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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击的生活流（快穿）
作者：青竹叶
内容简介
 请和我签订契约又怂又萌的匠人系统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心目中的宿主：不求你九十分，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 可是。看起来温和可亲的新宿主青川，一边微笑着，一边扼住了命运的咽喉，我想看看高处的风景，有什么不一样。 一个孤独、执着、自由不羁的灵魂，在不同的世界体味人生酸甜苦辣，一步一步走出既定的命运。 人生应是场至死的狂欢，梦未死，人不亡。 又A又飒大佬受日常酱油忠犬攻。 双C。 攻君存在感略低。 第一个世界：看似普通的古代，却隐藏着武侠世界的设定，对不起，只想科考做官。（完成） 第二个世界：穿越六十年代，杀猪匠真的很忙，不找对象，谢谢。（完成） 第三个世界：架空现代，我裁衣穿针兰花指，但我是直男，大概。（完成） 第四个世界：穿越七十年代，品位乡野美食，享受岁月静好，人间值得。（完成） 第五个世界：我有个小小的想法，别人可以随身携带植物园，我为什么不可以携带一个怪物收容所？（完成） 第六个世界：平行现代，白天招待人类，晚上招待神鬼，我有酒，你有故事吗？（完成） 第七个世界：未来星际，伦理失常的奇怪家庭，爹不亲哥不爱的小白菜逆风翻盘。（完成） 第八个世界：平行空间，任务，帮助被高危游戏掠走的玩家至少度过一次生存危机。（完成） 第九个世界：西幻世界，伟大的精灵领主，请让诅咒之地重新成为生命的乐园。（完成） 第十个世界：现代娱乐，明星的价值，不仅仅是美丽的外表和优秀的天赋，更是向社会传递正确价值观，请努力加油吧，过气鲜肉。（完成） 最后一个世界：来自高纬度文明的恶意笼罩着世界，恶魔巢穴的最深处，有他们任务者要抢夺的宝物世界树。出发吧勇者们！（完成） 番外世界：在乡野码字种田，再养只猫。人生最难得的是，家人亲友皆安康，自己平安常喜乐。（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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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选中的男人
“请和我签订契约……”
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青川似乎看到了一团燃烧的红色火焰，不，更准确的说，是一个透明的红色团子，边缘像是水又像是火焰一样跳跃。明明是个形状颇可爱的小东西，却整个哀哀戚戚画风阴沉。
“请和我签订契约……”
小红团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同样的话，明明还是一样的语气，越到后面越彷徨悲伤起来，就好像堕崖的人手里紧抓着的最后一根即将断裂的蔓藤，又急切，又绝望。
好奇怪啊，怎么会梦到这么奇怪的事情……青川揉着胀痛的太阳穴，高烧到三十九度，打了吊针吃了药，可是情况还是不大好。可以信任的几个朋友恰好出游，姐姐在另一个城市，一百多个手机联系人，居然找不出一个可以放任自己完全信任的。
“请和我签订契约……”
这个奇怪的红团子就不会别的话了吗？
青川仿佛看到它恐惧绝望得缩成一团的样子，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好啊，可以啊。”
话音刚落，青川只看到它一下膨胀开，眼前一片赤红，失去了意识。
“唔……好疼……”
青川是疼醒的，手腕位置像是燃烧起来一样又疼又胀。但他真的意识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躺在木地板上。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最多五六平米，却有一张小床，一个小柜子和一对桌椅，东西又挤又乱，连床底下都没空隙。
他忍不住去看手腕，纤细的手腕，内侧有一个小巧的三角印记，金红色依附在雪白的肌肤上，就像是在燃烧的火焰一样。
“呀啊--”
他的头剧烈疼痛起来，简直比他承受过的肋骨骨折之痛更甚，许多画面断断续续从脑海里飘过，就像是一粒粒的小珠子，最后串成一个陌生人全部的记忆。这庞大的记忆量就像是一缸水硬生生塞进一个易拉罐里，青川倒在地上呻吟，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裂了。
好半天那痛觉才散去，青川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汗水从额头滴落，几乎打湿了下面的地板。
不同的两个记忆在身体里争斗交缠，就好像不同的人格在交战，青川的眼神有时变得十分痛苦，充满了愤怒和怨恨，有时候又变得十分坚韧平和。
最后还是青川的记忆牢牢占据了上风，狂风暴雨中坚持自我的存在，他痛苦到扭曲的脸慢慢平静下来，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被压制在最深处，仅仅作为辅助和补充。
“匠人系统？”
青川看着手腕上的三角印记，这是导致他出现在这里的主要原因。这个小三角本来只是一块三角形状的红玛瑙，来历并不复杂，街边小摊上随手买的，平时不怎么戴，只是记得有这么个东西。
要说它是坏东西，倒也不是，只是它不想能量告竭消散就得完成任务，而且完成任务有诸多奖励，还变相长生。但问题是，青川本人其实没有这种需求，他虽然父母双亡，但是还有姐姐和外甥女，亲情友情都不缺乏。工作是刑侦探案类小说作家，出版过三本长篇八本中短篇，其中一篇改编成了手游，年收入尚可，名下还有一栋写字楼，什么都不干一年也有百来万收入。
所以他没有什么迫切改变命运的想法，系统纯属碰瓷。
他如今被强买强卖，还不知道那边姐姐看到自己猝死的身体会有什么反应，幸好他已经早早立了遗嘱，对身后事都有了安排。
大概感知到了青川现在的不满，三角印记热了一下显示了存在感，然后在半空中飘字：窝真的很有用的，每天登陆一次就拿一个积分，三个积分就能买一只三斤重的澳龙哦~还有你最喜欢的大西洋三文鱼、大闸蟹、海鲈鱼……
系统报出一堆海鲜，青川只在心里呵呵，“你说的这些，我只要一个外卖电话。而且我还能夏天开空调吃火锅，冬天开暖气吃冰淇淋，报一个旅行社就能天南地北的跑，想穿什么穿什么，想剪什么发型就剪什么发型，浴室吹风随便用，打开电脑就拥有整个世界。这年头，就算一个皇帝都没我过得爽吧？”
“除了吃穿用的基础物质，还有一个虚拟教室，有大师专门传授技艺，每个世界学到的技术永久拥有。而且，想一想，四舍五入咱们就是长生不死诶。”三角印记抖了抖，从手腕跳出来，变成一个圆润的小火球开始说话。
“呵，别的就不说了，刚刚别人的记忆涌入，我差点就忘记自己是谁，以后每次穿越我都得来那么一次吗？”
“……也、也不是啦，多几次就不会了。”三角印记特别心虚，后面声音略略高了一些，“而且，这个过程就是一次灵魂凝练的过程，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记忆力变好，你不觉得现在自己大脑里的记忆特别清晰么？”
“主任务是成为一流匠人，拥有大师级手艺，声望达到万人敬仰，举国知名。这世界的阶级分明，士农工商，工在哪里？比农民地位低，比商人穷，万人敬仰？！举国知名？！”
“你可以分开看这个问题，成为一流匠人拥有大师级手艺，这是对技术的要求，万人敬佩举国知名，这是对你本人声望的要求。但是！并没有强制规定说声望必须从匠人的身份上来啊。不然你可以先考个科举，成一代大佬，顺便发展匠人手艺？”
青川：……
“而且哦，这是宿主第一个世界，起筛选作用，就像是公司面试啦学校分精英班啦，是会稍微难一点，以后就不会那么难的，完全可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可是系统里最最为宿主着想的鸽派。”
系统一通狡辩，青川磨了磨牙，到底压下火气，“行吧，事已至此，多说无用。以后咱们就是利益共同体了，虽然开始有点不友好，但既然利益一致，想来也能愉快合作下去。在此之前，咱们交个底怎么样？比如，没完成任务会怎么样？同类型的系统一个世界有几个？假设遇上，咱们有自保之力么？”
“没完成主线任务，积分不足，你在这里终老，我再次沉睡，因为能量不足，睡着睡着就可能消散了，然后被主脑回收垃圾再利用。所以咱们一块儿玩完。支线任务未知。至于同厂出的系统，一般一个世界不会超过两个，每个人一刹那的选择可以产生一百万个可能，就有一百万个衍生世界，加上各类文学影视作品各种传说形成的世界……世界那么多，哪有可能遇上？倒是有可能遇上黑工厂出品的系统，一看就知道的，什么攻略系统啊、绿帽子系统、杀人系统啊，一看毁三观就对了。咱们生活类的系统，就不和它们硬碰硬了吧哈哈哈……”
小火球越抖幅度越小。
青川就明白了，等于说，它们两都是战五渣，别折腾了，看到躲远点。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碰巧的。”
“碰巧？”青川的眉毛高高挑起，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手腕，难道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聪明可爱、风度翩翩有魅力吗？
“能量不够了，再不激发就只好等死，附近又只有你一个合适的……其实之前找了好几个，但是哪怕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都没有答应我，只有你比较……善良。”
刚刚很可疑的停顿了一下对吧？其实心里是想着就他傻是吧？
青川瞬间什么都不想说了，他爬到那张小木床上，只想一个人静静。
自闭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饥饿叫醒了他。
青川从小屋子扶着墙壁走出去，外头……家徒四壁就是指这种吧，烧过的房舍没有修缮，还是那焦黑的模样，经过半年的风吹雨打更显破败。院子倒是不小，摆放着一些过滤过的泥浆，红褐色的泥浆如同酿制中的豆酱，地上还有些晾晒中的软硬适中的泥砖。
原主从七岁开始跟着老师傅学艺做学徒，这个老师傅手艺平平，能教的不多，真的教课的时间不长，反而是当着免费劳工一样用了好些年。这年头想要学点东西都这样，最苦不过学徒工，老师傅又想要学徒工干活，又不想传授真本事，又想要名声，也是矛盾得很。
不过去年的时候老师傅去世了，他们这几个学徒工被动出师，原主这么些年就在那里做泥浆泥砖了，造型才开一个头，晾晒上色都没学呢，所以虽然是‘出师&#39;了，但手艺不到家，还没赚到钱。寡母倒没说什么，家里大哥大嫂见他在家吃白饭，特别嫌弃。
倒也不怪他们，家里还没分家，父亲死得早，原主等于一直是哥哥们在养，这几年有了第三代，支出日渐增大，原主好不容易学出师，却不赚钱吃白饭，他们不高兴也很正常。
去年年尾的时候，家里三哥成亲了，却是入赘到镇上棺材铺里，原主很小的时候就定了亲事，两个哥哥顺势提了分家的事，三哥自是去了镇上，大哥是长子继承了老宅和大部分土地，二哥拿走了牛和剩下的地。原主既然准备做个手艺人，就没有拿土地，而是收了钱，足有八十多两，在乡下是个大数字。
原主心气太高，觉得小地方耽误他，拿着银子去了省城找表舅，他表舅在省城衙门里当差呢，是个捕头，和些当官的也能说上话，是亲戚里头顶顶出息的一个。最重要的是，原主定亲的对象就是表舅家的表姐，他准备蹭未来老丈人的食宿，能裸婚就更好了。
但这个事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原主这个情况，要什么没什么。你哪怕有个正经工作都行啊，结果什么都没有，前途暗淡不说，也靠不上祖荫，没房子没存款。就这样的条件，脑子没坑的都不能随便把女儿嫁了，这表舅也是这么想的。
他表舅没收留他，年轻男子住在家里，哪怕未婚夫妻也不方便。客栈一天要十个铜钱，住不起，他也不回去，而是找中介给他介绍了一间烧死过人的价格特别低廉的房子，就是现在这间。位置比较偏，加上一家五口死里头，里面东西都烧得差不多了，哪怕快一亩的大小，也只要了七十两银子。
表姐年纪不小，十六了，等不了几年，表舅就说，要是他能半年内在城里找一个正经工作，哪怕一个月的钱就够吃用，他也愿意把女儿嫁了。
这个条件不算苛刻，原主自己也明白，他就去找工作。城里工作大不易啊，在后厨洗碗都得先学三年，哪怕码头干苦力人家都嫌他瘦小，倒夜香这种活都满员。原主几年就学会了做泥砖，但城里的泥人匠人也是做得小本生意，不能专门请一个人做泥浆，何况还有不花钱的学徒。他找啊找，就是找不到，只能吃老本。
原主这边不顺利，屋漏偏逢连夜雨，那头还有撬墙角的。也是衙役，表舅很看好的一个后辈，长得还很健壮，符合底层人民主流审美，年纪比表姐略大一岁，更知心体贴懂女人。
比资产，人家是本地有房有车一族，比工作，人家是基层公务员，比长相，人家更强壮高大有安全感，比浪漫，人家经常送礼物讨好全家上下包括守门的狗……全输。
结果显而易见，半年没到，未婚妻没了，加上省城物价高，又没工作，身边的八十两就剩了二两，眼看着就得落魄成乞丐被扫地出门。他气不过回了一趟老家，结果没人安慰不说，还被兄嫂嘲笑了一顿，一点没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原主才十五岁，中二年纪，情绪一激动，吞金……不是真金，吞不起，是吞的铜块。
“肚子里黄铜还在？”
“没呢，早拿出来了。”
“哦。”青川放松了一点，他去临时搭建的厨房那里找了找，基本上没有东西了。昨儿剩了一点粥，这天气放一夜都馊了。原住民是不在乎馊不馊的，粮食珍贵，青川不行，他被现代丰富廉价的物资惯得格外矫情，稍稍变了味道都不肯吃了，隔了夜基本就是倒垃圾桶的命。
无奈，只好打开系统里的商城找了找，里面有许多未加工和粗加工的食材，价格特别低，一个积分能买十斤大白米。他现在就一个孤零零的登录积分，就买了十斤白米，手忙脚乱的烧柴熬粥。
熬粥需要些时间，青川闲着无事，伸手抓了一块软泥，一边和系统闲聊，一边捏着手里的泥块，三下五下，不过几分钟，锅里的水都还没烧开，他就捏了一个活灵活现的龙眼金鱼，系统整个都惊呆了。
“你！你这？”
“我大学是雕塑专业啊，年年一等奖学金呢，还拿了好几次奖。”青川挑了一个竹片勾鱼鳞，嘴里漫不经心的说着，“以前那会儿，教授觉得我天赋还不错，想要收徒来着，就指点我去医学院的外科系，看人家解剖，最好能上手，仔细了解骨骼、肌肉机理之类的。我在医学院蹭了两年课，还交了一个温柔体贴又漂亮会撒娇的女朋友，哎呀，真是人生赢家啊。”
“那你女朋友呢？”系统特别好奇。
“她不在了。”青川伤感的叹了口气，情绪一下低落。
“节哀。”系统说。
“哦，没事。因为连环杀人性质极其恶劣，所以判了死刑。还是我把她送进去的。”青川特别淡定得把系统接下来的安慰话语扼杀在萌芽状态，“亏得我一片真心，人家就想着把我解剖了做标本，你说是不是太过分了？对这类特别完美的女孩子真的有点发憷啊。”
系统：“……”不是太懂你们人类。
“不过经过这件事，我突然就对刑侦十分感兴趣，毕业后也没有继续本专业，却成了一个专门写案件的网络作家，老师超级失望哈哈哈。”
说话间，青川已经把手里的金鱼捏好了，一片简陋的竹片在他手里却比得上一堆精巧器具，捏出的小金鱼甩着尾巴微微张嘴，仿佛随时都要变成活的游走。但他似乎并不满意，看了一下，皱皱眉，直接就捏扁了。
“太粗糙了。”

第2章
“我觉得挺不错啊。”系统有点小可惜。
“泥土不行。”
捏惯了现代那种精细黏土，再看这种颗粒粗大的泥土怎么看都不舒服。
“本系统有专门为宿主提供的材料原产地哦。我看看……有一块产出三百多种不同质地泥土的泥地，每天允许免费挖走三十斤泥土，什么高岭土、龙血砂，随便拿。”系统马上跳出来刷存在感，“我们匠人系统可是全心全意为宿主服务的哦，是众多系统里最贴心、安全、无害、正能量的系统了！”
系统日常王婆卖瓜。
“比起泥土，能不能介绍一下怎么赚积分啊？”无论现实还是系统都处在财政赤字状态的青川很无奈。
系统一听，宿主是准备工作了吗？特别激动，“每天登陆可以拿一个积分，有一次免费挖矿的机会，不过目前开放的资源地只有泥地，还有宝石金属矿、海底矿、生物化石矿之类的没有开放，反正你现在也用不上。还有免费的一个小时虚拟教室使用时间。因为主任务是成为泥人匠人，所以每制作出一个成品，系统自动评分，分数就是你可以得到的积分。另外，完成主任务会有一笔大积分。”
青川掐指一算，就算不经烧制，单纯的造型、阴干、上色，至少半个月出不了一个成品，看来这段时间只能靠每日一个积分救济。“系统，我完成任务，你们有什么好处吗？可别和我说是义务劳动。”
系统倒也不瞒他，这不是第一任宿主，智慧生物的习性就是疑神疑鬼，“宿主获得的声望会转化为信仰，其中十分之一截留下来作为系统运行的能量，其余上交。智慧生物提供的信仰可以帮助新世界诞生，也可以制作成各种道具，还是维持系统运行的养分，但对个体来说，除非准备走神道，否则用处不大。”
“哦。上一任宿主怎么死的？”
“作死……呸，你听我解释。一般来说，宿主有系统预警保护，没那么容易死，就算肉体死亡，只要积分还在灵魂没消亡就有机会翻盘。但是吧，再好的政策也拦不住人作死啊。上一任那个坑逼，有时间不琢磨琢磨技艺，稍微有点成绩就开后宫，结果惹上本土一个大佬。那大佬一出手就是针对灵魂的杀招，要不是我逃得快，和他一个下场。”
系统满是心酸，再三强调，“咱们就是一生活系统，做人现实点，别想着称王称霸开后宫，没那个命。但是系统真的超级有用，可以购买生活物资，可以刷新挖矿次数，可以开虚拟教师请老师。最最重要的是，假使升级到匠人最高级别‘神匠&#39;的时候，制作的物件有机会产生‘灵&#39;，每一个新生的‘灵&#39;都会反馈一部分给宿主，卖给系统可以换钻石，钻石能购买特殊物品。就算我们只是生活系统，努力的话也可能成为金字塔顶端。”
青川不接话，如果真那么容易，这系统怎会用上一堆的‘假使、有机会、可能&#39;？
青川手艺一般，熬出的粥还沾了底，但是饥饿的时候吃什么都好。他咕噜咕噜两碗粥灌下去，把剩下的装进一个带盖子的砂锅里，放在最阴凉的一个角落，留着晚上吃。厨房里还有些已经发馊长霉菌的东西，他全给丢了，仔细把临时厨房打扫了一遍，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天的粮了，盐罐子空了，酱油瓶都发霉了，油瓶就剩了一个底，连扫出来的老鼠都是瘦巴巴的。
“怎么把日子过成了这样？”青川用布块包住脑袋，拿着一个长扫帚把住所、茅厕、工作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这里挺大，一进的院子，大半的房舍已经成了焦炭，就剩下倒座房这边还幸存了两间，他住一间，用一间，还在原来厨房的位置搭建了一个临时厨房，凑活着用。
这地方死过人，一家五口都没了，继承了遗产的人不敢进来住，卖也卖不出去，逮着原主这么个不怕事的傻子，丢烫手山芋一样丢出去。省城里随随便便一个十几平米的小窝棚，都要十几两银子，这里那么大一个地方，却只要七十两银子。
大扫除完毕，已经是傍晚时分，家里没有油灯，就得早早吃了早早睡觉。青川吃了剩下的粥，又匆忙从系统提供的资源地挖取二十斤的石膏和十斤高岭土。
系统不太明白他的操作。
“再过几日就是七夕，不过晾晒上色需要时间，看来是赶不及，倒是下个月的中秋可以蹭一蹭热度。不经高温陶化的泥偶保存不了太长时间，也不适合做太过纤细的飘带之类的造型，所以主打肯定是月兔。从原始泥土中过滤出可以做造型的黏土，这个步骤不比之后的步骤短，所以眼下只能用地上这些粗土，原料粗糙，东西再好也卖不上价，就只能针对中低层消费者。”
“这和你拿石膏和高岭土有什么关系？”
“我明天可以做一批母胚出来，五六日阴干，就可以用石膏和高岭土翻模。翻出的子模修磨过晾干，上色，就能拿出去卖。”
“可是母胚没有上色不算完成品，子模不是亲手制作也不算完成品，这样就拿不到积分了。”
青川一愣，“此话有理。那么我就多做两个纯手工限量版的高价货，这样不就有积分了？”
接下来的日子，青川一直待在屋子里，每天就是做兔子。他做的兔子不求真，只求可爱、萌系，身体和脑袋连成一个圆滚滚肉呼呼的球，耳朵或垂或竖，眼睛放大比例，圆溜溜的，小尾巴也圆溜溜的。
兔子虽然是一个系列，造型各有不同，有趴下用小爪子埋脸就傻兮兮露出一只眼睛偷瞄的，有翻过身来卷起小短腿撒娇的，有歪着脑袋用后脚蹭耳朵的，还有竖着耳朵一脸警惕的……每一只上面都粘聚了现代人总结出来的各种萌点。
这些兔子按着大小分两类，大兔子还带着一个小装饰品。
另外还有一个拟人系列，兔子不再是圆滚滚的，虽然还是胖乎乎，但加上了更多‘人&#39;的元素。兔子们会有各种‘人类&#39;表情，戴着头饰，穿着衣服，还有篮子、拐杖、花伞、扇子、书籍之类的道具辅助。这一类兔子造型比较复杂，不好翻制，所以直接走纯手工精品路线。
系统每天还给一个小时的免费虚拟教室时间，这虚拟时间不占用平时时间，而是直接转为睡眠时间，还不影响睡眠质量。青川因为已经有基础，所以开场就是大师班，但是流程依旧是先选泥过滤做泥砖。
泥人匠人不只是一个流派，所以教课的大师给他提供了很多选择，不同泥塑的流派对泥土的要求不同。青川并不贪心，他在大致了解了几个派别后，选择了三种作为自己学习的对象。
野心勃勃的青川不愿意成为哪一派的继承者，他想要开创属于自己的类型，就从泥土开始。
泥人匠会根据自己的需求，在原本的泥土里加入棉絮、纸浆、油脂、矿物粉之类的东西，以便制作出更细腻温润利于造型的黏土。青川在现代接触过很多类型的黏土，其中很多的配方都有大致了解，生活在信息发达的年代，有更多信息来源，这是他的优势。
他白天做兔子，晚上就琢磨不同泥土的配方。虚拟教室的东西应有尽有，只要一个念头就会出现在手里，这大大方便了他做不同配比的实验。他还想出一个柴窑，将泥土放入煅烧，看看不同温度下泥土最终会形成什么模样。现实中烧窑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要几天不眠不休的盯着控制炉温，但在虚拟教室，烧窑的时间可以压缩到几秒，大大加快了效率。
青川认真工作的时候，系统极少出来刷存在感。青川也很少提到现代的亲人朋友，偶尔抱怨也是抱怨没有热水器空调和手机电脑，他好像很快就适应了，既没有穿越的狂喜，也没有穿越的惆怅，很平静的接受了现实。
“谁说平静？”青川提到系统这番结论十分惊讶，“如果平静就不会天天早起晚睡干活了。我心里怕得要死好吗？这破地方，要什么什么没有，没有熟悉的人和事，完全陌生的环境，我甚至门都不敢出。你看我来了半个多月了，出过门没有？”
系统久久沉默：说实话，看你每天还傻乐傻乐，真没看出来‘怕得要死&#39;。
“因为感觉外面都是豺狼虎豹，所以必须握住权杖才敢真正出门。在这个世界，我目前的身份，钱财就是权杖。所以我把所有心思集中在赚钱这块儿，只有真正赚到钱，我才会有些许安全感。”
拟人兔子八月初就完工了，以白色打底，上了几层遮住底色，晾干，再描绘。家里颜料粗糙，是最次的那种，上色效果黯淡，且只有黑、红、青三色。但这个时代上好的颜料都是矿物粉打磨的，多是宝石，所以价格很贵，用高价颜料会增加成本。
幸好善解人意的系统走后门给他开了一次矿洞，约定只许拿来制作颜料，并且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里面有上千种矿物，其中就有他需要的朱砂、雄黄、绿松石、孔雀石、青金石、黄金、炭黑等可以制作颜料的矿物。他一次挖了三十斤，每种都有好几斤，取少量打磨过滤沉淀出少许粉末，油脂调和，就是珍贵的颜料了。
这类矿物颜料颜色鲜亮厚重，覆盖性强，青川都是拿来做点睛之笔，并不敢太过浪费。
之后翻制的小兔子也都阴干了，白粉刷了四遍覆盖原本褐色。
他用普通植物提炼的红色颜料调和白色制作出粉红，涂抹兔子的内耳、鼻子、嘴唇和肉垫，再用一点鲜红朱砂点出两粒眼睛。光是这样还是单调了些，他用布沾了一点黄褐色颜料，在兔子身上晕出自然的奶茶色色块，最后用松脂和酒精制作的定型液固定颜色。
泥料本来比较粗糙，仔细打磨后也算不上细滑，没想到涂了色之后反而呈现出毛绒的磨砂质感，配上灵活的表情和可爱的动作，意外变得富有趣味，想来除了孩子，大人也会喜欢。
拟人兔子更高级，表情更加细致丰富，因为萌化特性，又不会像是出现在人脸上那么正经严肃，衣饰纹理也更加细致，动作造型也更复杂，适合的消费群体更广泛。
有一对老夫妻兔子，拄着拐杖严肃的老爷爷和一个笑得十分和蔼的老奶奶，都是胖嘟嘟的脸，虽然有两条标志性的皱纹和白胡子，但一点不会感觉到衰老的可怖。两只兔子一个高一个矮，一个板着脸一个笑眯眯，但站在一起却十分和谐，连身上稳重的藏青色服饰和枣红色衣裙都能搭出cp感，青川还特别心机的给配了情侣图案，让兔爷爷的手牢牢的搭在兔奶奶用袖子遮掩的手上，一看就是少年夫妻老来伴感情深厚的夫妻两。
另外还有撑着花伞的兔姐姐，耳朵上一挂嫩黄小花和浅绿流苏，一身嫩黄搭芽绿的衣裙，露出半截白底青纹绣花鞋，朱红眼睛明亮有神，笑容浅浅，胖乎乎的身体也能看出体贴可亲柔美动人来。
和兔姐姐配对的是兔哥哥，一身蓝粉的书生打扮，手里拿着一本书，仰头做陶醉状，仿佛正在吟诗作对。它的衣服上还挂着一枚鲤鱼玉佩和一管箫，青色流苏垂下，身上的衣服也细细的画了月色墨竹纹，浅浅的姜黄色圆月在衣服的腰腹位置，几枝墨竹或浅或重错落有致描绘衣摆上，十分雅致。
最后还有七八个兔宝宝，有些留着寿桃头，有些扎着朝天辫，还有的用红绳子绑了哪吒头，它们神情各异，动作不一，小的穿着肚兜开裆裤，大的穿着小褂花裙子，但手里都抓着一个迷你小花灯。有莲花灯、圆月灯、六角宫灯、金鱼灯……像是一群在中秋赏月赏灯的小娃娃。
系统给它们评分，最高的是兔姐姐，三十七分，最低的是坐地上嚎啕大哭的兔宝宝，二十三分。全部加起来三百二十多分，用来买吃的用的可以用很久，但是买虚拟教室的使用时间就不值钱了。
“这个兔姐姐我就是照着前女友捏的……看着是不是很讨喜很人畜无害？肯定能卖出好价钱。”
系统、系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人类真可怕。
“至于这些兔宝宝，我和外甥女毕竟相处的时间不长，我平日也没有观察小孩子的习惯，所以还是差了一点感觉。还是仓促了点，两年没玩手办都手生了，材料也不好，否则怎么都该混个及格啊，三十几分也太差了，三十个积分才换一个小时的虚拟教室呢。”
“万事俱备，只欠买卖。诶系统，你觉得我怎么定价好？据我所知，古代手工艺作品的价格不高，毕竟士农工商嘛，不受重视啊。”
青川在房间里走了一会儿八字步，“这会儿离中秋还有三天，我可以先去探探敌情。”
他摩拳擦掌，表情突然有点兴奋。青川还没做过买卖呢，也就大学毕业的时候摆过一次地摊卖二手书什么的，那都算不上买卖，看到个可爱的学弟学妹赔本就送了。蜜罐里养大的孩子，这辈子还真没这么穷过，哪怕最窘迫的时候卡里还有六位数。哪像现在，连一季的换洗都只有两套，还打了好些补丁。
影视剧欺骗了他，过来了青川才知道，在化工布料出现之前，衣服一直就是平民家庭的奢侈品，一年能添一件新衣服就挺不错了，大多数人几年也没有一件新衣。就是底层里过得不错的小市民，还有夏日典当冬衣，冬季典当夏衣的时候。
原主的记忆里，哪怕是省城这样的发达地区，也是满街打补丁的老百姓和光屁股跑的小孩子。

第3章
八月中旬，论理应该凉快起来了，但今年这个时候还是热得很，所以街上没什么人，大家情愿躲在阴凉的地方喝凉茶，只要搭一个凉棚，就有生意。青川一路走小巷，从城南走到城北，这边是商业区，有许多客栈和商铺。那些租不起商铺的就在两边找地方摆摊，好地方多被人长期占着，只有一些不起眼的边边角角还是空的。
今年是科举年，那些客栈里聚集了不少在这里读书考试的学生，都是秀才，若是考上就是举人。青川一眼就知道哪些是读书人，他们多数穿得十分体面，料子都是细棉或者丝棉混纺的，一看就比青川身上的粗麻布好得多，还没有补丁，颜色也鲜亮。这手里还拿着书、扇子之类的，皮肤白皙细腻，神情略带矜持，一看就没受过生活的苦没经过人生的累。
读书本来也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能坚持的，光是一年的束脩就能压垮农户人家，再加上笔墨纸砚和书本的费用，简直伤不起。科举录取率又那么低，考上童生的都不多，何况秀才、举人。浅水难育真龙，再好的苗子，若是降生在普通人家，想要走科举一路就是千难万难。
原主的父亲还在的时候，家里还有点资产，原主也蹭过两年的蒙学，识得几个字，后来他爹得病走了，家里一下垮了，他没再去蒙学，而是跟了一个泥人匠学手艺。好歹学手艺不用一年二两的银子，还能省一口饭吃。
青川在路边找了一个凉茶摊，一文钱一大碗凉茶，还能免费续杯一次。若想喝点好的，还有绿豆汤、酸梅汤之类的选项，店家还卖炒黄豆、炒花生这种打发时间的零食。因为价钱不贵，哪怕挑货的行脚走累了也愿意花一文钱歇歇脚凉快凉快。
这人多了，又不肯立刻走，难免要多几句嘴，八卦一下如今流行的各种谣言和小道消息。这凉茶摊子虽小，五脏俱全，青川偷眼瞟了四周，有行脚商，有苦力，有街上游荡的二流子，有乡下过来腿上还带着泥点的，还有一看就不是良家的妇女。
青川对面是一对父子，身边推着一个放着果蔬的独轮车，形象十分落魄，做父亲的尚且能用同色的布块做补丁，孩子简直就像个小乞儿，身上补丁叠着补丁，一双脚光溜溜，小小年纪已经磨出厚厚的茧。
两人的脸瞧着都不太干净，好像流了汗再用脏布一擦，一道道的污迹，牙齿有些发黄，头发油腻，手上布着厚厚的茧，虽然和青川隔着一个桌子的距离，还是能嗅到浓重的汗臭味。这一看就是底层劳动人民，是比青川所在的阶层更加穷苦的那种。
这父子两人就要了一碗茶，父亲喝了孩子喝。相比做父亲的沉闷麻木，这孩子还有些灵动，眼睛好奇得转来转去，既渴望，又恐惧。他的眼睛和青川对上，吓了一跳，立刻缩了回去，半天才小心抬起头看看青川，对他嘿嘿笑了一下。
青川也回了一个傻笑，他如今嫩，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笑起来有甜甜的小酒窝。
那孩子像是得了鼓舞，笑得更傻了。
青川从袖子里摸了摸，在暗袋里摸出几粒水果硬糖放到那孩子前面，这东西便宜得很，一个积分就能买两斤的水果硬糖。他吃过几粒，是用浓缩糖浆制作的，太甜了，但在这个年代，就算是这种廉价的水果糖，也是难得的让人快乐的奢侈品吧？
一共五粒糖块，四四方方的用白色油纸包起来，孩子看了看他，又看看桌子上的糖。
那孩子的父亲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举起手，“这、这……”
“多余的糖，送孩子吃吧。”青川自己也摸出一粒，“喏，拆了之后吃，可甜了。”他拆开的是一粒荔枝味的，半透明的白色，透亮得像是宝石，吃到嘴里也是甜甜的，有股荔枝的甜香，一粒可以含小半个小时。
青川吃得美滋滋，余光瞥到边上隔壁几桌的人表情不对，“？”这时一道阴影落在他头上，青川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穿着权贵阶级蓝光缎子的年轻人走到他面前，绕一个弯坐到他一侧的板凳条上，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
青年的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放现代能参加搏击赛的那种壮汉，都人高马大的，也看着青川，压迫感甚强。
青川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一脸暴戾的年轻人其实是在向他讨糖吃。
他忍不住从袖子再摸出一把糖来，轻轻放到那年轻人面前，他清晰得听见了四周倒吸一口气的声音，看他的眼神简直像是看着调戏哥斯拉的壮士。
但年轻人却只是伸出手，用纤长的手指把糖果一粒一粒拨到自己这边，收起来，对着青川点点头，和来的时候一样莫名其妙的就走了，身后两大汉立马追上去。
这三人一走，小凉茶摊就像是解锁了封印一样再次喧嚣热闹起来，不，比之前更甚。
“那啊，是那个吧？”
“金家的疯子……”说话的人被一把捂住嘴。
“闭嘴，不想要命了？听说人家已经是一流高手了，我们……”
后面的话青川听不真切，他就听明白了‘一流高手&#39;四个字，眼睛眨呀眨。附近人多眼杂，他一口喝干净剩下的酸梅汤，站起来和小孩儿挥挥手，转身离开这里。
一直走到僻静无人处，青川才低声呼唤系统，“这是个武侠世界？”
“打不过，别掺和，离远点，别作死。”系统怂得清新脱俗，怂得理直气壮。
“武侠世界啊。”青川摸着下巴，蠢蠢欲动。但是想到自己零点五鹅的战斗力，还有这瘦弱的小身板，默默打消了自己的蠢蠢欲动。
算了，活着不好吗？
傍晚时候，泥人匠一个个开始出摊，青川在边上苍蝇馆子吃了一顿，好家伙，一碗不加荤的面就要十三文钱，他吃了面喝了汤，撑着肚子散步，把几个摊子都转一转。
临近中秋，大家推出的也都是中秋相关，只是因为不像现代人那样可以很便捷的接受艺术方面的深造和熏陶，做出来的图案大多偏粗糙。也有做得精细的，那是大师傅的手艺，一般也不会出现在摊子上，会放在店里寄卖，或者有自己的一个小铺子，价格也很高，是摊子上的十几倍。
这些中秋相关的泥人，造型和图案都比较传统，一代代传下来，少有人打破传统创新，这个行业也不怎么鼓励创新，脑子里总觉得老一辈留下来的就是好的，而且继承传统就会少风险。底层的手工艺人完全经不起风险，他们没有那个家底，一个大浪过来就会翻船。
看过别人的作品，青川心里有了底，觉得把握甚大，心里很开心，一路哼唱着歌儿，手里抓着一支桂花，细如米粒的桂花簇拥在一起，一团一团，隐藏在树叶后面，但香气却十分浓烈。
他看到路边栽种的桂花树，不知道是家养是野生的，只要开了花，除了蜜蜂蝴蝶，还能吸引来不少毛孩子，高高坐在树上，一边晃着脚丫子，一边伸手撸下一堆，挑拣去一块儿带下来的树叶，剩下的桂花就小心放到衣兜里。那些年龄更小连树都不会爬的孩子，就撅着屁股在地上一粒一粒的捡，这些孩子大都穿着开裆裤，或者干脆就围着一块肚兜没穿裤子，疯玩了一天，小屁股也是黑漆漆的。
青川觉得有趣，就在边上看，直到小巷里传来家长招呼孩子吃饭的声音。
“那么喜欢，就自己生个呗。”系统见他恋恋不舍，说道。
“生了就会一直牵挂的，你还想不想我做任务了？而且啊，我照顾不好的。”
“都没生，你怎么知道照顾不好？”
“显而易见的事情好吗？”青川哈哈的笑，“生孩子是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的。”
第二日午饭后，青川推着板车出来，他来得早，还有几个空位子，边上是卖木头饰品和小纸灯的。板车上有木块，叠成三排阶梯，他从箱子里拿了一块青色棉布，铺在板车上，两边用几个鹅卵石压好。
最下面一排摆着翻模的小兔子，个头偏小，核桃大小。卖四文钱一个，买三个只要十文钱。
第二排摆着翻模的大兔子，孩子拳头大，兔子身上往往还带着一个小花、小蝴蝶结、帽子、金元宝、捣药杵之类的装饰品。这个会贵一点，六文钱一个，买两个只要十文。
第三排才是纯手工的精品，有大有小，价位不同，最高的老夫妻两个要一两银子，低的兔宝宝也要半串钱（五十文），而且买两个可以送下面的翻模兔子一个。
翻模兔子的价钱不算高，造型也可爱，若是孩子喜欢，狠狠心也能买一个，家里孩子多的，一听有优惠，也愿意买三个带回家分着玩。也有喜欢大兔子的，顶着金元宝和小花的卖得最好，年轻的女孩子也喜欢。
青川拿个小凳子坐了一个下午，翻模的兔子卖了快两百只，都是三个两个的买。哪怕小巷子里的人家，也愿意给买一个，再怎么样都比边上十几文一个小纸灯笼实惠。泥娃娃若是保存得好，几年不会坏的。
倒是最上头那一排的兔子，问的人最多，买的人最少，总共也才十一个，最后就卖出去一个，就是那只抱着蜜罐子的兔宝宝，一只耳朵竖着一只耳朵怂拉着，胖乎乎的手抓着一只微型小木勺。一家三口出来逛，小姑娘特别喜欢，这家看着也有些钱（衣着齐整干净，戴首饰），没有还价就买了。
城里没有宵禁，所以黄昏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吃了饭出来闲逛，这会儿又凉快，又有闲工夫，多得是祖父带着孙儿出来走的。青川这边的摊子就一下热火起来，他一共就带了一箱子五百多个兔子，回家的时候就剩了百来个，原来放兔子的地方放满了铜钱。
回了家，他拿着红绳子串，一百个一串，串了十一个还多一点。就这一天功夫，赚了一两多，哪怕算上前面花费的功夫，也就一个多月吧，庄户人家辛苦干一年才多少呢？何况他这翻模的兔子多，足有两千多个，还能卖两天。
按着记忆里头的算法，在乡下庄户人家，只要手里有几亩地，交了税留下足够的口粮，剩下能卖个四五两就算很不错的收入了，足够一家五六口过活。省城物价高，但二十两也差不多足够六口之家一年嚼用，一个月收入一两，在市井老百姓里头算是可以了。
第二日青川又来了，还是老地方，边上还是那两个邻居。这两个小老板昨儿收了青川一只兔子泥人，今儿对着青川的脸色可好了，中午人不多的时候，他们就坐在一个树荫下聊天。卖木簪子的人家还带了两毛孩子在边上，说是家里媳妇生病了孩子没人照顾，青川看他们乖巧，还给塞了糖。
昨天青川怕错过买东西的时间，连晚饭都没吃，今天他记得教训，做了两个本土三明治，两个大馒头切开，夹上烫过的菜叶子和煎鸡蛋，抹上咸肉酱，哪怕冷了也很好吃。果然，做了准备是对的，今天来买泥兔子的人比昨儿还多。
“就是这家！我的兔儿就是他家里买的。”
老客户带着新客户来了，新来的小男孩站在摊子前仔细挑拣，他手里抓着几个铜钱，眼睛睁得大大的。虽然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兔子，可是青川涂色随意得很，所以每只兔子都不大一样，小孩子只能买一只，往往就出现了选择困难。
倒是有些大人，说是给家里孩子带，并不怎么挑拣，看着造型不一样就拿了。
青川忙得是脚不沾地，一个人简直招呼不过来，才送走两孩子，摊子上又围了一个，他头也不抬，先招呼着，“小兔儿四文一只，三只十文，大兔儿六文一只，两只十文，兔娃娃买两只送一只兔儿，造型自选。这圆滚滚的长相就我们家有，别地儿都没有，错过就得等明年中秋，只要不打湿了能放好几年的，您……”
一枚银锭子放在他面前，看着有十两，青川愣住了，抬起头来。
今儿换了一身月白色缎子和青纱的青年垂着眼睛看他，本来挺漂亮的五官，却因为略显攻击性的表情显得桀骜不驯。他伸出苍白的手指，一个一个点了中意的兔宝宝，有六只。
兔宝宝有专门的小盒子，青川特意买的木头盒子，一个也才几文钱。他把兔宝宝装好了，准备找钱，却看到那人一手三个把简陋的木盒子拿起来，转身就走，一句话没留下，简直酷到没朋友。
花十两买几个加起来不到一两的泥偶？喝！肥羊啊。
这人一走，本来远远避开的两个小摊老板又凑上来，有些眼馋的看着青川的银锭子。
“出手可真大方，他们这些江湖人……来钱容易，花钱也畅快。这金家的少爷有钱有势，人长得也好，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江湖人家，就是家财万贯，你敢把闺女嫁了？”
卖花灯的嗤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别的不说，就说那金少爷的母亲……”他左右看看，确定无人，才继续道，“省城里谁不知道，那金少爷的父亲练功练岔了，那个什么走火入魔，把家里人全杀了，老老少少上百口呢，就剩下一个忠仆保住了金少爷这独苗苗，然后那个男人就走了，听说现在是天下第一的高手。金小少爷目睹了这一切，人就疯了。平时看着还好，疯起来六亲不认，和他那爹一样。”
‘咯噔！&#39;
青川低头看着自己捏碎了的一只小兔子。
卖木簪的见他表情不对，关心了一句，“怎么了？”
青川露出一个浅笑，“真是叫人吃惊。”
“可不是，谁听到不吓一跳啊？虽是二十年前的事儿，可是想起来还是浑身发冷呢。唉，你说这些江湖人，个个都有一身好本事，安安分分过日子不行么？非要斗个你死我活的，一个个听到哪里有秘籍啊，就跟疯了一样。”
两个小老板说得热闹，青川却忍不住看向那个高大年轻人离开的方向，手里把玩着残破的兔子久久出神。

第4章
青川的兔子，在中秋这一日的晚上全部卖完了，就是高价的兔娃娃，也一个不剩。节日的时候总是特别容易失去理智，尤其身边还有毛孩子和媳妇跟着的时候，男人就更大方，一向斤斤计较的当家媳妇也会手松一些。
边上的木头饰品和小纸灯也卖得极好，两个老板的嘴都要笑歪了。
青川卖完了东西，也没想去逛一逛，中秋的灯会人头攒动，擦肩接踵，他带着个小板车和一箱子的铜钱，实在不好凑热闹，便早早回了家。最后只是买了一盏兔儿形状的小花灯，又去糕饼店买了本地的月饼，就算过了节。
月饼是五仁馅儿的酥皮月饼，外面撒了一层白芝麻，中间点了一粒红点，带着猪油的荤香，吃着甜软酥脆，还有坚果的香脆。他真不明白五仁月饼怎么就被黑成那样，论口感，论卖相，其实都是相当不错的。
成人巴掌大的分量十足的月饼被切成六块，碟子上垫上一层薄纸，月饼放在上面，这样碎末就掉在纸上，比较好收拾。店家的馅料比较甜，青川就泡了一壶菊花茶，就着清淡的茶香慢慢吃着月饼。
“嗨呀，月饼还是配着茶比较美味。一边欣赏着秋日月色，一边品尝节日美食，就很有过节的感觉。”
“你这种口气，真的很像是老爷爷。”系统忍不住吐槽。
“难道年轻人就只能炸鸡配啤酒吗？你这是偏见！”
青川一连吃了五块月饼，打了一个嗝，“还剩下一块，明天当早点吧。”他把桌子收拾了一下，用纸包好剩下一块月饼，盖上盖子防止老鼠偷食，洗漱过就睡了。
他睡得很沉，第二日日上三竿了才醒过来，迷迷糊糊的套上外套去厨房烧热水和早餐。连着几日出摊买卖，到底还是花费了许多心思，咋一空闲下来，就忍不住睡了一个懒觉。
中秋之后是重阳，可以开始做寿仙翁、麻姑等象征老人长寿的泥人了，做成萌系的完全能翻模，要做大的复杂的就得用竹条做骨，泥里加入棉絮做肉，这样才不容易坏和干裂。青川一边刷牙一边掐算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做准备工作。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今天下午最好就把母模做出来。
“重阳之后两个月就是春节，捞金的大日子，然后是元宵、三月上巳节、四月清明，五月端午，七月七夕……一年就是个轮回，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古代对懒人真的是超级不友好，我都快忘了熬夜修仙肝游戏是个什么感觉了。”
重阳的时候，青川又赚了一波，两次成功已经让城里的匠人注意到了他，连地痞流氓也发现了他。青川就去了一趟他前老丈人的家里，虽然婚事没成，可是他们还是亲戚，表舅和外甥，表舅作为衙役头头，接触的人多，在街面上还有些面子，青川走了这一趟，来他这里打秋风的地痞流氓就少了许多。
青川出息了，表舅还是觉得欣慰的。家里女儿瞧不上这个表弟，死活不嫁，他也不能逼死她，只好对不起外甥。有些人心里有愧疚，会忍不住赶尽杀绝，只要愧疚的对象消失了，就没了愧疚。有些人心里愧疚，就会忍不住补偿，无论是钱财还是人情，总要还了心里才安稳。
谢天谢地，表舅是第二种。
一开始青川都做好了要面对‘赶尽杀绝&#39;的最坏准备，没想到见了面才发现这对老夫妻属于好打交道的道德感比较强的人。青川在省城属于无根浮萍，表舅在这里却是地头蛇，得罪了地头蛇，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若是交好了，反而利于他在这里长期发展。
泥人这种手艺，若是去了不发达地区，温饱尚且困难，哪来的消费市场？所以青川必须在省城扎根下来，才有未来，若是灰溜溜回了乡下，想要完成任务难度就要升个好几级。
最后一点顾虑消失，青川决心好好的在这个小城市生活下去。
他手里攒了三十多两银子，不多，但也够修一修房子。
他那地占了快一亩，就他一个人，也不准备娶妻生子，没必要修很多房子，就准备把原来的都拆了，朝南的方向修三间正房两间耳房，左边那间耳房做厨房，工作间靠着厨房，工作间的地下造一个地窖出来，存放制作好的泥砖。最中间的正房做堂屋，平时吃饭待客的地方。右边的房间可以住人，耳房作为客房。
后面有个五六十平米的小院子，可以弄一个茅房和柴房。柴房要大，因为他要做一个窑用来烧泥人胚，需要大量的柴火。然后要搭一个凉棚，下面摆上架子，用来阴干泥胚。
前面的院子能有四百平米，拿来过泥浆晒泥砖。原来倒座房的地方，要盖一个小型窑，煅烧泥人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就算在家里也可以烧，就是夏天烧这个真是热得受不了。幸好这边偏僻，又发生过火灾，如今附近就他一个屋子，最近的邻居都隔了五六十米，没有人抗议。
工匠在拿着青砖修葺房子的时候，青川就在院子里做泥人，一开始是一些胖乎乎的福娃。等到工匠把屋顶的瓦片都铺好的时候，青川的福娃泥人都已经上了色。进了十二月，房子和窑都造好了，第二批福娃都成型了。
不同于外面卖的总是同一张笑脸的泥人娃娃，青川的福娃造型更多更别致，有露出小米牙大笑的，有捂着嘴偷笑的，有做鬼脸的。
它们还有许多小道具，有抱着胖鲤鱼的，有拿着迷你金算盘的，有拿着书本的，有拿笔的，有拿着手帕绣花针的，有捧着大饭碗的。甚至还有十分童话特色的美人鱼福娃，从花朵里长出来的拇指姑娘，长着小翅膀的小精灵……
后面几种对造型要求比较高的，都得阴干后放到窑里高温烧到陶化，才能保证那些脆弱精致的浪花、花瓣、翅膀不会一动就掉了。
青川总是想到什么就添加上去，只要他本人觉得很可爱有购买的欲望，就会做出翻模的模具来。
有了窑之后，他的创作欲更强了，甚至做了一套女孩儿们玩过家家用的一套泥土玩具。是一个完整的厨房，三面墙，悬挂着五斗橱，有灶台、大铁锅、砂锅、水壶、各类厨房用具和餐具，边上有石磨、水缸、舂米机，还有桌子板凳。和现代的工艺品比不了，也别有一番童趣。
为了配合这个厨房玩具，他还做了尺寸配套的一家七口，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大哥哥小姐姐和襁褓里的胖娃娃。
“按照这个思路，明年我可以做寝室系列、种田系列、游玩系列等一套的泥人了。”青川默默给自己举了一个大拇指。
他过年要回老家，父母尚在，只要没成婚，哪怕分了家也要去父母身边过年，这是本地的习俗。
这个年代出门不像是后世那么方便，路不好走，而且不是每个地方都有提供住宿的客栈，所以要做好夜宿别人家里或者庙宇的准备。幸好省城距离乡下老家不算太远，大概四五日的行程，有车的话更快一点。但是车太贵了，哪怕去车马行租借，一个月也要二三十两。
青川去找了和他差不多情况的人，他们并不都住在一起，但是回家的方向是一致的。最后约定，二十那天出发。他们一行九人，其中五个青壮，有一户拖家带口的，但是他家里提供牛车，青川等人可以把行李放在牛车上。
青川觉得自己得攒钱买一头驴，行走四天，还是这种布鞋和这种崎岖路面，简直不敢想。他的脚丫子大概会废掉，或者磨出血泡，青川想一想都觉得自己脚疼。
时间还来得及，距离离开还有十天，而他的福娃已经做了两套出来，得有上千个，摆满了院子。他不能再自己卖了，有点浪费时间，卖娃娃的那一天时间，足够他做几个母胚出来。所以青川将这些娃娃批发给了城里几个铺子。
按着造型的不同分开卖，每个店铺都有几个独属的造型，就不会造成内部恶性竞争。翻模的福娃按一个三文的批发价卖，店家可以在这个基础上涨一到二文。那种比较精美的，窑烧过的翻模泥娃，按着五文一个的批发价，零售价则是八文。
手里头数量不多的，纯手工的窑烧娃娃，专门提供给商业区一间高档的工艺品店，没有定最高价格，只定了最低价，只要超过最低价，无论店家卖出什么价格，青川拿七层，店家拿三层。
青川的那一套一家七口厨房玩具第一个传来喜讯，店家说，放上去的第二天就有人买走了，卖了八两银子，到青川手里也有五两六。再加上别的零零散散的进账，到十九那日，青川的手里已经有了八两多银子。
驴的价格不贵，一头刚刚成熟的驴子也才六两多，买了驴，上了套，喂了些蔬菜水果好好培养了下感情。青川一看，手里头就剩下二两多，这点钱拿着回家，连老母亲一年的赡养费都不够，还不得被人笑死？
他们兄弟几个分家的时候便说好了，老母亲养在老大家里，其他几个兄弟，每个月给一百文养老钱，一年就是一千两百文，也就是一两多一点。但是过年回去看老人，总不能就带一吊钱，肯定还要买些别的吃的用的显示一下孝心。
青川如今就二两银子多一点，总得留点自己生活费用，扣掉一两多的养老钱，还真不剩了。
这……这两手空空走亲戚，让人怎么看？乡下地方没有秘密，他要是两手空空回一趟，隔天就有青川穷困潦倒在省城混不下去的谣言。
“你是不是忘了还有系统？”
“系统还卖年货？”
“卖啊！为什么不卖？而且每逢节假日还有打折促销买一送三的活动，多买多优惠。”
青川惊呆了，七夕、中秋、重阳……他都没买，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系统里果然在打折促销，平日一个积分三十斤的上好五常大米，如今一个积分五十斤。还有平时根本舍不得买的上等雪花牛肉、肥鹅肝、两头鲍，都在打折促销大降价。
青川眼睛发亮，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买买买的手了，“怎么辣么便宜？”
“进价便宜嘛。”系统说。
“进货商谁啊？点赞点赞！”青川手一松，购买了一块雪花牛肉和黄油，准备晚上铁盘烤牛排。
“就是你们宿主啊。有些任务狂人，做完指点量的任务之后也不歇息，一直做任务，就有很多产品剩余，自己用不了，一时又卖不出去或者不方便卖，保质期又短，就打包卖给系统。你比如说，某尾号9的种田系统宿主，那真是神农转世啊，种的菜又多又好，每天都要提供一批给系统。还有那个钓鱼系统的宿主，钓鱼狂魔，最高记录是一个小时两百多条大海鱼，关键钓完了不吃，都卖给了系统。”
“系统还收这些？那我这些泥人……”
“你还是算了吧，及格分都没有的作品卖不出价格。你院子里这一堆，扣去翻模作品不算你纯手工的成品不能卖，剩下的全部打包卖了也不足十个积分。”系统给青川泼了一盆凉水。
“哦。”那也没关系，评分的时候已经赚了一波了，他缺的是现实中的钱币。
趁着打折促销的时候，青川买了两百斤的五常大米放到米缸里，糯米细面也买了一些，另外买了一些腊肉、腊肠、熏火腿，都在厨房挂好，油盐酱醋之类的调味料也买了几坛子。
再买了一块蚕丝被，套上青色棉质被套，还有一床厚实的棉垫子，一块羊绒毯子，两件蚕丝背心、三套羊绒秋衣裤和十双羊毛袜子。另外还有一个铜手炉，一个涮火锅用的炭烧铜锅，三百斤无烟炭。
南方的冬天也冷啊，湿冷湿冷，简直是魔法攻击。
系统说过年时候的优惠力度是最大的，青川还备了一些夏日用的东西。竹丝凉席一卷，瓷制竹夫人一对，蚊帐一顶，灌井水土冰箱一个，蒲扇一个，竹制手摇小风扇两支，凉拖木屐一双。本来还想买蚊香，后来一想到受潮这个问题，打消了主意。
湖蓝、藏蓝、天青三种蓝色调的厚实棉布各一匹，月白、姜黄、柳绿三色细薄棉布各一匹，留着做新衣。新棉三十斤，留着缝棉袄。
还有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三个启蒙书本，四书五经一套，都是仿古印刷品。笔墨纸砚若干，字帖若干。青川另有他用。
因为青川在古代世界，所以系统里很多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产品他都买不了，也就是眼馋。
接下来要买回家的年货了，不能买太好。半年前才跑回去哭过一场，这会儿突然发达了人家会有怀疑。也不能太次了，太次了人家觉得你在城里混不下去了，勉强买了点东西充门面。青川默默的挑选，从系统里找了一堆低价促销小瑕疵的商品。
以他如今的身家，以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买一堆优等品不科学。不如买些品质普通的，甚至有细微瑕疵的。乡下地方务实，不在乎这点小瑕疵，他若说赶巧遇上瑕疵品多买了，大家心里更乐意。
这样，他选了一块厚实的枣红色棉布，几块二三平米大小的素色碎布，够做件裙子或是上衣。买了一条十斤重的五花腊肉，红糖三斤，还有一斤蒸米糕。蒸米糕是蒸米粉压的，用水化开，一块糕可以化出半碗糊糊，老太太牙口不好，很喜欢这种东西。
青川左右看看差不多了，最后买了一支细镯子，银鎏金的手艺，有一两重。
他大哥二哥结婚早，青川有三个侄子侄女，就准备了三个窑烧的漂亮福娃和三个红绳玉坠子，都是和田青玉边角料，豆青色，十分水润，大拇指头那么大一点，平安锁的造型。系统里买，一个积分一个玉坠子，简直批发价，但是在这个时代就很贵，边角料都贵。
第二日，青川骑着驴子到了约好的地点。他轻装上阵，除了年货就是一套换洗衣服，加起来大概六十来斤，驴子驮着他和行李，一路走得还挺轻快。
人群里有一个青川的老乡，一个老家出来的，看到青川的驴子，就说他发达了。青川就说自己这些日子琢磨手艺，有些成效，勉强也够吃用了，说着还拿出自己做的泥人给大家瞧瞧。大家虽然不懂手艺人的事，但是看着可爱的泥娃娃，凭着生活常识就知道这肯定能卖出去，而且还卖得不坏，对他买了驴子的事也就不觉奇怪了。
“以前怎么听说你在你师傅那里还没学出来呢？”老乡又问。
“看了那么多年，就算没有上手，耳濡目染，还是会一点。这个只要坚持练，开了窍，就会了。”青川说。他这半年吃得好养得好，脸上的婴儿肥更明显，笑起来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老乡还想追问，又觉得自己像是针对一个娃娃，觉得没意思，便不说话了。

第5章
若是走最短路程，大概三天就到乡下。但是路上总不能不休息，为了找借宿的地方，大家绕了远路，一晚上七文的小客栈凑合着过了一夜，第二日找了一个熟悉的老乡家里，第三日是在一个寺庙里，第四日终于到了老家附近的镇上。
到了镇上，队伍就散了，青川和那个老乡一块儿回乡下去。
老乡没有代步的牲畜，走了几日很是疲惫，青川并不记恨他一开始的嫉妒，回乡的时候让他在毛驴上坐一会儿，两人换着乘。这一路四日，走路的不只是老乡一个，所以青川不借他毛驴，借了一个就得借另一个，这样轮下来青川买毛驴还有什么意义？所以直到最后镇上去乡下的路，他才把毛驴借出来。
但老乡不愿意领这个情，他觉得青川有点虚伪，路上不借，如今借给他，莫非是给村里人看的？所以哪怕累到腿打颤，他还是一口拒绝了，特别有骨气。
好吧。青川无所谓，他骑着小毛驴顺着记忆中的路一路去到老宅那边。
他家原来发达过，最富有的时候家里三十多亩地，算是富农小地主，这老宅修得也大气，是乡下少见的青砖房子，还模仿城里修了四合院，房间十几间。也就是这些年落魄了，否则附近的人很多租他家里的地，得喊他一声少爷。
青川想到这个就在心里笑，少爷什么的真的好奇怪啊，简直浑身不自在。
第一个发现青川的是他的小侄子，六岁大的小家伙，身边跟着一群差不多大的娃娃，青川伸手给摸了一把花生糖，结果小家伙小气得很，把一块大的掰成几片小的分了，剩下都放到自己衣兜里头。
“阿爹--小叔回来了--”小侄子拖长了音在那喊。
青川牵着驴去了里面，大嫂从厨房走出来，笑容满面的。自从分了家，谁也不吃谁的，几家的关系反而好了起来，加上半年才见一次，远香近臭，青川这个讨人嫌也能在大嫂这里得一个好脸色。
“回来啦？床我都铺好了，就是你原来那屋。”
“诶，谢谢嫂子，能麻烦你把我这毛驴拉过去喂些草料吗？我去看看娘。”
“自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大嫂拉着小毛驴去了后院牲畜棚里，后院还养着一头牛和两只羊，那里时常备着草料。
青川拿着东西去了正房，虽然分了家，但是他们的老母亲没有挪屋子，还住在正屋，他大哥则住在左厢房。
这位老母亲其实也才四十来岁，四十还差一点。但是因为守寡加上劳作，看上去却好像五六十的老妇人。她会一些刺绣的手艺，常年在昏暗灯光下做活，眼睛也有些昏花，但精神头还很好。
青川进来的时候，她就坐在床上，手里不停在纳鞋底，脚边有一个炭盆，屋子里比外头高几度。这床是一张架子床，四面都封上，木板雕刻百子千孙的图案，床边还有一个床头柜。上好的木头，上好的雕工，显示出娘家实力雄厚。
“阿娘。”青川喊了一声，毫无障碍。如果他在现实中有无法割舍的父母，那么也许他会喊得很艰难，但他没有。六岁的时候他就没爸没妈了，所以喊一个陌生人阿娘，他可以喊得十分顺畅。
“是小鱼啊，小鱼回来了。”老太太开心得不行，除了长子，她最疼的就是小儿子。她伸手从边上柜子抽屉里拿出一个黑漆的点心盒子，打开里面摆着整整齐齐的柿饼、糖花生（一种油炸面食）、南瓜子、桃酥。在家里已经落魄的现在，这盘点心算是难得之物。
原主名字姜庆余，小名小鱼，是请一个老秀才给取的名字。
老太太摸着青川的手腕，明明胖了，却非要说瘦了，她听着青川慢慢讲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手艺进步了，东西卖出去了，事业步上正轨，和表舅家里又往来了，还买了只小毛驴。
她听得十分欣慰，又说，“这事儿是你表舅不对，但是如今你在省城里头谋生活，人生地不熟，也就你表舅一家能靠一靠。你表舅表舅母都不是恶人，只是偏疼了女儿，我那外甥女被宠得不像样子，婚事哪有自己做主的？这样不安于室的女子，未必就合适你。我儿如今在省城住着，事业有成，等过些日子，娘再给你说一门好的。”
记忆中，老太太甚少说到娘家的事，这个表舅是唯一的例外。老太太娘家是另一个村子的小地主，如今发展得很不错，已经升级成中等地主，因此很瞧不上落败的姜家，原主记忆中去过几次，每次都被当做打秋风的穷亲戚一般打发，连几个表兄弟都是趾高气扬的模样。
“这事不急。”青川拉住老太太，他一点不着急这个事，早已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我之前去表舅家里，表姐对我还是有说有笑，转脸就变了色。我如今看那些女子，前后都有两张脸，实在怕得很，不想谈这事。”
老太太的手一顿，眉头皱起来，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那、那就再说吧。”
青川拿了包裹，把送她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别的倒是罢了，鎏金的银镯子贵重了些。老太太以前的嫁妆里还有一套鎏金首饰，如今都当了，就剩下头上一根素银簪子，别的都没了。
“才赚了些钱，怎么好这样花费？手艺人好一阵坏一阵，你该多攒些钱备用才是。”
“儿子以前不懂事，让阿娘为难了，现在长大了，才知道世道艰难。如今我也能赚钱了，省城手艺人的日子好过，城里人手里有钱也舍得花，半年就攒了不少。这是儿子一番孝心，您就收下吧。”
青川劝了一会儿，老太太才收下，她拿着帕子仔细把手擦了擦，带上鎏金镯子。镯子整体是银的，有金雕的凤穿牡丹纹饰，端的是精巧贵气，老太太眼神不大好，但是看着亮晃晃的就知道是好东西，不住的用手指磨磨上头的纹路。
从老太太的房里出来，青川把给侄子侄女的两个小盒子给了大嫂。大嫂没料到这个一向有些不会做人的小叔子还能想起给侄子侄女准备东西，一时都有些怔愣，后来打开一看，每个里头都有个胖娃娃的泥人和一枚水润的平安锁青玉坠。
大嫂就把两孩子招呼过来，立刻就给戴上了。
两孩子知道是好东西，美得不行，缠着青川拍彩虹屁。青川喜欢孩子，被这么哄着简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手里头各种小零食一把一把的抓出来，把两孩子的兜兜和荷包都塞满了，还有多的送小伙伴。
大嫂忍不住和大哥念叨，“小叔子想来是在省城里定下了，半年长高了，也白了，还有余钱给娘定了个鎏金的银镯子。到底是省城里的师傅做的，做得真是细致又漂亮，咱们县城可没有这么好看的。唉，像是当初退婚的事刺激大了，小叔子这会儿发愤图强呢。这娃娃捏得多好看啊，白胖白胖，大眼小嘴看着就喜欢，想是开窍了。也是，小叔子今年都十五了，明年十六就是能当家的大人了，是该懂事了。”
大哥也觉得小弟是懂事了，心里很高兴。父亲去得早，大哥自觉承担了父亲的责任。但是因为家里突然败落，加上他那会儿也才刚结婚，十七岁，底下三个弟弟，还有一个老母亲要奉养，他的压力也很大。如今几个弟弟除了最小的都成了家，也分了出去，看着情况都还不错，大哥心里觉得自己也算对得起父亲临终的嘱托了。
傍晚的时候青川去了他二哥家里，把给小侄子的东西交给二嫂。这小侄子还是个奶娃娃，也才一周多点，是二哥夫妻两个三年才有的小心肝，所以对寓意很好的平安锁也特别喜欢，直接戴上了。
二哥是个木匠，比较沉默寡言，所以家里是二嫂说了算。青川把一个竹制手摇风扇给二哥看，这东西原理简单，只需要少少几个部件用到铁，若是他二哥能仿，明年夏天就能赚一笔，再托关系送一个到县衙门里，搞不好还能得个荣誉。
二哥把东西拆开，说能仿，边上二嫂的眼神一下就亮了，甚至顾不上宝贝蛋哇哇哭声，用手撞撞二哥，特别热情的留客，“小鱼晚上在你二哥家里吃吧，水缸里养了两条大鱼呢，你不是最爱吃鱼么？”
“不了不了。”青川连连摆手，逗了逗小侄子就走了。
乡下的日子过得很快，尤其是对于长时间不在突然返乡的人而言。青川被带出去见了很多亲戚，幸好这边没有看到一个长辈就磕头的习惯。这边的习俗是只给自己直系长辈磕头，叔叔伯伯叔公之类的，只要鞠躬就行了。
老太太觉得小儿子出息了，走到哪都把鎏金镯子戴出来，别人一问就吹儿子，说在省城有房子，工作也好，巴拉巴拉的说一通。
半年前青川灰溜溜回来，让村里人说笑了大半年，老太太心里有气呢，这会儿逮着机会可不得好好说道说道？
青川感觉自己就是突然从倒数的留级生变成了能直升大学的优等生，这感觉实在新鲜，故十分配合老太太的演出，该摆什么表情摆什么表情。
除夕的时候，青川出钱在县里买了猪头和糯米回来，在大哥家里蹭了个团圆年。他们已经分家的兄弟，论理都该在自家过年，也就是青川没有成家，还算个孩子，加上母亲尚在，所以要在兄长家里过年。
俗话说，不过元宵不过年，青川本该一直过了元宵再走，但他记挂着省城庙会，因此初二便启程去省城了。
老太太给他做了两双厚实的千层底青布鞋，还有一件夏衣，做的时候特意做长了，按着青川的生长速度，到了夏天就该合身了。大哥大嫂也给了一坛子糯米酿制的老黄酒，一家人聚一起喝了一杯酒，就散了。
青川照样骑着他的小毛驴，带着一个包裹。县里有去往省城方向的行脚商，他们带着车马，载着满满的商品，青壮手里都有刀枪，看着很有安全感，青川就和他们一路。一开始相互还不十分熟，也不怎么说话，青川拿着他的小罐子烧了几次红糖姜茶给大家驱寒，一次两次大家就熟起来。
青川来的时候小心谨慎走得都是大路，行脚商为了缩短时间走得都是小道，难免遇上几个职业精神极佳不愿休假的劫匪。队伍里几个汉子哗啦啦把刀抽出来，上去就是真刀真枪的肝，青川这等脆皮很有自知之明，早早就在车底下缩好了，手里还有一把刚刚花积分买的弓弩。
看着平时和大家没什么不同的高手们一蹦四五米飞到空中，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有了那么点身在武侠世界的感慨。
劫道的留下了两具尸体，被随意抛在路边，青川看着大家熟练的模样和漠然的表情，身体忍不住抖了抖，又兴奋，又好奇。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一本武功秘籍，也不知道他这样的年纪还能不能练武，但就是心痒到发慌啊。
青川继续给众人烧姜茶，一边夸赞大家武艺高强让人倍感安全云云。
那领头的人就和他说，他们这是要去西北边做生意，带的是盐和茶，去那边换成皮毛和玉石回来。西北边民风彪悍，人人都有一手好功夫，那劫道的和这边都不是一个水平，别看现在一伙人三四十个热热闹闹的，不知道能回来几个，要是手里没点真功夫，谁敢出门赚这要命的买卖。
他又问青川有没有什么想要捎带的，只要他们队里还有人，就给他捎带回来。
青川想一想，说自己没什么想要的，倒是有条明路指给他们。
西北边的牧民都养牲畜，其中有许多羊，冬日的时候羊为保暖生出细细羊绒，若是剃了毛能过滤出一批细绒毛，他们可以带些羊绒回来，可以纺线织衣服，比棉花暖和，可以卖给贵人赚点差价。
另外那西北戈壁滩上有种彩石，被风沙打磨得十分光洁，那边牧民不识货，当做石头玩耍，这原是戈壁玛瑙，比中原地区的玛瑙通透莹润，好做首饰品。
虽不知真假，但只要有一件真的，他们商队就能多出一个拳头产品，所以领头的一听十分高兴，拍着青川的肩膀说要认下这个兄弟，到了省城之后特意把他送到家里才离开。人家特意送一程，怎好叫空手回去，青川就拿着一个木盒子，装了五六个形态各异的福娃娃送领头人，让他带回家给孩子玩耍。
泥人原来不值钱，难得的是这番心意，领头人也是豪爽，直接把一罐海盐给了青川。这小小一罐在这儿是不值钱，到了西北边价比黄金。
送走了行脚商，青川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武侠世界，真是藏龙卧虎，看着普普通通的挑货小贩，刀一拔就跟解锁了封印似的，吓死爹了。

第6章
在元月大赚了一笔之后，青川的日子按部就班的继续着，春去秋来，一晃又是一年。他的作品也从一开始的三四十分到了如今八十多分，然后突然就进入了一个瓶颈期，长期停滞，让人心烦意乱。
以前他学画的时候也常经历这样的瓶颈期，一开始快速进步，然后缓慢进步，突然有一天，开始了长期的停滞不前。这种时候不能心急，也不能自暴自弃，只能耐下心来慢慢打磨，直到哪一天条件适合了有了突破，一瞬间念头通达，仿佛一块蒙在眼睛上的布被掀开。
虽然青川还算是沉得住气，但无论如何努力，从细了琢磨，分数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他还是会有点泄气。系统也会在旁安慰一二，虚拟教室的老师还是很努力的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青川，但青川就是接收不到，无论他们说了什么，青川完全感受不到。
他不受控制的变得格外烦躁起来，大脑皮层的某块区域变得十分活跃，时不时有别的念头闪过。
他无意识的找寻家里一些器具，像是摸着猫咪的毛发一样的拂过一遍又一遍。每换过一个对象，他的表情和动作都会有些微的不同。
“你好奇怪，为什么换来换去的用不懂手法摸花瓶？”系统有些诧异。它也算是经验老道的系统了，见过的人比海里的水还多，所以一下捕捉到了这细微不同。莫名其妙的，系统有些不妙的预感。
作为一个纯生活类系统，它总是希望宿主是低调沉稳有耐性的，它这样的生活系的宿主存活率很高的，但他还是经常换宿主，就因为眼神不好，老是挑选到作死的类型。宿主死亡对系统伤害很大，主脑是宿主的亲妈系统的后娘，毕竟一个是割不完的韭菜一个是野山参。
‘死&#39;过几次后，系统痛定思痛，决心找一个比较安分的，不惜错过几个高灵能的对象，直到能量告竭。青川本来符合一切要求，系统默默了观察了两年，初步判断他就是一个足不出户的死宅。它本来想要多观察几年，确定一下，但是能量真的不足了，只好选择了他。
坑系统的主脑对宿主的保护力度一向很强，毕竟批量制作的系统好得，可以支撑穿越的‘高灵能&#39;人类不好找，所以主脑禁止系统窥视宿主的过去和大脑，也禁止恶意的隐瞒和欺骗。
青川虽然是不得已之下的选择，但系统一直觉得这应该是一个能安安静静苟一世的那种普通人，最适合它这种与世无争的纯生活流系统。但现在系统不确定了，青川是不是‘普通&#39;。
真是不妙--青川和系统同时那么想。
青川以指为梳抓过汗湿的头发，努力的回想医生教给他的自我控制的方法。他不断的回忆记忆中曾经给他带来强烈情绪的各种事件，尤其是各种正面情绪，直到那从仿佛随时要从胸口破壳而出恶意慢慢安静潜伏下去。
“你没事吧？”系统试探着问。正常人在瓶颈期虽然会烦躁，但绝不会如青川一般……平静里带着翻涌的情绪，就好像浮着一层油的滚水，看着平静，随时要炸裂。
青川盘腿坐在地上，五心朝上，闭目，呼吸有一种特别的韵律，长短交替，直到脸上再次变得十分平静。
“就是传说中的，激素分泌紊乱导致情绪大姨妈。多吃几天素食就好了。”青川不肯多说，系统又不能查探他记忆，只能将信将疑。
幸好接下来的几个月一直无事发生，青川每日早晚打坐，有空就琢磨泥人，每时每刻手里都捏着一块软泥，想要什么直接从系统里买，几个月都在家里闭关。
系统看着他，又好像看到了当初死宅的宿主。
这种高效率的练习还是有用的，五月的某一天，两只蜗牛在一根叶子上交缠成了一团，青川手里捏着一团泥巴，是一个块状的蜗牛，无论从细节还是从形态，其实都没有那么具象，但所有人看到这一块的第一时间，想起的肯定是一只小心翼翼伸出触角的小蜗牛。
他们甚至说不出哪里是头哪里是脚，但就是能那么肯定的说，‘好像一只害羞得弹出小小触角的小蜗牛啊&#39;。胆怯、犹豫、期待、好奇……种种情绪粘聚在它身上，这个如孩子一般小心翼翼探索新世界的生灵如此稚嫩可爱，让人好奇它会继续伸出肢体还是又害怕得缩回去。
形不似，神似。
那一瞬间，青川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他有了强烈的预感，这只抽象的蜗牛会打破原来的分数线。
十几日之后，那粗糙抽象的蜗牛经过阴干煅烧，刚刚出炉连颜色都没上，系统直接给了一个高分：93分。
前所未有的高分，之前最高的分数才86，两个数字之前差着一个级别。
系统叹为观止，“诶嘿，宿主你天赋可以啊，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三年就刷出九十高分的对象。我上上个宿主，平均每个刷了五六十年也就是个接近九十分水平，九十分是分水岭，他每次都七老八十了才跨过大师级别的分界线。难怪人家要说，天才和人才，就差了一个百分之一的天赋，偏偏就是这天赋，一辈子也难以跨越。”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打好了底子，省却了一些列打基础的过程。”青川拒绝了系统的彩虹屁，“这小蜗牛虽然是高分品，但也只有识货的人懂得它的价值，放在小摊子上，估计连个孩子都不屑买它，赠送都犹豫占地方。艺术就是这么奇怪，是互相选择的。”
就是所谓眼缘。
后来青川做了一系列讨人喜欢的题材，还租了一间不足六平米的小铺子，夹在糕点铺和布庄的夹缝里，请人订做了招牌，上面有着可爱的圆体字：姜小鱼泥人馆。
他在小铺子里摆上了许多评分八十以上的精品，鬼使神差的，他又把小蜗牛摆到了角落的位置，这样，这间小店就这么静悄悄的在热闹的商业街开了。
开门第一天，既没有打折也没有优惠，坐了一个上午没有人。青川围着一个青布围裙，无人的时候就拿着半干的泥人用竹片磨造型，有人的时候才抬头招呼一声，但多数时候都是让客人自己看。
上午一件也没有卖出去，下午倒是卖了几件，仔细一算还付不起一日的租金。青川却不急，还是安静等着。
开店就像是坐牢，急是急不来的，也少有一开门就很赚的，多数是在后期慢慢站稳脚跟。
放在店里卖的泥人，外层的都是翻模作品，里面的架子上则是精品。好些看中了里面架子上泥人的客人，偏偏兜里羞涩，最后只能在外面的架子上拣选一二同类作品充作安慰。但偶尔也有出手大方的客人，便是后面架子上几两银子一套的东西，也会眼睛不眨的买下来。
其中数读书人的钱最好赚。
今年又是科举大年，省城的一些举子准备赴京高考，青川这里有好几尊寓意极佳的泥人就这么被他们或者他们家人请了回去。比如‘春风一日马蹄疾&#39;、‘一日看尽长安花&#39;等大型泥人作品，基本都是状元郎打马游街的题材，只是造型不同，前后一刻钟就被人买走了。要价八两，都不带还价的。
最大的一个同题材作品是铺出的一条街，两边酒楼林立，不时有人用窗户口探出头去，把鲜花手帕都往状元头上扔。那状元着衣戴帽，骑着高头大马，生得温柔俊秀，双手作揖，笑如春风，还有前头举着状元游街牌子的护卫和两侧探着脑袋看人的普罗大众。
这作品长一米宽二十厘米，人物都做得小巧，但十分细致，连状元郎的双眼皮都明明白白的，虽然人物众多，但几乎没有重叠的长相和打扮，衣饰纹理都极为贴近现实，整个场景栩栩如生，乍一看仿佛自己在高空往下看着。
青川做了三套，最后就成功了这一套，因此卖得极贵，八十两不讲价。
这个极贵是青川自己的感观，事实上这一套泥人刚挂出去不到两个时辰就卖了，一个年轻公子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招呼着两个家丁抬回去，他还拣选了几个别的闺阁女子喜欢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传奇四美题材泥人，凑了一百两银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银子，一锭十两，十锭一百两，特别压手，他得放在小箱子里抱着回去，开玩笑，十来斤的重量呢。
这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一日进账一百两，扣除一年三两的租金，只要不买奢侈品，他一个单身汉随便花能花个几年。青川趁热打铁，推出了一系列和科举有关的泥人，都卖得十分火热，直到科举热潮过去，生意才冷清下来。
青川买了一只烧鸡，打了一坛五年的花雕酒，谢谢表舅让衙役特地绕路到这边巡逻。还回了一趟老家，给家里人都买了东西，一堆堆的都是省城的货。乡下人能用省城的东西总是特别有面子的事，所以他每次回来都要带上很多省城货。他志得意满的返乡，最后在老太太的催婚大魔咒里落荒而逃。
科举热潮之后，青川的生意冷清下来，但也一直维持着一天四五十单的频率，这其实很不科学。因为泥人不是消耗品，尤其煅烧过的泥人，保存得好能放十几年甚至更久，若是拿着罩子罩上，一二百年也是能放的。
隔壁泥人铺子的老板羡慕得都快哭了。
其实原理很简单，青川推出了刷销量的杀器：一名限量纪念版，二名系列限量版。
什么年代都有集邮癖患者和强迫症患者，七夕限量‘鹊桥飞渡&#39;，就一套，同款造型明年不再出，买是不买？限量三套的八仙过海就买了一个，剩下七个买是不买？春夏秋冬四个系列传奇四美一共十六个泥偶，咬咬牙买了春景系列的四美，别的三套买不买？春装好看，冬装也很不错啊。还有唐宋八大家、竹林七贤……不买就可能永远凑不齐一套，买了心疼自己的钱包。
平民家庭的也就算了，但凡家里有点钱的人家的公子小姐，总是有买那么一两件的，单独一两件又不贵，顶多半两一两，也就半个月的月钱。但是只要买了一件，接着就是层出不穷的消费陷阱了。
小伙伴聊天的时候，对方已经收集完了五虎将，还是骑着马拿着武器的高精版，你手里就一个，是不是也要蠢蠢欲动心痒难耐一下？
小姐妹一起玩的时候，她们都有一套限量版‘游园惊梦&#39;，有齐全人物有完整场景，玩过家家玩到飞起，你能冷静的旁观？
青川这个小心机，还随盒子附赠彩图，都是他亲手画的完整套图，请人雕了木板拓印再上色，怎么精致吸引人怎么来。那消费者开了盒子，看看手里头孤零零一个泥人，再看宣传图上气势恢宏的一排男神女神，怎么能不日思夜想的想要凑一套出来？
这都是套路啊，不愧是从千万手办玩家里杀出重围的大佬，会玩。
别的老师傅看他这边生意好，自然忍不住也要有些动作，来硬的不行，人家表舅是捕头，就使人买了泥人回去仿造。
可惜拿着照抄都抄不出精髓来。
青川这里有一个天天都有男性偷摸摸来买的美人系列。那造型都是参考了现代娱乐圈无数美人做出来的，无论相貌还是身材，都是一等一的靓丽，万里挑一的美人儿，这个年代，除了皇帝，谁有这样的艳福？谁有这样的眼界？
卖得最好的，是那参考了各种狐妖、蛇妖、宠妃、妖妃的美艳女子，虽然长相妆容造型都不同，但都是婊气冲天艳丽无双偏偏特别戳男人G点的小妖精，青川怀疑那些偷摸摸来买的男人带回去之后会对着做一些不可名状的事情，就仿佛当年和尚学院的学生看片一样。
其次买的多是气场强大身高两米八的姬圈总攻，论长相不如前者美艳，但无论是站是坐，是漠视是冷笑，是高是矮，总有股难以言喻的强悍气息，仿佛随时都要站起来把你推倒壁咚。莫名其妙的又期待又敬畏，心理上偏弱势的男人女人对这一款总是不能拒绝。
除此之外还有前凸后翘蜜色肌肤充满野性的异域美人，充满书卷气温柔体贴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姐姐型，娇俏可人活泼可爱的青梅，空谷幽兰世外仙姝的小仙女……电脑硬盘有多大，青川的美人图库就有多大。
这些美人泥人基本上拿出就被抢光，哪怕一天限量十个，也早早有人守着就等他开门。
还有那纨绔拉着青川称兄道弟的问他哪儿见过这些美人，这样栩栩如生，定不是纯靠想象的作品。青川一概打哈哈，只说是做梦梦见的。
就这样，靠着卖美色，青川在本地纨绔和颜控这里的声望全部到达友好，大家都说他是捏遍天下美人第一人。当然，青川还不想失去别的客户，所以美人泥人每天限量十个，店里卖得最多的还是寓意比较好的泥人，比如从启蒙书上和四书五经上来的各种典故故事，孔融让梨、孟母三迁之类的题材故事，价格也特别的平民。也会有些上了年纪的中年人给孙儿买这类有教育意义的小泥人。
所以大家对青川总体评价还是不坏的，觉得是个手艺出众又上进的年轻人。

第7章
“我现在的作品平均分数是87，大约每十个个作品会出现一个九十分的大师级，按系统标准，是不稳定的准大师水准。也就是说，按照实际标准，我应该已经达到大师级匠人的水准，只是还不稳定，不能保证每一件作品都能达标，故而，通关的其中一个条件，成为大师级匠人还需要一定时间。”
青川在白纸上划了一条线。
“第二个通关条件，万人敬仰，举国知名。举国知名还好说，因为这是一个偏褒义的中性词，但是万人敬仰，若是以匠人的身份，恐怕很难很难。就算是墨子，也是先出一本理论成立学派，才能达到这样的声望。少不得……另辟蹊径。”
他在后面写了两个字：文、武。
侠以武乱禁。武林兴旺，通常建立在两个可能上，一，朝廷式微，风雨缥缈，二，朝风开明，有容乃大。以青川在此生活三年的经验，没有什么天灾人祸，也未曾听说有奸臣当道或是外敌入侵，所以，情况应该是第二种。
普通人和武林人士仿佛隔着一条线，相互不干涉。若是走武的路线，按着武林人士的人数，怎么也得是一方霸主，并且对武林做出过重大贡献，或者为人十分正直有道义，才能达到万人敬仰的地步。
啧，别的不说，就他如今十七岁的年纪，除非天赋异禀、骨骼清奇、百年难出的大天才，或者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天才地宝，又或者让一个高手高手高高手打通任通二脉、全身功力灌顶，否则希望渺茫。
那么只好走文的路线，就是科举。青川对考试还是挺有信心，他从来也不是学渣，就算文科没有理科好，但是他现在开始考，十年总是能考上的，哪怕考个同进士呢，也能混个县令什么的。若是南方这边，一个县好几万人口呢，多做些利国利民的事，有生之年达到万人敬仰有很大概率。
这年代倒是没有什么匠人不能科考的规定，但是读书依旧是难事。省城这边消费高，上学的费用也高，青川去打听过，一年的束脩在六两左右，哪怕是城里市民，家里有点小钱，也就够送一个孩子上学，两个都很勉强。
钱也好说，他刚赚了不少。主要还是文人圈子，哪怕拜师，也不是给钱就进，很多好的学校，都得有人推荐。推荐了不够，得入学考，四书五经，过了才有机会。人家还有年龄限制，比如超过十三就不收。
青川一个匠人家孩子，年纪又大，想要去稍微好一点的学校，都没路子。
这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只对一种人让行，那就是天才，只要被院长认为有培养价值，出身和年纪就不再是问题。
“系统，虚拟教室可以虚拟别的吗？比如大儒学堂什么的？”
“可以啊。”系统说，“不过这种‘非指定类型&#39;的虚拟教室一个小时一百个积分，你考虑一下。”
泥人匠的宗师教室也才三十积分一小时，一百积分一小时确实贵。但是青川想到必须完成的主线任务，还有短短时间就攒了的快一万的积分，“儒学在大部分中国古代社会都有用，这也不是一次性的，从长远看，还是物有所值。”
系统就表示宿主愿意就行，特别佛系。
其实不是必须完成主线任务不可，只是系统告诉他，想要转到下一个世界需要买路费，一百万积分。这恰好就是完成主线任务得到的积分。若是让青川捏泥人攒那么多积分，恐怕得手不停的捏个五六十年。
完成主线任务是最好的选择，要多多的积攒积分，因为不是每个世界都能顺顺利利的，总得留出一百万的积分以防万一。
有了目标和路线，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坚持执行。
青川本来已经很忙了，白天要一边守着店一边做泥人，晚上要上一节泥人宗师课。现在他还要抽出一些时间练字和背诵四书五经，晚上另开一堂大儒一对一教学课程，且每六天加一节习字课程。万幸上课占的是睡眠时间，所以不耽误白天功夫。
一节泥人课三十积分，一节大儒课一百积分，一晚上就是一百三的积分。青川每天都听着烧钱的声音入眠，醒来之后看着积分一点点减少，简直心痛得不能自己。
他想想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开店上了，得把招待客人的时间留出来捏泥人赚积分，所以找中介给介绍了一个伙计。泥人店小，一个伙计足够了，就是这伙计得认得一些字会算术，这个要求高一点，一个月工钱也高，得一两四钱银子。
青川说行，除了每个月的基本工资，还给他算绩效奖金，卖得多拿得多，逢年过节还有节日礼包。
伙计跟着他实习了一个月，青川看着人挺勤奋，就是嘴皮子没那么利索，挺腼腆的一个孩子。他心里已经满意了，决心今天关了店，明天就让伙计一个人管着铺子。
天已经黑了，现在深秋，天黑得早。青川收拾了放钱的小箱子，准备关门。关门之前，架子上的泥人要一个个拿下来在箱子里摆放好，用白色亚麻布盖上，第二天再一个个摆上。伙计知道这些泥人值钱，拿得十分仔细，青川负责一边，伙计负责另一边，两人抓紧时间，还能在天黑前回家。
青川这边的架子，上面的泥人已经换了好几波，只有一只蠢萌的抽象蜗牛无人问津。青川拿着蜗牛，这目前最高的分数之一的作品，心里感叹着明珠蒙尘啊。一个高大的影子就落在他身上，把小小铺子能照见的夕阳挡了个全。
“对不住，如今打烊了……”青川本来背对着，现在转身站起来，背着光仔细一看，嗬，还是个熟人。
来的就是那见过两次的金家少爷，青川一下就想起来了。对方的气势太特别，就像是一把宁折不弯的利剑，刚强太过，杀气太重，哪怕站着不说话也让人很有压力。青川甚至觉得对方身上的血腥气更重了，几乎盖过了店里的烟尘气，光是看着，都感觉到了一片尸山血海。
青川因为取材去见过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但是就是最恶名昭彰的杀人犯，也没有这种凝如实质的血腥味。
这得是杀了多少人啊……
周围的人都已经避得远远的。连伙计都忙不迭得退到最后面。
“不知客官看中哪一款泥人？”青川问。
他看向青川手里的蜗牛。
“这个？”
他微微的点头，幅度很小，简直像是幻觉。
“您真有眼光啊。”青川这样感叹，用盒子把蜗牛包装起来。
他拿了盒子，放下一个十两的纹银就走了。
“掌柜的，您真有勇气……”伙计惊魂未定的走过来，“您看到他那剑了吗？那上面是血吗？我听说，他们江湖人在争天下第一，那金家的少爷就一个排名一个排名的杀过去，可真是吓人啊。”
青川摸着纹银，用手指磨着上面的纹路，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竟和刚走的那人有些神似。不过他天生一张讨喜的娃娃脸，减淡了那种锋利感。
把泥人店买卖全权交给伙计之后，青川又请了一个烧窑的工人，协助他烧泥人，因为两个月才烧一次，所以工钱也不是很高。他还去附近一个出好泥的村子买泥，让他们先粗过滤一遍石子和枯枝枯叶。
如此这般，他用钱省下的时间三分之一用来制作泥人，三分之二用来读书习字。泥人的量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但省城就那么大，泥人也不是生活必需品，之前的出货量就差不多了，再多也是挤压。
这个时候之前结下的善缘就发挥了作用。
原来的行脚商们因为走西北赚了钱，就不再走远途，他们在县里盘下铺子卖杂货。这些多出的泥人就送到他们的铺子去，给他们批发价，刚好能消化掉多出的部分。
积分从五位数消耗到四位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初春，虚拟教室的大儒表示他已经可以下场去试试水了，童生的水准是稳的，秀才也可以尝试，机会有六层。考秀才多数需要死记硬背，对试题解读扩展没有考举人那么深入，青川这辈子记忆和理解力都比常人略好一点点，加上还挺刻苦，又有名师一对一传授，才能追上。
青川决心去试试水，他年纪那么大，若是有个童生的身份，那些优秀老师或许能网开一面收他这个学生。但想要考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需要两个秀才的推荐名额，大部分人会有老师给他们处理好，但青川不行。
他就打听了几个性格比较软好说话的秀才和比较现实愿意卖名帖的秀才，看看能不能打苦情牌或者送些礼弄到考试名额。
距离乡试也没有多少时间了，青川不得不做好几手的准备。
这一日他从系统里买了一套青瓷文玩，并其他文雅礼物若干，已经打算明日去一个秀才家里拜访。省城这样的地方，又是南方科举大省，秀才多如繁星，但要找出几个可能的人选也不容易。那些有家族的秀才，他们的名额都是留给同族后辈的，没有家族的秀才少。
正用一个素色盒子细心打包的时候，青川忽然听到院子里有声响。本来以为是路过的野猫，但高瘦的影子却投射在窗户纸上，青川愣了一愣，手下意识的摸出弓弩来。
莫非是小偷？
这边油灯还没吹呢，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砰砰砰&#39;。影子从窗户上晃过去，一直到了门边，紧接着是很有节奏的敲门声音，强迫症一样的响三声，顿一顿，再响三声。
嗯？
这大半夜的，院子门还关着，谁会特意翻墙来敲门？
青川的家，只有烧窑的工人来烧窑的时候会住两日，平日都是很冷清的。他附近邻居离得远，又不是那种热情的人，几年了也没和隔壁熟起来，平日更没有什么朋友往来，所以到底是谁？
“何人？”
“我。”
这是一个陌生的清朗的青年男子的声音，青川确信这不是自己熟悉的哪个人。他把盒子放到桌子下，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将门推开一条缝。
黑色背光的脸和一线月光印在他眼睛里，青川吃了一惊。他极少有这种夸张的表情，但这次确实是非常意外，一瞬间脑子里有很多的疑问。
他为什么过来？
他有什么事？
他是找他的？
他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一个个问题在他脑袋上面围成一个圈，转得他都糊涂了，连一向安静的三角形小系统都微微发烫起来，表示一下诧异。
“你……”
门外的人似乎不想进来，就算青川开了门，还是堵在门口，他的表情很奇怪，很难形容，但声音却像是冰玉一样清冷，“我今夜与人有约，若是三更没有来找你，劳烦你去这里替我收尸。”他说了一个地方，离这边不远的一个林子。
青川猛地抬头看他。
一个见了三面，连话都没说过的人，大半夜找他来收尸？
“你不知我是谁，我也不知你是谁，但我知道，你是那个能送我一场的人，我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了。”
金姓的少爷拿出一个锦帛的卷轴，“我身上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一把剑，和这个卷轴，你不习武，就拿着强身健体吧。”说着就把东西往青川手里一放，那强买强卖的架势简直和系统一样流氓。
“诶。”青川叫住他，他转身看青川，表情凶恶，但目光冷清清的。青川被那目光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竟不能拒绝，嘴里话语一转，“你叫……算了，等你回来告诉我吧。”
青年走到院子里，足尖一点飘然而去，行动时悄无声息的，简直不能比微风更轻薄。青川作为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精妙的身法，吊威亚在它面前差了几条街。
“可是，他为什么找我……收尸？”
连系统也不明白，它憋了半天的疑问，等人走远了才竹筒倒水一样问出来，“他是谁？你们认识？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交情？难道我什么时候系统故障失忆了？我错过了什么？他为什么找你收尸？他要去自杀？”
青川一概不答，重新关了门，坐在凳子上，手指扣着桌面，像是在思考。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哪里露了痕迹，让他觉得我能给他收尸。”
“哈？”系统不明所以，它又不是人类能自我升级，就算过了那么多年，面对人情世故还是很苦手。
“什么痕迹？你身上有什么东西么？”此时的系统显得特别蠢萌。
青川笑了起来，还是那张娃娃脸，但是感觉就和平日完全不同了，一点都不纯真可爱腼腆软嫩，像是一个披着少年皮的大人。系统哪怕知道他是个成年人，看到这个笑容的时候还是差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如果系统有鸡皮疙瘩的话。
“一个照面就决定让我给他收尸，果然是疯~子~啊。”疯子两字咬字特别重，意有所指。
“那你？”
“一个晚上而已，等得起。就当是我突然善心发作……你知道，人类这种生物，一生总会疯狂那么几次。”
“你居然做这种无意义的事？简直不像你。你对他很特别。你们认识？什么时候的事？”
来了三四年都不能和邻居熟悉起来的人，嫌弃人际往来是浪费时间有无意义的家伙，居然在拜访秀才的紧要时候熬夜？要知道拜帖已经送出去了，不能乱改时间的，熬夜会导致脸色不好精神不集中，这简直是乱来。
“不是啊，只是见了三次面，加上这次也才四次面，说过一次话，说不上交情。”
“啊？”
系统更加不明白，但青川却不愿再解释了。

第8章
穿来至今，青川第一次大好的晚上不睡觉。
他坐在板凳条上，一只手撑着脸，眼神定定的看着忽明忽暗的油灯。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青川揉了揉胳膊，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月光如练，银辉撒在院子里，隐隐约约有虫鸣的声音。
“几点了？”他问系统。
“差不多九点。”系统说。
“是吗？太久没熬夜修仙了，都快忘了以前这会儿我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青川搓了搓脸，“哎呀，习惯这个东西真是可怕啊。不知不觉，来了三年多了，几乎适应了这里的生活，环境的影响可怕至此。”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他站起来给自己煮了一碗面，然后泡了一壶茶，眼睛盯着漏壶。
“虽然不知道你们什么情况，真要担心，就去看看吧。”系统劝他。
“不能去。”青川说，“你没开过影视剧里战斗渣的路人甲往战场送人质的剧情吗？……不去的话，或许有更好的结局呢。”
青川的手指贴在一起，无意识的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祈求动作，“他好像是要去杀人呢。杀人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少有得善终的。最后不是他杀人就是别人杀他，无论是哪种结局，好像都不是太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远远的听到了打更人的声音，敲了一次又一次。一直三更，尘埃落定。
这种初春天气坐一夜，哪怕有炭炉，青川身体依旧冷得厉害，他的嘴唇有些发抖。他打开衣柜找了个斗篷出来，把自己包起来，又走到院子里，把小板车推出来，买了一张全新的凉席，又拿了一床被子。
“你要干什么？”系统问。
“给他收尸。”
“你真去啊？其实也不用这么悲观，结局未必……”
“呵……他既说了，我做便是。只当我日行一善，让他走得舒服点。古代人还蛮在乎暴尸荒野这种事的吧？怎么说呢，之前就有感觉了，那疯子好像在求死。”
“求死？”
“嗯，勉强算是一种天赋吧，我好像特别善于感知别人的真实情绪。喜怒哀乐，一览无遗。对了，我好像没有和你说过我的故事？”
青川推开院子的门，推着车慢慢在黑夜里行走。车头有一盏小小的灯笼，红色的，里面有一根白蜡烛，发着微弱温暖的光。
“我以前，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收到的满月礼就包含带泳池的别墅。在我的记忆中，家里曾是市里的首富，什么都有，美满的家庭，富有的生活，可爱的亲朋好友。但是生活总不会一直平顺下去，坚强的人可以扛过去，多数人却不够坚强。我爸爸投资失败，合伙人跑了，作为法人代表的他必须用自己的财产抵债。那个时候，除了母亲的婚前财产，家里什么都不剩。”
青川笑了一声，“其实那个时候我们家还是很有钱，因为妈妈那里还有很多不动产，光是租金一年就有几十万。但是人最不能接受的事情是曾经拥有一朝失去，他开始出现幻想，幻想妈妈出轨，幻想我是奸生子，我觉得他想要杀了我。”
“我长得和奶奶很像，但是我爸爸控制不了他的幻想，他又不肯承认自己得了精神分裂，也不愿意吃药，病情越来越严重，大家都胆战心惊的，没有人再和我们往来。后来他开始吃药，病情好转，很久没有犯病，大家就放松了警惕。”
“大概是我准备上小学的时候吧，中午的时候爸爸突然回来，他的表情很不对，那种，像是看着仇人的表情。爸爸和妈妈去了寝室，让我在自己的小房间玩耍，告诉我，等妈妈找我的时候再开门。但是我很害怕，所以偷偷开了门。我看到……很多很多的血，从脖子飞溅，一个成年人身上能流出的所有血液会有多少？红色布满我的视野。”
“他杀了她。”
明明系统是没有感知的，这个时候却觉得冷风刺骨，它不是为宿主的悲惨动容，而且哀叹自己的命运。千挑万选出来的宿主，在这个夜晚剥下了身上的羊皮，露出食肉动物的獠牙来。造了什么孽，它一个纯生活流的系统要选中这种分分钟就能黑化的宿主？
青川不知道系统的悲伤，还在慢悠悠的用着轻柔的语调说自己的过往，“大概刺激太大，所以我忘记了这段记忆，只记得那一天有人来了家里，但是究竟是谁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爸爸也进了精神病医院，几年之后就死了。我和姐姐，一个十三岁，一个七岁，像是皮球一样在奶奶家和外婆家转来转去。”
“虽然失去记忆，但之后我对人的情绪变得十分敏锐，就好像一个最高敏感度的报警器，周围人一点情绪上的变化我都能立刻感知到。这不是什么好事，在那种环境里，尤其是对孩子来说。无人可以述说，就爱上了绘画，很喜欢把自己的感受画在画布上的感觉，老师说我很有天赋，之后考上了一所顶级的大学，姐姐也成家了，生了可爱的外甥女，我交了可爱的女朋友。那个时候啊，觉得自己会幸福的，会娶妻生子一直幸福下去。”
“所以，我可以感觉到，那家伙，在求死。”
“那，那你是怎么想起来这段记忆的？”系统问，它想知道自己的命运还有没有救。
“这个啊。大三的时候，我陪着女朋友蹭课，有一节法医拓展类型的选修课，通过尸解情况分析某真实的入室抢劫杀人案的被害人的被害过程。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我觉得不太舒服，满屋子的血，刺眼得很。之后却在她租来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被割喉的小狗的尸体，她说这是捡来的。你大概无法理解，那一瞬间的毛骨悚然，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的女朋友杀了它，还想要杀了我。浑浑噩噩一天之后，我忽然就全部想起了，幼年已经忘记了的记忆。”
“精分不会遗传，但像我这样幼年被刺激过的人，却有很大的几率被触发，那一天就是如此。在那之后，我好像拥有了一个很奇怪的能力，我能通过物品感受到它的前主人最强烈的情绪，并且很容易被其中的情绪感染到，就好像我变成了那个主人。那个时候，我就像是精神分裂者。”
青川的脸上有着古怪的，意味深长的笑，“其实这个能力还蛮有用的，我收集了很多东西，有多少不同的东西，就能模拟多少不同的人格。这让我的创作变得意外顺利，大家都称赞我的小说真实感很强烈呢，对我制作泥人也有很大帮助哦。当然，毕竟这种事是比较耗费心力的，所以每一次接触之后都需要安静一会儿，之前的心理医生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办法，让我能镇定下来。”
“……”被他每一次的安静欺骗的系统：讲真，要知道他背后有这么个故事，它就是能量耗尽死了，被主脑格式化，都不会……嗯，好吧，还是会的，毕竟能量都要耗尽了。
麻蛋，生活终于还是对我这个无辜可爱的小可怜下手了。
“你问我，那疯子有什么特别的，因为那好像就是另一个我，目睹父亲杀了母亲，最终崩溃疯掉。……我真的很好奇他的结局。”
“诶，宿主，你那个心理医生有没有根治的办法呀？”只想安分狗着的系统做着最后垂死的挣扎。
“这个啊，不知道耶。我把他送进去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
“送进去？”系统声音微微挑高，有一种格外不祥的预感。
“因为那个家伙居然在治疗的时候对我进行诱导暗示犯罪，真是可怕呀。这种人当然要送到牢里好好看守起来啊，毕竟我可是三观很正的人诶。有时候想一想，我要是有个随身监狱就好了，把他们全部抓起来，一定很棒~~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没有了。”系统的声音一下变得十分虚弱。
统生如此艰难，但还是要微笑着活下去。
青川找到他的时候，他安静的躺在地上，表面没有明显的外伤，就是吐了很多血，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还是什么的。他的不远处有一个人，看不出具体年龄，但是和金疯子有些相似。
青川吃了一惊，又好像在意料之内，难怪……这一战，是和他父亲吗？如果是这样，仿佛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会确定自己必定有来无回。唯一让人意外的是，他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作为最后收尸的人选。难道就是所谓的同类的探测器吗？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管，已经没有了脉搏。两个人都死了，只是不知道谁死在前头，谁死在后头。
“怎么办？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要怎么立碑才好？”青川第一次那么仔细的观察这个人，表情十分平静，就像是在酣眠，四次见面，他的表情都是阴霾重重的，从未这样平静过。青川伸手去握住对方手里的剑，他通常不这么干，风险太大，尤其这种临死前的物品，足以让他精神经受最强烈的冲击。
青川紧紧握住他的剑，他的脸慢慢绷直，两只眼睛的瞳孔仿佛缩小了一圈，脸变得十分苍白和痛苦。
“宿主，你还好吧？”系统特别小心翼翼，这要有个万一，它去哪儿再碰一个瓷回来？高灵能的人类辣么少，待业系统辣么多。
“还好。”青川放下手，他的面上带着放下一切的平静，“他赢了。完成了一生的执念，这世上再无牵挂，走得十分心安。”
青川站起身，伸手抹掉脸上的白霜。
“是两败俱伤？”系统问。
“不，他自杀了。”
“那你……”
青川仿佛现在才发现系统的小心翼翼，“拜托拜托，我和他毕竟是不一样的。官方心理评测的等级是安全，有着正直的三观和优秀的自控能力，对我有点信心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拿了铲子过来。
系统：……
“等会儿，官方？”
“我把心理医生送进去之后，就自我举报了。想一想真的超级恐怖好吗？我这种人搞不好分分钟变态的。我可不想，变成第二个他。神经病，就应该准时吃药。不过没想到最后评估出来的结果是安全。”
哪里安全？系统只想掐着那个测试员的脖子问他。
“不说这个了，我听说过一个谣言，这一世我为其埋尸的人，下辈子会是我的爱人……”他自己说着就笑了，“爱人就算了，不指望他报恩，希望他下辈子出生在正常的家庭吧。”
等到五更天的时候，天色灰灰亮，原地已经没有了尸体，只有一个新挖的坟堆，坟头立着一个无字的木牌，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篮鲜花，在这个不应当的季节里热烈绽放着。
青川第一个找的是个四十不惑的秀才，家里情况是比较糟糕的，一个人拖着六口没有劳动力的家人。小说里总说什么穷酸秀才，其实这个穷酸就是和举人比较，和大部分人相比，秀才赚钱的途径多，工作也轻松，若是舍得下脸面，给别人做个管家掌柜的，也足够一家人吃用的。
但这次要拜访的人显然是比较清高的那种，富商请他做西席都嫌铜臭气，他平日就靠着抄书写信赚钱，随着家庭成员增加，家里已经入不敷出了。
对小人诱之以利，对君子诱之以义，对大部分人，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所以青川上来先用自己的‘诚意&#39;打动对方。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说了两句便一见如故，秀才恨不得当场就要留客喝酒。
系统默然无语的看着青川用自己的情商碾压对方，明明一点不认同的观点，青川都能摆出一副十分期待的眼神哄着对方一直说一直说。对方简直要把青川当知己一般了，谁知背后就是为了他的一张名帖，渣……
留了饭吃了酒，秀才当场写了名帖，青川则留下一匣子的文玩和笔墨纸砚若干。这种属于文人往来的东西，不沾铜臭，他比较容易接受。
其后青川又拜访了数人，不是瞧不上青川匠人的身份不屑与他交往的，就是已经名额给出去的。一直到一个多月后，他才再次拿到一张名额，却是赤果果的金钱交易，对方特别现实，就是拿钱换。
青川用十两银子买下了。
拿到入场券之后就是乡试了，青川虽然人在省城，但户籍还在老家，所以要回去考。他就在县里的客栈居住，谁也没有惊动，混进一堆考生里。他长得不是顶顶出色，年纪不是最大也不是最小，又不爱和人来往，因此也没人注意到他。
他顺利过了初试，第八位，不上不下，和大儒原先预测得差不多。过了初试就是童生，童生不是什么正经功名，只是拥有了考秀才的资格，所以也不会大张旗鼓的跑到户籍所在地报信说今年谁谁考了童生了。
考上秀才就正式得多，头名还有贡米可以拿。
青川抓紧时间复习，把老师列出的容易考察的重点题目做了做。不知道是不是这种临时抱佛脚的效果，青川险险抓住了尾巴，以倒数第三的成绩考上了秀才。
对小地方的人来说，甭管是第几个，能考上就很不容易，所以有专门跑腿的就第一时间跑到青川户籍所在地，也就是村里去报信，一路从村口跑到姜大哥家里，说你们家那谁谁，考上秀才了，还让县老爷留下一起吃了顿饭。
姜大哥哈哈哈，骗子！
找谁骗不好？找他们家。他们家里有读书人吗？小弟人在省城摆泥人摊子呢？还能分出一个来县里考试？
从姜老太太到下头的小侄子，谁都不信，报信的本想拿点赏，谁知道遇上这样的奇葩，他还就铁了心，非要这群傻子相信不可。所以骗……啊呸，所以报信人捶着胸口发誓说真的，非要姜大哥走一趟。
乡里去一趟县里也不远，费半天功夫，姜大哥犹犹豫豫，农民的事情多，半天也是时间，有这闲工夫去县里，还不如磨一磨自己的农具。
这会儿，官方来报信的终于下来了，县里出一个秀才都是政绩，所以这个考上秀才其实还是颇受重视，会有专门人员下来报信，就跟现代考上大学一样，村里还要做个登记什么的。
官方都来人了，姜家人不信也得信了。村里人也信了，都围聚到老宅子里，问他们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在省城摆泥人摊子吗？怎么不声不响的考了一个秀才回来？秀才在省城不值什么，在乡下还是很了不起的，怎么说也是有正经功名的读书人，见官不跪的。
姜家人自己还纳闷呢，当然是一问三不知。
“怎么回事啊这是？”老太太晕晕乎乎的，家里最有钱的时候都没那么风光过呢。
“老婶儿，四儿没回来？”一个族里的亲戚问。
“没呢。”
正说着话，小侄子大呼小叫跑进来，“奶奶，小叔回来啦。”

第9章
青川来了，穿着青布衫，头发整整齐齐扎起来，特别像读书人。老太太见了他特别激动，上前一个箭步一巴掌拍下来，“这么大的事儿，你连个招呼都不打。”
本来被洗了脑觉得小叔最能耐的小侄子缩了缩脖子，躲到他娘后头，小声嘀咕，“小叔都秀才了，奶奶说揍就揍，还是亲娘最厉害啊。”
边上的人就赶紧上来拦着老太太，“老太太，是好事，好事呀，孩子出息了你怎么还恼呢？”
其实老太太就是随便拍拍，一点不疼，青川被拍了几下，装模作样躲了躲，脸上笑眯眯的，“这不是没什么把握么，怕大家伙儿笑话。谁知道运气好考上了，不过是倒数的，和那正经上了学的不能比。”
村里人就恭维他，“不能不能，你就是聪明，否则那上了学还没考上呢，你怎么就能考上呢？”
这话听着不像，青川笑道，“虽然就上过两年学，但这些年也没放下呢。刚好这两年赚了点钱，也有时间读书了，省城的老师懂得也多，就经常去问问。那老师看我刻苦，也愿意教我，还鼓励我去考一考，我这不就壮着胆子试了试么？谁知道运气好，擦着边儿过了。”
发挥三寸不烂之舌的忽悠能力安抚了兴奋过度的姜家人之后，青川在村子小住了十几日就回了省城。
他还是喜欢一个人的生活，其他任何人，哪怕原主的家人，他也不想来往太多。
凭借新鲜出炉的秀才身份，青川进了省城一间举人开的书院。他这种半路进来的插班生，又没有年龄、天赋、家境上的优势，在书院新鲜了两天就被人遗忘在脑袋后面。
书院里大部分都是童生，吃住都在书院，少部分和青川一样的秀才，属于走读。青川比他们来的时间更少，因为他还要半工半读的养活自己，这也是院长对他不看好的原因，本来天赋也不是顶尖，还要花费一半时间在读书之外的琐碎事上。
青川不管别人怎么想，他按着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走。还开始练习金疯子赠送的卷轴，系统每日看他打太极一样慢吞吞的手脚，都要嘲笑这是老年人养身拳。
如此这般，五年之后，青川二十三的时候，他再一次擦着尾巴险险过线，成了一个举人，也是他们学院五个秀才里头唯一一个考上的，院长都惊呆了。每天头悬梁锥刺股的没考上，怎么一个没事儿就捏泥人开铺子的还考上了呢？
青川考上举人再次风光了一阵，县里给发了二十两奖金，村里人提议修一个举人牌坊，青川想一想，修了一个学堂，按着一年二十两的工钱请了一个老秀才在村里教书启蒙。只要是村里的孩子和村里出嫁的姑娘的孩子，都能免费过来上学，每年的工钱都由青川这边出。
村里条件就那样，百分之九十九的孩子上不起学，青川这钱花得，直接给孩子们多了一种选择。大家也不是傻子，知道读书识字的好处，哪怕不考科举，学得一些字会一点算术，以后出去做个掌柜的也行啊，比土里吃饭赚得多不受累。
短短时间，村里适龄孩子和嫁出去的姑娘送来的适龄孩子就挤满了小小的村学堂，老村长躲在门口一个柱子后头，热泪满眶。
青川把这边事情料理好了就回了省城，村里人的感激之情没处发泄，只好时不时的给姜家人送点自家的蔬菜野果表达谢意。
家里出了举人的好处简直说不清，就连青川的三哥，那已经去了县里给人做入赘女婿的都得了好处。他那本来十分瞧不上他的老丈人都变得热情许多，旁敲侧击的打听青川的婚事，想要把家里侄女介绍给他。
老太太最近是越活越年轻，过年的时候还特意回了一趟娘家。之前因为落魄，两边已经十多年没有往来，如今青川成了举人，又大手笔的给亲娘买了许多好东西请了伺候的小丫头，老太太腰板挺直了，穿着绫罗绸缎带着金银玉器，坐着个小轿子‘衣锦还乡&#39;。
他娘舅家里是地主，家里百来亩地，如今吃喝不愁心心念念就是后头子弟能科举出身改变阶级。
没想到他们花了那么多银子把孩子送到最好的学校，愣是一个秀才都没考出来，倒是那早已经落魄了退出地主阶级的姐姐家里出了一个举人。之前听说小外甥成了秀才的时候，这几个舅舅还是不在意的，秀才而已，也就叫着好听，可是举人就不一样了。
到了举人这个层次，托关系能在县衙门里做个文书、师爷，九品的小官也是官，他们地主再有钱土地再多，对着当官的还是羊对着狼一样。一个统治阶级，一个被统治阶级，天然就形成食物链。
几个娘舅特别舍得下脸面，当场对着这关系疏远的亲姐又是笑又是恭维，一会儿打听小外甥怎么身边还没个人，一会儿又问方不方便带学生，还非要送两个书童丫鬟过去。老太太不好糊弄，恭维都收下，承诺？没有的，别想了，不可能的。
青川刚花了两百两买下五十亩山地种果子，地契都交在老太太手里，当着几个兄长的面儿就说了，这果园就是给老太太养老的，他在省城离得远，辛苦兄长尽孝，等老太太百年作古，这些地就按着老太太的要求分给几个哥哥。
这个时候大家就特别怀念没分家的时候，这要没分家，好处更多。可惜分都分了好些年了，小弟在省城都定居了，说别的没什么意思，不如多哄哄老太太，以后也能分些好处。
所以老太太最近的日子很好过，手里头有钱有地，儿子媳妇孝顺，村里人捧着，有丫鬟伺候，穿得用的都是省城那儿来的好东西。她还真瞧不上几个弟弟许诺的银两和好处。
别看面上糊涂，老太太心里清楚，自己不用求人，小儿子就是她的底气，只有别人求着她的。但是因为如此，所以任何可能损伤小儿子利益的事情，老太太都不能答应，无论对方拿出什么好处去换。
考上举人之后，日子没有变得特别起来。所有人都觉得他实在是一个怪人，没有妻儿朋友，自己一个人生活，自己做饭洗衣，几乎不和邻居来往，和师长同学的关系也是淡淡，但要说冷漠也不尽然，因为每次上门都会得到很好的招待，节假日该有的人情也一点没有少，就是不喜欢出门喜欢躲在家里捏泥人。
最近他铺子的泥人卖得特别好，尤其是教书育人主题的，有他的举人头衔加持，哪怕家里不缺大家也愿意买几个给孩子，讨个好寓意。
若他还是匠人，捏泥人就是生计，无论如何都和艺术扯不上关系。一个阶层对一个阶层的鄙视链，是再好的手艺也无法打破的。但是青川成了举人，捏泥人就不再是生计了，而是他独特的兴趣爱好，和别的文人喜欢画画、写字是一样的，就是这种思想，让青川的泥人们突然拥有了同类没有的高逼格，哪怕涨价了还是供不应求。
举人身份，加上高超的技术和超前的创意和高端审美，姜小鱼泥人一下打出名声。不知不觉，说起泥人，大家就会想到姜小鱼泥人馆，青川的泥人成了这个城市的名片之一，仿佛来了一趟省城不买走一个地道姜小鱼泥人就是白来了一趟。连住在省城的本地人也喜欢拿着泥人送亲朋好友。
在科举的路上，青川一天也没有丢下自己的手艺，他的作品很早就稳定在九十分以上，已经达到第一个‘大师级手艺&#39;的任务要求，五十万积分到手。但他还是一刻不停的练习，哪怕系统告诉他，虚拟教室的老师最高水平就是大师，已经教不了他多少东西，青川还是每天准时上课。
作品的平均分从九十出头慢慢刷到九十九，仿佛距离一百就是一个点，但却比但是跨越九十的线更难。
系统时刻警惕青川再发一次疯，但他却意外得十分沉得住气，哪怕在这个线上耗了七八年，一直到青川三十二岁，第二次进京赶考，他依旧距离一百分一线之隔。
这一次考试，青川过了，殿试上发挥也不错，比之前想象的同进士略高一点，二甲进士下游。不久之后他被派遣到了南方一个偏远县城做县令。他在那个地方兢兢业业，按着脱贫致富方略鼓励农民多线路开拓种植养殖路线。
那边气候温暖潮湿，很适合种植蘑菇。这个年代还没有蘑菇种植技术，青川就带着老百姓开了先河，用了两年时间反复实验培育，获得比较成熟的菌类种植经验。另外他还开设扫盲活动，县里出钱，请童生下乡开展扫盲教育，只教授常用的三百字和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
青川自己只穿棉麻布料，不戴金银玉器，吃粗茶淡饭，休闲娱乐就是捏泥人，连给上司的孝敬都送不起，只能每年送自己亲手捏的泥人。他的上官什么都收过，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古籍孤本、名人字画……只在青川这儿，年年一对泥人玩偶，都堆了一箱子了。
但是他做官的第七年，这个小县城就从一个贫瘠县一跃成为富饶的县城，靠着特色菌菇、菌油、蘑菇酱等产品在南方一块打出了自己的名头。他派人向民间推广蘑菇种植技术和菌菇产品制作技术，打破富人阶级的垄断，使人人有钱可赚。富人做高奢市场，穷人做基需市场，没有技术的组成商队。同时连续几年都有秀才考出，在教育方面也做得很好。
人人都说他是个大清官，是好官，父母官，虽然上头的人收不到孝敬不太喜欢他，也不能否认青川确实很有能力很负责。所以青川突然辞官的时候，所有人都很诧异。因为青川这几年的考评都是甲等，眼看着就要升官了，没想到说辞官就辞官。
“县里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其实已经不需要我了。以后……嗯，大概是退隐山林吧？我还挺喜欢那种生活。”青川这样对关心他的师长说。
青川收拾了行李，只有少少三个箱子，还有一把万民伞。牛车吱呀吱呀的往前走，青川没有告诉任何人，悄悄离开了这个待了七年的小县城。
“真可惜啊，就这样放手了吗？你下了那么多心力才在本地乡绅势力中把蘑菇产业扶持起来，如今全便宜了后来人。我看你的老师都气得说不出话了吧？”
“哈？你是认真的？”青川灌了一口水，拿着一个烧饼咔擦咔擦吃得一点形象都没有。
“他生气？他高兴还差不多，没有了我这个不听使唤的糟心货，让自己阵营一个前途无量的青年人接手胜利果实，以后就能以实干派青年官员的身份出道，真是一石二鸟，他这会儿指不定怎么高兴呢。我的性格不适合走仕途，就是因为不耐烦这些弯弯曲曲。既然万人敬仰举国知名的任务已经达到，此时不走何时走？”
“你为什么不和你的老师搞好关系？说不定早早就完成了万人敬仰的任务。”系统十分不理解，宿主虽然不喜欢人情交际，但凭借他的天赋，想要和某个人甚至某一批人搞好关系都是很简单的事情，但他就是要表现出一种清高固执孤僻怪异的样子，导致官场上连个交好同年都没有。
“你说反了，若是我真的和大家都处的不错，反而对我完成任务是障碍。”青川摇摇头，“人类本性，看到处处完美的人只会想方设法的找出缺点，或者干脆打破完美。但一旦存在某个无伤大雅的缺点，反而很容易的接纳了。我的固执孤僻并不影响我出成绩，所以交好不交好，他们都不会刻意打压，甚至愿意伸手推广一下名声，因为我这个人，‘孤僻怪异’，很难走得远，也不足以成为对手。”
他掀开一边的布帘，看到两边绿油油的油菜花田。这些油菜花主要生产菜籽，压出的菜籽油和不慎压破压碎的蘑菇一起制作成各种口味的蘑菇酱。蘑菇酱密封在罐子里，和各种菌类干货一起送到全国各地，连同他这个蘑菇县令带领老百姓养蘑菇致富的故事，所以才能达到举国知名的程度。
系统见他出神，还以为是不舍得离开，又或者眷恋自己的事业，就安慰他说，“就算你辞官了，以后也可以过来看看。在这个地方下了那么多功夫，突然要走了，谁都会难过。没关系，过几天就好了，你现在四十都不到呢，还有大把的时间发展别的事业。”
“你又说错了。当我是县令，我有义务发展民生，这是我的工作。但现在既然已经辞官，那么这个县和别的县就是一样的，不会因为我曾经工作过就变得特别。如果连这点都搞不清，无意义的在那里多愁善感，说真的，我很怀疑，这样的人能不能坚持三四个世界生离死别不崩溃。你曾经的宿主中，有沉迷过往以至于停滞不前的吗？”
系统一下被刺中伤心往事，安静如木鸡。
“现在主线任务已经完成了，就去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过隐居生活吧。我的作品已经在九十九分卡了十几年了，隐隐约约已经感觉到那一层界限，就只差一点点的灵感。一个人的精力很有限，我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别处。”
“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让人留恋不舍，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的东西和人了？”系统反问他。
这次轮到青川长时间的沉默，“已经没有了。”他说。
“现在？那么曾经有咯？”
青川忽然笑起来，“人类很奇怪的，有时候很脆弱，有时候又出乎意料的坚强。曾经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但是失去了，也会被时间慢慢治愈。时光实在是深情的大敌，而我现在拥有最多的，不就是时间么？”
“你知道，人要是知道自己可以拥有无限长的生命，就会变得很可怕。这里的人可以很热情全身心的投入，因为这就是他们的一辈子，交的朋友可以是一辈子的，妻子儿女是一辈子的，甚至邻居都是一辈子的，我可以吗？我只是一个过客呀，一个过客需要什么感情吗？”
“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系统第一次听到宿主的真心话，它仿佛立刻明白了青川为什么和每一个人都保持着距离，既然无法避免别离的伤情，不如及时止损。
“具体我不能告诉你，必须这个世界结束了才能告诉你。第一个世界是初选，过了才有资格知道。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曾经的宿主中，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可以不必有这种困扰，你可以尽情的享受每一个世界。”
青川若有所思，不过脸上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是吗？那我拭目以待了。”
“换个让人高兴的话题，在之前的宿主里面，有没有突破大师级别的匠人，也就是所谓神匠，有什么特别的好处？这种技术会一点不差的留给后来的世界吗？哦，我不是怀疑你，只是个体差异，导致最后的结果总是有些差别。”
“神匠当然是有的，需要天赋、努力，还有一点点灵光闪现。这些技术会永远属于你。不过，长期没有练习，可能导致降档，现在你还没有什么感触，以后学习的东西多了，就知道应该保留哪几种抛弃哪几种。以后你会接触到很多很多的技术，神匠的称号越多，级别越高，世界越广阔，更细的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嗯，明白了。就是努力和坚持嘛，这个我最擅长。”青川笑了起来，他已经不年轻了，笑起来眼角会有细纹，但双眼明亮，依旧带着孩子般的天真纯粹。
“就像是蜗牛，爬得慢，又找不到方向。没关系，继续向前爬。”

第10章
系统觉得这一任的宿主是个奇人。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青川做了那么多年的官，再怎么两袖清风，打理内外的管家仆妇书童都是有的，所以一开始青川说要隐居山林，一个人生活，它觉得有点不靠谱。
就算生活物资有系统，那么洗衣做饭总得自己来，还有过滤泥浆做泥砖等等体力活，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官老爷，还甩得动膀子么？少不得叫苦不迭几个月，系统都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安慰之词。
结果出乎系统的意料，青川做得很好，只用了两天时间他就重新掌握了烧菜煮饭的技能，还有洗衣洗碗砍柴缝补等等贫苦人家必须掌握的生存技能。
而且虽然额头都勒出官帽的痕迹，青川依旧没有半点文人包袱，他想得特别开，平日太热的时候还会把上衣脱掉露出膀子，把裤脚也挽起，哼哧哼哧的搅拌大缸里的泥浆，身边还有一些蚊虫环绕。
只看他干活的样子就是个地道的底层手艺人，哪里能想到这人曾经还当过官。
“我从物质丰饶精神开放的现代来了这封闭贫困的时代，要什么什么没有，我说什么了吗？如今不过是从小官吏变成老农民，又有哪里不能适应的？人类的适应能力可是很可怕的，有时候抱怨几声或是不合作，只是心里还没做好准备挣扎两下而已。”青川觉得系统就是少见多怪。
他把一些做好了晾晒过的泥砖用油纸包起来，一个个放好，脸上笑容灿烂，和看着满仓粮食的农民是一个表情。
今天的活做好了，他去大缸里打了水冲澡，那是早上打的水，从山下小溪里来，那是最近的一处水源。
他来这个名不经传的地方已经有半年之久，一开始还有人来找他，最近几个月外界再没来人。
姜家的老太太几年前去世了，临走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看到青川有后，她能放心走。青川就收养了大哥家的小儿子，改了族谱过继到名下。不过他是不大耐烦养孩子的，何况一个被爹娘教得别有心思不甘不愿的孩子。而且当时的情况也不适合养孩子，所以养子还是留在大哥家里，青川请了两个先生专门教他功课，还每月给大哥一笔钱作为生活费用。
半年前老家那边也知道了他辞官的事儿，姜大哥还带着孩子来了一趟，但是一看这个环境如此恶劣，青川又表示不大会养，又把孩子给带回去了。姜家如今发展得很不错，子侄一辈的都有读书，已经考了两个童生一个秀才，他们在乡下都修了大宅子买了田地，也算得上一方地主了。
几个哥哥都打算让孩子们踩着青川开辟的道路前进，没想到青川一声不响就辞官了，言语间便有些埋怨。
青川心态倒很好，还和系统说笑，“看，明明是踩着我的肩膀发家的，如今我不让他们踩了，却成了过错。人和人之间一旦没有了距离，事情该变得多么可怕呀？”
系统觉得青川很享受隐居的生活，或许是平日能接触到的东西太多，能感受到的情绪也太多，所以才要千里迢迢的跑到这个不知名的小山过小日子。所谓断舍离，让复杂变简单，似乎也更利于他探求艺术的道路。
以前成功跨出那一步的宿主们，似乎也都有这么一段让自己静下来的过程。系统还挺看好这一任的宿主，无论是天赋还是努力程度，都是历届宿主中的佼佼者，唯一让它有些忧虑的，是宿主的过往，不知道是否产生影响。
“姜兄弟！姜兄弟，我给你送柴火来了。”
粗犷的声音在院子门口响起。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用竹篱笆围起来的空地，院子门开着，一个身高八尺的大汉担着两捆松木柴在那里喊。这位是附近的樵夫，自称山脚下莲花村的村民，姓张，名大河，一日路过这边敲门要了一碗水，青川就认识了他，还拜托他每个月送十捆松木柴来，用来烧窑。
青川里屋走出来，他知道今天是大汉送柴火的日子，特意烧了菜，还温了一壶老酒。
张樵夫很负责，每次送来的都是干的含着足够油脂的松木，青川给钱也很痛快，他热情的邀请对方，“知道今天你要过来，烧了鱼，炒了一碟螺蛳，还温了老酒。”
这样热情周到，张樵夫就没有拒绝。他们二人在堂屋里吃了一顿，从傍晚吃到天擦擦黑。
“老张，家里还好吗？”
“还、还行。”张樵夫说。
“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能帮我就帮。”
“都好呢。都好……”
“都好，就好。”
青川站起来，“我把油灯点上，我们不醉不归。”他已经有些醉了，脚步虚浮，目光迷离。
就在青川背过身去找火折子和油灯的时候，张樵夫慢慢站起来，他的脚步很轻很轻，就像是猫咪屏气凝神一步一步靠近猎物。
“老张啊，咱们认识几个月了吧？”青川突然说，他还是头也不回的找东西。
屋子里很黑，只能看到粗浅的轮廓，屋子里也很安静，好像还能听到蚊虫的声音。张樵夫握着手里的柴刀，一滴汗从额头掉落下来，他眼睛看着背影细瘦的青川，心里说着对不起了。然后就像是猛虎出笼一样猛扑过去，横眉倒竖，面目狰狞。
张樵夫以为对方必死无疑了，虽然突然一个影子闪过，天旋地转，一只细瘦的手臂抓住了他举着柴刀的手，另一只手白光一闪，张樵夫还没有感受到痛，温热的液体飞溅出来。
“你……”
死亡来得太快太狠，张樵夫瞪大了眼睛，伸手想要去抓眼前这个突然十分陌生的男人，手臂却只是无力得挥舞了两下，软软垂了下去。
系统没料到这神展开的发展，等回过神的时候都已经结束了。站在黑暗中的青川就像是死神一样，他说，“真可惜。”真可惜，他给他三次机会，哪怕中间稍有犹豫……“真可惜，白白一桌菜，就不能吃了。”
他只出了一刀，手指长短的小刀，最普通的铁片打磨而成，整体是黑色，只有刀锋是银白色的。
鲜红色的血液像是泉眼出的泉水，又不像是泉水，是粘稠的，温热的，带着生命磅礴的气息。
那一下飞溅得最高，在他脸上刮过，睫毛微微颤抖，红色的液体就落下来。浓重的血腥味，有种冰冷锋利的兵器的味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石化的石像被血液浇灌后‘活&#39;了过来。
青川杀过鱼，杀过鸡，却还是第一次对同类动手。在他脑子里重复过无数遍的杀人场景，比他写过的案件还要多，但没有一次付诸行动，作为‘人’的道德法理认知像是绳索吊着他，不让他跌落深渊。
他能通过杀人犯去感觉，大部分人杀人时候都不会有快乐的情绪，像是苦味的药片。他见过那些乐在其中的反社会人格，他们的情绪就像是在吃一块正好的牛排，很难形容，和那种人相处久了他也会变成这样的怪物吧。
现在他吃到这块牛排了……
果然，食物只有即将入口的那一瞬间可以达到最美味的效果，有期待和未知作为佐料，带着无限可能的美味遐想。但是真正吃到嘴里，似乎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吧。
甚至有点反胃。
杀死同类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快乐，哪怕对方其实是要杀自己。
青川慢慢冷静下来，就像是拆开包裹之后，突然索然无味。
“你看他，千里迢迢的过来，每日的砍柴，假装自己山下有老婆孩子，就为了杀我。杀人有什么好玩？那么脏。”
“你的武功哪儿学的？！”系统简直比那个偷袭者还要惊讶，它从手腕跳出来变成一朵小火球，红色燃烧的火焰就代表它现在一点不平静的心情，他的宿主就在他的眼皮子下面学了如此高超的武功？什么时候？
“不是每天都在练习吗？”青川笑了起来。凭良心说，他的长相不是顶出色，但看着特别和善温柔，就是如今满脸血的样子，配着一如既往和善笑容反而越加恐怖。
“那个老太太拳？！”
“怎么能叫老太太拳？人家是前后两任天下第一高手的家传武功秘籍好么？对绝世秘籍还有没有一点该有的尊重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力气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感知越来越强，变得很难生病，受了伤也能快速恢复，青川很早就注意到了。没想到系统如此傻甜，十几年了都没觉察出异常来。
“在我的设想中，我的第一次应该是一次完美犯罪，就像完成一件艺术品，没想到现实如此粗暴，毫无美感。”
“……”系统不想发表任何讲话。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我现在灵感爆棚。”
虽然迫不及待的要一试身手，但青川没有丢下还已经失血过多死绝的偷袭者。他找了一个地方，挖了坑。然后给死者买了新的席子和棉被，甚至打了水给擦了脸，把死不瞑目的双眼合上了，这才埋进去，还用木牌立了碑，写着他告诉青川的那个名字。
张大河之墓。
墓前还有一盆花篮。
“我差点以为你解锁封印了呢。”系统幽幽道，“我可不想自己的宿主变成连环变态杀人犯。”
“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逼得人杀人，难道每一个都是变态？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理由想要杀我，在死亡之后都应该结束了。就算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我也不能让他这么曝尸野外。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用担心，反社会人格通常缺少‘同理心&#39;，我对人的情绪太过敏锐，所以很容易‘感同身受&#39;。”
“但是，下意识的情况下，明明有很多方式，你却选择了割喉。”这种下意识的选择才能证明那件事对他依旧有着深远的影响。
“……”青川无法反驳。
“你越界了吗？”
“因为对方是个武林人士，他们的理念和隐形法律就是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他要杀我，那么我为了自保反杀没有问题，就是下面的官府也不能说我有错。这里，可是杀人偿命的古代。我并没有违反规则，也就没有破戒，我的底线并非杀人。当然，我也不否认，这种感觉很刺激，简直让人浑身战栗。……但是我知道，我没有。我还是一个‘人’。”
青川去旁边大缸里打了一勺水洗了双手，然后挑拣了一个软度合适的泥砖，坐在小树墩上开始捏造型。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屋里还点着两盏油灯，青川一夜未睡，精神却很亢奋。泥砖很干净，但当他被一点点雕琢出形状，却变得异常可怕起来，青川雕琢了一对眼睛，线条甚至有些漂亮，无论是谁都不能说它丑陋，是一双应该属于美人的双眸。
系统飘过去瞧了瞧，觉得很是渗人。那双眼睛很漂亮，还带着笑意，但那却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仿佛无论哪个角度都感觉到这双眼睛在看着自己，让人不寒而栗。
它经手的宿主里也有穷凶极恶的存在，它也不是没看过杀人现场，但是杀了同类之后这种表现的，还真只有这么一个。没有对死亡的畏惧，没有对生命的敬畏，道德感薄弱，同理心薄弱。他还真好意思说自己是三观正直的新好青年，正个屁，妥妥潜在反社会人格。
系统不喜欢反社会人格，虽然这种人很容易出天才。反社会人格都有病，这种人一旦掌握力量，要么毁灭世界，要么自我毁灭，和系统的和平低调理念完全不同。有的系统很喜欢这种人，但肯定不是它。
唯一让人庆幸的是，宿主的底线还在，而且他对情绪十分敏锐，还特别容易被感染，被动得感受到属于人类的种种情感。就是这种天赋让他能一直认同‘人&#39;这个身份，不至于完全丧失情感。
“你早知道他要杀你？”系统想到自己的宿主是个高灵敏度的情绪探测器，那张樵夫演技那么好，活脱脱一个憨厚莽汉，简直出神入化，结果一个照面就被对方探知了真实意图。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么？他既然要杀你，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才出手？”系统又问，它简直好奇死，宿主平日不太得罪人，甚少与人结仇，尤其这种要杀人的仇恨。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心里除了仇恨，似乎还有对我的感激、敬佩、可惜……他肯定受过我的恩，对我有一定了解，加上又是这边的口音，哦，是曾经管辖范围的人，应该是我上任期间结下的冤仇吧。至于具体如何，这个还真是不知道。”
仔细一想，他打压过当地乡绅势力，扫除过本地黑色暴力团伙，强行弄死了几个有背景的狗腿子，宫妃的家人落他手里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想要他命的人肯定不少。
“受过你的恩惠却想要杀了你，你不生气？”
青川愣了一下，“为什么要生气？”
他很快想到了别的，“如果他再聪明一点，就能想到放火烧山的好主意，最近风向刚好朝着这边，又是一溜木屋，存了很多柴火，下山最快的一条路有一座木板桥，放火烧山杀死我的概率要远高过近身刺杀。”
不，正常人都不会那么想的……
谁那么丧心病狂，为杀一个人，还要烧一座山。
很快青川就做好了他的泥人模型，说是泥人，表面一看仿佛是一个光洁的面具，只有边缘有些凹凸不平，空白的脸上带着完美的微笑，但是转过来却能看到面具背后眼睛的位置，有着一双莫名恐怖的眼睛。让人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孩童时代的黑夜里窥视的眼睛，仿佛藏在床底下和窗外缝隙处的小恶魔，对着鲜嫩的人肉垂涎三尺。
“简直让人一看到就做噩梦。”系统如此评价。
等胚子阴干，上窑烧了一夜，青川把素胚取出来，他用白色砗磲粉末制作的颜料涂抹面具，让它呈现出厚重的白色，正面就不再上色。背面的眼睛他也没有仔细勾勒，只是用黑色浅浅扫过两侧眼角，配上雪白眼球，说不出的怪异。
等第一层的颜色干了，青川拿了打磨用的石块打磨面具边缘，从边缘向着中心慢慢覆盖上红黑二色，面具出现了仿佛被烧焦的状态。
面具制作好了。
“评分吗？”青川看着手腕上的三角。
系统却很反常得半天没有反应，一直过了很久，小火球跳跃出来。青川看到它的身上染上了一层暗紫色边缘，球体上裂开了两道细缝，漏出点金光，像是眼睛。换装过后的小火球精神却不是太好，说话都是蔫儿蔫儿的。
“你怎么了？”青川问它。
“升级了。”小火球有气无力得回答。
“升级了……是什么糟糕的事？”
小火球长长叹了一口气，在空中飘出几行字：
焦边面具。
制作者：青川（泥人匠划掉--陶俑师）
等级：一级，普通品质，随处可见的烂泥巴制作而成，你指望它有多优良？
说明：因窥破真实而被烧毁的面具，以血液建立联系后可为主人抵挡三次恶意的窥探并回赠噩梦攻击，特殊道具。
系统评分：103。
“陶俑师？”青川特别茫然，于是那字迹一变：
陶俑师（变异）。
痴迷玩土，喜欢收尸埋人的奇怪人种。会从生与死之间获取力量，赋予泥土后经火焰煅烧制作成有替身作用的特殊道具。
“哇哦。”青川发出一个感叹词。
酷。

第11章
系统飙出两滴金色的眼泪，“主脑刚刚提醒我，因为宿主能力变异，重新鉴定后决定从E组提调到D组，从此以后不能打酱油了，要参与剧情主线建设。”
“不是好事？”
“也许吧……”系统一脸沧桑，“对有上进心的年轻系统来说，确实是好事呢。算了，等带完你这一届，我就退休吧。”
青川：……你知道么？你刚刚给自己插了一个flag。
“宿主已经通过初选考验，所以我大概可以把一部分信息告诉你。我们这类系统一般都在法则未完善的作品衍生世界，E组所在普通生活流不参与剧情，主要获取信仰，任务难度很低很低。差不多就是做个广义上的好人这么简单。但是D组不一样了。”
“所以现在要参与剧情了？”青川猜测。
“重点不是剧情，重点是危险小世界。D组参与的世界多数有超现实力量存在，D组成员强制参与剧情支线建设。E组的失败率在0.00003%，D组的失败率率在0.6%，失败有半数可能死亡。就算D组收益高，再多的钱买的回来安全吗？”系统怂得理直气壮。
“难道你之前的宿主都没有人变异过？”
“没有。”系统斩钉截铁的说，“别人不知道，反正你在我这里是第一个。我们第一批一百个生活流的系统，存活至今的平均每个系统都经历千八百个宿主了，你自个儿数数，你有多特别（变态）。D组及以上负责的大都是鬼怪、灾难、恐怖、暴力、神话等等作品衍生的超现实世界，因为法则不全，危险性也比较高。但是我们匠人系统目前又不开放秘籍、超能道具、天才地宝之类特殊物品兑换，你要拿着萝卜茄子和人硬杠吗？退一步说，你自己就能制作特殊道具，你的身手可以和那些超现实生物杠吗？”
“你升级了就没一点好处？”
系统沉默了一下，“因为宿主拥有超现实力量，匠人系统升级，以后给你的任务不是攒声望了，是生猛剁僵尸，放火烧怪兽……开心不？另外，系统权限增加，可以查看剧情和一定范围内的变化，还有别的。”
“开心啊。”
“啥？”系统没反应过来。
“你问我开心不开心，开心啊。”
系统顿时气炸了。
它们一批一百个系统，就因为他特别能苟特别低调存活到现在，别的好些系统不是能量耗尽消散回收再利用就是被主脑格式化，它也算是生活系统中的元老人物了，还以为自己能一路苟下去，谁知千挑万选一个搞事宿主，分分钟被主脑注意到。
高灵能产生的条件十分苛刻，一，必须是本源世界，分裂的平行世界和法则不完整的衍生世界都不行，其二，必须是没有分裂融合过的无损灵魂，其三，曾经因为某种刺激觉醒潜力。
人选本来就不多，还有黑工厂的系统在抢，系统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合心意的，仔细观察了两三年，加上能源快要耗尽，才决定下来，谁知道那花不是花，是个猪笼草。
青川伸手掐住上蹿下跳的小火球，看着紫色火焰在手指上跳跃，“你好像瞒了很多事呀，咱们好好聊聊？”
“不怪我，初选没过不能说的。”系统被揉搓得吱吱叫。
“系统按能力分组，级别越高危险度越高？”
系统点点头，“传说中的S组别名‘敢死队&#39;，主要任务就是拯救即将毁灭的世界，多数都去即将毁灭的世界，不过奖励也高，以钻石论，还有机会得到世界之心。世界之心相当于种子，据说已经有宿主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新世界了。当你离开这个世界，会进入任务者社区，里面有很多消息，你还可以和同等级的系统组团去刷任务。”
“主脑是什么存在？它生产系统？做任务的意义何在？”
“这个问题超纲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主脑的任务就是保住更多即将破败的世界，守护更多即将完整的世界，它创造系统是为了收集到更多的信仰，信仰可以完善世界。打个比方，大部分作品衍生世界都是不完整世界，但是有足够的能量加入，它会独立出去变成完整的世界，成为主脑手下一个新的源世界。”
“参与剧情具体指维护原本剧情还是破坏原本剧情？”
“都不是，参与剧情的意思就是扩大剧情世界，剧情只是一条线，但世界想要完整就需要更多的线更多的支撑点。至于原本剧情，这种事随缘好了。”
“最后一个问题，黑工厂系统是什么？”
“嗯，和主脑差不多的存在，不过一个是吃素的一个吃荤的。主脑获取信仰的方式比较温和，和世界之间是互惠互利的关系。黑工厂就不管三七二十一非常粗暴了，黑工厂的系统也是一路货色，它们懒得慢慢收集，通常直接找世界的大气运者，攻略、抢夺、诈骗、取而代之，怎么快怎么来。咱们看到离远点，从系统到宿主都是蛇精病。”
青川一只手柱在桌子上，撑着下巴，“你好像很怕……系统之间会吞噬？”
系统就沉默了。
“果然，系统之间会吞噬，所以我们和黑工厂系统要是打了照面，算是冤家路窄咯。你一直强调战斗力问题，可见底层的系统应该也不好过吧，就算相对失败率较低，也不见得就安全，遇上对手只能躲躲藏藏。”
“从前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系统，后来它被吞噬了。”系统幽幽道。
青川笑，一边笑一边伸手拍系统的脑袋，“知道了，低调，低调。”
“还有一个问题，这次真的是最后一个问题了，你之前提到的钻石，有什么获取方式？它有什么用？除了钻石，还有别的特殊货币吗？获得足够积分后任务者是否可以随时离开小世界？”
“明明就是一大串的问题。”系统吐槽，“钻石有两种获取方式，完成某高级任务，制作出特殊道具卖给系统，你那个面具就能卖给系统。就是品质太次，可能只有零点几钻石吧。”
这还有零点几这种计数方式？
“钻石可以兑换积分，不过通常不建议这么做，因为钻石可以购买钻石商城的特殊商品，其中包括一些道具、通关攻略、用于加强灵魂本源的能量液、消除过多情感的睡眠药剂……睡眠药剂用积分也能买，特别贵，用钻石就很便宜，它会沉淀情感不会消除记忆，否则穿越世界过多容易造成精神崩溃。”
“钻石之上还有星点，可以购买的物品更加高级稀缺，像是绝版品质的道具，只能用星点购买。只有拯救世界这种高级别任务有机会得到，就算高手玩家也不会有太多。估计我们是遇不上的，听听就算吧。最后，完成主线任务后可以随时离开，但是建议你在这里多刷点积分还有钻石，不要打没有准备的仗。”
“明白了。”青川站起身吹灯，“不早了，睡觉。”
对系统来说，这大概是最后一段安稳的时光了，它特别珍惜，总是劝着青川再待一些时候吧，但差不多过了十年，即将五十的关头，青川选择了离开。
“身体机能下降，免疫力下降，各种磨人的疾病一个个上门，这个时候不走，留着也是遭罪。”
他甚至连自己死后的事也懒得关心，抬脚就跨过了那一扇虚拟的门。门的对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空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他来时的门。青川走到屋子里，他低头看看自己，却不是之前那行将就木的老人样子，而是他第一世的样子，穿着牛仔裤和白球鞋，腰上钥匙圈叮叮当当，挂着几个卡通挂件。
系统从手腕上飞出来，还是一个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小球，“这里是任务者空间，每一次任务结束有至少三个月的休假，任务越高级休假时间越长。这是百通门，握住门把手想着要去的地方，就能直接到达。任务者社区有专门休闲娱乐的地方，想玩什么都有，要不要去看看？”
“不了，先去D组报道。”青川捏了捏自己年轻的身体，伸了一个懒腰，“这感觉真有意思，就像是做了一个梦。”
系统有点惊讶，一般来说，一个世界之后，宿主会有很沉重的疲惫感，但青川的表现却像是真的睡了一个觉。它忍不住给青川做了安全扫描，标志着健康的绿色。“……”讲真，才告别了一个世界，就能如此没心没肺，也是少见。
任务者在世界穿行，大多数都是精神亚健康的黄色，还有少数就是用了睡眠药剂都是警戒的橙色，甚至出现高危红色。
也是，青川后半段基本就是和山林为伍，连养儿子结婚都懒得过去，礼到人不到，很早之前他就在有意控制自己和那个世界的距离，所以才能快速的适应脱离世界的感觉。当然，就算早做准备，能做到生活了几十年而毫无留恋没有感情，是很棒棒的了，特别能省睡眠药剂。
这样也有一个好处，不会因为情绪失控产生自我毁灭倾向，系统表示它已经不想再看到宿主崩溃自毁了。
“现在就去报道吗？”
“嗯，先了解情况。”
系统查询了一下，“我们在D组377分队，直接去D组377分队。”
他们打开门就是D组任务大楼，这楼房设计得就像是一个金字塔，外面看过去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少数几个星点闪烁。在任务大楼的外面，是一条长街，有很多人行走在上面，男女老少中西内外都有，甚至还有长触角的，长翅膀的，花色皮肤的，甲片皮肤的……就像是科幻大片里的外星人和奇幻片的妖魔鬼怪。
系统领着他去了一楼大厅，做了简单登记。一会儿信息通过，绿色毒蛇头发的‘美杜莎&#39;先生微笑着把一个卡片交给青川，“这是D组任务大楼的通行证。”系统立马飘过来一口吞掉了这卡片。
“跟我来。”
他们到了一个半透明的圆玻璃罩里，大门合拢，青川看到外面的风景像是拍坏了的动态照片一样带出长长的虚影，最多就是三秒，扭曲的图案恢复正常，却已经不是刚才的画面，而是一个人头攒动的巨大平台。
这个平台浮在一片宇宙星空里，脚下踩着的地面看起来像是云，会飘来飘去，还有十分难以理解的彩色的鱼游来游去。但所有人都踩得十分安稳，哪怕穿着恨天高的小姐都能一路快跑，且一点声音都没有。
“按自己的喜好装饰平台是每个分队队长的权利。我还看过糖果屋主题和荒坟主题的。”
系统一边说着一边引着宿主往前走。很多人的系统都像是它一样飘在外面，它们有各种各样的形态，大多都很萌，个头不大，简直就像是去了神奇宝贝世界。
青川和系统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注意，这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比他们高中时候上早操的人数还多。青川挤在他们中间，忍不住的皱眉，情绪又多又杂，就像是泡在沼泽里，浑身透不过气。
因为系统曾说，级别越高，宿主完成的任务评价越高。如果任务等级低完成评价还不高，干几百年几千年也升不了级别。所以青川一开始以为，会看到一群精英分子，但结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难以形容，就像是大杂烩一样，什么人都有。有那种心思很复杂的，也有十分单纯的，有沉迷情爱的，也有特别冷漠的。
这边似乎有特别的叫号办法，一会儿系统告诉青川，某某办公室叫到他了，他们就去了这个办公室。就像是医院那种感觉，只是这边办公室就是一扇门，门和门之间隔了两米不到，悬浮立在空中，背后什么都没有，可是打开之后，从门的方向看过去，却是一个很大的房间，至少一百平米吧。
何止不像是现代办公室那么规矩，空间完全是错乱的，桌子椅子立在墙上，青川粗粗扫了一眼，天花板上挂着许多粗矿的面具，有些悬空的华丽鸟笼。里面有一个坐在莲花上的穿着沙丽的棕肤印度女人，和一个穿着中世纪那种繁琐礼服的褐发男人。那个男人就坐在墙上的椅子上，头发和衣服的垂直状态十分自然。
牛顿的棺材板可能压不住了，青川忍不住扭了扭脖子。
印度女人打了一个响指，错乱的空间一秒就恢复了正常状态，墙上挂面具，椅子和桌子立在地面上，鸟笼还是悬浮着，但不再挡在门口。
“是从E组跳级上来的小家伙，潜力非凡。”方脸男人说，他站起来，手握着一把剑，另一只手伸过去，“你好，我是格雷戈。”
“我是米莎，我们是负责迎新工作的。”
“青川，幸会。”青川也和他们一一握手。
两人都不是客套的人，他们开始给青川介绍他们分队负责的类型。D组有三位数的队伍，每个队伍流动人数在四位数。每个分队的具体负责类型和福利都不一样，377分队多是辅助类的非战斗型系统，里面多数走技术流，一般申请的世界危险性不会太高，主线任务通常也不是很难。
任务有三种形式：一种是散点型，会有三个以内的任务者出现在这个世界，但彼此任务不同，通常没有联系互不干涉，但有时也会出现任务冲突或任务相通情况。这种是最常见模式。
一种是独点型，一个世界只派遣一个任务者，然后世界会封锁一段时间直到前一个任务者结束，不保证没有黑系统这种意外情况。这种属于跳级任务，有些高水平任务者不耐烦一级级跳跃，就会选择跳级。
最后一种是大型副本型，三个到十个任务者因为某个任务同时进入，彼此是竞争关系也是合作关系。也很少见，一般都是出现了意外可能崩溃的小世界，主脑才发布团体任务。
因为每个队伍之间是竞争关系，所以青川在完成任务后，除了系统给与的奖励，377分队内部也有福利，就像是网游里的帮会一样的，可以积累积分换取资源和信息。
作为新人，青川也有新手礼包，其中有一个戒指形状的绑定论坛账号，每月可以收到377分队订购的三次免费时讯，想要更多信息可以上论坛，也可以发布消息，货币是积分。
一套队服，藏蓝色军服款式，配着长靴和手套。
一件特殊道具，二级普通品质的一把水果刀，可以融入身体某个部位变成刺青，可随时取用。除了部分特殊任务，大部分世界，一个任务者最多可以携带并使用三件特殊道具，考虑到新人大多数没有购买特殊道具的钻石，而分队的大部分家伙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技术宅，所以分队定制了大批的特殊小刀，这算是分队福利。
“这个小刀就是我们队里一个成员的作品，一开始只能制作‘劣质&#39;道具，几年就能制作普通品质道具了。等你以后也能制作特殊道具，也可以在队里换成队内积分，可以换到不少东西，少了系统的中间价哦。”米莎开着玩笑。
“是，我会努力的。”青&#183;开场就是普通品质现在已经能制作四级优良品质特殊道具&#183;川受宠若惊道。
第二卷 ，这根软肋

第12章
“走，带你去朝圣。”
走出任务者大楼之后，系统忽然这么说。
“这是所有新手任务者的第一站。就是类似功勋碑的地方，所有S级任务者都会在那里留下一丝自己的痕迹，可以近距离膜拜一下大佬呢。其中有一些现在还活着，在各个末日世界活动，是我们根本触碰不到的传奇。”
“只有S级任务者吗？”
“只有最强大最特别的任务者可以出现在那里，所以才叫朝圣路。”系统带着他打开一扇门，冰凉的冰丝雾气扑面而来，光线却很充足，眼睛几乎被阳光刺疼了。
一会儿他的双眼适应了，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定睛一看，脚下这浮着的一朵云是什么？再看四周，是一个个悬浮在空中的岛屿，一座座，高高低低，从脚下到视线的尽头，绵延不绝。
“一座小岛就代表一个S级任务者。”
“那不少啊。”
“不，这其中百分之九十九已经不在了，S级的任务者死亡率很高。很多人甚至是刚刚从A级任务者升级到S级，在做自己的第一个S级任务的时候就失败了。”
“之前没有准备一些过关用的多余积分吗？”
“S级是没有另外一种过关方法的。任务者进入的世界一般百年内就会消亡，任务者把这个时间往后推移百年，就算成功，不成，就和小世界一起消失，所以死亡率那么高。这种濒临毁灭的小世界，它的防备心很强，主脑的力量无法到达那里，所以一切靠宿主自己。像是系统里那些物资、虚拟教室之类的，在S级的世界都用不了。可以使用的，只有宿主自己之前学习到的技能和拥有的特殊道具。这也是难度所在。”
“很多拥有S级水平的任务者宁可一直滞留在A级世界就是因为如此。但是再强大的任务者也有死亡的一日，想要活得更久更久，就需要世界之心，将自己和一个小世界结合在一起。那个世界不消亡，任务者就不死。世界之心只有S级任务有机会得到，因为这个原因，又不得不去做S级任务。”
“向往，又恐惧。这就是S级任务。”系统最后如此总结。
青川若有所思，“这里面有生活流么？”
“有的。我带你过去。”
青川就看到两边风景快速倒退，但身体很稳，也没有风，几秒之间就到了一个山字形状的悬浮岛，系统带着他从云上跳下，稳稳落在地上。
“咦？这个岛……生机勃勃的样子。”这里每个悬浮岛都不一样，什么元素的造型都有，这个小岛却像是没有人烟的地球，没有任何人为痕迹，只有植物、除人以外的动物、菌类。他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类似建筑的地方。
“到了，生命系统的宿主，S级任务者观水小姐。她是极少数生活流的S级任务者。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生活流的主要战力在于提供特殊道具和各种辅助，其实不太适合打头阵。不过观水小姐是个例外，她在成为S级任务者之前就拥有了自己的领域，植物领域，里面收容了很多强大的植物，所以拥有了远高于一般人的战力。只要再得到一个生命之心，就可以拥有自己的世界了。”
领域。
青川又记下一个新的名词。
“我们去看她留下的印记。是她的第一个S级任务完成过程剪切起来的片段。每个岛屿上都有一个，是第一个S级任务完成的剪辑。我们就算学不到什么东西，看看增长一下见识也不错啊。”
他们一直往前走，穿过一片密林，找到一块碧绿如宝石的湖泊。
“就在河里。把手伸进去就可以了。”
青川把手伸入河中。
这河不是真河，没有水的触感，倒像是触碰到了电流，指尖微微发麻，眼前一晃，却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是在一片荒原，天空像是火灾区的天空乌云滚滚，下面是血红的大地，黑色的河流，长着有些类似植物的墨绿色的东西，长着尖牙利齿，还吐出鲜红的舌头。
视线所到，有许多枯骨，动物的和人类的。
这如地狱一般的地方，有一个穿着星光蓝色衣裙的女孩，女孩有一身灰白色的皮肤，头长犄角，皮肤上有一些黑色的斑纹，冷若冰霜，手里抓着一把像是剑的东西，另一只手凝聚着一个发光的绿色东西。
在她不远处，有一个瘦小的灰黑人类一边恶狠狠吃着一个盔甲老鼠一样的东西，一边贪婪的看着女孩。要不是顾忌着对方手里的剑，可能就扑过来了。
青川走过去，他在这个世界只是一个虚影，什么都影响不到。
他看到女孩手里握着的，其实是一个长相奇怪的植物，长长的，头上散出一圈像是宝石的花朵，愉快得左右摇摆。
青川一直跟着她走，女孩不是一直在走，她每走出几公里，就把植物放下，植物头上的宝石花会出现不同的光泽。她会将之细心的记录下来，整理成册。
他用了很久时间才明白，她是在观察记录这边环境情况。
这一路走来，他看到了很多饥饿的人和动物，到处都是红色没有任何生命的土地，就算偶尔有黑色魔化植物，也多数是狩猎者。
这时候环境又是一边，他们在一块四四方方红色土地的边缘，里面被划分为许多小块，种着一些植物，能明显看出是植物的东西，虽然还是有很多不正常的地方，比如说话唱歌，相互打架之类的。他又看到那个女孩子，她还是拿着本子，一直在记录。
这一片，是她种植的试验地吗？青川若有所思。
偶尔会有些长相狰狞的生物过来捣乱，但是被土地里的植物打跑了，别看这些植物看着可爱，战斗力真不低。但是战斗力那么高的植物，却还是因为不适应这边的土地死伤惨重。只有极少数的存活了下来，还产生了一些变异。
死亡的植物被她拔起，又种下新的，重新记录。
那源源不断的植物是从哪里来的？难道就是所谓领域？
场景再次一变，原来红色的土地已经覆盖上郁郁葱葱的植物，这些植物像是本土植物和外来者的结合物，可以完全适应这边的环境，甚至更好。它们生产了很多果子和可以食用的部分，因此吸引了一些小动物在此处落脚。然后便是人类，因为远处有了几个类似住宅的建筑物。
那一开始幽冥地狱一样的地方，开始出现生命的气息。
那个女孩看起来也长大了，她的身边有很多和她类似形象的人，他们都在做一件事，在学习种植。女孩给他们发放植物种子，教导他们如何耕种。
场景一直在变，可以食用的植物越来越多，动物和人也越来越多。
“！”青川眨眨眼，眼前还是那片翡翠湖泊，他回来了。
“感觉怎么样？”系统飘过来。
青川一开始还以为所谓濒临毁灭的世界，应该是突如其来大灾难之类的，比如陨石啊，超级火山爆发，末世病毒，掠夺性质外星文明……没想到还有这种温水煮青蛙的类型。
那个世界看着好像还行，一时半会儿没有生命危险，但其实一直用着很快的速度朝着毁灭进发。换了别的任何一个人，都很难完成任务。那任务的难度不在于保全自身，而在于怎么样把这个世界推离毁灭的轨道。
任务者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培植新的可以食用繁衍的植物，所有的食物链都是从植物开始的，有了植物，有动物，就有人类。青川已经意识到，对方最强大的依仗，其实是那个拥有无数植物的‘领域’。
“领域，是什么？”
“一种特殊精神空间，领域的前身是精神海，精神海是精神力锻造到一定程度很偶然情况下产生的特殊空间，和你生命相连。从精神力到精神海，是第一步，从精神海到领域，是第二步。领域到小世界，是最后一步。哎呀，这些都离我们太遥远了，宿主连精神力都没有修炼出来呢。”
接着他们又去逛了别的小岛，这其中生活流的宿主不太多，因为武力值确实不够，一般的S级小世界都很危险，毕竟末世了嘛，人类这种生物，想要变坏的时候，可以坏到超乎想象的地步。
“奇怪，不能去修仙世界弄一些秘籍出来吗？我上次在武侠世界都找到了一本秘笈。”
“不通用啊。小世界里这些秘笈啊修炼方法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世界也不通用的，只有其中极少极少一部分，很神奇得可以通用。这种完全是可遇不可求，还不如存钱在系统买，系统卖的都是通用版，就是价钱贵了一点。”
何止是贵，贵到令人发指，随便一本强身健体的武术都要上千钻石，怎么不去抢？系统日常吐槽主脑。
“最快升级到S级任务者的是谁？用了多少个小世界？”
系统一下警惕起来，“你想干嘛？”
“我很好奇，难道你不能满足我这点好奇心？”
系统想一想，对哦，人类的慕强心理，“曾经有一个任务者，他在初试世界，也就是第一个测试世界有奇遇，得到了那个小世界最强大的一个巫师群体的祝福，所以他的本体也转化为了半神体质，后来某个世界他自创了一部通用型精神锻造法，这让他之后的任务异常顺利，每次都是高分过关，只用了六个世界就升级到了S级。”
“还活着？”
“看到那个没有？整个如同一个茧一样的悬浮岛，那就是那个人的。黑棺系统，也叫送葬系统，按咱们网络的说法，他走杀戮道的，一路杀过去，白骨铺路。没错，还活着。你什么时候看到个白金头发蔚蓝眼睛的青年男子，长得跟个圣父一样，让人一看到他脑子里就响起‘哈利路亚’的BGM，那就是他了。话说回来，能成为S级任务者，就少有没有奇遇的。”
“没有奇遇的，没有天赋的，要么永远离开，要么在某个阶段艰难攀爬。我劝你哦，不要总想搞个大事出来，高处不胜寒，平凡也有平凡的好。生活流，真的不太适合火箭式升级。”
“如果按部就班，升级到S级需要多久？”
“你看，你上个试炼世界其实是D级世界难度，然后你高分通过，所以直接转D组。如果你一步一步来，从E组到D组至少需要四个世界，任务完成度高，两个世界就可以了。另外还可以选择独点任务，那种是开荒任务，危险度更高，完成后可以一次跳跃三级。你自己算算吧。”
“就是一步一步，似乎也不用多少次。”
“任务者可以选择向高级走，或者停留在现在这个级别。可以前进或者停滞，但是不能后退。”
朝圣路之后，他们去了商业街，没想到这种地方还有商业街这样的地方存在。就是卖的东西有点不寻常，卖方也不寻常。
“这些都是已经放弃了做任务的任务者。他们通过买卖赚取积分，然后在小世界里随便混过，出来趁着假期再做生意赚钱。这种人也有很多……不，该怎么说，其实应该是很多才对。不想前进，也不甘心死去，就这么先混着。有一些混一段时间也能走出来，有些就不行……宿主你什么表情？”
“……”只是没想到一路混在低级世界的系统也有这样的觉悟，太惊讶了。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那是！……那是……算了，不和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明白。你要是有喜欢的可以讲价，也可以把自己不要的特殊道具放这里寄卖了。这些都是生活流的宿主放在这里寄卖的，会比卖给主脑实惠，就是需要点时间。”
到底是神奇任务者社区，道路都和别的不一样，是交错立体的，好像小孩子把立体拼图乱拼搭在一起，但是不管是倒着的路面还是侧着的路面，他们站上去都是正常站立的感觉。有时候感觉很奇妙，因为你觉得自己就是正常走路的时候，一个小道从下面穿过来冲向天空，上面还有人正常行走，甚至低头默默看了你几眼。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二次元建筑。
正面看是平面的，好像画上去的门窗。背面看也是平面的，客人好像穿过一层膜从里面走出来。但是侧面看，看不到，连一根线都没有。完完全全二次元，毫无疑问。
“这里是卖票的。有一些娱乐场所和度假世界的旅游门票，你想要的什么玩的都有哦。哪怕你要一个西方极乐和天堂那样的都没有问题。不过记得你只有三个月假期。超过时限会被主脑随机丢进一个小世界。”
又走了一会儿，他们看到很多一对一对的男男女女，也有一对多的组合，边上有一个大鱼人，两只毛脚，上面一个鱼头，想起了海坊主。
鱼人朝着他们吐出一个巨大泡泡，泡泡里的人就消失了。
“那是结婚扯证的地方。”系统说。
“？！”这是青川。
“很奇怪吗？你们人类不是就是很喜欢这种仪式感么？不用放在心上，说不定过几天就离了，超级随便。”
他们继续向前走，又遇上一个巨大，不，庞大，但是很古怪的建筑物。因为这玩意儿是一个在不停旋转的大陀螺：旋转，跳跃，我不停歇。
“那是时光酒店。附近最有名的约伴儿的地方，很贵，特别贵，不过据说物有所值。怎么个值法我就不知道了。你以后要是找了伴儿可以来试试。”
“啊呀，那个饮品店，是新开的吗？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这里是服装区，我看看，宿主这种形象的人类适合的店铺……这两家都可以。下一次想要买衣服可以直接过来，比系统里可以买的新潮好多。”
系统一路心情愉快得飘着。青川一开始还能陪着，慢慢笑容都维持不住了，腿脚虽然没有酸痛，可是心快要麻木了。
“系统，我一直没有问过你的自我定义性别，你是姑娘么？”
“诶？你怎么知道？”
青川只是虚弱的笑笑。
此时无声胜有声。

第13章
回到系统空间，青川花积分给小屋置办了一系列和他家一模一样的家居装饰，然后穿着连体的小狮子睡衣，抱着抱枕，和系统一块儿了解D组常去的世界和主线任务。他们打开任务者论坛，里面有些免费的资讯，对新手特别友好。
主脑需要的是信仰，青川上次那种举国知名就是获得信仰的一种方法，但并不是只有这一种，一般只要能获得生命的真心认同都能获取信仰，这生命包括动植物甚至某些非生物。论坛上就有一个妹子靠着宣传垃圾分类成为有名的垃圾分类志愿者稳稳过了噩梦级别的D组任务。而她的主线任务是环保相关。
考虑到生活流的系统任务者普遍存在武力值不高、交际能力偏低的情况，给生活流系统的主线任务风险不会很高，只是需要一些耐心，持之以恒，一般都能过。给别的系统的任务者就是风险更高的任务了，相对的获得的积分也多。
生活类的任务者获得积分的主要途径不是做任务，而是把技能刷到满级，继而获得和制作特殊道具，转手卖给系统。上次那个垂钓系统的任务者，据说每个世界都能钓上来很多珍奇海王类，卖给系统获得钻石。
而且生活类有一个别的类型的任务者没有的大优势，就是他们可以在任一世界制作和获得特殊道具。每个任务者只能携带三个特殊道具，但生活流任务者干脆就能自己制作特殊道具。因此，很多别的系统的任务者会选择和生活流任务者绑定做任务。
他们通常选择一个散点任务世界同时进入，生活流任务者提供道具，别的任务者提供保护，相互帮助合作。日子久了，这样的队伍固定下来，有些还要结成伴侣。
“我劝你别找固定伴，十对伴侣七个散，还有三对成死仇。”系统说。
它给青川讲了一段任务者社区流传很久的故事，一对青年男女结伴去做任务，结果男的成了皇帝，任务是成为明君，女的是敌国公主，任务是改善民生。
哦呵，男人和后宫生了一堆娃娃，还说自己的真爱是敌国公主，要两国联姻。这位女性任务者直接挑翻了几个哥哥囚禁父亲自己做了女王，前期就是改善民生发展军事，后期按着男性任务者的国家打。
后来不必说，男人的任务失败，后来两个还成了死敌，杀敌一千自毁八百都要弄死对方的程度。
时间是对感情的最大考验，任务者的世界可不是一生一世，而是很多生很多世，面对的诱惑又那么多，加上有些任务危险度高……总之，交朋友可以的，结伴侣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任务社区的主流是，不做伴侣，相互之间大约是类似约伴的关系，合则聚，不合则散。还有些大佬任务者，会养很多的低级任务者，大佬们打发一下寂寞，小弱鸡获得资源。再不行，做任务的时候可以顺便发展一下排解生理需求和心理需求。不过我看你那清心寡欲的劲儿，应该是用不上的，真的，出家人系统的任务者都没你那么心静如水。”
青川想到那个就算进了监狱还是心心念念把他解剖了做成标本的前女友，“……呵。”
D组的任务世界多数是有超自然力量的普通世界，也就是非‘全民超人&#39;世界，明面上还是普通人为主，暗线才有非自然存在。根据难度，D组世界通常分为简单、普通、困难、噩梦四个级别，高完成度可以跳级。
生活流系统一般不参与主线剧情任务，很多生活流的任务者做了一辈子任务也没发现自己身边有什么非自然力量。但是一旦遇上非自然力量，生活流任务者的武力不足以对抗，会有一定死亡率。
论坛上就有吐槽的，某个学习系统的宿主，活了十几年上到大学，什么事都没有，眼看着就要完成任务顺利毕业，隔壁寝室作死玩了一次笔仙游戏，就直接把他拖累了导致任务失败。幸好他剩余的积分足够承受一次失败，否则分分钟死亡。
还有个宿主，一路风生水起，全公司旅游的时候遇上的山体滑坡，连个遗言都来不及留就游戏结束，回头一调查才发现山体滑坡是主角的机缘，一个金手指和山体一起滑下来，从此以后对方就起飞了……那个任务者在论坛里发了一千页的敲你妈。
偏偏D组任务百分百参与剧情，哪怕生活流的任务者，其穿越对象也多是和主角有间接关系的路人甲乙丙丁，所以有很大几率碰上非自然事件。系统里那些防护类的特殊道具卖得那么好，几乎供不应求，主要的消费人群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生活流任务者。
青川不觉得自己的运气能百分百躲开非自然事件，他算了一下自己的积分，扣掉下一次穿越的一百万积分，剩下还有七八十万。如今没有任务在身，刷不了积分，只能卖特殊道具。但青川自己的道具也不多，特殊道具要天时地利人和，他捏十年的土，平均一年也就十几个特殊道具，且多是一级普通品质的特殊道具。
大多数特殊道具他都卖给系统了，积攒了四十五个钻石，手里就留着两件。一件是三级普通品质防护类替身道具，一个是四级优良品质诅咒娃娃，攻击类替身陶俑。
“说起来，我们穿越过去了，原主去哪儿了？”
“分两种情况，第一种是意外去世后我们接手了。第二种是对方和我们签订协议后我们接手了。第一种你了解了，第二种一般都是未来比较悲惨的人，意外的情况下了解到自己以后很惨之后，不想翻盘或者觉得自己无力翻盘，用自己的身体和未来换取自己转世后的福利，像是智商、天赋、家庭环境、相貌等等。”
青川笑了一声，“人是记忆组成的，转世后的‘我&#39;还是原来的‘我&#39;吗？”
“你是这么想，别人可未必。”
系统告诉了他一些任务者常识，问他要不要休假，有很多地方可供游玩，却很意外的得到了青川想要继续任务的回答。
“你都不休息一下？”
“我都休息了十多年了。”青川说，“现在有什么类型的任务？我能不能选择？”
“任务世界的类型可以选择，但是剧情和主线任务未知。因为之前是高分完成度，可以选择简单难度或者普通难度，你可以把自己的要求放上去，出来的都是符合你要求的。如果有喜欢的就赶紧定下，否则几秒之间就刷新了。”系统给出一排选择，而且每一秒都会刷新，一眨眼很多才看到的任务就消失了。
这才是第二个世界，按着青川的意思，第一就是架空平行中国地域，第二是近现代，这样无论语言还是文化习惯都比较适应，最后选择普通难度。
但是榜单刷新得太快了，几乎一秒一下，他刚看到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眨眼就没了，后来又看到一个二十二世纪的，心说应该也行吧，科技大概更发达一点，结果手指点上去的时候，咔嚓，榜单换了，变成了五十年代。
‘叮咚，世界选定，还有三小时准备时间。&#39;
青川的脸立马就黑了，他虽然是九零后，但对于这个年代并非毫无了解，这比活在古代也没好多少啊。
“你往好处想想，过个五十年就二十世纪了呢。”
青川完全没有被安慰到，那会儿死没死还不好说呢。
没什么好准备的，青川躺在床上躺了三个小时，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像是坐了十次过山车，脑子搅拌成了浆糊。
“恶……”一口混着酸气的胃液从嘴里吐出来，他睁开眼睛，这是典型的，出现在年代电视剧里的房间。并不小，但是东西很少，空荡荡的，说得上家徒四壁。黑暗中有小老鼠虚弱的叫声，战乱完全过去刚几年，原来销声匿迹的老鼠也多了起来。
如今是五八年，原主十八岁。
他家里头情况有点复杂。开国那会儿不是离婚高峰期么，他家也是这个情况，在外头当兵的父亲和军医院的护士好上了，抽空回来离了婚，几个孩子都不想要，都留给女方，也就一次性给了点钱作为抚养费。
这年头的女人也傻，或者，就算不傻也没地方可去，离了婚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家里赡养老人抚养孩子还要下地干活。过了两年，听说那边生了几个女娃，就想起这边几个孩子了，爷爷奶奶带着小孙子去了北方，老母亲带着三个已经长大的子女留在这边，一南一北隔着千山万水，交通不便加上感情淡，两边就没什么往来了。
如今这边也分了家，大哥结了婚，和老母亲一块儿住在老宅里。大姐也嫁了，嫁到县城里，男人是县里运输队的，就算是给人做后娘，说起来还是让村里姑娘媳妇羡慕不已。他分了两百多钱，在村里最偏远的地方盖了一间青砖黑瓦的屋子。这边偏僻，靠着后头的坟山，给的宅基地也大，足有半亩。
去年的时候，经人介绍，他订了一门亲，定亲还没有两个月，那姑娘和人滚玉米地被抓住了。这样的丑事，这边肯定不能善罢甘休，就说要告他们乱搞男女关系。后来没有告成，对方花了八十块钱买这边消停。
那八十块有二十给了帮架的亲戚，他还剩下六十。他脑子还挺活的，知道这钱放着也是白放着，所以花钱托关系，找了一个屠宰场临时工的工作，这个月开始上班，一个月工资十二块，在农村就不少了，还能时不时拿回来一点猪血猪下水。很多人羡慕，但真让他们拿出百来块钱走关系，又舍不得。
“系统，心脏病能治不？”原主一直有心悸的毛病，但乡下的环境也没人当回事，结果可好，见识了一场杀猪，回来越想越怕，活活吓死了。
“按规定，只能提供缓解的药丸，没法根治。……不过，杀猪对原主是刺激，对宿主肯定不是！毕竟这么多年，我就见过你的心跳在杀人时候加速过。”系统这话说得，太直白。
“……主线任务是什么？”
“主线一：学得大师级庖丁解牛技能，完美解剖十头中大型牲畜。主线二：救助十位具有高尚品德的人。第一个任务和你的技能相关，第二个和剧情相关。”
“别的好说，我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品德高尚？以及，什么程度的帮助称得上‘救助&#39;这个标准？”
“这就是任务难点了，所以我的建议是广撒渔网，多多益善。”
行叭。
“另外，为防止宿主肆意兑换物质对本地市场造成冲击，所以每日限制只能购买十积分以内的物资。”
“……”人干事？明年就要开始大跃进了好么？
“用不完的积分可以累积，你可以放到节假日使用啊，有优惠。另外每个月会随机提供一只中小型牲畜供练习技能，练完技能就是免费的几斤肉呢。别的不好说，宿主自己用绝对足够。”
青川皱着眉头，不想多说。
公社是三年前开始流行起来的，但本村真正加入，还是今年的事，上头的强制命令，不入也得入。南方的情况和北方还不大一样，这边宗族势力比较厉害，哪怕革命过，还是有残留。基层干部想要在本地站稳脚跟，就不能不考虑到本地宗族势力的影响。所以做事就不能像是在北方一样搞一言堂。
青川不知道北方情况如何，在南方，尤其是沿海地区，公社还是今年才推广开的。但不过半年，这团山火已经蔓延开，所有的私人土地都收归国有，吃大锅饭，家家户户不能单独开火。铁质的农具厨具都被收走炼钢，山上的木材也被砍伐了一批。
虽然也就半年，但是坏的影响已经展现出来。公家的米饭，大家放开肚子吃，浪费了就浪费了，公家的地，能磨洋工就磨洋工，地里的庄稼长得不如往年。村里真正作为种田专家的中农和富农被批倒，现在领头的是本身没有什么技能，也不是勤奋人的贫农。
并不是说贫农的思想品德上就有什么问题，只是成长环境局限了思想和见识。三代贫农这个如今十分光荣的词，岂不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祖上三代都是庸人？最好的证明就是今年村里大队长响应号召带头虚报了粮食产量，所以今年上交的公粮竟比往年要多了一倍。
因为本地多丘陵山地多河塘溪流耕地较少的原因，光是种粮食很难吃饱饭，加上地里的庄稼种得也不是太好。所以村里几个大姓商量了一下，再参考别的村子的意见，提出集体种植养殖的决定，以作为食材补充来源。已经已经集体养殖的有牛、猪、鸭三种，还开辟了不少鱼塘种藕养鱼。
然后还有每户一株果树、一只鸡、少数蔬菜的限定，也在‘友好&#39;协商之后灵活变幻成‘每户人家一株果树，每种家禽限六只，猪和羊限一只，每种蔬菜不超过十株&#39;的规定。这种友好是村里老头老太太抱着必死决心去公社里讨回来的公道。
就算强势如公社领导，对着这么一群悍不畏死的‘刁民&#39;，也是无可奈何。所幸关于‘公社工作&#39;的具体条例没有下发，领导们有解释权。其实这样的领导不是普遍，但是他们就比较倒霉，遇上这种。
目前来说，青川对未来还是抱着正面的想法，无论本村是出于什么理由奋力争取自己的利益，现在都有这样的意识还付出努力，那么等到六二年出台《人民公社工作条例》的时候，他们也知道争取更多东西。
青川并不准备做救世主，无论是三年饥荒还是十年特殊时期，这是大势，非人力可抵挡，他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做好自己分内事。比如，对母亲尽孝，兄弟姐妹能帮就帮一把，至于其他人，要么凭实力要么凭运气，这世界本质上还是适者生存，谁也救不了谁。

第14章
天已经不早了，这会儿再睡下进入每日免费的虚拟教室肯定来不及了。青川便早早起来，用冷水洗了脸，已经入冬，天气转寒，冷水一刺激，青川立马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他打了一个哆嗦，套上衣裳。
很薄的两层单衣，御寒是不行的，家里就一套薄棉袄，不到最冷的时候不会拿出来，羊绒羊毛衫这等御寒神物也不会出现在这乡下。这个年代不论布料还是棉花都是轻奢品，等闲拿不到，只好缩着脖子靠近灶火取暖，等着天亮太阳出来才会好一些。
若是以往，他该拿着碗筷去村里的集体食堂等着吃饭，但如今已经是‘工人’，就不能吃大锅饭了。虽然户口还是农村的，青川去了屠宰场之后就拿工资不拿工分，所以不论是大锅饭还是工分都没他什么事，他只能用钱买村里的工分换取粮食。
村里有些福利，比如年猪、集体分鱼、分水果等，基本是按着四分人头六分工分的比例，干活的人可以得到更多，仅仅户口在这里的青川拿的少。
如今青川的临时工工资是十二块，屠宰场还有许多福利，时不时有免费的猪血猪下水，还能买到不要票的肉。而村民呢，一天的满工分是十个，一个工分大约六分钱，一天就是六毛。除却农闲时候，尤其过年前后，平均一个月能干二十二天，就是十三块二毛。
壮劳力辛辛苦苦干一天的活，和青川并不算劳重的活拿一样的钱，青川这边还有许多隐形福利，所以这一算，当然还是做工人好，不吃大锅饭不吃年猪肉都行。
因为不吃大锅饭，所以青川得了单独开火的特权，别的人要是开火做饭，村里巡逻队就得找上门，这群人整日没事干，就盯着看谁家烟囱冒白烟，谁家飘饭香。也就是青川这儿，怎么的飘白烟都没人管。
他淘了一把糙米，在瓦锅里煮着，瓦锅上放一个小蒸笼，把四五个玉米面窝头放上去蒸。边上还有一个火口，刚好放一口小圆锅，他加了油煎了一个荷包蛋，用锅里剩下的一点油炒了卷心菜，灶台下面埋了两个红薯。
玉米窝头熟得快，青川拿了窝头，又打了一个鸡蛋做红糖鸡蛋茶。四五个窝头差不多半斤的粮，加上红糖鸡蛋水，这一顿早餐难得的丰盛。寻常人，哪怕城里人都不敢这么吃，青川敢这么吃，是因为系统里头物价低。
细磨的玉米面，一个积分就能买一百斤，红糖也便宜，一个积分五斤，还有鸡蛋，一个积分三十个，虽然个头不太大。三个积分的东西就可以用上很长时间，青川想要攒一点购买额度，在过年的时候有打折促销，系统的打折是真的跳楼打折。
青川觉得自己大概能明白这里人对各种票证的珍惜之情是怎么来的了，他看着每日十个积分的购买额度和他们看着票证的心情是一样的。
吃完了早餐，青川把自己的饭盒拿出来，一半放上糙米饭，一半放炒卷心菜，上面铺一个荷包蛋，再往饭盒袋子里装两个烤红薯，这就是他的午餐。
屠宰场有自己的食堂，有便宜的荤腥卖，买饭要粮票和钱。很多人都自己带着饭，在食堂的蒸锅上热一热，再在食堂打一碗有油星的热菜，奢侈一点的还会打肉菜，屠宰场的肉菜不用肉票。这可比村里的大食堂丰盛多了，至少，有肉。
这个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他需要步行一个小时去屠宰场。因为屠宰场是县里的屠宰场，设在郊区农场附近，农场里有公社养的牛、猪、鸡鸭等等。屠宰场接收全县的牲畜，也给全县所有食堂和饭馆提供肉食，所以每天都有活。
青川现在的工作是烧水给鸡鸭烫皮拔毛。一个简单又繁琐的活计，一天回来全身都是鸡鸭味。
他赶在七点之前到达屠宰场，不是最晚的那个，所以大师傅还是给了他一个好脸色，“来啦？去把那边的鸭子处理了。”那边地上躺着十几只的鸭子，都已经割喉放血，边上有一盆盆的鲜红的鸭血，都已经加了盐等着冻起来。冻好的血要送到县里各个工厂食堂去。
青川就乖乖的去烧水烫鸭子拔毛。
“咦？”开始拔毛之后他才注意到，这会儿的鸭子已经有了很厚实的一层绒毛，这就是鸭绒啊。这会儿的人们还没有鸭绒保暖的概念，因为布料不合格，会钻绒。所以这些脱下来的鸭毛，除了品相好翅膀尖羽毛会保留起来，制作成工艺品和别的东西，别的鸭毛会直接丢进火炉里。
他一边想着鸭绒的用处，一边手里不停。水有点烫，他小心的避开热水的部分。大师傅过来看了一眼，发现青川干活不算快，但是很仔细，鸭子上几乎没有残留的鸭毛，而且拔下来的鸭毛也分类处理好了。
翅膀尖的鸭毛一堆，普通鸭毛一堆，柔软纤细的鸭绒一堆。
青川能感觉到这个板着脸的大师傅心里十分满意，就问，“老师傅，这些鸭毛还有别的用处吗？”他指着鸭绒。沾了水的鸭绒看起来湿哒哒脏兮兮的，就像是被污染的废纸屑，还散发着鸭子特有的那一股腥臊味。
“没什么用，你问这个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想着芦苇絮也能垫床，鸭毛应该也可以。如果没什么用的我能拿回去垫床吗？”集体的东西，哪怕是垃圾，不要的东西，个人想要拿走都得先说一声，领导同意了才行。
“这东西垫床不好用。”大师傅像是尝试过，摇摇头，“会钻床单，到处飞，还没有芦苇好用。不过你要是想要，就拿走吧。”
青川开心得眉眼弯弯，“谢谢您。”
屠宰场的活不算累，就是得一直蹲着，一会儿就得站起来松一下筋骨，否则一个上午蹲下来脚就要麻了。他们这一块都是处理动物毛发的，青川处理鸭毛，还有别的实习生处理鸡毛和猪毛。鸡毛可以制作鸡毛掸子，猪毛可以做刷子，所以都不会浪费。
他们一起工作的时候会聊天，反正也不耽误活，没有人会说什么。
青川仔细得收集鸭绒，每只鸭子的鸭绒都不多，但是十几只鸭子就能收集一捧，现在是脏兮兮湿哒哒的聚在一起，但是洗干净拍散开，可以做一件薄被子了。他用纸细心得把压出水的鸭绒包起来，放到自己带的包里。
“走走，咱们去食堂看看，有没有新菜。”
干完活，吃饭是最值得期待的事，工人们三五成群的往大食堂走。青川也和几个临时工一块走。
和他一块儿的一个临时工拍他的肩膀，“鸭毛垫床不好用。我们好多人都试过了，过两天你就发现房间里到处都是鸭毛，还有一股骚味，也不好清理，一扫就飞起来，别提多麻烦了。”
青川不好意思得摸摸脑袋，“我先试试，家里没有新棉花，总想攒些保暖的东西，有味儿就有味儿吧。”所有的临时工都是竞争者，但彼此间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紧张，何况青川一个乡下小子，又是刚来的，在城里人看来没什么威胁。
食堂的菜很丰盛，以这个年代的标准。有白菜汤、油渣烧芥菜、腌萝卜片、腌菜梗四样素菜，以及红烧鸡杂、烧猪尾两样荤菜。每人还能免费的打一碗菜汤。
青川把自己带的饭盒拿去蒸热了，找了角落的桌子坐好。才打开，一个人凑到他边上，“咱们一块儿吃。”
对方也打开饭盒，有红烧豆腐干、肉丝冬笋，还有一大碗的红薯糙米饭。比青川的饭盒少了一个煎蛋多了几条肉丝，饭菜的分量则多三分之一。这年头的人都很能吃，大概和缺少油水有关系，就算是城里，一个月也只能吃两天的肉。
“你这还有煎蛋呢？”
青川闻言，用筷子分了大约五分之一出来，夹到对方的碗里，“自己养的鸡下的蛋。”蛋本来也不大，五分之一更少。但对方却很是受宠若惊，犹豫了一下，目光从肉丝和豆腐干之间来回转换，最终夹了一块肉丝给青川，筷子尖都是颤抖的。
真是肉丝，比个火柴棍差不多，但青川立马就感受到了那一股心疼和不舍，情绪浓烈到快烧起来。
“……”看来这个年代的人真的很缺肉。
两人相互换了菜，感情就（单方面）快速融洽起来。
年轻人叫唐宇，来这边做临时工已经两年了，是个县城户口，关系户，屠宰场的主任是他表舅，所以消息也灵通。他告诉青川，采购部的已经在准备过年福利了。屠宰场过年的时候会有员工福利，临时工也有，一般都有肉，偶尔也有别的东西。唐宇说去年每个员工发了半斤红糖呢。
“我才拿回家，我妈就给收起来了，来客人的时候才拿出来一点。”他抱怨着。
过年的时候屠宰场最忙，拿的也多。城里人过年有福利，十一月的时候，每家按户口本可以买一只鸡一只鸭还有远超平日的猪肉。农场养的牲畜要杀掉一批，每个人都要加班加点，大食堂会提供一些免费的夜宵作为‘加班费’。另外农村里要杀年猪，会送到屠宰场来。
所以年前是屠宰场最忙碌的时候。
当然，这种忙碌是幸福的忙碌。夜宵里会有肉，吃不完可以带回去。屠宰场的员工福利也很足，唐宇说自己带回家的肉，一半做腊肉，一半可以吃好几天，过年真是让人快乐。
过年的时候屠宰场还会给员工发各种票，肉票、布票、棉花票、油票、工业票等等。这些票都要留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比如过年和家里有喜的时候。这一点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都是一样的。只是农村里票更稀缺一点，尤其是工业票这种。
吃完饭，休息了小半个小时，下午的活就开始了。
下午青川要给一个肖姓的师傅打下手，猪皮削下来鞣制过可以制作成猪皮鞋，猪板油剔下来熬猪油，雪白的猪油可是供销社的稀缺畅销货。猪肉一块块切好，按照部位分开，送到各个饭店和食堂。早上冻好的猪血也要一块块分开，送往不同地方。
屠宰场有一辆送货的货车，一个下午要把县城跑一遍。
肖师傅切割大肉块的时候侧身挡着青川，不愿意让他看得太过仔细。就算是杀猪匠，有些敝扫自珍的意思，并不愿意轻易把手艺传给外人。青川低头切肉，眼睛余光看着四周几个大师傅，一个个身高马大的，切整猪的时候大开大合，动作如行云流水，说不出的畅快利落。
他忍不住想到经验老道的法医，虽然解剖的对象不同，但这种利落劲儿是一样的，太过了解解剖对象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每一根血管，闭着眼都知道怎么完美切割，真正做到眼前无尸心中有尸的地步。
不由得对晚上的虚拟教室生出些期待。
把清洗好的牲畜切割好送往县里之后，临时工们还要打扫场地。打扫残渣，清洗血迹，用大刷子不断刷洗地面。洗下来的血迹和粪便之类的要倒进粪池里，可以发酵后作为肥料。这些肥料要提供给附近的农场。
一切做完之后五点多了，青川解下灰黑色的围裙和袖套，准备回家。就见到唐宇拿了一个挺大的铁皮罐子出来。
“嘿，我要去农场买点牛奶，你要不要去？”
青川想了想，他又没什么事，就同意了。
农场离屠宰场很近，走几分钟就到了。那里养了一些本地的黄水牛，母牛产仔之后就会产奶，这些牛奶会卖到县里。有些人家愿意给孩子每天订一罐牛奶。但是这样的人家毕竟不多，所以每天还会有些剩余，这个时候去买会便宜点。唐宇和那边熟，可以更便宜。
青川看到唐宇用一毛钱就打了一大罐的水牛奶，有点心动，但是他没有带罐子。
“没关系，你先用农场里的罐子，明天还回来就行了。”农场的员工十分热情。
然后青川也打了一大罐的水牛奶，用了两毛钱。
“你家里也有要吃奶的侄子么？”唐宇问。
“我不能自己吃吗？”
“啊？”唐宇惊讶的看着青川。
“我还能再长高，喝牛奶长高，你不知道么？”
“可是你买了这么多，一下吃不完放着就坏了。”
“加点白糖熬成炼乳，可以放一两个月。”青川用胳膊撞了撞唐宇，“要不要和我一起长高？你和我差不多大吧，咱们还有机会的。”
唐宇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真、真能长高？”
“能。”
“我考虑考虑。”
青川晚上草草对付过一顿，就买了白糖熬炼乳。低温熬制更好，对牛奶的营养物质不会破坏太大，青川想着以后反正也是要用的，就从系统那里买了一个高压锅，熬炼乳。
一大罐的炼乳加上二两白糖，最后也就熬了小半罐的炼乳，最多能吃个七八勺，别的不敢说，很费柴火。青川本来还想着省一些积分，如今看看还是每天购买鲜牛奶合算。两分钱就有一大碗，烧开之后就能喝了。就是要每天跑一跑农场，费鞋子。
在屠宰场待了一天浑身臭味，青川烧了水痛快得洗了澡。
他家这属于农村里豪华房，有单独的浴室，里面放着浴盆和衣架。青川不省积分了，买了一大包的沐浴皂，也不考虑什么香味什么功效，就是最基础的那种，也便宜，一个积分七块皂，按着频率大半年不用再买了。他把牙膏牙刷也买了一些，这些东西要工业票，平日也不好买。
洗了澡洗了头，青川意外的发现皮肤白了一层。
“……”这得是多久没有洗澡才会累积下这么厚的一层保护膜呀。
睡前青川给自己泡了一杯热牛奶，喝完了刷了牙才躺到床上，闭着眼睛等睡着。
床下是厚实的稻草垛，去年晒的，已经压实了没那么保暖。今年要弄些新的来晒一晒铺成新的床垫，否则不知道冬天怎么过。南方的冬天，湿冷湿冷，阴风刺骨，比北方还刺激。
有热牛奶助眠，青川很快就睡着了。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扇光形成的门，那就是虚拟教室的门。
青川以为进了虚拟教室会看到一个膀大腰圆的杀猪匠，手里一把杀猪刀，还套着一头猪做狰狞状。但他真的进了虚拟教室，却愣住了，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你在做什么？”青川茫然的看着一个中年男人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一条银灰色大鱼的脊背。那鱼还活着，嘴巴大张着一撅一撅，时不时甩动一下尾巴。不知道是否错觉，总觉得这白色的鱼眼睛里透出一种诡异非常的享受来。
“给鱼按摩推拿，有助于放松肌肉，让它愉快至死，可以令肉质保持在最佳状态。这是咱们要学的第一节课。”
“……”合着以后他不但得学杀鸡杀鸭杀猪牛，还得学会如何给动物做全身按摩？

第15章
三观重塑的青川从梦里醒来，他一晚上没干别的，就是给大头鱼按摩了。一旦出现手法错误，半人长的大头鱼就会毫不留情的给他一尾巴，简直酸爽。
第一次觉得鱼是这么可恨的生物。
青川起来熬了白米粥，水煮了一个鸡蛋。厨房有个老南瓜，他切了一圈蒸熟，就是中午的菜，饭是糙米混着红薯的杂粮饭。他昨儿观察过，大部分人的饭盒里都没荤菜，鸡蛋都少。青川觉得自己一个农村人还是低调一点，中饭没必要吃得太好，可以早餐晚餐找补回来。
吃了饭，看着天色还早，青川在院子里打了一套老太太养身拳。
虽然系统不认为这套出自武侠世界的特产秘籍在这里有用，但青川不死心，它也不拦着。万一有用呢，多几分力气总是好的，别的不要求，让这个糟心的心脏病病人活久一点就行。
青川住得偏，出村不需要经过村里人干活的那块平地，所以一路上基本没有遇着谁，就是遇上了，两边都有事，也就是一个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倒是下面那个劳改份子住的窝棚是每日必经之地，青川有时候能看到前大地主和地主婆子，还有他们的小孙子，那小娃娃长得机灵可爱，青川挺喜欢他。但两边都不会打招呼，避嫌。
他去了屠宰场，今天的活和昨天没什么两样，厨房的菜也和昨天没什么两样。青川照样收了一包鸭绒，下班后和唐宇一块儿买了牛奶，把洗干净的罐子还回去。
一个积分三斤肉，青川将其切碎，和笋丁、香菇丁熬制成咸香可口的香菇肉酱，分了五个玻璃罐子。罐子用滚开的开水烫过，装入酱料后密封，这样的天气放一两个月不是问题。
这样五罐肉酱，每日一勺，可以熬过两个月，前院六只母鸡平均每日提供三四枚鸡蛋，还有两块菜圃提供蔬菜，附近鱼塘里还能捞鱼虾补充蛋白质，这样日常就不需要额外从系统购买食材。
剩余积分多达六位数的青川终于在苛刻的限量制度下学会了节俭，真是可喜可贺。
工作的日子总是过得不知不觉，很快就进入十二月，青川已经工作两个月了。他已经把鱼的全身脉络肌肉骨骼位置都记下来，虚拟教室的老师终于也不再要求他给大鱼按摩，第二节课是剖鱼，他可以开始报仇雪恨了。
然而鱼还是鱼，他的刀法有一丝丝的偏差错误，死得不能再死的死鱼还是会一尾巴甩在他脸上，伴随着眼睛里射出两道诡异的光线。
脸又做错了什么，要和鱼尾巴亲密接触一遍又一遍？
青川已经在想以后解牛的时候该怎么办了，一蹄子踢过来还能好？怕不是要废？
第一个月系统提供了一只兔子给他解剖，然后得到一块破破烂烂的兔皮和一顿红烧兔肉，第二个月系统提供了一条黑鱼，他本来想要做酸菜鱼片……嗯，后来做成了酸菜鱼块，味道还是可以的。肉呢，怎么能不好吃？
他每个月要给老太太送一次月供，虽然老太太跟着大哥住，不代表青川就不需要养老了，根据协议，他每个月要给老太太五元，也可以换成三十斤粮食，粗细不论。青川习惯性每月给老太太五块钱，还有一些猪肝、猪蹄、猪尾巴之类的肉，都是从屠宰场廉价买的，分量只有半斤左右。
老太太自己舍不得吃，大半都会进了大哥家的嘴。
一个月能吃一次肉，已经是很不错的待遇，大家每次看到青川送肉，都说他孝顺。对青川来说，一个月只要一点肉就能堵住老太太和大哥一家的嘴，真是再实惠不过的买卖。他其实相当不耐烦所谓家长里短，无论好意还是歹意，这是现代生活在都市的年轻人的通病。
进入十二月之后，屠宰场显而易见的忙碌起来，连大师傅都顾不得阻挡青川的视线了。他们开始加夜班，头顶的灯亮起，一直到八九点大家才散。
每一日大食堂都提供一份夜宵，基本都是荤菜，有大豆烧猪脚，卤肥肠，凉拌猪耳朵，筒子骨炖板栗，烧猪头肉……分量足足的。
青川从家里带了蒸杂粮饼过来，就着香喷喷的菜一顿也吃不完，可以留到明天做中饭。青川被贫瘠的生活环境逼得没有了挑剔的毛病，只要是肉，什么口味都吃。除非遇上他实在克服不了障碍的羊蛋蛋，那也没关系，转手送给大哥，嗯，给有媳妇的同志补肾吧。
村里也热闹起来，最大的一个鱼塘要放水抓鱼，家家户户都能得个二三十斤的分量。当然，如今吃大锅饭，这鱼只有青川等少数不拿工分的能拿一些，其余还是放在大食堂统一处理了。
村里附近的三个山丘都是集体的，上面有橘子林、板栗林，还有别的杂七杂八的果树。还有山上那集体的竹林，也有一批劳动力在找冬笋，卖给供销社之后自己还能剩一些，就留着自己吃。
青川没时间去，这时候大哥就会代劳把他那一份送过来，所谓兄弟和谐就体现在这里。
进入春节倒计时之后，屠宰场终于没有那么忙碌了，一时间大家都无所事事，但是又不能不来上班，于是大家几个人就找了板凳瞎聊。大伙儿口袋里都装着瓜子炒豆，一边吃一边说，青川怕上火，每日烧一点花茶大家分着喝。就是后山上的野菊花和金银花，村里人都会采摘一些晒干了泡茶。
县里已经开始‘过年为建设国家不打烊，春节不放假’，但屠宰场还是会放三天，除夕、初一初二。临除夕那天，今年最后一天上班，屠宰场给每个员工发了福利。正式员工每个人六罐黄桃罐头、十斤肉。临时工略少一些，也有三罐罐头和五斤肉。另外还有各种票若干，布票粮票每人都有，别的票看手气，抽到什么是什么。青川运气不错，他抽到一张工业票。
发福利的大姐天天蹭青川的花茶，特意给他留了一条肥美的五花肉，晒腊肉好吃，做红烧肉也好吃。
村里刚杀了年猪，按着四分人头六分工分的比例分肉，青川户口在村里，分了小半斤，大哥家连老太太一起分了十好几斤的肉。
论理，猪肉也要交到大食堂，但很多人都不愿意，尤其猪肉多的人家，又说到晒肉送人情的问题，最后猪肉还是分到各家各户去了。所以青川就给大哥他们送了一罐黄桃罐头。这在农村也是稀罕物，不会有人嫌一罐太小气，他们想买还买不着呢。
今年粮食产量比去年略低一些，交上去的公粮又多，所以剩下的粮食就少了，但大家似乎还沉浸在国家供吃供穿的美梦里，谁也不把它当回事。报纸上没有写那边受灾，但是还是有消息流传到这里，说哪哪今年干旱，粮食减产什么的。
这都是私底下说的，明面上到处都是亩产万斤，每个人都充满了喜悦和期盼。青川要说明年饥荒，大概会被红色军团打成肉酱。所以他什么都没说。这里靠山近海，山上有野葛、山药，海滩有小海鲜，地里要是种些高产作物，公粮不给它收绝了，大部分人都能活下来，就是难免活不好。
青川自己无所谓，他不吃大锅饭，还有存粮。但他顾虑着老太太那边。老太太又和大哥一块儿住，不可能看着大哥家里遭灾无动于衷。另外他还有个姐姐。姐姐这种生物总是特殊的，青川被姐姐保护长大，这是心底最柔软的一处，只要是姐姐，哪怕是陌生的别人家的姐姐，总还是有些不同。
他把自己的存粮点了点，红薯还有两百多斤，干玉米粒也有一麻袋，别的就少了。本地是一年两收，这点粮食供着青川活到夏收都不容易，何况还要贴补别人。他只好看向系统。
系统里头过年大促销，红薯也便宜，还有制作好的红薯干、红薯粉之类的。制作好的红薯粉和上好的五常米一个价格，手工费特别贵。青川是不耐烦自己做的，这时间也来不及，但直接买又不合算。要不是怕引起别人注意，他都想全部买米面了，划算，还能长期保存。
幸好红薯干不那么贵，他特地找了一个残次品，上面的说明写着这一批的红薯干甜度不够纤维比较多口感较硬，所以一个积分就能买一百二十斤的红薯干，十三积分可以包圆，差不多一千六百斤。这是不小的数字了，作为救急的粮食是足够了。
青川家里有两个地窖，一个是明面上的地窖，开口在院子里，一个是隐藏的地窖，开口在厨房。他去到厨房的地窖里，买了一千多斤的红薯干，一麻袋一麻袋的叠好。地窖的各个角落都撒了驱虫鼠的药粉。他还买了几袋子没有脱壳的谷子，谷子存得住。
过年的时候系统打折力度很大，青川却不敢随便花，一来他喜欢吃新鲜的，不喜欢一次买多了攒着，二来以后三年可能有急用，毕竟这个情况，说不好就得用上高价货。
当然，他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人，趁着打折买了两百斤上好大米，藏蓝色和军绿色粗布料若干，这个做外套耐磨，白色府绸若干，可以做衬衣，柔软细棉料子若干，可以做内衣。灰色羊毛线两斤，藏蓝色一斤，能做两件替换的毛线背心了。还有各色糖果、酒、营养品。以及平日可能用不上，但必然有用的日常用药。
青川有轻微心悸的毛病，他每月要花三十个积分买药丸，过年打折，就攒了半年的量，一下子额度就只剩一百不到了。
“诶，我好像也没买多少东西啊？怎么就没了？”青川扣着手指一个一个算，别看零零散散都是小东西，没想到加起来那么多。
在古代的时候他还能奢侈得冬日用炭夏日用冰，到了近现代反而什么都用不起了。
村里给村民按着人头发了粮食和鱼菜，让他们可以自己在家里煮年夜饭。但是没有铁锅，家家户户都只能烧一些炖菜蒸菜。青川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太奢侈，他就做了红烧鱼、手抓鸡，还有两盘素菜和一盘金桔子摆盘，就算很丰盛了。
在堂屋的桌子上有两个藤制食盆，放着干花生、红枣、南瓜子、柿饼和供销社那种廉价散糖，这是为明日来拜年的孩子准备的。就是最困难的家庭也要为那些孩子准备些东西，大家相信新年第一天的孩子可以带来喜悦幸福。尤其是新婚的还没有孩子的家庭，都盼着这些孩子们过来讨喜呢。
因为已经分家，所以除夕要自己过，但是第二天需要去长辈那里拜年。
按着规矩，只要老太太还活着，他们初一都要去拜年，长大的孩子要给老太太准备一些年礼，青川也要。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卷五尺长深灰色的棉布，足够做一件成人的衣服，还有多的给小孩子做件。以及一罐麦乳粉，用玻璃瓶装的，因为之前的容器不太合适。还有一盒酥脆饼干，用油纸包着装在铁盒里。
“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老太太果然很惊喜，虽然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可是情绪是不能骗人的。“等过些日子，娘让你大姨给你找个好的。你现在有工作，有工资，是个工人，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呢？就是县城的姑娘也配得上。”
青川对结婚这件事一点兴趣也没有，“大过年的就不说这个了。我如今只想一个人好好的。”
老太太见他十分抗拒，想着青川也才十八，过了年十九，按着周岁还要减一岁，年龄还不算大，等两年也使得，便不再提这件事，把话题转到别处，“你大姐明儿过来，她前头的两个孩子也过来，咱们面子上还是要做好，你准备两份压岁包。”
“我知道的。”青川点点头。
青川出了老太太的屋子，看到大嫂抱着孩子在院子里玩，“大嫂，大姐儿。”他拿出一个压岁红包，里面只有两毛钱，村里给红包大都是这个数字。另外还有一包用粳米磨得很细的米粉糕，一块用热水泡开就是一碗米糊糊，专门给孩子买的，按着一日三餐一个月的量。
“这是什么？”大嫂把孩子放到一边的竹筐里，手忙脚乱的接过大纸包，“诶？米粉？”
大嫂特别惊喜，大姐儿一周岁了，就需要一些细软的食物，这种白白的米粉是用大米最好的部分打磨出来的，在供销社卖得很贵，大嫂都舍不得买，平日用大食堂锅边一点混汤就糊弄过去了。如今青川送来这么多，节省一些，一日吃一块能吃好长时间了。
“你有心了。来，大姐儿谢谢小叔。”
大姐儿站在竹筐里，咬着手指傻愣愣的看着，不明白母亲在激动什么。
青川回到家里，把院子的门打开，等着孩子来。不过这边真的很偏僻，明明村里孩子不少，最后来的孩子却不是很多，青川给他们每个人都塞了一兜的糖果，还拿出炼乳给每个孩子泡了一杯香甜的牛奶。孩子们喜欢这么大方的主人，他们叽叽喳喳的在青川的家里待了很久。
这三天是难得的休息天，青川什么都不想干，送走孩子后他懒洋洋的躺在床上。
被子已经换成了厚厚的鸭绒被。鸭绒清洗去味之后缝进了两层的化纤布料里做成被子，压平整之后再缝成一个个小格子，套上打补丁的棉布外套，摸着松软轻飘，盖在身上却十分暖和。还有多余的做了一件扣子小背心。
棉花被子睡久了就不暖和，但鸭绒被子只要拿出去晒一晒拍一拍，又会和原来一样。
其实他连棉袄都想要换了，这是穿了三四年的旧棉袄，一个冬天穿下来，晒一晒明年继续穿，那个味道就别说了，还硬邦邦的，一点不保暖。但是这会儿突然换棉袄太打眼，棉花票不好得，大家都是五六年才换一件呢，所以他只是在里头加件背心，也能稍微好一些。
“还不如去古代呢，忒不自由了。”青川叹气，这个年代啊，干什么都不行，一群人盯着看。
“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也许能让你开心一点。”系统说。
“什么？”青川还是懒懒躺在床上，他对好消息不报什么指望。
不过这次还真是个好消息。
“因众多任务者要求，现开放原身穿越。从下个世界开始，任务者可以使用自己的身体了。不再是别人的身份，主脑会设定一个新的身份卡入剧情，使用义骸作为身体。义骸是提取任务者原始基因后配备的身体，会根据任务世界不同进行外形和功能上的调整，拥有最杰出的体质和感知。嗯……你可以当它是一件衣服。兑换价格一百钻石，只能在一个世界使用，其中十个钻石是义骸制作费用，九十钻石是服务费。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刷钻石了，我很看好你哟~”
一点不想做个脆弱心脏病患者，但现在说也晚了的青川只是翻了翻白眼。一百个钻石一次性身体，超贵好么，用不起。
“好吧，这个月你抽到了一只肥羊作为练习技能的对象，这或许算是好消息？”
青川一秒床上惊坐起，“羊肉？”

第16章
青川连夜就把羊处理了，点着灯作案，以至于第二日有些精神不振。幸好他本来就眼圈发黑看着病恹恹的，今天只是看着更加丧而已。
偷师这么久，多少还是学了一点，他把完整的羊皮剥下来，羊肉分成整腿、胸排、后跨、羊头、羊蝎子、羊杂等等。用井水洗过，挂在厨房灶上，外头温度接近零度，所以几天放得住。但是这么多肉肯定吃不完，他已经考虑是熏是腊了。
趁着羊肉新鲜，先炖一锅羊蝎子汤做火锅。羊肉性温，很适合冬天吃，还能和鱼做一锅鱼羊鲜。羊肉炖萝卜也不错啊，还有羊肉串、羊肉汤……青川的脑子里有一堆的羊肉美食。就连大姐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小弟？”
“嗯？”青川从美食的幻觉里回来，就看到丰腴了的大姐用手在他眼前晃动.
“哎哟，咱小弟可出息了哈，那屠宰场城里人都不好进呢，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就算县里也有许多没有工作待业的，这时候只好老父母提前退休给孩子腾位置。”
大姐说着自己的事，“阿勇给我找了很多关系，临时工也不好找，只好等着消息。要是我没有工作，就不好转户口，明年孩子出来也是村里户口，这可怎么办啊。”
名叫张勇的姐夫就站在旁边，脸黑，人高，据说是退役的解放军，所以站姿里都透着一股英勇。
他们家里人对于解放军的感情很复杂，因为出了一个也是解放军的陈世美父亲，既是向往，又是厌恶，并不像别人那样，觉得解放军就是哪儿哪儿都好，就是一味崇高啊什么的。嗨，他们家里就出了一粒老鼠屎，给人民军队抹黑了。
张勇前头有一个妻子，不过前丈人一家如今都偷跑到外头去了，他前头的老婆偷偷走了，孩子都没有带，也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就是了解这件事，家里老太太才想要把女儿嫁给他。
前头的犯了这样不可饶恕的罪，有这样的对照组，大姐嫁过去再怎么样都不会差的。张勇除了结过婚，有两个孩子，别的哪里都挑不出错。
工作好，是县里运输队的，工资高不说，福利也好。城市户口，有自己的房子，一间六十四平米的三室屋子，就一家住，公婆离得远，跟老大，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脾气好，虽然人魁梧高大，却从未听说有打老婆的恶习，对家人也舍得。
唯一的劣势是有两孩子，但是从好的角度想，万一大姐不会生呢，前头有孩子也行。就算有了自己亲生孩子，前头的孩子的妈是这样，那么在大部分人心里，孩子肯定还是带着原罪的，所以大姐的孩子会更得重视。
农村姑娘想要嫁到城里享福，就没法太挑剔。那些嫁过去要伺候一家老小挤在窝棚里的对象也有人抢着要呢，张勇这条件算是顶顶好的。再说，大姐自己也愿意，年纪大一点疼人，不用伺候婆婆，不用下地干活……大家都很现实，条件比较一下，就嫁了。目前看来，嫁得还不错，看这红润的面色就知道。
这位城里姐夫的旁边站着两个孩子，大一些是女孩，七八岁的模样，小一些的是男孩，五六岁的样子，看着脸色和衣着，物质上应该没有受到什么亏待，但是表情木木的，眼神躲避着别人，亲妈的事还是给他们造成了伤害。
青川一路小心观察，大姐和前妻的儿女并不亲密，甚至有些隐隐排斥，他们靠近的时候会下意识捂住肚子，这是一种抗拒。但要说多么厌恶也没有，更多是无视和躲避。作为一个后妈，没有伤害就算是合格，没法要求更多，因为人性如此。
但亲爹也做得很不合格，吃饭的时候就顾着大姐，几乎看都没看一眼自己的孩子，走路的时候也是这样。这种冷漠的伤害比刀剑更甚，长此以往，两个孩子性格上一定会出现毛病，现在已经有一些倾向了。
青川喜欢孩子，不因为对方的身份变化。前妻的孩子和大姐的孩子，在责任血缘上不同，但感情上差不多，都是孩子嘛。但他不轻易干涉别人家事，除非对方授权他干涉。明显无论是大姐还是姐夫，都没有授权给他的意思。
所以哪怕觉得不妥，青川还是一句话没说，默默吃了饭，默默给了两个孩子压岁红包，再默默离开。
过了年开始工作，日子再次日复一日的忙碌。家里的羊肉吃不完的都用松木柴熏过，隔几日切一块儿吃，等到四条腿都吃完了，差不多也到了夏收的时候。
今年年成还行，收上来的粮食和往年差不太多，但是作死的大队长还是报了一个极高的产量。公社给他发了一张奖状，他简直像是大公鸡一样骄傲起来。掌柜仓库的人却每日愁眉苦脸，偌大的仓库，只有角落里堆了些东西，别的地方都是空荡荡的。
仓库管理这样心事重重，也就有人有了疑问，这样一点粮食，足够吃到秋收吗？谁也不知道。若是问起大队长，他就呵斥对方是不相信党和国家，思想有问题。但真实情况是，大锅饭里的米粒越来越少，从浓粥变成粥水，最后干脆就是汤。
这种情况傻子都知道不对了，大队长就向上面申请救济粮，却得到一个更糟糕的消息，北方闹灾了，粮食绝收，就是有救济粮也要先紧着那边，何况这边‘亩产’那么高，可能还要来村里征收救济粮。简直晴天霹雳，不但拿不到粮食，剩下这点不多的还要被收走。
大队长人不坏，就是蠢了点，他想到自己之前报了那么多，懊恼得简直要自杀谢罪。但这会儿谁也管不上他，大家都想着接下来几个月该怎么办，粮食已经吃光了，仓库里老鼠来了都要哭着走。
“还有没有玉米种和红薯种，赶在秋收前种一波，或许还能收回来些。”
山上还有些没有开发的荒地，陆陆续续就种上了玉米和红薯。这些种子都是另外放的，并且已经被吃了小半，大家真没吃的了。这是很不合规矩的事情，大队长欲言又止，谁也不管他，没打死他都是看着乡里乡亲的面儿。
山上有野菜，水里有鱼，大家就去山上找能吃的野菜，去水里捞鱼虾。这会儿的野菜又干又涩，很难下咽，但是饿急了，就没什么不能吃的。
大家都去找吃的，就没有时间料理田地，眼看着地里杂草丛生没有人管，老人们都叹气，今年的收成不会太好了。这实在是个恶性循环，大家没有吃的，去找吃的荒废了田地，田地产出的粮食就少，粮食少了又要饿肚子，饿着肚子没力气干活。
果然，秋收之后粮食的产量降到了历年最低，大队长苦着脸把数据报上去，结果公社领导勃然大怒，称他们村报上去这么一个数字是‘很有思想觉悟问题’，底层老百姓的日子哪里有这些尸位素餐的领导脸面重要？公社的领导压着大队长必须把这个数字改了。
“领导，大家伙儿没吃的了，这要报上这个数字，就是逼着人吃土了啊。”大队长八尺的汉子，跪在地上嚎啕哭，和他一道来的村支书也掉眼泪。都是村里出来的，父母兄弟都在村里，怎么忍心啊？
但是公社的领导是别处派来的，他的父母兄弟在大城市有吃有喝，所以他无法感同身受，他就要政绩，要声望，要上头表扬，所以公社的领导硬生生抓着大队长的手，按下一个掌印。
亩产八千。
大队长终于绝望了，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村民也绝望了，捂着脸不知道怎么办。
“如今没有别的办法，现在先把集体食堂解了吧，反正也没什么粮食了。剩下一点大家分一分，吃掉总比被收走好。之后，大伙儿自己找活路吧。会水的咱们去水里找，能打猎设陷阱的咱们打猎。咱们这边那么好的山水，还真能让我们饿死？”几个大姓的族长聚在一起安慰村民，一起商量接下来怎么走。
“如果上面非要过来拉收粮食，咱们这些老胳膊老腿也没什么用了，不如让他们收走省粮食。”几个老人说，眼里流露出一种背水一战的决心。
村里有渔船，顺着河道走，能一直到海里。海里的食物无穷无尽，大家若是被逼到那份上，肯定要聚集一群会水的去海里找吃的。但现在还没有逼到这程度，还有后面的山，还有边上的鱼塘，只要能坚持过冬天，明年春天就有新鲜的野菜可以饱腹，就没问题了。
大锅饭仅仅坚持了两年不到就解散了，村里按着人口每人发了十斤粮食，孩子五斤。剩下的大概只有两辆车。等到收粮队下乡收粮的时候，村里上了六十的老头老太太全体出动，他们拄着拐杖，守着两车粮食，等着对方。村里的态度很明确，要么就把这些粮食带走，想要更多，就把他们也拉走吧。
反正他们也不要活了，干脆去牢里还能混一顿饱饭。
为了子孙后代，这些老人都豁出去了。在他们瘦弱身体的背后，年轻人一边带着孩子，一边红着眼睛等着。
收粮队带着两车的粮食走，他们被这些老人的气势惊骇到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从战乱年代活下来的老人，自然有一股苦难岁月磨砺出来的彪悍。
收粮队回到公社，公社领导也无可奈何。
要是年轻人这么做，他还能全部抓起来杀鸡儆猴，但是一群老头老太太？这群人活够了不怕死，身体又不好，这要是闹出人命，不好交代啊。幸好这样的村子毕竟还是不多，出去的收粮队，遇上抵抗的只有几个，大部分还是顺民，公社领导盘算着能收上来的粮食，心下稍安。
收粮队走了，大家迎回了老人们，但是对着家里不多的一点点粮食，心里还是压着一块石头。现在是深秋，草木枯萎，一眼望过去是西风瑟瑟的衰败景象，就和他们的心情一样，沉重得简直透不过气来。
青川也回到家中，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房梁，系统简直被他这个表情吓坏，以为他就要发病了，“宿主，你还好不？”
“嗯。”青川还是睁着眼睛不动。今天他偷偷去村口了，虽然隔了老远，老人们的情绪还是感染到他。他们都是抱着有去无回的最坏准备去的，心里挂着很多不舍，情感十分厚重，青川远远看着，依旧被卷入其中，那烈酒一样的悲伤中，还夹杂着许多美好的期望，以及对这个世界对家人的不舍。青川被勾动了情绪，他难以自控的想起了姐姐和外甥女，还有那几个朋友和每天准时催稿的编辑。
甚至他还想起了糟心的前女友，死在不知名角落的父亲，和母亲。
世间是如此美好啊。
有那么多的舍不得。
可是为了最重要的东西，还是要舍弃这一切从容赴死。
青川并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牺牲精神，那些第一线的战士、医生、基层干部……他们都有这种自我奉献的伟大，为国为家为理想为未来。
但这群老人尤其不一样，他们多数没有受过教育，他们在生活中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仿佛是极其普通的人。但是当他们决定拦在村口，为后代守住最后的口粮，就抛却了所有，只是一个疼爱孩子的父亲母亲，从平凡到不平凡之间的转换是最惊人的。
每一种情感都是一朵花，青川本身因为某些原因很难产生太浓烈的情绪，他只能通过别人间接的感受。今天很开心，好像看到了一大群从最热烈的绽放走向枯萎的花儿，绽放是美，凋零也是美。青川想要谢谢他们，让他感受到了一次如此特别的情感风暴。
“系统。”
“嗯？”
“要是我说，我准备给每家每户都买点吃的，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系统瞪大眼睛，它确实觉得宿主疯了，“现在？”
“再等一个月吧，过年会有优惠。”青川说。
“哦。”那还不算疯得太厉害，还知道等着优惠打折。
四点左右，公鸡没有打鸣，阿秀起床了。被子外头很冷，她却没有感觉一般，穿上并不算太厚实的外衣，套上棉鞋。这个点应该起床做饭，就算家里其实已经没有了多少粮食。
她想到昨儿自己在米缸里摸了一圈也就是摸到一把带着米糠的碎米粒，心里默默叹气。今天是除夕夜，再怎么样总是要做点好的。家里咸鱼还有一些，蒸两条吧，把剩下的米都熬成粥，应该够几个孩子吃，再蒸一个鸡蛋羹，也让孩子们高兴高兴。大人就不需如此奢靡，家里还有一些红薯，一人吃一个也就够了。
老人在山上找了些能吃的树皮，内侧剥下来磨成粉，似乎还有些面香呢。这东西给孩子卡嗓子，大人吃倒是无妨的，多加一些水就行了。想到以前吃红薯的时候都把皮剥掉，阿秀很心疼，红薯皮也是吃的呀，再怎么都比树皮好吃。她又想到了红薯叶子，那也是能吃的，以前都做猪饲料了，实在也是极大的浪费。
今年集体养的猪不大好，交了公猪之后剩下的不多，他们家里人口那么多，也就三斤多一点，不好一顿吃掉，都做成了腊肉，今天就切一片吧，毕竟是过年呀。
阿秀在心里算着一片的分量，是一指厚，还是半指厚呢？把肉切薄一点，是不是够全家人分一口呢？
她心事重重，开了门也不细看，一脚踩到门槛外头才发现自己踩着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吃了一惊。
这是一个装粮食的那种粗麻布袋子，挺大一包，软软摊在地上，不知道是什么。阿秀警觉得看了看四周，乌漆嘛黑的一片，她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捞起麻布袋子回了房间。本来一直摸黑的，这会儿奢侈得把油灯点上。
棉线沾了桐油燃烧后散发出焦味。本来躺在床上的当家男人也起床了，其实他也睡不着，担心着一家人吃饭的问题，已经很多天没有休息好。他想了很多办法，却没有一条路子是通的，男人常常捶自己的笨脑袋，想要捶得聪明一点，至少能给家里再找些吃的回来。
“这是什么？”阿秀的男人问。
“我也不知道，在门口发现的。不知道谁放在那里。”
阿秀把麻布袋打开，两人把头钻过去看，一袋黄棕色的东西，散发着坚果的焦味。这味道一点都不陌生，他们以前把自家种的黄豆拿去榨油之后，油坊会送还一袋这样的油渣。
油渣在丰产的年代是猪饲料，给猪加营养催肥的，但这会儿，已经开始吃树皮的时候，这就是粮食，能下咽，有营养的粮食。
“有五六十斤。”阿秀紧紧拽着麻布袋，眼圈发红。
除夕这一天，常山村六百多户人家，包括窝棚的老地主家，都收到了一袋油渣，有些是黄豆渣，有些是花生渣，还有芝麻渣。若是有老人曾去过村口的，还有额外一袋十斤的白米。虽然是陈粮，有小小黑色的米虫爬来爬去，可这是大白米呀。
只有一个人捂着心口。
系统忍不住吐槽，“你的心脏跳动得很正常好么？我几乎快忘了这还是个心脏病的病人。你之前说要给村民买粮食，结果呢，优质猪饲料之油渣，优质鸡饲料之三年陈粮。你的良心疼不疼？”
青川立马把手放下去，“一点都不疼。”

第17章
有一个工人的儿子，有一个城里人的女婿，老太太没有经受饿得挖心的罪。
青川早早就送了两百斤的红薯干过来，一块红薯干放在水里煮开可以放大一倍，虽说红薯吃多了胀气，还烧心，总比啃树皮好一些。他还给小侄女带了一包米粉，大嫂用得很节省，一个月的量愣是吃了三个月。
他每个月还是会往老太太这里送赡养费，今年不送钱了，改送粮食，一般都是十多斤，有时候是糙米，有时候小米，有时候荞麦……种类没个准，再添一些蛋、肉。
老太太总是脑补她小儿子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辛辛苦苦在外头收罗吃的给她送过来，对这些粮食珍惜异常，不到关键时候不会拿出来。其实青川每天吃喝得挺好，他就是天生的眼圈发青天生的长不胖。
大姐也从城里寄了两回东西，每次都有三四十斤的细粮。
因此，家家户户都要断粮的时候，青川一家过得还是比较滋润的，看脸色就知道不缺吃。
大哥心知自己是靠了老娘和弟弟，除夕夜特意请青川来吃饭。这个困难时节，请别人吃饭那都是过命的交情才有的待遇，吃的哪里是饭？是命啊。何况大哥家里难得烧了一尾鱼，炖了不下蛋的老母鸡，还用糯米做了年糕，十分丰盛。把平日舍不得吃的好吃的都拿出来了。
但青川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我那边已经煮了，有鱼有肉呢。”他笑得有些虚弱。昨儿摸黑把村子跑了一个遍，真是做贼一样，今天困得很，只想睡觉，别的什么都不想。
大哥不知道实情，他被青川的虚弱迷惑，还以为弟弟是想多给自家留些口粮，感动得不得了，硬是从老母鸡身上扯了一只鸡腿，非要青川带回去。
盛情难却，青川带着鸡腿回去了。从大哥家里到青川家，要横穿半个村子，青川时不时的就能闻到别家传出的饭菜香味。甚至还有同款老母鸡的香味。
很多人家养的母鸡没有营养不下蛋，这个时候就宰了。别的时候可以糊弄，除夕年夜饭总是要丰盛一点，哪怕取个好兆头也行。再加上今日开门见喜，家家户户都得了意外粮食，所以手一松，本来只想用木鸡木鱼对付过去的年夜饭，居然真的宰了鸡烧了鱼，还煮了正经粮食。
木鸡木鱼，就是用木头雕刻的鸡和鱼。以前的穷苦人家过年吃不起鸡鸭，就用木鸡木鱼摆个盘子。这是青川到了这边才学到的新常识，真的长见识了。
他觉得自己一个个的穿越过后，能变成一个博闻广识的人。
第二日，正式跨入新年的第一天，青川开了大门，在堂屋的桌子上摆上两盘糖果，南瓜子、炒黄豆、花生糖、冬瓜糖等，等着孩子们上门。但是直到中午的时候才有孩子过来，一群小孩子怂拉着脑袋，口袋扁扁，一无所获的样子。
也是，如今连红薯都快吃不起了，哪里还有余钱准备糖果给孩子们呢，能把之前收集的南瓜子炒一炒招待孩子就算很不错了。
青川把糖果都散给孩子，送走了兴高采烈的他们，就关了院子的门。
今天系统提供了一只意料之外的大鱼，大眼金枪鱼，两米长，重量高达四百斤。这是一种肉食性鱼，肉食性鱼的味道通常都很不错，生吃美味，做成容易保存的鱼罐头也很好，这种鱼的鱼肝还很适合制作鱼肝油。
他去年一年基本都在学习处理鱼，每天晚上都在‘摸鱼’，各种各样的品种都摸过，大眼金枪鱼也一样。
青川很喜欢海鲜，但是条件所限，已经一年多没吃过新鲜的海鲜，如今能吃到金枪鱼，心里真是美得不行，这么好的鱼，是做了罐头吃，还是做鱼干吃？青川美滋滋的，拿出切鱼的刀，开始比划着哪个部位先下手。
金枪鱼的鱼肉呈现出诱人的红色，一看就十分紧实，青川把鱼骨剔掉，大块肉切成一片一片。那么大的鱼，就算去了鱼骨，还有几百斤的肉，青川根据自己学到的知识把不同部位的肉按着肉质不同分开。这部分风干做鱼干，这部分做鱼罐头，这部分现在直接做煎鱼排……把一条鱼安排了个明明白白。
系统给他切鱼的技术打出了八十八的高分，入账八十八积分，虽然用不了，每日看着积分上涨也是很开心。
他把切好的鱼排放在竹排上在后院晾晒风干，鱼骨切好之后放在大锅里熬煮。玻璃罐都已经清洗过，十七个高高低低的亮晶晶的罐子摆了一地。一会儿他要做鱼罐头，罐头留下一部分自己吃，还能送一部分给别人。去年他傻兮兮把羊肉都留下一个人，隔几天就吃，吃到上火，吃到闻着味都恶心的地步，今年可不能干这傻事了。
初二那日，鱼罐头已经做好了，粉白色的鱼肉浸泡在黄豆油鱼汤里，鱼肉纤维一丝丝非常明显，吃起来居然像是吃肉，但又比肉更加松软易碎，老人孩子都可以吃，易消化。
青川抱着两个鱼罐头和一罐鱼肝去大哥家里，今天大姐和姐夫要来走亲戚，他准备送一罐大哥送一罐大姐，鱼肝给大侄女。他每日上班，村里的事情大都是大哥帮着处理，而大姐那边给他寄了几次胶鞋，他需要还这些人情。
昨儿忙活半夜，今日起晚了，青川到的时候大姐一家已经到了。“这是海鱼制作的鱼罐头，偶然得的，吃着滋味还行。”他把罐头给了大嫂和大姐。小侄女本来躲在妈妈后面，看到青川过来立马伸出手扑过来，对这个常常给她带好吃的叔叔亲热得很。
嗯？
抱起侄女，青川注意到屋子里气氛比较怪，不是太好。
大姐看到青川，伸手拉住他，“小弟，大姐拜托你一件事怎么样？”
“本来这事我不该麻烦家里人，我知道村里现在也艰难，再多养两孩子很为难人，实在没有办法，大姐有自己的难处，随便谁愿意接手，我都不会带到家里来。不是大姐容不下人，这事……你让你姐夫说吧。”大姐的嘴巴就像是机关枪一样，偏偏关键时候戛然而止，留下无限联想空间。
她刚生了孩子没有半年，按理说哺乳的女人会更丰满，但大姐却比之前还瘦了，可见城里的日子确实不那么好过。青川看向抱着孩子的姐夫，姐夫垂着脑袋，只顾着看怀里的小儿子。他两个大的子女站在后面阴影处，像是两只抱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在寒风瑟瑟里发抖。
姐夫一脸为难，干巴巴的把事情说了。
本来只是一件小事，孩子和隔壁家孩子起了冲突，他大姐要脸面的人，就压着孩子给人家道歉。结果他家大女儿就特别委屈，是邻居孩子起的头，凭什么要他们道歉？不是亲妈就不知道心疼人。这句话特别刺激，青川大姐特别受不了，加上生了孩子没有很久，激素影响，也比较情绪化，所以两边直接进入冰河世纪。
这也就罢了，主要是姐夫家的大女儿偷偷抱小弟弟出门。小孩子思想又简单又残忍，她觉得没了小弟弟自己和弟弟还能回到以前，是大家的小宝贝。当然，事情没有成，小姑娘还有道德观罪恶感，孩子还是抱了回来。但这次青川大姐无论如何都容不下了，要么离婚，要么把那两孩子送走。
他大女儿做出这样的事，青川大姐也不瞒着别人，亲戚邻居大家都知道，一想到这么小的孩子能干出这么残忍的事，都觉得齿冷。这样一个天生的白眼狼，谁愿意接收？连亲爷爷亲奶奶都不敢呢，几个伯母婶婶更是躲瘟疫一样躲着。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就想到了大姐的娘家。
青川大哥听了这事哪里敢收？他大姐就想到了青川，青川没有成家，没有孩子。“大的会照顾小的，你只要给他们留着饭就行了。他们的口粮和衣服我会寄过来。就当大姐求你，养两年就行了，等孩子大一点我就接回来。”
让一个年轻单身汉养小姑娘，这事儿实在不靠谱，还把前妻的孩子给后妻的小舅子养，怎么想的？青川却点点头，“可以啊。记得把学籍转到镇小学来。县城太远了，早晚接送不方便。”
大姐差点喜极而泣，大姐夫的表情更复杂一点，他叹了口气，板着脸，“以后听你们舅舅的话，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们。”
大的孩子叫张莉莉，今年九岁，小一些的叫张世杰，今年七岁，姐弟两个都不像他们父亲张勇，可能像他们母亲，眉眼精致，脸蛋尖尖。后世还挺喜欢这种长相，这个年代看来却比较有攻击性。两个孩子的行李很齐全，换洗衣服、被褥、洗漱用品都带着，塞了两只大麻袋。
“这都是什么事啊。”老太太唉声叹气。她对姐弟两的感观并不好，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们想要伤害老太太的亲外孙，老太太当然不满意，现在这对姐弟还得麻烦自己的小儿子，哪怕有口粮补贴，总归是糟心事。
“娘，咱们往好处想，妹夫一个月给两孩子三十斤粮食呢，两孩子吃不了那么多，小弟也能吃饱一些。小弟没有城市户口，拿着钱买粮食不方便，村里也没有多余的卖出去，现在有这点贴补，也不至于饿肚子。”青川大哥说。
青川带着两孩子和一堆行李回到住处。虽然是单身汉的屋子，却是井井有条的，客房里本来就有一张床放着，他略打扫了一遍，把备用的床垫拿出来铺上。还有备用的洗脸架洗脸盆之类的，甚至还有一张写字桌。两个孩子像是木头人一样的看着他里里外外的打扫。
镇上小学的开学时间是一月份，过年之后，姐弟两还有几天休息。之后就要正常学习，辍学是绝对不允许的。
青川看着时间差不多，就要去准备晚饭，“你们先熟悉一下环境，不过附近没什么人家，不要走远了。”
晚上不需要吃很多东西，他找出了一把红薯粉丝烫熟了，浇上鱼骨汤，每一碗粉汤夹了两大块的鱼肉，又煎了太阳荷包蛋，撒了细葱和烫过的小青菜。这样一碗有鱼有蛋有蔬菜的汤面，便是放在后世也可以招待客人了，何况这个时候。
“你说你不耐烦照顾孩子的，现在脸疼不疼？”系统说得酸溜溜的，认识这么久，宿主可没这么热情得招待过它。
“养个一两年，怎么能叫照顾？顶多就是临时照看一下。”青川回道。
他去客房叫姐弟两出来吃饭，姐弟两个慢慢从屋子里走出来，就像是两只不得不暂时离开自己的蜗牛壳的蜗牛，小心翼翼，十分惶恐。一系列的遭遇磨得他们没有了脾气，上面说什么是什么。大家都觉得他们是没有长大的小恶魔，青川却知道他们是可爱的孩子。
张勇说到自己小儿子差点让亲姐带走丢了，青川从张莉莉身上感受到的，是后怕，还有做错事的恐慌。
真正的恶魔，是从来不知道后怕的。青川见过这种天生的恶魔，他特意去一一看过，那些犯下滔天罪孽却依旧活得潇洒的未成年犯罪，他们有的杀了弟弟妹妹，有些把陌生路人推到车轮的下面，有些放火烧了自己学校，还有把自己同学分尸的。
青川从他们的身上体会不到任何温暖的东西，真正铁石心肠，冷心冷肺。
恶心到让人想吐。
所以青川一直不觉得自己和那种动物是同类，他有底线，他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孩子是美好的东西之一。
初三，青川要去上班，他给姐弟两留了中饭，糙米红薯粥温在锅里，下面的木炭还有余温，可以一直保温到中午。桌子上有一碟子金枪鱼的鱼肉，一叠咸菜，一叠韭菜炒鸡蛋。说是一叠，因为分量真的不多，只够两个孩子吃。
可是晚上青川回到家，他是带着一罐牛奶回来的，桌子上的菜却基本没怎么动，锅里的粥也剩了一些。青川重新熬了一锅粥，把昨儿剩下的新鲜鱼排拿出一个简单腌制后用油煎了。他给姐弟两个打了饭，把煎鱼一分为三，还有别的菜也都一点点分开，用公筷夹到他们碗里。
“小孩子想太多要长不高。”
晚饭后张莉莉主动去洗碗，青川也不拦着，他准备了一些热水，免得太冷。过了一会儿，他把牛奶烧开，里面加了一点点糖，分了三碗。“喝了牛奶就去刷牙洗脸，早点睡觉。”
昨儿大姐留下一百斤的粮食，说是两孩子三个月的口粮，还有十块钱，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代管费。人家既然又给钱又给粮，总还是要把人家孩子看好了，否则这钱拿着多亏心？
他们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处着，弟弟有时候会叫青川舅舅，因为他会讲故事还宠孩子，缺了些父爱的小家伙还会特意找他玩，姐姐的防备心更强，一直没有喊过。但是小姑娘很乖，姐弟两的衣服都自己洗，平日还帮忙喂鸡洗碗，纽扣掉了也自己缝。
开学前一日，青川请了一日假，带着姐弟两个去新学校看过，认识了老师，又在镇上吃了一顿。
正式开学的时候，青川给两个孩子都蒸了杂粮馒头，鸡蛋、豆腐干和青菜切成丝，一起塞在馒头里面，他做馒头的时候特意把一些麦麸撒在最外面，看着很粗糙难以下咽，其实里面都是软软的带着面食的甜香，“晚点我去接你们。”
说罢，他推着两孩子进校门。
“舅舅。”张莉莉忽然喊了一声，“你早点来接我们。”
青川吸了一口气，像是攻克了一款游戏的第一关，“好。”
“养孩子就跟捏泥人一样，成功了就特别有成就感。诶，我就喜欢别人喊我舅舅，特别亲切。反正他们爹妈也不要他们了，你说我接回来养怎么样？连结婚都省了呢。”
系统冷哼了一声，对这个日常自己打脸的宿主没有想法，“你可做个人吧。”

第18章
进入六零年之后，情况没有如人所想的顺利起来，反而日常严峻。救济粮迟迟不发，实在困难的家庭开始去条件好的亲戚家里逃难。
常山村的情况还好，虽然被系统鄙视为送饲料，但这五十斤的油渣真的救了命，就是人口最多最艰难的家庭，也坚持过冬寒。春天一来，草木发芽，日子就能过下去。
别的地方没有这样的好运，大家在私下有消息往来，最困难的地方已经开始出现饿殍。
首先活不下去的是老人和孩子，一个冬天找不到吃的，活活饿成了火柴人。因为缺少营养，女人们没有怀孕，怀上也熬不到生的时候。粮食开始替代金钱出现在婚姻市场，只要拿出百八十斤粮食做聘礼，中年老汉都能娶十八闺女。
城里情况略好一些，但供应的粮食里也开始出现红薯皮这种‘主食’，鸡蛋成为稀缺货。青川大姐寄过来的粮食越来越少，现在就寄了十八斤的玉米面，钱倒是多了一些。可是这会儿钱也不好买粮食。
黑市里头粮食都快论克卖了，鸡蛋应该镶了钻放到橱窗里。就算一向奢侈的屠宰场的大食堂都降低了品质。青川已经很久没吃掌勺大师傅的拿手猪蹄汤。
粮食少，养的牲畜少，屠宰的也少，青川的工作量降低了许多，工资却涨了一些，从十二块到十四块。大师傅觉得他工作认真，请示领导之后涨的，今年屠宰场的两个正式员工退休了，所以两个临时工转正，其中就有唐宇。他为人开朗热情，做事细心，又有关系，转正不奇怪。另一个是老员工，干了六年了，轮也该轮到了。
这会儿的工作是继承制，老员工退休，他子女接替了进来成为临时工。新来的变成处理鸭毛鸡毛的助手，老员工全部往上升一等，青川终于开始拿刀独立处理鸡鸭。
老师傅看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抓住鸭脖子，一刀就是一个，手不抖的按着把血流到盆里，称赞他是天生干这个的人才，有大将之风。
系统就笑，那是没见过青川料理人，真是比料理鸭子还畅快利落，能让人做三天的噩梦，从此对这种笑眯眯拿刀子的人类产生生理性恐惧。
因多了张家姐弟，青川更加克制，除了每个月一次的免费的牲畜，他再没有买过肉，主食基本以红薯、土豆为主，偶尔夹杂糙米、小米等。盐油酱醋也节省着用，所以菜多是清蒸和炖煮，还有许多腌菜和自制的酱。
张家姐弟并不知道这些，他们在县城里有一个运输队的亲爸，日子比大部分都好过，常常可以吃到稀罕物的罐头、糖果、饼干、麦乳精等等，但不代表就可以经常吃肉随便吃饱。如今县城里的日子也艰难，有别的收入的还好，只凭借死工资和限量的供应，大部分也就是吃个八分饱，且质量不高。
当然，怎么样都比农村这边只能吃五分饱强。张家姐弟住了几个月就知道了，就是镇上的学生，一个月也吃不到一次肉，蛋也少。可是青川每个月都要给他们吃几天荤，他把鸡肉做成鸡肉松，把鱼肉做成鱼肉松，把猪肉做成猪肉松，孩子们每日可以吃到一小碟，有时候夹在菜里带到学校，交好的小伙伴可以分到一丝丝。
家里养的鸡已经不怎么下蛋，六只母鸡，一天也就能收到两个蛋，甚至只有一个。这一个蛋就会做成鸡蛋羹，每个人一口，或者打开加糖热水滚开，做成鸡蛋茶，每个孩子小半碗。
虽然青川一直说是他们父母给了钱和粮的，但两孩子不是傻的，他们知道家里差不多三个月没有收到县城里来的包裹，倒是来了两封信。
青川上班的时候张莉莉偷偷瞧了瞧，信是张勇写的，他说如今县里粮食也紧张，他姐姐家里断了炊，只好先紧着那边，这里就用钱替了。乡下找粮食比城里容易，虽然知道是在为难小舅子，却也是没有办法。
姑妈家里断炊，就省了子女口粮吗？张莉莉眼泪掉下来。
他们就知道，如今每一粒米饭，都是青川的口粮。现如今粮食多难得？有钱也买不到。就算真有多的流通到市场上，价格也是往年的数倍，张勇寄过来的每月十块钱，在这个时候真的扛不住。张莉莉突然有些怨恨，就算她做错了事，弟弟总是无辜的，家里这是准备抛弃他们姐弟了是吗？
妈妈抛弃了他们，现在终于连爸爸也不要他们了。
张莉莉心思重，虽然极力隐藏，青川还是一个照面就看明白了。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对这种人情世故真的很苦手。
张莉莉的心里生出许多惶恐，她到底是个孩子，内心觉得最亲的爸妈都不要他们姐弟两了，更加害怕没有血缘关系的青川也不要他们，所以就是拼命的干活刷存在感。
青川感觉自己养了一个田螺姑娘。
正常人该有的欣慰之类的情绪，在他身上的体现就是，业绩出色发奖金。就是买买买，小姑娘喜欢的头绳夹子，肉松糖果小零嘴，军绿色绣着天安门的小书包，流行时尚海魂衫……特别物质。
他还给两孩子在院子里架了两个秋千，按着两孩子的要求，一个椅子做成花篮形状，一个做成大飞机。村里的人都来玩，女孩子喜欢花篮，男孩子喜欢飞机。
他这样娇惯，闹得老太太好奇，特地把青川叫过去，问他咋想的，对张家姐弟亲娃儿一样疼，买这买那的倒贴工资，亲爹妈都没那么宠呢。
“我没养过孩子，先练练手。”青川说。
这个时候大嫂特别想把大姐儿塞给她叔叔，让他练手。没听过养孩子还得先练练手的，也是神奇。
不过青川对大姐儿也很好，高价的米粉、每日的牛奶，把大姐儿喂养得白白胖胖。这村里孩子不少，走出来个个皮包骨头，她大姐儿这满手的肉窝窝，那真是村里独一份。
“你要是想要孩子，那容易啊，娶个老婆，想生几个生几个。你喜欢什么样的？嫂子帮你打听打听，保准找个又能干又漂亮的。”大嫂就像是所有热衷给未婚男女介绍对象的女人一样，说到做媒就眼睛发亮。
“我不结婚，也不生孩子，一个人挺好的。”
“那你养别人家孩子养得这么开心？”老太太不明白青川的神逻辑。
“别人家的当然好养，又不用自己生。我一想到家里要住个女人就汗毛直立，这要是哪天惹了对方，她半夜悄悄起床拿刀把我切割了怎么办？就算对方谨慎一点，不用刀，用杀虫药，也很怕人啊。孩子就不会，孩子那么可爱 ，天真无邪。”
老太太、大嫂：……
“那你结婚不结婚？”老太太问。
“不结。”青川一句话结束话题。
说时迟那时快，老太太弯腰拿起鞋子就想揍儿子，青川却跑得比兔子都快，一边跑一边回头高声喊，“不结，打死不结，打不死也不结。”
常山村后面的三个小山都是村里的资产，所以理论上山上的竹木藤蔓都是集体的，不许私人采摘，不过这个饭都吃不上的年头，谁也管不到这些。青川发掘出了葛根粉这种妙物，饿急了的村民连夜就搬空了后山，基本上可以找的葛根都挖出来了。
他们用斧头把粗壮的根部砍开，切碎，打磨后加水过滤，就能过滤出名为葛根粉的淀粉。干吃的味道不太好，但是烧成糊糊，或是和别的粮食粉一起做饼子就很不错。
青川自己磨了十多斤的葛根粉，别的人口多的家庭得到的更多。常山村两年没有因为饥饿死人，但别村的情况却很严峻。
许多本地媳妇的娘家和嫁出去女儿的婆家来借粮食，多了肯定不借，但是十多斤还是有人愿意咬咬牙借出去。实在没有多余粮食的，就教他们上山挖葛根磨粉，也是一条活路。这个时候就要提一提青川这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其实葛根粉也不是青川第一个发现的，只是以前没流传开，因为这东西麻烦，半天才弄出一点点粉，正常年代来说很不合算，所以没人知道。现在青川刻意宣传，大家便都知道了。
灾年，这一点点粉，也是能救命的。
这样一个传十，十个传百，间接救人无数，系统突然告诉青川，他如今也算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的时候，青川简直莫名其妙。
“你可以用这个标准去判断谁品德高尚了。”系统说。
但青川压根不明白自己的品德高尚是怎么来的，更谈不上什么标准。每天上下班，手里每每屠杀生命，竟也算得上品德高尚？
今年有了葛根粉，青川就不再挨家挨户的送粮食（饲料），屠宰场今年的福利里头有糯米粉，青川送了一斤给老太太，自己留了一斤，除夕夜先用一半做芝麻汤圆，元宵的时候再吃另一半。
做汤圆的糯米粉就半斤，所以汤圆一个个做的皮薄馅厚，乒乓球大小，里面有芝麻馅儿、紫薯馅儿、红豆沙馅儿，都是甜口的。青川给两孩子每个人勺了五个汤圆，倒入桂花糖水，吃完之后在院子里放了几个鞭炮，然后扛着不睡的守夜。
两孩子坚持过十二点就困得不行了，歪在椅子上睡着了。青川把他们抱回房间里去，脱了鞋子和外套，在他们床头放了两套崭新的绒线的帽子和围巾。
姐姐是红棕色的，弟弟是藏蓝色的，粗羊毛线打的，斜格子花纹，帽子顶有一个兔毛小绒球，看起来十分可爱。
这实在是个大惊喜。家里宠孩子的人家，哪怕没法子给孩子做新衣服，总要想方设法的做别的新东西，比如新鞋子新帽子，让孩子高兴高兴。张莉莉以往就看着别家孩子收礼物了，没想到自己也有，且这样合心意。
姐弟两个美滋滋的戴上新帽子新围巾，对着镜子仔细得照了一会儿。
青川走过来，用抹脸油给孩子抹脸，然后带着他们去拜年。老太太和大嫂给孩子准备了红包，一毛钱，可以在供销社买十粒糖，在孩子看来就是很大的数字。青川还是给两毛，单身汉就是有这种宠孩子的权利。姐弟两个拿着红包，带着刚走稳当的大姐儿，手拉着手去各家各户拜年找糖果点心。
“以往都是舅舅往外面送，今年可算找回来了，你们快去，拿多多的，别客气。”
两孩子中午的时候才回来，兜兜里都是糖果点心，糖少一些，瓜子和炒花生多。他们把糖果撒在桌子上，一个一个数，算着能吃几天。有那存得住的孩子，这些糖可以吃上大半年的了，但大多数，不出元月就差不多吃干净了。
青川走过来，他手里抱着两个铁盒子，“瓜子和炒花生早点吃了，放久了就潮了。喏，舅舅给你们的礼物，看看喜欢不喜欢。”
压岁钱是压岁钱，新年礼物是新年礼物，青川舅舅今天依旧如此物质，如此讨孩子喜欢。
孩子们一下欢呼起来，他们早上看到青川抱着一个差不多的盒子给了大姐儿，里面是满满一盒子青川自己灌的鳕鱼肠。当然，别人不知道是鳕鱼肠，就知道是用海鱼制作的鱼肠，十分鲜美细嫩。
张莉莉先开了自己的盒子，里面躺着两个亮晶晶的玻璃罐，一个装满了她喜欢的猪肉松，一个放着她最爱的大白兔奶糖。张世杰的盒子里则是一罐麦乳精和一罐蜜汁猪肉干。
“谢谢舅舅。”
大年初一那天系统总是给大块头的牲畜，今年也不例外，一只年轻的雄鹿成他刀下亡魂。青川熬夜把鹿处理了，鹿角、某鞭、鹿皮、鹿肉……除了留下一点肉，他准备把这些都送去卖了，县城里的药店、皮革店、饭店等等。如果是常见的肉，送到黑市最合适，但是鹿肉难得，送县里的大饭店卖价高。
还有鹿血，可以酿酒。
初二，大姐一家从县城过来，张家姐弟心情复杂的跟在青川后面，干巴巴叫了一声爸妈，就进入了尴尬时间。他们有点担心张勇带他们回家，但是当张勇一字不提带他们回去的时候，心里又说不出的难过。
张勇见一对女儿在这里养得很好，长高了长白了，眼睛亮亮的，精气神都不一样，就知道小舅子很疼他们。再则之前老太太一直抱怨青川为了两孩子不肯相亲，张勇就觉得十分愧疚。孩子的亲舅舅亲外家丢下他们跑了，倒是青川这个毫无关系的视如己出，真是很难得。
“等这段日子过去，我再来接他们回家。”张勇给青川塞了一百块钱，还有很多票，布票、粮票、烟酒票等等。另外还有准备的东西，有麦乳精、糖、饼干、腊肉、富强粉等等，以及新的布料和新棉，一些小人书。
大姐抱着孩子在一旁看着不说话，她也没想到自己弟弟这么善心，没血缘的孩子都照顾得那么好，看两孩子小脸蛋又白又嫩，就知道没受过苦挨过饿。这也好，娘家照顾仔细一点，她把孩子送乡下来也不算做了错事。
今天大姐夫妻过来，除了拜年，还有一件喜事。大姐工作找到了，在县机械厂的大食堂找了临时工的工作，现在户口总算能转到县城里了，她和孩子的粮食关系也能转过去。户口转过去之后每月就多了五十来斤的粮食份额，还有别的禽蛋、肉等等。
“要是早些时候转了户口，孩子出生的时候能有六个月的奶粉票呢，坐月子还有营养票，鸡蛋和红糖。”大姐忍不住摸摸肚子，第一个孩子一周多，差不多可以要第二个孩子了。她隐晦看了继女继子一眼，这个时候还不能把他们接回来，只好先委屈着小弟。
中午吃饭之后，张勇带着两孩子去旁边，他给两孩子一人一个五块钱的大红包，伸手想要摸摸他们脑袋，张家姐弟却下意识的避开。张勇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在这里住着习惯吗？有没有什么要爸爸给你们买的？”
这话问得太晚，晚了一年。
张莉莉紧紧攥着弟弟的手，“挺好，舅舅很照顾我们。”她特别想要刺一刺张勇，告诉他，舅舅做的比亲爹做的都多，舅舅宠他们比亲爹都宠。但是看着张勇苦笑的脸，张莉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在这里，要听舅舅的话。”张勇又说。
“嗯。”
“等合适的时候，爸爸再来接你们。”
合适的时候？什么叫合适的时候？要等到下面弟弟妹妹一个个出生一个个长大吗？是不是那时候他们已经把他们姐弟两个彻底忘记了？就像是丢掉垃圾一样的丢掉？
张莉莉的愤怒和怨恨憋成眼泪，她强忍住，告诉自己，想想家里的秋千架，想想床底下的大白兔和肉松，想想暖和的新衣服，她也是有人疼的。
她还有舅舅。爹娘不疼她，还有舅舅疼她。城里有什么好，房间那么小，鸡蛋也吃不到，邻居都阴阳怪气。
算了吧。
算了吧。
“好。”张莉莉回答。

第19章
今年发生了许多事，农田丰收了，救济粮也发下来了，公社里包括乡长（公社社长）在内六个领导被抓住吃了铜花生。上面领导对这种鱼肉乡里的霸权基层干部处理得特别快狠准，吃枪子的吃枪子，坐牢的坐牢，另外提拔了一批口碑好干实事的基层干部。
青川等了三年的‘人民公社工作条例’千呼万唤始出来，根据上面的指示，公社干部开会修正了之前的一些政策，具体包括：一，开放家庭饲养牲畜，不限制家庭种植果蔬和果树，大白话就是随便养随便种，但是要交满规定的任务蛋和任务猪。二，推广自留地政策，每家每户开发荒地，用于种植，上面的收获可以自己享有。
三，为增加农民收入，鼓励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做好的产品和多余农副产品可以拿到自由交易市场进行贩卖，这个不属于投机倒把。自由交易市场由公社决定地址和日期。
四，鼓励地方根据自己的优势和特色开办公社集体作坊，这个也是为了增加农民收入。
后面还有许多别的内容，但是村民最关心的就是前四条，尤其是前面两条，不限制养殖和自留地。家家户户都忙着找最适合的荒地登记，村里的荒地多是山地，靠近水源的是最快被登记光的，其次朝南的山地。青川定得算早的，他直接要了山顶那一块，预备种一些中草药。因为他要上班，没什么时间料理田地，种草药是比较合适的。
看着村里人每天开开心心的早晚去自家自留地转转，青川知道，农民最困难的三年过去了，接下来要倒霉的是城里人了，从各类高尖知识分子到找不到工作的学生，十年等着他们。那些被左右利用的学生将会是城市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在应该读书的年纪不读书，在应该学习的季节不学习，成为永远的历史伤痕。
张家姐弟依旧住在青川这里，他们没有等到‘合适’的时候，青川的大姐怀了又生，他们又多了一个妹妹。青川依旧执拗的‘只要孩子不要孩子妈’，气得老太太看到他就想要拿鞋子拍他。
四年那会儿，城里开始四清，十年的预兆就开始了。
青川躲在乡下，两点一线没什么感觉，但城里确实乱了起来，邻里之间相互举报告密，父子夫妻断绝关系。
雄赳赳气昂昂的‘熊孩子破坏团’也来了一趟常山村，第一把火就烧村里几个大姓的宗祠，顺便把两个阻拦的老人一块儿‘教育’了一番，第二把火抄家，稍微看着富有一点的就抄了一遍，看看有无违禁品，第三把是针对村里地主富农，老地主身体不好，没熬住，去了，第四把火……
对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初生牛犊，常山老年敢死队都无可奈何。大家虽然都恨得咬牙，但是没有谁敢真的对着干。再者，面对着一群十几岁孩子，大家的容忍度也会高一些。不容忍有什么办法？人家不讲理的，什么不敢干？
谁知，第四把火还没有烧起来，这一队来常山村观光的熊少年组合就纷纷落溪了。
他们的下一个对象是隔壁村子，去的时候是要走一条独木桥的，这桥很稳当，几十年兢兢业业的联系两岸，今年它却断了。
十几个少年唱着歌摇着旗高高兴兴走在上面的时候，毫无预兆桥就断了。下面是湍急的溪流，只有半米多深，布满大大小小鹅卵石，少年们从两米多高的桥上掉下来，倒是没有受伤，就是一个个摔了个晕头转向的。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从一旁走过来，手里拿个小木棍对着身上某处一戳，那个人就像是被点了什么穴道一样双腿一麻就摔倒在水里。这些都是半大孩子，哪里遇到过这种事，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尖叫起来。
“这里僻静，若我是你们，会安静一点，省些力气。”来人不紧不慢，闲庭散步一般，一棍子一个，然后把这些个小年轻一甩手丢到湖中间。
系统特别不忍，闭着眼睛。它以前一直不太知道宿主愤怒点在哪里，现在知道了。从那一天宿主上班回家发现自己家被抄了它就知道了，这群人要倒霉了。宿主虽然脸上没有生气，但心里大概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
青川一个个的先点了他们身上的哪个穴道，再假惺惺的来一句：“其实我很喜欢小朋友的，所以呢，你乖一点，好不好？”
再然后，“听说各位曾经都是学生。”
如果对方梗着脖子不怕死地说：“关、关你什么事。”那么宿主下一句就是：“确认一下，自己是在和人说话，还是和披着人皮的猪说话。猪听不懂人话，人听得懂。”发病的宿主邪恶到不能直视，往日切鱼的小刀威胁人也是很利索。
对方还来不及喊出声，青川用刀指着对方喉咙，“好吵，就不能安静一点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礼貌都不懂。来来来，不是觉得自己能耐了不用上学了吗？我出道题，你答对了，我把不能动的腿给你掰回来。答错了，那对不起，自己回家找人掰吧，要落下个什么后遗症，那就认命好了。”
“先问你一道数学题，有一个水池，长六米宽四米高三米，入水口的注水速度是八立方米每分钟，放水速度是六立方米每分钟，假设这水池本来有一半水，现在一边放水一边注水，请问几分钟可以注满？”
对方：……
我选择去死。
什么仇什么怨？杀人不过头点地，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人？
我都离开学校了还逃不开数学题？
“就这数学题你都解不出来你好意思闹？啧啧啧，丢人啊，你怎么好意思自称是学生？下一个……那么，这位同学，你能不能做？”青川声音轻轻柔柔温柔得跟刚进门的后妈一样，他转身问第二个人。
那是一个姑娘，十七八岁的模样，圆圆的苹果脸，在家里应该也是受宠的孩子，吓得脸色苍白，一直发抖，“我数学不好，真的不好。”女孩尖叫起来。她想要逃，可是腿已经麻木状态，爬了两步被逮回来。
“不好咱们就得学习。学习知道吗？回去还闹不闹？”青川抓着她，令她不得不直视他。那张原本还挺普通的面具，这个时候异常恐怖。
小姑娘一边哆嗦一边哭，“我回去一定学，好好学，叔叔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嗯。”青川不置可否，侧身对另一个吓得失禁的男孩温柔一笑，“乖，再下个就轮到你了。”
他走到第三个孩子这里，这个孩子比之前的冷静，似乎也没有逃跑的行为，“你会算吗？”青川蹲下来问他。
“你能不能把题目再说一遍？”男孩的声音颤抖着，极力强装镇定。
“你见过别人问问题问两遍的么？”青川露出雪白的牙齿，“不会就是不会，你还找借口。也是，若是明白事理的，怎么会在这里？不告而取，盗也，不请自闯，匪也。”
他忽然靠近那个孩子，压低了声音，“闯进别人家里，打、砸、抢。把人吓到瑟瑟发抖，好玩吗？是不是一瞬间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很伟大？能控制掌控他人生死？”
这个孩子抖成了筛子，“放过我，不是我砸的，是他，是他！”
“知道什么是强大吗？”
他环视一周，“强大就是，我可以将你们全部留在这里，无声无息。但我没有，也不会那么做，因为这既违法又是违背道德。自控，这就是强大。”他的声音一下提高，“而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释放人性之恶，为！所！欲！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声吓到窒息。却听到下一秒这个面具人笑了，“下一个是谁？”
这样喜怒无常，实在让人毛骨悚然。
第四个孩子已经尿了，他哆哆嗦嗦，“我，我语文好，您能不能问语文？”
青川想了一下，“行，那你把‘中国少年说’背一背。”
“啊？”孩子愣住，满脸绝望溢于言表。
“呵。”青川的声音说不出的嘲讽，“语文好？”
简直公开处刑。
“有没有会背的？”他大声问余下的人，还真有人颤颤巍巍举起了手。
“我、我会。”
她开始背诵，一开始还磕磕绊绊，后来越背越顺，甚至有些演讲一样的抑扬顿挫起来。
‘啪啪啪。’青川鼓掌，伸手一点，她失去知觉的下半身马上就恢复了，那女孩连害怕都忘记了，眼睛发亮看着青川，“点穴？”
“去去去，回家上学去。你倒是会背，做到了吗？”青川把女孩丢到岸边，对剩下的人说，“数学数学不会，语文语文不会，你们什么都不会，当学生连学习都不会，长大能有什么出息？觉得自己能耐吗？是不是特能？”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祈求今日被压制的他日不要起复吧。否则，他们可不像我这般温和。时代给你们的特权，任你们疯狂，真是毫无代价的吗？”青川嗤笑了一声，他转身离开这里，越走越远，身后的人却谁也不敢动。
“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对了，十几分钟后你们就可以恢复行动了。想告我恐吓，那就去，我等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消失。
“才过了两年好日子……唉。”
这些小年轻下来一顿闹啊，大家伙儿都蒙圈了，不是说放开了养放开了种么？不是鼓励家庭联那个什么产鼓励农民卖农副产品增加收入么？怎么这会儿又说什么资本主义了？
村民都不明白，就去问大队长，大队长也懵，就去问乡长（公社社长），乡长吸着烟，头发一抓掉一把，“我去请示一下。”
然而如今县里领导对这些热血沸腾的愤怒青年避之唯恐不及，他倒是安慰了乡长，说政策没什么问题，只要不违反条例，各地可以根据实际进行调整。
本地少地多山，这种情况鼓励种植养殖是正确的。但是为了避开小战士的锋芒，可以做得低调一些。
总体来说，跟着总方针走是没问题的。
可以说是突然之间，公社的政策再一次调整，牲畜又开始限制，院子里的果蔬种类数目也限制，自由交易市场也限制。
养多了鸡的人家只好含泪宰了吃，多余的菜拔掉，自由市场也暂时不去了。其实情况比之那三年要宽松许多，但是刚享受了两年自在如今又要处处受限，就跟长大了的孩子穿小时候的衣服一样，勒得慌。
这个时候，县里又来人了，说这里有人对神圣无畏的小战士实施了十分残忍可以说是惨绝人寰的报复，来这边一日游的‘熊孩子闹事团’有十三个，六个说打死也不来了，剩下六个也是整日处在水池问题的恐惧之中，让他们回忆一下暴徒的施暴过程就尖叫不止。
太难了！太难了！这道题超纲了！
还有最后一个，抓着他们死活让找到人，她要拜！师！学！艺！疯得不轻啊。
这里头还有一个是县里领导的女儿，上面说要查。这一查，这群人祸害的人不少，从城里到乡下，一路鸡飞狗跳。
俗话说，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又俗话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好好的在家读书不好吗？难道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是有脑回路不正常的蛇精病？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人急了可不得打人？虽然现在人的身体没有受伤，可是心理受到了巨大折磨。手法如此凶残老练，绝不是一般人，要么老师，要么数学家。
老师、数学家：这是我被黑得最狠的一次。
把他们走过的路线查一遍，常山村是最后接触到他们的，也是最有嫌疑的。尤其是那些有知识分子的家庭，特别有嫌疑。来查的觉得自己是包公附体，分分钟就能判断就是某某村民，看那文质彬彬，再看胸口插笔的做派，啧……但是苦于没证据，没法硬来。
那穷凶极恶的家伙能面不改色给人点穴了，还拿刀子逼着他们做数学题，可见不是好脾气的。大家也怕自己回去的时候被逮着做题，他娘啊，这要是学习好，怎么还能在这儿？真是越想越怕。虽然都是成年人，但是想到那个画面还是会做噩梦的。
他们一个个问了一遍，当时是清晨，大家都去上工，相互可以作证，实在没有证据。至于没有上工的，倒也有几个，村里有几个手艺人，木匠、石匠……用手艺换钱的，还有屠宰场上班的。大家一点都不怀疑屠宰场上班的，因为屠宰场，大家都懂的。
之后看那细细瘦瘦的胳膊，看他清秀腼腆的脸，说两句都会不好意思的挠头，乡里评价是个和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将他和手段残忍的答题恶魔联系起来。
他们仔细问了青川当日在哪里，什么时候出发到屠宰场，几点到的，走哪一条路线等等。青川回想了一下，大致就说了一遍。和别的村民一样，他想到一些说一些，因为没有刻意记着，所以并不连贯，有时候还需要想一会儿才想起当时做了什么，大概是什么时候。
破了无数案件老经验的队长暗自点头，对方没有说谎。屠宰场和独木桥方向相反，独木桥案件发生的时候大概在四十五，其中一个年轻人有手表，记得那时的时间。青川若是去了独木桥再去屠宰场，恐怕很难准点到屠宰场，可是屠宰场那边说青川是准点到的，身上干爽没有水渍。
这样青川就没有了嫌疑。尤其他回去的时候踩到小坑差点跌个狗吃屎，大家就更不怀疑了。
“搞不好这人是从小习武的，能飞檐走壁高来高去。”一个年轻白制服忍不住突发奇想。
“脑子呢？”老警员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大家一无所获，这件事便成了当地的无头公案，还衍生出了无数个灵异版本，说有一个老师的幽灵啊什么的。其最大的作用大概是，别的熊孩子从此对这一带农村都避之如洪水猛兽，请他们来都不会来。
村民们又能想养多少鸡养多少鸡，想在院子种几棵树种几棵树。
洗脱嫌疑的青川回到家中，夸奖了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的张家姐弟，细心的给改了几个错题讲解一遍，就准备回屋去。木门轻轻关上，外界的光在他脸上划过，黑暗中青川的表情忽然变得十足冷漠，没有和善也没有腼腆，勾起的唇带出嘲弄的笑。
见他表人格和里人格无缝对接，系统吓得瑟瑟发抖。
“宿主，救助十个品德高尚的人，任务完成了三个。那些人好像都回去上课了。”
“嗯？”如果这样可以完成任务，岂不是一路劈过去就……关键时候青川想起了自己的人设，三观正直的有为青年。他眉毛轻挑，笑道，“小孩子就是要学习的嘛，好好的，折腾什么呢？”真是世道乱了，什么妖魔鬼怪都现世了……
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其中一员的青川在内心深处如此感慨。“入室打砸抢是犯法的事情，他们却做得这样明目张胆。年纪轻轻不学法，你看，就是个法盲。”
“宿主做的也不合法吧？”系统见他面色缓和，忍不住嘴贱一句。
“那怎么能一样？我这充其量就是防卫过当。不，连防卫过当都算不上。让他们答题要是错，那老师们岂不是天天在犯罪？”
“再则，法律，是维护统治阶级利益的武器。其必然有局限性和不当之处。俗话说，尽信书不如无书，这也是一样道理。最重要的是心里有一把尺子。他们入室抢劫打杀，我有生命危险所以小小反抗，合情合理。” 坚信自己人设未崩的青川这样说。
系统差点就信了呢……呸！能在一个和平的源世界找出这么脑回路神奇的宿主，系统也是佩服自己的。它一直以为只有那些秩序混乱的源世界容易出变态，所以打死也不去秩序混乱的源世界找宿主，然而冥冥之中自有坑等着它。
所以为什么这个世界要学什么庖丁解牛？
这种危险人类再学会用刀还能好？你看他连点穴都无师自通了，学会了用刀还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
宿主本来对解剖学就兴致斐然，如今可算得偿所愿，从此手中无刀胜有刀，心中有牛眼前皆牛。第一个世界他拿刀的时候还有些不准确，现在系统再也不用担心他割不到位了，就算闭着眼睛他都能一刀致命，剥皮、分尸、抽骨样样精通，如今正朝着宰牛不碰一块骨头的高尖技术走。
等到他刷到不流一滴血的等级，差不多就成神匠了。系统有预感，要是宿主沉迷其中，这个世界又是一个神级庖丁解牛没跑的，就是不知道最后会变异成什么面目全非的样子。
混乱持续了几年，张莉莉高中毕业待业了一年才找到工作。她被招入邮局，因为有一手打电报的技术，所以专门负责这个。张莉莉因为工作回到县城，但她却已经不想再回去张家，那地方已经没有半点回忆留下，只有四周围的邻居还是一样让人厌烦。
所以张莉莉申请了员工宿舍，很小的一个房间，就能放下床和书桌。青川给她打了上下床，上面睡觉，下面有书桌和衣柜，就像是现代大学里头那种，还有多余的空地留出来给她放杂物。
张世杰比较惨，刚好遇上大规模强制下乡。他的户口还在县城，按规定，每家每户至少出一个初中以上待业青年，张勇下面的孩子都小，他就被报上去，被派去了本省的另一个县的农村。这已经是运作之后的结果，因为张勇的运输队经常经过那个县，所以特意选了这个地方。
忽然间两个孩子都走了，青川家里只剩下他收养的一个养子。
老太太特别想要给儿子介绍个对象，青川已经是二十八虚岁，想要找个差不多年纪的姑娘都难。幸好他如今已经是正式工，工资三十几，福利也不错，长相好，独门独户的房子，已经分家没有负累，在婚姻市场上还是抢手货。
可惜，青川还是拒绝了，坚持做一个幸福的单身汉，气得老太太一看到他就生气，生完气又替他着急。
农村很看中后代传承，青川收养的孩子也不给他改姓，等于这一脉绝后。以后怎么办？死了连个祭拜的都没有。
连别的人也来劝青川，青川却很淡定，“我们尚且管不到生前事，又哪里管得了死后事？”
“那你老了怎么办？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生儿育女的也不见得都有好下场啊，娶妻若是糊涂，生子若是愚昧，气都要气得短寿几年，还不如现在这样。何况，小戈是个好孩子，他不会弃我不顾的。”
小戈是他收养的孩子，是老地主的孙子，老地主死后没多久地主婆也死了，那会儿小戈已经十二岁记事，成分又不好，谁也不肯收留他，谁知道青川收养了。
他已经做了这样的打算，大家劝他不过，只好放弃。老太太没有别的法子，孩子大了不听话了，只能给孙辈的灌输灌输，以后大了看顾一下这糟心叔叔。孙辈都是被青川宠着长大的，对这个放纵自己又很大方的叔叔都很喜欢，纷纷点头称是。
隔几日，大队长突然喊了老太太过去，交给她一封信，大哥认得几个字，就读了。原来是京城他们亲爹那后妻生的女儿要下乡到这边了，那男人写信过来，请族里照看一下，以及让青川大哥和青川也照看一二云云。
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手指颤抖着。
“大队长，这事我们不管，早断了亲了。”大哥直接把信甩在桌子上。
“嫂子……”
“滚。”

第20章
“叔，来吃饭啦。”卫戈喊青川一直喊叔不喊爹，这也是村里人认定卫戈以后一定会是白眼狼的原因之一。
青川从棉帘后面出来，他穿着深灰色合身的薄袄，脸色因为少见阳光有些苍白，细眉长眼，唇薄且色淡，映衬得头发乌黑如墨。少年时候尚不觉得如何出众，只是单薄，如今二十八的‘老男人’了，却越老越妖起来。
卫戈只看了他一眼就把头低下去。
成为青川的养子，原是他威胁得来的。那日他见着一切，见青川一脚震碎了独木桥，也见他给自己罩了面具，虽然之后举止神经兮兮的，也没有真的伤害谁，但那强大是藏不住的。心灵的强大，身体的强大，还有无法被掌控的癫狂。
一个将世俗规矩视为无物，心中自有戒尺的人。每日循规蹈矩的平凡世界之外，原来还可以有这样的存在。从此便念念不忘，后来祖母死后，卫戈就想到找了青川。
他威胁他，若是不肯收留，便公之于众。
青川只是笑，“你尾随他们，难道不是打一样的主意？”他只是一伸手，就把卫戈一把揪起来压制在墙上动弹不得，像是抓着一个布娃娃一样晃了晃，笑得特别不怀好意，“小朋友，威胁人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卫戈以为自己要死了，那时候他仅仅是十二岁，又莽撞又天真，还有点傻兮兮。
谁知道青川却收养了他，也不给他改名改姓，还供他读书，和家里张家姐弟一般待遇。
卫戈一直不明白他在想什么。青川人前人后都是一个和善疼孩子的人，有时也会有些懒散和孩子般的任性，对卫戈极好，十分负责。这年头亲爹都没有他照顾孩子仔细，卫戈几乎以为自己看过的那张邪气面孔是一种幻觉。
张家姐弟排斥卫戈，因他分薄了来自青川的关心和宠爱。卫戈也不喜欢张家姐弟，无名无分的占着别人养父倒是理直气壮。和张家姐弟单纯的喜欢不同，卫戈对青川，又害怕又崇拜。
崇拜，在当时那个时候，卫戈对青川确实是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崇拜。
他不由自主得用视线追逐他，每日清晨青川经过他所在的窝棚，卫戈就站在门后看，看他来，看他走。每日傍晚青川回来也会经过窝棚，卫戈一边耙着草料一边偷偷得瞧。祖母不只一次的好奇，为什么他非要在那个地点那个时间耙草料，早一刻晚一刻都不行。
或许这就是没有父母所缺失的东西，生活在年迈祖父母的身边，却隐隐渴望着有强大的养家的父亲和温柔的照顾他生活的母亲。
后来，祖母死后，卫戈本来要被村里安排给一个族亲，卫戈冲动找了青川。或许也不是冲动，如今长大的卫戈隐隐约约明白，只是下意识的选择了自己最想要亲近的人。
“哦，不老不嫩，这道家常豆腐出师了。”
青川坐在卫戈的旁边，伸长的手臂带出皂角液的草木香气。青川爱洁，每日工作回来都要把自己从头到脚洗漱一遍，所以家里香皂总是不够用，他便移栽了一株皂角树，熬制了许多皂角液。他的身上总是带着这种温柔的草木香气，像是他平日给人的感觉一样柔和清爽
但卫戈总不能忘记第一次贴着对方的时候嗅到的一丝丝冰冷的兵刃味道，好像铁锈味混着冰凌味。嗅到那个味，全身的毛孔都要因为刺激尖叫。
“看我作甚？我脸上有菜？”青川看了卫戈一眼，用筷子头敲敲卫戈的碗，“今儿想吃些什么？我买些回来。再炒一些肉松做零嘴如何？”青川一向舍得吃用，工资上涨之后，隔几日就要割几两肉来。他自己喜欢骨边肉，排骨和筒子骨是最常买，孩子们各有各的爱好，他也尊重他们的意见。
卫戈蜜色的皮肤一下涨红，有些羞恼，“我又不是孩子了。”卫戈最喜欢青川炒的肉松，拿油炸过，用木槌敲得松松软软，还做过偷藏起来慢慢吃的事。因此青川常用这件事打趣他。
“行行，我也吃呢。”青川就在那里笑。
吃完饭，青川挽起袖子准备收拾碗筷，被卫戈拉出去，“快上班去吧，回头又迟到了。”说着他自己挽起袖子收拾碗筷。
“起风了，好歹戴着帽子走。下班了早点回来。”
张莉莉在的时候，都是她收拾碗筷，女孩子做事比男孩子仔细，所以力气活是男孩子做，精细活是女孩子干，青川只负责出钱出物，分工明确。
“回来给你带五花肉，今儿做东坡肉吃。”青川最后喊了一声，戴上帽子出门了。
“宿主，你真是厉害。”走出四五里地的时候，系统由衷的感叹，“我考虑过你会有什么反应，疏远、震怒、恶心……独独没想到你还能如此自然的当做不知道，该干嘛干嘛。”
“青春期的孩子偶尔也会有这样的迷惘，不必太当回事，过几年成熟了就放下了。”青川表现得像个十分开明的父亲，连被养子偷偷念想这件事都可以看得很淡定。
也是，也不是第一次，张莉莉表现得也很明显啊，只是她更加理性，当机立断的去县城找了工作，让自己暂时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冷静处理。
“系统，我有时候是不是给了他们什么错误的信号？还是我这个人确实不适合养孩子？”青川突然有点怀疑。张莉莉也就罢了，他们年纪才差了八九岁，又没有血缘和法律上的直接关系，还是单身男女。卫戈他就真不明白了，他不是挺怕自己的么？这转得也太突然了。
系统不说话，它只是一个系统，又不是情感顾问。它唯一好奇的是，卫戈的眼睛莫非是瞎了，青川从头到尾哪里看着像是可以处对象的？
除了对孩子有点真感情，他对谁都是淡淡的，热情都是表演出来的，实际上十分冷漠，离开的时候就能看出来，谁在他心里都跟一阵风一样，吹过就过去了。
系统跟了他两个世界了，连一次DIY都没有看见过，无欲无求到直接可以出家，别人是魔法师，他大约是魔导士了。
有时候它都觉得青川应该感谢他的前女友，让他曾经告别单身狗，否则可能是三个世界的母胎单身。
青川也没有要从系统这里得到回答的想法，他就是随便一问。至于卫戈，他是不怎么担心，到他床头看半天，掀开蚊帐都不敢，一点动静就吓跑了，那么怂。平日也只敢偷偷看他两眼，最多就是争取一下给他端个饭洗个衣服，回头还能乐半天，情绪波动就像是风吹过湖水一样起伏不平，绝对是佛系暗恋。
小孩子嘛，过了这段迷茫时期就好啦。作为大人，只要不去揭穿他就好了。就算是孩子，也有自尊心的。
今天也自我感觉是个善解人意的好爸爸呢。
晚上回来，青川果然带了一斤上好五花肉，拿着酒坛子焖了两个来小时，直到皮肉酥软酒香醉人，才选了几块放到小碗里送到大哥家里。作为本村出了名的孝子，青川除了婚姻大事不听家长的，别的没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不年不节也常有孝敬。
大嫂出来把碗里油滋滋的红酥软肉倒进盘子里，把碗洗了，另外装了一些孩子从山上找的冬笋放进去。老太太看到小儿子过来，难得不念叨结婚的事了，她开始抱怨他们那个没良心的爹，那个恶毒的狐狸精后妻，还有狗男女生的几个崽。
青川的身父，大小是领导，日子肯定比乡下这边好过，却早早断亲不来往了，如今有求于人，却还当这边听他使唤一样，来一份信就要他们照顾这个女儿。
“我呸！”老太太十分恼怒，“你们两个，谁要敢帮那小崽子一下，那就别认我这个娘了。”老太太是个狠人，亲生小儿子被抱走养得不认她，从此她就当自己没生过，说起小儿子就是指青川，直接当那个真正的小儿子死了。
青川当然说不会，心说自己出门上班的，就是来知青了，和自己的关系也不大。青川的大哥也是赌咒发誓，他自己几个孩子还不够照顾么？疯了才想关照一个有私怨的。
两人都说肯定不会，大嫂也在一起唾弃，老太太心下稍安，终于有心情吃肉，否则吃肉都不舒坦。大哥留青川吃饭，青川说家里有人等着，饭菜都做好了。
“你怎么这么倔？”大哥拍着弟弟的肩膀，“你不肯结婚我们也不说什么了，可是收养个孩子却不给改了姓，你图什么呀？回头你把他养大了，他还不给你养老，你怎么办？前些年你给大姐养孩子，废了那么多精力和钱财，最后怎么样？两孩子都走了，走得远远的，还记得你什么？你啊，你可长点心吧。”
青川只是打哈哈，拿着碗就溜了，这些年大哥是越来越啰嗦了。
都知道有知青下乡的事，但是大家都以为今年都快到底了，就是来也是明年的事。谁知道就是这么急，过年前就来了，大队长带着人开着村里的大宝贝拖拉机去接人，轰隆轰隆的，回来的时候车斗里装了十三四个半大孩子，最大也就十七八的样子，身边都带着一袋子国家补助粮，还有他们自己的行李。
大队长招待了他们一顿就算欢迎过了，傍晚的时候用大喇叭把村民都叫过来，大家开会，商量一下知青安顿的事。
村里没有可以现住的多余房子，就得把知青安顿在有空余房间的人家。也不是白白给人住，每个月给一点贴补工分的。
被选中的人家一听有补贴，自是欢欣喜悦，没被选中的则觉得错过一笔横财，羡慕嫉妒。大队长选人有自己的准则，他选择的人家，基本上在村里的条件和口碑都不错，若是家里有未婚女青年，就把女知青放过去，若是家里有未婚男青年，就把男知青放过去，同龄人也好有话题聊。
如今台上就剩下一个，自京城过来的一个漂亮姑娘，也是十七八岁，笑起来甜甜的，扎着一双乌溜溜的辫子，模样娇俏可人。台下不知道多少男青年忍不住盯着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大队长笑呵呵说，“这位是咱们村马六的闺女，从京城来……”
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变得很不好看。四周围上了年纪的人知道内情，都忍不住看向老太太和台上的姑娘。大家窃窃私语，“是那个呀……难怪看着面熟。”
大队长和马六是打小的交情好哥们，受了嘱托自然要尽心尽力，他考虑着青川兄弟两个是村里条件最好的人家之一，又有血缘之情，很想把这女知青安排过去，不过一对上老太太恶狠狠的眼神，大队长就心虚，他是不敢把这闺女安排到老太太那边的，幸好还有个一惯和善的青川……
大队长把视线转向青川，却看到青川隐晦得摇摇头，又看到他旁边卫戈面色不善，只好语调一转，指了村里另外一户姓马的人家，和马六是堂兄弟。
唉，一个村子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大队长也很为难。
“伯伯。”京城来的女知青突然喊住大队长，“我听我父亲说，在这边还有两个哥哥……”
老太太的眼神简直要化作刀子一片片飞过来。大队长心里叫苦不迭，怎么收了这样的苦差事，这姑娘也是天真，家里竟没有教过人情世故？他们两家这样的关系，一度闹到断亲的地步，族谱都分开做两边。别的不说，就刚刚两兄弟的态度，还说什么哥哥，仇敌也差不多，这不是闹事么？
大队长担心老太太闹起来，没想到先开口说话的是他心里最好说话的青川。
“这位同志，当日你父亲抛妻弃子奉子成婚，两家便情断义绝没有关系，你若是找哥哥，倒是有许多马姓族人，都是族亲，若是要找你父亲之前抛下的儿子，哥哥这两个字就不必喊了。我母亲早年遭过太多的罪，丧父丧夫丧子，都受了一遍，硬生生把自己从个温柔女孩打磨成了钢铁母亲，她一个人养我们那么多孩子不容易，如今身体也不好，劳烦你离我们远一些，就当尊老了。”
最狠就是丧夫丧子，丈夫走了，当他死了吧，儿子认贼作母，当他死了吧。
这话一出，老太太憋了半天的怨愤一下散了，整个神清气爽。倒是那女知青一张白净的脸红了黑，黑了红，双眼发红，隐隐有泪光浮动，雨打梨花一般让人怜惜。
村民倒也罢了，知道青川是个孝子，可以理解。新来的知青都很诧异，这个人是怎么顶着一张不染烟尘的表情说着这么刻薄的话的？
青川的身体原就不差，让他调养十来年，如晦涩的古玉盘出光彩熠熠生辉，知青们在台上一眼就看到他了。便是差不多的衣裳也如鹤立鸡群一样，心里便想着这该是个清风朗月一样的知识分子，没想到一开口字字如箭，扎得人整个遍体鳞伤，在场一些喜欢那漂亮女知青的男青年格外不好受起来。
“你太过分了，你……”
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驳，人家说了抛妻弃子奉子成婚，大家就知道这女知青是男人背信弃义之后和外头女人勾结生的孩子。立身已经不正，怎么怪得了别人说？青川话语虽然难听，但站在儿子的立场心疼母亲，也没有什么过错。
青川放了一记响雷，自己还是老神在在的坐着，眼皮半垂，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先撩者贱，怪我咯。
大队长干笑着把那哭泣的女知青从台上带下来，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青川这样不留情。想想也是，他父母亲离婚大闹的时候青川十来岁已经记事，他又是孝顺孩子，为母亲打抱不平是应该，这不连台下马姓的族长都没有说什么吗？别的村民不止不会出声反对，以后可能还要避开马六从京城来的闺女。
马六虽说是做了小官，离这边远沾不到他什么好处，倒是青川，只有从他那儿能这么方便的买到不要肉票的猪肉，那大家肯定是要亲近青川的。
成人之间，总是利益在前，情义在后。
欢迎知青的大会热热闹闹开场，凄凄惨惨落幕，老太太满意得拍着小儿子的手背，对着大儿子抱怨，“看你这笨嘴拙舌，跟个木头一样，都不知道说句话。你看你弟弟说得多好？那么到位，句句都在点上？那小娘皮怎么想的我还能不明白，想要大庭广众的逼着你们哥俩照顾她呢。去她奶奶个腿儿，她想得美，和她那狐狸精娘一样，一肚子的心眼子。”
青川的家和大哥的家不在一个方向，他们在路口告别，卫戈安静的跟在青川的身后。青川的手里提着一盏灯，用玻璃罐制作的，里面放了一截蜡烛，外面蒙上半透的油纸，晕出来的光线十分柔和。
“这里有个浅坑，小心一点。”青川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挥开一只跌跌撞撞的小虫子。“这是什么昆虫？这么冷的天气还出门觅食，真是个冒失鬼 。”
他们走了十多分钟才到家，灶上有热水，他取了一些洗脸洗手，又用炭夹子拨了一些木炭到铜炭炉里。这是一个椭圆形的黄铜小炭炉，并不大，有一个提手。里面装的木炭也不太多，只能热一两个小时，但是在农村是很难得的东西了。
“喏，拿着。”青川把炭炉交给卫戈，揉了揉他的脑袋，短短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发凉，“不早了，你快睡吧。”
卫戈嗯了一声，拿着炭炉匆忙回房了。
青川回到屋子，换了睡衣刚躺在床上，系统突然开口：
“你知道吗？你一个照面就达成了拆散女一男二悲情cp的伟大成就。”

第21章
“男二是谁？”青川大概猜到谁是女主，所以他很好奇男二是谁，眼神得多糟，才喜欢上这么个自作聪明的。啧，遇上这种姑娘，未来得多热闹啊。
“之前还不是很确定，现在确定了，就是你亲爱的养子。”系统的眼睛抽了抽。讲真，它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总是跟着青川‘爱在心口难开’的小崽子是剧情里邪魅冷酷痴情不悔的男二，明明青川递个炭炉都要耳尖发红的跑掉，哪来的什么邪魅冷酷？再加上居然还暗恋上一个大了十几岁的大叔，不怪男二在它眼前晃了几年都没有认出来。
它一直觉得就是凑巧同名同姓而已。
“哦嚯。”那确实挺眼瞎的。
“按着剧情，女主，也就是你这个身份的同父异母妹妹是重生来着。你养子，未来是一方大佬，贼拉有钱，可以买岛屿养飞机那种。女主设定傻白甜的善良女孩，本来是想下乡一趟补偿亲爹抛弃的妻儿，嗯，反正剧情里你大哥他们最后是和她关系融洽起来，至于你，早死了，你是变数。然后就是突然发现村里不受待见的狼崽子是未来大佬，然后你懂得嘛~~”
“不懂。”青川嗤笑了一声，现如今对善良的定义如此宽泛了么？隔了那么远青川都能嗅到对方身上野心的味道，居然还设定傻白甜？可见什么剧情都是不靠谱的。
“不懂就不懂吧，剧情这种东西随缘就好。”系统特别佛系，“有一点你做个准备，你那同父异母的妹妹有个金手指，可以和动物沟通还能一定程度上驱使它们，你这么惹她，小心被野兽追着跑。”
“你是认真的？不是来送积分刷技能熟练度的？”
哦，系统这会儿想起了宿主的武力值和即将大师级的庖丁解牛，还真是送菜的，那好吧，不用管剧情了，继续浪。
四年前宿主间接救助了三个品德高尚的人，他大受启发，立马去县里转了一圈，本着广撒渔网好捞鱼的方针，还请了几日假，装嫩扮演串联的小卫兵把附近走了一遍，在各处都留下剥皮恶魔的传说，大大震慑了如火如荼的‘造反事业’——大家都管不上什么苏修资封了，满世界的逮这个神出鬼没的恶魔。
太过分了，居然说宿主是剥皮恶魔，明明宿主只是扒光了他们的衣服把他们挂在树上而已，一点皮外伤都没有！宿主那么有原则的人，说不伤人就不伤人，好不容易想出了不伤人的方法，居然被人如此诋毁，还取了‘剥皮恶魔’这样危言耸听的外号。
系统为宿主鸣不平！
不过还好，救助十个品德高尚的人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特别有效率，它以为得花很长时间呢。
“等宿主宰牛的技术也刷到大师级，就能完成主线任务了。”系统一想到即将到手的积分就美。
屠宰场偶尔也有牛过来，不多，一年也就几次，一般是大师傅来，青川虽然已经是正式工，距离独立宰牛还有一段距离，至少三五年是需要的，所以他特别看得开，“迟早的事，除非我和论坛上那些人一样倒霉，好端端躺枪半路掉线。”
“呸呸呸。胡说八道，女主那金手指给你送菜的好么，不会有意外！”
知青的到来对村民的影响颇大，一群正当年龄的少男少女，条件出色，是城里人，无论怎么看都是很有魅力的结婚对象。这样偏远的乡下地方，突然出现了这么一批条件出众的潜在对象，不只是村里未婚青年，就是他们的父母也心动起来。
农村人做梦都想变成城市户口，大概只有青川这样的神奇人物会拒绝把户口转到城市的福利。村里从老到少，人人梦想着住上楼房，吃供应粮，做轻松的工作。而找一个城里的伴侣，目前看来是最容易的途径。只是以前他们接触不到城里人，现在却有了这样的便利。
这个时候所有人，无论村民还是知青，对知青返乡还是抱着极大期望，他们绝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待上十年甚至更久。
不过这一切和青川等人没有关系。马六的女儿，取了一个十分洋气的安娜之名的女知青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卫戈是青川的养子，上工的时候常常找他说话。但卫戈在外人面前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冷漠，毒舌，脸上总是嘲笑的样子。
被纠缠不休的卫戈一颗心全挂在养父身上，他没有如剧情般体会到女主的真诚善良执着可爱，他只觉得烦透了，就像是一只围绕着他嗡嗡嗡不停的苍蝇。卫戈黑着脸找大队长换了一个工种，从此和女主隔开十几里，别说上工的时候，就是出门和回去的路线都完全不重叠。但即便如此，卫戈还是经常的在下工之后遇上‘坚持要和冷酷兄长搞好关系’的马安娜。
“就是解放前勾栏院的女子都不会这样追着男人跑，作为一个女性，难道你的家里都没有教过你避嫌？”卫戈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他虽然说话不客气，但对女孩子如此严厉还是第一次。
他不明白这个女孩子为什么天天堵他，如果她那么想要养父的认同，应该去堵养父才对——虽然一想到养父被堵的画面他会更不舒服。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没有别的意思啊，为什么要这样误会我？不，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诚意的。”马安娜的眼泪掉下来，她捂着脸哭着跑开。
而卫戈无动于衷，甚至感觉松了一口气。他为什么要看到她的诚意？见了鬼了，他又不姓马，和马六全无关系。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青川。
“系统。这个小世界是不是穷阿姨的小说改编的？”简直是古早言情剧的经典画面。真是宇宙大了什么世界都有，青川一想到以后可能也要经历这种莫名其妙毫无理智的世界就觉得头大。讲真，哪怕恐怖世界他都不在怕的，就烦这些爱来爱去要死要活的，神烦。
并不能保证什么的系统安静闭嘴，宿主以后要经历的奇葩世界可多了，系统自己都觉得辣眼睛呢。
青川回到家，卫戈已经在厨房忙碌开，他把自己手上提着的半斤肉给卫戈，“晚上做肉沫蒸蛋吧。”
做肉沫蒸蛋用不了半斤肉，还有剩下的可以炒个肉丝木耳。卫戈一直怀疑青川的工资有一半都花在了吃上面，他是知道别家的三餐质量的，偶尔一顿炒鸡蛋都觉得特别美，但是自己家呢，隔三差五的吃到肉，如今他们家人少，割回来的肉却一点不见少，卫戈仔细一算，自己每个月都得吃掉至少三斤的肉。
青川不知卫戈感慨什么，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衣服。虽然是初春的天气，呼出的气都是白的，他还是坚持着每日洗澡。以前自己一个人住还会躲躲懒几日洗一次，和人一起住就不行了，让别人嗅到身上的体味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青川的大脑里有着这种奇怪的根深蒂固的思想。如果允许喷香水，说不定他还要喷一点。
青川的房间很大，东西很少，除了必要的床、桌椅、柜子，别的非必须的家具一概没有。他可不想睡觉的时候还要被一堆莫名其妙的情绪包围着。所以卧室的东西总是尽可能的少，实在不能少的，就选择刚刚从流水线下来的工业产品，或者自己动手制作。当整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的时候，青川觉得十分安心。
青川去浴室洗了澡，顺便洗了衣服，卫戈已经烧好菜做好饭。
吃完了饭，卫戈要留下洗碗，青川要回房。他突然转过身，伸出一只手，手心躺着一枚亮晶晶的钥匙。
“生日快乐。”
卫戈的眼睛一下亮了。以往的时候，无论他们谁生日，青川都会早早煮一碗加了荷包蛋的长寿面，但是今年却没有。卫戈以为青川太忙，忘记了，或者他其实也没什么重视自己，以前给自己过生日只是因为也要给张家姐弟过生日，所以不能落下自己的关系。
“今天就满十六周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所以……”青川将钥匙轻轻放到卫戈手里，“成为一个优秀的大人吧。”他摸了一把卫戈毛茸茸的脑袋，“礼物在你的房间里，去吧。”
卫戈脸上烧得像是熟透的柿子，他紧紧握着钥匙，强制按耐着洗了碗就一刻不停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的床上，一个上了锁的四四方方的小木盒放在上面，卫戈用钥匙打开锁，他的眼睛一下瞪得滚圆。
那是一支银白色、亮晶晶的机械表，躺在柔软的红棕色的绒布上。表盘上镶嵌着璀璨的宝石，还有一排字母logo，十分精致华美，哪怕不懂行的卫戈都能看出这东西的高档和奢侈。卫戈想去拿，又想到自己刚刚洗了碗说不定手上还有水渍，于是用干净的毛巾擦了手，才小心拿起手表。
这手表近看比远看更加迷人，比他奶奶小心留给他的那一盒子的传家宝还要精美，卫戈心跳得厉害，冰冷的触感却让他接触到的皮肤都滚烫起来。他可以确信张家姐弟谁也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礼物，他是第一个。
卫戈一晚上没有睡觉，第二日和大队长请了病假。大队长虽然觉得他一个大小伙子实在娇气，但也没有不许。卫戈偷偷溜到城里，最近因为知青下乡的事情，县城里乱糟糟的，巡逻兵也不怎么出现。卫戈跑到县城里最大的大商场，楼下是日常用品，楼上是奢侈品。
他跑到楼上，对着手表找，却在最高档的卖外国手表的柜台找到了这支手表。这些外国表不要票，价格却很高，卫戈手里的恰是最贵的一支。那懒洋洋目光露着不屑的销售员上下打量了卫戈一眼。
“这是劳力士表，一支五百多，买不起别看。”
一支五百多，是三辆二八大杆的价钱，卫戈差点手抖，脚步都虚浮起来。他拿过最多的钱就是二十多块，那还是奶奶走的时候留给他的遗产。五百多块，是青川一年多的工资，不吃不喝才能攒下……卫戈只觉得心疼，愧疚和渴望交织着，让他一边觉得幸福一边觉得痛苦。
他的手抓着因为长时间握着而变得温热的手表，卫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他只知道青川与他是特别的存在，他崇拜、迷恋甚至渴望的人。
曾见过的恶劣和肆无忌惮，还有每日面对的温和漫不经心，不同的表情混合在一起，在他梦里转换着呼吸。他梦见青川嘴唇贴着自己的耳朵，像是毒蛇吐着剧毒的液体。
太危险，也太迷人。
卫戈的呼吸快了几分，他不是无知的幼儿，他明白这是什么。乡下的少年经常聚集在一起讨论自己的梦中情人，卫戈的梦里却只有那一张并不妖艳的脸。
如果你没有那么好就好了……或许我就能死心……
卫戈叹息着，将心底的柔软狠狠压制下去。他失去了太多东西，他的家、父母、祖父母，手里能握住的东西太少太少，所以决不能再失去。
卫戈突然就看清了自己的心，看明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想要陪伴在那个强大、善变、有着善和恶的两面的男人身边，以亲人的身份也行。
如果露出痕迹会让自己失去，那就做一辈子规规矩矩的儿子。
另一边系统也不大明白青川为什么要花掉自己三分之一的积蓄给卫戈买表。
“十六岁就可以开始承担责任了，这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青川说，“就像是每日练习终于有一天要离开鸟巢的小鸟。我也需要用更加正式的态度去面对他，不能再像对待孩子一样。”
“你对张家姐弟就没有这样。”
“张家姐弟有自己的父母，我只是代管而已，所以这种事不能让我来做。可是卫戈名义上却是我的养子，我是他父亲，就要做好这个角色。他是个好孩子，我愿意让他高兴一些，有什么问题？”青川觉得没有任何问题，虽然他没有做过父亲的角色，可是相关书籍还是看过的，对自己很有信心。
“如今这孩子应该非常激动吧？因为我收留了他就恨不得把家务都代劳了，真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等他过了感情混乱的青春期，再好好找一个喜欢的姑娘，就会迎来改革的春风，事业也会起步……怎么说呢，虽然只养了四年，却是我名义上的第一个孩子，我总是希望他好好的。虽然现在受身份所累被人排挤，但还是希望他能看到自己的价值，我送他名贵的手表，也是想要说明这一点：你很棒，值得最好的。”
系统想到剧情里面男二因为幼年经历变得强烈的独占欲和控制欲，还有一旦动心就绝无更改宁折勿弯的偏激设定。再想到他往日像个小狼崽子一样绿油油的眼神，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啊哈哈哈，错觉吧，男二不是很容易脸红的小可爱吗？和剧情里那么邪魅冷酷的没半点相似之处，剧情就是浮云呀。
于是系统也一脸赞成的附和，“放心吧，以你养子的心性，他以后一定能有大成就的，事实会证明他的价值。说不定你的一支手表以后能换回来一栋别墅，毕竟这位可是涉足了地产行业的大佬。”
“等到他功成名就，我差不多也该走了。毕竟，我可不想垂垂老矣一身病痛得离开，太难看了。”青川这样说，倒是难得的付出了一些牵挂。
按着之前系统的了解，它还以为青川一完成任务，把技能刷到神级就会毫不犹豫得离开，毕竟这是个多冷漠的人啊，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别看嘴上说得那么绝，对孩子，尤其是他出于主观意愿主动收养的，果然还是有些不同。

第22章
从第一批知青过来差不多半年，第二批知青也到了，因为人数太多，村里便提议修一个知青安置点。他们找了一个空地，知青们按意愿出钱，很快就修了一排泥砖灰瓦的屋子。
乡下的日子不好过，有几个知青找了关系回去了，但大部分回不去。大家以为马安娜会走，毕竟她父亲大小也是军官，结果她却没走，慢慢的顺着大队长的线和村里其他人也搭了交情。
青川等人依旧对她视而不见，但除了他们一家，别人对马安娜的态度都不错。毕竟这是个漂亮温柔又很阔气的女孩子，不知道多少人想着拿下她自己儿子就能少奋斗十年呢。在卫戈这边受了许多气的马安娜终于放弃了，她开始和新来的一个知青走得很近。
当然，她虽然不再接近卫戈，却还是经常去找青川，想要表达自己的诚意。很多人，包括村里的老人都在劝青川，打断骨头连着筋，都是一个爹，人家又是这样诚心诚意，为什么不看开一点呢？老太太就是太固执，他们年轻人，又是兄妹，实在不应该闹到这个地步。
青川笑了一声，切了一盘腊肉请这些上门说情的老人吃了一顿，宴间喝了一些酒，有些酒意上头的他半趴在桌子上，对着老人们摇摇头，“各位长辈，今天这些话我就摆在这儿了，我打小被人叫没爹的孩子，行，我就当自己是死了爹的。说一句不客气的话，今天他马六就是死了，也轮不到我去给他摔盆，我他娘连一滴眼泪都不会掉，照样吃肉喝酒，他马六的闺女又算什么？”
说着他站起来，漠然注视在座所有人，冷笑道：“我敬各位是长辈，你们也别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法律都判了我们是两家人，怎么，大家是觉得旧社会好，还用宗族逼人么？是觉得自己比国家还能比法律还大？逼急了，我就去政府那里问问，当兵的老婆还没离呢就搞大别人肚子是怎么回事？回头告诉马安娜，不想马六丢官坐牢就离远点，她新找的对象也不想要坐牢的岳父吧？”
青川借酒发酒疯，几个长辈却不敢将他当做戏言。别看青川只是个屠宰场的工人，就说如今工作那么难找他一个农村户口还能稳稳端住铁饭碗，就知道还是有些能耐。他要是真往上头告，如今外头的形势那么严峻，搞不好他真成功了，对他们一个村也是一种损失。毕竟，村里出一个官不容易，哪怕没什么好处，说出来也好听。
马安娜这边也一下消停了，当然，还是难免在几个好友面前哭过一场，闹得知青们看青川的眼神都不对，就像是看着什么衣冠禽兽狼心狗肺的恶人。
青川才不管他们，他嫌烦，一波一波求情的没完没了，真当他没脾气？还有马安娜，来这边主要也是为了下面住窝棚的那几个来劳动改造的，何必打着看他的招牌。
说真的，青川不讨厌现实又心机的马安娜，她能笼络住那么多人是她本事，能重生能沟通动物是她运气，但是她不该烦青川，害得青川不得不额外抽出时间解决。
如今正是刷任务的关键期，哪有那个闲暇时间和个小姑娘玩游戏？
等着屠宰场有大中牲畜给他练手是来不及了，所以青川从系统买了牛、驴之类的，在屋子后山找了个秘密基地，宰杀之后分批到黑市上卖了，赚了积分继续买，如此循环，他已经摸到了大师级庖丁解牛的边，偏偏这个时候马知青天天上门找他防不胜防。
如此可算一劳永逸了。
一日复一日，村里依旧为了鸡毛蒜皮吵闹不休，知青安置点也演绎了好几出的爱恨情仇，不过这一切似乎和青川都没有关系。
卫戈成了村里有名的懒汉二混子，上工不好好上，整日东走西顾的不知道干什么。大家都在暗地里摇头，青川这好吃好喝的白养了个儿子，不但得养他小，搞不好还得养他老，说起来都很为青川不值，所以说孩子还是亲生的好，这后养的就是不行。
青川却知道这小子偷偷卖了他奶奶留给他的金银，在做黑市上的生意，甚至拉拢了好一帮人跟着他叫哥。青川也不明白卫戈怎么突然的对金钱执着起来，或许这就是未来大佬的基本素养？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自己不知道吧。
他自己也进度喜人，差不多过了三十岁的时候，青川终于稳定在大师级别，主线任务全部完成。系统还以为他要再接再厉刷到神级，谁知从此以后，除了屠宰场的工作和系统每月给的牲畜，青川连刀都懒得拿起，有了空余时间就用各种膏脂保养自己的手。
“你做什么？”
“保养手啊。”青川头也不抬。
“保养手？！”
“手可是艺术家除了脑子之外最宝贵的东西，可不得珍惜珍惜？”
“你不继续了？”系统不明白，上个世界如此勤快执着的人怎么一下变了。
“首先。”青川举起一根手指，“我既不想成为神级屠夫也不想成为神级法医，大师级的庖丁解牛已经足够了。其次，我不喜欢破坏，屠宰解剖再怎么美妙得如同艺术，它也是分解破坏的过程，而我喜欢创造。最后，你不得不承认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不可能走一个世界学一个神级技能还要保证它们全部不降档。我得有选择性的保留性价比更高的，抛弃性价比更低的。”
“你知道庖丁解牛的变异是什么吗？”系统的口气就好像他错过一个亿，“升级后你的双眼可以看透别人的薄弱点，一击必中！”
“在我意料之内。但是那又如何，我并不是第一线战士，我只喜欢创造美。”
完成了主线任务，青川一下多了许多时间，他开始了自己在上个世界学到的技能。因为没有窑，泥人只能阴干了上色，青川制作了许多农村主题的泥人。
一开始只是自己做着玩，多余的送一些给村里的孩子。但是神级的匠人技术毕竟是隐藏不住的，很快，他的泥人就在孩子堆里流传开，还有一些大人也收藏了一些，还会特意定制一对儿新婚题材的，生子题材的等等。
不过几年，连公社也知道了他们村有个捏泥人捏得特别好的。上面的领导就建议，这么好的技术不要浪费了，咱们捏个大丰收大建设怎么样？捏得好，还可以放到对外展会上，隔壁公社那什么竹雕艺术出了大风头，咱们公社泥人艺术也不差呀！
青川精心捏了一套大丰收的泥人，一路从公社传到县领导办公室，他精湛的技艺打动了领导们，就把常山村这个泥人艺术给报了上去，准备着参加下一次广交会。要是能在对外展会上卖出去赚了外汇，那可是大大长脸的事。
公社的领导对这件事十分看重，听说烧过的更结实放得久，还特地为青川一个人建了一个窑，批了条子允许砍伐山上的松木做燃料，又拨了几个工人名额帮着青川干活。
这么意外的成了工头，发的工资比屠宰场还高一些，青川就把屠宰场的活辞了，他把屠宰场的工作名额给了大哥家的大侄子，大侄子进了屠宰场做临时工是千恩万谢不说，别的人也盯着他手下几个帮工的名额呢。
好家伙，一个帮工一个月十二块钱呢。
青川谁的面子也没给，细心挑选了几个心细手巧的，手把手的教他们制作泥人，各种秘而不宣的技巧也毫不保留的教授给他们。
广交会在十月份，但是青川年初就开始准备了。他制作了很多少数民族特色的泥人，又制作了一批在当时看来伤风败俗不合规矩在后世看来十分美丽时尚的泥人。
因为他这种情况特殊，所以最有挑战性的让人一看脸红的‘比基尼’美人系列居然也都通过验收，和青川等人一起一路坐着卡车去了广州。
卫戈因是青川的养子，厚着脸皮也要了一个跟去的名额。
常山村在南方沿海，离广州不算远，在大卡车上晕晕乎乎几日也就到了。此时因为广交会的事，这里已经聚集了大批展销商，宾馆是订不到了，而且也没有这个钱，大家就租借一个本地人的院子，来的七八个人在两个房间挤挤，吃饭也是自己买了材料自己烧。
休息了一日，大家忍不住去外头走了走，街面都已经好好收拾过了，时不时可以看到来中国的外商，有金发碧眼的白人，也有和中国人差不多的别的亚洲国家的商人。
展会开始的前几日，大家登记过后，主办方要求每一个来参加展会的统一修理头发胡须，清洁身体，穿得体的服装。
这次来的大部分人都是手忙脚乱的，租借衣服的租借衣服，剃头发的剃头发。青川拿着剪刀亲手给卫戈剪了个时尚的短发，他还特别有准备的带了两套‘得体’衣裳。
白色府绸制作的衬衫，订着金边白贝壳的纽扣，黑色的柔软垂坠感出色的面料制作的裤子，黑色漆皮的牛皮鞋，还有一件灰色带白色格子纹的薄羊绒风衣，真是要风度有风度，要温度有温度。
这样一打理，青川年轻了好几岁，看着就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属于斯文俊秀的那一挂。倒是卫戈这几年东奔西跑的晒出蜜色皮肤，看着没有青川亮眼。
展会的产品前两日就要摆好，他们的泥人位置并不好，在角落，这次没有经验，也没有带广告牌。
乡长看着别人都有广告牌，急得直跺脚。他们展台的位置本来就很偏，在拐角的后面，一不注意就会直接走过去，那边也没有特别明亮的照明灯。
问负责人，负责人是个穿西装的青年人，梳着三七分的油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来之前都没有好好了解过吗？他们也是第一次参加，就有好好准备，你们……真是浪费了国家给的机会和名额。”
他指责了一通，也没给个解决的方案就走了。
乡长气得捶墙，“都怪我之前没有打听清楚。”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这次失败了，就没有以后。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广交会的名额，乡长等人也都顶着巨大的压力，不成功便成仁。
“不急，还有两天，我们还有时间。”青川沉着气，“现在没有办法，那就死马当做活马医。”他一个个叫人，收集长的木板和大块素色白布，还有那种彩色小灯泡和接线板。也是奇怪，青川平日挺低调的一个人，这个时候却很有气势，让人不知不觉听从。
青川找人借了几根长木板，买了白布铺上钉好，就是油画布。他匆忙买了颜料，一时间找不到油画颜料就用水粉替了，然后现场开始作画。
幸好开始捏泥人的时候他就买了虚拟教室的课时把艺术手感找了回来。青川画得又快又好，他需要画四张板，一张两平米，这可是大工程。所有人都盯着这个现场作画的年轻人瞧，哪怕很远展位的人也要找个借口来看看。
“没想到咱们大师傅还有这样的手艺。你这都是哪儿学的？”大家都很惊奇。
青川想了一下，“其实，是跟着来咱们村改造的那些人……”他压低了声音。
其他人觉得有些不妥，但看看画，说不出哪里不妥。乡长安慰道：“那看来他们的改造还是很成功的。要把坏的东西，变成好的东西。你看，现在不就变成好东西了么？”
青川画画的时候，来的几人晚上不肯睡，披着毯子搓了搓手，目不转睛得盯着。
第一幅画是在夜晚，月黑风高，底下燃着篝火，五十六个民族穿着自己的民族服装围着篝火载歌载舞，他们的脸上带着幸福生活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盼，看起来十分和谐美好。
第二幅是一个西式的舞会，优雅的淑女提起一边的裙子在和风度翩翩的绅士们跳舞，精致的水晶灯在头上闪闪发亮，脚下的花色地毯在裙摆间若隐若现，十分奢靡。
第三幅是沙滩，海天一线，白色的浪花刷过金色的沙滩，穿着比基尼的女人和穿着泳裤的男人在游玩，还有孩子在欢快打闹。
第四幅则是未来都市，到处是摩天大楼和璀璨霓虹灯，街头上穿着时尚的人们在购物，酷炫的汽车在城市穿行。
第一幅画的下面摆放民族特色的泥人。第二幅画的下面摆放西式古典装束的泥人。第三幅画的下面摆放或走或卧的比基尼美人。第四幅画的下面摆着都市丽人。一副对应一个主题，一目了然。
在拐角处有彩灯制作的箭头，闪闪发亮的灯饰把客人从外面引到这边的展台。
“啪啪啪啪。”乡长看着焕然一新的展台，忍不住的大力鼓掌起来。连边上看着青川提笔挥斥从无到有的人也跟着喝彩。
两天时间居然画出如此精美的海报来，还把这小小角落布置得如此醒目，实在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稀奇事。
青川自己却很不满意，时间到底是太匆忙了，他几乎两夜没有合眼，也就勉勉强强画完了，远看还行，经不起琢磨。
“你快去休息吧，时间到了我叫你。”卫戈推着眼圈发黑的青川去睡觉，他早注意到青川这两日偷偷吞了几粒小药丸，但是熬了两天还是脸发白眼发黑跟个鬼一样。
其他人也道，“快些休息吧，明天没你这大师傅不行。”
青川只睡了三个小时就起床了，他洗了澡，把自己整理得十分清爽，早早守在展台前面。
他们的展台位置很偏，但是四张海报祭出来的效果还是不错，又有彩灯引着，还就有对这些手工艺品感兴趣的外商过来了。差不多一个上午他们就谈成了一个大单子，不，或许说‘他’谈成了更恰当。
乡长平日挺能说的，一看到高鼻子的外国人就哑巴了，别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连青川给予厚望的卫戈都张不开嘴，明明外商带着翻译的，不知道他们紧张什么，所以只好青川上了。
他和高鼻子侃侃而谈，全程不提价钱，就说艺术。青川是学过西方雕塑史，一说出来就很像那么回事。只要把泥人从工艺品提升到艺术品的档次，价格就好谈了。
青川作为制作者，最有资格和人说泥人包含的历史价值、艺术价值、收藏价值。
对方不傻，是个合格的商人，但青川的表现也很出色，他完全就是个艺术家的派头，决绝不肯将自己的作品贱卖。他们你来我往，从各个方面进行价格拉锯战。
最后的成交价格是，百件以上单价0.8美元，一千件以上0.5美元，对方订购了三千件。
他们的大卡车才带了一万件不到，这就成交了三分之一，大家激动得都快尖叫了，只有乡长还在掐着手指算价格，“0.5美元算成咱们的钱是多少？”
“五六块吧。”有人说。
“一个就五六块？！那三千件岂不是……”乡长眼睛一下直了，大力拍着青川的肩膀，小声道：“学得真值。”他以为英语也是跟下放人员学的。
青川却不觉得很多，这些都是二十厘米以上的大娃娃，一窑只能成功烧三分之一出来，淘汰率那么高，这点钱还不够人工呢。也就是这会儿人工不值钱，否则根本就亏本了。他做的泥人个个五官精致衣着华美，还全是纯手工的，放现代没个几千他都不会卖。
算了，现在国家需要外汇，赔本赚吆喝吧。
展会上有记者，见到交易成了的就过来拍一张，他们就过来给常山泥人拍照，也给一群傻乐的拍了照。
“记者同志，这能上报纸？”大家都特别激动。
“能呢能呢，放心。” 记者忙着给青川拍单人照，他长得好上相，还有现场作画的‘传奇经历’，还是捏泥人的大师傅，话题性最强，当然要单独拍两张。
其后两日，剩余的泥人也都卖出去了，拿到的单子会在主办方那边换成RMB，这笔钱到不了青川手里，他只拿死工资，这其中大部分会放到公社里作为公用资金，难怪乡长笑得眼睛都眯成细缝了。
他拍着大功臣的肩膀，“咱们明年还来，还来！”
村里人拿着单子去找主办方了，只留下青川好卫戈两人。
“叔，我想学英语，学你和他们说的那些。”卫戈深深凝视青川，明明差不多身高，却要仰视着，“我想成为您一样的人。”

第23章
“叔，我想成为您一样的人。”在广交会被国内商人和外商狠狠打击过一遍的卫戈这样说。
此时他们已经回到常山村，像是十二点已过的辛德瑞拉。没有汇集的商人，没有撕开一道口子的广茂世界，只有日复一日在地里扒拉食物的农民和一重又一重的大山。
相比青川和谁都能搭上话的八面玲珑，自认已经是个出色商人的卫戈却连怎么开口都茫然，走到那些高鼻子面前就忍不住的胆怯，他们说的话他一句也插不上嘴，每个字都认识，就是听不懂。
他还看到青川风度翩翩的在展会穿行，脸上带着陌生的微笑，礼貌优雅掩盖着客套，连手臂的弧度脚步的尺寸都像是精心设计过一般，完美融入到外商之中。
那感觉，像是青川在另一个世界，那些和他站在一起的人也在另外一个世界，而卫戈远远看着连触碰都不能。
卫戈渴望走向更高处，他清晰听到了自己的愿望，他想要站到那个圈子的中间。但他不知道应该找谁，就连在乡下说一不二的乡长都沦为土鳖，他只能在青川面前露了怯。
“一个小傻瓜。”
青川看了他半晌，盯得卫戈都不安起来，他忽然伸出手指敲了一下他的脑门。
“诶？”
“在下面窝棚那一块，住着两个大学教授一个外科医生和一个大资本家，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你的老师。不但你想要的英语可以从那里学到，还有别的知识，走吧，用你的诚意打动他们。”
卫戈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知道下面的窝棚，那是他原来住的地方，修过几次也只能勉强遮风挡雨。他还知道青川给那边送过一些厚实的被褥和急用药物。他甚至知道马安娜去了很多次，送过吃的。
……原来，那些人是这么了不起的人么，就算如今落魄，也有别人愿意给他们方便。
“你等我一下。”青川转身去柴房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些书，定睛一看，竟都是外文书籍。
“喏，你的课本。暂时只有这些了，有诗歌、小说和技术资料。可不许让人看到，也不许让人知道，最亲密的朋友也不行，看到了就等着蹲大牢吧。” 青川一边说一边给他叠了几本空白本子和铅笔，“回头再准备两支合用的钢笔。字迹是人的第二张脸，想学就得学好了。”
“叔？”卫戈有些茫然有些惊讶，还有不知所措。
“你这个小傻子。”青川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这些东西我几年前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什么时候发现外面不好混，过来跟我说：叔，我想多读书。小混蛋，这都二十多了才知道好歹，浪费了多少时间？幸好也不算太晚，如今多努力还有希望。”
要是我永远也不开窍……这个问题压在卫戈的心里，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等卫戈抱好书本，青川又提了一个背篓出来，里面装着满满的米面、腊肉、酱菜、小零食。“这是拜师礼，他们收不收你都得表现出诚意来。这些人啊，这些年遭了许多罪，有些还是被自己当子女的学生举报的，如今惊弓之鸟一样，所以他们若是不肯收你，也别气恼。你学学刘备三顾茅庐，有志者事竟成知道么？”
“还有啊，若是谁收了你做学生，你把人家当爹妈一样。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话虽然夸张，但不是没有任何道理。传授知识是严肃的事情，尊师重道还是要的。可别像是对着我一样，没大没小。”
卫戈紧紧抿着嘴，眼圈发红，只是点头。
“去追逐你的梦吧，凡阻碍你的，交给我。”
卫戈已经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没想到事情却很顺利，几乎是一听到他的请求就同意了。
“你是他的养子，他那样有君子遗风的人，是不会养出奸邪小人的。”
卫戈从他们的嘴里听到了另一个陌生的青川，不同于桥下作弄人的邪气肆意，不同于往日在家的懒散温和，也不同于在村民面前据理力争的‘粗野直白’。
青川在他们这些人的嘴里，是一个善于倾听也善于给出合理建议，十分有风度，很尊重知识的知识分子，偶尔还有些浪漫，即便这样的年代还是有着簪菊品蟹、登高望月的情结。
他总是默默的做事，不以施舍怜悯的态度对待他们这群落魄人，而是如兄弟姐妹一般相互尊重，保持着应有的距离。他每个月给他们带来旧报纸，和他们说说话，用他们的名义给远方的家人带去希望的安慰，若有时间，还会帮他们做些事情。
青川没有给他们很多物质，但是带来了精神的慰藉。
若只是一次两次，大家还会有疑问，但是几年如一日，就能看出真实的心性。
可以说，这些中老年已经将青川看作是‘年轻的朋友’，那么青川的养子，就是他们的子侄。所以卫戈只是开了口，所有人都表示愿意教授指导他。
卫戈忽然意识到，就在很久很久之前，在他都没有学会走路之前，路，青川已经给他铺好了，他要做的，只是走上来，跑，一直跑。
他抱着东西，在路中间哭起来，脸上的表情丑得很，还一直流眼泪。如果在这世上被人这样关心过、在意过，有什么理由他可以放弃？
‘我的养父，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啊。’卫戈不止一次的发出疑问，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又或者哪一面都是真实的他？青川被人夸奖，他与有荣焉，但心里也免不了产生忧虑，这样的人，自己有生之年真的可以追逐上么？
现在他已经不去想这些东西了。
每天去忧心这些有的没的，根本是侮辱那个人。他必须变得更加优秀，才有资格说喜欢。
被这种心情刺激着，卫戈更加拼命的学习，更是惹得这群中老年赞叹不已，到底是受了良好影响的孩子，别的不说，这个对知识的态度，学习的态度，就不一样。
青川照样主持泥人工坊的工作，因为广交会一炮而响，如今他带了三十多弟子，工资按着三级工的工资算。因为泥人工坊是村集体下的，所以广交会成交的钱一半到了村子，年底作为福利发给村民，几乎家家户户都多了三四十块额外收入，人人过了一个好年。因此，常山村如今将泥人工坊看得如金娃娃一样，对青川也推崇得很。
就是见多识广的知青朋友，听到青川在广交会的事迹（同去的村民可是把青川的事说了一遍又一遍），也难免佩服。这可是广交会，能在这样的展会临危不惧，关键时候为国家为集体赢得大订单，那真是英雄的行为，公社里头还特意把青川的名字作为劳动模范给报上去了，并获得了荣誉。
其后几年，青川带着人年年参加广交会，年年拿着好成绩，常山村的泥人几乎成了知名的招牌，青川也成了本地无人不知的大师傅。
他一个大侄女成了他的弟子，还有大嫂家里的一个弟弟，徒弟越带越多，最努力的几个已经出师，成了正式工拿着正式工的工资。四十不到的青川，哪怕老人说起来也带着敬畏。
至此，青川已经在村里成了等闲惹不得的庞然大物。
一晃，经过了最混乱最沉痛的一年，次年就是恢复高考的大日子，青川记得很清楚。他便找了大队长，说了今年可能恢复高考的事情。青川提议，办一个晚上的学习班，欢迎知青和村里初中以上学历的来上课。
可能恢复高考的事情先不说，就说大家一起学习进步。至于老师也方便，窝棚里就有两个大学教授，什么人能比他们还知识渊博适合教书育人。
青川在村里还是很有话语权，他消息来路也广，虽然口口声声不确定，但是按着大队长自己的理解，这恢复高考的事情啊，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大队长心里想自己村里这几年初中学历的孩子也不少啊，别的不说，青川那些侄子侄女不是个个都被他供读到初中甚至高中么？青川的养子卫戈也是一样，若不是那两年罢课，高中都读完了。要是真能恢复高考，说不好村里能出几个大学生呢。
大学生。
想到这三个字大队长就热血上涌，村里这些年是富裕了，可是文化没有跟上，真的特别需要有人带头走出去。
说办就办！
元宵还没过，村里这个互助学习班就办起来了。大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用的，但他们一看，青川把他养子、他侄子侄女，连那个已经在泥人工坊上班的大侄女也赶到教室里上课，心里就知道这肯定是好事。
虽然他们不懂，可是他们能看，跟着有能耐的走就是了。再者，就是晚上上课，也不耽误白天上工。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学习班不是谁都能进来，得有初中以上学历。呵，全村的年轻人，有初中以上的学历的还不足二十，三分之一是青川家的，谁让他们那边有个重视学习出手又大方的青川？
这有限制的东西，大家就觉得是好东西，要是没有限制，反而感觉特别没档次了。
村里青年人踊跃参加，知青们也纷纷报名，他们其中很大一部分平日没事还拿出书本翻一翻呢，这样的机会怎么能错过。这学习班设在一个用粉刷白的教室里，有一个大电灯照着，还有大学教授答疑解惑，可比自己就着油灯琢磨便利。
这样一学学到十月份，高考恢复的消息终于传到村里，学习班的孩子激动得流下眼泪，平日散漫来打发时间的一下认真起来，平日就刻苦的更是拿出悬梁刺股的架势，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也就三个多月。幸好他们之前大半年多多少少还是把丢掉遗忘的知识找了一些回来。
如今的问题就是，这次恢复高考会考什么内容，是以前的数理化，还是之后的农机养猪？教授们分析，这次主要为了选拔高新人才，那么考数理化的概率很大。
那么问题来了，当年数理化的课本已经找不到了，后面的一些学生更是学都没学过，现在怎么办？
关键时候青川托人送了几套初高中老课本和数理化自学丛书，他人在广州参加广交会，也没忘记这边的事，早早便收集了一些，就等着这个时候用。
学生们大喜过望，几个人看一套，吃饭睡觉都不忘琢磨。隔壁村子的知青知道他们这里办学习班，还有教材，也都赶过来。本来教室不算小，容纳三四十人绰绰有余，可是别的村子的知青一来，教室里挤着六十号人，寒冬腊月的居然热出汗来。
秋收后是农闲时候，大队长想着这么多知青总能考出几个，有心攀点香火情，所以免了最后一个月知青上工的任务，让他们专心复习考试，村里别的参加考试的年轻人也一样。
青川实在是个好父亲好叔叔，他借着自己原来在屠宰场的关系，每日都能买些肉，卫戈和他几个侄子侄女，基本上每天晚上都能收到青川自己煮的夜宵。大都是肉汤面，卧着半个荷包蛋和几根青菜或者香菇，再淋上油滋滋一勺碎肉，香得别的人的直捂肚子。
村里别的人还有家人送了夜宵过来，虽然没有肉，一般也有蛋，都是满满心意。可是知青怎么办？只好饿着肚子一边苦读一边被边上香味馋得流口水。
青川送夜宵可不想送出羡慕嫉妒恨来，他是没办法再给别人提供一样的肉汤面，但是还有别的呀。他就每天用磨得很细的玉米面蒸窝窝头，每个知青能收到一个，再配上一碗热乎乎的骨头蔬菜羹，又暖和又饱腹。
知青们吃着这样暖心的夜宵，自是千恩万谢，就连和青川不合的马安娜这个时候也默默的蹭了一份。别说，有油水的东西就是好吃，有时还能在汤里找到两片碎肉呢，十分满足。
十二月，一辆大卡车把考生送到了考场，相比别的在寒风凛冽里抱着参考书瑟瑟发抖的考生，常山的考生可以说准备充足，他们甚至还模拟考了两次，为了提前适应考场气氛。
——可以说，无论从知识量上还是从心理上，他们都是准备充分的，所以真正考试的时候也能更加冷静。尤其对比考场里拿着农机养猪复习，一上考场看到题目就崩溃大哭的考生来说。
考得很匆忙，成绩批改得也很匆忙。考完之后成绩还没出来之前，大家先估算了分数，然后要填报志愿。
一般对自己很有信心的会填饱清华北大这样的顶级院校，没什么把握的会退而求其次，甚至考虑填报如今十分冷门的教师专业。
卫戈填报了清华金融专业，他一心想要成为优秀商人，青川也很支持他。倒是他的老师觉得可惜，因为卫戈对数字十分敏锐，是学习数学的好苗子。
青川的大侄女报了本省美院的美术系，她属于家里比较有艺术天赋的，能吃这碗饭。别的侄子侄女也都填报了本省的学校，因为估分不高，都是找的很普通的大学选了比较冷门的专业。
青川知道卫戈成绩不错希望很大，他唯一担心的是他的成分卡了，祖父母是大地主，多少有些障碍。所以青川特意去公社和县城里跑了跑，希望自己还有些面子情。
次年一月份开始，录取通知书陆陆续续发过来。青川有七个侄子侄女，除了大侄子在屠宰场上班没考试，别的都参加考试了，六个考上三个，剩下三个还是在读学生能继续考。村里别的人家考上两个，知青也考中七个，差不多占三分之一。
但是一直没有卫戈的消息。
青川心知情况不大好，因为卫戈的成绩应该是比较高的。他托了关系请人打听，原来屠宰场的同事唐宇的一个舅舅就是教育局的，对方给青川发了信息。
卫戈考上了，可是那个名额给县里一个领导的侄子给顶了。这事儿很多人知道，他们公社的乡长和村里大队长都知道。如今人都已经去了京城报道，生米煮成熟饭了。
青川一时间脸黑得不行，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小戈，咱们明年六月再考一次。叔答应你，只要你能考上，就一定能读上。”
卫戈心里也憋着气，他认认真真复习了半年，和今年的高考新生一起考，再次考上了之前的学校，之前的专业。青川提前做了万全准备，录取名单才到县教育局，他就上门了，之后通知书稳稳送到卫戈手里。
“我把工作辞了，和你一起去首都。”青川把略长的头发耙到脑后，脸上笑容有些冷。
“能行？”卫戈惊喜过望，青川是泥人工坊的灵魂，虽然已经有几个出师的徒弟，可是他们的手艺和青川的手艺，那真是云泥之别，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能参加广交会，主要也是靠青川制作的泥人，别的人的泥人还达不到出国的水平。
“行不行我都辞了。我在前头打拼，结果他们在后头欺负我家孩子，真当我没脾气？”青川也是相当气愤了，他就怕这点，早早打了招呼，结果谁顾忌着他了？一个大学名额说顶就顶了，真要把他当个自己人能这么干？一个阻拦的都没有？
卫戈听他为自己打抱不平，脸都红了，一想到自己要和青川一块儿去京城，没有别的什么争宠的侄子侄女，心里美得不行。
青川立马就把工作辞了，乡长几乎要哭着求他别闹，青川冷着脸，“我好好一个孩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名额说让人顶了就顶了，是不是以为着我不知道，还在背后嘲笑我傻呢？当牛做马那么拼命争荣誉，别人在后面放火烧我家房子，我得是多贱得慌才继续。我有手艺在哪儿活不下去？在这还老乡呢，是人吗啊？这么欺负人啊？得，各位别劝了，我要脸呢，没得让人这么践踏的。”
看着青川拍下辞职信气冲冲走了，大队长也哭，“我都说了他是个牛脾气，跟他娘一样，记仇，气性大，这么多年你看他连亲爹都是说不要就不要。你们非要他养子的名额。谁不知道清大是好学校，可是咱们也得看看好不好拿啊，卫戈虽然是地主后代，可他如今被别人养着呢。他就这一个养子，当亲儿子养的，这会儿可不就真恼了？”
“咱们泥人工坊就没他不行了？”县里领导气闷。
结果乡长和大队长双双回头，“还真没他不行。”常山村的金字招牌，算是砸了。
但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青川已经收拾了包袱，把家里托付给大哥就出发去首都了。

第24章
青川走后，常山村的泥人就再也没去过广交会。那个逼了青川走的县领导也没得着好，让人寻了错处就处理了，乡长和大队长更是被拿惯了三四十福利的村民怨。
村里的泥人工坊勉勉强强还有些收入，只是不比以前参加广交会卖给外国人的时候。青川手艺好，外商出手大方，现在他们手艺不行，就只能一角一个的零散卖，勉勉强强维持着。
村里说起青川也是感情复杂，大哥一家也受了影响，但是他们一点不在怕的。
家里出了三个大学生，风光正盛，怕什么？
现在大哥大嫂特别感激青川当年非要侄子侄女一个不落上学的事，为了让他们顺利上学，这些年这些孩子的学费都是青川出的，尤其是姑娘们的学费。那时候他们眼光短浅看不到好处还埋怨呢，现在知道自己弟弟是多么高瞻远瞩了。
老太太整天仰着头，一脸‘我骄傲’。
她可打听过呢，她那前夫名下三个孩子和下头子孙，除了在村里的马安娜勉勉强强考了一个很普通的大学，别的一个都没考上。真是报应啊，老太太想起来就能喝两口小酒高兴高兴。
被老太太念了一句的马安娜这会儿也不太好过。不知道是不是缺少了卫戈这个痴情男配搅局让他们彼此磨炼出真情，总之马安娜虽然顺利和如今落魄的高干家庭男主成了对象，却没有想象中的如意。
男主爸爸被贬谪了十多年之后平反了，作为新出山的首席领导的嫡系下属，如今正准备出发去南方搞发展建设。
但是男主的父母不太喜欢马安娜，因为马六在那十年里其实一直是迫害者的身份，让他们这些被迫害者一听到就皱眉头，怎么还能做亲家？就算马安娜是歹竹出好笋，那还是膈应。
所以从农村返乡没有多久，男主的周围就多了许多世叔世伯家的闺女，一个个年轻貌美又有内涵，无论从什么方面看，女主占有的优势也就只是相处时间而已。他们又没有结婚，没有正式的家人承认的名分，这让很多小姑娘没有了阻碍，勇于追求起来。
而男主如今对马安娜的感情又没有进一步深化过，没到为了她和家庭抗争的地步，所以……允悲。
仔细想想，凭借女主的聪明才干和心机满满，若是好好经营自己，认真学习复习，这会儿说不准已经在北大清华这样的一流学府，出来国家包分配工作，以后至少是个领导，还担心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女主却偏偏浪费了最好的时间和预见优势，全浪费在男人身上。
想想痛惜啊……
“别感慨了，帮我瞧瞧，这样的设计怎么样？”青川喊住感慨万分的系统，不过就在街上见了一眼，这都念叨了大半天了。
卫戈住在学校里，青川暂时租借了别人的院子。这法子一时还行，时间长了青川受不了，他连个二手货都不想用，何况是二手房，啧，那感觉，就像是被别人穿过的衣服包着，那衣服上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痕迹和气味，整个受不了。
所以他用积蓄买了一间五百多平的小四合院，这样的四合院这会儿便宜得很，也就是五六百块，本来也是民间四合院，没有历史价值也没有文物价值，除了土地都是不值钱的。
所以他买了之后直接推了，准备盖一间新的二层四合院，这盖新的价钱比买还贵，建筑团队报了一个八百的价格，这还是以前留下的砖石瓦片和木料重复利用的结果。
“估计三四个月就能修好，这地方真是……一刻都受不了。”青川揉着鼻根，显得很烦躁。
“你从这里感受到什么情绪了？”系统有些好奇。
青川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想知道的。”
“是什么呀？”他越是这样系统越是好奇。
“男人，女人，很多男人很多女人——你说是什么地方？。”
因为天气还有别的意外因素，一直到年后青川才住上新房子，不但房子是新的，所有家具用品都是全新的。青川感觉自己就像是从沼泽地跳到山水潭的鱼儿，再次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他迫不及待就搬了过来，一刻都等不及。
如今是79年，还是严冬，个人做生意依旧属于犯法的事情，青川也不急，他已经买了两个相连的很宽大的铺面，如今闲置着，等以后情况允许了，他就打通重修一遍，打出自己的招牌来。
这世上所有物件，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唯有积分和钻石是永恒的，他肯定要刷钻石，不为别的，就为下个世界不用别人的皮囊和身份，都得拼一拼。
现在不许干别的，青川就挖了一些细腻的泥，在家过滤制作泥砖，用油纸包裹起来，一块块的垒在地窖里，准备着以后使用。
比起青川的谨慎，卫戈明显胆大许多，一个寒假的时间他就跑了一趟苏联，把带来的南方的货卖到那边换美元，一来一回一趟就能赚两间四合院。
但他就是不肯买房子，就是赖在青川这里，就好像他还是当初那个可怜无助柔弱的小宝宝。
青川没有回去过年，但是他买了许多东西邮寄过去，也和老家通了电话，老太太一切都好，大哥大嫂也是一样。
张家的姐弟又联系上他，张莉莉十年前就结婚了，还是青川给置办的嫁妆，爹妈不管只好舅舅上。这会儿她连孩子都生了三个了，或许早就忘记了少年时候的懵懂情愫，现在已经很自然的像是对待长辈一样的对青川。
张世杰今年也上了大学，他在乡下结了婚，现在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在省城住着。
大家都充实平凡的活着，真是太好了。
时间不饶人，青川已经三十九岁，走出去都是称大叔的年纪。虽然时光对他格外优待些，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嫩很多，可是细细看，眼角也有了皱纹。
便是如此，卫戈还是常常看着他看到呆，青川觉得自己养子眼瞎得厉害，学校这么多献殷勤的漂亮成熟稳重有才华的姑娘，偏偏对个老男人一心一意。
不过青川不喜欢掺和后代的感情生活，哪怕对方喜欢的是自己，他一样什么都没说。
后来，改革的春风吹遍南北，青川的小鱼泥人工坊也开了起来，因为精湛技艺，短短几年就成了本地一个土特产。他又开始收徒弟，断断续续收了七八个。
但是青川赚得远远没有卫戈赚得多。卫戈一开始做古董珠宝生意，赚到足够资金之后就往房地产转。
以前在常山村窝棚住着的老师们给他提供了许多方便，他顺利的修了第一个现代高层社区，之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在几个城市都有房产，但就是不肯从青川那被泥人挤得没了空间的四合院搬出去。
卫戈对金钱很敏感，几乎是网络刚开始兴起的时候，他又涉足电商，两千年没过之前就达成了买下国外私人小岛，买下私人飞机和飞机行线等等成就。
系统感叹大佬还是大佬，不管幼年有什么变化，长大都要飞天。
这个时候青川终于六十了，虽然还有着相对年轻的外表，和卫戈站在一起都像他弟弟，但是青川自己感觉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他告诉系统，“明天把东西收拾一下，差不多就走吧。”
“不等卫戈？”系统问。
“他比我小了十二岁，我等他走得等到什么时候？何况他也不是孩子了，旁边那么多人照看着他，没什么可不放心的。”青川说得很轻松，只是笑得不那么好看。
“长痛不如短痛，迟早要走的人，留着有什么意思？”
啧啧，系统都忍不住觉得卫戈可怜了，陪了几十年一心一意又有什么用？人家青川说走就走都不带犹豫的，哪怕养只猫都会不舍一下呢。
感觉卫戈连个猫都不如，几十年白白浪费在一个没心没肺的身上。而且就在卫戈费尽心机给青川过了生日的第二天，它一个系统都觉得心疼，太残忍了。
宿主真是，莫得感情，也莫得良心。
青川死得很热闹，他的徒子徒孙，还有大哥那一边大姐那一边的亲戚，这些年救助过的孤儿院，甚至很多仅仅是一面之缘的人都过来了。作为一个国宝级泥人大师，还有大佬养子光环加持，甚至报社都专门派人过来走了一趟。
青川不信神佛上帝，所以灵堂按他的遗愿放着舒缓的纯音乐，来的人带着一朵他最喜欢的粉色百合，他的灵柩几乎被粉色的百合覆盖了。
他大哥大嫂已经是老人的样子，他们独自住在乡下，虽然子女还算孝顺，但还是有很多矛盾，无论哪个儿子家里都呆不久，最后还是回到乡下独居。
人老了就越发回忆从前，大哥大嫂也是一样，他们看着相框里精神奕奕的青川，就不知不觉的想到以前。
“这几日好好守着，送你们叔叔一程。要是没有你们叔叔坚持，这会儿你们还在泥里找食呢。”大哥再一次老生常谈，但听着的孩子却没有一个不耐烦。
青川是个极宠孩子的人，在那个宠孩子最多也就是让他吃饱穿暖的年代，只有他会细心的记着每个孩子的生日给他们准备惊喜礼物。重要的不是礼物，而是被看重和尊重的心情。
青川的大侄女已经是国内有名的雕塑家，她是青川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是京城美院德高望重的教授，如今却哭得眼睛红肿毫无仪态，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前儿过生日的时候还好好的，年轻得都不像是六十岁的人，怎么突然就走了。
医生说青川有心脏病，之前怎么没有一个人知道？
张家姐弟在下首，张莉莉的女儿都已经上了大学，她还记得这个给她买了一辆酷炫哈雷摩托车做成年礼物的舅姥爷，她觉得舅姥爷有超能力，否则谁都以为她是个文静姑娘就喜欢文艺，她舅姥爷却能把礼物送到她心坎上——没错，她做梦都想要这么一辆哈雷。
“他就是这样，惯孩子都没原则，以前……”张莉莉顿了顿，“以前他对我也是这样，惯得厉害，我结个婚，他还得陪套房，偷偷塞给我。那会儿谁出门还陪房啊？陪一辆自行车就算顶天了。”
说着说着张莉莉的眼圈就红了，也是因为这房子，她底气十足，这辈子就没怎么受过婆家的欺负。她自己爹妈都不管他，也就青川还管着她了。如今突然没了，她就跟失去了依靠似的，心里头空落落的。
第三天的时候，马六那边几个孩子上门了。虽然两边已经没有往来，但既然上了门，也不好赶出去。
马安娜就在其中，她前些年离婚了，现在开了一家宠物医院。很多人不明白她，市长夫人做得好好的，怎么就想到离婚。不过离婚之后她整个人却放松了很多，人都年轻了，像是压在头顶的乌云散去重新露出太阳。
“你就是固执。”马安娜把百合花放到灵柩前，“也挺好的，人还是得有些脾气。你看你，总是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样子，比大部分人都强。”
一群人都坐在灵堂，卫戈一个人在外面，安静吸着烟。
现年四十八的卫戈头发浓密年富力壮，依旧是财经杂志的颜值担当，他没有婚姻，也没有绯闻，和他的养父一样热衷慈善，即便官方看来也是个正能量的大商人。
“真可怜啊。他根本一点都没有在意你。”蓝紫色的影子里出现一个淡金色的光点。
卫戈看了光点一眼，什么都不说。
“他若是在意你，怎么会不告而别？别傻了，温水煮青蛙的方案对这样的人一点用都没有。这种类型的我看得太多了，得到了系统之后就变得十分傲慢，将自己的同类看作纸片木偶，高高在上，目下无尘。你却妄想着用温柔的方式打动他，真是我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你什么都不懂。”卫戈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青川早在十年前，他的鬓角发白的时候就已经准备走了。他是个那么厌恶苍老和衰弱的人，发现长了白发，连镜子都不想照了，听到别人叫他老爷爷还会暗暗的不高兴，就像个孩子一样任性。当时他为什么还留下来呢？
因为卫戈生了病，躺在床上无人照顾，却不许助理跨入大门一步，真是又可怜又可气。
卫戈拖了他十年，看他鬓角全白，皱纹一日比一日明显。
淡金色的光点气闷，瞧瞧自己选的新宿主，都是什么鬼，大佬人设，邪魅狷狂本尊，拿的霸道总裁剧本，硬生生磨成了痴缠小奶狗。肉就在面前，居然忍了几十年肉汤都不吃一口，怂得一逼，导致积分收入创历史新低，所以它当时为什么想不开要挑选这么一号人？
是的，它就是传说中的直播系统，观众的关注度和打赏会换算成积分和钻石，以往它的直播号里总是充斥着各路脑残粉，为了各自蒸煮互掐刷钻石，现在……嗯，门可罗雀，这个形容词应该挺准确，差不多已经一个月没有观众了。
卫戈年轻时候的颜值还可以，勉勉强强能收入一些颜粉，但是现在他老了，再也吸引不到观众看他枯燥的‘真’总裁日常。
“诶，你能定位到他么？”卫戈问。
“你想干嘛？一个世界还不够？你就是追过去又有什么用？对面不相识啊亲。我告诉你，你现在的积分岌岌可危，刚够穿一次，一点多余没有。你看看人家，基本上一窑就能出几个特殊道具，妈呀，实打实的钻石。你知道你们两像什么么？像癞蛤蟆和天鹅，你现在去找岂不是自取其辱？还不如先提升一下自己。”系统语重心长苦口婆心。
直播系统是高级系统，和一直狗着的匠人系统不同，它属于比较有进取心的，早几百年前就升到B组了，可惜宿主太浪，得罪了另一个大佬系统的宿主，玩儿完。直播系统逃得快，但也受了损连降两级，不得不躲进D级世界找新宿主。
不过它的系统等级还是B，所以它可以扫描到匠人系统，而匠人系统却完全感知不到它。
卫戈笑了起来，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微弯，“我怕他等不及。”
“啊欠！”青川打了一个喷嚏，驱逐了刚刚得到记忆的不适。
原主那个傻白甜啊……
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铺着红地毯的台上，对面是一个浓妆艳抹的新娘，侧着脸看着并不是很高兴。边上的伴娘端着一个枣木色的盘子，上面放着一瓶酒和两个高脚杯，杯子里已经装上红色葡萄酒，主持人举着话筒，等着他开口说‘我愿意’。
台下有些混乱，新娘的亲戚西装笔挺华服美钻，新郎的亲戚穿着压箱底的好衣裳，身上泥味未干，两者泾渭分明。就在新郎那一桌，有一对男女在吵架，不，正确的说法，男人大吵大闹，还推了女人一下，女人咬牙憋着，边上还有个波浪卷的女人看热闹。
青川眨眨眼，伸手从伴娘的盘子上抓过酒瓶子，司仪一愣，眼睁睁看着新郎走下台去，把酒瓶子倒置，咕咚咕咚倒了男人满头满脸，随后一记拳头砸在脸上，直接把人打飞过去。“你天天跑男科我姐都没嫌弃，家暴还有理了？！”
什么？！
惊天大爆。所有人，台上台下，拉架的劝架看的戏的，都不再关心新娘新郎了。他们情绪激动得看着地上懵逼的男人，眼里充满了百万伏的热情。
卷发女郎同情得看着被拉扯的女人，无声得表达自己的支持：这种男人留着做什么？
男人终于醒过神来，轮滚带爬，“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穿越第一天，青川搞砸了原主的婚礼，顺便动手打了姐夫--哦，大概要变前姐夫了。
真是可喜可贺。
第三卷 ：锦绣与刀

第25章
时间回到任务者社区。
“奖励积分怎么这么高？三百多万的支线积分？系统，我完成过什么支线吗？”查询上个世界积分获得情况的青川被一个巨大的大饼砸中，技能虽然没有升级，但是钻石收入不少，出产的特殊道具普遍达到优良品质。
“支线任务，就是得到生物和非生物真心的谢意，你上个世界不是一直在做慈善？几十年下来多多少少帮助了人，可能就是这么来的吧？”
“我第一个世界还帮一个县脱贫致富了，似乎没有什么支线积分。”
“因为你是县令，帮助它们脱贫致富是你的责任，是义务。这种属于干好了应该，干不好活该。”
这年头，做官那么难么？
“但是不管怎么说，好人好事还是提倡的，还有保护环境爱护动物，说起来都是积分。”
“是吗？这么看来做好事是给自己积福积德的说法还是有些根据咯？”
他翻看论坛资料，上面新消息又换了一波，对比时间，很惊讶的发现任务者社区的时间才过去一天不到，两者有时间流速差么？
“所有任务百年为期限，在现实中就是一天。这也是为了让任务者不至于迷失在任务世界里。任务者社区一开始建设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让一直在不同世界转换的迷惘的任务者有一个‘家’，有真实存活的感觉，而不是一个世界变一个身份，变来变去搞到精神错乱，所以一个任务世界的时间只是一天。任务之后提供休假，放松一下自己的精神，更好的进行下一次任务。说到底，就是资本家的慈善啊。”
青川：……
这么见天的讽刺自己顶头上司真的没问题吗？
“上次既然已经证明那本秘笈是通用性，我准备卖给系统。不过价格真的好低，五百钻石都不到，主脑果然是个大大的奸商。”青川看着那些秘笈后面一排零叹息，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了开心事，“我把秘笈改良了一下。”
“你？改良秘笈？”
“很奇怪？我都学了两个世界了，改良一下不是很正常么？让你看看成果如何？”青川笑眯眯得打了一个响指，一个细小的光点出现在他的指尖，像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那光点很快飞起来，速度极快，在他手指周围绕出一道光圈。
“精神力具象化？！”系统飘过来细看，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宿主你怎么做到的？你知道系统里最便宜的一本修炼精神力的秘笈多少钻石么？对我们这种一个世界也才收入百来块的贫穷系统来说，真是天文数字啊。”
“诶？不对……”系统突然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改良的？怎么从来没有和我说？看这具象化的程度绝不是一时半会儿做到的。”
“就是，一天前啊。”
“怎么可能？”系统压根不信，绕着青川转圈，“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真的是一天前，你告诉我，有个家伙自创了秘笈。他既然都能自创，那么我改造一下有什么问题？”
“一天前？明明是一个世界前！”
翡翠公园的宝石大道上，入眼皆是在世俗被看作稀世珍宝的各种宝石。真翡翠树，每一片树叶都是最好的成色和水头的绿色翡翠，每一朵花都是金银和宝石的杰作，树干是树化玉，停靠着颜色艳丽的鸟雀，鸟雀身上每一根羽毛都是完全以假乱真的精美工艺。
青川和系统一边随手摘下一支带一片嫩绿色翡翠叶的红艳玫瑰，一边闲聊。
“我觉得你还有事瞒着我。”系统双手环胸，在青川的肩膀上沉思。
“别闹。”青川又采摘了一朵花，花瓣是带着冰裂纹的透明黄色，花蕊则是半透蛋白色宝石，花心有一只晶莹剔透的小虫子。
“这是系统的直觉。”
“系统还有直觉？”
青川把树枝花朵一个个放到小篮子里，他是为了散心才参加这个特别少女心的游戏，可不想听系统唠叨。
翡翠公园一年一度的活动，寻找最美宝石花，听着超级无聊吧。最美这个题目本来就是伪命题，因为审美是有主观性的。而且奖品也不是那么吸引人——最高奖是翡翠公园免费游园卡一年份。除了对闪亮亮的宝石毫无抵抗力的龙族和部分女性，谁会喜欢这种东西？
他都想直接再开启新任务，系统非要拉他出来，说什么要散散心，缓解一下，消除疲倦感。
哪有什么疲……好吧，大概，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点。所以说养什么孩子啊，养孩子就难免要有牵挂。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就算对方是个将行就木的老人，也会忍不住有点担心，不是人之常情吗？
唉……好蠢啊。
所以说，养什么孩子啊。
对方已经死了吧，早早就成了过去，相互之间彻底没有关系了，死亡是一切关系的结束。青川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那些长寿种族，什么修行者啊，什么吸血鬼啊，为什么动不动就要闭关沉睡呢？就是要避开这些不必要的交际和注定要失去的情感。
就这样吧。
青川面无表情又祸害了一朵花。
“已经散心过了，做任务吧。”青川把一支宝石玫瑰放在花瓶里，所有参与者都能带一支走，他随手拿的。
上一次虽然没有升级到神级技能，但是支线完成得不错，所以评价依旧很高，可以跳过困难这个级别选择噩梦这样的级别。一贯保守的系统当然是希望他按部就班，先选择困难，一级一级保险一点。青川有自己的计划。
所有温和都只是假象而已，青川这个人骨子里就是很强势的，控制欲很强，愿意拿出来和人商量的，都是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事，真正重要的，他自己一个人就做了决定，这次也是如此。
“我想试试。”
他这样温柔得说。
系统能说什么呢？又不是第一次认识他，它什么时候改变过下定主意的宿主？
系统有很多的忧虑，它无法说出口，它不希望宿主走得太快，除却失败的威胁，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宿主走得越快，接触到的人越多，或许他会发现，自己的系统尤其格外的无能。会不会，憎恨它呢？
作为初代系统，本来就是实验之作，功能少，使用起来也没有后辈方便。就像是大哥大和智能机一样，当然，差距不至于那么大，但是肯定是有一定距离。
它曾有一个走到C级的宿主，却在之后发现别人的系统拥有的功能它全部没有，别人的宿主可以随时得到世界的剧情变化的信息做好准备，它却没有随时查阅变动剧情的能力。别人的系统可以侦查到四周围的恶意，可以和高科技世界的网络相连给宿主提供数据、信息方面的帮助，它也不能。
在它这里，想要技能，就必须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但是更高级的系统已经有了‘一梦千年’的功能，让宿主在梦里跟随大师的脚步把对方的人生经历一遍，醒来记忆模糊，但只要一段时间练习就能掌握大师技艺。
那个宿主申请更换系统。这件事本来是不允许的，是匠人系统自己找主脑换了。系统有系统的骄傲，它们的确是一段数据，却是特别的数据，有思想，有感情，也会失望和伤心。
初代系统已经不太多，加上它也只有个位数。因为落伍，大家慢慢被淘汰，被回收转变成更新的系统。但那已经是‘投胎再世’，和之前没有半点关系。
“你在想什么？”一只手落在系统圆圆的脑袋上，按到了胸口，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的情绪告诉我，你想要一个温暖的拥抱。”
“嗯？……不准脑我。”
“你知道，我控制不了，只能被动接受。再说了，你这个表情，正常人都知道不对。所以，你在愁什么？”
系统把圆圆的身体背过去，“我愁我那总是自作主张的宿主，哪天遇上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遭遇滑铁卢。”
“那不是还有你么？”
“我？我又帮不了什么……”
“怎么会？光是有你在，就是帮助。你不知道人类这种生物，想要守护什么的时候，总是会特别强大吗？这就是意念的力量。只要一想到我的失败会连累到你，心里就会鼓起新的勇气，再险恶也要去搏一搏。是的，就像是精神象征的‘女主角’一样，你就是我的‘女主角’。”
“真的吗？”系统被人类的甜言蜜语迷得晕头转向，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忧愁的事情，摩拳擦掌表示，“宿主放心，我一定不会落到被人挟持等着你拯救的地步。我这么多年，也修炼出了超越寻常系统的逃跑能力，一定没问题的！”
“好哦。”轻易把‘女主角’这样重要的位置许诺出去的青川却一点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他心情愉悦的托着下巴浏览论坛信息。
还是这种情绪让人舒服啊，就像是粉红色柔软的棉花糖。
如今最热门的一个帖子是‘S级当街残杀B级，惩罚仅仅是无偿做三次任务？我们低级任务者的人身安全还有保障吗？’
“什么姨妈贴？”青川把头条跳过去，找到D级任务世界讯息一栏。俗话说得好，口号上藐视敌人，策略上重视敌人，他虽然把噩梦级世界的任务说得如探囊取物一样简单，不代表他心里就不重视。
他需要了解一下所谓噩梦级别的难度到底在哪里。
‘明明按着流程来，为什么完成度辣么低嘤嘤嘤。’
流程？做任务还有流程？青川好奇了，他点进去，发现是一个负能量贴。一出场就特别惨，明明拜托了系统给她找个白富美，过去才发现自己是豪门新寡，下头还有个娃儿。古代背景，比明清好不了多少，女人特别艰难的那种世界，门都出不了，男人见不着，女人嫌她晦气。然而剧情任务是教导十个弟子成人中龙凤。
“难点在哪儿？”青川忍不住回头问系统。
“在出不了门？”
两人大眼对小眼，不太理解这姑娘的惨点。
下头一个娃儿，现成的学生。豪门，丫鬟肯定不少，潜在学生。独门小院出不了门，拿来教学很合适，清净。就是人中龙凤这个概念有点难度，因为分两种情况，指代社会地位，或者知识学识。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至于到了完成度辣么低的地步。
他继续往下看。
上面就写道，人中龙凤特指社会认同，有地位也有学识，男性以成就事业为准，女性以美名远扬为准。楼主就开始按着一般流程找学生了。虽然是个寡妇，但是娘家有地位，所以倒也从叔伯那里找来几个庶出女儿。楼主自己有点底子，开始教导琴棋书画。
但是，问题又来了，大家知道甭管什么技艺，都有个天赋的讲究。虽然楼主很用心的教导，然后她的系统还有些可以给人使用的增加学习状态学习领悟力的特效卡片，但是……总有那么两个烂泥扶不上墙啊。
当时楼主是想，那两个放弃吧，她还有八个学生，还有机会高分。然而呕心沥血教了七八年，鬼用。那个破烂时代根本不允许女性的名声传出闺阁之外。她们再貌美再多才多艺，一个庶出就限制了以后一切发展。嫁得不如意，婚后也没有比别的人更幸福，柴米油盐。
所以任务完成度特别低。
之后就是一大堆抱怨噩梦难度的。
“……所谓噩梦难度，难么？”青川歪着脸装萌，“任务者一开始就错了，琴棋书画只是辅助，最重要的东西她没有教。男性社会，封建社会，话语权在谁那里？在士族手里。他们的武器是什么？是规矩。规矩从哪里来？从小学习的东西来，他们周围人言传身教，还有书籍课本。所以，首先要学，就要学四书五经。虽然她们学了也不考科举，可是学了她们至少知道自己的父亲在想什么，未来的丈夫在想什么，他们想要什么、怕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此，她们想要达到目的，对症下药即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看着主母权力高，其实主要还在于父亲，所以，要把自己老父亲当成高级NPC刷好感度。至于丈夫，你一旦知道他最怕什么，心里就没有了畏惧，你知道了他的底线，做事就从容不迫。未婚的女人想要传出名声不容易，可是结了婚就容易多了。千难万难，她们手里有嫁妆有铺子，好好经营多赚钱，多修路造桥，大善人的名声不就有了？谁家还限制家里妇人说不许你搞慈善的？男人们也想要名声的。”
青川又看过一些帖子，幸好如前头那姑娘的人不太多，大家都认为不太难，高分有点难度，可是中分很轻松的。毕竟是D级世界，他们一开始的初选世界都是D级简单难度呢，既然都是过了初试的，自然不是蠢货。
但是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停留在这个等级呢？
因为……不想往前走了。大部分任务者在自己的源世界都是很普通的人，他们没有很强的胜负心，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很不错，又安全，又可以体验不同的人生，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
高处的风景美不美不知道，死亡率高是真的。
一开始被选中的时候还会特别激动，觉得自己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啊什么的，整个人抖起来。但是经历过两个世界之后，发现，也就是那么回事吧，其实就是一份特殊的工作，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这样活得轻松一点快乐一点。
下面的人跟帖，说自己还是新人，只参加过一个世界，任务完成度不是太好，本来有点沮丧的，现在也平静下来了。他想要在这个等级多走几个世界，一切顺其自然。
“你看看，说得多好。”系统偷偷看自己宿主。
“哦。”
“就一个哦？你就没什么别的想法吗？”
“每个人想法不一样。我觉得顺其自然是说全力拼搏过后，可以坦荡面对结果，所以顺其自然。而不是比赛还没有开始，你就先找了一堆的借口，混吃等死，说顺其自然。”
“行吧，我死心了。你去选任务世界。”
“……”
“怎么不点？”
“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有吗？”
“可能我记错了。”
青川手指点下去。
现代，平行架空。
“……等会儿，记得给我兑换个义骸！！！”青川的声音回荡在空间里。

第26章
青川现在的姐坐在酒店一间会客厅里，身上披着一层薄羊毛毯，手里被塞了一杯热水。--青川总有这种奇奇怪怪的仪式，人死了脸要洗干净用被子席子裹了下葬，受到精神伤害要裹一个毯子抱着热水，要是不那么做就感觉哪哪都不对。
一会儿，一个中年人打开门，对着青川招手。他就是青川前老丈人，本地的一个小官吏，如今脸色格外的不好看，就像是一口涂了黑漆的棺材，散发着沉沉死气。
青川走过去，带上门，还不等前老丈人开口，他先说话了，“你女儿怀孕了。孩子不是我的。”
前老丈人简直就像是被雷劈过，嘴唇一哆嗦，“你！你污蔑……”
他话没说完，青川又卡着点接上去，“随便找个医院都能验，我连手都没碰过了，总不能隔空就有了，传染病都没那么快。”
他看着前老丈人气得要背过身去的表情，一脸娘家人立场很有良心地建议，“要不你问问，看孩子亲爹愿意接手不？好白菜已经被猪拱了，事情已经发生，唉，别怪她，子女都是债，事情总得好好解决了。”
前老丈人--扑街。
青川重新回到小会客厅，短时间新娘那边不会有人找麻烦了。他姐的情绪平定了很多，或许小毯子和热水真有什么魔力，总之她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我把你婚礼都搞砸了。”姐姐用手掐着鼻根，十分懊恼。
“我仔细想了想，算了，高娶的女婿不好做。我一个大学生，在哪儿混不下去呢，何必年纪轻轻吃软饭。而且，他们家也同意了。”
“这样了……还能同意？”青川的姐姐瞪圆了眼睛。
“是啊，也不要赔偿啊补偿啊什么的，是不是很善解人意？真是没办法，我喜欢红色，她喜欢绿色，相性不合，如果别人问起，你就说我不喜欢绿色，所以不合适。”
神特么的相性不合。
青川的姐姐一向尊重他的意见，或者说，爹妈死后，他姐把自己当爹又当妈，特别溺爱，只要他高兴，怎么都成。“你不愿意就算了，姐赚钱养你。”她吸了吸鼻子，“我要和那王八蛋离婚，他平日瞧不上你，居然还敢在你婚礼上捣乱。”
“我支持你。”青川马上拍手。
青川的姐姐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自我脑补：唉，原来弟弟心里一直不喜欢他，以前大概是为了自己强忍着吧。姐姐自我感动了一会儿，下定决心，离！说什么都得离！
“孩子带走，待在他父亲身边要被传染，蠢到浑然天成不自知。父母可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还有个词叫‘原身家庭’，可见家庭氛围很重要，浅水养不出真龙。”
“孩子才两周岁，离不开母亲，我又有工作，法院会判给我的。我咨询过。”姐姐不是第一次想着离婚，但这次是真的下决心了。她本来就是个母狮一样的强悍女人，若不是身边有个一心吃软饭的亲弟拖累，早早就挣破牢笼起飞了。
姐姐看着对面的青川翘着二郎腿歪在沙发上没点形象，和平日一样。她是知道自己的弟弟耳根子软、没主意，实在不是个靠得住的，没想到关键时候还能护着姐姐，总算这些年没白看顾。
她其实觉得和本地权贵结亲是个不错的选择，她弟弟懒，不是顶梁柱，也不会照顾人，除了脸没有别的吸引女人的地方。不过弟弟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最多她吃力一点，多养一个，反正这么多年也养过来了。
整顿了心情之后，风行雷厉的姐姐就出门收拾烂摊子去了。她是某公司经纪人，收拾烂摊子谈判都特别有经验。
系统跳出来，长长吐出一口气，“你一来就折腾。”
“怎么能是我折腾？”青川想到了什么，伸手掐住系统，“说好的义骸呢？说好的不用别人身份呢？结果还给我来个限制，B组以上限用。这也就算了，莫非我长着一张日常被绿的脸？第一个世界被绿，是凑巧。第二个世界被绿，是倒霉，怎么第三个世界还是被绿？我命里缺点绿色？”
“咳咳咳……巧合，都是巧合。下个世界肯定不这样。”
青川轻哼了一声，把系统丢开。
“现在发布主线任务：一，制作九十分以上锦绣罗衣十套，二，抓住十个被‘恶念’依附有犯罪行为却逃离法律审判的人，抓住‘恶念’消灭它们，并协助让犯罪者接受法律的审判。”
“什么？什么恶念？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我先把这个世界设定给你顺一遍。”
这个世界看着好像很普通的都市，其实，在黑暗中藏着一种叫做‘恶念’的东西。这种小东西很容易被手里有人命的心怀恶意的人类吸引，依附到人类身上，使得心中的恶放大，铸下大错。
但是想要抓住这种‘恶念’也容易，依附的人类只要对自己所做的恶事感到真心后悔，甚至痛哭流涕，它就会脱离出来。因为‘恶念’相当不喜欢这种后悔之类的情绪。
“这也算是一个日常任务了，之前也有别的系统的宿主进来抓‘恶念’，估计剧情任务都是此类相关。不过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别的灵异类事件。”
“我怎么杀死它？又怎么知道谁被它依附了？”
“有我啊！我可以发现，我可以杀死它。对了，还有精神力，也是可以的。”
“就算只有一点点后悔都可以？”
系统看了一下具体要求，“嗯……对。”
青川立刻满意了，点点头，“那还不算难。”惩恶扬善也是获得信仰的途径之一。相比那些教书啊、育人啊、植树造林啊，这个任务不需要很长时间的跨度。
唯一让青川有些犹豫的，是怎么让人后悔，是威逼利诱？是循循善诱？还是以暴制暴？
“咦？”系统声音略略升高，它金色的小眼睛突然看向沙发上坐没坐相的青川，“你做了什么？……你穿越第一天就把男主的养父母给拆了？！”
系统的语速就跟子弹一样，“按着剧情，三年后你姐姐姐夫会收养你姐夫朋友家的孩子也就是男主，你外甥是和他竹马竹马两小无猜，以后还为女主和他相杀相爱死去活来的痴情男三啊！”
“哦。”青&#183;养歪过男二&#183;川看着系统，表情一个大写的冷漠，“和我有关系吗？”
系统抹了一把脸，“你忘了这是散点任务？万一有谁的主线任务和剧情相关呢？上个世界你就隔空把女主坑了。”
“所以？和我有关系？”
系统还有些事没说，比如剧情里青川是女三的吃软饭舅舅，头上青青大草原，不得善终。这要不是死得太惨，原主也不至于马不停蹄就跑了。比如痴情外甥断了一条胳膊没了腿，生活从此天翻地覆，不得善终。再比如他倒霉姐姐觉得女主是祸害，对女主下手，被混黑男二盯上，不得善终。
还、还是别说了吧，宿主的脑回路和常人不一样，不定有什么骚操作，毕竟这是个第一天就拆了自己和姐姐两段婚姻的人才。
“主线任务你怎么想？先去考个刑警？”
“不，先去找个合适的地方，租个房子。”青川搓了搓手，“你看过电锯惊魂吗？”
系统：“？”
“我很早就想玩这个游戏了。”青川的语气略带兴奋。
系统：“！”
“开个玩笑，如今可是法治社会。而且，事实上……”青川摊开手，“比起玩这种游戏，我更想弄个怪物收容所一样的地方，就像是SCP基金会——我还给它续写过不少恐怖题材小说。知道scp什么意思吗？就是控制、收容、保护，和我一样正直。”
“……”呵，信了你的邪。系统想起了死不瞑目的张樵夫和答题恐惧的熊孩子们，表示不太信他的正直。
它再一次深刻反省自己挑选宿主的眼光，不，或许它们这一批的系统都有眼疾，隔壁那每日吃瓜喝茶的老爷爷学霸系统最近不是被新的鬼话连篇脑回路神奇的暴力萝莉逼成了‘监督小孩写作业的狂暴妈妈&#39;了吗？
肯定是制造的时候输入错误，要么程序有漏洞，总而言之，还是主脑的错。
婚礼的事解决得很快，姐姐一说绿色新娘家里就脸发绿，她又不是傻子，立马明白了。之后两家友好协商后决定各自婚嫁两不相干，对外口径一致，就说性情不合，发现不合适就果断分了。现在两人没有领证，法律上没有记录，因此这次虽然不成，但也没到结仇的地步。
接下来就是离婚的事情，姐姐特意请了长假，她要好好的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青川开始上课，锦绣罗衣，一看应该和服装设计服装制作相关，后来一看也确实如此。系统本以为还挺简单，艺术嘛，一通百通。谁知他上课后的第一个早晨，醒来之后就是恍恍惚惚生无可恋的表情。那感觉比被鱼甩巴掌还惨烈。
“很难？”系统试探得问。
“还好。”青川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前半节课一直往手上扎针，后半节课一直盯着走来走去的男女老少，一秒辨认身材尺寸。然后……其中几个女装大佬，几个男装大佬，几个特效变装……他们还全部顶着我认识的脸。”
青川用手抹了一把脸，整个哭笑不得，“我还看到了我自己，女装大佬你敢信吗？”
系统：……
几年不见，虚拟教室也飞升了吗？
“过几天我烧一套泥人出来，突然有了灵感。”
系统：……
看了一晚上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还能突发灵感，你也很神奇。
姐姐忙着收集证据打离婚的官司，她没什么时间看孩子，又不信任婆家人，所以小外甥就有青川接手。
这会儿还是暑假，幼儿园托班没上课，青川就带着小外甥去玩泥巴，他们在一个手工陶艺馆制作了很多泥人，电气窑煅烧，上色。
特殊道具他收起来，非特殊道具青川就拿到商品街上摆摊卖。如今不需要做泥人任务，所以泥人做得再好也刷不了积分，卖给系统太亏，不如摆摊。
小外甥跟着他，早上起来一起打老太太养身拳，白天出门溜达捏泥巴，晚上有时候一块儿摆摊，有时候逛公园。
小孩儿忘性大，何况有个好玩的舅舅陪着疯，各种不许吃的冰淇淋、巧克力糖果、饮料、炸鸡腿儿……随便吃！各种不许玩的马场骑马、真人射击、穿着小靴子跳泥坑、扔纸片假装下雪、电子游戏……随便玩！
他一开始还想念爸爸妈妈呢，后来都忘到后脑勺了。
于是，等姐姐终于打完离婚官司身心俱疲的回到房子里，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好像刚从泥潭里滚出来的泥人，一手一个仿真手枪，背对着她，坐在电视机前面疯狂打boss。
整个客厅那个乱啊，靠背随便丢，到处是脏兮兮的泥脚印，还有满地的各类糖纸，以及以前绝对不可能出现在食谱上的吃了一半的某鸡外卖全家桶。
姐姐：……
系统莫名同情，它想念一个多月前那个腼腆软萌的小男配。
姐姐带着熊弟弟和开始熊的儿子搬去另外一个城市。
之前工作的公司已经决定搬迁，新地址在另外一个沿海城市，离得太远带不上家庭，姐姐本来一直犹豫要不要换个工作，事业和婚姻起了冲突，不过现在她决定好了。
好工作那么难找，好男人满大街都是，所以还是换个老公吧。
她很快给孩子找了一个新的幼儿园，弟弟突发奇想说要学服装设计，和他本人的电子信息专业毫不搭嘎，但宠弟弟的姐姐还是答应了，用娱乐圈的一个人情换了一个服装设计师的打杂学习机会。
姐姐一开始对青川的新事业毫无期待，她做好了吃不了苦的弟弟坚持不了一个月打道回府的准备，没想到那个设计师对青川赞赏有加，表示这个青年人虽然是新手，但是很有热情很有天赋，本来说好没有工资，还是给了两千的保底工资。
姐姐都惊呆了，莫非这才是弟弟的天赋所在？她给介绍的这个设计师是老派设计师，顶级天王天后都找她订制礼服，才华和脾气一样出众，出了名的特立独行不好惹，没想到弟弟能得这位的青眼，别的不敢说，未来前途可期。
其实这会儿青川在设计师工作室的日子不是太好过，因为工作室还有很多正式设计师、实习设计师、设计师助理、打杂小弟等等。
老板脾气不好，最近还更年期，谁都不敢和她对视，结果这种‘整体埋头恨不得钻进桌桶&#39;的大环境下，青川腰椎盘不但凸出了，还凸出得很明显，从免费打杂小弟变成有工资的打杂小弟，这就特别惹眼。
他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老板转头就把青川忘记了，大家一看：这人没靠山诶，就找事儿了。
都是鸡毛碎皮的小事儿，倒咖啡，拿文件，找布料等等，什么都找他，简直忙得脚不沾地，但一天下来其实什么都没学到。
这倒也罢了，本来干的也是打杂的活儿，但大家还拼命把自己的错误往青川身上套，自己要的不加糖咖啡，心情不好嫌苦了，骂青川手残连个咖啡倒不好，自己要的某某色号某某材质布料，回来发现自己记错了，又骂青川没脑子，啧，就跟骂自己家的狗一样。
不，这年头的狗都珍贵，青川感觉自己被看得狗都不如。
设计室工作受娱乐圈影响严重，感觉新人连点尊严都没有的。
青川脾气不太好，他是那种表面看起来特别老好人特别绅士，其实肚子里蔫儿坏的类型。这点系统最有发言权。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看不得招惹他的人心情好。
连着几天，不是某设计师犯了顾客的忌讳导致订单取消还赔钱，就是某实习设计师出了纰漏把某某明星为某某展会定制的服装提前发在网络上，要么就是某助理把两个死对头号码搞错点了火……
这个工作室的主要消费人群是娱乐圈明星，这些纰漏一出，那些大脾气的明星肯定忍不了，现在老板心情也不大好，一气之下开了好几个人。
瞬间大家都消停了。
简直身心舒爽。
青川待在这里，其实就是为了以后可以名正言顺的设计制作服装，压根没想着抢关注。
毕竟他的任务是制作十套大师级服装，不是成为世界一流设计师，对技术有要求，对名声和别人的认同都没有什么要求。但是人太优秀就像是黑夜里的星星一样闪亮，天赋是隐藏不住的，这不就招了别人的眼了么。
真是无妄之灾。
心情愉悦的青川在虚拟教室开了一个电子信息技术课的班，原主学的太基础，需要深入专研。以前纯艺术生的青川对代码编程没有半点兴趣，现在……
嗯，电脑真好玩。

第27章
工作的第五个月，青川升职了，基本工资从两千升到三千，还能跟着拿奖金，这次不是因为老板赏识。
他参加了一个服装设计比赛，不是什么大的比赛，但也是省级的，有证书的，只需要提交几套设计方案不用动手制作出来。青川上交了三个方案，其中一款拿了一个二等奖。
因为这个，他升职了，变成了某正式设计师的助理，就算打杂也只需要负责这一个设计师的杂务。另外这个设计师做成的单子青川还能拿一部分奖金，多的时候一个月上万奖金也是有的。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性，男装大佬，长得是很酷，其实内心还蛮温柔的。她有时间的时候还会教青川一些基础知识，给他介绍入门书籍。
工作室有三个正式设计师，一个正式设计师带两到三个助理，实习设计师没有助理，但可以使唤打杂小弟小妹。
怎么说呢，小小办公室等级分明，就像是一个微缩的封建王朝。其实大部分设计师工作室都不会有这么明显的等级，这个工作室比较特殊，因为大部分客户来自娱乐圈，容易受到这种圈地自萌的小圈子风气影响。
这个新设计师是受影响比较轻的，她做事风格和长相一样的酷，设计风格也很剑走偏锋，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很不喜欢。但她却是三个设计师里最好打交道的一位，青川很早就观察到这件事，所以直接提出申请给这个设计师当助理。
老板有点好奇，因为三个设计师，对外名声是这个最不好听。“欢姐人好。”青川摸着脑袋笑得腼腆。这意思就是另外两个人不好咯？虽然是真话，但也太直白了，感觉另外两个设计师的脸被打得啪啪响。
青川就去了严欢的办公室，他做事还算细心负责，上面交代的事少有没做好的，又是温和大方的人，就算严欢冷着脸还是乐乐呵呵的。倒是对着别的设计师，甭管对方笑得多好看，青川表情都是淡淡，恩怨分明，特别符合他现在这种初出社会莽撞又低情商的人设。
如今另外两个正式设计师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但严欢偏就喜欢这种爱憎分明，她原来的助理太中央空调，明明是自己助理，却总想着左右逢源。所以青川一来，严欢就上心了，也愿意教些真东西，慢慢发展成自己人。
这样，青川的同事关系其实一直挺紧张。青川的姐姐是不知道这些事的，她就知道自己弟弟获奖升职，还准备考设计师证。
后来她带的小鲜肉要蹭红毯订做礼服的时候才去了一趟青川在的设计师工作室，这个时候他和同事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他姐过来一看，弟弟和谁都有说有笑，心里十分放心。
关系缓和是在一个十分意外的情况下。
青川因为需要一些模特儿练技能刷积分，做成人的衣服需要的时间太长工程量太大，所以他就想到了陶瓷关节娃娃。他找了瓷泥制作了一套的瓷娃娃出来，大概二十八厘米左右的长短，有中西内外的四种身材，男女都有。他自己留了一对东方娃娃，给老板和严欢都送了两对造型不一的，另外两个正式设计师一对，其余一个。
他那手艺，大师级别的，大家在时尚圈混，审美还是有的。
严欢特别惊讶，“你有这手艺，随便一个月都能收入六位数，怎么想不开从头学服装设计？我前年花了二十万刀定制的那对婚礼娃娃还没你做的这对好呢。”
也是这时，青川发现他们工作室从老板到扫地工，似乎都是娃娃控。以前没有单子的时候，大家就看看各种秀场视频，或者翻翻杂志，或者出门购物美其名曰找灵感。现在，只要得了空闲，大家就拿着碎布给娃做新衣服。
老板还向青川下订单，一只娃娃两万刀的价格。青川一想自己还能顺便刷钻石，就答应了。老板财大气粗，特意空出一个空间，靠墙修了两个娃娃陈列柜，还定制了一排的娃娃摄影背景墙。
因这额外技能，工作室的其他人对青川也有了笑脸，其中一个对青川敌意最深的还悄悄找他定制了一个萝莉脸成熟体的娃娃，每天女儿长女儿短。八尺大汉得了空闲就抱着个袖珍娃娃冒粉色泡泡，简直不敢看。
虽然做娃娃很赚钱，青川还分得清轻重缓急，所以除了工作室众人下的单子，他没有往外卖过一次。倒是给小外甥做了些陶瓷的汽车飞机模型。
离婚之后，青川仿佛就替代了‘爸爸&#39;这个角色。
做经纪人是很忙的，青川的姐姐有时候三餐都赶不上，白天忙一天晚上还要陪着熬夜，一天平均只能睡四五个小时。哪怕儿子的生日，她也只能匆匆的网上下单给孩子准备了惊喜礼物，又陪着新签约的小鲜肉全国飞。
家里请了保姆，但小外甥基本还是青川管着。他不忙的时候就在家里陪孩子玩，忙的时候也要抽空和孩子视频。
系统觉得青川以后一定会是好爸爸，但青川对此却是畏惧如虎。
“生孩子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下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青川一直觉得娱乐圈是个很奇怪的地方，他和这个小圈子接触越来越深，这种感觉就越来越明显。虽然都是工作，但他们做娱乐的就是能把自己的生活圈出一个小世界，自己制定规矩，自己执行。
像是一个被玻璃罩罩住的小小孤岛，有自己的王和平民。所有的人拿着相貌、天赋、背景、毅力做筹码，用出道前后，得奖多少，人气高低作为评分标准，胜者高高在上，败者匍匐在地。
偏偏这种等级次序又会随时变幻，得到的不肯失去，未得到的眼睛赤红，于是追逐着，也不断在灰色边缘试探。
工作室的助理都把精力放在‘辅助’的位置上，青川却有更大的野心，他做好了自己分内工作，就会把时间放到外面。如今他也不缺积分，青川基本上每个晚上都要上六个小时的服装设计课程。
身体不疲劳，精神却一直处在紧绷状态，系统都想劝他好好休息。
他在艺术工作方面还是颇有天赋，按他们老板的话说，青川审美很高级，不会特别剑走偏锋，但大部分人都会觉得可以。后来他接二连三的拿奖，最高拿了一个国际二类赛事的三等奖，在拿过国际一类头等奖的老板看来是还好，在设计师助理里算是出头的那个。
严欢不想浪费青川的天赋，她虽然看着很酷很另类，却是一个喜欢提拔后辈的人。所以，严欢有时会把自己手头并不是太重要的单子给青川练手，最后才由她把关。
青川独立设计的第一个客人是想要蹭红毯的十八线，因为买不起高订又不想将就，所以选择了青川这个物美价廉的新手设计师。
这跟赌博一样，谁也不知道青川这个初出茅庐的设计师会拿出怎么样的成绩单，可能很出众也可能像一坨屎，不过最大的可能是差强人意十分平庸。
这位新人长相英气硬朗，是女性里比较少见的美，青川并不想掩饰她这种特质。或许现在的审美主流不是很认同女孩子这种气质，但在时尚界人士看来，这反而会是她身上最闪亮的点，甚至掩盖过她骨骼宽大的缺点。
设计衣服要贴合主人的气质，相辅相成。如果遇上优势和劣势相冲的矛盾，那么就放开手去光大优势，在耀眼的光面前，别人不会那么容易注意到光下的阴影。这是虚拟教室的老师教他的。
学设计，思想格局一定不能小，哪怕是命题作文带着镣铐跳舞，也不能一开始就胆怯。如果一开始不明白，也没关系，给一个对象做设计，先找至少三个优势，围绕这三个优势设计三套不同风格的，再慢慢调整。
任何事，想要做成都不能懒。
人家只想要一套衣服，那么你给三套备选是理所当然的，这三套背后淘汰个十几二十套，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科技发达很多设计师开始使用电脑绘图，但业界还是很看中手绘的能力。
很多设计师习惯于随身携带本子和笔，随时记录一闪而过的灵感。这些日积月累的灵感会成为设计师最好的素材库，是真正的财富。
青川给出了三套方案，一套时下流行的透明纱裙配牛仔的元素，一套不落伍的黑色一体小礼服裙，还有一套他个人很喜欢，但风格也很明显不主流的银灰色裙。
那个新人很有想法，她没有选择中规中矩的两套，不顾经纪人反对就选了那套银灰色裙。
这条裙子是一种灰色带金属磨砂质感的布料制作，上身呈现军装制服式的严肃，下半身却像是收拢的雨伞一样，这种布料没有纱裙的柔软飘忽，反而如收鞘的利刃一样，哪怕隔着一层也能品出些许冷酷来。
这条连衣裙本身版型十分简约大方，复杂的地方在于纽扣、肩章之类的细节，还有那条三指宽的红色漆皮皮带。这是最正的红，也是她身上唯一亮眼的色彩，打破了整体的沉闷。
仅仅看稿子，这件衣服实在普通。但是做好之后一上身，配合着高马尾和长靴，还有姨妈红的大红唇，却瞬间让人眼前一亮。
强势、冷硬、严肃，这些主流认为不应该出现女性身上的名词，出现在这个新人的身上却和她特别的气质相得益彰，最后一抹红色画龙点睛，像是一道冰冷的寒光，从一众花花草草中横穿而过，一目难忘。
本来还有些不高兴的经纪人顿时说不出话了。
这衣服，这人，都太特别了。娱乐圈从来不缺少美，就缺少这点特别。
“这是军装的剪裁，肩膀细弱的女生反而穿不出味道。”严欢也是大加赞赏，“你把她骨骼宽大硬朗的特色变成了优势。这种灰色很漂亮，带着一点点金属色，若是重一点就要变成水泥灰，轻一点又显不出这种冷硬。”
她伸手磨着布料，仔细想着最近送来的样布里有这种颜色吗？看起来真是不错。
“我请辅料部的同事重新染过色。”青川说着拿出一个本子，打开之后发现两侧贴着许多四四方方的灰色布料，这些灰色布料几乎看不出什么明显差别，只有一片片贴在一起才能看出细微的不同。
“一开始的灰色太晦涩，所以融入银辉光泽，但是这样还不够。后来我看到一片叶子的背面，银色、绿色、灰色相互融合在一起，真是十分漂亮，所以加入了一点点绿。”青川说。
边上经纪人睁大了眼睛也找不出那加了一点点绿色的灰，但严欢立刻就找到了它。
她指着其中一块布料，“放在一起对比就很明显，果然显得活泼了一些。”
“？？？”哪里明显？旁边两个行外人默默擦了擦眼睛，你们搞设计的，眼睛都是自带显微镜的吗？
不论如何，青川在工作室交出了一张优秀的毕业卷，大老板宣布，今天开始他可以独立接单了。
这一条裙子系统评分七十三，不是太高，虚拟老师指出了很多缺点，比如裙摆的长度，腰带的位置，纽扣的样式和距离比例等等。这都是很细节的东西，有时候却是成败的关键。普通设计师看起来距离大师并不遥远，其实差了一个大级别。
青川整体感很好，细节弱一些，另外虚拟老师觉得他的知识量稍稍少了一些，需要加强。不要小看知识储备量，这体现着一个人接触的世界的范围，也体现了一个人的品位，你能想象一个没有接触了解过正式西方礼仪的人设计出一套合规范的西方名媛成人礼的礼服吗？
“有空的话，多看看书，多听听音乐，欣赏一些演出，参观一些展览，提升个人素养。”虚拟老师语重心长，就好像青川是个中途辍学的学渣，各种恨铁不成钢。
“……”青川从善如流，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大学，趁着还年轻混进学生队伍去蹭蹭课。
没来得及混进大学生队伍，青川的姐姐给他找了一个近距离欣赏京剧艺术的机会，“弟弟呀，听说你最近想要欣赏一下高雅的艺术？咱们国家的国宝大师闫老师你知道吧？小齐他们那个剧组不是在拍京剧的戏么，这段时间刚好闫老师过去讲戏，走，姐带你近距离观摩国宝大师的风采。”
去，不能马上去，得找个由头，就说去给小齐探班。青川的姐姐一开始想着买些奶茶，青川忒实诚，说要探班，自己熬了一大锅的川贝冰糖雪梨，想着能解秋燥。
行吧，熬都熬了。就是加了川贝味道略苦，青川的姐姐觉得喝的人可能不会太多，但还是用一个泡沫保温箱带着许多一次性杯子过去了。
小齐受宠若惊，他在这个剧组加起来戏份都没有一集，没想到经纪人姐姐还专门来一趟。当然他很快发现自己大概自作多情了，经纪人不是为他来的，是专门带着自己弟弟过来听戏的。
小齐看着那个据说是设计师，却比他这小鲜肉还要鲜嫩可口的经纪人弟弟默默蹲在导演那边，自以为不起眼却存在感十足的杵着。
一天，两天，三天，连着三天青川都准时在傍晚时分出现在剧组，带着他那诚意满满苦味浓重但确实润喉止咳的川贝雪梨汤。不但小齐突然起了危机感，连别的工作人员也犯嘀咕：该不会想要入圈先来探探虚实的吧？这一天两天三天，追星的也没那么勤啊。
这么想着，大家看青川的表情就不一样了。
青川对情绪十分敏锐，不过他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还是默默的观看闫老师讲戏，就像是认真上课的学生一样拿着本子时不时做个笔记。闫老师八旬的人，讲了两个小时就会累，一般他会有个学生上来照顾老人家，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人没来，青川就凑上去。
“闫老师，您请坐。”他打了伞把老爷子请过来，拉开椅子请他坐下，见他伸手揉着太阳穴，知道是犯头痛了，他的学生也给他按过几回，“您休息会儿？我给您按按头？”
“啊？”闫老师这时才发现这人不是自己学生，是个陌生的年轻人，他刚想拒绝，一双冰凉的手就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手指关节不知道按着哪个穴道轻轻一摁，“嗯……”
闫老师顿时就像是被撸了肚皮的猫一样软了骨头。
四周围大家还没散去，听见这古怪的声响都诧异得看过来，只见平日一向严肃的老爷子这会儿毫无形象的摊在椅子上，脸上表情陶陶然，嘴里哼哼唧唧的发出意义不明的声调，一副被梳了毛的老猫的舒爽样子。
而他的身后，那个漂亮的年轻人正在认真的按摩，修长玉色的手指十分专业得从脑壳一路按到肩膀，一边还说，“闫老师您这肩膀肌肉也太僵硬了，您是不是都没怎么有托举的动作？”
他的手指不知道往哪里一扣，闫老师猛地睁大眼睛，大家一骇，还以为老爷子整疼了要生气，没想到下一秒眼皮子又慢慢垂下来，弯成了一对特别和蔼可亲的月亮眼。
简直就像是公园里遛狗散步的老大爷一样可爱可亲了。
被骂了好几天看了好几天的晚娘脸的演员们发出了灵魂的质疑：假的吧？！
“哦~~”按摩完了，闫老师摊在椅子上一脸荡漾得不能看，嘴里还哼哼。要不是众目睽睽看见了，还以为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晚节不保夕阳红了一道。
看一向棺材脸的老爷子舒坦成这样，一直受着颈骨酸痛困扰的导&#183;业界原则&#183;演忍不住看向青川：这小伙子要是手法不错，也不是不能给个路人甲乙丙丁啊。
闫老师休息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觉得脖子这块简直像是换了老旧机器一样的舒爽，他忍不住揉了揉脖子，又扭了扭，转身对青川正色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啊？这手法哪儿学的，哎哟，我这请老师傅按得都没这么舒服，一点都不疼。”
青川：……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是在大尾巴鱼身上练出来的。

第28章
“闫老师好，我姓夏。因为听说您来这个剧组教学，所以求了我姐，厚着脸皮过来近距离欣赏一下。真不好意思，给大伙儿添麻烦了。”青川站起来微微鞠躬，态度十分诚恳。
“原来你还真是追星的。”导演笑了，因为青川来了哪个明星也不找不接触，大家就误会了，“嗨，我还想着你长得挺精神，往群演里一站也挺赏心悦目的。想着你要是有心，也不是不能凑个数。谁想这么个打扮靓丽的小同志，居然是你闫石头的票友，真是想不到。”
闫老师一听还有年轻人专门追过来看戏，心里老怀安慰，也不理会导演的打趣，“你会唱吗？唱两句我听听。”
青川红着脸很不好意思得说，“我是服装设计师，没学过唱戏，就只会听，这，没开口唱过。”
“嗨，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没学过就没学过呗。来来，我教你两句，以后出门也能吼两嗓子，可别堕了咱们票友的名声。你现在的年纪是大了些，但是想学什么时候都不怕晚。你把它当个兴趣、消遣，最重要的是，要学得开心，有滋味。”
闫老师就喜欢看年轻人学戏，这就是传承，是延续。
青川自己做过国宝大师，倒是理解这种心情。
“诶。”他便一口应了。
闫老师很高兴，开始教青川开嗓。
他用拳头在自己肚脐往下三寸的地方比划，“看到没有，这儿，气沉丹田。你用一个拳头顶在这里，深呼吸，有没有感觉这块儿气鼓起来？深呼吸，尽量吸入空气，上半身挺直了，胸肺到嗓子这一条线你得是通着的，声音才出的来。”
“张嘴，先别吐气，你把嗓子打开。笑，畅快大笑的感觉。”闫老师吸了一口气，张嘴‘哈！哈！哈！’每一个哈都往上一节，气息浑厚自带立体音效，近听震耳欲聋。
“真的好的戏剧演员，咱们几千人的大剧院，不用音响和话筒，一张嘴，每个字明明白白，门口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要用话筒，那话筒都受不了得破音，这声音从哪里来的？就是这儿，从你的胸腔里发出来。”
闫老师兴之所至，开口就唱了一段定军山里的唱词。
整个剧组都安静下来，就是平日不懂戏剧的人都忍不住驻足静听，享受着艺术的美妙。京剧歌剧这样的艺术，不到现场听感受不到那种气氛，那种强烈的感染力。
“来来来，你们都来，哈哈哈，用七个调发这个音。记得，把你的嗓子打开，就好像你立于泰山之顶，一览众山小，眼前开阔的感觉。”闫老师逮着青川一个送上门的还不够，把剧组里几个‘戏班子里’角色的都叫过来。
这个时候就很能看出私下有没有练习了，第二男主就交了一份很不错的作业，别的嘛，差强人意吧。最后是青川，他站直了身体，双手握拳，别的他不会，气沉丹田特别熟。
一张嘴，“哈！哈！……”
大家吃了一惊，青川看着挺新嫩的，讲话的嗓子也很少年，怎么一说唱戏，嘴巴一张就是这么漂亮的男中音，低沉浑厚还圆润，毫无初学者的粘涩感，气息还特别稳，气量足，几个‘哈’流畅异常，真如丝竹乐器一样美。
“可惜了。”闫老师拍着大腿，“这样的嗓子条件，要早个十年……嗨。”看到一个好苗子，却长歪了，老师傅简直痛心疾首，“你明儿还得来。”
“来来。”免费的大师课程，谁还能放过？“明儿我再熬些梨汤，这几日起西风，天气干燥呢。”
“原来这川贝雪梨你带来的，我道是谁这样下本钱，这么好的川贝炖汤喝。”青川带来的雪梨汤苦，捧场的人不多，都是些中老年，闫老师是其中比较爱喝的，他们这样学戏剧的都知道保护嗓子。一时间闫老师对青川感观更好了，年纪轻，做事不浮躁，还知道养生。
“您喜欢我明儿多熬一些。”
“行了，回去你把发声多练习练习。你底子不错，这要有一个月练下来，就知道怎么起头了。虽说误了些时间，你好好学，也能学点名堂出来。”
闫老师在剧组待了一个多月，青川也蹭了一个多月，后来闫老师走了还邀请青川去家里做客。
青川并不是每次都空闲，干设计的有单子的时候就特别忙，加班是常有的事。
有时候他就拿着自己的绘画板过来，闫老师给演员讲戏的时候，他若是没什么事，就拿起板子画一画。专业的和业余的还是不一样，看他画过设计稿的演员们终于相信了这是一个服装设计师，不是来抢饭碗的，再没一点敌意。
甚至有几个特别看得长远的，听说青川在那个颇有名声的服装设计工作室，且已经独立接单，对青川的未来都十分看好，彼此交换了联络号码，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话。
连导演都给他留了一个十分珍贵的私人号码——别看人长得不好看，挺磕碜，是大导演，要不也不敢怕这种历史题材电视剧。
不过他不是为了青川以后的潜力，纯是青川按摩技术太好——那双手简直有魔性，只要一按上去自己就飘飘不知所以然了。剧组有点面子的都厚着脸来请青川按过一次，按完之后这些大叔摊在椅子上喘着气，眼神飘忽，面色潮红，那场面……啧啧，特别想要打妖妖灵扫黄。
青川可以说是凭借一手推拿按摩就把这些业界老资格的大手都拿下了，害得那些年轻演员都忍不住犹豫起来：你说，要不要去学一门盲人按摩，技多不压身啊。
鱼：死得其所哉~
闫老师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青川忘年交，青川的姐姐惊讶得下巴都快吓掉了。后来一看青川手机里多了一串在业界很有名的幕后人士，甚至包括那个并不好说话的导演，青川姐姐的嘴巴已经合不拢了。
“难道川贝雪梨真的那么有效？能顺利帮助融入中老年养身班？”
她已经开始考虑以后探望剧组都带养身汤了，效果多棒啊，亲试有效。
青川姐姐不知道的是，青川不但融入中老年养身班，还强势挤进了娱乐圈——这个信息技术专业毕业，现在搞服装设计的年轻人去了一趟闫老师的家，就成了闫老师的挂名弟子，顺便亲亲热热的把在戏剧圈和影视圈混的师兄师姐都认了一遍——戏剧学院的孩子哭晕在厕所。
认亲那一天，闫老师在附近一个隐蔽性还不错，据说很多明星光临的饭店开了包厢。这酒店一楼二楼是随便开放的，人很多，三楼四楼走另外的楼梯，有另一个没有监控的出口，人就少了。
他一个老橘子皮是不在乎什么，但是弟子里还有两个老牌影星，总得照顾一下孩子们。
青川乖乖巧巧坐在位置上，看着人就站起来喊师哥师姐，特别有礼貌。
但是这世界上乖巧有礼貌的孩子多了去，闫老师的弟子们不明白青川这种大外行是怎么被老师看上的。当然，便是看着他清清爽爽的样子和大方得体的做派，师哥师姐们还是笑眯眯的恭喜老师收了新弟子。
闫老师特别注意保护嗓子，能不喝酒尽量不喝酒，所以大家就是喝茶。
青川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接一句，引出新的话题就继续安静蹲着。娱乐圈都是人精，他们看了一会儿就大概弄明白闫老师为啥收个外行——若是不看两人年纪和外表，就看他们两个谈话内容，简直像是两个退休老干部在说话。
闫老师也就罢了，他就是那作风，传统。怎么这个漂漂亮亮带着闪亮亮首饰穿着休闲混搭的时尚年轻人开口就是各种养生、保健、回忆当年？
闫老师的当年都是六十年前了，那会儿青川的爹妈都没出世呢，怎么对那个特殊年代这样如数家珍？
顾影后抽着嘴角，用肩膀撞了撞隔壁师兄，小声道，“这要是背的，那真是太拼了。”
说话间，两人的话题已经从特殊年代拐到现如今影视圈奇形怪状去了，然后又拐回到四五十年前的娱乐圈，又转到封建年代的戏曲。
“这都能接上话？”影后都惊呆了。
这两退休老干部吧？
就那痛心疾首的语气，一样一样的。
聚会一直到十点多才结束，闫老师让大弟子送走了，青川一晚上没去过厕所，就想去厕所放水。他出了门，一路顺着指示灯走到厕所，放水，洗手，收拾了一下衣着，准备打的回家。
打开厕所就撞到了两个人，一个涂着发胶的中年人，搂着一个神志不清的漂亮年轻人，恶意满满的情绪扑面而来。
“走路仔细点。”男人恶声恶气的，因为心绪难耐也没有多看青川一眼，半扶半抱着年轻人就往外走。
“宿主！恶念！我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恶念的气息，他肯定犯罪了！”
“……”青川看了下四周。
大概出于保护隐私的目的，如此上档次的饭店，却只在门口和一楼二楼走廊位置安装了监视器，三楼四楼还有出口都是没有监控的。如今三楼只有几间包厢透着光，连服务员都不会随意出现。
青川挽起袖子，从裤袋里掏出一对薄薄的蚕丝手套，慢条斯理的戴上，缓步靠近前面两人。哎呀……真是方便啊，各种意义上。
XX车站，一个相貌出色的年轻人半抱着一个棕色长发酒气熏天的姑娘，那手腕里还吊着一个袋子和一个女士提包，一边用手指嫌弃得捂着鼻子，一边抱怨着，“告诉你了，不会喝就少喝点……”这姑娘实在醉得厉害，鞋子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两只脚光的。
他皱着眉头，对着来来往往的出租车看了半天，伸手叫了一辆车过来，上了车，想一想又向司机师傅要了一个纸袋，对着女伴道，“回头可别吐出来，我刚置办的行头。”
司机师傅对这情景是见多不怪，很快就给他们找来一个纸袋。车开出十多里，在某个烂尾楼附近停下。如今已经是半夜十二点，路上没什么人，也没有路灯，阴气森森的。
青川把这个比自己还高大的‘女士’摁到一张落满落叶和灰尘的躺椅上，换掉棕色长发、女士风衣和那件罩在衬衣休闲裤外面的肥大连衣裙，从袋子里找出袜子、鞋子和休闲外套给他重新套上。
月光下，昏迷的男人眉眼精致得出奇，难怪招了豺狼。
“带回去也不方便啊。”青川随手把系统里买的女士装备丢进垃圾箱，没奈何，就从对方钱夹子里找了现金出来，把他往附近一间不正规无监控不用身份证的小型旅社一丢，就算完成任务。
“真是不错。”回去的路上青川还挺开心，“完成了十分之一的剧情任务。”
系统打了一个哆嗦，不想去回忆两个小时前发生的事。
两个小时前。
“你就在这好好休息吧。”青川从系统买了一件酒红色大码连衣裙给这个昏迷的年轻人套上，还有棕色女士风衣和一个棕色长发套，然后把人扶到一个没有客人的小包间。
至于另一个，青川把人带到对面，找了麻绳出来把人绑在椅子上，戴上眼罩，黄胶带封口。
他的身上带着钱包，里面有身份证、现金还有各种会员卡和名片。裤子的口袋里有车钥匙、房子钥匙、手机、雪茄、便携雪茄刀。还挺洋气，随身带雪茄，有一种尴尬的错乱感。
他还打开了对方的手机，这会儿已经使用智能手机，且有指纹、密码、脸部识别三种解锁方式。青川捏着他的手指点开手机，悠闲得慢慢看通讯簿和别的通讯软件。
全是不用重新输入密码直接登录方式，特别方便。
青川甚至找到了一个隐秘的文件夹，里面有许多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多数对象是昏迷或者被迫状态。“啧……”虽说早有预料，但这人数未免太多了点，好些还有点眼熟，是混娱乐圈的新人吧。
“还是娱乐圈好呀，随随便便就能找出符合要求的对象。这要放在其他行业，顶天了就几个偷税漏税的，没意思。”青川笑得特别灿烂，他把里面东西大致翻了一遍，把里面的照片视频都永久删除，这人要是有备份那没办法，要是没备份，也算给了别人条活路。
“宿主，你悠着点啊。”
“放心，我不会犯罪了，最多吓吓他。把恶灵吓出来就报警抓他。”
“是恶念。”
“差不多意思。”
看着时间差不多，青川用水把这人泼醒了。
“哈喽，晚上好。”青川现学现卖，用低沉悦耳的男中音和人说话，“初次见面，一来就做了失礼的事情呢。嗯，时间不多了，我们开始吧。”
什么开始？开始什么？
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的中年人还算镇定，只有额头的冷汗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对哦，你不能说话。那么这样吧，我问你答，说得对就点点头，不对就摇摇头，怎么样？”看着中年人不动，青川很好心的用手按着对方的脑袋手动‘点了点头’，“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中年男人：……
“你叫张天豪？”
中年人一动不动，不过‘人形测谎机’也不需要他开口，中年男人每一瞬间的情绪变化都会传递到他这边。所以青川只是笑了笑，“这个没错。下一个问题。”
“你是XX公司总经理？”
“你有妻子和一个漂亮的女儿？”
“你恶意迷煎、强迫、威逼他人和你发生关系？”
“几个？十个？百个？太多了数不清？……”青川闭眼感受了一会儿，“哦，太多了数不清了啊。你知道这是犯罪吗？知道，好的，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的受害者中，有未成年吗？”
中年人说不了话，但情绪上一下紧张起来，青川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有。”
一直勾起的嘴角这个瞬间用力往下一撇，他脸上再没有伪装出来的和善，整个表情都有点狰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沙哑得像是生锈的刀片，“好极了，好极了。未成年……未成年！你真是让人恶心，让人作呕，你tm还算个人？”
他的手抓住中年人的衣领，尤觉不解气，掐住中年人的脖子，几乎要掐断他的喉咙。他漠然注视着中年男人的脸变成绛紫色，脸上血管暴起，这个时候脸上反而还带上一点诡异的笑，欣赏着对方濒临死亡的状态。
“宿主，宿主，杀人犯法！”
青川一顿，他闭上眼略缓了缓，松开手，看那个中年男人张大鼻孔大喘气。
他的嘴角扯出一些说不出的邪气的弧度，“最后一个问题了哦，你的行为，破坏了别人的正常生活，甚至间接或直接导致死亡了吗？”
在中年人看来，这就是个自说自话的疯子。
之前对方似乎还没有伤害他的行为，这给了中年人一个错觉，这个抓了他的疯子，就像是之前闹事的家伙一样，嘴上再厉害，终究是不敢的，这些泥腿子……
但是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他放弃了这种自我欺骗，这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青川拿出那个雪茄刀，这是一个方形的金属片，中间一个圆孔，有一个机关，按下就可以切断雪茄，质量很不错，刀口十分锋利。他带着雪白的手套拿着雪茄刀玩了一会儿，忽然听到隔壁的隔壁有服务员打扫卫生的声音。
中年人也听到了，他拼命挣扎起来，但是椅子被青川用脚踩着，纹丝不动。
“嘘——”

第29章
“安静一点，咱们干坏事呢，低调，低调。吵着人多没礼貌。”青川笑眯眯的，看着中年男人狰狞的脸。
隔壁的服务员似乎出去了，去换抹布。青川看了中年人一眼，提起椅子和椅子上的人，拿上包，特别淡定的走出门，走到已经打扫过的一个房间，把昏迷的美男子也转移了一下。
系统若是有心脏，心脏都快跳出来，可是青川从头到尾都异常冷静，死死的卡着服务员换洗的时间把事情做完了，最多三分多一点的时间。隔壁又响起打扫的声音，那已经从左边换到右边，青川却微笑着看着中年男人。
系统默默在大脑中加持了背景音乐，诡秘恐怖的水琴声。
中年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还在挣扎。若是知道了，或许就会乖很多吧。
很快，服务员再次换洗抹布去了。
青川将对方一根手指套进雪茄刀的圆孔里。
“你这雪茄刀哪里买的，看起来很锋利啊。好了，咱们继续吧。”
“你知道自己在犯罪，那么你认识到这是错误的行为了么？你为此后悔么？”
中年男人抿了下嘴，僵硬着点点头，脸上露出哀求的表情。
青川的笑脸突然就冷下来，“你在骗我，我不喜欢这个违心的答案。……这个手指不要了吧。”他手指一摁，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拼命的摇晃椅子，却一点都动它不得，空气里只有他鼻子喘着粗气的声音。
系统：……
它看着青川给对方的手指割开一个深见骨的口子，撒上不知道为什么随身携带的盐包……还骗对方手指切断了。
“现在，有没有认识到错误，为此后悔？好好考虑一下再回答，你还有九个手指头。”
中年人颤抖着点了下脑袋。
“若是给你个机会，你还会做这些事么？”
感觉大拇指被套进什么东西，中年人颤抖了一下，发狂的摇头，眼泪流得凄惨。
“算不算？”青川在脑海里问系统。
“算。”系统的声音有点虚弱。
“那什么恶念还是恶灵怎么没出来？……诶？”正想着这个事，就看到中年男人的身上飘出一个黑色的影子，极快的速度就往门外冲，被系统一把抓住，直接就捏碎了。
这么容易？青川有些遗憾得把雪茄刀收回来，他打开录音设备。
“现在，把你做过的事，给我一五一十说一遍。记住，我不喜欢被欺骗，也不喜欢被隐瞒。”
“宿主，就这样放过他吗？他这种情况，没有了证据，要是没有被害人出面作证，法律对他都无可奈何，还有那些助纣为虐的律师，黑的说成白的，最会找法律漏洞，他就更加有恃无恐了。”系统想到手机里那些被迫害的男男女女还有些义愤填膺呢。
“那些照片视频留着也没什么用，虽然看上去昏沉沉的，但是没有反抗动作，没办法判断是否是非自愿状态。他很谨慎，没有留下明显证据，你看，有出现过未成年或者激烈反抗的视频或者照片吗？这些，他可以借口说是喝醉了之类的，法律在这种界限上一直很模糊。”
青川冷漠看着冷汗打湿了衣领的中年男人，“那些视频流出去，对受害者太不友好。比起正义的审判，可能平静的生活对他们更重要一点。”
“照宿主说的，我们岂不是对他无可奈何？”
“等一下。”青川说。
他们等了好一会儿，足有半个多小时甚至更久，等着这一楼层的全部房间都打扫干净，服务员的脚步声音再没有想起。
青川伸出一只手，对系统说，“麻烦给我个马蜂窝，活的，大虎头蜂。以及一盒剧毒毛毛虫。有没有那种可以吸引马蜂的香水？”
系统：……
“报复这种事，当然是当场就报了，谁有耐心等律师扯皮？法律才需要证据，我们只需要事实。”
青川把马蜂窝放到门口位置，自己退出来，半掩上门，就露出一条足够手钻进去的门缝，而他徒手抓着马蜂窝，只是很轻很轻，但就是这样，也有马蜂躁动起来了。
青川看了屋里一眼，香喷喷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来回摆动，色彩斑斓的毛毛虫在他头上爬来爬去，被香水刺激得十分不安。
“surprise~~”
咔擦！
他就直接把马蜂窝狠狠往地上那么一砸，然后轻轻关上门。
多么清脆的声音，就像是咬破焦糖布丁上面那一层焦糖的瞬间。
系统：……
你是魔鬼吗？
榴莲那么大的马蜂窝，不算最大的，但出来的马蜂还是很多，隔着门都听到里头的声音了。
“你这是……恶意伤人？”
“胡说，小马蜂天性使然叮人，小虫子被香水刺激蜇人，小动物的本能，怎么能叫恶意？再说了，又不是我养的，和我什么关系？我喊它们一声，它们答应吗？”
系统：……
系统想到里面男人干的恶事，还有无法得到解决的前例们，不得不承认。虽然有点不合法，然而真的身心舒爽。
一直等到时机差不多的时候，青川用男人的手机拨打了120，“你好，这里有一个病人被马蜂蛰了，情况十分危急，地址是……”
再打一个报警电话，“喂？妖妖灵吗？你好，我这里想要匿名举报，有录音……”
回去的路上，系统还在缓和情绪。
“没想到你会打救助电话。”
“你认真的？杀人可是犯法的事情，马蜂蛰了不及时治疗，好像还挺危险的。作为一个善良路人，我出于公德心给他打个电话，没毛病。那个手指我也给他紧急包扎了一下，都用盐消毒了呢，哪里有我这么善良的人？我为了世界和平，牺牲简直太大了。”青川摊摊手，表示自己是个有原则的人。
“你怎么想到的？用毒虫？”
青川想了一下，伸手打了个响指，“这种‘成功人士’，有钱有人，有一万个方法逃脱审判。如果我干了什么，首先呢，犯法的。其次，只要做了，总会留下很多证据。用马蜂毛毛虫就方便多了，不好查，还不会流血，最多就是个肾衰竭嘛。这样大大减轻了服务员的工作量，视觉上也不会太容易吓到人。医护人员也不容易，很辛苦的呀，不要再刺激他们的眼睛了。”
呵……信了你的邪。
系统想起宿主发病时候那个凶残样，缓缓吐出一口气，默默记录下：宿主禁忌第二条，未成年。
它清楚的知道，宿主一开始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例行公事，真的情绪涌动是在得知那个男人恶意伤害未成年之后。大概因为这个，才会想到放马蜂。因为这种事和家暴是一样的，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不弄到牢里去，迟早还有下一个受害者。
但是用毒虫真的是……嗯……纯粹为了折磨对方吧？
还是毒性比较大的，有致死危险的大虎头蜂，以及农村俗称洋辣子，真是不死也残了。
系统跟了两个世界，自认还是比较了解宿主，他这个人怕麻烦，一般来说，对自己不喜欢的事情都是一个解决方案，快速准确干净利落，不那么喜欢折磨人。他上一次这么变态得折磨人的神经还是熊孩子闹事那会儿。
那一次他还忍住了，因为对方都是半大孩子，这一次估计真的气爆炸了吧。
当然，宿主还是个有原则的人，肺都气爆炸了，还没有忘记给人留条生路，虽然这生路有点生不如死的感觉，但怎么着，也比玩儿完好。这么看来，宿主说自己是三观正直有为青年，也不能说完全错误。
所以，哪怕行为上有相似之处，本质上，他和反社会还是有明显区别。
系统如此这般自我安慰了一会儿，再一次说服了自己，宿主是个好相处的宿主。
“宿主，你能感觉到别人情绪变化，岂不是没人可以骗过你？”
青川脚步一顿，皱了皱眉，“大部分可以，但是你知道的，这世界上总有些神经病，脑回路神奇，就算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也没什么用，因为他们压根没有正常思维。”
系统忽然就沉默了。
虽然它很努力的说服了自己，但真心不觉得宿主就是‘正常人’，说别人神经病真的没问题吗？
“就像是古时候那些父母给女儿裹脚一样，打断了骨头，心里还想着我是为你好啊，真心实意的感觉自己是为了孩子好。以前遇到过一个宗教狂热粉，去同□□钓鱼，杀了很多人，他真心觉得自己在做好事，是在净化……啧，神烦，脑子不正常的。”
“怎么遇上的？”系统发现了华点。
“……高中毕业那会儿，打工体验生活。在酒吧端给盘子什么的，很有趣。”青川回忆起曾经的岁月，“因为客人一直失踪，警方也上门，就算我悄悄提供了线索抓住了人，人气散了，这个酒吧后来还是关闭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很厌烦这类人，只会破坏，破坏。”
青川做过就算完，再没去关注过。也就是有一次很偶然的听姐姐说起娱乐圈的新闻：她对头公司的某个叫做经纪人写作‘皮条客’的家伙的大金主，发生了某些意外，很不幸的遭遇毒蜂叮咬，手机里还有一堆认罪录音。脸残了，婚离了，肾脏衰竭了，工作辞退了，堪称年度十惨之一。
青川的姐姐随口那么一说，青川就随耳那么一听，两个人都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娱乐圈新鲜事层出不穷，今天家暴明天出柜，后天聚众吸冰，中年男人的惨状连个网络头条都混不上，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
尽心尽责的警察同志倒是追踪了一下案件发展，但那会儿没有监控没有留下指纹，长相也不清楚，实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唯一能知道的线索就是对方是个成年男性，力气很大，提一个男人轻轻松松，心理素质很强，隔壁打扫卫生都面不改色继续犯罪。怀疑是报复性行为——鉴于中年男主动交代自己的犯罪历史只为抓住对方，警方已经把一无所有的男人送进监狱。
这个时候，那个被中年男人用药物迷晕的娱乐圈新人也在调查之列，但这位兄弟完全是一无所知，他怎么昏迷的怎么出现在一个黑旅馆都是迷迷糊糊的，身上也没有什么别的指纹啊之类的。当时值夜班的旅馆招待员也忘记了扶着对方过来的人长什么样，因为太困了没有细看，这边也没有监控。
看着又是一个无头公案。
新来的警员用钢笔敲着纸面不想写报告总结，回头和同事低声说话，“要我说，就是夜路走多了见鬼了呗，活该他。这人以前被人告过呢，结果他自己一点事没有，律师三言两语就捞出去了，那姑娘可惨了，社会舆论逼得人没办法，一家都搬走了。她们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责怪犯罪者倒是责怪受害者？这都是什么变态畸形的思想，其中还有不少是高材生，学习学到狗肚子里，真是，我想到就气。”
另一个年轻人埋头写作，头也不抬，“气也没办法，咱们代表法律呢。不管对方是出于何种理由，犯了法是明显的事，既然犯了法，就要抓捕归案。成年男子，力气很大，心思缜密，心理素质极强，有一定反侦察能力……”年轻人说了很多义正言辞的话，手上的笔一顿，在心里默念着他的系统。
“像不像他做的？”
系统看着人数寥寥无几的直播间，磨着牙没好气得回答，“我怎么知道？”
“他最不喜欢别人欺负孩子，有一次还有些不高兴的说这种欺负孩子的大人应该让马蜂蛰死。”青年人自顾自说着，“可能是直觉。”
系统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爹，你是我亲爹，你有时间找男人，你倒是好好关注一下你的直播间哪，冷到北极圈了。男人连点事业都没有，你还好意思找对象？”
“唔……”年轻人沉吟片刻，“那下一次去高级娱乐场所扫黄打非的时候我报个名去卧底。刺激一下流量。”
系统的底线一次次逼退，所以听到之后居然还有点激动，“一言为定。”
“喂？小师弟吗？我你五师哥啊……小师弟，你现在有空闲吗？”
听着那边某位师兄的话，青川看了一眼桌子上一堆图纸，“有啊，师兄有需要，随时可以出发。”
其实刚刚接了两个单子，简直要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那位英气姑娘的战袍一出现在战场，着实吸引了不少眼光，她的经纪人还很及时的买了‘另类风情’的通告，青川就乘着这股东方在十八线艺人里有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物美价廉的设计师。
所以这次的某电影节颁奖典礼就有两个小明星找了他定制战袍。
不过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青川虽然不耐烦人际往来，但是不代表他就做不好，为了某个目的，他也是可以很体贴善解人意的。
这位师兄虽然不出名，现在也转行做后勤，负责服装道具，但论起在娱乐圈的日子，这位却是最长的，知道的幕后消息也多。经历上一次事件，青川如今对任务特别上心，这种肆意人间的魔鬼，逮住一个是一个。
而娱乐圈这种半白半灰的小圈子，消息来源最多，很适合挖掘一下。不定什么时候又可以找到一只外逃的小虫子。
他都迫不及待了。
青川最近已经盯住第二个对象了。可惜这人的反侦察能力实在出色，就算用上网络手段也找不出什么东西。他真的很佩服朝阳区群众，一个个火眼金睛，怎么能一报一个准？
“小师弟，你上次说会点书法？”
“还行，马马虎虎。”青川谦虚道，虽然是二甲进士末流，他这一手书法拿到现代还是颇能见人。
“小师弟，我最近不是在跟一个都市时尚剧吗？本来女主是有一个手替，就是画设计稿之类的，其中有一张得会点书法，谁知道不巧这两天来不了。但是呢，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你也知道那些机器租一天老贵，我这不就……”这位师兄和青川说着事情前后因果。
“你放心，我回头给你算双倍的工资。”
“哎呀师兄太客气了，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行行。”青川这样爽快，这个师兄也觉得有面子，连忙报了一个地址。
离着不远，青川就收拾了东西，把他常用的彩铅、马克笔、勾线笔等工具都装进工具箱里，提起就走了。像他这样已经独立接单的设计师不必朝九晚五，因为设计师的灵感是很奇怪的，说不好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又抓破头皮都想不出，他随时来随时走，只要最后能交稿定单子能成，大老板不管别的。
青川提着工具箱，坐了出租车一路去到那里。这剧组财大气粗，租了一层的闲置办公楼拍戏，他一路坐电梯上去，门口守着保安，不过他师兄已经交代过，所以直接进去了。
“师兄。”青川一眼就找到了他师兄。
“诶，来啦？”这位是五师兄，曾经出过车祸，脸毁了，不得不告别舞台，但是自己还挺努力，转而考了造型艺术的专业，现在专门做幕后。他拉着青川去找导演，“导演，人到了，金红服装设计工作室的设计师，专业，对口。”
这都市偶像剧的导演是个年轻人，看着也就三十多，但是双眼发黑胡子拉碴的，不修边幅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平白老了好几岁。他手里拿着一个白纸卷起来的喇叭，看着青川忽然眼前一亮，“年轻人形象不错啊。”不过下一秒他想起了这位是手替，“随便画画看，差不多咱们就上了。”
那书桌上什么都有了，他这工具箱倒是白带了。青川走过去，拿起勾线笔快速画了一张汉服元素的晚礼服设计稿，用马克笔快速上色，再用一根小号毛笔在边上写了两句李清照的词。
“好好好。”导演特别满意，“服装，服装，有没有备用衣服，先换一套。”
就来两个年轻姑娘，嘻嘻哈哈把他拖到一个布帘围起来的角落，塞给他一件女士长裙，特别邪恶的眯着大眼睛，“小哥哥长得那么好看，穿女装也漂亮。”
青川：……
他还真的挺认真的想了想，自己适合不适合女装。

第30章
男扮女装和女扮男装这种事，有毒。
很多人一试就上瘾，有一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感觉，仿佛分裂出了另一个性别的自己，特别神奇。
青川没穿过女装，但他一点都没有抗拒的意思，有些男士不好意思穿裙子，心里又有点好奇，就会半推半就的客气一下。青川不然，他没有那种羞耻心，就是光着身体都没有那种羞耻心，穿女装就更淡定了。
两个姑娘本来还想欣赏欣赏小帅哥羞臊的表情，结果人家落落大方的把裙子接了，还特别有职业精神的问，“硅胶套和内衣呢？有配套的高跟鞋么？我穿四十码。回头是不是还要化妆戴假发？”
直到青川拿着东西进去换衣服，两姑娘还愣神呢，这也……一个姑娘激动得撞了撞另一个姑娘的肩膀，“你说，这位生活中就是女装大佬吧？虽然高了一些，但是腰很细，脸也很漂亮，只看脸的话，女装毫无违和感呀。”
“不一定，成年男人想要扮女人很难吧，骨架啊什么的都掩盖不了。不过我们只拍手，不像也没关系。”
一般来说，想要毫无破绽的扮演另一个性别，都是要专门的训练过，因为在生活中，男人和女人，他们的用语、走路方式等等都有很大区别，硬生生的将一个性别的服饰套在另一个性别上，都会造成很大的‘笑果’。不过青川是手替，不需要像一个女人，大家对他的外形没有要求。
“不过啊，手替就算了，这个需要专业的人，背影替、身替又是怎么回事？她一集五十多万，就来露个脸？”这姑娘还是年轻，情绪显露在脸上，满满的不屑气愤，“要说演技也没好到可以要求特权的地步，一个人一时间接三部戏，也不怕累劈叉了？”
另一个女孩子却知道些隐情，“据说是经纪人私下接的，我上次看到她趴在洗手台那里就睡着了，是真的很累。她那个经纪人啊，出了名的……”她靠近同伴的耳朵说话，这时候布帘动了一下，她下意识看过去，整个人却愣了，连嘴里下一句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她的同伴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个人懵逼的看着眼前这体态曼妙的时尚女郎。‘她’对两人眨了眨眼，纤细的手指轻轻将乱发梳到耳后，一举一动带着现代都市女性那种自信优雅的风情，十四厘米的恨天高轻松驾驭，像是一只矜持的黑猫一步步靠近。
握草！
这谁？
“我觉得……”女孩子咽了下口水，“他挺不错的。”
“我也这么觉得。”另一个女孩呆呆回答。
重要的不是比大部分女性略大的骨架，重要的是那股风情，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进去的清俊小哥的影子了，这哪是换一件衣服，这特么是换了一个人啊。
其实走近了看还是能看出许多违和感来，比如粗大的关节、喉结、略硬朗的五官等等，这些需要化妆或者别的特效才能掩盖，青川的长相如果更加中性化说不定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目的，但他不是那种花美男的类型。
只是这样就足够让人惊讶的了，那个活泼的女孩子跳起来，两只手捧着脸表情特别夸张，“我的天，你怎么做到的？你刚刚走过来的时候……风情万种好吗，完全没想到会是一个男人。我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不得不承认，我输了。”
“刚刚走路的姿势，腰肢轻微摇摆带动脚步，看起来轻而软，其实对腰腹肌肉有一定要求，就像是猫一样，是T台女步吗？”另一个女孩看出一些端倪。
青川点点头，“观察得很仔细，女步，还有平日生活中看到的都市白领的姿态。有没有被吓一跳？”他眨眨眼，恢复之前的样子，这时候虽然还穿着女装，却已经完全不像女孩子了，就像是魔法一样。两个姑娘只看他略微调整了站姿和表情，就换了个性别，都感觉特别神奇。
穿着高跟鞋，尤其是十四厘米恨天高……青川特别心疼自己的脚，“你们女孩子平时都怎么走路的？我感觉自己在踩高跷，刚刚那几步差不多用尽我的洪荒之力了。”
女孩子们低头看他紧绷的脚背，可能没怎么见过光，比脸还白净，脚的骨架生得也纤瘦，骨肉匀称，踩着酒红色绒面高跟鞋，比鞋店宣传图上的脚模还漂亮。大一些的女孩子摇摇头，“长得精致的人就是脚丫子都比别人好看。……我们平时不穿这么高的，太有挑战性，不过四十码的只有这双。”
青川苦恼得看了看脚，“拍不到脚吧？”
“没呢，就拍手和侧面的背影。”
一听这话，青川立马把鞋子换了，做女孩子真的很不容易啊，今天他算是深有体会了。
这样连妆都可以省了，只用戴一个假发套。青川弄好之后就去找导演，大家看他一个一米七八的大高个挤在黑色小裙子里，走路还是标准男性姿态，怎么看怎么别扭，都哈哈的笑，只有两个女孩子没笑，不但没笑，表情还特别复杂。
“真想让他们看看刚才这小哥走出来的样子。就刚刚那腰肢摇摆像柳枝一样，还伸手撩了一把头发，卧槽，我这辈子估计都走不出这种姿态。男人妖起来，还有女人什么事啊？”
前头准备工作用了半个多小时，但真的拍只用了十几分钟，怕了青川速写、题字，手部特写还有侧背面特写。因为只需要坐在哪里，也没有什么站位之类的需要调整，很快就怕完了。
五师兄把五百块用手机转给青川，“下次一起出来吃饭？”五百块可买不到青川这么折腾半天，两人都知道这是人情。
青川点点头，“行啊。”
“宿主宿主，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变装？”
被惊艳到的何止是两个女孩，系统一路在他的大脑里大呼小叫各种蹦跶，“突然觉得宿主扮演女孩子也一定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宿主，你想要变女孩子不？我努力给你选个女孩子的身体？绝对漂亮五星级哦。”
系统一说到姑娘就激动，弯统无疑。
“嗯……不行，会有大姨妈，很麻烦，还要穿这么高的鞋子，感觉每天都在受刑。”青川对换个性别没有障碍，但是女孩子太麻烦了，他以前班里有个女生大姨妈的时候还会痛晕过去，然后还有不能大幅度动作，不能吃冰的刺激的……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哦，好吧。”系统有点失望，但是很快又恢复，“那么宿主有什么想要扮演的角色吗？就算是天使、恶魔、妖精都有机会。D组任务里偶尔也有危险度较低的奇幻玄幻世界，如果你喜欢，咱们下次可以改一个搜索条件。”
“再看。”青川已经一句话结束讨论。
他没有选择回家，现在差不多要吃晚饭，家里现煮有点晚，他看了看四周，找了一间看着还不错的苍蝇馆子，这间饭馆主打面食，上面的菜单三分之二都是面。
“你好，吃点什么？”服务员走过来。
“红烧排骨面，加一个煎蛋，蛋白要发焦，蛋黄要溏心。”青川说。
“好嘞，19号桌，红烧排骨面加一个蛋——五成熟。”服务员去找下一个刚进门的人。青川把工具箱放到一边椅子上，忽然觉得哪儿不对，侧身望去，一个高瘦的年轻人抬头看着他，传递来的情绪波涛汹涌，喜悦夹杂忐忑，迷惘带着执着。
“……”原主的暗恋者？
青川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他奇怪得看着对方，“你好？”
“上啊！去啊！你倒是问哪！”直播系统给他的怂货主人跪了。
“闭嘴，让我缓缓。”卫戈太不自信了，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认错了，这世界那么大，怎么可能那么凑巧……但是要是这么错过他又不甘心，万一错过就是永恒呢？
日子过去太久，那么多年，他有时候想着记忆里的叔都会觉得失真。那感觉像是一个人一直盯着镜子，很久很久之后很诧异的发现镜子里好像是另外一个人。
对面那年轻人看着像是刚刚长成的松柏，带着初雪清透的气息，长相已经完全没有相似处了，但是……卫戈一直记得，叔有个他自己也没发现的小特点，每当临近夜晚休息时候，防御心下降，叔白日的面具就会漏了一道缝，他会显得比平时更加绵软。
‘小戈，晚上吃面吗？加一个煎蛋，蛋白焦边蛋黄流动的溏心蛋。’
他的语尾，带着一种轻松的笑意，融合成一种撒娇般的鼻音，很细嫩的语气词，十分短促，短得像是幻觉，软软的，像是刚刚出生的小动物一样。
卫戈以为自己都快渐渐忘记，人的记忆是最不可靠的。但是今天，突然的一切浮现在脑海里，一艘小小的船，无论海浪如何起伏，它稳稳的停在水面上，刺激着卫戈。
“卧槽卧槽，你个怂逼，你不上我上咯。就你现在这贫困线收入，我特么是真的没有积分再追踪一个世界了。你要是这个世界找不到，下个世界基本就没戏。系统千千万，宿主如流水，你要不出手，日后别后悔。”
卫戈不怕系统的威胁，反正系统再威胁也做不了什么，但他怕自己这次错过以后就没有了以后。
他站起来坐到对方的对面，双手肘支持在桌面上，眼睛看着对方，声音压低了一些，只有对方可以听到。
他看着那个五官陌生的青年，“你喜欢骨边肉，你喜欢蛋白焦边蛋黄流动的溏心蛋，你喜欢饭前一碗汤……”卫戈紧紧盯着他，甚至用上了这个世界才学的微表情，可惜对方只是笑，表情没有任何能让人看出真实情绪的变动。
卫戈忽然就觉得很委屈，“叔，是你吗？”
青川的笑凝固在脸上。
系统在尖叫，“什么鬼？卫戈？你家那小崽子怎么在这？”
不只是卫戈会熟悉青川的语调，青川也熟悉卫戈的用语，所以他一下就认出来了，“小戈。”没有一点怀疑和犹豫，他一眼就确认了，这个表情熟悉的年轻人就是上个世界自己的养子。
“系统。”青川呼唤自己的系统，“怎么回事？他不是小世界的男二么？还能带着记忆穿越？就这么凑巧的穿到我对面？还是他也被选中了，也能变成宿主？”他可还记得，系统说宿主只能是源世界的高灵能者，卫戈明显不符合条件。
“我、我不知道……”系统比青川还傻呢。
青川喊了‘小戈。’
卫戈的眼睛就一下亮了，他的手快如闪电，一下抓住了青川的手，紧紧捏着，小声而激动的念着，“是我，是我。”
“咳咳，请慢用。”服务员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盘子出现在旁边，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紧握的双手一眼，嘴角就带起了十分神秘的微笑。
青川：……
“先吃饭，回去再说。”
“诶。”卫戈不舍得收回手，眼睛还是紧紧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一样。
吃完面，卫戈要回他姐租的房子，卫戈随着他一起走。
刚刚的‘认亲’让直播间的姐姐们狂刷了一波鲜花和糖果，青川那清俊脸蛋和两人之间气氛的变化尤其吸引观众的注意，直播系统眼看着三位数的观众短短几分钟飙升到四位数，且在二人回去途中没有任何掉落迹象，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卫戈想要拉青川的手，又像个小姑娘一般羞涩，犹豫了大半天，伸手拉住了青川的工具箱。
那工具箱的提手就那么点长，两个男人的手挤在上面，配着卫戈红得番茄似的脸和羞涩的小表情，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青川看着几乎要挤到一块儿的手，表情一言难尽，但是最后也是无可奈何。
两人这么一前一后，中间连着害羞的工具箱，前头那个明明矮一些漂亮一些，气场却很强，特别镇定自若。后头那个高高瘦瘦，手臂撑出肌肉形状，却低着头小媳妇一般。
这种将明未明的暧昧，还有冒泡的反差萌，吸引的不只是街道两边不明所以的路人，还有直播间嗷嗷叫的观众大爷们。
直播系统看着鲜花和糖果像是雨点一样，中间还夹杂超级高价的金色糖果，激动得都快心肌梗塞，恨不得用胶水把这两只手粘一块儿了，天长地久。
青川回去了，曾经是个小宝宝的小外甥这会儿已经是高冷的小学生，正认真的写作业。若不是平板有点发烫，青川差点就信了呢。他给人端了一杯牛奶，看着小外甥皱着眉喝完，才摸摸对方脑袋，“不许玩太晚，早点睡觉。”
小外甥就明白自己的小把戏没有骗过舅舅，特别心虚。
门外卫戈看得仔细，他眼睛有点红，和系统抱怨，“以前他都是这么喂我喝牛奶的，现在都养了别的孩子了。”
直播系统没理他，他很不高兴，宿主刚刚把直播间关了，明明人那么多气氛那么热烈，说关就关，“出息点，人家还是个孩子，你和个孩子吃醋？”
明明人前那么有范儿，怎么私底下这个德性？麻蛋，早知道多观察些时候，也不至于眼瘸绑了这么一个人前大佬人后恋爱脑的宿主，失算。
青川带他去了自己房间，他弯腰在柜子里找新的没有开封的内衣裤和备用睡衣。
卫戈盯着那露出来的细细一截腰肢和鼓起来的蜜桃形状，眼睛眨都不眨。他动了动鼻子，一管红色的液体缓缓流下来。青川没看见，两个系统看得明明白白的。
“邪魅狷狂……的痴汉？”匠人系统觉得自己得重新定义一下邪魅狷狂的含义，一边惊声尖叫，“夭寿啦宿主，你养的小崽子想要生吞了你，他脑子里肯定在不可描述得不可描述！”
“丢人啊，我什么时候绑过这么怂的宿主？一失足成千古恨。你有本事流鼻血，你倒是上哪。直接上，老子倒贴积分给你各种小道具小药丸行不行？”
两个系统不约而同的发表了对卫戈的鄙视。
青川特别无奈，他伸手捏住卫戈的鼻子，把他往卫生间带，“这一天到晚的，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呀？”
“想你。”卫戈回了一句。
“……”青川想了想，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自己清理了，我有话问你。”
又装傻，卫戈心里这么想，后面又得意得弯起眼角：他带我回家了。
和青川住过的卫戈知道青川有多抗拒别人进入他的私密空间。
直播系统忍不住翻一个白眼：
你有本事追踪暗恋，你倒是开口表白呐。
瓜怂！

第31章
卫戈出来的时候，地板上已经铺了一层软垫，还有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颜色很素净，是青川的喜好。
青川坐在书桌前的转椅上，“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直播系统尖叫起来，“不许说。”但是晚了，他的宿主在心上人面前宛若智障，简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但把自己的事竹筒倒水一样倒了个干干净净，还把直播系统给交代了个明明白白。
“……所以，因为之前的世界已经脱离形成源世界，我就有了绑定资格。系统特意选择一个个刚刚形成的源世界，也是为了躲开仇家。”
“麻蛋……”直播系统抹着脸，自己选的智障跪着也得辅佐下去。
“你傻了么？人家一点底都没有透出来你就把自己底牌全翻了？你还想不想要得到这人了？就你现在这样，这这毫无挑战性毫无魅力的表现，你特么单身一辈子吧蠢宿主。都教了你怎么攻略了，我前头那么多宿主，照着攻略少有不成功的，你简直是要气死我。”直播系统那个痛心疾首啊。
卫戈却在心里头冷笑，巧取豪夺？认真的吗？分分钟被叔甩在脑子后面啊。
卫戈的坦诚让青川颇为受用，心防更是降低一截，“我的剧情任务和你差不多，对象都是一种名为‘恶念’的东西。”卫戈的剧情任务是找到十个被‘恶念’影响绑架、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人，消灭他们身上的‘恶念’。他们的任务难度不在于操作，反而在于寻找发现任务对象。
“那，那个张天豪是叔做的么？”
“张天豪？”青川半天才想起这是谁，他皱眉，“查到我了？”下次更谨慎一些吧，他想。
“没有，我个人感觉像。”
“哦，是你的办案直觉吗？下次我有类似线索会告诉你。我现在做服装设计，也认识一些娱乐圈的人，那个圈子水深，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上次有听到一个传闻，古龙小说里的蝙蝠岛你知道吧？有个人在某私人小岛弄了个类似的私人娱乐场所，肯定有你要找的对象。”
青川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给卫戈看过就删除了，“不过这个难度比较高，可以作为最后刷怪副本，你先去找找那些偏远的女人稀少的山村，或许有收获。至于这个，等我查到更多的时候给你消息。对了，那个养生拳法还练着吧？”
“一直练着。”
“那就继续练。”青川站起身，看他拿着换洗衣服是要去洗漱。
浴室门一关，直播系统跳出来伸出短短的手指戳着宿主脑袋，“你个坑逼恋爱脑，智商跌破负数。嗷嗷嗷，我为什么想不开绑定你，我就是找个甲乙丙丁至少人家还听话。我跟你说，恋爱呢，是需要保持一点距离的，是需要一点点神秘感的，你现在这是作死你懂？”
卫戈只是笑眯眯抱着枕头嗅了嗅，“他和别人不一样。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一个万年单身统还是安静吧。”
直播系统遭受重创，一口血吐出来。
“再说，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
“是哦，你一个机关内部人员，四五年找不到线索，人家一个娱乐圈不搭噶的时尚圈分分钟甩给你一个大案子。你还想追人家？就这一无是处……你就想着吧。”
想到青川提供的线索，直播系统暂时撇开仇恨，摩拳擦掌，“话说回来，这要是真的，搞不好十个任务对象一次搞定，还能顺便直播捞一笔。”
“我有钱。”卫戈说。
“什么？”系统不明白。
“我很有钱。”卫戈再一次强调自己的优点，会赚钱，设定就是总裁大佬，所以不是一无是处。
直播系统想到他四五年间投资炒股赚的钱，陷入了沉默……好吧，如果机关干不了还能辞职做总裁也算是一个优势的话，那确实很有优势。
在浴室内，系统和宿主也在对话。
“宿主你怎么想的？你还让他住下？你疯了吗？你在引狼入室啊！”系统真想用手晃晃宿主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水还是豆腐，“你让一个跟了你一个世界的痴汉睡在距离不到一米的地方，你的心得多大？你就不怕半路睡死过去任其为所欲为了么？”
青川咕噜咕噜刷牙漱口，用毛巾擦擦嘴角，“你想多了，我养的我还不知道？最多就是偷偷在床头看一会儿，小戈是个保守传统的好孩子。不过我之前真没想到……今天突然一见，原来小孩儿已经养成了很棒的男子汉，大概是脱离了第一个世界的相处模式的关系，所以看得更清楚了。”
青川感慨了会儿，系统忽然心提起来，“诶嘿，听这口气……你不会在考虑要不要接受他吧？”
“暂时没有这个想法，但是要是发生了什么变化……也不是不可以。既然他也成了宿主，就可以陪我很长时间。我不喜欢太过短暂的东西，也不想一次次被迫适应新的对象。小戈又听话，又长情，又是我熟悉的人。若是我的热情不减退，或许可以持续很久呢。”青川对着镜子笑，镜子里那个男人跟个吸人精血的妖精一样。
系统一个颤抖，泪流满面。
平日宿主伪装得太好，又很另类的拥有底线和同理心这玩意儿，差点忘记了他们这种人是没什么羞耻心的，道德伦理都是随时可以丢掉的东西，活得特别肆无忌惮。别说现在不是养育者和被养育者，就算是，只要他想，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系统甚至有点心疼卫戈了，因为宿主现在压根还不知道什么是爱，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在可控范围内，不讨厌的人的长久陪伴。这个人可以是卫戈，也可以是别人。
“你，不觉得别扭？”系统想到宿主那个打开了密码锁的前女友，心说这性向转变得也太快了，毫无预兆。莫非就是当时受了刺激所以改了喜好？
“为什么别扭？”青川才奇怪呢，“既然我不准备要孩子，男人女人有什么关系吗？”
“就是……男性女性生理结构不一样啊。我瞧着卫戈攻击性蛮强的。”系统磕磕绊绊，纯情得不行。
哦~~
青川就笑了，“自己高兴不就好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系统：……
是我系统输了。
青川洗了澡出来，卫戈还坐在那里手足无措，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标准的好宝宝坐姿，“你不去洗澡吗？”
“哦。”卫戈僵硬得拿着白色新内内和青川的睡衣进去。他这个澡洗得格外慢，大半个小时才搞定，身上飘着青川常用的乳液的香气走出来，却发现主人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房间里给他留着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
卫戈同手同脚走过去，不知道该说青川是信任自己还是太过没有防备——虽然硬来他好像也打不过。他坐到卫戈床头位置，低头默默看了一会儿。
如今青川看着比他年纪小，皮肤白净，嘴唇是润润的珊瑚红，还比他略矮一些，暖黄的光下特别无害单纯。这是一个陌生的，更小一些的青川。
怎么说呢，好像那种距离感、权威性、以及伦理阻碍一下就淡了。他以前长大的时候，青川已经是成熟的男人，又是他的养父，所以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很新鲜。
“嗯……”卫戈的手指不小心碰到青川的脸，睡梦中的人轻哼了一声，继续睡。倒是罪魁祸首受了惊吓，连忙爬回自己的床垫上，盖上被子，心跳如擂鼓。
“……”两个暗中观察的系统。
出息。
没出息的卫戈一大早起来，熬了粥、煎了蛋、买了油条和豆浆，给青川留下一个纸条就走了。连昨儿用过的睡衣也带走了，说洗干净了再还给他。昨儿青川换洗下来的衣服已经洗了晾晒好，牙刷还挤好了牙膏。
青川抓着纸条挠挠头，“真贤惠。”真是一个居家好男人啊。
他洗漱完出了房间，发现小外甥正坐在餐厅吃早餐，眼睛看着青川，想要从他身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那人是舅舅好朋友？我们家没有客房吗？他还用舅舅的香波和胡子水，一身酸柠檬的味道。”
现在孩子都那么早熟么？青川伸手揉揉外甥脑袋，“想什么呢，吃你的早餐。”
“切，大人都这样，欲盖弥彰。”小外甥吃下最后一口面包，“我上学了。”他们小学有校车来接送，就在楼下，小外甥现在都是自己上下学。学校会把进出学校的信息直接发给青川姐姐，以保证安全。
坐公交车到达公司，叮咚一声，青川看了眼手机，小崽子给他发短信请安了，他回了一句‘好好工作’关上手机。门口的招待小姐对他抛了个媚眼儿，“早上好瑞恩。”
作为公司里前途看好的新星设计师，长相也不差，性情也可以，青川在这些招待小妹打杂小妹看来是相当不错的结婚对象，即便在备胎里也是名次靠前的人。她们不会时时刻刻的朝着青川抛橄榄枝，但本着广撒渔网的方针策略，对青川也会稍微不同一些。
“早上好丽莎姐。”
大美人招待被‘姐’噎了一下，但是看着青川无辜真诚的笑脸，能怎么办呢？笑得这么好看，只好原谅他啦。
幸好青川对公司里所有姑娘都是一样不解风情，特别公式化，所以丽莎心情还没有很糟糕。她快速整理了一下心情，“昨天你不在，女王陛下带了一个新人过来。就是……”丽莎翻了一个白眼，“总之，待会儿你就看到了。”
能让丽莎如此嫌弃，大概是个美人？
很快他就见到了新同事，和想象中不一样，虽然的确是美人，但是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还带着一个十三四岁刚好中二期的儿子。大美人吐着烟，扭着她儿子的耳朵，用着慵懒的嗓子骂着，“小兔崽子，你以为我想要你，再胡搞就给我滚。”
青川大概明白了丽莎为什么不喜欢她。丽莎对自己的定义一直是御姐，但是见了这位就看出差距来了，像是低仿遇上正品，被打击得七零八落的。
这个大美人脾气有些不好，不过同事来往也没有密切所以没什么关系，倒是偶尔听到她骂自己儿子，没吐脏字，只是听着挺伤人的，有很多否定、不信任。
她的儿子很安静，垂着头，戾气很重，也不搭理人，就算有母爱的同事发出邀请也是理都不理，久而久之就没人去找晦气了。
青川常常看到他待在角落，余光看着两侧置物柜上的娃娃。他的母亲就是服装设计师，他穿得却很随便，裤子正好，衣服却大了一码，全部都大一码。好像进了商店按着一套套直接买的，看着很昂贵，其实一点不上心。这孩子明显腿长，衣服和裤子不应该按着一套的尺寸买，服装设计师不应该犯这个错误。
“我听说那孩子是个私生子，送到他父亲家里又被丢回来，在学校里也不安分，和人打架被劝退……”流言在公司里传播，他们一开始还顾忌着大美人，后来发现她无动于衷，就开始光明正大的说。
青川就把那个中二少年带进自己办公室。作为独立设计师，他是有自己的办公室，虽然很小，但至少很私密隔音也不错。“以后你来了就待在这里吧。”青川找了很多零食给他，都是当下孩子喜欢的东西，却不见他什么时候伸手。
后来青川自己做了些肉松，他却很喜欢，原来和卫戈差不多的喜好。于是青川经常自己炸一些肉松，明明没有市面上卖的好吃，卫戈和少年却十分捧场。
这样，少年成了他办公室的常客，连他母亲都默认了。青川感觉找到了上个世界养卫戈的快乐，他就喜欢把这种一身刀锋的小狼仔养成可爱的咩咩羊。
卫戈不是那么忙的时候会来接他下班，他经常过来，大家就看出了端倪。
丽莎姐每每打趣他，“原来不是不解风情，实在是性别不对啊。”青川解释了，只是没人信，都觉得他们是那关系，大老板还公然称卫戈是家属。
时尚圈这种事实在常见，所以没有影响青川的工作和社交，甚至找他下单的人更多了——大家仿佛有种迷信，小众性向的人审美更高级。
大家一开始惊讶只是因为青川身上的直男气息太浓厚，一个个接受起来特别快速，甚至还有两设计师助理磨磨蹭蹭过来说是同类。
青川：……
“明天那孩子生日，我先定个小蛋糕。”青川趴在柜台前一个个挑选。卫戈一只手撑在柜台上，“你对他倒是真的好，生日礼物几个月前就准备了。”
“别闹。你都多大了？”青川选了两个蛋糕，“这个明天我来拿，要低糖动物奶油。这个现在打包。”
“干嘛买两个？”
“有什么办法呢？家里一个大的闹呢，这就是二胎的烦恼啊。”
卫戈一下脸涨红，不说话了。
这孩子生日很有特色，是在圣诞节，青川烧了一个陶瓷娃娃给他，是少年的迷你版本，五官体格都是一模一样的，大家一看就知道。娃娃大概十六厘米，放在一个漂亮的木盒里，下面有一个小隔间，放着几套衣服和配套的鞋子。
“你送我？”
“不喜欢吗？”青川挺想摸摸他的头发，又想到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都高，“他叫小王子。”
“很喜欢。”
“只要努力学习，一天比一天优秀，还有保护好自己，小王子，终有一日可以成为君临天下的君王。”
难得感受到如此开心的情绪，青川也很高兴，“当当当~~”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四寸的小蛋糕，白色的很普通的奶油蛋糕，有一个生日快乐的小卡片，撒着许多亮晶晶的碎糖片和金色糖球，还有一根彩色的小蜡烛。
“生日快乐，要许愿吗？”
“许过了。”少年直接吹了蜡烛，拉住青川的手，“蛋糕就我们两人分着吃么？”
青川点点头，“今天你最大，听你的。”
第二日，少年却没有来，大美人说，那孩子不知道怎么就想明白了，要上学。他已经上学去了。
“是吗？”想到没有孩子可以调节心情了，青川特别失望，但读书是好事，所以还是只能祝福。
只有卫戈很高兴，他不希望青川再养孩子，他希望自己是特别的。当然，这种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当着青川的面说出来，毕竟作为被养育过的孩子，既得利者，只有他最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直播系统早早告诉了卫戈他的身份，一个小说世界的男二号，少年凄苦，是个半文盲，中年虽然有成就，行事却很荒唐。老年过得很不好，不懂法被人坑了，身陷牢笼，死不瞑目。没有关爱他的长辈，没有知心的朋友和真诚的爱人，他一生都处在孤独之中，再高的成就无人共享，再悲伤的往事无人安慰。
是青川改变了他一生轨迹，令他少年有依靠，中年有陪伴，喜怒哀乐都有人共享。
系统问他，青川对他来说是什么。
是命。

第32章
三十二岁生日的时候，青川给自己买了一套高层公寓做生日礼物。新开盘的高级公寓，离工作室很近，附近有学校、公园和大型生活休闲娱乐广场。
这个社区的房子因为地理位置好，设计得也好，很受欢迎，几乎一开盘就卖光了。青川能买到是因为他买了最顶上两层，三十二、三十三层，打通变成复式。朝东，每层一百二十二平米，赠送十八平米两个阳台，每平米九千三，还花十五万买了一个停车位。
因为是顶层，打开门就是一个两百平的花园平台，可以体验种菜乐趣，还能晾晒衣服。
房子本来是三室二卫两厅的格局，打通成复式后改了一下。一层进来是大约五六十平的大厅，有旋转楼梯通楼上卧室和书房。一楼还有一个厨房、游戏室和盥洗室。大厅和大阳台相连，还是落地窗，所以通光很足，从阳台看过去就是本地一个大公园，绿草茵茵，有湖泊假山，除了准时九点半结束的广场舞，没有别的缺点。
从楼梯上去，有三个卧室和一个书房，其中两个卧室带盥洗室和阳台。二楼有门通向外面花园平台，两百平的花园像是小氧吧，还有玻璃挡板和铁艺桌椅，视线十分开阔。
总的来说，算是性价比很不错的房子。比本地的一些别墅实惠多了。
青川是全款买的房子，这些年他确实赚了些钱。娱乐圈的钱好赚不好赚得看情况，青川这几年做出了好几套上了头条的服装，在国内办了两次服装展，搭着大老板的线和国外的时尚圈子也联系上了，如今连新进人气小花也开始找他下订单，往往一件衣服就是十好几万，他可以拿其中七层。
一开始带他的严欢现在去了某国际品牌服装设计部，老板办了践行酒，大家好聚好散。青川没有跟着走，他这些年也熬出头了……嗯，说熬有些不准确，别人看着他都是顺风顺水的，一点苦头没有吃到，大老板特别看重他，当成得意弟子一般。简直事业爱情双得意。
比青川还顺的是卫戈，现在人家已经不是贫穷小警察，他辞职了，现在自己办了娱乐公司，大小也是个老总。他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注定吃这饭碗的人。如今人家手里收着好几个热门IP的改编权，名下不少从网络红到现实的网络剧和电视剧。然后人家还是一个很有公益心的商人，身为老总，别人都带着保镖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倒好，一马当先的破获了几起的拐卖人口案子。
大家说起他，都感慨不愧是公安出身，就是有觉悟。
也就几年吧，救了三四个山村的被拐卖妇女儿童了，帮助警方抓获两起走私器官案子，早早完成了剧情任务。果然是资本大佬啊，钞能力很强。
相比之下青川就惨了，大头都去吃免费三餐了，剩下的漏网之鱼基本都是资本大佬，身边跟着一个队的保镖，行程各种保密，哪怕出了错漏，身后一个律师团也不是吃白饭的，法律对这种人来说是可以利用的工具，权势施压，正义的天平时有偏差。他们就像是滑手的鱼，你知道是他，但你没有证据，对真正的正义之士来说，他们只能是看得到抓不着，真让人恨得牙痒。
“做贪官要奸，做清官要更奸……”系统沧桑得吐烟。
它正在努力说服自己，宿主是个好人，只是手法偏激了一点。它是个有坚持有原则的系统，不像是隔壁家那只，只会鼓掌六六六。
隔壁是卫戈，他是个大老板了，还是天天和小尾巴一样准时出现在青川的工作室接他下班，这么没名没分已经很多年了，狠心的青川一次都没有回应过。但是外界，包括青川的姐姐都默认了两人是一对，过年都会特意叫人过来过年这个程度。
为这个，卫戈和原主家人差不多没来往了，原主家人都比较传统保守，接受不了这个。卫戈也就多打一些钱给原主爹妈，算是进孝心了。至于别的什么兄弟姐妹旁系亲友，爱谁谁，打扰到青川，分分钟弄死，特别有大总裁那冷酷无情邪魅狷狂的范儿。
隔壁的系统是直播系统，自从第一次直播青川和任务对象的‘友好会谈’之后，直播系统再也没在卫戈面前说过青川的坏话，只恨自己跪得太晚，喊大佬的姿势不够标准。
上个被逮住的是一个专门把漂亮少年少女卖到国外的人渣，嘴里还说着‘送他们去外面享福’之类的跪舔番人的话。
“听说你们这种人应该叫二皮子脸，我来观察观察，是不是真的有两张皮。”青川这么说着，给人打了麻醉，用刀比划着说要先割哪里。他还拿个实时录像的手机给对方看，逼他睁大眼睛硬生生看自己怎么被剥皮……
当事人直接吓晕过去，醒过来发现自己的脸被纱布包着，密密麻麻毒虫噬咬的疼。
“小心哦，麻醉还没过呢。胆子也太小了，我才割了一半呢，还剩下一半。”青川哼着怪腔怪调的歌，“做过的事，联系的人是谁，怎么联系的，以前做过多少次，几年前开始的……一五一十说出来。否则，你还有另外一半的脸，你的身体，还有你的小兄弟。你知道人皮皮衣吗？”
他吓到崩溃，不但吓出了恶念，果然一五一十把知道的都说了。
其实，那视频里放的是录像，他脸上只是被很恶劣得划成千鸟格顺便抹了激辣的辣椒酱，而已。
一切搞定后，青川还很好心的报了警叫了救护车。那么辣，过敏了也不是太好。
这波操作骚断腿，事后医生倒了霉。那人把自己交代到监狱去了，但是一直强调抓他的人懂得解剖，那完全不是装出来的。于是县里甚至全省的外科医生、法医、医学院学生等懂得解剖的人都被排查了一遍，无妄之灾啊。
青川却还美美得给人设计衣服，甚至心情愉悦的表示这次之后自己对服装设计有了新的感触，然后果然评分窜到九十分。
匠人系统在角落缩成一团。唯恐天下不乱的直播系统抓着卫戈一顿摇晃，“我当年怎么没找他做宿主，你看看这流量，你看看这话题度，我要你有什么用？你就是条咸鱼。”系统狠狠鄙视了自己宿主之后就成了迷弟，只要青川做任务，死磨硬缠也要蹭直播，它就负责喊六六六。
今天的任务对象有点特殊，是三个少年。
青川对孩子总是格外的宽容一些，哪怕是已经从可爱的小宝贝变成可恨的小混蛋的孩子。所以他决定对他们宽容一点，子不教父之过么，为什么对孩子动刀动枪呢，对吧？
为了这个，青川特意烧了几个特殊道具。
迷幻玩偶（恶属性）：四级优良特殊道具，覆盖你的脸，呼唤你的名，一个小时内可以变身绑定对象。所以玩偶受的伤害都将折射在本体身上。
这三个孩子，在三年前还是不满十四周岁的初中生，他们和另一个孩子一起，四个人，用自制的危险物品炸了办公室，造成两个老师死亡四个老师终身残疾其余人轻伤，起因仅仅是老师没收了其中一个人的手机。
这种事本来应该很严重，毕竟自制危险物品还死了人，但是因为四个人都不满十四周岁，且四个人的家庭条件都很不错，有一个还是全国富豪排行榜上的家庭。
总之，因为各种因素，这件事在赔偿之后就不了了之的。每个死亡的老师赔了九十多万，受伤的也有五六十万，听起来好像很多了。但是，没有道歉，没有忏悔，没有悔过之心。
只有其中一个的家长，按着他家孩子的头一个一个的给人磕头道歉，之后每年上门拜访。为了扭转这个孩子的性情，这几年一直拉着孩子做公益慈善，青川也去看过，那个孩子已经在悔过和补偿，所以没有算入这个家庭。
但是另外三户人家，觉得赔了钱就足够了，舍不得对孩子说一句重话，或者就是指责孩子添乱找事。这三个孩子，便是换了学校和老师，也没有变好，还是一样欺负同学，甚至因为沾过人命，手段还要更加残忍冷酷。
就在半年前，这三个孩子再次聚在一起，他们把一件别墅改造成了布满危机陷阱的‘游戏室’，然后绑来热恋中的男女，看他们在危难面前如何垂死挣扎，如何上演人间至善至恶。
这三个人用他们打赌，赌他们在死亡面前是团结还是分裂。但不管是哪种结果，逃不过一个死。不过半年，已经死了三对情侣，他们的父母在善后，扫除一切痕迹，这令他们越发肆无忌惮。
“家里不好好教，只好社会教咯。”
青川给他们选择的地点是在一个烂尾楼。他假扮成清洁工，推着一个清洁车，在他们离开那些保安保镖的档口打晕了，装进垃圾车带过来。因为三人的学校不在一个地方，用了两天才把三个人收集齐。
青川给他们喝水，反正两天不吃饭也死不了，就是上厕所麻烦，只好让他们忍一忍，忍不住那就算了，脏得又不是自己。小孩子嘛，小时候还拿尿和泥玩呢，条件不好，多担待担待了。
这三个孩子每个人都绑在一把椅子上，两只手握着两个按钮，一个红色，一个蓝色，他们的前面有一个很大的显示屏，有六个分屏，现在还是黑的，待会儿就有影像了，是他们各自的父母。
迷幻玩偶可以百分百模仿绑定对象，所以屏幕里看到的就是完全是他们父母样子，说话也是那个声调的人。这些玩偶现在都很可怜得被限制了行动，手上脚上绑着定时装备。
在这些孩子身上可花了他太多精力了，要是没有悔改，真是对不起他这些日子的付出和期待。青川这样想着。
“各位同学，早上好。作业写完了吗？起床第一件事，三省吾身了吗？”广播里传出青川改变过的声音，非男非女，刺啦刺啦的伴着杂音。
“你是谁？你有什么目的？”叫得最早的是一个刺猬头的不良，脖子上有一个荆棘鸟的纹身，我们姑且叫他刺猬头。
“你绑架我们，是因为钱吗？你打电话给我爸爸妈妈，万事好商量。”第二个少年是个俊秀温润的校草，看起来像个大天使，其实是主谋啊，坏到骨子里。偏偏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被附带的那个，因为他不但成绩好，性格也不错嘛。
我们就叫他‘变脸’吧。
第三个少年是个运动少年，有着漂亮的体格和阳光色的皮肤，据说在学校里也颇受欢迎，哪怕不良，也有一群眼瞎的姑娘尖叫暗恋。是一个看起来很热情阳光，其实就像是阴暗处盘踞的毒蛇一样的人，所以，叫他‘毒蛇’。
“不行哦，上课期间，怎么可以打电话骚扰家长？不，手机不能课上玩，没收。”青川发出恶意的笑声，“今天，我们来上一节新的课，取舍。有哪个小朋友知道取舍的含义啊，可以举手发言哦。”
“你是谁？”变脸问，他的脸真的变了，变得好看多了，看，这扭曲的样子，多么真实啊。
青川就喜欢真实的孩子，所以他决定原谅对方没有举手就发言的错误，“我？我当然是你们最最可爱亲切的老师啦。是不是很惊喜？因为老师，是永远不可以对孩子进行体罚的，所以，你们不会受伤，是不是很开心？另外，下一次举手好吗？要遵守课堂秩序。”
“……”手脚都被绑住的三个人。
“现在大家都是孩子，生活在纯洁的校园里，没有经历过社会的苦和累，所以不明白取舍的含义。但是孩子啊，你们总是要长大的，总是要面对‘我还是你妈’‘工作还是家庭’这样的问题。没关系，今天我们可以来模拟一下，适应适应。”
“来，不要看老师，老师脸上有题目吗？要看黑板。黑板上现在有六个画面，分别是各位的爸爸妈妈，看到了吗。哎呀，都是十分光鲜的成功人士呢，能够教育出如此优秀的孩子，果然还是有理由的呀。初中就能自己制作炸弹的可是不多见哦，真的是超级有天赋，老师都恨不得在天堂给你们点一个赞咯。所以呢，因为你们爸爸妈妈的贡献，就以他们为题目。”
三个少年或许意识到了什么，或许没有，他们的脸色变得异常得苍白，甚至开始发抖。
钱，他们不缺，若是绑架尚且有希望，可若是复仇呢？
现在连他们父母都……
“我们，我们已经让法律判过，我们赔偿过了。”变脸有些干涩得开口。
“但是，你们没有认错啊。作为老师，教书育人，教书也要育人，但是没有教好学生，让他们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老师真的好失败……”广播里传出轻微的哭腔，甚至有眼泪掉落在话筒上的声音。
青川的手里拿着一个细长的教鞭，感受着那个老师最后留下的情绪，泪流满面。就算是因此死了，这个老师也没有特别的怨恨，他后悔，也是后悔自己抓了成绩却没有抓学生的品德，才让孩子们学坏了。这个老师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人生来就是坏的。
“没关系，现在还有机会，希望，你们在这节课能学会，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青川哭泣的脸上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意，“我呢，在你们的爸爸妈妈身上都放了一个很小的惊喜礼物，按着贡献的多少先蓝后红哟。嗯，哪个同学愿意上台演示一下呢？”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就像是窒息的自己。
“哎呀，怎么没有人吗？这可不行，一到老师叫人的时候就恨不得把头钻进课桌，这样怎么能学到本领呢？我们要更加积极的面对生活才对啊，就算做错了也没关系，你们还是孩子，未来还有机会的，社会对你们多宽容呀。既然没有人报名，那我自己选了。嗯，从左往右第一个，学生要有学生样子，打鼻钉多疼啊，下次看到没收。”
青川喊了刺猬头，他看到他一下变了脸色，笑意更深，“叮——听到这个声音了吗？这就表示，你的爸爸妈妈身上的小礼物，三分钟之后就会炸开，现在你有一次阻止的机会，红色是妈妈，蓝色是爸爸，你想要救谁呢？”
刺猬头别看长得那么酷炫，胆子是三个人里面最小的，他终于崩溃大哭起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想要多少钱都行，还有别的，房子，车，什么都行。你放过他们吧。”
“已经过了一分钟。”青川冷漠提醒。
他还在哭。
“已经过了两分钟。不按的话，就两个一起爆哟。”
终于在最后时刻，刺猬头选择按‘红色’，他选择了他的母亲。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的家庭特别有趣，无限溺爱的妈妈，还有冷酷严肃的爸爸。比起只会责骂的爸爸，当然还是他怎么都行的妈妈更好。
可是……
‘bong！’
显示屏里，却是他妈妈的那边忽然炸开，就是这么突然，然后画面一黑，成了黑屏。“抱歉抱歉，太血腥了，小孩子不可以看这个。其实没那么严重，就是两只手而已。”
真看就露馅了，炸开也是土块块，还玩什么？
空气很安静，有声音的只有完全崩溃的刺猬头，鼻涕和眼泪淹没了整张脸，撕心裂肺。
“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是为什么这么做？还是为什么炸的会是妈妈？
“哦，记错了，对不起。这个是老师的错误。”青川没什么诚意得道歉，口气特别像是当初这几个孩子的道歉。
‘对不起咯，我怎么知道它真的会爆呢？’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嘛。’
‘要多少钱？不就是要钱吗？五十万够不够？一百万？’
他哭得就像泪人儿，青川看到一团黑色影子从他身上起来，直到这个时候，才稍稍有些后悔吗？果然啊，疼在自己身上，才知道什么是痛不欲生。
“下一次老师肯定不会记错了。红男蓝女，没错没错，这次一定没错了。怎么样，白衬衫的同学？你准备怎么选呢？”视频里传出清晰一声‘叮——’
“做个选择吧~”

第33章
冷汗从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上流下来，他的嘴唇绷成一条线，最后却狠狠按下了‘红色’按键。这一按下，全部所有精气神都从他身上消失了。
广播里传出带着古怪笑意的声音，还有鼓掌的声音，“棒棒棒，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学生，就是那么冷静。就算知道妈妈很爱你，可是在利益面前，爱什么都不是。普通家庭的妈妈，和富豪的爸爸，真的是很容易的选择题呀。虽然老师不是很认同，但既然是你的选择，也只好尊重啦。”
‘bong！’
炸裂的却不是他妈妈，而是正对着屏幕破口大骂的他爸爸，两条裤腿炸成了烟花。
屏幕再次暗了一小块。
青川就看到替身玩偶的大腿成了土块块，成渣了。
这种伤害值折射到本体身上，至少是个双腿瘫痪呢，呵呵呵……
“surprise~~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广播里的声音如此恶劣，“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哟，我觉得你的妈妈是个好妈妈，她似乎捐助了很多孤儿院和敬老院哦，好人应该有好报的。所以呢，我没有在她身上放炸弹。红色炸腿，蓝色炸手。嗯……失去腿总比失去手好一点，是不是有点被安慰到了？”
“啊——你这个疯子！”变脸也疯了。
现在只剩下毒蛇了。毒蛇的心态已经崩了，他哭得就像个孩子——哦，对了，他才十六岁，的确是个孩子，差点都忘记了。哎呀，都怪他们太早熟。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同学了，前面的同学都没有完全答对哦，老师真的好失望啊。人世间就没有一点真善美了么？希望你不要再让老师失望了。我先检查一遍题目，真是的，老师就在题目里设置了一点点的陷阱你们就茫然了，这样可不行，做题要灵活呀。哎呀，老师还是爱你们的，这次真的没有任何陷阱了，蓝色是妈妈，红色是爸爸，仔细考虑清楚哟。”
但是毒蛇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他什么都没有选。
‘bong！bong！’
两个小屏幕同时一暗，而他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弃考？真是的，这就是平时题目做少了，一上考场就崩心态，这怎么行？社会大考场可是很现实的地方，就算不知道答案，随便选都要选一个呀。你这样就是放弃了自己，多让人失望？”
广播里的声音说出的话明明是痛心疾首，语调却异常喜悦，“来来来，现在老师讲解时间到了。我们来重复一下题目：显示屏上六个人，是你们的爸爸妈妈，因为你们父母对你们性情的养成做出卓越贡献，所以在他们身上安装了炸弹，按着贡献多少，先蓝后红。按键可以取消爆炸——第一个陷阱在这里，划重点，‘对性情养成做出卓越贡献’，白衬衫同学，你仔细看看呀，你的妈妈根本没有对你的行为的贡献，所以这个题目里没有包括你的妈妈啦。脑子要想一想转一转，好好听老师讲课。”
“第二个陷阱，重点，‘按着贡献多少先蓝后红。’，我不是说了吗？刺猬头同学，按着贡献多少，明明一直是你妈妈鼓励你什么坏事都可以用钱解决，杀了老师也好，杀了陌生情侣也好，通通好用钱解决的，所以蓝色当然是妈妈了。你呀，就被题目中的陷阱给迷惑了。下次可不许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了。我这里还要严肃批评篮球服同学，弃考是绝对不允许的，是最错误的，是没有道理的。”
广播里还在语重心长的说着，忽然语调一转，“现在，公布正确答案。”
“正确答案是：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熟的孩子当然是全部都选。所以，你可以按下红蓝两个按钮，这样，所有的炸弹都不会爆炸咯~~”
“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伴随着青川关麦的，还有他们最后的防线崩溃的声音。
直播系统显形在空气中，是个四四方方机器人的模样，还有一张显示屏的脸，如今它正伸出两支机械臂给青川按摩，“大佬，这个力度舒服不舒服呀？有没有轻了重了？有什么欣赏的音乐吗？我给你放音乐？喜欢纯音乐还是流行曲呀？”
卫戈：……
虽然是自己的系统，但从来没有如此谄媚过，心情复杂。
至此，青川的主线任务全部完成，一百万积分到手，但他的心情不是太好，还被那个老师的情绪影响着。他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才从那个状态脱离出来，“如果不会养孩子，那就不要生，孩子这样肆无忌惮，一半的错误都在家长身上。他们自己造孽，还要我们去让他们认错，嗤……你脸红什么？”
青川古怪的看着卫戈。
“……”因为你家的痴汉养子觉得你发病的样子都很带感啊。槽多无口的匠人系统在心里吐槽，两个人两个系统，只有它一个是正常的，一带三，臣妾做不到啊，带不动啊。
看过青川这模样的人不多，卫戈算是比较早的那一批，一开始当然是很惊讶很恐惧。十二岁的卫戈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正在塑三观的他就跟见了鬼一样，那个时代的人都淳朴，见识少，青川这种脑回路神奇的人不太多。
但是卫戈的情绪又比较特殊，他的祖父被那些人害死了，哪怕不是直接，也是间接，肯定有点报复心理。所以吧，心里又怕又爽，还有隐隐的崇拜，慕强心理，大家也能理解。
这种激辣的心情在心里默默发酵。就像是第一次吃辣的不适应，觉得嘴巴疼，发麻，还有一点点爽，但是不吃呢，想呀想呀，忘不了。
辣其实是痛的一种表现，但这种痛伴随着一种特殊的刺激，很多人就不知不觉的上瘾了，三日不吃辣就跟死了爹妈一样。
卫戈不至于这么夸张，但是心里面是不是还挺喜欢这种刺激呢……嗯，表情说明一切。
青川平日那种懒散温吞的样子他喜欢，这种神经质的样子也喜欢，特别不挑，接受能力特别好。
卫戈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没有在公司发号施令那种强A模样，明明比青川高半个头，还要低头在青川脖子这块儿蹭蹭，“叔。讲了这么久的话，嗓子疼不疼？”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粒清喉片。
青川张嘴吞下，特别自然大方，眉眼弯弯，笑得不知道多温柔，“真甜。”
青川这个大渣男，卫戈的好全接受，但就是不答应成为男朋友。也就是痴汉卫戈受得了这种‘吃完抹净不负责’的态度，这要换个人，分分钟换个追求对象，那么帅那么有钱还那么好，怕什么没男朋友是吧？但卫戈就是铁了心，把青川边上的人全给感动了。
直播系统一开始也不懂，它来得晚，看到的都是青川那温柔的表人格，所以一力主张巧取豪夺，日久生情。现在的它只想给当时的它一个耳刮子，是什么给了它勇气，让它想要对这种大佬巧取豪夺的？怕不是失了智？
这种分分钟翻脸的对象，光是完好无事的站在他的身边，就是一种胜利。换一个人看看，要是没有养育长大的情分，这么痴缠，早被大佬切片堆肥了。
卫戈已经走在成功路上，剩下就是时间问题。
考虑到每次直播青川，钻石就像是下雨一样，直播系统想要给他两扯一个证，绑死了，没错，就是这么现实。
“直播系统。”
青川一声招呼，直播系统立马站直了，“麻烦报警，把之前收集到的‘游戏室’的证据都传给相关政府机关。炸办公室的事情结束了，游戏室的事情还没有开始呢。不过，既然他们已经十六周岁可以判刑了，那我就不参合了，还是交给专业人士。”
三个孩子被救出来没有多久，又因为故意杀人进了监狱。
三人看到身体完好但四肢突然瘫痪坐轮椅的父母，又是哭又是笑，精神状态是彻底崩溃，加上没有了恶念的影响，居然全部选择了认罪，坦白从宽。
这三个家庭在本地算是有权有势的，所以事情闹出来还挺大，但是他们毕竟没有到只手遮天的地步，有看不过去的爆出他们过去的事，也有落井下石的丢上一堆黑历史，网络上几乎都在呼吁死刑。
对于那个绑架的，则是褒贬不一。
最辛苦的是警察叔叔们，上面给的压力很大，让他们找出那个‘复仇者’，民众的眼睛还盯着，虽然没有给了限时几天几天破案，但担子还是很重。青川都同情他们，他便和系统说，“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先去自个首？总不好丢下一堆的不解之谜给后人。”
“你要自首？”系统像是听了天方夜谭，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现在，我还没够呢。再怎么样，这总是个法治社会，犯了法，还是要走一走程序，否则一堆人学我，不是乱了套了么？哪怕法律有其局限性，在大环境下，法制仍旧是维护社会安定的重要元素。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我去坐个几天再走吧。”
也就是‘我做可以，别人做不行’，双标得可以。
“你不担心影响你的亲人朋友？”
“都那个时候了，我又没个儿女，就是有影响也有限。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所以这个世界还是不收徒弟了。”青川自顾自做了决定，“掐指一算还有二三十年，那会儿我是怎么样呢？”
他刚刚用了人情获得了一个在意呆利办个人秀的机会，连已经转去国内某一流牌子设计部的严欢都特意打电话恭喜了他。
如果这场秀成功了，他大概就够到了国内一线设计师的边儿，在四十岁不到的时候就能办个人秀，已经算是成功了。
说起来是阴差阳错，他无意去博取别人认可，但偏偏有人看到了他上次给一个歌手设计的‘星际流浪’服装，十分欣赏，然后推荐给了国外一个时尚杂志的编辑。
他就这么墙内开花墙外香，在国内寂寂无名，在国外却意外火了起来，这才意外得了这次办个人秀的机会。
青川还没有从工作室独立出去，很多人都说等他闯出名头一定会独立出去分割时尚圈的蛋糕。大老板很会做人，就算有这样的准备，对青川还是一样关怀备至，她甚至愿意把自己的人脉介绍给青川，让他的意呆利之行更加顺利。
其实青川自己也很重视这次走秀，他已经稳定在九十多分很多时间，需要一些突破。达到一流技艺和成为一流设计师从来不是等式，因为审美带着主观性，你无法让所有人满意。
青川的技艺已经被系统判定为一流，但在大众眼里，青川只是国内二流，和国际有一些差距。
两者的判断标准有些不一样，系统的判断标准更加广阔，这个时代却有其审美的时代性。青川的技艺达到了，可是审美还不够贴合这个时代的需求。
青川不关心自己是否可以成为大众眼里的一流，他想要突破。
想起上一次突破，由凡入圣，是因为他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情绪。
从很久之前开始，青川已经没有那么容易的产生自己的情绪，就算有，也多是很淡的。幸好他还有个作弊的手段，他可以感受别人的情绪，然后学习模仿，像个小婴儿一样学习做一个‘人’，完美融入别人。
直到，回忆打破他的自欺欺人，血色揭开真实。所有人本能拥有的东西，他却需要去学，岂不是怪物？恶意涌动，他只得狼狈避开之前熟悉的一切，他的亲人他的朋友，一个人生活。
恶意被压制在至深处，蠢蠢欲动，但真正探出头却是上上个世界。
别人死在手里，生命流逝的感觉还是不大一样。青川忽然就有了十分强烈的情绪——不是别人影响他的错觉，是真实的，切切实实从心里涌出来的感情。
喜悦又恐惧，向往又克制，善和恶在翻涌。
一个更坏更坏的他，堕落的他，在地狱的最深处，那黑暗无光处，睁开一双眼窥视着他，随时要将他拖入深渊。青川第一次那么明确的认识到自己心底最深处的人性之恶。
这么多年被各种情绪包围着还能安然无恙，可见青川的‘自我’多么强烈，他一脚就将潜意识里的‘恶’踹了下去，但那一瞬间的感觉还是留下了痕迹。
之后他制作了第一个特殊道具：面具。
窥视者的眼睛。
这次他想要突破，势必要从这方面入手——凝视真实自我。
青川设计了一系列名为‘我’的服装，其灵感来源于多重人格。素色制式严谨的高领长裙，背后却是如同沾了血的绷带边缘还有燃烧撕毁痕迹的大片空白。可爱甜美的裙子，上面远看如糖果的花纹却是一粒粒的药丸和滴血的针头。
斯文、温和、甜美、清纯……暴虐、狠戾、嗜血、虚伪……善和恶交缠在一起才是人性。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元素被设计师奇妙融合在一起的时候，产生的那种刺激却好像午夜十二点的一场噩梦级恐怖片。下意识的想要躲避，又忍不住偷偷漏出一条指缝。
这真是让人一看毛骨悚然的一个系列，就算是宿主吹的系统都很不能欣赏，别说其他人。大概只有同类审美的人才能一边揉着自己飞起的鸡皮疙瘩一边贪婪得看个不停还啧啧称奇。
恰好，办他牵线的这位时尚杂志主编就是这样的人。她很欣赏青川的这个系列，甚至要把其中一套衣服搬到他们这期杂志的首页，并且空出一页专门介绍了他这个新秀。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衣服，上半身运用贴身剪裁，几乎没有一根多余的线条，十分精炼大气，所用材料薄且淡，轻盈如精灵的双翼，带着一种脱离尘世的缥缈。下半身累赘繁复像是中世纪贵族的帽子，褶皱、流苏、立体花、铜钉……各种元素糅杂，恨不得布置成一座美轮美奂的花园，裙摆长长拖曳。
那淡金色头发全部梳起，神色淡漠的模特儿缓缓走来，仿佛看到一个精灵从喧嚣世界解脱出来飞升圣洁世界。她从一切喜怒哀乐中走出来，从繁华或贫瘠的世界走出来。主编称赞它是严肃的自我觉醒，脱离了低级趣味，精神完成的再一次自我净化。
这件衣服就这样出现在一流时尚杂志的封面，主编不吝言辞的夸奖这是精神的突破也是设计师本人的一场自我突破。从后面反馈的信息看，时尚圈认同这个观点的人并不少，虽然也有人觉得青川的设计十分怪异可怕。
总而言之，青川很顺利的用一场个人秀证明了自己。
不过他最大的收获却是，突破了九十九的界限，真正完成了自我突破。
一件命名为‘蛊女’的衣服，有着春日花园那样的优雅明媚的色彩，也有着暗喻的阴谋色彩，将毒虫元素破解再重组，令其拥有了足以登上领奖台的大方得体的轮廓，细看却能从雅致的元素里看到毒牙和鳞爪的痕迹。
最特别的却是脊背处如脊椎外显一样的淡金色金属骨骼纹饰，一路从脖颈到后腰，没入尾椎，像是外骨骼一样奇特。但这种奇怪的僵硬的充满了金属感的装饰，却给本来显得平淡柔弱的轮廓增加了一种力量感。当模特儿转身，现场有着相当清晰的吸气声，可见这个设计是个巨大的惊喜。
它在系统的得分是107。
一件特殊道具，令穿着的人额外得到‘虫的祝福’，受到攻击时伤害减轻10%，受伤后30%可能免疫毒素，他人碰触后有5%可能造成中毒效果。
“道理我都懂。”系统说，“所以为什么会变异成‘黑裁缝’？”明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变异成十分正常的‘随机增加力量、敏捷、防御……’的！
黑裁缝：一个喜欢从死亡和爱中选取元素的奇怪制衣者，仿佛身处蛹中，美丽在丑恶中将变未变，最纯洁的外表，隐藏着最深刻的恶意。他制作的衣服，丑和美交融，善和恶并存，或许这就是……人性。
人性……个鬼哦。
系统的咆哮声里，青川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第34章
所有人都以为，此次青川功成名就，下一步就是脱离工作室自立门户，但青川没有。他的说法是，自己不擅长处理各种琐碎事务，独立出去的话就要花费大量精力在这些并不擅长的事情上，而且他也不是那么迫切的想要打出自己的名头。
青川选择继续留下，他的声望对工作室是一种加成，同样也是资源。大老板投桃报李，她授权青川拥有他所有设计的所有权，还有更优渥的待遇，甚至随时脱离工作室的权力。
“如果哪一天我离开了公司，你再走吧。”大老板的年纪不小了，七十多岁，头发雪白，但总是妆容得体衣着合宜，优雅得老去。她的工作室有了继承人，她的女儿，但两人的理念不合。相比起设计师，大老板的女儿更像个商人，她不欣赏女儿的作风，却不得不立她做继任者——她只有这一个选择。
设计和纯艺术还不大一样，需要贴合市场，所以设计师会有很多困惑，不知道在艺术和市场之间应该找怎么样的一个平衡。大老板一直做得不错，她走高精定制路线，在娱乐圈风生水起。
她的女儿有不同想法，她想要双管齐下，一方面高精定制，一方面通过偶像效应推广平民款。这没什么错，但是推广平民款的时候势必要舍弃一些设计师本人很喜欢市场却不太能接受的元素，这就有些让人不喜欢了。
其实青川反而比大老板能接受一点，他一贯是个温和的人，也能理解大众审美的不同。所以对于推广平民款的事情，并不反对，就算修改得面目全非的是他的设计，青川最多也就是要求设计师不写他的名字。
于是工作室很快推出一款结合金属外骨骼的衣服，像是蝎子双螯包围而成的金色颈圈，长满骨刺的臂环，甲壳纽扣等等。居然还很受欢迎，销量很好。
其实已经完全不是青川一开始的设计理念，他最开始设计‘蛊女’，体现的是‘外柔内刚’，强调的是骨子里的强硬，无害柔弱只是伪装。灵感来源是职场拼搏的女性，柔弱的外在，强硬的内里，还有面对外界歧视和伤害的防御姿态。但现在推出的平民款，金属外骨骼更多的是体现个性、酷等等，是一种个性炫耀。
他还是没说什么，这是大家的选择，他只是提供了一种元素。
时尚圈不比娱乐圈，青川办个人秀的事在国内时尚圈是大事，人人关注，但在外面，不过是又多了一个定制晚礼服的选择而已。青川觉得最大的变化大概是，自己的称谓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老师’。哪怕比他还要大一些的人，只要社会地位不如，见他都是一句一个‘哥’，涨了好些辈分。
然后就是来自娱乐圈的邀约了。
某都市时尚剧邀请他做时尚顾问。
某变装改造综艺邀请他作为造型师。
他本来准备全部拒了，系统却跳出来，“是男主女主的第一次见面啊！我们去围观吧~”
差点忘记了，这个世界是作品衍生世界，还有男女主和剧情这种神物。
“男主都没有被收养，剧情还是原来的？”
“这倒不是，但是你要相信男女主之间的吸引力。我刚刚查过了，女主就是那个综艺的一个化妆师，男主则是其中一个改造对象。嗯，因为剧情改变，男主没有资助所以没有上大学，不过他有一张漂亮的脸孔，所以被选中参加这个综艺。设定是因为贫穷只能流落黑工厂打工的少年，顺利得话这次结束就会‘因为形象适合’参与某电视剧拍摄作为出道。在原剧情里，男女主本来就是影帝和他的专属化妆师。”
“设定啊……原来这种类型的综艺也有剧本么？”青川摇摇头，“行吧，最近也没什么事，带你去看看。”
这个综艺是某大流量电视台从日本买回来的版权，根据本土情况进行了改编，这是第一季。邀请的对象里有国内第一时尚杂志的主编、前世界排名第七的女模、青川这个新晋国内一流设计师、娱乐圈老牌造型师、以时尚感著称的当红小鲜肉。
改造对象二十人，一次五人，一季四次。
综艺打出的名头是二十八天大改造，所以每七天的录播剪裁成一集，四个星期是完整一期，一季的话是四期，也就是四个月。作为造型师，青川等人不需要每日出现，要求每个月至少出现十天以上，按季给钱。
“一季七百八十万？还是税后？”总算见识到娱乐圈的赚钱能力了，虽然想要赚那么多对青川来说也不是难事，但是四个月只要出场四十天就能拿这么多，还是让他惊叹了一下。难怪这么多人挤破了脑袋的往娱乐圈钻，别人一看这行那么光鲜亮丽赚钱又快，可不得失了理智？
签了合同，青川特意挤出了一些时间看了看同类型的综艺节目，他发现自己既没法像是那些综艺感很强的嘉宾一样八面玲珑，也没法表现出观众喜闻乐见的特质——比如恰到好处的龟毛、强迫症、反差萌等等。倒是想黑很容易，趾高气扬不屑一顾就对了。
“我可能红不了。”青川忧伤的和系统说。
系统：……
你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
过几日他们去录制节目，青川开着一辆低调的轿车出现，西装笔挺，头发有序中带着散乱，看着像是个商务人士。唯一能体现设计师的特立独行的就是手腕上带着的墨玉手镯，别说，虽然男人戴手镯哪里怪怪的，好看还是好看。
他自己左手一个三层工具箱，右手一个老干部大容量暖水壶。要不是门口小弟看过嘉宾的照片，险些把他当无关人员拦在门外。别的嘉宾进来，少说身边也带一个助理什么的，这位可好，自己一个人就来了，还左手右手满满，乡下探亲的亲戚一样，哪里像是一个时尚人士？
青川来得不早不晚，他是第三个。屋里坐着两人，一个扎高马尾的是转职做了设计师的前世界第七女模，她说起来是青川的后辈，所以看到他就站起来，“瑞恩老师，您来啦？”
“薇薇小姐，早上好。”青川又转向另一个方向，身体前倾微微鞠躬，这位是娱乐圈的老牌造型师，“魏老师早上好。”
魏国信是娱乐圈的老人了，带出的徒弟撑起娱乐圈造型界的半壁江山。他最擅长的是古装电视剧的造型设计，既有历史感，又不脱离现代人的审美，所做的造型大都古今皆宜。虽然外面的人对他不熟悉，但无论时尚圈还是娱乐圈，看到他都得称一声老师。
青川和魏国信是第一次见面，但青川的态度让老人家觉得舒服，他笑着说，“我知道你，小伙子很有想法。上一次你在国内的春季秀用了很多古典色彩，很鲜活又不失稳重。”
“谢谢，您能喜欢我很高兴，染色剂都是纯植物矿物提取，所以颜色会更加温和。您要喝点红枣茶么？”青川拿着自己的保温杯给两人倒了红褐色的红枣茶。他的保温杯很大，两千毫升的大容量，看起来就像是暖水壶。
一会儿，妆容冷艳但本人其实很健谈的国内第一时尚主编罗女士和号称最会穿衣服的当红小鲜肉江威也到了。罗女士倒也罢了，之前见过。江威小鲜肉是第一次见，不愧是最会穿衣的艺人，时尚又不失庄重，比青川还像一个时尚圈人士。
青川感觉到这个笑容满面十分礼貌的小鲜肉似乎和他有怨，表情可以训练过，但真实情绪很难骗人。没有见过面，却生了怨恨，真是奇怪啊……不过这世界上没见过他却讨厌他的人实在不少，这个信息就从大脑里闪了一下就丢在后头。
他们相互认识了，又休息了一会儿，这档综艺的负责人就出现了。
她将这档节目的具体流程讲了一遍，发了一张节目单子。其实给的自由度还挺高的，欢迎嘉宾发挥自己的个性，并不像青川一开始以为的那种很具体的剧本。
改造对象需要将近一个月，所以不局限在外形上的改造，比如发型、衣着。更深入还有姿态、生活环境、生活习惯等等。当然，一个月说要改变一个人有点天方夜谭，但是节目要呈现的，就是短期内你可以变得多么优秀这个主题，提升自信心，改变对生活的态度。
一开始节目组就把五个人选给了嘉宾，让他们内部商议好如何选择。当然，节目开始的时候还是要假意争夺一番增加节目可看性。
节目组精心挑选的改造对象，当然都是比较极端的类型，这样才有‘改造前改造后’的戏剧性。除了一开始青川留意到的‘黑工厂打工’的落魄男主，还有矮胖非主流少女、三个月没出门的死宅、五十次相亲失败的IT男、痴迷化妆但装束十分廉价不良的黑红伪娘主播。
“我喜欢这个，魏老师呢？”
“感觉这个年轻人有很大潜力。”
“那我就这个少女吧。”
大家像是分蛋糕一样把人分掉，青川选了五十次相亲失败的IT男。长相最有潜力的男主被前世界级女模薇薇选走，话题性最强的伪娘主播被魏老师选走，唯一的女性，非主流少女被时尚主编罗女士选走，剩下两个定位差不多的死宅和IT男。江威很有礼貌的请他先选，他就选了IT男。
相比起自我放弃一般的啃老死宅，当然还是IT男更让人喜欢。IT男的审美弱点在于千篇一律的直男装扮，从给的资料看，至少不是又懒又没有自控能力的。他甚至不需要扭转对方的直男思维，只需要多给出一些模板，就像是公式一样，直接往里面套就可以。
当然，因为如此，那些戏剧性、冲突、矛盾等等看点是没有啃老死宅足，注定话题性也低，但青川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名气，那么尽可以佛系一些。
他们走到另外一个房间，五位被改造对象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自是假意争夺一番，各自选定自己挑好的人。节目组给每一对都分配了摄影师和助理，这之后的四个星期都是他们跟着。除了伪娘直播因为需要化妆的关系额外多了一个化妆师，也就是女主，别的人都是一样的配置，不过他们都有自己的助理，不像是青川轻装上阵。
接下来节目组肯定要介绍赞助商。既不是服饰品牌也不是美妆品牌，而是一个老牌日用品，据说是大老板亲自过来。一个综艺赞助也要亲自跑一趟，很看中这次广告么？
“啪啪啪。”青川随波逐流的鼓掌欢迎金主大人，眼睛有些随意的往进口方向瞥。
？！
“系统。”
“诶，在呢，宿主有什么吩咐？”在自己空间刷电视剧的系统立马狗腿的在大脑里回应。
“小王子长大了。”青川的眼睛弯了弯，心情指数上升了五个点。当年那个狼狈逃窜像是被遗弃的猫崽子的少年，如今已经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了呀，从上到下散发着成功的气息，总是紧皱的眉间也少了那股隐而不发的愤怒和怨恨，看起来平和多了。
“小王子？什么小王子？”系统比青川还健忘，它半天才把眼前散发着霸总气味的成熟男人和当年那只小狼崽子联系起来，“嚯，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那个愤世嫉俗的青光眼少年长大居然这么优秀的吗？啧，时间真是伟大……他还记得你不？”
“早忘了吧。”青川想着，“处了半年不到。”
“你不是记着么？”系统说。
“哦，因为是可爱的小孩子啊，我当然记得。”
主持人说了些场面话，金主大人就走过来和他们一个个握手，别看他们在各自圈子里也是腕儿，面对这种资本大佬还是气短，甭管对方一口一个老师态度多么良好，这边是绝不敢轻慢对待的。
他一路走到青川面前。
青川伸出手，准备握一握，却不料对方握住手，手下一个用劲……嗯，没有扯过来，这就尴尬了。
‘稳如泰山’青川伸着手，表情一言难尽。这要多两秒，人就要被他一个过肩摔甩出去了，多不好意思啊，那么多的赞助费才凑出他的高薪，对金主爸爸这种脆弱生物是不是应有些爱护之情呢？
对方却笑了起来，比方才所有客气的笑容都真实，“好久不见，叔。”他上前轻轻抱了抱青川，四五秒才分开。
青川眉眼弯弯，“好久不见，小王子。”再不肯有更多的表情和话语。
但对方已然满足。
隐晦的视线像是针，一根根的扎在青川的身上，他连眼皮子都不动一下，笑脸依旧自然和煦，仿佛皮肉已经炼成钢筋铁骨，刀砍不进剑刺不进。
这边站着的五个嘉宾，哪个不是风里火里炼出来的？这点注目礼，连微风都算不上。
唯一让青川在意了一下的，是那毒蛇张开的毒牙——自隔壁笑如春花一样的江威那里传递过来，一波一波涨潮的大海一样的怨念。
“就好像我三了他。”莫非我进了他们之间的修罗场？青川忍不住反省了一下，但是思来想去，他和小王子怎么也有十多年没见，哪来的修罗场？好没有道理。
莫非以为他们当年有一段？
十多年前小王子还是个孩子啊，十三四岁中二的宝宝。退一万步讲，孩子难免不懂事，青春懵懂了一下，但大人难道也不懂事？面对未成年的越界，成年人唯一要做的就是拒绝。连这点自控能力都没有也好意思称自己是成年人？
这都能误会，思想真是太龌龊了。
“宿主宿主，我刚刚紧急查了一下，小王子和这个江威好像是副cp，小明星和大金主，设定是小明星是大金主唯一一点光明，大金主是小明星最大的偏执。然而现在姻缘线已经彻底断了。因为大金主已经拥有了一个阳光灿烂小花园，不需要蜡烛了。宿主，你的锅。”
青川：……

第35章
老朋友再见面，总是要出去搓一顿的。加上死乞白赖要跟上的卫戈，三人就近找了一间火锅店的包厢，推杯换盏，也说起自己这些年的事，都没有细说。都是成年人，习惯于自我解决，不再喜欢到处诉苦。
青川的事顺风顺水，仿佛上天给了一条没有崎岖和陡峭的阳光大道。卫戈说到自己的义警经历，就像是一个个传奇。小王子多是听，很少说。不，如今应该称国王了。
他生父一次性给了他一大笔的抚养费，他买下一个日用品的老牌子，几年就已经是业界龙头。他和卫戈一样，是天生的商业潜龙，有天赋，又拼命，总是能成功的。
“有时候，觉得扛不住了，我就拿着叔送我的娃娃看一看。至少还有人期待我的成功。我一直知道叔的消息，你一直没有离开那里，但是我也不敢靠近。说出来真是丢人，要是你已经忘了我该怎么办？想一想都觉得特别难过。”酒意上头，小王子也比平日话多。
“就是想太多。”青川评价道，“要不是咱们国家收养程序太苛刻，搞不好这会儿你得喊我爹。我也不是看哪个孩子都喜欢的，特别挑剔你知道么？宁缺毋滥。”
就喜欢那种一身反骨，一颗红心，血液里都流着岩浆的小孩子，赤子之心，爱憎分明，他们的情绪就像是他们的个性一样尖锐鲜活。
小王子举着酒杯没形象的笑着。
青川没什么烦恼，又是娃娃脸，老得比常人慢，这会儿看上去也就是二十五六。而小王子一贯是老成打扮，这一看他比青川还大一些，简直难以想象他喊人‘爹’的场面。
“也别太拼了，钱和名，差不多有就得了。想搏就去搏一搏，累了那就休息休息，除了工作，也应有自己的兴趣爱好，虽然还很年轻，但不要觉得时间还很多就去荒废，好生经营自己的人生，比经营事业更有挑战性。金钱和权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太多了有很多烦恼，少了又不行，你自己把握那个度。”青川突然老父亲心态，“要是遇上喜欢的，就去试试，人生苦短。”
这倒是青川的真心话，他不爱权势财富，追求的就是一个逍遥自在，随心所欲。
“是，受教了。”
一个长得嫩的谆谆善诱，一个老成的反而认真听从，看着十分怪异。偏两人十分认真，一个渴望来自长辈无条件的关注，一个一腔父爱无处发泄，可不一拍即合了？
卫戈举着杯子，想到他遇上青川的那一世。这个养父对自己也是纵容得很，慈爱包容威严皆有，几乎就是老父亲了。但是他看到的第一面影响太深刻了，以至于他越走越偏。所以终究做不成父子。
吃到半路，青川去了一趟洗手间。小王子朝着卫戈变了脸，“没想到这么多年，叔还是那么念旧。明明他身边有更多漂亮又知情识趣的人选。”
对缺少父爱又缺少母爱的小王子来说，卫戈就是那个和他抢关注的后爸，还是特别粘人随时随地刷存在感的后爸。
卫戈眼角一抽，他就知道……这小崽子以前就喜欢和他针锋相对，这会儿也乖巧不起来。“你叔喜欢那种品德高尚、才能出众还贴心明理的。我，品德高尚，能赚钱能卧底能扫黑，还贴心明理。”
“呵。”小王子露出一个假笑，“抢一个小孩子零食的品德高尚？”
“那零食有一半是给我做的。”卫戈也回给他一个假笑。
“听说你家人跑到叔的工作室给他难堪了？连自己的家人都没有搞定，有什么资格谈恋爱？难道和你谈恋爱还得包容你家人朋友的刁难？恶心不恶心？”小王子露出一根刺，往卫戈的伤口狠狠扎一下。
“以我的名义伤我喜欢的人，不是家人。”卫戈可不是那种举棋不定老好人，他已经不和那边往来，除了准时打过去的钱，没有联系。他那些兄弟姐妹找了记者，想要用舆论压服他，外界说得难听，甚至连累到青川，这些他都知道。
卫戈一度怀疑青川因为这个恶了他，所以不接受他。但如今看来，青川一点没把这些言论放在心上，他不接受，纯粹还没有感觉……没关系，来日方长，这个世界不行，还有下个世界、下下个世界。
当然，这种事卫戈是不会告诉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大侄子’的，反正青川不说，就没人知道他们其实不是一对。
小王子还想说些什么，门锁转了两下，他立马朝着门口灿烂一笑，“回来啦？”
第二日各自都有工作，所以三人没有喝得太晚，十点之前就回去了，门口就有代驾司机，一路倒也平安无事得回到家中。
青川坐在沙发上，抽出一张湿纸巾擦脸，让自己精神了会儿。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客厅纱窗那里透出些灯光。楼下的广场十点之后就寂静无声了，彩灯也暗了，就留下两盏路灯。所以这光是马路街道上漫反射过来的，并不亮，只是模模糊糊的给房间打上一层虚影。
“系统，你说我下个世界失个忆怎么样？将我按在即将生化的受精卵里，像是普通孩子一样长大。”
青川突发奇想，系统却被炸出来，“你想什么呢？作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
“人是由记忆组成的。我想知道，没有了过往的记忆，重新开始会是什么结果。至于系统任务，倒也不用紧张，你可以设定一下，二十岁解锁封印，二十岁，来得及。”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下个任务世界可以选C级世界了。还是你准备继续停留在D级？”
“C级。”他毫不犹豫。
系统呵呵冷笑，麻蛋，自己选的宿主，跪着也得辅佐下去。
“别的好说，系统任务我做不了主。上面自动给你发送任务，还有每日福利，我充其量就是个实施者。”系统实体化，坐在青川的肩膀上，“怎么突然间有这个想法？你这个世界还没走完呢，就想到下个世界了。”
青川闭上眼，让自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任务完成，技能刷满级，我不知道自己继续留下来有什么意义。”
“任务者综合症。”系统抛出一个名词。
那些成熟的任务者，经历过无数内心波折之后，慢慢的可以将小世界看作是一次旅行，远方的风景多美丽，完成了任务之后就失去了吸引力。他们不将小世界看作‘真实’，自然也吝于投入感情。这样日复一日，就像是恩客之于女伎，不过逢场作戏，面上爱恨情仇，内心却十分麻木。
这样下去，终有一日受不了自我毁灭。
主脑对此也有对应方法，设定等级，一级一级的增加难度，增加福利，然后鼓励团体战，开放玩家社区交流群……就像是游戏商为了留住老玩家加大游玩可玩性，是一个道理。
每一组都分简单、普通、困难、噩梦四个级别，任务难度一级级加大，需要投入更多心力，任务者综合症会慢慢消失。
对大部分任务者来说，难度一点一点上涨是很合理的，但是青川的起点有点高，别人耗费一辈子未必可以刷到满级的技能，人家三十多岁已经刷满，已然巅峰。产生厌烦情绪也是可以理解。
系统经历过上百宿主，青川的综合水平不是最高那一个，但他的优势太明显，运气更是逆天。他不懂人情世故，却有情绪同感这样的外挂，第一个世界就捡了养身拳这样的通用型金手指，还给它修改到更高级别的精神力秘笈，导致武力极高，本身还自带艺术天赋满级。任务完成得太过容易太没有挑战性，这不就早早进入疲惫期？
“行吧。”考虑再三，系统同意了，“攒够失败的积分，下个世界，让你从婴儿开始，直到二十岁。你真是……哎呀，翻车了别怪我。要和卫戈说一声么？”
“不用，他愿意就跟，不愿意也没关系。”青川看得特别开。
“那你，这个世界……”
“至少做完这个综艺，总得有始有终。”话语间不提姐姐外甥、师傅朋友还有刚刚才见过的小王子。他就像是一块石头，见面的时候真情实感，一旦看不见了，感情迅速冷却，捂不熟。
但系统还是心疼自个儿的宿主，谁家的谁疼。别人当他养不熟，事实上他只是太认真。谁人都称赞卫戈痴情一片，宿主解释过，但是连身边最亲的姐姐都觉得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所以现在别人怎么误会，他都不解释。
系统知道宿主的正直，他是个明白人，看得明白，想得明白，有些固执的天真，没有感觉，无论如何都不能妥协，宿主的不接受是对彼此的负责。
宿主和卫戈都明白，也默认了的事，总有局外人跳出来说三道四。人类真是复杂又严酷的生物，心性稍微弱一些，都不知道怎么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
系统有时候想一想，看着开朗其实孤僻的宿主，这么逼着他一次一次的去不同世界开始走到结束，其实也挺残忍的。有些宿主就喜欢游戏人间，他们能在这一次次的穿越中得到乐趣。但他的宿主似乎更能在创作中得乐趣。
所以主线任务完成，技能刷到满级，他就无所适从了，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乐趣。
无论私底下是怎么样，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大家还是很负责。青川也是一样，昨儿还一脸厌世，今天就已经精神奕奕的去了IT男的家里。对方姓廖，目前独居，就住在他正在还房贷的这间高层公寓里。
一百平米多一点的面积，作为一个工作繁忙的单身汉还算是整洁有序。他一天都在公司，经常加班就住公司了，所以家里没有太多的东西。据说是买的精装房，当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冷冷清清没什么生活气息。本来阳台上还有些朋友送的盆栽，如今死得差不多了，只有生命力强盛的仙人球还苟延残喘。
“实在没什么时间照顾，忙起来连饭都忘记吃。”
“有考虑过养些小动物吗？”青川问他。
廖先生捧出一个四四方方透明盒子，里面有一个特别高科技的3D立体小猫，做着各种撒娇卖萌的动作，“我养了一只猫。”
“……挺好的。”青川干巴巴的说。
他去看了对方的衣柜，其实衣服不少，除了他自己选的各种T恤和休闲裤、牛仔裤，还有他母亲买的一些。其实他母亲眼光很不错，选的一些衣服好搭配又很时尚，但是基本很少穿。
“都没什么时间。你让我站在柜子前面，花一天都找不出大家想要的那种时尚搭配。”廖先生苦笑道，“我不太明白，衣服和裤子穿着舒服，不失礼，不就可以了么？正式场合也有西装，平日可以随便一点啊。”
青川就明白了，这就是思维差别，不是没有审美，也不是懒，“其实就像是做数学应用题一样，这个类型用A公式，这个类型用B公式。不同的社交场所，就需要不同的类型，看着千变万化，但核心公式只有一个，不过是代入的数字不同。”
找到了问题，有了头衔，解决起来也容易。
青川给廖先生列出一张‘公式’，因为对方工作比较忙没有很多时间花在装扮上，所以给的搭配方案也很简单。粗分就是三种：正式场所、日常休闲、娱乐潇洒。正式场所还可以分成工作、见家长等等，相亲应该排在娱乐潇洒里，青川给出的解释是：娱乐潇洒和相亲都需要释放自己的魅力，就像是孔雀开屏一样。
“这T恤上图案印花不同就要分类不同？”廖先生惊叹得看着青川三下两下的将他一打T恤衫分为日常和娱乐两部分。
“除了印花，还有尺寸、剪裁……你看这件，就比较修身，而这件偏嘻哈。其实好的搭配师，不同风格的衣服都可以随意搭配出自己想要的效果，一件白衬衫有五六种穿着方式，一条链子可以玩出花来。”
青川从衣柜里抽了一件短袖衬衫、小脚牛仔裤、高帮布鞋，还有别的零零散散的小饰品，稍微用卷发棒烫了头，修了胡子，生生把个无趣男人打扮成精致猪猪男孩。
廖先生一脸窘迫，“我都是快三十了……这么穿是不是不合适？”
“这才哪儿呢？国家规定四十八之后才算进入中年，你还青春年少，怕什么？”青川一边说着一边组了另一套衣服，深色修身小西装，奶茶色衬衣，显得人成熟又稳重，还有些时尚。
“又高又瘦，挺好搭衣服的。”
廖先生被夸得脸红，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忍不住笑。
青川和廖先生相处十分愉快，对方不会搭配，青川就简单粗暴把他所有的衣服都给搭配了一套，用袋子包装好，贴上标签。廖先生早上醒过来闭着眼睛拿一套就行了。
他还给了对方一个购物指南，想要买什么场合的衣服，照着来就行。上面特别细心的连什么材质什么色调什么款式都标识出来，傻瓜式操作。
“谢谢，谢谢，你要让我每天想着穿什么，那真是折磨我，这样就好了，就跟说明书一样。对了，这搭配指南我能不能复印几份给我的朋友，你知道，程序猿嘛。”以前还不觉得，如今一看十个里头八个格子衬衫，真是伤眼睛。
“随意就行。”
一个月很快过去，第二个月，青川在和自己的第二个改造对象沟通——这是一位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很社会的在校生，是她爸爸报的名。所以一开始很不合作，青川特别头疼。后来他不得不祭出大杀器——表现得好了，有爱豆的签名照，甚至近距离接触。追星少女分分钟跪倒。
这个时候，电视里开始正式播出‘更好的我’这档综艺。不出所料，因为缺少话题性和戏剧冲突，青川这一组一开始得到的画面不是太多。
他自己也坐下来看了别人的表现，每一期都追。拍的时候很日常，剪辑好就很有趣。
时尚主编罗女士一如既往的强势，不但帮着非主流少女改变造型，甚至制定了十分严格的改造计划，包括每天的出门运动量，饮食摄入等等。恰好这个姑娘以前老被家里人忽视，罗女士的强硬干涉不但没有让她不满意，反而让她暗自欣喜。
这姑娘偷偷和摄影师大哥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要求她这个那个了，以前看别人家爸爸妈妈强制要求子女干什么干什么，都很羡慕，因为只有关注和关心才有这种举动。
看得还蛮心酸的。
魏老师和伪娘直播也很有意思。魏老师七十多的人，心态还很年轻，对伪娘这种喜好也是接受良好。本来主播的路线是以性感买肉为主的，魏老师加入后，又开辟了很多路线。他觉得反串是一种艺术，它是有艺术性的，不能简单归结于哗众取宠。
魏老师甚至把主播带到了一个演旦角的京剧大师那里进修，学习艺术层面的这种性别转换的魅力。
很多年轻观众本来不认识魏老师，因为这综艺都粉了他。
本来男主的长相是很有可看性，但是吧，娱乐圈长得好看的实在太多了，他又不是好看得很特别的类型。薇薇在T台上像是女王，在设计师这方面还是新手。她的眼光很不错，毕竟这些年耳濡目染，但是怎么说呢，顶级的时尚圈，它的审美和大众审美其实是有隔阂的。
T台时装为什么很多人看不懂，因为审美超前了。这个问题也体现在这里，薇薇选的衣服是很有时尚感，但是和底层审美分离了，反而显得‘非主流’。而男主在这里是底层人，他长相是有了，气质还撑不起来，所以穿上这些衣服总是哪里怪怪的。
然后是江威和死宅，冲突是比较明显的，这个对象的生活状态很有问题，社交恐惧症，喜欢自说自话，畏惧外界，自卑，不求上进……问题挺多。江威也设计了一些帮助他改善自己环境的策略，你比如说交好邻居、晨跑、找一个可以坚持下去的兴趣爱好之类的，想法是很好，对方不合作。感觉江威在里面特别憋屈，身为公众人物又不好发脾气，只好忍着。
至于青川这一组，中规中矩，最大的亮点大概在于他为廖先生量身定做的穿衣指南和购物指南，完全傻瓜式操作，就像是套公式，理科男拿着就能用。
视频里的廖先生照着上面的指示，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就顺利完成穿衣搭配和修理头发所有的程序，只要不说话，看起来就是个很有内涵的成熟男子。
然后他就被‘万人刷屏求攻略’了。
围脖里一排理科男的狗头：救救孩子。
不知道还以为他这是拐卖儿童救助专线。

第36章
七百八十万，这钱收得太容易。四个月一晃而过，感觉自己其实什么也没做，就是出了四套傻瓜式穿衣指南：理科男穿衣指南，在校生穿衣指南，微胖妈妈穿衣指南，黑皮少女穿衣指南。
围脖上排着队感谢他治好了他们的选择困难症，如今外面给他起了外号，叫‘穿衣界夏后雄’，淘宝无数‘夏老师推荐脱单必备’，胡说、没有、假的。
好么，从此以后谁见着他都喊老师。
说了这么多，就是强调一下，这个综艺真的火了，以一种所有人料想不到的黑马之姿横空出世。节目组还想和青川签下一季，青川拒绝了，红了一点都不好，出门买个菜都被围观，还有一群人围着问这个季节怎么搭配。
其实自己穿着觉得好看就行，哪有那么多的搭配指南。那都是给选择困难症准备的，每个人喜欢的风格适合的风格不一样，这个社会又很包容，完全可以想怎么穿怎么穿，哪怕实在出不了门的，那在家里自我欣赏一番也行。
青川拒绝节目组之后就潜心学习，半年之后，他再一次办了一场自己的个人秀——浓墨重彩。以戏剧元素为养分，设计制作的一系列服装。
说起来也是中国风，但颜色饱满艳丽，款式张扬夸张，利用鸟类羽毛制作的饰品作为装饰，青川自己还挺喜欢。
万万没想到，最新火起来的却是绒线球翘头鞋。小羊皮的料子，金属片组成的镂空小球，船头微翘的造型，走起路来小金属球一甩一甩，想象中应该挺辣眼睛，没想到组合好了丑萌丑萌的。
又过几年，青川办了他的第三场秀——勇敢者游戏，这个时候他已经是国内一流的服装设计师。偶尔也就有综艺节目找他做评委嘉宾，大都是时尚相关，还有练习生出道之类的节目的时尚顾问。
今天邀请他的节目比较特别，是直播的访谈类节目。其实一开始不是邀请他，但是那个人就临时有事，来不了。可是预告已经打出来了，说下一期会请一个时尚界大拿。青川自我感觉还扯不上大拿这样的说法，勉强算是国内设计师的代表人物之一，可是人家那么诚意邀请，里面还有曾经的人情，他就答应了。
这样接盘的事情，其实对他本人名誉是不太好，觉得他这个救场的有点‘退而求其次’的意思，节目组找了好几个人，大家都挺珍惜自己的羽毛，很犹豫，但是青川就比较心大，他说，“行啊，我把那天时间空出来。”再没别的话。
访谈类，照例是要介绍一下嘉宾的。
节目组很有心，几天时间找到了不少青川的资料，他以前举办过的个人展，在国外时尚杂志上的封面，还有网络上同圈子的赞誉，真的蛮仔细的。青川自己都忽略了忘记了的东西，节目组也给找出来了。
这一堆东西叠起来，青川自己都觉得自己还成，很可以说道说道。
主持人是个三十来岁年轻人，主持风格偏诙谐幽默，原本是网络综艺里挖掘出来的谐星苗子，打磨了几年，现在也上电视台了，是一个能阳春白雪也能下里巴人的主持人。
“主持人，您好。”青川上来和她握握手，然后向观众朋友问好。
“您好您好，老早就盼着您来啊夏老师。以往都在淘宝直男直女必备穿衣单子里看到您，如今可算瞧见真人了。”主持人很热情过来握手，上下摇晃，“要不是按着您给的万能公式穿衣服，我觉得我现在都得单着。从这角度看，您还是我的大媒人。”
青川被这话逗乐了，“太客气了，我这么多年也没真看到谁特别丑的，大家就是没时间打扮，要么选择困难症。这不，我出一个懒人公式就立刻火了。”
“真的？您觉得我怎么样？”主持人站起来，转了一个圈。明明很正经的一个动作，因为她挤眉弄眼，怪里怪气，就很有喜感，观众们都乐了。
她不是那种标准的美人，仔细说来还有点丑，但是很有特色，也放得开，被人嘲笑了也不恼。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就很开心，可以一直玩下去，很容易就加了好友。
其实被人嘲笑哪能真的不恼呢？不生气也会伤心的。但是现代人嘛，职场上就没办法，眼泪咽下去，要笑。所谓高情商，不就比谁更能撑么？有时候喜剧就是，被生活伤了个体无完肤，还要从中找出笑点活下去。
“美。”青川说。
“真的？”主持人对着镜头搞怪，“哪儿？我怎么觉得我哪儿哪儿都好看？”
观众们很给面子的笑。有些人一上动作就让人想乐，她也是这样的，天生就带着笑点。
青川也笑，“都美。最美就是，咱们不靠脸不靠哪个人的喜欢活着。其实我一直觉得社会上有些论调比较奇怪，总是强调脸长得好看如何如何。好像有了漂亮的皮囊，就可以呼风唤雨。脸重要么？重要的。那么重要么？也不一定。网络上有句话，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我很喜欢这句话。”
这个时候，观众里忽然有人举起手，就有人把话筒递过去。青川想起来了，这个访谈节目，是有砸场子模式的。
站起来的是个帅气小伙子，“夏老师您好，您是一个服装设计师，您的工作需要那些光鲜亮丽的模特去展示您的设计，那么对您来说，皮囊重要一点还是灵魂重要一点？”
“都重要。对设计师来说，漂亮的皮囊可以让人眼前一亮，而有趣的灵魂吸引他们去了解设计师的理念。其实设计师一般都很挑剔，设计出十套衣服，需要在几百个应聘者中间选出适合的。适合，这怎么说呢，就是设计师觉得这个人身上有某种特质可以凸出自己的设计理念，这种特质，就是有趣的灵魂了。”
“也就是说，还是得先有皮囊，才能让人看到有趣的灵魂？”年轻人又说。
“皮囊是可以直观看到的，灵魂却需要接触了才知道。短期看，皮囊在前，长期看，灵魂在前。哪个重要，就得看你怎么选了。不过大部分人不用着急，因为咱们也没丑到一个照面就能把人劝退的地步啊。脸已经长在那里，最多就是化妆运动描补描补，那么接下来就是让灵魂变得有趣起来。”
“怎么让灵魂有趣起来？”
“没别的，多读，多看，多听，多思考。”
“夏老师觉得您的灵魂有趣么？”
“还成，不会刚聊过转头就给你加黑名单里去。”
“夏老师觉得您的长相好看么？”
“普普通通。”
“夏老师您有见过脸和灵魂都好看的人么？”
“有的。”
“夏老师您有喜欢的人么？若是您来选择，是觉得对方哪方面侧重应该多一点？”
喜欢的人？青川的脑袋里瞬间闪过一张脸，他顿了顿，换了一个姿势，“我现在还没有结婚对象。但是若是有，他应该是一个内外并重的人，魅力的长相可以吸引目光停驻，丰富的内涵才让人长情。”
“如果这时候出现了更魅力更丰富的人呢？”
“一辈子太短，只够我去喜欢一个人。私人问题到此为止，还有别的问题么？
“我没别的问题了，谢谢夏老师。”
之后的话题都很顺利，以至于青川听说自己被挂到网络上的时候都愣住了。他仔细把当时的谈话回忆了一遍，没什么黑点啊，什么情况这是？
青川去网上打开论坛一看，默了。
不知道哪位网友给他的视频加了高光，加大加黑‘普普通通’四个字。下面还有个哭笑表情：我快不认识普普通通四个字了。这个穿着草莓粉色衬衫的美青年今年都四十多了你敢信？
这位网友还很有心的把他以往的视频和照片都剪切过来，组合在一起，从很青涩的状态一点点成熟起来，共同点就是都很好看。年龄的增长似乎只带来了成熟稳重的气质。
“又一张被时光偏爱的脸。我的班主任和夏老师同年，但已经是一个地中海的糟老头子了，沧桑吐烟JPG。”
视频继续，开始出现另外一张脸。青川和卫戈的合照太多了，网友哭笑不得说，因为夏老师单人出现很少，一般都和旁边这位朋友一起，十几年形影不离，怎么剪切都剪不掉旁边这位，只好保留了。
上面又开始刷屏了：同进同出好哥们。社会主义兄弟情。孟不离焦，焦不离孟。还有一大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cp粉摇旗欢呼，和他那一批真爱黑的咒骂言论，一时弹幕都要把画面全给盖过去。
另外还有一大堆的‘官方盖章’、‘甜蜜宣言’。尤其视频里的他说着‘一辈子太短’的时候，‘啊啊啊’排着队的刷过。
青川给他姐打了电话，“没关系，花钱都买不来的热搜我白白就登了，不是好事吗？至于那些黑子，不用理会，我又不是娱乐明星，这种虚热度，明天就散了。……嗯，好的。……放心吧。过两天我和他一起回家吃饭。”
他又给卫戈发去短信，让他不要理会网络上的事，反正过两日就没人了。卫戈较真，以前他们在网络上被人骂的时候，青川就很淡定，卫戈却很生气，还给好几个大V发了律师信。
一会儿卫戈来了电话：“叔，我的脸还行，灵魂也很有趣，你要不要了解一下？”
“可是我一想到你，就出现了小时候缩在被子里哭的画面，嗯……”
那边立刻关了电话。
青川笑了一会儿，笑声渐止。他觉得事情不太妙，有些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苗头。他是最讨厌不在控制内的事情的，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把容易激动的身边人都安抚过后，青川关上电脑，看到屏幕里自己的影子。
他长得确实不错，但是像视频里那样好看到发光，真的是滤镜、摄像师和现场灯光的功劳。本钱不错，这些年也有锻炼保持身材，会穿衣，皮肤状态也不错，没有掉发困扰，没想到出现在镜头是这个效果。这样的长相，再说自己普普通通，确实好讨打。
他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仔细看，已经有皱纹了，法令纹之类的也有了，所以，果然还是滤镜的功劳啊。四十多岁还被人说美颜盛世，真不知笑好还是哭好。
这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眼的功夫，人都已经快半百了。
“宿主，你该不会又想早退吧？”
“不可以？”
“你想想你的姐姐外甥，你的朋友，你的同事。”
“有聚有散，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那卫戈呢？”
“……作为系统，你是不是太关心我的私生活了？”青川往后一仰，懒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喜欢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不需要任何代价，不需要什么付出，只要心动了，就有资格说喜欢。可是爱，却是很严肃的事情——以上都是书上的说话。我不想谈的理由很简单，担心出轨而已。”
以为即将进行什么深沉话题的系统一口气憋在嗓子眼。
“出轨？卫戈？”
“哦，不是，我担心我出轨。约定好了在一起，但是一不小心被花园外面的花花草草吸引了，似乎不是太好的样子。一辈子很短，我却有很多一辈子，如果说‘永远在一起哦’，然后却做不到，很过分。所以干脆不要谈恋爱了。”
系统好半天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好新鲜难道不是人之常情？我自己又是那种很自由散漫的人，不喜欢被管束，没法给对方太多安全感，另一方面我还蛮在意对方对我是不是言听计从十分乖顺不离不弃的。我自己听着都觉得很过分，还是算了吧，这也是为了别人着想。”
听着好有道理……系统差点就被说服了，“你怎么知道别人做不到呢？你的性格无法接受的，未必别人的性格不能接受。再说，你不是三观很正么？要是找了对象，一定会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我相信你。”
“……不是，系统，你之前不是强烈反对我找对象么？”
“我担心你被骗嘛。我们生活流的宿主啊，就像是家财万贯的大小姐，总有些野心勃勃的穷小子（战斗流）打主意，等穷小子上位成功，你知道大部分白富美什么下场吗？”
“反手一串特殊道具砸死他？”
“不，是吃干抹净还不给钱。”系统简直痛心疾首，“别看一开始这些战斗流说得很好听，那都是为了你的手里的资源啊。等他一个窜天猴飞上天，就翻脸不认人。这还是好的，倒打一把千里追杀的都不在少数。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生活流他光有资源，没有威慑力？”
“……”如此狗血的剧情。
“所以我一开始严防死守，就跟高三考生的妈一样的防备你谈恋爱。你第一个世界就能制作特殊道具，这要说出来，狂蜂浪蝶能把你给淹没了。可是和战斗流合作对你有什么好处？新技能没时间学，老技能光给伴儿自己又赚不到钻石买秘笈提升实力。哪里是吃亏，简直是倒贴养狼。”
“……”突然觉得任务者社区还真是很神奇的存在，高大上有，下三滥也有，来者不拒。
“那现在你这迫不及待把我送出去的架势，是因为高三的女儿熬到研究生没对象着急了？”青川打趣系统，“是这样吗？系统阿妈？”
“不是。”系统怎么可能轻易被打趣到？
“是因为突然发现自家的娇花是朵食人花，只有他坑别人的，没有别人坑他的。所以，去谈恋爱吧。日子太无聊的话，谈恋爱确实是打发时间的好办法，总比你想着的失忆过剧情靠谱。你不是嫌弃生活太平淡没有刺激么？谈恋爱最刺激了。”
“呵，我还就偏要玩失忆了。”
早退是肯定要早退的，可是不能留下一堆烂摊子早退，原则问题。
卫戈看他每天闭关做衣服，感觉不太对。上个世界青川走之前就是这样拼命刷钻石，然后走得无牵无挂，给卫戈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要不是当时有个直播系统拼命拽着他，让他刷积分，否则下个世界别想找人，卫戈都想直接殉了。
“叔，你是准备走么？”
“哪有那么快？总得好好准备一下。”青川拿起一件衣服，抖了抖，“要不要换上看看？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站在人群中间，你就是这条街最亮的崽，自带万众瞩目光环的特殊服饰。这是羊绒混纺的面料，服帖，垂坠感强，保暖……适合秋冬的时候出席商会。”
初秋的阳光透过纱窗落在青川的肩膀上，带出一身浅浅光晕，就好像随时要振翅而飞的蝴蝶，抓不住他。
青川没有正面回答，但卫戈已经了解到这其中的意思。
“至少，走之前和我告别……？！”
一只画笔点在卫戈的下巴上，“这个表情，就好像要哭出来一样……我真的那么过分吗？”
青川一只手扶着自己的额头，“所以说啊，为什么要养孩子？如果你不是我养大的，你以为我会是什么忍得住的好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鲜奶油的蛋糕，一直跟我说，‘你来吃我啊吃我啊’”
“我想被你吃。”卫戈闷声闷气的。
“可是我不是什么好对象，我对自己完全没信心。”
“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你总得给我次机会。不管你去哪，天涯海角，我陪着。”
青川的心无由来一酸，他迅速遮掩了自己一瞬间的破绽，再次变得玩世不恭起来，“……诶，知道了，会给你留下坐标的，你要跟就跟好了。不过，下个世界我会选择失忆的状态。”
“失忆？”
青川已经坐到常用的椅子上，轻轻摇晃，他表情似笑非笑，并没有平日的温和可亲，倒像是剧毒的毒物上斑斓的色彩，“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
卫戈看到他对自己眨了一下右眼。
“来找我吧。”
第四卷 ：食在乡野

第37章
下工回来，他拿着借来的草帽准备还给好心的邻居，却意外在院子角落的茄子树上发现了几个已经变成深紫色的茄子，像是一个一个低垂的紫色大鼻子，又像是一串紫色风铃，风吹过便挨挨碰碰，无声欢笑。
“啊，是茄子吗？”
他忍不住驻足观看，却惹得主家的小姑娘捂嘴嗤嗤笑起来，“难道城里没有这东西？”
“吃过，却是第一次见它长在树上的模样。”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脸上虽然也晒黑了些，但比起常年下地干活的农民还是白净许多，长得十分俊秀，带着点婴儿肥，这一笑就显得格外腼腆。
只是对面却是一个还未知事的小丫头，还不会欣赏男人的颜色，还是捂着嘴笑——这孩子才掉了两颗门牙，这是不好意思呢。
正在厨房的主妇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拿着已经擦过的草帽，知道他是来还帽子的，便客气道，“这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家里也不缺，干嘛急着还？”又招呼着自己女儿，“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端一碗水来。”
女孩子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吱溜一下跑进屋子里，两个小辫子甩出直线。
“这孩子。”妇人笑骂道。
“我方才已经从三水叔家里买了一顶新的，怎么好老占着？”他一边说，一边把草帽还回去。草帽昨儿就清洗了晾干，连本来有些破损的帽檐都仔细修补过，带着股肥皂的香气。
妇人一看就喜欢，她接过帽子，觉得分量有些不对，一看，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四四方方的油纸包，沾了油星化作半透明，规规矩矩的打包好，外面用一根细细的红线绑上，仔仔细细干干净净的，就和眼前的年轻人一样。
“之前在镇上买的芝麻糕，一点心意。”
“这怎么好意思？”妇人忙推却，虽然已经是七三年，村里粮食依旧供不应求，尤其是细粮。他们村的工分价值也不高，一年到头也就赚个百来块，减去口粮和生活支出，年底能有个二三十块的余钱就算不错了。
镇上这种不要粮票的高价点心，就是过年的时候也舍不得多买，也就偶尔来了贵客或是孩子痴缠不休，才买一点碎裂的甜甜嘴。
两人推拒了几次，妇人到底还是收下了，可是心里还是不好意思，借个草帽而已，哪里值得送还一个糕点？人家那么点大，十五岁，搁乡下也是半大孩子，千里迢迢的从首都跑到这穷乡僻壤，拿他东西，就像是欺负孩子一样，妇人拿着糕点，只觉得烫手。
边上的小姑娘可能是看出了母亲的为难，一手捂嘴一手指着茄子树，“昭明哥方才对着茄子发愣呢，想是嘴馋了要吃。”
妇人一听乐了，“山野人家，别的没有，这些东西最多。秀梅，你去剪一些。”
小姑娘就用剪刀剪了六七个已经长熟的大茄子，妇人把茄子堆到年轻人的怀里，“你是北方来的，不知道北方的茄子和南方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我们这的茄子，做素蒸茄子是最好吃的。”
年轻人更不好意思，红着脸，连连道谢。
“客气什么呀？又不值什么。”
妇人见他这模样，心里更是喜欢，仿佛被勾动了作为母亲的柔软心肠。
他们村子风水好，来了几批的知青都是好性子的人，这个小知青最近才来，白生生的，和戏台子上的小生一般俊秀，年纪也小，刚满了十五，一个高中生，很是知人情礼仪。
“你一个人跨了大半个中国过来，若是有什么需要，别客气，找队里人说。来这一趟也不容易，你年纪又小。别看村子穷了点，大家心都是好的，就是没几个懂你们说的话，两边鸡同鸭讲，才不敢靠近。等日子久了，你就知道了。”
妇人是村里的妇女主任，是少数有文化的女性，会一些普通话，虽然带着浓重的方言气息，但交流是没什么问题的。所以很多知青喜欢来找她，村里就那么几个会说普通话的，她是最热情的。
现如今的知青不像是几年前刚来的时候受欢迎了，又不能干活又要分口粮，事情也多，总有些人会不喜欢他们，连曾经蠢蠢欲动的青年男女也都避而远之。
所有的浪漫情怀都敌不过现实的严酷，是面包还是爱情，总得做出一个选择。
倒是妇女主任一如既往，还会关心新来的同志生活如何。
“诶，麻烦您了。”
“瞧你，忒客气。行了，回去吃饭吧。”
在山脚下，原来村里戏台的地方，就是知青安置点。那地方在一片荒草丛里，距离村子不远不近，就好像他们这一批人一样，和村民不远不近。
这房子是老知青们修的。听说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借住在村民家里，但有许多不方便，饮食习惯、生活习惯等等。村民自己也觉得不方便，后来两边闹出些事情，彼此见面都觉得尴尬。
所以后来村里出人力，知青出钱，紧赶慢赶就把这知青安置点给修了起来，泥砖青瓦，说不上多好，遮风挡雨已经足够了。
他们搬出来之后，自给自足，也就偶尔向村民买些东西。或是远香近臭，隔得远了，反而和村民的关系缓和了，这也是意外之喜了。
他踩着压实的泥地，一路拿着长棍子敲击地面，因着偏僻，偶尔可见草丛中蛇虫游走，所以要用这种方法吓走这些小客人。
乡下地方，环境很好，山清水秀，蚊虫蛇蚁也多，城里人一开始都不喜欢一睁眼就看到墙上床上有东西在爬，如今也适应了。甚至学着村里人养了壁虎和蟾蜍。只有几个女同志还坚持着每日用艾草熏一熏屋子，别的人都见怪不怪了。
还没靠近，看到一丝白烟袅袅升起，像是一根细线在风中无力摆动，那是女同志在做饭吧？
知青点是一排六间的屋子，一间是厨房，其他五间是知青的房间。前两批的知青人数多，占了四间，这一批就三人，还都是男性，就领了剩下最边上的一间。
房间并不小，所以三个人住一间绰绰有余，每个人都有不小的空间。
屋子后面修了一间茅房，因为人多，有些时候上厕所也要排队，他们又不好意思像是孩子一样随地小解，只好跺着脚等。
乡下的条件就是如此，习惯了也就好了。
“昭明，回来了？”
“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茄子啊，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要是有油有肉，就能做茄盒子。”
“我觉得清蒸的就很好。”
天气转热，大家也不想待在闷热的屋子，现在都在外面的屋檐下，一个个端着凳子椅子坐好，换上了露趾的拖鞋，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南方的屋檐都很宽，阴凉还通风，是纳凉的好去处。
这时候若是端上一杯清热的苦茶，日子仿佛更美了。
知青们因为成长环境相似思想相近，又都是‘流放’此地，心理上的需求让他们抱成团，形成一个小集体，人数也不多，也就比较团结。
这会儿已经七三年，一开始大部分人还是想着过两年就找机会回家，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里待那么久，来得最早的那一批已经待了快五年，第二批也有两年了。
能回去的都回去了，留下的已经做好长期抗战的最坏准备，比较心平气和，大家没事儿还会交换一下课外书，或者聊聊家乡的事，所以知青内部还是比较和谐。
真的忍受不了又回不去的，也有两个做了本地女婿，虽然名义上还是知青，但他们内部已经将人扫除出去，算不得同伴。
“主任家里拿的，清蒸了吃吧。”昭明笑着把茄子给了在做饭的几个女同志。
“加菜咯。”圆脸女同志嬉笑着接过来，手脚麻利的用葫芦瓢打了水清洗。
知青们分工明确，男同志要砍柴和打水，女同志烧饭做菜。这其中有一个娃娃脸的姑娘，姓余，家里原是开饭店的，祖上是御厨，她跟着长辈学得一手好厨艺，没进入国营饭店发扬光大，倒是来了这里便宜了大家。
余姓姑娘正在锅里炒油菜，看到茄子，就说，“这会儿茄子才上市，就得原汁原味的吃，回头我给大家做个素蒸茄子。”
屋檐下乘凉的便很是捧场地纷纷说好。
昭明去到屋里，用早就备好的热水好生把自己擦洗了一番。他有两个暖水壶，一个喝一个洗。虽然天气转热，他还是喜欢用热水，尤其热气蒸发时候带来的阵阵凉意，比直接用冷水擦澡更舒服。
他还得抹药，他用白酒泡了些红花，做成跌打酒。这要不能每天狠狠的揉上几遍，他觉得自己第二天可能就起不来。
这几日抢收，村里每个人都在拼命干活，午间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这时候他们知青也不能落后，哪怕装也得装出挥汗如雨的劳动场面。
但他们和村里人又不一样，干不惯这个，往往一天劳作下来第二天身体就废了。每一块肌肉都是又酸又痛，蚂蚁啃咬一样。然而不干活又不行，没有工分，没有钱粮。
难不成指望着家里邮寄过来？大部分人家也没有富裕到可以常常接济下乡子女的地步。即便家里邮寄了，也不可能是大数量，如今邮费贵呢。所以还是要靠自己啊。
现在是五月份，村里抢收油菜，他们也跟着。农村一年到头没有闲的时候，油菜收完了还得收冬小麦种大豆，之后收稻子，收完第一季的稻子要插秧第二季的稻子。
所以村里人心里盼着下雨，又不愿下雨。下雨可以不上工，躲一日清闲。噼里啪啦的下一场，还驱散了暑气，还能趁着这点空闲找几个朋友喝点小酒闲话家常。
可是下雨也耽误抢收和晒谷，造成粮食减产。粮食是什么？那是农民的命。
这种心情就跟卖炭翁是一样，‘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看天吃饭，不像是在城里做工旱涝保收，老天爷要是不给脸，农民就得挨饿。
所以农民兄弟对于时令和天气变幻是最敏感的，没办法，和自己的生存息息相关的事儿。这到了抢收时节，哪怕村里懒汉都会爬起来干活。
为什么呀，得抢在龙王爷的前面把稻子收回来，然后晾晒了收库。
这个关键时间往往只有那么两三天，早了，粮食没有长到最好的时候，减产。晚了，正赶上多雨的日子，粮食来不及晾晒放着要长芽，减产。
第一批的知青早就告诫过新人，别的时候你偷懒没关系，最多减工分，但是抢收抢种的时候偷懒，那等于是媳妇坐月子的时候不伺候，人家要记一辈子的。
这里有五个老知青都是头一批下来的，其中多数不是昭明这样不甘不愿来的，而是怀揣着建设农村的伟大梦想过来。可怜现实当头一棒，农村既不需要他们，也不欢迎他们，砸得他们一个个金星飞旋。
后来家里有关系的，哭爹喊娘的让人接走了，理由多种多样，有工作了、生病了。
不过留下的这一批人心态倒是不错，一个个仿佛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并不像是那些受不得罪的知青贸贸然就和村子里的年轻人结亲，而是安心过自己的生活。
这种成熟的心态也影响了第二批来的知青和昭明这一批三个年轻人。
虽然每日干活很苦很累，但是回到知青点，一群人聚在屋檐下面摆龙门阵，有条件的还摆出一张四方桌，端上一碟子不多的炒花生蒸蚕豆，就着大碗茶，小日子也能有滋有味的过下来。
“就像是这碗蒸茄子一样。”一个老知青用筷子夹了一点茄丝，“刚吃的时候只有茄子青涩的味道，但是随后就冒出一点蒜泥的香、辛，黄酒的香，和淡淡的咸。本来平淡的茄子味道顿时就与众不同起来。”
余同志做茄子，先上锅蒸熟了，用筷子扯成一丝一丝的，拿两滴黄酒，一滴香油，一勺蒜泥和盐拌了拌，再用井水放凉了，夏日吃，十分清爽。
知青们十多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很快就把不多的一叠茄子吃完了。体力劳动之后，饭菜总是特别香，便是缺盐少油，足足的粮食把胃填得满满，也是十分满足。
“哎呀，果然夏天还是吃凉菜最好了。”有人心满意足的捧着碗感慨。
“如果是酱烧的茄子，就像是大将军一样，味道霸气浓厚。但是清蒸的就是完全不一样的风味，尤其最后那点黄酒，若有若无的，香味环绕，更突出了茄子原有的清淡口感。”也有老饕点评。
“不然，在我们院子里种一棵茄子，花不多的时间照料一下，明年这个时候也能尽情的享用了。”也有人已经在遥想明年院子里挂满了紫色大鼻子一样的茄子的盛况。
“这倒不错，以前在城里的时候，哪怕大清早去排队，买到的蔬菜也总是蔫巴巴的。咱们后面不是一个荒废的院子么，修整一下，倒是可以种些当地的蔬菜。还能养几只鸡，每日捡鸡蛋。”新人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给了老知青启发。老知青来的时候也没想过要长期生活在这里，考虑得不够长远，更没想过将后面废弃的园子利用起来。但这会儿眼看着短时间是走不了的，就得好好的为未来长远的日子计划打算。
之前他们都是花钱跟村民买鸡蛋和蔬菜，虽说花不了多少，总归不是长久之计。现在新来的小伙伴把他们点醒了。
“我看行，就是不知村里肯不肯。”
“为什么不肯，又没违反了什么政策，咱们就按着人头种，按着人头养，出不了差错。不行咱们找大队长说说，大队长人还不错，想来不会故意折腾我们。”
这一提议受到了大家的赞同，于是饭桌上就立刻开了会议，大家举手表决，全票通过。然后选出了一个代表，让他明天找大队长聊一聊这事儿。
“为什么是我？”昭明吃惊的指着自己，“我才来了两个月，不合适吧？”
“你嫩，长辈就爱你们年纪小脸还嫩的。”
“讨喜啊，看这对小酒窝，多可爱。”
“这里数你年纪最小，好说话。”
前辈们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总结起来就是昭明颜值高，年龄小，成功几率大。
“你只管过去，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们就喜欢有礼貌又腼腆的俊秀后生。我们不行，这一身皮子晒得和谷子一样，笑得再好看也显不出威力。”老前辈这样说。
他哭笑不得，只好应下。

第38章
“余妹子煮了酸梅汤。”
若说记忆中最能解渴的食物，除了西瓜便是酸梅汤。刺激的酸在舌尖流淌，微微的带出一点甜，光是想着就觉得口齿生津。
昭明在城里的时候，隔壁的人家若是多做了酸梅汤，就要端一碗给他。
他自小乖巧懂事，不哭不能闹安心听人讲古，最讨老人家的喜欢，隔壁家的伯娘吃什么都要给他留一点，这其中数她拿手的酸梅汤最好吃，就是梦里都念念不忘。
小小的莲子碗，恰好被两只小手捧着，里面半盏梅子红色的酸梅汤，还不够成人一口干的，但孩子可以小心的一口一口抿着喝，让那甜美的酸味在口腔里环游一圈又一圈，才舍得慢慢咽下去。
其实最凉的时候一口咽下去才是最美的，冰凉的感觉刺激得整个口腔都是一激灵，暑气一下就从天灵盖飞出去。但是放着略久一点，冰凉就没有了，只剩下酸。因为这汤是用井水放凉的，久了又被空气同化得热起来。
可昭明总舍不得一口喝掉，想要那酸酸的味道停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生母长得美艳，是个大家小姐，洗手作羹汤是很好听，味道也就那样，酸梅汤是不会做的。但是昭明爱吃，她偶尔便买一些回来，可惜买回来的，总是不那么如意。
继母不爱酸梅的味道，她也不爱酸梅汤，所以想要吃，就得等着隔壁的人家做。隔壁伯娘做得一手十分美味的酸梅汤，酸得恰到好处，甜得恰到好处，甜和酸交融成顶级味觉享受。
但自两年前伯娘升级成婆婆，她家里就再没做过酸梅汤了——那媳妇也是继母的党羽，她们都不爱酸梅的味儿。少了人捧场，加上带孩子忙，伯娘连酸梅汤也懒得做了。
昭明自己是不明白的，这世上居然还有可以拒绝在夏天喝酸梅汤的人。但这样的人不但确实存在，还就生活在他的周围。
后来每一年的夏季，西瓜还是能吃到，家里花几角钱也能买几片，回家分一分，昭明也有幸尝了两口。酸梅汤却没有了。因它没有了，就在记忆中成了弥足珍贵的存在。
没想到在南方的乡下，他又喝到了酸梅汤。
余同志拿出一罐乌梅，小小的青瓷大肚罐子，仔细地用油布封着，余同志从家乡带过来的，祖上传下的法子秘制的。
旁的人拿了甘草、桂花等材料，昭明拿了山楂片，然后大家凑了几角钱买了些老冰糖。虽然厨房还有些白糖，但据说做酸梅汤还得是冰糖最正宗，否则总是差了点。
余同志做的酸梅汤，酸甜，甘香，喝完余味久久不散。哪怕不用井水镇着都好喝，若是用沁凉的井水冰镇了，那滋味就更是美到天上去。
连和知青们在一个田里做工的村民都被吸引过来，用身上、田埂上的小水壶、破瓷碗蹭了一杯喝。他们也不白喝，白天喝了他们的酸梅汤，晚上就使自家孩子过来，送一把小葱一块生姜，东西不多，就是全了礼尚往来的朴素交际道理。
天气最热的时候，他们就坐在田边树荫下面，眯着眼睛喝着凉滋滋酸溜溜余味甘甜的酸梅汤。这时候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样子，没什么形象的蹲着坐着，一裤腿的泥点，还有蝇虫飞来飞去发出让人烦躁的‘嗡嗡’声。
大家就用草帽当扇子，驱赶飞虫，也带来些风。可是日头太热了，汗滴到地上一下就冒出烟变水蒸气，所以吹来的风也是热的。
但是因为嘴里喝着酸梅汤，也就不觉得烦躁。
一个老知青喝着酸梅汤喝兴起，随口吟唱道，“底须曲水引流觞，暑到燕山自然凉。铜碗声声街里唤，一瓯冰水和梅汤。”
这曲调像是山歌，或者别的小剧种，别有风味。
他本来和昭明坐在一处，两人已经喝了三四杯，壶里已经空了。
昭明摇了摇水壶，还低下头看了看，见确实没有了，就把水壶放到一处，自己往后一倒，拿帽子盖脸，准备中午小憩片刻，嘴里则回道，“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那老知青就笑，“何须明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口琴吹起来。
边上其他知青也笑起来，一边还击掌和着口琴的节奏。
村民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明白那些知青笑什么，只觉得他们傻，这么热的天，不好好闭嘴休息，又是唱又是吹口琴，简直莫名其妙。
他们虽然坐在一处，在一块土地上乘凉，吹着一道风，绕着一只蚊虫，但思想却差着一条山脉。
若是刻薄的人，便要说一声‘夏虫何以语冰’了。
知青们虽没有这样说，却也自觉的将自己和村民隔离开，相互不干涉。
只有极少数的几个年轻人，还有着尚未被生活磨平的天真烂漫，思想像是天上的飞鸟水里的游鱼一样，他们眼睛发亮的看着知青们，脸上流露出羡慕来。
其中一个还对着他的同伴说，“他们这才叫生活呢，我们充其量就是活着。”
他的同伴不以为然，嗤笑了一声，“活着有什么不好，那群人，连个活都做不好，站起来那么高，还没一个孩子利落。就那点工分，要不是家里接济，只怕都要活不下去。我们村里的地本来也不够多，他们还要来抢食，真不知这些人来了有什么好处。”
“他们本来学得也不是种地啊，有本事，你和他们比学问？”少年有些不服气。
还有几个半大少年也加入他们的谈话，“我也觉得挺好的，虽然没听懂他们说什么，可是那感觉是不一样的。就像是他们喝的酸梅汤，用了那么多值钱的好玩意儿，就为了夏天喝一口凉汤，都说瞎折腾，可是我们尝过了，不也很喜欢么？”
“唉，我真想去城里瞧瞧，是不是真的那么好。为什么从那里过来的人，哪怕丫头们都仰着头，像是一群大白鹅，高傲得没边儿。”
“别想了，连城里人都得往我们乡下跑，你还想去城里？他们来了快五年，能回去的早回去了，和我们不一样又怎么样？再高扬的脑袋，在咱们这片土地上也得低下来。他们的学问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得下乡干活？还不如我们干得好呢。你看那两个入赘到我们村的，整日什么活都不干，靠媳妇养着，还非要穿着白衬衫装样。如今我娘都用他们告诫我们呢，别和知青一块儿混。”
“就是，他们这又唱又闹的不省力气，下午哪还有力气干活？干得不多就没工分，到头来还是得哭爹喊娘的让城里支援。咱们村十岁站起来就能给家里挣钱，他们养活自己都够呛。会唱会吹有什么用？驴粪蛋表面光，就是外面好看。”
少年还是不服气，却也不和同伴争辩什么，还是盯着知青们瞧。
下午五六点，队长口哨一吹，地里干活的人就走过来把下午的劳动成果登记成具体工分，然后各自回家。除了少数几个壮劳力，别的人的工分差不多，知青活轻，更少一些，一般也就五六工分，勉强够吃。
知青们也陆陆续续回到知青点，饭是早上烧的，还剩下一些，加了红薯烧成粥。
大家每月拿出一点口粮和几毛钱放在这里，因为是体力活，所以无论男女吃得都多，煮得饭也多，每人两大勺，十分公平。实在吃不饱，自己也可以另外烤些红薯土豆。
他们都是单身，没有家庭负累，也愿意在自己身上花钱，所以时常拿着钱去西家换豆腐，东家换草鱼。今日虽然没有肉，但也有海带鸡蛋汤这样的半荤，加上酸辣的腌黄瓜和油豆腐，大家也吃得十分满足，饭后更是狠狠喝了一杯的酸梅汁，彻底去了身上的暑气。
干了一天活，大家都累了，昭明早早爬到床上，就着昏暗的油灯看了一会儿书，见同房两人都睡了，也就放下蚊帐，吹了灯。
大家一块儿住，别的都好，能相互照应着，就是没什么隐私和个人空间。
他躺了一会儿，听到同伴呼吸悠长，是睡熟了，又见屋里昏暗，有蚊帐挡着更是什么也看不清，便侧身靠向墙里。也就几秒，或者几秒不到，他怀里就多了一堆东西，几个成人拳头大的红彤彤的大石榴，圆滚滚雪白的甜瓜，金灿灿泛着酸香的柑橘，加起来少说十斤是有的，堆成了小山。
他又等了一会儿，翻身下床，从床底下小心捧出自己的箱子，把石榴等水果一一放入，心里还琢磨着，回头怎么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吃。
南方水果是有的，供销社偶尔也供应，只是品相没有那么好，这么好的水果拿出去招眼。
陆昭明生来便有意识，或者叫生而知之，一路跌跌撞撞长到十五岁，刚刚高中毕业，然后领了家里的下乡名额。他家里原本就是重组家庭，也别指望如何的和睦。让他下乡原是两边权衡的结果，也是他顺水推舟。
他的外家情况比较特殊，姥爷是建筑专家，曾经求学意大利，认识了姥姥。
没错，姥姥是个西洋美人，生下两儿一女。那会儿不是反这个反那个么，家里就受到波及，被判为‘资’。两个舅舅被送出国了，姥姥不肯走，两个人就去了遥远南方一个农场改造，昭明妈不忍老两口在农场无人照顾，离了婚也跟去了。
为了陆昭明的前程，没有带他走，免得受了‘成分’的牵连。只是那之后他的日子还是一下难过起来。
等到继母带着继姐进了门，没一年就生了一对双胞胎，陆昭明的位置就越发的尴尬起来。
倒也说不上是虐待，就是冷视罢了，物资上倒是不曾短缺。昭明也不是真正的孩子，他仿佛天生便懂人心，他们脸上笑得再美，真实的情绪骗不了人。
他是知道如何保全自己的，尽管心里不喜欢，面上还是一副对亲爹崇敬仰望的样子，因此分得一点余晖，攒了些私房。
这次下乡，本来应该是继母姐的名额，她不肯去，又交了有权势的对象，他们便想让昭明替了。昭明就在他们说破之前自我请缨，然后笑中带泪的把委曲求全的脸摆了几天，他爹因此愧疚，私底下补给他六十块钱和许多票，其中不少全国粮票和工业票。
全国粮票在火车上就倒换给别人了，换了本地的粮票和钱，加上组织发给每个知青的一次性补贴，昭明的身上大概有一百多。
加上之前攒的私房，竟也有五六百了。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在他很小很小，刚出生的时候，便有个声音，说要他酿出十坛绝世的美酒，致富一乡十里，这乡就是‘上湾村’的乡。
然后他便每日都有了一个教他酿酒的老师和教室，每日都有，寒暑不断。每日还能从一个虚拟的卖场取来十斤以内的酿酒原料，多是五谷和水果，也有各种乳汁、五花肥肉、草药、蜂蜜、海鲜等。
他一开始不懂，怎么还有肥肉，老师却说，这世上无物不可酿，不但猪肉可酿，羊肉牛肉都可酿。但他现在还只会酿几种常见粮食酒和少数果酒。且只在虚拟教室里酿过，现实中还没有。
他在家时，就住在一个长宽不过两米的小隔间，放一张床都很挤了，没有多少放私物的空间。何况那房间虽然是他，别人却可以随便进进出出，他连过年攒的糖都不敢放那，何况酿酒这样的事。
也就是偶尔放学后，他偷偷跑到黑市去，拿着上好的水果和肉换一些钱和票，慢慢的就攒了一些。
继母不喜他，所以昭明房间最远，白天门户大开着没有可以藏私的地方，到了晚上，他才偷偷拿水果和糖吃，也倒一些奶。因为没有处理过，奶的味道比较腥臊，他就偷偷用热水把红糖化开一点，加入牛奶，喝起来就是温温的。
这么一点一点，像是小老鼠一般，把自己的营养补上去。
后来下乡，从北到南坐车都要好几天，他还是不敢放开了，继母的视线是不在了，那还有别人的视线。幸好这些年攒的钱不少，他到本地县城后就大肆购物了一番，热水壶都准备了两个，其他日用品更是不少，于是同来的便知道他是个‘手里有钱’的，偶尔见他去县里一趟就带回来一些吃的用的也不觉奇怪。
昭明除了自己用，还要寄一些给农场里的姥爷。一开始怕查，所以不敢寄多，就是一封信，一小袋的细面一点糖。他一想不行啊，一次的邮费都得不少，寄这一点，不合算。他琢磨来琢磨去，一个学生，十岁（当时），能干什么呢？
他就想到了给杂志和报纸写稿子，写别的好像也不合适，就写童话，一群动物，狼、野猪隐喻旧社会大地主和官僚，兔子和羊象征贫苦老百姓。故事总是大圆满，兔子和羊靠着智慧赢得胜利，歌颂了一下劳动人民的勤劳勇敢。
他这个法子可行，不但给自己刷了一波声望，还赚了钱。钱不算多，一次几块，昭明的亲爹也不拿这个。他就用这些钱买一些物资打包了送到姥爷那里。这钱他自己赚的，送得光明正大，继母便是阴阳怪气说几声，对他来说也是不痛不痒。
昭明这次下乡，把收录了自己的童话故事的报纸和杂志也带了过来，同伴们都觉得很神奇，他年纪那么小，居然已经有了这样辉煌的‘历史’，有些感觉自己文笔也不错的，甚至也开始像他一样尝试写稿子了。
当然，他们写的就不是童话故事了，更多是散文随笔，还有一些小说。
曾经有段时间流行写下乡的故事，因为其中的心酸苦闷太过真情实感被禁，原作者被斥之为‘反动思想’。他们是不敢碰这个雷区，只好极力的寻找生活中的美，用自己敏锐的文人心思去感受它，再写到纸上。
这样一写，果然抒发了自己的思想，也不脱离要求，十分合适了。

第39章
下乡之前，昭明就做好了可能老死乡下的准备。
隔壁家的姐姐，去了五六年，在乡下落地生花了，这辈子看着就是这样了，昭明对自己的前程也就没有了太多期待。他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其实也不太多，就是以前的课本和几件衣裳。
时下对学习都是不重视的，他在这样的环境中，本来也应该养成那副习性。但奇怪得很，昭明却很是重视学习，别的都可以不带，书和纸笔是一定要带的。
昭明的亲爹住在北京，一个小胡同里面占着半间的四合院。其实就是和另外一户共用一间四合院。
相比起一大家子挤在一间屋子的自然算得上宽裕，但和昭明姥爷家里没得比——他现在都不明白，当日白富美的母亲是如何看上他一穷二白的父亲的？莫非真是爱情让人眼瞎？
虽然是天子脚下，但也没因此高贵多少，该世俗的世俗，该平庸的平庸。他亲爹就是个普普通通在工厂做工的工人，最近倒是升级成了厂里的主任，娶了有关系的后妻，也没有因此得了什么好处。
他后妻和后岳父一家，其实都不是很看得上他。这种事从眼神和待客就看出来了。昭明冷眼瞧着，后母待他父亲像是待家里长工，倒是母亲曾把这个平庸男人当成了国王。
平庸？
是的，太平庸了，唯一的好处大概是老实，好拿捏。
人究竟是一种什么生物？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不去珍惜，眼睛就看着别人手里的破烂。真的千方百计拿到手，好像也就是如此吧？
他们看人挺准，昭明的爹就是这样的人，老实，懦弱，好拿捏。所以昭明从来没有想过靠这个爹。
他一开始知道继母打算让他替了继母姐的名额的时候，昭明就知道，这事情八层就是这样了。因为他的爹，是靠不住的，在如今这个家里没有话语权，也不会为了儿子争取利益得罪后妻。
就是这样老实懦弱的利己主义者。
他什么也没说，那些日子尽可能的多换了些钱和票，给姥爷寄了东西，这一切都做完了，最后，昭明才一脸毅然决然的说家里下乡的名额自己顶了。
他这么主动，一来是卖个好，二来，他打听过，这次他们这一片学生要去的地方是南方，离着姥爷下放的农场很近，就在一个地方。他也想去看看他们，为人子女应该做的，他也不会省。
名字报上去，他们被分到不同村子，谁知道这么巧，昭明要入住的村子就叫‘上湾村’。
全国上下叫这个名儿的村子不少，昭明一开始还真没想过那个致富一方的任务。最后这样阴差阳错，他就到了其中一个‘上湾村’。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诡异力量推着人前行。
下乡，是不想下也得下。
他继母也比较有权势，堂兄弟就是革委的一个小干部，也能蹭着对方权利的边儿。所以昭明的爹哪怕想要反抗一下，都是低声下气犹犹豫豫的。
现在一说昭明自愿去，他亲爹想一想，自己还有两个亲儿子，他又是主动自愿，心里就像是放下一块石头。继母更是高兴，手一松，还给他整了一套全新的被子让他带走。
所以最后皆大欢喜。
昭明心知自己这一走，可能几年都难得回来一次，所以带齐了东西。
他上学的时候学制改成‘五、二、二’，课业也要简单很多，所以昭明很早就越级考了高中毕业考试拿到学业证书。后来他一边打临时工，一边按着老课本自学，就是想要学更多的东西。
这次他怕下乡的日子久了遗忘，就把全套书籍都带上，还有钢笔和墨水。
昭明的衣服不算多，四季都有两套，加上被子，就是很大一袋子的行李。他又准备了一些容易携带放的住的日用药，比如阿司匹林、红霉素软膏、酒精、马油膏等日常用药，因为听说乡下地方这些东西不好买。
剩下还有一些空间，就放了点抹脸防冻裂的油，是用北方一种动物油制作的，对冻疮和烫伤都很友好。还有一大瓶跌打酒，西北特产奶酪和奶贝。其实还有很多想买的，比如奶粉啊，红糖啊，肉罐头啊，但是没有门路，买不到。
这些都是放行李箱和麻袋里的，昭明身上还背着不少东西，铝皮饭盒、军用水壶、洗漱用品，一件旧蚊帐，两双胶底布鞋、一双下地用胶皮鞋和一双羊皮毛一体皮靴等。
来了这里后，他还在县城里补充了一次，买了保温瓶、部分粮食。然后在村里木匠家里买了洗脸盆和洗脚盆，还有木架子。
因每年都有下乡知青，大家有了经验知道那边什么环境。这一届的知青都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的，也不单他一人如此准备齐全，还有个知青就差把家当都搬过来了，一个人拖着半车的行李。
即便准备得如此充分，一个个的也都明白来这是吃苦来了，但真正走到农村，知青们还是叫苦不迭。城里孩子完全被乡下环境的穷苦破败惊吓到了。
昭明也一样，虽然已经来了半个多月，他还是不能适应本地劳重的体力活。哪怕大队长已经把最轻省的活计派给他们这群身娇肉贵的知青们。
每一天的劳动之后，若是没有及时的按摩揉捏，第二天身体酸痛得像是被大卡车碾了一遍又一遍。
昭明带的跌打酒就成了救命膏药，每天不搓一搓都不舒坦。旁人见他用得好，也会来借，哪怕就擦了一点点，借的次数多了，用得也快。
同伴里没有脸皮厚的，对此都有些不好意思，昭明倒是不在意。
“用吧，过些时候习惯了，就用不着了。”
这倒是真的，至少老知青们全都习惯了每日的劳动。
昭明这样客气，同伴也客气，有什么大家用得上的就没有藏着掖着。要说也是前辈起的头好，第一批的知青大都是和气的，第二批留下的也都是安静的，他们新的一批知青也学着来，来了这么久，别的不说，至少没红过脸。
准备开辟了院子种蔬菜，知青们就去村民手里买了一些种子，村民们虽然看不上这群身娇体软的年轻人，却还是热情的性子，纷纷说不用，伸手就抓了一把种子，也不要他们的钱。
知青这边也客气，若是手里有些什么零碎的零食小吃，顺手也给村里孩子一把，还了人情。
一日有雨，村里没什么活，村民们都在家里修理一下农具，知青们带着斗笠在翻地。昭明背着一个背篓去了一趟县里，他是偷偷去的，没有打报告，这些年也管得不严，路上虽有巡逻队，甚少抓着人盘问，他就大大方方去了。
他在供销社买了些吃的用的，再去药店买了配跌打酒的药。
他的背篓里原本就放着前些日子拿出来的水果，这次便不拿水果了，他拿了两斤肥肉，还有八斤的糯米。一日他只能拿一次，最多十斤，没有种类限制。
回来后，他把两斤肥肉给了小余同志。小余同志拿出一个本子记账，直接换算成钱。如今买肉还得肉票，换算成钱是昭明吃了亏，但他不在意。
小余同志熬了一小罐的油脂，多余的油渣攒起来，日后炒青菜的时候放一点，也就有了荤。在乡下几年，便是最手松的同志都学会了精打细算，城里时候拿着当零嘴的猪油渣都要分开几次吃。
便是如此也被村里人嫌奢侈，纯正的劳动妇女，用油都是纱布沾一点在铁锅一抹，就算是炒菜，不像是知青，用筷子划一大块。
其他人知道昭明从县里过来，还买了些水果，他们就拿着自己的麻花、蜂蜜、肉干等等东西去换。小余同志手里好东西多，她拿着一罐铺着厚厚油脂的蘑菇酱和昭明换了两个甜瓜，别人是没有这么奢侈的，最多就是一个，再少一点，两个人一起换一个，再分开吃。
过了农忙时节，新来的三个知青终于也适应了干活的节奏，昭明的跌打酒就存封进了箱子底。
村里的冬小麦收了一波，因为种的不多，分到村民手里的也不多。这次分粮，新来的知青来得晚分的少，每个人只有几斤，小麦更只有几两。这么点东西，放在手里做什么呢？
“每个人拿出二两小麦，村里有石磨，咱们磨出粉包饺子怎么样？”一个人提议。
“不年不节的，吃饺子做什么？不如咱们做麦饼吃吧？”圆脸的知青边说边做着手势，“我看咱们厨房就有土烤炉，还有前些日子村里送来的梅干菜，做梅干菜麦饼最好吃。”
“干巴巴的，哪里好吃？”
“不一样。我们老家的麦饼啊，皮像纸一样的薄，隐隐约约透出一层差不多薄的梅干菜馅儿，咬下去酥、脆、香、咸。那馅儿也不一样，拿上好的五花肉和梅干菜一块儿炒，加入冰糖、生抽、小葱，新小麦的面，撒上一层白芝麻，裹着布满油脂的馅儿，咬下去……啧啧啧，满嘴流香，越嚼越好吃。”
圆脸的知青脸上生出无限的向往怀念，默默的吞了一口又一口的口水。
众人被他说得嘴馋，忍不住看向大厨余知青。
余知青虽然长得娇小，却很有大师傅风范，她淡定得一点头，“能做。”
“不然，做麦饼尝尝看？”大家犹犹豫豫的。
“新收的小麦做的麦饼，得多香啊。”
知青里的吃货一下子就意志不坚定起来，哎呀，听着真的很好吃的样子啊，感觉不尝一下很吃亏，饺子再好一年也能吃上几次，麦饼可就未必了。
“那咱们表个态？”
于是再次举手表决，除了两个在麦饼和水饺之间摇摆不定的弃权，别的都举了手，昭明也高举起双手。
新麦做的麦饼，一定很好吃吧？
大家都这样想的。
麦子粉好得，村里就有公用的石磨，下点力气就能得到。这是男知青的活，实在干不了还能借村里的驴。不过就那么点麦子，他们可不好意思说自己干不了，这百多斤也不是拿着看看的，拿上书本是书生，提上枪就是壮士。
就是五花肉没有，得去镇上买，还得有肉票。
昭明出了二两的肉票，反正这些票不用就要过期。还有两位一人出了二两肉票一人出了一两肉票，这就是半斤了，足够用还有剩余。别的人没有出票子的，就出钱，也是十分公平合理的事情。
然后屋里一些调料也不足了，油、酱、醋、糖都缺了。这个人要买些火柴，那人要买点硬糖，还有人想要点旧报纸了解一下时事，各种需求抄了半张纸，这次去一趟县里就一起买了吧。
“这几日没有雨，去县里算旷工，这得开介绍信吧？”
“是啊，又得麻烦大队长了。”
在知青来之前，村里一年也就过年前会去一趟县里备年货，因为镇上的供销社物资不全还数量短缺，无法满足过年前的需求。但自从知青们来了，他们是隔三差五就要去一趟县城的，这些年轻人手里头都攥着不少钱和票子，也舍得花。
其实这会儿上头是有规定，知青们不许随便出村子，出了事情公社要负责的。所以大队长其实很不愿意给他们开介绍信，也就是被磨得没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介绍信最后是要开，也少不了一通的抱怨。
谁都不想去找大队长，大队长四十来岁的大汉，看着挺严肃的，其实说教起来滔滔不绝，半个小时不带停的。
还是昭明，被派出来做代表去找大队长要介绍信，去县里补充一下物资。
无他，就因为昭明脸嫩，颜好，看着特正直无辜。
“你们这些人，也太能折腾了。”大队长虽然这么说，还是给开了介绍信。
村子里的知青性子都不错，不像别的村子那么闹腾，大队长也愿意给这些孩子点优待。愿意为口吃的来回跑，也比闲着没事搞什么运动大会玩什么勾心斗角强。
何况，这么听昭明扯了一通梅干菜麦饼怎么怎么好吃，大队长都有点嘴馋了。
……这听起来似乎还挺好吃的？
“那群知青又在做什么好吃的了？”
当村民知道的时候，知青们已经凑了肉票和钱，拿着队里给的介绍信去县里买了半斤肉和半斤油，还热了灶，备齐了馅料。
一张一张被擀面杖压成纸片的大饼贴在炉壁上，用炭火烘烤着，没有几分钟就熟了，散发出麦子特有的干香和梅干菜炒五花肉的油香。
大热的天，光是站着都会流汗，知青们却不肯离开火炉一样的小厨房，一个个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去看，然后按着前后顺序一个个拿了新出的饼。新出的饼很烫，拿到手里一直跳着脚的用两只手来回换，但谁也舍不得放下凉一会儿再吃。
新出的麦饼薄而脆，一咬就碎，咔擦咔擦的露出里面一层黑色的馅料，那是剁碎的五花肉炒的梅干菜，咸香的梅干菜衬着只有简单麦香的饼皮，加上外面一层酥香的白芝麻，虽然烫，但每一口都是享受。
“麦饼还是刚出炉的时候最好吃。”圆脸的知青紧紧抱着他的麦饼，那上面已经让他咬了一口。
旁边的知青见他一边呼着烫到的舌头，一边哼哧哼哧来回换，指着他笑，“看起来傻乎乎的。”
圆脸的知青也不恼，笑嘻嘻的，“在我老家，新麦子上来的时候，我娘就会给我做梅干菜麦饼。家里孩子多，饼子做得小，馅料也没余妹子调得好，可是大家还是疯抢。只要一看到它，就知道新麦上市了，这也算是季节的味道吧？因为只有新麦上市的时候才会郑重其事的做一回，所以特别珍惜，总觉得这是很了不起的好东西，一年也只有吃一次。”
“这就是时间的味道。清明的时候吃青团，端午的时候吃粽子，中秋吃月饼，虽然不吃也不会有什么，可是会像是错过了人生重大的事情一样。时间流逝，却抓不住，真的是让人伤感的事情，如果有美味的食物，那一个个走过的时间的节点却突然让人期待起来，一点也不觉得悲伤了。美味的食物就是有这样神奇的作用。”
“就是啊，只要一想到再过两个月，就有七夕的麻巧，有中秋的月饼，有重阳节的菊花酒菊花糕，有冬至的汤圆……”
“诶，等等，难道冬至不是吃饺子吗？”
“冬至是吃羊汤吧？热辣辣一碗羊汤灌下去，出一身汗，那叫一个巴适。”
“我们那，七夕吃巧果，过了油炸出来。”
话题突然从‘节日和美食’一路偏到‘地方特色’，这种只有地域广茂的国家才有的小小困扰让大家的兴趣都提了起来，纷纷为自己的老家代言。大热天的，嘴里还啃着脆脆的麦饼，一群人已经开始讨论下一个节日究竟吃谁家的地方特产节日美食了。
圆脸知青美滋滋的吃着老家美食，心满意足。
果然，新麦和梅干菜麦饼最配了！

第40章
秋收的一天，村里的贵大娘突然来了知青点，她还带了翻译——妇女主任。
她家里有喜事，想请余大厨帮忙做喜宴，并不让人白忙，按着村里的老规矩，会送上一篮子的米面和鱼、肉等东西，算作工钱。按如今的规矩，只有富有人家才会额外给些银钱，但这个年代谁也不敢‘富有’，大厨的待遇自然也低了许多。
余同志来了两三年，村里人也知道了知青群体里出了一个叛徒……呸，一个特别出众的姑娘。
长得珠圆玉润的不说，性子好，能下地干活，下厨也是一把好手，一看就是掌家教养孩子的上等人选，和别的村子的妖艳贱货就是不一样。
村里不知道多少大娘请大队长的媳妇去探过口风，谁知这姑娘是家中独女，家传的灶台功夫。她家里是当儿子养的，所以不嫁人，只接受入赘。
这就为难了，倒也有人家愿意入赘的，孩子多还穷的，只要能找着媳妇，入赘都不是事儿。
但人家也不是什么都不挑，穷是没什么，但怎么着，读书识字总得会一点，不然以后对牛弹琴么？只是村里舍得送去读书识字的，那肯定不能太穷。
这可真是……只能说没有缘分。
此后，大娘们虽然挺遗憾，却也再没打过这位姑娘的主意。
这位贵大娘以前就想过，后来一看这姑娘条件是不错，但自家也不多儿子啊，就那么两个，哪儿舍得让他给别家祖宗磕头？于是打消了主意，就去周边的村子找了找，差不多条件的人家的闺女，相了几次，才相中如今的儿媳妇。
两家几个月前过了定，就算是未婚夫妻了，这会儿秋收之后，粮食也发了，家里就有余钱办喜事了。农村的妇女往日都节俭，但是结婚这样的大事可不能小气，该有的都得有，否则一辈子让人说道。
贵大娘本来想要找村里的大师傅掌厨，谁知道就是那么不巧，这大师傅前些日子摔折了胳膊，得休养一二月，干不了。可是给村里别人干，贵大娘有点信不过对方的手艺。
她想啊想啊，把可用的人选过了一遍，这个不行，肉菜做得不好，这个也不行，品性有问题……思来想去，还是厚着脸皮来知青点探探情况，成了最好，不成再找别人。
村民的眼里，知青从城里来，别的都好，就是娇气，做喜宴得从半夜开始忙到傍晚，手就没停过。这么累的活计，最后也没什么钱，人家不一定愿意。
其实余同志其实正缺了这种大展手艺的机会，现在遇上村里的喜宴，就算没多少钱她都愿意试试。
余同志自小学艺，三四岁的时候就踩着板凳站灶台前了，各种锅罐铲勺，都是自小摸熟的。好不容易学出师，眼看着要进入国营大饭店大展宏图，家里就出了点变故。
变故是什么就不细说了，无非你斗我我斗你，她爹虽然躲过一劫，可是也是心灰意冷，还让闺女下乡去，至少下头清净。所以余同志就下乡了，从那之后摸过的最大的锅就是知青点那口破铁锅。
想一想真是虎落平阳英雄气短啊。
现在贵大娘居然上门请她做喜宴，果然酒香不怕巷子深。余同志努力绷住脸，不让自己露出太过明显的喜悦。
“可以的，大娘可以给我列一个菜单么？我好有个准备。不知道村里有什么特别的规矩，有必须要做的喜菜么？”
贵大娘大喜，她心说这小余同志真是好同志啊，二话不说就应了，仗义。她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大娘不识字，我报给你听啊。”
贵大娘的儿子结婚当日，小余同志天不亮就拿着她的菜刀和调料包出发了。这些调料凑齐还不容易，有些得去药店买，小余同志为这件事跑了两趟县城，好不容易才把东西准备好。
天公作美，是阴雨绵绵的雨天。雨天不用上工，这雨也不大，一丝一丝仿佛飞舞的柳絮，大家也就有时间去参加婚礼，带上自家种的一点蔬菜，晒的咸鱼，或者几个鸡蛋，就能端端正正的坐在席上好好吃上一顿。
贵大娘也邀请了知青们，他们一群十几个人，内部商议了一下，一人凑一点钱和票，去镇上买了一对红色铁皮的暖水瓶。请手巧的同志剪了一对红双喜贴上去，怎么看怎么漂亮。
贵大娘喜欢得不得了，又体面又实用，看这些个知青简直要跟看自家侄子一样。
农村少有工业票，便是有，也是攒着买铁锅和菜刀之类的必需品，少有人会奢侈得去买暖水瓶。知青们的这个礼物，真是送到了贵大娘的心上，她原先也想买的，奈何没有工业票，如今白得了一对。
这一对红彤彤的铁皮暖瓶摆到婚房，更添了喜气。这要仔细着点，一个暖水瓶能用上几十年的。
送了礼，知青们便占了两桌，村里人也觉得应该如此，一对暖水瓶呢，这要自己买，光是工业票就得凑个几年。也就是这些知青，在城里有家人，自己手里也有票，舍得把珍贵的工业票用在暖水瓶上。村里一些没有工业票的人家现在还在用砂锅煮饭菜呢。
村里的知青不搅事，只要不提干活的事，大多数村民对他们的印象都挺好的。长相家境都不差，就是干活娇气一点，不过也是能理解，城里孩子，又是打小读书没干过农活的。按老话说，这都是小秀才，不下地的。
今天一顿酒，大家伙儿对知青的印象仿佛还更好了。
送礼的知青们就不说了，怎么都比拿着两根腌菜就拖家带口大吃大喝的人家强。
哎哟，小余同志的手艺是真不错啊。
村民们一直以来对美食的定义就是大鱼大肉，但今天这个理念仿佛有些摇摆起来。
那个铁板芋头是怎么做的？吱吱作响的端上来，外面浇着一层晶莹剔透的浓汤，四四方方的小芋头外酥里嫩，吃着吃着怎么还有股肉味儿呢？还没有肥肉的腻和猪肉特有的腥臊。
还有那素排骨，听说是用面做得，嘎嘣脆的，咸香可口，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当成真排骨。还带着面食特有的甜，越嚼越甜，外头的馅料却是咸的，两种口感结合在一起，真是妙不可言啊。
还有那一碗热乎乎的鱼肉蛋丝蔬菜羹，浓稠鲜美，颜色漂亮，气味清香，老人小孩吃着也很好。哪怕刚端上还烫得很，一样一眨眼就被抢光了。
这些素的半荤的做得好，那大荤就做得更美了。
上好的五花肉，一片一片晶莹剔透的躺在雪白的盘子上，外皮是红棕色的，十分有嚼劲，肥肉烧得半透明，奶酪一样的润滑，瘦肉里饱含着汤汁，一口下去仿佛把整个猪的精华都吃到了嘴里。光吃猪肉腻，所以中间放着一叠酱料，也是半透的浓稠酱料，琥珀色的，飘着一点红色的辣椒碎片，微甜微酸微辣，像是某种果酱和辣椒混合物。
村民第一次尝试烧猪肉配果酱，这么反传统的东西，大家居然也都接受良好。
红烧鲫鱼，鱼腹清洗后塞入腌制好的馅料，用肉、鸡蛋、香菇、冬笋等鲜货调的。鲫鱼本来就鲜，加上腹中的馅料，果然比往日自己烧得更加鲜美，又没有鱼类特有的腥气，鱼肉更是入味，简直就是理想的下酒菜。
还有看着十分简单的白切鸡，干干净净的一盘，好像很容易就能做出来。然而一吃就觉察出差距来了，一块块的鸡肉里含着一层层的胶冻，那是胶原蛋白。哪怕是鸡胸脯肉也不干，每一口都带着香。
贵大娘看大家吃得高兴，时不时的叫好，笑得见牙不见眼。原来家里人还反对她去找知青掌厨，哼，现在知道姜还是老的辣了吧？人家那可是能在大城市里开馆子的手艺，几代传下来的，能和村里人自己倒腾的东西一样么？
年轻人哟，还是得多历练历练，见识太短浅！
别的不说，村里的厨师能这样的讲究？还在乎东西摆盘好看不好看么？但是这小余同志就能把食物做得是又好吃又好看。
花了那么多钱娶媳妇，买了那么多东西摆喜酒，不就为了这份热闹么？
贵大娘心里很是满意，她甚至悄悄的留下了二两的肉塞到篮子里，准备晚一点让小余同志给带回去。
吃完酒席，小余同志就回来了，还带回了一篮子的谢礼。
有二两的瘦肉，几根鸡翅，一条鱼，几个鸡蛋，红薯，一把小菜等等，还有红纸包着的五角钱，在村里算是规格很高的谢礼了。
她没有客气得拒绝，这是应得的报酬，也是立一个规矩，以后要是请她掌厨，也得按这个来。这也就是村里，搁城里这点东西想要请御厨传人？做梦呢吧。
忙了这一天，小余回来就睡了，晚上大家用烤红薯对付过这一餐。和她一间屋子的小花同志蹑手蹑脚的走出来，“小鱼儿累得狠了，吃了一个红薯又睡下了，明天早上我来做吧？”
小花同志这话说得特别虚，她在家里就是不做厨活的，来了这里也没有打通厨艺那根窍。哪怕天天看小余同志忙活，也没偷师到什么技艺，做出的东西只能说不糊了不夹生，能吃，更多就别要求了。
“我来吧。女同志做饭辛苦了，明儿也休息一下。”昭明突然说。
大家都惊讶得看着他。这年头会做饭的男同志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不管是村里还是城里。
“你会做？可别糟蹋了好东西。”
“能，我就是不大会控火，得找个人帮我控火。”昭明自信满满。真不是吹，他天生就会做菜，上手就来。
大家也只能半信半疑的答应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不信任。看这小伙子白白净净一身书生气，哪里像是能下厨的人？何况村里用的是灶，比城里用煤的更不好烧一些。
然而第二天，从厨房飘来的香气告诉大家，人不可貌相。
“好香，是皮蛋瘦肉粥。”人群里的老饕准确的报出名字。
皮蛋瘦肉粥飘着一股家一样温暖的香味，暖洋洋的，有着刺激脾胃的香。香味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就把所有睡着的人也‘叫’醒了，连今天睡晚了的小余同志都穿着睡衣探出一个脑袋，鼻子一嗅一嗅，厨师的本能就发作了。
“粥香浓郁，是浸泡过半个小时的上等粳米，文火慢熬两个小时以上，熬出的粥米粒松而不散，汤清而粘稠，沾筷不掉，能拉丝。再放入剁碎的瘦肉，简单用料酒、葱姜去腥，熬煮后只有香。还有腌制得恰到好处的皮蛋，蛋黄外青内黄，软硬适中。”她又吸了一口气，细细辨认，“最后加入葱花、细盐等调味……”
她的室友目瞪口呆，第一次发现厨师原来是这样神奇的生物。
眼镜同志才不管这粥是什么粥，他只觉得自己闻了这味道更是饥肠辘辘，匆匆忙忙穿了衣服，脸没洗头没梳，抱着自己的搪瓷杯子就过去了，“饿死我了，小花同志，麻烦来一碗。”
扎了两根小辫儿的小花同志嫌弃得看了他一样，但还是给打了满满一大勺的皮蛋瘦肉粥。
“咱们还有皮蛋么？”同志们陆陆续续的过来，都拿着自己的饭盒和搪瓷杯子。
“我之前腌制的，再不吃就老了。”昭明说。
“哦，就是你那几个宝贝的大肚罐？”一个知青一边呼噜呼噜往嘴里拨粥，一边头也不抬的问。
“一罐是咸蛋，一罐是皮蛋，还有自己酿的果酒。”
“真的，我亲眼看昭明同志腌制的大鸭蛋和酿的果酒。”和昭明一个房间的吸溜着口水，掰着手指数，“一罐石榴酒，一罐桑葚酒，一罐杨梅酒，一罐野葡萄酒，石榴是他从县里买的，桑葚、杨梅和野葡萄是后山采的，对不昭明？”
“对。”昭明笑着说。
“后山？老乡说后山有野猪和狼，听说以前还有豹子出没。”
“没事，六十年那会儿，没吃的，他们把山翻过一遍，那些野兽都窜到更深的山里头了。你忘啦，几年前我还在后面一片竹林子里逮到过兔子。咱们还油炸竹虫呢。”
“多久远的事，早忘了。”
小余同志来得不慢，她端起碗嗅了嗅，喝了一口，又一口，咕咚咕咚一会儿全喝完了，完了一抹嘴，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又活过来了。昭明同志的粥煮得真好，比我做得好吃，以前在家也做么？”
“比小余妹子做得好吃？”大家一脸不信。
“真比我做得好吃。”小余肯定说，“我也不是什么菜都擅长。”
昭明也说，“我也只会几种。”
“哎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艺。昭明同志，我得向你学习才对，不然以后要是小余同志回去了，我能饿死自己。”
昭明嘿嘿的笑，“也不难，一次不会多学几次就会了。”
“大老爷们还学这个呢？以后让你媳妇儿做呗。”又一个知青说了。
“也不能都指着媳妇儿，谁都有头疼脑热的时候，到时候还得人家伺候你啊。”
“这年头的姑娘个个能挣钱呢，以后让人家姑娘嫁过来，又得挣钱养家，又得洗衣做饭，那她嫁过来干嘛？多个人伺候吗？昭明同志，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继续保持。”
大家捧着碗在那七嘴八舌的议论，话题越转越快，就转到男女在家庭中的定位上。自从姑娘能上班挣钱，那些小媳妇大姑娘的脾气就越来越大，主意越来越正。有些人能很快的适应这种转变，但有些人不能。
那些不能快速适应的人就免不了抱怨几句，大家也不当回事，连几个女同志也不以为然。
又不嫁给她，管他是不是大男子主义，最多悄咪咪就把这人从候选名单删除了呗。倒是那个几个说着愿意分担家务的，可以仔细考察一下，万一回不去呢？城里下来的知青总比乡下青年合适，至少有共同语言啊。
今天姑娘们的眼睛依旧发出生活的智慧的光芒。

第41章
秋收之后有一段相对空闲的时间，虽然还是要每天上工，但劳动力度没有之前大，人也可以松快一些。
知青们有了时间，就从村民那里收了一些本地的土特产，寄回家给家里人聊表心意。村民自己晒的山货，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买也便宜。当然，肯定没有专门卖的那些好看，大家都实惠，不求品相好，东西好就行。
昭明不做特殊那个，他也收了本地的一些菌菇、笋干、藕粉之类的，打包好了，寄到家里去。他从来就把个人情绪和个人义务分得清，甭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总是做得到位，让人无可指摘。
他还向村里的木匠借了工具，找村长要了些木头，自己花了一张图纸，说要做一个自动撒种子的小机械。和他同屋的知青觉得有意思，也帮着一块儿做，后来连老知青也加入进来，这里面还真有几个精通机械的。
其实昭明做的就是后世很常见的手推式播种机，可以设置间距和每次掉落种子的数量。而且是站着一路推过去，所以不费劲，不需要一次次弯腰。他这会儿虽然是没有这个记忆，但隐隐约约的有些灵感，就开始琢磨了。
其实之前村里播种使用的是耧车，前头牛和驴拉着，后头跟着一人。但这种播种方式有缺陷，根据来的技术员的指导，种子和种子之间应该有个严格的几厘米的间距，而且每个坑里的种子数量有一个准确数字，传统耧车做不到这点。
那么怎么办呢？为了增产，本地播种就采用了一个十分原始古老的方法，还是要前头的拉着犁一路开垦，后面的人一次次的弯腰撒种子，覆盖一层薄土。这样不断弯腰，其实是一件很累人的活，对脊椎也很不友好，容易驼背。
知青们因为干活不老道，人家嫌弃他们不让他们干播撒种子的活，但昭明哪怕只是在一旁看，都觉得累人。他就琢磨着，能不能弄出一个手推式的播种机。
但他一个城里娃娃，了解种地也就是这小半年的事，虽然脑子里似乎模模糊糊的有个概念，也就知道个概念，具体真不清楚。所以他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慢慢琢磨。
谁知道老知青里还隐藏着两位机械大佬，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人家一听就明白，反手就是一张力学图纸，再隔两天就做出了小模型。
大家拿着简陋的模型在地里走了一圈，用小石子假装种子。
“成了？”发起人昭明还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果然啊，什么都得找专业的才行。
于是他们做了一个标准的出来，中间有些金属部件还是专门去县里淘来的。县里有专门出售自行车零部件的地方，自己组装自行车比买现货实惠，生意一直不错。
他们叫了村长和大队长，演示一番。大队长的眼睛都瞪圆了，手摸着还没来得及打磨的播种机，像是摸着什么宝贝，啧啧称奇，“还是有文化好啊。咱们干一辈子，就和粮食睡在一起，也想不出这么个宝贝来。”
大队长拿着这个播种机去了公社里，公社的干部又带着去了县城。这样半个月，奖励就发下来了，每个参与的知青都记了二十个工分，还有一份荣誉报纸——是的，他们这群人和这个小机器很荣幸的成为了县城报纸的头版头条，甚至还有记者下来给他们拍了照片。
工分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份荣誉，和档案上的记录。
这会儿的人都还是比较淳朴，知青们也一样，他们看着报纸，一个个都快哭了。
下来了两年，可算有了一点建设农村的真实感。
机械大佬双目含泪拍着昭明的肩膀，“你想想，还有什么咱们能发明设计的，大家都想想，集思广益。”
发明从来不是一件容易事，知青们搞出手推式播种机之后一直再无新闻，但村民并不觉得失望，他们干了多少年农活都没整出一个来，这些年轻人几年就弄出了减轻劳动量的工具。
他们虽然习惯了一直弯腰撒种子，但要是不必一直弯腰，岂不更好。
突然就觉得知识也不是坏东西，至少学了之后他聪明啊。谁还嫌这种工具多呢？
负责播种的大多是女性和老人，她们一上手，嘿，不用频繁弯腰了，也不会一天下来腰就跟断了一样。这一下感受到了好处，看那些知青就更加和蔼可亲了。
人都现实，只有和自己的利益息息相关的时候，才会真正上心。
那些得了利的人家，家里收了什么，若是有多的，还会送一些过来。
这不，村里一个老大爷种了不少冬瓜，有一个特别大，自家吃了三日都没吃完，多的剩下怕坏了，左邻右舍都分了一些，知青点也分得一大圈。
正巧，知青里的圆脸青年老家刚寄了一段火腿，是陈放了三年的火腿，红褐色的肉，切下一片，阳光下仿佛火焰。小余同志沉吟片刻，双手一合击，“就做火腿冬瓜汤吧。”
火腿若是做的不好，就会又咸又干，但小余同志是做菜的好手，她把大块火腿过了水，去掉多余的盐分，然后切片，叠成完整一块，中间切开两段，每一片都长不过一寸，厚不过两毫米。
火腿片先煮，见那清水翻滚冒泡如龙吐珠，又如一串串细小珍珠。待到火腿咸鲜滋味慢慢出来，汤汁滚成微琥珀色，再倒入洗净切块的冬瓜，其后放了一点虾米提鲜。
看着步骤仿佛很简单，其实切片要多大，什么时候放冬瓜，都有规矩，一切按着最恰当的位置摆放，才能出来一锅清淡咸香的火腿冬瓜汤。
一众知青捧着自己的饭碗，围着一大锅的火腿冬瓜汤吃得一本满足。火腿片褪去粗盐腌制后过咸过干的缺点，保留了腌物的浓香和鲜香，而冬瓜吸足了汤汁，变得半透明，口感爽糯柔滑，还带着说不出的厚重咸香。这二者实在是相辅相成，天作之合。
饭碗里面虽然只有糙米红薯粥，桌上也只有一叠本地榨菜和一碗汤，但没有人露出什么不满来。大家都吃得十分开心，工作后吃饭的时间一向是他们最期待的。
小余同志很谦虚的表示这锅汤其实还没有做好，冬瓜有些老了，火腿的部位不是最合适的，她在掌控火候这点还不够老练……但是那又如何呢，就算那么多限制条件，依旧不影响这是一锅好汤。
立志要做一个文学家的眼镜同志吃完了饭就文思如泉涌，他说要写一篇散文，别的什么也不写，就写他们今天吃的冬瓜汤。
看着小伙子还被门槛绊了一脚，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去写字，大家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可恨我实在没什么文字功底，写不出这汤十分之一的好来，否则写出来寄给家里，好叫他们放心。家里人来信，只怕我在这里日子难熬，但他们也没办法叫我回去，所以信中父母一片愧疚之心。虽然没有读书时候轻松，但这里有这么多知己好友，有小余同志的羹汤，我竟不觉得委屈。家中兄弟虽然日子舒坦，但也缺了这样一份历练。”一个知青说，话语中流露真情。
“从来福祸相依，我们既然已经来了这里，抱怨后悔也是无济于事。咱们一腔热血，又是青年气壮，何苦做出那一番可笑脸孔。我听闻隔壁知青又哭又闹，仿佛地痞泼妇，实在不应该，难道学了那么久的书，就只学会了抱怨不休？别的不说，咱们做的播种机，若是在城里，咱们有机会做么？什么样的坏事，咱们努力，就能转为好事。”
“你们都有人牵挂，我却是被放逐的，家中五六个兄弟，个个招人喜欢，所以最后我来了两年，家里就仿佛全然不记得还有一个儿子在外头。要说不怨，未免太过清高，要说怨恨，也是太过苦恨，总还有一丝不甘。幸而遇到诸位兄弟姐妹，虽然没有血缘之情，却有同胞之爱。有大家关怀，我是再没有可抱怨的。农村怎么样？照样能成就事业。”
“咱们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何况村里的大队长等人都好，工作虽然辛苦，日子哪怕艰难，也不至于忍饥受冻。还有一群挚友，可以分享哀乐，有书一起看，有好吃的一起吃。以往是我们自己把自己看轻了，觉得来了这里就只能种地，却不知道自己还有别的用处，所以日子难过。如今我想了，我们学了那么多年，难道只能沉默等待别人给我们机会？同志们，别忘了，咱们可是过来农村‘大有作为’的，怎么能被眼前的困难压倒？”
“书恒同志说的是，别的不说，咱们有几位做机械的，完全可以继续开发减轻农民负担的小机器。还有咱们成绩好的，我们就去办学校。上头要是不批准，咱们自己办，下了工还有时间，拿出来教孩子读书，不比枯等好？明天我们就去找大队长，去找公社的社长。”
大家一时间被说得热血沸腾，纷纷叫好。
机会不是等来的，是争取来的，播种机的成功，就像是一个小火苗，把知青们的热情重新点燃了。
他们还年轻，年轻就代表着希望，代表着改变。
老知青们果然就向大队长提出申请，要办一个小学，他们知青里多的是读书人，至少也是个初中毕业，大部分都是高中生，不怕上课的人多，就怕人不学。
大队长找公社反应，公社那边含含糊糊，不说能，也不说不能。社长被大队长堵了几次，最后给了提示，村里自己办小学这事儿没有先例，要想成，就跟公社办工厂一样，你办好了，村民都按了指印说要办，上头的领导不行也得行。
就像是前些日子，那个某国营工厂的厂长，按着卖出去的商品的利润给员工发福利，卖得多发得多，员工就拼命干活，一年涨了两倍的产出，但后来被人告发，厂长差点坐牢去了，员工就闹了，最后那厂长不还是不痛不痒什么事都没有？
Z省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基层领导都是本地出来的，想要保住地位就要得到本地人的支持，所以做事情不能只考虑上头的意见，还得考虑底下民众的意见。
这就造成了这样一样现象，民不举，官不究，公社工厂和自由市场如雨后春笋一样，也像是野草一样，烧不尽杀不完。
公社工厂就不说了，正规的，根据‘人民公社条例’上看，合情合理合法，别的不说，村里还有个‘笋干加工厂’在村里杵着呢，一年能给村民带来十多块的利益。
曾经一段时间销声匿迹的‘自由交易市场’，也就是‘黑市’，在这边一向是半公开的存在，乡下的老太太拿着鸡蛋去换火柴针线，城里的老太太拿着钱去换鸡蛋，哪怕是街上的巡逻队都当自己眼瞎看不到。
一般风声紧的时候，‘自由市场’关闭几日，等人一走，自由市场的大门就又开了。
公社领导这么说，村里几个小领导一商量，“那咱们自己办，就拿以前老仓库做教室，现成的老师，干嘛不学？不学就是吃亏，傻子才不学。咱们都有孩子，自己做睁眼瞎还不够，孩子还做睁眼瞎？别的不求，回头我家小子要能像知青们一样搞出一个播种机，我就是做梦我都能笑出来。”
队长等人一办就办个大的，他们不但要办小学，还要办一个扫盲班，让村里的年轻夫妇也来上学。他们有决心，也有远见，虽然具体不知道，模模糊糊的还是有这样的感觉：以后读书人还是要出头的。
至于老师，就让村里的知青担任，小学要上一天，上午三个小时，下午三个小时，算十个工分。扫盲班下工后上课，就上两个小时，算三个工分，等于一个壮劳力小半天的工分。
村里这样大方，知青们也不含糊，他们自己内部选了两个比较瘦弱的知青，作为小学老师。本来是选了两个女同志，谁知一个女同志说自己还成，把这个名额让给了眼镜兄弟，不为别的，这哥们的身体是真不好，文才和体质呈反比，男版林黛玉，大家都挺怕他什么时候就倒了。
眼镜同志感动得眼睛都红了，要拒绝，被大家摁下了。
把名单写上去，他们一看，也行，都是高中生，就让他两个做老师。其他知青呢，就轮流教扫盲班，一个月能额外多不少工分呢。
小学匆匆忙忙办好了，队里给钱买了黑板和粉笔，别的桌椅什么的就用木头做现成的。
小眼镜上了几日班，一份某小说月刊寄到村里，原来上头登了小眼镜写的‘那一碗火腿冬瓜汤’。他文才极好，原是生活中最平淡的事情，在他笔下，却是有滋有味回味无穷。
小眼镜用火腿比喻他们这样的知青，用冬瓜比喻农村，原都是平常食物，一个太咸太苦，一个寡淡无味，但两者一旦产生冲撞交融，却会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就像那一碗火腿冬瓜汤。
随同月刊寄来的，还有八块钱的稿费，钱不多，但因为是写文字赚的，就显得十分难得了。
村民之前还没有概念，一听短短几千字就能换来钱，几块钱，都觉不可思议。他们迅速的在脑子里建立了一个等式，知识等于钱。一下子，本来很多宁愿把孩子放养的家庭都把家里的孩子送了过来，多是男孩，也有少数女孩。
知青们受了新思想的影响，大多不是重男轻女的人，哪怕有，明面上也是一视同仁，他们就和村里人说，若是舍不得一个孩子一块钱的学费，那就让女孩子晚上来上扫盲班，反正不要钱，也不占劳改时间，是吧？
于是扫盲班就多了不少女孩子。不是所有女孩都能意识到这件事对她们的好处，但是稍微有点感觉的，一个个十分认真，眼睛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等这些孩子走出来，都考上学校，那才叫一碗文火慢炖的好汤呢。”老知青拿着笔在纸上涂涂改改，想着明天教那些大人什么才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我瞧着上次昭明同志用故事的形式就挺好，寓教于乐。很多人跑过来都不为认字，就为听故事呢。”
“小花妹子那也不错，还编了个认字口诀。”
大家讨论着明天晚上的教学内容，其乐融融。

第42章
北京寄了一个包裹过来，里面有一封信，一双胶底布鞋，十块钱，几张票，还有一大捆的柿饼。东西是不多，但因为之前没想过还能从家里得东西，所以昭明心情很不错。
信是他父亲写的，也就是半张纸，说了一点家里的情况，然后让昭明安心在这里工作生活，没什么营养。他粗粗扫过一眼就放下了。
倒是柿饼让他惊讶了一下。
现如今的糖果都贵，但过年了总得吃点甜的，于是条件一般的人家就会用柿饼访亲走友，若是自家种了柿子树，那就更好了，自己压柿饼。
所以，柿饼一般是过年的时候才有，平日是没有的，因为有个时间限定，拿出来也算得上稀罕。
柿饼做好后，外面蒙着一层白霜，大家都叫它糖霜，里面的肉压实了，又甜又糯。选的是长得刚好的黄柿子，硬硬的，果核还没有长出来，所以制作好的柿饼里面只有糯糯的果肉，甜度也是刚好。
黄柿子削了皮做成的柿饼，拥有不下于熟柿子的口感，老人小孩都能吃，是相当受欢迎的一种可以久存的糖果。
昭明年前拿了不少免费的黄柿子，怕东西浪费，这些柿子基本都做成了柿饼。这些黄柿子长得都不错，味道也好，又大又甜，压出来的柿饼也好吃，个头也大。有了更好的，对老家送来的这些就没那么稀罕了。
所以他把大半的柿饼都送了出去，一些给知青，一些给村里来往较多的人家。因为有求于人，所以送大队长家的更多一点，足有六个，用纸包上，再拿细细的麻绳扎好。
他想让大队长写两封介绍信，一封让他去县城里买点东西，一封让他去某农场探亲。
那农场离得不远，有去那边的班车，早上去下午回。农场更靠山，比这边还偏僻贫穷，他的母亲姥爷等人就被发放到那儿去。
大队长一开始不肯写，但是处了这么大半年，昭明如今本地话都学得地道了，大队长喜欢他这个性子，看他跟看村里年轻人是一样的，实在不忍心拒绝。
“哎呀，要说不忘本啊，是好事。可是如今这个形势你是知道的，孩子，这要换随便哪个，我都不同意，你大好的前途，扯上这些不是毁了么？”
“但是我也明白，你为人子女的，也是想要照顾一下你的娘，所以我就写了。不过，在外你可不能说是去看娘，你就说，别人托你看看远房亲戚。这事儿，我不和别人说，你也别说，别人一般也不细究，成不成？”
“诶，麻烦您了叔。”
“嗨，客气什么，你都叫我叔了……你这本地话说得，我差点没听出来是个知青。”
昭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傻笑。
拿着介绍信跟拿了一个圣旨一样，昭明一大早天不亮，饭都没吃就出发去县城了。但他没有立刻去商业街，而是去了本地的‘自由交易市场’，也就是黑市。
政策上是允许农民用自家农副产品换取多余的钱和别的东西，却不允许城里人去花钱买这些额外的东西。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所以很难说清城里人花钱买乡下人的鸡蛋是合法还是不合法。
如今是一刀切，全部都算是不合法的，于是，‘自由交易市场’就成了黑市。
其实哪个地方都有黑市，有需求就有市场，但昭明从来也没见过比本地‘黑市’更明目张胆的了，大街上提着篮子的大妈甚至会很自然的用本地话交流今儿又去‘早市’买了什么新鲜蔬菜，或是运气好遇上了鸡蛋和细粮之类的。
街上哈气连天的巡逻队就跟死了一样，身子歪歪的靠在墙上，说话聊天，手里往往还抓着热乎乎的包子之类的早餐，对大妈们看都不看一眼。
所以昭明很容易就问到了‘早市’的地址，三石桥下。被问的大妈很有经验，一看他背上背着个严严实实的大竹筐，就知道是来县城里卖东西的。
她神秘兮兮的把昭明拉到一边小巷子里，“后生啊，你这有什么呀？”
昭明就给她看，红彤彤的大苹果，黄橙橙的大鸭梨，上好的糯米和白米，按斤切好的大块肥猪肉，都是年前年后最畅销的，哪怕不送人，自家留着过年也好。
这点东西，昭明攒了十多天呢。
“哟，这好东西可是不少。”大妈眼睛都直了，“后生，东西怎么卖？大妈这里别的没有，倒是有些多的票，你瞧瞧，有没有用得上的。”
她拿出了一叠小票，最显眼的就是两张奶粉票，然后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工业票、粮票、棉花票之类的。这位还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准备得这样充分。
昭明来之前打听过行情，大概知道这些票的价值，就用一小袋糯米换了奶粉票，又用那些水果换了钱、棉花票和几张细粮票。
别的票都好买到，只有奶粉票不好买，得是县里户口的女同志，拿着县里给的孩子出生证，每个月领一张，一共领六个月。所以一个新生儿也就六张，市面上特别少，供不应求。
要不是市面上的糯米同样稀缺，而且昭明说死了得用奶粉票换，这大妈都舍不得拿两张奶粉票出来。
这些果子的个头都大，一下就把大妈的大容量麻布袋子装满了。她尤嫌不够，又花钱买了一块肥猪肉，还特别热情的让他快点去早市上，否则等到七八点人就散了。
大妈拿着袋子大摇大摆的从巡逻队的边上走过去，昭明可没有这样的胆气，从小巷的另一头走，路上问了几个人，才算找到早市的入口。
早市已经有点后世的流动菜市场的感觉，来卖东西的大都是附近的农民，家里的东西有多的，就挑着担子过来。大都是家里自留地种的果蔬，也有自家做的副产品，本地常见的榨菜、咸菜、辣萝卜更是不少。若是鸡蛋、鲜鱼和肉，那基本是一下就被买干净的。
农民自己做的草帽、草鞋、竹筐之类的也卖得不错，还有农村妇人自己织的土布，便宜还耐用。
县城里的人工资高，手里都有钱，就是没票，所以想要改善伙食就得来自由市场买些不要票的高价食材。
昭明也找了个角落半坐下，把大竹筐打开一小半，露出点红色的果皮，也有果香慢慢透出来。
嗅觉最灵的几个很快就围上来，睁大眼睛看里面的东西。
“小同志，东西怎么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问了。
“钱也行，票也行，不挑。里面还有上好的糯米和全肥的猪肉，所以我想换些红糖。”
昭明从底下把白生生的肥肉扒拉出来，干干净净一大块肥肉一下就把大家的眼睛给吸引住了。虽然城里人每个月都有供应猪肉，但肥肉难得，得是杀猪的关系户，人家才把肥肉留给你。
这年头的杀猪匠，真是比公务员还体面还有排场。
“还有糯米。咱们过年，总得有年糕、炸芝麻糯米团子……看看，都是上好的糯米，你在供销社里要是没个关系，连看都看不见。好不容易半夜爬起来排队排到了，没货了，你还不能气。”
大家被他说得心动，一想快过年了，是该准备些东西，都挤着看。
“小同志，你有多少？”
“不多了，就六斤肉，之前还有些，换了奶粉票了。”
“小同志，实话说，红糖我是没有，不过我有这个。”中年男人拿出一个小口袋，从里面倒出一粒微透明的红褐色块块，“这是我亲戚从山东那边寄过来的驴皮胶，这里还有二两。若是论滋补，这比红糖好呢，就是咱们县里医院都不好买到。”
昭明有些心动，两人讨价还价了一会儿，用一斤肉和一个苹果换了这二两的驴皮胶。中年男人还拿三块钱和两张粗粮票换了点白米。别的人也没有红糖，阿胶也没有，就用钱或者票换了那些看着就新鲜的大果子和剩下的东西。
市面上的水果不多，县里还只是限量供应些长相一般的有些发干的桔子和梨，最多的是瓯柑，可以一直放到年后，就是果皮会变得皱巴巴老太太一样。昭明拿出来的新鲜果子就很受欢迎，一会儿让人换完了，就剩下半袋子白米。
昭明收拾了东西准备走了，一个年轻女人走上来。
“小同志，你看这东西换你的米，成么？”
看到女人打开的袋子，昭明吃了一惊，因为里面既不是钱和票，也不是什么吃的，而是一支水头极好的飘绿翡翠镯子。
“这是真东西，怎么也能卖个十几块。我想换你的米，还有奶粉票。”女人紧紧抓着自己的袋子。
昭明沉默了一下，把奶粉票拿了一张出来，还有剩下的白米，全给了她。
“谢谢。”女人抓着袋子，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很快消失在角落。
昭明则背着空荡荡的竹筐，从另一头走了。
七点的时候街面上已经没有闲人，上班的上班，料理家事的料理家事，昭明去了商业街，那里什么都有，各种各样的国营商店，还有一个四层的百货大厦，是县里的地标性建筑之一，市民们能在那买到大部分需要的东西，只是要钱，要票。
这时候他已经用湿毛巾把脸擦干净了，乱糟糟鸟窝一样的头发也梳理好，直起腰，又是一个精神帅气的棒小伙。
他拿着几个空瓶子打了半斤的花生油，酱油醋一斤，盐和白糖一包，又添了一包针线，两盒火柴和一捆蜡烛。用棉花票换了三斤的新棉，用布票换了四尺深蓝色耐磨的机织布，用工业票买了一个小的保温壶和牙膏牙刷，还用奶粉票换了一包奶粉。
还有女同志用的雪花膏、蛤蜊油、木梳，抹伤口的红霉素软膏，几个好口欲的同志托他买的大麻花、龙须酥等高价点心，甚至是粉笔、空白本子、铅笔、墨水等。
昭明买了东西没有立刻走，他找个国营饭店吃了一顿，今天居然有烧羊蹄，他就点了一盘，准备好好得吃一顿。谁知道吃到一半人家国营饭店说自己要关门了，打烊，麻烦昭明速度吃。
“……”
虽然知道国营饭店的尿性，但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总觉得服务员不应该是这样的，哪怕给点笑容呢？这么拿扫帚赶没吃完的客人真的没问题吗？给钱的。
然而从北到南，这些人仿佛一个老师傅训练出来的，一模一样。
可能错的不是世界，是我吧。
等到了六点，昭明又去一次三石桥下，这会儿的人没有早上的多，但东西不少。这次他是顾客了，两手空空转悠，哪儿人多就凑上去看看。运气不错，他终于等到了心心念念的红糖。
据说对方的村子就有一个红糖作坊，村里集体种甘蔗，每次收成之后有多的就会发给村民作为福利，家家户户不缺红糖吃。
昭明就换了半斤，再多边上的人就不乐意了，他们也等着买呢。昭明就问了这人的村子在哪，别人那里还有没有多的红糖，跟他约好了什么时候再换。然后他还换了些藕粉、莲子，农民自己种的小米、野山菌等东西。
后来还来了一个带着活鸡的年轻人，三只活蹦乱跳的本地鸡，两只老母鸡一只小公鸡。
活的老母鸡特别受欢迎，大妈们一看就知道这是养了两年的老母鸡了，吃得又好，是上好的炖汤材料。这不，一个说家里有准备生娃的媳妇，需要老母鸡的鸡汤，一个说女儿刚生了娃，也要老母鸡炖汤，她两个就跟约好的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两只老母鸡给分了，你一只我一只。
等到昭明反应过来，他只能买了小公鸡。
竹筐一满，昭明马不停蹄就回去了，手里拿着一个灯笼紧赶慢赶的，总算在同志们睡觉前赶回去了。
今儿他的份还没用，他拿了三斤苹果，这些苹果不小，一个都得半斤重。剩下的全换了小米，听说小米粥养人，也不像上好白米那么打眼，他想要准备一些给姥爷。
同志们这会儿都聚在他屋子里等他，别人没有他那么频繁的往县里走，慢慢的就习惯了让昭明顺带些东西。
也不知道他怎么买的，有些市面上不好找的，昭明都能买到。他来了半年，本地话说得很溜，简直都不像是北方人，大家想一想，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总是能买到大家买不到的东西。
“我见有卖苹果的，买了一些，一人一个，自己拿。”
“这时节的苹果可不便宜，哪能拿你的？”大家都推拒着，眼睛却亮晶晶舍不得从红色的果皮上收回来。如今县里也供应苹果，个头小小的，口感绵软。但昭明找的苹果脆甜脆甜，个头也大，就有喜欢脆甜口感的知青很是心动。
昭明就笑着说，“也是恰巧碰上，往日不一定有。”
但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肯白拿，实在馋水果的，拿了一个苹果就放下五六毛钱，特别馋的，拿了两个，放下几毛一块，虽不知具体数字，但是想也知道肯定不便宜。
昭明就是大方，他们也不好总薅羊毛，所以给的钱都是足的。
昭明无奈作罢，拿出东西开始一个一个的分。
“梳子、雪花膏，小花同志，你的。”
“诶。”小花同志笑得甜甜的，把零钱放在桌子上，然后拿了自己的东西。
后面的同志们也是这样，你一个我一个就把东西都拿了，放下钱。
眼镜同志忽然拿了两个圆圆的柿饼放在他桌子上，腼腆的笑着，“今天我家里也寄了柿饼过来，是我奶奶自己做的，尝尝。”
昭明一看，果然，这柿饼的颜色更黄一点，肉也更厚实一些，他不客气的拿了，“我就不客气啦。”他狠狠咬了一口，有些紧实富有弹性的外皮之下，压缩的果肉像是浓缩了果汁的软糖，果香浓郁，“真好吃。”
“你们喜欢软的，我却喜欢这种脆甜的，咔擦咔擦，听着可美。”眼镜同志也咬了一口大苹果，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第43章
再过些日子就是腊月，村里略清闲了一点，昭明这假也好请。
他背着百多斤的大竹筐，兜里放着村里给的介绍信去了那更偏僻的农场。这农场是在山坳坳里，坐了车下来还得走很长一段路，只有一条羊肠小道。真不知道这农场产的东西得怎么运送出去。
昭明走一会儿歇一会儿，到中午的时候才到了地方，问了一个衣衫褴褛的村民，问到了农场的所在，拿着信去报个道。这边附近村民的条件普遍是要比他待的村子差，他待的村子，村民的衣服上都有三五个补丁，而这边的村民，衣服基本上是用补丁叠起来的，看不到略大一块的布，一个个蓬头垢面，活似几年没洗过脸的流浪汉。
农场守门的大爷也没有好多少，瘦骨嶙峋的，也不懂普通话，幸好昭明会讲本地话，倒也不至于无法交流。所以很顺利的就明白了昭明的来意，又领着他去找人。
这大爷可能不大和外界交流，也不是很圆滑，又或者昭明的样子态度容易叫人放下心防，总之这位老大爷听说他是来探望远亲的，这远亲还是下放人员，他居然没露出什么不高兴或是警惕来，聊了几句，居然还夸了夸下放的人。
说他们中间有一个人，能治牛，有本事。他们农场就是集体养牛养牲畜，有这么一号人在，为集体减少了许多损失。
后来可能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问题，老大爷连忙又追加了几句，“他们改造得特别好。诶，真的，天天反省自个儿。”
两人走了一会儿，到了一片坟地，绕过了这片坟地才看到几个茅草屋子，是竹子搭的棚子，外面抹了厚厚一层泥，上面有几层稻草，也能挡风遮雨。屋子外面有两块菜地，地上还有些没有收的芥菜和白菜。昭明一看这个住宿条件就放下一半的心。
“现在吃午饭，他们都在里头呢。”老大爷说完了就要走。
昭明赶紧拉住他，往他那干巴巴老树皮一样的手里塞东西，两个鸡蛋和一把糖花生。糖花生不是花生，一种油炸的面食，上面裹一层白糖，口感酥脆，是孩子很喜欢的零食，昭明昨儿也买了好些。
“这、这不成的，不成不成。”
“劳您多看顾看顾，我就在隔壁上湾村落户，有事您找我。”
两人推拒了一番，老大爷到底拗不过他，收下东西，很珍惜的塞进薄棉袄的内兜里。
昭明没有立刻进去，或许是近乡情怯吧，算起来七八年没见了，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你是？”
他徘徊的时候，从中间的屋子里走出了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人，对着他瞧了一会儿，笑了起来，“年轻人好相貌。”很多人都夸昭明长得好，但这个老人说出来却特别意味深长，并非那么浅薄的对颜色的夸奖。
听到外头声响，里面又走出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得十分单薄，这么冷的天，都露着脚脖子。其中有两个还端着吃饭的碗，是很破旧的木碗，还是豁口的，里面也不是什么精细食物，是浑浊的菜汤。
“娘……”昭明看到其中那套着不合身的灰黑单衣的中年女人，眼皮一颤，忽然眼泪就落下来，就跟不成串的珠子一样散落。
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明的酸涩来，记忆如画片一样一闪而过，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女性形象，像是眼前这位，又像是别人，胸口软得不行，又痛得发颤。
“阿明！”昭明的母亲愣了一下，她忍不住擦擦眼睛，一个箭步走上前，“阿明，阿明你怎么会在这里？”曾经大明星一样美艳的女人，如今也被生活摧残得不像样了，满面风霜。
“这不是要下乡吗，就在附近。”昭明擦了擦眼睛，脸上反而露出笑来，“娘，姥姥姥爷呢？”他看到娘老了很多，生活得并不好，但这会儿他把所有的情绪隐藏起来，不想露出来叫人为难。
“这儿，姥姥在这里。”虽然来了这里许多年，说话还是怪异的腔调。其实当年姥爷下放的时候，姥姥是有机会离开这里回去母国，但她不肯走，说这里有她的孩子和她的丈夫，就是她的家，非要陪姥爷一块儿下放。
然后昭明的娘也不放心老两口，坚持离婚跟着一块儿走。有时候世界就会给出这样残酷的选择，只能二选一。昭明的母亲不是不爱他，只是作为女儿她也无法割舍对父母的亲情。无论哪一种选择，最悲伤的都是那个做出选择的人。
昭明的姥姥快步走过来，拉着昭明仔细端详，又狠狠抱了抱他，“看我的小宝贝儿，哦，都长成大小伙子了。阿宇，你缩后面干什么呢？”
姥爷从人后走出来，眼睛红红的，倒还能强忍着不掉泪，“孩子，你别来……我们会连累你的，走吧，快走吧。”
姥姥本来很高兴的，这会儿也意识到了什么，轻轻的把手放开，“孩子，你姥爷说得对，你不能来这。靠着我们，没好事。”
“放心呢，我拿了介绍信来了。我落户的村子的村长是好人，他同情我，给我写了信，我光明正大来的，谁能说什么？”昭明伸出手拉着他姥姥的手，“咱们去屋里聊，我走了一上午，肚子还饿着呢，您忍心赶我走么？”
他说得可怜，他姥姥抹着眼泪，“你这孩子……”
“田嫂子，孩子都来了，你们这么多年没见，好好说会儿话。”
“是啊，田老弟，你也太谨慎了。就是见一面，没什么大碍的。”
旁边的人都劝他们。
姥姥咬咬牙，重重一点头，拉着他去自己住的棚屋，“孩子，姥姥这还有个红薯，拿着。”
姥姥、姥爷和昭明的娘三个人挤在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子里，这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木板门，里面也没有床，地上铺着草垛子，上面有一块硬邦邦的被子，这就算是床了。也没有正经的柜子和桌子，倒是放了几个破口的瓦罐，里面放着他们的口粮。又有一张长凳，上面放一些碗筷，衣服则挂在墙上，免得放地上虫咬了。
姥姥拉着他在一个木桩子上坐下，见他看着屋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别看这里小，冬天不漏风，这些草垛子比家里头的木板床还暖和呢。”
姥爷和昭明的娘也走进来，昭明的娘拿着袖子擦眼睛，把一块烤熟的红薯塞到昭明的手里，还是热乎乎的。
昭明什么也没说，他左手拿着姥姥给的，右手拿着娘给的，知道这是他姥姥和娘从牙缝里省下的口粮。小红薯有半个拳头大，梭子形的，外面烤得黑乎乎的干巴巴的，但剥开黑色的皮，里面就是金灿灿的肉。
昭明咬了一口，甜、香、软、滑，没有多少根须，真是天生的上等点心，人类精心制作的馅料都比不上。吃起来喷喷香，一路从嘴里烫到心口。
“真香。”昭明一边吃一边说。
眼看着他几口就吃完了，昭明吃得很快，几乎要噎到了，他姥姥连忙从外头端了一碗水来，“喝点水。”他姥爷默不吭声的，把属于他的那个滚烫的红薯塞给了昭明。
“吃。”再多就不肯说了。
昭明顿了一下，几乎是狼吞虎咽的把红薯都吃了。红薯他没少吃，以前在北京吃，在村里也吃，吃这东西吃得太多，看到都会反酸，但这次的尤为不一样，甜得发酸，甜得发苦。那滚烫的感觉像是细针扎在身上，密密麻麻的疼。
以前隔着千山万水，只是送送包裹，所以感触没有那么深。真的见了面，才发觉自己其实一直惦念着他们。只是隔得时间太久太久，几年下来，他却有点畏惧了，并不敢真的见一见。
如今见了面，昭明突然特别后悔，他后悔之前送来的东西太少，给长辈的关心太少，他也后悔来了大半年才来这一趟。
姥姥姥爷都老成什么样子了，他们还有多少时间？两个老人的头发都已经半白了，脸上沟沟壑壑，沉积着岁月和苦难。
还有他娘，明明也才四十不到，却已经像一个五十岁的妇人了。身体状况差还是其次，昭明在他娘的眼睛里看不到希望，暮气沉沉，像是活着的木偶。
仿佛有些心如死灰的意思。
昭明吃完了东西，他把竹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以前隔了半个中国，寄点东西也不方便，现在好了，就隔了两个村子，省了一笔邮费呢。”
放在最上面的是现买的棉袄和毛线衣，还有帽子和胶皮鞋，本地的款式，十分臃肿，好处是保暖，“都是这些日子攒下的东西，我一次带过来。东西还是少了些，过些日子我看能不能买一些棉花回来。南方的冬天湿冷湿冷的，刺骨，穿得薄了真不行。”
之后则是药物和一些生活用品，药物装在一个铁皮的饼干盒里，生活用品用绳子绑着压实了。
吃的东西是最多的，有一些零嘴，是县里买的各类果脯果干，糖花生和米糖，新鲜水果。还有算得上奢侈品的奶粉、驴皮胶、半斤红糖。
最下面是吃的粮食，粗粮细粮五十多斤，有那个大卖场拿的，也有他的工分换的，省着吃也能吃上个把月。
昭明的娘十分惊讶，这些东西很多都不好找，不知道儿子是攒了多久才攒起来的，她压着昭明的手，“阿明，我不能收。”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本来就不容易，他们怎么好一直拖累他。
他姥姥也不让他往外拿东西，“孩子，孩子，你弄到这些东西肯定不容易，姥姥不问，可是姥姥不能拿。你还小，长身体呢，正要营养。你是个好孩子我的宝贝，看到你，就是我们最好的礼物。”她背过身擦了擦眼睛，又抱了抱他。
“哪能啊，这是我以前写稿子还有做临时工赚的钱，慢慢几年就不少呢。来了这边之后大家看我小照顾我，让我晚上给扫盲班讲课，有三个工分，一天比人家壮劳力都赚得多，过年分的粮食也不少。”
昭明人小，力气却不小，把放回到筐子里的东西又拿出来，“我呀，有吃有住，知青点养了七八只鸡，每天我都能吃上蛋，后面有个园子，种的蔬菜吃不完还要拿出去换钱。这奶粉，是用多的鸡蛋在市场上换的，这红糖和驴皮胶也是。至于这些膏药，是慢慢攒下来的，我那儿也有一份。这东西也不像吃的，有一份备着就行了。”
“你把钱都花了，以后怎么办？”昭明的娘含着眼泪。
“谁说都花完了？我现在能赚钱了，瞧。”昭明从内兜拿出一叠钱，有三四十，“这是村里才分给我的，平日也不怎么用钱，这些就足够了。”
昭明的娘还要再说，昭明的眼泪就掉下来，“娘，您就当为我想想吧，那边把我当个外人，我就你们这些亲人了，您和姥姥姥爷要是有个万一，那我就是孤儿了。”
他父亲对他也没坏到那个地步，但这时候他还是特别利落的把一口锅甩在他脑门上。反正他确实也没有做好，不算冤枉了他。
昭明说完，他姥姥也哭了，避开人默默的掉眼泪。
他姥爷半天才叹了口气，“收下吧，孩子一片心意。”
一家人抱着哭过一场，昭明的娘和姥姥把东西收拾起来，粮食都放进陶罐里，营养品和零食另外存放，生活用品和药物则藏进草垛子里。
姥爷和昭明说了一会儿这些年发生的事，他们在这个农场倒也没受什么罪，这里的领导都务实，平日就是不搭理他们，也就偶尔上头人下来，他们要上台被批一次，平日倒还好。
就是这边穷苦，发到手里的粮食勉勉强强够吃，但别的东西就别想了，一群人现在都扯了柳枝刷牙，拿草垛当床，要是有个头疼脑热，那真是要听天由命。
虽然下放的人里头有个医生，却是拿着手术刀的西医，手里没有药物，大部分的本领都施展不出来。
都是苦命人，甚至有一个家里已经没了亲人，别的虽然还有亲人却也没好到哪儿去，早就断绝了关系。他姥爷十分感慨，说自己也没想到他们祖孙还有见面的机会，又让昭明在外头仔细谨慎，也别说来看他们，坏了成分对他不好。
他姥爷从罐子里掏了些粮食，对昭明说，“我和你姥姥身体不好，这么多年都靠他们帮衬。姥爷拿你的东西做人情，你心里别怪，今年发的粮食不多，大家都没多少东西了。”
“哪能呢，这是应该的。”昭明忙说。
他带着昭明去了另外一间屋子，把孩子介绍了一下，又给昭明介绍了别的人，再把东西分给大伙儿。
但没有一个人要接受这些食物，都说自己粮食多着呢，孩子省吃俭用给你们带着，可别伤了孩子的心。
昭明连忙说自己粮食多，也有条件去买，过些日子还要来一趟，这些年辛苦大伙儿帮衬姥姥姥爷，让大家放心收下等等。
这边除了昭明的姥爷一家，剩下都是男人，长着山羊胡的是老道士，地中海的是以前家里经营酒馆的资本家，还有一对父子，父亲是个西医，还有个年纪不大的儿子，这对父子都是混血儿，儿子比父亲还要明显的西方风格。
这倒和昭明不一样，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多少西方人的痕迹。
都是下放人员，虽然身份地位学问都不同，但看起来相处得还不错，称呼起来也是论兄道弟，对昭明也很是亲热。
昭明想到娘和姥姥姥爷，老的老，弱的弱，有心和这些人处好关系，也是恭恭敬敬的某爷爷某伯伯一路叫过来。
又说他就在附近村子落户，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可使唤他。无论是买卖东西还是收发信件，只要没什么忌讳，都可托他走一趟，他在外头怎么样都比他们要方便一些。
“过几日村里组织去县城里进年货，到时候坐牛车去，大家若是有什么要带的，我去一趟也是顺便。”昭明说着就笑，“不瞒大家，我如今本地话说得比土生土长的还顺溜，便是本地的早市都去了两趟了。带东西就是伸伸手的事，千万别和我客气。”
别的人还有些犹豫，那位山羊胡的老道士笑呵呵说话了，“正巧了，老道手里有些钱，这么些年没地方花，放着都要烂了，若是方便，你便换一些细粮回来吧。”说着他直接给昭明塞了一卷纸票，一脸信任。
这么一卷钱，不知道存了多久，他们存点东西不容易，如今却那么轻易就塞到昭明手里，昭明心里头一热，被人信任的感觉很特别，想一想买粮食又不是什么忌讳事，立刻就拍着胸脯打包票。
“方便的。村里人舍不得吃细粮，就要拿去城里换钱，这时候好买。如今粮食也不缺，一般都能找到。”
老道士开了头，别的人期期艾艾了一会儿，可能确实很需要东西，也拿了钱财出来，若是手里没钱的，还用别的东西抵。那父子就拿了一块表，请昭明去换些米面和生活用品，若是有日常用药就更好了。
昭明一口应下。
剩下的老掌柜从屋子里摸了半天摸出来一个眼镜盒那么大黑漆漆的木头盒子，“我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东西，就是这。”他打开盒子，里面是空的，他不知撬了哪面，出来一个夹层，翻出一枚鸡血石的印章。
“这是我家里酒庄的印，反正酒庄也没了，这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就不知这东西还能换多少钱。你看着换些吃的来吧。”
老掌柜把盒子连印章都给了昭明，昭明把东西都放进竹筐，拿破菜叶遮盖了，再放一堆枯草在上面。
昭明并没有留很久，因为他们都还要上工，不像是昭明是‘有证偷闲’。所幸他娘和姥姥姥爷的情况比之前预想的最坏情况要好许多，所以昭明也不是太担心。
一家人几年才匆匆忙忙见了这一面，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但双方都心满意足。昭明背着空竹筐，用力地摇了摇手，就从这一排的竹棚屋离开了。
这附近可能是农场里最偏僻的地方，要绕过一个坟地才到养殖区，但对他们这样的下放人员却是相当友好的环境。
再怎么，也比在城里时隔三差五带着木牌让人摔打吐口水强。
昭明记得，当时姥爷他们被抓走，是因为家里藏了一些书，有西洋书籍也有古代绝版书籍，说是‘封建残余资本主义’。那是姥爷最爱的东西，也有一部分是姥姥嫁妆。
姥姥在他们那儿还是贵族女儿，但是嫁妆里最多的是各种书。最后这些东西被人聚在一起撕成碎片，付之一炬。
他姥姥姥爷的心，估计就跟那些书一样成灰了吧。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早点过去啊。

第44章
昭明没有立刻回去，他绕了点路，从那个种了许多甘蔗还自己办了制糖厂的村子换了许多红糖来。这原是上头收购后剩下的，按着工分分给村民，大部分要留下自己吃，也有人想要换些钱和票。
昭明从黑市上换来不少多余的工业票和布票，这两个是最受欢迎的。大家一听可以用糖换工业票和布票，纷纷拿着家里多余的一拥而上。甚至村里的小干部都上来问，想要一点工业票买个新的大铁锅，村里炒糖的大铁锅有些不好了。
干部代表村里的工厂，拿出的糖也与众不同，是黑糖。
他不知道这是比红糖还贵重一些的黑糖，只说是工人没有掌握好火候炒过头的，愿意用红糖的三分之二价格给他。这些黑糖呈饼状，一大袋子拿上来，得有七八斤，那干部却连连抱怨工人不懂事，厂里还有许多。
神马情况？制糖的不知道黑糖？
昭明立刻知道，捡漏的机会来了，他狠狠心，他把自己攒下的各种票子都拿出来，除了肉票和细粮票，这里面什么票都有，甚至还有两张烟酒票。再加上身上仅剩的一百多钱，来者不拒把村里的红糖和工厂库存的黑糖都一扫而光。
那干部一看他要的‘残次糖’多，在原来的基础上又给减了价格。这干部也不傻，见他拿的黑糖多，就问他这糖在外面也好卖？
昭明自己捡了便宜，就不准备给后来人留机会，就说，这东西叫做黑糖，是和红糖一样贵重的东西，性比红糖温一点，老少皆宜。
干部一听明白了，合着这不是残次品，自己卖便宜了，好家伙，快三十斤的黑糖，差不多一半价格就卖给了眼前这个笑眯眯看着特别纯善的漂亮后生仔。
脸是真白，心是真黑啊。
但是交易都已经完成了，货银两讫，这小干部心说如今后悔也是没用了，何况这个年轻人最后还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
这个小干部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好容易才挤出笑容来，说欢迎他下次再来。
二十八斤的黑糖，加上六斤多红糖，简直大丰收。糖是稀缺物，又可以久存，他给自己留下了一半的糖，别的要分给小伙伴们。
如今红糖属于供不应求的奢侈品，虽然附近就有做红糖的村子，也不是谁都肯走一趟。
就因为是限量供应，在城里得拿着医院开的营养条子才能买，所以价格也高，比肉还贵，村里寻常人家也就家里女人生孩子了才舍得让喝几天红糖水。
但知青们因为没有家庭不用养孩子老人，手里头有余钱，也舍得花自己身上，这会儿一听昭明弄来了红糖，都拿着钱和票子来换。
男知青对红糖的需求不那么迫切，一般也就换一二两甜甜嘴，每个月都要失血的女同志却很需要它，狠狠心，哪怕一年不穿新衣服也要换半斤来。
小花同志家里条件最好，是干部家庭，家里常给她寄钱和票，她一人就买了一斤，要不是限购不能更多，她都想要包圆了。
“小花，你家里不是刚给你寄了红糖和麦乳粉么？”小余同志不明白，小花不缺这些，怎么买那么多？
小花就拉着小余同志去了另一边，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话，也不知说什么。
晚上的时候，昭明突然发现，知青里的女同志人手一杯红糖桂圆姜枣茶，这种刚下过雨湿冷湿冷的天气，趁热一口一口喝着可香可香，喝完了还能捞桂圆和红枣吃。
见女同志吃得可美，男同志眼睛都发亮，只是磨磨蹭蹭不好意思学着来。仿佛有个莫名其妙的潜规矩，红糖姜茶就是给女同志补血用的，男人吃甜的没有男子气概。
他就想起了男女皆可老少皆宜的黑糖来，又因为存了不少红枣，就拿了一把红枣出来，去核切片，将生姜剁碎，将烧水的铝壶里里外外刷洗了一遍，掰了一大片黑糖块，熬了一锅的红枣姜茶。
黑糖比起红糖多了一层焦香味，可能是因为熬得太久，甚至甜味中还带着一丝苦香。这香味并不难闻，配上红枣片和生姜末，别有一番滋味。
他素来大方，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还剩下不少，就给剩下的兄弟都倒了小半碗。
“就这些了，一人一口，多了没有。”
黑糖水颜色更深，却不是黑的，更像是褐色，里面有煮过的白肉红皮的枣片和一粒粒黄色生姜末。枣片煮的时间不长，吃起来有点脆脆的，汤里也有着浓郁的枣香味，生姜末辣得恰到好处，那种辣是一种轻微的味觉痛感和快感兼容的味道。
这种辣和黑糖厚重的甜味结合在一起，在这个湿冷刺骨的冬天，会形成‘幸福’的滋味。身体的每一个被冻僵的细胞都在欢快的唱歌。
“哦~好暖和。难怪女同志爱吃，冬天这样一碗，就像是用热水泡脚一样的舒服。”
男知青们缩着脖子卷成一团，一排圆滚滚的傻兮兮的坐在门槛上，人手一碗的褐色茶汤，那汤里有时还能发现一些甘蔗的纤维，显得有些浑浊，可是一碗喝下来，身上的寒气仿佛瞬间被糖水大军碾压，四肢百脉都充斥着说不出的暖意。
甜味本来就能带来愉悦感，何况还有驱寒的生姜末和脆脆的红枣片，喝完了打一个嗝，连吐出的呼吸都是满满的幸福味道。
“这里面是红糖吗？”
“是黑糖。红糖继续翻炒压缩微焦，变成一块块的高密度糖块，颜色深得发黑，就是黑糖。黑糖比红糖还滋养些，常喝不上火，男女都能喝。不过黑糖有时候会有些苦焦味，有些人吃不惯。我去买红糖的时候发现有，就买了一些。就是拿着像黑饼一样的那种糖。”昭明说。
“什么？是那个吗？我还以为是炒坏了的糖。”
“这糖我吃着挺好的。”
“看起来就像是烧焦的锅巴底，没想到味道这么好。咳，其实我也不是喜欢吃糖，就是冬天太冷了，光喝姜茶太刺激，有糖缓冲一下更好。红糖还是给女同志吧，我们吃这种有点苦味的糖就很不错。”
男同志们纷纷表示自己挺喜欢这味道。女同志看他们吃得香，见水壶里还有点残余，倒了差不多一汤勺，尝了尝，也说味道不错，一点点焦苦味不会减淡甜度，反而增加了另一个风味。
十来双眼睛亮晶晶的看过来，眨巴眨巴的，“小昭啊，黑糖有多的么？”
昭明下意识捂住口袋，“有、有吧……”
三斤多红糖看着是不少，也就一晚上的功夫就换完了，昭明还贴了五斤黑糖。男同志对自己是真心疼啊，买黑糖的时候就没有手软的，还非说这种有点焦香味的糖才是适合男同志的糖。让女同志不要和他们抢，被彪悍的女同志追着捶了半天。
第二天村里人知道昭明从别的村子买了便宜的红糖来，也已经晚了。昭明特别奇怪，那村子也不远，想要糖怎么不自己跑一趟？本地人买糖总比他这个外乡人容易。
村里人就说，不要票的红糖价格贵，家家户户用得不多，最多就是半斤，一斤都舍不得买，出去买一趟，半天工分就没了，就为几两的红糖，不合算。何况你买的少，又想便宜讨价还价半天，那村里的人就嫌麻烦不愿意卖。
村里的人都知道这伙知青好说话，昭明是里头性格最软的，就一个个缠着他，一口一个‘小昭’或者‘阿明’，特别亲热，话里话外就是想要请他再跑一趟，弄些红糖回来，村里人按市价买，不让他吃亏。
大部分心里都明白，总得给人把工分和路费补上，不然就太欺负人了。也有少数想着占便宜的，但是势单力薄，说话也不大声。
昭明无奈苦笑，“大爷大娘，不是我不想跑，我这一趟把那村子转了一圈，就是再去，估计也没多少存货了。”
“没事啊，咱们这又不是只有一个制糖的村子。”围着昭明的大爷大妈七嘴八舌的，告诉他，这附近还有一个制糖的村子，只是更远一点，在南边，得过了县城，来回要一天。
昭明掐指一算，还能顺便去早市卖点东西，口袋里实在没多少钱了。他又想起答应了姥爷他们的粮食，心说，村里今年的粮食丰收，估计家家户户都有余粮，不如用粮食抵钱，这一来二去，少了许多差价呢。
他就把自己这个打算说了，说大爷大娘啊，他现在钱不够，不知道他们家有没有多余的细粮，他先拿过来，记了账，然后拿到城里换成钱，再去买红糖，有多的直接还他们钱。
大爷大妈一听，说可以啊，多余的粮食卖到供销社不值多少钱，但卖到城里黑市就能贵一些。可是家里多余的细粮能拿出来的也就一二十斤，为这个旷一天工不合算，所以也没人跑县城。昭明同志这跑一趟还能卖粮食还能买红糖，真是再合适没有了。
他们就赶紧回家拿细粮，又催大队长开介绍信。边上大队长的媳妇跑得最快，简直就是飞毛腿，一会儿就拿了一筐粮食过来，里面有脱了壳的糯米，也有本地的二季稻米。
昭明就按着本地米每斤比供销社的收购价多一分钱的价格记账，糯米每斤多三分，若是磨好的面粉也一样。一斤多一分，十斤就是一角。
大家一看能比供销社多两毛，自己还不用跑，心里就乐意。虽说本地的黑市开得人尽皆知，但到底不是正大光明的事，去那儿买卖东西多少还是有一定风险。
昭明肯定能在这其中赚一点差价，但人家是担了风险的。
所以到后面，连不准备买红糖的人家也把家里的细粮送来了。
城里人不缺粗粮，也不缺钱，就是缺细粮。而乡下，什么都缺。
最后大家一算，好么，居然有将近三百五十斤的粮食。这要换成村里的汉子，担子一挑就能上路，可出门是个细皮嫩肉的知青，别说三百多斤，就是两百斤都能直接把人压趴下。
再有一个问题，那么几袋粮食运城里，就是个傻子都知道有问题。这种黑市买卖，知道是知道，也不好太明目张胆，领导们还是要脸的。
大队长的媳妇就捻着自家老公的耳朵，给开了集体粮食运送县里粮食收购站的证明。也不独他们村子这样，很多村子都是送一堆粮食说去粮食收购站，其实分批次就在黑市上卖了。这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大队长给开了为期两天的条子，昭明就能在县里待上一天卖粮食，再待一天买红糖，车费可以报销。他还派了村里一个老实能干的汉子，帮着挑粮食。
等在县里把粮食卖完了，这汉子就可以回来，昭明在县城住一晚然后继续赶路去买红糖。
县里的招待所住不起，但是旁边就有无证经营的民宿，一间屋子五六张床，有被褥，一晚上也就两毛钱。不行还能找个附近居民借住一晚，也不花什么。
第二天一早，最多就是三四点，昭明两人就出发了，陪同的汉子是个沉默寡言的，但是很照顾人。昭明本来想着自己背一些分担一下，人家就说不用，轻轻松松就挑起三百多斤的两个大竹筐。于是昭明背上的小竹筐里就只有一堆的稻草装样子。
两人拿着介绍信进了城，一路走到粮食收购站，那边还没开门，但是已经陆续站了好些来卖粮食的，三三两两站着，跺脚搓手的聊起来。
昭明两人找了个视觉盲点站好了，他把自己背筐里的稻草拿出来，装了几袋约莫七八十斤的粮食，假装哼唧了两声说自己肚子疼，背起竹筐一溜烟进了边上的小巷，原地留下任劳任怨的汉子沉默的守着两个大竹筐。
天还很早，但三石桥这边已经来了一些赶早市的大娘，昭明的东西很受欢迎，快过年了，总想吃点好的，平日舍不得吃的细粮要吃到饱，糯米也得做年糕，还有人买了糯米准备酿酒。所以东西一会儿就卖完了，除了少数票，大多数都用现金结算。
昭明背着空的筐子又去了粮食收购站，继续拿粮食，然后换个地方打游击，这样几趟，不到一个上午，就把大部分粮食都处理完了。身边就留下百来斤，准备送到农场去。
他和村里一同来的汉子当然不是那么说，他只说一次拿出的粮食多了很招眼，这些剩下的，他明儿再卖一些。汉子自然说好。事实上他觉得昭明一个上午卖掉那么多粮食就够厉害的。
别看人身高马大的，这是个很老实的人，宁可不赚钱都要避开风险。
如此这般，给姥爷他们的粮食就有了。然后那些钱可以去制糖的村子买糖，除了村民要的，多余的转手在市场上卖了，又是一笔。东西转了转，两边都赚，人家说投机倒把最赚钱，果然是真的。
昭明心里甚是满意，特别大方的请一同来的汉子好好吃了一顿，他换了一个国营饭店，因为来得早，所以菜还很齐全，便叫了一盘红烧鱼、一盘红烧肉，再来两素菜，吃的是满嘴流油。
高壮汉子本来还矜持，一看到肉，什么都忘记了，完全克制不住对肉类的渴望。回头昭明一看，哎哟，光盘啊，连烧青菜的汤都一点没剩下。
大汉摸着肚子，特别尴尬，“对不住……”
“没事儿，要是还没吃饱，咱们再去买两包子？”
昭明表示理解，也不是谁都像他一样，隔三差五的就能吃点好的打牙祭，他们好些人一年也就吃几次荤，红烧肉这类色香味俱佳的大荤就更是少吃。
“不不不，不用了。我吃饱了……”刚说完，打了一个饱嗝。

第45章
下午，随行的汉子就回去了，昭明不准备再去黑市，虽然他还有些东西，但一早上去了四次了，再去就太打眼了。
他没有那种特殊的介绍信，进不了招待所。何况就是有介绍信，就一个招待所，等前面的人退房就得等半天，没这个功夫。每每这个时候，昭明都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总觉得招待所不应该是这样，态度啊、服务啊，都应该更好一点。
然而全国招待所都这样，所以还是他的错。
招待所住不了，边上的非法民宿还可以。他就开了一间房，小是小了点，单人间带锁的。他就把粮食放在里面，放到床底下，自己一个人出门闲溜达。
反正这会儿闲着也没事，他就想起来一件事，淘换旧书。旧书通常在废旧物品收购站，昭明就想，这都来了县里了，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不如就去瞧一瞧。
县里的废旧物品收购站设在郊区偏远之地，过去要十几分钟，看门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娘。大娘穿着厚实的棉袄，戴着帽子，就露出一张圆圆的满是福气的脸。昭明看了那么多的服务型工作者，第一次看到那么和煦的笑容。
“后生仔，来找旧书本吗？”大娘笑眯眯的，“没用完的铅笔也有呢。”
“是啊，大娘。若是有箱子就好了，东西没处放。”昭明一看人家微笑服务，忍不住也愉快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民宿门口买的水煮栗子，“大娘，吃栗子不？”
栗子一直被他捂着，这会儿还是热乎乎的，发出坚果特有的香味儿。
大娘忍不住嗅了嗅，有些不好意思的拿了几个，捂在手里，“木材在进门左边位置，你找找有没有能用的箱子柜子，咱们这论斤卖，这两天下了雨，好些木头都湿了，这会儿买不合算。你要不怕忌讳，放废纸的里头还有些木头，都是雕花的，回去你把那花纹用泥浆抹了也能用。”
昭明得了这些善意的建议，干脆把兜里当零嘴的栗子和一把五六个小核桃都掏出来给了这个大娘，“成，我进去找找。”
然后大娘就开了门放行了。
里面是一个很空旷的露天场地，只有废纸那块儿有个遮挡，别的都是暴露在日光下，风吹雨淋。但并没有十分脏乱，各类处理品都按着种类摆列好，这边是收来的动物骨头，还有玻璃瓶和玻璃渣，一些破旧的陶瓷瓦罐，各种桌子板凳腿……
这会儿的人几乎是没有垃圾的。县里的居民吃了肉，骨头炖汤，之后也不扔，可以处理给废旧物品收购站，骨头能磨粉加进饲料里。那些破碎的玻璃瓶，用完的牙膏皮，也都有各自的去处，并不随意丢弃。
昭明看了一会儿，没有找到任何金属制品，铜铁都没有。瓷器堆里也都是很普通的破损的瓷器，偶尔看到一个青花的，也是碎片状态。
昭明也不准备找旧碗，他这个人吧，有点神奇，别人家的旧物件他用了，能感受到别人的情绪，特别灵异。所以旧物件他只爱书，这么多年，找到的旧书，那上面留下的多是一些让人愉悦的情绪。
他从旁边走过，脚不知道踩到什么，那一堆的碎瓷片动了动，滚下一个拳头大的五彩小罐子，不远处还有一枚完整的青瓷茶碗，那颜色看着像是明青瓷。
昭明拿起来看，这五彩小罐子，器型有点像是他见过的蟋蟀罐子，不大的小罐子，上面还描绘了四季图景，画工精致。上面传递来的情绪，是类似大海一样十分包容厚重的情绪，像是长辈关爱着晚辈。
他去拿了那个茶碗，像是一个人的旧物，他一碰就知道。唉，不知道是从哪家抄出来的。原来也是主人的爱惜之物，如今却在这里风吹雨打。昭明顿时生出些怜惜之情，就把东西都收起来。
昭明又去了放废纸的地方，里面最深处果然有一堆木头，但他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那些雕刻花纹的木头，而是露出一个边角的一个箱子。一堆木头里怎么有个箱子，昭明觉得好奇，他拨开上面的杂物，把箱子拖出来。
不算大的箱子，四四方方恰好抱在手里，外面看上去十分普通，除了两侧有两个黑色的铜把手，其余毫不出众，表面也没有雕刻和绘画。但是昭明看着却感觉特别眼熟，他想了大半天。
嗨呀！
这不是以前的大夫那种行医箱子么？怪道那么熟悉，他的隔壁伯伯就是个中医。
昭明有些好奇的把箱子打开，里面分上下两层，但都是空空如也，他敲了敲底部和侧面，没听到有空洞的回想，是实木做的。上面情绪淡得很，至少四五十年没有人使用了。
他收好行医箱，在边上发现了一个围棋的棋盘，看着不大，很重，表面黑漆漆的，同样没什么情绪传递下来。怪哉，一次碰着两件长久无人用的东西了？
他对木料没什么研究，但本能的知道，同等体积，质量越重的木料可能越贵重。一些大家族都习惯用黄花梨等红木制作家具，奢侈一点的甚至用上了小叶紫檀，昭明用过紫檀的物件，还没有这个重，真是木头么？
昭明去废纸堆里找了找，本指望着找到古籍、书画之类的，但一通下来只找到了废旧报纸、旧课本、用过的本子之类的东西。
他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不会都进了焚烧炉了吧？
唉，这也太暴殄天物了！
他又找了找，一张旧一点的纸张都没找到，怎么这些木材还能剩下，那些古旧书籍一本都没有？昭明百思不得其解，找了一会儿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堆墨锭，大部分都是四四方方长方形，也有几个圆形和椭圆形，都印了文字和图案，但此刻都像是碎煤渣一样散落在地上。
昭明拿了一块擦了擦，仔细闻了闻，除了墨香，还有股药香味，反正嗅着还挺舒服。
他把墨块和瓷罐放到箱子里，背上背着，手里捧着就去了门口。
大娘拿出了一把大称，东西全部重六十六斤，她嘴巴一张，就抹掉零头成了六十斤。而那箱子连里面的东西，直接给了一个一块八毛的价格，这价格确实不高，里头的墨块大大小小十几块呢，那分量特别重，特别压手。
把东西放到民宿之后，昭明在县城的商业街逛了逛。
临近年关，街面上有许多出门购置年货的，平日再怎么的仔细用钱的妇人，这时候也舍得花点小钱买些不要票的高价细粮点心，或者厚实耐磨的机织布等等。若是身边还缠着一个孩子，那给钱的次数就更多了。
孩子们都是天生的小机灵鬼，一个个啊可能清楚腊月不打孩子的习俗，就不断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蹦跶，一会儿买红糖年糕，一会儿买油炸麻花，不买就撒泼打滚哭闹。
那些家长绷着一脑门的青筋，估计是念着在外头，不得不忍了，但掏钱的时候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呵，回去等着吃竹板炒肉吧。
昭明还在街上发现了糖炒栗子，一粒粒小栗子和黑色鹅卵石一起在铁锅里翻滚，大师傅仿佛是练了铁砂掌的，刚出炉的滚烫栗子，他面不改色就抓起一把放到油纸袋里，都不用称，掂一掂就知道几斤几两。
这味道可真香啊，那种有点儿焦又有点儿甜的滋味，让人忍不住的分泌唾液，不知不觉的就顺着香气走过来。再看到大铁锅里油滋滋发着亮光的栗子，油黑的表皮，裂开一道缝，露出蜂蜜一样色泽的果肉，眼睛都移不开了。
若是兜里还有点小钱，这会儿就要忍不住摸出一两角，称个三两四两解馋。边上如果有漂亮姑娘看着，少不得还得出一次血，一次就称个一二斤，你一粒我一粒，一边心疼一边忍不住沉醉在美食的芳香里。
昭明自己还有栗子，那栗子个头比这些大，又很甜，但水煮的没有炒的香。他就忍不住在边上站了一会儿，看那些人吃得香，从兜里摸出两角来。
大师傅给他抓了一把，昭明数了数，能有十多颗，个头都不大，价格确实不便宜。他捻了一粒，用牙齿把皮咬开，金灿灿的果肉就完整的剥下来。
哎哟……真好吃。
个头虽然小，又甜又糯，吃完一粒唇齿留香。
昭明瞬间就觉得钱没有白花。他一边吃，一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大师傅翻炒的动作，在边上正大光明的偷师。
除了糖炒栗子，这街上还有好些吃的，有炸麻花，有酥饼，有猪油饼，有龙须酥，有豆糕……若是全都吃一遍，怕是晚餐都吃不下了，所以昭明就包了点酥皮绿豆饼和红豆粘糕，想着带回去慢慢吃，反正这天也放得住。
县里最大的商场，百货店就设在这条街的中心位置，第一层卖日用品，第二层卖高价奢侈品。在使用外汇券的洋行关闭之后，百货店就是县城里最洋气的商场，一般也就是购置结婚物品的时候和过年的时候才能用金银作胆走一趟。
这里的服务员更不必说，鼻子朝天爱理不理是标配，你还不得不哄着对方，谁让对方手里掌控着你需要的东西，若是一个不好，人家嘴皮子一歪说没有了，那真是哭都没有用。如今什么都限量限购呢，这次错过了不定下次什么时候才有。
昭明拿着布票和钱，排了一会儿才排到他，站柜台的是个年轻姑娘，扎着两辫子，长得清秀，就是没个笑模样。她后面的是个条柜，上面放着很多布料，但只有几种颜色，剩的多的是黑、蓝、棕三种颜色，还有少数枣红、大红和粉红的料子，这些布料都按着粗细分出档次来，不许客人摸也不许近看。
姑娘撩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见是个年轻漂亮的小伙子，还穿着一身体面合身的毛呢大衣，终于把脸正过来，露出一点笑容，“为人民服务，同志想要什么料子？刚进的布，可全了。”
“有没有适合做衬衫的布料。”
“有。”姑娘挺热情的取了一块白色的布料和一块淡蓝色布料。
昭明看了看，“我能上手么？”
姑娘点点头，“你小心点别弄脏了。”
他摸了下，还算顺滑，像是含棉量比较高的的确良，问了价格在自己承受范围内，就拿出布票，一种颜色买了一块，加起来十五块六毛。回头托村里的裁缝给做成衬衫，比成衣要便宜三四块。
他又去买了牙膏牙刷，毛巾肥皂之类的，擦屁股的草纸也买了一捆。
二楼卖得高价品，就是那些烟酒、羊绒毯、眼镜、钢笔、手表、电子设备等等。昭明手里的钱，买了这些东西就买不了红糖了，所以他也就是上去溜了一圈，了解了一下外科医生父子给他的手表的价格，差不多三百多，就是半旧的打了半折也得一百五。
昭明忽然注意到外国货柜的那一排的名表，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就好像他曾经就站在这里，买下了一块表。仿佛梦里见过，或是前世见过。
大人说，小孩子们其实有些还残留着上辈子的记忆。莫非，他也有些前世的记忆残留？
“买不买？不买让开，别挡着。”
漂亮售货员打心眼里瞧不上的刻薄声音喊醒了昭明。
没钱。
贫穷让人气短。
昭明灰溜溜从二楼下来。
在房间窄小、被子又脏的民宿糊弄过一夜，昭明腰酸背痛的从硬邦邦的床上爬起，还在床头发现了一只没有冬眠的小虫子。等日后有了机会，还是去更好一些的招待所吧。
今天的份额更新，他可以再拿一次。
这个有个很有趣的地方，在这个大卖场有很多东西，价格高低贵贱不同，但都是十斤。拿高粱米是十斤拿野山参也是十斤，最老的野山参都有百年。
昭明曾经很丧心病狂的拿了十斤人参，多是四五十年的，卖了一部分给药店，到手几百块，他忽然就惊醒了，再也没干过这傻事。如今剩下的七八斤还好好包着夹在他的旧棉袄里。
昭明心特别大，他在民宿续了一天的房钱，然后把东西都留在里面，自己坐车去了制糖村子。
果然是规模更大的制糖村子，村里三分之一的土地都种着甘蔗，所以村里留着的糖也多，他大批量拿货的价格更便宜。可惜在黑糖上没有什么优惠，那里人都识货，称黑糖是‘老红糖’，价格比红糖还略贵一点，所以他就没有买。
下午他便回来了，带回来十几斤的红糖。
昭明带着粮食和别的东西去了一趟农场，把他们要的东西尽数给了，才摸黑赶回村子。
红糖带回来分了，大队长家里一次要了三斤，他家人也多，十多口人，这么一算红糖就不多。有多出的钱他一家一家的给，有些人家不买红糖，只卖粮食。
家庭主妇们一盘算，这一来一回省了好几毛呢。看着是小钱，积少成多，便没有不满意的。
他昨儿半夜才回来，第二日就请了假。其实也没有多睡，生理时钟在这里。他见大家不在，把自己床底下的东西都搬出来。有好多坛子，都是酒，其中葡萄酒最多，有三坛，他打开取了一点尝。
“咦？”有一坛酿得不太好。他在虚拟教室酿过很多次，几乎能百分百成功，但外面毕竟不同，有很多意外和可变因素。
“这一坛卖了吧。”
酿酒得看时节，因为发酵的温度需求，昭明一年也就酿一次葡萄酒，用得也不是橡木桶，而是本地的大酒瓮。因为每批次的葡萄不一样，这天气也都不一样，所以每一批次的葡萄酒都有口感差别。
现在他要拿出去卖的，是酿得不是太好，略酸涩的那一瓮。他用玻璃瓶分装开，这些玻璃瓶都是以前攒下的，用滚水烫过，塞着一个橡胶塞，里面可以装两升酒。
用的葡萄是当地野葡萄，不是最好的酿酒的葡萄品种，所以酿出的葡萄酒也很一般，这坛子酿的不好的说是葡萄酒，倒像是带酒味还酸涩的葡萄汁。
昭明傍晚的时候离开村子。
他分装了十多瓶，身上也难免带出些葡萄酒的酸甜气息，混合着对酒鬼来说再好闻不过的酒精味，这就是最好的广告。
昭明还没走到三石桥，眼角余光看到旁边有一群巡逻队走过，他往边上避开，抬头看去，却和领头那人四目对上。
那青年的目光像是夏日夜晚撒在地上的月光，带着说不出的清冷味道，昭明愣了一愣，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他匆忙低下头，加速向前走，擦肩而过一秒、两秒，昭明鬼使神差回头望去，却见那年轻人也回头看他。暮色沉沉的黄昏，天边一线残红如火，他冷清的眉眼忽然温柔得放松下来，露出一点暖阳似的笑。
昭明不自觉牵起嘴角。
这人的笑容越发灿烂几分，却带上点即将恶作剧的邪气，快步走到昭明面前，视线在背篓上掠过。
“后生仔，大晚上出门溜达啊？”
“诶？”

第46章
夭寿啊……
自己为什么要停下来，还一步三回头？鬼迷了心窍吗？
昭明懊恼得想要捶自己的脑袋，还得打起精神应付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巡逻队的询问。
这人应该是个队长，是个笑眯眯的，看起来特别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眼睛狭长，似笑非笑，不知怎么的就让人想起那些在斯文和败类之间游走的枭雄。
反正被捉个正着的昭明当时就有些心慌慌了，他干巴巴的用本地话问他们什么事。
这时候天已经暗了，冬天天短，那些居民院子都已经关上，这伙人一个个流里流气比街上的流氓还邪气，就这么在巷子口堵住瑟瑟发抖的昭明。
陆昭明没有伪装自己，还是那白净俊秀的少年模样，一双眼尾上调的桃花眼无辜的眨呀眨。
“你别怕嘛。”这队长说话懒洋洋的，伸手搭在昭明的肩膀上，“哪儿来的？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昭明觉得有点儿怪，不只是因为这年轻人站在他左边，却伸手搭他的右肩膀，手指轻轻按在他的肩窝上，明明力道也不大，就是突然毛骨悚然。而且他觉得这语调有些莫名熟悉，特别熟悉，以至于整个人都不太对。
但这会儿也不好说什么，拿着全身的演技态度坦荡得拿出之前开的介绍信给他们看，表明自己真的是良民，奉旨出行。
“卖粮食？……我看不像吧？里头什么东西？”
昭明在心里MMP，他明明可以直接掀开看，又有这么重的酒味，但人家就非要问一问，跟作弄老鼠的猫一样。
昭明是极不情愿被人这么逗的，好气性不代表没脾气，也就是这会儿了，被逮个正着，可不正是鼠和猫？
“自家酿的葡萄酒，不是粮食酒。没违反规定吧？”昭明笑着说，十分自然的在对方的手里塞了一只煮熟的鸡蛋，“为我们老百姓的生活安全，劳您一大早就站岗，早饭吃了没？”
年轻人凑近了，眼睛愉快地眯起，“赶早市的吧？”
“……嗨呀！这不是响应国家号召，鼓励农民农闲时开展家庭副业增加收入么？这就是农副产品，乡下多了，城里少了，我就是帮大伙儿跑跑腿，解决一下双边因为交流过少引起的误解，协助解决人民负担。”
昭明长得十分纯良，笑容灿烂得跟冬天的阳光一样，简直不敢相信他能顶着这样无害的脸把走私的事儿说得那么清洗脱俗。
这年轻人一秒破功，闷笑了一下立马变回原来那懒懒散散的样子，“没收什么跑腿费？那么小气呐？”
按在肩窝上的手指捏了捏，昭明一僵，重新露出笑来，“集体的事儿怎么能要什么跑腿费呢？咱们可是社会主义国家，不兴资本主义那一套。”
“宽哥，差不多得了，这小哥脸都被你吓白了。”后边一个缩着脑袋跺脚驱寒的小伙子忍不住开口。
细长眼的年轻人转头瞪了他一样，把手收回来，“东西拿出来看看，要是好，我们买了。”
昭明一听，合着是嗅到酒精味道来买东西的？不是，你们巡逻队的这么知法犯法好吗？想是这么想，他还是把竹筐里的草叶推开，露出里面的玻璃瓶。
“就这点东西，糟践了好些葡萄才成功的，喏，都在这儿了。”
虽说受了一番惊吓，但最后的结果还是好的，一筐子的酒都卖出去了，不但是市价卖出去，还换回来不少票。不过要昭明说，他宁可不赚这笔钱，真心的，那年轻人也就是看着斯文，蔫儿坏蔫儿坏。
像个狼崽子。
“昭明哥——昭明哥你在不？”
“在呢……唉，二毛啊，什么事儿啊？”
昭明从屋子里出来，自从他给全村人都带回来了廉价红糖之后，这个村子的人似乎就不把他当外人了。喊别的人都是某（姓）知青，更亲近一点就是某某（名）同志，到了昭明这儿，长辈喊‘小昭’、‘阿明’，平辈喊‘昭明哥’、‘明哥’，晚辈就喊叔。
不过话说回来，他带回来的红糖是挺多的，价格只有市价三分之二，就是村里最吝啬的妇人都买了几两，那些大方的还买了不少送亲戚朋友，过年拿出来很是体面。加上这钱是卖粮食的钱里头扣的，换算一下就更加优惠了，买到就是赚到。
村里人在这种交易里尝到甜头，还说以后还这么干。
昭明挺好奇，怎么这一个村子的人都不怕死么？这年头抓走私还是挺厉害的，居然男女老少都跃跃欲试，简直不科学。
后来几个人就和他说了说当地现状，首先，按着本地的传统，子女全部成家之后就要分家，父母一般就给一笔分家费，连房子都没有的，所以蒙祖荫什么的就别想了，自个儿奋斗吧。
于是人人都被钱这个小婊砸迷惑，土地里找吃的太艰难，大家总想干点大的。
这个村子还属于比较迟钝的了，某某地方一整个村子都在鸡毛换糖，他都换了多少年了？又某某地方穿街走巷的卖纽扣针线、给人修剪刀也没少见啊。他们让人抓了放，放了抓，脸皮和城墙一样厚。
然后，这边多是丘陵，优质土地比较稀少，就得在别的地方上挖掘出金子来，所以走私这个事真是层出不穷。我得活命啊，我得养老婆孩子啊，那既然种地不能给我带来这些，我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别的？
人逼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
穷则变，变则通，就是这个道理。
再然后，就和南方这边的宗族观念有关系。宗族这种东西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但无一例外是比较团结的一个势力，甚至是可以和官方抗衡的。
本地的基层领导，基本都是各个乡镇出来的，他们身后还有一群同宗同族住在村子里。那么对于这类同宗同族走私的事情，就不好那么讲明白说道理，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好过日子。
昭明就明白了，为什么这边黑市这样光明正大了。
这个大爷说完了，还忍不住夸了夸昭明，“你这个小后生还是挺不错的，脑子活，敢想敢干，人也勤快踏实，你瞧，你来得最晚，本地话学得最快，有脑子。最重要的是，你不能总是仰着头过活，有时候就得把头低下来。我瞧着，那些知青同志做学问都是挺好的，不能做生意，做生意就不能把傲气放脸上。做人也一样，太骄傲，走不长。”
这个大爷在本地颇有威望，属于长老这个级别，他对昭明表现出欣赏之后，别说昭明，就是一块儿的知青都获利不少，仿佛更加融入了这个小村子。
“昭明哥，县里有人找你，在三叔公那儿呢。”二毛说。
县里有人找？昭明疑惑不已，他在这里又没什么熟人，怎么会有人找他？
“那行，我马上过去。”昭明给了二毛一块过年剩下的花生糖。这块糖不小，四四方方孩子巴掌大，小孩儿打碎了能吃好些天，也就知青们这样舍得，其中属昭明手最松，又很疼孩子，村子孩子都很喜欢他。
二毛美滋滋的揣着糖块就走了。
昭明去里间找了羊羔皮的外套披在身上，拿了一把青色油纸伞慢慢走出去。
南方的冬天多雨，尤其是最近几日，时常有小雨驾临，北方孩子的身子骨可扛不住这一冻，所以时时都记得带着雨伞出门，身上厚厚好几层，裹得跟个熊仔一样，就这事儿，村里大娘们已经笑了他好几遍了。
昭明去到村长家里，村长媳妇一看他来了，招呼着儿媳妇给泡了一杯滚烫的姜丝红糖水，虽然里头红糖也不多，却是他们的心意。这要换了别人，可未必有这么好的待遇。
“大娘，您别忙，休息休息。”昭明从口袋掏出炒黄豆和炒南瓜子，塞了一把给大娘，又塞了一把给边上的两个小娃娃。这也是他受欢迎的原因，哪怕临时去了别人家，也从来不空着手。
“你三叔公在堂屋呢，留下吃饭吗？”
“不了不了，您别客气。”
昭明去了堂屋，除了老村长，还看到了一个挺眼熟的人。
“啊……”
昭明才张开嘴巴，那个笑眯眯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就站起来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对着老村长说，“我和昭明很久未见，都不知道他来了这里，也是机缘巧合，上次见到了，才知道来了您这边儿。以后我说不好常常上门，得麻烦您多给些方便了。”
什么很久没见？
什么机缘巧合？
什么鬼？
昭明错愕的看着仅有一面之缘，并且相处并不愉快的巡逻队队长。
那演技精湛的大队长笑着用肩膀撞了一下昭明的肩膀，“是吧，阿明？”
阿明个鬼哦。
虽然心里翻滚，但昭明的脸上还是特别冷静持重，他好奇这人什么目的，又为什么假装他们好交情，也笑了一声，“是啊是啊，多少年没见了，相互也没联系，差点没认出来。”
村长叼着一根雪白的烟，不舍得点燃，呵呵的笑，“没事儿没事儿，方便的很。你要不嫌麻烦，常来，啊。得了，你们年轻人聊吧，我去看看老婆子在干什么。”
老村子特别善意的给两人留了空间。
老村长一走，昭明就变了脸，虽然还是笑，却怎么都看不出之前的和善来，他伸手把肩膀上搭着的这只手扭下来，“哦，好久不见啊，我怎么不知道在这里还有我的老朋友呢？”
“你不高兴了？”对方摊摊手，笑嘻嘻的靠在顶梁的那根圆柱上，刚刚看着挺正直的年轻人，这会儿看着就特别不正经，“别不高兴嘛，上次我也没坑骗你啊。我叫乔宽，虚长你几岁，叫我宽哥就行。”
莫名其妙。
昭明都不明白这人找自己什么事，他一个手里头有点权力的巡逻队队长，找他这乡下知青，还冒充他幼年朋友，总不会只是闲着无聊发慌吧？
“上次的酒挺好喝的，你这儿还有吗？”
“为酒啊？”不知道为什么，昭明就松了一口气，为酒，那简单啊。
乔宽的眼睛眯起来，那神情像是吃饱了肚子舔爪子的老猫，“是啊。”
“葡萄酒，还有石榴酒、杨梅酒和桑葚酒，不过都才半年，酒味比较淡，口感酸甜。”
村子的后山有不少果树，属于村里的集体资产，除了一部分交到供销社换成钱和票，剩下的都归村民所有。因为供销社每次拿走的不多，村民自己打一些，还剩下不少在树上，昭明就采摘了一些酿酒，他尤其喜欢后山深处野果树上的果子，
知青们都知道，他们里头有两个‘巧手媳妇’，一个是小余同志，自己腌制乌梅、炒本地野茶、晒酱、晒腊肉腊肠……一个是昭明，床底下的大坛子，有咸蛋、松花蛋，有酒泡的豆腐乳，也有自酿的果酒，还能自己调配跌打药酒。
众知青每次看到两位掌厨在厨房里掂勺子都会心有戚戚：都是城里来的，为何你们如此之秀？
乔宽点点头，“我先看看。”
“买酒就买酒，你干嘛充我旧友？”
“又不是一棍子买卖，何况，我瞧着，你以后还是得去县城里吧？那县城我熟啊，谁家有什么谁家缺什么我都知道，真正的好东西可不会走早市。你说咱们城乡合作怎么样？不比你单打独斗强？”
“我们才见了一面。”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你让我想想。”
两人就去了知青点。这会儿才过了年，地里没什么活计，大家都趁着这会儿走亲戚，所以知青们也难得有了空闲。这会儿天已经不早了，外头冷，大家就围坐在炉灶边，揣着手，抱着装满热水的玻璃瓶，讨论着晚上吃烤年糕还是吃蒸窝头。
小余同志回家了，剩下的知青们依依不舍，哭得跟对象出国一样。幸好昭明还留着，这日子总算还能过下去。不过比起学惯南北的全能型选手小余同志，昭明同志的厨艺技能点得比较偏，大伙儿也是现在才发现的。
昭明同志最擅长做点心，西点中点都行，但在这儿是没什么发挥的余地，也就早上弄些窝头菜包，再过年那会儿奢侈得用油、肉、面粉做了外酥里嫩的沪市生煎包，这些点心好吃是好吃，不当正饭啊。
再然后，昭明同志熬粥、煲汤、清蒸菜也很棒棒的，一碗野菌汤鲜得能把舌头吞掉。他甚至还会做出一桌相当美味的豆腐宴。
但昭明自己口感清淡，擅长的菜肴也是一样以蒸、炖为主，少盐少油，十分健康。这类菜吃个几天没关系，一连吃十多天就出问题了，太清淡了。
知青们嘴巴都被小余同志的家传御厨手艺养刁了，小余同志自己做了许多酱料，哪怕素菜也能做出荤菜的油香，昭明却做不到，他擅长把油腻的荤菜做出素菜的清爽。
川蜀来的同志最伤心，每天喝着清汤流眼泪，但这会儿小余同志不在啊，能怎么办，委委屈屈的吃了几天营养健康的养身汤、清蒸菜，最多就是把私藏的豆瓣酱、辣油等等拿出一点调味。
材料所限，过了年之后桌子上基本就没有过肉菜，手艺所限，还都是口味清淡的。不吃辣的知青们都觉得还好，昭明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的，但吃辣的重口味就馋了。
小余同志离开的第N天，想她，想她，还是想她。
这些同志的怨念实在太过深重，昭明想了想，确实不好顿顿白菜豆腐，他就在晚餐上做花样，咱们可以围炉烧烤啊，不然吃火锅也成，蒸窝头夹馅料也可以啊。能围着烤火，还能边吃边聊，热乎乎的吃进肚子里，又暖又舒坦。
此提议一出，全票通过。
同志们终于不再抱怨昭明的寺庙风厨艺了，他们每天早上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思考：晚上吃什么？
乔宽到了知青点，一看一群人围坐在厨房，看到昭明都招呼，“小昭，晚上吃什么呀？”
昭明挥挥手，“还有些糯米粉，今儿吃酒糟圆子怎么样？”
“不留着过两天元宵么？”
“元宵要用的我留着呢。”
“大圆子还是小圆子，放冬瓜糖丝么？”
“放薄荷，清爽。”
“放红豆沙，沙甜。”
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讨论里面放些什么东西更好吃。
乔宽看着心里可乐，心说这村里的知青们怎么和他原来接触的不大一样，乐乐呵呵的。这知青点也不一样，围了院子，错落有致的种了瓜果蔬菜，也搭了架子，上面还有老去的丝瓜藤。地上有几只剪了羽毛尖尖的母鸡在啄食，还有几只扁嘴的小鸭子，摇摇摆摆的到处晃悠。
都没看出来是个知青点，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哪个老乡的家。
昭明进了屋子，趴地上从床底下扒拉坛子，乔宽就倚靠在门口的位置，一边打量井井有条的男生宿舍，一边笑眯眯看昭明拿东西，“那酒酿圆子我能吃一碗么？我家里也没人，自我家阿叔走后，这些年就没正经吃过住家饭。”
“这算什么住家饭啊？”昭明抱着坛子站起来，他把几个坛子摆放好，弹了弹膝盖上的灰尘，“我得先问过大家。你不怕回去太晚了？”
“就一小时的路，有什么怕的。”
昭明就想起来，这人好像是骑着自行车来的，那自行车还停在老村长屋子的门口。
知青们都很热情，听说是城里过来找昭明的旧友，都要他留下吃饭。乔宽打蛇随棍上，张口就许诺，日后去了县城去他家里住两天，又很是‘自家人’的谢谢大家平日照顾昭明。
“你们是阿明朋友，便是我的朋友，以后有事尽可以去县城找我。不犯法不违背原则的，义不容辞。”他自然地伸手搭着昭明的肩膀，态度真诚热情。
男同志们都哈哈哈的说好啊好啊，只有一个女同志嘀咕了一声‘怎么跟来了对象似的？’，她也就是随口一说，后面也跟着‘好啊好啊’起来。
昭明抽搐着嘴角，并不是很想说话。

第47章
晚饭的时候昭明烧了一大锅的酒糟圆子，每一碗都撒了一点桂花蜜，放了一撮红红绿绿的冬瓜糖丝。
乔宽学着其他知青那样，两只手捧着碗坐在围炉边上。这碗酒糟圆子说不上如何绝顶美味，毕竟乔宽曾经吃过的好东西多了去，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但这碗粗陋的圆子仿佛有股特别的暖意在里面。
酒糟不是最好的，桂花蜜也不是最好的，还放了廉价的冬瓜糖丝。但酒糟的酸甜恰到好处，桂花蜜又衬托了酒香，圆子糯而弹牙，汤清而味淳，仿佛一切都是最精准的配比。
似屋角漏出的那一抹微光，似园圃里恣意蔓延的芳草。
真是奇怪，乔宽仿佛从一碗看着并不如何精致名贵的酒酿圆子里品出了烫到他心窝的暖意来。心里无端的生出一点信心来，制作了这碗汤的，一定也是从灵魂里透出光亮来的温暖的人。
乔宽，不，或者叫卫戈，他第一眼看到昭明就知道，那是他要找的人。人的习惯可以变，长相可以变，但是有种很难说明的特质，怎么都不会变。他来了很久了，从北找到南，系统给的点位总是时有时无的。等啊等啊，等到二十多岁，他在街角看了昭明一眼，就像是飞蛾碰到火焰。
他们说他有病，卫戈得承认，他确实有病，他缺自己的药。
买酒实在是个错误的决定，他买了酒，每喝一口，就想到毫无所觉的稚嫩的阿叔义正言辞坏得特别坦荡的模样，像个撩爪子的奶猫，每想一次，心口就痒一次。
他想再等等，理智等得了，心等不了。
长相，身材，声音，谈吐，天真里藏着狡黠，无一不是戳着他的痒处来的。
“啊欠！”昭明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然后从口袋拿出一方帕子擦了擦。
“是不是太冷了，来来，靠着火堆近一点。”知青里的老大哥关心地退开一点距离，让昭明更靠近围炉。
“没事儿。我刚串了菜和年糕，大家自便。”
昭明从厨房端来一盘洗干净切好了串起来的芥菜、韭菜、豆腐干、年糕之类的，还有磨好的五香粉，以及甜辣酱、芝麻等物。大家一看欢呼起来，一人拿了几串。其实这点分量根本吃不饱，但烧烤本来也不是为了填饱肚子。
“我要韭菜。”
“豆腐干和蘑菇还有没得？”
七八只手往盘子里伸，谁也不客气，只有客人的卫戈有些惊奇的在一旁看着。昭明赶紧从盘子里抢了两串年糕来，给了卫戈一根。
“我不大会，放手里糟蹋。”卫戈说。
“那成吧，我帮你烤。”昭明不疑有他，拿着两串年糕，烤得特别认真。他眼睛大，脸小，看着就很稚嫩，火光跳跃，感觉上更像个孩子，而不是青年。
卫戈看得出神，就好像穿越时空再一次遇到了少年时期的阿叔，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错乱感。他心跳得厉害，皮肤被火光熏红了，嘴巴忽然十分干渴。
想亲亲他，想抱一抱他，想说出那三个字。
“你找对象了吗？”
“啊？”昭明不明所以。
边上吃得特别香的小圆脸同志一口撕下竹签上的韭菜，口齿不清的替昭明回答，“没呢没呢，乔宽同志要给咱阿明介绍对象么？”
“他年纪还小呢，我们都不急。以后总得回城的。”另一个老知青插了一句，他已经二十多了，依旧稳如泰山。别的村子好些和他一样年纪的，早在村里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因为有这么一位老大哥镇场，大家一想自己也才刚二十，还早呢，不急不急。
何况，要是结了婚就得搬出知青点，以后就吃不到小余同志和昭明同志的手艺了。
亏大发了。
“是啊，还小呢。”卫戈笑起来，“过几年也使得。”
卫戈提了一筐子的酒就走了，昭明心说这是个大主顾，意思意思送了一程，一直送到村子口。
“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去打听打听。”卫戈说。
“你干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喜欢你嘛，你不喜欢我吗？”
昭明忽然脸一红，心里呸呸了两声让自己别想歪了，这是纯洁的同志之间的喜欢，“你不要老是这么怪腔怪调，讲话正经一点，我也能喜欢你。”
卫戈从善如流，站直了，挺胸收腹，再没有方才的轻佻样子。
昭明一下觉得自然多了，感觉这才是对方本来的样子，奇怪道，“我冒昧的问一下，你平日说话都是那调调么？抱歉，不是说不好，就是……可能我有点冒犯了，我觉得那样子特别不自然，有点不真实。当然，你可以不回答。”
“不。”卫戈再次开口的时候连说话的声调都变了，“我只是在模仿我喜欢的那个人，我想变成他那个样子，只是不太成功。”
昭明一愣，他停下脚步，眉头轻轻皱起。
其实他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也知道交浅言深的忌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特别想说些什么。
昭明很郑重看着卫戈，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我不知道你多喜欢那个人，但是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任何一种感情值得你为此放弃自我！如果这是你喜欢的人明示或者暗示的结果，那她就是个性格极其恶劣彻头彻尾的心理变态。如果不是，那么你就是对自己犯罪。”
“……不、不是，你误会了。”卫戈一时间哭笑不得，居然弄巧成拙了，“他是个很好的人，虽然有时候有点孩童般顽劣，但大多数时候是个温柔敦厚的人。”
昭明有些奇怪，他想不出什么理由会让一个人想要学习另一个人的言谈举止。
卫戈见他神情放松，自己也微微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只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不小心把之前的事情都忘记了，我不确定对现在的他来说我是不是还是那个特别的。如果我模仿成他，或许他会因此觉得熟悉，说不定能在人群里发现我。”
原来是这样……昭明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若是这样，更不必伪装，你曾经是特别的，现在也可以是特别的。就算喜欢一个人，也要保留自己的个性，一个人在认真的经营自己的人生的时候，灵魂在闪闪发亮，是最吸引人的。你若盛开，蜂蝶自来。”
昭明说得这样认真，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以至于卫戈完全被他吸引住。他后退了一步，觉得脸上烧得慌，便用手捂了半张脸，头转了开。
这羞涩大男孩的样子倒把昭明看愣了：……怪、怪好看的，想养……打住打住，有主了。
“可真实的我是个极无趣的男人，没有了过往的回忆，只怕留不下他。”
“怎么会？”昭明诧异道，“难道还能比你之前的样子更糟糕？如果你喜欢的人就是那种样子，长那么大没少被揍吧？太欠了。”
卫戈：……
“我们这也算朋友了吧？既然是朋友了，以后你的酒给我留一些，你想要什么，我也帮你留意一下。”
“我喜欢老书本，别的老物件也行，你帮着张罗张罗？”
卫戈看了他一眼，这年头局势动荡，谁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收着老物件，因此这些东西如今倒是不值钱，可是不好找。卫戈自己有消息渠道，加上成长环境赋予他的长远眼光，所以他早几年就开始找这些东西，就是没想到阿叔都没有记忆了，想得还是长远。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历朝历代，开国的时候都会有些动荡。可等这个特殊时期过去了，古董的价值就显示出来了。如今大家都把自行车、缝纫机当宝贝，但真正有见识的都在收罗老物件呢。
“成，我先留意着，好么？”
“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以抽一层的介绍费。公归公，私归私……多攒些聘银，以后求娶你喜欢的人。”昭明眯起眼说话的时候慢条斯理的，仿佛含着雪茄慢慢吐出一口烟圈，自有一股慵懒的味道。
“要和我分得这样清吗？”卫戈一下抓住他的手。
昭明一愣，抽回手，他皱了下鼻子，觉得这对话古怪，又是似曾相识。乔宽的表情带着说不出的熟悉，自己才和他见了两面，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卫戈看昭明表情不对，硬生生克制住自己，“我们既然是朋友，就别提什么介绍费了。我不要介绍费，你若高兴，便为我多酿一些酒。”
“好。你下次来，酒管够。”
卫戈笑着点头。
他们已经到了村口的位置，该走了。卫戈看了一眼回去的路，想要抱抱他，想得骨头缝都痒，但他还是忍住了，只是挥一挥手，说不出再见。
昭明笑着挥挥手，看那辆自行车吱呀吱呀走进夜幕中，才折身往回走。
深冬季节，天黑得早，这会儿大家都已经吃了饭睡着了，连猫猫狗狗也不愿多叫唤，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的用微光照亮了小路。
昭明图快，走了一条平日无人的近路，这路上草丛密布，是蛇蝎蛊物的上佳居住地，他便拿了一根长棍子，轻轻敲击地面，吓跑那些探头探脑的小虫子。
“嗯？”走到路半段的时候，昭明忽然听到什么声响。
他有些好奇，便蹑手蹑脚的往声源方向靠近。
这么晚了，谁还不肯睡觉？
马三用腿压住不停踢腿的小丫头，用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一只手要去剥她的棉袄，嘴里淫声淫语说着恶心人的话。
秀梅不断的用腿踢打用手捶打，可她也才八岁，八岁的力道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实在太过微弱。她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可能遭遇什么，眼中流出绝望的眼泪。
“小丫头片子，让你能耐啊，这会儿怎么着？等了那么久，可算等着你了……叫阿公好好亲近亲近……！”
马三话没说完，只听着一声闷响，这满口黄牙的老流氓睁大了眼睛缓缓倒了下去。
秀梅几乎吓得停止呼吸，她平时看到大老鼠都会吓得尖叫，但这会儿才知道恐惧到极顶是叫不出声音了。
“别怕，别怕。”一只手伸过来把压在秀梅身上的老汉推开，另一只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别怕，阿明哥在这儿呢。”
秀梅哆嗦着哭起来，身体仿佛抽搐一样的哆嗦。
秀梅是妇女主任家的闺女，妇女主任有三个儿子，就一个小闺女，平日宠得厉害，这姑娘还是村里那极少数家里让上学的女孩，昭明见过她好些次，十分活泼的小机灵鬼，何时有过这样一脸惨白流着眼泪哆嗦的模样？
秀梅坐了一会儿才有力气站起来，她擦擦眼泪，虽然还是一脸惨白，但身体不再哆嗦。
“现在，回家，找你娘。别哭，别叫人看出来，把这事儿忘了，就当自己做了噩梦。”
“那，那他……”秀梅指着地上的马三。
“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走吧。”昭明将刚刚打了马三后脑勺的棍子交给她，“拿着，回家去，除了你娘，谁也别说。”
秀梅拿着棍子，憋着眼泪点点头，踉踉跄跄跑了。
昭明看着地上的老流氓，一双眼像是结了冰。
这边的村子宗族势力都很强，也很团结。但就是成也团结败也团结，马三若是外村人，直接交给村长即可，村里人容不得外头人欺负自家人。这年头，就是小偷都打死无怨，何况是欺侮妇女儿童，必须以死谢罪。
若马三是外乡人，只怕立马就被人打死，官方都耐它不得，因为‘法不责众’。
可是马三是本村人，是大姓之一，村里许多亲友。而且到底事情没成，所以最后可能就是警告处理。他还有机会去伤害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的小姑娘。有句话叫狗改不了吃屎。
他活着，未来就有很多小姑娘有危险，有很多家庭可能破裂。
昭明自认不是特别好事的人，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可能为别人的事情涉险，但事到临头，他发现自己不能无动于衷。夜风冷，心更冷，他既没有紧张惶恐，也没有愤怒失望。
视线忍不住粘在对方的脖子上，一个声音在说，那边有个大动脉，只要轻轻划一下……他有着莫名其妙的本能，好像透过皮看到了下面每一根血管和每一块的肌肉。眼前这个人，只要他想，可以用小刀切成无数块，不伤及一根骨头。
马三还是没醒，他后脑勺没有破皮流血，躺在地上就好像睡着一样。
看着他，昭明有些嘴皮发干，他不希望这个人继续活下去。
昭明不会抽烟，这时候忽然想要抽一根烟，在口袋里摸了很久，却只是摸到一粒糖果。廉价的硬糖块，带着糖精那种劣质的甜味。
这种劣质的甜味让他的精神稍稍放松下来。昭明一直觉得这种人就不该活着，但他不是法律，没有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力。或者更明白的说，昭明并不愿意为了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小姑娘变成杀人犯。
他可能会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极好的朋友和亲人触犯‘规则’，但没有博爱到可以为别人这么做。
但你要说就这么放过，那感觉就像是眼睁睁看着蚊子吸别人的血一样，天然生出打死他的冲动。
昭明找了一个绳子，他用布条把马三的嘴捆上，用绳子把他手脚绑起，一头穿过附近一棵挺大的榕树，把他吊上去。
这个过程中马三醒了过来，但他看到的却是全副武装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昭明。昭明披着灰黑色的连帽袍子，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手，又用一块布把脸蒙上，手上戴着普通的工作手套，一声不吭，任马三如何挣扎都无动于衷。
他的棉裤刚刚自己解开的，如今一吊上去就掉了。
马三的大腿一露在空气里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直哆嗦。他好像很冷，但是嘴巴被封着，只能不断的扭动，像是挂在蜘蛛网上将死的虫子。
昭明左右看了看，找到一个铝皮水壶，是马三自己的。他把里面满满的水直接泼在这黑心黑肺的肮脏男人身上，水一碰到空气就变成了冰冷的液体，马三几乎冷得抽搐，这样的天气晾一夜，就算不死，这三条腿也该废了。
还不够，不保险。
昭明心里这么想着，从裤袋里抽出一双手套。他这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随身带着手套，还有一把短刀。很短的刀，手指长，看着就像是无害的裁纸刀。
他比划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收起来。
动了刀，太容易留下痕迹。昭明不愿意小瞧人，万一因为这个毁掉下面的人生，实在得不偿失。所以他犹豫了一下，忽然抬起脚对准某个地方就踹。
马三的脸瞬间惨白。
某种东西折断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是那么清晰可闻。
是不是控制不住自己？是不是时时被大脑里的马赛克困扰？一步到位，脚到病除，不用谢，请叫我雷锋。
一切都做好之后，昭明从边上拿出一把扫帚来，一边走一边扫除自己的痕迹，一直到回到村口，才从大路往知青点走。
同住的人都已经睡熟了，昭明没有吵醒他们，自己擦了脸洗了脚也躺下了。
心口砰砰砰的直跳，还以为会睡不着，结果心里异常平静，和中午杀了一条鱼一样，一会儿也睡着了。
“我这样有点不正常吧。”睡前他迷糊得想着。

第48章
第二天天不亮，大概四五点的时候，村里有人发现了马三。
他已经死了。
被人吊起在树上，手腕是青的，身体笔直笔直的，眼睛也瞪得直直的，身上蒙着一层白霜，下面没有穿裤子。
却不是冻死的，一根削尖了的细竹管扎在马三的心口上，血从竹管里流出来，落到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早上他被人发现时，血液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身体冰冷早已失去温度。
他下面赤条条血淋淋的，那玩意儿被人用竹条扎穿了，地上的棉裤也落上一层血和白霜。旁边放着他平日常用的水壶，里面是空空的，上面也有一层白霜。
马三的家人嚎啕大哭，村里人则议论纷纷。
这一看就是凶杀案啊，竟不知谁和他有这样的仇恨。村里虽然也有许多矛盾，但这些年在长辈的调解下很少闹到必须杀人的一步。村里的长辈大面上都是公平的，很能安抚人心。
大家都没怀疑村里的知青，马三和知青们没有交集，他们又都能相互证明昨儿没有出门。
虽然有谁说马三这个人的私人作风不太好，看村里年轻姑娘和女知青的表情都是不对的，但也没有谁真正受伤害。大家就排除这个可能性。好些人都怀疑村里和马三家有矛盾的。
县里的公安来了一趟，可是现场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只能查访一下谁家和马三有矛盾，最后一查都是鸡毛蒜皮的事儿，且个个都有不在场证明，虽然这些证明都是亲友给的，并不合规矩。
来的公安们找了几日找不出凶手，倒是吃了村里好几只鸡，大队长心疼得不行。
找不到凶手，这事儿也就只好这么放下。因马三是横死的，村里长辈说这样的人死了戾气重，不能埋在祖坟里，就另外选了一个坟头匆匆忙忙就下葬了。
时间久了，过了两三月，手头的活计多起来，连马三媳妇都不再念叨死鬼老公，虽然少了男人，但也少了个要伺候还打人的大爷，对他们一家未必就是坏事，于是村里也渐渐把这事儿给遗忘了。
这期间昭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他竟没有生出太多的恐惧心。明明自己也算参与了这件事，心里却是意外的平静，甚至隐隐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死了，太好了，总不会再祸害人了。
他大概知道自己这心理有点不对，具体说不出来。一般来说，自己可能间接导致别人死亡，心里多少会有负罪心理，昭明……昭明摸着自己的胸口，负罪心理就算了吧，特别轻松快活，睡得特别安稳。
倒是妇女主任一家，没昭明这么能沉住气。事后的第三天，妇女主任那老实巴交的丈夫找了个十分别扭的理由给昭明送了一坛子陈放了五年的老黄酒，还有一卷写在丝绢上的酒方。
因昭明酿了许多果酒，很多人就觉得他喜欢这个，妇女主任估计是因为这才送的老黄酒和酒方。
绢丝薄如蝉翼，折叠好之后可以塞进大拇指大小的药瓶子里，打开却有一平米那么大。据妇女主任的丈夫说，这东西是以前打地主的时候意外从一个木盒子的夹层里找出来的。
妇女主任识字，本来还想着试试自己能不能酿，后来一看，最简单的一种酒都要十几种配料，好些配料都找不到，就按下了心思。他家里已经抄录了一份，原本则借花献佛给了昭明。
昭明打开瞧了瞧，里面用到的配料除了谷物、水果和草药，还有一些动物的骨头、血肉、角，以及某些矿物。这些酒方的名字和功效也是五花八门，说出来都有些玄幻了。
其中最最平凡的居然是‘猴儿酒’，需要用到差不多三十多种水果，这其中半数是没怎么听说的野果，可以养身延寿。其次就是‘桃花酒’，桃花为主料，桃花瓣上收集的花露为辅料，配合十几种珍贵药材酿制，可以美容颜。
另有些‘龙血酒’、‘三日醉’、‘春日烧’等等，要求更多。
古人为一口喝的这么折腾人的么？
妇女主任家里送来的老酒，昭明本来等着今年过年的时候喝，一大桌人吃年夜饭的时候，烧热了喝暖胃。最后却是人算不如天算，到底没留到过年，初春就开了封。
他姥爷请人给传了口信，说他母亲有对象了，对象是那带着孩子的外科医生。昭明吃了一惊，他请了假过去，他母亲很不好意思，倒是姥爷说了，请昭明别怨他娘，来了那么些年，他娘和那对父子都是缺了一块儿的人，看着看着就对眼了，就是没好意思说开。
也是前些日子，那医生自己得了风寒，差点就这么没了，昭明的娘守了他三天，给他换额头的毛巾，给他喂红糖小米粥，两人感情迅速升温。这之后他们就戳破了那层窗户纸，毕竟都那么大年纪了，还有多少日子好活？顾忌这个顾忌那个，这辈子还怎么过？
昭明的娘唯一舍不下的是昭明，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对不起这个孩子，要是昭明不同意，那就算了。
可是姥姥姥爷不希望自己女儿就这么独身一辈子，他们是开明的家长，不鼓励女性给男人守着这一套。前女婿要是好还罢了，就昭明亲爹那样子，这也不值得啊。
他们就给昭明传了信，问他的意见。
昭明一听，挺好啊，他们自己愿意就好，毕竟过日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娘本来死气沉沉的，这会儿开了第二春，眼神都不一样了，特别亮。这两人经历相似，又都是混血，也称得上门当户对，应该能幸福吧。
他说行，他娘就说行，马上就把自己给嫁了。
都是二婚，而且都是下放人员，结婚也结得静悄悄。昭明送了一只鸡和一条大草鱼，怀里抱着一坛老酒，心情特别复杂得把亲娘给嫁出去了，然后多了一个后爹和一个小弟。
后爹身上没多少东西，他们来的很匆忙，那边也没有和他们往来的亲友，那一点钱还是托昭明用旧表换来的。
两父子都感觉窘迫，因为洋人脸没少受罪，这会儿也出不起什么聘礼，手里就一把小小的金钥匙，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送了昭明的娘。昭明的娘一样没什么钱，不过姥爷来的时候还带了点东西，是一对东珠耳环，说是以前宫里头来的。
昭明抱着剩下的小半坛的老酒，心里特别感慨，他娘看着像是很幸福，他像放下一个重担一样，却又担心，想着这对半路夫妻的未来生活，他们一个学中一个学西，日后有共同话题么？会不会产生什么矛盾啊？和那个小弟弟相处会不会有矛盾？
想了挺多，就跟嫁了女儿一样。
不过到最后还是很为她开心，毕竟他亲爹是个靠不住的，他亲娘又不是那种一个人也可以活得灿烂的坚强的类型，所以在这种地方还能找着一个不错的对象，昭明也为她开心。
可惜这种喜悦无法分享，他没法告诉别人说那边下放的是我亲娘，她又结婚了。
喜悦无法分享，只好分享酒了。
五年的陈酿黄酒，另一个名字就是花雕，特别醇厚。就是酿的时候没酿好，略酸。小余同志尝了尝，说这酒是纯糯米酒，很滋补的，咱们做了黄酒打蛋吧。每个人都喝上一碗，把冬天攒下的寒气湿气排出去。
大伙儿一听有酒，还是上好的粮食酒，可不管怎么来的，叫着要吃大户，连不会喝酒的几位也跟着起哄。
他们知青群里素来和谐，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技能的出技能，尽量做到公平。
小余知青和昭明知青因为常常要拿出私房补贴大家，所以他们每个月上交的粮食是减半的。这样，大家喝着小余同志的酸梅汤，吃着昭明的咸鹅蛋，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如今昭明说要干了这碗酒，大家也只是哈哈哈，不会觉得占了人家大便宜。
公平，才是预防内部矛盾最好的办法。
昭明把老酒烧开，烧过的黄酒更醇厚，酸味淡，酒味浓，一会儿就香飘十里，把村里几个酒虫馋得不行。
村里一个老酒鬼就厚着脸皮，拿着一碟子炒花生粒和一碟子的腌泥螺上门了，一边嗅着味道往厨房钻，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放桌上。
“黄羊叔，我就知道您要来。”一个老知青拉着他坐下。
“好酒，好酒。这是要烧了吃？能不能让你叔蹭一口？”
“您把下酒菜都带来了，还能少了您的？”
黄羊叔是村里的手艺人，打地基起房梁、烧砖抹灰都行，大家起房子都找他，几十年的老手艺，平生没别的爱好，就好一口喝的，哪边有了好酒，他闻着味儿就去了。
因为不下地，工分都换了钱，所以手里头钱不少，也舍得拿出点好的下酒菜，大家见他上门蹭酒也不恼。
一会儿，昭明就端着一口汤锅出来了，小花给捧了一摞的青花白瓷碗，“分酒分酒，趁热吃。”
一锅的烧黄酒，打了三个今天才摸的鸡蛋，每人都可分到半碗。别看才半碗，这样的粮食酒，那些个酒虫子一年才舍得让自己吃一次，黄羊叔眼睛都亮了。
“这酒的颜色这样清，香味厚，得是三年以上的老黄酒了。”黄羊叔点评完了颜色香味，又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就是碰碰舌尖，表情就一下舒展开，“烧过之后味道更浓一些，热辣辣的，蛋丝在酒里一过，吃着也像喝酒。可惜分量不多，不然你叔一人就能吃上两斤。”
能喝酒的人，觉得这样就很好，不会喝酒的人，喝了一口就火冲脑门，七窍都在往外冒烟，“对我来说还是辣了。”
一个女知青喝了一大口，捏着鼻子吸了几口气，“又辣又呛，酒味直往五脏六腑里钻，哎哟，眼泪都快掉出来。不过，这一口下去，身体都松快了几分，果然还是粮食酒养人。”
昭明就从屋里拿了一点红糖来，在不能喝酒的知青的碗里撒了一点。
那女知青用筷子把红糖搅开，化了，又喝了一口，“这样就好吃多了。”
“那是不懂酒的吃法。”黄羊叔忍不住说，一脸的心疼，“你看你这个小同志，又不是不懂，怎么就没点心疼？陈酿的酒就被你糟蹋了。”他说昭明呢，昭明也不生气，还是笑呵呵的。
黄羊叔爷不是真和他生气，毕竟知道这是个会酿酒的，酿的酒还挺好喝。陆昭明酿的酒，过年的时候拿了几坛出来，除了知青们要吃，村里交好的人家也送了一些。
黄羊叔就是那时候知道了这事，不请自来，非要给他们知青点翻瓦片修墙壁，然后带了两斤的酒走。
他们知青点不只是酒吸引人，小余同志的各种酱每每酿出都要被村里大娘厚着脸皮换走几罐子，还有那个自学机械修理的老知青，村里有什么东西坏了，就请他去看看，一般三下五下都能修，实在修不好才找农机技术工修。
这你来我往中，两边感情就越发交融，对比别的村子的乌烟瘴气，他们这个村子的知青和村民相处得就像是理想范本了，就这，大队长去公社开会的时候被夸了好几次，别的村子都想请他指点几下传授经验。
大队长哪有什么经验之谈，他就是命好，来他们村子的知青全是不折腾的。
“对了，今年还有知青来我们村子，这事儿你们知道了么？”黄羊叔开口说，“大队长怕你们这住不下人，回头村里给边上再修一个偏屋。”
其实知青点这边住得还成，一般一间屋子四五个人，昭明的屋子才三个呢，不存在住不下的问题，就是会挤。但是村里既然有这个想法，大家也不拦着，谁不希望自己住得宽敞一点？
“那好呀。就是麻烦村里了。”
“麻烦什么？我们来帮忙，你能不包饭？”黄羊叔嘿嘿笑了两声，“能吃到小余同志的手艺，不知道多少人想来呢。”
七四年的初夏，即将进入最繁忙的时候，城里又来了一波知青。来他们村的有三人，两女一男，其中一个女孩很漂亮，娇艳若盛开的海棠，手里抱着一个手风琴，唱着歌，还带着一股少女的天真烂漫。
村里意思意思的办了一个欢迎晚会，昭明代表老知青们欢迎新成员，他往台上一站，大家还以为要长篇大论了，结果就是一句话，“来了这里都是朋友，以后谁欺负你们，我帮你们揍他。”
底下就哈哈哈的笑，大家也不怪他说得不好听，特别热闹。
其实一开始大家还挺担心，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别引得原本和谐的知青内部和村里的小青年内斗起来。要知道，在别的村子，长得漂亮的女知青就是□□，是麻烦招惹体质。他们村也有漂亮知青，但这群人总是一拨儿来一拨儿退，甚少有落单的时候，也不常和村里青年来往，所以其实没什么矛盾。
但这个新来的女知青真是太漂亮了，说一句不客气的话。女知青和村里姑娘比起来一个个都是白天鹅，但和这个女知青比起来，那就是山鸡。
别的不说，就说新来的那个男知青，才和这个小姑娘坐了一路，眼里就闪起了恋爱的高光。
其实不只是村里人担心，老知青也担心呢。你说他们相处得好好的，几乎和家人一样，这要来两个闹腾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烦不烦？
老同志的担心不是没道理，果然就出现了让人担心的情况。唯一没料到的是，出了状况的不是他们担心的那个漂亮女知青，反而是另一个女知青。
新来的三人一开始干活不利索，大队长就给安排的最轻省的活计。昭明他们也是这样下来的，就是咬着牙硬抗，等着手上磨出水泡一层层的成了茧子，日子就好过起来了。
就因为他们能咬着牙硬抗，不找人带躺，所以村里人就觉昭明等人是懂事的后生仔，而老知青也觉得可以带一带，相处得才会如此和谐，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那个长得漂亮的小姑娘姓何，家里可能挺宠的，确实吃不了这个苦，磨磨蹭蹭一天也就能做四五个工分的活，比村里一些七八岁的小姑娘还不如。
但这个娇气的小姑娘至少有一点好，特别有自知之明，也不仗着自己漂亮让人帮自己干活。既然干不了，那就少干一些，慢慢来。
倒是和她一块儿来的，清秀有余漂亮不足的那个女知青，姓白的同志，说句不好听的，简直是个‘事儿精’。无论是男同志还是女同志，说起来都是摇头。
有些人，相逢简单，相处太难。

第49章
新知青刚来的时候，老知青照着旧例问他们要不要一块儿吃饭。
一般来说大家都不会反对，因为吃饭这件事看起来简单，但只要想到这事儿包括打柴、挑水、洗米洗菜、烧火、做菜烧饭、洗碗等等步骤，就知道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
这样琐碎的事，若是放到集体里，大家分工合作，每个人只需要办好自己的事，最后就能吃上饭。这实在是一件互惠互利的好事。
那位长相漂亮的何同志当场就说了，自己不会做饭，也没有力气挑水，她洗碗行不行？大家一听，说行啊，女孩子仔细一点，洗的碗干净。新来的男知青则说自己力气还成，负责挑水，大家也觉得行。
到了这位白同志，她看起来很好说话，但开口就问入伙的话每月交多少粮食，每日能吃到多少粮食。这姑娘心里一换算，不对啊，吃得比上交的少得多，面上就露出痕迹来。
她不清楚小余同志和昭明同志每月上交的各种食材，也不清楚老知青一向有用粮食和村民交换食物的传统，心里有疑问也不问，心里只觉得是老知青仗着来的日子久欺负她。
所以她就一口就拒绝了，说喜欢自己做饭，不麻烦大家了。
行吧，少个人也不碍事。
白知青一开始觉得自己能做好，但事情并不如她想象的那样。城里都是烧煤炉的，乡下却是柴窑，她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捡柴，去挑水。和她一个屋子的何知青可以美美的睡觉，睡醒就可以吃早饭，她却要早一个小时起床做饭。
何况她的厨艺比不上小余同志，拥有的酱料和食材也不够丰富，做出来的食物可想而知。
院里的果蔬和牲畜都是老知青的，她想要，可以，还有一块儿空地让她使用，她可以自己种菜养鸡。这些都是好解决，种菜养鸡也不是那么花力气，但酱料就没办法了，那是小余知青拿出来的，还有料酒、豆腐乳、腌制禽蛋、枸杞红枣等材料，那是昭明同志拿出来的。
老知青里还有人掌握了网鱼和捕猎的技巧，有时还能吃一顿鱼和野味。上交的粮食够吃的情况下，有多余的，大家就去村民那里换成藕粉、莲子、蘑菇等等本地可以得到的食材。
所以，别看每顿主食也才二两，吃的真心不少，时不时还有一顿夜宵，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白知青看着自己粗茶淡饭，再看那边欢声笑语，心里别提有多不是滋味了。但她想要加入，小余同志却不惯着她，这姑娘一开始知道每月上交二十斤粮食但每顿二两主食的时候，看小余同志的眼神简直了，小余同志心里可记着呢。
她大方，那也是看人的，这一来就一脸被欺负的表情，有病吧？
因为做饭的事儿，老知青对白知青有了偏见，后来一件事更是让他们对这个新来的女同志有了抵触心理。
上湾村的知青点，是经常有村民过来的。
大队长怕刚来的知青不习惯，来了几趟，谈心。几个好酒的村民拿着家里自留地种的东西，来了两趟，换酒。村里老大娘提溜着自己做的腌菜辣萝卜，也来了两趟，换酱。还有村里的少年们，拿着课本过来求教。
这些事儿本来很正常，就是两边交往交流，但在白知青这儿，这都是不正常的。
她一脸的警惕，大队长来了，她躲，换酒的村民来了，她避，老大娘来了，她看到就走开，连几个毛孩子也得不到她的好脸色。
大家就奇了怪了，她躲什么呀？外头是有怪物追还是怎么的？
不过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白知青破了知青们‘自立自强’的例。
她前半个月干活还好，虽然是磨洋工，但还是能干一点，后面就看出十分的不情愿来了，这时候就有村里小青年磨磨蹭蹭走过来说要不要帮忙，那姑娘红着脸，什么也没表示，只是停下手里的活。
小青年感觉受到了邀请，精力十足就把剩下的活儿干完了。
之后又是同样情况，有献殷勤的男青年来帮忙，她就是那个害羞的模样，不拒绝、不承认，村里男青年就误会了，觉得有戏，干活都特别麻利。
知青里的老大哥皱着眉，他们老知青，再累的时候也没让人帮忙干活，宁可自己工分少拿一点，也不欠人情，新来的太不懂事。
唉，这风气一旦起了，压下去可就难了。这小姑娘不知道让人干了活不是没代价的吗？这会儿还好，以后人家觉得自己干了那么多活不甘心了呢？这要闹起来，他们村的知青以后岂不和别的村子一样闹腾不休？
正愁着，老大哥就看到昭明走过去。
“诶诶，毛蛋哥，可别仗着咱们新来的同志不知道情况欺负她呀。”
昭明笑眯眯的，一双眼睛弯成月牙儿，顽笑般开口，“咱们村里的规矩，男同志只给未来老丈人家无偿下地干活。新来的同志大概不知道情况，让你帮个忙就莫名其妙成了你家媳妇，冤不冤？”
“你别胡说，我、我不是那么想的。”青年黑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偷偷瞟了眼新来的女知青。
“你没那么想，那你倒是别做啊。这么多人看着，一不小心既成事实怎么办？你这简直是为难人。”
昭明转头看那位笑得尴尬的白知青，“村里风气比较保守，不知道情况的话还是别做出这种让人误会的事儿。白同志，你要是想要呢，那就说好，不想，那就拒绝。你这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平时挺能说的，怎么？拒绝的时候舌头锯了吗？也不能把人都当傻子吧。
“我没想……”看向这里的人越来越多，这个被偏爱的女知青似乎没料到还有昭明这等不解风情还不给面子的，讪讪开口准备解释，结果才说了三个字，昭明就截断了。
“听见没有，人家没那个心。人家女同志就是不好意思，以后您看到这女同志不开口，只管当是拒绝就对了。唉，姑娘嘛，害羞，你懂得嘛。”
昭明看到许多村里青年聚集过来，提高了音量，“咱们从城里过来，就是接受再教育来的，这要是来了这里却不干活白吃饭，那算什么接受再教育？非亲非故，就让人帮忙干活，多不要脸的人才干得出来这事儿？咱们这位白同志可不是这么不要脸的人，她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我脸皮厚，我替人拒绝，所以你们大家千万别帮着干活了，这不是帮人家，是害人家呢。”
昭明还特别坏心眼的用本地话把这个意思又说了一遍，先前帮着干了活的几个男青年被亲妈扭着耳朵带走了，留下一个神情尴尬的白知青，看着昭明是欲言又止。
但别的知青既不安慰她，也没有同仇敌忾的说昭明不是，该干嘛干嘛。
这事儿打破了昭明留给人的一贯温和的表象，该强硬的时候还是很强硬。反正就是知青老大哥都觉得自己大概做不到，一对上女孩子泪眼朦胧的表情就讲不出话。
女同志们知道了也没说什么。
昭明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们知道。虽然年纪小，很会照顾人，对女性也细心，没有那种看不上女同志的大男子心态。有一次一个姑娘来小日子，疼得整个人脸色发青，别的男同志谁也没注意到，他悄悄就送了一个装着开水的玻璃暖瓶过来。
再则，她们自己也瞧不上新来的这位白知青。
真不知道家里是怎么养出来的，总不会一家子没事儿就学着封建那会儿的大家庭玩什么勾心斗角吧？不然是怎么养出这么个一窝心眼的姑娘的？
这里何知青有话要讲。她和白知青是一个屋的，因为她是吃集体饭的，所以早上不用起那么早。但是白知青自己做饭，就得早早起来。她就很不快乐，很不平衡，悄悄起了也就完了，非要摔锅砸盆跟交响乐一样，哐哐哐咚咚咚，不把何知青吵醒不算完。
这也就算了，何知青爱美，但如今的条件，也就是穿件花的，头上戴个蝴蝶结小花，脸上抹点雪花霜。就这，只要一被瞧见，就阴阳怪气的说什么资本主义做派。
呸！我就美！我就美美美！
余大厨也说了，三番五次的来借调味料，借了不还。让她还吧，她说这点调味料斤斤计较，小气，不让她还，自己气。余大厨的调味料也是找了大半个县城凑齐的，不是钱的问题，是花费了很多功夫的问题。
后来余大厨不借了，白知青又跟人哭诉，说余大厨排挤她，村里大娘来都有，她去问就没有。余大厨这暴脾气，直接当着大家面儿告诉白知青：‘村里大娘来换酱料什么时候空了手的？然而你白同志就敢空手套别人酱料，所以我不给，有问题吗？’
小花同志也不高兴，因为小花同志条件好，她什么东西都有，那种沪市的面霜、肉罐头、麦乳精……她不是小气人，但也没有大方到见谁都给。她给余大厨东西，那是他们交情好，别的人说什么了？就是白知青在那里指桑骂槐说搞小群体什么的。
就搞小群体了，你气啊？你气死吧。
其后风平浪静，蠢蠢欲动的男青年女青年都被家长隔离到另一片干活去了，和知青们一块儿干活的都是村里的老爷子老太太。本来嘛，知青们干的活都比较轻，这些就适合村里老人干。
白知青第一次伸出触角就受了重创，仿佛有些一蹶不振，大半个月安静得跟个幽灵一样。倒是那个长相漂亮的何知青融入得极快，该吃吃该喝喝，干半天歇半天，靠着一天四五个工分挣扎着等待城里救援。
知青里的老大哥笑呵呵的，说何同志身上仿佛有当年昭明的影子，为人是娇气了些，但是做人做事还是挺踏实的。
昭明也想到了去年刚来那会儿，他匀了些药酒出来，给同屋的新来的知青一瓶，给了新来的两个女知青一人一瓶。不过他虽然也给了白知青，表情却并不是很热情，话也不多说。
白知青拿着药酒追出来，她皱着眉，特别委屈，“昭明同志，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对。”昭明直说了，他甚少对人这样不客气。
白知青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知道为了在这里过得好，为了融入这里，我们花费了多少力气吗？”
昭明冷漠得看着白知青，“为什么刘大哥不要钱的给村里修机械？为什么小余姐亏了本也愿意和村里大娘换酱料？为什么我们这群人每天用自己的休息时间做教材晚上给人上课？”
“废了那么多精力，为什么？就为知青正名，让人知道，我们这些人，虽然干农活不行，可是我们肯担当，有责任心，有道德，还有很多本事。所以村里人也愿意敬重我们，把我们当自己人看，也愿意提供很多方便和帮助。而不是像别的村子那样，简直当成了毒瘤和臭狗屎。”
“你却差点毁掉它！”
白知青一颤，眼皮上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村里种的杨梅树都结果子了，一粒粒紫红色的挂在枝头，大队长召集了一批巧手的妇女，架着梯子采摘杨梅。
这种水果放不住，采下两天就坏了，但鲜果放板车上一路震到县里，也卖不上好价钱，以前的时候村里都很愁，只能拿来自家吃，或者做点杨梅酒。本地的杨梅酒其实是用地瓜酒泡制鲜杨梅，这种酒放得太久也不行。但是做成昭明那种不放酒和水，用杨梅汁发酵酿的果酒又麻烦。
小余同志就决定教村里妇女制作冰糖杨梅干，这种冰糖杨梅干制作好之后个头缩水变小，密封在玻璃罐里可以放很久，小小一粒酸酸甜甜，不但孩子还吃，女人也喜欢。若是有罐头机，还能做杨梅罐头，比杨梅干实惠多了，可惜没有。
村里杨梅树不少，且不是一批次成熟，陆陆续续能有个把月的鲜杨梅。这些自己吃也吃不完，昭明在投机倒把里头赚了不少钱，就想着能不能把这东西送到外面去。小余给支招，她能做冰糖杨梅干，能做杨梅粉，能做杨梅果酱，能做杨梅酒，这些都好储存。
村里也想着这事儿呢，知青们一说，他们就觉得有戏，做了一些样品，让人带出去试试水。村里有些嘴巴灵巧得跟莺哥一样的后生，就让他们带着样品去几个大厂子看看，有没有收的。
结果县里一个拉丝厂就看上了酸甜可口的冰糖杨梅干，他们厂子女工多，可以拿这个做福利。一个国营糕饼屋也要一批杨梅干，还有国营饭店……居然有很多国营企业有这个进购意向。
哪里有市场，哪里就有卖方，村里立马又多了一个挂靠在公社下面的‘杨梅制品厂’，然后和几个厂都签订了协议。
不过这么一来村里的杨梅可能就不够，还得去附近的村里买一些原材料。
做杨梅干这个活儿轻松，家里干不了活的半大孩子、老人和怀着孩子的妇女都能做。
小余同志招呼着村里的青年妇女一起采杨梅，这东西有标准，杨梅不熟的不行，太熟了也不行。挑选好了果子，接下来就做冰糖杨梅干了。
昭明前个月才去了一趟制糖村子，如今又去一次，代表村里那新鲜出炉的‘杨梅制品厂’和制糖村大队签订合同，用低价买了许多冰糖，这就降下了成本。
新鲜杨梅要洗干净沥水，拌入冰糖，加水熬煮，这中间还要加上一定比例的陈皮、山楂、甘草等草药，挤出柠檬汁，一直到锅里浆汁只有一点的时候，把杨梅捞出来，放到烤架上，上烤炉烘烤。
这个流程一般是村里老妇人在做，她们和灶台打了一辈子交道，能掌握好火候。
收来的玻璃罐洗干净后在沸水里煮过，用竹夹子夹出来，沥水，快速的放入杨梅干，用油纸封好，这就是一罐罐成品了。每一罐的杨梅干都是半斤左右，但价格却是新鲜杨梅的十几倍。
还有熬杨梅剩下的杨梅糖浆，十分浓稠，这些也能卖钱，一小勺就能化出一大碗的冰糖杨梅汁。但因为这种浓缩杨梅汁并不多，所以直接分给了村里人，以补偿今年村里人吃不到杨梅的遗憾。
虽然村里人又拿了钱，又拿了果汁，心里并不感觉遗憾。
因为这个东西是小余同志给出的秘方，就是有了她的配方，这些冰糖杨梅干才有了特别的风味，才能让嘴巴挑剔的城里人一吃就喜欢，所以她是有大功的，村里不能让她白干活。
为了配方不外泄，各种草药都放在一个麻布袋子里，只有小余同志、妇女主任和大队长知道里面有什么。村里也担心寒了小余知青的心，她一气之下就把配方说出来。
村里几个干部一商量，从今以后的每年杨梅成熟季节，这一个月都让小余同志负责这事，算十分的满工分。另外，头三年，所有杨梅干的纯收入，一层作为小余同志的奖励，三年以后，奖励降为百分之一。
比如今年，这些杨梅干卖出七百多块钱，减去玻璃罐、别村的杨梅、冰糖和各类草药的价钱，还有五百多，其中五十几块就是小余同志的奖金。等过了三年，小余同志的奖金则变成五块多。
村里没人不服，他们现在都特别服气。你说，都是人，怎么人家那脑子就这么好使呢？放他们这，杨梅只能白白烂在地里，放她那儿，这东西就是一串串钱。
村里的妇女老人也都感谢她，一个月村里都给他们算八分的工分，村里壮劳力一天也就这么多，何况熬杨梅的时候，还能偷偷吃点渣，还能往家里带几个不合格品。
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昭明了，他今年估计做不了杨梅酒了，以后也做不了。要不是做枇杷膏得用枇杷老叶子，昭明觉得自己能不能酿枇杷酒也玄乎。
但他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拿着条子去了一趟制糖村，除了给村里的低价冰糖，他还弄了些红糖在县里黑市上卖。
最重要的是，通过县里乔宽的路子，他低价买到了一套古籍，还有几个古董首饰盒，是一套的东西，金丝楠镶金银丝嵌宝石。还有更好的东西，可惜他买不起，还有些字画古籍，他却不会鉴定。
昭明忽然想到老村长说下放上湾村的流放人员里有一个经营古董铺子的，不知道现在去拜师学艺还来不来得及。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没时间。

第50章
时间的车轮滚滚，一晃三年过去，知青点有了很大变化。
小余同志结婚了，和天府之国来的粑耳朵，生了两个男孩，第一个随母姓，第二个随父姓。小余同志结婚的时候，很多人都哭了，他们舍不得小余知青，更舍不得那一手厨艺。可是结婚了都得搬出去住，谁也不能例外。
接手知青点炉灶的是昭明，他拿手的清淡健康餐被吐槽了一次又一次，湖南来的同志天天抱着自己的辣椒粉哭。众怒之下，昭明终于厚着脸皮跟小余知青学习，主要方向就是用素菜做出以假乱真的荤菜。
小余同志毫无保留的教给他怎么做一顿全素的满汉全席，昭明则教小余同志她不擅长的西式点心。
小花同志也结婚了，和腼腆的眼镜同志，才生了一个白胖大闺女，还躺在床上坐月子。他两个都是一个城市的，以后也能一起回去。
除了最开始的两个，知青们没有和本地青年结婚，男女都没有。昭明一开始并不看好的白知青也硬生生的抗住了压力，知青里未婚的女性，最大的已经二十六，最小也有十九，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不好嫁出去的老姑娘，但大家还是顶住了。
村里去年把‘杨梅制品厂’改成‘上湾村水果罐头加工厂’。
县里一家罐头厂淘汰了两个老机器，乔宽给了昭明消息，昭明又告诉大队长。大队长颇有魄力，一千多一台的机器，咬咬牙买了。为了扩大罐头种类，今年春天还进了很多果树，蜜桔、黄桃等都有。
去年一年都过得惊心动魄，今年相对平静一些，和他们知青息息相关的却是重开高考的事。十月份的时候，北京那边来了加急电报，说要重开高考。
昭明是京城户口，他的老家就是天子脚下，若说谁的消息最快，非他莫属。所以这事儿从他嘴里出来，很多人都相信了。
虽然在上湾村已经待得很习惯，但是有机会回去，那肯定还是要回去。村子的生活一眼就能看到头，他们还年轻，而城里能提供更多的机会和可能性。
昭明也很认真的复习，他准备把自己投机倒把的事业停一停。
仗着和大队长关系好，昭明这些年没少往外跑，县里的乔宽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也愿意带着他。他从未从他身上感受到对自己负面的情绪，倒是很多时候看到他就心潮澎湃。要不是对方有心爱的人，昭明差点就误会了。
不过这么多年也没看到过对方的爱人，真是奇怪啊。莫非已经没戏了？
他们常坐县里运输队的车，去海边捣腾便宜的海产干货，然后返到内陆，换成别的东西，来回的赚取差价，有时候也收一些老物件。期间遇上过路匪，遇上过巡逻队，好几次险被逮住，生死一线。
昭明不懂古董，不过他的审美完全没问题，哪怕全然不懂的古董，他一眼看过去，就能找出最有艺术价值的东西，这点天生的眼光，连乔宽都只能说服。
村里人只知道他在县城里有个朋友，隔几个月要去住一些日子，谁也不知道他干的是要坐牢的买卖。或许隐隐有些猜测，但之前打下的人缘还在，谁也没有说破。
昭明会做人，从县里回来，总是要带一些村里缺的东西，一些布票、油票、工业票，甚至是稀缺的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村里人就用手里的钱和粮食去换，一时没有，还可以佘着，那些票都很抢手，去晚一点都没份。
几年时间，昭明很是攒下了一份家底，不说存的古董黄金，就说手里的现金就有三四千之多。
这就足够他在北京城买几间小四合院的了，所以昭明决定收手，这段时间查得特别严，他还是别顶风作案了。他还委婉的劝告了乔宽，怎么说都是带他赚钱的大哥，不好看着他陷在里头。
乔宽筷子一顿，也就是一秒，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昭明的碗里，“你准备考试了？”这会儿他正请昭明吃饭，吃的糖醋排骨，昭明以前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喜欢细排骨，糖醋的红烧的蒜香的油炸的……全都喜欢。
“是啊，老家来消息，说可能要重开高考，我准备好好复习，考回去。”昭明夹起那块排骨吃了，一开始可能还别扭，吃了几年对方夹的菜，道道都合心意，慢慢就习惯了。
“你想上哪个大学？”
“北京的学校，我肯定要回去。宽哥，我听说最近查这个，你是不是缓一缓。”
“好……听你的。”
乔宽就笑起来，昭明觉得他的笑容有些不太对。
“怎么了？你表情有点怪。”
“你快二十了吧？”乔宽突然问。
“啊？”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能活出自己的精彩的人，才有资格得到别人的喜欢。这是个好时代，我也想努力一把，让我喜欢的人因为被优秀的人喜欢而暗自骄傲。”
“我什么时候说的？”昭明一下没想起来。
十一月，紧急备考的时候，姥爷给了他消息，说他们中有人要平反。昭明就去了一趟，他不知道是怎么的突然起的念头，抱上了他唯一酿制成功的猴儿酒。
去了他才知道，老道士让平反了，上面有人保他。
一个老同志上台了，给很多被亏待的同志平反了，上湾村有个老教授半个月前就让人接走了，大卡车送走的。按着顺序，军政人员、高级知识分子、技术人员、传统传承人员陆陆续续会返回老家。
昭明之前就猜测他的姥姥姥爷最多半年就能回去，但是没想到第一个走的居然是从事本土信仰传承的老道长。
来接老道士的是一波军人，虽然他们没有穿军装，但那股锋芒毕露的锐气是挡不住的。老道长荣辱不惊，他一一和大家道别，到了昭明这里，看他抱着一坛子酒，就笑了，“这是给我的吧，我盼着你这酒可盼了一年了。”
昭明吃了一惊，他酿猴儿酒的事谁也没告诉，这道士怎么知道他酿了一整年？
“这酒是百果之精华，酿制不易，我不能白白拿了。”老道士从怀里摸出一枚小若雀卵的石头来，灰白色的，表明光滑而不透明，像是河滩上冲刷得十分细腻的鹅卵石。“这东西的功用，一夜之后你就知晓了。”
“几辈子攒下的功德，要好好珍惜，做好人，做好事。你是有福之人。”
不但知道他酿了一整年，还知道这是猴儿酒……昭明认识老道这么久，第一次从他身上看出点从事信仰职业的特性来，神神秘秘，特别蛊惑人心。
大概是这个原因，晚上睡觉的时候，昭明忍不住从衣服口袋里把鹅卵石拿出来，塞在自己枕头下面。
当晚，昭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他梦见自己坐在虚空之中，星辰在自己脚下，日月在自己身侧，一个非男非女十分缥缈的声音念着一段拗口的经文。
那些经文他连一个音标都不认识，但奇怪的是，这段经文经由他的耳朵到了他的心，他自然而然的就明白了意思，竟是‘道德经’
却不是他知道的那个版本，有许多地方有了变动。这经文每在他耳边诵读一遍，身体就轻了一份，整个灵魂都要飘飘然起来。
如此三遍，那段古怪拗口的经文便没有了。
他醒过来，下意识去找枕头底下的鹅卵石，显然，没有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昭明张嘴，想要念出他听过的那段经文，但他无论如何发音，一个字都念不出来，那简直不像是人类的嗓子可以发出的声音。
我的娘，这是个什么神仙人物？
昭明再去回想灰扑扑的老道士，只觉得对方浑身冒着仙气。
快十二月份，高考确定重开的消息终于传到了上湾村这个偏僻的小村子，这时候距离考试已经很近很近了。
村里大广播播报这个消息的时候，昭明看到知青老大哥的眼里泪如滚珠。他来了那么久，从来没看到过这位老大哥掉眼泪，别说掉眼泪，就是露出强烈情绪都是极少有，他总是冷静自持，从未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别的同志早就哭成了一团。
所有人都知道，改变命运的时候到了。
原本就在复习的人更加拼命学习，他们只要一有空，就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看，哪怕干活中的那一点点清闲。因为油灯太暗，蜡烛太贵，大家就聚集在一个屋子里，点了一根蜡烛复习，一晚上就要用掉两根蜡烛，熬得眼睛通红，蜡烛熏得眼皮乌黑。
他们和本地村民的关系好，大队长等人看他们这样通宵达旦，怕他们熬不住，一商量，说，让知青都上半日工，下午让他们学习。村里一些人家甚至给他们送了鸡蛋过来，让他们好好补补，好好读书考大学。
知青们自是感激不尽。他们也愿意投桃报李，把村里也准备考大学的三个人找来，咱们一起学习。知青们的复习资料比较足，昭明一知道消息就从县图书馆收罗了两套‘数理化自学丛书’，还有知青们以前留下的许多笔记，村里的青年几天复习下来都感觉良好。
别的村子的知青就没有这样优待了，白日一天的劳动下来已经筋疲力尽，还要强撑着身体挑灯夜读，时间又特别紧张，这种情况下自然复习效果不好。
上湾村的同志几年如一日的付出，才换得这一刻，别的村子的知青再如何羡慕埋怨都没用。
甚至村里人还要笑话他们；你们有人能修理农机吗？你们有人帮着村里办厂子吗？你们能几年时间一天不停的给村里扫盲吗？什么都没有这时候瞎比比什么？
昭明在这个时候更不拖后腿，他包揽三餐。为保证营养，他向村里人买鱼、野鸡等荤菜，还有豆腐、时令蔬菜，每日的鸡蛋都打了，主食从二两升到三两，每日一次夜宵，以保证每个人都能吃得好，吃得营养。
这两个月下来，到了真正考试的时候，村里人惊讶的发现，知青们好像都还胖了些，连村里来蹭饭的三个青年也圆了脸庞。
考试的地点在县城第三中学，大队长出借了两辆牛车，把考试人员送到县里。
考试有两天，大家一早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准考证、笔和墨水之类的，然后穿上厚实的棉袄，裹上帽子围巾，坐在牛车的草垛子上，因为车摇摇晃晃，这时候看书会眼发昏，大家就闭着眼睛背诵。
到了县里，时候已经不早了，考场门口站满了人，说一句人山人海不过分。
“来来，吹了一路冻僵了吧。都活动活动手脚。”妇女主任提着一个暖水瓶，里面是队里给他们准备的糖水，用红枣、红糖和生姜熬的。她身后跟着素梅，素梅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有竹杯子。
在别的考生都跺着脚看复习资料的时候，他们村的考生聚集在一起，手里捧着竹杯子，喝着热乎乎的糖水，大家相互的鼓励。
“我以后也想像哥哥姐姐们一样考大学。”素梅说，她十一岁了，今年刚上了县里的初中，今年他们村子有五个上初中的。
今年小学毕业的也就八个，除了三个实在不想读辍学了，别的都上了初中，其中还有两个是女孩子。让他们家里同意上初中着实不容易，知青们捐赠了三年的旧课本和足够的铅笔和本子，又说了很多好话，描述了一下美好的未来，这几个孩子的家长才同意了。
村里的小领导有感于知识真的是个好东西（可以修车办厂），也帮着一块儿劝，妇女主任很是积极的支持女孩儿上学。她听到女儿说以后要考大学，就笑了，“好啊，只要你能考上，娘就一直供你读书。”
一会儿，大家进场了，这会儿天气还很冷，可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除了小花同志额外要多考一门外语，别的人都只考四门，小花考俄语。
知青老大哥确实是个人才，两天考完了，他居然能把考卷全部默出来，大家拿着考卷到县里找老师写答案，然后大伙儿对着这张‘非标准’答卷对答案。
四门四百分的卷子，昭明对完答案后的分数是三百一十分，这是个高分，却不是最高的。知青老大哥的分数还高一点，三百二十多，其余人差他们一等，几个在两百五十分上下，还有几个不到两百分。
只考了一百多一些的人都很沮丧，觉得自己的希望大概不大了。
大家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水平可以考一个什么样的学校。
这年头填报志愿还很粗糙，三个志愿三所学校，但问题是大部分就知道北大清华和本地院校，很多人甚至不懂本科大专的区别，问县里的老师也都丈二金刚摸脑袋，全都稀里糊涂的。专业意向也没有明确想法，就分了个文理科，模模糊糊的有个大致分类。
大家便集思广益，把自己知道的学校集中一下，终于有了将近二十个选择。
每个人都把这学校抄录了一份，每日抱在怀里，一边等着初选结束填志愿，一边琢磨着自己考什么学校好。
过了些日子，公社里通知他们村里有十一个过了高考初选，知青里头有十个，本村还有一个。昭明作为其中一人，和另外十人一起去了公社社长的办公室。
大队长陪着一块儿去，他不知道哪里听到的消息，说有些公社领导会偷偷瞒下录取名单，把名额给自己的子侄亲友。大队长觉得自己这些年在领导面前也有些面子情，所以跟着一块儿去，说说好话。
说实话，昭明是很感动的，因为这个事儿其实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也知道，这种替代上学的事儿肯定不会少，昭明甚至不敢保证说自己就不可能成为那个被替代的一员。
“叔，这事儿麻烦您了。咱们别的不求，就想平平顺顺的。”
大队长点点头，“你们叫了我那么多年的叔，我还能不管了？”
“哦，对了叔，那通知书是先送到公社里头吗？是不是除了本人别人是不可以代领的？我担心有什么意外，是不是直接送到本人手里更好一些？”
“行，我跟领导说。”
后面怎么样昭明不知道，他就知道，上湾村上了初选的十一个人，后来一个不拉全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第一个收到的知青老大哥，他稳稳的上了北大的中文系，昭明是第二个，他和老大哥一个学校，北大外语系。他两个是一块儿送来的，公社领导拿到通知书就赶紧送过来了，一路跑一路宣传，于是村里人都聚集过来，再然后看到了两人拿着录取通知书，一人呆滞一人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的场景。
“北京大学是不是北京的大学？”
“去了北京不就能去看看咱主席了？还能去长城！”
“上了大学就是大学生啦。咱们村出大学生了？”
“可不是？放以前，那就是秀才，考上大学直接户口转城里，等毕业了，国家包分配工作。”
村里人议论纷纷，昭明只觉得耳边嗡嗡嗡，嗡嗡嗡，一边眼前晃过很多莫名熟悉的镜头，一边又有那晦涩拗口的经文一声比一声清晰可见，还有个软糯的孩子声音在耳边絮絮叨叨。
他只觉天旋地转……
“不好啦，阿明高兴得昏倒啦！”

第51章
“我滴妈呀，可算出来了。好久不见啊，宿主，可憋死我了。”
青川站在星辰海里，一个火球围着他上上下下的飞来飞去，“安静会儿，让我冷静冷静。……这是哪儿？”
“就是你的精神海。”
“精神海？这里？”
“这个以后再解释。现在宿主感觉怎么样？”
青川捂着额头，像是围观了自己的黑历史，还是公开处刑。他已经猜到‘宽哥’是谁了，那个小混蛋啊，哄着自己喊了那么多声的‘哥’，简直不孝，孽障。
“我的酒评分多少？”
“最高是猴儿酒，系统评分91，技能任务完成十分之一。这些年宿主酿了二十多次，积累了几千积分。”
“差强人意。”青川评价道。他抬头看四周围的虚空星辰，念头一动，两枚狭长的光组合成的游鱼出现在他身边。一开始得到的卷轴，他学了三个世界，也改良了三个世界，这就是他的改良结果，精神力外显。
它不具备物理性攻击能力，但是会对生物的精神造成伤害。轻则晕眩重则神魂受损甚至消亡。青川在特殊物品类找到了类似的精神类秘籍，一排零的钻石，让人一看就忍不住精神一震——那么穷，好意思懈怠？！
“宿主想不想知道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情？”
一本两指厚的书出现在青川面前，上面写着‘鬼村26号’，他打开翻了翻，书里讲了一个恐怖故事，一群作死的大学生到某知名荒村排队自杀，只有主角机缘巧合活下来。
“……”他们经历的是一个世界吗？
“你往后看，这个因为瘟疫荒废的村子原来名字——上湾村。其中怨气弥漫的那个女鬼，你看墓碑上的字，何文瑶。所以剧情任务听着像是让你致富，其实是要你阻止上湾村惨剧，否则人家干嘛是C级世界难度？”系统慢慢给他讲了一个被时代虐杀的可怜女知青的故事。
看到那位女知青的名字的时候，青川的眉毛忍不住高高的挑起。
何文瑶，那位娇气的漂亮的女知青，也是过了高考初选的一个，而且分数不低，大概率能考上一个不错的学校，前程似锦。但在系统嘴里，她出现的时候，却是一个红衣女鬼。
“如果没有宿主的干涉，她的命运是被同伴陷害，让一个叫董田柱的人玷污，然后不得不嫁给他，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名额被人顶替，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那人拿钱买通了她的丈夫和公婆，她会被关起来，最后怀着孩子上吊。”
“可是……”青川有些疑惑，“我没干什么呀？”因为避嫌，他和何知青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
“陷害她的同伴就是白丽丽，但是这个小boss一个照面就被你打残了，老知青团体接纳了何文瑶，却排斥白丽丽，她一个人，什么也干不了。何文瑶不但没有像书里一样和她成为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反而是相看两厌。”
“那么那个董田柱？”昭明想了会儿，想起村里一个青年，很普通一人。
“哦，在马三事件后，你不是在夜校给大家上过一个星期的法治讲堂么？刻意强调了好几遍，侮辱妇女是要吃铜花生的。董田柱胆子不大，还是个法盲，被你这一顿吓，哪里还敢往知青面前凑？加上何文瑶很少落单，没有白丽丽中间扯线，他们压根没机会碰一起。”
“何文瑶已经被复旦大学录取，通知书就在路上，她的命运彻底改变。你还改变了妇女主任一家的命运，改变了刘益生的命运，改变了董春芳的命运。”
“其实你还加速了村子的发展，帮助几个知青第一年就顺利考上大学。如果没有你的介入，小素梅会因为XX破裂失血过多不幸去世，妇女主任经历丧女之痛后还要被村里人指指点点，绝望之下杀了马三然后自杀，她一家将妻离子散。成为这个村子怨气的一部分。”
“你那老大哥刘益生考上北京大学，但名额被人窃取，还遭遇毒打导致骨折瘸腿，再也没有机会离开。老好人一旦绝望黑化，啧，那绝对是最彻底的，他成为一个高智商犯罪份子，自学生物，几年之后他制造了一场新型瘟疫，杀死了大半村民。导致这个村子被遗弃成为鬼村。”
“还有董春芳，她作为董田柱的堂妹，书里一个小配角，本来一生和上学无缘，虽然很聪明，却只能成为一个农妇。但现在她因你们的村小学得以学习，因你们的鼓励得以继续上初中读书，她的理科天赋极高，如无意外，未来会是完全不同的结局。”
“我居然这么伟大吗？”青川捧住自己的脸。
系统一如既往的宿主吹，“宿主最棒最厉害，你不但阴差阳错的把任务最困难的部分完成，居然有这样的机遇，早早开拓精神海。就是宿主站的这个地方，其实就精神力运用的一种方式。它的作用大概在于开启了神魂的保护功能，举个例子就是你之前一直站在旷野，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虽然某种程度上只是茅草屋，可是，从此就是有房一族了！而且在这个房子里，你就是神，你可以随心所欲设定任何你想要的摆设。”
居然是这样的吗？青川想到自己一坛酒换来这样的机会，觉得自己这人情欠大了。
“房子……精神海是房子的话，自家总是可以随便设定的哦？想要什么风格都行，甚至一些……”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亮了一下。
这边系统还在絮絮叨叨，“从此以后我就可以待在宿主的精神海里。终于有个可以好好休息的地方了……对了，你已经昏迷十几分钟了，是不是该醒了？”
昭明立马想到昏迷前听到的话，“……”
……自己该不会成为现代范进了吧？
之后的两月，各个村子都在传喜讯，上湾村上了大学的人最多，十一个，其中九个本科两个大专。其次是东边东三村，有八个上了大学。
这两个村子出的大学生多其实不奇怪，因为两个村子的知青有一个共同爱好，就是给村里办夜校扫盲，他们在整理讲课材料的时候其实一直在复习，等于几年没有停止过学习，所以再抓起来也容易。
别的村子就没那么多的，只有三两个，并且分数也没有那么高。
通知书收到后，大家陆陆续续就得走了，在一块儿好几年，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就是相互留下通讯地址，挥一挥手，就奔赴远方。
青川等已经考上的都把自己的复习资料留下来，放到村小学里，若是有人需要，直接抄一份就是。半年后还有一次高考，落榜的人都在摩拳擦掌的准备再战一次。
青川给他姥姥姥爷和娘留下一笔物资，去县里找了一次卫戈，但是他却不在，让系统联系也联系不上，不知道搞什么名堂。青川便留下一封信，也坐上绿皮火车离开了这里。
他转了好几趟车才到了北京，离开五年了，这里仿佛没什么变化，或者有些变化，只是被白雪遮挡了。他去敲了敲父亲所在四合院的门，开门的是隔壁那位极擅长做酸梅汤的妇人，圆脸盘的妇人看了青川一会儿才认出来，转头大喊。
“老陆！老陆，你家昭明回来了——”音调拖得老长，直到老了许多的老陆从屋里出来，才截然而止。
“爸。”青川喊了他一声。自他回忆起过去，这一世的父亲的比重就更低了，他现在能微笑着喊出这个字，纯是因为没什么感情。
老陆眼圈一红，“你这孩子，你就是怨我，也不能那么好几年不回来啊！”老陆在青川的记忆里一直是一个特别爱面子很直男癌的人，很少对着孩子流露太多情绪。青川觉得他真的是老了，身体老了，精神更是老得厉害。
“一南一北，来回一趟很费钱的。”
“废什么钱？难道我还供不起你这点车费？你就是个狠心的，一年连个信也不给我写几封。”
“阿姨呢？”青川问，他在屋里看了一圈，屋里头东西更多了，也更挤了。
“去买菜还没回来，回头我让你阿姨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老陆给青川倒了一杯热水，“去年小娟出嫁了，你两个弟弟住一间，还有一间空着等你回来。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不走了。”青川吹了吹搪瓷杯的热乎气，“我考上了北京大学，过两天就去报道。”
‘哐当！’老陆手里的杯子掉下来，热水蔓延了一地，“你、你考上大学了？不，还是咱们这的北京大学？你可别开玩笑。”老陆压根没想过这个可能，所以一下子竟语无伦次起来，好半天才接受了这件事，邹巴巴的脸就扬起特别灿烂的笑来。
“好！好！你可是咱们家出的第一个大学生呐！”
青川能看出来，老陆十分激动，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也就一会儿，晚饭都还没吃，老陆就把几个亲戚都通知了一遍，他几个叔叔几个姑姑还有几个隔房的叔伯，十几个人挤在一间隔出的小屋子里，一个个都特别和蔼可亲的看着他这个新鲜出炉的北大新生。
他们几家分家很久了，彼此间来往也不算密切，但这会儿却还是很为他高兴。
所以亲戚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生物啊，既能冷漠的看着他家里变故乱生甚至推波助澜，也能真心实意的为他考上大学高兴，高兴的同时，还冒着一股酸气——他们家里也有差不多年纪的孩子。
因考上了最高学府之一，老陆大出血了一次，买了半扇猪好好庆祝了一顿。他还私下给了青川三百多块钱，让他去了学校吃好喝好。就连从来十分冷漠的继母都换了个人一样，一看他都是旧衣服，二话不说带他去商城买了两身厚实的成衣，还有一双翻皮的皮靴。
继母的堂兄弟进去了，靠山一倒，继母在家里的话语权立马就弱了，反正青川瞧着她是沉默了许多。
其实青川对他继母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因为他继母只是无视他，却没有虐待他。所以继母小心说着兄弟之间要相互扶持之类的话，青川就是点头，回头就买了一叠的学习资料给两位亲爱的弟弟。
继母笑得特别开心，但两个弟弟看着厚厚的资料，差点就哭出来。
如今还没到知青大规模返乡的时候，城里没工作的青年不算多，街上也就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青川只是在公园里找了一会儿就找到了以前的伙伴。他以前有好些小伙伴，只是五年不曾联系，再见面也有些陌生了，其中有几个和他一样下乡了，有几个工作了，还有一个在混日子。
“涛子！”青川喊了一声。
那几个站在石柱边上的青年人就有一个转过头来，疑惑得看了青川一会儿，“昭儿？”他看仔细了，上来一个熊抱，“你回来了？你说你，你告诉我，我去接你啊。”
“前天回来的，你娘说你在这儿。”
张涛老脸一红，“难得回来一趟，走，我请你搓一顿。”
另外几个青年也走上来，“涛子，你哥们？怎么不介绍一下？”
这些人衣服不好好穿，鞋子不好好套，看着就很不正经，邪气。若是寻常人，估计要吓得离得远远的。但青川这两年干非法买卖也认识了些很不正派的人，他用余光扫一眼，就看到了这些无业青年身上的一些小东西。
手表、的确良衬衫、小皮鞋，没有工作还能活得那么自在，要么是家里接济，要么是干非法生意的，正好，青川想要了解一下这边的投机倒把买卖，等过两年市场开放了，他能提前得些消息，最好能低价买两套房子，一间自己住，一间等着增值。
青川得承认，自己的确没有成为商人的天赋，能想到的就是买两套房子等着升值，特别小市民思想。倒是卫戈，不知道哪里发达去了，他的嗅觉一向敏锐。
青川和发小在国营点心店吃了一顿，就是炸酱面，也没比小余同志做得好吃，价格要得挺高，服务员十分傲气，甩着辫子吃瓜子，爱搭不理。
难怪市场一开，国营店纷纷关门大吉，就这服务态度，就这性价比，它不倒谁倒？
趁着开学还有几天，青川去黑市逛了逛，没准备做生意自然什么也没带，坦坦荡荡的逛了一圈就出来了。
这边的自由交易市场不像南方那边遍地开花发展迅速，大家换点东西还是偷偷摸摸做贼一样，但是有一点好，在南方县城不好找的珠宝古玩，这边却很多，琉璃厂一条街都是国营店，小巷里还有不少挑着担子的小贩，东西特别多，就是良莠不齐，不懂行的最好谨慎一些。
青川不懂行，所以他就是看看。
自打恢复记忆，他对财富的需求就大幅度的降低了，反倒是如何完成剧情任务成了头等大事。他是做过知县，还帮着县里致富脱贫过，但现在情况不太一样。他没有准备走政治路线，他实在不擅长处理官场上的人际关系。
这得怎么办才好？
青川现在的计划是，先多多练习提高酿酒技术。真不行，那就回上湾村，咱先办一个酒厂，带动当地经济。
系统鉴定过，这个写在绢纱上的酒方很有价值，若是材料用得好，这些凡物酿制的酒液甚至媲美高级世界的特效美酒。
入学那日，老陆起了一个大早，一家子特别奢侈的在外头的点心店吃了一顿价格并不美好的早餐。老陆穿上了压箱底的好衣裳，上面的折痕十分清晰可见。继母也拉着两个弟弟，说要跟着去看看。
老陆所在的小四合院在城南，去北大还是有些距离，路上有人看他们这样浩浩荡荡，问是什么情况，老陆特别骄傲的说自己儿子考了北大，这是要去上学呢。
青川就这么一路在他不认识的叔叔伯伯阿姨婶婶的吹捧里走到北大。
青川等人在午餐之前拿到了寝室钥匙，是一个六人间，上下架子床。他来得晚，好位置都让人挑完了，他就选了一个靠门的下铺，手脚利落地铺床，把行李放好。老陆等人逛了一圈校园，如今也是心满意足，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回去了。
他特别找人定制了一个床上书桌，有八十厘米长，可以放到床脚位置，不影响平时睡眠。这床上书桌桌面四十厘米宽，有一层书架，可以放书。就是不好折叠，又是实木的比较笨重，携带不方便。
“这东西哪儿做得？看着还挺方便的，咱们坐床上也好看书写作业了，还不占地方。就是以后点蜡烛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当然是点电灯啦，谁还点蜡烛啊。”
今年考上的考生的年龄差距比较大，最大的三十岁，最小的才十四五岁，青川寝室里头的都属于偏大的，甚至还有两个是有了家庭孩子的。
“等毕业了把工作落实，我就把家里妻儿接过来。”一个笑呵呵的展望未来。
还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发狗粮，“我家的跟着来了，不让来，非说舍不得我，嗨，女人就是这么麻烦。哦对了，她手艺好，什么时候让她给大家露一手？”
“你有对象吗？”有人问青川。
他想到那个落荒而逃的，笑了会儿，“快了。”

第52章
因为上学不易，因为错过的美好时光太长，因为要追回逝去的光阴，大家都很珍惜上学的机会，特别拼。每个教室都坐满了人，人手一个笔记本，刷刷刷，只听到刷刷刷，发出一点杂音都觉得亵渎。青川觉得自己当年考研都没这么拼过。
所有人，不管是什么专业的，除了吃饭几乎就是三点一线，寝室、教室、图书馆，雷打不动。
他一开始以为进入英语专业的多少有些英语底子，其实不然，好些人是稀里糊涂被分配到这个专业来的。其实全无基础还好一点，有些不知从哪儿学了英语的，一大早背英语，那发音换个英语国家的人过来都听不懂是什么。
青川只是六级的底子，好些年没学，但就是这样的水平，在学生里头居然还算不错的。他觉得很脸红，一方面也觉得英语这门语言确实需要更努力去学了，他就提议，咱们成立一个英语角怎么样，一起学习进步。
他还特别胆大包天的去邀请了任教的英语教授，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那些年老师都过得不好，学外语的尤其不好，资本主义，批得特别厉害。老太太也是这样，十年后遗症犹在，学生说话大声一点都胆战心惊。
青川请她来英语角指导学习，老太太问了好些遍，不违反政策吧？青川那心啊……怎么说呢，酸得很。
他回去后怎么想怎么的心绪难平，便一个寝室一个寝室的走了一遍。
次日，老太太来上课，下面的人都坐着抬头准备听课。
青川忽然站起来，“全体起立！”学生里大半的男生全部起立，剩下的男生犹豫了一下，磨磨蹭蹭站起来，女生都不明所以，这时候也随大流。
“老师好。”
一个标准的，六十度鞠躬。老太太愣住了，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刚刚她看到那么多人站起来，下意识就是一哆嗦，但这会儿她不哆嗦了，抹了抹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走上讲台。
等老太太讲完课，说下课，班里全体学生再一次起立。
“老师再见。”
今天所有给他们班级上课的老师都受到了同等待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很冷静的讲完课，一些情绪比较激动的老教授，当场眼泪就掉下来。
因为事情弄得还挺大，学校里还发生了一些讨论。
之前就是他们把自己的老师斗下去的，现在却要反过来尊重他们，有些人并不能一下子转变思想。尤其是之前三届‘工农兵’，按出身选出来的大学生。
他们和自己考上的学生仿佛是天然对立的，就像是封建那会儿蒙祖荫做官的和自己考上进士做官的，一个觉得自己是根正苗红，一个觉得自己是真材实料，相互都看不惯。
蒙祖荫的对自己考上的学弟学妹不客气，对于复员的教授们更加不客气。
作为发起人，青川这个时候不能没有声音。
他在校报上连续发表了《尊重文明传承人》，《看，那是五千年未曾断裂的脊梁》，《来自未来的一封信》，号召大家尊重知识分子，尊重传教授业的老师。
他的辞藻并不华丽，强在感情真挚，叙事流畅自然，语言朴实容易引发共鸣。
这场大讨论席卷整个院校不算，连校外也注意到了这边，双方各有自己的说法和理由。他们隔空打仗，纸笔就是他们手里的枪炮，一开始用词还很客气，后来简直得了古今中外言辞犀利的文人刻薄精髓，言语间恶意涌动，情绪上涌的时候都要气昏几个。
任是青川这般性格还算温柔的人，气急了也要在校报上大骂一声‘未曾见此等厚颜无耻之徒’、‘数典忘祖无知废材’。到后来他便网络文学附体，骂那些人是‘嘴上英雄’，‘文化流氓’，编了无数小段子，奉劝他们改过自新，否则‘明日流的眼泪都是今日脑子灌的水’。
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两边差点打起来。
后来人民日报一锤定音，以一篇‘尊重知识份子就是尊重未来’结束这场讨论，昭明等站对立场的自是大获全胜，失败一方却只好忍气吞声退避三舍。
学生等了十年，终于等来了公平，老师等了十年，也等来了尊重。
青川大大出了一次风头之后就沉寂下来，三点一线的努力汲取知识的养分。
七八年下半年，姥姥姥爷和继父陆续回来。姥爷要回了当年被收走的四合院，里面已经被借住的人家搞得很不成样子，要修整的话一时半会儿没有钱，只好先这么住着。
幸好姥爷回来没有多久就被人推荐到了北大建筑系做老师，他虽不是这个行当最出类拔萃的，却也是公认可以成为建筑学家的人，于是很快通过面试，成了光荣的人民教师。
继父的洋楼还住着人，一共七户人家，挤在他那两层带花园的洋房里，他们叫了几次街道主任都没什么用。他们只好先在外头租房子，一边联系自己的朋友，继父作为能力出色的外科大夫，人脉还是有的，前前后后两个多月，找了不少部门，很是废了心思才把这些个胡搅蛮缠的人家请出去。
老陆知道了青川姥爷已经回来，也知道了青川的娘改嫁，他可能还有点羞耻心，不肯出现在他们面前。这就很好了，好些男人自己拈花惹草可以，却不许前妻改嫁，总是理所当然的觉得哪怕离婚了也该一辈子给他做牛做马。
青川的母亲不想整日待在家中，她就去电影学院面试，她本来就是电影演员，学历也还可以，是高中生，居然就面试上了。除了姥爷嘀咕了两句，别的人都很替她欢喜，大家一起去北电的大门门口拍了一张合照。
继弟重新上学，他以前一直是自学，如今直接考试上了初中。他和青川的娘相处得挺好，和青川的关系也还好，有时候还要跟他吐槽，说学校里的人都少见多怪。
继弟很不喜欢别人说他是番人，虽然隔代遗传得很厉害，高鼻深目，一头浅色卷卷毛，但其实四分之三的中国血统，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中国人。
返城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平反了但不想继续留在这伤心地，就会卖了房子准备离开。青川一直有托人打听，看有没有适合的房子在卖。
他本来一直想买平房，那会儿傻呀，没打听这边行情，后来才知道这会儿普通四合院不值钱，人家宁愿住福利分房，觉得四合院都是老旧房子了，也就那些内城的大宅子还比较值。
前几年，一间四合院五六百就能买，最近倒是贵了一点，七八百一间了。若是二环内比较有价值的四合院，要上千。曾经王公贵族的宅子，则属于没有门路买的，他们最多能问到三进的院子，五进的就别想了。
有一天，一个中介来了大学找他，说手里有一间房子急着卖，是个带后罩房的三进院子，价格也不贵，要不要去看看。
青川一听，说行啊，就跟着去了。
卖房子的是个中年人，他一看青川年纪不大，可能觉得不靠谱，皱了皱眉，但还是跟他说了下情况。他说自己一家准备出国了，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准备卖了，他的心理价位是八千，但因为急着走，可以酌情减去一些。
这是一个标准三进的院子，带着一个挺大的后花园，地处内城，原来应该是满族人家的屋子，地上铺着平整的石砖，屋脊上立着走兽，不过里面和姥爷的那间小四合院一样，被人糟蹋得很不成样子，借住的人家居然还在院子里搭了两间棚屋，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城南那边的四合院也才一千多一间，你这也就大了一些，哪里值八千？”
青川心里十分满意，但嘴上还是挑剔，就是嫌贵。
他一路砍，砍到六千四百就再也砍不动了，成了，见好就收吧，两边就商议明日就去把房子土地过户，现场完成交易。
出了门，青川拉住中介的手，“您这儿，小黄鱼收吗？”
在黑市上卖了手里攒下的黄金之后，昭明终于拥有了一个属于他的房子。之前收的黄金基本不剩，还赔了两根参。
中介从卖家那边抽走了一百多提成，又从黄金收购商那里抽了一笔，转头笑眯眯的问青川需不需要他给介绍一个靠谱的修葺匠人？青川还能说不要么？
中介给他介绍了一伙人，是传了好几代的手艺，一个师傅带着十来个徒弟，把这四合院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说毁坏得不严重，雕刻精美的影壁、花窗等都是用黄泥糊上的，洗刷一遍就行，还有就是拆除一下违规建筑，把瓦片翻一翻。工头说自己那有一批古旧瓦片，翻上去一点不突兀，两个月就能修好，包工包料三百。
“不，我要拆了重修，重新铺设水管道和电路，但是外形要以旧修旧。你看看多少？”
老师傅给了一个八百的价格。这都足够买个小四合院了，但是这样的钱又不能不给，青川点点头同意了。
“您这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
中介在这交易中又抽了一次，加上之前卖房子一次，卖小黄鱼一次，他一共抽了三次，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托福，托福。我还认识几个收旧家具的，手里头攒着几套好东西呢，和咱们老四合院啊，那是再搭没有了，什么时候咱们去瞧瞧？”
“过些时候吧。”
买了房子之后，青川继续在知识的海洋里自由泳，他比同学多个好处，继父的母亲出自英语国家，所以他英语和汉语一样溜。青川等于是多了一个外教，纯正英式发音，一周只要在他母亲这边住两日，英语就能进步一点。
他还跟着姥姥学意大利语，日子还长着呢，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青川以前没想好未来做什么，其实学艺术最适合他，有基础在，也有家庭背景的原因（姥姥是学油画的），加上手里有点小钱，没什么生存烦恼。但之前他的记忆还没回来，就想着专业绘画不赚钱啊，就是说出去好听一点，除了顶尖的那一批，下面全是卖力气的。
所以选择了英语，琢磨着找不到活儿，自己以后做个翻译也好。
但是如今记忆也恢复了，一辈子从事英语职业估计是不能了。当然，学还是要认真学，每一次的学习机会都弥足珍贵。
在继父的帮助下，青川的英语进步飞速，教授认为他是个可造之材，鼓励他用英语写日记，平日在家里使用英语会话。其实学校里还有许多英语很好的，父母辈有出国经历的，但反而是这样的人，却不选择英语专业，所以显得青川鹤立鸡群了。
虽然他成绩很不错，人缘也可以，教授们都说他可以直接去外国生活了，但大三的时候，系里的国际留学生名额还是没有他。他的背景不够纯粹，时代如此，个人的能力无法强行扭转。
八二年春，一月份青川毕业了，他既没有进入外交部，也没有留校，如果按着分配，他会被分配去某个国企，这不是他喜欢的，所以昭明拒绝了。
他在自己的四合院里，偶尔帮人翻译，自己酿酒，一个月也有几十块收入，足够一个单身汉吃喝的。
人人都盼着工作包分配的年代，轻易的拒绝了进入国企的好事，老陆恨得都想揍他一顿。但是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父母就拿他没办法了。青川自己有吃有住，不求人，也没得拿捏，老陆上门了几次没成功说服他，放言‘不改主意就别进家门’。
对此青川仅是摊摊手，表示不是太在意。
其实也就是半年，八二年的下半年，青川刚拿到迟来的学位证书，就考上了研究生。老陆那边听到这个消息，磨磨蹭蹭的又上门了，青川笑眯眯招待了他，仿佛已经忘记了他半年前气急败坏的样子。
“昭明师兄，楼下有人找。”
青川捏了捏鼻根，缓解了下长时间看书的疲劳，想到自己也该出去走一走，便准备去楼下看看谁来找他。走到寝室的门口，没看到谁，倒是看到不远处有个长发的青年拿着一把吉他在唱歌，很多女孩子围绕着他。
那个青年算不得多俊美帅气，但因为那留着长发弹吉他的文艺青年姿态，大家就觉得十分潇洒。
八五年的北大，是被文艺青年笼罩了的地方，女孩子崇拜诗人就像是后世的女孩子追星，若是这个诗人还会唱歌弹琴，那么这就是男神了。
青川因为会两种外语的关系，这时候也显得很洋气，会有女生去看他，看他拿着原文书阅读，很无趣的画面可以看一个下午。他已经二十七岁，这实在不是一个多小的年纪，已经是可以成家的人。
青川有一个挺大的四合院，每年翻译就能赚不少，且已经确定了今年可以留校，这个条件算得上金龟婿的，他的课业教授甚至要把家里的孙女外孙女介绍给他。
他的身边有很多优秀的女性，不乏双商都高长得还漂亮的，但是吧，愣是没有眼缘。或许心里头已经有了一个标准，别的人再怎么的优秀，也看不上眼了。
“叔。”
青川转过身，第一眼差点没有认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在这个年代很洋气的宽肩西装，这种款式的西装是洋人款式，穿在身材不高的人身上就显得特别短胖，但在这个人身上却十分笔挺。
他的头发分成三七分，眼睛狭长，目光却十分清正，笑容有些含蓄，像是茶杯里慢慢展开的茶叶，清淡却韵味悠长。
“哟，不躲了？”青川微微挑高的声调有些懒洋洋的感觉，“能得你啊，让我喊哥，还学我说话，我是那么说话的吗？看你这身打扮，你这是哪儿发财去了？”
“我好想你。”
“甭转移话题。这些年去哪儿了？”
“去了几趟苏联。”卫戈笑了起来，“你来找我的时候，我找了个老师补习俄语去了，没有及时和你联系。不过我学习可能真的没什么天赋，学了大半年才会几句基本对话。后来我把工作辞了，借着县里名义自己组了运输队。前两年，我把公家的运输车买下来，自己弄了运输队，赚了些小钱，在这边买了房子。这才有脸来看你。”
青川轻哼了一声，“你现在住哪儿？”
卫戈报了一个地址，不是最近流行的高层公寓楼，是四合院。
“是我那片儿？”青川看了卫戈一眼，“看来是真发财了，那片地方的房子不便宜。”青川那三进的四合院如今已经报到八十万的价格，那片地方的四合院大致都是这个价位。这两年房子涨价太厉害了，而这还远没到高峰期。
“嗯，想离你近些。”
这一脸的乖巧都是假象啊，青川一想到对方还试图模仿自己，还模仿得那么遭人厌，就生气。他有那么吊儿郎当流里流气么？学都学不出精髓。
狼崽子！

第53章
青川看着他添了些许风霜的面容，感受到对方那一丝丝的不安和忐忑，忽然就心软了。不知不觉，自己以为铜墙铁壁的防护罩，也被这种沉默而执着的情感穿透了。
“这几年不容易吧？”
“没呢，就是来回跑，没别的。”
“胡说，在我这还报喜不报忧？你打小就这样，硬抗着，觉得自己特别有男子汉气概。”
“哪有打小，我到你身边都十二了，不小了。你再仔细看看我，哪儿就小了？”
卫戈说着，自己忍不住笑出来。一到青川身边，甭管他们年纪怎么样，卫戈的心理年龄都要缩一截，有时候自己都没注意到，就是对着心里的支柱撒娇的口气了。
他在苏联的活动不像是表现得那么轻松，别人都去那里做生意，他是去搞资料和高新技术。现在，这其中大部分已经无偿送给国家，他赚到的钱反而不多，买了四合院之后就不剩什么了。
现如今四合院也贵，地段好的更贵。
卫戈这些年人在外头，其实一直托人打听青川的事，就是几日前的事都知道。他不放心，心上人那么好呢，大家总不至于都眼瞎看不见。
万一呢？
回头他事业成功了，阿叔跑了，到哪儿哭去？
“叔，我听说你家里人找你麻烦？”
“这也知道？行了，这点事我自己就解决了。”
青川那房子，一千两百多平米的三进院子，加起来二十多间屋子，每间屋子十七八平米，就住了他一个人。而老陆家呢，四口人挤着半间小四合院，加起来四间屋子，比下有余比上不足。
凡事就怕对比。
且人的贪念一起，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老陆自己没脸上门要求充公的，他这个人，特别要脸。继母说过几次想要来借住，但是有老陆拦着，她如今又属于说话没底气的，只能默默眼红，然后三番两次的把两个弟弟送来蹭些好处。
青川无所谓，来也行啊，自己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于是他两个弟弟住了半个月就败退了。
那位感情路线几次波折的继母姐姐倒是舍得下脸皮，见青川如今出息就想贴上来要点好处，话里话外是姐弟，但青川对她是没有半点情面的，连门都不给开。别人问就说‘假的，是假的姐弟，没有血缘也没有亲情，倒是有仇。’说的这么直接明白，谁还敢来讲和？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他两个弟弟要结婚了，他继母就想要借青川这个房子给他们结婚。这房子不好借啊，只怕借了还不了，何况青川是相当不喜欢别人出现在自己的地盘，所以他一口拒绝了。
为这个事，老陆跑来找青川，青川笑眯眯和他说，“你和两小的说，他们老婆能借，我这房子也能借。”气得老陆脸都紫了。
没完，青川的妈知道了这个事，她打扮时尚靓丽，开着小车踩着恨天高跑老陆那边狠狠冷嘲热讽了一顿，邻居在外面听热闹，老陆躲在家里羞臊得抬不起头。
她不只是教授，最近还开始拍电影了，很多人认得她。
这几年外头的变化一天一个样，好些人做生意赚了钱，经常可以听到谁‘下海’赚了大钱的消息，他的童年伙伴也有几个去了南方，来回倒腾，果然挣了钱，比那死工资多了不知道多少。
青川的母亲被邀请去拍了两次电影，其中有一个讲母爱的电影，她就突然的火了，青川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原来还是个星二代。
相比之下老陆的日子就不太好过，所在的工厂裁员，一大批人就丢掉了铁饭碗，老陆就在其中。他那么大年纪，很多事儿不好做，别人给他介绍看门的工作，他又拉不下这个脸。继母是没有工作的，家里还有两个正在读书的孩子，每天就在那儿愁啊。
后来青川托关系在一个中学里给找了个小卖部的生意，听着比看大门好听，赚的也不少，他们夫妻两个一个进货一个买卖，倒也足够过日子，这会儿两个孩子到结婚年纪了，人家姑娘却不满意这房子。这不，就开始琢磨青川那房子了。
可惜琢磨来琢磨去，最后还是琢磨不成。
那之后卫戈经常来。
下雨了他就来送伞，其实青川是带了伞的。那也没关系，把伞随便给了一个不认识的路人甲，两人撑着一把走。
起风了他来送外套。同学都觉得神奇，为什么他会有青川的外套，每次还都不太一样。
这年代还是纯洁啊，大家没有想得太深。或许有一两个看出了端倪，但不说，也就没人讨论。反正这个时代，单身又不犯法，爹妈都不管，谁有资格管？
“你怎么不问我什么时候才答应你？”青川问卫戈。
卫戈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他把洗过拧干的衣服一件件抖开，笑着看了喝茶吃点心的青川一眼，“什么时候？”
其实他已经没有那么迫切了。不是因为不喜欢了，而是因为更喜欢了，所以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影子已经悄悄装进某人的心里。现在他每天过来，吃青川做的饭，给青川洗碗洗衣，两个人一起打扫卫生，各自工作。偶尔眼神对接了一瞬，笑容便要维持几个小时。
不是因为追求，而是因为他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了幸福。
光是站在一个院子里，他就觉得如此美好了。
“什么时候答应？当然是……我什么时候突然想亲你。那就是答应了。”
“你想怎么亲？”卫戈忍不住想撩。
“当然是……亲得你嘴儿也红脸儿也粉，红似樱桃含朝露，粉如天边晕彩霞，似喜似嗔，欲怒还羞。我个小冤家，世上怎有你这般贴合我意的人儿~~~”那最后他拖起了长长的戏腔，唱着自己不知道哪里东拉西扯来的词，还朝着卫戈抛媚眼儿。
卫戈一开始还撑着，后头脸是真粉了，伸手捂着脸不敢看青川。
青川托着脸欣赏美景，还撩不撩？
“你现在不能亲我么？”卫戈强撑着问青川。
“我们的人生那么长呢，一下子就答应了，以后这么长的时间就甜甜甜黏黏黏？普通人的规律不合用，何况，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忍受你之后老态龙钟的样子，总得给我点心理准备。”
“要是不能忍受怎么办？”
“那么我们在一起后，差不多年纪就修身养性分床睡吧。”
青川理所当然的说。
卫戈站在院子里笑得不能自己。
青川一直也没结婚，他手里还有两处房产，后来千禧年的时候地价涨得很厉害了，他就把房子给卖了，在原来下乡那个地方，上湾村，修了一个酒坊，只生产一种酒，杨梅为主，色酱红，叫梅子红。同时在江苏那块，一个养了几百年的桑蚕的村子建了一个酒坊，也只生产一种酒，以桑葚为主的水果酒，名叫紫美人。
他向村里人收购杨梅、桑葚等本地盛产水果，让这个地方的人足不出户就赚到钱。
酒坊赚的钱投入到另一个地方，在川蜀修了一个酒坊，只生产猴儿酒，因颜色泛绿，清澈如橄榄石，便取名‘绿珠’。后来他还在云南开了酒坊，生产一种浅蓝色酒，叫孔雀。
这样前前后后，他选了十个地方，只生产十种酒。梅子红、紫美人、绿珠、孔雀、石泉、稻香……这些酒没有老牌酒的历史，但是各有特色，青川又十分积极的参加各种酒类评选，也打出自己的名气，慢慢就成了驰名品牌，远销海外。
他找的地方，都是因为偏僻交通不便变成贫困村的深山老林。这样的地方，水质也好，没有污染，出来的酒也好。因为有利益吸引，当地人就在本地种植用来酿酒的果树草药，青川请了技术人员指导他们种植，然后按着品质不同高价收购。
只要他的酒坊入驻的地方，当地的村民几年就能修一个乡村别墅。他又很关注环境保护这一块，所以酒坊从未给当地的生态环境造成过破坏，这样的前提下，他还带领村里人发家致富，脱离贫困第一线。几乎没有人不欢迎他的酒坊。
钱滚钱，越滚越多，虽然青川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商人的材料，最后还是成了酒类行业的大佬。他又不是喜欢奢靡享受的，没有妻儿和糟心亲戚，有钱，就去做慈善。
给酒坊所在的村子修路，修阳光小学，修村医务室，甚至抢了拆迁办的活计给村里人规划修高档别墅生活区，还很积极的发展当地的旅游业，顺便还能推广自己的酒文化，一石二鸟。
他做这些从来不是表面功夫，很下本钱。后来地震那会儿，周边地方损失惨重，他办酒坊的那一片无一伤亡，那些小别墅、学校、村娱乐室……连个裂缝都没有。
青川早早立了遗嘱，若是他死了，他的产业他的酒坊和配方，无偿捐赠给国家，从此收归国有，他的钱捐给贫困学生助学基金会，房子赠送给当地社区办福利院。他留下的私人物品里那些古籍古董，赠送给当地博物馆。可以说所有身后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他这遗嘱一出来，他两个继母弟弟就气吐血了。他们还想着，青川那么有钱，身家数百亿，还没有妻儿，他死后，怎么着都该给下面侄子侄女留些东西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哪怕就给一点点，千分之一，那也是他们半辈子赚不来的钱。谁知道他对自己那么狠，一分不剩。
这个年头，人人看着钱，青川这样‘裸’葬的人是真不多。大家面上都说他觉悟高，私底下还不是叫他傻子。
青川可不管这些，他早就拿到了最宝贵的东西。
他的酿酒技术平平安安的升级到十分正常的‘酒仙’，就是很普通的加状态加体质加天赋，系统本来都做好了九十度直角变异的准备，没想到出来是很正常的升级，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不然宿主下个世界继续失忆吧。”多正常啊，多美好啊。
“呵。”给你一个语气词好好体会。
这个世界青川活了很长时间，甚至长过卫戈。卫戈八十多快九十的时候自然死亡，他是一个大商人，房地产起家，转互联网。他和青川一样热衷慈善，但他主要捐赠的都是高尖科学实验室，九十年代那会儿这些实验室动辄几百万美元，实验器材都是千方百计从美国运回来的，捐一所就得伤筋动骨，卫戈捐赠了十几所。
卫戈也选择了‘裸’葬，除了骨灰，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差不多两千亿的身家，一分不剩的捐了。走的时候，他还享受了一把国旗覆体的国葬待遇，把青川羡慕得不行。
卫戈的生活方式一直很健康，倒是青川越老越是任性。然而先走的却是卫戈这个养身专家，倒是青川这个祸害虽然小病不断，却总是不死。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体会‘老年’这样的时期，他仿佛明白了为什么老人有时候那么固执那么任性。
人老了，又不甘心自己退出世界主舞台的时候，会变成一个任性的老人。总想从点点滴滴找回当年不惧风雨的自己，青春年少的自己。
然而时间从不回头。
曾经，青川因为假牙的问题，找了卫戈抱怨。
“我最近戴了假牙，虽说是最新款的最贴合的，但还是感觉哪里都不对，咬东西的时候总是怪怪的。想要吃一点喜欢的生鱼片，都有很多人拦着，牙也觉得不舒服，腮帮子难受，老了可真够受的。”
卫戈总是纵容着青川，什么时候都这样，所以他说：“正好，我突然也想吃一点牛排，我们偷偷出去吧。那些家庭医生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阻止你享受生活，难道人老了骨头松动了就不可以放肆一下了吗？”
“出门左拐就有一家很不错的万国美食城，什么都有。我们从后面出去，嘘，小声点……”
两个人像是小偷一样溜出门，找到目的地，拿好号码牌坐定。
青川感慨万分，因为这一家还是手机点单模式，“真是太好了，最新的那种方式我确实不太习惯，那种高科技都用不惯，为什么孩子们一学就会？我已经很久没有自己一个人出来吃饭了。如果是大家一起出来，就会给我点各种黏糊糊软绵绵的东西，我才不要吃。”
菜是机器人端上来的，都是青川喜欢的。
“啊，生鱼片还是沾芥末。上一次吃的时候，小伟居然把鱼肉烫了半成熟沾最新的那种甜酱给我，真是岂有此理，难道我是孩子吗？生鱼片本来就是应该沾芥末的！”
“你说的都对，我全部认同。可是沾芥末你的肠胃大概受不了刺激吧？如果因为这个住院，以后我再带你出来，就不容易了。我既不能拒绝你，也不能不顾你的身体，所以，沾一下芥末，然后在凉开水里清洗一下？”
卫戈把清洗完的，没有了味道的生鱼片放到青川的碟子里。
青川看着这些没滋没味的鱼片，挣扎了一下，但卫戈已经夹着鱼肉送到他的嘴边，“好吧……我可以暂时妥协一下，仅此一次。我可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老人家。”
但那之后没有多久，卫戈就走了。
太快了，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没有了。
青川再次经过那间餐厅，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助理问他是不是想进去吃饭。
“我想吃生鱼片沾芥末。”
“啊？可是上次顾医生说您的肠胃……”
看着笨拙的助理，他笑了起来，“走吧。我才不用生鱼片沾甜酱，不是那么随便的老人家。那个芥末啊，撩了生鱼片，又随随便便走了，没有了芥末，我还吃什么生鱼片？还不如吃柠檬鱼片。”
“啊？”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青川九十多才走的，他直到死前还一直关注民生问题，之前也一直是配合国家产业扶贫的第一线。剧情任务让他致富一乡十里，但他帮助致富的村子何止一个，覆盖地区何止十里。慈善是有瘾的，因为很有成就感，就把这一个个脱离贫困的村子当做是自己的徽章，这比任何金银珠宝都有意义。
他没有国葬待遇，但是送他的人很多，中央电视台都特别报道。
他和卫戈两个人因为是好朋友，又有相似的行为，被人称作红色联盟。青川关注民生，他的重点放在提升底层人的幸福度上，卫戈关注高新科技，他的扶持对象是科学家和他们烧钱的实验室。论谁贡献最大，很难说，但两人都是爱国商人，这点毫无疑问。
因两人留下的遗嘱，他们被葬在一个墓地，生前是知己，死后是对门。有人觉得他们这种友情非常感天动地，然后根据他们留下的资料，怕了九十集的大长篇电视剧，官方称这是最赤诚的革命友谊，他们有共同的愿望，都在朝着一处前进。
因为剧情需要，电视剧有一些‘合理改编’，商场上的爱恨情仇不提，还给两个人都硬生生安排了一段感情，一个死了，一个绿了。
行吧，人都死了，你想怎么拍怎么拍吧。
反正社会主义兄弟情嘛。
第五卷 ：阴影王者

第54章
“系统，你看我现在还像老人家么？”
几十年的老人生涯对青川影响颇大，以至于行事说话都带着一股暮气，他用了好几天才把青年人的感觉找回来。
系统美滋滋的在结算上个世界的积分，主线任务是固定不变的一百万，但是支线就多太多了。青川上个世界可以说把一生奉献给了慈善事业，他收集到的信仰也是十分惊人，系统分提成，一夜暴富，这会儿正给自己做保养升级。
青川默默看系统给自己做了美黑，最后变成一个紫薯球，真不明白它什么审美。
“宿主走过两个D级世界一个C级世界，任务评分两个a加，一个a，属于高质量完成度，非常优秀，所以可以选择去噩梦C级的世界试试水了。其实按我的想法，保险一点咱们继续刷困难C级世界。赚的又多，也不是毫无挑战性，又相对安全。”
“噩梦级。”青川毫不犹豫的说。
“唉，我就知道。需要休假吗？你已经差不多累积了一年假期。”系统问。
“不需要。”青川扭扭脖子，觉得自己目前的状态不错。怎么说呢，毕竟上个世界的最后十多年一直在养老，这就是休息。他手指划开商城，打开一个页面，“我买了个特殊道具。”
“什么？”
一根看起来很普通的针出现在他们眼前，“从光中凝练出来的针，可以无限拉长，能被精神力操纵。”说话间，他控制的一尾游鱼飞过来和这根针结合在一起，化作细细光，一下投入到青川的眼睛里，对着瞳孔直直刺进去。
“？！”系统吓了一跳。
青川却像是失去了人类恐惧的本能，直到道具完全融合了，他眨了下眼睛，“这样，精神层面和物理层面的攻击道具就有了，很好隐藏，防不胜防。”
“……”宿主还是那个宿主，果然失忆之后的软萌都是幻想。
这根针的价格很贵，虽然看起来很普通，体量也很小，却是用光凝练出来的七级稀有道具，价值九百六十七个钻石。具备刺穿一切有形之物的特性，对恶属性有天然克制作用，在C级大世界是完全够用了。
买完这个道具之后，青川的钻石再一次下降到两位数，再也卖不起义骸。
“你为什么不选择这个？光属性自带追踪功能的手枪，同样品质，价格低了整整两百。唯一的缺点是子弹需要另外买，但价格低廉，一个钻石六粒。”
“当然是因为光针具有另一个特性。”
“什么特性？”
“捆绑。”青川的眼睛里光针钻出，化作一道细长的光线，随着他的意念摆成各种形状造型，“被它束缚住的鬼怪，无法使用物理属性以外的任何手段。”
“……”鬼又做错了什么，要被你捆绑？
青川又买了十几张优良品质的特殊契约书，可以和任何类型生物签订从属契约，把剩下所有的钻石都花光。
特殊道具一共也只有四个属性，普通品质、优良品质、稀有品质、绝版品质。劣质品质只是失败品另一个好听的称呼。在绝版品质道具几乎被S级任务者包圆的情况下，稀有道具是目前可以接触到的最高级别。
除了他宿主这样做特殊道具如吃饭的挂逼，哪怕B级任务者都很少买得起稀有道具。至于绝版品质的道具……啊！那排成贪吃蛇的零是什么？后面的单位为什么是星点？我的眼睛要被这金钱的光芒刺瞎了吗？
“我有一个小小的构想，想在下个世界实验一下。”
C级噩梦难度世界的页面不断刷新，系统注意到宿主点击了‘恐怖’这个大属性，还特别仔细得选择了神鬼恐怖类别。再联想到那个捆绑道具……
emmm，你准备绑什么东西？
“宿主准备去恐怖灵异元素的世界？为什么呀？我们又不是道统、佛统、驱魔师之类的系统。这种标签就带有恐怖灵异元素的世界，那可是世界范围内都存在灵异生命的地方，我们又不是专业的，去了好危险的。”
“你猜？”
系统看着他笑得越发像给鸡拜年的狐狸，直觉他肚子里正咕咚咕咚冒黑水，总觉得下个世界的鬼怪会有点惨，错觉？自己不是无辜又柔弱的匠人系统么？自己的宿主不是天真可爱小软萌么？鬼怪那么凶残是吧。
“对了，你和卫戈的系统一直有联系吧？待会儿把世界坐标发给他。”青川忽然说。
系统吃了一惊，这叫什么？守得云开见月明？还是好汉怕缠郎？
“反正跟他说了他还是要跟，就是不死心，我有什么办法？不如把坐标给他，少走些弯路也好。”青川一脸对叛逆孩子无可奈何，表面有些失望，其实暗含炫耀，标准家长表情。
啧，这是准备牵手了？
系统联系了那边，它顿了两秒，忽然表情变得很奇怪，“卫戈因为直接和系统绑定做任务，没有经过初选世界，属于违规操作，所以……下个世界之前他要进行一次惩罚任务，可能很晚来，可能来不了。噗……嗯，其实我们系统都是经过严格训练，一般情况下不会笑场的。”
“……”
系统说是噩梦级，青川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比如开局就是修罗场，生死一线千钧一发。再比如，环境不对，刚好战乱啊，百鬼夜行啊，普通人分分钟玩儿完的地方。万万没想到，当他醒过来，睁开眼，听到隔壁温柔慈祥的老母这样说：
“阿生啊，今天统考要好好努力，你要是能考上去，阿妈卖血也要供你。”
“？！”一来就是大考，人干事？
‘世界对我太残忍。’
‘九旬老人上考场，是道德的沦丧还是……’
青川恍恍惚惚飘进考场，又恍恍惚惚飘出考场，连着几天都如游魂一样。曾经他也是个王者，如今却沦为青铜，心理落差之大，简直难以承受。
他这个模样，一人带着三个子女含辛茹苦的老母亲便有了些预感。那几日家里的气氛都是阴郁黯淡的，仿佛黑白时代剧。
果然，成绩出来之后并不好看，正常考上已经不可能，他们家也没有多余的钱财可以‘资助’他上学，他后面还有一对弟弟妹妹，大家都是要吃饭的，死鬼老爹拍拍屁股就走了，除了这件破屋子，什么都没留下，办了丧事还倒欠了一笔。
大儿子十五岁，也是能做工的年纪，她却不知道让他去哪里好。去了工厂，当牛做马赚那一点点工资，以后一辈子也就那样了，她还是不甘心的。可是不工作，又怕孩子耐不住寂寞沦落，成了小混混、打手，终日如阴沟老鼠一样。
思来想去没有主意，她咬咬牙，从家里带了一篮子的面点去大哥家，想要征求一下家里最出息的人的意见。
大哥家在另一边，就隔了一条河。可是这一条河就是分界线，若是能从这里跳跃到对岸，那就从贫穷里逃脱出来。
因为这边地价很贵，大哥家里的房子并不比她家里大。如今全港土地都是英女王的私产，她不肯把土地拿出来卖，或者卖得很贵很贵，那么平民就没有便宜房子住，所以港城的房子一直就是贵的。
大哥家的房子，在她看来装修得十分漂亮，客厅放着彩色电视机。娘家阿嫂和人玩着麻将，见是三妹过来，头也不抬，也不招呼一个。她几个朋友和她一道，还啐了一声，“穷鬼。”
娘家的妈妈没有一点话语权，趴在地上擦地板，见是女儿来了，也不敢放下手里的抹布，只让她先去自己房间，晚点她哥就回家了。母亲的房间极小，鸽子笼一样，转个身都艰难，也没有窗，原是家里杂物室改装的。
一会儿，她擦了地板回来了，端了一杯水和一袋开了封的饼干。母女两个相顾无言，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你嫂子让我拿给你的。”其实原话是让老太太把冰箱里快过期的东西处理了。
他们一家从大陆过来谋生的，五个兄弟姐妹，到这的时候就只剩下三个。不久之后，老父亲在黑工厂上班的时候意外死亡，家里就剩下老母亲、大哥、三妹和五妹。
大哥能力出众受老板赏识，娶了老板独女，还继承了老板家的铺子。所以……基本就是入赘的状态，大嫂看不上他们也是理解。她就是态度不好，有些嫌贫爱富，还很八卦，但要说多坏，那也没有。
三妹就是青川的母亲，嫁给了同样逃难来的丈夫，他们夫妻两人本来都在工厂工作，但是工资低还有流氓盘剥，后来老板又要减薪，快活不下去，工人忍无可忍，便要游行，她丈夫也去了，人就没了，她如今带着三孩子生活。
五妹是家里最漂亮的姑娘，心也野，给了一个大老板做情人，如今孩子都一对了，还是没名没分的。现在两孩子被他们父亲接回去养了，五妹就一个人住着一间漂亮公寓，也没工作，就是打牌搓麻将，全靠那边每月打来的钱，也不和娘家来往。
“三妹，是不是家里没粮下锅了？”老太太小心从枕头里面找出一叠钱，都是几分几角的零碎，“没钱先用着，孩子要紧。”
“不不不。”三妹连忙按住，“够用的，家里不用交房租，我的工钱够的。阿妈你好不容易攒下的，你自己用。回头嫂子知道了也不好。”
“你嫂子人不坏，就是嘴巴不好听。这些都是我买菜剩下的零钱，你大哥每次都多给我一些，她都知道的。”老太太最心疼三姑娘，年纪轻轻就守寡带着三个孩子，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
“阿妈，我知道，嫂子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不用担心我对她生了龃龉。我这次来，是因为阿生的事。他考得不太好，我不准备让他继续读了。可是如今也不知道做什么好。”
“阿生这么小就要工作了么？”老太太想到瘦巴巴的大外孙，心里不落忍，“阿生还小呢。”
“也不小了，十五岁了，那边好些人家的孩子差不多年纪已经在赚钱了。”
“不然先去你大哥的店里干一阵？”
“不行不行，大哥的铺子人手足够了，都是老伙计，阿生去了像什么样子？”她不想叫大哥为难，毕竟那铺子是嫂子家里传下来的。虽然穷，三妹的自尊心却很强，不愿意被人说嘴占便宜。
老太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整日就是买菜烧菜打扫卫生，也不了解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只好等你大哥回来，再商量商量。”
那一边青川正十分惆怅的望着外头的日光，抖一抖衣服，把它们一一挂在走廊晾衣绳上。墙角阴影的下面，一个珍珠色的苍白女鬼被一根鲜血刚染的红线捆着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顺手勾了红线，往晾衣架上一挂，女鬼被阳光一照，刺啦一声，发出油炸脂肪特有的荤香，隔壁大爷探出头，鼻子嗅了嗅，像是寻找谁家炸肉。
而楼下大娘正疑惑的看着自家蔫儿蔫儿的报晓鸡，猜疑今儿谁家熊孩子又欺负自家的鸡了，憋着气准备掐腰在院子里指桑骂槐一番。
这是一个七层公寓楼，没有电梯的，楼梯走上去是一排走廊，挤着十几户人家，都是一样的格局，二十八平米的小屋子带一个三平米阳台，一家子挤在里头。
人那么多，都是底层，每日的情景可想而知，东家摔了锅西家砸了盆，南边打老婆北边打孩子，反正只要眼睛一睁开，这一天就没有真正安静的时候。
“我从来没有考过这么低的分数。只要多给我三天时间，就三天，都不会是这样。这不是我真实水平。”他宛如祥林嫂附体，念叨了十几回，每次都真情实感几欲掉泪，特别不能接受自己一夕之间变成个学渣。
“看开点。”系统安慰他，“反正任务也没要求你考上牛津哈佛。”
“是啊，它是没让我考好学校，它让我给鬼出个个人写真集。”
剧情任务，给一百个不同种类的鬼拍一张有脸的清晰全身照并集结成册出版。技能任务，制作百道国宴水准佳肴。噩梦C级世界的任务会有所变化，这点他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自己要给鬼出写真集。
青川不觉得如何，系统特别感慨。
真是丧心病狂啊，鬼都那么不容易了，白天不敢出来只好夜里躲躲藏藏，就是夜里也不敢露脸要全身武装头发遮面，如今他还要用镜头戳着对方的脸拍清晰全身照，什么仇什么怨？让它们安安静静待在角落孤芳自焚不行吗？
这边是近现代架空世界，架空哪里，架空七十年代的港城。本来的东方之珠怎么样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港城，鬼和人混杂，半夜出门的时候你都不知道他们是人是鬼。如果是黑衣服黑面罩躲躲藏藏见不得人，那肯定是鬼啦，但是脱了衣服谁知道呢？
因为殖民地嘛，华人生活艰难，还有一群内奸走狗当打手，现实中没有的平静，就希望精神上能得到。这里也没有轰轰烈烈破除封建迷信的活动，所以寄希望与鬼神，大部分家里都供着神像佛像耶稣玛利亚，大家对神鬼都是宁可信其有，顺便敬而远之的态度。
原主是个天生阴阳眼，大概如此所以养成了沉默安静的性子。少年早逝是因为招惹了艳鬼，青川继承了他的阴阳眼，也顺手继承了艳鬼。
艳鬼：……
并不是很想被继承。
“给鬼出写真集对这个社会有什么意义么？”青川觉得这个任务很奇怪。
“嗯……你知道，这世界上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人，有些人不想做人就想做狗，有些人好奇心旺盛，擅长作死。如果有一本鬼怪大全，好歹作死的时候有了方向。意义？意义得看什么事，至少方便以后的道长高僧按图抓鬼？至于安全问卧槽！……哦，至于安全问题，你也不用担我日……咳咳，反正你有特殊道具，不在怕的。唯一要担心的，有些鬼会假装成记者来找你麻烦啦。然后给你曝到报纸上，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这样子。”
青川忽然站定沉默了一下，他问系统，“你现在是不是在我的精神海里刷B站视频？”
系统心虚气短。
“呵。”

第55章
大舅没有给出特别好的建议，倒是青川自己说了想要摆个小吃摊。他的母亲十分为难，如今日子不好混，街头混混那么多，没个背景势力，这小吃摊实在不好摆。人家白吃白拿都是小事，就怕还有勒索的抢劫的。就算没有勒索抢劫，还有光明正大来收保护费的差佬。
他们这里，出了名的三不管嘛。
高层全是英国人，他们才不关心华人生死，要‘港人治港’，所以指派各种黑色势力团伙压迫华人，层层剥削。还有大财团垄断民生，导致物价只升不降，双职工家庭都很难养活家人。
社会阶层不流动，富人越富，穷人越穷，又没有反垄断法，底层民众在自己子女的身上也看不到希望，没有上升的空间。他人的脚底板，就是自己的天花板，何止是心酸？只是人小力单，讲话没有声音，只好这么混着。
“不是我不许，做吃食的生意，手艺总要特别一些，才有人买。你在家煮过的饭，一只手数得着，也就是能吃。你想做这门生意，总得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青川的母亲借此打消他的主意。
“我可以买些材料做一次，家里三个人有两个人说好，您便让我试试吧。我也不去远的地方，也不去闹市区街头，我早一点去学校门口摆摊，就早上。人家那些混街面的下午才出来闲逛呢，我又是在校门口，真的不行就让他们白吃一顿。”
他这样说，他母亲也不好拒绝，男孩子想要出来闯，家里不好太打磨人的意志。
青川就去买了材料，一些面粉，猪肉和韭菜，他用家里平底锅煎了一锅饺子，焦脆的饺子底，坚韧有嚼劲的饺子皮，鲜嫩的馅儿，组在一起恰到好处，吃了一个想吃一锅。
两个弟弟妹妹吃得头也不抬，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哥哥的手艺，连隔壁街坊邻居都嗅着味来了。
“顾家嫂子，我看阿生喏，做这个生意要得。”隔壁的阿婆操着带浓重乡音的本地话，赞不绝口。
物价高，吃的东西贵，街坊邻居也不多吃，每个人就吃了一个，上面有三种酱，醋、番茄酱和醋拌的酸甜酱、辣酱，大家各有喜好，但没有一个说不好吃。
青川抬头看着她，她心知孩子主意定了，只好点点头。
她给了青川五百块钱，这就是本钱了。她扫一个月的地也就一百多块钱，加上各种小费快两百。现在是七十年代初，几毛钱就能吃一顿，五百块不少了。家里就靠着这点收入维持生活，要不是房子是买的，光是房租都给不起，更别提养孩子。因此也没什么积蓄，有时候还要厚着脸皮求大哥接济，遭嫂子白眼。
青川去旧货市场淘了一个二手小吃车，好好修补过，勉强也能用。又买了一个大的平底铁锅和其他零碎，从此便做起了早餐车的买卖。
他摆摊的地方就在河对面的文博小学，那边的学生大都来自小康家庭。家里大富大贵的，一般不吃街边摊，没钱的也不吃，所以要选中层人家就读的学校，孩子手里多少有些零钱。像是原身，因为贫穷，上的是附近一个教会学校，就几乎没有吃过街边摊，兜里没钱。
其实中学的孩子还要更有钱，不过考虑到原主这小身板经不起摧残，还是选了小学。
再好的学校都有校霸，这边又没有扫黑除恶的活动，帮派林立，官匪一气，很多中学生就混了社会，青川不怕打架，就烦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没完没了。加上如今学校有留级制度，很多混混都成年了还在中学混着，说是学生，其实差不多就是社会人。
对中学生没办法，面对小学生，他总还有点身高优势和年龄优势。
青川摆摊种类没个定，除了白粥是固定的，别的都换来换去。今儿煎饺，明儿铁板炒面炒年糕，后天又换成糯米煎。不过味道都很不错，不过小半月就收拢了文博小学的学生们胃口，连这边的老师都要买两份做早餐。
他要价不高，通常一块就够大人吃饱，孩子更省一些。因为出摊早，基本九点之前收摊，也很少遇上闹事的。但是因为已经在那里摆摊，保护费还是要交，有固定的费额，青川只当自己给了地租，只能是算了。
青川早上摆摊，中午去买了第二日的材料，往往下午就没什么事。也不出去找别的同龄人玩，自己在家拿着笔写稿子。他母亲在一个娱乐会所做保洁员，对大儿子没有别的要求，不闹事就行，所以随便他写了寄报社。反正邮费也不废多少。
其实她心里没有半点期待，没听说自己大儿子文笔特别好，但嘴上还是很鼓励自己的孩子。
有时候嘴碎的街坊笑话青川一个高中没考上的辍学小子还学人写稿子，都让她骂回去了。别看她在孩子面前很温柔，细声细气的，骂起人也是中气十足，一口气十五分钟不换气儿，没有一句骂词重复，很有街面泼妇精髓。
也是，她年纪轻轻的就能把家守住，就不是软弱人。
青川原来写过很多侦探，现在他改了，他写恐怖。
他仔细研究过原版剧情的设定，这个世界的鬼怪是臆想怪物，纯精神能量体。一般就是古代各种神鬼故事，还有都市怪谈之类的，之前没有，流传得广了，人类意念加持，它就出现了，传播相信的人没了，它又消失了。
所以这么多日子，哪怕他特意的跑到刚死了人的家里，也没有看到多少灵魂，就算偶尔有，也都十分虚弱，很快就消失。
系统说，这类游荡的鬼魂属于一个种类‘游魂’，数量再多也没用，只算一种。
倒是有着各种校园传说的学校里发现了不少其他种类，但也可以概括为‘厕鬼’、‘寝鬼’。因为这些鬼没有很具体的设定，背景介绍特别笼统，行为方式相似，归为一类。
就像是他逮住的‘艳鬼’，凡是吸人精血的女鬼，都属于这一类。
比较糟心的事情就来了，这种鬼怪杀不死。
他用鸡血绳困住的艳鬼，太阳暴晒、火烤、油炸、电、泼黑狗血、撒盐……全部有效，就是死不了，当时虚弱成了纸片片，很快会自行恢复。
他后来一调查走访，原来本地确实有那么一个艳鬼传说。传说里艳鬼有名有姓，曾经吸干过多少人都有记录，很多人还真信，不是当故事看的。这些人就源源不断的把意念传送过来，让她怎么也死不了。
若是传说被人破解，大家都知道是假的，或许她就不存在了。除非设计制作这个谣言的人还活着。
在剧情里，主角因为传播校园恐怖谣言亲手创造了一个怪物。这个怪物本能追逐创造了它的人，主角花费心思破除了谣言，论理鬼怪要消失了，但它还是好好的。
主角等人分析，因为主角这个创造了它的人还存在，所以它就不死。主角朋友死了几个，学校里还有一堆无辜卷入的学生，大家九死一生才用谣言里封印它的办法封印了它。
当然，青川没想让她死，毕竟消除这种谣言是件费心费力不讨好的事。何况他还有个任务挂在身上，一百张高清照片。
“太弱了。”青川对艳鬼嫌弃得很，就因为是传统设定，就有一大堆克制艳鬼的东西，鸡血、黑狗血、墨斗线、盐……等等，武力值再高也没用。所以他给艳鬼拍了张清晰没有遮挡的全身照之后就把她放走了。
艳鬼一点报复心思不敢有，溜了溜了。
真见了鬼了，他半夜跑出来找了这一片，已经是很大的地方了，零零散散发现的非人生物也就是十来种，好些还处在即将消散的虚弱边缘。
鬼怪种类那么少，何年何月才能集满一百种？莫非东渡东瀛去收集些异国鬼怪？否则等过个二十多年回归了，好么，大陆轰轰烈烈破除迷信啊。
想来想去，自己写些都市怪谈，搞不好就有人相信了呢？哪怕不能多几个，也得把那几个即将消散的稳住了。
再不行，只好等着七月半鬼门开，也不知道集体照合不合规矩。
青川的文才还是有的。再蠢的人，学习的久了都会变得厉害一点，何况他认认真真也学了好几个世界。他的第一篇就被收录了，分成十期登在副刊上，每一期三千左右字数。
因为是新人，给的稿费不算高，千字十八。如今一碗云吞面要几块钱，这个稿费实在不算高。这里有个云吞等式，正常的固定的作者的稿费，应该是千字等于十碗云吞面，出了名的作者，论字算钱，一个字几毛钱，千字就是几百。
但是作家是没有权力的，他们没法就稿费问题和出版商争执，得罪一家，就是得罪整个圈子，你写得再好，所有人都不给你出版，也就吃不上饭。
第一篇的题目是‘看不见的人’，从连环凶杀案入手，引出一种十分奇怪的生物，一个看不见的人。
有时候你感觉有人看着你，注视你，在路上，在公司，在学校，在家里，甚至是睡梦中。但无论如何，你看不见它。有时候摄影机和照相机可以发现它，像是一团曝光失败的影子。
这种怪物诞生在黑暗里，它的设定就是无法被人类看到，但它又极度渴望被人发现，所以它会跟踪受欢迎受关注的那些人，它给了他们三次机会，让他们发现它的存在。
有时候它是你的宴会上一个你不认识的客人，毫无印象，却像是你的好友一样熟知你的一切。
有时候它是和你擦肩而过的邻居，你觉得熟悉，但是叫不出名字。
有时候你在学校看见它，你不确定它是不是你的同学，尽管它穿着校服。
如果三次之后，仍未认出它，它就会在你独自一人的时候扭断你的喉咙。
看不见的人不惧怕大部分传统鬼怪害怕的东西，桃木剑、十字架、光、动物血液等等，对它都没用。唯一能困住它的是白盐形成的封锁线。但是一旦你看向它，因为‘无法被看到’这个设定，就算已经围困起来，下一秒也会逃脱出去。
青川不由自主的想到私生饭，还有那些跟踪狂、偷窥狂……
这是一个系列，看不见的人是第一篇，大概三万多字，随信的稿费六百差一点点，差不多是他母亲三个月工资加上小费，或者他两个半月的早餐摊收入。
这么看来，写稿子的作者确实可以算入中等收入人群，体面，不必被流氓纠缠，不会被强制收走保护费。而无论摆摊还是扫地，都是底层职业，因为收入低，风险还高。
这件事很快被人知晓，这里没有秘密，墙的隔音效果不太好，加上家里人总是会有些与有荣焉的情绪，然后作为谈资在外面吹一吹。所以差不多第二天，整栋楼的人都知道了。
卖文字在他们看来算是一份相当不错的职业，很多作家靠着卖字也只能艰难维持一家生计，没有别的收入很难体面生活。但对这一栋楼的人来说，光是可以维持生计，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们借阅了报纸，津津有味的看完第一期，就忍不住追着他问之后的情节发展。报社编辑很恶劣的将稿件断在关键处，深谙留下悬念的精髓。
青川当然不会说，追更本来也是一种乐趣。
这个故事意外的受欢迎，很多人，尤其是那些漂亮的女性，她们都感觉真的有这么一种生物在跟踪她暗中窥视她。报社给他寄过来一堆读者来信，其中大部分都是表示自己受到这种困扰的。
甚至隔壁的隔壁，一个四五十岁手臂比青川大腿都粗的大娘都来和青川说，她被看不见的人盯上了。她是真心实意的相信有看不见的人在追逐她。她向青川求助，虽然故事后续已经给出了解决方案，就是喊破它伪装的人的名字。
“它只会找受关注，受欢迎的人。”青川很认真的说。
“我知道，那不就是我吗？这一栋楼，谁不知道我呀？”大娘颤抖着声音，真的是很怕了。
青川：……
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
因第一篇大火，青川自觉有了讲价的本钱，他亲身去了一趟报社，手里拿着自己的手写稿子。他不知道这行业的深浅，只好请专业的人来，特别花了钱，按着一个小时八十块的价格，他请了一个在这方面有相当丰厚经验的律师。
报刊负责他的编辑看到他也十分意外，青川太小了，十五岁。他还知道找外援。很少人想到签约的时候找律师看过，之后发现漏洞才后悔不迭。青川少少年纪就知道砍柴不误磨刀工的道理，光是这份谨慎就值得他认真对待。
他们另外订了合同，青川和报社签了三个月的短约，每个月提供一篇新的同系列故事，字数不少于三万。各种版权还是在青川手里，但是在他们报社出版的所有，他们出版社享受再出版和合集出版的权力。
稿费按千字三十五块算。
青川坚持要求签短约，因为他还想着三个月之后再涨涨价。
且他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心，要在另外一个有名的报社登他的侦探作品。内容都不必选，他曾经写过的东西，再抓起来也容易，还能顺势把逻辑上和常识上的漏洞描补过。
他是绝不甘心就这样被人把持在手心里，而且又没有签订专属作者的合约，可以另外发表。
没有底牌的作家就是出版社手里的赚钱工具，赚钱的时候风光，事实上到手的东西真的不太多。而且对着那些出版社总是矮了一截，除非已经闯出了名堂，或许让人尊敬一点。也就是一点，有权有势的人还是不会将哪个作家看在眼里。
在同一时代的大陆他都没有这样忍气吞声过，在这里也不能。
看不见的人之后，紧接着是他的第二篇，柜子里的人。
柜子里的人是二次元存在，它很瘦很瘦，仿佛只有一张皮，它可以把自己折叠成任何形状，还能压缩成纸张一样的薄片在各种物体表面游走。被人看到后，在任何人眼里它都是他们最恐惧的东西的模样。它只喜欢藏在密闭的黑暗的狭小空间里，像是衣柜，墙的裂缝，天花板上面，这令它很有安全感。
和看不见的人相反，柜子里的人极度害怕被人看到自己，如果它被人看到，就会发出可怕的尖叫声，尖叫声会破坏正在工作的所有电器。
平时它都是很温驯没有杀伤力的，但是被人看到之后就变得十分愤怒，你害怕什么，它就变成什么形象，它速度极快，力气很大，可以瞬间掰断一根碗口粗的钢筋。
柜子里的人是特殊的二次元生物，它可以依附在任何平面上，无法被抓住。
所以一开始，案件是很奇怪的，野兽入室杀人、被人吸血而死、因为恐惧心脏骤停、被很专业得分尸……但是现场没有任何什么东西离开的痕迹。
唯一的幸存者是一个小孩子，本来就在换牙期，很害怕拔牙的医生，然后她就被拔掉了所有牙齿，幸好都是乳牙，无伤大雅。它要杀人的时候，孩子父母回来了，发现灯坏了，就用手电筒照明，把它赶跑。
主角二人组根据这些线索找到了它的弱点，柜子里的人不喜欢光，被光照着它就动弹不得，这是它唯一的弱点。他们找到了他，将它封锁在一个六面都是聚光灯的特殊容器里，连上电，容器就埋在发电厂附近。
柜子里的人杀不死，因为恐惧，是杀不死的。
这篇文一出，大众再一次哭天喊地，看到蟑螂都会激动得报警声称自己遭遇‘柜子里的人’的攻击。
有时候青川真心觉得，人类这样脆弱的生物能存活下去还发展至今，真是一件极其伟大极其稀罕的事情。
因为人类没有猛兽那样的攻击力，没有大象的块头，没有毒素……如此脆弱，灵魂又会经常莫名其妙的激动或者恐惧，还会因为各种事情自相残杀，居然还是生灵之顶端。
大自然就是这么神奇。

第56章
写作实在是一件极其耗费精力和脑力的事情，青川资源比别个丰厚很多，偶尔也有抓不住思绪的尾巴在房间里抓狂的时候。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他已经放弃了去校门口卖早点的生意，他的母亲也不许。
青川秀了自己的厨艺，并且借机取得了厨房掌控权之后，就妥协了，反正目的也达到了。
他也想清楚了，既然能体面的用文字赚钱，为什么要想不开去摆摊？摆摊还得和那些公差和流氓打交道，现如今的警局，那真是沆瀣一气，清高人活不下去的地方。
这一片又有黑色势力团伙到处打砸火拼，好端端走在路上都有生命危险。天一黑他阿妈便不许孩子出门，其他人家也是一样，天一黑，便没有了安全感。
外头夜景再繁华美丽，对他们这些落魄人来说都是豺狼的狩猎场。若是家里还有个漂亮的女儿，更是要眼睛不眨得盯着，便是一栋楼的街坊也不可信。
美丽若是出现在穷苦人家，是财富，也是过错。
楼里鱼龙混杂，有小混混，也有小姐，爹妈看得再紧，也传出了无辜女儿被不怀好意的男人拐骗去铜锣湾卖鱼丸的消息。青川家里没有成年的男人，都是女人和孩子，自然要小心再小心。
有时候被盯得太厉害，本来脾气很好的小妹也会恼火，她也想去看电影，也想和同学一起逛街买亮晶晶的首饰。但是她也知道家里的情况，爸爸死得早，没有提携的亲戚，只能靠自己，阿妈养他们三个够为难了。
楼里有那无良的母亲为了自己的赌资哄女儿卖的，比较起来他们应该感恩。而且那些专门盯着学生妹的狼确实恶心，目光都流着脓，小妹看到都会远远避开。
所以心里想得再多，小妹还是乖乖巧巧，每日写了作业，就在客厅做包装盒赚钱。这做包装盒是从工厂里接过来的散活，论件算，一件只有一分，做坏了还得赔，但小妹从小就做，已经是熟手了。
年纪更小的小弟也很懂事，这么小的年纪就能耐下心思，跟着小妹一起做包装盒，手指头都磨出了茧。
幸好如今青川赚了钱，他又没有交友和约会这样的开销巨大的社交，就能把钱用在家里。
他既然在家写作，便顺理成章的接手了家里厨活，一日三餐连弟弟妹妹在学校的便当也都包了。
青川实在舍得在食物上面花心思，在老母亲这边很普通的家常菜，到了青川手里就变得好看又好吃，有一种大师傅掌国宴一般格局。他也舍得花钱，每日总有新鲜的肉和海鲜，煲的汤也是滋补又美味。
他给两个弟弟妹妹做的便当，雪白的米饭做成了各种可爱的造型，海苔、午餐肉和胡萝卜片就是眼睛、耳朵、胡子和嘴巴。配菜也很丰富，有翡翠一样的青菜，也有金黄的炸得酥脆的琵琶虾，有褐色的牛肉丸，还有嫩嫩的鱼片。
他每日换着花样，现代的孩子喜欢什么，他就做什么，什么鸡翅包饭、蛋包饭、炸猪排、糖醋排骨、红烧肉、煎鱼排、蔬菜土豆泥……
有时候兴致来了，就给他们每个人烤一份饼干或是蛋糕，带到学校分享。
这样的午餐，在同学里头完全可以算得上鹤立鸡群，豪华午餐。两姐弟往常因为家庭条件在班级里如背景墙一般，这几日据说也交上了朋友。
这时候大家也不说他们阿妈在扫厕所了，只说起那个在报纸上发表的哥哥，对那些恐怖故事既爱又怕。
青川本来也想给他母亲做饭盒，她却拒绝了，无论如何舍不得公司里提供的那一份免费饭菜。
除了做饭，他没有做更多事情，虽然会制作服装，但最后也是自己买了料子请隔壁裁缝师傅按着图纸做出来，给两个孩子添了两套日常可以穿出去的漂亮衣服。至于他自己，一向就是直接在成衣店买了。
那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店，衣服许多地方制作得粗糙，只是因为穿着它的是个青葱少年所以不觉得难看。
他阿妈常常劝他多买两身，如今他能赚钱养家，便是男人了，应该有些当家立户的气势。青葱拒绝了，他这两年还得长，没必要买太多新的，何况这衣服只是版型不好，料子还是很不错，穿着舒服，否则他也不会买。
作家，听着是很好，但事实上呢，文才在资本面前是必须低头的。灵感充沛，市场反应良好的时候，出版商哄着，看着是很有名望很光鲜，但是一旦江郎才尽，就如昨日黄花一样，只好颠沛流离。
作家若是仅仅靠着文字生活，真非易事。
青川可不想自己沦落到那步境地，他又没有更好的赚钱的营生。这段时间他也好好打探过，比较有名的报社，发表的多是武侠和爱情，恐怖和侦探类还没有兴起。在青川之后虽然也有了两个跟风的作者写恐怖，但思想还停留在古典神鬼那里，因此没有抢夺了青川的现代都市恐怖风头。
他现在的计划是，二十岁前闯出名头，自己办报社。
他现在一天更两篇，都市恐怖传说还在继续，另外一篇侦探类的也结束了一个小章节。
他一开始以为写侦探类的是很容易的事情，毕竟是自己写过的，有大纲和情节，但事情却没有如想象的一般发展。一开始只是一点小变动，改动越来越多，甚至设定和大纲也修改了许多，最后出来的和他曾经写过的已经没有多少相似之处。
曾经那篇，文笔稚嫩不说，通篇都是炫技，但现在这篇就沉稳很多，充满了熟手的游刃有余，节奏感比之前的好许多，字数从十来万砍到八万，但逻辑性故事性却更强了。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自己也进步了。
也是，怎么能原地踏步呢？
一开始，是一个富豪独子带着他的高中同学还有很多漂亮姑娘，坐着游轮吹着风出海游玩作为毕业旅行。船一直开到公海，船上却发生了凶杀案，富二代的一个朋友死了，死在自己的房间，门却是反锁状态，窗户闭合，是一个密室杀人事件。
这个时候，一直被视为怪胎的主角根据自学的法医学判断了死者的死亡时间。然而查看船上的监控，还有大家的供词，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这位死者是高官之子，且也是家中独子，没有人得罪得起，富二代就想到了班级里这个沉迷破案游戏的怪胎，人在疯狂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富二代用手枪指着主角的脑袋，表示他若不能在八小时内抓住凶手，那他就下去喂鲨鱼。
按着当时的法律，公海上杀人，无法定罪，所以想要杀死凶手，也必须在公海上。富二代必须用这种方式赎罪，或者可以弥补一点自己的过失。
这个时候，整个的气氛就开始压抑起来，不复一开始出海游玩的奢侈浪漫。
主角开始调查案件，八个小时，简直是时间和死亡的赛跑。他和凶手隔空交手，明明是破案，却带出旗鼓相当的武林高手决战紫禁城的爽感，让人肾上腺素狂飙。
最后的结局更是突破传统，主角踩着最后一线抓住了对手的尾巴，开始正常流程的炫技，也就是分析案件，然后最后来一句特别帅气的，‘凶手就是你’。
万万没想到，最后这一秒，凶手打了一个响指，定好了时间的‘烟花’爆裂，那东西就藏在富二代专座下，时间分毫不差。
于混乱中，凶手一个翻身跳下海去。
当主角追出去时，只看到他远远站在一艘小型快艇上，摘去眼镜，脱去外套，再不复之前的懦弱老好人的畏缩，笑得意味深长，身影在金色夕阳中越行越远。
主角忽然就意识到，他所有一切，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甚至部署出了最精准的计划。他就像是遇上了命中注定的那个对手，既有聪明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也有三观不合的排斥，有棋差一招的懊恼羞愤，更有希望再次决一胜负的隐隐渴望。
整个故事十分流畅，前期的压抑、紧张，一切等待就像是为了最后一刻的快节奏炫技和戛然而止的命中注定的对视，如同一部精雕细琢的电影，画面感扑面而来。
青川确信自己这篇会火，他唯一疑虑的是，自己在文里搞死了高官独子，最后凶手还逍遥法外，会不会导致不能出版？
他就去找了最有名的，背景势力最强悍的一间报社。
编辑一看就喜欢上，他一点不在乎青川的疑虑，这年头，悍匪都能光明正大跑到富豪家里绑架勒索，那么文里死一个高官之子有什么要紧，死了再生呗。何况这样的题材，别的不敢说，年轻人肯定喜欢，虽说里面没有武斗，可是文斗起来也是异常精彩。
有青川之前的名气加成，加上编辑的确很喜欢，最后给了千字四十的价格。他还觉得可惜，因为青川拒绝成为专属作者，否则把他挖过来，恐怖题材和侦探题材一起更新，刷一波少年天才的名头，销量说不好能翻两翻。
他早知道对头报社因为青川的都市恐怖，销量已经翻了一番。
侦探类的受众比恐怖更广，加上青川本人其实也更擅长写破案题材，所以‘玫瑰公主号杀人事件’比之前的恐怖更受欢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之前的读者来信只能用封来形容，最近的读者来信都得用捆来形容。
有问下一本什么时候有，也有表达自己对反派的喜爱的……看来痴迷反派不是现代人的特权。
当然，喜欢主角的人也不少，这种兴趣爱好十分小众，高高瘦瘦，明明长相清秀存在感却很低，看着很不起眼的小子，关键时候却变成英雄的设定，在解密破案的领域仿佛王者，帅气得一逼，这样的转变，大部分人都会喜欢。
还有人吐槽作者不会起名字，光看名字差点错过一篇好文，然后恐怖也是一样，名字一点都不吸引人。
名字有哪里不好？简单直白，点明要点。
还有推理爱好者，说有点日本推理的感觉，是不是受到了那边的影响。
没错，是本格推理啊，所以不能不提代表人物之一，日本的江户川了。但是除了受到本格派的影响，其实他还受到社会派推理的影响，有时候难免就夹杂一些社会和人性的讨论。这可能和他的天赋有些关系，有时会用情绪变化判断一个人的心理状态，然后去反推他可能的行为。
读者的来信对作者来说就是巨大的肯定，青川还从中获得不少灵感，于是这个月，他就很恶趣味的写了两篇故事。
都市恐怖，名字却叫‘雨夜杀人事件’。
而破案，名字却是‘死而复生的男人’。
估计两个编辑都吓了一跳吧，以为他把地址写错了。
不过雨夜杀人事件其实讲的是在雨天寻找猎物的幽灵出租车，喜欢对落单的女郎下手，最后这辆车的本体被主角找到焚烧之后就没有再出现了。
死而复生的男人，却是主角在整理远方叔爷的遗物的时候发现的三十年前一个无头公案，出于兴趣他一路调查追踪，最后破解谜题，才发现这是一出桃代李僵的凶杀案。
果然，等故事刊登出来，很多读者被他的恶趣味搞得哭笑不得。因为是一个作者，所以一些本来只看恐怖的人也会尝试看看推理，而只看推理的人也会有兴趣看看同作者的都市恐怖。两边报纸的销量都多了不少呢。
出乎他意料的是出租车司机集体发声，要抵制他的‘雨夜杀人事件’。因为‘破坏了司机形象’，导致生意遇冷。一开始这个消息就是出现在一个小报的角落。
青川一看，机会送上门来了。
他花了好几百，买人在报纸上黑自己，把‘司机表示抵制’这件事给炒火了炒大了。
大家都知道，现代娱乐圈有一个推人套路，先黑一波，再洗白。依靠的就是人类天生的好奇心和逆反心理，越是抵制禁止，越是要看。
结果还真有司机朋友在报纸上和广播里说到这件事。司机朋友不发声还好，这一发声，反而很多人就知道了，特意找报纸看，一部分看完就算，也有一部分继续追别的故事，就成了青川的粉。
顾严生的名字在报纸上出现了几次，就是从不看恐怖和推理的人都知道了这个年轻人写了一个恐怖故事，导致全港出租车行业遇到冷空气。
这里面几分真实性已经不可考。
刚成立了廉政公署，两方人马斗得厉害，几个社团都安静了许多，报纸不敢写这些人，只好逮着一点消息就吹，青川就是乘了这股东风，牢牢把‘少年文人’‘现代都市恐怖类领头羊’等名头按在自己头上。
几百块就能买个全港热搜，这一波，血赚。
对青川来说，这种扩大读者群最大的效果大概是，某一天，他找到了‘看不见的人’。
一个原本不存在，却被他亲手创造出来的鬼怪。
“我发现你咯。”青川闭着眼，心情十分愉快。他不能看对方，因为设定就是无法被人类看到，可能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对方就要从他撒的盐圈里逃脱出去——虽然渴望被人关注的它似乎没有逃脱的打算。
“在这里，谁也没能看到你，一定很无聊吧。”青川就像是诱哄小学生的不良叔叔，明明刚才很残忍的用光针将对方五花大绑拍了照片，他此时却特别伪善，“和我签订契约，我可以给你找一个看得到你，还能陪你玩的小伙伴哦。”
“如果不的话。”青川笑眯眯得威胁，“我就把你装进一个放满了盐密封的箱子里，沉到海底下，你永远也不能被人发现了。”
看不见的人一下尖叫起来，又尖又细，像是在哭。它身上绕着一根拉长的光线，这是青川的特殊道具，对恶属性有天然克制作用。被它捆绑着，看不见的人再高超的能耐都显示不出来。
“不——”精神海的系统一听到‘小伙伴’就整个都不好啊，“我不要！我不要和这种东西待在一块儿！你这个变态啊！！！！！”差不多也在崩溃的边缘。
“怎么样？同意？还是沉海？”
看不见的人流下了眼泪，它屈辱得同意了。
青川心满意足，直接用了一张特殊道具进行契约。契约之后，看不见的人就出现在他的精神海里。
如今精神海不再是虚无一片，青川把自己的精神海设定得像是监狱，有一座座四四方方的房子。看不见的人就出现在其中一间房子，这个房子六面都是镜子，无数次反射之后，就出现了无数个‘看不见的人’，它们都在看着它，它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不由得幸福得用双手捧住脸，默默笑了起来。
系统：……
“以后这里就拜托你了。”青川像个纯善的少年一样，笑容又暖又甜，手却牢牢将它摁在监视器前面。
“千万千万不要让它越狱哦。”

第57章
看不见的人被捕没有多久，柜子里的人也自投罗网了。
青川出门买个菜的功夫，回房间后把衣柜柜门一开。
一个可怜的薄薄的人形贴在门板上愣愣看着他，紧接着就是尖声惊叫，他房间里的灯一下就爆了。
“怎么了？谁在叫？阿生你没事吧？”隔壁的阿妈问。也有邻居们在问什么情况，还有一些咒骂声——声波范围内，所有正在工作的电器都没有幸免于难。这边隔音不太好，波及范围很广，很多人就醒了。
“没事。”
人形变化成一个眼熟的男人，非常非常高大，头几乎顶到天花板，手指关节粗大，手里抓着一把带血的刀子，冷漠注视着他。
其实青川想不太起当时的情景，或许是这样，或许不是。‘青川的父亲’眼里带着一种仇恨，因为精神状态异常所以其实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手指头微微发颤，眼睛是一种奇特的介于动物和人类之间的椭圆瞳孔。
“原来这就是我的恐惧。”青川看着那超乎常理的两米多高的巨人，手指关节比正常人大一圈，看起来像是野兽的爪子，握着一把刀，刀上一直在滴血。
他知道这不是那个人，那个人并不高，甚至有些瘦弱，成年的青川比他高半个头，轻轻松松就能制服对方。但是因为在他的恐惧里，对方留下的却是这样一个恐怖的怪物的形象？
虽然他自己感觉这件事早早过去，但事实上，那个年幼不知所措的青川一直在他的记忆深处颤抖哭泣吧。
“真好呢，今日可以了结了……”
系统从精神海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青川面无表情地拉长了他的光针，捆住，绞杀，撕碎。撕碎的它刚刚形成形状，再一次被捆住，重复刚才的过程，一遍，一遍，又一遍。青川就站在边上，用一个巨大明亮的手电筒对着它照。
柜子里的人惊恐得像是烧红铁板上的老鼠。它紧紧缩着身体躲在角落，巨大的身体可怕的外表，此时却被揍得像是第一次出门抢劫还遇上散打冠军的小朋友。
一根光线玩出了新花样，它被编织成了一张网，网住大怪兽，慢慢收紧，肌肉在一个个网眼里绷成凸起的肉块，眼看着就是绞肉机工作时间。
青川却在笑。
系统：……
宿主的病好像更严重了，救命，救救系统。
系统默默缩了回去，它默默坐在监视器的前面，看着里面还在捧着脸傻笑的‘看不见的人’，心想，一会儿大概就多个‘小伙伴’了吧？
心里的眼泪默默的流。
它说呢，当时宿主知道精神海属性的时候那笑容怎么这么变态。现在它知道为什么了。
谁家的宿主会像它家的神经病宿主一样？
潜力种子标配的精神海做成了怪物收容所。明明精神力也不算太高，精神海也不是特别难攻破。正常来说，房子太脆弱的情况下不是加强防卫么？居然准备在他脆弱的房子里塞上一堆怪兽，真特么神操作。
而它这个倒霉系统，居然这么莫名其妙就成了看门犬。
给工资了么？
系统没统权么？
随着青川写的书越来越厚，出现的‘客人’也越来越多。他很挑剔，大部分鬼怪入不了他的眼，按着书里的方法就可以解决，解决不了的，拍了照之后就锁起来沉海了。怎么说，他弄出来的，他得负责。
一开始他有犹豫要不要收了幽灵出租车，好歹是个交通工具。后来一想它只能在雨夜出现，局限性太强，加上这个年代的出租车太落伍，他看不上。所以犹豫了一下之后他就提着油顺着车辙找到本体，一把火烧了。
第三个被收容的怪物是沙女。
全身都是黄沙的沙女，个头小小的，只有十几厘米长，可以免疫所有物理性攻击，以及水、火、闪电等非物理攻击。它的属性也比较特殊，非恶属性，是沙漠形成的一种精怪，所以青川的光针对它也是无效的。
沙女性格温和，但是它自带‘干渴’、‘沙化’、‘诅咒’能力，沙女会蒸发自己周围的水分，可以将手指碰触到的任何‘非植物’变成一捧黄沙，站在它身边百米之内的所有个体自动掉血。
如果家里出现了莫名其妙的沙子，莫名其妙水少了，莫名其妙的全家都生病了，可能就是它来了，它喜欢呆在有很多植物的地方。但是她待过之后，植物便因为缺水枯死，就是仙人掌都逃不过去。
青川在阳台上发现了它，那里有很多蔬菜。他用一个布满了植物的方圆百里的巨大房间作为诱饵和它签订了契约。
精神海的房间里，植物永远旺盛，房间的空间可以随意拓展。
并不是所有鬼怪都会形成，这有一个大前提——很多人愿意相信它存在。所以很多形成的鬼怪和生活息息相关，它们是人类各种恐惧症的一种体现，沙女其实不在这之列。
一开始发现家里出现沙子的时候青川都没想过真的会有沙女。
直到在阳台看到在卷心菜里欢快打滚的黄沙小人。
似乎因为它的出现为很多养什么植物都死的人提供了最好的理由——“不是我养不好，因为被沙女关顾过了。”
所以就很莫名其妙的，沙&#183;背锅&#183;女就红火起来。
有了名气之后，哪怕年龄不大，两家报社都调整了稿费，一家已经是千字五十多，另一家略少一些，也踏过五十大关。青川又是高产作家，从开始写作到现在，已经九个多月不断更，且是两种题材双更，质量又不减，所以收入很高。
平均月收入七千左右，这个年代绝壁称得上高收入。
很多诱惑就上门了，有人邀请他去参加聚会，如果是文人圈的，他就去了，别的，他就说自己赶文没时间。遇上漂亮姑娘，他就说自己是独身主义者。遇上推销的，他就说自己不喜欢太过物质的生活。油滑得像一只泥鳅，没有半点这个年纪的年轻人的爱玩爱脸面。
倒是买房这件事他上了心。
因为街坊邻居啊，真的是太热情了，青川已经能适应被各种情绪包围的生活，但是最近他们的情绪真的是太激烈了。羡慕嫉妒都是寻常，还有爱慕崇拜，贪婪，杀心……恶之人性蠢蠢欲动。
他不怕，他的家人却怕的。
青川这点存款，在富人眼里不够看，能买的也不可能是富人区的豪宅，所以最后按揭买了一个高层公寓，三年还掉剩下的钱。这公寓八十八平米送两个小阳台，地段普通，附近都是月收入两千多的中产阶层。
顾家人一看就喜欢上了，有电梯的高层大楼，新修的，俯瞰夜景很漂亮，可以远远看到港口。
对一家子缩在小房子里的顾家人来说，新房子又大又漂亮，设计十分合理，有一间大的卧室和两间小卧室，青川住大卧室，兼职书房功能，剩下阿妈和小妹一间，小弟一间。
厕所有两间，一间带浴室，一间很小，也就两平米不到，只有一个马桶和一个迷你水槽。洗衣晾衣的阳台是弧形的，主卧也有一个小阳台。有一个大落地窗的客厅，厨房和餐厅也很漂亮。
“没想到阿妈有生之年还能住上这样的房子。死鬼，你走太早了，享不到孩子福。”阿妈抱着他们阿爸的牌位哭。先前的房子已经租出去，一个月能收八十租金，一交一年，人已经住进去。
她之前的工作辞掉了，在夜总会扫厕所，说出去总归不好听，怕影响儿子名声，让他们嘲笑大作家有个扫厕所的妈妈。青川见她闲不住，想着她面点做得不错，就租了一间铺子给她做生意，如今廉政公署都出来了，想来日子会慢慢好过一些。
那铺子租金一个月一百二，因为有老房子的租金抵消一部分，所以阿妈也能接受，不会过于心疼。
“哥哥，我能请同学来家玩吗？”小妹扯着青川的衣服。
“可以啊。”
小妹激动得脸都是红的。
上辈子一个人住一千多平米四合院的青川最是淡定。他买的精装房，里面家具都是自带的，需要添置的东西不是太多，多是电器，其他的稍微整理过就可以请亲戚朋友来吃一顿搬迁酒了。
房子啊房子，人有了房子，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就连过来吃酒的亲戚都变了个人，十分和蔼可亲，差点没有认出来。小姨特别主动热情，大舅妈拉着青川的手一口一个‘我们阿生’，比对亲儿子还亲。
青川父系在这边没有什么亲戚，都在大陆呢，母系往上也是一样，所以家里摆上一桌就够用了。
即便买房搬家，也没有影响青川的创作，有时候确实没有灵感，他就开虚拟教室，一晚上琢磨八个小时，一般也能找出点方向。其他人不知道他有外挂，只看到他文思如泉涌滔滔不绝，一个个那个羡慕嫉妒恨啊。
有人疑心他找人代笔，但他毫无背景，是个无名无姓的穷小子，谁有这样的文才还给他代笔呢？加上同一个人写的东西，还是能看出来风格相通之处，还有许多用词习惯，也都说明是一人作品，大家只好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天生之才。
出名之后，交际就多了。青川愿意不愿意，一个圈子的老前辈总是要去拜访的。一开始不认识，不好随便上门，后来有一个中间人，说某某老先生曾表示很欣赏青川这个新人。
当然，不是当着青川的面儿说的，但既然对方有了这个意思，他就主动一点，很正式的先是递拜访帖子，约了具体时间，才上门来。
他高价订了合身的西装，拿出十二分的仔细，就过去了。
这样，他拜过码头，就算被认可了。
这个老先生是个热心人，又给他介绍了一些人，除了作者、编辑、漫画家，还有报社的记者和主编，甚至影视圈的导演、当红明星之类的人物，大大扩展了青川的交际圈。
他似乎对青川的未来很是看好。当然，这也是因为青川只写恐怖和推理，和老先生擅长的领域并不重合的关系。
有导演对他的表示了欣赏，有拍摄的意思。青川笑呵呵将这个话题转过，他还没有想好是不是翻拍电影，这个年代很多技术都太落后了，推理类的还好，恐怖类的很难拍出他想要的感觉。
那导演是个君子，见他转了话题，便知他没有考虑好，也没有强求。只是小声告诉他，有一个社团的头目似乎看上了他的，想要拍。如果他不愿意，就早点做准备。
他是少年天才，潜力巨大，很多人都欣赏他，若是愿意，他可以和那几个财团合作，那些财团的吃相总比社团的好看。
社团吃相难看，那是出了名的。人家混社会的肆无忌惮，财团至少还得做一些表面功夫。若是让社团的拿去拍了，别的不说，版权费肯定是很少或者没有的。他们拍电影本来就是洗钱的，又不是真心实意的。
也是听到这个消息，这个导演特意来说一声，他个人很欣赏那篇推理，很好拍电影，也敢拿着自己的信誉保证给你拍好。他不怕社团，他老婆家里是某财团的分家族人，那个人还不敢找他麻烦。
此时的青川对于社团的明目张胆丧心病狂还没有概念，所以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青川晚上不爱出门，有时候看到街面上一群一群的小混混，也没有紧张感，他没有亲眼看过社团火拼时候的画面，有那么两次被堵到抢劫，反手就揍了。
人家说到某某社团怎么样怎么样，其实他是没什么概念的。
有时候想起电视剧里社团那些剁手指啊、灌水泥啊、活埋啊……心里更是毫无波动。讲真，对一个职业屠宰者来说，这都不算什么。所以路边突然开出一辆面包车，车上跳下几个人，抓着他就往车后座塞，青川一点没有怕。
他甚至有空去想曾经看过的电视剧情节。
看了那么多年的绑架，可算遇上真的了。
青川特别乖，特别合作，人家要绑他，他就主动伸出双手，人家说安静，他就真的不哭不闹。绑匪估计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合作的人，都惊呆了。
“大哥，咱们不会绑错人了吧？这、这是个傻子啊。”
啪一下，大哥给了黄毛小弟一个巴掌，“你才傻呢。顾先生，我们老大想和你谈一笔生意，事情是突然了一点，要是顺利，我们保证原模原样给送回去。你是大作家，为这个伤了哪里不合算，你看，咱们都心平气和一点，我现在给你松了绑，你好好坐这，怎么样？”
他冲着青川笑，一脸的横肉居然还能看出点善意来。
“好。”青川笑了笑，把手伸出来让对方解了绳子。他转着手腕，扭了扭，眼角余光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我们这是去哪儿？要是远的话，能不能让我给家里报个安？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我不回去，他们不安心。”
他就说不行，“顾先生放心，天黑前就送你回去。我们也是讲道理的，不能说讲不拢就不让你回家了。我们老大，最讲道义，他很喜欢你写的书，翻了好几遍了。”
“是吗？你看过我的书吗？”
“看过。”
“喜欢哪篇？”
对方报了一个名字，是一篇一点不恐怖的鬼怪故事，去年写的。
那会儿正是股灾，很多人破产了，时不时就听到了谁跳楼的消息。他们那栋楼，有一个小姐，十多年积蓄成了灰堆，他出门买菜回来的时候见过一次，过两天就听到了她跳楼的消息。
那篇文就是这个背景下产生的。讲一个年轻人炒股失败，提着酒瓶去跳楼，结果楼顶有一个在扫地的老人，有些面熟，又很热心肠。他们两个说了很多的话，老人一直劝慰他，年轻人一时间失败了没有关系，从头再来不算晚，期间有三次，年轻人几乎都要放弃跳楼了。
但是最后，他想到了自己如今身无分文，房子抵押了，女朋友没了，觉得真是生不如死，一狠心，就跳下去了。
跳楼这种事，跳下去的时候很激情，觉得自己已经下定决心，就是要死，谁拦都不管用。但真的直面高速飞落的感觉，一般都要后悔，年轻人也是如此。
他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老人，就是天台上一面之缘的老人，把他拉上去了，自己却掉下去。
“年纪轻轻的，别说什么死不死，你以后还能生活美满一直活到九十岁。”
年轻人醒过来，发现自己睡在楼顶上，周围都是空酒瓶，但是没有那个老人，问起楼下的人也说这里没有这号人，仿佛一切都是他的梦。梦见有个老人，梦见自己跳楼，梦见自己后悔。
他回到家里，他已经不想去跳楼了，死了，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
这样过了一个多月，老家来了消息，说在大陆的爷爷过世了，随信有一张黑白遗照。年轻人一看到那遗照就愣住了，就是天台上劝他的老人，再看死亡的时间，不就是那天么？
他老爸拿着照片哭，说老家有道长给他爷爷算过的，能活到九十岁，怎么七十就没了。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
这篇故事又不恐怖又不刺激，却给很多破产的人带去了一点希望，钱没了还能赚，可是人没了，家里人该多担心啊。
青川没想到眼前这位三大五粗，喜欢的文还挺暖。
两边的街头风景越来越繁华，后来到了一片酒楼林立的商业区，在一个大饭店前面停下。这个大哥先从车上下来，手一抬，做了个‘请’的姿势，“顾先生，这边请。”
明明是绑架，这会儿在外头倒是做出这个姿态，好像他是什么邀请来的客人。这人长得像是屠夫，心思倒是很细腻，情商不低。
青川也笑呵呵的，大大方方下了车，真把自己当贵客。
他们左拐右绕，到了一个包间。
“顾先生，这儿，您请。”
青川盯着紧闭的门，一个服务员路过这边，下意识的屏气敛息匆匆过去，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大人物，这样的派头。
这时，门缓缓开了。

第58章
包间的门开了，门口站了两黑衣大汉，目不斜视，桌子上就坐一个人，梳着大背头穿着笔挺西装，长得人模人样，是涉世未深的少女们喜欢的成熟稳重大叔款，还有一双加分的含情脉脉桃花眼，三十左右年纪。
如今混社团的颜值这么高么？
“请坐，顾先生。此次邀请你来，实在冒昧。”他开口，声音带着点笑意，仿佛打破了空气里的沉闷。
“好说，不知道怎么称呼？”
他笑，青川也笑，一个比一个的无害，仿佛友好合作两个生意人，对着飙演技。
“免贵姓任，任绍城。顾先生，久闻不如一见啊，没想到顾先生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气魄胸怀，突然被邀请到此也是面不改色，让人佩服。”
这位自称任姓的大哥让边上一个小弟给两边倒茶，又很有东道主风范的把菜单推给青川，让他先点。
青川落落大方坐下，不客气地接过菜单，“既是来吃酒会客的，又是见任先生这样的一方豪杰，我何必做那小女儿姿态？徒惹人笑。”
青川正觉得肚饿，这等大饭店又不是经常舍得吃，反正有人买单，连着点了三道感兴趣的，“早听闻这里佛跳墙做得地道，只是与我居住的地方一个南一个北，所以一直没有机会。今日托了任先生的福，总算有幸尝一回。”
“手下人莽撞了。本来电话里谈也可以，我觉得见一面显诚意，也方便，故而特意请顾先生来一趟，顾先生不见怪吧？”
“哪里，任先生手下人才济济，开车技术极好，路途平顺。便是中间有些波折，从结果来看，也算有些苦功，任先生一番心思，我如今也见识了。只是往日不曾来这边吃饭，也不知道这边饭菜合不合胃口。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我这个就是喜欢吃自己喜欢的，对于不喜欢的，便是山珍海味也难以下咽，要是冒犯了任先生，还请多担待。”
“顾先生和我所见文人不太一样，很有胆识。”
“哪里有什么胆识，强撑着罢了。”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停口了。相互试探过，两人心里各自有思量，再不肯轻易张嘴。
一直等菜肴一盘盘上来，任绍城勺了一碗汤，吹了吹上面的青葱片，漫不经心道：“顾先生写的书我都看过，故事很有趣，文笔也老练，不知道有没有拍电影的打算？”
“有啊。哪个文人不喜欢自己的作品搬到荧幕上呢？我倒是想呢。”青川态度自然的给自己夹了菜，简直像是和朋友聚餐一样随意，“现在这不是等着人报价呢么？”
“你准备要多少？”
“你准备给多少？”
青川端起茶碗，眼皮子一抬就对上这位社团头目暗含威慑的眼神。但青川毫不回避，视线交错，双方互不相让。
这个时候就有些图穷匕见的意思了，不过两个人都很沉得住气，该吃饭吃饭，该喝茶喝茶，仿佛感觉不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任先生这样的大人物，日理万机，这样的小事也得亲自出马么？”青川话题一转，不再抓着版权费的事。
任绍城也就收敛了自己的气势，甚至很‘主人风范’得给青川勺了一碗汤，“大家出来混口饭吃。兄弟们给我面子，让我主持，我总得让兄弟们吃个饱饭。”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任先生是准备让兄弟一顿鲍鱼翅吃饱了没有下顿，还是一直家常菜吃饱？”青川低头用勺子拨着汤，仔细不发出声响。
“顾先生有什么想法？”
“一顿吃饱，那么任先生想要哪一篇的版权，行，我给了，就当交个朋友。你怎么拍，怎么捞一笔，我都不管，招牌砸了，不在乎。回头我找别个合作，一点不耽误任先生。一直吃饱，那咱们按程序来，出钱，出人，找好导演好演员好编剧，认真拍。口碑出来了，以后一直拍下去。就算一年两场电影，我的书也够拍个十年。如今影视圈的钱好赚，吃少了吃长久，细水长流。”
“顾先生很敢讲啊，到底年轻气盛。”
“大家出来混口饭吃嘛。”青川笑眯眯的，把他的话丢回去。
眼看着气氛又紧张起来，青川照样吃喝，脸皮比城墙厚，完全感觉不到一屋子人看着他的视线。
半晌，任绍城开口，“你准备要多少？”这话就是准备照着程序来，他要细水长流的利益。
“任先生，我这人不喜与人说笑，你是认真的？”
“一言九鼎。”
“任先生这样爽快，我也不和你扯皮。这有两个方案，一次性买了，市场价。或者咱们等电影上映，我拿分成。……说起来，任先生你有没有兴趣拍电影？我刚刚进门一瞧见你，就觉得你特别像一人，像我书里头‘莫先生’。我看你手下也是各有特色，很可以参与一下嘛。”
任绍城都被这言论刺激得手里的牛肉丸都掉了。
“我？”
青川吃完饭就走了，还是那大个子送他走，走之前他甚至很不客气的打包了一盒糕点，服务员毕恭毕敬送到他手里。
大个子态度比之前都恭敬，一顿饭的功夫，能说服他们大哥投钱拍电影，还鼓动他出演其中的高智商大反派……大个子见过不少人，其中有名的文人也不少，但是有这胆气和口才的，真是不多见。
“呼……”任老大饭后一支烟，眼睛看着车离开的方向，烟丝明明灭灭。
点火的小弟小心问，“老大，您真要拍电影？”
“怎么？我不能拍？”任绍城斜看了他一眼，吓得小弟打火机都拿不稳。他深吸了一口，吐出长长的白烟，“我要是让你去拍电影，你去不去？”
小弟一愣，“您要吩咐了，那我肯定得去啊。”
“呵……就当，给兄弟们留条路吧。”别看社团现在风风火火，他们的靠山是四大华人探长，但如今廉政公署盯着他们，万一……下一个待宰的就是他们这些混社会的。收保护费还是不长久，他得为以后打算，要是拍电影真的行，倒也不是不能试。
反正社团里拍戏的又不是没有，他也不算太突兀。
说起来奇怪，那年轻人怎么看出他喜欢‘莫先生’这个角色的？
青川和谁都没有说这件事。
后来任绍城果然认真的请了导演、编剧，在律师帮助下签了分成合同。两个主演，他自己演了大反派，手下兄弟里，刚刚辍学的小年轻演那些同学，壮汉演保镖，陪酒的美女也是现成的，直接从管辖区的夜总会叫过来，还有缺的才找了演员，真是特别省钱了。
导演是青川介绍的，那个老婆很有背景的。这位拍摄技术确实不赖，之前拍摄的商斗片子节奏感也很不错，有能力，又很有心，加上不怕这些人，目前看来确实是最好的人选了。
“丑话说前头，甭管之前怎么样，一旦开始拍，导演说了算。你也得听他的。”
“顾先生对任某有什么误解吗？这点事都忍不了，也成不了事。”
他这样说，青川姑且这样信，“行，拭目以待。”
‘玫瑰公主号杀人事件’主要发生在游轮上，但真的拍到游轮也就开头结局，其余都能在室内摆出场景去拍摄，因此除了租游轮花钱多，别的倒是还行，没有很多特技什么的。
后来任绍城忽悠了一个人傻钱多的大少爷，免费把游轮拿出来拍，唯一的条件就是青川必须以他为主角写一篇推理，要把他写得十分帅气十分睿智。
青川：……
加钱，没得商量。
游轮到位之后，大家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就开机了。因为演员都是新手，一开始事故挺多，还好任绍城这个老大镇压着。脾气再火爆的人，看到自己老大这个时候都特别敬职敬业，自己也就不敢作妖了。
导演平日看着很斯文一人，一拿起话筒就成了片场暴君，任绍城这样的社团头目也是说骂就骂，不带犹豫的。因为他的精益求精，大家过了磨合期就顺利起来。
一开始大家都怕这些社团成员，后来一看其实也没什么，两眼睛一鼻子，也没多个手脚，慢慢就和谐了。
青川有时候过来探班，带着一些汤汤水水还有水果点心，从没空过手。
今天他也带着一个保温箱的姜丝鱼片粥和一篮子的点心过来。
结果一来就看到了社团火拼现场。任绍城拿着板凳和人打上了，各路小弟也三三两两的打在一起，手里能抓住什么就什么，这个时候再有范儿的大哥，打架的时候依旧是街头流氓派头，特别狼狈，一点没有电影里的帅气。
导演组的人和无辜卷入的演员们在另一边，抱着他们最为贵重按小时租用的摄影设备，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几个女孩子更是哭得梨花带雨。
幸好游轮还回去了。
青川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不然得赔多少钱？
“给我砸！”
一声大喝把青川喊过去，他看到几个染了头发的年轻人，手里拿着棒球棍，雄赳赳气昂昂就朝着导演组去了。老弱病残，看起来就好欺负。
卧槽！
老子的钱！
想到赔那架据说最新款，美国好莱坞也用的摄影机得多少钱，青川毛发一下炸了，他一分版权费没拿来，都算分成了，开头要是不顺，接下来一个系列咋办？
他又不会炒股又没钱炒房，只能从娱乐圈赚钱。没有了系列电影，办出版社的钱哪里来？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青川立刻把手里东西一放，一边跑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根短棍，用力一甩就变成半米长的软鞭，滋啦滋啦上头冒电光。他速度极快，三两步就追上，前头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对准了几人的后脖颈就甩出了鞭子。
电短鞭，电力十足，接触一秒就可以致人昏迷，睡醒无副作用，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
等到任绍城这边差不多了，抬头一看，就看到对面青川甩着鞭子，基本是一鞭一个，算准了所有路线，每一次都恰恰好落在对方脖子上，活像是对头上赶着来鞭一样。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还能从地上捡起一个已经被电晕的倒霉蛋，手臂一扬，特别轻松就把一八尺汉子丢到‘尸堆’上头。
那惬意潇洒的姿态，就像在打高尔夫。
青川的边上有一个许多‘尸体’堆成的小山，目测十几个是有的。传说以前两军对战的时候有叠‘京观’的习惯，用人头叠成塔，用以威慑敌人。这个绝对有异曲同工之妙。
任社会人士：我可能对作家这个职业有什么误解。
“有电话吗？报警。”青川喊。
“报警？”作为社团头目，任绍城完全没想到这事。
“我们合法公民拍电影啊，他们进来打砸不应该报警吗？”青川招呼着导演，“刚刚有没有拍下来？这就是证据。财务在不在？核算一下经济损失，还有精神损失费。哦对了，还有误工费。这是社团群殴吗？不，这是入室抢劫！”
“莫非你指望着那群条子帮你把损失找回来？”任绍城嗤笑一声，嘲笑青川的天真。
“闹大，让人知道我们拍这个电影，别管是红是黑，只要能吸引到大家好奇进电影院看，就是我们赚。报纸上要是来一个大标题‘帮派斗殴竟选择报警’，你说他们会不会好奇？这时候就可以说一下我们在拍戏这件事。如果能在电视上提两句，那就是血赚。”
在座的都不傻，大家立马就明白了。
宣传。
“有！有有！”导演从后面跑出来，表情激动莫名，“全都拍下来了。”
其他工作人员也一个个走来，他们看青川的表情就像是瞻仰爬上美国五角大楼的大猩猩，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瘦胳膊腿标准书生长相的青川就像史泰龙一样能打。还有人研究他手里短鞭，就那么个东西，谁碰到谁倒，到底藏着什么神秘魔法？
青川把短鞭一甩，关了电，重新给它缩成一根十二厘米长的短棍，塞进裤兜里。别看了，看也没用，系统里买的。
这时任绍城已经接受了宣传的说法，他吩咐自己手下，“小刀，报警。把损失核算一下。导演，今天看来拍不了了。”
“没关系。坏的都是些桌椅板凳，今天收拾一下明天继续开工。”
“多休息两天。”任绍城说。
导演想了想，点点头，“行。”
工作人员和演员虽然受了惊吓，但是赚了两日休息，也没什么不满了。这会儿拍戏可没有双休一说，只要导演觉得可以，可以一直拍下去。所以他们其实已经两个多月没有休息过一天了，就算是铁打的，这会儿也是硬抗状态。
青川就出了主意，实行都是任老板的事。他没事也翻翻报纸，速度倒是快，第二日就有了新闻报道，社团火拼叫警察，果然很有话题。但是里面的内容三分之二都是在介绍这部电影，挂羊头卖狗肉，特别标题党。
后来也不知道两边有了什么协议，片场再也没出过意外，青川最担心的爆破场景也顺利过了。‘玫瑰公主号杀人事件’顺利杀青，为了蹭原著的热度，电影就是这个名，特别长，但也特别好认。
也是这个时候，‘菜鸟侦探’和‘老狐狸莫先生’黑白cp的故事也到了完结篇，菜鸟被老狐狸一步步引导，终于也长成可以吃狐狸的雕，老狐狸不甘心被抓住，宁可引火自焚一了百了。
出版社和他商量出合集的事。其实出版社有这个权利，也不用和他商议，但是青川现在名气大了，所以才会意思意思征求一下他的意见。青川当然说没问题，他就是有问题也没用，人家还能真不出版了？
这个时候，就特别有食物链底层的感觉。
同样是为了宣传，出版社这边还很客气的表达了一下他们的建议——他们联系了一个电视台，上面有一个很热门的直播类型访谈节目，他们希望青川能去参加，顺便宣传一下这本书，以及真人电影。
书本和真人电影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两者若是成功了，对青川的名气也是一种提升。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这个访谈类节目尺度很高，什么话都聊，上包括廉政公署和总探长的防腐战争，下包括三级明星的红色艳闻，常常让嘉宾倍感尴尬。若是能逼得嘉宾说错话或者表错态，节目收视率就狂飙。
但是若是在这种没有剧本的直播中游刃有余，或者表现出某方面迷人的特性，那也很吸粉。
大部分嘉宾在此沉沙折戟，也有少数平步青云。
可想而知这是个什么类型的访谈类。
恐怖和推理到底小众了一些，只好剑走偏锋参加这样的访谈。就算失败了，最后书卖得不好，那也是青川损失最重，对报社来说不算伤筋动骨。若是侥幸成功，书卖得好，那报社大赚特赚，青川成流量作家。
“今日你我皆是小卒子。”青川拿着一枚棋子，自己和自己下，“只等过了河……”
‘啪！’

第59章
七十年代的访谈直播间，还比较传统复古，魅力四射的女主持坐在对面，中间有一个小茶几，上面什么也没有，几个大灯投射在舞台上，明晃晃的特别刺眼。
舞台的对面就是观众台，半圆形，坐了五六排人，男女老少皆有，都是请的职业观众，什么时候闹，什么时候笑，都有讲究，一个个老油条，已经没什么看偶像的心态，个个恶趣味，一脸审视。
这要换个社恐，被那么多人盯着，这些人还都是不怀好意就等你出丑的，一站到台上就得晕。
“……现在，让我们欢迎新人作家，顾严生先生。”
叫到青川了，青川从后台走出来。他穿着订做的修身西装，不同于时下流行的垫肩欧美款，这种收腰显瘦特别凸出少年活力的款式更适合这类轻松的访谈节目。
青川给自己刷了一波颜值，青葱美少年，挺拔小柏杨，十八还没到，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偏偏脸上带着种成年人的成熟。还架了一个金丝眼镜，斯文败类必备款。
“左边的观众，右边的观众，还有电视机前的观众，大家晚上好。”
青川一上来就给自己加了戏，别人都是‘观众朋友们好’，他非要一个个分左边右边电视机前。但是效果也不错，底下观众就有几个笑了，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住，看他迈着大长腿从容走到台上，伸出手，“阿莎姐，晚上好。”
“什么？难道咱两的情分只能得到和观众一样的待遇吗？我想要特别一点的。”美艳主持人抛了一个媚眼儿。
青川想了想，“也是，就咱们这一晚上得四目相对一小时的交情，是得特别一点。”他再次郑重其事，“阿莎姐，晚~上~好~”
“哪里特别？”
“特别长，之前是普通版，现在是特别加长版。”
下面观众哄堂大笑，嘉宾吃瘪看多了，看主持人吃瘪也别有一番趣味。
莎莎也笑，她知道，开头稳了，可以吸引住一批人坐下来看直播，她请青川坐下，对着观众讲，“其实我今天第一次见到顾先生，一开始导演和我讲，有个写恐怖和推理的作家要过来，我今天就一直在等，等一个眼镜瓶底一样厚实，穿着中规中矩的正装，看着就很正派的那么一个男人。然后他，鲜嫩得就像是高中里那个白色制服的帅气男朋友，忽然就出现在我面前，对我说，你好阿莎姐，我是顾严生。”
她语调一转，从花痴变成一个冷酷的女人，“可是我听说顾先生高中没有读完。”
“准确的说是初中毕业之后就没在读了。”
“你连高中都没读，写出来的东西能看吗？”
来了，看起来胸大无脑很花痴的女主持人，其实相当毒舌相当犀利，问出的问题一针见血，处处杀招。
“还行吧，会一千个常用字就行，特别友好，小学毕业都能看懂，适合全年龄段，你要拿着给孩子当睡前故事也行。哦对了，下个月有全集出版，更省钱，更方便，无须等待，享受飞一般的感觉。还有拍摄的真人电影也即将上映，就是‘玫瑰公主号杀人事件’，希望大家多多关注。”
青川利索地给自己打了一个广告，四两拨千斤把这个问题化解掉了。
“我注意到了一件事，从去年八月份开始，他同时在两家报社发表，直到现在，两边一次都没有断了更新。”莎莎和观众提了一下，转向嘉宾，“你就没有困扰吗？你一天睡几个小时？你像海豚一样有两个脑子？”
“困扰是有的。”青川表情严肃起来，“每天晚上，我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大家以为他要讲一个深沉的故事，谁想……
“对自己讲，你要好好珍惜你的头发，你看它现在郁郁葱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完了，千里赤地一根苗。少年不知发珍贵，年老空对镜叹息。”
莎莎：……
观众哈哈哈，地中海的导演默默捂住自己的头，感同身受，真的很悲伤。
“我听说，顾先生曾经有一篇文导致了很多司机朋友的不满，他们认为你给他们的生意造成了巨大损失。有这件事吗？”
“我个人认为这个是谣言。”
“你认为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因为幽灵司机只喜欢对年轻、漂亮的单身女性下手。但是大部分坐车的人既不年轻也不漂亮，只有单身是符合的。我认为这个‘损失重大’有夸大嫌疑。”
接收到笑点的观众们再次哈哈哈。
遇上对手了，莎莎决定正视这位年轻作家，她抛出了一个很多人招架不住的问题，“刚成立的廉政公署最近查抄了很多人，包括大部分基层警员，有民众拍手叫好，也有人忧心忡忡。在你的中，也有因为贪污受贿问题家破人亡决心复仇的角色，作为年轻人中的一个，不知道你的立场是？”
这是一个相当不友好的问题，青川完全可以打哈哈混过去，但是他想了想，长久看，还是有个立场好一些。
“我觉得这次抓捕的人数太多了，因为这个贪污其实已经是普遍问题。其实有些警员一开始不想拿这个钱，但是环境问题，还有从众心理。他们也有很多苦衷的，而且一下失去那么多基层警员，引起社会动荡也不好，所以我站廉政公署。”
突然一个大转折，打得莎莎晕头转向，“什么？你选什么？”
“蛋糕都分了，这时候喊冤也没什么意思。廉政公署做得没问题，职责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我推测，因为涉案人员数量太多庞大，所以贪污数目比较小的大部分人，应该会‘特赦不追究’。当然，这也仅仅是推测。在立场上，我站廉政公署。”
“在此希望廉政公署的各位阿sir好好保护自己的头发，风头浪尖，压力确实很大的。”
你是头发保护大使吗？
青川这样一插科打诨，刚刚的紧张感就淡了。他话语中有对基层警员的同情，对他们的未来也是看好的‘法不责众，特赦’，因此不会惹来这个群体的厌恶。其本身立场又是很坚定的站廉政公署，讨好了支持它的观众。
越是难招架，主持人越是战意盎然。
“在几个月前，听说你的改编的电影，拍摄的时候剧组发生意外了？”主持人早有准备，她抽出一张报纸，当日头条就是‘社团火拼叫警察？’，“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听说当日你也在场？”
“我那天是去给剧组成员送些鱼片粥，无论如何，身为原作者，还是应该关心一下电影进展，所以我就去探班了。但是我到达的时候，事情差不多就要完结了，所以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是太清楚。”
“那么，你对社团火拼这件事怎么看？”
“怎么看……坐着看。”
“顾先生为什么要把片子给一个社团拍摄呢？是受到什么威胁了吗？”
“这倒不是，因为任先生很有诚意啊，他说要好好拍这个片子，找好的导演，用最好的设备，然后他自己也要亲身上场，出演里面大反派。你知道，拍了电影，一百年后的人也能看到，他要是拍不好，那是遗臭万年的事情。他这个诚意打动了我，我想他既然愿意出演里面的大反派，那么应该对这件事还是很用心的，我就答应把版权给他拍。后来我去探班，人家一个大人物，导演让他干嘛就干嘛，也不发脾气，拍出来效果很好，真的很贴合角色。”
“观众朋友们，你们一定好奇社团成员们认真拍电影是什么表现吧？下个月一号，我们电影院不见不散。约会犹豫去哪里吗？全家聚会不知道干什么吗？家里半大少年折腾人吗？一起去看电影吧，老少皆宜，适合全家人一起看。”
青川在那见缝插针的打广告。
“顾先生，我注意到在你的中有一句话，‘没有责任心的爱情，结出的只会是苦涩的果实’，作为丈夫出轨之后妻子复仇的结语。不知道你对爱情是什么样的看法呢？因为你似乎比较反感意外而至的感情，这种对自由爱情的鄙视态度，是你对如今年轻人恋爱观的一种回应吗？”
青川哈哈哈哈笑起来，“抱歉抱歉，因为莎姐姐对我说‘年轻人’，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好像我就被剔除了‘年轻籍’一样。事实上我也才十八，哦，十八还差几个月，但是已经承受了太多我这个年纪的人不应该承受的负担。每当电视机里报纸上大家说‘时下的年轻人’如何如何，我都想发出灵魂的呐喊，不，不是这样的！”
“好像不知不觉就被代表了很多次。很多人也有一样困扰吧，说起来就是某某群体，某某团体，但是认认真真工作生活的人很多，只是习惯了被代表而已。我看到报纸上说今年我们人均收入多少多少，都想跪下来忏悔，对不起，我给人均收入拖后腿了。”
“至于年轻人的爱情观，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我只能代表自己的观点。将爱情视之为人生所有，爱情会让你一无所有。单身的前提下，遇上喜欢的人，就大大方方的追求，追到了，就认认真真的恋爱，彼此忠诚、关心、包容、珍惜……用一辈子，爱一个人。”
看着实时收视率一直上涨，导演忍不住对台上做了个yes的手势，让主持人继续。
这就像是打擂台赛，两边旗鼓相当才好看，一边倒看久了就很没有意思。
主持人表示收到，她已经挖好了坑，等着嘉宾往下掉。
“这么说来，其实你是不支持在婚姻之外发现真爱的说法的？”主持人又问。
青川想了一下，点点头，“婚姻更多是责任，是承诺。契约精神下，每个人都应该尊重婚姻，它是受法律保护的。结了婚之后，再说什么发现真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配偶的情感阉割，更是对婚姻本事的耍流氓。”
“那么，顾先生对于卫大少和女星梦蕊的事情一定也不看好了？”
“卫大少？梦蕊？”青川一脸雾水，“我最近闭关写作，已经很久没有关注外面的花边新闻，所以？”他歪了下头，对着主持人卖萌。
这会儿居然有人不知道这件事？
青川乱拳打过来，主持人只好先把事情简略的说一遍，卫大少觉得自己老婆太强大让他没有激情，然后找到了真爱梦蕊小姐，最近闹得很厉害，已经离婚另娶。但是这段婚姻是门当户对的，他岳父家当然不甘心，两家一直在报纸上打嘴仗，吃瓜群众分成好几派呐喊助威。
“卫大少认为他的老婆不合格，因为她忙于赚钱、养孩子、人际交往……”
“等会儿，我有个疑问，他老婆赚钱养家带孩子，他干嘛呢？他是天真无邪离不开妈的卫三岁么？”青川语气幽幽，“在我们那儿，通常管这种又要赚钱养家又要带孩子的女人叫‘寡妇’。”
这词实在刻薄，主持人都接不下。不过下一秒，她就很配合得笑起来，“这个说法很有特色。不过卫家的人可能有自己的看法。”
她递过来一张报纸，“我的儿子虽然有些无伤大雅的缺点，但他赤子之心，像少年一样赤诚坦白。卫大少母亲的原话。”
卫家还是底蕴太低，做超市发家的。虽然富贵，却算不上豪门，有钱无权。好不容易搭上的军政界的媳妇，还硬生生被作没了，真是自寻死路。不然娱乐报纸也不敢这么追着报道，民众也不会把他当个笑话看。
主持人表示，不怕的，想黑就黑。
青川拿过报纸看，上面是卫家对于儿子无所事事，整天狐朋狗友跟着，飙车泡吧包小姐，夜不归宿的一种回应。狗生的狗爱，猫生的猫疼，卫夫人说这个话倒是一腔母爱。
“顾先生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我没有看法，我不姓卫，也不姓高。”
主持人不甘心，“我想，作为文人，你一定有自己的解读。既然现在你不愿意发表自己的看法，我也不勉强，我们这个节目一向对嘉宾很友好的。但是最后总结一下，这就不会拒绝了吧？我还蛮好奇，你们作家做总结的时候，会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发言呢。”
观众同样一脸期待，这节目组从导演到观众都是一路货色，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既如此，我用卫夫人的话做一个总结吧。”青川转向摄影机，一本正经，刻意压低了声音模拟出新闻频道的浑厚男中音，“虽然我的儿子平庸无能、鸡鸣狗盗、飙车玩女人、夜不归宿、不堪为人夫、不堪为人父、低能啃老、抛妻弃子，但他其实是个内心脆弱、孤独迷茫、天真可爱、缺少母爱的小宝宝。关爱儿童，从我做起。微笑。”
主持人：……
观众：……
导演：噗——
好贱。
尤其最后那个面无表情的‘微笑’，嘲讽铺天盖地。
反应过来的观众们，拍着椅子拍着手，笑声几乎掀翻录影棚。
全程高能，无一尿点，今天这嘉宾有胆，敢说，观众们几乎都要爱上他了。就像是围着火锅吃了一顿变态辣，爽到飙泪。
一个小时的直播时间很快过去，主持人极少遇到爆点这么多的嘉宾，依依不舍告别。
青川心累得狠，回家洗漱过就躺床上了。
“宿主，你真的不知道卫家的事？”
“假的。要是真的毫无了解，我敢这么吸引仇恨值？不但知道，甚至特意的了解过对方为人。”青川摊在床上一动不动，“之所以说不知道，只不过想让主持人再说一次强化一下大家对卫家事情前后的记忆，把渣男形象立起来，然后我再说一些很过分的话，也不会引起太多负面情绪，导致路转黑。”
你也知道很过分？系统感觉自己宿主那一秒简直‘嘲讽’成了精，“得罪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你知道，这是我真正意义上出现在大众面前，我在镜头前表现出来的人设，就是大众对我的第一印象。很可能以后会成为固定印象。我不能让自己太完美，太完美的人设一旦崩了就会全网黑。但是也不能给自己留下太多黑点，尤其是原则类的黑点，是洗不掉的黑历史。这个度很难把握的。”
“与其平庸，不如造一个年少气盛敢说敢做的表象。我站廉政公署，廉政公署是平民推出来的，代表民意，这是我在大是非面前的选择，是公德。我站高女士，因为人性中是追逐美好的，从古至今，对抛妻弃子陈世美都是指责态度，这就是我的私德。大方向没有错误，那么我说话刻薄一点，又有什么关系，我十八都没到，少年人嘛，总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但你得罪了一个财团。”
青川忽然就笑了，“卫家靠着超市发家的，但是在两个多月前，就开始有别的财团对着这一块跃跃欲试了。你没发现很多地方都在修超级大卖场吗？这明显是在抢卫家的饭碗，这样明目张胆，像是几条鲨鱼试探性围攻一头受伤的鲸鱼。我虽然没有什么消息渠道，可是那么多财团出手抢夺市场，可见卫家如今已经情况危急。”
“和高家解除联姻关系是雪上加霜。高家是军政家庭，但权势不大，当日和卫家联姻也属于高嫁。这些玩政治的人嗅觉最是敏锐，高家能当机立断的把离婚女儿接回来，还和对方在报纸上打嘴仗。只能说明一件事——卫家已经是没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卫家第三代，几乎都是纨绔子弟，没有一个能干事的。后代无能，衰败已经可以预见。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我看上他们家一个小出版社了，一个很小很小但五脏齐全的出版社，别的人看不上，适合我这样没有多少本钱的，我每天盯着它，就等着什么时候能吃下去。”
青川笑容极暖，系统却活活打了个寒颤。

第60章
电影首映那一天，几乎全剧组的人都过去了。青川迟迟没有来，他们打了电话，电话无人接。
事实上，那个时候青川正在给画皮妖照镜子。
画皮妖真的很惨，它一出生就没有五官，全身没有毛发和指甲，眼睛是两条细缝，鼻子是两个孔，没有嘴唇，耳朵扁扁贴在两侧。因为这样的天生畸形，所以它一出生就被抛弃在乱葬岗，吸收了里面的怨气，转换成了画皮妖。
画皮妖剥下别人的皮，披在自己身上就变成了那个人，完美继承对方所有记忆和能力，这才是最可怕之处，完美伪装。但是每一张人皮都有时限，多则三年，少则一年，它需要经常更换它的皮。
画皮妖可以钻入人的七窍，从内部进行破坏，这是它主要的攻击手段，但是在它动手之前控制住它，就没了杀伤力。因为它本身不会任何法术或者强大的物理攻击能力。
它没有身份，没有固定住所，最怕看见自己原来的样子。看到自己的样子之后会陷入狂暴状态，怨气爆发，导致四周围的智慧生物有几秒的停滞时间。一般它就趁这个机会逃走了或者攻击对手。
因为完美伪装的设定，青川一直都在防备它的到来。画皮妖的伪装是无解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探测对它有没有效果。
有时候真是矛盾，既想搞出很强大的鬼怪，又担心自己制服不了送菜。
这个世界真的是很特别，还可以自己创造各种妖魔鬼怪，有很多脑洞可以玩。但是一旦玩得太厉害，弄出无法解决的鬼怪，那么对方造的孽都会算在青川这个创造者身上，假使像某倒霉宿主一样意外搞出一个‘鬼蜮’，会扣积分，疯狂扣积分，扣到欠债卖身做苦力三万年做不完的地步。
然后就在那一天，他花枝招展，还喷了香水，准备去看电影了。家里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情绪就像是对方自带BGM，在青川的耳朵里跳跃旋转，宣告自己的来临。
它就躲在另一个房间。
画皮妖没有披人皮的时候很脆弱，武力值超低，只要别被它趁机钻入七窍，别看它的眼睛——它的眼缝睁开后，里面不是眼珠子而是一团旋涡，一下就把人催眠了。
青川很快就抓住它，用光提炼的道具绑住它。
这小妖精临死还在作，“真美，你真美，我喜欢你的皮肤，你的脸，还有你强大的力量，我要变成你，披上你的皮，取代你。”
就作吧。
系统特别不忍心得看着宿主把画皮妖一顿揍，接着掐着脖子怼在镜子前，逼它看自己没有五官的脸。
其实也还好的，就像是一个圆圆的气球，上面三道细缝和两个圆点，特别二次元的画风，不细想还挺萌的。
画皮妖被怼到哭，不想看被青川用手指扒开眼皮逼着看自己的脸，尖叫到声音嘶哑、眼缝流泪，嘤嘤嘤答应了和青川契约，青川承诺给它一个房间的漂亮面具。人皮就别想了，杀人犯法的，面具凑合凑合吧。
画皮妖还能怎么样？被囚妖怪没人权的。
解决了画皮妖，青川急匆匆赶到电影院，只能赶上下一场。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人。本来只是匆匆一瞥而过，但是就是那一瞥，他却注意到某些意外，再仔细一打量，表情有些微的变化。
“系统。”青川呼唤沉迷电视剧的系统。
“到。啥事儿？我这儿正忙着呢。”系统被带歪的口音成功暴露了正在看的电视剧类型。
“剧情里有穿越、附身元素吗？有没有可以附身的鬼怪？”
“剧情里倒是没有。不过有附身能力的鬼怪应该有吧，不是经常有那什么撞鬼之类的传言么。”系统也不是很确定，“怎么突然问这件事？”
“我在想，刚刚才抓了一只画皮妖，搞不好咱们又得抓一只了。只是不知道这人是神是鬼，什么来历。”
青川径直朝着某个方向走去，目的地的尽头，有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右手插口袋，戴着夸张的太阳眼镜，倚靠着一辆豪车，手里还捧着花，一看就是泡妞的架势。
“这人谁啊，咋拾掇得那么花哨？”系统拿出数据一对比，诶嘿，居然是他，“那个刚刚离了婚金屋藏娇的卫大少？宿主你不是分析他家里最近有点惨么，他居然还有时间发展对象？你刚刚说画皮妖是什么意思？产生了两只画皮妖？”
“不是画皮妖，画皮妖不会把一个左撇子变成右撇子，它是完美伪装，从性格到能力，不会露出这种破绽。”
青川此时戴着帽子，头发自然的垂下，也没有戴眼镜，穿着休闲运动，和电视上那个‘青川’咋一看是两个人。他低着头急匆匆的赶路，一不小心把抱着花的青年撞了一下。
“抱歉。”
“没关系。”
他匆匆走了，像是所有在赶约会的青年人，一直到拐角处，脚步才慢下来，若有所思。
“卫大少脾气不算太好，便是无事都要被他逮着一顿骂，这个人却是下意识就说‘没关系’。”青川皱着眉，“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是鬼怪，还是被什么人用什么手段取而代之。系统，你能查吗？”
“不能。”系统一句话回过来。
青川：……
虽然知道它废，但是没想到那么废，算了，好歹还听话，废就废吧，“你回去继续看电视吧。”心累，不想说话，自己调查。
“你怎么那么了解卫大少？一眼就看出不同来？”
“既然得罪了，就是敌人，我总得提前做些防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不是人之常情吗？何况那个时候学服装设计的时候不是训练过么，让我猜了大半年的三围，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虽然还是同一个人，可是站姿、表情、习惯动作都有了变化，实在忽略不了。”
怼完了还深入了解一下可能敌人？
不，一般人不会这么干的。他们怼过就忘，也不会一眼分原版盗版。
青川虽然记挂上了这件事，也没忘记自己出来的目的，他还是回到电影院，电影马上就开场了，他挤在一群年轻人的中间，听着他们讨论这部电影。
因为宣传到位，这部大半社团人员参演的电影在年轻人这里是很值得一看很酷的，所以观众里面年轻人最多，男男女女还有一些明显是翘课出来的学生。另外还有些画风不同的中年人，看表情，像是书迷。书迷自带雷达，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有些期待，也怕拍坏了心中的形象。
青川左手可乐右手爆米花，走进了播放厅。
电影要开始了。
电影一个半小时，他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可乐喝了一点，爆米花没怎么动，从他这个原作者都沉迷其中来看，这是一部可以吸引观众走进电影院的作品。
任绍城在里面的表现可圈可点，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当演员，虽然青川知道他喜欢这个角色，但是真的可以原汁原味的演出来，就是莫大的惊喜了。
一开始的低调老实老好人形象，最后的颠覆，游刃有余气场强大还富有人格魅力的大反派的形象跃然而出。相比之下主角反而弱气了一点，或许是畏惧对方社团头目的身份，有些畏首畏尾。
不过本来主角的设定也是平日没有存在感，只有破案时才发光，所以影响不是太大，那张俊秀白皙的脸还加了不少分，很能吸引一批看脸的观众。
总的来说，剧情、主角和配角的演技、配乐、道具化妆服饰，都在八十分以上。不卖低级搞笑，不卖色，纯粹靠着高质量吸引人，在一堆乌烟瘴气纯粹捞钱的电影里真是一股清流。
导演最大程度的保留了原著特点，也就是用严密的逻辑将所有线索结合起来，减去所有不可能，留下最后一个。
本格推理的特点就在于严密逻辑推理，主角看到的就是观众看到的，主角得到的所有线索都藏在其中，观众跟着主角的路线一起破案。但主角之所以是主角，就是因为线索都摆到面前，但只有他可以连接成一条线。
其实并不复杂，只要一说开，所有人都恍然大悟，还奇怪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如今电影推崇精彩打斗戏，这部电影没有打斗戏，可是最后炫技式的解密过程，依旧可以点爆热情，是另一种智慧层面的酷炫帅气。加上还有大反派一秒变身这种经久不衰的热点元素，和同样经久不衰的卑微地位少年逆袭转身这种剧情。
“我要和朋友过来再看一遍。”
出来的时候，这是听到最多的话，青川就知道，这部电影成功了。
今年有一部大爆电影，一部描述暴力美学和男性阳刚之美的武打篇。最擅长拍武打的导演，最会拍武打的主演，不落伍的剧情和精彩打斗，最后收入票房总计三百多万。
‘玫瑰公主号’开局不算好，就算之前一直在宣传，也是观众不喜欢的冷门题材。谁也没想到这部冷门题材也会爆，如黑马横空出世。观众尤其爱看最后主角头脑风暴的炫技环节和大反派眼镜一摘、头发一捋、分分钟帅爆的场景。
就像是机关枪在大脑里突突突，智商被碾压了一遍又一遍，反而受虐狂一样无法自持得喜欢上，在自己朋友圈里大吹特吹，搞得很多人本来不喜欢推理类型电影，为了证明自己的大脑绝对跟得上主角推理而去贡献票房。
著名影评人在报纸上发言，声称这是又一个被开拓出来的新类型。
如果说《某某刀客》是肌肉暴力美学，那么《玫瑰公主号》就是大脑暴力美学。尤其当最后线索一溜摆出来，特技效果下文字像是刀剑在大脑里飚速，观众的心就会跟着高高提起，呼吸困难，窒息一般。
直到最后，‘bong’一下，‘凶手就是你’，如水缸炸裂，石破天惊，所有压抑着的情感都得到了爆发。
看一部精彩的电影，像和一个风情无限的大美人疯狂了一场，酣畅淋漓。《某某刀客》有，《玫瑰公主号》也有。
还有很多读者写信，他们称这是第一次看推理电影，本来以为会很无聊，没想到这么精彩，整整九十分钟不敢上厕所，就怕错过什么剧情。因为这个电影，他们就找了原著来看，还有接下来一个系列的所有故事。
真有一种找到了宝藏的感觉。
就连小妹都说，原来他们同学之间都会借阅爱情和武侠，现在开始借阅推理了，而且大都是青川的作品。作为青川的亲妹妹，她现在完全就是学校风云人物了。
这个时候，出版社就顺势推出了他的推理合集。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玫瑰公主号杀人事件的票房过了百万之后就办了一个庆功宴。有影视圈的老人预言，看情况，最后它的票房或许能过两百万。别看和今年热门差了一百多万，人家那是老牌的武打片，观众基础就不一样，推理篇以前根本就是一片荒漠，玫瑰公主号是开新河之作。
投资人兼主演任绍城如今春风得意，名有了，钱有了。这钱还是光明正大赚来的，经得起查验，大大方方拿出来用。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个成功的例子，他就可以一直拍下去。
青川那一个系列，一共十一个小故事，能拍十一部。
当然，前提是，青川愿意把版权给他。因为推理类电影和别的电影不一样，尤其和占领半壁江山的武打片不一样，推理类精彩就精彩在严密的逻辑思维，酷炫的解密过程。
武打片红的都是主演，换了一个人，观众就不买账。但是推理类，只要破案一样精彩，谁在乎主角好看不好看肌肉强健不强健？
故事才是核心。
那么青川愿意吗？
“当然，为什么不继续，一年一部，全力打造，把少年侦探这个牌子打出来。我只有一个条件，绝不允许粗制滥造。本来就是冷门题材，必须比别人更加优秀才能被看见。”
“这是我开出来的道，也是我下面兄弟吃饭的碗，谁敢砸我的碗，我让他吃不上饭。”钱是英雄胆，事业是男人的不老药，任绍城这会儿的气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有魅力。尤其眼角微红的桃花眼眯起的时候，真是特别有味道。
青川的脑子里忽然跑出一大堆女性朋友喜闻乐见的社团大佬爱上我题材现言，他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哆嗦。想到对方霸气侧漏的壁咚某个清纯小白兔‘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鸡皮疙瘩跟不要钱一样冒出来。
一贯强势只喜欢壁咚别人的青川是不明白这种萌点的。
“你这什么表情？”任绍城嫌弃得说。
“你要不要怕爱情片啊？你当主角啊，搞不好要火。”
“……”任绍城的表情也便秘了，“不拍。”他拍那种黏黏糊糊死去活来的剧情，还不得被道上的人笑死？
庆功宴不但请来了全剧组人员，还请了许多当红的明星，和准备来成功剧组取经的别的社团大佬。青川作为原作者，在其中是顶顶不起眼的存在，所以独自坐在角落。
至于其他人，大家按着默认的等级各自成团，大鱼和大鱼，虾米和虾米，泾渭分明。环视一周，基本上就是社团和社团在一起，影视圈和影视圈在一起，还有少数记者朋友和投资商。
都知道搞电影赚钱，所以只要出一个热门题材，大家就一窝蜂涌上来。然后不停的拍，直到这个题材被拍烂了，玩不出花样了或者过时了，才转而对下一个目标发起攻势。
宴会上觥筹交错，没人在意夹在其中的小小原作作者，青川自得其乐，庆功宴上伙食真心不错，他端了整整一盘跑到角落吃。
“你也是来蹭吃的？”一个面容姣好的青年人凑到他边上，“这边东西可真不错。诶，你是跟那个老大来的？”他吃得头也不抬，简直像是饿了三天。但就是这么粗俗吃相，都能看出点倾国倾城的底子，可见容貌之盛。
“我剧组的，你是跟谁来的？”青川往嘴里塞鹅肝，厚切的鹅肝微微煎过，撒上鱼子酱，一口咬下去，那丝滑绵软的感觉……真是棒极了！
“我混进来的。”他不好意思得看了看四周，继续往嘴里塞东西，“我看那男主演也没有比我好看啊，怎么他就能受人赏识怕了电影呢？我想去任哥那里，道上的人都说，任哥让手下人演电影，还给钱。多好的事？我做梦都想着自己的脸能出现在荧幕上。”
说着，他沧桑得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上次跑去自告奋勇，非说我没有肌肉，小白脸，不适合拍戏。我看那主演比我还小白脸，可见那说法就是哄我的。”
“你想演戏？”
“对啊，你不想？”
“你现在就演得不错。”青川慢慢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青年一瞬间呆滞的脸，安慰道，“我喜欢有上进心的年轻人，毛遂自荐又不违法，你怕什么？”
“你自己都刚成年，说别人年轻人。”青年人有些自暴自弃的说，完全不掩饰他知道青川底细的事了。
“达者为先，知道么？遇上比你先进圈子的，除非你名气比人高，否则都得恭恭敬敬喊哥姐。行了，回头把你介绍到剧组去，但是最后能不能得到角色不看我，看导演。要是选上了，你把原版买一本琢磨琢磨。”
青年人惊讶得抬起头，“你要推荐我？”
“怎么？你不想要？”
“要要，要！大哥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端过来。”

第61章
青川一直没忘记卫大少的事。已经得罪了，搞不好得罪死的人，总是应该多注意一些。搞不好什么时候自己就成了对方世界的炮灰反派被打脸。
他又去试探了两次，一次以路人的身份，金线对其毫无反应，不是邪恶属性生物。第二次以‘顾严生’的身份，毫无疑问被仇视了，连表面和谐都维持不了。
所以接手了身体也接手了全部记忆？
这个设定太眼熟了，加上这位卫大少之后泡妹、发文搞综艺等等骚气操作，青川忍不住往更多方向进行联想。
“系统，你曾经和我提过，有一种黑系统，以快速掠夺信仰为目的，手段下等，很不讲究。你觉得他像不像是被黑系统的宿主给上了？”
青川把所有疑点都列在一张表格上。
对方根本懒得掩饰，就连街头狗仔都能随随便便拍到一堆料，白瞎了他请私人侦探的钱。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不过四个月，已经搞出一本精品武侠作品、弄出一个受欢迎的综艺、打脸一个富少一个天王，那边金屋藏娇不提，外头还交了两个女朋友，还准备拍电影。
这日子过的，精彩纷呈啊，比电视剧还精彩。电视剧还有广告时间呢，他这是全程高峰，一天都没有清闲过。
啧，这才是传统中的男主升级流。
“什么？”
沉迷电视剧的系统被这个消息炸出来，它快速将表格浏览一遍，脸沉下来，“没错，看这个行事习惯，像是他们。居然还学宿主写拍电影，抢夺信仰？”
“基本上每个被黑系统关顾过的世界都要变得乌烟瘴气，就因为这些人仗着有系统，行事太过霸道，用别的世界的顶尖作品打脸这个世界的人，不给人留下任何余地，导致应该是百花齐秀的年代，却成了对方一个人的舞台。整个时代的才气都被一个人吸走了。”
“最过分的是，那些系统一点都不关心他们的宿主，等到他们宿主站到世界巅峰，就会直接把宿主身上的信仰之力全部卷走。就是所谓天妒英才了。宿主死了它们也不管，继续去寻找下一个宿主就行了。以前高灵能的人类其实没有那么少的，就是因为这些行事肆无忌惮的黑系统，导致我们想要找个合适的都得跨越好几个世界。”
青川的笔敲击这纸面，“一般这些黑系统有什么功能？”
他的原意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是系统一张嘴——
“这种都市类系统，基本是文娱圈的。功能……就是什么记忆道具，让人过目不忘还能清晰记得所有看过的书、电影、学到的知识。或者魅力道具，让同性或者异性一见倾心再见钟情，要死要活成为他身边的几分之一。还有增加幸运的道具，让人一分钟继承大师技能的道具等等，就是这些。”
青川：……
“我选黑系统……开个玩笑。不过同样是系统，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卑？”
系统眼泪掉下来，像是被辜负的原配一样。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你不知道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吗？‘想要毁掉一个人，就让他赚一次快钱。’人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学习能力，否则要什么没什么是怎么立于食物链顶端的呢？只有学到手的东西才是自己的，别人夺不走，道具能给也能剥夺。我才是真正为宿主好的系统，不像外头那些只想掏空你的身体的妖艳贱货。”
“咳，开个玩笑，你最棒，只爱你，么么哒。”
嘴贱一时爽，哄人火葬场。
好容易哄好了自家心理脆弱很有情绪的小宝宝系统，青川问它，“你之前说系统之间可以吞噬增加能量，我要怎么才能弄死它，给你加餐？”
系统不好意思的捂住脸，“还、还是算了吧？太危险了。”
“为了自己的系统，有点困难算什么？而且那不是都市类系统么？攻击力应该也不算很厉害吧？”青川特别想抓一个来研究研究，他的猫爪子痒得不行。
“想要抓住黑系统，就要先控制住它的宿主，找出它的所在地。宿主已经有强大精神力，直接取出来就行。系统本身没有任何能力，它的所有能耐都必须通过宿主展现，所以控制住它的宿主，它就是翻了盖的乌龟。宿主是根本，系统只是辅助。”
青川捏着自己下巴，“前两次的试探看，这个人至少没有什么预警的能力，心性也不合格，沉迷于各种虚荣赞誉，简直不像是任务者。”
“消耗型的宿主不足为惧，长期的宿主却有些麻烦。黑系统若是遇上合拍的宿主或者强大的宿主，会选择长期合作，这样的宿主大都不好对付。他们做事不择手段，没有底线，身上又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道具和能力，很难对付。”
“我们这边的宿主，为了锻炼他们的能力只许携带三个特殊道具，黑系统没有这样的限制，所以拼道具总是拼不过。拼技能也不好使，因为我们的宿主都需要经过学习才能获得技能，对方却只要花积分复制，掌握程度哪怕不高，数量种类多呀。”
说到这里，系统十分沮丧，“我以前有个朋友，就遇上了黑系统，宿主死了，它也被吞噬了，多年积攒的能量被吸走，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核心被主脑回收再利用，虽然出来还是那个功能的系统，却已经不是那个人，就像是你们人类的轮回转世一样。”
这样一说，这件事倒真的需要从长计议。
“我明白了，我会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当然是准备增加战力了。”
有了目标的人总是那么精力旺盛。
青川本来每天对着恐怖已经没有多少激情。日更对作者真的是一种挑战，何况青川之前一直是双开。也就是少年侦探系列完结，他才喘了口气，只用更新恐怖类别一篇。
但是在画皮妖之后，就没有出现新的鬼怪，所以从这里看，最近的恐怖确实质量不行。
他决定闭关修炼，和报社那边请了一个月的长假，说自己需要找感觉。报社那边也表示体谅，反正之前攒的那些还能发两个月。
他果然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每天就是看书、看恐怖片、和虚拟教室的老师探讨人类各种恐惧症产生的起源。连后来电影突破两百万大关的庆功宴都没有去。
出关之后他开始写作新的恐怖故事，‘镜子和我’。
青川选择了镜子元素的恐怖。
这可不好写，因为镜子出现在恐怖的次数太多了。远的不说，血腥玛丽也是流传了很久的经典镜子恐怖情节，还有一套配备的游戏，一条龙触发人类对镜子的恐惧心理。
镜子可以照出自己不敢面对的真实。
镜子可以复制‘自己’。
人类对镜子本能的恐惧，尤其当自己形象不佳，或者隐藏着某些真实的时候，就会特别畏惧看到镜子。
青川就创造了这么一个妖怪，它生活在所有可以反射光的表面，自由行动，没有固定出现的时候，但是子时最为活跃。它喜欢内心有阴霾的人，曾经犯罪，却无人知晓，真实被深深隐藏。
它最喜欢照见那被深埋的过去，人性的黑暗。
女主角是一个很普通的都市白领，她和家里关系不太好，所以独自一人在外居住。有一天，她洗了脸准备睡觉。但就在跨出浴室的那一瞬间，潜意识里背后有人看她的感觉让她脊背一凉，她冷不丁回头一看，镜子里的她却站在最中央阴恻恻的笑。
但只是那么一刹那，再一看，镜子里什么都没有，一切正常。
仿佛错觉。
故事开始了。
青川吸取了心理恐怖的精髓，全程无一丝血浆爆裂，只有时有时无的窥视暗示，以及现实和诡谲的分界线即将消失的暗示。这种暗示仿佛能将镜子里面影子世界的自己拉出来，将不存在的‘臆想’具象化，最终达到刺激肾上腺素的目的。
整个故事没有任何温情脉脉，普通的女主角，年幼时候因为嫉妒把妹妹推入井里的过去，她不敢面对的一切，那丑陋而真实的自己在镜子面前一览无遗。
女主角双眼流着血泪对着镜子哭喊，“我后悔了，我知道自己错了。我恨不得回到过去，挽回这一切。”
“不，你没有。”镜子里的她却十分冷静又邪恶，“为什么不肯接受，你就是这样自私自利的人？你应该真实地面对自己……”
镜妖欣赏着人类自我崩溃的过程，直到女主角几乎疯癫，才控制着她自我毁灭——镜妖可以操纵任何镜面内的影像，达到操纵本体的目的。
它的能力强大，几乎没有弱点，之所以非要一点点折磨女主角的神经，仅仅是一种吃饱的猫咪逗老鼠的恶趣味。
故事没有结束，镜妖就像是玩坏了玩具的小姑娘，玩坏了一个，就去找下一个。
后来她盯上一个小姑娘，这个小姑娘的父亲曾经对继母带来的姐姐不轨，她看到了，却选择关上门，甚至帮忙转移了继母的视线。
她的继姐选择了自杀。
后来他父亲被判刑，她却没有受到影响，她只是包庇了自己的亲人，这种情况法律也无法定罪。
这个女孩用了很多办法也无法阻止镜妖，最后她把自己关进了精神病医院。那里不许出现任何反射光的平面物品，就是吃饭的碟子都必须是磨砂的。
她活了下来。
然而故事的最后，她以为自己要逃过一劫的时候，她从医生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自己——她却在笑。
设定：
镜妖只能存在于可以反射光的镜面空间内，它没有实体，也不畏惧任何传统鬼怪畏惧的东西。
镜妖可以在任何镜面之间跳跃，它这种属于次元跳跃，可以带人。剧情里它曾把女主带到小时候她推妹妹的那口井里，两地相隔几十公里，却眨眼就到。
镜妖可以通过镜面影像一瞬间解锁本体所有记忆和情感，在它面前，你没有任何秘密。
镜妖可以通过控制镜像控制本体，进行恐吓或者自残。
镜妖可以分裂，分裂出至少十个以上个体。剧情里女主惊恐得把镜子打碎的时候，每个破碎的镜子里都有一个镜妖，且每个都有不同表情和动作。
镜妖生活在和现实世界分裂的镜像世界，想要杀了它或是控制它，必须进入镜面世界。人类无法脱离身体进入镜面世界。所以传统剧情里对付它最好的办法，封印术，没有效果。
镜妖无法控制非具象生物。
镜妖喜欢有秘密的人。
青川写了那么多的恐怖故事，镜妖是第一个逃脱最终审判逍遥法外的鬼怪，其他的故事结尾，怪物们不是被封印就是被杀死。只有镜妖，无法被封印，无法被杀死，还无法隔离它。
“宿主，你把它写出来，想好了怎么解决它了么？”系统哆哆嗦嗦，它现在对镜子有种本能的恐惧。
“当然，你忘了‘柜子里的人’了么？它是二次元怪物，可以移动在任何二次元空间和三次元空间的平面物体上，镜面世界说到底也是二次元空间。镜妖本身没有攻击力，它的能力在于控制，而‘柜子里的人’武力值强大，只要抓好时机，可以在我被控制之前先揍到服。”
“我觉得，镜子商人可能会恨死你。”
作为一个数据组成的系统，它以前一直没觉得宿主写的书多恐怖，直到现在。
如果系统可以评分，以前的作品也就七十分，现在这一篇可能就破九十了。那种无时不刻不被窥视的心情，还有被玩弄在手掌心无法逃脱的绝望……绝壁比‘看不见的人’恐怖一百倍。
“你把它发上去，不怕引起社会恐慌？”
“还行吧？文字总比影像好一点，当年咒怨据说也引起社会恐慌了，后来还是好好的啊。放心吧，人类的适应能力可是很强的，是一种像猫一样好奇心强又手贱，还像蟑螂一样打不死的生物。越是恐怖，越是要看，吓到半死也要看，完了还要拖一群人下水一起瑟瑟发抖。”
经验之谈。
编辑来到青川家里拿稿件，她习惯性拿起手稿开始看。这是一位心理强大的女士，科学信仰者，一直负责青川这边的对接工作，十分专业。
青川去厨房给她泡咖啡。因为是现磨咖啡，加上要给她留出足够的时间，所以花了一点事情。“杨小姐，你的咖啡。……嗯？杨小姐？”
却见他专业的编辑面色发白手脚僵直，额头全是冷汗。
她看了一眼青川，“你这篇文出来，全港的独居女人谁人还敢在天黑后照镜子？”作为一个典型的，独居的，时尚白领，她显然可以代表她所在群体发言。
青川感受到了这种惊恐和后怕的情绪，安抚道，“都是假的，是故事。喝杯咖啡冷静一下，要不要甜甜圈？我听说甜食可以放松人的情绪。”
“多谢。”她到底是一个事业强人，很快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心里怕不怕不说，脸上已经恢复了冷静，“我建议，在开头打上不适宜人群：未成年、心理脆弱者、心脏病和高血压、不可以受刺激的人。一来，是避免以后纠纷，二来，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宣传。”
“可以。”
出版社比青川想象的更看好这篇文，下一期本来是青川的另一篇，却被‘镜子和我’抢占了位置，并有‘经全体试读人员商议，该过于恐怖，不适宜某某某类型人员。若后造成不适，本报社和作者概不负责。’的字样。
‘镜子和我’一下就爆了。
日报甚至专门空出一个版面，标以‘今夜，你敢照镜子吗？’这样危言耸听的标题。称午夜照镜子将成为一种新的试胆游戏，可能比半夜去逛墓地更刺激心脏。文章里开玩笑的说，这篇文应该被禁止传阅，因为对人的精神造成了极大伤害。
于是很多胆子大的人就偏不信邪，非要看。
照镜子这件事很玄学的，有时候你会觉得镜子里的人不是你，或者镜子里有人在看着你，下意识的回头。但是这些东西以前不会细想，如今看了这篇，就会细思恐极，越想越怕，自己吓自己吓到昏迷。
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受到了镜妖的关注，他们甚至不敢照镜子，不敢化妆。他们写信到报社，言辞激烈的要求青川交出可以阻止镜妖的办法，否则他们将因为生活中所有的反射镜面而死亡。
出版社用了整整两个大纸箱把这些抗议信搬运到青川的住所。
emmm……
好吧。
青川给了两个办法，第一，不要做犯法和亏心的事情，如果做了，赶紧自首，第二，不要没事儿大半夜照镜子，早睡早起。最后请大家放心，这世界上照镜子的人那么多，镜妖只有那一个，被镜妖盯上的几率比被天降陨石砸死的几率都低。
这种说法很好安抚了饱受惊吓的民众，但对镜子行业却是极大打击。
这一个月，镜子的交易量果然迎来了悬崖式下跌。
商人们哭笑不得的在报纸上抗议，‘镜子和我’毫无意外的成了今年的爆款，一篇现象级恐怖故事。
而这一切的创造者，正坐在镜子前面钓妖。

第62章
这是特意整理出来的一个空旷房间。
没有窗户，没有灯，只有一扇木门，一根蜡烛和一个带镜子的梳妆柜。蜡烛就点在柜台上，在黑暗中发出幽幽昏黄的光。
他已经盯着镜子看了一个多小时，除了研究出自己左右两边的眼睛有点不对称，没有别的发现。
这小妖精真是谨慎，按着以往的规律，它早就出现了，却一直没有过来。所有被创造出来的鬼怪，本能就是弄死自己的创造者，但是这个新的镜妖竟然这么沉得住气，别的不敢说，智商是真高。
“来了么？”系统躲在精神海里问。
“没呢。”
“还没呢？”
“钓鱼嘛，得有耐心。”
“这都第三天了，宿主的黑眼圈都熬出来了。它到底来不来啊？”
“我钓它，它也想钓我，就看谁沉得住……嗯？”
“怎么了怎么了？来了？”
“我感觉到了之前没有的情绪，不过不在镜子里。这个房间里除了这面镜子没有别的可以反射的东西，它应该在房间外面，暗中观察，寻找最适合的机会。”
碰面了那么多鬼怪，多数傻白甜，今儿可来了个小心机。
青川不动声色，像是前面两天一样，眼睛尽量盯着镜子，可是生理钟一到，眼皮子开始打仗了，但是眼皮子耷拉了一会儿，又强撑着精神睁大。又耷拉了一会儿，又强撑着睁大眼睛。
他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
“今儿又没来……”他双眼都是红血丝，似乎准备起身离开了。
啊~~~~哦~~~~
感受到的情绪忽然如大型交响乐一样高昂起来，带着点小心谨慎和隐藏不住的得意洋洋，一步，两步，三步，一阶，两阶，三阶，情绪一级比一级高，距离一级比一级近。
青川假意打着哈欠，余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闪烁了一下，带着说不出的狡黠。
它笑了。
青川也笑了。
双方都觉得胜券在握，对面是个战五渣，分分钟就能弄死。
青川已经把‘柜子里的人’叫出来，反手就要拍在镜面上。这种二次元和二次元的战争，他这个三次元就不掺和了。
青川看向镜子，镜子里的青川也看向他。忽然，里面的‘青川’卡了一下，就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机，画面一闪，图像扭曲了一下，很有老旧电视机滋啦滋啦的画面既视感，他都下意识得想去拍一拍电视机的信号接收器了。
这……这闹鬼也会碰上信号不好？
实在活久见。
这么一耽搁，手里抓着的‘柜子里的人’就没送出去。
他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青了一下，双眼一下子瞪圆了，特眼熟，吃鱼卡鱼刺了就是这个表情，就是那痛啊，喉咙太刺激有点反胃啊，挺传神的。
‘呕——’
‘它’看了一眼青川，低头就吐出一堆不明物体马赛克，又看青川一眼，又吐，再看，再吐。
吐到脸都乌青了，还很执着的看青川，两只手就紧紧扒着镜子里柜台的边儿，像是要把十个月的孕吐都释放出来的可怜孕妇。偏偏那猩红的眼睛还是特别坚强得盯着镜子前的青川。
来自青铜的倔强。
青川：……
系统：……
柜子里的人：……
真执着啊。
不是，我长得很催吐么？
青川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这是另一种方式的精神攻击？
“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趁你病，要你命。”青川将‘柜子里的人’按在了镜子上。它本来就是扁扁的，一贴到镜子上就像是进行了印刷贴图一样，完全贴进了镜子里头，出现在镜子里面的那个世界了。
青川轻轻扯开嘴角，正准备展现他最有魅力的春风般的微笑，笑容忽然一僵——镜子里那个‘柜子里的人’，出现了一张青川的脸。
如今现场有三张青川的脸，一张在青川脸上，这是真的。一张出现在镜子里，那是盗版的，如今雨打梨花十分凄惨。还有一张在柜子里的人身上，扁扁的身体，偏偏顶着一个圆圆的3D效果的脑袋，画面诡异一言难尽。
镜妖表示受到了极大惊吓，吐到打嗝。
“揍它。”
青川黑着脸说。
揍完了，镜妖在里面哭得水漫金山，大家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镜妖呕吐，不是因为青川长得不堪入目，也不是因为怀孕（镜妖：……），它就是，吃撑了。
青川几百年的记忆，‘哐’一下全部塞它身体里了，消化不良了。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镜妖到底是新生的妖怪，这个呢，小孩子吃起东西来总是没有节制，缺少自控能力。
这个小妖怪也是一样，不负责任的爸爸（青川：？？？）没有起到很好的引导作用，刚出生饿啊，饿得嗷嗷叫，这不咋一看到吃的，不管不顾就往肚子里塞。
吃撑了。
镜妖会一秒复制吸收镜子前的人的所有记忆，这是设定问题，属于生物本能，无法控制。这要换了别人，其实也没关系，几百年记忆，小意思。
但是青川这个情况比较特殊。
除了最开始的七年，之后的岁月，他基本是被各种情绪包围着的，来自人的，来自旧物品的。咱们打个比方，就好像一个双耳正常的人坐在房子中间：
前面唱着‘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高昂啊，情绪饱满啊。
右前是温柔的摇篮曲，‘睡吧，睡吧，我亲爱滴宝贝’轻柔得像夜风一样。
右边是唢呐，‘百鸟朝凤’，啾啾啾啾，一百种鸟的立体环绕音。
右后节奏轻快充满了童真的‘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后边是贝多芬的命运，梆梆梆梆——沉郁压抑充满了控诉。
左后是街头巷尾大妈们的心爱，‘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留下来！
左边歌剧花腔，啊啊啊啊啊~~
最后左前再来个‘忐忑’。
这不是一个小时，也不是一天，而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青川早就习惯了，他已经完全做到过耳不过心，任尔东南西北风。
但是镜妖还没有啊，它虽然长得老，出生也才一个月不到，还是个小宝宝。
好家伙，几百年的情绪装进来，没有一点点防备，就好像大象一年的伙食压缩在蜂鸟的胃里，这就是铁胃都扛不住这个造。这不就给镜妖吃出心理阴影了么？
它现在完全见不得青川的脸，就好像‘柜子里的人’见不得细细的线一样，看到就反射性要呕吐。
“造孽啊……”镜妖的惨剧治好了系统的镜子恐惧症，它不但不怕了，怎么还有点同情了呢？
青川：……
怪我咯。
卫大少正在一个高端奢侈品大楼的外面等他的新女友。
摩托车的小镜子照出他英俊帅气的脸，卫大少一只手抱着头盔，一只手电影特写一样慢慢梳过乌黑秀发，听到四边姑娘们隐晦的吸气声，才得意地勾起唇角。
他开着一辆拉风的摩托一路风驰电掣开到这里——其实三天前他都不会骑摩托，但是为了男人的面子，狠狠心还是用一百个积分换了骑摩托炫技技术。自己学是不可能的，哈雷一响，爹妈白养，危险度太高，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嘛。
他本来不想花这个积分，那一群小流氓骑着破摩托车都要开到他鼻子上了，新老婆还眼巴巴看着自己，这个时候能不行吗？
肯定不能。
不过系统就有点不满，它希望他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事业上。现在的卫大少实在有些懈怠了。
这一点小小的不满不会影响他们的感情，毕竟他们已经合作了三个世界。卫大少大部分时间是个合格的宿主，一点点生活调剂不会影响到任务，所以系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宿主经历的世界多了，总会多出一些怪癖，卫大少喜欢交女朋友开后宫，这也没什么。
系统最喜欢就是他从不感情用事，对自己的女人就像是对养在家里的猫猫狗狗，撒娇会给点好处，若是伸出爪牙，那就直接剁了。再喜欢的女人，一旦成为道路上的石头，都会毫不犹豫杀妹祭天。
都市成神系统觉得自己可以容忍这点小毛病，只要不妨碍它收集信仰。
不过最近一些日子，它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它将精神外放，仔仔细细查了很多遍，什么都查不到。
系统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它靠着直觉躲过很多次杀机。所以它用了一个道具，一个可以扫描追踪同类系统的道具，无视等级查阅对方大致位置，但只能用在三个世界。之前用过两次，只有最后一次。
果然，它扫到了。
是那群把宿主当孩子养的鸽派。
有一次出现在港口码头，有一次出现在商业区，不是一直都能查到。这不是一个好消息，只能说明一件事，其宿主已经拥有了精神海。这必然是一个十分老练的老任务者，经验丰富，不好对付。
系统疑心对方要利用卫大少好色的缺点接近他，最近因为卫大少泡妞的事，他们已经有过几次口角。卫大少前头三个世界太顺风顺水了，他不知道厉害。
系统已经下定决心，一旦卫大少有被控制迹象，自己就是拼半死也得先逃走。
宿主太自大了，渐渐不听话，他已经忘了是谁让他从一个一事无成的啃老族走到如今的风光。
“居然让我等这么久。”卫大少心里很不高兴，他愿意给新宠一点面子，但是对方不能蹬鼻子上脸。
他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脸，这脸多么漂亮，没有一层层油腻的肥肉，没有粗大明显的毛孔，也没有坑坑洼洼的痘疤。当这样的脸长在自己身上，就尤其让人喜欢。
镜子那英俊的脸似乎很邪气地笑了一下。
坏笑都那么帅，卫大少想。
“不好！”都市成神系统叫起来。
但已经太晚了，无论宿主还是系统，都被牢牢控制住了。
一粒尘埃一样的芯片从卫大少头皮里被勾出来，穿过人行道，笔直无误的落到对面蛋糕店一个年轻人的手上，被他手指一捏瞬间收起。
那个年轻人拿着蛋糕打包盒子从里面走出来，笑容像是蛋糕一样甜蜜又柔软。路人就过来人一样的笑了，一定想着自己心爱的女友吧，年轻人谈恋爱就是浓情蜜意。
“宿主，这个人要怎么办？”
“把他身上的道具全部剥下来，人就送给镜妖玩吧，就当我的赔礼。”
青川拿着一盒子的糕点，又打包了一大箱子的奶茶，去了剧组探班。
自尝到影视剧高利润的甜头，社团大佬如今也无心打理自己地盘了，刚刚才结束了一部电影，第二部马上就立项了，幕后人员全部原班人马，两个主演也都是以前的。
但是配角除了极少数重复，大部分都换了新人。其中包括青川推荐来的那个漂亮青年。
青川之前的版权费，按着分成可以拿到三万多，如今全部投进新电影里头，加上版权费用，勉强算是第二投资人。换了别人，任老大可没那么好说话，社团吃相一向难看，任老大一开始不还打着无本买卖的主意么？
但是一部电影拍下来，他已经看出青川是个披着羊皮的狼。能不能成事不好说，但想要坏了自己的事，肯定不难。
再说，他还记得当日青川挥舞着鞭子的身影，这一鞭子下来，肯定疼。
任老大已经在考虑成立一个新的电影公司。
钱，多拍两部也就有了。人，他也有，没有也能挖过来。但是如今做生意，第一就是两个‘上头’的支持。
总探长看着是不行了，饿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打点一二。还有社团方面，他要转了做正当生意，就不能像以前混江湖一样打打杀杀，要和气生财。
任老大私德公德怎么样不好说，对手下人是真不错。
很多大哥把小弟当成廉价消耗品，任绍城却当自己的责任，他们愿意跟随他，他就得带领好。他手下人马不多，都很忠心，老大说什么是什么，突然说我们转正当职业搞个电影公司吧，也没人反对。
小弟们这么信任他，任绍城压力也大，要搞，就得搞好，闯出名头来。
他特别想把青川也拉到自己阵营，这么个脸白心黑的书生，特别适合作为对外沟通代表，还自带那么多的电影版权。用个不恰当的形容，这位是自带丰厚嫁妆的美娇娘，谁不想娶？
恐怖题材在是小众，在电影可不是，多的是人看午夜场，尤其是那些故意带着女朋友过来的年轻人，就喜欢在午夜场展现自己的男友力。
可惜青川十动然拒，他有自己的计划。不过他倒是承诺，所有版权优先任老大的公司。
任老大就找了导演，没有黑心书生，豪门女婿也可以啊。
他们怎么样青川不管，他就担心自己日后的创业基金。所以还是保持着一个星期两三次的探班频率，有时候一待一天，看看剧组的拍摄情况。
要说都合作两次了，青川和工作人员应该很融洽才对。
嗯……大概是他当时把闹事混混堆‘京观’的画面太刺激太让人印象深刻，喜欢他的很喜欢他，怕他的也很怕。
反而新来的只知道他是原作者，还是第二投资人，他来的时候又不空手，所以还是挺欢迎他，尤其青川介绍进剧组那位。
打蛇随棍上就是为他准备的。
“顾哥！顾哥你来了？这么多的东西怎么自己一个人拿？”
乔万十分殷勤迎上来，想把青川手里的巨大保温箱和点心盒子接过来，他看青川抱得轻松，以为不是什么重的东西，没有防备之下差点就扑倒了，“哎哟，这什么东西啊那么重？辛苦顾哥一路辛苦抱过来了。”
青川出手把差点摔了的保温箱稳稳接住，“里面都是奶茶，你摔了我就白白带过来了。”
他抱着东西到导演那块儿，一直等着这一幕过了，才招呼着人把东西拿去分了。
青川来过许多次，知道大概多少人，就是跑龙套的也没有落下。都是一次性的杯子盖着密封盖，用红茶的碎末加上新鲜牛奶和浓糖浆煮出来的奶茶，在那一块儿很有名，价格也不便宜。
但是糕点就是高层人士的独享美味了，导演喝着温度正好的奶茶，吃着发烫的饼干和小蛋糕，时不时摸一下自己的肚子，“你这隔三差五就带着东西过来，我这么吃下去小肚子都有了。”
“多新鲜啊，以前也没见你多瘦啊。嫂夫人手艺好把你养胖了，怪我？再说了，哪个导演没有小肚子？”
“嘿，难怪我家阿红喜欢你，说话太讨女人喜欢了。她手艺要是有你的一半，我肯定天天回家吃饭。你说你，赚钱做饭样样都行，还让不让我们活了？她上次还想给你介绍人呢。”
“可别。敬谢不敏。我还小，还是个宝宝。”
导演大笑，他想到青川怎么嘲讽卫大少是宝宝的了，没想到对自己也挺狠。
导演和青川熟了，已经是朋友，相互到对方家里做了客，说话间也没有顾忌，见面就打趣。
“这几天剧组没事吧？”
“都好。哦对了，有一件事。”
“什么？”
“隔壁来了一个新剧组，卫大少那篇武侠带推理的《剑如虹》你知道吧？如今就在隔壁古装区那块儿拍。”
“他拍他的，我拍我的，井水不犯河水。”
“那卫大少气量狭小，他这是故意找你麻烦呢，否则他写什么不好，要把推理和武侠加在一块儿写？不，这书是不是他写的都不好说，说不准花钱找人写的。”
“不用管他，卫家自己都焦头烂额，覆巢之下无完卵。”
青川想到那个已经被剥夺了所有道具和光环，还落在镜妖手里的卫大少，他特别好奇，如今人怎么样了，活得还好吗？

第63章
不好。
特别不好。
鼻青脸肿还折了腿骨的卫大少在自己房间深情呼唤系统，但系统一直没有回应。他惊恐得就像是被母鹰丢出巢穴的鹰雏，有一种衣不覆体站在风雪中的柔弱无依。
过目不忘和一个脑袋的文娱产物，没有了。花费积分买的技能和光环，没有了。那些东西他模模糊糊记得一些，却像是隔着磨砂玻璃，就差着那么一点点距离，哪怕看过十几次的经典，熟悉得仿佛随时都能复述出来，细想却是模糊一片。
经过几次穿越，卫大少自己没有察觉，其实他的记忆力已经比一开始好了很多。但没有坚持不懈的学习，仅仅靠着金手指，天赋再高，没有利用起来，如今都是白瞎。
都市成神系统已经习惯了最容易快速赚取信仰的办法，哪怕有巨大隐患，哪怕宿主没什么成长。它完全也没想过帮助自己的宿主一起成长，它们鹰派系统的理念是不一样的，宿主只是消耗物，这个没了还有下一个。
反正愚蠢的人类总是轻易迷失在这种轻轻松松就能获得的成功里。
所以匠人系统说它才是真正为宿主着想的系统，因为它给的最大的帮助，就是给宿主的学习提供尽可能多的帮助，要物资给物资，要老师给老师，白天不够学，晚上的睡眠时间还能继续加班学习。
看着没有黑系统那么容易那么功能繁多，但学到的东西才是真实的。
无论卫大少如何哭喊咆哮如丧考妣，失去系统和之前的所有金手指已经是事实。其实也不算失去所有金手指，他经历过的三个世界并非没有一点遗赠，记忆和经历就是最大的金手指。
但是卫大少已经方寸大乱，他从未感觉自己这样无助过。虽然他还有英俊的相貌，富贵的出身，高起点，但他自我感觉就像是即将被抛弃的身无分文的可怜乞丐。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本来就不是那种经得起挫折的人。
说起来，鹰派和鸽派对宿主的选择一开始就不同，鹰派喜欢那种心灵懦弱好控制的，鸽派喜欢心性强韧经得起风雨的。
卫大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几日不肯出门。家人以为他是因为在大街上挑衅一群小流氓被揍而尴尬，不好意思见人，索性也不管他。
但是第四天他却出门了，大吵大闹要找大师，因为他被人阴了，当时在街上是被控制了。否则好端端他为什么要对着一群素不相识的混混竖起中指？为什么突然就去抱别人家的女朋友，还是个龅牙怪。
卫家如今正是风雨飘摇群敌环视的时候，实在管不了家里小辈这点街头斗殴的小事。卫大少信誉度太低，以前干过的匪夷所思的蠢事不少，大家现在还奇怪他脑子怎么瘸的，非要离婚？
所以谁也没有理他。
卫大少见没有人理他，气得自己去找。
港城的‘大师’多如星辰，德高望重的他还没本事叫过来，但是略差一点的就很好找，只要给钱。
卫大少找了好几人，什么教派都有，有头发没头发拿金钵的拿十字架的，只要能抓住人，他不挑。
结果让他大失所望，卫大少的存款花了大半，连根毛都没发现。他气急败坏，大骂这些人是骗子，要他们退钱……
emmmm，其实这里有个潜规则，请这些大师，哪怕最后事情没有办成，还是要规规矩矩的送人走，还要给辛苦费的。因为这些人，抓妖怪可能偶尔哑火，但是对付人，一定没有问题。
卫大少前脚得罪了那么多神秘学专家，后脚卫家几个生意就出了问题。
卫家简直气得不行，因为‘幸存者定律’，他们把生意的失败归结在了大师出手捣鬼上，只好拉着不肖子孙一个个道歉，几辈子的老脸都丢干净了。
卫大少才风光了小半年，就被压在家里面壁思过，外面谁也不关心他的境遇，几个女朋友也一样，只有几个小报记者偶尔还能想起这个话题制造机。
“是他，一定是他！”
卫大少看着报纸上那张鲜嫩小白脸，著名推理作家顾严生顾先生的出版日本并大获好评的消息实在刺目得很。
他反复回忆当日情景，忽然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他是先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笑容，然后才被控制了。
他是知道这个小世界的主要剧情的，一个作死的学生，搞出了一个校园恐怖故事，把一个学校变成修罗场，最后好不容易封印了自己创造出来的怪物。
所以怪物，是可能真实出现的，只需要很多人真心相信它的存在。
他一开始还想过搞个美艳女鬼和女妖出来呢，还是系统拦住他。因为这些鬼怪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搞死创造者。系统里虽然也有克制妖魔的道具，但是价格贵又不常用，他的任务是成为文娱圈巅峰，实在没必要节外生枝。
顾严生，这个人他知道，在原主的记忆中，这是个很无理取闹很莫名其妙的神经病，无缘无故的在节目上奚落他，让他成为笑柄。
卫大少后来写推理武侠，还真有点要打脸的意思。他写的那推理武侠，在另一个世界可是武侠大师巅峰之作。
为了知道对手的深浅，他花了几天看对方的书，得出个不过如此的结论，祭出‘剑如虹’还真有点欺负小孩的感觉。
后来出来的‘镜子和我’因为话题度太高，他也看了一下，确实有那么点恐怖吧，也就那么一点点，真不知道哪来的这种话题度？该不会炒出来的吧？
现在卫大少想起来，自己遇上的那个，该不会就是镜妖吧？
想到里这个鬼怪何等手段，卫大少打了个哆嗦。虽然不知道后来为什么这东西就放过他，毫无疑问它的出现和系统的消失有某些联系。
“可恨我现在还被软禁在家里。”卫大少想起几次偷跑被抓回来的经历，一边觉得十分羞辱，一边恨上原主的家人。
他恨恨得用手捶着桌面的时候，手表蓝宝石表盘上反射的他却像是鳄鱼一样的笑起来。
“镜妖回来了吗？”
“没呢。”
“还没玩够啊。你跟它说一声，搞一个人就好了，别连累旁人。搞出社会新闻，很难交代的。万物相生相克，这个世界上能对付它的东西不少。”
青川像是所有养着熊孩子的家长那样，无奈，又无可奈何。
“算了，我去看看那个黑系统。”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现在终于有时间好好料理黑系统的事情。
推理的那间报社野心极大，一次就推出中文合集和日文翻译版本。因为日本那个国家是很推崇推理的，那边有市场。另外还有出版去湾湾的。
青川和他们订的合约很明确的提到，港城之外的出版权还在青川手里，报社若是联系出版，只能拿百分之三十的代理费。这个时候就知道请律师的钱花得真的很值。
另外一个恐怖类出版社也不甘示弱，他们也推出了中文合集和日韩翻译版本。只是晚了一步，名气和风头就被推理类盖过去了。
因为日本有一位乱步奖得主的推理家很是喜欢这本少年侦探，自来水发评论，所以这本书就在日本推理圈一下火爆起来。
青川就这么一头雾水的冠上了‘为国争光’的‘少年天才作家’之名，被港媒大吹特吹，吹到青川尴尬癌都要犯了，这段时间连剧组都不敢去，就怕被狗仔拦在路上。
所以也就有了时间处理之前留下的一些小问题。
“不知道怎么称呼？”
青川把五花大绑的黑系统从其中一个房间里拉出来。
这个黑系统的本体像是一只巨大的蚂蚁怪物，有着漆黑发亮的盔甲，看着特别威武，如今却落魄流浪汉样子，身上破得不成样子，东缺一块西少一点，被丧尸啃过一样。
“它什么情况？”青川问自家系统，记得刚抓住的时候还挺得意的呀，威逼利诱趾高气扬。
“嗯……它的牢友们知道来了新人，都来拜访交流了一下。”
青川对房间不做限制，来了新人大家就要出来交流一下，顺便确认一下自己的武力值在之中的位置。别看人数不太多，也演了好几出爱恨情仇了。
最佛系的怪物是沙女，性情温和，不喜争斗。但是战斗力很强，自动掉血特性简直无解。
最神经病的是‘看不见的人’，发现同伴可以看见它之后非要逼着别人看它，不看就生气。
最受气的是画皮妖，顶着原皮的它谁也打不过，悲伤。
新来的镜妖有镜子无敌，没镜子无力，偏偏喜欢搞事。
然后就是最不受欢迎‘柜子里的人’，谁看它都是最恐惧讨厌的东西——五个里头四个出现的是青川的脸。这个就不用告诉宿主了，破坏内部和谐。
黑系统出现后，五花大绑放在一个小房间，第一个上门拜访的是‘看不见的人’，它一向特别热情。可惜当时黑系统心情不是太好，爱答不理，看也不看。
结果就不说了，扭断脖子再接起来，再扭断再接，再扭断再接……作为同类，系统实在不忍心继续看，所以它闭上了眼睛。
然后是画皮妖，画皮妖发现黑系统动弹不得，简直惊喜。它开始试图脱掉对方的皮。但是大伙儿也知道，系统是数据，所有的形象都是人造产物，没办法让画皮妖穿上，后来它很生气得扒了一堆黑色生物甲走的。
镜妖不在。
‘柜子里的人’自闭，没有出门。
沙女特意出门欢迎了一下新邻居，它还拔了一束花，真是特别友好了，如果最后没有一不小心沙化掉黑系统半只胳膊的话。
“嗨呀，对不住，孩子太调皮了，多担待多担待。”知晓前因后果的青川这样说。
都市成神系统能怎么样？下马威都下过了，还说自己友善，骗鬼么？
前辈说得对，鸽派系统不堪一击，但是物极必反，鸽派宿主都有病。要是没病，怎么会在自己的精神海里塞一堆怪物？他是想随身搞个怪物收容所是怎么的？
“不知道怎么称呼？总不能黑系统黑系统的当面叫你，多没礼貌啊？”
呵，背后叫我就有礼貌了？道貌岸然的伪善系统和宿主。
“你一个战斗类别的系统，找我一个娱乐类别的系统麻烦，要脸不要脸？要吞噬你就吞噬，废话那么多。一统不侍二主，你想知道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都市成神系统残破的脸上带着一种杀身成仁的毅然决然，带着一种‘休想从我这里撬出一个字’的大无畏牺牲精神。
好气。
明明我才是正派。
“你一个带着你宿主搞文化抄袭的系统你还烈士了？你一个吃完就跑不要脸，丢下一堆烂摊子给小世界的系统你还伟大了？你一个必须吃小药丸才能一振雄风，却生生霸占数个优质资源的三级残废你还贞烈了？”
“胡说！那是我宿主！我是姬圈总攻！你才是三级残废！你这个弱鸡小白脸！只配弱鸡小渣渣系统！”都市成神系统气急败坏道。
“哦，物似主人型，推人及统，没毛病。”
都市成神系统：……
气到吐生物油。
匠人系统告诉过青川，吞噬只能吞噬能量，其中的文件、资料之类的东西会随着核心回到主脑里，格式化之后再变成新的系统，所有系统都是如此。
因为系统是从主脑分裂出来的，可以从系统身上反推主脑，所以每个系统都带着这个程序，这也是为了保密。
“你别想从我身上得到任何信息，给我个痛快，若干年后，我又是一条好汉。”
“不，就不给你个痛快。”青川很恶趣味的叫出了‘看不见的人’，“如果它让我不高兴，我就把它送给你，以后你就随时有人一起玩了。长长久久的哦。”
‘看不见的人’站在青川的身后，对着都市成神系统露出垂涎的表情。
都市成神系统一直翻白眼，快要昏厥。
“啧，什么表情？我又不准备窥视你那边主脑的秘密，我就是好奇你们那里的系统都是怎么工作的。这也是不能说的秘密？”
“我有什么好处？”都市系统一听，这倒真不是秘密，两边相遇得多了，再加上两边宿主相互叛逃的事，还有什么瞒得住？
“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都市成神系统权衡了利弊，当机立断点点头，“可以。你让它离我远点。我特么看到它就脖子疼。”
“你一个姑娘，为什么老是特么特么？”
“你管我？你是我宿主么？”
确实不是，青川就闭嘴了，自家系统眼神都快不对了，就像是逛街的时候发现自己男朋友在看靓妹的女士。继续把题外话问下去，很可能回家之后就是家暴现场。
“你的名字。”
“都市成神系统，负责把宿主推上文娱巅峰，完成走人。我能说的肯定知无不言，你能让那什么东西别狗盯骨头一样盯着我么？我特么对跨物种恋爱没有兴趣。”
人家那么合作，青川也拿出了诚意，他让‘看不见的人’回去了，“你一般给宿主提供什么帮助？除了那些技能、特效光环、小药丸之类的，还有别的东西么？还是说，会根据宿主的不同进行调整？”
“大同小异咯。男人女人，老的少的，总归逃不过权、财、色、名四个字。”
“你那边也有任务者生活区？”
“你真有意思，谁家还没有呀？”
“你那边的任务者都是怎么样的？”
“诶嘿，超纲了。”
青川摊摊手，“能问问你经历过的最奇特的宿主什么样么？”
“奇特？我这没有，不过我朋友遇到过一个。”都市成神系统开始卖队友。
“我朋友绿帽系统，名字是这样，很环保的样子，其实就是多人攻略类系统。它曾经遇到个奇葩，素质贼好，有望成为长期宿主那种，就是脑子有病。任务是让某十个顶级单身汉心甘情愿戴绿帽。她很神奇的，离婚跑沙漠种树去了，硬生生创造了一个沙漠变绿洲的奇迹。”
“然后她就邀请那些男人来玩，戴上宣传帽——绿色的。居然还歪打正着的成了。我当时就觉得这姑娘以后估计得叛逃到你们那边去，果然就叛逃了。我记得，她现在好像是生命系统的宿主？”
哦呵，突然知道了大佬误入黑工厂的黑历史怎么办？
青川再孤陋寡闻都听说过这个系统，长期在超危险世界做任务的S级任务者，生活流里的奇葩，带着全员战斗植物领域。
他之后又问了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对方果然言无不尽。
“你问的我都说了，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战斗系统？你让我死明白点。”
“我是怪物卡牌系统的宿主。可以把邪恶阵营的非生物转换为战斗卡牌，不过，需要对方心甘情愿的和我订下契约才行。这里关着的都是还没有下决心的，所以可能心情不是太好就找你麻烦了。”
“原来是这样。唉，你们鸽派就是矫情，还非得心甘情愿，又不是结婚。”
青川扬手，让自家系统过来给对方个痛快。
光笼罩在残破的大蚂蚁身上，就在即将能量化的前两秒，青川忽然开口，“压根没有怪物卡牌系统，骗了你，真对不起。”
都市成神系统的眼睛猛地瞪圆，下一秒，‘啪’得一声粉碎成了纯能量体。
真，死不瞑目。
“你才弱鸡小渣渣系统。”
呵。

第64章
镜妖玩了两个月才回来，卫大少已经成了远近闻名，见姑娘就掀裙子见汉子就吹口哨，喜欢穿着女装在马路中间跳舞，跳得还特别妖娆有点好看的，大变态。
青川的第二部电影上映了。
有了第一部的观众基础，加上依旧精彩巧妙的剧情，叫座又叫好，票房一直飙到三百万才停下。
任绍城顺势挤进影视圈子——他办了公司，搞得还挺正规，完全就是要当成终身事业在做的样子。他手下的兄弟也从街头混混转成了演员，好歹有了正当职业，能赚钱又不用打打杀杀。不知道多少混混羡慕得眼睛都是红的。
而卫家，也到了不得不卖了家中无用产业保全自己根基的地步。
青川很顺利的就用很低廉的价格收购了那间只剩下一个空壳的出版社。
那出版社完全就是空壳了，值钱的东西全卖了。不过印刷机器没了没关系，和各书屋的合作关系还在，这就是另一种价值。甚至还有和海外出版社的联系方式，这属于意外之喜。
出版社的职员本来都已经在找新工作了，青川却把这一帮子老人都留了下来，包括曾经卫家关系户，工资照旧。
只有一点，以前怎么样他不管，既往不咎，但是之后怎么样，就看各人表现。你行你上，不行下来。
他自己没有管理出版社的经验，又忙于更新没时间，那也没关系，高价把别人家培养好的经理人挖过来。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倒？
这间出版社以前只出版文学教育书籍，这点照旧，只是再增加一个半月刊，连载，题材包括但不限于推理、恐怖、校园、青春爱情、科幻、都市……主要针对人群是青少年和成年。
青川已经成名了，自带读者流量，他要走，报社肯定不愿意。可是人家是要去自己的出版社，加上没有签订那种限制的合约，只能是好聚好散。
其实两家报社背后都有势力，但是为了这个和一个眼看着就要起来的作家翻脸，未免显得吃相难看。
好在办的不是一日一报的报纸，而是半月一本的纯连载杂志。加上青川的只是副刊上连载的一个版块，不是主力，对报纸的销量不会造成太大影响。所以最后也只好堆起笑脸目送他起飞。
杂志是新的，就算有青川，不宣传就没人知道。这年头又没有网络可以自来水，宣传途径只能是报纸和电视。所以青川就联系了之前留下号码的某访谈节目主持人阿莎姐。
这个特别擅长作死的访谈节目靠着‘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奇特画风保住了自己。
主持人莎莎因为口无遮拦得罪了一大波人，死亡恐吓信都收了不少，但越是这样收视率越高。青川要是上去打一个广告，不知道能省下多少宣传费。
说起来，这条线路还是某报社留给他的呢，靠他自己找门路还得欠人情。
“喂？你好，是张宅么？我找阿莎姐。”
接电话的大概是菲佣，说着很别扭的本地话，一会儿那头换了一个人。
“你好？我是莎莎。”
“阿莎姐，我是顾严生啊……”
青川需要曝光度，莎莎需要新话题，两人一拍即合。
这次上节目和上次又不同，上次青川就是个穷写文的，一文不名。
这次他是天才作家，作品远销海外，参与拍摄的两部推理电影都大卖，还有了自己的出版社，和许多中上阶层人物有了交情，已经不是一脚就能踩死的小人物。
所以青川进来的时候，节目组导演还特地来了一趟，表示了欢迎。
当然，剧透是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的。
青川唯一没有料到的是他们还请来了话题人物卫大少，让他们两个同台，看看会产生什么样的化（撕）学（逼）变（打）化（架）。他还去看了看直播间，一点没变，就是嘉宾的单人沙发变成了双人沙发，为他和卫大少准备的。
果然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节目组，是真恨不得两个嘉宾在直播间打起来啊。
说起啦，他卫大少参加这个节目，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他是来宣传他的电影的。”莎莎偷偷和青川分享情报，“他家里已经断了他的经济来源，这部电影是他最后的希望。成了，就再次列入继承人人选，不成，以后就吃低保，饿不死。”
“阿莎姐也不喜欢他？”
“你自己小心点，他这个人有古怪。搞不好会迷魂术。”莎莎妩媚得卷了卷自己的头发，“我走了。”
节目开始了。
卫大少先进场，自我介绍之后，青川进来。
青川进来的时候，有一些认得他的观众自发鼓掌，莎莎也笑着说来了一个老朋友。只有卫大少一脸冷漠一动不动，才开场，硝烟气息就十足浓厚。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久不见。想不想我啊？”
“不想——”观众回应。
“我离开这舞台太久了，这样，我给大家加深一下记忆。”青川退回去，重新换了个拘谨的姿势走过来。此举再次引发哄堂大笑。
“左边的观众朋友，右边的观众朋友，还有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顾严生，又回来了。”
他的表情、动作和说话语气，完全就是电影里久别故国终于回家的游子。本来还挺正常的画面，配上现场却意外的很有笑果。整个观众席都笑得东倒西歪的，直播间气氛完全被炒热。
这对比太惨烈了，刚刚卫大少出场的时候可没多少人搭理。
青川在沙发上坐下，这个双方沙发不是很大，青川人在左，视线朝左，卫大少人在右，视线朝右，中间留下的空隙足够再塞一个人，气氛僵硬。
但是莎莎小姐就是有各种无视修罗场的神奇技能。
“在座两位都是青年才俊哦，都有写拍电影，文采斐然，相貌英俊，有房有车，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单身。所以电视机前面的女士们一定要准时关注我们直播间哦。”
说青川单身没问题，说卫大少单身，简直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他还不能发脾气。
“这里要先恭喜一下我们顾先生，听说今年的电影又大爆了，我这里有消息说你也投资了，一定赚了不少吧？”
“还行，吃三明治的时候终于可以狠狠心让他们多加一片培根了。”青川说。
“什么？你吃三明治还能加培根？你知道么？我最近都要吃成兔子了。到底是谁和我说最近股市是熊市，进来就赚，傻瓜都赚，是谁？我要吃他家的肉片！”
莎莎姐沉迷炒股，又没有特别棒的投资眼光，大崩盘的时候损失惨重差点要去跳楼。现在虽然已经从那个泥潭里走出来，想起来的时候她还是要这么自我嘲讽几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乎要把夹在中间的卫大少彻底无视。
虎落平阳遭犬欺……卫大少气愤难平，他已经在心里的黑名单上默默加了莎莎的名字。如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等电影大爆，以后起复，必然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雷霆之怒。
曾经有过成功的‘莫欺少年穷’逆袭经验的卫大少今天也是自信满满。
一直说了有十来分钟，莎莎才‘想起’了遭受冷落的卫大少，“卫先生，因为在第一本‘剑如虹’之后，你似乎一直就没有再动笔。现在外面很多人传说那是你找人代笔之作，你根本没有创作才华。还有另一种说法是，卫先生江郎才尽，出道就是巅峰，再来就是山体滑坡。对此，你怎么看？”
“无稽之谈，这都是有心人带节奏传谣言。写书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真正有内涵的著作，可不是一天一章节灌水灌出来的。我的，从构思到落笔，用了几年时间。外面看我两个月就写好了，其实之前的准备工作就做了很久。因为要对读者负责，而不是老想着多注水捞钱。不是我不能写，而是优秀的作品，就是需要长时间的雕琢。”
青&#183;一天双更&#183;川：……
底下的观众一下来精神了，刚刚还是一副要死不活极度无聊的模样，现在一个鲤鱼打挺就坐直了，目光灼灼盯着台上，心里呐喊着：吵起来吧，打起来吧。
接受到这股情绪波动的青川：……
这节目组从导演到观众，都是什么毛病？
“顾先生，作为一个高产作家，一个被文学圈评价为后起之秀，被报纸夸赞为‘港城推理第一人’的天才作家，一个让出租车司机没生意，让镜子销售额断崖式狂跌的现象级作家，你对卫先生的说法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就前头一排前缀称号，莎莎偏心偏得肆无忌惮。
“意见？我没意见。”青川无所谓的摊摊手，“又不是我写不出来。”
一记直拳。
你说辣么多，你就是写不出来，略略略。
“其实我一直是顾先生的书迷，但是上个月开始，好像两家报社都停止刊登你的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云海出版社办了一份专门刊登连载的半月刊，‘月读’，我的都会在上面更新。以往一天只能看一点点，现在在杂志上，一本就有十几页分量了呢，而且随书有精美彩色插图和周边相关的人物书签玩偶小礼物，是不是很惊喜呢？‘月读’，一本专门连载的杂志，因为专一，所以专业，现在欢迎各大作家报名投稿，稿费优渥，先到先得。”
“真的吗？什么都可以？爱情可不可以？你知道我这个工作是比较危险，说话太直得罪人，随时有失业危机，所以我要现在开始给自己准备后路。我要写爱情，我写的没比弯弯差，但是我找不到地方投稿，你看可不可以？”
“可以。无论你是都市浪漫爱情故事、青春校园爱情故事还是异国邂逅欧美风情爱情故事，都欢迎投稿。我知道很多女士有玲珑心思，心中有万千瑰丽世界，但是写出来不知道往哪里投稿，好像别人都在写武侠、传奇。现在大家知道了，月读杂志，专业杂志，有最专业的指导，有最贴心的编辑，有无限的可能，你最好的选择。”
“哇，我们最会写推理，最会写恐怖，最年轻的专业作家都这么说了，这个杂志一定很值得期待吧？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写信投稿哦。”
两个人夸张的尬了半天广告，眼看着访谈时间已经过了一半，却一直坐着冷板凳的卫大少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了青川一眼，开口讽刺道：“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写了，无良媒体随便夸夸的字样也当了真，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青川一笑，“作为最会写推理的恐怖作家和最会写恐怖的推理作家，我再次推荐这本杂志——月读。我们是专业的。这还是一本很年轻的杂志，年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活力无限，意味着突破传统，意味着潜力巨大，还意味着，一种可能。”
“初生牛犊毫无畏惧的青年人，曾经错过但胸膛的血依旧炙热的中年人，夕阳撒大地江花红胜火的老年人，只要你的心还是年轻的，你就有机会在这同样年轻的杂志上创造奇迹，一书封神。”
“来吧！我们在此，欢迎你的到来。”
“电话，XXXXXX，地址，某地某街某号。”
青川演讲抑扬顿挫，精神饱满昂扬，自带热血漫BGM，和他唱双簧的莎莎都忍不住心动了一下，她平日还真有没事写爱情的喜好。
莎莎隐晦看了一眼卫大少，那从开场维持到现在‘被欠五百万’的晚娘脸终于有了些微改变，没有更好，只有更糟糕，已经快隐藏不住脸上暴起的青筋，活脱脱电影里主动伸出脸给主角打的死跑龙套。
她以前都奇怪，电影里哪来那么多的傻缺？关键时候跳出来，挑衅，被打脸，再挑衅，再被打，为了引出主角的高大上简直‘奋不顾身’‘舍己为人’，比女主角都像真爱，爱得特别深沉。
她就不明白了，有点自知之明消停消停不行吗？啧，故事来源生活啊，今儿这傻子不就杵在这儿了吗？
今天的节目爆点太少，对手太弱，行为太蠢，毫无挑战性。不好不好，果然还是要爆一下剧情才好看呀。
哟，这傻子还瞪呢，他是不是忘记了上节目是来宣传电影的？砸了那么大一笔钱就是为了当壁花，顺便关键时候跳出来让对家踩着宣传？
莎莎觉得自己应该有点职业精神，节目组收了钱了，她可以不尊重卫大少，但不能不尊重卫大少给的钱。
“卫先生，听说你的‘剑如虹’已经顺利拍成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和我们见面呢？”
“很快就可以和大家见面了，就在下个月……”卫大少听到自己的电影，来了精神，他背了一大堆的稿子等着讲，但是刚开了一个头，莎莎打断了他。
“卫先生的大作我也拜读过，真的是一个有情有义的故事，男主角对女主角真心真意，就算女主角得了重病，他做的也是只身闯魔堂给她求药。”
她一顿，语气诡异，“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呢，卫先生却逼自己的女友打胎，因为觉得女友普通的家庭不配给自己的孩子做母亲。当女朋友躺在医院生死未知的时候，还在外面找小姐睡觉。我真的很好奇，当时写的时候，卫先生是怎么想的，是准备写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吗？”
这问题实在太尖锐，太刺激，让人一下睡意全消。
“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虚假消息。”卫大少干巴巴的开口。
“我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而且可以用我的职业生涯作证，是真实的。怎么，卫先生，干做不敢说啊？”莎莎笑着紧逼，职业面具破裂出一道缝，其中满是憎恶。
“我不回答任何和我的和电影无关的话题。”
这实在是最坏的回应，此时无声胜有声。
观众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的脸上，是失望、恶心、愤怒。
这个年代，废除一夫多妻制也只有十多年，大家对男人的花心一向很能容忍，但是逼着自己女人打胎就太过分了。最过分的是，她还躺在医院生死不知，男人就去外面鬼混，无情无义，狼心狗肺。
观众里是女人所以感同身受的，或者家中有疼惜的女儿因此害怕同样的事落在自己女儿身上的，他们的目光尤其的直接，毫不掩饰。
电视机前的观众甚至开口骂人了，纷纷叫着打死都不会去电影院给这种人贡献票房。
这种人的作品，再好看，也有人生理性厌恶。
大家厌恶的眼光太明显，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刺，卫大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又站直了身体，强撑着表情，似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只是玩玩而已，谁知道那女人那么傻。而且她不是说不会说出去吗？怎么会被这个难缠的女主持知道？难道她想用舆论逼自己娶她进门？
马德贱人！
为什么不干脆一点去死？
卫大少恶狠狠的想着。
“哦……”莎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我没有任何问题了。”
青川顺势挤入，“阿莎姐怎么不问问我最近的写作计划？我都憋半天就等你问了。不能来了新人忘了老人啊，俗话说得好，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你看看我，多关注关注我。”
两人再次你一言我一语的讲双簧，全程当第二嘉宾不存在，一直到节目结束都没有给对方留下一丝插嘴的空间。
失去了‘妙语连珠’‘媒体人回应技巧’等一系列光环的加持，卫大少在应对各种场面上就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婴儿，面对强敌毫无招架之力。
但卫大少眼中的怨恨已然酿制成了浓硫酸，随时都要满溢。
青川眼角余光注意着他。

第65章
“你这个人渣！！！”
一声大吼，惊醒了坐在换衣间外面发呆的青川，他立刻听出这是莎莎的声音，立马飞跑至声音来源的地方，‘啪’一下用脚踹开门，“阿莎姐，你没事吧？！……？”
这是一处小化妆间，不大的一个地方，地上布着红色薄绒毯，如今上面全是亮晶晶的碎玻璃片。碎掉的是一面化妆镜，地上还有许多化妆品，像是被人一把扫到地上的。
房间里站着两个人，莎莎眼睛赤红，手里抓着一个高跟鞋，正揪着卫大少的衣服往他脸上砸，边哭边喊，“你这个人渣！人渣！阿梅的一生都让你这王八蛋给毁了！”
被揪着的卫大少也在骂，“贱人！你们两个贱人！”
他毕竟是男人，有身体优势，青川进来的时候他刚扭转过来，伸手就要撕扯莎莎的衣服，“你不是要报仇吗？你不是能耐么？我特么当着人面先玩了你，你找我报仇啊。”
现在节目已经录完了，工作人员大都下班了，但还有一些，在整理东西，离这边角落有一段距离。青川因为不放心，觉得卫大少可能要搞事，特意在后台等着，没想到会有接下来的事。
莎莎那一喊，他们估计快到了。
莎莎结了婚的，孩子都两岁多了，真闹出什么，卫大少无所谓，她估计受不了。
世人对女性一向苛刻，哪怕作为受害者，都是有罪。就算未遂，也将让女人深陷各种颜色绯闻，以后还要时不时翻出来作为‘罪证’。
青川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卫大少的肩膀把他撕下来甩到地上。卫被这么重重一甩，头砸到地面上，虽然有一层薄绒毯，还是疼得发昏，半晌没回过神。
他看了地上哀嚎的卫大少一眼，再一细听外面动静，忽然拿起一片锋利碎玻璃片往自己额角一划，准确定位小血管，顿时血流如注，从眉毛流到眼睛，十分凄惨。
伤口流血他也不管，用手直接抓乱了用摩丝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哗啦’一下把价格高昂的定制外套撕开，扯掉半个袖子，往莎莎身后那么一站。
计算着外面脚步声的大小，青川声音沙哑的恨声道，“阿莎姐，你别管我，快报警！”
说时迟那时快，还留在这里的工作人员已经挤到门口，看着里面形容狼狈的三人和地上一片狼藉，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女性看到青川半脸的血，小小尖叫了一声，“我的天，顾生的脸……叫车，快叫车！”
被青川摔懵逼了的卫大少这才反应过来，“你陷害我！你自己划的！”
莎莎作为主持人，反应一向很快，当即大怒，“你有病啊！你手要歪一点，眼睛都要给你刺瞎了，你是不是准备杀人了还？报警！报警！无法无天啦？！”
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不是吧阿莎姐？你就给我吃这个？”青川看着桌面一水的清汤寡水和白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是在川菜馆吃饭。
他在医院包扎过了，自己割的嘛，很有经验的，看着很凄惨，其实就是一条小血管，伤口干净，缝了两针一包扎就好了，只是会留疤。不过就两厘米不到的小疤痕，哪个男人当一回事？
他又不是需要卖脸的演员，完全没影响。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损失算在卫大少的身上。莎莎刚刚已经给他买了一套作为谢礼。
“你还想吃什么？海鲜、辛辣、重酱重油？这段时间都给我禁咯。多好看的小白脸，这要毁在我手里，那些女孩子得把我怨死。”
莎莎掐了掐鼻根，一只手夹着烟，但是一直没有吸，“你傻不傻？我和你就是两面的交情，你又不钟意我，出什么头啊，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她也知道青川为什么这么折腾自己，无非是出于一种对女性的保护心理呗。
这世上的人真是奇怪啊，有卫大少这样的人渣，也有青川这样的傻白甜。
莎莎已经认定了青川就是个未经世的傻白甜，书里的爱恨情仇写得再好，现实中也只是个单纯少年仔，“唉，傻子。你是好心，万一遇上个脑子有病的，还倒打你一耙的怎么办？以后遇上这种事，你就报警就好了，看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
这年头恩将仇报的事情又不少，见义勇为，结果自己让人打半死被救的人早跑了。
“你阿莎姐我这么多年大风大浪什么事没见过？就是被人说两句，那就让他说呗，我还能掉块肉啊？……谢谢。”絮絮叨叨之后，短暂的沉默，还有一声谢。
“我朋友不太多，脾气不好，也没有什么资本，你要看得起我，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今天是我连累了你，我故意把你们两凑一块儿刺激他，不然你也不会搅合进这破事里头。”
“阿梅是我朋友，她那个人啊，很单纯的，人又漂亮，很多人追她。不过她哪个都不喜欢，想要先奋斗出来再谈朋友。也不知道姓卫的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就让她那么死心塌地，工作都不要了，变了个人一样。”
莎莎皱了皱眉头，深吸了一口烟，“阿梅家里信教的，很虔诚，阿梅现在婚前乱搞，又流了孩子，她家里人说她被魔鬼跟上，也不管她。人就躺在医院里，工作没了，家回不去，医生说以后生育困难，一个月瘦了十多斤。你知道姓卫的怎么说吗？他说娱乐圈的女孩子，玩玩就好，谁还娶回家啊……扑街仔！”
她一边骂，一边吸烟，表情又凶又美。
“还有些我自己的原因。我老公在外面找了个小的，还让我帮他养外头的孩子，我可去他妈的。我已经准备离婚了，唉……感觉什么破事都找上门了。”
她又撩了下头发，青川下意识的在脑子里给她换了好几套造型，他看到好看得很特别的都这样，设计师的本能。
“想开点，哪个姑娘年轻时候没遇过个把人渣？”
“是啊，不就是个男人吗？谁离开谁过不下去？还有那个姓卫的，不就是家里有点钱么？他就能毁了那么多人还逍遥法外。只要有钱，人家照样说他是青年才俊。我的阿梅……我的阿梅就是太单纯善良，单纯善良也是错？这世道真是不公平啊。”
“你可以写，里面的人渣都让他姓卫。”
“不是吧？你还真让我写啊？”
“试试呗，又没损失。”
莎莎笑了一声，将烟按掉。
青川觉得她美得很有风情，搞不好很适合那种冷艳系，“你……想不想换几种造型？”
“嗯？”
青川回到家中，家人看到他这个样子，都十分担心。
“不是说去录制节目么？怎么就伤成这样？刚刚我们看直播的时候还好好的呀？”青川阿妈一直在等他回来，这会儿都快十二点了，她披着个毯子，已经在客厅睡了一会儿。
“没事，就是看着夸张，护士非要包得这么严实，其实就是一点擦伤。你怎么还不睡呢？都这么晚了，早点睡觉吧，不然明天没有精神。”
“厨房里还热着红枣花胶，你记得喝，补体力的。写书啊，最费脑子了。”
“一定喝，你快回屋睡觉吧。小妹是不是要大考了？她要是考个好学校，我送她个惊喜礼物。”
“你呀，你也别太惯着她了。她都收了多少东西了？脚踏车也是新的呢，你又送她东西，浪费钱。还不如买些习题集给她。”青川阿妈絮絮叨叨，还是回屋了。
青川喝了汤，回到自己房间，对着镜子仔细瞧了瞧，除了那个碍眼的纱布包，别的地方还是一样的。他割的时候看起来很随意，其实仔细挑选了地方，就是很浅一道，额角位置，对日常生活没有影响。
“宿主，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做。”系统飘出来。
“我也没想到……”青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就好像被操纵了一样，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冲过去了。我可不是那么善良的人啊，可以为没有感情的人让自己受伤。不过，也没有后悔。唯一有点不高兴的是，我都受伤了，对方居然还可以毫发无损的回去。”
“冲动本来就是人性的一部分，说明宿主的内心世界，是有保护倾向的，这不是好事吗？”
“你说的对。这就是‘人’。”青川弯了弯眼睛，“系统，麻烦转告一下镜妖，我要卫大少的脸割上一道十厘米长的痕迹。有仇必报，也是‘人’的一部分呢。”
能把记仇小心眼说得那么清丽脱俗，宿主还是那个宿主。
“明明这个世界的技能任务是制作一百道国宴级别的佳肴，但是因为忙着写，白天写，晚上还要加班，所以主任务一直停滞不前。等出版社的事步上正轨之后，我还是抽出更多时间学一学做菜的各种技巧。”
“对不起。”
“什么？”青川一边挤牙膏一边疑惑的看着系统。
“我是个很没用的系统，不像是我的后辈一样功能多样。我一直说，我们生活流系统就是这样，但是其实……不是的，只有初版系统的功能才会那么单一。我的功能，只有基础生活物资、虚拟教室和材料三种，所以帮不到宿主。”
“如果宿主签约的不是我，而是更有用的系统，凭借宿主的资质，如今早就是更高等级的任务者。”系统十分沮丧，“我一直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够，所以一直只在低级世界做任务，是我耽误……宿主？”
“说什么傻话呢？”青川拍了下系统圆圆的脑袋。
“你是最有用的系统。至于功能，那些啊，都只是花俏的装饰，归根到底，成长的本质就是不断经历不断学习。而且，如果你把什么都做了，还要我这个宿主干什么？”
“但是，宿主太辛苦了。”系统金色的眼泪哗哗的掉，泣不成声，“别人的宿主，不需要这样白天夜晚不停的学习，可以安心的谈恋爱，无聊得到处嬉戏游玩。但是宿主你，每天都在忙个不停，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不是挺好吗？忙碌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很充实。人如果没有负担，就会像气球一样，一直飘~一直飘~然后，‘嘭’！炸了。”青川哈哈哈笑了一会儿，突然放下东西，很郑重其事的看向系统。
“谢谢你选择了我，以后，一起去看遍星辰大海吧。”
系统的脸一下子成了紫色，眼角还挂着泪滴，脸却几乎要害羞得像蒸汽锅一样冒气了。
“好，好啊。”
过两日，青川在报纸上看到卫大少毁容的消息，他笑了一声，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他的杂志被这么一宣传，倒也慢慢起来了。一开始只有青川连载的两个作品，慢慢也有人尝试投稿。武侠和传奇还是会找老牌阵地，但是有一些女性向的爱情，和青川同样的推理和恐怖题材，以及十分小众的科幻文，却会投过来。
录取的，他会让实习编辑根据地址找上门，因为要确认不会断更不会烂尾，所以需要看一下完整大纲和预计字数，合适的话就签订这本书的合约。
青川定制了一些可爱的书签、钥匙挂饰等小东西，作为杂志的随赠，这果然加大了杂志的销量。
他去找了一些学校旁边的书店，把书送过去。杂志定价不算太高，学生攒一攒，也能买一本，而且一个班的同学之间可以传阅。
这都是后世已经成功的经验。
这些做完，他就把权力交回给职业经理人，自己回家继续写稿子。
少年侦探的系列完结了，下一本想要写个不一样的，就写一个喜欢到处旅游拍照，但总是很莫名其妙的卷入各种杀人事件的莽撞青年和他的法医朋友的故事吧。
没有多久，出版社的编辑和他打了一个电话，自称是他朋友的美艳主持人给杂志投稿了，一篇三万多字的短篇都市爱情，主角是个精明强干的职场白骨精，男主却是一个又乖又甜的小奶狗，女强男弱，完全是非主流，但是写得确实不错，所以编辑很犹豫。
“……”可以的，很超前，很莎莎，青川心想。
“大家一起商量一下。不过，我们的杂志要从老牌报纸杂志中抢占市场，有时候就得走走不寻常的路。受到弯弯影响，如今流行的爱情的模板都是温柔如水的女子和霸道强势的男子，但是我们的喜好真的那么单一吗？是没有需求，还是没得选择？”
后来，这篇‘咖啡和奶茶’以仅仅一票的微弱优势成功登上了下一期的杂志，喜好的人还真不少呢。根据随书调查表的回馈情况，不少女性对这种新的御姐类型女主和居家型男主表示了‘惊喜’，只有少数女性表示‘不适’。
后来莎莎陆陆续续又写了一些，都是在别的爱情里百分百大反派的妖艳女主，气场两米八强势打脸的类型，沉迷工作，能打，完全没有男朋友发挥男友力的余地。
因为太过另类，所以喜欢的人和不喜欢的人都很多，也慢慢聚拢了一批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忠实读者。
青川最意外的是杂志里出现的一些百合文。看的男性读者还蛮多的……
至于说基文，要知道这个年代的直男文里，那些男主的兄弟情就够看的了，有时候都恨不得帮他们扯张证这样的地步了。真不知道女主的意义何在，只是为了说明男主是直的么？
“宿主你的文里，男主连女朋友都没有呢，他只有一个好基友，性别男，单身，还有命中注定的那个敌人，同性别男，同单身。你的文里，只有吸血的蚊子是雌的。”
“然而他是直的。”青川反驳道。
“再过几十年，你的文一定会有很多腐向同人文，类型说明一切。”
“腐眼看人基。”
青川的事业如火如荼的时候，任氏影业已经在开拍第三部推理。大众最喜欢的武侠题材已经被老电影公司瓜分完了，他想要站稳脚跟，必须有自己的招牌电影。
任绍城选择的就是青川的推理系列文。
因为前两部成绩太好，有别的电影公司伸出橄榄枝想要青川的推理的版权，出的价格都很高，任绍城为了留住这些版权，甚至拿出了3%的不可稀释原始股作为交换。
青川看好任绍城的事业，因此同意了。
任绍城还挖来一个拍恐怖片的导演，已经在拍‘雨夜杀人事件’，改名‘幽灵出租车’。因为这一本话题性高，需要的特效少，成本低。
青川写的有个特点，很少走意识流，描写具象，画面感很强，特别适合拿来改成剧本拍电影。
卫大少的‘作品’就不行，原著很精彩，但是很不好改电影，对演员的演技，场景特效都有很高要求。加上作品偏深沉，不是很讨年轻人的喜欢，所以最后票房并不高。
如今他已经是港城一个大笑柄，加上毁了容，连门都不出了。幸好是在富贵人家，卫家比以前是差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比普通人还是强很多，完全可以白养一个人。
通过镜妖传过来的画面，青川知道这个人已经废了。
而这时，青川要办生日宴会了。
因为是二十岁生日，古人以男性二十为成年，要开始承担家庭重担，所以要更重视一些。
算是比较重要的生日，他就准备请一些朋友过来小聚。一开始还以为就几个人，没想到名单越写越长，加上家人足足二十多个，自己的小屋子根本装不下。
“竟然有这么多人么？”青川特别诧异。
在第一个世界的时候，他连一个可以一起过生日的朋友都找不出来，一晃几个世界过去了，他好像也慢慢放开了自己。
这样的话就不能订在家里了。
于是他去一家饭店订了一个大包厢。他跟老板说，要借用他们的厨房，因为想要自己亲手制作菜肴给朋友们，老板欣然同意。至于需要什么材料，会提前给饭店送一份单子，需要他们准备一下。
其实青川的厨艺还没有到大师的地步，但是最重要的就是心意啊。每个孩子的生日都是母亲的受难日，青川就想做几道阿妈记忆中的家乡菜。阿妈是瓯江人，喜鲜甜的菜肴和海鲜。
“两桌人，要二十多道菜呀。”
“现在才二十多个，以后还会更多的。说不定楼下那种容纳几百人的大厅都摆不下了。”系统说。
“太夸张了。”
“人活得越久，认识的人就会越多，这可是公认的事实。而你也才二十岁。真期待啊，几百人给你庆贺寿辰。”
青川想一想那个画面，直摇头，“哪是过寿，明明是受罪。”

第66章
只是朋友小聚，所以不是太正式，也没有发请帖，就是电话通知了一声，带伴侣来吃个家常菜。
那日朋友就陆陆续续过来了，穿得都比较随意休闲，有老婆的带老婆孩子，有男朋友的带男朋友，单身就只好自己一个人了。
结果他们拖家带口过来一看，嘿，正主呢？
“厨房忙活呢。”张导来得早，正在用签子扎水果吃。
“厨房？怎么会在厨房？”
客人们把礼物一个个放到一旁的柜子上，自己三三两两找位置坐好。
说起来都是青川朋友，但青川这个人跨行还比较厉害，文人圈、娱乐圈还有社团，所以客人们之间其实还有些相互不认识，这个时候有这样的机会，也就结识了一下，多条人脉多个出路。
当然，因为现场有青川阿妈在，有长辈，大家第一件事肯定是要过来，向长辈问好，说一些老人家喜欢的讨喜话，这是基本的礼貌。
阿妈平日见的都是市井人物，今日突然见了这许多十分气派的大人物，笑容就一直没有停过。知道自己儿子出息了，但这个时候才有如此清晰的认知。
一个人的阶层，从他的朋友上就可以看出来。
谁能想到，就在五年前，他们一家还住在逃亡者聚集的难民村，四边的邻居，都是些混混小姐，一辈子都在为这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大吵大闹。
那时候她觉得一家最好的结局就是好好找个正经工作，慢慢的攒钱买房子，找一个差不多家庭的女孩子，结婚生子，继续这么瓢盆锅瓦的过下去。
小妹超级激动，因为她发现自己最近的男神就在其中。
最近风头正盛的男主角就是青川推荐的那位乔万，有天赋，能吃苦，上镜，还有人递梯子，如今已经是男一号了。他念恩，就算火了也没有忘记提携他的青川，一直以小弟的姿态和这边往来。
倒是青川狠狠说了他一顿，让乔万把腰板挺直了。见他私服不多，还被人嘲笑没有穿衣品味，把他带出去好生搭配了几套衣服。如今对外都说是朋友。
“今天咱们有口福了，顾大厨亲自下厨做菜。你们吃过咱们大作家做的菜么？那真是唇齿留香，余味三日不散。”张导飘飘然陶醉状，他老婆都看不下去，拿个枣子砸他。
“红姐，你砸我做什么？”
“就知道吃，不会去端端盘子？”
老婆都发话了，张导能怎么样，只好去厨房端盘子去了。
“我也去。”乔万自告奋勇。
菜肴一盘盘被端出来，顾严生也从里面出来。
脱了围裙之后散了散身上的灶火气，又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作家。
大家都是年轻人，也没什么规矩之类的，倒是吃长寿面切蛋糕许愿的程序还是要走一走。
“许愿新作大卖吗？”
“已经在大卖了，新书刚去了日本，一开始准备不足，才三千多本，一天之内就被抢完了。之前留下的口碑已经发酵了。其他的国家也都卖得很不错。而且推理是无国界也没有文化障碍，所以英语版已经在欧美那边进行销售，销量也不错。”
“那，许愿赶紧找一个可爱的女朋友吧。”
朋友们纷纷出主意，大家都很随意，扯开了扣得紧紧的袖子，还一直叫着，“你快点快点，待会儿菜冷了就不好吃了。你就是许愿世界和平都行啊。”
“什么？你认真的吗？世界和平？”
“我的天，顾阿弟你手艺是真不错啊。这盘白切鸡好吃，这个梅菜扣肉好吃，诶诶这莼菜羹也好吃啊。这什么神仙手艺？不行不行，我还要减肥……我，我就吃点清淡一点的，肉让给你们了。”
“是吧？我就说顾大作家手艺好，要是开个菜馆什么的，真不比他写书差。”
“得了吧，他不写书了你拍什么？……你把那盘虾饺放我这儿点。”
还有人已经光明正大在偷吃。
“第一个愿望。”青川一开口，屋子里安静下来，吃菜的人也咽下嘴里的东西，放下筷子。
“希望我和我身边的家人朋友都能平安，健康，无灾无病到天年。”
“第二个愿望。”青川端起酒杯，“希望国家昌盛，再现汉唐辉煌，中国人都能堂堂正正。有一天，大家可以回老家看看，落叶归根。”
酒桌上更是安静得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第三个愿望。有生之年，助力将民族文化推向世界，尽自己一点文娱圈的小人物的微薄之力。”
一个写武侠的老前辈站起来，走到青川的身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总有那么一天的。”
过了二十岁，仿佛就默认到了可以结婚生子的年纪。
基本就是一夜之间，青川发现很多人开始关心他的婚姻大事。从家里老母亲到隔壁街坊邻居，甚至是出版社的员工和花边杂志，连读者来信里也多了许多求爱信。
然后，青川就发现在他眼前晃荡的靓丽女孩子变多了，知心姐姐、活泼小妹、冷傲御姐……有些是自己出现，有些是被长辈带过来，说是谈生意或者别的，都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很奇怪吗？你现在可不仅仅是一个作家，你有了自己的出版社，一只脚已经挤进了上流社会圈子。有钱有势，长相俊美，风度翩翩，又没有什么不良爱好，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作女婿的上佳人选。”对此极有经验的张导张驸马爷怕拍青川的肩膀，“你嫂子就有不少姐妹打听你呢。”
“啊？”
张导看着不明所以的青川，忍不住过来人的沧桑口气，“榜下捉婿你知道吧？就是差不多意思。看着很有潜力前途无限的年轻人，先给自家女儿定下了。你要还是作家，收入不稳定，算不得上佳人选，但是你有了自己的出版社，事情就不一样了。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电影成功之后，岳父大人先注意到我，然后你嫂子才发现我的。”
“你不觉得我年纪还小么？”青川问。
“你都二十了。而且又不是马上结婚，先谈恋爱啊。无论男孩还是女孩，结婚之前积攒一点恋爱的经验都算不上什么坏事。只要你不乱搞，很多家长都不会有意见的。”
“我觉得这个时候正好是我事业的上升期，我还是应该更关注事业。”青川严肃的说。
“就谈个恋爱能耽误什么事儿？”张驸马爷一点不信，抓起外套起身，又去拉青川，“走，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一看你就是没有开窍，童子鸡，不知道有女朋友的好处。难怪写的书一本又一本，愣是连个女主角都没有。这有女朋友的感觉，等你知道了，就明白了。”
青川被拖着，一路风驰电掣的到了某个喧嚣的酒吧。
“怎么样？这里不错吧？很多年轻人来这里玩。”张驸马爷大声和青川说话，一边伸手招呼服务员送酒过来。
他是这边常客，服务员一看他伸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很快送来了一桌子的酒，红红绿绿像是果汁，其实全是高浓度酒。
他们虽然坐在角落一个包厢里，但这个包厢一面开放的，可以看到下面舞厅绚烂灯光和摇摆的迷情男女，正中间的台子上有个俏丽姑娘忘情得扭着水蛇腰。
现场音乐节奏激烈高昂，声音很大，所以说话都得吼着，否则都听不清。
“夜总会就是花钱找小姐玩，那些没有了魅力的中老年才喜欢，哪有在这里有意思？你是年轻人，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就你这张脸，这边漂亮妞儿随便挑。”张驸马爷大声说。
青川伸手揉着太阳穴，太吵闹了。
他不是没去过酒吧，只是更喜欢清吧的氛围，这里实在太吵了，就看到群魔乱舞，哪有什么趣味？如今魔音灌耳，太阳穴突突的跳，要不是张驸马爷是几年的交情，真想甩手走掉。
哪是享受？
“你跑这种地方看美女，也不怕嫂子生气？”
“我只是来玩玩，喝点酒，你嫂子为什么生气？再说了，你嫂子也不是小心眼的人。你要不要下场玩一玩？我刚刚看到个女仔很靓啊，你去试试？”
他想把青川推到场下舞台上去，青川不肯，长死在沙发上，“你可饶了我吧，这些舞我也不会啊。”
青川会的舞蹈很多，从中国舞到国标、伦巴，多少会点皮毛，但是下面舞池这种不讲究节奏只要疯狂嗨起来的舞蹈他真的不会。
“呵……”
隔壁的包间传来一声轻蔑的笑，声音不大，张导没有听见，青川听见了。
侧头看去，见是一个年轻人，西装革履，三七分的头发，戴着金边眼镜，还是个混血，正傲慢得看着青川。
如今被青川发觉，脸上没有半点嘲笑被抓住的窘迫，反而越加不屑，嘴里嗤笑一声，“大陆人……”然后才把脸转回去。
青川皱起眉头。
张导的视线从舞池转回来，见青川看隔壁，视线也追逐过去，一愣，“诶？这不是……杜家那杜启泰吗？”
青川不认识。
张导知道他不认识，凑近了，“我真没想到他也会来这样的地方，我还以为他只会出现在高级会所。”
“你不认识他，他以前一直在英国，他的外公是英国贵族，前些日子才回来。他是杜家这一辈最小的，一家人都宠得很。别看杜家不显山不露水，和高层都有来往，别得罪了他，很麻烦。”
人生在世就是这么多的不如意，青川想着刚刚对方对他身份的嘲讽，心里有些不舒服。
然而大环境对于大陆都是不友好的，这种跟着外国人长大的更不必说，香蕉人。跟这种人争辩，简直是对牛弹琴，毫无意义。这些青川都明白，就是烦。
底层有底层的烦恼，中层也有中层的烦恼，彻底的随心所欲是不可能的存在。
他伸手拿起桌子上一杯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精略驱散了心头烦闷，青川才想起来自己这辈子还没喝过低度啤酒之外的酒，不知道酒量如何。
张导在边上见他爽快，以为他会喝酒，又拿了一杯新的给他，“尝尝这个，新推出的一种酒。”
青川晃了下脑袋，觉得没什么不适感觉，默认了自己能喝，便接过来，几口喝了。里面酸柠檬的味道和酒味配合得很好，青川很喜欢这种口感，又取了同样的酒，一杯又一杯。
待得张导留恋的目光从舞池美人身上转回来，才发现青川已经喝了四五杯，白玉似的脸已经微微出汗，双眼也有些迷醉朦胧，一看就是醉了。
青川还去拿酒杯，被张导拦住了，“怪我，这酒后劲足，你可别喝了。回头喝吐了，自己难受，你嫂子还得念我一通。”
“哪有什么后劲？我清醒得很。”青川要去拿，被拦住，有些不高兴得皱着眉，还伸手扯了扯领结。
“呵。”隔壁的又发出恼人的嘲笑，“到底是乡下人，不会跳舞，可不是只能喝闷酒了吗？大作家？不过是个大陆仔，那穷苦地方出来的，连最简单的交谊舞都不会吧？也亏得你带他来，一尊活木头。”
他笑，他身边的人也笑。
像是一群苍蝇。
张导面色不好看，也不能得罪这个人，见青川忽然站起，还以为醉酒的青川年轻气盛要打架，赶紧拦住他，“阿生，别冲动。”
“我没冲动。”青川解开领带，让深蓝色的丝绸从指间滑落，然后是外套，和衬衣上面两颗扣子。
“大陆仔，你要打架？”杜大少看他脱了外套，以为是准备打架，自己也站起来。
“你说我不会跳舞？”青川侧头看他，本来朦胧的眼神意外锋利。他挣开张导的手，往舞池中间走去。
因他容貌出色，别人被他挤开也不生气，笑嘻嘻看着他一路走到舞台中间的台上。本来在台上跳舞的女郎早就下去，现在上面空无一人，所以青川站上去，一下就把目光聚集起来。
“美人，可否请我喝一杯酒？”青川笑着，从下面一位女士手里拿走高脚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着宝石的光晕。
他笑容迷离，眼睛微眯，似醉非醉，头向上扬起，闭上眼。
大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都停下舞步看着台上仿佛在发光的他。灯光师乘机调整了灯光，四周围变得暗淡，只有主舞台一束光从天而降，落在纤瘦的青川身上。
光线勾勒出细细的边，闭着眼的柔美长相在白色光照下纯洁得像是天使。
然而他却忽然高举起酒杯，微微倾斜，琥珀色酒水像是流动的蜜浆，从酒杯滑落，落在他的额头、鼻子、脸颊、下巴上，仿佛听到酒水化作碎裂的宝石在他脸上欢笑，又从下巴流过修长白皙的脖子，在锁骨处打了一个旋，没入衣领。
空气中散开了浓郁的香，酒的香、香水的香，还有美丽肌体的香，一下爆裂开，融合成一种名为‘蛊惑’的香，钻进了他们的每一个毛孔，令他们浑身战栗，又像是着了火浑身发烫。
他微微睁开眼睛，光线下眼睛像是金黄色的蜜，透骨的香甜。嘴角微微勾起，鲜红的舌尖舐去嘴唇上一点残酒，喉咙里发出低哑的笑声——那是魔鬼的笑声，是诱惑，是万劫不复的开端。
突然的这个瞬间，天使堕落，染上了欲望的颜色。
“甜……”
酒杯轻轻放回到那个女士手里，她却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只呆呆看着舞台上的人，嘴唇发干。
青川的双手手指在脸颊上朝上跳跃，指缝间仿佛看到那如魅妖一般的脸，嘴唇藏着致命的毒，连眼神都带着勾。像是金色的荡漾的湖面，波光粼粼，每一下都冲到自己心头上。
他身体却伴随着节奏摆动起来，像是风里狂乱的柳枝，又带着男性特有的力量感。纤细的腰肢带着紧绷的弧度，偏偏又那么柔软强韧，像是一根软鞭敲着心门。
腰腹部的肌肉带动着全身，足尖准确地踩着节奏，动作时而狂放大开大合，时而温柔典雅温情脉脉。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舞蹈，好像混入很多舞种，劲瘦的腰肢带着肢体扭动的时候，有一种力与柔结合的奇妙美感，修长笔直的双腿在舞台上自由得踩出一朵一朵旋转的花。那花的中间，这男人多么骄傲，连诱惑都带着一种让人想要跪倒臣服的强势。
他绝不是等待垂怜的金丝雀，那不屑隐藏的高傲是刻入骨头的。
随着音乐加快，他的肢体语言也跟着加快。这种舞蹈没有规律，各种元素信手拈来完美融合。
这时候大家已经看出来他的舞蹈究竟融合了什么元素。
那种缠绵悱恻，那种若即若离，轻轻摆动的胯部有着优美暧昧的气息，那是伦巴。那种热情如火，燃烧着空气一样的性感和快速有力的节奏，是恰恰。
手指修长，白光下透着玉石的光泽，手臂并不是僵硬的摆动着，每一个动作都在配合着展现自己肢体的魅力。这是华夏古典舞的精髓，手部的动作是如此恰到好处配合默契。
光线下浅如蜜色的眼睛从左巡视到右，眼神淡漠且冰冷，仿佛脱离俗世高居王座的王，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脸上却是迷醉且诱惑，那种诱惑并不世故，充满了无辜和天真，像是恶魔对人类低语：我不过眨了一次眼，你便着了魔。
这种奇妙的对比更赋予了某种奇妙的魔力。身体如火，灵魂似冰，想要融化他，又想被他融化，渴望征服他，也期盼被他征服。
无论哪一种，都该获得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台下的杜大少眼睛都不眨得看着台上，手里的酒杯不知道何时倾斜，所有酒水倒在地上，他却浑然不知，还是痴痴看着台上，看着青川湿漉漉的手指抓过自己的头发，看湿透的衬衣描绘出肌肉的形状——那让人升起了一种奇妙的联想。
杜大少心跳如擂鼓，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散发热度，喉咙却异常干渴。他盯着青川指尖一滴莹莹露珠一样的酒，他想尝尝那是什么味道。
是酒？是香？是毒？
亦或者三者皆有。
他像是被操纵的傀儡，被牵引着一直挤到中央舞台前面，恰是此时，音乐停止了。
青川站在抬头，眼睛看着杜大少。
他们离得太近，一臂距离，杜大少嗅到了青川身上传过来的香，香水、酒、汗液，因为此时体表的温度融合了，变成了另外一种特别的，令人沉沦午夜的香味。
杜大少此时的眼神和四周围男男女女没什么不同，被俘虏被捕获的眼神。
青川酒意尚未过去，他甩了甩头发，用手指往后梳开，眼睛转向杜大少，身上的热度透过空气仿佛要把对方给融化了。
“你说我，不会跳舞？”

第67章
青川头痛欲裂，他揉着太阳穴睁开眼，双眼有些酸涩，逼出了一点眼泪，好半天才看清楚自己在哪里。
这不是他的房间，空气里飘着不知名的香味。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衣和裤子，酒味浓重，感觉身上都是黏腻腻的酒水，还混着各种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味道，嗅了一下差点恶心得吐出来。
“什么情况？”喝酒喝断了片，他能想起的就是昨晚上喝高了，好像还和人斗舞来着。
斗舞？
太疯狂了，听起来天方夜谭，他怎么会和人斗舞？
啧，大意了，没想到自己这一世的酒量这么差。
这时门被人推开，出来一个鼻青脸肿的张大导演，青川一看差点乐了，绷着脸，很同情得问，“昨儿家里不太平吧？”
虽说泡吧被揍有点活该，嫂子下手也太不会找地方了，要打也是打身上呀，怎么能打脸呢？脸成了这样门都出不去。应该揍身上看不见的地方才对。
“关你嫂子什么事？”
“诶？那是谁干的？”
“谁干的？你干的！”张导一想到昨儿的情景就是委屈，“我这也算千辛万苦把你从人群里头捞出来，也没找到你家的钥匙，就先带回我家客房。就是给你换个衣服，你瞧瞧，你把我揍成什么样子了？啊，你瞧瞧，这还是人脸吗？”
一只眼圈是青的，下巴和鼻子是紫的，脸颊似乎也肿了一圈。
“对不住对不住。昨儿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就记得自己喝了几杯酒，后面模模糊糊的似乎还上台跳舞去了……”对着这一张脸，青川心虚了。
其实下手还算轻了，要不然哪里是鼻青脸肿，鼻骨骨折都是有的，青川对自己的力量不是毫无概念。
“可不就是跳舞去了？你跳就跳吧，跳的那个样子……”张导有些不自在地摸了一下鼻子，“反正以后可千万别在外面喝醉了。不，以后还是别喝酒了，戒酒保清白。你喝醉了酒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太狂放了，我有点适应不来。以后有人请你喝酒，你就说自己酒精过敏。”
“不喝了，这会儿头还疼呢。张哥你没事吧？真是抱歉，下手没轻重。”
“算了，我自己也有责任。早知道你不会喝酒，我就点些饮料了。也就不至于醉成那样。”
张导摸了摸自己脸颊，痛得‘嘶嘶’得叫，“你是没瞧见，那些人恨不得把你摁在台上直接办了。我哪能见死不救呢，这不赶紧就把你抢出来了？谁知道那时候混乱，把你外套丢了，钥匙也找不见。”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青川压根没信，“不过还是谢谢张哥。幸好没弄出什么乱子，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不经喝，现在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对了，昨儿是不是有个说话不太留口德的先生？我记得有个人一直‘大陆仔大陆仔’喊个没完。”
“哦，你说的是杜启泰，我后来没去注意他。应该没什么关系，你们又没有吵又没有打。他虽然有点性情乖张，但平日以绅士自居，不是那种暗地里阴人的小人，总不会因为这点矛盾找你麻烦，不用理会。……对了，小歌是谁？”
青川：“什么小戈？”
“你昨儿做梦喊了半天这个名字，是你喜欢的姑娘？”
“……是吗？我不知道。”
青川没有在张宅久留，喝了一点热水就回家了，用门口垫子下的备用钥匙开了门，第一件事就是痛痛快快洗了澡，嗅一嗅身上十分清爽，才像是再次活过来。
之后便是忍着饥肠辘辘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把空了一个晚上的肚子填了，才有心情回忆昨晚具体情况。
事实上他已经记不太清，有点模糊，隐约记得自己喝了许多酒，然后有人挑衅，似乎上台跳舞来着，之后怎么样？为什么浑身都是酒的味道？是谁不小心把酒撒他身上了？
他本来还想找系统，结果系统昨儿刷电视剧去了，一问三不知。
它对宿主的强大一直很放心，最近更有些肆无忌惮的浪。青川也宠，系统这么不着调也不说它，只是让它少看点电视剧，本来也不聪明，更蠢了怎么办？
以后是真不能再喝酒了。
青川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事情，哪怕再小。
突然变成易醉体质，才知道酒精确实是个糟糕东西，撒酒疯都是其次，最糟糕是没法控制自己，完全是不清醒状态，太可怕了。以后除非是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酒这个东西，能不碰，还是不碰。
之后再有人约他出去喝酒，青川果然再也没回应过。
喝茶吃饭都行，喝酒不行，一杯醉体质，不想被拆家就别试图灌他，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一页已经翻了篇，青川却很意外的在一次聚会上见到了当日和他斗舞（？）的那个人，张驸马爷说的惹不起的杜家小霸王。
这是一个集体相亲宴会，青川稀里糊涂的被好心的前辈拉过来，来了才发现是个相亲宴会，得有二三十个单身男女，若是对了眼，就滑到舞池里嬉戏一番。
而那些组织了晚会的长辈们就在边上姨母笑。
青川无意招惹，早早躲到了小阳台上。
这个小阳台带着窗，窗帘一拉里面荷尔蒙泛滥的青年男女就看不到在阳台的他。他的手里拿着一叠点心，倚靠在栏杆上享受这难得的独处时光。
身后忽然传来门拉开的声音。
“原来你在这里。”
青川回头看去，门再次被拉上，过来的是一个文质彬彬有着典型混血脸的年轻人，穿着十分严谨规矩，居然还是西服三件套带着手帕。深邃的眼眶戴着一个金色单边眼镜，细细的金链子垂下，说不出的优雅英伦味道。
他手里拿着一个酒杯，里面是淡琥珀色的酒，酒香清甜。
“嗯……抱歉？”青川觉得眼熟，但一下也想不起来。
“我叫杜启泰，我们见过一次，那个酒吧。”
这么一说青川就想起来了，“原来是杜先生，百闻不如一见。”他的嘴唇勾起一个很礼貌暗带嘲讽的弧度。
“不，我为当日的不礼貌道歉。你并没有哪里不好，是我先入为主的认定你是一个谄媚的人。”
杜启泰靠近了青川一些，但也保持着一米远这个恰当的距离，“事实上，是我的朋友告诉我，有一个人试图接近我表妹对我表妹心怀不轨，让我失了分寸，做了失礼的事。”
“你表妹？”
“是，她是你的忠实读者，每一篇文都追，也常和你写信。就是刚刚找你要签名的那个女孩子。”
青川就想起那个羞答答的想要邀请他跳舞，却被自己婉拒，最后只是要了一张签名的女孩子。
“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不会和读者发展文字以外的关系。你的这种想法是对我作为一个文学创作者的侮辱。”
青川正色道，“虽然我可以理解你身为哥哥对妹妹的爱护，但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一次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妹妹，我没有用任何方式去恶意挑逗小姑娘。任何事情，还是先了解清楚为好。”
“我很抱歉。”
人家认错态度那么好，青川也没有小家子气得一直揪着不放。再说了，作为一个哥哥，他也能理解这种生怕混小子拐骗妹妹的想法。
“我接受你的道歉。”
本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这位杜先生却没有走，再次靠近了一点，问他：“顾先生觉得我表妹如何？”
“你不必试探我，我对阁下的妹妹真的没有想法。”
“顾先生误会了，我只是好奇顾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回去好让她死心。”
“这与你无关，杜先生。”
“如果妹妹不喜欢，你觉得哥哥怎么样？”
青川一愣，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那表情简直了，日了汪都不足以形容那种错愕。
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干笑了一声，“杜先生，请不要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然而杜启泰的脸上并没有那种玩笑的意思，他很认真得看着青川，“你没有一次经验，身边也没有特别亲近的人。别人给你介绍女孩子，你却一直在拒绝。如果女孩子不喜欢，要不要换男孩子试试看？我觉得我年轻英俊多金，勉强也算是一个好对象，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我有人了。”青川在拒绝人方面还是有些经验，毫不拖泥带水就完结了。
“谁？”
“我认为这种事不需要告知你吧？毕竟说起来，我们之间的相处并不愉快，杜先生。”
他表情未变，手指摩擦着酒杯的杯壁，“我毫无机会？”
“没有。”
他尤有不甘，“是因为我来晚了？你怎么能确定那就是对的，后来的就是错的？你甚至都没有尝试，就判了我死刑。你的身边明明没有人，那只是拒绝我的借口？”
青川摇摇头，他想到卫戈，不由自主的笑，“是不是你借口你应该看得出来。另外，这是我的私事，我不需要向谁报备，你认为呢，杜先生？”
“那个人很好吗？你爱她什么？或许你爱她的，我全都有，并且更多。”他的声音微微挑高，但还是克制着，“请告诉我，就算是为了让我死心。”
“他有许多优点，但我最爱他对我用情至深无法自拔的样子。”
青川的理由很神奇，也很有趣。不为相貌、名利，只是因为对方深爱他，爱他无法自拔。
“爱一个人说起来简单，但是一旦和现实结合在一起，就会出来许多不得已。我素来不爱委屈自己，也不会允许别人借着爱情的名义委屈我。你做不到的，别为难自己了。”
“顾……顾严生，你怎知我不可以？”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杜先生，你是个好人，只是我们不合适。回去好好睡一觉，只当我们没见过。”
说着青川就准备走，杜启泰想阻拦。青川只是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回归现实吧。”
杜启泰一愣神，青川就这么离开。他久久站立，好一会儿才找到理智。他没有去追，那句话已经是他所有的勇气，这个年代，他又是这样的身份，确实有许多顾忌。
难得疯狂一场，却只是一场醉，对手早就醒了，只剩下一个人在角落喝着冷冰冰的酒。
青川提前离场，局外人的爱慕没有牵动他的心，倒是勾起了一些对某人的想念。
这一晚他早早入眠，在完成今日份的学习之后，应该是令人心安的黑暗，他的眼前却出现了一团迷雾。
青川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随着精神力程度越来越深厚，他对自我控制更强，所以一下就知道这里不是现实，是自己的梦。梦是潜意识的反应，所以他的潜意识想要告诉他什么？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森林，此时正是夜晚，看不见一点光。或许有光，只是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挡了，空气湿润冰凉，吹出的每一口气都变成了白雾。
毛茸茸的拖鞋踩在枝叶上，沙沙的响动，外面有点冷，但是并不觉得十分难以忍受。青川似乎听到什么声音，他慢慢朝那个地方走过去，动静很轻很轻。
在一个小树丛的后面，青川看到一个人正用铲子把浮土铲进一个浅坑里，那个人穿着古代的衣服，身边还有一辆小板车。虽然只有一个背影，却意外的十分眼熟。
这时候那个人转过身来。
“？！”
青川的眼睛睁大了一圈，他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自己’。那是第一个世界，自己给金大贵人埋尸的时候吧。要是没有对方给的秘笈，青川想要往前走，难度是现在几倍，所以称一句贵人没问题。
所以这会儿是什么情况？
夜风冷，他裹了裹睡衣蹲守在树丛里默默看完了全场，直到‘自己’离开。
然后等着接下来有什么神展开的发展，毕竟是梦境，什么脑洞都有，比他写还天马行空。
然而浓雾很快再次聚集，直到一束天光刺破了这团雾，出现在眼前是一个安静祥和的村庄，他在一个十多米高的树上，一低头，嘿，好巧。
不远处被提溜着领子压在墙上的，不是少年时期的卫戈么？
多怀念啊，眼睛圆溜溜亮晶晶，有些恐惧得看着抓着他的人，就是‘青川’了，像是一个搞破坏被主人发现的小奶狗，可怜兮兮的缩着爪子，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狗狗眼。
那边的对话已经进行到一个阶段，‘青川’忽然凑近了可怜的小奶狗，脸几乎贴着脸，呼吸吹在对方的脸上。青川看到‘自己’正用着邪气肆意的表情在卫戈耳边低喃。
小奶狗缩了一下脖子，又缩一下，小心偷瞄‘青川’，脸像是熟透的番茄慢慢红了，亮晶晶的眼睛里带着他自己都不明白的依恋和渴慕。
多么熟悉的眼神啊。
当卫戈看到他，眼睛里便会闪烁星星，每闪耀一下，就是一句没有出口的‘我爱你’。每一句没有出口的‘我爱你’都变成一粒亮晶晶的砂砾藏进青川的心里，日积月累，就堆成了山。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是会上瘾的。
青川蹲在树上，手托着脸，还真的有点想他了。
浓雾再次聚拢，他等着第三个场景，但之后却是一片黑暗，没有第三个梦境片段。
青川醒过来，他去厨房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若有所思。
他还是不明白，第一个场景是自己埋尸体，第二个场景是自己和卫戈第一次接触，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还是说只是意外组合在一起的两个片段，其实毫无联系？
梦到卫戈他能理解，白天才刚刚想过，做梦梦到不算稀奇事。但是为什么会梦到给金贵人埋尸立碑的场景？他白天也没有想过呀，虽然他很感激，但是真的没有时不时把恩情拿出来怀念的习惯。
他的潜意识究竟想要告诉他什么呢？
“哥，你还没睡啊？”
门外钻进来一个探头探脑一脸心虚的小老鼠。
青川看着她，用手指指了下时钟，“几点了？”
顾小妹笑得特别谄媚，双手不自然的背在身后，白色的裙子上有一点奶茶的痕迹，“哥，你别告诉阿妈，我就是跟同学出来走了走，看了场电影就回来了。”
“同学？”青川的声音一下挑高，带着浓浓的质疑。
“女的，就是我最好的那个朋友，不是来我们家里玩过么？你也认识的呀。我们就是在小吃街走了一圈，然后刚好说到最近有一部电影，就去看了。什么都没干，我发誓。”
青川不太发脾气，但顾小妹很怕他，或许是因为兄长的威严。
“哦。”青川点点头，小妹以为这就是过关了，他却恶趣味的加了下半句，“我不信。”
“哥~~”
青川笑眯眯的看她折腾，一手端着牛奶杯，一手伸出，手指勾了勾，“你把背后的东西拿出来我看看，说不定我就信了。”
小妹顿感挫败，垂头丧气的把东西交出来，是一个绒毛娃娃，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爱心，上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一首现代情诗，你侬我侬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女孩子送女伴的。
“你们来往多久了？是学校里的同学还是外面认识的？干什么的？”青川眯着眼睛看这个丑丑的小玩偶，一种身为大哥的本能排斥透过玩偶锁定了那个不知名的男孩/男人。
如果对方是成年人……青川看了眼刚刚十六岁的小妹，呵，弄死吧。
小妹知道躲不过，她要是不说，被大哥自己查出来，估计死得更惨，还不如坦白从宽，“我坦白，你别生气哥。就是我们班同学，我们班班长……”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小妹生日的时候来家里办过聚会，青川一回想，哦，是那个。清秀有余，成绩不错，中层家庭，不太爱说话，但是性格似乎不错。
想到这里，他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把玩偶还给眼巴巴的小妹，“拍拖可以，不可以有限制级接触，成绩不能掉。要是随便犯了哪一个，你知道的。”
小妹红着脸抱着玩偶连连点头，“知道了哥。”
看着她开心得连蹦带跳准备回房，青川提醒她，“轻一点声音，阿妈睡着了。”
“嗯。”
“对了，你们怎么发展起来的？他先告白你先告白？”
“哥你好八卦，好啦，是我啦，我先啦。我一直就莫名其妙的喜欢他，也不算是莫名其妙。哥记不记得我小时候被人救过？其实那个人就是班长。虽然已经认不得了，但我一看到他就觉得亲切。你说这是不是缘分？所有的一见钟情，其实都是命中注定！”小妹一脸甜蜜，嘿嘿笑了两声蹑手蹑脚回房。
命中注定？
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
“我听说过一个谣言，这一世我为其埋尸的人，下辈子会是我的爱人……”
青川的牛奶杯落到了地上，牛奶撒一地。
骗人的吧？

第68章
青川慢慢长大，变得成熟，像是秋日熟透的果实，散发着柔软的甜香。
他的出版社越办越大，电影方面也一直有不少回报，所以他就越来越有钱。知道未来发展的大致方向，想要钱滚钱是一件简单的事。
俊美、多金、单身，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就是黄金单身汉，若是性情方面再好一些，就足够吸引一批狂蜂浪蝶追逐不休的。青川三观正，又是坚定一夫一妻拥护者，更吸引那些新时代女性的注意。
他一直有很多追求者，各行各业都有。
杜大少没有完全放弃，只是他没有死缠烂打，也没有突兀的举动，只是偶尔一群人聚会的时候凑凑热闹，不远不近的待在那里，默默散发存在感。
而且他开始关注青川的作品，一说起来头头是道，俨然一个死忠粉，所有人都以为他就是一个书迷。
他的感情克制又隐忍，没有打扰到青川的生活，青川也就不管。甚至日子久了，他们成了半个朋友——不提交往的事，就是朋友。
想要成为他朋友的人很多，大浪淘沙留下了几十个。
青川从不掩饰自己的真性情，也不掩饰自己一颗红心，三观不合的人慢慢就会从身边消失，留下的是合得来的朋友。
他们这个小圈子的朋友一起喝茶吃饭，有时候去赏花钓鱼。偶尔也疯狂一把，赌马、出海派对、看黑拳比赛……能安静，也能疯，什么人都可以有。
他越走越高，身边的人也越走越高，这个小圈子在某些人眼里几乎成了金色的上流社会的邀请函。别人脑补着他们如何的挥金如土，奢靡享受。
但事实上，只有普通的家长里短。
慢慢的，圈子里的朋友们都已经结婚生子，每次出来都是浩浩荡荡一家子，渐渐也有了许多烦恼。
杜启泰拒绝了长辈安排的联姻，却从兄长那里过继来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说以后这就是自己的孩子。他有时带着孩子过来，孩子很可爱，大家都会帮忙照顾。
那孩子叫念念，很粘青川，从小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不过孩子们大都喜欢青川，他似乎天生很有孩子缘。
感情是隐藏不了的，就算社大少已经很克制，大家还是发现了一丝端倪。
原来那个让曾经的杜家小霸王求而不得，硬生生从一个浪荡子进化为成熟稳重商界新贵的是青川。
但是感情的事外人不好说，杜大少不说，青川不说，他们也就不劝，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青川一直单着，他不碰女人也不碰男人，连柏拉图都没有。
他说自己心里有人，但是谁也没见过，只看到他每天有空就写稿子，出门游玩都不忘带一叠空白本子。大家就笑着说他的心上人就是工作。
他是实打实的工作狂。
他的越写越多，出版成几国语言，获得许多国际奖项，在外面也打出名声。
再没人把他看作是出版社揉圆捏扁的小小‘作家’。
他改编的电影每年都有，光是版权费就赚了盆满钵满，何况他都投资了，几倍的回报。加上别的零零散散的投资，他确确实实成了一个有钱人。
有了钱也不花，到处投资，吃饭自己做，衣服自己洗，家里只请了小时工打扫卫生。穿的衣服都是请一个老师傅制作的，他喜欢纯棉麻的料子，对奢侈品没有需求。
最大的娱乐是看书，也不太出去旅游，早睡晚起没有夜生活，活得像是已经出家的高僧。
“不管怎么样，总得找个伴啊。你年纪也不算小了，长辈迟早要离开，兄弟姐妹也会各自有家庭，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心里没想法吗？别的不说，孩子总该有一个，你不想生就去收养几个嘛。没有孩子，一辈子都不完整。”
青川只是笑，并不说话。
养一个孩子都得赔上一辈子了，养几个还得了？
他阿妈也说过几次，只是管不了。
后来他阿妈去世，就更没人管了，青川把房子送给了小妹小弟，自己买了新的别墅，出版社也越办越大，在这块土地上有了话语权。
车轮滚滚二十多年，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最大的外甥女都已经准备结婚了。小辈结婚一个待遇，财大气粗的舅舅/大伯一人准备一个单身公寓，想要更大的，那就自己奋斗吧。
青川办的杂志都已经分为女性专题、漫画、推理类、恐怖类、玄幻传奇类、科幻类、其他类这几个类别，只要是学生，就没有不买他的杂志的，所以这些年确实赚了些钱。
他又不炒股，也不爱享受，所以就投资一些看着长久的实体企业，总体来说，赚得比亏损多。
少年侦探系列拍完了，前后十多年，换了七个主角，任老板就出现在前三部。
后来的推理系列和恐怖也交给他们公司拍，青川以版权入股，每年都有不少分红。
如今任老板的电影公司已经是几个巨头之一，已然是影视圈一座大山。
作为捧红无数男神的大作家，青川的名气也不小，他的著作翻译成多国语言，在亚洲这块颇具知名度，十个人里总有一个看过的这样的程度。
不过现在他只写推理，很少再写恐怖类。
他的最后一本恐怖题材是‘傀儡师’，一个可以将人制作成傀儡并操纵它的强大怪物，长得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是一个被病态控制欲的家人打死并且制作成类似提线木偶的干尸的可怜男孩。
它是目前青川收容的最后一个怪物。
怪物收容所已经小有规模，怪物数量即将达到三位数。
他通常住在他的豪宅里，平日不怎么出门。不过今天有点特殊，他要去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就像是他承诺过的，要带着他的父母回老家，落叶归根。
最近港城有点乱，有些人不信任自己的国家，移民到了美加两国，但也有很多人对港城的未来信心十足。
因为这件事，很多家人朋友意见分离闹出很多争斗来。
本来港媒还等着青川也和家人朋友闹一场忠义两难全，最后恩断义绝割席绝交的戏码，谁想他的家人朋友全部都是同样立场。
家人就算了，他朋友实在不少，少说四五十个是有的，居然一个都不是反对派。这也太会挑朋友了吧？
青川：实不相瞒，我是一个自带测谎机的男人。
在他之前，报纸上针锋相对的都是普通人，大人物要谨慎一点，对外不能说得太绝。然后当然是尖酸刻薄的人占了语言上的上风，不要脸嘛。
自觉算不上大人物的青川就毫无负担下场了。
当时那个情况，就好像小朋友打架输了，然后家长跑出来把对面的熊孩子胖揍一顿，大热天一罐加冰可乐灌下来，特别爽。他自己毫无偶像包袱就算了，朋友们也被拉下水，纷纷站定立场。
不论如何，他们一批行业大佬的支持立场也确实安抚了整日惶惶不安的群众。
但是反对派就很不乐意，风风火火抓着青川这个相对软柿子的作家，舆论上打压，施加莫名其妙的黑料和负面新闻，烧他的出版社，以及派人攻击他。
最狠的一次是朝着他丢了两瓶硫酸，他没有受伤，但是家人和朋友都受到了惊吓。
当然，那伙人下场也不好。
大家都知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黑料刷上去容易，洗白不容易。青川的媒体朋友一直在努力辟谣，但是效果并不是太好。有时候他特别恼火的时候，都想请怪物军团去招待他们。
也就是这个时候，两个消息传过来。他的‘半枚鞋印’获得爱伦坡最佳短篇，这是推理世界的一个很重要奖项。另外一个美国导演要买他的‘镜子和我’电影版权。
洋爸爸打脸了呢。
“阿妈，我们要光明正大的回去了。”
青川抱着两个骨灰坛子，司机给他撑着伞，身后还有两个助理和两个黑衣保镖，以及一群送行的同僚。
作为公开场所支持统一的名人，他难免要受到一些激烈的反对派的攻击，所以小妹无论如何都坚持他把两个壮汉带在身边。
实话说，这两个壮汉其实打不过他。
这次回大陆，除了把父母送回老家，还有一件事，受邀参加国庆阅兵，他是其中一个。对青川来说，这件事很重要，就算路上可能还有人丢硫酸，都要去。
青川已经四十多了，风度翩翩，带着点斯文禽兽的气质。
今日他似乎格外冷峻，表情写着阻我者死的寒冷，一身黑色西装，记者朋友知道他去做什么，围在两边，又不敢真挤着他。机场知道他的人纷纷侧目躲避，拥挤的人潮便出现了摩西分海的一幕。
青川脚步带风，身形如刀，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身后这样一排送行的队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某个高昂的鼓点上，路人皆避让开，这个时候无论什么立场，都不敢主动挑衅。
他从来不走亲民路线，第一次的访谈就决定了他敢说敢做很有胆的设定，但是真正冷不丁刺出一刀还是在报纸上和电视台上和反一统派对战之后。
那真是言辞如刀，刀刀见骨，所以说文化人骂人才厉害，毒在骨子里不见血的。
“顾先生，请问你对这次去大陆有没有什么心理准备？”
“我只是回一趟老家，要什么心理准备？担心饭菜不合口吗？”
“顾先生，对于你的读者要放弃你，从此不再看你的任何作品，这件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其一，这只是极少极少一部分读者，我不想我可爱的读者们被几个老鼠屎代表。第二，连做第二公民还是第一公民都不知道怎么选择，就这智商看得懂推理吗？不如去看街头小报咯，看这不需要智商。”
“顾先生，对于那些反对派你怎么看？”
“大一统是必定事实，港城自古就是华夏国土，寸寸国土寸寸血，一寸不让。你不喜欢，那你自力更生去游公海，游到别的国家去当狗，这是你的自由。”
“顾先生，你站出来，是因为你是亲大陆的吗？”
“我为什么站出来？我以前去别的国家，人家问我签证上写什么国家，我说港城，他们就笑，港城是地方，不是国家。那我的国家在哪里？是喝着港城的血的英女王？现在我马上就是有国家的人了，我要回家，这就是理由。”
“顾先生，你站出来，不怕自己和家人受到影响么？”
“他们烧我的出版社，威胁我的家人，胡编乱造我的新闻，还在黑市上用五百万买我顾严生的人头。换你，你怕吗？五百万，好值钱啊。怕就不去做了吗？有意义的事情，这件事再艰难，你能做的再有限，它也是有意义的。”
“顾先生，你对颜小姐说的她曾和你春风一夜这件事有什么说法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等着收律师信吧。以及，我最欣赏踩着高跟鞋，长得又美又艳，走路好像女皇出巡，管理一个大公司都游刃有余的，那种很厉害的事业女强人。其他人请不要过来强行碰瓷，侮辱我的眼光。”
“顾先生，顾先生……”
他们一行人就像是风一样刮过去，之后半天路人们才回魂。
“我一辈子要是能有这么一天，真是死也值了。”一个人说。
青川这一生确实风光无限。他一直在做推广传统文化的事，这可不容易，想要让别国的人认同不一样的文化。
这世界上有两件事最难，一件是把别人口袋里的钱拿出来放到自己口袋里，另一件是把自己脑子里的思想拿出来放到另一个人的脑袋里。
但是再难，总还是得有人去做。
在他终于成为在各个国家都有一定知名度的推理家之后，青川开始写一些古代背景的推理公案。有之前打下的读者基础，加上故事精彩，就会忽略掉一点点文化差异带来的不适。
在这个过程中，其实读者就慢慢对华夏文明的古代一些常识有了一点点了解。比如古代其实不是一夫多妻制，而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再比如，猪尾巴辫子，其实不是古代主流，那纯粹是少数民族的非主流。等等。
对外是这样，对内呢，那些条件不好的学校，就出钱去修，他还给学校捐图书，基本上每年都要十万本以上，其中有些很贵的书籍，一本就要好几百，但也是眼睛都不眨几万本就捐出去了。
那个时候他已经不是年轻人了，头发都白了两鬓，还是要跋山涉水的，去到穷苦的山村去，一个个走访，尽量的让孩子可以在安全、干净、窗明几净的教室里读书，有基础的一些投影仪这样的设备，有图书馆，还有一个塑胶跑道的操场。
直到后来他腿脚已经不太好，膝盖长骨刺，疼，又不肯做手术。只好把手里的事给了下面的孩子，让他们继续去做这样的事业。他就在家里的院子里养花种草，在厨房忙活，招待老朋友。
他的厨艺在大师水平已经停留了很久，他觉得差不多就是这样了，看得很开。
没想到忽然有一天，厨艺就升级了，又是变异的，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变异方向。
快乐厨师（变异）：
一个快乐的厨师，拿起了锅铲内心就觉得十分满足，热情又好客，希望所有客人都能在他这里得到快乐。
任何东西都无法拒绝快乐，所以它们也无法拒绝快乐厨师的快乐美食。吃了他制作的菜肴，就算是悲伤之神都会快乐得跳起舞来。
系统：……
活久见，吃了让人变得快乐的食物是什么鬼？
“失败的变异？”
“你都没老，怎么比我还糊涂？”青川用力的用拐杖点了点木地板，“重点是‘所有客人’‘任何东西’，我刚刚就是在想，要是我制作的东西我的怪物军团可以吃就好了。”
“所以？”它们就算能吃又怎么样？能增强能力？为了变成快乐的小魔怪吗？
“咱们来试试。”
青川拿着他的新作小心走到大厅。他的身体不太好，就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嘎吱嘎吱浑身的零件都在响，稍微劳累一点就到处酸痛，走路也不敢太快，否则像上次一样还扭到了。
老了就是这样不好啊。
“果果。”青川喊出一个四五岁的有点萌的小僵尸，“来，爷爷给你吃点心。”
小僵尸一向和青川亲近，一下跑过来抱住他，可惜就是不会说话，只能用脸颊蹭了蹭表示亲昵。
僵尸是吃不了液体以外的东西的，吃了会拉肚子，但青川这么说，它也乖乖拿起来就啃。
这一塞到嘴里，果果眼睛猛地睁大，嘴里吼吼了两声，十分激动。
“爷爷知道，乖孩子，慢慢吃。”
青川笑呵呵的，像是全天下所有宠溺孙子的爷爷一样。
系统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就为了享受养孙子的乐趣，它早就不写恐怖的蛇精病宿主特意写了一本小僵尸的儿童读物，创造了小僵尸这个小怪物。
当初是谁说死活都不会养孩子的？
真香。
“爸爸。”
房间里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脆脆的甜甜的，就像一枚大苹果。
青川：？
系统：？
“你刚刚……”
“是谁在说话？”
两人面面相觑，找了大半天。
“爸爸。”果果却异常开心得站起来。
系统惊呆了，“神马情况？它不是小哑巴吗？”
“你，才，哑巴。”果果扑到青川身上，用手指着系统。
哟，才会说话，就学会骂人了。
“果果，你再说一点。”
“爸爸，我……吼吼，吼吼，吼……”就像是灰姑娘等到了十二点的钟声，果果的声音再次回去了，它急得直跳，突然用手指着已经空盘的糕点。
青川的表情严肃起来，“我想，我得好好实验一下了。”
他做了很多的糕点，然后叫出了十几个比较好说话的怪物，一个一个的实验，观察结果，记录。
他一开始怀疑食物可以弥补食用者的某种缺憾，一开始画皮妖的脸上出现了‘脸孔’确实让他加强了这种思想，但是后来别的妖怪的表现打消了他的想法。
“变了！说明有变化了。”
快乐厨师（变异）：
一个快乐的厨师，拿起了锅铲内心就觉得十分满足，热情又好客，希望所有客人都能在他这里得到快乐。
美食效果期间，一件你一直梦想却很难实现，实现概率无限接近零的事情，无论多么不可能，它都有机会实现。
不要让绝望打败自己呀，吃了快乐厨师制作的快乐美食，大家一起快乐起来吧！
系统：“……卧槽。”
第六卷 ：有间酒馆

第69章
“改变概率，将不可能变为可能，这是什么神仙技能？这是要逆天改命啊……”
一直到回到任务者社区，系统还是恍恍惚惚的状态。
作为初代系统，匠人系统活得够久的，久到他知道厨艺衍生的百分之九十九的变异技能。加状态是最常见的也是最实用的，还有治愈的诅咒的，加特殊光环的等等。
但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
修改无限不可能的概率，这要是用得好，关键时候逆风翻盘不是不可能。
青川是公认的任务危险度最低的生活流系统，之前遇到的很多风险，还是他自己秀操作秀出来的。所以这么个东西，对他是没什么大用。
但你要说卖了换钻石，因为食物是有时效性和随机性的关系，系统给的价格不是很高。
这个东西有个几率问题，有时候你等着它救命，但是很不巧，你没有触发这个几率，或者你触发了，却是触发别的事件的概率转换，这可就尴尬了。
因为这个理由，价格就不太高。
谁管它，这可是直接修改不可能的概率的神器！
这要不是有时效性的食物，还自带随机选择功能，就这种逆天能力，直接可以入选绝版品质的特殊道具。
系统简直激动得不能自己，转头一看，却看到宿主十分淡定在刷论坛，已经在看B级任务者分组了。在右下角还有个小小的聊天室，正在和对面的卫戈视频。
“？！”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视频里的卫戈还是‘卫戈’最具魅力的时候，快要三十岁，事业有成，风度翩翩。而青川却稍稍显嫩一些，一双典型桃花眼，像是那种舞会上独领风骚的花花公子哥，只是表情有点冷淡。
青川看着页面上的B级任务者发上去的信息，余光看着角落的视频窗，时不时才搭一句，显得有些不在意。
但是你要说不在意，每次都回应得恰到好处，却其实有认真听了看了的。
那头卫戈显得很高兴，有时候甚至不说话，就是看看青川那个角度看到的下巴。这个角度特别挑人，就算是青川，也会比别的角度丑一些，对方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叔，下一次我们一起做任务吗？”
“身份问题解决了？”
“嗯，做了一个独点任务，算是抹过了我中途开始的事。”
卫戈忽然沉默了片刻，“那个世界是仙侠世界，有一个叩问三世的三生石。我看到我的前面一世，我姓金，有一个人帮我埋了尸，他姓姜。他们只见过四次面，只说过两次话。叔，那个人真傻啊，他什么都不说，憋在心里，憋到死。”
青川愣住，手指停在半空。
“三生石，我只有前世和今世。前世是我和你，今世也是你和我，未来，也是你和我。我们这样的缘分，是不是就是注定？”
青川的手指稳稳落到键盘上，他还是习惯手指敲打的感觉。
他的眼睛注视着论坛分页，声音特别平静地回道：“多看书，少迷信。我同意了我们才是有缘，我不同意，我们就是有缘无分。”
“那你同意吗？”
“一起做任务吧。每天就想着谈恋爱有什么出息？该你的总是你的，急什么？”青川似乎笑了一下，嘴角向上勾起，但很快又若有似无起来。
卫戈一直盯着，看了个仔细，大受鼓舞，“叔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那你可得跟紧了，我这个人不耐烦等别人。你要是跟不上，我是不会停留的。”
“那是当然。”
古里的七堂街，有一家新开的小酒馆。
因为物美价廉，这间新开的酒馆就在附近职工的嘴里流传开。听说酒馆老板是个年轻俊美的小青年，是家族式传承的厨师，年纪虽然不大，却很沉稳。
他用所有的积蓄开了这家小酒馆。
这间小酒馆因是新开的，目前只有三种酒，微甜的淡米酒，浓烈的火烧云和女士们喜欢的葡萄酒。
不过那里的小吃却很多，裹上面包屑炸得酥脆的奶油玉米饼，沾着薄荷酱的金黄色米糕，碎肉混合着素菜制作的炸肉饼，烤得外酥里嫩的鸡翅膀和鸡腿……
这些小吃味道很好价格也不贵，就算是最吝啬的人也能拿出十几二十块钱，点一杯淡米酒和两块炸米糕，坐在吧台上慢慢消磨时间。
林先生下了班就来到小酒馆，妻子带着两个孩子去享受味美但价格高昂的，外国高级餐厅主打套餐去了，可能一顿就要几百块。
他把自己兜兜里的钱数了一遍，只有三十块，吃不了楼下的餐厅，又腻了那几家外卖的味道，便想到了同事介绍的这间广受好评的小酒馆。
虽然名字是小酒馆，但是也提供足够美味并且饱腹又有营养的餐点。
这家小酒馆真小啊，一个开放式的厨房，一个弧形的长柜台，下面还有八张独立的圆桌，墙上则贴着菜单以及今天的主打套餐。目测面积不超过六十平米，或坐或站着十几个人。
一个年轻精神的男孩子站在长柜子后面，在为客人倒酒，一边微笑着倾听他们的牢骚话。小小的空间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食物香味和酒香。
现在才五点，已经有那么多人了吗？
林先生忍不住感慨，看起来生意很好。
墙上的价格单子比别的快餐店要贵一些，但是点菜的人挤在柜台边，生怕晚一步就没了一样，脸上带着一种期待和急切。
“您好，请问还有海鲜炒饭吗？”
林先生艰难的挤到长柜子前面，他的手摸着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妻子和孩子正在享受帝王一样的待遇，他却要可怜的用一碗海鲜炒饭打发晚餐。
希望同事那些夸张的赞美有三分真实吧，这个老板看上去真的太年轻也太俊美了，感觉上像是高中生，无法信任呢。
“好的，请稍等。”年轻的老板对他微微一笑，笑容格外的暖，然后伸手挽起袖子，走到工作台前。
林先生看着他打开吸油烟的机器，拉下透明玻璃罩，从一旁很大的电饭煲里勺出一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又从冷藏冰箱里拿出各式各样已经处理过的食材。
林先生本来只是苦着脸等吃，渐渐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情绪，他轻轻推了下眼镜，仔细且苛刻的在心里审视点评。
这个年轻老板的动作看起来非常专业呀，且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作为报社的记者，曾经有幸参与一次厨神争霸赛的地区赛，那些据说有着高级职业证书的厨师们都没有这样的熟练和轻描淡写，即便隔着玻璃罩也已经能闻到那股格外勾人的香气。
“您的海鲜炒饭，28块，谢谢惠顾。”
年轻的老板用小刀雕了两朵胡萝卜花，又用薄荷酱勾画了叶片装饰，配合着完美的半圆的海鲜炒饭和素白金边的瓷盘，简直就是艺术品。
米饭和各类来自大海的食材均匀的揉在一起，虽然是炒饭看上去却一点也不油腻，浓烈的富有海洋气息的香气一直往鼻子里钻。
“看上去很好吃啊。那我也来一份海鲜炒饭吧。”
“是啊，食材十分丰富，摆盘也很漂亮，一如既往的五星级待遇。那么给我也来一份吧。”
“抱歉。”年轻的老板却很遗憾的摇摇头，“做海鲜炒饭的食材已经是最后一份了。今天的主打就是水手套餐，海鲜炒饭十分受欢迎。”
水手套餐的主菜是海鲜炒饭，配菜则是花蛤蒸蛋，油泼蛏子，凉拌海蜇皮，汤是海带汤，还有小吃章鱼小丸子和鱿鱼圈。
“我就知道每天的主打套餐很快就会被点光，既然没有海鲜炒饭，那么来一份花蛤蒸蛋，油泼蛏子和海带汤，再来一碗白米饭，大份的。”
“那么我要一份皮蛋瘦肉粥，晚上不想吃太多东西，喝酒的话明天又有重要会议。可惜这里不提供外卖，老板，考虑一下叫一个外卖骑士吧，生意一定会很好的。”
“暂时还不行。”老板很温柔的拒绝了这个提议，“那么，请稍等。”
林先生端着胡桃木的木盘，上面放着海鲜炒饭和筷子勺子。
下面的桌子都坐了人，他们沉浸在食物的芬芳里，谁也没有心情理会别人。他找了一个只坐了一个人的桌子，“抱歉，打扰了，请问这里有人吗？”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人，穿着仿佛随时去参加晚会和宴席的正装，腰背直挺，一副享用国宴级别美味的架势，动作却迅猛得好像一匹饿坏的狼。
正装男人正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吃饭，也是海鲜炒饭，甚至舍不得离开勺子，伸手随意指了一个空位，又埋头大吃去了。
真的那么好吃吗？
林先生充满了期待，他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挖了一勺带虾仁的炒饭。
仿佛一道清爽的海风吹过心田，微甜的虾仁，咸咸的海盐，极鲜的海鱼，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贝类。
他感觉米粒在唇舌之间跳舞，那些海鲜仿佛都是活的，在他的牙齿和舌尖滚来滚去，微凉的海风在腹中吹拂，舌头上卷起一道龙卷风，不断的有虾、贝、鱼被卷起，搅碎，冲进他的喉咙，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妙不可言。
一口，一口，舍不得咽下去，动作却不知不觉的越来越快。
终于，白瓷盘上再也找不到一粒米，林先生愣愣的看了看勺子和盘，有些不甘心的再找了找，然而真的吃完了。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吃掉了胡萝卜，胡萝卜是在汤汁里煮熟的，有一点甜还有股鲜，勺子沾了一点薄荷酱，凉丝丝的，嘴巴复又清爽又饥饿起来。
他觉得自己又饿了，可以再吃下一盘海鲜炒饭。
摸了摸口袋，却只有两个硬币，点一份炸米糕还差三块。
林先生站起身，把木盘端到出口处，盘子放到一个塑料桶里，木盘叠在别的用过的木盘上。
小酒馆没有服务员，大家都很自觉，林先生还注意到那些盘子和碗都是空空的，一点汤汁都没剩下，塑料桶里的餐具干净得像是刚拿出来的。
28块就能吃到那么棒的食物，对比越来越难以高攀的海鲜价格，根本没有多少赚头，老板真是一个大大的好人，以后也要经常的过来光顾，林先生走之前下定了决心。
十点半小酒馆就关门了，虽然还有两位醉醺醺不想离开的客人，青川还是很客气也很坚决的送走了他们。
他把木托盘和装餐具的塑料桶送进了重金购置的餐具清洁箱，这个了不起的存在会用半个小时的时间把这些餐具清洁消毒，他果然还是最讨厌洗碗，没有之一。
小酒馆的二楼就是他的屋子，当初执意买下这个地段并不好的两层带小阁楼的改装小楼就是因为楼上有非常齐全的家用设备，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单身公寓。
另外楼下还有一个地下室，以前大概是拿来做仓库的，只有十几个平米，密封性很好，现在拿来藏酒。
“如果它是想要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确是B级难度，不可小视，那么他的确成功了。”青川看着镜子里的年轻人，看着就是一个人类，谁能想到这居然是个依附在刀上的幽魂。
原主确实是厨师世家的传人，不过却是明朝洪武年间的厨师。他的祖父因为意外立功，就求得恩典脱了匠籍，在老家买了房子和田地，让后代可以读书识字参加科举。
他是第三代子孙中读书最出众的一个，却偏偏很喜欢和油烟打交道，在家族任务和真正的爱好之间徘徊不定。
之后他读到举人，便不肯再继续，而是在家乡开办了族学，教导家族子侄，闲暇之余跟着祖父学习烹饪。
后来，他得了重病，三年后不治而亡。
然后青川就来了。
或因原主执念，青川依附在祖传宝刀身上。
这刀在几百年间不断从一个厨师手上传到下一个厨师身上，他就以幽魂的身份默默学习观摩。直到现代，他作为‘古董菜刀’被送入当地一间博物馆。
作为前前前朝留下的古物。
没错，这个世界是平行世界，大清三代就没了，喜闻乐见。
某一天夜里，博物馆被一个天降巨石穿破，红光直接将对面的‘古代纺织用品’展台砸成深坑。深坑里飘出一个红色光点，落在他的身前。
【想不想拥有实体，继续你喜欢的事业？】
一个带着诱惑的声音钻到他的耳朵里。
青川都惊呆了。
系统，有人抢你生意！
“呸！我又不是黑系统，才不玩这套。”系统比他还要激动，“剧情啊！剧情终于快开始了！流程，这都是流程，你说愿意就得了，回头你直接弄死它，就是顺手的事。”
青川当一把古董刀都当到厌烦了，他每日除了琢磨高价买的精神力使用方法，就是琢磨厨艺，每日睁开眼都是同一片风景，这时自然说：愿意。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我的仆人……】
红点欣喜若狂，变成一个红色狰狞魔物的样子，眼看着就要扑过来。
后来怎么样的，这就是魔鬼和农夫的故事了。
农夫相安无事，魔鬼被重新封印了，不，更惨，它被农夫收容了，刚刚逃出生天，转眼又进了牢笼，允悲。
这件事告诉我们，当你以为自己是猎人的时候，至少确认猎物是猎物，不会反杀。
解决了恶魔，青川再醒过来，他已经变成少年时的模样。
“这是个什么情况？我记得任务执行时间不是不超过一百年的吗？我这都四百多年了。”青川扭动着身上每一个部位，不变成刀都不知道，做人类原来是那么好的一件事。
“你也说执行任务。你变成刀的时候怎么执行？现在才是任务开始呢。我也没想到原主会早早就把事情都丢给你了。他可能也不太想变成刀待个几百年吧。”
那我就愿意了？青川没好气的想。
幸好他大半时间都在沉睡，还有系统和他的怪物们解闷，否则非得逼成自闭症不可。
“来来来，咱们正式来一次。现在发布任务：建设一个人类和妖魔和谐共处的场所，并且得到双方的信任。在刺绣、化妆、食雕三种技能中任选一样学习并达到大师级水准。宿主已经选了，雕刻让食材华丽转身，请成为食雕大师。”
进入B级世界之后，技能任务方面给出了更多选择，且多数是之前已经学到的技能的辅助深化版本。
因为主脑认为，技能贵精不贵多，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主脑一直是任务者的亲妈。
“你说剧情开始了？”
“一个大妖魔破开一处结界，潜入人类世界，和主角相爱相杀。刚刚那个天降巨石，就是随着大妖魔一块儿逃出来的一个妖魔啊。而且，可不只是这一个，其他几个结界也会陆陆续续破开，灵气复苏，注定这锦绣江山人类和妖魔共享。……对了，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几百年了，早就想好了。”青川笑了起来，他伸了一个懒腰，“我要开一个酒馆，卖酒，卖菜，卖情怀。”
“我有酒，你有故事吗？”

第70章
“联系上卫戈了么？”
“没有，直播系统也没有任何回应。奇怪，就算卫戈一时不方便，直播系统也可以联系到啊。是出了什么意外吗？隐隐约约似乎被什么阻隔了……总不会这么倒霉的穿成被封印的大妖，然后因为设定问题不能向外传信了吧？”
“穿成大妖也不错啊，可以直播妖魔日常赚点钱。”青川想起上次视频时候直播系统对自己宿主的一通嫌弃啊，脸上不自觉就笑。
人的天赋有长有短，卫戈赚钱能力一向很不错，生活中也是个颇有人格魅力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镜头面前就平平无奇毫无魅力了。
有金钱加持，他的剧情任务都做得不错。但是直播任务就极少有高分完成的。最后完全就是靠着做支线任务贴补赚取大量信仰值才能以高评分通过。
直播系统一说到这个，对它宿主那个咬牙切齿啊，它现在已经不奢求宿主高分完成任务了，它就要求卫戈至少把直播要求时间给它做满。
嗯，好吧……
卫戈选择直播睡觉，每天八小时，安排合理。
直播系统：我特么要噬主！
听到这个的匠人系统：平时没感觉多合作的宿主，这么一对比终于get到优点了。
小酒馆十一点关门，熟客都知道，不会故意留很晚，早几分钟就会告别。
十一点一到，看着没什么客人了，青川把门关上，但店没有打烊，他等着另一种客人。
墙上那像是装饰画的门，其实是另一种生物的通道，上面有着在黑夜中如满月的指引，那些特殊的生物，它们会在黑暗中看到一盏灯，一扇门。
在进行任务之前，青川本来又攒了一点的钻石全部买了‘精神力基础运用——神鬼篇’，一本薄薄如台灯说明书的册子，收了他四百多钻石，以至于再次被贫穷之神登门，再也挤不出钱去买义骸。
主脑做得一手好生意，一本精神力用法还要分‘基础’、‘入门’、‘深入’……且每个档次还细分作神鬼篇、机甲篇、日常篇……系统说主脑是个大大的奸商，真是一点都没有错。
青川发现自己卖给主脑的武功秘籍已经出现在上面，售价三千多钻石。当时那心情真是……他卖了也就赚了五百钻石啊，这中间商是不是太赚了一点？
果然垄断才是暴富的根本。
他把小僵尸抱出来，给它做了一盘水果拼盘。
精神海辣么多怪物，只有果果时不时就有这样的待遇，偏心偏得毫不掩饰了。
当然，虚伪的宿主大人为了表明自己不是真的完全忘记了那群嗷嗷待哺的小妖怪们，还是另外拿了一大盘的水果、点心、饭菜进去让大家享用。
别人都好说，沙女碰什么什么就化沙。
幸好青川还有个‘黑裁缝’的特效技能，他制作一摞专门克制沙化的手套，虽然一对只能坚持十分钟不沙化，也足够沙女吃上一顿的了。
不过沙女不吃植物的‘尸体’，它觉得植物是自己的好朋友，不能吃，所以沙女只吃荤，肉类、蛋类。植物发酵的各种调味料也适应良好。
每个怪物都有自己的喜好，就这么点数量，居然还发展出了素食派、荤食派、甜派、咸派、沾酱派、不沾酱派等等十几个派别。
“都是闲得。等以后小店规模出来了，我让他们一个个送外卖去，看他们还有心思为苹果削皮不削皮闹个天翻地覆不？”
‘叮咚~’
门口特殊的小风铃无风自动，青川知道客人来了。
他抬头看去，看到一个面色惨白眼圈发青的男子死魂，他披头散发，穿着古代服饰，虽然是绫罗绸缎，身上却没有首饰品，衣服皱皱巴巴几百年没换过的样子，显得很是落魄。
死魂男子有些惊奇的看了看四周，鼻子嗅了嗅，“我怎么不知魂界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欢迎光临，这里是人间特殊生物服务站驻点，是官方承认，为人类和魔物的友好沟通成立的。请问你有什么需求吗？”站在柜台后的青川大方得体，温柔体贴，拥有服务行业的至高态度，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是这样吗？之前都不知道……果然是我太久没和人交流的关系么？”死魂男子不疑有他，看着小店啧啧称奇。
“本店推出一系列魔物也能食用的人类食物，并且带有特殊祝福效果。价格公道，收金银玉器、各种陪葬、断代绝技。请问客人要点什么？”
一个说得煞有其事。
一个听得恍恍惚惚。
“可是我……我刚下葬，墓就被人盗干净了。除了身上的衣服，就是嘴里的玉珠都让人掏走了，上下一点东西不剩。”
青川忽然想到古人还有往死者后门塞东西的习惯，他不由得露出沉思……
男子垂头丧气，眼见着就要走。
“这位客人，请稍等一下。”青川叫住他，“本店也提供免费酒水点心。”
“请说出你的故事。”
“咦，这都四点了怎么还不开张。”西装笔挺的白领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门，“今天我特意早来，总该让我吃到主打套餐了。”
他在一个月前知道这家店，到现在已经连续吃了三个星期又五天，但是因为常年加班一直没吃过主打套餐，今天连公司女孩子的约会都拒了，就为吃到小酒馆被人传成神话的主打套餐。
据说小老板极有个性，主打套餐一天三十份，就只准备那么多的材料。要是来晚了，任你怎么哭喊哀求都没用，啊，真是意外的冷酷。
而且这套餐是每日一换，吃到吃不到就看缘分，别的小吃套餐也可以，可那些每天都能吃，主打套餐，今天错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板能想起来再做一次。
“都是为吃饭来的呀？我还以为就我奇葩，守着酒馆不喝酒光吃饭。我这平时也不爱喝酒，再说，自己一个人喝，没意思。”一个蓝装职业女士抿着嘴笑。
“我从这家店开张第一天就来了，本来是因为错过饭点随便找的，结果惊为天人，味道一级棒。说起来小老板真的成年了吗？”同样在等候的一个小年轻笑着说，“长相和气质都很好，像是有底蕴的人家养出来的公子哥。”
“好吃就行了，长相有什么要紧？”一个中年人说道，“我本来准备辞职了，工作又辛苦又脏，常常被人骂成狗。现在上班的最大动力就是下班了可以来这里吃饭，喝点小酒。不管抱怨的多么厉害，小老板都能静静的听完，就是我老婆都不耐烦听我这些东西。”
“是啊，我前天喝醉了不走，还是小老板给叫了出租车送回去的，还把车牌号和司机牌照拍下来了呢，他看着小，做事挺靠谱。他家的自酿葡萄酒也好喝，和外面卖的不太一样，有股甜香，喝完了不渴，第二日也不头疼，反而一夜好眠。”
“我喜欢他家的淡米酒，乳白色半透明酒液，度数低，甜且清爽，而且不上头，女孩子也能喝几杯。还可以要求加上一片柠檬和薄荷叶，配上这里的奶油玉米饼就更棒了。”
又一个女士说，看衣服好像是银行工作人员，那家银行离这还有些距离。
“我更喜欢火烧云，火辣辣的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浑身都烫，爽。”
“诶，哥们，又见面啦？”西装青年忽然指向人群中的一个鹤立鸡群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十分考究的银灰色西装，外套脱下来折叠在手臂上，宽肩窄腰大长腿，就算不说话，存在感依旧很足。
“每次都能看到你，你是这附近哪个公司的？”
“不在这附近工作。”男人微微一笑，“特地过来的。”
一群人守着没开的门讨论着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把旁边那些开了一天的门却门可罗雀的老板们羡慕得双眼含泪，同样是开门做生意的，这差距是不是太大了点？
就算是托，这一托一个月也太过分了吧？为点吃的，至于吗？到哪儿就吃不饱了非得跑这条街上等？
这时候卷帘门却传来动静。
“老板出来了，他开门了。”
卷帘门缓缓打开，暖暖的灯亮起，食物的香气随着飘散出来。
于是人群便一窝蜂的钻了进去，各自占领喜欢的地盘，对着墙上的菜单七嘴八舌的点菜，一点没有平日还得看看价格表的犹豫样子，真恨不得长出四个胃把美食都点一份。
主打套餐每份都准备了三十个名额，他们头一批进来的完全不用担心吃不到，可以按着自己的喜好慢慢点。
今天的主打套餐名字是‘醉西湖’。
下面写着主菜东坡肉，配菜西湖醋鱼，西湖莼菜羹，龙井虾仁，桂花蜜藕，宋嫂鱼羹，小吃则是小笼包，桂花藕粉，这样一套下来价格也只要三百左右，在食客们看来简直是钻石的品质玻璃的价格。
大概是迎合醉的主题，小酒馆还推出了一种新酒，桂花酒。
酒鬼们老早就注意到这点酒香余味。真正好酒的香气，擦肩而过的那么一丝丝，就足够让人神牵魂绕。
“香。”
还有客人注意到小酒馆两边新挂的两盏宫灯。
红漆的六角灯，雕木绘绢，长长的红色流苏垂下。又有角落里两个高脚铜盆，传出一阵幽幽桂花香。
虽都是些小点缀，却越加烘托了小酒馆开门以来传递的慢节奏生活、享受生活的情调。
“小老板，要我说，你这个酒馆是该加些酒的品种了。别人家的酒馆全是酒客，一箱一箱的啤酒，一吹一瓶，老板乐得眼睛都睁不开。你家倒好，酒馆全是食客，酒只是饭后的余味。诶你说，这不卖啤酒的酒馆它还是酒馆嘛？”
一个客人坐到长条柜前头打趣年轻的老板。
“那你去别家酒馆喝啤酒，别和我们争抢名额呗。”另一个酒客说。
“去去，我长死在这儿了，谁也甭想抢我的酒。”
店里为吃饭来的客人和为喝酒来的客人泾渭分明，吃饭的客人都在下面坐着，喝酒的客人都在长条柜前面坐着。
青川笑眯眯的登记客人的点单，“我不喜欢市面上那些啤酒，我不喜欢的东西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把单子一收，“而且我只欢迎懂酒的客人，不欢迎酗酒的客人。新酿桂花酒，封在土里一年，全无烟火气，一天只出售一小坛。”
那客人被夸得熏熏然，心说还得是懂酒的人开酒馆，品味就是高，又想到店里那几种店主自酿酒的滋味，舌尖开始泛口水。
别说，这小酒馆酒就那么几种，酒客却不少，就因为他家的酒好，酒的味道是永远不会骗人的，质量好不好诚意够不够，真正懂喝酒的老酒鬼一喝就知道。
小酒馆的酒，全是粮食酒和水果酒，又颇费了心思，因此产量低要价高，但酒鬼们就是喜欢。
这些酒，绝不是市面上那些化学酒可以相提并论的。
可惜，小老板不接受外卖打包服务，也不许一个人点太多让别人没得喝，做了限量，否则他一个人就能把这些酒全拿下了。
酒鬼暗想。
“来一杯桂花酒。”
“好的，稍等。无聊了自己找本书看。”
酒客忍不住笑出来，“也就是你这儿了，还要客人等，还要客人自己找书看，一大堆的散文名著怎么看啊。你该放些杂志故事会，现在都流行快餐文学啦。”
青川俯身拿出酒坛子，确实不大，五六斤装，还用泥封着。
他开了泥封，扯开红布，一边说，“这书架也不是专为你们放的呀，我楼上放不下才放到楼下的，都是好不容易收罗来的书籍，弄坏了照价赔。”
酒客却已经无心去听他说的话，酒封一开，那甘甜的桂花蜜一样的香气就钻了出来，慢悠悠如戏台上婀娜多姿的青衣，小碎步一下一下踩在人心尖上，痒得人发慌。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好似一场江南雨，醉了心酥了骨，灵魂也因此骚动。
“好香。”坐的远一些的食客也闻到了这股暗香。
“这酒烈不烈，女孩子能喝吗？”一个素来只吃饭不喝酒的姑娘被勾得蠢蠢欲动。
“这酒的酒精度不算高，但女孩子只许喝半杯。独自在外，还是别轻易碰酒为好。”青川说，一边给点了酒的客人勺了好几勺子，那人还一直叫着“再多些，再多一些。”
“我要一杯。”
“我也要一杯。”
食客们馋不住，争相要酒，把那些专门来喝酒的酒客急得，“诶诶，我说你们够了啊，吃饭就吃饭，喝什么酒啊。小老板你慢些倒，哎哟哟，我的桂花酒，都要见底了，不成不成，需得再给我倒一杯。”
青川也不去管那些食客和酒客，关上炖东坡肉的慢火，开了炖肉的坛子。
顿时，空间中残留的酒香就被一股更加霸道浓烈的肉香取代了。这香气如一个所向披靡的大将军，风卷残云般覆盖了整个小酒馆，那种浓而醇的肉香，强势的攻占了所有的嗅觉系统。
“香！真香！”
第一个点了东坡肉的客人在无数视线注视下飘飘然端起放着肉的盘子和一碗白米饭。
肉很大，四四方方一块，红酥软嫩，半透明琥珀状，油汪汪颤颤巍巍的在盘子里，邪恶坏心的青川勺起一勺浓稠起丝的汤汁浇上去，使得那大块肉越发油润诱人。
那人坐到座位上，筷子一戳，就像是戳进了一团绵绵的奶油，他用筷子切了一小块送入口中，那脸上便升起陶醉忘形的神态来，皮肉红酥微弹，白肉入口即化，红肉肥而不腻越吃越香，食客如饿狼扑食一样整个趴在上面。
“好吃吗？味道怎么样？”一人问。
他却丝毫不理会，端起盘子连肉带汤汁都浇在白米饭上，大口大口的用勺子勺着吃。
“唔。”不知谁咽了一口口水。
这就像是打响了某个号角，霎时小酒馆里便是此起彼伏的点菜声音，点的还全是东坡肉，连两个酒客都在凑趣，“有酒无肉，不美不美，老板，来份肉，大块的，油汪汪的，东坡肉。”
“小老板的东坡肉和我家乡的东坡肉不大一样。老板用什么炖的，猪肉那股膻味一点都没吃出来，简直拥有奶酪一样的口感，而且更好。原本就是肥肉，还是甜口，两者相结合居然一点也不腻味，拥有这样醇厚美味的同时居然还让人食欲大增。”
“秘诀在于酒。”见人有疑问，青川一点不藏私，“最地道的东坡肉可是用陈年酒坛焖出来的。”
“酒坛？居然是酒坛？”食客恍然大悟，拍手道，“妙哉妙哉，这得是上五年窖藏的好酒的酒坛才能将味道提得如此香醇深厚。就这一道东坡肉可见得厨师功夫精湛，小老板，你是这个。”他伸出两个大拇指。
“他说这里能吃到最地道的华夏美食，太好吃了，居然能把我最讨厌的肥肉做成这样的珍馐美味，不可思议，实在是了不起的技艺，而且老板超帅的。辛桑的公司要搬迁到这里真是明智的决定。”
他旁边一个文秀的小姑娘开口道，带着浓厚的外国口音。“难怪辛桑执意要回国，这里是美食之国嘛，我一定要把它介绍给我的家人。”
“搬公司是我们老板的决定，不过最大的收获是小老板的小酒馆。”
闻言，青川微微一笑，并不谦虚的收下赞美，“今天免费提供枸杞菊花茶，清清口。”
“小老板大善。”一听有免费茶饮，食客纷纷起哄，青川从不糊弄，一杯免费的饮料必定也有着独到心思，小酒馆里一时气氛正好。
大门挂着的紫金铜铃叮咚叮咚响了两声，一个干瘦的年轻女孩领着一队人马走了进来，她简直像是发现了沙漠绿洲的步行者一样的激动，目光里凝聚着强烈的渴望。
一行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只有一个极其明显的共同点，都非常瘦，如同一排挂着衣服的竹竿依次入内。
“就是这里！”

第71章
“我们想要小米粥。”
“要大份的还是小份的？”对着一排骨瘦如柴的客人，青川依旧带着微笑，十分平静，态度没有一丝不同。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商量了一下，“一个大份八个小份。”
“好的，请稍等。”
一群人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然后抬头看向四周，别的客人好奇心犹在，偶尔就要无意间飞过一个眼神，他们却习惯了。
他们九个人是一个厌食症自救会的成员，因为一个队员的强烈推荐出现在这里。
老实说，这样刻意的围观大家都很习惯，自从得了厌食症，身体拒绝食物，看到都会恶心干呕，所以一天比一天瘦，心理治疗物理治疗甚至化学治疗，全部都在尝试，但成效微乎其微。
吃饭不再是一种享受，而是为了生存必须的折磨。
所以一旦出现一个他们可以吃下去的食物，就会被疯狂的安利，这次也是一样。希望这里的食物可以让他们之中至少三四人顺利的吃下去。
小酒馆现在已经坐满了人，再有客人过来就只能围着长条柜吃饭了。
但是青川依旧是从容不迫的，虽然他的动作很快，刀快得只能看见虚虚的影子。而客人们都很耐心，在这家小酒馆吃饭喝酒很需要耐心，美味的食物也值得等待。
“小米粥好了。”
九碗小米粥摆在木托盘上，配上一共十八个酱油碟的小菜，每个都不一样，每种小菜都大小一致的摆在上面，点缀了鲜红的鱼子、白色的蒜泥、褐色的肉丝……只是看着都觉得诚意满满，仿佛立刻就能接受到来自厨师的真心。
小角落的九个人面前都摆上了那么一碗小米粥和小菜。
“闻起来很暖。”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小姑娘低头嗅了一下，“我不讨厌这个味道，很淡的香味，不让人反胃，我觉得我可以接受这个味道。”
“我来试试看吧。”另一个人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他闭上眼勺了一勺微烫的小米粥送入嘴里。其他人都盯着他，看着他，直到这人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
“怎么样？”有人急着问他。
“很好。”吃了第一口的男人说，他那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这时候却像是星星一样晶亮，“我的胃从来没有感觉那么好过，它没有发出拒绝的信号，我能把这一碗都吃下去。”
他真的开始吃剩下碗里的粥，小米粥什么味道都没有，吃下去之后胃里却像是严冬的环境得到了一个火炉，很暖，很暖，很幸福，吃饭的幸福。
只有失去过，才会知道这种食物在肠胃里慢慢融化成热量流进四肢百脉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幸福和难得。
干枯的味蕾如同得到甘露的滋润一样的重新复活，他好像又能感受到酸甜苦辣咸带给人的美好，他像是重新得到了味觉一样的激动难以自持，已经有四年多的时间不曾有这样强烈的进食欲望。
角落里的人安静的一口一口吃粥，吃完了粥开始一点一点吃菜，他们虽然都不再开口说话，但脸上的幸福感是有声音的。
收拾了碗筷离开之前，他们特意跑过来，向忙碌的青川道谢，“非常感谢，制作出那么美味的食物，我们会介绍更多的人过来的。小米粥很美味，小老板的厨艺超级棒哦。”
青川很坦然了接受他们的感谢，虽然食物的美味一方面要归功于本身食材的优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技术和用心。
小米粥本身就是十分营养而且很好消化的食物，而他用来煮粥的水也是特殊的，是从深山运来的软质泉水。
小米粥还带了一点点红枣的香气，大家可能并没有闻出来，但这一点点香是可以勾起食欲的，红枣的营养成分也很好的融入寡淡无味的小米粥，使其回味甘甜。
附近很多的白领，工作压力大三餐不定时，所以肠胃都不好，晚上路过就会进来喝一碗小米粥，用这几分钟的空闲安抚了饱受折磨的身体和精神，接着搓搓脸继续加班。
虽然是很廉价的食物，但是用心程度是一样的，肠胃是最能感受到食物的诚意的，什么好什么不好身体都知道。最近已经有了一批固定来喝粥的客人，简单的食材，只要用心也可以做出十分美味营养的食物。
每次看到客人带着满足和幸福离开小酒馆，作为厨师和店长，他的心里也会有淡淡的喜悦。
食物本来就该是那么单纯的存在。
晚饭过后到夜宵开始，中间大概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青川在门口挂上休息中的牌子，自己去了楼上小房间，扭了扭脖子和胳膊，没有形象的摊倒在床上。就算是一把刀，一站几个小时，还是会有浑身不适的感觉。
“你做生意的时候笑得就跟冬天里的暖宝宝一样，那个温柔可亲小男神哟。一关门就现出了原形，秒变邋遢大汉。”
“谁开门做生意不这样？要让顾客们享受到最贴心的服务啊。保持微笑，对待闹事的顾客要心平气和，对挑剔的顾客要包容，尽量的照顾到每个人的情绪，这可是服务行业最基本的素质。一旦我穿上制服站在那里，我就是这家店的小店长，可是现在，我是青川。”
“工作的我，和平时的我，你应该看作两个人。”
青川总是有一堆的大道理，系统说不过他。
他到底不是肉身凡胎的人，身体是没什么疲劳感的，就是心累，电脑超荷运转的感觉。
幸好这只是小店，要是大的店铺，他一个人怎么管得过来？偏他又不喜欢陌生人入住他的私密空间，本质上青川是个很排外的人，对陌生的东西总是抱着警惕之心，陌生人也一样。
躺了十五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青川充电完毕，从床上弹跳起，对着一人高的穿衣镜看自己的脸。
“头发也不长，指甲也不长，受伤了一秒就恢复原状。要是人，这明显不正常，要是鬼，却有实体。莫非我现在应该算是菜刀成精？”
一想到别人都是高大上的宝剑剑灵古董物灵，他却是一把相对来说很普通的菜刀成精……
似乎明白了原主为什么就迫不及待的走了。
“系统，原主是知道了以后的发展不想玩了才走的么？”
“是啊。”
“本来应该怎么发展的？具体是怎么样？”
“你才想到问这个问题？我等你这么久，可算等到了。别的宿主穿越第一件事就是了解剧情，你居然这会儿才想起来关心一下？”
系统真想摇着自己宿主的肩膀让他多长点心，原主走得那么利落，明显未来就是个烂摊子，他怎么就这么心大，接受以后一次都没问过接下来的发展。
系统就想等着宿主哪天憋不住问，没想到一等几百年。
统生能有几个几百年？
“我什么时候说要关心剧情了？我问的是原主之后的发展。剧情不就是别人的人生么，我连自己的人生都是小心翼翼的在坚持，哪有那个功夫关心别人的爱恨情仇？是不好看？是美食不好吃？还是日子太无聊？”
哦，对哦，他压根没提剧情。系统一番倾诉欲压在了喉咙口，憋了几百年，它憋不住了。
“你不问我我也要说！你光知道这是个人类主角一号和妖魔主角二号相杀相爱，一起对抗另外一个大boss，之后建设人类魔物和谐共生幸福生活的故事，你知道人类主角谁吗？妖魔主角谁吗？大boss谁吗？他们怎么相杀相爱？他们怎么共同对抗一个敌人？和谐生活如何建设？人类什么反应？妖魔什么反应？……”
眼见系统滔滔不绝，不绝滔滔，青川沉默。
青川：我平时是不是对系统关心太少了，这娃儿都憋成什么样子了？
“来来来，坐下来，我给你讲一讲剧情。”系统兴致勃勃。
变成一把不能动不能说话的刀，憋了几百年，不只是青川要被憋坏，系统差不多也要被憋变态了。
青川表示拒绝，“然而我只是想知道原主的故事。”
“我买一送一呀。”
“我想起还得准备夜宵的食材，告辞。”青川抓起厨师制服就走，系统匆匆追上来，一边追一边说。
“你夜宵不是要做煎饺么？没关系，你一边包着，我一边讲，不耽误功夫。”
系统不容他拒绝，就开始巴拉巴拉的讲开了。
从两个主角的历史渊源开始讲，人类主角的先祖就是封印大妖那个人，先祖和大妖还是无话不说的知己朋友。根据全篇剧情，他们两个之间隐隐约约还有些超越友情的苗头，但是为了人类社会的稳定，主角的先祖还是说封印就封印，相当硬核了。
所以这个大妖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找主角这个后代算账，没想到这个阴差阳错，他们签订了一个无法相互伤害的契约。然后这主角和他的先祖有七八分相似，对着这张脸，魔物真是爱恨交织难以释怀啊。
就这么个背景下，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这些人类啊妖怪啊，能不能好了？除了谈恋爱还有没有点别的兴趣爱好了？这个不好你就换一个呗，就一个暗恋失败的事儿还心心念念一千年，多大点事啊。
有几个初恋是有结果的？
青川一边揉面团，一边在心里叹息，他为什么想不开，要问系统原主的后续发展，这都换了人了，他才是正在走的人。路该怎么走，谁也没法给他建议，剧情不能，原主也不能。
到了十一点，已经是关门的时间，但店里还有一个在喝酒的客人，大概是生活上或者事业上碰到不如意的事情，显得十分苦闷的样子。
大家都知道这家小酒馆是不欢迎酗酒的客人的，想要买醉会很自觉的避开这家小酒馆，但是偶尔想要找个人倾诉的时候还是会过来，青川工作时真的很亲切人很温柔，而且话少不传播流言。
“真的很烦恼啊。”
喝酒的客人缓缓吐出一口郁气，“每天都要加班，已经三次错过了妻子的生日，就算她没说什么我也很愧疚。我的母亲却因为我们没有孩子一直想要我们离婚，我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婚，但是又不知道如何面对母亲。”
客人说着，青川擦着酒杯安静的听着。
很多人找他吐苦水不是因为可以得到高明的答案，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倾听者罢了。
“也许在母亲看来，拥有孩子人生才会完整，而且她没有自己的老年生活，就把一切希望寄托于孙子孙女身上。如果她能像隔壁的老太太一样，每天吃了晚饭就高高兴兴的出去跳舞，就算是休息天也能找到乐趣，一群人结伴去旅游，那该多好啊。已经把前半辈子耗在父亲和我身上，又要把剩余的时间耗在孙子孙女的身上，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着，“也许这正是她不喜欢我的妻子的原因，我的妻子是和我一样早出晚归工作的人，家里的家务都是我们共同分担的，虽然没有孩子，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能找到乐趣。而我的母亲却觉得一个女人若不能生育，人生是没有价值的。”
男人自顾自的说着，他喝了三杯烈酒，已然有了些醉意，“就算我妥协了又能怎么样呢。她不满意我的妻子，就总是有地方可以找到不满，家里会不停有争端，我仿佛可以预见这一切。或许我不应该懂太多，就可以做一个讨母亲喜欢的乖儿子了。”
“我的妻子已经很不高兴了，这一切已经影响到生活。我准备给我的母亲报旅游团，你觉得有用吗？……但愿她能认识一些靠谱的朋友吧。总之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婚的，如果事情走到那一步，大概会选择领养一个孩子。”
他下定决心，青川也为他高兴，“一碗解酒茶，喝吧。喝完了赶快回家，我本来还想早点睡觉的。”
“谢谢，现在我觉得舒服多了。车停在门口不要紧吗？现在大概需要打车回去。”
“不要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终于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准备关门。
“你好，请问，能给点热水吗？”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头上围着一个洗得发白的蓝色头巾，背着一口袋的塑料瓶和垃圾袋，这是一个拾荒老人。
“我可以买。”她一边说一边掏出一个布口袋，小心的拿出一个硬币。
这个老人看起来很不安，缩手缩脚的，若不是附近只有他家的小酒馆还开着，想来她是不愿意靠近的。
“进来吧。一块钱可以买很多东西的。”青川微笑着说，他的笑容里有股暖心的力量。
他小心拉开两边桌子，领着她进来，坐到座位上，然后拿走她手里的一块钱，端来一碗小米粥，两块点缀了许多蔬菜浇上肉汁的清蒸狮子头。都是热腾腾的，散发着让人愉悦的美味的香气。
“我只有一块钱。”老人更加不安了。
“只要一块钱。”小老板继续安静的擦拭他的酒杯。
“太多了。”
“不多，都是剩下的，放到明天就坏了。”
老人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她小心放好怀里干冷的馒头，粥和肉团的量都很足，足够她吃饱了。
不知道是不是肚子十分渴望热气腾腾的食物的关系，一碗粥喝下去，老人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她虔诚的吃掉碗壁上残留的每一粒小米。
小米粥带着一点甜，有很香的小米的味道，还有一点红枣的甜和香。
老人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条件不好吃不起肉，小米粥就是最好最养人的补品，那是记忆里最暖的滋味。
她尝试自己做的小米粥一直没有记忆里母亲做的小米粥的味道，时隔多年，她却再一次吃到这样暖的小米粥。
“小米粥里放了小红枣吗？”她忍不住的问。
青川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妈妈偷偷的加了红枣，那是记忆里十分奢侈的东西，大概怕长辈生气，所以故意做得让人看不出来，只有吃的时候才能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所以她一直也做不出母亲的味道，她的小米粥只有小米嘛。
桌子上还有一盘肉丸，褐色的滚圆的肉丸，嫩绿浅绿深绿色的蔬菜，红褐色的肉汁，就算看都觉得得到了视觉的享受。
肉团香滑软糯，蔬菜是煮过的很清爽，肉汁味道浓香扑鼻，被小米粥好好抚慰过的肠胃很好的接受了这些食物。
青川一直没有说话，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时间快到十一点，外面越来越黑，而屋子里却越来越温暖。
他却没有露出一点赶人的意思，依旧是慢条斯理的擦着杯子。这让老人感觉很好，有一种被尊重的感觉。
老人吃好，把碗筷理好，又把椅子推到原来的位子。
“除了初一十五，小酒馆每天都营业到十点半。”青川提醒她。
虽然他并没有再说别的，老人却很能感受到那股善意，他在邀请她每天过来，吃这样丰盛的一块钱的晚餐。哪里有这样一块钱的夜宵？她虽然不常在外面吃，多少也知道物价，就是菜都涨价了。
“你真是一个好人。”老人说，“我在这个城市四年了，每一天都想着回家，想老家的人。这里和我家不一样，虽然都穿得好吃得好住得好，脸上却没有笑容。我明天就要回家了，今天是最后一个晚上。没想到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小米粥和肉丸子。你长得那么俊，人又好，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老人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带着愉快的心情离开了小酒馆。
这座城市留给她的那一片灰蓝色的城市虚影，仿佛在角落里开了一扇小小的门，门里透出温暖的橘黄色光芒，里面有一个长得很好的小厨师，会做很好吃的小米粥，还有格外暖人的笑容。

第72章
最近似乎新搬来了一家游戏制作公司，每天十点之后就会来一批客人，他们行色匆匆，大口大口填了肚子之后还要继续上班，好像熬夜加班是经常的事情。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很累啊。疲惫从脸上就可以看出来。比起体力上的，可能精神上的疲乏感更重。尤其是游戏公司的员工，据说已经成了社会问题了，年纪轻轻的，很多就猝死了。生活太不易了，长辈们也应该多多体谅这些年轻人才对。”
“也真是呢。这几天常常可以看到一群疲倦的年轻人。都是那个游戏制作公司的员工吗？”
“不只是游戏公司。还有别的搬迁来的公司。”一个客人说，“就在我们的对面，有一个五十二层的写字楼，前些日子终于有人进来了。一家很有名的娱乐公司入驻，旗下就有唱片公司和游戏制作公司。门口站着一队安保人员，看起来很是威武。”
“是鼎丰娱乐吧，难怪最近房租涨了那么多。奇怪，为什么会来我们这样的三线城市，无论是交通便利还是别的，都应该找一个一线城市啊。”
“如果是一线城市，这样的大厦要几个亿吧，这里只要三四千万，里面差别可大了。而且古里本来就是古镇，附近有三个影视基地，拍戏也很方便。”
“说的是呢。我有时也在那里遇上等待机会的追梦者，一群一群站在那里，刮风下雨都在，真是执着啊。”
客人们纷纷加入讨论，讨论古里的现状，猜测可能的将来。
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集团入驻对本地居民来说真是件大事，带来了很多工作机会和新的事物，也传进来大城市许多风气和特色，比如行色匆匆一脸疲惫的年轻人。
青川想到那个大厦和他的小酒馆就离了两条街，难怪最近年轻的新客人变多了。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影响。
他这一片是老商业区，都是原来的明朝旧宅改建的，街道两边都是两层的砖瓦小楼，还残留着一米宽的屋檐和两根红漆柱子，和两条街之外的现代都市仿佛两个时空。
这一条街，做的大都是布料服装生意，大概是本地自古种桑养蚕盛产丝织品的关系。曾经被称作是丝绸街，但现在一个更大更全面的布料市场修建起来，这里就没落下去，成了一条‘老街’。
他们都是白天开门，晚上七八点就关门，小酒馆却在下午开门到夜晚，他的小酒馆在这里是相当突兀的存在。
这样一个突兀的小酒馆却能吸引到老街之外的那些现代商业街的白领们的青睐，大家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青川甚至从来不发传单不打广告，外头游荡的食客却如同嗅到肉味的丧尸一样一波一波嗅着味儿飘到这里，排着队等吃的。
有心人仔细一算，就算都是用的最好的食材，这一个月少说也能赚到这个数，五六万，像这样的三线城市，很多人一年的工资也不过如此。
给人打工还有那种种不自在，不像自己开店这样自由。
这附近不知道多少人看了眼红，明里暗里的打听，甚至偷偷带了菜汤去化验，想找找里面有没有什么勾人的违禁品。
“当然是因为很好吃啊。色香味俱全，而且摆盘好看，拍照之后简直如同艺术品，分分钟刷爆朋友圈。”时尚女性用着贴花精美的手机给菜肴拍了好几个角度的照片才不舍的下筷子。
“感觉上用国内三线牌子的价格买到了国际一线牌子的货，超值。最主要的是，小老板很帅，我最喜欢的小嫩草，看着他我能多吃两碗白米饭哈哈哈哈。”
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文静的女孩子这么说。
“东西很用心，不管是食材本身还是制作，没有一点的马虎和将就。另外推出的大都是时令菜，也很符合季节需求，很为食客们考虑。怎么说呢，有种被温柔以待的错觉，咳咳，这句话就不要播了，我怕我女朋友误会。”
年轻的男性不好意思的摸摸耳朵，又忍不住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
“我啊，我每天关顾的原因……嗯，大概是期待感吧。因为每天都有不同的菜推出，很有神秘感，非常期待。小老板从来没辜负过我们的期待，每道菜都超棒，能感觉出来很用心。就算是在五星级的餐馆也很难吃到这样用心思的菜，小老板的手艺至少是主厨级别的。”
看起来事业有成的中年男性笑着说：“这么说好像有点自私，不过还是希望小老板一直在这里开小酒馆，菜品一直保持这样的水准。”
“原因？喜欢他家的酒啊，你喝过就知道，值得你不远千里过来尝一杯。”豪爽的酒客对着镜头举起杯子。
“嗯，大概因为老板是个好人吧。哈哈，我相信他，在这里吃饭，别的不说，放心。”
“嗯，男朋友推荐的。这是他今年做的最靠谱的一件事。呵呵呵呵……”
有心的人一想，食材倒是好办，大不了也多花些钱，可是手艺难寻，还得长得好看，温柔体贴。谁要有这本事，直接去大酒楼做主厨让人供着去了，工作又轻松来钱还快。
这世界上两种生物最忠诚，一种是吃货，哪里好吃去哪里，一种是颜控，谁好看往谁那里跑。
哎，竟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生意红火了。
“中原大国即便是这样的三线城市也如此宽阔啊。”穿着日本传统和服的老者站在街角，这是一个很严肃的老人，只看那深深紧锁的皱纹就知道他的行事风格，灰蓝色的和服没有一点折痕，干净整洁得仿佛新买的，然而看颜色却是旧服。
老人身边站在一个年轻人，穿着西服三件套，脸上带着一些担忧，“藤田先生，我听闻这里交通状况堪忧，社会治安也有许多问题，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您实在不该一个人跑出来。静香小姐会很担心的。”
“你怎么比我还古板啊。而且这里禁止黑色势力入侵，就算午夜十二点也有女孩子独自在街上行走，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怕的呢？上一次来中国还是二十多年前，变化真大，就算是这样的小县城也如此发达。”
“这里又有什么好的，长幼尊卑没有一点秩序，静香小姐嫁的人还是不出名的导演。”年轻人的眼里流露出一种深深的嫉妒。
老人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静香和她的母亲她的祖母都不一样，她不愿意把心力都放着家庭里，想要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生活圈。作为祖父，我尊重她的意见，一切以静香自己的意愿为主。”
这场异国之恋既然得到了长辈的认可，年轻人也只能咽下自己的不甘，“无论如何，等保镖过来再一起行动吧。”
“不要兴师动众。”
“您可是我们国宝级的大师。”
“我这次是来参加孙女的婚礼的，不是什么大师，只是一个普通的爷爷，你太紧张了。”老人拿出一张纸条，仔细的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静香推荐的那家餐馆就在附近吧。我们一起去看看，被她这样强烈推荐的餐馆是怎么样的。”
纸条上的地址非常详细，所以花了一刻钟便找到了这家小酒馆。
现在正是生意最忙的时候，小酒馆的外面排着长队，等待着的人都显得很有耐心，或者聊天或者拿着手机磨时间，虽然注意到来了一个穿和服的老者，却也没什么太大反应，这个时候什么都没有吃饭大。
“藤田先生，人太多了，恐怕要等很久，我们去别处吃饭吧。离这里不远就有一家很有名的餐馆。”年轻人看着老长的队伍皱着眉。
“要有耐心。”老者摇摇头，走过去排队，“能让人自发排起这长长的队伍，一定会是很棒的餐馆。口碑就是最好的招牌，你说的那家餐馆，也排着这样的长队吗？”
在日本，只有一心一意制作料理的店拥有这样的场景。对食物虔诚的人才配得到这样的拥护。
“你好，这里每天都会如此吗？”老者让年轻人给他翻译，他实在很好奇，在日本声誉很好的百年老店也可以吸引那么多忠诚的客户，但这些客户里大都是念旧的老人，年轻人的口味更加多变自由。
但是现在，排队的人里有很多年轻人，而年轻人生活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常常缺乏耐心，但此刻他们却毫无怨言的排着长队。
被问询的人是附近的上班族，看到问他的是个日本老头，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非常自豪的介绍起这家店。
“每天都是这样，如果来晚了就吃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小老板精力有限，每天能做的菜肴有限。如果提高数量，质量就会下降，请别的厨师做不出同样的味道。每天下午三点半这里就开始排队了，大家都喜欢他家的东西。”
“光是挑选食材就要花很多时间了，听说连米饭都是从乡下订购的鱼塘稻米，而水是高山泉水，所有的食材都是最新鲜的。小酒馆的餐具都是请人定做的，为了配上菜肴，就是盛菜的器皿都是最适合的。正是因为小老板要求很高，他不满意的食物绝不会出现在客人餐盘里，所以数量很难提高，我们每天来吃饭都要抢夺一番。”又一个年轻人接口。
“是吗，真是了不起，只有对自己的事业十分用心的人才能做到。”老者越发的期待，像这种精益求精，从材料到制作，把细节做到极致的精神，正是他这样的传统手艺人推崇的‘道‘。
他们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进去，主厨的居然是一个学生一样的年轻人，在排资论辈非常严重的日本，这样的年纪即便做个助手都是不够的。
相比较起来中国的年轻人更容易出头，但是眼前这个主厨实在是太年轻了。
“你好，有什么需要吗？”青川微笑着问，似乎客人是什么类型对他的服务态度都没有影响。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很稚嫩，气质却很沉稳。
老者暗暗点头，这个地方虽然小，一切却都井井有条并不杂乱，没有服务员只有一个人的餐馆却可以照顾到每一个顾客，真是了不起。
每个客人点了单就会自己找位置坐好，而之前离开的客人已经用桌上的湿巾把桌子擦干净，每个人都在遵守这里的规矩，非常自觉。
他让助手给他做翻译，把菜单介绍了一遍。
好像每一份都不错啊，可是今天不太想吃米饭……哦，这个。
“那么，来一份豆糕吧。”
豆糕是冷食，所以很快就端了过来，当然，是他的助手去端的。
红褐色的木托盘，摸上去如婴儿肌肤一样滑腻吸手，纯实木的，造型简洁。
红褐色的木托盘上有一个打磨的非常光滑的竹筒，竹筒里有茶，并不是常见的茶，而是颇费心思的竹茶，观形看色嗅味，乃是上品，就算老人这样对中国茶道不了解的人也能判断出这杯茶的品质。
飘来的这时隐时现的竹叶清香，给人一种朴素的雅致的享受，就像是他制作的黑陶茶具，低调，厚重。
这样的茶，居然只是附带品，要怎么样的茶点才配让它做附带呢？
问题很快得到解答，那是一段如同劈开的竹筒一样的青瓷器皿，长条形，两条边是圆弧状的，光洁半透明如玉，颜色如雨后青天一样的内敛富有诗意。
青瓷器皿上排列着三块方形糕点，第一块是春天里新芽的颜色，纯粹无暇，他拿起和木托盘同种材质的木筷子，夹了一小块。
沙，并不细腻甚至带着微微磨砂一样的口感，甜，却是那种泉水润过喉咙的清凉甘甜。像是绿豆制作的糕点，保留了绿豆那样沁凉的口感，还带着一点桂花蜜的芬芳。即便以他这样挑剔敏锐的舌头都尝不出一点差错，这是用最朴素的食材制作的上等美食，充满了原野的芬芳。
第二块是乳白色镶嵌着暗红的红豆的糕点，带着一股椰香和红豆的甜，女孩子应该会很喜欢。白色部分大概用了莲蓉，香滑可口，有糯米的口感却不黏牙，再配上圆红豆自带的颗粒明显的特点，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光是这两样，老人就觉得自己此行不虚，并且对剩下这块也有了同等期待。然而吃到最后一个，却还是深深的感到惊喜，他甚至一瞬间觉得自己对美味的想象还是太过浅薄。
那是一块并没有什么特别亮眼之处，大半都是暖黄色只有一个边角是纯白色的糕点。
细腻，纯净，一接触到舌头，仿佛立刻化成冷泉在舌尖散开，这真是一种余味缭绕的出色点心。
最纯净的食材，最纯粹的食物，抛弃了一切不必要的多余附加，仅仅是将一个食材的美发挥到极致。一颗豌豆对味蕾的胜利。
糕点平凡的外表却有着丰富内涵的内在，就像是黑陶茶具一样，平平无奇的黑色，纯净的黑色。
但这才是黑陶，只有这种才称得上黑陶。
但是现在很多日本的年轻人纠结于外表，用了许多附会的手法将东西制作得十分精巧，却渐渐忽略了最本质的东西。
像这样，执着于从事的事业，追寻着极致，这个年轻人，他的身上正有着他们这样的传统手艺人最为推崇的‘匠人精神’。
在这浮华世界中坚持自己的道路，不为外界喧哗迷惑，老人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一代大师独行的背影。
无论是什么职业，什么年龄，什么国籍，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匠人’。
“抱歉，让你久等了。”
“怎么会？在应该认真工作的时间认真工作，本来就是正确的。反而是我这个不懂事的老头子有些乱来了。意外吃到了十分合胃口的点心，所以做了这样没有礼貌的事情呢。”
穿和服的老人和他的助手一直等了几个小时，等到青川下班。
客人全部散开是七点左右的事情，他挂上休息中的牌子，又去泡了两杯茶，端出来一盒小点心。
刚刚老人的助手想要找他有事，但是当时青川真的是太忙了，他没有时间，也顾不到那头。没想到对方一直等了几个小时，就等他下班。
这些老人家执着起来也真是够呛啊。
老人开口说话，旁边的青年人小声翻译。
“不知道店家是否提供预订的服务呢？方才打听，说这里不许外带，不能预订，但是还是很厚颜的提出这样的请求。人老了，似乎就会对某些东西过分执着起来，店家年纪轻轻，但是手艺十分出众。人的身体，是无法欺骗的，吃到很合胃口的食物，就会情不自禁的喜悦起来。”
“老先生看起来风尘仆仆，因为很快就要离开了吗？”
“是呢，来参加孙女的婚礼，看到她幸福，我就可以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吧。所以很冒昧的提出这样的请求，想要预订一些方才那样的糕点，带回去作为伴手礼。亲友们没有过来，但是对女儿嫁得那么远，也有些疑虑，吃到这样让人觉得幸福的食物，心就稍稍可以放下来了。”
这真是一种很奇怪但似乎有些道理的说法。
来不了，又不信任自己从网络上和别人嘴里得到的信息，那么，一盒来自那个地方美味的点心，或许能让人稍微放心一点。
食物的味道是带着联想的，嘴巴品尝到的，会比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更加直观更加深刻。
“是要带回到家乡作为伴手礼吗？那可是不少的分量，飞机上可以带吗？”
“是私人飞机，所以可以的。差不多需要三十份呢。突然间在这个陌生国度感受到了幸福的味道，想要让大家也分享一下这份喜悦，所以提出了很任性的要求。”
“三十份，可以的。”青川点点头，温柔又体贴这种特质好像能从柔和的笑意里透出来，“因为是结婚这样让人高兴的事情，那么破例一次有什么关系呢？”
“那真是太好了。”

第73章
“抱歉，现在打烊了。”
伴随着这平稳声音的，却是青川一下从床上跃起，单手接住来人长剑。
他另一只手的手心凝结出一团金色光芒，手一挥，甩出一把金色红缨枪，和来人准备划向脖子的武器对到一处。有些许凌乱的头发下露出已经不见了睡意的双眼，只是笑容还是温和的。
“客人不请自来，不知道有何贵干？”
“你便是此间主人？我听闻，此处有酒，有菜肴。你不过人魂，却霸占这样的地方，未免，自不量力了。”
这妖魔是个人形，披散的乌黑长发刮过脸，看不清模样，却有一口极好听的嗓音，如入秋后寒凉夜里一道萧瑟箫声，说不出的寂寞冷清。
“店里有酒，亦有温酒小炉。不如客人坐下再谈？”青川匆忙扯了睡衣袍子盖在身上，仔细将衣襟交叠，系好腰带，赤足站在地板上，与这不速之客相对。
“你我无甚可谈的。你只需答应。”
青川收起待客的笑脸，既然不是客人，自然也有不是客人的招待方法。
“那就请你离开。若是不离，便是我的敌人。”
“就算是敌人，你奈我何？”
说话间两人数次转变手势，将金色红缨枪和冒着黑色火焰的古怪武器砸在一起哐哐哐的冒金色花火。
系统在一旁打着哈欠，低头看着脚底下被扫到而四分五裂的闹钟，心里想着这一个能坚持多少时间，又或者是下一个要在怪物收容所落户的新人？
夜晚寻来的，多不是守规矩的客人。底层的妖魔鬼怪还知道点规矩，稍微有点本事，进了这个地方，有菜，有酒，出门就是人间，都想占了这个地方做老大。
这房子早被改造过，两人战得昏天暗地，外界也没有一丝声响。
本来是本白色的墙壁，黑暗中却有金色符文流转，吸收着两人溢出的能量，牢牢保护着脆弱的钢筋水泥混凝土。倒是家具遭了殃，时不时就得换一批，幸好青川有钱，买得起，换得起。
夜间酒馆的通道一点便关闭，可自从知道这里的存在，就常有不守规矩的，强行顺着之前的路破开门过来。破门而入，强匪无疑，既是敌人，那就不必摆出热情好客的姿态来。
青川对外一直是个无害生活流任务者，能不能打，不如问问他收容所里的住户？这么多的住户，总不能全是他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口遁来的？
妖怪的世界可不讲什么礼仪规矩，实力强大的说了算。
系统还记得上个世界，‘柔弱’的作家先生挥舞着各类变幻出的武器，与来访怪物‘友好交流’‘物理超度’的画面，真是……
正胡思乱想，一团黑色不明物以光速‘哐当’砸在墙上，可疑地反弹了一下，软软倒在地上。
后脚青川已经飞跃而来，足尖点在地上，手里红缨枪变化出剑的形状，直直对着刚刚抬起脸的妖魔，剑尖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上。
恰此时，一束月光从破开的窗帘漏进来，撒在妖魔那半张脸上——嚯！
那一瞬间真是，陋室生辉。
太美了。
这不明妖魔坐在地上，黑色长发拖地，苍白的脸，乌黑的眼，眼线狭长带勾，薄薄的唇带着一点血色，艳丽却不媚俗，孤离又不过分清冷。
将世间所有美丽的形容词丢在它身上都让人觉得俗气，仿佛造物者最偶然的杰作，却恰恰维持在即将完美的朦胧状态。
再去造一个，都不可能了。
系统觉得自己的数据古怪地跳跃了一下，它怔怔看着那天地间两性所求所有美貌的化身。
主脑呀，我是不是要恋爱了？
‘啪。’
青川无情用光线将之捆绑的举动惊醒系统，它不好意思地看看四周，发现谁也不在看它，宿主没有，那妖魔也没有，轻轻松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不去看。
“闯进别人的家，打烂别人的东西，还敢这么看着我。怎么？是觉得有什么依仗？阁下以为，你比别人多了两条下眼线我就会对你多容忍一点吗？”
“宿主，那不是下眼线，那是下面的眼睫毛。”系统小声说，被青川横了一眼立马安静闭嘴。
对不起美人儿，我们这里宿主当家，他说了算。
妖魔本欲使用法术解开绳索，谁知道纹丝不动，它再也无法调动任何法术，也动弹不得，愣了一愣，“这是个什么东西？”
它不由得懊恼，一开始若是不托大，直接用上法术，这会儿谁输谁赢还说不好。
“捆仙绳。”青川随口给自己的道具加了一个高大上的外号。
他一看对方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笑了一声，“你也不必懊恼，就算一开始就用术法，你也不是对手。”
他依附在菜刀上几百年动弹不得，没事儿就琢磨花了几百钻石买的那本精神力运用基础，他如今已经知道法术的实质，就是精神力对元素的控制和运用，他的精神力，也不是光好看的。
“此间主人，如今你赢了，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的脸？我的身体？不如你送我酒，我便让你为所欲为，嗯？”
妖魔的声音又轻又慢，清亮柔和的声线，却带着说不出的婉转诱惑，似乎连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都是针对人的意志力的折磨。
好……系统飘飘然。
“呵。”
把人从飘飘欲醉的状态打回人间，只要青川的一句冷笑而已。
“我要你的脸你的身体做什么？你自己心思龌龊，所见皆是龌龊。”他整理了有些乱的睡衣，找了一个完好的椅子坐上去，修长笔直的双腿从下摆处探出，足尖粉红的指甲像是沾了露珠的花瓣。
他脸上笑容不阴不阳，这会儿哪里还是个温柔店长，根本是个成了精的狐狸，“我是个讲道理讲规矩的人。今天这件事，是阁下不请自来，还意欲勒索抢劫，劫掠不成，与我打斗破坏了我的房子，对我的心理和生理都造成极大损伤，责任全在你。这点你不可否认。”
对着两张懵逼的脸，不解风情青&#183;扒皮&#183;川打开手机计算机，噼里啪啦算损失，结果算出一个奸商如主脑都给不出的天文数字。
“俗话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也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脸，这样吧，看在大家都是妖的份上，你我各退一步，你无偿端菜盘子三百年，我用酒结算你的工钱。”
说罢伸手哗哗哗在一张特殊契约书上写好契约，抓着对方的手给按了手印。
契约成立，又一成员威逼利诱到手。
青川眼角带笑，脚丫子在地板上一点一点，再看满地狼藉也不觉得刺眼了。这个世界，真是是资源丰富的世界啊，源源不断的优质怪物自投罗网。既然自动上门了，他就愉快的全部收纳了。
各退一步？这叫退一步？！另外两人发出灵魂的质问。
系统简直无颜面对宿主霸权行为，美人，对不起了，救不了，抬走吧。
青川很快在系统商城挑好一批之前就看好的新家具，至于坏的，趁着天黑都丢到垃圾桶旁边了（太大，垃圾桶放不下）。
没有损坏的家具，整理干净放到旧物市场那条街，在上面贴上一纸条：因搬家处理旧家具，如有喜欢，请直接带走。
说是旧家具，其实换上去也不到十天，九层九新，还都是上好的料子，高档实木加上头层牛皮。只是打坏了几个已经不成套了，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给别人了。
今晚已经没了睡意，青川一直在打扫尾巴，一早还需要正常生活营业。
新来的绝色妖怪住进了青川新开辟的一间屋子，按着对方自己说的喜好，古香古色，亭台楼阁皆有，还有仿真的青天白日和一个巨大的温泉。
比起上一个上门挑衅的战国酒樽成精的妖怪和上上个远古时代残留的魔物，那真是贵宾级待遇。
按着收容所的规矩，新人来的第一天，大家会陆续过来和它‘打招呼’，让对方体会到‘家’的温暖。
这也算是一个固定欢迎仪式了。
叽叽喳喳的系统一直在青川耳边准时播报战况，‘看不见的人’永远是冲锋陷阵第一个，然后，被三言两句俘虏了，“妖孽横生啊……”
系统擦了擦口水，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画面。
不过像‘看不见的人’这么意志薄弱的不多，大部分妖怪们都没有被脸迷惑，大概是设定问题。
因为青川设定这些妖怪的时候，大部分都不是按着传统鬼怪来的，所以大概这个审美……也带偏了一点点。少数审美正常的，如画皮妖，恨不得把对方的皮给剥下来，友好是不可能友好的。
大美人武力值高，还是个法术型的，在整体来说属于战斗力很高的妖怪。
但是青川设计创造的妖怪们，它们大部分不走纯武力路线，比如‘柜子里的人’，它会变成对方最恐惧的东西，越恐惧力量越强，遇强则强。
比如镜妖，它一秒就能复制所有记忆，擅长控制，让对方自己打自己，欲生欲死直到玩腻了，再来个痛快。再如梦妖，真身脆弱的像是没了壳的蜗牛，但是只要睡着，它就能A翻全场。
最最重要的是，作为青川设计创造的妖怪，它们所有妖，只要青川不死，它们就死不了，等于就是不死之身。
收容所的妖怪们一个个上门踢馆，有些成功了，有些一击就败。
这里有些天赋相克的问题，谁强谁弱并不绝对。习惯了法术的大美人初一对上这些画风清奇的怪物时有点措手不及，但后来马上就知道了如何对抗。
唯二让它吃了大亏的是镜妖和沙女。
一开始‘柜子里的人’也让它吓一跳，但是后来它立马发现了不对，只要控制住恐惧心，就算‘柜子里的人’可以百分百复制它的恐惧对象，包括能力，但是强弱就不好控制了。
所以，扑街。
但是镜妖这个控制技能真的很变态很难解，因为对方甚至可以控制它使用法术。
它也是趁镜妖一个疏忽，使用法术破坏掉所有的镜面，才算是脱离控制。能打败镜妖的只有可以进入镜面世界的生物，它法术再强，对这种二次元生物也是无解。
还有沙女，沙女是温和的妖怪，可是它的杀伤力在于无法自控的伤害属性。
沙女带着一束花来友好交流了，大美人抬头就看到自己暗暗布下的结界被沙女手一碰就沙化了，自己还持续性掉血，表情简直一言难尽。
沙女的沙化特技针对任何东西，有形无形都算，不过它性情温和，看到自己破坏了结界还特不好意思，放下植物就匆匆回去。
“宿主，他说你是疯子，这种破坏性的魔物也放在身边养，是不是嫌自己命长？”
青川想了一下，他的确供住供吃供穿，“我是养了很多强大魔物。”又想了一下别人对自己的评价，也不是第一个说他疯的，还是没毛病。
“这年头，养鳄鱼养狮子的都有，我养一些可爱无助的小生物有什么奇怪的呢？这个妖或是久远年代逃窜来的，有些见识不足，我们不要和它一般见识。”
系统：……
比起你养的小可爱，到底谁更柔弱无助一点？
他照样开门做生意，白日客流量不少，一日存的食材几乎消耗殆尽。待到十点半锁了门，他从系统新买了一些，忽然想起今日新招的服务员，便将它找过来。
灯光下这妖魔实在好看得发光，它找了把椅子坐下，挺普通的小木椅瞬间都光亮了几分，然后看了青川一眼，眼波流转，“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之前也未曾耳闻。你招了那么多奇形怪状的妖魔，到底有什么意图？”
“我在这里开门做点生意。既不违法也不破坏规则，阁下不必如此忧心忡忡。需要温些黄酒么？正好备了些橄榄核炭，待烧上红泥小火炉，再以乌梅佐酒……”青川笑眯眯的，看着就是特无害的一个人类少年。
它嗤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青川却比它更早意识到有人在硬闯他的结界，“不知道是哪路客人，这样失礼，正门不走走旁门。最近可真是热闹啊。何必这样麻烦呢？毕竟我可是……”
他挥了下手，墙壁上金色符文如水波纹散开，严实的墙壁便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旋涡，这旋涡越来越大，烟尘从那处蔓延而来。
他一边笑，一边手指用力一握成拳，只听得清脆一声玻璃碎裂，几个大大小小的不明物件像是滚筒洗衣机里刚出来的，被旋风裹挟旋转着狠狠砸到地上，地面没坏，桌子椅子砸坏了不少。
青川却笑得越发畅快了，“……正经生意人。”
“你是谁？”一个矮胖胖从地上站起来，它长得像是倒着长的章鱼，头发又粗又黑，还自己一卷一卷，身体则是圆滚滚的，衣服都要被撑破了，还披一件小黑袍，看起来就是个混社会的妖。
不正经。
“闻征？！你是闻征党羽？”另一个长着张雕脸的高瘦瘦开口说。有没有创意的，这脸一看就是鹰雕成精，就差把自己种族写在脑门上，然而这只雕是个脱毛雕，那么尖尖的脑袋，一圈地中海造型的头发，干巴巴的身体，丑得别具一格。
“闻征？！它是闻征？”系统在脑袋里尖叫了一声。
“做什么？莫非这新人还是个名人？”
“这是大boss的本名，妖王闻征。”系统语调深沉，这个世界的boss那么轻易就被人俘虏了么？还被迫签下了一个长期的不平等合约。
那历经千辛万苦才打败大魔王的主角二人组到底是多菜？
青川转头看向那个面不改色的绝色妖魔，“阁下是闻征？”
它笑了一下。
“你现在是……重伤？被封印？被诅咒？”
闻征表情僵了一秒。
原来是被封印了，也是，boss要是这么弱，这刷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这么说来……青川忽然想到自己有一坛酒的效果就是暂时解除身上所有封印，啊，是为这个来的吧。真是运气，居然把弱化版本的大boss给捞到手里了。
虽是阴差阳错进了自己的碗，但进了，那就是他的了。
“你们两个，还敢在我们面前这样眉来眼去的！”对面几个人都已经站起来，身上虽然有些狼狈，但从气势来看，都不是善茬。若是善茬，怎么可能追着封印的大boss打呢？
青川转过身来，看向几人。
闻征看了两边各一眼，忽然站起来，走到青川的身后，姿态看起来真是又顺从又乖巧，“你会保护我的吧？我的主~人~？”后面那两个字的咬字吐气那么的暧昧，让人不浮想联翩都不行。
“狗男男。”对面一个恐同妖唾骂了一声。
青川：……
系统：……
好不要脸的boss，前所未见。
系统：“宿主，你要怎么和卫戈解释？前脚才约定了一块儿闯荡江湖，后脚就招了个美貌小侍玩主仆？”
青川：“有什么可解释的？我和这妖魔又没关系。”
系统：“所以你承认和卫戈有关系咯？”
青川：……
把这糟心系统也一块儿弄死吧。
“诸位这一声不响，破门砸窗的进来，指着我鼻子就骂，想必不是来吃酒的咯？”此时青川还维持着作为一个店长的基本礼貌，直视客人，抬头挺胸，面带微笑，十分客气。
“呸！什么吃酒？莫非吃你们的喜酒？爷爷不吃！”
系统：哈哈哈哈哈——
在青川脑袋里快乐得打着滚。
青川敛了笑，“既然不是客人，那我们就来商议一下怎么赔偿我的损失吧？”
对面又是哈哈大笑，并不将青川这无名小辈放在眼里。
青川不废话，他直接叫出两个妖怪，“镜妖，水君，这里就拜托你们了，不死就行。”
镜妖大家很熟悉了，水君是镜妖的搭档。
水君外形是一个俊秀的男子，真身是龙族残魂。他喜欢潮湿的地方，所以多数时间呆在水边，只有下雨的时候才愿意去别的地方走一走。
水君可以化作透明的水，随着云朵去旅行。他可以控制一定范围内的水，从气态到固态，包括生物身体里的水分，这令它拥有了对绝大部分生物的致命杀伤力。
但它对那些没有实体的，或者实体不含水分的就没什么作用了，所以其实能力的局限性还蛮大的。
水君的天敌是沙女，别人在沙女旁边就是一秒一滴血的掉，它在沙女旁边，一秒十滴血的掉，一分钟不到就变成残血状态。而且有沙女在的地方，水分自动蒸发，它根本没有水可以控制。
水君的最佳搭档则是镜妖。
因为水君可以随随便便制造水镜，只要水充足，要多少有多少，要什么角度有什么角度。
而镜妖，有镜子的状态，它几乎是无敌的。镜妖最怕别人进入镜面里世界找它麻烦，但是有水君控制的水镜，只要在敌人进入之前打散就可以避免。
所以青川特意安排了这要一组搭档。
生性顽劣的镜妖已经在摩拳擦掌了，它一出生就被创造者拘禁在此，之后也就找卫大少玩过一阵，且不算尽兴，毕竟人类嘛，脆弱的生物，比玻璃还易碎。
哦，老板这种不算，他金刚石。
镜妖从那些妖怪的一只只眼睛里欢快跳跃来跳跃去，对面的人却毫无所知。
镜妖笑意甜甜，“麻烦更强大一点吧，这样才开心呐。是吧，水君？”
水君一脸冷漠。

第74章
小酒馆来了一个绝色大美人。
这个消息在一天内就传遍了所有熟客的朋友圈。
美颜的力量和美食一样强大，粉丝疯狂起来就像是火山爆发，从那张长在审美上的脸第一次出现在某人手机上，像瘟疫一样蔓延开也只是几分钟的事情而已。
发到朋友圈不过两分钟，平日仿佛隔绝了一样的友人便纷纷发信息打听这人是真的还是CG动画，如果是真人，图片有没有修过？修了多少？只是磨皮我们还是好胖友。
如果连修都没有修过，实打实真实存在，甚至是死亡角度素颜照，那么对不起了各位爱豆，我们颜控党可能要爬墙了……
人太多，店太小，被颜值吸引来的客人还会打扰到吃饭的客人。所以青川在门口设了一个高台，上书‘咨询点单台’，里面站一臭脸boss闻征，就差明写‘展览品’。
闻征皱着眉是一脸不耐烦，就是给客人点个单都是落魄王子屈尊下顾的高傲。
它越是这样，客人却越是兴奋，客人越是兴奋就越是堵在这里不肯离开，一圈一圈的几乎把它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当红小鲜肉被人发现也不过如此啊。
颜控里也混杂几个来招人的星探。
做星探的都得有个敏锐嗅觉，要最早发现潜力苗子最快签下。所以闻征的照片才出现了不到一个小时，这些食肉鱼就嗅着味儿来了。
如今一看更是惊喜过望，没有任何整容痕迹，除了脸，还有一米九的模特身材，自带一股能从屏幕里透出来的色香味。便是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也可以横扫一片，巅峰不败。
“83号，点单完毕，进去等吧。”
一个一身奢侈品的漂亮小姑娘接过那素白手指递过来的小纸条，一张脸红扑扑的，按耐着心中的激动之情，“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
闻征嗤笑：“与你何干？”
那女孩的同伴是个男孩，见此有些不愤，“你不过一个服务……”
‘员’字还没有出口，男孩已经被那个女孩一把推开在一边。
她挤到前面，“你不要生气嘛，我不问了。你工作到几点啊？我能不能约你出来吃饭？你喜欢吃什么？”
闻征直接拿过一张白卡纸，上面写着：拒不回答任何和工作无关问题。
姑娘一脸失望，待要再问，立刻就被后来那迫不及待要一睹美人风采的人挤出去了。
四周围站的姑娘没有超过一米七的，闻征头一转就看到柜台里面微笑着听客人抱怨的青川。
这样强大的大妖怪，缩在这么个小破地方，兢兢业业的开着一间小店。在识货的人看来千金难买的菜肴酒水，随随便便就被这些无知人类一点不值当的纸钱买走。
暴殄天物。
闻征都不明白，极少人可以抵抗自己天生的魅力，青川为什么无动于衷还用那么幼稚的手段惩罚他？
在妖魔界的深处，有一口七情六欲池，它便是从此处出生的妖魔，天生便是长在人类和妖魔的欲望上，被断定未来必定掀起腥风血雨。如此一来，一路走来有些波折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正道欲杀他而后快，妖魔则想利用他。无论人类还是妖魔，都被欲望控制着，越陷越深不自知。
因它的天赋和强大潜力，闻征成长快速，不知道多少比它历史久远比它强大的妖怪折在它手里，那些追杀他的和尚道士也成为他成长的经验值。
后来虽然遇上了一个高僧，还被其封印，它也不惧怕的。
后来锁着它的山河结界松动，闻征逃了出来，回到老巢一看，自己的珍宝和洞府尽数被人所占，自是勃然大怒，大闹了一场，这就是被追杀的缘故了。
可惜它被那僧人以舍利封印，实力十不存一，只好狼狈逃窜。倒是这时，听到这里卖一种可以暂时解除封印的酒水，便来取了。不想竟遭遇了滑铁卢，被擒也就算了，还订了契约，失算。
这契约对象还是个蛇精病，对它的魅力抵抗力max，还打发它来服务这些弱小人类，饶是闻征一向能屈能伸，这会儿也有些不爽。
它看了一眼在那里叫号端盘子的矮墩墩，还有后厨洗碗的高瘦瘦。
尤其……居然和这两个丑货一个待遇，真是对它美貌的极大侮辱。
来闹事的这一批，青川就留下了这两个，另外几个实力太弱又没特色，揍了一顿就放走了。倒是优秀的都留下来做了长期苦力。
优秀三人组：优秀得罪谁了？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但你要说没有任何好处，也不尽然。
“收工，吃饭。”
七点不到，最后一个磨磨蹭蹭的客人都走了，青川重新做了七菜一汤，招呼着大家来吃，每人还有一杯酒水。
大家最喜欢的就是这一刻，让不可能成为可能的菜肴，可以提升各方面能力的美酒，吃吃喝喝就增强能力。
脱毛雕摸着头顶浓密的头发，流下复杂的眼泪，虽然再次头发浓密起来是很高兴啦，但某种程度上说，是不是代表它想要再次拥有这样茂盛的毛发已经是无限趋于不可能的事情？
只有闻征无动于衷，酒水可以增强实力，但对它来说效果微弱。至于说菜肴的修改概率，对不起，吃过很多次了，一次都没有触发呢。
要不是都是吃的同一个盘子里的菜，差点以为自己被职场歧视了。
或许，是因为它想要的，太难了。
它想问问那个僧人，以不得轮回当场坐化的代价将它封印，有没有后悔？
可惜啊，人都死了，魂飞魄散，魂界都找不到这号人了。倒是它这个祸害，居然还是好好活着，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阿弥陀佛，贫僧不曾后悔。”
‘噗——’一桌酒水喷飞，好好的一群妖怪吃着饭，忽然莫名其妙就出现了一个大和尚，这大和尚身上的功德光芒几乎要把人的眼睛给刺瞎了。
闻征：……
我现在说不想还来得及不？
“你？你怎么会？”概率无限接近零，不代表就是零，大和尚都魂飞魄散了，已经是‘零’了，怎么还可能出现。
“似乎，是施主身上的舍利子，保留了一丝神魂。”
闻征一愣，它想要破开身上的封印，就要破掉这颗舍利子，是否代表着，一旦它解开封印，这个大和尚就真的烟消云散了？
它真的很想笑，扯出来的却是很扭曲的一个笑脸。
“那不是很好，等我解了封印，你就彻底去死吧。到时候我为祸众生，到是看看还有哪一个敢来阻我。”
大和尚只是笑，并不说话。
这两个气氛实在怪异，别的人安静得像是空气，连青川都觉得自己要是突然开口，就会破坏掉这个十分微妙的感觉。所以他只是很小声得和系统吐槽。
“只愿东风随我意，刮得和尚桌前来……明明喜不自禁，非要这样的别扭作态，这么傲娇没问题吗？”
快乐厨师制作的快乐美食只会实现对方所渴望的让它觉得快乐的事情。所以，这个大和尚出现本身对它而言就是快乐，说什么死不死，就是别扭孩子的别扭言论，让人不敢直视。
“也许……它们之间的情趣？”
“原来是这样。”
在一旁听得明明白白的闻征和和尚：……
大美人当即恼羞成怒，“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也是很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原来的服务员羞臊罢工，夜宵的时候只好请另一个颜值担当水君出面站点单台。虽然没有闻征这样惊艳，也可以吊打一众小鲜肉，大家只是稍稍有点失望，还是抱着看到不要错过的心态跑去拍照。
水君是自闭儿童，长相特别高冷，话比闻征还少，但也有姑娘就喜欢这一款，塞了不少写着电话号码的小纸条给它。
至于它的搭档，镜妖如今正满世界的给它们老板找老板娘——这话是系统说的。
其实怪物收容所的大部分妖怪都不喜欢出门。
喜欢出门的大都爱搞事，这其中镜妖和‘看不见的人’尤其性情顽劣。‘看不见的人’喜欢找那种受欢迎的人玩‘捉迷藏’的游戏，镜妖则爱找心里有阴暗的人玩人格分裂游戏。
这两货出手就是杀招，真不合适出现在平安无事的人类世界。
可是青川思来想去，可以随意穿行视结界如无物的只有镜妖，适合找人的也只有它。
卫戈如今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也不能凭长相找人，不过他们之前便有约定，若是因为什么情况不好用系统联系，就以某某记号为信号。
青川很早就想好，要是有个万一就让镜妖找人。所以他告诉卫戈，若是想要找他，只需要在镜面上画下那个符号。
青川脱离刀身之后他的怪物们也能出来了，那时便安排了镜妖找人。
他和镜妖约法三章，玩可以，不许玩出人命来，限半年为期，找不到人就关禁闭吧。对一刻也闲不住还爱玩的镜妖来说，关禁闭简直要了它的命。
但如今都几个月了，离半年之期不过十几天，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镜妖找人速度极快，它可以分裂出无数个自己，一秒间把四周镜面浏都览一遍，所以青川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还没找到，是出了什么意外么？
难道卫戈真的那么倒霉？开场就是禁锢状态动弹不得？
或者更惨一点失忆了什么的？
“放心吧，卫戈一路走到这里没有掉队，他肯定也有自己的奇遇。”系统安慰道。
“担心？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又不是爸爸担心他迷路的三岁孩子。他是没有脚么？”青川笑了一声，把手里擦干净的杯子丢到一边，又拿起另一个新的。
“行吧，你没担心。”你不担心你找个鬼？自己就是傲娇怪，怎么有脸说别人傲娇？
系统今天也看不明白矫情的人类。
“我呀，真的是超级超级讨厌没有自由的生活！”
镜妖为了短暂的自由也是拼了，居然分裂出几万个自己去找人，紧赶慢赶，居然还真的是功夫不负苦心人，它在一个万万没有想到的地方找到了老板娘。
“老板，就是这里啦。”
半人高的镜子本来印着青川的脸，上面的画面却像是迷雾散去，出现了一个惨兮兮皮包骷颅骨一样的半张脸，从下巴那个方向向头顶看，角度感人，差点以为是一个死不瞑目的干尸。
干尸忽然动了一下，枯柴一样的手指慢吞吞伸过来，缓慢的在镜面上画下一个熟悉的图形。
重点却不在这里，对方的手指一碰到镜面就开始滋啦刺啦的发出被浓硫酸泼到的腐蚀声音，一个图形画完，手指已经短了半截。
但这人恢复力惊人，一会儿，手指慢慢又开始往回长。但是同时，镜面上的图案也一点点消失了。
“老板娘……老板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镜子里传出镜妖的声音，“他的情况有点不好。”
“我现在是在一个银制十字架上，这玩意儿就插在他胸口地方，这个棺材的外头全都是对妖魔们不友好的法器，所以没法把他带回来。嗯，这里是一个很古老的墓地。”
“我虽然可以控制，但前提是有镜面照着，总没法控制一个人一边照镜子，一边跑来挖坟的吧？所以，无能为力咯~对了对了，说到做到哦老板，找到人就让我多玩一年。”
青川没想到卫戈会比他想象的还要倒霉。
惨，是真惨啊。
他当机立断，“把我拉过去，准许自由休息一年。”
镜妖的声音一下就亮了，“好嘞。”
下一秒，青川就一下被某种力量拉扯过去，眼睛一眨，就出现在一个乌漆嘛黑十分狭小的地方，空气里有一股腐朽的味道。一种空气被压缩的压迫感笼罩在他身上，好像氧气被抽走一样，胸口有些闷痛。
这就是镇压的法器了吧？
他就在那干尸的上面，脸对着脸，眼睛对着眼睛，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青川还有心情想：外国人老瘦了之后真的不好看啊。
“我等不到你找我，只好先来找你了。”
“我还不错……”几百年没说过话的嗓子干哑难听，他的胸口还扎着一把十字架，每时每刻千刀万剐的疼，这个时候却笑了起来，这笑容并不好看。
“你的系统呢？怎么不知道报个信？”
“本来是必死结局，系统，挡了一道，在沉睡。”卫戈断断续续很努力的想要把话说清楚。
“明白了，嘘，别说话。”青川一只手撑在卫戈上方，另一只手想去拔出那银十字，谁知刚握上，手就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差点就化了。
他有些懊恼地皱眉，一心急，忘记了自己现在也不是人类是一个邪恶阵营的妖魔。
“别碰，是稀有道具……专克邪物。”
稀有道具？青川心里一个咯噔，“玩家？”
“手疼吗？”
“不疼，蚊子叮了一下。”青川强忍着灼烧的感觉，将光针一圈圈缠绕上去，然后把银十字慢慢拔出，丢在一旁。就算拿出来，依旧散发着很强大的存在感，让身为邪物的青川倍感煎熬，真不知道这么多年卫戈怎么坚持下来的。
“系统，把这玩意儿拿走，主脑回收吧？”
系统感觉到此刻宿主心情很糟糕，默默飘出来，拿了东西又默默离开了这个拥挤的空间。十字架一消失，那种不舒服的感觉顿时减轻了许多。
“……接下来，要怎么做？你需要血吗？”
这地方实在太小了，青川小心控制着自己不摔在卫戈身上，但就是这样，他们之间也就隔着一个拳头而已。
胸口的伤口迅速复原，卫戈闭上眼，享受着几百年来难得的轻松，他略缓了缓，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川。
百年无时不刻被折磨的孤独和疼痛，在这一刻全部被抽离了。其实他也不敢确定，自己所做的一切是有用的。更不能确定，所有等待都会有一个结果。
毕竟，他们还没有真正接受彼此。
这百多年他一直在想，在思考，在炼狱里用思念保持着自己的清醒。
他也想过再见面会如何。
一开始他想，被发现了，一定要用上苦肉计，让青川心软。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脑里出现了很多幻想，他想着或许他身边已经有了更优秀的人，而自己在这里苟延残喘，真的会被心疼吗？万一，只是有点同情和愧疚呢？
慢慢的，似乎已经不再去期待了，只是把这件事当做自己一个执念。
‘但是你来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了。’
“需要你，亲一下。”
青川一愣，眼睛看向卫戈，他没有回答。
卫戈屏住呼吸，度秒如年。
“不行。”
“是，是吗？”卫戈心里说不出的失望，但脸上还是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也是，太突然了。”
“你很久没洗脸了，实在亲不下去。”青川接着说。
卫戈的眼睛一亮，僵硬了的脸很努力的带出笑容，“我知道，你喜欢好看的，我，好看。”
“这话还是等你恢复了再说。现在我们先出去。镜妖，麻烦你了。”
“是的，亲爱的老板~”
青川直接去地下室提了一罐补气血的石榴酒。那是目前他酿制得最好的一坛酒，优良品质，一杯满血气。他存在那里以防万一，没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这里是？”卫戈看着四周。
“是宿主的房间，你睡的，是宿主的床，盖的，是宿主的被子。哎呀……我是真没想到啊。现在登堂入室了，有没有很激动？”
系统坐在一边看守着卫戈，“这种关键时候，你对宿主用苦情牌，居然还成功了。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回事？系统从来不会给任务者挑选必死结局的角色。”
“系统上一任宿主得罪的S级任务者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小气的大佬，都换了宿主了还是要赶尽杀绝吗？是哪个系统？”
“说到底，是我太弱了。”卫戈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教训，我记下了。”
“比起这个，养好身体才是更重要的事情。”一个声音响起。
青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高脚杯，里面已经盛了半盏石榴酒。他走到床边，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上，神色淡淡，“S级的任务者可以进入B级世界吗？”
“可以的，这是S级任务者的特权。他们有一年进一次S级世界的强制任务，但是平时，他们可以选择休息或者找几个低级任务刷分刷技能。S级任务者人数少，性格不一，但这样睚眦必报的也是少数。你们真是太不幸运了。”匠人系统感慨道。
“那个人是谁？”
卫戈摇摇头，“我不希望你可能有任何危险。”
“从他对你下手，我们就已经是敌人。”
青川将手按在卫戈的头上，几根细碎的刘海垂下，卫戈能看到那双盛满了怒火却还克制着保持冷静的乌黑眼睛。
吸血鬼是没有心跳的生物，但此时，此刻，卫戈却觉得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这是，要和他命运相连的意思吗？
“大玩家系统，黑阎。他的领域很特殊，可以设计创造一个游戏场景，就像是另开一个副本，把他和对手都拉入其中。虽然作为玩家起始条件都一样，但他有一个巨大优势，知道游戏所有环节，设计的时候也尽量倾向自己的优势。几乎没有人能在他的领域打败他。”
“另外，他还有一个技能，可以把所有杀死的敌人变成卡牌，可以把卡牌抽出来作为辅助，卡牌和他的游戏领域结合起来，非常难摆平，是个可怕的对手。”
青川点点头。
卫戈还在继续，“卫戈，直播系统宿主，拥有领域‘宝气空间’，有望成为S级任务者。今天，以终身伴侣为前提，向您，匠人系统的宿主青川，提出恋爱请求，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青川愣住，怔怔看着卫戈认真的脸。
“什么？你已经有领域了？！”匠人系统的关注点全在这。
“我希望，这是你认真考虑过的想法。或者你需要一些时间冷静，去克服这种长期囚禁之后的心理障碍。”
“我很冷静。这些年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为什么不勇敢一点？不得到回答，就算死我都不会瞑目。”卫戈紧紧抓住青川的手腕，带着说不出的哀求。
“等等，你的领域是怎么回事？”匠人系统还在纠结。
“如你所愿。”
冰冷滑腻的手指一路从耳边顺着下颌骨的线条勾到下巴，微微一挑……突如其来的吻，封住了卫戈所有的声音，安抚了灵魂不安的躁动。
“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好好休息？”
“……好。”

第75章
恢复的卫戈是个黑色卷发紫红色眼睛的大帅哥，五官英气，身高一米九，加上长期做总裁形成的气势，怎么看都是运筹帷幄的大boss级别人物。
和总是笑容可亲十分亲切的青川站在一起，活活就是黑狼和白色小羔羊的假象。
系统：……呵呵，然而我早已看破。
最终系统还是没问出来卫戈的领域具体是怎么回事，因为青川不太关心。青川不问，卫戈就不说，任系统抓耳挠腮都没有用。
好气。
“小老板，这是谁啊？”一个熟客挤眉弄眼的看着青川身边寸步不离的卫戈。
高大的男人挤在这个并不太大的空间里，缩手缩脚，好像坐在吉娃娃的外出箱里的杜宾犬，有些可怜兮兮的。
“他，老板娘哦。”青川微微一笑，如花朵绽放。
下头看着在吃饭，其实一直竖着耳朵听的食客一下就暴动了，“什么？我才两天没来，小老板都找到对象了？果然优秀的对象都是不等人的，犹豫来犹豫去，就被捷足先登了。”
“怪我，怪我生错了性别。那么温柔体贴长得还合心意的，果然都是爱不起的。小老板，我今天失恋了，能不能多喝一杯酒？我要一杯玫瑰酒和一杯紫美人。”
“我也失恋了，能不能多一杯琥珀光？”
客人纷纷调侃，都说自己失恋了要喝酒，小姑娘这么说也就算了，还有八尺大汉。青川简直哭笑不得，就为多一杯酒，脸都不要了，“行，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客人们一下欢呼起来，但是酒类那么多，名额只有两个，依旧无法解决选择困难症的问题。大家忍不住得陇望蜀期望更多，“小老板，以后你结婚我们能不能敞开喝啊？”
“不能。”青川一边说一边笑，“我这是小酒馆，不是大酒坊，哪里禁得起你们这样喝？酿一坛好酒，连着收集材料和酿造，得一年甚至好几年。这要放开了喝，也就是两三天的功夫，不能更多。”
青川和客人说着话，一路从结婚拐到以后领养后代要不要开放喝酒名额。
旁边卫戈只是安静得看着，除了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扬，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眼里心里全是一个人，还回味着刚刚被承认是‘老板娘’的甜，像是一块大白兔在舌尖化开，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冷静自持。
‘青川整天都在厨房，真辛苦，明天早上自己还是早一点准备好早餐，让他的双手休息一下。’
‘盥洗室的牙膏和毛巾也可以先准备好，还有床边的拖鞋。’
‘啊，不知道房门会不会锁。虽然自己不惧怕这个，但是锁了却悄悄进来，不太好的样子。虽然已经是情侣了……情侣~’
‘如果以后能在一个房间……’
卫戈不自在的揉揉鼻子，把这个危险的想法打住。
‘说起来，青川的床是暗蓝色的。他皮肤白，大部分颜色都能驾驭，红色也很配，若是被玫瑰花花瓣映衬着，一定很好看……’卫戈一脸正经，一副考虑买A股还是买B股的大佬模样，脑子里却充满了各种颜色废料。
“……宿主，你姿势这么多，你家大佬知道吗？”
“直播系统？！”
“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被大佬你救了呀。”直播系统如今也有些小小变化，变成一个银灰色的椭圆形机器人，屏幕里头一个萌系表情，眼睛闪亮闪亮发光。
“碰上S级任务者还能坚持几百年，是你们自己的能力。当时的情况，任何人都不敢说可以做得比你们好。几百年时间，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去画那个维持不了几秒的图案，等待一个未知的可能……谢谢你信任我。”
青川的眼睛看着卫戈，小手指悄悄勾到了一起，笑容一个接着一个，满心的甜蜜要溢出屏幕，“实在是，受宠若惊。”
他们就看到卫戈白净的脸皮一下爆红，几乎要烧起来一样。
“咳。嗯，我相信你。”
直播系统：……
咦？
它休眠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说破的人和含糊期的人，他们之间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直播系统作为一个老油条，可以说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
它震惊的转向匠人系统，“他们……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的宿主这种怂……这种小蜗牛一样对感情特别小心翼翼的人，他是怎么做到的？”
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啊。
直播系统如今的感觉就像是看到了癞蛤蟆吃天鹅肉的奇迹，当然，这种说法是夸张了一点点，但是真的是难以想象。
不是它看不起自己系统，它觉得自己宿主最厉害的地方就是眼光和运气，但是综合能力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哦。你宿主说，久别重逢，可以亲一下吗？我宿主说，好啊。就是这样。”
匠人系统摊摊手，表示自己也看不明白，宿主真的是很任性妄为，说单身的是他，轻易就答应的也是他。什么事情都是做完了才想起来和人说一声。
直播系统忽然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
“没，就是，感觉不像是我宿主会说的话。他当时……是失心疯了吗？”
“……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说，要是以后哪一天，他们吵架了，或者感情不和，你的宿主会不会就把我宿主给踹了？他那么怂，还那么没情调。”到时候它该怎么办啊？
偶像和宿主，真是两难的选择。
匠人系统幽幽看它一样，“我一点都不想看到宿主生气什么样子，我觉得你也不会想的。你的宿主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宿主的事情，最好的选择是当场自杀，至少留个全尸。”我宿主这个蛇精病在精神海里装了一群高危生物你敢信？
“凭什么是我宿主做错事？”直播系统下意识的反驳，后来一想是偶像啊，立马声音就弱了，“万一呢，万一只是什么误会呢？”
“我宿主是绝不可能做错事的，绝色美人摔倒在他面前都嫌弃挡了路的超级大直男好么？生生给你宿主掰弯了。”
“我宿主，那剧情里也是直的……啊……”直播系统想着宿主的痴汉，心虚气短挺不起胸膛。
两个系统为自己宿主未来的恋情忧心忡忡，刚在一起，就在着急以后吵架离婚分财产的事了。
青川：……
傻系统啊，一傻就傻了两。
卫戈向心上人表忠心，“这个家里你说了算，我都听你的。”
刚刚确定关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恨不得鼻子里嗅到的都是对方的味道，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对方的身影，时时刻刻的待在一起，你亲亲我，我亲亲你。
虽然很想再在青川身边待一会儿，但是卫戈有自己的事，他该出发了。
他现在的身份还落下了许多历史问题要解决，作为任务者，他们都有自己的责任。
青川没有去送他，他最近也很忙，除了开酒馆的事，还有修改调整酒方的事情。之前那种可以暂时解除封印的酒，时效太短了，只有几分钟，他需要时效更长的。
这当然是为了闻征这员大将。
不管闻征嘴上说得如何，内心世界却不愿意失去那位偶尔才运气爆发出现一次的高僧朋友，这是显而易见的事。那么作为它的契约者，解决它的生活困难，为它提供方便，也是应有之义。
酒解除封印的方式不是破坏掉封条，也就是那颗舍利。
打个比方，闻征现在是被关在一个洞里面，只有一个出口，出口堵着一个大石头，这个大石头和墙长在一起，想要出去，就得彻底破坏掉大石头。问题是，这石头上还绑着一个人，闻征的好朋友（并不是）——那位大师，所以现在就两难了。
救妈还是救老婆，真是社会性难题啊。
青川的方法呢，是另外开一个暂时的通道，酒的效果时间内，这通道开了，时效一结束，放风时间也就结束。
但是好处是不会破坏掉那个大石头，也不会伤到石头上那个人。
他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才调整好酒方。
青川将原来的酒方分解组合出二十多种不同的新酒，半年酿制，之后一个个检查试验。二十种酒，有七种效果得到提升，其中最优秀的一坛，一口就可以解除封印三十分钟，效果冷却一小时。这是巨大的进步。
对这种强大的妖魔来说，三十分钟足够做很多事。
“你不怕我解开封印后就杀了你？契约再厉害，你这当事人没了，它也就没用了。”闻征冷眼看着他。
“其实想过的。不过，强扭的瓜不甜。而且，这种酒只有我会酿制，你也算有把柄落在我手里。当然，决定权交给你，这坛子酒，我就放在这里了。”
青川把酒坛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去楼上睡了一觉，再下来，看到闻征还在喝酒。
它身上的封印是解除的状态，眉心一串燃烧的小火焰，眼角一抹妖异的红，眼睛是黑紫色的，嘴唇也跟中毒了一样呈现出姨妈红来。
还是那个姿态，但是因为恢复了实力，便多出一股凌人气势。
青川在楼梯口站定，“你不会喝了一夜吧？”
“昨夜出去走了一圈，会了老朋友，把我之前留下的东西要回来。我告诉它们，现在我在南部一个酒馆老板名下当差。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困扰吧？”
“你的表情却恨不得它们给我找些麻烦。”青川走过来，在它对面坐下。
“给你多找几个手下不好吗？”
“我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我是有原则，很挑剔的人。”
“放心，你会满意的。”
无论是对手还是朋友，闻征都卖得很顺手，几个曾经的朋友被青川用金色大渔网一罩，被迫按下卖身契，就看到边上闻征在那里一边喝酒一边哈哈大笑，塑料兄弟情，无疑了。
新人在外头都是一方大妖首领，突然就成了别人俘虏，那滋味啊，特别想弄死青川和闻征这个大内奸。
‘我们死都不会屈服的，你休想，你做梦。’大妖们这样叫喊着，直到吃过一顿入伙饭——真香。
这世界上怎么还能有这种让人美梦成真的食物？怎么会有加状态加属性的美酒？简直是作弊啊！
然而我喜欢，嘿嘿……
威武不能屈的大佬们没有几天就拜倒在隔三差五的福利之下，心甘情愿的做了小酒馆的员工。
大妖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人类对环境开发过度，导致灵气骤降，然后城市里头的光污染啊尘埃污染啊，让它们想要本能的拜月修炼都艰难，它们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力量上涨是个什么滋味了。
其次，就是洞府的问题。外面土地辣么贵，风景好依山傍水就更贵，就算是大妖，卖了全部积蓄也买不上一个足够大的容纳本体的住宅。
但是现在就不用愁了，精神海里想要多大房子就有多大房子，想要什么环境有什么环境，深海、雪山、火山口，你敢说，青川就敢设计。
最后，打不过啊……
道理千千万，战败泪两行。
成王败寇，妖魔界的规矩就是这样简单，青川赢了，那他说了算。
并没有很久，第二年冬天来临之前，卫戈回来了。
这次他总算有了证件，长得完全西方人的长相，还硬生生给自己戳了一个归国华侨的章，身边带着一排模特队，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实在吸人眼球。
“见过主母。”一排帅哥美女给青川鞠躬。
青川这边的下属忽然就诡异的沉默了，它们特别好奇老板家暴起来是个什么美丽风景。
老板那张嫩嫩的脸是给了这群新人什么错误的信号吗？让它们觉得这是个应该被叫做‘主母’的人？
这些小妖怪们摩拳擦掌等着看夫妻打架，青川却一点没放在心上，他对这种称呼问题不怎么在意。
“那边事情都解决好了么？”
“嗯。”卫戈点点头，青川问什么他答什么，乖巧得不得了。
青川却一点没有久别的热情，问了日常就直接使唤卫戈去打扫卫生了。
这下子换卫戈的下属侧目了。
卫戈作为吸血族的大长老，长寿族里的老不死，在他们面前真是各种酷炫狂霸拽，一年之内就整顿了现在的部族，还在人类世界开发了好几个产业，所以如今追随者众多。
他们这种活得太久有点变态的生物又没什么节操，自荐枕席的不知凡几，谁知卫戈说自己在东方有一个爱人，只等这边事情处理了，就要去陪伴他。
卫戈几个得力下属特意陪着走一趟，一为了不堕亲王气势，二，也是审视未来主母是否担得起重责。
没想到过来一看，小小屋子藏龙卧虎。
气息强大的大妖一个个扫地的扫地擦窗的擦窗，一点都看不出曾经将他们西方妖魔按着打的凶悍暴戾。
血族各位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确认了未来主母也不是一般人，可能打不过。
更没想到就在下一秒，高傲大长老就在这个看着十分软嫩的主母面前化身乖宝宝，让干啥就干啥，接过拖把就拖地，跟换了个人格一样。
“爱、爱情的力量？”血红眼的血族姑娘十分迷茫，下一秒它就被人塞了一个抹布。
“会飞吗？把吊灯擦一擦。”
“……你们东方的不是会法术么？”
“这个房间被老板调成禁魔模式了。”
“……哦。”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劳动大扫除之后当然是喜闻乐见会餐模式。
西方来的客人聚在一个四方桌上，对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面面相觑。
这一桌是特地为西方客人准备的，七分熟的牛排，奶油汤，各种餐前小点心，红酒。闻起来是很香，看起来也很美，但是他们一旦吃到嘴里，肯定就是咬着白蜡和木渣子的感觉。
“主母对我们有什么误解吗？”一个年轻的血族问，他如今也才三百多岁，是这群人里最年轻的一个，“还是人类关于咱们血族的说明不够明确呢？”
“听说东方人招待客人的时候是一定要上桌喝酒吃饭的。没想到东方的妖族也有这样的习俗。无论如何，既然是主母的心意，吃完了再去吐吧。”
正纠结着。
青川捞着一个四五岁很可爱的小娃娃过来，把这个穿着清朝亲王装束的小僵尸往客人的桌子上一放，“这是我们东方吸血族，它叫果果。你们种类相似，想来比较有共同话题。”
果果十分乖巧的对它们一笑。
一会儿青川又把果果的食物端过来，可乐鸡翅、南瓜饼、炸鱿鱼圈、红豆卷……都是小孩子喜欢的食物，还有一杯鲜榨柳橙汁。最后他给果果围上围兜，就走了。
果果奇怪的看了这群陌生人一眼，伸出筷子开始吃，油炸的食物温热脆脆的时候最美味了。
一群血族就看着据说是东方血族的娃娃一口吃的一口喝的美滋滋。
“原来东方的血族是可以吃人类食物的？”血红眼的姑娘口水都快掉下来。什么仇什么怨，让他们一群味觉缺失的可怜魔物围观别人大吃大喝。
他们的眼神飘去隔壁的隔壁，他们的长老那里。
卫戈用筷子熟练夹起一块红烧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神里还是透着一股愉快的。
“为了让掌厨的伴侣高兴，大长老真的很拼啊。”他们暗想。
众血族回头再一看桌子上的佳肴，暗下决心，就算是为了大长老的荣誉，就算是一大盘的白蜡木渣子，它们也拼了。
一个绿眼睛的血族眼睛一闭，切下一块牛排就塞进嘴里，下意识的就准备咬都不咬直接吞进去，“嗯？！！！！”
这个微微发麻，有点咸，有点辣，还带着香料特有的芬芳……到底是个什么神仙东西？
它的眼睛一下睁开，试探性得轻轻咬下，肉汁爆裂，香味爆裂。那牙齿切开了肉类特有的感觉，那被带着醇厚香味的肉质纤维包裹的感觉……
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我是不是中了幻觉？
还是中了毒？
我要死了吗？
“对了。”离他们最近的，一只长得像是兔子，手上却全是爪子的大妖回头对它们笑，“刚刚你们表情太可怕，所以忘了告诉你们，不管你们原来的食谱是怎么样，老板做的菜，都能吃，还有酒。”
这大妖的表情实在有点坏，但血族谁也顾不上它。
这中间好几个是中世纪那会儿的老人了。
中世纪的食物，大家可能有点了解，那真是对味觉神经的一种刺激，吃饭完全和享受扯不上半毛钱关系，纯粹是为了生存而必须的一种仪式。
所以族里年轻人有时候念叨人类美味的食物，这些老人不是嗤之以鼻，就是难以理解。
它们对所谓美味的食物，没有任何概念，自然也不觉得不吃饭是多么难以忍受的事情。甚至偶尔觉得年轻一辈没有意志力，一点食物都能念念不忘，没出息。
“是我错了。如果现在的食物都是这个味道，那么念念不忘……好像也不奇怪。”绿眼睛的血族一边吃一边默默在心里流眼泪，怎么办？它呆两天就得走，最多也就是两顿。
如果请求外带的话会不会显得很失礼？
以后可以申请长期驻扎在这里吗？
时代在进步，妖魔界也该和外界接轨，是不是也得弄个大使馆什么的？上次不是有个年轻一辈的提出这个建议么？他当时好像反驳了，啊，可能睡太久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个想法真是特别有见地。
回去就打报告申请。
“不知道自己要是抢大长老伴侣，能有多少胜算。”红眼睛姑娘暗自嘀咕，眼神才往那一桌偏了一点，就对上大长老没有笑意的眼睛，“！！！”
嘤嘤嘤，对不起，窝就是想想。

第76章
东方妖魔圈忽然流传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小道消息，许多一方大佬的大妖现在在人类世界跑堂。
一开始没人相信，然而几个月时间，这些小道消息就像是山火蔓延无人阻挡，很多人就开始将信将疑了。
这要是假的，怎么那些大佬为什么不弄死那一批传谣言的小妖精？
这要是真的，谁有这样的本事可以指使一群大妖？
便有不信邪，胆子又很大，还热衷搞事的魔物打听到了地址，准备去一探究竟。
然而有去无回。
这个地方就更显得神秘可怕了。
青川的夜间小酒馆是十一点半开门。
他一开门，就有特殊的可以吸引到魔物的红灯笼出现在迷雾中，这红灯笼随机出现，谁也不知道会有谁刚好在那附近。所以谁能来，谁不能来，全是缘分。
今天的第一个客人是一个地缚灵，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几十年了。
这是一个两鬓灰白的中年人，穿着补丁叠着补丁的衣服，但洗得很干净，口袋露出一角手帕，裤子整整齐齐，只是布鞋上还是露出一个窘迫的漏洞，钻出半个脚指头。
他习惯性地低着头，仿佛害怕和人对视，但目光却十分温润清正，像是以前那个年代的读书人。
“欢迎光临小店，本店提供任何食物，但不接受冥币交易。你可以选择用身上携带的物品交换，或者用你拥有的故事交换。”
中年人微微抬起头，“我听说这边有一间妖怪开的酒馆，当红灯笼出现在迷雾中，打开门就到了。只是那里面全是强大的魔物，等闲小妖不敢靠近。”
“哦？”青川讶异的扬眉，在鬼怪的世界里已经传出这样的名声？
“我这里，都是一个手指头就可以摁死你的魔物，你不怕？”
“再怕不过一个死，我都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可怕的？”中年人慢慢走过来，他坐到圆凳子上，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们这里，用故事可以换酒，能用知识换酒吗？”
“说说看。”青川在柜台上笑眯眯的说。
“是吗？”中年人又低下头，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我已经很久没和人说话了。我不敢和人说太多。有时候一句话说坏了，你没有放在心上，却能给家庭带来灭顶之灾。你们强大的人，可能没有这样的困扰吧。”
“哦，那可能只是好一点，没那么严重。这世界上总是有更强悍不讲理的家伙。”
“这样看来，大家都有很多烦恼呢。”
中年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我身上什么也没有，最值钱的就是这个脑袋。我是学数学的，年轻的时候，跟着父亲在国外求学，大一点，就回到国家，一边研究，一边教书。我妻子总说我这个人，学数学学傻了，不懂人情世故。人太蠢，有时候是要坏事的。”
青川在这期间什么也不说，安静的聆听他的故事，他倒了一杯茶水，褐色的竹筒散发着淡淡的竹茶的香气。
“店长同志，我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说要报效祖国，可是祖国不需要我。想要照顾妻子，却连累她英年早逝。想要抚育孩子，却让她成为孤儿被亲戚慢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别人的嫌弃和谩骂里压弯了脊背，哭不敢哭，笑不敢笑，卑微得活着……可是我，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到……”
中年人的眼睛慢慢的红了，“他们住着我的房子，把我的女儿逼疯，我是个无能的父亲。”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决然而急切，“您想要故事，我有故事，我还有这无用的知识。我学了这半辈子的数学，您要么？您若要，只管拿走，也不算我白学了一场。”
“怎么能是白学？数学可是一切科学的基础啊。我虽不懂，却知道，地基越稳，建筑越高的道理。难道历史上的伟人在生前都被时代需要吗？很多人都在死后，著作被发现了，才知道他曾来过。你若带着你一身的学识这样悄无声息离开，岂不是太可惜。寒冬终有过去的一日，黑夜终要被白昼替代。”
青川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是一杯温温的开水，“就这样放弃，不会不甘心吗？既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不如等一等，不要倒下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我都死了，我留下的唯一孩子也死了，都结束了。这些东西……”
中年人用力的用手指头指着自己的脑袋，狠狠的戳了几次，那表情像是绝望，又像是愤怒，如同困兽，“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不如拿来给你。都拿走吧，拿走吧。”
“……如你所愿。”青川伸出手，手心朝上，一个虚虚的影子从虚到实，最终凝成一本书。
中年人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青川手上的书。
“打开看一看吧，这是你半生所学。”
中年人还是呆呆的，看了看青川，迟疑的伸手捏住书的封面。
他拿起书，却像是皮的质感，书面并不是平面的，中间有一个灰色的影子在一个虚无的空间里走来走去，偶尔坐下读书，偶尔写作，偶尔长吁短叹。
他看得分明，这、这不是他自己么？
微微颤抖的手翻开了书面，翻开的不是书，是一个小宇宙，各种数学符号在其中跳跃，有星辰从中飞出，如流星天坠，飞入眼眸。
他看到眼前变幻，从一个年幼孩童第一次翻开《九章算术》，再到国外求学，老师赏识希望他留下，青年执意不肯，回国之后一边教书一边学习。
哪怕之后再困难的时候，被人嘲笑被人拒绝的时候，他还是没放弃。每日天亮，第一件事便是坐在书房，拿起笔。
中年人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啪’一下关上书，幻想戛然而止。而他不知何时早已红了眼眶。
“您拿走了我的知识，为什么我没忘记？”
“那是你的记忆，记忆是拿不走的，我只是把它提取复制过来。我听说过一个有趣的说法，人一生有两次死亡，一次是躯壳死去，那是物质意义上的死亡，一次是被人遗忘，那是真正的死亡。如果不嫌我多事，我帮你把你生前的著作出版了，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
“真的会有黎明吗？”
“有的。”
中年人深深看着手里的书，轻轻放在柜台上，“谢谢您。”
青川看了看时钟，“今天听到了一个很棒的故事啊，你想吃点什么？作为感谢。”
“我的妻子以前会为我准备一种宵夜，河里捞的小虾，一点点剥出来，混上一点五花肉，加一个鸡蛋，加一点盐，捣成泥做馅儿，馄饨的皮叠成金鱼形状，汤里只有几粒盐和几个葱花。几十年了，我都快忘了，那顿夜宵是什么滋味了。”
“听起来尊夫人的手艺很好啊。我会尽力一试的，请等待片刻。”
青川转身打开保鲜柜。
馄饨皮是现买的，还有小河虾、黑猪五花肉、草鸡蛋，现折的小葱。
厨房的灯光亮堂堂的，彦君微微弯腰，一点一点剥去指甲片那么大的小河虾的虾壳和虾头。这种河虾大头小身，肉没多少，但肉质紧实，味道鲜甜。
仅仅用河虾和五花肉，加一点盐，这样的馅儿不是最好的，却是客人现在最需要的。
那味道，有着时间流逝却从未消逝的温暖。
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馄饨就从小小的厨房端出来了。
黄底黑纹的彩陶里，清汤里浮动着几粒葱花和一个个洁白的馄饨。馄饨的个头小小的，只有前头一点透出肉馅的粉红，后面拖着飘逸的白裙，看起来好像一尾尾小金鱼。
“请慢用。”
中年人捧着滚烫的碗，勺了一个馄饨，忍着烫咬了一口，鲜味伴着汤汁流出。
熟悉的味道一下将他带回到曾经的岁月，闭上眼仿佛还坐在他那间小小的书房里，手边是他托人从国外转回来的数学猜想杂志，边上就是他的爱人，身边有着油墨和厨房的香气。
“哎呀，慢点吃，小心烫。”
耳边仿佛有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带着点亲密的娇嗔。
中年人惊愕的转过头，却看到梳着整整齐齐发辫的妻子，就站在他的身边，一如既往的用温柔包容的眼神看着他，“孩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不是你的错。”
“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瞬间决堤。
中年人的书，青川以晚辈的名义出版了。
差不多两个月后，一个同样带着知识分子气息的中年人找到他，他想看看这本书的作者，因为这本书提供的基础理论帮他证实了一个世纪猜想，他是专程过来谢谢他的，还有，希望在论文上将他的名字写上去。
“人已经不在了。”青川告诉他，“几十年前就没了，那时候人们不认可他的理论，郁郁不得志走的。”
中年人愣住了，他抹了一下脸，“太可惜了……”
“他的书能在几十年后遇到你，就不可惜。”
后来，青川在报纸上看到了他，他出现在国际性数学奖项的颁奖仪式上，在全世界关注的人面前，讲了中年人的故事。他说自己从未见过他，可是看了他的书，就已经结成了朋友，只恨生不逢时。
人生总是有那么多的遗憾，渺小如我们，也只能是坚持，再坚持。
“消除了执念之后，夫妻两个就一起投胎转世了。否则现在看到这一幕，应该多少有些慰藉。”
“对他来说，妻子一直在等他这件事已经足够让他觉得人生无悔，得到认可也只是锦上添花。最后能遇到你，还有这间小酒馆，人生也不算太过不幸。”
“是啊，人生有一知己伴侣，足以。有情人在一起，便是呼吸都是一种快乐，就像是如今的我……只是看着，心里都觉得快活。”青川托着脸，温柔得看向卫戈。
卫戈一愣，努力板正了脸，不让自己的欢喜太过肆无忌惮，同手同脚去厨房，“我去打扫一下。”
“出息。”直播系统一如既往的鄙视自己的宿主。
匠人系统呵呵：我怀疑我宿主在撩汉，但我没有证据。
“大佬就是大佬啊，这日子跟开了挂一样。这才多久没见，大佬就把精神力运用得跟自己左右手一样。再回头看看我家宿主，我当初为什么想不开要绑定他？”
直播系统这样说，但匠人系统觉得它是得了便宜卖乖。
“可得了吧，你宿主连领域都有了。”匠人系统隐藏不住的酸气漫天。
“哦，那是因为狗屎运。刚好被那个世界的一个即将飞升的长辈赏识，意外得到的。还是多亏了大佬传给他的精神力修炼法，否则整个一条咸鱼。”
匠人系统更酸了，它愤愤不平，凭啥自家这么认真学习的宿主遇不上这样的狗屎运？
夜间酒馆的传说还在继续。
并不是所有客人都像是中年男人这样无害，有时候会来一些满是恶意的客人。谈不拢，只好大打出手，大部分揍一顿就放走了，少部分实在恶贯满盈，揍到魂飞魄散也是有的。
在外头浪飞了的镜妖被逮了回来，这次它真的有点过分了，一个月内各种圈子都爆炸了七八次了。
每次玩够了留下认罪书就引着人自杀了，它以为做出这种畏罪自杀的假象他就不知道是它干的了么？
“呜呜呜，主人，下一次我肯定点到即止。”镜妖被锁在特殊结界里哭唧唧。
“作妖有作妖的规矩，不守规矩，就是关禁闭。”青川冷着脸教育自家熊妖魔。
随着时间推移，如今各种结界都破开了，半夜若是出了门，看到的鬼怪比人类都多。
不是所有魔物都可以和人类和平相处，有部分总是闹事。
青川作为本地妖魔公认比较有威慑力的，不得不管。
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真的弄出一个‘妖怪人间事务所’，给各路神鬼做一个登记，再进行和平理念的入世教育。
“几个超级大结界也维持不了多久了，事不宜迟。”
青川的性格是想到就做，不等过夜。
他很快安排了一位德高望重，性情也比较温和的老前辈去接触人类方，自己这边也紧锣密鼓的安排场所和工作人员。人选当然是从收容所里出。
其实想要和人类过多接触的妖怪不太多，它们宁可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头睡大觉也不想出来管理这些琐碎事，更不想和柔弱又被害妄想症的人类打交道。所以一开始选中的工作人员不太多，还是青川承诺多给工资，也就是美酒，这才勉强答应。
后来他还每人给制作了一套伤害反击百分百的制服，这才让这些妖怪们安心留下来。
事务所刚成立，办公室都没有的状态下，大家就开始工作了，只要涉及到妖魔鬼怪的，都是他们业务范畴。
所以人类这边的灵异工作者就很震惊的发现：这年头，妖怪都抢着和他们打妖怪了？
灵异工作者的生存环境怎么那么艰难！工作环境不好，二十四小时待命，工资不稳定还不高，有生命危险，能坚持下去的都是为爱发电，结果最近还多了那么多抢饭碗的。
宗教协会过来要说法了，事务所一概打哈哈，反正打不起来，就耍嘴皮子呗。
闻征是事务所的名誉会长，作为未来大boss，实力没得说，狂暴状态青川都打不过，一个大招下来敌我不分全趴下。所以它是镇山之宝，一个巨大的威慑敌人的吉祥物。
有他镇场，双方还真打不起来，会伤筋动骨的。
这样打几次交道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妖怪们年纪大经验足，甚至博学的还会很多人类术士的法术，简直就是活化石。人类这边有充足资源，什么基地啊证件啊，都给你搞定。
于是接触几次后，几个心思活络的就准备合作了。
然后，‘妖怪人间事务所’就从一个非法的，民间组织，变成了一个官方承认，合法的，民间组织了。
他们事务所的主要任务包括但不限于：给失业妖精找工作，给黑户口补办户口身份证，对违法违规妖精进行处罚，对好妖好事进行奖励，给横死的倒霉鬼报案，遣送滞留的外国妖，和外国妖魔的外交事务……
比如，把食铁兽介绍到动物园去，让狐狸精去影视圈发展，鼓励八爪鱼画漫画，介绍百灵鸟去某唱歌选秀节目……
工作人员们还是比较负责，介绍工作不是介绍了就完了，还有后续查访的。大概三个月走访一次，看看对方在人间界适应不适应，有没有什么问题反馈，需不需要帮助等等。
其中最不好管的是外国妖怪的遣送回国问题。
很多外国妖怪要么是被迫来的，要么是逃难来的。
前者一般有个本体，还多数是古董，有主的，你遣不了，只好给个居住证。后者卖可怜啊，抱着腿死活不走，看着没有犯事儿，也就给了暂时居住证，情况良好可以转永久的。
最糟心的就是搞不清外国的还是本国的，明明本体是外国的品种，但是在本国成精，自认是本国的妖怪。像是那个平头哥、白熊、黑曼巴等等。
“在本国成的精，那当然是本国的妖怪。”
“胡说，本体是本国的吗？血统不正。”
“什么年代了还看血统？你倒是瞧瞧，我们吃的用的，有多少原产地是本国了？你们猫还是西汉时候才传进来的呢，自己都是舶来品，说别人血统不正？狭隘！”
两边在会议上大打出手，很不幸吵醒了睡觉的闻征，被起床气的大佬一顿揍，最后一声令下，“在本土成精的全部算本国妖，吵吵吵，有什么好吵？这么简单的事情吵半天？”
讲完了，闻征趴下继续睡。
昨儿被青川那个无良主人逮着在东海布了一个结界，全身法力都被榨干了，青川还带上一堆回血的酒，榨干再补，补完再榨，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堆挤完了糖汁的甘蔗渣。
只想咸鱼趴……
关于本地成精的外国品种妖算不算本地妖的讨论就此尘埃落定。
但是事情没有完，还有‘出生在国外的华侨妖想要回来认祖归宗的事情怎么安排？’、‘幼年在本地，然后意外流落外国的妖怎么算？’、‘本国妖和外国妖在此地生的小妖怪算谁家的？’等等，等等……
做妖，真难。

第77章
那夜本是月高风清的好日子，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妖风，吹来一朵乌云把漫天银月星辰遮盖了全，青川隐隐感觉今天会有些事发生。
他刚挂了灯笼营业没有多久，事务所一个办事员来了，还带着一个精美却带着些诡异的古董娃娃。头发似乎是人类的头发嫁接制作，小小的嘴巴在笑，黑色琉璃的眼睛无机质看着他。
青川看到古董娃娃的身体里睡着一个萌萌的小姑娘，被一滴泪珠形状的宝石包裹着，像是一个小小的精灵，全身发着淡金色光芒，安心沉睡着。
“奇怪，明明是生命的气息，为什么我会觉得……有血腥味呢？”
“老板，帮个忙。”办事员不是青川的契约者，但它习惯跟着别人一起喊他老板。
“是关于这个娃娃么？”办事处有时候遇到麻烦会找他，青川习惯了。
办事员把古董娃娃拿出来，放到柜台上，“这个娃娃是一个商人出去游玩的时候带回来的，里面住着一个奇怪的灵魂。自从他把古董娃娃带回来，家里就一直发生怪事。因为解决不了，辗转到了我们这里。”
青川戴上手套拿起古董娃娃仔细观察，“嗯，继续说。”
这个古董娃娃不是普通娃娃，而是曾经那些失去孩子的家庭，为了纪念夭折的宝贝，用孩子的头发和木头制作的娃娃。这个小小的灵魂，是不是就是这个娃娃头发的主人？
“它身上仿佛有什么奇怪的力量，平时都是沉睡状态，但每天差不多这个时候就会苏醒。她醒过来之后不记得所有事情，好像时间停留在死亡那一天，心心念念的要给她的父亲买蛋糕。如果没有买到，就会很伤心，然后四周围所有人都会莫名其妙的很想哭。”
青川托着头看古董娃娃里沉睡的小姑娘，“那你们就买个给她呗。”
“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她身上没有钱，很有原则的只要小小的纸杯蛋糕。但是真的给了她纸杯蛋糕她又很伤心，就哭。如果给了大蛋糕说免费啊打折什么的，倒是可以，可是她会当场开始吃。她是魂体，吃不了现实里的蛋糕。就觉得我们欺骗她，还是哭。如果用幻术，又会一下就被发现。”
办事员已经不想回忆被折腾的那几个晚上，“如果是恶灵还好解决，但是这也不是恶灵，也没有伤害谁，就是自己哭还带着别人一起哭。虽然听说人类擅长处理这种事，但我们妖魔的事，凭什么让他们处理？”
“……好的，明白了。它差不多什么时候醒过来？”
“午夜十二点。”
青川朝它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半个小时的时间，青川对自己的小酒馆进行了紧急大换装。摆上面包柜台，换掉装饰物，咋一看就是一间面包店。
十二点。
一个新的客人出现在门口的位置。
客人是一个年纪很小的小姑娘，大概只有七八岁，头发是暗沉的金色，因为缺少养护而显得营养不良。脸也是瘦巴巴的，所以显得眼睛格外的大，穿着黄色的碎花裙和一双脱胶的小皮鞋，两只袜子的颜色不大一样，手里还拿着一个牌子。
牌子上写着扭扭曲曲的英文字母，青川知道那牌子上写着什么。
‘请给我的父亲一份工作，他什么都能干。’
青川似乎知道了这个孩子生活的年代。
小女孩有些迟疑的擦擦眼睛，“日安，先生，这里是面包房吗？”
“日安，可爱的小姐，这里是面包房。”
“我想买一个小小的蛋糕。”她比划了一个橘子大小的形状，“那么小就可以了，我有钱的，这些够吗？”她小心把零钱放在柜台上，一枚大一点的硬币，两枚小一点的硬币。
“可爱的小客人，我们这里什么食物都有，蛋糕也有。不过，不能用这些钱买？”
“啊？”小姑娘失望的垂下睫毛，有点伤心道，“果然不够吗？这已经是我所有的钱了。”
“小姑娘，可以用你身上不需要的东西交换。或者，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故事和技能，也可以拿来交换。因为，这里是一间神奇的魔法面包店。你可以换一个，那么大的蛋糕。”
青川比划了一个八寸蛋糕大小的圈，然后轻轻的眨眨眼，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这是只有可爱的小女士可以得到的优惠。”
小姑娘既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怪异，她惊喜地趴在圆凳上，双手扒着柜台，“我很棒哦，我能讲好多好多的睡前小故事，我的弟弟妹妹，每天都要听着我讲的故事入睡。这个可以换吗？”
“可以。”
小姑娘的睡前故事在青川的手心凝成了一个薄薄的小册子，她的眼睛更亮了。
“叔叔，你会变魔术吗？”
“魔术？啊……算吧。叔叔再给你变一个蛋糕？你想要什么样的蛋糕？”
她想了一会儿，“我想给爸爸做一个好漂亮的蛋糕。昨天是他的生日，可是他一直在外面找工作，都把它忘记了。妈妈说，现在家里没有钱了，没办法买蛋糕。既然没有办法买一个真正的蛋糕，也可以买一个小小的，用蛋糕碎和一点点奶油制作的小蛋糕啊。”
青川假装为难，直到小姑娘期待的眼神都快转变成沮丧了。
“本来确实只能买一个小小的纸杯蛋糕。但是因为你的睡前故事太好听了，所以叔叔准备给你做一个大蛋糕。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蛋糕？”
小姑娘疑惑的眨巴眨巴蓝绿色的大眼睛，“可是我没有讲故事给叔叔听啊。”
“是这本书告诉叔叔的。这家店可不是普通的面包房，是被施了魔法的奇妙面包房。”青川刻意地压低了声音，“嘘，这是个秘密。”
“好！……咳，我小声一点。我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的。”小姑娘立刻缩小了声音，很可爱的朝着青川眨眨眼。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蛋糕了吗？”
“想要一个撒了很多蓝莓的蓝莓蛋糕！”
在保鲜柜的最底层，有两个已经做好的蛋糕胚。
他拿了一个，切成两片，中间铺上新鲜的动物奶油和一层蓝莓果酱。他将面包放在旋转台上，用硅胶制作的刮刀将外面的奶油刮平，变成一个雪白的圆柱形蛋糕。
还有一些打好的奶油，里面加入蓝莓果酱，用裱花嘴制作出大大小小的蓝紫色奶油小花点缀在底座上。
最上面，他浇上一层稀释过的蓝莓酱，刻意多倒了一些，让蓝莓酱可以自然的溢出一点，顺着蛋糕壁流下来。
最后，他放上了一些尚带着白霜的蓝莓。
青川制作蛋糕的手艺只能说寻常，但在小姑娘看来却是相当了不起的艺术品。
她围着蛋糕左看右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发光。
“好漂亮，好漂亮啊。爸爸一定会很喜欢的吧？叔叔你太厉害了，你不但会变魔法，还会制作那么漂亮的蛋糕。……我爸爸，已经很久没有高兴过了，每天的眉毛都是这个形状。”
小姑娘做出一个搞怪的八字眉表情，“我希望他能高兴一点。”
自己的孩子很努力买到的蛋糕，就算只是那种面包碎屑制作的纸杯蛋糕，也会让人觉得高兴。被爱是一种多么幸福的感觉啊。“你的爸爸，一定会高兴的。”青川十分肯定的说。
如果是真的，他不但会觉得高兴，还会觉得很幸福。
如果是真的……
“叔叔，谢谢你。这个很贵吧？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我有时能抢到送报纸的工作，可是现在想要这个工作的人太多了。妈妈会带着我们，每天排队去领取福利面包和汤。只有那么小一块的黑面包，汤里面只有土豆皮。家里还种了一些甘蓝菜，我每天吃都吃腻了。”
小姑娘吐吐舌头，“虽然好像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我以后来给您帮忙吧。您不要给我钱，每天给我一点点面包碎屑可以吗？”
青川为难得看着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但是魔法小店并不是想要就能进来的地方呢。你还有别的故事吗？叔叔可以换给你一些面包。”
小姑娘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我讲笑话很棒，大人们都喜欢听我说话。这个可以吗？”
“可以哦。”
她换到了一大袋子的面包。
青川用浅绿色的包装盒包装好蛋糕，附赠了十支小蜡烛。
“我可以尝一下味道吗？就是一点点。”
“可以的。”
小姑娘低头慢慢将包装好的蛋糕打开，多么美丽的蛋糕啊。
她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小心用手指摘了一粒小小的蓝莓，放到嘴里，“啊，好吃。”
她伸出手，拿了第二个，第三个……
青川看到她一边笑一边哭，手指把蛋糕抓成一片一片，嘴里吃着，脸上沾满了奶油，含糊不清得说着，“我以前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如果我爸爸也能吃到，他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叔叔啊，人为什么会死啊？”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对年幼的孩子来说，死亡本来是很遥远的事情。
“那个人，把我带回家，杀了我，吃了我，将我骨头埋在树下。我见过那个地方，跨过一条河就是我的家。但是我再也见不到我的家人了。叔叔，我好恨。”
小姑娘抬起眼，眼白变成了黑色，还往外流下血泪，“我是一个坏孩子吗？”
“我很抱歉。你是一个好孩子。”
“如果我不是坏孩子，为什么我要遭遇这一切。”
如果是别人，可能就给她灌鸡汤了，但青川这个人，别看平时很温柔，脑回路还是有些不正常。
他不相信之前没有人劝解安慰过她，可是还是意难平，难以释怀。任谁都难以释怀。
但是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
青川长长叹息，他问小姑娘，“你制作过昆虫标本吗？”
“我制作过蝴蝶标本。”
“那蝴蝶做错了什么呢？”
小姑娘愣住了，她怔怔看着青川。好半天才忽然笑出来，她这个笑容实在太成人了，落在那稚嫩的脸上，只能让人感觉毛骨悚然。“原来我就是……那只蝴蝶。”
青川看到四周围的东西在震动，空气中某种能量在压缩酝酿。
“这不是你的错……我很抱歉。”抱歉告诉你这一切，抱歉对你的遭遇无能为力。
“叔叔，我，已经厌倦了当蝴蝶了。”
一团光从女孩身体里爆出来，然后迅速消失，女孩子的身影在光里越拉越长，变成一个体态妖娆的大美人，有着红色的卷发，碧绿的眼睛，红玫瑰一样的嘴唇，背上还多出一对漆黑的羽翼。
她伸出手，手心上浮着一滴泪水一样的晶体。
“听说你一直在收集强大的妖魔，我够不够格？”
“不知道如何称呼？”
女孩想了想，“就叫我瘟疫之主。”
今天，在他的眼前诞生的新的魔物，瘟疫之主。才一出生，就给了他很强大的压迫感，以后会成长到什么地步呢？
青川看着她，又透过她看着那个孩子。
“欢迎你的加入，我叫青川，一个很普通的人。和我订下契约的话，就不能更改了。我这里可是规矩很多的。”
青川的契约不是主仆契约，他不能强制妖魔执行它们不愿意的事情，但是上面也有很多对魔物的限制。总体来说，像是现代霸王合约，大部分妖魔都不会喜欢。
“但是你可以让人变强大。我不想杀人，也不愿被人杀死，只有强大才让我拥有选择权。”她举起手，“这个东西，就当做是见面礼吧。”
“这是什么？我从这上面感受到了生命的气息。”
“在我即将入魔的时候，神灵为我流下的一滴泪，可惜……”
青川接过那滴眼泪一样的晶体。
这东西在女孩身上都好好的，一到青川手上，就像是冰遇到火焰一下化开，一股说不出的清凉感觉让他整个精神一震，就好像幼小柔弱的小树苗遇到一场恰到好处的春雨，淅淅沥沥，让整个灵魂都洁净成长了。
他似有所觉，一闭上眼，他仿佛是漂浮在空中，脚下是一个透明的圆球。
圆球里，一粒一粒四四方方的，是一个个房间，每一个房间都是一处世界，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妖魔。这其中几位似乎察觉了什么，纷纷抬头去看。
“这是，我的精神海？”
“现在应该叫做‘域’了。你是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丸吗？”系统出现在他身边，惊讶得眼睛都成了圆形。
“精神海想要转变为域，需要很多很多强大纯净有特殊法则的能量。我听说，生命系统的宿主能早早形成域，就是意外在一个树木为星球的地方得到了一颗树心。而卫戈，啊，那个气运之子，他得到了高级修仙世界一个陨落大佬的道心。”
居然是这么贵重的东西。
“那这个人情……可就真的不好还了。”
“什么？！”
办事员的表情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青蛙，“你说她是我送来的那个小女孩？怎么可能？这明明是……”它胆怯看了一眼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好惹气息的强大魔物。
“真不好意思，事情发展到这步我也没有想到。它现在是我的下属，所有应该有的赔偿，我都会支付的。”青川这样说。
办事员却不能答应下来，它连连摆手，“不不，和您没关系，而且，不是什么大事。”
它心说哪敢啊，都说小酒馆的老板不好惹，但是平时看着很和善很好相处，还是自己太年轻啊。原本软萌的一个小姑娘，在他手里就是走了一圈，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变强了，也变凶了呀！
但是也好羡慕，我也想要变强。
“不论如何，我带走了瘟疫之主是事实，我欠你们一份人情，如果有用得上的，尽可以找我，能帮我就帮。”
“最近的事也就是七世婴鬼出世的事，不过已经有人过去处理了，还有人类的家伙，那些道士和尚和巫师。七世婴鬼虽然厉害，也没到出动您的地步。谁人不知，老板您是一手缔造了咱们办事处的大妖？不过是不慕名利才不愿出面当干事罢了。”
办事员趁机恭维他，也不指着什么，先留一个好印象。
“七世婴鬼？”
“女子怀胎，三个月胎息稳，就有灵婴入体等待诞生。但有时候会有些意外，比如孩子情况不好，或者发生了意外之类的，孩子无法降生，这样的孩子通常不会带上怨气，找下一个投胎就是了。”
办事员解释道：“但是被人恶意断了生机的孩子就会带上怨气，一次两次便罢了，若是七世皆是如此，就是七世婴鬼。”
“历史上曾经出过一个八世婴鬼，一出世便致百鬼日行，偌大城池一夜变作鬼城。死了不少得道人类才阻止了鬼气扩散，就连我们这些妖魔，一说到这件事也是噤若寒蝉。”
“婴鬼有先天元气，它不出世谁也不知道它在哪里，它一出世，便是极为强大的恶妖。这次是人类一个道士占卜到有七世婴鬼即将诞生，谁也不敢把这件事当小事，所以人魔两界都在收罗婴鬼的消息，在它出世之前，要么消除它的怨恨，要么打死它。”
青川有点好奇，“它有什么特征吗？”
“没有。不过婴鬼会本能的吸食母亲血气，一般它的母亲的情况都不会太好，而且厌恶阳光。不过这年头营养不良的孕妇和怕晒黑的孕妇实在不少，所以排查起来还挺麻烦的。幸好早早就得了消息，还有几个月时间呢，总不会这么多人还找不到吧？”
青川又问，“有七世婴鬼，有八世婴鬼，有九世婴鬼吗？”
“九世婴鬼？要是真有这鬼东西，别说人类，就是我们妖魔都得考虑再造个结界把自己锁起来了。八世婴鬼一出生就能把一个城市变鬼城，九世婴鬼……不敢想，不敢想。那东西怨气太大，偏偏实力强悍，凶起来连自己都吃，您想想拥有超能力的天生熊孩子什么样？”
青川想起那些天生没心没肺高功能障碍的反社会孩子们，要是让他们拥有了强大力量……确实够呛。
“我让镜妖帮你们一块儿找，它找人是专业的。”
“诶？”
青川想到自家的熊孩子，关了这么久应该知道教训了，“这些日子关禁闭可把它憋坏了，就算，将功折罪吧。”

第78章
小酒馆的酒客越来越多，自酿酒入不敷出，青川便考虑找一个新的地方专门酿酒。他一开始有想过在自己的‘域’里酿酒，但情况实在打脸，这酒，他收容所的妖魔酿造可以，他酿，不可以。
“我的领域，结果我什么都不能干？”
系统也很无奈啊，自己造的孽，自己受呗。当初不让他弄这个怪物收容所，死活要搞，现在好了，领域都成形了，改也改不了了，只好一条道走到黑了。
系统便和自己一脸茫然的宿主解释。
领域成形的时候，之前精神海什么设定，以后就一直是什么设定。所以别人的领域可以养鱼种花，但是青川的领域，对不起，只好是个随身怪物收容所了。酿酒？别想了，不可能的，它就能收留那些鬼怪。
半天青川才弄清楚这个领域是个什么情况。
青川的领域性质是怪物收容所，专门用于收容非人高危生物，保护、收容、控制。所有被收容的生物都会拥有一个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完全按它们最喜欢的样子来，甚至种花养鱼都不是问题。
当怪物进入收容所，默认进入被收容状态，成为青川的从属，根据契约，需要协助青川，成为他的帮手。
当怪物进入收容所，默认进入被保护状态，可以慢慢消除身上的负面状态，包括但不限于：虚弱、受伤、诅咒、控制……
当怪物进入收容所，默认进入被控制状态，随时可能被召唤，破坏协议青川能立刻感知。
领域的功能全是为了被收容者设立，青川本人没有使用权，也不能在领域里给自己造一个房间，因为他无法自己收容自己。
但是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可以找一个好说话的妖怪，把自己的酒放在它那里继续等待时间的发酵，或者把别的自己需要的私人物品放到那里。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青川弄清楚领域的性质后没有半点不高兴，不能酿酒就不能酿酒吧，酿酒哪有自己成了名副其实的怪物收容所所长有意思？
相当于出门打架随身带着一帮子小弟。
“下个世界，下下个世界，我要继续选择高危世界，把领域填满四位数！”青川发下如此豪言壮语。
系统已经看出来了，它心高的宿主是奔着S级任务者去的。生活流想要单打独斗的成为S级，实在不是容易事。大部分的生活流都和一个战斗类系统绑定成为搭档，一起冲上S级。
生活流的系统任务都是磨炼生活类技能，他们没有什么战斗力。
不可否认，高级别的生活流很受欢迎，他们通常十分富裕并且拥有强大的后勤能力。很多战斗类型的都会特意去找，就像是急需创业基金的穷小子去追求富可敌国大小姐一样。
但是，生活流，依旧处在从属地位。
只有极少数生活流宿主，他们野心勃勃，拥有不亚于战斗类系统的武力值，或者道具太多足够自保，这才敢单枪匹马闯S级。
像是卫戈，据直播系统的说法，他的领域和制作道具有关，可能就是准备走特殊道具开道的路线。
生命系统的宿主是生活流里最成功的一位，她武力值不算高，但是谁也不敢当她是柔弱生活流，就因为这姑娘在很早就拥有了自己的领域，全员战斗系植物领域，她一个人就是千军万马，就问你敢不敢动？
想起当年生命系统宿主带着植物军团横扫S级世界的盛况，系统已经想到未来自己宿主带着收容所的妖魔们百鬼夜行是个什么场面了。
刺激！
“老板，这次真的有事了。”
更刺激的事情出现了，他们妖魔和人类联合起来，地毯式搜索，紧赶慢赶的，七世婴鬼居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害死了，如今妥妥是八世婴鬼了，这下事情真的大条了，所以特地来请各位大妖一起商议后续如何。
“就只是一天而已，都已经找到那个县城了，没想到就迟了一步，那孩子就没了。一家三口全部遇害，完了完了，这种情况那个婴鬼的怨气肯定更深了，它下次会挑选怎么样的人我们根本不知道，这天南地北的，世界那么大，要是偷渡去了外国怎么办？我们和外国妖怪有文化隔阂的，他们又不信这个。”
办事员急得跺脚，它原形就是兔子，急性子，遇上这种事更是抓狂。
“你慢慢说。来，喝口茶。”
办事员猛喝了一口茶水，“诶？这茶好香……对了，我刚刚说到哪儿了？就是这个八世婴鬼，似乎知道我们在找它，藏得更严实了，那老道士吐了血也算不出它的行踪，难道真要等到它再次出世么？我们倒也罢了，对普通人简直就是浩劫。才过了几天平静日子，我不想再过回以前那种没有外卖没有手机的日子了。”
“这么严重啊。”那确实应该商议一下对策。
这样，青川就去参加这次会议了，还带上了家属，卫戈这个外国妖。
青川过去一看，里三层外三层已经坐满了妖魔和人类，一个左一个右，泾渭分明。
因为座位问题，人和妖都是吵吵闹闹的，排资论辈的，实力为尊的，双方战成一团。若是坐了不当坐的，不等边上大佬说话，便有人将之一把扯出去。
他走过去，还没开始找，就看到前排一个妖怪站起来给他让座。边上的几个妖魔也招呼他，“是老板啊，难得难得。”青川环顾一周，这一排坐的都是已经颇有威望的大妖。
而这一排的对面，则是人类世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青川坐下，无人说他一声，他也心安理得。卫戈作为家属，就坐到后面的位置上，十分高冷矜持难靠近的样子。
人员到的差不多的时候，会议开始了。
八世婴鬼出世基本已经是事实，它无法被掐算位置，还有先天胎气保护，找它比大海捞针还难，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很大几率，这个婴鬼最后成功出世，怨气肆虐以至于他们死伤惨重。
这个时候，别说平日就把救济苍生挂在嘴边的和尚道士，就是各个妖魔也是义不容辞，婴鬼出世不是一家一户之事。
上一个出世的八世婴鬼，它留下的那个鬼城，其后三百年生机断绝。若当日没有前辈力挽狂澜，失去的何止是那个城池？怨气蔓延开，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还有一个更坏的可能，就是八世婴鬼不幸再次遭遇意外……不，任何人都不愿意去想这个可能性。
如果真的成了九世婴鬼，那绝壁是S级世界任务的难度。
“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也不想说。这件事事关重大，希望大家这次能摒弃私心，同心同德，共同对抗婴鬼。这个婴鬼十分狡猾，藏得很深，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但是这不代表就不继续搜索了，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我知道你们妖魔有许多特别的看家本事，这一次，还请各位不要留手。”
这大胡子语调一转，“婴鬼最是惧怕至刚至阳的血液，我听闻，有一浴火而生的火鸟……”
“不行。”青川手指轻扣桌面，头也不抬，嘴角还是那懒洋洋的笑，“取我等血肉，不可开先河。还是你们谁打量着，前一秒还互相合作，后一秒就为了利益反戈一击？你若要阳血，那些大和尚修了一辈子童子功，他们的血足够用的了。如今却盯着我们，是什么意思？”
“你又是谁？”大胡子像是才发现青川。
“我是你说的火鸟的大家长。你欲伤我家孩儿，却不认得我？”青川手指一顿，抬起眼，他虽坐着，气势却隐隐压迫对方。
大胡子抵抗了一会儿，只觉得大山压顶，几乎扛不住了。后头一个大和尚念了一声佛号，解了围，“你我双方平等互助，贫僧绝不容许有取人血肉的事情，诸位尽可放心。”
道教领袖也发表同样意见。如今大敌当前，需要大家放下仇恨和成见，所以决不允许有人取妖魔血肉，或者妖魔恶意杀人，这些行为都将被看作是意图破坏协议，人魔共愤。
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才稍稍减淡。
“如此，最好。”
小火鸟在它自己的居所，一个巨大活火山的火山口快乐地泡澡，并不知在外面，它的老板为它大发神威，赶走了一个窥视它浑身上下宝贵血肉的恶人。
“这都是修道者了，怎么心思还是如此恶毒？我们火鸟这么可爱这么稚嫩，才巴掌点大，他也好意思取血？”系统一路碎碎念，它时常待在领域里，和那些住户都有交情，此时也是愤愤不平。
“莫生气，生气苦自己。只要是智慧生物都有七情六欲，是人是妖，都有私心。但是有些人的私心很小很小，要用放大镜才找得到，有些人则明目张胆得多。”
安抚了暴躁的系统，青川又说：“就算这次找的不是火鸟，我也不能应许。取妖魔血肉的事情，一旦开了先河，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利益驱使，只怕妖魔的日子会不好过。”
“宿主，我这时候才觉察出妖怪办事处的好啊。至少妖魔也有团结在一起的，这样的制度下，幼小的妖怪可以得到保护。就是人数还太少了，不足与他们抗衡。”
“没关系，东南方的结界坚持不了半年，回头我再招揽一些过来。婴鬼出世是半年后的事情，在此之前，会先把东南方结界的事情解决掉。被结界关了那么多年，里头的妖魔实力大损，正是我招兵买马的好时候。我只挑一二，剩余的足够妖怪办事处吸纳。”
按着一开始众人的分析，东南方的结界四个月后会彻底破裂。
结果还是比预期的早了，结界内的妖魔显然也知道结界的力量正在减弱，一直在攻击结界，导致结界维持时间更短，三个月不到就破开了口子。
所以妖怪事务所这边就有些招架不及。
“不好了老板，出事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那个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的办事员又来了，风风火火闯进来。
“每次看到你，我就觉得自己是被猴子搬救兵的菩萨。”青川给它到了一杯茶，“行了，坐下喘口气，慢慢说。”
“老板这里的茶水就是好喝。”办事员缓了缓，继续道，“三刻前，从东南方同盟那里传来消息，结界破裂了，虽然上面老大及时赶过去，但许多大妖已经逃窜出去，不知去向。这些大妖被封锁几百年，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只怕其中有愤世嫉俗的，想要报复。”
“都是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想要成事不容易，要坏事却很容易。如今又是搜索婴鬼的关键期，实在挤不出人手，想到老板这里还有好手，便冒昧过来了。”
妖界都知道这看着平平无奇的酒馆老板养了不少妖精，他自己可能有一个人别人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去容纳这些下属。所以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是有心去调查，也知道前前后后出现的不下于三十个，且都是能耐非凡的大妖，不可小窥。
“帮忙没问题，遇上合适的，算谁的？”
“能被老板看上，那是它的荣幸，自然算您的。”
“行。”
松散的妖怪一旦形成一个集体，这效率还是蛮高。
两个月不到，它们就把逃走的妖怪逮回来七七八八，如今都缩在办事处开辟出来的次元空间里头，有老师一对一教导人间界行事规矩，等学成了就给办身份证。
如果对方洗心革面之后还有工作的意愿，还可以给介绍工作。
青川在这件事里出了大力，他却仅仅吸纳几个妖怪，大部分还是送回了办事处。
他找到的这几个魔物各有特色，但不是走纯法术路线。这世界上许多魔物的画风都差不多，走法术和原形战斗路线，但这样的类型他这里已经有了最好的，实在没必要再重复，贪多嚼不烂。
“你好，请问想吃点什么？”快十点半的时候，进来了一个新的客人，这可能就是今天最后一位人类的客人了。
青川认得他。
每次都穿着十分正式的西装，身材很好，风度翩翩就像是秀台上的男模，就算是对西装没什么见识的人也能看出来这些都是高订货。何况他又是一个极有气势的男人，五官并不如何精致，组合在一起却很有味道，正是时下少女最亲睐的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类型。
因为自小酒馆开业以来常常可以看到他，并且可以听到很多女孩子的议论，青川也就注意到了他。
感觉上是那种翻云覆雨做事十分果决的人，就算笑起来很温柔，但本质上大概是一个十分有个性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出入这间与他格格不入的小酒馆，每次过来也只是一个人安静的吃饭喝酒。
“需要喝点酒吗？还是一份夜宵？”这个时间点出来的客人，不是来买醉的，就是上夜班前来吃夜宵的。
“不，一份‘青涩的爱恋’。”
这可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因为特殊的微酸回甘的口感，被称作让人回忆起青涩初恋的糕点，山楂糕一直深受附近女性白领们的喜爱。
而只有出自这里的山楂糕可以带给人这样的回忆，所以就有了一个被人熟知的外号，青涩的爱恋。
“小老板喝酒吗？”
“抱歉，工作的时候不方便饮酒。”
“现在没有其他客人也不行吗？”
“是，不行。”
虽然隐隐知道他在想什么，工作时间青川还是安静的陪伴着。
“您的情人今天似乎不在？……对不起，虽然这样想很卑劣，可是能和您单独相处一会儿，我很开心。”
“……”
“似乎说了什么多余的话。”客人有些冷酷的眉眼变得稍微温柔一些，“请别放在心上，我不会去破坏别人的感情，只是远远看您几眼。不会让您感觉困扰。”
他自己都把自己说死了，拒绝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青川只好笑笑。
山楂糕，一种酸酸甜甜十分开胃的点心。本来还挺不起眼的传统小吃，不知道勾起了谁的伤心往事，说有酸甜的初恋滋味，一下就成了许多心思细腻的女性的新宠。
“我是那种很难将事业和生活兼顾的人，心思放到事业上，就无法将生活和情感的事处理得面面俱到，所以一直也处理不好人和人之间的情感交往。光是负起继承者的责任就费了所有精力，更没有什么心情去谈恋爱。”
男人慢慢说着自己的事，“我不认为自己会是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因为精力似乎都投放在工作上，再分不出多少给他人了。爱情是需要人精心呵护的存在，我既然没有这样的信心，何必耽误他人？——之前一直是这么想的。”
他顿了一下。
“后来，见了您在柜台前忙忙碌碌，却又能将所有客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温柔包裹着强势的气势，一厢情愿就喜欢上了。”
“我在工作上一向果决，这件事却一直犹犹豫豫。还没有开始，就担心婚后的生活。同性婚姻虽然得到承认，子嗣依旧是问题。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一直计划着应该有一个怎么样完美的路线，结果就晚了。”
“实在令人感觉挫败啊。我连您的名字都没有问到，就已经出局了。”
一盘点心被放到他面前，是暗红色晶莹的山楂糕，还有一杯淡金色透明的酒，琥珀光。
“这杯酒算我请你。名义嘛……恭喜你失恋？”
一支箭刺穿了男人的小心脏，“什、什么？”
红润的野山楂，是居住在山边的人采摘的。它们的品相不如人工种植的好，而且味道极酸，本来是不适合做山楂糕的。
青川挑去有虫眼的和未熟透的，洗净后加入蜜糖等物放了三日，野山楂特有的刺激脾胃的酸很好的保留下来，还多了一丝丝的回甘，比市场上的山楂要酸一些，却一点都不涩口。
有些东西，野生的更合适，有些则不然，野生有野生的味道，人工有人工的味道，两者并无本质上的高下之分。
青川一直用自己的舌头判断这个界限，而不是一味追求野生或者精心侍弄的人工。
做山楂糕的糖是老冰糖，颜色微微透黄，不会甜得腻口。
那位做冰糖的老人家就靠着家里七亩甘蔗生活，纯手工的制作方式导致了低下的效率，一年也就只能做那么点糖，冰糖和红糖，于是价格也贵。
青川却最喜欢他们家的糖，贵些也无妨，味道是不能骗人的，好东西吃过，就难以忍受一般的货色。
他一直就是这么挑剔。
已经有了卫戈，最合意的，完美的搭配，就不会再去找别人。
“初恋这种事，大部分是要胎死腹中的，习惯就好。”
又一支利箭戳中男人小心脏。
“告别错误的，才能有新的开始。来，小老板特别秘制山楂糕，恭喜你即将有一个新的开始。”
青川的话语十分冷酷，内里却是柔软的。
男人捂住脸低低笑了几声，表情有些释然，“谢谢……很好吃。”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青川决定今天晚上不开业了。他去厨房制作了一大盘的各式点心，倒了两杯猴儿酒。
“你干嘛？”系统很奇怪。
“安慰一个闹别扭的小情人。”
“小情人？”系统觉得自己都不认识这几个字了。
“比我小了百多岁呢。这会儿故作不在意的在那里暗自委屈吧？对了！”关上门的前一刻，青川提起系统轻轻丢出去，“个人时间。打扰别人花前月下谈情说爱是会被驴踢的。”
系统还是第一次承受这样的待遇，它都惊呆了。
“你的个人时间要多久啊？喂？”

第79章
在入冬之前，青川买下两边的房子，打通后重新装修了一遍。
现在的餐厅面积已经扩展到八十多平米，地上铺设着红褐色的红木地板，两侧是白墙花窗，顶上是雕梁画柱，挂着四个琉璃彩画宫灯，完全一副中式风格。
比较神奇的是两侧一共四个花窗，按照春夏秋冬有四个图景。因为黑科技的原因，花窗外的景色是真实度百分之百的风景，仿佛只要走出去，就能和这片风景融为一体。
春，是江南三月的苏州园林，桃红杨柳绿，春色锁不住。
夏，是荷塘映月的梦里西湖，夜静蛙声躁，风止萤虫舞。
秋，是银杏飘金的深山古寺，秋风卷落叶，大雁北飞去。
冬，是银装素裹的北国风光，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有四个红木雕花的小方桌就靠着这四个花窗，还有配套的红木雕椅。
这四季图景，基本都是比较‘安静’的，不会打扰到客人用餐，但也不会让人觉得枯燥乏味，足够安抚饥饿的客人耐心等待美食的上桌。
弧形的长条柜升级了，变成和整体形象很搭的乌木材质。柜台更宽更长，配套的几个长脚凳子也升级过，是一样的乌木材质，有着精美的雕花，可以根据客人的身高手动调节高矮，还有棕色皮质的靠垫和坐垫。
“最近怎么样？”
装修后招待的第一个客人是闻征，它一直在办事处做吉祥物，极少回来。
“就那样。听说你把那个外国来的蝙蝠妖拿下了？人家直接不走了，你们整日介黏黏糊糊的，都让魔物们受不了了。”闻征笑眯眯看着他。
“是血族。”
“差不多。”闻征很无所谓的说。
“本来就在我碗里，怎么能说拿下？”
两个一样厚脸皮的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是假假的笑。
他端出来一个长方形的木托盘，放着一个明黄色有喜鹊登梅纹饰的盖碗茶杯，还有同一系列的明黄色小圆盘，放着六个小巧的糕点。
青川其实更喜欢白瓷、龙泉青瓷、汝瓷这类色彩偏素雅的瓷器，但闻征明显更喜欢那些颜色艳丽图案复杂的瓷器，和它本人一样浮夸奢侈。
“你的茶，还有点心。茶是茶妖自己种的，和外面的不一样，这些是配套的茶点。……最近有婴鬼的消息吗？如果再找不到，基本就得等它自己出现了，那个时候可就晚了。”
“已经在找了。……诶？好清爽的味道。”
茶是茶妖在领域里它自己房间里种的，不知道是否这个原因，有些茶树产生了一些很奇妙的变异。
因为采制的时间比较早，新做的茶叶泡开后口感清淡，香气清幽。和同时期采集没有变异的茶叶相比，味道要更加清爽一点。
微烫的茶汤入口，舌尖却仿佛能品尝到一丝雪的冷冽，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而且一口之后，嘴里泛着清甜，好像还含着一口清泉一样让人舒爽。
青川就在这棵茶树上挂了一个小牌子，‘寒泉’，它所产茶叶，以后就以此为称呼。
为了配合这种清淡的茶汤，他选择的点心也是以清淡为主，有三种，一种两个，其中没有选择油炸的酥饼。
第一个是玉米发糕，以面粉、玉米面为主材料，加入白糖，以牛奶代替水调和，放入酵母发酵，上面撒几粒红枣，放在油纱布上蒸熟后切块。
这种糕点松软有弹性，不黏牙，吃起来还有一股奶香，因为白糖放得少，吃起来只有一点点甜，并不会让人觉得腻。
第二个是蒸虾饺，澄粉为主料制作的皮，蒸熟之后会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比面粉制作的面皮更加弹牙有嚼劲。馅儿是一整粒虾仁，挑去虾线，拌入剁碎的新鲜竹笋、瘦猪肉泥、鸡蛋、油、盐、葱花、姜末等调味料。
捏成鼓鼓半圆形的虾饺放在蒸笼里，隔着一层纱，下头再垫一层薄胡萝卜片，上锅蒸好，然后连底下的胡萝卜片一块儿夹起来放到碟子里。趁热吃下去，鲜、香、甜，还有笋粒的脆。
第三个是豆沙糯米糍，糯米粉拌上澄粉做面皮，裹上红豆沙的馅儿，蒸熟之后再在顶上撒一点红糖红豆制作的粉，出来就是只有头顶是红褐色，别的地方都是雪白的圆滚滚的豆沙糯米糍。
一口咬下去，最外面一层是甜甜的红豆红糖粉，中间是软糯黏牙的面皮，最里面是颗粒感比较明显的红豆沙，烫的时候和冷的时候会有两种不一样的口感。
“你都有这样的实力了，为什么还要亲力亲为的开酒馆？我见过的妖魔里，你是最奇怪的一个。”闻征很喜欢配茶的茶点，但是喜欢归喜欢，说还是要说。
堂堂一个强大的大妖，每天洗手做羹汤是不是太没有气势了？
“我要是不做，你有的吃？你没得吃，怎么有机会见你的老相好？你看脱毛雕，几次就吃好了，可是你呢，我算是为你开了外卖的例了，也就是出现那么几分钟。你真要和他耗一辈子么？”
“什么老相好？不是！”
“好好好，不是，你怎么说都行。”
正说着话，忽然一声雷鸣，大地一震。
一种奇怪的，让人浑身不舒服的东西出现在空气里。
两人脸色齐齐一变。
青川一挥手，天花板就慢慢透明了，一眼可以看到天空夜色。
他们都是有特殊能力的人，一下就看到漫漫黑云的后面的奇异变化，一种玄妙晦涩的能量笼罩在这个城市的上空，令得星辰黯淡，月神失色。
闻征看了青川一眼，手指掐算，脸上越发难看。
“婴鬼出世。”
说是出世，其实不是马上就出世，而是婴鬼在提醒他们，它即将出世，而他们阻止不了了。
婴鬼神魂已经和身体融合，现在再去对付它，只会让它提前出世，对结果不会有任何一点影响。
“怎么就那么巧？居然就选择这个城市。”青川深深锁眉，他可不希望这个城市乱起来，他的酒馆还在这里呢，还有那么多可爱的客人们。
果然熊孩子熊起来真的很让人生气。
闻征已经回去事务所，它们需要紧急安排人手去各个医院查访，最好能锁定婴鬼位置，就算阻止不了它的出世，至少可以选择编织一个结界，将损失降到可控范围。
第二日城市里就来了很多和尚和道士，连西南的巫师和蛊师都来了。若是能阻止婴鬼肆虐，对他们修行人士也是大大的功德。
普通人一无所知，他们照样上班上学，就是昨日突然的响雷都很少讨论。入冬的时候偶尔是会突然响雷的，谁也没有把它当回事，更不知道这其实是某种灾难的预兆。
这一日的傍晚，天上开始密布黑云，一层叠着一层，将日月全部遮挡，就像是游戏世界里末日场景。
很多人觉得有意思，拿出手机去拍，还发到朋友圈笑问哪位尊者今天渡劫啊，这劫云都准备好了。
可不是就是劫云？
“黑云压城城欲摧……”青川手拿一个竹杯，倚着门抬头去看。
若以他的视角，云层的黑色根本不是烟雾，而是层层怨气。
那些怨气变幻出的各种奇怪妖物在上面探头探脑，贪婪的打量地上走走停停的路人，仿佛一个饥饿的人蹲在熟食店的外面，想着一会儿吃哪一块肉。
细思恐极啊。
到了第三日，开始下雨。
三四点还是又急又细毫针一般，到了五六点，雨点打在瓦片上都会发出清脆鸣响，等到人们起床准备上班的时候，大雨已经淹没了整个城市。
地下水疏导不够及时，城市里到处都是积水，外面还在继续下雨。
雨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哒哒哒，哒哒哒。好像老天爷随手拿起一块湿哒哒的毛巾用力一拧。
雨点太大，车的铁皮几乎被震得变形，坐在车里都觉得很不安全。那么大的雨，隔了三四米就看不清对面什么样子，难以避免的，就会发生一些意外，尤其是车。
朋友圈到处都是哪哪又车祸堵车的消息，连飞机遇到这样的天气都无可奈何，只好避开推迟。
天象局的电话要被打爆了，大家都想知道这该死的雨什么时候才会停，为什么之前没有预报？
仿佛所有市民的小日子都因为这不速之客变得一团糟。
但是没有风，一丝风都没有。
整个城市笼罩在黑色雨雾之中，压抑得像是鬼蜮。
“突如其来的暴雨……”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消息，某市大雨……”
“现在开启紧急橙色避难场所……”
电视转了一个又一个台，青川关掉它，把遥控器丢在床上，“事情还是刚开始啊……它来一场，阵仗倒是真大，还没有出现，先带来几百万的经济损失。”
这雨来得快，走得急。
第四日，大家起床的时候，雨已经没有了，水也退了，也没有风，空气闷闷的，还有股下水沟的味道。
街面上突然多出许多老鼠，它们在地上爬来爬去，吓得那些穿着精致的白领丽人一声声尖叫。
“怎么还有蛇？！哪里来的蛇？蛇怎么没有冬眠？”
“啊——好大的老鼠——”
“怎么会有这么多蚂蚁？是被水冲出来的吗？”
水退掉之后的城市，又迎来了新的烦恼，出现的老鼠实在太多了，简直像是下水道的居民集体搬迁。
几乎走两步就能看到一群匆匆而过的小小身影，也不避人，马路上乱走，时不时就被车碾过去。
这样可不行，这些老鼠身上都带着病菌，要是形成瘟疫就更麻烦了。城里紧急成立捕鼠队和消毒队，到处拿着各种工具捉拿老鼠和喷洒杀菌消毒的药水。
城里有许多残水聚集而成的水洼，镜妖在镜面中游走，若是看到老鼠，便直接控制它扭断自己脖子。
它一次化作百多镜妖，速度极快，每次一闪而过，地上便是许多老鼠尸体。
一头白发的美丽女孩披着斗篷走在阴暗小巷，它吹着口香糖泡泡，脚步轻快得像是跳舞，合拢双手，出现了许多小小的蒲公英。
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蒲公英随风而起，各自选定了一个猎物扎根进入，几秒就吸干了养分，接着手一扬，蒲公英飞起来，开始寻找下一个猎物，只留下地上的干尸。
它是‘风公主’，最近才加入的成员。
瘟疫之主张大漆黑的羽翼，在城市间盘旋。
它所过之处，地上鼠尸全部化作齑粉，一股死气飞腾而上，钻入它手中书籍。它笑了笑，不知道是满意自己的瘟疫之书越来越强，还是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
城市里拿着罗盘的修道者偶尔碰到这些特殊的捕鼠队，两边一个照面，点点头，也不说话便擦肩而过。
“是那位的手下……”
因为处理及时，鼠害没有形成便灭在形成阶段。
当天夜里，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大地忽然摇晃了两下，低矮楼房没有大感觉，只是吊灯晃了一下，但是高层楼房就很明显，很多还在刷手机的夜猫子被吓出来，抱着电脑裹着毛外套就跑外面了，惊恐未定的在手机上发‘哪里地震了’之类的问题。
正在睡觉的青川睁开了眼睛，“第五日……”
说完闭眼继续睡觉。
当一无所知的市民醒过来，就看到朋友圈刷疯了的地震消息和两张裂开的马路的照片。
这又是暴雨又是老鼠过市又是地震，明显是大灾难的预兆啊。
所以这几日，超市的东西卖得特别好。但要说多么恐慌也没有，更多就是说个热闹。加上官方也出来辟谣，科学地讲明了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的原因，让大家安心生活。
事实上，官方这次也做好了准备，一支特殊军队已经派过来，随时准备着上战场。
道协运送了几车镇邪的泰山石，等到找到婴鬼所在医院，就要布一个结界。
可是难就难在找到所在医院。
这几日是产娃高峰期，有妇幼部门的医院里孕妇很多。
上面只能以旧设备换新的理由把别的病人先转移到另外一个没有孕产妇的分院。为了不引起恐慌，有些事没法说得太细，只能找各种理由把里面的病人和医护人士先给转移了。
但便是如此，医院里还是有很多产妇和医护人员。他们不知道哪个医院才有婴鬼，只能尽快把已经生产的产妇和孩子先转移到别的分院。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孕妇还在自己家中，这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目前只能先盯着目标较少的医院，因为人手不够。
当日子时一过，便算是第六日，城里忽闻犬吠声，高低起伏不停。
青川披上外套，从屋中走出。
只见白日普通的水泥地，弥漫着薄薄一层灰雾，有死者亡灵在地上冒头，看见了青川，对他呲牙一笑。
这种灰色鬼气吸引了许多亡灵，它们从各个地方冒出来，聚集在街道上，其中不乏恶鬼厉鬼。
顺着亡灵潮汇合的方向，他一路走新修广场，这里是城市的中心。
只见上空怨气、戾气、煞气、鬼气交融汇合，像是一个巨大旋涡。当婴鬼出世，这些恶气便会被它吸收在体内，一出世便是强大的妖灵。
“八世婴鬼便是这个架势，九世当如何？”有人突然感慨。
青川侧身看去，原来是一个年轻道长，便对他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九是极数。婴鬼每次投胎都吸取之前教训，贫穷不行就富有，庶子不行就嫡子，若是这样九次都不能正常出生，那这个世界，确实没什么存在必要了。何况，每次婴鬼出世都有人去堵，一般也不会坚持到九世。”又来一个年轻道士，对两人笑笑，“我叫陆泽西，两位好。”
“陆泽西？主角来了？”系统在脑子里喊了一声。
“原来是陆家英才，贫道狂书子。”
“青川，妖魔。”青川话一出口，倒把两人吓了一跳，他身上无半点妖气，两人都以为他是哪个修士后辈，带出来长见识的。
现场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已经有许多修炼者开始为汇聚而来的亡灵潮超度，其中混杂的恶鬼厉鬼被抓出，玲珑袋里装好。
等到婴鬼出世，它很可能控制这数量庞大的亡灵为祸苍生，这个时候能消除一点敌方力量就尽量消除一点。
但是真正的大佬没有出手，今天和明天子时交汇，婴鬼真正出世，那会儿才是真正重头戏。
现在最多就算是暖场。他们都是主力战将，这个时候自然养精蓄锐，好生准备。
后面来的人也注意到前头来得早的几人，一个中年道士走过来，叫住主角，“小七。”又看向青川，“前辈，家中小辈失礼……”
“无妨。”
两个莽撞的年轻道士被带回去，一路还被好生科普了这个看着也就是十八少年的妖魔的英雄事迹。
“别看长得温和，都是假象啊，是这片地方魔物们真正的话语人。”
“就连妖怪人间办事处那个武力威慑的会长都是此人属下，实力深不可测。”
今天太阳没有出现，不是阴天那种，而是乌漆嘛黑的。上班的人开车必须开灯，白天也要点灯，交通再次阻塞，气象局的电话大概又要被打爆了。
鬼气影响，今天很多人生病，那些体质弱的几乎没有幸免的。酒馆的客人也少了很多，七点之后，青川挂上休息的牌子。
等到月明星稀，酒馆的门再次打开，青川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三件套的西装，雪白的领子扣得严实，柔软的碎发被发胶固定在头顶。这是他平日的店长装束，只是披上外套，穿着小羊皮的柔软皮鞋，修长手指被白色手套包裹，腰间扣着一把短鞭，金色流苏从一头到另一头。
他表情沉静如水，每一步都伴随着一记皮鞋哒哒的轻响。
在身后，有一群的妖魔，二三十只，有俊男美女也有奇形怪状，都穿着最新装备，或紧或慢三三两两跟随其后。
他们上方，卫戈化身紫眼的小蝙蝠盘旋在空。
接近子时，婴鬼的方位终于确定，但也稍稍晚了一些，整个医院已经有一半被拖入鬼蜮，一个擅长阵法的门派及时组了大阵阻止了蔓延，却无法再救医院里已经受到影响的人类。
他们一行妖魔浩浩荡荡，像是一把剑刺进医院门口的人群里，两边人群纷纷避让，青川很快走到最前面。
天空旋涡已经化作一道黑柱，黑柱一端在天，一端就在婴鬼身上。
而整个医院已经被一层结界包围起来，二十八个角落都有压阵的道士，昨儿青川见过的一个年轻道士就在里面。佛协的高僧也都披上袈裟，开始念咒消除恶气。
“第一日，星象黯淡。第二日，黑云压城。第三日，暴雨连绵。第四日，蛇鼠搬迁。第五日，山摇地裂。第六日，百鬼夜行。第七日……”
婴鬼诞。
青川忽然一动，大家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出什么大招，结果就看到他的属下摆出一排的酒瓮。
“加血补蓝，加法抗加状态，特效美酒今日特惠一折出售，有没有要的？”
众人：……

第80章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也很短暂。
“差不多了……”
黑烟已经完全凝聚成柱，婴鬼即将出世而未彻底出世，正是它最脆弱的时候，他们一行人也是时候进去。若是等到脐带断裂，黑烟被完全吸收，那时候才是最难缠的。
现在站在外面的，大多数是陪着来的，真正要进去的只有十来人。
人多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婴鬼最强大的能力之一就是控制，太弱的容易被利用控制。到时候打还是不打，都很难。
但外面这百多号人也不是没有用处。
结界的作用仅仅是阻止婴鬼出来，却无法阻止恶气散开。人类吸收了过多怨气、煞气、鬼气是什么下场？就是变作丧尸。所以婴鬼诞生之地才会化作鬼城。
外面的人要尽量打散掉恶气，里面的人则要在它没有彻底出世之前找出婴鬼真身，弄死。
半个小时前就确定了怀着婴鬼的孕妇是谁，但是人已经找不到，整个医院都被控制，这是婴鬼的自我保护措施。
其余人，医护人员，孕产妇，孕产妇的家属都在里面，生死不知。
“我们进去，等到婴鬼完全出世，再阻止它就更难了。婴鬼出世，对母体伤害极大，有很大几率会死亡。但是母体的死亡却又会加重婴鬼的凶性。所以婴鬼一出世就是发狂状态，这令它越发难对付。”
“大家为什么一脸愁苦？总比变成九世婴鬼好。现在开局还算不错。幸好是在医院待产，要是在家里，正好是居民区，我们不是更加被动？”闻征喝了一杯酒，苦中找乐。
他为这个事已经几夜没有合眼，现在全是喝酒提精神。
他们看着结界里若隐若现的医院，本来很普通的医院，如今仿佛是在另一个领域的东西，有种说不出的恐怖。
“注意，现在医院已经有一半进入鬼蜮，所以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那些被控制的人，还有里面魑魅魍魉。整个医院，现在都是婴鬼的地盘，它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我们。幽冥鬼物最擅长迷惑人心，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迷惑。”
说话的是人类里的一个老前辈，火居道士。
准备进入的九个人里，人类六个，妖魔三个。
本来这件事也是对人类影响更大，加上人类的法术里佛道两派天生克制邪物，所以这样安排。
之所以就挑选了九个人，则是因为不能把所有好手都派进去，外面还需要压阵。像是卫戈，他的任务就是在外面，若有鬼物出来，直接宰了。
那条结界是界限，跨进去就是战场，他们都拿起自己的法宝。
青川握住短鞭的把手，轻轻摇晃。闻征还在喝酒，但脸上出现妖纹，已经是完全解开封印的状态。还有一个慈眉善目怎么都无法和妖魔联系起来的大妖，手里拿着个扫帚，衣服普普通通，像是满大街扫街大爷中的一个。
人类那边也各有手段，有的拿着金钵，有的拿着拂尘，有的拿出一本经书，还有的手里一只笔……他们都是被选出来最顶尖的一批神秘行业翘楚，之前主持会议的大和尚赫然就在其中，他手里一串木质佛珠，每一粒珠子都孕育佛光，看着就不是寻常物件。
“大佬，我来直播啦。”直播系统照例来蹭钻石。
这倒给了青川灵感。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滑到直播模式，然后唤出了小火鸟，“你天生破邪，这东西给你拿着，帮我们直播一下。让大家可以在外面就直观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能让后辈观摩学习一下。诸位觉得如何？”
后辈们的眼神一下就亮了，以往可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观摩顶级大佬战斗。
不如何……其余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不反对。
“行，就当你们默认了。”
说罢，手指画了一个圈，就出现了一个巨大光幕，里面就是手机拍摄到的场景。
“行了，走吧。”闻征丢掉手中酒杯，率先走了进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在众人眼中，九个人跨过结界，就像是一片叶子进入了湖泊，晕开一圈涟漪，但涟漪散去，结界里什么都没有。他们赶紧去看屏幕，只见里面九人出现在了一个十分诡异的现场。
他们在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里，看着像是姑娘的闺房，门口围着几个丫鬟打扮的女鬼，正笑眯眯的看他们几个，“不知谁是待嫁新娘？这会儿就打扮起来吧。”
九人：……
众人：！！！！
“你找错人了，这里可没有新娘。”大和尚说。
女鬼冷笑了一声，“莫非是看不上我们鬼王？这可由不得你。我们百万鬼民都瞧着呢，你们要是不结，我们可不答应。这个地方，进来容易，出去可就……哼，想要出去，只有鬼王的许可才可以，劝你们听话些，舍得一个，总比全埋在这里强。”
大和尚指尖一点佛珠，一枚雷纹就丢出去，这本来足够让寻常鬼物烟消云散的攻击手段，女鬼伸手就能接下，除了一点红色淤伤毫发无损。
屏幕里屏幕外，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得瞪大眼睛。
女鬼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要笑不笑，有种看着昔日碾压自己的学霸不幸落榜的爽快。
“难道你们不知道规矩？甭管你们外界如何呼风唤雨，在鬼城，就要守鬼城的规矩。想要出去，就拿到鬼王许可的通行证。怎么样？想好了么？谁是待嫁新娘？”
居然还有这种专门针对他们的设定。
大家的表情都不好看，跟吞了屎味的巧克力豆一样。
“其实你们不必这样心不甘情不愿，我们鬼王，最是体贴人，长相俊美出众，性情温柔，手握权势，富有四海，真是世上再没有的好丈夫。等你们谁成了他第十三任夫人就明白了，多少人羡慕呢。”
还是第十三任。
“还有半个时辰，你们好好想。等到我们鬼王过来，若还没有新娘，事情可就不能善了了。”
说罢，女鬼退出房间，留下九个苦大仇深的汉……不对，语言错误，是八个苦大仇深的男儿，还有一个特别淡定的在那里翻箱倒柜找东西了。
“找到什么了？”
“没有。这里除了一套凤冠霞帔和这些胭脂水粉，什么都没有。倒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这一届的婴鬼很会玩啊，还弄出这么一个副本。”青川丢下手上的红色胭脂。
老道士开口说话：“从刚刚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个地方已经在鬼城里面，里面对我们这种外来者有限制。按他们的说法，我们想要出去，一么，拿到通行证，二么，干掉鬼王自己当家做主。对了，大家对鬼王的实力有概念么？”
人类里头最年轻的一位说：“如果在外面，任我们之间的谁都可以对付他。但是这里是鬼城，除了鬼魂以外，别的所有生物都被鬼王压制。所以……”
“有没有可能这是婴鬼搞出来的幻象？”青川问。
老道士摇摇头。
扫地妖也开口发言：“应该不是，婴鬼和鬼王合作了。婴鬼要把我们控制在这里，鬼王需要娶妻。鬼王娶妻是为了修炼，所有所谓妻子都是提供功力的容器。因为某种规则，一旦成为他的妻子，就等于和他签订契约，无法拒绝功力被吸收。”
“之前有没有鬼王娶亲还顺利逃出的例子？”青川不死心，又问。
扫地妖想到一件事，“还真有。我记得鬼王娶亲有一个他自己也无法扭转的规则。娶亲档口，如果有人要来抢亲，抢亲那位的实力远超过鬼王或者有别的依仗，他赢了，就能把新娘一起带走。”
“一个人？可以几个人同时抢吗？”
扫地妖愣了一愣，“或许可以。”
大家一听都觉得好，一个不行就九个，鬼王而已，被压制了他们也是行业顶尖。
“所以，问题来了，谁做新娘？”
“……”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这九个人，除了青川和闻征，那是老的老丑的丑，他们下意识看向人群里那个最靓的崽——闻征。
“看我做什么？我还有个老相好呢不是？大庭广众的给人戴绿帽，不太好吧？”闻征笑眯眯的，手里却燃起紫色火焰，大有谁多一句嘴直接弄死的架势。
开玩笑呢，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要面子的吗？
青川无所谓的摊摊手，“我家亲爱的还在外面看着，你们不怕他发狂先弄出一个鬼蜮来就尽管说。”
“阿弥陀佛。”大和尚念了一声佛号，就闭上眼睛。和尚不听，和尚不看，和尚不干。
“贫道已有家室，妻儿皆在外头。”火居道士表示谅解各位苦处，然拒。
余下的人也都各自有说法，说影响不好的，自己死不足惜，总要为宗门考虑一二的，也有说自己长相丑陋，影响市容不打紧，影响了任务就不好了。
屏幕外的众人眼睁睁看着九位大佬撕逼，正主还没瞧见，自己内部已经杠上。
“这一届的婴鬼真会玩。我就说小孩子不要看太多电视剧玩太多游戏，心思要乱的。你看，这孩子在尘世染了那么一圈，这心都脏成什么样了？所以，以后查房还是要更仔细一些，那些什么水果机游戏机都没收了，不能看孩子小就纵容他，看到没有？这就是下场？心玩野了，不好管了。”一个持戒师傅乘机教育小辈。
但小辈们没有理会他，都盯着屏幕瞧，看看大佬们怎么解决这个难题。
最后会是谁当新娘呢？
虽然论理现在的气氛应该很紧张，但不知道为毛，居然还有点兴奋呢？
屏幕那头，九个人知道时间已经不太多，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好祭出最后的法宝——抽签。
“不许私下掐算，抓到谁算谁。但要是作弊，直接自觉一点穿嫁衣。”一个竹筒九个签子，八个红色一个绿色，谁选中那个绿色就穿嫁衣，等着人来抢亲。
闻征永远是第一个，红色，他看了一眼就丢掉了，仿佛很不在意。但嘴角得意的笑容暴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现在九分之一变成八分之一，越后面，越危险。
青川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伸手抽了一只，“……”
事实太打脸，概率在运气面前，啥都不是。所以，第二个抽的青川很不幸的，刚刚好，不早也不晚，就是那根绿色的签子，绿得刺眼。
余下的人便默默笑了，天意不可违啊少年人。
“行吧。”青川看了绿头签子一会儿，丢回签筒里，懒得再去无谓的挣扎，“劳烦各位转身，换件衣服，还有你，小红。”
屏幕往墙上转了几分钟，等再转回去，就看到房间里站着一个穿红嫁衣的绝色佳人，虽然素面朝天，但一看便知装扮后会惊为天人。‘她’看到屏幕转过来，还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笑意甜甜，十分俏丽。
屏幕外众人：……
糟糕，是初恋的感觉。
青川十七八的脸，长相又是秀美那一挂，穿上可以遮掩身材的宽大衣裳便雌雄莫辨起来，就是那摩丝脑袋让人出戏。这也不是大问题，闻征把凤冠往他头上一戴，把头发遮住，瞬间完美。
穿戴完毕，青川坐到梳妆台前，看着昏黄铜镜里头的影子，手拿着一盒胭脂拿尾指抹了一点划到自己眼皮上，一开口却是清甜活泼的女声，“如今外头连智能镜子都用上了，这里居然还用铜镜子。设备如此不完善，难怪娶不上妻子。”
闻征诧异回头，“老板，你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啧。”青川轻叱了一声，“他不是要和我们玩么？那就玩！”
不就是女装吗？一旦加了这个设定，就跟破除了封印一样，青川个人觉得很有趣，很有好好玩一次的冲动。反正，最后把人都带过去就算任务完成，至于过程，高兴就好。
“玩游戏嘛，真情实感的玩一回才有意思。对么？”他只在眼尾抹了一点红晕，唇上一点朱红，对着镜头眨眨眼，“宝贝儿，我这样怎么样？若是好看，回头穿给你看？”
镜头外，一只小蝙蝠跄踉一下摔在地上，变成一个高大威严款的外国帅哥。
只远远的感觉他身上气势，就知道不是普通血族，搞不好在外国他自己地盘也是大佬。就是这会儿略狼狈了些，有损大佬风范，一看就是粑耳朵。
“哦——”大家异口同声起哄，目送外国帅哥再次变成小蝙蝠消失了。
原来这位就是大佬的宝贝儿，到底是大佬啊，口味就是挑剔，养个小情人段位都这么高。
过不到五分钟，女鬼又来了，她不是一只鬼来的，她还带了一帮子打手，估计是准备硬来了。结果一看，嘿，这都装扮上了，真是漂亮，虽然鬼王最在乎实力，可要是能娶个漂亮的为什么不？
女鬼笑得眼睛都没了，“哟，瞧瞧，多俏丽的新娘子啊。刚好，时辰差不多了，我们来接你啊。外头啊，这车队、吹打的，我们都准备好了。”
她又对其余人说：“只等新娘子过了门，各位娘家人什么时候要走都行。如今还请在这里安心等着，咱们王城的规矩，闲杂人等，不得去参加婚礼。你知道……总有那不长眼的，来闹婚。”
女鬼的眼睛溜溜转，很是警惕。
其余八人没料到这发展，正要说话。
“等会儿。”新娘子说话了，他拿着个小团扇，婀娜多姿走了几步小碎步过来，扇子半遮掩了嘴唇，“今儿我嫁人，多带几件陪嫁，行不行？”
“行啊，只要你高高兴兴嫁给咱们王，你说什么都行，何况是添几件嫁妆？这可是好事啊，这嫁妆，可是底气呢。”
“成了。”青川对后头几人一挥手，“走吧。”
“诶？诶诶？”女鬼拦住他，眼睛撇来撇去，“你去就行了，这几个人……”
“这几个人是陪嫁。”青川一脚踩出去，居高临下看着女鬼，甜美可爱只是表象而已，这个盛气凌人的样子才是真实。
“怎么？陪嫁没听说过？哪家新娘子出门不带上几个陪嫁？挺大一个王城，不会孤陋寡闻到这个地步吧？还是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专门鸡蛋里头挑骨头呢？”
青川冷笑了一声，就要往回走，“那行，我不嫁了。和你们鬼王说，不是我不肯，他属下有意见呢。要是误了时辰误了事，别找我，自个儿担着呗。”
“等等等……”女鬼赶忙拉住他，“误会，都是误会。走，一块儿走。”
然而此刻的青川是个‘作精’，作精是这么容易安抚的吗？
是时候让脱离时代已久的鬼界朋友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作’了。
“我的陪嫁，你瞧瞧，弱的弱，老的老，身子骨不行经不起长途跋涉。你给叫几个轿子送过去。”
青川掐着嗓子，声音细细弱弱，还特矫情的一副随时晕倒的虚弱样子，完全就是后宫里头仗着得宠耀武扬威还披着柔弱皮子的‘小贱人’，特别吸引仇恨值。
女鬼几乎撑不住她的笑了，她看着那几个孔武有力一个打十个的‘老弱病残’，勉勉强强说了句，“行。”
就闺房到轿子这短短十几米的路，女鬼是胆战心惊，生怕对方闹什么幺蛾子。但是没有，新娘子乖乖上了轿子，女鬼高兴一扬眉，唢呐就吹起来了，特别喜庆。
“停！”
轿子里露出半张脸，女鬼一个激灵。
“不知，你又有什么吩咐啊？”
“这歌我不喜欢，太喜庆。”
女鬼磨牙，表情微微扭曲，“是呢，结婚就得喜庆啊。”
“我都离开了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家，离开养育我的父母亲，去一个陌生地方了，喜庆什么？”新娘子哀愁的叹了口气，眼中隐隐泪雾，真是我见犹怜，“给我来点哀伤的，我笑不出来。”
女鬼嘴角一抽搐，她都不敢看后面那空空荡荡的‘娘家’。
戏怎么那么多？多加几幕是多给几个鸡腿是怎么的？
她拼命控制自己，不去打死这个矫情怪，虽然大概也打不过。
“这……不合规矩吧？”
青川把扇子一摔，跟着就翻脸，“这不许那不许，嫁什么嫁？不嫁了！”
女鬼摁住太阳穴暴起的青筋，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改，就改。你说唱什么就唱什么。不知道王妃娘娘有什么想法？”
“分手快乐。”
女鬼一根手指抽了一下，“这歌，乐队不会。”
“好心分手。”
女鬼两根手指抽了一下，“这歌，乐队也不会。”
“单身情歌。”
女鬼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早就不再需要呼吸的她今天吸的气似乎有点多，“王妃娘娘，这些，我们乐队都不会。”
“这不会那不会，还做什么乐队？算了算了，我现场给你们曲子，现学现会。”
“只怕，赶不上时辰。”
“怎么就赶不上了？别人都好好能赶上，到我就赶不上了？你们跑快点能赶不上？你就是针对我，你就是故意让我不痛快。我这还没过门呢，你一个下属就敢这样甩脸子，这是没把我放眼里啊，我！不！嫁！了！哼！”
麻蛋，怎么不来个雷直接劈死他？！
“等等！”女鬼绷紧的手指紧紧抓住了轿子的窗，每一个字都伴随着一个短促的抽搐，还有一个扭曲的笑。
“学，马上学。”

第81章
青川一个人待在轿子里，小火鸟乖乖停靠在他肩膀上，歪着脖子看。
本来女鬼应该陪在他身侧，但是这会儿不知道躲哪里去了，青川把扇子放在一边，脸上已经是一片平静，完全没有那种骄傲任性矫情怪的活灵活现。
“可算走了。”虽然还是一身红装，但他用清润男性嗓音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了女儿情态，就是一个男人。
莫非演技也是成为大佬的必备技能？
屏幕外的众人忍不住纠结起来……
青川手里摸出一团褐色泥土。
之前也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本着以防万一的心情带了这一团的泥巴，这会儿可不就用上了？
镜头里就看到青川飞快的捏了一个鸡蛋大小的娃娃，也是凤冠霞帔的样子，神似形不似，十分圆润卡通，“来，吐口火，小一点，把这外面烧陶化了。”
小火鸟很听话，呼呼呼的吹了大半天，外面的歌曲都换了两首了，青川捏了捏，说，“成了。”
他咬开一点皮，把血抹在娃娃身上，对着镜头小声解释道，“这是特殊法器，一次性的。可以转接一次应在我身上的契约。我也不是不相信其他人的能耐，但准备还是要做全一点。有心的可以录播回去揣摩一下，开放版权。”
这边说着，那边很接地气的从嫁衣里面掏出个小包，里面有一些一次性湿巾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零食。
他拿了一片把手指上的血迹擦去，伤口已经自愈，又把娃娃藏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手里抓了一小把松子糖，转头和镜头闲聊，“这回不是我第一次坐轿子，但是这个平稳确实是做得不错，外面跑得那么快，轿子一点也没有摆动，速度就是那种匀速运动，业务水平还是可以的。你们说我要不要带两只回去给我抬轿子？”
带什么？
带土特产吗？
看他一边吃着松子糖一边闲话，从轿子一路扯到古代新娘子的日常，还有嫁妆规模和代表的意义，仿佛是来旅游顺便科普的老师。大家不禁陷入沉思……这位大佬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来找婴鬼的？
“新娘子到了——”
一声高喊把青川拉回现实，他立马把手里不多的松子糖往嘴里一塞，一咽，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一秒就人格转换，连笑容都有些微妙不同。
说来也巧，他刚坐好，帘子就被掀开了，一个脸色惨白但确实说得上英俊帅气的男鬼出现在面前，一身金纹红底的蟒袍，头戴冠，腰束玉带，脚下一双登高靴，寒气逼人。
鬼王狐疑得嗅了嗅，或许在疑惑这轿子里怎么一股松子糖的味道。
他看向青川，“你就是我的新娘子？”
“你猜？”
青川冲他笑，就在对方愣神的一刹那，他就自己从轿子里钻出来了，看着两边群众鬼们，“哟，还真热闹，这一路冥币撒了不少吧？倒是大方。”
说着抬脚就往门里头走，被门口两士兵拦住。
“干嘛呢？未来主母不让进？”
鬼王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主动的新娘，一脸新鲜，抬手让人放行。
青川一脚踩到门槛里，想起一件事，“我娘家人呢？婚姻大事，娘家人可不能缺席。”
“娘家人？”鬼王奇怪，自打某鬼王被抢亲以后，不是潜规则默认了闲杂人等包括‘娘家人’都不许出现么？
“可不是呢？”青川蹙着眉一脸为难，“我说让他们走吧，你的使女不让。说是婚姻应该被祝福，要两边都在场才好呢，死活要用轿子把他们抬过来。我这一想也是，有道理，就让他们来了。”
他就朝着队伍一招手，招来几个和尚道士和妖怪，“主人家邀请我们了，一块儿进去吧。”
青川带着人大大方方进去了，完全是未来主母带娘家人看婚房的架势，士兵也不知道拦不拦，看鬼王不说话，就没动手。
鬼王正懵着呢，结果一看人都进去了，赶紧自己也进去，还回头瞪了难以置信的女鬼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一群草原神兽从女鬼心头呼啸而过。
她情不自禁对那个火红嫁衣的背影竖起了中指。
我叉叉你个仙人板板！
你缺了大德了！
你连鬼都欺负！
虽然大家都知道鬼王结婚是怎么回事，程序还是要走一走。
都十多遍了，流程也熟。
青川就和那惨白鬼王面对面站着，手里拿着个大红绸，旁边一个同样惨白脸的司仪，才高喊了一句，“一拜天地……”
‘啪啪啪’，出来八个老少汉子。娘家人全出来了，异口同声喝到，“住手，抢亲！”
司仪都惊呆了，伸出两只手数，“八个人抢一个人？”又去看今天的新嫁娘，看是个什么绝色。
青川已经在手脚利落解扣子了，察觉到司仪看他，还很温和的笑了一下以示礼貌。
鬼王黑着脸，但不是很意外，已经有所预料。
“今日我大喜，诸位一定要如此？这是我的王城，只需留你们一时半刻，那婴鬼就该出世了。不如各自退一步，你们去抓你们的婴鬼，我娶我的新娘，两边安好，相互成全？”
“相互成全？阁下问过我了么？”
青川已经摘掉凤冠脱掉嫁衣，里面是整齐的白色立领衬衣，黑色皮带系着西装裤，根据身形立体剪裁，衬得他腰又细腿又长，便是眼角一点红晕也没影响他的俊美形象，说话也变成了清润男声。
他戴上他的白手套，把一根短鞭放在手心上轻拍着。
方才围堵过来的小鬼都被他一鞭子甩在地上，做了最合格的背景板。
“你不必多说废话，他们不会同意的。这里是鬼蜮，对鬼族之外的生物有压制作用，阁下的依仗在于此。我说的对是不对？”
虽然美娇娘突变清俊男人让鬼王有点意外，但他一点不在意。反正是拿来吸食功力的，最后都要变成干，他不在乎这些外表，是很务实的一个鬼王。
“这里是我的王城。是虎给我卧着，是龙得给我盘着。你们若是放弃，不过牺牲一人。不放弃，婴鬼出世，便是百万人，千万人。怎么，你们不是正义人士么？应该选哪一个，心里没有数？”
鬼王得意洋洋，如胜券在握。
“鬼王阁下……”
青川忽然喊了一声，鬼王下意识转头看去，却看到青川笑得不怀好意的脸，眼睛里映出他的影子，那影子却诡异对他一笑。
不好！鬼王立刻意识到这是陷阱，但还是晚了，镜妖已经控制了他。
在鬼蜮里面，镜妖控制力大大减弱，只能坚持几秒时间。
几秒也就够了，鬼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用指甲划开了自己的额头。鬼王的皮抵抗防御都是满级，一般来说是很难打破，然而现在的情况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划一下，就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脸像是气球的古怪东西突然出现在空中，眼缝眯弯了，对着鬼王的皮一脸垂涎，“谢了老板~”说罢化作一道黑光直接钻入鬼王伤口之中。
“冬天到了，皮皮的衣柜里也该添件新皮衣了。”青川笑着说，趁着鬼王被画皮妖钻入瞬间，他手里抓出一条细长细长扁扁的东西，那东西上面还长着一张扭曲的脸。
这个纸皮人一看到鬼王就尖叫起来，空气都震了三震。
它迅速膨胀开，变成一个超级艳丽大美人，手里拿着一个狼牙棒，对鬼王笑得十分温柔，“亲爱的，看到你现在这样子，我可真高兴啊……”
狼牙棒就直接挥出去，砸在鬼王脑袋上，砸出几个血窟窿。
“这谁啊。”
司仪看到这个女人，他的表情简直比鬼王还震惊，恰好这会儿边上有人问，反射性就回答：“这是鬼王原配，另外一个王城的鬼王……诶？”
他一看，这个让鬼王痛苦跪地上被前妻捶成肉泥的罪魁祸首就站在边上，吓得差点没尖叫出来。
“大、大人……”
“你吓到我了。”青川皱眉道：“我又不吃鬼，你怕什么？”
司仪：……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抓住这个机会，其他八个也加入战场。他们虽然被狠狠压制，但毕竟是大佬，集中在一起的力量十分惊人。不过几分钟，里应外合，鬼王就被打得不成人形。
“我、我认……”
才说了几个字，鬼王的伤口里伸出画皮妖的手，把他嘴巴捂上了。
为了能得到一件皮衣，画皮妖也是拼了。鬼王的皮的和别的不一样，保存时间特别长，几百上千年好用呢，错过这一站没有下一村了。
“皮皮，没时间了，不行的话就算了。”青川说。
“我可以！”画皮妖大声叫起来，失去皮衣的危机感让它实力大爆发，鬼王整个像是皮球一样臌胀，又迅速缩回去，如此几次，画皮妖从里面钻出来，猩红的舌头缩回去，仿佛品尝了什么美味，一条缝的嘴裂开，收下已经完全干扁的鬼王的皮囊。
这些年，收容所妖怪的实力也大有长进，收容所所长青川老怀安慰。
“走。”
九人直接抓了门口车队的马，一路奔出鬼城。
被留下的鬼众面面相觑，“鬼王都死了，新鬼王也不见了，我们怎么办？”
女鬼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反正我是不会去追的，打死都不会！”那个神经病她一秒都不想再看到，鬼生阴影。
司仪白着脸，哆哆嗦嗦，“我也不去。你没瞧见那些人多凶狠吗？那个气球人吃鬼，那个皮条人打鬼，还有那个新娘，他比鬼都恐怖。我可不想再死一次。”
“不然我们重新选个？”
却说另一边，几人刚出了王城，场景转换，他们已经出现在医院内部。
空气有着不祥之气，偶尔撞到两人，都是被控制的丧尸状态，对血肉的垂涎让他们不顾一切的想要找几个人的麻烦。他们这边又不好用上什么手段，因为这些人还有救，只好小心捆绑起来放着。
“这样下去不行啊。”火居道士半空画符把丧尸拍在地面上动弹不得，“这医院那么大，我们都不知道从哪里找起。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太多了。”
“在产房的可能性最高。婴鬼对母体有天然的依赖，它会下意识的选择最好最安全的出生环境，一来是顺利出生，二来也是保护母体。”年龄最大历史最长的扫地妖这样说。
“我看看，这边有地图……十五、十六、十七楼都是妇产层，应该是其中一层设有产房。”
“楼梯在这里。”
众人进了楼梯间，抬头一看，楼梯上天花板上墙上，到处都是孤魂野鬼，整个森罗地狱一样。
守在这里的多数都是已经有些水平的鬼，眯着眼看他们，仗着人多，一点不怕，都跃跃欲试。
“冲？”
“冲，大家保存体力。”
扫地妖一飞冲天，浑身妖气流转，鬼挡杀鬼，墙阻破墙。
其余八人也各有神通。金钵、拂尘、符咒……青川足下一片金色羽毛，带着他乘风破浪一样螺旋式直飞。
他们的身后，恶鬼如海啸一样卷着恶气呼啸而来，眼看着就要淹没他们。
“这些东西居然还会跟人……留一个人守着？”闻征回头看了一眼，差点没被那画面恶心到。
大佬们虽然做足了准备，到底不是无限子弹的机关枪，他们的法力也是有限的。从这到十五层，把这杂鱼全部打杀了，行是能行，但搞不好壮汉就成了肾虚男啊，就是对上婴鬼也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了。
这个时候，几乎是所有人，镜头前的镜头外的，都默默看向青川这个自带粉丝团的男人，“你那儿，人手怎么样？”
青川回头看向密密麻麻螺旋上天，让人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的鬼怪们，“我守着，你们去解决婴鬼。”
说话间几人终于冲到十五层，大和尚回头一点兰花指，金色雷印像是一个光罩直接罩住出口处，一下把汹涌如潮的恶鬼挡住了，“贫僧这法印只能坚持几秒，接下来就拜托你了，青川施主。”
八人脚步不停地冲了出去，青川停下来。
‘啊——————’
一个如台风过境如海啸扑面的尖锐啸声由远至近，几乎冲破耳膜，让人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
所谓鬼哭狼嚎，原来是这么个声音。
小火鸟飞了在前头，这时却回头看了一眼。
屏幕里恰好就是光罩破碎的一瞬间，青川就站在旋风的最中心，一只手拿着一个酒杯，一饮而尽，‘哐当’直接摔在地上，碎成碎片。
另一只手一扬短鞭，黑色皮质的短鞭便一下卷起延伸成金色密密麻麻的线，如绞杀机器一样瞬间将冲过来的鬼怪卷成烟尘。
众人早已远去，此处只有青川和鬼怪，还有一个不请自来的直播系统。很有自知之明的弱鸡系统匠人系统缩在领域里，开了一个窗口看外面的情况。
只见青川短鞭化作原形，也就是光针，变成一个巨大如渔网的东西罩在出入口，只在最中心留下一个窗口供鬼怪们一个一个自投罗网。
青川表情平静，动作平稳，徒手抓住一个绿色恶鬼，一刀钉在墙上，手上一片薄纸刀片，极为熟练的在恶鬼双肩、后背、额头各一刀，脖子一刀，伸手一扯剥下皮来，另一只手在四肢一划，连骨头都没碰到就拆分了整体。
拆分之后他直接丢掉这一个，伸手抓住下一个，快如行云流水，一个最多三秒。
这些鬼怪各有不同，形态不同，强弱不同，弱点也不同。但在青川手下却是一个待遇——他仿佛天生知道怎么宰杀是最不费力最有效的。连思考的时间都不必有，手已经自己做了决定。
他动作越来越快，几乎如本能一般，刀片寒光一闪而过，鬼怪们自动解体，头颅四肢清楚分明。
完美的切割。
匠人系统恍恍惚惚。
这一套动作为何这样眼熟？
直播系统看着直播间打赏如钻石雨，美得只能高喊六六六。至于一大堆等着撬宿主墙角的留言，只要给钱，帮着一起撬好不好？
这些恶鬼被血肉吸引早就忘却理智，只剩凶性。
但遇上这么个杀鬼不眨眼，剁鬼如切菜，片鬼如片鱼的狠人，看着同类死无全尸的下场，物伤己类，也是心生退却。
甭管多强悍，只要被他手一抓，连使出能力的时间都没有，甚至可能都没有感觉到疼——身体已经四分五裂。
到最后，青川背后碎鬼成海，他的眼前，居然半天没有一个鬼怪敢靠近金色渔网。
青川摸了一圈没有摸到下一个‘菜’，他看向金色渔网后面，把恶鬼们看得整齐往后一退。
有话好好说！
一切好商量！
你别过来！！！
也是此时，匠人系统很狼狈的从领域里滚出来，正对上青川无机质的双眼，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仿佛一瞬间浑身上下每个零件都被拆分了一遍。
“叮——宿主，你有个技能升级了。”
切割者（变异）。
在鬼怪身上练出屠宰之术终极奥义的男人。有形之物无形之物，就算是时光，也切割给你看。
有可能切断理论上无法切断的无形态之物。
青川还没有立刻从方才那玄妙的感觉中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只是普通的刀片，被赋予了一层对邪物有杀伤力的镀层，但是在他的手里，神兵利器不过如此。
“宿、宿主？”系统哆哆嗦嗦，这诡异气氛下，它甚至忘记了和宿主说一声恭喜——庖丁解牛的千万变异里，切割者算得上高端技术中的高端技术，尤其可能切断理论无法切断之物这点。
匠人系统只有它，但不代表别的系统不提供技能学习。
很多系统都提供庖丁解牛技术，变异的都少之又少，何况是切割者这样的变异。多少人对它垂涎三尺，没想到对屠宰毫无深入了解的兴趣的宿主会阴差阳错地解锁了变异。
青川收起指间刀片，再次看了鬼怪一眼，鬼怪们受到极大惊吓，再次往后一退。
他手一扬，金色渔网化作一根长针直直刺入青川的瞳孔，他眨眨眼，伸手在他和鬼怪之间画下一条线，“过线者，死。”
说罢，再不理会这些胆寒的恶鬼们，飞速向前走去。
在他身后，即便他的身影已经离开了这里，鬼怪们一层一层在线的另一侧叠成一堵墙，却愣是一个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废话！
不过，至多就是饿肚子，反正也习惯了。
过了，要命！

第82章
青川一路走来，看到断壁残柱无数，仿佛经历过大战。倒是没什么鬼怪，偶尔残留一个，也是神志不清问不出什么东西。
有几个房间关着失去理智的病人和家属，门口贴着一张符纸。里面每砸一下，外面的符纸就闪烁一下，上面的能量溢散一点，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青川一路经过七八个这样的房间，还有医生和护士被捆绑在柱子上，双目无神双手平举，咔咔出声，流着口水，除了脸色尚带着红润，完全就是末日特产丧尸的样子。
他一路顺着前人留下的痕迹往前走，一直走到十六层一个特殊入口。这里分明写着待产室，请全身消毒后进入。
青川小心放轻了脚步往里面走，绕过一个巨大的停着许多产床的房间，进入另一个隔离出来的小房间，也没听到什么声音，只是恶气太过浓厚，让人一看便知有古怪。
“诸位同仁可还好？是否需要援……”青川啪一下踹开门，手里抓着短鞭，却直接对上产床上一个已经出了一大半儿只剩胎盘还在里面的古怪胎儿。
“？！”
只见房间里面傻兮兮杵着他那八个队友，其中七个看情况仿佛陷在某个幻境里。连小火鸟都是风中凌乱的火星乱冒。
只有大和尚半垂着眼睛念咒尚有一点理智，看到青川还能十分吃力得喊一声：“施主小心……”
婴孩却对门口呆住的青川一笑，那么小一个婴儿，身上还是红彤彤皱巴巴的，但一张嘴却是满口利牙。肚脐还连接着胎盘，但是眼看着也就是几分钟功夫就会断裂，它就完全出生。
一旦彻底出生，婴鬼将变得比现在还要难缠十倍。
“打扰了。”
青川瞬间把伸过去的脚收回来，啪一下关上门。
大和尚：……
婴鬼：……
下一秒，闭合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飞快把一个黑色东西一丢，接着‘啪’一声，又把门锁死了。
他们看着地上黑漆漆的东西伸出四肢变成一个黑漆漆的小婴儿，一看到他们，抽了抽鼻子，撅了噘嘴，眼看着就要嚎啕哭。
大和尚：……
婴鬼：……
这算什么？给婴鬼送个玩伴？
黑漆漆的小婴儿眨巴眨巴眼睛，伸出两只肉呼呼小手臂‘喔喔’了两声，想要人抱。但是在场还清醒的完全是蒙圈状态，自然谁也没有理它。
他们还有点搞不明白青川的操作。
只见下一秒……
“哇啊啊啊——哇啊啊啊——”
‘啪！’那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啪！’那是墙裂开的声音。
‘嗷~’那是大和尚硬生生从打坐中惊跳起来砸到天花板的声音。
“闭嘴！闭嘴！闭嘴啊！！！！”婴鬼忽然就发起狂来，用手捂住耳朵，头哐哐哐的砸产床上的板。
七个本来陷于幻象中的人纷纷醒来，一边艰难地堵着耳朵，一边惊疑不定的看着这神奇的现场，实在好奇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门再一次被轰开，一个身影飞快闪进来，把哭闹的黑娃儿往怀里一抱，双手如摇篮抱着它轻轻地摇了摇，哭声戛然而止。
黑漆漆的娃娃睁大泪盈盈的大眼睛，感觉到自己被人抱着，将四肢缩成一团，咯咯咯的笑了几声，十分安心的在青川的怀里睡着了。
‘娃儿你醒醒啊！这个抱着你的就是刚刚把你丢出去的！’婴鬼看黑娃娃的表情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怨愤，它很生气得指着青川，“你这个大骗子！恶毒、残忍、无耻！”
婴鬼两大杀招，一是控制，二是幻境。如今控制被解，幻境被破，等于猛虎失去爪牙，如今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情况当然是趁其病要其命，速战速决。
青川抱着‘爱哭鬼’躲到门口位置。
“此正是天赐良机，诸位还不动手！”
boss残血，集火它！
大招放空进入读条时间的boss和全员狂暴的勇者……啊，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青川看得十分满足。
直到婴鬼几乎就要被弄死了，青川跑出来阻止了队友，对婴鬼递出一根橄榄枝，“和我签订契约，包吃住，有五险一金，同事友善，还有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要不要考虑一下？”
婴鬼似笑非笑，露出一排尖牙，“你知道我是带来厄运和死亡的使者。我所降临之地，必生灵涂炭，神哭鬼泣，这是我降生的意义。”
“哦，你说那些传言，那都是假的，是骗人的。”
“没有哪只鸡知道自己生下的蛋以后是什么样，也没有哪个人知道另外一个生命未来怎么样。那些预言啊、诅咒啊，全都只是无数可能性之中的一种。这种意识流的产物，你信，它就存在，不信，它就不存在。”
青川忽然伸手拍了拍婴鬼黏糊糊的脑袋，顺手撸一把，“刚出生的小鬼想那么多做什么？好好吃多睡觉长高高才是你的本职工作。”
婴鬼愣住，青川的手柔软又温暖，像是母亲的怀抱。
它别过脸去，又朝青川凶狠得呲牙，“你不怕我反噬？你能让我活下来？我已经死了八次，他们都想让我死，我非要活下去。”
“我能让你活。”
死了八回的婴鬼求生欲极强，立刻同意，毫不迟疑。
看着只剩一层血皮的婴鬼吱溜一下钻进青川的领域，另外八个人傻了，有种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茫然。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后生可畏……”扫地妖叹了口气，拿着扫帚情绪低迷得出门，“大家都散了吧。”
“这就，结束了？”火居道士尤似在梦中。
“贫僧该恭喜施主，又添一员猛将。”大和尚笑得勉强。
“无论如何，只要不生灵涂炭便是好的。在青川居士手里，有人管教着，总比在外面肆意妄为好。”有一个老道士想得特别开。
还有两个正道人士，心里怎么想不知道，面上还是比较大方，对青川这种无耻截胡的行为也没说什么，很有涵养。
闻征最后一个过来，“刚刚那哭得天崩地裂的什么东西？”
“爱哭鬼，它的哭声可以将四周百米内的人强制叫醒，不管当时是什么状态。算是最特殊的一个住户，你大概也没见过，它平日都在摇篮里头睡觉，很少醒的。”
闻征现在还觉得耳膜不舒服，他揉了揉耳朵，道：“这些奇奇怪怪的妖魔你到底从哪里找来的？一个个的简直戳着人的抓狂方向长出来的。”
“呵呵呵……缘分，都是缘分。”
在婴鬼出世上刷足了存在感之后。
青川回到自己的小酒馆，第二日重新开业，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
后续事情自然有人解决，除了婴鬼母亲不幸‘一尸两命’，其余人皆平安无事，医院方赔偿了损失，但其实他们也很无辜，有苦说不出。
青川另外补给婴鬼的父亲和外祖父母一笔钱财和别的帮助，承了这段因果。
许多人和妖慕名而来，找老板要最烈的酒最美的菜。
青川站在柜台上，依旧是服务业从事人员标准的浅笑，只要不是无理取闹的要求，多数也都满足了，实在很好说话，完全不能和视频里那个操作特别秀的大妖联系在一起。
卫戈每日坐在角落，也不打扰他，就是安安静静的喝酒吃饭，有时候用电脑远程处理一下血族的事情。若是无事，他便看着青川忙上忙下，仿佛这种红尘气息浓厚的场景也很吸引他。
晚上的客人实在太多了，于是青川用空间拓展的黑科技把空间开拓一下，让七八十平米变成几百平米，可以容纳更多的妖魔和特殊人类。白天则变成正常模式。
他们在外面或许不是很友好，毕竟一个是妖魔，一个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天生相生相克。但在这里，小酒馆，大家很有默契的停战，除了酒客，再没有别的身份。
青川的酒特殊，菜也特殊。
不，菜肴尤其特殊。
因为人人都有那点求不得、爱别离的遗憾，无关身份和贫富，但只有在这里，能痛痛快快放纵一回，痛痛快快求一回，痛痛快快爱一回。
曾经拥有却已经失去的东西。
想要再相遇却几乎不可能的人。
想要说出口却最终来不及的话语。
只要你想，再不可能的事，在这里都是可能的。
有时候大家在外面念起这里，都叫它‘奇迹发生的地方’。
不论多少人痴缠不休，酒和菜肴都不许打包。
这要是流到外头去，那画面不敢想……一方残血没蓝了，一杯酒灌下去，满状态复活。一方必死无疑只等闭眼的，一口点心塞进去，必死概率改变，天降流星雨砸死对面，呵呵哒。
千古奇冤。
大伙儿后悔不迭，早知道这酒不外卖，那会儿在医院门口就全包了，哪里需要像现在这样的日思夜想？一生一次的机会就这样白白错过。
妖魔的面貌是不会变的。几年之后，青川关了白日的店，只在晚上开门。
如果夜里突然出现一阵白雾，白雾里有一盏红灯笼，大门若隐若现，没错了，那就是他的酒馆。
那已经是妖魔界梦想的地方，能得到一杯特效的美酒，能做一场可以后悔的美梦，所付出的，不过是你心里一段故事，或者别的无关紧要的东西。
“恭喜，超高通过评分~~”系统高兴得拿着两个拉拉队彩带飞舞。
青川‘醒’过来，扭扭脖子，露出同样满意的微笑，这个世界收获颇丰，原先的居民多少都提升了实力，有上进心的升了好几级。又新加入一帮子设定不一样，却各有能力的成员。
如今的怪物收容所，总算有那么点味道了。
青川联系上卫戈，卫戈这次积分刷得不多，倒是蹭了青川几次直播，得了许多钻石。
幸好任务完成度很不错，那边血族成功洗白上岸有了自己的产业，开了很多医院，还弄出了血液替代药剂，所以下个世界可以一起闯一闯噩梦级别的B世界。
本来卫戈的重点就在于赚钱，他的‘宝气领域’需要许许多多的‘财气’作为能量，这些‘财气’只能从自己拥有的货币上获取。很符合他的天赋和个性。
直播系统则高兴得多，自己的直播间有了一大批的准时收看的老粉，当然，都是来看青川大佬秀操作的，和卫戈没什么关系，就是有关系也是对他羡慕嫉妒恨。
卫戈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没错，我家青川是很好。”骄傲得恨不得和全世界宣告：他那么好，然而有主。
B级世界后，假期延长到六个月，系统还以为宿主要出去和卫戈约会什么的，没想到回来之后两个月，他一步也没有踏出房门。不吃不喝，机器人一样，每天就研究新买的‘精神力基础运用——星际篇’。
青川很有管理员的自觉：如果我不能是最强的，那么怎么压制手下的小弟不让它们造反？
一个致力于成为‘最强看守员’的男人。
系统出品的手册，好用是好用，贵也是贵，四百多钻石，眼看着下一个世界的义骸又买不起了，每个世界都处在破产的边缘。
之前买的神鬼篇深入浅出把精神力如何和异种能量结合，产生各种法术效果给仔细得说明了。只要不是个傻子，跟着走都没问题，若是聪明一点，举一反三，弄出千变万化的效果也不难。
对青川真有醍醐灌顶之效。
期间卫戈和他几次视频，少有谈情说爱的，多数都是讨论任务。就是有时候说着说着忽然相视一笑，妈呀，粉红泡泡忽然就到处飘荡了。
这时候才有那么点热恋期的真实感。
两人都不是黏糊的人，也不太喜欢那种轰轰烈烈。他们更喜欢相互陪伴的过程，哪怕就是在一起看看书喝喝茶，或者背对着背刷一天的手机。
假期就这么很平静的过去。
直到假期最后一天，青川忽然说，“我们去‘万界博物馆’走走？”
‘万界博物馆’就设立在任务者社区的中心位置。说是说万界，其实亿万万界都有了，全是主脑收录过的世界。
一排排的摆成书架，但是每一本书打开，就是一个小世界概况。很多设定很有趣的小世界，让人看了都想去旅游。但是很可能，那个世界已经消失了。
主脑大概想告诉每一个任务者，好好做任务，你自己觉得就是一件小事，好像吃完零食随手把垃圾袋放到垃圾桶里一样，但是很可能，你这样一个随手的动作，就延长了那个小世界的生命。
怎么说，逛完之后都很感慨，也会突然就变得热血沸腾起来。觉得老子/老娘真是太伟大了这样。
也有很多人是去查资料，看看某个类型的小世界都是什么样的设定，自己做任务有个心理准备。
所以，万界博物馆一直是大热的打卡点，新人和老人都会去逛一逛。
这是青川第一次去这里，还是主要任务顺带约会的形式。
像青川这种都已经走到B级却没怎么出过门的任务者是少数。大部分人经历过一个世界都会感觉到疲惫，要散散心，大吃大喝谈恋爱才能回血。
任务者是高回报也是高投入的工作，附带许多风险。
青川和卫戈并肩走在街上。
卫戈比青川略高了两厘米，青川又是笑眯眯很无害的样子，咋一看显得有点弱势。两个系统却一左一右的站在青川的肩膀上，给他介绍这个介绍那个，连个余光都不带给卫戈的。
卫戈摸着鼻子干笑，上个世界他的系统任务完成得不是太好，幸好去青川那里蹭了两波才把热度刷满，直播系统不满他已经很久了。
卫戈自己也努力过，但是实在不知道如何招架直播间这群吵着喊着要刺激、肾上腺素飙升、生死之间反复横跳、绝对反攻、复仇的大爷们，和老狐狸谈生意都没有这么累。
或许，他的天赋就是赚钱吧？（无辜望天）
“啊，那个偷窥狂系统！你居然还没死？”
一个声音打断了卫戈的自暴自弃。
青川和卫戈脚步一顿，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对面就是一群六七个人簇拥着一个粉色长发的漂亮青年。
说话的是边上黑衣服头发倒飘的一个大眼睛萝莉，她先是上下打量卫戈，笑了一声，涂了粉红指甲的手指指着青川，“老大，你看人家还有心情带着小情儿出门游玩呢。”
卫戈往前一步挡在青川的前面，用身体将后面的人遮住，才看向中间那粉色长发的青年，“又见面了，大玩家系统的黑阎。一个S级，上一次暗中下手不成，现在是要大庭广众的动手吗？”
青川注意到他双手青筋暴起，并不像他表现出的冷静和镇定。
粉色长发青年才注意到他一样，皱皱眉，“既然你逃过去了，这件事便到此为止。何况，我和你无冤无仇，怪就怪你绑定的系统。（这时他看了一眼缩在青川脖子后面的直播系统）此后你该明白了，什么可以拍，什么不可以拍。”
差点把人弄死，还一副施恩模样的说是‘到此为止’，这副嘴脸可真够难看的。
特权者的虚伪。
“既然到此为止，那就束缚好你的下属，免得恶犬吠日一样，难看。”卫戈不卑不亢。
在站稳S级的大佬面前，能有这样的态度，已经让边上吃瓜群众大吃一惊了。在论坛上他们是不怕的，又是匿名。但在现实中，遇上S级大佬抱大腿都赶不上，哪里敢这么生冷刺对方？
初生牛犊啊。
这些S级的任务者的地位，就仿佛弱肉强食的森林世界出现的老虎和花豹。何况任务者们很少玩表面功夫，说弄死就弄死不带犹豫的，卫戈敢面对面的说这种话，真的很够胆。
“我不追究，是我的大度。不代表我应该强迫别人不替我追究。”粉色长发的青年自我感觉，自己没有出手就算给了对方活路，卫戈应该感恩戴德才对，现在居然得寸进尺，实在有些不知礼数。
那黑衣的少女就大笑起来，“你这样的，也配的我们老大动手？这些新晋的年轻人啊，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被选中了就是主角吗？不如我来告诉你这个残忍的真相，你，不过是这微缩世界的小小蝼蚁。”
这种中二气息爆表的对话，出现在这里，却没有一点可笑之处，连卫戈都立刻严阵以待。
中二的口号若是喊一喊，当然可笑。可是如果不是喊一喊而已呢？
此话一说，大家便知有一场混战，若是大佬下场，只怕更是狠厉，两边路人纷纷避让，免得殃及池鱼。
少女的能力大概是控制引力或者别的，一招就控制了许多零碎物件从高空旋风式向卫戈卷去。那旋风里头的东西如一枚枚超音速的子弹，打在地上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
任务者社区的地面都是比钢铁还坚硬的材料，却被直接打称筛子，可见这些‘子弹’的厉害。
卫戈的身前这是一串字符吐槽弹幕形成的防御，死死防守住飞射来的高空抛物不说，甚至还反弹了一些回去。
青川觉得很有意思，问直播系统这是什么。
“弹幕护体，弹幕反弹攻击。宿主花积分买的。”
原来卫戈虽然做系统任务不积极，但赚钱却是很厉害，每个世界都会变成拥有‘钞能力’的大佬，然后做慈善刷积分，不知不觉就刷了很多很多的积分。
这些积分可以用来购买直播系统自带技能，其中就包括弹幕之类的，还可以花钻石升级。
卫戈大概真的很有钱，反正一波刷下来，超能力少女不但没有秒杀卫戈，反而还有被压制的趋向。少女没有料到这个进展，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真实了，十分扭曲愤怒的模样，不再是一张假笑的脸。
眼见着卫戈一记‘吸黑体质’让四周围所有垃圾们无法控制地投入少女的怀抱，好像铁器无法控制的被磁铁吸引一样。
少女整个成了垃圾场，简直怀疑人生，粉色头发的青年也意外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刚刚走过几个世界的小新人有这样的战斗力。他感觉自己有点被打脸，属下被打脸等于老大被打脸，逻辑满分。
青川看到粉头发手里出现了一张卡牌，还没怎么样，又一个声音出现了。
“不要挡路，有事去竞技场。”
第七卷 ：星辰大海

第83章
后面吃瓜人群带着痴傻笑容分开两边，一个自带圣光的青年走出来，他浑身上下带着宗教高层的节欲气息，洁净无垢，身边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干净。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身后却跟着一个黑色棺材造型的系统，黑漆漆还飘着不祥之气。
四周围的吃瓜群众像是偶遇了天王的死忠粉丝，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
粉头发笑了一声，“是你啊，黑棺任务者。”
黑棺系统的圣光宿主一点没把大玩家系统的宿主放在眼里，他美丽的眼睛装不下任何东西，就像是雪山之顶一样，冰冷，不可攀，“让开。”
表情冷淡，对大玩家系统的宿主和对围观群众没有一点不同。
这种漠视显然激怒了高傲的黑阎，他表情阴冷了片刻，怒极反笑，“不过经过几次S级任务，就以为自己无人可敌了么？等我解决了这两只小臭虫，再会一会你。”
黑棺系统的宿主终于有了点表情，听到有人找他挑战，嘴角都上挑了零点一毫米的弧度，“你在挑战我？……好，我可以为此等一等。”
粉色头发青年转过来，看向卫戈和青川两人，积攒的怒气朝向他们两个，“你们运气真不错，我通常，不会那么认真的对付低级任务者，杀鸡用牛刀。”
卫戈表情顿时不好，他和大玩家系统的宿主甚至没有面对面过，对方只飞出一张卡牌，他就被那个卡牌人用十字架死死钉在了棺材里。若不是之前有奇遇偶然获得领域，他可能撑不过几天。
这些人能走到S级甚至站稳脚跟，必然有自己独到之处，不说能不能对付，全身而退也不是容易事。
卫戈手里出现了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东西，青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摇摇头。
这个平板电脑是卫戈的底牌，也是如今他的领域里进化等级最高的道具，一旦损伤，对卫戈本人的伤害极高。
卫戈的领域不是收集类，也不是战斗类。他的领域叫做‘宝气空间’，可以制作融合某些东西，不限于道具，还包括人类，已经触及‘神灵造物’这种禁区，用得好了是非常可怕的存在。
但卫戈本身的战斗力不强，这也是事实。
“我来。收集类还是交给收集类对付。”
“大佬小心，大玩家系统的宿主有个特别的技能，所有在他的游戏领域被他杀死的东西都可以变成游戏卡牌被操纵。不过他有个局限，一次至多只能在场六张卡牌，而且卡牌只能继承死者三种技能。如果他邀请你玩游戏，一定不能答应。一旦被大玩家系统的宿主拉入对方的游戏领域就会处在被动状态。”直播系统小声叫了一声，又缩到青川脖子后面。
黑阎没把两人放在眼里，压根没想过拉人进入游戏领域，随手就是一张卡牌。
卡牌落地就成了一个巨大的紫黑色毒蛇，这蛇支起脑袋三四米高，张嘴吐着深紫色的蛇信，身上紫色毒液一滴滴滑落，落在地上就溶出一个脸盆那么大的坑。
青川觉得哪里不对，试探性甩出一根精神力凝结而成的长鞭，不想鞭尾一碰上就染了剧毒，他当机立断的斩断那点精神力，神情凝重的看着那一截精神力完全消融。
原来是连精神力都可以染上的毒素，难怪对方甩出一张卡牌就不管了，是觉得自己赢定了是吗？
“没事吧？”卫戈担心的问。那一截的精神力，看着是不多，也得几年修复。
“没事。”青川说。
那边的黑衣萝莉却张狂大笑，“好一对野鸳鸯啊，生死面前不离不弃，人家真的是好感动呢。就让我们老大送你们一道上路，免得你们寂寞。”
卫戈咬牙，正要过去，被青川拉住。
“不用理会这呱噪的乌鸦，毫无意义。”
“乌鸦？哈！”黑衣萝莉闻言大怒。
“你是在惹我！怎么着？这是迫不及待赶着送死么？”她艰难从垃圾堆里爬出来，有主子站出来就忘记了刚才的狼狈，趾高气扬。
黑衣少女再一次漂浮在半空位置，双手环胸俯视他们，冷笑着说：“不过走过几个世界的新人，连高级世界的大门都没有摸过呢，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也是，乡下人知道什么呢？”
青川连眼神都不给她一个，叫出了抱着蜜罐子睡觉的平头哥。
平头哥本体是蜜獾，出生在非洲，却在中原成了精，战斗力不算强，但是有个种族特性，免疫蛇毒，且天生擅长找弱点一击必中。
青川当时就觉得它这个特性很有意思，搞不好什么时候就需要。所以平头哥毛遂自荐的时候他就收下了。
这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平头哥本来抱着蜜罐子睡得好好的，忽然被老板叫过来还有点懵，乌溜溜眼睛转了转，就看到那巨大的毒蛇，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毒蛇嘿！
那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淋上很多蜂蜜的酒味大蛋糕，还在冲它摇头摆脑的一直邀请它品尝。平头哥激动坏了，“老板，这是给我准备的？”
“嗯，吃吧。”
平头哥一下冲上去，抱住毒蛇的七寸开始啃，吸溜吸溜喝毒液，就跟喝酒一样。它如今是本体，小小的个头，毛茸茸的，上面一片白，下边一身黑，眼睛圆溜溜，造型还有点萌。
这扑在巨无霸的毒蛇身上，就像是一只可爱小仓鼠扑在一条成年的森林蟒身上。
平头哥连吃带喝，一会儿就嚼开一个口子，毒蛇疼得在地上直打滚，毒液把地面腐蚀成烂泥沼泽，连路人都误伤了几个。趴在它身上的平头哥却毫发无损，甚至有点美滋滋。
这种剧毒蛇对平头哥来说不仅是美味，更是难得一见的十全大补丸，越毒越补。
大玩家系统的宿主脸色异常难看，刚刚不长眼新人给了他下属一巴掌，现在这新人的姘头又给了自己一巴掌。粉色头发不服气，他心里不平衡，这种潜力新人怎么还一出现就是两？
当然，新人就是新人，底蕴太低，赢不了的。
粉头发又飞出两张卡牌，一张要救大蛇，一张弄死对面两个。这次他认真的，出动的当然也都是比较有实力的。
青川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两张新卡，他直接把拖着毒蛇的平头哥召唤回去：回家慢慢吃吧。眼睛则看向新出的两张卡牌——全是人物卡牌。
一个是披着黑色斗篷的面具人，肩膀上停靠着一只血红眼的乌鸦。乌鸦叫唤了一声，黑色烟雾就朝着青川的方向扑过去。
一个是脸上都是符文的奇怪女人，一张嘴，源源不断的毒蜂就飞出来。
“卧槽。”匠人系统叫了一声，“那个黑袍，不是曾经的A级任务者死神系统宿主么？居然是他杀的？”
直播系统也提醒青川，“这个黑袍可以制造瘟疫和疾病，满是符文那个女人是蛊师，它是半人半尸的存在，可以操纵毒虫，这些都是他常用卡牌，大佬小心。”
“如果我杀了这些卡牌人，会怎么样？他还可以召唤出来？”
“不能了，一旦杀死就自动销毁。那些人死后还要被控制，一定很不甘心，大佬杀了它们，未必不是好事。”
“我明白了。”
“拜托了，瘟疫之主。”
红发的美艳魔物瘟疫之主出现在现场，它展开双翼飞翔在上空，手里捧着一本黑色书籍，看向对面的黑袍。
她一招手，黑色的烟雾聚集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细线被那本书籍吸收。
蛊师的对面则是一个穿着连帽衫的小姑娘，有一张可爱的小脸蛋，却是一头白发，嘴里咬着泡泡糖，身边的蒲公英种子就像是一大群的萤火虫一样发出微微荧光。
“瘟疫？”瘟疫之主笑了一声，红唇如血，它翻开一页书，一个巨大死神虚影握着镰刀漂浮而上，翻飞的黑袍带出死亡的影子，黑色笼罩住黑袍，“成为我的力量吧。”
这书的每一页都收录了一种超高传染性疾病，从古至今只要曾经出现的都有，之前又吸收了不少怨气死气，杀伤力更强了。
这个本来一出场就是灭世大妖的女孩被一滴神灵的眼泪压制了邪恶一面，之后却被青川释放出来。感于青川的真实而自愿和他签订契约，虽然平时很佛系，要说实力，绝对排得上前三。
吹着泡泡糖的是‘风公主’，一种寄生类魔物，擅长群攻。它的蒲公英种子可以植入任何生物体内，吸取养分，对无形体的东西没有效果，但对数量众多有生命的东西却有巨大杀伤力。
对面蛊师密密麻麻的毒虫，一阵蒲公英的微风吹过，就吸成虫干了。而吸取了足够能量的蒲公英种子甚至还会有丝分裂出数个蒲公英，继续自动追踪下一个猎物。
蛊师的毒虫还没有发挥，就出师未捷了，能力完全被克制死了。
“领域？”这接二连三召唤的架势，应该是拥有了领域吧。而且是相当难缠的召唤类领域。黑棺的宿主都忍不住看了一眼过来，以看着未来对手的眼神。
凡获得领域的，少有不走到S级的。
领域等于一个S级席位。
大玩家系统的宿主脸色越发难看，他已经失去了一张卡牌，马上又要失去另一张。
本以为是捏死两只小虫子，没想到遇上硬茬了。他隐晦看了黑棺一眼，这位对他们老牌S级来说也是新人，如今的新人都特么是怪物么？
“你还可以再召唤四张卡牌。”青川提醒对面的人，“我也想看看，动不动就要捏死别人的大佬，究竟是个什么水准。好叫我们这些新人开开眼界。”
新人？
你也能叫新人？
以往都是大玩家系统的宿主用众多特性不一的卡牌克制对手能力，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居然又出现了一个手里各种召唤物的潜在大佬，你出什么牌我都能找到克制你的，高兴不高兴？
围观群众们吃瓜都吃不过来了，他们眼睁睁看着一个‘新人’按着大佬的头揍，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大玩家系统的宿主下不了台，但又不愿再无谓送卡。
他得到这些卡牌也不容易，一个个杀过来的，转换成卡牌还有失败几率。过不久又有强制S级的任务，这个时候实力下降可不是好事。再多的情绪，也得有命才行。
纵然可以拉人进入游戏，但一旦开始游戏，自己也有失败几率，那损失可就不是一张两张卡牌的事。
黑阎不知道对方底细，不敢贸然行动。
能成为S级任务者的，就没几个真的没心眼的。
青川看着他，心里也琢磨着对方还有没有什么杀招。
大玩家系统的任务者最可怕之处就是拉人进入游戏，占据主场优势。青川不确定自己一旦被对方拉进去能不能毫发无损。
这位的脾气可不是太好，这么糟糕的脾气还能好好得活到现在，而且获得那么滋润，他肯定有杀手锏。
这种人逼急了对自己也不好。上个世界招的妖魔们可没有第二条命。何况，自己说到底还是B级任务者，经历还不够，可能拼人数，拼总体实力都拼不过老牌。
等待了一会儿，瘟疫之主已经干掉对方的黑袍，青川开口道，“既然大佬无心继续，我们也有别的事情，便到此为止。毕竟，一切恩怨，早该随着直播系统的前任宿主死亡而结束。至于直播系统，也连降了两个大等级，这种代价还不够么？”
他召回两个妖魔，原地只剩下一个快被吸干元气大伤的蛊师，“希望这次，是真的到此为止。”
说罢，一行人从身侧小道走掉。
吃瓜路人空出一条道来，一个个眼神灼热，恨不得刺穿青川等人。
黑阎召回蛊师，看着他们离开，也感觉到了周围那些人的眼神，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最后却还是没有阻止。
黑棺系统的宿主看向他们，“今天还继续？”
大玩家系统的宿主黑着脸转身就走，身边小弟急匆匆跟上，黑衣少女最是狼狈，还被同伴迁怒。
今天这位大佬的这张脸，算是丢定了。
“宿主，我们现在去哪儿？”匠人系统激动得声音都是颤抖的。何止是从S级任务者的手下全身而退，根本就是撕下人家一块肉最后还全身而退。
“去‘万界博物馆’啊。”
“诶？还去。”
“嗯……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弱小，接下来好好做任务吧。”
卫戈有些失落，虽然直播系统本来也不是走战斗流的，他的领域也不是，但是还是感觉好挫败啊。
看来还是要好好研究一下直播系统的自带技能才行。俗话说，没有垃圾技能，只有垃圾宿主，肯定是他研究得还不够透彻。
直播系统难得安慰自家宿主，“你在生活流里已经是难得的硬核宿主了，真的，大部分生活流，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青川就可以。”
“他……嗯……他是注定成为大佬的男人，你不能和他比。不过虽然你成不了大佬，你还可以成为大佬的男人。”
卫戈：……
等他们逛完了博物馆回去，果不其然，当日头条就是‘某惯犯大佬当街惨遭打脸，喜闻乐见。’这还有视频和图片，全角度拍摄，全息模式，代入感超强，尤其是青川那个视角。
简直就是经典的逆袭打脸流派。
大家爽过之后开始奇怪了，这个新人谁啊，一点没有印象呢。眼皮子底下多了那么个可以按着S级打的潜在大佬，怎么就无声无息呢？有没有知情者上来八一八？
全世界的网友都是这个德性，遇上热点消息恨不得把双方小时候穿什么颜色肚兜都给你八出来。
就这么点功夫，他们已经发现青川几个月前去D级任务者大厅报道过，还参加过某沙雕的翡翠公园游戏，其他就没多少了。连青川叫什么名字，什么系统这种关键点都没有。
大部分都猜测他应该是战斗流的或者辅助流的，只有极少数提到他的模式和大佬陈观水的战斗植物领域有异曲同工之妙，但直接被驳回了。
生活流就算有领域，也多是资源类型的或者锻造、修复等类型，观水小姐那是特例中的特例，而且她会产生这样的领域也和观水从黑系统处过来有些关系。
这种类型的生活流有一个就逆天了，怎么可能还有一个这样硬核的生活流。
青川死宅属性在关键时候保护了他。
“不管它，开始选择世界。联机模式挂好了么？”
“好了。选择权在你这里。”
“好。”
穿越第三年。
青川睁开眼，他的脸上露水凝结，衣服带着湿冷的寒意，而他的皮肤，也如结了霜一般冰冷。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若是站起来，从阳台往外看，是一片新嫩的绿色，修整得十分齐整的花圃和忙碌工作的佣人们。经过严格考核的佣人仿佛最精密的仪器，他们悄无声息，如幽灵一样，也如空气一样。
这是一个小型的建筑群，除了住宅区，还有休闲区、游戏区、宠物园等等功能建筑。它们全部被白色的石雕柱子包裹其中，从他所在楼层看出去，外面是一片丛林，看不到别的住宅。
在更加遥远的地方，有着一根接天的柱子，上面有一个如空中花园一般的浮空小岛，那是这个世界，不，准确的说是这个星球最高政府的办公地。
柱子或者浮空岛，都蕴含着如今的最高科技，随时可以变幻成最坚固的堡垒和最强效的武器。
科技的力量，不可思议。
浮空岛的附近，是房价最高的地方，绿化面积达到百分之九十。稀少的住宅地被权贵们瓜分一空，后来者只能望洋兴叹。
他每日晚八点准时入睡，四点便被迫起床。
他替代原主仅仅两年多，而今不过十三稚龄，但经历的事情确实太多太多。不怪原主直接就走了，十岁开始就得两个世界轮流转，每日活得胆战心惊，大人都受不了，何况一个孩童。
若是按着原来剧情，原主一直到十六岁才告别这种两个世界轮流转的生活，但那个时候他已经有点精神失常了。
原主这一批孩子都是医院里的人工子宫里培育出来的。快九个月的时候，突然闯进一批人把这些人工子宫都给搬走了。后来才知道这群人是强盗，而他们未来是要被培养成小强盗的。
这些都是半年前救了青川的人说的，作为强盗养大的孩子，原主对这正义邪恶其实没什么概念。青川虽然有些概念（？），但为了不突兀，一直也是这么扮演的。
他能怎么办呢？他也很无奈啊。
青川刚接手记忆的时候也是特别惊讶。人类生孩子就像鱼生孩子一样，都是在外面放一个卵让它自己长大，原谅他一个刚从‘初级科技世界’来的老古董一脸懵，没见识。
没想到未来科技世界的孕育方式如此便捷，如此机械化。
原主就那么慢慢长大，一晃十年过去了。
一道雷劈在他身上，从此以后原主就有了一个秘密。每天晚八点一到，他会瞬间进入睡眠状态。但其实他仿佛分裂出了一个‘自己’，却在千年前的生物进化潮里。俗称，末世。
然后一直到早上四点，他准时回来，白天又是一天的学习和训练，每天都是如此。
原主坚持了一个月，终于崩溃。然后青川就接手了，这样两个世界来回转换，白天还要参加强盗们制定的各种训练。若是有一点空闲，还得用来学习这个时代高超的信息技术，以及进行技能任务的学习。
这个世界的量子通讯和量子网络技术已经很成熟，艺术生学这个真的是焦头烂额，需要花费更多精力和时间。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青川差不多两年没有灵魂意义上的‘睡眠’。
这带来了一个可怕的后遗症——
比如现在，系统默默看着升级后的情绪警报器不断在绿色健康、黄色亚健康、橙色预警、红色警报之间来回横跳，然后得出一个结论：该测试对象精神状态极度危险，建议远离。
它一抬头，看到宿主正对着自己笑。
！！！

第84章
之前的两年提起来都是一言难尽。
青川一直是个特别能忍耐，也特别善于克制自己的人。但是这个世界的情况的确是太艰难了一些。
时间上的紧凑都不是问题，问题是精神上的疲惫，基本上他的精神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星际海盗们拿他们当蛊虫一样养，稍有不慎就是死亡淘汰，青川白天一刻不敢放松。
到了夜晚也没有好，夜里是去另一个世界，是末世，同样是不可以分心的危险地带。
这才是真正的，巨大的压力。
这个时候有两个解决办法，一个是弄死星际海盗。
然而这些强盗对主剧情有推进作用，且是将军弄死更多星际强盗的突破口，阻碍了可能大笔扣积分。加上青川还不愿意这么快就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和最强大的后援团队暴露出来。
所以不行。
那么只能是第二种，也就是逃出这里。
但是新的问题出现了，他没有身份证，就算逃出来，没有合理来历，直接打成黑户。黑户的日子一点不比强盗窝好过，在强盗窝至少三餐能保证。
青川的确有很多神秘能力，可这里是高科技世界，高科技仪器无处不在，他暂时想不到怎么把自己从黑户变成合格公民。
加上系统说最多就是两年，青川便打消逃走的主意。
所以当时除了忍耐，基本毫无办法。
其实那个时候他的生命安全还是有保障。
青川一张纯东方的漂亮脸孔放在一群看不出特色的混血脸中，如野鹤立于鸡群，如皎皎明月立于夜空。
星盗们爱惜他的颜色，想要培育成间谍或者别的需要美色的职业，还想在他身上植入晶片。
只是青川不配合，一碰就是宁可玉碎的架势。
星盗们权衡再三，到底留下他。
若非青川容颜太盛，强盗们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他这张脸，再加上年纪尚小，那么如今青川早就和别的不听话的孩子一样成了一堆粪土，填了星际怪兽的肚子，肥了田。
然而青川后来十二了，已经到了可以接受某些训练的时候。他们指望青川心甘情愿的配合，便将他关入地穴，身上套上一种特制的刑具，不会伤身，却能痛的人昏厥过去。
离开星际海盗窝的那一夜。
青川盘坐在黑暗中，四周无数监测，他只是闭着眼，三日未见光明，三日未张口。如果不是头上的东西一直闪着运行的微光，简直不能相信这世界上还有这样可以忍耐疼痛的人。更别说这人也未曾接受过反刑讯的训练。
“宿主，主剧情开始了。”系统监测到外面情况，十分激动。
“也就是说，这群强盗没用了？”他一挑眉，半垂的眼皮挡住眼中邪气。
“还是得原住民来解决，他们要从强盗身上得到线索，然后解救更多人。这都最后一天了，算了吧。”
“……哦。”
系统以为它宿主放弃了，却看到本来有点阴郁的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把线索交出来，就没用了，是这个意思吧？真是，太好了~”
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沾上伤口流出的血，嘴唇就像抹上了血色的唇膏。
系统看着自己宿主，苍白如鬼的皮肤，眼圈四周有些病态的青灰色，眼睛半睁半眠，唇红如血，笑起来嘴唇的弧度像是一把锋利弯刀，有一种格外危险的味道。
情绪探测器一下从绿色飙升到红色警报线。
之后星际海盗据点被捣毁，大部分海盗都被关押起来，年纪较小的受害者被集中在一个地方。
青川被救出来，第一时间送入医院。
因为医生们和爱心泛滥的护士没有刻意隐瞒，所以关于海盗们的一些消息会传到这里。
据说海盗们集体得了一种叫做‘失眠症’的疾病，只要眼睛闭上超过一秒，就会进入恐怖幻觉状态，活活吓到不敢闭眼。就连安眠药、物理致昏迷等手段都不行，身体会被强制叫醒，但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强制叫醒这些海盗。
“他们一直这个情况，可能活不过半年。”一个护士说。
果然，没有人熬过半年。
最久的那个人坚持了三个月，人是青年，死亡的时候却是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样子，整个身体呈现出灯枯油尽的枯败之势。
那之后青川的情绪状态开始进入长期的绿色健康模式。
青川等人登记了资料，检查过身体和心理状态，开始恢复学习。
之后，又有专门的老师过来给他们这群未成年讲授如何在外界生存，有什么要知道的行事规则，有什么需要知道的律法。还有心理疏导的老师，对他们进行一对一的教导，帮助他们从过去里走出来。
这样半年，测试结果合格之后，就按照各自的基因谱寻找在世亲人，没有亲人的交给政府抚养，有亲人的交给亲人。
此外还有一个意外之喜，所有的被拐卖来的未成年，还能得到国家补贴的一笔损失费，作为对他们不幸遭遇的补偿。
每个人都有一百万那么多。
于是青川被接到现在这个家庭，大概有一个月之久。
家庭里的母亲早已不幸去世，现在有一个父亲，两个兄长，和一个被收养的弟弟，纯男性家庭。
扑鼻而来的，除了一股单身狗的清香，还有一大波古早万人迷狗血剧情。
来了……青川深深叹息着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他就知道，终有一日，他是要被恋爱脑们折腾一回的。
这是每个任务者逃不开的宿命。
“我可不可以申请外宿？”
“按照这个世界对公民幼儿的保护政策，不行。”
哦呵。
青川脸上带着微微笑，心里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但是情绪探测器开始悬崖跳水，还是反复跳。
从半个月前意外知道这个分支剧情开始，他就是这种情绪炸裂的状态，幸好不用走原剧情什么，否则系统真怀疑宿主分分钟狂暴。
两年没有‘睡眠’的生活对宿主影响颇大，精神一直在高负荷运行，灵魂因为持续工作而滚烫，进入一种亚健康状态。
倒不是失去冷静，事实上，青川越是处在失控状态，越是有一种天然的冷静。无感情、无是非、无羞耻、无道德……只有仅剩的情绪共鸣吊着他，曾经的青川。
这让系统想起第一个世界，处在瓶颈时期的宿主，也是这样出现一些危险的情绪。
系统很担心，宿主太拼了。
它联系远方的卫戈，这需要系统自己花费许多私房积分。然而很有效，至少在联系上卫戈后，宿主那种危险倾向会稍稍弱化一点，爱情的甜蜜让他的情感回炉。
当然，青川也一直在自我控制。
在星际海盗的地盘没有办法，但是出来之后就有了更多冥想、放松自己的时间——只是一点点放松。
他还牢牢记着自己的任务，并不会真的完全放松下来。
只是绷紧的弹簧稍稍缓了一点点。
但是这个开始好转的景象在得知原主的后续剧情，和青川真的遭遇这种冷暴力之后再一次绷紧。
系统的心再一次提起。
青川不知道系统在担心什么，他伸手揉着太阳穴，这都快成为习惯性动作了。
不是不知道没有‘睡眠’是很糟糕的事，但是真的没有时间。他是在和时间赛跑。
没关系，剩下最多就是四年……四年，熬过去也就是了。
唯一麻烦的是这个血缘家庭，或许会成为自己的麻烦。毕竟是这样奇特的，毫无道理的家庭。
幸好原主不知道自己未来还要倒霉成这样，更不知道心心念念的亲人们都是这货色。任谁知道自己未来是这种，都只想离这群人远一点，越远越好。
卫戈运气一向很一般，这会儿还在垃圾星球折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攒够钱出来。
和他比起来，至少青川这边物资就没怎么缺过。哪怕在强盗窝的时候，那些人为了他这小脸蛋，也没有在食物上亏待他。就是偶尔下点药什么的，这个需要自己判断一下。
“那一家人下去吃饭了？”
“是的。”
青川嗤笑了一声，“一个白雪王子，和三个小矮人，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啊。”
这个畸形、扭曲、所有人都假装正常的奇怪家庭呵。
他把昨天拆下来的一堆东西集合起来，加起来也就是一小袋，密密麻麻足有十几个。
“一个房间十几个监视器，他们也是看得起我。”
既然已经是这种敌视态度，那就没有必要粉饰太平了。何必委屈自己呢？
青川只是替原主可惜，原主曾经那么期待自己可能存在的家人。
“啧……这孩子是做错了什么？因为曾经在星际强盗的窝里长大，所以有了原罪？”
他不能明白这种奇怪的仇恨从何而来，或者是扭曲的爱的一种反映？不过他不准备迁怒白雪王子，毫无意义。
“宿主，你要报复吗？”
“报复？事情还未开始，我毫无立场。而且……”青川想到原主，叹了口气 ，“算了，人既然早早就走了，也没什么特别强烈的愿望和遗憾，我便什么都不做，就看这天命之子，缺了一个衬得他洁白无瑕的恶毒配角，以后能长成什么样的东西。”
他已经决定快刀斩乱麻，只要这些恋爱脑不妨碍他做任务，这些人怎么都好。
剧情任务，这是一个失去了自己文化传承的文明，就像是失去了内核的机械，再强大，没有磨合用的精神力量，终有一日要自我毁灭。所以，请帮助他们文化复苏，拥有自己的心灵支柱。
技能任务，进行技艺直播，并且拥有亿级真实粉丝。
两年前青川刚听到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我想，你应该是匠人系统吧？”
“谁和你说匠人只能指制作实物的人？匠人也可以指贩卖‘精神娱乐’的人，比如说影视艺人、歌唱家、相声演员等等。”系统嘲笑他的孤陋寡闻。
“和卫戈的直播系统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这个直播要求你必须是展示某种技艺，并且凭借这个技艺，而不是别的乱七八糟的获得关注。但是卫戈的直播系统就没有这种限制，他就是跳脱衣舞都行。”
想到卫戈。
“有什么办法可以通过这个世界的方法联系上卫戈么？你们两个系统跨星际交流要耗费不少积分。”
生活所迫的青川终于也学会了精打细算，精神力运用基础还有好几篇，在上面还有入门级、专业级等等，都是吞金大户，青川连义骸都不奢望了，一次两百钻，真心好贵。
“嗯……我上次听直播系统说，他们星球有一个联网的窗口，是某手工直播网络平台，因为抢生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很难得在他们那个垃圾星也设了一个接收器。不过只能看不能发言的。”
系统找了很久才找到的，这样就可以联系和练习两不误。
“这样就行了，知道是哪个平台么？”
“知道。”
青川把地址记下来。
他现在在浴室里，正坐在马桶上输入自己收录的某一部文学作品。
这一整个房间只有这里是干净的，他习惯在这里工作。
半个多月前他创建了一个网站，这是一个特别的网站，上面在发布一些早就遗失在大移民时期的，和残缺不完整的，古地球文明遗留作品。
他晚上去那个世界寻找收录，白天把它们一部部的发布到网络上，每次都要很小心扫除痕迹，不让人发现。
因为这个网站现在已经火起来，很多人在寻找他。
以前在强盗窝没有这个机会，所以这是半个多月前才开始的。每天都会上传一部或者两三部作品。
一开始大家以为这是谁在恶作剧，借用古代著作的名义炒别的事情。但很快的，知名的一个研究古代地球文明的组织认证过，表示这些著作的真实性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这个消息在那个圈子爆了。
之后这个网站在古文学爱好者眼里就成了神奇的圣地，他们迫切想要找出幕后者。
“宿主？”系统转头发现青川忽然一动不动，便飘了过去。
青川的头低下来，合上双眼，已经睡着了。但是神情还是十分疲惫，那是从灵魂深处透出的疲倦。
系统看向页面，‘镜花缘’已经上传，大概就是因为如此，精神一下放松了就睡了过去。
系统太小，它搬不动青川，也怕自己一动把青川吵醒了，就悄悄拿了一件毛毯，想要盖在他身上。
然而就是这么一点动静，却把青川一下从睡梦中惊醒了，身体已经做出了防备的姿态，左右看看，看到了系统，才放松下来，抹了一下脸。
“你不睡一会儿吗？”
“不了，现在还是早上啊。”青川伸出两只手在自己脸上揉了一会儿，像是小猫用爪子洗脸，然后整个人精神了一些，“接下来，还有一场闹剧呢。”
同一时间的楼下。
“过段日子是小朗生日，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柳家人正在吃早餐，他们是亚裔家庭，但因为长久的混血，脸上已经看不出多少纯粹东方人的痕迹。
又因为曾经的百年沧桑，各种文明传承都被丢弃了，所以大家都用刀叉这种方便工具，筷子已经是古董，所以咋一听他们说中文，结果又是这种做派，还挺别扭的。
当然，大家都已经看惯，并不觉得奇怪。
说话的是柳家的大家长，姓柳，名远庭，拥有一家很有名的玩具集团，在这个星球是富豪榜上数得着的新贵。单论财力足够骄傲了，所以现在正对军政跃跃欲试，人么，有了钱，还想有权。
他的左右两边坐着他两个儿子，老大是棕色的头发，叫柳星宇，老二是黑色的头发，叫柳星湖。
青川到现在都没有完全认清楚这两个人的区别，不怪他眼盲，实在这些人都长的太像，满大街的混血脸，不看头发和眼睛颜色，不辨认各自的典型特征，实在很难区分。
老大已经在公司帮忙，这家老二是个明星，在各自领域都属于佼佼者。
还有一个小男孩，和青川一般大，而且是同一月出生，是这个家里收养的孩子，叫柳星朗。
这位也是少见的东方脸，因此很好认。
“爸爸，我想要和爸爸，宇哥哥和湖哥哥，一家人出去玩半天，可以吗？”柳星朗带着期许的光芒。
自从这家的亲儿子被政府送回来，他就一直没什么安全感。哪怕几个哥哥说了他是最重要的，还是需要一直得到回应才会稍稍放心。
柳远庭微笑着摸摸他的头，“就只是这个要求？”
“想要爸爸陪半天可不容易了。大家都那么忙，都没什么时间陪我。”他语调软软地撒娇。柔和的五官，少年的体型，软软的性格和绵绵的语调，都让他看起来单纯又软萌。
“好吧。”柳远庭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么，就由我来安排，怎么样？”柳星湖说道，“我知道几个不错的地方，也不远。”
一家人都对柳星朗宠爱非凡。或许人和人之间是有这种奇妙的缘分的，反正柳家人是这么觉得，这才是真正应该属于自己家的人。
青川的出现像是一个不受欢迎的意外。
他闯入这个家庭，破坏了家庭的平衡。这个家里没有青川可以胜任的角色，也没有他的位置。但是命运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就是因为血缘关系，非要这么强横把一个过错塞进来。
正在这种强横，反而让柳家人逆反心理上来。
政府强制让我们照顾，行，衣食不会短缺，更多别奢望。
几个人正说着，柳星宇发现慢慢走近的一个身影，他轻轻咳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筷子和碗站起身，“我吃完了，今天还有几件事要处理，先走了。”
于是别的人便也发现青川，一个个的起身，突然都有了事情。
只有纯情可爱小白兔还一脸茫然，“哥哥们今天吃这么少吗？是早餐不喜欢吗？都是大家喜欢的……”
“星朗，走吧。我正好送你上学。”
“可是……哦，好。”
还未靠近，便看到原本和乐融融的气氛像是晨雾一样散了，显得他这样的不受欢迎，这样的突兀。青川几世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就算是对手，至少还有些基本的尊重。
居然这样冷暴力一个不满十三岁的孩子。
可真能啊这群人。
怎么不螺旋上天？
青川只觉得眼睛疼得厉害，刚刚那温馨的家庭氛围和私底下全员单箭头的模式要把他的眼睛刺瞎了。
这个可爱的小家庭就像是火堆里的煤气罐，但所有人都只是看到了表面的平静。
他仅仅是旁观，都觉得这些人可怜又可恨，所以一开口，声音都透出一股嘲笑。
“怎么，我是病毒吗？各位柳先生这样迫不及待，连早餐都吃不完？”

第85章
柳家人都没有料到他会这样问。
青川正处在变声期，声音嘶哑难听，在柳家人这里就尤其难听，像是含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来了家里也有些时间，往常也不怎么开口，谁知道今天怎么就这么犀利，简直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
索性他们就不回答了，脚步只是一顿，后面就神情自若的准备走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青川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碰上这种一整个家庭没有一个正常人的情况。对这群人发火、生气、讲道理，都是一脚踩进烂泥塘。他们听不懂……还特么一身脏。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任务者宁可去原始世界怼恐龙都不想进某些充满了极品的‘高甜’恋爱剧情世界。真考验自己的忍耐力和世界观啊。
这要是待久了，搞不好任务者也精神不正常起来。
还好，差不多可以结束了，这种面对一群深陷泥潭的讨厌鬼的无力感和焦躁感。
“系统，想不想玩个小游戏？”青川忽然说。
“诶？”
“你不是一直担心我的自控能力么？你把情绪探测打开，这东西不是号称可以准确检测一个人的精神状态么？我们来挑战一下，如何在短时间内飙升到红线，再一下降低到绿色安全线。”
青川唇角微勾，带着点说不出的自负，“所有你能探测到的情绪变化，是因为我愿意让你探测到，你才探测得到。说到底，这就是一种沉浸式的表演。我想让你看到什么，你才能看到什么。用它判断我的精神状态？呵。”
“永永远远不要怀疑你宿主的自控能力，明白吗？”
青川伸手按住太阳穴，眼睛看着即将离场的柳家人，脸上带着点讽刺的笑。
柳星朗，虽是利益既得者，但没有直接责任，过。
柳星宇和柳星湖，血缘兄弟，法律上和情感上都没有义务和责任，过。
啊，那么就是你了。
“柳远庭先生，请暂停一步，我有话和你说。”
“你的哥哥们上班时间到了，你不要多想。坐吧，要吃什么和厨房说。”餐厅里只剩下柳远庭一人，他坐到原来的椅子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这些日子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吗？”
“有。”青川笑着说，“有许多不习惯的。”
柳远庭没料到这个答案，他还以为至少青川会客气一下，毕竟初来乍到的还没混熟呢，“有什么不习惯的？你说，我能做到，就尽量做到。”
“做不到的。恕我直言，柳先生，你们毫无诚意。”
到底是强盗窝出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柳远庭心里这么想，脸上也露出一点痕迹，假笑都要维持不下去，“你没说，怎么知道我做不到？无论如何，你是我的孩子，我总是会照顾你的。”
“我应该说谢谢吗？”
青川简直用实力演绎了嫌弃这个词应该怎么用表情表示。
“青川。”柳远庭的手指轻轻扣着桌子，发出冷冰冰的敲击声，“我知道你可能有一点小想法，但是，毕竟相处需要长时间的磨合，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何况他从小按着星盗的标准养育长大，心性如何没人敢确定，自然有些顾虑——柳远庭这样想。
“我不是来和你乞讨的，长篇大论请收起来。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抱歉，我也是迫不得已。”青川笑了一声，忽然靠近柳远庭，他虽然小，却是站着，便理所当然的俯视他。
眼神很直接，像是看穿了对方的灵魂。
“连一个胎儿都护不住，无能。走丢一个，不去找，就想找一个替代的，不慈。走丢的孩子回来了，不思己过，只想用冷漠隐藏过错，不智不仁……”
“柳青川！”
“闭嘴。”
柳远庭刚拍了桌子，青川就是一声低喝。
“我说完了吗你就插嘴？我没爹妈教你也没爹妈教？”
怒完了，下一秒青川就转了笑，像个好看的变态，只是说话还是那股嘲讽口气。
“谁允许你擅自给我加个柳了？别在我这儿摆什么威风，我不欠你。要不是法律强制规定，你以为我稀罕？我一看到你们这一张张虚伪的脸就倒胃口，生理性呕吐！”
柳远庭强硬，青川比他还强硬，脾气大得吓人。
柳远庭成年之后就没被人指着鼻子这样喝骂过，气得脸青嘴发抖，“你、你……到底是强盗窝里教出来的……”
“劳您记挂，爹妈死得早。强盗窝几个字是不是刺激到您的神经了？是不是特别彰显您的无能和愚蠢？一个‘强盗窝出来的’有色眼镜戴上，是不是心里就舒服了？自欺欺人很有趣吧？”
“不……不只是因为我从强盗窝出来。”青川看向他，表情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笃定，“我们从未见过面，你的仇视来得太过突兀。恨的反方向是爱，你认为你心里的哪个人，正被我威胁？”
柳远庭无由来的一股心虚，他下意识避开青川的视线。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你怕什么？”
青川冰冷苍白的手指捏住对方的脸，居高临下，笑眯眯看着对方的眼睛。
柳家主忽然打了一个哆嗦，像是被恶鬼盯上。
“那是绝对不可以说出来的，无望的爱情。你害怕，你恐惧，你下意识的逃避，因为我就是你灵魂丑陋的证据……”
“够了！”
被一把推开，青川却没有生气，反而愉悦起来。
“哈！虚伪的男人——”青川的声音微微变调，跳跃活泼和诡异扭曲结合在一起。
他的笑容越发的精致无暇，完美得如同艺术家精心雕琢的雕像，只有一双乌黑的眼睛透出恶魔般的诱惑，“为什么这么抗拒真实的自我？其实承认自己不是好人一点都不难。只要承认了，说不定可以得到那个人哦……怎么样，小小的代价，得偿所愿？”
“没有人是纯白无瑕的，人性有恶就有善，有憎就有爱，有想要放弃的，就有太过在乎的。真实，而邪恶，人性如此，你应该接受它……”
青川靠近了他，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你爱那个孩子吧？”
柳远庭的脸瞬间煞白。
青川便笑了。
系统默默无声看着那个一直发光的红色高危警报，和‘监测对象此刻精神状态极度危险，建议迅速远离’的善意建议。
这真的是自我控制的结果吗？不是失控现场吗？
我好慌……宿主真的没问题吗？
“你别胡说！”
青川越笑越灿烂，啊，这惊慌失措的可怜人……
“是道德感在束缚你吗？这种人类在远古时代为了生存而形成的团体准则，是这样深深禁锢你吗？”他如恶魔低语，“为什么不呢？你们本可以毫无关系，人生在世……经得起多少次错过？”
柳远庭怔怔看着他，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好不容易，精心呵护成长的花朵儿，若是被哪个随随便便的男人采摘了去，岂不是很可惜吗？那个人会有你这样懂他？那个人会有你这样爱他？那个人会有你这样的精心仔细？外面的世界那么复杂，那么险恶，这么可爱的小兔子要是被人……”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柳远庭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心虚。
青川微笑欣赏着对方被惊怒的样子，“在做你觉得我会做的事啊。”
“……毕竟，我可是个坏胚子，怎么能白白背负这个恶名？你不觉得自己活得很累吗？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也可以没有法律关系，是你把自己束缚住了。哪一天这块肉被别的叼走了，你，会悔恨一生。”
“闭嘴，别说了！”
“好吧，好吧~”青川摊摊手，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我只是把你想的说出来，这么激动做什么呢？所以，现在可以冷静下来好好听我说话了？”
柳远庭如同看着恶魔，“说！”
这个突如其来的麻烦比想象中更加糟糕透顶。
要不是这种特殊儿童定期有政府部门来查访，他都想把人丢到随便哪个乡下星球去眼不见心不烦了。但如今正是涉入军政的关键期，绝对不能有不好的新闻。
至于他说的，不过是猜测。
柳远庭一向谨慎，从来没有露出过半点痕迹，他不知道青川是怎么回事，是天生敏感还是观察力天赋异禀。
总之，现在还不能闹大。
忍，他忍。
已经冷静下来了？
也是，到底是商业大佬，这种人对自我和情绪的掌控一向很强。
没意思。
就算是个坏人，却也没有坏彻底，否则第一个反应应该是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他是这个家的主人，杀一个人，很简单。但就像他严守道德底线不肯踏出一步，他对青川，也仅仅是不想看见的地步。
这就是为什么三个小矮人到最后也只是三个小矮人的原因么？
青川十分遗憾，如果柳远庭的态度是‘让这个碍事的家伙彻底消失’，那么事情说不定容易得多。
毕竟杀人，他也算是擅长——青川如此想。
真是可惜。
诶？系统发现红色警报消失了，开始转橙色，又转黄色，开始转绿色了，但还没有彻底变成健康绿。
这是很不正常的，从一个即将爆发的顶端突然间快速下降，从高危的‘随时暴起蛇精病’到‘放心吧这是个好人’短短几分钟，这期间没有任何外力介入，完全就是宿主在自我调整和自我控制。
系统几乎都要怀疑自己的情绪探测器坏掉了。
然而事实就是，宿主真的可以完美自控。
‘所以，我花那么多积分升级这个情绪探测模块有什么意义吗？’系统抱住脑袋陷入自闭。
试探过了，可以和平共处，青川收起方才的乖张邪气，坐到椅子上。
“我要把房间里的游戏室改成小厨房。”
这个家里所有人的房间都很大，卧室都自带洗手间，小书房和阳台。青川的房间尤其大，因为是两间客房临时改装的，所以还多出了一个不小的游戏室。
他又不玩游戏，这空间就浪费了。
他想把游戏室改成厨房，一来，自己可以做菜吃。二来，直播做菜赚点小钱，还可以和卫戈联系一下。
虽然现在手里还有一百万，但在这边物价那么高，他总得为以后考虑一下。
如今又要自己负责伙食三餐，用钱的地方多了。还有以后卫戈也要过来，或者他们一起移民别的星球，通通都要钱。
离着十八岁成年也不远了，就是几年功夫，青川还真有点赚钱的紧迫感。
“就为这个？”柳远庭简直难以置信。
就为这种小事他就神经发作，一大早阴阳怪气的，还对他一顿骂？刚刚还那种精神引诱，脑子有病吧？
接收到对面心理波动的青川都想翻一个白眼，“就这还不够？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开小厨房就是开小厨房吧？我的意思是，从此以后，咱们各不相干，从分开吃饭开始。”
一家人才吃一桌饭，他们不是一家人。
“我总得确认一下你们的危险性。毕竟一个屋檐下，要是道德完全败坏，那多危险？”
到底是哪个道德败坏哪个危险？柳远庭气到手指都颤抖。
“哦，对，或许你们也担心我下毒，毕竟根子就是坏的。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还因为我不想忍了。你们不想看到我，我就想了？一家子有哪个值得人惦记的么？娘蠢蠢一个，爹蠢蠢一窝。”
“你才……呸！我也是你父亲。你愿不愿意，你身上有我的基因。我若是不好，你未必很好。”柳远庭意有所指。
“谢了，然而拒绝，我强盗窝出来的，不够资格继承你们家高贵的基因。”
青川根本不给对方插话空间，“甭废话，就说行不行。不行我马上告你们冷暴力，心理虐待，伪善。听说你们在外头名声还不错哦？低调又热衷慈善的一家富豪。真的吗？要不要我让你们格外高调一下？红出圈？”
柳远庭捂着胸口，气得想把桌子掀了。
这就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了，然而他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
“你以为这些威胁有用吗？这世界上的事从来不是一条条固定公式。公正的天平也常常为权力富贵倾斜，何况舆论。你觉得那些容易被操纵的舆论能有什么力量？就算爆出来，也不过一片柳叶落在湖面上，谁又把你看在眼里？”
“你只需告诉我，行不行？”
“行。”柳远庭咬牙切齿。
这个字一出口，柳远庭的气势弱了一半，好像家长的威严碎成了粉末。
他大概明白，自己终于失去了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
一种得偿所愿的轻松和怅然若失的遗憾交织在一起。
他还在垂死挣扎，“不是你在威胁我，是我，主动不想要你这个儿子。以往听说救出来的孩子都不大好，我本来不信，如今信了。你情绪这样反复无常，这样尖锐偏激，谁家敢留下？我柳家会缺你一个儿子？天大的笑……？你干什么？”
青川对他眯眼睛，“录下来。免得以后你自打脸。你继续说呀。怎么不继续了？”
他把录音机放在桌子上，“你不说了？行，轮到我了，绝对真心话，不吐不快。”
“以前我只要一准备开口，你们就是这表情，‘别想了，不可能的，你得有点自知之明’，你知道吗。我一度以为你们家的人都听不懂人话。要么就是精神失常被害妄想什么的。这是你们家的家族特色吗？这玩意儿不会通过基因遗传吧？”
柳远庭憋气，刚要说什么，青川再次打断他。
“这些话我只说一遍，麻烦至少听完，基本礼貌，可以吗？”
“第一件，我不是自己主动想要来的，你们不用把我当个小偷入侵者，你这里没有东西值得我惦记，明白？”
看着对方不吭声，青川继续道：“这个前提下，我们说第二件。你们不用死命防着我去迫害你们家那个小儿子，因为，理由同上。我就不明白，你们这么防备来防备去，防备什么？总不会以为我想要窃取‘爱’吧？”
说着青川干呕了一声，“对不起，反射性。反正你明白就行。”
柳远庭：……
“第三件，除了特殊时候，比如家庭查访，我们可以成人式虚伪一下仿佛我们父慈子孝什么的。对，就像是你刚刚那样，虚伪、客套、公式化，完美的虚情假意。”
“别的时候，请假装彼此不存在。反正我也不怎么出门，你们就当那个房间锁了吧。实在不习惯，你找个工人把门给拆了围成墙。不用顾忌我的，我还可以从窗户口出去，一点不影响。”
“还有最后一点。这些东西是你们的吧？”
青川把一个袋子丢在桌子上，掉出几个迷你监视器。
“我就琢磨呢，你们这些有钱人是不是都觉得自己浑身镶钻别人看一下就是窥视？你们这么多保镖，这么多巡逻机器，这么多监视器，我都快密集恐惧症了。”
他看向一下变得极其不自在的柳远庭，“所以你倒是怕什么？我像洪水猛兽么？至于么？恨不得一天对我拍二十四小时，每个角落给他装个监视器，我是通缉犯啊？”
突然间小秘密被戳破，柳远庭的脸皮也有些绷不住，他强行解释，“我们是怕你出什么意外……”
“这话你自己信吗？”
柳远庭不说话了。
“甭管你信不信，东西我拆了，自己拿回去。我也累了，不用担心我死乞白赖的不走。要是条件允许，我宁可外面睡大街，等十八周岁一到，我马不停蹄就走，不拖延一秒。”
说完这一切，青川呼出一口气，神清气爽，终于把这口憋闷气给发出来了。
“……哦对了，你们家的饭菜真的超级难吃，是用脚做的吗？谢天谢地，以后我再也不用忍受这玩意儿了。一想到以后不用对着你们的晚娘脸，我真是……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很多呢。”
“最后，祝你工作愉快。”
青川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桌子被掀翻的声音，他哈哈哈哈大笑。
这时候情绪探测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健康绿。
系统叹为观止。
运用新的技术和材料，一个电话，下午他的小厨房就做好了。
这是一个二十多平米的小房间，配备了齐全的厨房设备，无论想要制作中餐还是西点，都没有任何问题。据说有一种专门的厨房清洁机器人，但是没有买，有洗碗机就足够了。
青川又花了三万买了一个小型传送器，花了半天时间申请账号绑定。
传送器是为了传送军需发明的，发展成为民用产品已经有二十多年，只能传送非生命物体。小型的传送器可以传送一个立方米一吨以内的物品，属于家用型，此外还有中型大型的。
理论上，一个星球内的传送只需要一分钟，一次一个基础货币。设有中转站的跨星球传送最多不超过一日，金额视距离而定。
青川没有急着摆弄这些厨房工具，晚上有特殊任务。
他早早吃了一碗鸡蛋面，洗漱完，躺在床上等着八点准时到来。
时空转换的过程像是一个九十度的过山车，感觉身体被甩过去甩过来，再一睁眼，发现自己穿着一套黑色的制服，有些茫然的站在一个已经裂成两半的马路的中间，一步之隔就是那个深不见底的五六米远的裂缝。
风里送来淡淡铁锈味，他环顾一周，除了荒废枯败，没有什么让人心脏狂飙的痕迹。有时候听到一些声响，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是普通的动物，还是人，或者是危险的变异动植物。
他记得自己昨晚离开的时候是在一个废弃的酒店里，按照以往经验，应该在不到一里的地方。
果然，在东南方向，他看到了那个酒店。或许那曾是这个城市最好的酒店之一。像是一个大公园，最中心修建了一个高层酒店，四周零零散散的是电影院、球馆、游泳馆等。
本来这样一个地方很合适作为避难所，因为什么都有。但是很不幸的是，酒店里出现了许多强大的变异植物，它们霸占了整个占地五百多亩的酒店。连变异动物都不敢在此处久居，何况一向柔弱的人类。
青川过来就是因为，这里没有人类踏足。
这个末日没有丧尸，倒是有极端气候、时不时的天灾、变异的动植物、还有亘古不变的人类的权力争斗。
人类之中也有变异的幸运者，俗称异能者。大概占幸存人数的百分之一甚至更多。
但是在千年后，未来的星际时代，异能者已经是百万分之一的稀有人种。未来的人类用科技创造了一切，他们不再强调个人的武力，却开始追逐曾经毫不犹豫丢弃的文化传承。
这就是青川的任务。
把曾经丢弃的，再一次找回来。

第86章
青川从大门处走进来。以前设下的护栏早就消失了，水泥地面钻出了许多生命力顽强的植物，平整的地面四分五裂。
这是花园式酒店，从大门处到酒店，两边都是茂密植物，曾经还有一个巨大停车场，但车也爬满了蔓藤，已经看不出人类多少痕迹。
在靠近酒店的地方，有一棵巨大的迎客松，三四米粗的躯干，十层楼那么高的树冠，每一根针叶都是最强大的武器，轻易就能刺破变异大象的皮肤，至于人类，哪怕钢筋铁骨的变异者也能刺个对穿。
不过，它也不是没有敌人……
“阿松。”青川亲切得喊它的名字。
迎客松抖了抖身体，小心伸出一根枝丫，把小小的青川托起来，送到第四层阳台上。那是酒店内设的休闲娱乐层，有一个小型图书馆，里面全是各种典藏本，当年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谢谢你啊，阿松。”青川取出一小杯的酒倒在它身上。
迎客松快乐地再次抖了抖身体：好说好说，只要那个摸什么什么就变黄沙的小丫头别出现，怎么样都行。
说来奇怪，青川人是过来了，他原来藏在领域的东西也可以拿出来，但想要把这个世界的东西带回去，却没有办法。可以带走的，只有记忆和契约的生物。
青川十岁来了这边，两边转着圈的换地图，说起来已经有两年多了。但目前为止签订了契约的，却只有三个，一个是变异的喇叭花，一个是变异的蒲公英，还有一根碳化的毛竹。
变异的喇叭花大小没有变化，人家靠的声波攻击，虽然一直也没看明白喉咙在哪里。这喇叭花真的是太能说了，一朵花就是一个嘴巴，还特甜，说话那个动听啊，石头都要被夸化了。
‘看不见的人’一看到它就喜欢，每天没事就跑来听这株植物花式彩虹屁。
至于蒲公英，是个温柔的小公举，最大的梦想是环游世界。‘就让我带你环游星际吧’，青川就是这么拐骗到手的。
蒲公英的能力是飞翔，它的种子可以让人控制自己的重力，但只能变轻，甚至变得像是羽毛一样轻，在风中自由飞舞。
风公主控制的就是蒲公英形态的寄生种子，所以后来蒲公英就种到了‘风公主’的隔壁。奇怪的是，两者却并不友好，甚至称得上冷漠。
碳化的毛竹很有趣，不知道为什么它的变异方向居然是碳化。
平日的毛竹青翠得像是上等的碧玉，碳化之后变成墨色，原本光滑的表面布满了细小孔洞。它的能力也很有趣，那些可以吸附周围十米内直径小余等于10微米的微小粒子，然后将之变成自己的养分。
特别环保的一个能力。
若是种在空气污染很严重的地方，大概很快能发展出一片族群。
其实一开始青川属意的是变异动物，期间还遇上过变异的布偶猫和哈巴狗，有颜值又有实力。
然而问题也来了，别的怪物有点不高兴，尤其是那些动物成精的。它们觉得一个连人形都化不出来的压根不配和它们站在一起。嗯，就是这么阶级分明。
植物成精的就好说话得多，只要实力足够，它们不介意增加同类同伴。
特别善解人意了。
青川实在有苦说不出，如果真的不挑就不会只是增加三个成员。
这群植物妖魔挑剔得狠，差了一点点都不要，只要顶级的，无论本身的能力强弱还是能力的特殊，都必须是万里挑一。
先不说顶级的那个难搞的程度，就算打赢了，还有宁死不屈的，退一万步说，屈服了，应该可以签订契约了吧？
不！
植物系妖魔们还要嫌弃长得不好看。长得不好看不配和我们站在一起！
所以到最后也就是增加了三个新成员。
这里和历史上描述的‘生物进化潮’很像。
青川也不知道自己回去的是不是真正的过去。
因为这里有个祖母驳论，如果他改变了历史，那么为什么他现实的过去没有改变？这种时候，也只好告诉自己，去的大概只是分裂出的支线世界吧。
这样行动起来就没有了顾忌。
这个世界对落单的小孩不太友好，两年来他也去过一些安全基地，可是表面上青川没有变异，不是异能者，又是一个小孩，他什么都干不了，没有能力，却有一张漂亮的脸蛋，这便是原罪。
有时候人们伤害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伤害你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或者这个代价远远比不过伤害你得到的好处。
这就是他在文明社会破败的世界所学习到的，一件很残酷的现实。
在第三次被某个看着热情善良的人带进火坑之后，青川就不再去任何的安全基地，无论那个地方宣传得多好，甚至干脆自称人类最后的方舟什么的。
方舟？哪有什么方舟？只有生存的本能罢了。
这里的冬天实在太冷了，就算裹得严严实实，也会冻疮。所以很多人一开始就把身边能烧的东西都烧了，就为了取暖。这其中就包括很多书籍，这些末世后人们无论如何都想找到，却再也找不到的东西。
烧掉的只是一部分，还有更多脆弱的纸张根本承受不了变幻莫测的天气，五六年的时间，大部分书籍都会开始腐烂。十年之后，除了化工产品，那些纯天然的材料制作的东西十不存一。
许多电子设备也都报废，无法修复，里面存储的东西自然也找不回来。
星际时代的人们只保留着祖先拼死保护下来的最主要的一些历史资料和少量不多的重要文学著作。
很多相对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都没有保存下来，彻底遗失。
有很长一段时间，知识只能回到过去口口相传的时代，除了生存必备的，人们甚至没有多少时间将更多知识保留下来。
等大部分人的身体素质可以跟上世界的节奏，人类开始利用变异过的动植物身上的材料恢复生活，这是十年之后的事情。
但是直到百年之后，才彻底从末世中脱离出来。生存下来的代价是巨大的，且无法挽回。
现在也就进入末世三年，剩余的书籍也还没有彻底腐烂。青川和系统每天翻阅书籍，他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幸好还有系统，所以每一本翻阅过的还是完整记录下来。
他现在已经记录了快一万本不一样的书籍。他没法用自己的名义流传出去，因为无法解释自己是从哪里得到的。他需要学习这边的信息技术，如今已经小有所成，可以做到掩盖大多数痕迹。
所以他便设计了一个网站，往上面上传这些书籍。
青川翻阅之前都会先看看是不是正版，免得传递知识的过程中出现什么错误。
所以他特别青睐图书馆这样的地方，还有一些别墅区的书房，里面也大都是珍贵典藏版。有时候还会有些意外的发现，钱、证券什么的，虽然已经没什么用了。
他不怎么需要食物，八个小时也就吃一顿。
这对他来说很简单，变异得再厉害的食材，在他这里，终究还是食材。极端天气也是一样，热到地面八十度的高温，或者低到零下四十度的低温，只要有外挂，一切不是事。
青川可以活得如鱼得水，那是他的本事。
但对大多数人，这里是地狱。
有时候他觉得生活对原主真是存在太大的恶意。
一个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这么个危险的地方和强盗窝来回窜，刀尖起舞，一刻不得喘息。以后还要遇上那么一群脑子有病的血缘亲人，难怪剧情里会成为恶毒反派。
然而最恶毒的事情也就是把白雪王子送出了保护圈而已。
有错，错不致死，最后却还是因此受到对方情人私下的报复，死无全尸。
“系统，原主投胎了么？”
“不知道。”
“希望他下辈子平凡一点，幸福一点，没有大起大落，也没有大灾大难，最终变成他曾经最期待的爱笑模样，完成吃遍天下美食的愿望。”
“宿主走过的世界越多，心好像越软了。”大多数的宿主，走过的世界越多越是冷漠。或是经历的爱恨情仇实在太多，多到麻木的地步，小心脏炼成了钢，轻易不会动。
而宿主，却像是心如古井的老人返回到年轻的时候，也有年长者的世事练达，也有年少者的热诚直率。
青川坐在一张大沙发椅上晃着脚丫子，手里还捧着一本书，另一只手怕拍系统圆脑袋，“有时间研究我，不如好好收录一下内容？我们的时间有限。如果按剧情的情况，我们在这里最多可以待六年，但现在都要过去一半了。”
心软么？
因为心里在意的人和物越来越多，所以‘爱屋及乌’了呀。
就像他在意卫戈，就难免对他那呱噪的直播系统也多了一点容忍。因为在意的东西越来越多，不知不觉对世界就多了很多期待。
卫戈……这个倒霉家伙现在在哪里搬砖呢？
想到不知道在哪里的情人，青川不自觉就笑起来，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笑得多放松惬意。
八点，青川开始去拯救文化传承的时候，大部分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不过柳家的霸总们没有夜生活，他们只有加班和咖啡，父子两个相顾无言的处理公事。
“今天青川怎么没有下来吃晚饭？”大哥柳星宇突然问。
柳远庭被嘴里咖啡狠狠噎了一下。
“咳咳咳……”咖啡打湿了雪白衣服，还拼命咳嗽，眼泪都咳出来，十分狼狈。他实在不想去回忆自己被一个黄毛小子怼到说不出半句话气得掀桌的画面。
柳家主也算是体面人，从小到大连对骂都少有，何况动手掀桌子这种事。
最惨的是，他连掀桌子都没掀好，半数汤汁都溅回到他身上……好气，还是没经验啊。
“父亲？”柳大哥不明所以，他是说了什么很刺激的事吗？
柳家主缓了缓，“没事。怎么突然提到他？我还以为你们也不想看到他呢。”
被自己儿子气到掀桌子，掀桌子还没掀成功，这么丢脸的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亲儿子都不行。
“唉……”柳大哥叹了口气，“我们对他，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似乎也没做什么，安安静静的。”
没做什么？安安静静？柳家主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这几个字了，他再次回忆起被一个黄毛小儿气势压制的恐怖，平时压根都是装的，就说强盗教育出来的……算了，不和个孩子一般见识。
“以后他自己解决三餐。”
“什么？”
“他自己的要求，房间里的游戏室改成厨房，他吃不惯我们家东西。以后不用管他，他和星朗不一样，他……反正，我们之间没有成为家人的缘分。就当他是暂住在这里的客人吧。”
柳星宇一下站起来，手指捏着光笔，指节发白，“父亲，他十三岁都没到。”
血缘感情的基因本能拉扯着柳星宇的一丝情感。
再如何，那到底是亲弟弟，怎么就到了……就到了要独自生活的地步？
“你是在质问我？”柳远庭看向自己长子。
“不是质问，是疑问。您不像是会答应这种事的人，是他说错了什么惹恼您了？”
“说错？不，他没有说错。我们所有人都不欢迎他，他清清楚楚，并且告诉我，他同样不欢迎我们，所以我成全他，有问题吗？”
柳远庭看向寄以厚望的长子，“他的十三岁，和我们，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那些作为强盗培养的孩子，很小的时候就要受到各种训练。种子已经坏了，就算花费巨大精力，也养不出好花，可能还要抢夺别的花朵的养分。”
“难道，你不是那么想的？我以为，大家已经做得很明显，毫不掩饰了。”
“……”
柳星宇坐回椅子上，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像自己不愿意说破的事情，终于还是说破了。
看着长子这个样子，柳远庭嘴角勾起嘲笑的弧度，十个手指交织在一起，半捂住脸，“至少有一点他说得没错，我们都很虚伪。行为上已经做出了选择，表面还要描摹一番粉饰太平。”
“我们一直防备他，就像是防备一条总会长大的毒蛇，却还要说这是保护。保护？哈！自欺欺人罢了……他发现房间里那些监视设备了，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什么情分可言。”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无可挽回了？”
“或许，在他发现那些东西之前还有可能。”柳远庭想着那个时候恶鬼一样的青川，若这是真实的他，那么自己等人现在的排挤，会是日后的祸吗？
他纠结、挣扎，最后还是逃避心理占了上风。
先看看吧。
柳星宇到底是从小按着继承人标准养大的，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又是那个杀戮果决的霸道总裁，“需要另外做一些安排吗？如果他已经对我们产生敌意，还是应该有所准备。”
“不用，他……是个骄傲的人，也是个聪明人。他和立场和我们一样，只希望快点过去，回到各自轨道。我们不要有太多动作，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何况一条毒蛇。以后，只管当暂时不得不一起居住的陌生人。”
柳远庭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轻微的声音在此时这个房间却是异常明显。
柳星宇也下不了这个狠心，顺势就答应了：“我知道了。”
今天的事都处理完，柳星宇揉着眼睛准备回房休息，可就在他准备关门那一瞬间，他脚步停下来。
“父亲，我们真的没有做错吗？”
“我不知道。很多事我们都不会知道结果，也不知道如何定义正确还是错误。我只想你们兄弟几个，没有波折，没有意外。”
“他未必是坏人，只是在不该出现的错误时间出现了，就是坏事。何况……这种危险地方出来的孩子犯事，也是惯例。真的是我们杯弓蛇影吗？未必吧。我无法承受这种不谨慎可能导致的最坏后果。”
因为嫉妒而仇视伤害原本兄弟姐妹的报道突然出现在眼前。血缘兄弟都是如此，何况星朗情况这样特殊，只怕更是……眼中钉、肉中刺。
柳星宇忽然明白了柳家主的选择，换成他，也是一样的选择。
“需要和星湖和星朗说一声吗？”
“不用。星湖性情用事，告诉他只会扩大事情影响。至于星朗，我只希望他的生活环境可以简单一点，一直开开心心的。那些错综复杂，就让我们替他兜着。”
“好。”
柳星宇关上门。
柳远庭方才这样冷漠，这时候却露出了一丝丝不一样的表情。
难道不在身边养大，真的就毫无感情吗？到底是曾经期待过、挂念过、遗憾过的，怎么可能毫无痕迹？
“在所有人都认定了你活不下来，并且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设定之后，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柳远庭慢慢合眼，隐藏了所有情绪。
青川准时四点醒过来，洗了脸，去阳台上练了一会儿拳脚，再去上传新书。
这种没有一刻休息的生活对大多数任务者都是一种极限挑战，现在却是青川的日常，他已经习惯了白天工作学习，睡梦中继续学习工作，没有一刻可以休息。
大概能成功的人对自己都挺狠的。
然后是早餐时间，再翻一翻最新时事，花一个半小时继续深入学习信息技术，免得什么时候翻船被人找出真身。
九点开始有网络教学。
现在还能在现实中坚持下去的都是贵族学校，其他供平民上学的学校都改成网络学校了。大部分网络学校是全公开对未成年免费的国民公共福利之一。
所以，不要太讲究教学质量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青川上的就是‘大部分’免费网络学校。
因为没有基础，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所以他现在还在初级班，和一群八九岁的小朋友在一起。
大学之前没有学分制，只要考核过关可以一路跳级，他刚刚跳过两级，从七岁小朋友跳到了九岁小朋友。
初级班一天只有五小时课程，早上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一点到四点，一个星期有五天的课程，他有许多空余时间。这些时间完全可以拿来做直播赚点小钱。
因为智能机械的高度发达，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劳动不再需要人类参与，社会上便多了许多靠着每月一千的救济金生存的失业人员。
但并非人人都能忍受被救济的人生，于是市场上便多了许多只能依靠人工的新工种，直播购就是其中一种。
因为对纯手工物品的需求，以及对广告词的不信任，才发展出这么一个新职业。
直播制作各类纯手工物品，当场卖出，价值就在于纯手工三个字。这个职业门槛低，对年龄性别都没有限制，渐渐便发展为现在一个新鲜行业。
当然，不是特别赚钱的行业。
因为现代的科技太发达了，工厂制作的食物、手工艺品都有高级技师的技巧和水平。大部分人只是尝个纯手工的新鲜才选择直播购物，不可能无聊到天天花钱去买瑕疵太多的东西，哪怕它有着纯手工的名头。
九岁孩子要学习的东西还是很简单，一天的课上下来就算是放松了精神，就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睡眠’。至少青川自己感觉比大半夜翻书猎杀变异动植物舒服多了。
有时候他也很疲惫得想要偷懒，但一看自己的领域，几百号人等着养——什么都不说了，到点了，阿爸搬砖去了。
青川找了卫戈所在星球可以接收到信号的直播网站，申请了一个纯手工美食类直播购的账号。
据说这个集团已经有几百年历史，原先是靠网络文学发家的，如今已经是文娱行业的一个巨头。
青川选择这个直播网站，还因为他们的主要客户群是家庭主妇和家庭煮夫，这正符合他的需求。
他现在只有政府补给的一百万，他略了解了物价，便花钱买了许多调味料和米面。又根据自己的需要买了些时令的食材。
说来如今早已没有时令一说，一个星球传送物资只要一分钟，两个星球之间最多只要一日，只有想不到的东西，没有买不到的东西，渐渐的，便也没有了时令一说。
只是青川习惯了，身在哪里，便遵循着当地的自然节气。
他买了一袋子晒干的小红枣，去核洗净，放在竹屉上蒸。
要不说手工品贵呢，也不大一个竹笼，价钱是普通蒸笼的十多倍。
选定食材，等到晚上五点时间一到，青川调整三个拍摄器的拍摄角度，选定为不露面模式，他的脸部立刻打上马赛克，反光的金属器材表面可以反射到的脸都镀上一层磨砂光泽，然后他打开直播间。
此刻直播间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第87章
一个新人，也没有推荐，没有自带粉丝，也不肯露面，唯一的噱头大概是个人页面他十二岁的幼龄。
网站游客的流量大，不一会直播间便有几人路过，有三人留了下来。
【咦？这么小的孩子制作手工食物？靠谱吗？】
【肯定是噱头，家长制作，小孩最后压个模什么的，这套路我最熟。现在的家长啊，为了关注都豁出去了。对了，我可以告他虐待儿童和商业欺诈吗？】
【虽然看不见脸，但是看这双手就知道是个漂亮孩子~就算只是在水果拼盘上浇酸奶阿姨都会支持你的哦~】
青川不在意这些调笑的语言。
他边给手里的山药去皮边开口：
“食物真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安慰，像亲人一样可靠，像朋友一样贴心，像情人一样充满了惊喜。”
“只有在食物的世界里，可以大大方方的博爱，酸甜苦辣咸，内外中西南北。只有食物的世界，一片赤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骗不了别人更骗不了自己。”
“美食就像美人，它要有营养，能满足我们身体的需求，还要有美味，满足我们精神的需求。今天各位可以更加苛刻一些，不只是营养，不只是美味，还有精致的外形，馥郁的香气。”
今天需要的食材被一字排开，覆在上面的手如白玉雕琢，透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红枣的甜，山药的润，桂花蜜的香，一场三月桃花雨下的邂逅。红枣山药糕，希望各位喜欢。”
小食堂。
一个直白而朴素的名字突兀的出现在美食栏，虽然只有短短一秒的时间，却也吸引了不少人入内观看。
此时正是许多地方的用餐时间，他们在美食栏毫无目的的搜索，不小心便注意到这个有点特别但一点不酷炫的名字
游客们本以为要看到一个温柔朴素的老妇人，脸上的皱纹承载着岁月的温柔。或者脸上有两个肉窝窝的中年男子，胖乎乎的手拿起的不是锅，是美食的魔法。
却不想被一个不经意就撩得人心肝颤的小朋友扑了个满头满脸。
那仿佛信手拈来的各种段子，被随意揉搓成一段又一段的甜言蜜语，微微沙哑的变声期的男孩的声音，不紧不慢，不轻不重，一个字一个字的打在耳膜上。
这要不是变声期的公鸭嗓太过抢镜，也许他们就要甜得各种心肝颤。
“……隔着虚拟的网络，你我交错行走在时间的蛛丝上，偶有相交，就像我们如今短暂的缘分，之后又是错开，行走在各自人生的路途。这一点偶然相遇相交的缘分便散在时间里，了无痕迹。”
“怎么能相信这世界上有毫无意义的相遇？于千千万年中，不早也不晚，就恰好看到各位。”
这种话如果是在现实里说，大概十分尴尬，可是在虚拟世界里，一个小孩用着朗读诗词的咏叹调说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话语，只会觉得很萌很有趣，而不是‘好恶心’。
有点刻意，有点生涩，像是拙劣的表演。但因为是个孩子，就全部原谅了。甚至真心实意地鼓鼓掌，诱哄着这个孩子继续有点呆呆的傻傻的表演下去。
【我要控制我自己，的脸。……哈哈哈，对不起，没控制住，笑哭。我这是被一个孩子尬撩了么？】
【心疼，宝宝不哭。】
【看到主播那么认真的样子，我知道我不该笑，但我……噗】
旁边刷过……之类的奇奇怪怪的留言。
青川绷住了微笑，心说星际人的笑点是不是有什么不对？难道他说了什么很可笑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直播间，以前虽然也在直播系统里直播过，却没有真正和谁互动。
虚拟教室倒是有老师在教，是一个老奶奶在直播剪纸，青川已经跟着学了两年。他有意识的模仿，观众的反应却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懂了卫戈。
游客们笑了一会儿，他僵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以如今的生理年龄说这些话有点不伦不类。他也不是成熟稳重风度翩翩的如玉君子，也不是有着生活智慧的老奶奶，只是个黄毛小儿，难怪贻笑大方。
“直播最怕的不是尴尬，不是失误，而是无趣。不要害怕展现自己，也不要畏惧犯错。如果有时候觉得哪里不对，那就快速调整自己的步调和方式，按自己最熟悉自在的方式来，并且快速进入正题。”虚拟教室的老奶奶的声音出现在他脑海。
丢掉脑子里一堆套话，他咳了一声。
“大家好，我今天要制作的是枣泥山药糕，这是一种滋补又美味、内涵和颜值并重的中式糕点。”
“大枣和山药都特别适合作为三月的养生食材。红枣可以补气血，山药可以健脾胃，枣泥山药糕味道清甜，易于克化，久病在身的人也可以吃一些。关于这种点心的出处，是一本具有传奇色彩的古代，红楼梦。”
“红楼梦里还有不少关于美食的描写，里面有一种我很喜欢的甜点，糖蒸酥酪，有机会做给大家。”
“有时候看着书，猜测古代什么阶层吃着什么食物，是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食物和人的生活息息相关，可以体现那个时候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所以美食不仅仅是美食，反而应该称之为‘美食的文化’。”
【咦？怎么一本正经起来了？】
【红楼梦是什么？】
【是一本东方著作，大移民之前留下来的古董书，现代人应该很少人知道吧？这个孩子有点意思，待会儿我就去查查有没有这个点心。我是东方古代文学系的博士。】
【都说了不要笑了，看看，把小朋友吓回去了！有没有公德心，不知道小朋友是不可以嘲笑的嘛？】
【宝宝乖，刚刚讲得很好啊，继续继续~】
【听闻这里有萌宝宝在强行撩妹，特来参观~~~】
【哧，真恶心，都是爹妈教的背下来的吧，连脸都没看到，谁知道长什么样？】
【这年头为了噱头都没下限了么，一个小孩子讲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看就不是正经做食物的，肯定不好吃。】
【哪来那么多黑子，不喜欢别看，唧唧歪歪影响别人心情。】
【对那个古书感兴趣，好想知道古人都吃些什么呀。如果和古人吃着同一种食物，会有那种被某种东西把两个时空的两个人连接起来的感觉。想一想都觉得十分美妙。】
一千年了，星际也有了自己的各种传统和习俗，也有了许多新的菜谱和美食。但作为星际文明，一千年的文化累积还是太短太短，所以常常被人嘲笑作没有底蕴的野蛮民族。
各种大师如今也是憋着一口气在研究古代历史和大移民时代残留的古代文献书籍。
所以青川的那网站才开始半个月就这样火爆起来。这些早就消失的书籍的出现，对这些研究者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每一本书都被疯狂的下载保存研究。
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这个民族的根在哪里，他们究竟从哪里来？自己曾经的先祖过着一种什么样的生活？自己的基因里流动的，究竟是怎么样的文化血脉？
“差不多一个小时，红枣已经蒸熟了。有一点烫，所以最好戴上隔热的手套。我曾经不喜欢使用金属和橡胶的制品，食物表面会有这两种材质的味道残留。现在哪怕材料都很高科技，还是喜欢使用天然材料。”
“这双手套的外面一层是亚麻材料。这个蒸笼则是竹制的，铺着一块纱布。但是大家在家不必如此，这纯粹是我的习惯问题。事实上别的材料的工具也很好用。”
说到这里他一顿，“当然，最重要的是使用工具的到底是哪个人？”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他自然流露出强大的自信。这种自信吸住了一批偶然路过的游客。
他把红枣一个个拿出来，放到另一个表面紧绷的纱网里，轻柔的按摩，“现在我正在揉制枣泥，这个纱网会把枣的皮过滤到上层，而柔软的枣肉被挤压到下层。这时候一定要注意按压的手法，不要太过粗暴。”
“呵，如果一下不能理解轻柔的手法是怎么样，就想象着自己正等待着一个一生一次的结果，忐忑不安、犹豫徘徊、万千思绪，手似乎就在无意识揉捏挤压起来？”
他边说边十分耐心的将枣肉过滤到下面的碗里，声音带着很轻松的笑意，似乎还有那么点甜丝丝的，让人忘记了公鸭嗓的沙哑。
“过滤后的枣泥加上一点红糖，还可以加一点生粉。大家喜欢润一点的可以用素油炒一下，会更滑腻。”
【这个步骤好像经验老道的大师傅处理鲟鱼子的感觉，看起来有种奇妙的韵味。】
【已经可以嗅到红枣的香气了，还有一点点很刺激的酸。不行，肚子造反，明明没到饭点为什么开始分泌胃液？我还是下单买点吃的吧，好饿啊。】
【看起来很专业啊，绝对不是随便玩玩那种。难不成是厨艺世家的孩子？连大人都做不到吧？】
【哇哦，这个枣泥看起来很细腻润滑的样子，好像巧克力酱。上次我看到一个主播制作红枣糕，也尝试了一次，很困难啊，白白浪费了小半斤红枣，为什么现在连一个小孩子都可以做得那么好？】
【同楼上，也制作过枣泥，一言难尽。一学就会，一做就废，我可能就是那种人。看来超市的包装食物才是我们的归宿。】
【说不定只是看起来不错，吃起来可能还没有包装食物好吃呢。】
【楼上是杠杆成精么？什么都能杠？】
【家里的烹饪师傅也有类似这道点心的菜谱，但处理好的枣泥没有主播制作的好，无论颜色、质感还是香味。哼，还说是大师级别的厨师呢，那张职业证书有水分吧。】
【抓住楼上大土豪，真人厨师制作的会不会比工厂出来的包装食物好吃？穷人一个，吃不起餐厅，更请不起大厨。】
【好是好一点，但是每次做出来都是那个味道，有点腻了。】
【真是好奢侈的困扰……】
“枣泥已经制作好，看起来分量不少。”他洗了纱网和双手，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将余下的痕迹处理好，只留中间一个装满枣泥的瓷碗。
【好贤惠，自从有了家务机器人就没洗过碗的大人表示很羞愧。】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一直在舔颜？这双手可以玩一年。】
【污污污，纯洁的我听到这种少年变声期的沙哑声音都没绷紧身体，双手打字以示清白。】
【大人的世界真是太污浊了。】
因之前受了刺激，青川现在一直没有看屏幕，也没有发现直播间话题有点歪。他认真的处理着剩下的食材。
“山药也蒸好了，这是三年的铁棍山药，我更喜欢铁棍山药那种粉质的口感，如果觉得太干，可以适量加一些酸奶，别有风味。”说着他加了一点酸奶。
“因为还不是完全版本的山药糕，所以只蒸了半个小时。山药需要压成泥，个人很喜欢用捣药的方式，可以根据自己喜欢的口感加入一些粳米粉和糯米粉。”
他捣山药的动作很快，且一个普普通通捣药动作，都配合了专门的手法，看上去有一种奇妙的韵律。
观众们只能看到手部虚影，那动作又稳妥又速度，配合着规律的捣药声，如同艺术。
“这样的山药泥还需要再蒸半个小时，蒸完之后会是很漂亮的玉白色。接下来就是安静的等待，等待也是烹饪重要的部分，没有耐心很难成为一个优秀的厨师。”
他学着虚拟教室的老师的直播模式，用观众所能看到的最美好的动作和角度，用心进行自己最为擅长的技艺。
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最有自信，也是最有魅力的时候。
然后配合上带着情感的语言描述，将自己的感受传递给观众，而不只是枯燥的技巧说明和晦涩的专业名词。
观众希望看到美好，那就尽力把自己感受到的美传递给他们。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要认真爱着自己正在进行的工作。
当青川真的沉浸进去，再一次回想起制作美食的心意，想要让吃到的人感觉幸福。
食物的香味传递过来，柔软的情感安抚着他。他的情绪一点一点，被抹去戾气，变得十分平和。
青川眉眼弯弯，暂时忘却了晚上的任务和时不我待的焦躁。
“有时候一些食材的完成甚至需要一两年甚至几十上百年的等待。等待是个漫长的烧心的过程，但是最后吃到嘴里，就会发现，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如果是别的时候，现在就可以做一些自己的事情了。但是现在是在直播，不如我们趁着这点时间做些哄孩子的小玩意儿。”
【主播一副我已经是大人的口吻，萌死。】
【突然想起了阿婆做的杨梅酱，对食物缺乏耐心的人真的很难制作出让人心动的美味。超市里卖的杨梅酱虽然也很好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味道很轻浮，经不起时间的推敲。虽然主播年纪很小，但此时对他充满了信心。只要不是贵得离谱，一定会买一个的。】
【我要道歉，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卖年龄的伪美食主播，但是一路看下来，发现比很多热门美食主播还专业。看手法就知道经过无数次的练习，才有这种如同本能的自在和自信。期待，希望到时候可以抢到一个。】
【可以告他的监护人虐待吗？这么小的孩子掌握这么熟练的烹饪技能，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也许是主播自己的兴趣呢。】
不知不觉间，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关于这个直播间的讨论也越来越多，几乎要争吵起来，直到一个彩色的大土豪刷屏而过。
【安静，主播好像要做糖画。糖画可是少见的一种纯手工的制作糖果的技巧。是古时候的人很喜欢的一种将美食和艺术结合起来的工艺。】
一瞬间屏幕一片和谐，大家都去看主播去了，果然，主播正提着一个白色陶瓷勺子，准备在一块同样陶瓷的降温板上面作画。
“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现在本地的桃花开得正好，不如画几支桃花，大家喜欢吗？”
青川左手拿勺子，右手拿着一根一端扁平一段尖细的竹条，勺子的糖汁往案板上一划，中间微颤了两次，出现在洁白陶瓷板上的便是一条有棱有角的枝条。
然后是浓重的一滴糖液，未干的时候用竹条一压一划，就成了一片椭圆的叶片。随后他又浇上细如面条的糖汁，用竹条画出叶脉。深深浅浅的糖硬化之后仿佛真的叶片，晶莹剔透的，甚至上面叶尖还有一滴欲落未落的露珠。
青川用同样的办法制作了几张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叶子。
“制作桃花和制作叶子不一样。因为花瓣要有层次感，虽然它是平面的，但是那种层层叠叠的娇嫩的感觉要制作出来，否则就是一个失败的糖画。我们要从最下面的花瓣开始，一层一层叠上去。花瓣一定要薄，要十分轻柔。”
他开始压花瓣，浅浅一层糖液，不知道是怎么用竹条刮出来的，边缘竟呈现出十分自然的花瓣微卷的娇嫩感觉。花瓣一层一层叠上去，错落有致，丝毫不显得零乱。
到最后完成的时候，案板上的桃花真实得仿佛随时都要彻底绽放，可是看那厚度，却比枝条上的糖液厚度还要薄。
“看起来很简单，是吧？但如果不够了解桃花，是做不出来的。就像是别的艺术家一样，要了解制作的对象，以及自己使用的工具，心中有竹，才能‘胸有成竹’。制作糖画，也需要了解糖液的特性，糖的凝固时间，硬化之后的形态。”
【什么是胸有成竹？胸口长竹子了？】
这时候直播间那位古代文学博士又在科普‘胸有成竹’的意思，还有这个成语的来历和衍生意思。
【就这四个字，背后居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和意义？】
【主播家里是从事文学或者考古的吗？感觉懂好多的样子。不过这些东西除了偶尔可以装个逼，还有别的什么意义吗？】
“很多人和我说，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所谓过去，只不过是一串落在海滩上的脚印，一不小心被海水拂去了，还要千辛万苦的去追寻，没什么意义的存在。我不那么认为。”
青川看着屏幕，就算别人看不见他的脸，还是很严肃得说：“文明是根脉。扎根越深，吸收的养分越多。我是一个东方人，华夏苗裔，我们的历史上曾经有这样一句话：欲灭其国，必灭其史。历史的意义，从来不在于过去，而在于现在，在于未来。”

第88章
因为还有许多糖汁剩余，他便又制作了许多单独的桃花，侧对的，正对的，未开的，半开的，全开的，让屏幕前的游客们也跟着享受了一次桃花以各种姿态绽放的美。
“在以前，有很多和桃花相关的诗词。桃花提醒了季节，桃花形容女子。桃之夭夭，宜室宜家。这是古人形容那些被人喜爱追求想要娶回家的女孩子的，形容她们像是桃花一样美丽，就算花期过去，还会结出丰硕果实。有外表，也有内涵，打从心底深处的喜欢她。”
“还有这一首，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青川用沙哑的声音柔软的语调讲述了一场短暂而浪漫的邂逅，镜头之外，好些人因为这故事而动容。
【一想到短短几句词的后面竟然有这样浪漫的爱情故事，突然觉得之前没有认真的上古文学课真的好遗憾。】
【古人好厉害，几个字就能带出一段惆怅往事，几个字就将女性的美形容的那么极致。虽然他们的生活似乎离我们很遥远了，但是还是一下子觉得亲切起来。这就是文化的魅力吗？】
【明明离得十分遥远，这一瞬间却涌起难以形容的感动。我也是华夏苗裔，不过日常生活中已经完全没有了民族性的区别。这个时候，这种感觉却忽然变得十分清晰，我的祖先是这样的，我有点自豪。】
【希望主播说更多点，想知道更多美食背后的历史。】
“似乎一不小心说太多了，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多多关注古代文学和古代史这一块。现在我们转回正题，随后这些糖画会作为小礼物送给从一开始便一直留在这里支持我的人。现在山药泥也蒸好了，只剩下最后的步骤。”
青川将山药泥分作两份，用手揉匀，铺平，用竹板压实。两份山药泥的中间铺上一层枣泥，然后修整边缘。
【天哪，主播压出来的山药糕平整得像是机器压出来的，四边的厚度分毫不差。这是怎么样一种技术？】
【无他，唯手熟尔。我替主播回答了，不谢。】
【楼上又在秀自己的古文学素养，其实就是‘熟能生巧’的意思。没错，其实我也是个古文学爱好者呢。】
【你们还有时间说话？我被这股清香味勾引得不能自己了，明明才吃过饭。】
【希望主播能选择价高者得模式，在下的钱包已经饥渴难耐。】
【不不不，必须是手快者有模式，就算贵一点我也认了。】
【说得好像手快模式你就能抢到似的。】
【手快模式还有机会，价高者得模式根本连机会都没有了好吗？最讨厌你们这些扰乱市场的土豪。你知道一年吃不起一次餐馆的苦逼有多惨吗？你知道每天只能吃如同复制粘贴的包装食物是什么感觉吗？】
【纯手工美食，家的味道……可怜可怜我一个无父无母没家的孩子吧~~~】
大家争吵不休的时候，青川已经用竹刀将三层糕点切成四四方方的一块块，大小只有婴儿拳头那么大，足有三十五块。他在每一块上洒了一滴混合着金色桂花干的桂花蜜。
“最后还需要再蒸五分钟，为了让枣泥和山药泥这两种食材充分的融合。大家应该注意到了，我拿掉了蒸笼里的纱布，放上一片绿色的叶子。这是一张荷叶，晒干后又泡开，用这种荷叶蒸糕点，糕点会带上荷叶的清香，会让枣泥山药糕的香味变得更加复杂美妙。”
盖上盖子，青川把刚刚制作的糖画拿了出来，一个个放在一张青色的长条形叶片上，
“这是清洗过压平的青粽叶，上面有十七朵桃花，其中一个是完整的桃花枝。先检测食品安全性。”他用食品安全扫描仪扫了一遍，都是安全的绿色。
“家里用的食品安全扫描仪是最新款的，大家不放心的话可以用自己的扫描仪再扫一遍。我会设定一个基础币的固定购买价格，购买条件是在本次直播间驻足一个小时以上的人，一个id一个。手快有，手慢无。”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开始。”
直播间瞬间成了一片厮杀场，除了条件不满足的在那里跳脚吃酸，条件满足的都拼杀去了。
很快，直播间就出现了第一个胜利者。
此人先是洋洋得意的展示自己的战利品，这是一朵全开的桃花，连里面的花蕊都那么真实，放在青叶上，就好像一朵水晶雕刻的桃花。
随后他补偿性的刷了一波一百网站币的花束十捧。（一百网站币相当于一个现实基础币。）
【看到的时候真是太惊喜了，耿直的主播没有使用任何美化功能，直播里看到的就是收到的样子，甚至比拍摄的效果更好。完全舍不得吃，我要冰封起来，让我的家人和朋友也分享一下好运气。】
【和普通的机械糖的味道相比更加香甜，大概是因为有‘妈妈’的味道吧。认真脸。】
【很普通的糖液居然可以成为这样的艺术品，除了烹饪，主播对艺术也有一定研究吧？一想到主播刚满十二……看来必须得承认了，这世界上真的有那种有天赋还努力的天才。】
接着其他的幸运儿也纷纷晒图，果然一个比一个漂亮，尤其是那个得到整支桃花的，稍微调整一下光照角度，晶莹剔透又柔美多情的桃花在枝头恣意盛放的感觉要扑面而来。
第一个想到用桃花比如女性的人真是天才，那种美若是直接用上美丽的形容，反而失去了韵味。但是用桃花比喻，就能透过文字感受到那股美里蕴含的生命力。
没抢到的人更加愤愤不平了，就慢了那么一秒，这宛如艺术品的糖画就成了别人家的了，好气哦，真的好气哦！
这一波的炫图更加勾起了大家对于正主，枣泥山药糕的热情和期待。
连赠品都没有水分，想来枣泥山药糕的美味更不会打折。
这时候大家已经忘记这是一个未成年的主播，不但忽略了他的年纪，估计连人都要忽略，一双双眼睛迫切盯着蒸笼，一股奇妙的香味弥漫在直播间，那绝不是简单的红枣加上山药的香气，而是更加诱人的，让人陶醉的……
【果然和家里厨师做出来的完全不一样，略带一点酸味，但是酸味恰到好处，不但没有破坏这种香甜，反而提升了期待感。我家的厨师制作的枣泥糕点从来没有过这种香气。就连那些顶级大厨坐镇的私房菜也没有这种香气。】
【大土豪又来炫身家了，居然连私房菜都吃过，可恶，羡慕嫉妒恨。】
【然而大土豪没有吃过主播的点心。强烈建议主播选择手快有模式，迫不及待想看土豪吃瘪。】
【好香啊，真的好香啊。我选的是公放模拟模式，房间里一直是模拟器里糕点的香味。弟弟一直在问我什么东西那么香，真的好香，光是闻着就口水泛滥，要是吃不到我会念念不忘一个月的。】
【左手购买按钮，ok。右手付款按钮，ok。在下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我在天国的妈妈昨夜给我托梦，谁要抢我的点心，她一定会找那个人聊天，我是认真的。】
蒸笼盖子打开的一瞬间，直播间几乎要炸了，粉白的糕点，金色的桂花，仿佛要滴出油的枣泥，还有那股从森林吹来的风一样清爽甜美的香气。
哗——所有坐在电脑前的人，内心一切的烦躁都随风而去，只留下那若有若无的清甜萦绕心间。
食物竟有如此奇妙的力量？
不少人心神一震。
【一百基础币购买一个，在下决定全包。】
【一百基础币一个就想全包？三百基础币一个。】
【哇擦，土豪们疯了么？不算人工，一个糕点的本钱最多五六毛吧？加上高额人工也就是三四块，谁有三百还买一个普普通通的山药糕啊？包装食物虽然一成不变，可也是百分百模仿大师的手艺啊，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有大师级别的厨艺？】
【说了这么多，你买吗？别又是一个心怀叵测劝退者，把我们劝退了自己买了。】
【……买。】
【明明香味也算不上浓郁，也不霸道，可是喉咙里就是一直的在咽口水。对着包装食物就完全不会有这种冲动和期待。土豪们，给条活路吧，给我们留两个。】
【以前我看古早流传下来的童话，莴苣姑娘的妈为了一口吃的卖了女儿，我一直无法理解。现在嗅到这股香味好像立刻就能明白，如果不能让我吃到这个糕点，我一定也会抑郁的。求土豪们高抬贵手，希望主播能看到我们的需求。】
青川看到他们的需求了吗？
看到了。
大家只是看着闻着就这样心动，作为厨师自然心情不错。直播模式能直观的感受到客人们的热情，这让他想起曾经在小酒馆的日子。爱人和朋友相伴，有酒有菜，故事佐餐。
多么快活？
“好。”他说，“一个糕点十个基础币，购买条件，在直播间待三十分钟以上，手快有，手慢无，一个id限两个。”
那一个个大兔子一样可爱的点心被装在小船儿一样的青色粽叶里，检测过，一个个排列好，一共有三十个。
“开始。”
如果说刚刚抢购糖画只是厮杀场，那么现在绝对称得上是修罗场。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抢，他们只恨自己手太慢手太少。除我之外皆是敌人，整个直播间都是浓浓杀气。
熟悉智能系统所有漏洞的黑客哈哈大笑，他在所有人之前抢到了两个。
等到实物出现在手里，才发现味道模拟器模拟出的香气的诱人程度不足真实的十分之一。
手里捧着两个大兔子一样软糯的点心，好像心也一下定了下来，感觉从未有过的满足和愉悦。
警惕的黑客先生用自己高灵敏度的军用食品检测仪测试了一遍，没有任何诱使的成分。
仅仅是普通的食材，怎么会有这种奇妙的香味？
黑客先生小心咬了一小口，他诧异的瞪大眼睛。
见鬼！
如果说这是真正的枣泥山药糕的味道，那他家里厨师制作的，还有一顿几万的私房菜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一下子，关于食物的固有印象被彻底推翻。
我以前……
是不是一直在吃草？
黑客先生前所未有的迷茫起来。
黑客先生不知道他已经被直播间的人骂成了汪，因为只有他一个人那么奢侈的独享两份。没抢到的人只是跳脚骂，已经抢到一个的人简直要去他的祖坟撒野了。
只要一口，就该知道这是怎么样一种难得的体会，用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的吻和最英俊的男人的情话都不能交换。
黑客先生还在怀疑人生，没有回复，于是大家目光就慢慢转移到主播还剩余的五块糕点上。
【主播，五百基础币一个，卖吗？】
“不卖。”剩下的五个糕点都放在一个白瓷盘上，还有一双红棕色的筷子，它们在镜头前把众人的视线全部吸引过来，然后直接拿走，“这是我的晚餐，再见，明天见。”
说完屏幕就黑了，狠心的主播没有留下任何一丝讨价还价的余地和幻想的空间。
【他说明天见？我有点小激动，是不是说，明天还有？】
【要是主播愿意开餐馆就好了，就可以天天捧场了。现在隐私保护那么厉害，连主播哪个星球我都不知道，否则连夜去找他多好？】
【主播刚刚说他们那里是三月，还有桃花。谁的地理过关的，麻烦查一下。】
【符合条件的太多了，如果能知道具体时间就好了。】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主播还是个儿童。儿童都有学习时间，可以排除掉这几个学习时间，再加上主播说是晚餐。嗯，符合条件的还有多少？】
【大家都找找，这要能搜出来，哈哈哈，近水楼台……】
【交给我吧。】
现在我们把目光转回到现实。
柳家一家人正在享受他们的晚餐，今天是西餐主题。碳烤小牛排，牛角面包，蘑菇奶油汤，还有许多别的配菜。
柳家的厨师掌握了近千种不同菜谱，属于普通人摸都没摸过的高级技师，柳家人也一直很满意家里的厨师。
这也是为什么柳家主觉得自己新来的倒霉儿子在无理取闹借题发挥的原因。
要知道，拿着高级证书的厨师，他的烹饪水平至少是现实中的酒楼饭店的主厨级别，和工厂里出来的带着机械味道的大众货色完全不一样。
然后现在一个强盗窝出来的孩子，嫌弃高级厨师制作的菜不好吃？你tm是在逗我？
亦或是在刻意的吸引我的注意？然而我早已看穿。
柳家人的晚餐时刻一向是家里最温馨和谐的一刻。
他们会相互询问对方工作和学习的情况，因为柳星朗的年纪最小，所有大家尤其关注他，每天都会问在学校的情况，老师怎么样，同学怎么样，以及学业情况。
自柳家女主人去世，剩下几个男孩就相互抱成团，他们拒绝任何一个可能的人取代他们母亲的位置，也下意识的排斥所有意图破坏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的人。
虽然现在他们都已经长大了，不再弱小到需要别人的体温才能感觉安心，但那种对新的家庭成员的抗拒没有离开，只是从脸上沉入心底。
“青川呢？怎么今天也没看到他，他不吃饭了？”快吃完的时候，二哥柳星湖突然问。
“他不和我们一起吃。”柳远庭说。
“哦。”柳星湖还以为是分开吃，佣人送到楼上去，便无所谓摊摊手。
大家的表情都写着不在意，说真心话，他不在，他们吃饭都轻松些。
从理论上说，这是他们的弟弟，非常可怜，一出生就被关在星盗的大本营，作为未来的星盗培育长大。
现在他回来了，作为血缘亲人，他们是应该接纳他，温暖他的。
然而理论终究是理论，这个时代已经不流行没有情感基础的血亲相亲相爱。
更重要的是，柳星朗本来出现在这个家里，是为了安慰失去孩子的母亲，但是这么多年，他才是一直陪在他们身边的家人，青川充其量就是个特殊的陌生人。
他们怎么能为了一个陌生人而伤害到自己的家人？
再则，当日青川作为胚胎孕育的过程中，只有母亲去看过几次，可能有些感情，但是其他人，连看都没看过，完全就没有什么多一个弟弟的真实感和期待。
这也是如今非自然的孕育方式被人诟病的原因，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它解放了女性的身体。
美妙的时光都是短暂的，晚餐结束，几人一起上楼，各自去了自己房间。
柳家人的住房都在三楼，其中柳家二哥柳星湖的房间刚好在青川的斜上方，一低头，就能透过那层透明的玻璃看到下面阳台上的情景。
只是两人一个是早睡早起宅居屋中，一个是日夜颠倒常常出门在外，不是特殊情况不会相见。
刚回屋，现任经纪人的电话飞了过来，柳星湖走到阳台上，选择个人语音模式，这样所有的声音都会被控制在一米的范围内。
他是一个当红明星，他的经纪人则是业内金牌，这次打电话过来除了日常工作上的内容，还有部分生活上的事情。
柳星湖懒懒依靠在护栏上，一边随口应着，一边低头看。他看到楼下那个本来空无一物的阳台被分成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晒了许多衣服，一个部分种了许多植物。
仔细一看，竟不是什么花花草草，而是层次分明的阳台蔬菜，别说，看起来翠绿翠绿的很是漂亮。
现在居然还有露天晾晒衣服的？他以前都是过得什么日子？
正疑惑着，不知道从哪里飘来极其诱人的食物香气，一点都不腻，很清淡的香味。
柳星湖出生富贵，事业有成，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但如此挑剔的味蕾却被这股美人半掩面的香味勾得直泛口水。
“哪里来的香气？这附近有谁订做了私厨菜肴？”
香味飘了很久，得有十多分钟才彻底消散，柳星湖左瞧右看，抓耳挠腮的想要把香味的来源找出来，可惜什么也没有。
香味散了，可是食欲已经被勾起了，怎么办呢？他在屋里转了半天，还特意下楼让厨师做了点心，可是心里还记挂着那股香气，吃什么都没味。
不但吃不香，完了还睡不着，一直想着那股味道。
其实这时候连具体的气味都记不清描述不出来，可是身体就是那么执拗的记住了，翻来覆去睡不着，简直跟初恋的小年轻准备告白的前一夜一样。
“到底是什么呢？”

第89章
早上五点半的时候，柳宅里再一次飘出了诱人的香味。幸而柳家几个主人的房间都带着气味净化系统，只要不是打开门，是绝不会嗅到这股味道的。
并且此时他们都还在睡梦中，也不可能梦游起床去开门，所以并不知道这事。
家里工作的佣人和保安倒是嗅到了，一个个肠胃被勾搭得神魂颠倒的。但是这种食物的事难不成还要专门去询问主家？这份高薪少活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他们都误以为是特聘大厨在试新菜，虽然味道确实很香，比以前都香。
可是大厨嘛，做菜香不是理所当然的？
青川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通向阳台的门，迎着未明的天空开始今日的修行，直到第一缕阳光自由得洒在他的身上。
两个世界连轴转，只有此时迎着清晨阳光的时候他的心是最静的。他完全放松自己的肢体，让心澄净。每一个缓慢的动作都是一次对自我的提升和净化。
他的心情变得放松且愉悦，有了分享自己快乐的冲动，便给远方的人发去了慰问。
“小戈，启信安。
我这边是早晨，星期六的早晨，今天没有课。
桃花沐浴在金色阳光下，有蜂蝶在风中追逐，我仿佛嗅到了蜜香。我想起曾和你一起迎接这样美妙的清晨，夏天里交汇着蜜茶和咖啡的香气，报纸和书卷叠在一起。
影子也叠在一起。
你那儿现在是什么时候？天气可好？一切都好？
昨天开始在网站上直播了，你有看到吗？想着给自己喜欢的人制作食物，食物才拥有了不一样的温度。他们品尝到的每一种甜蜜，都是我在想你。
你知道我在想你什么？
想在你喝着苦咖啡的时候，把果酱抹在你的嘴唇上，像是压碎的饱满成熟的樱桃，被体温融化开。我的呼吸里全是甜腻的水果和糖的香气，还有淡淡咖啡的焦香。
湿润的空气里，是熟透的诱惑的果香，是粘稠的融化的甘甜，是间隙里溢散开的焦苦味，是那最上等的，只为我一人而存在的美食佳肴。
想你。
——你的青川。”
他让系统发去了一封短信，甜到系统牙酸，酸到系统怀疑那头的卫戈今晚要失眠。青川撩完了，却又跟个没事人一样转身去做早餐。
熬粥的米是昨夜就泡着的，加上两颗红枣和几颗枸杞，一煮就烂。他早上吃得清淡，只是一碗白粥，配合着自己做的一点咸菜和一个荷包蛋，又打磨了豆浆，早餐便这么过去了。
吃饭本来就应该是一件享受的事，所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总是希望能在一个愉快的环境里享用自己亲力亲为制作的美食。如果有喜欢的人陪伴，食物的美味还会更多几分。
到六点的时候，青川已经吃过早餐，且把厨房清理干净，柳家几个人依旧还在睡梦中。
他出了柳宅，顺着小路散步。
柳家如同一个公园，内部就有适合散步的场地，但青川不喜欢，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有一种无所遁形的不适。
外面则好一些，两个人家之间距离极远，还有小树林阻隔，他出门散步，尽兴，难遇上人。
这一片是富人区，都是低矮的建筑群，最高不会超过十五米，拥有大片的阳光和自由活动的空间。它们背后是高低起伏的山脉，前边是山泉汇成的含情静水，即便让精通风水一道的术士过来，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个星球寸土寸金，如这样的富人区并不多，更多的是高达数百层的高楼大厦。就算是高楼大厦也算好的，一日总有那么一两个小时可以看见阳光。
这儿还有一片贫民区，楼和楼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底层的人家常年看不见阳光，更没有大片休闲散步的地方。但即便如此，这些人也不愿离开，宁可在这里蹲守一夜暴富的机会也不去别的条件更好的星球。
青川走得慢，偶尔和附近也在散步的老人擦肩而过。
政府一直在提倡全民健身，但每日运动量达标的孩子和成人依旧不多。因为缺少运动，这里的孩子不是营养过剩的臃肿就是气血不足的苍白虚弱，还比不上星盗窝里被逼着每日运动的孩子们。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医学那么发达，生病的人依旧那么多的原因。而其中，多数是身体机能开始下降的老人。
本来这里的人对感情就看得淡，也没有旧时候一定要和老人一起居住的观念，空巢老人便成了一个司空见惯的现象。
虽然出了门就有许多老年人可以活动的场所，有许多差不多的老人一起活动，可是回到家，冷冷清清，只好泡在虚拟世界里。如果身体不好，连门都出不得，这份冷清便又加重了几分。
他和这些人在一条路上散步慢跑，但神色冷淡，连眼神的对视都没有。
青川在这里是不太受欢迎的存在。
早起遇到过他的人不少，但一直保持善意的不多。
大家消息灵通，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他是强盗养大的，是天生和他们不一样，当狼养大的。很多人没见过他就已经开始排斥他，见了面也只会成见越深。
只有少数，一直保持着世事练达的豁达，反而对青川投出善意。
“小孩，又看到你咯。”
青川停下脚步，这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美丽的脸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棕色的卷发，碧绿色的大眼睛。
以这边习惯了满大街混血儿的审美，这是一个没什么特色的普通小姑娘，不过认真来讲，小姑娘就像是娃娃一样的可爱。
“张奶奶好，小妹妹好，来散步么？”青川笑着对着她们点点头。
“青川哥哥早上好。”小姑娘害羞地和他打招呼。
青川只停留了半分钟，又开始启程，“张奶奶，小妹妹，我先走了，一会儿见。”
他招招手，很快就走远了，只看到绿树青翠的影子里一个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就像是交错而过的落叶，终于飘去不同的方向。
等到人都看不见，小姑娘失望的垂下眼，叹了口气。
“人也见到了，怎么还不开心？”
“奶奶，他连我的名字都没问。他是不是连我什么样子都没有记住？”小姑娘忐忑又害羞。
张奶奶哈哈笑了起来，“他不问，你可以告诉他啊。”
她摸摸孙女的头，并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话。
长得好看的人从来就是被偏爱的，自己若是不主动，如何能让这些心怀骄傲的人屈身俯就？算了，哪个小孩儿没有这么一遭呢？不如顺其自然，聚散随缘。
小姑娘点点头，“奶奶，以后我都早起和奶奶一起散步。”
七点左右青川回到柳宅，此时厨师先生开始制作早餐，而柳家人依旧还未起床。他脱下帽子对着青川矜持的一点头，没有因为柳家对他的轻视慢待他。
青川也回以一笑。这可能是这个房子里对他最友善的人了。
“厨师先生，其实您制作的菜肴很好吃，只是和不对的人一起吃，就变得格外没滋没味。真是抱歉，之前说了难听的话。”
“我知道，你总是会把我制作的菜肴全部吃完。只有你的盘子是空的，而不是‘礼节性’的留下许多。”厨师对他眨眨眼，“这是对厨师最大的肯定。”
青川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一本这个时代的文人写的书，书里有一些关于生命的探求。这样的纸质书很贵，青川在这上面已经花了不少钱。
他喜欢捧着书的感觉，如果看到什么精彩的或者有疑问的，他就在另外一边的空白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感想和疑惑。等这本书全部看完了，再翻一翻笔记，往往会有些很有趣的发现。
青川的字迹很漂亮。
全面进入信息时代后，已经很少人会用手写的方式去记录和表述。
学校里依旧有手写的课程，可是一出了学校，人人都有随身携带的智能系统的情况下，手写仿佛成了一件及其奢侈的事情。而如青川一样有一手漂亮的手写字，更是罕见。
他给自己调了一杯加了柠檬汁的蜜茶，慢悠悠的享受着清晨最悠闲的这段时光。
一会儿，七点半左右，柳家几个人开始陆陆续续的起床，洗漱，穿戴整齐后汇合在餐厅，由几位可爱的机械女仆端上早餐。
早餐之后，柳远庭和柳星宇要去公司，白天不会回来。柳星湖看情况，可能在家，也可能出去，他的工作比较自由。柳星朗要去学校，同样在外一天，回来会有司机接送。
“爸爸，真的不叫小哥哥下来一起吃么？”柳星朗划拉划拉碗里清淡的鸡汤，有些犹豫地抬头问。
他打小就是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尤其在知道自己是收养的孩子后，因此从内心深处他也是一直抗拒着外人的入侵。
但是这段时间冷眼看来，似乎爸爸和哥哥并没有因为亲生的孩子和亲弟弟的到来而冷落他，柳星朗的心里便有了些十分微妙的同情。
他不愿意去正视自己的同情，就好像他是一个坏孩子。
柳远庭还没有说话，柳星湖先笑了起来，“哟，不怕我们被他抢走啦？前些日子一直缠着我和大哥，要和我们一块儿睡觉的人是谁啊？不偷偷埋在被子里哭啦？”
他轻轻捏了下小弟的鼻子，“现在放心了？多大点事啊，你多一个疼你的哥哥还不好么？”
“二哥~”柳星朗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两人闹了会儿，柳远庭才道，“不用担心他，如果他有心，会自己下来的。如果无意，便如此吧。总归我们都有自己的人生。”
柳星宇也说道，“从来没有天生的家人，血缘从来也不是一切。难道我们十三年的朝夕相处是假的吗？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你呀，也真是太胆小了，这要没有我们护着，岂不是小兔子出了窝，不知道外头的险恶。”
“哪有那么夸张，我才不是小兔子。”柳星朗皱皱鼻子，他是东方人的脸孔，本来就显嫩，这个表情看着更可爱了。
“今天早上收到一张邀请函，玉树请我参加他的生日派对，要带一个家长哦。想要爸爸陪我。”
柳星朗相貌清秀，又是东方特色明显的脸蛋，所以在学校里一直很受欢迎，常常能收到别人的宴会邀请。
“玉树？”
柳远庭想了一下，儿子上的是这个星球最好的贵族学校，自然同学也都来自权贵阶层。
“是寒家的小儿子吗？……到时候我会一起去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还有一个多月。”
“嗯，知道了，这两天让师傅来家里做几套衣服。大家的衣服都该换新了。”
柳家有专用的手工衣服制作班底，其中还有大师级别的大师傅。在这个手工越来越昂贵的年代，能用上这么一个班底，可见柳家的富贵。
这个话题便翻了篇，没有人提起。
至于无意间卷入这场讨论的青川，已经开始每日的虚拟教室课程了。
今天没有课，所以可以专心的研究直播的艺术，他进入睡眠状态，进入虚拟教室。老师是个很温柔的老太太，她在直播剪纸，没有什么特别操作，就是一点点的让青川边看边学。
青川觉得很有意思，也会跟着一起学习剪纸，现在他可以用一把大剪刀剪出完整的百鸟朝凤图。
上完一节课，然后是一个小时真正的睡眠。
他睡得很沉，没有做梦，直到闹钟响了，他爬起来，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漂浮在大海上晒太阳的海龟，浑身懒洋洋的，只想把手脚缩回去再睡一个回笼觉。
但是不行了，今天也有事要做。
青川看了一眼时间，起床，下单买了四只五黑鸡，都是刚成熟的小公鸡，已经处理好的。
之后把鸡切块，每一块都连骨带皮，加上生姜片煮沸，滤去血水。又泡了许多香菇，买了一些熬鸡汤常用的党参、枸杞，洗净切段之后和蘑菇一起放在砂锅里，然后把鸡也放进去。
再倒入半满的软质泉水，还有一些昨日没有用完的铁棍山药、一把小葱。
他买的砂锅很大，和洗脸盆差不多，四只五黑鸡加上许多山药，刚刚好装了两个砂锅。
“小红，来，用你的时候到了。”青川对小火鸟从来不客气，完全当个全智能的火炉用。
小火鸟啾啾两声，从它嫩黄小嘴里飘出一缕明黄色的火焰，一分为二，化作两团光晕抱住了两个砂锅。
小火鸟的火焰抱着砂锅闷烧了半个多小时，熬鸡汤的那个砂锅再交由高科技控制下面的温度继续慢慢熬制。
今天他要多做一些，增加收入。
他的计划是十八岁成年之前就赚到足够买下一座山的钱，然后就可以过自己半隐居的生活。
但是地价在别的星球十分廉价，到处都有谁谁包下一个星球或者买下一个大陆的消息，几十万就能买一片农场。
那是一般的星球，在这个星球却完全不一样，一个五六百米高，占地不过五千多亩的山头，还是比较荒芜偏远的地区，也要好几个亿。
去其他星球不是不可以，但是网络上查询那么久，和地球环境重叠率最高的还是这个星球，不论节气时令物种。所以理论上说，在这里居住是最舒适的，因为习惯和熟悉。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要努力！
不怎么习惯将现实生活和虚拟网络生活无缝对接，也不关注网络消息的青川并不知道，只是短短两个小时的直播，他就小范围的火了。而就在此刻，同一时间，网络上正有一场针对他的风暴。
第一次制作美食给这个世界的普通人，青川以为只是比较美味，然后比较营养。他已经克制了自己，不要不小心弄出太惊人的食物，但是多少，他制作的食物还是会带上一点特殊效果。
也就是实现食用者的愿望。
愿望的难度越是低，实现的几率越高。
闻征想要大和尚出现，十天半个月才能出来一次，一次十几分钟，因为大和尚基本等于死亡状态。次梯队是果果想要说话、画皮妖想要脸这样的，从根本上逆反了设定，所以也是一次持续十几二十分钟。
然后是某些妖魔想要受损的身体复原，这种一旦复原那就是复原，不会时间一过就回到从前，因为这种复原不违反根本设定，也不是很有难度，比如高瘦瘦想要长头发，它就真的长毛了。
脱毛症患者的福音。
青川完全不清楚这种效果对普通人类的小愿望来说是多么惊人。
“首先，我不是托。”
一大早，一个脸色有一点不健康的金发姑娘就在自己的主页发了视频。
“不相信的可以看我的身份证明，赌上我作为知名美妆主播的名誉，没有哪个托可以做到如此。这是我三天前的素颜照片，看到了吗，这个枯黄中带着点苍白的可怜女人，皮肤状态看起来简直像是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很多人都看过我不化妆的样子，我没有骗人。”
她甚至拿出了一些资料单子和诊断书，一个个拿到屏幕前晃过，“因为工作的关系，一直有些日夜颠倒，饮食也不规律，就算吃维生素片也营养不良。慢慢发展到现在开始有轻微的厌食症状况。这些是几家医院给出的诊断书，都是正规医院。”
“所以一直以来最大的乐趣就是在美食直播购平台寻找自己吃得下去的食物，但是直播的时候闻起来很香的食物，吃到嘴巴里还是会一阵阵的恶心。如果情况一直严重下去，大概需要依靠药物进行长期治疗。”
她继续说：“昨天无意间进入到一个未成年的美食直播购，虽然对于主播的年龄十分失望，并且从心里不觉得今天会有收获，但是因为很无聊所以还是一直看下去了。”
“这是一次惊喜。”
“没想到主播小小的身体里藏着大大的美食魔法，看到他做菜，就会完全的忘记他的年纪，还有那沙哑的小男孩的声音。看过之后你很难相信他会让人失望。”
“他真的没有让人失望。开盖的一瞬间，食物的香气弥漫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天最大的意外出现了。这一年以来第一次，第一次我的身体发出了强烈的想要获取食物的信号。”
她夸张的感叹着：“天哪，只有三十份，我需要多大的运气才能抢到？”
她又打开了‘小厨房’直播间的录播，里面还有她的购买记录。
“没错，我拍到了一份。不可思议的香气，不可思议的味道，我的肠胃，我所有咀嚼的消化的器官都像是开了一个派对，那种在沙漠行走了一天突然看到绿洲的感觉，明白吗？就仿佛得救的感觉。”
“没有吃过的人一定会觉得我就是个谎话连篇的碧池。因为连我自己都很难相信食物竟然可以带给人那么温暖的感觉。当然，我不排除，这其中有部分原因是我已经几天依靠糟糕的营养药剂维持生命。”
“我对它的香气它的味道念念不忘。连晚上睡觉的时候感觉到肚子一直热乎乎的都归类到今天吃到了一个超棒的美味。”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她突然伸手掀开自己的刘海，对着镜头仔细看。
“看这里，我没有化妆，没有特效美颜，甚至没有打光，纯素颜。还是有一点神经衰弱的可怜女人的感觉，但是我那跟随了好几年的蜡黄中透着青的皮肤呢？我的黑眼圈呢？脸上居然还有一点很自然很健康的红晕？”
“我一直是个很畏冷的人，哪怕是温暖的室内，但是今天整整一天，都没有什么发冷的感觉。我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食物的力量，可能更多是心理上的原因。但是我确信我真的爱死了那个小主播，他带着魔力的双手，还有神奇的食物。”
这个知名美妆主播的主页下面评论一片黑，毕竟当时吃过的和嗅过的只是少数。
他们都怀疑这个人得了失心疯，或者可以另外得到什么高额的补偿，才会这么不遗余力地吹捧一个昨天才开直播，找不到任何别的信息的新人。
每当有大背景的新人入行的时候，就会有类似的吹捧出现，吹到黑，再洗到红。
但是这次也太明显，太丧失理智了，这吹捧的方式更像是无脑黑。
好吃还能勉强相信，最后还能用味觉的主观性强行洗白。可是一夜就能改善肤质改善体质是个什么鬼？以为这是传说中的灵丹妙药吗？就算要吹捧，也麻烦带一些智商好吗？
一大波仿佛司空见惯的网民只是把这视频当作是笑话，还有小部分，准备等新的直播开始，就一直黑，黑到这位带资入行的新人无颜继续，让他知道网络的正义，识相一点自动离开这个行业。
带着他背后的资本和他那黑科技的食物。
滚！

第90章
“青川，上午好。
看到你的信，很高兴。
……你喜欢的话，涂什么都行。
我这里是星期三，天气不是很好，有点灰蒙蒙的，但是接到你的来信，心情是阳光灿烂。
直播我已经看到了，好不容易才接收到。一如既往有着家庭式的温暖，很怀念，就好像当年您为我烧饭做菜一样。真想回到，只有我们的日子。
这个星球只有被动接受信息的能力，无法反馈，我没有购买的权限。所以看到别人抢走了全部名额，忍不住有点酸。然而看到他们这样推崇和争抢，心底又有些暗暗的得意。
实在有点幼稚。
请原谅我的虚荣，爱上你是我至今最为骄傲的事。
我在遥远星际，望着天上连成一线的彩色星球，一直想着你。
视频里看着小小的你忙上忙下，真有种收藏起来，藏在小小花苞里独享的冲动。
你现在的年纪还很小，不要太劳累了。
愿你一切顺利，我的王子殿下。——你的卫戈。”
等待鸡汤熬熟的过程中，卫戈那边来了信。
对着传回来的这封短信，青川坐在椅子上浪费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去发呆。
虽然极力克制，嘴角还是一个劲儿的上扬，表情却强行嫌弃道：“什么王子花苞的，古早情话还拿上来说，真该多翻翻那些恋爱达人写的书。”
系统：……
如果你不是眼睛都在发亮，我可能真的信了。
“咳，好了，差不多到点直播了。那么大的人还撒娇呢，现在已经守在屏幕前了吧，哎呀，真是没办法，找了个太粘人的情人，除了宠着依着，还能怎么样呢？”
系统：“呵。”
男人。
“大家中午好。”
青川直接开了直播，只看到一大堆虚拟的石头臭鸡蛋飞扑过来，要把他砸成一个垃圾堆，偶也掺杂着两朵鲜花和小星星，很无奈的立刻被垃圾大军淹没过去。
青川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情况，他抬头一看在线人数。
嚯！一晚上不见，本来只有三千多人的直播间飞速涨到二十二万，而且这个数字还一直攀升，根本停不下来。
【垃圾，滚出直播界。】
【就是因为你这种搅屎棍，美食直播购才出来越来越多的黑幕和伪美食。】
【无脑儿童一生黑。】
【不要想从我这里骗钱，就算你夸成了花也改变不了这是一坨屎的现实。】
【改善体质？你咋不说能治百病呢？你以为自己制作的是传说中的仙丹吗？已上报，等相关部门吧你！】
【我的安安就是被你们这种恶势力资本逼出直播界的。直播界不是资本家玩转的舞台，滚出去！】
因为直播里刷屏如果使用脏话，会被管理员直接拉黑，并且加入不文明清单，现实中也会受到影响。所以闻讯而来的黑子们都骂得很有素质，很文明，很不痛不痒。
至少青川冷眼瞧了半天，没什么愤怒生气之类的负面情绪。
他完全不在乎有没有人黑他。
反正一开锅盖都会瞬间化成——真香。
“这个时候看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他对那些谩骂视若无睹，依旧愉快对着客人们打招呼：“其实因为今天是星期六，所以没有课。”
“今天运气很棒，一早醒过来看到五黑鸡在打折促销，脑子里立刻出现了很多和鸡有关的食物，以及食物可以带来的许多幸福和温暖。这一切都想和在座的各位一起分享一下，如果能得一句赞，那么一大早爬起来买食材熬鸡汤也值了。”
【啧，还能这么自吹自擂？这么小年纪会做什么菜？还不是别人做好的热一热假装是自己做的？呵，说不好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子指挥机器人制作的，这也算参与了不是？】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声音哑得跟石头磨砂一样。一个公鸭嗓还想当主播，想太多了吧？】
【连个脸都不露还想红？】
【说不定就是知道自己丢人，才不敢露脸。】
【说话凭良心，你们吃过了吗，就敢说主播制作的不好吃，小心回头被打脸。】
【呵，笑话，我要买了才叫打脸。】
“大家似乎有些疑虑？那我们打开看一下，其实一直闷着炖比较好，打开热气会散出去，香气也会跑掉。我在里面加了生姜去腥，小葱提香，还有香菇增加鲜味。另外枸杞和党参都有一些温补的作用，和鸡汤很搭。”
【真恶心，还食物的幸福和温……好香？！什么味道？】
【卧槽！香！】
熬鸡汤的砂锅盖子掀开的一瞬间，整个直播间都静音了。
脸盘大一个砂锅，热腾腾的水蒸气一下四散，空气中都仿佛笼了一层半透明的轻纱。
汤锅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奶白色的汤汁上飘浮着吸满了汤汁的蘑菇，鲜红饱满的枸杞，翠绿的小葱，表皮有些开裂的党参，和一块块黑皮黑骨的让人食指大动的鸡肉。
“看起来还不错。”青川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留恋的盖上了，“但是鸡汤不是主题。所以，让它继续慢慢熬着吧。”
顿时屏幕前响起无数无意识的失望的感叹词。
【其实……仔细听听，主播的声音还挺特别挺好听的。】
【主播不露脸都是为了让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美食上，和外面那些个卖脸的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美食直播难道重点不是美食吗？要脸干什么？主播真是主播界的一股清流。】
【麻烦要点脸，像我一样坚持立场。——是的，我一开始就是支持主播的。粉装黑，爱得深沉。】
【咳咳，刚刚一直是我的弟弟在上我的号，一切言论不代表我的立场。嗯？发生什么事了？】
【卧槽，来那么多抢食的。主播不要被他们迷惑了，都特么无耻的黑子，刚刚一直人参公鸡的就是他们，是他是他就是他，一定要设定丢过石头和臭鸡蛋的没权限购买啊！！！】
【主播这么清丽脱俗的萌正太是不会被你们迷惑的，好东西要分享才会快乐~没错，就是这样。】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早说了好东西要藏着掖着，现在可好了，更难抢了。】
【说不定只是看起来还不错，闻起来香，吃起来不怎么样呢？】
【那你别买啊，已记下id。】
【别买啊，已记下id。】
【别买啊，已记下id。】
【那是两回事！】
看到光屏上刷过的一大堆文字，青川露出意料之中的微笑，所有的抗议都是纸老虎。这一切他在上辈子就知道了。食色，性也，谁能抗拒写在基因里的渴望？
“今天要制作的是鸡汤面，鸡汤就快要熬好了。本来的计划是五十碗大份，足够成年人饱餐一顿的，没想到今天的人数意外的多，是我考虑不周了。”
青川有些歉意的说着，他双手合十，做了一个请多担待的手势，“看来只能做成小份，这样才能让更多人可以分享到美食带来的快乐。但是这样的话就算得到名额，也难以果腹，所以还请记得吃饭，因为我会担心。”
【天哪，被主播暖到了~~明明就是个小甜心，是谁在误导我的，害我差点错过一个小暖男。】
【一定吃一定吃，觉得主播沙哑的声音特别男友力一定不是我错觉。】
【麻麻，您的儿子仿佛要进入犯罪的深渊了……想要在家里养一个暖暖的小男朋友。不知道软禁小主播犯法不犯法，不行哥哥还能等你长大的。】
【楼上滚出，小男神是我们的，基佬不准抢。】
【说得如此好听，几分钟前你们不是黑得特别开心吗？主播看到了吗？这种反复无常的肮脏的成年人们是不可以相信的。】
在场的肮脏成年人们立刻便与未成年们战成一团，直播间简直像是挤满了鱼的鱼舱似的热闹。
青川并未关注之后的发展，他拿出面粉、鸡蛋、植物油和一大盆干净的水和一个干净的盆。
“这是五黑鸡下的蛋，蛋壳的颜色有些发绿，所以也叫绿壳蛋，是鸡蛋里比较高营养的一个品种。”
他在盆里倒入面粉，手在里面划了一圈，形成一个面粉圈，开始表演单手砸鸡蛋。
“加了鸡蛋揉出来的面，更加有韧性，也更香。大家嫌麻烦的可以直接去买现成的鸡蛋面。不是太挑剔的人吃着差不了很多。”
“其实做饭不是什么难事，如果吃多了快捷食品，大家可以自己尝试一下做菜，哪怕没有超市食品好吃，也一定有些乐趣和成就感。说不定还能发掘出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搅拌面粉。
此时直播间的人数还在直线的上升。
柳星湖躺在沙发椅上，他脸上敷着一张薄如空气的化妆膜。
化妆膜是纯植物胶质制作的化妆基础用具，十分透气，天然有滋润美容的作用，可以保养皮肤和隔绝化妆品对皮肤的伤害，这样覆盖皮肤之后化妆就不会对皮肤造成伤害，甚至对皮肤更好。
当然，它也不是万能的，如果敷在脸上超过八个小时，也会对皮肤造成一些伤害，再加上造价比较高，所以普通人只有偶尔用一下。
他的专用化妆师正在帮他制定符合待会儿的活动主题的妆容。
化妆师是少有的依旧没有机器人摄入的行业，物以稀为贵，能请的起一个专用化妆师的柳星湖在娱乐圈里也是上层的级别。
除了化妆师他还有专人的营养师、助理、律师、司机和心理医师。
这算是娱乐圈一流明星的标准配置。
出色的天赋、后天的努力加上优渥的身家背景，短短十二年柳星湖就成了二流中等的影视天王，粉丝圈庞大粘性又高，在人才众多的星际娱乐圈，这算是一个传奇。
今天下午一个户外类型的休闲节目，仅仅是三天的行程，每天八小时的工作时间，光是出场费就高达五百万。
“阿米，你在干什么？戴着光屏眼镜半天了，是和女朋友视频聊天？”柳星湖看着他一向兢兢业业从不在工作时间出小差的营养师。
对方如今正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眼睛上架着眼镜样式的光屏，双手握成拳头，就像是赌场里等待开盘的赌徒。
阿米连头都不回一个，伸手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
面对主顾的疑问，他居然那么不礼貌，这真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柳星湖不但没有生气，还充满了好奇，要知道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阿米这么不专业的样子。
“哇啊啊啊啊——”
等了两分钟，安静的化妆间忽然爆发出一声狂野的欢呼。
阿米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一把摘掉眼镜，一边嗷嗷嗷呜的叫，一边伸手要去抱身边的化妆师，把对方狠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是直的，笔直笔直的。”
阿米完全不去管他，就像是中了大奖一样激动，“我拍到了，我拍到了！”
“什么拍到了？”看阿米那么激动的样子，柳星湖不由得问。
“鸡汤面，才一百块。”阿米此时才有些冷静下来，“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抢，得有三十来万人，才一百碗面，都特么抢疯了。”
“那么多人？这得是美食直播里的大师级厨师吧？”柳星湖笑着问。
他知道直播里的水分，因为直播购里的东西纯手工，价格偏高甚至于虚高，大部分人只看不买，真正抢购的人不足直播在线人数的千分之一，这么一换算，在线人数超亿的直播购，必然是超级网红。名气可比二线明星。
“不是大师，昨天才开始直播的新人。昨天没抢到，今天可算抢到了，就知道玄学有用！”
“你不是吧，我怎么不知道阿米你还是个常识白痴啊？你不会把在线人数当作和你抢购的人数了吧，我跟你说，抢购的能有千分之一就算不错了。一百块能在超市买十来份鸡汤面了。就为口腹之欲，大部分人不舍得的。”
阿米还在那傻乐呢，听了柳星湖的话也不以为意，“不一样，如果你看过就知道了。大家都嫌一百太便宜，不能先淘汰掉一批买不起的人。他要定价三四百一千，说不定能少掉不少竞争的人，那我可就更高兴了。”
“你看，有人想要五百块求转都没人理，哧，大家都不傻。以后人数多肯定更难抢，钱总是能赚到，可这样的机会不一定还会再有。”
他摇摇头，然后从柜子里拿出小型的传送器，等着到货。
柳星湖的心里升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你说得我都感兴趣了，还能比私房菜更好吃？”
“我刚下单定了一桌大厨手艺，一万一桌，可就没你的份了。哎，昨天不知道从谁家飘过来的香味，念了一晚上，早上差点起不来。怎么那么香呢，该不会加了什么芳香剂之类的吧？”
阿米不以为意，“行，只要你们别和我抢，怎么都行。”
柳星湖心说我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还能抢你的？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这时柳星湖花大价钱订购的午餐到了，他一碗一碗摆好，果然色香味俱全，不愧是顶级的那几位大厨的手艺，还得花人情插队才能买到手。
他摆好筷子，顶着半妆的脸，朝着阿米招招手，“真不吃？”
“不吃。”阿米丝毫不为所动的拒绝了。
“行，那你先饿着吧。”
一会儿，也就是那么三四分钟，传送器发出盈盈白光，忽然在房间里炸开一股浓郁到让人神魂颠倒的香味儿，有点甜，有点鲜，很厚重的一股香气，却一点也不腻味。
顺着香味的方向追寻过去，只见一个瓷白色的一次性冰碗，并不大，碗里噗噗冒着热气。
洁白的细面条上浇了一大勺奶白的汤汁和点点油星，还有两块煮得骨肉分离的乌鸡肉，一朵棕色的水润的香菇，一块有些半透明的山药，还有红色的枸杞和绿色的细葱。
“他们没有骗人，果然比味道模拟器的更香。”阿米感动得眼泪快要掉下来，他欣赏了一下鸡汤面的颜值，有些贪婪的又深吸了两口，准备要动手了，不想一回头却看到两双绿油油的眼睛和两张饿狼似的脸。
要遭！
阿米立刻有了强烈的危机感，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两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筷子伸进碗里。
自己老板那帅气的脸上明显带着不怀好意，“我帮你尝尝味道，回头大餐分你一半。不用谢，谁叫我们是哥们呢。”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碗里就少了一块鸡肉和一筷子面条，阿米真的要哭了。
他一个天生怕烫的猫舌头，此时也顾不得烫，大口大口连面条带鸡肉鸡汤的往嘴巴里倒，生怕自己再一迟疑又被人抢。
旁边两人的失望简直要写在脸上，方才没吃到便算了，如今吃了一口，尝到了从未有过的美味，那爽滑筋道的面，那酥烂香浓的鸡肉，被委屈了几十年的舌头突然享受了一把顶级待遇，结果，嚯，没了。
还不如从未吃过，还能骗骗自己，世界上绝无那种毒药一样的美味，尝过一次就足够回忆终生。
这不可思议的味蕾享受和灵魂享受，让柳星湖直接联想到了一个名词——异能膳食。
‘异能膳食’，一个经常出现在话题里，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没有吃过的食物。因为这种食物除了味觉方面的突破，更多还是神奇的滋养身体的作用。
这是异能者中最稀有的一类人，他们的异能不在于战斗，而在于别的生活方面。
一开始大家不知道这种人的存在，因为想要成功制作拥有神奇效果的美食，前提条件是这个人制作的食物是高水准的。
所以美味也是衡量这份食物是不是成功的‘异能膳食’的标准。
能制作‘异能膳食’的大师，把明面上和暗地里的都算进去，也不过双手之数，且他们地位尊崇，轻易不会动手制作羹汤。
就算是富豪如柳家，也没有这样的途径去认识一位大师，并且让他为自己制作膳食。
柳家只是新崛起的新贵，还不值得那样的大师屈尊为他们制作那种神奇的食物。大概只有那些几代沉淀的世家权贵，才能养得起一个顶级的美食异能者，并且经常吃到那种食物。
除了‘异能膳食’，他再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和自己刚刚吃的相媲美。有幸吃过几次人间美味的柳星湖如此肯定。
网络直播的异能膳食？
不，不可能。
怎么可能？
柳星湖立刻停止自己愚蠢的幻想。
绝不会有哪位大师这样不顾自己的神格直播卖菜的。一百块一碗，他图什么呀？

第91章
等阿米放下碗，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柳星湖瞥了一眼空碗，好家伙，舔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不剩，分一点能怎么样？有美食无兄弟，友尽！
“阿米，哪儿买的？有地址吗？”
化妆师也同样期待的看过来。
刚刚还被两人追捧的大厨手艺如今像是骗婚的丑新娘一样被冷落在一边，任由它慢慢冷却，结了一层动物油脂，变得让人更加没有食欲。
‘丑新娘’：不丑，谢谢。
阿米还在回味，他心里有些愉悦，还有许多遗憾，吃完这一顿，不知道下顿在哪里，要是以后吃不上了，他那么努力赚钱，那么努力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心里哀叹了一声，阿米的脸上也带出愁容，“哪里能买哦，是抢到的。今天是三十万人里抢一百份，以后说不好要在几千万甚至上亿的人里抢那么多。主播又不肯涨价，谁都买的起，还不拼了命去抢？”
第一次如此渴望主播涨价。
柳星湖看了看化妆师，“刚刚鸡肉好吃吗？”
“特别好吃。”化妆师非常肯定的点点头，“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合口味的鸡肉，哎呀，那种软嫩，足足的汤汁，还有骨头里熬煮出来的那种胶质……太好吃啦。”
“如果我想花一千买一碗鸡汤面，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不会，我出一半钱，分我一半？”
“看谁手快咯。”
唯有情人和这碗鸡汤面不能分享。
两人便一起看向营养师阿米，“你说有一百份的，有人愿意转卖么？对有些人来说，一千块比一碗吃得更有价值，对生活更有帮助吧？”
一千？阿米回过神来，他转念一想，自己等人不差钱，当然不觉得什么，可是对有些贫民窟的人来说，一千差不多可以吃一个月了，说不定真的有人会卖呢？
毕竟比起美味，更重要的是生活，不是吗？
阿米立刻打开直播主页，“我问问。”
“公放模式，我们一起看看。”
直播间像他们这样有钱还舍得花钱的竟有不少，仔细一数，高价求收购的至少有十多条信息，其中大都涨了三倍以上的价格，也有那么三两个以千元高价求购。
然而响应者寥寥无几，基本上能在收到实物之后还能抗拒住心里的渴求，控制住自己不去吃它的，都是有大意志的人。但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人生失败者呢？
喊了半天愣没人理，阿米等人也放弃了，“算啦，这会儿估计都已经吃进肚子里，怎么还会有呢？”
正说着，一个信息跳出来，简直像是滴进沸腾的油锅里的水。
【我有一份，三千块，谁要？】
这时候谁也没有鄙视这个人，说主播才卖一百你怎么敢转眼涨了三十倍之类的。
有钱的那几个土豪立刻抢夺了起来，愣是将价格从三千喊到了四千六，被柳星湖收入怀中。他大明星么，不差钱，一万以内随便喊。
柳星湖捧着碗，得意洋洋，他假装大方的给了阿米一根面条，然后躲着两人咕噜咕噜一口吞了，完了吐出一根鸡骨头，抹抹嘴，长叹一声，“哎，还是抢来的好吃。就是分量少了一点，不够吃啊。”
“好好吃，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吃到了。”没有抢过大主顾的化妆师酸溜溜的。
“不许诅咒我。”柳星湖顿时感觉不好，有一种被霉运之神笼罩的感觉。
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他忽然回忆起昨夜的香味，这辈子就这么牵肠挂肚过两次，今天的和昨天的，总不会那么巧，被一个厨师击中了两次味觉点吧？
“阿米，这个直播间昨天是不是卖过什么大枣制作的食物？”
“啊？是啊，枣泥山药糕，看起来超级好吃，据说还是古方美食，背后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呢。可惜我手慢了一步，没抢到。”
柳星湖捏着下巴，心里记下了这个直播号。
决定了，他要包养这个直播间，刷成大金主，就不信这样还吃不到。
然而这时候直播间已经为这次转卖事件闹疯了。
【太过分了，我喜欢的主播就是因为黄牛气得退出直播间的。不吃就不要买，买了还转卖，不要碧莲！】
【主播还是个孩子呢。你们说他会不会因此感觉受到伤害而不直播了？毕竟小孩子都是很脆弱的。转手就是三十倍，真的太过分了，心疼主播，小小年纪就要感受到世间人事险恶。】
【我不听不听不听！我今天刚粉上的！】
【要真这样我就弄死那个黄牛！】
【为什么这种人都能抽中？不说了，打赏一波攒人品。】
【吃过的人说说，凭良心说，这样一碗鸡汤面卖几百上千也不算贵吧？可是主播为什么要一百廉价卖？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些月薪只有几千的人，能够和月薪几万的人公平竞争。但是现在有人破坏了规则，转手赚差价，把主播的良心当踏脚石踩，这算什么？忘恩负义！坚决抵制黄牛，支持拉黑这个id和绑定的身份证。】
【拉黑！拉黑！支持拉黑！】
直播间群情激愤，恨不得把那个转卖的拖出来打死再鞭尸。
尤其是没抢到的人，一个个都快气死了，个个都在心里骂，都想顶替了那个混蛋，幸运的抽中那份鸡汤面。他们肯定连汤带面全部吃完，一点不剩！
乖巧JPG。
吃完中饭的青川突发奇想地又上来转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
他倒不是特别在意，他们之间是公平交易，交易结束之后对方要怎么对待，吃了或者卖了，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青川制作的食物多少带着一点心想事成的特殊效果，虽然这个效果已经被他有意降低了，至多就是改善一下身体健康，或者路上捡一点小钱，本来差了一点点的考试合格线通过什么的。
如果别人认为用身体健康和别的小愿望换取几千值得，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大家不要生气，我不会因为有人转卖就放弃直播，或者调高价格。不过，这件事倒是提醒了我，那么以后分百分之三十的份额进入价高者得模式，百分之七十依旧是手快有模式，这样对普通大众和有钱人都公平。”
青川这话一说完，直播间就炸开了。
【穷学生表示羡慕大土豪，但还是支持主播，主播不应该为我们牺牲太多。能留下百分之七十真的太好了，主播真的是个甜心小宝贝，爱你~】
【其实这样比较好吧？优质食物低价卖，不也是扰乱市场规律么？】
【恶心，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又一个舔跪富人的碧池，这破地方我以后再也不来了，别想得到我们的支持，拜金狗。】
【上面的说话有脑子吗？真是笑话，好像没有你主播就会失去观众一样。请马上立刻马不停蹄滚好么？】
【凭什么把我们的份额拿出去给富人捞钱？】
【又来一个小学生。】
【别闹了，我们小学生才不这样，一看就是习惯性看着别人口袋，臆想着那都是自己的钱的生活失败者。支持主播，我认为这没什么问题。】
青川慢慢等，等他们闹够了，才摔上一份购买黑名单，有数十个id，都是刚刚口出污言的。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不是吗？骂了我还想吃我的食物，怎么那么美呢？
麻烦去黑名单里好好反省一下吧。
直播间黑名单分两种，购买黑名单，限制不能购买，但还是可以观看和发言。直播黑名单，不但不能购买，也不能观看不能发言。
【暗暗窃喜，加一个黑名单就少一个竞争对手，希望来更多这种蠢货。我看好你们哦小黑黑们。】
【干脆把那些上蹿下跳的全部加入直播黑名单好了，看他们那犬吠的样子。】
【为什么不把黄牛也加入黑名单呢？】
“对于我所不喜的，看是他的权利，不卖是我的权利。看得到，买不到，也许这是他们希望的。”青川的脸上露出天真孩童般的笑容，“至于黄牛，如果在之后的直播里，也有人做出同样的选择，没关系，我很遗憾，但这是你的选择。”
呵，倒卖。已记住id，手动人工剔除，拜拜了您那~
“也谢谢面对诱惑的时候还是选择了我制作的美食的人，和现在为我操心为我着急的人，你们永远不会后悔。为了补偿各位，下一次会尝试制作更多。”
【我的个天，那是不是说我抽中的几率更高了。】
【想太多，你没发现直播间的人更多了吗？】
【嘤嘤嘤，世界第一好主播。然而还是要提出更加严格的要求，求下次做一千份，不不，一万份！万贵妃那么美好，主播怎么忍心让她闺中寂寞？】
【万贵妃性向不和，九千岁也可以啊。】
【楼上和楼楼上……】
【万年手黑求开光。】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主播的手上拿着一盆鱼么？是要做什么好吃的？口水，口水~~~】
【我也注意到了，是小鲫鱼和三文鱼，好像。】
【是要熬鱼汤？】
青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笑道：
“这个可不是晚餐，小区里的流浪猫生了一窝小宝宝，我做些鲫鱼汤给它们。还有一些三文鱼和牛肉，准备用黄油煎一下作为零食。那么，晚上见。”
这一刻，所有守在屏幕前的嗷嗷待哺的吃货们都升起一股人不如猫的悲凉。
你就光知道小宝宝肚子饿，怎么就不关心关心我们这些大宝宝肚子饿不饿？
柳家的一整个白天都很安静，因为没有人。
就算是柳星湖没有工作的时候，也不会待在家里。以前是不喜欢，现在，更多一层不自在。
柳星朗上的是私立贵族学校，无论师资力量还是别的，都远远超越网络学校，出人才的概率自然也要远远超越网络学校。
贵族学校相对网络学校要严格很多，并且除了正常课程，还有许多附加的业余课程，用以提高学生的个人素质。在星期六，他们这一天也是不放假的，有统一的兴趣爱好的课要上。
青川也清楚这一点，因此平日如蜗牛缩在屋里的他就高高兴兴推着一个特大食盒出门了（小推车样式的，常用于人数多的送餐）。
里面除了给猫妈妈加营养的鱼汤，还有许多煎鱼排和烤嫩牛肉，事先用鸡蛋揉制，再用黄油煎炸，虽然没加任何调味料，还是非常香、酥、嫩。
青川为了猫咪们的健康，还偷偷用可以去身体寄生虫的草药汁将食材抹了一遍再洗去，所以闻起来没有药味，但有一定的药用功效。
除了给猫咪们准备的，还给流浪狗们准备了一些炖骨头，上好的带肉牛腿骨，都剁成三截，熬好的骨头汤里加入中午剩下的拉面，还有少量的蔬菜。
他买了一公斤小鲫鱼、十二公斤的现代海水养殖三文鱼、十公斤牛肉和三根牛腿骨，一次做了许多。
但凡集中科学养殖的食材，价格都不高，十分优惠。而散养的拟野生的就相对贵一些。纯野生动物是不允许买卖的，大概是受过猎杀野生动物差点至灭绝的教训，现在对于野生动植物的保护还挺严格。
当然，哪怕纯密集养殖的，也花了青川小七百，要不是这两日直播赚了几万（卖出去的和打赏的，其中打赏的才是重头，只是要和网站四六分），他肯定是舍不得花的。
现代人都不爱出门，网络世界什么都有。所以走了半天也看不到一点人烟，倒是巡逻的机器人很多，看到青川这个大活人还是扫描一下，发现是附近住户甚至轻轻点头表示礼貌。
生了崽的小黄猫窝在一个灌木丛中，它怀里窝了三只花色不同的小奶猫，抬头看到是青川，颇为和善的喵了几声，只是还是不允许青川动它几只猫仔。
这是小动物们本能的警惕，哪怕青川是个常常携带食物过来的好心人。
这附近被遗弃的猫猫狗狗不少，以前青川带过来的都是网络上直接买的普通猫食，基本都是用下脚料制作的，营养和味道勉勉强强达标的那种，和高级的猫食狗食有一定差距。
但就是这样，一次投喂也需要六十左右的价钱。
基本上，星期六和星期天他都会过来，到这半个多月，少说来了三四次。
平日太忙了，突然空闲下来就会很无聊。青川又不想睡觉，收容所的妖魔们自得其乐，压根想不起还有这么个留守老板。卫戈倒是贴心，隔了十万八千里，只能鸿雁传书。
想来想去，就去投喂小萌物吧。
附近有些小动物已经看到青川，它们对这个男孩多少有些印象，知道又有吃的了，慢慢的小步小步靠近，一边小心的打量四周是否有陷阱。
如今大家的条件更好了，对于宠物更不会吝啬。但喜新厌旧乃是人的本性，养宠物的成本越来越低，这其中必然是要出现一些不负责任的，并不是因为情感才养宠物，而是因为攀比之类的理由，于是有了新的、更好的，就随手把旧的遗弃了。
因为这个原因，这里的小动物普遍不太信任人类，青川能取得那么多动物的好感，也是花了些心思的。
他是个厨师，却不是杀性重的，又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动物马杀鸡技术，所以几次之后小家伙们就向他敞开了肚皮。
果然‘大推拿术’才是他最大的金手指么？
“咪咪~”母猫软软的喊了一声。
青川拿出一碗装着奶白色鱼汤的小盆，里面还漂浮着许多剔去鱼骨鱼刺的鲫鱼肉。猫虽然爱吃鱼，却常常被细刺卡住，所以刺多的鱼最好处理过再喂食。
鱼汤里没有任何的调味料，鱼腥味很重，相对的香味也十分浓郁，一下把附近的小猫们勾搭住了。
“喵呜~”
“喵嗷喵嗷！”
或撒娇的或威胁的，猫咪们使劲的用肉爪子磨地面，刮出许多围棋线来，要不是那只母猫作为曾经猫老大的威慑力还在，估计要扑上去抢食了。
“都有都有，一个个不要急。”青川是算了分量的，他把食盒里的三文鱼鱼排拿出来，还有烤牛肉条和一个个洁净的一次性小盆。
往常来喂猫，野猫的数量大概在十只上下，但这次食物的分量接近三十只猫的分量，他不敢低估自己制作的美食的魅力。
新的食物一下缓解了众猫被香味诱惑得即将狂化的食欲，它们不在小盆里吃，而是一个个叼了一个鱼排或者牛肉条躲在草丛里吃，一只爪子按着食物，一边吃一边警惕的打量四周，以防有猫抢食。
青川显然是了解野猫们这种护食的习惯，所以他制作的鱼排和牛肉条大小适中，刚刚好叼在小猫的嘴里，一个就能半饱，两个就差不多八分饱，三个会有点撑。
鱼排和牛肉的香味随风飘出很远，越来越多绿油油的眼睛出现在四周灌木的隐蔽处，青川有些惊讶，竟连隔壁地盘的猫老大也出现了，还带着一群隔壁地盘的小猫。
隔壁的猫老大是一只黑毛碧眼的短毛猫，因为体态修长优雅，咋一样简直像只小猎豹。
猫老大看了他一眼，随后对着某处发出警告的嘶吼声。
所有的猫咪都停下进食的动作，看向那处，一脚踩着食物，眯起眼，呲牙，也和猫老大一样发出警告的声音。
一时间风都静止了，场面十分凝重。
唰唰唰，从树丛里走出五只矫健的流浪狗，虽然因为常年的流浪生活形象有些糟糕，但可以看得出来曾经都是血统优良的名犬——这片地区的人非富则贵，抛弃的猫猫狗狗自然也大都是血统纯正的名猫名犬。
为首的那个是当地流浪犬里颇有名气的独狼，可能混有狼的血统，银灰色的皮毛，一双眼睛蓝得透亮，真是漂亮帅气的小家伙。
猫和狗一向不对付，时常打架斗殴。这五只狗擅自闯入猫咪们的地盘，不由得猫咪们这样如临大敌。
唯有青川一下看透了来意。
……来化缘的吧？

第92章
“不要打架，食物还有很多，都乖乖吃自己的就行。”
青川先安抚了猫咪，然后走出猫咪的包围圈，向犬科的方向转。
还有惦念他的猫咪不放心，叼起地上的食物，护卫一样的跟在青川左右，十分负责警惕。
青川一下就软了肚肠，动物们都是如此的耿直和真诚，他下定决心，以后只要有时间，就亲手制作美食给他们。有几个十分不错的专供动物的药膳方子都可以用起来了。
青川略靠近，这五条流浪狗就后退了一些，有些不安的将上半身下俯，呲牙，做出准备攻击的姿态。
所以青川就不再靠近，他回头从食盒的第三层拿出一个个大盆，每一个盆里都装着三截牛腿骨，上面带着大块大块的肉，牛骨都在骨汤里泡着，肉汤里有少许蔬菜和浅黄色的鸡蛋面。
放下盆，青川退远了一些，银灰色皮毛像是雪狼的大犬上前嗅了嗅，大约抵制不住这股肉香的诱惑，先是浅浅舔了一口汤，然后整个脑袋都扎进去，不顾首领威严地大吃大喝起来。
剩下四只下属一看首领都吃开了，早就被香味诱惑的它们便立刻平分了剩下两盆。
虽然生活在富人区，但它们能吃饱肚子的时候还没有生活在普通人家附近的猫猫狗狗多。而像这样特意为他们制作的牛骨肉，回忆起来竟遥远得好像上辈子。
方才还针尖对麦芒的气势立刻消弭于无形，另一边对垒的猫咪们也松了一口气，安心的吃起青川为它们精心准备的鱼排和牛肉。
这片区域生活的流浪猫流浪狗，都不容易。富人家少有可以施舍的残羹冷炙，倒是平民住宅区，有些不允许养宠物的地方，喜欢宠物又不能养，就会把爱心散播到流浪宠物身上。
富人区也有这样的善心人士，只是这块地方房子大、地方广人又少，基数少了，相对的这样的人也少。
能美美吃上这么一餐，要味道有味道，要营养有营养，又管够，大家都十分珍惜。
或许它们做宠物被人饲养的时候还能挑剔任性，可是一旦被抛弃就立刻从天堂到地狱，能吃饱就算不错，有时候垃圾箱里半块过夜的骨头都要争夺半天，哪里敢挑什么味道？
青川在一旁安静守着它们，看它们吃得开心，他便也十分的快乐。
一会儿，小猫咪们先吃完了。
酒足饭饱，这些小家伙也不立刻走，它们先是刨了一个坑，将吃剩下的鱼骨头埋起来。然后要么是慵懒的躺在草地上，舔爪子，用爪子洗脸，要么就是快活得在地上打滚，找小伙伴玩抓尾巴的小游戏。
还有几个淘气鬼爬到树上，在岔开的横枝干上伸了一个懒腰，似乎准备美美地睡上一顿。
有几个愿意亲近青川的，就跑到青川身边坐下，被青川从头到尾一顿揉搓，‘喵嗷喵嗷’的舒服的都变了音。
猫咪身上除了灰尘和小草，还有些寄生小虫子，趴在身上吸血。青川就拿出按摩气囊梳子，一边给它们顺毛，一边找出虫子摁死。被顺毛的小猫舒服得直叫，于是聚集在他身边的小猫越来越多。
唯有大黑猫还保持着它身为头领的威严，一个标准的埃及猫神的站姿，就像是站军姿的士兵，显得有些高傲不羁，只有长长的尾巴S型甩动着，看起来真是漂亮又优雅。
很快，流浪狗天团的五个成员也吃完了，饭盆里干干净净一点汤都没剩下，牛骨经小火鸟的火焰一熬煮，骨头已经松散，一咬就碎成了渣，渣里流出汤汁和牛油，然后这些饿了许久的流浪狗就连肉带骨头都咬碎吞进了肚子。
和猫食不一样，为流浪狗准备的汤一直保持着适宜的温度，拿出来的时候是热乎乎的，吃进肚子里也是热乎乎的。
像这样初春的天气，再没有比吃一碗热乎乎的汤，再好好睡一个午觉更美的。
不过这里毕竟是流浪猫的地盘，跨地盘夺食在流浪动物的世界里是破坏规矩的行为。
独狼权衡片刻，低头对青川呜呜叫了几声，然后就带着它四个小弟离开了这里。
青川还在想刚刚那声音有点像狼，莫非真的有狼的血统，再一回神，流浪狗天团已经消失在灌木丛中。
他起身将剩下的一次性的餐盘都收起来丢进附近的垃圾桶，也没有和小猫们道别，推着他的大食盒离开了这个猫的世界。
如果他回头，还能看到那个骄傲的大黑猫一直凝视他背影的样子，可惜青川并未回头。
“小姐，他走了。”管家提醒道。
在距离野猫会聚地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立在山坡上的别墅，修成了小城堡的样式。原一就住在最上面。
她来这里……等死。
半年前原一被检查出得了绝症，到现在，只剩下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下半身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她一个人住在这里，生活是一片无望的黑暗。
原一是有名的画家。她幼年曾被绑架，涉案者不是亲人便是朋友，从此以后便不愿意信任世人，宁可过一个人独居的生活。
只是谁也没想到，经此一事，原一虽然有了孤僻的生活方式，却也挖掘了她在绘画方面的天赋。
她的一张六寸的人物小写可以卖出几百万的价格。
这固然是因为她不喜欢画人物的关系，但更多的是因为她的画作已经得到市场的认可。
而在她即将死亡的今天，已经有人在预估未来她画作的涨幅。原一还没死，家里人已经在争抢这些画作的所有权。
她还保存着的都是得意之作，全部加起来，一二十亿是有的。若是死亡之后，价格可能还要翻一番。
她的父亲母亲每日到她这里打亲情牌，原一烦不胜烦，就搬到了这里，已经两个月。
原一摘下可控放大眼镜，这本来是她用来观察远方世界的，没想到这段时间用得最多的却是拿来偷窥一个小男孩。这是她在此住了两个月最大的惊喜。
无疑，第一个吸引她的是那漂亮的长相和特殊的气质。
纯东方长相，还能美得如此有韵味，即便是美人如云的娱乐圈都不多见。何况这个小男孩还拥有一种特殊的，让人不自觉的平静下来的气质，比纯白更纯粹，比星空更宁静，带着一种大海一样的广阔。
这一种人，尤其吸引那些内心深处有创伤的人。
很难想象一个孩子会拥有这种充满了包容的魅力，仿佛天生便是宠爱溺爱别人的那一方。长大之后拥有了成熟的外表，这种特质还会放大，更加吸引人吧？
即使厌恶陌生人如原一，那一瞬间也有被触及到那一颗一直追寻美的艺术心灵。
那种对着小猫小狗，放松的舒心的笑容，还带着一种仿佛长辈对于晚辈的放纵和疼爱。虽然年纪很小，还是个孩子，却已经具备了治愈系的暖心。
某个瞬间，原一甚至有了一种强烈的，想要禁锢他，只为自己一人笑得如此舒心温暖的冲动。
看过即是拥有？那不过是没能力的人自我安慰的话语。
如原一这样出身豪门，从小任何想要的东西都触手可得，长久的环境便会让他们养成心灵上的骄傲。
那骄傲藏得深，唯有深入接触过的人能体会。外人看到一些表象，加以外貌、财富和权利的附带价值，便成了少女梦想中的霸道总裁和少男眼里的任性大小姐。
但事实上，这两则本质都差不多，原一就是这么一个任性大小姐，还是一个颇有能力的大小姐。这样的人，想要养几个小情郎，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如果说柳星朗那样的长相可以在学校坐稳校草的交椅，并且足够获得簇拥和追捧，那么青川这样的人去了学校，必然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
什么东西，特别到了极致，都会让人生出疯狂的独占欲，何况贵族学校那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代们。
不过原一控制住了自己一瞬间躁动起来的内心。
轻易被本能控制的，是禽兽，不是人。
原一控制住自己的蠢蠢欲动，不是因为她是一个好人，而是……她是一个即将到达生命终点的人。
她不舍得。
这个孩子来给那些猫猫狗狗喂食的时候，他的表情那么温柔，谁能忍心破坏？
原一自问，她舍不得，舍不得让那个孩子的微笑僵硬在脸上。只有自由才能让人露出这样明媚得好似冬日阳光的笑容，毫无疑问。
而且，冷静下来就会知道，生活在附近的都是有些资产的人家，这个男孩长得这个模样还能隐藏得如此好，愣没人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势力在保护。
这年头可没什么隐私，出名就像是出门一样容易。
原一甚至怀疑不远处就有人在秘密的保护着他。
原一没有刻意去打听，她独自居住在这里，也没有往来的人家告诉她什么。她愿意保持着这样一份神秘感，最后带着那孩子给与的点点温暖进入永恒的黑夜。
只是从此她便多了一个习惯，每个星期六和星期天的下午，都要站在最高处的窗边，看一看他。看完了，接下来好几天的心情都会很好。
她觉得这个孩子是这世界照耀在她身上的余晖。
让她暂时忘却了死亡的恐惧。
管家也知道了这件事，他想到小姐终于对外界有了兴趣，哪怕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小男孩，也是一种巨大的进步。于是他自作主张收集了许多关于这个孩子的资料，只等小姐一句吩咐，资料就拿上来。
可惜半个多月了，一直没有等到。
有一次他问原一，需不需调查一下。
原一说：“不用了，看他那么自在的样子，现在的生活一定很不错。为什么看到飞舞的蝴蝶和灵动的小鸟就一定想着把它关起来呢？看它自由飞翔的样子，多么快乐啊。”
很不错吗？
管家想到资料上的内容，不再说话。
难怪可以吸引到仇视外界封闭自己的小姐的注意，就像是某些电影台词，只有可以自己散发出光和热的恒星才能温暖到阴暗处的灵魂。
这个男孩拥有一个太阳一样的灵魂，风风雨雨也不能浇熄内心燃烧着的火焰。
他只是不明白，怎么样冷酷的人，才会拒绝这么一个孩子，甚至冷漠地对待他。连他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都觉得这个孩子实在可爱。
原一扶着机械义肢坐下来，她心里还回味着刚刚的画面。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温暖的感觉，那个画面即便接触不到，依旧让人整个人温暖起来。
人类的小男孩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像是看着一群活泼可爱的小孩子在吃饭玩耍一样的，看着周围的流浪猫和流浪狗。小猫们也很放松，舒展四肢做着各种只在亲近的同伴面前才有的动作。
那只孤傲的大黑猫慢悠悠舔着爪子，放任自己的手下。流浪狗在道别，从来凶神恶煞的脸上还有一些温和，这个时候摸它们的皮毛说不好都不会被咬。
这片区域的流浪动物可不是什么可爱的宠物，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原一就知道了它们的凶恶和疏离。
它们和原一一样，都经历过人类的背叛，对人类十分不信任。可以获得它们的认可，还让这些警惕性强的小猫那么自然的露出肚皮求抚摸，亲和力很强的人才能做到。
那真是如春日一般可爱温暖的少年，又如花朵一样娇嫩纯真。谁人可以拒绝他，谁人可以抗拒这样的温暖？原一自觉自己是做不到的，她原本就爱这样的小鹿一样的生物。
她以己度人，就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最可爱的风景了，简直忍不住想要炫耀一番，此生可以得见这样的场景，无论谁都是幸运的。
她忽然抬起头，“我把他画下来，带进我的坟墓里，陪伴我在黑夜长眠。你觉得怎样？”
管家先生自然觉得大小姐怎么都好，他点点头，“我让人准备画具。”
在回家的时候，青川意外碰见了早归的柳家大哥柳星宇。
柳星宇觉得今天一天都有些不顺，本来十拿九稳的生意泡汤了，然后助理失误记错了和别家公司负责人见面的时间，回来的时候飞车还出了故障，不得不走回家。
现在他遇上新来的血缘弟弟，对方还拖着比他人都大的食盒，对着他平静的微笑。
相较于柳远庭和柳星湖的态度，柳星宇对于这个弟弟的感官更加复杂一些。
他在逃避，他不想日后要面对情感和血缘的选择，不如现在就随大流，有意识的不去接触，不去产生感情，那么以后形同路人，也不会觉得失望。
“你好，柳先生。”青川神色如常的打招呼。
有缘连血脉，无缘做亲人，这样的事情原也不罕见，看开了就好。
“你喊我什么？”
青川脚步一顿，表情说不出的嘲讽，“你总不会想要我喊‘大哥’吧？”
柳星宇面无表情，他听得出来，这句大哥，和小猫小花一样没有任何意义，不附带任何感情，连陌生人之间的问候都不如。
柳星宇实在有些佩服他们这一家，无论是家里的几个还是新来的青川，或者是自己，都能那么冷静而绝情，这或许真的是一种遗传？
他也曾纠结这么小的孩子，最是脆弱需要关爱的年纪，刚出了强盗窝，又遇上一泼冷水，背后该是怎样的委屈不解？
结果，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激烈，也更决绝。
有一句话，是他们的母亲单独留给他的遗言。
其实她早就知道柳星朗不是她亲生孩子，没有一个母亲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但既然大家如此希望，那么她也就装糊涂。
但她的心里其实一直放不下被掠走的小儿子，念念不忘是他，临走也一直念着星朗。其他人以为她喊的是柳星朗，柳星宇却知道，他们母亲喊的是身份和名字都被剥夺的青川。
如果他们的母亲还活着，看到亲生的孩子被这样的冷视，该是何等伤心？
柳星宇简直不敢想。
当时为了安慰母亲，大家决定用星朗替代青川，就根据医院遗留的资料，找到了被父母抛弃在医院，东方人长相黑发黑眼的星朗。
但是没想到母亲的感觉是如此敏锐，竟然第一眼就知道不是真的。
当她抱着孩子哭的时候，大家以为她是太过激动，毕竟被掠走的孩子通过种种手段又回到了自己身边，这种失而复得是值得喜极而泣的。
却不知，那是一个母亲发现自己的孩子可能凶多吉少时候的悲伤。
很难说她早早去世有没有太过挂念失去的小儿子的原因。
这些悲伤和期望都化作深重的责任压在作为长子的柳星宇的身上，曾经他不知道从哪里找起，现在人来了，他却又纠结于如何对待。
因为相比起陌生的青川，弟弟这个名词其实是以星朗为模板存在的，他不可能因为母亲一句遗言，就让星朗感到受伤。
若能两全其美……算了吧，想太多了。看看青川现在的眼神，他们已经势同水火，没有缓和的机会了。
柳星宇憋了半天，回头想说些什么，却看到青川在搬那个巨大的带轮子的食盒。他立刻找到了开口的理由，“需要帮忙就说。”这几个字含在嘴里就要脱口而出。
不想青川轻轻松松就像是提着棉花一样就把颇有些重量的食盒提溜起来。
于是柳星宇便换了句话，“晚饭怎么解决？”
柳家人爱清静，所以家里的佣人都练就一身隐身的本事，不需要他们时，偌大一个屋子连点人气都没有，所以这句话自然是对着唯一的人类青川说的。
“我自己会做饭。”青川没多说别的。
“如果你……”柳星宇停顿了一下，“如果觉得和我们一起吃别扭，可以再买一个厨房机器人做菜，不需要自己动手那么累。”
“谢谢柳先生关心。”青川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为你们添了许多麻烦，真是万分抱歉。你放心，时间一到，我会搬走，还请暂时忍耐几年。”
话题简直要进行不下去，柳星宇干脆说出自己的真意，“爸爸不是主动的人，而且吃软不吃硬。为什么你不学学星朗？如果连你也不主动，是永远不可能融入这个家庭的。这是你的意愿吗？就这样勉强的居住几年，十八岁成年就搬出去？”
这话实在难听，说完柳星宇就意识到了，他满脸懊恼。
“柳先生，虚伪是你的保护色吗？那么，自负一定就是你的脊椎骨咯？”
因为这话太好笑，太不可理喻，青川甚至笑起来，笑得意味深长，“你们一家很有趣，柳家主，他是最清醒的，他知道自己要什么，可以果断放弃什么。柳二，他看起来很情商很高，却是个很傻很天真，估计这会儿还做着我终有一日融入这个家庭，和你们一起疼你家小弟的梦？你们家里的小弟，总是会下意识的，如同本能的做出各种对自己有利的行为暗示，高明的做法，忍不住要点一个赞了。当然，你可能不太认同。最后是你。”
冷漠的话语伴随着一声嘲讽的轻笑，“虚伪、懦弱、自私又自负，包装自己，自欺欺人，把自己都骗过去了，以为自己是个好人。要我说，既然本心如此，何不对自己坦诚一些，承认自己就是不喜欢我就是厌恶我，那么难吗？”
青川轻轻叹了口气：这些连自己怎么样都看不明白的蠢货啊。
“现如今我也想明白了，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些人，有做血缘之亲的缘，却没有做真正亲人的份。何苦纠结于此，不如我们放过彼此吧。”和你们打交道，心累。
柳星宇愣在原地，他看得出来，青川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愤怒或者委屈，他的真实意愿就是如此，丝毫没有勉强。
青川没有任何想要和柳家人有情感上的牵扯的意思，他的意思一样明确。
柳星宇本来想说：不，我不是那么想的。可是想想这一个月的表现，这种话实在没脸说出口。
“对这个家庭来说，我只是个错误的归客，等到五年后，自会离开，绝不打扰。这之前不用太在乎我的存在对你们有什么影响，甚至也不需要承认我的存在，不需要在户口上加个名字，不需要表面上如此纠结，没有必要。”
青川笑了起来，“人活一世，最难的就是诚实面对自己。你对我表演那些纠结和挣扎，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恶感还是为了让我觉得好受一点？我不觉得好受，钝刀子割肉，慢火烘烤，还撒盐。要不要再撒一点孜然？”
“所以，你之前那么躲着我们，其实根本不在乎？”
“嗯？”青川愣了一下，笑道，“再怎么样，住在你们家里，总要照顾一下你们作为主人的情绪。如果你介意，我也可以用更自然的方式和你们接触，毕竟还有五年的相处时光呢。”
“请放心，演戏，我也是专业的。”
“抱歉，我该走了。再见。”
青川拎着食盒，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口，可柳星宇却一下有点难以接受。
他想了半天，才发现堵着胸口的那种气闷名叫作心里不平衡。
原来在他的心里，其实一直有着骄傲，我柳家富贵门庭，不想要你、抛弃你，你就应该很可怜很痛苦很难受的期待和渴望我们这个家庭。
却不想青川给了当头一棒，不，我压根不在乎、不渴望、无所谓，爱谁谁，反正我不和你们玩。
这一下的心理刺激太大了，那种心理上的失落感，语言都难以描述。
青川就像是一面镜子。
柳星宇看到里面一个丑陋的自己，他难以接受。

第93章
那一日柳星宇犹自不甘，几乎一晚上没有睡。青川却在另一个世界心情很好地和迎客松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阿松。”
迎客松摇了摇树枝，早上好小人类~
“阿松啊，我要走了。这些时间相处得很愉快，不过呢，我是一个有使命在身的男人，注定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这就是身为浪子的宿命啊。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一起去见识这个美丽的世界？”
系统：……
喂，妖妖灵吗？这里有个小骗子又在拐带纯良变异植物了。
“可是我太大了。”迎客松终于开口说话了，看它粗糙的老树皮，铁柱一样的身材，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它是这种软绵绵的小奶音，说什么都像是小奶狗在撒娇。
青川心里‘嗷’了一声，就是这个小奶音啊，多动听呀，就是个小宝宝。他更加坚定的想要拐走它了。
“没关系，我有一个秘密空间，很大很大，再大的身体都能装下，里面还有很多你的小伙伴。只要你和我签订一个契约就行了，我还会经常的送你那种甜甜的酒哦。”
“你看这里，如此荒凉，四周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敌人。我的朋友，你一棵树在这里，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心。并不是所有人都带着善意，他们将你看作一个宝库和恶龙的结合体，窥视你的身体……我为你担心。”
迎客松犹犹豫豫，“我知道那些人类，可是我不确定，我是否应该离开。”
“我想，无论是树还是人，都应该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和一个无忧无虑的成长环境。我这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有植物，也有植物变化的生灵。”
“真、真的吗？我不要那个一碰我就蒸发我的水分的小丫头。”‘我很丑但我很单纯’的迎客松惊喜道。
“她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你碰不上它。”
“好。我可以带上向日葵和芭蕉吗？哦，还有隔壁的蔷薇，它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可以的。”
这件事就这么一锤定音，堂堂七级变异的植物，就是几天的相处时间，几杯淡酒，就把自己给卖了，自己卖了就算了，还把几个好基友也一道拖下水。
这个大型拐骗场面看得系统良心都疼，干脆不看了。
花园酒店毕竟只是酒店，四楼的小型图书馆藏书也不算丰富，其中大半都是之前青川已经收录过的，只有上百本是新的没有的书籍，其中有几本蛮有价值的考古文献之类的。
按着青川一秒几页的收录速度，上百本也就是两三天功夫。所以，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了多余藏书之后，他拔腿无情，准备换地图不说，还想把这边的守护植物也一道拐走。
结果自然皆大欢喜。别的人做梦都想要收服的变异动植物，他这儿，买一送三，就问你气人不气人？
花园酒店的花园里有不少能吃的东西，青川吃了一顿，又挖走了一些放在背包里。
背包是从酒店找到的，挺大一个旅行包，塞满了他从酒店找出来的一些生活用品、一些盐和调味料。还外带了一个新的睡袋，因为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时候过来，白天或者晚上都有可能。
他还从酒店里找到了一个实心轮的山地自行车，就拿着做暂时的代步工具。
路况不太好，很多水泥路和柏油路都荒草遍布坑坑洼洼，但骑车还是要比走路舒服。
就是有时候对着地图也找不到地点，他现在要去本地的图书馆，可是绕了半天也找不到线头，那些路被破坏了，建筑也都变化甚大，招牌也都腐朽。
他就那么站在十字路头，对着一张地图风中凌乱。
哪儿是东？
哪儿是西？
哪儿是传说中的标志性建筑？
青川挠了挠头，把地图翻来覆去的转，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公交车站台，一踩脚蹬滑行过去。
公交车的站牌累积了厚厚灰尘，但是因为是铁质涂料的，所以擦一下还是能看明白。
“学府站？”
这下可算找对路了，这样一直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左拐，就是本地的公共图书馆。和公共图书馆在一块儿的，还有本地的博物馆和科技馆。
此不远处，是一所大学，地图上的显示还挺大的。大学里也有图书馆和藏书室呢。
“稳妥了，这下子，接下来一两个月不愁找不到新书了。虽然这些年已经收录不少经典的著作，但是越是抄录，越是觉得太少，现在已经记录下的，只是沧海一粟呀。真想在它们彻底腐朽之前多多的收集一些，一种穿越者的特殊使命感。”
他声音一顿，表情微微变化，“所以，一旦出现什么打扰我的，就会不开心……”
车子停下，青川看着对面小巷子里走出一队变异野狗，最大的三四米高，比街面的店铺都高，对着青川龇牙咧嘴，牙缝里仿佛还能看到人类的一截断臂。
明明是和现实中一样的生物，可是变异之后就一点不可爱了。
“宿主上！秒杀！横扫！让它们见识一下切割者的厉害！”
青川：……
不知不觉，那个原本‘苟活于世’的系统也这么膨胀了吗？面对一队的变异动物也可以轻松喊出‘秒杀’这样的字眼了。真是……
令人高兴呀。
青川一抖手上鞭子，迎了上去。
变异犬再高大，在领悟了庖丁解牛终极奥义的青川面前都是一盘菜。大犬直接被绑住了，青川上来便是放血割肉，专业级别屠宰者。别的变异犬看到一个照面自己老大就成了一坨香肉，哪里还敢停留？
再留下去够凑百桌香肉火锅了。
两分钟后，青川看着眼前一堆皮、骨、肉，伸出一根手指挠了下脸，他的手上一点血都没有沾上，浑身上下干净得像是刚洗过澡，“我又不吃，为什么要分得那么仔细？”
下意识就……
这恶犬死得有点冤啊。
这边声响太大，四通八达的小巷子口冒出一个个脑袋，看到青川这个小小的个子和他身前堆成了山的变异兽肉，眼睛就像是灯泡一样亮起来。
三倍的利润就足够人类铤而走险，这一大一小，鲜明的对比助长了人心的贪婪。那些看到变异犬落荒而逃的还有些犹疑，不肯出去当前头兵，没有看到的，很难不动心。
当然，他们的警惕性还是有的，他们担心附近有青川的伙伴队友。这些人被巨量的肉蒙蔽了心智，他们不肯相信这是青川造成的，他们宁可相信青川只是留下来看守食物的人。
然而几分钟都没有别的动静，实在忍受不了的一队人从角落走出来。
他们有男有女，都是青壮，但身形瘦弱看着弱不禁风的，手里拿着各种自己做的武器，战战兢兢对着青川喊，“往后退！我们只拿一部分，不想死就离开！”
他们还不想把事情做绝，一是为了不完全得罪青川那个团伙，二，他们确实拿不走太多肉。空间异能非常稀有，他们这样的小队伍就是遇上了，也留不住人。
“你们是本地居民？”青川问。
大家也没想到这个漂亮孩子不准备走，还那么镇定自若的问他们问题。
那么他是自己就有实力可以确保安全，还是暗地里还有人守护？
人群里一个短发姑娘看了一眼肉，又看一眼青川，“你问这些做什么？”
“好奇。我准备去一趟本地图书馆，要是有导游，这些就全部送他了。”青川说。
“全？全部？”这姑娘咽下一口口水，舔了下发干的嘴唇，“你自己就能做主？不用和你的同伴说吗？”
“我没有同伴。”
“没有同伴？！那这些肉？”姑娘似乎受到惊吓，瞪大双眼想把青川看得更仔细一些。可是看来看去，就是个小孩儿，有着这个年头不常见的好气色和好相貌，落落大方，十分自信，也不像是被人豢养的金丝雀。
难道，是那种十分强大的异能者？
他们这个三线小城市，因为是旅游城市，公园、植物园都特别多，绿化达到百分之七十，所以变异的动植物也多，实在不适合生存。
真正有能力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去更发达的地区，留下的异能者们不是能力平庸，就是没什么战斗力。
“是我哦。”青川眯着眼，“小姐姐想要看我演示一遍么？”
姑娘的理智回到脑子里，她注意到这附近确实只有一个人的痕迹，冷汗便从额头流下来。这年头的人脾气都不太好，越是强大，脾气越是不好，多看了一眼都会杀人，这么被人堵着威胁，岂不……
青川第一时间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变化，“你不用担心。反正这些肉我也吃不了，谁能带我去一趟图书馆，都送了。对了，你们有没有谁认识去图书馆的路？”
“我我！”一个干瘦年轻人道，他有些激动得伸手推鼻子，却没有碰到眼镜，“我以前经常去图书馆借书，借书证都在呢。”
“很好，这堆东西有你想要的吗？你先选。”
年轻人更加激动了，他手指攥着衣角，另一只手指向一处，“我可不可以要那个？一颗就可以了，哪个都行的。”他的指的方向是变异犬的头骨，上面有一排獠牙。
青川摸出一对手套，‘啪’掰下一枚最长的獠牙，得有十几公分长，“你要这个做什么？”
“可以磨个匕首，普通钢铁对很多变异兽变异植物都没用，连防都破不了。”
“这容易。”
青川手掌有微微金光，他伸手在兽牙上一抹，像是抹掉什么粉尘，可是本来圆锥形的兽牙立刻变成扁长的匕首状，像是活生生压成这形状的，两边窄细，略打磨开锋，安装好把手，就是一柄上好匕首。
他把半成型的匕首丢给那个瘦高个。
年轻人手忙脚乱的接下，因为没料到这东西那么重，差点从手里滑出来。
他知道这是好东西，激动得整张脸都红了，语无伦次道，“大哥，我这就带你过去，这地界我都熟，我是本地人。”
青川点点头，看向别的人。
他刚刚露那一手，狠狠震慑了他们，现在这群人都跟鹌鹑一样，乖得不能再乖。见青川看过来，还反射性的抬头挺胸收腹，露出牙齿笑得十分淳朴善良。
刚刚威胁什么的，错觉，都是错觉，我们可是良民。
“你们一伙儿的吧？”
“是。”那姑娘又说话了，知无不言，“我们都是XX理工大学的学生，这附近我们都熟。”
“成吧，来两人带我去图书馆，这些东西你们都带走。有没有手推车之类的？”
这大佬真是好说话，姑娘连连点头，“有的有的。”
于是，除了之前的瘦高个，人群里又走出一个面容清秀的男生，两人带着青川去图书馆。
青川照样骑着他的自行车，两个男孩就一路小跑，像是一个箭头小三角往图书馆方向移动。
“大哥，你去图书馆干什么呀？那里我们找过好几遍了，没什么好东西，倒是有些脏兮兮的书虫。”
瘦高个因为得了好东西，看着青川也好说话，鼓起勇气攀谈。
“你叫我大哥，都不觉得别扭吗？”青川果然好说话。
“嘿嘿。这不是，达者为先吗？”
“我去找书，尽可能把多的书本留下来。”青川这话倒是没有说谎，他每翻完一本，就用特殊的药剂把图书处理过，可以保存更长时间，或许可以熬过十年。
“保存书？”
“书是承载知识和历史的载体，总不能让文明断在我们这一代。就算环境艰难一点，我还是相信我们可以熬过去。可是书本太脆弱了，可能坚持不到那个时候。未来的人没有这些传承的载体，怎么去了解我们的历史和文明？我需要对书本进行防腐喷涂，让它可以保存更长时间。”
后面的两人：……
这就是大佬之所以是大佬？
这眼界，就是不一样啊。
他们还在生存问题上苦苦挣扎，人家已经想到如何保存文明火种了。有这样强大的力量，不去称王称霸，却一个人默默的做着这样在此时看来毫无意义的事，这种平凡而伟大的感觉……真是让人肃然起敬啊。
“大哥。”瘦高个真心实意的喊他，“我们学校也有图书馆，一点不比公立图书馆小，以后我带您去。”
“对对！我们图书馆是附近最有名的图书馆，里面藏书丰富，据说还有一个很珍贵的绝版古籍小分馆。”
“好啊。”
公立图书馆是在一个公园的一旁，但是附近没有什么很强大的变异植物。图书馆的大门早就被破坏了，里面有些狼藉，但是真正的看书室保存得还比较好，只有一楼倒了几排书架。
“你们可以帮我个忙吗？另有谢礼。”
“不用客气，大哥随便吩咐。”两人只是一路就拜服在青川的小脚裤下了，一听青川需要他们，二话不说就拍着胸脯答应了。
幸好青川也不是恶人，要不就这卖身速度，够两人喝一壶的。
“这一片书籍太多了，你们能不能去搬一些在你们看来很重要的书籍过来。古典名著就算了，太多了。可以专业性更强一点，或者更小众一点，但确实很重要的书籍。”
然后两个年轻人，一个搬过来一大堆的古典音乐相关，一个搬过来大堆土木工程专业书籍——可以的，很专业对口。
有了两只勤劳的小蜜蜂，青川找书看书的速度果然快了许多，几分钟一本几分钟一本扫描机器都没有他快。所以半个下午他就翻过三四十本不重复的书籍，顺利完成了今日的任务。
眼见天色渐黑，城市又没有什么灯光——虽然部分地区还有电，但就是开灯也要用双层窗帘遮盖得严严实实，否则光亮会吸引变异的生物过来觅食，是很危险的。
青川看到两个年轻人不安起来，想回去，又不敢开口和他说，便十分体恤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住在哪里？我送你们回去。明天继续来帮忙，叫上你们朋友。我没别的东西，就以异兽肉作为报酬，或者某些异兽牙齿骨骼也可以。”
两人一听大喜，这样轻松安全的工作居然可以换得异兽肉？而且看着至少能换几天甚至十几天。
“大哥，你也去我们那儿吧。”瘦高个热情邀请。
“我还有别的事。”
青川送两人回去他们自己的基地。
说是他们的基地，其实附近很多人都在那里——就是他们的学校。里面物资充足，有独立电源，各行各业的人都有，算是一个小型社区了，他们这群人只是里面一支小队伍。
这个学校是附近比较大的平民社区。
他们一直走到某个寝室楼，青川注意到很多房间都有人，他们在走廊进进出出，还有些人在打牌。甚至某些房间传来毫不遮掩的造人声音，外面听的人却没有一点反应。
走廊里气味杂乱，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
青川把两人送回去，不管他们怎么邀请，都决定离开。
走廊里很多人，墙壁上到处是涂鸦，乱糟糟的。
白日他在街上行走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城市空荡荡的，现在却觉得十分拥挤。
“系统~我的系统~你去哪儿了？”
一听到系统两个字，青川眉头一跳，却看到迎面而来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孩子，皮肤雪白，嘴唇红润，似乎还带着点特别的香气。
她穿着破破烂烂但本来应该十分美丽的泡泡袖粉红裙子，赤脚，东看看，西看看，脸上带着一种可爱的笑容，但此刻看着神经兮兮的。
一个男人走过来把她一扛，“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周围人习以为常，甚至有那猥琐的还调笑几声，嘴里念着，“看得老子浑身都烫了，等什么时候鹰老大厌烦了，说不定我们也能尝尝味道，在以前，她可是……”
被称为鹰老大的男人看了猥琐男一眼，吓得对方立刻闭上嘴巴。
“系统，扫描一下。”本着以防万一的想法，青川这样吩咐。他也不是第一次扫描疑似系统拥有者，基本上都不是。
没想到，这次却被他猜中了。
“宿主！”匠人系统异常激动，“是一个破败的黑系统。我可以直接吞噬它吗？”
破败的系统？
青川心念一动，快走几步赶上那个男人，“你就是鹰老大？”
扛着女人的男人回头看向青川，“你是谁？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久仰大名。”
青川转身就走，一走廊的人都觉得他莫名其妙，鹰老大也是。不过他还有别的事，没时间和个陌生人掰扯，便也离开了。没有了好戏看，走廊里的人一下子就鸟雀散了。
他一直出了这个学校，然后打开手，看着手心瑟瑟发抖的花朵形态系统，笑。

第94章
“系统，这是什么情况？”青川看着掌心的迷你系统。
“核心数据丢了呗，所以大部分功能被锁，半残废了。就算回到主脑那里也没法再利用，只能分解成碎片去贴补别的系统。”匠人系统闪出来，对着‘可怜无助’的小系统指指点点。
“你才残废！”小系统人小气不小，在青川的手掌心跳了跳。
“你是什么系统？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有点惨。”青川用手指把它提溜起来，晃了晃，原来是一个长着花朵大脸盘子的小家伙，有手有脚，就是特别细小，像是大头畸形儿。
小系统眼泪差点掉下来，哭唧唧，“才不用你管，嘤嘤嘤。”
“那就不管。”青川直接把小东西往领域一丢，交代系统，“让大家好好欢迎一下新同学，总有些认不清现实的小蠢萌。”
特别冷酷无情了。
匠人系统嘿嘿嘿，磨刀霍霍向猪羊。
曾经它是多么畏惧这些心狠手辣碰上就死的黑系统啊，在它们围堵下那样狼狈逃窜躲躲藏藏，现在，风水轮流转咯~
半残系统如何了不知道，青川的时间到了，他回到图书馆，坐在一张清理干净的木椅上，眼一闭一睁，一个世界过去了。
墙上的闹钟准时指向四点，现在的外界温度只有十七摄氏度。
今天是星期天，又是一个美好的休息日。
青川一个鲤鱼打滚从床上跳起来，微凉的温度让他打了个冷战，然后又很狼狈的披上睡袍，抓了抓乱乱的头发，踩着拖鞋去浴室洗脸刷牙。
青川眯着眼睛，看镜子里那个表情丧丧也很漂亮的影子。这是他走了那么多个世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皮囊，动静皆宜。难道，因为原主是剧情里反派的关系？
“系统，为什么这种剧情的故事也能成为小世界？”
“根本不科学啊，一个贵族女孩和星际海盗的私生子，阴差阳错成了某富豪家庭小儿子，从小娇宠，家里没有一个不喜欢。成绩并不优秀，在学校却是风云人物，最优秀的两人迷他的纯真可爱迷得要死要活。”
“人生最大危机，被反派算计参加了求生类型夏令营，还偶然遇到个什么将军，那酷炫狂霸拽的将军还对他一见钟情。然后作为生父的海盗发现他，认祖归宗，未来会是超级星际海盗的男人又缠上他。甚至于我那便宜爹和两便宜哥哥都不能幸免，三个小矮人守护到最后还得罪了‘正’王子惨烈破产。这什么古早杰克苏？”
青川摆着手指一个一个算，矢志不渝最后都不肯放弃，宁愿为他孤独终老的，家里三个，学校两个，大海盗一个，这还是主要的，别的猫猫狗狗他都懒得算。
一个人受欢迎有多种多样的原因，长相、性情、才智、成就、财富等等。一个人各方面都优秀，然后他很受欢迎，这个大家都能理解。一个人什么都是平平，只有某方面稍微突出，然后人人都爱他，一生都顺遂，这个就真的很难理解了。
“你知道，某种意义上荷尔蒙化身的闻征都不敢说自己能这么讨喜。他身上是有什么特殊吗？”
“剧情主角，总是有些神奇的、难以理解的设定。我觉得你的设定也很主角啊，到哪儿都有自己的机遇。一个新人按着S级揍，说出去谁敢信？你们两的区别，非要说的话，你除却运道，还很拼，很努力。”
系统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宿主们，心灵脆弱的就不说了，自我毁灭的不少，还有在某世界找到真爱或者累了和它解绑的。心灵坚强，但是天赋一般，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也不少。还有那心灵坚强，天赋还行，但是缺了点运气，碌碌无为最后解绑的。
“运气这个东西说不好的。好运的人，什么都不做都有六十分保底，坏运气的人，一百分的努力只有八十分的收获。反正，好运要努力，坏运更要努力。我见过那些不努力的天运加身的人，结局都不会太好。”
说到这，系统又习惯性宿主吹了，“我最佩服宿主一点，天赋满级，运气满级，努力也是满级。你的努力大部分都得到了回报，这就是最大的气运。”
青川一想，也是哦，自己这一路好顺……那就不探究了，搞不好自己也是谁手下设定的天命之子。咦，恐怖，毛骨悚然。
努力还是要继续努力。
万一呢？万一自己不是天命之子而是最终boss呢？
今天他没有直播，而是补充了一批质量很不错的糯米，忙活了大半天要酿成糯米酒。其实还有很多想要制作的酒，就是没什么时间，酿酒需要很多工序。
他稍微有一点时间，都要琢磨琢磨直播这件事。晚上上课的时间被任务挤占了，只好压缩别的时间去学习直播技巧。
忙成了大陀螺。
还剩了一些糯米，他想了会儿，就做了糯米红豆丸子。
他还给小区里的猫猫狗狗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是金枪鱼和猪腿骨。
事实上，今天应该算是他这一世的生日。
其实早就忘记了，那种成长环境都没有生日概念，之所以知道是生日，因为每个人都有日期编码，上面最后的数字就是生日。
大概是穿越的日子久了，他对于年龄已经没有概念，加上长期待在强盗窝也没人关心这个，自己也不在意了。
谁知道早上出房间准备晨跑的时候在门口发现了一个包裹，上面几个奇丑无比的大字‘生日快乐’，里面是一个看着很精致的机甲模型。
谁？
不可能是柳家主，怼过。柳大，也怼过。柳三，可能性最小。家里佣人更不可能。莫非是柳二？他还能想起来给他买礼物？
青川想来想去，不确定，但是既然是生日礼物，检查过没有问题，还是先收下了，回头看看什么情况。
然后他简单给自己煮了一碗长寿面，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
“青川，生日快乐，祝你万事如意。”
他自己和自己庆祝，吃完这一碗面，就算过了这特殊的一天。
当晚，青川出现在图书馆，身边是一大堆准备看的书籍。他舒展四肢，伸了一个懒腰，“怎么样？那个小可怜说了么？它是什么系统？是怎么落到这个地步的？”
匠人系统立马出来，特别狗腿子，“宿主，我现在立刻把它叫出来。”
系统带出来的是一个蔫哒哒的小花朵，表面没什么伤痕，但精神萎靡不振，看起来有点凄惨。
“你叫什么名字？”
小花朵缩成一团，有气无力的，“我是万千宠爱系统，呜……如果我的核心还在，怎么可能沦落这步境地？”
“听着像是攻略人物收集气运类型的。你仔细说说。”
“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青川笑了一声，往后一靠，笔直双腿架在前面的桌子上，冷漠看着桌子上那个惨兮兮小系统，“让你走得痛快点，怎么样？”
“我都那么惨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
万千宠爱系统简直气疯了，要是核心还在，谁不是从它依它恨不得把它捧到天上去？唉……都怪上一任宿主，那个大笨蛋！蠢货！
面对青川这样软硬不吃水泼不进的强硬派，万千宠爱系统无可奈何，只得把它的功能和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期间用了一半的词汇嫌弃之前的宿主，也就是青川看到的那个疯疯癫癫漂亮姑娘。
在不久之前，那还是无数潜力者追捧的女神。
如青川所预料的，万千宠爱系统是攻略类系统。它的宿主有系统加持，会特别吸引那些拥有大气运的强者，然后它趁机从这些攻略对象身上汲取养分。
这些被攻略的大气运者，因为气运被吸走，所以成就会无法达到应有的高度。而且多数时候他们之中只有一个可以得到美人，其他人啊，是失财又失色，损失惨重。
但也没什么好同情的，如果意志足够坚定，也不会被系统宿主吸引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至于为什么会失去核心部分，则是因为它的上一任宿主，在攻略过程中动了真心，和一个男人交换了契约。
谁知道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伤，这个男人是异能特殊的异能者，对方的异能是‘诈骗’。那个男人背弃了契约，自己毫发无损，它这个倒霉系统损失了核心，宿主也半疯了。
“我看过了，那个男人身上没有，而且完全感受不到了。我怀疑那部分核心应该落到了别的位面。呜呜呜，最好的情况是没人发现，但是大概率已经和人融合了，以后甚至会一代代传下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被核心融合的人，不自觉就会吸引大气运者的目光，那种体质特别契合的，这种魅力甚至引起战争。”
万千宠爱系统小心看着青川脸色，“那部分核心，除了我谁也取不出来。要是我走了，那真是一代传一代的没完没了。”
“容易啊，让那个融合的人生不出孩子，然后干脆死了不就好了？”青川说，表情真是很纯善。
小系统顿时更忧郁了，伤心得卷成了一团。
青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指轻轻磨着自己的下唇，目光幽幽，“不过我暂时不吞噬你，或许，以后还有用得上你的呢。”
之后的几天，青川照常两个世界轮着转，晚上抄录书籍，白日直播卖食物。炸米糕、鱿鱼圈、核桃酥等等小食纷纷出炉，口口相传之下，在线人数也从几十万暴增至百万。
一晃，又到星期五，青川的直播间已经从无人问津的白色框变成了‘热门’的橙色框，甚至也有了十几个带颜色的忠实土豪消费者，见面先刷一艘宇宙飞船攒人品。
虽然就算刷了人品也不一定能抢到，大家还是喜欢买个心理安慰。
今天他准备用自己最早制作的糯米酒的酒糟，做一百碗甜甜的酒糟丸子。
半透明乳白色的汤水，一粒粒小珍珠一般的米粒，还有滚圆的小汤圆，上面还撒了一些金橘色的桂花。
酒糟是他精心制作的，哪怕别的普通点，依旧算得上极致的味觉享受。
不过这里又出现了一个问题，酒糟丸子算是酒精类食物，在情理上是不允许对未成年出售的。星际时代对这些界限分得很严格，碰一下就要被请去喝茶。
但直播间的未成年不少，他们刷了大半天的不公平，还占着年龄优势撒泼打滚嗷嗷叫。青川不得不临时的又制作了适合未成年吃的芝麻小汤圆，半价出售哄孩子。
酒糟丸子的定价是一百，小汤圆的定价是五十。
价高者得模式下，酒糟丸子最高卖出了三千三的价格，而小汤圆则卖出八百一碗的价格。
一下双方都十分满意，大家觉得有钱人花几千买自己一百就到手了的美食，心满意足。有钱人心想只要有钱就不用去拼抢，也十分高兴。
更高兴的是青川，就这么一中午，去掉网站抽成，他赚十多万，其中半数都是游客刷人品的打赏。
这钱也太好赚了，青川的心里感慨不已，不需要几日他就能成为百万富翁，到时候买山买岛都不在话下。
青川觉得值，吃到的人觉得更值，尤其是身体不好，连现代医学也无能为力的人。
幸运儿中有一个叫何安的青年，深受失眠症的困扰。他这失眠和青川的还不太一样，青川是被迫失眠，且是灵魂失眠，对身体没有太大影响。
但这位却是精神极度渴望睡眠，身体不配合，连生活和工作也大受影响。他们试过许多办法，精神治疗、药物治疗，甚至是催眠疗法，然而没有什么效果。
如今二十多岁的何安，因为缺少睡眠，不但瘦得如同行走的骨架，而且早早长出了白发，双眼发青，看起来像个老人。
但就在刚刚，何安突然说，他想要睡觉，很困。然后就睡着了，甚至打起小呼噜。
他的母亲在床头盯着他安宁的睡颜，眼泪一滴滴打在床铺上。儿子睡得很沉，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那么香甜过。
何母感激她的侄女，是她特意来提醒这家店的食物有一些调理身体的作用，她更感谢那个用低廉的价格出售这种食物的人。
其实青川的食物没有神奇到这个地步，之所以有这个效果，仅仅是因为何安自己渴望睡眠，现在，这个小小的愿望实现了。
再加上，他制作的酒确实有一些特殊的效果。
世上从未有包治百病的药，食物也不行。
食物让何安的灵魂产生了困意，并且实现了他的愿望。从旁协助帮他安然入眠的，却是酒糟丸子里的酒。
纯糯米酿制，辅助以青川独家的酿酒配方，自然味美香醇，更有许多的好处。补气血、放松身体等等。
若是换成之前的鸡汤面或者补血养气的枣泥山药糕，虽然也能让他产生强烈困意，却不能使人立刻酣睡。
有神奇美酒的帮助，这一日得好处的人简直太多了，哪怕一向身体康健的人，没有那么强烈得想要改善身体的人，也觉得身体仿佛松快了许多。
于是第二日的早上，网络上又出现了许多的帖子，一大波耿直的网友大肆赞美，恨不得把它捧上天，还到处的卖安利，俨然一副狂热邪教徒的模样。
不知情的网友们更生气了：特么没完没了！
直播网站的播主都有一个个人平台，青川也有一个，设计成三足鼎的模样，平时里都盛着网友打赏的花朵和宝石。但今天，他习惯性爬上去一看，好么，他的个人平台几乎成了垃圾堆，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各种垃圾从四面八方砸过来。
什么情况？
算了，反正，第二天食物开了锅就好了。
因这种强大的自信，他甚至没去追查一下原委，默默的又遁了。
他遁了，网友们可不遁，一份份投诉信发到网络安全部门，广大网友联名要求严办这个不照规矩来的富二代和他的水军大队。
网络安全部门一查，没问题，有几个人还在看直播录像的时候成了自来水，人家是真有本事。
网友更怒了，好么，这是下了大本钱啊，连网络jc都检查不出来。
等着，他们一定要揭穿这个骗子的大骗局！
等到青川这边的午夜的时候，一个名叫《某网络直播购食物的营养价值报告书》出现在论坛第一页美食板块。下面还有参与鉴定的几所知名机构的鉴定书和一切流程的视频报告。
而发布这个报告书的，则是美食论坛出了名打假的超级大V，其在美食界的地位可比司法界的检察院。
网友本以为又被逮住一只蛀虫，或义愤填膺或看热闹的点击进去，消磨一下时间，谁知看了两页就被吓出来了。
“本以为又是一个使用禁药的蠢货，企图瞒天过海。没想到被打脸了。想到被一分为三送去检验的酒糟丸子，心好痛。”
卡通版本的坛主跟祥林嫂一样一看到新人进来就默默泪流，背景墙则是飘雪的墓园，让人一进来就是一颤。
我去，这得是多大的不甘心和悔恨？
网友们一路看下去，他们的表情也变了，看坛主的卡通形象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营养价值远高于平常饮食，这点大家尚能理解，一些烹饪高手也能做到。但异能因子后面的那几个零是怎么回事？莫非哪位大师又推出了什么价格高昂的保命药膳？
异能因子是什么东西？这是进入星际时代后才被发现的，存在于异能者身上的逆天物质，主要作用包括但不限于延缓衰老、加速修复伤口和老旧疤痕、提高自身抵抗力、激发身体潜能等等。
正是因为它的存在，人类才研制出基因强化药剂，只需少量一点，注入受精卵，就能使人类的身体素质增强好些百分点。
另外还有强效的止血药、祛疤膏、断肢修复、整形美容等等，都需要用到异能因子。市面上的药品，只要异能因子的含有量达到一克一千夸（专用单位），小小一盒就敢卖出上千的价格。
看看这个报告，异能因子的含量达到了一克七千多，堪比市价上万的逆转时光美容膏。这是女明星们的最爱，爱美女性省吃俭用也要买下一瓶。而且一个是直接吃一个是外用，鬼都知道直接吃的吸收效果更好，更贵。
目前来说，能提供异能因子的都是大移民时代传递下来的变异动植物。以及某类特殊异能者制作的物品，比如传说中吹上天的异能膳食。
理论上，所有的生命体都有异能因子，只是它们大部分都处在睡眠状态，不能被人类提取使用。只有特定的某些人，在某些情况下，可以激活这些休眠状态的异能因子的。
比如有些异能者，他选择成为厨师，一开始制作的食物是很普通，但是随着调配食材越来越精准玄妙，他制作的食物开始出现神奇的效果。就是因为食材被激发了异能因子。
这类被激活了异能因子的食物，他们有个独特的称呼‘异能膳食’，又叫做‘神的膳食’，是只有部分世家核心人员和首长才能偶尔吃到的限量限供美食。
因为会制作这种食物的人真的太少了，明面上也只有十来个而已。
我的个天，高达一克七千夸异能因子的药膳，一碗怎么的也有三四两吧，身家要多厚才吃得起？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有没有这个资格的问题。
话说回来，能制作出这种恐怖的药膳，这位厨师也是个神人。异能膳食，是不是吃一口就能升天？是不是不算一份，而是论克算价格？吃一口就是一万，土豪们在吃的时候有没有心疼的感觉。
本着不要错过潮流错过谈资的目的，网友们顺着传送门就去找那个直播间了，咱吃不起，瞻仰瞻仰还是可以的嘛。
咦？一个开播几天的纯新人？还是个萌萌哒小正太？一百块就能抢购？
你特么在逗我？！
要不是发报告的是出了名不畏强权的大V，鉴定部门又是三家以公正透明著称的权威，估计立刻又要引来一波黑。
但这时，所有踏入直播间的人都沉默了。
这世界变化太快，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第95章
星际时代，人类占领的星域就有十多个，可直接使用的和改造后使用的星球多达三千，其中可居住星球大概占百分之二十八，全星际人类的人口基数有千多亿，常年泡在网络上的占总人口数百分之九十以上。
所以，想要小红一下，其实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稍微戳中网民那饱受考验的笑点、哭点、怒点，不用一天，关注的人就能达到上百万甚至上千万。
但是想要长久的红，大红，就需要满足很多需求不一的挑剔的网友们，还要一直挑起他们的兴趣。
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星际网民的口味多变，且喜新厌旧，最是无情冷漠。能吸引到其中一亿人口的常驻，就算是了不起的成就，至少名气上可说达到一流明星的程度。
说那么多，就是想说明一下，如果被关注达到一千万次，常驻人口有百万人，就可以十分骄傲的称自己是个网红。许多小明星甚至连这个关注数都没有。
星际时代一个身份码只能绑定一个账号，所以并没有什么僵尸粉的说法。
【哇哦~~主播上来了，大家热烈欢迎~~~】
和昨天完全不一样的待遇，铺天盖地的鲜花、蛋糕、宝石、飞车……连价值一百万网站币（一万现实币）的宇宙飞船都开过好几辆。满屏幕都是加粗加颜色大土豪字体，各种的欢迎各种的赞美，还搞了许多烟花炸响的特效。
青川整个人都愣住了，心说今天网友们都失心疯了？
好家伙，这一波接连不断的打赏，怎么也得有个几十万。还有那个连刷了十艘宇宙飞船的，要不是网站上限就是一次最多十艘宇宙飞船，你还准备给我刷一组宇宙战队出来呗？
抬头一看在线人数，快两百万了。是不是自己的直播间名字和哪个大热直播间名字相似度太高，大家不小心走错了？
想一想，这也不是没可能，直播的人那么多，名字相似率这么高。
“大家好，这里是小食堂美食直播购，如有走错场地的，可以出去了。再说一次，这里是小食堂美食直播购，请先看清直播间的名字，如果有误入刷错礼物的，对不起，概不返还，现在你们还有机会恢复理性离开，感谢大家的合作。”
【就是来找你的小主播！谢谢你做的食物，味道超级棒，一流！学生党没钱，玫瑰花刷起~】
【这就是主播吗？果然是个萌萌哒小正太。宝贝，阿姨有车有房又有钱，就缺一个会做菜的小暖男哟~】
【污污污，成年人请自重，主播还是未成年，需要保护。主播咱们嗨起来~鸡鸭鱼肉都要都要，酸甜苦辣都有都有！今天又要制作什么美食呢？】
【真的是异能膳食吗？骗人的吧？一个孩子？】
【一定只是运气好，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奇迹。不过有这样的奇迹，小主播的实力也是够的，至少是大师级别。我看了往期，就算没有什么异能因子，也绝对是值得追捧的美味。每一道美食之后都有一件历史典故，有的吃有的学，感觉超好。】
【这样的奇迹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出现概率，就赚了好吗？拜托，才几千你还想顿顿吃异能膳食？连滴汤都别想。】
【世上有天才一词，凡人们是不会懂的！主播，我是你的脑残粉，加油！】
【昨天差一点就要抢到了，今天一定要抢到。刷一波钻石攒人品，神灵庇佑。】
【用酒糟丸子告白成功了，唯一的遗憾是老公只分了小半口给我。算啦，我是户主，要大度。不管怎么说，谢谢主播，送上飞车一艘~】
【星尘论坛观光团来此报道。真的有那么神奇吗？怀疑……】
【飞鱼论坛观光团前来按爪，我倒是很相信，橘子君一向爱惜羽毛，他推荐的，靠谱。】
青川：……
信息量好大的样子，一夜之间出了大名成了网络红人了么？
他们不走，青川更不可能赶人，不过异能膳食是什么？这四个字出现次数好多。
“稍等一下，我有点搞不清。”他快速打开网友发给他的一些热门信息，里面果然有他要找的。
异能因子？
异能膳食？
青川怀疑这个所谓异能因子和自己的能力有关，就是不知道是食物带的还是美酒带的。回头找个检测机关仔细检测一遍。
心里有了主意，青川关上那些信息页面，面对观众朋友他还是不动声色。
“今天早起意外在窗口发现了一只过夜的蝴蝶，艳蓝色的翅膀扇一扇，迎着阳光飞走了，逆光看时就像是淡墨画一样雅致。阳台上好多植物都开了花，吸引了好些明黄色的小蜜蜂，我怕吓到他们，等了一会儿才浇水，没想到它们一点不怕人。洗漱时还听到了一首很不错的歌。”
“最重要的还是看到你们。真是幸运的一天。”
【因、因为看到我吗？害羞……】
【楼上想啥呢？是因为看到我啊！】
【我也常常看到蝴蝶和蜜蜂，却没有一次观察过它们，下一次我也要仔细瞧瞧。】
【今天也听到一首好歌，说不好和主播听到的是同一首。】
【主播在阳台种了什么？我在阳台种了好多蝴蝶花，超级漂亮，看到心情就会变好的。】
【今天最幸运的事就是发现了主播。】
【无聊，我是来看做菜的，不是听人装文艺的，快点进入正题吧，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楼上不要以自己的意愿替代大众意愿好吗？谁跟你是我们？要脸不要脸？再这么阴阳怪气我实名举报啦！真以为隔着一层屏幕就可以随便来了？你以为现在还是古早时候？】
【主播，今天抢食的人超多，一定要多做一些哟~】
“没有算到今天人数那么多，所以还是一百五十份，大家还是拼运气吧。”
青川打着哈哈，“主播人小力薄，一百五十份就是极限。今日人多，为避免大家浪费时间，这里说一下直播间的时间安排。正常情况周一到周六每日直播，周一到周五时间定为六点到七点，周六是中午十点到十一点，周日休息。非正常情况，也就是节假日和请假，会提前三日说明。”
然后他补偿说明，“每一份食物的分量都不够一个成年人一顿的能量所需，充其量只能作为点心，所以大家还需要补充其他食物。另外在食物制作中，可能出现海鲜、花生等过敏源，对这类食物过敏的人请注意。”
【多一点分量嘛，不够吃啊小帅哥~~~】
【楼上男人女人？好恶心。】
【我老婆是户主，身为家庭煮夫我不可以撒娇么？性别歧视！直女癌！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把性别刻板印象挂在嘴上的老古董？】
【都特么闭嘴！要吵出去吵，这里是你们家客厅吗？对了，主播缺食材么？我家里开养殖场的哟，只要主播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做东西，顺便再给我留一份，各种仿野生食材打半折~】
【只是打折？主播，别理这个小气鬼，你随便去哪个农场养殖场，随便看中什么动物植物，需要的话，我出钱。你只要给我做一顿饭就行，要求特别低，四菜一汤标配。】
【不要脸，按着鉴定书的标准，四菜一汤可以买下多少纯天然食材了？主播会缺钱么？……咳咳，主播缺父爱吗？上过大学器大活好脾气特别温顺而且有才有钱的要么？】
【卧槽要不要好了，都说了八百遍了主播未成年好么？老司机都不准开车。】
哈哈哈，直播间的人还挺可爱的。
青川看得开心，做菜也特别有力气，他伸手拿出一盆盆早就处理干净的食材。
“今天要做的是小馄饨。鸡汤已经在熬制了，和昨天的乌鸡汤不一样，是用散养的老母鸡炖的汤，肉质紧实有劲道，至少要在砂锅里慢火炖四个小时，现在还需要炖一个半小时。”
这时镜头转向出气孔冒着白烟的两个大砂锅，直播间已经开始散发出浅浅的鸡汤鲜味。
“还有这些小青菜和鸡蛋，要做成烫青菜和荷包蛋，是要做配料的。虽然市面上有现成的馅料和馄饨皮，但是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制作，而且也不麻烦。大家喜欢的话可以在家里自己学着做。重要的不是味道，而是参与其中的快乐。”
那素白小手从一边拿过一叠齐整的馄饨皮和一碗做好的肉泥，“这是一早做的，馄饨皮用竹竿压出来的，但是大家自己做的话还是用机器好一些，用竹竿压需要足够的经验，否则做不出这样平整的馄饨皮。”
“至于馄饨肉，大家尽可以按自己的口味来。这一碗的馄饨肉，我按自己的喜好调的，三肥七瘦的五花肉、料酒、盐、蛋白、虾泥。如果有不能吃虾的，或者容易过敏的体质，还是可以期待下一次的。”
青川这边说着，那边已经上手开始包馄饨。
他手速极快，筷子一点肉泥，手一合，一个小巧玲珑的小馄饨就出现了。看着十分轻松，但仔细一看，那手合得特别有技巧，不同的手指按着某种规律往手心轻压，出来的却是一模一样好像胖头小金鱼一样的造型。
他的手又快又稳，几乎是一秒一个的速度，一个一个复制粘贴一样的金鱼馄饨就一个个摆列在扁平的竹筐里，一会儿功夫就有了几百个小馄饨。
青川做得认真，低着头，也没去看屏幕里一片一片刷起来的礼物。
手头的馄饨皮和肉泥做完了，他又拿出另外的。大概用完了七八叠的馄饨皮和五大海碗的肉泥，做好的小金鱼馄饨叠了十几个竹筐，一看时间也不过十几二十分钟。
【这手速……比我单身几十年的还……咳咳，练成这样的手速应该花了很多精力很多时间。主播学了几年？成年人表示有些羞愧，突然觉得自己一直在虚度光阴。】
【小男神是在子宫里就开始学厨艺了吗？我哥哥就是厨师，而且是那种很有天赋又很努力的青年厨师，可是要做到如同机器一样精细和标准，他也花了几十年的时间苦练。说真的，私人厨师虽然赚钱，但是要下的功夫非常人可以想象，心疼小男神，这还是未成年呢。果然，每一个奇迹的后面都有着汪洋大海一样的汗水。】
【现社会应该很少有人有这样的毅力了吧。反正我号称要练习古琴，但十几年下来正真在练琴的时间加起来也没超过一年。总是重复同一件事超级枯燥好么？不断练习只是为了外行人压根分辨不出来的那一丝丝差别。特别佩服那些十几年如一日刻苦训练的人。】
厨师本人一直低头做东西很少回应，大家就在弹幕里自娱自乐，而话题也不知道怎么的一路从手速歪到了现如今手工艺后继无人，然后又被别的星际文明嘲笑莽夫的现状上。
蓝星移民被嘲笑没有底蕴文化也不是一天两天，有什么办法呢？很多传承在大移民时代断绝了，找也找不回来了。只好不断激励自己，要更努力，重新创造一个不亚于传说中古早人的辉煌文明。
但在生活成本越来越低廉的今天，在外界诱惑越来越丰富的今天，越来越少的人能真正静下心来认真学着东西，都是稀里糊涂的上完学，找一个差不多的清闲的工作，然后混着日子。
想要再现历史上的艺术成就，真的太难了。
【如果能认认真真的做一件事，一直坚持下去，风雨无阻，那么即便是庸才，浇灌了足够多的汗水也能开出花来。虽然没有小男神那么厉害，但是经过三十几年的学习，放弃了许多娱乐，我已经顺利考取中级调香师的资格证，天道酬勤。】
【虽然从楼上嗅到了一股炫耀味，但是话还是有一定道理。】
【都安静，播主开始煎荷包蛋了。】
青川这边有条不紊的开始煎荷包蛋，在楼下的餐厅，因为某些意外，今天在家的家主柳远庭也在吩咐厨师制作丰富的野餐食物。
今天是周六，往常这个时候柳远庭都在公司解决午餐，公司里有专门的高级烹饪厨师，制作的食物比市面上的超市食品好吃得多。
作为一个日理万机的大总裁，这个星球数得着的富豪，柳远庭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属于工作的，即便下面有八个能力出众的直属助理，有时候他还是会有累得喘不过气的感觉。
不过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他承诺过的挤出来陪伴小儿子的时间，因为今天就是他小儿子的生日。
十三年前的今天，是柳星朗从人工子宫里被抱出来的日子。他似乎还记得柔弱的黑发小王子躺在自己手心哇哇大哭的情景，听着那细嫩的声音，感受着怀里轻轻的心跳声，心一下就柔软了。
柳远庭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可爱、粘人，会撒娇，最好是个东方人的模样，眼睛又黑又亮，皮肤细细嫩嫩。
除了性别，柳星朗满足一切需求。
所以不知不觉，本来只是安慰妻子才接回来的孩子，他投入的感情却越来越多，如今已经完全变成了柳家最受宠的娇娇儿。
他仔细调查过柳星朗的身世，是一个世家女孩和个落魄流浪者私生的孩子。现在那世家女孩早就结婚生子，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外面还有个孩子。
所以，这个孩子合该就是他们柳家的孩子。
这么说也许对青川不公平，但人的情感就是这样没有道理可言。
柳远庭早已决定，他会负担起青川一切生活所需，甚至在他成年之后给予一笔数额巨大的创业基金，并且日后他有什么麻烦，柳家都会帮忙解决，只是更多，就不行了。
虽然现在事情有点脱离轨道——青川十分骄傲地拒绝了他所有支援。
星际时代，人们的道德观念随着时代变迁一改再改，血缘不再是人们之间关系的重要桥梁。
所以柳远庭并没有什么‘感觉对不起青川’这样的情绪，法律决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他做到了，就没什么法律上的亏欠。
相对的，日后青川在柳远庭年老需要的时候给与星际标准的赡养费，也算承当了他作为子女的义务。柳远庭也没有任何理由提出‘定时看望’、‘节假日问候’这样的情感诉求。
另一方面，柳星朗对于青川也不会有‘抢占了属于他人的身份和情感’这样的困扰，因为无论是法律上还是情感上，他都比青川更有资格作为‘柳家的儿子’。
反倒是青川，是政府根据基因强制安排在他们家里的外人，是非自愿接纳的‘家人’。
当然，从作为人类的本性来说，对于自己所出的孩子多多少少会有些偏爱，真的能够做到理性面对养子和亲子问题的人依旧是少数。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柳远庭能将父辈留下的公司扩大，并且成为众人效仿的成功生意人的理由所在了吧。
不管怎么说吧，作为一个合格的父亲，柳远庭在百忙之中请了半天假，决定陪小儿子去一个著名的‘童话星球’玩半天。
这个娱乐星球距离本星球不远，是类似月亮的卫星，一天就能来回。他们准备下午过去，中间有四五个小时的游戏时间。第二天早上可以逛一逛，下午就能回来。
而两位哥哥也同样在工作的海绵里挤出了那么一点空闲，他们先后到达家中，大哥在楼下让阿姨为柳星朗准备换洗衣服，二哥在自己房间不知道做什么。
来的最晚的反而是今日的寿星——他的朋友知道今天是他生日，都想过来为他庆祝，柳星朗花了些功夫一一委婉拒绝。
一家人换上休闲的服饰，带上野餐的帐篷和野餐食盒，司机开着飞车已经在等待，现在只剩下柳星湖一人。
“他在做什么呢？居然现在还没出现，简直不像他。”柳星宇看了看时间，皱眉。
房间里的柳星湖打了一个喷嚏，他本来手指紧张按在抢购键上，手心一直冒汗，眼看着就要按下去。这一个喷嚏，也就是两秒的时间，剩余数量为零。
‘啪！’最新款的，宣传说是最敏捷的直接和意识相连的按键被狠狠摔在地上。
草！
第八卷 ：惊喜之夜

第96章
青川并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事，这边墙壁的隔音效果十分出色。
他刚刚卖出去一百多碗的小馄饨，现在正对着屏幕上的数字发愣，这是一个有些不可思议的数字，一碗馄饨最高的价格高达一万。
这还是因为他设定了三秒拍卖时间，这要是稍微长久一点，搞不好几万的天文数字都出来了。
面、肉、鸡蛋和鸡汤，很简单的材料，没有任何珍贵的食材，食材的成本价一碗也就是三四块吧，所以这些人是有钱没处用了么？
“大家是不是对我制作的菜肴有什么误解？”青川伸出手指敲击屏幕，“市面上可以提高人的身体素质的体质增强药剂也差不多十万一瓶。我制作的食物可能相对比起普通的食物更营养一些，但说到底也只是家常菜，这个价格，有些虚高啊。”
【我觉得还好，比起暴烈的体质增强剂，更喜欢温和改善身体环境的异能膳食。主播制作的虽然有可能不是异能膳食，但是只要有一丝可能是，怕只是含有一克几夸的异能因子，也是我们赚。所以主播不用心虚，大家都是在赌。】
【没办法啊，在下平时想要吃一顿好东西，还得提前几个月预约，而且也不提供上门服务。各种各样无形支出，尤其是时间和精力上的花费，就远远不止一万。用不多一点钱可以省却那么多时间，而且有几率出现‘异能膳食’这样的珍惜品，对在下来说，很赚呢。】
【怎么说，如果不是急需提升身体素质，从长远看来，还是含有异能因子的食物更理想。体质增强药剂会对身体造成一定负担，尤其对存在先天基因缺陷的人。当然，一切的前提是有钱，只有穷人才存在选择苦难症，苦逼如我，还是期待运气吧。】
【重点是，这可是异能因子啊，目前证明的唯一没有副作用，并且会持续改善身体的神奇物质！】
【理论上，一克的异能因子含量超过一千夸才能被称之为异能膳食，但是这种食物大概只存在于各种国宴和报纸上，我等屁民无缘得见的。所以，能制作出含有异能因子的食物，哪怕不多，也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这已经不是钱够不够的问题，而是资格够不够的问题。】
【难道重点不是不够分吗？比起价格，果然还是数量更让人难以接受啊~~~】
【您好，主播，我的父亲刚刚经历重大手术，急需营养用以恢复身体机能。我可以提供医院开发的证明单，可以用拍卖的最低价申请得到一份吗？拜托，拜托，万分感谢。】
咦？青川把评论退回来一点，仔细看清了每一个字，生了重病需要营养啊。
他点击这个人的ID进入私聊空间，“这位‘河畔鱼竿’朋友，不知道您的父亲是什么情况，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额外提供一份食物，这个名额不属于原本抽取的范围。至于金额，就按照我所定的价格，拍卖价虚高了，而且我不能保证什么。”
对面的视频弹开，出现一个清秀姑娘的半身像，她仿佛有些不敢相信的捂住脸，“您好？”
“我刚刚看到你发的评论了。如果需要帮助，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想我可以开一些特例。不过对于病人需要什么样的营养，本身有什么忌口，我都不是太清楚。可以的话，能提供一些单子，好让我有些概念吗？”
“可以的，可以的。”姑娘连连点头，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抽出一叠资料，“这些是纸质资料，我现在就把电子版发给主播。里面有医生提供的一些营养餐的单子，但是那些特殊的药剂，以我们这样普通家庭的人脉，就算捧着钱去也买不到。”
很快电子文件就传送了过来，对方也是真信任他，她父亲的具体信息都在上面，包括病因、病情，还有治疗方案、手术过程视频等等。
医生给出的疗养方案里的确有一些日常饮食注意，青川看了一下，都是比较温和易吸收的膳食，以补气补血的食物为主。
对方父亲的病属于先天基因的毛病，就算是如今的技术，也是相当危险的大手术，术后更是需要小心调养。
医生的备注里写着，富含异能因子的药物可以大大加速身体的恢复速度，并且在一定程度上修复手术造成的创伤。
“别的都好说，但是富含异能因子，这个很难保证的。”
“没有关系的，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了，哪怕只有你制作的酒酿丸子百分之一的异能因子含量也行。市面上一管100毫升的营养剂，一毫升只有一百夸的异能因子，市场价在八千左右。”
“既然你对此有所准备，那么我这边没有问题。”
年轻女孩的眼泪一下喷涌而出，她咬了咬唇，千言万语凝结成两个字。
“谢谢。”
说做就做，青川开始按着食单上的要求制作可以补气血的食物。他关了直播间，认真设计菜肴搭配的具体食材和制作方式。
大病未愈，应少油腻辛辣，以清蒸慢炖为主，还要好消化……
另一边，柳星湖垂头丧气从家里出来，他头顶的天空好像飘着一朵乌云，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又没抢到。
是玄学的时间不对？
是今天运势的方向不对？
是刚买的幸运物的颜色不对？
刷的宇宙飞船不够多攒不够人品？
是不是得转个锦鲤改个运？
“是工作出了什么问题吗？怎么这个表情？”柳星宇问。
柳星湖只是默默看了他一眼，不想开口。
若是一开始就没有希望，那也就算了，可是明明就是差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失之交臂，悔恨的心情简直难以用语言描述。
如果以前有人说他会为一份吃的这样牵肠挂肚，他肯定嗤之以鼻。就是顶级广告都不值得他这样上心，食物？你仿佛在逗我。然而吃过之后……真香。
光是味道肯定不至于这样神牵魂绕的，让他念念不忘的还有那种特殊的效果。
他也是之后才意识到那应该是食物的效果。
柳星湖其实不太擅长综艺节目，直播镜头里他会有点不受控制的紧张，但那一天他的心情一直保持在十分放松的状态，所以拍摄出来的效果也特别好。
本来觉得可能就是吃了美味的东西很高兴什么的。但是之后买了稍差一点的美味程度的食物，再参加节目，该紧张还是紧张，该说错话还是说错话。
加上爆出来一个鉴定表，柳星湖就觉得是特殊效果了。
“二哥，你不要不开心嘛。我生日你都不笑一笑吗？”柳星朗跑过来抱住他的手臂摇了摇。
柳星湖勉强露出一点笑，但心里还是记挂着失去的美食，一路上还是闷闷不乐。
他们一家出来本来开开心心，但是一看柳星湖这个勉强表情，这一次的旅行还是多了一点阴影。
柳星朗还行，粘着他父亲转，偶尔回个头也能得到柳星湖一个灿烂笑脸。柳星宇有点生气，弟弟一年一次生日，又是全家聚会，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回家是怎么样？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给助理发了信息，让他关注一下柳星湖最近的新闻和动向。
快乐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很快就到了告别的时候。
虽然经常来‘童话星球’，但是每次离别的时候柳星朗还是依依不舍。他们来的时候是空车，走的时候带了几箱子的土特产，柳家家长和两个哥哥一向宠他，经济上尤其如此。
“我们要是把这个星球买下来就好了，就能天天过来了。”柳星朗噘着嘴，蔫儿蔫儿的不想动，趴在柳星宇身上撒娇。
“等你成年的时候，爸爸给你买个差不多大小的，你自己改造。”柳远庭笑着说。
“我才不要，没有彩虹云没有天然水晶湖，我要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星球做什么？种菜么？爸爸不给我买，哥哥给我买，对不对，哥哥？”
他们一家人有说有笑回到家中，刚把东西一件件搬到客厅里，指挥着佣人们拆了包装盒送到柳星朗专门放玩具的房间里，门口青川拖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食盒进来了。
食盒上有一个不大的粉红色的礼物盒，刚刚有一个老人家忽然交给他，说是他们家大小姐的遗愿。
说到死者遗愿，就很难让人拒绝了，虽然不知道是谁，青川还是收下来。
两边看到对方都是一愣，立在原地。
冤家路窄？
青川想着这个问题，礼貌性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准备往楼上走。手上装饰品一样的小花朵手环震动了一下。
“啊！我的核心！我的核心啊！你放开我！”
核心？
青川略有所思，余光不着痕迹从柳家人身上扫过。
柳星朗此时被礼物包围着，看到孤零零的青川，还有那个小小的粉色礼物盒。突然想起来他几天前生日就过了，家里却没有人提起，忽然就有点同情心作祟，他指着一个大礼盒，“这，这是送你的礼物。”
他礼物买了不少，一大堆是送同学和朋友的，他就从中间随手点了一个，想着同学那份随后他用自己的份补上。
青川笑了笑，“太客气了，我不用。”
其实他说这话还是很礼貌的。但是下头柳星湖本来心情也不好，听着就觉得阴阳怪气，他脾气又比较冲，说话不过脑子，招黑体质，这不，又冲锋陷阵了。
“你这是什么口气？收到礼物不高兴？别的不说，总得有句谢吧？进门看到家里父亲哥哥都在，招呼也不打一个？”
“哟，这位柳先生，您这是吃炮仗了？是带了绿帽还是死了爹啊？怎么脸上这个色儿啊？乌云盖顶啊。这要遇上个不靠谱的算命先生，就该说您必有血光之灾了。我不一样，我这个人厚道，我最多就是实话实话。您就是嘴贱欠揍闲得慌，命里缺了顿打。”
青川这顿嘲讽啊，柳星湖三分火气炒到七分，上前快走几步就要抓青川的手腕，众人阻拦不及，眼看着他就要挨上青川的袖子。青川扭住他的手腕，脚尖一踢对方膝盖窝。
柳星湖一个惯性趴在了地上，头磕到青川鞋尖位置，整个人大青蛙趴，特别标准。
“客气客气，见面不用这么五体投地式行礼，我又不是你祖宗。哦对了，柳家主，您是不是没和您儿子说明白呢？怎么这一位还是这‘教训家里愚蠢弟弟’的架势？怪不习惯的。行了，您自己的家务事，您自己家内部解决，我一个外人不掺和了。”
青川提起食盒就走。
大家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紧张得手足无措掉眼泪的有，慌忙上来扶的有，气得整个人发抖的也有。
柳星湖却晕眩着，甚至有点茫然：他刚刚是不是嗅到了什么特别的香味儿？
柳星朗一边掉眼泪一边找爸爸，“爸爸，他刚刚那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这样欺负哥哥？他是不是很讨厌我？”
柳远庭自己还头脑发晕呢，但这会儿还是先安慰了受惊吓的小儿子，“他闹别扭，你不用管他。以后离他远一点。”然后让大儿子把摔了个七晕八素的二儿子扶到沙发上。
“摔到哪儿了？”柳星宇安慰了哭泣的弟弟，才来安慰摔了个大马哈的柳星湖。
柳星湖还在想刚刚那个味道怪熟悉，摇摇头，表示没什么问题。
“你惹他做什么？”柳星宇也觉得无奈，上次他就被怼过，那还是轻程度的，都难受了一晚上。如今一看，他对自己很友好了，看看星湖这惨状，估计得气上好几天。
“我就是看不惯那态度，说得什么话？看到长辈问个好哪里不对？还拽上了？”柳星湖按了下膝盖，疼得龇牙咧嘴，“这小子那么点年纪，身手怎么那么好？”
“他从小训练的，你和他比？”柳远庭把一管药膏给他，“自己擦擦。本来人家也没说什么，你非要自己撞上去，怪谁？”
“我是他二哥我不能说？”
“诶？”柳星湖一想不对，手上的药膏都等不及抹，“父亲，他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说明白？我怎么就不懂了？他为什么说……说得好像我们是两家人？有什么你们瞒着我？”
到底瞒不住，柳星宇叹气，最近他叹气的时候可真多啊，“不是故意瞒着你，不知道怎么说起好。父亲和他有协议，他以后只是暂住在家里，食物和别的他自己负责，十八岁之后就搬出去。我们以后，不会有任何关系。”
“什么叫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是我们弟弟吗？”
柳星湖看看柳远庭又看看柳星宇，“大哥也知道？不是，你们两搞什么呢？你们让一个十二岁孩子自己负责自己生活？你们疯了吧？”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等会儿，这么说，这些日子他都不在家里吃……他吃什么？还让他十八就搬出去？你们让他去哪儿？怎么吃怎么穿？”
“这是要逼死他！”
“你不是不喜欢他么？”
“我那是……那是不习惯，怎么能混为一谈？不行，我去楼上找他。”柳星湖刚准备起身，转头看到一脸眼泪的柳星朗，身体僵住，“星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星朗哭着跑了，大家就追，留下柳星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烦躁得直抓头发。
要去追柳星朗，可是眼睛看到二楼的门，脚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啊——”
青川露个面就达成全员暴击的成就，可惜他自己不知道，还琢磨核心的事儿。
万千宠爱小花朵系统哭唧唧，一路碎碎念的要拿回自己的核心。
匠人系统也觉得不对劲了，“那什么核心，不会在剧情主角身上吧？这也太巧了。”
“诶嘿，花儿。”
“什么花儿？我有名有姓，我叫万千宠爱系统！”小系统哭到直打嗝，“我的核心啊……呜呜呜，我的核心……”
“好的花儿。花儿啊，你的核心在别人身上，它运行的时候，也会吸附别人的气运吗？这有个什么标准呢？是看本来气运的数目，还是看喜欢的程度？它是不是还顺带吸智商啊？”
万千宠爱系统顿时大怒，“怎么可能会吸智商？和智障谈恋爱好玩吗？最多就是让人失去理智，恋爱要什么理智啊，理智谈什么恋爱？又不结婚！要理智干什么？”
说得好有道理。
行叭，那咱们换个修辞，“你那核心的寄主，他身边的人是不是都特别激动，一激动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然后，就很容易做出些正常理智情况下做不出来的决定？”
“也不是，遇上和寄生主有关的事情才会特别激动。”
“你那核心的寄主，是不是都会比较容易吸引大气运者？”
“激发程度越高，吸引到的人当然等级也越高。谈恋爱，当然是要找白富美高富帅，这样才有成就感。和废柴？那能有什么意思？”
“咳，不过这个得看个人激发程度，要是放在您身上，不必说，肯定引来最顶级的那种人。您要不要试试看？又没什么损失。”万千宠爱系统磨磨蹭蹭凑到青川边上，两只小细手搭在一起，一脸谄媚。
青川且不管它，继续问：“那你那核心会自主吸取对方身上的气运吗？是按照比例吸取的，还是按着喜欢程度吸取的？”
“这个，这个，一点点……就一点点，总得维持运转。爱，是需要奉献的，那当然，喜欢的程度越深，就奉献得多那么一点点。”
瞧着青川眼神不太对，万千宠爱系统开始狡辩，“江山美人不可均得，舍江山而取美人，他们自己的选择，心甘情愿的。不、不存在任何商业欺诈的，我不要走，我不……”
小花朵被丢进领域。
用完了就丢的青川的捏着自己下巴，表情意味深长。
“宿主，剧情主角身上的核心要收回来吗？”
“收，肯定是要收的。但是什么时候收呢？肯定不是现在，怎么都得等到柳家主人到中年了，早不行，晚不行。差了时间没效果。”
系统不明白，它虚心求教，“为什么非得人到中年？”
“人到中年，青春不再，人生过半，激情减退又不至于全然没有。这个时候突然一醒悟，自己大好青春耗费在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泥坑里，放弃吧，不甘心，不放弃，自己恶心。事业也是一样，没有了青春年少的进取心，也不像老年一看没希望果断放弃。好像苹果虫咬了半截儿，哎哟，这想一想，得多纠结多痛苦啊……”
系统：……
狠还是你狠。

第97章
柳星湖当晚从家里出去住酒店了，他觉得自己无法面对。
最骚的操作是匿名给青川的卡打了一百万，留言‘对不起’，想一想还不放心，给青川门缝塞了一封信，里面只有一串号码，还有一串八爪鱼字迹：有麻烦打这个号码。
其实是他自己的联络号码，但也没写出来，以至于青川以为是什么骚扰号码或者柳家人的新游戏，直接丢垃圾桶了。
不知名的老爷爷给他的粉红色礼物盒里只有一枚金色的钥匙。
他在网络上查询，才知道这是一个有名的私人银行的个人储物钥匙。
为什么要给他这个？
青川尝试性在这家私人银行上查找这个个人储物，结果发现，上面的储物所有人在半个月前变更成了他。里面没有什么金银珠宝或者古董，只有一幅幅保存得很好的油画。
大概三十多副，大大小小什么题材都有。
是一个极具灵气的天才画家的作品，随随便便一副都要几百万，而且随着几日前去世的消息传出，这些画作开始翻倍往上涨价。青川手里这一堆，少说十亿是有的。
所以为什么要把这些送他？青川不太明白，但他还是仔细将钥匙保存起来。
青川还是每天按部就班，学习直播抄录书籍。
他忙得很，忙着测试自己制作的食物。结果让人惊讶，那种异能因子，只要他动手制作的都有，而且还挺高。别的人也一直跟踪测试，爆出来的时候小食堂都抢疯了。
居然全部都有！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小主播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美食类异能者，十分稳定，出现异能膳食的几率接近百分百。
“我怎么觉得，这像是系统技能？你看，某类特殊人群，厨艺锻炼到某个高度，然后产生了变异，能增加身体各种属性。诶，你不是说，常规变异都是增加属性的方向吗？”
“这本来也不是系统特权，系统就是提供一下虚拟教室而已。能成为什么样的人全看宿主自己。你学习到的东西全是你自己的，完全真实，不会被任何力量夺走。”
“是这样啊。……果然高级世界是不一样，神级技能量产。”
既然他这种不属于特例，青川便放开了一点，将程度维持在入门这个级别，也就是系统评价普通品质这个程度。
真正有权势的顶级人家，他们可以接触到这种高级异能者，对青川的直播间就是随便看看。权势还没有到达某个级别的，还没有能耐突破星际对个人隐私的保护。
比如柳家，在这个星球是很厉害，但就整体权贵阶层看，他们至多就是某县级首富。
所以最后剧情主角才跟着大将军走了，大将军显然气运更强，可以提供的‘有权有势的乐趣’也更足。
权利阶层依旧只占人口百分之一不到，另外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压根也没有途径接触到异能膳食这种特供产品，那么他们的目光当然就转移到青川的小食堂上。
虽然抽中的几率大概比彩票中奖还低。因为现在已经常驻几亿人，而且越来越多。
大家就跟每天上班打卡一样，习惯性准时守着，嗅着那昂贵的‘异能膳食的芳香’吃着嘴里的超市食品，有时候攒一点鲜花什么的撒一撒攒人品。
人还是得有点梦想，万一中了呢？
略微有钱，但也没有有钱到可以预定异能膳食的人呢，就花钱去抢。
通常这个价格不会很高，因为青川设定了最高金额，也就是一万。一万吃一碗特殊效果并且十分美味的食物，性价比特别高。但是问题也是一样，这种有点钱的人太多了，不好抢。
怎么办呢？
卖惨。
主播心善啊，人小，心软，好说话。
一个偶然路过的网友父亲大病初愈，人家基本是免费提供了一周七天的食物，一天三餐，早餐不说，中晚都是两菜一汤。有心人一算，这么个标准的异能膳食，吃一周，几百万打不住。
结果青川收了人家三千，就够个食材费用。
那个姑娘把这个事爆出来，主要是为了报恩给他宣传。
最后确实也是宣传了，然而直播间就开始卖惨了，这个爹妈绝症，那个伴侣疯癫……只有想不到的，没有找不到的，真真假假，还有道德绑架。
你给人家做了，怎么不给我做？我还更惨呢。
诸如此类，能把人气到吐血这个地步的论调，不在少数，都趴在主播身上等着吸血，就是我弱我有理，全世界都欠了我，几千年都没把这些个极品优胜劣汰掉。
青川这个人吧，他不在乎方法，只在乎结果。
一看这么热闹，他表示自己有点受宠若惊，上面很多言论引起不适，导致神经衰弱，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啪，就把直播关了差不多一个月。
网络也不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就是专心刷直播技艺。
别说，闭关效果甚好，甚至他跟着老奶奶学的剪纸技艺都刷到八十多分，可能过不久就到九十分了。
他的直播间已经是网站最大宣传点的巨星直播间，因为百分百异能膳食。
从古自今能制作异能膳食的厨师都是世界的顶尖，头戴皇冠高坐皇位，自带神格。
异能膳食，也一直是少数人的特权。
唯有青川那么一个异类，一点不以异能膳食为珍稀。
在他这里，食用这种神奇的食物不需要所谓家庭背景等级实力。所要的，只是那一瞬间的运气，抓住了，哪怕是一个入不敷出的乞儿都能吃到传说级别的美味。
很多人都在找他，通过各种途径，已经有人猜到他在某星域C区附近，更具体就不行了。
青川最近很少暴露自己的情况，还会很恶劣的给出错误信息混淆视听。
大家从现实中找不到他，网络上也联系不上他，那群卖惨人士和道德绑架的差点被骂到废号。
等到青川休息好了再次上线，直播间干干净净。
大家都很主动的关心爱护未成年主播的身心健康，婴儿车都不许开，别的更不必说。
青川瞬间心情舒爽，他高兴了，就想到发福利。
他是个讲究缘分的人，有时候突然在评论里看到‘今天是我的生日，希望有一个好运气，开始全新的人生’，或者‘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住家饭的滋味，忙忙碌碌，但好像什么也没有，胃也一直不舒服，突然很茫然’，甚至‘和最爱的人结婚了，好高兴’。
青川就会莫名的心一动，然后洗手作羹汤，包含祝福的长寿面，暖暖的红枣小米粥，还有做成爱心形状的蛋糕，特别供给这些被选中的幸运儿。
幸运儿如何狂喜不说，别的网友顿时嗷嗷叫起来：我们也生日啊，我们也空虚寂寞冷身体各种不舒服啊，我们也结婚啊……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青川淡定甩出三个字，‘无眼缘’。
网友们直接翻译成：看脸输出，看脸，脸。
除了那一个月，直播间每天都风雨无阻的推出菜肴，大家看着视频里小小少年一点点长大，有一种养孩子一样的乐趣。每天上来看直播，聊天，形成了习惯，和吃饭睡觉一样。
一晃几年过去，青川的直播间的主播信息一栏，年龄变成十六岁。菜肴的品质似乎也略略进步了一些。只是依旧不知道这个马赛克脸的主播的现实信息。
他还是一个人，家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也没有提到过。有人问，也不回答。虽然大家都好奇青川的家庭，但也礼貌得不去深入。
总归有些不为人道的故事。
然而就是这一天，主播忽然说，“过些时候我的爱人要过来。”
妈妈粉和爸爸粉瞬间就疯了。
不！！！
阿妈/阿爸不同意！！！
为什么十六岁就有爱人？这不科学？早恋是绝对不允许的！监护人都死哪儿去了？
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要被猪啃了，观众们出离愤怒了。
【是同学吗？听我说哦主播，教室恋情是没有未来的！】
【对对对，年纪小的情人又任性又幼稚，怎么可能照顾得好你啊主播。】这位已经代入婆婆心理。
“不是，是一位比我大的男性，大家放心，是一个成年人。”
不！！！！！
完全不能放心好么？疯了么？现如今未成年保护这么厉害也敢顶风作案，就是高官权贵也分分钟扒出来按死！
【成年人都是肮脏的呀！不要相信他们的甜言蜜语，你要保护好自己啊主播。爸爸真的好担心啊，外面的世界那么复杂。你要是受到伤害爸爸会疯掉的！】这位是爸爸心理。
【主播你还小容易受迷惑，成年人呼出的空气都带着细菌，他们满脑子都是废料，根本不像是孩子那么纯洁简单。你一定要好好考虑，能分手就分手，别等过年了。】
“大家放心，之前都只是聊天，就算见面也绝不会有超过界限的行为。我知道大家都是好意，未成年确实不应该和成年人扯上关系。不过我的情况有点特殊。当然，会保护好自己的。”
青川继续说：“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家人，一直陪着我的你们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样，所以今天特意把这件事说出来。听说恋情受到家人朋友的祝福会更平顺，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祝福，是我任性了吗？”
“没、没……主播那么乖，那么好，感情一定也会很顺的。”
妈妈粉和爸爸粉又是感动又是心酸，一边极其勉强祝福，打落牙和血吞，一边心里牙痒痒，特别想把那只蹭了自家娇花的猪拖出来死啦死啦滴。
好心酸，这就是嫁儿女的感觉吗？
下了直播，青川另外做了些猫粮狗粮，准备去投喂小精灵们。今天是星期六，投喂猫猫狗狗已经是他的固定节目。柳家人遇到过他几次，也很刻意地避开了这个时间。
谁想到一下楼遇上明显刚刚回家的柳星湖，他的手里还拖着一个行李箱。
他们两个一人拖一个东西，在门口遇上，一时间相顾无言。
“青川。”柳星湖喊住他，“好久不见，这些年怎么样了？”
“诶？”青川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
柳星湖一看他这表情，本来还很忐忑的心情突然就安稳了，脸上不自觉就笑出来，“合着我离开三年多了你都不知道？你都不出门的吗？”
又好笑，又好气。
但另一方面，又突然的心酸起来。
这是隔阂到了什么地步，住在一起的人，却比陌生人还像陌生人？一家几个大人，哪怕出于公德心，眼皮子底下的孩子也该照顾一下。但明明亲生的孩子，几年被全然无视。
自己曾经，也是这样吧？
如此冷漠，如此残暴，像个莫名其妙的偏执狂，一遇上星朗的事情就完全失去理智，做出一大堆事后想起来都不可思议的荒唐事。
离开了一年，柳星湖才从这种偏执里头脱离出来。之后的两年多一直在反省，回头再看自己种种，简直是黑历史，就更不想回来了。
青川停下来，看着柳星湖上下打量，接收到的情绪变化让他意外，“你看起来和以前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因为可以和你心平气和的说话了？还是，以前我就像个疯子一样？”
青川点点头。
柳星湖失笑，倒是一点不生气，“我也觉得以前我有点疯疯癫癫的。就好像大梦一场，现在终于醒过来。这几年生活还好吗？如果有什么需要和我说，再怎么样我也是你哥哥，虽然好像已经没什么资格说这些。”
青川突然想起一件事，“这几年每逢节假日就匿名往我卡里打钱的是你？我生日的时候匿名送礼物也是你？”
他本来还莫名其妙呢，卡里的钱还有可能打错了，可是写着生日快乐的礼物是怎么回事？就连卫戈都不知道呢，又是谁？
没想到啊……
“除了钱，我也想不到别的东西。”柳星湖看到青川手里的东西，就把自己行李放下，“你要去哪儿？要不要我送送你？”
对这突然的善意，青川并不拒绝，只要不是讲不通人话的疯子，他都不介意相处的，“我做了些猫粮狗粮，去喂养附近的小动物。”
“是吗？不介意一起去？”
在柳星湖一开始的想象中，青川说的喂猫，大概就是找到一个野猫聚集的地方，咪咪咪的引小猫们出来，把食物放到那里，远远看它们吃完。
因为这个片区的野猫野狗，警惕性都很高，他在这里长大，对这些还是清楚的。
所以……眼前这算什么？
只等青川站到那片大块草地上，四周草丛就开始沙沙作响。
一只猫，两只猫，很多猫，一只狗，两只狗，很多狗，一个个从草丛后面出来，井然有序，迫不及待，朝着青川一步一步飞扑向前。
柳星湖吓了一跳，几乎想要开启防护措施了，一个花斑小猫一下跳到了青川的脚边，伸出一只收了指甲的毛毛肉掌拍了下青川。
‘喵~~~’一声缠绵的撒娇声音就出来了，还用脸颊一直蹭青川的裤腿。
另外一只虎斑猫晚了一步，就用身体把前头的挤开，自己用脑袋在原来裤脚位置蹭了蹭，蹭去原来那只猫残留的味道，还在青川两脚之间来回转，对着青川就撒娇，对着别的猫就尖锐嘶叫。
随着来的猫咪越来越多，修罗场也越来越厉害，青川只好一直弯腰给它们揉脑袋。
相比起猫的主动，狗狗矜持一些，或站在不远处，或躺下来在他身边打滚。
又飞来一群鸟，还以为是路过，不想一个个在青川身边落下来，一只明显凶狠一点的站在了青川肩膀上，在那里傲视群雄，顺嘴用喙给青川梳理了头发。
“柳……嗯，星湖。”青川喊柳星湖的名字。
柳星湖：……
虽然这么想不太好，他刚刚是不是在回忆自己叫什么名字？真的那么没有存在感吗？完全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吗？
忽然对自己是否适合当明星产生了疑问。
青川刚喊了柳星湖，所有的小动物，豆豆眼、狗狗眼、猫儿眼，全部看过来，仿佛打量一个来争宠的小碧池，压迫感甚强。
“和我一起发食物吗？”
柳星湖看着已经在磨爪子的野猫，干巴巴笑了一声，“我看你发就好了。”
柳星湖找了一个凸出的石头坐上去，修长双腿随意舒展，因为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有些难得的放松。
这个社区的居民非富则贵，安保十分严密，也不会有私生饭和狗仔轻易潜入，他不必端着大明星的架子。
青川正把带来的食物一个个摆出来。微风送来浓郁的香味儿，光是这味道，就知道是花了心思的。
那些猫儿狗儿都很放松，在他身边随意打闹撒娇。
一只淘气鬼猫猫爪贱，非要去撩那只鸟，被鸟啄了一下，青川回头看到，给两只小动物各拍了一下，它们一点不生气，还眼巴巴看着青川。
柳星湖看得入迷，他忽然想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对他有这么深的敌意？
仅仅是因为他威胁到了星朗？就是因为这种神奇的理由？然后他们一家人就跟疯了一样的，去冷暴力去威胁一个可怜的孩子。
青川刚过来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比星朗还大小半个月，却比星朗小一些，虽然有过很多经历，眉眼却很温柔，没有那种戾气。
但是啊，他们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是在想，这个孩子这种情况还能保持笑容，一定是心思深沉的，这种复杂的人不适合呆在家里，会伤害到心思单纯的星朗。
就好像得了失心疯一样。
不去心疼受过伤的，不去试图挽回失去的，反而一直排斥，一直用有色眼光。
柳星湖抹了一下眼睛，心里的懊悔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那本来应该是他的家，是他的亲人，但每个人都用刀对着他。
青川为什么这样尖锐？为什么这么排斥他们？为什么订下那种协议？这一切不正说明了他们这群人的失责？
“想什么呢？”
青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边上，“你怕它们？放心吧，这个时候它们都很乖的。”
“你以前，是怎么过的？”
“什么？”
“你小时候是怎么过的？很难熬吗？”
柳星湖红着眼睛问他。
嚯，这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哭？难怪情绪波动这么大，这是自己没事脑补了些什么东西啊？
但是青川想想吧，也真为原主可惜，那时候是真艰难啊。
强盗窝的孩子，都是消耗品，可见是没什么爱的教育的。
青川捡着几个和柳星湖说了，要一直训练。不能哭，不能有强烈的情绪，一哭被打得狠。如果做不好，没有饭可以吃。然后半夜还有些突袭项目之类的，因为要训练他们的警惕性。
饭菜也要小心，有时候会有下毒的东西，需要自己判断，否则死了也是白死。
“不过七八岁之后就好点，他们觉得我漂亮，可以有些别的用途，也会教一些知识，能稍微休息一下。真正难熬的是那些作为死士训练的孩子。”
“你从来没说过。”
“不值得。苦难只有在心疼自己的人面前才有价值。”
这句话实在太过直接，柳星湖反驳不能。
可不是，当时他就是知道了，又怎么样？搞不好还得更加警惕一点，因为青川受过严格训练而活下来，危险程度更高。
不爱你，不心疼你的，你笑是错，哭是错，呼吸都是错，最错就是活着。
“那么难，你怎么坚持下来的？”
青川想着当初原主的心情，“大概是想着，或许外面还有亲人在找我。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希望，也想要努力苟活下来。只是……有些希望还是停留在最开始希望的状态是最好的。”
“对不起。”
“哦，晚了。”

第98章
“来了那么久，有没有去外面逛过？”柳星湖心里是知道没有，所以没有等青川回答又自顾自说，“这两日我都在，我们一起出门走走？”
青川本想拒绝，后来一想等卫戈过来，自己这个东道主总得带着人出去走走，到时候一问三不知，街上什么设施都不会用，也不太合适，“你知道有哪些地方比较休闲适合和朋友一起慢慢逛的么？
“有很多地方。是有附近认识的朋友么？方便的话可以一起去。”顺便认识一下弟弟的朋友，有助于了解。如今急于补偿的柳二这样想着。
“不是，是男朋友。他过几天过来，我想带他出来逛一逛。”
柳星湖：……
什么？你再说一遍？
晴天一个霹雳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什么鬼？弟弟你才十六岁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到底哪里认识的外面的野男人？
“窝、窝听说网恋都是不靠谱的。”
想要拆散cp又没有动手立场的柳二苦啊，干干巴巴连语调都变了。
青川不准备和柳二深入解释，敷衍道：“我和他认识很久了。”
很久？
多久？
柳二一想青川的年龄，这要是很久之前的，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这么小吗？
‘听着’柳星湖情绪如磨刀一样激烈，青川仔细想了一下卫戈如今的形象。
一个大了十一岁的‘老男人’，垃圾星球出来，学历低，没有特殊才能，长相未知，但是直播系统的审美在线应该不会太差。
除了脸好像没有别的竞争点了。
如果自己是家长，这样的野鸳鸯果然还是一棍子拍散了比较好。
幸好自己没有家长，真替卫戈高兴。
“网络上认识的吗？我能认识一下吗？”柳二笑得特别挣扎，想要表现出善意，然而臣妾做不到啊。
“现在不行，过几天才到。我想带他在这个星球转一转，但是也不知道哪儿比较适合约会。柳……二哥知道哪些地方比较热门吗？”
不承认柳星湖，但二哥两个字却喊得没有任何障碍，对青川来说，只要有好处又不伤原则的，二哥和小黄一样，都只是一个无意义的名词。
二哥两个字一出口，柳星湖的情绪瞬间从谷底飞升到地平线上，但想到是为了和个野男人约会才叫二哥的，又是酸又是苦。
特别想要给介绍一堆不适合情侣游玩的黑色地带，但又怕回头青川发现真相把‘二哥’两字和稍微软和的态度直接收回去。
他能在娱乐圈混出头，当然不是傻白甜。所以青川对他的态度他也明白，嘴里是二哥，其实只是一个陌生人，甚至是不太喜欢的陌生人。
总比变成仇人强点。
柳星湖想着想着，患得患失。
这个星球的娱乐场所不少，什么类型都有。柳星湖回忆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几个适合亲子游玩也有情侣过去的地方。比起黏黏糊糊的小情侣，明显还是更适合带着孩子全家出游那种。
比较轻松、温馨的环境，适合年纪小的孩子们。
“那，明天我们在楼下集合？”他小心看着青川脸色。
“嗯。”
这时候小猫也吃得差不多了，青川收拾了一次性的餐具，放到指定的垃圾箱，拖着已经空了的食盒往回走。
两人走到门口，就看到里面坐着柳星宇，似乎在等人。
柳星宇已经是家里玩具集团的正式继承人，这些年也变得成熟许多，已经是一个十分合格的大总裁。他穿着深灰色显得老成的正式制服，头发用发蜡全部梳起，哪怕等人的时候也在工作。
“大哥。”柳星湖走过去。
“舍得回来了？”柳星宇看到弟弟，皱眉，然后看到青川，又有点惊讶，似乎想不到这两个人会一起进来。
青川对他点点头，就算房客对房东的礼貌，接着就回房了，毫不迟疑。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柳星宇问他，“娱乐圈那么有趣么？几年就是一天时间都空不出来？星朗很想你，你却老是忙忙忙，连和他通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柳星湖想到曾经视若珍宝的小弟，心情也是复杂得很。
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大哥，你不觉得自己魔怔了么？你的生命里只有星朗一个人么？就没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了？难道你的事业不重要？你的朋友不重要？上次公司那么重要的客户，你却因为星朗在学校和同学口角就放对方鸽子，你不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吗？”
“你说什么？那可是你弟弟！”
柳星宇非常不高兴，但他是一个十分克制的人，就算不高兴，也没有提高声音，更没有掀桌子，就只是摆出脸色。若是助理看到，早就诚惶诚恐，但对面却是柳星湖。
如今也算一流明星的柳星湖无所畏惧。
曾经他也很神经病的为了柳星朗鸡毛蒜皮的小事推掉了很多机会，但是这几年他把那些错过的又慢慢找了回来。当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求爷爷告姥姥也不会少。
因为尽职尽责，很努力，又洁身自好，柳星湖这几年发展得很不错，已经完全不需要依仗什么背景，自己还投资了很多影视作品，甚至自己开了工作室，不缺钱。
“没错，那是弟弟，也仅仅是弟弟。我们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路，你非要把一辈子都和星朗绑定了？他不小了，他十六了，多少人十六岁都开始自己的人生了，我们还把他当成婴儿篮里的小娃娃，不觉得很可怕吗？”
柳星湖疯狂得想要摇醒大哥，就像是摇醒当初的自己。
“这些年你在外面就学了这些东西？他们就教你如何对家人冷漠了？你简直不知所谓。星朗做梦都想着你回来，我们一家人高高兴兴的，你回来却是这样？对了，是青川？青川说了什么？”
理智冷静的人设一遇到星朗的事情就瞬间崩裂，柳星宇却完全没有觉察到自己这种突然的激动很不正常。
或者意识到了，然后他们用‘爱’解释一切。
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够了。扯他做什么？到底谁不知所谓？你们的被害妄想症是深入骨髓无药可医了？”
原来自己当年也是这种不可理喻的疯子？青川没狠狠心弄哑他真是手下留情了，是听不懂人话吗？还是耳朵自动马赛克了正常聆听模式？
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柳星湖有点抓狂。
“我不管你听说了什么。听着，等晚上星朗回来，给我摆正你的态度，否则你知道好歹。”柳星宇扔下这句话怒气冲冲走了。
柳星湖目瞪狗呆，他还生气？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没等反应过来，柳远庭电话打过来，半空浮现他的半身视频。
“回来了？”
“嗯。”
柳星湖才要说什么，柳远庭继续说，“回来就好。星朗最近喜欢XX魔幻剧，你有没有带签名照之类的来？这些年都不能陪他，星朗都不高兴了。他是懂事孩子，虽然嘴上不说，我们还是知道的，你准备点赔礼就行了。行了，我很忙，不多说了。”
然后就挂了。
没有提到‘欢迎回来’或者‘你在外面怎么样’之类的话语。这个儿子跟充话费送的一样。
柳星湖：……
卧槽卧槽卧槽！
一群草原神兽在柳星湖的脑子里跳踢踏舞，这个时候特别想要抡起行李箱就砸，这暴脾气！
这家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柳星湖气到笑，拖起行李箱就走，就不信了，他还住不了酒店是怎么的？
柳星湖的通讯设备锁了一晚上，该吃吃，该喝喝，任你狂轰滥炸，我不理。早上开了锁一看，柳家来的四十多个，公司来的两个。他给公司回了电话，表示后日就回去，会注意安全。
吃了早餐，按着约定的时间到达柳宅，青川准时从楼上下来，身上背个双肩包，穿着白色细格纹路的制服，显得更加学生。
“你就准备这样出门？”
青川低头看看自己，“有哪里不对？”标准这个年纪出门的装束，没有一点猎奇元素，很乖很乖。
柳星湖叹了口气，所以果然一次门都没有出去过，否则怎么会有这样明显的常识性的失误？“你在网络上用的是和现实中完全不一样的形象吧？你这样出去……”
他把自己的渔夫帽摘下来盖在青川头上。
有那种成熟的男性使用的香气，带着一种无孔不入的侵略感，青川忍不住揉了下鼻子，略感不适。
“走吧。”
他们开车一直到达一个巨大的游乐园，青川看到很多家庭组合，也有少数情侣组合，都是年纪不大那种学生情侣。好吧，他现在确实还不大，不适合太成年人的世界。
柳星湖刷了手环，带着青川走进去。
说是游乐园，大概和一个县级市差不多大，想要仔细把所有项目都玩一遍，怎么都得小半个月。青川他们今天最多也就能玩一两个分园区。
每个分园区都有少说几十种游戏和表演，足够逛了。
现实中游乐园和虚拟世界的还是有些不一样。
虚拟世界所有人都披着一层皮，游玩的项目也更加千奇百怪打破科学常识。相比起来，现实中的游乐园更朴实更温馨，也更注重安全性。重点已经不在于游玩，而在于相聚的快乐。
“冰淇淋，你的。”带着墨镜和新的太阳帽，嘴上还戴一个口罩的柳星湖把一个彩虹冰淇淋塞到青川手里。
见青川疑惑地看向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朝着另外一边偏。
他刚刚看到边上一家人出动，爸爸给孩子买冰淇淋，突然脑子一拐，也给青川买了个，现在脑子回来了，觉得怪难为情的。
青川手里举着冰淇淋，好奇看着这个便宜兄长，“你把自己裹成这样都不热吗？”
“被人发现不太好，怎么说也是个公众人物。”
青川左右看看，“你的粉丝不都是活泼姑娘吗？这里又没多少，不会那么巧吧？”
三年前确实只有小姑娘，但这两年全线开花已经是国民爱豆的柳星湖：……
弟弟一点都不关注我，桑心。
……虽然活该。
“你看综艺吗？”参加过几次当红综艺的柳星湖。
青川摇头，没时间。
“你玩游戏吗？”给一个热门全息游戏代言的柳星湖。
青川摇摇头，还是没时间。
“你看电视剧或者电影吗？”刚刚出演过一部火出圈大热剧和同名电影的柳星湖。
青川再一次摇头，没有夜生活，谢谢。
“你关注娱乐新闻吗？”没事儿就上去转一转的柳星湖。
青川终于不摇头了，“不看综艺，不玩游戏，不追剧，不关注花边新闻。”
亲，你吃瓜吗？
不吃。
好的。
传说中的娱乐绝缘体？
柳星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他问青川，“那你平日都在做些什么？”
“每天四点起床，打拳，做早餐，散步，看书，上课，做饭，午休，上课，做饭，看书，八点睡觉。”青川掰着手指，反正就是没有时间。这还是有家务机器人把洗衣洗碗打扫卫生都包办的情况下。
“一直这样？”柳星湖诧异地问。
这哪里是一个孩子？这是退休老干部。不，就是退休老干部偶尔也出门找老伙计聊天，或者钓鱼下棋夕阳游。
这自律性可比军队了。
“嗯，习惯了。”
刚说完青川就感觉到了一波一波足够把他淹没的心疼。这位又脑补到什么地方去了？混娱乐圈的脑子里都有一个异次元吗？他好像没说什么呀？
“我以后……”一定经常带你出去玩。
“哥哥！”一个甜甜的童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青川低头一看，一个四五岁金头发的小姑娘拉着他的裤子，拽了拽，冲着另一边喊，“妈妈，妈妈，我找到我的深深哥哥了，我要和哥哥结婚！我要做他的小新娘~”
被小萝莉强行碰瓷了？
“对不起，我家姑娘自己长得普通，就很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宝贝别闹了，快回来。”对方妈妈尴尬得声音都是颤抖的。
“不！就不！”金发小萝莉很固执，“等我和小哥哥结婚，以后一定能生出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的。我才不要像妈妈一样，找一个丑丑的爸爸，害得我也丑丑的。”
“你这个小家伙，我生气了……诶？”小萝莉的妈妈突然顿住，眼睛看着青川两人。
柳星湖还以为自己暴露了，吓得差点捂脸，没想到萝莉妈妈尖叫倒是尖叫了，不是对着他。
“啊！”萝莉妈妈一下把自己嘴巴捂上，满脸通红，连连弯腰，“对不起对不起，因为那个……我以前为了哄我家孩子，就在游戏上捏了一个很漂亮的孩子，说等她长大的时候，就能找到这个哥哥嫁给他了。对不起，我真没想到现实中真的有人可以长这样。我就是哄孩子，怎么想都不可能真的有，真没想到……”
“他不是我的深深哥哥吗？他就是我的深深哥哥，”小萝莉一脸沮丧，几乎要哭出来，其实她长得并不丑，只是很普通。
因为满大街的混血脸么。
反正青川看着是差不多，分辨不出来，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喜欢这里的电视剧的原因——脸盲。
青川半蹲下，单膝在地，“虽然我不是你的深深哥哥，但是呢，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一直在等你哦。你现在还找不到他，等你变成十分优秀的女孩子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又不好看，也不能变成小公主。”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小萝莉哇哇哭起来。
“怎么会？你很可爱啊。再哭可就真的不好看了，笑起来的小姑娘是最可爱的小姑娘。”
小萝莉抽抽搭搭，“可爱有什么用？能嫁给哥哥吗？”
“不行，哥哥已经有了很喜欢的人了。”青川想到卫戈，眼睛弯了弯，“以后，你也会有这么一个人的，不只是因为长相才去喜欢他，还有些别的原因。”
青川哄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小姑娘哄笑了。
“哥哥，我可以和你拍照么？”走之前，小萝莉提出这样的请求。
“好啊。”
柳星湖看到青川很自然就脱下帽子，心头一跳，然而阻拦不及，已经有很多人的视线被吸引过来。
青川却还在自顾自把压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半蹲着和小萝莉一起拍了个照片，还特别绅士的将手隔空放在小姑娘的肩膀上空，另一只手比了个剪刀。
这一块小地方的时间慢慢凝固了一般，那些带孩子的家长，年轻的男女，脚步越来越慢，最后甚至停下来，都朝着一个方向看，还相互打听：
‘是今年新出道的偶像吗？’
‘笑起来好暖啊。’
‘颜值好高，而且是稀缺的东方特色。’
换了好几个表情和姿势，送走心满意足小萝莉，青川刚站起身，一顶略大的渔夫帽再次盖在他脑袋上，还往下压了压。他还没反应过来，手被柳星湖拉起就朝着一边急速行走。
青川被拉着跑了一段，“怎么了？”
“快走。”
青川一边被拉着，一边回头看，就看到一群人莫名其妙的在他身后跟着追。
是柳星湖的明星身份暴露了？
他们一路跑到另一个区才堪堪甩掉后面的人。
柳星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青川看他气息顺了，才奇怪道：“你的身份被认出来了？原来你真的这么有名啊。”
“谢谢夸奖，不过这和我没关系，和你有关系。”
“我？”青川低头看看自己装束，百思不得其解，“我穿得有问题？”比如穿了什么邪教制服什么特战队制服之类的？
几年没和人接触的青川意识不到问题所在。
“最近很推崇纯种东方脸，大家以为你是什么公司新推出的偶像。”
“那也没必要逃，我们解释清楚就好了。”
“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你的长相……反正，如果不逃，你会发现自己寸步难行，然后我也可能被发现，今天的行程将会全部泡汤。”柳星湖心有余悸，到时候别人再发现他这个大明星，今天就真的别想玩了。
他不玩无所谓，可这是第一次带青川出门，柳二不想搞砸。
“这样啊。”当明星可真辛苦啊。
两人在这个区逛了逛，发现是射击类游戏分区。
青川交了钱，找了一个人不太多的摊子试手。如果用精神力作弊，青川敢说自己百发百中，但是没有精神力引导的实际射击能力嘛……
第一枪光荣脱靶。
他吸取失败的教训，调整了方向，第二枪倒是没有脱靶，也就擦了边儿，之后继续慢慢调整，但最好的结果也只是第七环。
“枪不是这样拿的。”
柳星湖看了半天，见青川看着手里的枪表情不太好，心说自己的机会到了，正是展现自己兄长力的时候。便两步走过去，再次交了钱，双手绕过青川，手把手教他怎么拿枪是标准的。
感谢高要求高标准的导演，上一次演战争片的时候柳星湖真的学了一段时间的打靶。
技多不压身，古人诚不欺我。
青川被个算不上特别熟悉的成年人环在怀里，鸡皮疙瘩瞬间起立，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对，他正要拒绝，边上冲出两个中年男人，一枚话筒贴片就‘啪’贴他肩膀上了。
这两个人都特别激动，整张脸涨红，语速快得像是机关枪。
“柳先生您好，我是大话娱乐报的记者。请问这位是谁？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密切，是男朋友吗？今天特意来这里约会的？”
青川：？
柳星湖的动作比思想更快，他已经拉开自己的外套把青川挡住了，顺手把话筒贴片撕下，“他不是圈里人。”
对面中年人激动得声音都大了几分，“您是特意来约会的吗？您男朋友是准备出道的新人？”
青川伸手拉开一点香水味道浓郁的外套，刚钻出半张脸，被柳星湖大手一按，又按回去。
“和你无关，请不要拍摄，他是圈外人，你们无权拍摄。”
这个应对措施可不太妙，越是拦着别人越是想探究，人类本性啊。
青川都听到外面的尖叫声了。
明天自己会以什么姿势上热搜呢？

第99章
“……你是对的。”
青川坐在飞车上，他已经不想去回忆自己是怎么从人群里挤出来，逃命一样逃到这里。
柳星湖说自己是大明星，果然是大明星，一开始就是两个记者，身份叫破之后那个轰动，就像是在恶狗群里丢下一块肉，被人围堵着差点出不来。
还是求助了游乐园的安保人士才顺利脱身。
“我以为你会和他们说我是你弟弟。”
“如果我这么说，你以后就别想着安宁了。明星的弟弟，还长着一张能打的稀缺类型的脸，会有很多人不断骚扰你。”柳二想到娱乐圈那一套就头疼。
“但是不曝光，只是单方面解释，大部分人不会相信。搞不好你就背上恋——童这样的名声了。所以，不怕？就算是一线明星，背上这种嫌疑也很糟糕吧？”
“啊……经纪人会解决的。”一直不太擅长处理这些，习惯了依靠万能经纪人的柳二有点心虚地说。
柳二能这样，青川却不想在这种小问题上欠人情。而且他也不在乎曝光问题，死宅无所畏惧。
别说是柳二弟弟这个身份，就是直播间主播的马甲曝了他也不怕。反正最近也考虑直播间暂缓或者停止这件事。技能任务完成了，他又考上了大学，没什么时间继续每天直播，加上卫戈要来，总得分点时间出来。
说起来今天出门也是为了以后约会，否则他能宅到天荒地老。
啊，恋爱果然是件耗费精力和时间的事情。
还会把人变成幸福的傻瓜。
“你明天会上热搜，比如当红大明星某某热恋未成年，把臂同游之类的。要不你先和你的经纪人报备一声？我可以站出来澄清，不必要的污点还是别放任不管。”
“还是你们准备先炒一炒再洗白？我的颜值应该还是很能打的吧？搞不好帮你吸粉哦。”
“你不是不关注娱乐圈吗？”柳星湖正准备找经纪人呢，闻言十分神奇。这一套套的，差点以为是个混圈子的老油条。柳二自己是玩不来的，所以经纪人早早给他设了耿直傻白人设。
“天赋异禀。你先打电话吧。”
柳星湖立刻给自己的经纪人打了电话，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经纪人再三确认柳星湖没有和一个未成年交往，便点点头，“没关系，只要不越界，就不会有人抓着这点黑。你弟弟在旁边吗？”
他就把镜头转过去，青川不甚热情的和经纪人打了招呼，经纪人的眼睛却一下就亮了，“这是你弟弟？这么好的本钱，怎么不考虑出道？”
“他对这行不感兴趣。”
“这样啊。行吧。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作品，等这件事炒两天，后头你们再澄清。还可以借着弟弟的颜值吸一波粉……嗯，你这是什么表情？”
柳星湖看了眼青川，“没什么。”
“还有没有别的没说的？没有就挂了吧，我得找团队调控评论，黑过头也不好。”
经纪人挂了电话，他们的车也到了柳宅。
“结果今天也没带你玩成。”
“今天很有意思，很新鲜的体验。”青川没有生气，“这还是我第一次出去玩。本来带了一堆吃的，现在也用不上了，你要是不介意，这些都给你。”
他从背包里拿了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四四方方的食盒出来，放到座位上就出去了。
“那这个盒子。”
“不用还了，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柳星湖抱住食盒，嘴角一直往上勾，分享食物，这算不算一个好的开始呢？
“我们回酒店。”
青川回去煮猫食，柳星湖回到酒店开了电脑，他也关注这件事之后是个什么情况。
一开始完全按着剧本来的，什么某大明星新恋情啊之类的，还有什么年幼的恋人之类的。
要不说柳星湖如今正火着？流量还是相当可以，不到一个小时，这话题已经上了热搜，图片就是青川用手扒开柳星湖的外套露出半张脸的萌图。
那小心翼翼好像可爱小松鼠从树洞里露出半个脑袋的样子，让一群三观本来也不是很正的路人都徘徊起来了：如果小情人长这个模样，没有道德就没有道德吧，道德有辣么软萌可爱的小亲亲重要么？
对家开始炒柳星湖三观不正影响不良等等话题，企图让一批三观比较正的粉丝先脱粉。
脱粉是脱粉了，就是没有如对头预料的那样。柳星湖的粉丝们哭喊着嘤嘤嘤老娘也想养小可爱，然而木有钱，羡慕嫉妒恨，愤而脱粉一小时。
好气，不就找了个美少年吗？很了不起吗？
随着青川的各种动图视频‘回眸一顾’‘吃冰淇淋’出现在论坛，对家都酸了。牲畜啊，为什么找那么好看的，简直犯规，怎么黑得下手？
东方脸爱好者嗷嗷叫着，让柳星湖出来他们决斗。
大部分猜测这位以后要出道，否则长那么好看不是浪费了么？
甚至有人说里面的美少年像是大画家原一的遗作‘在人间’里的孩子，侧脸那个韵味真的像。不过这个很快被压过去，毕竟不牵扯‘死者’是默认的网络道义。
一直到这里，还是预测范内的，但是随着一篇帖子横空出世，话题开始以雪山崩塌之势一路走歪。
开头就是两只手的七百二十度角比对图。一只手是青川抓着大衣的，一只手是某热门美食直播主播抓着某筛子的。从指甲盖到手指长短，一一比对。
科学证明，这两个可能是一只手。
然后是背影的比对图，手臂、脖子等等部位的比对图。
再加上十六岁、年龄大的成年人男朋友这两个关键词。
【胖友，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也有个大胆的猜测。
直播间常驻土豪粉丝柳星湖震惊了，他想给青川打电话，忽然想起来没有号码，想去直播间逛一逛，又想起今天是星期天。
这个时候一直关注舆论的经纪人也打电话过来，“你给我讲，认真的，你弟弟是不是小食堂的主播？”
柳星湖抓着头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坐立不安，“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们一块儿长大的你不知道？”
柳星湖这才发现自己经纪人误会了，“他不是我那个弟弟……诶，青川是之前从星际海盗的大本营救出来的那个弟弟。”
经纪人沉默了一会儿，半空中的虚影双眼诡异看向柳星湖，“他是你一开始跟我说的，心思深沉、阴阳怪气、孤僻古怪、怀疑心理疾病极度危险的，那个弟弟？”
柳星湖咋一听到自己当年无脑言论，羞愧得想要把头埋在床底下，“是。”
“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瞎的？”
“对不起，阿金哥，我当年比较蠢。所以现在怎么样？”
“还问我怎么样？当然是赶紧确认一下，如果弟弟是，嚯，麻烦你旋转三百六十度后空翻跪地求谅解吧。就你当年这论调，你弟弟要还是你弟弟，我都想给他戴个圣人光环。”
“如果弟弟不是，也麻烦你旋转三八六十度后空翻跪地求谅解，然后迅速澄清。小食堂的死忠粉太多，路人粉也很多，咱们惹不起，蹭不上，迅速澄清保全尸。”
“阿金哥，我不是一线大明星了么？”
“是啊，你是刚刚跻身的一线，随时有掉落危险，但人家可是实力派的顶流，胳膊比你大腿粗，花开不败。”
阿金哥一脸沧桑，“别说你，就是别的老牌一线都不敢和小食堂的主播对冲。当年一朵小花就开玩笑黑了他一句，你看后来冷成什么样子？”
“粉丝大面积脱粉是闹着玩的吗？一个月内被各行业封杀被动退圈是闹着玩的？我记得你那会儿不也助推一把么死忠粉柳星湖先生？那会儿小食堂还没有如今这种神格呢，你惹这种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庞然大物，那是花样作死你懂？”
柳星湖被经纪人一顿连打带削，刚刚成为国民爱豆的兴奋迅速降了一半。
不过早点澄清还真是大事，号称娱乐圈造星国王的阿金哥都说小食堂惹不起，可见人家势大。
如今莫名其妙蹭了这势力，柳星湖自己倒还好，他习惯了被黑，已经是债多了不愁，倒是对青川这个圈外人就真的是无妄之灾了。
柳二如今就想着补偿，可不想带去更多麻烦。
‘回头全部承担了吧。大不了转幕后呗。’他做着最坏的准备。
柳星湖坐车到达柳宅，现在距离舆论发酵也就是几个小时，下午都没有过去，还只是三四点。他迅速跑到青川所在楼层，试探地敲了敲门，“青川，在吗？”
头上的监视器转到他脸上，门就开了。
柳星湖走进来，看到青川在不远处，弯腰抱起一个半人高的大酒桶。
人在就好……诶？！！！
“抱歉，我正在收拾小厨房，需要点时间。你要不要在旁边坐一会儿？那里有点心和茶，自便？”
青川将房间里的空酒坛一个个拿出来，都是清洗晾晒过的，可以开始下一批粮食酒的酿制了。这地方小就是不方便，只能小打小闹，一次就是几坛子。
“厨房里有些东西，很快就能收拾好。”
青川打开厨房的门，里面自动开灯。
小厨房不大，到处都是厨房用具，角落里还有很多他酿的酒，自己制作的酱油和醋，自己磨的酱，做的腌制品。这些东西有些是买不到，有些是买到的不合口味，所以还是自己制作了。
他抱起最后一个酒坛子，转头却看到柳星湖愕然的呆立在门口。
“柳二……哥？”
青川看到柳星湖整个人完全的凝固在那里，石化，龟裂，仿佛被人剥夺了灵魂一样。
大约过了两分钟，或者更久的时间，柳星湖有些木然的扭动他的脖子，直直看着青川的双眼，“你是不是，在网络上直播制作食物？”
“……”青川伸手挠了挠脸颊。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表情已经解释了一切。
在‘小食堂’直播间出名以后，有些人刻意复原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厨房在家里。然而联系到主播的年纪，还有他昨日发出的‘男友来袭’的公告，以及各路高手通过主播只言片语得到的‘主播应该常驻首都星系B、C、D三区’的猜想，事实很明显了。
柳二捂住了心脏，他觉得自己大概需要急救。
“那个直播间，是不是叫‘小食堂’？”
内心世界被狂轰滥炸之后，柳星湖维持住了自己高冷的大明星人设，他的脸上再次出现了‘你已无所遁形’‘然而我已洞察’之类的高深莫测。
“啊。原来这个直播间的名气连你也知道了吗，毕竟是小众的美食直播。”青川干笑了两声，别是个常驻粉丝吧？他的直播间的粉丝除了每日嗷嗷嗷就是每日嘤嘤嘤，因为抢不到。
抢不到，太难了。
柳星湖嘴巴抽了一下。
小众？
常驻粉丝十几亿的小众？你对小众两个字是有什么误解吗？
“我在你的直播间，大概有三年多了，是个蓝色号，不过一次也没抢到过。”
青川的眼神漂移了一下。
蓝色号，意味着至少给这个直播间撒了几百万的票票，而且上线关注次数达到某个数字。还有最后半句看似一笔带过，实则为整句话核心的‘一次也没抢到过’……
还有些柳星湖没有说，比如他为此将自己的午餐时间推后了半个小时，并且拒绝了朋友和合作人的午餐邀请大约有几十次。
每一次，柳星湖都带着‘今天的运气一定不错，有希望’的蜜汁自信进入直播间，然后带着‘非酋是没有未来的’破碎心脏挥泪而去。
但迷信玄学的柳星湖第二日还是会准时上线，先送一艘飞艇刷下人品，然后点赞报道，继续这种自虐的过程。
已经习惯了这种每天上去找一次虐的日子后，现在有人告诉他，你做梦都想吃到的东西就在距离你老家房间不到十米的地方，做菜的是你弟弟。
三年来只要有一天，他心血来潮在晚餐时间想要去关注一下这个弟弟的饮食问题，啪，新世界的大门就会打开。
然而并没有，三年来他没有关心过青川的晚餐，哪怕一次。
柳星湖意识到自己可能把一个价值几百亿的大宝贝‘啪’砸在土里，还往上踩了好几脚。他的小心脏碎成了粉末。
在青川的直播间，他的人品大概是负的，所以才会一次也没抽中过。
“……”
这就很尴尬了，青川几年来完全没想过好东西和柳家人分享，他下意识将柳家看作彻头彻尾的过路人。然后之前也一直没有把每年打钱送生日礼物的好心人和柳星湖联系起来。
他还以为柳家依旧全部都是恋爱脑呢，没想到有人病愈了。
青川的户籍和柳家也是分开的，上面只有柳远庭一个临时监护人的名字，十八岁就会自动从他的户口上消失。至于柳家另外三号人，从法律上讲，他们毫无关系。
此时瞧着柳星湖灵魂都要飘散出来的沮丧模样，青川倒是难得起了一点对着小奶狗般的怜惜之情。
从事实上讲，柳星湖对他没有情感上的支援，但物质上没有缺席，每次的生日都有礼物赠送。
于情于理，在柳星湖有这种需求的前提下，青川额外为血缘兄长准备几次蹭饭机会是应该的，本来也不费什么事。就连他们小区的流浪猫狗每个月还能吃八次呢。
总不能连猫狗都不如，太惨了。
我血缘上的哥守了我的直播间三年多并且混成资深土豪大佬，然而他一次也没抢到过。
莫名想笑，嗯，忍着。
双方各自感觉尴尬的情景下，青川暗自叹了口气，他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人，和一个才活了零头的人计较什么？
“是我疏忽了，总以为二哥吃惯了好东西，这些粗浅饭菜你吃着不惯，也没想到和你说一声。二哥若是不嫌饭菜简单，日后有空闲来这里坐坐？”
柳星湖只觉得脸皮涨得厉害，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哪有这样的情分要青川的照顾？
不说之前的十三年他没有参与过青川的成长，之后的几年也没花什么心思在他身上，普通人养宠物都比他下的精力多。
别的不说，来了三四年，他竟没想过带他出去玩一玩，给他买些东西，带他认识一下自己的朋友，每年的生日礼物，还是让助理买的。
受之有愧这句话放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你每日要做那么多东西，还要另外给我准备，太麻烦了。”以前他看青川做东西，只有嫌数量太少不够抢的，现在主播变成自己弟弟，对应上年纪，反而生出些愧疚和心疼。
这才多大，自己一个人每天要做那么多东西，自己这个不称职的二哥得多厚的脸皮才能让他多做一份？
而且，和许多一辈子没吃过异能膳食的人不一样，柳家虽然不是底蕴深厚的世家，但柳星湖作为富豪之子大明星，每年参加大佬举办的宴席的时候，或者去世家参加酒宴的时候，偶尔也能接触到一两盘主家请大师出手准备的异能膳食。
加上柳星湖现在正值年富力壮的青年时期，也没有疾病，不需要额外的营养补充。对于异能膳食的渴望自然也没有‘寡人有疾’的人热切。
所以，对‘小食堂’直播间如此执着，并不是对于异能膳食的执着，很可能是对于自己一直抢不到这件事的执着。
“不会麻烦的，烹饪对我来说是种让人心情愉快的休闲活动。”青川一下抱起重达百斤的大酒坛，轻轻松松几趟就把这些东西搬到另外一处。
柳星湖早在直播时就知道青川力气大，抡一个装满东西的大铁锅跟玩一样，但现实中看到还是颇为惊奇。也没看他去后面的运动房，这力气是怎么练出来的？
还有这一身厨艺……是星际强盗那儿什么高人传授的？
一会儿功夫厨房就料理完了，青川看到柳星湖还站在和他气质格格不入的厨房里，双眉微皱，不知道愁什么。
“弄好了。”
柳星湖回过神，“每天坚持直播辛苦吗？知道你直播的人多不多？”
他本来想问，能不能告诉父亲、大哥和星朗，这样可以大大增强好感度，打消他们的敌意。但他自己又迅速打消了这个主意。青川想让他们知道，他们自然会知道，自己没有这样的权力告诉别人。
青川现在在网络上火热，总有那么一两个不长眼的，以为家里有几分权势，就想要私藏宝物。名气带来的利弊，作为公众人物的柳星湖最清楚。
他觉得自己这次是连累了青川，导致他身份可能暴露，会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比之前以为的要大得多的麻烦！
现在能制作异能膳食的厨师，年纪最小也有五六十，青川却是未成年，可见潜力巨大。
据说能否制作异能膳食，主要看厨师的精神力，现在有专门测试精神力数值的工具，那些厨师的精神力大都达到某个线，再加上厨艺方面的天赋出众，才能脱颖而出。
青川现在就能制作，说明他天生精神力数值就大。
基因学上有一个研究课题，提出‘天生高精神力’是可能被遗传给后代的。那么现在高精神力有什么妙用呢？第一就是操作‘机甲’，第二是思维能力强，容易在各行各业有所成就。
所以很多大佬，尤其是军政世家，都想给子女找个天生高精神力的配偶。就算抢不到人，抢点种子，回家用高科技也能孵化出几个后代。
这样的事又不是没有过。
青川的真实信息若是曝出去，哪怕他不能制作异能膳食，都会被抢翻天，何况他还能制作。柳星湖也不知道凭柳家现在的实力能不能护住他。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这个能力，就自己父亲和哥哥这种听不懂人话的态度，他们会维护一二么？
愁。
“知道我直播的人，大概只有你一个。”
青川不清楚柳星湖内心的忧虑，作为一个习惯性一力降十会的‘生活流宿主’，而且是自带粉丝亲友团的‘所长大人’，他对于自己的人身安全没有半分担心。
能用武力解决的事，青川不喜欢用脑子，和他玩阴谋诡计，只有两个下场，打死，或打个半死。
“被人知道了，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困扰？”
青川的回答是一个微笑。
柳二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和青川讲他的马甲被扒了。
“所以，网络上把我的身份扒出来了？”青川却猜到了这件事。这么多的粉丝，几年都在找他真身，一个个火眼金睛的。
“你猜到了？”
“嗯。”
看出来青川一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柳星湖也只能默默咽下自己的考虑。他现在真的有点后悔之前的三年因为某种羞耻心不去联系青川了，若是稍微主动一点，也不至于现在如此被动。
“青川，你看过网络上的消息了吗？”

第100章
“我和你的cp哪里甜？这一届粉丝的眼睛都加了多少层滤镜？”
看完了各种网络谣言后，青川忍不住问柳星湖。
毛个甜，全程尬好么，开局一张图，过程全靠编，忒不靠谱了。
大部分时候只想对别人宠宠宠的青川对着一水娇宠文各种嫌弃竖眉毛。话说也才几小时，为什么同人文都出来了，这些都是什么手速？
“重点是cp吗？你马甲被扒了亲。”柳星湖失意体前屈，皇帝不急太监急，呸。
“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么？会有一大波，一大波的人像是嗅到花蜜味道的蜜蜂一样嗡嗡嗡的绕着你转，无所不用其极的入侵你的生活，查探你的隐私，在你暴怒边缘来回试探！”
这个绝对是肺腑之言、经验之谈。
“没关系，早就有这种准备了，早晚问题。这次就是赶巧了，不知道他看到新闻会不会酸得狂喝醋。也说不好，毕竟他那儿乡下僻静地方，网络消息不能即时传送到那里……总之，放心吧。你处理好自己那边的事，我这边的事也会自己处理。”
柳星湖看着青川冷静拒绝的样子，想说什么，说不出口。
从头到尾，人家其实完全不需要他。柳星湖拥有的这一切，对青川没有任何用处，并且青川也完全没有求救的意思。
仿佛，青川已经习惯了处理好自己的所有事情，就算遇上这种突发情况，也能第一时间冷静下来，然后有条不紊，马上做好B方案。
哪里像是一个孩子？
就像是圈子里习惯了给艺人们处理乱子的经纪人们，什么时候都是冷静样子，像是大海里一座山，任你波涛汹涌，我自巍然不动。
十六岁，甚至还没有成年。
都说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青川是几岁就当了自己的家的呢？是和父亲签了协议之后吗？
他忽然就深深无力了，对时间流逝无法挽回过错的无力，对无法扭转现实的无力。
‘你可真没用啊柳星湖。’
现在唯一能做的，好像只有不拖后腿这一项了。
“我等你消息。”
青川自称小众，但不是真的毫无常识的觉得自己的粉丝团战斗力低。
如今网络上已经战成一团，除了小食堂的粉丝和柳星湖的粉丝，还有别家粉丝和路人乱入，场面十分混乱。
其实主要还是小食堂的粉丝内部战争，因为别的粉丝的战斗力在他们面前都显得不够看。那些女友粉完全不是妈妈粉爸爸粉的对手，手下走不过三招就要光荣退场。
表示‘因为主播的意愿，愿意忍着悲痛接受的’，和‘完全不能接受，一个成年人居然诱骗孩子’的。都是出于好意，但是方法不一样，好像一个是猫妈，一个是虎妈，就是这种区别。
曝光以后，怎么减轻大家对卫戈的恶感呢？
青川有点头疼。
青川端着一壶茶在电脑面前坐了一会儿，刷屏太快，看得眼睛疼。他一会儿喝一口，一会儿喝一口，几分钟茶水就见底了。
“宿主，你明天真的要把马甲扒了？”
“扒肯定要扒的，就算不是明天，最晚也拖不过一个月。我不但要扒，还要弄个大新闻出来。”他弯腰从抽屉下翻出一个文件，一个某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跳级跳得太厉害，已经把小初高都学完了，参加了今年的大考，考到隔壁区的某大学。
但是未成年，进入大学需要转一下监护权什么的。这是现在的规定，为了方便管理学生，所以需要柳远庭的签字。
他本来就打算好了，上大学期间暂缓直播，或者改频率从一周六次到一周一次。现在有点突发情况，那就干脆先停了这个直播。
身份问题肯定要解释的，也没什么欺骗必要，直播间神通广大的网友迟早把他真身扒出来，不如自觉一点自己脱。他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黑历史，最多就是曾经待过星际海盗老巢的事。
突然也是突然了一点，网友们估计都没个心理准备，这又是曝真身，又是暂缓直播，全赶一块儿了。
既然都赶一块儿了，不如把柳家也曝一下，转移一下网友的注意力，顺便给小戈分担火力。
另外，柳星湖说的事也的确要注意。
以后打主意的人肯定不会少，若是来软的倒也罢了，就烦那种来硬的。一波一波没完没了的，打了小的惹了老的，像是打不死的小蚂蚁一样。
强取豪夺、威逼利诱，或者上演各种邂逅、偶遇、一见钟情等等，也很烦啊。
得想个法子一劳永逸才好。
时钟转向七点，这个时候柳远庭已经回来，估计在自己书房处理公司事务，只要不和柳星朗扯上关系，霸总们还是那个理智果决热爱工作的霸总。
“先把大学的事情解决了，一件一件来。”青川揉揉眼睛，拿起电话，按开那个几年没有动过的号码。
“喂？你好，柳先生，我是青川，现在有一件事需要和你商量一下，关于大学转移监护权的事情……”
柳远庭坐在书房，他今天没有多少事，坐在书房只是习惯罢了。这个环境会让他冷静理智，所以遇到什么让他觉得需要花时间的选择，柳远庭就会独自在书房坐一会儿，冷静一下。
现在他就遇上了一点让他觉得麻烦的事。
今年星朗参加了今年统一的初升高国考，他的国考成绩是四百八十分，四平八稳的成绩，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差，就算加了一层好爸爸滤镜，也不敢说自己孩子多么优秀。但是直升高中部是没什么问题，所以柳远庭还是比较满意。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同时他也关注了一下青川的成绩。
结果令他意外，青川在两年前就已经参加过初升高的国考，居然达到了六百一十六分，距离满分也只有四分的差距。现在网络学院的教育水平已经高到这个地步了么？
而今年，蓝天军事学院的录取通知已经到了，因为他是名义上的监护人，所以这样重大的消息他也会收到。
他一直想着青川什么时候会找他说这件事，一直没有，直到方才。
“难道是我的教育方式有问题？还是我确实太过溺爱星朗？”柳家上下，柳远庭出自一流商学院，柳星宇也是一样，柳星湖弱一点，也是有名的艺术院校。
他们之前的文化分一直不低，至少在高考之前对于自己的未来理想大学就有了目标。
星朗是普通成绩，以后或许能进入一流大学的冷门科目。然而星朗想要去的学院是柳星宇毕业的学院，排名第七的顶级大学。这样的学校，就算他财大气粗捐了一栋实验室都不能解决问题。
形成对比的却是青川的成绩，只看今年的分数，大部分顶级大学随便挑，他确实也选择了重点学校之一的蓝天军事学院。
同样的年纪，甚至星朗拥有的资源更多，怎么会是这种结果？
想来想去，除了自己等人过于溺爱，柳远庭也想不出别的解释。而青川，大概就是那少数，有天赋，也很努力的天才，让星朗和他比，实在太委屈。
虽然在一起住了快四年，不过说实话，他对青川的了解，可能还没有对刚进公司四个月的下属的了解深。
青川完美的避开了一切可能增强他们感情的接触，明明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他们可能几个月都不会见一次面。
柳宅很少举办宴会，因为柳家人很看中家庭的私密性。偶尔需要联络感情举办宴会，他会选在名下一个大酒店。
柳远庭曾有一次邀请青川参加这种聚会，那也算是协议之后的第一次友好试探。然而青川拒绝了。之后柳远庭再也没有邀请过。
直到现在，大部分人也不知道柳家还有个青川。
作为一个未成年，青川的上网情况一直是处在实时监控状态。柳远庭作为监护人，随时可以查看的。只是他之前几乎不看，最近才稍微关注。
青川太封闭了，星际时代的今天，他每日泡在网络上的时间大概是九个小时，减去学习时间，他每天就在网络上待两个小时左右。那么剩下的十五个小时呢，反正柳远庭是没发现过他有任何交友迹象的。
十八岁之前，未成年每日的上网时间，还有出行记录，以及学习情况，都会准时发到监护人的通讯器里。
柳远庭这几日把这些都看了一遍，一开始他没觉得哪里不对，直到这种情况持续了四年。
十几岁的孩子，不沉迷网络世界，也不离开家门，没有朋友往来，和家里人也毫无交流。柳远庭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心理疾病’。
他不知道这是否是在强盗窝长大的后遗症，性格比较偏激，和他们绝交是如此，其他社交也是如此。青川不愿和人交流，他在封闭自我。
‘砰，砰。’
柳远庭回过神，他下意识扯了扯衣服，“请进。”
门开了，从外面进来一个人，略长的刘海拨到额头两边，唇角勾着一点笑意，仿佛时光都温柔了。
那好像他藏在保险库的最里层，褪去烟火气的传世瓷器。淡雅的荷青色，周身无一丝多余的装饰和勾勒，但见到它的刹那，就知道了什么叫韵味。
和自己不像。
和他的母亲也不像。
柳远庭在那张浅笑的脸上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自己的痕迹，心里忽然涌起说不出的失望。
“坐。”
青川坐到他侧对面的位置上，“柳先生，你时间宝贵，不如我们长话短说。”
“如果是关于你上学的事，我已经收到通知了。”
青川想了一下，“哦，我差点忘记了，是会通知监护人的。”
他笑了一下，左边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闪了一下就消失了，“看来这些年这些信息也给柳先生带来了不少困扰。关于转移监护权的事情，不知道柳先生有什么想法吗？”
“我随时可以签字，”柳远庭说，“或许是时候让我们回到各自应该的轨道上。”
“非常感谢，柳先生。你是一个很合适的合作者，有契约精神。但如果可以，以后就不要见面了。”
“……上学的费用足够吗？无论如何，现在我还算监护人。”
这话一点不客气，所以柳远庭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一向被人称赞为‘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他有一秒的呆滞。但很快他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很有风度地保持微笑。
“有的，足够了。”
柳远庭只知道青川有一百万补助，但这三年多断断续续的应该用了不少。
上大学是很费钱的事情，很多普通家庭努力存钱就是为了给孩子上大学。学费、书本费、住宿费、餐费……这些全部加起来，一年二三十万都是少的。
青川说足够，是有别的什么收入吗？
既不怎么上网，也没有外出，收入从何而来？
或者仅仅是嘴硬？
然而他和青川的感情实在太淡，连‘你的钱哪里来的，还足够上学吗’这种问题也问不出口，于是话题一转，“本来成年的时候应该有成年礼物，现在就算提前了，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听说大学里需要交通工具，送你浮空艇可以吗？”
浮空艇，顾名思义，可以悬浮在空中，多用于群体度假旅游的交通工具，最低价格也在千万以上。
大概可以类比为现代那种千万起步的游轮。
这算什么？算是补偿？
青川本来要拒绝，转念一想，不如当是他先存在自己这里的，等什么时候他被生活坑到穷困潦倒的时候再还给他？
柳家这么有钱，几亿对他们来说也只是毛毛雨，何况几千万，推拒起来没完没了。倒是未来落魄了，几千万就是救命钱了。
不过现在柳星湖都痊愈了，大明星赚得不少，柳家应该不至于惨烈到剧情里那种被人整到破产的地步。
青川的心里转过许多奇奇怪怪的念头，但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凝神倾听状，只是笑容有些古怪，仿佛期待看到什么好戏，“谢谢。希望你明天这个时候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
在明天的大新闻之后。
这深怀恶意的话语把柳远庭所有的关心直接噎回去，“我现在就签字吧。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告诉管家，家里不至于这点帮助都吝于付出。”
青川看着他打开电脑网页，上传凭证，然后签字，关上网页。
从此，法律上便彻底没有关系了。
“麻烦了。现在晚了，早点休息，柳先生。”
离开前最后一秒，青川忽然回过头：“哦，对了，虽然现在说这句话有报复之嫌，但是未来柳先生若是落魄了，看在你收留我近四年的份上，我不会让你流落街头的。”
柳远庭额角青筋跳跃了一下，“请出去。”
结束了这段毫无营养的对话，青川就出去了。
柳远庭关上自己工作的电脑，身体靠在椅子上，一只手轻轻揉压太阳穴：终于，要彻底结束了吗？
青川回到房间，再次确认是否已经转移监护权，看到监护权已经转移，拳头紧紧握了一下，也算自由了一半了。
这几年赚的钱也够了，可以先在学校附近买一间高层带花园小公寓，到时候卫戈过来也有了落脚点。他们可以一起去选房子，至少住四年的地方，还是要仔细一点。
毕业之后，再另外选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
“但是听说卫戈这些年攒了很多钱呢。他可能比较想给你买房子。”系统突然开口。
“诶？他那里不是垃圾星吗？”
“你知道，他赚钱的天赋是满级的。所以，直播系统说他在那里弄了一个丐帮，已经是他们星球最大的社团之一，主要业务就是垃圾再分类和垃圾回收再处理。特别特别赚。”
居然用了两个特别，看来是真的很赚。
垃圾星那样的地方都能赚足身家，真不愧是‘钞能力’任务者。而且垃圾分类回收这种环保支线的积分也很高，一石二鸟。这次赚的积分搞不好能把半数直播系统的自带技能给解锁了。
穷人升级学学学，富人升级买买买，人间真实。
“那就各买各的吧。”青川一锤定音，“就算是情人，也是独立两个人，谁依附谁都不好。现在大学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明天还有澄清绯闻的事和扒马甲的事，一次料理了。”
“宿主想过曝光之后可能遭遇的事么？”
“想过。……小儿抱金过闹市，总会吸引一些贪婪的眼光。所以那些和我一样的厨师，背后都有保驾护航的势力。我的情况还要特殊一点，未成年，潜力巨大。所以，搞不好用上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防不胜防。”
“宿主想好怎么做了么？”
“有一些想法，不过等明天的事结束再说。”
青川看向时钟，已经九点了。
在十六周岁生日之后，他就再也没办法过去另一个世界，有些说不出的遗憾，也松了一口气。
攒下来的书籍没有上传的，大概还有三万多本。就算发动当地人一起帮忙收集，确定保留下来的还是很少很少。每次选择都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这个舍不得，那个也舍不得，常常沮丧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别人再没有这样的际遇，感觉每浪费一分钟都会少一点传承。
这个心态他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扭转过来。
现在一切结束了，再遗憾也已经无法追回。夜晚的时间再一次交还给虚拟教室。但他还是会习惯性看看时钟，若是快八点，心跳都忍不住加快几秒。
青川实在沉得住气，柳星湖发了几次消息，他却该干嘛干嘛。
一直到第二日直播开始的时间，一秒不多一秒不少，青川打开直播间，他照例先去看了个人空间，他的个人空间已经升级到最高级别，到处都是各种昂贵的礼物，将小小空间装潢得像个巨龙的藏宝库。
半空中还有一些勋章，是直播机构每年颁布的‘年度最受欢迎主播’‘年度最有人气直播间’等等，排成一条金色方队。
他再次回到直播间，粉丝早就等候多时，有认为他就是柳星湖绯闻男友的，也有认为柳星湖强行碰瓷的，双方的斗争已经进入白热化。
小食堂的主播实在太神秘了。
他的直播间不乏能量通天的权贵和能力出众的黑客，还有数量众多火眼金睛的粉丝团，但所有人都找不到他，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这是当然的，一个社交为零的家伙，几年没有出过社区的家伙，从来不在虚拟网络世界娱乐的家伙，倒是去哪儿找他的蛛丝马迹呢？
所以找不到他岂不是理所当然？
这不，才出了一次门就被找到了。
可见不上网不出门，每天就是看书学习的生活才是拒绝网络暴力网络八一八的最好方式。
“咳。”
青川咳了一声，直播间立马安静下来。
他伸手取消了不露面模式，出现在直播间的是一张三月桃花一样娇艳的少年的脸。
他一笑，如春风拂面。
“大家好，我是青川。”
号称百年不曾卡顿的直播间卡住了。

第101章
“今天没有准备任何食材，抱歉。”
镜头前的青川对着大家弯腰鞠躬，“我知道网络上沸沸扬扬的消息。想了又想，还是在这里和大家说吧。网络传言有真有假，与其让大家自己找答案听二手谣言，不如我给出标准答案。”
“网络世界真假难辨，我不希望有人利用你们喜欢我、在意我的心情。所以，有什么问题，你们想知道，我都可以回答。”
“我想大部分人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是照片上那个蠢兮兮的小子吗？是的，我是。”
“那是我第一次去游乐园，项目也就玩了一个，然后吃了一个冰淇淋。也算勉强玩过了，还有很奇特的被人追着跑的经历，算是不虚此行。”
“那么第二个问题应该是，柳星湖是你的男朋友吗？不是，男朋友另有其人，下次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是一个很棒的人，他曾穿越万千星河，为我而来。他是特别的，唯一的。”
提到自己所爱之人，他的笑容就像是含着一块糖，甜到大家看着就不自觉想跟着一起笑。
“之所以和柳星湖看起来那么亲密无间，一是角度找的好，二是他是血缘关系上的哥哥。这之间有一些故事，本来不应该拿上来说，但是与其听别人修改过不知道多少版本的故事，不如我来讲讲。”
从青川爆照开始，直播间涌入的人越来越多，但没有人发弹幕，所有人都安静听着青川在讲。
早就准备好的程序猿队伍也在紧急的分流，免得直播间再次卡顿，传为业界笑柄。要知道，自从智脑诞生，卡顿这种事已经是很久之前遥远的过去了。
与此同时，一些论坛、网站、大V个人页面，全部在线直播，关注的人便越来越多。
青川不遮掩的，美得很有侵略性的脸出现在无数个屏幕上。
很多路人未必追这个直播间，但基本上都听说过，因为好奇，加上和当红明星还扯上关系，也会进来看。
柳星宇第一时间被告知，已经在看，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和同学进行星际毕业旅行的柳星朗也看到了同学打开的直播，他愣在那里。同学都知道柳星湖是他哥哥，这会儿正疑惑地将视线从他和直播屏幕上来回转换。
连在开会的柳远庭都接了一个紧急电话，匆忙暂停了会议，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了电脑。
“我呢，就是网络世界传言中，不受期待，却拼命执着要在世界上扎根发芽的，星际海盗养大的狼崽子。”
青川一开口，就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跳快了几秒。
‘不……不……’柳星朗的脸煞白。
柳星宇捏紧了手里的文件夹，第一次觉得如此心慌。
柳远庭还算冷静，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柳星湖和经纪人在一起，他双手合十，嘴唇绷紧，眼睛看着屏幕上的青川，眼泪无声无息落下来。
“我还在人造子宫的时候，差不多九个月，一群人进来抢走了这一批胚胎。这件事当年还很有名吧，现在去查也查得到。之前也抢夺很多平民孩子，还是第一次对权贵出手，所以很轰动。”
“我就在里面。”
屏幕面前寂静无声，连一向最是急躁的娱乐记者们都安静等待着，没有任何人发弹幕提问。
“失去孩子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时间终究会抚平伤痕。虽然我理智上知道，对失去孩子的家长来说，早点接受早点放弃会比较幸福一点，等待往往是无望的。但作为被盗窃孩子的其中一员，情感上还是希望我的家人一直找我，不要放弃我。”
“你们之中，是不是也有人好奇，我们以前是怎么样的？”
“太久远的事情已经想不起来的，被窃走这件事还是我出来之后别人告诉我的。”
画面里的青川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在星际海盗的基地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要训练，从记忆开始就要参加训练。不过也没有觉得苦或者累，大概那时候觉得全世界的孩子都是这样的，所以没有太大想法。”
“大概有些孩子，生来就注定要受苦的。”
“所以很多人担心说，你们这些强盗养大的孩子，根子就是歪的，从小生活环境不正常，思想也不正常，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没错，我们确实有些不正常，和我们生活在一起让你很痛苦吗？那就请继续痛苦下去吧，因为活着是每个生物的本能，也是我们的本能。”
有些尖锐的话语像是偶然露出的毒牙。那张漂亮的脸孔，带着不愿意屈从的倔强。
妈妈粉和爸爸粉的眼泪却一下子掉下来，就算那是毒牙，也是可怜受惊的小动物在面对伤害时本能的自我保护。
青川还没有讲完，他们就是吸吸鼻子，继续听。
“虽然没有觉得苦或者累，但还是恐惧。这些东西不需要学，天生就知道。”
“我们这一批孩子有一个班，每个班开始的时候都是六十人，然后一年过去，变成四十八个，有十二个人死了。有些是死于疾病，有些是死于失败，还有些完全就是不小心惹到了脾气暴躁的大人。”
“再一年过去，变成了三十二个，这样一年一年，你们小学毕业的时候，我们也毕业，一个班只有几个人，甚至一个都没有了。”
“人类的生命不值钱，你们保护的，在那里就只是消耗品。”
“我记忆中有一件可能一辈子忘不了的事情。六岁那会儿吧，前一日穿着单衣在雪地训练，要求我们找到藏在雪下的任务物品。表现得好就有厚实的衣服，但是那一天我表现得不太好，第二天就生病了，病得很厉害，结果第二天也表现不好，所以食物减半，一天只有一杯水、一个高热量棒和一枚营养胶囊。”
“我病得昏昏沉沉的时候，有一人走过我的旁边，指着我：‘看，那个肉猪。’”他的声调诡异地颤抖了一下。
“那些即将死亡的孩子，他们有个特别的名字，‘肉猪’。那是我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害怕到浑身发抖，其实压根也不知道死亡是什么，还是怕得一个晚上不敢闭眼。”
青川越是冷静，甚至是旁观者一样的口吻，屏幕另一边的人哭得越是厉害。
他们的心脏疼得直抽。
“让大家都失望了，我还是活下来了。我们那个班的班长偷偷塞给我一粒东西，大概这么小，表面黏糊糊的，半透明亮晶晶的，它有一个名字，糖。”
“我第一次知道甜是什么滋味。班长和我说，外面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活下去才能吃到。为了吃到这些美味的食物，我还是拼命挣扎活下来了。”
“在不久之前，有一个热点新闻，因为有一个考生曾经是海盗养大的，所以就算成绩优秀依旧被大学拒之门外，因为被认定为‘潜在犯罪者’。被害者，有罪吗？对不起，就算不受欢迎，带着一堆危险物品的标签，我们这些人还是很厚脸皮的活着呢。”
“我在那里一直待到十二岁，我们这些人被救出来。我本来因为不听话关禁闭的，一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几个人围着你嘘寒问暖，想吃什么都有。说一句话不怕大家笑话，传说中天堂不过如此。”
“白衣服的姐姐说，过一些时间，我的亲人会来接我，那个时候我可以吃到更好吃的，穿上更漂亮的。但是左等右等等不到，最后别人都走光了，下一批要过来了，没别的办法，他们把我送到了我血缘亲人的家里。”
“那个时候，就是很尴尬啊。因为我被抢走一个月不到的时候，他们就收养了一个孩子，其实压根也忘记我了。两边就像是走错频道的嘉宾，你也不适应，我也不适应。”
这个时候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讽刺，笑得苍凉，右眼一滴眼泪却划过他的脸颊。
“……我在房间里，找到了十几个监视器。”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眼泪砸下来，像是一根针，扎进血管里。
积攒的情绪就在这一秒，直接爆炸了。
并不知道这件事的柳星湖一拳砸在桌子上，他的指关节擦破了皮，脸上的表情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复杂。
“监视器……监视器？他们疯了吗？！”
连他都是如此，何况屏幕前那些把青川当成孩子的死忠粉，他们简直要疯狂得杀人。
远方正在星际旅行的柳星朗顶着同学复杂、震惊又恶心的眼神，他满脸泪痕脸色苍白地后退了几步，双手捂住了脸。
但是没有一个人安慰他。青川的几个死忠粉都恨不得生吞了他。
柳星宇坐到椅子上，全身力气都被抽走：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
“或许他们更愿意给我戴上那种猛兽用的牙箍，或者拔光嘴里的牙齿，把我的指甲也全部拔出来，确保我不会突然暴起伤人。”
“可能有些人已经把我们看作是得了狂犬病的恶犬、吃人的野兽、毒蛇或者别的病毒什么的，但我是人。我以后怎么样，是堕落还是奋起，你们说了不算。”
“所以我当时就和我的血缘父亲签订协议，我暂住这里，因为我暂时没有地方可以去。但是别的，三餐、衣物、学习，我都可以自己解决，等十八岁我就离开，相互不干涉。我们，永远永远，一辈子，陌生人。我们没有成为家人的缘分。我懂，我明白，我会走。”
“那之后第二天，我开了小食堂的直播间。和爱好没关系，生存而已。”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补贴，就是网络上大家说的，‘一辈子赚不到’的一百万。很多吗？足够买下命？足够买下一生？为什么大家一说起给我们这些人一百万就觉得‘为什么不给更困难的人’？”
“我把这一百万给你，我们换一换，你愿意么？”
“我关掉了评论，我也不知道你们现在在讨论什么。我不喜欢别人同情我，也懒得看那些偏见的嘴脸。”
他看了一眼主页，最上面都是他忠实粉丝，几年不离不弃，笑容便温和起来，也真实了许多。
“我喜欢认真生活的人，身处逆境也依旧在努力的人。有时候觉得很累很累的时候，不要激动之下就想结束生命。生命多美啊，你知道你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么？”
“在一个月前，我通过网络考试，顺利被一间大学录取了。如果这是一个故事，这应该就是最美好的结局了。我会离开这里，会有新的开始。直播间也会关闭，或许什么时候有缘我们还会再见面。”
“另外，血缘上的兄长，柳星湖，以后对别人好的时候，麻烦说出来好么？你偷偷匿名给我打钱，给我买生日礼物，我差点以为是什么危险东西都给扔了。你这种只做不说的行为，很容易掉粉啊。”
“还有，谢谢你带我去游乐园，冰淇淋很好吃。”
他再一次的鞠躬。
“陪伴我成长的各位，感谢一路上有你。谢谢你们让我做了一场没有悲伤的梦，梦醒了，有缘再见。”
青川关掉直播，他手指悬在id自杀的选项上，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下去，“结束了。”
系统默默飞出来，待在他肩膀上。
它知道宿主此刻心情不好，一方面是因为要告别这些粉丝们，一方面，也是想起原主。
别看表面上好像签了协议就放下了，其实心里义愤填膺，憋了几年，这一刻才爆发出来。
凭什么这些姓柳的干那么恶心人的事情还可以没心没肺的快快乐乐，他就是不爽，就是临走都要坑这些人一把，把柳星湖另外提溜出去算是最后的善意。
其实比起第一个世界遇到的冷冷清清木偶一样的宿主，这种会生气也会幸灾乐祸，还有点幼稚的宿主更鲜活。
系统跟了青川那么长的时间，看着他慢慢拥有越来越多情绪，越来越像个人，心里是很高兴的。
电话响了一阵，青川看到柳远庭和柳星湖的来电提醒，伸手划开柳星湖的。
“有何贵干？”
态度明明白白写着不欢迎，拒人千里之外。
虽然知道青川压根没把自己当成自己人，看到这样表情的青川，柳星湖还是有些受伤。但他已经会收敛自己的情绪，只字不提直播间的事情，“要不要出去玩几天？”
避开之后的一切纷乱。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我敢把天捅破，就做好迎接洪水滔天的准备。昨日我的监护权就移交到学校，我也没什么必须带上的行李，随时可以走。柳家之大，无我容身之处，莫非世界之大，也没有我容身之处？”
他冷笑了一声：“我们这种人，原就是应该死的，却不甘心死去，像是一个个嘲笑他们无能的证据，刺眼得很。他们恨不得我们自甘堕落下去，造成‘童年失陷经历造就恶魔’的事实，或许我们这些人最好安安静静接受世人的歧视和他们对我们未来的安排，我不！”
“你也好，柳远庭也好，那些暗搓搓散发毒液的臭水沟老鼠也好，指望着我乖巧安静不反抗，又指我懦弱阴暗性乖张？什么都让你们说完了。”
柳星湖抓住自己的头发，痛苦低吟，“我没有那么想。”
“算了吧，第一眼我就看穿了你们这些人的虚伪。或许你迷途知返，那又如何？当日诋毁、嘲笑、鄙夷、排斥、拒绝、嗤之以鼻，没有你？”
“或许有人说，你今日也算功成名就，为什么不大度一点原谅呢？我不原谅，休想。”
说到这里，青川笑了一下，因为他想到了未来的剧情。
柳家对在星际海盗世界长大的孩子视若草芥，弃之敝履，却对真正星际海盗的后代爱如珍宝，说到底，就是偏爱，哪有什么道理。
“很久之前我就想着这一天了。当日我年幼，势单力薄讲话无人听，便一直想着，终有一日，我讲，你听。当年我和你们讲公平，你们谁听？如今我再讲，谁人能堵着耳朵不听？这便是名气和声望的好处。感谢你们教会我这一课，弱者无话语权。”
“听。”
“是敲门的声音，你猜，是谁？”
门打开了，站在门口的是柳远庭，他面沉如水，但没有暴怒，而是冷静看着里面似笑非笑的青川和半空柳星湖的投影。
他走进来，轻轻关上门，阻隔了外面所有探究的视线。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你很生气？憋屈？我不过把你对我做的，返还了十分之一，你就这样着急了？”青川一点不惧怕，转身坐到椅子上，摊摊手，“地方狭小，没有第二张椅子，只好请你站着了。”
“如今网络上已经闹起来。”
这样一个核导弹砸下去，整个虚拟世界震了三震。柳家的信息也全部出现在网络上，尤其是青川回家后的所有信息，几乎都被找出来。
一个‘查无此人’的柳家儿子。
“那又如何，我说的有一句假话？但凡有一句，劳烦你找律师，我随时等候法院信函。”
“柳先生，一不小心，被你眼里蝼蚁咬了一口摔个大跟斗，是不是很不甘心？做都做了，却不让人说，这世上哪有这样如意的事？做错事，就应该付出代价，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是不是这个道理？”
青川看着已经有些招架不住的柳远庭，“柳先生，我这枚小小柳叶飘到湖面上，你这片湖水惊到了么？”
曾经话语尤在耳边：就算爆出来，也不过一片柳叶落在湖面上，谁又把你看在眼里？
暴击！
一个红得发紫的直播账号说停就停，其影响不下于一场星际磁暴，所有常驻的和习惯了它的存在的民众一瞬间都木然了，那是一种惊讶到极点，五味陈杂，以至于说不出半句话的呆愕面容。
玩笑？
真的？
仇恨转移的粉丝已经组团去八一八青川的身世了，直播间剩下的都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
沉默的粉丝团像一个即将爆裂的火—药桶，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被抛弃般的愤怒和悲凉集结成团，重重压在心口，几乎就要碾碎理性。但一想到主播这些年的经历，愤怒的箭转身刺进自己心窝。
舍不得。
所有的冲动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愤怒消退后浮现的是将近四年相处的深厚情谊，和主播坚持不涨价坚持凭手气的感动。
【在此暂且不谈主播的身世。说实在的，如果是我，有各方势力的诱惑，恐怕早早就收摊了吧。毕竟比起辛辛苦苦做几百份的廉价美食，还是一次只做一份高价美食更有效率。主播能坚持那么久，对我们只有恩情没有亏待。主播，谢谢你。】
【是啊，主播他已经陪我们任性了四年，不该贪心不足的。感谢主播，愿前程似锦。让那些眼睛里装了屎的人看看，你注定就是要一飞冲天的人，一切痛苦过往，都是你座下台阶。】
【有幸抽到过一次，相比起食物的美味和功效，可能主播的用心和包容更值得动容。因为无论遇到什么挫折，只要一想起我曾有这样的运气，就觉得生活一直存在希望。主播本身就是社会正能量，但他也只是一个学生，一个未成年，是应该被我们保护的对象。感谢主播，感谢这四年的陪伴和温暖。】
【我是被主播特殊照顾过的食客，因为重病未愈，所以连吃了半个月的药膳。说什么过往就决定一个人的好坏，这种话我第一个反对。谢谢主播的救命之恩，希望主播好人好报，生活平顺。】
【楼上运气真好啊，我一次也没抽中过呢。虽然每次抽不到都恨得牙痒痒的，但是真的没有了还是十分想念。当然，不能因此绊住雄鹰高飞的翅膀，毕竟我现在也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不可以撒泼打滚了。无论如何，谢谢主播，这会是我青春里抹不去的亮色。】
【如果未来有一天主播决定在现实中开店，嗯……在下等待那天已经很久了，请务必通知我们。在直播里，就算是土豪也毫无优势，真是令人扼腕，若非还有几分运气，可能一次也抢不到的。期待和你现实中的相遇，不知道主播对于有才还帅的富N代单身青年有想法么？】
【啧，要点脸，在我面前怎么好称自己是土豪？名下有多少私人星球？一年多少亿收入？富N代没有保障的。主播，富一代漂亮妹子考虑一下？】
【穷人也有人权的，虽然没钱，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我也想冒险一试。说不准的，搞不好真爱出奇迹哦。】
网友们一边红着眼睛哭成了傻逼，一边敲上活泼的字，只希望这个曾被世界伤害过的孩子可以走得更轻松更潇洒。
请你展翅高飞吧，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期望。

第102章
柳家现在的情况很不好，直播间的粉丝舍不得怪主播，只好仇视柳家。
曾经柳家没有想过和青川讲道理，如今青川的粉丝也不准备和他们讲道理。
让一个十二岁孩子自己生存，你怎么不上天？
连自己亲儿子都虐待，这种人家生产的玩具质量有保证么？
柳远庭焦头烂额，眼睁睁看着销售额断崖式下跌，脑海里就会一遍一遍浮现青川的脸。各种心情交错，很复杂，也很不愿去面对。
就是柳星朗的生活圈子也受到了影响，幸好如今还是放假期间，而且已经毕业升入高中，否则只怕他也要以另一种方式登上校内热搜。
他的同龄人里头，青川的死忠粉不少。他又是初中直升高中，很多人认得他，每人冷嘲热讽两句就足够这个娇生惯养的小王子受得了。
柳星湖也有小面积脱粉，因为他当时没有站出来保护青川。
但总算没有坏事做到底，所以很多粉丝还是观望状态。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要是青川最后没有把柳星湖拉出来，他的娱乐圈事业一定受损严重，甚至一蹶不起。
“不过，那次真的是弟弟第一次出门？”
柳星湖只是点点头。
经纪人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十六岁才第一次出门，玩了游乐场。
就是养个宠物，也得定时放风，还提供食宿和健康保障。
这哪里是对待孩子，这是对待犯人，还是被剥夺人身权利的犯人，“你，我说你什么好，我要不是你经纪人我现在带头黑你们。多大仇恨，至于这样吗？”
“我看了网络上那些记录，十二岁到十六岁，除了一部分书籍、食材和基本生活用品，没有其他任何购物信息，没有体检信息，没有治疗信息，没有出行信息，没有休闲娱乐支出……”
经纪人的声音越来越高：“什么都没有，他的人生就是在一间小小房间里，学习，直播赚钱。生病了怎么办？熬着。难过怎么办？忍着。困惑怎么办？憋着。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比杀人都狠，这是准备从精神层面彻底抹去他的存在？”
“他就是一个孩子，不是蛇蝎毒虫。”
“他忍到现在才说，我都佩服他。你知道网络上多少人自告奋勇的想给他找律师么？一个大律还在毛遂自荐，赔上自己的职业生涯，绝对让柳家付出代价。”
“柳家的事我管不到，你，无论如何都要求得他的原谅。我们就算不提别的利益上的缘由，至少良心这一关你过不去。”
柳星湖如今哪里像是大明星，胡子两天没有修，整个人都很颓废，“我知道，只是他不想看到我。”
“废话！要我我也不想看到你！主动点，说不定他生气揍你两顿能气消一点。”
柳星湖没说话，看着外面天空不知道想些什么。
此刻的青川在飞船等候室。
今天卫戈要过来，所以正处在风头浪尖的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过来了。
大热天的又是口罩又是帽子，看起来就不对头。但是这边都是在等人的，谁也没兴趣探究一个陌生人的穿着打扮。
青川还听到很多人讨论小食堂和他，他们义愤填膺，为他委屈不平。
这个时候突然有种全世界都是我的粉的奇怪感觉。
飞船到了，青川看向出口处。
其实他都不知道卫戈现在什么样子，就找了一个牌子，上面有他们约定好的那个暗号。
忽然从出口涌出一波人，通过曲曲弯弯回字形走廊，一个个往外走。那些来接人的都挤在一侧，高声喊着或是挥舞自己的牌子。他看了一下时间，确定就是自己要等的那一班。
青川只站了一小会儿，就看到人群里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急匆匆往他这里走，脸上还有着久别重逢的惊喜。只一眼，青川就知道，那就是卫戈，这个世界的卫戈，高高壮壮还续了胡子。
陌生的长相，装着一个最熟悉的人。
“你还好吗？”他一直走到青川的面前，千言万语，最终却只说出这一句。
青川欣赏的看着他坚毅的面孔和弧度漂亮的身体，带着笑意的眼神停留在卫戈脸上的时候，卫戈紧张得呼吸都缓慢了。
“很好，你呢？”
当青川的声音里透出点满意的意思，卫戈的心情就像是小时候拿到双百分数，他本能的挺直身板，想要展露出更多的优势，比如常年锻炼之后的胸肌和腹肌。
“我也很好。”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所有时间流逝造成的陌生都是不存在的。长时间无法见面只能用信件表达相思，说起来也是另一种美妙含蓄的情谊表露，身在天涯，心在咫尺。
“奥克斯！奥克斯等等我！”一个穿得十分花哨华丽的女孩子跌跌撞撞从人群里挤出来，发现了卫戈就像是发现了血肉的鲨鱼，异常兴奋扑过来。
卫戈的脸瞬间黑了一层。
青川眯了下眼，但表面上还是饶有兴致地看着。
“这位小姐是？”
“闲杂人等。”卫戈没好气地回答，“就是帮了一下，死磨硬缠的赖上了，不知羞耻。”他第一次这么后悔举手之劳。
“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女孩子？追求美好爱情是少男少女的天性，你要是不高兴，拒绝就好了，那么大的人还和小姑娘计较？”青川笑着说。
青川对于年轻的‘情敌’没有敌视，谁没有年少轻狂过呀？
不过，他的控制欲和独占欲让他有一点点的不高兴，不是情敌的关系，仅仅是，所有物被人窥视了。
“奥克斯，你为什么不等我啊？”小姑娘用着骄横的语言武装自己，故意嫌弃地上下打量藏头露尾的青川，“这不会就是等你的人吧？你就是想要找人伪装一下拒绝我，也不应该找这么个躲躲藏藏小矮子啊。”
说着她就蹭到卫戈边上想要抱他胳膊，被他一下躲开，就跟躲瘟疫一样。
“你离我远一点！”
小姑娘气得直跺脚，“我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
“你好，可爱的小姐，很高兴见到你。”青川笑着说。
小姑娘一听这声音愣了一下，“我怎么觉得这声音怪耳熟的……咳，你又是哪位？我在奥克斯身边好些年了，他所有朋友我都认识，怎么不知道还有你这么一号人？”
“我是他找了几辈子才找到的爱人。”青川继续说。
这话可真是……敢说。卫戈脸红了，小姑娘脸黑了。
“你、你不要脸！”小姑娘一听这话，再看卫戈还在高兴地一直点头，简直冒火，还无可奈何。
“我们两个既没有婚嫁，也没有正在交往的对象，情之所至，一往而深。既没有违背律法，也没有违背道义，怎么能说不要脸呢？你这是偏见哦。”
青川看看避之唯恐不及的卫戈和气愤又不甘的小姑娘。
“我一直觉得美丽的女孩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儿，需要人精心呵护。无心的男人就像是狂风暴雨，只会伤害到可爱的花儿，你值得更好的。”
小姑娘前头还不高兴，后面却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委屈。可不就是委屈？她也算是放下身段去追了，结果是怎么样？冷嘲热讽就不必说了，每次都当众下脸，自尊心太受伤了。
“他要是不好，那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了？”女孩还是有点不甘，但态度已经软化，没有了一开始的咄咄逼人。
青川低笑，“啊，可能是因为之前没有遇上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吧？”他这明显是玩笑话，从他和卫戈的站姿就能看出他们感情深厚，所以说了这样的话也不会有人相信。
一再被夸，一再被肯定，就算是个‘情敌’，女孩都忍不住生出一点好感来。
“无论如何，还是多珍惜自己一点。把宝贵的青春浪费在对自己没心的人身上，是对自己的犯罪啊。真正爱着你的人，会因此觉得悲伤的。”
青川的声音很柔和，话语也很温柔。
女孩子越听越觉得这个声音熟悉，语调也熟悉，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来，对着眼睛还没什么印象，一看到手，咔擦一道闪电划过，瞬间就想起来了。
我、我的天？
“主！”她立马捂住嘴，激动得在原地蹦了好几下，面色通红看向偶像，小声叫着，“主播！主播！我是你的死忠粉啊！呜呜呜，我都好些天没见到你了，每天打开电脑对着屏幕发呆，都不知道干什么好，呜呜呜，我要给姓柳的寄炮弹。”
她激动得眼睛一下都红了，眼泪跟不要钱一样，“我好担心你啊，他们怎么能那样？”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难得来一个情敌，还是自己死忠粉。
青川心情更好。
卫戈的脸几乎成了绿色。
“很高兴见到你。”青川伸出手去，手指在她耳边打了一个响指，手中就出现了一朵黄玫瑰，“来，高兴一下？”
她看到自己本命这么风度翩翩这么温柔体贴，还变魔术安慰自己，激动得只想原地蛙跳。
她脸上又哭又笑，把精致的妆容弄得乱糟糟的，什么追求者什么情敌都抛在脑后了，这么不解风情的粗俗男人配自己本命简直太委屈人了。
“很、很高兴见到你。”女孩伸出手轻轻抓住青川手指晃了一下，然后接过玫瑰，脸红得和番茄一样，还很认真的劝导涉世未深的本命。
“奥克斯这个人，真的超级没用的，不温柔不体贴，说话不中听没有幽默感，那么凶巴巴，搞不好以后会家暴。最重要的是长得也很一般，一点都配不上我家亲爱的主播。您一定是被他蒙骗了，网络上的爱情都是虚伪的，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童话……”
卫戈：……
他们说了好些话，一直到边上人群都散了这姑娘才反应过来已经过去好长时间，她不好意思地扯着自己袖子，“我好像耽误主播的时间了。”
“没关系，可爱的小姐有这样的特权。”
女孩子捂着脸，差点就要晕倒了，“我、我下次再来找主播。”一边说一边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依依不舍。
青川忍俊不禁，“这姑娘好可爱。”
卫戈在边上酸溜溜，“你都没这么夸过我，也没给我变过魔术。刚刚聊得那么开心，差点把我忘记了吧？”
“因为我不高兴了啊。”
“嗯？”
青川侧头看向卫戈，“她追求你这件事让我有点不高兴。可能是独占欲，或者别的什么作祟。理智上知道可以不必当一回儿，心里还是不高兴。”
卫戈又忍不住窃喜，又有点奇怪，“可是你刚才？”
“想来想去，不如把她从你的追求者，变成我的追求者。这样就可以了吧？”青川认真地说，他的表情在说他的心里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卫戈：……
“她根本就不算追求者！”卫戈坚持这个说法，“只不过是小孩子看到个好玩新奇的玩具。我一个追求者都没有，不会有的。”
“我知道。我只是不喜欢别人想要拿走属于我的。”
属于……卫戈因为这个词暗自激动了一下，他压低了声音，“我一直属于你。”
青川忽然拉下口罩踮脚亲了一下卫戈毛茸茸的下巴，手悄咪咪伸过去，十指相扣，“走，回家。”
卫戈就成了第二个红番茄。
太犯规了。
回家当然不是回柳家，而是青川现在住的酒店，安保做的不错，价格也稍微贵一点。青川需要在这里住到上学，算起来还得一个多月，这就是好几万。
酒店的服务人员很多认识他，看到他都会忍着激动地打招呼。
青川以往对自己很红没什么实质概念，马甲暴露之后他感觉到了，真的很红，基本出门都能听到别人说相关话题，遇上的十个人就有一个自称粉丝。
副作用也有许多，来招募的，来威逼利诱的。他这块无主的肥肉，就像是蜂蜜一样吸引虫蝶。如果不是大庭广众，恐怕已经用上绑架这样的手段。
最近还多了许多陌生帅哥在旁边晃悠，环肥燕瘦什么类型都有，一个个光明正大住到酒店里，时不时就要偶遇一下。掉个东西，捡个东西，电梯偶遇，早餐看中一块点心……等等套路，看得人哭笑不得，怀疑自己被加持了万人迷的光环。
当然，不喜欢他的人也多起来，不喜欢他的论调，不喜欢他为人处世，总有一个特点get到对方怒点。极端的甚至冲到这个酒店，身上携带某种恶心的恶作剧产品，这种就算抓住也只能警告处理。
另外一边，同样拥有大量粉丝的某专出机甲战士的学院也对他绑定了仇恨。
这个学院每年都会走出大量机甲战士和机甲设计师，可以说在军事方面是顶级院校，拥有大量簇拥。它的粉丝一点不比小食堂的直播间少，甚至更死忠，战斗力更强。
如今情况如此复杂，像是一层层蛛丝包裹，青川就像是被裹在里面的小虫子。
别看已经是拥有这么多粉丝的人，在那些手握大权的权贵看来，他也不过是一个无力挣扎的小蚂蚁。
就像是生活流的宿主，技能再高超，没有武力保护自己，只有任人鱼肉的下场。
“你要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卫戈问他。
“不用担心，不过是小麻烦，不难解决。”
青川笑着抽出一张请帖：蓝星七天生存挑战大赛。
蓝星七天生存挑战大赛。
名字很朴实，却是蓝星文明一年一度最盛大的网络盛宴，也是最大的关注度最高的民间国际生存赛事。允许任何人参加，在逃犯、星际海盗就经常出现，但要签订生死不论的契约，每个人只可以携带一件东西，不论是什么，机甲也可以。
机甲战士和异能者，在这里会很有利，但是普通人也不是没有机会。尤其有丰富野外生存经验的人，往往是组队的第一人选。
对，组队。虽然奖金只有一份，但前期大都是组队模式，否则很难生存下去。
节目组的心特别脏，全部选择超A级别的危险地区，一个人很难顺利活过七天。每个人都有一次放弃的机会，按下手腕的呼叫器，节目组五分钟就有救护人员过来。
但是这五分钟要是死了，嗯，对不起，节哀顺变吧，节目组不负责的。
明明市面上有不少一次性防护装置，但人家就是不用，就是要跟你玩心跳。
服不服？有本事盯着那一亿的奖金再说一次？
主办方每次给出一亿奖金，最后幸存者平分。为了得到更多钱，有时候幸存者会自相残杀，能坚持到最后的往往不会超过十个。
每一年，比赛方都会挑选最近最热火的网络红人发去邀请函，为了增加话题度。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拒绝，对这些高话题度的网络红人而言，仅仅是几千万的奖金，还不值得以命相搏。
青川不是第一次收到邀请函，却是第一次准备答应。
一开始，这个节目是亡命之徒和求名者的专属舞台。后面为什么会成为全民狂欢呢？因为它开放了外星人报名通道。所以现在报名的人当中，蓝星人反而只占三分之一。
无论什么，和星际文明扯上关系，大家都会立刻重视起来。
蓝星的军队很强大，数量庞大，战斗力强大，还悍不畏死。但是论个人战力，蓝星人其实排在中等位置。
蓝星军队的强大建立在万众一心上。而别的一些个人战力强大的种族，输在各自为政个人英雄主义上。
那些外星人纷纷报名七天生存挑战，其实就是要从另一个方面打败蓝星人，在蓝星自己的节目上称霸蓝星，这对很多战败但不服气的外星人来说是一件让人肾上腺素狂增的美事。
蓝星这边当然也不会服气，面对败势，民众也渴望出来一个英雄力挽狂澜，对很多人来说，这就成了一战成名的最佳舞台，全星际瞩目，一旦登顶，那一刻他会是世界上最亮的一个崽。
除了一千多万甚至几千万，还有数不清的荣誉和纷至沓来的广告邀请代言人邀请等等——
一直到第二年，下一批王者诞生。
“青川先生，您确认参加？”
“是。”
报名表交上去后，那边用了快半个小时去确认青川不是假冒伪劣。
因为根本无法理解，他一个常驻粉丝好几亿的美食主播，还是极其稀有不缺钱的那种异能类型的美食主播，他怎么就想不开要去参加这么危险的节目？
钱，不缺。青川一次直播就是几十上百万，千万也就是几个月。
名气，不缺。现如今最红就是他了，谁缺关注他都不会缺关注。
别人想要从七天生存挑战得到的，他基本都有了。
七天生存挑战，别看才七天，在超A危险区域的七天和家里的七天完全没有可比性。
头等大事往往就是食物、饮水、夜间休息这三个基本问题。解决了这三件事还不够，都说了超A危险区域，肯定有些危险生物或者灾难性地质变化天气变化等等。
极高高温，极低低温，龙卷风，沙尘暴，冰雹，两极气温变化……还有致死性病菌、有毒气体、微小毒虫等等。
相比起来。那些大型变异动物或者星际怪兽都是善良的，至少目标大，不会不知不觉就丧命。
当然，它们通常也不会出必死题。比如那个空气里就自带毒素的，那个星球的一种野草就是解药，遍地都是，就差认出来。这里就知道那种博学的生存专家的重要性了。
“青川先生，请问您觉得您在七天生存挑战的优势是什么？这些都要登记在选手名单里，作为观众下注的依据。我们的押注是合法生意，您有兴趣也可以试试。”
青川想了一下，“可以分辨食材，就地取材制作食物。懂得一些狩猎的小技巧。”
“那么您中意的合作伙伴是什么类型的？”
“不太多话，实干型，或者反过来，比较活泼乐观的，能活跃气氛。到时候看眼缘，这个现在也说不好。”
“您有什么样的预期目标呢？”
“这个，不要第一个退场就可以了。”
“因为这个游戏存在危险性，所以要求签订生死协议，并且做好遗嘱。您对此有心理准备吗？”
“我了解过。”
“节目过程中全程跟拍，包括睡眠梳洗，您可以吗？”
“可以。”
“节目开始之后，每个嘉宾只有身上一套统一制服，除此之外您只能携带一件东西。如果有作弊情况，直接停止直播，并且放律师信要求道歉和赔偿损失。如果是嘉宾自己的能力，异能、种族能力、精神力等等，不视为携带物品。机甲可以作为一件用品携带，但不能多携带能源，其他杀伤性热武器皆如此，您接受吗？”
“接受。”
“好的。您还有十天的准备时间，介意我们把报名信息发布到网络上吗？”
“发吧。”
第二日，青川的报名信息就出现在网络上，因为可以分辨食材和制作特殊食物，等于一个便携式药剂师，所以整体评价还挺高，满分五颗星，他有三颗星。
适合位置：生活辅助。
网络再一次爆了。

第103章
外界纷纷扰扰，青川每日却和卫戈到处兜风，像是要把之前错过的日子全部追回来。
小食堂的粉丝像是热油上的沸水，一个美食直播，一个生存挑战，两个完全不关联的东西到底是怎么扯到一起的？
自己爱豆这样找死，搁别人早沸腾了，但到了青川身上，大家就担心他是不是受刺激了，或者心理上出现了什么问题，又或者被人威胁，都很忧心忡忡。
柳家最近焦头烂额，柳远庭和柳星宇都是早出晚归的，但对目前的状况没什么帮助。柳星湖帮不上什么忙，也不知道如何帮忙。柳星朗还在星际毕业旅行，没有回来。
不过他们还有些自尊心，没有来打扰青川。
柳星湖之后才知道青川报名生存挑战的事。他打过两次电话，还是不放心，决定来看看青川。
有心人眼里，青川的地址不是秘密，但是这个酒店安保还是做得不错，从青川那里得到确认之后才放行。
柳星湖按了门铃，门开了，“青……抱歉，走错了。”他刚要喊人，出来的却是一个胸肌鼓鼓的男人，眉眼冷峻，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指甲剪。
“没错哦。”青川的声音却传出来。
柳星湖一看，自己弟弟就坐在阳台那块儿，白生生的脚丫子搁在茶几上晃着。他拿着一本纸质书籍，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热气的饮品，显得十分悠闲自在。
“他是？”柳星湖的目光瞬间带上了审视和敌意，他已经有了十分不妙的感觉，会这个样子出现在青川的房间里……是谁都不用猜。
年老的、粗糙、看着就不体贴、还对未成年下手、没有廉耻、没有道德……柳星湖从这个陌生男人的身上找不出半点优势。
为什么呀弟弟？你是缺了父爱么？
他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发现自己上学的女儿房间里多了一个只穿小裤裤的猥琐老男人，这一瞬间只想举起手里的斧头，让这个不知道规矩的小子付出代价。
“收起你的脑洞，我们睡两张床。”这情绪太过强烈，青川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书。
我的表情这么明显？柳星湖讪讪收起脸上的敌意，往里走了两步，果然是两张床，虽然隔得不是太远。
换洗衣物也都整齐叠在各自床头，两张床都有睡过的痕迹。空气里没有奇怪的味道，纸篓里也没有奇怪的垃圾。
看起来……还算守礼？
卫戈回到原来的地方，高大的身体可怜地缩在一个小木凳上，指节宽大的成年男性的手小心握住卫戈的脚踝。低着头，仔细地开始修剪指甲，看他认真谨慎的态度，像是修补什么古董。
粗糙温热的触感让青川不由自主缩了一下脚趾，像是五个团起来的白胖胖的小面团。
“会痒吗？我轻一点。”
“嗯，有点痒。”
明明是非常生活化的场景，却让柳星湖刚刚安下来的心脏一下提到最高。
脚这么隐私的部位……他、他……
“这是我男朋友，奥克斯。”
“你好，我是青川男朋友。”卫戈知道青川的事，对这个带着一点善意的哥哥勉强露出笑容。
对面的柳星湖也是一模一样的牙疼表情，硬生生挤出点微笑，“你好，我是青川二哥。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我们家青川之前都没提过，我刚刚都吓了一跳。”
“之前青川倒是和我说过你们家的事，大开眼界。”
两人的假笑都虚虚浮在脸上。
确认过眼神，是错的人。
“我在网上看到你的报名信息了。为什么突然会想要报名这个节目？”
柳星湖没有问他知不知道这个节目的危险性，青川不是寻常孩子，他比很多成年人都有主意有想法，所以，报名这个节目，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因为看的人足够多，关注度足够广。我想要证明一些事。”
“证明什么？”
青川看了柳星湖一眼，慢慢站起来，“证明我有能力拒绝我想拒绝的。”
果然，是那些贪婪的人找上来了？
他们怎么会放过这么一个潜力出众的苗子？那些人，可不讲究什么手段，只要达到目的就行。
柳星湖咬咬牙，他有很多疑问，很多顾虑，可是哪一个他都不能开口说。
虽然看起来他可以和青川很亲密，但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也就比别的柳家人稍微好一点点。有些青川的私事，他还没有这个资格参与其中。
或许这个突然的男朋友都比他更靠近一些。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柳星湖不抱什么期待，自己能做的，青川自己也能做，无论是名还是财，他都不差什么。
没想到青川却开口说道：“还真有一件事。二哥是娱乐圈人士，应该有一批专门负责操控网络舆论的团队吧？希望我去参加节目的时候，二哥能帮我看着点我的粉丝。我去参加挑战，应该有很多人嘲笑我不自量力，或者组队的时候也有人乘机抹黑，这个时候真的特别需要操控舆论方向的专业人士。”
柳星湖一听，这个还真的能帮上，立刻点点头，“交给我吧。在娱乐圈那么些年都没有倒，我的团队还算有点实力。对了，准备携带的东西有意向了么？”
“在节目开始的前一天，节目组会公布要去的地方，到时候再选择带什么，只需要一件必备的，别的可以因地制宜制作出替代品。从历年选择的地点看，节目组的套路就是没有套路，像是用飞刀随便射中一个就算一个，特别任性，我们现在准备得再多，计划也赶不上变化。”
柳星湖想到自己找的之前节目组的所有视频资料，真是超乎想象的恶劣的节目组，搞不好真用射箭的方式决定地址呢。
“我还算有点人脉，如果你需要，我有一个武器商人的联系方式。他们家防护器具制作得也很不错。”
“好，我知道了。其实你不用太紧张，别的不敢说，自保还是足够的。”
柳星湖也不知道青川曾经学过什么技能，只能呵呵应和，但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
唉，只能先看着再说了。
几天的时间很快过去，青川等参赛者汇聚到主办方所在首都星。
比起青川所在星球，首都星是另外一种风貌，各种风格混搭，各种仿古建筑和现代建筑融合在一起，组合得好是另类风情，组合不好就是不伦不类。
主办方的地址从半空俯视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占地极广。圆心像四边直射，分成均等的七个区域，每个区域里都住满来参加挑战生存的参赛者。
根据网络名单，参赛的人已经多达三万多，只有一万是蓝星人，其余两万多是外星人。不只是善战的外星种族，还有那种以大脑著称的外星种族和综合实力强悍的外星种族。
青川一路过来也算见识了世界之大，真的是什么类型的种族都有。类人形的还好说，有些种族要是在野外遇上，估计下意识就当成野外boss刷了。
作为自带粉丝团的网络红人，话题人物，青川一来就被接引到了接近中心的区域，这里都是些很有潜力或者很有话题性的选手。
那个正在锻炼身体的，是石之国的岩浆巨人，十三四米多高，身体是灰色岩石，关节处是流动的液体金属，赤红色。皮肤表面镶嵌的宝石是岩浆巨人力量的象征，宝石越多，说明打败的同族越多。
这个岩浆巨人的身上嵌满了各色宝石，几乎看不见灰色底色。他们的同族战斗异常残酷，赢的吞噬败的，吞噬同族可以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就是这种内部相残的特性让他们无法称霸宇宙，但这的确是相当强大的种族。
那个正在饮用放射性液体饮料的是机械族，像是一个小型机甲，还可以变形成别的形态。以各类矿物和能力石为食物，本身拥有多种攻击方式，有点类似漫画里的汽车人，变形金刚。
他们的战斗力不是最强的，但是生存能力很强，紫外线就是他们的能量棒，超长待机。其自然寿命也很长，百年为单位，人类世界都传了好几代了，他们也就刚刚成年。
机械族生育困难，需要生物心才算是成功的机械族。数量的单薄让他们无法成为宇宙霸主。
还有那个类人族，所有族人都长相华丽，额头有各种颜色的符文，巫族。
这是人类称呼他们，他们自称是自然之子。
顾名思义，可以沟通自然，借用自然力量的神秘种族。算是法系生物，有些不可思议的超能力，一般十分低调。因为特殊的力量体系需要他们长时间和大自然融合，所以种族一直藏在某个星球，过着很朴素原始的生活。
很少外出，但偶尔也有那么两个特例。
还有其他的很多种族，就不细说了，反正各有依仗，人类要是没有异能和机甲，没有乌压压一群的数量优势，在他们面前就是待宰的牛羊。
难怪很多人觉得青川就是来找死的，就已知的信息横向比较，确实像是找死的。就好像一个小孩子举着玩家刀和一群专业特种兵比赛一样，结果都不用猜。
大部分已经默认了青川就是来一日游的。或许一日都坚持不到，可能就是一小时甚至更少。
那些外星人也一样，他们有各自需要警惕的名单，其中没有青川。他们对他像是对着一团空气，不笼络也不排斥，反正很快就会自动放弃离开的。
玩家里不少人之前几年也参加过游戏，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这样的人更值得警惕。
比赛正式开始前一天的凌晨，选址终于被公布到网络上。
GT-13星球。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被发现仅仅不到三年的星球，网络上可以找到的信息很少很少。但是有一点是确认了的，这是一颗极度危险，危险等级甚至接近S级的星球。
它外观是绿色和蓝色交错的星球，拥有丰富水源和植被，每日的时长比青川所在星球长很多。已经拥有自己的进化生物。
蓝星一个军团差点在此全军覆没，根据现在网络上找到的当时的音频来看，这个星球至少应该生活着一种庞大怪兽，这种怪兽可能还会破坏电磁设备。
一个士兵称自己看到了一个巨大如星际战舰的东西，电磁武器全部哑火，怀疑对方有导致电磁设备断能的能力。然后最多三四秒时间，只听到那边一声‘快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吞噬掉一样。
光听这个音频都觉得心惊肉跳的，何况此时还有幸存者现身说法。
一个退役兵在网络上说，当时他们过去的有十多万人，但最后活着回来不足三万，很多人遭遇了怪物，他们形态各异，有不同能力，大多身形巨大，皮肤用炮都轰不破。
他们目前在这个星球设立了三个基地，全程超级异能者和A级以上机甲战士把守。但便是如此，三个基地每天也要面临巨大挑战。
现在军方将那些怪兽列为三个等级，第一级是仅仅拥有物理力量的低级怪兽，第二级别是拥有超能力量的中级怪物，第三级最为神秘，怀疑拥有智慧。
大部分活下来的战士都是直面第一级怪兽。直面第二级怪兽的很少存活。至于第三级，是各种机械派出去探测到了，还没有面对面过。
如果确定对方拥有智慧，考虑为其申请星际公民的身份。
军方之所以愿意对节目组开放这个星球，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尽可能多的获取这个星球的信息，最好可以接触到第三级怪兽。
因为参赛选手中不乏强大战士，他们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优势，就个人战斗力而言，他们有可能发挥比军队更强的力量。
军方可以从中得出更多信息，判断如何和当地生物交涉。
当然，这个估计需要人命去填。
那么，有没有什么好消息呢？
有，首先这个星球的空气和水是完全符合人类适应标准的，对人类和相似种族很友好，没有呼吸和饮水方面的困扰。
其次，目前所知的危险里，暂时没有发现特种病菌，以战士们的抵抗力，这七天没有突发性疾病的危机。
最后，怪物们的特殊能力大部分都在已知类型的范围内，不必担心有超越常识比如奇幻中远程诅咒的类型。
所以，这个星球仅仅是接近S级危险的星球，而不是S级。
最后这个退伍兵做了总结：目前这个星球已经被列为极度危险星球，节目组去这个地方，真的要做好九死一生的准备。
这个地址刚公布，青川的电话差点被打爆，大家都劝他别去，就算紧急求救，还要五分钟生死时速，对一个美食主播太不友好了。看看里面，一个士兵几秒就被吞噬了，五分钟，那等于必死。
青川只好一个个回信，说自己看到不对会当机立断发送紧急求救的，请大家不要担心云云。
他在系统商城订购了一把兵工铲，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从系统商城买东西，系统怪不习惯。
除了虚拟教室，宿主对系统的依赖性越来越低，有时候系统仅仅有陪伴的作用。
这让系统又是骄傲又是心酸，好像孩子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心情很复杂。
出发那一天，每个人都得到一套定制作战服。
根据他们个人要求做成不同款式。但都是大量黑色带部分明黄色的基本配色，运用了最新科技元素，穿在身上完全贴合，就好像人的第二层皮肤。
但防护能力很强，挡子弹是基本操作，还可以支持水下呼吸半小时，能防辐射，可以在外太空环境坚持五分钟。除了少数不需要作战服的种族，大部分选手都接受了这份礼物。
大家携带的东西就有些千奇百怪了。机甲是常用的，往年常见的便携式热武器不太多，因为怪兽们的皮是这种小型热武器打不穿的存在。高新冷兵器多起来，配合上异能者的能力，可以发挥出超越想象的攻击力。
那些罕见的异能武器也大量出现。
所谓异能武器，大概就类似于特殊道具，种类稍微少一些，功能也没有那么繁杂，专精攻防方面。
有人携带毒素，因为不知道这东西对那些怪兽有没有效果，所以暂时不做评价。
这个时候直播已经开始了，每个参赛选手的身上都有一个直播‘苍蝇’，其实是长着两个小翅膀的球形，黄豆大小，特殊设备，极难被损坏。
青川穿上作战服，他选择的款式比较宽松，像是运动服，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准备上学的学生了。
他的手腕上有一个皮肤贴合式的手表，上面有一个紧急求救按钮，还有一组数字，这是‘幸存者数字’，每时每刻都会变化，因为人数会不断减少。这会让人很有压力，也更容易产生一些戏剧效果。
他携带的是一个很多人看不明白的类似铲子的东西，兵工铲。
“他是放弃了吗？带这么一个玩意儿，就算一把刀都比这东西有用。”
“本来就是来划水了，这种人又不缺关注不缺钱。”
“八层刚进去就要哭着出来找妈妈了。”
“或许有人愿意看在他漂亮脸蛋的份上接手这个累赘？”
周围人窃窃私语，发出不加掩饰的嘲笑声。
他们敢来，在各自领域也都是佼佼者，自然有关注有粉丝。他们的粉丝和青川粉丝的重叠率不高，战斗力也很可观，加上这是求生节目不是美食直播间，所以嘲笑鄙视起来也是肆无忌惮的。
青川很沉得住气，别人怎么说他都不理会，签下生死状，跟着队伍去往黑色战堡一样的星际航母里。
去往目的地需要两天时间。但是这两天不会留给选手准备。他们一进入星际航母就要躺到指定休眠仓里，时间一到，这些休眠仓就会被随机投放到目标星球上。
另外说一句，这些休眠仓是某某集团赞助的。卫戈在这个某某集团有百分之三的股份，所以有幸得到一张现场观摩的门票，可以在航母上待七天，一直到最后选手返程。
因为身形不大，所以青川去的这一层大都是人类或者类人种族。他对面的休眠仓站着的就是一个人类，脖子上挂着一个机甲胶囊，是一个选择了机甲的机甲战士。
他看到青川，忽然伸手拦住青川。
“你就是那个大放厥词的美食主播？”
来者不善啊，青川停下来，抬头看他。
“我是天都学院机甲战斗系今年毕业生，我认为学校拒绝你们这种海盗养大的孩子没有问题。”
这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和不屑。
“世界上人那么多，为什么非要从垃圾中挑选幸存者，没错，你们这些人，本来就是不该存活的垃圾。等我入伍，迟早把你们这些垃圾和那些海盗扫除干净。‘小姑娘’，战争可不是小女孩玩过家家，我劝你现在马上回去，否则死了也是白死。”
青川表情顿了一秒，忽然就笑了，“你是机甲战士，你觉得你的机甲能保护你吗？”
对方不明白青川为什么笑，但还是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我可是连续三年的年级级长，我捏死你就像是捏死一条小虫子。”
青年话没有说完，边上一个短发女人嗤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不好意思，我在笑，现在这些学校的高材生也就是如此吗？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女人忽然身影一晃，人已经出现在青年人的身后，手指虚虚抓着对方的咽喉，眼睛弯弯如丝，红唇吐露蜜语，“青兰海盗团，欢迎你来扫荡啊。”
青年人的脸顿时煞白。
这算什么？才放了狠话就被正主打脸了。
“嘟！嘟嘟！比赛还没开始不许私斗！”工作人员跑过来，及时救了牛犊。
女人微笑着对青年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才躺进自己的休眠仓。
青川也对他微笑了一下，躺进自己的休眠仓。
青年人颇觉丢人，恼怒得迁怒青川，对着他的休眠仓狠狠‘呸’了一声，才恨恨躺进自己的休眠仓。
眼一闭，一睁，出现在视线里的是完全不同的风景。
生存挑战开始。

第104章
在虚拟教室学习了两日，再一睁眼，青川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的地方。他打开休眠仓，拿起自己的兵工铲，外面的空气异常干净，只有植物和泥土的味道。
‘小苍蝇’从他耳朵上飞起来，绕着他飞行拍摄。
“这里环境真不错，空气清新，风景秀丽，以后开发了可以考虑作为自然旅游星球。”
青川深吸了一口气，这边是一处山脚，背后是绵延不绝的山脉，不远处有溪水潺潺，也曾看到一些飞虫掠过的身影，野草没过他的膝盖，有一些风吹过的莎莎声响。
他看了四周，看到一棵五六米高的树，就走过去，环顾四周确定没什么危险，双手并用爬上去，用兵工铲敲断一根笔直的枝丫，折掉上面多余枝叶，剥去粗糙外皮，就是一根很不错的探路的长棍。
那些青嫩的树皮也有用处，扯成一丝一丝，他手指灵巧编织成了一条两米多长十分坚韧的树皮绳子，然后缠在木棍上端，一圈一圈，绑好。
他的双手看着皮肤细嫩，好像十指不沾阳春水，其实没有那么容易被割伤。树皮绳子制作完了，手上一点红色勒痕都没有。
这时候他抬头看了看时间，这里一天的时常比原来的星球要长一些，大约三十多小时一个日夜轮回，除非很不幸的落到极北极南这样的地方。
这对人类有些不友好，因为要调整生理时差，他们可能白天犯困夜晚却精神奕奕。
青川不确定现在是什么时候。但是有一点无须考虑，就是他必须尽早收拾出一个可以让他安心睡眠的地方。
为了防止玩家用休眠仓作弊，休眠仓设计成一次性用具，使用过就会永久关闭，会有工作人员来收。
节目组为了收视率可以说是丧心病狂了，他们恨不得所有玩家身无寸缕直接上阵，更不可能给任何人作弊机会。别的节目深怕出什么事故，他们深怕没什么事故。争议越大，看的人越多，他们越是高兴。
青川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休眠仓，就算不能睡，上面很多材料也可以拆下来二次利用，可惜了。
最好的选择是被遗弃不久的动物巢穴，这样的地方因为有原来动物留下的气味，所以危险性相对荒郊野外要低一些。但是小概率会遇上这种动物的天敌来掏窝。
其次就是自己搭一个有顶棚，下面最好不和地面相连的小型庇护所。顶棚可以挡雨，不和地面相连是防止有野兽。最高再能升一堆火，形成威慑。
青川用棍子扫着高高的野草，偶尔听到有小型动物受到惊吓穿过草丛的声音，大概是食草类或者杂食动物。但是暂时还没有发现那种巨大的怪物或者别的食肉类猛兽。
他很幸运。
别的人可能没有那么幸运，腕上手表的‘幸存者数字’在狂掉，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从三万四千多掉落到两万六千多，一个照面就有八千多人选择返回或者根本没有点击按钮的机会。
现在这个数字还在往下狂掉，几乎每秒都在少。
“天好像慢慢暗下来了，还是要尽快准备好晚上睡眠的地方。”
青川自言自语，然后开始挑选场地，他看中了两棵很高的树，像是两个卫兵一样挺直，彼此间相距不到三米。它们树冠像是收拢的雨伞，细长的树叶，细长的树枝，有一些小小的蠕动的虫子在啃食树叶，但并不适合花豹这样的猛兽待在上面，看起来也不像是蛇类喜欢的树木。
他用兵工铲锯了它们的同类，只是小得多。
然后他用这些笔直的小树干在半空中，两棵树的中间上搭了一个棚，落点是两棵树的树杈。
雨棚用树皮绳绑好，铺上厚实宽大的树叶。在棚的下方，青川制作了一个简易吊床，一端系着一棵树。这样，一个简陋的庇护所就搭好了。
“临时庇护所搭好了，差强人意吧。现在，去找找看有没有食物。”
青川并不知道，就是这几个小时，他在网络上有了一个新的外号——幸运主播。
超A危险级别的星球，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三万多个休眠仓随机投放，百分之七十的玩家一醒过来就是怪物的大脸或者它们留下的爪印、便便、吼声等等。另外百分之三十还有别的比怪兽略友好一点的猛兽和毒虫们招待。
一醒过来风清气爽，还能感慨这里适合旅游的，嗯……
基本上，青川在无人打扰安静地制作他的小木棍的时候，别的玩家在逃命。
他在鸟儿鸣叫中手指灵巧地编织树皮绳的时候，别的玩家在逃命。
他用木棍扫着草丛，旁若无人地考察露营地址的时候，别的玩家在逃命。
他在观察天色，然后有条不紊地制作他那粗糙棚子和简易吊床的时候，别的玩家还在逃命。
他的个人直播间的观众都有点懵逼了。
因为自带流量，一开始，青川的直播间就是大热门的直播间，这里聚集着他的粉和黑。这些粉和黑如今都是一个表情——没有表情。
他们可能进入了一场集体幻觉。
一般来说大部分观众都会选择同时打开几个直播间，嗑着瓜子看玩家玩儿命，一边哈哈哈哈，这是传统。
但是今年画风奇特，如果不看别的玩家的直播间只看青川的直播间，大家甚至会产生一种幻觉——这大概只是很普通的野外求生节目，而不是七天生存挑战。
‘也许这是一个特殊磁场地区，它向外散发某种特殊的信号，所有猛兽和怪物不敢靠近。’
有人这样猜测，但是这里不到二里的地方正巧有一个玩家被一个速度如闪电的黑色野兽追得直喊妈妈。
他们一前一后像是风一样卷过去，这位玩家若不是速度类型的异能，这会儿已经成为野兽的美餐了。
‘或者刚好有一个高级怪兽在这里留下了气味。比如便便、在树上蹭过、在这里住过……这个高级怪兽对比它低等的动物产生了威慑力，让他们不敢长时间逗留或者靠得太近。’
也有人这样猜测。
这种猜测得到的认可度是最高的，因为这一块儿仿佛是猛兽和怪物的绝缘地带，甚至有动物刻意绕行。
开局就是这样的地利，除了幸运，大家再也找不到另外一种解释。
青川这一晚上睡得一点都不好，他卷成一团用大树叶盖住身体，但是没什么用，晚上温度降得很厉害，还下了场小雨。幸好有树叶棚稍微挡着，不至于直接淋湿了生病。
只是不可避免的，身上变得湿冷，下面的火堆离得太远，没有热度。如果体质稍微差一点，可能就要生病了。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我昨天睡觉前在四周设了陷阱，不知道有没有捕获呢。”他一边说着一边看手表，想看看时间。结果时间还没看，先被上面的数字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这才一晚上，人数居然从两万多跌破到四位数了，只剩下七千多了。不过人数倒是降得没有那么快了，几分钟才掉一个。大浪淘沙，剩下的都是真正有水平的人。
其实直播前的观众才真正是被吓一跳。
他们守了整整一个晚上，守得眼圈都黑了，就想看看青川什么时候能真正见识到这个星球的恐怖一面紧急撤退。然而风平浪静，岁月静好，仿佛别处发生的夜晚狩猎狂欢都是错觉。
整整一个晚上，除了一点小雨，没有半点意外。他躺在简易吊床上，盖着巨大的树叶，头上有雨棚，下面有温暖的火堆，睡得十分安详，或许还做了一个美梦。
别处突然从铁板一样的岩层里窜出来的怪兽，没有。
别处一直在高空盘旋，趁着人警惕性下降直接一个俯冲咬断猎物喉咙的怪兽，没有。
别处伸出触角在树上游走，一身变幻保护色，神出鬼没将猎物绞杀的怪兽，没有。
别处长大嘴巴伪装成山洞然后一口吞掉猎物的怪兽，没有。
幸运主播，名副其实。
‘所以生存挑战终于要出现一个凭着幸运都能存活到最后的玩家了？’网友们都难以置信，他们纷纷打开青川的直播间，暗搓搓的等待着这个幸运小子遭遇滑铁卢。
小食堂的粉丝哭笑不得，他们默默祈求祝福，希望主播平安无事，别的都不求了。
青川打了一个喷嚏，“不会感冒了吧？”
今天运气不错，三个陷阱抓住了一只活着的小家伙，兔子大小，看牙齿和爪子像是杂食性动物，牙齿具备食草动物特点，爪子却有食肉动物特点。
它的腿被压在圆木下，断了走不掉。
他没有立刻吃了它，而是在溪边抓了些鱼，一片片切了给它试毒。这动物毫不勉强，吃得很开心，很久也没有异常，看起来都没有问题。
然后他采集了一些果实，上面多少有些虫咬痕迹，但只有三分之一这个小动物吃了。青川把这三分之一果实记下来，收集了更多，然后一一小口品尝，区分。
他还很幸运的在树上找到了一些飞禽的窝，里面有少数蛋，长得不圆润坑坑洼洼的蛋，很丑。这些蛋他也让小动物吃了，对方很喜欢的样子，吃了一个还想着第二个。
有了基本食材，青川用石头搭了简易灶台，用兵工铲作为锅，烧了些野菜。另外烤了鱼，用一种酸甜的果子作为调味料。
野菜里没有盐，又不是一代代优生优育的品种，味道实在苦涩，就是一股草味。上面的嫩叶子稍好一些，有点现代野菜的感觉。
但是烤鱼就很不错，洗干净的鱼用树枝撑开，小火熏烤。烤好之后外面酥脆里面软嫩，微甜。他把嫩菜叶放在鱼肚里一起考，味道都变好了。
“哇哦，这个水煮蛋是超级惊喜，很美味啊，口感像是最顶级的奶酪或者别的东西，比寻常的蛋质地要更坚韧一点，带着特殊的鲜美。难怪这小东西吃得头也不抬。”
“就是要是有盐就更好了。”
青川喝着蔬菜汤，吃着烤鱼和水煮蛋，还觉得不足。
而他不远处，那个惊险逃过野兽大嘴的人类玩家正小心吃着一种肥肉虫，吃一下脸就绿一层。但附近实在找不到什么确定能吃的东西，恶心也得强忍着。
同时打开这两个直播间的网友心情都特别复杂。
吃饱喝足，也充分休息过。青川烧了一点开水，用挖空的木根制作的水壶装了，然后在身上留下三个没吃完的水煮蛋和一把实在太苦不想吃的野菜。
备用粮被绳子捆得动弹不得，青川一手拿着棍子一手拎着它，兵工铲用绳子绑到背上。
他准备出发去往新的地点。
才走了几步，迎面就是一个灰头土脸身上披着树叶装的人类玩家，他小心翼翼匍匐前进，看到青川差点没有吓得跳起来，“你？你还活着？”
这位显然也认识青川。
这不奇怪，今年青川是个爆款，很多人认识他，这张白生生的小脸蛋是最好标志。
“你？”他看了看左右四周，“你的同伴呢？”
“同伴？我就一个人。”
他难以置信看着青川还是光鲜的制服和白得发光的脸，“不是，你就一个人？你怎么活下来的？都没遇上过这里的野兽？”
“没啊，我就遇上了它。”青川晃了晃储备粮。
年轻异能者眼里闪现了泪花，他想到昨天追得他差点掉裤子的野兽，默默控诉命运的不公：抢你老婆了还是杀你爸爸了？又不是只有一个人选，非得追着他怼。
“你好像有点惨。”青川说。
年轻异能者眼泪一下掉下来，“什么好像？明明就是惨。我特么都跑了一个晚上了，腿都要断了。难不成这世界是针对我么，我这一路光是正面遇上的都有七八个，擦肩而过的都特么几十个了。你居然就遇上了这玩意儿……这！”
他手指对着睁大绿豆豆眼还有点萌的储备粮。
我特么心里不平衡！！
寂寞的风从两人之间吹过，青川忽然一动，他视线转向后方某处树丛。异能者之后感觉到了什么，神色肃然，下意识就要用出保命的逃跑绝技，眼角余光却看到树丛中黑影一晃而过，掉头就走。
那影子格外熟悉，昨儿被追了一晚上，化成灰他都认得。
“？”所以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掉头就走，这不科学！
啊！
一定是这样！
年轻异能者突然有了一个猜测，他上下打量青川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然后发现了鼓鼓囊囊的口袋，没错了，就是这个——高级怪兽的粪便！
这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啊，有高级动物或者天敌的强烈气息的地方，弱小者避之唯恐不及，这种本能在人类身上快消失殆尽了，但是动物们却很好保留下来。
青川一定是捡到了这类东西，才能顺利活到现在。否则无法解释他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美食类异能者怎么能安然无恙还活得挺好。
年轻异能者立刻有了决定，这种时候，必须狠狠心了。身为一个战士，一定要有决断能力，这就是现实给与的考验。
他看向青川，眼里燃烧着熊熊火光：“要搭伙组队吗？”
青川：……
情绪波动这么剧烈，最后就这样？这孩子是个逗逼？
“你看，我们都是人类，还都投放到这里，这是什么？这是缘分！作为个体，一人对抗一个世界，实在太渺小无助，所以我们组队吧，团结才是力量！”
“两个人对抗一个世界，好像也很渺小无助啊。”
“啊？啊……这种细节就不要探究了。我们一起行动，遇上强大敌人也能稍微多一些胜算。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奥数，据说是复杂有深度并且深不可测的象征，是一个速度型的异能者。”
奥数确实复杂还深不可测，没毛病。
青川点点头，“好，合作。我叫青川，算是生活类的异能者。制作的食物某种程度可以补充你的体力。对了，你肚子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这个时候，就拿出一个蛋作为友好合作的象征吧。
“不饿！”奥数毫不迟疑。
‘咕噜咕噜’只是肚子出卖了他。
青川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坑坑洼洼的水煮蛋，这个蛋长得很丑，不圆润坑坑洼洼的，还是土色，就像是海蛎子一样，丑陋的外表隐藏着鲜美的滋味。
要不是看对方有点惨，青川都不舍得把这么美味的蛋交出去。
“要吃吗？”
“什、什么？！吃这个？”奥数整个人跳起来，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指着蛋，心理活动就像是过山车一样剧烈：啊啊啊啊啊，居然把这个便便拿出来，还说是吃的吗？
原来如此，所以身上才能残留这么重的味道，让别的怪兽闻风丧胆的味道啊！
然而真的做不到！
吃虫子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吃这个？！
据说某些动物的便便因为里面食物没有消化干净其实是可以吃的，看对方表情这东西味道应该还可以……不不不！
实在无法下这个决心！
如果是别的时候也就算了，但是现在万众瞩目，真的要众目睽睽之下吃掉这种东西吗？就算是为了生存……活下来也不是什么特别让人高兴的事了，一定会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
从此以后就有了一个格外鲜亮的称号：粪男。
不要啊！
还想要和可爱的女孩子亲亲的，这样怎么可能有姑娘会接受他？就算扶贫都不会考虑扶他的！
原来如此，这才是现实给与的真正的考验，在生存的面前，就要抛却那些和平年代才有的洁癖和坚持。就算是未来母胎单身到死，也想要努力活下去吗？就是这个意思啊。
比起一直纠结不停的自己，这个面不改色就把便便拿出来，说让他吃下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也许他之前也曾经狠狠挣扎过，但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生存。这才是真正的勇士。柔弱的外表不重要，没有攻击力的异能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决心和意志力。
不知不觉我也被世俗标准影响了吗？居然光用外在条件去评判一个人？
今天也好好上了一课呢。
和眼前的人比起来。
我输了！
一大段的心理波动之后。
“我吃！”奥数心里眼泪默默流，闭着眼睛抓过青川手里的蛋，直接往嘴里塞……感觉自己又成长了一点呢……
“等等，其实你……”
“不，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仔细想一想，眼睛一闭，牙齿一咬，也就这么过去了。古早人不是还吃猫屎饮料用蝙蝠便便下药么？想开一点，不就是吃……恶，不能想那个字，总之，闭眼吃就对了。
‘咔嚓’。
“诶？”
那和脆脆石皮一起进入嘴里的，紧实嫩滑的东西是什么？
那么甘甜鲜美，带着一种滋润身心的暖意，好像整个人飘飘然飞到天空去，在白色的奶酪和细嫩布丁中畅游，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它拯救了我饱受摧残的味蕾！
奥数瞪大眼睛看手里的东西，上面已经缺了一大块，只剩下一点点，丑陋的表皮包裹着奶酪一样的内在，像是鸡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鲜香。
“这是什么？”
“蛋。大概是某种鸟类的，虽然看着很丑，其实味道还不错。我刚刚想提醒你剥了壳再吃。”
奥数：……
感受到对面情绪如升降机一样忽高忽低，青川笑得更加纯良无害，“刚刚看你表情不太对，是平时不喜欢吃蛋吗？好挣扎的样子，简直像是孩子吞苦药丸一样，真的很不喜欢？”
“啊？啊哈哈哈……是啊，我是不喜欢吃蛋，就是看到都不行啊哈哈哈哈。”奥数坚强地笑着，麻蛋，蛋好好吃。
然而万众瞩目！
“很鲜甜啊。”
“其实，我喜欢吃苦味的东西。”奥数义正言辞道。
“那真是太遗憾了。”青川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枚蛋，磕破，剥开，露出完美的内在，在奥数挣扎的视线里狠狠咬了一半，“我本来想再给你一个，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了。哎哟，这么好吃的东西也不喜欢吗？真是好奇特的口味。”
奥数的手无意识摸了摸肚皮，又吞了一口口水。
“吃不了蛋，那就只能吃这个了，这个菜有点苦，不过说不定你会喜欢的。”
奥数接过干巴巴的野菜，一口下去，苦得差点眼泪掉下来，怎么会有这么苦的玩意儿？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喜欢吗？看你都感动哭了。”
“喜……欢……”
“太好了，其实我这里还有一大捆，吃吧，不要客气。”
一大捆苦吐血的野菜放到了奥数的怀里，他看着这些绿油油的东西，看着青川一口一口美滋滋吃着蛋，眼泪差点决堤。
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战士。
要坚强！

第105章
直播间的各位观众大爷们默默看着追风青年和幸运主播组队成功，然后开启吃吃吃模式，一路从水里吃到天上，从咸的吃到甜的，从烧烤吃到闷烧。
这么一路，愣是一个有杀伤力的野兽都没有出现，偶尔出现一个都是送菜的草食性。扒皮抽筋，抹上酱料，上架一烤，又是一道特色风味美食。
吃完了还能顺手加蓝加血，再来个美美的午觉。
完美~
‘不科学！他们都已经离开一开始的范围了。而且是远远离开，进去了别兽的地盘！东道主呢？为什么不出来迎接？就这样让他们吃吃吃吗？’
‘我仿佛在看一款野外旅行加野外美食的户外节目。’
‘我一开始打开了十八个直播间，现在就只剩下这一个了。只想知道一件事——谁能终结幸运主播？’
‘我记得这里应该有一只长大嘴巴钓鱼的巨大怪物啊，整个像是巨大的山包，表面皮肤神似岩石。还有在草地上乱窜的触须树藤怪，这一个个都哪儿去了？’
‘是不是昨儿狩猎吃饱了，今天消化去了？’
‘不可能，刚刚我还看到地上钻出一只触角，一眨眼怎么找不见了？幸运主播真的就这么幸运？’
讨论里还有些乱入的美食主播粉。
‘刚刚那个像是牛蛙一样的菜看起来让人流口水啊，那种一粒粒可以替代盐的调味料果实真的好神奇。’
‘比起来，那个天然石板锅也很神奇好么，石板煎肉好好吃的样子。刺啦一声，薄薄肉片卷起来，像是一片小小花瓣。咬下去汁水飞溅，一定很好吃吧？’
‘烤蘑菇串也还行，鱼腹藏菌烤着吃也极美。可惜今天没有逮到鱼，这边的鱼可真大，肉质雪白没有小刺，一定很好吃。’
如今青川的直播间已经达到几十亿关注度，其中只有一小半是原来的粉丝，大部分都是慕名来围观‘节目史上最幸运主播’的。
不少网友都在尝试从不同角度，用不同理论去分析主播幸运的原因，还有大半别的玩家的粉丝暗搓搓期待幸运主播的幸运断送在自己爱豆手里。
这势必让自己爱豆一战成名。
这个时候便是认证过的野外生存专家都介入了，因为一路上因为概率原因遇不到怪物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太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一定是有原因的。
那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是因为精神力吧？”
在同一时间，奥数也问出了差不多的问题，“那些怪物好像都没有出现，你身上是携带了什么特殊的东西吗？比如驱赶怪兽的某种果实、花朵、石头之类的？”
然后青川这样回答。
是因为精神力。
“精神力？”奥数不明白，直播间的观众也不明白。
精神力他们都知道是什么，生活处处离不开。但是为什么会觉得这会和精神力有关系？
“精神力太过强大不是会形成威慑么？在大移民时代，那些强大异能者出动的时候，相隔几里他们就能互相感觉到，并且通过对方的精神力波动判断自己有无胜算，这也算是战争世界里才能锻炼出来的本能。”
在末日世界，青川就是用精神力外放的方式让自己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扮猪吃老虎也许很爽，他没时间。
青川一本正经，奥数反而笑了，“我明白了，你也不知道。”
他压根不信这个理由。就算真的有这种说法，那么能让那些怪兽远远感觉到就避让开，怎么也得是传说中救世团队的异能者级别吧？怎么可能是一个美食类的异能者呢？而且也算不得最高级的。
说了真话你又不信，青川摊摊手，也哈哈哈的笑，“那么就是因为幸运了。我运气一直不错。”
“幸运？那真是可惜，看来你们的幸运要到此为止了。”
一个声音横插过来。
两人抬起头看去，就看到一个肋生双翼的金发帅哥带着两个种族不一的人由远至近。青川还眼尖的发现队伍里那个点头哈腰的人类是他曾经见过的机甲战士。
他的肢体语言透出一股小人的谄媚。
虽然知道这个人废，只是没想到会废到这个程度。大概连可回收垃圾桶都不愿意回收，只好归纳为有害垃圾。
机甲战士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向边上的人进言。
“迪恩大人，那个小个子是美食异能者，据说可以制作出特效美食，可以让他多存活几天。”
那金发鸟人点点头，两人像是讨论案板上的肥猪肉，一会儿肉分好了，他看向青川两人，“那个小个子，你果然很幸运，得到了本大人的看中。至于另一个人类，是你自己按紧急按键，还是我帮你按？”
小个子？青川的眉毛高高挑起。
“是他！”奥数脸色一下严肃起来。
“谁？”很有名？
“是大赛前就放话，最后只需要他一个幸存者的那个人。亚伦帝国的三王子，据说是相当崇尚个人武力的种族，有一个变化形态，黄金巨人，重达百吨，再严重的伤口都可以自行恢复。据说升级后是黄金巨人王，但是极少有人可以升级。总体来说，很难招架。”
“都是据说？有没有不是据说的准确消息？”
“有。准确消息——这个三王子综合实力排行这次参赛者的前十。”奥数沉痛道。
“怎么样？决定好了么？”
奥数黑着脸不说话。
青川压根也没想过和这种人合作，他皮笑肉不笑，“我也是挑人做队友的，你队伍里有个人我不喜欢，你，我也不喜欢。我连看到你们都觉得厌烦，要怎么做队友呢？”
金发男人嗤笑了一声，他看着青川的眼神像是看着蠢货，“来自弱者那无聊的自尊心吗？……看来今天你的幸运被你亲手断送了。”然后对边上的人说，“两个都送走。”
被点名的人尚未说什么，那个人类机甲战士却兴奋跑出来，“就交给我吧。我与这个人有些仇怨。”他的眼睛看向青川，充满了杀之而后快的兴奋，和意欲立功的野心勃勃。
金发男人看到人类之间互相残杀，觉得很有趣，也不反对，点点头。
直播间聚集的观众一下就紧张起来：幸运主播遇上机甲战士，他的幸运传说还可以继续吗？
小食堂的粉丝几乎要闭上眼睛不敢看了。
青川纹丝不动，外人看起来他像是傻了，呆住没反应过来。
奥数虽然人有点逗，人却很有义气，战斗意识也不弱。就说话这点功夫，他已经快速到达那个机甲战士跟前，速度流的异能者快起来就像是光一样，对方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就在死亡边缘。
倒是那个金发男人顿了一下，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奥数已经伸手打到机甲战士的后颈上，另一只手迅速抓住机甲胶囊丢到青川手里。
到底是训练过的战士，机甲男没有晕，他很坚强得挺住了。然而这个时候还有什么用？机甲胶囊都到敌方手里了。失去了机甲的机甲战士，那还不是一只待宰的鸡？
“还给我！”他拼命地朝着青川方向飞扑过去，却在半途被奥数一脚踹到附近一棵树上，震得整棵树都剧烈晃动起来，树叶像是下雨一样哗哗落下。还有几条花花绿绿的小虫子。
这个期间奥数连补了六七脚，直到将这个机甲战士直接揍陷进树的躯干，然后软软摔在地上。
这次对方是真的晕了，奥数顺手按了对方的紧急求救按键。然后回到青川方阵。
“真是没用。”金发男看也不看地上的人一眼，眯着眼看向青川两人，“不过仅是这样是没什么用的。一个速度类型异能者，一个美食异能者，活到现在，只不过是因为没有遇上我。”
“大话谁都会说。但说出去能不能做到，那就得看人了。奉劝你莫开口，那么多人看着，回头自打脸多不好。”青川摆弄着手里的机甲胶囊，笑眯眯的，脸上一点恐惧和紧张都没有，胆子实在大得出奇，引得隔壁奥数都侧目。
“你一个小爬虫敢说这个话挑衅强者，依仗的就是你身边这个小子吧？”
“小地方出来的，见识就是少。的确是你们蓝星人的做派，取得一点点成绩，就敢恬不知耻的自称是星际强者。星际强者？哈哈哈哈……就这种套着玩具机甲的机甲战士，和这个只会逃跑的异能者？简直贻笑大方。”
金毛王子大声嘲笑。
“胡说！”
青川一指昏迷过去的机甲战士，“这玩意儿也算机甲战士，你怕是见识太少坐井观天了。”
“我们蓝星的机甲战士，就像是长在沙漠地带的胡杨树，生则千年不死，死后千年不倒，倒下千年不朽！在真正的机甲战士面前，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你连东西都不是！也就在这些垃圾面前充一下威风。”
胡杨说简直振奋人心，直播间前的人类们都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
就是，不过见过一个孬种，便以为蓝星机甲战士都是如此了，才是真正见识短浅，我们蓝星的战士，从来悍不畏死！
那个机甲战士算是丢尽了人类的脸面，那谄媚样子看得人直倒胃口，真恨不得钻进屏幕里狠狠揍这个人奸。就连同样出自天都学院的人都感觉羞耻，恨不得把这人踢出他们的队伍。
他们虽然做不到，屏幕里的人却狠狠怼回去了。就凭这份胆气，哪怕他是个战斗力为零的弱渣，大家也敬他是个真正的勇士。
人类一片叫好，这个鸟人王子的族人自然一片叫骂，双边互踩，还有美食粉丝无脑护主播，直播间顿时硝烟弥漫、枪林弹雨，无辜者一进来就会误伤。
金毛王子嘴皮子没有青川利索，或者没有正主下场开撕的经验，总之他不想和青川扯皮了，“等到你身边的小子玩儿完，或许你就知道如何尊重强者了。”
他冷冷吩咐，“三分钟内解决他，生死不论。”特别狠厉霸道有王子范儿。
奥数心道不好，扯住青川就准备撤退，谁知对方速度也极快，一个两米多高的东西跳跃到他们的退路上。
这是一个像是狼和狐狸结合体的生物，有一张狭长的三角脸，眼睛如一道细缝，双足站立，半人半兽的样子，尾巴却长长的像是猴子的那种。
兽族，平日是类人形态，变身后是凶兽形态，算是金毛鸟人王子部族的附庸。
“凶狐，以速度见长的凶兽。主播，我怕是顾不上你了。”
“没关系。”
青川特别有求生欲地闪避到一边，看着两道旋风战在一起。
奥数的速度来自整个身体的敏捷，对方的速度来自轻快飘忽的跳跃。在速度之外，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因为势均力敌，这对战就变得极有看头。
直播间前的观众，他们的眼睛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两个人的速度，只看到模糊的影子。
‘哐’的一下，奥数被狠狠砸到青川脚边，他迅速爬起，手背一抹嘴角血迹，“痛快！再来！”说罢又冲上去，再次混战作一团，漫天尘土飞扬，呛得人想咳嗽。
他两个能力在伯仲之间，谁也奈何不得谁，偶尔凶狐棋差一招，偶尔奥数被压制片刻。
青川只感觉到两人战意昂扬，不同种的力量在空中对撞。
奥数越战越勇，即便已经是遍体鳞伤，但眼中火焰燃烧，战意不熄。他浑身上下缠绕着别人看不见的‘气’，它们像是细细丝线从脚一直缠绕到脑袋。
青川可以‘看’到每一次力量冲撞之后，那坚韧的‘气’不见削弱消散，反而越加浓厚快速。
奥数的体力和精神力快速燃烧，细胞在不断死亡和新生，整个人像是皮球被压到极致。又像是毛毛虫的茧，一圈圈的捆绑，最后不是死亡就是新生。
这种感觉，和他对战的凶狐感受最深。
同为速度型的惺惺相惜，还有立场不同的敌意，令得凶狐对他感观复杂。
凶狐也加快了速度。他比奥数多了一个优势，他的种族天生有着很强韧的体格，每一块肌肉都为战斗而生。人类需要不断对战训练才能拥有的战斗意识和战斗反应，他们天生就有。
他们再次战到一起，体力快速消耗，双方都快到达极致。
忽然某个瞬间，奥数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了。
一种危机笼罩在凶兽身上，他视线左右扫射。
“找到了……”
奥数却如鬼魅一样出现在他身后，两只手像是钳子一样抓住凶狐的肩膀，奋力往后一个背翻，身躯往后滑行弯曲成一道拱桥，把个头比他高许多的凶狐的脑袋狠狠砸到了地上。
“找到了……你的弱点……是脑袋吧？”奥数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狰狞。
凶狐已经倒在地上，被奥数按了紧急按键，失去了意识。
忽然奥数脸色一变，他身上的‘气’扩张又急速压缩，他痛苦哀嚎一声，艰难坐起，迅速放松自己的身体，“主播，我可能要提前退场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说罢，整个人就陷入了某种玄妙状态中。
这是异能在进阶。
战斗系的异能进阶总是充满了危险，十分凶狠。这个时候，不容任何打扰。
“废物！”
“你想干什么？”感觉到什么的青川立刻回过头。
“干什么？”
金发鸟人双肋翅膀一张开，身体像是橡皮筋一样膨胀拉长，本来石膏一样惨白的皮肤透出一丝丝金色光泽，“跪下颤抖吧，蝼蚁。居然能逼出本王子的第二形态，这是你们的荣幸，也是你们的罪过。就此，成为我称霸星际的第一滴血吧！”
发表完自己的中二宣言之后，青川眼睁睁就看到这个相貌还算英俊的王子现场爆衫，变身十多米高浑身金黄的……无衣男。
很像是当年他学雕塑的时候看的那些铜像，最大的不同大概是，这只铜像真的很大，背上还有两个十分迷你的小翅膀。
“腹肌和胸肌都没有，居然还敢寸缕不挂，真是又伤风化又伤眼睛。”青川点评道。
“你脑子有病吧？！怎么可能还自带衣物变身啊？再说了，本王子身材哪里不好？比你这个弱鸡白斩鸡好多了好吗？！”
金皮王子咆哮完了，迅速一变脸，恢复了高高在上王者气势，“竟然因为两个小爬虫耽误了那么多功夫……”
“一国之王子，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对手已经失去了抵抗力，并且正处在晋级中的状况下发动攻击么？是不是胜之不武了？”青川挡在他和奥数之间，“你的国民，全星际的人都看着呢。”
“那又如何？”金皮王子往前一步就是数米，他的脚重重踩在地上，松软的泥土往下陷了一层，“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这种话就能让我放弃吧？我们和人类之间，从来没有长久的和平，人类的战士，当然是少一个是一个。”
“你说这句话，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王子身份？”
“代表我自己如何？代表王子又如何？”
“代表王子身份，便是你的种族向我们人类宣战。若是这样，你们种族所有在这个星球上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金皮王子一愣，继而大笑，“我就是代表王子身份向你们宣战，你又奈我何？别说你这样没有战斗力的弱鸡，就是你的同伴，也不过是我前进路上不小心碾死的一只臭虫。”
身材娇小的人类和十多米的巨人，美食异能者和天生战斗种族，这场交手仿佛一开始就看到了结局。
“呵，何等自大……”
青川低笑了一声，左手扯开肩膀上的线，抓住兵工铲扯下来，手指一松，兵工铲落在地上。
“怎么？你是要向我挑战？用你拿锅铲的手？哈哈哈……这真是我见过的最可笑的事情，你们人类是这样形容的吧，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什么？！”
青川右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直线，指尖流光飞舞，星点四射，一条流星坠地一般的金色长鞭出现在他手中。
长鞭如金蛇，轻轻一甩，便飞出一刀半月形光刃当空劈下，在坚实地面划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大地轰然一声裂作两边。
尘土飞扬，光影之中，只看到一道修长身形带着无边锐气，仿佛一把刚刚出鞘准备饮血的魔刀，杀意弥漫。他身边有一淡金色光鞭，点点金芒穿透层层烟雾，在他手中像是金蛇曼舞，毒腺喷张，跃跃欲试。
“说完了？”
光点斑驳，人影慢行两步，忽如冲天利箭逆风而起，直冲九霄，原地只剩一道残影随风消散。
不好！
金皮王子心道不好，再抬头金蛇卷着细瘦身影逆光而来。他急忙抬手去抵抗，一拳可碎金石的手臂一个照面就被金蛇绞杀成碎片。金皮王子大受刺激，不由后退一步，侧身想要避开。
可是晚了。
此时再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金蛇化作巨蟒，直接缠绕到他的脖子上，拖着他后退数步，每一步都砸下一个深坑，照样无法停止被拖动的身躯。
之后更是突然一股巨力，让他凌空而起，划过一道弧线飞出百多米重重砸在一座山上，山上乱石泥块纷纷滚落，把他埋了半截。
“别装死。”
青川手里一扯鞭子，直接将里面的金皮王子拉扯出来，轰的一声山就塌了小半边。
他看着金皮王子正快速恢复的双手，露齿一笑，身形像是幽影瞬间晃到对方面前，伸手抓住脖子往上一抬，这个重达百吨的战士一下就像是玩具一样被甩到半空。
就看到原地幻化出十数个青川，踢、打、拉、拽、扭……金皮王子在半空上上下下，毫无招架之力。最后十数个青川全部散去，只看到上方一个本体从天而降，携坠地之势狠狠的砸在金皮王子的腹部。
轰！！！
大地连震三震，极远处的玩家和怪兽都忍不住看向这个方向。
金皮王子像是被熊孩子扭断了胳膊腿的破娃娃，姿态扭曲得整个被砸入地下，他吐出一口血，再也维持不了变化形态，缩成原本的大小躺在地陷的中心位置，他的四周是蜘蛛网一样龟裂开的土地。
青川却从空中缓缓降落地面，脚步轻盈甚至没有激起一点浮尘。他缓步至金皮王子的面前，看着狼狈不堪的异族。
“哦，不过如此啊。”

第106章
“……”
长达十秒的诡异沉默之后，所有人的屏幕都被‘啊啊啊啊啊’和‘卧槽’刷屏了。
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不足以表达心中极度震惊之情。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单以为写的喜欢玩扮猪吃老虎的游戏，万万没想到，一个直播美食的也玩扮猪吃老虎的游戏。
平生只恨学问浅，一句卧槽表忠心。
‘这是我家那只软萌美食主播吗？’整齐队伍里，一个老粉丝挣扎着发出虚弱的声音。
他们小食堂的粉是最慌乱的。刚刚接受了自家主播‘可怜没人爱’小白菜人设，画风一转能在求生游戏横着走，一下子脑子都要打结了。
‘谁给介绍一家靠谱的眼科医院？我的眼睛出现幻觉了，我好像看到自家软萌可爱小甜甜儿子摁着黄金巨人揍了个痛。一定是我太膨胀了，觉得美食主播还能兼职求生主播的活。’
‘楼上带我一个，我的眼睛也出现幻觉了。’
‘主播牛成这样，为什么之前还要缩在柳家？不明白。’
‘楼上黑粉就别刷白了，主播没有显示出武力都被忌惮成这样，显示出武力还能好？你不会选择性遗忘了主播未成年的人设吧？未成年很多东西被监护人掌控的。要是当时主播就显出自己武力值，嚯，搞不好还要被利用得更彻底。’
‘想一想，这么高的武力值还要憋着受那种委屈……好气。’
‘幸好已经跳出那个火坑了。’
‘刚刚主播说自己的精神力太强大所以怪兽闻风丧胆的时候，我居然在笑？各位，你们觉得我现在马上五体投地三跪九叩，主播会原谅我带我一起飞升吗？’
‘楼上想太多，主播拒绝了你并向你丢出一个黄金巨人。’
‘我记得主播今年十六？可以制作异能美食，可以暴打黄金巨人。我的十六岁在干什么？是在抓耳挠腮的想着怎么逃课去玩游戏么？果然天才的世界我们凡人难以想象。’
‘主播说他在那群特殊孩子里武力值比较低，所以……’
‘我现在还是一头雾水，都不知道怎么发生的。有没有专业人士给我分析分析，那金色的鞭子是什么？怎么还能变大变小？这算不算携带多余物品作弊了？’
‘见识少就别出来丢人现眼。那就是传说中的精神力实体化，就算我们大学教官都很难做到，因为对精神力强度和精神力操控有很高要求。我是XX军事学院学生，教官是现役高级将领，你们自己琢磨琢磨主播的牛B。’
‘卧槽，居然真的有精神力实体化么？我一直以为那是爽文的设定。’
‘难道我们现在看的不正是一本爽文？主播大大，吃苦耐劳能花样彩虹屁的腿部挂件还需要吗？’
‘主播男朋友在哪里？来战！’
主播男朋友早被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扒出来。
一个垃圾星球出生，相貌平平，白手起家，小有资产的——老男人！
卫戈就是很大众的混血脸，因为常年锻炼身体靠近型男类型，但是光是脸，确实只是平均线。白手起家，资产还算不错，但也只是和平民比，和那些权贵们还是有一些差距。
所以这身份一扒出来，多少人酸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尤其后面出现了一堆两人十指相扣，逛街喝果汁，看电影玩游乐园的照片视频。主播一路都是笑着，身边冒着粉红色小泡泡，秀恩爱秀得毫不遮掩。
恨不能以身代之!
几分钟之后，青川卍解开大秒全场的画面被剪辑成十分紧凑的一小段视频，配合以令人热血沸腾的bgm，火速登顶当天的头条新闻。而许多专业非专业的战力讨论帖子也迅速花开遍地。
美食主播两分钟内空降个人战力排行榜，除了少数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没有任何人感觉意外。
蓝天军事学院笑得官方宣传台都是凌乱状态，直接打出欢迎‘某某学生来我们蓝天军事学院就读’的宣传点。
天都学院宣传台一片新鲜出炉的嘲讽评论，少数‘慕强派’粉丝投敌叛变，‘谁强谁有理，现在我站主播’，也是现实得可以。
同样被嘲的还有柳家的官方平台，砸去的虚拟砖头足够修一条长城。
经纪人怕拍依旧处在呆滞状态的自家艺人，“你们家的人，都很有勇气。”
柳星湖：……
青川就出手过一次，大家主要通过黄金巨人的战斗值去分析主播的战斗值。
亚伦帝国的三王子嚣张是嚣张，强也是真强，公认本次参赛者排名前十。但就是这么个人，在青川这里连反抗都不能。
迪恩王子的黄金巨人状态物理攻击能力极强，高强度金属在他这里就是橡皮泥一样。而且他的物理防御和非物理防御也很强，王水只配给他洗脸，连做角质膏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被揍。
别一看黄金巨人没有超能力好像很弱，人家基本上对百分之八十的超能力都是免疫的，而且身形高大手脚却十分灵活敏捷，只要被他近身，事情就会变糟糕。
用超能力，对他基本无用，用物理类攻击，打不过，甚至无法破防。
最糟糕就是黄金巨人有自我修复能力，小伤口一秒，大伤口也就是几秒功夫，断头破胸都不能让他彻底死去。那核心只藏在身体某处，不毁掉核心就无法彻底消灭黄金巨人。
活生生把一个黄金巨人揍到无法维持变身状态，简直变态。揍完了还有心情哼着歌逮兔子做烧烤，变态中的变态。
奥数醒过来就看到这变态的场景了，一个扭曲人形的大坑，刚刚的亚伦帝国三王子和他两个跟班都不见了，青川坐在不远处，架着一只猎物在烤，偶尔翻转猎物，时不时撒一点调味料，入味更均匀。
他醒得晚了一些，若是早两分钟，就能欣赏到救护人员面对青川时那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和死狗一样被拖走的自打脸反派三人组。
“诶？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有路过的机甲战士救了我们？”看现场的痕迹，就像是两个巨人打架，因此奥数这样猜测。
“不，其实是我解锁了封印救了你。”青川认真说。
奥数哭笑不得，“你别和我开玩笑了，到底是谁救了我们？是机甲战士还是巨型种族？人还在吗？我要去谢谢他/她。”
青川摊摊手，说了实话你不信的嘛。
“其实，是一个路过的机甲战士，打完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他。”
奥数马上就相信了，“真是个好人啊。我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这次要遭。异能者进阶的时候被打断可是很危险的。回去后我查一下，好好谢谢人家。”
还以为玩家之间只有腥风血雨，没想到还有这样拔刀相助的好人，自己对竞争的理解还是太肤浅。
奥数心里感慨：这次出门，真是收获良多。
“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青川用兵工铲切了几片肉放到大叶子上。
“我还真有点饿了。”奥数接过肉，一边烫嘴嗷嗷叫一边津津有味吃不停，“这个肉好嫩啊，好像还有点甜甜的……对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准备怎么办？”青川不明所以。
“我们异能者战士进阶后都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所以我要马上走了。不过我来的目的也是为了汲取更多战斗经验好进阶，目的已经达到了。倒是你，准备再待下去吗？”
“……你们战斗系怎么那么脆弱？进阶后居然还有虚弱期？”
“我们就是偶尔脆弱，你们生活类异能者可是从头到尾都脆弱。你是运气好，莫名其妙的一个怪物都遇不上，否则……不过你这个特性搞不好真的可以帮你一直苟到最后一天。只要不遇上玩家，一般是没什么问题。”
青川点点头，“好的，我会小心避开他们的。”
奥数看着青川乖乖的样子还是不放心，又教了很多自己觉得很有用的生存办法。一直到救护队的过来，奥数把自己身上携带的一件生命探测戒指送给了青川。
“这是我家里人给我的保命道具，是异能道具，可以查探附近生命力最强大的生物。现在我都要走了，也用不上这个，你先用着，回头再还我。”
“再见了，我的朋友。你一定要小心避开别的玩家，他们对你来说都太危险了。”
“好的。”
一个教，一个听，倒是其乐融融，只有救护队的表情一言难尽。
“恢复单机模式。”青川叹息了一声。
他把自己拥有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兵工铲（他本人的）、机甲胶囊（机甲战士的）、治愈喷雾（凶狐的）、不合身的换洗衣物（金皮王子的）、生命探测戒指（奥数的）。
长棍一件、树皮绳一捆、兽筋绳一捆、天然调味料若干、补充维生素的野果和野菜若干、水煮蛋若干、兽皮包裹一个。
他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兽皮包装上东西，外面挂一个兵工铲，手里抓着探路棍，对着戒指下指令，“你最大搜索范围内，生命力最强盛的生物在哪个方向？”
戒指上的宝石是多边形的，边上有十二个小格子，其中一个格子亮了起来。青川看着这个格子所在方向，是一片茂密树林。
青川走了一天一夜，眼看着接近了，忽然戒指的格子一暗，另一个方向的格子亮起来。
“是因为发现了生命力更强大的生物了？”青川自言自语，迅速调整自己的方向。朝着更强大的生物出发。后来他又调整了两次方向，第四次这个终于不再转变。
屏幕前的观众和他一样好奇，这个生命力最强大的生物，究竟是怎么样的。
他从天黑走到天亮，走过树林和沼泽，越过高山和草原，一直到一个巨大湖泊前才停下。
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看不见尽头的湖泊，距离青川百多米远的湖中有一个凸起的锥形山包，除此之外就是绿色的水草和时不时在水面上跳跃的小鱼。
看起来就是风光无限好的江南春色。
青川的戒指，所有的格子都已经亮了灯。
他举起棍子，一下一下敲击地面，就像是敲门一样。
直播间的观众们还在想他这是干什么，就看到屏幕抖动起来，那是那边地面在抖动。
何止是地面抖动，湖里的水更是开始往外溢出，湖里的山包开始往上升，山体抖动了一下，变成一个半圆形的半个脑袋，一双眼睛一睁开，就像是两口池塘一样，清澈水润，中间嵌着两颗乌溜溜巨大珍珠，和黏答答的湿滑滑的青灰色表皮完全不同。
“异族人，你有何贵干？”
一个环形立体音回荡在这个巨大空间。
说、说话了？
“你会我们的通用语？”青川也很惊讶，没想到一钓就是一条大鱼。有智慧，能沟通，不就是官方一直在找的第三级星球生命么？
“你们的语言太简单，一学就会。你的同类，就像是小虫子一样跳来跳去，吵得我不得不回到这里睡觉。失礼的异族，你现在又吵醒我，究竟有什么事？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我真的生气了。”
“这个星球太小了，世界很大，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外面看看？”青川盛情邀请，就像是邀请朋友一起去旅行。
怪物的眼睛瞪圆了几分，“你说什么？”
“一直待在这个地方，不觉得无聊吗？在这个星球之外，天空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的世界，强者如云，你不想去挑战看看吗？”
“不想。”怪物一句话回绝，他后面又紧接着道，“但是有一个人可能会想和你一起离开。在你身后的方向，最高的黑柱山上，生活着我的朋友雷音，你去找她吧。”
青川一想，也行，他也不挑拣，有一个算一个，“再见。”说罢转身就走。
他的身后，那半个圆脑袋再次退回到水里，此处再次风平浪静。
这神展开都把观众朋友们看愣了，直到青川都离开了他们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卧槽，刚刚那就是传说中有智慧的三级怪兽？看这智慧水平还不低的样子。
这样一个高级怪兽，青川主播说上门就上门了，对方被吵醒也没有生气。再看看别的什么都没干就被千里追杀裤子都跑掉的玩家们。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瞬间一个等式就成立了。
主播战力等于三级怪兽。主播之外其余人战力小余等于一级怪兽。
青川跋山涉水，终于在两日后到达那个笔直的黑色高山处。也不知道构成这种山体的黑色岩石是什么材料，居然可以笔直笔直高入云霄，那陡峭的幅度连高山山羊都爬不上去。
他在脚底形成如壁虎吸盘的结构，一路九十度平行地面飞奔上去，一直走到山顶处，发现上面盘旋着一条纤瘦的黑色翼龙。
龙虽瘦，散发的顶级猎人的气势却不是唬人的。
又是这个星球的高级生命体。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生物，身上每一枚菱形鳞片都在闪闪发光，似乎还会反射出深紫色的光泽。两条粗壮的大腿带着勾状爪子，紧紧抓住山壁，手臂则是弯曲的双翼，尖端有一对同样弯曲带钩的爪子，尾巴修长，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拍打着山体。
她的头是三角形，有白色和紫色的花纹，眼睛大而狭长，头上一支凸起的黑色角，冲着青川的方向吐出一口带着紫色雷电的气息，“异族，就是你要找我吗？”
出口的却是偏柔和一些的嗓音。
青川立在山壁上，身体完全和地面平行，“你好，女士。我从另一个文明过来。”
“我知道，就是那些整日介疑神疑鬼探头探脑的小虫子。如果不是看到你们暂时还没有伤害我们也没有破坏我们的世界，你以为，我们会容忍这种没礼貌还不请自来的客人不经允许就在自己的地盘上打桩吗？”
“因为之前并不知道这个星球上是否有智慧生命的存在，所以很冒昧进来了。如果你需要，可以申请星球原住民自治，以后你们的星球还是你们的，完全自主，除了名义上要加入蓝星联盟。”
“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地方，还需要经过你们同意？”雷音嗤笑了一声。
“不要这么说嘛，可以想一想好处啊。可以得到更多资源和信息，接触到更多类型的文明，还能从中学习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万物有利有弊，要权衡利弊再做选择。”
“战争对双方都不友好，无论是哪一方面。也许你不在乎，可是你脚下的土地经得起折腾吗？这个星球发展得太慢了，没有被发现还好，被发现了，就是大家的目标。你的个人能力很强，可是如你这么强的有多少？可是那些机甲战士，却是一批一批的到达，没完没了的。你觉得自己可以抗多久？”
青川无所谓摊摊手，“与其无意义的抗争，不如化被动为主动。你们战力很可观的，谈判的话搞不好反而对你们更有利一点。因为人类虽然数量多，但培养一个战士也不容易，真的开打，你们受伤，人类这边也会损失惨重，谁都输不起。”
雷音将头探过来，保龄球一样的大眼睛盯着青川，“你不是来找我出门的么？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青川毫不畏惧和她对视，“因为我想获得你们的友谊，就应该表现出诚意。”
“正是为了说服你，还有你的同伴们。大家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咱们坐下来谈判。不要轻易开战，生灵涂炭不说，对环境也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破坏。你们很强大，人类的总体力量也不弱，如果打起来，一起受损，这个时候一旦第三方介入，最后结果一定是得不偿失，渔翁受利。”
“要是你是来诱哄我们的呢？然后设一个什么陷阱，就等着我们送菜上门。”雷音有些心动，有些犹豫。他们的生活都比较简单，思考问题也不会太复杂。
但是大局观还是有的，智商不比人类低，甚至因为活得久，看得更明白。
“你们那么强，谁诱哄的了？不高兴一个大招下来，谁更危险啊？再者，可以先派两个出去看看，别的人留守这里，两手准备都做足了，怕什么呢？”
“你不就很强？人类里都是你这种人就麻烦了。”
“怎么可能全是我这种人？要真是如此，哪里还能磨磨蹭蹭几年不开打？弱者没有话语权的，要是这个星球没有你们，还不是说占就占了，谁和弱者讲公平？就是因为你们强大，所以能和平谈判是最好的，战争是下下策。”
“有一句话叫共赢，说不定这对我们双方都是一个机遇呢。”
“异族，你说服我了。”
雷音抬起头，她额头的角刺啦刺啦的绕着紫金色电流，头顶天空忽然阴云密布，她张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那像是某种特殊的声波，天上的乌云一下就有雷电滚动，轰隆轰隆地伴奏。
“呜——”
“嗷呜——”
“嘤——”
“呱！”
远处此起彼伏的声音，有尖有粗，有高有低，像是一曲合奏。大地各处都有了异动，声响不绝。粗粗数来，这样强大的存在至少几十个，这绝不是一个小数字。
雷音重新将头转过来，“我要和你一起出去。”
“一言为定。”青川伸出一只拳头。
雷音歪着头看了这个拳头一眼，似乎明白了，也小心伸过来一只肉翼，用前头小小的三个带钩爪子握成拳头，轻轻碰了青川的拳头一下。
就像是一个篮球碰了碰一颗玻璃珠。
无数人下意识将这一幕截屏了。
不但见到了三级怪兽，还和对方达成了初步友好协议，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美食主播？
无数关注他的人都兴奋得跳起来，如果能和战力那么强大的种族合作，那真的是如虎添翼！而且是无损非战达成合作，这绝对是可以载入史册的一幕。
就算是毫无政治素质的路人都知道这次合作若是达成会有什么重要意义。这等于是一个星球的超级战舰级别的战斗力被纳入蓝星版图。蓝星越是强大，他们的生活就越是有保障，这是傻瓜都知道的事。
谁也懒得关注别的玩家了，和两个势力的合作比起来，他们也就是萤虫之光了，有兴趣的以后再回看，如今当然还是时刻盯着青川这个神奇主播。
相比蓝星人类过年一样的快乐和期待，蓝星敌对势力自然是完全相反的心情。
“绝对不能让他们的合作顺利达成！无论使用什么手段！不惜代价！”
暗处，那些针对青川和他邀请的客人的阴谋、阳谋、明说、暗夺也都已经在紧锣密鼓地部署。
只等他出来。
“啊欠！”
坐在雷音的头顶穿云破雾在天空自由翱翔的青川揉了揉鼻子。
“感冒了？”

第107章
剩下只有一天不到的时间，青川没别的事，就是到处找身上带翅膀的鸟人。
既然答应（？）过金皮王子，把这个星球所有他的族人都视为敌人，他一个信守承诺的男人，答应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这是守信问题，和记仇什么的完全没关系。
原住民的雷音十分好心地表示，为了青川这个新朋友的友谊，她可以请朋友一起找一找身上长翅膀的小虫子和变化后成了金黄色的大虫子。
“万分感谢，回头我请你吃大餐。”
然后不到两秒，雷音就说找到了，某某方向，于是他坐上了限量版翼龙的VIP位置，然后就气势汹汹去堵人了。
运气很好，第一个就是黄金巨人，比金皮王子还小个一点，正和一只小山包一样的背上长刺的怪物干架。
两个庞然大物打地昏天暗地，附近树木倒塌一地。
雷音略下降一点后，青川从几百米高空直接一跃而下，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型圆坑，把打斗两人都吓懵了。他二话不说，抽出鞭子就上，长刺的怪物被甩在一边，懵逼了两秒，马不停蹄溜走。
黄金巨人被抽傻了，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是谁？你为什么抽我？”黄金巨人哆哆嗦嗦，他老婆就是一个爱甩鞭子的雷电系人类异能者。他差点以为自己看美眉被老婆发现了准备闭着眼接受一顿爱的鞭笞，结果一看，不对啊。
你哪位啊亲？
“替我向贵国三王子问好，虽然他已经单方面表示黄金巨人和人类开战，但是即便是对着敌人，基本的礼貌我还是有的。”说着他的鞭子直接锁住对方喉咙一个月亮背投，在对方撞得金星乱冒的时候直接按了他手腕上的回城按键。
等黄金巨人终于清醒，人都已经走了，那个怪兽也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迎风洒泪，寒风飘飘落叶，傻瓜王子伤透吾心，都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我叉呀！！！
游戏最后一天，大家不再追着怪兽跑了，他们开始寻找和自己一样的幸存者。有组团围猎的，有潜伏偷袭的，也有单枪匹马一路横扫的。
大家都有自己的找人秘技，很多超能力都很有意思，也很有用。
玩家和玩家的对战，其实比玩家和怪物的对战有趣得多。万界的这个时候正是众多粉丝混战对骂的时候，今年却是安安静静的——大家都一片和谐得在青川的直播间讨论骑龙的快感。
像青川这种御龙寻仇的，真心不多见。这凶残家伙还有一整个原住民群体给他提供仇人信息，简直就像是开了卫星雷达一样作弊，一逮一个准。
以往黄金巨人种族至少在幸存者中能占三二席位，如今好么，被个开挂的盯上了，惨得不能再惨，全军覆没。
其中还有一个正在消灭幸存者呢，眼看着就得手了，青川突然从天而降，轻轻的来，带走一个人头，挥一挥手，留下一个不知所措的幸存者，傻傻看着青川一跳十几米高，就到了一头超帅巨龙身上，扬长而去。
幸存者一看，自己拼命苟活的时候对方居然如此嚣张，他！他骑龙！而且连看都不屑看他一眼，幸存者表示受不了这个刺激，立马按了按键把自己洗回重生点去。
青川：？
到傍晚时候，最后的幸存者都收到了结束的信号，早已等待多时的救援队立马飞过来把人接走。青川这边更特殊，来的人尤其多，很是郑重其事。
不为别的，别人都是一个人，最多两个人，青川倒好，一个人是一个人，还跟着三个本星球的三级智慧生命。除了翼龙长相的雷音，还有蓝色超美型人鱼公主蕾娜和之前拒绝过青川的宅蛙绿泡泡。
绿泡泡是一个本体几百米高的绿皮黄斑点大青蛙，有毒，剧毒，每个毛孔都在散发毒素，靠近都不行那种。
所以之前那个有鱼的水池，其实是一片毒湖，里面生活的也全是剧毒物。
救援队刚靠近就倒下了一批，急匆匆抬回去之后换了一批带着防毒口罩的。
“不是说不呼吸就好了，还会腐蚀皮肤的。”
青川特别提醒过后，第二批救援队也撤退了，他们的衣服已经开始出现腐蚀了。第三批全副武装过来了，全套设备都戴上了，可以直接在毒液里潜泳。
大家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青川大刺刺暴露在空气中一点事没有？后来仔细一看，青川的皮肤表面覆盖了一层很薄很薄的精神力实体化防护罩，仔细盯着才能看出一二端倪。
对他的实力顿时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工作人员紧急把最大仓库空出来，用各种防毒设备处理过，才把这三个贵宾请进去。
知道政府那边的人已经接手了接待三位贵客的事，自觉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青川本来要走，被工作人员死死拉住。
这个工作人员抱着他大腿涕泪俱下。
“大佬，没你不行啊大佬。这三个我一个都不行，一靠近他们呼吸都困难。大佬你行行好，送佛送到西，我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节目组的接待员，出了问题宰了我都不够赔的，主播，救救单身父亲吧。”
“我就是一个路过的玩家。再说不是有人接手这件事了么？他们都有接待外宾的经验，我不行啊。”
工作人员的眼泪一下掉下来，“刚刚接到的消息，被赶出来了。”
“为什么？”青川奇道，这才几分钟，话都没聊上吧，总不能一见面就被赶出来，是长相不合审美？
“那位龙大姐说，按他们那儿的规矩，强者接待强者，人类方也应该来个差不多的招待他们，我们……太弱了。”
“……”
兵对兵，将对将，没毛病。
难怪人类这边试探这么久也不见这些怪兽们回应，合着是嫌弃人太弱了，连让他们露个面的资格都没有。
“道理是这个道理，然而我们全都打不过。弱者没有话语权的嘛，得罪了贵客好惨的，大佬这不是你说的么？你们都建立深厚友谊了，作为代表尽地主之谊也没问题的，这边可以开放各种福利，随便报销，都不用申请的大佬。”
青川叹气，“不是钱的问题。”
卫戈一来就看到工作人员抱着青川小腿嘤嘤嘤哭，闷笑出声，“咳，青川，欢迎平安回来。另外，提前恭喜你。”
别人以为卫戈说的是奖金，其实他说的是支线积分。因为在原剧情里，最后人类和GT-13星球是开战了，两边都死伤惨重，最后甚至锁定了死敌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然后又有第三方势力介入，所以最后结果毫无疑问是两败俱伤。
“又不是为这个。”青川笑了一声，手指着窗外那颗美丽的星球，“看，多美啊，你舍得它毁于战争么？有些战争是必须的，但有些是完全不必要的。而且，未来我希望能多几个同伴，至少先成为朋友吧。”
卫戈还和他说了一些小事。
比如之前挑衅他那个天都学院的机甲战士，已经被天都学院开除。另外天都学院也在官方网站发表了对之前‘歧视学生成长环境’的‘临时工’的处理，同样是开除。
青川：……
能放过临时工吗？
“没什么用，天都学院如今的综合评价还是下降了一个小级别。倒是你之前报名的军事学院一下起来了，已经发出恭喜我院新生青川王者归来的宣传告示。”
啊，这可真是现实。
还有些话卫戈没说，比如他已经被几个亿的人约战，比如柳家这几日内宣告了破产，再比如暗处人类方和别族的较量。
青川不关心这些，他的心是自由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那些家长里短不能捆绑住他，阴谋诡计也不能阻止他。
卫戈只希望自己成为那片海上唯一的岛，永远不被淹没，一直伴随着他。
“大佬，你说说话呀。”工作人员还在锲而不舍地追问。
“……行吧。”
蓝星一向是尊重外宾的私人习惯的，所以听到对方说他们星球有这个传统，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只好又把青川拉回来，再放两个人在他身边端茶送水做个助手。
龙大姐一看到青川就不关心两助理的事了，她和青川抱怨，“这些人类怎么比我们老家驻地上的还弱？就这样也能跑来接待强大客人么？你们的规矩都是这样？”
青川想了一下，“是这样的，人类的世界看重实力也看重智慧，刚刚接待你的都是文职，就是脑子比别人聪明的那种强者。那些实力强大的大都守在边疆星球。再来我们人类这边觉得用战士接待客人好像挑衅一样，所以一般让文职人员过来。”
“原来是这样。”这一说，雷音就明白了。
很多误会源于双方的不理解，青川起了合作的头，于情于理，他对这件事有责任。所以这一路上，他甚至也没什么时间和卫戈谈情说爱，就是给雷音他们介绍外界的一些基本情况。
其实主要还是类似于‘翻译’，因为他对于时政也不太懂。
他主要负责沟通，把人类方想要传递的信息传递到雷音这边，把雷音这边的要求传递到人类方。两边都需要他这个润滑剂，保证这次谈话可以顺利进行。
他们需要在这艘星际航母返回地面之前把大致合作方案定下来。一旦下了航母，有别的势力掺和，变数就大。要知道，敌人会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段破坏你的事，是谁也不知道的，防不胜防。
军政方一千零一次的感谢节目组给青川这个美食主播发请帖。有他在中间，双方合作异常顺利。青川的立场比较中，不会特别偏向谁，有时候发现雷音吃亏了还会主动提醒。
但他确实是希望两边友好合作，为了不要有不必要的战争，算是很正派的人。
大家就很感慨，这样的实力这样的天赋，又是这样的心性，只要不中途陨落，未来史册必有其一席之地。
从GT-13星球到首都星也就是两天功夫，两边已经达成初步合作，具体还需要慢慢磨。但是大方向已经订下，合作再失败的可能性就要少一些。
这一路都是青川在负责，雷音他们十分信任青川，没有给任何心怀叵测的人一点机会。
等三位客人住进了特别招待所，由官方接手，青川就准备回去了，他还得上学。
两边交换了联络方式。
自从雷音学会上网开网页，她就不再是淳朴的黑塔恶龙，而是一个网瘾大姐。绿泡泡沉迷狗血剧，宅蛙似乎更宅了。人鱼公主爱上了全息网游，她对没有鱼尾的自己接受良好。
总之，大家都在网络上找到了乐趣。
青川常常怀疑那个笑眯眯的外交部长教导他们上网是阴谋。
来吧，合作吧，加入联盟吧，加入什么都有。
谁能抵抗虚拟世界的魅力？
不是马上就走，他承诺了有大餐，就一定有大餐。经过测试，这些boss们铜肚铁胃，别说人类的食物，就是浓硫酸都能当可乐喝，特别刺激。
他们胃口大，青川就做大菜，一大盘的一整个猪烤制的肥猪扒，将不肥不瘦体格健壮体质健康正青春年少的黑猪挑选出来，整猪剔骨用竹条撑开，以调味料腌制一小时，开烤。
因为猪肉厚，烤的时候要注意火候，不能外面都焦了里面还生的。烤的时候还要涂抹香料，用钉板扎猪皮，让多余油脂滴出来，让香料进去，更入味。
这样烤好的肥猪扒，外面是诱人的金棕色，肉皮很有嚼劲，靠近肉皮的肥肉紧实且香气浓郁，瘦肉很有嚼劲也十分入味，最里面的肉则更鲜嫩一些。
招待所找出两米宽的大盘子，按着青川的要求铺上生菜，把猪扒切块整齐放好，再来一个脸盆大的沾酱碟子。想让客人们慢慢享受美食的。
谁知道雷音一看，端起整个盘子，呼啦啦连肉连菜连酱碟子连盘子都一块儿吞进肚子里，嘎嘣嘎嘣都是生嚼陶瓷的声音，完了一抹嘴，“好吃，就是太少，那肉混合着脆脆的皮口感很不错，还有么？”
脆脆的皮？
你管这种可以防弹的特种陶瓷叫脆脆的皮？
绿泡泡把他的让出来，“你吃我的吧。”又对青川说，“有没有带毒素的菜？要好吃，也要毒。只是好吃却不毒，不要。只是毒却不好吃，不要。”
真是一个高标准高要求的蛙。
“我的也给你吧。”美艳人鱼公主打了个哈欠，“我要吃鱼，看起来是一条完整的，但是没有骨头。我不喜欢吃骨头，也不喜欢破碎的鱼，破碎的鱼看起来特别凄惨残忍。”
完整的死鱼眼的鱼就不凄惨残忍了吗？
雷音把同伴让出来的菜盘子都吃了，就听到嘎嘣嘎嘣。
青川：……
工作人员：……
青川切了一盘河豚鱼片，剧毒的鱼肝也切了片，磨了芥末。虽然这世上有许多剧毒物，比如黑曼巴蛇、黑寡妇蜘蛛等等，但是说到剧毒的食物，果然第一个想起来的还是河豚鱼，美味和毒性兼得。
拼死吃河豚嘛。
绿泡泡的体型真的是太大了，青川手都切酸了，也才切出了几百份生鱼片。然而几百份，对这种巨型蛙来说，也就是两口的事情。
青川看它舌头一伸一卷，就把自己大半天成果全给卷了，顿时一阵无力。幸好自己马上就走了。
至于人鱼公主的要求，也简单。
他把一条鱼去鳞片之后，鱼腹切开，把整个鱼皮连着鱼头小心剥下来，雪白鱼肉拿出，去除鱼刺，肉剁碎，和蛋清、面粉等一起制作成鱼肉泥，中间裹上笋丁、香菇丁、猪肉泥等馅料，做成鱼形蒸熟，入锅炸，最后裹上鱼皮，再蒸，浇上调味汁。
反正外面看还是一条完整的鱼，至于内部……好吃不就行了？
做完这一顿，青川感觉心累，他连多待一个晚上都不愿意，连夜就回去原来的星球了。
以后再用大餐做报酬他就是傻的！
作为七个幸存者之一，青川得到了一千多万的奖金，大头是官方赌局的奖金。当日青川成为最后幸存者的赔率是320比1，他投了一个亿。所以……
七天稳赚三百二十亿，一夜暴富，心情简直棒棒哒。
他的脑残粉里也有人买了，如今又是惊喜又是后悔，后悔买得少了，才赚了百多万。
谁能料到，自家萌萌哒美食主播解锁封印以后能吊打黄金巨人，能乘龙飞天，能下水捞蛙，还能横扫一片高级战士。
奥数联系上青川，头一句就是，“哥，我错了，我不该不相信你，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太阳我的光，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还缺个能跑腿能卖萌，知情识趣，必要时候还能暖床的徒弟吗？”
“……丑拒。”
开个玩笑，徒弟虽然不收，但是朋友好做。
青川交朋友从来不看对方强还是弱，反正没我强。
两个星期后，万众瞩目大红人青川去了大学。学校没有收他学费和各种学杂费，还给他发特别奖金。特别遗憾，没有传说中的炮灰上来打脸，一路直通车，从入学到毕业，没有半点波折。
也不是完全没有波折，就是突然间被很多身材高大一身腱子肉的男人求爱了，不求天长地久，但求一睡。这其中不乏年少成名英俊多金的黄金单身汉。
甚至各个家族继承人都不少，一个个雄孔雀开屏，炫得人眼花。
青川恍恍惚惚，莫非人家一看卫戈是这款就觉得他心水这款？其实……
没错，他的确喜欢这一款，但是内核得是他喜欢的那个。
柳星湖闻讯赶来，抓住青川就一阵咆哮帝式摇晃，“弟弟你还是孩子啊，成年之前绝对不可以。千万不要相信这些人，他们就是想要得到你的种子，再复制出一堆的小青川！你还这么小，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当父亲？”
太邪恶了！
“小青川……”卫戈看向青川，让青川笑眯眯看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心又缩了回去。
毕业后，为了躲清静，也为了领域里的小伙伴可以光明正大出来透气，青川举家搬去了GT-13星球。为这个，他特意回了柳家一趟，拐带走了附近全部毛茸茸。
GT-13星球如今已经改名幻兽星球，属于不开放的自治星球，除了少数拿着通行卡的，其余人不能擅自进入这个星球领域。
系统里存档的三万多本大移民时代遗失的著作都已经上传到网络，之后他就不管了。
后面有直播系统扫尾，没人可以通过残留痕迹找到他这个正主。直播系统的信息技术才是真正的凌驾于这个时代的一流。
一开始大家对这个网站心存疑虑，但是几年时间足够他们确定这一切书籍资料都是真实的。
现在一看那么多已经遗失的书籍都出现了，古今中外大部分类型都有涉及。古文化古文学等爱好者和专业人士自是一片欢欣鼓舞。
因为这个，很多星球的基础教育进行了改革，加入了很多古文化内容。文娱圈也兴起了一片复古狂潮。
曾经断裂的血脉，今天再一次连接上，看到的是过去，利却在当下和未来。
之后青川没别的事，技能任务早已完成，他却突然对老奶奶的剪纸有了兴趣，最近一直在学，但是一直没有突破九十九分评价。老奶奶说他的剪纸还缺少了‘情’。
若是有多余时间就学学计算机技术，星际时代的计算机技术很高级，以后或许能用上。他可不想再次麻烦别人家的系统。
没错，就算是男朋友，也是别人。
除我以外都是别人，很青川。
隐居数年后，星球忽然来了一伙不速之客，是误入的一伙星际海盗。
说来也巧，就是柳星朗生父所在，他如今也在里面，海盗团的继任者是他男朋友。
据说是因为青川的缘故，在学校里很不如意，便离家出走了，按着剧本那样，意外流落星际海盗团，可惜这次没有年轻英俊大将军来救他。
因为幻兽星球没有和人类大战导致双方损失惨重，所以本来死在这场战争里的另一派别的将军没有殉职，男主如今还是一个被牢牢压死的少将，也一直没有机会英雄救美以及和柳星朗见面。
不过主角还是主角，万人迷的核心发挥了作用，他被另一个英俊有为的年轻海盗买下，就是男二了。之后就是……狗血嘛，然后老海盗一看，眼熟，再一查，哟哦，亲儿砸，认亲成功。
如今人家左手一呼百应男朋友，右手纵横星际老父亲，人生赢家，完全想不起老家那对找得人都快疯魔的养父和养兄以及痴心绝对的两个学长了。
青川顺手收走了他身上的万千宠爱系统核心，就放他们离开了。
后来这些人怎么样他也没有刻意去关心。
倒是柳星湖过来玩的时候提过两嘴。
柳星朗回来了，然而柳家早就搬迁去了乡下星球。作为青川锁死仇恨的家庭，被万千死忠粉针对，家里早就不行了，如今柳家主精神也有点不好，他对养子和亲子的感情都很复杂，有点大梦觉醒已半生的恍惚。
柳星朗的男朋友不久后暴露了真实心性：花心多情、暴虐嗜杀，还弄死了柳星朗的亲生父亲篡位成功。柳星朗忍受不了。但回来才发现柳家已经走了。
他已经是成年人，柳家不管，政府也不管，两个痴迷的学长也早早脱身，各自有了家庭。
他去找柳星湖，柳星湖只是给了一百万，之后就断了联系。
之后听说过得不太好，或许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柳星宇不知道去哪里流浪了，什么都没带，也没留下联系号码。
走之前他托柳星湖把一个盒子交给青川：这是他们母亲留给青川的东西，都是原主出生之前她为原主准备的东西，从宝宝衣服到银平安锁，每一件都是满满爱意。
青川收起了盒子，心情有一点复杂。
以后为原主立一个衣冠冢，再把这个盒子放进去吧。
“我要离开这里去另一个世界了，你们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看遍春花秋月、星辰大海？”
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青川向他这些庞大的朋友们发出了邀请。
“好啊。”

第108章
“系统，你给我出来。”
水雾蒙蒙，水声哗哗。
隔着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雪白皮肤在热气升腾中若隐若现……
青川身体贴着墙壁，冷汗湿透的衣服贴着身体。刚刚接受了原主记忆的他整张脸一片木然，声音十分平静地喊系统名字。
“宿主冤枉啊！我真不知道‘他’是个女装大佬啊！”
匠人系统嘤嘤嘤的嚎哭，振振有词道：“原主是主动放弃这一世的，‘他’出现在我面前就是很正常的男性男装打扮，资料上又没刻意写他是女装大佬，只写了父母早逝只有三个不甚亲近的哥哥。哪个正常统会想到‘他’男儿身女儿心？‘他’看起来外貌也不错，我看着不错不就选了么？”
“哎呀，我衣服忘房间里了，卿卿，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和‘他’一个房（两个独立小房间和一个共用浴室和小客厅），如今正沐浴的女性说。这是一个有着女神音，长相甜美身材也很棒的女生，是一个准备出道的练习生，大家都叫她美妍。
至于原主，是另一个准备出道的偶像练习生，身高一米七七，高冷女神标准脸，生理性别，男。心理性别，女。
青川浑身一个激灵。
突然感觉浑身不对劲起来，这种不对劲甚至压过原主的记忆给他带来的感受。
这一切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得从原主家那无法理解的只生男孩不生女孩的神奇染色体和同样神奇的奶奶说起。
原主快出生的时候，家住农村山里山的太后奶奶突然生病就住进了医院，每天就穿个病服哀哀戚戚，跟她爸爸说，看不到孙女出生，死不瞑目。
原主家很神奇，已经整整七代没有女孩子出生，原主奶奶生了六个带把的，那七个兄弟又连着生了十多个带把的。原主妈妈逃了两次，结果生下还是男娃，原主是最后一个。
不久原主出生了，还是个男孩。妈宝又很懦弱的爸爸，为了安慰病床上的太后，擅自就给原主换了一个性别。
“妈，是个女儿啊！”他就抱着别家的女儿给老太太看了。
老太太立马满血复活，心满意足就回乡下了，嫌城里医院的住院费太贵。原来生病什么的都是假的，什么病都没有，就是气不过儿媳妇不检查性别就敢生，脑回路神奇。
稍微正常一点点的家庭，事件到这应该也就结束了。
然而这TM是个不正常的家庭！
为了让远方的亲妈安心，为了应付随时随地的来自远方亲奶奶那‘乖哟亲哟肉哟’的大孙女的呼唤，原主的女装之路一路从幼儿到中学，她奶奶终于去世之后也没有改过来。
原主有性别认知障碍，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是男人，灵魂却是女人。他渴望真实的自我，又不敢真的去变性。
后来任务者社区承诺下辈子让他做个妹子，加上他看到了自己的悲惨未来受不了，这孩子就迫不及待把人生送出去了。
原主长相十分出色，可能成长环境或者别的原因，男装是斯文败类款，女装是高冷女神款，身材高挑五官深邃，眼睛是偏冷的烟灰色，大概有点虹膜异色症，宜男宜女，雌雄莫辨，十分特别。
这种错乱，让原主拥有了一种奇异的魅力。
无论多大的地方多少人，只要他在里面，别人就很难不第一眼就注意到他。
一个男人找到他，问他，“想红吗？”
红？
比起红，更想被人看到，被人承认……畸形的成长环境让原主萌生了这种渴望，‘就算是这样的我，也想要获得真真正正的认可，认可我存在的价值。’
这个男人是一个经纪人，捧红的小花刚刚踹了他飞高枝去了。对方的新靠山他又得罪不起，只能是憋着气的想要捧一个更红的出来，然而手里一个潜力股都没有。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人群中一眼万年的原主，当时就是一个想法——我的机会来了！
虽然后面知道这是个男孩子，但这样的条件实在太出色了，他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放弃。
正好最近也很流行雌雄莫辨的男孩子，便提出了一个要求，让原主以女装大佬的人设进入娱乐圈，正好他手里有一个很适合素人出道的综艺名额。
为了吸引话题，所以人设就是男儿身女儿心的女装大佬。
一个要钱，一个要名，两人一拍即合，就参加了这个综艺——少男少女的五天三夜。
名字很风骚，其实是风格蛮正经的作死恐怖直播节目。
这个网络综艺在网上相当火，过往节目的平均关注量都有几百万，最高达到千万。就这关注度，要不是风格问题，早早就搬上电视台了。
观众大爷表示：我就喜欢看漂亮的人被吓得花容失色浑身颤抖的样子，贼爽。
今天是直播前晚，明天就开始正式直播了。
分房间的时候，原主这种身份太特殊，女孩子觉得哪儿不对，男孩子也觉得哪儿不对，本来应该一个人一间，但是房间就这么多，全是双人间。怎么办呢？
这位傻大姐室友就自告奋勇了，她表示都是姐妹，没关系的，再说就是凑合一晚上，两个独立小房间，怕什么呀？
“怎么办，系统？说说呗？”
原主的声音很干净，清澈如溪水，同样有些雌雄莫辨。
青川眯着眼睛笑，狭长的眼睛里灰色系的眼眸，长长的黑发随意披散，美得有些不真实。
做错事的系统心虚得将自己卷成一团，“原主那么美，穿女装很漂亮啊。要不然我给你模拟一下女孩子的日常让你找一下感觉？我自己贴积分？”
呵呵。
青川不排斥穿女装，但他不喜欢被人摁着必须穿女装。他很讨厌被强制，被约束，被要求，这让他浑身难受。
他特别想说：不干了！谁爱走这个人设谁去！
然而人已经来了，综艺名额已经拿了，预告都放出去了，和经纪人签的是七年的长约，这个时候跟经纪人说不干了？
未免太没有契约精神。
还有另外一件事。
青川打开手机，看着上面新加入的一个名字——那是之前很是热情的‘圈内前辈’。其实却是一个皮条客，也是原主悲惨未来的主要凶手之一。
原主的未来那么惨，惨到回忆一下，身体都会控制不住得颤栗。
主脑对人类确实不错，总是在对方遭遇悲惨之前给出选择。所以原主看到自己的未来之后胆怯了，逃避了。
他提前避开，不代表这事儿就没有了。
青川对这种事生理性厌恶，他看到了，就不会就这样算了。
系统说他的心越来越软了，所以见不得这世间的绝望。
这样的青天白日，黑暗被光明压迫在一个很小的角落。很小不代表就没有，这角落不见天日，这角落杀人无形，否则原主的未来是如何绝望而死的？
特别的东西总是引人窥视，越是珍贵，越是如此。
贪婪、嫉妒、恶意、阴谋混合成一杯毒酒，给这个入世未深的少年好好上了一课。
一时不谨慎，就沦为一群禽兽的玩偶。
他并未选择妥协和顺从，而是抱着后半生沉沦的决心曝光了这件事。然而……没有换来希望呢。
或许隔着网络，人的恶意更可以无尽释放。受害者，有罪。
‘谁让你是变态？’
‘谁让你邀约赴宴？’
‘谁让你每个细胞都在勾引？’
‘谁让你进了这个名利场？’
‘谁让你头顶的天，是权势富贵的天？’
若是命运按着原来轨迹运行，原主最后会选择在二十岁生日那一天结束自己的生命。
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却死了。
青川闭眼深深呼吸，像是排出身体的戾气。
他走过去，从这姑娘的小房间里把叠好的衣服拿出来，放到浴室旁边的小凳子上，伸手敲了敲门，“姑娘，虽然我的灵魂是个女人，但是我的身体是男人的。所以，注意一点呀。”
他背过身，就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这个拘谨的样子，逗得里面的室友忽然笑出了声，刷一下拉开门缝露出半张脸，“嘿嘿，脸红了？我美不？来来，用你男性的眼光点评一下~”
她直接推开门，身上穿着严严实实的长袖睡衣，摆出一个特别沙雕特别破坏气质的造型，“当当当，怎么样？素颜哦。”
作为弯成了盘香的男人，而且曾经做过设计师，这世界上身材最好的女人寸布不挂都能心如止水的男人，青川只是愣了一下，“你……还是换个正常造型吧。”
“诶？什么表情？我素颜不能见人吗？”
青川顿时无力，“姐，你抹了隔离，擦了粉底，还遮瑕修容，嘴上还抹了西柚色唇釉，你管这叫素颜？”
室友双手叉腰理直气壮道，“你是对男性的审美有什么误解吗？”
“哪怕你就抹了一层隔离，只要涂上大红唇，他们就觉得你画了浓妆。结果你全套里三层外三层，只要是裸妆效果或是自然系，他们甚至觉得你素颜。我们女生的口红几百个色号，在男生看来只有红、粉红、深红三种。如果你是男性审美，我这样当然是素颜啦！可见你压根就是我姐妹！”
青川：“……”
虽然但是，好有道理。
“来嘛，卿卿，你看我，觉得我怎么样？初恋么？”
“我初恋也不长这样啊。”
碰上这种小蠢萌的逗逼室友，青川简直哭笑不得。
“无论如何，你对我还是应该防备一些。性向和人品没有关系，不要轻易对人露出没有防备的样子。何况娱乐圈的人设也就是人设。我身体可是男的，你不怕我是男权癌骗子宫吗？”他忍不住老父亲心态了。
“啊，你说得对，我下次一定注意。”
“……”
这姑娘居然还给自己立了一个清纯甜美治愈系的人设。清纯甜美治愈系还没有看出来，傻白甜是深切感受到了，爹妈怎么放心让这样没有警惕性的姑娘出门？
第二日一早就开始直播，所以两人睡得早。准确的说是这位室友睡得早，洗了脸敷了面膜就早早睡了。青川进了自己的领域，在教系统怎么做个好统。
摁着系统揍了一顿之后青川感觉松快多了，“联系上卫戈了么？他在哪儿呢？”
“他的情况比较复杂。”
“总不能他穿个姑娘了吧？”
“比这更加特别，他穿成了一个游戏里的NPC。”
青川：……
厉害了我的戈，你居然还能穿二次元纸片人，这是什么操作？
“宿主还不知道剧情吧？A级世界哟~”系统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这个世界的次元壁似乎被打破了，和另一个恐怖类异域世界相连，形成了一个特殊的恐怖游戏小世界，卫戈就在里面。当这个世界人类正在参与恐怖类型的游戏的时候，有一定的几率，精神会进入到另外一个世界，身体则进入沉睡状态。但是，精神死亡就是真正死亡。”
青川眉头一挑，他忽然想起原主的出道综艺确实因为两个人莫名其妙昏迷中断，之后也有传言说有一种怪病，会让人进入睡眠状态，就是不醒。
那些得了怪病的都被集中到了一起，但是那会儿原主正是人生中最糟糕的时刻，所以没有过多注意这件事。
“……重点来了，作为A级世界的任务者，宿主的任务百分百和主线剧情相连，所以，现在发布任务：剧情任务，请直接或者间接帮助一百位被选中的人脱离一次生命危险。”
青川了悟，他问系统，“如果这是一个S级系统任务，是不是我的任务会变成把两个世界隔离，让其尘归尘土归土？有什么办法把两个世界割裂开？”
系统想一下，“我没有权限，不过应该是打通关之类的吧。”
仅仅是打通关？
“这样啊……”
青川身影一闪，人已经到达领域的上方，领域如今还是一个球形，但是覆盖的收容室不是太多，上个世界也就多了几十个同伴，还是太空旷了。
这个世界卫戈也成鬼怪了吗？不知道可不可以收容。如果可以就太有趣了……青川有些开心地笑。
今天也如此丧心病狂着。
“啊，对了。”青川突然想到什么，“技能任务呢？”以往两个任务就一起说了，怎么这次就漏了技能任务？
“……啊……这个……”系统支支吾吾。
青川有些微妙的预感，“说罢，是什么古怪任务？”他此刻还是很冷静。
“技能任务，成为……成为一个优秀的，一个优秀的反串艺人。至少得到一百个真心认可。这个真心认可的意思是说，认为你是一个很美好的女孩子。”系统一口气说出来。
“……”你以为你换了个词我就听不懂了吗？
上次的直播任务也就算了，为什么女装大佬也算在匠人系统的任务里？如今的匠人难度都这么高么？说什么精神领域的艺术成果是不是太牵强了？
“宿主，你、你还好？”
青川撩了一下乌黑柔亮的头发，对着系统浅浅一笑。这一笑真有种春冰消融，百花盛开的美感。
“挺好。”
系统：总觉得宿主要放飞自我了是错觉？
“主线任务要进入那个世界吧？那就没什么时间了。先把原主身上的账解决了。”
嘉宾昏迷这件事几天之后就会发生，青川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进那个世界，他从来没有仇恨留过夜的习惯，也不耐烦精神打击敌人。
他仔细回想原主回忆里的迫害者和网络上公开喷粪的大V公知，然后从床上爬起来，走出房间打开了客厅那个酒店自带的电脑。
上个世界学到的电脑技术发挥了作用，他很容易就顺着那些ID信息爬过去，找出对方的各种真实信息。
“镜妖。”
电脑屏幕里他虚虚的影子对他眨了一下眼睛：有何吩咐啊老板？
“红色标记的，重点对待，不死就行，你可以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黄色标记的，麻烦把他们的嘴巴缝上，讲的话太脏了，那么干脆别讲话了。真以为网络可以保护他们？想太多……嗯？”
青川突然一顿。
另一个房间的门忽然开了，本来应该已经睡着的室友迷迷糊糊走出来，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卿卿，你在说什么嘴什么缝上啊？”说着说着转个身又要回去继续睡。
“没什么，在吐槽一个网络八卦。”
“什么网络八卦？”那边本来都要进房间了，这会儿强撑一点精神转过身，露出一双求知的眼睛。
女孩子都是这种遇上八卦就不肯睡的么？
“没什么，讲一个网络暴力。说一个女孩子被几个男人欺负了，她去报警，结果网络上却被群黑……”
青川话才说了一半，忽见迷迷瞪瞪的室友同学伸手一下把手上的一次性杯子捏扁了，脸上睡意瞬间消除，一双眼瞪得圆圆的，嘴里的字就像是炮仗一样叭叭叭。
“什么？那光是缝嘴怎么够？要我说，那群控制不住自己的男人，就该阉割再爆X，先用电锯后换电钻！全网直播，不打马赛克。那些作为媒体人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臭嘴巴的让他们长一辈子痔疮，割了又长，长了不好，才割痔又生痔，日日夜夜无穷尽！麻蛋，事不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青川、系统：……
我们可能对女性的认知还不够全面……
镜妖大受启发，人类还是厉害啊，像自己就知道身体折磨，不会身体心灵一块儿折磨，果然是学海无涯……还是得学，“有道理。”
“诶？我刚刚好像听到谁在说话？”她左右看了一眼，见客厅里只有她们两个，觉得自己可能就是睡迷糊了，心神再次回到之前那个话题。
“讲到哪儿了？哦，对，媒体人。除了媒体人还有些公知大V直男癌，让他们长口腔溃疡，烂了好，好了烂，和痔疮凑个对，让他们光长嘴巴不长良心。”
“是不是有点狠？真长一辈子啊？”青川犹犹豫豫。
日常三大疼，痔疮、口腔溃疡和牙疼。
“这算什么？更狠的我还没说呢。反正只是想想，想想又不犯法。再说了，我就是想做，那我也做不到啊，我又没有超能力。”这位大姐无所谓地摊摊手，“这些人啊，就是嘴贱的成本太低了，又仗着有网络保护才敢那么嚣张。”
你是做不到，但现场有人可以做到啊……青川看着明显已经兴奋起来的镜妖，刚张开嘴，镜妖不见了。
“宿主，这下怎么办？”系统问。
“恭贺痔疮膏大卖？”青川也摊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就把一切交给命运吧。
“对了，那个网络暴力叫什么？我有十三个马甲，我去助攻。”
“不，是映射的一个网络故事。”
这位神奇的室友顿时没有了激情，把捏扁的纸杯往垃圾桶一丢，“快睡快睡，明儿一大早呢。”
青川失笑，扫除所有痕迹后关上电脑。
这是一个作死的恐怖直播，作死在于，他要求所有成员带着帐篷住进凶宅，然后玩练胆游戏，过程全部直播。
虽然节目组营造了很多恐怖的气氛，比如阴气森森地介绍这个凶宅的过去辉煌历史，曾经死了多少人，有过多少次命案和不解之谜。但是在青川这个真正灵异类人士面前……
除了荒废了太久有点脏，和外面千千万万的房子没有任何区别。
一直等到第四天，黄昏时候，室内没有光所以昏沉沉的，大家就点了一排蜡烛，围成了一圈，玩百鬼夜行游戏。
玩到第三个人也就是青川室友的时候，屋子里的蜡烛忽然晃了一下，但是室内其实一点风都没有，蜡烛的火焰却很剧烈地晃动。
大家在这里几天，每天提心吊胆的，精神已经非常紧绷，这个时候都吓到了。胆子小的甚至尖叫了一声，一下抱住身边的人瑟瑟发抖起来。
青川也抬起头。
“来了。”
这种明显的能量波动，是否就是进入那个游戏世界的关键呢？
所幸蜡烛只是晃了两秒就安静下来，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擦了擦汗，脸还有些惨白，却已经在安抚队友们，“蜡烛的烛线质量不好的话偶尔也会发生这种事情。大家不要自己吓自己，没事的。”
这话他自己也不是太信，因为之前晃动得太厉害了，绝不可能是蜡烛线的问题。
故事讲到一半的室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眼睛左右看了一圈，紧张得一直咽口水，然后继续磕磕绊绊的讲着恐怖故事，她看起来眼睛还有点红，但也在很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
“……他听到声音从自己耳边来，一转身……啊？！”
坐在她对面的青川忽然像是敏捷的豹子一样扑过来，室友吓了一跳，刚想问怎么了，就看到青川伸手拉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扯开，人却是向前撞过去。
室友很清楚的看到飞扑的青川好像被一个看不见的力量挡了一下。然后眼睛一闭，就像是失去了意识一样软软倒了下去。
“卿卿？！”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一开始安抚他们的那个年轻人也忽然就晕倒了，大家顿时乱成了一团。
游戏，开始了。

第109章
一个双层古式小民居，房间里一切齐全，像是还住着人，墙上窗户上还贴着红色的双喜。主人房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桌子上有半本撕坏的诗集，地上有一个铜火盆，里面一沓香灰和几粒红豆。
青川惊疑不定，如在梦中。
他身边有其他人，有些人和他一样惊奇恐惧，也有人一脸冷漠。
“看起来这一局像是消除执念的，是我最不喜欢的类型。”
一个身材高挑的冷艳女郎说，她和在场的另外六个人打了一声招呼，“大家好，有没有老玩家？我不耐烦讲解。”
这时候，人群里一个相当不起眼，长相普通，声音普通，气质也很普通的男青年站起来，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我之前玩过三次。”
“这里呢，是恐怖游戏世界，通关才可以继续存活下去。通关可以获得奖励，据说最高分通过可以得到直接返回现实的通行票。其余分数通关有一定概率得到一个礼包，这里有道具，也有线索。”
“总之，类似‘你能活到第几关’之类的小游戏。但是死了就消失了。或许能回到现实，更大可能是直接死亡。”
“一般来讲，游戏有几种类型，逃生类、解密类、执念消除类。其中对新手玩家最友好的是执念消除类，因为通常没有变态杀人狂也没有灵异生物。”
“三者很好认，逃生类一般都有个一看就很恐怖的现场，解密类会有引路npc，执念消除类比较日常化。像现在这个场景，没有npc，也没有什么诡异痕迹，大程度是执念消除类。”
“按照我上一次通关的经验，一开始会有一段场景回放。然后是正式开始，解谜的所有线索都在场景回放里。和我们概念中的恐怖游戏不太一样，这里没有恐怖凶杀案，只有一段过往回忆，代表着主人公一件执念。”
“正式游戏开始之后，我们便变身主人公，各自任务。之所以说是恐怖游戏，因为被发现的话，会死，擅自做出不符合人设的事，会死……既要保持人设，也要完成任务，也就是消除主人公的执念。”
“那么，怎么知道谁是执念对象？有提示吗？”一个哥特风格装束的少女问。
五个新人的素质都很好，没有大呼小叫的，第一时间都保持了冷静，这点令两个老玩家稍微态度好了一些。
“不，没有提示。这个执念对象可以是任何人，甚至只是一闪而过的人。难度就在于此，我们不知道这个执念对象是谁，更不会知道主人公的执念是什么。不过有一点，一个前辈告诉我，所有执念，都是爱别离、怨相聚、求不得、得复失、难两全……开场回放也会有所提示，所有一切，都是主人公的执念演化，执念对象便是故事的另一个中心。”
青川若有所思：“听起来像是情感类任务。”居委会大妈肯定合适。
“正式开始的时候确实是独立任务，但是之前可以交换情报。有些人想要得到高评分会刻意隐藏甚至曲解，但是，必须保证一个前提，那就是你可以通关，所以交换情报是最好的。大家也不用太担心，新手第一个游戏往往都十分友好，认真仔细，保持冷静，通关没什么难度。”
“我们没有演技的岂不是上来就送人头？”
“不会，有原主的本能在。”
正说话，忽然四周围的空气模糊起来，像是高温燃烧的火焰上方，扭曲、断层。
“开始了，注意看。”最开始那位高冷女士说。
转眼间，便是夜晚。
这家要办婚事，家里的姑娘要出嫁，院子里摆得满满的，都是红色的嫁妆。
他们看到厢房打开，走出当家的主母，她面上却没有什么笑容，大家往里看去，只看到一个极秀美的女孩子坐在床上不言不语，身边放着出嫁时候的红衣。
待要再看，那母亲已经转身关上门，回到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嫁妆，轻轻叹息。
大家还以为要发生什么，这家的主母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很快窗户纸透出的灯光便暗了下来，一时寂静无声。
这个年代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到前院急促如骤雨的敲门声音都清晰可闻。
才响了几秒，已经暗下的房间里急匆匆出来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他一下打开门出去，门再次关上，却不见了敲门声。
大家赶过去，想要开门，门纹丝不动。
“我们只是看客。不过这个敲门的可能是个重要线索。”老玩家说。
这时，姑娘的厢房也开了门，她看向门口，想要确认，她母亲却从另一边来，“别看了，不是他。他若是要来，早便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姑娘一时失魂落魄，连向父母问好的礼节也顾不得，掩面退回去。
姑娘正欲关门，她母亲又道：“他家中没有父母兄弟，只有常卧病床的婆婆，我儿，你为何想不开，为他一再耽搁？他若是有心，上门来求，我们也不是不许，然而他无心啊，你放下吧。”
姑娘关了门不说话，外面她母亲又是一声叹息。
一会儿中年男人回来了，在院子里和妇人说了会儿话，两人就回房了。
此后一夜无事。
时间快速进到第二日，客人们陆陆续续登场，姑娘的小姐妹来找她，她穿上了嫁衣，让一个老太太用细线绞了脸，抹上粉和胭脂。
她本来就是极秀美的女孩子，素面时如清水芙蓉，浓妆时如牡丹醉酒，再配上这一身的嫁衣，果然倾国倾城。
只是满屋子所有人都在笑，只有她不笑。
到了黄昏，出门的时候，姑娘戴着盖头从屋子里出来，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明明满屋子言语声，她却道：“今天这院子，好安静啊……”
嫁妆先走，姑娘后坐上了轿子，摇摇晃晃的要往前走。轿子一侧的帘子忽然掀开一点，那姑娘掀开盖头最后看了一眼，视线却绕过家门，在人群里，在附近某处转了转。
什么都没有。
她再次安静放下帘子。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只剩余韵。
四周围的空气再一次扭曲起来。
“执念对象可能是左侧隔壁的人家！”青川只来得及说了这么一句，场景就变幻了。
青川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古香古色房间里，坐在一张漆面脱落的架子床上，身边还放着一叠红色嫁衣。再抬头，就看到妇人一边无奈摇头，一边轻轻关上门。
已经正式开始了？
他站起身，把整个屋子转了一遍。
屋子打扫得十分干净，虽然是市井人家的姑娘，但家里应该还是宠的，屋里甚至还有书桌和几本书籍，笔墨纸砚也有，应该认得一些基本的字。或许还学过一些诗词。
这年头，读书和买书都是一件奢侈的事。
他仔细找了找，找到了之前看到过的半本诗集，不知道撕掉的那半本是什么，留下的多是一些田园诗篇，属王维的多。
另外那个火盆也发现了，在床底下，已经清理干净没有东西，倒是床底下角落里发现了一粒红豆，和之前看过的火盆里的一样。这个红豆中间有一个孔，曾经被绳子穿过，或许曾经是手链是项链，如今却只剩下这一颗。
这个场景是主人公的执念演化，留下的线索至少不会毫无意义。青川的脑子里当时就出现了王维一首诗：相思。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联系上之前看到的剧情，很直觉的就对应上了多情人有缘无分的戏码。但是男主又一直不出现，又像是女子一个人的单相思，所以执念……到底是什么呢？
他又应该怎么去消除这种执念？
私奔，不推荐。
对女性伤害太大，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别的不说，你比如元稹洋洋自得的亲身经历‘莺莺传’，高官子女私奔也就能做个妾，甚至无名无分。
爱情若是不能让自己快乐，它将毫无意义。
私奔这种事只能依仗和指望男人的良心，会诱拐别人私奔的男人有良心吗？
而且对父母也不太友好，单看整个房间的情况，不是那种对子女不善的父母。教养了十多年，没有回报反而反身就是一盆污水，大不孝。
谈恋爱可以自由奔放，但是长久的婚姻不行。
婚姻需要爱，也需要责任。
卫戈要不是任务者，青川连考虑都不会考虑，就是这么现实，所以他确实不适合谈恋爱，倒是很适合结婚。
那么这个场景的主人公，她的执念真的是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吗？还是别的？
如果只是悔恨不能和心上人在一起，他应该怎么做？
如果不是，他又应该怎么做？
这个地方是精神世界，没有实质物品能传达情绪给他提示，有点不习惯。
实在找不到头绪，青川忍不住将自己代入其中，如果是自己，等待那么久却等不到，更多的，应该是一种付出得不到回报的不甘和被人错待的愤懑。
他看到镜子里的人，楚楚动人，正是花开得最好的年纪。
咦？
青川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恰在此时，外面好像有敲门的声音，她走过去打开门，已经过了两秒，只看到门再次关上，这家的主母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青川，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不是他，他若是有心，早就来了。”
青川也仿佛戏精上身一样无法接受的白了脸，苦笑了一声，“您说的是啊，就在隔壁，有心，早就来了。”
他在试探，试探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是隔壁人家。
因为场景画面里，女子上轿后看的就是自己家隔壁一户人家的大门，然后才是人群，没有看到要看的，便是如此失望。
加上那时她忽然在院子里说，‘今天的院子好安静’，青川怀疑她以前是在家里听到过那个男人的声音，想来想去，也就是一墙之隔的隔壁了吧？
果然，这家主母没有觉得奇怪，“你明白就好。娘是过来人，知道女儿家的心思。可是儿啊，但凡他有些担当，娘又怎么会不愿我儿高兴呢？你已经十八了，再等，便要误了花期了。”
门再次轻掩，青川坐到梳妆台前，看着烛光下昏黄铜镜里的人影，多美的人，多美的时光，只是等不到想要对方欣赏的那个人。
他对着镜子看了良久，忽然一笑，笑容似悲似喜。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青川一边低声吟唱一边站起来，走到床边，看着那火红嫁衣，那或许是女子一针一线亲手缝制，代表着一个少女对爱情和良人的渴望，对幸福美满的渴望，“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便是那一眼，从此痴心暗付。
他将衣服抖开，放到自己身前，那一瞬间，属于青川的感觉仿佛消失了，再没有一丝的不自然，他的脸和场景里那女子的脸叠在一起，侧头看着镜子里绰约人影，“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你什么条件，有钱没钱，有地位没地位，未来幸或者不幸，我都心甘情愿嫁给你，一生许诺。
这大好时光，这么美的人，为什么要辜负了？
烛光印到铜镜里，只看到女子坐在梳妆台前，笑得极美，眼泪从脸上滑落，连那泪痕都是美的。
他换上嫁衣，大红色的嫁衣映得整张脸都是桃花似的浓艳。
他拿起梳子，打了新的发髻，戴上簪子，对着镜子描眉抹唇，仔细又缓慢，郑重其事就像是要参加一场关系一生的约会。
昏黄的镜子像是午夜的月光，映出月里嫦娥般的容颜。
“宿、宿主？”系统颤抖着问。
青川并没有理会它，他站起身，把蜡烛按在灯笼里，提着那一盏并不明亮的灯笼慢慢走出房门。
石榴裙的裙摆像是微风吹过荷叶般轻轻摇曳，露出一点绣花鞋子。
院子里无人，无风无雨，也无虫鸣蛙叫之声，院子里贴了红纸的嫁妆箱在月光下凄冷得像是蚊子血。
他从后门出，是一条幽静的小巷，只有明月怜惜这一角之地。
他敲了敲隔壁的门。
一下。
两下。
三下。
第三下的时候，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清秀青年，穿着半新不旧的素色袍子，眼下发青，遍布血丝。他看到青川，愕然后退了一步，视线控制不住的往他脸上、他身上看。
“我美吗？”
青年的视线像是被火舌灼烧到一样，立马避开。
美，怎么能不美？
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穿上有着特殊象征的嫁衣，淡妆浓抹，巧笑倩兮地问你：我美吗？
最美的是这个年纪遇上了最好的你和最赤诚的心。
“我这么美，你却看不到。”青川低低笑起来，“你真是，有眼无珠。”
青年像是心灵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整个人再次往后一退，若不是手扶着门把，只怕当场滑到在地上。
他看向青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里满是痛苦。
“是我……惹了佳人，负了韶光……”
青川伸出手，手心一根红绳绑着一粒红豆，“可还记得？”
“记得。”
青川手掌一翻，红豆便滑落在地上。他看了面色灰败的青年一眼，脸上勉强一笑，“我以为你不知我的意，原来你是知道的。你知道了，却不敢来，因为你担不起。”
“如今再看你，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说罢，折身便走，再无一丝留恋。
“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莫围棋，莫违期。”
青川抬起头，迎面便是和他如今一模一样的红衣女子。那女子并不看他，而是看向他的身后。
青川也转身看，只见那年轻人半蹲在地上，手里捡起红豆绳，抬头看向这边，也不是看他，而是看身后的女子，嘴里念着，“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阴暗小巷迅速倒退，红衣女子还是那副样子，青年却已经是出家人模样，手里还握着那根绳子，绳子上一颗红豆。
“在我最好的年华，你让我痴痴等着，久久不来。你既不肯来，又不肯说离别无期，让我一念成执，寸寸相思寸寸灰。如今我走了，你又深情给谁看呢？”
青年和尚对着红豆道：“我见你面有愁苦，便后悔了。”
“他心中有人，我心中亦有人，貌合神离罢了。我想不透，猜不透，日日如饮鸠酒，毒入五脏。原来我这些年不能忘怀的，不是那一日你没有来带我走。我不能释怀的，是没有看透你的懦弱。”
红衣女子轻声笑了一会儿，“说什么无法给我幸福，不过是心怯弱了，你不敢了。我却只因听说你出了家，越发自欺欺人。不来是懦弱，出家，也是懦弱。我过不了自己的本心，你过不了自己的本性。……今日，也该醒了。”
她红袖飞去，那个青年和尚便和红豆绳子一起化作飞灰，随风逝去。
一时环境变幻，黑夜倒转，又是白昼。
青川变作原来模样，他这一身是参加直播时候的样子——黑长直的头发披散着，白衬衣配着豆沙粉色的长裙和小白鞋，看着是一个灵秀脱俗的女孩子。
极美。
红衣女子仔细看他，她这样的可以一眼看透青川的真实性别。
她只是有点不明白，青川明明是男孩子，为什么穿着粉裙子？还是这一副女儿家的作态。莫非是他们那个地方的什么流行时尚？“我很喜欢你，你要不要留下来？”
“可我，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有必须要去找的人。”
“你喜欢的女子有我这般美貌强大？”
“和美貌强大无关，而且我喜欢的是男子。”
红衣女子轻哼了一声，直接略过他的前半句，“男人有什么好的？虚情假意，懦弱无能之辈，你需要时，永远不在，你不需要，又时时出现，仿佛一往情深，不过是无法面对罢了。”
青川笑着摇摇头：“我和前辈不一样。他不用强大也不用勇敢，他只要乖乖待在那里，等着我跋涉千山万水，过关斩将去救他。前辈执着，只因当年弱小身不由己，可是你现在这样强大，世间这么多的美人，便是一日一换都有几年新鲜，为什么陷于过去为难自己？”
“我问你，若他负你，待将如何？”
“一断两散，各自欢喜，不如何。”
红衣女子顿时仰天而笑，“后辈，我不如你。我若有你的心性，何惧男子负情？”
她拔下手腕上一串红豆手链，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串，全部递给青川，“便将此当做临别礼物吧。你若是有心上人，戴一个在他的手腕上，便是隔着千山万水，你们也能相互感觉到对方脉搏跳动的声音。”
红衣女人说完就消失了，青川把东西收好，找了个地方坐着。
他应该算是通关了，为什么还没有离去？是否这个任务得等到所有人都结束了，不管失败还是成功，才可以一起离开？
空气再一次扭曲，出现了一开始那个高冷的老玩家，她看到青川，比青川看到她都惊讶，眉毛一挑，“这么快通关了？”
“还行。”
两个人都假假得笑，谁也不肯多说细节。
一会儿陆陆续续来了人，突然一个声音出现了：游戏结束，开始结算分数，发放奖励。
一开始七个，最后也就回来五个，还有两个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失败。
这样传说中一点都不难的任务死亡率都这么高吗？
之前友善的老玩家也是幸存者，还在和新人科普，“每次游戏结束后都有一个停留时间，只有二十四小时，用于睡眠和休息，你们一定要好好把握，冒然进入下一个游戏可不是好主意。”
这时，五个包裹从天而降，各自选定一个人投入怀中。青川本以为自己没有，没想到转头一个金闪闪飞到他怀里，自动打开，变成一本红皮本子，像是结婚证那种本子。
所有人的视线都飘过来，青川也发现他们怀里的都是白色包裹。
“最高奖励？”本来还是一脸老实木讷的老玩家看向青川，像是伪装成家犬的狼露出了獠牙。
青川立马收起本子。
所有人的面前都出现了一个漩涡门，那个老玩家急了，以为青川马上就会离开，没想到他没有，笑了一声，再也没有了刚开始那种老好人的样子。
他像是饿坏的狼一样扑过来，“小丫头，把东西交出来，我还能放你一马。”
他的话没有完全说完，被青川按着胳膊，伸脚一踹膝盖窝，他两只手左右按住对方脑袋直接一扭。
就是这么轻描淡写，老玩家的头颅转了一百八十度，脸出现在背后。青川松开手，看他倒下去，化成泡泡。
另一个新人玩家吓得叫了一声，高冷女性却只是挑挑眉。
青川却已经恢复了之前柔美的女神模样，就是站在那里都像是微风里的柳条一样纤弱。哥斯拉又假扮成了小白兔，但他们已经不会被表象欺骗了。
老玩家消失了，地上还剩下几个像是道具的东西。
“那个姐姐，你想要吗？”青川歪头对着老玩家笑得特别可爱。
“不。”冷汗直冒的女性老玩家直接离开，宁可不要这点休息时间：麻蛋，新人里藏了个大变态。
所以青川看向另外两个新手玩家，把两人都看得吓了一跳。
“我没有……”
“不、不……”
两人惊惧的表情太明显，青川放弃继续逗他们的打算，“我是问你们要不要这些东西？好像是什么道具的样子。”
“诶？你不要吗？”
“对你们更有用。”说罢，青川抬脚就跨入门中，然后回头对着两人，握拳抿嘴做了个萌妹子的加油手势，“期待下次见面，加油哦！”
尾音甜度一百分，却把两个战战兢兢小鹌鹑吓得一个哆嗦。
不敢不敢。
别了别了。

第110章
“宿主？你恢复正常了？”
“什么叫恢复正常？我什么时候不正常过？”
系统心里想着，这话得多不要脸才说得出口，你什么时候正常过？
但嘴上却是，“所以是演技？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宿主你被那个女鬼给附身了。”
这次的技能任务毫无难度，就刚刚那种表现，活该他是女装大佬。从表情到声音到各种小动作，全无违和感，简直了。
诶？突然想起来，青川都穿了两次嫁衣了？而且一次都没嫁出去？
“那个时候感觉到了不属于我的精神波动，虽然极力隐藏，但我对这个还挺敏感的。所以……”
他的手指勾到一点乌黑的头发，笔直柔韧的头发在他手指上转了两个圈，又慢慢散开。
“正主就在边上，为了最后的分数，总得真情实感一回。代入到那个身份之后我确实就是这么想的：老娘这样年轻貌美一往情深，你居然没来求娶，眼瞎心病无药医。”
我这么美！我这么美美美美！
系统一个哆嗦，甩掉这魔性bgm，安静缩回领域内，因为第二个游戏已经开始了，是一个喜欢恐怖题材的人都很熟悉的午夜公交车现场。
午夜十二点，破旧脱皮的绿皮公交车，笑得诡异的司机，和一脸麻木的乘客。
车上飘着一股硫磺味道，破破烂烂的车身上还有些模糊的带血手印。玻璃镜里倒映出苍白的脸，看着像是自己的，又像是别人的。外面是漆黑的一片，若不是座下的颠簸，几乎没发现车子是在移动中。
青川注意到自己的座位大概是中间位置，旁边没有人，是空的，另一侧是窗户，镜子里的他表情诡异。差点就想把镜妖叫出来认个好朋友。
午夜、破车、镜子……都是套路啊。
车上很多地方是空的，玩家们表情各异，谁都没吭声。只有前头的司机唱着走调的歌曲，一边从后视镜看着车上的人。那个后视镜也奇怪，每个人看过去都能准确对上司机的双眼——诡异、恐怖、狩猎者的眼神，布满了亢奋的红血丝。
青川的两只腿交叠在一起，十分淑女端坐，一边伸手整理着自己的裙子，猜测这是一个什么类型的游戏，一边打量四周。
“这里是？”青川试探着问。
坐在他前面的一个男人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一亮，“美女，刚玩？”
那是一个卷毛青年，穿着灰色西装，看上去像是那种很会玩的公子哥儿，身上带着金钱的味道，眼神有些漫不经心，惯于调笑口吻，“你别怕，只要别作死，活下来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青川安静笑了笑，他不说话的时候就像是夜晚的昙花，飘渺脱俗。卷毛青年眼神都看直了，又觉得不好意思，回头咳了一声。
“总之，你记得保持冷静，多看多听，少说少做。”
这就是玩家们散发的善意了。
除了一看就不正常的司机，车上有七个人，和第一次游戏一样的人数，不知道有什么特别含义。
除了青川和这个卷毛青年，还有一个看起来酷酷的小男孩和一个外国老头，其余三个都是中年男人，看衣着，除了一个穿着休闲装，其他三个都是睡衣。
大概是在家里玩网络类或者手机类恐怖游戏的时候被拉进来的。
恐怖类游戏项目繁多，网络类型不说，现实中还有鬼屋、大逃杀、密室逃脱等等类型。
这世界上真是从来不缺少作死的人。
“车上有新人吗？”已经有了地中海迹象的中年人问。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不管有没有吧，我还是随便介绍一下自己知道的情况，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大部分的游戏，我们同心协力可以完成的几率更大一点。”
“如果有什么补充的，也可以随时发言。”
“首先这里的游戏分三个档次，七人、十三人、十八人，对应难度从低到高，所以我们这次的游戏应该不是太难，大家有大概率可以活下来。这是一个好消息。”
“然后我刚刚过来的时候，问了司机，这班车去哪里。他说是去玫瑰酒店，话语间透露出我们是游客的身份。所以这一次，逃生游戏和解密游戏的可能性都有。这是目前知道的这里的三种游戏方式，逃生、解密、攻心，也有人把攻心称之为消除执念，意思差不多。”
“这三种游戏只是粗糙分类，其实它们相互之间是有联系的，可能逃生里夹杂解谜，攻心里夹杂逃生。所以无论是哪一种，大家还是认真对待更好。”
“逃生是团体环境的单机游戏，逃出去就算通关。解密是团体游戏，一个人解开谜团全队通关。如果是解密类游戏，我希望大家能相互合作。恐怖世界未必那么可怕，人心乱了，才是真的可怕。我们还是要回去的，要回到人类社会，不能让自己沦为恶魔，要坚定这个信念。”
“这个大叔以前是不是思政老师？怎么这口吻和我班主任一模一样？”卷毛青年忍不住低声吐槽。
“是吗？我觉得很有道理啊。”青川说。
地中海迹象的中年人虽然看起来就是生活中很常见的那种某市民，但整个人给人传递过来的情感却十分纯净、十分正直。别的不好说，应该就是那种遇上抢劫小偷都会见义勇为，碰上暴徒猥琐男会第一时间站出来的那种普世意义上的好人。
就是社会正能量啊。
不管怎么说，地中海大叔主动站出来点亮黑暗中的第一根蜡烛，哪怕隔得远，有光就暖和，所以大家不像是一开始那样紧张。
“不知道还能不能从司机身上得到别的信息。”白人老头说话了，令人诧异的是，他的嘴型是英文发音，出口的话却是很标准的中文。
青川疑惑的表情太明显，卷毛青年好心解释，“无论什么语言，在这里都会自动翻译，所以交流没有障碍。我还遇到过印度的和日本的玩家。说话方式是很明显的翻译腔，还挺有趣。”
有人好奇，就有人去试探。
目前就司机一个NPC，大家都想要从他身上得到更多信息。
但是NPC大叔好像被设计了固定的对话，除了告诉他们这些‘旅客’，他们即将前往玫瑰酒店之外，就是告诉他们第二天六点会有人来接他们离开。
六点是个关键时间。
除此之外，问什么都是耳聋状态。
“如果是解密游戏的引路npc，应该有更多的线索。而且还有一个限定，明天早上六点的时间点。”有一个老玩家皱起眉头，“根据我之前的经验，会设定这种统一时间点的，大概率是逃生类游戏。”
“且是室内生存挑战类的逃生游戏。”这个时候卷毛的青年也郑重其事起来，具体表现在他终于坐直了身体。
“我想想，酒店这样的环境，有可能是灵异类的，也有可能毒虫入侵、变态杀人狂潜伏……搞不好还有那种梦中梦的幻觉。但是考虑到七人难度，应该不会给出那种完全无法对付的东西。如果有针对的道具在手里，自保应该可以。”
几个人的心都提起来，但是大家都不是新手，至少有过一次游戏经验，心理素质还是可以，就算是那个看着像是小学生的小男孩都能保持镇定，至少面上还是冷静的。
那些无法保持冷静的，可能第一个游戏都过不去，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公交车像是随时会散架的积木汽车一样，遇到什么凸起就会抖几下，但最后总算是平平安安把他们送到了一个比公交车还要破旧的酒店。
那老式霓虹的招牌摇摇欲坠，玫瑰酒店几个字已经残缺了好几块。
玩家们抬头看到的就是‘鬼店’两个字。
不用猜了，灵异类的。
这个酒店是在一个高山上，后面靠着崖壁，前面只有一个不大的小平台。这小平台就种了一棵树，树高七八米，树叶哗哗，落叶纷纷，原来是杨树。
都说屋前不种鬼拍手，怎么这里会种杨树？
咿，这个感觉，这个场景……果然就是灵异类型？
不擅长这个的玩家有点心慌起来了。正在这时，众人听到这树上传出什么声音，神经立刻绷紧。定睛一看，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立在树枝上，发光的两只眼睛幽幽看着他们。
那是一只猫头鹰，圆溜溜的眼睛，在这个诡异的夜晚发出一束呆萌的视线——反正青川是觉得怪萌的。
别的玩家觉得瘆得慌，一个个往里走，青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盯着这只猫头鹰看，大眼对小眼。
青川故意把头往右边撇，它的眼睛就跟着往右边转。
青川又把头往左边撇，它的眼睛也跟着往左转。
可可爱爱。
大家陆陆续续已经推门进去，那个泡面卷青年回头看到了青川站门口和猫头鹰对视的画面，好心提醒道，“像这种解密游戏，这种动物npc都有些特别的含义，是绝对不可以碰……？！”
他说得太晚了，青川控制不住寄几蠢蠢欲动的手，他突然上前撸了一把。两只手指抓了抓它头上毛，一边往背上滑，“毛好像不太光滑呢，要不要洗个澡啊？”
“嘤嘤嘤。”猫头鹰把头蹭过去，让青川手继续，不要停。
没有猫可以逃过青川一双魔力之手，没有！
青川把猫头鹰整个抱起来，让它待在自己手臂上，转头就看到瞠目结舌呆滞的卷毛青年，“你怎么了？”
卷毛青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青川的表情就像是看着一个在恐怖片不断作死的傻甜白，头号送人头选手。
像这种恐怖游戏里的猫猫狗狗，那和正常社会的猫猫狗狗能一样吗？
这姑娘看着一脸聪明，结果是个傻子吗？
寻常猫狗都不能动，何况还是有特殊意义的猫头鹰，这玩意儿可是号称死神爱宠。
猫头鹰在恐怖世界，那一向就是象征着死亡，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有恐怖事件。这姑娘敢把这玩意儿抱在怀里，和把一骷髅头抱在怀里有什么区别？
真不是一般的心大。
卷发青年就不明白了，那些女孩子，平时看着都很胆小的，怎么不该胆大的时候那胆子就跟皮球一样呢？
青川抱着猫头鹰进去，经受了一波目光的洗礼，看到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见面就是三分笑。
“各位就是预订了房间的客人吗？所有客房都已经打扫好了，随时欢迎大家入住。酒店还提供上门夜宵服务，上门推拿服务，都是免费的，有哪位客人需要吗？”
大家都拒绝了，无一例外，这种节外生枝的小副本就别出来秀存在感了。
送夜宵？谁是夜宵都不好说。
老人家十分失望，仿佛眼睁睁看着一块七分熟的牛排长腿跑了，青川看到他的瞳孔猛烈扩展几乎掩盖了眼睛原本的浅褐色，变得十足危险。
“那真是太遗憾了，我们酒店的特色服务一向做得很不错呢。接下来，就为大家分发房间钥匙吧。每一个钥匙都只有一个主人，天亮之后要交回到前台，才可以离开，一定要好好保管哦。”
他的话意味深长，仿佛告诉大家，一旦丢失了这把钥匙，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他一个个给七个人发钥匙，前头都是正常的，到了青川这边，猛一抬头对上猫头鹰圆溜溜的眼睛，老人愣了一下，对着青川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这是本店饲养的宠物，客人你带走不合适吧？”
青川微笑着用手梳着猫头鹰的毛发，她站姿端正，挺胸收腹，看着就是一个教养良好的大家小姐。然而嘴一张，说出的却是：“你说是你们的，你叫一声它答应吗？”
众人都惊呆了，可能没见过敢和NPC这么杠的姑娘。
姑娘，我敬你是条汉子。
老头眼角一抽，“客人，它脚上的牌子还刻着玫瑰酒店呢。”
明明白白证据就在这里，虽然是鬼店，也不能不讲理啊。
老头莫名其妙的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先生，你凭什么在我家的猫头鹰的脚上挂上你们家的牌子呢？”青川特别顺手就把脚上的金属牌子摘下来还给老人，伸手再次撸一把猫头鹰的毛，对着猫头鹰问：“小乖乖，我叫你一声，你答应么？”
猫头鹰特别合作，“嘤嘤嘤。”还用头去蹭青川的手，真是说不出的热切和亲密。
要不是亲眼看到青川从树上抱下来的，差点以为真的是他家养的。
“先生可看见了？我家的。”
老人看看手里的金属片，再看看已经回不来的猫头鹰，花了几秒钟理了理事情的因果关系。咬牙切齿还不得不笑着说，“您说得对，是您的。”
一个照面就拿下了一只NPC跟宠，看着是青铜，搞不好是王者呢。大家的目光不由得肃然起敬。
“姐姐，这只猫头鹰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小男孩的关注点全在这里。明明一开始出场自带死神特效，为什么如今就像是家养小宠物一样乖巧。另：有点萌。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我温柔又体贴啊。”青&#183;撸猫小能手&#183;川说。
老人已经不想理这群人了，他转身就要走。
“可以换房间或者两人三人一个房间吗？”人群里唯一一个老外问。
老人脚步一顿，身体没有动，头却诡异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可以换房间，只要一个钥匙对应一个客人就可以，但不可以多人一间房，这是规定。”
“对了，酒店里有些客人喜欢在十二点之后出门闲逛，各位要是觉得太无聊，可以出门找他们一起玩哦……”他特意多看了青川一眼，笑容阴恻恻的。
“现在我们怎么办？”一个人问。
“先试试？”
平日喜欢玩恐怖游戏的就少有胆子小的，他们就去楼上试了，无论是谁，只要拿着一个钥匙，就能进入对应的房间。但一个房间只能进去一个人，一旦有人进去就变成封闭状态，不欢迎第二个人。
“这个游戏大概是十二点才正式开始，大家现在可以先准备一下，有时候副本里也会出现有用的道具。”
大家开始找道具，酒店一楼没有客房，所有房间他们都可以进去，但是大部分没有什么收获。一个人找到了一个消防锤，一个找到了一个棒球棒，还有厨房里的系列菜刀和平底锅。
青川找到了一个不锈钢的没开锋的裁纸刀。
他抱着猫头鹰坐到一楼待客的沙发上，乖巧、安静、柔弱、无助，无论如何都不能和方才从NPC手里抢跟宠的不讲理大小姐模样联系在一起。
然而这个时候谁也不敢真的小看他了，不管是真傻还是装傻，能坑到npc的，一定不是简单人物。
大家在楼下一直待到快十一点，彼此相安无事。
老人很诡异地提着一个灯笼出现在楼上，笑着说，“我们酒店十一点外面就关灯了，各位还要继续在下面聚会吗？不如明天再聚会如何？这么晚了，和别的客人冲撞了也不太好。”
别的客人？别的什么客人？
大家对视一眼，只好拿着自己的钥匙进了虎穴狼窝。
青川不知别人如何，他一进来就很愉快地抱着猫头鹰去了浴室，“来，小乖乖，洗澡。”
猫头鹰看到哗哗的水流有点抗拒，不管是猫还是鸟，都不喜欢水，猫头鹰也一样。
“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多脏啊。放心，我就是外面的羽毛擦一擦。”青川就跟诱哄小姑娘脱衣服的渣男一样，哄着猫头鹰到了水盆边上，冷不丁水就泼上来了。
猫头鹰吓了一跳，“哦哦哦哦哦哦！”的大叫。
青川又给它搓了搓，继续用温水往上面浇。猫头鹰讨厌水，又舍不得青川的按摩，一会儿‘嘤嘤嘤’，一会儿‘哦哦哦’，也是很矛盾了。
“嗯？”忽然觉得手上水流的手感不对，青川一看，流出的哪里是清水，都是粘稠的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血，挺恶心的。
他甩了下手，把手上的血液甩了一些，拍拍水龙头，“水龙头先生，差不多行了，放血超恶心的。你要是继续这样，我可是会很生气的。”
水龙头还是继续往外流血，甚至得意地抖了抖。
很显然，它无所谓，它还嘲笑。
青川也笑了。
“啊，淘气。”
他管系统要来一大罐的王水，伸手关上水龙头，然后直接把U形的铜管给它掰直了，口朝着天，就像是酒桌上职业灌酒的，一整瓶对准了都给它咕噜咕噜下去，有多的从管壁流下来，每一下都是一道金色的泪痕。
青川的手被一层能量膜保护着，他捏着铜管，不管这铜管怎么剧烈晃动就是不放。
“小淘气，好玩不好玩？开心不开心？”
水龙头：……魔鬼。
一直到水龙头已经变成了坑坑洼洼的金属疙瘩，也没了动静，青川才松开手，他手上一点残留都没有。然后抱起同样饱受惊吓如今呆若木鸡的猫头鹰，来到浴室里。
浴室里有个很大的陶瓷浴缸，边上也有个黄铜的水龙头。
青川伸手敲了敲浴缸，“你乖不乖？”
浴缸的水龙头拼命点头，求生欲让它差点折断自己的脖子。
青川再次给猫头鹰洗澡，这一次谁也没闹幺蛾子。
他顺顺利利给猫头鹰洗了澡，还用吹风机把羽毛吹干。这个吹风机特别好用，让几度就几度，让多大风力就多大风力，智能声控，青川已经在考虑带回家作为纪念特产了。
青川走出浴室，侧头看了镜子一眼，“哟，镜……”
他才说了两个字，这面镜子自己艰难翻了个身，镜面朝里贴在了墙上。
青川：……
他又看向刚刚甩出去的血迹和之前残害水龙头留下的痕迹，“能清理一下吗？麻烦了。”
角落的拖把和麻布就安静地爬出来，默默开始工作。
它们造型很独特，像是人头和长发，但是干活特别利落，很快就把脏东西全部擦干净了。干完活也不邀功，默默又回到最角落的位置。
“不错。”
青川点点头，从盥洗间出来，把猫头鹰放到一边柔软垫子上，自己脱了鞋子袜子和外衣，也躺到床上，把灯关了。
“晚安。”
“嘤嘤嘤。”
还有一段莫名其妙金属扭动的吱吱声音。
“？！”
青川醒过来，发现床边站着一个人。
嗯……或许不是人。
白色的衣服，弯腰，低头，一直到腰部的长发拖在床上，有一些甚至是在青川脖子边缘。脸就对着青川的脸，默默看着他。
这位女士脸色青白，眼睛周围是一圈黑，但是眼睛却是玻璃珠那样幽幽蓝色，哪怕离得这么近，没有一丝活人的味道。
没有好奇，没有惊讶，没有情绪，是完全无机质的一双眼睛。
身上还有一股停尸房的尸体那种冷冰冰的感觉。
“啊啊啊啊啊——”系统在脑子里尖叫。
青川特别奇怪，明明领域里那么多妖魔鬼怪，为什么还是会被吓成这样？
青川的眼神和对方那无机质的眼睛对上了。
“丑，不约，谢谢。”

第111章
“真是，就算是为了客人的好评，或者过年冲业务也不能这样啊。”青川轻轻蹙着眉，看起来真是我见犹怜，“这还有送上门要服务的？这酒店真是不太正经了。”
“幸好我是个洁身自好的，这要碰上个把持不住的，对一个家庭是多大的灾难？就是单身狗，染了什么脏病也不好啊。”
白衣少女被捆住手脚塞进床底下，嘴里嗷嗷嗷，眼睛通红。
如果她能说话，一定一口盐汽水喷死他：你丫才上门送服务的不良女呢！能不能有一点点基本的尊重？正经闹鬼，谢谢！
然而她现在不但不能说话，甚至也动弹不得。
因为她的每一根骨头都被扭断了，一节一节掐饼干一样掐断，还掐出了节奏感。
青川这个蛇精病，打斗过程中发现白衣的头发可以无限增长，而且比钢丝还要坚韧，便威逼利诱让她把头发留出五六米长，用刀子把她头发都给割了。
白衣都惊呆了，这不科学，她的设定就是头发强度堪比高新金属，为什么普普通通一把裁纸刀就割掉了？
割完了，青川抽出一丝头发把白衣五花大绑，打了死结，算是物尽其用。
完了塞床底下去了，和床底下安静如鸡的一只鬼面面相觑。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床底。
床底鬼：你好？
白衣女鬼：……好你妹！
白衣难以置信的看着同类：你在你怎么不吭声？合着你就准备这样默默无闻在床底下待上一晚上？还有没有点职业精神了？
床底鬼：你行你上啊！哦，对，你已经上了，然后变成了现在这样……啊哈哈哈哈。
白衣：……
夭寿啦，虐尸没人管啦？还有没有天理了？
青川手里还留着一捆头发，因为没什么用，送给了浴室的拖把，“来，这是昨天的谢礼。每天拖地很辛苦吧，拖把毛都秃了，要好好爱护自己的拖把毛呀。”
拖把受宠若惊，它最近刚好忧愁拖把头的脱毛问题，一见这些新的毛发，笔直、乌黑、柔亮、长、坚韧，上等鬼发！很高兴就给换上了。
嘤嘤嘤，真是个好人。
青川穿好衣服，弯腰告别了床底下的两只。
“我要出门一下，麻烦你看一下家。”
床底鬼：“好的大佬，早去早回大佬。”
他也和白衣告别，“你要好好反省自己，你说你这样做对得起社会，对得起良心，对得起我吗？你应该告别自己的中二期了，老老实实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栋梁鬼。”
白衣：“mmp。”
把房间托付给原住民之后，青川左手抱着猫头鹰，右手一把裁纸刀，打开门，“完全没有睡意了。漫漫长夜，无心睡眠，不如找邻居们聊聊天？”
邻居们又做错了什么？
青川走出门，走廊里意外的很热闹，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在开派对。他一出现，就像是小绵羊突兀地进了狼群，一块生肉出现在鲨鱼群，整个走廊和下面大厅都安静了一下。
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看过来，青川还看到角落里提着灯笼的老人，对他嘿嘿的笑，露出一排鲨鱼一样的三角牙齿。
他们之中那个绿皮皮身上冒脓疱看着像是牛蛙成精的家伙嘶吼了一声，所有躁动都安静下来。
这个怪物体量不小，一人大，肥肥的像只巨蛙。它的手脚都像是蛙类的蹼状趾，轻轻一跃就到了青川前面的走廊上，黄色的眼珠子上下打量，口水一直流。
那表情好像青川看到了上等澳龙和蓝鳍金枪鱼，恨不得扑上去生吃。虽然种族不太一样，道理是相通的，就是看着一盘菜。
走得近了，才发现它身上的每一个透明脓包里面都有一个扭曲的人脸，每张脸都是那么绝望痛苦，仿佛里面还关押着死不瞑目的灵魂。
而它身上足有数百个脓包，还像是心脏一样一鼓一鼓。
“来瞧瞧，有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小家伙……”它的声音就像是生锈的锯子锯木头，滋啦滋啦。
满以为接下来就会欣赏到眼前人类惊恐的表情，却看到那个人类对它微微一笑。
“你好啊牛蛙先生。”
青川的身体像是影子一晃就到了绿皮皮跟前，反手两刀直接划破一对眼睛，伸手用力一挤压，这对眼珠子就像是油炸芝士球一样爆浆了，只是爆出的是血红色的血浆和白色不明物体。
“我见过别人处理牛蛙。不过我不爱吃这个，手法可能不太熟练，你多担待了。”
说话间他已经用刀划开嘴巴附近皮肤，从左边耳朵到右边耳朵一条线，只到皮肤这里，一点没有伤害到肌肉。
他太快了，绿皮皮感觉自己就是一眨眼，眼球挤爆了，嘴巴割了一道，正准备还击，背上被什么东西狠狠一砸，瞬间脊柱就断成了两截，整个儿趴在地上。
大厅里如同被按了静音，只有脊柱断裂的声音是清晰可闻的。
青川伸手扯住巨蛙嘴角的皮，用力一撕，它整张皮都被扯下来，露出雪白晶莹的肉——看起来竟比牛蛙肉还好吃的样子。
这一下又狠又快，快到还没有感觉到痛，皮已经被完整剥下来。往日最引以为傲的皮肤的坚韧属性，这个时候却成了对方的利器——就是因为坚韧，所以很容易从头到脚一套剥了。
青川一脚踩在蛙人的头上，带着蛙人直接砸穿了走廊的地板到了一楼。
蛙人嘴里的牙齿混着血液瞬间喷溅出红色扇形，他弯腰扯出里面一米多长的舌头直接割断，令其所有撕心裂肺的吼声都压在了喉咙里再也没有机会喊出。
一楼的妖魔鬼怪哗啦啦散开，空出一个规整的圆，哪怕之前的老大在对方脚底下哀嚎也不敢有任何动作，谁也不敢靠近这个杀星。
大家不是毫无见识的小妖魔，他们已经看出来，青川手里的刀很普通，但上面覆盖的一层能量对他们有极大杀伤性。
就连他们前老大这种刀枪不入的皮子都轻易切开，跟切奶酪一样，他们这种脆皮还不是送菜的下场？
“劳烦，蜡烛借一下。”青川伸手擦掉脸颊上的血，红色的手指却留下更多狰狞的血迹。他笑着对角落的小老头伸出手，明明是银月一样高洁的长相，这个时候偏生多了一层大魔王的气场。
提着灯笼的小老头之前都恨不得钻进地底下不让青川发现，没想到还是逃不过，哆哆嗦嗦走过来，颤颤巍巍把灯笼交出去，欲哭无泪，“大人，我对你没有恶意啊。”
“没有恶意？你之前的态度可不是这么说的。”青川接过灯笼，笑着对小老头说。
小老头立马道，“大人，我那表情就是种族特性，都怪当年画我的师傅没给我画好。其实我一直很尊敬您的，打从心里得尊敬您。”
“你本体是灯笼？”青川把里面的蜡烛拿出来，白色的蜡烛，冒着青绿色的火焰。他把蜡烛往剥下来的皮囊上一丢，蛙人的皮就剧烈燃烧起来。
湿润的皮像是遇上火焰的爆竹，啪啪啪的炸裂开一个个水泡。
一个个灵魂从火焰里飞出来，一直往上飞，很快消失了。
“是，大人好眼力。”小老头不舍的看着那一截蜡烛，情不自禁露出肉痛的表情，这虽然是分裂出来的，要是毁了，对它也是不小的伤害。
好处没捞着，还赔了自己的本源出去，真是亏大发了。
火焰渐渐熄灭，等到蛙皮成了灰烬，里面封锁的灵魂也得到解脱，青川脚下一个用力，给了对手一个痛快。
蛙人所有骨骼一下碾压成了粉末，脑浆迸裂，汁水飞溅，死得不能再死。但它身体的末梢神经还在，所以四肢还一直扭动，抽搐，挣扎，一划一划。
青川并不管它，他看着静若寒蝉的众妖魔们，“怎么不唱了不跳了？是不欢迎我吗？”
他的表情特别温和友善，“我可是听说午夜有狂欢特地出来玩的，不要让我失望呀。”
众妖魔面面相觑，又不敢不听，一个个肢体僵硬得扭腰甩腿，眼角余光还讨好看着眯着眼欣赏模样的青川：大佬，这个姿势可以么？
“嗯？应该还有人没来，是不给我面子吗？”青川‘忽然’想起了什么，一只手拍在另一只手上，“这可不行，大家快乐才是真的快乐~”
“没、没啊，这不都来了么？”
青川伸手一指楼上客房，“那里面不是还有么？都带出来。人多才热闹啊，狂欢就要有这种气氛。所以，都带出来。”
“不合规矩吧？这到底是个游戏，玩家之间不能相互干涉的。”一个满脸褶子的树皮人试探性开口，小眼睛盯着青川，“而且，大人和他们其实是相互没有关联，互不妨碍的。”
青川知道它，它就是外面那棵鬼拍手。
“我干涉了么？你们把那些同伴带出来一起狂欢，那也是你们的选择，是你们‘心甘情愿’的，怎么能红口白牙诬陷人呢？我连他们的门都没有碰到过。”
强大，还不要脸，简直无解。
树人一脸牙疼，安静退场。妖魔们哭丧着脸，忍气吞声，又指派了几个去逮房间里头的妖魔。
也就是几秒功夫，几个鬼影从里面带出几个一脸懵逼的鬼怪，有画像鬼、墙缝鬼、艳鬼……全都是不那么厉害的小鬼，就算青川不干涉，估计也不一定全死。
人来齐了，舞会开始。
“狂欢怎么能没有音乐呢？音乐。”
音乐？妖魔们抓耳挠腮，总算派出几个会乐器的，现场来一曲群魔乱舞。
“我需要一个歌唱家。”
一只百灵鸟幻化的小妖怪站出来，她开始高声歌唱。
青川坐在沙发上矜持地微笑，露出一排八颗牙齿。他两只手放在裙子两侧，两条腿贴在一起往一侧偏，手指还敲着沙发皮打节拍，沉醉其中。
若是不看四周，简直像是哪里来的教养极好的小姐在一个音乐会欣赏古典音乐。
青川的手指在沙发上敲着节拍，沙发妖怪觉得痒，又不敢动，还要默默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和高度。
“如此美妙的歌曲，应该有舞来配。舞蹈呢？”
几个最美艳的女鬼舞着纱上来。
“不要古典舞，要现代舞，有没有机械舞？我想看机械舞配民歌，一定很有趣。”
女鬼们又舞着纱下去了，众妖魔推出一个机械成精的妖怪，那妖怪眼里含着泪花，哆哆嗦嗦上来了。
大概是种族天赋，虽然配乐怪了点，扭得挺像那么一回事。
青川的沙发边上还来了几个长相英俊的男妖和十分妖娆美艳的女妖，捧水果盘的拿扇子的，都围着他，结果青川一挥手让他们下去，离远点，熏到他了。
猫头鹰如今春风得意，它站在青川的手臂上，昂首挺胸，‘嘤嘤嘤’地指挥小妖给它送上最新鲜上等雪花牛肉。
大佬的鸟，就是这么不凡，特别猛禽。
青川看着它得意地抖腿抖腰抖脖子，抖得整个身体的毛都是炸开的，“你是在散热吗？”
“大人，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想吃肥牛火锅，安排一下。……怎么，你有点不高兴？这不是应该属于酒店业务范围么？”笑得那么扭曲别扭，实在不像是合格的服务人员。
青川想起自己曾经作为服务业从业人员是这样兢兢业业，觉得这些妖魔就是堕落啊。
“没有没有，我很乐意，马上就安排。”
“要最上等最适合涮火锅的牛，只要腰背部的肉和腹肉，切成漂亮薄片。哦，另外还要一些牛丸，纯手工打出来，不能是剁出来。剁出来的牛丸纤维断裂口感不太好。”
“要配火锅的酱料，香油、耗油、酱油、醋、蒜泥、葱花、香菜、花生酱……另外，来一杯冰豆奶，不要加冰，加冰味道就淡了。再来一壶冰镇酸梅汤，里面可以加两片小青桔，都要新鲜的。”
嚣张！
跋扈！
然而打不过。
火辣辣的川味火锅，红火火的人间至美。
锅底上面漂浮着一层用植物油、辣椒和花椒炒的红油，下面是筒子骨熬出来的香浓骨汤。
边上整整齐齐排着肥牛卷、肥羊卷、腌牛肉、猪排骨、猪肝、牛肉丸、虾饺、牛百叶、猪肚、鱼豆腐、豆腐泡、农家豆花、千张、蘑菇、金针菇、白菜、藕片、菠菜……
光是看着，就觉得口水泛滥，肚子打鼓。
“果然，午夜狂欢的时候还是吃火锅最开心。”
青川夹起一片烫熟的肥牛卷在自己的油碟里转了转，直接塞进嘴巴里。牛肉嫩薄入味且有嚼劲，带着酱香味的麻辣口感让舌尖一阵刺激，密密麻麻十分刺激的辣让人情不自禁的分泌出更多的饿意。
“哦，好吃！”
在他旁边还放着一杯解辣的豆奶，不过显然他不需要。从他手臂上下来的猫头鹰倒是一直在喝，嘴边的毛都打湿了。
青川这个魔鬼自己涮火锅也不忘给跟宠一份，猫头鹰好奇吃了一块，然后整个就炸成了圆滚滚的球，接着嘴里就开始喷火。
已经多年没有吃过熟食的众妖魔鬼怪都幽幽看着他，尤其是瘦骨嶙峋的饿鬼，口水落到地上就腐蚀出一块小坑，它站的那块地方已经被它的口水腐蚀成沼泽地带了。
如果眼神有杀伤力，青川这会儿已经被鬼切片了：你吃着我们看着，人干事？
“吱呀——”
二楼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青川抬头一看，就看到那个白人老头，全副武装，头上戴着不知道哪里找到的头盔，身前一口平底锅，手里举着棒球棒，神经兮兮小老鼠一样从里面钻出来。
举着筷子，筷子上还有肉的青川：……
举着棒球棒，手上还套着厨房微波炉手套的玩家：……
我们玩的可能不是一个游戏。
……五分钟后……
“这就是传说中的火锅吗？哦！好吃，不过我可能吃不了太辣。那个……树人先生？麻烦帮我把那个清汤锅底端过来。我的老天爷，我差不多半年没有吃过一顿正经饭了。好吃！如果我还能回去，一定要去你的国家一趟。”
“叔叔，没有海鲜锅吗？海鲜锅也很好吃啊。虾姑、白虾、章鱼……都很好吃。”小男孩一边往自己碗里拨红薯粉一边点菜。
微地中海的老大哥很照顾孩子，自己都顾不上怎么吃，烫了很多蔬菜给小孩，“不要总是吃肉和主粮，蔬菜也是要吃一点，可以补充维生素。小孩子不要挑食，挑食长不高。”
“也未必还有长高的机会了。”
“胡说！肯定会有的。”
“我想起家里铜锅煮的羊蝎子火锅了，和川味火锅是不一样的风格。以前在外面读书，有点想家的时候会在寝室里煮火锅。现在就算想家也不知道怎么回去了。”
卷发青年惆怅得又吃了一大口的牛肉丸，“哦，这牛肉丸好有弹性啊。是手工捶打出来的吧？纤维都没有断裂，所以口感很好。”
“这个农家豆花也好吃，软嫩弹滑，火锅的精髓都在里面。大家都尝尝。”
这边的玩家吃得热火朝天，那边的妖魔们要负责吹拉弹唱，负责歌舞助兴，负责端茶送水……
妖魔们：毫无尊严。
一直玩到三点多，大家散去，因为他们需要充足休息去应付下一场游戏。遇上大佬带躺赢的事情毕竟是稀有，虽然都很兴奋，但也都记得之后的路还是要一个人走。
就是最小的那个孩子都知道这个道理，疯狂过了，之后还是要继续艰难生存，懂事得让人心疼。
青川从厨房找来一个围裙，沉默地在后厨制作了很多菜肴。全是大肉菜，红烧肉、蒜香排骨、天麻炖鸡、老鸭汤……摆了整整一桌子。
灯笼老人凑过来，“大人，您，还没吃饱？”
“不是，给你们的。”
拉琴弹唱的妖魔们忽然就安静下来，不可思议得看着青川。
明明被青川摁着剥削了一个晚上，但这时候他突然露出一点善意，大家反而受宠若惊不知所措起来，“真的吗？可是我们虽然可以闻到香味，却吃不了。”
“没问题的，我制作的食物，你们也可以尝到味道。这可是特意为你们制作的，不尝尝看？”
大家惊疑不定，但总还是有第一个吃螃蟹，结果……
“噢噢噢噢！”第一个吃螃蟹的开始拼命往血盆大口里面塞东西。
这是一个只有骨架的妖怪，本来它吃什么都会从脖子下掉出来。但是这些食物进了它的嘴，居然一点都没有漏出来，也不知道吃哪里去了。
不用说了，能吃！
妖魔们可不知道什么是客气，饿了几百年，多么想念这些人间烟火啊。他们直接一窝蜂的涌上来，一桌子的菜坚持不了两分钟就光盘了。
青川在边上见了世面，那些有嘴的妖怪，别管那嘴多奇怪，好歹有个进食的地方。那些没有嘴的妖怪，它们都是怎么吃的？连嘴都没有，是直接用皮肤吸收的？
连沙发妖都上去凑个热闹，用软软沙发垫吸汤汁。
“你们每天在这里，应付无趣的玩家，也没什么娱乐，又离不开，不觉得很无聊吗？”青川温和地问。
之前他这副口气的时候，妖魔们都觉得这个人就是衣冠禽兽口蜜腹剑，不安好心。但是这会儿吃了他一顿饭菜，加上斯德哥尔摩发作，反而觉得他是个好人了。
“无聊，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又离不开这里。”
“是啊，全部都要按规定来。大妖们只要自己高兴就好，谁来管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妖魔呢？别开玩笑了，就算之前……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
“大人，其实那个蛙人一开始都不是我们这界面上的妖怪，就因为和一个大妖有点关系，突然就空降过来做头头。做事真的是一点规矩都不讲，要不是上头有人，呵。”
“我是听说要管理酒店才来的。实不相瞒，其实我曾经就是一家京城第一的大酒楼的灯笼，做梦都想要开一间客似云来的酒店，还以为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愿望……”灯笼辛酸抹泪。
“我也是，其实我曾经是厨神用过的刀。因为可以来大展厨艺，就报名了，没想到居然是虚假消息，来来回回一个点菜的客人都没有。都、没、有！我都投诉了多少遍了，都不管，把我们骗过来就完事了。”
“我也有话，我当年可是第一王妃殿下的御用按摩师，我是听说这边招聘按摩师才来的。半年了，我手里的精油都要过期了，有谁要求按摩服务了吗？有吗？”
“还有我！”
“我也……”
我本一心向事业，奈何事业落沟渠。
太过真实不忍听。
“如果是这样。”青川笑眯眯的像个大善人，“不如大家换个老板？换一个更和善，更尊重你们的事业心，更多自由，从不空降管理者的老板，比如说……”
“我。”
他伸手指着自己，“现在报名还包五险一金，以后不定时派对狂欢，考虑一下？”

第112章
五点多的时候，玩家陆陆续续起床了，他们第一次在游戏世界睡了一个没有人打扰没有莫测危险的好觉，一个个容光焕发得好像做了美容SPA。
楼下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有西式的吐司面包、三明治、煎蛋、牛奶、果汁，也有中式的馒头煎包、蒸饺、面、粥、油条、豆浆等。都是刚做好热乎乎的模样。
青川就坐在那里吃早餐，时不时掰一块面包给猫头鹰。
“姐姐，你一晚上没睡吗？”
“嗯，睡不着。”青川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苍白且虚弱，今天也是一朵不胜微风的娇羞的小白花。
他捏了一个晚上的泥人，胳膊酸得都快抬不起来，这顿早餐还是那个立志当厨师的菜刀制作的。小火鸟也喷了一晚上的火，这会儿实在坚持不住回火山口休眠去了。
“早上好。”大家都主动上来和青川打招呼，态度特别恭敬，跟见了班主任的学渣一样。大佬嘛，尤其是这种把逃生游戏玩成度假的生存强者，总是让人格外尊重的。
大家自己取了喜欢的早餐，找了位置坐好，满足地吃着早餐。
虽说来了这里之后他们好像没有了吃喝拉撒的必要，但是吃饭这种事，除了补充能量，更多时候是为了放松身心，为了去享受生活。更是为了那种‘活着’的真实感。
来这里的时间越久，越是觉得自己脱离了人类这个身份。不免心生惶恐：他们真的还能回去吗？
如今支持着他们继续走下去的，就只是自己无法遗忘的在现实世界的家人、朋友，还有内心的不甘。
“你的实力，应该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吧？我听说最高分数可能得到回去现实世界的直通券。”卷毛青年咬着油条问。
他的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迷恋。一个美丽、迷人、强大、神秘的异性，对很多男性来说都具备强大吸引力。只是他也有些自知之明，正是因为差距太大，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嗯，这里有些珍奇的生物，想要多了解一下，如果能带回去的话就更好了。”青川这样说。
大家以为他说的是猫头鹰这样有些神奇的动物，虽然不太能理解，也表示了尊重。
“你现实中是类似道士、除魔师之类的吗？”卷毛又问。
“不，我是准备出道的练习生。”
“诶？你说练习生还是实习生？”卷毛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刚刚怎么会从大佬嘴里听到练习生三个字呢？一定是睡糊涂了。虽然大佬确实很美丽，但是……怎么可能？
“不，是偶像练习生，就是一群人追着喊欧巴、女神的那种。但是大概就跟快餐一样，很快就会被下一波淘汰掉。说不定回去之后就得重新找工作了。啊，颜控真的是很现实很多情的生物啊。”
青川双手捧脸，充满了‘朱颜辞镜花辞树’的惆怅。不得不说，人美就是占便宜，这么矫情的姿态都这么好看。
“……”
一群人咳奶的咳奶，吐粥的吐粥，“练习生？是我知道的那个练习生的练习生吗？”
可真够绕口的，“如果你指的是视频里跳跳唱唱卖脸的，是。以后回到现实世界了，记得为我打call哦~”
众人一时接受不能，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有点适应不来。
这样的大佬，在现实中居然这样凄惨，有这种实力，却要卖脸才能活下去。
果然，现实世界也是很残酷的呀。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们在现实都是怎么样的呢。”青川状似无意的提到这件事。
“我？我呀……”
因为是在这里，也没什么要隐瞒的意思，他们也不说太具体，就是提一下自己的职业和家庭。
大部分人的人设都还普通，喜欢恐怖游戏的小市民。
卷毛青年家里有点钱，自己拥有一艘游轮那种有钱，小男孩是个高智商，寻求刺激玩恐怖解密游戏就进来了。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地中海，他家里都是军人，职位还不低，就他去当了老师。
“各位，时间到了，请交还钥匙。”小老头又出现了，就算是白天，还是自带阴森森的气场，但这一次谁也不怕他。
一手钥匙一手通关礼包。
之前送他们来的旧大巴车六点准时出现，发现全员都通关，司机有点不高兴，歌也不唱了，骂骂咧咧准备走。小老头走过去不知道和对方说了什么，那司机看了玩家方向一眼，对着小老头点点头。
一会儿，车开进了一旁的车库里。
“我们真的安全了？”大家这时才彻底放下心来，因为他们的通关有作弊嫌疑，大家还是有些疑虑。现在可算能安安心心的休息二十四小时了。
他们开始愉快拆包裹。
除了青川还是金灿灿大礼包，别的人都是白色或者绿色，大家毫不意外。就他们这种躺赢的还能得个礼包，绝壁算得上是意外之喜，至于大佬的金色礼包，不是理所当然？
青川的大礼包到了他手里就变成了红皮证书，他打开看，上面写着‘返世券’。
大家羡慕极了，偷偷地多看了几眼。
这就是传说中千金难求的回到现实世界的直通券了。这样，青川就有两本‘返世券’，可以送两个人回去。
“我这里有两个返回现实的直通票，想要送给两位。但是……有一些要求。”
两个小本子就放在那小男孩和地中海的面前，青川姿态懒散的用手肘支撑着靠在桌面上，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手指点着红皮证书，“我希望两位把这个世界的消息带到外面去，最好引起官方层面的重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本子上，这对他们而言，无异于诺亚方舟的登船票，代表着从这个鬼地方脱离出来，回到原来的正常的生活。
本来轻松愉快的气氛一下凝涩，若有似无的硝烟味在空气中扩散，虽然不至于剑拔弩张，但也一下子变得充满了紧张感。
卷毛青年嘴唇抖了抖，看向青川，想说什么，说不出口，只好撇开眼睛，暗自把手指紧紧握成了拳头。
其他人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所有人都有想要回去的理由，或许是亲人，或许是爱人，或许是某个未完成的事业。来了这里，本来习以为常的事情却突然变得珍贵起来，来了这里，才知道曾经多么幸福。
他们是多么想要回去？变身恶魔都想要回去。
要不是青川气场太强，说不定真的要撕破脸皮动手抢了。
“我给他们两位，因为其中有一个孩子，孩子不应该待在这种地方。”青川解释了一句，看向地中海中年人：“至于你，你的家庭有足够势力，说的话也够分量。我希望这里的事引起足够重视，早一点，我们所有人都能离开这里。”
“所以，怎么样？同意就点点头。”
这种事怎么可能拒绝，两人生怕迟疑一秒机会就轮不到了，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青川把手指松开，伸手在两人额头都点了一下，“我担心你们回去的时候记忆被人做了手脚，所以先做一点手脚。”
他笑了一下，“不用担心，就是保证没有东西可以控制你们的记忆罢了。”
两人拿到回家的车票，如何惊喜若狂就不用说了，地中海中年人站起来郑重对青川鞠躬，“谢谢。”又对余下人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的双眼微微湿润，有些愧疚，有些压抑的狂喜。
对不起，对不起，但是他真的太想太想……
小男孩有些不明白，甚至是说有点回不过神，想了很久的觉得无法实现的东西，突然摆在他面前说‘你的了’，那感觉太复杂了。他的智商高不代表情商也一样，但他也跟着照做。
两人立刻使用了直通券，一刻都没有停留。
剩余的几人面上有些茫然，有些不甘，还有些怅然若失。
“我知道大家都想回去，不过我手头就这两张。”青川摊摊手，“这才是我玩的第二个游戏，往好处想，至少可以确认的确有这么一种回家车票，努力的话不一定拿不到。”
他们想到青川是如何拿到那张车票的，都是苦笑，他们在现实生活中都只是普通人啊。
“其实是我们得陇望蜀了。本来因为你的关系无损过了这次游戏，等于白得一个礼包，已经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只不过人类的情感实在太复杂了，抱歉，太不成熟了。”
卷毛青年抹了一把脸，强打起精神。
“你本来也不大。就算是历经世事的人，面对这种地方也是很苦手，专业人士也觉得很麻烦的。但是可以一直坚持到现在，你们真的是很了不起，以后回去了，在现实中也会成为成功的人。”
“我希望你们都可以回去。至少至少，坚持到下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吧。我也在很认真的研究了一下回家直通车，现在稍微有了一点点头绪。”
青川的话，让在场有些心情沮丧的人都抬起头。
“来来，说一件让你们高兴的事。”
青川不知道从哪里拿出四个小泥偶，都是小小的很可爱的样子，依稀能看出是个人，形比较模糊，神似。
青川那会儿都恨不得学女娲娘娘甩泥点子了，能捏成这样真是不错了，至少模模糊糊还能看出是个人。
“这是替身玩偶，可以替你们抵挡一次必死伤害。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点？请务必再多坚持一会儿，事情不会变得更坏的，相信我。”
哪里是好点，简直大喜过望。
可以抵挡一次必死伤害的道具，在这个游戏世界通常是中高难度游戏的高分玩家有机会得到的珍稀物品，他们一般也就是做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大佬，您不是说才玩了两次，这……”这一排四五个，差不多样子，一看就是一个系列的抽象娃娃，这是哪儿来的？
“我自己亲手做的，怎么样？”
青川等到他们都诧异看向自己，才笑着，“是不是突然觉得我简直浑身闪耀着外挂的金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记得以后出来了给我打call。”
四人：……
大佬的执着是如此让人难以理解。
又休息了好一会儿，甚至再蹭了两顿美食，又好好玩乐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二十四休息时间到，大家修整过再次出发。
原地只剩下青川了，边上一堆福禄寿喜的喜庆剪纸。
他闲着没事，这休息的二十四小时就是拿来咔嚓咔嚓的剪纸了，就不信了，还能两世界都堵死在九十九分？
他走到外面，杨树对他弯下身躯。青川回头看去，小老头就站在门口，他对它点点头，屋子里还有不少探头探脑的妖魔们。
“决定了？”
“决定了。”小老头说。
一只猫头鹰强忍着睡意从树洞里探出头，哦哦了两声。
青川抬头看向天空，那里有着某个类似规则的存在。
一道光从破旧酒店前面闪过，就像是橡皮擦擦过，之后原地再没有酒店的影子。青川笑眯眯跨入传送门，带走一个两个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连地皮一块儿捞走。
系统看着青川哼着歌神情愉悦地跨入光圈，好像一只狐狸进了鸡窝。
“卫戈那边有什么消息？”
“他似乎准备越级挑战，干掉上司自己当老大。”
“哦，那可以啊，让他继续加油。我还挺期待他变成大boss我干掉他的画面。等着，我们很快就见面了。……系统，你说我能不能把卫戈也给收容了？”
系统：……
你是魔鬼吗？
“不、不太好吧？哈哈哈哈？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吧？”
然而系统看到的，却是青川微微扩张的瞳孔，显得他整个眼睛是乌黑的，像是幽深的旋涡。
“不可以吗？”
系统瑟瑟发抖，正常来说当然不可以啊！
“想要把他变成离开我就活不下去的……啊，算了。”青川慢慢缓和了情绪，那一瞬间起来的，想要完全掌控的念头也一点点被按压在深处。
被这种已经脱离正轨的欲望掌控的话，就真的成了怪物了。
“开个小玩笑，把你吓到了吗？”青川笑眯眯说，好像那真的只是一个玩笑。
青川收拾情绪，话题一转，“话说回来，那个直通车票上的能量纹路就是类似传送阵的东西？刚刚比较了一下两张券，稍稍有些不一样。回头我多拿到几张做个比较，看看有没有可能山寨。”
系统暗自松了一口气，为卫戈，也为宿主。
别人的敌人都是某某某，宿主的敌人好像一直是他自己。如果哪一天宿主人格分裂出善和恶，老实说，似乎一点都不会意外。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另一个游戏场所，然后青川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光圈——光圈已经消失了。
什么情况？
走错地儿了？
放眼望去，棕皮的白皮的黑皮的，就是没有黄皮的。
一米七七自我感觉也不算太矮的青川站在这群身材普遍较高的人群中没有任何优势，弱小而无助。
他就跟个风中的小白花一样，豆沙色的长裙飞呀飞，乌黑的长发摆呀摆，精致美丽的脸带着忧愁，好像一场绵绵的雨。
青川数了一下，十八个人，高难度啊。
他们也发现了青川这个误入的丑小鸭，一个穿得十分嘻哈的黑兄弟对青川露出大白牙，“你好，女孩。”
“你好，黑哥们。”青川对他笑了笑。
但大部分人的脸上没什么笑容，因为真的有点恐怖。
这是一个半球形的密闭空间，他们好像身处一个冰层上，冰的透明度很好，低头看下去，下面密密麻麻的各色圆球。这些圆球一直在动，仰起来才发现其实是一个个脑袋，苍白的皮肤，脸上一道道青筋，眼睛附近的青筋尤其得多。
密集恐惧症的得活活吓死。
“你是哪里人？”嘻哈青年继续问。
“华夏。”青川说。下一秒他在人群里感受到了恶意，眼睛追踪过去，碰上一个棕发女人和一个黑卷发男子。他们也注意到青川的视线，可能没有想到他这么敏锐，所以脸上有些惊讶。
但谁也没有什么过激举动。
这种关系生死的游戏里激动乱来，那是找死。什么种族问题都没有自己的生存重要。
“不如来交换一下情报？”一个大胡子忽然开口道，“我知道这个逃生游戏的一条通关线路。”他没有说下去，这是他的筹码，想要从他手里得到信息，就得付出同等信息，这是等价交换。
当然，未必他的信息就是真实的，也未必来交换的信息就是真实的，这需要大家自己去权衡还有抉择。
青川看着各自有思量的玩家，高端局的气氛好紧张哟。
一个身材一流的黑妹子走过去，两分钟之后他们达成了协议，看两个人的表情——他们的脸上什么变化都没有，很平静，表情管理得很好，但是情绪上一直是上升状态，所以对结果应该很满意。
“没有引导NPC吗？”
青川觉得自己可能问了一个痴傻问题，因为所有人都看过来，“所以，我说错了什么？时间到了这地方就迅速融化然后我们被下面的东西直接生吞了？”
“你是第一次参加十八人游戏？”黑妹子诧异地问。
“是呢。”何止是第一次参加十八人游戏，中间直接就把十三人游戏跳过去了，所以他就挖了一下墙角boss就生气了？家大业大挖了一点点有什么可生气的？
“那么当游戏开始的时候，你只要跑就可以了。或许几次你就能适应这个节奏——不是在逃命，就是准备逃命。”黑妹子笑了一会儿，又觉得这完全没什么可笑的，停止了笑容，冷若冰霜。
“十八人游戏没有引导NPC，所有人用自己的经验去判断这是什么性质的游戏，用自己的眼睛、鼻子、皮肤去寻找信息。信息很重要，可以说是相当重要，可以让你避免走很多弯路。”
一个红发的大叔说，“大家可以相互交流，之前经历过的游戏，还有通关方法，收集更多信息。但不是免费的。”
“或者你身上有什么道具，也可以交换。现在最受欢迎的大概是回去的直通车车票和短时休息票。”
“哈哈哈，这两个什么时候不是最受欢迎的吗？可惜我有一张休息票和人打赌的时候输掉了。”
他们自顾自聊起来，然后青川又问了，“什么是休息票？”
“我的天，女孩，你表现的就像是刚刚进入这个游戏世界的新手，你差点成功骗到我了。”一开始和他打招呼的嘻哈青年在那莫名其妙地笑。
“新手总是有些特别的运气，希望下一次还能见到你。”一个手腕上带着镶满了钻石的腕表的中东脸土豪表达了善意，“另外提一句，如果你得到了上面任何一种券，可以找我换取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价格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
“哪怕你需要的是一个会赚钱还会浪漫，不出轨只爱你的男朋友，都没问题。”中东土豪强调，“我记得你们华夏姑娘喜欢这种类型。”
呵……
总觉得满屋子都是蛇精病。
高端局等待开场的时间好像特别漫长，青川把四周围转了一圈，就是一个封闭的半球形的房子，没有门，使用了某种玻璃或者陶瓷材料，但是很坚硬，无法被破坏。
或许是因为游戏还没有开始的关系。
他走在冰面上，声音吸引了下面生物的注意，那些脑袋会齐刷刷被响动吸引得转过去，因为走动的人很多，就转来转去，很有趣。
没有一会儿，地面忽然震动了，青川抬头看到了天空，那个包裹他们的半球形的建筑，像是一个打开的花骨朵。
墙壁在打开，然后消失，他们这些倒霉鬼就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外面那群奇怪的天上驾驭的马车之下。
“长着翅膀的马拉的车？”青川用一只手挡住额头刺眼的光线，他看到大概有七辆停靠在天上的飞翔马车。
一辆车四匹长翅膀的飞马，马车都是露天敞篷的，有着十分精美的浮纹，像是古代那种战车，车身闪烁金光，比金子还要耀眼。车壁上还用彩色宝石镶嵌出美丽的花纹和图案。特别刺眼，各种意义上的刺眼。
“简直像是阿波罗的太阳车。”
飞马马车上面有人，手里拿着像是弓箭的东西，对准了他们。
“快跑。”黑哥们和青川擦肩而过。
“果然是这个游戏，天神狩猎场……”红头发大汉骂出一溜的脏话，但脚步一点没有减缓。
他们跑动的方向，底下一群人头追了上去，这为上面的狩猎者提供了方向，就像是猎狗一样。
冰面上不是没有遮挡物，事实上遮挡物还挺多的，像是故意布置起来增加游戏趣味性的。
青川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些狩猎者只是笑眯眯看着他们，像是猫允许老鼠先走几步。
他们的长相类似人类，但是脸上有一层绒毛，鼻子像是鹰一样，身上戴着漂亮的色彩绚烂的首饰品。
他们的身边有一种奇怪的小宠物，在他们身边游走。
像是鱼，梭形的身体，尖尖的头，身上没有手脚，只有鱼鳍一样的东西，没有翅膀只有亮晶晶的鳞片，但是可以飞，身上似乎还带着电流。
“我想吃烤飞马翅膀，还想吃生鱼片。”青川说。
系统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看那个翅膀，它又大又劲道，抹上香料，锡纸一包，慢慢烘烤。那个游来游去的鱼，身上滋啦滋啦冒着电流，吃起来一定很刺激，厨师的直觉。其实昨天那个巨大牛蛙也不错，肉质一看就很不错。但它是智慧生物，我不能吃智慧生物，这是违背原则的，而且我不太喜欢牛蛙。”
“嗯……你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危险吗？翅膀就算了，为什么会想要吃那种奇怪的长着海马的脑袋和鲟鱼的身体还像是电鳗一样发电的东西？而且你都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吃，搞不好有毒。”
“首先你得清楚一件事情，颜值和味道没有直接关系。其次，我可是华夏人，我的基因里就写着对美食的向往。最后，你升级后不是多了一项随意探测附近某物的元素和能量的功能么？有毒没有毒一测就知道了。”
青川边提着裙子小碎步跑边抱怨，“把我丢到这个地方来一定是故意的，下面的人头冰层，还有天上那些羽毛人，根本没有一个值得我去撬墙角的。如果还不能吃点什么，真是不值票价。”
“对了，你觉得是做成生鱼片好还是清蒸一下？”

第113章
猎人们有过无数次胜利的经验，他们根本不去追，给可怜的小老鼠短暂的逃跑躲藏时间。
狩猎开始的时候，青川就藏在一个冰洞里，冰洞上方有个孔洞，可以看到外面。他确信有人会发现他。因为这附近已经挤满了那种奇怪的圆圆的头。如果他安静不动而附近有人闹出动静，这些脑袋会被吸引走。
很遗憾，他附近没有什么人。所以一点小小声响，就吸引了很多的脑袋们。
他藏在里面，仔细观察上方动静。
一辆飞马马车停在上方，金光闪闪宣告着自己的到来。但马车没有飞下来，它谨慎得停留在空中。而本来一起过来的其他车辆去追赶别的人。
七辆车和十八个猎物，平均每辆车可以得到两个猎物，猎人们一点都不着急。
羽人的手里飞出一束流光，青川头顶的洞穴差点被轰平。
那是他们的箭，堪比火箭炮。
青川立刻闪身避开掉落的碎冰，找了一个有三角支撑点的小空间躲在里面。
因为动静太大，冰层下面的头颅分散开一些，上面的人并不能一下找到青川所在，所以下降了一点点，差不多距离地面十三四米的地方。
狩猎者并不是傻子，他们也会考虑到有钓鱼执法的人，所以肯定不会放弃高空优势下降到地面上。
这里不会只有青川一个能力者，他们要预防的就是这种特殊的能反伤害他们的人类。以及玩家们手里各种各样的道具。
NPC不是无敌的，任何游戏都有一定平衡，大礼包里的道具就是给玩家的平衡。当玩家能充分利用自己手里的道具，未必不能反杀。
羽人们骄傲，但也不会觉得自己完全没有风险。
‘轰隆！’
前方有一些动静，把头颅们都吸引了过去。这种小东西有一点点的声音都会发现，然后追踪过去。这个特性若是用得好了，倒是可以作为混淆视听的好对象。
青川放开手里一根连接着前方一块不稳定巨大冰块的发丝，一直很耐心得等待着。
白衣女鬼的发丝很好用，十分坚韧、纤细、难以察觉。
他等着天空的狩猎者慢慢靠近这里，靠近青川的所在地，很近很近。
这是个很谨慎的家伙，它手里的弓箭再次射出一道光束炸平了前方青川所在地方。青川凝结出的能量罩贴身保护着他。
上方的家伙用了几分钟确认底下的动静，对方在慢慢靠近。
就是现在！
就在飞行马车堪堪停靠在青川上空位置的时候，青川一下从废墟中窜出来，一跃就是十多米，双手按着马车的扶手跳进这个精美车架内。
马车其实是被一层透明的能量罩包围着，但是这个能量罩在青川这里不堪一击。
对方吃了一惊，却不是很害怕。
“人类，你很有勇气。”
“谢谢夸奖。你的马车很漂亮，我很喜欢，借我玩两天？”
青川手里的裁纸刀切割过去，直接切开了对方的脖子，但感觉就像是割开一团果冻，他看到这东西的脖子和身体分裂成了两半，又重合在一起，毫发无损。
？
“到我了，人类！”
简直像是作弊啊，居然是如同微小颗粒组成的生物，没有血液也没有肌肉，只是某种能量粒子，任何物理攻击对它们似乎都是无效的。
但它们一拳打过来，却是实实在在的一拳，没有半点水分。
这就是它们这么嚣张的原因了吗？
青川甚至用出了可以封锁负能量生物的法术，和非物理特性的眼中针，没有用。所以判定这些该死的玩意儿不属于负能量生物不属于妖魔？
羽人也发现了这个人类难缠至极，不好对付。
两个人在狭小的战车上打成一团，暂时谁也奈何不得谁。
青川的裁纸刀上附着的能量可以切开对方的身体，对方再次重合修复需要一些能量。所以双方就一直都在消耗能量，只是量很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就这样干耗，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决出一个结果。
“放弃吧，天空之神的子民是不可战胜的。这么拖下去，你就有胜算吗？你的确和其他人不一样，但也就是如此了。我允许你置身事外，这总可以了？”他嗤笑道，声线轻淡缥缈，很符合那种天空居民的身份。
“本来是想自己搞定的，看来没办法了。”
青川叹了一口气，他喊出了自己的亲友团——直径十厘米看起来很普通的一根毛竹。
“这是什……”
它话没说完，就看到毛竹瞬间碳化变成乌黑的一根竹炭，然后空中就突然来了一种强大的吸力，它全身的物质开始不由自主地被卷走，一层层细小颗粒被裹挟着无情卷入那个看着很小的竹炭里。
这过程特别有意思，就像是一副沙画被吸尘器吸走了，一粒不剩。强迫症患者看了之后特别舒服。
“嗝~”毛竹满足地摸了摸肚子，它现在又恢复了绿油油的模样，“能量太充沛了，可以再分裂出几个小竹笋。我回去了老板，下次有这种美味记得再叫我。”
“去吧。”
青川挥挥手，送走了毛竹，他就坐在马车上，慢慢整理自己乱掉的头发、有些乱的裙摆和衣领，把自己打理得随时可以参加舞会，才有了兴致摆弄车上的方向盘和那个弓箭。
那条会飞的鱼早就用黑色头发绑了一个死结丢在后座。女鬼的头发是真好用，又长又细，还不怕电，下次再去薅一些。
“啧，原来是雾霾成精，还真以为老天第一它第二了呢？”
青川架着飞马的马车在天上绕了一圈。
这是一个巨大的圈，他试了一下，飞不出那个圈的包围，圈的范围内，都是那种透明冰层，还有些稀奇古怪的障碍物。
一个标准的，空对地的，狩猎场。
这个圈很大，七辆马车离得很远，别的羽人暂时还没有发现异常。
他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让马车静静停在空中。
青川用布擦干净那条会飞的鱼，其实不需要，这条鱼本身很干净，比水清洗过还要干净。它摸上去就像是玉石雕刻的，冰凉坚硬滑腻，表面干燥。
系统检测过，没有毒，甚至很营养，含微小电流。
青川刮下鱼鳞，一个个近圆的透明片片，再切下鱼头，剥下鱼皮，里面的鱼肉是雪白的，近乎透明的白，并且是干燥的，没有血液。
青川仔细观察，上手去感触，是一种冰凉的感觉，像是摸着一块光滑柔软的水晶泥，还是很有弹性的水晶泥。
他在背上选了一个位置，尝试性切下一小片薄如蝉翼的鱼肉，放进嘴里。
刚一碰到舌头，青川一个激灵，是微微发麻的电流窜过的感觉。
他吃过很多鱼，各个世界的鱼他都会尝试一下，但是这种奇妙的口感还是第一次，像是含着一块柔软的水晶片，不像是肉，还微微的冒着电流。
他开始品尝，薄薄的鱼肉一咬就碎了，那种薄冰碎裂的感觉很明显，然后开始融化……
十分有趣，本来是固体的水晶片一样的鱼肉，一旦融化就会是带着电流刺痛感的浓香的汁液。
那不是鱼的鲜香，更像是顶级的美酒，且是天然的美酒，有着一种奇异的风味。就算含在嘴里很久依旧是微凉的口感，在口腔卷起一阵自由的风。
这种人类完全可以承受的微小电流绝对是点睛之笔，它让这种美酒鱼肉有了最出色的口感。
“系统，一开始我是不是说过，这种只有人头的鬼地方没什么好挖的？”
“嗯？”系统不明所以。
“现在我要自打脸了。”
青川细心地用鱼皮将鱼肉盖住，放好，他抬头看向远处像是蚂蚁一样的别的马车，那些马车上也都带着飞鱼。
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厨师发现上等顶级食材的眼神，哪怕翻越千山万水付出巨大代价也想要品尝的眼神。
“哈哈哈哈哈——”羽衣人在车上大笑，愉快看着下面狼狈逃窜的黑皮妹子和大胡子，就像是人类欣赏着猪圈里到处跑却怎么也不可能逃离被宰杀命运的肥猪。
黑妹子和大胡子有点倒霉，他们之前其实从别的玩家那里拿到攻略了——在这冰湖上，有一种人头们畏惧的东西藏在某个掩体内，为了增加游戏趣味性。
黑妹子刚好有一个道具可以寻找指定的某个东西，他们便狼狈……呸，便合作了。
一开始很顺利，找到了这种粉红色粉末，驱散了人头们。接下来只要安静苟到结束之前。
——因为游戏快结束的时候冰湖会融化，那些恶心的人头怪鱼会跑出来，他们必须往一开始的那个地方跑，那是终点，也是唯一不会融化的地方。
这个过程中还要提防天上的攻击，生存难度绝壁是max。
他们完全没有想过反杀狩猎者。
或许有厉害的人可以反杀这种高端局boss，但他们之前都只是喜欢恐怖游戏的普通人，哪怕这半年成长快速还有道具加持，反杀boss也是万万不敢想。
这种高端局的boss简直强大到变态，光是苟活下来就费尽心力。
反杀？不不不。
如果手里有专克对方的道具，倒是可以想一想。
黑姑娘和大胡子没有这种克制道具，他们选择躲藏。
然而他们实在太倒霉了。
你知道这世界上有种人，心情很糟糕的时候，比如失恋啊、工作没了啊、被人怼了当时没怼回去啊……反正就是心情不好，不会选择忧郁，而是会突然发作拿着手枪到处‘砰砰砰’，也不管那里是什么有什么，我就是不高兴，就是要发泄。
他们就遇上了这样的羽衣人。
躲得十分完美，毫无破绽，遇上个疯子，‘轰’一下掩体就炸了，两人不得不出来逃命。结果这疯子一看，好么，原来眼皮子底下还藏着两只小老鼠，就更是情绪发作，啥都不干，就盯着两人轰炸。
两人一路逃命，用掉了手里两个保命的道具，并无甚用。
空对地有先天优势。
黑姑娘太累了，她伤痕累累，腿刚刚被压断了，一直是大胡子拖着她跑。
大胡子是个好人，在这种时候还保持着作为人的道德和友善，黑姑娘很感激他。
“你快走吧，我走不动了，你还有机会……”黑姑娘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到达了尽头，虽然她也还很年轻，也才二十多，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大学的学生，前途明亮。
“我很后悔，为什么当时我要和我妈妈吵架。我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咒骂。”黑妹咬紧嘴巴，上面有血流下来，她却感受不到痛，不会比她的心更痛的。
大胡子咬咬牙，准备放手。他也有必须要回去看望的家人，不能死在这里。
“当当当——”
一个奇异的乐器突然由远至近，炸响在这空旷角落。
那是一种格外刺激让人不由自主精神一震的乐器声音，气势磅礴，有着震碎环宇的霸气，一如虎啸山林、潜龙出海、英雄一出而天下惊。
一个影子由远及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当头一棒砸在本来也被这BGM搞得有点懵的羽衣人身上，直接把人拍散了。
“道理我都懂，为什么要放《小刀会序曲》？”青川问坚持要音乐助兴的系统。
“这个年头，没有BGM就没有排场啊。这是大圣爷出场专属BGM，你听听开头的唢呐，霸道不霸道？绝对先声夺人！你再听后面的琵琶、二胡，多么震撼？很能衬托宿主你的气质！”
“你要不是我宿主，我都不会把我本命的BGM拿出来用。”
系统坚持自己的审美。
“……音乐的事之后再说。”青川看到打散的颗粒再次粘聚起来，只是分量少了一些，那个短了一截的羽衣人正羞愤恼怒地看着他。
青川的一边唇角向上勾起，“不高兴？我也不高兴啊。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坑爹家伙，我现在正喝着奶茶吃着鸡翅美滋滋刷视频点赞呢。啊，不知道赶不赶得上回家过年。”
他手一甩乌黑竹棒，整个人像是闪电劈过去。
这竹棒是炭竹分裂出的子株，没有本体这么强大，但是同样拥有吸附净化能力。
“虽然现在早了一点，新年快乐呀朋友。祝你一帆风顺二蛇腾飞三阳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百事亨通千事吉祥——万事如意！”
“我听说华夏人都谦虚，但我没想过，华夏人会这么谦虚……”大胡子有些愣愣看着半空中一面倒的战斗，不，甚至那都不该称之为战斗，完全就是虐杀。
追得他们嗷嗷叫的羽衣人在那乌黑棍子下面就是个断了线的木偶，随人摆动。
一句祝福就是一棍问候，羽人被人从各个角度打散，再粘聚，每次都小一圈，那棍子又快又狠，所以一棍又一棍，一圈又一圈，现在它基本就是个孩子大小的迷你羽衣人了。
黑姑娘的脸上还挂着一滴泪珠，本来已经在等死的她有点弄不清这接下来的剧情了，她忽然很认真地问大胡子，“你觉得，我之前说她是新人的口气是不是不太好？我的语气是不是应该更温和一点？其实我以前是个温柔的好姑娘。”
半空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伴随着最后一声提前了半年的新年祝福，青川的竹炭棍子稳稳停在半空，点着迷你羽衣人的鼻子。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恶心的地底人，你以为我会屈服吗？天空战士永不为……”
“永不为奴？”青川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可得了吧，苦大仇深给谁看？刚刚不是玩得很开心吗？知道什么是因果报应不？就是曾经你怎么对人家，迟早啊，也得怎么的被人怼回来。我懒得听你叨叨，死，还是回答，自己选一个。”
青川眼神冷漠，脸上虽然在笑，却很冰冷。他没有在开玩笑，说弄死真的弄死。长长裙摆还是随风摆动，却完全不像是可怜小白花了，倒像是带毒的曼陀罗，艳丽且张扬。
本来还态度强硬的羽衣人瞬间萎了，“你问吧。”
“这玩意儿怎么养？”他抖了抖手上挣扎不休好像比主人还不畏强权的飞鱼。
“诶？”
“不知道？要你何用？”
眼看着那棍子又要扫过来，羽衣人求生欲特别强，立马道，“知道知道！它以雷电雨露为食，平日生活在云层里，特别好养！”
棍子堪堪在羽衣人耳边停住，带出的一股风吹得对方睁不开眼。
“这样啊，那它怎么繁殖的？是有丝分裂，是两性繁殖？还是两性一体繁殖？”
“两性繁殖！卵生！多胎！”
“哦，那你会养吗？”
“啊？”
“这都不会，留下也是浪费口粮！”宰了吧。
“不！我会！我什么都会！”麻蛋，你除了用个棍子威胁我还会什么？羽衣人心底的眼泪默默的流，那是他破碎的尊严。
青川终于满意，他把飞鱼、羽衣人和马车带飞马都丢进领域，自己已经像是一颗子弹冲向了下一个预备饲养员。可惜前头弄死了一个，不然能获得七个饲养员。
他一边遗憾一边毫不手软的抽出了竹棍。就像是潜伏在河底的鳄鱼终于露出了血盆大口。
“当当当——”
伴随着系统外放的BGM，从此之后这块冰湖都将响彻一人之名——雁过拔毛、连吃带拿、薅羊毛薅秃噜皮的青&#183;丧心病狂&#183;川！
本来多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一个逃生游戏，结束得这样猝不及防。基本上所有玩家都是恍恍惚惚地飘回到一开始聚集的地方。
按照流程，他们这会儿应该还是惊弓之鸟一样的在逃难。
一直到黄昏时候冰层融化，才不得不顶着枪林弹雨回到这里。
而不是现在这样——悠闲散步地走回来，看着高高挂着的太阳想着什么时候才到黄昏。
这突然一闲下来吧，还真是怪不习惯的。
“要不要吃点东西？”青川招呼他们。
之前切开的飞鱼保存不了多久，生鱼片还是新鲜的好吃。
这鱼很长，足有三四米，只有中间的大骨没有别的细骨头，所以整块的肉也多。青川把它们都切成厚薄适宜的鱼片，因为这种奇特的口感，他选择薄切，一片两毫米厚。
大部分鱼肉他都送到领域里让小伙伴分享了。
这边还剩下一些，不多，但也足够每人吃上四五片。
青川将鱼片卷成花朵模样，五片为一朵，晶莹剔透的花朵还闪现电流，美不胜收啊。
“这是？”
“就是之前飞来飞去的鱼啊，它们不是每个都养了一只么？口感简直绝了，你们在现实中可品尝不到这样的绝顶美味。”青川大力推荐。
众人：……不、不愧是‘天上飞的除了飞机，海里游的除了潜水艇，我们什么都敢吃’的华夏人，连这种东西都敢吃，佩服佩服。
黑姑娘第一个捧场，她用手指捏起一片，抖了抖，鱼片居然发出唰唰的声音。它透明得像是薄冰片，上面一道电流闪过，烫了她的手指一下。
“……哦！”她本来眼一闭就当自己吃了仰望星空派，谁知道一入口，这奇妙的感觉就让她一惊，再一品尝，O！M！G！
彻底被征服了。
“这个口感好神奇，就像是嚼着薄冰或者什么脆脆的东西，还有电流那种麻麻的感觉，却不会疼，只觉得刺激。哦我的天！这是什么味道？像是冰镇气泡酒，不，更醇厚一点更浓香一点……”
“这条鱼不同部位的鱼肉味道会有差别，你要不要试试这一块？这是尾巴上的肉。”青川给她介绍。
黑姑娘已经彻底被这个味道迷住了，她迫不及待的拿起另一片，“这一片的前味带着一种咖啡的焦香，后调更香浓。相比起来刚刚的更绵柔醇厚一些，这一片则更合我的胃口。像是可以吃的酒，又不是酒，我该怎么形容，太不可思议了。”
黑姑娘太捧场了，每一块抖动的肌肉都在述说着美味美味真美味！
一只只手就伸向鱼片，大家纷纷表示愿意买下这个安利，只有两个人，青川不允许。
就是一开始听到他的国籍就表现出敌意的棕发女人和黑卷发男人。
“虽然我看起来很无所谓，不过，对于对我的母国抱着敌意的人，我不欢迎。你该庆幸，我不是那种有一点能力就肆意妄为的人，也不会轻易对人类下手。但是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拒绝。”
他的乌黑竹棍点在地上，毫无威胁，但忽然谁也不敢发出声音。
两人退回去，然后明显感受到被排斥，他们无可奈何。
飞鱼的口感实在独特，加上本身的稀有属性，更显得美味。也就是一分钟的时间，鱼皮上就只剩下一卷鱼片小花了。
所以，谁吃？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中，我甚至愿意用一块一公斤重的黄金换一片鱼肉。”中东脸的土豪这样说，他有些怀念地转了转自己的腕表。其实来了也就是半年多，但感觉好像过去了半个世纪。
“我可以用我在XX区的别墅换。”另一个土豪说。
青川就想起现实中原主租的二十平漏水小公寓和四位数的存款，忍不住流下穷苦的眼泪。
“女士是华夏人吧？我记得我在华夏沪市有一栋八百平花园别墅……”
“成交！”

第114章
游戏结束，照例是一张返回券，毫无惊喜，倒是其他人的礼包开出了很不错的道具，档次比低难度给的确实高许多，有了各种神奇的技能。其中很多可以重复使用，实用性很强。
他也知道了休息券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一张通往某休闲社区的门票，有停留时间，多是三日，长久的也有一个月。
那里有许多本来随处可见，现在求而不得的各种现代娱乐设施，可以让大家暂时喘口气，不至于完全疯魔。
但也有人因为这短暂的休息而废掉。长久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惰性和软弱让人无法再面对没有尽头的游戏挑战。
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是好还是坏，主要还是取决于玩家本身。
另外，玩家们还在那里交换情报，互通有无，以增加自己的生存几率。
青川将替身道具赠送给十五人，他的土豪作风把这些高端玩家都惊到了，惊讶于这世界上还有这样强大还特别富有人道主义精神的人，就像是漫画世界里的超级英雄。
得到的人欢欣鼓舞，被排斥的两人如丧考妣，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错过了什么。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报你，青。”黑姑娘感动得眼睛通红，她抹了下脸上的泪珠，“我知道一些游戏信息，未必用得上，至少你有一个准备。”
这个时候人很多，她却没有刻意找一个安静地方私下告诉，而是直接把自己知道的，玩过的一些游戏和通关条件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在差点死亡之后，她似乎不再执着于信息的私有性，而是选择了共享：“这些信息你们可以无偿分享给别人，我希望，有更多人会因为这些信息活下来。”
“或许我做不到像青这样无私，但至少应该活得像个人。”
其次是之前和黑姑娘搭档的大汉，他也有很多消息，很多很多。
“我，去过休息社区，换取了很多信息。不保证都是对的，大家可以做个参考。”
大家被这种气氛影响，没有保留的交换了很多他们之前也是花了代价才得到的消息。这可能会是他们这一次游戏的最大收获，大量的信息，和团结的价值。
彼此的无良竞争只会加大游戏难度。
那两个被排斥的人离得远，就算竖起耳朵，也听不到多少，脸上的表情简直黑得滴墨汁。
青川看到了，让他们靠近一点。
“我不喜欢你们，但我希望你们能活下去。”
青川安慰着大家：“无论如何不要放弃，以后我们在现实世界见。”
“青，我想知道，这个世界上像你一样的人多么？”一个人问，他手舞足蹈，“就是这样，嘿嘿嘿（模仿击打动作），太厉害了。有神秘力量，超能力者。”
“对，很多的。”青川理所当然地说。
“都像你一样厉害？”
十几双颜色不一样的眼睛盯住，都期待着他的回答。
这可不是容易回答的问题，因为一个不小心引起国际纠纷。万一大家觉得华夏一溜的强大术士，然后再次鼓吹威胁论怎么办？
关键时候青川想起了战略忽悠局。
“我在其中只能算是普通吧。还有更厉害的，但是这种大概是类似核武，一般情况不会出现。你像是美帝、腐国、东瀛，都有这种很厉害的组织。”
迎着众人的注目礼，青川面不改色开始吹：“尤其是美帝，业界很出名，很厉害。当然，他们一般不会被大众知道，有些秘密的资金流向……总之，你们明白的。我这种属于无组织的游兵散众，其实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希望世界上那些强大的组织快点注意到这里。”
青川说得这样真诚，所有人都相信了。
他们都是发现了新世界的样子，脸上除了惊叹还有恍然大悟，继而想起了现实世界里曾经很多次的神秘事件还有一些没有证实的传言。
“所以那些女巫、狼人、吸血鬼……还有那些超能力有很多都是真实的吗？说起来我似乎也曾遇到过难以解释的事件……但是当时就忽略过去了，他们用别的心理层面的解释把我给忽悠了。我的天，我真是个傻瓜！”
“对对，我的确听说过，但是当时完全没有相信。我的天哪，我和那个神秘世界擦肩而过了吗？”
“因为会引起社会骚乱，所以一般这种力量都不会摆到明面上。大家不用太忧虑，不管是什么特殊力量，都有类似警署的机构去管理，不被监督的权力和力量都是巨大隐患。”
“所有人都希望世界在变好，而不是变得更坏。”
青川继续解释，他自己都快相信了。
“那我们怎么去找你？”
“我在现实世界是个准备出道的艺人，到时候记得支持我啊。”
大家都笑起来，“什么？艺人？真的吗？”
这种强大和弱小的反差让他们刚刚提起的警惕心都消了，没想到有这种力量的人也得努力工作生活，果然生活不易啊。
“不可思议，也许我们的周围就隐藏着神秘人。就像是青，明面上是一个准备出道的艺人，但是拥有强大力量……”这种设定简直太抓人，让人血液都沸腾。
“青，请务必告诉我你的艺名，我要去支持你！”
阿拉伯头巾的中东土豪甚至表示自己要发动家里所有企业员工支持他，所有专辑都买，所有电影都看，还要送限量豪车和别墅。
“就算你送我了，我也养不起啊。”买车容易养车难啊。
“当然会包终身维修和保险，还有无限量油卡。对了，我有两个油田。”土豪理所当然地散发着豪气。
“嘿，女孩，那个时候我可以追你吗？”嘻哈青年大声问，他双眼发亮地看着青川，“你实在太酷了！”
“emmm……首先，其实我不是女孩，我是男孩。这个就是个人爱好。其次，你可以追，但我不会接受。我的小王子如今正在这个世界的某处等待我劈开恶龙去救他，我爱他。”
虽然有点意外，黑哥们还是为他祝福，“哇哦，那真是个幸运儿。祝你好运。”
“谢谢。”
他们充分运用这二十四小时得到更多信息并且进行整理。
青川依旧和剪纸较劲，其实他的手艺已经很不错，九十九分，从技术层面和艺术层面都无可指摘，但是系统依旧判定‘九十九’。他有点不明白系统需要的‘情’是什么？
明明在剪纸的时候充分考虑了对象的艺术性和情感表达，但是依旧不可以。
休息时间结束，他跨过传送门，眼前白雾层层退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四方桌上豆大的灯火忽明忽暗，残破的屋檐和遍布青苔的墙面在怒风急雨中若隐若现。
他就站在一个窗台边上，吹面而来的是湿寒的夹杂雨滴的风。向外看去，底下几个穿着长衫的行人撑着伞脚步匆匆。青石板上一束从缝隙里探出头的小花低下了头。
画风变得这么快，他花了点时间才适应。
这是民国风的游戏场景？
青川回头看，看到四方桌上坐着不少人，且陆陆续续来了一些，最后一数，不多不少十八个，男女老少，中外南北，又是死亡率极高的高端局。
总觉得游戏幕后boss想要搞死他。
“大家好，我是阿青，华夏人。”青川笑着和他们自我介绍。
大家面面相觑，高端局不太流行这么和谐的开场，但既然已经开了头，后面也就接下去。
十八个人里，华夏人四个，还有两个东方脸的是东瀛人，其他都是欧美人。欧美人在这种东方风格明显的游戏里不占优势，所以下意识的有些抱团倾向。
“游戏开始之前咱们来分析一下？”青川自顾自就开口了。
他就像是不知道游戏规则的热情的傻姑娘，脸上是甜甜的笑，人畜无害。
“大家可以看一下这个场景。首先我们分析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客栈，而且不是那种好的客栈。哦，客栈就是旅社。我们现在就在二楼，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民居——很典型的江南风格南方四合院。”
青川从屋檐、天井、底下的水瓮、青石板、民居等信息中分析出他们在江南水乡一代。
再看路人长衫短发和短打长辫的打扮，应该是民国时期的某个小县城，春转夏的季节，因为某院子里枇杷树上的果子都成熟了。看衣服的新旧和补丁，这个县城的条件不会太差。
联系到附近的环境还有行人不正常的急匆匆的脚步，排除逃生游戏的可能。
要么是解谜游戏，要么是消除某人执念的游戏。
如果是执念消除的游戏，他们应该在某个特定场景发生的场所，除非这件事发生在这间客栈二楼的这间屋子。
他尝试去开门，门打不开，在游戏正式开始之前他们只能待在这个简陋的房间里，这不符合消除执念的游戏的设定。
“所以，应该是解谜游戏。这是一个需要大家合作的团队游戏，提供的线索越多的人得分越高，所以不必这样相互防备，我们又不是敌人，甚至某种程度上是命运一体的伙伴。”
青川释放出的善意很明显，谁也不能视而不见。
一个褐色卷发的女人第二个开口，她说自己曾经研究过行为心理学，她可以从那些人急匆匆的脚步，刻意压低的雨伞，以及目光接触时候的复杂和惊恐中得到一些信息。
这些人在躲避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这个东西会伤害他们，或者已经伤害到他们。
她说完之后，一个华夏中年男子举手，“我会一点唇语，他们说的是某种方言，恰好是我知道的一种方言。有一个词在十几段不同的对话中出现了两次，纸人，在别的对话中，还有一个出现六次的指代名词——那个东西。”
纸人？
青川来了几分精神。
对东亚文化有些认识的人脸色一变，但不明白的却一头雾水，不明白‘纸做的人’有什么可怕的。
青川和他们详细解说了纸人这种习俗文化的衍生意义。
纸人分为两种，一种是立体纸扎人，一种是剪裁纸人，但不管哪一种，一旦出现在恐怖世界都是可怕对手。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容易量产，还会变化伪装。
类似傀儡术，却比傀儡术方便得多。
“在传统灵异故事中，纸人有几个忌讳，一是怕叫破它们的身份，对方会有两个反应，一是锁定仇恨找你麻烦，二是害怕逃走。所以，没有把握的前提下，就算你看出了对方身份，不要说破。”
“二是日光，也就是公鸡打鸣表示天亮了，它们这类生物就必须隐藏起来不能出现。所以关键时候，说不定学公鸡打鸣有奇效。”
“第三，火。因为纸人的本体是纸张，怕火焰是本能，只要不熄灭，火焰就拥有威慑力。”
青川给毫无概念的欧美人科普亚洲恐怖文化中的一个典型——纸人的常见攻击手段和常见化解手段。
“如果按以往恐怖情节，纸人可以走两个方向。一个是有幕后黑手，也就是操控者，类似东瀛术士操纵式神一样，有术士在操纵纸人。一个就是机缘巧合形成的，因为这种东西本身就带着神秘元素，也就比较容易生灵。”
一个给自己的胡子绑成辫子还扎了一个红色蝴蝶结的红发大汉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东方恐怖就喜欢这种心灵层面的打击。如果是真刀真枪，我立马上，但是这种，真的好麻烦。”
“我想起来了，我以前看过东瀛的一部电影，里面有个魔法师就是用纸人变成了侍女的。”另一个金发男人也想起来了，他似乎对东方纸人有了一点点概念。
“是阴阳师，不是魔法师。”东瀛的少年纠正他的说法。
“咚——咚——戌时一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前头两次铜锣，后头一声长调，这声音一刻一次，由远至近。
声音来得太突然，大家被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是什么声音？”
“我知道！”一个白皮小伙子惊喜道，“我平时喜欢看华夏，这就是打更，现在是一更。一更……一更是什么时间？我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我还特别排列了一个常见时间代名词……哦！我想起来了，是晚上七点到九点，两个小时。”
真是神物，还能让一个歪果仁背古代时间刻度表。
“雨停了，还有打更的声音，这些总不会无缘无故凑到一起，我们去推门看看。”
他们去推门，果然就推开了，说明游戏开始。
“谁对灵异恐怖类有经验？或者说，大家有没有对付它们的手段？”
没有人说话，都看着青川。
“好吧，我们可以三人为一组，六组人，分散开去收集情报。三更之前来这里汇合，大概有三个小时左右时间。之所以是三更之前，因为三更之后是大部分恐怖剧情开始发生的时刻，聚集在一起可以保证存活率。我希望每一组都有一个有经验的玩家。”
“顺便说一句，我有对付灵异恐怖的经验。”
青川虽然是这么建议，但具体如何还是大家自己商量。
所以最后的分组并不是三人分，而是三到六人的随意排列组合，青川因为自爆有克制方法，又一直表现出游刃有余的自信，便有几个自认不太擅长这个的人加入他的队伍。
现在他的队伍有五人，两个白人，两个华夏的（包括青川），还有一个东瀛选手。
是一个人数最多的小组。
大家还是更喜欢少数人行动。
“咦？大家都相信我么？”
“我觉得你很自信。华夏人一般都不会承认自己很行，除非真的特别特别行，我觉得你就是。”胡子上扎着红色蝴蝶结的大汉这样说。
这是一个肌肉发达，胳膊和大腿一样粗壮的男人，就是不知道审美为什么这么少女。
披着彩色纱巾的少女对青川微微一笑，“是我的牌告诉我的。”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叠塔罗牌。原来是一个痴迷占卜的塔罗牌少女。
同为华夏人的青年男子提了一下眼镜，“我对杀人案件有些研究，但这种很难用科学和逻辑去解释的游戏对我很不友好。所以，跟着一个有经验的人是最好的选择。”
“直觉啊，就是直觉！”东瀛选手强调，“我可是靠着它几次逃出生天。”
一伙五个人来到街上，其他人已经走开。青川走了几步，在青石路上找了一会儿，找到一个被水打湿的圆纸片，“这个，就是送殡时候撒的纸钱了。”
“找到这个有什么用？”蝴蝶结大汉问。
真是个合格的捧哏，及时接话，避免尴尬。
“一，说明最近死人了，游戏里很少出现无意义的细节，大概率和我们的游戏有关。二，我们可以逆方向找到这户人家。因为撒纸钱的时候大家还是喜欢用顺手，也就是右手，通过痕迹能判断他们的方向。出殡，也就是把棺材从家里抬到坟墓，所以反方向走能找到那户人家。当然，也有可能我们很倒霉遇上左撇子……”
他们逆着纸钱方向拐了好几个弯终于到了一条大街前。这大街上都是大户人家，都是青砖的长围墙、原木的高门槛，门前一对石狮子，朱砂的大门黄铜的钉，匾额高悬。
那户人家特别好认，写着‘宋宅’，两边还挂着白色纸灯笼，灯笼上写着‘祭’。
“我们去敲门？”
青川摇摇头，“敲门做什么？这个点去敲门，非得被人打将出去。何况这家刚刚办了白事，也没那功夫理会我们。”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伸手把自己的头发抓到一边，从衬衫上解下细长的黑色蝴蝶结缎带，给自己扎了头发。
“我有个想法。”青川换了一个清润的男声。
他的组员都被他吓了一跳。
“你这是？”
“个人爱好。”
青川没有多解释，他快走几步进入一个小巷，回头对组员说：“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只见他快速消失在窄小的巷子口，不到两分钟，组员开始着急的时候，他出来了。
抱着衬衫和裙子，身上多了一件青色缎子长褂，黑色复古皮鞋，头发扎起来，表情也不再那么柔和。
简直像个男人。
他伸手从围墙一侧屋檐下接了一点水，把两侧刘海往后一梳，然后从一个队友那里借来一只金边眼镜戴上，低咳了一声，再开口是比之前更低沉一些的男中音，“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他五官本来也雌雄莫辨，如今梳起头发露出鬓角分明的额头，换上长褂，戴上眼镜，声音转换成了男声，脚步弧度和姿态也略微调整了一些，看上去完全就是个走西学路线，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公子哥。
他的队友面面相觑，不太理解青川这突然性别转换的意义。
“男生？……”
“我本来就是男生，女装大佬你不知道吗？……走，带你们去赚钱。赚钱做什么？当然是买消息。”
青川顺着远处热闹的声音一直走到一处人声鼎沸红灯区，这里设了许多秦楼楚馆，还有当铺赌坊。
他转身对蝴蝶结大汉说，“你的枪借我一用。”
大汉把枪给他，一脸兴奋就像是看什么西部牛仔动作电影。
他直接走进人最多的一间赌坊，左右瞧了一会儿，找个压大小的台子过去。其他四人也跟着进来，明明都是奇怪的长相打扮，不开口的时候愣是一个注意到他们的都没有。
掷骰子的一见挤进来青川这么个清俊小生，小眼睛上下打量，估量身价，然后眯起眼，“这位客官新来的？都说新手有运道，客官要不要试试？”
青川看了他一眼，转了一下手腕，伸手解下腕表放在台上，“我原来花了一百五十鹰洋买的，算一百鹰洋压这儿。赌大小，一局，怎么样？”
一百鹰洋可不是小钱，但青川解下的腕表也确实漂亮。那人小眼睛转了转，叫一个小弟带来一个中年人，中年人拿起青川的表细看，然后对小眼睛点点头。
值。
值就行了。
小眼睛立马笑得十分和善热情，“一局定胜负？那您可瞧好了。”他抓住骰子疯狂摇动，很有技巧地上下左右摇出交响乐的架势，最后‘啪’的一声在台子上一震，“买定离手！”
青川把手表压在‘豹子’上，而四周围的人有的跟大有的压小。
小眼睛笑得越发灿烂，他对着青川大吹彩虹屁，“这位客人，您可真是有眼光，这要是赢了，桌面上的银钱都是您的了。这就是一注生一注死，没胆气的人不敢这么玩。您这样豪爽的客人，我往日也不曾多见。”
“说那么多做什么？开不开？”
“开！”他大声喊道，表情带着一种贪婪的兴奋，然而眼睛一看到蛊里头的骰子，整个表情凝固了。
三个六，特别清晰特别明显，这是个豹子。
“豹子，全吃。承让，承让。”青川伸手将台子上的银钱一卷，在自己面前堆成小山，这里面还有几个金首饰和别的值钱物件，怎么的也得值个三四百个银元。他看向脸色煞白的小眼睛，“托您口福，新手果然有些运道……”
他重新戴上腕表，用一个口袋装上鼓囊囊的银元就准备走，回头让一排人高马大的大汉拦住。
“一局就走啊？怎么不多玩会儿？”走出来一个头发打蜡的中年人，满脸横肉，身上虽然是一身缎子，却没有半点富贵气质，倒像是披着皇袍的混混。
气氛一下紧张，青川的组员几乎都要出手，被青川放在身后的一个手势拦下。
“再玩一局也行啊。”青川直接拿出枪，打开保险，上膛，对准了中年人的脑门，笑若春风道：“比什么？不如我们打赌看你能活多久？你赌几分钟？”
本来热火朝天起哄的赌徒一下鸦雀无声了，冷汗从中年人额头冒出来，他干笑了一声，“开个玩笑。阿贵，客人要走你怎么不开了门送送？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
围着青川的人群一下分开两边。
青川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怎么不请我下次再来？”
那个叫阿贵的一个哆嗦，“客、客官，欢迎下次再来。”
他笑了笑，离开这里，其他人在后面一起离开。
“走，带你们去喝酒。”

第115章
“你在找什么？”
青川进了一间酒馆，却没有点酒，他走到酒柜前头，这里是个好位置，能看到大部分方位的客人。青川上下左右地找，不知道找什么，他的队友觉得十分好奇。
“在找一个人。”他回答：“一个走街串巷，知道很多秘密的人。”
“什么样的人？”队友们觉得奇怪，这听起来很有趣，并且充满了故事性。
他们想到了福尔摩斯的卖报小童分队和华夏武侠中的丐帮。哇，突然间有点紧张，好像什么谍战片一样。
“一个眼神灵活，总是下意识去探听各种消息的……找到了。”青川眼睛一亮，他的笑容灿烂了几分。
“人太多，小耗子就跑了。我先过去，你们在旁边坐下。随便买点什么吃的喝的。”
出来做任务居然还能吃肉喝酒？组员都感动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任何东西。恐怖游戏很少给人吃饭的机会，虽然肚子不饿，但是那种进食的渴望还是一直都在。
“没想到出来之后还有机会像个正常人一样点菜吃饭，我真的……呜呜呜，我好想念白米饭。”东瀛少年哭得特别夸张。
“点单，点单怎么点的？”蝴蝶结胡子的大汉兴致勃勃盯着别人的餐桌，“我应该叫点什么？可以叫肉吗？我一定要最大最大的分量！吃到吐！”
“那边挂着的竹排就是菜单，我看看——酱鸭、酱牛肉、红烧狮子头、红烧肉、红烧鱼、大锅炖鹅……”牌子上前头都是大肉菜，后面才是素菜，他越报越是馋，一直吞口水。
其他人也是听得直流口水。
吃的，吃的呀！
青川沉默了会儿，然后给了队友一叠钱，让他们先自己买点吃的，自己则走到店掌柜的前头拍下几枚银元，“一壶好酒，一碟肉，送到那一桌去。”
他说的那一桌是墙角的一桌，坐着一个年轻人，还是半月抛的辫子造型，没什么形象地翘着一只脚吃瓜子喝茶。
青川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左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抖了抖褂子，然后不小心露出手表。那年轻人才抬了抬眼皮子，“这桌有人了。”
“我请你吃酒。”
嗯？吃酒？生意上门了？
年轻人抬起头，“你请我吃酒？哈……说罢，有什么事要我跑腿的。别的不敢说，这条街街面上的事儿，我熟啊，就是这个报酬……”
他搓了搓手指，表情十分猥琐。
“报酬好说。”青川也笑，把一个银元放在桌面上，用手指压住，“找你打听个事儿，不知道你有没有消息。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要都是街面上知道的……那就得减半了。”
“您说的是，都是这规矩，您放心。诶？您要打听什么事儿？”他的眼睛盯着银元，直直盯着，一边压低了声音。
“不是什么要紧事情，我就想知道最近宋家的事情，你就说行不行吧。”
“宋家？行……倒是行，不过你打听这做什么？”
这个年轻人有点狐疑地看向青川。
青川嗤笑一声，仰着下巴，完全像个眼高于顶的新派富家公子哥，闲极无聊找事的样子，“啧，这些神神鬼鬼我素来不信，我就想知道这事儿真那么玄乎？你要不说我找别人就是。”
看在钱的份上，年轻人就是心里怀疑什么也不会把生意拦在外头。
“诶，等等，您急什么？我说，我说。”
这个年轻人就像是竹筒倒水一样，不但说了许多街面上都知道的，还高价贩卖了几个自己打听来的隐秘传闻。边上的小组成员都竖着耳朵听，一边还喝酒吃菜。
都呼噜呼噜地往自己嘴里倒，恨不得长出十张嘴！
青川不小心瞥到，差点被那吃相惊吓到——最多就是半年没吃吧？怎么男女老少都是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说起来，那宋家是真狠心啊，养那么大的闺女，说灌砒霜就灌砒霜了。这要是我闺女，我可舍不得，那些大人物的心就跟石头一样。”青年人啧啧两声。
“那么宋小姐身边的丫鬟仆妇呢？现在还在宋府？”
“还在，没听说宋家有人离开，可能调去不受看重的角落了，大家都忌讳这种事。而且宋小姐死了七日之后，咱们县里就开始频频有怪事。夜半有阴魂行道，家里养了狗的都无故狂吠，都说是宋小姐冤魂作祟。”
故事的开始并不稀奇，这个年代，若是未婚的女子和男子有了首尾，仅仅是动了心还能挽回一二，若是已经生了情，非卿不嫁，事情便厉害起来。
有些人家匆匆忙忙就把女儿嫁了，有些人家匆匆忙忙把女儿害了。
宋小姐的情况还要更特殊一点。
她幼年有过一个未婚夫，不幸死了，两边便要求当时不满十岁的她守活寡。因为宋小姐年纪太小，且没有正式过门，所以还留在家里，但她的日子同样是不好过。
这个情况下，她偶然见了一个男子，是她兄长的朋友，就住在隔壁。一对青年男女，书信传情，一来二去，难免动了心。
按理，她又没有婚约，既然已经动了心，两人已经生了情，家里人顾念着亲情，总还是要考虑一二。何况宋姑娘看中的人家门第是低了一些，曾经也出过举人，家里也不是一点资产都没。
勉强也算的上门当户对。
但是宋家家风森严，刚一听男女私会的事就恼怒，再有那边曾经未婚夫家里过来阴阳怪气煽风点火，宋家主哪里听得解释？
宋小姐不曾想，就是这唯一一次为自己争取，却让她落得那般悲惨下场。
灌砒霜，还是自家人亲自动的手。
在青川等人听来不可思议的事，在这个年代却是稀松平常。
谁叫封建礼教赋予了父母生杀大权？谁叫这时候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叫这时候的女孩连安身立命的资格都没有？
但同一件事，男人却毫发无损。
宋小姐死了，和她花前月下的男人立马卷了包裹连夜逃走，没点担当。
“那男人叫什么？”青川问。
“您问这做什么？”
“没什么，见识见识，这人长着什么薄情寡义的样子。”青川笑着往银元上又压一个，“我就这点好奇心，你不会不满足我吧？”
银元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金钱的光芒。
这年轻人看着银元，到底没抵挡住金钱的诱惑。他眼睛向两旁瞥了两眼，侧过身，压低了声音。
“嗨，就是那边街面上张家的三子，还是个文化人呢。便是我们这等卖力气的也决计干不出这种事情，连个屁都不敢放就偷偷走了，这也算个男人？我跟你说，这消息知道的人可不太多，宋家人要脸面，不肯往外说，你也就是遇上我了。”
“宋家人没找他麻烦？”
“呵，都没来过人……不，宋小姐哥哥倒是来过，两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交情，一点没看出来这还隔着条人命。你说，一母同胞的妹子，怎么还比不上一个同学呢？”
青年人继续说后面的怪事。
宋小姐的头七之后，这个县城就没有安生过。
先是她前头定亲那户人家，宋小姐头七那一天，家里主母忽然不见了，找了五六日才发现人早就淹死在后院水井里头了。因是横死，还请了和尚道士，很是热闹。
然后过了一日当家家主也出了问题，据说是半夜被人割了喉，血湿透了半床被子，守夜的人觉得不对进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从那边丫鬟圈子打听来的消息，那个凶手忽然就变成一张薄薄的纸从门缝溜出去。
隔了几日，宋小姐的亲爹，宋家老爷也死了。
宋小姐走了还没一个月呢，他和个美貌丫鬟在书房苟且之时，丫鬟喂宋老爷喝了一碗汤，砒霜，活活毒死了。而后丫鬟便化作一张薄纸，在众人面前从门缝溜走。
原来是纸人化作家里一个和宋老爷有私情的丫鬟，借机杀了他。
一个两个都是纸人，这县里便有了纸人杀人的传说。
如今到了晚上，大家都不敢随便往外走，怕得很。
“宋老爷死的时候，是不是就是那边老爷头七的日子？”青川问。
青年人一想，诶唷，这不算不知道啊，宋姑娘头七的时候，那家夫人死了，那夫人头七的时候（溺死六日才发现），那家老爷死了，那家老爷头七的时候，宋老爷死了……
“宋老爷今晚头七？”青川又问。
青年人的冷汗一下就流下来，他打了一个寒颤，“我就知道这么多了，你再问也没有了。”说罢抓起桌子上的几枚银元就走。
青川并不阻拦，他想了一会儿，起身准备走。
“老板，再加一份酱鸭子——”
转头一看，边上的桌子已经叠了好几个空盘子，一群人尴尬的对着青川笑笑，‘嗝~~~’，还打了个嗝。
青川看了一眼，酱牛肉、酱鸭、红烧狮子头、高汤白菜、鱼丸子……得有十多盘。
青川：“……钱够吗？”
“够的够的。”
“再打包个酱牛肉？”
一群声音里冒出一个异类，蝴蝶结大汉对着青川卖萌，露出大白牙嘿嘿嘿，“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正宗的华夏菜那么好吃。而且我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一群可怜狗狗眼光波）我听说这边黄酒也很好喝，不过大家没有喝，怕影响正事。”
他弯腰从桌底下提起一个十斤的酒坛，“我们准备等游戏结束了再喝。”
需要我夸你们好棒棒吗？
就这样，很莫名其妙的，明明空着手出来，回去的时候却带了许多夜宵。
他们回去之前也顺便把张宅确定了一下，因为大家都觉得，这个幕后黑手这一次是要对那个负心男人下手了，很可能就是今天。
青川回到原来地方就把罩在外面的褂子脱了，换上自己的白衬衫和豆沙粉的长裙子，还有可爱小白鞋。
又是一个清丽无双的萌妹子。
“对了，组长，你为什么知道那个人会给我们消息？”
“我不确定，只是试一试。”
青川自己在古代生活过，知道有那么一群人，虽然是底层，消息却很灵通，“我们要找一个整日无所事事，没有正经工作到处混，靠着跑腿打零工为生的男人。因为这样的人消息来源多，而且因为缺钱，也容易打开嘴巴。”
“这会儿大家睡得都早，这个点还在酒馆里游荡的，除了酒鬼，就是街头混混。你看他衣服粗糙且不太干净，家里肯定没有老婆，明明没钱，看面色却满是红光，有收入，且这个收入足够单身汉进酒馆的。面前摆了茶和瓜子，可见如今兜里没钱。没钱也要上酒馆，又不像是酒鬼一点钱都要喝酒，那么这个酒馆应该是他收入来源之一……所以我去试一试。”
道理不难，难就难在得对这个游戏的文化背景有一定了解，然后顺藤摸瓜。
一会儿，其他组陆续回来，除了一组是高兴的，别的都是垂头丧气的样子。
那一组已经找到死了两个人的那户人家，也就是宋小姐前未婚夫家里，而且线索也已经指向宋家。青川这边也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都说了一遍。
众人十分惊讶，入了夜，街上行人少，打听事不容易。偶尔逮住一个，一问都惊慌失措，立马甩开他们就逃了。至于那些紧闭大门的人家，就更不必想，没甩你一身洗脚水就不错了。
“你们是从哪儿得到的这么全面的信息？”
“没什么，花钱买的。”青川的组员极力绷着脸，做出一副这很平常不值一提的表情。但是这种‘平常’里似乎还带着点隐藏不住的炫耀和‘快来问，快来问我呀’的激动。
“钱是哪里来的？”其他人果然问了。
“自然是赚来的。”
“赚来的？这么点时间怎么赚？”
终于有个人憋不住了，就是胡子绑成辫子的蝴蝶结大汉。
他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神情，将组长秀全场的操作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尤其是拿着枪指着赌场地头蛇的脑袋，说要不要赌对方能活多久的时候，蝴蝶结大汉激动得满面赤红，就仿佛那个众打手包围圈里还那么镇定自若的人是自己。
虽然穿着女装，气势却超级A的大佬啊。
不知不觉，也就是这么半个晚上的时间，几个组员都成了迷弟迷妹，一回忆组长英姿就眼冒红心。
“你不知道，一群人围着我们老大，然后他拿出枪……就像是电影！不，比电影里还帅！”
“还有找到那个消息人的过程，就像是一场精彩异常的推理，所有线索都摆在那里，但是只有那一部分人可以把它们连接起来。”
“胆气、智力、对节奏的控制力！”
“真的很酷。”
青川：……
吃人嘴软，古人诚不欺我。
话题转回解谜游戏。
“现在主线已经很明显，有人在为宋小姐复仇。那种纸人显然不是自己生灵，而是被人操纵的。幕后黑手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张家三儿子，也就是负心薄情汉。但是仅仅是阻止纸人杀死张三，却没有找出幕后黑手，这个游戏就不算成功，所以，我们需要兵分两路。”
“一是阻止张三死亡，这应该算是支线剧情，得分点。二是夜探宋府，找出真凶。这个是主线剧情，想要高分就得走这个路线。当然，风险也会高很多，大家自己量力选择。”
“青小……先生，你对幕后黑手有自己的猜测吗？”
“有。”
青川并不隐瞒自己知道的和猜测的信息，他希望他们更多人活下去，“一开始我有三种怀疑对象，第一个是宋小姐的母亲。但是从得到的信息中我们知道，她的母亲在她年幼时没有保护她，在她被家人毒害的时候也没有保护她，这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我宁愿相信鳄鱼的母爱都不相信这个人的母爱，排除。”
“第二个怀疑对象，宋小姐可能存在的爱慕者。但是看到死亡顺序，这个可能性降低。因为如果是爱慕者，出于某种情敌心理，他第一个干掉的应该是张三，但张三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暂时排除。之所以是暂时，因为有些人喜欢留着关键人物慢慢玩。”
“第三个怀疑对象，宋小姐身边的嬷嬷或者丫鬟。因为宋小姐从小一直被关押在小小四方天地里。作为‘寡妇’需要避讳，连和自己的兄长姐妹都不怎么见面，所以能和她感情深厚甚至为她复仇的，只有她身边的人。也就是她的丫鬟，和嬷嬷。这两个人，和她的感情一定十分深厚。”
“宋小姐和外男的接触，若是没有人保护，一早便暴出来，绝不会等到宋小姐自己说出口。她的身边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的丫鬟，一个是看着她长大，角色和母亲融合的嬷嬷。只有这两个人都决心保护宋小姐的秘密，宋小姐才有机会隐瞒。但是我不确定哪一个嫌疑更大。”
青川以为和他一起夜探宋府的人会更多一点，没想到最后决定要去的只有七个，他的组员就有三个。
“如果这仅仅是个游戏，我们当然会冒险。但这不仅仅是游戏。”谨慎起见，手里没有保命道具的人选择支线剧情。反正是团队类型的解谜游戏，只要一个人通关就行，最多就是通关礼包不太好。
他们一行七人到了宋府后院。
为了找到那个嬷嬷和丫鬟。
今天是宋老爷头七，宋家人应该会聚集在前院，后院人少。加上两人是过世小姐的嬷嬷和丫鬟，不大会睡主人房间旁边耳房，睡后罩房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后罩房就在后院，他们便来了。
“我先进去，你们等我一下。”青川说。
其他人没有异议。
若是别的女孩，很多男人的怜香惜玉的心理就上来了，但是因为是青川，居然完全没有上前保护的想法，明明长得也很美丽啊。不仅仅是女装大佬的关系，已经完全看不到美丽，只看到强大了。
他快走两步，脚一踩墙壁，翻身进入里面，只听得里面狗吠了一声，之后一直很安静。大概十多秒的时间，门开了，却不是青川开的。
大黑犬双腿站立用头顶开门栓，兴高采烈到了青川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腿，一脸的求表扬。青川在那乐呵呵的给大黑狗梳毛，一边梳理一边说着：“乖孩子，乖孩子。”
“好了，我们走。”青川怕拍大黑狗脑袋，大黑狗就安静卧倒在地上，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荷叶包裹的酱牛肉给了黑狗。然后招呼着众人一块儿走。
这是一个典型的五进的大宅子，后罩房都是四通八达的，有点弄不清方向。
“这里太大了，不如我们分开行动？”一个人高马大的白人大汉利落用手刃敲昏了一个路过仆人，将之拖到草丛里隐藏起来。
“好，大家分开行动，各自小心。”
会过来的，多少对着通关礼包有想法，他们又有底牌，所以各自行动是最好的，就看谁更快一步。
大家分散开之后，青川直接跃到屋顶上，猫着腰行走，一边小心观察四周。
居高临下还是有些好处，突然他眼角余光瞥到一个白影在草地上一闪而过，他跳下去仔细查看，草地上有着很轻微的痕迹，且三四秒就恢复原样。这不像是猫或者别的动物留下的。
莫非是纸人？
纸人太轻薄，草地上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了。
“谁？！”一个巡逻的哆嗦着看过来，但是青川已经立刻隐藏起来，他提着灯笼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搓了搓手臂，加快了速度匆匆走了。
青川从隐藏处出来，以那片草地为中心，仔细查看附近院落。
他仔细回忆当时一闪而过的画面，顺着白色影子一开始出现的方向走。
这个家庭死了两个主人，且都死得很不寻常，很诡异，因此晚上也没什么人敢出来。青川一直来到一个被封锁的小院子前，上面贴了很多符纸，他猜测这是宋小姐生前居住的院子。
他进了这个院子，不过一个月，院子便出现了荒废败落的气息，杂草丛生，尘埃堆积，角落里有毒虫爬行，阴森森的。
这实在是很小的院子，一眼就看完了，可能还没有幼儿园的教室大，只有一些花草，别的什么都没有。多狠心的父母，才让一个小女孩在这样一个狭小的地方了此一生？
青川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可能对有些父母而言，女儿的幸福甚至生命，都没有他的面子重要。他们扭曲、控制儿女的人生，折断他们的脊柱，还说着自己多么爱。
恶心的爱。
他本来要进正房看看，但是意外发现耳房有些进出残留的痕迹，还很新鲜，连门都是半掩着。
青川眉头一挑，他轻轻推开门。
阴暗的屋子里，没有光，也没有风，一个老太太坐在一张高背椅子上，融合在阴影里，手里一把剪子和一张剪了半截的纸人，正看着他。
“你来了？”

第116章
“你是来找老身的？”老太太慢悠悠开口，声音有些干哑。
她坐在那里，却毫无生气，仿佛一个驱壳，所有的情感都随着宋家小姐逝去了，现在只是行尸走肉。
青川就站在门口位置，一只手还扶在门上，脸上还是温温和和的笑，像个无害的小姑娘。
“老太太，你也剪纸，我也剪纸，可是我剪的纸再美，不能动。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把你的纸剪活的。”
“哈……”
老太太轻笑了一声，像是秋日一张落叶剪开水面，说不出的凄冷，“我儿死后，日日夜夜，一根一根冰针扎进我心窝里。他们不许我怨，不许我恨，只许我如木雕人偶，安静无声……怨憎苦恨如火在腹中烧，老身这一刀一刀，刀刀是憎！刀刀是恨！”
她一下站起来，“你把自己剪碎了，碎得都捡不起来，什么活物剪不出呢？”
青川看到，她的指尖，黑色的气凝聚。
那是死亡的气息，带着腐朽味道。
黑色丝线如雾如雨，在她的手和纸之间缠绕，它们翻腾欢笑、低沉哀戚，在指尖变幻出黑蝶和燕雀，又在一瞬间炸裂开，化作点点黑雨。
黑雨往下游去，如一群细鱼，相互追逐吞噬成大鱼，一头扎进了白纸里。
青川‘看’到白纸微微透出墨痕，墨痕隐现，中间仿佛露出一双血红的眼，像是女子哀嚎泣血。
它有了生命。
因怨恨而生。
青川抬眼去看老太太，却见老人笑得诡异，眼睛里已经是一片乌黑，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像是无尽的深渊。
她已入魔，陷于其中无法自拔。
“我是无儿的母亲，她是无母的孩儿，在这个小院子里，我们便是母女。她打小就喜欢赖在我身边，我给她看天上的牛郎织女星。我儿喜欢听外头的故事，我便每日去打听外头的故事。我儿想要学字，我在太太门口把头磕破了，求来一个女先生。”
“她聪慧，学什么都快，若是个男孩，或许能考个状元呢。”
她脸颊抖动了一下，回忆美好让她的笑容变得温暖。但是眼睛依旧是一团墨，乌黑，没有生气。
“我儿仁孝，她说以后接我出去，给我养老。我日夜盼着，我儿嫁个好人家，我以后给她养孩子也好。我那剪刀，本该剪个红双喜，他们不给我机会。宋家容不下我们，我便给他们剪出一个个‘祭’字，送他们上路！”
伴随着最后一声切齿的恨，她伸手一扬手中纸篓，黑蝶翩飞，带着纸片向四处散去。
它们如利剑飞速离开，又像是高处一团墨汁坠落到地上炸裂飞溅。
她已不只是要一人性命，她要这宋府陪葬。
人若是绝望到了极致，就顾不得道义和情理了。宋府肯定不全是有罪过的，但她已入魔，她的眼睛里只看得到恶，看不到善。
其中几个飞到青川跟前，化作一个个青面圆脸的‘人’，一张嘴裂开笑，嘴角一路扯到耳朵边，里面没有舌头，只有一片血红。
这些青面人速度极快，在他面前绕成一道道虚影。
青川再无迟疑，手心已然凝结出一条短鞭。
短鞭末梢一丝火线一刹那从尾巴烧到把手，青川如握火龙。伸手一甩，鞭子在一个纸人身上留下一道浓重焦痕，伤口附近火星闪烁，如碰了石油一下燃烧起来。
几个纸人再快，于青川也就是几秒功夫。
但已经晚了。
再无挽回机会。
老太太本就不想杀他，只是要阻他。
就是这几秒，纸篓里空无一物，所有纸人都走了，它们带着主人留下的最后命令，去找寻猎物了。
老人坐在椅子上，双手下垂，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乌黑的眼睛圆睁，已经没有了气息。
她死了。
说不清为什么死的。
青川听到不远处开始出现尖叫声，但很快尖叫声就消停了，如今安静得很可怕。远处的天空飘起橙色的光，那是火焰带出的光。是着火了吗？
他捶了一下桌子，那些纸人速度极快，如今大半都得手，他去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说不出的哀伤笼罩了这一片大地。
他不是因为游戏失败，也不是因为死了许多人。就是很突然的，感受到了人世间的不得已和遗憾。
他再次回想起幼年时候满目血腥，青川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这种无能为力。
很多事很难用对错去描述，非黑即白是孩子的视角，他们一直站在灰色地带。
任何事，在别人身上和在自己身上，是不一样的感受。
老太太的手里，还有一张没有剪完的纸人，青川把它拿过来，才发现为什么没有剪完。
这是一个女子剪影，好像投射在墙上的一个影子，没有具体的五官姿容，但是你会觉得这是一个很美好的女孩子。
带着温暖的气息，仿佛还能听到纸上传来银铃一般的欢笑声。
这是，宋小姐吧？
或许她是想要剪出自己死去的孩子，只是不舍得让她以魔物的形象出现。那个老太太若是狠下心，凝聚了她这样庞大的情感能量，这该是她最强大的一个纸人。
可是舍不得，最后一刀，无论如何都下不得手。
作为母亲的情感拉扯着她最后的温暖。
青川仿佛从那个戛然而止的断口上看出了徘徊和犹豫，挣扎和痛苦。
他伸出手，慢慢将最后连接的一点残余，用指甲点点撕掉。
这个纸人被他放在老太太的手里。
他看到纸人身上发出白色荧光，一个白色虚影出现在那里，那是青川的力量。
他的怜悯，他的同情，还有他的祝福，都在那上面。
因他人而生的‘情’。
半透明的女人慢慢转为实体，她对青川点点头，伸手抚平老太太眉心的皱纹。
他看到那乌黑的眼睛里的墨色快速退却，眼睛慢慢合上。半透明的虚影从苍老的身体里挣脱出来。
‘母亲，我们走吧。’
女人拉住老太太的手，那一声母亲，让那个怨鬼一样的老人也变得和蔼可亲起来。她的笑容变得真切几分，脸上再没有怨恨，只有失而复得的珍惜。
她们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半空中的小纸人不甘寂寞地飘荡了一会儿，落到地面上。
“宿主，你技能升级了。”系统小心翼翼钻出来。
“哦。”
清理完宋府的纸人，再帮着灭了火，已经是五更天。
除了他们这些玩家，这个大宅子里已经没有了活人，纸人们出手干脆利落，不留一丝生机。
或许里面有不无辜的，但大部分都罪不至死。只是来不及，他们快，纸人更快，像是一道风，轻轻吹过就要了人命。
谁能防备一道风呢？
无一幸存。
他们回到客栈，另外一群人也到了，唉声叹气，看来没有阻止张三的死亡。
“支线剧情没有完成，但是找出了幕后黑手，游戏算是成功？”
“算吧。这个世界没有失败的惩罚，因为失败就代表死亡。我们把那些纸人都解决了，幕后黑手也死亡了，就算是成功。不过我现在一想到宋家的情况就……”卷发青年抹了一把脸，说不下去。
和平年代出生长大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灭门惨事？
“哦哦哦——”不知道哪里的公鸡在打鸣，一道光从窗外投射进来，原来天亮了。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大家疲乏至极，恨不得闭上眼睛就睡。
一些包裹从天而降，青川第一次拿到一个红色包裹，里面有一把剪刀，看起来很普通的剪刀，把手地方刻着一行字：玉娘赠。
红色包裹皮不死心抖了一下，变成一张纸。
上面写着：里面本来是一件瞬间治愈道具，但是硬生生被换成了剪刀，差评记得找对对象，此锅本包裹皮不背。
以及，这是一把很普通的剪刀，除了剪纸很快很稳，没有任何好处。罗玉娘有句话赠你，剪刀送你，下次别用指甲了，坑坑洼洼一点都不平整，糟蹋了她的纸。
青川笑了一会儿，把这把普通剪刀收起来。
游戏结束，排队站好分果果。
他给每个人都赠送了一次性的替身道具，邀请他们以后出了这个世界去华夏找他玩，然后便第一个离开这里。
逗留毫无意义，他已经休息足够了。出发去下一站吧。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卫戈了。
或许是生命太过无常，能力又有限。
他想要确认一下，对方的存在。
“宿主，这是新的技能说明：
次元剪裁者（变异）。
平面为体，剪裁世间万物，剪刀为笔，描绘变幻无穷。红尘男女，人世多艰，何不在我的世界大梦一场？
利用平面剪纸创造三次元世界，兼具傀儡术、幻术的优势，是很不错的一种变异。”
青川已经有心理准备，他那时动手就有些模糊感觉。
也就是说，他能以平面物为载体制作出半虚半实的傀儡，这个傀儡的形态、能力全部可以自己创造设定。听起来这是一个偏辅助的战斗职业，如果和收容所的妖魔们一起行动，可能有惊喜。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卫戈已经干掉他的上级，正对上上级发动攻击。如果他成功，会尝试将你拉入有最终boss，也就是主导这个整个恐怖游戏世界的魔物的游戏场所，一起推boss要不要考虑一下？”
“卫戈成为最终boss我去推他更有趣。”他以指为梳将头发抓成大背头，绑好蝴蝶结，“他在那边这么努力，我也不能懈怠了。告诉卫戈，我就在来的路上，随时可以。”
“是。”
“我的勇士们，你们的任务，就是从邪恶的巨龙手里救出公主。只要救出公主，带回到这里。你们想要的任何东西，财富、地位、美人，全都唾手可得。”
一跨越传送门，抬头就看到一个抬着下巴的老头，在前面不远处的高台上唾沫横飞地演讲。
老实说，实在看不出什么担心之类的。
倒是他的身后有一对哀伤的夫妇，看穿着像是国王皇后，穿着华丽，头戴金冠。国王在安慰他的妻子，一直说着：“会没事的，只要打败魔龙。”
青川环顾四周，十八个玩家，多人种混杂，还有个穿沙丽的印度姑娘。
毫无疑问高端局，没有惊喜。
高端局还有个引路NPC，所以这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游戏，执念消除？不像。逃生，也不像。也就剩下解密了。
所以谜题在哪里？是找出公主？
台上的老头已经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他用手杖指向东边的森林，树荫遮蔽下隐约可以看见一条小路，“去吧勇士们，这就是通向恶龙城堡的路。”
十八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勇士沉默走向东边的森林。
“我似乎听说过这个游戏，是一个暗黑童话风格的解谜游戏。”一个粉红色头发洛丽塔装束的女孩说道，“我一直就想来看看了。不过我朋友说他们玩的是拯救白雪公主的游戏，现在换成拯救恶龙公主了么？”
她似乎一点都不害怕，还跃跃欲试。
“拯救白雪公主游戏是怎么样的？”一个中年男子问。
“这个嘛……道具，或者别的信息，可以交换。”粉头发少女说出自己的最终目的，“这个世界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哦。我可以保证，这个消息绝对物有所值。”
“怎么样？只需要一点点代价。”
有几个人表现出交换的意愿。
“啊对了。”一个嚼着口香糖，混血感甚强的少年忽然发言，他并不急着说，吹了一个泡泡，等所有视线集中在他身上，才慢悠悠道：
“我刚从休息站过来，有个很有趣的消息。最近好像出现了一个可以摁着boss揍的大佬。原来在现实世界就有人拥有那种神秘力量，无偿带躺赢，而且为人慷慨，十分慷慨，随手送珍稀道具。想知道那个人的信息吗？也许会遇上哦。”
“要不要交换信息？”
青川：……
他呼叫系统，“我觉得他说的是我。”
“是你。你又热情体贴又慷慨。”
宿主吹的系统毫不迟疑地回答，它十分真诚，简直不像是假话。
得到满意答案的青川把系统请回去，一脸平静看着混血少年贩卖他的信息。
有交换信息和道具意愿的玩家在要求得到满足之后再一次出发，路上很平静。除了森林里有点黑有点湿冷，还有些野兽出没，一切都很美好。
大家都是高端局玩家，这种开局对他们来说算是非常友善。
‘笃笃笃，笃笃笃’马蹄声由远至近，听声音不像是军队，也没有那种很大的动静。
一会儿视线尽头的小路就窜出来一匹红鬃马，一个人趴在马背上。一人一马飞快跑到玩家们面前不远的位置，马背上的人摔了下来，是一个穿着皮甲，但胸口被撕裂一直在流血的士兵。
“勇士们，杀了恶龙，救、救救公主，她……”
像是所有电视剧的狗血情节，士兵说完了这个开头就死了。就这样一句话，什么提示都没有，所以这个士兵出现的意义在哪里？
“为了提醒我们现在恶龙是狂暴状态？”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出现的士兵尸首越来越多，一堆一堆，血流遍地，场面十分惨烈。他们手里握着宝剑，不过看起来没有出手的机会。
一个玩家仔细检查了那些士兵的伤口，摊摊手，“和之前一样，是爪子撕裂伤。只有物理伤，没有中毒迹象，这算是好消息，巨龙的爪子不带毒。”
“我记得原始童话里巨龙应该有喷火这个属性，所以，为什么是抓痕？”混血少年皱着眉。
“我不明白那些凶恶巨龙抓柔弱公主的童话逻辑。恶龙为什么要抓一个公主，他们物种根本不一样，这感觉就像是我们去抓了一个毛毛虫。公主美丽不美丽，就像是毛毛虫的花色亮不亮一样，没什么意义。所以为什么要抓公主？”
这是个好问题，所有人都想知道。
一个有财宝有地盘还强大的庞然大物，没事儿去柔弱人类国家抓一个只会尖叫的公主干什么？又不能繁衍后代又不能改善生活，抓了也不吃，它图什么？
“这是个暗黑童话，我觉得可以往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向想。”
“比如上了？”
“你们认真的吗？这种体型差距，是会贯穿的吧？”
“所以才是暗黑童话呀。”
“或许是因为公主细皮嫩肉更好吃？恶龙是个挑剔的食客？”
青川觉得他们的脑洞都很新奇。
士兵的尸首堆积得最多的方向，就是恶龙看守的城堡，在森林包围圈里，并不大，只有二十几米高，也就是七层楼的高度，在他们这些现代人看来简直迷你。
这个迷你城堡的外面，守着一只十多米长的黑皮龙，正暴躁得不断朝着四面喷火——这竟真是个喷火龙。
“我就更不明白了，这巨龙这么大，为什么它没事要造这么个迷你小城堡？就为了把公主俘虏过来放进去，还得照顾她吃喝拉撒，它吃饱了撑的还是娃娃控？”
“而且它是怎么把这城堡建造出来的？是魔法？还是威胁人类？”
“你为什么非得在童话里面找逻辑？”
“因为这不是普通童话世界，这是一个解谜游戏的童话世界，逻辑，就是我们破解谜底的关键。”
几个人就童话世界应不应该有逻辑这个问题争论不休。几个吃瓜群众发现了城堡最上面探头探脑的一个影子。
“是公主吗？”
“如果是金头发，那应该是吧。”
“最近连迪士尼都不演金发公主了”
“但是在以前，金发可是公主的标配。后来因为‘政治正确’的原因，也出现了很多少数裔的公主，金发公主就慢慢退出了舞台。然而说到最标准的童话公主，当然是金发碧眼。”
“算了吧，红发才是血统的象征。”
这两个人差点吵起来。
“说到设定，我想到一个童话世界经常有的设定。一个魔法森林，一个魔法森林的主人，这个主人控制着魔法森林，他可以了解到这个森林里所有正在发生的事，所有一切。”粉色头发的少女笑得意味深长。
青川看过去，和少女交换了一个眼神。
提示已经给出，大家心照不宣。
那几个人也悄无声息的把视线转回去，继续那没有营养的吵架。
解谜游戏的危险度比较低，大家相对会放松一点。三种游戏类别很有趣，逃生游戏更考验战斗力，解谜游戏更考验智力，执念消除游戏则考验一个人的情商。
某种程度上说，能一路走到高端局没有被淘汰的，这几方面都不弱，在现实中大概率是各自领域的成功者。
有句话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反过来，自身够硬了，也就没有那么畏惧了，所以大家的心态都很不错，对自己能不能生存下去还是很有信心。
“伙计们，咱们该干活了。”
大家都安静下来。
“我想，我们可以每个人提供一个自己发现的线索或者疑点，汇合总结一下。一人一条，尽量不要和前人重复。可能对后面的人有一点不公平，所以早一点发言更好。”
有个白胡子的老人提出这个建议，大家听了觉得可以。
“我先来。”粉头发洛丽塔少女先开口，“关于士兵的伤口，我有些疑问。因为巨龙明显是魔法生物，至少它会喷火是可以肯定的，那么为什么士兵们全部都是抓伤？仅仅是恶趣味吗？还是为了隐藏什么？”
然后是一个褐色皮肤充满了航海风味的男人，“我也有个发现，脚印。地上有凌乱的人类的脚印，但是很遗憾，我却没有发现巨龙的脚印。一开始我以为它是飞翔着攻击人类，但是士兵倒下的地方有一片是树林，根本容不下一只飞翔的巨龙。所以，它的脚印去哪里了？”
“同样是抓痕问题。”之前给士兵检查伤口的那位发言，“按照正确的逻辑，就算是巨龙也应该有顺手逆手的分别，但是很奇怪的是，士兵们身上的抓痕，有些是来自左边爪子，有些来自右边爪子。——顺带提一句，我在现实世界是法医专业的大三学生。”
“所以，第一个问题总结：我们要找的巨龙，和伤害士兵的巨龙，是同一只么？”
粉发少女笑得格外意味深长。
“轰——”忽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就看到巨龙原地振翅，冲着这边吐出长长火焰。
“我的天，幕后者急了！”
大家没想到这攻击说来就来，刚准备避开，人群中一个人一扬手，一个淡金色的光罩把他们全部包裹起来。
外面的火焰在光罩上四散，几乎要把他们全部吞没，里面却什么事都没有，甚至温度都没有变化。
“继续。”开启防护罩的青川说。
他们以为青川用掉了一个防护类的道具，倒也没想多，就是暗自嘀咕了两声这人肯定很多道具，烧起来不心疼。
“我来第二个总结。”混血少年抬头看向远处城堡，“一开始，除了那个逃出来的士兵，其他应该已经死了，都是抓伤。那么喷火的设定岂不是很奇怪？大家可还记得，我曾经说过，恶龙‘应该’有喷火属性。这像是一个不成功的补丁。它一直在窃听我们的对话。”
“杀死那些士兵、控制巨龙、窃听我们的对话，森林真正的主人，真正的恶龙，是谁呢？”

第117章
“难道是……”
大家的目光都转向高塔。
只有少数几个一时没有想明白，大部分人已经有了一个怀疑对象。之所以不敢肯定，因为他们不确定这里是否只有喷火龙和高塔公主。
“现在有两种可能性，一，龙的确是龙，但它是无辜的，反而公主有些不可测，或者她可能是个有法力的女巫。二，龙是被变化的公主，而真正的龙，则变成了公主。”
童话里有巫婆把王子变成青蛙，所以把公主变成恶龙合情合理。而且这样就能解释之前一切的破绽。
但是怎么样才能确定公主是邪恶的公主，或者龙是真正的公主？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去确定。”
青川抽出一张白纸，他飞快剪出两个人影，手一张开，两个纸人便浮动在半空，在白色光芒中变幻成了他们之前看到过的国王和皇后的模样，连脸上的哀戚都是真实的。
一直攻击他们的喷火龙一下停下来，它痛苦地仰天咆哮一声，转头朝着另一面喷出火焰。
它不肯伤害国王和皇后，甚至它极力想要摆脱这种控制。
“很明显，巨龙，是公主。”
幻象只维持了十几秒，国王和皇后在恶龙的咆哮声里再次变回了纸张。
青川伸手接住两张纸人，收回来，“她应该被恶龙的魔法控制了。先不说我们要怎么把她带回去，就算把这样的公主带回去，我不确定游戏算不算成功。”
混血少年看着城堡方向，“这么看起来，像这种情况，好像不屠恶龙都不行了。”
“虽然不明白你们这一路打什么哑谜，但只要知道应该揍谁就可以了。如果巨龙是公主，那么公主就是巨龙。所以我们的目标是那个高塔公主？”
一个肌肉强健的大汉拿出一个类似火箭炮的东西，他对准了不远处的高塔公主。
不，现在已经不能说是高塔公主了。
控制了整个森林的恶龙已经知道他们识破了自己的计谋，它直接从高塔一跃而出，在空中变身成了一个真正的，身高三四十米，全长达百多米的庞然大物。
巨龙朝着天空咆哮一声。
之前恶龙的咆哮声在它面前简直像是幼猫的嚎叫，这才是真正的巨龙。
整个森林战栗不止，它们在恭迎自己的主人。
玩家们纷纷拿出自己的道具。
有些是强大的热武器，还有类似魔法道具的东西。青川甚至看到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拿出一张羊皮纸，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变羊魔法卷轴，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粉色头发的洛丽塔少女异常兴奋，两眼放光，她的道具是一把粉色小洋伞，这把小伞具有类似‘变异蒲公英’那样控制飞翔的能力。她高高飞到天空，一手抓着伞，另一手是一把玩具枪一样的道具。
“现在游戏才真正开始。”
龙，不是那么好屠的，尤其还是一只会魔法的龙。
即便拥有各种各样的道具，获得超能力，但在魔法巨龙的面前，他们就像是一群小孩子，那些攻击连破防都艰难，简直像是在挠痒痒，巨龙的物理防御和魔法防御都有点逆天。
“如果必须屠龙才能成功，这个游戏的难度就太高了。我要去高塔里面看看，那里或许有解除公主身上魔法的关键。”混血少年脑子很活，他立刻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游戏世界不存在没有意义的场景，那个高塔或许有别的用处。
一些人和混血少年一个想法，魔龙就像是满级boss，而他们全都是三十级菜鸟，人数再多都没用，boss一个大招就歇菜了。
游戏从来不会给出无解的难题，应该有别的可以解除公主身上诅咒的道具。
于是现场就分成了两拨人，一拨去屠龙了，一拨去高塔找线索。
青川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属于哪一拨。
他看着发狂的巨龙一挥爪子就把几个人类玩家拍晕在树上地上，实力不够，蚂蚁再多也没意义。
不过本来这个副本就不应该是屠了龙才能把公主解救出来。否则这个游戏的难度绝对可以提升到无人生还的等级。
玩家们一一被打败，眼看着巨龙再次把视线投向高塔。刚刚进入高塔的人马上就要迎来大麻烦。青川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找了一个帮手。
“一切都拜托你了，雷音。”
“交给我吧，我的朋友。”
纤细美丽的飞龙腾空而起，它周身环绕雷电，一出现天空便雷云凝聚，云层隐隐有电火花闪烁，似在欢迎雷电掌控者的到来。
她的声音悠长明亮，像是压抑空气里一道响雷。
和魔法巨龙比起来，雷音实在太渺小了，她修长的身躯在巨龙面前就是一个仿真玩具。
而且，比起魔法巨龙全面加点的天赋，雷音的天赋点得很极端。巨龙可以有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攻击方式，雷音只掌握了一种能量。她是雷电掌控者，最大的攻击手段便是雷电。
这便够了。
巨龙皮肤似乎有绝缘效果，但这点绝缘能力在雷音的电流面前并不算什么。雷音控制着天空云层的电流，一道劈下就在巨龙皮肤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圆坑。
雷电引起的高温会破坏掉绝缘属性。
雷音身材娇小速度也快，展开翅膀飞到巨龙上方，对方都来不及扭转脑袋，她的尾巴带着劈开天地的气势狠狠甩到巨龙的头顶，把个庞然大物生生打退了数十米，推翻一片小树林。
大地狠狠一震，巨龙眼冒金星，疼得打滚，时不时从嘴里吐出一束火焰。火焰很快烧到了附近的树木，黑烟滚滚。
水君从领域里出来，紧急灭火。
至于之前被打得七零八落的玩家们，被穿上鬼王皮的画皮妖叠成了一个塔。行叭，总比丢在两条龙的战场安全点。
“嘿，大个子，你就这点水平吗？”
雷音轻轻甩动尾巴，地上的石头因为受到电流影响居然慢慢腾空而起，对准了怒嚎的巨龙。
在她控制下，甚至巨大的圆锥形的城堡都连根拔起，眼看着就要给巨龙一锤。
她本来就是一方霸主，雷电的王者，在星际时代进修过之后，她又学会了用雷电间接控制物体磁场，越发难以对付。
“雷音，城堡里有人。”青川冲着玩得兴起的飞龙喊。
高塔里的玩家真是命运多舛啊，到底没躲开龙的魔爪。
“是吗？真可惜。”雷音丢下城堡，这脆弱的东西半空跌落，在地上震了三震才斜倒在地上。
青川已经可以想象到里面几个玩家摔个鼻青脸肿的画面了。
“酷，那条雷龙是你的伙伴吗？”
粉色头发少女随手擦掉额头上的血，一瘸一拐走过来。
她现在异常狼狈，头发乱糟糟的，很多尘土，美丽的裙子撕毁了几处，雨伞也坏掉了，可是看着那边战场上两条龙的眼神依旧灼热，简直要把厚厚的龙皮给刺穿了。
“你还好吗？是否需要帮助？”青川递给她一张手帕。
“哦，谢谢。”
粉发少女对这突然的善意有点不适应。
她用力一扭自己的胳膊，把刚刚还是扭曲的胳膊掰正了，咯嘣一声，听着都疼，她却面不改色，从小腰包里拿出一卷纱布十分熟练包扎了，受伤的腿也是一样，然后对着青川伸出手。
“你好，我叫茉莉，来自美帝。”
“你好，我是青，来自华夏。”
两人握握手，相互认识了。
“青，那是你的龙吗？”
青川看着天空美丽的翼龙，亮晶晶的鳞片在发光，“是的，她是我的伙伴。”
“太美了。你看那修长的身体，闪闪发光的鳞片，强劲有力的翅膀，宝石一样的眼睛……我从小做梦都想要拥有一条龙。当然，他们会说，你是一个女孩子，你怎么会喜欢龙？龙是男孩子的玩具，女孩子应该喜欢洋娃娃。”
茉莉做了一个古怪的鬼脸，“我喜欢洋娃娃，但我也喜欢龙。其实我曾经有机会离开这里，但是我没有离开。我不想回到那里，做一个他们想要的安静的乖女孩。”
“你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你在这里能过得不错，我想不出任何理由你在外面不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青川侧头说道，“这里不适合久留，更不适合成为避难所。”
“你说的不错。以前我总是很害怕，离开他们我可能沦落街头，变成那种最后死于性病的站街女。因为他们所有人都是这样恐吓我，就像小时候用狼外婆恐吓我。”
“听起来像是华夏的父母，喜欢用强势的命令包装自己的关心和情感。现在还会害怕吗？”
“现在已经不会害怕，见识过真正的恐怖，就不会再被故事吓到。在这里我认识了很多以前没有任何机会接触的人。哈……他们绝对不会允许我和这类人接触，他们总是担心我要变成女海盗。……我有点，想他们了。”
外面巨龙们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巨龙不是雷音的对手，它的一大片皮肉都被炸开，鳞片像是弹片飞溅，青川伸手接住一块，擦去上面的污迹。
这是一块红棕色的鳞片，表面光滑，有着猫眼石那样迷人的光晕，里面有规整美丽的纹路。
隔壁粉发少女馋得眼睛都转不开了。
一片龙鳞！
“送给你。”
粉发少女眼睛一亮，一边快速伸手接住就往口袋塞，一边开口，“真的吗？我不客气的哦，送我就是我的了，不能拿回去。”
这个时候她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女孩。
这个游戏世界真是磨练人的地方，现实的催长剂。
鳞片被仔细放好之后，她对青川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你真的很酷，小姐姐。”
很酷的小姐姐和她挥一挥手，走向摔在地上起不来的巨龙。别处的玩家羡慕地看着，但他们不敢轻易靠近，天上那个身材相对娇小但战斗力强大的雷龙还看着他们呢。
“你好，巨龙先生，魔法森林的主人。”
“人类……”巨龙鼻子里呼出的一口气扬起一片尘土，它的眼睛盯着和一枚针一样渺小的人类。
“我很抱歉，来到你的地盘，还把你揍了一顿。”
“这是任务，就像你必须掳走公主一样，是任务。其实我不想这么做，我想要反抗，不知道你对此有什么想法？你身为这一方主人，真的心甘情愿的参加这种无聊的小游戏吗？”
“说出你的目的，人类，我不耐烦长篇大论。”巨龙喷出一股龙息，地上的草瞬间被高温气流烧成炭。
青川毫发无伤。
“和我缔结契约，成为我的伙伴。我有一个私人空间，可以带走你和你的森林，便是此间主人都不能阻止。具体条例我们可以细谈，但是不会比强迫你一遍又一遍去抓公主更无聊至极的。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只是我一向不喜欢留后患……”
青川威胁的话还没有讲完，巨龙忽然问，“成为你的伙伴，就和这只雷龙一样？”
“嗯？是的。”
“很好，可以，我答应。”
这种爽快的态度把青川吓了一跳，“你不准备听一下具体条例？虽然是伙伴，但是我们是有从属关系的。你不仔细考虑一下吗？”
“这是一位很强大的女士，我想要她给我生蛋……”
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十多米粗的雷电从云层落下，把巨龙的头狠狠砸进泥土里，还给它掀了一层皮。
冷傲的雷音默默看了青川一眼，威胁意思尽在不言中。
巨龙把自己的脑袋从泥土里拔出来，抖了抖头上的泥土，也不管头顶上又一个巨大焦黑的伤口，“没关系，优秀的女士总是高傲的，她有这个资格。人类，签订契约吧。”
“决定了？”
“你不要磨磨蹭蹭的。最烦你们人类就是这点，规矩特别多，事情特别多，一点都不直接坦率。”
青川小心瞄了脸色不善的雷音一眼，摸摸鼻子，讪讪开口，“先说好，就算签订了契约，你们的婚姻这种事我是不管的。”包办婚姻是不存在的。
巨龙轻蔑看了青川一眼，仿佛在说，巨龙的事，轮得到你管么？
行叭，反正被揍的也不是我。
青川就这样异常顺利的和巨龙签订了契约，连龙带森林一块儿扒走了。
留下玩家们和士兵的尸体落在三十米的巨大深坑里面面相觑。
“啊，忘记先让它把魔法解除了！”
到最后，还是混血少年从城堡废墟里找到了一张魔法契约把公主的变身解除了。
如今的玩家连boss和boss老宅都能变成私人的？
众玩家恍恍惚惚在大坑里头走了几个小时还没出去，身心俱疲。
最后看着时间不多了，青川又把伤痕累累的巨龙拉出来，摁着它的脑袋，逼龙营业。载了一程送他们到了人类的地盘才回去养伤。
“我们这，算是完成游戏了？”
公主到达人类世界之后，礼包就落了下来，青川和混血少年是红色，别的都是绿色和蓝色。那些受了重创的玩家这段时间都已经恢复了。
在这个世界是这样，伤口恢复速度很快，方便他们一次次的参加新游戏。
“小姐姐，以后回现实社会了，你能收留我吗？我什么都不用，自带别墅豪车和十位数存款，你每天让我看一眼巨龙就可以了。如果以后有了龙宝宝能让我看一眼，姐姐，以后你就是我的财产继承人。”粉头发少女蹭过来，一脸期待。
青川眯着眼睛微笑，“是吗？可是到了现实中，你会后悔的。”
“诶？莫非是什么危险分子通缉犯……那也没关系啊，收留我吗小姐姐？”
“你没问题，我也没问题。”青川无所谓。
之前那个法医学生挤过来，递过来一张纸条，“幸会，如果以后巨龙褪下鳞片、指甲之类的，还有眼泪，都可以找我，高价收购，价格您一定满意。这是我现实中的号码。”
“我会考虑。”青川收下纸条。
假的，就算送人研究也不会考虑华夏研究院以外的组织。
“小姐，您似乎拥有着不亚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我想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那些使用了返程票的人真的回去了？我们真的可以回去吗？”玩家里最年长的一个问青川。
这个问题是所有人都好奇的，于是大家全部安静下来，想看看业内人士怎么说。
“使用了返程票的人可以回到现实，他们大部分记忆得到保留，但是有些关系这个恐怖游戏世界核心秘密的记忆会被模糊掉。道具无法带回去，但是这里训练出来的身手和学到的知识可以。”
青川和他们解释道：“所以好好努力，早点回去吧。”
“那些死去的人真的死去了吗？”又有人问。
“死去的人会成为这个世界力量来源的一部分，死去的人越多，这个恐怖游戏世界的力量越是强大。我不清楚这里是怎么形成的，这里是一个介于虚和实之间的世界。我们是纯精神体进入这里，也就是灵魂，但是那些妖魔们，还有这些场景，却是虚拟和实体结合的模式。”
“你是怎么做到带走巨龙和森林的？”
青川看向提问题的青年，神秘微笑，“我这种是偷渡行为，不便张扬。你可以想成，我打破这个次元空间的封锁，连通了另外一个位面。”
“那么，你可以打通这里和现实之间的通道，把我们送出去吗？”
“可以。”
可是不等众人欢喜，青川一盆冷水泼下来，“但是我没办法保证你们能回去自己的身体。这个游戏世界的定位一直在变动，而我并不清楚你们身体的位置，想要准确传送，很有难度。”
也就是说，可能传送错身体，后果可以参考铁拐李。
失望的情绪弥漫开，幸好大家都是久经考验的玩家了，几分钟就打起精神。
“其实你们不用担心，外界现在已经注意到这里，大概也在想着怎么对付它。整个世界联合起来齐心协力，会有进展的。大家不要急，要有耐心，也要有信心。我是主动来这里的，就是为大家来的，你们千万不要放弃。”
“你为了我们特意进来的？你是个英雄。”
“英雄？算不上。英雄总是被管束的，而我是自由的。”青川站起身，看着四周的一个个传送门，“时间差不多了。这些就算临别礼物吧，这个替身道具，可以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原来你就是那个带着大家躺赢还分发道具的人！”
青川准备进传送门了，闻言大笑，“如果你指的是那个人傻钱多速来的，是的，我是。再见，我们现实中再见，以后以朋友的身份来华夏做客。如果是敌人，我对敌人可不太客气。”
“宿主，你干嘛吓他们？”
“吓？我什么时候吓他们了？朋友来了有酒，敌人来了有枪，说到做到的事，怎么能说吓？”
“有什么意义？”
“威慑性武器是什么意义，我就是什么意义。他们在这个世界待太久了，经历过很多事情，不是每个人回到现实世界还能适应下来。刚刚那十七个人，至少十个人已经有过直接或者间接杀人的经验。或许你不懂，但是手里有人命的，和没有人命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系统没想到有这种内幕。
“我不希望，这个事情解决了，然后他们回到现实社会，带来新的混乱。保持希望，不只是回到现实世界的希望，还有保持自己原来的正直和善良的希望。他们在这个世界学习到很多东西，也在无形之中被影响。至少我应该让他们知道，有一个人，知道他们底细，而且这个人有能力阻止某些事和制造某些事。”
“但是，你这样，出去了一定会被注意到。你的一切都会被调查，你的一切行程有人追踪，你要面对很多非议和威胁论。会有很多人用恶意去揣测你，用恶毒的语言去辱骂你，用各种东西比如那些道德理论去胁迫你……宿主，做英雄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你是风头浪尖。”
“我何曾畏惧他人言论？何曾顾忌他人眼光？”
青川嗤笑一声，“妄图以言语伤害、逼迫我，是最愚蠢的做法。有一句话你说错了，我不是英雄，英雄是高大上的，我不是。英雄可以忍辱负重，我不能。英雄的心里装着大爱，我没有。他们若是在现实世界造成混乱，会影响到我的日常，我不喜欢。”
“没能力，我会在网络平台上谴责制造混乱的人。有能力，我让他们死在自己制造的混乱里，不可以？何况我管的不算宽，他们在自己国家闹事，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来了华夏，那就对不起了。”
他们一跨过传送门，迎面吹来滚烫的硝烟热浪。
本来蓝色的天空被密密麻麻的飞机占据，红色炮火在烟雾中穿行，举目横尸遍野，宛若炼狱。
一个战场。

第118章
对和平年代的人来说，战争就是范围最大杀伤力最强的恐怖故事。它不挑选受害者，一次就是一片。有错没错，你恰好在那里，就是错。
它是人类内部的自我清洗和毁灭。爆炸菇留下的坑洞需要很长时间去修复，战争也一样。
一场战争，消耗掉无数人力物力，经济国力全部倒退。若是反击的正义之战也就算了，因为贪婪挑起的战争，实在没有任何被原谅的理由。
青川一直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在和平年代挑动战争。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尤其是为了某些利益，一点点金钱去挑起民族情绪的，无知又无耻。他们以为自己可以逃到国外去么？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真应该让那些留级三年的无知激进派过来看一看，真正的战争是怎么回事。
是不听你任何狡辩话语的疯狂武力镇压，是时时刻刻徘徊的死亡边缘，是每天挣扎着要活下去的卑微愿望，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苦难。
他看到一个妇女抱着孩子惊慌失措的在尸体上连滚带爬，表情是狰狞而绝望，却还紧紧抱着孩子，弹片就在她后面。青川想要伸出手，却碰到透明的屏障。
“没用的，游戏还没有开始。”
青川回过头，看到一个绑着马尾辫的姑娘，黑头发黑眼睛。
“阿青，华夏人，你好。”
“子夜，华夏人，你好。”那个姑娘冲青川笑了笑。
现场还站着一些人，没什么心情理会别人，都默默无言地看着外面的惨状。没有人面对战争可以无动于衷，平日再头铁再嘴硬的，在现实面前都会感同身受。
“这就是……战争啊。”
杀马特造型的一个男生长长叹气，他对着青川两人笑了笑，“你好，我是柏木玲，东瀛人。”
这个时候局势忽然发生了一些变化，不知道哪里投射过来许多尖锐弹头，像是流星雨倒灌，直接把天空密密麻麻的飞机炸成了烟花。
逃过一劫的那对母女坐在地上，她们紧紧抱在一起，因为尘土变得乌黑的脸上，眼睛像是明亮的星辰，她们怔怔看着天空。
呆呆看着眼前爆裂的奢侈烟花。
战争，要结束了吗？
“好！”一个大汉忍不住低喝了一声，双手已经紧紧捏成了拳头。
外面场景再次一变，是在一个很混乱的房子里。这个房子本来应该很温馨，有着各种让人一笑的装饰物，还有些充满了童心的点缀。但现在它是混乱残破的，像是刚刚经历过打砸抢烧一样。
两伙人在战斗，都是全副武装的样子，手里拿着热武器，冷酷又职业。
“这看起来不像是逃生游戏，逃生游戏不会变幻场景。”一个人猜测。
玩家慢慢多起来，毫无疑问的十八人，又是高端局。
“我知道这个游戏。”一个红发的大叔说，“这是一个执念消除游戏。”
执念消除游戏是最讲究策略的，手里拿着通关手册，几乎能百分百度过，大家还以为他准备卖攻略了。没人奇怪，所有卖家都是这个开场，先挑起你的兴趣，然后坐地涨价。
谁知道大叔继续说道，“那个攻略是别人无偿送给我的，我今天也无偿送给大家。”
这倒是真的惊讶了，恐怖游戏里居然还有这样的慈悲玩家？
红发大叔见大伙儿都是一脸震惊，也笑了起来，“以前我也不相信的，游戏世界还有这种天真的人。但是很多人都说，我们的游戏里来了一个战士，外面也在试图救出我们这些人，虽然不可能，但是还是希望所有人都可以活下来，安然回到现实世界。”
“我也想，堂堂正正回到现实世界，很自豪的和家里人说，你们的丈夫和父亲，就算那种时候也一直保持着作为人类的尊严。”
“人到中年，突然变得天真感性起来，想起来真是糟糕啊。但是偶尔也想要这样顺从心意一次。无论你们信不信，都仔细听一下，万一我说的都是真的呢？”
他站起来一面走一面辨认，一直走到一个神情惨烈抱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痛哭的男人那里，“就是他了，想要消除自己心里执念主人公。”
大家一窝蜂的涌过去看，是一个面容沧桑的男人，抱着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这两人都已经死去，身上还有血，应该死了没有多久。
这个男人面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就像是木雕一样空洞。激烈的战斗就在他的身边发生，他却像是看不见。
“他把自己封锁在这段回忆里无法出来。这个男人，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个英雄，但对他自己的家人而言，却是失责的丈夫和父亲。”
红发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个中年男人，“他是一个技术员，他掌握着刚刚那个场景的最后一波反击的密码，也是结束战争的关键。他的敌人用他的妻儿威胁他……后来就像是你们看到的。”
“所以通关方法是选择自己的妻儿？……不，他会做出这种选择，就是一个有承担的人，若是选择了妻儿，就是放弃了战场那些生命，同样是抹不去的愧疚。”一个玩家有些烦躁得抓着自己的头发，“根本没有办法做出选择啊。哪一边都是悬崖。”
“所以这才是高端局的执念消除游戏。哼，反正就是要我们在难以两全的命运里挣扎。”
其余人都是若有所思，他们想着若是自己，应该怎么做。
谁都不想做出选择，只是被逼到头上，就必须选择，游戏世界就是这样残酷。现实世界一辈子不用面对的痛苦，在这里却是家常便饭。
所以经历的游戏多了，不是变得麻木不仁，就是变得格外坚强。
“这个游戏没有傻瓜式的方法，那个人只给了我一个提示——心灵救赎。这是他的原话，也是他通关的关键。他那一批通关的人，有的人选择救老婆孩子，有的人选择救战场上的人，答案不是唯一的，但是过程却很重要，选择的理由也很重要。”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子夜沉吟，“就算是现实生活中，偶尔也会遇到这种问题，选什么都是错，选什么都要背上心理债，但你不得不选。”
“嘘——你们看。”
场景里，如木雕一样的男人终于有了动静，他为妻子整理仪容，把不远处一只崭新的已经沾了血污的毛毛熊拿过来放在女孩子的手里。
男人看了一眼四周，在混乱中发现了歪到的日历，日历上有一个大大的红色圈，旁边写着生日快乐，背景是一副美丽的乡村田野图，男人在刷洗马厩，女人在喂鸡鸭，孩子和一只小狗在田野上奔跑打闹。
他有些僵硬地笑了一下，从一个尸体身上摸出一把枪。
“再见了我的兄弟们，我没有对不起我的身份和那些战场上的人，我对不起我的家人……”
青川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准备自杀。他有点担心自杀完了立刻就要进入场景模式，紧急掏出一口袋的泥人，一个个塞进那些玩家手里，“保命的，拿着。”
已经没有机会说太多。
因为男人真的自杀了。
而就在自杀的一瞬间，场景再次变幻，青川已经变成了那个男人。
他坐在一个四面都是白墙的房间里，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两个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粉紫色毛毛熊，是场景里出现的那一只。
几个白色强光灯对着他，刺得眼睛酸疼，不由自主分泌泪水。
边上还有一个穿着十分得体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甚至胸口的口袋还放着一只钢笔，笑眯眯的，看起来就是个教养良好的年轻文人。
不过大概是主观影响，青川看他却一点不觉得他好看，只有尖嘴猴腮的刻薄寡义。
“怎么样？决定好了么？”
青川没有说话，也没有太剧烈的表情变化，还是维持着一开始那种硬生生压抑着的模样。
就之前得到的信息太少，他都不知道原主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因为人在重大变故前面是会和平时不同。他担心自己多说了什么会崩人设导致游戏失败。
从现在开始，要小心再小心。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要斟酌再斟酌。
这群受过专业审讯训练的人，他们完全知道怎么通过行为和微表情去判断审讯对象的心理活动。
专业级别的……那就看谁的演技更高了。
年轻人的手指扣着桌面，脸上是笑着的，或许他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但是长着血盆大口的鳄鱼笑得再美你敢看么？
青川眼皮半垂，脸颊肌肉紧绷。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气氛很压抑。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年轻人坐下来，故意靠近了，也没有防备的样子，好像很亲近，“你担心后果。我们可以保证，只要你说出来，你和你的家人，老婆孩子，都会被送到安全的地方，你们还有一笔钱，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青川手动了一下，也只是动了一下。然后他就感受到身边的人，这个人的情绪在高唱赞歌，也许审讯者觉得这个可怜的俘虏已经有些内心动摇，所以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你们会去一个全新的，美丽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你们将生活富足，有和善的邻居，有贴心的福利保障。你们不必那么辛苦就可以过上轻松的生活。之前的一切，所有一切都不能打扰到你，你们绝对的安全。”
说的很好听啊，甜言蜜语，就好像男人诱哄小姑娘脱衣服。然而衣服真的脱掉了，对方却会拍照留念，然后彻底毁掉这姑娘的人生。人渣嘴里的每一个字都不能信。
应该怎么做呢？
青川仔细回忆之前的剧情，觉得原主有可能是那种比较正派、沉迷工作很有责任心，对家人爱在心口难开的类型，他决定冒险一试。
于是先紧紧抿了一下唇，抬头看向年轻人，目光并不和善。
“年轻人，我经历过的事情比你多，不要妄图在我身上玩这种把戏。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些鬼话吗？说得这样天花乱坠，我几乎要相信了。然而你们连自己都保证不了，却来保证我和我的家人的未来？”
一个正直又不畏惧生死，但也热爱着家人的战士。
虽然看起来还死死守着自己的底线，其实话语间已经透露出一点点的动摇。如果真的毫不心动，又怎么会去回应？会回应，就代表在意，在意，至少说明这些话已经从耳朵进了心里。
青川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审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加上不能破坏了人设，有些如履薄冰的感觉。比逃生和解谜都难多了，这两种都可以强力镇压过去，这个就得慢慢的磨。
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他确实不耐烦和人打交道揣摩别人心思。
房间里再一次一片寂静，年轻人看过来，青川与之对视，毫不畏惧，只有上下浮动的喉结暴露了一点紧张情绪。
“哈……”年轻人笑了一声，“是是是，我明白瑞纳先生的顾虑。没有保障的承诺和没有签字的合约一样，只配当厕纸。所以，瑞纳先生的担心，我们都可以理解。其实你不应该太担心，这种事自然有固定的标准，有专门人士负责。一旦有了协议，就算我本人想要出尔反尔都不行。”
他的态度说不出的张狂自信，像是真的能做主一样，莫非还是个一把手二把手？
青川再次沉默不语进入自闭时间。
这是一场博弈，谁先暴露底牌谁先死。
其实他有点奇怪，为什么最后他没有死他老婆孩子死了。因为原主应该是不怕牺牲的，无法用生命去威胁，那么老婆孩子其实是对方手里谈判的最后筹码，一旦死了就没有可以威胁他的东西了，等于谈判这件事已经宣告失败。
什么情况下，对方会杀了他的老婆孩子？
是时间已经到了，原主没有用了？是发现这个人是个茅坑里的石头，用家人威逼也不会妥协的情况下？
那么，这个时候，对方应该也会想对原主本人下手。为什么原主没有死，最后还能回去抱着老婆孩子哭？
而且他抱着老婆孩子哭的地方，也就是他老婆孩子死亡第一现场，不是这里，应该是他的家。现场有很多血迹，只是被混乱的局势破坏了，还有那个画了一个圈的日历也可以说明这一点。
那应该是个特别的日子。他、他妻子或者他女儿的生日。
大胆猜测，他老婆孩子现在应该就在他们家里，说不定就处在对方的控制之下，用枪指着或者别的远程威胁，因为那对母女身上没有束缚的痕迹。
猜测再大胆一点，什么情况下，那群人会紧急杀掉那对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母女而原主却活下来？
一定是在某个十分紧急又混乱的状况下，对手匆忙下了这个命令，而且在下这个命令的同时，原主应该已经处在或者即将处在不受控制状态。
这里的人可能已经准备杀了原主，但是被不可控因素阻止。
这个不可控因素，是不是来救原主的队友呢？
最可能的结论是，原主死活不同意，态度强硬无法缓和，并且不久之后有人会闯进来救原主，大概率是当时混战双方里的一方。
然后有人——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用那对母女威胁原主，眼看着计划不成，下了那个决定。
也就是直接当着原主的面下令杀了那对母女，因为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还能泄愤报复。
然后他可能也准备动手杀了原主，原主的伙伴闯进来，救了他。
原主的手上有一块手表，青川借着看时间，利用镜面反射把背后的几个角落都看过一遍，一共有三个监视器，从三个角度对准了他，应该没有隐藏式的监视器，这东西在白墙上还是很明显。
他余光打量这个审讯者，右耳有一个嵌入式耳机，胸口有个纽扣式传话筒。
“怎么样，瑞纳先生，是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还是一个伟大的孤家寡人？人性都是自私的，就算你为此付出什么惨痛的代价，对那些既得利者也不过是一时的感动，隔天就忘记了。”
“人类呢，是从来看不见恩情只记得仇恨的。你为了他们做了牺牲，好像很伟大，可是你能得到什么？不……你什么都得不到，甚至你还要失去，失去你的至亲。”
“为了让你不至于那么悔恨，他们还会不断用各种没有意义只有好听的荣誉去麻醉你去迷惑你。需要你的时候，你站出来述说自己的伟大，但是回到家，你有什么？你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房子，疲惫不堪的灵魂，还有梦境里你家人的眼泪。”
说到家人这个词，他看到青川的眼皮颤抖了一下。
毫无疑问，财富和权利无法打动他，家人却是关键点。
年轻人似乎get到攻略的点，继续说：“你的孩子还很小吧，是不是很可爱？她还有很美好的未来，拥有无限的可能。如果因为你一个小小的错误的决定，她什么都没有了……”
他伸手抓起毛毛熊，脸上是虚伪的同情，“这是为你的孩子买的吗？真是可怜……她很快就要因为父亲的正直失去生命。”
“你悲痛欲绝，但是那些既得利益者呢？他们可以感同身受几天？别傻了，所有的感动都像是沙子，风一吹就没有了。但是你的痛苦和悔恨呢，却是刻在石头上的印记，是刻骨铭心啊。”
“你真的要用你的生命你的家人，去换取那些永远不知道你是谁的人的利益么？”
说得好精彩，差点就相信了。
然而逼得他只能做出痛苦选择的不是这群人么？搞得自己置身事外一样，想要避重就轻的把问题丢给命运。
原主做出什么决定，都是对和错交融，对得起家人，就对不起自己的责任，对得起责任，就对不起家人。但无论是哪一种，最大的责任还是要归咎在这伙人头上，而不是原主这被迫做出决定的人的头上。
有些事不能细想，因为真的很伤人。
暴徒将一个按钮放在无辜路人的手上，按红色就左边爆了，按蓝色就右边爆了，然后他必须要选，否则全爆。
可是路人做出选择之后，活下来的人不会感激他，死掉的人的亲人却会仇恨他。明明是暴徒的过错，大家还是习惯性仇恨那个路人。
为什么？
因为畏惧。
暴徒是不受规则约束的人，这种人很危险，仇恨他很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但是仇恨路人就简单得多，又能发泄怨气，又不会被报复没有危险，这么多的好处，为什么不仇恨路人？
想到这里，青川倒是想起自己曾经也让别人做出过选择，红色还是蓝色。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绕过谁啊。
成年人，当然是两个都要选。行不行再说，总得先试一试。
“我要见她们。”青川用双手捂住脸，很久才吐出几个字。
年轻人的情绪快速跃动，就像是即将吃一顿大餐的小鸟，但他开口，声音却很平稳，“你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虽然我很同情你，但是这种情况，显然不能。”
青川一下把手放下，双目猩红看着他，“我怎么能相信她们现在是安全的？你们的话真的可信？”一边说一边冷笑，“如果不能确认她们的安全，我想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你放心，她们很安全。”
青川不说话，但表情已经隐约有些不耐烦和烦躁。
青年人仔细看了他一会儿。
“好，我可以让你和她通话，至多一分钟。”
为了最后的结果，关键性的结果，年轻人决定退让一步。
“你有这个权力？”青川黑着脸刺了他一句。
年轻人只是笑，“如果你还想听到你的妻儿的声音，我劝你合作一些。”他拿出一个按键式的手机，准备要拨打。
居然不经过任何许可就行动，这个人的权限很高啊。
青川暗自思索，眼中却是全然不同的激动难耐，他的手紧张得汗都快出来。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我和我妻子的家常话，似乎没有监督的必要了吧。”
年轻人手指一顿，看向青川。
“你们做事，我不放心。如果你们的监视器把这些录下来，以后再拿来威胁我和我的家人，或者什么时候让它出现在电视上，我怎么办？你们可能觉得无所谓，但是我不希望哪一天我的孩子在哪个地方看到这些画面。”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把我锁起来，但这是我的底线。”
原主是技术员，一点都不强壮，也不高大。
年轻人看着他，青川紧紧绷着脸，也不说话。
一个曾经正直过，但现在却准备反叛，但依旧无法面对，正直的人愚蠢的坚持。青川心里这样定义自己的要求，欲盖弥彰，但很蠢。
半晌，那个年轻人笑了一下，“我很想相信你，你不要让我失望。”他微微低下头对胸口传话筒位置低声道：“关闭监视器。”
“把镜头盖上。”青川强调。
他只好走过去把镜头一个个盖上，为了得到情报，这也算是忍辱负重了。
青川回头确认过，上面红灯已经暗了，镜头也盖上了，传递来的情绪也没什么问题。
年轻人已经按出去那个号码。
“喂？我是弗兰卡，让那对母女接电话。”然后开了公放模式。
那一头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带着哭泣后的哽咽。
“瑞纳？”
“是，是我。”

第119章
青川极力控制着颤抖的声线，原主在这里也不会比他更真实。他不需要学习，天生就知道怎么去模仿别人。不是模仿动作或者表情，而是模仿一种状态。
这大概就是从小能接受各种真实情绪的附带福利。
天生就是一个演技精湛的骗子。
“瑞纳，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想知道你们现在怎么样？”青川看到那个年轻人指了一下自己的手表，仿佛在示意只有一分钟时间，又快速追加了一句，“宝贝，不要担心，爸爸只是需要加班，过些时候就能去看你们了。”
内心爱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这种时候也极力安慰着家人。
“我……我们很好。”
电话那头传来吸鼻子的声音，还是捂着嘴的，所以声音其实很低。那位妻子也在努力的表现出自己的平静，不让自己的丈夫担心，也为了安抚身边的孩子。
她的表情可能是狰狞扭曲的，一个妻子和母亲的脆弱和坚韧交织在一起。
青川可以想象得到。
“这些年，真的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留给你们的时间太少了，我甚至……我甚至无法陪你们过生日……”
青川之前大胆猜测，那个红圈圈应该是原主夫妻其中一个的生日或者孩子生日。
后来他看到桌子上的泰迪熊，还有画面里原主把泰迪熊放在孩子怀里的举动。
所以，应该是孩子生日吧？
或许原主就是买了生日礼物没有多久就被捕了。
“爸爸，我爱你。”那头出现一个稚嫩的软绵绵的声音。
“宝贝，爸爸也爱你。”他的声音一下起伏厉害起来，完全就是很努力在控制，但还是泄露了一些真实情感的样子。
青川侧过脸，伸手捏着自己的鼻根，想要努力控制即将涌出的眼泪和崩溃临界线的情绪。
“瑞纳，想做什么就去吧，不管是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电话那头的女人像是下定决心，甚至声音都变得坚定，“我们永远支持你，我爱你，瑞纳。”
“我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它让我痛苦万分，让我无法呼吸。对不起……对不起。”
这个时候年轻人再次指了一下手表，青川苦笑了一声，“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去农场，那里会有马厩、鸡鸭和小狗，有大片的田野。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但对方还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和颤抖的声音，“我明白，我知道，无论如何，你在我们心里永远是最棒的。永远永远。”
年轻人直接关掉电话，“时间到了，瑞纳先生，想来你已经做出了决定。”
“抱歉。”青川用手抹了下脸，“请给我一点点时间，我需要平复一下。”
年轻人微微皱眉，“我很遗憾的告诉你，瑞纳先生，你没多少时……嗯？”耳机那头应该出现了什么变故，让他一下断了下面的话，甚至有片刻的失神。
就是现在！
青川就像是一只敏捷的猎豹，一个猛扑，双手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往他太阳穴一拍，紧接着从他口袋里掏出钢笔，用指甲撬开盖子直接插入对方的咽喉，双手抓住肩膀将人轻轻放在地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又快又猛，简直像是训练了无数遍，没有一丝迟疑和误差。
他一直等待着这个机会，原主的队友过来的机会。
也是唯一可能翻盘的机会。
青川在脑海里演习了十几遍，每一个步骤都反复推敲琢磨过。
然后他迅速取走耳机和传音话筒。
里面的人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变故，还在说外面的事，“……老鼠即将到达地下，我们现在需要马上采取行动。”
耳机里还传出一些骚乱的动静，像是拿武器或者别的。
“嗯。瑞纳先生这里需要我，所以外面暂时由你全权负责。把那对母女的接线转到我这里。”青川张开嘴，出来的却是那个年轻人的声音，连语调和用词习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然后他把话筒拿远一些，用原主本来的声音说，“我有一些条件……”
那头不疑有他，很快把另一个线路接过来，里面出现一个粗犷的男声，“弗兰卡先生，有什么吩咐？”
这个应该就是在原主的家里，控制着那对母女的人。
青川打起精神，第一步已经走出，之后还要更仔细，“一切听我命令，以我的命令为准，明白吗？”
“是的，先生。”
他再次把话筒拉远一些，用原主的声音有些颤抖地一再要求，“你必须保证她们的安全，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这是我的底线，也是一切合作的前提。”
“当然，瑞纳先生，你应该相信我的诚意。”
青川一边变幻声音和语调说话，一边看着倒在地上，咽喉处一股一股的往外面涌出鲜血的真正的弗兰卡，他睁大眼睛看着青川，死不瞑目。
青川就像是精神分裂一样，换着人格对话，居然还能搞出无间道的气势。
而外面的战况越来越激烈，连在里面的青川都感觉到了那突突突的声响和轻微震动。按着剧情场景提示，应该是友方吧。
青川当机立断，和耳机里头那伙人说，“我和瑞纳先生已经达成初步合作，现在外面有一点点混乱，你我联络要暂时中断。你们给我看好那一对母女。如果出了差错，坏了我的计划，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不要擅自行动，我不容许任何失败的可能性。”
那头联络人好像习惯了被这样强势要求命令，“是的，先生。”
他把话筒拿远一点点，改变声线，“这是怎么回事？我想我们需要一个共识……”然后他按住话筒，直接捏碎。
也是这个时候，耳机里频道再一次转换，转换成一开始的，应该是外面的人的声音：“老大，我们这边控制不住了，你那里怎么样？我们先转移地点……”
然后是移动的声音，对方在移动，并且是在枪林弹雨中移动，有时候子弹打在墙壁上的声音就在很近的地方。
青川半点没有惊慌，从头到尾。
无论他伪装成什么样子，情绪崩溃，流着眼泪，其实心里一直都很平静。他的大脑高速转动，寻找着每一个破绽和可利用的点，甚至有种玩一场刺激游戏的兴奋。
他从真正弗兰卡的脖子上拔下钢笔握在手里，安静守在门口位置。
门把手轻微转了一下，门裂开一道缝的瞬间，青川根本不管来的是什么人，带着血的钢笔已经刺过去。
他的动作太快，对方根本反应不及，握着枪的手才抬起头一点，钢笔已经准确扎进了气管。
当人类克服杀死同类的恐惧和同理心，区区一层皮肤，根本抵挡不住细长的钢笔的笔头。
青川的手并不停顿，直接往下抢走对方的枪，对准身后刚刚反应过来的跟随，砰！砰！砰！
对方的手已经摸到枪，但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的时间。
就是这快如闪电的几秒，来的人都已经躺下，他才有时间看看来的都是谁。
他不能百分百确认来的就是敌军，只是可能性超过百分之六十他就敢赌一赌。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头发打理得十分齐整，抹了发蜡，衣服本来应该很笔挺的，现在稍稍有些凌乱。看得出来，平日应该是个很讲究的人。
身后三个就是比较标准的保镖的样子，虎口厚厚茧子，肌肉壮硕，身上有旧疤痕。
他把这些尸体拖进屋子，关上门，一个个检查他们身上的东西。有枪、匕首、笔、手帕、烟等等，都是些没有身份标志的东西。
之后再没有第二批肥羊上门。
他用手帕擦干净自己的手和钢笔，钢笔放在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拿起那只毛毛熊。尸体被他按着从高到低排成一列，在某些奇怪的地方，他总是有着特别的坚持。
没有了领头人，乱斗很快就结束了，青川等了几分钟，等来的是剧情里头的友军。他们穿着的就是一开始场景里火拼双方的其中一个队伍的制服。
“我的妻子孩子还在他们手里，就在我的家里。”
青川等待着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但是当他说完这句话，他眼前的一切就像是碎裂的玻璃一样四散开。
玻璃的后面站着那个沧桑的男人。
“你不是我。”他说。
“我没有你的身手，我没有你的伪音，我也没有你的冷静。但是你告诉了我一种可能，两全的可能。或许有时候我们会因为选择痛苦，仅仅是因为太弱小了。”
“不一定。就像是工资几千的人选择买车的时候会纠结，工资几百万的人买车一样会纠结。前者纠结买十万的还是二十万的，后者纠结买一千万的还是两千万的。弱小不是罪过，我们每个人都弱小。”
青川继续说道，“我能冷静，仅仅是因为她们是你的亲人而不是我的。局外人总是更明白一点，但是做选择的却只能是局内人。你做的任何决定，在当时和现在，都没有问题。因为你是你，我是我。你有你的困难，我也有我的。”
“你也会有困难？”
“当然，比如现在，我想要结束这些游戏，但是我不能。我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参加一个个对人类而言不太公平的游戏。”
“或许你们的boss舍不得我离开，它极力挽留我，把我塞进一个个游戏里。”
“他不是我们boss。一个幸运得到了宝物，却被宝物反控制的‘幸运儿’。”中年人说，他眉头紧皱，嘴角一丝嘲讽。
青川笑了一下，“看起来你不太喜欢他。”
“谁被逼着一遍一遍回忆最不愿意面对的过去会高兴？不只是人类需要遵守规则，也不只是人类被迫着进行这些无聊的游戏。这里已经不是谁可以控制的地方，想要结束这个世界，就要找到那个东西，毁掉它。”
他看着青川，“看在这次任务的份上，虽然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东西，但是有一点，我们所有人，都不喜欢他。如果你准备干掉他，我们可以承诺，绝对不插手。”
“无论你是决定搬空这里，还是毁掉这里，都无所谓。我只是想来人类的世界看一看，但是现在却被封锁在这里。很多妖魔和我一样，他们厌倦了这种游戏，想要回去。”
“听起来你认识我？”
“当然，妖魔们之间传遍了，有个来挖墙角的，已经带走不少人。导致很多小游戏不得不关闭，永远关闭。”
青&#183;挖墙脚的&#183;川，“哦，你们怎么称呼都行。那你呢，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走？五险一金，包吃包住，考虑一下？”
中年人笑了一会儿，“没有兴趣。不过看在你还算讨喜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一开始幸运儿自以为掌握着这个世界的核心，所以他可以制定这里的规则。但是现在，这个小世界已经在运行，规则自主进化，已经不再需要幸运儿。”
“幸运儿被反向控制，和我们一样，被规则约束。”
“大魔王不足为惧，宝物就在游戏的尽头。”
“什么规则？”青川进一步问。
“游戏规则。等你遇上，就知道了。”
中年人不愿意多说，所以下一秒青川就回到之前的地方，他不是最早的，已经有三个人站在那里，都是已经通关的人。
“恭喜。”子夜对他点点头。
青川也报以微笑，“同喜。”来了这里就会知道，活着是多么让人高兴的一件事。
第五个出现的是红发大叔，他看到在场的另外四个人，夸张地张开自己的手臂，“很高兴再次看到你们。还有你，谢谢你的娃娃，虽然我还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替你抵挡一次必死伤害，收好了，一个人我就送一次。”青川说。
“不是吧？”新出来的玩家刚好听到这话，他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泥娃娃，“珍稀道具？还是批发送的？”
大家都将信将疑。
正好又一个玩家出现了，是那个东瀛来的非主流少年，他一看到青川，就是标准九十度鞠躬，“谢谢！”又对红发大叔同样九十度鞠躬，“谢谢！”
这个叫柏木玲的少年从兜里掏出一堆碎泥块，“它裂成这样了，还能修补吗？”
青川看着碎泥块上一个个小坑，“好惨，你之前是被机枪扫射了吗？”
“是，我还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后来就发现娃娃碎成这样了，身上很多孔洞。是因为替我挡了那些攻击的关系吗？”
“嗯，可以替人挡下一次必死伤害。”
青川就看到四周几个都默默收好了泥娃娃，贴身放着，还冲青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后来十八个人全部到齐，只是有三个人的娃娃已经碎裂了。
青川再一次得到一个金色包裹，里面依旧是一张返程车票，现在他有两张车票了。
还不够啊，越是忌惮，越是要作乱，这才符合破坏者的形象。
“等你们以后出来，去华夏找我玩啊。”
既然被人称作‘挖墙脚的’，所作所为应该对得起这个称号，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青川几乎是到了什么地方就挖走一批什么人，有时候连地皮给他一块儿扒走。
暗精灵和它统治的地底世界、鬼族和鬼族统治的幽冥鬼城、百鬼和百鬼故事会、小丑家族和它们常驻的恐怖游乐场、猪先生和它的屠宰场、巨人和巨人的天空世界……
吃光、喝光、扒光！
我们的口号是：没有残留！
这个时候他的手里已经攒下几十张通行证，便挑选了年幼的孩子，和在现实中也比较有权势的几个人，阿联酋土豪中东脸、美帝运输业巨头千金粉发少女、东瀛某财团继承人非主流少年……
其实更多的是华夏人，甚至降低条件，比如卷毛青年，其实只是普通富二代，也得到了一张。他偏爱自己国家，大概送出去了一半华夏人，剩下每个国家一两个。
这些所有人，都被他要求尽全力帮助保护现实世界里他们沉睡的身体，然后抓紧时间寻找破解方法。
通行证上的精神纹路仿佛有某种规则保护，他暂时还没有破解，所以无法大批量的送人，但是任务要求的帮助一百人脱离一次死亡他已经做到。
其实外界应该已经发现这里，因为最近多了许多拥有军事素养的玩家，一看就是作为战争机器培养的，战斗力很强，心理素质也很强，很快就能走到高端局。
他们之中一些人找到青川，说上级命令，让他们协助青川，尽快解救出更多受害者，非常官方的感觉。
艾玛，突然觉得祖国爸爸好棒啊，就算在另一个世界也会努力带着国民回家。
青川考虑过后，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情况和他们说，希望他们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可以帮助更多玩家活下来，至于别的，交由他这个专业人士更好。
青川没有和他们分享通关经验，没什么用，连人连地都被他扒走了，再没有下一个玩家。他的通关基本就是毫无参考价值。
青川给了这些搜救者一人三个泥娃娃，作为额外的感谢。
来找他的不只是华夏军人，还有他国的，其中甚至有些雇佣兵，都在想方设法的要联系他。
其中有一个中东土豪花重金雇佣来的雇佣兵，据说是来协助他的，看到他就忍不住抱怨，现在有人在网络上抗议美帝政府隐藏神秘力量，民众应该享有知情权云云。
他这样的退休特种兵也一直被骚扰。然而真的没有超级士兵，没有超能力者，也没有复仇者联盟，真的没有。
青川：……
“咳！这个属于你们美帝的事情，我们外人不好干涉的。干涉别人内政是不合法、不合理的帝国主义行为，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绝对不会参合，所以你找我是没有道理的。”
打完了官腔，青川回过神来，“诶？按着比例，出去的人应该不多，怎么现在就有人在网络上抗议了？”
“劳拉小姐，也许你认识，她在这里自称茉莉。她是社交达人，一个人在网络上就能造出千军万马的效果。身边还有一帮子富二代们摇旗助威。”
“不知道这种谣言到底是谁在传播。幸好大家都觉得那是大小姐在胡闹，也没人真的当一回事。”
青&#183;源头&#183;川，“这种事不可避免的，既然出现了这种地方，联想到别的超能力也是理所应当的。等到事情结束，所有人离开，我们国家估计就要流行修仙问道了。”
“青先生，这个世界上其实真的隐藏着很多超能力者吧？就像你一样的。”
“不可说，不可说。”
青川神神秘秘，对方恍然大悟，整个一传销现场。
这个游戏里不是所有人都该被救，已经有些完全迷失了自我的人，把杀戮当成了快乐。
他们表面老实善良憨厚，内心已经彻底被黑暗腐蚀，将同类的死亡当成一种有趣的刺激，甚至一次游戏下来会弄死一批人，比游戏本身都狠。
青川看到之后不会有第二种可能，杀。
对方准备怎么在游戏中杀了别人，青川就怎么在游戏中杀了对方。他选择最恰当的时机，就是对方即将杀掉某人的那一瞬间，救人，反杀，一条龙服务。
活到现在的不会有同情心泛滥的圣父圣母，没有人觉得青川做的不对。
现在玩家都已经联合起来，野心勃勃想要攻破难关，以英雄姿态回到现实世界，对这种对玩家下手的人渣自然是杀无赦。
这个实力为尊朝不保夕的扭曲世界，青川是特殊的存在，玩家们崇拜他甚至迷恋他都是正常的事。粉丝的眼睛戴着厚厚滤镜，他们看不到偶像一点不好，救人是好，杀人也是好。
“等你从这里出来，再去当偶像，哪怕你什么都不干，就是站在台上一动不动，这些人也能给你喊出红炸娱乐圈小鲜肉的气势。”系统这般感慨。
青川在游戏世界收刮地皮的时候，卫戈并不闲着，他已经准备向这个世界名义上的掌权者发起挑战。
直播系统紧急联系了匠人系统。
“宿主，卫戈来信，是否出发？”
此时青川正和一只羽翼龙鳞的腾蛇谈判，一听这个消息，直接用锁链扣住对方的脖子，“放弃抵抗，和我签订契约，否则，抽筋剥皮不在话下。”
画风突变，腾蛇都没反应过来，“你不是要谈判吗？”
“在下开的一言堂，你同意要走，不同意也要走。”青川直接把对方扯进自己的领域，对系统道，“出发。”
一个从未有过的如旋转台风眼的传送门出现在他的面前。
青川跨越过去，差点一脚踩入翻滚的岩浆里。
落点居然是一处火山口，那边还盘旋着一个面容俊美人身蛇尾的青发妖怪，正诧异的看着穿豆沙粉长裙的青川。
“……青川？”

第120章
卫戈？
青川撩了一下头发，几乎想要吹一个口哨。
“女娲后人？造型很不错。”青川点评道。
卫戈更是眼睛圆瞪，青川声线柔和，声音雌雄莫辨，他一时间没办法把自己视线转移开，脸渐渐都红了。
按青川对他的了解，卫戈不会想得太深，最多就是脑补一下他们结婚生宝宝一家三口的画面。食色男女，人之大欲，青川不明白这有什么可以羞耻的，但是不妨碍他拿来逗人。
每次看到卫戈这个样子，他就忍不住想要调戏一下，“小戈，我好看吗？”
“好、好看。”
“穿着好看，还是脱了好看？”
卫戈本来白净的皮肤一下染成了红色，脸上还是很正经庄重，“都好看。”
“喂喂，两位要打情骂俏到什么时候？时间不等人啊，还打不打boss了？”
青川这才注意到这一圈还有一个人，不，准确的说，是一个人形化的猫，穿着衣服带着帽子，一脸不耐烦。它手里拿着一根烟管，吐出的烟雾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还会对着青川做鬼脸。
青川的眉头轻跳了一下，脸上却露出笑容来。
“你好，猫先生。”
“你好，先生。虽然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神往已久，我是盖亚，如你所见，是一只奇怪的猫。不过我不是猫，我是孩子们的梦境形成的魔物，我还有个哥哥，是个暴躁得不得了的巨龙，是的我知道你肯定见过他，还把它带走了。我想说，干的漂亮，我早就不耐烦它了，一个没有脑子的蠢货……”
这只猫一开口就是叭叭叭，一连串的字吐出来都不带间隔的。
在这琐碎不重复的吐槽声里，青川走到卫戈面前，人身蛇尾的卫戈很高大，得有三米多高，青川站在他面前像是洋娃娃，需要仰头去看他。
蛇尾上的鳞片很漂亮，是孔雀蓝色，还带着金属光泽，他忍不住摸了一把卫戈腰上的鳞片。
卫戈一颤，差点掉进岩浆里，“不，别碰那里。”
青川见他浑身不自在，讪讪把手放到身后，两根手指磨蹭了一下，干燥、冰冷、滑溜，手感真不错。
“这边是什么情况？作为玩家，我得到的信息不是很多，似乎有某一种规则在阻止他们说出那些信息，只能模棱两可的给我一些提示。所以，你有什么提示吗？……诶？！”
话到一半，卫戈突然弯腰把他抱起来，青川坐在卫戈的手臂上，现在轮到他浑身不自在了，“小戈，把我放下。”
“但是这样比较好说话。”卫戈侧头和青川面对面，刚刚那个身高差距他得蹲下，还没有腿，要趴下，这样就舒服多了，小小的青川……穿着件粉色的小裙子坐在他肩膀上。
就好像养了一个青川翻版的小女儿一样。
青川有点不高兴的双手抱着卫戈的脖子，不让自己掉下去。他伸手捏了捏卫戈的脸，又去捏鼻子和下巴，硬邦邦的，捏得手都酸了，“怎么变成这模样？只能是这个样子么？”
“是返祖的妖王血脉。”
卫戈侧着脸让青川好捏一些，感受着细细软软的手指在脸上动来动去，忍不住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青川的脸，被青川一巴掌拍回来，也没有恼，脸上笑眯眯的，心情一直飙升。
“可以介绍一下我们要面对的boss吗？”青川调整了一下重心位置，让自己稳稳坐在手臂上。俯视的感觉颇美，他就不和卫戈计较姿势问题了。
“你知道史莱姆吗？”
“你总不会告诉我最终boss是史莱姆吧？”青川想着史莱姆那个透明的果冻造型和出了名的攻击力低，思索着这类怪物有什么能力和攻击手段以及弱点。
如果对方真是史莱姆，无论水君还是沙女，都有奇效。
“不，它不是史莱姆，但是拥有一种类似史莱姆的融合能力。像是一块磁性黏土，它把猎物包裹起来，需要一定时间去消化，然后得到对方的某一种特质。”
“以前别人叫它百变怪，因为它可以变化出各种造型，同时拥有许多种生物特质，属于一种活得越久越强大的魔物。弱点是移动速度很慢，攻击手段较少，属于被动型的魔物。”
“听起来有点意思。”青川点点头。
“我得到情报，它意外得到了一个拥有奇异力量的宝物，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无法被消化，然后意外创造出了这个链接两个世界的空间。”
“百变怪也拥有了一定的操控的权限，它将其开发成一个链接两个世界的恐怖游戏世界。百变怪定制了初级规则，然后自然演化。但是另一方面，那个宝物依旧处在不可控制状态，所以百变怪本身也在规则限制范围内。”
青川认真听着，这些话里有很多信息。
“百变怪不是攻击型的魔物？”
“不，某种程度上，它和你身边有个朋友很像。”外人在场，卫戈说得十分隐晦。
然而青川立马领悟了，这个朋友，指的是系统吧，怂，求生意志很强，被动型。就算拥有了强大力量，第一时间想的也不是‘我可以反击’了，而是‘我可以逃得更快了’。
“很多人都在找百变怪，所以它把自己藏进了最终游戏里。按照规则，想要杀了百变怪，我们必须参加最终游戏，它是那一局的守关boss。”
“当魔物成为游戏守关人，必须是玩家，才可以在规则内打败它，这是‘规则’，百变怪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它是个狡猾的家伙，就算在游戏里也没有显露真身，玩家可能被它蒙混过去。而盯着它的魔物按照规则无法进入游戏挑战。”
“你们，是规则破坏者？”青川问。
“可以这么说，盖亚的能力是迷惑，它可以暂时遮掩住行为轨迹，不被这个游戏世界捕捉到。”卫戈为他介绍那只猫的能力，看着小小的，其实是能力出众的妖魔。
而卫戈的特殊能力是结界，可以破开、连通、断裂某些结界，他可以破开最终游戏的结界，带他们进入那里。
“百变怪隐藏得很深，如果能通关游戏，那时候是守关boss最弱的时候，可以捕捉到它的轨迹。”
青川差不多明白了，和他得到的信息差不多，只是没有卫戈那么详细，到底是内部人员嘛。
他掰着手指，“所以按着正常流程，第一步是作为玩家参加游戏，第二步是通关，第三步干掉boss。现在跳过了第一步？”
“当然是直接跳到第三步。”说话的不是卫戈，是那只猫。
它揣着手，嘴里吞云吐雾，“要不是他说找了一个在妖魔里很有名的人类玩家作为帮手，我连来都不会来。这个世界的规则是，玩家和怪物是敌对方，只有人类玩家可以彻底杀死怪物。”
“我们就算继续往上挑战，打败上面的妖魔，也只能是替代它们的位置成为新的守关boss。毫无意义……我的目标可是破坏这个世界。”
青川笑得很亲和，“我以为妖魔们会很喜欢这样的世界？”
“人类，你不会以为被禁锢在此的只有人类吧？我们妖魔天性自由，是最不耐烦这种日复一日按着某种规矩行事的生活，就好像全身上下戴满了镣铐。偏偏一开始不知道实情被诱哄到这里，签订了不平等契约，生生被封锁在这里，就像是坐牢一样。我们哪，可是恨不得把百变怪找出来碎尸万段。”
青川内心毫无波动，虽然也有被诱哄来的倒霉鬼，但大多数魔物都是自愿过来，就是听说了这里有鲜美的人类灵魂可以吃。
他这一路拐走不少也杀了不少，尤其那种穷凶极恶一心就想着吞噬人类把杀戮当有趣的魔物们，青川连给他们后悔的机会都不给。
“如果boss死了，你们就可以回到你们自己的世界？”
“不一定。这个世界是那个特殊宝石形成的，就算杀了百变怪也没什么用，只有拿到宝石才行。或许能回去，或许不行。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青川两眼弯弯，脸上似笑非笑，“原来是这样。”手指却在卫戈后脖颈画了某个他们自己知道的符号。
‘不可信。’
卫戈侧头看青川，青川却看着猫，“如果你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去，那么我这边也是一样？就算通关，就算打死了百变怪，最后还是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和我一开始知道的可不一样。”
他边说，手指边划，表情轻佻仿佛是在调情。
‘待会儿你看着它，必要时……杀了。’
卫戈没有任何疑惑，眼神表示明白。虽然他和猫有一些交情，但说到底两人只是因为某种利益聚集在一起，算不上真正的朋友。而且青川看人一向神准，他说有问题，就一定有问题，就算没有问题，那也只是藏得够深。
今天的卫戈也是一如既往的滤镜厚重。
猫不知道青川已经看穿它的皮，还是解释着，“这倒不必担心，百变怪一死，那颗特殊的宝石就会跳出来，只要控制住那颗宝石，你我都能回去。这个无聊的地方我是一刻都不准备待了。”
“那感情好，我们是双赢。我也不喜欢这个地方，小游戏玩几次还行，没完没了的就太过分了。”
三人在表面上达成了意见的统一，就决定去参加游戏了。
百变怪的主场不在这里，青川这时候才知道这个活火山是卫戈作为魔物的主场。卫戈负责的游戏内容是逃生类，火山爆发的背景下，玩家需要在他小弟的围堵下离开这里。
他之前负责的不是这里，是个更神奇的游戏，玩家需要从他的看守下偷到一颗特殊的蛋，算是解谜类。后来他打败上司才换了个稍微正常一些的工种。
“你现在是这个游戏的boss？”青川看着卫戈，上下打量，眼神放空了一下，不知道想些什么，脸上露出说不出的诡异的笑。
卫戈忽然打了一个寒颤，他变成魔物后很久没有过这种反应，忍不住揉了一下胳膊，上面细细一层鸡皮疙瘩，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自窥视。
某个曾经起过的念头在青川脑海里闪现，不过最后他还是打消这个主意。虽然他觉得是一种情人之间的有趣事，但万一卫戈不觉得呢？
这孩子受了委屈也不说，说不定心里委屈还硬生生忍了，到时候躲到他不知道的哪个角落抹眼泪。
真是又可怜又可爱。
因为养育过的经历，无论卫戈如今怎么的强大或者能耐，在青川这儿还是那个眼巴巴的等着他一句晚安的孩子，总是强撑着，受了委屈躲在房间掉眼泪。
又凶又奶。
“青川？”卫戈疑惑得看着青川一脸遗憾的样子。
“算了，放过你了。”
“诶？”
青川的傻爸爸滤镜今天也是同样厚实。
百变怪的主场是一片世界末日一般的大海，水波卷着白色海浪翻过来得有百米高，铺天盖地，入眼全是水，天空都被遮蔽了。
白浪翻涌过去也不见得比之前好，半黑半红的天空，红得像是火焰在燃烧，就在海天相接之处，黑得如同魔罗地狱，时不时有金色闪电穿行其中。
紧接着又是一卷海浪，十秒一次的频率，风声如百鬼哭嚎。
他们站在一艘小船上，船上有一个小小船舱，风中浮萍一般，除此之外的落脚点只有很远处一个小岛。
青川觉得这海水也有些异常，他到船边仔细看，只见一群群半米长的红眼睛尖牙齿的怪鱼围着这艘小船转悠，时不时张开大嘴露出那惨白牙齿。
这玩意儿绝对食人，青川毫不怀疑。
他见到有船舱，按着流程进去里面找线索，然后他找到一张撕坏了的纸片。
纸片的正面是几个弯弯曲曲的线条，背后似乎是一段童话故事，文风就是那种，王子要去寻找某件东西，美丽的公主需要之类的，关键点在撕坏的另一边。
“有没有人告诉我，这个游戏是什么模式么？没有场景回放，不是执念类，有线索提示，像是解谜类。但就算是解谜类的，总得有个前进的方向，这茫茫大海，就一艘船……莫非是要去那个岛屿？”
“百变怪是个很谨慎的人，我只能告诉你这个。”
猫悬空站在海面上，他们是妖魔，不属于玩家，也无法进入这个暂时安全的小船——虽然青川并不觉得这小船在这种天气里有什么安全可言，它甚至躲不过这些食人鱼的一顿咬。
卫戈也摇摇头，每个游戏场景的模式都只有负责那一片的魔物知道。
百变怪十分谨慎小心，一点线索都没有透露出来，所以他打听也打听不到。
“说起来，你们可以暂时离开自己的游戏场景去别人的游戏场景？”
“己方的游戏场景可以暂时关闭，不过有限制，三十天可以休息一天。”卫戈说，“但是不经允许进入他人游戏场景属于入侵行为……”
话音未落，一个尖锐得好像粉笔头摩擦黑板的声音刺入耳膜，“原来你们也知道这件事是入侵么？”
伴随着这个刺耳声音的是一波比一波高的浪头，以及空中的闪电。
青川听不出这个声音哪里来的，只是脚下的船板却震动起来，没等他反应过来，这船大了十多倍，变成了一艘中型渔船，虽然还是木制的，体量却大了很多。
那边两个妖魔脸色顿变。
“高端局必须是十八个玩家，这是规则，怎么？你们想要破坏规则吗？”那个尖锐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得意，“盖亚，你以为你的混淆法术还会对我起效？你真是太天真了……这里是我的主场，不请自来的两位，滚出去。”
作弊被发现是什么待遇，卫戈如今就是什么待遇，他的身体在消失，被这个游戏场景排斥。
‘青川……’卫戈有些担心得朝青川的方向看过去，但青川的表情依旧平静，脸上甚至带着笑，突然的心就定下来：这个人可是青川啊。
“交给我吧。”青川对他眨眨眼。
现在这片海就剩下青川和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boss。
“可怜……我的游戏主场必须是完成过一百场高端局的玩家才能进入，你是走非法途径进来的。你猜你什么时候可以等到另外十七个玩家？”
那个声音虽然在极力隐藏，却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得意之情。它觉得青川必死无疑，语调里甚至带了点炫耀和自得。
一个空有力量，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心性的boss。
难怪手下都要造反。
“按照现在的速度，半年？一年？我真的很好奇啊。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和他们勾结在一起，但是，魔物的话是不可以相信的呢。感谢我吧，仁慈的我决定不杀你，就让你在这里慢慢等待……”
“是因为杀不了吧？”
青川回应道：“你我都被规则束缚，在游戏正式开始之前，你再强大也杀不了我。你们魔物只能在游戏开始之后出手，且是游戏规则允许范围内出手。”
boss声音一顿，接着有点恼羞成怒：“看来你懂得不少。那又如何呢人类？这依旧不能改变现在你被丢弃在这里的事实！”
青川从对话中得出了不少信息，笑问，“你似乎不太关心下属，否则你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对我一无所知。”如果它稍微了解，就知道青川至少拥有破开空间的能力，是个异常强大的人类。
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这个掌权者的人缘不太好，甚至连靠谱的下属都没有，孤家寡人。
“不是丢弃，是太过信任。当然，你是不会理解的，一个只知道躲藏起来的可怜魔物……你怎么会知道，被同伴无条件信任的感觉？”
“他把我留在这里，仅仅是因为，我很强大，无所畏惧。”
在青川的身边，一道道光线从他手中以飞射状向四周蔓延，没入虚空。
之前留下的暗线，是为了以防万一，这个时候却用上了。
他在制作泥偶的时候就在泥偶身上留下了一个标记，当泥偶因为保护而碎裂，就会在那个地方留下一个印记。他至今已经发出上千个泥偶，如今对他做出回应的足有数百个。
“十七个？”青川笑了起来。
“才十七个？”
“我是华夏玩家沈青。”
无数个高端局的游戏场景，无数个暗无天日的天空都出现了一个虚拟的光影，那个巨大的人形就在光影里，身边波涛汹涌巨浪卷来如末日，他却像是定海神针牢牢钉在画面上。
他的光芒穿越万千障碍，落在每一个角落的每一粒尘埃上。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强者如斯。
“你们也许听说过我，也许没有。”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递到玩家们的耳朵里，连本来追逐他们的妖魔们都停下脚步，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天空的虚影。
“这都不重要。”
“我现在要对这个世界的最终boss发起进攻，这是最后一关游戏，可能是解谜类，但是难度是逃生类，大家可以看一下这个环境，苍茫大海，只有一条木船和一个遥远岛屿，海里全是食人鱼。”
那个声音笑起来，明明是很柔和的嗓子，却有着纵横环宇的豪迈。
“以生命为赌注，是最后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的游戏。我还需要十七个人类玩家，和我一起。敢不敢和我一起去拼杀一个未来？”
光影里的人仿佛看过来，视线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直达所有玩家的心里。他的声音并不大，却震耳欲聋，一扫灵魂上的尘埃。
那本来已经枯寂的心，微薄的希望，都随着这一声号角燃烧起来。
为什么不敢？
敢！
金色光芒像是细沙粘聚成一道光之门，那些玩家的眼前都出现了这么一道门。
“跨过那道门，就是我们的战场。我需要你们，英勇无畏的人类战士。我们一起，终结这世界！”
“有意思。”一个褐色皮肤的大美人拿起自己的棒球棍第一个跨入那个光门。
同一时间，有把胡子绑成了辫子扎蝴蝶结的红发大汉，有正把玩小刀的混血男孩，有带着肃杀气息的特种兵战士……无数人几乎是立刻就向那个光门飞奔而去。
“拯救世界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
前后不过两秒，迟了一步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光门破碎成金色碎片。
第一个玩家已经出现在船上。
“我是索菲亚，现实中是宝石猎人，来自巴西。”褐肤美人对他抛了一个媚眼，然后看着这一片狂风大作的海面，哈哈大笑，一脚踩在边沿，“这就是最后的战场吗？期待已久。”
第二个是蝴蝶结大汉，他高兴地和青川拥抱了一下，“组长，又见面了。给你看我的武器库。”他直接拉开两边衣服，居然全是各种微缩形态的热武器，然后做出一个举枪biubiu的造型，“超酷。”
“我对成为救世主没有兴趣，不过我对你好奇。”混血少年说。
长辫子的华夏女孩转动手上的笔，“我啊，我只想快点回去看我的漫画书啊……”
之后陆陆续续来了人，有些和他合作过，有些没有，但是都听说过他的名字。
十七个名额瞬间已满。
青川收回所有金线，看向越加疯狂的巨浪和食人鱼，笑容尤其的邪气肆意。
现在，游戏才正式开始。

第121章
“这个故事我好像看过。”
一群人聚在一起琢磨唯一一个线索，半张纸。
玩家到达后会有一个短暂的安全时间，正好是寻找和分析的好时候。他们需要在这简短时间内尽可能的找到更多的信息，整合成一条条线索。
他们这些老玩家，都是此中高手。
不过这一次，第一个发现了线索的却是一个特种兵战士。
华夏来的阿兵哥，看着很腼腆的一个人。
“具体时间记不得了。”身形魁梧军人气息浓厚的大哥这样说，他不好意思得抓着头发，“就记得以前我在电话里给女朋友讲睡前故事的时候好像有篇差不多的。”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众人的眼神就更奇怪了。远程电话煲给女朋友讲睡前故事，这是个什么神仙眷侣？还是女朋友年纪很小？
阿兵哥一看大家眼神不太对，慌慌忙忙地解释，“她是大学研究生，睡眠质量不太好，还影响白天学习，我讲故事的话她好入眠……不是因为别的什么理由。”
众人：……
要不要和这位清纯小哥讲实话呢？他女朋友其实就是在撩他，什么失眠什么影响学习，都是借口啊。
青川默默记下了这个操作，一脸正经地问阿兵哥，“那你还记得里面的故事情节吗？”
“还有些印象，好像是一个农民的儿子想要求娶一位公主，他过了公主设下的三个陷阱。但是公主并不满意，就让他去一个遥远的岛屿上找一棵金苹果树，树上长着一颗金苹果，吃后可以永葆青春。”
他这一说，很多人都有了点印象，虽然他们不爱看这种公主童话，但身边有别的人喜欢，所以模模糊糊的，好像似曾相识。
阿兵哥仔细回想了一下，继续道：“然后这个农夫的儿子历尽千辛万苦，路上还有一些矮人、精灵之类的帮助他，终于拿到了金苹果。他和公主结婚之后一起分享了金苹果，还成了国王。”
很典型的童话套路，也很符合他们现在的情况，一艘船、一片海、一个岛屿，一片小纸条，纸条后面疑似残缺地图。
不管是不是要去拿金苹果，要去岛上是显而易见的事实，这艘破船根本经不起颠簸和食人鱼的撕咬，留下就是个死。
“先去小岛。”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太多，在目前没有别的线索的情况下，倒是可以赌一赌。
褐肤的大美人直起手臂竖起拇指，闭上右眼进行距离推测，“那个小岛，至少距离十公里以上。我们现在还是逆风状态，巨浪一波一波，一个浪头过来就翻船，四周围有食人鱼，甚至前方还有暗礁和旋涡。不知道这个游戏的时间限制在什么时候。”
现在还有结界保护，等结界消失，这个世界的危险性才真正展现在他们面前。
“哎呀，开局很不友好呢。”混血少年用手挡住上方的光线看远处的小岛，“一般这种童话故事，岛上也有很多危机，甚至强大的守宝怪物。现在光是上岛都很艰难，真不愧是最终游戏。”
“大家加把劲啊，我还想风风光光的活着回去当英雄呢，哈哈哈哈。”蝴蝶结大汉笑着说。
并没有人露出害怕的情绪，更多人是压抑着的，等待着一刻爆发。
他们笑着面对这一切，不代表甘心接受。青川在此不过两三个月就觉得无聊了，他们最长的已经呆了半年多快一年了，每日心惊胆战精神高度紧绷。
如果按着剧情发展，他们可能要在这个游戏世界待上好几年，日复一日看不到希望，然后变成主角团们敌对的心理变态的老玩家们。
这是一个能把人变成鬼的地方。
“这种时候，也不得不如此了……”青川忽然叹了口气，然后开始像是小叮当一样往外翻东西。
“其实我是很不喜欢在游戏里面放外挂的。会降低游戏可玩性，毫无成就感。”他这么说，然后摆出了整整三排的各种小道具，包括吃的、喝的、泥偶、各种装备……
“但是，谁tm要这破游戏的成就感？这些东西随便拿，不然对不起我‘道具供应商’的称号。”
土豪大佬的财大气粗感觉瞬间扑面而来。
‘拿吧，这是我为你们承包的鱼塘。’
其余十七位瞬间被这满地的金闪闪震撼了一下。他们都是抱着死亡的最坏准备带着壮烈牺牲的先驱者的悲壮过来的，这画风怎么和一开始想象的不一样呢？
“这些都是特效道具。”
青川一个个和他们介绍：食物是特效食物，可以改变生存概率，这个关键时候翻盘用。酒水是特效酒水，增加力量、速度和体力，等于游戏里各种小药丸和红蓝瓶。
泥偶大家都知道了，替身类道具，保命的。还有那些像是纱巾、腰带、手套之类的，特效装备，效果一级棒，不过全部都有奇奇怪怪负作用，自己选择。
“组长，这个是什么？”
蝴蝶结大汉拿着一条水红色纱巾在身上比划。这位大汉是典型肌肉强人，感觉随时可以拿起杠铃深蹲的样子，现在拿着那么一条死亡水红纱巾……
青川看到四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擦了一下眼睛。
辣眼，好辣眼。
“倾城面纱，围在脸上之后，所有生物看到你都是他们梦中情人的样子，副作用是同时引发掠夺心。遇上boss你可以试试，它可能不会杀了你而是把你带回家生崽。”
“哦，对了，注意面纱不要掉，一旦露出脸可能导致仇恨值上升……再怎么说，骗婚总是不好的。”
这副作用简直神奇。
青川身边的阿兵哥脸色都变了，立刻就把手上拿着的一副白手套丢下。
“这对手套可以的，魔术师手套，可以隔空抓取十米内的任何物体包括人。有一个小小的副作用，抓取失败的物品会离奇消失，我也不知道那些东西会去哪里。也许你回头可以抓取一下boss？万一抓取失败了呢？”
阿兵哥躲得老远，倒是混血少年拿走了这一副手套。作用不错，副作用若是来得及时，也是杀招。
“如果你不喜欢这条纱巾，还有别的道具。”青川对蝴蝶结大汉说。
“哦，我喜欢这条纱巾。”蝴蝶结大汉喜滋滋把水红色纱巾收起来，塞进自己腰包里。
各自选定携带的东西，基本上一吃一喝一替一用的标配，那一层保护的结界就消失了，可以看到那些大嘴的食人鱼一下就扑上来。
它们刚刚还是客气的，这会儿一蹦几尺高，差点跳进船里。牙口又极好，咔擦一下就是一嘴木屑。
玩家们立刻分开三组，一组负责冲破巨浪，褐肤美人一棍子过去一道波直接把浪头劈成两半，所以她一个人一组。
一组扫除跳进来的和围着木船在啃的食人鱼。
还有一组聚集到船尾位置，用着自己的各种攻击类道具对着大海扫射。
大家拿出来的道具都很有趣，且看得出来是用得十分顺手的道具。
效果最是酷炫的还是蝴蝶结大汉，单手持炮筒，对着大海就开始轰炸模式。
每响一下，逆风状态的木船就朝前推进十几米。但是每一次间隔都需要十三秒，作为储能时间。
“我爱物理。”蝴蝶结大汉哈哈笑着，“我爱作用力和反作用力。”
青川这个时候也不吝啬自己的各种神奇道具，他从蒲公英那里借了一朵蒲公英小伞，安插在船板上，控制着整个船的重力，使之如羽毛一样轻柔，吃水就比较浅。
完全不吃水漂浮状态可能扛不住这突然的加速。
如此，蝴蝶结大汉的炮筒一转，小船就飞速前进百多米，完全就是飞一样的感觉。
“不好！船舱被咬破了！”
食人鱼实在是太多了，就算船前进的速度很快，还是有鱼‘咬定青山不放松’直接挂在船体上，硬生生咬出一个洞。
青川倒是可以控制这船体再轻一些，完全不碰水。但是这样一来，突然的加速就可能导致翻船，却是得不偿失。
“我去船底看看，你们继续射杀这些鱼。”
青川当机立断，他跑到船舱，掀开船板就跳到船底，左右都有水涌入，还有许多食人鱼，被他踩死几个，还是前赴后继的往里面扑。
青川一个不注意被咬了腿，疼的脸都白了，那尖锐的牙齿简直要穿透他的腿骨。
他徒手掰断了食人鱼的嘴，发现那是一排有些奇怪的牙。这种牙居然能咬穿精神力凝聚的能量层，倒是很不错的材料。青川把牙床直接掰下，丢掉手里的鱼尸。
这个时候他完全可以叫出一堆小伙伴，但青川本人不喜欢自己养成依赖性，所以最后的选择就是拿出鞭子直接绞杀。
小小船仓里一下就升起十分浓重的血腥味，本来清澈的海水如今是一片浑浊的红色，飘着各种食人鱼的残尸。血腥味刺激了这种生物，外面的食人鱼也蜂拥而至，然后进一步的加大这里的血腥味。
海水越来越多，慢慢从小腿处涌到腰部。
青川一心二用，一边收集着这种特殊的牙齿，一边杀死更多食人鱼。但是鱼越来越多，也是越来越密集。
他不能用能量封住缺口，这些鱼的牙齿可以轻易咬穿。
他也没法一直这样厮杀，因为精神力也不是用之不竭的，这会儿用完了，回头遇到boss却没蓝就好玩了。想来有大炮助推器，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到达小岛。
“老大，你在下面怎么样？”上面的人喊。
“还行，还有几次能登岛？”
“最多两次。”
两次，那就是三十秒左右，但是这里可坚持不到三十秒，青川立刻从船仓跳上去，身上一抖，湿哒哒的头发和衣服就速干了，还自带清洁效果，又是一个小仙女。
这特技看得一边的女性玩家羡慕得不行。
“所有人准备，紧急着陆。”青川的手按着蒲公英小伞上，木船整体以肉眼可见速度上升，离开水面，血水混着食人鱼的残骸哗哗从漏洞倾泻而出。
‘bong！’
随着最后一击。
木船像是子弹一样弹射出去，被食人鱼啃咬得千疮百孔的船体半空中就坚持不住开始解体。
眼看着上面的人因为体型不同以不同的加速度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青川直接甩出长鞭将所有人都卷起来，一起狠狠砸向那座黑色的小岛——
‘轰！’
良久。
“咳咳咳！咳！我们还活着吗？”玩家从坑底爬起来，每一口呼吸都伴随着一种刺鼻的味道和烟尘，呛得他们怀疑人生。
“当然。”站在坑外的青川连衣角都是干干净净的，他已经在打量这个小岛。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下面的沙滩，有一些像是蜥蜴也像是人的爬行者。
“我们刚刚好像直接跳过了沙滩，这是件好事，我注意到沙滩上有些奇怪的东西。像是匍匐的人类和鳄鱼的结合体，像是生化危机的舔食者。”
第一个从坑底爬出来的是阿兵哥，他也看到了山脚下那些在沙滩上攀爬的生物，黑色的昆虫外骨骼，类人类蜥蜴，有着长长的舌头，看起来就像是剧毒物，行动还十分迅猛。
阿兵哥下意识抓住自己的枪，才稍稍找回一些安全感。
“你流血了。”青川提醒道。
“诶？”阿兵哥不明所以，然后他感觉到鼻子里什么东西流出来，还有眼睛和耳朵，伸手一擦，全是血。
“空气里有毒。”青川把一瓶酒递给他，“可以抗毒的药酒，药效六十分钟，冷却三十分钟。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坑底的人一个个爬出来，一个个都是七窍流血的状态，看起来特别渗人。
幸好青川这边有抗毒的药酒，一人喝了一口就恢复了健康，只是脸上还是被血糊着，还混着一些泥沙，对比着青川出水芙蓉一样——另外说一句，他还穿着豆沙粉的裙子和白衬衫，一尘不……小腿好像在流血。
“你流血了。”阿兵哥也提醒他。
青川低头看了一眼，小腿上的伤口之前被海水泡过，往外翻还流血，鞋面已经被血打湿了。
其实伤口已经在愈合。只是这一口太深了，愈合速度跟不上，所以看起来还是很狰狞，也亏得他还能面不改色没事人一样。
他找了一卷绷带包扎了，然后清洁了鞋面，裙子一遮什么事都没有。
难得受伤一次，怪不习惯的。
“宿主！我感觉到了！”一向处在隐身状态的系统忽然在大脑里尖叫。
“什么？”
“是世界种子！这里有世界种子！”系统此刻简直是要在青川的大脑里头蹦迪，“就是领域形成新世界最关键的世界种子！世界种子一般形成于即将破灭的世界，也就是S级灾难世界，极少极少在A级世界出现。宿主，你就是那个极少！”
“我的天哪我完全冷静不下来我要疯了！”
世界种子？
听起来像是这个小游戏世界形成的原因。
那是被百变怪意外得到的宝物，也是那只猫一再试探，想让青川交给对方的东西。
青川的确心动了，不过他还算冷静，只是让系统时刻关注着，自己重新把关注力集中在目前要面对的事情上，也就是怎么以最快速度到达最有可能藏有童话世界宝物的地方？
青川第一个想到的是飞行模式。
他们可以高空俯视，最快速度到达。
和他一样想法的不是少数。敢接受这个邀请到达这里的，都有自己依仗的能力，其中就有一个飞翔道具，然而——白色的翅膀刚上升了不到十米，空中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乌云形成的手狠狠把他拍在了地上。
“这里禁飞。”卷毛黑皮少年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
众人不语，他们已经看到了。
之后有别的玩家也试了试，不是道具飞行而是某种类似踩高跷的技巧，并没有离地，然而还是一样结果，此路不通。
青川怀疑把雷音叫出来也是一样结果，因为这里的规则就是‘禁止高空’。
“按照以往印象逆推，守卫越多的地方，不让去的地方，越有可能藏有宝物。对了，游戏里的金苹果是在哪个地方？”
“是在小岛最高处。”阿兵哥说。
现在他们不知道要寻找的东西在哪里，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样子，是不是金苹果，只能按着传统童话的寻宝模式判断有可能是在高处，然而这只是推断。
他们没有错误的机会，一旦错误，就是失败，谁也承受不起。
抗毒药酒有时间限制，喝完一口需要冷却三十分钟才能继续有药效。而现在剩下的时间不到六十分钟，他们已经用掉了五分钟时间。
“这是我的道具，寻宝地图。”这个时候，混血少年拿出一张羊皮卷，对着它命令道：“找出这个小岛最有价值的宝物，给出距离最短路线。”
本来空无一物的地图就延展开一条细细的黑线，像是一条扭曲的蜈蚣。线的一端有一个小灰点，还有一端是一个红点。
“我们在这里。”混血少年指着那个灰点。
因为没有明确方向，他们花了两分钟确定了红点的大概方向，的确是往山上走。
“走不走？”
“走。”
这一路并不平顺，他们遇到的第一个障碍是一片‘地雷’区。
看着十分平顺的地面，不知道何时就会突然冲出一股股透明的看着像是清泉的液体，简直和音乐喷泉一样，却是要命的音乐喷泉。
他们用长棍探路，那长棍就是晚了那么一点，尾巴溅到一点，就那一点，简直像是泡澡球在水里化开的场景，直接变成了无数小泡泡，比硫酸都狠。
他们后退一步，再用别的东西一一试探，就发现生物和生物制品一碰就融，非生物比如石头，无论怎么丢，毫发无损且无反应。
他们不去，风平浪静，他们一动，此起彼伏，真是……
正筹措满怀，却看到人群里一直很安静的一个女孩子捡了几个石头在几个地方丢来丢去，一边用树枝在地上比划什么，青川等人便凑过去看，看到了一堆点点点。
“算出来了！”女孩长长舒了口气，“有规律的。所有给出的难题都有其解题思路，只要有方法，就一定有正确出口。”她的眼睛闪闪发亮，智慧赋予了这个本来相貌普通的女孩迷人的特质。
青川记得，她是那个说想回家看漫画的姑娘。
大半年，追的漫画或许更新了不少呢。
“虽然我相信自己的计算结果，但是需要有人去……”
“我来。”青川自告奋勇，“顺便，这个问题有些冒昧，你是高中生的？”
“不，我主修物理，辅修数学，清大博士生。”
肃然起敬，居然还是理科学神，看着也就是十七八的样子，一路跳级上来的？
女孩没有和青川细说她的解题思路，直接告诉他，路线是怎么样，每个地方可以停留零点几秒。
虽然青川也是学霸，霸的方向完全不一样，她要是来一段深奥的数学方程解说，未必能一下听懂。
然后他便实验了一遍，用着标准到零点一秒的速度从他们这边一路走到对面，他一路龙行虎步，所过之处泉水喷溅，长裙飞扬点滴不沾，特别有boss出行的风范。
很好！
顺利到达对面的青川对着队友们竖起一个大拇指，方案可行。
队友们陆续过来，没有时间后怕就得继续前进，只有青川停留了半分钟，然后快速赶上大部队。
第一关就这么在智慧的辅助下过了，还没等松口气，第二关来了——一个神奇的泡泡花园。
这是一条环形花园，长着一种深紫色的大嘴花，它每隔三秒吐出一个篮球那么大的粉红色泡泡。
这个泡泡很有意思，它自己相撞没关系，但是让别的随便什么东西碰一下，呵呵，粉红色瞬间变成白色，再碰一下。
bong~
本来半透明应该什么都没有的泡泡，爆出了一个神似抱脸怪的种子紧紧的趴到了猎物身上，隐约可以看到抱脸怪把什么东西种进了猎物身体里。
因为那个猎物是一个投掷出去的石头，所以不知道会是什么效果，大概率是生命力被吸走变成人干什么的，或者种子在身体里破壳而出，自己成了现成的花盆也有可能。
粉红色泡泡已经很多很多，天上地上到处都是，多到不可能毫发无损走过这个地方，而那些奇怪的花还在不断吐出泡泡，仿佛一刻之间进入了繁育期。
“怎么办？就算对付得了这些泡泡，用石头将它们各个击破，那些源源不断吐泡泡的花怎么办？”
玩家已经试过了，这些花不知道是怎么属性，水火不侵，刀砍无用，甚至没法挖泥土连根拔出来。
“没办法除掉花，这些泡泡数量只会越来越多，就算有一次免触发机会，还可以投掷石头。想要全员无损通过也困难，且是越后面的玩家越困难。这是要逼我们减员或者内讧吗？”
大家愁得不行，就看到边上画风奇特的青川不知道从哪里变出几把水枪。
众人：……
青川朝着一朵花biubiu了一下，一朵花连着附近的枝叶都瞬间溶成了无数小珍珠泡，很快消失了。
那个腐蚀泉！
“来玩吗？”

第122章
第一关灌的水，对付第二个的守关怪物，可以的，很有想法。
唯一麻烦的是，那些泡泡离开花朵之后似乎就不算生物部分，对水有免疫力，不会变小泡泡消失。
“那也没关系，我用棒球棍打，有谁枪法好的，在抱脸怪过来之前先干掉它。”褐肤的美人大咧咧说，一只手挥舞着手里的棒球棍，做出击打的样子。
“我也可以帮忙拍皮球。”人群里一个小个子拿着小石子嘿嘿的笑，对着青川说，“要是不小心被抱脸怪抱住了，大佬你能救我不？”
“能。”青川想着抱脸怪的速度，自己能在之前就把人救下来，便点点头。
“那就成了。”
人群里自认枪法最好的蝴蝶结大汉和阿兵哥就拿起了水枪，好像上了战场的士兵，表情一下严肃起来，再不腼腆了，显得很是冷酷职业。
所有人听着青川的指令。
大家对青川有着奇怪的信任，或许是他名头太大，或许是因为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所有人都不想放弃，也不愿意去怀疑。
“开始！”
打泡泡花不了很多时间，主要还是解决那些花，然后减少一点泡泡数量。玩家里有个人的道具是一把一扇就是狂风的扇子，有着芭蕉扇的作用。只是只能用三次，以前的游戏用过两次，这是最后一次。
大家把泡泡消灭掉五分之一左右，就用扇子扇出一条路，匆匆通过。
再回头看，那些被吹到四边的泡泡居然自动回来了，再次聚集在一起，地上也长出了新的植物的芽。
此时距离药效过去的时间就剩下不到三十分钟，距离山顶还有一些距离。
可是第三个关卡到了，一片黏糊糊的沼泽很不科学的环绕山体一圈。目测距离三四百米才到对面。
他们用小木棍试探了一下，大概是502沼泽吧，黏住就拔不出来，九牛二虎之力都没用。大概设定就是黏住就出不来。
青川丢了一片轻薄树叶在沼泽地上，哦豁，也就是一秒，直接沉了，弱水啊这是。
一秒，倒也够用了……
他有些想法，看向身后被他硬生生拉过来的玩家们：这些人若是能活着出去，未来一定不同凡响，折损在这里多可惜啊。
大家被盯得毛毛的。
“大佬，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
“……你们想不想试一试飞一样的感觉？”
“啊——————”
这是一条排成长蛇的队伍，青川在前，一只手里拽着一条麻绳，一只手里一叠的叶片。叶片咻咻咻飞出去，以三米一片的规律落在沼泽面上，一秒就沉。
青川抓着那一秒的空隙，足尖轻点，整个人是十分潇洒——如果身后没有跟着一排‘风筝’的话。
他的身后一排人一手麻绳一手蒲公英小伞，身体轻飘飘风一吹就摆动，如今青川快速在沼泽地上穿行，他们一个个被吹成了鲤鱼旗，几乎像是蜈蚣风筝一样高高飘起。
果然是飞一样的感觉。
“这就是……华夏轻功！”
几个玩家趴在一边吐，一个痴迷武侠文化的玩家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他不顾软得像是面条的腿朝着青川扑过来，抱着小腿就嚎，“大佬，收我为徒吧，我打杂暖床都行啊，自带房车存折，任打任骂不还手，以后给您养老。”
青川看着他脸上的沟壑，心说谁给谁养老？
“可惜，你年纪太大了，已经错过最佳年龄。”他直接从某电视剧里套了拒绝的词，“你冷静冷静，先起来，有话好好说。等我们刷完了boss再说行不行？”
这一番话倒是把游神的玩家们叫醒了。
“哎呀，只有二十分钟了，快跑！”
这里离最高处已经不远了，他们跑到山顶，一看，大吃一惊。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像是火山口的顶部，只是火山口流的是岩浆，这边流的却是虚无的空气。
一个小小的直径不足三米的小平面浮在最中心的位置，上面有一棵树，真的长着一颗金苹果，正发出小太阳一般的光芒。
但是最神奇的并不是悬浮在空中的苹果树，而是这片虚无的空气居然可以像是水一样的倒影。摸上去什么都没有，看上去却像是水面，倒映着天空、苹果树还有四周围的山石。
“为什么没有我们的影子？”细心的理科学霸发现了第一个不对劲。
这虚无湖什么都倒映，为什么他们玩家的身影没有？
其他人也凑到边上看，果然别的都有倒影，只有他们是没有的。就像是传说中的幽灵。
“因为……我们现在是鬼魂？”一个玩家问。
“别自己吓自己，不是这个原因。”理科学霸皱着眉头，“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东西我忽略了。”
“宿主，我可以感觉到世界种子就在这里，但具体方位似乎被蒙蔽了，我找不到它。”系统一直在定位，但它不确定世界种子在哪里，是不是就是那颗金苹果。
“没关系，你已经很棒了。接下来交给我吧。”青川安抚过系统，再次试探性将手伸下去，这一次他极其小心。结果就在某一个瞬间，一种奇妙的空间转换的力量在他指尖闪过。
这个虚无湖……
在这个地方，有一个穿越空间的界限，看似什么都没有，其实手在那个瞬间已经穿越过一个空间。
真不愧是世界种子，制造这种空间就像是吃饭一样简单，他光是把领域弄出来就花费了数个世界的精力，就是这样还是一路运气不断贵人不断的结果。
“大佬，你有什么发现吗？”
青川没有掩饰自己的表情，所以大家发现了他的异样。
“那个影子不是影子，是另外一个空间。打个比方，就像是镜面空间一样。之所以没有我们的影子，因为我们只有一个，无法分裂到两个世界。”
“两个世界？”大家吃了一惊，紧接着又问，“那我们跳下去，就到了另一个空间了？”
“不，从这里跳下去，你会出现在那个世界的结界上空，有多高取决于你接触结界时的加速度。然后自由落体，再掉落到这个世界的上空，继续自由落体……可能会在这两个世界来回跳跃很久，直到一开始赋予的动力耗尽，停滞在结界上，动弹不得。”
青川一边说，一边拿出个弹力球上上下下。
“就像是这颗弹力球。”
特别直观。
“那，岂不是我们过不去？”
苹果树离这里不算远，也就是二三十米。但是不能飞，跳跃又跳不到这么远，怎么过去？
“过不去倒是其次。我有一个怀疑……”
“哎呀，大佬你别卖关子了，说罢。如今也没多少时间了，行不行都要试试。”
“我怀疑，我们现在这个地方才是‘镜面空间’，也就是，人为创造的小空间。真正的苹果树，应该是那个影子。”
玩家们惊疑不定，“为什么会有这种猜测？”
“因为游戏太简单了。”
大家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或者他们玩的其实不是一个游戏。
“船到小岛我且不说，总归不是必死结局。按理说，我们遇见的第一个关卡应该是沙滩那群舔食者。我观察过，这种生物速度快攻击性强，但并没有强到不能抵抗的地步。我们现在的水平不行是因为还没有经历上百场游戏累积足够的经验和道具。如果我们到了可以参加这个游戏的水准，这些怪物不会太难对付。”
“第二个关卡，我们是按规律通关的，无伤过。那么假使我们之中没有数学家，有什么能过的道具吗？我是有一个猜测的，但是先不说。说第三个关卡，也就是泡泡。大家可以看到，第二关的水是关键，对吗？然后到了第四关，黏黏沼泽。其实有一个方法，我们抱着第三关的粉红泡泡，不放手就不会触发第二次碰撞，然后完全可以飘过来。所以泡泡是关键。合理推测，舔食者的皮应该能抵挡一次或者两次第一关的水攻击。”
“那么，结论就是，前面一关的物品，就是后面一关的通关关键。你说，这个游戏是不是很容易？”
大家的表情就像是发现了新世界。
青川继续说：“还有，虽然我们经历过很多设定很神奇的世界，有着各种超乎想象的毁科学观的物品。但是世界怎么得变化，有什么奇怪设定，有一件事应该是一成不变的。那是所有设定世界都可以用的公理，是绝不能被篡改的。那就是数学，一加一永远等于二。”
“当然，我说的不是一加一的问题。大家没有发现吗？从我们出发到现在，距离和山的高度、山的倾斜角应该有一个公式。如果按着山体大致高度、倾斜角算，我们不会只跑那么点距离。一开始我怀疑空间压缩过，但是没有。数学公式没有问题，答案却不对，那么问题在哪里？想来想去，是题目出错了吧？也就是，这个世界的设定有哪里不对。”
一路上都想着去山顶的事，大家还真没有仔细想过距离的问题。这会儿一听，果然不对劲，这山的高度，自己等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上来？一个小时都不到，还花费了很多时间在关卡上。
理科学霸摇摇头，“凭我们的脚程，一个小时？不可能。”
有些问题不说没人注意到，一旦说开，处处都是破绽。
“数学是基本规则，连这点都出错，不会是日渐完善的小世界，只能是残破的小界面。所以，我们大概一开始就出现在了一个错误的地点上。幕后boss一定很希望看到我们费尽千辛万苦，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赢了，却是空欢喜一场的情景。”
“大佬，你有几分把握？”
“六成。”
众人对视一眼，赌了！
大家都是爽快人，也有自知之明，他们能走到这里不是因为自己能耐，而是因为有一个领头人。他们相信青川的判断，也愿意去赌这六层的可能性。
“明白了，我先跳下去，等我站好了，你们一个个跳下来。”青川说完助跑几步纵身一跃。
大家只看到他像是穿过一层空气那样，但是过了某个界限的时候，身体像是加了一层灰色滤镜。然后看到他在里面一个空翻稳稳落到不远处苹果树影子的土地上。
从他们此刻的角度看，青川是完全颠倒站立在那一端，像是一个倒影，只是这个倒影没有本体。
青川对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我先来！”褐肤美人的行动比语言更快。
她像是青川之前那样跳跃下去，穿透某个界限，然后速度变慢，停顿，眼看着又要落回到这个世界，青川那边忽然抽来一条金色的鞭子，一下把她卷到了苹果树下。
大家排着队一个个过去。
在颠倒世界穿行的感觉很奇妙，说不出的有趣——如果这仅仅是游戏的话。
“这是本体世界？”大家看着一模一样只是方位变幻的世界，都觉得十分神奇。
本体世界不像是之前看到的那样灰灰的，颜色明亮。天上并没有厚厚挤压的乌云，而是夕阳，有美丽的橙红色太阳和火红的晚霞。连风都是轻柔的，空气里没有那股刺鼻的味道。偶尔可以看见鸟群在天空掠过的身影。
“太阳好像一个荷包蛋。”很久没吃过正常东西的玩家对太阳吞口水。
“这才是正常的世界啊……”
倒是之前待过的世界，依旧是灰灰的色调，影子一样。
“大家可以自由呼吸了，这里的空气没有毒。”青川笑着说。
在他们的身后，就是那棵不算太高的苹果树，树上只结了一个果实，一个金灿灿的大苹果。
奖品就在眼前，但谁也没有动，所有人都默契的后退一步，把本来站一块儿的青川推到前面，“大佬，你去吧。这路上要是没有你。就我们，估计半路就死了。”
“对啊，只要能结束这一切，谁都一样。”
青川简直被这群小可爱的天真打败了，“游戏还没结束你们就想着分蛋糕的事了？”他伸手敲了敲苹果树，金苹果附近一根树枝动了一下，原来是一条手指粗细的碧绿小蛇。
大家都很惊讶，没想到树上还藏着一个守关怪物。
苹果和蛇，真是典型的组合。
“你是守护金苹果的吗？”
小蛇吐出红色的蛇信，“人类，你们想要得到这颗金苹果？”
“当然，否则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样我们才可以得到金苹果？”
“很简单。你需要一滴美人鱼的眼泪，一口情人泉的泉水，一朵甜蜜之吻花，还有一片彩虹雪花。这对你们来说一点都不难。”
小蛇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海滩上生活着可爱的美人鱼，送给他们美丽的贝壳就可以换取眼泪。半山腰若是有亲密情人走过，就会喷出情人泉。那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离开花托飞舞的就是甜蜜之吻花，真如蜜汁一样香甜。最后是彩虹雪花，在一块冰封之地，飘飘洒洒都是，随便捡一块就行。”
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对应着他们在镜面世界的其中一个关卡。
美人鱼对应爬行者，情人泉对应腐蚀泉，甜蜜之吻花应该对应爆炸泡泡，彩虹雪花对应黏黏沼泽。
“所以我们还要回去一趟，哦，就是这个世界的路线回去一趟？”大家很犹豫，因为太阳已经有一半沉入远处的山脉，天空的一半被灰蓝色占据，在慢慢变暗。
“那个，蛇先生，有时间限制吗？”
“当然有。”小蛇懒洋洋翻了一个白眼，“要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找到所有的东西，我才可以把金苹果给你们。话说，‘你们’？我简直不敢想一个公主配你们这么多人。实在太重口味了！”
“可是至多十几分钟太阳就完全落山了，就算飞行模式也需要半个多小时，时间根本不够。”最后的关头，却遇上这种事。虽然知道这是考验之一，但玩家们还是急了，几乎不能保持冷静。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小蛇碧绿的身体在金苹果上盘旋了一圈，吐着红色蛇信，露出嘲讽的笑意。
众人的心情一下坠了下来，难道就在最后的关头却功亏一……篑？诶？！大佬你做什么？
青川快如闪电，他伸手捏住碧绿小蛇的七寸，扯下来打了一个蝴蝶结，然后很自然的就伸手把金苹果摘下来。
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安静得像是幻觉。
然后就在下一个瞬间，青川手里金苹果化作星点一下消散了，几个金色包裹从天而降出现在大家的怀里。
游戏，结束了？
“……”
“就这样？这么简单就摘下来了？”突然峰回路转又一村，惊喜来得太突然，大家还有点傻呢。
青川觉得玩家们才奇怪，“你们认真的吗？规则只是让我们带回金苹果，又没说怎么带回来，你听这条蛇叨叨什么？我们又不是参加考试，必须按它说的来，绑了摘了不就完了？”
从来不觉得自己脑回路神奇的青川觉得队友们有点蠢萌。
“那你刚刚提醒我们有小蛇……”
“因为怕你们伸手的时候被咬啊。万一有毒呢？”他两只手指掐着青蛇的七寸晃了晃。都是冷血动物，这鳞片还没有卫戈的一半漂亮，嫌弃。
青川这样理所当然，倒衬托得大家思维太过固化，习惯性走了一堆歪路，却没想到最简单直接的才是正确的。
对啊，叨叨什么呢，直接拿不就完了？
“点和点之间，折叠最短。是我们的思维被诱导了，没有发现这个明显的事实。你不按套路出牌，反而找到了最正确的路。大佬还是大佬。”学霸妹子低笑了一声。
她拆出了一张回家车票，笑着笑着忽然就开始哭，没有声音得哭，眼泪一颗颗落下来。
“真是的，那些漫画我都完了前面是什么情节了，还得从头看……”
这个一路都异常冷静的女孩子此刻就像是迷路的孩子，“我真的可以回去了？真的？”
这是所有人共同的疑问，他们所有人都拆出了一张返程车票。
“都回去吧。傻站着干什么？”
“别的不说了，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宝石？我以后就是找遍地球也会找到送你。回去后，我去找你！”职业宝石猎人的褐肤美人这样说，然后毫不犹豫使用了回城车票。
然后是学霸女、矮个子、黑小伙……陆陆续续，只剩下蝴蝶结大汉和阿兵哥两个人。
“你们怎么不走？”
“虽然我们就相处过两次，不过我觉得你不会随便开口许诺什么。你说会终结这个世界，心里一定有了主意。反正我家里也没什么人，不如留下来打个下手。”在胡子上绑蝴蝶结的大汉拉开自己的衣服，两边都是满满热武器。
“任务，以及我本人的意愿。”阿兵哥说。
“得了得了，接下来你们参与不了，走吧走吧。不走就是留人质。”青川挥着手让他们走。
他态度坚决，两人没有办法，只好走了。
这里就只剩下他一个，青川看着手上的小青蛇，青蛇抖了抖，有些畏惧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一直到现在，幕后的大boss都没有‘出现’。
的确和系统很像，又怂，又谨慎。没关系，他已经知道真正的宝物在哪里了。
青川用小刀把它一下钉在了树干上，“现在就是两个洞，你一动，那就是切两半，自己想想。”
不敢动不敢动。
小蛇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这个想法就坚持了一秒。因为它看到青川突然抱住苹果树开始‘倒拔垂杨柳’，“你！你干什么？！”小蛇惊恐得声音都是颤抖的。
小蛇想要挣扎，刀刃上却闪耀出几个符文，将它死死钉在树上。小蛇顿时知道不妙，它身上的皮肤迅速干裂变成了褐色，朝着青川嘶哑喊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当苹果树开始松动的时候，这一片世界也开始抖动起来。天空不断有裂缝裂开，露出黑漆漆的内里，时不时有紫色的电流窜动。大地也一直在震动，可以听到各种尖叫声。
世界不想被破坏，它本能的要阻止青川。
一种强大的排斥感压在青川身上，恨不得把他压成肉酱。
青川的全身被一层能量笼罩起来，他可说是用上了全部力量，汗珠都从两鬓冒出来，顺着下颌骨滑落。
“我……我一直奇怪……”青川有些艰难地开口，他额头上青筋暴起，表情甚至带着点扭曲，“为什么故事里那些人……拿走了金苹果，却看不见长出金苹果的苹果树，还有种出苹果树的土地……”
“如果是我，当然要……连树带地皮全部扒走！”
“住手！”
一个巨大的咆哮声和青川的咬牙大喝重叠在一起，还有苹果树被连根拔起的声音，以及那壮观的，这片世界直接从天空裂开两半的末日图景。
“沉不住气了……”青川笑了一声，弯腰从坑里找出了一枚黑乎乎的鹅卵石。
他的汗水滴落在鹅卵石上，像是一滴露珠。
“就是这个吧？世界种子。”

第123章
果然，这种性格很习惯把最宝贵的东西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觉得这样就万无一失。
就像是拼命往自己嘴里藏粮食的仓鼠。
青川一路都在分析这个终极boss的性格，道听途说来的只能是参考。但是这个游戏场景是对方一手设计，可以窥得这个boss的真实性格。
它绝不是那种奋力一搏的人，倒是有无数的小聪明。
看起来和系统的确有点像，不过有些地方还是不一样。
系统怂得光明正大，它虽然看起来很蠢萌，却有着自己的生存智慧。
这个boss却用自负隐藏着内心深处的胆怯，用无数陷阱阴谋保护自己。不习惯主动出击，只喜欢各种被动陷阱。谨慎、仔细也懦弱，难怪手握金手指也没有发展出什么死忠队友，这种习惯于躲在暗处畏首畏尾的类型通常不具备领导者魅力。
这类性格的生物还有一个典型特点，习惯把最宝贝的东西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因为擅长阴谋论，所以也不是那么容易对别人产生信任，是一种很容易被人背叛的类型。
眼皮子底下，日日夜夜看着的，除了游戏地图，还有其他更好的地方吗？
金苹果不太可能，因为需要冒一定的风险。这类人不喜欢风险，他们喜欢万无一失。但世界上哪来的万无一失呢？
听，它的咆哮声。
一开始一定没有料想到这个结局吧？就是因为掌握的信息太少，太过自负。
青川着迷看着天空龟裂开的景象——裂缝像是漆黑的闪电，碎片是一个个哀鸣的秘境，如此美丽，那是他进来开始就追求的画面。
其实他是不太喜欢破坏这种事，但是这种奇怪扭曲的世界，还是坏掉更让人愉悦。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东西。
它让一切开始，也是它让一切结束。
看着是那么无害平凡。
这就是世界种子啊，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鹅卵石，也没有发光的特效，握在手里的感觉也就是这样，没有那种突然的很神奇的感触，就是很普通的石头。
“真的是这个？”青川忍不住怀疑。
系统第一百零一遍的确认，“就是这个！每个世界种子的造型都不一样，有高调的也有低调的。这一枚大概是因为‘宝物自晦’所以看起来平平无奇。你可以信任我的扫描功能，这可是主脑配置。”
“那，世界种子可以切开两半吗？就是两半都还是世界种子，只是力量被削弱了。”
“什么？你疯了吗？”刚刚还狂喜的系统顿时懵了。
“可不可以？”
“可以是可以。可是这颗世界种子要是切成两半，光是复原就需要几万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期间你还需要一直给它进补，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所以你想干什么？你可千万别干傻事！”
“没干傻事。切一半，回头留着当聘礼。”
“聘礼？”系统声音一下高起来，“用世界种子当聘礼？！给卫戈吗？……你是真爱啊！”它简直说不出话了。
不，真爱都没有这么样的，简直是为爱痴狂。
宿主疯了！
青川神情愉快地收起其貌不扬的鹅卵石。
鹅卵石才被收进领域，苹果树和这块土地就化作了烟尘，悬浮在这片已然破碎崩溃的小空间里，无数人影和怪物化作金色弧线消失在这个世界。
没有了核心的牵连，人类的世界和妖魔的世界就会分开，各自运转。
这个游戏世界即将消失，这里的人类和妖魔，原本哪里来的，也要回到哪里去。
只有那些已经死在这里变成这个世界的养分的人类和妖魔永远回不去。他们已经转换为了一种纯粹的能量，一直维持着小世界的运转，如今则成了世界种子的一部分。
“这种即将自己形成完整世界的世界种子，那是千万年难得一见的极品，你却想把它分裂成两个雏形幼苗，你简直……暴殄天物！”系统痛心疾首。
“哦。”青川十分冷淡。
咆哮着说‘不’的百变怪在他眼前露出身形，就是之前被钉在树上的小蛇。
它挣脱开青川的封锁，但此时已经晚了。扮猪吃老虎，在百变怪这里，老虎没有吃成，它却真的成了猪。
它本体是一团灰色矿泥一样的生物，身上流动着许多宝石矿，亮晶晶的闪光。但此刻它一点不平静，每一粒小小的矿物都在暴躁得翻涌不停。
“人类！”
青川听到它的声音从四面八荒而来，在这个像是玻璃球碎裂的空间里回荡。金色流星在各自身后划过，那是人类的生魂和魔物们离开的信息，也是这个世界即将被毁灭的信息。
彻彻底底的摧毁。
青川的心情极度愉悦，甚至想要跳个舞。
“人类！还给我！”
之前被隔绝出去的卫戈和那只猫出现在他们附近，也很惊讶如今的发展。他们还没有出手，这个世界却即将毁灭了。百变怪如今已经是狂暴的边缘，显而易见，真正的宝物，已经被夺走了。
那个真正的赢家不必说。
“宝石呢？”猫急切地质问。
青川连余光都不给，“战利品自然归于胜利者，自古就是这个道理。”妖魔们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奇异能力，若是拼智谋阴谋，就如孩童一般。
世界上最毒的药，是人心之毒。
最美丽可怕的语言，是人的欺骗和诡辩。
这猫一开始就没有隐藏过自己的真实想法，还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是从头到尾，它的目标就是世界种子，所谓打败百变怪回去自己原来的地方，只是欺人骗己的说法。
也是，这样的宝贝，怎么能克制得住自己的贪婪？
青川不也是掠夺的一份子么？
“你把它收起来了？”猫一下撕碎了平和的面具，有些气急败坏起来，“你怎么能把它收走？！”
这只可爱的虎斑纹的小猫一下膨胀开数倍，再也不是小猫咪的模样，甚至也不是任何一种可爱的动物，而是一个巨大的灰黑色烟雾组成的生物，眼睛如黑暗中的探照灯，血红。
它的嘴像狼一样，一张开，有毒的口水就从尖锐的牙齿的间隙落下，一接触空气就变成了紫烟。
这是人类美梦酿造的毒，让人一接触到就深陷在美梦里，无法解脱。
“青川小心！”卫戈直接滑行过来，抱起青川就破开空间到了另外一边。青川顺手就是一道攻击，把烟雾怪劈成两半。
再回头看，青川之前站着的地方已经被密密麻麻蠕动的烟雾包围了。那烟雾再次粘聚在一起，沸腾的灰色雾气更加狂暴。
猫……不，烟雾妖看向两人，声音变得十分粗犷，“你是妖，你却帮一个人类？你怎么能帮一个人类？”
“他是我爱人。”卫戈双手护着青川，虽然可能青川并不需要，他还是本能做出这个防御的姿态。
烟雾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个妖魔，和一个人类？人类啊，都是虚情假意的生物，他们的心，比我们妖魔还要黑。你是我们妖魔里最有天赋的，你居然选择一个人类？哈哈哈哈哈——”
“他不一样。”卫戈冷漠得说。
“身为妖王血脉觉醒者，你确定要为一人类和我们为敌？”
卫戈没有说话，他的表情说明一切。
“好！很好——那便连你一块儿宰了！”
青川忽然明白了，卫戈穿越的妖魔可能和这个烟雾妖是朋友或者别的。因为如今这个烟雾妖的口气就好像发现自己死党被一个妖女迷惑了，准备倾家荡产的去求爱，特别恨铁不成钢。
他看看卫戈，再看看浑身烟雾都沸腾的烟雾妖，忽然get到祸国红颜的心理：
“陛下！奸妃当诛啊！”
“不，寡人心意已决。”
恍恍惚惚……
“我要回去人类世界，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青川不确定卫戈的任务是否必须是在妖魔的世界。
卫戈轻笑，“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就承受这个代价！”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的烟雾妖怒极反笑，一指青川，“人类，听说你有许多秘技法术？你可知道，不只是人类被这个世界的规则限制，妖魔也是一样？你所遇见的妖魔们，不过发挥了其实力一半甚至更少，你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青川无所谓摊摊手，伸手揽住卫戈的脖子就是‘啵’的一口，挑衅般看着黑着脸的烟雾妖。
“你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那颗矿石吧？天下纷纷扰扰，皆是求财求利，这有什么好掩饰的？你在那里长篇大论，好像一定要分出人类和妖魔的立场，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妖魔是这么团结的生物？”
“怎么？是指望着百变怪加入进来变成二对二局势？然后你再在其中施加手段从中获利？”
烟雾妖的心事被青川说中，顿时脸色不好看了。
百变怪也有类似心思，先把世界种子抢回来，它们两个大妖内部再解决处理。
青川看着百变怪和烟雾妖表情变幻，已经有点恼羞成怒。
哈，真是天真啊……就算他打得过，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呢？
这个时候，空间已经变得十分暗，几乎没有了金色的光点和流星。大部分人类和妖魔都已经回去，剩下零零散散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青川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他一手抓住卫戈，一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圆，一个通向人类世界的通道就出现了。
另外两个妖魔的脸色一下剧变。
“不——”
说时迟那时快，灰色烟雾和粗糙颗粒几乎是以光速过来，但还是晚了一步，青川已经带着人跨入传送通道，反手就是一击，直接削掉多余手足，顺便关闭了通道。
青川都不明白，妖魔们何以如此天真？
现在这个情况，就好像某个人意外赢得一块金子，本来可以直接拿走了。然后两个傻逼走出来，说你拿走了金子是不对的，和我们再比过一场，谁赢谁拿金子。
有病病？
我金子都在手里了，谁还和别人再比一场？有什么好处吗？完全没有啊。脑子秀逗了才会同意。
之所以留下来掰扯两句，纯粹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想看看人类的生魂是不是都回到自己世界了，而已。
留下来费心费力打一次脸还没有好处？开什么玩笑？这种时候当然是马上带着金子走人，反正他们也追不过来。如果两个世界的界限那么容易打开，他们就不会想要借助世界种子的力量了。
“我去找你。”到达某个点的时候，卫戈放开青川。
生魂可以直接回去自己的身体，青川特意破出一个时空通道，不过是为了把身为妖魔的卫戈带回来。
“你只有这个形态吗？可不可以变化？”
卫戈遗憾得摇摇头，“我的身世比较复杂，似乎是妖王后代，无法改变形体。但是可以使用法术混淆视线，让别人看到我的时候以为是普通人类。”
青川立马否决了，“那多委屈？就好像套着面具一样。……那，我以后办一个超级大的怪物游乐场，让所有妖魔们都正大光明的用本体出现在游乐场里。你可以光明正大的陪在我身边？”
哇哦，想一想这真是一个好主意。
“还不把人吓死？”
“怕什么？有人问我就说，是高科技啊。智能AI和仿生物肌体的机械产物。难道他们还敢在我监控下对妖魔们下手拆开看不成？”
青川伸手捏着卫戈的手指，这手指比他大了一圈，指甲有点尖。
他用食指轻轻刮着卫戈的手心，卫戈感觉一抖，不自在的收回手指，妖魔们的欲望总是十分热烈，尤其是在心上人的面前，更是不加掩饰，如同孔雀开屏一样是一种本能。
卫戈担心吓到人。
“别动，乖。”
卫戈僵直了身体，看着青川有些费劲儿的把一个红豆手链套进了他的手腕上，绷得紧紧的。
“弯腰。”青川又说。
卫戈不明所以，还是弯下腰——就是这个瞬间，柔软的呼吸吹拂在脸上，青川双手抱着他的脖子踮脚亲了他一下，贴着耳朵耳语，带着笑意的声音像是小刷子刷着他的耳膜。
“我们该堂堂正正站在一起，我这样介绍你：这是我的爱人，唯一且永恒。”
卫戈觉得自己一颗心，慢慢的慢慢的，就化成一滩水。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来找我啊。”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就像是光点消失在黑暗里。
青川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四周围满了人，全部穿着消毒的手术服，带着帽子和口罩。自己身上贴着好多奇怪的贴片，都连着一个管子，一排的各种显示屏在右侧，上面有很多他看不懂的曲线和图像。
仿佛一觉醒来他进了另一个世界，还成了一个实验品。
“啊！醒了！”一个人急急忙忙走过来，双眼发亮看着他，“您没事吧？”
‘您’这个字用得好，让青川的心一下就安了不少。
至少可以确定，他没有引起敌视，也不会成为敌人。青川不想和自己的母国为敌，和一个国家为敌需要面对的麻烦太多，最难过是自己的情感一关。
虽然他有实力让自己在什么情况下都过得不错。
青川希望自己的生活可以简单一点。
所以，真的是太好了。
“我不确定……这里是？”
太久没有用身体说话，所以声音有一点点干哑。他感觉自己全身都麻麻的，像是麻醉后麻醉药刚刚失效时候的样子，浑身无力，有点酸痛胀痛。
神经传感器还处在未完全苏醒状态，无法直接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
“这里是某某军区医院，您已经昏睡三个月零五天。您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护士小姐温柔将他扶起，让他靠在柔软的垫子上。其他医生则围在他身边，一边仔细询问他的感受，一边在看那些显示器的数据，想要确认青川此刻的情况。
“昏迷的人，都在这里吗？”
护士用湿棉签给青川润了润嘴唇，又用吸管给他喂了一点水，青川怀疑自己不是睡了一觉，而是生了大病无法自理。
“是的，华夏区的都在这里，一个小时前陆陆续续醒过来。”
青川感觉自己是个老佛爷，因为他刚刚苏醒，就有最专业的西医和中医给他检查了一下身体情况，然后送上切好的水果、温开水，又有最专业的护理问他有没有什么需求，还给他列出一个健康营养餐和身体复健的表格。
甚至介绍了一些医院自带的休闲区，像是看看电影，花园走走之类的。
然后又有心理医生过来，通过聊天看看他目前的心理状况。虽然是伪装过的，但青川和他们打过许多交道，两句话就认出来了。
有些人一听到心理医生就生出反感，有种秘密被人家看透的错觉，还会联想起催眠这种神术，十分防备。其实心理医生没有那么神，他只能通过你的语言神情去判断你目前的心理状况，然后对症下药。
身体出现毛病要看医生，心理出现毛病也要看医生。他们和全天下所有的医生是一样的，只是人家治疗的是心理疾病。
大部分人或多或少有些心理问题，没什么好惊讶怪异的，就像是灵魂偶尔感冒咳嗽，调节一段时间就好。真的精神病，那这个级别和身体上的中风痴呆差不多，是大病了。
青川还蛮喜欢和心理医生聊天，对方很照顾他的情绪，也一直用一种正面情绪去引导他们的话题。所以聊完之后心情就很不错，甚至中饭都多吃了一碗。
“沈青先生，您好，打扰了。”
“怎么会？请坐。”
检查过身心健康，吃饱喝足，终于到了上正餐的时候。代表国家势力过来的年轻政府官员是个气质温和的年轻人，也不和青川打什么官腔，开头就进入主题。
“您救了当时还困在里面的十几万人，这里面就有一个是我的外甥，非常感谢。因为您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虽然明面上不能给您什么特别荣誉，但是该有的奖励我们也不会吝啬。只是不知道您有什么需求呢？”
“太客气了，换成任何人都会和我一样的。”
国家爸爸这样客气，青川反而有点受宠若惊。
一开始他都做好被监控、被控制、被切片研究等等准备了。结果一醒来，发现自己受到的待遇是春天般的温暖。
“不不不，能力只有和品德相配，才能做出这样伟大的事。您救下的不只是这十几万受困的人，还有十几万个家庭，和可能遭遇不幸的更多人更多家庭。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这是您应得的。”
“实在受之有愧。”
“不，这是您应有的。”
两边客气了一会儿，青川说出自己的真实意愿，“如果是这样，请问可以批给我一块荒地吗？”
对方显然有准备，丝毫不惊讶，“是，这个好商量，不知道您用这块地做什么呢？需不需要我们别的帮助？”
“我想在这块地上修建一个游乐园。嗯……我在里面破坏了那个空间，所以有一些和我们不太一样的生物就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请放心，都是我已经教育过要守法的流民。”
为了家里亲爱的能光明正大出现，所以还是修建一个恐怖游乐场吧。
青川看着他，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那个空间破碎之后，它们就到了我们这边，我担心没有人看管会闹出什么乱子。但是直接收押……只怕它们不肯接受乱来。所以想要修一个游乐场，安置它们。”
那种生物居然跑到这个世界了吗？
年轻的官员差点绷不住脸上平静的表情，笑容都僵硬了两秒，“是……这样吗？那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抱歉，我上一下洗手间。”他看似平静地站起来，走出门。
大概五分钟后，对方又进来了。
“沈青先生，如果像您说的那样，您能看管好这些‘流民’吗？您的游乐场若是对外营业，恐怕要和普通人打交道，您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性么？”
“如果愿意接受我的邀请来游乐场工作，我可以保证它们的安全性。但是那些以后会突破壁垒过来的……抱歉，我没有办法。”青川遗憾地摇摇头。
现在出现的妖魔都会是他的人，但青川不敢保证百年后、几百年后，另一个世界的魔物们会不会杀到这个世界。普通人在魔物面前毫无招架之力，这里岂不沦为炼狱？
可以指望本地的神秘力量吗？如果本土的宗教和神秘力量真的可以做到，就不会让恐怖游戏世界在原剧情里活跃数年了。
“不，这不是您的错。这个游乐场完全可以办起来，这边会准备好土地和使用的各种证件、物资和其他东西，您不用担心。冒昧的问一下，这世界上像您这样的奇人异士还有么？”
“应该有的，只是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其实，你们可以准备一些人，我可以教导他们成为我这样的人。我是规则外的人，合作起来不方便，那么完全可以培养一些自己人，这样对你我都好。”
针对未来可能的危机，先撒下一些火种。
年轻官员本来就有这个意思，还想着怎么说出来不会冒犯，没想到青川自己就提出来，简直大喜过望，连连确认，“您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要收弟子？”
“只要你们需要，只要我能做到。”

第124章
“欢迎大家来到我的‘恐怖游乐场’~”
开业的第一天，青川临时客串导游一职，带领着八十多位网络上买了优惠券的客人参观自己的超级游乐场——这其中没有孩子，因为要求提供十八岁成年的身份证明和身体健康没有疾病的健康证明，所以哪怕半价体验都凑不齐一百人。
唉，这年头生意真是不好做啊。
当日和国家爸爸商量奖励的时候，爸爸十分爽快，直接划了一块占地七千亩的人造半岛。这半岛三面靠海而背面靠着大陆，除了每年准时造访的台风没有别的问题。
对方还积极负责基础设施修建工作，包括地下水管道和线路铺设，愿意免费提供七位数额度内的所有设备机械。
真是一个好爸爸。
国家爸爸如此善解人意，青川自然投桃报李。他尽心尽力的培养那百多个有潜力的弟子，教授秘笈2.0版本，也算初步养出了一批特殊队伍。
因为被包分配了房子，和个人助理，每个月有六位数工资，一夜之间到达人生巅峰，所以他之前的演艺生涯就半路夭折了。
之前的经纪人诚惶诚恐的送来了解约通知，还奇怪青川那么强大的背景为什么想不开去混娱乐圈，还是以女装大佬这种注定黑红的身份。是公子哥的无聊游戏吗？
不是，是真穷。
爸爸不愧是基建狂魔，大概半年不到，他的超级游乐场就竣工了，一切都是他想象的那个样子——并不是如今流行的动画卡通类型的乐园，而是充满了恐怖色彩的奇妙游乐场。
如今青川和游客们就站在大门口，二级保护动物猫头鹰堂而皇之出现在青川的手臂上，大白天的不睡觉，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游客们看。
“哦！”猫头鹰用脑袋蹭了蹭青川的脸，叫了一声。
“这是？”
“是生物仿真机器动物。”青川笑眯眯的胡说八道，“宝贝儿，我有正经事了，乖乖去玩会儿。”
猫头鹰特别乖，又叫了一声，就飞走了。
天空一排不祥的乌鸦的发出号丧声音。
轰隆一声，明明风和日丽，却突然一道闪电劈下。
一个特别敏锐的玩家搓了搓自己手臂，明明是阳光正好的日子，怎么突然有点冷呢？
大门是巨大的三十多米高的石门，两边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大石柱，上面各有一只凶神恶煞的石像鬼雕像。门和石柱外面覆盖着一层黑色涂料的钢材，据说重达十吨，正常人绝对推不开。
为了效果，上面做了很多装饰效果，比如某种野兽的抓痕，某些血迹，某些不明凹凸等等。
最上面则是游乐场的牌子——‘恐怖游乐场’。
“还不快进去……故弄玄虚什么呢？门呢？我们从哪里进去？不会就这个石膏板装饰物吧？”有一个游客发出疑问。
这一排看过去全是高墙，就这里一扇看着就不靠谱的巨门，大家都好奇真正的通道在哪里。
“不是石膏板装饰物。”青川强调。
那游客不置可否，耸耸肩膀。
“大家来欢迎客人。”
青川怕拍手，两只有着蝙蝠翅膀的石像鬼忽然褪去石化表层，扑棱扑棱翅膀飞出了石柱上，变成两个狰狞的黑色的怪兽，朝着游客们露出尖尖牙齿，把他们一个个吓得尖叫连连。
“这两位就是负责检查各位的门票的看门怪物了。”
但这解释不能阻止游客们惊声尖叫，吓得站在原地腿软，几乎要晕过去。
青川很友好的抓住一个咆哮中的客人，安抚的拍拍他的背，“不要紧张，不要担心，都是高科技产物，没有鬼。不要自己吓自己。来来来，把门票拿出来给它们看一下，很快的。”
“这是我们游乐场的特色服务，验票和进场，是不是很特别？玩过一次之后终身难忘。”
被逮住的是个中年人，他将信将疑的把票拿出来。
一只石像鬼飞下来，看了看他的票，点点头伸手把中年人抓起来，翅膀一张就飞起来了。
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中年人再次哇哇大叫，但石像鬼只是带着他飞过了石门到了另外一头，也就是游乐场内部，伸手一丢就飞回来了，重新变成石柱上一个雕像。
“看，就是这样。很有趣吧？我想了很久想出来的主意，是不是特别惊喜？”青川带着向日葵一样灿烂热情的笑容问游客们。
惊喜？
刚刚开口的人一脸恍惚，半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最后出口的却是，“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必须的话，可以轻拿轻放吗？”
“还有一个办法。为想要进来玩但是没有钱买票的客人准备的。我可是很贴心的老板。同样很简单，就是这样，推开门就好了。”说话的时候青川已经‘轻轻’推开那十吨重的大门。
大门推出一道缝，地动山摇。
他招呼着大家进来，他们便有些僵硬的一个个跟着走进去，还自以为没人知道的试图推门。
纹丝不动。
哈哈哈……好尴尬。
一定有什么机关控制，哈哈哈，一定是这样，都是魔术啊。
从门口进来，是一条宽阔的，百米多长七八米高的紫藤架，这会儿紫藤花还没有生出来，郁郁葱葱的都是绿叶，也别有生趣。
一群浑身闪烁磷光的小精灵们飞出来，它们个头小小的，刚刚好站在手心，身上都是些植物制作的衣服和首饰，背上一对透明翅膀，在紫藤架上下飞舞，十分的梦幻了。
游客们真的惊喜到了。
他们忍不住擦擦眼睛，想要确认一下眼前的是不是幻觉。
“老板，我们很喜欢这里，谢谢你~”
一只小精灵飞过来在青川的鼻尖停留了一下，又飞走了。它飞过的地方鳞光闪闪，有七彩光晕，仿佛身后带着彩虹。
紫藤架的两边是巨大开阔的草坪，长着并不珍稀也不整齐的郁郁葱葱的野草，两匹雪白独角兽依偎在一起，它们在草坪上嬉戏，所过之处，野草忽然开花，将草坪点缀得如同花毯。
“这个……”
游客刚起了一个头，青川说，“科技，都是高科技……小精灵是最新的迷你机器人，里面有智能AI，可以进行简单对话。独角兽也是，全部都是机器人……”
别问，问就是高科技。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黑色铠甲的骷颅头战士，骑着一匹黑色的浑身都在燃烧的黑马从他们面前走过。
就在所有人的眼前，马和人都如同幽灵越过了石雕像，继续往前走。那位骑士还回头看了一眼他们，魂火在眼眶燃烧，仿佛在说‘沙雕人类’。
“亡、亡灵骑士？”一个恐怖爱好者双眼闪闪发亮。
“嗯……这是3d投影技术，都是为了增加趣味性。”青川强行解释道。
“天上那是什么？”有游客发现了天上的异常。
他们的上空有两个奇异的鸟羽的奇怪人类，正驾着飞翔的金色马车在空中奔跑，在低矮的云层穿行。
逆着光，它们看上去都是闪闪发亮的，连身上的羽毛都带着晨光的色泽，带着种奇异的圣洁和神秘，简直像是传说中居住在天上的神的使者。
它们不是在随意奔跑，而是追逐着一群在天上游的电光闪烁的长条形的鱼，有种奇异的牧羊人的既视感。
嗯，一定是错觉。
“哇——我之前怎么没看到？好有趣啊。”
当然因为这里面的空间是半封闭的呀，小傻瓜。
“这个当然也是3D投影技术，只是因为是空中投影，远一点换个角度就看不清了。”青川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他们一行人走到人工湖的附近，这附近种植了许多树，有鸟雀在其间自由鸣唱，湖泊宛若一块巨大的碧绿的宝石，时不时白鹭飞过，抓起一尾挣扎的小鱼。
和往日看过的人造湖泊不太一样，这片小湖泊显得特别生机勃勃，连水都异常清澈。
“真美，这上面架一座玻璃桥就更美了。”游客捧着脸赞叹不已。
青川看着一派自然景象的人工湖，心说要什么玻璃桥，这样就够美的了。
才那么在心底暗想，就看到人工湖里清澈的湖水自动卷起形成一道长长水龙，在湖的两岸连接成了一道弯弯的拱桥，然后凝固成透明的冰。
一个俊美的年轻人出现在桥上，对青川点点头又消失了。
青川：……
游客们都看着青川，等他怎么解释这神奇的一幕。
“啊……哈哈哈，其实这是个魔术哦。这个桥本来就有了，利用视觉效果骗过了大家。然后突然出现，有没有十分惊喜的感觉？这都是我们游乐园员工满满的诚意啊。”
“可是刚刚那个……”
“是魔术。”
青川直接走上冰桥，这冰桥在阳光下钻石一样闪耀，表面却一点都不冰也不滑，简直像是一体成型的人造水晶桥。水晶桥上有着巧夺天工的雕刻，每一个面都闪烁着切割过的宝石光泽。
大家的目光却不在冰桥上，他们看到，就在青川跨上冰桥的那一瞬间，刚刚还是一片安静宁和的人工湖忽然活跃起来。
说起来是有点奇怪，但的确很像是，为了给某人惊喜而进行的欢迎仪式。
碧绿的水草按着某种节奏摇摆摇摆，一群绿皮的有触须的圆脑袋小可爱在水里欢腾。它们游过的地方，水草生长，开出粉色的花，一下就把湖水染成了粉色。
不知从哪里来的彩色锦鲤在清澈的湖水中成群结队，它们一组一组的跃出水面，各种花样跳水，简直像是在boss面前献殷勤的员工一样主动热情。
等他们从冰桥下来，几分钟之前还十分活跃的人工湖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人工湖才开始真正的主题游乐分馆，一株高大的百年槐树立在路中间，它会笑眯眯的给游乐指路，无论你想知道什么。甚至它还会告诉你一些注意事项和有趣的可玩点。
槐树怕痒，别人动它的树皮，它会笑得浑身颤抖一阵一阵的飞下来树叶。
“这个是……”
青川准备解释，大家已经很明白的表情，“我知道，高科技嘛。里面是不是机械的？肯定有一个专门的员工在控制吧？真有趣，恐怖主题游乐园就该这样搞，中间弄个地图和路牌就没意思了。”
“来来来，茄子。”还有人已经开始围着大槐树合影了。
“这个游乐场好有趣啊，一定超级下本钱！”
“对呀，就是身份验证太麻烦了，还要健康证明什么的。”
以大槐树为中心向四面衍射，就是各个主题馆，青川决定从右边开始走。
第一个馆是镜子迷宫，主要由镜妖和‘看不见的人’负责。
“不知道为什么，一进来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游客们左顾右看，对着弯弯曲曲的镜面做鬼脸。他对着镜子吐舌头，镜子却出来一个吊梢眼的鬼脸。
“啊，这个……”青川刚张开嘴。
不等青川说明，游客已经惊喜的叫起来，“居然都是AI控制的显示屏吗？我还以为是真的镜面。刚刚那个是换脸技术吧？做得好好啊。果然，这种突如其来的诡异风格才符合恐怖主题啊。”
还有两个姑娘，一边尖叫一边抱在一起哈哈哈哈，不知道是吓到还是开心。
青川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他’一脸迷惘：是我不够吓人吗？这些人的反应是不是太奇怪了？
第二个主题馆是傀儡人的木偶剧场。
木偶剧场不算大，阶梯式观众席，一次可以容纳三百人。每次剧目是三十分钟，一天两次，平时是休息时间。
演出剧目倒是不恐怖，无论配音还是背景，个个都是百老汇水平，就是那一个个面容十分诡异的木偶们有点惊悚。而且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木偶们没有被线牵引，都是自己在动。
其实还是被牵引的，只不过是傀儡人在牵扯着附着在木偶身上的死魂。至于配音的，则是剧场两侧的油画们，它们的倾吐欲表演欲特别需要一个发挥场所。
说起来这个小剧场也是他从游戏空间得到的呢。
啊，那可真是个好地方啊，送人送房送马车，可惜已经没了。
游客们都看得很认真，不知不觉的就被剧情完全吸引住，也不吐槽这是儿童剧目了，更没人讨论没有牵引绳的事。
他们不问，青川也就懒得解释其中奥秘，游客们脑补功力满级，自己就能把自己说通了。
第三个主题馆是古墓，有两种可供选择，一个是埃及法老幕，一个是华夏王侯墓。他们选择的是华夏王侯墓。
外面看上去是一个凸起的小土包，有一个小小的盗洞，然后大家拿上工作人员发给他们的装备：一截白蜡烛、一个探照灯、一个小锄头、一个黑驴蹄子，然后就可以下盗洞体验盗墓的惊险刺激了。
是不是迫不及待想要出发了？
“哇哦，居然还有这么刺激好玩的游戏？”一个一路上一直刷手机的年轻人直接把手机放回去，兴致勃勃把装备带上了，“另外，我不得不说这个游乐场真的很有诚意，工作人员都扮演成萌萌小粽子的样子。”
那些个女孩子已经嗷嗷嗷的开始掐一掐小僵尸的嫩脸。
果果：……嘤嘤嘤。
古墓完全是按着古代诸侯们的规格设计建造，里面分好几个墓室，还有许多随葬品之类的，运气好还能遇上推开棺材透口气的‘工作人员’。
“啊啊啊啊，这是传说中金缕玉衣吗？”
“啊！这是俑啊，好多，好仔细，囊括了一切人间器物。居然还有专门一套歌舞剧手办，古人是不是太奢侈了？”
出来透气的‘绿毛僵尸’：看看我呀！你们看看我呀！活僵尸啊！
“哥们，你能让一下吗？”一个游客拍拍僵尸的肩膀，“我想和棺材一起拍个照，好酷。”
绿毛僵尸：……
“卧槽，老板，你埋进去的这些金银珠宝全是真的？”一个懂行的中年人用放大镜看了半天，忽然尖叫起来：“这些制作手艺都是纯手工，完全是仿古技术。这一堆金银、玉石、珍珠、象牙、犀角、缂丝屏风……至少几千万上亿，你就这么随便放在这里？”
这说话把大家都惊到了，他们还以为是镀金道具，结果这么财大气粗么？
“哈哈哈，为了让大家更有盗墓的成就感啊。擅自拿走是会被工作人员拦截下来的，你们可以试试能不能在他们的监视下把东西带出去，能带出去都是你的。”
游客一听，蠢蠢欲动。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一枚宝石从一个女孩中空的鞋跟里被找出来。
“为什么我藏得这么隐秘都会被发现？这简直不科学！！！”
第四站是表面看起来破破旧旧，里面装潢却复古温馨的酒店，玫瑰酒店。
游客们一开始还心有疑虑，然后……真香。全员都扮演成各种各样的鬼怪为客人们服务，无论是经理、招待、厨师甚至是按摩师，全都是妖怪的样子。
然而服务真的是……一流！
“这里呢，就是我们游乐园内部餐馆了。使用门票可以食用一次免费午餐，另外还赠送一次埃及艳后同款精油按摩。这是最近的优惠，以后应该会限制黄金会员。”
灯笼妖怪提着他的小灯笼在门口看着那么多的客人，笑得更加阴森森。然而谁也没有怕他，一个个夸赞工作人员好敬业，那种鬼怪的感觉完全有了，超级棒之类的。
“辛苦你们了。”青川对小老头点点头。
“不，该是我们谢谢你老板。”
旅馆过去就是港口，这是一片巨大的礁石海滩，一只只美人鱼在海里嬉戏。但是再靠近一点，大家就能看到那些美丽的美人鱼们用长长尖锐的爪子徒手撕鱼片的壮举了。
“哇，嘴巴里居然都是尖锐的鲨鱼齿，是来自哪个恐怖设定？是真的在手撕活鱼吃呢，好厉害啊，太敬业了。”
“全部都是大美人啊！园长太厉害了，从哪里找来那么多优质大美人的？脸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气质还那么特别……我心目中真正的海妖！”
它们看到游客的到来也不畏惧，嘻嘻笑着，唇边吟唱出一段悠长的歌声。歌声极美，像是海浪一波一波卷过来，带走了尘埃，留下细碎如宝石的沙。
“不能再靠近咯。”青川阻止了一个好奇心太过旺盛的年轻人，“美人鱼可是危险的生物，它们除了鱼和贝类，也很喜欢吃人。被美人鱼迷惑了，下场可是很惨淡的。”
没人把青川的话当一回事，但他们也不再靠近，只是隔着一片礁石欣赏着这难得的华丽演出。
沿着海岸线继续走，出现了一艘破破烂烂海盗船。就像是西方海盗电影里经常出现的那种，只是表面挂满了海带，还长着大片大片几十年没有清理过的藤壶，上面挂着一面破损的骷颅旗。
上面有一些面色青白的海盗们在走动，他们的衣服一直在滴水。有一个穿着燕尾服的骨头架在拉小提琴，琴声悦耳，和远处人鱼的歌声合在一起。
“我知道，是幽灵海盗船。”
“那个拉小提琴的骨架做得好好，超级有感觉！”
“老板，我们可以坐这个船吗？”大家都很期待。
青川伸手刮了下脸颊，“今天还不行，船长正指挥船员打扫卫生。它是个对自己有高要求的船长。下一次来说不定可以坐着这艘船出海看日出，或者海钓。”
告别海盗船，走过传统保留项目的‘恐怖医院’、‘人偶屋’、‘凶宅惊喜一夜’，还有午夜才开场的‘血族城堡舞会’、‘百鬼夜行故事会’，他们到达了一处高塔的附近。
这个塔似乎不是人造产物，而是地面突然窜出的黑色六棱柱晶石，层层叠叠到几百米高，像是一个发光的黑色尖角，然后一只鳞片在发光的飞龙就栖息在上面。
最有趣的是一片黑色云层粘聚固定在黑塔的上方，时不时电闪雷鸣，遮挡住直射的光线，显得这一块儿更加像是电影拍摄世界了。
一开始大家以为那是雕塑，毕竟真的是太大了。
然而他们过来之后，飞龙却展开了翅膀腾空而起，在空中滑翔了一圈，无数金色的闪电为它舞蹈，雷声为它鸣响。这高空巨龙是如此优雅美丽，强大霸气。
它飞下来，停在他们身前，还看了他们等人一眼，然后再次飞起，盘旋在塔顶不动了。
它紫色的眼睛如宝石一样美丽，简直让人窒息。
游客们好几分钟才回过神，腿软得直接坐到地上，身上全是冷汗。
“我的天……这是活的……这肯定是活的！”
游客们完全忘记了一切科学的设定，他们本能地战栗不止。动物的第六感告诉他们，这是活的他们绝对惹不起的生物。
“这是我们游乐场的镇馆之宝，你们的运气不错，因为它通常不喜欢下来玩。”青川一概不解释，随便他们怎么猜测误会，继续带着人往前走。
最后，他们再次来到一开始出发的紫藤架那边，紫藤架下有一个人——不，更准确的说，是一个三米多高，拖着美丽蛇尾的巨人。
他像是蛇一样滑行过来，来到他们面前，但是眼角余光都不带看他们，只是盯着那个有些神秘的俊美老板。
“今天我们的旅程就结束了。不知不觉也已经逛了一天了，不知道大家现在的心情如何呢？如果喜欢的话，记得为我们宣传一下哦，前一个月有八折优惠。”
“诶？可是我看到还有很多地方都没有逛啊。”
“哦，这个啊，大约还有三分之二的主题馆的负责人没有到位，比如死亡飞车主题的，死亡蝴蝶谷主题的，彩虹宝石主题的等等。如果那些负责人到位的话，很快就开放了。当然，到时候门票可能也会更贵一点。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
“满意！”
“一百分！”
游客们几乎没有不满的，只有一个关注点不太一样，她问青川：“那个，老板，这位是？”
青川轻轻拉住他的手，手腕上一串红豆柔润光滑，“是我的爱人。”
“诶？——”

第125章
“我是华夏沈青，恐怖游乐园，等你来玩。”
一条很简陋的，以七种语言播报的短消息忽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红遍网络圈子。
最先转发的是国内一个红三代，然后是很多大V，然后传到邻国，又被一个当红明星和一个年轻家族继承人转发，这么一路的，就火到隔海的美帝。
一个广告居然霸占热搜一个多星期，连影帝出轨的消息都被死死压在下面。一群大V仿佛群体被盗号一样疯狂打call，病毒式转发。
吃瓜群众的瓜都掉了。
但是真正让人惊讶的，却是之后陆陆续续有各种相互之间没有关联的，国外顶级白富美高富帅特地注册华夏论坛加入这个转发队伍，一个巨有钱还有爵位的中东土豪甚至回复要包机去那里游玩。
我擦，官方认证的亲王爵位中东土豪，日常就是炫家养狮子和游轮，为了转发特地注册？
所以这个华夏沈青，到底是个什么大人物？那个恐怖主题游乐园又是什么神奇的地方？
“好久不见，劳拉。”
“青，我好想你啊~~~”夕阳下一个粉色卷发的姑娘奔跑过来，想要狠狠给站在港口等他们的青川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某个吃醋的三米巨人伸手挡住。
“这位小姐，请你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不要随随便便抱别人家的男朋友。
“诶？这是谁？”蛇尾造型把她惊了一下，强大妖魔的气势更是全不遮掩，船运大佬的女儿倒退了几步，回头问同来的，“你们有谁见过吗？”
同来的都是在那个世界待过，并且和青川至少玩过一次游戏，有些面子情的玩家们。也不知道大小姐是怎么收罗的，连那位应该神出鬼没的雇佣兵都在。
大家一一和青川打招呼。
华夏沈青，只要是那个世界待过，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
终结了那个世界，将他们从日复一日的轮回中解救出来的人。
“介绍一下，我的爱人。”青川笑眯眯的说。
粉头发的姑娘眼睛瞪得滚圆，她仔细看看卫戈的蛇尾，又看看恢复男性装扮的青川，脑子里不知道想些什么，搓搓手，朝着青川挤眉弄眼，“这……能消受么？”
虽然没有证据，青川怀疑这姑娘在高速飙车。
其余人也是大受刺激，看卫戈的表情都变了：厉害啊，为了不被大佬锁起来压榨，居然使用了美妖计。
怎么说呢，真不愧是大佬啊，找个爱人，居然还是个人首蛇身的妖怪，不过这都是大佬个人审美和情趣，别人没资格说什么。这年头和纸片人结婚的都有，好歹这妖怪是活的，长得也好看，身材也不错。
“阿青——”另一个怪腔怪调的喊声由远至近。
这是另外一艘巨轮，那是一个欧洲矿主的独子的游轮，据说在南非有几个金矿、钻石矿和各种宝石矿，真正的高端奢侈珠宝原材料供应商。
从巨轮上下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男子，是某个逃生游戏组过队，后来还被青川送出去的玩家。
“对长，听到你的消息就过来了，真的好久不见。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带了一点家里的特产过来。”他的保镖抱出好几个严实的保险箱。
矿主家的土特产……
青川挑了一下眉毛，“你不会准备告诉我，要送我一堆宝石吧？”
青年男子闻言一笑，让人打开箱子，顿时亮起无数闪烁光泽，全都是纯天然已经打磨好的宝石，是各种有色宝石，有大有小的混杂在里面。
粉发少女探头一看，居然都是不错的等级，风头被抢，撇撇嘴。
其余几个箱子一一打开，都是各种宝石，钻石就是一箱，还有一些翡翠，这一片地方顿时生出许多光辉来。
这清纯不做作的土豪作风让人绝倒，“太贵重了。”
“不会比你赠送的那张车票更贵重的。”
粉发少女不甘示弱，“青，我仅代表我的家族赠送一艘上亿级别的游轮和之后的终身保养作为感谢。”
独自前来的褐色美人用手抓过自己性感的发丝，她是宝石猎人索菲亚，这次也带着自己的礼物，一枚巴掌大的成色上上等的羊脂白玉，“我听说你们华夏人喜欢玉石，尤其是这种新疆和田玉。”
不愧是宝石猎人，这种稀少的极品美玉都能找到。
“我没有宝石和游轮。不过看上次你似乎很喜欢冷兵器，所以……”人群里的雇佣兵推出来两个巨大的箱子，一打开，哗——
唐刀、苗刀、日本刀、大马士革弯刀、柳叶刀……西式剑、战国青铜剑、龙泉剑……还有格式短剑短刀和匕首。
“都是品质不错的现代产品，希望你喜欢。还没恭喜你的游乐园开业……哦，这些‘工作人员’全都是那里出来的吗？”
“不全是，不过大部分你们或许认识。我们走吧，第一批来的客人们都该等急了。”青川招呼着新到的客人们。
“什么？居然还有比我早的？我可是一边申请进入华夏境内一边立马就坐船出发了。”粉头发的少女仔细一看，发现不远处有白色护栏的地方已经停了两艘船，只是没有她的游**。
大家都刻意避开了卫戈的话题，卫戈也不在意，他一直默默跟在青川身边。倒是青川会很自然的伸手勾住他的手，两条红豆链子挂在各自手上。
一行十几个人一直走到玫瑰酒店。路上也曾遇到正在工作的妖魔们，几个月前他们是猎手和猎物，但是现在再见面，却是另一番景象——工作人员和游客。
心大如粉发少女都难免感慨万千。
这些妖怪实力强大，他们在里面只能是苟且偷生。如今能这样站在阳光下，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还能和昔日敌人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相遇……
这一切，都不是因为他们强大或者有钱，仅仅是，某个人的一次善意。
酒店里，传统阿拉伯男性装扮的中东土豪正和混血少年、蝴蝶结大汉和卷毛富二代打牌。另外一边还有一个英伦绅士打扮的老人、戴着眼镜的理科学霸妹子、高智商小学生等，他们在玩狼人杀。
还有另外几个，嘻哈黑青年、非主流东瀛青年等正围着桌子吃厨房端出来的小菜，喝着美酒和饮料。虽然各自母语都不同，却很神奇的能用半生不熟的英文中文和比划来交流。
酒店的妖怪们用着原形在招待他们，拿出了最好的待客酒和拿手点心小食。还有懂乐器的小妖们在台上演奏和表演。
完全就是歌舞升平的景象。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船运大佬的女儿劳拉本来不认识他们，但是这几个月她联系了不少待过游戏世界的人，通过网络，他们已经接触很久，也都是第一时间知道了青川开了游乐园的消息。
国家将他保护得很好，在青川自己发广告之前，谁都没有找到他。但所有人都在找他。
华夏沈青，对游戏者来说实在太特殊了，对那些妄图对另一个世界伸手的人来说也太特别了。
“我可是坐着私人飞机过来的。”中东土豪十分淡定，伸手向一旁的小妖怪再次要了一杯美酒，“我喜欢这个味道的酒，带着盛夏那种浓郁的香味，还有秋收的成熟果实的味道。”
“这是猴儿酒。传说有一种猴子天生会酿酒，它们能分辨果实的好坏，总是能酿造出最美味的水果混合酒。并且这种酒有着滋养的作用，对人体很好。”青川解释说。
“哦，这是精心挑选的最好的果实酿制出来的自然的味道。它应该进入国王的宴会，没错，它有这个资格。”他嗅了嗅酒香，十分陶醉。
“我从东瀛过来，所以很快。”说话的是一个头发五颜六色洗剪吹青年。别看穿着打扮非主流，这青年是东瀛某个家族的继承者，来的时候也送上了价值不菲的礼物。
其实他身上还带着一些任务，不过青年一向任性，他不准备给两人的友谊染上什么政治的色彩。
人类的欲望若是太过庞大，是会带来巨大灾难的——从游戏世界死里逃生之后，青年对生命的感触越发深刻了。
蝴蝶结大汉换了一个颜色的蝴蝶结，以前是红色的，现在是桃粉色，更辣眼睛了。
他在喝麦酒，咕噜咕噜十分豪爽，“我本来就在华夏，这里真是好地方，有很多很多好吃的，我已经决定申请永久居住证了。祝福我吧我的伙伴们。”
“加油，这可不容易，可能你需要先得到一个诺贝尔奖。我听说难度比我考哈弗还高。”
船运家千金粉头发坐到沙发上，从边上托盘里拿酒，“我这次回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勉强我做一个淑女了。不过，突然觉得那种浪荡生活很无趣，所以自己放弃了，现在正努力学习考大学。”
实在是太弱小了，必须好好学习才行。
“从那个世界回来，那些飙车狂欢都难以引起感觉了吧？还不如静下心来，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非主流用手指卷着自己稻草一样的头发，“最近也在好好学习家里的产业了。长辈们一夜之间老了很多，不能再让他们担心了。”
家族继承人突然间昏迷不醒，是会引发很多事情的。这种溃乱中能看见人心。
青川和卫戈坐在一起，他们安静听着。半年没见，大家都有所收获，也没有经受不住压力崩溃，青川心情还是不错的。
“青，为什么你会想要开恐怖游乐园？”
“我办了一个‘遗留者基金会’，资金用来帮助那些在那个世界丧生的玩家的家属，尤其是一些贫困家庭。这个游乐场所有的收入都会投进去。”青川笑着说。
大家都愣了几秒，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内幕消息。其实很多比较发达的国家，对此次事件的受害者都有经济补偿，所以大家没有想过再去补偿。
但其实那些补偿只是杯水车薪，何况有些国家是没有补偿的。
“你是一个英雄。”蝴蝶结大汉忍不住说。
“总会有人去做的，我只是早一点。”青川没怎么放在心上，他的物欲很低，钱太多对他没什么意义，还不如散出去。
“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学霸妹子提了一下眼镜，“其实我各种编程学得也不错，你收不收志愿者？包吃住就行，不挑。”
“还有我，我又没什么家人，不如组长你收留我吧。别看我大块头，特别好养活。”蝴蝶结大汉也在毛遂自荐。
“现在还不用……大家今天就是来好好玩，如果喜欢这里，可以介绍给别人。现在已经有十三个主题馆，这其中或许有你们遭遇过的，如果觉得自己还有点心情激动难以平复，可以去完全陌生的主题馆玩玩。现在没有生存压力，大家可以放开了玩。”
“等玩好了，回来我有大餐~”
他神秘地微笑。
对他们曾经去过那个世界的玩家来说，这也算是故地重游了。心情自然和普通游客完全不同，更加复杂，一种后怕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报复心理。
你们不是能么？不是喜欢把人类玩到崩溃么？现在怎么样？还不是落在我们人类的手上了？
虽然青川也说过，罪魁祸首已经被彻底留在属于妖魔的世界。
这些妖魔有许多都是被骗过来的，也是受害者，但仇视不会因为杀人者的难言之隐而减少。
他们尚且幸运，能活着出来，那些死在里面的呢？他们的冤仇怎么说？
“这样也好，就算是终身坐牢了，赚的钱也能弥补一二。”一个人这样感慨。
“也是，看他们一个个心不甘情不愿但不得不工作的样子……哈，确实比直接杀了爽多了。我就喜欢看他们恨不得吃了我，还得堆起笑脸说‘欢迎下次再来’的样子。”
所以，青川本来担心勾起他们的伤心往事，特意让大家避开曾经偶遇过的魔物们，但几乎所有玩家都选择了相反的方向——他们偏偏要去找那些曾经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过的魔物。
虽然按着这个游乐场的规矩，他们不能要求魔物做什么，那又如何呢？现在他们可以随意参观、参加那些游戏。而那些魔物对他们垂涎欲滴却无可奈何。
曾经那些非死即伤的高危游戏变成了有趣刺激又不会真正要命的小游戏，这些曾经的玩家们再玩一次的心情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是要命，后者却只是要钱。
“我现在知道青以前玩游戏的感受了，毫无危险性，又有点小刺激，就像是吃辣一样爽快。”船运家的大小姐正在一个可怕小丑的糖果摊前。
这是游乐园的移动NPC，曾经是个杀人小丑，喜欢把人类各种零部件制作成糖果。现在它不得不苦着脸制作‘真正’的糖果，虽然还是习惯性的制作成各种难以下咽的模样。
这类移动NPC很多，兜售各类纯天然植物化妆品的白粉婆，卖‘惊喜特产礼盒’的恐怖圣诞老人，卖糕点的狼外婆，卖手绘面具的无脸人，卖肉汤的鬼婆婆等等。
游乐场还有个特产店，里面什么都有，个个做工精致品质优良，除了价钱贵没别的不好。当然，这里头的店员也不会是什么正常人，什么纸人、木偶、古董娃娃，看到什么都不必惊讶。
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不差钱的几位在这里买了不少特产，还多和他们曾经玩过的游戏相关。
“说起来，真的好可惜啊，那个道具伞不能带出来。”粉发少女很遗憾，“带着那把伞可以体验飞一样的感觉，在天空飘来飘去，是和坐飞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她这一说，也勾起了和她一处来的几个玩家的回忆。
那些道具是在那个世界仅剩不多的美好回忆，每个人都有一个或者几个记忆深刻十分爱惜的道具。但就像是粉发少女说的，这些道具都留在了那世界。
“我们不能，青也不能吗？他连这些魔物都能带过来。”又一个人说话了。
这下子，任何人都不开口了，一种羡慕和疑问在彼此眼神里传递。
没有人怀疑青川的能力，他们确信青川可以带出，甚至自己制作那些神奇的道具。
人性总是带着两面性，不是所有人都能很好克制自己的‘恶’。
他们一直刻意的不去谈某些话题，比如青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拥有这种力量？他在那世界得到了什么？他的立场是什么？他对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
有太多的疑问。
人类是一种贪心的生物，没有安全保障的时候只想要安全，有了安全他们就想要更多，比如这种力量。尤其是曾经拥有过、享受过这种非常人的快乐，如今却被打回原形的那些人。
他们真的没有不甘吗？
多少人蠢蠢欲动？
现实中还有更多富有权利的高层人士，他们更加贪婪，更加渴望强大、长寿。他们习惯性使用自己在世俗中的力量去得到一切。
哪个国家都有这种人，华夏也有。
他们想要从青川身上得到保持青春甚至不死的秘密，想要得到肢体复原甚至克服先天残缺的秘密，想要得到更加美丽更加强大的秘密，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魔物们的世界的秘密。
太想太想，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渴望。
如果青川更弱一点，此刻他可能已经成了某种牺牲品。
但是青川本身的强悍，加上他背后国家势力的强势，让众人不敢明目张胆的下手。
而私底下所有的手段，或是试探性的，或是强制性的，或是利益诱惑的，没有一个成功，他们都受到了报复。青川不掩饰自己的强大，也不掩饰自己的狠辣。
硬的不行，那就软的。
据说有个人开出了一个无法想象的优惠条件，土地、财富、地位、美人……所有让人类沉沦的物欲。
青川的回答是拒绝，并将这个字写在对方家里的镜子上，用一管不知道哪个美人遗留下的口红写的，惨红如血。
一个不吃利诱和强制，并且极有国家观念的施法者——他们这样称呼青川。
粉发少女一挑眉，眼睛看向刚刚说话那位，“青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任何利益，都不应该凌驾在救命的恩情之上。我以为你们和我一样的心思，才愿意顺带一程，别让我生气。”
说罢，她拿了一根手指形状的棒棒糖转身就走。
关于那些，都是大佬们应该关心的事，她还是快快乐乐做个简单的朋友好了。青川对她有恩情，对她的家族又没有直接利益关系，尽可以让这段友情纯粹一点。
粉发少女这么想，也是这么做。
她疯狂的玩各种刺激游戏，还跑去金字塔盗墓，抱着狼首人身彩绘木俑的大腿耍赖要把木乃伊抱回去。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这是真的木乃伊！
“就抱回去欣赏两天，大哥，我可是你们老板好胖友~~~”粉发少女用着中语、英语和埃及语把这话重复了三遍，“你们一定能听懂的，我就不信你们只能听懂古埃及语。”
狼首人身彩绘木俑：……
它忍不住看向木乃伊，很疑惑人类都是什么审美，这种裹满裹尸布涂上厚厚树脂的干尸到底有个什么价值？这满地的黄金宝石她都看不见吗？还是眼瞎了？
坐在棺材里的木乃伊无辜摊手。
魅力太大，怪我咯？
这个游乐场游玩项目很多，有惊险刺激的，也有纯欣赏的，直到太阳下山，玩家们陆陆续续回来，还有些意犹未尽。当年他们完全就是带着活命的心情，那都不是玩游戏，而是被游戏玩。
今天才是真正的玩游戏！
爽到飞起~
“青，我要办终身会员！”财大气粗中东大佬直接递过来一张卡，“要不要考虑在这里修个停机坪？以后我来也方便。这卡就放这儿了，直接扣。”
“那个，有团体票吗？好有趣，然后晚上那个百鬼夜行故事会也想玩，人很多就会很有趣吧？我们国家有很多恐怖爱好者，我觉得可以推出一些团体票。”非主流不好意思地说。
“啊，夜场的话，那个血族舞会我也想参加。青，那些血族真的像是电影里那么俊美漂亮吗？游戏世界居然还有这种类型的？可以有一夜情模式吗？都是成年人没关系吧？”
“我觉得少了点射击的刺激，不是有那种完全是绝地求生模式的游戏么？怎么没有放进来？是因为真实感太强了吗？如果有这类射击对战游戏就更好了。说真的，我可以提供装备，百分百仿真，都是最新最高端的。”
“对，我以前玩过类似真人狼人杀的，真是人性对决，青要不要试着加进去？那个时候完全是运气好苟到最后，现在想一想，真是个考验智商和情商，考验逻辑推理又考验演技的好游戏。一定会吸引到一批高端玩家。”
每个玩家都有问题和建议，他们兴致勃勃，完全没有曾经遭遇恐怖游戏世界留下的后遗症。或许愿意过来本身就说明他们已经放下这件事，可以放开怀抱去迎接新世界。
“好，好，我知道了。有条件的话会考虑加一二场景的。还有很多地方还等待建设，以后会越来越完善。不过，玩了一个下午，你们不觉得饿么？”
青川让开一点，让众人看到他身后满满一桌的宴席。
“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美味佳肴。”
他们第一眼就看到桌子最中心那做成龙形的如水晶冰花一样的生鱼片，在桌子上呈现出S形的摆盘，可以照顾到各个方位，头部是冰晶雕琢的龙头，仔细看上面还贴着透明鱼片，连尾巴也是扇形排列的生鱼片。
四个爪子的位置是金黄色炸鱼骨，仔细摆成了龙爪模样。
这些生鱼片表面还闪着金色电流，不细看还以为是闪烁的金箔。
别的人还不明所以，还奇怪为什么给一叠生鱼片加闪光特效。吃过一次，念念不忘至今的中东土豪和嘻哈青年眼睛一下就亮了，就像是沙漠里发现了绿洲，几乎是用着最快的速度一下子飞扑到了桌前，几乎不顾餐桌礼仪伸出爪子。
“啊！是它！天空之翼！”
“我的天，我真没想到，居然是——闪电鱼！”
嗯？
诶？
天空之翼什么鬼？一点都不简单直白。
闪电鱼是不是太土气了？怎么能体现这条鱼的不凡和珍稀？
中东土豪和嘻哈青年同时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鄙视，他们全都觉得对方的名字完全配不上这条鱼的高贵和美味。
“闪电鱼？不不不，这种名字一点都不相配，就好像我们在吃海里的电鳗一样。它可是能在空中飞翔的鱼，一种神奇的、美妙的、不可思议的生物。”
“阿哈，天空之翼这种名字才奇怪，你仿佛在说小鸟，可爱的小鸟的烤翅膀。”
两个人吵起来，差点就动手了。他们齐齐看向青川，要他主持公道：“青，你说，哪个名字更好？”
青川犹豫了一下，眼神飘向另一边，“飞、飞鱼吧？”
起名废今天也相当自信呢。

第126章
大家虽然不明白这两人在针对什么，但不妨碍他们知道这种带着闪电的鱼是好东西。
来自恐怖游戏世界不安全？没有检测过不敢吃？带着闪电太异类？
不存在的，就算长成哥斯拉的模样他们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何况这东西就是带了电，颜值可一点不低。
“我就不客气了。”本来就是生鱼片爱好者的东瀛非主流少年第一个伸出筷子，东方人使用筷子有先天优势。
其余这一个个的也不客气了，直接上桌就拿起筷子和叉子，都是用不导电的木头和陶瓷制作的，大概为了不被电？
“啊……”非主流少年一下捂住嘴，“这是什么？这是鱼肉？好厉害！”
粉发的船运大小姐紧接着吃了一口生鱼片，她猛得睁大眼睛，千言万语都不足以描述嘴里鱼肉的特别和美味，那种奇异的微微发麻的酒液和佳肴混在一起的感觉……就像是在天空飞翔，特别刺激，也特别爽。
“好奇妙的口感，有点像酒，又不是酒。固体和液体的变化很有趣。太厉害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棒的鱼肉，真不愧是青君。好吃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怎么会有这样的鱼肉？”
东瀛少年已经迫不及待的伸出第二筷。
“在嘴里咯嘣咯嘣的好像有电流，但是又不是那种电流，有一点点刺激。这口感太神奇了，绝对绝对是世界第一流！”
“大家可以每个盘子吃一片，因为这些盘子按着部位摆放的，每一个盘子的生鱼片的味道都有些差异。”
作为东道主的青川尽心尽力的给大家介绍每一个类型的吃法：“啊，龙头上都是鱼头上的肉，肉质比较嫩滑紧实，鱼尾则是尾部肌肉，更坚韧耐咬一点。这些龙爪也不错，都是挑选了细细的鱼肋骨炸的，本身都是软骨，入口酥脆，但是一咬开，里面的汁液迸发出来……”
青川陶醉了一下，再去看时，咦？
诶诶诶？！
鱼片呢？
船运大小姐讪笑着把一块炸鱼骨也放进自己的餐盘里，一只手护住自己的餐盘，一只手一指中东土豪，“他先开始的！”
大家都在用手里的工具分配食物，速度快的多了两块，速度慢的少了两块。多两块的简直像是过年，少两块的像是过年被拿走了压岁钱。
捞得最多的是曾经吃过的两位，他们根本不品尝，也不点评，上手就捞自己碗里，别的人都是先吃了一块才抢，这不，就晚了两秒。
中东土豪已经放好了属于自己那一份，确信不会被别人抢走了，抹了一下额头，开始很优雅的用筷子夹起一片生鱼片，“青，我认为这样稀有的美味应该带一点回家慢慢欣赏，你这里有出售吗？”
青川无言对着光光餐盘：行叭，反正也是为他们准备的，怎么分配都行。
“没有出售，也无法出售。这算是对朋友的特别待遇，仅此一次。”
大家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就这一次？”
“嗯，因为养育条件太苛刻。”青川笑着说，他的确没有打算经常吃，吃不起的。一条成熟的飞鱼需要至少二十年的成长，一次产卵倒是不少，真正能孵化出来的只有七八条，生长环境又苛刻，根本不可能量产。
“大家应该看到过吧，天空中羽人驾驶着马车驱赶的鱼。这种鱼只能在高层天空生存，定期需要投喂雷云，要有一定运动量，繁殖也很复杂，生长周期又长。”
青川摊摊手，“好好珍惜这些吧，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吃到它们。”
客人们如丧考妣，这样的美食居然只能吃一次？
大家看着鱼肉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一生仅此一次的啊！
把桌子上的空盘子收走之后，陆陆续续又端上一盆‘鱼翅粥’、‘鱼鳞冻’、‘煎鱼肝’、‘鱼杂拌面’、‘鱼子酱’、‘炸鱼皮’等等。
要不是作为主人的青川精准分食，将它们一个个都分出差不多分量的小碟子，这些人能现场打起来，并且为一块肉从此锁定仇恨。
这是青川仔细研究出来的全鱼宴，三米多长的成熟鱼，身上每一个位置都没有浪费。这种鱼食雨露而生，身体里没有一点杂质，全身上下都能吃，且每一种吃法都有新感觉。
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大家的心情都特别复杂，吃得很慢很慢，恨不得一次就吃一厘米，慢慢品味。
一方面感动于今天有幸品尝如此美味，另一方面哀叹这就成了绝响，再无以后，喜悦夹杂心酸，简直说不出来。
“吃的每一口都充满了罪恶感，尤其一想到这可能就是最后一条……呜，为什么那么好吃？说起来，这种鱼叫什么？”
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上消食，大家的话题还是离不开这条鱼。他们试图利用现在的高科技去养殖，再艰难，总得试试。
“你们说的有道理，不过这种鱼只有羽人饲养得出来，你们觉得羽人好控制么？”
不是只青川一个碰到过天神狩猎场，曾经遇到过这群羽人的客人都沉默了，要是好控制，他们当年就不是死里逃生了。养不起，养不起。
“可是，那么好吃啊。”简直太不甘心了。
鱼肉的美味就不说了，每个部位的味道还不一样，简直是集世界之美味于一身。
鱼鳞冻也好吃，明明是冰冷的食物，吃进嘴里一下就融化成了热汤，汤汁极其鲜美，有点山菌和海鲜熬制浓汤的味道，又不会带着腥味。
还有煎鱼肝，鱼肝的口感十分细腻绵软，像是奶酪块，十分润滑，最神奇的是居然是类似水果的清爽甜香味，又不过分甜，而是似有若无的甜，不爱吃甜的人也觉得很好。
鱼杂拌面，据说是将带着强大电流的鱼内脏处理过才制作好的。但就算是处理过的，本身的刺激感也很强，像是芥末，或者不喝酒的人突然一杯高度白酒。
熬煮过后这种刺激感和浓香厚重的酱料结合在一起，是一种第一口吃觉得刺激，但还是忍不住想吃第二口、第三口，越吃越有味道，越是越上瘾的类型。
炸鱼皮很有趣，厚厚的鱼皮带着一层胶原蛋白，和鱼鳞冻一样，本身是冰凉的，吃下去一瞬间却感受到了烫嘴的热度，鱼皮软弹细腻，非要比喻的话就像是鳗鱼皮，但是没有鱼腥味，本身还带着一股酒香，口感十分特别。
然后就是最最惊喜的鱼子酱。
每一粒都有一厘米左右，白色半透明，像是珍珠。口感较鲟鱼子更硬一点，外面有一层薄薄脆脆的皮，咬下去表皮就像是糖皮一样碎裂开。里面的鱼肉不太容易咬碎咬化，像是橡皮糖，但是无论怎么咬，一直都有很香醇的气息在嘴里环绕。
“每一粒鱼籽都是一杯可以咬着吃的美酒。”
“对了，你还没说呢，这鱼叫什么名字？”劳拉问。
“这种鱼叫飞鱼。”青川说。
“这么普通的名字？”粉发少女的眼里充满了明珠暗投的怜惜，“太普通了，一点都不配。”
其余人也表示有不同意见：“它不是普通鱼，它应该有个更响亮一点的名字。”
“像这样神奇的鱼的确应该有个配得上它的名字。”
众人纷纷表示这个名字委屈了这条鱼，不配和它相提并论。这么神奇这么好吃的鱼，怎么能用这样平平无奇毫无特色的名字？
何况这世界上已经有了飞鱼，和别的鱼取一样的名字，简直是莫大羞辱。
鱼不要面子的吗？
“它能自由在天空翱翔，它是天空的宠儿！如此珍贵、神秘、特别，像是神的双翼偶然在云层划过，所以它应该叫天空之翼！”中东土豪再一次强调自己的品位。
“闪电是它的特色，它是闪电鱼！”嘻哈青年也据理力争。
“重点是会飞和带电吗？重点不是吃起来有酒香吗？吃完一条鱼就像品完一桌的极品美酒。我想全世界的美酒爱好者都应该爱它无法自拔。毫无疑问，它应该叫酒泉鱼！”船运大佬的女儿叉腰道。
“这种鱼简直完全刺中我的心脏，我喜欢它。就叫丘比特之箭鱼。”褐色皮肤的宝石猎人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自己头发。
“天空、闪电、美酒，这三个符号结合在一起，难道不应该是宙斯鱼吗？”绅士老人发出疑问。
“不不不，按我们华夏的说法，这种长条形，会飞，带闪电的，应该称之为龙王鱼。没错，名副其实，十分贴切。”理科学霸这样说。
“带闪电的口感是特色，所以是哔哩哔哩鱼。”蝴蝶结大汉说出一个奇怪的发音。
之后又陆续出现了‘神仙鱼’、‘一生一次鱼’、‘甘泉鱼’、‘吃不到会死鱼’等等名字，谁也无法说服谁。他们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去商量这件事。
等青川一觉醒来，发现手机上的临时讨论小组刷了两百多页。
为了体现它的特别、它的稀有、它的尊贵、它的神秘，大家商量后一致决定，就叫飞天仙鱼吧。
青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交际圈和人脉。当他们这些来自世界各地各个领域的玩家，依依不舍的离开，然后把自己游玩的图片和视频整理好发布到社交平台上，恐怖游乐园真的成了一个爆款。
很多人都在询问，他们问的最多的是：这是真的吗？
他们被那些栩栩如生的幽灵骑士、独角兽、人鱼、龙等等吸引了，就好像突然间次元壁破了，简直无法把目光从那些视频里转移开。
除了一部分曾经进入游戏世界的玩家过来故地重游，还有很大一批幸运的恐怖类型爱好者。他们激动得难以自己，这就是他们梦想中的圣地，恐怖爱好者的终极梦想。
高达四位数的门票几分钟之内就被定完了，这还是开放了名额，从一千人扩展到三万人之后。若是一千人，恐怕一眨眼就没了吧。
世界各地热爱这种刺激游戏的男男女女蜂拥而至，其中很多人把自己装扮成自己喜欢的恐怖角色，混迹在真正的妖怪之中，分不出哪些是人哪些是鬼。
青川和卫戈也在其中。
“哇哦，你的伴侣太酷了，他脚下安装了什么滑行装置吗？”
路过的男男女女对这醒目的一对吹口哨，这会儿卫戈正把青川抱在手臂上，一路滑行。他们关系亲昵，还戴着同款红手链，一看就是热恋中的情侣，没有任何人怀疑。
路边有一个卖糖果的小丑，它是游乐园的流动NPC。长着狰狞的模样，卖的棒棒糖也全是活灵活现的眼珠子、爬虫、手指等等惊悚样子，但是买的人却很多，还有人买了一堆准备当成回家给亲友的礼物。
……不会被打死吗？
卫戈带着青川排队到了小丑糖果车前。
小丑看到这两位，笑容越发扭曲，作为被青川揍得鼻青脸肿之后才强迫订下契约的受害者，它看到青川这个流氓和卫戈这个妖奸的脸色当然不太好。
它特别想要很有骨气得大声说：就算我小丑没生意，穷困潦倒回家自己吃自己，也绝不会卖给你们两个棒棒糖，绝不！休想！
然而现实是……
“来两根小眼珠。”
“好。”
真香。
青川拿了两根眼珠子棒棒糖，一个自己吃，一个塞进卫戈嘴巴里。卫戈则用手机刷上面的支付码。
“甜吗？”
“甜。”
虽然小丑制作的糖果长得丑，吃起来真不错，甜，却不会腻，带着纯粹的果香，不是市面上用香精和色素制作出来的廉价糖果。
小眼珠棒棒糖是以奶味为主的混合棒棒糖，多种甜味混合得很好，一点都不乱。
人群像是水，慢慢朝着前面的方向移动。三万人在七千亩地的园区本来是很分散的，但是这会儿很多人聚集起来，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在港口，今天有一场美人鱼演出。
这些因为狩猎才歌唱的生物，今天也在用自己美丽的外表和出色的歌喉迷惑着无知的游客。
巨大的海螺里，一只寄居蟹在弹奏吉他。还有乱入的八爪鱼表演架子鼓。
所有魔物都很卖力。
每个月统计后，客流量最大的主题馆有来自青川的秘制美酒和整整一桌的美味。为了这个福利，最近这些妖魔们都在很努力地工作呢。为了生意开发出了许多很有趣的技能。
美人鱼们就联合了海里各类妖魔们，一群妖怪要办一个演出。
两旁各种甲壳类和八爪鱼在演奏乐器，美人鱼唱着最近流行的流行曲，有欧美的也有东亚的，身后还有一群水草在跳草裙舞。笑点低一些的游客看到水草跳舞差点笑岔气。不过美人鱼一开嗓，瞬间就没了噪声。
第一声吟唱，就像是日出东海之畔，节节高涨，海天一线气势宏大。
现场鸦雀无声，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几秒前还吵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这就是国家队下场的气势。”青川低声说，然后再次看向不远处海面舞台上的海洋生物乐队和表演队。那个舞台是一只巨大的海龟，一动不动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扁圆形的小岛。
对人类来说，唱歌唱得不好还可以选择别的工作，对生活毫无影响。但是对美人鱼来说，唱的不好就是没有猎物，会活活饿死。这样自然淘汰，生存下来的都是天生的歌神。
它们歌唱时候的魅力，自是不必说，就算意志坚定的青川都有几秒的沉迷其中，更不必提别的没有被考验过的大众游客。
他们已经神魂颠倒了。
“人鱼……人鱼……”这不，就有个美人鱼痴狂份子已经是精神恍惚的下海去‘捞鱼’了。当然，最后结果是，他和其他痴汉们一样，被保安作用的虾兵蟹将用大钳子钳着丢回到海岸上。
“住手！不许拦我！你们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我和我的缪斯相遇，你们不能——”
神情癫狂的痴迷者像是被王母娘娘硬生生分开的有情人，声音里充满了爱情遭遇破坏的痛苦。
“啊，这位不是……那个著名导演吗？”一个游客看了一眼，但下一秒注意力再次被美人鱼的歌声吸引住。
人鱼们带着诱惑的笑：没错，看着我，一直看着我，就这样被我俘虏吧。
愚蠢的人类啊。
这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美人鱼、幽灵海盗、兵马俑、独角兽……他们疯狂的想要把NPC偷走抱回家。就连虾兵蟹将都有人窥视。
除了这些充满了灵性的NPC，古墓区也是重灾地。现在这里已经是五种开放墓区，战国王侯墓，法老王墓，始皇墓，教皇墓，海盗王墓。
多少人想把金缕玉衣和木乃伊的金面具带走，还有那些黄金权杖、宝石皇冠、兵马俑等等。他们尝试了各种办法，利用高科技，甚至团队合作，但就是不行。
那些不同文化地狱使者造型的守卫仿佛有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哪里不对，X扫描都没有这么精准的。哪怕藏在头发里的一粒金沙都会被它们找出来。
至今为止只有一个人把随葬品带出去了，这是一个国际上很有名的魔术师大佬。他手法太快了，守墓人都表示自己感知跟不上，可见快到一个什么程度。
他带出去一个橄榄核那么大的蓝宝石，估价在三百万左右，单位是美刀。
瞬间舆论就爆了——这里有个钱多人傻游乐园啊，用真品做道具，金山银山随便你拿啊——这种一夜暴富的新闻可太有吸引力了。
来的最快的是渴望一夜暴富的，其次是盗墓文化爱好者，哪怕就是来体验一下都不虚此行，何况还有可能带走一件真品。然后还有一批的魔术爱好者，他们想要过来挑战一下大佬的技巧和手速。
这件事的热度持续了一个多星期，国内外社交平台都是如此，青川差点以为自己什么时候买了热搜。
“真不错啊。”看着熙熙攘攘人群里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外国人，青川脸上带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知道，在我们的生活中，存在着两种现实：一种是事实现实，也就是我们真实的生活，一种是媒体现实，也就是媒体说的现实。”
“外国媒体一向是‘你看到的我不一定写’、‘我写的不一定存在’，他们有两个标准，对内是‘镇压防暴’，对外是‘美丽风景线’，致力于把我们华夏描述成一个警察国家，一个暴力执法国家。就给很多人造成了一些刻板印象，认为华夏如何如何，是怎么样的落后、独裁、危险等等。”
“他们越是拦截这些真实的消息，我就越是要破开这道口子。我要吸引来这些国际游客，这其中有许多人不一定马上就走，会在华夏停留一些时间。那么他们看到的、感受到的，再带回去，就是信息传播的一个途径。”
恐怖游乐园是不可复制的奇迹。
但这只是一个诱饵，只是为了吸引全世界的恐怖刺激惊悚爱好者，然后成为一个标志性的打卡圣地。
和恐怖游乐园有合作的旅行社都推出了‘七日游’系列，两天在恐怖游乐场，另外五天在附近。如果喜欢都市，那就去北上广，如果喜欢人文，那就去苏杭，喜欢田园，闽南地区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他们来到这里，用眼睛看，用耳朵听……没有人可以阻止，除非他们把这些游客的脚全部锁上。
青川办这个恐怖游乐场，一是为了让魔物们出来透气，顺便实现自己的各种梦想，二来，赚钱帮助那些在另一个世界丧生的玩家的家属，三，则是希望能成为华夏一张旅游名片，让更多人可以认识真正的，而不是媒体伪造的一个华夏。
他和很多强大却淡漠的人不太一样，或许是因为能感受到别人情绪的关系，不会因为自己强大了，就把别人看作是蝼蚁。
有些事虽然很小，甚至微不足道，但是既然我可以，为什么不去做？
“那些人等待着‘华夏崩溃论’等了几十年，没有实现，就在暗地里插手，在明面上干涉。还一直在自己本国鼓吹‘华夏威胁论’，传播各种不实消息，完全没有作为媒体人应该有的严谨和正义。但是在绝对的事实面前，他们都是纸老虎。”
卫戈喜欢这样的青川，他说话的时候，灵魂在发光。
他轻轻靠在卫戈的肩膀上，“我走过很多世界，每一次，我都选择了东方文明（这里特指华夏文明）。”
“很久之前，其实……我应该属于潜在反社会人格，在我把自己的医生送进了监狱之后。但是，所有人都隐瞒了这个事实，他们在我的档案上写着：三观正确，心理健康。”
说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的想笑，“那之后我就经常偶遇住在隔壁社区的好心大姐，网络上也会出现很暖心的网友，他们一直在试图引导我走光明的路。鼓励我出门运动、社交，最好养一条宠物犬，让我不要感觉到孤独。不过那时候我不是太懂，也不能理解到这种无言的温柔。”
“你说他们做这些事，繁琐又没有工资，默默无闻也没有人感激，为什么呢？”
卫戈说：“因为心里有光明的人，也会想要照亮别人的世界。”就像……你一样。
“啊，是这样吗？”青川遥望远处水天相接，傍晚的夕阳将海水染成金红色。
“在离开之前，我会留下足够多的传承者。不知道那些生物什么时候会过来，又或者过来了，我却不在。”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国，国不曾负我，我亦不负她。”
第九卷 ：精灵领主

第127章
“融合。”
世界种子融合领域是一件关乎前途的大事，也是一件不允许有丁点闪失的大事，青川特意等到离开了那个世界才进行融合。
这个世界种子本来已经成熟，还发展出了一个不完美的小世界。可以说是拿来就能用的极品种子，人家在S级世界拼死拼活拯救世界都未必找到这么好的。
但如今被青川一刀两半，这一半就有些蔫蔫儿的，从拳头大小缩小成橄榄那么大，在分裂的过程中似乎损耗了许多能量，成了一个营养不良的萌芽。
另一半已经作为聘礼送到卫戈手里，和他的领域融为一体。
卫戈的领域是宝气领域，可以用最普通的随处可见的材料融合出高等道具甚至生命体，消耗的是一种‘财气’的东西。卫戈可以从自己拥有的货币上收取‘财气’，然后转化为能量用于融合、进化，彻底颠覆。
顾名思义，只要足够有钱，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他做不出来。
当然，和青川的领域一样，这种逆天操作对领域本身主人是无效的。卫戈不能把‘自己’和某种奇特物质丢进去，然后创造出一个‘超能力卫戈’，再有钱，该学习还是要学习，走捷径是不可能的。
上个世界青川一直等着另一个世界入侵的消息，但一直等到他垂垂老矣，训练出的除魔师已经达到四位数，那一层保护的结界才略微有些松动。
也仅仅是松动，距离真正破裂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事实证明，敌人亡我之心不死——魔物世界一直在试图打通两边的结界。
青川告诉他的弟子们，魔物们就在另外一个界面，可能再见面就是全面进攻的时候，所以他们不可以松懈，底下的弟子也要快速带起来。
这不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的战争，这是世界之间有你无我的生死之战。
种族存亡就在于他们。
很遗憾，那时候的青川已经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他只是尽可能留下了一点特殊道具——也就是他制作的可以长期保存的美酒、服饰、纸人、陶俑。
有些事他没有和他们说，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可能直接转化为S级任务世界，或许还会出现一个任务者。
没有后路，才会全力以赴，依靠自己才能获得真正胜利。
差不多三天，世界种子就彻底融合了。
最大的感觉大概是，终于有了时间的概念，他的收容所的时间开始流动，不再是凝固的。
之前一个个小房间消失，每个魔物都拥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空间，它就是那块土地的核心。这块土地上所有生物都是它的附庸，它可以控制一定程度上的法则。
比如小火鸟的属地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火山，火山自己生出一种火红色的精灵，像是一朵朵小火苗。它可以控制这块土地的温度和天气情况，并且对每个角落发生的事了若指掌，火灵就是它的附庸。
水君则刚好相反，它的领地是水之国，生出的精灵也是水属性的精灵。
几乎每个魔物的土地上都生出了附庸，它们勤勤恳恳忙忙碌碌，这个领域一下变得十分热闹，并且生机勃勃。
以后慢慢成长，这将是一个美丽的、奇妙的、独属于魔物的世界。
“现在只是雏形，一个刚刚发芽的小幼苗，还有点先天亏损。需要更多能量才能长成一个完全的世界。”系统这会儿想着分裂出去的‘聘礼’还不高兴呢，如今看卫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本来以为乖巧听话的入赘女婿居然哄得乖女儿在房产证上写了对方的名字——现在大概就是这种心情。
哪怕这入赘女婿自己选的，前头看着也不错，如今也是面目可憎。
卫戈把自己几个世界积攒的‘财气’全部转换为纯能量给青川，自己分文不剩，但依旧没让系统觉得高兴。
就这一点点能量，能和有价无市、可遇而不可求的世界种子比吗？你知道多少S级任务者还在苦求世界种子而不得吗？你知道自己占了多大便宜吗？
你这个蛊惑君心、哄得明君变昏君拱手江山换佳人一笑的妖妃！
这次连直播系统都安静如鸡，因为——世界种子真的稀缺。
“……”青川就看两个系统表演家长里短人间喜剧，他心说系统们的统生是不是很无聊，为什么戏那么多？
他不觉得自己割让一半的世界种子是牺牲，卫戈也不会因为收下这片心意而忐忑不安。
“我送你礼物，你要做的就是高兴。如果是贵重礼物，你就更应该高兴，这说明在我的眼里，你比这贵重礼物还要贵重。以后我还会送你更多东西，因为我喜欢你，我愿意。”青川很认真的和卫戈说。
卫戈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被这宠宠宠的发言甜得心都酥了。
“我知道，我的一切，与你共享。”
卫戈的世界也有了很有趣的变化，他的领域的功能原本是升级、融合，变成一个世界之后，它变成了一个金色的球体，这个球体表面分布着七个山形的喷射台，每个喷射台周围都有一群金色的赤膊小人。它们是锻造精灵，负责将普通的材料丢进熔炉，然后制作东西。
也就是说，卫戈现在成了一个特殊道具和特殊人才批发市场。只要有配方和足够‘财气’，天国都给你造出来。
可惜，不久之前还家财万贯的卫戈现在身无分文，连私房钱都没留，衣兜里干干净净。
“下个世界，要不要考虑一下西方魔幻？上次遇到的那些魔物里很多很有趣的设定都是来自魔幻世界。那个游戏世界真是一个宝藏。”青川想起来还觉得遗憾，自己就拣选了一点点，大部分魔物都没有收进自己的口袋。
太可惜了，其实还有不少很有趣的魔物呢。
他现在特别能理解那些集邮癖，世界那么美好，精彩的生命那么多，怎么能不一一保留下来每日欣赏？
卫戈一向是青川说去哪儿就去哪儿，所以他这么说，卫戈就那么听。
如今他已经看开了，自己看起来是做不了‘战力强大’的生活流这个类型，那么没关系，就好好做一个辅助。
现在卫戈的世界也只是萌芽状态，以后还有更高级的锻造台，据说可以锻造出半神甚至神灵，那些传说神器也不在话下。到时候就可以给青川的世界提供更多原住民和装备。
以后他负责锻造，青川负责收容。
‘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今天的卫戈也是如此自信。
“剧情任务：带来奇迹的旅客，请让寂静领复活吧！
技能任务：请成为优秀的建筑师，设计并参与修建一个美丽的小镇。”
两者一合并，得出一个结论——这次是基建类型的任务。
上个世界设计并参与建造了一个举世闻名的恐怖游乐场，青川对于自己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十分有信心。所以第一件事就是去买走了这个寂静领的地契。
卖家面带着同情。
他在之后才了解到寂静领的前身和今世——曾是天国花园，现在是诅咒之地。
“……这就是，寂静领啊。”
青川茫然看着一片灰黑色的焦土，有些地方还在持续燃烧，据说已经燃烧了几百年了，这里没有任何生命存活的痕迹。
在青川之前有几个人贪便宜买下这块地，哪怕什么都没有，至少面积足够大。但是无一例外，这些人后来都出了意外，三年内全部死于非命。
寂静领的诅咒之地名声就更大了，价格一降再降，如今降到一万金币，依旧没有人买。
再便宜，也没有命重要。
据说寂静领是众神一战之后神所厌弃的放逐之地，传说所有生命进了这里就等于已经死亡。
后来他知道，所谓众神一战，是来自不同势力强大魔法师的禁咒融合破坏的效果。神没有出现，出现的是他们贪婪的信徒，因为利益引发了灾难。
生生把一个繁华的天国花园变成诅咒之地。
寂静领一年有一半时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雨雾，但土地从来没有被滋润过，仿佛这种雨雾也不是正常的雨雾。
还有另外一半时间，它散去了灰色雨雾，露出一片荒无人烟的焦土，灰黑色的土地不断燃烧，地表温度高达百摄氏度，上面没有水，也没有生命，连生命力最强悍的灰苔藓都没有，只有一些曾经禁咒留下的建筑残留。
名副其实的生命禁区。
青川白色的头发垂下，被他用手指撩到耳朵后面，那是略微有点尖的耳朵，带着一片金树叶的耳钉，还有一张和他原本模样七八分相似的脸和翠绿色代表生命的眼睛。
他第一次使用义骸，现在是一个年轻的森林精灵。
有些虚幻的浅灰白色长发和尖尖的耳朵，还有一双翠绿色的眼睛，充满了童话式的梦幻，这一切都是系统的审美。另外森林精灵的天赋属性对种植有加成效果，可以帮助恢复寂静领的生态环境。
“这样的地方，就算水君也毫无办法。它可以控制水分，却不能制造水分，这里……没有水。”
土地都在燃烧，已经燃烧了几百年了，留下绝无可能留有生命的灰黑色泥土，温度常年都这么高，就算偶然下了一场雨，也会很快化作水蒸气回到天上。
那个灰蒙蒙的天气其实就这片土地的丰雨期，大概是春夏两季。但是几百年的雨依旧没有冷却这上面的高温。
青川真的很好奇当年都发生了什么事，这比十个核爆还要夸张。
他半漂浮在炙热的土地上，就算隔着半米也能感觉到底下好像要把鞋子和身体一起融化了一样的高温。
森林精灵本来也不是耐高温的种族，如今的感觉就像在一个高压锅里，下面还有火焰在烤。
“好意外啊，像是经营类的系统任务。”系统对这种高温倒是适应良好，“在雨季的时候，也就是那半年灰雾时期，地表温度下降到五六十摄氏度，会有一些流浪者或者被驱逐的被通缉的人进来躲避，那时候会比现在热闹一些。”
这算一个好消息，流动的人口是一片土地的血液。也说明了这里不是完全没有生机。
另一个好消息是，这个世界是地球作品衍生世界，里面的生态环境和地球相似了九层九，很多地球生物都能在此生长。他的小世界里，不少植物和动物可以在这里正常活动，甚至生根发芽。
青川需要植物们帮他恢复生态，且必须是生命力强悍的植物。
正好他有不少植物类型的魔物。
当然，前提是，至少拥有一片稍微正常的，可以种植的土地。
青川整整走了三天，三天后他到达一个水汽相对多一些的地方。根据原本的地图，这里就是这片领土靠海那一侧，距离大海只有不到一公里。
这里本来是一片湖泊，很大很大的湖泊，现在还残留了一点点，大概有十几亩那么大，还有一批坚强的水生动植物存活。
相对这块土地来说，小湖虽然只有少少一点，还固执地保持着自己的冰凉与清净，是丰雨期那些冒险者的救命之地。
这片湖的遗迹的后面是一个山，不是很高，远远看到上面顶端有一点像是植物的痕迹。山脚下靠近小湖泊的地方也有一些植物的痕迹，虽然稀稀疏疏的，好像秃子头上的毛发。
无论如何，这是一片存在生命的土地。
如果问，寂静领哪里最有可能被救活，首先就是这里，其次就是靠海的港口位置。因为只有这两个地方温度没有那么高，并且有水，允许植物存活。
这里的地表温度已经接近四五十摄氏度，相比起外圈，完全可以忍受。
“决定好了，就是这里。”
背靠山，面临水，本来就应该是风水宝地。以后若是恢复，大概会很美吧？
他拿出一张羊皮卷，这是他花重金从魔法协会买回来的地契，上面有他的名字，还有公国印记和魔法协会印记，表明这是七大公国和魔法协会认可的独立领地的领土主人。
因为一再克主，这个原本价值不菲的公爵领如今只需要不到一万的金币就可以买下。
其实这里很大，说是公爵领，却比很多小国家还大，曾经也是大陆上最富庶的地方，遍地流金的传说之地。
就是因为太富庶了，才会引来贪婪的目光。
他唤出雷音和水君，雷音凝聚雷云，水君使之幻化成雨。
这场雨下了近一天一夜，这附近天空的水汽都被吸附干净了，甚至从极远处暴雨区引渡了一批过来，终于形成一片比之前大了一倍的小湖泊。
其实也就是三十来亩。
是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感受到水分的植物都在拼命攻占新的领地，边缘出现了一点绿色。
这时候这附近的地表温度已经降到和外面正常世界差不多，摸上去有些湿润。这种湿润保持不了太久，没有植物去固定水分，过几个小时它又会恢复成干巴巴的沙质土。
这时候需要赶紧种下植物进行锁水。
他在水塘里放下一种水草类魔物，这种水草可以快速蔓延，固定池边的土壤，还能在光照下制造氧气。
迎客松从领域出来，它把自己一个分株种植在一个略高一点的平地上。这株幼苗基本是一落地就开始向四处伸出根须，几分钟就已经稳稳扎根，几个小时之后根须已经摸到不远处那片水塘的底部获取水分。
有它在，这一小块地的锁水问题就解决了大半。
到底是末世世界的变种植物，就算是分出的子株也有这样强悍的生命力。
这种分株对迎客松本体有一点点损伤，青川并不吝啬的给了整整一坛的龙血酒。之后也陆陆续续有变异植物和植物所化妖灵到他这里用种子或者幼苗交换美酒。
于是他又得到了一株据说可以招揽客人的喇叭花，一捧带人飞翔的蒲公英种子，十粒可以长出小阳光向日葵的种子，两根能碳化和净化空气的小竹子……
这些分株都继承了变异植物的能力，性质稳定，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成长。变异植物分株不易，这算是一锤子买卖，至少几十年内不会再有第二次。
以及植物成精的各位给他的变异茶树幼苗、雷公藤幼苗、水蜜桃桃树幼苗、鸡冠花幼苗、蔷薇花幼苗……这些幼苗就稍微好点，不是妖精们生下的娃儿，都是它们培育出来比较优秀的同类。
因为是培育的，以后就可以经常薅羊毛。
系统以为宿主下一步的动作就是召唤他的小伙伴们——这个地方虽然破败，但是在那些能力强大又奇特的妖魔们面前也不是事儿。何况这样的魔物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两群。
青川摇摇头，：“它们现在在小世界很开心，认识了很多朋友，还是不要随随便便打扰它们的生活了。偶尔请它们出来帮忙一下就可以了，经常请人岂不是显得我非常的无能？”
他看着一大片等待开垦的荒土，“你不知道经营类游戏的乐趣就是从无到有的过程么？我还挺想试一试，自己可以做到哪一步呢。一定很有成就感。”
系统看着它的宿主把不远处一个烧成黑色的早已破损的法师塔拆了，把特殊材料的砖头、石柱、石雕、没有损坏的各种器物一个个搬迁过来。
然后就使用非自然能力，像是小孩子摆弄积木一样在它眼前花了两天时间堆了一个四层的带尖尖阁楼的乡村别墅。左边是一个三层高的钟楼，右边有一个风车楼，后面还连接着一个凸出的，带尖顶的一层的仓库。
这个建筑就在十米多高迎客松的后面，拱形的大门在它后面半遮半掩。
青川甚至设计了一个自来水系统和排污系统，利用本地的魔法机械将水抽取过来运送到高处的水箱里。管道则是直接从系统里购买的，于是他用上了自来水和马桶。
本地魔法机械很发达，只是没有形成工业化，造价昂贵，使用的还是魔法石这种贵重燃料。以至于这个世界变得十分矛盾，平民活在中世纪，贵族们却像是活在二十世纪。
青川动手制作了很多现代基础设施。感谢上个世界帮忙设计游乐场的建筑设计师们毫无保留手把手的教学。这些设计师可都是祖国爸爸邀请来的最顶级的设计师了。
最后的废水和马桶里的污水会直接排到后面一个发酵池里。
发酵池是个好东西，因为发酵后的东西可以作为肥料，他会要求以后的领民都建发酵池，让他们知道肥料的好处——这个世界还不会使用肥料，完全停留在休耕时代。
有点无法想象。
也许这个设定是为了让穿越女主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
这些黑色的石砖用水清洗过呈现出美丽的墨绿色，表面有着柔和的玉石光泽，不知道是被高温烧得瓷化了还是本来就是如此。青川用一种贝类制作的生物粘合剂去粘合，干了之后是银白色的一条细线。
总之，清洗过后，这是一栋很美丽的会反射光线的田园风格建筑，光照的时候是嫩绿色，没有光照的时候则是墨绿色，有漂亮的灰白石质的拱形门和窗棂，彩色宝石镶嵌的金属窗户，以及某种奇怪的不会沾灰尘的墨色屋顶——毫无疑问，这些全是那个残破法师塔的遗赠。
剩下还有不少材料他就全部挖坑埋了，烧了几百年没有烧坏，肯定是珍贵的材料，自然要保存着。
青川以为来的第一批人应该是流浪者们，但是出乎他意料，却是一群在土地里沉睡了百年之久的原住民。
这是一群树人，介乎植物和动物的一种奇怪物种，环境变得糟糕的时候，幼小的树人会卷成一团进入沉睡状态，直到代表生命的气息再一次唤醒它们。
树人是生命的使者，有他们的地方就有旺盛的生命力。
这大概是他们的天赋能力，树人可以帮助植物更好的生长，提升植物的存活率。
“这是好事。有了树人，我可以放开手去植树造林。”
没有人知道树人的寿命有多长，或许比长寿族的巨龙还要长。它们不动的时候就像是一棵树，通常也不喜欢挪窝，成熟之后会长出一种好吃的水果，还是一种低级药剂材料。
但是大陆上树人依旧不多见，因为它们喜欢待在森林里，又生性怕羞，一点噪音都会惊扰到这个族群让它们想要搬家。
现在它们一个个像是泥丸从土里翻出来，舒展开肢体抖落无数土块，然后就很开心的找了地方扎根。
大多数选择了水塘边，那里已经种着许多小树苗，地上铺着一层保湿保温的草甸子，撒下的小草种子开始发芽，一眼过去是嫩嫩的绿色。
也有少数选择在青川的花园。
就在屋前一条石板路的两侧，用蔷薇蔓藤围起来的两个方形的花坛，里面种着一些常见的并不名贵的花草，现在却有三个树人混了进去，赖在向日葵的身边晒日光浴。
它们更应该去角落位置，那里有黄角兰、石榴、枇杷、芭蕉等。不过如今看来还是向日葵的阳光能力更能吸引这些树人。
树人和精灵们关系不错，尤其是森林精灵，所以拿着锄头靠近的青川没有引起它们的恐慌，不过所有树人还是下意识保持了安静，就像是一棵真正的树苗。
他对着它们眨眨眼：
“嘘——欢迎来到寂静领。”

第128章
又过了一些时候，绿色在这块寂静的土地上悄无声息蔓延开的时候。
青川意外的在某日清晨听到了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站在窗口循声望去，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户白头黑脖的小鸟在门口迎客松上落户，鸟窝搭得整整齐齐，是个规整的圆形，似乎还垫上了一点花瓣。
真是户讲究的人家。
或许什么时候这个豪华又温馨的家里就出现了新的成员。
在房子的一侧，他打了一口水井，用同样的墨绿砖头砌了一个八角井口，上面架着一个打水的轱辘，水井里还放养了两尾小鱼作为‘井龙王’。
井的不远处，是青川开出来的两块田，一块种植着小麦，一块种植了白菜、卷心菜、胡萝卜等蔬菜。每块地上都有一个稻草人，是傀儡师友情赞助，真的可以驱赶鸟雀。
劳动的则是纸人，一张纸人可以不停歇的劳动十几个小时，青川剪了一竹筐的纸人备用着。
菜园和湖泊之间是一大片的草地，生命力旺盛的小草从草甸子的空隙里钻出来，长出椭圆、细长、爪印的叶子，开出红色、蓝色、黄色、紫色的花，好像一块铺开的花毯，和对面已经有了雏形的小树林对应着。
青川看到之前放下的蜂箱里有蜜蜂飞进飞出，在草地上树林里采集花蜜。它们在花丛中忙碌，给这里带来了一丝活力。
因为种植树木增多，小湖泊的水位没有降低，湖边播下的莲花种子适应良好，长出了嫩绿的荷叶，也有莲花的花苞冒出头，只是还没等来那只可爱的蜻蜓。
空中有微风，这是最近才有的，它轻轻滑过水面，也会带入几片落叶。
两边岸上已经长出许多水草，那是这里本来就有的，只是因为枯水沉眠了，现在重新活过来，争分夺秒的发展扩大族群。有了这些微生物和藻类，青川放下的鱼虾、淡水贝大部分都活了下来，有时能看到它们的身影在水草中划过。
忽然有一天来了雾。
青川正披着麻布外套在房子背后的山脚下清理土地，他准备种一些竹子，这时候却微微仰头，迎面而来一股湿凉的微风，因为附近泥土刚刚翻动过，还带着点泥土的气息。
“是丰雨季节吗？”
那些准备进入这里的客人们，是否已经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他这个主人的诚意了呢？
“您好，您已进入私人领地——寂静领，一个即将重获新生的美丽新世界，欢迎来此定居、暂住、旅游、工作，祝您生活愉快。”
几乎就在踏入这片焦土的一瞬间，穿过一层无形结界，耳边忽然响起这个声音，听到的人都吓了一跳。
“刚刚那个声音？”戴着灰褐色毡帽的男人有些神经兮兮看了看自己两个同伴，“你们听到了吗？”
他两个同伴的胆子比他都小，吓得一直点头，原地站了一会儿无事发生，才犹豫着问：“这个地方是有强大的法师先生入住了么？他让我们来这里定居旅游？”
这是一个谁听到都觉得蹊跷的问题，有谁会邀请他们这样的流民？连作为奴隶都不够格。
这是三个流浪者，没有可以归去的故乡，像是小老鼠一样在各地流窜。他们不是第一次来寂静领，这里虽然很荒芜，但是至少没有魔兽和强匪，对他们这样匍匐求生的底层反而是安全的。
他们来这里收集一些没有被烧毁的，前人留下的一点残破的东西，比如细小的金银，裂开的宝石，甚至某些魔法材料。这些东西别的人看不上，因为忙忙碌碌一天也就够顿酒钱，性价比太低。
那些人宁可控制着女人去卖身，赚取他们的酒钱。
但对他们三个足够了。
也不指望多好，足够活下去就行了。
“大哥，这里有人了，那我们……还走不走？”
戴着毡帽胡子拉碴的男人扯了一下帽子，“之前捡垃圾的活都被人抢了，如今所有钱都换了干面饼，不走就是死路一条。他们是大人物，不会没事关注小地方的，我们小心一点。”
另外两人想想也是，实在没法子了，他们没有强大的力量也没有家人的帮助，全部的财产现在就背在身上，不走就活不下去。
就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能活着，还是想要活着。
三人小心往前走，因为外围都已经被人翻过无数遍，他们就没有停留，一直走了一天，才开始用石锄找东西干活。
若是渴了，就喝水囊里的水，这水是河里直接倒的，带着一股河腥味，也没有煮过。他们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喝，不知道水还得煮过，有时候生病了只能听天由命。
人们往河里倾倒垃圾，河水很脏，很多人因为喝了脏水生病，但大家都不知道，没有人告诉他们。牧师只会说他们被魔鬼跟上，让他们买圣水，药剂师的药剂根本喝不起。
若是饿了，背包里有一些面饼。说是面饼，其实是用一些豆子、麦麸磨成的粉制作的，最廉价的食物，又干又硬又涩口，就像是一个个砖头，要含在嘴里和水一起泡软了吃，依旧难以下咽。
好处是容易保存也饱腹，所以每次他们出来都会带很多。
若是晚上困了睡觉，他们就寻找一块温度适宜的土地，翻开，把自己一半藏在里面，往身上倒上土，十分暖和，比盖着厚实柔软的棉被还舒服。冬天的时候很多流民会跑到寂静领附近，蹭一点热度，免得无声无息冻死在哪个角落。
这两天收获不太好，三个人就找到了一些不值钱的金属块，不是那种贵重金属，放到铁匠铺也卖不上钱。几个人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里面走。
越是往里越是接近贵族区，相对的出现贵重遗留的概率也会更高。听说里面还有法师工会和法师塔，这里面的好东西一定留下不少。还有以前的领主府和附近官员府，搞不好还留着些密室之类的。
但是越是往里走，方向越是难把握，一不小心，命都要留在里面。
“我们去里面瞧瞧，大家都警醒些，如果看到什么异常，一定要小心躲藏。”大哥抖了抖自己的衣服，他们三个都是穿着和泥土颜色差不多的衣服，身上还沾满了灰尘和土块，直接往地上一趴，保准没人能把他们找出来。
以防万一，他们还拿出一条麻绳，每个人都拉扯着，确保前后方能回应。
现在雾气还不大，过两月雾气很大的时候，隔了几米都看不清人影，那个时候就很需要这根麻绳来联系彼此，不要迷失方向。
如果在这种地方迷失方向，那就完了。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
三人本来打算好，走到城区就停止前进，但不知道为什么，之后的运气变得很不错，他们在城区找到了一块烧化的银子，那原来大概是杯子或者别的，于是三人又想，这里就有银块了，里面应该还有更好的东西吧。
如果再得到一些贵重的金银，或许攒一攒，就能在外面搭个凉棚，也算有了家。
三个人都渴望着有一个固定的居住地。
一个卑微的，却热切的愿望。
就这样，利益驱使着三人继续往前，这样走走停停两三日，结果一回头，发现自己身上的水喝完了，面饼也只剩下两块。
虽然这几日的确找到了不少好东西，甚至还有一小块金子。但是钱再多，总得有命去花。这眼看着，很麻烦了。
一个人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之前说要走了，我非要再找找。”
“大哥，这下怎么办？我们没有了水，出去的半路可能就倒下了。”另一个也着急，嘴皮子都起皮了，但水囊里就一口的水，舍不得喝。
这大哥毕竟年纪大一些也镇定一些，“我听说附近就有一个没有荒废的湖泊，那里的水可以喝，还有些可以食用的水草。走，我们顺着遗迹去找，肯定就在附近。只要有水，我们就能活下去。”
三人当机立断就往当年城区旁边的大湖走，随着空气里水汽增加，他们也的确很快就找到了，但是……
“那是什么？什么人居然在寂静领开辟了这么一个小农场？”
三人看着天地间唯一的一块绿色面面相觑，那处有池塘、树林、草地和菜园，背后的山脚也种上一圈绿色的植物，和四周围死亡的深灰色格格不入，像是一块翠绿的宝石落在泥灰里，那么的突兀和奇异。
“不会是新的领主吧？”
青川在房子后面不远处围了一个栅栏，搭了茅草屋，养了十几只鸡。他每天会喂食两次，都是米糠谷物和菜叶子，其余时候小鸡自己在地上啄食。
它们的粪便会有工作的纸人收集起来统一丢进肥料发酵池子里，青川可不想进来踩一脚鸡粪。
今天他刚刚喂完了第二顿，才关上鸡舍的门，就听到不远处有犬吠的声音。
那是三头地狱犬的声音。
三头地狱犬的幼崽又凶又厉害，还特别熊，是被它不堪其烦的亲爹亲手丢到青川这里改造的。每日就是到处溜达，找一找小猫的麻烦，去水里抓鱼，没事儿还啃一啃稻草人然后被稻草人追着打。
是一个人嫌狗厌的熊孩子，正是最皮实的时候。
青川手里还拿着米糠的袋子，急匆匆跑到前头，就看到小地狱犬追着三个十分狼狈的流浪者跑得异常兴奋，一路甩着口水把人追着绕着湖边跑。
“小黑！”青川喊小地狱犬的名字。
小地狱犬吃得好养得好，浑身漆黑，皮毛像是缎子一样滑溜，有点像是德牧，只是长着三个脑袋，有时候三个脑袋自己都吵架，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它们三个吵别人。
而且还吵不过，急起来喷火，性格暴躁得很。
“汪汪汪！”
老板，他们偷菜！
小黑听到招呼立马就过来了，对着青川告状。青川揉揉它三个脑袋，“小黑干得真是不错，中午吃炸鸡腿。”所有的孩子都逃不过炸鸡腿的诱惑，地狱犬也是一样。
小黑立马开心起来，“汪汪！”要三个！
“好，三个！”
那三个流浪者如今被追得狗一样，本来就没有多少力气，如今趴在地上起不来了，看到青川带着地狱犬过来，吓得直哆嗦，恨不得转身就跑，只是腿软，动弹不得。
“大、大人……”
这形象实在惨烈，嘴里塞着一片菜叶子，还带着沙土，舍不得吐出来，眼泪汪汪的。
青川看着他们。
三人的勇气在这一刻消失殆尽，无论是傀儡稻草人还是三头魔犬，都很能表明这里的主人的确是个强大的魔法师。就是战士都不敢随便和魔法师对上，更别提他们这些普通人。
“肚子饿了吗？要不要来我这里吃顿饭？”
“诶？”三个人都是一个表情，像是做梦。
是饿昏头了吗？为什么出现了这种幻觉？居然听到有人请他们吃饭？啊哈哈哈，一定是饿晕了。
“我是这里新的领主。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人，我有点好奇现在外面怎么样了。来吧，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你们要过来么？”青川又问。
三个人已经饿了一天，肚子咕噜咕噜，这会儿听说青川请他们吃饭，且说了两次，确认了不是做梦，吃惊得嘴都是歪的。
吃饭？
真的请吃饭？
吃吃吃！就是有毒都想吃上一顿，三人自然是拼命点头。
一碗加了盐的白菜汤，一块发酵过的粗面面包，只有这些，但饿坏了的三个人狼吞虎咽，并不觉得简陋，热乎乎的白菜汤和柔软的发酵过的面包，就算平时吃都觉得很奢侈，这个时候就尤其美味。
他们的眼里只有食物，看不到别的任何东西。
青川默默等他们全部吃完了，才招呼一个纸人上来端走盘子和碗。
地狱犬在他身边转来转去，警惕的看着三个外人，不时露出乳牙做恐吓状。
看到面色僵硬如同死人傀儡的纸人，理智回笼的三人都有些惊惧，他们不确定眼前这位到底是谁，这看起来像是黑魔法师的手段，甚至这个时候还有点后怕，连刚刚吃下肚的食物都怀疑起来。
当然，吐是不可能吐的，宁可做个饱死鬼。
“哦，这是只是傀儡术。”青川伸出手，刚刚还如同活人的纸人化作一张小小的薄纸张落在青川手心，对面三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拼命擦眼睛，想要确认这的确是一张纸。
其实青川可以让纸人更加灵活自然，但是这需要用掉更多能量，实在没什么必要。
“您是尊贵的魔法师先生吗？”
魔法师？……“啊，算吧。”他现在戴着一个兜帽，别人看不到他的耳朵，也就不知道他是精灵，所有精灵都是法师和战士兼备，天生的施法者。
只是精灵和人类的关系不太好，精灵不喜欢人类的贪婪，人类也看不上精灵的清高。
而且人类的扩展导致精灵们不得不退居到偏僻角落。人类的繁殖力强，基数大，出现的强大战士和魔法师也不少，精灵虽然都是天生的战士魔法师，人数还是太少了。
听到青川承认自己是魔法师，三个人反而放松下来，“不知道尊贵的大人有什么吩咐？”
魔法师都是讲究等价交换的，他们不会像是贪婪的贵族一样随意掠夺他们的财富。虽然两者都不把平民当人看。
幸好魔法师虽然性情古怪不太好打交道，但处事有自己的原则，不会随便乱来，对他们这种地位卑下的人来说，魔法师反而更友好一些。
“你们是流浪者吗？”青川问。
“是。”三人并不隐瞒，反正一看就知道的，这样落魄，也没有正经工作，必须得到寂静领求生，多数都是没有户籍的流浪者。
流浪者都是失去了故乡的人，他们有些得罪了领主逃出来，有些是因为战争离开，还有些是因为贫穷。他们没有田地和房子，被统治者所不喜，也被当地居民不喜，认为他们是带来灾难的人，还会抢夺工作机会。
就像是黑夜里的老鼠，见不得光。所以每个地方都待不久，到处流浪。
“没有想过找一个地方定居吗？”
这个问题只有不懂得民间疾苦的人才问得出来。
三人皆是苦笑，“我们什么本事都没有，哪里愿意收留我们呢？就算是找农奴，人家也想要年轻力壮的。”
“既然没有地方可以去，要不要考虑在这里住下来？作为第一批入住的居民，可以享受三年田地、人头免税的政策。另外还有其他许多优惠。我实在不太喜欢太过安静的地方，这里太安静了。”
“您说的是真的吗？”三人都愣住了，眼睛都要脱眶。
“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寂静领实在是个不适合居住的荒凉地方，距离这里最近的小镇都要走上三四天，基本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若是换成别人，再怎么落魄都不会考虑在这里定居。
但三兄弟实在是厌倦了在外面被人到处厌恶嫌弃的生活，他们想要有一个家，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做梦都想。
只有失去过，才知道家是怎么样神圣的存在。若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有一个家，立刻死了也是值得的。
青川承诺，新居民可以得到一块免费的宅基地和田地，这是赠送给他们的，但是只有使用权。可以传给后代，却不能买卖，如果离开这里，这些土地就会自动回归领主所有。
他还借给他们食物、工具、种子、幼畜和其他生存需要的物资，没有利息，最迟明年还。
所有税收都比外面低，并且田地和人头的税收三年后开始。
外面领地的基本税收包括但不限于土地税、人头税、资源使用税（比如领主的木材、蘑菇、蜂蜜等等长在领主土地上的植物和经过领主土地和天空的动物）、甚至还有婚嫁税、养殖税等等，种类繁多。
基本上，一个普通平民，他辛勤工作一整年，只有不到十分之三是属于他自己的，别的都是税收。
农民习惯了这种生活，祖祖辈辈都是如此，加上统治者一直在洗脑：因为你们血统低下是贱民，就必须过这种生活。也不觉得自己过得苦。
青川没有剥削得那么厉害，也没有大刀阔斧的改革现在的税收政策。他只是先把税收略降低了一点。
土地税按着上中下三等田地收取，上等田收取百分之三十，中等百分之二十五，下等百分之二十。目前全部按着下等田收税。
人头税也是降等，十六岁开始收一份人头税，十三岁开始收半份人头税，十三岁以下不收。
土地税和人头税是重税，这两个一降低，大家就能稍稍喘口气。
资源使用税也收，但是订下一个免费额度，比如用于取暖的木材，冬月的标准是一天三十斤，其他月份的标准是一天十斤。超过才需要另外收费。
婚嫁税，也就是新娘子第一次不愿意和领主，然后交钱，这个税，取消，不要了。
养殖税，外界基本上是百分之三十，这里就降至百分之二十。
接着是劳役和兵役问题。
外界是这样，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每年有一个月要为领主义务劳动，不包伙食，十六岁以上男子随时等候命令，从农民变成民兵。
但在寂静领，男子十八那一年需要参加一年军训，优秀者选为士兵，有基本工资和福利。如果发生战争，士兵人数又不够，会从多子家庭直接挑选二十到五十岁男子。
然后每年，满二十但不满五十的男女都要参加劳役，一年一次，一次一个月，劳役中包伙食。
按现代眼光，这个税还是很重，但是三人却大喜过望，简直不敢相信。
头三年免重税，三年后的税收也不重，劳役限定青壮年男女，居然还包饭，就算是被称之为神的使者的领主都不会有这么优待的政策。
其实以后的大头税会是商业税，等到商业税起来，土地税和人头税还会再一次减免，但是这种事没必要现在就说出来。
青川按着自己规划的那样，在距离湖泊不算远的一块平地划下三块差不多一百平的土地作为他们的宅基地，每个宅基地允许附带二十平米的小菜园和牲畜棚，这个菜园是不收税的。
然后在宅基地的后面不远处，走一百多米的位置，是各自的土地，每人一块，一块相当于现代一亩。青川让纸人开垦出来，水浇透，以田埂分隔开，然后插上‘某人之地’的木牌子。
现在天气还不错，可以紧急种一批粮食蔬菜。
结果他们连房子都顾不上，借了铁质农具，先种下一批豌豆和鹰嘴豆，这是平民最常见的食物，饱腹，产量高。预留的菜园也没有闲着，已经种上了水萝卜、卷心菜和大白菜。
“如果让土地空闲着，就会有罪恶感。”三人这样说，他们宁可露天睡着，也要先把粮食种好。
很快土地全部种上了植物。
这三人如今都是精力十足，为自己工作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青川允许他们使用城区那些没有烧毁的砖石，他们便像是蚂蚁一样每天步行一二公里去搬运石头和砖，一开始肩挑背扛，后来青川借给他们牛车，速度便加快了许多。
这里有一种烧成浅灰色的泥土，是上好的粘合剂，几乎像是土水泥一样，他们就用这种泥土作为粘合剂。
一点一点，像是小蚂蚁一样，慢慢把自己的家修建起来。
青川所在的地势比较高，一眼就可以看到他们的房子，从无到有，不过个把月。
这是单层的有一个阁楼的房子，底下隔成大小不一的三间，一间算是餐厅和客厅，一间是厨房，一间是卧室，阁楼放着粮食。
这是这里很典型的民居，还是不错的民居。
乡下还住着木头和泥土搭的屋子，上面铺着茅草，大通铺，没有功能隔离。只有比较殷实的人家才住得起砖石制作带阁楼的房子。
里面的墙壁用泥抹平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但没有人不满，有家和没有家，感觉完全不一样。同样是睡在泥地上，睡在野外和睡在自己家里，睡在自己家里会更安心，哪怕这家连个门都还没有。
青川又借了一些木板和工具，让他们自己制作门、窗和床。还有装粮食和水的陶罐、煮饭的陶锅和一床厚实的棉被。
另外还有几只壮实的鸡雏。
青川喝着酸甜的柠檬蜜茶，用红色的笔在一张纸上打了一个小勾。
建设世界第一领计划，第二条：有正式领民入住，get。

第129章
进入寂静领的人很多，会专门寻到湖泊这边的不多，愿意留下来的更少。他们对青川这个新的怪异的领主心存疑虑，加上寂静领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所以一个丰雨季过去了，固定的居民依旧只有这三人。
青川也不是太在意，他忙着种树。
丰雨季节多水，土地比较湿润，他在湖泊这边向外延伸又种下不少树，这里面大都是二十年左右的大树，还有一些是从系统里购买的五六年的实生树苗，撒上生根粉种下去。
有本地品种，也有青川神来一笔种下的本地没有的品种。
纸人们夜以继日，一天可以种几百株，树人们还一直发挥着加成作用，但是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五分之一。
这一天天的，真是花积分如流水啊。
森林后面有一块地，已经交托给一群血族，让他们帮忙修建一个学校。西幻世界，还是来自西方的还算有品位的吸血鬼适合修建青川要求的，未来会是标志性建筑的学校。
现在还没有孩子，以后迟早会有，所以早点做些准备。
他喜欢未雨绸缪，以后才不至于因为临时变故乱了阵脚。
小湖又扩大一些，差不多有四五十亩的面积，深度也加深了半米左右。它的下面有一口泉眼，源源不断的涌出清甜的泉水。里面的鱼虾养得很好，口感品质都不错。
湖边的那一片荷花都适应下来，如今长出了莲蓬，也飞来了蜻蜓。
构建这个世界的作者大概是个东方人，虽然是西幻世界，却出现了很多东方物种。青川则比那个作者还不靠谱，他什么都想试试能不能种，根本不管东西方还是南北方。
青川坐着一艘小船在即将枯败的荷叶之间寻找莲蓬。
他伸手抓住莲蓬的茎掐断了，然后把莲蓬丢到身边的小竹筐里。系统坐在里面没事儿剥莲子，扒开外面一层皮，去了里面苦苦的莲心，把剥好的新鲜莲子丢到青川的手里。
青川吃着脆甜的莲子，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飞过来的，也不知道是在此处落脚还是定居的白色水鸟，叼着一尾小鱼从他眼前飞过。
岸边放着两个捕虾篓，青川把船划过去，把捕虾网捞起来，里面已经有了十五六只青皮的虾，他把小的放了，只留下几个大的，其实还不够一顿，但是看着就很开心。
水煮很美，放在酒里做成醉虾也美。
偶然发现岸边的水草下出现了一些卵，不知道是什么卵，像是什么虫子，或者蜗牛，他悄悄又把水草盖上了。
不远处，灰黑色的房子里冒出袅袅白烟，那是哪个单身汉在烧饭呢？
“过些日子就能挖藕了，到时候，也给他们送一些过去。”青川这样想着。
丰雨季节过去没有多久，寂静领迎来了丰收的季节。
精心照顾的土地给了他们丰厚的回报，金灿灿的小麦，饱满的豆荚，还有长势极好的蔬菜们。
新来的三户领民带着满足的笑容看着地上晾晒的豆荚，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给与的肯定，对他们劳动的肯定。因为第一年没有收税，这些豆子都可以留下来，他们一个一个数，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些豆子储存起来，可以一直吃到明年的这个时候。
湖边上越来越大的树林也给了青川意外的惊喜，三四年的小树苗还没有结果，或者结了果实都是小小酸涩的。但是二十年的树都结了满满果子。
青川当时不挑选品种，种得很随意，如今这些树长得也很随意。
这些果树都是东一个西一个，什么品种都有，没有精心照料，都是粗生粗养的。
虽然是初来乍到，这边环境也不是太好，但只要能结果子，就是最大的肯定。
青川前后两个月陆续采摘了一批的苹果、橘子、柚子、梨还有别的零零散散的坚果。这些是他认识的地球品种，还有一些他本来不认识的，现在认识的本地品种。
因为种下的树不少，太多了吃不完，还送了一下给三个新居民。
果子卖相不是太好，吃起来却不错，对得起优良的树苗品质。就是个头都小，苹果和鸡蛋差不多大。
“是因为今年都没有施肥的关系吧？”青川猜测着。
他不太懂种果树的事，似乎记得需要剪去多余的花朵和多余的果实，还需要施肥增加营养。这一切他都没有做，果子才会长得这样寒酸。
树上还留着一些成熟和未成熟的，那是给在这里过冬的鸟儿们准备的。腐烂的果实也有小动物喜欢，那就是各种昆虫，昆虫是食物链的基础，哪怕不喜欢，依旧不可或缺。
一个丰雨季过去，树林已经扩展到几千亩之大，虽然死的树苗更多，差不多已经花掉青川几十万的积分。
不过更大的头还是吸血鬼那边，青川也不明白他们修一个学校为什么要用掉几百万的积分。
“每天都在享受挥金如土的感觉。”青川对着减少的积分，心情有点复杂，最后干脆眼不见为净。
屋子前的那棵松树，现在终于成了一个鸟的世界，入住的居民已经不下十户，它们吃虫子、小鱼和田地里树林里的果实。还机灵的学会了从开了窗户的厨房寻找遗落的种子和食物。
青川现在不敢从树下经过，因为可能就有鸟粪落下来。
“你们应该学会尊重一下我们老板。”有时候出来玩的猫头鹰这样警告它们。
但是没什么用，鸟类是直肠子，它们控制不住。
而且鸟儿们一点不怕人，每天叽叽喳喳不停。
但是他一点都不讨厌这些生灵，它们是天地间的亮色，若是哪天早晨不能在鸟儿鸣叫声里起床，他反而有点无所适从，似乎这一天都缺少了什么。
除了树上，水塘的岸边也聚集了一些水鸟，它们习惯在岸上筑巢，偶尔他会发现它们的巢穴，里面卧着蛋。
明年的这个时候，可能有更多小鸟出生，它们会布满这片曾经寂寞的天空。
入秋之后开始准备入冬的事情，粮食要彻底晾晒干燥，然后存入仓库，这是之后一直到第二年秋天的食物，必须好好保存。那些不好保存的新鲜蔬菜制作成菜干和腌菜，因为哪怕冬天不算冷，能种植的也只有极少数几种蔬菜。
这边的气温还算可以，就算冬天也不会特别冷，青川准备了一些木材用于冬天烤火所用，他也准备了一些给仅有的三个居民，还有他们的冬衣。
当然，都是租借的，以后是要还的。
森林里的果树们都用石灰粉涂抹防蛀，再用麻绳给它们套上‘冬衣’，青川做得十分仔细，这些树存活不易，损失任何一个都让人心疼。
还有鸡舍里的小母鸡小公鸡，也需要好好保暖。青川用泥浆把鸡窝的墙壁涂抹一遍，遮住所有漏风的空隙。它们的窝也用麦秆重新填过，松松软软的，足够保温。
鸡妈妈带着一群今年新孵化的小鸡在各个角落巡视，它们很喜欢温暖的家。公鸡不太管事，它总是显得十分傲慢，仰着头，每天飞到最高的树桩上站着。
青川之前倒是想过火坑这个过冬神器，但是后来他发现用不上。这边的冬天不算冷，以前正常的时候也不是很冷，家里的火炉就够用了。
可能因为是南方，加上靠海，所以冷热变化不会那么剧烈。
三户新来的居民用麦秆铺床，还有青川给的厚被子和柴火，冬天不用太担心。这比去年只能缩在别人家屋檐下，用衣服裹着自己睡觉，已经好了太多。
他们中曾经有一个因为冬天太冷了，偷了别人家的火柴差点被打死的。如今回想起来，就像是一场噩梦，幸好已经醒了。
他们的厨房都放着足够吃到明年的食物，因为没有税收，一块地种植的豆子足够一个单身汉吃，还有不少剩余。蔬菜也制作成了菜干，厨房里还有青川赠送的水果和坚果。
每天从温暖的床上起来，巡视自己的地，看一看自家的鸡，这日子比之前流浪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他们的心彻底定下来。
在秋彻底转成冬之前，青川开始做咸菜，这时候有风，也适合做腊肉、腊肠、腊鸡腊鸭。
冬天是各种腊味和腌菜登场的季节，浓重醇厚的香味似乎特别适合在食物缺乏的冬天品尝，酸、咸、辣，重口味刺激着脾胃，勾起人的食欲和活力。
没有腊味的冬天是不完美的冬天。
他把洗干净的鸡鸭用竹条撑开，用酱油上色涂抹，然后晾晒在阴凉通风的地方。
竹竿上晾着几排的腊鸡腊鸭和腊肉腊肠。还有一个竹排，放着剖开的用酱油醋调和成的酱汁腌制过的鳗鱼，用高浓度白酒杀菌，这是鳗鱼鲞，沿海一带的人喜欢这么吃。
鳗鱼鲞蒸好后制作成下酒菜，或者和五花肉一起炒，都十分美味。
做咸菜则要麻烦得多。
大青菜要在竹竿上挂几天，直到水分蒸发、梗叶疲软。这样的青菜制作咸菜就不会太脆太容易断裂。
青川把这些蔫哒哒的菜收集起来，再一次洗过，沥干水分。
他选了一个大瓷缸，把沥干水分的青菜一层菜一层粗盐这样一层层码进去。另外还需要一个‘踩踏’的过程，才算是完成了腌制。
青川以前看过他们光着脚丫子在咸菜缸里踩着，一群中年的汉子，大汗淋漓的在那嘿哟嘿哟，这让他一度对这种食材敬而远之。不过后来才知道，现代的咸菜已经不是光脚踩的，而是穿着特质的胶鞋踩的。
但青川还是习惯只吃自己制作的咸菜。
至少他可以确定自己是踩着干净的胶皮鞋子踩出来的。
这种踩踏的过程中，菜叶变得柔软，盐分进入菜叶中，青菜脱去多余水分，雪白的菜梗变成棕黄色，咸菜才算是制作好。这一坛子闻着酸臭的咸菜放在阴凉处可以放很久很久，至少是一个冬天。
腊味和腌制物，是朴素的农民面对冬天的枯败给出的答案。
冬天下过第一场小雪，薄薄一层覆盖在瓦片上，落在土里和水里的，不消一刻就消融了。南方的雪太小，没有北方那样浩浩荡荡的气势，有些小家碧玉。
但是坐在烤得暖融融的壁炉前面，看着玻璃窗外雪里盛放的红梅，还是别有一番趣味。
他此刻坐在一架藤蔓摇椅上，身上盖着薄羊绒毯子，嗅着香炉里带着橘子清香的果皮熏香，靠着壁炉在读信。橙红色的火光将本来雪白的信纸照耀出太阳的光泽，就像是他手边的桔子一样。
这信从遥远的另一个大陆来到这里，是以一种并非送信为生的，体型庞大的，半龙半鸟的生物送过来。
如今卫戈就在遥远的另一个大陆，还十分落后的兽人部落里。他的任务是发展他所在部落的文明，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兽人一向十分固执。
卫戈现在是一个白狼，青川有点好奇，白狼的他是什么模样。
“你们明明可以随时通过系统联系，再不济还有镜妖，却非要等待半年的时间通信一次，来回就是一年，有意义么？”系统不明白人类这种生物突然的矫情。
“当然有意义。”青川把信收起来，他站起身，从房间拿来卷桑皮纸和鹅毛笔，“就像我明明可以使用别的力量取暖，却非要生火靠着壁炉烤火一样，是一种生活情趣啊。”
“时间那么长，想要一直保持着热恋的温度，就得多多的制造浪漫和期待感才行。”
“啊。”鹅毛笔和桑皮纸不太好用，青川皱了下眉头，又轻轻舒展开，“以后人多了，造纸应该提上日程。”
青川寄过去的，不仅仅是情意绵绵的信件，还有自己制作的一竹筒的酒，相对送信使者的体型来说很小，并不影响它飞行。
龙鸟在这里待了一个晚上，吃过足够的鲜肉、果干、小鱼，还带上了一包，这才心满意足地起飞。
它是危险等级比较高的动物，属于魔兽里面都比较凶的飞禽。它在的那几天，周围小鸟的叫声都轻了，这一走，窗台前倒是继续叽叽喳喳热闹起来。
还有那黄嘴巴肉球球一样的小鸟用嘴巴啄青川的窗户，让这个时不时洒出一堆小点心的精灵再撒一些出来。青川便又恢复了每日起床后在窗台上撒一把小米和松子的习惯。
相互接触的日子久了，鸟雀们一点不怕青川。当然，靠的太近还是不可以的。
会有一只凶巴巴的猫头鹰警告它们不许靠近自己老板。
打开窗，忽然看到地上浅浅一层还没消融的雪，白色的雪里冒出绿色的直直的梗和叶子，不知道是什么植物，是葱还是蒜？或者是别的努力长大的耐寒植物？
青川忽然想吃五花肉炒蒜苗了。
于是他从墙角蒜盆里掐下几段长得不是很好的蒜苗，切了一片五花肉，炒了一碗五花肉蒜苗。
蒜苗有着蒜香味，不喜欢的人很不喜欢，喜欢的人很喜欢。青川很喜欢，他不但爱吃炒蒜苗，还爱吃蒜香排骨，只是吃完了都得漱口，喝点柠檬蜜茶。
然后他的思绪就突然转到柠檬蜜茶身上。
明年再种一些柠檬树和茶树吧？
冬天并不是无事可做，青川指挥着纸人继续开拓河床，明年丰雨季节可以留下更多的水。
水是生命之源，有水才有生命。
在预期开出来的湖的两边，预留下种植树木的空间。植物根系可以锁水，森林是保持水分的关键，也是世界的肺。森林成形后，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很多。
湖底下泉眼不大，这个湖无法一下就像是百年前的大湖一样，但是有个几百亩也就足够了，足够开发出一个小绿洲。他还会继续寻找别的水源地，一点一点恢复这里的生机。
他在外面设下的结界，不只是为了提醒进入的游客此地有主了，另外也利用了这块土地上溢散的能量，把源源不断的火能量吸收过来集中在一起，同时加快这片土地降温。
烧了百年没有断绝的火能量……当年的战争究竟是多强大？百年之后依旧有着这样的余威。
三户居民冬天不常出门，虽然外头也不冷，可是能躺在家里吃吃喝喝，为什么要去外头吹冷风？
他们一点不觉得无聊，每天数一数自己家存储的豆子，就像是巨龙数着自家的金币，那是很让人心情愉快的运动。
等到湖边的树苗开始冒出新芽，空气里还带着冬的余寒，但春的气息已经慢慢近了，三人忽然很惊讶的发现，仅仅是一个冬天，外面的世界又变了样。
外面的路变得十分平整又宽阔，用压土机械压平，铺上平整石板，两旁种满了行道树。他们的家就在道路一侧，推开院子门走出去不到百米就是那十几米宽的石板路。
石板路一路通到湖边，是一条笔直的大道，可能比之前待的伯爵领的主干道还要平整宽阔。
青川将这一片定位为居民区，他计划修建类似古代长安城一样的城池，里面有一个个四四方方排列整齐的‘坊’，每个坊都有不同的功能规划，其中最多的是不同阶层的居民区。
别的地方同样变化剧烈。
冬天的湖泊本该进入枯水期，但一个冬天过去，它却更加宽阔了。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青川带着水君远远从大海上空运送来了许多水，现在这已经是一片小百亩的小湖了。
青川预备把这湖修成葫芦形状，小圆湖地势高一些，是泉眼所在，大圆湖在下游位置，面积更大。
中间最窄处已经修了一道百米多长的石提桥，一块块两米多长的石板把两边连接起来。因为两边有地势差，水充足的时候，上游的水从石桥的石墩下冲到下游，形成一排白色小瀑布，看着极美。
现在下面的大圆湖还没有开发出来，倒是上头的小圆湖差不多成形了。
小圆湖的堤岸重新用石头修筑过，土水泥作为粘合剂，围着一圈的杨柳和桑，另有其他三足鼎形状的石盆，种着些容易养活又容易爆盆的奇花异草。
圆湖另一边的森林半成形了，刚刚嗅到一点春天的味道，小鸟儿就已经入住。
今年冬天树林里没有一棵树生病死亡，小树人居功甚伟。他还发现了许多不是自己种植的本地的灌木和别的植物。想来是小鸟儿带来的，去年的这个时候带来的。
它们吃下的种子没有消化，排出来，然后在这里生根发芽。
靠近青川的房子的那边岸上，新种了一棵五六十年的大榕树，因为修剪了枝叶，现在看上去就像是得了脱发症的可怜树，希望它能顺利扎根存活。
然后越长越大，吸引更多的鸟雀和别的小动物落户。
在某一天，一个孩子会在老师要求的日记上写下：我们家附近的大榕树。
青川计划以后在湖边修一个公园，但现在还没有开始，只是预留下足够的面积。
“领主大人。”经过一个冬天的休养，瘦瘦巴巴的三人组终于养出点肉，皮肤也白净了许多，刮了胡子修理了头发，挺直了腰板，看上去很不错，精神焕发，至少年轻了十岁。
青川这没有见人就跪的规矩，但他们出于尊重或者是别的感激之类的，看到青川都会标准九十度的鞠躬。
此时青川正站在湖边观察岸边的小昆虫。
一只冬眠的蜗牛正慢慢从石缝里爬出来，小心翼翼的探出触须。动物是比人更快感受到春天到来的信号。他甚至看到蛙类在荷叶间一跃而过的身影。
三人安安静静等在那里，连呼吸都放慢了。
过了几秒钟，他对三人点点头，问他们：“冬天过得可还好？”
三人听到青川关心他们，激动得声音颤抖，“谢谢领主大人的关怀，我们过得很好，一点都不冷，手脚也没有冻裂发烂。食物完全足够，我都胖了很多，衣服差点穿不下了。”
青川看着他们薄薄的衣服，和露出脚趾的鞋子，实在不知道如何定义他们说的‘好’，或许现在能生存下来，以后看着也能生存下来，就是‘好’了。
“今年的鱼会多一些，你们可以用小鱼网和钓竿，每人每天一条鱼，都是免费额度内。”
三人惊喜过望。在外面，凡是领主土地上的东西，不管是地上长的水里游的还是天上飞的，都属于领主，领民想要拿，都得交税，而且是高额税。哪怕是一根枯枝。
但是青川却给了他们免费额度，足够他们使用的免费额度，连鱼这种肉食居然都在免费额度之内。
“谢谢您，领主大人。”他们激动了半天，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是全堵在心口，最后只能说一句谢谢，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出息。
“应该的，让你们过得好是我的责任。”
“领、领主大人，我有几个认识的人，和我一样没有地方可去，我可以带他们过来吗？都是老实人，以前住的村庄被强盗占领了，那个领主也不管，就出来流浪。其中还有个工匠，他虽然腿脚不好，但是制作家具的手艺很不错。”
青川一听，还有个手艺人，点点头。
“当然可以，不过现在外头的土地还不适宜行走。等到丰雨季节，可以去外面。”想了想，青川补充道，“等新的领民到来，我会有额外的礼物，作为对你们心意的嘉奖。这里是我的领地，也将是你们的家乡。”
三人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有奖励，又听到‘你们的家乡’这样让人安心的话语，一个个都不知道怎么说话，只能是红着眼睛连连鞠躬。
“我们又有家乡了，我们有归属了！”

第130章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开垦土地种植粮食的季节。
最懒惰的人都不会浪费宝贵的春耕时间。
青川将牛和犁租借给三人，他们三人只有三块地，一人牵着牛，一人扶着犁，还有一个在后面种麦苗——今年他们决定种麦子，这边土质很好，上次又种过豆类，如今种麦子也能有个不错的收成。
三人原就是农民出生，对这些常识还是知道一些。青川这边不放心，又另外派了傀儡过来，按着后世的经验科学种植，比如控制间隔和数量，以及施肥的时间和次数。
一开始，他说让大家用发酵过的粪便作为肥料，他们都有些犹豫。因为粪便是污秽的东西，食物却是圣洁的。
不过出于对领主的信任，他们还是照做了。
这样两日，三块地就全部种上了小麦。他们门口的菜园子也换了一批菜种，关了一个冬天的奔地鸡跑出来，在院子里觅食，抢夺偶然看见的一只虫子。
作为曾经大哥的伊万小心给每一株幼苗浇水，把飞进菜园的小鸡提溜出去，“嗯？”他注意到草丛里一个东西，原来是一颗鸡蛋，刚刚下的，还是温热的。
鸡蛋。
伊万眉开眼笑，这是今年的第一个鸡蛋。看起来小鸡们冬天过得很好，所以一开春就生了鸡蛋。
要怎么吃掉它呢？是直接水煮？还是砸了倒在菜汤里？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十分惶恐的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临的死亡，哪里像是现在，手里握着一个鸡蛋，想着中午怎么吃掉它。厨房里还有足够吃到秋天的豆子，他还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和土地，成了领民。
现在就差一个老婆和孩子了。
伊万想起自己曾经的相好，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做皮肉生意。不知道她还在不在，若是在，不知道愿不愿意嫁给自己做老婆，他可以把那个孩子当成自己的长子去养，以后给那个孩子也娶老婆。
青川的种植地又开垦了一些，现在是十块土地，一半种植小麦，五分之一种大豆，五分之一种植蔬菜和别的调味料植物。还有一块不一样点，种了些棉花。
在三户人家的居住地附近，有一个新修的风车磨坊，涂上彩色颜料，像是童话世界里那样。有风的时候风力带动齿轮磨粉，没风的时候用牲畜，只需要少少一点佣金，比如一捧豆子，就能帮忙磨粉。
风车磨坊的旁边就是一个蘑菇形状的红色屋顶小卖部，里面有一些作为基础生活物品的盐、酱油、醋等调味料，以及不同的零碎种子，还有少数粗麻布、陶器等物，价格都不高，在承受范围内。
这是特意为领民开设的‘供销社’。
三个领民在开春这段时间先后用身上的金银换取了一点盐、几个陶器和一大罐子廉价的酱油。
他们没有别的生活技能，心里头只有种田养牲畜，青川又佘了一只小羔羊给他们，往日去地里干活的时候可以把羊牵出去，羊脖子上系一条绳子，自己就能找吃的。
因家里多了一个牲畜，且是中型牲畜，对平民来说这便是巨大一笔财产，几个人干活更有劲儿了。
“等到了灰雾的时候，咱们把更多人带回来，到时候这里都是房子和田地。领主大人心善，愿意给咱们一条生路，肯定也愿意给他们一条生路。”一个人手里的锄头一顿，“这会儿想一想，去年的事情就像是上辈子。”
“可不是，我现在还想找老婆呢。去年的时候，活着都不容易，东躲西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身体都被野狗吃掉。哪里敢想女人的事？”
“我和他们说，来咱们寂静领，你说他们会愿意么？”伊万有些怀疑，他们若不是走投无路过来，哪里会相信这诅咒之地的里面，会有这样一个人间天堂？
“外头这种世道，也不是就我们几个活不下去。再怎么样，总得试一试，谁也不想死。”一个领民往好处想，“只要他们来了，看到这里都是真的，谁还会离开？大家又不傻。”
“他们肯定来，咱们领主大人可是伟大的魔法师，一挥手，就把纸片变成了人，哪个不长眼的盗贼敢来？你看，有房子住，有田地耕种，又安全，谁会不愿意呢？”
三个人一边畅想未来，一边挥舞着锄头，越干越有劲儿。
青川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结果直到春天快过去了他才想起来——他忘记了种艾草。
因为说起春天的食物，不知不觉就会浮现青团的影子，是一种节日点心，也是季节的礼物。把艾草汁拌入糯米粉，包上豆沙馅、莲蓉馅儿，放叶子上蒸了。
又简单，又美味。
青团带着青草芳香，口感香甜软粘，不腻口。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春天那种草长莺飞的美好。
他寻了个合适位置紧急种下一片艾草，但是想要吃一顿现做的青团，却只能是明年的春天。
幸好春天不只是有青团，还有腌笃鲜。
里面有一味春笋。
之前拜托水君看顾了一段时间，时时保持着土地的水分，去年种下的一片竹林此刻早已是郁郁葱葱，在山脚下围成一个圈。
竹子长得快，生命力旺盛。春天刚到，铺着厚实落叶的竹林里就开始冒出一个个穿云箭，那是竹子的小宝宝，竹笋。把那一片片毛茸茸的棕色笋皮剥下，露出尖尖宝塔一样的嫩绿色，那就是春天的鲜。
竹笋太多了，一眼过去都是。青川招呼了三个领民过来，教他们挖竹笋。
他们没有见过竹笋，竹子也没有。
系统说别的大陆有，本地人能吃，有种植，就不算异界生物入侵，青川就大方拿出来种了一大片。差不多一年过去，已经蔓延成一个庞大的家族。
竹子是好东西，可以制作各种家用器皿，可以制作竹筐竹篓竹席，还能制作竹纸。春天和冬天，还可以收获鲜美的竹笋。
他们用铁锄小心挖了一个下午，挖了一大筐，其中三分之一作为超出免费额度的税费给了青川。青川收得心安理得，因为这些竹子本来就是他辛苦种植的。
青川教他们回家怎么取出里面的可食用部分，笋衣也有用，可以制作成鞋底，压平剪裁后缝好，比木头底的鞋子软和。
三人自是再三感谢。
他提着竹笋往回走，忽然在巨大花园的角落发现枇杷树上已经结出不少黄中带青的小枇杷。
因为没有摘花也没有摘果，营养太分散了，结出的枇杷太多，所以个头都不大，不知道味道会不会打折。
树上的小枇杷一堆一堆，只有少少几个是熟透的黄色，但也早有鸟雀盯上。动物们一直都比人类更早得到果实成熟的消息，它们有自己的生存智慧。
一个黄嘴儿的小鸟就盯着一枚小枇杷，歪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旁若无人的啄着，看起来很喜欢这种果子。
仔细一看，枇杷树的树底下还有几枚只剩下果核的果子，上面有一层浅浅灰土，不知道又是哪家的鸟雀关顾过，连毁尸灭迹都不会，让他这个主人发现了。
这些果子的残骸吸引来一些黑色的小虫子，有着亮晶晶的外壳和两只短触角，如今正趴在果肉上吸取果汁。
还有一队小蚂蚁，哼哧哼哧卖力地运送一小片的果肉，不知道要去哪里。或者蚁后会很欣赏这种香甜的美味吧。
树上的小鸟儿啄掉大半的果肉，小果子在枝头摇摇欲坠，终于还是掉下来，和别的果核落在一起。
这些果核落在地上，以后会不会长出新的枇杷树呢？
晚上青川到底吃上了他的腌笃鲜，文火慢炖两小时，鲜笋和腌肉，还有别的零零散散的材料，冬季的腌制物的咸香和春季嫩笋的鲜香组合成一种时令香气。
领民们也吃上了竹笋汤。
他们按照青川的说法，剥去笋皮外衣，然后把春笋切成段或者片，和别的腌制菜同煮，只需要加入少少酱油，并菜园里随意扯来的葱，就是一锅十分鲜美的汤。
酱油是个好物件，可以补充身体的盐分，弥补味觉上‘咸’这一味口感，但本身价格只有盐的二分之一甚至更少，更多了一层豆类发酵后特有的鲜味和酱香味。
他们热衷于往一切可以倒酱油的汤、菜、豆饭里加酱油，怎么放都觉得好吃。
幸好他们已经在这里定居，否则想到以后离开了再也吃不到这种酱汁，会思念到肝肠寸断的。
青川又准备晒酱油了，黄豆都是系统里买的，批发价。
几口大酱缸已经洗干净，挑了一个远远的下风口修了一个大院子，把这十个大的酱缸放进去。里面还有一个专门用来处理黄豆，浸泡和蒸煮、发酵的房间。
黄豆都已经拌上曲在发酵，只等发酵好了装缸，加盐水晾晒。
这都是去年就做过的程序。只是去年是小打小闹，今天要放开手酿造。
结果他就是几日没去，再去的时候，洗干净的酱缸里住进了新的一群人家。
是一窝地精，个头矮矮的，也就是五六十厘米，绿色皮皮，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不能说很难看，但也确实不美貌。感觉上像是穿了一个月的脏衣服往墙角随便一丢，几日后上面长出了霉菌——大概就是这么个形象。
他们男女老少都披着一块像是皮又像是破布的东西，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
地精是不太被人喜欢的种族，可能是因为他们喜欢居住在阴暗处、地底下的关系，加上长得也不是那么好看，一个个矮胖胖的，都是绿皮肤，鼻子大而眼睛小。
他们力气不大，还喜欢昼伏夜出，干农活不行，也不能像矮人一样打造武器。地精擅长精巧活计，有耐心，也细心，比如制作首饰、精细雕刻之类的，但是审美又有点糟糕。
加上不太爱干净，没有洗澡的习惯，身上会有小虫子爬来爬去，看着就倒胃口，所以很多细致的活也不敢让他们去干。
这不行那不行，这个种群就被人赶来赶去，越发落魄了。
青川盯着那一窝十几个瑟瑟发抖的地精琢磨：喜欢居住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力气不行但是干活仔细谨慎，不怕脏不怕累——种蘑菇怎么样？不然种草莓？
仔细想一想，养蜗牛、蚯蚓、面包虫都能胜任。
地精被看得越发惊恐，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领主大人，非常感谢您收留了我们这些无家而归的人，还赠送租借给我们这些东西。”老地精用脏兮兮的手帕擦着眼泪。
地精是母系社会，老地精是一家之主，是所有人的祖母，下面中层是她的女儿女婿们，再然后是孙子女。
雄性小地精长大之后要离开家庭，去到别的地精的家里，但女孩子就可以留下来，和人类刚好相反。
来的十二个地精分成了三个小家庭，他们分别选择了种植蘑菇、养殖蚯蚓、养育白玉蜗牛三种职业。
青川给他们每个家庭一块宅基地，他们可以在土地下面修建房子，上面盖上房子，却不是用来居住，而是用来养殖和种植。除了少了一块种植地，所有一切待遇和人类等同。
人类的领民有鸡雏，他们养鸡不合适，就养鹌鹑，大小合适。而且鹌鹑比较安静，不闹腾。
其实那一块种植地已经用另一种方式补偿给他们。
青川出于一种不知道什么心理，他专门为地精们设计制作了一种水泥石板结构的二层迷你屋子，屋内贴上漂亮的瓷砖。
这个房子高五米，长十宽五，直接埋进土里面。有两个出入口，就在两边的角上，中间铺上一层一米多厚泥土，盖上一层作为养殖/种植区。
也算是居住商用为一体了。
出入口有小梯子下去，地下一层是客厅、厨房和餐厅的综合体，有一个火炉，烟囱通向外面，顶上还有两个通风口防止二氧化碳中毒。相对地精们的体型还算宽阔的大厅里有整齐的木桌椅。
地下二层则是房间，有五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一个直通地面的陶管，用于通风。
因为地精是一种比较能生的种族，又习惯一大家子一起居住，有五个房间就比较合适了。
比较麻烦的是洗澡和厕所。因为地精习惯在自己的寝室里挖一个坑就是厕所，然后他们就在那里吃喝拉撒睡，所以身上总是带着浓重的味道，他们还不洗澡，一辈子不洗。
据说在以前他们就是用这种臭味熏跑猎人的。
现在厕所在地上，种植房的一角，有一个圆木桶和坐垫。他们要遵守本地的规矩，一个星期至少一次把圆木桶的污物倒进个人的发酵池里，因为便便可以发酵肥田。
污水和垃圾不可以倾倒在路上或者河里，看到就罚款和义务劳动。
洗澡也是一样，有一个圆木桶，洗完澡可以用来浇地。洗澡没有强制要求，但建议至少保持五天一次的频率。
青川已经在考虑，日后人多一点修建一个大澡堂，集中供应热水。
为了把这些地精搓干净，青川甚至送出了一块香皂，送回来的时候大概只有十分之一大小了。他很惊讶的发现，原来地精的皮肤颜色是有点浅的灰绿色。
有点像是橡胶皮的玩具，看起来丑乖丑乖的。
三个人类领民不太能理解青川的举动。
在人类的印象中，地精是种肮脏、低级的生物。在这么多种族里，地精无论是武技还是魔法都拿不出手，连作为奴仆都不够格，贪婪的奴隶主都不愿意接手这种生物。
所有人类世界的童话里，地精都是恶心、肮脏的代名词，邪恶阵营的炮灰。
“尊敬的领主，地精实在是种懒惰又狡猾，肮脏又邪恶的生物。让他们生活在这里，只怕只会破坏这个美丽的地方。”他们鼓起勇气劝说着青川。
当时青川正在种皂角树，经历过地精之后，他突然发现这种树是生活不可或缺的，尤其在缺少洗涤剂的情况下。
“你们是这么想的？”青川放下手里铁锹，看着忐忑的三人组。领民这么问，就已经是一种问题，至少说明他们如今不但不融洽，甚至有点敌视。
“事实上，在我看来，你们是一样的，都是需要帮助的不幸者。”
青川想了想，然后摘下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美丽的，带着尖尖耳朵的森林精灵的脸。
精灵？
居然是精灵？
这可太有说服力了。
众所周知，在高傲的精灵的眼里，全世界所有生物除了他们精灵之外都是肮脏的，包括人类和地精，他们是同一个级别。
那么一个精灵既然愿意接收人类，为什么他不能接收地精？五十步和一百步而已。
“这片土地曾经是被人遗弃之地，就像是地精和你们。有时候并不是因为犯了错，或者是特别愚蠢邪恶才被人遗弃。你们一直很勤奋，为人也不错，之前过得如此艰难不是你们的过错。我想给地精们同样的机会，如果他们向我证明，自己有被善待的理由，这片土地以后就是他们的家。”
青川对着满面羞愧的三人微微一笑，“就像你们一样，这里也是你们的家。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青川的话是一种莫大的肯定，他们在外流离十多年，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一直被人驱逐。也曾不断自我怀疑，自己是否活该受此待遇。
这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肯定，说这不是他们的过错。
三人又是羞愧又是激动，这种被人肯定的感觉像是一把火在燃烧。尤其青川说这里就是他们的家的时候，一种难以述说的情感在体内流动。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献给青川，表明自己的忠诚，对领主的忠诚，对这片领地的忠诚。
于是，丰雨季的时候，三个人里的老大和老三出去了，他们带回来一批新的领民。
七个人，来自三个家庭。一个是双腿残疾的老匠人，有妻子和儿女，一家四口。一个老妇人，带着收养的孙女。还有一个小男孩，是伊万相好的留下的孩子，他母亲已经在不久前去世了。
小男孩被伊万收养了，所以还需要两栋房子。
他们同样得到了作为领民应得的待遇，这是一剂强力安慰药。
新来的人家第一时间感受到领主的诚意。
安置下新来的人家之后，青川兑现了承诺。他给三人送去了阉过的猪仔，教他们用煮过的食物喂食这只猪仔。因为是奖励，就算长大了宰了吃肉，也是不收税的。
于是第一批移民便有了小鸡、羊羔、猪仔三种牲畜。
搬迁不是容易的事。
青川看着第二户人家老的老小的小，便让纸人前去协助，帮忙修房子。但是种田还是得自己来，他不可能一直插手帮忙。
新来的领民，家里若是有两个大人，比如那一户四口的，就能分得两块地。有孩子，那四个孩子每人分得一对鹅崽。
所以收养了那个男孩的伊万家再次分得一对鹅崽。
老妇人和小女孩家里也分得一对鹅崽。
那一家四口的最厉害，他们家有两块地，还有两对鹅崽和几个鸡雏。
老妇人和小女孩家里有一块地、一对鹅崽和几个鸡雏。
他们从领主那里租借了农具、种子、粮食和羊羔，并不耽误工夫，立刻在自己的土地上忙活开，补种粮食和蔬菜。孩子饲养家里的牲畜，他们喜欢这个工作。
都说有恒产者方有恒心，他们有了自己的房子和土地，就会一直安心在这里生活下去。
青川不出现，都是吩咐了一脸僵硬的纸人过来。
新来的领民不知道领主是怎么样的人，虽然同伴一直在赞美推崇，政策看起来也不错，但只要想到这位是一个精灵，就觉得自惭形秽甚至不敢出现在青川面前。
就连新来的孩子，远远看到高处那闪闪发亮的宝石房子都会避开。因为那是领主的住处，是他们绝不可以靠近的，穿金戴银骑大马，带着骑士团到处巡视的高等阶层。
穿着耐脏麻布袍子，每日植树造林种菜养花，有必要时还用淤泥养蚯蚓的，青&#183;高等阶层&#183;川：？
“你是仙女吗？”
有一天，那个小姑娘在河边采摘野花的时候，偶遇了正坐在凸起的大石块上钓鱼的青川。
青川穿着淡青色的纱织细麻袍子，灰白色长发乖顺垂在身后，铺在石头和袍子上。阳光穿过大榕树的树冠，变成一粒粒淡金色光斑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戴上了金色的皇冠。
一只鸟落在他的头顶上，四周还有彩色翅膀的蝴蝶在飞舞。
小姑娘看呆了。
月亮来到她的梦境，仙女将花环戴在她的头上，翩翩风度的殿下从天而降，伴随着一道清风，一曲悦耳琴声，来到她的面前。
“嘘——”青川侧过头，手指放在嘴唇上，绿色的眼睛倒映着碧玉一样的湖水，然后对小女孩笑了笑。这时候就能看出这其实是个俊美的年轻男人。
她一下红了脸，捂住唇不说话。

第131章
青川收紧了绳子，再放松一点，再收紧，再放松，这样几次消磨掉了鱼儿的意志和力气，就顺利把这尾成人巴掌大的河鱼钓了上来，此时鱼篓里就有了三条鱼。
这是本地的鱼，长得并不美丽，大头小身，肉质细嫩，没有细刺，怎么做都好吃。
这种鱼长得快，不过一年，就已经能上桌了。
“你好。”
“你、你好。”啊……就连说话都那么好听吗？像是春天时山谷吹过的风。小姑娘有些痴痴的想着。
“我想，你叫莉莉安？在这里住着还习惯吗？”青川问她。
“诶？啊，习惯，很好。”没有那些地痞流氓，也没有那些恶心的视线，只有日常的劳作和一大片美丽的湖泊，她很喜欢这里。
就算没有了各种各样的小店和来来往往的人，甚至仅仅只有他们十几个人类，还有傍晚的时候才偶然遇到的地精们，如此荒凉，心却是安稳的，不会整日处在恐慌之中。
这是她懂事以来最放松的日子，没什么烦恼，未来是看得见的。
但是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年幼的莉莉安沉迷在美色里，她没有一点防备之心。
“是吗？”青川站起身，怕拍身上的灰尘。他拿出一根草绳，穿过鱼儿开合的嘴，递给这个小女孩，“见到你很高兴，可爱的小姐，这就作为见面礼吧。”
小女孩手足无措的接下甩着尾巴的鱼儿，“请问你是？你也住在这里吗？”
她呆呆的，有着傻乎乎的表情，因为营养不良有点瘦，看着灰扑扑，一双眼却明亮的像是水润的珍珠。
“嗯，是邻居哦。”
青川不禁一笑，一瞬间繁花如锦。
他和她摇摇手，提着鱼篓扛着钓鱼竿准备走了。
“请问，您以后还会过来吗？”莉莉安大声问，当然，是她自我感觉的‘大声’，其实还是小小的。
“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莉莉安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那个人走远，消失在那些树丛里。
“奶奶！奶奶！”穿着碎布裙子的莉莉安一路跑回家，她提着鱼，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
家门是开着的，她的奶奶就坐在里面客厅里，拣选出颗粒饱满的豆子作为种子。看到小姑娘这样跑过来，老奶奶很惊讶，“怎么了莉莉安？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她知道莉莉安很乖，不会跑太远，只是在这附近游戏玩耍。所以为什么是这个样子？难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生活刚刚稳定下来，老奶奶不希望再有波折。
“奶奶，我刚刚遇到了一个人，他送了我这个。”
草绳上的鱼还活着，长大了嘴巴，尾巴无力得甩着。莉莉安却满脸的雀跃，声调高高低低像是在唱歌。
“啊，今晚可以喝鱼汤了……对了，你刚刚说遇到了谁？是隔壁的叔叔么？”老奶奶有点好奇。
“不。是一个……一个很美丽的人。白色的头发，翠绿的眼睛，就像是刚刚长出来的叶子，沾着清晨的露珠，美丽如宝石。他在湖边的那棵大树下，在钓鱼。”
莉莉安想到那个人，脸渐渐红了。
她的心里像是装了一只兔子，一下一下快速跳跃。
老奶奶想不起来，“是不是路过的人？听说这里也有人进来，找一些以前留下的东西。如果是不认识的人，你可千万不能再靠近了，太危险了。”
“不，他说是邻居。”莉莉安快乐地提起裙摆转了一个圈圈，停下来，“他知道我，奶奶，他叫我莉莉安。”当这个名字从那个人的嘴里说出来，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平凡的名字那么好听。
这个人到底是谁？
青川没有把这次的见面放在心上，更不会知道有个小姑娘把他装进了自己的梦里。
这个丰雨季有点忙，因为路过的人多了。
不是所有人都带着善意，有些亡命之徒，像是豺狼一样，心是贪婪凶狠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伊万出去招揽新的领民，但他吸引来的不只是走投无路的流民，还有饥肠辘辘的野狼。
他们发现了这一块荒漠里的绿洲，想要占领这里、破坏这里。
“如果他们仅仅想要掠夺，那就永远留下吧。”青川冷漠得看着那些人的尸骨化成粉末。
瘟疫之主合上书，对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离开了。她现在在小世界里有自己的事业，要养护一片神奇树林。
在青川的小世界，瘟疫之主有一个死亡之城，据说里面长出了一种神奇的果树，上面的水果对疾病有奇效。这也算是物极必反的实例了。
骨灰的旁边，留下的那些没有死去的，佣兵团雇佣的工人在瑟瑟发抖。
青川那一手实在太像那种黑暗系法师，或者干脆是亡灵法师。便是恶名昭彰的野狼佣兵团也害怕这种人，何况真正的佣兵们都已经死了，死得无声无息，恐怖异常。
野狼佣兵团在外面也不是无名之辈，但在这个人的面前，只是一眨眼，就化作灰堆。一个被召唤来的恶魔打开了一本书，就收走了他们的生命。
简直像是传说中的死神。
现场还活着的有二十多人，他们算不上真正的佣兵，而是劳役，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通常干一些打杂的活计，分得一点点钱财，或者甚至没有钱财。
这是佣兵团用最低廉的价格雇佣来的，有着类似敢死队和后勤的作用，消耗品。
他们是和伊万一样的流民。若不是流民，也不至于给这种劫掠为生的佣兵团打杂卖命。
既然这些人的危险性没有那么大，自己这边又需要人口，这种送上门的，自然是全部收下。所以青川就把这一伙二十多号全部带走了。
他们在家里还有些亲人，比如老父母、妻儿、病弱的姐妹兄弟等等。这种情况青川也都一一的通过镜妖‘问’清楚，再让人去‘接’过来，于是二十多号人最后一集中，快五十个。
他们谁也不敢说一句逃跑的事，之前瘟疫之主的事还是午夜的噩梦。被接来的他们的家人同样不敢，就这种神鬼莫测的接人方式，胆子都要吓破了，哪里还有勇气反抗？
青川将这些人安置在一处，关了两天，吃得少，喝得少，吃喝拉撒都在一个窄小房间里。
他们一个个十分惊恐，可能害怕青川这个‘黑魔法师’把他们献祭魔鬼了，就像是之前的佣兵们一样。这两日都是吃不敢吃，睡不敢睡，两天就消瘦了许多。
人们对于自己难以理解的事情总是充满了想象力。
“我是这里的领主，寂静领的领主。我欢迎所有带着善意进来的人，欢迎你们在此定居、短住。想来你们的脚踏入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件事，但是你们还是进来了。并且，辜负了我的信任，是带着恶毒的心思进来的。我很遗憾……”
房间里汇合在一起的人都抱在一起浑身颤抖，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这样神通广大，什么都不问就能找出他们家人的所在地，还直接把人带了过来。
（镜妖：深藏功与名。）
如果早知道，野狼佣兵团出一个金币都休想把他们叫走。然而现在已经太晚了，这世界上甚至已经没有了野狼佣兵团。
如今他们又被叫到一处，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甚至还要连累家人，老人、孩子和伴侣。
有些敏感的和脆弱的人已经开始哭起来，怕惹恼了人死得更惨，甚至不敢哭出声音，只能强忍着掉眼泪。
“本来，对于入侵者，我是不准备放过的。但是……”
底下几十号人的呼吸一顿，之后就是很整齐的抽气，小心的，眼巴巴的，看向青川。
“考虑到你们可能不是出于完全的自愿进入这里，而我又不愿意一下就给你们所有人宣判死刑。我思索再三，还是想要给各位一次机会，一次，好好活下去的机会。”
青川就坐在一张椅子上，一只手的手肘拄在扶手上，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另外一个扶手上，手指轻轻击打扶手，有着很轻微的声音。但这个声音落在下面的人的耳朵里，简直像是响雷一样。
他们忐忑地等待最终审判的降临。
究竟会是什么？
“签十年的卖身契吧。”
外面还流行奴隶制，每个领主都有一堆的农奴。他们或是犯罪之后从自由民变成农奴，或是因为贫困，或者因为别的原因自卖了，还有就是奴隶主偷蒙拐骗来的。
以及很多弱势的异族和有吸引人特质的异族。比如青川这种貌美高洁的精灵，或是以美貌和歌喉著称的人鱼们，若是落单了，自己能力又不强，就是某些人的目标。人类中的权贵一向很擅长作死。
来犯的二十多号人本属于犯罪，打死无怨，这会儿转成了农奴，且只有十年。
青川没有施行连坐制度，他们的亲人会成为这里的自由民，获得一切自由民待遇，包括三年免重税和赠送土地、宅基地。虽然是强制性的，不容拒绝的。
听完青川给出的‘惩罚’之后，所有的愤怒和悲凉都被一盆温水浇熄了。
本以为必然受尽折磨之后再喂给魔物，没想到最后的结局是这样。
好像，听着还不错？
压力之下再反弹，有了最坏的准备结果却不赖，大家甚至开始觉得青川是个好人，大大的好人。
一开始就规划好的‘平民坊’按着青川的计划继续修建。
丰字形状的道路，中间是十几米宽的石板路，两边有行道树和休息用的石椅。大道两边则是四五米宽的碎石小路，小路两边是横向排列的住宅。
每户人家都是一百平米带二十平米花园的格局，且都是本地石头、残砖和灰泥的组合，但每户人家的具体样子还是有些不一样。比如烟囱的位置、大小，有无阁楼和装饰等等。
最漂亮的是老妇人和小女孩的家。
青川派纸人过来协助的时候，帮着修了一个一层带尖尖阁楼的砖石建筑，门做成了漂亮的拱形，墙角围了一圈可以种植花草的石槽。如今都种着各种调味料。
阁楼的窗户伸出一个宽大窗台，是半圆形的小平台，摆放着小女孩移植过来的花草。
阁楼是小女孩的房间，高高的，也算得上宽阔，隔壁家的女孩都羡慕哭了。
因为隔壁家的一家四口还是普通风格的屋子，小孩和大人挤在一个房间里，大人办事的时候就用一块破布挡住那一个小小角落。其实房间并不小，能有三十多平米。所以他们家最近也在计划把一个房间隔成两个。
因为犯错所以被‘农奴’的人是没有土地和宅基地的，他们的家人有，基本上那二十多号人都有家人，只有三个单身汉。
他们分得宅基地和田地，宅基地只有一块，但土地是按着成年人的人数给的，其中有一户人家得了三块地，因为他们家还有一对父母和一个妹妹。
以后妹妹出嫁，这块地也会作为嫁妆的一部分，这是领主的馈赠，父母都无法阻止。有点不符合这边默认的婚生男性长子继承制，但青川的地盘，他说了算。
家里有小孩子的，则可以得到鹅崽，无论多小，襁褓里的都算。并且每户人家都有几个鸡雏，摇摇摆摆的嫩黄色小鸡，一个肥嘟嘟圆滚滚。
青川给了农奴们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们帮助开垦家里的土地和修建房子。家里需要劳动力去修建房子，他不至于连这点时间都不给。一点点的怜悯，换来了许多感激。
之后他们需要去修桥造路、植树造林，这是他们的任务。
三个没有家人的农奴提前批到三块宅基地，目前只是先住着，满了十年，或者立功了，这块地和上面的房子才是他们的。
“孩子，你要好好干活。”
农奴们已经开始植树造林的某天早上，天未亮，家家户户已经开始生火做饭。陶锅里撒着绿色的豆子和刚刚折下来的一片菜叶子，还浇了一小勺的酱油，闻起来很香。
家里的阿妈围着火塘，一边用木勺子搅拌着陶锅里的食物，一边仔细叮嘱。
火焰的热度和食物的香气让人安心。
火炉里烧的是一节节竹子的枝条、叶子和树林里捡回来的枝条，一开始他们用不惯竹子，现在没问题了，只是需要劈开免得有响声。而且竹子烧起来有股清香，并不难闻。
老父亲坐在火炉边上烤着昨天去巡视自家土地时打湿的衣服。他们每个人都只有一套衣服，没有换洗。夏天就穿这一件，冬天加一层。为了避免劳动时候磨损，所以工作时候最好脱下来。
布料是奢侈品，就算是贵族都不能随便浪费。
“领主是一个好人，他让我们在这里居住，赠送给我们房子和土地，免了我们三年的土地和人头税，还借给我们这些粮食、工具。我的孩子，你应该感恩。”阿妈继续叮嘱自己的孩子。
在这里真正住下来后，她就经常这样说，态度完全变了，再也想不起刚来时候夜夜唾骂的自己。
“哥哥，你放心，家里还有我。”妹妹也是这样说，她比他们的父母还要热切积极。
她在角落里给家里的鸡雏喂食，有一点点煮过的豆子，一些草籽，还有几条虫子。家里的鸡是她负责在养，还有赊来的羊羔。活不重，割些草料，抓点虫子。
领主的蘑菇屋里提供羊羔的赊账服务。
自从分得一块土地作为‘嫁妆’，她就成了领主的死忠，谁也不能在她面前说领主一句坏话，虽然也没人说。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出了白烟。
那二十多人被他们热情又现实的家人送出了门，得到的叮嘱无一例外都是‘好好工作、回报领主’之类的。
住在温暖结实的房子里，吃着饱腹又美味的食物，有自己的土地，养着可爱的牲畜，他们再也想不起当时被带到这里的惊恐。可以说很快就在精神层面上，把自己的身份从流民变成了寂静领自由民。
谁也别想剥夺他们得到的这一切。
妹妹把哥哥送走之后，很高兴的和家人说起昨天才知道的新鲜事。
“蘑菇房好像多了许多蘑菇，据说是隔壁的地精们种植的，很便宜就能换到一些。蘑菇加在汤里，味道很好啊。阿爸不是很喜欢吃蘑菇么？”
“真的吗？如果你觉得不错，可以换一点点回来，就是一点点。不过我要去湖边抓鱼。每个人每一天都可以从领主的土地上获取一条鱼，我们家里有三条。”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这个免费额度。
“蘑菇和鱼一起煮吗？那能鲜到舌头都掉下来。”家里的母亲开心的说着。
老约翰提着他的长杆渔网去网鱼的时候，遇上了隔壁家里出来的老杰瑞。他们两个以前就认识，两人的儿子就是一个街面上长大的朋友，现在选择了成为邻居。
“日安，老伙计，你这是要去网鱼吗？”
“日安，我是要去网鱼，你呢？你拿着藤筐和锄头，要去做什么呢？”
两人相互打招呼，脸上自然带着点惬意。
“我要去山脚下的竹林里挖一些笋，虽然已经不太多了，仔细找还是能找到一些。把笋切开，晒干，可以保存很久，就一年都能吃到这种鲜美的食物了。”老杰瑞的太太很喜欢这种食物。
在别的地方，领民获取了属于领主的东西，是犯罪，会被惩罚。但是在这里，这些东西依旧属于领主，领民却可以在领主的仁慈下得到一个‘免费额度’。
现在‘免费额度’里包括一定量的草料、树林里的枯枝、野外的蘑菇、野菜和竹笋，然后还有很重要的湖里的鱼和别的水产。
两个老人结伴而行，他们出了小路，走到平整的大路上。
路上铺着石板，一点不硌脚，不穿草鞋走也没问题，他们就赤着脚。
在外面，穷人很多没有鞋子，这一点不奇怪。但是两人的太太最近都在学习怎么用草绳制作鞋子。因为免费额度，他们可以大方采集那种细韧的水草制作柔软草鞋。
路边的行道树开了花，不知道是什么花，风中送来一股宜人的香味。若是走累了，两边有平整的石椅，可以坐着休息片刻。
不过这点路他们都不觉得累，走出居民区，两边出现了大片的农田，那是他们的田地，有一个个不同的木牌子。两人一一的和正在劳动的人打招呼，相互问好，停下来交换一些信息，比如蘑菇房又出现什么好东西了。
道路的尽头就是新修好的湖边的公园。
公园被石柱围起来，开了一扇巨大的黑色的铁门。
里面极美，有一条紫藤石廊，有大片平整的草坪和许多美丽的花草、高大的树木。里面还有一个圆形的水池，水里养着一种金色、红色、银白色、彩色的观赏鱼，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鱼。
倾斜的水池的石板上还爬着绿壳乌龟，那些乌龟慢悠悠的，骄傲的在石板上爬来爬去。它们一点不怕人。
当然不必怕，因为公园里的植物和动物都只能看，不能动的。
人们可以在紫藤花架下幽会，在湖边垂钓，在巨大的榕树下弹着琴唱着情歌。或者一家人坐在亭子里欣赏远处的山——在以前，他们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浪费时间的闲情逸致。
那花毯一样的青山，晕染着层层颜色不一的绿，点缀着或红或黄的花。
青山绿水相互倒映着，是极美的画面。
那已经不是一开始荒芜的样子，山脚是一片竹林，山上根据之前的资料种植了本地的乔木、灌木、藤蔓、草本等等。又移栽了松、柏、枫、桂等十多种来自不同地方的乔木，还有海棠、杜鹃、茉莉、千里香、金银花等等开花植物。
那就是农奴们这些日子工作的地方，他们不是主力，领主大人手下的傀儡们才是主力——这是谁都知道的。
“我的儿子昨天干得不错。领主大人赏了他一个鸡蛋，据说只有三个人得到了鸡蛋。”老杰瑞有些骄傲的说。
鸡蛋不是骄傲的原因，被奖赏才是。领主大人说了，年终的时候汇总，干得好的，会减去农奴的部分惩罚时间，提前成为领民，这才是大家都渴望的事情。
老约翰听着老友的炫耀，皱了下眉，决心晚上再叮嘱儿子一遍。
这时候路的另一边跑来一只皮毛油亮的乌黑的三头魔犬。这三个脑袋似乎还在吵架，一边吵一边跑，风一样卷过。
路上的人纷纷避让到一边，甚至脱下帽子，微微倾斜自己的身体，鞠躬表示尊敬。
这是领主大人的宠物，这也是谁都知道的。
因为就在三天前，这头魔犬把一个小孩从大榕树上吓得摔下来，摔到了水里，然后还是这只魔犬下水把孩子救上来，但孩子受了惊吓，开始发烧。
对平民来说，孩子发烧是要死亡的大病，他们买不起药剂和圣水，看不起医生。
但是那天晚上领主大人带着魔犬亲自上门道歉，送来了抵抗风寒的药物，还送了那户人家一包的糖和一只肥肥的鸡。
孩子吃了药发了汗就好了，如今依旧活蹦乱跳，还喜欢爬那棵大榕树，一点没影响。
那户人家白得了一包糖和一只每天下蛋的鸡，不知道多少人恨不得以身代之。
这是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领主这种生物也是会道歉的，而且是为了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领民们不但没有因此觉得损了领主的高大和威严，而且更觉得领主可亲可敬了。
他们尊敬领主，连他的宠物也尊敬。
“啊欠！”今天又有谁在念我了？
青川伸手捏了下鼻子，恢复了温和的笑脸，看向对面几位新来的‘老师’。

第132章
“领地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孩子不是很多，也不闹腾。我没有什么必须教出多少博学之士或者战士的强制要求。”
这几位是他在外面伯爵领的魔法师协会和战士协会发了聘请告示，几个月时间才招到的。
人数不是很多。
其实青川给的报酬很高。但寂静领的地理位置就已经杀退了一拨人，青川再面试过，最后只留下这几个他认为比较合适的。
他们都是平民甚至流民出身。
最年长的一个是年老的魔法师学徒，眼看着没什么晋级的可能了，又没有妻儿。青川承诺养老，对方就心动了，然后过来的。
还有一个肌肉发达的中年人，本来是一个战士，但是两年前受了重伤，无法再继续危险的冒险活动，家里还有一个女儿。他是因为女儿被一个纨绔子弟看上，想要离开那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生活，才选择过来。
一个吟游诗人，去过很多国家，本来有一张英俊的相貌，一张能言善辩的嘴，现在被火烧毁了脸，据说是得罪了某个贵族。这人是个酒鬼，不过为了现在的工作已经承诺会戒酒。
然后是唯一的一位女士，曾是贵族家庭的女儿，因为家族破败一度变成奴隶，后来艰难赎身后就一直给人浆洗衣服为生。虽然看起来像是街面普通的妇女，其实有着相当不错的文学和艺术素养。
这里的确很偏僻，物资匮乏，但青川给的条件十分优厚。会有住宅和高额的佣金，并且承诺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如果作为老师二十年以上，领主负责给对方养老。
主要就是养老，因为这其中三个人都是孑然一身，他们可能会担心身后事。
“尊敬的领主大人，别的我没有疑问，但是地精的孩子也一起上课吗？我不确信他们是否可以跟上人类孩子的速度。”对方说的有些委婉。
青川正色道：“是的，所有领民的孩子都必须接受教育。这是权力，也是义务。我曾经承诺对所有种族一视同仁，这正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所有孩子的身体里都有智慧的种子，只要得到培育都有机会发芽开花，不管他是什么种族。”
义务教育面对全部领民，七岁到十三岁，强制要求参加学习。
课程包括：语文、数学、基础武技、基础魔法认知、魔法生物、音乐、美术。
请来的魔法师学徒负责教授数学和基础魔法认知。退休战士负责基础武术和魔法生物。
吟游诗人负责教授音乐，曾经的贵族女儿教授文学和绘画。
因为学生的人数不多，这样的教师人数就可以了。
青川准备过两年在居民区修建基础学校。他在每个居民区都预留了很大一块空地，因为以后会有更多的学生和老师——他确信。
但是现在，他们要先去之前修好的，森林一侧的那个吸血鬼们用掉了他五百多万积分修建出来的学校。
以后，每天早上会有升旗仪式，需要孩子学习并歌唱领地之歌，因为要培养孩子的归属感，从小就有‘我是寂静领的子民’的意识。
旗帜是红色底金色涅槃凤凰的图案，以后就是寂静领的标志。
所有孩子都会有一套校服，校服上也有金色凤凰的标志。
歌曲则是请人鱼公主编写谱曲，然后青川硬着头皮写词的‘涅槃曲’，歌词有祝福这块大地，从今浴火重生之意，希望这片曾经饱受苦难的土地能在孩子们手里得到新生，重新走向繁荣富强。
或许以后还会编写寂静领的历史书籍，但现在还没有。
必须做到平等，所有孩子有上课权利。
青川作为给钱的人，他既然已经这么说了，那么这件事就是‘一定的事实’。
大家都曾经落魄过，其实对于这种对领民一视同仁的政策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对地精难免有点刻板印象，觉得这个种族又脏又蠢什么都不会。
等他们见到这里干干净净有点丑乖的地精，或许印象能有所改变。
见她们不再说话，青川的笑容越发真诚了几分，“几位老师这些日子就先住在这里吧。可以到湖边的公园或者村子里走走。大家相互认识一下。现在只是刚开始，一切都是新生的模样，它会越来越好。现在，我先带大家去参观一下以后工作的地方。”
“在未来，你们会为今天留下的决定而骄傲。”走出门的时候，他突然这样说。
学校在居民区对面的森林的另一边。
从居民区出来，顺着大路走到湖边，走过跨湖的石桥到对面，穿过一条一公里长的金色的银杏大道，就是新修的学校。
学校被一个魔法结界保护着，从外面看只是一片草地，打开结界走进去才能看到里面的真实情况。
青川自己都只是粗粗看过几遍修建中的学校。吸血鬼们不要本钱的往上面砸积分，他看久了心疼，后来也不过来不关注了。
在去年第一批领民到来之后，这个学校就开始建设，差不多一年时间。当时青川交给了一群审美很不错的吸血鬼们负责，希望他们能发挥自己的能力和审美。
唔……如今想一想，或许有点发挥超常了？
青川一度怀疑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这群老妖怪们压根没有金钱的概念。
学校占地千亩，被树木包裹着，有一个地底连通大湖的小湖，只有十几亩。湖边有草地、小树林，湖面上有羽毛美丽的野鸭子。
湖中间有一个立在水面上的建筑，全部使用了高强度玻璃和金属材料，像是一个水晶宫。那是图书馆，光线充足，风景宜人，学生们可以在里面看书。
看书看累了，还能看看四周围的风景换换心情。
但现在里面什么书都没有，是空的。
走过草地，是一片很大的石板铺就的广场，中间有一个升旗台，红色涅槃旗高高飘扬。
不远处是真正的哥特式的黑色大理石城堡建筑，表面有着美丽的几何图形浮雕，装饰着黄铜和水晶。
它边上有一个很高的钟楼，一个几千斤重量的铜钟就挂在上面。它什么时候若是被敲动，整个寂静领都能听到它厚重的声音。
很典型的‘吸血鬼’审美，简直像是电影里的吸血鬼城堡。
这比青川自己居住的‘翡翠宫’更像是一个宫殿。
青川按着同时容纳三千个学生的规格去建。
二、三、四层都是窗明几净的教室，全部都是玻璃窗，配备了黑板和桌椅。
五层是教师办公区和休息区，在最顶上。
一层是活动厅，有一个可容纳千人的阶梯式歌舞剧场，还有一个用巨大石柱撑起的大厅，以后在这里举办毕业舞会。
城堡的后面有一个方形的建筑，同样是大理石结构，更加坚固。那是演武场，里面有跑马的场地和单独的格斗教室。后面有一个围好的空地，作为日后的魔法动物饲养场。
魔法塔则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塔的表面绘制着铭文，可以吸收魔法能量防止爆破，它是圆柱形的建筑。
在它们旁边，还有一块空地。
“等以后孩子多起来，来往不方便的时候，可以在这里修建学生宿舍和学生餐厅。”青川和身后的老师们介绍。
但老师们都没有听，他们完全被青川的大手笔震撼到了。
领地还是如此贫瘠，居民不到百人，说是村落都勉强。领主连个正经宫殿都没有，更没有骑士和军队。这样穷酸的领主，简直见者流泪，闻者心酸。
结果就在森林的后面，居然隐藏着这么美丽这么出色的学校？
这学校就是放在国都这样的地方都不落伍。每一个地方都是那么的不惜成本，扑面而来一股金钱和资源的味道。因为这其中用了很多的材料甚至花钱都不好买。
然而这时候连学生都还没有，加上地精也只有十多个孩子。
他们以后就带着那十多个孩子在这里教学？
这学校实在太美了，老师们忽然有点惶恐，有种‘我不配’的忐忑。
看完了外面，就需要进去看看仔细。
走过巨大广场，看到一组铜制喷水台，牛角形状的层层阶梯往上才是真正大门。
全铜的，用彩色玻璃装饰出女神像的大门紧紧闭着。
左边门上是生命女神，森林精灵的信仰，右边的门上是智慧女神，魔法师们的信仰。门口一个巨大的同样全铜的战神像，被喷水台簇拥着，毫无疑问，战士的信仰。
青川推开三米多高的大门，里面所有的灯一下就自动亮起。
宝石闪烁，金银反射，还有不同于昏黄油灯的明亮白色魔法水晶灯，一下就把原本黑漆漆的房间点缀得富丽堂皇。
青川听到了身后极力压制，但依旧控制不住的吸气声。
啊，看，这是积分在燃烧的火光。
青川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都是叹为观止，血族们的审美和花钱速度成正比。美是真美，花钱的速度也是真……流水。
看看进门这块用白色玉石和黑色玉石镶嵌成的国际象棋棋盘大厅，还有两侧鎏金鎏银的等身高棋子，上面镶嵌的都是真的宝石吧？
有钱人的审美啊。
两侧是彩色贝壳镶嵌的一些生命女神赐福生灵、智慧女神播撒智慧、战神英勇奋战等等图案。
正前方是一副巨大五米多高的‘青川’的油画像，这是一幅带着魔法特效的油画，里面的人物会动。简直中了哈利波特的毒，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画下的。
然后有两个旋转扶梯往两边楼上延伸。
“请跟我来。”青川不动声色，微笑着邀请四位老师继续上楼参观孩子们的教室。
旋转扶梯使用了上好的红木材料，铺上一层暗红色防滑地毯，扶手上还镶嵌了两条金线，完全就是不把金子当金子的架势。
到了第二层，是一条铺着彩色羊毛毯的长长走廊，两侧都是教室。教室和教室之间墙壁内嵌白色雕像，墙上还挂了一些空白的画像。
看看地上铺的上好大理石和上面花纹精美的羊毛毯，看看头顶的水晶铜吊灯，看看同款式的水晶铜制壁灯，再看看里头一水的上等汉白玉雕塑……
“等以后几位在这里久了，这边空白的画像会有各位的半身像。这一条走廊上所有的画框，都是为以后在这里工作终老的老师准备的。”青川漫不经心的砸下一颗香甜的糖果。
但凡有些追求，就不能不在乎这些‘虚名’，荣誉是很多人努力的方向。
他推开其中一个教室的门。
教室很大，一个大概七八十平米，一般放四十张配套桌椅，有一个讲台和一个黑板，教室后面有一小块空间，可以让学生自由发挥布置成他们喜欢的样子，另外一边则是透明的玻璃窗。
因为这一整面的玻璃窗，教室里光线很好，不会有看不清字的困扰。
这个世界是有玻璃的，为了满足魔法师的需要，玻璃品种繁多，几乎和现代一样多。但玻璃很贵，一般只有王公贵族才会用来安装窗户。
“这就是以后各位上课的教室。我们现在再去办公室看一看。”
他们一路走到五楼的办公室，很多办公室，分开不同的科目。因为人数少，现在暂时是一间教室。
同样是玻璃窗，每个老师一个挺大的凹字形状的办公桌，自带一个推拉门小书柜，有皮质的柔软的沙发椅，可以调节高度。
办公室空间宽裕，所以附近有个休闲角，放置着沙发，茶几上有精美的瓷器茶具和咖啡套组。然后旁边是水台，有一个直通底下暗湖的自来水管和使用魔法石的‘电磁炉’。
这个学校里有大量的抽水马桶、自来水洗手台、自动感应灯、冷热调节设备等等高级魔法设备，毫无疑问是魔法世界的‘电器’替代品。
这些设备都需要‘魔法石’，一种奢侈的可再生资源。
青川如今设在外面吸收火魔法能量的大阵，就在源源不断的把能量重新回收，变成魔法石。短期内，没有魔法石匮乏的困扰。但是长期看，魔法石依旧是大支出，以后得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比如收费。
青川不准备让这么美丽的学校长期作为基础教育试点。
等人口慢慢变多，每一个居民区设立一个公立基础学校，然后这里会是只允许最优秀的人才进入的高等院校。
当然，这是很久以后的事情。
至少得是五六年之后，青川有足够耐心。
参观完了学校，就再也没有哪个老师说过一句类似离开的话。
青川给了他们一个月整理教材，然后给青川一份报告，关于大致的教程问题。
之后花了差不多两个月不断修改，修改成青川认为可以的内容。其中诗歌、音乐课程改变就很大，因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宗教内容，也就是光明教的内容。
他可不愿意为他人作嫁衣裳。
光明教是人类里第一宗教，教皇位置极高，对某几个弱势国家的国王有直接任免权。然后也是很强势的一个教派，每个入驻的地方都要给它交税，什么都不干十分之一税收就到手了。
果然什么时候宗教都是敛财的不二法门。
青川可不准备让教廷进入这里，让领民交什么信仰税，然后莫名其妙的变成第二大势力，甚至是第一大势力。
反正他是信仰生命女神的精灵，所以他的领地内不允许光明教传教，没毛病。
正式开课之前，青川特意把所有领民，人类和地精都叫到一起，就在公园那片很大的草地上。
这是很多人第一次看到青川，或者说，看到作为领主出现的青川。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有绿色蔓藤花纹的袍子，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个镶嵌宝石的权杖，额头带着银色丝线编织的额带，符合他本人精灵的身份，也不会显得暴发户。
他没有上来就说，我们开学校了，要强制要求孩子上学什么的。因为很多人家觉得孩子在家可以干活，可以学习种地养牲畜，去上学没什么用还耽误工夫。
都说上赶着不是买卖，上学也是如此。
青川开场先把在座各位夸了夸，夸他们很勤劳，人聪明，有想法，首先肯定了他们这些日子的表现。
然后在大家有些飘飘然的时候，忽然抛出一个问题，他们既然没有比别人笨，没有比别人懒，为什么之前过得却不好，甚至到了难以维持生计的地步？
直观的第一个答案当然是——地位阶层。
没错，地位阶层。那么不同的地位阶层，他们根本性的差别是什么？是因为对方吃得好穿得暖，还是因为住得好兜里有钱，或者能请老师学习到大家学不到的？
其实还有一个交际圈和观念等等的差别，但今天的主要目的是引导大家重视学习，所以青川没有特意的提到这些因素。
青川不提，眼界不算长远的领民们当然也没有想到这种关键，他们的重点被之前几个元素吸引了。
他一直态度很好的鼓励大家发言，就有胆子大的在下面猜测讨论。
“其实、其实我小时候被路过的魔法师先生测试过，拥有魔法天赋。”一个中年男人感慨着说道：“但是学费太贵了，一年就要两个金币，就算卖了我家的地都不够学两年，所以最后只能放弃。”
他的语气里有着强烈的不甘，越是人到中年，看着就是如此了，就越是不甘心。他和别人比不差什么，就差一个机会，一个学习的机会。
来了，引子。
这个中年人的经历，他的不甘，就是最好的启发人的上进心的钥匙。
青川顺势道：“我知道你，你是个对自己很严格的人，并且十分守时。这是很优秀的品格，很多魔法师都拥有这样的优点。如果那个时候你有机会学习，现在也许是魔法师了。”
这当然只是美好的说法。
甚至是一厢情愿的美好说法。
拥有魔法天赋只是有了开门砖，以后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很多人终其一生也只是魔法学徒而已。这一行实在太讲究天赋了，就是那一点点天赋，最后的结果天差地别。
但是这个中年人显然对自己更有信心，他有些遗憾有些不甘的苦笑，“学习魔法，太费钱了。我们普通人家的儿子，而且家里也不只是一个儿子，根本没有机会。”
此刻的他已经忘记了领主的威严，只想找一个懂他的人吐苦水，他觉得青川就是那个懂他的人。因为所有人，包括他的老婆都觉得他是异想天开，是痴心妄想，只有青川肯定了他。
被人肯定的感觉是那么舒坦，他忍不住有了更多要一吐为快的心里话。
中年人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忘记自己的梦，他本来有机会成为魔法师。
青川一直在有意识的引导，他偶尔一两句话，勾出大家遗憾的往事。
那些事业未成的中年人会想着，如果曾经的机会能抓住，他们会过得更好，但是这样的机会失之交臂。
那些老年人也会想，我年轻的时候有人夸过我勇敢勤快，鼓励我往某方面闯一闯。但是因为胆怯或者别的原因，他们没有去。结果就是，他们现在过得不像是年轻时候想象的那样。
连女人也在想，自己年轻的时候，那么聪慧美丽，并不差什么，为什么如今却是这样？
“是因为你们在幼年的时候，错过了最好的，受到教育的机会。就算两粒一样的麦种，一个种在沙土里，一个种在沃土里，结果都会完全不一样。”
“你们和别人，那些优秀的人，本来是一样的麦种，但是你们没有机会和他们一样得到良好的教育，一样被种植在沃土里。”
总而言之，就是‘你们的本质是优秀的，只是被耽误了’。
这个结论很好的安抚了大家的自尊心，但另一方面也激起了心里隐隐的愤懑。
‘我们明明是一样优秀的，现在我们却完全不一样。’如果是自己的过错，那就认了，可是却不是自己的过错，而是环境，而是资源，而是教育，这就让人很不甘心了。
然而不甘心又如何？他们已经是这样了，眼看着，他们的子女也会走同样的路，因为他们同样无法给子女提供那样的机会，拿不出钱，请不起老师，什么都没有。
“如果我的领民没有比别人蠢，没有比别人懒，却活得没有别人好。那就是我这个领主的过错。”青川说。
一个红着脖子的汉子立刻叫起来，“不，领主大人，您不要这样。您已经给我们提供了很多东西，没有您，我们还在外面流浪，住在街道边的破篓里，随时可能死去。”
一个妇人甚至哭起来，当青川带着自责的口气说话的时候。
“领主大人，您收留了我们这些没有去处的人，给了我们一条活路，对我们有莫大的恩情。请不要再说这种话，您给与的已经太多太多。我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人，可是您这样的领主，以前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已经过去的，我无法再改变，但是我们领地的孩子还有机会。”青川本来坐在一块石头上，这时候却站起来，走过去拉起那个老人，“你以前错过的，就不应该再让孩子们错过。”
他看向那些懵懵懂懂的孩子，只有几个，不太多，像是一点点小火星。
“我决定办一个学校，让孩子们免费上学，至少学得一些字，知道魔法和武技是怎么回事。他们可以有更多的机会，而不是只能顺着老路一直往前走。”
老人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您说……办学校？”
“是，我要办一所学校。凡我的领民，无论男女，无论种族，他们的孩子都可以、都应该上学。在他们七岁到十三岁的这段时间，他们要坐在教室里，跟着老师学习，长成更优秀的人。”
“读书，是我所许诺，每一个这片土地上的孩子能获得的最大公平。”

第133章
就像是石头砸到水缸里，一下水花飞溅。
“您是说，我们的孩子有机会、有机会像是贵族孩子一样学习了？”一个父亲激动得一下站起来，因为没有站稳还摔倒了。但是他一点不在意，连手被碎石子擦破也不管，快走了两步，靠近青川的时候才一下停下来，眼睛发亮地看着青川。
“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是！”
这个父亲突然失去了表情，失去了声音，也失去了反应。因为太不可思议，也因为太高兴，所以脑子一片空白了。
“我们也可以？”一个地精母亲抱着她的孩子急切地问。她小小的眼睛里满是渴望，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地精母亲朦朦胧胧的有种感觉，这可能对他们一个族群来说，都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所有种族，不论男女，你是我的领民，你的孩子也是我的领民，她可以上学，这是她的权利。任何人，包括我，都不能剥夺属于孩子的这个权利。”
地精们也一下疯狂了，他们想要获得学习机会，那是比人类的流民还要艰难的事情。
没有人看得起地精，没有！
他们一看到他们，就觉得肮脏、可怕、带着病毒、愚蠢、懒惰……任何人不给他们机会，还没有开始就先判了死刑。
但是今天，他们觉得自己是一样被尊重的，只有今天。
而明天，地精们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明天。
很多人哭起来，兴奋得哭，感动得哭，遗憾得哭……哭声好像会传染，连不懂事的孩子也跟着稀里糊涂的哭起来。
他们的脸被自己抹成大花脸，皱纹里满是泥沙，眼里却盛满了喜悦。
孩子们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他们的父母意识到了。尤其在刚刚的‘回忆人生遗憾’之后，越发意识到这是怎么样一个错过就不能再有的机会。
“领主大人，我有一个女儿，她在外面，她有几个孩子。我可以带她进来吗？”一个老人想要为自己的孙辈紧紧抓住这次机会。
“如果她想成为领民，当然可以。”青川微笑着说。
“领主大人，还有我，我的弟弟也在外面……”
人们围绕着青川，他们向他表达诉求，他们的目光追逐着他，像是追逐着新生的希望。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人们爱自己的领主，像是敬畏着父亲，也像是疼爱着儿子。”
不远处的四个老师一直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都是受过这个年代中高等教育的人，和那些流民不一样。但越是如此，就越是觉得这个领主深不可测。
流民没有远见，他们愚不可及——这是他们之前对流民的固有印象，但今天全部被推翻。
他们不是没有远见，也不是愚不可及，而是被人关上了智慧的门。
说不清是什么东西在阻止他们变得聪明有智慧，不是某个人，也不是某个法律，或者就像是寂静领的这个精灵领主说的，是某个制度，某个上流阶层为了保证自己后代永远富贵荣华而设定的制度。
现在这个无形的大门在这个偏僻一角被人打破了。
“领主一直在引导话题，引导他们的情绪。最重要的是，他让自己住进了这些人的心里。所有历史书上优秀的领导者，都有这样的天赋。”吟游诗人说道：“他是天生的领导者，魅力非凡。”
再穷不能穷教育。
青川是这句话的忠实拥护者。
至于要不要苦孩子……这个嘛，得看什么情况，挫折教育还是需要一些。
那日他说要办学校，要求七到十三岁的孩子上学，结果全民狂热，立马就把自家孩子送上门了，只要能上学，怎么折腾都行。
甚至这些人不只是送自己的孩子。
趁着丰雨期还没过去，他们从外面带回来更多的人，每个人都带着孩子——他们是被免费教育吸引来的，也是被改变阶层的诱惑吸引来的。
甚至几个老师都忍不住回去了一趟，将自己曾经看好的一些普通人家的孩子带过来，那都是些天赋不错的孩子，只是被贫穷耽误了。
贫穷在任何地方都是断崖，除了这里。
因为领主用自己的钱和资源，为所有孩子造了天梯。
只要能让孩子读书，以后有出路，搬家怕什么？搬去寂静领也不怕。
这年头就是当个学徒工都不容易，给师傅家里做免费劳工到出师，出师了还得上交一半的工钱，直到彻底的分开。基本上那一二十年就是吃苦流汗还流血。
所以家长们是做好了半卖身的准备，没想到孩子一过去，据说第一件事就是量尺寸做衣服。
嗯？
做衣服？
之前的孩子，加上新搬进来的人家的孩子，一共五十七个学生，每个人一套运动服，一套秋季校服，一件冬季毛呢斗篷，还有一双黑色小皮靴。
作为第一批学生，最特殊的学生，他们有优待。
运动服是灰黑色的料子。校服就是很典型的红格子小西装三件套，男孩子是西装三件套和衬衣，女孩子是长裙外套和衬衣，都是黄铜扣子，扣子上有涅槃纹。胸口也有徽章。
外套是藏蓝色毛呢料子，里面是暗红色里衬，配上牛皮靴子，显得很精神。这边的人冬天习惯穿斗篷，贵族们尤其喜欢珍贵的皮毛斗篷，中层阶级则喜欢毛呢料子，可以保暖挡风。
这样的校服和学校很配，需要活动的时候就可以换运动服。
青川琢磨了好几套方案，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些。
统一的制服，是培养集体感和荣誉感的重要辅助道具，这个钱必须要花，还得花得痛快。
校服几日就到了孩子们手里，当他们提着袋子拿回家的时候，家长们都惊呆了。
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知道上学还能白得校服。他们知道有些好的学校是有校服的，学校强制买的，一套几个金币，是身份的象征。他们看过，想过，做梦的时候偷偷奢望过的东西。如今就放在他们子女的手里。
“如果这是一场梦，请不要停。”
布料很贵，染色的花纹布料尤其贵，至于毛呢斗篷和小皮靴，那是平民做梦都想要买的高档货。在城市里，一个皮匠做这么一双小靴子，至少一个金币。
一个金币……很多人家存款都没有一个金币。
其实这些衣服鞋子都比孩子的尺寸大了一码，因为这是准备穿两年的。然而他们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一点不对。
平民家的孩子根本没有合身的概念，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穿过量体裁衣的合体衣裳，这一套衣服在他们这里就是最最合身的。
“孩子，你换上看看。”他母亲刚开口，第二句话一转，“不不，你太脏了，先洗澡，狠狠洗干净了。没有哪个体面人家的孩子是脏兮兮的。”
从来不在乎自己孩子脏不脏的母亲突然变得很执着。父亲在一旁助纣为虐，“没错，太脏了，必须狠狠洗刷一遍。”
她用大剪刀剪掉小男孩油腻腻的略长的头发，还有那些都是黑泥的指甲。然后用刷子把孩子整个狠狠刷了一遍，全身都刷得红彤彤简直刷掉了一层皮。
小男孩一路哀嚎，看得一旁的弟弟抱紧了自己心有余悸。
虽然衣服很好看，但是为了衣服被这么男女混合折腾一回，他还是……还是会选择衣服，毕竟真的很好看。
“很好。你现在可以穿上这些衣服了。”
小男孩披着布哆哆嗦嗦像是被剪光了羊毛的小羊羔，有些激动，有些羞涩。女主人上下打量没有哪处不干净了，开口这样说。
他们家的床褥是用干草铺的，难免有些小虫子。这家的女主人便很小心的先在床上放一块干净的布，再放上那些漂亮体面昂贵的衣服，对着闪闪发亮的铜扣子简直痴迷。
男孩穿上衬衣、裤子，系上皮带，然后是马甲和外套，最后是皮靴。
“哥哥，你看起来就像是老爷。”五岁的小弟这样说，这是他想到的最高级的赞美。他五岁的人生里，老爷是世界上最高级的人，不用劳作，餐盘里有美味的面包和牛乳。
男孩的母亲看着他，眼睛忽然就红了。
没错，她儿子此刻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农民的儿子，他像是老爷，体面地上学，以后拥有一份轻松又高工资的工作。她就是做梦，都不敢梦这样的事。
这是曾经不能被打破的阶级壁垒，是农民的天花板。
如今她的儿子就像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女人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儿子挺胸收腹的样子很精神。她看到那天花板裂开一道缝，透出希望的光芒。
有许多家庭正经历着一样的事情，他们家里的男孩子、女孩子，当他们焕然一新出现在简陋的家里，像是某种信号，又像是自己曾经的梦想。
大部分父母总是愿意把最好的给孩子，也愿意孩子们可以走到他们曾经去不了的美好的远方。
年纪还小的孩子不能明白，为什么一向如山一样沉稳的父亲要背过身去默默抹眼泪，他们只是很快乐的穿着漂亮衣裳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模仿着他们曾经看到过的那些贵族少年。
这些孩子是如此快乐，他们的心里还没有因为现实建立一道厚实的墙，梦想就像是小鸟在自由飞翔，和白云一起飞向金色的太阳。
拿到衣服之后还要进行一个月的军训，为了锻炼他们的纪律性。
其实就是判断方向、立正、稍息、齐步走，然后走正步，走方阵。九人为一队，要罚都罚，要赏都赏，建立团体意识。然后几个小队彼此竞争，用荣誉作为诱饵，学会良性竞争。
在这个过程中，孩子们建立社交关系，学习如何和别人相处，学会定位自己在集体中的位置。
但也允许保留自己的个性，教官要善于发现每个孩子的特点，多鼓励他们。
唯一的娱乐则是学习唱寂静领的领歌——涅槃曲，以及选出六人进行升旗训练。其余孩子在升旗的时候，应该驻足，军姿站立，敬礼，眼睛看着红旗徐徐升起，然后一起高声唱领歌。
毫无疑问，这是从小在孩子们心里种下一颗‘我是寂静领的子民’的种子，让他们有强大的领地意识和集体主义意识。
寂静领的底子太浅薄了，若是领民不团结，如散沙，那么以后就是被人鲸吞蚕食的下场。
这是青川绝不想看到的。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孩子们要正式开学了，他们每个人可以带一个家长过来参加开学典礼。
有一张很正式的请帖，写着尊敬的某某同学的家长，然后邀请他们于某月某日，到某地参加开学仪式。背景是简易地图，学校的位置有一个漂亮的建筑图形。
孩子们和家长很多不识字，教官一个孩子一个孩子的告诉他们，这上面写着什么，日期和地址，邀请的对象。
孩子们把邀请信带回来，一字一字的重复给家长听。
这对那些家庭来说是很正式的邀请，也是非常重要的邀请。他们拿出最好的装备，竭尽全力的让自己看起来‘还不错’。家里只有一个孩子的差点为了这个名额打起来。
在这种人生最重要的时刻，谁都想留下一个足迹。
老杰瑞家就是如此，他有一个孙女要上学，但是家里有四个家长，还在服刑的儿子自动排除，剩下还有三个。儿媳妇要照顾出生没有多久的小女儿，自愿退出。
剩下唯一的对手，也就是家里的太太。
“我们的丽莎一直是我在照顾，她和我这个祖母的感情最好。但是你，你经常把孩子逗哭，毫无疑问，应该是我陪同。”平时总是很温柔也不太喜欢出门的太太抱着孙女这样说。
“亲爱的，只有这次，只有这一次。”
老杰瑞平日都是听太太的，但是这一次他实在太想过去了。于是他许下承诺，之后所有的孩子的开学典礼他都可以不参加，只要这一次。
另外蘑菇屋刚刚出现的那种染色的布料，他准备给太太买一块做裙子。
杰瑞太太最终被说服了。
不是因为那块美丽的布料，至少不全是，还因为老杰瑞的眼神就像是回到年轻时候，带着冲劲儿，他真的很想。
开学典礼那一天，很多人一个晚上不睡觉，激动得夜里数星星。然后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迫不及待起床穿上自己压箱底的好衣裳。洗干净脸，把头发和胡子梳一梳，戴上洗干净的帽子。
他们吃过一顿刚刚收上来的麦子磨的粉制作的粗面包——因为今天是难得的好日子，他们愿意奢侈一回。很多人是把麦子卖到蘑菇屋，换成别的各种物资，比如酱油、菌菇、糖、布料之类的。
新麦子制作的面包真好吃啊，加上蘑菇屋买的一点点酵母发酵过，烤出来的面包十分松软。几个人吃着柔软的面包，嘴巴无意识嚼着，食不知味。
“你的脸洗过了吗？”父亲问儿子。
“洗过了。”
“你的指甲洗干净了吗？”母亲问儿子。
“洗干净了。”
“你上过厕所了吗？”祖母问孙子。
“上过了。”
“那你紧张吗？”弟弟问哥哥。
“有点？”
“好，我们出发吧。”祖父提起他的拐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迫切的心情简直像是结婚前夕。
家长带着孩子出了门，一个个在路上汇合。无论孩子还是家长都很兴奋。
之前他们是在公园里军训，其实也没看过自己的学校，教官说是很美的地方。
学校是怎么样的呢？
孩子们想象着自己未来的学校，应该是整齐的石头修建的，门上有精致的花纹，还点着亮晶晶的用蜂蜡制作的蜡烛，窗户旁边挂着幕布，那种昂贵的奢侈品大块挂在墙上。
这是他们想象到的最美好的样子了。
就像是乡下的小教堂，那就是乡下最好的建筑。
家长比孩子现实，他们不敢奢望太好的学校，那种他们曾经无意间看到过的，被石头墙壁围起来的高层建筑。无数车马停留在门口，仆人走下来，小心扶着一个矜贵的贵族家的孩子，送他们进入那扇大门。
那种地方，他们靠近一点，都有卫兵来驱赶。
没关系，只要有老师，就算是破旧的房子也不要紧。
大人们这么想，神情特别紧张。
他们走过大路，看到森林的后面，隐隐约约一个黑色的屋顶。
“那是我们的学校吗？”一个孩子问？因为邀请函的背面的地图，学校就是一个黑色的建筑。
这屋顶看起来很高，隔着一片林子依旧看得到。大人们不愿意孩子失望，但也不想他们过高的期待然后再失望，他们斟酌着用词，“也许……大概……可能……”
他们走到湖中心地带的石板桥上，两侧不知道什么时候设了护栏，护栏上还种了小小的彩色花卉。这是防止孩子们上学路上掉入河里吗？
如此贴心的举动温暖了大家的心。
石板桥的另一头是一条宽阔的砖石路，两边是一种金色的树，银杏树。扇形的叶片在空中飞舞，也落了满地，这就像是一条黄金大道，远远延伸，尽头是光。
“我的天……”人类对于美的本能向往在这个时候发作。
他们有点不敢踏入这个世界，感觉自己破坏了这幅画。
太阳悄悄探出脑袋，金色光线被树枝剪成一段一段，金色落叶在飞舞，它们像是飞舞的蝴蝶落在人的身上和脸上。孩子们忍不住伸出手去接住这一片金色的叶片，他们小心又诚恳。
“以后，我们每天都会走这条路上学吗？妈妈，它像是故事里战士求见神灵的那条铺满黄金叶片的道路，路的两旁是黄金树，金子在飞舞。”
最高级的赞美就是金子，因为金子是很宝贵的东西。
在时间的威逼下，人们继续向前走，他们很想不去踩那些叶子，但是地上全都是，太多了，还是会踩到一些。
孩子们把形状最美的银杏叶收集起来，这是最好的礼物。
走过金色大道，到了一片开阔的平原，一个崭新的，如同梦幻的世界出现在他们眼前。
眼睛贪婪的看着，索求无度，他们忘记了呼吸。
用尽自己所有的想象力制造的神的殿都不能与之媲美，挤出最美丽的形容词也不能描绘一二。每一块砖石上美丽的浮雕都是财富和艺术的结晶，每一面反射的玻璃都是曾经将他们拒之门外的另一个世界的界限。
这是国王的居所。
这应是举国之力建造的最伟大的建筑。
“欢迎来到寂静领第一学院。”门口的青川微微一笑，带他们回归到现实。
“所有人，带着你们的家人，排队进入。升旗手出列。”退休战士，现在的武技老师带着点自豪的看着呆滞的家长们。他咳了一声，摆出威严的架势，这肌肉一块一块的样子特别唬人，家长们都吓了一跳，孩子们也立刻军姿站好。
武技老师吹着哨子，把排成列队的孩子们一路带到教学楼之前的平地上，对着升旗台站好。升旗台附近还站着另外三位老师，家长们就在旁边围观。
家长有点惊慌有点无措的挤在一起，像是一堆的鹌鹑挤在笼子一角，小心探着脑袋看着自己的孩子。
他们像是小小的训练有素的士兵，随着老师的每一个指令做出不同动作，那整齐划一的效果，五十多人的队伍硬生生营造出上百人的气势，连平时在家十分温柔的女孩子都像是出笼的老虎。
一个月的训练成果就在此刻等待检验。
“稍息——立正！现在，开始升旗仪式。”
‘咚——’
浑厚的钟声突然响起，在大地上回荡。
耳膜微微震动，好像连地面都震动起来，家长有点惊慌，但孩子们记得之前老师说的话，心里再慌，身板还是像是小树苗一样笔直。
冷静下来的家长看着孩子，有点羞愧，也有点骄傲。孩子们、老师和领主都站得笔直，一动不动，他们被这个庄重的气氛影响，不自觉挺直了腰板，一动不动。
接着是第二声钟鸣，第三声钟鸣，每一下都带起森林里鸟雀无数，连空气都随着震动。
“开始升旗仪式。”
青川一声令下，举着红旗的四个孩子就动作起来。
四个高矮差不多的孩子，穿着另外一种不同的更挺拔的服装，大概是刚刚换上的，都戴着帽子，腰上有剑，金色剑穗垂下。
他们的手臂举着旗帜，每一步的弧度长短都是一样的。笔直的双腿像是刀。拔出，收回，拔出，收回，带着某种特别的韵律和斗争的气势。
明明才四个人，却走出了威严和气势。
老杰瑞差点认不出那个冷若冰霜的女战士是自己一向腼腆的孙女。
四个护旗手把领旗交给了旗手，旗手架好旗帜，一只手四十五度斜上角拉着旗帜，等待命令。
这期间偌大一片地方，什么声音都没有，家长们屏息静音，恨不得自己是雕塑。
“全体都有，敬礼！”青川一声命令，所有孩子，连老师、还有他自己都做了敬礼的动作。又是整齐划一的动作，差点把家长吓了一跳，他们犹犹豫豫也把手举起来，有点不太标准的敬礼。
“唱领歌！”

第134章
涅槃曲雄浑壮烈，开场就是节节攀升的调子，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就算是孩子们的童声，都能听得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扛起武器包围领土。
旗手立刻把红旗一扬，然后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歌曲的时间。就算训练过几十次，他还是十分紧张，汗水从额头滴落。他的双手拉着绳子，嘴里也吟唱着领歌，抬头注视红旗高高飞扬在天空。
在这个过程中，整块土地上只有歌唱的声音，这块本来只是一块布的旗帜，也被赋予了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曲毕，红旗也刚刚升到顶端，旗手不敢擦汗，把绳子绑好。
“礼毕。全体都有，稍息——立正！”
青川从旁边走到升旗台上，对着旗手们点点头，表示自己的肯定。两个孩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敬了礼，同手同脚回到队伍中。
“欢迎各位家长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参加我们学校第一届开学仪式，作为这个学校的校长，也是作为领主，我很高兴，也很感激。”
底下的人，大人和孩子，都激动得满脸涨红，但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台上的领主。
其实在场人不是很多，五十几个孩子和五十几个家长，加起来也就一百出头。以前人家开个家长会的规模。
但是因为是历史上第一次，所以意义重大，青川特地为此准备了两个晚上的时间。
“大家重视孩子们的学习，就是重视孩子们的未来，更是重视我们领地的未来。”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孩子就是希望！”
青川差不多花了五分钟，用了浅显直白的语言，深入浅出的讲述孩子们学习的意义：对他们个人未来的意义，对他们家庭的意义，甚至对这个领地未来的意义。
当然，他也一直强调发展的多元性，不只是成为魔法师和战士才是成功，在自己的事业上能一直努力进步就是成功。未来这些孩子可能有一大部分不会成为魔法师或者战士，但是他们回到家里，参加工作，会比没有任何学识的孩子有更多机会。
以后，他还会一直推广孩子义务教育的事，把它变成一种基本的，受法律保护的政策。
但是来这个学校上学，这样的机会以后不能再有，只有前两年的孩子可以享受在这里读书的权利。以后在村里会修建正式的小学，这里则是毕业生之中最优秀的那一批进修的地方。
受教育的机会，他给了，但能不能抓住，就看孩子自己的表现。能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要看孩子们自己的表现。
家长们都听得很仔细，他们听着青川描绘的美好的未来，自己想象着，忍不住深深为之陶醉。
青川说，没有天赋的孩子和不努力的孩子，他们从中得到的会少。但是有天赋又努力的，他们可以被改变未来。这种天赋不只是魔法和武技，还有别的方面的。
家长们比青川想象的更容易满足，他们只要能学到些东西就很满意了。
不敢太贪心，太贪心，神灵会收走他们如今美好的生活。
然后接下来是介绍几位任课老师。
有着丰富的基础魔法理论学习和实践经验的魔法老师，兼任数学工作，他在奥术上也有些自己的见解，数学正是奥术的基础。作为魔法学徒，且是几十年基础扎实的魔法学徒，启蒙是绝对足够的。
青川以后会邀请更加强大的魔法师，进行深入教学。同样，这是至少几年之后的事情。
曾在某知名佣兵团作为主力战士的武技老师，极为擅长各种实战训练。因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对大多数魔兽和常见魔法植物也有一些了解，兼职魔法生物老师。
曾经是知名的吟游诗人，大脑里记载着十几个国家的风土人情和各地特色音乐，是音乐老师。
曾是贵族家女儿，受过正统的精英教育的语文老师，并且有着极高的艺术涵养，兼职美术老师。
每一个老师都得到了雷鸣般的掌声。
他们这样的低层职业者对于贵族来说微不足道，但是在平民这里就是很了不起的存在，一想到就是这样的人担任自己孩子的老师，这些家长简直要激动坏了。
年老有什么关系？貌损有什么关系？女性有什么关系？
这可是老师！
还有什么可求？
能在这样美丽的地方跟着一群老师学习，超过了期待的无数倍。
从这美轮美奂的学校到那么多优秀老师，从一开始的升旗仪式到现在对科目的精心安排，还有石桥上的护栏，每一个细节，无一不是领主大人的用心安排。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士为知己者死，但他们这一瞬间想起的是：从今以后，领主的手指向哪儿，他们就扛着农具打到哪儿。
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当他们想到领主自己居住着并不算高大雄伟的‘翡翠宫’，却让孩子们在这样美丽的建筑里上学。
当他们想到领主身边尚且没有得用的女仆男仆，却第一时间给孩子找齐了不同科目的老师。
当他们想到领主自己日常穿着普通的素色袍子，却给所有孩子准备了衣服……
感动和愧疚像是海水淹没了他们，以至于除了鼓掌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了。
孩子读书的事上了正轨之后，生活的节奏再一次慢下来。
青川在另一处发现了一个即将枯竭的水源，他打通了淤堵的地下河道，于是重新开辟出一块湖泊，这会是第二个依靠水源发展出的绿洲，他命名为二号聚集地。
如今二号聚集地正日夜不停的进行铺草甸、植树育林的工作。
少了树人的帮助，因为移植而死亡的树木很多，但绿色还是每一天都在扩大。
绿色是生命的颜色。
幸好寂静领既没有沙也没有沙尘暴，只有越来越不成气候的火能量，所以发展绿色计划比在沙漠上容易得多。青川另外移植了一些生命力强大的魔植过来。
魔植是本地特产，没有智能，但是有强大的攻击力和攻击本能，不太适合种在居民区。但是这种魔植的生命力旺盛，锁水能力强，青川考虑再三，还是选择了一块区域种植魔植。
两个聚集地离得不远，或许地下河道是相通的。最多两年，两地就能用绿色林地连接起来。
青川如此期盼着。
寂静领开始下雪，比去年略深一些，依旧很快融化在土地里。
有经验的农民都很高兴，他们不肯在家里火炉边取暖，非要每天跑出来看看自己的地，对着空闲的土地和小雪的天气比划着：雪可以冻死土地里的虫子，加大土地湿度，给地里悄悄发芽的小麦苗提供营养，明年也会是大丰收。
常常可以看到老汉蹲在田埂上傻笑，而他媳妇掐着腰让他赶紧回家暖暖的场景。
今年是大丰收，地里的作物长得很好，家家户户都有足够的过冬的粮食，甚至还有多余的去换物资，吃不完的蔬菜则制作成菜干和腌菜。
而且不只是腌制的蔬菜，冬天还可以有更新鲜的。
领主大人派人教他们发豆芽、种蒜苗和茼蒿。不是很难，只要掌握了技巧，几次就成功的发出了脆爽的豆芽，蒜苗和茼蒿也长得很好，碧绿的颜色在冬天看着就舒服。
吃着更舒服。
除此之外，今年还多了一个好东西，豆腐。
用家里的豆子，鹰嘴豆、豌豆还有那种圆圆的大豆，都可以制作，方法也很简单。需要用一种磨豆浆的石磨磨成浆，纱布过滤，煮熟，这就是熟豆浆，可以直接喝。
若是制作豆腐，一开始需要买一点醋，加到豆浆里制作豆腐，后来就可以用制作豆腐剩下的酸浆。
领民把自家多余的豆子拿到磨坊，付出少少一点钱，就能借用领主的牛磨出一桶的豆浆。过滤出的豆渣可以喂家里的牲畜，豆浆能直接煮熟了喝，也可以加酸浆制作成豆腐花和豆腐，豆腐还能制作成豆腐干。
豆制品会有一点点豆腥味，但是完全在忍受范围内，并且加一点点的酱油就能遮盖过去。
这种食物变化多样，洁白软嫩，老人孩子都喜欢，可以说一出现就风靡了寂静领。
寂静领现在能有一百七十多户家庭，原先的居民一听能上学，拉了好些在外面生活不好的亲朋好友过来。连几个老师都特意出去带了一帮子朋友。
这些人里不都是种田的，也有几个手艺人。他们有木匠、陶器匠、泥瓦匠……还有许多能织布做衣服的妇人。如今就差一个能修理农具的铁匠。
一百七十多户人家，七百多人，除了住在山脚的地精们，其他人住在大路两边，整齐排列，四周则是农田。这规模大小，勉强算是一个小型村落了。
丰雨季过去后，雾气散去，外面的一层在燃烧的土地就是最好的保护层。它断裂了两边的通讯往来，也保护了这个新生的脆弱的地方，给了青川更多准备时间。
从他来到这里，满打满算也就是三年，就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了人，有了田地，有了一些基础生存设施。
外界不会这么快注意到这里。他们谁能想到，就在这片死亡之地，居然还能生出这么一片绿洲？
进入冬天之后，基本上就是待在自家火炉边上烤火吃点心了。就算是学生和老师，都得到了一个月的假期。一直在无偿做工的农奴也得了难得的休息日。
老杰瑞一家就守在炉边烤火。火炉上有开水在烧，还有一个盖子一直在震动的陶锅，里面是他们即将享受的大餐——鱼肉豆腐青菜锅。
里面还有几个圆滚滚的大肉丸子，一直散发着猪肉油香。
老杰瑞的儿子表现得很好，回家的时候，领主给表现最好的几个人都发放了礼物，里面有一块咸肉、一袋肉丸子和一包糖。他们家已经几年没有吃过真正的肉。甚至鸡蛋也有很久没有吃。
“第一个肉丸要给丽莎。”老杰瑞强调说。
这段时间他们家人出门都是抬着头的，因为大孙女丽莎担任了护旗手，这可是非常了不起的事。这个在以前很平庸还有点内向的孩子如今是家里的骄傲。
陶锅里，先是加入肉丸、香菇、豆芽和茼蒿，再倒入酱油，煮开。然后才是剔掉鱼骨的大块鱼肉和一块块的豆腐。上面撒上一点葱，加入用麦粉制作的宽面条。
这是从领主那里流传过来的东西，叫做暖锅。
当然，领主大人吃的会更不一样，更好，有很多鲜肉，这是理所当然的。
领民恨不得他们领主吃上国王的晚餐——他们寂静领的领主，应该拥有世界上最好的，那才配得上他。
人们学习领主的样子使用筷子，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这两根细棍子实在太折磨人了，他们恨不得丢掉筷子用手。
但是想到曾经见过的，领主用筷子拿取食物那种优雅的样子，丢掉的筷子再一次被拿起。
学！
这个冬天要学的事情可太多了，大人们都在悄悄的向孩子学习他们每天升旗的时候唱的歌曲。开学之后，经常有大人跑到学校门口，隔着石墙，看着孩子们升旗，听着孩子们唱歌。
那个歌曲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的变得热泪盈眶。
寂静领的筷子，寂静领的标志，寂静领的旗，寂静领的歌……还有他们这些寂静领的人。就算是完全不会唱歌的老人都憋着一口气在学习，他们要成为一个名正言顺的寂静领的自由民。
其实也就是半年不到，他们已经完全认同了自己在这里的身份。
这就是仪式感的重要性，增加粘性。
统一的歌曲、标志、旗帜、习惯，每日重复的钟声和升旗仪式，都在加重这种粘性和认同感。
一会儿，陶锅里飘出了浓郁的香气，家里人围着火炉坐在干草垫上，伸着脖子去看。
有肉丸子和鱼，加入盐和酱油，在什么时候都称得上丰盛。
老太太拿起勺子，她掌握着食物的分配权。她用汤勺勺起一个圆圆的肉丸，据说是用打碎的猪肉混合着一点点白面制作的，加入了名贵香料，所以肉丸子熬出的汤带着一种特别的香料的味道。
“这是丽莎的。以后你要继续努力，好好学习，听从老师的吩咐。”老太太严肃的和疼爱的大孙女说。
丽莎端着碗，里面有一个褐色肉丸，还有一勺肉汤，她认真点点头。
她比谁都珍惜现在的生活。在外面，女孩子最大的价值是料理家务和照顾底下弟弟妹妹，然后在十五六岁嫁出去为家庭减轻负担。但是在这里，在领主的眼里，女孩和男孩一样有学习和工作的权利。
第二个肉丸给了丽莎的父亲，“虽然你之前做错了事情，但是最近一直很努力，并且给家里带来了奖励。领主大人是仁慈的人，但你们不能因为他的仁慈就懈怠，还是要继续认真工作。”
丽莎的父亲看着碗里的肉丸，傻笑着点点头，他迫不及待的想吃一口。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是去年还是前年？
今年的收获的粮食，有一点点剩余，他们就去蘑菇屋赊了一只猪仔，所以明年这个时候，他们也能吃上肉吧？
最后一个肉丸给了丽莎的妈妈，“家里的田地都是你在照顾，女人的力气没有男人大，流下的汗水更多。这些日子辛苦了。”
丽莎的妈妈捂着嘴笑，脸红红的。
接下来老太太很公平的分了锅里的鱼肉、蔬菜和豆腐。吸足了汤汁的豆腐吃起来咸鲜可口，软嫩清爽，豆芽煮过之后也很清脆，所有人都吃得很满足。
领民们在炉火旁享受着他们的晚餐的时候，青川披着一件藏蓝色的斗篷，手里拿着一盏明黄色的灯，在松树下等待。
他本来应该在自己那烧得旺旺的壁炉的边上，烤着火，吃着水果烤鸡和抹上了厚厚沙拉酱的龙虾肉三明治，上面还撒了黑鱼子，很鲜美。
透明的玻璃杯里是柠檬汁，配上浇上酸奶的蒸蛋糕，味道好极了。
“所以为什么他要选在这个时候过来？”青川问系统。
系统也不知道。
青川的心思又跳跃到别的地方，“兽人族都保留着一部分野兽的特质，卫戈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希望他有毛茸茸的尾巴，和粉红色尖尖的耳朵。”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来了。”
所有进入他的结界的人都会立刻被他发现。
青川抬起头，看到天空密密麻麻一群蜜蜂大小黑点整齐排着队伍飞来……小戈不是一个人？
卫戈骑在飞龙兽身上，远远的就看到这一片黑紫色的大地上星星点点一小片屋里漏出的光芒。
黑夜隐藏着怪物，让人畏惧，但是有一盏正在等他的明黄色小灯，心就会安定下来。卫戈从未怀疑，他永远相信青川会为他留一盏灯，但是他的族人不是那么确信。
但最后，出于对卫戈的信任，他们还是来了。
老族长执意把位置传递给他那愚蠢的儿子，所以部落分裂成了两块，反对他的和老弱病残的全部被驱逐出去。他们可以在旁边落户，但是卫戈并不想这么做。
环境影响一个人，兽人生存的地方环境十分恶劣，所有部族都是弱肉强食的状态，他们喜欢掠夺柔弱的种族让他们成为奴隶。狼族的武力值强大，但是被驱逐者很容易成为那些大部落的猎物。
他们需要寻找一个可以平稳发展的地方。
“那就是你的爱人吗族长？”
房子和树木是暗暗的阴影，残雪带出幽幽蓝光，一盏灯火亮起在这幽静的夜晚，雪白的美丽的脸被深蓝色斗篷包裹着，暖暖的微光照他脸上柔软的笑容上。
卫戈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几乎看痴了。
他还记得，以前青川也拿着一盏玻璃灯，在院子门口等着他归来……那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因为他半夜出门做生意，那个世界的那个时候，做生意是不被许可的，也很危险，就像是现在。
但是那盏灯一直等着他。
“是……”
卫戈的脸遵从了内心，是一种游子归家的笑容。他是那么想念，那么期待，那么想要抱一抱他。
“是我的爱人。”
“族长，以后我们都得听他的？就是，他是这里的领主，我们就是他的领民了？哦，人类是这么称呼自己首领的吧？”
“当然，我什么都听他的。”
卫戈的声音里带着蜂蜜一样的甜度，于是他的小伙伴翻了一个白眼，“我知道，我知道，你说过很多遍。如果不是你一直强调这件事，我们也不会下定决心过来。”
他们在那里的日子虽然难过，也没有到绝境。只是雪季来临，食物缺乏，他们之中很多是年老的和有残疾的战士，没有捕猎能力，加上边上的其他强大部落虎视眈眈，大家才终于下定决心。
再怎么样，总比被人打败变成奴隶好。
然而背井离乡对任何种族来说都不好受。
黑压压一片庞大的飞龙兽落下来，场面还是十分壮观。
青川已经明白卫戈这是拖着一个种族过来而不是他一个人过来，他表情变得更加真诚可亲。
正愁没人呢，这不就送上门了么？
卫戈的飞龙兽还没站稳，他已经迫不及待从上面跳下来，快走了几步，走到青川跟前才停下。
他是成年兽人体型，得有个两米，一头爆炸式的银白色头发，发丝和脸都带着一层寒霜。
白色的兽耳，还有毛茸茸的尾巴在摇来摇去。粗糙的兽皮裹着兽人族健美的躯体，略带攻击性的俊美脸庞上一双发亮的钴蓝色的眼睛。
蛮横又性感。
青川慢慢的，慢慢的，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的理想审美。
卫戈看到青川的瞳孔扩张了一些，本来翠绿色的眼睛似乎深成了夏日叶片的颜色。
他知道青川喜欢什么样的，有着漂亮饱满的肌肉，俊美的锋利的脸孔，像是凶恶的野犬，却只顺从于一人的手。青川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控制欲和征服欲，但卫戈知道的，他喜欢这种。
雄性本能的显露自己的魅力去吸引自己的伴侣，卫戈喜欢青川看着自己的样子，眼里只有他。
“我来找你。”
卫戈走到青川跟前，单膝跪下，仰头看着青川。
他伸手拉住青川的手，粗糙冰凉的手指轻轻捏着微微泛红的指尖，在上面的戒指上落下一个吻，天空蓝的眼睛带着即将溢出的热情，“愿意收留我吗？我的领主。”
青川的指尖仿佛被电了一下，手指卷缩起来。
他的眼睛颜色越深了一层，指尖在卫戈开合的嘴唇上划过，柔软的，温暖的，潮湿的，藏着尖尖的兽牙。
“……看你的表现。”

第135章
“什么表现？”卫戈站起来靠近了些，再靠近些，雄性生物在心上人面前本能的展示自己的魅力，高大的健壮的躯体散发着求偶的味道，荷尔蒙的气息简直将青川整个笼罩。
树上出生的精灵表示招架不住兽人族这种狂野炽热的追求，青川脸颊发红，双手捧住卫戈因为风霜而冰冷的脸，然后捻了一把卫戈的兽耳，“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领主吗？”
卫戈的耳朵里面是粉红色，外面却是毛茸茸的白色，手感异常美妙。
青川忍不住又捏了捏，被忍不住的卫戈一把抓住手，亲了亲手心，精灵的身上带着蜂蜜和水果的香气，似乎还有炉火的热度，“你这样我会忍不住以下犯上的，我的领主大人。”
卫戈的声音低沉微哑，眼神在诱惑。
青川抬头看了一眼，其他陆陆续续下来的兽人已经在靠近。
他俯下身咬了一下他刮过胡子的刺刺的下巴，又刺又麻，气息却像是松树上的雪霜，清冽、原始，森林的感觉，“我给你这个机会，让你……以下犯上。”
说罢，直接抽回手，人已经越过卫戈向别的兽人们走过去。
“欢迎你们来到寂静领，我是此地领主。”
七十多个兽人族的到来给领地造成了一些波动。一开始大家都很惊讶。人类和兽人族不是很友好，没有到达仇视的地步，但的确是相互看不惯。
但是一想到领主是个精灵，邻居就是地精，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在精灵看来，都是一样粗俗又愚蠢吧？
至于这些兽人族本人。
在他们眼睁睁看着漂亮纤细的精灵领主，伸手扯出一根细细带子勾着他们族长的脖子直接把人带走，然后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两人身上的味道混杂……就再也没什么想法了。
精灵族不是一直嫌弃兽人族粗犷野蛮吗？难道族长就不野蛮粗犷了？
话说回来，族长是怎么和相隔万里的精灵搞上的？且眼看着就是妻管严，管的死死的。
心情复杂。
兽人族平均身高都有一米九，所以修建的房子也要高大很多。他们的聚集地在湖泊另一边，靠着正成形的森林，自然他们得到的土地也在那一边。
族群里面有十几个孩子，明年要跟着一块儿上学。
兽人族和人类不太一样，他们需要更多肉食，主食可以适当减少，所以青川认为他们做养殖更合适，土地留着种植优质牧草，可以养猪、羊、牛这种中大型牲畜，吃肉喝奶。
青川推荐密集型养殖而不是放养型的，肉都吃不上的年代没有任性的权力，这个时候就不要讲什么口感和质量了，饲料走起。
卫戈依旧是兽人族实质上的族长，所以大部分事情还是他在负责。如果这一批兽人族能在这里生存下来，他会从兽人族大陆带更多人过来，被驯服的飞龙兽是最好的交通工具。
届时会有其他不同族群的兽人族。
寂静领足够大，可以容纳很多人。
卫戈的任务是带领所在部落改变生活方式，走向富强，但是没有指定地点，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把人带过来的原因。
青川需要人口，兽人族需要土地和安稳的环境。他们可以选择合作。
青川不喜欢不在自己控制内的情况，哪怕是卫戈，敢和他抢控制权都会被摁到岩浆里醒醒脑。所以卫戈第一时间下跪，就等于放弃了最高掌控权。
以退为进，还能博取一点怜惜之情。
当然，更重要的是，卫戈想陪伴在自己的爱人身边。就像……现在这样。
“早上好。”
青川从浴室出来，洗了头发，洗了澡，正用毛巾擦拭自己湿哒哒的头发。
卫戈已经做好了早餐，两片烤牛奶面包，蛋白发焦的溏心煎蛋，两块烤排骨，蔬菜沙拉，柠檬蜜茶和一碟蛋糕。没有青川的手艺，因为很用心，勉强算得上优秀。
就是挺高大英俊的猛男，现在身上绑着一块嫩黄色的小鸡围裙，荷叶边的小围裙绷在身上，怎么看都有点反差萌。
青川看了一眼，走过来，伸手勾住卫戈的衣领，卫戈乖乖俯身。
这种乖乖的姿态显然取悦了青川，他抬头缠缠绵绵亲了一下，“早安，宝贝。”
“怎么不穿鞋子？这个天气，就算地上铺着羊毛毯也会冷的。”卫戈看到青川光着脚丫子走来走去，不赞同的皱眉，他找了毛茸茸的拖鞋出来，半蹲下身，“左脚。”
青川看着他，然后抬起左脚。
“右脚。”
他又抬起右脚。
等两只脚都套进毛茸茸的拖鞋里头，青川两只手搭在卫戈的肩膀上，指尖顺着肌肉的线条向下慢悠悠滑着，“我的卫先生，你这么‘卖力’又这么仔细，是要把我照顾成废人吗？”
他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鼻尖蹭蹭鼻尖，又用牙齿咬他的下巴，轻轻的力道更像是在撩他。
卫戈的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然而青川撩完就走，已经准备去吃早餐了，还把毛巾递给卫戈，很无辜地看着他，“要帮我擦擦头发么亲爱的？”
“……”卫戈默默看了小围裙一眼，叹了口气，爱人这样的恶趣味，手却已经很诚实的接过毛巾认认真真擦起来。
他们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了，同进同出，持续了三年。
三年的时间，一号聚集地终于和二号聚集地连接起来，从上空看过去，这是一片葫芦形状的绿洲，并且这种绿色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朝着四周蔓延。便是如今这样初冬的天气也是一样。
这里不是沙漠，土壤没有沙化，只要补充水分，都是上好的沃土，降温后就能种植。所以青川要做的就是灭火、控制温度，开发水源，然后围绕水源地种植树木锁水，铺上草坪。
这三年，寂静领的居民增加到了近千户，人类有五百来户，兽人三百来户，剩下才是地精和刚搬来没多久的矮人族。
这一批矮人是被新发现的煤矿吸引来的，他们需要煤去冶炼金属、制作器具。
青川给了矮人们足够的自由度。
他想过邀请一些‘同族’，也就是森林精灵过来，毕竟种植天赋加成。但是精灵嘛……反正一听和人类、兽人、矮人和地精混居，基本就是摇头，宁可在人类世界流浪。
现在寂静领已经算得上是小有规模的‘镇’了，有医院、磨坊、铁匠铺、陶瓦铺、皮具店、修理店、布店……职业也细分出农民、牧民、工人、手工艺者、小商人、药剂师等。
甚至连矮人酒吧这类娱乐场所也出现了。
当然，最受欢迎的还是青川的蘑菇杂货屋。
蘑菇屋遍地开花，每个村子都有一个，低价出售各种基本生存物资，去年第一批年纪比较大的毕业生就有三个进入蘑菇屋工作，算是公务员了。他们的家庭为之骄傲。
其他毕业生也各自有工作，一些在风车磨坊，一些作为基层宣传员，一些负责村民资料登记管理，还有两个负责照看青川自己的密集型养鸡场。养鸡场的鸡蛋可是学校学生的福利。
领地还有一个重要变化——领民开始纳税，然后领到自己的户口本。
当免费期到了，开始纳土地税和人头税，领民就收到一个镀金勋章和一个有着烫金凤凰标志的红本子。本子里有家庭成员的姓名、种族和出生年月，以及现在住址。
拿着这个公民户口本，可以八折优惠购买蘑菇屋的产品，当然，这个是有额度的，每个月多少限定。另外可以购买精品铁器了，包括包钢的农具、厨具、别的生活用具。
还有每年一次到红十字医院的免费体检和八折医药费。
以及对农民来说十分重要的耕牛，现在也可以贷款分期购买了。就是先用着，慢慢还钱。之前猪仔和羊羔等中小型牲畜都能先赊账，但是牛和马不行，这里指是驯化后能帮助耕种的牛和帮助运输的马。
拿着户口本，甚至还能免费游玩双子湖旁边新修的游乐场，半价乘坐公共马车等等。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每一个拿着户口本的人家，年末的时候会有领主府派发的‘年礼’，多是精细点心糖果和一些水果罐头，自己可舍不得买，且也没有领主给的好吃讨喜。
所以开始交税的领民还来不及怀念一下不交税的日子，一下就被各种‘限定’迷得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突然觉得这个红本本根本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尤其是在胸口别上镀金勋章的时候，别人那艳羡的眼神……啧啧，精神上无限满足。
惯于精打细算的主妇也看重打折和免费的部分，她们每个月都要去蘑菇屋把打折额度用掉，否则就像是吃了亏一样。
其实还有一个变化，那就是学校和老师。
这两年聘请的老师多了，上学的学生也多了，除了最开始两年的两批还在森林后面的学校，其他学生都在自己村子的小学里。现在已经有三个基础义务小学，每个学校配备五个老师。
义务教学完毕，然后挑选出最优秀的十个人进入寂静领第一学院进修。其他人若是也想要进去，也简单，就是交钱，花钱买路子。
当然，说得不会这么直白，而且花钱也得看情况，太差的，花钱也不让进，只比优秀差一点点的可以。
总得给老师发工资和维持学校运行。
然而就算这样也有家长拼命想把孩子塞进来。
第一批的毕业生，出来给领主工作的，一个月就有两个银币，一年就是两个金币，扣掉税收也有一个金币多。他们的工作又体面轻松，不用风吹日晒的。
可是农民一块地辛辛苦苦照料一年，才有一枚金币的收入，还得减去口粮和税费，那就不剩多少了。
大家对于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金钱，有了非常深刻的认知，真的是金钱。之前没有好好学习，结果只能回家种地的学子被爹妈狠狠揍了一顿，他们浪费了人生最大的一次机会。
寂静领前年就有了自己的货币，黄铜为主混合别的金属的铜币，分两种规格，小的只有拇指头大小，中间四方孔，大的有普通货币大小，没有孔。
然后是印着精美的凤凰图的银币和金币。
四种货币都是十进制，这样方便领民使用。
货币制造权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安心，青川是这么想的。
他甚至同时建立了银行，方便领民零换整，整换零，以及非常重要的贷款。
贷款是个新的名词，就是先借钱拿走，然后每个月分期慢慢还，用房子或者别的贵重物品抵押。因为利息低，比直接赊账买低很多，又是领主开的信誉有保障，大家还真的贷款买过东西。
最多的是各种中小型牲畜，比如猪、羊、鸡鸭等等。
其次是农具，纺织机、打谷机、水车、石磨等等。
虽然领民手里的钱攒了不少，但是要花钱的地方也真是太多了。
四四方方洗衣服的肥皂和四五种类型的香皂，别人有的自己能没有？都是一个地方的人，他们干干净净带着香气，自己却弄得像是垃圾桶，不能忍，必须买。
那种新出的豆瓣酱、蘑菇酱，总得来一勺尝尝鲜？一勺之后，那么鲜美，也不是特别贵，不然多买点？多买点还优惠呢。
去腥的醋也需要一些。糖也应该买一点，还有大豆压榨的深黄色的植物油。
可是有了油，还得有个铁锅，用来炒菜，香。
有了铁锅，就想试试炒菜，尤其是炒肉，是不是去兽人族兄弟的肉摊上割点肉改善改善伙食？
不知不觉，赚得多，用的也多。没有高额的税收和无形中的一部分‘买平安’的钱，大家日子都过得很不错，比以前在外面任何时候，包括以前自由民时期都好过。
因为，每一天都过得充实，又充满了希望。
“在看什么？”卫戈把一件白色皮毛滚边的猩红斗篷披在青川的身上。青川在大榕树下看了好一会儿初冬的湖光山色，头发上都落了两片发黄的叶子。
“看了一会儿落叶，便觉得时光匆匆了。”青川拢了拢披风，对卫戈笑道：“新来的兽人族都安顿好了么？”
“都安置好了，见家里没人，猜着你可能在这里。”卫戈看了一眼起了薄冰的湖面和结了霜的钓鱼竿。又来钓鱼了么？有时候钓了也不吃，直接放了，纯是享受这种乐趣。
青川喜欢上钓鱼是这个世界的事，到了冬天还要添一个边钓鱼边欣赏湖景的习惯。
他边上就是一个小方桌，桌子上一个红泥火炉，里面烧着橄榄炭，上面一个小砂锅，烫着豆芽菜、豆腐、虾、蛤蜊……都是清淡鲜甜的食材，煨出来的汤也好喝。
青川的口味本来就不重，变成精灵后更清淡了。精灵的舌头不太能吃辣，他就暂时放弃了辣锅，转而投入海鲜锅的怀抱。
火炉边上是一个小碟子，碟子上两片并排的青粽叶，放着几种小巧可爱的糕点。还有一个小口大肚的暖酒杯子，里面装满了热水，再放一个长颈小酒瓶，里面是温热的糯米酒。
东西不多，也不奢华，甚至有点朴素，却很有情调。
卫戈一直知道青川是个细微处都能窥见浪漫的人，他很有生活情趣。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总是觉得身心都是惬意自由的。
卫戈拿着青川的小酒瓶喝了一口，温热的糯米酒，度数很低，入口微辣，回味甜，喝了一口，身体都觉得暖和起来，虽然他也不冷。
“好喝么？本地的糯米新酿的酒。”青川蹭过来，手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支红梅，一根枝条上三个花骨朵和一个正开着的梅花。
有些粗糙的树枝衬得那只手越加修长白皙了。
这会儿才是初冬，去年才开辟的万梅林还是静悄悄的，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红梅。
他将红梅簪在卫戈头上，一个高大威猛的白狼头上顶着这么个小红花，真是说不出的别扭，但青川就能跟眼睛瞎了一样真心实意的赞美道：“红梅映雪，好看。”
便是被撩过无数次，卫戈这会儿还是手足无措，干巴巴的回赞：“你好看。”
青川自然是好看的，哪里都好看，最好看还是偶尔一个眼神，或者某个情态。他喜欢卫戈带着自然原始气息的性感，卫戈何尝不是被他外在的清冷和内里的蛊惑迷得不知西东。
最擅长做生意的卫戈只有在青川面前才是这副笨嘴拙舌的样子，他在外面可是威风八面的兽人族的族长，无论是自身力量和领导能力都不算太差。
若非传闻他是领主情人，不知道得有多少人盯着他。
当然，盯着领主的人只会更多，这没什么好意外的。
论权势，论财富，论能耐，论相貌，论性情……算了，不论了，反正都知道怎么选。
卫戈的视线隐晦地划过不远处的公园和湖边跑道，自己又往青川的方向挤了挤，恨不得用自己的身躯把青川整个人挡住了，不让人窥视。
他还用筷子夹了虾，剥了壳放在小碗里，一会儿青川想吃就不用剥壳了。
青川发现了卫戈的动作，只是笑，倒也没阻止。
“上次抓住的那些人怎么样了？”卫戈除了兽人族，还负责训练领地士兵。
上一次一批佣兵团过来，大部分都留下来补充进了农奴队伍。最早一批农奴好多因为工作出色提前获得自由民称号，当然，没有田地，只有宅基地。
但是农奴的队伍却从一开始的二十多号扩展到了现在两百多号。其中多数是后来进犯的盗贼、游侠、佣兵团等，少数在寂静领犯罪，又罪不至死。
现在不用他们植树造林，就让他们去某处开矿。是一个煤矿，地精偶然发现了，然后上报给青川，还领取了一笔不小的报酬。
青川以此吸引了一批矮人入驻，他们的确是擅长冶炼的一族，挖坑打铁都不在话下。
如今那边已经是一处规模不小的矿场。
“那些人见识了这边的守卫力量，如今一个个乖顺得很。”
这边偏僻，会想着过来打秋风的多是不入流的佣兵团。这次也是一样，别看是百多人的佣兵团，真正的战士就两个，别的全是侍剑者，也就是类似于学徒。
他们以为自己过来就是手到擒来，结果还没到大本营就全给拿下了，如今一个个都在矿场挖煤，灰头土脸的。
矿场的守卫是卫戈亲手带出来的兽人族战士，个个都是中级战士，对付这些人是轻而易举的事。他们没有办法，每天就是挖坑和被洗脑，甚至因为伙食不错也没有打骂，直接叛变了一批底层佣兵。
如今也就是几个曾经的领导还在负隅顽抗，不肯彻底被降服。
倒是里头有一个药剂师，本来也是被佣兵团裹挟来的，如今就去了医院，帮老药剂师分担一下。
不是所有来犯者都有这个待遇。没错，在死亡面前，做旷工已经很不错了。
之前还来过一伙捕猎队，不是捕猎野兽的，而是捕猎人，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人口奴隶。现在他们的尸骨都已经做了肥料，原本队里的奴隶如今也成了领地的自由民。
其中不少不是人类，但也安心在此扎下根来。
青川一开始就强调，这不是人类的领地，是所有种族的领地。这片土地上不允许有种族歧视，哪怕是领主，作为一个精灵去歧视别的种族，也是不允许的。
他一直做得很好，所有种族都打从心里接受这个精灵领主。
他定下的法律，他身体力行，别人就不敢轻易违反。
“啊。”一声短促的呼声，青川的钓鱼竿动了一下。
他双手放在钓鱼竿上，小心的，尽量不发出动静地拿起。
看着鱼线绷紧的弧度，他开始转动线轮。并不是一下马上收紧，要看那边扯着钱挣扎的力度，给猎物留下一点余地，不让对方感觉到绝望而剧烈挣扎挣脱鱼钩。
对鱼是这样，对人也是这样。在可能导致意外的前提下，不要把人逼入绝境。一旦对方被逼入绝境，那么就有可能迎来‘背水一战’。
青川掌握着节奏，他没有一丝慌张，表情甚至有点轻松。
“是个大家伙。”他说。
从鱼竿弯曲的弧度看，的确是个大家伙。
卫戈仔细盯着青川的侧脸，忘记了眨眼。
那边对决已经进入关键时候，青川的注意力都在鱼线上，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鱼线那头的动静。而一旁的卫戈一眨不眨看着青川卷翘的颤抖的眼睫毛。
因为光线的关系，他的眼睫毛看起来也是浅灰色的，像是蒙着霜雾，让人忍不住想去碰一碰。
睫毛下，翠绿的眼眸倒映着冬日灰冷色调的山水画卷，微缩的世界都在他眼里。
青川忽然转过头来，对着卫戈展颜一笑，然后又转过去盯着鱼竿。
那个瞬间，春暖花开。
卫戈的脸也就不自觉堆起满满笑意。

第136章
青川本想钓一条鱼，钓上来的却是一只鳖，是他四年前下放的某一只，如今长大了许多。因着这点情谊，加上其实他不太爱吃，这只鳖逃出生天，一放开就迫不及待溜走。
“今天没有收获。”
他的鱼篓里一条鱼都没有，心情却依旧很不错。
两人在湖边吃了砂锅，喝了酒，吃了点心，觉得差不多了，就收拾了东西回家。
青川拿着桌子和碗碟，卫戈捧着火炉和砂锅，两人一点不像是这片土地的最高领导，倒像是出门游玩回来的小夫妻，脸上的笑容艳阳一般，不知道在说笑什么。
领民们若是偶然遇到，也不畏惧他们，而是很尊敬的鞠一个躬，再默默退开。
因为太过敬爱，反而不敢太靠近，担心自己亵渎了。
回到家里不是什么事都没有，青川要把下属送上来的资料看一下，关于户籍、财政、最近的纠纷等等。要做的事情很多，要费的心思也多。
他现在开的头，以后可能成为延续百年千年的规则，所以每一步都要走得很小心。
领民们都看着他，无论是优点还是缺点，被那么多人关注着，都会放大无数倍。
当了几年的领主，感触最大的是，作为一个首领，一点点私人小错可以犯，大错绝对不可以有。领地建设过程中，一切依靠领民对领主的信心，以及下属对领主的服从。
青川不可以犯错，一旦犯错，他的威信力就会大打折扣。
以往有些君主，便是知道自己错了，也必须将错就错，就是因为这个。
青川手里头的看着是小事，命令发下去也得仔细斟酌再斟酌。
因为他就是一切有例可寻的‘例’，不只是要对现在的人负责，也要对后来人负责。
进入深冬的时候，连青川都不爱出门了，忽然一只白色的鹰带着一封信件找到他。
火漆上有着魔法师协会的标志。
这是一封来自魔法师协会的信件。青川拆开来，信纸并不长，是来征求在他的领地上修建魔法师协会的分会的事。
这样的小地方，居然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了？青川有点小意外，他以为至少再过几年，才有这种大势力注意到这边的发展。
其实这件事就算他们不提，青川也有一样的打算。唯一没想到的是现在对方就来信了。外界很多人对寂静领并不看好，认为这就是昙花一现，不可能长久的。
寂静领才一千多户，勉强算是小镇。以往魔法师协会的分会至少是小城市这个级别。
青川早早就想过魔法师协会、战士协会、战斧酒馆这三个的选址。这三个可是衡量一个领地是否适合长期居住，是否拥有发展潜力的标志之一。
魔法师们喜欢安静，远离人群，所以他们的地址是在原来的那个魔法塔遗址，在森林包围里，里学校最近，离居民区很远。
战士协会在距离人群不远不近的地方，没有魔法师协会的清净，也没有佣兵酒馆的喧嚣。他适合落在居民区之外，但又离得不太远，所以选址是双子湖的另一头，在人类聚集地和兽人族聚集地之间。
战斧酒馆看起来是酒馆，其实是大家发布任务和佣兵们接任务的地方。每个地方都需要一个战斧酒馆，因为需要人员的流动。佣兵和商人就是不断流动的血液。
哪怕心里期待着魔法师协会的入驻，青川依旧很矜持。
他发信给对方，前头一百字赞美吹捧，后来话锋一转，说到寂静领的法律问题，包括多种族混居并且自由平等，包括贵族犯罪和庶民同罪等等。
在寂静领，魔法师不享受法律上的高人一等，恶意杀人同样死刑。
寂静领也不支持奴隶买卖和非法实验，魔法师们若是需要人体实验，麻烦找自愿的并且在公证处公证，表示对方不是被胁迫的。但是最好，还是用动物替代，比如小白鼠什么的。
但是寂静领也有许多好处，比如领主的支持。
很多地方魔法师协会和光明神殿分庭抗礼，这个在寂静领不存在，因为领主是精灵。所以这块土地上魔法天赋出众的苗苗都是他们魔法师协会的。
另外还有政府合作项目，领主出钱支持魔法师的研究，哪怕短期内，几年看不到成效的，只要言之有物，也支持。当然成果也归领地所有。
青川写了三张纸，和对方讲明寂静领的利弊。
他希望和魔法师协会达成合作，但绝不会低声下气。因为寂静领是一个潜力无限的地方，他对这里有信心。那么谁第一个过来，谁就有可能占领更多市场。
他们在博弈，在赌寂静领的未来。
寂静领原来是一个极其发达的公爵领，占地广不说，有大片平原和广阔港口，物产丰富，还出过不少有名的历史人物。强大战士和魔法师也不少。
不知道多少小公国还没有寂静领的强大富饶。
一旦寂静领真的起来的，这就是一个庞然大物，一个巨大的空白的市场，毫无疑问。
这就是青川的筹码，他相信对方也清楚这一点。
他信心十足。
差不多是在回信的第七天，这只白色的鹰又来了。
它带来新的消息。
青川一边用鲜肉喂食白鹰，一边展信。
魔法师协会会有代表团过来，是他们协会对外的一个执事，也是一个知名的高级阵法法师。希望寂静领这方招待一下，然后共同商议合作的事情。
没有几天，来自魔法师协会的这一行五人就出现了，他们刚好赶在寂静领给户口本持有者发年礼的时候，大家拿着户口本去村口登记，每户人家一个草编小篮子，个个都是欢天喜地的。
不大的草编小篮子，金灿灿的文旦占了一半，还有四分之一是油炸小麻花和烘烤果干饼干，剩下都是棒棒糖，有十只，一只一种口味。
嗯，今年甘蔗种了很多，领主终于可以发糖了，可喜可贺。
还没有户口本的人家羡慕得口水都快掉下来，尤其是家里孩子攥着他们衣角眼巴巴看着别家孩子吃饼干和糖的时候，心里那个酸啊。
等过几日那些人家在寒冬腊月吃着文旦，家里飘着文旦皮那酸甜的香气的时候，他们家的酸气还会飘散的更加厉害。
诶，什么时候他们也能拿户口本啊？
魔法师协会的人来得巧，过年这会儿青川口袋里大把的糖，看到个孩子就塞一把。
正好同来的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学徒，见面就被青川塞了一口袋糖果，“新年快乐。”
这小学徒努力绷着脸，小心偷瞄老师脸色，但手很诚实的死死抓着糖果。白的是奶糖，透明的是果糖，里面有酸梅的是酸梅糖，还有用油炸面点制作的沙琪玛……闻着就知道很好吃。
魔法师赚钱厉害，花钱也厉害，都是一群月光族穷鬼。小学徒连工资都没有，糖这种奢侈品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世界里。这么一兜，他可以慢慢吃好久了。
小学徒有点美滋滋。
他的老师十分淡定，瞟了暗喜的学徒一眼，顺手从小学徒手里拿走了一根酸梅棒棒糖，剥开油纸，很自然往自己嘴里一塞。
学徒：……嘤。
这魔法师叼着棒棒糖，长得个严肃又沉稳的精英模样，手里却拿着个和身份一点不搭的棒棒糖，认真的和青川说，想去这里的学校看一看。
哦，揭秘了。
就说怎么这么早注意到这里，原来是有谁自来水了。领地里头哪一位和魔法师协会有联系？
他们就穿过双子湖，走过黄金大道，去了学校。
现在是放假期间，学校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居住在里面的教职工。别的人对着建筑楼都是赞叹不已，老魔法师却直奔魔法教学楼，也就是那个高高的魔法塔，目的性很明确。
肯定是哪个老师，而且是魔法老师，向魔法师协会推荐了这里。
并且还有可能重点介绍过这个魔法教学楼。
魔法塔看着很平常，但是塔身有着漂亮的魔法符文，里面有空间拓展过。每一层的内部都有几百平米，高十多米，还根据功能不同有不同设施，足够老师进行各种类型的教学。
魔法只是统称，下面细分为炼金、药剂、傀儡、阵法、元素、奥术等等流派，不同流派之间也有争端。
青川在设计建造这个魔法塔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一点，让所有流派都能顺利在此教学，所以这个塔造得特别用心。看着没有教学楼那么美轮美奂，实际上花的心思相当多。
“不可思议……”魔法师用一个放大镜仔细观察塔身的符文，“不是精灵文，不是龙族文……将阵眼分散开，隐藏起来，是多线多支柱的阵法模式，就算攻破毁坏三分之一都能正常运行，天才的创意。”
不用猜了，这位肯定是信里提到的那位阵法流派的执事。
阵法流派的大魔法师，相当于物理学的大拿，一个个理科研究狂人，沉迷数据和公式。
“我能上去观察一下吗？”他问青川。
青川做了个请的动作，下一秒这个魔法师就消失了。
原来还是个空间系的。
留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好意思地对着青川笑，“请见谅，我们执事太痴迷阵法艺术了。”
“大师总是执着于自己的事业。”青川笑着接口。
因为青川已经展现出强大的魔法实力（比如建造了这个魔法塔），所以这些人对他很尊敬。魔法师一向高傲，并且不理会世俗的权利阶层，他们不会把一个领主看在眼里，除非这个领主本身强大。
以现代社会类比，魔法师就像是研究员，他们在各个领域发挥自己的聪明才干。但是天才们在人情世故上总是有些小小的不足，他们不关心自己的研究之外的事情。
这类人，好打交道也不好打交道。如果在对方最骄傲的领域，你赢了，就能获得尊重。如果不能，但是略懂，也能获得认可。但是完全不会还指手画脚……嗯，默哀。
偏偏这里的研究狂和科技世界的还有本质区别。
一个皮薄肉脆不能打，一个是杀伤力强大的武器，可单攻可群攻。
各地领主对于这些魔法师，那是又爱又恨，心情复杂。
花了点时间把魔法塔上上下下欣赏了一遍，这位魔法师甚是满意，认为老友没有骗他，这的确是很奇特也很成功的一个魔法塔。他最近正在冲击大魔法师之上的等级，正需要补充新的知识。
他来自魔法师家族，天赋过人，自己也很努力。可以说人生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魔法事业上，才能在这个年纪，就已经到达大魔法师的级别。
天才总是高傲的，他们只认可同等级的人，现在他已经认可青川，因为青川是设计制作这个塔的人。
“过几天我就回来，入驻这里的分会。”他直截了当和青川说，“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出来。之前说的那些我都同意，没什么问题。只有一点，我需要你协助我修建我的魔法塔，我可以出材料费用和设计费用。”
其他几个脸都是绿的，平日看魔法师很有脑子的啊，为什么现在卖自己卖得那么痛快？
这魔法师正是突破瓶颈的关键期，他才不关心别人想什么。他有种预感，自己的机会就在眼前这个年轻精灵身上。
“不去看看分会选址吗？”青川问。
“不用，我们魔法师协会选地址从来不挑地方，反正迟早热闹起来。”他神情倨傲，但的确有倨傲本钱。
因为魔法师协会就相当于政府机关单位，他们搬到哪儿，哪儿的房地产就涨价。协会的魔法师因为就近原则，喜欢住在附近，而那些平民，哪怕为了蹭一蹭喜气，大家也愿意住在魔法师协会附近。
“我没别的条件，一切按之前信件上的内容来。”青川喜欢这种痛快人，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你会协助我？”
“可以。”
魔法师快乐得短胡子都翘起来，伸手握住青川的手用力摇了摇，“合作愉快。”
这个年节卫戈过得很不快乐。
他的想象中，冬天那么冷，他们应该每天待在温暖的房间里，厚厚的羊毛毯裹着。青川会恶作剧的把冰凉的脚丫子揣在他的一块块腹肌上，凉凉的，嫩生生的，像是软玉。
他们每天迎接一个清晨，而不是现在这样……
“你看看，这里需要这个公式，他的结构是螺旋塔形。”
“啊，原来是这样，龙语魔法。”
醒过来，旁边已经是冰凉一片，他跑到楼下，果然，那个注孤生魔法师再一次不请自来，毫无眼力劲的大清早把人叫走，两个不同力量体系的研究狂聚在一起画了一张又一张的阵图。
他们在讨论魔法师协会分会应该做成什么样的，用上什么阵法，两人偶尔还会吵起来。
客厅里冷冰冰的，火炉还是安静沉睡着，餐桌上干干净净，一看就知道青川还没吃早餐。
卫戈默默叹气，转身进了厨房，天大地大，爱人的早餐最大。
“哦，你好狼人，我需要两片烤面包，加奶酪和烤猪排，再来一杯茶。非常感谢。”魔法师很习惯的对着卫戈喊道，然后一转头再次和青川讨论应该套几种阵图。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没眼力劲儿不讨喜的混账东西？
卫戈青筋跳跃了一下。
青川看着丧气的卫戈，哈哈笑着，“嗯，稍等一下。”他和魔法师说，然后站起来向厨房走去。
“啧，就知道恋情是研究的大敌。它让人失去智慧和创造力，年轻人啊……”真&#183;母胎单身&#183;大魔法师叹息着，索性不管了，拿起一张图继续涂涂写写。
“小戈？”
青川从身后抱住卫戈的脖子，因为矮了半个头，倒像是贴在他身上，“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找不见你了。”卫戈像是垂头丧气的大狗狗，一脸委屈，耳朵都耷拉下来，尾巴也不动了。这么多世界走下来，卫戈已经知道什么表情最容易获得福利。
青川果然吃这套，他抱着卫戈，捏捏他毛茸茸的兽耳，踮着脚尖亲亲他，“一直在呢。”
他又贴着他，搂着他的脖子，咬着耳朵：“最爱你了，你是我的宝贝，是我的爱人小亲亲……”青川可不知道什么叫做羞臊，他从来都是很坦诚的，小亲亲小爱爱，喊得卫戈整个耳朵尖都红透了。
卫戈肌肉紧绷，差点招架不住，好半天才克制住自己骚动的内心，勉强冷静道：“早上喝点牛奶麦片粥怎么样？配果酱面包还是三明治？”
青川的手指和他的手指交织在一起，翠绿的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看得人脸红心热。
卫戈说不出更多话，顿了顿才继续道：“……我知道你对这里的魔法感兴趣，再怎么样，早餐总该吃的。”
其实他还是有一点点不高兴，不是因为青川早起了，而且因为他不吃早餐。尤其还是为了那个糟心的研究狂，那个注孤生的混蛋。
“不是你做的，我吃不下。大概是胃也认定了你，谁叫我认定了你？”青川这么说着，眼睛看着卫戈，情意浓烈得像是美酒，就是被看着，都快要醉了。
明明青川既没有认错，也没有承诺说不再犯。但卫戈这会儿的理智就跟被狗吞了一样，甚至也想不起青川厨艺极好，脑子里就回荡着‘认定了你’，翻来覆去的在大脑里复读。
他的身体都轻飘飘起来，那一点点的生气谁还记得？
“咳，那，以后我都给你做早餐。”
“嗯。”
紧赶慢赶的，在丰雨期之前，魔法师的魔法塔修好了，这就是分会。看起来是个不大的魔法塔，里面的空间拓展出十倍，比学校里还大还高。
魔法师自己就是入驻的分会长，还带来了一批学生，有学徒也有正式魔法师。因为学阵图买材料费钱，其中几个自愿做了青川学校的外援老师，赚点外快。
修好魔法塔之后，他终于不上门了，卫戈恨不得在门口放鞭炮送瘟神。
魔法协会入驻的消息刺激到了战士协会，前后脚的功夫，那边分会才开业，这边战士协会的入驻申请就飞过来了，是一种在土地里游走的魔兽送来的。
这种魔兽天生有空间能力，但是战斗力弱，一向作为信使存在。
青川和他们说了同样的条件，对方没怎么犹豫很快同意，并且几日后就到达了寂静领。
战士协会来的人骑着独角犀进入寂静领。这个时候外面一圈还是滚烫的，不停在燃烧，但是独角犀皮糙肉厚，这点温度对它们没什么伤害。
高级土系魔兽，堪比钢盾的躯壳，吨级重量的身体，可以在陆地上奔跑，像是重型战车。战士协会一行人就是骑着五只这样的庞然大物出现在领民的眼前。
他们刚好遇上孩子们放学回家，一伙儿七八个孩子都傻愣愣看着他们。
“啊！”一个小女孩尖叫了一声。
几个战士以为这几孩子被吓到了，正要安慰，忽然看到这姑娘往前两步，再次大叫起来，却是满脸惊喜。
“是独角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独角犀的防御和血量是无敌的，你看看它的身体，它还有三种技能，你的盔甲鸟怎么可能是我的独角犀的对手。”
她手里举着一张卡牌，趾高气扬对着一个小男孩说。
小男孩不甘示弱，他手里也有一张卡牌，“独角犀的防御和血量确实很高，但是它的移动速度太慢了，而且一切技能都是针对土地上的魔兽，我的却是飞行魔兽，拥有A级高速移动。从长远看，这是一场持久战，但胜利必定属于我的盔甲鸟。”
“我怎么可能让独角犀单打独斗？当然要配合我的箭蛙，它的舌头最擅长对付半空中的东西，而且是高命中带毒素。你的盔甲鸟，抵抗可不是太高哦。”小女孩轻哼。
“我也有伙伴，我的盔甲鸟，会配合泡泡草，它使用钢铁旋风把泡泡吹到你们一边，让你们沉睡过去。”小男孩不甘示弱。
“然而泡泡草的睡眠功能只要受到攻击就会立刻清醒。”
“足够了，箭蛙的防御那么低，盔甲鸟一击就能致残。”
两孩子你一言我一语争吵了半天，独角犀上的战士也听了半天，他们有点神情古怪——我是在一个偏僻落后小乡村听着两个不到腰的小鬼布置魔兽对战？
他们居然还认识魔兽知道魔兽习性？
不不，重点是他们居然还知道如何使用魔兽进行对战？
他们是从哪里学到这种密不外传的知识的？
“孩子，你们知道巨犀兽？”这种高级魔兽的习性，哪怕战士里知道的人都不是很多。
“当然。”小女孩一脸疑惑，“这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么？”
其余小孩也都点点头，表示认同这种说法。
“……”
并不是啊！谁给了你们这种错觉？！

第137章
“这个卡牌可以借给我们看一下吗？”和蔼的红发战士从独角犀上跳下来，努力摆出和蔼可亲的样子对孩子们说。
几个孩子看着他们，一点不怕他们，不像外头的孩子，显得很是英勇无畏，他们甚至要求：“可以借给你们看一下，那么独角犀我们可以摸一下吗？我保证就是轻轻的摸一下。”
这个当然可以。
战士们看到他们期待的样子就想到自己曾经对魔宠的渴望。所有战士都渴望得到属于自己的战宠，这些孩子胆子大，是当战士的苗子。
于是孩子们就快乐的一个个摸了摸独角犀粗糙的皮肤，几个战士聚在一起看那几张卡牌，他们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理解的，又很感兴趣的事情。
魔兽卡牌是青川为了增加孩子们学习魔法生物的兴趣而开发的一种战斗游戏。
激发孩子的学习兴趣，比强迫他们背诵更有效率。
为此，他特意查阅了很多关于魔兽的书籍，然后日行千里亲自去考察，对成年魔兽进行观察，甚至实战，然后一个个记录总结，才整理出现在一套三十多张魔兽卡牌。
还有更多的魔兽等待被记录进去，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吧。
这些卡牌长方形，使用一种硬纸板材料制作，表面有一层防水的镀膜。因为是为孩子们设计的，大小比孩子手掌略小一些，刚好拿在手里，还能随身携带。
它的正面是惟妙惟肖的魔兽彩色图稿，上面有一到五颗星星，代表这种魔兽的稀有度。下面则是攻击力、防御、速度、命中、抵抗五个基础数据。
背后是这种魔兽简单介绍，它的名字、栖息地、属性，还有十分具体的三到五个技能描写。
五个战士都是见多识广的人，他们知道很多魔兽，对魔兽的战斗力也有大概的了解，但他们自己无法用语言系统的去归纳和描述这些魔兽。
这些卡牌的创始人真是神人！
他做到了，他对魔兽进行了系统的归纳，将复杂的战斗能力变成简单直观的技能，用数字高低表现战力。
或许卡牌上有很多资料没有讲到，还有很多不够详细的部分，对技能的归纳也有些粗暴，但是总的来说，这是很好的教材。
只要有这么一套，就算是小孩子都能立刻对某个魔兽产生概念，他们会了解这种魔兽的战斗力和它的战斗表现形式，甚至知道怎么使用它进行战斗和辅助。
这些东西本来只是师徒和父子之间口口相传的秘密和诀窍，但是现在它以一种完全数据化的形式出现了。
“我在一次一次和死亡博弈的战斗里学会的知识，这些孩子却只是需要几张卡牌？”一个年轻战士抓着头发，心情格外的复杂。
他当然知道孩子们学会的只是粗糙理论，战场瞬息万变，但是哪怕学会理论，以后的路都会平顺很多。
这就是有人引导和没人引导的区别。
“哦！大家看这个！”
一个战士抽出两张卡牌，都是环境卡牌，一张是沼泽卡，一张是夜幕卡，卡牌上面具体描绘了这种场景的利弊，对那些魔兽有加成，对哪些魔兽有削弱。
“他们居然连环境这种变化因素都制作成了卡牌？！这是准备训练出一支魔兽大军出来？”
战士们来的第一天就被一群孩子打击到了。
之后他们了解到这些卡牌仅仅是领主为了帮助孩子们更好的学习魔法生物而特别设计出来的时候，那一个个的心情……
寂静领的领主有毒。
“你们领主是圣人吗？”为什么要免费教学，还把这些重要的信息秘密都无偿传授？哪怕师父教导徒弟都要保留一二，但是这个领主却恨不得孩子们学的越多越好。
他真的是领主不是老师吗？
“你们真奇怪。我们领主说了，每一个孩子都是无法估量价值的财富，我们是领地的未来，我们强大博学，我们的领地就强大博学，我们无知无能，我们的领地就无知无能。所以要努力学习，建设我们的领地。”
小女孩高高抬着下巴，十分骄傲。
“没错！我阿爹说了，外面有很多坏人，他们眼馋我们拥有的东西，想要破坏我们的生活，我要快快长大，变得强大，保护领地。你们是坏人吗？”
当那个孩子怀疑他们是坏人的时候，战士们忽然从这些孩子身上感受到了战意，一种带着信念、不畏生死的勇敢者之心。矮矮的小身板，坚毅的眼神。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战士是有着信念的战士，因为这种人悍不畏死，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甚至愿意为之付出生命。
这些孩子居然这么小就已经树立了为之战斗的信念了吗？
几个战士有些动容，他们已经看出了这个偏远领地的潜质。战士不像是魔法师那么看重天赋，他们更看重一个孩子的心性和努力的程度。
这些孩子都很有潜质。
只是不知道这个领地的主人，他对孩子们灌输这种理念，究竟是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欢迎远道而来的各位。大家不必这样严肃，我不是好战分子。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保证寂静领的领土完整统一，主权独立，生活的领民可以安居乐业生活无忧，有足够强大的武力，可以威慑周边豺狼，让他们不敢进犯。”
青川回答了客人的问题，这就是为什么孩子们要从小培养这种信念。
他慢慢喝着酒，幻化出来的美艳纸人给客人们倒酒，桌子上有烧肉和鸡鸭，都是战士们喜欢的大肉菜，但是几个战士都很严肃。
他们一路行来，发现所有的孩子都有教授武技，无论男女种族，这些战士就变得如此严肃了。这种举国皆兵的情况通常出现在十分好战的国家，那些国家野心勃勃。
但是战争，总是会带来巨大伤害。
“我给各位的条件和给魔法协会的条件是一样的。或许几位需要在这里留几日确认一下？我们的领民不算多，然而拥有潜质的孩子们却不少，他们都可以成为未来的战士。”
“我已经深刻感受到了。”红胡子战士说，他身上背着一个巨大盾牌，就算休息吃饭都没有放下，“就在来的路上，已经切切实实的感受到。”
他说得意味深长，青川只是微笑。
每个孩子每个学期的前两个星期都是军训时期，七岁的孩子开始，从简单到困难，十岁就能学习军体拳，不论男女。
这个时代从来不是和平时代，青川一直为此做着准备。
“我会全力支持战士协会的发展，这是我最大的诚意。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不必考虑了，我已经决定在这里开设分会。”红胡子说，他伸出一只手，“我相信，这片领地上未来会走出许多优秀的战士。他们将带着战神的祝福在战场上勇往无前。”
红胡子不相信领导者的节操，但他确实被那些孩子吸引了，这都是极好的苗子。
“我亦如此期盼。”
两只手握在一起，短暂接触了一下，达成共识。
这样，魔法师协会和战士协会就全部入驻寂静领，两大势力认可了这个偏远领地的潜力和未来。
寂静领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外界的眼里，它复苏了。
在丰雨期，两把斧头交错在一起的战斧酒馆也出现在寂静领。
青川和战斧酒馆的人商议了一个多月，因为各种细节扯皮。青川不允许战斧酒馆接受和发布杀人、盗窃、抢劫的任务，全部犯法。任何协会任何人的力量不可以凌驾在法律之上。
法律神圣，不可触犯。
因为这件事，战斧酒馆的代表差点一气之下走掉。
最后为什么留下来呢？
因为这个代表在矮人酒馆喝了一杯本地特产‘玉冰烧’，透白如玉，入口冰凉，入喉却如烈火一样猛烈。没有哪个战士可以逃过这种烈酒的诱惑。
何况它还那么便宜，一杯只要二十一枚小铜钱。
对战士们来说，这就是小钱。
战斧酒馆的代表人太喜欢这种酒了，他每天都要去喝酒，和兽人族的战士和矮人族的战士侃大山。他简直像是找到了真命爱人，一天不喝个一杯就浑身不舒坦。
所以在了解到这种酒不外带之后，他含着眼泪屈辱的同意了领主的条件。
如今的战斧酒馆也在兢兢业业的给东边的奶奶找羊，给西边的爷爷送信。
三大协会入驻，接下来大概就是人类世界权势最大的某个宗教。
寂静领允许信仰自由，但不允许建设地标性宗教建筑和进行不经允许的非法宗教集体活动、宗教集会。
宗教一旦介入世俗，就会成为别人的武器。多少野心勃勃的人用着宗教的名义劫掠和破坏，发动战争，带来死亡，进行残暴的独裁统治。
宗教有其正面的一面，但什么事都得有个度，一旦过线，好事变成坏事。
青川无法禁止宗教入侵，宗教的力量就像是水无孔不入，因为人畏惧着死亡和疾病，宗教让人忘记这种恐惧。任何人都有脆弱和空虚的时候，这个时候恰恰是爱情和宗教入侵的时候。
没错，青川看来，爱情也是一种麻醉剂和兴奋剂。
青川在很久之前就琢磨着如何抵抗这种精神麻醉药的入侵。然后他就想到了另外一种更亲和的精神麻醉药——宗族。
为了杜绝一家独大，那么就选择遍地开花。
所以两年前他在每个村落建设了一个极为庄严肃穆的建筑，作为这个村子的祠堂。
这个世界的设定是，贵族有姓氏，平民没有姓，人们更看重冠姓权，而不是血缘关系。青川就是抓住这点，祠堂强调的就是姓氏和传承。
祠堂里有一本本册子，上面有第一代领民和他们知道的父母和祖父母的名字。
第一代领民的姓氏就是未来传承的第一姓，其后跟着一代代女眷的姓氏。传承越久，姓氏越长。
领民将这些册子供奉在案上，过年的时候他们要过来，献上鲜花，点燃香薰。在这种神秘肃穆的环境里，父母告诉子女他们先祖的功绩和对后辈的疼爱祝福，希望孩子们努力，不要辜负先人的期待。
除了过年的时候，平日也常有人过来。
当人有了许多迷茫的时候，不方便说出来，也会来到祠堂，坐在两边的长椅上，在心里和自己的先祖‘交流’，述说自己的委屈和不甘，就像是子女和父母抱怨。
抱怨完了，心里会轻松很多。
很多年长的人喜欢过来，先祖的存在让他们觉得自己有依靠。
族谱一代传一代，以后自己的名字也将写在上面，被后人知道，甚至死亡后他们也会在这里倾听后辈的烦恼，这让很多人不再那么畏惧死亡的世界。
那个世界有他们的父母。
并且他们的后代也会过去。
在祠堂已经被领民接受和信任的时候，光明神殿突然发来信件，要求在寂静领开设光明神分殿。
看清楚了，‘要求’。
一如既往的强势，可能下一步就是‘收回被邪恶异族偶像占领的土地’，然后发动‘神圣战争’。本质就是侵略，但是非要披上美丽的外衣。
它就是靠着这一招变成人类世界最强盛的宗教。
信我，就对我进贡，服从我的命令。不信我，那就打到你信我、服从我。它甚至为此灭掉了几个小国家。
青川直接驳回，不欢迎任何带着侵略目的的宗教势力。
他再一次强调：这是多种族平等的领地，而非人类领地，光明教若是不准备对别的种族的神灵宣战，那就按规矩来。
想在我的领地上收领民的税？呵。
多大的脸？
青川的强硬引起了目前人类里头信徒最为狂热权势最大的光明神殿的不满，他们再次发来信件，表示了自己的态度。然后青川再一次去信，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两边用词文明的在纸上唇枪舌战。
他很清楚，光明神殿不能立刻过来，他们只能嘴皮上不满。
寂静领是独立领土，且不是光明神殿管辖公国的领土，更不是属于人类的领土。
光明神殿若是对寂静领发动‘神圣战争’，那就是挑衅异族的信仰，因为青川是精灵，但你光明神殿用武力强迫他信仰光明神，必然招到精灵们的仇视。
精灵虽然退居一偶，但他们依旧是大陆上最强大的势力之一，森林精灵、草原精灵、雪精灵、地精灵……他们联合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寂静领上还有半数信仰兽神的兽人族，有信仰锻造之神的矮人，信仰大地神的地精……
怎么样？你光明神殿是要对所有其他种族的神明发起战争么？
光明神强势是在人类里强势，手还伸不到异族那里。
所以，他们没有这样‘正当’名义，就失去了明面上的正义，师出无名。
其次，寂静领现在依旧被火圈包围着，就神殿守卫那种高法脆皮，踩上这片土地都该烫得脚底板半成熟，他们要是真的发动战争，可能还没有进入青川等人生活的内圈却已经败在环境的手里。
付出极大代价，就为了在寂静领这样如今还贫瘠的土地上传教？
得不偿失。
神殿那边说你们宣传自己说是信仰自由，为什么别的种族都可以信自己的神灵你们却要拒绝光明神。
青川直接回道：因为别的神灵不收税，不发动战争，不掠夺财富，不干涉领地内政。
为什么拒绝你自己心里没数？
两边一直打嘴仗，神殿专用的金色小鸟都快飞瘦了，青川都忍不住逮着多喂了几口吃的。
磨合来磨合去，一点点的死扣细节，两边终于达成协议，光明神殿要过来传教，可以，想要弄宗教建筑，可以，自己租地，自己建设。
不能对领民强制传教，没有任何政治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收税，不得传播任何反领主反律法反领地的思想，不得勾动种族情绪破坏种族团结，不得对十三岁以下思想容易受影响孩子进行催眠式教育。
只要发现，立刻打为邪教，并以间谍罪处决，其余人驱逐出境！
在同时，青川给所有领民发下讲座通知，关于如何健康信仰——一切从开启民智开始。
领主亲自讲座，来的人特别多，里三层外三层。他不得不使用了几个传音筒。
青川深入浅出的和大家分析了一下，用最简单的大白话分析光明神殿这些年发动战争，其背后的利益交割。
光明神殿的祭司圣女，他们吃的谁的用的谁的，为什么他们可以奢侈无度，老百姓却受苦受累？他们在用谁的名义发自己的财？
以及教皇的私生子和私生女为什么可以成为圣子圣女？他的情妇们为什么可以享受皇后的待遇？究竟教廷是神的教廷，还是教皇的私人产业？他究竟是神的代言人，还是野心勃勃的窃权者？
光明神是不是应该和光明神殿分割来看？
光明神是神圣的，崇高的，正义的，但窃取神的话语的光明神殿是正义的吗？
最后的总结就是，光明神是正义的，可以崇拜的，但是有些借着神灵的名义亵渎神灵的人，他们是应该被唾弃的。尤其是那些自己不劳动不工作，吸着教民的血却过着奢侈享受的生活的人，都是背弃者。
青川撕碎了千年的谎言，他等于是直接告诉领民，你们被剥削了，被剥削了几千年。那些人吃着你们的血，喝着你们的肉，他们的孩子还想继续吃你的孩子的肉，喝你的孩子的血。
没有人可以在发现自己的利益被侵占的时候还保持冷静。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能判断这些信息的真假，因为那就是他们曾经的生活——努力劳动供养着祭师，关键时候却因为贫穷得不到一杯圣水——那个圣水其实也就是一点光明魔力和普通的水，却被卖出天价。
尤其，寂静领大部分的领民，都是曾被逼入绝境的人，他们曾经祈求神灵，然而神灵不看顾。他们现在终于活过来，生活就要好起来，却有人用着神灵的名义要夺走他们的东西。
新仇旧恨袭上心头。
想要破坏我的家园，想要破坏我的生活，就是我的敌人！
就算是最虔诚的信仰者，他也把自己对神灵的信仰，和对神殿的看法完全割裂开。神灵是圣洁的，而神殿却充满了污秽。
光明神殿的人风尘仆仆过来了。他们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所以还摆着架子。
青川因为‘事务繁忙’，所以是派一个得意下属去接的，就是第一届毕业生，一个很干练的姑娘。
来了五个人，因为这边拒绝提供免费食宿和金钱援助，几日后，其中四个终于忍受不了，对着接待员破口大骂，然后被这位战士姑娘揍了一顿灰溜溜离开。
还有一个坚持不走，憋着气和接待员继续沟通。
青川留给光明教的选址不好也不坏，在居住区外面，但也离得不远。
土地不卖，租金一年一结算，每年上涨幅度不超过百分之五。宗教建筑不得超过三层十米，这是规定，不针对某一宗教，而是针对所有宗教。
要建设，材料自备，人手自备，期间住宿伙食都自备，一切自备。
这个年轻祭司还没受过这等待遇，但是领主是异族，还是强势异族，加上过来前老师也说过可能遇到这种情况，他就捏着鼻子忍了。花钱租了地方，买了材料，雇佣了人手，开始修房子。
另一方面，这个年轻祭司尝试向村民传教，他给村民发放免费的面包和圣水。
这是教会到达新的地方之后的套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套路，但好用，特别好用。平民会被这种小利小惠吸引住，这能帮助教会在此立足。
但是……
“你这个水过滤过没有啊？煮过没有啊？”阿婆问他们，迟疑的看着有一点点浑浊的水不敢接，这看着就脏，吃病了怎么办？花钱不说，还遭罪，多不合算？
祭司还是习惯性从河里取了水就用，在外面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他，所以一下子竟不理解了。
这个老婆婆不知道什么是圣水？
“我这是圣水，神圣的……”
“我知道，不就是混合了一点光系能量的水吗？你说得不要这样夸张，谁不知道啊？所以这水过滤过吗？煮过吗？你不知道水不过滤不煮是有病菌的吗？”
祭司被问住了，他张开嘴，有点懵。
老婆婆一拍手，果然不知道。
她就很同情的看着对方：“是不是不会？哎呀，很简单的，就是用那个竹炭！它可以吸附脏东西啊。过滤完了，水就很干净了。当然，吃的才那么讲究，要是洗的水，就没关系了，湖里不许丢垃圾，很干净的。”
祭司：……
什么鬼？为什么一个瘸腿阿婆都知道圣水是这么兑出来的？
内心倔强不肯认输的祭司在路上拦住一个孩子，半大孩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嘴又馋，这次肯定没问题。
他拿出一个面包。
这是一个没有发酵过，麸皮都在的，硬得和石头一样的面包。千里迢迢从外面带过来，表面已经有点发霉，长出了一层绿。但是在外面贫穷的人看来已经是不得了的好东西，这可是麦粉制作的，他们一年能有几次机会吃到麦粉？
然而小孩只是默默看着他的手和他手上发霉的面包，就是祭司很和善的说‘吃呀，送给你吃，面包’，他也是一脸无动于衷，甚至有点嫌弃：
是土豆不好吃吗？
是红薯不甜吗？
是玉米不香吗？
是发酵过的馒头不软和吗？
你为什么要让我吃这种牙齿都会碎掉的面包？而且连麦皮都在上面，还长了一层霉菌，你不知道发霉的东西，大部分吃了都会生病吗？
“这都发霉了，不能吃了。叔叔，你就吃这些吗？好可怜。”七八岁的小孩子天真无邪看着他，还从口袋里摸出小零食，当着他的面咔嚓咔嚓吃着脆脆的小饼干。
啊，小麦和羊奶制作的小饼干真好吃。
祭司：……
这地方可能有毒。

第138章
年轻祭司用一卷羊皮纸连夜给教廷写了信：
这里的领主疯了，他让领民们都吃得饱饱的，饱饱的！愚蠢的人吃饱，聪明的人吃少，圣洁的人不吃，因为肚子吃饱了人就会懒惰下来，懒惰是原罪。
但是领主居然让所有人都吃饱了！他真的有病！
他还让所有的孩子都可以上学。
知识这样神圣的东西居然随意流传出去让有罪的贱民学习，这个领主也是个罪人，他亵渎了神圣的文字和知识。（智慧女神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他有罪！
他还租借工具和牲畜给这些贱民，让他们偶尔不必劳动。
您教育我们，必须用艰苦的劳动磨去这些人的罪恶，他却让这些人休息？这是领主的阴谋，他想要腐败他们的灵魂，让他们无法去神的国度。
我会继续留下来，找回和带领这群迷失了方向的羊羔。
——神忠实的牧者。
祭司把羊皮卷好，封在一个陶筒里拴在金羽鸟的脚上。
金羽鸟叫唤了两声，想要吃点东西，毕竟这个得飞两三天，长途跋涉，总得给点好的。又要鸟儿飞，又要鸟儿不吃肥，没这个道理。
但是大部分钱都用来修教堂了，他又没有收入，哪有什么好东西呢？祭司看了一圈，身边只有那块送不出去的黑面包，就把面包用力掰碎了一点，喂金羽鸟，“这可是珍贵的麦。”
他一边说，一边喂。
金羽鸟是光属性，它没有别的能力，但是被阳光照到就会变得透明，所以很多地方都喜欢训练它作为信使。
金羽鸟勉强吃下一粒，卡得直翻白眼，振了振翅膀，一下飞出了窗户。
祭司站在窗边看着它远去，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老师能见到他的努力和坚持。顺便，再送一点物资过来吧，没有税收和捐赠，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坚持下去了。
一边想着，一边吃了一口黑面包：恶，又干又硬，还有一股霉味，然而没有钱买白面包。
金羽鸟在空中盘旋了一下，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建筑。
它热情飞了过去，用嘴轻轻啄着窗户。
青川还没睡，正处理公务，关于宣传年轻男女结婚就分家的政策：当年轻的男女结合在一起，男方带着父母馈赠的家财和复刻的家谱，女方带着父母馈赠的家财和复刻的家谱，家谱组合在一起，他们会有新的家庭。
这是为了防止宗族势力扩大和父权凌驾。
青川听到窗户那边传来的声音，就过来了，打开窗帘一看：咦？这只金色羽毛的小鸟怎么过来了？
他认得它，神殿和他联系一直用这只小鸟，他两都熟了。
但是最近和神殿没联系啊，莫非又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啾啾啾！”才开了窗户，金羽鸟就跟受了委屈的孩子看到家长一样扑过来，蹭蹭蹭，啾啾啾。
“饿了？”这小情绪如此明显，青川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他从桌子上的零食盒子里拿了一些松脆饼干和坚果过来，一个个掰碎了，坚果也剥了壳，小金鸟美美的撒娇一样叫了一声，吃得头也不抬。
青川注意到鸟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陶筒，表面用一层结界封住，大概是防止被人窥视的。这不是以往直接羊皮卷的风格，他猜测这不是给自己的。
他就戴上手套，在陶筒身上开了一个空间通道，把里面东西拿出来。
原来是一张刮得薄薄的羊皮纸。
打开一看，青川乐了，几乎要笑出声来。
“怎么了？”卫戈走过来，双手环着青川的腰，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后他也看笑了，“这就是神殿派过来的祭司？别是因为太过死板被流放来的吧？”
除了从小洗脑洗到没有自我的人，任谁看到这种信都会发笑。
也不知道是自我催眠了，还是真蠢。
青川把羊皮纸卷好，重新放回去。
小金鸟已经吃饱了，青川给的食物里面有它最喜欢的那种坚果，饼干也好吃，一本满足。
“居然是这种类型的祭司啊……这样也好，至少短时间内我还不想和神殿对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揉了揉小鸟的头，“去吧。”
金羽鸟再次振翅而飞，冲向黑暗。
寂静领的消息随着几个势力的入驻传到外面。
很多人对这个消息都是将信将疑，曾经死亡之地的名声太过响亮，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
这一年的丰雨期，终于有善于冒险的商人团队过来寂静领，冒险一试。
他们是十二人的小团队，本来带着一车的海产，想来附近一个小城卖个好价钱，谁知道前几天才去了一波海商，他们的商品又没有比人家的特殊，就滞销了。
这些东西放着也不是法子，要是再带回去就是亏本了，他们没有办法，只好富贵险中求，决定来寂静领看看情况。
这个小商队走了快两天，自己都有些怀疑，几乎想要掉头离开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了二号聚集地。这里也有完整村落，有人类的也有兽人族的，甚至夹杂一些矮人和别的种族，都是后面移过来的领民。
商队在这里卖出了不多的一些商品，因为他们的东西卖得贵，比蘑菇屋贵得多，大家觉得性价比不太高。
但不管怎么说，能卖一点是一点。
“我觉得你应该去前面试一试，领主居住在那里，还有那些魔法师和战士。等以后我的女儿长大了，她也会去那里上学，老师说她很有天赋。”一个好心人指点他，看在口音相似的份上。
商人还想用同乡攀交情，对方却摇摇头，甚至有点生气，“去去去，会说话吗？我可是寂静领的领民，明年我就拿到户口本了，谁和你是同乡？”
商人们简直都不明白，你们生活在这种偏远地方，怎么一个个的还那么骄傲？恨不得把‘寂静领自由民’几个字刻在自己的脸上？
才卖掉一点点东西，这么出去不甘心，商人们又接着往前走。
越是往前走，来来往往的人越多，异族和人族差不多，看起来很友好的在交流商谈，完全没有在外面那种抵触甚至是剑拔弩张。就连一向被人鄙视的地精都能快乐的和别的人类的孩子一起顽笑。
但是他们也发现了一件事……
“大哥，我怎么觉得，我们有点脏？”一个戴着灰色帽子的小商人蹭过来。
大商人不吭声：还用他提醒么？他已经发现了。
这来来往往，人类就不说了，一个个衣服就算破旧一点，整体也都是干净整洁的，伸出来的手指甲缝都是白的。
连兽人族，甚至是出了名的肮脏鬼地精都是干干净净的模样，头发都是干净清爽的，身上一点泥点都没有，和外面的地精真的是一个种族吗？
大家都是干净雪白的样子，就自己穿的是油腻腻脏兮兮的衣服，头发一缕一缕，脸上也是一层油垢，被风沙吹了一路，看起来就像是哪里钻出来的灰老鼠。
对比之下，实在有点莫名的自卑，感觉找路人问话都会收到鄙视的眼神。
也算得上贵族出身的商人第一次如此窘迫，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一个偏僻地方，而是繁华的国度，而他们是刚进城的乡下人。
这边的房子一个个都十分齐整，道路平整，铺着石板，两边有行道树和石椅。道路两边则是绿油油的一块块的田地，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模样。
和路上行走的人一样井然有序。
商人们越是往热闹地方走，这种感觉就越是明显。
他们与这里格格不入，一路被人看稀奇，像是马戏团的猴子。
“我们先找一个地方暂住一下。”天色渐暗，商人们准备找个民居暂住一晚上，他们不觉得这么个小地方还会有专供游客的旅社。毕竟，寂静领是吧？
附近刚好有个提篮子的姑娘，姑娘长相平平，气质却有些不一样，和外面那些平民家小姑娘全然不同。她穿着白色的窄袖衬衫，一件浅蓝色背心长裙，裙摆下露出一双黑色小皮鞋，看起来就是教养良好的样子。
按说这样的良家女子，一般他们不会靠近，免得引起什么误会。
但这附近实在没人了，两边都是田地，看起来绿油油的一大片，看不到尽头。商人鼓起勇气上前问路，他远远站住，“您好，年轻的女士，请问这附近有可以借宿的地方吗？”
对方看到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又看了一眼他们的货车，笑了一下，“是过来的商人吗？可以选择商业街上的黄金叶旅社。”
商人没想到附近还有专门招待游人的旅社，他大喜过望。旅社比民居好，住到民居里容易惹来不必要的纠纷，旅社则更加专业，条件也会好一些。
她告诉他们怎么走，“等你们看到一棵飘着扇形叶子的树，旁边就是黄金叶旅社。旅社提供食物和热水，方便三餐和洗漱。”
“非常感谢，这位女士。”
她笑得有些神秘，“不用客气，也许明天我们还会再见面。”
“我的天……”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样僻静的乡下地方，居然还有这样热闹的街道。两边是造型各异的两层砖瓦建筑，屋前都种了树，还有一条宽阔的青石路，路上有马车在行走。
马车走中间，行人在两侧，右边往前走，左边往后走，看起来特别舒服。
街面上很干净，只有一点点泥灰，没有别处常见的牲畜粪便和各种生活垃圾。行人在不同店铺进进出出，有常见的布料铺子、皮匠铺子，也有热闹的酒吧和神秘的魔法材料店。
商人走南闯北，很容易就认出来那些都是真正的战士和魔法师，并且等级不会太低，至少不是学徒和侍剑者。
最神奇也最意外的是，居然还有独身的女性在街上。她们看起来不像是不好惹的女战士和魔法师，也不像是站街女，看着都是好人家的姑娘，脸上没有谄媚和讨好，都在自顾自做着什么。
路上也没有人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她们。
别的地方随处可见的地痞流氓和乞丐都看不到。
旁边的酒吧忽然传出一声欢呼，几个人看过去，是一群矮人族的战士和一群兽人族战士，他们手里拿着卡牌，但又不像是外面流行的那种贵族传过来的赌牌游戏。
一个高大的白狼兽人站起来，是个俊美的年轻人，可能是这群人的头，大家看他的眼神带着尊敬，“很晚了，不要玩得太晚，明天还要继续训练。你们慢慢喝，我该走了。”
旁边的人便发出促狭的呼声，一边让酒保上酒，一边让他快去，“别让大人等。”
“真是羡慕啊……”有人这样窃窃私语，他有些嫉妒地看着潇洒出门的白狼兽人，声音压得低低的：“要是我也……”
“你可没有这样的……”他的同伴不知道说着什么。
“如果能让我成为……入幕之宾，即便是……”
白狼战士出了酒馆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去隔壁一间散发着甜香的店铺里拿出了一大盒的东西。他要给店主钱，店主不肯收，两人推搡了几下。
“你不收，我就不能拿。”
最终那个店主还是收下钱，白狼战士则加快了速度很快消息在路尽头。
这里的人可真是奇怪，商人想着，继续往前走。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肚子一直发出鼓噪的声音，商人看了一眼四周那些饭馆，从里面一直飘出食物的香味，一边摸摸自己的肚子。
这里的食物怎么那么香，明明他们都已经吃过了面饼，但是肚子就是一直在喊。
又是一声咕噜咕噜，商人第一时间去摸自己肚子，诶，不对。他转头看去，几个兄弟都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手也按在自己扁扁的肚皮上。
“我们去那家店里瞧瞧。”商人看了一圈，见某家店铺里人特别多，甚至还有几个魔法师和战士出入，但底层的劳动人民也不少，他猜测这家的食物不错价格也不贵，决定带弟兄们去尝一尝。
他们刚靠近，一个戴着蓝色头巾穿着蓝色短衣的少年就走上来，“客人几位？后面有马槽，要不要拉着马去后面休息休息？人要吃饭，马也得吃不是？”
他形象干净整洁，笑容暖人，说话利落爽快，听着就舒心。商人立马升起许多好感，点点头，让两个跑腿的奴隶把马和货物都牵到后院去，然后有两个雇佣的战士去看管一下货物。
“一共七人。”商人说道。
他这边现在就五个人，但是待会儿肯定还是要把两个看守货物的战士换回来吃饭，所以他说七个人。
剩下几个是奴隶，商人不会特意给他们买这种热食，一般最差的那种饼子就对付过去了。
少年点点头，引他们进来，“巧了，正好还有两张空桌子。来来，客人里头请。”
商人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四周，店里头还没点火炬，所以比外头要暗。他们右边是一个露天厨房，厨房很干净，地上也没有老鼠和虫子跑来跑去，和商人印象中的厨房不太一样。
一个围着白色麻布围裙戴着白色帽子的厨师在制作食物。
他制作的食物很特别，是拿一个黄色细腻的面团子往一个木槽一放，木锤子一挤压，下面就出来一条条细长的像是胡子的东西，直接落在下面滚烫的水里头。
不过半分钟，对方就把那些细长的东西捞起来，往木碗里头一放，撒上切成丝的青瓜和胡萝卜，再倒上满满一勺的褐色的酱，用小勺子滴几滴油，撒一点葱。
这一碗就好了。
有个穿同样的蓝色短衣的少年把一碗一碗的长条东西放在盘子上，一份一份送到桌子上。商人注意到每个桌子都有个奇怪的符号，蓝衣少年一看符号就知道应不应该放下东西。
“零九号桌，来，您的蘑菇酱拌面。加面，加肉沫，加一个煎蛋。”
商人看着他把一碗细细长长的东西端到一个兽人族的客人面前，这一碗比别人的大一些，分量也多些，上面还有一大勺褐色的油滋滋的肉沫，和一个太阳蛋。
那个兽人族的客人就用桌子上细细两根棍子熟练地把细细的东西和菜丝、酱、肉沫搅拌在一起，挑起，呼啦呼啦大口的吃起来，然后咬一大口的太阳蛋，蛋黄流下来，滴在盘子上。
商人吞了一口口水：看那表情简直美得不行。
真的那么好吃？
商人发现大部分人都在吃这种细细长长的东西，有好几种酱，还能加钱加面、添一勺肉沫、一大块肉或者煎蛋。前方就有个有钱的魔法师，他的碗里头就是两大勺的肉块和一个太阳蛋。
除了面条，每人桌子上都有一小碗的汤，里面是切碎的青菜和一块块白色的东西。
每个人都低头吸着，一个个美滋滋，看得人都饿了。
他们被引到角落位置。
通常角落位置不太好，有蚊虫和老鼠。但是这家店却很干净，虽然是角落，不远处开了一个小窗，通光通风都不错，没有潮湿发霉的味道，甚至有点香。
他们就注意到桌子上还放着一个陶瓶，里面几朵花。
“这是什么？”这一个小店，弄得这么干净这么有情调，商人觉得有点不自在，他一般进入了什么贵族才去的铺子才会这样不自在，手都露不出来，脏。
“这是一种会赶走虫子的花，虫子不太喜欢这种花的味道。”蓝衣少年解释道，又问他们想吃点什么，“我们店最出名的就是各种拌面，领主大人都来吃过呢。价钱也不贵，一碗素面也就是十三枚小钱。这是麦子粉和一点点玉米粉制作的食物，这要是在外头，可不止这么点钱。”
这话倒是没错，麦子粉制作的东西一向很贵。
但一顿饭就要十几个小钱，也不算便宜了，能买不少面饼了。
商人忍着心疼，叫了七碗素拌面。这个饭馆的规矩是点了餐就付钱，他就把钱给了，一个铜币一个铜币的数，每一枚拿出去都是心疼的感觉。
还没赚多少，一路上倒是先用了不少。
一会儿，还是那个少年，端来了七碗汤，里面飘着绿色的菜叶和白色的块块。
商人急道：“我们可没有点这个。”
“客人别急。”少年安抚他，“只要点了餐，我们餐馆都送一碗汤，今天是青菜豆腐汤。这菜谱，还是领主府流出来的，滋味没得说。您几位先喝点汤，面一会儿就到。”
免费的？
不是强买强卖套路他们这些外乡人的？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花了钱的心疼浇熄了一半。虽然这面贵了些，但是想一想人家用麦子粉制作的，还送汤，就有种其实自己赚了的感觉。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嗯，居然很好喝，盐也不吝啬放，咸淡适中，还有点特别的味道。于是他就吃了豆腐，白白嫩嫩，一咬就碎，带着点青菜的清爽味道。
商人第一次吃到这样美妙的东西，他一下就喜欢上。
其他人也喜欢，他们好久没吃到热乎乎又合心意的食物了。
等到少年再次端着一盘子的面条过来，他就惊讶的发现了桌子上五个空碗，一点汤汁都不剩。
“七碗素拌面，客人慢用。”
金黄色的细长面条像是一座小山，山顶上一圈青色瓜丝和红色胡萝卜丝，一大勺的褐色的黄豆酱，还有一点金色透明的植物油和几粒葱花。
“居然还加了点油。”一个战士惊喜道。
植物油可不便宜，通常拿来制作成香膏和按摩油，外面一瓶橄榄油制作的香膏，普通人一年的钱才够买一瓶。面条上这几滴油，绝对是出乎意料的大大惊喜。
这钱花得真值！
他们不会用两根细棍子，幸好桌子上还有木叉子，他们就用木叉子搅拌，卷一卷，送进嘴里。
啊！
舌尖刚刚接触到，就是一种极为特别的，很鲜，鲜里头还带着点厚重的，咸咸的，又不像是盐，就是很复杂的滋味。
他们尝试咬断了面条，那一根根搅拌均匀的面条就带着浓郁的香气在他们嘴巴里跳舞，又软又弹又滑，和细面制作的白面包又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再加上脆脆的青瓜丝和胡萝卜丝，在浓香的酱里添加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口感。
不愧是细面制作的东西，怎么能那么好吃？
越吃越香，越嚼越有味道，商人们狼吞虎咽，几乎把头埋进去，吃完了面条，盘子上还有几根残余，就用手指仔细抓起来吃，连上面一点酱料都给它舔干净。
身体和精神都得到了充分满足，长途跋涉之后的辛苦在这一刻全部有了价值。
“这必然是国王餐桌上的食物吧？”还觉得不够，特别想要再吃一盘的商人努力克制自己。
等下一次，不，等商品卖出去后，他们再来好好吃一顿，加肉加蛋！
“哈哈哈哈，其实这条街上所有出名的美食，都是领主府流出来的食谱。一开始好像是因为领主觉得老师们的三餐太糟糕了，所以派了一个精通美食的傀儡过去，慢慢的这些食物就流传到外面了。”隔壁一个年轻战士说。
“领主把那些老师当成宝贝一样。”也有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地精这么说，“说到底，都是为了孩子们，让他们获得更好的教育，以后有更多机会。”
一说到领主，很多本来安静吃面的人都抬起头，看着明显和他们不一样的商人们，表情带着点小骄傲。
“你们是外乡人？你们知道我们领主吗？”

第139章
面馆里很多中年人，他们的孩子是现在和将来的受益者，所以说到重视教育和孩子成长，并且看中个人能力的领主都是眉开眼笑的。
大概只有极少数人会有些不满吧。
因为在寂静领，父母亲打死自己的孩子和贩卖自己的孩子都是有罪的。这些人感觉自己作为父母的一部分权力被剥夺了，比如决定孩子生死的权利。
这种人很少，但一定有。
其实寂静领的法律还是比较严格细致的，父母对孩子教养不当会管，夫妻之间暴力和出轨会管，抛弃和不管老人也会管。一开始是派人上门警告、赔偿、和解，如果不改，或者情节恶劣，那么不好意思，你犯罪了。
犯罪会被记录下来，影响以后的工作和评选。其本人要去监狱里接受劳动再教育，甚至，情节特别严重的还会处以死刑。
寂静领没有贵族免刑，或者富人用金钱赎罪的说法。
这一开始让很多男性会有不满，他们的父权和夫权被剥夺了一部分。然而现在他们不但习惯了，自己也成了拥护者。
原因之一是妻子、儿女、老父母的洗脑，这是家庭因素。原因之二就是寂静领不看重血统和人情关系，他只看中个人品性和个人能力，这给他们提供了上升的机会，是事业因素。
然后还有一个，因为寂静领的食物和酒真的太美味了。
“酱拌面、汉堡、卷饼、烤饼……还有我家孩子最喜欢的那些小蛋糕、布丁、饼干，我的太太也很爱吃。”另一个战士也开口道：“一开始过来的时候还很担心，现在家里人完全不想离开了。”
儿女有人管教，妻子开始做零活赚钱，他也在赚钱，老父母得到了很好的照顾，一家人只要努力工作就能获得美味的食物和柔顺的布料，更没有来自贵族的打压，真是一个梦想中的居住之地。
“说得没错，一开始族长让我们过来，家里老婆孩子还不高兴，现在可好了，我说回去，家里所有人都生气了。家里小崽子前些日子在风筝节上还得了奖，是领主大人亲手绘制的凤凰风筝。”
曾经还活在部落时代的兽人们完全不想再回去了，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回想起来都是噩梦。
店里其他的人，包括其他种族也加入讨论。
商人默默看着大家从食物吹到教育的软件硬件，再一路吹到对外强势对内亲和的领主大人。甚至也说到领主对美食的爱好，以及他的情人——都是和善的口吻。
看来这个寂静领的新领主很得人心啊。
去守货物的两个守卫换回来吃了剩下的面和汤，商人们就准备出发了。他们发现店里人真的给马喂食了新鲜的草料，对这个小店铺的好感又加了一层。
这地方偏僻归偏僻，服务真是不错。如果这里的人购买力尚可，以后倒是可以作为行商路径的备选。
商人很喜欢刚刚那种褐色的酱料，如果有可能，他想带一些回去。
一行人连马都吃得满足，还在店里听了半天闲话，也没意识到时间流动，这会儿出门一看才发现天色已经暗沉，只有一线红霞还固执地锁着一点光明。
许多店门口的灯笼亮起，上面写着一些字，还有三角旗子在灯火下随风摆动。
“这里的人竟家家都用蜂蜡制作的蜡烛照明？”这种奢侈的举动让商人愣了愣，其实只有外面灯笼是蜡烛，里面还是常规的火炬，也就是涂了松脂的松木或者别的含油量高的木头。
这就足够惊人了。
外界最昂贵的昭明工具是魔法灯，其次是蜡烛，然后才是油灯和火炬。魔法灯就不介绍了，吃魔法石的，寻常富贵人家也不常用。
蜡烛，因为光线亮又稳定，一直深受喜好，然而制作材料却是蜂蜡。这会儿还没有人工养殖蜜蜂的说法，蜂蜡得来不易，能制作的蜡烛也是奢侈品。
油灯，使用的是一种不能食用的油，价格是一般小商人都能接受的，但也就是在家里使用。外面开的铺子，一到晚上也就休息了，非要开着，也多使用火炬。
一个银铃般的笑声传过来，“这不是蜂蜡蜡烛，是白蜡树的蜡烛，我们寂静领的特产。”
这是个漂亮的女孩，穿着白衬衫和暗红色的伞裙，脚下是系带的长靴。
两边的风景突然变得昏暗，模糊成背景。
她有一头橘红色的头发，扎成两个辫子，两个小蝴蝶一样的丝带甩动着，皮肤很白，有几粒可爱的青春的小雀斑，还有一张爱笑的甜美的脸。
她提着一个编入彩色丝线的篮子，篮子里隐约露出些金黄的长面包，大部分被一块花边手帕覆盖住。
商人愣愣看着她，只因她的出现，一轮明媚的月亮就来到他的窗前。
“你们是外面来的行商吧？我们家里就种了许多白蜡树，家里有制作好的许多普通白蜡和加入香料的香薰蜡烛，香薰蜡烛贵一点，祭拜先祖和祭神都合适。”
“白蜡烛比蜂蜡蜡烛便宜许多，日常用足够了，里面是柔软的草芯，不容易灭，还明亮。如果你们需要，可以到我家里买。”
商人眼也不眨看着她，像是一个木头人。
他的世界花儿在飞，鸟儿在叫，绿色从脚边蔓延。叶尖的露珠升起漂浮在半空，蜂蝶在香气环绕中起舞，太阳、月亮和星星同时出现在湛蓝的天空，一切都是最美的模样。
“莉莉安，快走啊。”前面一个小姐妹在叫她。
女孩见商人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感兴趣，便像是一阵香风吹过商人的身边，朝着前方走去。
“小姐！”商人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有点大，惊扰到了附近路过的人。他不管这些人的目光，眼睛直直盯着那迷人的背影，“小姐，你家在哪里？”
女孩回眸一笑，她的长鞭飞舞着，商人的世界再次百花盛开万物复苏。
“风铃苑，你找温蒂奶奶家。”说罢，又是一笑，才走远了。
商人没有听清，见女孩已经跑远，急道：“在哪儿？”
“在风铃苑，温蒂奶奶家。”一个过路人回答了他的问题。
“莉莉安，刚刚那个人找你做什么？”女伴问莉莉安。
“他们好像是外面来的商人，我在给他们介绍我家里的蜡烛。如果能在过年前把存货都卖掉，奶奶会很高兴的。”莉莉安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所以她认出了这些人是商人。
十五岁的莉莉安已经从学校出来，她家租借了一块山地，种植白蜡树，她们祖孙就在家里制作蜡烛。忙忙碌碌一年赚的也够吃用，甚至还攒了一点钱。
最近温蒂奶奶一直琢磨着给她找一个上门女婿。孩子们要继承他们家的姓氏，写到族谱里——随着年纪越大，温蒂奶奶越看重‘家族’的事儿了。
家里有个男人也方便。
寂静领规定女性十六之后，男性十八之后，才可以结婚生宝宝。她十五了，已经是开始相看对象的时候。
莉莉安虽然已经慢慢放下了自己的梦，但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立刻接受现实里这些粗鲁的没有情调的男人。
“真幸福啊，可以留在家里。”女伴叹了一口气，“我以后可能要去别人家里。家里已经在准备嫁妆了，也在打听合适的对象。可真不愿意离开自己家去别人家啊。”
莉莉安安慰她，“现在都流行结婚就离开家居住，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的情况不一样，如果我离开了，奶奶就没有人照顾了。”
“幸好我们是寂静领的自由民，在外面的话，女人就算被自己的丈夫打死都没人理会。只有这里才特意为女性颁布了保护女性安全和财产的法律。”
女伴也想到了这些，她的恐婚症好像更加严重了，“如果是那样，我就更不敢嫁了。”
虽然来了也才三四年，她们已经完全不能接受小时候那种生活，再让她们过回曾经的日子是绝不可能的。
“不过。”女伴忽然想到了某件事，笑容有些促狭，“在外面，好像新嫁娘的第一次都是默认属于领主的。如果不喜欢，就要花钱赎回来。如果是在我们这里，想必不会有哪个女人不喜欢的。”
莉莉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快别说了，让人听见我们就尴尬了。”
就算已经放下，男神依旧是男神，还是会脸红心跳的。
“我说的是大实话，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觉得自己长得还不错的男人都会故意往领主大人面前蹭么？我就是做梦想一想，又不犯法。”
她一脸痴迷，“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我们领主这样完美的人？他这样英俊、温柔、体贴，还有钱有势又强大，偏偏却不喜欢女孩子，啊，好不甘心啊！”
“哎哟，你快别说了。”莉莉安赶紧捂住女伴的嘴巴，“快走吧，天都黑了，家里人该担心了。”
“不怕，巡逻队在呢。”
路边的草丛里飞出星星点点如银河一样的萤火虫，两个女孩一边嬉笑一边消失在璀璨星河中。
商人对那个飞过他身边的女孩念念不忘，但是天已经黑了，他再怎么的心动，也得先解决了住宿问题。
问过几个路人，商人们总算在完全天黑之前找到了黄金叶旅社，并且住下来。
这是一个并不奢侈华美，但干净整洁，处处都有生活小惊喜的小旅社。和这条街，这里的食物，这里的人一样的惊喜。
工作人员都穿着统一的衣服，干净漂亮，一个个彬彬有礼，简直像是外头读过书的贵族子弟。商人们都不敢大声和他们说话。
它附近还有一个浴场，很多单身的青年人都去浴场清洁身体，一次要价也不过，就是一二小钱。浴场里还卖一次性的小香皂片，商人几个也买了。
是的，他们迫不及待去洗了澡。
这香皂片比他在外面用过的好，清洁十分彻底，摩擦出的泡泡丰富又多，还带着久久不散的香气。他们几个每人都用了两片才彻彻底底把头发和身体都洗干净，冲下去的热水都是乌黑的。
“啊，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皮肤还挺白的。这东西真不错，我能带些走吗？我是说，我们可以带一些回去出售。”
“赞成。的确是个好东西，我想给我相好的带一些，她肯定喜欢。”
他们一行人高高兴兴走出来，身上都飘着香皂片的清香，像是柠檬香气混合着某种花的香味，让人心情舒爽。
商人节俭，奴隶们挤在后面马槽，他们自己一行七个挤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就一张床，横躺着四个，地板上还有三个，全都苦哈哈的挤在一起。
幸好如今这天气睡地板也没什么事，就是服务人员有点不高兴地给他们加了一床被子。
没想到居然还会加一床被子，商人们无视了服务员的臭脸，他们很高兴，这里的服务实在是太贴心了。
“真奢侈，居然都是用得上好的棉花被子，外面也是柔软的新的棉布。”商人摸了摸被子，很有经验地开口：“一般旅社里可都是芦苇花的被子或者干脆就是装了些干草。”
“可不是？看这被子松松软软的，那么干净。被面肯定才洗过晒过，不然哪能盖着这么舒服？嗯……我嗅到了太阳的味道。”
“你们还不睡么？居然还研究被子？”几个躺在地上的不满道，他们已经很累了，很想睡。
“嘿嘿，今天也算能好好睡一次觉了。洗了澡吃了饭，真是舒服啊，以前咱们不洗澡的时候，我都不想靠近你们。哎哟，那味道简直了，跟猪圈一样。”
“那你也是猪，还是最臭的那只！”
“都睡觉！”
商人们打闹到很晚，所以第二天也起晚了。幸好许多早餐店的门还开着，他们不必委屈自己的肚子吃干巴巴的饼子。经历过昨天的食物，他们再也吃不下这玩意儿了。
其实旅社内部也提供早餐，价格比外面略高一点点，他们嫌贵了。
外面的早餐更丰富多样，有各种口味可供选择。
“这里是天堂吗？”大家闭着眼睛嗅着空气里混杂的食物味道，若是每天都能在这种气味里开始新的一天，那这个领地的人可真是太幸福了。
商人们按自己的喜好选择了不同的食物，有夹了酱和生菜的卷饼、热乎乎的一碗粉丝、蒸杂粮馒头……这些是便宜的，全素的。也有贵的，加了肉的馒头、煎饺、放了香肠和鸡蛋的三明治……
其实已经便宜了，外面的肉可没有这里的便宜，商人们偶尔才舍得吃一点荤腥。
东西太多钱太少，选择困难症再一次登门拜访。
“不如我们每人点一种，换着吃？”
大家一听，都觉得可以。
“客人，加猪杂吗？一勺才三个小钱。领主府的配方，用了十多种香料呢。”厨师用大勺子勺出满满一勺褐色的猪杂、菌菇和大量豆腐干。看着上面一层油光就觉得美味了，香气还这样浓郁霸道。
商人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白白的半透明的寡淡无味的粉丝，再看看别人吃着加料的粉丝的沉醉样子，狠狠心，“加一勺。”
就一次，就这一次，他这样想。
“豆浆要不要加糖？还是加咸？加料只要多一文钱，味道会更加鲜美。”
居然连糖这样的奢侈品都有么？商人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加糖吧。”当然要加糖，这可是甜甜的糖啊。
“既然有豆浆了，一定要尝尝和豆浆搭配的油条啊。也不贵，这么大一根也就是三个铜币。”
说的是啊，既然有了豆浆，应该再尝尝搭配的食物，他们也不是每天这么吃，就是偶尔奢侈一回，“那就买一根。”
这个加一勺，那个加一碗，七个人不知不觉就吃掉了几十枚钱，平均下来每个人十来个，距离一开始的人均三文大大超出。
商人默默握紧钱袋。
这地方的东西是真好吃，也是真贵啊。
吃饱喝足，应该干点正事了，再不把东西卖掉，他们就得乞讨着回家——因为把所有钱用在吃饭上。
然而旅社老板却告诉他：“你这些海货，盐、海菜、海藻，我们蘑菇屋就有，价格还便宜。别的呢，价格高了一点，有人喜欢，零零散散也能卖出去一些，但是一下想要都卖出去也不容易。不然你找找蘑菇屋的人直接收购了？”
“蘑菇屋？你们领主的人直接收购么？”商人眼睛就亮了，他知道蘑菇屋，那是领主的产业，当然还是和领主直接做生意有赚头啊。
“对，你们就去蘑菇屋找贝蒂小姐，她是负责这一块儿的。”
“什、什么？你们这里还用女人做管理？”商人十分惊讶。他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虽然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里的女性不太一样，但是居然能成为领主手下的管理者，并且被人认可，还是出乎意料。
店老板有点不高兴，“很奇怪吗？我女儿也是做管理的，几十个人当中，她脱颖而出，她很优秀。在我们这里，不管你男人女人祖上有没有贵族血统，优秀就行了。”
“不，我只是太惊讶了，绝没有冒犯的意思。”商人连连道歉，终于让店老板恢复了之前的好脸色。
在店老板的指点下，商人找到了蘑菇屋，蘑菇屋的分店店长又联系了主要负责人，等了几分钟后，商人们就见到了这位名叫‘贝蒂’的强女子。
说她是强女子，是有理由的。
寂静领第一个离婚案的女主角，踹掉为爱出轨的老公，收拢家里百分之七十的财产（百分之二十属于被出轨的物质补偿），通过领主的应聘条件，成为了蘑菇屋的负责人。
她是旗帜，是很多女性的偶像。
商人们见到她都很惊讶，想象中应该是气场强大很凌厉的女人，没想到就是昨儿见到的那个很有气质很温和的女性，看着没有一点攻击性，年纪也不很大，完全和流言联系不起来。
“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贝蒂很温柔，温柔中带着点不可名状的强势，商人们连讲话声音都低了许多，不敢造次。
青川去年就在港口位置修了晒盐场和海藻养殖场，所以领民们不缺盐和海藻，贝类和虾蟹海鱼虽然少，也不是没有。商人们的商品不具备独特性和必须性，这让他们无法狮子大开口。
但是贝蒂还是愿意收购了他们的产品，不让这些人空手而归。
“我可以买下这些东西。不是因为我们缺少，或者有钱没处用，而是我们想要和你合作。你从外界带来一些我们需要的，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本地特产。”
说白了，花钱买商路，以及宣传。
“你们看看这些，或许这一天你们已经认识了不少我们寂静领的特产。”
贝蒂拿出一本彩图商品册，上等精品白纸，画师用昂贵颜料手工绘制，然后订成了这么一本。
第一页上面有各种酱料，像是商人之前吃过的黄豆酱、蘑菇酱、虾子酱等等。因为吃过，几个商人一看都觉得可以，可以用来涂抹面包，放在汤里也好吃，价格也不是很贵。
然后还有肥皂和香皂，有块状的，也有他们用过的片状，比外头的洗浴用品便宜，清洁力度强，还带着香气。这也是用过的，知道是好东西，完全可以作为一种拳头产品。
甚至有便于携带的各种肉干肉松，牛肉和猪肉都有。五香口味、辛辣口味、蜜汁口味……蘑菇屋就有不少样品，领民偶尔会买一些。
商人们试吃了一点，比外面卖的肉干好吃了不知道多少倍，价格也没有更高，一下让人心动了。
“女士，我在街面上看到许多店卖肉，也见到许多人花一二铜币给自己加一勺肉沫。寂静领有很多可以出售的肉猪肉牛么？”商人问贝蒂。
这个问题他很早就想问了。
那些农村人就不说了，他们基本上是吃不到的，就是外面居住在城里的平民一年也吃不到几次肉。但是看这里人的情况，仿佛隔几天就能买一点肉回家尝尝，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大概不知道，我们领地上的兽人兄弟很多都养殖了牛羊，所以常常有肉在街面上出售。一般有点余钱的人家都可以买一点尝尝鲜，若是实在手头不宽裕，也能割点内脏，用香料腌制过就没什么味道了。”
寂静领实行密集型养殖，按着领主提供的养殖方法，牛羊长肉快，还能大量养殖，所以寂静领的肉价不贵，领民偶尔可以割点肉回家。
“原来是这样。”
商人们动心了，他们聚在一起商量，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但是钱只有这些，几人争论不休。
贝蒂毫无意外。
她本来就是商人家的女儿，从小打扮成男孩子和父亲走南闯北，耳濡目染学会了生意经。也就是结婚后收了心，一心料理家务，谁知道狗男人偷偷在外面找了情人。
如果在外面，贝蒂也就只能含恨忍了，或者等生了继承人，日后找个机会了结了这个不忠的男人。但是既然在寂静领，有领主作为依靠，她完全不愿意忍受，选择了离婚。
离婚的那一天，天空都格外蓝。
现如今家里又养了个高高壮壮却乖巧听话还会做菜的男孩子，贝蒂想着要是看着不错，结婚也是可以的，她完全养得起。
感觉有稍稍体会到领主为什么降下凡尘和人恋爱了，家里养个乖乖男人挺快乐的。

第140章
“女士，我听说这边有一种白蜡烛，价格比蜂蜡蜡烛低，照明却是一样的。”商人想起来那个姑娘，眼睛都迷离了。
啊，我的姑娘~~
他的心吹着荡漾的风，爱情的歌曲哼唱在耳边。
“是有这种蜡烛，因为制作工艺复杂，所以产量不高。当然，价格会比蜂蜡蜡烛略低一点。如果你需要，可以找温蒂奶奶，她那里应该还有一些存货。”
贝蒂小姐笑了一下，“或者，你可以和我预订一些，你知道，我们一次订单量大会有一点点优惠，但是零售就不行了。”
领民私下买卖的事，贝蒂完全不阻拦，领主鼓励领民用自己的手工艺品和小商品赚点钱，填补家用。
其实领主自己就有批量制造蜡烛的小工厂和白蜡树树林，普通蜡烛、香薰蜡烛、雕刻蜡烛等等都有，规模大，所以成本也低。但还是会向领民收购他们的白蜡烛，增加他们的收入。
粮食也是一样，哪怕丰收年，也不会压价，用往年价格收购。卖出去只比收购价高一点点，非丰收年也是一般出售价。他告诉他们，不能让领民吃亏，要稳定粮食价格。
虽然领主自己说是为了促进经济流动和保证稳定，但是贝蒂依旧觉得这是因为领主的善心。
虽然来了才两年，贝蒂已经完全认同了自己寂静领自由民的身份。其中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很信任这个领主。
领主几乎没有私心，他简直像是圣人。
除了喜欢上一个兽人族这点让人看不明白。
商人们交换了货物，又去了温蒂奶奶家。温蒂奶奶热情接待了他们这些外乡人。
莉莉安刚好不在，她去收购制作精油的干花瓣和香料。这让商人有点遗憾。他今天特意打理过自己，终于不再像是落魄底层的汉子，看着是个普通的还有点英俊的小青年。
然而佳人不在。
当然，蜡烛还是要买的，存货只有两个小箱子，多数是白蜡烛，少数是熏香蜡烛。也足够了，他们不是大商队，多了反而不妙。这些拿出去转手就能赚一笔。
商人在这里补足了好吃的干粮和干净的水，就带着新的货物出发了。
出去比进来要顺畅一些，他们花钱雇了一个本地领民，一路将他们带到外围地方，比进来时快了半天，少走了许多冤枉路。
他们离开了寂静领，也带出了寂静领的消息和货物。
商人们吹嘘自己在寂静领吃到的食物和用到的东西，还有种种奇特的习俗。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那之后，在丰雨季结束之前，寂静领又来了两个探路的小商队，皆是满载而归。
然后，丰雨季结束，灰雾褪去，这个小小世界再一次封闭起来。
寂静领迎来了秋收的热潮。
农民们高高兴兴收割了粮食和别的作物，交足了税收，剩下的不但足够一家吃用，还略有剩余。加上平时零零散散做活的收入，这就是一个好年了。
寂静领的领民很难养出葛朗台的习惯。
‘丧心病狂’的领主就在这个时候推出了过年大促销。
蘑菇屋部分商品打折促销，拿户口本的六点八折，不拿户口本的八点八折，大部分都是各种精加工产品，比如各种精粮、零食、糖果、餐具和厨具等等。
很多收上来的粮食都细加工了，有些制作成金黄色的植物油，有些爆成了米花，和糖浆一块儿制作成米花糖。
哪怕是农民，也舍得花一点钱买一些米花糖给孩子们。
做矿工的矮人们也得到了足够工资，过年他们还会有一笔奖金。
至于战士们，他们一直都很有钱，领主包了三餐，工资全都存起来了。
当然，最有钱还是那群魔法师，今年新研究出了几个魔法器材，据说领主给了一大笔奖金呢。
在蘑菇房的带领下，商业街上的铺子也开始打折促销，领民们根本不能抵挡住这种打折促销的诱惑。
战士一桶一桶的往家里搬酒和各种肉干。
魔法师更偏爱茶和各种零食，还有一卷一卷上好的白纸和精致的羽毛笔。
精打细算的主妇买了点机织布、新出的铁皮油灯、肥皂香皂组合、酱料组合等等日常消耗品。然后去割一些肉回来，再买几块布，如果不趁着过年降价的时候买，平日买就要贵几块钱。棉被要重新打过，可以过一个温暖的年。
男人们狠狠心买了点廉价酒，再把农具拿出铁匠铺修一修。
家里若是有孩子，少不得买点精细粮食和不算高价的点心果脯和糖果。如果还有老人，那也要买一二个老人喜欢的东西充作孝心。
领主提倡年轻人时常去看望父母亲，他自己还时常去看望没有子女的老人，上行下效，领民也会受到影响。
有工作没负累的单身男女最潇洒，他们都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主妇们舍不得买的花纹细棉布，他们会买，当家男人舍不得买的高价酒，他们会买，甚至孩子们眼馋的各种奶糖肉铺，他们也要买点尝尝。
但是他们也有烦恼，比如，来自父母的催婚。
“我想不出一个有钱的单身快乐女人结婚的理由，无论从什么角度去看，这都是一场很吃亏的交易。”年轻女性努力挣扎。
“如果有一个单身有钱的男人为她考虑得仔仔细细，并且热情追求，我想这姑娘没有单身理由。”她的父母却异常冷酷地安排了相亲。
“我想，寂静领没有那种没有儿子就得把财产给旁系的规定吧？”年轻男性哀嚎着，“我保证我以后会结婚的，但不是现在。实在不行，我可以去收养一个。”
“我不相信你的保证，另外提醒你一点，单身男性无法收养孩子。好了，把你的衣服整理一下，还有你那糟心的头发。”他父母冷笑了一声。
除了被催婚的男女，寂静领完全是欢乐的海洋，那些寻常人根本不敢走进去的药剂店、武器铺都在打折。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虽然看起来是降低了利润。但事实上只是把压仓的旧货全部处理了，还卖了很多本来卖得不好的货物，薄利多销之后，反而比之前赚得多了。
青川赚得最多，他手里头小作坊多，什么纸作坊、蜡烛作坊、织布厂、盐场、榨油厂、酱油厂、酒厂、酱料厂……全是小作坊，每个都只有十几二十号人，也就满足本地需求。
他计划从外面搬运来更多人口，刺激一下经济发展。
这个时候特别想要来一个‘多生多育英雄母亲’的奖励政策。但是想一想女性才走出家门没两年，事业女性的风气才刚起来，鼓励生育会把这些优秀女性捆绑住，还是算了。他就开始琢磨别的办法，比如，拐骗？
据说某地正在战争，这是个机会。
等到战场再扩大一点，就可以去收罗即将绝望的难民了。经受过苦难的他们会很珍惜和平的生活，会自动的去维护寂静领的统治，战争的苦难会教会他们感恩。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要劫掠人口了。人口，就是资源，是农耕年代的根基，也是工业时代的前提。”
青川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步，解决基本生存需求。土地满足了基本需求之后，百姓有了更多高于生存需求的物质和精神需求，于是出现买卖市场。有多余劳动力可以从事手工艺工作，出现商铺和作坊。”
“现在是第二步。”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对外贸易。进来一些我们需要的原材料，再对外出售精加工产品，产生贸易顺差。这些钱，用来改善民生和加强军事。完美~”
“当然，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但是人口依旧是必须的，农业人口和工厂工人，还有战士和魔法师。”战士主近战，魔法师主远程，都是必须的军事力量。
青川手指交叉在一起，“所以，我们去掠夺人口吧。”
秋收到过年，事情不太多，青川就把事情全部交代给下面。实在解决不了，也可以远程传讯——这是一种魔法手段，改良的便携式传送阵，可以定向传递信件。
他带着卫戈，两个人悄悄出了寂静领。
寂静领外面一圈还是滚烫燃烧着，周围基本没人，有也是来取暖的穷苦百姓。青川没有在这附近浪费时间，他去了外面一个发达的城市，据说是一个伯爵领，一个富有的伯爵领。
这就是他的目的地，他未来领民的所在地。
虽然已经有几年时间，但外面的世界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样堆满了垃圾的街道，骂骂咧咧的酒鬼，调笑的站街女，悲哀的流民和眼睛发亮的小偷。
那天空都是阴沉沉的，风里夹带着雨雪，赤脚的路人冻得瑟瑟发抖，很多人露在外面的手脚已经冻烂了。
富人区当然不会如此，他们体面优雅奢侈地活着。而这里是臭水沟，是贫民区。聚集了最多的犯罪分子和穷人，以及未来的犯罪分子和未来的穷人。
这样一代一代，无形的圈捆着，永远走不出去。
“没有人教你不可以拿别人东西么？”青川笑着捏住一只脏兮兮的小手。那只手本来想要拿他的钱袋。
这是一个流浪儿，也是一个惯偷，本地特产之一。
“先生，我错了，我真切的道歉……”这孩子哀嚎着，眼睛还是狡猾地转来转去，想着脱身的办法。
“是吗？如果真的觉得抱歉，就暂时为我做一阵子导游。”空气中混着许多可怕的气味，青川拿着一角袍子遮了鼻子，嗅着袍子上熏染的香气，觉得鼻子舒服多了。
“您说……导游？”他很惊讶，因为他还以为自己照例是要被暴打一顿的，没想到对方却要他作为导游。
“是的，我们初来乍到，对这个城市不是很熟悉，也许你可以带我们走一走。会有报酬，柔软的白面包和饱腹的粗面包。”
青川如今披着墨绿色有着银色花纹的袍子，看起来就十分昂贵。加上身边跟着一个高大威武的兽人族战士，看着像是护卫。任何人看他都知道他是更高阶层的有钱人。
因为他长相柔和美丽，声音也不粗犷，很多人甚至以为他是个贵族小姐。
小孩立刻心动了，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被欺骗的本钱，就是拿出去卖都卖不上什么价钱。
饱腹的食物，他需要的就是这个，这能让他活下去。
“好，我对这里最熟悉了，我可是这边出生长大的。”他的声音里又是骄傲又是落寞，出生长大是没错，但是没有正经居民证，在别人看来也只是一只阴沟里的小老鼠。
青川说自己喜欢‘神秘有趣’的场所，小孩就带他去‘神秘有趣’的场所——妓馆、斗兽场、非法交易会等等。他像是一个纯粹的游客，哪里都玩玩，哪里都玩不久。
“你在找什么？”卫戈低声问他。
“这个城市里有一个很大的奴隶商人，每年会消耗大量奴隶，他有一个斗兽场……”
下面的话他没有说，但卫戈已经明白，青川是想做无本买卖，黑吃黑。
“做这类买卖的商人都很谨慎，有很强的护卫，我们还能顺便收拢一批苦力。”青川笑着说，“在我们房子后面的平地上，我已经设下传送阵的坐标，可以随时把人传送过去，只是需要不少魔法石。”
青川不缺魔法石，他缺人，所以这是个很合算的买卖。
“另外一个就是书籍。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居然只是满了两个书架，这真是太寒碜了。这边的事解决之后，要不要陪我去帝都最大的两个学院逛一逛？”
“你确定？”这个世界的强者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在想什么？当然是堂堂正正进去，我会拿出足够他们心动的交换条件。当然，不是现在，现在的我们还是太弱小了。弱小者没有话语权。”
青川遥想未来。
等到寂静领慢慢上了正轨，他出去逍遥一会儿没什么问题的时候，再去更远的地方，那个时候他还可以远程指挥领地事务。
他们可以到处走走，抄录一些图书，增长见识。未来可能还要收养一个孩子作为未来继承人，可以带着那个孩子一起走。
“若是能拐带一些高级知识分子回来就更美妙了。”
青川住进了一个高级宾馆。专供有钱人和战士、魔法师的酒店的确是富丽堂皇，进进出出都是穿着华美服饰的人，就连送餐的女仆都比外面小康人家的小姐骄傲。
守卫是正式的战士，美丽的服务员殷勤备至，提供许多一掷千金的活动，外面寻常人不敢用的魔法灯都是没日没夜的亮着。
当然，每日的费用也是很‘高级’，一天等于一个平民一年的工钱。
一个提供了有钱人的快乐，让人醉生梦死的地方。
出了寂静领才感受到，这个世界的贫富差距大。
穷人活活饿死，富人用昂贵鱼片擦屁股。
平民阶层几乎是不流动的，只有极少数被发现拥有极高天赋的幸运儿可以通过学习改变自己命运——不，也不能说是完全改变，那些人想要学习也要付出代价，他们需要签订契约，学成之后或者给权贵卖身，或者给自己老师卖身。
但是至少这些人的子女拥有了更多机会。
而那些没有天赋的，或是天赋不高的，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难怪免费义务教学一出，就吸引来这么多人。”
青川站在窗口望着外面街道的车水马龙，他看到那些沿街叫卖的一身单薄还拼命堆起笑脸的小孩子，也看到坐在魔兽拉的车马里对着仆人颐指气使的贵族家孩子。
贵族家的车架横冲直撞，马夫的鞭子和唾骂一起摔在路边那个卖水果的孩子身上，他摔在泥地里，水果散落一地。
路人谁也没在意，马车飞驰而过，仿佛这就是日常，见怪不怪。
这个孩子没有哭，他迅速爬起来，一边拼命的把果子捡回来，一边和打扰到的路人弯腰道歉。
他的脸上一直是笑着的，眼里却透出一股疲惫。身体因为浸泡了泥水冷得瑟瑟发抖，有时候看到路边的点心屋，会不自觉地摸一摸自己的肚子。
很冷吧？
很饿吧？
这个年代说公平太难，而且也没有绝对的公平。就算是青川，也只能说自己能提供的，就是一个相对公平的机会。
他想起自己求学的时候，那时候最好的资源都集中在公立学校，择优录取。而不是像隔壁英美那样，最好的资源集中在私立学校，择富录取。
前者是平民教育，后者是精英教育，你很难说，这‘精英’是指孩子本身，还是指孩子的父母。
“往好处想，他们的懈怠，就是我们的机会。”卫戈出现在玻璃镜里，高大的身影笼罩住青川。
青川笑了一声，他转过身，伸手抱住卫戈的脖子，让他不得不弯下腰，俯身贴近青川。
青川的嘴唇有些凉，吻温柔又缠绵。
楼下就是热闹街道，随时有人会抬起头，然后看到镜子上交叠的身影。
卫戈心跳得很快，双手紧紧贴着玻璃镜，像是被捕获的，却爱上了捕猎者的猛兽，小心翼翼收拢了利爪。
“我们，我喜欢这个词，‘我们’。”
青川微笑着，伸手直接拉上了窗帘。
一直守在门外的服务员拿到了一枚银币，新入住的客人让他准备一点温暖的面包，送给楼下那个摔倒在地上的卖果子的小孩子。
贵人们很少有这种没有回报没有收益的慷慨的善良，服务员第一次接到这样的任务。她去了厨房，用银币换到了一篮子的面包，然后给了门口那个卖水果的孩子。
酒店的厨师特意选了刚刚出炉的面包，这样吃起来暖和。
这孩子经常在这里，祈求好心人买他的水果，偶尔也有善良的太太和小姐搭理他。不过吩咐人送了面包过来，大概还是第一次，这孩子有点不知所措。
“吃吧，楼上有一位客人专门让我准备的。”
外面太冷了，服务员把东西给了他就回去了。
面包还带着刚从烤箱出来的热度，孩子看向金碧辉煌的酒店，怀里抱着热乎乎的面包，他想知道是谁。
衣服叠在地上，被子也滑落一边。一片被咬过的玫瑰花瓣落在枕头上，花瓣汁液染红了被单。
一个地方待习惯了，换一个地方换一种风情，就能点燃不一样的热情。
或许度蜜月的意义就在于此。
当然，他们并不是来度蜜月的，还有许多的正经事要做。
财大气粗的领主大人买了一辆双马的马车，附赠一个积年老把式的司机。据说也曾经贵族家的司机，犯了错被卖掉了，转了几次手，因为年纪大了，就半卖半送给了青川。
“年纪大啊。啊，没关系，能用就行了。”青川把几个金币递给车行主人。
马车是普通马车，很常见的一款，外面还有点掉漆。马也是常见的马，不是魔兽，不是名马，很温顺。
青川坐在马车里，卫戈见里面墙壁一水木板，没有软垫比较硬，伸手挡在他的后脑勺位置，担心车子颠簸撞了碰了。
青川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端坐着了，微微倾斜，靠在卫戈身上，伸手点一点外面的驾车人，张嘴无声道：盗贼。
卫戈早早察觉到了，但是他也不说，青川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车架一直到了某个斗兽场，这种场所只要有钱就行。青川两人交了钱，一人拿到一个木头制作的面具，他的是青色老鹰，卫戈是白色豹子，两人混进了面具人中。
如果是贵客，还有VIP包厢，但他们只是花钱进来的普通客人，有一个位置，但是位置不太好，在一个角落。连光都照不进来的角落，附近没什么人，离斗兽台也很遥远。
“真是热闹啊……”
他们来得晚，下面已经开始比赛，两只饿疯了的魔兽，和摇摇欲坠的防护网，以及红了眼睛的狂热者。狂热者甚至直接向斗兽台抛洒钱币。
那里有平日文质彬彬的绅士，也有娇弱妩媚的夫人，但此刻都是红了眼的野兽模样，毫不吝啬自己的钱。
真是一个吸金的巨兽。
去年逮住的做奴隶生意的佣兵团供出了几个供货点，这里就是其中之一。明面上只有斗兽，但是对某些熟客却会有不一样的表演，比如不同种族之间，或者智慧生物和魔兽之间。
格外珍稀的，还有专门的拍卖。
他们每年都要消耗掉大量魔兽和智慧种族，是奴隶捕猎的佣兵团的长期大客户。
为了追逐金钱和肾上腺素燃烧的感觉，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青川侧身咬着卫戈耳朵，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在调情的小情侣，和其他偷偷摸摸在角落的小情侣一样。
“我已经对这里进行定位，晚一点，再来一探究竟。”
“你有头绪了吗？”
“嗯，有点头绪。”他指尖一勾，几片黄豆点那么大的纸片从各处汇聚而来，落到他的手心，再一转就不见了，“地下有很复杂的通道，层层拦住。除了魔兽，还有很多智慧种族，兽人族不少，甚至有精灵。”
青川看起来像是在笑，或者和情人撒娇，但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恶意，“看来第一场就是开门红。不知道这背后有什么势力保护，若是顺藤摸瓜，或许能一顿吃饱呢。”
“魔兽们可以集中起来，办一个动物园。”一根手指。
“被控制的智慧生命可以成为领民。”二根手指。
“这里的守卫可以拉出去做矿工。”三根手指。
全部物尽其用，一石三鸟。
巨大的利益吸引着他，让他双眼闪闪发亮。
青川坏得很坦荡，他不是为了正义，就是黑吃黑。
卫戈在旁助纣为虐，“那些战士，就交给我吧。他们一个也跑不出来。”

第141章
斗兽场充斥着暴力和血腥，青川一脸冷漠，心如止水，他和全场狂热者都是格格不入的。
小纸人把所有路线都走过之后，他们就驾车离开了这里，回到酒店。酒店提供丰盛的美食，同样需要高额的费用。青川撒起钱来毫不心疼，卫戈服侍着他，像是尽心尽力的仆人兼情人。
他们二人都罩着斗篷，看不清样貌，很多人便默认了这又是一对出来偷情的贵族小姐和小姐的情人。
或许这正是盗贼盯上两人的原因。
盗贼工会不像是战士协会和魔法师协会一样，它主要贩卖各种消息，是一个情报组织，只有师傅带领的年轻盗贼们知道盗贼工会的地址和联络密语。
盗贼们喜欢盯着有钱人的口袋和宝库，还有一些遗迹。
他们在黑暗中穿行，快如闪电，自由如风，像是一只只的猫，只不过干的是老鼠的活。
偷情的年轻男女是他们喜欢的大肥羊，有钱，没有威胁，事后不敢声张。
年轻的盗贼伪装成老人给他们驾车，一路在观察他们，判断两人的关系还有财力。
青川的慷慨大方和奢侈无度让盗贼的情绪一路高歌，他喜欢这种大肥羊。但是高大的卫戈是个小小麻烦，当然，只是小小的，因为深陷情爱的战士是不足为惧的。
同时，青川也在观察这个盗贼。
他的领地需要一批飞毛腿的信使和快递人员。他们需要最好的方向感，轻巧快速的行动，以及保护信件和包裹的经验。
还有比盗贼更适合作为教练的吗？
梦醒时分，天空将明未明，青川破开了时空通道，走到之前做了标记的斗兽场。里面人已经散了，场地上有许多血迹和残肢，看台上也有许多痕迹。
地上零零散散一些不值钱的铜币，金币银币都在第一时间被收拾起来。
里面只有几个在打扫的员工，看到青川还来不及开口，人已经软软倒下去——卫戈将他们都击昏了。
卫戈朝着青川伸出一个拇指，表示这边没有潜伏，都解决了。
青川点点头。
两人顺着一旁通道一直走入地下，那才是这个地方的大本营，纸人提供的地图非常详尽。他们走了一分钟不到，就到了。里面点着昂贵的魔法灯，因为地下城没有太多氧气，点明火是不现实的。
这地下城建设得比地上还要宽大，有很多人，是这里的守卫，都是些战士。
他们双目通红，笑容狰狞，身上有很多疤痕，表情已经完全不像是人类了，倒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哦，我看到了什么？两只小老鼠？”
他露出血盆大口，漆黑的牙齿夹着啃食过的碎肉。
不被监督的权力衍生出人性的恶，这些人已经完全沉溺在控制强迫他人的快乐中，他们的身体里，人性的部分被兽性牢牢压制着，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杀了都不会出现一次误杀。
死不足惜。
不速之客让整个地方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青川直接打开了药剂试管，那是一个水滴形的透明玻璃瓶，里面是一种深紫色的液体。
他才开了盖子，紫色的的液体一秒就消散开，化作淡紫色的烟雾。这个烟雾扩散得很快，不是渐渐弥漫开的，而是自发地喷涌而出，迅速占领了空气。
“杀了他们！”训练有素的守卫一边用手臂掩住口鼻，一边挥舞着武器上来。
然而没什么用，这是一种通过毛孔吸收的强烈迷幻药剂，从绿泡泡毒蛙身上提取出来，几乎没有生物可以抵挡这种药物。
如果不是事前已经吃了解药，青川都无法幸免于难。
烟雾扩散的速度太快了，几秒之间这个小空间就满是紫色烟气，还迅速顺着空气流动方向朝着更深处蔓延。
一个个守卫倒了下去，响起一片片重物坠地的声响。
“你到底……”为首的男人只说了半句，人就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
在迷幻药剂的帮助下，青川如入无人之境，他一路走到地下第二层，这个全部由某种禁魔石头组成的堡垒，墙壁上雕刻着几层魔法阵，天生魔法师的精灵族在这个地方都用不出一点魔法。
青川是个特例，因为他使用的能量体系和本地的体系不太一样。这种禁魔阵法对他没什么用。
第二层不再是魔兽和小喽啰，铁窗里关押的都是一些智慧种族，珍稀魔兽，还有强大的战士和魔法师。关押他们的地方也不再是普通的铁牢，而是一些特殊效果的魔法道具。
这些生物的脖子上套着一种禁锢项圈，可以控制这些智慧种族，甚至远程控制自爆。是一种相当先进的黑科技，可是这样的黑科技用在关押和走私上，青川十分痛心。
真想把研发人抓起来，关进小黑屋一直给他研制民生科技产品，这才是最应该的下场。
青川发现了一个森林精灵，一个同族，他的脖子上就套着这么个玩意儿。
他一开始以为这是项圈，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嵌入脖子的魔法道具，一个钩针刺入皮肤，随时能致人死亡。
要取出来也很麻烦，因为上面有类似自毁装置，一旦破坏上面的结构，这个被锁着脖子的精灵也会立马暴毙。精细的机关，精妙的设计，恶毒的心肠，不给人留一丝生路。
青川心里有几种方案，利用空间魔法将这个项圈转移，或者使用石像术将这个项圈石化。
后来他选择了空间魔法转移，因为这个东西完全可以用在守卫们和这里的负责人身上，自作自受。
并且他想带走两个让自家的研究人员研究一下。
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得到了智慧种族三百多人，魔兽近千，免费劳工（守卫）七百多，甚至还找到了一个小金库，有各种金银珠宝十多箱子，拆下来的魔法道具论吨，武器不计其数。
但青川没有很开心。
死去的人更多，许多是年轻又有潜质的天才，都是资源，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淹没在无意义的斗争和扭曲的欲望中。
真是莫大的浪费。
人口一直挣扎在贫困线，至今仍在赔钱养民的领主大人十分看不上这种浪费的行为。
这种心情大概类似‘我吃糠咽菜的时候，别人把没动过的一盘子一盘子山珍海味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这些人怎么不去死？
不，不能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了，全部关押了干苦活累活，发挥人生最后一点价值，用劳动的汗水去赎罪吧。
这里的负责人被一个个拉出来审问，情绪不是太好的青川直接搜魂，他找到了这里真正的后台，不是伯爵领的伯爵，而是一个王子，一个在民间呼声很高很有威望的‘和蔼可亲’的王子，有望成为下一任国王。
哦豁，这个国家药丸。
然后系统告诉他，这个世界的男主就是这个王子，女主是穿越而来的特工。她现在是一个贵族家的小姐，未来是强大魔法师和驯兽师，以后是皇后。
看来这个世界也要完。
青川把人和物都带回寂静领。
需要治疗的都送到寂静领第一领民医院——幸好当时医院修得大，几个人一个房间挤一挤也能挤下去。其实大部分都是皮肉伤，这种用外伤治疗药剂就可以的，不行还有光系法师。
他们领地目前只有一个正式的光系法师，就是第一个过来的伊万的养子，这孩子的母亲是站街女，他是被伊万收养的。
青川也没料到他居然拥有很强大的光系魔法天赋，现在一边在医院实习，一边跟着一个魔法协会过来的老师学习。
其他光系的学徒还有几个，都在上学，以后可能也会成为优秀的医生，或者从事别的行业。青川不会因为他们有光系的天赋就强制要求他们必须从医救人。
其实光明教里光系法师是最多的，比如他们领地上那个牧师，和新到不久的小学徒。
用人荒的青川特别想把这两人说服了加入寂静领，目前还在努力中，看着有点意思了。
被关押的受害者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领主暂时负责他们的治疗费用和每日三餐。这笔钱，等他们康复之后慢慢还，没有利息。如果选择加入寂静领，还会有一定减免。
原先的守卫和负责人丢到矿洞废物利用，情节较轻的送到铺路队里，现在是冬天，正好适合铺路修桥。
只有魔兽……
一开始他想过放归山林，后来发现不行。这些魔兽没日没夜的战斗，心性完全转变，变得十分暴戾焦躁，已经不再适合放归，容易对当地生物和领民的生活造成破坏。
杀了，舍不得。放了，对别人生命安全不负责。一直养着，实在养不起，都是吃肉的。
他想了一下，果然还是应该开办一个珍奇动物园，让魔兽们自食其力。
于是一个新的大型的娱乐场地就在山的另一面开始修建。
青川将这件事交代给他的一个下属，还可以用来检测一下对方的能力，看以后是不是可以承担得起重担。
他和卫戈回到之前的酒店。其实前后一天都不到，服务员也只是以为他们在房间里胡闹了一天，这种荒唐事又不是没有。贵族们的私事一向能突破人类的想象力，遇上什么妖魔鬼怪都不稀奇。
之后他们照样到处闲逛播撒金币，奢侈度日，完全就是一对狂欢的热恋情人。狂放的贵族小姐和热情如火的兽人族男仆人设不倒，任谁也不能将他们和最近斗兽场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一个销金窟就这么消失不见，一点线索没有留下，对背后的人来说当然是一件大事。
这个斗兽场还时不时的举行拍卖会，所卖的都是美貌的少男少女、天才的战士魔法师、珍稀魔兽、珍贵异族……城里很多有钱没处花的贵族惠顾。
而每日的斗兽节目更是中低层男女消耗自己热情和狂暴的最好场所，他们拿出自己的财产疯狂斗赌，一场穷，一场富，同样是吸金的大户。
据负责人交代，每一年光是流水账都有上千万的金币，这可不是小数字。普通平民一年也就能赚一个金币，魔法师协会的分会会长级别，一年也就是几千上万的收入，而这斗兽场，每年汇给王子的纯收入在三百万上下。
难怪这个王子可以快速建立自己的势力，有钱能使鬼推磨。
就是不知道这个王子的小金库在哪里，青川有个朋友，表示很想认识一下。
又过几日，眼看着青川两人每日挥洒金币，盗贼急了。他如今把青川的钱看作是囊中之物，青川花钱他心疼。所以他忍不住了，他再也不能忍受这两败家货了！
他被人赃并获了！
呵呵，是不是很意外啊？
青川手里把玩着的象牙柄的小刀一下扎进桌子，刀尖就在年轻盗贼的两指之间，差一点点就得把这伪装成老人家的盗贼的手指头剁下来。
这个盗贼顿时安静了。
盗贼有三宝，一是眼睛好，看得准，值钱不值钱，一晃而过就知道。二是双手巧，十指灵活，擦肩而过就偷到。第三是腿好，一双飞毛腿，偷完就跑。
如今青川用他的手威胁他，他真的没脾气。
吃饭的玩意儿，剁了还有什么路？大部分盗贼都穷，有钱就吃肉喝酒泡妹赌钱，没钱黑面包配冷水，他们没有田地，没有商铺，没有任何固定金钱来源。
自由，也没保障。
属于今宵有酒今宵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职业。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件，偷了一百金币，留下一个手指，偷了两百，留下两个。嗯……我看看，这一袋子珠宝首饰少说也得价值几千金币吧，不错不错，很有眼光，很会偷啊。看来剁了手指还得继续剁脚趾。”
这个年轻的盗贼白着脸，差点哭出来。
还是年纪小，没有觉悟。这要是个老油条，一看就知道青川有什么要求他，否则不会在这里扯废话。
他哆哆嗦嗦着问：“那、那第二个选择呢？”
他的身后卫戈就用刀架着他脖子呢，盗贼不敢轻举妄动。
一般选择成为盗贼的，都是没有魔法天赋或者魔法天赋不怎样，作为战士也不太合适的人，他们往往速度快，手指灵巧，懂得很多开锁技巧和伪装术。就个人战斗力，是不怎么样。
青川没有直接回答他，他先问：“你出师了吗？盗贼不是有个出师仪式才算正式的么？你出师没有？”
年轻盗贼十分羞愧得垂下头。
刚出巢穴的小鸡雏么？
“不会这么巧，这一次就是你的出师礼吧？”青川猜测道，结果看到对方的头简直垂到桌子上。
原来真的是新手上路，难怪破绽这么多。
太不幸了，第一次就遇上青川两人，心理创伤得多大啊？
“第二个选择很简单。你可以和你的师傅联系，可以告诉他你被人人赃俱获了，如果还顾念着你这条小命，那就请师傅来一趟。我没有恶意，倒是有一笔生意要和他谈。”
青川敲着桌面，笑眯眯的。
年轻盗贼有点不乐意，但也怕青川说到做到剁了他的手指脚趾，磨磨蹭蹭反复确认青川说的没有恶意包括不设陷阱不狙击。
其实他也知道口头承诺不如屁，也就是给了自己一个心理安慰，然后写了一封信。
说是信，却是一张小纸条，上面也不是字，而是他们师徒专用的联络信号。
“麻烦放在某某路第三棵硬叶松的树冠上的鸟巢里，那个鸟巢里有一小块红色碎布，很好认的。”
卫戈去做了。
如今房间里只有青川和年轻盗贼，但盗贼依旧不敢动，因为青川看着也不好惹，他还是挺爱惜自己的性命的。
青川笑眯眯靠近了年轻盗贼。
“年轻人，干盗贼这一行，风险大，赚得也少，有没有考虑改行？”
“？”
为了这个倒霉的蠢弟子，盗贼师傅还是来了。
居然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披着绿色的斗篷，大大方方过来，上来对着自己弟子就是一顿嫌弃，“再三说过，遇到大肥羊的时候一定要看仔细了。尤其事情特别顺利的时候，一定要格外小心，不要被金钱蒙蔽了心智，你是不是又把我说的给忘记了？”
“对不起师傅。下一次一定记住了，先确保大肥羊是大肥羊，而不是披着羊皮的魔兽。”年轻盗贼可怜兮兮的缩在角落。
披着羊皮的魔兽：……
这小子是不是拐着弯在骂他们？
“不知道怎么称呼？”青川问她。
老太太态度大方的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前辈就是前辈，和小鸡雏完全不一样，特别有高手气质，想来年轻那会儿也是不得了的人物，或者也曾经让吟游诗人讲述过传奇故事。
她看起来年纪不小，身手却很灵活，只是装得老态龙钟，让人难以起戒备之心。
“他们叫我路易莎，不如你也这么称呼，这位……精灵先生？”
“精灵？！先生？！”年轻盗贼十分震惊，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以为的贵族家小姐居然是个男的精灵？
老太太忍了忍，终于没有忍住给了他一棍子，“蠢货，花了几年时间让你认人，你都学哪儿去了？这么明显的特征都没有看出来？蠢货！我为什么要收你这么个蠢东西？”
年轻盗贼被揍得嗷嗷叫，“师傅，有话好好说，仔细手疼。”
“手疼？我脑袋疼！”
揍了坑师的弟子一顿，老太太觉得心情稍好了一些，“不知道你们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总不会只是为了这些对二位来说不算什么的金银，或者仅仅是惩罚我这个弟子吧？”
“当然不是为了这么无聊的事。我听说盗贼职业的师傅们都知道怎么教授弟子训练自己的腿，跑得又快又稳。我想麻烦你帮我训练一些信使出来。”
老太太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你让我，给你训练信使？”
她想问你疯了吗，怎么会有这样的奇思妙想？
贼不走空听说过没有？盗贼的本能就是截留财富，当信使？信使往往还兼职传送财物，这不是让食肉鸟送一块鲜美肥肉么？
“没错，眼里和手力是你们的看家技巧，这个我肯定不管，只需要一批腿力不错的信使。不是按着盗贼来训练，仅仅是腿脚功夫和认路的本事。”
“如果你愿意，你徒弟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在工作期间按一个月两个金币的工资给钱。”
“你一个精灵，本来就是速度见长的种族……”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提取了精灵这个关键词，再通过信使这件事衍生，“我听闻寂静领的领主就是一个精灵，你是为他工作的？”
“没错。”青川点点头。
老太太沉思片刻，“要我来教授，可以。首先，我至多教十个人，且是有资质的十个人，因为我受不了蠢货和吃不了苦的。第二，我这里有几个孩子，听说寂静领有收容所，并且对所有孩子开放免费教学，我想让这些孩子过去学习。”
真正消息灵通的人早就知道寂静领，对上面的政策也是略有耳闻，不得不说，的确很有吸引力。尤其是免费教育和生活安定这块，戳中了多少人的心？也就是平民还以为那依旧是不毛之地。
“第一个条件我可以满足，第二个条件，必须是加入寂静领成为领民的孩子。寂静领的条件不是太好，领主贴钱赔本供孩子读书，但它是有条件的，必须是领民才可以。”
老太太笑起来，“无所谓，本来就是没爹没妈的孩子，去了寂静领也不错。”
青川很快见到了老太太说的几个孩子，都是流浪儿，是她收留的。有些是同伴的子女，有些是街面捡到的，这次被青川抓住的小盗贼也曾是其中一员。
老太太已经是退休状态，年轻那会儿也没存下什么钱，这些孩子只是勉强吃饱了，别的什么都没有。她再心疼，也供不上。
去了寂静领，至少还有学习的机会。
老太太知道‘学习’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机会。
青川破开空间通道把人一次性带走，孩子们都安置在孤儿院，那里的妇人都很热情耐心，里面全部物资钱财来自于寂静领的政府，会有人定时过来检查支出情况，是不是全部用在孩子身上了。
她们都是没有丈夫孩子的单身女人，青川承诺，只要她们好好工作善待孩子，以后给她们养老，所以这些院里的妈妈做事很细心，对孩子也好。
老太太也是这个时候知道青川就是领主，她更放心了。
领主自己的承诺，总不能回头就自打脸。何况冷眼看来，这个领主虽然有些神神秘秘，但对领民是真的好，对孩子尤其好，可能比某些爹妈都好。
一开始说要教十个学生，后来在学生队伍里一找，条件出色的孩子不少，不知不觉就拣选出十七个，又舍不得划掉，于是最后固定下来的人数就成了十七个。
老太太是主教练，年轻盗贼是助教。
等到这一批学生出来，寂静领邮政也可以试试了。

第142章
医院里的受害者们陆陆续续醒过来。
因为这批人比较特殊，攻击性比较强，所以门口都有守卫，以免发生意外。但是这种额外的准备很少用上，当他们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身边是干净的气味，第一时间都是恍惚和发呆。
态度温和的，没有攻击性的医务人员会上前和他们解释如今的情况：他们已经脱离了曾经的生活，是领主把他们带过来的，身上的伤口也得到了医治。
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有些人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有些人觉得自己大概是死了，才有这种好事。还有人痛哭流涕，或者喊着自己某个同伴的名字。
相同的是，他们每个人都欠了一笔债，领主垫付的三餐和治疗费用。
钱不是很多，收取这笔费用，一来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二来是为了这些人的自尊心。
负责他们这一块儿的女管家告诉他们，可以一次性还清，也可以分期付款，没有额外的利息，也没有别的‘挟恩图报’的要求。并且如果成为领民，会有更多优惠政策。
愿意留下来的可以分得宅基地和田，不愿意的也可以自己找个工作，还清欠债之后离开。
这一切都是不强求的，他们依旧是自由的。
大部分人选择留下来，也有小部分想要离开。但不管是哪一种，对寂静领的感观都很好，救了他们，给与了治疗，最后是公平的金钱往来。
医院里的医务人员和别的病人都是义务宣传员，他们挂在嘴边最多的词汇就是‘我们寂静领’，隐藏不住的自豪。
在外面，可没那个领民敢说这是我们的XX领，因为那是属于领主的。
青川用了几年的时间，日复一日的灌输，才让大家有了这种集体意识和我是寂静领一份子的荣誉感。
当你认真工作、学习，当你遵守法律，当你坚守岗位，你就是在为寂静领做贡献。
青川每日大会都要来一句：感谢所有领民的付出，你们的辛勤劳动让领地繁荣强大。
当领民意识到，领地有我一部分，它是我的责任，就会主动去维护它的长治久安。还会主动去宣传它，吸引来更多的人——因为领主说领地需要更多人加入，他们也会将此看作是自己的责任。
救回来的受害者主动或者被动的接收到更多信息。
他们用耳朵听，用眼睛看，用大脑去思索。
寂静领的条件对很多人都有强大吸引力，多种族平等的政策，低税收，免费基础教学，透明的晋升环境，包容性的文化环境……这些新鲜又神奇的事物吸引着他们。
他们现在不再那么相信人类，领主的精灵身份很好的抚平这种不安。
谁都能看出这片土地的潜质，它以后会更加美好。
女管家很有心机的带他们去看寂静领的升旗仪式，那是本地最为庄严肃穆，也是最生机勃勃的一种仪式。
当代表着领地未来的，来自不同种族的孩子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过来。当那枚立在心头的旗帜冉冉升起。当所有人，人类、矮人、地精、兽人族，孩子、青年、妇女和老人都在唱着同一首歌，这首歌是有力量的，也有着强烈的感染力。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归属感。
很多漂泊的人都需要这一份归属感。他们需要一个情感依托，需要被人需要，需要一个能长久为之努力的目标，更需要一个可以看得见美好的未来。
他们这样经历过波折和磨难的人更需要这种归属感。
寂静领这种宁静平和的生活环境也深深吸引着他们，疲惫的心灵只有自由自在的田野和自由的风可以治愈。
自由、宁静、祥和……曾经不耐烦的家长里短都是美丽的。
其实所有人，无论是哪一个种族，他们的内心都渴望美好的世界。
这些人遭遇了差点让他们绝望的痛苦经历，他们外表看着已经好了，心理的创伤还没有，这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轻度的心理创伤，平静的生活能慢慢治愈。重度的，就需要心理医生和药物介入治疗。
他们都是优秀的人才，也是一个个烧红的煤气罐，只能说凡事有利有弊。
青川挑选出来和他们接触的人都是性情温和具有包容心的类型，哪怕是煤气罐，他也想要留下这些人。
动物园的魔兽们也是同样问题，它们的智力比普通动物高，也会得创伤后应激障碍，而且反应更加激烈。具体表现为暴力、对人类和别的动物的敌意、孤独……
甚至有部分魔兽出现自残情况，它们会撕咬自己的身体，精神还无法从那种日复一日的地狱中解脱。
魔兽的情况比智慧种族还复杂一些，因为他们没有聪明到可以被寂静领的制度吸引，更不会有智慧种族那种复杂情感和自我控制的能力。
不过对这些毛茸茸和滑溜溜们，青川使用的方法特别直接。
他直接找出了魔法龙。
这个从恐怖游戏来的居民最近很惆怅，高冷女神龙一个眼神都不给他，爱情得不到满足，生蛋也是遥遥无期。想要出去打一架，发现邻居全都惹不起，大伤自尊……唉，没意思，真没意思。
“如果只是为了生蛋，这个世界也有龙族的妹子……”
青川话还没说完，魔法龙俨然一副被侮辱的愤怒表情：
“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的爱情！难道我是看到谁都能生蛋的吗？”
哦，好吧，你继续努力。
青川用‘男人没有事业何谈成家’的理由骗出了魔法龙，让他在动物园找了个自己喜欢的地方，铺上一层厚厚的金币和各种珠宝，从此就是动物园的名誉园长了。
他主要任务就是巡逻，保证动物园的安全性。以及‘安抚’那些狂暴的魔兽们，包括但不限于阻止它们破坏、打架、自残。
当然，手段不要强硬，不能破坏设备，不能打死。
其他的，比如喂食、清洁等琐碎工作就交给领地工作人员。
事实上，青川召集了一批已经到达退休年纪，但是不甘寂寞还想出去冒险的老战士们。
不是闲得骨头痒吗？帮我养魔兽怎么样？
魔法龙很喜欢这个工作，或许是青川忽悠得太成功？他最近很喜欢在自己的领地上空盘旋巡逻，若是看到魔兽闹腾，时不时还要咆哮一声，再揍一顿。
领民们也动荡了一下，后来被告知这是领主的宠物，和那个三头犬一样的，才激动中带着点自豪的每天抬头看那庞然大物的影子：真不愧是我们领主。
反正只要是领主的事，不管多匪夷所思那就是理所当然的。
底下的魔兽们一开始还十分烦躁不安，最近有点淡定了。
不淡定能怎么样？这么个庞然大物，能走能飞，能打能法，高攻高魔，皮肤防御满级。物理打不过，魔法也打不过，打完了还给你治疗一下继续打，保证最后疼得死去活来，身体却还是完完整整的。
这么病态不知道哪里学的。
魔兽中等级最高的都被摁着揍过几顿，鼻青脸肿惨不忍睹。心里恨恨的：等着，等我养好了伤再和你一决雌雄！
等级低的直接从厌世情绪中解脱出来：世界那么大，我还不想死。
算了，看开一点。有吃有喝，有人帮忙洗澡打扫卫生，除了不许打架，房子也有点小，别的没什么可说的。
每种魔兽还有个专属饲养员天天过来陪它们说话谈心。这些古古怪怪的智慧种族傻是傻了点，好歹记得带零食，凑合着吧。
“大家下午好。”
伴随着一首悦耳的音乐，所有村口的广播里都传出了一个百灵鸟一样清甜的声音。
正是傍晚时分，天空的半边是晕染的橙黄色，飞翔的鸟雀远远飞来，落在树梢上，三三两两聚集到一起，相互清理着羽毛。
正在准备晚餐的主妇，正在附近田地里劳作的农夫，还有坐在门口小板凳上照顾孩子的老人和院子里制作手艺品的手工艺人们，他们全部停下手上的动作，倾耳倾听。
风从田野上吹过，带来花朵的清香和遥远的歌声。
世界忽然安静了。
广播是今年才立在村口的，一些重要消息会直接在上面播放，每天傍晚，晚饭后的半个小时，都是固定广播时间。这是整个寂静领最安静的时刻，就是孩子都停止了哭闹，认真听着这个声音。
每天一则有趣的故事，一首歌曲，还有最近一些时事，哪个领民见义勇为，哪个领民做了错事，甚至外面哪里在打仗哪里有洪灾旱灾，也会随口提起。
前一天的广播，就是第二天领民们话题的中心。
没有人不爱它。
广播是昂贵的魔法道具，它被研制出来的那一天，所有研发者都得到了一笔厚实奖金。后来用了小半年改进和降低成本，但如今依旧需要一百多金币的成本价，加上铺设的钱和线号塔的钱，平均一个需要上千金币。
青川给每个村子立了一个，也是下了血本的。
现在那三个炼金术师正努力研究怎么把太阳能转化为能量，就不需要消耗那么多魔法石了。
食物充足和衣物保暖是基础，然后是教育、住房、养老、医疗、娱乐。这些不是一个一个来，而是并驾齐驱慢慢走，一点点的提高领民的幸福度。
当一个人能自豪得说：我是寂静领的自由民！
青川就知道，这个人已经和这片土地长在一起，就像是那些扎根泥土的树木一样。
在此过程中也要继续加强精神文明建设，宣传‘一个领地’的思想很重要。不只是孩子，还有许多刚刚移民来的领民，和那些离开故土的老人。
强调‘一个领地’，拥有共同的领地文化，也是压制种族思想的方法之一。首先你是寂静领的领民，其次你才是什么种族。
青川选取不同的题材，一遍遍强化‘我们寂静领’这个概念。
他不希望领民只是把自己看作是无关紧要的人。
青川就是要慢慢的让大家意识到，寂静领不是领主或者某一部分人的寂静领，而应该是大家的寂静领。
他强调领主最多就是领头人的作用，领民却是一切的基础。就像是脑袋和身体。
这样他们才会主动的去想着，我要保护领地，我要为它做些什么，而不是领主命令我做什么，我才做什么。
每天半个小时的广播时间很关键，它是重要的，直接传入大家耳朵，进入大家内心的一个通道。
所以即便广播台和线路铺设那么贵，青川还是眼睛不眨的给所有村子都安置了一个广播台。
“现在插播一条新消息。”广播里的女声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寂静领森林动物园，将于三日后早上钟声后正式开放！动物园开放前三天，所有有户口本的领民，凭借户口本，可以获得一次一折游玩的机会。原价八十铜币的门票，只需要八个铜币！七岁儿童以下免费，但需要大人携带入场。”
“如果暂时还没有拿到户口本，那也不用着急。前三天三折，只要二十四个铜币。二十四个铜币还不够外面吃一顿，但是现在却可以在里面游玩一整天！”
“动物园现在共有七十多种珍贵魔兽可供参观。以往只有外界贵族有机会看到摸到的魔法动物，现在整整七十多种都开放参观！曾经出现在斗兽卡牌上，梦里能见一次面的魔兽们，如今就在森林动物园等你到来。是不是很心动？”
“每一种魔兽都配备一个专业讲解员，他会为你仔细讲解这种魔兽的习性、生活区域、战斗力、特色等等。这些在外界都是父传子，子传孙的秘密，只有我们伟大的领主大人愿意无偿教授给我们。就算对魔兽一无所知的人，在逛完这个动物园之后都会成为一个对魔兽们了解甚深的人。”
“除此之外，动物园还有许多表演节目和各种纪念品，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欢，错过就是后悔的盛会！”
这个声音激动得播报了三遍，就算耳目不好的老人都听得明明白白的。大家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很多人都不明白魔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花钱去参观？
大概两分钟后，才有人后知后觉的回过神：魔兽？那个传说中的魔兽？居然可以花那么一点点钱去参观这些大贵族们才饲养得起的高等生物？
才八个铜币！
就算对魔兽不太感兴趣的人都心动了。那么本来就对魔兽感兴趣的人简直是狂喜了，尤其是那些斗兽卡牌的粉丝们，突然就涌现了一种即将见到偶像的紧张和忐忑。
莫西猛地站起身，大声问屋子里的老伴，“是三天后吗？”
“是三天后。”他的老伴胖乎乎的，穿着灰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个擀面杖，“到时候我们可以全家过去。”
他们是一个大家庭，两个老人，三个儿女，大儿子已经成家并且搬到了隔壁村子，有了个小孙女。现在家里还有四口人，每个人八个铜币，一次拿出来得不少，但老妇人脸上没有半点心疼。
“我知道你的心愿。”她温柔看着自己的丈夫。
别说一个人八个铜币，就是一个人八十个铜币，也必须要去。
莫西曾经在魔兽马戏团工作，也曾有机会成为驯兽师。老驯兽师看中莫西强大的亲和力，觉得他很适合这个职业。
但是最后那个职位被一个远不如他的小头目的亲戚拿走了，之后莫西被赶出了马戏团。他对此一直怀着遗憾，哪怕头发都白了，还是没有忘记这件事。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懂的。”莫西抱了抱自己的太太，“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领主疯了？一个人八个铜币？这根本赚不到钱！”战士们也在讨论这件事，他们在佣兵协会的战斧酒馆，一群人讨论着这个消息。
战士们是知道魔兽的食量的，它们每天都要吃很多肉，很多很多。除了家产丰厚的贵族和有钱的高级战士，别的人根本养不起这种吞金的魔兽。
七十多种，一种两只都得一二百数量……我的天，这一天得吃下多少肉啊？
后山在修建动物园是他们很早就知道的消息，但是那时候他们以为这是领主给自己修建的私人的魔兽园。那些国王和大贵族们几乎都有这样的园子，里面只会养育最稀有珍贵的几只魔兽。
既然他们都有，没理由他们寂静领的领主不能有。
但是没想到这居然是为了领民们建设的。
花了那么多钱，还要用大量钱币养育这些吃肉大户，居然只是为了每个人一点点铜币的参观费？
战士们已经忽略这是一折优惠的事实。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领主大人已经饲养了这些魔兽，那么以后它们生育后代，我们有机会申请得到一只幼崽吗？既然之前我们可以用军功申请武器、战技……”一个年轻战士突发奇想。
完全没有想到这点的战士们十分诧异看向对方。
“怎么？难道不行么？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年轻战士被前辈们看得心慌，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十分不安。
一个年长的战士狠狠拍着对方的肩膀，粗声粗气地笑着，笑声像是破锅盖在响，“你可真是个机灵鬼！没错。领主饲养了这些魔兽，等这些魔兽生育了很多后代，我们就有机会了！因为，我们可是护卫队！”
这个战士很自豪，这是一个说出去都会被人敬仰的身份。
具体表现为，当他们穿着制服去相亲的时候，成功率特别高。
他们是一支有灵魂，有严格制度的队伍，护卫队为了保护领土和他们身后的父母妻儿而存在。
领民信赖护卫队。
领主给他们每个人都配备武器，日常有丰富营养的三餐和量身定做的制服，还有机会用军功换取高级战技和高级武器。谁都知道领主看重护卫队，当成自己的心腹在养。所以他们就有更多机会，毫无疑问。
每个战士都想要得到一个魔兽作为伴兽，就像魔法师也想要得到一个元素精灵一样。然而魔兽十分珍贵，很多魔兽有着自杀属性，被捕获后就不吃不喝自杀。
魔兽很骄傲，绝不会屈服。只有两种情况它们会认主，一个是从小养育，一个是用强大力量和人格魅力征服。
数量相对不多，每日要大量进食鲜肉，所以他们很昂贵，绝不是底层战士负担得起的。
征服一只成年或者亚成年魔兽太难了，比成为高级战士都难。这些战士想要自己的魔兽就得买幼崽从小养育，这更难，魔兽们宁可咬死自己的孩子都不愿意它被人类捕获。
但是现在……或许有戏？
换别的领主可能没戏，但是这里可是寂静领。
战士们蠢蠢欲动。
“就算可以，大概也需要大量的军功才能申请。啊，突然很希望再来一波劫匪啊。”这位老大哥现在简直是战意冲天了。
“是不是去找教官问一问？”
“好！”护卫队的成员都离开了战斧酒馆，留下不是护卫队的战士们羡慕嫉妒恨。
他们酸溜溜地说，“其实我曾经也是有机会进入护卫队的……”但是因为严格的制度和白天训练晚上补习语文数学的规矩，很多人打了退堂鼓。
‘我都是战士了，为什么还逃不开文化课的折磨？’很多战士被数学和语文折磨得欲生欲死，退出选拔。
谁知道护卫队的福利会这么好？三餐有肉，每个季节有一套制服，军功还可以换成各种精品武器和得不到的高级别战技。
现在居然还有机会换战宠？
这些战士摩拳擦掌：不知道现在加入护卫队还来不来得及？
“啊？你们猜到了？”教官在非训练场所还是很温和的，他笑呵呵拍着战士的肩膀，“领主大人的确有这个打算。”不久前才开了会，要走了一批退休战士，以及商议把魔兽幼崽纳入福利的打算。
听到明确答案，战士们的脸都激动红了。
“现在说这个还是早了点，这几年还是好好积攒军功吧，尤其是团体军功，一个等于两个。你们攒够了，刚好第一批魔兽崽能出来了。晚上的文化课还是要好好学，文化老师可是给我反应了……”
教官逮着他们碎碎念，让他们一个个的仔细一点，好好学习文化课，不要当文盲。没有文化只能当一辈子底层士兵，想要当军官就得好好学习。
然而战士们都不在听，他们已经陷入了可能获得战宠的狂喜中。
如果有机会，自己搭配什么战宠好呢？
飞行类的？元素类的？还是狂战类的？
还有个年轻战士更敢想：“教官，龙族幼崽给不给换？”龙骑士啊！
教官回以‘呵呵’。
“你可以自己和龙族商量一下。”怕打不死你臭小子。

第143章
领民们也是激动万分，他们都逮着自家孩子拼命补习魔兽知识。
这一次去的人肯定多，肯定会有熟人，要是别人都能喊出个名字，自己一问三不知，不是很丢人么？怕是永远的黑历史，经常被带出来说笑。最糟心是孩子还在身边，作为长辈的威严何在？
所以为了面子，家长们也是十分努力。
至于为什么要问孩子，因为孩子们都是从小玩斗兽卡牌，这是他们生物课的辅助教材。每一种魔兽的属性他们如数家珍，背课文都没有这么认真主动的。
当然，孩子们其实是最兴奋的，他们都有自己的本命魔兽，以前还想过长大之后去外面找一找，没想到领主大人居然把它们搬到了家门口。
魔兽动物园的消息一出来，把这一个个孩子都激动得半夜都睡不着，第二天顶着个大大黑眼圈上课。到学校一看，同学是这样，老师也是这样，哈，原来大家都一样啊。
魔法生物课的老师还顺势讲了好几种魔兽的属性和特点，孩子们听得认真极了，全都做了笔记。
有比孩子们更激动的，则属动物园的工作人员。
他们很多是已经进入退休年纪的老战士，体力比一般人好很多，但也负担不了作为战士的长时间艰苦训练。但他们不服老，不服输，不肯退休。
以前青川还想着要不要让他们发挥余热帮忙送信什么的，现在找着合适工作了。
魔兽刚过来，青川就把这些退休老大爷老大娘用起来了，下岗再就业，拒绝退休心理落差。
一开始他担心老人年纪大照顾不好魔兽，没想到他们一个个都很利落仔细。这些老人家对魔兽们很好，很心疼它们之前的不幸遭遇，一个个都像是宠毛孩子一样。
青川这会儿反而有点无奈，因为老人们总是偷偷的给魔兽们塞小零食，加了果酱的小饼干，香喷喷的烤肉条。魔兽吃得越欢实，他们看得越开心。
什么？超重了？孩子吃得胖多好啊，健康。
他忽然明白了父母面对祖辈带孙子的暴躁。
太娇惯了。
“它们都已经养好伤了，在那里哼哼就是故意撒娇要吃的。你们不能这么宠它们啊，看看，这才多久，一个个肥肚子都养出来了。饭最多就是给七层，然后放两个活物，让它们动一动。”
这一只只的魔兽们啊，居然无师自通的各种撒娇卖乖技巧。战后心理创伤个鬼，为了点吃的不要脸了都。
老人们低着头，认错态度特别良好，然而魔兽们一哼哼，还是忍不住偷偷塞零食，心疼得不行。
幸好魔兽们的三餐固定在七分饱，还定制了运动量标准，这点零食……算了，睁只眼闭只眼吧。
动物园开门第一日，正好是学校休息日，家里有孩子的家长都带着孩子过来了。不带不行，孩子在地上撒泼打滚，还说别的小朋友都有我没有，父母拗不过，再则他们自己也有点想看，就来了。
门票钱不是很贵，领民工作一年多多少少存了一些钱，就算没有户口本，咬咬牙也就过来了。
光明神殿的牧师也带着一个学徒混杂其中。
他给本部去了信，谁知道最后没有等来救济，反而等来了一个学徒，是和他一样被排挤的学徒——牧师并不是不知道自己是被排挤到这穷乡僻壤的。
大概本部的人还想着他如今是在这里受苦受罪吧？
毕竟这里可是态度强硬的异族领主的地盘，又穷又刁蛮。
但是事实上，牧师租借了一块地，在自己房子后院开垦了菜园，养了鸡和羊，虽然贫穷，但也没有遭罪。领主一贯是无视他的，对他和对别的领民没什么区别，普通的传道和祷告都不拦着。
当然，领主曲解光明神殿圣战的意义这件事还是应该狠狠指责——如果他什么时候见到的话。
小学徒刚刚过来的时候还是很沮丧。牧师发现他会偷偷用羡慕的眼神盯着那些上学的孩子们，看着他们开心的奔跑在绿色的田野上，在石桥上嬉戏。
只有加入的领民可以享受免费上学的政策。
牧师想了想，自己是不可能加入寂静领的，但是孩子可以啊。这么小的孩子，正是读书学习知识的最好年纪。
他就去问了。
其实不知不觉的，牧师也被寂静领的思想影响了，他已经开始认为孩子就是应该学习的。但是在外面，学习却是贵族家孩子的专属。因为神圣的文字是不可以被贱民接触的。
“不行啊，孩子的话，一是进入福利院，二是被领民收养。这孩子虽然是孤儿，可是被您收养着，不符合规矩。”户籍管理所的员工这样告诉牧师。
“其实，你完全可以加入我们，你看，你是光属性的，还能顺便在医院兼职，工资高还不累人。加入之后之前租借的土地就属于你个人了，不用额外给一笔租借费。以后很多本地福利都能享受到。”
“对对，还有子女以后的教育、工作，还有以后的养老问题。也就是我和你熟了才告诉你，你看有些人，想加入，前科太多，不行。得观察个几年。”
牧师没有这么轻易被忽悠住。但他确实是个好人，学徒一日比一日沉默，他都看在眼里，最后叹了口气，给本部发了信件。
他人生第一次对自己的老师隐瞒了自己的真意。
牧师在信里写着，他要跟这里顽固愚昧的领主斗到底，所以决定深入敌人内部，加入寂静领，在此扎根，以后迟早长出胜利的果实。
——别想了，不可能的，见识到领主洗脑能力的牧师在心里这样感慨，信件上却还是当年不知者无畏的他。
居然放弃国都的户口去了这样偏僻的乡下，应该很多人嘲笑他的傻和愚蠢吧？
牧师想。
不到几天，老师的信过来了，他允许了牧师加入寂静领的请求，甚至因为他的‘忠贞执着’决定奖励他一些活动基金，一小袋，三十枚金币，叮叮当当的发出清脆碰撞声。
之前他真的忠贞不二的时候，本部让他自生自灭。
现在他开始变得虚伪，不再那么确定，本部却给了奖励。
牧师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带着孩子去吃了一直想吃的，用鲜奶油、上等麦粉、白糖、鸡蛋和牛奶制作的蛋糕。
吃着绵软香甜的蛋糕，看着街上熙熙攘攘快活的领民，牧师的心忽然变得十分平静。
也没什么不好的。
牧师和学徒都加入寂静领，学徒开始上学，他变得很快乐，应该有很多小伙伴一起玩。
甚至牧师发现小学徒最近身体也变好了，还长高了一截。除了每日学校的锻炼，或许还因为每天一杯牛奶。
兽人族养殖的奶牛开始产奶之后，领主私人用钱给每个孩子订了一杯牛奶，这可是大手笔。因为听说牛奶可以让孩子变得强壮高大，毫不犹豫就付了钱，领主一如既往的对孩子宠溺。
牧师哪怕自己不喜欢，也不能不承认这是一个很好的领主。
他让领民有房子居住，有食物饱腹，孩子得到教育，老人得到赡养，生病的人得到医治，贫穷的人有机会工作，为恶的人得到惩戒，为善的人得到嘉奖。
曾经光明神殿的牧师想要做到的，却一直做不到的，这个领主全部实现了，甚至更好。
经书上说不可以使人吃饱，吃饱会懒惰。牧师一直照着这个标准行事。可是这里的人吃饱了还是会努力工作，因为工作可以得到更好的。
牧师忽然明白了，‘吃饱’不是说吃饱了肚子，而是应该指‘所有欲望得到满足，失去向上的动力’。神殿让百姓一直处在身体的饥饿状态，领主却一直让百姓的物质精神追求处在饥饿状态。
一个越过越差，一个越过越好，显而易见谁才是对的。
领主是正确的。
一直以来，老师的解释是错误的，他，甚至是老师的老师，以及整个神殿本部，他们全都错了，误解了神灵的旨意。他们让百姓的身体处在饥饿和营养不良中，让百姓的精神处在愚昧和混沌中，几百年，一直如此。
牧师决定静下心，一边对照着寂静领的政策和变化，一边好好研究经文的含义。
未来的某一天，或许就是不久后的某一天。
他可能会被认定为‘叛道者’，会被抓起来火刑，这条路充满了荆棘和毒虫，牧师很清楚自己在做一件危险的事。连大主教都不敢这么做——重新解释经书。
幸好学徒已经是寂静领的领民，就算他出了事，学徒也会得到妥善安排。
牧师不再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他走出门，去和公园里带着孩子游玩的老人交谈，和田野里劳作的农民交谈，和快乐的青年男女交谈，收获良多。
他也知道了动物园的消息，所以今天，他带着学徒来了，挤在人群里，等待着入园。
小学徒看到了几个同学，孩子们都很兴奋，他们还带着自己宝贝的卡牌，怀着去见偶像的心情。
学徒的手里同样有两张卡牌，一张是纯白色的高傲的猛禽，一张是水里的霸主，“老师，今天我就可以见到他们了吗？”
“可以的。”牧师微笑着拍拍他的头。
学徒是一个主教和一个使女的私生子，那个主教有很多私生子，有几个资质很不错，但这个孩子既没有漂亮长相，也没有出色资质，甚至性格温吞木讷，并不讨喜。
后来那个主教意外去世，这些孩子虽然还在神殿里，地位一落千丈，有几个漂亮的孩子成为了别的主教的宠物，这个孩子甚至成了杂奴。
牧师很不忍心，加上有点厌烦本部的乌烟瘴气，就收留了他作为学徒。牧师的很多学徒都是别人塞给他的，那些来镀金的贵族子女，别的牧师的私生子女，只有这个是他自己收下。
而且学徒光系天赋太差，他未来无法成为真正的牧师。
只有光系天赋较好的孩子可以成为牧师。
学徒真正的天赋是在这里被挖掘出来的，他对数字很敏感，学习认真刻苦。他的老师知道后给他找了一个奥术法师教授他。
“每个孩子都有灵性的种子，我们要做的，就是努力找出他的天赋。”领主这样吩咐老师们，老师也是这样对待孩子们——找出某个孩子天赋的老师是会得到奖励的。
奥术法师，也不错。
牧师这样想着，就让学徒拜了师，跟着那个看着严肃的老师学习。其实严肃只是表象，因为每次学徒回来都是快乐的，口袋里还有几粒糖果。
他变得越来越自信大方，也变得越来越开朗爱笑。
加入寂静领是个正确的决定。
动物园占地极广，包含山脚下一片平地连着山上一片山地，差不多三千多亩地。
所有进来的游客第一眼就看到一个巨大石雕，高十数米，长三十多米，是各种魔兽站在一起各自动作的群雕，气势宏大，震慑人心。
大家不由自主的发出呼声。
石雕的最下面刻着‘森林动物园’，旁边还有一个石刻地图，有路线和各个馆的名字。
上面的字，五年级的学生都看得懂，他们告诉自己的父母，这是哪一条路线，出口在哪里，有什么魔兽，吃饭的地方在哪里，上厕所的地方在哪里。
其实他们的父母认得吃饭的筷子标志和上厕所的简笔小人标志。每个村子都有公共场所和饭馆，都有这样的标志，是领主要求统一的，一开始不明白，现在都习惯了，一看就明白了。
石雕的背后是第一个参观地——音乐海螺馆，一个被透明玻璃镜包围的巨大的音乐喷泉。
圆形的喷泉，中心栖息着一种灰褐色看着不起眼的魔兽，它们看起来像是巨大的海螺，会发出美妙的音乐声，吸引猎物的注意，然后猛地伸出长长卷卷的舌头把猎物吞吃掉。
游客们注意到，当海螺开始歌唱，水池里就开始喷出一道道高低不等的水柱，像是迎合着歌声跳舞。歌声越高，水柱越高，歌声越低，水柱越低。
大家觉得十分新奇，他们感觉像是打开了新世界，趴在玻璃镜上都舍不得走。
“这是音乐海螺，群居性魔兽。”展馆旁边有一个笑呵呵的工作人员和游客人科普音乐海螺的知识。
她就是音乐海螺的饲养员，朝夕相处几个月，感情深厚。为了更好的照顾自己的小宝贝，她可是很努力找了很多介绍了音乐海螺的资料，如今俨然海螺养殖专家，说起来自然也是胸有成竹。
游客们听得聚精会神，脚像是扎进了土壤里，后来的游客推着也不肯走。
“让让。”
“你让让。”
“我想看看。”
“我还想再听会儿。”
幸好不远处还有其他魔兽，否则得打起来。
之后游客们陆陆续续又见到了植物形态的魔兽、世界上最美的魔兽、水陆两栖的魔兽……
他们感觉自己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那么多那么多神奇强大的魔兽，近在咫尺。你的眼睛直观的看到它，耳朵听到它走动和嚎叫的声音，鼻子嗅到那种血腥味，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奇妙了。
“我的先祖和我的先祖的先祖，他们都没有我这样的经历，我居然和这么多珍贵又凶残的魔兽待在一起。”一个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这是到了彼世界都可以和父母先祖吹嘘的经历。
“父亲，我看那里有卖纪念品，里面有一种描绘了很多魔兽的卡片，我们可以买几张带回家。”他的女儿善解人意道。
每隔几里就有一个蘑菇屋，但这个蘑菇屋和村里的不太一样，它不卖日常用品，而是出售纪念品。
比如这种印刷彩绘的纪念卡片，不同魔兽的贝壳雕刻项链，绣了魔兽的帽子和三角巾，用魔兽们脱落的羽毛制作的羽毛笔，用魔兽的毛发制作的小绒球，用脱落的鳞片和指甲制作的挂饰……
孩子们最喜欢那种羊毛毡的迷你卡通小魔兽。
大人们还是喜欢高仿真的木雕魔兽。
当然，价格都很美丽。
难得出门游玩，加上门票打了折……主妇们这样说服了自己，她们给孩子买了羊毛毡的魔兽或者羽毛笔、小挂饰，给男人买了绣着凶猛魔兽的帽子和三角巾，据说绣上的魔兽可以起到保护的作用。
她们给自己买的则是有着美丽魔兽图案的木梳、小镜子、丝巾等等。虽然价格略微贵了一点点，可是这些东西可以用很久，平摊到每一天，其实也就是一点点，完全可以承受。
如果一起来的还有老人，那么给老人买一根雕刻有魔兽的手杖可是极好的选择。
蘑菇屋纪念品店的旁边还有许多供游客休息吃东西的桌椅，附近就有很多小吃摊子，一个个都盯着那些馋嘴的孩子呢。
一团团云朵似的棉花糖，又甜有绵软，一个只要一铜币。
一小杯奶香可口的冰淇淋，外面是脆脆的卷筒，一杯三个铜币，有三种口味。
一串烤豆腐干，只要一铜币，或者烤香肠，才五个铜币，里面全是肉。
想要实惠可以饱腹的，还有玉米糕、酱饼、烧饼……都不贵，和外面商业街上的差不多，三四个铜币就能吃饱了。店家还送上免费的热开水，让他们解解渴。
条件更好的家庭，他们可以去动物园那三个标志性的巨大的餐厅。
最近的是水世界餐厅，就在门口不远处，海洋馆的旁边。
它整体造型像是一个倒扣的碗，游客在这个碗下面用餐，抬头是透明的玻璃，各种色彩艳丽的水生生物在头顶上悠闲地摆动绚丽的尾巴游来游去。
这是一种多么奇妙不可思议的用餐经历？就好像你变成了美人鱼，在海洋深处品尝大餐。
继续往前走，在观鸟阁附近，到处都是茂密树林的地方，一块巨大而平整的岩石的上方，就是空中花园餐厅。
空中花园餐厅，这个餐厅像是一个高脚杯，有一圈玻璃护栏围着。一根巨大的石柱承受着整个餐厅的重量。游客们站在高处用餐，向下看去是‘一览众山小’，风景绝美。
当然，附近没有山，倒是可以看到一些小山包和底下热闹的人群。
座椅都在植物的包围里，头顶是可收缩白色顶棚，视线十分开阔，高处的空气似乎都特别清新。
最后一个则是龙族洞穴餐厅，来自领主大人那天才的设计。
也是最最让人期待，勇敢者的餐厅。
透过一侧玻璃镜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典型龙族巢穴，铺满了亮闪闪的金币和宝石，运气好的时候可以看到一头巨龙收拢了翅膀躺进去打滚。
那真是一个庞然大物，就算躺下都有十几米高，鼻子里喷出的气带着火星。
据说这条龙是动物园的园长，但不是每天都出现在动物园。
龙族对很多魔法师、战士和平民都充满了吸引力，魔法师想要得到龙族身上的魔法材料，战士梦想着成为龙骑士，平民则是带着瞻仰童话梦想的心情。
所以龙族洞穴餐厅一开业就满座了，他们都不参观了，直奔餐厅而来，门口还排着长长队伍。
杰瑞一家就坐在龙族洞穴餐厅里，因为来得早，是第一批客人，所以离得玻璃不远，本能的感受到一种让人头皮都要炸开的威压。
巨龙不在都有这种感觉，若是在，该是什么情况呢？
杰瑞的儿子因为表现出色，从农奴脱离出来后加入了修路的工程队，孙女丽莎毕业后进入户籍管理处。他们家的生活一下变得富裕起来。
穷了一辈子的老杰瑞如今就穿着一身没有补丁的衣服，吃着一顿三个银币的午餐，这是他的前半辈子不敢想的事。
当他们家拥有了一头属于自己的牛的时候，杰瑞就觉得当场死去也没有遗憾了。但是惊喜越来越多，渐渐的餐桌上开始出现面包、肉和奶酪。
这都是曾经贵族老爷们吃的东西，现在他一个老农民居然也吃到了。
然而最激动还是现在，不远处就是巨龙的巢穴，地上铺满了金币和宝石，还有拇指大小圆滚滚的珍珠。哪怕这些东西拿不到，大家还是一阵恍惚，几乎忘记了被龙族笼罩的恐惧。
“在很久之前，我还是一个那么小的孩子的时候，听着村里一个偶然路过的吟游诗人的故事，故事里有一条巨龙，睡在黄金铺成的床上，世间财富聚集于此。”
杰瑞十分感慨，“我那时候梦想着见一次传说中的巨龙。但这只是梦话，说出来都让人发笑。就算是魔法师先生和战士老爷都很难，我也只好一辈子和黄土待在一起，看着里面爬来爬去的虫子。”
“我做梦都没有想过。年少时的一个梦，居然有机会实现。”
“我也从未想过这世界上有这样的地方，就算农民也可以活得像个体面的人。这里就是寂静领，是我们的寂静领！”

第144章
寂静领领民的日子越过越是红火的时候，距离寂静领不是很远的地方，因为两个国王的矛盾引起的战争还在继续，影响范围在扩大。
没有信念，为掠夺而战的士兵劫掠平民的财富，欺辱平民的妻女，然后杀死他们寻乐。
这些人和强盗是一样的，只是披着军队的皮。
或许一开始战争的原因是两边矛盾，但现在夹杂了各种资源的争夺，已经成了一场无法主动结束的持久战。
边界的百姓因为战争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如果他们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子民，为了自己的享受发动战争，为了占有更多财富发动战争。那么，就让那些被他们视为蝼蚁的人自己去选择，是留在不义的战场上，还是来到我们的领地，自由地生活。”
享受了太久，这些权贵已经忘记了是谁赋予了他们这种权力，不是他们自己，而是那些平民。
青川给了一支百人护卫队一个任务，他们手里拿着一个可以开启三次传送的钥匙。任务是去战场上，带回来至少上千的未来的领民。
必须是受到了迫害的平民。
这个任务有风险，甚至是生命危险，然而战士们都渴望更多机会。如果他们本人是懦弱或爱好平静生活的，一开始就不会选择这个职业。
这从来不是和平年代，生命脆弱，战争、疾病、天灾、人祸，他们随时可能被死神盯上。战士在其中，他们的平均寿命并不比别人高，哪怕拥有武力。
每个战士的家人都知道这是高回报高风险的工作，他们能做的就是默默等待。
出门的护卫队穿戴上高级魔兽的皮制作的内甲，背囊里带足了药品和食物，身上也都是精良的武器装备。
他们一群都是正式战士，由一个高级战士和一个魔法师带队，队伍里还有一个药剂师。这都是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
在别处可不会有哪个领主愿意为消耗品的低级战士花费那么多精力和金钱。
“愿你们平安归来，我的战士们。”
一场欢送仪式后，青川作为领主很郑重的给每个战士送上一枚一次性的魔法护符。
这些战士每一个都凝聚着无数精力和资源，他们是打磨好的宝刀。但青川必须送他们去外面走一趟，不经历试炼，就算不上真正的战士。
这是他们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
“必不负所望！”战士们也很郑重地回以敬礼。
一开始他们以为最多就是两三年，但这一场战争陆陆续续打了六年，寂静领也前后派了十几次护卫队，源源不断的带回来约莫三万的难民。
除此之外，青川也一直黑吃黑地吃掉了不少奴隶商人。
之前拿到了那个王子一部分信息，顺藤摸瓜找出了七个分布全国各地的斗兽场，加上其他人的‘慷慨解囊’，领地不同种族多了一万多居民，动物园也扩展了一倍有余。
现在的寂静领已经没有那么热了，火圈只在最外层，内部渐渐恢复了正常，开垦出良田，种植了树木，多了大大小小的湖泊和河流，生态在快速恢复中。
青川最近计划着建设港口的事情，因为领地里的商品需要运送出去，船运比较方便廉价，能直接运送到二十几个不同公国的港口进行直销。
当然海上的风险也稍微高一点，海里生活着许多史前怪兽一样的庞然大物，一旦遇上，必然损失惨重。
寂静领的特产酱料已经成为外界中低层百姓的新宠，不多的一点钱就能买到一罐，一罐可以吃很久，用途也是多样化，加在汤里，加在寂静领传过来的麦面条里，涂在面包上。
另外还有乳制品，尤其是干奶酪和奶粉，是一种可以长期保存的营养品。兽人族的牧场已经是之前的几百倍，他们精心培育挑选牛的品种，把牛分成了肉用、奶用和双用三种。
还有另两个值得一提的特产：沐浴用品和照明用品。
沐浴用品包括液体的、膏状的、固体的，有香的、无香的……领地上不缺少植物油、碱、盐，可以工业化生产。生产量越多，成本越低，另外副产品甘油还能用来制作护肤品。
那种廉价的蛤蜊油可是寂静领的拳头护肤品。
照明用品特指蜡烛，白蜡树蜡烛，主要针对中低层阶级。也有一部分受女性青睐的香薰蜡烛，他们喜欢办事的时候点燃一支，据说更有气氛。
原本一片荒芜的寂静领已经绿了一大半，空中向下看去，再也看不见当初的模样。
青川还是有意保留着最外层的火圈。
现在还不行，他的实力还不够强，无法和附近几个国家对抗。
之前派出的护卫队有死伤情况，六年死亡人数十七人。按照寂静领的政策，按年工资直接发放十倍作为抚恤金，有一枚黄金制作的军功章。烈士子女有入学、工作上的优待，烈士家属可以减免日常游玩门票和医疗费用。
这是为了免除战士们的后顾之忧。
另外修建了烈士园，石碑雕刻名字，领主带领全体领导班子，每年八月献花鞠躬。
这是一种名誉和精神上的补偿，青川对他们深表遗憾，只能事后补偿对方的家人和身后的名誉。
一些重伤甚至导致残疾的人，也有一笔抚恤金和一枚军功章，寂静领会另外安排更加轻松工资也不低的工作，不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青川的动作让很多战士惊讶，甚至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他用一切的方式告诉战士，你们死得光荣，死得伟大，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不要畏惧，你们的家人我来照顾，父母能得到赡养，妻子安心生活，子女正常学习和工作，你们的身后祭祀每年都会有。
只要寂静领还是寂静领，每年的八月份，烈士园就会摆满鲜花。
青川不只是做给战士看，更是做给领民看。
广播循环播报，作为领主的青川在广播里念着牺牲者的名字。
他告诉所有人，这些年轻的战士，他们是为了领地未来的自由、强大、和平而牺牲的，他们是为了住在领地上的每一个人，他们是英雄，是血肉铸成的护栏和刀枪。
这些年轻战士从我们之中来，就是我们的儿子、女儿，是人民的战士。他们的死亡是伟大且有意义的，每个人都应该感谢这些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
没有他们在前面负重前行，就没有我们在身后岁月静好。
“当我们看到这些穿着军绿色制服的年轻孩子，都应该敬礼。谢谢你们。”
护卫队的声望本来就高，这次广播之后更是拔到高处，就算是个孩子，都知道谢谢这些叔叔阿姨，感谢他们保护了自己。
护卫队从一个日常工作，变成了具有崇高意义的不平凡的工作。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想要加入护卫队的年轻孩子更多了。就连一些魔法师学徒都热血沸腾地想要加入护卫队成为后备力量。
“真是一个可怕的地方。”战士协会的分会长这样感慨。
只有在这里，年轻孩子的梦想是成为一个护卫队的战士，保护自己的领土，守卫自己的家园。
领主给所有孩子的心里种下了这一粒种子，他耐性极好，不惜成本的培育这些孩子，让这粒种子获得充足养分，努力生根发芽。
从创办学校到现在，十多年了，这些种子都成了青翠挺拔的树苗，在不同的领域继续生长强大。眼看着就要长成郁郁葱葱的一片大森林。
十年，外面的领主有些还是原来的人，有些已经换了一批，但是社会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对一个国家来讲，十年是很短暂的，除非天灾人祸了，或者魔法机械技术有什么重大突破，否则很难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他们的制度是固定的，领主再有才，也无法轻易改变。
寂静领不一样，一切从无到有，领主是总设计师，也是权威。
这就像是涂了颜色的纸和纯白的纸，哪一张更容易作画呢？
“这是我所见过，目光最为长远的领主，也是潜力最大的土地。”另一个长老说。他是见证着这片土地从平穷偏远的小村落，变成现在一个有着七八万人口的城市。
“给所有孩子进行免费义务教育，六年时间拣选出最具天赋的一群人，继续上更高级的学院深入培养。另一方面不断的找来优秀的老师，对孩子进行更细致的教育，激发每个孩子的天赋潜能。这期间用掉的金币可以买回来一个强大国家的伯爵爵位。没有人会这样干，除了我们的领主。”
“仅仅是这样就很可怕了。他还一直减免基础物资税收，包括农业税、养殖税、十人以下家庭小作坊的手工税，但是加强了十人以上商业模式的商业税和奢侈品税，制定出阶梯式收税结构，收入越多税收越高。但是这个越高却低于心里底线，加上禁止受贿贪污讹诈，减去了这一部分的公关费用，所以商人需要给的钱更少了，也就没有了抵触。”
“他使用统一的官方语言、文字、度量单位，牢牢控制住盐、金属、钱币三个点，禁止民间贩卖、出售和制造，并且对粮食进行统一收购，调控每年粮食价格，使之一直保持在合理线上。”
“这样可以避免粮食商人哄抬粮价造成社会动荡，还能保证每年农民的收入是足够一家使用的。农民是根基，多少人都懂的道理，但能有多少个做到了？”
“然而最可怕的是，之前推出的公务员考试制度。只要前三代没有重大犯罪记录，不管你有钱没钱，有没有贵族血统，是什么种族，只要你能考上，通过心理测试，面试成功，实习完就能走马上任，变成一个曾经尊贵的‘老爷’。”
“但这不是永恒，不是考上就完了，每年有业务考核，时时刻刻有平民盯着有无违法行为。如果做的不错，就会继续上升。做的不好，下来，甚至吃牢饭。”
“一个相对稳定和平的大环境，一个明显的上升制度，人才就像是流动的水。他们拣选出最优秀的，让他成为管理者、带头人。这样一批一批，永远保持着清醒的大脑和活力。”
“而已经走到最高层的人也不用担心，因为他们获得的功勋会转化为荣誉爵位，可以传到第三代，也就是孙辈。他们的后辈比别人拥有更多机会和资源。”
两人越说越觉得领主是个可怕的人。虽然不显山不露水，平日很亲民，然而政策的基础是一开始就制定的，他一步一步，不急不缓，稳稳走到现在。
只需要几年，最多几年。因为第一批和第二批的领导者已经开始掌权了，领主有意分摊权力。
只要现在这种制度持续下去，变成一种默认的规矩，这个领地才算是显露出了最可怕的一面——最高领导的领主大人的权利变成一种被均分的稳定制度，社会就会更加稳定。
只是对领主个人变得不太友好。
虽然还是权力集中制，但领主手里只有六层，还有四层掌握在管理层手里。类似现代的议会制度。
最狠就是弄出了一个可以监督领主到下面所有阶层官员的廉政署，就盯着官员看看有没有腐败、滥用职权等等。每日接受平民匿名举报，秘密调查，一旦拿到搜查令就能上门直接找证据，不给人任何准备。
对自己狠才是真的狠，为了完成最后蓝图，直接往自己身上扎刀了。这个领主是从古至今第一个和自己的阶级对抗的奇人。他似乎对自己的继承者的能力并不信任，宁可弄出这样稳定的议会制度。
哦，对，他还没有继承者，眼看着以后也不会有血缘继承者。
这样优秀的政治天赋居然没有机会遗传下去，那个白狼真是罪孽深重。
“啊欠！”军区办公的卫戈打了个喷嚏。
他正和几个教官商议新的军事演习安排。
其实卫戈通常不会亲自安排军事演习的事，但是这一次有点特殊，是第一次魔法师、战士们和魔兽联合演习。
魔法师和战士联合不是稀罕事，稀罕的是一排新加入的战士们从小养大的魔兽，所以需要更仔细一些。
这些魔兽都是动物园那些斗兽场出来的胜利者的后代，一个个资质很高，有几个已经一阶进化过。
青川想让魔兽军团规模化。
动物园的二代们，他选出了最聪明亲人的，送到护卫队。以后的魔兽也会一代代择优选育，不合适的可以选择送回到动物园，或者作为负责日常巡逻护卫的护卫队的战宠。
现在还只是第一批，毕竟也才六年而已。
青川刚从新修的港口回来，之前在船坞制造的船全部顺利下水，如果没什么问题这就是以后的商业船队了。
这一块是一个海族在负责，海族和人鱼族还不太一样，长着脚，如果不看可以封闭的薄膜形耳朵和手指间的蹼状膜，和人类没什么区别。一次呼吸可以在水底下潜水一个多小时，算是人类的一种进化形态。
和这个海族一起负责港口事宜的是海军战士，是青川‘说服’的一个青年海盗，只劫掠贵族商船，偶尔还会救济贫穷的渔民，所以一度被认为是佐罗一样的义士。
在回家的路上，青川偶遇了一个新婚的车队。
俊美的新郎官架着深棕色的马，漂亮的马车里是他的新娘。青川觉得这个新娘有点眼熟。他们是要赶去婚姻所举行婚礼，以及取得结婚证吗？
青川故意把婚姻所修的美轮美奂，十几米高的殿堂，头顶彩绘和水晶灯，两侧有着各种神灵祝福婚姻幸福美满的画卷。新人在前面的台上宣誓和交换誓约戒指，工作人员送上新婚祝福和结婚证。
底下站着双方的亲友团，他们都是来见证和祝福的。
然后他们架着马车离开，回到家里，一般会有一次小小规模的狂欢聚会。
之后双方拿着结婚证和户口本进行户口变迁。
新娘不会改变姓氏，他们的孩子会继承父亲的姓和母亲的第一个姓。这样有个小小的麻烦，姓会越拉越长，第一个是父系第一姓，之后是一代代女性祖先的第一姓。
但是领民们似乎十分乐意。
作为平民和流民，领民以前是没有姓的，他们只有名。姓是贵族后代的象征。
现在寂静领允许领民登记姓，他们恨不得越长越好，越长说明这个家族传承得越久。
这就是底蕴。
青川本想直接回去，但是今天忽然不太想在家里吃饭。卫戈忙着演习的事，这小半月都不在。平日也没感觉他的存在多重要，但是突然家里就剩他一个活人，有些无趣。
所以他去了商业街，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商业区。
那一片都是商店，贩卖各种本地特产，还有许多娱乐场所。外面的商队若是过来，肯定是要来一趟商业区的。这边商品最为齐全，消息最为迅捷。
现在供人休息的旅社不再只是黄金叶旅社，有七八家可供选择。
商人们来到这里不会马上走，他们会逛一逛这里有名的夜市，再去动物园看一看，如果可以，要去龙族洞穴餐厅吃一顿饭。
寂静领不允许站街女的存在，所以叫小姐在这里是没办法的。一旦被发现，旅社都要停牌几个月修整，商人们虽然嘴里念叨，还是不敢顶风作案。
赌场，有，官方许可经营的只有三家，并且对玩家有金额限制。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但是这里还有别的很多好玩的场所。
可以去剧院看戏剧，很多剧目还是青川无聊整出来的，都是经典剧目，百看不厌。可以去音乐厅欣赏高雅艺术。可以去木偶剧院看木偶表演。或者去音乐酒吧跳舞，去战士酒吧斗牌。
夜晚的商业区很热闹，各种颜色的昂贵的魔法灯如银河星雨，让大地璀璨生辉。
五颜六色的灯光下，男男女女手里拿着奶茶和别的饮料，吃着便宜美味的小吃，朋友聚在一起聊天说笑。约会的男女就找更幽静的场所，吃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现在还不到晚上，白天的商业区更像是端庄雍容的贵妇人，街面上都是各种服饰、高奢物品的店铺。女士们提着包带着孩子享受着逛街的快乐。街上行走着矜贵的魔法师，他们走进一家家卖各种珍贵魔法材料的店铺。
青川找到了一间卖煎饺的店铺。
煎饺是植物油开始降价之后风靡领地的美食。
因为使用了精细麦粉、肉和植物油，价格会稍微贵一点点，领民偶尔才带孩子吃一顿饱。平日都是买五六个，家里每个人一个尝尝味道。
但是单身男女，他们没有家庭重担，每个月都能潇洒几天，尤其是月初发了工资之后，煎饺店的生意会特别好。
他披着有宽大帽檐的斗篷，带着口罩，刻意遮掩过，店长和店员都没有认出他。
“十个猪肉煎饺，一屉水晶虾饺。”
“好的，客人您请先坐。”
店员服务态度很好，很快拿来干净的筷子、筷托和小碟子。小碟子用来倒酱的，青川还是喜欢配小米醋，正好这里提供了。
这家店生意不错，还没有到饭点，店里坐了七八个人了。
隔壁一个老婆婆带着孙子在祷告：“感谢领主大人赐给我们丰盛的食物……”
青川：……
根本只是把某某神改成了领主而已。
就是因为这个，他这几年都不太敢随便出门，钓鱼都少了。感觉领民的个人崇拜倾向特别严重，说了很多次不要搞个人崇拜，记得人无完人，然而还是会有顶风作案的。
他有点抢宗教人士饭碗的纠结。
隔壁的隔壁是两个年轻姑娘，看两人一样的制服，应该是附近银行的工作人员，下班了过来吃饭的。
“……他们终于结婚了？我的天哪，那个女孩真是幸运，找到了一个深爱她的人。听说他还是个贵族家庭的后人？因为家产全部被大伯继承了，只能出来行商。”一个女孩兴致勃勃说着八卦。
她声音很小，奈何附近有个人耳朵特别好。
另一个姑娘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是的，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贵族后代。如果外面的贵族就是这种……算了，不说了。为了我们能在寂静领长大，干杯。”
“哈哈，说得没错。否则我们大概还站在猪圈里弯腰清理猪粪吧？”
两杯奶茶轻轻碰在一起。
“不过我还是觉得那个女孩幸福，是叫莉莉安么？一个男人，追求了六年多，现在愿意为她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用了三年申请到了户籍，还不够浪漫么？”
“因为她聪明。如果是我，我也只会和拥有寂静领户籍的男人结婚。因为只有这里才保障女性在婚姻生活中的各种权利。在外面，独生女甚至不能继承父母的遗产，只能眼睁睁看着堂兄弟拿走属于她的东西，婚姻也不能自己决定，很可能就被无良亲戚转手卖了。”
莉莉安？青川终于知道白天那个新娘为何让他眼熟了。
那是寂静领第二批移民，一个老奶奶收养了一个小女孩，眼里满是忐忑不安和恐惧。不知不觉，原来那个小姑娘也长到可以嫁人的年纪了吗？
一直对时间的流逝没有真实感，但是忽然听说某个曾经见过的后辈结婚的消息。这个瞬间，一下感受到了时光匆匆不等人的无情。
十二年就这样过去了吗？
真快啊。

第145章
随着来往商队越来越多，寂静领的消息也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外界。它多种族聚居的环境，低廉的税收，面向全体领民的各种福利，非分封式的官员制度……
商人们带出来的商品最有说服力，那种香甜清洁力又强的洗浴用品，廉价但实用的各种护肤品，好吃的酱，美丽柔韧的机织布。都在证明寂静领的富裕。
贫穷的人向往着温饱。
孩子向往学习。
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渴望机会。
不少人动了心，偷偷尾随着商队就进入了寂静领。
然后他们看到了寂静领上一座座美丽的乡村校园和里面欢声笑语的孩子，看到了文明有礼的护卫队战士，看到了带着孩子在公园和小路上散步的老人，看到了穿着美丽制服认真工作的女人，看到了谨慎仔细的医生。
小狗在田野上奔跑，羊群悠闲得吃草，家家户户都养了牛，结婚的马车在平坦的青石路上撒着鲜花飞驰而过。
亲切的护卫队小心抱起一个摔倒的孩子，并且得到了一个敬礼。
太美了。
这是他们梦想中的样子。
不断有别处的领民携家带口的搬入寂静领。
他们自己安顿下来，就去给亲朋好友传信：快来吧，这里真的这样美好。
一开始只是几户几户，后来小半个村子不见了人影。人口可是基础，再愚蠢的领导者都知道这件事不对头了。所以他们派出凶恶的士兵去追捕，但这更是引起了人们的逆反心理。
你不让我去，我偏是要去！
和寂静领的领土接壤最多的伯爵领的伯爵，他看到了领民们蠢蠢欲动的心和边界人口越来越少的事实，便派人传播流言，比如各种非人类种族对人类的危害，没有人情味的法律的冷酷无情。
还有寂静领对男性正当权利的压迫等等。
有一点点效果，但还是有人愿意冒险一试。
反正已经活得那么糟糕了，还能更坏吗？搏一搏，羊羔变骆驼。
那些受到贵族们压迫和威胁的平民自是不必说，甚至还有很多家境还可以的小市民和手工艺者，他们都在往寂静领搬迁。
底层人民的日子不好过，中低层的同样不好过。
小手工艺者的小店铺总是被地痞流氓和街上的士兵勒索，他们美丽的女儿和老婆被贵族们窥视，他们的孩子只能继续成为手工艺者，没有出路，看不到未来。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这样努力工作，却还是不可以获得更美好的生活？
他们家里或者有疼爱的儿女，他们希望自己的儿女可以读书，不要输在起跑线上，至少活得不要像自己这样累且没有尊严。
他们家里或者有慈祥的老人，他们希望老人家可以安度晚年，不要年老了还要为家里生计和未来担心，更不要到了冬天就想去死为家庭减轻负担。
他们家里或者有伤残的病人，他们希望家人可以得到救治。
他们自己也有着梦想，梦想不死，人就不死。
一直到灰雾消散，这种偷渡才停止，那个领主损失了许多平民，恨不得发动战争，但他对寂静领外面一层火圈无可奈何。
新移民被安置在早就准备好的地方。
青川说要建一个长安一样井然有序的城池，他做到了。四四方方不同的‘坊’被安排在五十多米宽的宽阔大路的两边。
每个‘坊’的前头都有一个石碑，某某村，修建于某年某月。除了民居区，还有娱乐区、商业区、旅游区等等。
若是从天上看下去，那是一个个规整的方形，整齐排列。
中心则是寂静领内最高的山、双子湖和旁边的翡翠宫，那是领民心中的朝圣地，居住着他们伟大的领主。
领主居住的房子在如今看来已经算不得顶尖，远的不说，就说旁边的学校，那才是真正皇宫一样美丽。哪怕国都过来见多识广的商人都为它的美丽啧啧称赞。
领民有钱之后也狠狠修整过自己的房子，它们不再是一开始灰扑扑的石头房样子，如今都换了青砖和灰泥的二层小楼，有尖尖的屋顶和圆形拱门，被各种花草树木围绕着，
领地上还出现了许多漂亮高大的建筑。
比如集中了政府办公区的政府大楼，威严肃穆，黑色的切割成长方形的岩石和红色的岩石修建而成，六层高，有着巨大的寂静领的浴火凤凰徽章，前面还是个大理石铺就的巨大广场，每天都有升旗仪式。
再比如如同梦幻的婚姻所，白色的尖顶建筑，彩色的玻璃组合成的花门和花窗，里面全部涂白，然后装饰上各种祝福的绘画，巨大的水晶灯在头顶闪闪发亮。
然而翡翠宫依旧是最特殊的，是永远闪耀光芒的。
此时已经进入深秋，负责移民这一块的工作人员给新移民的住户送来了粮食和保暖的衣物——都是打借条的，以后慢慢还，没有利息。
新的移民获得了一间漂亮房子和一块土地。以前是成年人都有，现在一户一块土地，但是他们分到的牲畜比以前多，除了鸡雏、鸭苗，还有一只小猪仔。
孩子们一来就进入学校，十三岁以下强制义务学习。这些孩子会收到一份礼物——一套校服，这是领主私人金库出的，代表他对孩子们未来的祝福。
每个孩子一天一杯牛奶——这个是寂静领公库出的。
已经在这里落户的领民很热情，他们教新的领民唱歌，去参加升旗仪式，给他们介绍附近可以散步游玩的地方。
这些都是孙子女已经上学，除了家务没什么事的大爷大妈。寂静领有很多荣誉，热心市民就是一种，这些大爷大妈就是奔这个去的，这要是把荣誉奖状贴在墙上，那得多美啊？
而且早间、晚间广播还可能播报，全领地的人都能听到他的名字和光荣事迹。
现在广播分开早晚两次，一次是六点半到七点，一次是五点半到六点，故事十分钟，音乐五分钟，领地内新闻十分钟，领地外新闻五分钟。
足不出户，可知天下事。
所有领民都期待广播，一天没听都会丢了魂一样。
“在这里你可以放心让年长的孩子独自出门，女孩子也可以。每个村落每个区都有巡逻的护卫队，他们细心观察着，不会放过坏人。当然，最好还是在天黑前回家。”
之前落户的领民和新人传授他们的经验。
如果有之前认识的那就更好了，他们会直接带着朋友去商业街走一走，去参观美丽的第一魔武学院，再去看看翡翠宫，如果运气好，或许能碰到在钓鱼的领主大人。
新的领民对别的种族心怀疑虑？不要担心，他们和我们是一样的啊，都是温和的智慧种族。
“年纪小还不能上学的孩子，可以让家里的老人带到小公园里。每个居住区都有一个小公园，里面有滑滑梯、沙池、秋千、跷跷板之类孩子喜欢的东西，很近，也就是走三分钟。”
“哦，你们家是做手艺的？那很好啊，先去申请一个店铺证，表明这里卖的是安全合法的东西。如果是卖吃的，工作的人需要去医院做一个体检，证明身体健康，才十个铜币，很便宜的。”
在热情的老移民的帮助下，新移民很快适应了寂静领的生活。
他们把外面带来的旧钱换成领地的新钱，然后去蘑菇屋买各种生活物资，价格都很低廉。
吃的也是一样，他们家的菜园还没种菜，只能先买着。家家户户有小菜园，又不收税，所以市面上的蔬菜价格便宜。
因为兽人族饲养了很多动物，这边的肉和奶也比外头便宜。
然后港口到这里的路已经通了，每天有鱼获源源不断过来，以至于各种海产也便宜。
住了一个月，新移民的主妇很惊讶的发现，明明吃的用的比以前更好了，可是花的钱却只有原来三分之二甚至更少。
寂静领每天都在变化，领民过着幸福生活的时候，刚养成没有几年的领导班子都在拼命努力，去实现自己的梦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青川很放心的将权利和义务下放，通过明文规定让大家各司其职。
他自己呢，则去看看山顶上‘占星台’的修建情况。
那可是浩大工程，如今即将完工，为他吸引来一批高尖知识分子。
占星师是魔法师的一种，通过观测星象推测和预言未来。现在修建的这个占星台特别大，请魔法师协会的分会长，也就是阵法狂热者帮忙修建的。
它整体是一个圆形，凸起的圆形玻璃顶正对天空。旁边有一圈散射状的能量接收器，类似伊丽莎白圈。
这个研究狂把整个顶棚制作成一个星空台，不可思议的巨大圆弧形的特殊魔法玻璃镶嵌在上，将整个星空清晰呈现在眼前。还可以通过玻璃上镌刻的特殊符文控制影像，自主放大缩小，特别智能。
当然，造价也是极其昂贵，用了不少顶级材料，还给魔法龙放了血，因为龙血是最好的附魔材料之一。
青川也参与其中，他帮忙绘制了将日光转化为能量的接收器和转化器，还加强了整体防御。
但是最让人惊叹的制作是地面上用特殊金属制作的阵法，这种阵法可以帮助里面的人去除杂念，更好的进行冥想、修行、学习，是静心阵的变种。
“在这里冥想和修行，效率是外面两倍甚至三倍。星空图纹还能帮助他们领悟更高深的魔法。”阵法法师摸着自己长时间没有修理的胡子，“以后这里会被人抢疯，尤其是渴望突破的那些魔法师，和那些占星师。”
“青，你的确是个合格的领主，野心勃勃。”他叹了口气。
“可以吸引到高级魔法师的占星台，和另外一边在修建的，能吸引到高级战士的‘战神阁’。你是在为未来的战争做准备吗？”
“不，我不喜欢战争，尤其是不义的战争。但总有人喜欢盯着别人的口袋。这两处，不是为了战争修建，而是为了领地的未来。只有强大，才能保护住领地的自由和平静。祈求别人的怜悯，得到的只有毁灭。”
“我的先人告诉我，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选择权要放在自己手里。”
战神阁比占星台还要更早修建好。
战神阁是单层建筑，扁平四方形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进入门口之后会被随机传送到某个格斗台，然后自己选择一个教员。
战神阁有三十六个格斗台，一百零八个虚拟教员。每个教员都是青川按着小世界里擅长格斗和实战的妖魔们制作的，妖魔们几百年的生存实战经验和技巧足可成为这里战士的教员。
教员会和他们进行对战，然后会有十分钟讲解模式，比如技巧总结，比如动作节奏等等。等于这就是一百零八位有不同侧重点的战神级别老师。
虚拟教员是青川在剪纸的基础上，通过这个世界学到的符文阵法制作出来的。载体是混合了妖魔部分血液的特殊皮纸，这些制作好的皮纸平时贴在墙上，被召唤时化作实体。
它们同样消耗能量，那个灰色平平的屋顶，上面绘制的就是将太阳能转化为能量的阵法。
战士最需要的就是这种实战模式和点对点的教导。
青川让领地上所有中高级战士进去试了。
效果是爆炸式的，最高级的那位来自战士协会的长老抱住了柱子不肯走。
“不！我不走！我就是死，我也要死在这里！”
别的战士没有这样的厚脸皮，也是眼巴巴看着青川，“领主大人……”求你。
“但是，以后这会是寂静领内部战士的训练场地。也就是，加入寂静领并且为寂静领工作的战士才有的优惠。”青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他就是为了招揽战士才修建的。
“好！我马上加入，你觉得我做个教官怎么样？”这个长老一秒都没犹豫，直接把自己卖了，干净利落。
占星台、战神阁，这两个鱼饵实在香甜，明知这就是饵，这些魔法师和战士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不但他们自己抵挡不住，还要写信给自己的朋友、老师和弟子，让他们也来尝一尝，尝尝这鱼饵香甜不香甜。
那段时间天空的信使特别多，然后一传百，百传千，越来越多人知道了这两地的好处。
寂静领忽然多了许多高级魔法师和战士，领民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们也不太懂，就是听广播里说，领主花费巨额金钱修建了两个专供魔法师和战士的修行建筑。
只有家里有正在跟着老师学习的魔法师学徒和侍剑者的家庭才关心这件事。不过进入的条件是至少正式魔法师和正式战士，所以离得还很远，没有马上就被影响了生活的真实感。
影响比较大的其实是寂静领第一魔武学院和护卫队，因为很多高级魔法师和战士选择成为老师或者教官。工资高，工作轻松，还有许多空余时间。
他们基本上三天就能申请到一次进入占星台和战神阁的机会。申请不到的日子就教学和沉淀。
大家都珍惜这样的机会。尤其是其中年纪不小，再不突破就要化为一杯黄土的老人。
延缓寿命的天才地宝太稀少，占星台和战神阁是最后的机会。
这边的情况是，等级越高，寿命越长，据说最长的能活到一百八十岁，差不多是正常人的三倍（这边普通人的平均寿命是六十）。
这样的大动作总是第一时间被关注这里的人知道。
最先来的牧师在寂静领建立了一个纯粹的光明神教，本部知道后当然是勃然大怒，来了两波人，被赶跑了。护卫队赶跑的，因为牧师是寂静领的领民。
如今光明神殿已经放弃了这片亵渎神灵的罪恶土地，当然，如果有利可图他们也不介意落井下石，发动神圣战争。
魔法师协会和战士协会选择了合作，青川给他们一年五个长期名额。相对的，他们需要带着寂静领新毕业的一批学生‘实习’。
新毕业的这一批都是之前挑选出来比较有天赋又很努力的孩子。他们可以继续往上走，青川想要给他们挑选最好的老师，魔法师协会本部的高级魔法师和战士协会本部的高级战士都是很好选择。
这一批魔法师学徒被送到各个法师的法师塔。学徒们‘概括、归纳、总结、创新’的思维方式和‘大脑风暴’式的拓展模式引起了法师们的注意。
他们注意到，寂静领出来的这一批学徒，全都拥有扎实的文学功底和数学功底，都很善于自学，喜欢动手实践，对各种实验有着严谨的态度，并且十分积极刻苦。
他们目标十分明确，学习更多更先进的知识，回去报效社会。
这些年轻的学徒们对于知识有一种虔诚和贪婪，像是海绵一样疯狂吸取。
这正是魔法师们欣赏的态度。
而且他们喜欢做笔记，别的学徒安静听讲甚至神飞天外发呆的时候，寂静领的孩子一边听一边记，神情专注。他们还会聚集到一起，讨论甚至是辩论，如果有不同意见，还要选择动手实验，真理面前绝不妥协，更没有模棱两可。
“他们会成为伟大的魔法师。”法师们私下交流的时候这样说。
法师们以前常常抱怨收不到好的弟子。
富贵人家的孩子吃不了苦，学习也不认真。
平穷人家的孩子没有扎实的文学数学基础，加上一些思维习惯，缺钱而缺少实践机会。
所以总是很难收到合心意的弟子。
如今好不容易一下出来这么多的好苗子，居然全都是有主的，就是学个一年就要回去建设家园。怎么的诱惑都不管用，就是要回去建设美好家园的。
寂静领真是个奇怪的地方，有天赋、刻苦、拥有系统有效的学习方式，只要不死，未来可期，这样的孩子居然一出现就是一批。
莫非这年头的天才还量产？
战士协会的高级战士有同样的疑问。
这些孩子究竟是哪里来的？
他们收到命令，说要带着一帮子刚从学校出来的小家伙去实战实习，他们心里其实是不乐意的。
学院出来的小战士，一个个细皮嫩肉经不起折腾，有点困难就哭闹。要么就是心高气傲天空都装不下他的狂妄。
总之，是很烦人很烦人的一件事，吃力不讨好。
然而见面的第一天，战士们就刷新了认知。
为了狩猎一只中级魔兽，这几个孩子居然能趴在烂泥塘里整整一天，就为最后一刻出其不意击杀魔兽。长时间的等待，最后一击必杀，最小代价。
这期间他们没有吃一粒米，喝一口水，虫子叮咬了，还是一动不动就像是泥潭的一部分。
其中还有几个女孩子，她们不怕脏不怕臭不怕身上爬来爬去的虫子吗？
“不怕！我们领主说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们条件不好，天赋一般，想要获得和别人一样的成功，就要付出更多努力。”
天赋一般？你们领主认真的？
后来接触得多了，战士们还发现孩子们拥有十分熟练的野外生存技巧。
包括如何快速判断可食用物品并且从中获取热量，如何在干旱地区或者盐碱地获取可饮用的水，如何保证夜晚的安全，如何就地取材设置陷阱……
最可怕的是，这些孩子单兵作战能力强悍，团结集队模式更加强悍。无论是几个人，三个、六个、九个、更多，他们总是能迅速找准自己在团队里的位置，然后发挥更强大的力量。
强大的战士不少，但是懂得如何合作的强大战士却不多。
“这些都是我们的军训内容，只是更复杂多变一些。”一个孩子说，他拒绝了教官的美酒，“不能保证安全的时候，不能饮酒。酒精会麻痹神经，影响我们的动作和判断力。”
教官很好奇他们的军训是什么。
军训是寂静领每个学生都要进行的训练，一年一次，一次一个月。
战士班的孩子的军训强度和困难度更大，他们要进行对战演习、极限生存、野外生存、突围演习……
教官完全以兵王的标准去要求他们。现在能出来的，就是这种训练下一批批淘汰后剩下的精品，也就是，未来兵王。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秘密。
寂静领吸引了太多高级战力，他们还和两大协会达成合作，这令寂静领附近的领主忌惮不已。
另一方面，他们还眼馋寂静领大片耕地的产出，和那些肥嫩的牛羊。
寂静领还不是寂静领的时候，就是附近最为繁华肥沃的土地，现在它复苏了，再次变得繁华——他们不希望这个曾经死寂的邻居再次起来。
于是这几个领主聚集在一起秘密开了一个会。
会议上他们‘瓜分’了寂静领，这一块归你，这一块归我。没有人把一个十多年前还是一片死亡地带的领土的军队放在眼里。
十年能干什么？训练一支军队？别开玩笑了，他们连领民都是这两年拐骗走的。
那些逃过去的贱民组成的军队……领主们的脑海里出现了奴隶兵们佝偻的身体和麻木的眼神。都不需要打，光是正面对上武装精良的己方的士兵就开始逃窜了吧？
他们信心十足，然后为了谁能获得那两个特殊建筑物和华丽学校差点吵起来。
这个他们看来非常机密，连情妇都不知道的消息，很快就被一个侍女用一个金币的价钱卖给了一个商人。而这个商人又转而通知了某个普通的酒馆的老板。
老板通过特殊道具直接传信寂静领某个从未出现在人前的秘密部门，然后通过某种特殊频率传到青川的家，一枚小虫子一样的小傀儡停靠在青川耳朵边，以他们知道的某种交流方式告知了这件事。
从领主们开完分赃大会，到青川知道，大概两个小时不到。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青川正在和一个远道而来准备加入寂静领的占星师喝茶。他神色不变，手很稳当的端给客人一杯刚刚冲泡的发酵过黑茶。
幽幽茶香带着自然的气息，好像被森林包围着，这位占星师很喜欢这种特殊饮料。
战争？这把剑磨了十年，是时候见见血了。青川笑着，慢慢喝着浓香的茶水。
“欢迎加入‘我们’的寂静领，先生。”

第146章
“需要让孩子们先回来吗？”议事厅里，大家正商议着对战的细节。
这是寂静领第一次战争，必将铭记史册，战士们跃跃欲试，他们渴望展示自己的肌肉，如果能青史留名就更好了。
如今这一批将领对外界的情况都有所了解，外面的军队不像是寂静领，会提供那么多帮助训练士兵。
那些领主当然也有战士组成的精英团，基本是领主的私军，那个更像是吉祥物，数量不会太多。
数量最多的平民军，大都是乡里的青年人紧急组合成的，平日都在种地，一年有几个月稍微训练一下，并不是寂静领这样形成了‘职业化军队’，他们的战力可想而知。
所以高层其实没什么紧张的气氛。
“不必，让孩子们都安心学习，一年后我会去接他们回来的。”
墙上有一个巨大地图，是寂静领的地图，一面临海，三面是陆地。其中三分之一的线靠着一片巍峨山脉，肉眼看着都觉得‘行路难’，所以那里不需要重兵守备。
还有三分之一的陆地边界线和五个领地接壤，最大是一个伯爵领，其他都是男爵领。这几个领地日常并不和睦，这次为了利益聚集在一起，暂时合作。合作完了，相互又是敌人和对手。
此次的联军正是这五个地方的联军。
“前方消息，这次的联军规模是一万两千，其中八千是本地直接征集的农民，也就是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临时上来的民兵。其余的五千才是贵族们的私兵。也就是专业士兵。”
“而这五千专业士兵，他们来自不同领地，有不同主人。虽名联军，被不同人指挥，也发挥不出人数上的优势。”
寂静领一共也才八万多人，可以战斗的专业战士大概七千多。从数字上看好像必输无疑，但是真得分析敌我双方的力量，他们领地其实略胜一筹。
因为专业士兵数量多，战斗力更强，还有魔法师团队和魔兽团队这样的特殊团队辅助。
对面也有魔法师团，毕竟是远程类的兵种，但是数量有限，质量也有限。
伟大领袖说得好，‘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所以青川一开始就点明了联军的最大缺陷，增强己方信心和斗志。
“这次战斗，是我们寂静领第一次堂堂正正宣告自己的回归，所以，我们不但要打，还要打得漂亮。”
青川看向宣传部，“这段时间的宣传也要做好，我们和外面不一样，我们要告诉领民，这是为了反击强盗而进行的战争，是正义的战争，事关我们寂静领的生死存亡。每个人都要为此做好准备。”
“领主，如果有人因此畏惧……”
“这正是极好的，剔除队伍里的废品的机会。大家享受着寂静领的和平、安宁、各种福利，关键时候也应该和我们的领地站在一起。若是轻易畏惧逃离，或者传播不利流言，那便是卖国贼！”
“有人嫉妒我们的富裕和和平，想要让我们陷于贫穷和困苦。要么留下来守护我们的领地，要么，作叛国贼论。”
“蘑菇屋的物资准备好了么？领民不知道战争怎么样，他们也无法去反抗，足够的物资能提供一些安全感。囤积货物是正常行为，我希望蘑菇屋有足够存货。”
负责这一块的就是贝蒂女士，她立刻站起来，“我们物资充裕，几个月前就一直在准备，可以保证三倍数的领民一年所用。”
“很好，这段时间，街面需要加强巡逻。窃取机密、趁乱暴动闹事、发布反寂静领谣言……先控制，控制不住的，或者有过激行为的。”青川双目如平静的湖面，他转动手指上的戒指，“格杀勿论。”
“是，我明白了。”
五个领地的军队终于聚集到一起，就等着灰雾期到来的时候，寂静领的广播发布了一条紧急通告。
青川在广播里说：“现在，告诉各位一件紧急消息。前方到来的消息，XX伯爵、XX男爵……五个领主，因为贪婪，因为自私，因为索求无度，他们决定对寂静领发动侵略战争。”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很多人第一时间都懵了。
什么？战争？
一瞬间，心脏一下抽紧，尤其是经历过战争的逃难来的，已经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的领民，整个表情都凝固了。
“今天开始，寂静领进入三级备战状态。”
“港口暂时停运，娱乐场所关闭，但是基础物资类的店铺照常开启，医院、蘑菇屋、银行等都正常营业。学生正常上课……”三级备战状态说明还不是很危急，对日常生活影响不太大。
“我们寂静领所有的领民，都是从一无所有慢慢通过双手获得了美好的家园，但是恶毒凶狠想要不劳而获的敌人却妄图抢夺我们拼命挣下的一些，我们的家园，我们的未来，我们的幸福。”
“面对这些来势汹汹的强盗，我们应该妥协屈从吗？”
“不，寂静领的子民不会屈服，我们曾经受尽他们的盘剥折辱，现在我们站起来，堂堂正正活得像个人，就绝不会再跪下去！”
“我们年轻的战士，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我们的父母妻儿，他们决定拿起武器，结束这场不义的战争。只有血的教训，才能让这些强盗记住痛。”
“那么，我们能做什么？要怎么去守卫我们的寂静领？”
“田里工作的农民，店铺里努力制作的手工艺者，太阳下来回奔波的商人，为了领地明天绞尽脑汁的领导者……请你们继续辛勤劳作，因为你们的付出，就是我们最大的后备力量。”
“我还要对孩子们说：稚嫩的孩子，可爱的学生，请你们认真学习每一种知识，你们是领地的未来，是领地的希望。记住今天，弱小，就会被欺负，强大起来孩子们，你们强大，就是领地的强大！”
“这是一场不义的战争，一场侵略！”
“恶毒的人总是这样践踏我们的善良，他们在战争里劫掠财富，大吃大喝，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穿着我们编制的布料，花着我们用汗水换来的钱。告诉我，你们甘心吗？”
不！
不！
不甘心！
无数人颤动着嘴唇，无声地喊出这句话。
“他们想要抢走我们的妻子儿女，烧毁我们的房屋和田地，拉走我们的牛羊，把我们的孩子变成奴隶。告诉我，你们憎恨吗？”
恨！
恨像是烈火在胸膛燃烧！
曾经饱受战争之苦的领民眼睛发红，若是敌人就在眼前，他们甚至要扑上去咬下一块肉。
“敌人就在家门口，我们一起，誓死捍卫领土完整，誓死守卫我们家园，把侵略者，杀出去！”
杀出去！
无数个角落响起同样的声音，他们的愤怒转化为嘶哑的吼声。他们恨不得自己上去战场，去拼杀，去保卫自己的家。
就连八旬的老太太都第一时间站定了立场。他们不害怕，而是愤怒，是怒火中烧，是恨不得吃敌人肉喝敌人血的憎恨。
对大多数领民来说，寂静领是改变了他们命运的地方，也是开始意识到自己拥有幸福权利的地方。
曾经他们麻木活着，祖祖辈辈跪着求生，不知道自己被人吸血，不知道自己一直被压迫和剥削。但是现在他们能站着活了，活得像个人。
站着呼吸的感觉很好，想要他们再跪着嗅地上的臭狗屎？
永远，不！
如果世界上有一个地方值得他们为之拼命，为它失去性命都不可惜，只有这里。
一日是寂静领的领民，一辈子都是，和领地，同生共死。
士兵出发前一日，青川还在开会。
“不要无畏的牺牲，我们追求胜利，更追求最小代价的胜利。陷阱、策反、内讧、偷袭……怎么都行，先削掉敌人的一部分力量。我相信没人是那种追求将对将兵对兵正面杠的绅士吧？”
青川不相信几年的军事训练会训练出一群蠢货，那些战士都是辛辛苦苦练出来的，死掉一个都是巨大损失。他是实干派，不讲求什么手段，只要最小限度获得最大胜利。
战争，本来就是上位者肮脏的游戏。
“领主——”一个下属急匆匆过来，
青川抬手示意别人先别说话，然后看向来人，“说。”
“来、来了很多领民，他们拿着鸡鸭，背着粮食，还扛着牛羊，说要送到前线给战士们。”来人大喘气，是一路跑过来的。
“如今我们的办事厅都被这些鸡鸭牛羊挤爆了。”
正在开会的人面面相觑。
“你没有和他们说，我们战士的粮草充裕么？”青川诧异地问。
“说了，都说了。没用，他们非要给，说要让战士们吃好喝好，打敌人。”
青川没想到，他想了一堆可能遇上的麻烦，第一件遇上的事却是这个。
他想了想，“我和你走一趟。”又回头说，“你们继续。”
青川一走，一个老战士笑了起来，“行了，稳了。”
“什么稳了？”另一个人问。
“结局稳了。”说话的是一个高级战士，“同样是战争，他们领地的人抱着家产四处躲藏逃命，而我们领地的领民抱着家产说要给前线战士。”
“虽然看起来和战争没有关系，但是大家别忘了，士兵都是从领民里选出来的。他们的士兵畏惧、厌恶自己的领导者，十分的力气，能用出几分？”
其他人亦赞同这话，“那也是因为领主像爱着自己的家人一样的爱护自己的领民，十年如一日，这才有了今天。这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由的爱和无缘由的恨。”
却说另一边，青川匆匆赶到办事厅，他那张标示性的脸一出现，大厅很快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他，等他说话。
办事厅本来很大，大理石的地面，石柱支撑，大概能有一百多平米，但现在往日空旷的办事厅人挤人，空气里都是人和牲畜的味道。
背着香菇干的地精，抱着酒桶的矮人，提着粮食的人类，拖着一筐水果的精灵，还有直接扛着一头牛的兽人族……他可以看到领地生活的所有种族，还有他们火焰燃烧一样明亮的眼神。
一种不知道哪里来的酸意笼罩了鼻子，好像很努力工作之后，被人怕了拍肩膀，说：辛苦了，你很努力。
大概就是这种情感。
“谢谢大家！”台上的青川忽然一个深深的，九十度标准的鞠躬。持续了大概三秒，才慢慢直起身。
底下的人群彻底没有了声音，他们怔怔看着青川。
“大家的心意，我都收到了。我知道，你们想要尽自己的力量，去守卫我们的家园。我也知道，大家都热爱着脚下这片土地，发自内心地深爱着。正是因为如此，我更加不能收大家的东西！”
“领主大人，可是……”
青川说不收的时候，底下的领民都急了，他们恨不得直接把身上的东西塞到这里就走，但是人挤人，大家都动弹不得。
青川略提高了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寂静领是大家的寂静领，每个人，战士、农民、商人……每个人的利益都应该得到保障。所以我不能收。”
“这些是大家的心意，更是你们辛勤劳动的汗水结晶，是对你们劳动的回报。这是属于你们的财产，也是被法律保护的属于你们的东西。如果我就这样收下大家的东西，那么和外面那些领地有什么区别呢？”
“现在战士们的粮草还是充足的，炊事班充分考虑了营养，有足够粮食，有蛋和肉。所以大家不要担心，你们快把东西拿回去吧，要是你们的生活受到不好的影响，前面的士兵也会担心的。”
“如果真的需要，我也会安排人以市价收购大家的余粮。现在暂时还不缺少物资，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以战争为理由的募捐和索取，如果有这种事，一定要立刻举报。”
“如果我们需要爱心募捐，会直接在广播里告诉大家，不要担心。”
青川好说歹说，好容易把一个个热心群众送了回去。
“领主大人，如果需要，请一定要和我们说。”最后一群人是一家人，拉着青川的手的是一个老太太，老太太一只眼睛瞎了，另外一只也不太好，一个高大的孙子扶着她。
“会的，您放心吧。”
老太太好的那只眼睛流着眼泪，“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您这样好的领主，听都没有听过。我怕您太好了，缺了东西不说，打仗怎么能没有粮食？”
“放心吧，我们领地今年和去年都是丰收年，粮食足够的。”
“我们家是四年前过来的，我的眼睛，就是被一个士兵用石头砸的。他们进了村子，到处打、砸、烧，糟蹋漂亮的女孩子，杀死年幼的孩子和老人，把青壮抓住成为奴隶，他们……是恶魔！”
“我们原来的领主，根本不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您安排人带我们过来，给我们叫了医生，给我们粮食，给我们房子和土地，让孩子能安心上学。是您救了我们，我没有别的东西，一切都是您给的。只要您说，我们就做。”
老太太念了很久，一直担心青川是在硬撑着。后来还是天色渐黑了，这一家子才离开的。
卫戈过来找他，看到他坐在椅子上发呆，悄悄走过来，坐到他的身边。
“小戈？”青川注意到卫戈，轻轻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那么多的人把注压在我身上。并不是说压力，只是……我真的可以？”
“当然，除了你，还有谁可以？”卫戈轻轻靠过去，额头碰着额头，手臂收拢，抱着他。
“我不是在迷惘，而是，我不确定我能回报每一份期待。他们不是强大魔物，没那么耐折腾。我若是行差踏错，对他们就是灭顶之灾。”
“那感觉有点奇怪，本来我是大开大合的，但是现在觉得自己应该小心一点，或许一不小心就踩到了哪只小蚂蚁。”
卫戈大概明白了，青川之前觉得自己抱着的是洋娃娃，虽然也小心，但不会那么小心。现在他很惊讶地发现这个洋娃娃是真的脆弱的小婴孩，瞬间动作都变僵硬。
卫戈还在想着怎么安抚，青川已经自己想通了。
他站起来，“我没法保障每个人的付出都有回报，也没法保障每个人的安全和利益，只能先是大部分，然后小部分。领导者的大局观，对吗？”
“对。”卫戈看着恢复了精神的青川，自己也笑了。
领地内的领民每日祈祷，早晚关注广播，一个个都十分沉重。但前方的战场其实有点啼笑皆非。
这个年代的战争，基本上还是青川说的那种‘光明正大正面杠’的绅士模式。所以对方军队就毫无遮拦大刺刺过来了，还提前一天下了战帖，基本等于告诉寂静领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达。
但是青川这边玩的却是谋略。
为了自己手里士兵的安全，长官们可以把面子摔在地上踩。
他们先出动了心理战。
先是派出几个从这五个领地来的领民混进去，开始散发负面能量。
五领军的内部开始传播一些诸如‘因为战争，士兵抢走了所有粮食，导致谁谁饿死’，或者‘因为家里男人被带走，漂亮的妻子被人霸占了，霸占的就是某某贵族的亲戚，而且他说绝不会让那个男人活着回来’等等之类的流言。
都是曾经真的发生过的事，只是发生在别的战争里。
反正一丘之貉，直接拿过来用，很有真实性。
果然，没有两天民兵就开始骚动。还没进入寂静领，就开始有逃兵现象，民兵队伍人心涣散，领导者还只是一味斥责、刑罚，表面上看是压下了这股风气，实际上却埋下了人心不齐的隐患。
第一战，两边还没有正式见面，五联军已经失去了一千多民兵和民兵的军心，算是开门红。
这个时候，联军已经进入浓雾区域，可以启动第二战略计划——骚扰和偷袭。
浓雾是最好的掩体，魔法师利用视线错觉将队伍分开成几个分队，并且每一个队伍都朝着不同方向探索前进。
他们手里的指南针成了一坨废品，上面的指针胡乱转动，气的几个脾气也不太好将军差点就要砸了这玩意儿。
这是雷系的法师开发出的新技能，磁场扰乱。
物理老师：深藏功与名。
一旦队伍分散开，还失去方向，那么各个击破就简单得多了。
青川一开始就说了，自己不要什么好听的名声，只要出战的士兵能平平安安回来。所以怎么损失最小怎么来，脏的臭的都不在乎，不讲究手段，越是流氓越好。
大家还挺感动，领主连名声都不要的，只是为了他们安全一点。不知道多少作首领的，把自己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
既然领主都这样说了，大家也就放开了心理枷锁，怎么恶心有效怎么来。
元素系的法师设了几个沼泽陷阱，上面一层薄冰，走到一半的时候轰隆一下劈开薄冰，上面的百多号人就全进去了，泥浆一直淹没到脖子，挣扎不出。
主修幻术的法师给两只相遇的队伍换了个造型，这两只本来的盟军如今相互看对方都是敌人样子，杀起来毫不手软，一刀一刀，血溅三尺。
还有个队伍被引到某个事前设好的法阵里，法阵可以勾动暴虐心，困了不多会儿，里面就自相残杀起来，尤其是民兵和正规兵之间，生死仇敌一般，都杀红了眼。
战士们在边上看得仔细，教官还在一边实地教导，比如说斥候的存在的重要性。他们军队里的斥候都是盗贼职业的，眼明耳光手快，一个个能飞檐走壁。
还说到了打仗要有脑子这个问题，见面好歹试探一下，试探不成功还能尝试一下扰乱对方军心什么的，别上来就杠，得学会用谋略，用脑子。
还有就是军队纪律问题，要令行禁止，各个队伍的小队长要及时解决队员的私人矛盾，否则到了战场上，你觉得是小事，最后却演变成大事。
最后，多和魔法师团交流交流，这一招招的，实在阴险，防不胜防啊。
“长官，我们能上了吗？”眼看着敌人被魔法师军团消耗掉了一半战力，一个牵着炎狮的小伙子跃跃欲试。
一开始听说要打仗，除了害怕，还有很多激动。
一种我终于要为我们的领地出一把力这样的激动。还有种说不出的自豪感，因为在寂静领，护卫队是非常受尊重的职业，路上的小女孩都会跑来送花那种发自内心的被敬重。
这些小伙子出发的时候都是带着为领地捐躯的心情，不悔，也悲壮。
但现在……
心情有点复杂，还以为对面是高级魔兽，打了才知道是披着高级魔兽皮的小羔羊。
隔壁瘦弱的法师团已经把敌人拆分，还消耗掉了一半的战力，自己这边没有一个损失。根本就是没有照面，对方就输了的节奏。
战士们被刺激得有点忍不住了。
他们纪律严明，本来不能随便请战，要听候长官吩咐的，但这次实在憋不住了。
再不动手，敌人自己杀自己都杀完了。
不只是因为军功，更是脸面啊。他们一块儿出来的，普通战士、有魔兽的战士、魔法师，回头一说，魔法师全搞定，他们在旁边躺赢，说出来多丢人啊？
他们教官看了看时间，每个教官都有一个手表，据说是研究院的机械师弄出来的新玩意儿，小巧好用，玻璃盖子可以翻起来，上面有些标志，还能拿来判断方向和推测距离。
差不多了。
“全员准备，鹤翔阵型——”
法师团收了队，他们火力强悍，然而皮薄肉脆，还是在后方安全一点。法师团一退，迷雾中的魔法特效也快速消失，除了被定死在地里的百多人，其他人都有些茫然，甚至是不可置信。
浓重的雾气里，一个个灰绿色的身影若隐若现。
“敌人！”五联军尖叫起来，然而已经晚了。
“杀——”

第147章
寂静领一战成名，五联军连门口都还没有踩进去，就倒在了门槛上，逃了五分之一，死了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受伤，剩下全都押到矿场卖身了。
青川给几个领主都发了信，要求他们赔偿战争给寂静领带来的经济损失、人员损失、精神损失等等，总共十万金币，另外还有各个将领以及头目们的赎身费。
具体如下：
大将一人一万金币，按日子增加伙食费和住宿费。
少将一人三千金币，同样算伙食费和住宿费。
骑士一人一千金币，待遇如上。
士兵少一点，一人一个金币，是不是特别优惠？
哦，对了，还有医疗费用，包括治疗费和药物费，麻烦一次还清，否则亲自上门去取，那时候还得加一笔路费。
对方领主自然是暴跳如雷，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有本事你杀了他们啊，看看外头会是什么名声。
他们还指责青川不按规矩来，野路子，拿了战帖之后居然那么卑鄙的选择偷袭，实在太无耻了。他们要狠狠谴责这种没有礼数的行为，公开寂静领领主的无耻行径！
哦豁，青川淡定把谴责信丢到一旁：青青那么无辜柔弱，你们自己送上门的怎么能怪青青？
已经学会如何操纵舆论倾向的宣传队表示不能忍受领主大人被侮辱，主辱臣死，他们要报复！
领地里那么多青壮被征收过去参军，结果战也打完了，人还没回来，哪怕死，总该有个结果，可是什么都没有。这五个领地的平民里头，人心惶惶，气氛压抑。
别看表面上很平静，其实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这些人就会被惊动。
宣传队过去了，原先都是本地人的那几个就去找老朋友了。
“什么？你们还不知道么？”他假装无意提到这件事，“我都知道，我前头不是两边跑商呢么？所以知道一些。”
这些人一听，都围上来问他情况。
他就说，其实她们好多人的丈夫、儿子都还好好活着呢，在寂静领做工，苦是苦点，没有性命危险。
寂静领的领主说，这些民兵都是被强制征集来的，不是自愿的，说起来也是他们自己领主自私贪婪的受害者，所以被抓住的时候都好好活下来了。
倒是他们自己内部有些矛盾，人家贵族家的私兵看不上民兵，因为一些矛盾，杀了很多人，比寂静领的都杀得多。
那些私兵实力强大，装备好，民兵不是对手，那些尸体把土地都染红了。
如今寂静领那边说，让这里的领主花一点钱把士兵赎回去，一个人才一个金币。
可是这边的领主啊，哪怕在情妇身上一掷千金，都不肯赎回士兵。金库里堆得满满的，却还是一分钱都不想出，如今正琢磨着，让领民出了这笔钱，增税。
也有人问领主，说领民已经吃不上面包了，再增税都吃不起豆子了，领主说：领民吃不起面包，那就让他们吃蛋糕嘛。
所以，看起来，不但她们家的儿子丈夫一时半刻回不来，甚至家里一点粮食都要被拿走咯。
各种各样的流言，九分真一分假，在他们的领地上流传着，平民几次暴动，要领主还回来他们的儿子丈夫。
“胡说！”伯爵愤怒的把羊皮卷甩到地上，用脚踢翻了明亮的魔法灯，“我根本没有说过这种话！蛋糕这样的贵重的食物贱民怎么能吃？”
伯爵领的几个小官顿时没了脾气：这种话说出来不是更招恨吗？
如今那些家里缺少男人的家庭都暗地里咬牙切齿地骂着呢，还有一些干脆就投奔去寂静领，据说全家投奔，家里男人干个三年就自由了，想一想特别划算啊，这么着，很多人就全家投奔去了。
伯爵养情人，赌博，开销大，对领民不太好，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所以别人说伯爵宁可在情妇的宠物身上花钱都不会赎回士兵，完全无法反驳……
仇恨值被伯爵牢牢吸住，大家已经完全忘记是寂静领的领主抓了那些兵的。
“大人，那些贱民我们可以不管，可是其中有几个……”一个小官犹豫着说。
别的不提，他们领出去的那个大将就是伯爵的一个小舅子，本来想着捞一笔功勋的，没想到把自己折在里头了，如今伯爵夫人天天闹着，差点把伯爵府都给掀了。
理由都是现成的，“你给那个小贱人买顶帽子都要几千金币，花一万把我弟弟赎回来都不行？我弟弟还没有一顶帽子重要？他可是为了你才去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这个口子一开，那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赎了小舅子，还有别的下属呢，掐指一算三四万的金币。这可不是小数字。
伯爵领算是繁华的，可是一年的税收也就是十几万的金币，伯爵自己开销大，小金库已经空了一半，这要拿出去三四万，实在舍不得，肉疼。
反正那寂静领的领主总不会杀人，那些贱民都活得好好的呢，最多，不就是干点活嘛？
年轻小伙子，干一点活怎么了？
吝啬的伯爵大人今天也是牢牢守住了自己的钱包。
“发什么呆呢？干活！”看守人员一声大喝，伯爵家的小舅子，另一个伯爵家的幼子，只得慢吞吞扶住车把手，龇牙咧嘴把一车的煤炭送到另一边去。
一开始他还天天咒骂，现在骂人都没力气了。
这边的规矩，不劳动者不得食，不干活没饭吃，这伯爵家的小舅子干活不行，肚里空空，实在没力气折腾了。
俘虏里响起了劳动最光荣的号角声。
和心不甘情不愿的伯爵小舅子相比，别的士兵合作得多。看守员们倒是不打他们，可是有这个规矩在，他们的三餐和住宿是和每日的劳动量直接挂钩的。
干得好，吃肉汤白面包睡屋子，干不好，吃豆渣饼睡帐篷。这么个萝卜吊在眼前，驴子们还不拼命拉磨？
这些俘虏自己还苦中作乐：挺好，至少努力干活还能喝点肉汤，比老家当兵的时候待遇好。
白日他们在这里干活，天黑后，俘虏营地还有篝火会。
这都是保留项目，以前来过的佣兵和强盗们都特别熟悉这模式。现在那一批的俘虏不少改过从新，现在甚至都加入护卫队了。为什么思想变化这么大呢？就得归功于每日篝火晚会的宣传部演讲了。
领主真是抓紧了每一个机会给自己增加人口。
那边几个领主不肯赎人，觉得寂静领不敢怎么样，自以为得意。等着吧，等到人口大量流失的时候，就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了。
第一天，演讲主题是：为什么贵族的后代是贵族，农民的后代是农民，努力，可以改变我们的阶级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第二天，演讲主题是：为什么有的人什么都不必做就能吃喝玩乐，有的人拼命劳作一辈子最后活活饿死，谁的过错？这个时候就得大力宣传寂静领的各种福利政策了。
第三天，演讲主题是：是谁在愚弄我们，是谁在阻止我们看清这个世界，是谁让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坐在贫瘠的位置上？主要讲学习的重要性。
宣传部是青川的唇舌，他在通过这些和善的工作人员传达给俘虏们一个信息——欢迎你们来寂静领定居。
农民过得苦，不是因为愚蠢和懒惰，而是属于你的很多财富被过度剥削。纳税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但是，很多人纳了足够多的税，最后还是被损伤了利益。
在寂静领，我们出法律，白纸黑字，去保护底层人的利益不受损。你们只要不懒惰，不犯罪，就不可能过得像现在一样悲惨。
另外，在我们寂静领，阶级是可以被改变的，你是农民，但是你的孩子可以是军官可以是领事。为什么？因为你的孩子拥有了一个和贵族孩子一样的机会，那就是学习。
这是最公平的一个机会，不看血统，不看财富，只看孩子自己的资质和努力。有天赋又努力，就能一飞冲天。
而且，之前六年的基础教育是免费的！
其中包括语文、数学、基础魔法和基础武技、生物、艺术类等等。
这些老师的水平相当于男爵家请来的专业老师。不要钱，上男爵家少爷小姐的课，而且是整整六年，出来之后有更多工作机会，有更好待遇。
‘想要往前走吗？我给你一个机会！’
这些日子，俘虏们和管理员混熟了，管理员又不打人，就是扣分扣分，那几个脸皮厚一些的，也会往管理员这边蹭，打听打听寂静领的情况。
说实话，这些宣传队的说起来是很好啦，但这些人都是人到中年老油条，不是那么容易相信这种宣传话的。之前他们领主不还说寂静领是弱鸡，很好打，打完了每个人两个金币么？
结果呢？他们这群傻子不是在这里挖煤了么？
上位者的话，那和放屁有什么区别？随便听听吧。
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这边伙食真是不错，对俘虏也没打骂。
他们早上六点左右——这种时间概念还是本地人说的，说大铜钟就是六点响的。在办事厅的上面还有个很大的机械钟，一些魔法师和战士有高级表，那也可以判断时间。
俘虏们六点起床，去洗了脸（这边虽然不打人，事情特别多，还要洗脸，用柳枝清洁牙齿，方便得去厕所），然后就是早餐时间，一般只有十五分钟。
昨儿干得好的，是一个大大的发酵面包，全麦磨的粉蒸出来的，那个松软香甜啊，还配了一碗菜汤。昨儿干得不好，人家也给，一个豆渣制作的饼，不好吃，能果腹。
这就很不错了，能果腹啊，多少人之前还徘徊在五分饱边缘呢。
管理员的饭菜更好，他们见过，是一种白白的夹肉面包，那可是老爷们吃的用麦子芯磨出来的粉制作的面包，里面居然还夹着一片肥厚的猪肉和两片菜叶子。
狗崽子的，这里连个管理员都能吃上白面和肉了？
俘虏们已经不太想去回忆上一次吃肉什么时候，太心酸了。
早餐是这样，中餐和晚餐还要更好一点，烧菜的大娘会用肉骨头熬汤。运气好的时候，能在菜汤里发现一点点碎肉，那真是一天最幸福的时候啊。
这里得说一件事——这里居然是一天三餐？
外面都是一天两餐！当然，老爷们还有下午茶和晚上的夜宵，但是平民，基本上都是一天两顿。寂静领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怎么会连俘虏都给吃三顿呢？
真好啊，吃饱了肚子睡觉的感觉……这要让他老家的祭司知道了，一定会说他被魔鬼蛊惑了，只有魔鬼才吃三顿，神都是不吃的，吃得越少离圣洁越近。
哦，那我还是愿意和魔鬼走近一点——摸着肚子的俘虏这样想。
不远处走来一个年轻士官，高大白净，穿着体面的制服、皮质的长靴，还有一看就十分精良的长剑。
俘虏们平日还能在管理员面前嘻嘻哈哈，看到明显就是上等人的士官却一下安静了，平民对于这种一看就是贵族出身的管理层总是有天然的畏惧心理。
“看，不错吧，我儿子。”一个老橘子皮的管理员说。
“嘘——”一个和他最近处得不错的俘虏吓得脸都白了，压低声音劝他，“就算不喜欢，也别骂人骂这种话啊，被听到就完了！”
管理员本来很开心得炫耀儿子，一听这话都懵了，“什么？骂人？我什么时候……不是，他真的是我儿子。”
意识到怎么回事的管理员简直哭笑不得，他们难道长得不像吗？眼睛颜色都是一模一样的。
结果身边几个俘虏都在不动声色地摇头。
“别吹牛了，你看你，一看就是地里找吃的，看看你这手，又粗又黑。你再看人家，一看就是个贵族，你看那样子，就是没吃过苦的，皮白得和抹了粉一样。”
“就是，你这么矮，怎么能生出这么高的儿子？”
正说着，那个皮白得跟抹了粉的士官就过来了，一大群人顿时噤若寒蝉，生怕对方听到什么迁怒他们。
“父亲，我来接你了。”
此话一出，惊起一片鹧鸪。
父？父亲？
“我又不是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回去？”管理员有点不高兴，褐色的脸更是皱成了老菊花，“今天怎么来了？工作都忙完了？你有空你去找个女孩子走一走看一看最近的戏剧啊，我在你这个年纪我都有你了。”
话语中充满了老父亲式的催婚节奏。
年轻士官都无奈了，“父亲，今天是您生日，别忘了早点回去，母亲可是特地去订了一个很大的生日蛋糕。”
说到太太，他的脸色缓和了一点，“行了，你快回去吧，一会儿我下班了就回家。真是的，为这个还专门来一趟。”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年轻士官就走了。管理员一回头，看到一群灵魂出窍的俘虏们。
“他居然，真的是你儿子？”
“说什么话？他当然是我儿子！”
刚刚那么嫌弃儿子的管理员脸色一变，充满了骄傲，“不是我吹，当年一批六十多个孩子，只有三个孩子被选中继续上学，我儿子就是其中一个。”
“他几个老师对他都好，领主又给每个孩子提供牛奶。家里太太心疼孩子，省着钱给他买肉吃，当战士的不能少营养，谁知道那些时间这小子净长个子了，如今比我都高。”
“其实我以前，也有人说天赋很好啊。可惜家里没钱，生生耽误了，不然我就是战士了。我儿子就是像我，有天赋。咱们领主愿意培养他，如今也是正式战士了。”
“和你们说句真心话，家里要是有孩子的，就赶紧来我们寂静领，你们自己就这样了，别耽误了孩子。我们领主可是说了，年纪越小的孩子越容易被挖掘天赋，年纪大了就定型了。”
一个家里有三个娃娃的俘虏心动了，他小心问管理者：“寂静领，真的供孩子免费上学？”这听着跟做梦一样的事，难不成是真的？那个笑呵呵的来宣传的年轻人没有骗他们？
管理员顿时不高兴了，“我们领主定的规矩，十三岁以下的孩子全部上学，免费，每个孩子一天一杯牛奶。我们领主说了，每天一杯牛奶，孩子长得壮实少生病！”
“咱们宣传部的大人说了那么几天都白说了？说了，孩子免费上学，土地税只要十分之二，偶尔钓个鱼捕个兔子，不要税的。要是工作的时候老板不给工钱，有地痞打人，找办事处的大人，他们会保护我们。”
“这位大人，那个，生日是什么？”又一个俘虏问。
“生日你都不知道？生日就是你出生那一天，是个值得纪念和庆祝的日子。”管理员全然忘记了自己曾经也问过这个问题，现在这个生日还是他专门选的来寂静领的那一天。
其实平民是知道，贵族每年会庆祝自己出生时的那一天。
贵族们当然应该庆祝，他们是来到世界上享福的。他们这些人，没有姓，也没有过生日的概念，爹妈也不会刻意去记。因为他们生来是受苦的，那么出生又有什么好纪念的？
也是到了这里，才有了活着是件幸福的事的感觉，会想起来，过生日，庆祝自己出生。
居然还会特意花心思庆祝自己出生那一天吗？那不是大贵族吃饱了撑的才干的事情吗？
俘虏们突然相信了，如果寂静领能让一个看着就是底层的人，教养出那样的儿子，能让一个人那么快乐的去庆祝自己出生的日子，那么他们怎么能怀疑，这不是一个充满了机会和可能性的地方？
“大人，你看看，你看看我怎么样？能不能加入寂静领？”
“对对，我也是，你看这身板，以前也有人说我有天赋的，我能加入寂静领吗？”
俘虏里出现了大规模的归顺潮，后来一打听是一个管理者的儿子出现了，才让这些人相信了天上真的掉馅饼。
掉馅饼啊，里面是肉馅儿的！还能等？等不了！
青川知道后哭笑不得，告诉宣传部，以后宣传的时候，咱们摆出几个实例，增强说服性。这福利太好，居然也是麻烦，好得让人不敢信了。
他这个时候正处理‘逃兵’的事。
和他报告这件事的是一个年轻官员，管理着某个不可对外说明的秘密部门。
那是一个年轻的政府官员，是第二批的毕业生，明明也有魔法天赋，却还是选择成为办事员，从村子联络员开始，步步高升，一直到现在，成为青川的左右手。
这是个有能力，也有野心的年轻人。
有逃兵，不意外。
寂静领十来万领民，战争那些日子惶惶不安的人不少。毕竟是一个新生领地对五个老牌领地。无论是人数还是历史，看起来他们寂静领必输无疑。
但是真的付诸行动准备连夜逃走的只有五十六家，远远低于青川的预期数字。
他以为至少得是三位数。
这些人如今正哭着喊着想要留下来，说自己错了云云。
那会儿谁能想到啊，寂静领的实力那么强，居然这么容易就打赢了。
然而青川连他们的面都不见，留下领地赠送的房子和田地，还有那些牲畜和租借的粮食，其余的，青川也不留着，让他们带走一半。另外一半是精神损失。
因为这些人只是准备静悄悄搬走，没有传播流言或者给人做带路党，青川才决定放他们一马。
“领主，其实还有些人……他们被自己的父母、伴侣甚至孩子关了起来。”
其实应该还有些人，但是战争结束得太快，这些人还没有跳出来。或者家人拦住了，或者心思太深。
“没关系，他们的家人会盯着他们的，我们也会盯着他们。关于驱逐这十六户人家的事，今天的广播播报一下，免得大家误会他们已经遭遇不测。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这是之前恶意抬价的商人的名单，一些本地不产的治疗药剂的原材料涨了十多倍。这是此次战争里收下援军物资，既没有上报也没有退回的基层干部名单。”
青川看了一会儿，他不说话，别人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恶意哄抬物价的商人和囤货涨价的商人，按扰乱市场罪最重情况追究责任，罚款和之后的审判交给管辖地的干部，最后把结果给我看。三天内我要看到结果，然后在广播里公告。”
“下次遇到这种事，重大事件时期，商人恶意囤货涨价，直接派护卫队过去。要么好好做生意，平平安安赚钱，要么我送他一程。”
“至于这些基层干部，战争、一级天灾、一级防疫……这类特殊情况下，干部渎职、贪污、不作为，全部罪加一等，你知道我的意思？回去开个会，关于这条重大事件用重法的法律补充。”
“我们经验还是不足，这类领民捐赠物资的情况必须得到监督，成立一个特殊部门，收了多少，什么人，什么物，多少件，还有用在哪里，用了多少，全部公示。一日一次，全程透明，我眼里容不得沙子。”
“先追回所有财物，返还给领民。另外，作为有犯罪记录的领民，直系亲属上下三代、旁系亲属两代，均不得进入管理层和领地直属单位，一切从重从严，处理好了全领地公告。”
“是。”年轻人恭顺退下。
如今房间里只有青川和卫戈两人。
只是想逃而已，没什么好气的，青川才不相信这么多年没有内奸混进来。
光他知道的已经被转化为寂静领死忠的内奸就有十多个，他们都受过专业训练演技很好，但情绪这种东西很难骗人的。但是那十几个内奸慢慢的接触到这边的行政思想和政策，自己判断过后，理所当然的良禽择木而栖。
这其中几个很不错的人才，青川用得十分顺手。
只要寂静领一直保持着这种优势，那就没什么好畏惧的。
无论来多少间谍，他们的心会告诉他们应该选择谁。
“领主，寂静领是个很大的地方，历史上，曾经容纳五百多万人，是一个繁华地方，不是王国，却比一般王国都强大。”卫戈忽然开口，他称呼领主，就是以臣属的身份在说话。
卫戈的身份像是统领三军的大将军，兼职领主夫人。因为他手里握着寂静领的军权，收下兽人族军团的战斗力很高。很多人对青川说过，要限制他的权利，避免权势过大危及领主。
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觉得自家领主太过放纵伴侣太过不设防，他们一个个都很为青川的未来担心，看卫戈的眼神都是那种‘野心勃勃摄政王、染指军政大妖后’。
青川听出了言外之意，“你想知道什么？”
“您何时称王？”卫戈目光灼灼看着青川。
青川一愣，大约三四秒，才轻声道：“还不到时候。现在寂静领还不能立刻出现在那些大势力的眼前。”
卫戈解下腰间大剑，往前走了两步，单膝跪下。
寂静领不流行跪礼，他可以不跪任何人，任何时候，任何人。却在此时在青川面前跪下了，微笑地看着青川。
“有生之年，盼您君临天下，陛下。”

第148章
寂静领的精灵君主时代，是寂静领最传奇的时代。
当然，现在已经不是寂静领，也不是曾经那么大一块领地，现在他们是寂静之国，周边所有领土都是他们固有领地之一，其中不少就是精灵君主时代打下来的。
同时，那也是所有公民最为向往，最渴望穿越过去的时代，他们渴望亲眼一睹精灵君主的风采，哪怕只是一眼。
烧过又重建的翡翠宫为什么至今仍是朝圣地？因为那是一切传奇开始的地方。
历经千年，奴隶制时代走入魔法机械时代，家家户户用上了全智能的管家系统，飞越太空也不再是梦想。
君主立宪制也早早退出舞台。但是在几百年内，这都是最先进的制度。还有曾经初代君主留下的一切政策法律，部分仍旧在使用。
大陆上的公国分分合合，寂静之国千年不倒，甚至统一了附近的国家，成为一个庞然大物，就有制度的原因。
而初代君王，被称为传奇精灵的那个人，更成了一种精神信仰，寂静之国的文明存在一天，他便存在一天。
他当年制定的一系列超越时代的政策，是寂静之国几经战火，文明却不断绝的根本。
人才在这种普及型教育里源源不断的涌现，考试制度给了他们最好的上升机会。就算是国家存亡的危难之际，义务教育涌现的人才也会在关键时候力挽狂澜，延续文明火焰。
另外，极具包容性的多民族融合文化传统，深入的爱国主义教育，则保证了国民的凝聚力。
精灵君主首先开创的君主立宪制和议会制度保证了国民的生活不会被上层政治活动影响。是拒绝王权交替引起动荡的最好方式之一。
别的国家出一个昏君就完了，寂静之国出一个昏君，昏君就完了。
所以寂静领历史上昏庸无道的君主不太多，倒是出了好些野心家。但前人留下的约束太强了，哪怕野心勃勃，也一直被限制在某个范围内。
直到后来，君主立宪制被人民主权制度彻底替代。
初代君主通过法律约束君主权力，并且给了议会一个‘当君主存在原则性思想错误或者已经有重大过错，那么议会半数及以上选票可以免除君主任命’的宝剑。
同样议员的权利也被监督约束，他们有十年的任职期限。并且成为议员，必须具备从底层开始、行政三十年以上、政绩突出等前提条件。
不被监督的权力会衍生出邪恶，这句话被监督系统的人刻在心里，他们就是悬在这些权力上的剑。但同时，这些检察院、廉政署的人也被人监督着，它们之间形成一个封闭的环。
血统论在寂静领没什么用，这边是能力说了算。
二代君主是精灵领主收养的女童，三代君主又是女王收养的女童。据说是初代君主的要求，通过这种方式，让大家认识到女性行政的正当权力，提高女性地位。
上行下效，寂静之国很流行领养孩子，只要冠上姓就是家族成员。
寂静之国对于未来君主有很高要求，学历、才能、交际、品德、私生活……只要一个不合格，下去，独子也得下去，旁系里挑一个出色的来。旁系里没有，嫁进来的女子也行。
初代君王规定的不可更改条例：议会制度、君王候选要求、各民族平等、男女平权、一夫一妻、基础义务教育……大约十条不可更改条例。
历史上妄想推翻这些条例独裁统治的，或者超级恋爱脑想要另外弄个妃嫔制度娶心上人的，还有想要扶持私生子上位的……第一时间都被免除国王身份和一切权利。
议员们甚至宁可把皇后推成女王——初代君王规定，只要是皇室成员，都有资格，嫁进来的姑娘也算，前面加上一个‘青’的第一姓就可以。
至于别的地方流行的贵族、世家……不存在的。
第一代议员们，他们的后代也早就泯然众人。
家家户户查一查自己的族谱，他们会很惊讶的发现，其实自己祖上出过不少的王侯将相，算起来也是贵族后代。
当别的国家的贵族们自豪的说家里有几百年的历史，寂静之国的平民就想甩出一本族谱——你知道我们家的历史是从初代君王开始的吗？已经一千多年了哦。
“精灵君主是跨越了整个时代的智慧者。”这是所有历史学家公认的事实。
他是一个政治家、思想家、艺术家和美食家。
精灵君主至今还有手稿、绘画作品、石雕小像等留存下来，都收进了首都历史博物馆。
他的绘画作品和雕刻作品很有艺术性，技巧出众，富有情感。哪怕撇去身份和年代，在现代也能卖出高价。若是加上身份，那这些就是无价之宝了。
精灵君主偏爱田园风格，他的绘画作品有一大部分是乡间景色，春天的田野，夏日的荷塘，秋天的果林，冬日的夜景。就算其中的人物画，也多是放风筝的孩童、做面包的老妇人、新婚的年轻男女……
当时的年代，只有贵族才会特地请画师过来，绘制画像流传后代。精灵君主与别人不同，当然，他又不是靠这个吃饭的画匠，自己喜欢什么就画什么。
他的作品里总是带着一种和大自然融洽和谐的生机，让人看到就会不自觉的被幸福感染到。
很多人分析这和他森林精灵的天赋有关。
博物馆还保存着他的两张自画像，是他坐在大榕树下垂钓的画面和初春时候挖竹笋的画面。
没有宫殿和精美礼服，他喜欢穿着棉麻之类的天然织物，不喜欢过多的修饰。画卷里除了手指上象征权利的戒指，没有别的首饰，十分朴素。
和别的画家的同题材作品相比，他的自画像里的自己更像是大自然的‘精灵’，而非宝座上的‘君王’。
他画像里的‘白狼将军’，也更像是一个深爱着伴侣的普通男人，而非战无不胜的战神。
感情从眼神和微笑里就能看出来。曾经很多人还怀疑白狼将军会夺权，他们的眼睛是瞎的吗？
很可惜，他们的双人画像，保存到现在的只有一副，是当时一个著名画师画的，为王的精灵为战胜归来的将军戴上荣誉勋章的画面。眼神不经意的一个交接，你知道那就是爱情。
一直到现在，精灵和白狼依旧是爱情一生一世的象征。
而之所以说是美食家，因为现在很多美食，若是追根溯源，其发源年代都是精灵君主还是领主的时代。
许多留存至今的文献里都有提到，精灵领主爱好美食，他还会把食谱拿出来与人分享，慢慢就成了当地特色的美食。很多如今还是爆款的美食，都是领主给出的食谱演化来的。
初代君主还写过四本关于四季美食的食谱，据说每一本食谱记载的食单都有千种之多。
不过很遗憾的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又因为期间战火烧到翡翠宫，四季美食的食谱十不存一，只剩下几百种残缺配方。
春之味，是餐前餐后小点心的配方，点心，被翻译为‘触碰你的心’，是很受欢迎的一种小餐。
夏之味，是各类饮品的制作和配方，酒、茶、果汁、奶茶、发酵饮料、半固体饮料、混合饮料等等。
秋之味，是各类美味羹汤的配方，如今还很流行的腌笃鲜就是其中一单。
冬之味，则是各类腌制物，蔬菜、海鲜、肉、蛋，无物不可腌制，光是流传下来的制作香肠的方法就有十几种之多。
“如果我能穿越到那个时候……”少男少女们总是遐想无限。
课堂上老师正在讲解现代技术复原的登基影像，也是最原始的魔法影像。画面里，披着红色丝绒斗篷的精灵侧头对着镜头微微一笑，翠绿色象征生命的眸子比头上冠冕上的绿宝石更加璀璨。
班级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的声音。
好美……
就算在精灵里面，初代君主也是绝无仅有的美人。
寂静领建国，是在打败邻国，割下对方一大块土地，证明了自己的强大之后。
建国之前，他们无法遏制寂静领的发展，建国后更是无法。邻国那年轻的国王甚至放弃了之前深爱的大魔法师，转而娶了邻国的公主，两个国家合作，然而依旧不行。
大魔法师从此还对国王锁定了仇恨，这一对原剧情里的恩爱夫妻，最后还是反目为仇。
青川：……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姻缘们自己动的手。
“看这边这一位，她是历史上第一位女性首相，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位正式任命的女性官员，贝蒂女士。在她之前，女性没有从政的权利。虽然当时并不缺少强大的女性魔法师和女性战士，但是非职业者女性的能力却没有得到认可。”
老师用激光线指着一个十分温和柔美的妇人，微笑的样子让他们想起了妈妈，完全和历史上风行雷厉的贝蒂女士联系不到一起。
贝蒂女士也是历史常考人物之一，她身上有很多‘第一’，比如第一个离婚女性？
正说着话，画面里初代君主已经走到自己宝座旁边，但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将手放在旁边一个高大男人的手上。
那就是战神白狼，有一双晴日天空一样钴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平日都是威严冷漠的，只有爱能让寒冰消融。
“啊！”一个女生低呼了一声，就算看过无数遍，这个画面依旧是激动人心，让人克制不住自己的亢奋。
底下的孩子们突然都正襟危坐，眼睛盯着黑板，老师失笑，她不说话了，等待这个画面过去。
白狼缓缓将身半跪，他仰头，眼睛看着自己的君王，嘴唇开合。早有人根据嘴型翻译出了这段话的内容：
“无人可使我屈身，除了您，我的君王，我灵魂的主人。宝剑只为守护您出鞘。”
精灵站住了，他抬起两只手，将头上冠冕慢慢摘下，轻轻戴在白狼的头上。
“权柄、荣耀，与你共享，我的将军。”
“哇啊啊啊啊啊——”底下的孩子一阵欢呼，明明是从小看到大的画面，看到的时候还是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就算是老师这样成熟的大人，都难免有些心跳加速。
或许是真心太难得，尤其是他们这样的人，位高权重，世间一切都唾手可得。所以登基仪式上的告白，君王和战神一生承诺，才显得那么震撼人心。
星图上有两颗相依偎的星辰就是以精灵和白狼命名，或许他们二人如今也变成了星星在夜空闪耀呢。
“虽然是我自己要求的娱乐圈剧情世界，但是也不必非得是娱乐圈人士啊。”另一个世界的初代君主一点都不酷炫狂霸，也没有在天空闪耀，他正无奈地看着镜子里的身影。
目测一百八的身高，一百二的体重，貌若好女，整体却阳刚俊美，自带贵气，木村拓哉那一挂的。
虽然长久没有锻炼，身材还是保持得不错，肩膀宽阔，脖子修长，普普通通一件高领毛衣都穿得像是高奢牌子，除了……坐着轮椅，没有哪里不好。
“这孩子，可惜了。”
有天赋，又努力，还有机遇，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耽误了。如今距离车祸已经两年，做过很多尝试，西医中医都试过，没有用。
两年风云变幻，娱乐圈又是新的一片天，原主不想试了，他终于放弃——他离开这里投胎转世，因为无法面对，宁可直接结束。
如果他没有放弃，青川无法过来，但青川过来了，却意味着站起来的奇迹。
这是一个无法解决的矛盾，所以他说‘可惜’。
“宿主别难过，原主离开的时候没有太大牵挂，可能这件事也放下了。”
“不可能放下的。若是放下，怎么会选择离开？他这样骄傲的人，无论如何受不了被人同情和怜悯。”
“何况设计他的是他曾经的好友，如今对方踩着他的尸体步步高升，如今还活跃在娱乐圈，怎么能放下？所谓放下，不过是无法改变现实，无可奈何之下的逃避和自我安慰。”
“当然，敌人不是重点，前进的过程中，他们自然跌落衰败。拼命向前冲，路边的挡路石不知不觉就被甩在后面。娱乐圈啊……系统，你觉得我试一试怎么样？”
试什么？试一试走娱乐圈路线吗？
系统觉得自己宿主一如既往的蛇精病，刚刚还是不情愿的口气，如今跟发现了好玩的玩具一样。
“人生应是一场至死的狂欢。”青川的手指划过嘴角，明明还是一样冷清的长相，这时候的一笑，却是妖孽横生。
系统：……
完了，上个世界才消停了一阵子，这个世界又想搞事。
青川上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得异常出色，积分很高。但是最棒的还是新变异的技能。
在成为寂静之国君主的那一刹那，建筑师的技能就突破了。
因为他建造了一个国，虽然是小国。足够把系统淹没的虚拟钻石和超级变异技能大礼包就来到他们面前。
解开大礼包的一瞬间，系统特别想问：宿主，主脑是你亲妈吗？
“王的国度（变异）：
凡你设计和参与建造的建筑，皆君王之居所。战神守护，万人不敌。智慧赐福，灵光一现。生命沃土，万物生灵。光明降临，诸邪退散……”
这是绝无仅有的变异，尤其是后面一串的神灵赐福。因为青川成为君主的时候，正式规定了国内实行多神并存的宗教制度，大约十几个神灵，都是官方承认的。
那个世界是西幻魔法世界，真的有神存在的世界。
作为一个君主，青川说承认，神灵的地位也会因为这个承认变得稳固，他们反馈过来的规则力量，融合了青川的技能，于是变成了这样。
前无古人，后面也未必还有来者。
翻译过来，就是说，青川以后建造的房子，抵御防护能力增强，里面的居住者容易被灵感眷顾，里面所有生物身体变得健康强壮，邪气、诅咒之类的负面能量被消除……还有锻造之神增加动手能力，大地之神增加亲和力等等。
系统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了。
恐怖如斯啊。
唯一的缺点大概是他的妖魔们都住不了，毕竟邪恶属性。
系统本来以为宿主高分通过之后就会马不停蹄的走向S级世界，没想到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选择了暂缓。
大玩家系统就在S级任务者大厅等着他们自投罗网。S级任务和别的任务不一样，必须去专门的任务者大厅，根据自己的喜好和擅长类型，仔细挑选一个。
大玩家系统就等在那里，守株待兔。
他想将威胁消灭砸萌芽状态。
据说对方上次在S级世界得了宝贝，实力再一次升级，谨慎起见，两人都决定先武装自己，做好充足准备，再去找敌方一决雌雄。
“小戈准备升级一下直播技能。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再多刷一点钻石。”青川找着A级的娱乐圈世界，他们现在等级比较高了，可供选择的世界也多了。
两人都偏向类似二十一世纪的环境。
卫戈连自己的个人空间都不待了，留在青川这边。
两人虽然看起来互动不腻歪，都是很日常的事，还是把两个单身统酸得不行。
上个世界，他们两个主仆和君臣模式玩得特别开心，感情一日千里，匠人系统和直播系统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石头。它们滚进了各自小世界不出来，否则天天被逼着喂狗粮，简直受不了。
如今这个就是两人千挑万选的世界，主剧情发生在娱乐圈，不过青川和卫戈如今都只是剧情边缘人物——他们这次没有购买义骸，为了攒钻石换取稀有道具。
下一步就是进入S世界，S级世界系统不能用，除了剧情信息，它无法提供任何帮助。所以提前做一些准备，包括适用的道具，和刷到神级的技能。
哪怕已经拥有了最大外挂小世界，两人还是很谨慎。
这是一个A级世界，但日常并不危险。主剧情是一个意外得到某道宗传承系统的小鲜肉靠着玄学在圈子里发光发热，抱得本门派大师姐而归，顺便解决掉一个处心积虑几十年妄图夺权的玄门反派的故事。
原主就是一个背景墙，因为车祸导致残疾，两年之后自杀。
其实原主没有想过自杀，他虽然已经对双腿恢复的事情绝望，但也没有一下变得如此偏激。
突然一下想到自杀，是因为一个从天而降的刺激。
原主是怎么受刺激的呢？因为一个电话。
就在不久之前，经纪人百忙之中抽空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原主还有半年签，所以别看每天闲坐着，其实还有经纪人，甚至每个月还有六百基本工资——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他签约的这个公司，确实给艺人发基本工资的，五六百，能吃泡面，饿不死。
经纪人手下还有两个艺人，对这个完全是没有希望的前流量王并无期待，但是签约里有规定每年要给他接多少工作，所以最后还是要燃烧一下剩余价值。
曾经当红小鲜肉，少女男神，如今是个坐轮椅的残废，这个噱头确实还可以吸引一点关注。
这个情况下，经纪人就给了原主两个选择。
一个是今年准备开拍的一个现代沙雕恋爱小网剧，里面有个蛇精病脑残富二代继兄的角色，不重不轻男四号，反派人物。原著里就是因为残废精神变态的，从头到尾坐轮椅。
而里头那个男主，是和原主同一批出道的，一度被原主压得死死的万年老二。
报纸都知道，他们两个关系相当恶劣。
不过这个人倒是不坏，原主出事之后，很多人避之唯恐不及，身上的代言和各种邀约全部废了。多少人就是假惺惺缅怀两句，一眼都没来看过他这个‘好友’。
但是这个万年老二却来了好几次，说话是不那么中听，但是找了很多关系给他联系专家。
是个真性情的，就是人傻了点。
原主并不讨厌他，只是不能接受这种现实——他已经彻底落败了，那种小网剧都只能当个男四。
还有一个是某地方无剧本旅行类直播综艺，让他过去一期，用自己的废物无能衬托一下最近很火的小鲜肉。要说这个综艺其实蛮火的，为什么会轮到原主身上呢？
因为，这个当红小鲜肉，当年是以‘小原主’的身份出道的。
一个是给曾经压死的万年老二当配，一个是给假冒伪劣后辈当配，等于就是要在签约到期之前把原主这点剩余价值榨干净了。
刺激不刺激？
太刺激了，原主一口气上不来，算了，就这样吧……他绝望了，接手就是青川。
青川对着镜子练习各个角度的表情，最后固定在脸上的，是一个和煦阳光的笑脸。他伸手捏捏自己毫无知觉的腿，看向镜子里那个青川，给忙碌的经纪人回了一个电话：
“两个我都接了。”

第149章
经纪人已经不太管青川了，但还是派了一个助理过来。
助理姓周，胖乎乎的好人脸，让人不由自主卸下心防。人怎么样先不说，做事还是不错，专门找了那种适合轮椅出入的保姆车，也就是自带斜板的车子。
快要解约，公司也不想被人说是不厚道的东家，甭管私底下怎么样，面子上还是要做得好看一点，你好我也好，所以保姆车一申请也就给了。
“夏老师好。”小周很客气，一来就忙上忙下，态度极好。
其实综艺节目得是半个月后，而网剧更久，还要两个月，等这两个结束了，他和公司的合同也就到期了。所以助理来了也没什么事，就是盯着看看日常。
青川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其实也用不太上助理。
就算是多个人说话吧。
青川搬去了附近一个小镇，环境很好，适合养老，镇上没多少年轻人，都去大城市打拼了。
他在城市里的豪宅已经卖了，原主巅峰时代全款买下的房子，这几年已经涨了一倍多，因为一个重点高校搬迁到了附近，这房子就成了学区房，所以原本就高的房价就更是高不可攀了。
原主还有些财产，那是留着给外婆养老的养老金，原主不动，青川也不动。
原主高中时代就失去了父母，之后被星探挖掘出来，那几年是外婆在照顾，也是外婆让他一定读完了大学。所以原主虽然是年少成名，但没有辍学，大学还是正常流程上了，当然，表演专业的。
外婆确实高瞻远瞩，再怎么样，有个大学文凭工作也好找一点。
他把前头的房子卖了，卖房子的钱承包了这个小镇山脚一块地，有水有树的，占地百多亩，准备修个小花园。还自己画稿子设计了一栋乡村小别墅，就在山脚位置，小花园内部，如今已经请了施工队过来，最多半年就给你修出来。
这一次的技能任务是：成为一个漫画家，绘制出一本量百万的作品。
有绘画底子在，讲故事的能力也不差，青川毫不怀疑自己能完成技能任务。
剧情任务比较奇怪：扭转舆论价值观——有着出色才能，被观众喜欢，能承担社会责任，推动价值取向正能量化的才有资格称之为明星。
认真的吗？社会上这么多只捞钱不回馈社会的明星，他一个个上门洗脑么？
系统也觉得莫名其妙不好搞：要不算了？反正你积分也够。
青川现在暂住在一个民宿里，老板娘给他腾了一个靠着一楼花园的房间，有草木遮挡，私密性还算不错，出入也方便。
如今他就闷在自己房间里折腾他那辆好几万的高科技轮椅，当然，青川折腾的不是高科技，而是黑科技。上个世界学到不少魔法运用，尤其是各种符文和阵法这一块儿。
上次走的时候，除了树人和各类魔法生物，青川甚至带走了为了研究把自己转化为不死生物巫妖的阵法大师。
大概小世界完全成型的时候，他的世界就是真正的‘魔界’了。
他搬家住到民宿的事只有小周助理知道。
小周是个合格的助理，从不多言，每次就是带着水果等物来了，带着垃圾离开，和他报告一下最近娱乐圈新闻，不做多余事情。青川摆动他那轮椅，在上面用奇异的宝石描绘奇怪纹路，他也不问，甚至也不刻意去看。
青川很喜欢这个被安排来的助理，可惜是公司的人，半年之后就要说再见，要不然身边有个省事省心的助理，到也不错。
很快，就是参加那个直播综艺的时间。
这是一个网络直播类型的综艺，但是很火，剪辑版会放到电视上再放一回。有些人喜欢追踪网络直播版本，也有人喜欢电视上的精彩剪辑版本。
大概就是网络关联电视台，算是很不错的一个综艺。
双腿残废的当年小鲜肉之王再一次露面，这是个不错的噱头。
嘉宾拿来打同情牌，节目组赚点流量，公司拿来利用一下剩余价值，青川赚点退休金，捞金出圈，看起来是个对人人都好的事情——如果青川无所谓被人同情揭伤疤的话。
这个旅游直播综艺的名字，叫《世界那么大》，经费足够的时候还出国玩了好几次，平日是在国内跑。每一期都是一个比较有名的旅游地，或者刚刚开发的一个旅游地。
后者正是这个节目组捞金的重要来源之一。
青川这一期要去的，正是一个刚刚开发的度假小岛，他们这一批算是这个小岛的第一批客人。
关于这个小岛的基本资料，在开始前三天就送到了青川这里，小周也很尽责的收集了那个小岛的天气情况，以及这次一起出发的嘉宾的名单，上面有他们的简单介绍。
“当红流量，君玥。”一个清秀的男孩，也是曾经的‘小夏月明’，这次青川能上这个综艺，这个人出了大力，为了……彻底洗去‘小夏月明’的名字。
不过，真的能如他所愿吗？
青川坐在镜子前，里面是一个坐着轮椅依旧风度翩翩充满了男性魅力的男人。
原主一度无法面对镜子，因为无法面对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慢慢有些萎缩的腿部看起来是和身体分层的，在原主眼里十分丑陋。
但现在腿上肌肉的恢复情况很好，状态也恢复到了巅峰，无暇的肌肤，年轻人的清爽感，历经世事的成熟的眼神，这种融合在一起的矛盾会吸引人，略微的瑕疵如维纳斯的断臂。
青川的手指碰触着冰冷的镜面。
“镜子啊镜子，谁才是这次综艺的大赢家？”
“当然是您啦，老板~”
少年的阳光和成年的复杂结合在一起的那个脸，突然变得谄媚又扭曲，青川顿时牙疼，伸手直接把衣柜内侧的这个穿衣镜关上。
“出发。”
小周负责订机票，他订了两张商务机票，因为青川的特殊情况，申请换了残疾人的特殊机票。他们过去登机的时候，青川换到机场专用轮椅上，他自己的轮椅则需要托运。
青川带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背包放在轮椅上，行李箱是智能跟踪的，会跟着他走，只是要注意着不要被人拿走。
路人也有人认出他，他消失也就是两年，总有些长情的人还记得他这个半路陨落的流星，看到他的第一时间都是深深惋惜和同情。甚至还有人跑过来，想要一张签名。
“是出去旅行吗？”青川含笑看着眼前准备出行的一家人，他顺手在签名旁边画了一个幸运和防护咒语，然后还给那个好像是他迷妹的女孩，“这是个幸运符号，祝你们出行平安。”
女孩激动得满脸通红，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请、请您放心！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青川失笑，“谢谢。”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青川从他们一行人身上都感受到了一种被厄运笼罩的不祥气息，希望他们此行顺利，就算是，送给粉丝的小福利？
青川坐飞机去了另一个沿海城市，下来后有节目组专车接送到港口。
在车上，直播就已经开始了。
“大家好，我是夏月明，好久不见。突然出现，大家是不是很意外呀？”青川微笑着对镜头打招呼，摄影师大哥刻意避开了轮椅，只露出青川浓密的头发和俊美的脸蛋，还有摇晃着的修长手指。
但青川其实不是很在乎，要脸的人在这个圈子活得艰难。原主就是个要脸面的，青川不一样，他不要。
所以青川下一句话反而自己触碰了一下很多人觉得是伤口的‘轮椅’，“其实我也很意外。节目组说邀请我去旅游，我第一反应是：你是认真的吗？你邀请我去旅游？我坐轮椅诶。导演问我：有什么关系？”
‘啪’的一声，他两只手合击，“说得没错，有什么关系？心是自由的，道路就是自由的，所以我就来了。”
镜头里的笑容没有一丝阴霾，毫不勉强，受伤的话题轻轻带过，也不刻意回避玻璃心，也不揪着不放卖惨，只有眼睫毛轻轻扇动两下，透出了一点点不平静。
但是他这样，反而让一些人忍不住揪心。
也才二十多的青年呢，哪能毫不在意？不过是遭遇过了磨难，逼得自己不得不坚强。
自己的话题到此为止，接下来是今天的行程和节目。
青川在镜头前面翻着旅游指南，好像所有人准备出行游玩时的样子。
“据说这一次是去准备对外营业的小岛，这个度假小岛大概不久之后就会出现在各个旅游公司的名单里，今天我就是来为大家试用一下的，看看这里到底好玩不好玩，几颗星？”
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敬请期待哦。”
从机场到港口有一小段距离，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青川闲着没事，给镜头前的观众朋友念了关于小岛的基本信息，现在的天气情况，本地海边特色美食等等。
“其实现在这个天气还不是最适合海边游玩的天气，春转夏的季节，微凉。夏天会更有趣一点，可以光脚丫在沙滩上跑来跑去，还能游泳什么的。就算什么都不干，躺在遮阳伞的下面，手里拿着一杯加冰可乐，卡着一片柠檬，看着比基尼男女，也能感受到夏日的热烈奔放。”
“然而投资方爸爸真的太残忍了，他想要把最好的夏日狂欢留给各位，我们只好早一点过来了。不过，如果观众朋友们强烈要求的话，说不定投资方爸爸会考虑给我们增加一场篝火晚会，或者出海海钓之类的，安抚我们脆弱的心灵。”
青川捂着胸口装模作样，眼睛拼命眨，本来一张那么俊美的男神脸，如今又搞怪又狡黠，摄像师大哥都忍不住手抖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其实篝火晚会和海钓本来就在游玩路线里，但是观众又不知道。青川这么一说，他们特别兴奋的刷起了篝火晚会和海钓的话题。
导演组看着直播热度，笑得眼睛都成了缝了。
到底是曾经的流量之王，不过半个小时就带来了这种热度，自己立了坚强人设，同时不动声色的把节目组和投资方都吹捧了一遍，还在话语里下了几个钩子，牢牢勾住了观众的心。
一开始只是陪衬的人开场就带起了热度。
反倒是另外一边给予厚望的当红小鲜肉，其热度却没有青川这边高。对方太端着架子，一路上虽然也勉强带了点话题，但到底放不开，如今守着他的多数都是他粉丝，路人没有多少。
如今看着粉丝还很多，可是粉丝，是最多情善变的生物。
可惜了，如果夏月明的腿能好……
这也是很多人脑子里闪过的话：可惜了。
曾经流量之王再次出现在视野里，不只是节目组和观众在关注，夏月明后期的鲜肉们也都在关注。娱乐圈的蛋糕就这么大，你多吃一口，我就可能少吃一口。
这个小圈子的竞争一向异常残酷激烈，简直杀人不见血。
尤其是和夏月明同类型的鲜肉，更是盯紧了。
如今是流量时代，每个公司都在往外推出俊男美女，蛋糕就这么多，粉丝就这么多，来的人越多，吃到的越少。小鲜肉已经很艰难了，他们可不愿意看到‘老前辈’再来池子里捞金。
夏月明的先天条件太好了，也太特别了。和他一样五官精致的，少了那份阳刚之气，和他一样高大俊朗的，没有他的自带贵气，这个外表太能打。
加上他能唱能跳，嗓音条件不错，又很勤勉努力，老一辈的对他感观也不错。
可以说，夏月明出事的时候，很多鲜肉第一时间都是松了一口气，好像头顶大石头终于搬走一样。
现在，他要回来了？
其中最为紧张的，大概非肖义莫属。
曾经夏月明的朋友死党，在夏月明出事后第一时间瓜分了夏月明的资源的人。
娱乐圈没有秘密，哪怕没有证据，圈子里的人也知道，夏月明出事的背后，肯定有肖义的掺和。他们不需要知道证据，他们只需要看到谁是既得利者。
夏月明出事没有多久，很多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最好一批资源就被肖义接手。时间掐得这么准，说不是处心积虑，狗都不信。
肖义就是踩着夏月明的尸体狂欢的人。
这就足够了。
同样在关注的还有青川要去剧组的男一，陆远，曾经的对手。
他看着屏幕里青川愉快得介绍着本地各种美食，那种口吻，仿佛食物的色香味都能描绘出来，简直让人食指大动。
“还不够啊……”陆远看着里面的仿佛在发光的男人，“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起死回生。”当红小鲜肉那里光是粉丝流量就盖过了青川留下的路人粉和之前的粉丝。
两年过去，他们的时代似乎也随着流量之王的过去而过去。
就像他当年也是可以和夏月明硬拼的人，现在却只能出现在一个贫穷网络剧里，而那些后辈已经可以向着大银幕发动攻势。
小鲜肉——鲜这个字就说明了他们的保质期很短，哪怕早有准备，到了过期的时候还是难过。
陆远看着屏幕里被时光磨平了棱角，变得内敛如珍珠的人。
闭上眼，仿佛还是那个一挥手带起一片海啸式欢呼的男人。
“这个流量时代，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吗？夏月明，你想证明什么？”他像是问屏幕里的曾经流量王，又像是问自己。
明明只是两年，为什么像是过了半个世纪？
这个综艺里那个小鲜肉，陆远不久前见过，一句看似恭敬实则不屑的‘前辈’尤在耳边。他居然选择和夏月明出现在同一个综艺里面？真是……哈哈哈哈哈，好极了。
当年将所有小鲜肉压得死死的流量之王，可不是长得好看那么简单。
好好感受一下吧，后辈。
他们一路到达某个港口，那里有一班专门往来于度假岛的游船。
“以后这里每天都有游船来回，半个小时一班，一班十几艘。”开船的大哥爽朗地笑着。
海上的汉子身上带着阳光和大海的味道。
这个船老大是个健谈的人，对着镜头也不怕，一路侃大山。他是本地的渔民，三个月前得到这份工作，还经过一系列的培训，各种救生培训、紧急避难、突发情况等等。
“所以我开船，大家尽可以放心。我们船上的副手也是水性极好的渔民。”船老大皮肤黑黝黝的，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青川问船老大，本地有什么现捞现吃的海鲜。
船老大本来一看这年轻人长得忒俊，有点距离感，但是这么聊了一路，两个人越说越投机，他几乎都忘记了这个人是个‘明星’，拍着大腿道：“这个你问我真是问对了。”
船老大是老渔民，以前还带着人出海打渔，对本地海鲜真是如数家珍，他一路从礁石上的牡蛎说到蟹笼里捞回来的青蟹，还有各种美味的海鱼和涂滩美食。
“有个东西不知道你们吃不吃，跳跳鱼。涨潮前去涂滩钓跳跳鱼，串起来烤着好吃，加点黄酒炖也好吃。我跟你说，跳跳鱼补体力的，你要是觉得头晕没力气，吃这个准没错！”
小岛很快就到了，这里有一个很大的港口，停靠着几艘同样的崭新的游船，不远处有风车在转动。
助理小周推着轮椅离开游船，船老大还摇着手呢：“小兄弟，欢迎你下次过来啊，我请你吃最地道的海鲜。”
“好嘞。”青川也回头招呼。
早有等候在那里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态度亲切和青川问好，就算青川眼看着起不来了，还是一句一个‘夏老师’，莫名熟悉，好像什么时候也这么被人追着喊夏老师。
啊，对了，他曾经是设计师来着，半个娱乐圈人士。
“夏老师，行李我们帮您直接拿到旅馆吗？现在距离集合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您看您是先去集合地还是先逛一逛？集合后会有半个小时的修整时间，您可以自由活动。”
“先去集合吧。麻烦你带路了。”青川对他点点头。
这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男性，这会儿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不，不麻烦，我应该的。”
旁边有戴着牌子的工作人员带走了青川的背包和行李箱，青川不担心他们对行李箱下手，都是上了锁的。
集合地点是在海边的沙滩上，这是一条弯弯曲曲的金色沙滩线，据说所有沙子都是不远千里从别处运来的优质海沙。
青川弯腰抓了一把，绵软细腻并且十分干净，的确是优质海沙。
“阿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他回过头去，看到不远处遮阳伞的下面，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冷饮，旁边已经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长头发的女性正对着他招手。
青川仔细一看，是和原主有过合作的一个歌星，其实来往不多，但是对方表示出热情的欢迎，他也不拒绝。
所以青川就操纵轮椅过去。
他这个轮椅比较高科技，不是用手去转，而是扶手这里直接是操纵台，可以下指令，还可以根据卫星地图规划路线，很智能，价格也比较贵。
“美丽姐，阿力哥，好久不见。”
虽然差不多两年多没有见面，三个人还是能塑造出一种其乐融融的画面，大家都是混圈子的，这点表面功夫还是有。
这两人情商也高，只字不提他的轮椅和曾经，一直就是围绕着这一期的主题在讨论。
“说到大海，就必须提一提比基尼！”万美丽激动得跳起来，“为了这次节目，我可以特地带了我最喜欢的一套泳衣。哇，沙滩，大海，我来啦~~~”
“必须提的……当然是海边烧烤啦！”并不高大，走谐星路线的阿力有不同意见，“来了海边，就应该吃最正宗的，最新鲜的，最具风味的海鲜烧烤！对吧阿明？”
“我啊，我只想快乐的对着大海喊话。”青川想了想，“感觉上好像能把所有烦恼都释放出来，然后把快乐都收纳进去。毕竟，这里可是大海啊。古人不是都喜欢在山林里长啸吗？对着大海就更加有感觉了。”
两人没料到这个回答，“长啸？”
“很有趣的，大家有兴趣吗？要不要一起来？”青川的轮椅一路滑到沙滩上，面朝着大海。
摄影师的摄像机对准了他逆光的背影。
他面对大海，张开双手，嘴里发出一声清亮长啸。
那不是简单的呼喊，而是带着调子和情感的，如此完美地和海浪的声音、海风的声音融合在一起，有一种海上男儿一般广阔潇洒的情怀。
明明隔了千万里，但是听着这个声音，好像自己去了一趟海边，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广阔无垠的天空和大海交接，风自由地吹拂在脸上，还有一条白色长线翻涌而来，那是清爽的海浪。
钢筋森林一样的城市在大脑里褪去，嘟嘟的堵车气鸣，一次一次被打回来的报告，虚与委蛇的办公室交际……所有一切都在褪去，麻木疲惫的灵魂从躯壳中暂时脱离。
他们的心去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有看不见边际的海洋，连吹过来的风都是充满了热情的。
整日忙忙碌碌的烦躁和郁闷不知不觉就在这一声声高昂的呼啸中散去，脚都不受控制地摆动起来。
看大海！
我们要去看大海！
“前辈好心情啊，舟车劳顿，居然还有这样的力气去……咆哮？”一个声音突兀出现在背景里，打断了观众大爷们的遐想和暂时的大海畅游。
他们的灵魂急转直下，再一次从自由的海滩坠落到疲惫的身体里，那种被几十斤重的重物捆绑的感觉。烦躁再一次袭上心头。
所有人都下意识皱起眉头：谁？哪个没点眼色的？
长啸戛然而止，镜头一转，一个光鲜亮丽戴着太阳镜的帅气青年出现在屏幕里，脸上还是那一千零一号僵硬的职业笑脸。
导演组看着一直飞升的关注度像是被人揍了一拳突然平缓，表情都是说不出的扭曲。
总导演还算冷静，他只是捏爆了手里的纸杯，甚至脸上还笑了一下。
“继续盯着。”
这个蠢货啊！！！

第150章
“啊，君玥。”青川微微一笑，“你好。”他主动伸出手。
来人，也就是现在红炸的一个小鲜肉，盯了青川的手看了两秒，也微笑着摘下太阳镜，弯下腰，握了握手，“没想到前辈会知道我，真是受宠若惊。”
哟，这就是小夏月明啊。
怎么连个场面都不走？那‘受宠若惊’听着跟‘老咸鱼你怎么配’一样。
凭良心说，这个小鲜肉颜值很高，只是没有青川这样特色分明，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他当年以小夏月明的身份出道，但是两人不太相像。
君玥更加秀丽一些，青川五官精致，但更阳刚一些。
不过现在更流行前者，现在的女孩子似乎偏好雌雄莫辨的少年。
时尚是个圈，好像晋朝那会儿就很流行唇红齿白雌雄莫辨的美少年。
这次嘉宾五人，代表声乐这块的万美丽，代表小品相声喜剧的阿力，代表当红流量的君玥，身份比较微妙的青川，最后一个赶点到达的则是最近出名的一个模特儿，萨丽。
萨丽是个混血儿，身高一米七七，还穿着十几厘米高跟鞋，鹤立鸡群。她刚从秀场赶过来，脸上还带着疲惫，小腿肌肉紧绷，但是镜头一扫过来，脸上立刻出现了充满了热情的微笑。
作为艺人，不管是什么类型的艺人，都应该把自己当成一个珍贵的展品，努力向观众们展示自己的发光点。
观众们不需要知道这些光鲜亮丽的后面有多少次的摔倒哭泣，只需要看到镜头前的完美。
每一次成功的演出，每一个精彩的视频，都凝聚着无数汗水。但是汗水不应该成为艺人博取关注和同情的工具，因为所有的艺术家想要呈现的都应该是一个成熟完整的艺术品。
他们展现在观众面前的就应该是完整成熟的。
这就是老一辈艺人依旧在坚持的职业道德，所以他们很少抱怨冬天演夏戏，夏天演冬戏。你干了这一行，就得吃这一行的苦。要受的苦是更多，可是钱也赚得多哪。
青川想到自己的剧情任务。
如今就是敬业，有职业道德的艺人都少了，那种敬业又热衷慈善的只会更少。
扭转风气，树立娱乐圈的‘明星’新标准？算了吧。
汇合后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当然，这个自由活动的意思可不是真的到处跑到处转，而是休整一下，重新打理自己，上个厕所，吃点东西。最后体体面面出现在镜头里，都是餐风饮露逍遥仙。
可能还得在脑子里排演一下可能遇到的事情和对话，免得嘴快说错话。
直播呢，一旦嘴快，以后就是时时拿出来鞭尸的黑历史。黑粉的记忆力永远不可估量，你自个儿都不记得的，他还能从旮沓角落找出来。
等到自由活动时间一结束，大家打理妥当走出来，又是风度翩翩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小仙男。
私底下如何关系复杂，在镜头前都是其乐融融，好似一家人。
分明今天之前都没见过面。
节目是旅游直播节目，但不会真的让大家在镜头面前吃吃喝喝咸鱼躺一天。他们想要收视率，就得知道观众们喜欢看什么。观众大爷喜欢什么，他们就播放什么。
万幸他们节目是休闲类的，比较吸引想要出去旅行又不知道去哪里，或者没什么时间旅行只想云旅行的观众。这批观众更友好些，不像是野外求生顺带内部撕逼类的，一群奇行种。
这些观众大爷喜欢看到明星们接地气的一面，像个普通游客一样参加各种小节目，到处游玩，那节目组就安排接地气的项目。
这些项目要凸出本地旅游特色，还要具备可玩性。让明星们为未来的游客试玩，出具可玩性报告，吸引到游客去这里游玩，也是这个节目的特色之一。
当然，所有综艺，他们最喜欢的还是折腾嘉宾。
比如现在——
“各位嘉宾下午好，今天，是我们游玩海盗岛的第一天，有谁知道这个岛屿名字的来历吗？”
胖乎乎的总导演笑得跟个大和尚一样，可惜是个黑心和尚，“有奖竞答哈，回答正确可以首先挑选工具。晚上能吃什么，就看大家能抓到什么食材了，你们看，顶级大厨都已经在那里准备好了。”
一个戴着厨师帽的大叔对他们点点头。
“食材就在身边，现捞现吃，无论是烧烤还是蒸煮，都可以随便要求，绝对五星级服务，大家是不是感觉很惊喜很体贴很善解人意？”
导演顺便宣传这个岛屿的特色服务——游客可以自己捕捞海鲜，让厨师帮忙烹饪，只收加工费和餐具使用费。
导演努力宣传，嘉宾不置可否。
呵呵，给你个表情自己体会。
距离晚饭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候，嘉宾就在沙滩上再次集合，他们顶着春转夏开始热烈起来的阳光，尽情地展示自己美丽的身体曲线。虽然，其中还混杂一个小胖子和一个瘸子。
眼前放着些钓竿、蟹笼、铁锹、水桶等等道具。不远处是躺在沙滩椅上，在遮阳伞下喝着果汁的节目组。
一看就是要自己找食了，综艺节目的套路，奈何观众爸爸百看不厌，就喜欢明星们被食材折腾得哭爹喊娘的画面。他们越是喜欢，导演们越是折腾。
都心脏啊。
“嗨呀，是不是海边找食材？这个我擅长，我可是来自大海的男儿~~~”谐星阿力挤眉弄眼，他天生带着喜感，就这一句并不特别的话，配上表情动作，竟让人不由自主发笑。
“嘿嘿，得先把问题回答了才能拿道具啊。当然，大家也可以选择不用道具徒手捞上一堆鱼蟹，这边食材丰富，因为没有开发，所以食材们都很单纯，很好捞捕。”总导演摊摊手，今天也是佛系中年。
嘉宾们心里呵呵，信了你的鬼话。
“海盗岛，来之前稍微看过一些资料，是说曾经有一伙海盗在这里聚集，据说还有宝藏在这里。我知道的不太多，不知道各位前辈有没有什么补充的？”太阳镜青年，也就是当红小鲜肉君玥笑着说。
他看似不经意，太阳镜遮挡后的视线却划过青川的轮椅，仿佛在挑衅，但那个角度摄像机是拍不到的，就算青川感觉到，也只会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然而在场全是人精，他们有着堪比雷达的直觉。
阿拉，一开场就火药味十足吗？
在场别的嘉宾笑得意味深长。
君玥以小夏月明的身份出道，但现在火了之后又迫切的想要挣脱‘小夏月明’的历史，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对上正主，当着观众的面全线碾压。
看似不留情面，却是抹平过去最干净利落的方式。
娱乐圈需要情面吗？
这个就见仁见智了……
如今君玥已经把最关键的信息说出来，别人再补充也是拾人牙慧，不补充又显得无能，啧啧，这个后起之秀，已经露出了自己的獠牙，等着现场某个人接招呢。
在场别的人和他们两方都没有交情，更无意牵扯进别人私怨里，明哲保身是娱乐圈的生存方式。
没有利益吸引他们去多管闲事。
“君玥加一分，剩下谁补充一下，还有一分哦。”导演还在那里火上浇油，嫌气氛不够热火。
万美丽摊手，“别看我，我来的路上就补眠，都还来不及看资料呢。”歌坛老大姐无所畏惧。
“哎呀，要遭，我之前还有点印象，这会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阿力拍着自己脑袋，反正他拿的也不是学霸人设，人家就是一中学辍学底层过来的。
萨丽一脸懵，别问了，这位也是茫然状态。
却看到青川已经自顾自用手指打开另一边扶手上的盖子，不知道按了哪一个机关，一个扁平的触摸式键盘升起，旋转，放平在他面前。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很快几道光从几个角落投射出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立体发光的模型。
“高科技啊——”阿力眼睛都看直了。
其余人也表现出了震惊。
市面上可没有这么酷炫的电脑。
这种电影里的特效画面出现在眼前，其震撼无可比拟，连总导演都忘记了下面的问题，忍不住凑近了一点，甚至伸手在半空摸了一把。
理所当然的，摸到一层空气。但是很神奇的是，他的手指一动，这个模型也跟着旋转起来，各种角度。
青川将自己大拇指和食指分开，将模型进行扩缩。
“这就是海盗岛。”他说，“知道来这里之后，我就尝试着根据电脑上的信息进行建模。”
“没想到前辈还会电脑建模，怎么没听人说起？”君玥有一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真实心情，他的话语中带着浓厚的质疑。
青川并不理会，笑笑着说道：“我们可以加点特效，像是海风、浪……今天阳光不错，加个太阳。”他一边说一边动手，本来只有一个孤岛，很快加上一波一波的海浪，温暖的太阳，还有吹拂的风。
虽然都是半透明的线面构成的模型，但是这么快完善了之前的设计，还是能看出点真实水平。
君玥脸疼得厉害。
“建模很有趣，好像自己在设计建造一个‘我的世界’。就像是孩子们玩积木城堡，要建造一个城堡，这可是我小时候的梦想。”青川笑着说，他的手指点开模型上方一个喇叭标志。
一个温柔的女声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北纬……”这个温柔的女声首先准确定位海盗岛，华夏某省某地区，总面积多少，海岸线多长，历史人文情况，然后开始播报本地天气，包括温度、风速……
“最后，祝您旅行愉快。”
“虽然不是背下来的，但是看在我提前准备的份上，安慰分来一下？”青川双手合十，很可爱的朝着镜头歪头卖萌。
要说一个大男人恶意卖萌是很可耻的，谁叫这脸好看呢？没有一点脂粉气，哪怕撒娇也是直男那种让人又萌又雷的类型，但是脸是真好看啊，总导演捂着小心脏表示受不住。
“好吧好吧，一分。不能再用电脑补充，下不为例啊。”
“太犯规了！”阿力凑到前面，特别恶趣味的做了一个同样的撒娇造型，矫揉造作道：“虽然没有功劳，看在我这么可爱的份上，安慰分来一下？”
万美丽嘴里的饮料直接喷出来，“咳咳咳，放过我吧。我要看阿明洗眼睛。”
阿力搂住青川的脖子，嘟着嘴，“我不可爱？”
青川侧头深情款款道：“你最可爱。”
两人瞬间组合成恶心双人组。
“完了完了，阿明眼睛瞎了。”万美丽在那哈哈哈，她本来就很放得开，什么都敢说。
一向走高冷人设的模特儿萨丽还蹲在那里研究模型，手指在半空中一划一划，把模型旋转来旋转去，放大缩小。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闪闪发亮，就像小孩子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
自我感觉被内涵‘背下来’的君玥在旁勉强笑了笑。
摄影机忠实的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之后导演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几人都拿到了分数，大家按着分数高低先后选取道具。
这个旅游小岛的承包方为了增加乐趣，在岛上专门开设了一个小渔场，养殖了很多近海海鲜，其中就有鱼虾蟹和海藻贝类，所以嘉宾只要去到指定养殖地，获取食材并不难。
这也是为以后的旅行做宣传，看导演如今就在尽职尽责打广告：“以后游客们可以自己去获取食材，然后让厨师现做，更有趣味。”当然，价格也会更贵，反正比买现成的贵。
旅游嘛，谁还在乎这点钱呢。
得分最高的是君玥，他选择了蟹笼。
第二名的万美丽选择了大剪刀，据说要获取一定数量的淡菜、海带。剪淡菜和海带都是要下水的，她刻意把钓鱼竿留给了青川。镜头前面，大家还是更愿意露出自己的善意，而非恶意。
所以第三名的青川选择了钓鱼竿。
第四名的萨丽选择拿着小锄头去涂滩挖蛏子和跳跳鱼。
第五名的阿力没得选，他要去礁石上敲牡蛎。这些牡蛎也是这里的人特意养殖的。
钓鱼台在金色沙滩另一边，那处有个天然港湾，如今是天然养殖场，钓鱼台是在一个朝着大海延伸了百多米的水泥堤坝上。这里以后会是游客们享受钓鱼乐趣的圣地，但现在空无一人。
青川没有立刻去钓鱼台，他拿着钓鱼竿和小水桶去了涂滩那边，水桶里有他路上捡到的一个巴掌大贝壳。
摄影师看着他操控者轮椅，弯腰默不吭声的用贝壳挖沙子，小心找寻有小洞的沙面，他是在挖涂滩上的小虾小鱼。
虽然这种事对他来说有点艰难，但脸上没有半点不满，反而有点乐在其中，连直播都忘记了。
大概抓了三四条之后，青川怕拍手，对着镜头笑了起来，“好了，鱼饵到手，我们出发吧。”
他的笑容像是午后阳光一样灿烂，没有任何阴霾。哪怕头发有点凌乱，哪怕鼻尖上还沾着沙子，还是让人一看到就觉得欢喜，像个四处撒欢的大男孩，极有感染力。
摄影师的心情也不自觉愉快起来，本来作为工作人员应该像是幽灵一样，这个时候却忍不住用手势提示青川：可以多说一些，有人关注着。
青川笑容越发灿烂，他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渔夫帽，发出豪言壮志：“今晚，我要承包大家的晚餐！”
镜头抖动一下，好像摄影师大哥在笑。
“虽然看起来不像，不过我可是号称‘鱼之克星’的男人，此去必是横扫一片，鱼虾蟹纳头就拜，乖乖装满水桶。”
“后期麻烦给我加个皇冠，回头送一条大鱼给你哦。……啊？如果不能？如果不能，在下直播生吞沙虫，没错，男人就是要对自己狠一点！”
过气男星直播生吞沙虫，直播前的观众一边哈哈哈我不信，一边呼朋唤友带人来围观。
他这边的关注度又默默往上涨了涨。
“其实我以前不太喜欢钓鱼，那时候觉得这是一种十分乏味无趣的活动。有时候长时间的准备和等待，付出时间和精力，最后却是一无所有。现在慢慢知道乐趣所在了，未知和期待，是最大的收获。”
他伸出手，袖子口一截雪白瘦弱的手腕，阳光落在他的指尖，反射出一层光晕，远远看去，好像一只光蝶落在他的指尖。
摄像机侧对着他，碧蓝大海在身后，可以看到凌乱刘海下线条美好的侧脸，唇角带着笑，眼神温柔，像是晚风吹拂着海岸线。
青川一路坐着轮椅到了钓鱼台，小心将鱼饵挂在鱼钩上，小虾还活着，努力对着青川这个罪魁祸首张牙舞爪。然后他用力将鱼饵甩出去，手稳稳握着鱼竿。
他一直自己操纵轮椅，无论是抓取鱼饵还是上钓鱼台，不需要别人帮忙就能把所有事情料理好。那熟练习惯的样子，让不少原来的粉丝红了眼睛。
偏偏他只字不提自己那两年怎么过来，一路都笑着，好像就是一瞬间，他就成熟了，像是一块璞玉被仔细打磨过。
那两年，他怎么过来的？
粉丝是群神奇的生物，你以为他们遗忘了，淡漠了，都转而投进别人的怀抱。但是曾经真心喜欢过的偶像再一次出现，突然的某个瞬间，他们被触动了。
存封的记忆就像是咆哮的洪水冲开堤坝，甚至有一点情绪崩溃。
很多为了君玥而来的粉丝，再一次回想起曾经为夏月明痴狂的岁月。
其实也才两年而已，很多鲜肉的粉丝，曾经都是夏月明的脑残粉。他们曾经疯狂迷恋夏月明的脸、夏月明火热的舞蹈、夏月明唱到沙哑的声音……
一直到他出了车祸，一切戛然而止。
一个美好的事物以一种并不美好的姿态狼狈退出视线。
夏月明无法行走了。
粉丝是无法忍受偶像不完美的生物。偶像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梦出现的，当一个偶像无法再满足自己美丽的梦，那么放弃这一个去找下一个，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曾经‘偶像’的完美金色标签因为‘残废’碎裂，他们无法接受这种不完美，放弃了他。但镜头前面的‘夏月明’没有变得沮丧、充满了现实的失败感，反而越加璀璨。
他确实变得‘不完美’，但这种‘不完美’却充满了生命力，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连那台象征残缺的轮椅都不能抹去他的光彩。当他手指随意操纵轮椅，当他再现电影的立体投影。他是那么风度翩翩、自信沉着，成熟又充满了包容力。
当他快乐的期待着这次旅行，当他在涂滩上寻找小鱼小虾，阳光钻进来，他是个享受着旅行，还有点皮的大男孩。
但是当他睫毛微颤，眸有水色，仿佛心里藏着一个受伤后躲起来的孩子，隐藏起来的过去成了另一种迷人的特质。
拥有女人的成熟同时拥有女孩的纯真的女性最具备吸引力，男性也是如此。
这个轮椅甚至成为了一个魅力点，一个与众不同的标志。
依旧是他们梦想中的，充满了魅力……不，甚至变得更加有魅力了，像是新出窑的青瓷褪去了火气，变得更加内敛典雅。
不再是贩卖少女梦的偶像，而是拥有了故事的人。
你迷恋他的脸，但更想触碰他的心。
“月明没有倒下，他变成了我没有想过的，却更加精彩的样子。我曾经当了可耻的逃兵，但他没有放弃，他一直在那里等我。”
“当他微笑时，好像旧相册在心里翻开。一页一页，全是青春时候的痴狂和纯粹。不可能再迷恋一个偶像，像迷恋夏月明一样。突然想要拍摄更多更多新的照片放进这个秘密相册。对不起各位姐妹，我还是忘不了他。”
一个君玥的粉丝默默把ID和头像都改了，上面是直播里截图的青川对着就微笑的样子，看着就觉得很暖。
两个，三个，四个……
粉头根本拦不住，她气得破口大骂，然而没用，该走还是走。
和青川同时出现，却没有掩盖住他半点风采，甚至给了这个曾经流量之王绝地重生的机会。参加这次综艺绝对是君玥做过的最是错误的决定。
“两年沉寂，夏月明竟然变得如此恐怖。”君玥的经纪人霞姐紧紧抿着嘴唇，她的内心世界很难平静。
本来光彩如宝石的君玥简直要被他衬托成廉价的玻璃珠。
就怕货比货。
他们两个出现在一个屏幕上，哪怕夏月明就站在角落，只有模糊的背影，视线还是会第一时间跟过去。经纪人曾经见过的那个已经退隐的国际影后就有这样的风采，无关美丽的长相，灵魂里透着色与香。
“早知道……”早知道，她绝不会同意君玥邀请夏月明参加这个综艺，这个男人太可怕了。那种简直要穿过屏幕抓住人心的存在感，和不动声色就收拢了人心的魅力，简直让人寒颤。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直播已经开始，三天后嘉宾才会被允许离开那里。如今再调整方案也没用，对手太强了。
现在距离晚上自由活动还有几个小时，只希望君玥稍微有点脑子，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上赶着送脸，要尽量避免正面冲突。
镜头里的青川正好看过来，眼波如秋水，经纪人颤抖了一下。
多情又无情，经历世事的沧桑和一点点微妙的脆弱，很难形容，也很难不心动，想要被他守护，成为他的‘特别’，也想守护他，抹去他的悲伤。
对女性和部分男性的杀伤力绝对是大规模武器级别。
如果当年的夏月明就有这种眼神，他绝不会因为车祸倒下去。
经纪人捏断了手里的签字笔。
狼来了。

第151章
直播钓鱼是一件极其无趣的事情，钓鱼的人可能乐在其中，但是看的人往往没有这样的耐性。
因为钓鱼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发出多余的声响，观众们听不到钓鱼者的声音，看不到他动，就像是看一幅画。而且当一个人静下心钓鱼的时候，聚精会神盯着鱼竿，其实分不出心去照顾直播前观众的心思。
非要说话摆动作也可以，只是这看起来就不像是在钓鱼了。
一般来说，为了直播效果，哪怕钓鱼的时候，主播也会小声和观众们互动。观众的关注，比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重要。尤其，是这样，吸引游客为主，钓到鱼为辅的直播。
但青川偏偏不那么做，他手里握着钓鱼竿，眼睛看着钓鱼线，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就真的没声音了。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海浪的声音，海鸥的声音……只是没有人的声音。
摄影师大哥都替他着急了，一直用手指着摄影机。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陆陆续续有观众退场，看别的嘉宾积极互动撒娇卖蠢多有趣？
青川的脸确实长得好看，再好看，也不能一动不动看一天吧？
但有更多人留下来，那些细微的风和海的声音，伴随着这幅海边钓鱼的画面，让人感觉到惬意。离开都市，在这样美丽的地方一人安静垂钓。
这个时候他们突然感悟了钓鱼的乐趣。
你忘却现实的烦忧，放空自己的大脑，专注于一件事上。你独自一人，握着钓鱼竿，仿佛在‘我’和‘自然’之间建立了一种联系。你仿佛进入诗与画的世界，在庸俗和脱俗之间找到了平衡。
这难道不能让人感受到旅行的飘逸、旷达和愉快吗？
忽然，镜头里他的表情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变化，只是眼神和脸上肌肉的微微变化，更像是本来懒洋洋躺在树上小憩的花豹看到了猎物。
不知道为什么，观众们的心也跟着一下子动起来。他们的脸向着屏幕又贴近一点，想要钻进去看看那边动静。
是来猎物了吗？
青川的神情变得更专注了一点，眼睛盯着某一点。紧绷的肌肉凸出了侧脸漂亮的线条，然而舔颜的观众根本注意不到美色，他们的心情被调动起来，明明隔着屏幕，却下意识屏住呼吸。
情况还不错，因为青川的表情轻松了一点，甚至有一点笑意。
啊！
他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懊恼。
观众的心一下提起，紧接着便是失望，鱼是不是逃了？是不是意外脱钩或者别的？
观众看不到钓鱼竿的情况，但是他们完全就能根据青川的表情变化推测出来。在这个过程中，其实所有人，都跟着屏幕里的人走了一遍剧情——他们已经不自觉沉浸进去。
青川抬头看了一下天色，手指慢慢梳过头发，眼睛闭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观众能看到，就是这几秒时间，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重新握紧了钓鱼竿。
屏幕前，之前已经准备离开的观众，这一次之后却不准备走了。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突然很好奇下一次鱼儿上钩会是什么时候，能不能钓上来？
他们有一种强烈的期待感。
在不远处的工作间，都是忙碌的工作人员和散发热气的电脑，咖啡随意摆放在台上，十几个屏幕，上面是每个嘉宾的个人秀场和航拍结果，这些素材以后会剪辑组合再放到电视台。
导演组的工作人员惊讶地看着青川这一块，明明什么对话都没有，没有半点互动，包括语言上的和眼神上的，但是就是这一系列的动作，青川的直播前的观众却稳定下来，离开的人变得很少。
奇怪，这一批的观众居然这么有耐心吗？
没有多久，可能也就是五六分钟，钓鱼竿再一次有了动静，这一次的动静更大，因为青川甚至更靠近了一点钓鱼台上的护栏，他紧紧看着不远处的海面，手指感受着那边拉扯的力度。
然后一只手握着钓鱼竿，一只手旋转线轮。
“是个大家伙。”青川感受着手里的力度，说了钓鱼以来第一句话。
观众们比他还要紧张，会是什么呢？
直播间的关注度开始上升，路人经过这里，也停了下来。
钓鱼要有耐心，钓大鱼尤其需要耐心。
他小心控制着线的长短，一点点消耗鱼儿的体力。这是一场拉锯战，青川很仔细，整张脸是绷紧的，眼睛却因为‘狩猎’而闪闪发亮。
观众们屏息凝神，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
“啊！”当他快速卷动线轮，猛地将钓鱼竿一提，一个物体顺着某个弧线直接飞了过来，准确落到身后不远处的水桶里，水桶猛烈摇晃了两下。
屏幕前的观众情不自禁尖叫出来。
那种喜悦是从内心深处涌起的，因为他们已经跟随青川进入钓鱼的世界，所以‘获得’的乐趣也能传递到心里。
“是什么？是什么鱼？”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青川转动轮椅，他退回到水桶位置。
摄影师也跟着把镜头转过去。
刚刚青川把水桶放到身后的时候，很多人不明白，但现在他们知道了。青川的确是善于钓鱼的高手，居然可以把鱼准确无误的甩进身后的水桶里。
得是多长时间练习，才能出来这样的熟练度和准确度？
不免有些好奇，他之前那两年的生活。
水桶摇摇晃晃，青川弯腰提起水桶，给镜头前的观众看。
红色的水桶里，一条不小的灰银色大鱼在里头不甘心的甩着尾巴，鱼嘴愤愤地一鼓一鼓，随时准备着越狱。
“是一条黑鲷鱼。”青川眉眼弯弯，额角的汗滴慢慢滑落，他擦了一下汗，对着镜头开心的晃了一下钓鱼竿。那种努力之后得到收获的纯粹快乐一下感染了屏幕前的人。
“哈……”一个助理不自觉跟着笑了一声，隔壁经纪人一记眼刀冷飕飕飞过来。他顿时安静如木鸡，及时想起了自己是君玥助理的身份。
‘完了完了，夏月明有毒啊。’担心自己即将丢失工作的助理满脸懊恼，然而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继续朝着屏幕飘过去：第一条鱼是黑鲷鱼，第二条会是什么呢？
屏幕里是一片欢腾，所有人都在分享快乐。
君玥的经纪人眉毛高高挑起，她盯着电脑，表情有点凝重。
她一直开着两个视频，一个是君玥的，不好不坏，合格操作。一个是青川，她已经把这位看作是手下头号种子未来一段时间的大敌，自然要好好关注。
输了，看完两个人表现的霞姐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青川的镜头表现力和感染力太强了，每一个微表情都能恰好挑动别人的注意力，天生就是要活在聚光灯下的人。但是最可怕的是那一系列操作。
“如果是有意的，那就太可怕了。”她喃喃自语。
一次小小的失败，和紧接着的反转大胜，这可是锻炼粉丝的凝聚力和受挫能力的好办法，也是吸粉的好办法。
就像是直接的胜利和接受过小小挫折后的胜利，明明前者更直接更成功，但心理上后者却更爽，认同感也更强。这就是打脸流的爽点所在。
青川的操作，本质不就是打脸逆袭流吗？
同样是直播，君玥虽然一直在很努力的表现，但用力过猛，没有把握好度，导致观众代入感不强，除了他的粉丝，别的路人最多就是觉得一只孔雀在拼命开屏。
但是青川的直播，大家甚至忘记了他明星的身份，把自己代入到了钓鱼者的身上。
为什么？因为钓鱼比捞螃蟹有趣吗？
不，因为演技。
霞姐必须承认这是一场精彩的演出。
全程没有对话和眼神交接，纯粹是表情语言和肢体语言，但是如同一卷精彩默片。从一开始的挫败，到后来的反转胜利，观众的心情是和青川完全同步的。
他们享受到的钓鱼的快乐也是同步的。
观众以为自己是被钓鱼吸引了，吸引个鬼，他们根本就是被精湛的演技吸引了。信不信对方手里就是没有钓鱼竿，无实物表演，他们同样能如痴如醉？
精湛的演技，配合上这种喜闻乐见的逆袭打脸剧情，简直无敌。
吃瓜群众可能不懂，圈里的老牌经纪人却很懂这种套路。他们甚至灵活运用过这种套路，先小小受挫，然后绝地翻身。
比如前段时间，先是黑粉嘲笑某小花没有高档代言，然后差不多的时候，某名牌表代言来了，粉丝群在这个过程中，会跟着正主有一个翻盘打脸的过程。
这就是一场集体参加的演出。
打脸很爽，参与感更爽，此事后他们会更加喜欢带来这种爽感的正主。因为这样共同作战的经历，他们甚至把偶像当成自己一样去拼命维护。
这就是典型的运用这种心理的例子，用得好，巩固了老粉，还能吸一波路人粉。
不太好用，用不好弄巧成拙，然而效果拔群。
那么问题来了，一开始的脱钩，是故意？还是无意？
霞姐盯着屏幕，陷入沉思。
这里是养殖场，鱼比正常海域多得多，虽然鱼饵很一般，青川还是满载而归，一个水桶里六条鱼，两条几公斤的大鱼，四条一斤多小鱼。
离他一开始说的承包晚餐还有点差距，但是没有任何人会苛责他，让他直播吃沙虫。
“这么多的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还有一条油煎……”青川提着水桶哼着歌，忽然顿了一下，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皮皮的笑，“其实我还偷偷藏了点香肠和面包，就算一无所获都不怕。”
太贼了，居然还藏了小零食。
“这个节目的套路我已经看穿了，不是威胁你没得吃，就是威胁你没得睡。我不但准备了面包，我还准备了小型的帐篷。”骄傲。
屏幕上立时刷过一片哈哈哈哈，还有不少人@总导演：套路被看破了，有人准备了小抄！
观众们喜欢他钓到鱼的时候开心得像个孩子的表情，也喜欢他悄悄炫耀自己藏了食物的表情，哪怕有着复杂沉重的过去，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却有星星在闪耀。
感觉青川就像是放学回家后，去小河边捞了鱼的少年，肩上扛着钓鱼竿，身边放着战利品，欢欢喜喜，在海风吹拂下穿行，伴着夕阳和轻轻歌声，空气里充满了自由自在的快乐。
很多成年人已经遗忘了这种快乐，这时候却在另一个成年人的脸上看到了，甚至这还是个坐着轮椅的曾经的大明星。
海鸥在天空飞过，一个俯冲，掠起一条小鱼飞走。
青川停下脚步，在堤岸上看了一会儿，“看，海鸥在寻找食物。”他小声的和镜头那边的观众说话，“它是要带回去给它的孩子们吃吗？”
捕猎回家喂养孩子的海鸥？观众们的不自觉将普通的海鸥猎食的画面铺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轮椅走得很慢，观众们和青川一起，他们看到了海鸥捕食，看到了小小的寄居蟹在爬行，看到了埋在沙子里的一枚被海浪冲刷得十分光洁的贝壳……
相比起其他嘉宾的大呼小叫热热闹闹，这边是安静的，青川不太说话，说话也是低低的声音，像是和身边一个小伙伴说话那样轻轻软软。
他坐着轮椅，视角比别人低，总是能发现一些不一样的风景，衍生出一系列光怪陆离的故事。
“就算没有篝火晚会，这也是个很值得来一趟的地方。”青川认认真真的宣传着这个旅游小岛。
“当云霞淡去，深蓝色的天空撒落点点星辉，坐在柔软的沙滩上，仰头看着天空，眼前是幽深的大海，耳边是海浪唰唰的声音，一波一波白色的海水带着绵绵泡沫冲刷着脚丫子。”
“沙蟹从自己的巢穴爬出来，竖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可以随手捡起一枚贝壳，里面是大海的声音，心也会安静下来。”
虽然还没有亲眼看到，但是听着他的讲述，就知道这画面一定极美。
有一种掉入了童话世界的错觉。
在他们小时候，世界也曾这样色彩斑斓，充满了想象力。
其实大部分人都怀念着童年，他们的心里，对童话世界的向往一直没有淡化，只是被现实的压力隐藏在深处，偶尔梦回才拿出来看一看，想一想。
想去！
不知道所有人的心里浮现了这个想法。就让自己从现实生活逃出来片刻，在这样美丽的地方，狠狠的洗涤一下灵魂上的疲惫。
家里有孩子的家长更是心动不已。现在的孩子课业太重，家长又不愿意他们一到放假就沉迷在电子产品中，出去旅游是最好的选择，亲近大自然，增长见识。
像是旅游岛这样的地方，孩子们能找到乐趣，光脚丫找螃蟹挖海螺，大人们享受冲浪的激情，晚上有篝火晚会，还能欣赏城市里没有的夜景，实在是全家出行的上等选择。
其实别的嘉宾也在享受旅行的快乐，甚至有一位难得展示了自己另一面，像孩子一样在沙滩上堆沙堡。但观众们没有那种很心动，迫不及待要去一起玩的感觉。
嘉宾玩得很开心，观众看的也开心，但心里其实是：啊，这个嘉宾挺有趣。
青川没有很认真的在玩，只是带着人看看风景，吹吹风，观众却想：啊，这个地方挺有趣。
于是海盗岛的浏览量突然飙升，还有很多人打电话咨询旅游信息。
海盗岛的宣传部也一直关注着直播情况，他们也不是傻子，知道这突然热闹的情况有一大部分是哪个明星带来的。因为很多咨询的人，一开始就询问了钓鱼和沙滩上捡贝壳之类的细节。
别的明星都在努力和观众互动，展现着自己。只有青川像个合格的推销，一直尝试着把这个旅游岛的美好带给观众。倒是他自己的情况，很少提到。
真是个聪明人。
大部分明星是把综艺当成了展示自己的平台，这没有错。但是记得努力宣传投资方的商品的明星会更讨喜，这个宣传商品的过程中，还能不动声色展现自己的魅力，那就更不得了。
有几个考虑投资这个节目的大老板难得关注了，他们也有很多需要宣传的旅游项目。其中两位已经在考虑自己那时候还请青川过来。
因为从他们个人角度去看，重要的不是明星的等级和档次，这个东西可以资本注入调整。他们清楚这些人为规定的等级划分里有多少的水分。
他们看重的是最终的宣传效果，也就是，我花了大价钱，请了人打广告，那么我要看到广告后大卖的效果。
如果你带不动货，就算名气很大，流量很高，对不起，不要。
你不是一个合格宣传者。
关注的同行们危机感顿生。
夏月明——这个可怕的男人。
你以为绚丽外表和精彩歌舞是魅力，偶尔的回归朴实就不是魅力了？
错！
大错特错！
一个经历过磨难，生活得并不是那么如意，却依旧能在生活中发现纯粹快乐的人。一个曾经不幸已经明白生活的黑暗面，却依旧保留着可贵的童心的人。
这样的人，他在平常中展现出来的小细节，是很能打动人心的，至少比卖惨，或者卖各种人设更打动人心。
人皆向往强者，慕强心理。这种强大不仅限于身份、财力、地位等等，还有心灵的强大。
青川带给观众最强烈的感受就是，他虽然坐着轮椅，看着好像废了，灵魂却很强大，是个精神上的强者。
最可怕的是，他推着轮椅，却不像是路上看到的残疾人和老爷爷，他用手指操纵扶手上的键盘，自信又大方，像是将军指挥战马，没有让人感觉到落魄，只觉得酷炫、潇洒。
他们以为残疾人的生活充满了可怕压力，事情一团糟，每天都在忍受和崩溃的边缘。
这种刻板印象被打破。
明星，说到底是一场集体制造的梦，梦的不完美会让人拒绝。所以明星的身上绝对不可以有不可原谅的道德黑点和法律上的黑点，他们吃的就是观众的喜欢这一碗饭。
青川本来已经是个残缺品，一个残废。他却在这个节目中把自己的不完美用强大和游刃有余遮掩过去，人们看不到他的残缺，只看到了他的自信和美好。
这点很打动人心，失分点，却成了得分点。
如果是别的情况，或许有人动手，在剪辑上动手脚，免得青川在电视上获得更多人缘，绝地重生。
这个时候却不行，青川宣传了旅游岛，带来了流量。谁敢对他出手，那就是对投资方爸爸的钱袋子动手，节目组绝不会为了小利益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
回头剪辑到电视上，青川的画面不但不会少，甚至更多。
那时候又是一波粉。
危机，危险中也有机遇。
在无数关注的人当中，有一个特别的人。
“青川……”卫戈的手指点着屏幕上青川的笑脸，边上直播系统一脸眼馋地盯着——直播系统的小屏幕已经被口水淹没了。
“你瞧瞧你瞧瞧，什么叫做直播的魅力！”系统在桌子上生气地跳来跳去，“这种隔着屏幕都能嗅到的活色生香啊……哪怕你有一半呢？我也不至于羞耻得连系统聚会都不敢去！”
因为一个本职工作无天赋的蠢宿主，直播系统连朋友圈都不太关注了：有什么好看的，看别人炫耀宿主吗？
同样在娱乐圈剧情世界，卫戈却没有成为娱乐圈人士，而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小商人，电子信息毕业，经营的生意主打网络游戏。
剧情里，男主为他解决了一个玄学方面的问题，他会给玄学男主提供一个网络游戏代言，还对男主产生了小弟对大哥的崇拜，以后为他抵挡过不少来自网络的伤害，算是五号开外小男配。
不过如今这个小小的属于玄学的小事故已经被他解决了，所以也等不到男主出场。
卫戈比青川还要早两年过来，这会儿已经把当年的小小游戏公司发展成很有潜力的游戏公司，连着出了两个爆款手游。如今说起来，他也算得上青年才俊，很多人眼里的潜力股。
可惜这个潜力股不知情趣，还是个工作狂，日子久了，连下属都觉得自己boss是个眼里只有工作的机器人。
然而今天这个机器人什么工作都没看，托着下巴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大半天的直播，都恨不得钻进屏幕里头去。
“你这么想他，干嘛不干脆点过去？一张机票的事。”
“不行，青川还想多玩两天，他不许我掺和，连代言都不要。我总不能强迫他吧。”卫戈像个委屈巴巴的留守儿童，明明还是酷炫总裁的脸，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
直播系统默默地，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玩不来巧取豪夺？上个世界不是做的很不错吗？
那一套下克上，主仆，君臣，看得直播间的观众嗷嗷叫，这会儿装什么装？
呸，什么忠厚好人啊，就是一狼崽子，大佬被骗得不清啊。
“啊欠！”青川皱皱鼻子，自言自语，“有谁在念我？”
沙滩上的篝火晚会已经开始了，旁边有大厨现场做菜，除了嘉宾们抓到的，还有其他现捞的新鲜食材。
其他嘉宾都围在烧烤架子前头流口水，无论什么时候，吃货人设都是讨喜的，大家喜欢表现出更多讨喜又接地气的特质，巩固粉丝的喜爱值。
青川不远不近的站着，不离群，也不凑热闹，甚至略避开了镜头，只留下一个遥远侧面。
今天的镜头足够了，吃了肉，总得让人喝口汤吧。
仰头看着银河横空，低头是一片苍茫大海，青川手里拿着一串烤鱿鱼，懒懒倚靠在轮椅上，笑了起来。

第152章
海盗岛上就有酒店，他们住的当然是最好的一家，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篝火晚会后直播就结束了，累了一天的工作人员和嘉宾也都回到各自房间。嘉宾们看着是愉快的旅游，其实身心俱疲，可能比拍戏都要累。
拍戏只是演一时，而且有剧本。直播却是演几个小时，还没有剧本，一切都要随机应变。
如果人设和本身性格很像还好，若是完全不像，那这半天可就真的太累了，时时刻刻都得想着怎么样才能不崩人设。
比如那几位为了吃货人设吃了许多的嘉宾，回去该发愁摄入的卡路里要怎么解决了。烧烤想要好吃，少不了油和盐，几个嘉宾平日恨不得兔子吃啥自己吃啥，今天一顿，虽然味道美，油盐也重，大概是快乐且痛着吧。
就是青川自己，回去也得喝杯普洱茶去油。
几乎是一关上门，挡住所有视线，嘉宾们第一时间就是直接往床上一趴，一身漂亮衣裳赶紧换成宽松舒适的。然后喝点水，再来上网，看看今天直播的反馈情况，根据反馈随时调整明天的计划。
君玥也不例外，虽然是如今无可争议的当红流量小生，他还是有点危机感的。底下新人那么多，还有几个虎视眈眈的同期小生，他又没有绝对的优势。
真不知道当年的夏月明怎么能把底下人都压得服服帖帖的。
当然……再有能力又如何，都残废了，根本没希望了。
君玥同情的想着那架轮椅，又想起自己刚入圈见谁都得哈腰点头的时候，那会儿的夏月明是何等风光无限，接机的粉丝都有上千之数，如今还不是这样？
他一边摇头一边打开了自己粉丝聚集的几个贴吧、论坛、群。
像这种粉丝聚集地，一向是彩虹屁乱吹的地方，唯粉和各路cp粉夹杂少数黑粉混居于此。粉转黑，黑转粉，粉装路人，黑装路人，他们的身份总是变来变去，不过日子久了，大概也知道那几个眼熟的id是什么属性。
一打开，前几个消息果然是他的直播，他找了几个眼熟的ID，都是他的粉丝。点开一看，手快的粉丝甚至已经整合出了一系列萌图和剪辑视频。
君玥托着下巴看得十分开心，这一套吹啊，真是让人身心舒爽。
至于那几个上蹿下跳的黑粉，不必理会，跳梁小丑而已。
诶？
看了一会儿，君玥觉得哪里不对，往日不是还有一个大粉会在第一时间给他做视频长图么？怎么没看到？莫非还在仔细剪视频加后期？
这么一想，就通顺了，毕竟是几个小时的直播，剪辑整合确实需要点时间。
君玥喜滋滋地关上论坛，本来准备要睡了，忽然想起夏月明，又把眼睛睁开。
今天夏月明带着一水桶的鱼过来的时候，可把他们几个嘉宾吓了一跳，居然真的钓上来这么多鱼？真的假的？别是酒店的养殖池里钓的吧？这边的鱼都是傻白甜？
君玥自己网了好久才网上来一只瘦巴巴的螃蟹和两只更瘦的皮皮虾，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不是专业的真没法靠着吃饭，再说，重点也不是钓鱼网虾，重点不是展示自己么？
夏月明居然钓了这么多鱼。
直播前头他总不能作弊，所以肯定是钓上来的。啧啧，以往可没听谁说夏月明的钓鱼技术，莫非是这两年练习出来的？
想着昔日流量被粉丝和投资商抛弃，每日瘸着腿趴在水池边钓鱼，君玥几乎要埋在被子里笑出声。
君玥和夏月明没有什么不对付，甚至他两个都没见过几次面，但是夏月明依旧是君玥心里一根刺。
明明毫不相似，却强行被公司按上了小夏月明的身份，被迫背了一堆‘仰慕夏月明前辈’的假话，一遍一遍在媒体人面前羞耻地说着，被一群夏月明的粉攻击。
这对如今已经功成名就的君玥来说，是绝绝对对黑历史。
哪怕之后夏月明因为负伤半退圈，还是有人揪着这一点攻击君玥。
当日夏月明倒下，资源被圈里小生均分，偏偏因为他是‘小夏月明’，那些粉丝就和瞎了一样，别人都不盯，就盯他，每次打开论坛想要看看彩虹屁，入眼全是乌烟瘴气，简直烦躁。
没有仇恨又如何？他想走得更长远，就必须解决夏月明这个挡路石。
君玥看完自己粉丝的各色赞美词，心满意足就去睡了。他压根没想去看看夏月明怎么样，君玥不喜欢看别人论坛，因为看了之后大概率心情会变差。
而且夏月明两年没消息，他的腿又没好。坐轮椅，脸再好看都没用，又不能跳又不能演，那双腿估计都萎缩了吧？谁家粉丝会追着一个残疾人跑呢？
如今就让那些黑粉看看明白，什么夏月明，一个残废，根本不配和他君玥相提并论。
而在另一头，君玥的经纪人却捏着手机皱着眉头，她也在看论坛，却不是君玥的，而是夏月明的。
一个沉寂了两年的地方，今天突然再次热闹起来，‘月明星稀’‘明月来相照’‘明月当空’……几个曾经的大粉再次出现，随手拍下一系列长图和剪辑视频。
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杀气腾腾。
“时隔两年，明月归来”这个帖子几个小时内被刷到百层高楼，看着人数还很少，连君玥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却是一股强大的凝聚力。
其实这个标题一开始应该是‘明月归来日，诸星黯淡时’，但因为带着引战意味被删除了，然后才是毫无攻击性的‘时隔两年，明月归来’。
粉丝和正主一样，食草动物的外表裹着食肉动物的野心。
标题虽然没有攻击性，可不代表这些粉丝没有攻击性。
经纪人长叹一口气，真是见了鬼了，这种大粉一招呼，几年没有消息的粉丝迅速汇拢这种事，她还以为只会发生在过期明星的臆想中，结果如今就在她面前真实发生。
前后不过几小时，这些早就没人用的id一个个出现，聚集，形成一条小小溪流。
别看是小溪流，只看两年后还能迅速出现，就知道是死忠里的死忠，这个战斗力可太强了，一个顶别家十个。
甚至经纪人还在里面找到了君玥的一个大粉，哪怕换了马甲和头像，行事作风却很熟悉，她狠狠磨牙。
两年了，居然还比不上旧主出现的几个小时？
她简直要气笑了。不知道是气君玥不够吸粉，还是气夏月明余威尚在。
她一度想要打电话，让君玥注意一点，但是立刻她就打消了这个主意，和夏月明比起来，君玥的段位还是太低了，自己若是提醒他，反而流于痕迹，更加不好。
自己不提醒，以君玥的性格，他压根不会去关注夏月明。因为心里已经认定了夏月明起不来，反而不会太过针对，最多就是嘴上刺两句。
君玥的人设就是傻白直，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人还是不错。那么他就算刺夏月明两句也能描补过去。但是一旦有了针对性举动，这么多粉丝盯着，很难完全洗掉。
另外，明天的行程她是知道的，里面主题是潜水寻宝，这对夏月明很不利，说不定正是逆袭的时候。
经纪人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没有把电话打出去。
“宿主，明天是潜泳，你这样……”
青川坐在床上，双手给自己的腿做着按摩，原主一直想着回到娱乐圈，所以两年来一直坚持给自己的双腿按摩，但是还是有一定程度上的萎缩。
青川过来后，利用了非科技手段，才慢慢让本来已经很瘦的长腿恢复到粉丝们希望的完美的笔直健美大长腿的状态。
人都是视觉生物，今天他再完美，明天若是众目睽睽之下露出一双干巴巴的腿，再狂热的喜欢都会大打折扣，何况才一天，这些粉丝还是非常不稳定的状态，随时可能脱粉。
他现在还只是偶像，偶像必须是梦境一样的完美，哪怕坐在轮椅上，也必须表现出和常人不一样的优雅姿态，才能吸引到粉丝的关注。
这是进入娱乐圈的第一步，他不会永远是偶像，也没有办法永远是偶像。残缺还可以掩饰，年老却不能，所以下一步，就是演员或者歌手，靠着自己的演技和歌喉留住粉丝，而非脸。
这个综艺和那个网剧其实来得很及时，一个吸粉，一个展示演技。当然，前提是，他的腿能好，否则，演技再好，人格魅力再吸粉，都没有用。
“出海，潜泳……”对大部分嘉宾来说，这是这个综艺一个很大的得分点，他们之前应该为此狠狠训练过潜泳的姿态，知道如何在镜头面前展示自己的美。
但是对青川，那就非常不利了。
别的嘉宾都在展现自己的时候，在水底世界和观众互动，和海底生物嬉戏的时候，青川基本上是什么都不能干，最多，就是坐在船上海钓。
这其实很刺眼，一再提醒粉丝，你粉的是个无能为力的残废。
眼前是茫茫大海，咋一看当然很美，可是再美，还能和海底世界比？
而钓鱼这种事，一次还成，两次，那就无趣了，观众看这个综艺节目，很大一个因素是‘明星替我旅行’的潜意识，谁出门难得旅行一次却钓了两天鱼？
青川看着自己的双腿，若是能动，随时可以走上T台。在海里，人体会是漂浮状态，他未必就输。
“这次潜泳，我必须下去……”青川想了一下，打开主办方的联络号码。
这里的潜泳本来就提供了专业教练随身指导的服务，虽然青川的情况特殊一点，但完全可以开拓出‘残疾人也能在辅助下进行潜泳’的旅游特色。
一个残疾人都能享受的潜泳运动，对观众的吸引力会更强。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一个残疾人可以做到，自己一个健全人也完全没问题。
他以这个理由说服了主办方。当然，为了保证安全，他会有两个潜泳教练随身辅助，轮船上还有船医随时等候。其实国际上早就有针对残疾人的潜泳运动，所以他们才愿意冒险一试。
青川笑眯眯关上了电话，对系统道：“开一个虚拟潜泳训练室，我得好好练习一下，仅靠上半身，怎么样才能展现自己的优势。”
“哦，对了。和小戈说一声，可不许吃醋。”他的情况特殊，潜泳教练肯定得贴身服务，以防万一，还是先打个预防针。
系统呵呵，反正哄人的不是我。
青川是在海鸟的叫声里醒过来的。
酒店有早餐自助，青川坐着轮椅到了楼下，服务员很好心的想带他过去餐厅，因为餐厅是在一个半球形的可以看到海景的玻璃房里。游客们就在这里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欣赏海边日出的风景。
如今餐厅里只有工作人员，青川来得太早。
自助餐厅的营业时间是从五点半到九点半，青川来的时候刚刚五点半，自助餐厅里只有三分之一的盘子上有东西，还有三分之二是空的。
“不好意思。”负责这一块的领班也没料到这么早就有人。
“没关系，是我来早了。”青川对她点点头，弯腰拿了空的餐盘，取用了厨师现做的煎蛋，两块牛奶馒头和一个花卷，自己用柠檬茶和蜂蜜调制了一杯蜜茶。
几个工作人员本来想要上手帮忙，但最后青川自己就全部解决了，他移动轮椅就像是少年踩着滑板，没有一点不方便和扭捏。看他操作轮椅滑来滑去，反而有点酷。
厨师手艺很好，又是现做的点心，吃起来很美味。可是直到他把自己餐盘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餐厅里还是没有第二个客人，远处海边已经升起朦朦胧胧的红霞，就在海天相接处，层层晕染，像是少女脸上的红晕。
用餐后他回到房间漱口，重新下楼，这时候终于有人出现了。也不是嘉宾，而是昨天忙到半夜的工作人员。
对方一路打着哈欠，脚上还穿着拖鞋，看到青川后猛得站住。
“夏老师，早上好，您吃了么？”他很热情的和青川打招呼。昨晚上青川搭了把手，帮忙收拾了东西，或许就是这样结下了交情。
“吃过了，现在要去餐厅？”
“嘿嘿。”他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您那么早啊？”
“睡不着，就下来了。”告别了节目组的后勤人员，青川滑着轮椅，顺着坡度较为平缓的曲线扶梯一路移动到底下的喷泉平台上。
抬头看去，往下再走十几米，就是一大片金灿灿的沙滩，白色的波浪淹没过黑色的礁石，扑向金色的沙滩，时不时冲上一些不知道哪里带过来的小鱼和虾蟹。
外面已经半亮，海的尽头，太阳露出小半张脸，橙色光芒在海面上浸染开，还给白色的小船染上了一层金边——那船并不小，是一个合格的游轮，只是离得远，看着就小了。
今天他们要坐船出海，这附近有个小岛礁，那边海底风景极好，是潜泳的好地方。
“夏先生在看日出？怎么不去吃早餐？”萨丽穿着运动装绕着海岸线跑步，一圈之后就看到了在平台上看日出的青川。
“刚刚吃过，你呢？跑步回来？”
萨丽点点头，“昨天摄入太多脂肪和主食。”模特儿对身材要求极高，要瘦，肌肉线条也要漂亮。所以对于饮食和运动，他们有很高要求。
青川记得以前还是设计师的时候，看过模特儿的早餐，柠檬水，全麦面包，没有沙拉酱的蔬菜沙拉，可能撒一点鸡胸肉，全部都只有少少一点分量。
她摘下一个耳机，在青川身边坐下，“大海可真美啊。”
萨丽年纪并不大，鼻子上有几粒可爱的小雀斑，脸上还有着运动后的薄汗，总体来说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只是她的长相有些冷淡高傲，给人一种疏离拒绝感。
“夏先生知道今天的行程吗？”萨丽问他。
青川点点头，节目组早早就把行程单给了嘉宾，也不会漏下他一个。
“我们要不要组个队？”她问。
这下青川真的有点惊讶了，“你说组队？我们？”
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对她没什么好处。两人若是组队，哪里做不到，天然会把责任丢给肢体正常的一方，做得好，大家又觉得有残疾的人更不容易。
除非青川拖后腿拖得太厉害，否则他注定要先拿几分同情分。
青川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担心我吗？”他决定了要下水，但其他人还不知道啊。萨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分润一点关注给他。
作为一个模特儿，且是走国际秀场的模特儿，萨丽不那么需要国内的关注，但不代表她就有这个义务去帮助别人。
他们之前没有见过面，没有任何联系，为什么？
“我觉得你很了不起。以前我也坐过两年轮椅，复健是艰难的事，但是接受自己的处境更加艰难，我很喜欢你的眼神。”萨丽忍不住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在国外长大工作的混血儿，也受到那边风气影响，十分坦率，喜欢和不喜欢都会说出来，哪怕就是见了一面。
青川一愣，他转头看向遥远大海，“谢谢，不过……今天我也会下水潜泳。”
萨丽有点遗憾地摇摇头，她难得散发善意，“好吧，祝你顺利。”
早餐后，差不多快九点，嘉宾们就在小港口上集合了，白色的美丽游轮就停靠在不远处，上面有一排专业的潜泳教练。
大家的穿着和昨日又不一样，女士披着彩色纱巾带着太阳镜，男士穿着花花绿绿的沙滩衬衣和沙滩裤。虽然还没到真正的夏天，海边度假的气氛已经有了。
“如大家所见，今天我们就要出海潜泳啦~”总导演心情愉快地抓着小喇叭，昨儿收视率不错，还带动了投资方的网站浏览量，投资方爸爸决定追加一笔，导演组也就额外多了许多奖金。
钱这个祸害，大家只会嫌不够，不会有嫌多的。
总导演决定好好招待这些嘉宾，尤其是投资方爸爸点名的夏月明。
能耐人啊，都残废断腿了，居然还能爬起来，真是个人才。
对夏月明这个前流量王，总导演是真心佩服。
不管他在镜头前表现出来的是真实的还是一种人设营销，都很精准的抓住了观众的心和投资方的利益。总导演已经完全忘记了一开始让他作为绿叶和踏脚石的计划。
什么？踩脸衬托某嘉宾？开什么玩笑，谁带来的利益，谁就是他们的新宠。
不但要好好拍，还要多加镜头。
没错，就是这么现实，流量若是不能转化为利益，那都是虚的，毫无价值。只要能带来利益，带来效果和观众，别说过气明星，就是路人甲他们都会跟进。
嘉宾登上游轮之后，节目就正式开始了，他们坐在椅子上，一边吹着风，一边听总导演讲话。
“今天，我们的主题是——寻宝！”
“当然，不是找以前海盗留下的宝藏，这边都掘地三尺了，能找到早就找到了。这次的寻宝，是让嘉宾在接下来的规定时间内，找到足够多的海产、海底矿藏甚至是前人留下的海底古物什么的。”
几个嘉宾的眼神都亮了。
寻宝是什么年龄段的人都着迷的游戏，无论是寻找前人的宝藏还是在矿坑里找宝石金子，过程是很重要的，若是有所收获那就更棒了。
其实嘉宾的出场费都很高，他们寻宝一天能找到的东西可能都比不上一日工资，但是那种发掘的快乐和惊喜是日常工作完全无法比拟的。
“来吧，看来是我欧皇出场的时候了。”阿力搓着手，一脸猥琐。其他嘉宾在旁边笑个不停。
总导演看着气氛差不多了，接着道：
“我们会有专家陪同估价，获得物品总价值最高的嘉宾，可以获得一张双人三日游的门票，三年内有效。然后，最重要的事情来了，所有你们找到的宝物，都归属你们个人所有，哪怕，你在海底找到了红珊瑚。”
“每个人都会有最专业的的教练和救生员陪同，穿上最专业的潜泳服之后，大家就可以尽情寻宝了！”
嘉宾们欢呼和展现自己个性不提，青川正和一旁的潜泳教练说着待会儿潜泳的注意事项。
“前辈也要下水吗？你确定？是不是应该更慎重一点？”一旁的君玥注意到青川和潜泳教练的对话，他侧身避开镜头，一副关心的语气，视线却十分隐晦的扫着青川的下三路，嘴角隐约带着点不自量力的嘲讽。
青川看着他。
如今两人的摄影机都对准这里，拍着君玥的背影和青川的正面。
他笑了一下，解开衬衣扣子脱下宽松款的上衣，伸手直接掀开自己腿上的小毛毯。他早上就穿好了便于行动的紧身的鲨鱼服，所以很直观的就能看到他坐在轮椅上的样子。
失去了毛毯的遮挡，却没有露出残缺的遗憾，双腿修长，小腿特别长，肌肉线条优美，哪里像是个坐了两年轮椅的人？
紧绷的鲨鱼服裹在身上，露出明显的胸肌和腹肌，他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身体条件极好，小脸宽肩，肌肉美丽，是女性想要靠上去寻求安全感的类型。
“OMG，阿明身材好好，居然还有胸肌和腹肌？”万美丽惊叹不止，她的双眼很直接的透出了对美好身材的欣赏。
另一个女性萨丽同样毫不掩饰，她甚至对镜头说，“是我喜欢的类型。”
说女性只看脸不看身材简直是大错特错。
她们脸和身材都要！
穿上衣服，带出去有面子，风度翩翩小王子。脱掉衣服，摁在床上有感觉，狂野性感小野狼。
这要不是直播，几乎让人想要吹口哨：腿不能动有什么，老娘自己动。
男士默默捂紧自己的衣服：不，我不脱，我不自取其辱。
坐轮椅也能训练出这样的身材？不可思议！
阿力拍拍自己的圆肚皮，一脸悲伤。
他是谐星，还好，两个偶像才是谁丑谁尴尬。
相比起来，君玥不但脸过分清秀，身材也有些消瘦，肚子上一团软肉，努力吸气都吸不出腹肌形状。啧，脸和身材都被夏月明吊打，又是一波脱粉预告，允悲。
“是这样的。”总导演站出来，“经过商议，也咨询过专业人士，夏先生这次也会一起下水，和大家一样享受潜泳。我们岛屿的宗旨，就是希望来到岛上的每一位游客都能享受到度假的乐趣。”
青川配合地点点头。
君玥愣了一秒，他的脑子里还是青川不科学的健美身材，结果一听到下水的消息，震惊之下心里的问题不由脱口而出：“但他是个残废！”
是个残废！
个残废！
残废！
废！

第153章
直播前，居然称呼一个前顶级流量为——‘残废’？
哪怕称呼为残疾人士呢？
就这样居然还是当红小生，娱乐圈药丸。
君玥自己的脸已经煞白了，他不是傻子，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而且这还是直播，一个不好，别说更进一步，或许直接迎来事业滑铁卢。他已经彻底慌了，太过顺风顺水的环境养成的脾气终于触礁，还是一个巨大的暗礁。
其余嘉宾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气氛突然变得尴尬，看看君玥，又看看青川。
能说什么呢？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换个意思，没好经纪人带着的艺人才需要早早学会八面玲珑。君玥这样的狗脾气都能好好混到流量明星，他经纪人是真能耐啊。
也对，霞姐是圈里出了名的护崽子，一干脏的臭的都不许手里的艺人去碰。小孩子被保护过度，难免养成些‘心直口快’的小毛病。
只不过，护得太厉害，有时候未必是好事。温室的花朵经不起风雨。
青川没有生气，双腿没有知觉坐轮椅是事实。
君玥特意把他拉到这个综艺节目里头，打的什么主意他看明白了。没关系，不怕光明正大的斗。至少这小子没有耍什么阴谋诡计小手段。看在他提供了上镜头的机会的份上，青川不太想跟君玥计较。
欺负傻子一样。
“啊，干什么突然这么安静？我的确双腿不便于行走，没什么不可说的。不过残疾人不能下水潜泳这点我不认可。”
镜头的包围里，青川脸上居然还带着点笑，从头到尾，没有怨恨和不甘，也不针对君玥的残废论，只是在说他能不能潜泳这个问题。
不管是不是装了，当面被人说残废，且是一个踩着他上来的后辈小子，还能保持这样的风度，大家由衷佩服他的涵养。
几个圈里老人回想起曾经锋芒毕露的夏月明，再对比如今的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短短两年，他也成长了许多。
也是，车祸，朋友落井下石，被粉丝抛弃，被公司抛弃。若是不成长起来，只有退圈这一步路可以走。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出来，他的路比他刚出道的时候还要艰难，尤其是心态上的压力。
能顶住这种足够把人逼疯的压力，快速适应新的角色，是个狠人。
这样的心性，配上这样的条件，或许，娱乐圈还能有他一足之地？
至于直播前的吃瓜群众，他们已经惊呆了，手里的瓜都掉了，可以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无论是君玥的粉丝还是青川的粉丝，或者是路人，他们都没有一下回过神。
他刚刚说什么？
残废？
真的说了残废？
路人咂舌：这位兄弟可真能啊，情商是负数吧？
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已经嘿嘿嘿的截图贴上‘残废’两个大字，准备先去两边的论坛搞个大新闻。等两边粉丝吵起来，他们还要混在里面火上浇油。
这群人为什么呢？损人不利己，没点好处。
因为无聊，以及心理病态。
网络上最活跃就是这群人，蟑螂堆一样。
早上九点，守着直播的人不是很多，那也是百万级别，如今至少百万人看到了当红鲜肉对着前辈说‘残废’。别说路人，就算是君玥的粉丝都不知道如何形容了。
这哪是心直口快？这特么叫做不会说人话。
夏月明的粉丝简直气得颤抖了，怒发冲冠，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抱抱自家委屈得默默流泪（？）的爱豆。
大粉一声令下：来啊，他们以为咱们消失了两年不能打了？
眼看着就是一波混战。
“蠢货！”经纪人大姐捂住脸，她已经不知道怎么拯救自己手下头号种子了。
救不了，拖下去焚了吧。
君玥要是在她面前，她都恨不得掐死他。这档综艺哪里是来碾压夏月明的？明明就是来花样作死的啊！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别说！
她当年为什么要接手这么个艺人？
冲动了，还是冲动了。
脱掉‘小夏月明’帽子？就这一句‘残疾’，他不但实力拒绝了路人粉，甚至还要脱掉一批三观较正的粉丝。同时还得罪了一大批对个人品德要求较高的前辈们。
君玥总不能演一辈子的粉丝剧，要进入真正的演戏的圈子，得是导演、老演员带着。如今可倒好，这么个口无遮拦的，哪个老前辈敢收？怕自己死太晚？
本来还想着更进一步，如今不落一等就算不错了！她如今恨不得君玥是小夏月明，哪怕脑子有一半像也行。
受害者的青川若是顺势带出点委屈，他的粉丝量还要涨一涨，很多人会有同情心，这是目前来说手里最好的牌。
但他没有那么做，他不喜欢作为弱者出现在大众眼里，无论是哪方面，所以他只字不提君玥刚刚的话。
“我想，这个问题很多人都会有。‘你这个情况，还坚持下水，不是对自己对别人的不负责吗？’那么残疾人能不能潜泳呢？我问过专业人员，有专业人员辅助的情况下，是完全可以的。”
“残疾人能不能潜泳，这要看大家怎么定义‘残疾’这个词。我不认为，双腿不能动，人生就应该把无形的门关死。我的身体其他部位，我的头，我的手脚，它们全部都是自由的，我可以去尝试各种事情。”
“而不是，先给自己下一个定义，‘残疾’，然后给自己划分，这些这些，你都不能做，因为你残疾了。这对自己太残忍了，世界还没有拒绝你，你先拒绝了这个世界。”
“来这里之前，我在网络上查询过，坐轮椅，能不能去海边度假。然后冒出很多好心人，他们用自己的经验阻止你：残疾人做轮椅做飞机很麻烦的，为什么要出门？有吗？我觉得我坐轮椅乘坐飞机很方便啊。”
“还有人说，你这个轮椅去沙滩不能玩，轮子陷在沙滩里，海水的浮力还会让轮椅不平衡。我这个轮椅的轮子外圈改造过，且是电动的，据说现在还有专门的沙滩轮椅。”
“所以，你看，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他对着镜头摇摇手，笑容热烈。
“今天，我们是来试玩的，我也一样。而且我的任务更加特别，因为我是给和我一样行动不便的人试玩的。行动不便的人，他们可以下水吗？可以享受潜泳的快乐吗？可以。为什么不可以？”
“我可以，你们就可以。”
他的右手握成拳，在自己胸口捶了一下，对着镜头眨了下右眼，“大家看好了，说不定我才是今天的王者哦！”
当事人用轻松口吻化解了现场尴尬，大家也就不去强调方才的‘事故’，继续嘻嘻哈哈的想象着自己待会儿会有什么收获。
总导演只想快快进入主题，让观众们忘记刚刚的事，尽管知道不太可能。
直播就是这点不好，根本来不及描补，一切都呈现在观众眼前。如果是别的类型的综艺，总导演恨不得嘉宾当场撕逼，但这是为了宣传旅游地的综艺，宣传才是重点。
他可不希望以后别人想起这个岛，第一印象就是君玥辱骂前辈的地方。
投资方能手撕了他。
时间到了，嘉宾们都准备下水。
青川的轮椅和呆立的君玥缓缓擦肩而过。摄影师大哥愣了一秒才紧追上去，他已经是全副武装，潜泳道具全戴上，随时可以扛着专门的水陆两用摄影机下水。
青川没有大发慈悲的在现场和君玥哥俩好，哪怕这种操作虽然虚假但吸粉。人还是应该有点脾气，太软了，别人就把你当成肉包子。
潜泳教练给他戴上潜泳的各种道具，呼吸面罩之类的。他先跳下去，在水里等待着，同时还有救生员在旁关注。
青川双手按在扶手上，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一个用力，手臂支撑着身体向水里倒去。其实这个姿势不标准，抱膝后仰式更好。
摄影师抱着摄影机紧随其后。水面上扑通两声，溅起一片水花。
其他四个嘉宾都下水了，青川也下水了，君玥还有些呆呆的。
还是总导演提醒了一下，他才回过神。
事情已经发生，这个时候后悔怨恨也是没用。君玥抹了一把脸，如今只能后期弥补，多给自己拉一点分数。现在只是第二天，他还有一天半的机会。
来之前，他的经纪人就千叮咛万嘱咐，万一发生直播意外，先不去管他，把接下来的事情干好，经纪人会在外面尽量修补。
他相信自己的经纪人。
再说，只是说了‘残废’而已。
他又不算说错，夏月明的确是残废了，两年了还坐着轮椅，基本上是没什么希望了。
流量之王是两年前的事，他现在不过是个过气偶像，就算一时占了舆论的上风又有什么用？谁会喜欢他无力在水里挣扎的笨拙样子？娱乐圈是很现实的地方，粉丝也很现实。
君玥这么想着，后仰式进入水里。
很抱歉，让君玥失望了，水里的青川划动他的胳膊，控制着自己的方向和速度。因为水的浮力，其实他比在陆地上还自在，脸上被呼吸口罩和护眼镜遮挡住，但完美的身材一览无遗。
潜水教练就在一旁，不过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需要用到他的地方。
显然这位艺人不是毫无准备就下水，他可能自己在家里就练习过。否则不可能在几秒之间迅速调整自己的姿态，将最好的自己展示在镜头里。哪怕一个健全人想要快速适应水底环境都需要很久，想要美，就得更久。
青川很开心，他对着镜头比出大大的大拇指。
他整个人悬浮在水里，随着浮力失去了重量感，那感觉很奇妙，好像他变成了一片云，自由自在的在天空飞翔。
他完全融进了这片水域，忘记了自己无法再驱动双腿的事情。
青川划动自己的双臂，他快乐的样子像个精灵。
摄影师的镜头忠实追随着他，光线在幽静的海域幻化成迷离的射线，底下是美丽的珊瑚礁群，他就在其中穿行，和鱼儿嬉戏。
哪怕没有声音，看不到表情，但是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述说他的此刻的心情，观众完全可以通过画面感受到。
青川回头看着镜头，光线打在他漂浮的碎发上，舒展开的身体柔韧修长，一如海妖，灵动，优雅，雀跃，充满了魅力。
他不是在潜泳，他是在跳舞，用鱼的方式在海底跳舞，海底的光线和四周围的鱼都是现成的道具，随时进入他的背景。
美！
屏幕前的观众们默默口水流下来。
当里面的青川朝着镜头打开他的手指，戴着手套的手指骨节分明，一尾银色小鱼在手指间穿行。那仿佛一个海妖精在邀请他们参加水晶宫的舞会，充满了奇异的梦幻感。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从天而降的光打在他身上，从宽阔的肩膀到窄瘦蜂腰。手臂也覆盖着薄薄肌肉，当他自由划动，整个人就变成了鱼。
他在海里是完全自由的，没有任何束缚和畏惧。
平心而论，其他嘉宾的潜泳姿态也极其美丽，都是训练过无数遍的，随便谁剪下来都是一副很美的平面广告图。
但是青川这边传递出的自由和欢喜太能打动人心。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若是自己，也能如此愉快享受，哪怕是腿脚不方便的残疾人。双腿残疾在此刻是有加成作用的，这不是他的阻碍，反倒是加分点。
投资商应该笑弯了眼睛，因为人人都想获得青川的快乐，他们一定会喜欢上这个潜泳项目。甚至一些残疾人都会想要试一试，如果青川可以，说不定他们也可以。
一直关注着他的小鲜肉们崩碎了牙，旁边经纪人还在唠唠叨叨，几乎都是差不多内容的话：“你要是有这么好的镜头感和肢体语言掌控力，那我还愁什么啊？立刻把你推上荧幕信不信？”
“夏月明以前是不是学过舞蹈或者戏剧？”也有人发出这种疑问，这种肢体共情的能力太强大了，说不是专业舞者都不相信。然而他的资料上，无论是家庭还是大学专业，都和舞蹈没有任何关系。
莫非现在的表演专业的教学水平已经这么优秀了？
水底自由得像鱼儿的青川其实不是那么轻松，二十米以下的水域，压强是陆地上的三倍，均匀覆盖在身上。他做每一个动作，都比地上要费劲儿，看似简单轻松，其实用了很大的力量。
他确实是运用了舞蹈的技巧，他扭动自己的胯部，带动下面毫无知觉的双腿，才能呈现出鱼儿一样的感觉。受伤的是腿部神经，胯部还是有知觉的。
角度也很关键。
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在虚拟教室学习如何在镜头面前展现自己的肢体之美。
以前作为设计师的时候学习到的东西还没有完全忘记，他还记得作为模特儿应该有什么样的要求。他现在就是把自己当成了模特儿，这就是自己的展示台。
没有语言，遮住了脸？没关系，美丽，可不只是脸这一种。
娱乐圈的确是个现实的地方，只有美才能吸引他们长期驻足。
此处的海底珊瑚礁正是热闹的时候，五彩斑斓的海鱼在色彩艳丽的珊瑚触角间穿梭，青川捡取了一个长满了刺的海胆，抖去上面的沙子，丢入身边的小篓里，细绳收口。
青川很仔细，他仔细寻找海底的宝物。
第二个是一只肥壮的虾姑，活生生的虾姑带着绚丽的色彩，且十分凶狠好斗，就算被抓在手里依旧不忘挥动自己的钳子。青川拿着虾姑在镜头前晃了一晃放进了篓里。
这里是为游客开设的潜泳地，安全性可以保证，同时惊喜也会少许多。
因为被检查过无数遍，能捞起来的也就是这些鱼虾蟹，没有传说中的海底宝石、古董之类的。但是大家依旧玩得很开心，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青川捡了一堆虾蟹和海螺，看起来挺多的，其实完全不值钱。等他回到船上，专业人士一算，最多三百。行吧，卖不出去就留着自己吃。
最值钱的是萨丽的篓子，她笑着说自己做过准备，所以选择了一批价值比较高的海鲜，像是九孔鲍鱼，或者海参。里面有一个巴掌大的九孔鲍，专业人士说是双头鲍，还是野生的，因此价格高一些。
嘉宾们捞回来的食材都会现场制作成美味佳肴。
节目组没有在吃的方面折腾嘉宾，因为饮食也是吸引游客的因素。想一想，自己潜水下去捕捞来的食材，轮船上的厨师现场制作成精美的食物。
然后，他们坐着游轮，欣赏大海的美景，一边吃着精心烹饪的最新鲜的食物。
这是多么棒的一种享受啊？
嘉宾们都换了衣服，穿着热情奔放的比基尼，女孩子围上纱巾，然后在游轮的船头位置嘻嘻哈哈，围着一个白色桌子说笑着。
厨师还在忙活，食物的香气慢慢透出来。
几台摄影机对着他们几个，但没有一个人尴尬，大家都很放松，简直像是在家里闲话一样。就算君玥也是如此，他好像完全把早上的事情翻篇了，哪怕对着青川也能说上一两句。
其余三人也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该干嘛干嘛。
若是青川之前当了真，如今只怕要气死。
果然啊，娱乐圈这样的地方，不是脸厚心黑都活不下去。
青川不太参与他们的谈话，很多都是娱乐圈的事，他对这个圈子的事了解还是太少，干脆就是关键时候应和两声，一路态度友好。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对着大海发呆。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亚麻料子的衬衫，贝壳扣子扣到最上面，洗过的头发柔软垂下，肤色带着点久不见光的苍白，看起来比他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就是个高中生。
他不化妆的样子，带着清爽的少年感。
万美丽本来坐他旁边，慢慢转到另一边，因为被衬得老了。
明明是个出道五六年的前辈，且是素面朝天的样子，往这里一坐，青嫩得跟个细葱一样，谁都不想变成惨烈对照组。
艺人因为工作不定时、长期化妆，加上压力大，大部分肤质都不是很好，很多人选择医美来延长自己的保质期。打了美容针之后，镜头前素颜看起来也是漂漂亮亮的。
不过自家人知自家事，天然的和后天的，还是有些微妙区别。
这小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除了阿力是谐星，其他都吃颜值。其他三人都仔细把自己修饰过，哪怕君玥都给自己来了一层遮瑕均匀肤色，当然，都是走清爽裸妆的路线。
没想到青川这个泥石流洗了脸就出来了，脸上还带着一点雾气，眼睫毛沾着水雾，头发也没有仔细打理。
就是这样，还是瞬间把他们的精美妆容秒杀了。
美颜盛世夏月明，名不虚传。
“这里真是好地方。以后我有了女朋友，也会想要带她来这样的地方度假吧。” 阿力这样说着。
他是谐星，不是偶像，所以完全不避讳未来伴侣的话题。其他人就不能这样，尤其是两个偶像鲜肉，这种话题最好碰都不碰。
“我倒觉得适合带着家里爸爸妈妈来走一走。老两口在沙滩散步，出海潜泳。他们忙忙碌碌一辈子，晚年就该轻松些。”万美丽有感而发。
她简直不像是歌星，而像是影星。
因为青川从她这里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波动，但是表情是那么真诚，似乎真的很想把父母带过来游玩。就算是他都知道，其实万美丽和家里关系不太好，她家里有点把她当提款机的意思，是出了名的塑料花亲情。
但她这一番话，宣传了这里的风景，也侧面刷了自己的孝心。
这操作，至少得是八十分。
“一个人来也不错，大海能让人忘记疲惫和烦恼。”萨丽的表情有些冷淡，她一直如此，本来就是走这个路线，也没人说什么。
“哈哈哈，萨丽一直忙于工作才会觉得疲惫吧。如果一直没有工作，也会很想念忙碌的日子，觉得很充实。”君玥似乎说了什么，又好像没说。
大家明知道他是在说青川休息了两年的事，但这种话可解释空间太大，没有证据。可见君玥有脑子的时候，还是很有娱乐圈艺人的样子，都知道指桑骂槐了。
别的嘉宾都发表了感想，工作人员下意识看向青川，想听听他会怎么说。
“我在想，就算我们准备再次过来，也不容易了。这里以后会是大热门的旅游景点，再怎么说，公众人物都不好大摇大摆的过来，被粉丝认出来，引起骚动也不太好。”
说罢，青川拿了桌面上一杯开水喝了一口。
这话很讨喜，谁也说不出错。
“前辈要不要喝点果汁？”君玥把一杯芒果汁推过来，一副好后辈的模样，“其实我一直很敬佩前辈的。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前辈合作。如果不能，大概会很遗憾吧。”
啧，好一个后辈，拐着弯讽刺青川是昨日黄花，已经没有机会进入娱乐圈，注定是个前浪。
这一届的小鲜肉真有意思，正主下场引战。
“是吗？我记得，你是两年前出道的，那个时候就说过这句话，希望和我有一次合作。两年过去了，居然念念不忘至今么？真是长情啊……”青川语带笑意，仿佛真的只是在夸人，而不是在扒当红鲜肉的黑历史。
他看着君玥，手里拿着水杯在喝水，脸上在笑，眼睛也在笑，但是那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隐隐约约的透着一股杀气。
君玥僵了僵，所有理智都在告诉他‘对面的夏月明不敢这时候翻脸’，但动物的本能却让他动也不敢动，心脏忽然慢了两秒，全身发冷。
“长情是好事。”
水杯轻轻放在桌面上的声响惊醒了君玥，他觉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睛撇开，不去和人对视，脸上勉强一笑。
其他嘉宾没有正对青川的眼神，也感受不到那种压力，但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得出一个事实——君玥在正版夏月明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简直像是肉鸡见了鹰。
怂！
太败印象分。
君玥可以表现出后辈的谦虚和礼貌，但是前辈一句话，居然吓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这个表现会深深打击到粉丝的自尊心，很多人粉他就是粉的‘虚幻的完美’，如今完美被打破了。
君玥的经纪人霞姐再一次捏爆了手里的纸杯。
她深吸了一口气。
只有其中一个当事人更大的新闻，才能压过两人这些冲突。经验老道的霞姐早就做足准备：“之前准备好的，夏月明车祸的调查资料，放出来。”
最近娱乐圈太安静，是时候来一场狂欢了。

第154章
“夏月明车祸的肇事方司机出狱？”
“你们知道两年前夏月明的车祸有什么内幕吗？”
如果只是一个人提到，还有可能是偶然问到，但是零零散散的，在几个粉丝聚集论坛贴吧都有人打边鼓，那就不太正常了。青川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他不觉得这是在帮他。
当日车祸后涉及人员太多，导致车祸的可能只有一两个，但是得利的却不是一两个，可以说，如今很多还红着的小鲜肉，都分到过夏月明的资源。
青川早就查过两年前的车祸。
肇事司机在医院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没有疲劳驾驶，没有醉酒，没有吃了什么药物。
视频影像里，他仿佛看不见夏月明的车，直直撞过去。那是个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夏月明已经开到一半了，肇事司机远远看到就该减速，但他没有。
他找到当时的审讯视频，司机一直在强调，那个时候他没有看到任何车辆，根本没有，他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这个中年人显得很崩溃。
之后他查了司机和他亲友的经济，更困难了，没有横财，对方家里还差点被愤怒的夏月明粉丝砸破。
从这方面看，这出车祸是个实打实的意外。
于是他直接从肖义入手，时隔两年，很多东西找不到了，不过还有一些残留。肖义那段时间的确有一笔大额的不明支出，这笔钱来自一个做儿童玩具的商人，他们有些非法关系。
那个商人手里有肖义的马赛克视频、照片，还有一些通信记录。除了调情，有一些信息提到，肖义说自己越来越不能忍受某个人，想让这个人消失。
那个商人就给他介绍了一个人，还说事后谁也查不到。
但这些信息到此为止，后面又是聊骚。
在肖义前经纪人那里还找到一些对话记录，经纪人说知道肖义干的事了，没想到他会对夏月明这么狠之类的。肖义自然绝口否认，然后两人分道扬镳。
其他就没有更多了。
这些东西连证据都说不上，交给警察都让人笑话。
青川实在好奇，他们找的那个‘谁都查不到’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司机会看不到夏月明的车？
可以肯定的是，肖义是主谋，别的小鲜肉分吃了蛋糕。
如果青川已经在娱乐圈站稳脚跟，这件事爆出来也就爆出来，还能刮得一笔同情分。但是现在，太早了……他的粉丝会被利用，攻击曾经分得资源的那些小鲜肉。
可以想象到他那时候会是什么情况，众矢之的。
他还在圈子外面，曾经的小鲜肉还活跃着，随便谁动点手脚都不会让他好过。
就在自己准备复出的时候，却先得罪一批人，幕后人是什么心思呢？
青川通过那几个明显水军找到了他们的群，然后找到群主，打开和翻阅之前所有的通话联络记录，有些已经删除，被他复原，再继续顺藤摸瓜。
君玥助理？
不，应该是君玥的经纪人，圈里人称霞姐，是个很有能力的女强人。
这是她面对君玥可能的大批脱粉而制定的对策？
先把水搅浑了转移注意力，顺便给青川找些麻烦，让他复出更添障碍。这要不是针对他，青川都想说一句好棒棒，难怪君玥蠢成这样还能火，经纪人功不可没。
青川眯着眼睛笑，网络狂欢，就他一个人下场有什么意思？
不如大家一起玩呀~
霞姐一直让人盯着网络这块，她准备等到再一次直播的时候，就放出一点资料，监控、采访视频、甚至车祸研究的内部资料、当时的报道等等。
一点点发酵，几天后爆发。
她连时间都扣好了，正好是几日后君玥去了某个剧组之后。那个剧组是某个规矩很严的大导演的班子，寻常人打扰不到君玥，而且这件事对君玥影响最小。
夏月明出事的时候，君玥还没火呢，自然没有参加那次分蛋糕大会。
反而是如今还抢着资源的几个‘老鲜肉’，和夏月明同一批的那些，对他们影响是比较大的。尤其是肖义，别看操着白莲花文艺青年人设，谁还不知道谁？
看肖义在圈里一个朋友都没有就知道这是个什么人，也就是粉丝还傻乎乎的被人耍着玩。
他们经纪人也有圈子的，霞姐隐约知道一些，肖义的确对夏月明下手了，但是怎么成功的至今还是迷，警察都找不到证据。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肖义下手了，但是他抢夺资源最狠是事实，最值钱的代言和角色都被他拿走了。曾经夏月明一手带起来的，反口就咬了人一口肉。
够狠，也够让人寒心。
君玥的经纪人觉得胜券在握，她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去睡觉，让人继续盯着，先把舆论炒起来。
六个小时过去。
太阳慢悠悠从海平线冒出小半个脑袋，撒下一片金辉，青川早早起床，吃了饭，出门溜达呼吸新鲜空气。
“霞姐，事情有变。”砰砰砰的敲门声敲醒了霞姐。
“别吵，等着！”
她本来睡眠质量也不好，手底下要愁的事情太多，最近还开始脱发。这睡觉浅，还被人吵醒，心情理所当然有点不好。
霞姐从床头摸到眼镜戴上，披上外套，开了门，“什么事？”
来人就是君玥的助理，他正举着一个平板给霞姐看，一个炸裂娱乐圈的头版头条：
是一张来自某某警方官网首页截图，昨夜凌晨几点几分，根据某热心市民举报，抓获聚众吸毒人员甲某某，乙某某，丙某某，丁某某四人（此处有配图），收缴海洛因XX克，吸食工具四套（此处有配图），四人尿检后均呈现阳性，据交代……
霞姐的眼一下瞪得滚圆，呼吸都忘记了。
作为娱乐圈人士，且是顶级经纪人之一，霞姐的职业能力还是很强悍，这几个人脸都模糊成了那样，她还是一眼就把他们几个认了出来。
某知名导演，某知名演员，某歌手，某流量。
这是要地震啊！
霞姐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无他，这上面那个流量就在她手里待着呢，去年才签下的。虽然没有君玥火，但也参加过两部大热网络剧，眼看着也有了一批观众基础。
他一个人死就死，她这个经纪人和手下别的小鲜肉也讨不到好。
日防夜防，防不住自己跑出去作死。
胆儿可真大啊，这种触之即死的禁区都敢碰，霞姐气得整个人都要炸了。这小鲜肉要是敢出现在她眼前，非狠狠摁到硫酸里清醒一下不可。
别看霞姐对自己艺人总是苛求，看起来很不友好，其实她算是相当负责的经纪人。
从来不让艺人去那些乱七八糟的酒宴，也不碰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盯得这么紧，居然还有人阳奉阴违。她立刻给那个艺人的助理打了电话。
对面的助理几乎哭了，“霞姐，我真的不知道，他说去和前辈到KTV唱歌。”
经纪人气得想把电话砸了。
“霞姐，你再看这个。”助理又给她看另一个网页，是一个新注册的wb账号的首页，ID就是‘热心市民’，个性签名则是：拒绝黄赌毒，幸福你我他。
而这个新注册账号发上去的第一个消息，是在半个小时前，那会儿这边的天还是黑的，美梦还是香甜的，然后这个神一样的‘热心市民’就丢上来一个甜如蜜的哈密瓜。
一排这四人之前吸毒的视频和他们约会聚毒的音频、联络截图，然后是一个‘热心举报’的举报截图，光明正大告诉大家：没错，我举报了，你找我啊。
狠人啊！
举报了不算，还要把这锤子砸得死死的，死得不能再死，天皇老子都救不了的程度。
霞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查！去查！”
“霞姐，那之前咱们安排的……”
“轻重缓急你搞不清？先去盯住这件事，决不能让他们把火烧到这边来！对了，之前不是有他们（君玥和这个丁某某）不合的传言吗？给我砸实了。”霞姐鼻子喷火，现在先把手底下最大流量的君玥保住了，别的以后再说。
娱乐圈这把大火越烧越旺，逼得越来越多艺人台前表态，直播前的五个嘉宾却一无所知，还在嘻嘻哈哈的游戏玩闹。
今天是最后一天，早上他们玩了岛上为孩子们和青年人设置的游乐场，有各种水上娱乐，带着孩子的家庭可以玩一天。并不惊险刺激，以安全性为主要宣传点。
现在是下午，是自由游玩的时间。
两位女士在沙滩上玩排球你来我往，炫着大好身材。阿力在沙滩上用水枪画画，沙雕本质一览无遗。君玥则开快艇，风驰电掣中尽显男儿本色。
青川向工作人员要了画板和纸笔，正在画画。
他面对着风平浪静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洋，金色沙滩上两个大美人在打排球，纸上却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哥斯拉大战机甲巨人。
屏幕前的观众哈哈哈哈哈，他们觉得青川会被那两位女士活活打死。
不过话说回来，青川画得真心不错，不管是从构图还是透视角，都没有问题，色彩也是专业水准，只是时间太短，才半个多小时，还看不出最后效果。
青川淡定在纸上铺大色块，其实还是手生，没有发挥出真实水平，至少得练习个一两月才能把手感找回来。
曾经的流量小生，沉寂两年不放弃，自学编程建模和绘画，是不是特别励志？以后还有更励志的，比如某某流量一边拍戏一边还要日更漫画云云。
青川已经想象到自己未来的日子，赶稿赶场满世界转。
好好享受如今还清闲的日子吧，以后就没有了。
“月明，你画得真好！”阿力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他边上，蹲在沙坑边上盯着看，他手里还拿着已经空了的水枪。
青川也笑，“万一我腿真的不好了，以后去街头画头像也不错吧？大家觉得怎么样？能换钱不？”他自己笑得挺开心，侧过画板让屏幕前的观众看得更明白些。
阿力真的看明白了，青川没有一点忌讳和勉强，已经完全放下这件事，还能自己拿出来打趣，这心挺宽啊。
宽点也好，自己活得痛快点。
阿力在圈里也有几年了，他以前见过夏月明，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大起大落过，人是整个脱胎换骨了。如果腿能好，阿力敢说，夏月明会走得比以前还要远还要顺。
“哎呀，羡慕啊，长得好看的人这手也巧。像我这样的，画人就是一个鸡蛋两个绿豆点。”阿力把头伸过去看，他不太了解绘画，但是基本审美还是有。
青川画得的确好看，反正阿力看着是挺舒服了。有些卡通的夸张式画风，走动漫路线，但是两个庞然大物激烈的对决气氛已经渲染出来。
“我也羡慕你啊，你看，你往台上那么一站，都没说话，底下人就笑了。这是多好的天赋？我就是讲大半天的笑话，底下也是尬气飘飘，鸦雀无声。”
青川一脸沧桑，“那时候只想‘啊哈哈哈’倒退回后台，走之前和观众道个歉，对不起，让你们浪费宝贵时间看了一场‘谁能五分钟尬场，我能’的小短剧。”
他的声调抑扬顿挫，和往日说话也不太一样，内行一听就明白，这是舞台剧里常用的，有独特的节奏感。
阿力听着听着就笑了，青川那个表情哪里尬了，配上这段词，明明满是笑点。
他也听得出来，青川这台词功夫是练过了。
在以前，练台词是演员基本功，但如今这时代不一样，很多人连正常说台词都说不好，青川还能花心思去进行专业台词训练，甭管是不是这两年学的，至少人家是学了。
这就是诚意，认认真真干这行该有的样子。
他突然对青川的印象好了许多，“你要喜欢诙谐小品，我这里有两张我们剧场的通票，什么时候来了都能看。”
“诶，白送我啊？送一打？那多不好意思啊。”他嘴上是这么说，义正言辞的，一双眼睛跟抽筋了一样对阿力使眼色，一脸期待，那表情说不出的怪又好玩，惹得屏幕前的观众控制不住笑出声。
阿力也在笑，这是喜剧的一个经典套路，叫做口是心非。他戏瘾上来了，小心翼翼观察一下四周，一副倒爷们进行秘密交易的样子，压低了声音：
“嘘，咱们小声点，回头让人知道了，他们肯定琢磨：四个嘉宾，凭啥那夏月明有，别个没有呢？他们是不是……对吧？”他这边说，那边挤眉弄眼，看着就不像好人。
青川一脸懵懂，“什么是不是？咱们是不是什么了？”
阿力就跟看着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就是那个啊。”
“哪个啊？”
“黄牛，黄牛知道吧？就是我拿两张免费的，回头让你倒换成钱，咱们俩平分。你说你，非得让我说出来。大人的世界，就不能说得这么明白。”
“懂懂，好，明白了。你票呢？”
“这么要紧的东西，我能随身放着？你等会儿，我先悄悄把票放到公共财物保险箱里，再把密码给你。回头你找个没人的时候……懂吧？”阿力拿出一个手机。
“好嘞。”青川也拿出一个手机。
“我先给你两张，一张你留着，一张你卖了，钱分我一半。”阿力说得煞有其事。
青川终于接不下去了，趴在扶手上哈哈大笑，笑声传了很远。
“查不到？怎么会查不到？”
就这一天的功夫，霞姐嘴里冒了两个燎泡：太难了，这一届的艺人太难带了！
前头君玥一句‘残废’已经气得她大姨妈都要提前了，后头这丁某某还作了个大死。说去和前辈包厢唱歌联络感情，你家包厢唱歌是一边嗑药一边号丧啊？
怎么能蠢成这样？她好心给报了好几个班，让这孩子认认真真打磨一下演技和台词功夫，她那是害他吗？正路不走走捷径！
捷径是这么好走的？
而且这居然还不是一次两次，已经是四五次了，一个个证据还在网络上流传着呢。
可真能啊，霞姐感觉自己的专业经纪人能力受到了挑衅，居然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接触这种害人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气炸了！
“霞姐，对方要么自己就是顶级黑客，要么他有黑客帮手。”花重金请了一个业界高手去查，最后居然是查无此人，凭空出现的，留下的痕迹全是耍人玩的。
“这年头都是怎么了？黑客如今也走德智体美劳路线了？不管怎么说，一定不能让这场震荡波及到我们。我们所有人，必须是不知情的，记住，是必……？”
“哈哈哈哈。”
狂躁得简直要抓头皮的霞姐忽然听到边上哈哈哈的声音，定睛一看，还是君玥的助理，正对着青川的直播笑得像个孩子……
呵。
“霞姐！霞姐我错了！我不看了真的。”
助理鼻青脸肿，两只手捏着自己耳朵蹲墙角反省。
揍了一顿出了气，霞姐收拾了一下衣服，坐下来，开始一个个联系另外几个波及到的经纪人和公司管理。
事实告诉她，裙带关系果然要不得，这要不是她二大爷家的外孙子，她能让这蠢货滚回家自己吃自己。
“喂？是莫哥吗？我是阿霞啊，网络上的情况你都看到了吧？要不要找个时间聚一聚？……哈哈哈，莫哥说笑呢，我随时有时间，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
之后，她又联系了几个人，全部约在一个隐秘的包厢，那是圈里人才知道的地方，私密性比较好，适合聊一聊不太合适被人知道的话题。
她没有在电话上多说什么，如今电话联络也不安全，窥视无处不在。
直播就三天，这一天晚上大家热热闹闹的玩了一次篝火晚会，对着篝火说了一堆假假的‘真心话’，直播就结束了。
嘉宾们还会住一晚上，第二天一早离开这里，青川已经订好了明日的机票，并且自己收拾好了所有行李。
跟的艺人太能干，助理小周从头到尾英雄无用武之地，不过他自己也清楚只会跟一段时间，所以青川不会太信任他。等网络剧结束之后，青川的签约到期，他们就好聚好散了。
阿力来送票，是他们剧场的通票，送亲友的，一年内有效。大概能有十张，按着票价，也得是上万了。当然，重要的不是钱，而是心意。
如今没有摄像机跟着，大家回归到自己真实的模样。
阿力怕拍青川的肩膀，“有没有考虑过配音？我觉得你这台词功力不错。”两年时间没有治愈，能再站起来的希望就很渺茫了，阿力挺欣赏青川的豁达，也想出出主意。
“想过。”青川笑了一下，“想过挺多的，配音，画画，唱歌……人吧，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就会想东想西。”
阿力能理解这种心情，换了谁都不能比他做得更好的，“这边结束了，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
“公司替我接了一个网剧，再过两月，大概真的要清闲下来。有人给我介绍了医生，我想再试试。以后阿力哥得了闲，我们再聚聚？”
青川没有说的太细，阿力也不问，他只是站起来，“那我可就等你的邀请了。行，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嗯，阿力哥慢走，我就不送了。”
人一走，青川拿出日常按摩用的药油，给自己进行按摩。
一直到日常按摩程序结束，系统从小世界出来，“宿主你还好吗？”
“目前情况还不错，回去多吃几顿自己制作的菜，一两个月就好了。”但是对外肯定不能那么说，至少先等着合约结束了。
那个公司太冷情，之前原主也为公司赚了不少钱，结果一朝失势，手头上所有资源立刻被公司内部瓜分一空，之后也一直没有安排别的综艺和片子，拖到即将解除合约的时候才压榨一下最后价值。
虽说娱乐圈大都是如此做派，想一想也是心冷。
他们大概没有料到，以为是用脚踩着他炒别人，却不知道他还能拽着鞋带爬起来。还真得谢谢老东家了，给了这两个机会。
这个直播前，他的粉丝数量只有不到一百万了，如今三天涨到两百多万，且数字还在疯狂上涨，多数是老粉丝。虽然还不到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对目前的他而言也是够了。
后续电视台的版本播出后，他的粉丝数量还会再涨一波。按照以往的习惯，三天剪辑为一期，一个星期一集，一个月四集。首播、午夜重播和第二日午间重播，能保证他的脸出现一个月。
曝光度是一切前提。
“另外还有些意外之喜。”青川看着手里一叠的剧场票。
这是一个喜剧界的大拿办的剧场，他联合几个笑星一起办了，每个月都有几次演出，每年能上一次春晚，最近两年他们喜剧界自己还拍了电影，搞得红红火火的。
以前他是流量路线，和喜剧界完全搭不上关系，但是现在认识了阿力，相互加了联系，就算是多了一条路子。
朋友总是越多越好，哪怕只是眼熟。
打个比方，一个导演手里一个本子，有十几个人合适这个角色，他总是会习惯性的挑选自己知道的那个，因为他知道这人的情况，就不会有那么多‘意外’。
若是没有合适的熟人，才是别人推荐的。条件差不多的情况下，‘自己人’会下意识优先，都是这个理。
青川打开自己的手机，上面很多一两年没有联系过的号码。几百上千个号码，不乏当今知名的艺人和幕后，看起来热热闹闹花团锦簇的，出了事，找个人报警都找不到一个回应。
不删，占位置，删了，不甘心。
他最后还是没有删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到时候还得装出一副相互很熟悉的样子，仿佛他们一直都是朋友。除非青川站稳了一线，稳稳的，背后还有别的资本。那么他可以任性了，可以目下无尘了。
大人世界的虚伪呀。
青川盖上被子，双手放在两侧，准备关灯睡觉了。
“宿主，你不想看看网络上的情况吗？”系统问他。
一大早的在网络上丢了一个东风快递，现如今娱乐圈肯定被撅得人仰马翻。不知道多少人得彻夜难眠，想着对策，结果送快递的自己跟个没事人一样，能吃能睡看都不看？
“你想看？”青川关灯的手一顿。
系统扭扭捏捏，“我有个朋友，它想看。”它最喜欢看塑料花撕逼上演人间百态了，超级刺激！
“电脑那儿，你自己连接。”
“你真的不看？”
青川关掉灯，闭上眼：“我从不回头看爆炸。”

第155章
青川是最早走的那个，早六点，忙碌了几天的工作组和嘉宾都在梦乡中的时候，他带着行李，坐上最早一班轮船。助理小周在旁边，还接了来自经纪人的一个电话。
没有说什么，经纪人觉得他已经是一个‘死人’，就算这时候回光返照也没什么用。这同样是签约公司的态度。
青川连替原主悲哀的心情都没有，用脑过度，他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有一封信他托一个服务员转交给总导演。
没别的什么内容，只是几句感谢的话。别人推荐了他，还得总导演同意，因为这个，他特地留下这么一份感谢信。
也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和强烈的感情，只是说了来这边玩得很开心，最后来一句谢谢。
难得在，这是一份手写信。这年头已经很少有这种信件往来了，加上青川一手漂亮的手写字加分，别的人不知道如何，总导演自己挺喜欢的。
有心了。
“挺好的小伙子。”他这么和朋友说。
他买的飞机票是十点的，从这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中午在飞机上解决，牛肉盖浇加水果，牛肉熬煮得十分软烂，缺了点嚼劲。飞机下来，回到民宿已经是下午。
小周回去了，作为一个随叫随到的公共助理，公司那边又让他过去辅助某艺人。
直到要进剧组之前，他都不会再过来。
青川趴在被子上，浑身的骨头都是懒懒的，突然很困，想要睡一觉，他就打电话给某个人。
他想听听他的声音。
“小戈。”
卫戈听着那一头的声音，脸上的表情像是寒冰融化了，“青。”他没有说更多的话，比如我一直关注着你，我一直在看直播，还有我想你。
“小戈，能不能唱歌给我听。”
青川的声音和语气一样懒洋洋，音调的尾巴微微上调，带着短短鼻音，仿佛是在撒娇。只有在他觉得很安心也很放松的时候，他才露出这点可爱的习惯。
卫戈有点哄小宝宝一样的手足无措，他清了下嗓子，磕磕绊绊的唱起两只老虎：“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说一句公道话，卫戈唱歌那水平，也就是勉强不跑调吧。
青川趴在床上，听着那头唱完了两只老虎，又唱完小星星，然后在‘宝贝宝贝’的摇篮曲里晃晃悠悠睡着了。
梦里飘在云层里，在月亮船上晃着，还有个高大僵硬的小星星精灵守卫在身边，哼着歌。
系统看着宿主熟睡的脸，轻轻飘到手机边上，对着那一头的卫戈小声道：“宿主睡着了。”
睡着了吗？
青川很少不入夜就睡觉，看起来这几天确实很疲惫。
作为公众人物，精神上一直处在紧绷状态，尤其是直播前，一点都不能错，的确是压力很大。
不过，听着自己的声音入眠……卫戈一边心疼着，一边难以自控的傻笑。那种被人信任，并且特别对待的感觉真的太好了。他听着那头浅浅呼吸的声音，舍不得关掉通话键。
‘砰砰’，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卫戈对着手机轻轻说了声，“晚安，青。”然后关上手机，表情瞬间一变，从拂面而来杨柳风变成了寒冬腊月风刺骨，“进来。”
睡完一觉，青川满血复活。
他打开电脑看看网络上的情况，经过两天时间的发酵，聚毒事件已经盖棺定论，不只是道德败坏的问题，更是违法犯法的问题。如今都蹲在局子里吃免费营养餐。
采访视频也出来了，曾经的大咖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的。
年长的说自己被诱惑，夹在香烟里中了招，或者喝酒被人下了药等等。年小的说自己不懂事，前辈带着不敢反抗，渐渐沉迷其中。
总而言之——我是有苦衷的！
各个公司发言人第一时间撇清了关系，对这种‘艺人的个人行为’表示了谴责。经纪人表示‘完全不知情，知道后感到十分痛心，希望他以后洗心革面，从头做人’。以前和这几个人哥俩好的娱乐圈人士恨不得当场割席绝交表明立场。
交情真的不错的，沉默以对，不想说话。
至于之前有些矛盾的，这会儿倒也没有落井下石，但是多多少少有点幸灾乐祸的。圈子就这么点大，资源就那么多，少一个人抢多好啊。
对比同行们恨不得断交的心态，粉丝的心情其实复杂很多。
三观比较正的，只能是十分遗憾，希望他日后悔改，如今先脱粉冷静一下。
三观不是那么正的，就觉得说，我家爱豆吃自己的碍着别人什么事，至于这样严肃处理嘛？而且查得这么全，是不是有人搞鬼？竞争对手被猜了一个遍，觉得有人陷害。
反毒的浪潮下，这一批的小粉丝偶尔还跳一下，没什么用。
出轨还能洗白挽救，这个真不行，已经不是道德问题，是道德和法律的双重问题。
这些还在闹腾的粉丝，年纪小，不懂事，三观有点被带歪，说了白说，劝了白劝，反正过个几年回头看，都是黑历史，恨不得失忆或者穿越回去打醒自己。
这场风波声势太大，也没什么人再关注青川回圈的消息，一个残废，弄不出什么动静的，大家基本都是这么想。
他的旧粉丝回归了一些，很多两年前曾经十分活跃的ID出现在他的wb下面，有许多留言，欢迎他的回归，关心他现在的状态，还有期待未来等等。
另一边，还有少数新粉，是直播看到他，决定来支持一下的。数量不是很多，夹杂在回归的老粉里。
这就很好了。当时夏月明号称两亿粉，减去买的僵尸粉、随便关注一下的路人、水军、黑粉、同行派来的……真实粉丝关注也就是几千万不到一亿。
这还是无可争议的顶级流量呢，换成现在这些‘三分天下’‘五分天下’的小鲜肉，含水量只会更高。
要是什么时候他觉得无聊拿出星际时代‘一人一个号，清洗僵尸粉’的程序，这些流量的数据一定会变得格外好看。
当他准备关闭的时候，忽然，一个特殊的私信出现在他这里。
一个叫做‘唯爱明月’的粉丝，发来一张图，和两个字：谢谢。
这张图是拍的一张纸，上面有他写下的祝福话语和签名，边上有一个幸运和防护的符文。那是黑色签字笔画上去的，如今墨迹处是烧过的痕迹，只有墨迹处，对别的空白地方毫无影响，简直像是用激光烫出来的。
啊，是那个女孩……青川想起来了。
这姑娘心挺大啊。
青川清楚这个符文的效果，会出现一个看不见的能量罩，保护他们免受伤害一分钟，期间还会增加一点幸运，这一点幸运就可能让他们获救。
这个符文已经失效了，用得那么彻底，对方这一次的灾难不小，这姑娘应该算是死里逃生，三四天就能缓过来在网络上发消息了？
不管怎么说，平安就好。
想了想，青川发过去一段话：喝点热水，好好睡一觉，没事了。
便关了wb。
才发出去，就回了，小姑娘眼睛都红了。
“呜呜呜，我老……我爱豆真的好温柔。”明明是喝点热水睡一觉的直男发言，她愣是看得感动不已。她都已经接受了风云不测，老公事业低潮，自己不离不弃的设定，没想到有的人他表面是个过气偶像，背地里却是玄学大师。
太带感了！
多想分享一下这种快乐，但是说出去一定会给他带来麻烦，毕竟现代可是反封建迷信的社会，就是她爸妈都曾是忠实无神论者。
“乖女，他怎么说？”教师出身的父亲推了推眼镜。若不是亲身经历，他无论如何不会相信这种事，一个看起来只是随手画的毫无意义的图案居然能救他们全家一命。
他们居住的酒店隔壁发生了火灾，殃及到他们居住的楼层。一家人走紧急通道，结果紧急通道被杂物堵着，下面已经烧起来。这么进退两难，烟雾又大，几个老人受不了，咳得特别厉害。
火灾里头的烟是最伤人的。他们半蹲在地上，用打湿的衣服捂着口鼻，但是没什么用，眼看着坚持不住了，一个无形的罩出现在周围。
这是很神奇的一幕，他们一家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一个半球形把他们包围了，烟雾一点进不来，甚至里面的温度也不高，大家都很惊讶。
家里女儿就觉得口袋里发烫，拿出来一看，是那个签名小卡片，被她放在手机背后，透明手机套保护着。如今这个小卡片上的奇怪花纹正自己燃烧，但一点没烧到旁边的塑料和纸。
那时候不曾细想，直觉这东西和那个罩有联系。
一会儿，大概一分钟多点，上面的花纹自己烧完了，这个罩也消失了，但是消防队员已经从窗户那块儿跳进来，火也在被扑灭。
获救后，他们在医院观察了一日，因为没有大碍，当天就出院，买了机票直接回国。几个老人吓得不轻，还是赶快回国，接下来的旅游项目也顾不上了，甚至抢救不回来的行李也不要了，都是衣服，没什么值钱东西。
发生了这种事，酒店有责任，旅行团也有责任，所以费用全部退了回来，还有一笔意外补偿保险金。
钱是其次，主要是大难不死。因为和他们一个楼层的游客，据说有几个已经遇难了，还有几个躺在医院现在都没出来。
他们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私信了女儿那个偶像。他们夫妻两个，还有家里老父母都守着，准备等什么时候那边回复。如果可以的话，表达一下谢意，钱、物资，都可以。
没想到才发出去，立刻就回信了，不知道对方会说什么。
仔细想一想，要是没有那一分多钟，他们身体好的可能还能坚持，年纪大的就不行了。这一次旅行，是他家里和岳父家一起出门，这是挽救了他们两个家庭的大恩情。
“他说，让我喝点热水好好休息，安慰我说没事了。”小姑娘美滋滋，喝水跟喝蜜一样甜。
“就这样？”爸爸探过头去看，果然就是这样。他忍不住想的更加深入了一些，“没事了……没事了……他是不是在说，这一劫已经过去了，已经平安了？”
好家伙，就这两天功夫，无神论者的爸爸还学会了玄学术语。
小姑娘喝着水，有点不确定，“也许？”
“乖女，你再问，就说我们想要亲自表达谢意。”
“好嘞。”
然而这次之后一直没有消息，可能已经下了。
“那么大的事儿，让咱们喝点热水就下了？”爸爸忍不住抓了抓脑门，那里已经是隐隐地中海。
“我爱豆那是高义，做好事不求回报。”女儿辩解道。
“诶，老公，你说，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有危险，所以特意把这个画上去？”全职的妈妈回忆着当日见面的场景，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否则为什么要说祝福平安这样的话？
不是说这种大师都是能掐会算么？
爸爸有点不确定，他的三观摇摇欲坠，“可能吧。”
“这样的本事，为什么要在娱乐圈那种混乱的地方呢？”妈妈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呢。这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信啊？就这么一个图案，居然把他们都救了。
那个摸不着看不见的罩，实在太挑战他们的科学观。
“那他怎么就出车祸了呢？”爸爸还有疑问。
夏月明出车祸的事，在两年前可是个大新闻，随便一查就知道。
“医人不自医，他肯定算不到自己。搞不好是透露了太多未来导致的三缺五弊？”同样紧急玄学补课的妈妈说，“唉，不知道怎么回报好。”
他们女儿突然想到什么，“诶，妈妈，你不是学管理的吗？我看你可以帮忙整理一下粉丝群，我爱豆的公司以为他起不来了，连个管理粉丝的人都没有。哼，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在青川进入剧组之前，这一期终于剪了出来，放到电视上，某地方卫视黄金时段。
他看了一集，镜头还算平均，但剪辑师傅本身有所偏好，大概为了增加点争议性，他在海边长啸和君玥出场之后那个微妙的用词——‘咆哮’，从头到尾全部收录进去。
不必上网，他都知道此刻必定是腥风血雨。
现在很多鲜肉的粉丝曾经都是夏月明的粉，旧主不出现还好，旧主一出现，难免要左右徘徊。若是两人对上，更是让人心绞痛的选择难题。
青川怀疑摄影师是弯的，镜头下的他太美好，是一个贬谪的仙人。便是满身泥泞，周身也围绕着不屈从的倔强和不世俗的仙气。
一定让很多人失望了吧，和他们想象中的失败者完全不一样。
这一日的节目到他将手里钓鱼竿往后一扬的时候戛然而止，正式开始于长啸，结束于垂钓，都是他，实在受宠若惊。
“宿主，粉丝数量一直在上升。”系统趴在电脑前大呼小叫。
“哦。”青川却已经关上电脑，打开自己给角色写的人物小传，“都是虚的，美色只能吸引一时，内涵才能吸引一世。只有源源不断的作品才能固定粉丝。”
他拿出笔，在本子上添加和删除，一点点完善心中角色的形象，虽然只是一个出场不多没有洗白点的大反派。
女主的继兄，莫名其妙毫无理由的针对女主，是个对外温文尔雅，对内反复善变的两面派，有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但是后来这个下属的女友重伤求救的电话被他关掉，导致这个女友伤势过重被截肢。
这样一个罪大恶极的男人，最后当然是众叛亲离，被火烧死在别墅里，而本可以救他的下属被他亲手推走。
最后的结局，就是莫名其妙他求死了。
“你自己玩一会儿，我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下。”
青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上双层的厚厚窗帘，房间里没有一点光。他坐在轮椅上，精神的世界里，面前出现了一个同样坐着轮椅的影子。
‘石宁。’他喊着对方的名字。
黑暗里出现一双眼睛，那是一双很有趣的眼睛，没有人类的情感，如未驯化的狼，冰冷又直接，能照见内心深处的黑暗世界。
那是青川的脸，却不是青川的表情。
是他构筑了，那个叫石宁的男人。
剧情没有写到过，为什么他会养成这样的性格，但是细节被青川一点点补全。
女主曾经提到，石宁的双腿知觉是和他的母亲一起失去的。
那该是什么样的呢？疯狂求死的母亲，带着年幼的孩子，车子驶入黑暗。那是一段没有尽头的噩梦，只有女人尖锐的笑声，他侥幸活下来——他们以为石宁活下来，但属于人类的某些能力却永远死去了。
母亲猩红的双目注视着他，叫着‘你为什么不陪我去死？’，血腥味和死人的气息伴随着他度过每一个夜晚，黑色的灵魂在稚嫩的身体里觉醒。
他的房间里应有一个小狗的标本，没错，那是他小时候养过的，名叫永恒的那一只。
‘永恒’是特别的，是出事之前就养着的，代表着石宁的灵魂和外界的唯一联系。
这个本该特别的存在，后来被继母带来的妹妹带走叛变了——在石宁的逻辑里，接受了别人给与的食物，便是叛变。
“我好难过啊，永恒。”
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好难过……
心脏破开了一个洞，里面空荡荡的，一个小孩抱着膝盖坐在里面，默默的哭泣，心里下着下雨，脸上却是麻木茫然的。
正常人能表现出来的爱恨情仇，他不会，他不知道这种下着小雨的感觉就是难过。他的感情是扭曲断层的，接受和表达的桥梁是断裂的，心里那个孩子拼命哭着，但他不明白。
他拼命想留下那只小狗，他说不出来，也不会表达。
这种人，可以说他是情感感知障碍，如果表现出攻击性，那就是反社会人格。
女主和男主抱怨：他是个变态，我以前不过摸过一次他的狗，第二天那个狗就不见了。
狗去哪儿了呢？
它在‘石宁’的房间里，‘石宁’每日睡前会看一看那只小狗，乖巧、安静、听话，“真乖。”他说。
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他会将它制作成标本，放在自己的房间，那是他的告白：就算你伤害了我，最后我还是原谅你了。
石宁不知道爱，不懂爱，他的爱是身体到灵魂的占有，是彻底燃烧过的灰烬。
人性本恶论和人性本善论吵了几千年，至今未有定论。
石宁的确是个恶人，但他的恶天真又残忍。像是那种无痛感的人，自己感觉不到痛苦，所以很好奇别人为什么会哭，他觉得哭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为了一直见到这种有趣的‘哭’的表情，他可以一直一直让别人‘痛’。
这个别人可以指任何人。
女主从来不是因为身份被针对的，她只是很不幸的成为那个人，那个石宁觉得想要拿来玩一玩的对象。就像是小猫玩着一只小虫子，谁叫你刚好出现呢？
诅咒自己不幸的命运吧。
世间万物在石宁的眼里都是一样的，抚养他长大的父亲和路边的走过的拾荒者是一样的，石宁没有情感，感觉不到，也反馈不了。
唯一的特殊是身边忠心耿耿的助理。
那是第二个‘永恒’。
‘永恒，绝对绝对，不可以再离开我了。’
特殊并非好事，石宁的特殊是一种枷锁，扭曲的控制欲，他用很多的工作让助理没有了个人时间，他也不喜欢从助理的嘴里听到他对另一个人的关心。
怎么可以接受别人的投喂呢？
你忘记，你是属于我的吗？
像是蟒蛇将猎物捆绑，夺走他的呼吸。
那不是爱情，也不是亲情，甚至不知道应该属于哪一种感情，更多是一种变态的占有欲。一个不懂感情，只知道占有，一个有着正常的人类感情，有家人、爱人和朋友。
他们天然就是矛盾的，就算最后让他得到，也是同归于尽的下场。
这就是为什么‘反社会人格’几乎无法被同化，他们带着强烈自毁倾向，毁人毁己。
“不会克制自己，势必招致灭亡。而且，像我家小戈这样可爱的人已经不多了。”青川翘起嘴角，脸上带一点自得。
曾经的潜在反社会人格如今洋洋得意，明目张胆的撒着狗粮。
黑暗的精神世界里，一个个金色碎片贴合在影子上，慢慢显露出一个和青川一样的男人。
这个男人西装笔挺，身上没有任何一点不妥，让强迫症和完美爱好者看了之后无比舒心。他的脸上是浅浅微笑，看起来稳重理智。若非坐着轮椅，这该是万千丈母娘心里的女婿第一位。
但金边眼镜的后面，那双眼镜没有什么情感，冷冰冰的。
‘石宁’是青川的一部分。
青川的表演是沉浸式表演，只不过别人的沉浸式是把自己代入，青川的沉浸式却是把自己分裂。
是我，也不是我。
‘石宁’的笑容明显了几分，他靠近青川。
冰凉的手慢慢碰触到他的脸，手臂缠在脖子上，他的脸在靠近，他们双腿重叠在一起，身体也重叠，像是光和影一刹那的交错。
“青川，我是石宁。”
分裂出来的部分在精神世界翻滚。
浓烈的情绪像是冲破了堤岸的浪潮，虚假和真实交融在一起，总是被控制得很好的对某个人的占有欲疯狂燃烧。
‘就这么放任他在外面吗？’
‘或许有一天会离开哦。’
‘把他变成你的一部分，留下他，留下他！’
青川忽然伸手掐住‘石宁’的脖子，“我和你不一样，小戈也和其他任何人不一样。”
‘石宁’的身体碎裂成了无数光斑，消失。
青川睁开眼。
空荡荡的房间漆黑一片。

第156章
因为是剧组里稍微有点名气的艺人，尽管是男四号，他还是需要参加开拍仪式，所以青川提前一天去了拍摄基地，这是一个很小型的影视基地，很多现代剧都在这里拍摄。
小周有事，晚一天到，青川能自理，就同意了他的请假。倒是别人看到他孤零零一个人来的，推着轮椅，跟着两行李，都很诧异。一个工作人员很好心的帮他拿行李，送他到房间，目光中充满了同情和怜爱。
他离开圈子也才两年，这几日又在电视综艺上露了脸，名气逐渐恢复，大家对他还算客气，并没有打脸剧情。再怎么说，欺负残疾人总是不太好，你瞧瞧最近流量小生君玥被人骂成什么样了？
无冤无仇的，骂前辈是残废，太难听了。
哪怕君玥在自己wb上道歉，也没什么用，因为他是直播结束后才道歉，而不是当场。甚至‘残废’事件之后还对青川有挑衅行为。
毫无疑问，君玥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是被舆论或者经纪人强制要求的，没有诚意，无悔过之心。
反正这一期综艺结束后，路人粉对君玥感观变得很差，甚至脱粉无数，至少得是百万这个单位，如今关注数看起来没动是靠公司买粉强撑着。
多少人把君玥看成个大笑话，但同时他们对夏月明的吸粉能力和粉丝的战斗力也有了一定认识。就几百万的粉丝，居然硬生生怼得君玥几千万的粉丝落荒而逃，固然有道德层面的天然压制，这战斗力也是足够瞧的。
不愧是曾经的流量之王。
就这么个综艺，还不是最火热的综艺，结果沉寂了两年的老粉一个个回归，还吸附了好些新粉。大家完全无视了自己爱豆坐轮椅没有未来没有前途的现实，如痴如狂。
啧，这种凝聚力，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台上，导演和制片人坐中间，两边是男一女一，然后按着顺序下来。青川坐边缘位置，在那里喝水。
“夏月明先生，这是你两年后复出重征演艺圈的第一部戏，请问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角色呢？”
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没关注、没钱、公司逼迫，这三个答案你自己选一个呗？
青川心里呵呵，脸上从容不迫，“自然是因为喜欢才去演。演绎不同人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夏月明先生，请问你对这部剧有什么样的期望呢？”
这群人全都做过功课——青川如此肯定。因为以前原主拍戏的时候就说过对某主演的剧的期望值，后来粉丝效应果然爆红。如今这记者看起来问得随意，背后一个大坑。
一个男四号，预测这部剧的情况？
脸也太大了，这不是刺激他们剧组内部的矛盾吗？何况他和男一本来交情就不好。
有点坏心眼哦，记者同志。
“每一部剧都是几百人甚至几千人的集体智慧结晶，我相信所有人都会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我相信，这部剧会被观众喜欢，被观众认可的。”青川的回答万金油。
眼看着几个记者又要问，青川先开口拦住，“大家聚集在这里，想必是对我们剧组抱有极大期待，也有很多关于这部剧的消息想要确认。不知道各位有什么问题要问我们两位主演呢？”
说完，他就打开瓶盖，开始喝水。
明明采访了导演之后应该是男一女一，但是不知道这群记者是故意的还是觉得青川话题度高，长枪短炮对准了他，一个个恨不得爆出什么大新闻。
边上的几个主演勉强带着笑，一个消失了两年的男四居然能这么抢风头，万万没想到。
幸好这会儿记者又被推到这边，几个主演准备好的演讲稿终于有机会派上用场。他们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一点看不出这是个除了男一男四，别的全是新人的三无剧组。
没错，这就是三无剧组，以前的夏月明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这种级别，下头的记者也都是不知道哪里请来的没什么名气的娱乐杂志小记者。
他们很多人压根不关心这是什么剧，导演和演员什么想法，他们只想要找点乐子，比如‘曾经顶级流量的沦落之路’、‘昔日巅峰对手相遇低谷’等等。
底下有些人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
到底是曾经的流量王和大红小生，怎么两人都沦落到这种网络剧了？
网络剧之间也有档次之分，这个网络剧显然属于次等的。
导演初出茅庐，之前拍过一个小短片，暂时看不出好坏。主演不是过气的就是新人，据说投资也不太高，显而易见不是豪华剧组，反而有点苦巴巴的意思。
怎么看都没前途。
可不是苦巴巴么？青川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希望演员自己带私服的剧组。暗搓搓给他发了信息，说因为霸道总裁的衣服需要的花费太高，用次货又显得没档次，还不如演员自己的私服，又合身是吧？
吧个头。
真是圈子大了什么人都有，面对这么个不要脸死赖皮的能怎么样？青川就自己买了布料自己剪裁。石宁是强迫症，出了房间门就得是整整齐齐没一点错漏的，所以出现的时候基本全是西装。
他就做了七套同色系的西装，配不同的皮鞋、领带、丝巾和袖扣。
大概是制作的时候老想着这是一个蛇精病的战袍，西装的效果是整齐划一的：
爱不起。
一件特殊道具，穿着的人额外得到‘爱不起’效果加持，穿着后格外吸引内心有故事的人。你浑身散发奢侈品光芒，对常人的威慑力增加10%，受到精神异常的人爱慕的几率增加10%。
这是诅咒吧？
这一定是诅咒吧？
要不是没钱，青川真的很想去奢侈品店买上十几二十套，把这七套自打脸的西装都给他丢进垃圾桶去。
“好久不见，夏月明。”
记者会开完，大家回到酒店，准备第二天的拍摄，青川被男一堵在走廊上。
“不请我进去坐坐？”他指着青川的房间。
这边走廊上有监控。
青川没说什么，开了门，男一演员跟着走进去，关上门。
虽然两人都戴着‘过气’的牌子，谨慎这种事是刻在骨子里的，艺人是公众人物，出了门，就得做好被人围观拍摄的准备，没有隐私可言。
这是个很普通的酒店，死抠门的剧组当然不可能安排最好的那种，好在这酒店新装修过没多久，看起来十分干净。不大的单人房，因为高，可以看到远处公园里人影攒动。
靠窗又是高层，空气新鲜，房间里有一股很淡的青柠檬味。
香味来自一瓶挥发性的香薰，冰裂纹的茶碗里一块椭圆形的石膏石，一看就是青川自己带的。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青川自己靠在床边。
“怎么没见到你助理？”陆远边走边问。
“家里有事，明天就来了。”
陆远停下脚步，诧异的看向一脸平静的青川。他的表情藏不住心事，明明白白就是说：虎落平阳遭犬欺，这么个小人物也来压一头，看换个有牌面的，敢不敢让一个手脚不便的自己一个人来？这样的事，你居然也忍了？
青川以为他会直接说出口，毕竟这位仁兄，他是真‘心直口快’，说白了，嘴上不把门。否则这么张得天独厚的二次元漫画脸，怎么能混成这样？
但是陆运最后还是没说，说了别的。
或许这两年不只是磨练着夏月明的意志，也打磨着所有曾经热闹过的老鲜肉。他们不得不开始学会低头和忍耐。
流量一直就是消耗品。
陆远坐到椅子上，他打量四周，是和他一样的房间，只是床头柜上放着两个红苹果，地上放着两个行李箱，还有一双大概是家里带来的拖鞋，青色千层底的布拖，绣着一尾小鱼。
夏月明居然是这种审美？
“你变了好多。”陆远有些感慨。
他和夏月明认识很久，但说过的话不太多，当年夏月明风光太盛，底下小生被他压制得喘不过气来，他就是其中一员，只比别人好了一点点。
没想到啊，居然有一天，他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也是，我都变了，你怎么会毫无变化？”
陆远的表情有些落寞。
这语气太复杂了，有对昔日敌人的幸灾乐祸，也有对自己的感慨万千，配合上如今两人落寞的背景和后起之秀压制的现实，大概就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若是放到娱乐圈这个大环境下，和粉丝流走的现实中，那便是‘只闻新人笑，哪知旧人哭’。
‘咔嚓’，青川咬开一口红苹果。
“你的直播我看了，其实也不是特意去看，只不过不小心瞄到，还以为是哪个照着你抄脸的，没想到真的是你。”陆远‘不经意’提到这件事。
的确有人照着夏月明的脸动刀子，动多了，没了自己特色，人群里也显不出来，所以没什么名气。
“挺意外的。”陆远说。
‘咔嚓’，这苹果又脆又甜，水分十足，也没有打蜡，皮擦一擦就能吃，良心卖家。
“你见到新人了？感想如何？想来对于他的‘心直口快’深有体会了？”陆远想到上次被这个人讽刺老咸鱼蹭热度还恼火呢，就这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粉丝居然还跟瞎了一样说这是率直。
呸的率直！
这一届粉丝不行啊，都得去眼科看看。
青川把苹果核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抽出湿巾擦擦手指，一根一根擦仔细了，擦得指尖透着淡淡玫瑰红。
“你在我这儿扯半天，是在和我叙旧么？”青川低头看着瘦长的手指，指甲修理得干干净净，指尖指腹没有茧子，一看就是不愁吃穿的富贵人家出身。
陆远倒也不生气，以前夏月明就傲得很，谁也不瞧在眼里，目下无尘说的就是他。看视频里他人前装的那个温柔样，本质还是没变啊。
陆远甚至觉得有点亲切。
“这剧是你经纪人给你接的？呵，你合约要到期了吧？这样都不放过你？”
夏月明这样的曾经流量王，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到了这种破剧里头演男四啊，而且给的钱也不多，公司捞一笔，经纪人那分成，剩下更少了，很是抠门。
经纪人真是下手快狠准，最后一点价值都要扒干净。
陆远感觉到物伤其类的悲哀。
因为他如今也是被放养的边缘，经纪人已经不太关注他这边了。
听到这里，青川终于抬起头，他回头在抽屉里找出一个十几页的小册子，递给陆远。
“这是什么？”陆远很意外，他接下来，打开翻了翻，似乎是原著故事的分析。
“人物小传和分析。”就算是对他的谢意，在原主最困难的时候，还念着那一点情谊。那会儿谁都看出他没有前途了，人走茶凉，也就是这个傻子还时常过来。
青川爱憎分明，他对一个人好的方式，就是把对方未来的路铺好。
“你的人物小传和分析给我做什么？”陆远又翻了两页，觉得不太对，那上面频繁出现的不是男四号，而是他这个男一，“我的人物小传？”
他倒没有疑心青川要抢他的角色，毕竟坐轮椅这个限制太大了。
“我自己写的会这么少？”就这几天，他写了十来万的字，单独‘石宁’的小传就有四五万，几乎拓展成一个短篇故事，零零散散还有别人的小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花了点时间把别人的角色也了解过。但是另外还写了人物小传和分析的，只有男一。陆远不会演戏，没关系，他会，他教。
男一戏份多，这一个小册子也有三四万字的剧情拓展，要不是看着陆远是夏月明难得的一个亦敌亦友的存在，他不会花这个心思。
值得夏月明挂念的人不多，一个外婆，一个陆远。前者是唯一的亲人，后者是难得的朋友。夏月明走时挂念的，青川也会好好安排。
这剧组确实是穷，不过看着导演之前那个小短片，不是没有想法得过且过的人。若是演员水平在线，剧情也没那么偏，说不定这小石子砸下去还能溅起点水花。
机会走一个少一个，陆远就是个石头，青川也要雕出花来。
陆远自己是没有做小传的习惯，不过事前都会把台词背下，这点职业精神还是有。他翻一翻册子，做得十分仔细，每段台词应该配合着什么表情和什么心情都有补充。
这就像是考试前夕，别人把笔记借了你一样，陆远哼哼唧唧收下小册子，心里收下这份善意，脸上还是端着，不肯说一句谢，东拉西扯了一些最近新人的职业精神不过关，老是找替身，台词也不好好背之类的。
青川可不惯着他，又不是小戈。
“你是放不下你的架子了？承认了过气有什么难的，心心念念自己是老前辈能好受一些？我连自己是个残废都认了，你又什么好叽叽歪歪的？”
这倒也是，在一个残疾人面前诉苦，实在没意思。
陆远想着，自己这还算好，也就是从一线流量变三线，青川这才是惨，顶级流量变十八线，天堂掉落地狱，谁都能同情他，却不知同情才是最伤人的。
“你，恨不恨肖义？”因一本册子的交情，陆远自己觉得他们是同一阵线的，说话也放开了一些，问了个有点禁忌的问题，“不许生气，你要不想回答就别回答，我就是随便问问。”
“你知道你为什么降温这么快吗？”青川认真盯着陆远。
陆远一脸期待，他确实想知道，或许曾经的顶流可以给他一点参考。
“因为话太多。”没事儿喜欢往别人伤口扎，你不熄火谁熄火？谁不爱找些知情识趣的？
陆远撇撇嘴，哼。
“行了，拿着你的册子赶紧走，大半天不出门，别人以为咱们多好的交情呢。”青川赶客了，“回去多琢磨琢磨角色，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剧组里几个演了一辈子戏的老人，有空多去请教。”
“我才坐了五分钟，椅子都没热。”
“五分钟还不够？走走走，别打扰我休息。”
“那你送我个苹果呗？”
“……”这不要脸的精神要是在表演上发扬一下，怎么会现在还演这种傻白剧？
青川就把陆远赶走了，他箱子里的西装要拿出来好好烫烫，留了折痕不好看。
小周第二日一早就到了，风尘仆仆，连说对不起。
“吃了早饭没有？”青川见他满眼的红血丝，问他。
“路上吃了一些。”
“那就是还没有？先吃点东西，没有那么早，晚半个小时都是早到了。”这倒不是说谎，青川起得早，这会儿酒店里还是静悄悄的，离着说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小周有些不好意思，胖乎乎的白净的脸红了一点，“对不起，以后肯定不会有这种情况的。”昨天那种情况，换了谁都会生气，他没想到青川还关心他吃了饭没有。
“行了，再说我真生气了。家里要不是真的出事你也不会走，虽然相处了没多久，你的为人我还是知道一点。”
小周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吃了早餐他们就出发了，来得不早也不晚，比约定的时间略早了一点，现场的工作人员还在摆弄道具，地上乱糟糟的，有很多电缆。
不过导演他们倒是早早来了，几个配角来得也早，有几个是第一次进剧组，一脸兴奋。
青川两人是坐着保姆车去剧组，保姆车是这边租来的，司机也是，不过这边是影视基地，小牌的明星经常租用保姆车，这些司机还算信得过，不是多嘴的人，开车也很稳妥。
拍戏的地方都拦了，只留下一扇门，供剧组车辆进出，工作人员都有工作证，有专门的人检查，避免粉丝和狗仔乱入。
“导演，早上好。”
导演本来在和编辑说话，一看青川来了，眼睛便是一亮。
青川穿着自己那套‘爱不起’的西装，还真有那么股掌握十万员工饭碗的霸气，他长得又好，养得也好，不打光也能看出是个难得一寻的美男子。
妥了，这么张脸，穿得这样仔细严谨，总能吸引到一批爱色的。
生平第一部正经戏，导演自己也没什么大目标，不赔钱就行了。
“早上好啊夏老师。”导演越看越满意，态度更可气。
“太客气了，叫我月明就行了，咱们还是同龄人。”青川态度诚恳地说。的确，他们年纪相差不大，只是一个长得着急了点。
导演今年快三十了，他本来也不是嫩脸，一靠近三十就觉得自己老了，听到青川说他们是同龄人，心情越好了。
编剧看青川和导演说的开心，他也凑上来。
这年头的编剧一向是个干苦累活的背锅侠。
华夏演艺圈，编剧最没话语权。导演、副导演、投资商甚至大牌明星，谁都能改剧情。改得好了，那都是改的人的功劳，但是改得不好，锅全是编剧的。
若是剧本是改编自热门，那编剧更是得做好万劫不复被人骂死的准备。
这部剧就是一部傻白甜的改编的，全程就是甜甜甜，女配是娇小姐，但是和女主关系不错人也正义，男配就不说了，不是女主男闺蜜就是他们助攻。
唯一的正经反派剧情全在青川身上。
编剧改编后的剧本，基本上难度全在男一和男四身上，因为他们两个不是新人。尤其是青川这边，只要别掉链子，那边青年男女谈恋爱，尬、爽、苏、雷，怎么都有人看。
助理小周见青川和导演、编辑相处得不错，自己后退了一步，去到后勤部门打点一二。也不是送钱送东西贿赂，就是好话说两句，让人家听着开心，别为难青川。
其实他们也不会为难青川，这个剧组没有大人物，难得投资方也没塞人，青川到底是曾经的流量王，且不是因为丑闻退下而是因为意外，别看是男四，走出来比那几个新人有脸面。
不然记者为什么就问青川不问别人？
别看里经常有意外，工作人员怎么的对某配角下手，那都是因为某些让人心动的利益在驱使。正常情况下，这也就是一份工作，想要长长久久端着饭碗，还是要用心一点，少做得罪人的事。
娱乐圈的事说不好，天知道哪天的罪过的什么时候咸鱼翻身？
再则，瞧来瞧去，这小破剧组能有什么额外的利益值得人丢饭碗？
道具都摆好了，摄影机也架好了，演员也到位了，这就开拍了。
第一幕是青川和女主的戏，两人全程无交流，只是眼神对视。
‘石宁’在吃饭，早餐，突然女主很狼狈的从外面进来。石宁看了女主一眼，眼带嘲笑。女主是个铁憨憨，不甘示弱回瞪了一眼，然后就回房了，结束。
剧本是这么写的，编剧生怕这群非科班的新人看不懂，恨不得把几分几秒什么步骤都给你写出来。
特别简单的剧情，为了显示这两人关系不好。
在故事里是中后期，前期青川的剧情就是酷炫狂霸拽外加两面派。
青川到底是科班出身，有经验和底子。女一虽然是女团上来的，可是这剧情很简单，想来也没什么难度。
简单的剧情先过一场，来一个开门顺，导演是这么想的。
一条长方桌，桌子正位放好了一排西式早餐，吐司面包、果酱、荷包蛋和咖啡。
导演说了一句开始。
青川的表情就变了，微笑的弧度，眼神，手臂的角度，都有略微的调整。他是‘石宁’，石宁是个善于伪装的青年才俊，书里对他的形容是，看着就是斯文有礼极有教养的人。
导演看着屏幕里，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诶，真不错啊，这种微表情做得很到位，已经完全代入角色了。
石宁用餐刀沾着果酱涂抹吐司面包，他似乎有点强迫症，大家已经注意到了，他慢条斯理，用勺子勺一点果酱在中间，用餐刀一点点抹开，先是十字形，然后是米字形，方向顺序涂抹量都带着某种诡异的坚持。
很难形容，有点毛骨悚然。
尤其一双眼睛漠然注视着面包，双手像是被程序操控着一样机械的时候，那种怪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就在这时，女主跌跌撞撞从外面进来。
她看起来很狼狈，一路滴着水，头发和衣服都是湿哒哒的，她进来后看到正在吃饭的继兄，愣一下。
石宁笑了一下，脸上有了表情，像是在嘲笑落水的乌鸡，虽然手下还在处理面包上的果酱，但是感觉像是机械套上了人皮，还模仿了人的样子，惟妙惟肖的。
看着这一幕的导演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有点冷。
女主有些恼怒得瞪了他一眼，向楼上跑去。
这个时候剧情应该结束了，可是导演却没动。他看着餐桌前的‘石宁’。
‘石宁’不去看女主，也不再嘲笑，他的笑容完美无瑕，只是眼神是机械般冰冷。
经验丰富的摄影师已经对他的脸做了一个特写。
石宁拿起银白色的餐刀，舔了舔上面的果酱，刀身反射了一道光在他一只眼睛上。
镜头里，那只眼睛被看得明明白白——那是一只，荒野上的狼一样的，没有人类情感不被道德约束的眼睛，让人本能的感受到一种莫名畏惧，让人战栗不止。
一直看着屏幕的导演倒吸了一口气。

第157章
“这就是科班生的实力啊……”新人里好几个选秀出身的，此刻已经嘴都合不上了。
明明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台词，也没有复杂的动作，更多是脸部表情和眼神，但是一个外表俊逸温和、内心荒芜冰冷的形象已经深深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陆（科班出身）远：并不是。
青川的表现已经脱离的了‘演’这个阶段，真的进入了‘戏如人生’的深层。也就是，真实感，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了演技张力，身临其境一样的为之笑为之哭，为之疯狂。
演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
一个明明是假的，却能真情实感的把人触动。一个明知道是演的，还会被触动，深陷剧情不可自拔。
为什么每个导演都喜欢好的演员，因为只有优秀的演员才能描绘出你脑子里的画面，甚至更好。而糟糕的演员能把你的绝佳创意变成一坨屎。
“导演，导演。”编辑提醒还沉浸在这种冲击里的导演。
青年导演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卡！”
那边的青川也就顺势放下手里的餐刀，一边转动轮椅，一边朝着导演等人点点头。他笑容温和，眼神带着阳光的温度，再看不见一秒之前的冷漠冰冷。
但附近的工作人员还是下意识避开了那双眼。
妈妈呀，太恐怖了，简直像是被野兽盯上。
这个时候也就是陆远蹭了过去，一路喊着，“月明，月明。”简直像是好哥俩，千足金的那种。
诶？他们两不是对头么？
女一号不明所以，刚刚青川飙演技的时候她还躲在门外酝酿感情，后面又一路跑到楼上，所以看到的就是继兄嘲笑般一个眼神。她不太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是一脸被震到的神情。
莫非刚刚那个嘲笑的眼神有哪里很了不起？
女一的经纪人就过来了，他拍拍手里唯一一个艺人的肩膀，“别想太多，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不用直面那种恐怖变脸特别好，心态好最重要。
导演把刚刚拍下来的镜头倒回去重放，他眼睛紧紧盯着，脸上是职业病犯了的狂热。
所有导演都喜欢好演员，但好演员都青睐名导演，演员和导演是相互成就的。他就是因为不出名，之前一直打杂助手，这是第一部独立拍摄的戏，所以只能到这样的剧组里拍戏。
一看就是拍无脑甜爽爱情剧，没有逻辑和思考，甜就够了。
连投资商都仅仅指望回本，他也就是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多余别强求了。
不是没做过梦，像个英雄一样力挽狂澜拯救剧组。……唉，他也已经不是做梦的年纪，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所有人，包括导演投资商和原作者，压根就没人指望这能拍成爆款——穷得连衣服都要演员自备的剧组，无名导演，过气偶像和新人，配角也不是特别出名。能指望什么？
指望从天而降一个投资商，升级道化服，拉来大明星，增加宣传，捧上电视台？
就说主演，两个有经验的老鲜肉，看以前的演技，就那样的吧，有点尬还有点不自然，但是勉勉强强也能看下去，新的那几个那就真的……纯卖脸。
也就是几个老配角，可是老配角的戏也显示不出他们的演技，因为台词太幼稚，让大学生做幼儿园数学题，水平高也看不出来啊。
万万没想到，这也就是两年，夏月明的演技就脱胎换骨再世为人了。
一个纯打脸反派，居然演出了精神变态的深度。
“夏老师，刚刚那段戏，你是怎么想的？”导演特别客气地喊他，他现在看青川就像是看一块蒙尘的宝贝。
“叫我月明就好了。”青川再一次强调，自己还没到可以让人认认真真喊老师的程度。
不过他还是坐着轮椅过来，靠近了屏幕，看上面的回放，琢磨着自己走位和表情的角度等等问题。因为是固定位置拍摄，所以没有走位的问题，角度也可以，就是人设和原著有点区别。
“导演，这一段，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青川自我感觉是可以的，但这是他自己做的私设，谁知道导演是怎么想的呢？万一他是个顽固的原著派呢？
“问题？没没，挺好的，完全符合剧本要求。”
导演睁着眼睛说瞎话。
没错，动作和剧情是差不多，可是本质区别可就大了。原剧本里石宁就是个因为父亲再婚对女主迁怒的虚伪两面派，十足恶劣，坏胚子。
非常典型的炮灰人设。
这种人设能在剧里成为大反派，完全是因为这部剧是甜甜爱情剧，不需要高大上的反派boss刷存在感。
但是青川这么一演，诶，有点意思了。
让人感觉这里有故事，至少石宁这个人的身上，有故事。他身上有很多秘密，留出一点小线头，还剩下一大卷等着人发现。
观众会很好奇，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他那个眼神，和扭曲的古怪的完美主义者倾向，怎么看都觉得背后有一段往事。一边吓到夜半做噩梦，一边又犯贱的想去再看看。
别看动作是一样的，人设瞬间升级换代，从街头炮灰，成了隐藏大佬，后者多吸引人啊？
好的演员，他是能用演技弥补角色本身的单薄和缺陷。
但这肯定不是随便就来，而是做了很多功课，完善了人物形象之后，才能胸有成竹，超常发挥。为什么媒体喜欢就剧本的翻旧程度说一个艺人的敬业程度？就是因为想要磨透一个角色，剧本是肯定要翻到倒背如流的。
“我能看看你的剧本么？”导演问青川，剧组给每个演员都发了分剧本，让他们回家自己琢磨和背诵台词用的。
“有的。”青川才说了，小周已经很仔细的把一个蓝色布袋子递过来，里面除了打印出来的台词剧本，还有青川自己写的人物小传，厚厚一本。
导演和编辑凑一块儿看，他们先看了剧本，被那五颜六色不同色号的注解刺得眼睛疼。字体再漂亮，密密麻麻小虫子一样聚集在一起还是让人眼花。
“你还设计了两种性格模式？”
蓝色注解走反社会人格石宁路线，红色标注走宠坏了的脑残富二代路线。不过能看出他个人喜好第一种，蓝色是红色的三倍多。
同样，人物小传也是双模式，反社会占了五分之四厚度，宠坏富二代占了五分之一。
同样一个动作，注解的心理描写就是完全不一样的，眼神注解也是完全不一样，所以呈现出来的效果截然不同。
无论从角色的可看性、深度、拓展性，还是从近年观众喜好，显然反派boss更受欢迎。
青川摸了摸鼻子，他个人喜好当然是彻底玩坏……呸，是反社会人格模式。但是万一剧组不喜欢呢？
以防万一，他又设计了第二种，比较贴合原作的宠坏了的无脑富二代。
陆远就在边上，他一听有两种模式，就凑过去看。
唉呀妈呀，太励志了吧？就一个背景板男四，出场就是给恋情增加一点小难度，居然认认真真做了两种性格的人设吗？第二种人设还是如此带感的，特别能吸粉的类型。
‘不愧是夏月明。’陆远对曾经对手蜜汁信任。
导演不由得有点懊悔，连一个男四的反派角色，人家都认认真真做了功课，写了那么仔细的小传，剧本也是翻旧了，做了无数标注。那么他这个导演，有什么理由在这里自怨自艾？
没想到正式拍摄第一天，就被人好好上了一课。
想到这，导演忍不住拍拍青川的肩膀：“你现在这个人设就不错，继续保持。”
虽然和整个故事线的甜甜蜜蜜画风不太一样，可是这就跟吃甜吃齁了一样，突然来一杯冰爽柠檬汁，反而提神醒脑，顺便给整部剧加点深度。
没错，他就爱拍有深度的。
文艺片是每个导演的白月光，就像很多写无脑爽文的做梦梦见自己写了流传千古的鸿篇巨著一样。
哪怕做不到，不妨碍我爱啊。
就冲这份敬业和这种实力，青川在剧组的人缘一下好了不少。几个圈子里演了一辈子配角的老前辈都愿意和他说说剧本的事。至少作为演员，他合格了，被认可了。
编剧决心好好修一下剧本，同样傻白甜，精修的和粗糙的，质感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漂泊在外’的陆远心情复杂：都是腰间盘，为啥你这么凸出？
不过他没多少时间感慨，因为青川逮着他对戏了。以往的剧组，只要没戏，陆远就回酒店睡觉，现在不行，因为有个超级严格的同桌逮着预习功课。
他逮着陆远对戏不算，还特别请教了几位老演员，请他们指点一下哪里不对的。
好为人师是人性，老演员们指点的多了，不知不觉就融洽了，并且认可了两人的努力和成果。尤其认可青川作为演员的天赋和后天的学习能力。
让老演员认可可真是太难了，这些老前辈都固执得很，他们也不靠流量吃饭，有戏拍就拍，没戏拍回家带孙子。无欲则刚，所以对于那些流量，一直是避而远之。
我不怕你，我也不蹭你。
就是这么群固执死板的老头老太太，如今对着青川可亲切了，一口一个‘小夏’，没事儿就招呼着他过去，聊天还是其次，还会好心指导一下关于情绪收放和表现手法的问题。
青川明显是体验派的，这点大家看出来了，拍戏的时候就跟人格替换了一样，但依旧保留着他自己本身的习惯。
体验派的风格就是，提取自己一部分特点，把自己代入其中，沉浸式去体会。
但是这个流派有一点，出戏难，还容易进入自我陶醉的误区。
学院派的问题是表演流于痕迹。
体验派的问题是表演过于日常。
最好是两种流派的优势结合起来，一半在戏里，一半在戏外。
很多人以为把自己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就能演好戏。其实不然，以为影视剧，它是一个作品，它有特别的表现形式。
观众想看的，和你觉得观众想看的，其实隔着海沟。
这其中有些表现手法、节奏、走位等等问题。想要表现好一个人物，方方面面都要处理好，因为，这是演出来给别人看的，而不是演出来给自己看的。
老人们教青川的，就是具体表现手法，怎么把自己‘演’给别人看。
第一幕青川做得很好，像是那个舔刀的动作，在剧场里，就很有戏剧性和故事性，很带感，观众爱看，还能表现出这个人物的某方面特质。
但是你要现实中来那么一下，别人不会觉得酷炫，只会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老人们因为这个，觉得青川很有天赋，加上他为人谦逊，一边听一边做笔记，还带班里差生一块儿学习，看着就是好孩子的样子，大家也愿意教一点自己的经验。
反正他们之间也没什么竞争性，对自己的饭碗毫无威胁。
万一以后青川走上国际舞台，如今这点滴恩情，日后就可能是一次机会。
其实新人们才是最震惊的，他们一直以为青川的演技也就是那种小生及格线——勉强能看，骗骗小姑娘没问题。
因为之前夏月明主演的电视剧和电影，一水都在说他演技不咋样，消费粉丝，虽然叫座，但是不叫好。他们中间还真有去看过的，剧也追过，电影也看过。
还真是，就那样，尬苏尬爽，帅就够了，要脑子干什么？
莫非这两年，痛定思痛之后，他去了什么不知道的演技圣地或者拜了扫地僧为师，苦学出师终于重出江湖？
之后的拍摄一直很顺利，ng当然有，毕竟这么多的新人，都是纯新手，没有经过任何系统的教学，都是赶鸭子上架现学现卖。好在至少他们肯学，老人看在态度还不错的份上，也愿意带。
青川在这方面做得很不错，他善于调动别人情绪。情绪雷达的天赋让他从小知道如何对他人的情绪进行操纵——这是很可怕的天赋，但是放在对戏上就显得特别有用了。
但是只要一下戏，新人们宁可远远看着青川，也不愿意凑近了。青川再怎么热心和蔼都不行。
“因为太恐怖了啊。吓都吓死了。”陆远一下戏就跑过来蹭演技教学小课堂。
老演员的经验之谈对他这种迷茫期的科班生有醍醐灌顶的效果，加上和青川对戏的实践和练习，他的演技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步。
具体效果可表现为，他终于告别了愤怒就瞪眼，悲伤就号丧，霸道就僵尸脸，酷炫就抬下巴，邪魅就抽嘴角的模式。
“我恐怖？”青川立马放下笔和笔记本。
“不，不是你，是你演得太恐怖了。”陆远并不怕他，可能因为收到的小册子让他给青川加上了一层‘好人’滤镜，后面青川带飞的行为又让他心里认了友。
‘真正的朋友，就像是我和夏月明。’
因为是朋友，陆远在青川这里态度更加随意了，“你自己说，石宁像不像一只冷血动物？”
“我也不是石宁啊。”体验派出戏慢的特点在青川身上完全不存在，只要导演一说卡，甭管之前是怎么样的，下一秒出现在视线里的一定是温和的青川。
“啊，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戏里头的你，是原随云，戏外的你，是花满楼。虽然我是知道不一样，但是外面的人又不知道，看起来都是温和君子人设。”
陆远这样说，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一步，“虽然你现在看起来是花满楼，但是万一原随云跑出来呢？对不对？”
青川：……
十一二岁就能把心爱的小狗宰了制作成标本的大变态，就问你敢不敢惹？女主能逃脱绝壁是大佬一时被助理迷惑失了智，外加主角光环。
其实还有一个因素陆远没说。
因为青川太抢戏了，石宁光芒万丈，衬得别人黯淡无光，他们嫉妒，可是没能耐、没后台，只能用这种方式表示反抗。
陆远要不是青川好朋友（单方面），他可能都会不想理他。
继兄是个高智商反社会人格，无感情无三观，有自毁倾向，唯一的执念是助理，所以发现助理背叛后放弃自救进入永恒的沉睡，这个设定太带感了。
不但导演偏爱，摄像师也喜欢各种表情大特写，编辑暗搓搓加了不少戏份，老演员们也喜欢和他对戏，爽。他这个男四号几乎比男三的戏份还重，存在感比男二强，吸粉能力比男一厉害。
这也就是这种没有大佛震场的小剧组，你换一个正式点的剧组试试？肯定不能这么乱来。
青川想了一下，“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陆远莫名其妙。但是第二天开始，他发现青川也开始带其他演员练习对手戏了。尤其是和他对戏最多的男三号，也就是助理。
陆远：……
不知道为什么，心好酸，我的好朋友就快不是我的好朋友了吗？
剧组拍摄不是按着故事发展来的，导演有自己的计划。这位导演特别蛇精病，他喜欢拍一段甜到让人窒息的感情戏，再跟着一段让人毛骨悚然的对决戏。
也就是，上一场还是男女主角你侬我侬甜蜜蜜，下一场就看石宁变脸，不动声色扎刀子。石宁喜欢耍着女主玩，就跟猫用爪子滚老鼠一样，不让死，就是玩。
按陆远的吐槽来讲，就是导演喜欢喝一口甜死的甜豆浆，再啃一嘴激辣的水煮牛肉。
女主直接和继兄对上的戏不多，更多是男三，也就是助理在其中跑腿加和稀泥。助理特别像舍不得杀了白雪公主，用鹿肉糊弄女王的猎人。
男三是阳光大哥人设，一边对石宁忠心耿耿，任劳任怨，但是对女主也是心怀同情，偶尔放水。
石宁特别清楚，他没有生气，因为他对女主无恨。咱们类比一下，就是永恒小狗狗捞走了他无聊玩着的小玩具。他对于永恒的这种小举动还是很放纵的，几乎称得上是真爱了。
石宁对助理越是纵容，男三演员越是痛苦。
一方面，他被带入戏，被无限纵容的特殊待遇和背后放水最后却见死不能救的剧情折磨着他。不救女主，良知过不去，救了，感情过不去。
男三是新人，非科班，没有任何演戏经验。青川就把剧本磨碎了，逐字逐句的教他怎么体会这个角色的心情。男三被这么带着，进步速度极快，但是入戏也极深，结果青川出戏特别快，男三倒是有点魔怔了。
他现在看到正常状态的青川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一对上‘全世界我只看到你’的石宁就更不行了，心慌腿软分分钟想要跪倒。
因为这个原因，他有点不敢面对青川。
还有一方面，这个艺人特别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日后会黑。那群没有三观的迷妹可不管什么良知道德，他们就看到助理背叛了对他极好的石宁。
忘恩负义！
男三演员已经看到自己的未来，全网黑。
石宁对助理确实很好，虽然安排了最多的工作，但也给了最高的工资。
助理父母发生意外的时候，石宁二话不说给了一大笔钱，亲人都不会像他这么痛快。
助理父母感激涕零，助理也极其感动，所以他后来这么忠心耿耿，哪怕石宁对女主下手，助理也只是偷偷把消息透露给女主，而不是报警。
“其实石宁只是花钱买人而已。”青川这样分析这段剧情，“这同样是一个转折点。石宁自己的想法是，他花钱把助理从他父母那里买过来了。就像古代的时候，人们想要养猫，就给母猫送两尾鱼，再带走小猫一样。”
“石宁的想法和正常人不一样，他的认知就是，我花钱买了，你是我的了。那之后，他就将助理看作自己所有物，和永恒是一样的。我把你买下来，供你吃穿玩耍，还照顾你，但是你不能背叛我，不能接受别人的食物，不能被别人碰到。”
“因为有这个前提，之后助理女友打电话求救他才这样恼火。你怎么可以有别的玩伴和朋友？你不是应该呆在我身边，我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青川提了一下没有度数的眼镜，微笑地转向陆远。
“所以，假使助理没有背叛他，房子没有着火，石宁活下来，他最终的结果绝不会太好，石宁的变态控制欲可能让他做出杀人，然后把尸体泡在福尔马林里，每天看一看的事。”
他的表情和石宁重叠在一起，看着陆远如看着助理，“好朋友，就应该永远在一起……”
陆远倒退了一步，吞了一口唾沫。
“啊哈哈哈哈，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先走一步！”
说罢，飞也似的逃走了，青川拍着扶手笑了好一会儿。
“你又吓他。”路过的，演石宁继母的老演员笑着说了一句，“这孩子人挺好的，圈里这么真性情的也不多见了，好好珍惜。”
也是，圈里一个个人精，这么二的确实不多见了。
有圈里老人不保留的指点迷津，加上晚上虚拟教室持续补课，青川进步速度肉眼可见，他绝对是那种天赋型，一说就明白，领悟力极高，还能迅速把知识点转化为技能输出。
“难怪大家都喜欢收学生，要是能收上这么个学生，走出去得多骄傲啊？”演石宁父亲的老演员揣着手看着正在拍戏的青川。
刚开始那种青涩感褪去一些，表现力更强了，一个画面里几个人，但是他就是最显眼的。但是这个显眼恰到好处，不会完全夺走其他人的光彩。
一开始第一幕，吃早餐那一幕，青川的表现还没有这么收放自如。他气势太强，女主本该有戏份，但是完全被碾压。
碾压还不好？
不是的，碾压却是能凸出一个人。但是一部剧靠着一个人支撑不起来，所以实力强的演员需要学会收敛。
九十九级大佬碾压三十级透明有什么意思呢？七十级对上五十级，那就有点看头，更具观赏性。
所以他们教青川，先是收敛自己，然后带动对手，这样出来的画面好看，而且以后的路走得长远。
影视剧，本质上是集体演出，不是独舞，他需要学会，怎么在集体中露头，又不破坏整体性。这个度不好把握，青川掌握还不是很熟练，但他确实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这种经验上的事，学院里是不会教的。这些老演员是见猎心喜，舍不得这么个好苗子折了，才肯说一两句。换成中青年演员，绝不会有这种闲情逸致。
“如果他的腿能好，以后一定会是了不起的演员。”老演员叹息着。
有外表，有天赋，肯努力，什么都有了，偏偏出了意外。
坐轮椅的角色并不多。而且对绝大对数剧组来讲，他们宁可让普通人坐轮椅演这个角色，也不会请一个真的坐轮椅的，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诶，我记得，王导那剧组不是需要个坐轮椅的小世子吗？虽然戏份不多，演得好了出彩。他那演员还没定呢。回头我问问，哪怕给个试镜的机会都好啊。”
演继母的女演员想起了这事儿。

第158章
“卡！”
青川迅速从石宁的状态脱离出来，小周拿来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天气开始变热，所以需要经常补充水分。
“周叔，来，喝水。”青川自己没有喝，把水给了对面的配角。
这个周叔只是个老龙套，称不上演员，不过青川对他们一直很客气，偶尔凑一块儿说话。剧组里有水，但基本是为有名有姓的演员准备的，龙套要么自己备着，要么忍着。
老周今天准备了水，但是青川特意给他，他也高兴。昨天他忘记带水，一天没喝，嗓子哑得冒火，青川看到，给他倒了一杯热枣茶，今天又把水让给他。
“谢了。”
青川笑了笑，没有多说。
青川一直在默默的帮助别人，所以他在工作人员里头评价挺好的。但在几个主演里就没有这样了，人家恨不得离他远远地。还是几个老演员指点迷津，他终于学会了怎么和别的演员‘合作’，这关系才好起来。
其实青川一直挺独的，虽然也会合作，心里却没有那种为了最后的胜利压低身价的概念。因为他一直很强，心性，实力，都是如此，他习惯掌控一切，这让他有安全感。
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在娱乐圈这样的地方，学习到合作和配合的真谛。
青川很感谢这些老演员，他们让青川的演艺生涯，甚至以后的人生，都避开了很多弯路。
他不会永远是最强的，迟早他会遇到那种情况，必须团队合作才能生存下去的情况。老演员们是在教他，如何既掌握了团队话语权，又保证团队的团结性。
成为优秀的演员不难，他有天赋，肯努力就够了。可是成为被导演们青睐，被同剧组演员喜欢，让人想要再一次合作的演员，那就需要一定技巧了。
说到底，就是共赢。
但是他们不说开，青川就不会立刻想到，也不会立刻领悟。
果然生活处处皆学问。
领悟了双赢奥义的青川实践特别快——他爱上了找新人对戏。
美其名曰：正式开拍前找找感觉。
自从他有了这个爱好，新人们每天都处在战战兢兢被碾压的边缘。以往只看到陆远被逮着补习，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自己。
心情复杂，又高兴，又痛苦，就跟当年高考前划重点刷题一样，痛并快乐着。
青川对自己的实力控制得太精准了，每次对戏的新人们都感觉是勉勉强强刚刚好能接下来的那种压力，结果刚适应了，对面气势又往上一涨，再次战战兢兢勉勉强强。
这种情况就好像尖子生在考前逮着学渣划重点复习。
路过的工作人员看到都会会心一笑：多和谐的剧组啊。
这种考前高压复习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导演ng的次数越来越少，出来的成品质量越来越高，新人的进步肉眼可见。至少面对老演员发力的时候不会吓到忘词了。
新人们对着青川是又爱又怕，他们又不是傻子，知道这是青川在带他们，对未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但是，‘石宁’真的超级恐怖啊嘤嘤嘤。
每次对着他都感觉下一秒自己就会被一口吞掉。
只有男三是特殊待遇，因为‘石宁’对他特别好，是唯一的特殊。但他依旧怕，怕入戏太深爱上怎么办？
你想想，一个长成那副妖孽模样的，身材巨好，有钱有势，十分强大对什么都游刃有余，对别人都是西伯利亚冷空气，只对你一个温柔如春天，特别纵容……的男人。
麻蛋，其实我也没有直得很彻底啊——男三内心是崩溃的，他对自己的性向产生了怀疑。
而这个让他对自己直男身份产生怀疑的，罪恶深重的男人，他正在甜甜蜜蜜和自己男朋友烫电话煲，这是每晚的保留项目。
冰山总裁每次拿起男朋友来的电话，就会人格突变变成话痨，他跟个老妈子一样，从青川的三餐，到那边的天气，和同事的相处情况，一一过问。
娱乐圈这么复杂，这么现实，这么污秽，怎么忍心青川在那里受委屈？卫戈每天都在脑补青川被人窥视、压迫、欺负……真恨不得分分钟买下一个娱乐公司，只捧他一个艺人。
当然，就是想想。
青川不许。
“那你呢？有没有好好吃饭？三餐准时吗？冷的热的？”青川用头和肩膀夹着手机，一边按摩自己的双腿，腿上已经开始出现知觉，按压下去，会有一点点痛感。
那边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呵。”青川笑了一下。
卫戈神经一下紧绷，“我可以解释，今天开会的时候忘记了时间，就晚了一点点。没有下次，好么，叔？”
青川的手机掉在被子上，软软的没有发出声音。
太犯规了，哪儿学来的？知道他不高兴了，居然拿出当时幼崽时候的语气，真是……怪可爱的？
他又把手机拿起来，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咳，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好。”
“青，下个星期我大概出国三天，谈一个生意。”明明分隔两地，卫戈还是习惯性和青川报备一下。
“游戏？”
“不，是其他的。”所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仅仅靠着做游戏很难累积财富，所以卫戈已经把手伸到别的实体上，比如石油。
他不想告诉青川，因为做这个肯定要承担一定风险，毕竟一块儿玩的好多是半白半黑的走私大鳄。他们玩的比卫戈厉害多了，什么军火、宝石、黄金……
卫戈喜欢赚钱的感觉，不仅仅是喜欢，更是因为金钱就是力量。哪怕个人实力不如，他也想要保护青川，如果他拥有足够多的力量，日后也能扫去青川身边牛鬼蛇神，让他过得更舒服一些。
青川不疑有他，“在外注意安全。”
“嗯，好。拍完戏来我这儿么？”
“不如你过来？房间分你一半。”
青川开玩笑，卫戈却仔细考虑起来，半晌，“好。”
然而青川已经挂了电话，他没有听到。明天是重头戏，他需要早点睡。
剧组差不多有一半的戏份是在这个影视基地，还要一半要去某山区，那是富二代女主跑去山里支教，男主跟随当音乐老师，然后两人妇唱夫随感情急速升温的剧情。
青川的戏份主要集中在这边而不是山区，所以导演就准备把他所有剧情都拍完了，让他角色杀青回家休息两天。
接下来两天主要戏份，一个是‘石宁’挂断了助理女友的求救电话，之后两人对峙，助理终于认清‘石宁’就是个没有心，彻头彻尾的恶魔，二是‘石宁’身死。
全是需要演技爆发的重头戏，对演员本身的要求也很高。
死亡的戏被特意放在最后，全部拍完他就可以退场休息了。
把一个角色的戏份集中拍摄了，是导演对这个演员的优待。因为连续不断的拍摄会让演员一直保持着角色的心态，能更好进入角色。相反，断了很久就需要花费时间重新找感觉。
谁都知道‘石宁’是导演真爱了。只要是‘石宁’的对手戏，导演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要求也特别高，完全拿着大电影的档次要求演员。
但是一到别的演员，尤其是几个新人的对手戏，导演又变成了那个瞪着死鱼眼，‘这么简单都不会？’，‘我说都懒得说’的导演。
你要说他看好青川，私底下，他对青川又没什么特别，只对‘石宁’感兴趣。
第二日就是‘石宁’挂电话，助理和他冲突的戏。
青川特别换了一套岩石黑的西装，最强大的食肉恐龙的皮肤颜色，细细的蓝色条纹仿佛流动在皮肤表面充血的血管。哪怕他依旧是青川的状态，和善的和大家打招呼，还是能感受到那股冲力。
食肉恐龙终于不再伪装成小可爱，他要对猎物动手了。
“小山。”青川看向演助理的演员，小山是助理的名字。
男三生生打了一个哆嗦，坚强笑了一下，跟着青川跑过去，大家都知道，这是要开考前复习了。
正式开拍前十五分钟，两人才从小角落出来，青川神清气爽，男三像个小白菜。
第一幕是挂电话的剧情。
这边才说开始，青川那边就动作起来，他正在处理公司的各种报告。办公室没有人的时候，石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像是一个美丽的机械。
这其中有一张报告的一个边角折了，他看了一眼，用手指甲摁了摁，折痕还在，于是他又拿出笔筒里的办公剪刀剪掉这个边角。然而缺了角的报告和别的报告似乎有点格格不入。
石宁轻轻皱了下眉，默默盯着那张纸，气氛忽然有点紧张。
导演紧紧盯着，手心出了汗。
这个折角的细节是青川自己加的，因为这小小细节，大家更能感受到。‘石宁’是个近乎病态的完美主义者，他不能忍受一丝一毫的缺陷，这也为他后来和助理的冲突埋下了线。
好的演员，是会完善角色的。
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细节，都是为了角色的立体性而存在。
就是这样一个个细节补充，才把一个有血有肉的角色堆到了观众眼前。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助理走进来，他手里拿着电话，说是石宁的继母在找他。
石宁不喜欢他的继母，拒接她的电话。如今他继承了公司，把公司经营得更上一层楼，完全掌握了话语权，老父亲对他都无可奈何。所以平日她都是先找助理，通过助理找石宁，这次也是一样的情况。
石宁让助理去泡咖啡，自己接了继母的电话。
当然，电话里是没有任何声音的，全靠演员表演。
石宁对外一直是温柔表象，哪怕对着不喜欢的继母，说话的音调也是柔和的，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语调完全对不上号。
继母说的是她和石宁父亲这个月要出去的事，他们准备二度蜜月，玩个一两月才回来。如今打电话过来是想问关于家里佣人的安排，因为石宁不喜欢自己的空间里有别人。
“不如给他们都放一个月假，我去老宅住些日子。”
石宁小时候就住在老宅，他双腿受伤之后，他、小狗永恒和保姆住在这里。他父亲很快有了新的恋情，一直到几年后才把石宁接回去。所以在石宁看来，老宅才是家。
这次的通话就这样结束，他正要把手机放下去，又一个电话进来。
联络人：亲爱的。
手机响了一声、两声，办公室安静得很可怕。
他划开通话按键，脸上扯出一个有点诡异的笑容，眼睛弯弯，“你好？”声音很温和。
那边其实没有任何声音，但是他要假装，有一个助理的女朋友，出了车祸，正在求助。
石宁的表情有了丝丝微妙变化，连眼镜片都遮掩不住眼里的杀戮气息。
“抱歉，我没有听清，你说，小山女朋友？据我所知，小山没有女朋友。而且，出了车祸第一件事不是报警叫救护车吗？我实在无法理解你的逻辑。小姐，用这种方式碰瓷，似乎不太礼貌啊。”
他关掉通话，删除通话记录，然后设置拒接，一瞬间笑容消失无踪。他的眼角迅速红起来，一瞬间露出了当年发现小狗永恒向继妹讨吃的表情。
脆弱、破碎、茫然。
‘你要离开我？’
然后所有表情归于平静。
“真是不乖……”
后来助理再进来，拿着石宁要求的现磨咖啡，石宁很自然把手机递给他，什么都没说。
助理没有注意到，石宁看他的时候，表情的微妙变化。
这一幕到此结束。
紧接着就是下一场，助理被告知女友出了严重车祸，现在要被截肢，并且她曾经求助过，却被总裁认为是骚扰电话挂断。
助理很清楚，他的联系人写着‘亲爱的’，不会觉得是欺诈骚扰电话。他来求证，但石宁却在这个时候露出无情的真面目，于是两人发生冲突。
在剧情里，这是第二天的事，但是这两个场景在片场却要一次拍好，一气呵成。
照样是石宁在办公。
助理知道了女友那边的消息，急匆匆过来，他的表情很复杂，一个是对他很看重，对他家有恩情的自己老板，一个是自己深爱的女人，他十分纠结矛盾。
‘砰砰砰’。
“请进。”石宁开口道，看到进来的助理，也注意到他的表情，脸上却很无辜地笑了一下，“小山啊，是有什么事吗？”
小山看着他，想问，问不出口。
“boss，昨天、昨天我是不是有个电话？”小山想着医院里痛苦崩溃的女友，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昨天？”石宁用钢笔的笔帽点点自己下巴，奇怪地看向助理，“我家里来的电话？”
“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昨天出了车祸。”助理小山紧紧绷着脸，他不是傻子，从删除通话记录到设置拒接，都能看出刻意，老板只是在装傻。
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boss要这么做。
没有任何道理。
石宁轻笑了一声，他摘掉眼镜，用那双茶色的眼睛直视助理，“所以，你知道了？她死了？”石宁的语调是轻快温和的，彬彬有礼如问‘你还满意这朵花吗’一样。
助理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仿佛第一次认识到石宁。
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样微笑地说出这种话的？
石宁以为那个女人死了，所以小山很难过，“每个人来到世界上都是要死的，为什么你要伤心？”
小山心底发寒。
“你为什么？”助理被抽了精气神，差点靠着门滑下去，他实在不能相信自己一直视之为偶像的boss会是这样的人，他明明那么慷慨、敬业，不像别的富二代一样私生活混乱还有不良嗜好。
“她没有，她活着，但是双腿保不住，医生说要截肢。”小山嘴唇颤抖着。
这个打击对一个年轻女孩实在太大了，她那个时候出了这样的事，若是他在旁边，哪怕帮不上什么忙，也有些许安慰。
可是……
“我很抱歉，之前怎么没听说你还有女朋友？”石宁社交性的‘抱歉’，他看着面色惨白，无法接受现实的助理，“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要让你的私生活侵占工作时间。你是这样对待工作的吗？”
助理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是一个不知道情感为何物的怪物。
“我认为，像这样的事，您至少告诉我，就算我做不了什么，至少能给她一点安慰。”助理越说越是怒火中烧，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勉强维持着作为助理的冷静。
“她真奇怪。你不是医生，无法救助她，不是赛车手，不能第一时间赶到，所以，有什么意义吗？”石宁伸手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没有你泡的好喝，待会儿再送一杯进来。”
“这个时候，您还让我泡咖啡？”
“当然，这是你工作的一部分。”石宁奇怪道，“现在可是上班时间。还是你在生我气？为什么？又不是我开的车。你刚刚说你的女朋友出车祸了，所以要分手了吗？”
助理倒退了一步。
以前女主和他说过，继兄是个怪物，助理都不信，他觉得boss就是对工作苛责一点，还有些不喜欢继妹，针对她。但是他错了，错得很彻底，这个男人的确是个怪物。
他根本不懂人类的感情，只有绝对的理智和逻辑。
“她现在在医院，我需要请假，去照顾她。”
石宁的笑容渐渐消失，“好极了，因为你的私事，一件可去可不去、毫无意义的私事，所以你要放弃工作？我认为你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这个决定的正确性。”
“不，我已经决定了。”
助理离开了办公室，石宁看着关上的门，整个人像是死机的机器人，好像所有生气都被抽走了。
他再一次拿起咖啡杯。
“永远不要指望他们的忠诚，那可爱的双脚，总是会逃出温暖的居室。这种不听话的小宠物，裁掉了腿才会懂事起来……知道主人多它有多好。”
他将咖啡一饮而尽，深色的苦咖啡，带着浓重焦苦味道，冰冷涩口。
白色的骨瓷杯子再一次放下，那双眼睛再也没有了温度。
助理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因为家里要事而离开岗位的请假，却不知道自己boss是个什么蛇精病。
他在医院才陪了几天，警察找上门，因为商业间谍罪，且证据充分。他当然没有偷窃商业资料去卖钱，但是从文件上是看不出一点伪造痕迹，至少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没什么可怀疑。
这还不够，石宁将当年他父母给的欠条转交给了高利贷公司，助理的父母惊慌失措，一直问是怎么回事。
“是我。”石宁的电话打过来，“礼物收到了吗？”
助理虽然早有怀疑，但他无论如何不敢相信，“boss，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我并没有出卖公司，我也没有对不起你。”
“小山，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
助理想着他刚从大学出来，找不到工作，是经理欣赏他，一直照顾他，“你对我很好。”若不是很好，小山这样正直的人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老板针对自己继妹的。
“我对你那么好，你却老想着逃……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三天后，郊外老宅。”
“boss？”那边却已经挂断电话。小山隐隐有猜测，这是石宁在逼他到无路可走，只能回去找他。
回去？
不！
小山想到自己老板，不再是敬佩，而是恐惧。那是个疯子，他没有人类的情感，什么都做得出来。难道回去就有救了？只怕回去更是死路一条。
而且，小山不愿意被人控制，他是自由的人。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小山联系了女主，他私下帮过女主很多次，两人的关系比明面上好。
老宅是石宁的私人领地，女主无法插手，不过她表示可以陪助理一块儿去，若是有意外他们会进来帮他的。
助理猜测的没错，石宁的确是在逼他，他要让助理乖乖回来，然后一个一个的斩断助理身边所有的社交和朋友，让他不得不依附他一人，也就是，所谓的，斩断双足，无法行走。
这是一种心理控制，石宁天生擅长玩弄人心。
偏偏小山并不是那种容易被控制的，他只是看起来有点老实单纯，却是很有自我主见的人。
这是对的，永远不要把自己的人身自由和生命交托给别人，你想象不到人类可以多残忍。
一晃到了第二日，火烧别墅重头戏。
别墅是在一片树林包围里，买下来已经住了三代人，内部是中式装修风格，很多原木的地板和柱子。因为已经老了，离市中心又远，所以石家人不常来这里，有专人维护。
说来很巧，今天这个偏僻的别墅来了三波人。
一个是石宁，他的司机停在外面，他在二楼书房里。
一个是小山，女主男主以防万一也在外面不远处。
最后一波是被石宁逼到破产的人家，拿着汽油和打火机来的，家里佣人透露了行踪——因为那个佣人也不喜欢石宁。
先拍两人在别墅内的对决戏。
石宁撕下伪装，露出食肉猛兽的面目，他对着助理有着病态的控制欲，因为助理让他想到了自己从小养的小狗，那么可爱纯洁。石宁用着歌咏的声调说着他房间的小狗标本，那么乖巧可爱。
小山脸色乌青，差点吐出来。
他知道这个小狗，因为放在橱窗里，所以一直以为是仿真玩具，没想到会是标本，还是一个十一二的小男孩亲手解剖了制作的，想一想都让人恶心反胃。
妥妥反社会。
小山已经完全彻底失望，他对自己曾经的老板不再抱有任何正面的想法。甚至他已经有这种预感，迟早有一天，他会步入那个小狗的后尘。
也就是这个时候，别墅开始烧起来。
别墅的大门已经烧开了，这个别墅原来用的也不是防火材料，反而用了大量的易燃材料，所以烧起来特别快，小山打开书房的门准备下去的时候，下面客厅已经是浓烟滚滚。
这个老旧别墅既没有报警器，也没有灭火装置，烧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火焰从大门、地板到扶梯，小山用手捂住口鼻。
“boss，走。”这个时候他还想着石宁。
石宁看着火焰纷飞，他没有恐惧，对火焰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都没有。
“我下不去。”石宁本来走别墅里那个小电梯上来的，现在那里走不了。仇人既然准备烧死他，就肯定不会留下安全通道。
火越烧越厉害，扶梯已经烧了小半，再不走，小山自己也走不了。
“我抱你走。”
“别傻了，它现在承受不了两个成年人的重量。”石宁直到现在还是十分冷静。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原来是外面等待的女主和男主。石宁看到他们，忽然明白了什么，“你骗我。”他看向助理，“你带着他们来找我，从一开始，你就不想回来。”
“boss，我……”
小山话还没说完，被石宁一把推了下去，他看着小山滚下去，楼梯断裂，彻底断绝了通道。
小山呛了两声，抬头看去，石宁在火焰上面，双目无神，喃喃自语：“你骗我……”他不看任何人，慢慢转动轮椅，似乎要折身返回去书房。
背叛了他的小山，就像是那个折角的文件一样，不完美了。
“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石宁的身影消失在烟雾里，小山好不容易爬起来，但楼梯彻底损坏了。小山的情绪有些崩溃，“boss！boss——”
没有人回应。
他要再冲过去，被女主和男主死死拉住。小山的演员已经忘记了这是演戏，他脖子青筋暴起，整张脸涨红，眼睛死死盯着楼上书房的门。
“boss，石宁，下来——”
求你！
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快走吧，说不定他有别的办法，他一向比别人聪明。”女主和男主拖着助理离开这个别墅。
因为地方偏僻，二十几分钟后才有救火车过来。
没用了，石宁坐在办公室，头低垂，双手放在膝盖上，面容沉静，进入了永恒的沉眠。
火焰没有烧到他，但是他吸入太多有毒气体。
其实石宁本来不必死，二楼跳下来不致命。但他还是死了，仿佛没有了求生的欲望一样。
“boss……”
小山的手指碰了碰他的手，石宁的手蒙上一层黑灰，这双手第一次那么脏，它本该干干净净的，散发着浅浅咖啡的香气，“他的手还是暖的，他还没有死。”
女主摇摇头，“小山，我知道你很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助理一下坐到了地上，额头顶着轮椅的扶手，“不，boss还没死……他只是还在生我的气……”
“别生气了，我都听你的，哪儿都不去……你醒醒……”
“小山，他死了。”
“你闭嘴！”

第159章
导演喊了卡之后，男三的演员还情绪崩溃地呆坐在地上，无法从那种挣扎中解脱出来。
青川却已经开开心心拿着导演给的去晦气的大红包点钱。
导演来来回回把刚刚的戏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止不住的笑。这一幕的两个人都没掉链子，关键时候男三还情绪爆发了，显得这幕戏更是震慑人心。
只要一想到未来会有多少人因为这个掉眼泪，这一幕又会引发多少讨论，导演就笑得异常开心。
这个三无小破剧，以后一定让人大吃一惊。
青川已经卸了妆，正用湿巾擦拭身上的黑灰。石宁永远严严实实，所以只有脖子和手的位置需要擦拭。
“每次看到你出戏比出门还快，我都怀疑你不是体验派的。”陆远拿湿巾抹去脸上泥灰，搬了个小板凳往他旁边一坐，手肘压在青川肩膀上。
这会儿天气已经热起来，青川穿得多，里三层外三层，更是热得冒烟，“你离我远些。”
“不。”陆远非要挤过来，拿手肘绕着青川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你有什么秘诀吗？怎么能上一秒还一脸厌世、生无可恋，下一秒就拿着红包嘻嘻哈哈。你是人吗？”
“我是不是人不好说，但你是真的狗。”青川十分无情地把那个手肘拿下来。
陆远也是好脾气，一点不生气。他要是把谁当了自己人，那真是特别哥们儿，如今他就把青川当自己人，“诶诶，接下去有什么打算？不然你去我那公司？”
青川服了，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想着他呢，“我有计划，你先把自己顾好吧。这剧要是出来还不错，你还有起来机会，要是……你懂，你就等着冷板凳坐到解约。”
坐冷板凳还是好的，最怕反手就是给人踩着上位的操作。
娱乐圈啊，没有一家公司是吃素的。
“肯定能火！”陆远特别肯定，蜜汁自信，“别的不说，凭我多年看片的经验，你这个石宁绝对是吸粉利器。加上我又是超常发挥。别看哥如今是三线了，破船还有三千钉呢。”
“待哥振臂一呼，粉丝者千万……诶，对了，你什么计划？”
青川想了想，最近大概没什么事，“如果没戏，我就先连载一篇漫画……”
话还没说完，陆远一口水喷出来，“啥？”
不远处其他演员注意到这里，凑过来，“夏哥陆哥，你们二位说什么呢？我们能听听吗？”
都是些年轻靓丽的女孩子，学院里出来没有多久，在里面演个配角，还没学会娱乐圈的捧高踩低，对他们两位至少红过的还是很尊重，过两年就不会了，都麻木了。
铁打的娱乐圈，流水的流量。
“我们说石宁这个角色的事，最后死得有点不值。”陆远笑着说。
说到石宁，这些女孩子不肯走了。
对于这个总裁大boss，她们怕是真怕，爱也是真爱。
“月明哥，最后石宁那一下，是要救小山吧？他人也没有坏透啊，这死得好可惜啊。”这个姑娘说了，其他姑娘就点头。仔细一瞧几个姑娘眼圈都是红的，显然都自我感动了。
太天真了。
石宁能是什么好人？就是流泪都是鳄鱼的眼泪。
他最后推那一下，的确是救小山，但不是因为善良和爱，而是因为石宁嫌弃了。他觉得小山不完美了，不配和他一起死。没错，就是这样的反社会。
脱去高富帅的皮，里面是空洞又黑暗的。
“石宁活该如此。”青川冷漠评价，“你想毁灭别人，就会自我毁灭。石宁做的这一切，就是在自取灭亡。绝对的理性和绝对的感性，都是癫狂的。”
那些女孩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都惊奇地看过来。
青川知道这段时间她们被异类的石宁迷得不要不要的，所以刻意说了这段话，“如果遇上石宁这样的人，要么离得远远的，要么报警。因为他永远不会被感动。所有的深情都是为了诱导猎物而进行的伪装。”
“小山若是真的听了他的话，人生才是毁了。”
都醒醒啊，要找就找个对自己好的呀女孩们。
“最后哪怕救了小山，也不代表他是个好人，只能代表他有自毁倾向，对人世间毫无留恋而已。之前对小山还有点病态的执着，但是后来发现小山叫了别人，不是真心找他的，他又觉得小山是残缺的失败的，瞬间没了感觉，才会死得那么痛快。”
青川万万没想到，自己深刻剖析了石宁这个人，撕掉了光鲜的外衣，这些姑娘的眼神反而闪闪发亮。
女二的演员捂住自己的胸口，“至死方休的执着啊，这是多么强烈的情感？”
“强势冷酷的外表，内心却是个缺爱的宝宝，怎么忍心放手？”
“对啊，失去你，这个世界对我再没什么可惜，这是什么神仙感情？”
女孩子们聚成一团，纷纷发表意见。
青川：……
哪怕轮回过那么多世界，他依旧觉得女孩都是谜一样的生物。
“诶，月明。”陆远用手肘撞了一下青川，青川抬头看去，就看到演小山的男演员看着这里，他的眼神特别奇怪，“他是不是要来找你？”
青川看出了一些不对，不过他没有说。
“你们先聊。”青川滑着轮椅过去，看着对方，“我们要不要去那里说话？”
对方点点头，两人一直到了很角落一个小房间，关上门。
“你有女朋友吗？”男三的演员忽然靠近了青川，“还是有男朋友？”
青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只是入戏太深，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对方抓住他的轮椅扶手，半蹲下身，“如果没有，可否考虑一下我？”他垂下头，看着地上，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是体验派，你看着小山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你知道我看着你，像是什么吗？像是一团被薄冰包围的火焰，那团火焰只对一个人燃烧，执着、坚守、唯一。小山是个傻瓜，他怕被火焰灼烧到，他是个懦弱鬼。我不怕。”
青川往后退了一点，贴着门，“你不是小山，我也不是石宁。你该出戏了。”
男三的演员，他的眼睛仿佛蒙上一层红光。他站起身，手握住轮椅两只扶手，突然向青川俯下身，看着是要硬来了。
“唉……”青川叹息一声，一手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一手从口袋里勾出一个东西，桃粉色的狐狸挂件，小挂件上浮着一层水红色雾气。
对方无神的眼睛有了焦点，他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距离不足一拳的青川的脸，再靠近一点就能亲到似的。
‘他的眼睛，好漂亮，嘴唇是浅浅的红……’
他的脸像是番茄一样红了。
“对、对不起。”男三演员手足无措的站起来，“我不知道我刚刚怎么回事……”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虽然心里头确实有那么点点意思，可是真没有这么乱来的。
“我知道，你被这东西暗算了。”他把狐狸挂件给他看，“这是你买的？”
“朋友送的。”其实是女朋友。因为之前受到剧情影响，对女朋友有点冷淡，后来就收到了这个礼物，他不知道这个东西居然能影响他。
“不是好东西，砸碎了就行。”
青川拉开门，离开了这个小房间。
青川回去了时候剧组送了送他，一群人吃了一桌酒，但是演小山的演员没有来，可能觉得太尴尬了。
剧组从上到下都穷得很，就找了个路边饭店的包厢里，点的也是普通菜肴。除了坐轮椅的青川有点显眼，别的人稍微一伪装就泯然众人了。甚至也不需要伪装，大家压根也不认识。
明天要拍的没有大早上的戏，大家就叫了酒，啤酒有，白酒也有。导演一边说着让大家克制，一边自己就满上。
大家吃菜喝酒，在座也没有大牌，气氛倒也不错，没有敬酒的流程，随便侃大山。
青川瞧着一群姑娘懵懵懂懂，让喝酒就喝酒，想着这不安全啊，就给他们传授社会经验，比如不是原装的没开封的饮料不能喝，非喝不可，那就选择牛奶，因为牛奶解药性。
没有牛奶，就选择味道很淡，一点变化都明显的，比如白开水、茶之类的。
不到万不得已，别喝酒，喝了，也别喝醉。
最好喝一点就把自己脸憋红了装醉，快速找机会溜。
“我教你们，怎么喝酒做手脚。不过这个得是冬天，夏天不好使。”青川教她们用藏在袖子里的吸水手帕作弊，贴身的连衣裙都可以藏四五条手帕，湿了一条换一条。
大家叹为观止，那手法又快又准，跟变魔术一样。
就青川这一身贴身的衣服，袖子扣得紧紧的，愣是塞了好几条的帕子，半杯白酒倒进手帕里，一点作假痕迹都没有。
“怎么还教喝酒作弊啊？”导演哈哈笑着。
“都是年轻姑娘，出门在外还是注意点。”教完了喝酒作弊，他还教她们怎么找隐藏摄像头，只需要一个手机和一张红色透明塑料片，方法特别简单，而且有效。
“要是一不小心，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甭管是什么情况，赶紧离开，然后报警。报了警，以后没你们什么事了，不报警，越陷越深……”
“醉了醉了。”陆远捂住青川的嘴，“他醉了，别理他，自己还教人别喝醉呢，酒量就那么点。”社交上最忌讳交浅言深，这个祖宗啊，他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其实青川没说什么特别出线的话题，他们这些老演员什么没见过？青川这连个皮毛都没讲到呢，又是好心，教这些娇滴滴的花一样的姑娘怎么保护自己，有什么错啊？
导演喝了一口酒，“你也太紧张了，月明又没说错，在这个圈子里，保护自己就是头等大事。我以前还听说你们两关系不好，果然传言不可信啊。”
陆远没好意思说最近才好起来的，用手臂拐着青川脖子，“那可不？我们一直就是好兄弟，那些媒体就喜欢乱说，在那里造谣生事、无中生有。”
青川只是笑，并不反驳。
“谢谢月明哥。”这些女孩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他们知道青川说这些是为了她们好。都说娱乐圈风气不好，但是刚进来能进这么个剧组，老人都不吝啬教导新人，还教她们在外怎么保护自己，这心里吧，暖和和的。
青川只是想到剧情里一带而过，某个新人女孩被人下药然后自杀的新闻，忍不住想要说一说。或许那个女孩就在其中，或许不在，但是万一要是在，这就是一条命。
现在他说了，自己觉得舒服，听不听是别人的事。
青川虽然说要闯闯娱乐圈，可不代表他就得那么憋屈的爬着，是人就能踩一脚。怕什么啊，无非是没资源、网络黑、潜规则。
资源这件事可以慢慢来，不走歪门邪道，走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的路子。他准备当演员，不是当流量，肯定得抓住这些老演员，和真正想要拍好戏的导演、编剧。
网络黑，更不必怕了，当年他学信息技术真是学对了，如今不是用上了么？
潜规则，呵呵……这个就不说了吧？
青川还有个想法，这世界不是有玄学法术么，别的不说，男三演员不就遇上了，那东西似乎可以激发内心里的欲望，显然不是正常的东西。
身边就有，可见这些不罕见，为什么他不能走术士和演员双重身份的路线？那些人若是知道他的能力，谁还敢下手潜规则、黑、压迫等等？不要命了？
不过这样的话，他至少得先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超自然力量圈子，不能贸贸然踏进来。
吃完这一顿，青川就回家了。
乡村小别墅已经修好，用的都是环保材料，这两月散散味就能入住。也差不多到了和小周说再见的时候——他的合同这几日到期。
青川去了一趟公司在本地的分部，半个小时后在大家同情的目光里出门。大家好聚好散，他又成了自由人，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助理。
综艺带来的热度已经平息，现在的粉丝固定在七百万左右，数量是不多，没有买来的，都是活的。他往上发了两张无美颜的自拍，又修改了个人资料，比如所属公司变成自由人。
只有几个粉丝为他打抱不平，因为当年的夏月明很赚钱，为公司赚了一大笔钱，如今却是这个结局。但是大部分人还算冷静，他们安慰着青川，祝福他未来会有不一样的精彩。
这其中几个大粉出了力气，他们是最好的管理者。
青川现在也没什么事，就拿着画板和画箱去写生，画好了传到网络上，把一个曾经流量明星号经营成了画手号。
这时候就有人质疑，说你这个真的是自己画的？不是卖人设吧？
青川就开了直播，大家看着他画了一个下午。
他画画是真不错，手感找回来后，画比脸都好看。
粉丝们自然开心，夸青川多才多艺，其实更高兴青川的心情是愉快的。
又有人讽刺曾经卖脸的流量卖不了脸，卖画。说其实他这个画也就是美术生水平，主要还是炒出来的实力。
你说这些人，他都醉情山水了，不想打脸，非要把脸伸过来，什么毛病？
青川一点不惯着杠精，黑了这个号不算，把所有关联的网络通讯号，包括某信，全黑了。断网三天，好好冷静一下，爹妈养那么大，长大成了杠精，对得起祖国对得起爹妈么？
“小夏。”
“诶，张老师。”这位是剧组里演他继母那位，看起来四十多，其实都五十多了，是个老演员，不知道为什么给他打电话。
“最近不忙呢？”
“不忙，就是钓鱼画画。这边风景挺好的，张老师有空来玩？”
“行啊。你会什么古典乐器吗？箫、笛子、古琴都行……”
张老师给青川介绍了个活儿，成不成未定，至少给他争取了一个试镜的机会。
也是坐轮椅的，古装宫廷剧的一个小世子。
这是正经要上电视的剧组，导演也有些名气，以前拍都市剧，这是第一次尝试古装剧。这个小世子要求挺高，长得要好看，长相得大气，刷掉一批花美男和清汤寡水的，至少有一定演戏经验，不要新人，又刷掉一批，要会一种古典乐器，真吹弹，又刷掉一批。
最后，这只是男六号。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工资四百五。
这么着，虽然是个名导，大投资，以后上电视台，但这个男六的竞争性依旧不高，青川就这样挤进去了，蹭到一个试镜名额。
试镜的地方，就在之前那个影视基地不远的地方，导演租借了一个场地。青川才玩了半个月，他又得坐飞机去一趟，这一趟也没有小周辅助，他一个人就去了。
定机票，定酒店，来回得好几千。
减去公司截留的一大部分，上个网剧也才赚了十多万，还不算自己准备服装的支出，减去日常生活、来回路费、小周工资（没错，虽然是公司分配来的，有公司给的工资，艺人个人也要贴补一些，否则别人肯定说小气）、保姆车费用……如今也就是五六万。
赚得多，花得更多。
那些大牌的，估计一大半得用在安保、私人助理、控评团队、化妆、服装、公关等等上面。
“技能多就是好呀，省钱。”青川给自己做了一套枣红色的唐装，这种颜色的唐装穿不好像是说相声的，但是他穿着还行，衬得皮肤白，有古典韵味。
张老师特意提醒了，小世子的关键词是鲜衣怒马，好看。她没有说得太明白，隐晦提醒了一下，青川要试镜的这个角色的外在特点。青川自然是从善如流。
你看，这不是就省了一笔服装的支出么？
要不是酒店的厨房不外借，他都想自己做饭自己吃，一是为了健康，二是为了减少支出。
青川的双腿神经已经恢复了，如今正在复健。坐了太久，一时半会儿没有找回来走路的感觉，总觉得这腿不是自己的，指使不动，一步一个跤，三岁娃娃都比他稳当。
所以这次出门还是坐轮椅，一路是迎着路人同情又体贴的目光到达另一个城市的。
上次综艺还是给他刷了一波脸，走在路上常常被人认出来。后来他做了伪装，戴上厚厚口罩和一个黑框眼镜，身边才安静了许多。
“月明？”
青川转过身，诧异地发现同样是全副武装的陆远在不远处，一手三色冰淇淋，一手手持式电风扇，毫无偶像包裹。
……
“来来来，附近就是这家烧烤最正宗，用料最新鲜。”
一大铁盘子的各式烧烤就摆在眼前，散发着夏天的热度和麻辣的辛香，还有一大罐冰爽的豆奶和酸梅汤。虽说是个小包厢，可是门坏了，一眼就能看到外面热火朝天边吃烧烤边喝酒的本地汉子。
市井江湖的豪爽扑面而来。
啊，夏天。
不远处就是烧烤架子，厨师穿着个背心挥汗如雨。
一串串鱿鱼往铁板上那么一放，刺啦一响，雪白的鱿鱼肉就卷曲起来，厨师闭着眼睛撒下油、盐、各种调味料，还有切碎的洋葱丁、葱花、白芝麻等物。
烧烤架上则是一串串新鲜羊肉串。为什么说是新鲜的呢，因为屠宰后的半扇羊就挂在那儿呢，有一个帮厨不断从上头割下肉来，一个个串好了。
那里还有个大锅，里面熬的是羊骨汤，按客人自己的喜欢加点香菜、胡椒等等。看着就热乎乎的，叫的人居然不少，呼噜呼噜喝完，再出一身汗，所有夏日的烦躁都随着汗液排出去，爽。
店里用的是环保铁签子，可以统一回收清洗再使用。这边似乎不接受外卖，只能坐在店里吃完，实在是个有脾气的店。
除了最受欢迎的羊肉串和烤鱿鱼，还有很多，比如用薄薄羊肉把各类大葱香菇卷成春卷形状，再串起来烤，还有别的烤玉米、烤香肠、烤豆干……等等。
大家最喜欢的还是烤羊肉串，一瘦一肥这样的排序串起来，新鲜的羊肉在炭火烘烤下吱吱冒油，上面出现一个个金黄色油泡，发出让人饥饿的声响。
青川把口罩摘下来，拿起一根羊肉串，这羊肉膻味儿淡，肉质软嫩，炭火烤后外酥里嫩，上面撒着一层均匀的香料，还有几粒白芝麻，浓香可口，令人食指大动。
“哪儿找到的，确实可以啊。”回头带卫戈过来吃，看着是小小的苍蝇馆子，东西不错。
“还有这个，烤羊油，就是羊板油，那个酥脆啊，里面的油脂迸发出来，外头一层又薄又脆，里头肥油又烫又香，口感是这个。”陆远一边笑一边往嘴里塞。
你都不敢相信，这居然还是个偶像。
“你吃这么多，回头你经纪人和你急。”青川几口一串，别看吃相斯文，速度是真不慢，一会儿，满满一盘子就见底了。
“怕什么，他又不知道。再说了，我回去多跑一个小时，做仰卧撑，消耗掉就好了。我还没问呢，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回去了么？”陆远吃完了，拿纸巾擦擦手，咕噜咕噜灌下半碗羊汤，皮肤立刻红了，汗水从额头滑落到脸颊，滴落在衬衣上。
青川吃得还算克制，嘴巴也辣红了，鼻尖冒出细细的汗。
撇去粉丝滤镜，其实偶像明星和街头巷尾的年轻人是一样的，只是他们更好看，还会点才艺，能表现自己。
“听说这边有个试镜，来瞧瞧。”青川不瞒他，陆远不符合要求，两人构不成竞争关系。
“这样啊，希望你一切顺利。”陆远没有问下去，他这个人偶尔是二了点，不是全无眼色。
青川合约到期的事圈里人都知道，他两年避居，以前的人脉都断了，这种情况他还能知道一个合适角色的试镜消息，拿到名额，够不容易的了。
“谢谢。”青川拿起沁凉的豆奶喝了一口。酸梅汤和豆奶都是灌装的饮料，一股添加剂的味道，但是凉凉的，喝着解辣。
“那你呢，剧组不是去山里拍戏么？你这个男一怎么在这里？”他走那会儿就说要改场地了，怎么男一还在？
“甭提了，来了个空降的，很多戏要补拍，就耽误了。”陆远叹了口气，“今天我才补拍了一场。如今咱们剧组的气氛都僵硬了。”
可不是僵硬？青川这一走，老演员们热情都没了，导演看谁都不高兴，其他人也是怪怪的。
陆远偷偷看了青川一眼，这小脸儿白里透红，鼻尖有细细的汗，嘴唇红得像是被人咬过，还有汗滴顺着修长雪白的脖子滑落到锁骨窝里。陆远舔了舔嘴唇，觉得热得厉害。
不怪他走了，男三的演员就失魂落魄的。
他人都说是入戏太深，陆远瞧着，怎么像是动了不该动的心？当年的夏月明就够招人的，两年后越发不得了。
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哈？青川没想到自己走后还有这样的神展开，这都快拍完了，空降了？“来游玩的二代，还是镀金的纯新人？”就有那种有钱来娱乐圈试一试拍戏什么感觉的二代们，和有关系的新人。
至于说圈里谁谁抢角色，青川认为不太可能，毕竟这个剧组，又穷酸，还全是新手和过气的，怎么看没前途。
“两者皆是，富商家的儿子，投资商的侄儿，影视学院毕业的，来试试水。他家里背景不够上那些大剧组，不就来我们这儿了么？”
“你不知道，原来剧本里有个女主的白月光，她大学学长，因为类型和男二是重复的，就给删除了，戏份加到男二身上。谁曾想，这部戏都要拍完了，居然还有人空降到这个角色上。”
“这不，男二好多戏份都得还回去，两人一平摊，还不如男三男四呢。我瞧着，那个男二气坏了吧？”
青川没收到消息，导演也没说要找他来补拍，“这我还真不知道，没人和我说。”
“那肯定没有，你的戏份谁要动一下，导演和他急。所以没有要重拍和补拍的。何况你和男二本来也没什么对手戏。”
“我是真没想到啊……”他仰头看向天空，青川以为这是准备感叹娱乐圈风气不好了，没想到陆远下面的话再次刷新了青川对他的认知：
“我们这样的剧组，一开始连投资方都懒得塞人，一片和谐到不科学，居然有空降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感动，像是又回到了主流圈子似的。”
青川：……

第160章
第二天，青川在自己下巴上发现了一粒痘痘。
烧烤一时爽，护肤火葬场，这就是胡吃海塞的代价。青川给自己贴了黄瓜片，今天不出门了，就在酒店看看电视，明天以最好的状态去试镜。
酒店有餐厅，可以提供中晚餐预约和配送服务。青川不想下去，就选择了配送。上汤娃娃菜、醋芹拌豆干、排骨玉米汤，一碗饭，素淡低脂有营养，提前了半个小时预约，十一点半送到房间。
来送餐的服务员把饭菜放到桌子上就离开了，半个小时后才会来收拾。
他果然就在酒店待了一天，除了三餐，就是打开电脑做些准备。
导演转型，没有对外声张，所以网络上还找不到这个导演开了新剧的消息，就算是圈里人，也只是知道王导有意开古装剧，这也不是改编，没有原作，大家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他没有作弊地入侵别人手机和电脑，如果公平竞争输了，那就是输了。
“世子，小王爷，还是个坐轮椅的……鲜衣怒马。”青川琢磨着，什么环境下，一个身有残疾的人，依旧可以坐稳世子宝座呢？且活得恣意，鲜衣怒马，何等畅快。
大气的长相，会一种古典乐器，对演技还有要求，不是花瓶角色。青川想着现在能得到的提示，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设定。
曾经写的人脑洞就是很大，一会儿已经脑补到兄弟骨科生子。哈，开个玩笑，那个王爷大概就一个儿子，所以哪怕断了腿也能潇洒。
酒店里有落地镜，他推着轮椅过去，看着镜子。
夏月明和青川自己是不一样的类型，青川鲜嫩得和三月桃花一样，是个无情亦有情的游戏人间花花公子脸。夏月明五官明媚大气，若是女性，便是端庄的正宫长相，若是男性，则是贵气的执权者。
不知道是不是被灵魂影响了，如今再看，倒像是融合了两者的气质。
若是把眉毛修一修，脸上多一点不正经，穿上华丽的衣袍，这就是影视剧里典型的邪魅小王爷了。
但是王导的转型之作，对这个角色要求又那么高，会是那种典型小王爷么？无论是邪魅小王爷还是纨绔小王爷，难度都不是很大，王导不至于提那么多的要求。
这个小王爷，不简单。
第二日，脸上痘痘基本消退了，只有一点痕迹。青川出于不知道什么心情，给自己吹了一个大背头，鬓角如刀，露出漂亮的五官和饱满的额头。
要不是长得好看，这发型配一身红色系旗装，妥妥的相声演员。
他去的时候时间还早，提交了报名单子，就在大厅里等候。
那里已经站了一些人，并不是都选这个角色的，据说男一男二、女一女二已经订了，其他的都要慢慢选，所以来这里的各自目标都不一样。
大家多少得到了一些消息，所以一看就知道哪一些是自己的竞争者，哪一些不是。
而青川，特别明显，肯定是想演那个坐轮椅的小世子。
看到他，众人意外也不意外。意外的是他都这样了，都坐轮椅了，和公司也解约了，居然还不肯退圈，还要继续垂死挣扎，对娱乐圈的热爱简直感天动地。
不意外的则是他知道这次选角并且得了一个名额，到底红了那么多年，总有些人脉和人情。
那些同样想要小世子角色的人有一些紧张，青川的外表能打，也有表演经验，话题性更强。差不多演技的情况下，当然还是更上镜更有话题的人更有戏。除非他们的演技是跨级碾压的，否则青川就是个劲敌。
“好久不见。”一个人走到他身边的位置上坐下。
青川一愣，心说这是什么运气，第一个综艺见了新晋后辈‘小夏月明’，第二个剧组见了曾经的死对头陆远，现在，居然是忘恩负义的肖义。
可以啊，至少脸皮是够厚的。
下手害了人，还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刷存在感。青川本来还没想对他动手，自己跑出来了。生怕受害者想不起他这个施加者？还是真以为自己能滴水不漏？
因为是一个寝室的朋友，原主当年没少带他，不说恩情，至少没有仇吧？结果好心好意的，倒是带出了这么个白眼狼，果然是升米恩，斗米仇。
对方居然还敢过来，他以为没有证据，青川就不能对他怎么样了？
要什么证据？
证据是拿给警察看的，作为受害者，他只需要事实。
青川侧过脸，微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阳光向日葵抛洒阳光，嘴里的话却是一刀子一刀子的扎心，“实在意外，当年那样的资源，就是小麻雀也该培养成黄鹂鸟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呢？”
‘您多能啊，费尽心机废掉一个夏月明，怎么如今还是个即将被淘汰的流量？’
这是讽刺肖义没能耐，这么多资源吃进去，如今还没混出头。
肖义如今还在娱乐圈活跃着，他比陆远有情商，能忍，会说话。但是前一批的小鲜肉都是一样的问题。没有新人的嫩，没有演员的实力，上不上，下不下，特别尴尬。
他们都享受过流量的好处，一呼百应，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的，多风光啊，哪怕顶级实力派，也没有他们的名气和呼声。如今，轮到新的一批人享受好处了，他们这些老人一天天看着粉丝离开。名气消退，资源减少……
红颜未老恩先断，啧啧，用在这里是很合适的。
夏月明是个聪明人，他很早就意识到流量是泡沫，所以哪怕别人说他演技渣，还是努力往电影里挤，很努力的学习观摩大佬演戏，私底下很努力。
他条件不错，又肯努力，能放下身价老实学演戏。若是当年没有那场车祸，他的名气的确会不如以前，可是说不定已经转成一个演员，能踏踏实实吃娱乐圈这碗饭了。
娱乐圈从偶像派努力成实力派的演员又不少，为什么不能多他一个？
只是现在说这个也晚了，人都没了。
“我知道你误会我了，我并没有……只是作为好朋友，我不能面对你，公司不可能放弃那些代言和资源，我只是其中一员。”肖义一脸被误会的难过，只是眼角都没红一点，嘴角动手术做了笑唇，看起来不伦不类。
肖义的外形在娱乐圈不能打，为了成为流量人家也是费了心思的，比如，微调。这其实对演艺生涯很不利，可惜那会儿他被巨大利益迷惑了心，看不到未来。这会儿再后悔也晚了。
青川看着他，轻笑了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演技竟没半点长进？”
肖义一噎，还不等说话，那边青川忽然变了脸。
他的眼眶迅速红，眼中似乎有点点泪意，脸上是倔强和被误解的痛苦，“我知道你误会我了，我并没有……”他咬了咬唇，难过里夹带着一点羞愧，眼神微微避开，“只是作为好朋友，我不能面对你。”
同样的台词，青川的声音并没有更大，但是轻重缓急有着某种节奏感，很迅速把人代入情绪里。
这种台词功力……
青川轻轻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一点冷静下来，也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公司不可能放弃那些代言和资源，我只是其中一员。”
微微起伏的声调，和最后‘只是’的重音，能窥得心里一点负罪感和不平静。
青川抹了一下脸，表情恢复了平静冷漠，眼睛里那点水雾倒像是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的情绪失控只是错觉，“就算是演戏，也请麻烦认真一点，哪怕滴个眼药水呢？”
肖义：……
“噗——”离得不远的几个演员闷笑出声。
肖义的脸直接就黑了，他刚想说什么，有一个声音插进来。
“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问的当然是刚川剧变脸的青川，青川立刻端正坐好，“王导您好，我是夏月明。”
夏月明到底火过，王导一下想起来了，“啊，你和以前不太一样。年轻人不错，报名表交了么？”
“交了。”
王导点点头，没说什么走进了里面那个选角的房间，那里已经坐了好些人，制片人、副导演、投资方、男一女一等等。外面的人想要再看看，门却迅速关上了。
大家都紧张起来，导演来了，试镜会也要开始了。现场这么多竞争者，谁也不敢说自己稳进。娱乐圈资源有限，大家都特别珍惜手里的每个机会。
有时候你不知道这错过的，仅仅是一个机会，还是大红的命运。
其他人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青川：入了导演的眼，他算是踩进去一只脚了。
对照组的肖义已经脸黑得不能见人了。
如无意外，这次没戏了。肖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搭着人情才拿着一个名额到这里来，如今却是这么个开头，几乎气得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果然夏月明就是他的克星、绊脚石！
一个年轻人走出来，开始一个一个念名字，第一个站起来的进去，第二个叫到的准备。
每个人都很紧张，看起来和当年高考，或者公务员面试一样。
差不多七分钟，第一个人出来了，脸上无悲无喜，看不出情况。演员的表情管理学一向做得不错，他很快和一起来的助理或者经纪人离开了这里。
之后有出来更早的，可能也就是五分钟，也有晚一些，十来分钟的。似乎晚一点的机会更多，不过也说不好，选角的事儿，不到签合同，都存在变数。
青川来得早，差不多一个小时不到，就到他准备了。
他操纵轮椅过去，后背要被众人的视线射穿。其他竞争同一个角色的人估计都暗暗祈祷他失败吧。还有那些本来看不惯他，或者对他有成见的。
尤其是就在他之后的肖义，这要不是工作场所，众目睽睽，他可能都要开撕了。肖义本来也不是沉得住的性子，他前后两个经纪人都是能人，才维持住了文艺青年‘淡淡忧郁’的人设。
青川回头看了他一眼，做着口型：我知道是你，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肖义面色惨白。
呵，青川眯着眼睛笑了，他是故意的，就是要让他考前心态崩裂。肖义这种心性，他要是能在十分钟内调整好心态，算青川输。
但是，他能吗？
上一个进去的人出来，差不多六分钟，脸上带着微微笑，但真实情绪特别沮丧。之前那么多人，几乎没有一个快乐的，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龙潭虎穴。
青川滑进去。
看到他，大家有点惊讶，可能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一个坐轮椅的，过来试镜，虽然可能对方要试镜的角色也是残疾人。正常来说，还是倾向于找行动比较方便的。
“夏月明，你好。”还有人认得他，虽然离开两年，曾经也是每日占据热搜的人物。
有工作人员把前面的椅子推开，让青川过来。
“你是来试镜小世子的？”导演停下手里的笔，看着他。
“是。”
“你知道你要演的是什么样的人物吗？”
青川摇摇头，笑着说：“我并不很清楚，只知道是和我一样，行动不太方便的人。我想，在这方面我可能有点优势，所以过来试试。”
事实上，哪怕试镜的时候，也不会给出完全具体的资料，只是给一个片段，让演员自己发挥。
好像看图作文，方向对是最基本的，还得和老师的心意。因为这个东西很主观，人家觉得合适就合适，不合适就不合适。所以选角这件事，操作空间很大，导演等人的喜好很重要。
另外就是背后权力和势力的对抗，就算是大导演，也得为资本屈膝妥协，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这里有个片段，你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导演从自己文件底下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其余人似乎有点惊讶，青川也能看出，这张纸，似乎本来不应该出现，所以被压在文件下来，现在为了他特意拿出来。最直观的感受大概是：考验来了。
成活不成，就在这一下。
这是一个小片段的剧本，一页，不到三百字，有动作、表情、语言描写，但是这些描写没有涉及到纸张里的当事人，只有一段对话和简单两个动作描写。
这里面有一段喂鸟的描写，涉及到无实物表演，这是一个难点。
王导和之前的导演不一样，他不喜欢演员的临场发挥，最后连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许错。所以青川也不能做什么多余的补充，引起对方的反感反而得不偿失。
那么，就得快速根据这三百多字建立模糊人设，不能偏题。
他快速提取了几个关键词。
对话的人说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这样的身份，怎么能一直待在这里呢？要是有个万一，下官实在担待不起啊。”
然后小世子就回道：“正是因为我这样的身份，才必须在这里。我要等疫情控制住再回去，那边若是问责，您自个儿担待着。不知道我这一条命，够不够您乌纱帽的分量？”
对话就是这一段，看得出来，外在性格不是很严肃古板的类型，也不懦弱胆怯，亦非天真稚嫩的类型。
‘这里’，大概指的是感染了瘟疫的地区。
‘担待不起’，这个小世子应该是比较受重视的，不是小白菜。
有什么理由，一个受到重视的王位继承人，会坚持待在疫区？总不会为爱奔走，因为王导不拍那种恋爱脑的剧情。那么，一来，因为某个原因赌气，二么，可能出于一种善意。
但是善意会让人想用性命去赌么？看这官员的口气，这绝不是小瘟疫。留在这里是很危险的一件事，瘟疫可不认身份地位。贵人都惜命，这个小世子为什么不惜命？
话语间对性命危机这件事也不是毫无认知，绝不是天真的觉得自己绝不会有危险的人。
小世子这种心态，不把自己性命看得太重的心态，并且对‘那边’没有强烈感情，一定和他的过去或者背景有些关系。
青川直觉地认为，这个小世子，他会是一个比较复杂的人。
这个小世子应该有个什么样的性格？外表玩世不恭？内在忧国忧民？他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的感情，什么样的神态，什么样的语气呢？
时间很短，他在大脑里快速建立人设，完善形象。
他假设，这是一个和家里有一些矛盾，从小物质不缺，但是精神上缺乏家人关心的人。有着看似纨绔子弟的外在性格，但是内心却很善良，只是喜欢用荒唐伪装自己。
因为某个原因，他来到这里，然后发生了瘟疫，官员希望他离开，他不肯。
一方面，他知道，自己在这里，一个小王爷的命压着，这些人就会更重视这次的疫情，不会玩忽职守。另一方面，京城有他不愿意面对的东西，或者是家人，或者是别的。
“时间到。”王导一直扣着时间，一秒都不多。
青川放下稿子，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那边出来一个中年人，要和他对戏。除了后排两人还神游天外，其他人全部看向准备对戏的两人。
他睁开眼，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身板挺直了一些，下巴微抬，表情看着是懒散散的，偏头看向唯唯诺诺的官员。
诶？
王导和几个演员的眼睛亮了下。
青川在客厅里是情绪比较‘放’的，现在则比较‘收’，更内敛细腻，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其实已经把角色的一些特点展示出来。
身份比较高，就算坐着轮椅，也习惯俯视别人。虽然看起来懒散，身板却自然挺直，出自良好家庭，从小被人严格要求，至少姿态上绝对是有要求的。
面对着官员，还是偏头斜视，有些高傲，但不是刻意的炫耀，反而像是从小养出来的性子。性格不是很沉稳老成的，还带着点年轻人的稚嫩。
光是这点细微处的调整，就让王导暗自点头了。
和最终角色其实还有一点差别，但就是这点资料就可以揣摩出大半，还能表现出来……几个人隐晦对视一眼。
试镜这么久，总算有个能看的了。虽说配角要求可以略低一些，也不能低到被几个戏份更少的配角压住的地步。今天试戏的都是年轻人，圈里已经有了些名声，然而上来一试高低，好些都还是偶像剧的水平，令人大失所望。
这是第一个，能和配戏的这位老演员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压了一头的。
那边两人已经开始对话。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这样的身份，怎么能一直待在这里呢？要是有个万一，下官实在担待不起啊。”中年人弓着背，用袖子小心擦擦汗，一脸为难。
青川的嘴角快速扯了一下，仿佛是在嘲笑，但下一秒又是个闲散小世子。
他并不去看这个官员，手里仿佛拿着个一小碗鸟食，一边喂那只看不见的鸟，眼睛随着‘鸟’的动作转，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正是因为我这样的身份，才必须在这里。”
说到这，他把手里的鸟食随手一丢，看向中年人，“我要等疫情控制住再回去，那边若是问责，您自个儿担待着。不知道我这一条命，够不够您乌纱帽的分量？”
他的视线像是看着中年人的乌纱帽，又像是看着他脑袋，语速刻意放慢，快慢的节奏变化就把‘乌纱帽’三个字突出一些。
中年人的视线下意识追随着他的目光向上一瞥，再次弯腰擦了擦汗。
到此结束，青川转过轮椅对几人点点头，“我演完了。”
“夏先生，如果你被选中了，我们剧组需要去的地方很多，山上草场都要跑，你会不方便吗？”左侧一个中年人问出他最关心的这个问题，他是这部剧的最大投资商，正经投资商，当然也关心整部剧的情况。
青川的表现，有目共睹，至少这么多人，他是最出彩的一个，很贴合角色。投资方不太懂演技的事，他只是用纯观众的眼光表示认可。所以唯一的问题是，他的双腿不便会给剧组造成额外麻烦么？
其他人看着青川，他们也有些好奇。
“事实上，我正在复健。”青川按着扶手，慢慢站起来，然后放开手。
标准的模特儿身材，站起来之后越加挺拔俊美，姿态昂然。没有一点不自然，随时可以进入摄像师的镜头内成为一幅封面。
差不多站了三秒钟，他再次慢慢坐下来，没有按着扶手，是弯曲双腿慢慢坐下的，整个房间安静了小半分钟。
投资商再没有犹豫，在纸上写下一串字。
王导忽然伸出手，一语双关：“欢迎回来，夏月明。”
“谢谢。”
“这可是大新闻。”女一笑着说。
“可不是？和公司解约前就治好了吧？呵，有些脾气。”
“年轻人嘛，是该有点脾气。”
青川离开后，新的人还没到来前，他们会有一分钟的讨论时间。王导是个强硬派，投资商没有插人，这次选角，他是拥有话语权的那个，别人都只是辅助。
他直接和青川说：“回去等通知。”那么这件事就是十拿九稳的，而且最大投资商也在场，他同样认可，基本就是万无一失。
“他变化太大了，我差点没有认出来。以前的他锋芒毕露，现在内敛沉稳了许多。某种程度上说，这两年的反思和冷静，对他个人的前途是一件好事，他可以走得更远。”导演对他的欣赏是不加掩饰的。
王导一直就喜欢年轻有灵性的演员。
男一点点头，以一种‘我家孩子总算没荒废时间考了个重点’的口气说：“刚才那段无实物表演不错，学院里还是学了点东西。”他算是青川的师兄，因为也是那个影视学院毕业，这是身份带来的认同感。
娱乐圈其实很看重校友关系，同等条件，会因为是校友，就选择某个人。夏月明那个学校不是最出名的几个影视学院，难得遇上一个校友，大家反而更珍惜一些。
在不伤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男一不介意带一下师弟。这对他们这一脉有好处，大家抱团了才能得到更多资源。
说话间，门把手动了一下，所有人安静下来，平静地看着门口。
走进来的是肖义，进门的时候跄踉了一下，看着状态就不好。
他花了很多人情争取到这次试镜的机会，压下的注太大，所以输不起。肖义不算老，和青川同龄，二十三。但是在小鲜肉里就算大了，如今的小鲜肉都是刚成年，意气风发的时候。
肖义想要转型，他不想再去演那些纯粹吸金赚粉丝钱的‘偶像剧’，这一次王导的新剧就是一次机会。
然而偏偏遇上青川。
之前的演技对比就是一场极大伤害，因为被导演看到了，落下很不好的印象。后面还被青川一刺激，满脑子都是‘他知道？他得了什么消息？有什么证据自己遗漏了？’等等。
若是心态好的人，这会儿也能调整回一二。
但是肖义心态并不好，他很需要这个机会。有些事越急越容易出错，肖义越想把事情办好，越是能把事情搞砸。
一塌糊涂……
导演很失望。
就这么点内容，居然还能忘词？背剧本可是演员的基本能力。而且他试镜的是男三，却被对戏的配角压得完全看不见。到底演过不少偶像剧，怎么会弱成这样？
之前才看过青川的表演，像是吃了一顿美味佳肴，下一秒肖义把一碗隔夜饭送上来，两相对比，感观就更差了。
“如果有消息，我们会给你通知的。”导演礼节性的说了这句话，就不再看他，自顾自收拾稿子，其他人也是一样。
“谢谢。”肖义努力绷住自己的笑脸。
他很平静地出了门，和助理一起回到等在外面的保姆车里，车门刚关上，脸瞬间就扭曲了，嘴里咬牙切齿地问候某个名字。
“夏！月！明！”

第161章
“我爱你~亲爱的姑娘~”
他的隔壁，坐着一个忘情高歌的年轻人，微胖，但是长得很讨喜，还有一双爱笑的眼睛——青川通常不会观察人观察得那么仔细，实在是这个人特殊。
一群乌烟瘴气中，一点白。
黑气他不是头一次见，路人身上偶尔也有一些，薄薄一层覆盖在身上。青川猜测这是厄运，或者不幸的预兆之类的。但是这样厚实的黑气，几乎把整张脸遮盖住的，还是少有。
且这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
旁边这个小胖子，是所有乌黑里唯一的白，一点黑气不带有的。
因为好奇，他就改签上了这架飞机。
没错，他现在正坐在去往剧组的飞机上——某个著名影视城。
大概半个月前，青川收到正式通知，然后他和剧组签订了合同，成为男六号小世子，还拿到了他那部分的剧本。现在他就在去剧组的途中。
不过之前不是这一架飞机，而是一个小时后起飞那个，青川临时改票，硬挤上了。
他选择的位置就在这个奇怪的小胖子的旁边，他靠近了一些，才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保命的道具，是一串木串珠，上面附着奇妙的符文，形成了保护的咒语。
这是青川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术士制作的道具。
他是知道这个世界是有玄学的，只是一直没有遇上，或许是他太宅的原因，或者这个世界的术士有些不一样，看不出来。不过他到底经常看到一些诡异的带颜色的‘气’。
上次的红色气有着迷惑人心的作用，黑气是厄运。
青川一开始以为黑气代表着死亡，但如果说黑气是死亡，奇怪的是，将死的老人身上也没有。
他就觉得，这种黑气或许是厄运，若是盖住了脸的程度，就是某些致死的厄运。人类寿命到了自然死去是无法更改的自然规律，可是意外是可以被消除的，或许这才是黑气的本质。
可能被更改和消除的厄运。
所以他改了机票，现在坐在上面，靠走廊的位置。
另外提一点，他已经不坐轮椅了，可以正常行走，身体也恢复到全盛时期。
隔壁的微胖小伙子很特别，他是唯一的白色，一点点厄运都没有。可能他不会有任何伤害，而别的人全是死亡结局。
青川和小胖子坐在一起，他们坐在飞机尾部，听说坐在飞机尾部是最安全的，因为这里就是放置黑匣子的地方。
如果飞机是半路失势，不可能有人存活，哪怕小胖子手上有保命道具。倒回去逆推，青川猜测意外应该是降落时候发生的，至少让全部人晦气缠身的意外是降落时导致的。
青川的脑子里都是各种灾难大片。
“先生，请不要大声喧哗。”空姐提醒隔壁的小哥。
“啊，对不起。”他立刻关上音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他看到隔壁带着口罩的青川，“你好。”
“你好。”口罩旁边有个呼吸阀，不影响他说话。
“你也是去影视城吗？我去影视城找一个朋友。我看你蛮好看的，好像哪个明星哦。哈哈哈，开个玩笑，明星哪个出来不是前呼后拥的，你一看就不是啦。”这是个健谈的，一张嘴，就没有别人说话的余地了。
“其实我以前就遇上过，以为自己很有名气，请了好多保镖，但事实上出来后谁也不认识，哈哈哈哈哈，真的好好笑啊。”这个年轻男子自顾自说了一通，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张乐，一个自由撰稿人。”
“我姓夏，你叫我阿明吧。”青川伸手和他握握。
“哦，你手指好长好漂亮，这是一双适合弹钢琴的手。”张乐看着自己短胖的手指，上面有一道细长的抓痕，已经愈合，应该是昨天刮的，“你看，这是我家苗苗抓的。我说要离开几天，它就生气了，害得我连夜跑去打疫苗。哦，苗苗是我养的猫，超级凶的。”
超级凶为什么还这么自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说自己女朋友。
这是个猫奴，青川确信。
“你有猫吗？”张乐问他。
“没有。”青川回答说，然后在心里想，但是我有猫头鹰。
“我养了四只猫。”他拿出手机给青川看，上面有不同花色不同品种的猫，养得很好，皮毛油光发亮。每一只猫都很漂亮，必须是欣赏它们的人才能拍出来这种带着情感的照片。
这让青川想起了自己以前也养过很多猫猫狗狗，猫狗的寿命太短暂，青川一只只的送走他们，之后就不太想养了。付出了感情，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离开，是一件让人不舒服的事情。
寿命太长，经历的世界太多，就会有这样的烦恼。
所有人都在他的生命里匆匆而过，那些人已经有了新的纯白的人生，而青川却一直记得，要带着这些回忆一直过下去。每个世界的家人、朋友、宠物都在记忆里留下一点墨痕，墨痕会慢慢变淡，却永远不会消失。
青川足够坚强，他从不去回忆过去。
他也足够幸运，能留下一些在小世界里，他们、卫戈和系统，一直都在。
“以前我也养，后来把他们送走了，就不再养了。”青川说。
宠物的寿命是个永恒的坎，隔壁张乐也沉默了一下，复开心起来，“那就好好珍惜相处的每一天吧。以前养的时候，每天都是很开心的吧？”
青川双眼弯了一下，虽然没说话，还是能感觉出来他心情不错。
“现在也不想养别的宠物了？除了猫猫狗狗，还有别的宠物啊。”张乐又问。
青川自己想了一下，“有点想养只猫头鹰，是不是还得办个饲养证？”三头犬实在太活泼了，还是猫头鹰乖一点，又能看家，又会卖萌。
张乐的眼神瞬间不对了，“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牢底坐穿考虑一下？”
“那算了。”
“你可以考虑一下别的，像我，家里就养了别的小动物。”
隔壁的话痨小子一路和他念着家里动物们的趣事，原来除了四只猫，他还养了荷兰豚、中华草龟、一缸金鱼。如今他最苦恼的事就是怎么说服四只小猫不要盯着鱼缸和鼠笼。
这可太难了，你让一个油炸爱好者不要吃掉桌子上的炸排骨和炸鸡，这可能吗？
两人一路从出发地念到目的地，青川有些倦了，坐在那里，眼皮子半垂，昏昏欲睡，忽然飞机上有明显的失重感，是准备降低高度了吗？
他一下提起精神。
飞机没有明显颠簸感，空姐的服务依旧体贴周到，飞机上的乘客有些在睡觉，有些看书听歌，还有看电脑上下载的视频，没有任何异常。
这个时候广播提醒乘客，即将到达目的地，请乘客系好安全带、放好用餐板等等。
青川系好安全带，他动了动手指，深吸了一口气。其实动手指没什么用，只是一种重大事件前的习惯性准备动作。
“你看起来很紧张？是有飞机恐惧症吗？放心吧，飞机很安全的。”隔壁的话痨小子也系好了安全带。
失重感变得明显，飞机准备降落。
‘轰’！
飞机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整个飞机突然狠狠一震，突然响起很明显的金属擦过地面那种尖锐声响。前排的人感觉不会那么明显，后排的青川只感觉整个人狠狠往前一撞，幸好安全带紧紧绑着他。
乘客们还有点懵，经验丰富的空乘的脸色微微变化。
若是飞机出事，那就是一瞬间，根本没有任何准备时间，因为飞机速度太快了，快到你都没有反应过来，可能直接就爆炸了。
然而就是下一秒，尖锐的刺耳声音不见了，飞机也平稳下来，减速向前滑行。
无形的风像是巨大的手掌托住了飞机，使其平稳滑行减速，在终点停止，飞机上的人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这像是一个小小插曲，几乎没有乘客注意到。就算注意到，因为飞机停下来，也将疑惑抛到了脑后。空姐按下心里的疑惑，微笑着送客。
乘客从出口出来后直接进入乘客通道，他们没有人看到飞机下面的情况，也就不知道三个飞机轮子有一个损坏，底部有明显擦痕。更不会去注意，空气中那很淡的橡胶高温燃烧后的味道，因为太淡了，闻到了也只会以为是错觉。
这个飞机有一百多人，只有隔壁话痨小子身上什么都没有，其余所有人都有黑色的烟雾。这些烟雾在消退，它们不甘心地在空气中盘踞成恶鬼的形状，一点点变浅，消失。
他甚至看到最近的停机楼也有丝丝缕缕的黑烟，正一点点的消散。
飞机上的乘客和周围的一切，慢慢露出本来的样子。
他可以脑补出这个画面。
飞机落地的一瞬间，后轮故障，整个飞机的重量失衡，一侧碰到地面，高速摩擦升温起热。它的另外两个轮子因为支撑不了也会折损，飞机这样一路冲向停机楼。
bong！
除了尾巴上一位乘客死里逃生，其他人，乘客和空乘，全军覆没。
一个对于整个人类的历史来说微不足道，对于个人的家庭却是刻骨铭心的，灾难。
青川回头看了一眼，无论是乘客还是飞机，那些烟雾都消失了。
他拉着行李走出机场大门。
接机人员等待区有一个接机的工作人员，是个清秀女孩子，但是很严肃，看到青川后连眼神都没变一下，一路上话也不多说，把他送到酒店就走了。
财大气粗的剧组租下了一个楼层，男六的青川也有个风景不错的单人间。
这个酒店应该是附近最好的，五A级的，去年翻新过，设备都很先进，里面基本上是智能化的，从马桶，到窗帘，全部智能化。
青川把一个小熏香放在柜子上，然后拉上半透明的那一层窗帘。
到了之后他准备去导演那里报个道，正巧导演说编剧今天也来了，让他过去，青川就过去了。
说实在，他有点好奇编剧是谁。
之前寄过来的剧本他都翻过，小世子是个有点复杂的人设，这是阴谋权谋的宫廷戏，但又不是很沉重，因为太过沉重的正剧，市场反应不是很良好。
但是太过沙雕，充满了现代人，人家也会吐槽乱搞，这个剧本就很好地把握了那个度。
他猜测，编剧大概是个四十岁左右，有阅历，对历史有自己的见解，还有点幽默的中年女性。因为里面对几段感情的描写都很细腻到位，看起来像是女性的风格。
但是他打开门，一张不久前才见过的脸出现在眼前。
是的，猫男（误）。
“啊，是你啊！”张乐的表情比他还夸张，“我就说，你长得那么好看，像明星了。”
是啊，然后你自己还斩钉截铁地否认了，不可能的。
“你们认识？”导演有点奇怪。
张乐的身份比较复杂，他是管着他们娱乐圈的某个大佬的亲孙子，可是这个大佬亲儿子另有所爱，对这个儿子也很不上心，导致张乐心理上出了点问题。看起来很乐观的人，有忧郁症，最近几年才好一些。
张乐进剧组的事，那个大佬还特地和王导打了招呼的，希望他多照顾一下。
听起来像是狗血剧，但事实的确是这样，张乐算是这个剧组最大的咖，隐藏的。
王导默默看向青川：还没来就哄好了剧组最大的隐藏人物，这算是什么运气？
青川还在观察房间里其他人，男一男二，女一女三。本来挺大一个大床房，人一多就觉得挤了，这里也没有额外隔出来的休闲办公小书房。
出于礼貌，大家没有坐到床上，就站着了。一个个都是大高个儿，把导演都衬矮了，明明人家也是标准身高。
张乐走过来拍拍青川的肩膀，“我们一趟飞机，还是隔壁，是猫友。”养猫的人都是好人。
“我想养猫头鹰，不养猫。”青川强调。
“猫头鹰是没办法，海东青怎么样？小世子有个特别威猛的海东青。”张乐搓搓手，一讲到动物就兴奋，完全看不出来他会是这部戏的编剧。
一个养了很多宠物，十天半个月才出一次门的话痨宅男，搁谁也猜不出他是写正经宫廷权谋的。
“那你们还挺有缘的。”女一抿着唇淑女笑。
其实这会儿其他演员的表情有微妙的变化，脑子里可能想了一堆的阴谋论，比如青川有所图谋，比如青川是故意接近他，或者青川是有意从宠物下手等等。
一趟的飞机，隔壁座，还相谈甚欢，最后很惊喜的发现，诶，原来他们还是未来一段时间的同事——这是写呢？都不敢这么写。
如果回头再一查，青川改签了。好么，罪证确凿了。
谁相信他们就是那么巧合？
这次这个小会议，基本就是大家相互认识一下，青川年纪最小，乖乖叫哥叫姐，以后遇上老演员们，就叫叔和姨。
男一让他喊师兄，大概觉得亲切。他叫宋威，四十多，电视剧演过，电影也演过，得过很多奖，就差一个影帝。人怎么样还看不出来，外头风评挺好的，业内朋友也多。
男二叫赵航奇，三十多四十不到，看着挺硬汉一人。他话不太多，但是脸上一直带着笑，就会觉得这人还算好相处。
然后是女一，程佳佳。
这部剧是男人剧，女性只是点缀，女一的牌面就没有男一这样出色，一个新生代小花，比青川也就大了两岁。
这个新生代小花就比他早出道了一天，两年前甚至没有夏月明的名气。那会儿夏月明可以主演电影，吸金能力很可以，她还在偶像剧里混呢。
这口气似乎有点酸？
事实上青川是觉得，原主要是没出事，只会更好。
不过时过变迁，她一直在努力，所以跟上了时代脚步，比同期的流量都有持久力。同期很多火过的，要么嫁人退圈，要么消失在大银幕到处打酱油，要么还在偶像剧。
夏月明消失了两年，基本是从头再来。再大的名气和曾经的辉煌，都已经是逝去的历史。
事实面前，说假设、如果，没什么用，自我安慰罢了。
娱乐圈这个地方，排资论辈很严重，但一切还得看实力。作品、名气、身家、背景等等，都得比较过。现如今青川哪个也没人家好，输了。
他喊一句‘程姐’，没人觉得有问题。
女三也是熟人，张书语，很有古典美的一个姑娘，其实快三十了，娃娃脸，显嫩。
夏月明当初和她合作过，当时他男二，张书语女三，现在他男六，张书语还是女三。不是因为没天赋，或者别的原因，只是因为结婚有了孩子，出来拍戏的时间短了。
她是才知道青川双腿恢复的，特别惊讶。这样的大新闻，居然没有一个人爆出来，简直不像是娱乐圈狗仔们的作风了。
混淆术了解一下？
要走的时候，导演给他们都发了缩写版的剧本，让他们对整本故事有个大致的了解，类似于‘五分钟了解某朝历史’这样。
出门的时候，他加了编剧的联络号码，方便有疑问随时询问。其他人当然也都加了，人脉就是这样广起来，这圈子还挺重视这个的。有没有用不好说，至少有个能找人的钥匙，就算多了个机会。
但是王导很高冷，他没有加入其中。他们几个还建了一个小群，嘻嘻哈哈的发了表情图，其实一出门就回去各自房间了。
这部剧是大男主剧，男一是个褒贬不一的权臣，经历三朝，最后还能全身而退回家养老，是个人才。
周星星的电影里有句话：贪官要奸，清官要比贪官还要奸。
男主就是这么个官。他一开始是个愣头青，那会儿是第一代皇帝，宠幸太监，迷恋丹药，他太正直，把太监得罪了，好好一个状元，坐了冷板凳。然后他就痛定思痛，反省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失败？因为认人不清，皇帝的光环太大，把希望堆在一个腐朽的人身上。指望着皇帝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大错特错。
然后很快，第一个皇帝嗑药嗑死了，第二个皇帝上来。这个皇帝也荒唐，爱好美色，还有点一脉相承的蛇精病。男主就献上了美人——也就是女三，女三是一心爱慕男主的。
然而男主娶了女一，也就是长公主。
感情戏是次要的，主要就是这个男主怎么和皇帝周旋，怎么和大臣周旋，怎么的玩弄权术，但还是不忘初心，为人民做了不少好事。
这个角色要是演好了，大概很吸粉。反派的舒爽人设，加上正派的富民强国路线，两头赢。
男二是大将军，和男主亦敌亦友吧。
男二的演员一直就是走硬汉的路线，这一次也是靠边，有保家卫国，也有铁汉柔情，甚至最后会为了家国天下，把皇帝直接卖了这样的颠覆和纠结。很考验演技。
女二比较有意思，她是个女扮男装的大商人，从小充作男儿养的，因为她亲哥死了，她就被迫女变男，为了人设还特别风流，和小世子是朋友。不过其实她爱慕大将军来着，最后顺利追到手。
至于小世子，他看起来是王爷的独子，其实是上一任皇帝嗑药嗑多了之后，抓着弟媳妇乱来生下的。为什么没有被打掉，成为这个王爷独子呢？因为——这个王爷他不孕不育。
留是留下了，一出生就是世子，特别荣耀。但是亲妈在家修行每日念佛，养父不管不看，亲爹更别指望。
这是小世子的家庭背景。
第二代皇帝也知道这件事，小世子的腿还是他让人敲掉的，这样才万无一失嘛。不过敲掉之后皇帝愧疚，就对小世子特别好，好得不要不要的。
所以你看，这种环境，小世子也不会是什么正常人。
你比如，小世子说自己喜欢男人，他是光明正大的喜欢，在那个时代可够叛经离道的。
其实，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血液肮脏，不想传承给后代，宁可绝后了。他也不想好好的毁掉别的姑娘一生，宁可满大街宣传自己对女人不行，打消那种联姻的主意。
所以从这方面看，小世子的叛逆乖张、嚣张跋扈，都只是伪装色，为了保护内里柔软的自己。
这样一个人，他最后的结局也不是太好。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人越自私，活得越好。内心痛苦不痛苦，自己知道，但是物质啊地位啊，肯定不缺。
他倒是没死，他养父临老临老还时尚了一把，逼宫，闹着玩似的，最后当然没成，他这个小世子，不就下了牢，变成庶民了么？后来他就被送到老家守皇陵去了。
很多笑点在小世子身上，他却是挺悲剧的人物，一直到最后也没有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仿佛他的出身就注定了这种不幸的命运。
不知道是不是青川想多了，他觉得这个人物的身上，有编剧的影子，嘻嘻哈哈看似逗趣，却隐藏了一个敏感的有故事的真正的自己。
诶，人物的第一个特质出现了：忧郁。
他嬉笑怒骂、游戏人间，他脸上常有笑容，但他的身上，会有一股散不去的忧郁气质。
这是一种很迷人的特质，哪怕这人是个无恶不作的恶人，是个渣男海王，只要带上这种特质，就会有人为他洗白、心疼他。
青川关了窗帘，只余一盏昏暗夜灯，他闭眼，在精神世界塑造小世子。
黑暗中慢慢浮现一个单薄人影，端坐在轮椅上，明明腿脚不便，脸上却是一派逍遥，身着金丝袍，头戴碧玉冠，嘴角微挑似喜非喜，眼里却盛着一汪水，有无数的故事待人说。
明明是春花样的人物，周身若有似无寒冬的孤绝。
既无亲人，又无兄弟姐妹，更无知己情人，孑然一身。纵使天横贵胄，身处繁花似锦，他依旧是孤独的。
小世子极爱动物，养了鸟，养了马。
他养父逼宫那日，他把鸟放走了，马也送人了。自己穿上了素色麻布衣裳，安静坐在院子里等着。
直至尘埃落定。
其实他一直就是最清醒的那个。
“我如今就在悬崖边上，别人轻轻一推，就坠下了。此处奇峰秀丽，云烟环绕，天似穹庐地如绿波，美哉。此一生不虚矣。”
虽然命运多舛，内里又是忧郁孤独的，但本性却是好的，心性豁达，看淡人世间生死贫富。
最后去守皇陵，与他也是一种解脱。
黑暗里光点组合成的人已经化作实体，他对青川挑眉一笑。
“小爷，高瑕。”
美玉有缺，谓之‘瑕’。

第162章
王导到底是有名的电视剧导演，极少失手。因此他拍的剧，投资商一向不吝啬钱财，哪怕是转型之作，还是大把商人挥舞着钞票过来，生怕王导不收。
所以，道具、化妆、服装这三件是不必担心的。
青川早些日子就把三围尺寸报过去，他的服装都是现做十分贴身，料子也不错。因为是个酷爱走马游街的浪荡子，因此服装也略显浮夸一些，穿金绣银不必提，另有珠玉点缀，走出来就是个玉面小白龙的模样。
连剧里头的太子爷，二代皇帝，男三，也不能和他比衣裳首饰的华美。
开拍前有个试装照，电视剧上映之前会发到网上宣传。
导演别的都不担心，担心男六。
青川本就是艳若桃李的长相，再配上一身的华彩衣裳，只怕压不住，变成个纨绔子。要知道小世子这个角色看着分量低，其实是个颇为复杂的人，绝不是表面上那样简单。
虽然小世子于主线剧情没有太多影响，但这个人某种程度上却是王朝的权势跌宕的缩影。若是演好了，小世子绝对会是整个剧相当出彩的角色。
他那日直接点了青川，就是因为青川的身上，有他想要的那种孤离的特质。
这种天生的特质有时候比后天的演技还要重要一点。演技好那是演谁像谁，王导要求的，却是你得变成那个角色，你们会有共同的某个特质，然后以情入戏。
小世子若是少了那么点天真和孤独，就会变成十分平庸的角色。这是王导绝对不想看到的。他那个时候拿到剧本，最喜欢的不是男女主角，而是这个戏份不多的男六号。
剧本里的小世子是一盏易碎的金色琉璃盏，他想要拍出这种感觉。
上午都是男性的试装，按男一、男二、男三这个顺序来的。若是造型可以了，就到隔壁去拍定妆照，回头一起发上去。
青川肤白，肤质也好，化妆师只是简单修饰了一下。造型师有点不同意见，他让青川留了两条泡面刘海。要不是颜值能打，真架不住这种飘飘刘海。
等他推着轮椅一出来，王导眼前一亮。
满身珠宝绫罗，却被一双含情的眸子压得稳稳的。看起来笑眯眯好说话的样子，隐隐威严贵气，一看就是久居上位。
最难得的却是，肆意笑容背后的孤独。
王导恍惚在他身上瞧见了某个影帝的影子。
那个影帝最擅长在夸张笑骂中找到人性的感情点，你初看是喜，再看是悲，第三次看悲喜交加。同样一个角色，一样的对白动作，他就是有本事演出内心深处的复杂，是天赋努力兼有的天才型选手。
便只是一个试装，也能瞧出来青川已经把角色吃透了。吃透了，才能演出一个人的血肉和复杂来。吃透了，眼睛里才有戏。
王导不知道他身上这种演技是不是这两年磨出来的。如果是，那这两年跌个大跟头，真是跌对了。
导演没有将自己的喜欢和夸赞表现出来，年轻的演员还是要压一压，得继续学习。这是他们老一辈的想法，挫折式教育，喜欢找不足，不轻易夸人的。
“嗯，就这样吧。”
倒是拍定妆照的摄像师忍不住赞叹道：“好个朱颜玉貌的小王爷。你这定妆照一出来，那些年轻女孩子还不得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他这是从纯粹美色的角度出发，没有想得那么深。
其他演员稍微有了一点危机感，本来以为青川只能拼颜色，没想到演技也能打。其他演员的心提起来，以后要是被这个曾经的流量打下去，那可就好玩了。
最后证明，有危机感是对的。
得过老演员的教导，青川如今演戏都收一些，和男一男二这样的实力派，可以放开了，但是对上其他人，就得收着点，不至于完全碾压这些前辈，留足面子。
然而对这些自诩实力派的人来说，哪怕没有被完全碾压，被压着也够了。
因为一直以来吧，他们觉得自己算是实力派的，青川那一看就是偶像派，结果，这个偶像派是个泥石流，他拿出的根本不是偶像剧的实力水平。
太过分了，说好的偶像派呢？
最高兴的属导演，遇上那种榆木脑袋他还得不断讲戏，讲了不算，还要亲身示范，就这样对方还一脸懵，王导时常气得一口血。遇上青川这种就省心多了，哪怕一时哪里做得不到位，讲一次，第二次就行了，领悟力高，执行力强。
“我下面的话，要么你不听，拿了银子便走，要么你听了，入了你的耳朵，再不许出谁的嘴。我若是在外面听到，不管是哪里传来的，只管找你们。到了那时，是割了脖子还是剁了腿，可不由你们了。”
小世子面上一片无辜，但气势甚足，身后一排壮汉，话语中一点不把当朝‘内相’瞧在眼里，何等嚣张跋扈。
被盯着的这些人便应了，“但凭世子吩咐。”
“卡！”
青川立刻从轮椅上站起来，到一边树荫下乘凉。他没有助理，不过每次来都做足准备，小风扇、折叠凳、水壶、驱蚊水、面巾纸等等都是齐全的。
这会儿就打开折叠凳，手拿小风扇，呼呼吹着凉风。
这会儿是三伏天，他们演古装剧的都是里三层外三层包着，小世子这一身衣服好看是好看，都是不透气的料子，一天下来内衫可以拧出半斤水来。
青川还讲究，连靴子都没脱，就是扇一扇，别的人一下场就脱掉下面的裤子裙子，身边还有各种降暑的冰袋凉茶。
这是今天最后一幕戏，小世子唆使一帮子手下用麻袋套了那奸宦的干儿子打断腿。不是因为正义，仅仅是因为，那个没点眼色的干儿子抢了他看中了，还付了定金的好马。
小世子这样自小就横着走的人，便是当今最有权势的大太监他也半点不惧，所以说到打断了对方干儿子的腿，也是漫不经心理所当然的态度。
一个人弄死个小虫子，绝不会很郑重其事的来一套仪式，这是一样道理。
如果态度带了狠，反而不像是自小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千金之子。
当然，这是青川自己的理解。
剧本上就只有这段话，什么表情什么动作大致写了出来，却没有细写，给了演员很大的操作空间。好的演员，就是蓬头垢面三观不正垃圾人设，也能演出自己的魅力来。
王导不喜欢演员改戏，但是这种空白的操作空间还是给了的。
何况青川演出来的效果那么好，没经受过社会的苦的小世子，除了身世和双腿，人生可说是一帆风顺，看着嚣张，其实天真。哪怕嚷着要睡了哪个小美人，也生不起讨厌的情绪。
其实青川如今还差了点，什么时候他能把路边乞丐都演得让人如痴如醉的，丝毫不在乎长相了，才算到了火候。
他只是男六，这边出场人物又多，故而戏份不算多，这一场结束，得是大后天才有他的戏。青川进去后台把妆卸了，换上T恤和浅蓝牛仔裤，再来一双白鞋子，特别青春有活力，一看就是这个年纪该有的蓬勃样子。
他从里间出来，和其他人一一道别，把东西收拾进推拉箱里就离开了这边。
车是现叫的，司机见他拉着行李箱，戴着棒球棒，站在路边招手，还以为是游客，一路上随便聊了几句，青川就这么回了酒店。
这边是影视城，拍摄基地，也是旅游地。幸好是回酒店，若是去片场，人家司机一看走的是剧组专用通道，便是有混淆咒，也是一下便露了痕迹。
司机知道了他是工作人员，少不得询问几句剧组的事，容易节外生枝。
别看好像都在一个地方，游客想要遇上拍摄的剧组和明星却不太容易。
游客游玩的，和剧组拍戏的，看起来是一墙之隔，其实四面堵得严严实实的，双方出入口完全在两个方向，相互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那么能不能遇上呢？能，看运气。演员也得吃饭逛街透透气，说不定刚好就在吃饭的时候逛街的时候就遇上了。像是上次陆远出门溜达找吃的，就是一个例子。
因为个人宣传需要或者剧组宣传需要，演员也会出来转一转，这种时候也特别容易偶遇。
青川回酒店再洗了一次澡，神清气爽来到位于顶层的餐厅。
外面虽然也有许多餐馆，但是比较起来还是酒店餐厅里的饭菜好吃，少油少盐，用的食材也新鲜，就是价格高一些，单人一顿得三四百吧。
他头戴着灰色棒球帽，普通的印花黑T恤，深蓝色牛仔裤和小白鞋，还背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就是来玩的游客。帽子上有绣纹，是混淆咒，别人看他只会觉得这年轻人长得挺精神，不会和夏月明联系起来。
顶层餐厅四面都是落地镜，外面就是影视城全景。因为地势高，向外看去景色极好。
这边是最繁华热闹的商业区，还没暗下去，灯光已经亮起来，青川看到几个黄色的旅游大巴车开过来，在站口放下一群游客，又接了一群游客。从他的方向看下去，乌压压的小蚂蚁一样。
他才看了几眼，一个服务员走过来，“您好先生，几位？”这地方就是一个服务员都比外头的年轻漂亮，不知道是兼职的龙套还是期待奇遇的追梦人。
“一位。”
这会儿人还不多，他找了靠窗的位置。这边的座位之间都用矮墙和花木隔了，看不到人，但可以听到另一头说话的声音。
他已经点完了菜，如今坐着玩会儿手机，却忽然感觉到法术波动的气息。
这可太有趣了，他来了这么久，第一次感觉到这种超自然力量，也是第一次遇上这个世界的术士。一个法术结界出现在隔壁，青川非常好奇地打开一点结界，想知道那边在说什么。
就听到那边的人压低了声音这样说：“师姐，你救救我。黄女士如今不相信我了，连电话都不肯接。我明明算到他坐那趟飞机有大灾的，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呢？”
另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来，挺甜的，但是语气冷冷清清、事不关己，“飞机没出事不是好事么？你就当自己撒钱给人祈福了。”
第一个女声一噎，“你明知我的意思。”
“不，我不知。”
第一个女声又是一噎，说道：“如今我话都说出来了，要是不行，那是坏了咱们门派的名声，坏了咱们师傅的名声。”
“别。”第二个女声那冷漠劲儿比刚刚还明显，“你是你，我是我，亲姐妹都不搞连坐了，咱们这种塑料师姐妹还是算了吧。再说了，当初你走得不是特别潇洒吗？打死不会回来求救。哎哟，犹言在耳啊，我怎么忍心让你破了当日的誓言呢？打脸多疼啊，是吧？”
“师姐——”
“亲姐都不好使。你要真是心疼我，自觉一点找个隐秘角落抹脖子，免得我还得清理门户。”
“师姐，你真不帮？”第一个声音的妹子急了。
“帮？回头我查查你这次准备害谁，你要害的人，我就偏要帮，赔本做生意，一文钱不要。”
“好！算你狠！”
然后之前的结界被收起，听到隔壁椅子推动谁匆匆离开的声音，还有那个淡定妹子叫服务员说要点菜了。
“最近经济困难，实在没法子再供应一张嘴，不好意思师妹。”这姑娘毫无诚意地说了一声，接着开始点菜：“三斤重澳龙来一只，蟹酿橙一份……”一下点了一两千的菜。
那个师妹估计要被气死了吧？
这个世界的术士居然可以算到那辆飞机会出事？
青川摸着自己下巴，他忽然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充满了好奇，很想找个人观摩学习一下。不过来了这么久，倒是一点没听说谁有这种神奇力量，大部分人把这当成是迷信和神话在看。
大概他们和普通人，是井水不犯河水？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超自然力量体系，和魔法世界、之前的妖魔世界，有什么不一样呢？
那边服务员拿着点菜单已经走了，青川想了一下，站起来走过去，背对着其他人，并且伸手摸了一下帽檐，暂时消除混淆术的效果。好容易遇着个业内人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你好小姐。”
对方愣愣看着他，不像是发现了他的身份，更像是看到一个外星人伪装成人类混迹人群中。
“你好？”青川再问了一声。
“啊？……哦哦。”她回过神，擦了擦眼睛，再看青川，“你是，夏月明？”这会儿才算是认出了他。
所以刚刚是看到了什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青川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什么异常啊。
这位小姐是个很古典的长相，柳叶眉丹凤眼，唇若樱桃一点。偏偏气质很是冷淡，嘴皮子更是利索。
除了漂亮，青川看不出什么特别。
若不是感觉到法术，青川不确定这就是一个超凡力量拥有者，这个世界的术士。她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不像是妖魔世界遇上的僧侣、除妖师，身上的‘气’就是不同的。
青川实在好奇他们的力量体系，是怎么去修行，又是怎么预测吉凶的？
“刚刚你们的谈话我听到了，可以留个联系号码吗？其实我对于玄学，有一点兴趣。可能是太冒昧了，不过错过的话，再遇上靠谱的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所以还是厚着脸皮来打扰了。”青川开门见山道。
女子一愣，“不、不客气。”她把手机拿出来，利索交换了号码。
“小姐怎么称呼？”
“我姓林，林如意。”
“林小姐，我们回头联系。”
因为青川点的菜已经送过来，他们两人说了两句就散了。他坐回到自己位置上，感觉到那边的那个女子有点坐立不安。她刚刚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会是那个表情？
青川点的少，吃得快，他吃完都走了，林如意还在等最后的佛跳墙。
又过十分钟，佛跳墙也来了。
她前后都坐了人，这会儿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很多都是刚玩好了回来的游客，有情侣也有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单独的很少。
林如意拿出一枚符咒，压在桌子上，然后拿起手机按某个号码。
这个符咒是隔绝声音用的，刚刚就用过一次，按理说别人听不到她们师姐妹的谈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青川这里失效。
现在她怀疑青川不是人。
“喂？你接到你小师弟没有啊？”那边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中老年声音。
“接个鬼，忙得很，滴滴打车不会？”林如意长得是文静优雅，其实脾气不太好，对外是冷漠，对敌人是刻薄，对自己人是嘴贱，“对了师傅，我刚刚发现了一个人。他身上的‘气’好生奇怪。”
“遇上同门了？”那边猜测。
“不是。你不是和我说过么，天道之子，气有五彩。大功德者，身带金光。帝王之气，化形龙虎，若是明君，还有辟邪瑞气。”
“是呀，没错呀。”
林如意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回想起刚刚差点被刺瞎双眼的恐惧：
“刚刚我看到的那个人，气呈五彩，形状千变，盘龙卧虎，有瑞气千条，周身围绕金光，有如实质。若不是我立刻封锁了‘灵目’，只怕眼睛都要被刺瞎。”
那简直是黑暗中一盏对着眼睛直射的太阳灯。
她想着刚刚的那一瞬间的震撼，嘴巴动了动，有些艰难地开口，“师傅，我该不会遇上下凡的神仙了吧？”
那边也沉默了，“你没看错？”
“不可能看错，我眼睛都要被刺瞎了，您说我要有哪怕千分之一，还怕什么三缺五弊？怕什么命劫？”他们这种术士，透露天机，修改天命，属于破坏规则的人，很容易被天道盯上。
要么多做善事，累积功德，可以抵消一二。
要么像她师妹，利用某些邪术，暂时混淆一下天机。
林如意托着脸叹息：她要是有那种千分之一的功德，那还怕什么呀？
“这得是几世大功德累积，还曾是开国君主，才能有这种‘气场’。咱们门派传到现代，面过相的人不知凡几，也就是遇上过两个。你是哪儿遇到的人？是帝都哪个三代四代？”那边的师傅有点激动。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是个明星——对，和你新收的小徒弟一个职业。”娱乐圈真是藏龙卧虎啊。
“三代隐姓埋名出来混娱乐圈？”那边无论如何不敢信这样的背景居然会投生到普通人家，这样的功德，应该是投胎来享福的。而且一生顺遂，谁惹谁倒霉。
“不不，这人我知道，就是很普通的家庭，两年前还倒霉出了车祸，把腿摔断了。待遇顿时一落千丈，还被之前的公司抛弃了。不过现在他倒是好好的，大概已经恢复了。”
“不可能！”师傅斩钉截铁的说，“这种人怎么会出车祸还断了腿？撞到他的人断腿还差不多，肯定遇难成祥啊！”
“我骗你做什么？哦对了，他有点怪，我的静音符对他没效果。而且他还过来说对我们的法术感兴趣，想留个联络方式。我就和他交换了号码。”
“干得漂亮！”
林如意：……
“师傅，你那么开心做什么？”人家的大气运，怎么也运不到他们身上啊，除非使用了借运的邪术。然而对这种人使用邪术，搞不好百倍反噬，更惨。
“傻丫头，我为谁高兴啊！你的命劫！你要能和这种人成为朋友，蹭一点气运……”
“做个鬼朋友。”她不雅地朝天翻一个大白眼，师傅没有说仔细，但她明白这意思。普通朋友哪能蹭到气运？必须是伴侣才被天道认可。
“人家长得比我都好，而且看我跟看一尊木雕是一样的。你说他对美女都是这样心如止水，要么有心上人了，要么对情爱无感，要么喜欢男人。总之，没戏了。”
“那也没关系，不是交换了联络号码吗？多交流交流。”
林如意用手指摁着自己太阳穴，师傅对她这件事太紧张了，上次说收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徒弟要介绍给她，现在又拼命让她和一个有一面之缘的大气运者交朋友。
“没空啊。你也知道古蓝心那个老妖婆又害人了，我追了她几个月，老是被逃。最近还有阴女失踪的事，我怀疑也是他们那一派的人干的，得赶着救命攒功德。”
“拯救世界什么时候都行，你的命才是重中之重。”
“师傅，就算如此，我找那个气运者有什么用啊？”
“徒儿，你是不是傻？你就是随便找个桃木摆件给他盘一二月，出来就是上好的法器。你多攒一点法器，好歹挡一挡。”
林如意一愣：诶，有点道理。
正在喧嚣热闹夜市的青川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刚刚是有谁在看他吗？
这边离得酒店有些远了，但还在商业区的范围内。这附近很多民宿，住着梦想成为明星的人。他们一天几十的工资，而且不是天天有，但是为了那一线机会，还是死死扎在这里。
这条夜市上，很多走动的男男女女，就是这样的。
有中老年，也有青年人，漂亮的，丑得很有特色的，都有。
行至半途，兜里手机震动了，他拿出来一看，是之前网络剧的导演，也有两个多月不见了，离开剧组的时候还是初夏，如今都三伏天了，不知道是什么事。
“月明啊。”那边传来导演有些疲倦的声音。
“诶，导演你说。”
“咱们网络剧下个月首播，和你说一声。”
青川一愣，一般来说，演员拍完了，后期的剪辑、配音、配乐、过审等等，至少得是三四个月。现代都市剧少了特效，大概能缩短时间，加上网络剧，过审难度低一些，可是这也太快了。
“导演，你……多久没休息了？”别是带着团队加班加点赶出来的吧？这么拼吗？
那边幽幽叹息，“还行吧。你知道，有部大ip网络剧过几月首播，咱们得赶在前头，不然一点波都掀不起。哦，对了，你记得一起宣传宣传，咱们剧组也就你们几个有点号召力。我把首播时间和平台发给你。”
“你实在高看我了，好的，我尽力而为。”
“成，不聊了。我先回去睡会儿。”说罢，那边挂了电话。
周围有几个听到导演两个字，忍不住看了青川一眼。
因为混淆咒，他们看到的就是个陌生的漂亮青年，还以为是个因为好看被选中的幸运儿，脸上难免带出些羡慕嫉妒的痕迹。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千里马，只盼着伯乐一见。但伯乐迟迟不来，偶尔也会自我怀疑和挣扎。其中有一些，年纪大一点了，不想再做梦，就离开了这里。
但还是有新人进来。
所以什么时候过来这里，龙套的市场永远热热闹闹。
放下手机青川就开始发愁。
宣传？
怎么宣传呢？他那么穷，一个宣传团队都请不起。直播画同人漫画吗？
一道闪电咔擦划过青川的脑海：
过气贫穷偶像在线捏同人黏土娃发福利？

第163章
系统时常觉着，自己宿主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如今看来，果然是不一样的。
大概不会有哪个娱乐圈人士宣传的时候选择直播做同人手办。先不扯有没有那个手艺，就算有，也不可能直播做的。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这真的不是粉圈大触的活计么？正主上场可还行？
青川在个人wb上发了‘明晚六点，夏月明邀请您看直播’。后面跟着一个某直播网站的直播间号。
简单明了，主题突出。
晚上十一点整发的，正是许多夜猫子夜生活开始的时间，所以才发出去，下面的留言一刷十几条，一刷十几条，一会儿就堆了好几页。
粉丝先发现，然后是黑粉和路人，还有同圈小号。
诶？直播？很多人发出了疑惑，夏月明是自暴自弃了么？因为残疾混不了娱乐圈，居然要去做主播？
别看主播赚得不少，其实一直处在被娱乐圈歧视的食物链底层上，甚至比不上野模。明星偶尔直播，那是‘与民同乐’，放低了姿态，只为吸粉。
但是让他们真的成为主播，哪怕十八线都会犹豫一下，好像瞬间没档次了似的。
而网红，不管多红，都向往着娱乐圈，哪怕在网络剧里演个龙套配角。
所以他们才会觉得青川完了，都破罐子破摔了，居然去搞主播了。
保密功夫太好，加上狗仔们并不关注青川这个注定没前途的过气偶像，他们不知道青川前后接了两部剧，第一部网剧，但是第二部是能上电视的。
青川还稳稳站在娱乐圈的三线艺人身份上。甚至，他的双腿已经好了，唯一的缺憾被消除了，演技也得到了认可……妥妥是要小飞一下的节奏。
等他把身体恢复的事情传出去，正式回归，很快就会回到一线小生的位置。
王导那边消息灵通，一会儿给他来了电话，问他直播的事。这大半夜的，这位大爷怎么还没睡？刷手机么？
王导倒是没误会他要转主播，只是问问情况，顺便叮嘱一声，不要剧透。他这剧还处于保密状态。
青川就说了，要义务宣传一下前头网剧。那个剧真的太小太没逼格了，只有陆远和青川两个人是有流量的，所以青川这个男四也得出来营业宣传。
原来是这么回事，王导就明白了，他很欣赏青川，也看好他的前途，随口指导了几个宣传点，比如剧组一些日常啊，剧情里几个可看点——像是电影，都会流出拍摄幕后和预告片，是一样的道理。
青川自是从善如流。
这都是有过无数次宣传经历的大导演的经验之谈。
“不过这个用捏手办宣传的方式的确很新奇，应该能引来注意。只要别失手，水平在及格线上，基本上是没问题的。”王导看好青川的操作。
说到捏手办，一开始，他是准备用软陶土制作。但是考虑到直播时间，他需要一个能短时间成形的，于是最后选择了纸黏土，也就是超轻黏土，有可塑性强、凝固快、易操作等等优点。
于是青川准备了超轻黏土和一套工具，是直接找系统买的，因为快递需要时间。
才买好，准备睡了，一个电话来了，是林如意，今天看到的那个术士。
本来青川准备过两天联系林如意，没想到当晚对方就来了电话。原来她后天就得离开，他们约了个时间聚一下，明天中午。青川有很多疑问，想来对方也是一样。
预言类的法术，青川上个世界和占星师学过一些。需要结合星象，才能去推断某个时间段某个国家某个人的命运变化。就是这样也很了不起了。
但是这个世界的星象完全不一样，加上光污染遮盖了星图，他就是抬头数一晚上的星星也没用。
诅咒、符文，这些青川完全OK，但是居然可以通过一个人的脸推算对方的未来，这个就有点厉害了。
林如意的身上没有修行者的气息，也就是，她无法像是妖魔世界的修行者一样拥有强大力量，她是怎么推断别人命运的？这个世界修行者的力量体系是怎么样的呢？
“不是很正常么？两个世界设定都不一样。那个是妖魔鬼怪世界，动不动就是酷炫法术，这里是玄学世界，没有那么多妖魔鬼怪，更多是操纵人类的命运和气运。”
系统理所当然地开口，“这个世界力量的巅峰之作，在于可以以个人之力谋算某个国家的命运。你之前学的，是东方法术，现在遇到的，却是东方玄学。他们像是一条河分出来的两个支流，侧重点不一样，根源是一样的，你再学也很快。”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会和男主的女朋友遇上。”系统又说，“这会儿故事才刚刚开始呢，我估计他们两人都还没碰面。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又得手撕cp了。”
男主的女朋友？青川注意到这个奇怪的形容词，“不是女主？”
“从戏份上来说，大概是……女三？大男主文，除了正牌女友，还有二三红颜知己你懂的。加上对方实力很强，并且是为了蹭男主气运才答应和他在一起。男主则是为了掌门秘宝，加上猎艳心理才追求。女强男弱加上心不纯，人设不讨喜，所以戏份就很少，最后死亡退场。”
日常对剧情三观迷惑。
真是什么样的世界都有啊。
第二日，没有青川的戏，他起了个大早，在房间里锻炼过，去顶层餐厅吃了早餐，这会儿七点还不到。
青川和卫戈电话视频。
霸总卫戈最近计划搬迁的事，他已经在青川附近的一个三线城市买了一栋楼，也通知了下面的人搬迁的事。当然，青川是不知道的，他想要给青川一个惊喜。
另外，他的公司开展了动画业务，他想亲自把青川的漫画变成动画片，虽然青川还没画。
两个人都很忙，别人是聚少离多，他们压根没有聚，三五日才有一通电话。
“等日后公司大一点，可以隔出一个传播娱乐公司，就能签下你了。”卫戈做着梦，金主和艺人不考虑一下吗？
“是吗？等这段时间闲下来，我就去弄个超自然讨论小网站，做点道具在上面卖。等有钱了，自己办个娱乐公司吧，小世界很多员工想出来玩。”想多了，我是要做大老板的人。
青川本来只是开玩笑一说，说完了他自己反而上心了，说真的这个主意可以啊。如今网络那么发达，人人都在吃网络的饭，凭什么搞玄学的不能挤上这趟车？
“诶，我先做个计划书，回头聊。”说完他就把卫戈给挂了。
卫戈默默盯着黑屏的界面：伴侣沉迷工作，为之奈何？
中午时分，青川到了某间日式料理店，林女士已经订了一个包厢。
青川过去的时候不算晚，早到了十五分钟，但包厢里已经坐着昨天见过的林如意，正盘腿坐在软垫上刷手机。这是榻榻米小矮桌的包厢，天花板低矮，得留心别撞着门。
“你好。”
“你好。”
两人干巴巴的打着招呼。
矮桌的边角上有个扫码点餐，他们就各自点了一些，这边东西很贵，堪堪吃饱的量，已经三四百了。
“冒昧问一下，请问林小姐有师傅和门派吗？不知道欢不欢迎拜访？”青川知道她有师门，而且还是玄学里相当出名的一个流派，出于礼貌还是问了。
拜访？别人肯定不行，他嘛……林如意小心打开‘灵眼’，差点被对面的背景光闪瞎眼睛，赶紧又关上。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林如意用手帕擦擦眼睛，“我想我师父会欢迎你的。其实我也有一个问题，夏先生曾经出过车祸？抱歉哈，如果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就是随便一问。”
她实在太好奇了，这样的大气运者，别人撞他跟鸡蛋撞石头一样，受伤的怎么会是他呢？实在没道理啊，居然还能把腿撞断了，对方司机还能毫发无伤？当场死亡才科学好吗？
科学：？
“我的确受过伤，最近才恢复。林小姐似乎能看见不一般的东西，你看到我的时候特别惊讶，是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吗？”
林如意一愣，“你以后的运气会很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没有正面回答。
她不想说，青川也没有穷追不舍地逼问，今天能问到对方师门的地址，目的就达到了。
“林小姐，我想问一下，有你这类术士待的专门的论坛或者网站吗？就是不太合适普通人知道，但的确存在的，某些东西可以发布和讨论的地方。”
她想了一下，“抱歉。”
“没关系。”其实青川能感受到对面情绪跳跃了一下，他不确定这是有这类论坛但她隐瞒了，还是受到自己启发觉得这事儿大有可为。如果是后者，那他得早点准备了。
晚上有直播，他就没继续在外浪，早早回到酒店，把工具一个个放好。先画设计稿，他准备做三头身的萌系手办，黑色头发，象牙色的皮肤，深蓝色西装，有着精致的手表和领针。
他设计了早餐模式、幼年模式、微笑模式三种。
一张是坐在餐桌前，拿着餐刀眯着眼睛舔果酱。一张是幼年版本和小狗在玩，他笑得很开心，嗯，准备把它制作成标本了。第三张，他面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作为情感障碍患者，石宁的表情都是这样练习出来的。
最后选出来是幼年模式。
主角当然是‘石宁’，所以轮椅不能少。
直播的时候做轮椅就来不及了，他下午就开始做。还有制作衣服的薄片，早早夹在两片透明塑料片里压成薄片，这塑料片本身带着棉麻纹理，压出来的薄片是磨砂质感的，做衣服也很合适。
轮椅用剪出来的塑料片和钢丝制作，零件打磨过用胶水粘合，部分地方需要丙烯上色。
他一个下午制作了两辆简易小轮椅，第一个有细节没有处理好被淘汰，留下第二个。
轮椅已经固定在圆木桩上，还有一只用铁丝固定的跃起的小狗，黄白色的中华田园犬，胖乎乎的，这就是‘永恒’。这是剧情里出现过的一幕，永恒吃了女主喂的食物之后，她最后一次看到永恒。
第二天就得做成标本了。
五点的时候，他出去吃了晚餐，然后回来，紧急敷一张面膜，重新打理了头发，换上亚麻色便服，套一件姜黄色小围裙，坐在电脑前等着。
不是用电脑的摄像头，而是另外连接一个外置摄像头，可以看到桌面和青川的上半身。
桌面上另外铺着一层蓝色工作布，上面放上超轻黏土的盒子和各类工具，切割板等等。他和酒馆管理员报备过了，因为超轻黏土不会产生粉尘，青川承诺会收拾好，对方才勉强同意。
六点时间一到，打开直播间，出现在小屏幕里的就是拍摄到的画面，没有美颜和滤镜，还是高清，连眉毛都是一根一根看得清清楚楚。不过房间里开着灯，暖色调的，自然带着点滤镜效果。
进入直播间的人开始从零急速升到万，再从万到十万进发。
“大家晚上好~我是夏月明，好久不见。”
他的直播间是拒绝打赏模式，粉丝们最多就是发言，然后屏幕就被留言遮蔽了，一直过了一分多种青川才再次看到自己英俊的脸。
“大家实在太热情了，非常感谢，我以为能有个一两万人关注就很不错了。然而现在……已经七十多万了。”他伸手捋过头发，露出一张天使吻过的脸，毫不意外的收到了一群‘啊啊啊啊啊’。
“我看看大家都有什么想知道的，‘这两年去哪里了。’这两年一直在治疗，其他时间则找点事情做，因为太无聊了嘛。画画呀、写字啊、做手办啊。今天就是准备直播做手办。”
他让开一点，让镜头扫到他身前的各种工具和黏土。
“在几个月前，从‘世界那么大’综艺下来之后，我就去了‘一封情书’剧组。是个都市爱情轻喜剧，里面有一个适合我的角色，一个……有点凶残的霸道总裁，不是男主，是女主的继兄。”
他拿出一张白纸，放在切割板上，用勾线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包子脸，笑容灿烂。然后他快速画了头发、衣服，是一套可爱的蓝色西装式校服，坐在一个轮椅上，手里抓着一个小玻璃瓶，里面几个小药片，一只小狗在旁边。
“看，就是这个啦。小的时候因为事故，所以只能坐轮椅，是个很喜欢小动物（？）的人，最喜欢一只叫永恒的小狗。”
他把画稿放到一边，然后拿来一块象牙色的黏土，一边滚成团，一边和镜头前的观众说话，“今天制作的黏土手办会以福利形式回馈给粉丝，谢谢你们的支持。”
他已经把黏土团成团，按在一个圆头小金属棒上，这个坑用来固定脖子的。然后用一个一边有大金属球的工具轻轻按出眼眶位置的凹陷，黏上两小块‘耳朵’，然后再以别的光滑的塑料工具制作鼻子、嘴巴等等部位。
青川几个世界下来，就属粘土人玩得最熟练，闭着眼睛都能捏。他几乎没有任何‘废动作’，所以很快就捏出一个萌萌包子脸，一点小鼻子，脸上笑着。
他把这个脸插在一团黏土上晾着，“等黏土表面稍微变硬之后就可以画五官了，现在开始捏身体。我们要捏的是一个三头身的身体，所以身体要小一点，小孩子还有一点圆肚子。”
粉丝和黑粉都看愣了，久久没有一个留言，屏幕上干净得跟关了弹幕一样。
意外得专业啊……
粉丝们都准备好了闭着眼睛彩虹屁，没想到爱豆竟是专业级。
同样都是手，人家那手怎么就这么灵巧呢？自己这手就像是买流量送的，别说几分钟捏个脸和小身体，就是搓个葫芦都是畸形的。
粉丝们奔着爱豆的脸和身子过来，现在却被黏土脸和身子吸引了目光。
这会儿青川已经把半身做好了，修长的脖子，小小锁骨，小小胸脯，圆圆肚子，一点肚脐眼，这个也扎在竹签上晾着。
“看，身体做好了，是不是有点可爱？接下来是搓小胖腿。”
他开始做腿，看起来真的特别简单。
那个有机玻璃板按住一块象牙色的黏土，轻轻一推，诶，肉眼看着透明板下面的黏土滚成小圆柱体。然后他拿开玻璃板，用手指轻轻按着一滚，小腿出来了，再滚，膝盖出来了。
卧槽，这手指头是按了什么他们看不见的机关吗？怎么能随便一滚就滚出想要的形状？
腿之后是手，玩过黏土的人都知道，手是最难做的部位，尤其是手指。但是在青川这里，感觉就是一捏扁，用尖嘴的小剪刀咔擦咔擦四刀，小夹子在上面一摁一弯，胖乎乎小孩子的小短手就出来了。
“胖乎乎的小朋友的手，有点婴儿肥。指甲圆圆短短，待会儿涂成粉红色，上一层光油就很有质感。当然还有很重要的，小朋友的关节肉窝窝。”
他再用工具修一下关节和指甲位置，手心调整一下，手背上点四个小肉坑。
太快了，也就是站起来去厨房喝口水然后回来的速度，一个可爱的身体就出现在眼前。身体和两条腿已经连接起来了，如今也就是手臂还没接上。
“关键位置遮挡一下，虽然最后还是会被衣服遮住，但是必须要有这个意识。就算是小朋友，也要注意保护自己哦。”
青川剪了一片白色黏土薄片，给小身体做了个四角内裤，多余的边角做了白色袜子。
小内内上用笔画了一只小黄鸭。
袜子做好之后是黑色小皮鞋。
“皮鞋，我喜欢先切割出鞋底、鞋面和鞋舌，鞋底有防滑线，鞋面两边打孔做出缝纫线纹理，用金色做鞋带扣，然后慢慢包起来，穿上鞋带，修整细节，像是现实中做鞋子一样。”
青川喜欢抠细节，防滑的鞋底纹路，鞋底和鞋面连接处的缝纫线，鞋面上的透气孔，上面的缝纫线和鞋带孔，细细的鞋带……
最后才是小心用镊子夹起苍蝇脚一样细的鞋带蝴蝶结放上去。
他把穿好了鞋子的小脚放到手心上给大家看。
这是一双圆头皮鞋，小朋友鞋子的比例大一点，显得更加可爱。
“放在这里先固定一下，接下来开始画脸，其实再干一点更好，现在还有点软，画的时候要小心不要捏坏了。画脸一般是用丙烯颜料，也可以用一点色粉，比如抹红晕的时候。”
“其实最好用铅笔打草稿，否则画坏了再修改也难。”青川是不打草稿的，他上手就画。
细如针的笔沾了一点褐色颜料，在脸上勾出眼睛轮廓和眉毛。然后才换了黑色笔加深外轮廓。眼睛是深褐色，亮处浅褐色，瞳孔近乎黑，白色高光。眼白则是加了一点蓝的白，也有一点高光。
“这是三头萌系手办，所以眼睛会稍微简单一点，如果是九头娃，还得有眼部晕染加深立体感。”他把头转过来给镜头前的观众看，仿佛印上去的。
画画的时候，心里若是不确定，出来的笔触就会毛躁，但这双眼线条平滑，画者没有任何犹豫，对自己很有信心。
接着是笑起来的嘴，有若隐若现的牙齿，嘴里一截可爱的粉红色舌头。你绝不会想到这可爱笑脸的背后是什么丧心病狂的内容。
然后是脸颊上可爱的红晕，喷一点固定液，再用光漆涂眼睛和牙齿。
固定液有一点气味，不过房间的窗户开着，一会儿气味就散了。
到这个时候，留言也从一开始的‘月明嗷嗷嗷’变成了‘给大佬下跪’、‘求捏手教程’、‘求画脸教程’、‘求问哪个牌子的黏土’……俨然手办大触直播间。
我粉了一个假的偶像，他的真身可能是画手和手办大触。
闲来无事同样关注的艺人们：“……”
我们之中出了一个叛徒。
如今当艺人要求都这么高么？本职工作做好不算，还得有一二能打的副业：会写会画，会弹会唱，会配音会魔术，隐藏的游戏大佬，无声的滑板达人，现在还来一个会做手办？
屏幕里，青川已经剪下一块白色薄片，开始做衬衣领口和两只袖子。其他地方是西装小背心。
“我演的这个角色，石宁，从小就是制服爱好者，就是长大了，只要从房间出来，就是整整齐齐的西装。我怀疑他是选择困难症，干脆用西装应付所有场合。”
“‘一封情书’是一部很甜的爱情剧，兄长大人是唯一的大反派，就是我啦。”他伸手指了下自己的脸，“x月x号某某视频平台首播，敬请关注。回头我得先找个地方躲躲。”
青川不知道粉丝的纠结，他还在做衣服。
领子和袖子已经做完了，他把两只手臂按上，开始用蓝色薄片制作西装背心和裤子。
“据说以前布料稀缺的年代，流行过一阵‘假领子’，就像是这样，有领口，但是其他地方是空的。制作的时候注意衣服纹理和褶皱，千万不要做成棉衣的效果，善于使用你手上的工具，另外就是黏土片一定要压得又薄又匀称。”
青川小心划出缝合线，按上一粒粒比芝麻还小的扣子，手上塞一个小药瓶，身体基本上就做完了。
“我们来看看身体做好之后的效果。”他把身体放在小轮椅上，轮椅是在一个圆木桩上，用胶水粘合好了。
这个小身体刚刚好放在轮椅上，双脚自然踩着脚座，背不是挺直的，而是微微倾斜，一只手拿着药瓶子，一只手伸出去，像是要逗那个摇着尾巴跃起的小狗狗。
“看起来还不错，我们来做头发吧。”
他有专门做头发用的木头模型，看起来像个鸡蛋。制作头发的时候，先压出扁平的一张黏土，放在上面用木刀压出发型轮廓。看着差不多了，才转移到画好脸的头上，再细致刻画头发纹理，
小时候的石宁发型是羽毛剪，介于流川枫头和妹妹头之间，一种很可爱的发型。
他还要另外用小剪刀剪出一些碎发，慢慢贴上去显得更蓬松自然。
做好的头拿下来，固定在脖子上，这个作品就算是完成了。
而直播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叮咚。”系统在脑子里刷存在感。
石宁之像。
制作者：青川（陶俑师）
等级：六级，优良品质，大师的随手之作。
说明：天真又懵懂的恶，在石宁的血液里流淌，意图背弃我者，不如就此死去。当有人恶意抢夺属于你的情感，石宁对意志不坚定者诅咒，对方将陷入噩梦，意志越不坚定，反噬越强。
该道具可一直使用至破裂，特殊道具。
“艾玛，这简直是渣男渣女克星。”系统感慨道。
“没有经过火焰煅烧也能成为特殊道具？”青川有些惊奇，他以为超轻黏土制作的应该不属于特殊道具之列。
“诶？我没说么？你的等级早就提升到不需要经过煅烧这一关卡了，只要出自你的手，泥塑类型的作品，都会成为特殊道具。不过这个道具你确定要送人吗？”
青川想了想，笑了起来，“不是有个前提叫做‘恶意抢夺’吗？如果是恶意抢夺，然后还动摇了，那么被诅咒不是活该？”
他停止和系统闲谈，看向小屏幕。
“不知不觉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谢谢大家一路相陪。x月x号晚上七点，xx视频平台，‘一封情书’与你不见不散。”
他把木桩拿起，对着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旋转，“我将随机抽取一位可爱的粉丝，这个小手办将作为福利送给幸运的他/她！现在，我来看看大家的留言。”
他开始随机挑选留言回复。
“‘月月超棒，我爱你。’谢谢，我也爱你~”
“‘一人血书求出教程。’看直播就对了，是不是很简单？”
……
他这突然一宣传，粉丝们才忽然反应过来，诶，这是自己爱豆的宣传直播，不是手办大佬直播。
回头再一看自己发的什么：月明好棒棒（尖叫表情）！师傅受徒儿一拜（痴汉脸）！小胸脯甚美（猥琐）！小黄鸭小内内，爱了爱了（邪恶）！小鞋鞋好可爱，为大佬打call（五体投地式拜服）！求九头身露腹肌成男（小狗狗眼）！……
你妹啊！爱豆面前现出了猥琐的真身！
这些妹子们集体尔康手：我平时不是这样的，哥哥信我！

第164章
昨晚的直播一定很成功，因为一大早导演就来了电话，说一个晚上的时间，‘一封情书’的关注量就上涨了一百多万人次。一个名不经传的小网剧，有几百万关注度就算很不错了。
陆远也在wb喊话，哥们的交情能不能换一个男一号手办？被青川无情拒绝，粉丝福利，你一个别家爱豆凑什么热闹？
而青川自己的关注度，也从七八百万，慢慢涨到了一千多万。
上网一看热搜——第四条：夏月明在线教你做手办。
看来最近娱乐圈风平浪静没什么事。
甚好，甚好。
因为讨论的人多了，就上了热搜，因为上了热搜，知道他复出的人更多了，老粉快速回归，于是讨论的人更多，良性循环。还有一些本来get不到他的美颜盛世，如今被手办拉入深坑的粉丝，循环留言：求出某某教程。
还有人千金求那个幸运儿转卖手办的。
一时热闹非凡，一千万多粉丝有几千万粉丝的热度。
青川很高兴，其他鲜肉很不高兴。
他都退出江湖了，为什么不退得干净利落一点？非要和他们抢吃的？抢就抢吧，复出才多久，又会建模，又会钓鱼，又会画画，现在居然还做手办，你想干什么呀？
这两年你是去了蓝翔技校还是新东方？怎么什么都会啊你？
现在居然有自家粉丝被洗脑，留言想看自己爱豆捏手办。
疯了吧？他们连葫芦娃头上的葫芦都捏不出来！
今天依旧没有他的戏份，青川琢磨着建‘超自然讨论论坛’的事，他就在网络上看，怎么建论坛。
有直接花钱解决的，买域名、租借虚拟主机、备案、网页设计……等等全包，价格也不贵，几百几千都有。
他一想，租借虚拟主机，还得用别人开的路，最好能有个自己的实体主机。青川是会做主机的，连配套的智能程序也会，他那会儿在星际时代的半辈子都在学这个。
这会儿就想起，他那会儿担心自己过个几百年把学到的东西忘记了，便在小世界里放了不少星际时代的电子通讯类产品，从实体到资料都有，备着怕什么时候用上。
虽然他这会儿大部分还是记着，但肯定没有刚学时候熟练，少不得找回来熟悉熟悉。
那可有不少好东西，星球主机，也就是主脑，也不是造不出来。
他想到就做，去了小世界，请迎客松把他托它保管的几个箱子挖出来，一个个银白色的箱子，两层密封保护，中间的隔层有一种特殊磁场，可以防**。
他找出一个写着‘星球主机’的小箱子，其他放回去。
箱子不大，手提箱差不多，里面没有纸质书籍，都是一个个电子信息存储器，有一个电子扫描器，用的太阳能。除此之外是各类零部件。以当时的技术，只要不是星球型号的主机，大部分都小，差不多也就是火柴盒大。
一百多年过去，这些还是刚放进去时候的模样。
他曾经花了很长时间，想要把当时的覆盖整个星球的网络系统学习复制过来，控制整个星球网络运行的就是星球主机。运行程序就是所谓主脑，是一种超级智能系统。
让青川直接造出一个星球主机，没有硬件支持很困难，他还没牛到这个地步，不过制造一个供论坛运行的主机还是没问题的。
就在他摩拳擦掌准备动手的时候，手机里来了一条短信，来自才认识的林如意女士，她发过来一串奇怪的数字和符号。
青川打电话过去。
“这是一个秘密网站的邀请码，你可以称它为超自然事件讨论论坛，每个正式会员只有一个邀请码，邀请进来的游客需要得到认证才能成为会员。如果有人破坏规则或者闹事，邀请的那个人也会被追求领带责任。”
“我不确定这么做对不对，但是与其道听途说，不如进来看一看，这是否就是你想要的世界。”林如意邀请他是担了风险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动一下。
青川默默看向银白箱子，好吧，论坛泡汤，不如做个游戏主机？
又一个第二日，青川回到剧组，早上的戏，三点多他就来了，戴好假发网，化妆师点着灯给他化妆，一边朝着他挤眉弄眼，“夏老师，真没想到您还有那手艺，那个手办简直了。”
旁边的一个化妆师也回过头，“可不？都把我给看愣了，差点以为自己点进哪个手办大佬的直播间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说这事的，一路过来，碰到几个工作人员都说起昨儿的直播，同剧组的演员也说起。他们不都很忙么？怎么还有时间关注他的直播？
宅在家里不知道，出门才有了上热搜的真实感。
等他化好妆，戴好假发穿上衣服，导演忽然说，“回头你给咱们剧组做个直播做手办的宣传。我看这效果挺好的，瞧我们小世子这一身打扮，做出来肯定好看。”
编辑张乐也在一旁笑，“王导您也看了？我昨天也看了，那个小狗做得活灵活现。我想想小世子养了不少动物，有那海东青、马、养的猫……”他说到剧情里出现的小动物就高兴。
张乐极爱动物，每次剧组来了什么动物，他第一个凑上去。但是动物演员比人都贵，一般也就是借个一两天，还没混熟，就要走了。
青川当然说，“行啊，别说手办，画个同人本都行啊。”
边上男一号宋威就凑过来了，“小师弟还会画画？要是可以，画个四格漫画也挺有趣的。”宋威虽然是男一号，却不摆架子，今天他的戏比较晚，还是早早来了。
看到张乐，青川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昨儿抽粉丝送手办的时候，青川才知道自己这边几个粉头秘密建了一个群，群主就是当时自己救过的那个小粉丝的妈妈。
人家以前就是做管理的，几个粉头被管理得服服帖帖的，凝聚力意外得强悍。
这些人也挺不容易，追星的事，正儿八经当成事业来做，青川自己都没那么认真呢。就是瞧着他们花在自己身上的精力和时间，青川都觉得自己得好好回报。
所以给抽中的粉丝寄了手办之后，他找了十张花草纸，挑选了十个两年一直也没离开的人，写了祝福话语，画上幸运和保护的符咒，私信问来地址一个个送了出去。
别人家经常还让粉丝过来接机，见个面，热热闹闹的，就算发了福利。还有时不时的街拍、杂志、广告……总是能见着人。
可青川不爱这个，他恨不得只出现在各种作品中，现实中就跟消失了一样。粉丝要找他，要么是作品，要么是wb，但wb他也是十天半个月上一次。
“孤独寂寞冷。”我粉丝好惨，以后还是多做些手工发福利吧。
一大早是青川的戏，因为这戏要求就得是天将明未明的时候拍，王导不喜欢这种日常还弄绿幕后期。
这段戏是这样的，小世子假意好南风，在南风馆子待了一晚上，喝了一夜冷酒，然后跌跌撞撞回家。刚一进门，和他养父碰上，最后自然是不欢而散。
小世子大多是游戏人间的戏，这样真情流露的戏少。但这个角色究竟是停留在纨绔子弟阶段，还是蒙尘美玉的阶段，就得看这个‘真情’能不能打动人。
所以这段戏对青川对剧组都很重要。
对王爷的扮演者，也是一样，他一样有一个矛盾挣扎的表达。演得好，这个人物就能立体起来，演不好，就是个背景纸片人。
小世子的养父自然不喜欢他，这是耻辱的象征，可是养了那么久，每日看着长大，完全没有感情也不是。说起来心情还是比较复杂的。
这个失败、屈辱、懦弱了一辈子的王爷，最后想为自己争取一次，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结局惨烈。所以那个时候，他直接把小世子给锁在家里头，也算是给这个养子留了最后一点父亲的慈爱了。
而小王子呢，他也早早知道自己的身世，是无意间偷听到他生母和奶娘说话，才知道。因而他对于养父的感情，也很复杂。
一方面，他恨养父，若不是养父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决定留下他，他本可以不必出生。可是留下了他，又不肯好好养，外头人都以为他是得天宠爱，却不知道他连寻常百姓家的亲情都得不到。
一方面，他也感谢他，感谢他还养着他。让他至少可以享受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物质上从不缺乏。
所以这一场戏，看着没有明显的冲突，其实不好演。
演出来的时候，肯定是先看到小世子醉醺醺从哪个小倌的床上坐起来，喊了一声，就有小厮进来给他穿衣服洗漱，然后问什么时辰了，接着出门，回家。这么个流程。
可是拍却不是按这个顺序的。
趁着现在天还没有完全亮，先把小世子歪在轮椅上进门，遇到养父的剧情拍摄了，然后才拍室内的戏。
化妆师一开始还准备给青川画个晕红妆，后来改了。因为宿醉的人，他早起之后绝不会晕红的，倒可能双眼发黑，苍白似鬼，反正就是看着病态的样子。
青川自己对着镜子照照，又把头发稍微弄乱一点，衣服也随便扯扯，然后往轮椅上，一坐，手撑着额头，大拇指压在太阳穴上，一边儿揉，一边皱着眉，一看果然是一宿没睡好的样子。
王导一看，表示满意，这样，剧情就开始了。
他回家，是走角门，守门的把两个斜角的踏板拿过来，好让小世子的轮椅能滑进来。小厮推着轮椅一路往小世子的院子走，可是不巧，路过某个花园的时候，另一个拱门那儿走出来王爷。
小世子一愣，下一秒嬉皮笑脸不正经得喊了声：“给父王请安了。”
身子故意歪了歪，坐无坐相，没点正经给爹娘请安的样子，然而他放下按着额头的手，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睛，脸上虽然是笑，微微皱起的眉头又含着悲，竟让人不舍得责怪他。
那像是个受了委屈却被责怪，心里怨着偏死倔着不吭声的孩子。
接戏的是个五十多的老演员，他看到了小世子，眼皮子一颤，想说什么，又闭上嘴，鼻腔里哼了一声，就当自己没瞧见。
小世子脸上的笑容一僵，接着便是肆意大笑，笑声几秒就停了，他伸手点了下自己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笑出泪来，喊着：“给父王请安了！”
他看着僵硬的男人，声音低了一些，“您瞧不见我吗？我那么大一个人您瞧不见吗？”
空气都安静了，小世子和王爷都没动。一个执意看着，一个执意不看，直到一片树叶划过天空落在池塘上，涟漪打破了平静。
王爷终于停下来，“抚琴，带世子回去休息，让厨房烧点解酒汤。”说罢便头也不回得走了。
“世子？”抚琴有些迟疑。
小世子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表情，他坐在那里发呆，半晌，才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满是酸苦，嘴上却还是满不在乎：“干什么？回院子。叫厨房烧了解酒汤来，本世子醉了，醉得不轻。”
这一幕一次就过了，不需要另外补什么镜头，导演特别高兴，他恨不得所有演员都这么有效率。
要知道新人和老演员，他们之间是有个磨合的。咱们说得明白点，就是老演员得照顾着点新人，压一下自己的气势，否则新人那边只会越演越糟糕。
所以咱们看电视剧，看到两个老演员在那里对戏，就觉得很爽，因为两人势均力敌，高手对决，所以好看。
可是老演员对上新人，立马就能看出新人很多不足，要是不留点手，出来的效果不能见人。然而留了点手，观众看起来就不像是两个老演员的对手戏那么好看。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演技这个东西，大部分都得慢慢磨练出来，需要时间。也就是某些天赋型选手，打小灵性，成长速度极快，和老演员对戏也能不落下风。
显然，青川就是这种老天爷拼命塞饭吃的。几个老演员都喜欢他，和他对戏不用压着自己，演起戏来酣畅淋漓，过瘾。
对于这种有天赋的，别的年轻演员只能是羡慕嫉妒恨。
剧组年轻演员不少，旁的不说，男三就是一个惨烈对照组，他比青川还多两岁呢，也是小鲜肉出来的，以前被夏月明这个后起之秀赶到了沙滩上的一批。
还以为自己终于出头了，这会儿这个复出后辈又用天赋压自己，男三演员那个酸啊。他的戏份明显比青川重，还特别会做人，但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和老演员，都更喜欢青川。
凭什么呀？
你要说男一喜欢他是因为小师弟的情分，一个学院出来的抱团。导演喜欢他是因为他有天赋，入戏快。那么别人呢？男二，还有这些配角们呢？
男三特别不能明白，他每隔一两日就给剧组的人带奶茶。青川呢，他自己喝矿泉水和红枣茶，没给谁带过东西。怎么别人反而还说他的好？这些东西都白买了不成？
男三死死盯着青川，他就想知道，凭啥他能这么受欢迎。
青川不知道有人专门盯着他，因为盯着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谁叫他长得好呢，迷妹迷弟众多。
“胡老师，您刚刚演得真好，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眼神里有戏。”青川正和演王爷的老演员说话，他夸得真心实意，刚刚那个眼神绝了。
既没有流露出悲伤，也没有愤怒，乍一眼看有点儿冷漠，可是那种挣扎完全传递出来了，这个度把握得太精准，简直让人叹服。
胡姓老演员笑呵呵的，“咱们演戏，有的时候得收，有的时候得放。得看情景，也得和人物性格结合了看。像是咱们比较传统的国人，性格上受到传统思想的影响，情感的表达，比较内敛，就得收着演。”
“是不是收着，就演不出激烈的情感了呢？不是。你知道一句话，叫‘于无声处听惊雷’。看似平静，内里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澎湃。我也不是学院里出来的，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说。诶，我和你说说刚刚我脑子里想什么吧。”
演员特意给后辈讲戏的机会不多，青川听得十分仔细。
“像是刚刚那场戏，我就是想，我花了大价钱，几年的积蓄，我买了个青花罐子，放在客厅的百宝格上。后来专家一看，说是假的。可是我要脸啊，不能跟别人说我打眼了，就假装不知道，可是我心里其实知道，我也很痛恨，很不想看到它，扔了我也舍不得……”
“你看，你把自己的感情带进去了，自然而然就有感觉了。都说演戏的是疯子，你演的时候，得是真情实感的，可是又不能完全把自己代入进去。因为毕竟，戏是戏，你是你，到底是不一样的。”
类似的话也有人和青川说过，他们其实是在担心他。
体验派的确是演得好，天赋挂的，但不是没有缺点。
一，体验派演不了和自己没有任何相似点的角色，这样机会就少了很多。二，体验派入戏容易出戏难，假戏真做陷在剧情里走不出来的也不是没有。
这些人一再提醒青川，不要全情投入，留一半在戏外，就是怕自己看好的这么个天赋出色的小辈夭折了。
不是所有人看到后辈出色的第一反应是危机感，很多前辈，他们的第一反应其实是：真好，后继有人了。
欣慰啊。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一直走到老干部群体纳凉的地方。
其实这些老演员内部也各自有矛盾，不过他们处理得挺好，不带到片场来，有时候斗一两句嘴，到真恼火前也停了，所以瞧着倒比年轻演员和谐一点。
男三瞧着青川很自然就融入到那堆老演员里头，一会儿导演也过去。一向严肃的王导这会儿倒是很高兴。不知道他们在说笑什么，看着很热闹。
男三的演员就凑近了去听，想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是吗？这附近真有这么个钓鱼的好地方？找个时间咱们一块儿坐车过去，我就喜欢钓野生的鱼，这风景也好，竞争者少，野生的鲫鱼还鲜啊。等我多钓几条，分你们一些。”
“唉，那也得钓上才行。你的技术我还不知道？钓养殖的鱼还成，野生鱼嘛，那可不好钓，吃完了饵就跑了，贼精。”
一群钓鱼爱好者聊天呢。
“小瞧人了不是？养殖鱼我都不稀罕钓，钓野生鱼才能显出我的能耐啊。对了，月明啊，你都是用什么饵？”
“得看钓什么鱼，钓鲫鱼我用蚯蚓，越臭的蚯蚓效果越好。还有自制鱼饵，拿面粉、香油、鱼肉之类的搅拌做好，效果也不错。这些都没有，小鱼小虾也可以。”青川给他们讲鱼饵。
一旁男三有点懵，这都什么和什么？
青川搞老年社交去了，不知道遥远的另一个城市，一个被他伤过心的男人正在暴跳如雷，是的，新时代陆谦——肖义同学。
为利益坑害好友，设计杀害夏&#183;林冲&#183;月明，被其侥幸逃脱，如今对方还携大势重回娱乐圈，这个施加者自然是惶恐不安，恨不得将青川处之而后快。
可惜啊，‘发生意外’这一招，得是乘其不备才能算计成功，如今他也不是好友了，无法像上次一样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而且第一次就花掉他前面所有积蓄和卖身钱，再来一次可受不了。
“你为什么要回娱乐圈？你该死！”他对着青川低头做手办的照片是眉毛倒竖啊。
为什么气成这样呢？
因为就在昨天，这个做图的粉丝还是‘啊啊啊啊，我好爱你啊肖肖’，今天她变了，她疯狂留言：‘我要一心向明月，我是你的脑残粉~’。
呵，女人。
墙角的助理恨不得把自己卷成一团。地上全是垃圾，你说肖义踢什么不好，干嘛非要踢垃圾桶？图它芳香啊？
经纪人这会儿推门进来，一看狼藉的地面，皱皱眉，再看电脑上一张青川的大图，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又看他。我是真不知道你是恨他呀还是爱他呀，我进门你就在看他，我进门你就在看他，哪天我进门你能换个人看不？”
一看是经纪人，肖义讪讪坐下。
“你和夏月明的旧事，我不想管，那会儿也不是我带的你，管也管不到。但是现在，你是我的艺人，我必须得管。你自己说说，几天没出门了？不就是没选上吗？多大的事，你还跟我搞自闭啊？”
经纪人是个东北人，着急起来就是一口碴子味的普通话。
“陆哥，那天我本来有机会……”
肖义对自己蜜汁自信，觉得自己演技真是棒棒哒，导演不收简直有眼无珠，等着，日后准被打脸。他更恨青川，要不是对方一句话破坏了他的心情，让他无法入戏，他准能惊艳全场。
坏人从来不记得自己毁了别人人生，反倒对于自己身上一条刮痕念念不忘。
可惜他才说了两句，让经纪人打断了，“得，甭说了，大老爷们咱不说那些虚的。反正结果就是，你该重新找个剧组了，不行找个综艺，别让自个儿闲着，闲着容易出事明白吗？”
经纪人放下一叠资料，都是送到公司来的，适合肖义的角色。
挺大的公司，肖义还火着还能赚钱，提供的选择当然也不差，最差都是偶像剧男一，反正是比小破网剧男四号强多了。但是肖义他想演正经大剧。
赚够的钱和名气，就想转成长长久久的实力派，大多数流量都是这个心思。
肖义一开始想的可好了，先去王导的古装剧演个男三，然后演技得到认可，慢慢往上走，获个什么金奖，再挤进电影圈。想得可顺可美，奈何遇着青川啊，开头我就给你断了。
去吧，演偶像剧去吧。
好好珍惜，过些时候偶像剧都没得演了。
其实公司也提供了那些正经剧，只是对方不认可肖义的演技，所以给的都是无足轻重的花瓶角色，耍帅耍酷吸引小粉丝。肖义自己不愿意，他是高不成低不就，还觉得全世界都欺负他。
欺负他？多闲得慌啊。
他就坐沙发上挑挑拣拣，觉得哪一本都配不上他的演技，经纪人看不过去了，肖义不工作，他哪来的提成？就给他指了一本综艺的邀约。
“《老手艺》，最近正火，也不累，就是跟着老手艺人学点东西，当是放松心情了。”
同个时间，另一个地点，有个人也在问青川这个问题。
“月明啊，有个综艺，问你要不要去当个临时嘉宾。‘老手艺’，听过吗？导演看到你做手办，特别欣赏。那一期刚好准备安排拜访一个几代传承的泥塑艺人，就想到你了。”
王导和青川说，“他知道你在我这儿拍戏，就先问我了。你戏份不重，一两天能挤出来。这个综艺最近挺火的，错过可惜了，你就去试试。”
“诶，谢谢导演。”

第165章
“好的，麻烦您了。”青川放下电话，他没有经纪人和助理，什么都得自己来，所以直接和那边综艺的导演联系，关于时间、地点、注意事项等等，过几日他们要签一个合同，电子合同就可以。
反正所有事都要亲力亲为。
不过也有一个好处，对方给的工资没有打折直接进入了青川的口袋，当一天的神秘嘉宾就有几万你敢信？原来做综艺这么赚的吗？而且活动地点就在附近一个县城，坐车三小时，不需要飞机。
一切食宿对方会安排好，他只需要早上过去，参加一天的活动，吸引流量就可以。
到了第二日，就能回来。
难怪人人都想成为流量，他如今还比不上一二线流量，也能这么赚钱，那些一二线岂不是赚得更多？可惜当年夏月明签的合同大头都是公司的，全是为别人打工，否则那几年也不可能就攒下这点钱。
知道自己的真实工资之后，越发觉得之前的公司坑人太深。
“这一季的入驻嘉宾名单，我瞧瞧……嗯？”青川有点意外的在名单上发现了肖义的名字。
肖义很少去综艺，他的人设是忧郁的文艺青年，其实就是没有综艺细胞，所以在镜头里的表现力不足。没想到他会上这个节目，不过也不是特别难理解，因为老手艺本身就是有点艺术色彩的综艺，或许刚好契合了他的人设呢？
冤家路窄，古人诚不欺我。
肖义谋害他的信息都是些碎片，完全构不成可以逮捕肖义的证据链。而且至今无法解释，他是怎么让司机看花眼，那么多的车，偏偏非常准确地命中夏月明。
甚至，青川把那个金主的资料和信息翻了一个遍，也没找出他给肖义介绍的是个什么帮手。这个帮手在这其中又有什么作用。
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东西。
查到的东西越多，青川越是为夏月明可惜。
夏月明绝不会想到，自己好哥们当面是和自己说要好好努力，背面就和金主算计自己的小命。他更不会想到，当时的肖义说的好好努力就是找个金主。
夏月明给他介绍好的剧组，用小角色慢慢打磨他，全是一片好意，却被看作是恶意打压。
肖义的心完全扭曲了，被娱乐圈的浮华迷惑了。
原主以朋友待他，帮他慢慢站稳。但是肖义不满足，他每天看着夏月明一日比一日高，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成为名副其实的流量之王，毒蛇撕咬着他的心，嫉妒和仇恨在蔓延。
他以为自己只是差了机会，他以为自己拿走夏月明的资源就能成就夏月明的地位。
太天真了……不，愚蠢！
恶毒，又愚蠢！
他的确成功毁掉了夏月明的事业生涯，但是后来怎么样呢？他火了吗？他成为第二个夏月明了吗？
并没有。
现在的肖义，也将被这个流量时代淘汰，要么走演员路线，要么继续演霸道总裁收割粉丝钱包到一直到三十岁，年老色衰，变成个综艺咖，或是半退圈去干别的。
青川知道，肖义想要走第一条路，他费尽心思想要走第一条路。
呵，如果让他走通了，复仇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足够证据，走法律，看来是走不通了。肖义买凶杀人，无非为了娱乐圈的权势地位，直接杀了有什么意思，就是看他拼命想要往上爬，却爬不到。
反而眼睁睁看着曾经被他毁掉的那个人去到他去不了的地方。
以肖义爱嫉恨的心性，这比杀了他都让他难受。钝刀子磨肉，才疼。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肖义断了夏月明一双腿，也该换回来一双腿，合情合理。
除了肖义，小本本上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出谋划策的金主，一个就是不知名的神秘人。
他已经知道金主是谁，也收集好了足够让人失去现在地位和生活的违法犯罪证据。只是不知道什么时机解决掉合适，所以还没有真正动手。
不知名的神秘人还没找到，但青川已经查到当时买凶的具体数额，三百万。三百万，买一条命，是不是觉得很划算？他/她可能不知道，有些钱拿着烫手。
“夏月明？！”所有即将参加这一季《老手艺》的嘉宾都得到通知，夏月明会作为特别嘉宾参加这一季第一期的节目录制。其他人倒也罢了，肖义完全不能接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发展？
先是君玥那个傻叉，居然倒贴人情给了夏月明机会出现在镜头前，收拢了一批回归的粉丝。接着，夏月明参加了王导新作的试镜，如今人就在剧组。现在，这个人居然还要做什么特别邀请嘉宾？
他是天命之子吗？怎么打也打不死？
简直阴魂不散！
肖义想到曾经的事，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后悔。
夏月明不退下，哪有他们这些人的出头机会？他不觉得夏月明把他当成了朋友，他根本把自己当成了摇尾乞怜的狗！随便丢一点残羹冷炙，就指望他汪汪汪叫。
肖义的表情狰狞得能吓哭孩子。
助理恨不得自己成为空气，他就知道，这份简讯一来，肖义就得疯。夏月明简直是碰都不能碰的燃爆点。也是肖义心里一根刺，是他忘恩负义活生生的证据。
外界谁不知道，夏月明和肖义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居然把这两人叫到同一期，综艺导演的险恶用心一点都不掩饰了。这些搞综艺的导演心都脏，动不动就想搞出一个大新闻。
经纪人坐在沙发上，十分平静，“也好，夏月明是你必须过去的坎，早晚是要遇上的。你在这里发脾气也是没用，这就是资本的话语权。要么你退出，一身骚，没有任何好处，要么，你就给我好好演出！”
“退出，还是参加？”
肖义双手合十，闭了闭眼，再一次睁开的时候已经漆黑一片，他的灵魂早就献祭给了恶魔，回不去了，“我要参加。我不但要参加，我还要证明，我还在娱乐圈，而他，是失败者。”
相当主角的宣言，但是房间里另外两人不是他的无脑粉。
经纪人笑了一声，“大话谁不会说？你还没有忘记君玥的事吧？自己赔人情，把夏月明重新拉进了世人的视野，回头粉丝数狂跌。可别成为第二个君玥，净干些惹人发笑的蠢事。”
只要火了，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这话没错。君玥骂人残废，的确是黑点，但还不至于升级到道德和法律的高度。可问题是，被他骂的那个人，还活跃着，只要夏月明活跃着一天，这个‘残废’的坎就一天不会过去。
君玥想要踩着夏月明高升，不料地上的夏月明趁此机会爬起来，而君玥成了个大笑话。大面积脱粉，路人缘败坏，几个本来就要到手的代言因为‘形象不合适’取消。
人财两失。
要不是铁娘子阿霞在那里力挽狂澜，这小子早就堕出一线小生的范围。
夏月明已经不是当年的夏月明。
不再有那种天真和幼稚。
反复将之前完整直播看过四五遍，经纪人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很厉害，不动声色就演了一出皆大欢喜的好戏。难怪他可以进入一向严格的王导的剧组。
反观肖义，狠是够狠了，手段太低级，心性不够沉稳。夏月明一句话就让他乱了心神，连试镜都无法及时调整。失败了，还一直觉得是客观条件的错和夏月明的错。
只有小孩子，自己从椅子上掉下来，还怪椅子站得不稳。
你说，对比这样惨烈，经纪人怎么能不担心？
当然，照顾到肖义的面子，经纪人没有直接说：你不如他，你给我悠着点。
他说，“肖义，夏月明已经不是你当初知道的夏月明，这两年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你在明敌在暗，他了解你，你不了解他，已经是劣势条件，你必须更谨慎一些。”
“其次，这一期的活动，是去寻找传统泥塑匠人学习。他同样有先天优势，你还没忘记那次手办直播吧？我们要压过他，就得另辟蹊径。”
肖义听着一个个‘他的优势’，心里已经有点不高兴了，只是对着经纪人没有表现出来。
他不表现，经纪人却一眼看出来，“别说我没有提醒你，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他对你有防备之心，小手段不好用，还容易暴露出来。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证据，电视机前那么多观众，他们有足够耐心抠每一帧的细节，只要做了，就有被发现的危险。”
当年肖义的经纪人就是意外发现肖义的动作，才迫不及待把当时还很火的他转交给现在的经纪人。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肖义的前经纪人醉酒说漏嘴了，这是肖义陷害夏月明的铁证。
没有什么是天衣无缝的。
更没有什么是可以被人类随意预测的，肖义这边还琢磨着怎么对付青川，远方的青川已经准备下手来一波预热。
青川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和敌人玩什么光明正大公平对决。
消失了很久的‘热心市民’再一次匿名举报了。
他举报当日给肖义提供了资金的那位金主，比如偷税漏税，比如使用劣质材料冒充环保材料（儿童玩具公司）……以及顺带的，这位老总在婚内和几个小鲜肉的马赛克不雅照，骗婚加出轨，刺激不刺激？
肖义是其中一个，其他几个，也有两个还活跃在娱乐圈，剩下都已经销声匿迹，可见金主这碗饭也不怎么好吃。
这种事说重了也就是道德败坏，青川不准备把他们牵扯进来，所以之后发到网络上的时候就不会附带任何照片，只会提一句出轨娱乐圈某小鲜肉。
青川进行举报，一是为了和这个金主算旧年的账，二是为逼得这个金主向某个神秘人求救。刺激肖义只是附带的，能刺激到最好，刺激不到也无所谓。
他已经很好心地给‘小鲜肉’打了厚厚的码，但是该知道的人还是会知道，比如那几个参与的小鲜肉本人，包括肖义。
过两日这件事爆出来，他该多么惶惶不可终日？
肖义的长相算不得顶好，清秀有余，所以他走得是气质路线，加上从小学到大的毛笔字加分，顺势给自己刷了靠近‘文艺青年’的人设。
他的粉丝一直觉得自己蒸煮是这个浮躁娱乐圈的清流。
设置人设一时爽，毁掉人设火葬场。
这结果绝对比君玥骂人糟糕多了。毕竟君玥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举动，加上蠢得有点可爱。
肖义不一样，青川想要这个人一直活在恐惧的世界里。
一只靴子掉下来，还有一只悬在头上，似乎要掉，似乎不掉。他会怕得不敢闭眼吗？这种感觉一定很有趣。
真期待综艺里和他见面啊~
接下来几日，他一直安安静静拍戏。因为一个月后要请假两天去参加综艺，导演特意把青川之后的戏份提前到这个月。
青川的状态很好，看得出来心情很好，大家以为这是接到综艺邀请的关系。毕竟他现在没有公司，也就没有那么多资源，能找到一期综艺也不错。
这倒是提醒了大家。
小羊羔没有主！
没有了瘸腿短板的夏月明，当他再一次出现在世人眼前，那绝逼又是一次热搜。这个时候他还便宜，谁能签到都是大赚。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身上的潜力。
事实上，早就有嗅到肉味的经纪人找上门，有些是发邮件，有些是直接打电话。但是青川全部拒绝了，不是不满意合同上的条件，不不，准确的说，不只是因为不满意合同上的条件。
连导演都知道了这件事，他很好奇，“月明啊，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公司？”
“王导，我吧，兜兜转转一圈，最后发现，其实自己还是更喜欢悠闲平和的生活。有人找我拍戏，我就去，没有人，那也没关系，在家里画画、钓鱼，挺好的。”
“粉丝不会一直喜欢一个人，浮华的东西可以吸引一时，不能保留一世。我不想为了别人的喜欢，硬生生把自己变成某个设定，生命实在太短暂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意外就会来临。至少活着的时候，努力按着自己的意愿活着。”
王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家这是看破了生死大彻大悟了。
“年轻人吧，还是可以有一点追求。你也才二十三，人生刚开始呢，就过上老年生活了？你要是觉得大公司不自由，也可以考虑那些工作室。自己单打独斗，资源还是太少了。”
“如果真的要签约，我想等咱们剧播出了，增加一点筹码。”青川笑着说。
他这话有祝福电视剧大爆的意思，王导听了开心，点点头，“不错不错，等这部剧播出了，找你的人更多，慢慢挑也不急。”话语间大有此剧必是明年爆款的自信，这位对自己也是信心十足。
没有等到明年，青川就火了。
王导这部剧，今年拍了，后期加上过审，和观众见面得是明年的事，但是他还有一部网剧，谁都没有想过能爆的一部网剧。
你想，剧组那么穷，仔细一找各种道具都是重复用的，女主一个千金小姐，来来回回衣服就是那么两套，坐的更不是什么好车。里面还全是新人，导演到主演，只有两个眼熟的。
剧情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奇之处，唯一有点特色的是男女主之间基本没有误会互伤，也没有极品打脸女配。
这样配置的一个网剧，谁会想到能爆？
女主爆了男主爆了，连青川这个大反派也爆了。
陆远自己都觉得爆得莫名其妙的，打电话过来和青川吐槽了无数次。装穷千金和真穷钢琴师的cp那么好吃吗？
霸总和灰姑娘的戏份看腻了吧。
而且全员演技在线，哪怕后面空降的这个小鲜肉好歹都是科班出身。道具服装水一点，化妆倒是不错，配音和配乐，导演水平，后期剪辑全部都在合格线上。
最后就是石宁人设太吸粉，好多人都是被安利来看美强惨的。
其实青川自己还有一堆疑问呢，明明拍的时候那么正常，为什么剪辑好，配上音乐，他这个情感障碍大反派变得这样楚楚惹人怜？
倒不是boss突然变得弱势了，而是导演神来一笔，把青川自己私设的疯狂母亲带儿子赴死的桥段加上了。于是，石宁的一切都让人同情起来，迷妹们给他找了无数作恶的理由。
他对公司合作伙伴下手，那是商场如战场，下场无兄弟。
他刁难继妹，那是孩子的任性，扭曲的童年经历让他不会表达感情。
石宁那么帅，他怎么会有错？
姑娘们，你们醒醒，这位是真反社会。
网络上才播到第五集，一天一集，大石宁出场也就是四次，每次都是让人战战兢兢的boss出行大场面。
上一秒，他还笑眯眯和一个一直合作良好的公司老总通电话，然后下一秒，他就对这个小公司动手了。喜怒无常，没有同情心，妥妥大反派。
而且他对女主也超级不友好。当然，傻白甜的爱情剧，不友好的等级就是各种不伤人的刁难，十分幼稚。这大概就是网络上那些骨科邪教存在的原因。
他们觉得boss大人欺负继妹，就是小男孩扯喜欢的小姑娘的辫子。
我们看的可能不是一个剧。
小石宁出场三次，一次是发狂母亲高速飙车，一次是他爹迎娶新夫人过门。还有一次，是仆人议论他‘古怪、僵硬、没有表情’，是个怪物。
这倒是和青川之后有一幕，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对上了。
小石宁有几场戏是青川离开剧组之后补上的，青川自己也是才知道。他隐隐有种感觉，导演是把他当隐藏主角那么剪辑的。戏份的增加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完整的剧情线。
这部剧有变成双剧情线的趋势。
明里的主剧情是女主和男主甜蜜蜜的爱情，暗里的剧情线是石宁的一生，从幼年到死亡。
青川难得看了看自己wb，除了收到手办的粉丝和收到祝福卡片的粉丝在晒福利，就是新来的被‘一封情书’的石宁吸引来的小粉丝。
为什么说小呢？留言里那种装大人的感觉很明显，一身的青春气息，像是刚刚从鸡妈妈翅膀下探出头的小鸡雏，奶黄色，毛茸茸的，还会凶巴巴的‘啾啾啾’。
怪可爱的。
他就发了一张新的照片，是他用彩色水笔画的简笔画，一群圆滚滚的小黄鸡一个叠着一个，还有一个滚下来。它们身上要么绑着后援头巾，要么拿着荧光棒，旁边一行小字：谢谢你们的支持~
不过和图片一起发上来的内容却有大半是在告诫年轻的孩子，一定要把影视和现实分开看。
影视里的高功能反社会酷炫狂霸拽，但是现实里的反社会一个个都是高危分子，离得越远越好，尤其这种明显有病态控制欲的。
他还顺便科普了一下感情里的‘心理控制’，也就是pua。大家交朋友一定要睁大眼睛，所有恶意中伤你、一直否定你、阻止你正常社交的，都不是真朋友。
无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交往的过程中一定谨记一件事：谈恋爱交朋友都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如果这件事不再能带来快乐，分手的时候就到了。
告别这一个，下一个更好。
关注他的同行都忍不住笑了。
看看，这就是没有经纪人自己乱来的结果，哪有人作品刚上映先泼粉丝一盆冷水的？别人都在恭喜‘大卖’、‘开门红’，祝福‘长长久久’、‘黑马之势’，他却来个不一样的风景，显得自己独特有思想？
不过还没等这些人真的嘲笑出声，很快青川的wb又发上来许多图片。
全都是手绘‘石宁’，右下角一个小小签名：夏月明。
坐在轮椅上仰望星空的，背景的深蓝色和天空的深蓝色融为一体，孤独、寂寥。
在自己房间里，一手梳过头发，一手拿着高脚杯，人微微往后倾斜，脸上似笑非笑，俊美、邪气。
吃早餐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餐刀，舌尖舔舐着嘴唇上鲜红的果酱，眼睛像是狼一样，危险、诱惑。
房间里，对着一面镜子，他手指触碰着冰冷镜面，侧头露出一个完美的温柔笑容，但镜子里出现的，却是一张漠然的脸，诡异、恐怖。
最后一张，是他在火焰的包围里，脸上仿佛在笑，眼神却是空洞的，心被挖走了一块一样，绝望、悲伤。
“这是我在拍摄‘一封情书’期间画的，大家可以猜一下每张画对应的是哪一个场景。首播结束后随机抽取五位全部答对的粉丝送手绘图。
另外，再一次提醒亲爱的月光们，影视是影视，现实是现实。
你们的平安，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非常感谢（笑）。”
太太太太奸诈了！
居然用福利明目张胆地诱惑粉丝追全剧。
画画好很了不起吗？做了手办还不够，还亲自手绘发福利，你怎么不去画手圈子混？
同圈小鲜肉都暗搓搓期待着粉丝看透表象，发现青川的邪恶真面目，然而……
‘啊啊啊啊，一定看一定看！’
‘明月我爱你呀！’
‘嗷，太暖了！哥哥放心，现实中的变态没有哥哥帅，我们是不可能上当的！’
哼！这一届粉丝不行。
陆远第一个转发，表示自己全猜到了，能不能后台操作一下？接着其他演员、导演、工作人员一一转发＋1。
青川冷漠回复：真人都在眼前，要什么手绘啊。
还有其他演员的粉丝也顺着过来要求一视同仁，求蒸煮手绘，画成一坨屎他们都不会嫌弃。
其他演员：爱我，就别为难我。
然后就在第二日，青川又上了一次热搜的尾巴——夏月明手绘送福利。他自己粉丝飞涨不说，这部剧的点击量更是往上猛涨了一波。你好我好大家好。
套路特别简单，谁都能玩，就差一双会画画的手。
手残党表示臣妾做不到啊。
导演打电话过来，谢谢他不遗余力的宣传。因为青川是男四，其实不是宣传的主力军，但目前来说，他招到的流量却是最高的，话题度也是最高的。
导演特别激动，这次说起来是他第一次正式拍剧，能有这样的成绩，算得上事业的开门红。
“我应该做的。”青川笑着回答。
“对了，月明啊，你过几天是不是要去参加‘老手艺’的泥塑篇？肖义也在里面。”
青川：……
娱乐圈还有秘密吗？
“你小心一点，有人看到肖义偷偷去找了一个叫阿蓝的女人，这个女人有些神神道道的，是有名的神婆。他进了那个屋子，好半天才出来。”
青川：……
不是，这么清楚，蹲人家门口的吗？
“你可别不当一回事，我跟你说，这个神婆在那个圈子里很有名的。甭管是不是封建迷信，你一定小心点，最好什么东西都自己带，一个也别用别人的。”
“好，我一定小心，谢谢你导演。”
青川关掉了电话，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似乎夏月明出车祸前，肖义也送过他什么东西，后来两人掰了之后他就把肖义送的都丢进杂物箱里了。
原主的车祸，有别的力量的干涉？

第166章
青川直接打开空间通道到达家里。
几个月没回来，屋子里却还是干干净净的，别说蚊虫，就是灰尘都没有，神秘力量守护着这间屋子。
青川去了二楼角落一个特殊的屋子，这是为原主保留的小空间，里面都是原主的东西，他的心爱之物和各类人生的纪念品。角落里有一个木头盒子，就是曾经肖义留下的，原主没有扔，青川也没有扔，但是他从来没有打开过。
“照片，手表，签字笔，模型……嗯？”他找出一枚钥匙挂件，他其实不确定这东西就是车祸前收到的那个，不过他可以确定这不是好东西。
房子自带净化功能，会消除邪恶力量，但这个挂件身上浓郁的不祥之气还是黑得跟墨汁一样。他上一次看到这么黑的气还是飞机那一次。
仔细一看，金属的小挂件上刻着平安的字样，意外的讽刺。
他伸手捏住这一团黑色雾气，雾气拼命挣扎起来，但很快在空气中形成一个特殊的符号——这才是这团黑气的真面目。
可能是诅咒。
青川并不认识这个图案，大概本地术士会认识。
于是他直接画下，传给唯一认识的术士，林如意女士。“你好，林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这是什么图案？我觉得这个图让人很不舒服。”
不到半分钟，那边来了信息，“你是哪里看到的？”
“一个朋友送我的挂件上。”
又过了半分钟，那边回复，“离你那个朋友远一点，对方要么是准备害你，要么是被人利用要害你。愚蠢没有比恶毒好多少。”
这姑娘说话真直接，青川又问：“这是什么？是诅咒？”
“没错，还是针对一个人的，有目标锁定功能的高级诅咒。有些邪修，会用某个人的指甲、头发、血液进行诅咒。缺点是需要私密物件和要价高，优点是杀人无形，还不会误伤。”
她又追加一句：“我告诉你这个图案是什么，中间写着‘夏月明’的锁魂令。”
“你很幸运，这个邪修算不得高明，最厉害的人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更不会让你看到这个图案。把东西直接砸掉就可以了，不放心可以烧一遍。”那边连续发了几条信息。
“如果你已经觉得不舒服了，中午太阳大的时候出去晒一晒。或者你情绪激昂地唱一遍国歌，亲测有效，无成本。”
“要报仇可以找我，不做违法违背道德的事，但是害人的邪修我帮你找出来，价格好商量。”
青川再次敲下几行字，“谢谢，我知道了，林小姐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尽可找我。”
“嗯。”
他放下手机，伸手把诅咒团成一团按回去。
“平安……”
车祸的确是意外，却是一场阴谋的意外。这种涉及了非自然力量的事，连法律也解决不了。不知道国家有没有可以控制和监督这种力量的相关部门。
青川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有点恶心。好像某些人得到了这种不被监督的力量就以为自己可以逍遥法外了。对方一定洋洋得意，自以为高人一等，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人类，而是人类之上的阶层。
那个司机太不幸，他只是刚好被选中，无妄之灾啊。
至于夏月明，更是不幸，他做错了什么吗？错在不该好心带朋友？错在太优秀？不，他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人心太恶，隔着肚皮他看不见。
这个世界上不会只有一个夏月明，不会只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受害者。
必须尽快找到对方，以恶制恶，在所不惜。
是他想差了，因为周围没什么超自然力量，妖魔鬼怪都没有，和之前的妖魔世界完全不一样，便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如果早一点想到，就不会现在才想起来开这个箱子，也不会现在才发现真相。
青川拿着东西直接回到酒店，他的房子对邪恶力量是有克制净化作用的，不适合拿来干坏事。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外面灯火辉煌，他拉上窗帘，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再拿出一管粘稠的蓝绿色墨水，这是巫妖血，青川用龙血和阵法师换的，据说是诅咒的最好媒介。
他用小刀在手臂上割开一点，皮肤太坚韧，用力一刀才见了伤口，流下的血液和巫妖血混合在一起。
不能割在手上，会影响拍戏。
随意抽出的一张纸巾，很快被画上了十分复杂的纹路。
魔法世界的诅咒需要献祭某个东西，这个东西越是能量强大，诅咒的力量越是强大。当然，没有什么是不必付出代价的，诅咒对施法者本人也有伤害，只看施法者本人能力够不够了。
最厉害的施法者，用清晨树上摘取的一片树叶就能咒杀远方某个普通人，代价仅仅是虚弱一段时间。
青川玩了一趟骚的，他以挂件制作者的‘青春’和‘力量’为祭，将肖义的健康和财富转移给那个倒霉司机。
这个财富当然不是实体货币，更类似于财气。
被牵连的司机已经出狱了，他以后的财运会变得很好，并且身体健康，基本不会有重大疾病。而肖义相反，从此之后他将留不住钱财，会有各种意外让他不得不往外拿钱，赚多少花掉多少，几乎一分不剩。而且他的抵抗力会变得很弱，容易生病。
金属挂件被轻轻放在纸巾中间。
他看到上面的蓝绿色痕迹浮起在半空，变成了一张法则认可的契约书，中间的挂件化作一个半透明女人的虚影出现在上面。契约书上的字变成了一条条锁链，紧紧捆住她。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拼命挣扎，但一切都是徒劳。
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圆圆的眼睛，玫瑰似的嘴，有点婴儿肥的苹果脸，画像上的白雪公主一样，无论如何想象不到她会是这个挂件的制作者。
青川看到，这个女人身上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快速流失，她的‘青春’被锁链汲取，她乌黑的头发一点点花白、纯白，她光洁的皮肤迅速老化失去弹性变成一道道皱纹。
她那双圆圆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老年人的灰雾。
失去‘青春’不会缩短她的寿命。
只是让她保持着这副年老的模样，一直到寿命终结那一天。
契约完成的那一瞬间，青川脸色一白，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流失。但只是一会儿，他坐了下来，情况还好，只是有点贫血，因为他没有夺取谁的性命，需要付出的代价不高。
中间被捆绑的女人虚影已经消失，钥匙挂件轻轻落在纸巾上。挂件完好无损，纸巾也是完好无损，上面一点污迹都没有，全新的模样。
他将金属挂件上的黑气团抓出来，彻底破坏，然后把纸巾揉成一团丢在垃圾桶里。
突然失去一些血液的感觉让人不太舒服，头重脚轻熬了通宵一样，有点晕。青川坐下来，略缓了缓，打电话叫了夜宵服务。
玻璃窗的倒影里，男人的脸色苍白，眼神冰冷邪恶。
先收点利息，正餐还没上呢。
“听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担心时光流逝变得衰老。她现在一定觉得特别惊喜，因为她永远也不会变得更老了。”
引以为傲的力量，还有这美丽的容颜，不知道哪一种的失去更让她痛苦。
过了两日，一直关注的金主那里也来了好消息，税务局和工商都上门了，他给的举报资料特别详尽，一打一个准。偷税漏税数额巨大，制造伪劣有毒玩具性质恶劣，看来金主得进去蹲个几年了。
关键时候他倒是打过几个电话，一一排查，有他老婆的，有他靠山的，有他得力下属的，然后就是一个没有人接的电话，绑定的身份证是一个中年男人，但是青川有这种直觉，就是这个了。
他把肖义那里的通讯记录拿过来一一比对，果然有这个号码，还刻意删除了记录，此地无银三百两。
去‘老手艺’节目组的前一天早上，青川把金主的举报资料全部丢上去，只是婚内乱搞那里，他本来谁都不想牵扯，一张照片都不愿意往外面放污染人的眼睛。
现在他不愿意了，他就愿意肖义像是惊弓之鸟一样恐慌。
于是青川就给肖义一人发了一张照片，那是肖义和金主的一张照片，脸是严严实实用马赛克包围了，身体却毫无遮掩的摆着妖娆的姿态，高高扬起的脖子都那么性感。
青川没有丢到网络上让人点评，用这种艳色绯闻惩罚某个人，实在有点无趣。或许无聊的网络暴民会感兴趣，但是他为什么要满足这些人的暴虐心？
他只是刺激肖义，折磨他，让他寝食难安。
这张照片，再联系上网络新闻，肖义很快就能猜出来有人知道了他的秘密。青川特别好奇，肖义会怎么应对这把悬在头上的剑？
肖义做梦都不会想到，他那个金主有这样恶劣的习惯，偷拍、保留通话记录等等。
这件事告诉我们，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隐私，更不要做坏事，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今天只有一场戏，拍完了青川就回到了酒店，他需要收拾行李，以及准备明天的综艺节目。
网络上的消息他没有刻意去关注，自然不知道火烧到哪儿了。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诅咒是过激了，他不后悔，这是最快的方法。
其实，如果夏月明的车祸仅仅是现实力量，比如收买了司机，下药等等，他可能就是想把这些人送进监狱。偏偏他们使用了无法被法律定罪的力量。
这不是逼得他也使用非自然力量么？
某金主，一只脚已经踩进去监狱的大门。
叫阿蓝的神婆，失去了自己的力量和青春。
肖义，失去健康和财富，以后还会失去更多东西。
青川一个个数着这些名字，掰着手指去算，报复到什么程度合适。强大的力量的确很迷人，让人一不小心迷失其中。就像是那个叫阿蓝的神婆，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便肆无忌惮。
任何东西，失去了控制，都将毁人毁己，他应时时警惕。
三省吾身之后，青川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他睡得特别安稳。
另一边的肖义可不安稳。
他根本睡不着。
这件事不像是‘热心市民’第一件那么爆，至少关注的人绝没有上一次多，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为此高兴一下。
虽然也有很多人猜测‘出轨某娱乐圈小鲜肉’里的小鲜肉是谁，但是线索太少，根本找不到。
本来应该没有人知道是肖义。
这件事很隐秘，前头的经纪人略知道一些，连以前的助理都不知道。因为这个老板喜欢玩点神秘的，他会派人来接他，去某个别墅，完事了再把他送回去，从来没过夜，也没有在人前有任何联系。
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要心慌，不会有人知道的，直到，这张照片出现。
送来照片的邮箱是一个查不到来源的临时邮箱，没留任何字，没有勒索，没有威胁，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才是最可怕的。
肖义一直自我安慰，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有过联系，这会儿硬生生被打破了这种自欺欺人。如今知道的人，他、金主、前经纪人、金主那边的司机，还有那个‘热心市民’。
一个秘密只要超过一个人知道，就不会再是秘密。
肖义浑身冰冷，手几乎握不住杯子。
他不是那种心态很好的人，青川曾经一句话让他崩了，现在这个照片也能让他六神无主。
肖义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理智告诉他，应该和经纪人报备一声，否则一旦被网民找出来就来不及了。可是情感阻止他，或许……或许找不出来呢？
他再上网去看。
之前有很多不是走肌肉路线的小鲜肉被拉下水了，毕竟人家指名道姓就是说‘某小鲜肉’。这会儿他再看，脸又是一白，居然有人找到了司机。
‘三四年前，年纪不大，二十左右，白净，瘦长。’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是一个年轻人准备上车的照片。这是司机卖给狗仔的信息，网民开始对号入座了，肖义赫然在列。
肖义手一松，杯子掉到地上，他有些颤抖的看向角落那个图标，那是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下的，他们欢好的照片。
不得不说，这金主的拍摄能力不错，这个照片简直像是某些艺术照了，暖光打在雪白的身体上，漂亮。
照片里头那个皮肤白净的年轻人摆的姿势也好看，看不到脸，脸被马赛克了，但是感受到了性感和诱惑。
这要不是自己，肖义得诚心实意赞一句：好看。
事实上，肖义是个异性恋。不过男人这种生物嘛，灵和肉是分开的，他们可以为了某个目的敞开自己，特别放得开。
肖义从未后悔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毕竟这个金主长得不错，知情识趣，很大方，技巧也不错，他有爽到。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个大方金主居然留下这些照片，而且都这么隐秘了，居然还是被人知道。
如今对方东窗事发，还被放到网络上……
肖义快速浏览，已经有七八个小鲜肉被拖下水。
这其中就有他，甚至还有夏月明。夏月明的肩膀比肖义宽一些，身高也高。但是因为信息里只有白净瘦长，夏月明也算得上。夏月明两年前还不是现在这种脱衣有肉的样子，也比较瘦。
而且他们是同龄，那会儿经常是同进同出，连衣服偶尔也是兄弟同款。
如果，能把方向往夏月明那里推……
肖义像是找到了绝好的替罪羊。
‘只要把他推出去，自己就不会被发现了。’
人皆有侥幸心理，总觉得不会那么惨的，却不知道有个叫墨菲定律的东西，就是某件事它有可能发生，那么它就一定发生，而且时间越长，这个发生的概率越大。
肖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没有想出怎么转移视线，网络上神通广大的粉丝已经排除掉了夏月明的嫌疑。
因为——腿长。
没错，夏月明的小腿比例更长一些，所以下半身长，这让他看起来比同身高的人要高，视觉效果一米九，实际身高一米八差半公分。
粉丝直接把夏月明的全身比例拉出来，跟模糊照片上的年轻人对比，轻轻松松去除嫌疑。
“抱走我家爱豆，我们不约。”
居然还有这一招，身体比例？！
肖义嘴唇颤抖，网友越是明察秋毫，真相离得越近，‘真凶’就越是惶恐。他自以为毫无破绽，但怎么可能毫无破绽？这么多人，只要有心去找，就一定能找出痕迹来。
明天一早就要去参加节目，肖义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必须作出决定。
他嘴唇发颤，牙齿发抖，手指麻木得感受不到一点知觉，好半天，才按下某个号码，“喂？”
肖义的经纪人昨天才睡了三小时，今天本来很困很困，睡得很沉很沉，可是这一个电话把他活活震清醒了，比迎头一盆冰水的效果还好。
肖义没有说出全部，他只是说他以前和这个人有过一段，那时候年轻，是谈恋爱，后来发现对方有老婆，就分手了。如此这般的粉刷了一遍。倒霉被小三的姑娘是什么套路，这就是什么套路。
肖义的经纪人没信，带了两年，他会不知道肖义是什么秉性？
不过他也没有戳穿，现在重点是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几种可能。经纪人没有肖义这么天真，以为真的就没人能把他找出来。
当然，娱乐圈的事，事实从来不重要。
就算大家心知肚明这件事是怎么回事，可是只要没有确凿的无法推翻的证据，大家就能厚着脸皮说没有。
远的不说，肖义和夏月明，谁不知道肖义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就算不是真凶，也是处心积虑的背叛者。那又怎么样呢，没有证据，还是有一帮子粉丝拼命洗白，还是有代言商和剧组找他。
只要没有砸实了，就有操作空间。
“这件事我来解决，你先休息，明天正常去节目组，小心别露出痕迹。记得，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经纪人挂了电话就从床上爬起来，他直接找到了几个水军头子。
先把这盆水搅乱了。
然后是找人联系那个司机，看看手里还有没有更多不利的信息和照片。其实最应该找这个该死的‘热心市民’，但这却是最难啃的骨头。
不多时，什么‘这张照片根本就是假的，不知道哪里弄过来混淆视听’，什么‘专家验证，照片P过的，肤色、身体比例和特征全都不实’，什么‘我猜是某某某，嘿，你看这小腰细的’……等等全部上场。
本来已经脱离嫌疑的再次被拖下水。不同小鲜肉的粉丝混战成一团，路人也迷惑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更多吃瓜群人才不在乎真相，他们人云亦云。所谓三人成虎，谣言的力量是超乎想象的。
经纪人抱着手臂看着水军效果，脸上露出微笑。
第二日一早。
“咦？这么热闹？”青川喝着热牛奶，看网上的议论纷纷。
他没想把肖义曝光，怎么居然还有狗仔找到司机？青川压根就是吓吓肖义，并没有像用这种曝光私生活的手段去惩罚他，low是一方面，没必要是另外一方面。
这事儿再闹下去，明天就得上热搜了。大众的关注就被绯闻艳闻给占据了。青川顺手清理了一波，关上电脑。
然后网友就很悲伤的发现，他们下载的图片全部没有了，截图的和另外拍摄的也是一样。
莫非这个小鲜肉居然还请了个电脑高手？自动搜索图片和销毁？
“陆哥，是你？”肖义一直关注网络上的情况，看到图片消失后，最高兴的大概就是他。
“不是，我还没让人清图片。”经纪人说。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好消息，不过肖义一想到这个热心市民和那个发图片的神秘人知道是他，他还是有些心神不宁。这种证据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太糟糕了。
他又问经纪人，“联系不到这个热心市民？”
“找过了，找不到。之前几个公司都找他，还不是一无所获？你别想太多，他应该不想搞你，否则不会只留下一句话。只要你忘记这件事，就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接下来的综艺。”
经纪人在那里远程指挥，“那个泥塑匠人的资料，还有他几个儿子的情况你都背熟了吧？对夏月明知道怎么做吗？”
肖义想到夏月明，磨磨牙，“我明白，我必须低姿态。粉丝是健忘的，他们要是看到我伏小做低，夏月明还不给好脸色，就会排斥他。我会控制自己的脾气。”
“那就好，别像君玥一样看不懂脸色，他是被阿霞宠坏了，走不远的。”
誓言旦旦一定能控制好自己脾气的肖义见到青川的第一秒就破功了——青川是走着来的。
他怎么能走着来？
一米八的大高个儿，背着一个双肩包，戴着深蓝色棒球帽。看到人了，他摘下帽子轻轻摇了摇，就朝着这边走来，走得又轻快又稳当，人群里一道风景线。
那两条拉长比例的大长腿啊，包在浅蓝色的小脚牛仔裤里，穿着手绘猫脸的帆布鞋，露出一点脚踝，一根坠着一颗红宝石的细金链子在雪白的皮肤上直晃眼。
他身上则是一件白T恤，中间同样一个猫脸手绘，是一只极为可爱的长毛狸花。另外，他手上戴着一个黑色的腕表，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饰品了，头发清清爽爽没有涂抹发蜡，风一吹就飘，和他胸口的猫脸一样炸毛。
偏偏脸上还是灿烂的笑容，没有明星的样子，倒像是隔壁邻居家的淘小子，特别让人想亲近。
一看就是十分讨中老年喜欢的清爽漂亮孩子。
这会儿摄影师还没把摄影机架好，因为节目其实还不算正式开始，但是现场人很多，除了工作人员，不远处还有围观群众。肖义死死抠着自己的手心肉，才绷住了脸上僵硬的笑脸。
其他人同样十分意外，他们心思各异，但脸上齐齐露出惊喜来。
“月明，你好了？！”节目组一个嘉宾大喜道。他是一个综艺咖，主持人出身，如今混得还不错，前几年在别的节目组和夏月明接触过，彼此也是哥哥弟弟的喊。
“超哥，好久不见。”青川走过来，一一打招呼。
除了肖义、主持人出身的元超、国民妈妈的张丽、小花江雪，还有一个老戏骨何岩。加上青川一共六个，之后会各自分组进行竞技，两人一组。
大家都来恭喜他痊愈的事。
现在就能健步如飞，那么上次去海边那会儿应该就在复健中了。挺能瞒啊，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不知道找哪个医生治疗的。看着不像是动刀手术了，莫非是中医疗法？
张丽看他一路快走过来，拉着他去一旁长凳上坐下，“就算好了也得多注意。”
“日常没问题，只是注意不要激烈运动。”青川笑着说。
“那也得多注意，年轻人好好保养自己，以后路还长着呢。”何岩忽然开口道。
大家都有些惊讶，张丽姐也就算了，她就是这种性格，老妈妈一样，可是何叔可是圈里出了名的难相处，很严格一个人，他怎么突然也关心起青川来？
“你胸口这猫和我家花花一模一样，哪儿定制的图？”何叔接着问。
“我自己画着玩的。”
“诶？”何叔眼睛一亮，“这画很有生活气息，以前养过？”
“以前养过。”
养猫的和曾经养猫的对上号了，不养猫的肖义内心冻成了冰雕。
养猫了不起吗？

第167章
青川这一身装扮本来就嫩，容易让嘉宾里两位上年纪的忍不住对他产生好感，这会儿还有猫脸加持，自然越看他越喜欢。
这是初印象，能不能留住这种好感，就得看青川以后的表现。无论如何，第一战已经赢了。
看着嘉宾里两个重量级都对青川和颜悦色，肖义眉头一跳。
因为他之前来了半天，这两位对着他可不是这样的。张丽对谁都是笑模样，就算不喜欢，也不会明明白白放在脸上。但人家会刻意避开他，离得远远的。何岩可就更加明显了，他板着脸，连给眼神都没给肖义一个。
肖义上来问好，得到的也就是何大爷冷冷淡淡的‘嗯。’
这么个出了名的臭脾气，粪坑里的大石头，要不是演技好肯定没有出头一日的老演员，为什么见了青川就跟见了亲儿子似的？简直不科学！
他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到，就因为何岩家里养了猫。
没错，别看老爷子棺材脸，实实在在是个猫奴，他一见青川胸口那个大猫脸就觉得亲切，因为他家里养的也是长毛狸花。
至于青川，他以前养的猫就更多了，星际时代少说养了十几只，生育后家族扩大到几十只，什么品种都有。
这两人就着‘猫’的话题能说一天。
“月明啊，你治好了怎么也不和我们说？几个朋友都想知道你的消息，他们肯定也得为你高兴。如今好了，咱们也聚一聚？好些年没会餐了。”肖义笑得一脸真诚。
这演技比之上一次也没好多少，外行看不出来，内行的一看就觉得假。
肖义非要招惹，那青川只好奉陪，他笑了一声，“真巧，我今天上网的时候还瞧见你的老照片了，几年不见，还是没什么变化，还是这么青葱挺拔，挺好的。”
自个儿后面还有一堆破事儿，就想招惹更多麻烦？你招架得过来吗你？
肖义笑脸一僵，“老照片啊，大概是哪个粉丝找出来的。谁还能一点不变啊，我都觉得自己长皱纹了。”
“怎么会？也就是两三年，怎么就会变化大呢？我一瞧就认出你了，和现在一模一样，还是那个身材模样，咱们同寝室四年呢，别说背影，就是半个背影，也能认出来啊，是吧？”
肖义勉强笑了笑，避开青川含笑的眼神。
青川仿佛无意提起这个话题，转头就放下这件事，继续和何叔聊衣服上这个手绘猫脸。
肖义的内心世界翻江倒海，心脏骤停。‘夏月明认出来了……他会不会？’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个想法，几乎不能呼吸，更不能思考。他的脸白了几分，就算旁人都看出了不对。
他们把两人之前的对话琢磨了一遍，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肖义一副死了人的样子？
因为这件事发酵时间还短，很多人还没去深入了解，嘉宾们还得准备这次录节目，没有心思管那些八卦，很多人压根都不知道这件事，于是一个都没猜出来。
“这是你自己画的？会自己画画可真好。”江雪忍不住羡慕道。都说搞艺术的人审美都高，看看这一身打扮，走出去街拍没有任何问题，又特别，又好看，青春靓丽富有生活气息。
张丽一听，逮着夸了又夸，“老何，你瞧瞧这孩子，手可真巧啊，合该来咱们节目。你看这猫儿脸，多好看啊，毛茸茸的，眼睛圆溜溜，好像随时能从里头蹦出来。”
何岩面上颇高冷，点点头，又追加一句，“画画能让人静下来，这个兴趣可以保持下去。”因为他自己也是个业余画手，画国画的，圈里都知道。
王超站在肖义边上，他知道肖义和夏月明不和，也知道肖义背信弃义被人排挤，不过王超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他很关心地问，“肖义，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肖义干笑了一声，“可能起早了没睡好，谢谢超哥，一会儿就没事了。”
这样子可不像是没睡好，倒像是被戳破了什么秘密。王超一边回忆这两人之前的对话，脸上不动声色，“那就好，实在难受可以先去医院看看，现在还有半个小时，之后节目开始录制就得大半天。”
回头得了空，去查查是怎么回事——王超心下暗想。
青川余光注意着肖义，也看到王超找他关心。
还是沉不住气，这要换个脸皮厚的，一点痕迹都不会露出来。肖义倒好，两句话被吓得面色惨白了，本来无事，如今有事了。在场没一个傻子，都是人精，回头他们一打听最近网络上的消息，就全明白了。
就这种胆子，也和人玩买凶杀人的把戏？
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
怎么这些小鲜肉一个个都跟小宝宝一样？要没个能耐的经纪人带着，都不知道要糊成什么样。
快八点的时候，几个嘉宾坐上加长商务车，拍摄就正式开始了。嘉宾们一一自我介绍，到青川这儿的时候，大家还一起宣布了青川治愈了这个好消息。
这个节目是第一个正式告知大家他痊愈的消息的，大概能引来不少关注。
这辆车开往泥塑匠人的老宅子。
路不好走，弯弯曲曲走了小半个小时才到。
那个老爷子如今就住在乡下，他们家里几代传下来的手艺，那房子也是几代传下来的老建筑。从外头看是南方的四合院，有个天井，种了几种南方的花和树，有一种岁月沉寂的古旧味道。
老人早早就在门口等着节目组了，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神情冷淡的年轻人。
老人很热情的接待了节目组，带他们去里面参观。
其实房子内部是翻修过的，一应现代设施都有，如今就爷孙两个住着，其他房间不是放着泥胚就是晾着半成品，还有个屋子改造成烧窑室，当然，是电气窑，方便安全。
空气飘着泥土的味道。
青川忽然想起了自己做泥人的时候的房子，差不多的规格，只是柴火窑变成了电气窑。
他仿佛透过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看到了流逝的曾经。
“黄爷爷，如今这边就您和您外孙子一起住吗？”
老爷子笑起来满脸皱纹，“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如今时代好了，也不是非得干这个才能养活家人。我不强求子女做这个，强求是强求不来的。”
他拍拍身边这个冷淡年轻人的肩膀，“只有小宝这孩子，打小喜欢这个，他现在是京城美院雕塑系的，说不定在他手里，咱们这个老手艺还有不一样的发展。”
原来这个没什么表情的年轻人还有小宝这么可爱的小名。
“那您外孙子还是个高材生啊，前途不可限量。”王超夸奖道，到底是主持人，就是会说话，说得老爷子眉开眼笑。
他们早上的任务，就是跟着老爷子认识一下制作泥塑的流程，对这个传统民间艺术有一个大概的了解。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也能了解一下这种传统艺术形式。
每个流派的泥塑都不一样，黄爷爷家里这个，其实和当年青川学的其中一家差不多。粘性黄泥造型，晾干，烧过表面硬化，以某种特别的颜料上色，再烤一遍，就是成品了。
出来的泥人因为胚色为黄褐色，表面粗糙有磨砂感，更像是陶制品，和陶制品又不完全一样。
黄老爷子一路介绍，怎么把挖来的泥土制作成泥浆，然后把泥浆制作成泥块，雕塑成型，晾干，烧过，上色，再烧一遍。若是大型作品，里面还得先架木框子，裹上棉布，再上泥。
听起来简单，从路边泥巴到成品，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青川又想起自己当年光着膀子淘泥浆的事儿了。没有机械的帮助，需要做的事情更多，要寻找合适的泥土，挖回来，打碎，过一遍粗眼筛子，水泡成泥浆，再过一遍细筛。选出来的泥浆需要经过晾晒蒸发……
需要的时间长，赚的钱又不多，泥塑匠人越来越少，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泥塑渐渐被市场遗忘的原因。现代人被高速时代养出了急性子，他们等不到三个月。泥塑能做的，那些黏土、软陶都能做，做得还好看，且一两天就能出效果。
泥塑在这个时代，更多的是传承的意义。除非继承者推陈出新，打破壁垒有新的发展，否则眼看着就要被抛弃在历史河流中。
这屋子有个地方，是作品陈列室，这里也是拍摄的重点之一。
架子上大部分都是黄老爷子的作品，大的小的，都是传统泥塑题材，像是宗教类的和传统故事类的，是最多的。还有小部分看着就不一样，融合了好几种风格的，有西方雕塑的影子，也有现代元素，据说是他外孙子的作品。
两人的风格泾渭分明，一个比较传统、朴素、保守，一个新奇、酷炫、现代感。
稍微了解过流程之后，接下来就是他们学员分组，两人一组。
可能很多人觉得青川会手工，这个时候一定是抢手货。恰恰不是，正是因为他太强了，和他同组会被抢光风头，所以大家反而不太愿意和青川同组。
后来分组结果是，青川和何岩一组，肖义和王超一组，张丽和江雪一组。
一开始就是两位女同志凑一块儿说她们已经有了想法，要做仕女，所以她们两人一组。然后王超笑着说人群里隐藏了一个手工大佬，他怕被吊打，所以找一个差不多水平的，他就找了肖义。
两人的组合被王超戏称作‘酱油组’。
经过半小时的心理工作，出现在镜头前的肖义还行，只是不太多话，有些心事重重，但至少没有一脸惨白。
青川和何岩自动变成一组，反正他们是忘年交，都养过猫，都会美术，说得来。
节目组不是让他们随随便便做泥塑的，而是要求，必须按照某一首古诗去设计，作品要能体现那句诗的意境。
这就给嘉宾增加了难度，本来他们一个个就不是那种动手能力强的，时间有限，早上是构思，下午动手制作，几个小时就得出成品，作品还得有诗句的意境……
“甭想了，咱们先去吃饭，地道农家饭，一整只大笨鸡炖了，这味道可真是太香了。”王超嘻嘻哈哈过来。
原来已经到了饭点。
今天的饭菜都是节目组请附近一间餐馆做了送过来，都是本地菜色，看起来很家常，每个人一大碗的白米饭。当然，南方人，这个大也很有限，北方人一个吃两那种。
桌子中间是个大砂锅，里面是炖鸡，刚烧好一路用保温箱包了过来的，咕咚咕咚的冒着泡，里面汤汁是浅褐色的，散发着酱香味，边上还有小云笋和夏草。
最有意思的是，边上下了很多宽宽的粉条子。都软软浸泡在浓香的鸡汤里，看着就很美味。
“这个看着像是蛋饼的，是本地麦贴锅。面粉加水调和成糊状，加入鸡蛋、虾米、腊肠片、菜丁、葱和调味料，然后倒入平底锅，用油把两边煎成金黄色，切开后就能吃。外面酥脆里面软嫩，有嚼劲，喷喷香。这可是刚出炉的，大家快尝尝。”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极力推荐这道本地特色美食。
青川夹了一块，果然咸香可口，十分美味。
除了要保持身材的几位，其他人都很给面子，一人几块就给它光盘了。
除了砂锅鸡汤和麦贴锅，还有本地黄牛制作的牛肉片、蛏子炖蛋、醋芹拌豆干、红烧茄子等等。
青川没有半点偶像自觉，别看吃得斯文，可是没少吃。看着就油的麦贴锅吃了两大块，牛肉片吃了几个，蛏子炖蛋吃出一小堆蛏子壳……
甚至那一碗的饭也吃得干干净净的，一粒米都没剩下。
完了，还勺了一大勺鸡汤，吃了好几块鸡肉，粉条也吃得很开心。一边吃一边点评，“鸡汤熬得又香又稠，里面加了两粒荔枝干，所以鸡汤还带着一点甜味儿，做汤泡饭我能吃两碗。”
小花江雪眼睛都直了，她用筷子戳着碗里一点点米和几根小云笋，各种羡慕。
一开始摄影师拍了，中间不会拍，也就是最后拍一点残羹冷炙。青川没有必要为了拍摄效果拼命吃，所以这不是做戏，是真的能吃，还特别不挑食。
“月明你是不是早上没吃啊？来来，汤还要不要？哥再给你勺点。”王超作势要勺鸡汤。
“差不多了，再来就吃不下了。”青川一下喝完碗里的汤，“奔地老母鸡熬的汤就是特别香，回头我也养两只。”
王超一下就笑了，他是去过夏月明的家的，“别闹了，养哪儿啊？你家那精装房可别糟蹋了。”
“早搬了，现在住在乡下呢，乡村别墅。依山傍水，环境清幽。”青川想着自己家，心情更好了，“那边有大院子，别说鸡，就是再养两只羊都行。”
王超一愣，他知道青川这两年到处找专家治疗应该花了不少钱，但没想到房子都卖了，脸上却笑着，“那多好啊，我就喜欢乡村别墅，养狗养猫，多自在啊。回头我去你家蹭可别嫌弃我。”
“哪能呢？大家来，我肯定欢迎。”
吃完了，几个人出门散步消食，时不时遇到几个好奇的老乡。张丽和何岩是最容易被认出来的，这边好些老人认得他们演过的角色，都特别激动，还记得好几年前的剧情。倒是几个年轻人没有这样的知名度。
因为这边多是老人，年轻人很少。
“村里年轻人很多都去外面买房子了，这边偏僻，路不好走。就那一条大路，还是前年修的，之前的路可没这么好。不过路通了之后，就有老板在后面那块承包了鱼塘，养那个什么观赏鱼，很多人来这里进金鱼，人就多起来了。”
黄老爷子的老宅对面就是清澈溪流，这水是从山里流出来的，正宗的山泉水，时不时看到一尾小鱼从鹅卵石上游过。
这边水质很好，工业气息淡，难怪那个老板来这里承包鱼塘养观赏鱼。环境好了，鱼儿不容易生病。
顺着溪流一直往前走，他们还看到了路边垂钓的人，并不都是本地人，一些人是开着车过来钓鱼的，甚至是全家出动，爷孙一块儿甩鱼竿。
瞧着那小小的孩子像模像样的拿着钓鱼竿，旁边爹妈声音稍微大一点，他就急得一直把手指放在嘴边做‘嘘’的动作，青川忍不住要笑。
旁边何岩也瞧见了，他想起一首诗：“蓬头稚子学垂纶，侧坐莓苔草映身。路人借问遥招手……”
“怕得鱼惊不应人。”青川接上去。
何岩回头看青川，“你觉得这首诗怎么样？”做他们泥塑的题材。
“合情合景。”青川回了四个字。
何岩便像是找到知音一样，看青川更像是看自家小辈了。
做泥塑，不是上手就来，得先了解自己要制作的材料。再根据这个材料的特性设计造型。
节目组提供的泥块比较硬，质地细腻，比较适合雕刻，容易做精细造型。不过泥块本身韧性、黏度都不高，如果有镂空、悬空的部件，里面还是要搭架子。
下午节目开始之后，大家分组设计做造型了。
青川和何岩凑一块儿设计造型，这两人都有绘画底子，青川擅长速写风格，何岩擅长国画风格，两人画好了一对比：何岩的更有诗的意境，但青川的人物造型更富有童趣。
“就选你这个造型。”
“何叔的线条好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接着便是相视一笑，这一老一少这会儿跟忘年交一样，何岩笑道：“那就取你的这个造型，我来重新画一遍。”何叔用软毛的签字笔开始画新的造型。
两人合作异常顺利。
旁边王超凑过来偷看，以拳击手心，“完了完了，这边是强强联合啊，肖义，咱们没戏了。”他拿起自己的画稿对着镜头抖一抖，上面一团扭曲的墨迹，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看看人家，再看看我这个……对了，我画的什么来着？怎么愣是对不上号了？肖义啊，你有没有后悔和我组队？”王超哭丧着脸，可怜兮兮看着自己队友。
这会儿肖义应该接一句，随便什么都行，可以严肃可以俏皮，都能引出一个看点。这就是和主持人做搭档的好处，主持人的职业习惯让他们喜欢捧队友热气氛。
可是今天的肖义不知道怎么了，神不守舍，一路不在状态，这会儿愣了一下，“啊？”
白白把一个抛来的话题给丢了，没给搭档任何抖包袱的机会。
而女性团队，她们早上就商量好了做什么，如今已经做造型了。江雪蹭得鼻子上全是泥，“我们组的口号是，永不言弃，争做第一！”她飞快瞥一眼青川组，追加一句：“速度第一也是第一。”
口号要有，退路也要有。
她们组特别和谐，别看江雪这姑娘长着一张大小姐脸，人很随和。组队后基本听前辈的，张丽说什么是什么。张丽也照顾后辈，什么都问问她的意见，这样你让我，我让你，气氛自然越来越好。
张丽还和江雪讲自己的趣事，说自己打小手就不巧，包包子总是露馅儿，被家里人嫌弃说白长了一张聪明相，“就指望你啦小雪。”
结果江雪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两人说要捏仕女，旁人看了半天都像是棍子上面安了一个球。
王超那组别提了，设计稿还是幼儿园水平呢，好歹女士组的设计图已经是初中生级别。
看来看去，也就青川那一组像那么回事。
王超自己撕了纸，见青川那一组还在涂涂写写，又蹭过去看，这一看，差点没有把冷汗吓出来，“这，这什么呀？”
青川歪过头，“小儿垂钓啊。”
何岩也一脸‘你真是少见多怪’的表情，是啊，小儿垂钓啊。
王超这反应太大，别的人也蹭过去看，一看都愣了。
只见青川那张纸上，两幅画，左边是骨架，右边是覆盖了肌肉的骨架。都是一样的动作，倒确实是个孩子坐在那里，一只手拿着鱼竿，侧头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的模样。
当然，嘴唇是没有的，一个是暴露的牙齿，一个是收缩的唇部肌肉。
鸡皮疙瘩不要钱一样在身上冒。
会艺术的都是疯子吗？
你们管这叫‘小儿垂钓’？
“这样更直观，待会儿做泥塑就好做了。”青川认真地说，“如果连人体骨骼和肌理都不知道怎么个排布情况，想要把人物画好，把泥塑做好，那肯定不容易。”
“张丽姐，要不我给你们也画个骨骼图和肌肉图？这样做仕女就快了。”
张丽倒退一步，紧紧拉着江雪，手摇得和扇子一样，“不了不了，我们这样挺好的。”再好不过了。
何岩忍不住开口了：“你不能只看到表象，得看到本质。这有什么可怕的，我记得有部戏你不是演了医生么，办公室里还放着骨骼模型和大体老师呢。”
然而说什么张丽姐都不干，带着江雪立马就溜了。
何岩又看向王超，王超反应比张丽还大，拖着搭档一溜烟跑了。
画好了设计稿，两人开始用竹条搭架子，上面盖一层湿麻布，一层层的抹上泥巴，抹出个大致的形状。这个时候何岩就不插手了，他画画还行，雕塑是真不会。
青川则是真会，几辈子的水平，手就没生过。
高手做泥塑，气场都是不一样的，隔壁两队本来只是偷瞄，慢慢慢慢就挤到了边上，伸长了脖子看。
青川直播捏手办那个他们都看过一些视频剪切和图片，但是隔着屏幕看，远没有现场的震撼。人家那手是怎么长的，想让泥块变什么样就能让泥块变什么样子。
连本来在一旁辅助的黄老爷子都忍不住过来看。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看青川做泥塑，其实比别的人看更惊讶。
这手法太老道了，而且对这个材料，也就是泥的特质，了解非常深。
奇怪，一个明星，怎么会这样熟悉泥塑呢？
要知道，职业的和非职业的区别，一个是早就变成了日常的一部分，所以动作起来如行云流水，有种韵律，特别享受。非职业的，偶尔玩一玩，他制作的时候，动作没有办法像是前者一样流畅。
这样的水平，还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年轻人……黄老爷子不知道想到什么，有了主意。
黄老爷子不追星，认不得青川，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就问他，“小伙子，你学这个几年啦？”
青川用竹片修模，听到他问，就放下手里的竹刀，“以前都是玩的，这两年才沉下心好好学。”
“了不起啊，这个没有水磨功夫学不到你这个水平。”黄老爷子忍不住赞叹道，“别个不说，我孙儿也不如这个。他在你面前啊，还是个小孩子。”
他外孙子本来一直在看，听到这话有点不乐意，“哪个不如？”
“你还不服气，要不然你也捏一捏，你们两个比一比嘛。”黄老爷子说出真实目的了。
他外孙子一听，知道这是外公故意激他，但年轻人压不住骄傲，明知是故意刺激他，还是忍不住起了好胜心。
青川可不想因为这个和人斗气，才要开口，几个嘉宾开始起哄。
“比，叫他们比比。”
更坑的是摄制组，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个木牌子，上面写着：一局定胜负。那字螃蟹爬一样，节目组那么激动吗？
那个叫小宝的年轻人是真年轻人，被这么一起哄，鸡血一上涌。
“比比就比比。”

第168章
外孙子要和青川比赛，黄老爷子特别开心，乐呵呵的。
甭管是激将法还是什么法，只要有用，怎么都行。
他孙儿是觉得自己有天赋，又努力，还是打小耳濡目染的功夫，心里其实把自己看得挺高。从他最近的作品也能看出一二，这孩子有些飘了，作品全是走高难度路线，在那里炫技。
这种心态一年两年还行，毕竟是年轻人，就是傲气十足的。再长一点，几年，十几年，那就掰不回来了。多少天资出众的年轻人，都毁在自己的骄傲上？
黄老爷子早就想要磨一磨自己孙儿的性子，让他知道天高地厚，有一个让他追赶的目标。
可惜这么些日子，愣是没找到合适的。
磨这小子的性子，不能找年纪很大的，人家觉得就是占了时间的便宜，也不能找有家学渊源的，人家觉得这是占了祖宗的便宜。就得找个更有天赋更努力的，刺激一下。
结果，踏遍铁鞋无觅处，这一次拍节目，嘿，人选出现了，再没有更好的了。
青川算是看出来的，这老爷子看出了自己孙儿性子傲，想要磨一磨。正巧青川来了，多好一个磨刀石？
这么被人赶鸭子上架，青川是不乐意的，他想着怎么拒绝了好。就看到黄老爷子走过来，假意和他说比赛的事，两人就出去了，走到一个小角落。
这会儿摄像是暂告一段落，因为还没商量好比不比。他们出来，也没有别的人追过来，适合说些真心话，比如‘我真的没有兴趣比赛’。
“我知道，这事儿难为你了。你要是真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也没打一声招呼，是我不对。我这里跟你说声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了。”黄老爷子开口就是这一句赔礼道歉。
人家这么说，青川反而不直接拒绝了，他觉得很奇怪，“你这么确定我能把你孙儿打败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艺术品和文学一样，主观性很强，说不好的。”这才看了他的半成品，怎么就敢肯定他就是能磨他孙儿性子的人？
黄老爷子就笑了，“一出手就知道了，你说你才仔细学两年，我看不止，打小摸泥巴才有这样的手感。”笑到一半他就止住了，“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就想不开去娱乐圈了呢？”
那感觉像是上好的泥塑泥巴抹猪圈了一样。
“喜欢演戏。”
黄老爷子更是重重叹气，“也是，干这个也不挣钱，没名没利。能出名的，几万个才有一个。”
他说的没错，但凡能干别的，也不会做这个，真不赚钱，还累还脏，像他孙子那样执着的年轻人真不多见了。青川想到这个，倒是莫名起了一点对泥塑这个行业的后辈的怜惜之情。
“老爷子，我要是下手狠了，你不会怪我吧？”
诶？听这意思竟是答应了？
青川向工作间看去，“我自己是喜欢演戏，可要是有年轻人就喜欢玩泥巴，愿意玩泥巴，那也是好事。”说白了，浮华社会还能坚持梦想，不容易，青川惜才。
黄老爷子大喜，“哪能怪你呢？越狠越好，不狠不知道这世界有多大。……你和我孙儿差不多大吧？你自己都年轻人还叫别人年轻人？要我说，你这天赋才是难得，可惜了。”
“不是我吹，等闲年轻人不是我家小宝的对手。但是你，肯定行！”
“这小子去年获得了一个什么奖，就飘得厉害。你看那些作品，好看是好看，没有魂，就像是工厂里出来的花瓶，能和人家师傅做出来的花瓶比么？”
黄老爷子摇着头，忽然想到什么，把一张纸条塞给青川。
“这是什么？”
“报酬。”老爷子说，“他爸是个导演，拍得还行吧，我是不爱看，年轻人倒是喜欢。你不是喜欢演戏吗？专业对口。”
没听说过这么个专业对口。青川边笑边打开纸条：苗辉，后面一串号码。
苗辉，百度上有他的名字，去年一部片子选为奥斯卡最佳外语片了，是非常成功的一个商业片导演，也是如今名声最响的导演之一。属于当年巅峰流量时期的夏月明都摸不着的大导演。
这报酬有点重。
等于一张签了字没有填写数字的支票，虽说不能拿着狮子大开口直接要一个电影男主角，但是蹭一个男三男四没什么问题。若是王导那部剧出来，他名气再涨一涨，男二也不是不能想。
男二也够了，万一上了奥斯卡呢？人得有梦想。
这黄老爷子卖女婿卖得够利索的，他喜欢。
“关乎儿子一生事业，当爹的总不能不管，是吧？”黄老爷子还是那一副憨厚老农民的样子。
青川便把纸条收了，送上门的，为什么不收？
不但要比，还要比得这小年轻哭唧唧，否则对不起人家亲爹的身价。
两个当事人说要比，那就肯定要比。说好的来民间高手这里拜师学艺，这期却是艺人来踢馆，这种神转折一向能惹来争议和关注。导演想象一下都觉得这是一幅美妙到让人窒息的画面。
‘老手艺’很火，它还可以更火。
比赛时间定到明天，因为青川说要先做好‘小儿垂钓’，善始善终。本以为自己已经告别捏泥巴的嘉宾只好苦哈哈又回来了，一边捏一边讨论明天比赛的事。
青川低头处理衣服纹理，忽然感觉到一边强烈到想把他弄死的恶意，猛地抬起头，就是肖义匆匆避开的眼神。
‘看着我抢占关注，是不是很不甘心？就像是回到当年？’青川意味深长得看了他一眼，再次低下头。
夏月明全盛时期，所有鲜肉在他身边都黯淡无光，肖义哪怕经常和他站在一起，多数时候也是被全然漠视。有些人的确天生就是做明星的，哪怕一个背影，都是人群里最闪亮的一个。
在以前，肖义就被这种感觉笼罩着、折磨着，到如今，他还要被青川再笼罩折磨一遍。
‘难道我就永远比不过你？’
肖义的灵魂被毒虫啃咬，痛不欲生。他想到了自己的左边裤袋，那里面有一个方盒子，很小，盒子里有一个黑豆似的小虫子。
那个弥漫着异香的房间，那个漂亮的女人这样吩咐他：
“把它贴在你要对付的人的私人物品上，子夜它自然会苏醒。”她笑得很是神秘，玉雕一样的手指把这个方盒子递给他。
“结果会怎么样？”肖义记得那时候自己的声音还是颤抖的，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恐惧。
“结果你就不必管了，反正，这个人以后再也不会是你的障碍，也不会有任何人查到你。所有检查结果都只会显示：器官自然衰竭。太不幸了，不是吗？”
是啊，太不幸了……
想到那个女人说的话，肖义的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是兴奋。
第一次的成功给了他强大的信心，若不是费用太高，他恨不得给自己所有的对手都用上，而夏月明，是他欲除之而后快的最大敌人，是心口上压着的巨大石块，让他喘不过气。
“肖义，你还好吧。”王超见他脸色有异，上前询问。
肖义侧头看了王超一眼，露出了到达这里之后第一个笑。
“超哥，我现在很好，特别好。”
王超突然汗毛立起，本能得感到恐惧，但是再一看，肖义笑得很正常，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最后的小组比赛结果不必猜，青川小组一马当先。投资方会提供一笔十万的慈善基金，以他们两人的名义捐赠到某儿童疾病救治基金。这也是如今很多综艺都流行的一种奖励方式。
按照正常流程，这期节目就算是结束，他们就该启程回到城市，那里有节目组给他们定下的酒店。但是因为比赛这件小意外，不得不变动一下，城里是回不去了，好好享受一下乡村夜晚吧。
黄老爷子家里没有多余的客房，附近却有民宿，大路通了之后这边就开始发展农家乐，民宿就在这种情况下应运而生。于是节目组就临时包了一家民宿，条件当然不是很好，但也没有哪个嘉宾说什么。
乡下的夜晚很安静，也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天空的星星闪烁着。
这边的居民睡得都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他们习惯了这种作息。从喧嚣城里来的节目组不太适应，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就想找点乐子。
本想在院子里吃烧烤，被蚊虫实力劝退，但也发现了草丛里的萤火虫，所以一下就忘记了被叮咬的恼怒。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萤火虫了，上一次不知道是几年前。
“这边的萤火虫少，那边鲤鱼潭的萤火虫才多，就像是天上的星河一样。那会儿有不少人专门开车过来看萤火虫。不过现在天气已经开始转凉，萤火虫也少了。”老板娘这样告诉他们。
但几个人还是想去看看。
“月明去吗？肖义呢？”王超和江雪要去，但孤男寡女容易闹绯闻，王超就叫其他嘉宾一块儿。
青川点点头，“一起去，我先把东西放到房间里。”
肖义说自己有点不舒服，想要早点睡，两位老人家也表示不参加年轻人的游戏。所以去鲤鱼潭的只有王超、青川和江雪，节目组的司机师傅表示愿意捎他们一程。
其实现在也才八点，在城市里，远不到睡觉的时间。
三人出去了，肖义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大，不过收拾得很干净，也有电视，其他条件就很一般了。
之前他就已经检查过，没有监视器和偷拍设备，这是艺人的素养，到什么地方都得有这个安全意识。
门一关，肖义的脸上露出隐秘的喜悦，他无声发笑。
他说要早点睡，但没有，先是和经纪人报备了这次的情况。本来想说‘夏月明搞不好已经知道那是他’，后来一想没有必要，照片已经从网络上消失。就算没有消失，‘夏月明’恐怕也活不到那个时候。
那边的经纪人感觉到肖义此刻心情意外得平和，感觉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你没有背着我干什么额外的事吧？”经纪人再一次确认这件事。肖义的好心情来的太诡异，他怎么可能碰着夏月明还有这种平和心态？不正常，有古怪。
“没有，阿宽一直跟着我，我要是做了什么他肯定告诉你了。”肖义继续笑着，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做了什么，也没有任何的证据。他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明显了，可他隐藏不住。
上一次算夏月明幸运，只是断了腿，这一次，总该了结了。
肖义在心里发笑：像个老鼠一样苟活着不好吗？非要跑出来，这是你自找的。
那头的经纪人找不到证据，将信将疑，又怕说太多引起逆反心理，最后只能说：“那你好好休息。”
“嗯。”
挂了电话后，他打开论坛。
网络上关于那张照片的事还在讨论，但是风波在慢慢平息。没有照片，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也没有人刻意炒作，这种新闻一两天就会自动消失在人们视野中。
今天的好事真是一桩接着一桩。
肖义哼着歌去洗澡了，当他披着浴袍走出洗浴室的门，愣住了。他看到青川坐在自己的床上。
青川穿着白天那套衣服，手里拿着肖义的手机在翻开，看到他出来，微微一笑很亲切。
“晚上好，肖义。”
“？！”
“你可以叫，可以试试是你死得更快还是我被发现更快。”
肖义穿着浴袍出来，但是被青川扭到床上的时候，浴袍散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青川一只膝盖压在床上，居高临下，一只手压住脖子，一只手拿着小刀，不看这把刀，其实有点暧昧。
不过被压在床上的肖义本人感受不到施暴者的半点魅力，他冷汗直冒，无论如何都不明白青川是怎么无声无息出现在他房间里的。
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喉咙，呼吸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兵器带来的寒意，他不敢轻举妄动，连大声一点说话都不敢。
肖义怕死，特别怕，所以他不敢动。
“还记得这个东西吗？”青川继续用刀压着对方的咽喉，另一只手拿出一个金属挂件，“你送给我的。”
肖义求生欲特别强，他干笑了一下，“是、是啊，你不喜欢吗？”
“如果我不喜欢，就不会出车祸了，是吧？”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不会误会了什么吧？”肖义的表情写着哀求，他断断续续地说话：“这是很普通的挂件，如果你不信，可以放到我身上。有不幸的事发生那就发生在我身上。”
青川看着他，不说话。
肖义吞咽了一下口水，“我知道，在你出事之后我的确对不起你，你恨我也是应该的。可是，你出车祸，我真的不知道。”
“知道吗？”青川看着他发笑，“你这会儿的演技，比那时候高明多了。果然，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会刺激人的潜力。这个挂件，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挂在你身上有什么用呢？是吧？”
‘他果然知道了……’肖义的心里徘徊着这一个念头，心脏骤然冷却，既然他能找到一个术士，那么夏月明当然也能。
“你冷静一点。”肖义喘着气，汗水从额头滑落，“就算杀了我，你有什么好处吗？你的腿才刚刚好，王导的戏没有拍完……”
青川一顿。
就是此时，肖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青川，夺门而逃，一边冲一边大叫，“夏月明杀人了！夏月明杀人了！”
肖义的浴袍被压在床上，他就这样，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跑出去。
青川看着他跑出去的样子，无声笑了。
他身上什么都没穿，就这么跑出去，把走廊的服务员吓得尖叫起来，然后直接来了许多人，有民宿的工作人员，还有他们节目组的，全部汇集到这条短短走廊上。
连已经快睡着的两个嘉宾也走出来。
有人直接开了手机，满脸兴奋。
大家看到肖义的样子，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肖义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都没穿，他尖叫了一声，“别拍，都不许拍！”
肖义的助理阿宽就在隔壁，立刻拿了浴袍过来，肖义一边穿上浴袍，一边指着大开的门哆哆嗦嗦，“夏月明，夏月明要杀我！”
啊？
他们都觉得莫名其妙，因为十几分钟前他们看着青川三人离开，现在还没回来呢，哪里来的‘夏月明’？这是拍恐怖片还是侦探片？或者是恶搞？
几个人高马大的工作人员挤到门口看，里面空无一人，小小的房间，也没有塞下一个大男人的柜子箱子，他们甚至去浴室里面，同样什么都没有。
民宿是安全玻璃窗，上了锁的，小孩都挤不出去。
肖义一直强调绝不是眼花，但他把房间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一无所获。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是夏月明！真的是夏月明！”他绝不会认错的。
看着肖义神经不正常的疯魔样子，导演没有办法，打电话给王超，“月明在旁边吗？”
“月明？月明，导演找你。”接着，那边就出现了夏月明的声音，“导演，什么事啊？”听他的声音好像玩得很高兴。
‘夏月明’的声音出现的那一瞬，肖义整个都不对了，怎么可能？
“没事，明天你还要比赛，早点回来休息。”
“好，知道了导演。”
导演就挂了电话，看着肖义，肖义的脸色比早上还要白，然后快速充血，变成红色，“我真的看到夏月明了。”
谁也没有信他，连助理阿宽都没有，他们怀疑，要么肖义精神不正常，要么他吃了什么导致幻觉的药。
导演拍拍他的肩膀，“是做梦了吧？你早点休息。”
阿宽一直和人道歉，说肖义累了做噩梦之类的，肖义则神情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现实。
阿宽把人带到自己房间，他打地铺，先凑合了一个晚上。
两人都忘记了告诉经纪人一声，但肖义醒悟过来昨天可能有人已经拍下那一幕发到网络上，已经晚了。天还没有亮，网络上已经满是‘当红流量肖义突发癔症，指夏月明意欲杀人’的新闻。
不同角度好几个视频，有图有声音。从他就这么坦荡荡跑出来，到最后导演电话确认，有头有尾，无剪切拼凑。
于是连带扯出了当年夏月明车祸，和之后肖义忘恩负义的操作。各种阴谋论开始出现，比如肖义做贼心虚，比如肖义潜在精神病，甚至有人怀疑肖义嗑药。
经纪人已经气到没有脾气了，他什么都不求了，只求这一期节目肖义能安安静静录完。
他必须好好的，完整的录完这个节目，否则第二天就是肖义确诊精神病的消息。
青川睡得特别好，没有做梦。他把口袋里小纸人拿出来，撕成碎片丢进纸篓里。
洗漱时青川觉得镜子里的他有点太灿烂太神清气爽了，想了想，用手揉了揉眼睛，才走出门。
今天的气氛特别尴尬，最高明的演技都隐藏不住的尴尬。
王超看到青川出来，和他打招呼。昨天晚上他刚知道这件事，之后就把他们三人在鲤鱼潭的合照放到了朋友圈里，立场怎么样不必说，很明确了。
“谢谢你，超哥。”
王超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角，心下叹气，“走，咱们去吃早餐。”
肖义是后面出来的，他的状态很不好，一大早他助理借车出去买了感冒药。看来昨儿赤条条站一会儿冻着了，这会儿一直冒鼻涕水，鼻头红彤彤的。
幸好今天是青川和黄老爷子外孙的比赛，没肖义什么戏份，不然这张脸往上面一放，有点不‘仙男’了。
虽然昨儿消息一出，大概已经仙气不起来了。
很多粉丝受不了，他们是被肖义的‘忧郁文艺’吸引的，但视频上的人像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肖义打破了粉丝心里的完美，他开始滑梯式掉粉。
肖义和‘夏月明’彻底翻了，两边粉丝成了死敌，仇恨锁死。
从民宿到黄老爷子的老宅子，开车就是五分钟。
本来青川和肖义是前后座位，现在两人一个在左前，一个在右后。青川不太说话，肖义一直打喷嚏，昨晚后遗症来了，所有人都在有意识地隔开青川和肖义两人。
两个本来心就偏的老演员，加上天然同情弱者的围观群众江雪，有点保护心理的王超。哪怕镜头前无法表现出太强烈的表情，所有人的倾向都是不必说的。
本来肖义之前就对不起青川，这会儿还来这个，更让人瞧不上。
有句话网友没说错，就算是做噩梦，这要不是做贼心虚，怎么能吓成这样？
别人都能看出来，肖义自然也能感觉出来，他一边用纸巾擦鼻子，一边拼命想着对策。
青川是特别嘉宾，今天就能回去，肖义则不然，他是这一季的固定嘉宾，这一个月他都在节目组里，然而节目组上上下下，从导演到嘉宾，所有人都他好感值都是负数，身上还背着癔症的锅……
肖义越想越烦躁。
他确信自己没有癔症，更不是幻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他一下就想到了术士。
有术士在帮夏月明？
一众已经到达黄老爷子的老宅，他们发现了一个眼熟的，但又特别意外的人。
“苗导演，您怎么在这？”导演十分惊喜。没错，就是如今十亿俱乐部常客苗辉。
“听闻小儿与人比赛，刚好就在附近，所以来看看。”
小儿？他们转向那个一脸冷淡的年轻人，还真有三四分的相像。这么说来，黄老爷子就是苗辉导演的老丈人？大家意外极了，连看另一个参加者青川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和大导演的儿子比赛，还要放到电视上播放，他们不知道对青川来说，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青川站在外圈，只是随大流叫了一声‘苗导演’就没有下文了。
黄老爷子一脸不高兴，“我都说了你来就是破坏气氛的，你来干什么？让小宝安安心心比一场，行不行？”
苗辉导演就是再牛，在老丈人面前也只能摸摸鼻子乖乖听：对，父亲您说什么都对。
人到齐了，开始宣布比赛规则：
这次比赛时间三小时，两人都使用精雕油泥，塑形快速容易出效果，至于题目，黄老爷子和节目组共同商议的，‘生命的欢歌’。
挺文艺的一个题目，其实范围很广，出错偏题的可能性不大。
就在正式比赛前，两人都穿上围裙，准备动手了，苗辉导演忽然对他儿子说，“如果这次输了，你就回来跟我学拍戏。”
这年轻人嗤笑一声，看向青川，“如果我输了，我拜你为师，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铺床叠被。”
众人心跟着一提：这父子两个搞什么？这也太为难人了吧？赢也不是输也不是。
他们忍不住要同情被殃及的池鱼了，怎么那么倒霉？
青川却并不管，黄老爷子把苗辉导演赶到外面，宣布开始，他就开始观察手上这块油泥。
油泥在常温下比较硬，但是用手的温度又会将之化开，雕刻细节的时候得小心。不过就三个小时，把整个作品刻画得细致是来不及的，青川有些小想法。
虚和实的对比，有时候更能体现主题。
他动作很快，油泥片像是小雪花一样片片飞落，简直像是不需要任何考虑时间。那个年轻人还想着造型，并没有真正动手，青川这边已经隐隐约约看得见一个人形。
年轻人也有些心急起来，他拿起了刻刀。
青川手底下，一个人的轮廓慢慢出现，这是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微卷的中短头发自然铺陈开，似乎穿着得体的西装和皮鞋，他的双手交叠在小腹上，脸上隐隐有笑容。
在它的胸口，还有一个小方块儿，不知道青川准备做什么。
他把躺着的人形再修过一遍，看起来还是模糊的人形，但是增加了某些细节，忽然感觉到，这大概是一个沉眠在喜悦中的男人，若有似无的微笑出现在它的脸上，带着一种满足和幸福。
青川开始雕刻胸口的小方块，随着油泥一片片滑落，他们看出来这是在雕什么——是一朵玫瑰花。
每一片花瓣都像是雪花那样的轻薄，明明是油泥雕刻的，看上去这样楚楚可怜，随时一阵风都能把它吹落。
人形是模糊的，只是透着喜悦，玫瑰却是细致又纤弱的，一滴露珠在花瓣尖欲落未落。
此时年轻人也完成了自己的作品，是一个捧着苹果的少女，很美丽，很可爱。然而他看着青川那模糊的人形，再看看自己的，忽然伸手把自己的作品直接掰碎了。
已经不必再比了。
那个少女很可爱，红苹果一样的脸蛋，但那是假的，它甚至没有玫瑰上那一滴露珠灵动，更比不上人形的脸上似乎存在似乎不存在的笑。
这两个作品，第一细致漂亮，但是看了一眼就看完了，第二个似乎没有前者的具象，然而你的脚步停下来，想要再看看仔细，每一个角度都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便是彻底的大外行都能看明白，用心去选，你想带哪一个回家，答案立刻出现在心头。
爱从心口钻出来，笑成了一朵花。
当你拿着它，爱情在心口澎湃，你和你的伴侣，仿佛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情谊。
特殊道具。
“它叫什么名字？”被黄老爷子赶出去的苗辉导演不知道何时挤在一边，身体前倾想要把这个雕像看得更仔细一点。
黄老爷子把他往外推，“没你什么事，你走吧。”
“干嘛呀爸，我就是吓唬吓唬孩子，你怎么还当真了？”苗辉导演死皮赖脸不肯走，“小夏啊，这叫什么名字？”
青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弯，甜蜜的芳香就伴着微风吹了过来，空气里充满了甜香味儿。
“它叫，情人。”

第169章
“师傅。”苗导演的儿子特别能认赌服输，青川还没来得及拒绝，一个师傅的帽子就戴在头上了。
“我恐怕不太合适，毕竟仔细说来我不是专业的，苗先生最好还是找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对你的人生更有好处。”傻子，拜师又不只是拜手艺，更是拜人脉，当然还是得慎重的找个圈里大佬。
他就算答应了，也没有时间教导他，还要被他家里人埋怨，青川可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年轻人待要再说，青川双手按在他肩膀上，一脸严肃：“我虚长几岁，不如我们兄弟相称可好，苗弟？”
明明挺严肃的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想笑。
年轻人一愣，“可是我说过我……”
“我又没答应，我喜欢演戏，以后也不会改了职业。跟着一个艺人学泥塑是怎么回事？你应该找一个喜欢泥塑，从事这个事业的专业老师。”青川根本不给他犯二的机会，拜师是多严肃的事啊，又不是小朋友过家家。
青川看向苗辉导演，本以为他会阻止自己儿子犯蠢，没想到这位大导演压根没看自己儿子，正拿着摄影师的摄像机对着‘情人’三百六十度拍摄。
嘿，你儿子要误入歧途了！
有没有这么不靠谱的爹？大导演的光芒都要消失殆尽了。
那个年轻人忽然上前一步扣住青川的手腕，贴近他，一向冷淡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你拿着刻刀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可是这样的天赋，却选择在娱乐圈沉沦吗？”
青川侧头看向他，嘴唇一边勾起，“因为我喜欢。”说不出的肆意。
年轻人怔怔看着他，松开手。
他的脸微微泛红，避开青川的视线，有些恼羞道：“你也没有大几岁，不要一副看孩子的样子。那个赌约的确有赌气的成分，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值得我赌气。”
“你明明也喜欢泥塑不是吗？不要骗我了，看着自己喜爱的事业，眼神的专注是不能骗过别人的。”
青川站在那里等他说完，真不明白这年头的孩子想些什么。
“明月。”年轻人忽然这么喊青川，“你叫夏月明，你的粉丝都是这么喊你的吧，明月。”
“就算不愿意收我为弟子，也不要放弃自己喜欢的泥塑。我不会放弃的，你应该拿起刻刀，而不是穿上戏服。”
他涨红了脸，“我叫苗锋，锋利的锋。”
青川走了，走得特别潇洒，连午饭都没有留下来吃，不过倒是用保温盒打包了一大盒本地麦贴锅。
他当然可以潇洒。
苗导的戏，多少人找关系托人情挤破脑袋想进去？他可好，一次特别嘉宾的客串，拐到了一张电影入场券，而且看苗辉导演直接把那个油泥作品带走的喜欢样子，定是有名有姓的角色。
十亿俱乐部大导演的主演之一啊，就算在娱乐圈的大公司，都要抢破脑袋去抢这个名额，背后还得托关系，拼人脉和资源。
一开始大家都同情他呢，这会儿是羡慕。
没有嫉妒，这东西换个人都拿不到，毕竟那样的技术，找遍娱乐圈都不会找出第二个来。
苗辉导演也没再说什么让他儿子回来拍戏的话，显然之前真的是吓他的，看他能不能顶住压力。怎么家长都喜欢搞这一套？难怪他儿子和他关系冷淡。
苗锋被同龄人刺激过，果然也表现出了一种紧迫感，如今正抱着电脑刷青川的新网剧，“演戏真的那么吸引他吗？不，我要证明演戏根本没有泥塑这么有趣。我先看看他演的什么……”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已经追到最新剧情，还一路吐槽助理有眼无珠——似乎有哪里不对？
总而言之，皆大欢喜。
“小师弟回来啦？”穿着戏服的男一过来拍拍他肩膀。
青川连酒店都没过去，拿着保温盒就来剧组了，“师兄好，这是我从那儿带来的特产，还是温的，师兄有忌口么？要不要尝尝？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他带了满满一大盒，但是一个剧组一分，每个人也就是一块，等级低一点的连半块都没有。果然还是热的，皮儿都是脆的，咬下去咸香味美，特意带来的就是不一样。
这东西不值钱，值的是这个风尘仆仆带回来的心意。
青川发现今天特别多的人用慈爱的眼神看他，别说老一辈的，就是几个和他一般大的年轻女孩，都是这种看自家崽的样子，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不能啊，总不能两天不见，他就从型男变成柔弱小可怜了。
青川抓了抓头发，他今天穿的是另一套的猫猫套装，上面一只蓝眼睛的大白猫，像个小狮子，山东狮猫，一种十分漂亮优雅的品种。脚踝上金链子上的红宝石还在洁白的皮肤上晃着，晃得人眼晕。
一个负责后勤的工作人员忽然走过来给他塞了一把零食，“来，吃零食，心情就变好了。”
“？”青川看着手里头一把开心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青川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剧组人员是在安慰他。
他们都知道肖义发癔症的事儿了，圈子里没有秘密，他们比媒体都更快知道，甚至他们知道的内幕更多。所以他们一心相信青川被伤害了，他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好心带同学，带出来一只白眼狼，想起来都心肌梗塞。
连一向严肃的王导都难得开解青川，“人生难有十全十美，你的未来会越来越好，别让前尘旧事绊住了自己。”娱乐圈是社会的缩影，被朋友背叛的也不是青川一个，甚至他也不是最惨那个。
不要沉浸在痛苦里，站起来，走出去，跑，跑到最前面，曾经的绊脚石不过是消失在身后的无用过去。
“谢谢王导，我记住了。”
王导看他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才又说：“听说你还和苗辉的儿子比赛了？”
“这您也知道？”
“我不但知道这，我还知道你把他赢了，那孩子追着你拜师，结果你没答应。本来就得是这样，你天生就是来拍戏的，捏泥巴算是怎么回事啊？”早上的事，王导这边就是清清楚楚的，仿佛他就在边上看着他们比的。
这么好的苗子，要是被苗辉儿子拉走了，看他怎么和苗辉急眼，圈里找个年轻有实力的演员容易吗？
青川有些不好意思，“您太瞧得起我了。”
导演自己也有小圈子，他们自己内部也常常吐槽哪个演员或者炫耀哪个演员。虽然导演选角没有那么自由，常常被资本左右，但在可以选择的时候，大家还是会选择导演里头口碑较好的演员。
一旦惹了他们其中一个，得罪的搞不好是一圈导演，所以不是特别大牌特别有权势的演员是不敢随便惹导演的。
青川在导演这刷了好感值之后就回酒店了。
得把有些小麻烦处理一下。
肖义的确没有伤害到他，不是因为肖义没做，而是因为他有警惕。青川伸手拿出一只拇指大小玻璃瓶子，里面有个不安得爬来爬去的小黑虫子。芝麻大小，长得怪模怪样，腹部一点血红。
这就是肖义‘不小心’蹭到他背包上的。
青川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直接用精神力锁定，装进玻璃瓶，上面贴一封条。
这大概就是那个叫阿蓝的术士饲养的毒虫，不知道有什么用。
这活物有个好处，方便他直接定位那个叫阿蓝的女人。肖义是不久前才得到的，上面属于原主人的信息还很浓厚，要找到也很方便。
青川在小虫子身上留下了一个定位，然后对其使用弑主法术，这是一种混淆法术，它会拼命的爬去自己主人的家里，然后杀了对方。
当然，杀，可能是杀不掉的，毕竟是对方养的虫子，肯定有对付的办法。虫子一死，定位固定，他就可以直接传送过去。
为避免小虫子死在路上，他对其施加了一层保护的阵法，效果不强的那种。
大约在三日后，定位固定了，青川认认真真拍了戏，一直到晚上回到酒店，才直接利用毒虫的定位获取了其主人的定位，空间通道直接锁定。
“你是谁？”
青川的突然出现让那个苍老女人狠狠吓了一跳，她尖叫起来，用厚厚黑色纱布挡住自己的脸。
“你是阿蓝？”
找到你了……
青川根本不给对方任何一点点机会，他直接控制了对方，搜魂。
她的精神世界被强行破开封锁，深刻的记忆像是一个个碎片在精神世界漂浮，那像是一段段的小视频。青川一个个掠过，快速到达他想要的片段前。
两年前，肖义拿着夏月明的头发过来的画面，还有之后带走锁魂令的画面。以及不久之前，肖义过来，带走蚀骨虫的画面。
那会儿的古蓝心还是看起来年轻貌美的女人，其实她已经五十多了，利用了某些法术保持着自己的美貌。
所以之后失去美貌她就疯了，比失去力量还要痛苦。
她的客户不只是肖义一个。准确的说，肖义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她送出了各种各样的道具和害人的东西，获得的不只是钱财，还有他们称之为法器的特殊道具。
妖魔世界也有法器，但那些法器一眼就能看出不凡来，这里的法器却十分内敛，拿在手里才能感觉到非凡力量。而这些法器多数是珍贵的古董，送来的当然也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而古蓝心拿到这些法器之后不只是自己用，还要给她的同伙，一群人密谋着危险的事情。
“还是个组织？”这个叫古蓝心的女人只是小师妹，上面还有几个师兄。青川觉得事情有点大条了，他想了想，直接把这些和法术有关的记忆从精神世界割除出去，形成一本册子。
连和夏月明，以及青川有关的记忆也在里面。
通常他不会使用这么残暴的手段获得别人记忆，都是另外复制一份。被割除了记忆的精神世界会破碎，她永远也无法再回忆起来，甚至记忆力也会变得很差，如果严重，会导致痴傻。
青川尤嫌不够，这个世界的术士，他们本身没有超级法力，想要使用都得通过某些媒介，符咒、法器、阵法等等。这个时候，就看出来，手是关键。
于是他切断了这个女人的手筋，为防止医学能接上，顺便用毒腐蚀了。
这个苍老女人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等待她的会是被关押的命运——青川已经报警，他从这人的记忆里发现她还会绑架八字特殊的女性，现在就有几个在手里。
这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房间，除了没有镜子和各种能反射的物品，她不想看见自己的脸，显而易见。青川在房间走了一圈，他弯腰掀开地上陈旧的毛毯，一块可移动的木板出现在眼前。
在古蓝心的记忆里，这下面就是她的工作室。
那下面是一个地下室，因为经常使用，所以里面的空气并不沉闷，甚至还有几份新送下去的食物——在地下室，他找到了几个被关押的年轻女性，她们都有一张漂亮的脸，表面看起来没有受到伤害，只是眯着眼睛处在半昏迷的状态。
“明月？”其中一个姑娘似乎是他粉丝，眼睛都瞪圆了，下一秒她就嚎哭出声，“救我，救我。”
这是五个长宽不到半米的小笼子，每个笼子一个人，像是狗一样关在里面，站都站不直，只能蜷缩在里头。他一个个扭断上面的锁，把人一个个抱出来。
这些姑娘不知道被喂了什么，一个个昏昏沉沉话都不会说，人也没有力气，只有喊了他的这位最有精神。
“我是昨天被抓进来的，那个老妖婆在饭菜里加了东西，她们吃了之后就这样了。我假装吃了一点，不过都倒在裙摆里了。”
她扒在青川的身上，眼泪把衣服都打湿了，“我好怕我会死，我好想我爸爸妈妈。”
青川双臂僵硬在半空，尽量不碰到她，“没事了，我这里有几颗开心果你要不要吃点？”
这姑娘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一边吃开心果一边眼睛红红地盯着他，生怕一眨眼他不见了，自己又回到那个笼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青川则一个个给那几个有点痴痴傻傻的女孩子检查。
没有发现法术痕迹，应该就只是药物。这就得找医生了，他不懂这领域。待会儿警察过来了应该会把这些受害者送到医院的，希望没有后遗症，都是些年轻孩子呢，人生还很长。
“明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女孩看青川检查这里的东西，问他。以为是普通艺人的爱豆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还救了自己，女孩现在还跟做梦一样。
我这是粉了一个什么神仙啊？
青川找到了对方培养的毒虫，和那一堆准备拿来害人的东西。这是一个小方桌，上面有些零碎挂件、首饰、串珠等等，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手工作坊。
做好的成品有三个，被青川现场掰碎，毒虫则直接撒了药粉。
“这世界上有些常人接触不到的黑暗，也有些奇奇怪怪的人。我大概就是其中一个。”青川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但也没有刻意扭曲。
他没有想过隐藏自己的特殊，躲躲藏藏不是他本性。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过和国家合作，恐怖游戏世界就合作良好。你知道，背后有一个庞大统一的国家的感觉是多么棒吗？
“风水师？阴阳先生？法师？”她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光鲜亮丽的偶像和老旧封建愚昧联系在一起。
“我已经报了警，一会儿警察就到了，你其他的都可以据实说，不过不要提我的名字，就说是个陌生人，救了你们就走了。”下来之前他就用古蓝心的手机报了警，如无意外，一两分钟就到了。
“嗯，我都听你的。”她点点头，眼睛发亮地看着偶像，“那他们让我描述一下救了我们的人我怎么说？”
青川失笑，“照实说就是，衣服、身高、长相都可以说，只是别说是偶像的那个夏月明。你假装不认识我就行了。”
“那要是我不小心被人看出来认识你……”
“万一被发现了，也没关系。我只是不想因为这件事上娱乐头条。”
说话间上头传来一些动静，似乎有一群人进来了，想来是警察到了。青川和她挥挥手，“我走了，以后出门注意安全，遇着不对头的赶紧跑。”
他后退了一步，就像是穿过某个看不见的水幕，一下消失在眼前。
女孩子不敢相信地伸手去摸，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一束强光从地下室入口处打下来。
青川稳稳落在床上，压得床榻轻震了一下，他手里是古蓝心的记忆之书，每一页都是剥夺下来的记忆碎片，从幼年开始学习法术，到最近，只要是法术相关，都在里面。
他一页一页翻，眉毛微微挑高。
这个组织可真有意思，炼龙为阵，脱去凡躯白日飞升，听着跟闹着玩似的，居然几辈人都战战兢兢在执行，妄想着有一日能把某个人推成神。
这个龙不是指实体的龙，这边称之为大地上某个文明的气运。其实，就是指大地的生气。
如果土地生气被夺走，会是什么样呢？万物不生，第二个寂静领。为一人的利益，吞噬剥夺这一片土地和其上生灵的生机，居然还敢想着白日飞升，升上去也得被一巴掌拍下来。
而他们正是被林如意这类正道修行者唾弃和追杀的邪修。
古蓝心作为三个主要执行人之一，她已经设下了好几个隐藏式阵点，只等什么时候一启动，几个城市玩儿完。青川正愁回头拜访林如意的师傅想学习这个世界的法术，却苦于两手空空没有礼物，不成想，这就送上门了。
能当阵点的，可都是这里的术士十分看重的强大法器。
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古蓝心三十几年才收集了这些法器，怕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青川白天就去拍戏，晚上到处挖宝藏，有空的时候翻开书，学习本地的法术知识。还有林如意介绍的超自然事件讨论论坛，他进了会员内网，里面确实很多干货，只是要论坛币，余额为零的青川差点留下贫穷的眼泪。
从早到晚，生活真是忙碌又充实。
而这个时候，‘一封情书’网络剧也已经进入后半场，霸道总裁石宁慢慢露出邪恶冷酷的一面，网络上对于这个角色的评价开始出现两极分化。
喜欢的人很喜欢，他们把一切归咎于年幼时的遭遇，那是一切罪恶的开启。他父亲之后的不作为也是原因，他丢下瑟瑟发抖的儿子，重新投入到美丽的恋情里，以至于孩子在无人照料下变态。
不喜欢的人则很不喜欢，这世界上不幸的人多了，你又不是最惨的那一个。恶人就是恶人，做了坏事，难道就因为他童年不幸便可以原谅？
不，他不幸是他的事，把不幸散播给别人，那就不是他个人私事了。
不过不管是哪一派别，都不可否认，石宁极有魅力，尤其当他凝视一个人，似乎全世界就剩下这个人的时候，实在很难抵抗住那种魅力。
可惜现实中没有石宁，不过没关系，现实中还有夏月明。
青川的演技实在是这部网剧最大一颗宝石，和以前的剧比起来堪称脱胎换骨。
石宁身上没有任何表情痕迹，石宁就是青川，青川就是石宁。有些人是角色活了本人不火，有些人是角色活了本人也火。
青川显然属于第二种，这也给他带来了一些小烦恼。
石宁作为一个冷酷反社会，似乎特别受某些字母圈的喜欢，或者是那几套‘爱不起’西装的诅咒生效了。总而言之，他们对石宁的喜欢延伸到了现实，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影视。
他们称呼青川为‘我的主’。
这就引起了卫某人的极大不满。
上个世界他们玩了大半辈子的主仆，一边喊着我的主人我的陛下，一边下克上的卫戈感觉受到了冒犯，‘我的主’难道不应该是他的专属台词么？
从别人的嘴里出来差点脏掉了回忆。
于是这个已经成为国内前五的游戏运营商，并且朝着特效、动画出发的商界大佬十足幼稚的将他们一个个丢进了黑屋子，并且恶狠狠的留下一句话，‘我的！’
青川很快查到卫戈的动作，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卫戈。
“他们喊你哥哥老公崽崽我都忍了，没想到连这个都要抢。”卫戈一秒变脸，各种委屈巴巴求安慰。
真可爱，青川心想，真想睡了他。
刚好，他新学了一招，‘坐标定位’空间传送，而且现在他是健康的状态，而不是必须坐轮椅的可怜样子。青川可受不了自己以残缺的样子出现在卫戈面前。
“我刚组了一个主机，适用于游戏，要么？”青川问那头的卫戈。
若是寻常主机，青川不会特意说一句，“星际时代的？”卫戈猜测。
他记得青川后期一直学星际时代的信息技术相关，对于智脑和星球主机尤其感兴趣，而卫戈自己则是沉迷机甲和战舰，他们两个完全是不一样的路线。
“适用于各种全息游戏，智能程序控制。附赠头盔和游戏仓制作详细图纸。”青川微笑着说了这一句，然后满意的听到那边加粗的呼吸声。
“百分之三十原始股份。”卫戈说。
“成交。”
话音方落，卫戈所在的地方，空气忽然出现像是涟漪一样波动，青川从里面走出来，抱着一个黑匣子。
“惊喜吗？”
卫戈吃了一惊，上个世界青川还必须定点才能进行空间传送，现在居然可以随时跨越空间门了？
青川越来越强大，自己也不能懈怠了。
“我刚学会的，怎么样？”感谢古蓝心女士的友情赞助，让他学会了以自己为起点的方位距离定位法。世界不会忘记她的贡献，愿她在监狱一切安好，撒由那拉。
“青，你是个天才。”卫戈真心实意的赞美道。
世界和世界之间存在法则壁垒，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到了另一个世界就完全不合用了，所以宿主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去适应，大佬-菜鸡-大佬-菜鸡……这样的身份转变。
只有那极其少数，悟性惊人的家伙，宇宙之子，他们天生对法则异常敏锐，总是能准确抓住力量的本质，不断融合贯通，学习到每个世界的运用手段，实力一点一点增加，他们的人生就是大佬-大佬-大佬……
“那么和我成为恋人的你岂不是眼光独到？”青川勾起他的下巴亲了一下。
“不，我还没刷牙。”卫戈被吻得靠在椅背上，双手抓着椅子扶手。
“刚刚喝了咖啡？有点苦，我刚喝了甜牛奶，不如我们综合一下？”青川慢条斯理的，极其有耐心的用牙齿一颗一颗咬开扣子。然后再一次亲了亲卫戈的眼睛。
卫戈的双眼深得像是旋涡。
“我也不喜欢他们那么叫我。”青川伸手扯住卫戈的领带，收紧，现在他衣襟大开，只有这一根领带，紧紧束缚着身体和灵魂。青川的眼里带出一丝笑意，鼻尖点着鼻尖。
卫戈能嗅到牛奶的甜香，他的灵魂好像被这双眼睛吸走了。
“我只喜欢你这样叫我。”
卫戈的喉结动了一下：“我的……”剩下的话语被尽数吞没。
光影交叠，耳鬓厮磨，亲爱的，我已被你捕获。

第170章
今天是青川的杀青戏，导演特意留到最后的一幕戏。
因为小世子在戏里头，基本全程都是浪荡子，偶尔真情流露都快得像是错觉。只有这一幕，他露出深深隐藏的真实的自我。
这是这个角色最难的一幕戏。
若是演得过了，会像是两个人。演得太浅，又显不出真实的小世子的可贵。这个度不太好把握，幸好之前哪怕浪荡的戏份，青川演出的小世子身上也有股天真、忧郁的特质，所以导演认为他可以办到。
“抚琴，几更天了？”
“世子，过五更了。”
小世子坐在他自己的院落里，静幽幽的，只有一地寒凉的霜气。他打扮与平日不同，舍了绫罗绸缎金冠玉带，只懒散披着一层素白的麻衣。
白麻袍子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披的，他却披上了。
因他知道，王爷此一去，必死无疑。
小世子不觉得意外，好像冥冥之中就注定了，他要走这条路。到底是皇家的人，怎么会真的没有脾气？
看，一生忍辱，最后还是忍不得了。
但小自己世子知道劝不得，也没立场劝，他本身就是王爷耻辱的证明。便只好送他最后一程，披麻戴孝，不教王爷白养一场。
他有两个父亲，生父和养父，却比不上别人一个父亲。他也有母亲，出生后几年才见一次，连这会儿她依旧躲在佛堂。他有一个兄长，九五之尊，在他年幼时就折断了他的腿。
小世子心里透着凉，数来数去，他什么都有了，又什么都没有。
“抚琴，你走吧。去买个宅子，再买个铺子，你手艺好，不像我，离了这，就是废物一个。你再养两孩子，后代绵延。”
抚琴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不走，小的哪儿也不去。若是没了您，哪儿还有家？便是有个万一，您到了下面，身边也得有个人伺候不是？”
抚琴眼泪掉下来。
小世子不再劝，他坐在院子里，等着天明。
放弃了伪装的小世子，如美玉一样熠熠生辉.
上好的美玉在金银珠宝的堆砌下，在富贵人的身上，其实显示不出真正的魅力，反而让它躺在溪水里，一堆鹅卵石上面，一束光打在上面，才是真正美到让人炫目。
一个是绢花，长久而虚假，一个是真花，短暂而灵动。而自然的美丽，都是稍纵即逝的，所以一睹难忘。
小世子便是如此，他身着素色棉袍，头上布巾扎着，脸上冷冷清清，脱去了浮夸，便如真正的美人洗去铅华，伪装的顽石去了石皮。
他像是一块春冰，莹润剔透，脆弱珍稀。
你再想不起他往日的顽劣乖张，只想好好抱抱他，温暖他，把他冰凉的指尖合在手心里。
小世子紧了紧外袍，抬头看向天空，东方的天空浮现鱼肚白，细碎的脚步穿透层层院墙，他听到尖叫声从远到近。
“啊，天亮了。”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如碎玉一般。
“卡！”
杀青，收工。
青川的角色杀青了，其他人还没有，他在剧组也不是重要配角，所以和大家说了一声，便离开了。艺人的工作就是这样聚聚散散，大家都习惯了。
他收拾了行李，坐晚上的飞机到达了原本的城市，然后打车到了居住的小镇。
他居住的地方的确十分偏远，从小镇到居所，是一条长长的没有灯的小路，司机差点绕错了路，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青川拿了一个小木牌，和钱一起递给司机师傅，“师傅，这是我之前找到的平安牌，你带着吧，路上注意安全。”
司机师傅虽然觉得奇怪，还是收下了，并表达了感谢。
没有戏，没有广告，没有约会，青川在屋子里待了一天，把他千辛万苦（？）挖回来的法器清洗过，挑选了个头小一些的，一个个包好放在手提箱子里，准备去拜访林如意的师父。
林如意的师门居然不在深山老林，反而是一片闹市区，矮矮的一个道馆，很不起眼的落在民居中间，稍不注意就走了过去。大隐隐于市，别人根本想不到这个有名的玄学门派就在这里吧。
反正青川是没想到，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青川上前敲门，才敲了一下，门就开了，一个小男孩开了门，一边做出个欢迎进来的手势，一边奇怪的看着他，好像在说：你就是我在等待的客人？
他跨入高高门槛，迎面而来一股清风，身体跨过一层结界，到了另外一个天地。当然，是夸张说法，这里大概有个什么阵法可以提升空气的质量，里面的空气明显新鲜很多。
院子里有个毫无形象坐在小竹椅上看手机的中年男人，看着平平无奇的一个人，和早上出门卖菜的大爷差不多，看到青川进来，放下手机，手机里还有玩了一半的游戏。
“今日贵客临门，小乙，去泡壶茶来。”
青川在他边上坐下，“老先生怎么称呼？”
“免贵姓陆。”
“陆先生知道我要来？”
“不，我只知道今日有客人，却不知是你。如意和我说过你，所以我一眼便认出了你。”陆师父没有故弄玄虚。
“陆先生，您这儿是不是设了什么阵？门口的时候，我仿佛穿越过什么东西。抱歉，我这个人不喜欢说话拐弯抹角，我想学，不知道先生有没有推荐书籍？”
他把手提箱子打开，两边的黑色海绵包裹着十多件小巧器物，“并不让您白忙活，这些是谢礼。”
手提箱子一打开，里面法器的能量场就溢出来，这年头好的法器可不多见了，一下来这么多，陆师父难免受到震动。如此强大的十几件法器，愣是被箱子藏得严严实实，可见这箱子也有些门道。
“这些东西，你是哪里找到的？”陆师父觉得其中几件法器眼熟，仔细辨认，认出了这些东西的来历，他特别惊讶。
这不是某某门派失窃的法器么？还有这个，是某某术士的祖传之物。这些不是据说被邪修拿走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叫古蓝心的女士埋下了，我把它们挖出来。好好的东西，拿来害人总是有些可惜。啊，那位女士是您朋友吗？请不要担心，眼下她在精神病院过得很好，按时吃药，很乖。”
陆师父更惊讶了：我的个乖乖，古蓝心那个妖女就给他拿下了，连这些东西都挖了出来，那边可是损失惨重，这是好大一份重礼啊。只是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之前如意说这是新人，陆师父不敢相信，心下说：坑师啊，哪有这样的新人？古蓝心这等人都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定是扮猪吃老虎没错了。
“你能做到这一步，其实已经不需要我提供什么书籍。”能把古蓝心按着摩擦的人，还说自己是新人，是不是有点不要脸了？
“不。”青川摇摇头，“古蓝心女士提供的多是歪门邪道，不堪学，我想学些正经东西。老先生也看出来了，我如今就是到处转悠，若是没个人告诉我路往哪个方向走，只怕走错了道。”
陆师父就笑了起来，“担心自己走错的人，便是偶然走错了，也能立刻倒转回来。一直走错的，不是真正走错，是心已经歪了，所以脚步也歪了。不过你真心要，我这里的确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我徒儿如意说起后，我便想着什么时候见一面。今日一见，果然龙章凤姿气宇非凡。按理说，你这样的相貌气度，应该是一生顺遂，绝无失去双亲遭遇车祸这样的事。”
陆师父是相面的高手，他哪怕没有天生灵目，也能看出青川的未来，绝对是人中龙凤，镇国之材。这样的人，邪气灾气避他不及，怎么会发生车祸还受伤？
“我有些奇遇。”青川笑着说。
这个中年人是林如意师傅，也是主线剧情男主的师父，是个正派人，明知徒弟有奇遇，第一反应也不是贪心抢夺，而是帮忙遮掩痕迹，助他修行。
所以人品还是可信的。
再说了，哪怕有个万一，青川确信自己能保全自己。
陆师父摇摇头，无意探究他人秘密，“若要换寻常书籍，这些法器绰绰有余。若是要换本门书籍，只怕不够。”他瞧了青川一眼，继续说道：“本门以阵法符咒见长，兼修相面测吉凶。”
他恨不得拿个鱼饵在青川眼前晃：我这里好东西很多啊，只要你换得起，应有尽有。
青川也看出他这是有求于自己，但是不肯说，非要用这种方式。
“不知道怎么样才可以一览贵门派的秘籍？”
“本门秘籍寻常情况当然是不会给外人看的。那人若是要入门的弟子，事情便容易得多。”
青川无动于衷。
拜师是不可能的，别想了。
陆师父有些失望，这么好的苗子，可惜捞不回自己碗里，“不是弟子，是弟子的同修伴侣，也可以酌情开放一二。”
青川表情更平静了。
联姻也是不可能的，你死心吧。
“不知道你有没有婚配啊？”哪怕青川态度摆出来，陆师父还是不死心。这么好的资质，这样逆天的气运，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谁家遇上不心动？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已有伴侣。”
青川笑了笑：“我如果是那种为了秘籍就和你弟子交往的人，这种人能让人放心吗？”
就像是主剧情的男主，为了林如意的掌门秘宝和她在一起，但最后怎么样？明明有救她的办法，还不是眼睁睁看她去死？接着就发老婆财，掌门秘宝到了手里，被系统吸收了升级用，掌门之位和门派所有资源都到了手里。
升官发财死老婆，主角一次全得了，掉两滴猫泪还获取了痴心人的名号，惹得更多女孩心疼他。
青川再看陆师父，觉得这个人别的都好，就是眼光实在不行。三个弟子，除了林如意，没一个好的。
陆师父又是一声叹息，他倒是更欣赏青川了，“我没别的要求，若是有可以抵挡一次死劫的法器，你可以任选一册。”
这个简单。
青川拿出五个面容模糊的娃娃，一字排开，“一个可以抵挡一次必死危机，滴血既可。无使用条件，可一人绑定五个，换五册。”
陆师父：……
这世界变化太快，我有点看不明白。
不是，年轻人，你家是不是干法器批发的？
青川来的时候带着一箱子赃物，走的时候带着复刻的十几册流通型玄学书籍和五本非核心门派书籍，心满意足。
才回了家，连口水都来不及喝，陆远打电话过来，说今天就是‘一封情书’大结局，他们几个想要找个时间聚一聚庆祝一下，问青川有没有时间。
时间当然是有的，现在最闲大概就是他。
但是他没有接受邀请，如果陆远有空，可以来找他玩，聚会还是算了。
忙着拍戏，都没有注意到原来这部网剧已经要大结局了？也是，四十多集，一星期五集，这会儿是该放完了。
晚上，他打开视频网站，充会员，准备看大结局。
这部剧看起来是真的火了，看评论就知道，每一集下面都激烈得要吵起来。点击量也是高得吓人。
谁能想到呢？当时他们剧组可没一个人看好的。原来那公司完全就是奔着垃圾回收的目的把他踢到这个剧组，兜兜转转，结果押注的全死了，不看好的倒是活了。
知道青川双腿恢复后，原公司倒是厚着脸皮又来找青川说续约的事，能唱能跳还能演的夏月明，他的商业价值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到。这公司吸了几年血，吸出乐趣了。
青川却不想再给自己找几个祖宗。
想要签约青川的邀请，他全部拒绝了，这些公司的联系人十分恼火，觉得青川是给脸不要脸。他们嘲笑青川的不自量力，都落到底层了，还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能出头，实在天真又愚蠢。
青川以前当设计师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圈子很有趣了，自成体系，和外面似乎是两个世界。弱肉强食的秩序特别的明显，夹杂一点点温情和梦想，但很快这种脆弱又珍贵的东西被碾碎了。
那像是泥潭，踩进去，就脱不了身。
而最近，这泥潭更脏更危险了，鳄鱼在池底等着猎物上门。
演技、职业操守和个人德行不再被尊重，他们追逐话题度、一夜爆红、流量……追逐快钱和快速消耗品。
娱乐圈的资本家被粉丝经济宠坏了，他们看重资本的力量，艺人本身的实力反而一点不重要。因为流量明星，本来就是资本操作的产品，他们想捧就捧，想踩就踩。
更有些恶心的人，他们进入这个圈子，一是洗钱和投资，二是猎艳。他们把娱乐圈看作是红灯区，娱乐公司是秦楼楚馆，每个明星明码标价，高级一点可以自己选客人，低级一点被客人选。
真是想想都让人反胃。
青川看了最后的大结局。
前半段石宁死亡，后半段男主女主结婚。两个剧情链都有了一个结局。不过青川好奇去网络上看评论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看的和大家看的不太一样。
一个石宁的粉擦着眼泪十分愤怒：为什么把石宁弄死？哪怕关进监狱都不奇怪，莫名其妙为了助理去死我不接受！
在青川的wb里，一排的粉丝都在心疼他，认为助理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渣男。女主和男主也被骂个够呛，势单力薄的主角粉根本不是声势浩大反派粉的对手，节节败退。
第二天，石宁之死上了热搜。
网剧结束一个星期后，关于石宁的话题慢慢减少，青川回归到自己的日常。
一个人的日子可真好，青川活学活用给自己的房子和花园设了一个结界，没有人邀请，他们看不到里面，只看到一片树林，更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瞎转圈。
他买了很多材料，酿酒，还拍了高清视频发到网络上。
‘夏月明教你酿制米酒。’‘夏月明解锁猴儿酒’‘你知道怎么家酿葡萄酒吗？’等等。
当然，最爆炸的应该是：
‘夏月明站起来了！’。
死忠粉痛哭流涕，他们本来已经做好和偶像共沉沦的准备，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巨大惊喜。这就意味着青川是有未来的，他可以不必转业，他们还可以继续粉他。
圈里人早早知道这个消息，这个对很多人来说绝对算不上好消息的消息。‘石宁’的成功加上双腿恢复，青川从没有未来的过气流量直接回到一线小生的位置。
哪怕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流量，可是有这个演技加成，反而更容易进入导演的视野。
本来分到的蛋糕就小，又来了一个有力抢夺者。小鲜肉一直就担心这个，如今还是成真了。
轻易抛弃这个摇钱树的前签约娱乐公司被嘲笑成有眼无珠，这是粉丝的狂欢和扬眉吐气，事实上青川知道，没什么用，对那个公司没有伤害，连皮毛都没有伤到。
这不妨碍他喜欢这些活泼的粉丝，青川随机挑选百人，给他们寄去甜米酒。用糯米酿了几日，度数不高，甘甜，自带养身属性。收到这个小惊喜的粉丝均表示‘这是喝过的最好的甜米酒。’
当然，毫无疑问，这就是最好的，因为是他为他们酿的。
这是个神奇的艺人，就连从来不关注娱乐圈的人都知道他了。
身为一个演员，他做手办、画插画、做泥塑，还酿酒。
‘老手艺’有青川的那一集前两天上了电视。青川制作的‘情人’泥塑获得许多专业人士的好评。不过粉丝的侧重点有点歪，他们一是关心偶像的感情问题，二么……似乎特别关注苗锋和青川最后几句对话。
相杀相爱这几个字频繁出现，就这么几句话，怎么在粉丝这里还能脑补出一段爱恨情仇呢？
苗锋还嫌不够热闹，wb上@青川：虽然你演得不错，可是最适合你的还是泥塑。
青川头疼呢，陆远第一时间站出来：不，月明是属于演艺圈的。
更热闹了。
还有很多粉丝在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青川看了一下，多数都是抱着祝福的心态。他这会儿的粉丝组成和别的小鲜肉已经不太一样，多数都是回归的老粉和被综艺和影视剧吸引来的事业粉，还夹杂一点手艺吸引来的粉丝。
比较极端的那一批女友粉，好像当年都走得差不多了，如今有了新墙头也没回来。
这样的话，以后曝出恋情也不会迎来大面积的脱粉。
这一集的话题不只是他们比赛泥塑，还有肖义癔症。
肖义的经纪人花了大力气把这件事压下去，这会儿又炒起来，这次和青川没有任何关系，是其他小鲜肉在带节奏，他们想要吞掉肖义手里的资源，这次正是好时机。
最后肖义的消息还是压了下去，不过这几年赚的钱大概也都赔了进去，毕竟公关很费钱。
另外他身上的几个代言也都表示不再续约，粉丝也脱掉一部分，加上之前买古蓝心的虫子花的钱，公关照片的钱……总体说来损失惨重。
随着网剧爆红，几个主演的名字也开始频繁出现，哪怕现在放完了，热度未消，好像全世界都应该认识他们了。至少大部分年轻人都应该认识他们。
其实这只是错觉。
这种热度和名气都漂浮在天上，像是水蒸气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了，或者聚集成水滴。出于朋友的立场，青川告诉陆远：别沉迷在这种失而复得的快乐中，自觉一点报个班研究演技去。
年轻人，不要虚度光阴。
“哪里有这种班？就是有，也多是面向非科班新人，过于基础。”陆远抓着一封邀请函，作为翻身的咸鱼，他是很乐于去炫耀自己现在的星光，但青川这么说，他也觉得有道理。
那些宴会有什么意思呢？又不是真正的结交人脉的场所，更像是宣泄情绪和激情的地方。若是想要享受众人的吹捧和彩虹屁，或者希望来一段艳遇，倒是可以去。
到底跌过一回，陆远很珍惜现在的生活和资源，想要保住它们。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青川有一种强烈的信心，或许因为这个男人能在短时间内，携成熟起来的演技迅速回归，又或者他在剧组帮了太多，忍不住对他有些依赖。
这可不太妙啊……
“很简单，去学校，找你的老师，看有没有机会蹭大佬的话剧演出，没有角色，就去观摩学习，顺便拓展人际关系。”青川给了一个答案。
陆远的学院是国内最有名的影视学院，资源十分丰富，每一个老师都是天然的人脉，放着不用多浪费啊？
“那你呢？不然你和我一起去？”陆远问。
青川失笑，他又不是那个学校的，抢那个学校的资源算是怎么回事？“可别，回头你被你导师打死。我也有自己的门路，不必担心。”虚拟学堂一堆老师呢，那也是宝藏。
“好，我听你的。”
“听我的？是为我学的吗？自己努力去。”
于是，经常看到网剧的女一男二等人上节目消耗潜力和热度，青川和陆远却消失不见了。奇怪，这种时候不好好巩固热度，他两干什么去了？
然后粉丝们就发现，陆远在演话剧呢，至于青川，真的消失了。
青川在干他一直想干的事——给孤儿院的小朋友修图书馆和电脑室。
孤儿院的小朋友什么都缺，最缺的是一个上升的机会。他没办法成为他们的爸爸妈妈，也没办法让他们拥有别的小朋友的家庭，他只能让他们多一点学习的机会。
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图书馆，配备了桌椅，和青川精挑细选适合孩子的一千多本书，有绘本，有注音书籍，还有许多工具书。另外他给每个孩子买了一套适合他们年纪的点读笔套装。
电脑室只有十台电脑，电脑质量还不错，数量比较少，孩子们得轮流玩。每个电脑都安装了绿色软件，想要去看少儿不宜的东西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个孤儿院有些破旧了，他另外花钱把电路重新修整过，电线全部换了，插头换成防触电的，电灯也换成了LED的，还在走廊和大门口安装监控。
这些全部加起来大概五十多万，是他前后攒下的拍戏的钱。
除了监督孤儿院的翻修，他的日常就是逛论坛。没错，超自然事件讨论论坛，也就是，法术讨论论坛。
里面有很多相当不错的帖子，一堆大佬的私人感悟，可惜大多数需要论坛币，越是高尖要价越高。论坛币太难赚了，卖法器、接任务、答疑解惑、发布帖子、发布研究资料等等都可以获得。
但是青川是个新手，根本没人信任他，就是白菜价卖法器，都没有卖出去。
他不得不祭出了大杀器——《那一夜，我和古蓝心点点点》
古蓝心是个名人，长相女神的妖婆，勾搭过无数名门正派小年轻，最擅长玩弄清纯少年心，多少人对她爱恨交织。这个标题一出来，明知可能是标题党，大家还是忍不住手贱，反正才一个点的论坛币，是吧？
结果点进去才发现，其实是个正经的法术破解帖子。
青川把自己破解掉的古蓝心那个门派的法术丢了几个上来。第一个是免费的，后面要钱，一个论坛币。
这种满满干货的学术理论居然只要一个论坛币？买到就是赚到！
也就是一个晚上的功夫，论坛币蹭蹭蹭上涨到了三位数。
然后青川花一天时间把自己感兴趣的几个低价帖子浏览一遍，又降回到一位数。
坑啊！干货虽然也有，但是大多数不都是八卦帖子和记录自己某次案例的帖子吗？这种都要收钱，简直太黑心了。青川觉得自己这论坛币花得实在不值，心头滴血。
那种货真价实的干货帖子也有，一篇就要上百论坛币。
贫穷成功帮青川戒掉了刷论坛的瘾，他决心洗心革面，好好做人——等有钱了再来吧。
于是网友们很惊讶的发现，那个消失了一个多月鸟无音讯的神（经病）一样的艺人，他居然在wb连载漫画了？！
没戏没综艺也没聚会，小情人出差了也不在身边，空虚寂寞冷，无聊偶像，在线画画，是不是很惊喜？
惊喜？认真的吗？
粉丝们都风中凌乱了。
然而第一话已经发上来了——《除魔师手札》作者：夏月明。
网友：有一说一，还挺好看的。

第171章
画风清爽精致，线条流畅，战斗画面极具冲击性，日常场景又处理得十分有韵味。再配上节奏感和故事性都极佳的剧情，以及亦正亦邪的‘退休大佬’人设。
《除魔师手札》发布没有多久就吸引来了一批粉丝，纯漫画粉丝。哪个新人画手都没有这样的宣传力度，当红流量改行漫画，多有噱头啊？
甭管是来踢场的还是好奇的，都会来看一眼内容。
咱们正经黑人的，黑也得黑得有内容，不能乱来。
结果这一看——麻蛋，又掉坑了。
艺人粉也不用着急，因为主角的脸就是夏月明的脸，还很不要脸的把自己画得各种风流倜傥，除了偶尔沙雕和土豆画风的时候。
是不是有种正主画同人漫画的古怪既视感呢？而且除魔师的人设是真帅啊，因为太强大而被封印的混血大妖，意外被人唤醒，因为贫穷走上了除魔赚钱的道路。
然而除魔师这个职业……除魔穷三代，法术毁一生。
赔偿了各种除魔后破坏的东西和建筑物，怎么似乎更穷了呢？
为了吃饭，除魔师偶尔还得兼职当模特儿，甚至被经纪人发掘成为娱乐圈小新人。大佬的本体，和娱乐圈底层的身份，碰撞出了非一般的火花——住手啊大佬，对投资商爸爸温柔一点，抓着脚倒吊起来真的不行啊！
最近的热门元素：类重生、玄学、娱乐圈，全部有了。人设和正主的人设还有点接近，更有亲切感。
粉一个爱豆，就应该连他的漫画一起粉，没错，就是这样！
粉丝们毅然决然跳了坑，然而漫画的更新速度大家是知道的，一星期能有一话都算这个作者勤奋。青川是个勤奋作者，他的正常速度就是一星期一话。
于是不知不觉，他的wb下面的评论就从这样：
——嗷嗷嗷，我要看明月美照~
变成了这样：
——更！快更！日更不要停！
你敢相信这是正经娱乐圈小生的wb？
“怎么突然想起来连载漫画？你不会真的准备退圈画漫画了吧？”陆远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
“哦，考虑到我以后可能没有戏拍，我准备等漫画火了可以改编成电影电视剧的时候，指定我自己为主角。”
这当然是乱说的，青川觉得自己不至于沦落到想要个角色还得割肉产粮的地步。
然而陆远相信了，他认真安慰青川，“不可能没戏拍的，你的演技那么好，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你要相信自己，不要在意一时间的得失，那些公司不能一手遮天，终有一日大家能看出你的价值。”
“谢谢你的安慰。”
“不客气，方便的话问一下今天有加更吗？”
青川直接关掉电话：没有，别想。
单打独斗确实少资源，当日网剧红了的几个新人都在公司安排下接了戏，连陆远如今也在剧组里，只有青川还处在没有戏拍的尴尬状态。
演技最好的没戏拍，想起来有点讽刺。
搁一些人已经开始心急起来，着急找个公司把自己卖了，青川却一点不急，他每天画画，有时间就去挖古蓝心的遗产——是的，半个月前人就死了。
青川在精神病院留了东西，于是很快根据现场残留摸到了凶手。古蓝心其中一个师兄下手了，手法相当干净利落，对方利用的也是某种毒虫。
古蓝心失去了法术的记忆，又变得苍老丑陋，再也没有价值。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杀。又或者，青川疯狂挖阵心破坏阵法的行为被发现了，他们觉得是古蓝心泄密了？
超自然事件讨论论坛也在说古蓝心去世的事，毕竟一代妖女，悬赏单还在首页挂着，五位数的论坛币，不少了。
论坛里那些悬赏单上都是恶贯满盈的邪修，每一个人手里直接间接都有十几条命以上，多的已经有数百条人命在手上。偏偏这些人保命能力max，像是泥鳅一样滑不留手，特别难找。
让他们逍遥法外就是对普通人的不负责。这些人使用的都是各种超常力量，寻常人根本防不胜防。
青川就在自己的漫画里加入了一些现实有效的破邪招数和符文，他自己动手做了一批除魔师同款平安牌，算是福利和周边送给自家粉丝。
一般的邪祟，平安牌上的破邪功能就足够用了。
这些平安牌若是遇到太过强大的邪物直接破裂，青川这边会立即感知到，并且快速定位。
虽然他发出去那么多牌子，但是在他内心，并不希望哪一块牌子破裂，这代表粉丝遇上了大麻烦。然而这种事从来不从人的心愿，今夜九点左右，他忽然感觉到一块平安牌碎裂了。
这个点他已经睡下了，但还是立刻爬起来，匆忙穿上衣服和外套，脚上还踩着毛绒拖鞋，人已经出现在现场。
“……”
青川眨了眨眼，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难怪定位这么奇怪，居然是在海上，这里应该是某个房间。一张大桌子，放着一箱子白色粉末状东西。对面一群高鼻深目歪果仁，背后是一群黑发黄肤亚洲人，中间也有一伙人，从门口刚进来。
你也举着枪，我也举着枪，碎裂的平安牌就挂在其中一个寸头大哥的手机上。
万万没想到，这位小哥你长得这样凶神恶煞，居然也追星。
“打扰了，告辞。”青川立马就要走。
“留下他！”对面的老人忽然瞪大眼睛，像是发生了生肉的狼，眼睛绿油油的，不，他眼睛确实是绿色，现在更绿了。
青川完全没听懂，只是觉得耳熟。不过看对面一群人齐刷刷把枪头对准他，就知道绝不是什么好话。然而这时候一团黑气从天花板的排气通道钻出来，朝着他张牙舞爪冲过来，被他下意识捏住，封锁。
青川看着手里头这团横冲直撞就是冲不开结界的黑气，它变幻形状，暴跳如雷，这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什么恶魔、恶灵之类的东西。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对我们做了什么？”面对这诡异一幕，几方人马都异常冷静，连握枪的手都没有抖一下——没办法，他们全部被定住了。
类似于定身术，这是第一次实践，效果极好。
“能说英语吗？慢点说，我英语也很一般。”青川终于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意大利语，耳熟是因为曾经学过。然而不幸的是，几百年不用，学过的意大利语早就还给了原主人，青川一句没听懂。
“中国人？”门口的这些人眼睛亮了一下，为首一个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我们是警察。”
诶？
等会儿，为什么马上就知道他是中国人了？口音很重吗？一听就听出是中国人了吗？他英语真的那么差？
……几分钟后。
查看过证件之后，青川就把冲进来的这方人马给放了。他们立刻把在场另外两方按在地上摩擦摩擦，收了他们的武器，戴上银手镯。据说他们的船很快就会靠近，然后带走这群人。
这里虽然是公海，但是船只在中国登记注册，所以可以抓捕。
“谢谢，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黑脸的汉子拘谨的看着青川。
这要是没有青川这神来一笔，他们兄弟必定死伤惨重，而且可能导致行动失败，让大毒枭溜走。他更好奇青川的来历了，这能力实在反科学，挑战常识。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能问问你手机上这个挂件是哪里来的吗？”青川指着那个破碎的木牌子。
他送的全是粉丝，怎么会跑到这个黑汉子身上？这人明显不认识他，也不是他粉丝，否则对着这张脸怎么会毫无表示？
如果对方没说自己是警察，青川转身就走。这么群看着就是危险份子的人物，还和毒品牵扯上关系，没弄死就不错了，救个鬼救。
“啊？”黑汉子低头看看手机上挂着的木牌碎片，疑惑地把青川从头看到脚，对着一双毛茸茸拖鞋忍不住多看了几秒。
“难道，你是这个木牌里跑出来的……妖精？”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是一脸神异，觉得三观有点摇摇欲坠。这仿佛典型的童话发展，一个人偶然打破了什么东西，里面跑出来一个妖精或者魔鬼，古今中外皆是如此。
青川：……
“不是，我是货真价实的人，术士、巫师，随便你们怎么称呼。”他指着那个碎片，“我在正当职业是个艺人，这是我给粉丝的礼物，可以抵挡邪恶的力量，如果遇到强大的邪气木牌破碎，会被我感知到。”
“我以为是我哪个粉丝出了意外，急急忙忙赶过来，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火拼场面。
然后阴差阳错的达成了警民合作。
“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得到它的吗？”这个大个子既然不是他粉丝，那是怎么得到平安牌的？
“我女儿送给我的，说是她偶像送给她的幸运符。原来，你就是她偶像。”乖女儿眼光独到，难得追一次真人而不是二次元纸片人，就粉了这么厉害的。
黑汉子有些感慨，他可能想起了女儿，脸上温情脉脉。
那倒不错，保住了小粉丝的笑容。虽然事情的开始出乎意料，好在最终结局是好的。现在事情弄清楚了，青川不想掺和进别人的麻烦里：“我没问题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问完我就离开。”
离开？
这可不行！剩下几个人都看过来，刚刚的话信息量太大，他们都不知道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神秘的力量，能把人定住，还可以穿梭空间。
这也太酷了吧？
而且，这种情况肯定要上报的，他们怎么留住他呢？
“先生，要怎么样我才能联系你？在这之前，我没有想过会有人可以凭空出现，而且不是魔术。”警员还没说话，刚刚歪果仁里头的老人走过来，他手上没有手镯，但是跟着一个警员。
不，那不是老人，他扯掉了脸上薄薄的面具，露出苍白的皮肤，是风味完全不同的混血美男子，有黑色卷发和碧绿的眼睛，神秘忧郁的气质。
“我是弗兰卡。”他伸出一只手，剥掉了上面一层假皮的手白皙修长，但是虎口有茧，玩枪的。
“夏月明。”青川伸手礼貌性握了一下。
“夏。”他特别自来熟的喊青川的姓，“我对你的出现很感兴趣，哦天哪，那真是太奇妙了，我们可以喝一杯吗？”
“也许你可以找你们国家的魔法师咨询。”
别找我，不约，下一题。
那个人对着青川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显然他很知道怎么展现自己的魅力，比如用那双深邃的绿色眼睛看着别人，“如果我需要你的帮忙，应该怎么找你？”
“你可能找不到我，但是没关系，可以找警察。”青川再次残忍拒绝。
“可是这个船上有邪恶的力量，你也看到了，它攻击了我们，也攻击了你。而且我不确定这船上还有没有其他的。”这个俊美男人换了个角度对他抛洒荷尔蒙。
青川闭上眼，几秒睁开，“没有了，就这一个，你可以放心。”这是一艘飘在海上的游轮，上面三层，下面还有三层，都是些光鲜亮丽的人和漂亮的男男女女。
不过这艘船现在被控制住，所有人都在自己房间里，或者咒骂，或者惶恐。
他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夏月明。”他的嘴里说着字正腔圆的汉字，眼睛盯着青川，仿佛在暗示，他已经知道了名字，很快就能查到他的具体资料，“我是弗兰卡。期待下一次见面。”
青川：……
不是青川自恋，他觉得这个人在色诱他，至少在刷好感度，奇怪，他哪里展现出来性向男的？因为脚上这双毛茸茸的鞋子？还是脚踝上的细金链子？
亦或者，某个群体的同类雷达？
“你该走了。”背后的警员不高兴地杵了下弗兰卡，呸，不许勾搭我们国家的高人。想要套近乎，劳驾先得个诺贝尔，再申请绿卡。
“才合作完，不必这么无情吧？亲爱的夏，我过几日再去找你。”弗兰卡临走前都要给青川飞一个眼神。
黑脸汉子看弗兰卡走远了，才回头看向青川，“不知道你能不能留一个联络号码，关于奖金的事。”
缺钱的青川二话不说抽了一张纸，写下自己名字和号码，“我职业是艺人，很好找的。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给你打折。”这个干脆利索，弗兰卡看到要哭出来。
“我会转交给负责人的。”
“嗯，很晚了，再见。”
说罢，青川的身影变得模糊，一下消失了。
但他没有离开这艘船，下一秒他出现在一层的某个房间里，“我很好奇，这就是你的出差？小戈。”
“青？我在做梦吗？”卫戈十分惊喜，他上前狠狠抱住他，从窗边滚到床上，卫戈握住了他的脚踝，觉得有点奇怪，才发现青川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
“你还没解释，为什么会在这艘船上。”青川皱着眉，用脚踩他的胸口，反而被握住亲了一口。青川嗅到了他身上浓浓酒味，“你喝了多少酒？”
其实没有喝多少的卫戈借酒装傻，双手紧紧抱着青川，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手从衣襟探进去，“青，我好想你。”
青川被撩得火起，手肘撑着床面翻身把卫戈推倒在床上。
他伸手把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给你十分钟，去洗澡。”
卫戈：……
混乱一小时过去。
“能耐啊，小戈，这会儿都开始走私了？”
青川洗了澡，穿着卫戈的睡衣，坐在沙发上，声音懒洋洋的，还有点沙哑，听得人骨头缝子都是麻的。
“走私的是他们，我最多算是炒股，可没有干任何犯法的事。”卫戈一边笑着一边亲了亲青川的手背，又蹭过去嗅着他身上的清香，小动作不断。
青川现在不太想动，他眯着眼看外面渐渐被橙红色晕染的天空，色令智昏，本来是问出差的事，结果愣是消磨了一个多小时。难怪会有这样的诗句流传下来：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唉，美色误人。
“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青川残忍打破他的幻想，他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弗兰卡的时候，卫戈表情有异。
于是青川问他：“你认识那个弗兰卡？”看着不像是正经商人，身上的煞气太重。
“知道，很有名的军火商人，这次合作也是为了弄掉对头，不过手伸不到国内去。被他们知道你的事，没关系？”
“没关系，我也没掩饰过。双重职业很有趣，还能劝退一批找麻烦的。”一群牛得不要不要的各行业大佬，为了粉丝福利装粉丝，这画面想一想实在太美。
而且，他还挺想和国家合作的，是相互平等的合作，要有拳头，也要有微笑。
虽然卫戈诚心挽留，青川还是立刻回去了，这会儿都十二点了，他吃了一点粥米，然后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才觉得自己再次满血。纵欲实在是养身的大忌，青川觉得自己需要克制一下。
他把船上收到的黑气团抓出来研究。
一开始这东西还装傻，后来发现逃不过去了，才竹筒倒水一样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它的确是邪物，一般是附着在人类的身上干坏事，它刚从一个邪修那里逃出来，眼光独到，第一个就是看中了那个黑脸汉子的身份想要搞事，没想到被木牌弹出来，后来还落到青川手里。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顺着这个黑气团，青川很快找到了原主人，还是个熟人——在古蓝心记忆里看过好多次了，就是古蓝心的师兄之一，在逃邪修，身价高达六位数的论坛币。
这么一个行走中的宝藏青川能放掉？
开玩笑，他想要买那些干货帖子很久了。
系统揣着手默默看着原剧情里会成为最终反派的邪修被渔网绑住，兑换成了区区六位数的论坛币。而青川在论坛的等级，也因为这个蹭蹭蹭上涨到了前辈的级别。
这一届的反派不行啊，输得毫无尊严。
也是这个时候，某个神秘的国家部门联系上他，和负责人交过手之后，青川顺利成为编外人员。
平日没什么事，退休老干部差不多，闲着也有工资，五险一金齐全。
有大事的时候会找他的，但是愿不愿意出手没有强制规定，大佬有任性的权力。只要他没有为非作歹触犯法律，这边一切好说，甚至还有很多福利。
“那些福利就算了。我想问问，是不是偶尔有国家参与的主旋律电影？我最近刚好没有戏。”总之，你懂的。
负责人：……
因为如今没有戏，青川就待在家里，一边学习这边法术，一边更新漫画。若是闲来无事，就在论坛上放一个白菜价的阵法研究帖子，多少小年轻对着这些白菜价帖子三鞠躬，谢谢前辈。
有一天，来了一个陌生电话。
“夏，我是弗兰卡。”那边说着十分别扭的中文，青川倒是立马认出来，这不是那个军火商人吗？
“我认得你。”他没有问对方是怎么找到他的号码的，只要有心找，肯定能找到。
“我能和你见一面吗？你解决掉了轮船上的麻烦，作为可能的受害者，我想我应该向你表达谢意。”
“不能。”青川拒绝得干脆利落。
“如果你喜欢娱乐圈，我可以提供资源，你可以指定导演和编剧，量身定做属于你的电影。哪怕是奥斯卡最佳导演和最出名的编剧，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没兴趣。”
电话那头传来低笑声，“是吗？知道了，那么下次见。”
青川看着手里的手机，啧，资本家的傲慢。
他查过弗兰卡这个人，的确是威风八面的黑色军火商人，明面上还有许多生意，有钱有势。然而这位在禁止进入华夏领土的黑名单内，除非他自己私人飞机过来以及特别邀请，否则脚都踩不到华夏土地。
就算是私人飞机不也得经过许可吗？
青川完全不需要担心，因为上次坑了一个大毒枭，这会儿这个人正被千里追杀，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青川这里。
这个电话倒是让他想到了卫戈的事，上一次那个游轮是特殊邀请类型的，里面全是被人看好的潜力富商，不少也涉足一些走私或者更危险的行业。
小戈倒是没有做那种很危险的事，他和人合伙买油田。没想到小戈的资本都膨胀到可以买油田了？他一直以为小戈就是普普通通的游戏运营商来着。
这赚钱能力太强了，招财进宝貔貅转世。
一直到第二年春天，《除魔师手札》第一季完结，既缺钱又缺爱的除魔师大佬凭借本色出演荣登一线小生宝座，青川还是没有接到新戏。
不过他的话题性倒是一点没低，毕竟靠漫画吃饭的艺人，不敢说后无来者，那也是前无古人。何况他漫画的故事那么有趣，看起来那么爽，已经算不清是艺人粉多还是漫画粉多。
这个时候，一个出版社联系他，关于漫画出版的事，给了一个超级优惠简直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比除魔师还要贫穷的青川就去了（协助破获毒枭的奖金已经修图书馆去了），然而他看到的不是出版社的编辑，而且一个浑身散发荷尔蒙把服务员迷得七晕八素的歪果仁。
那双绿眼睛勾魂夺魄的。
青川眉头一挑。
还好对方知道分寸，只是对青川笑得十分友好，没有乱抛媚眼，“见你这一趟可不太容易。”
弗兰卡笑着说起自己为了进入华夏领土都做了什么，像是半价卖了一批高新武器，捐了一笔慈善基金，投资内地企业等等。这样，才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尤其在他见过了几个别的超自然力量从业者之后。
所以发现无法拐到国外去，这个绿色眼睛的便自己上门来。
“你来总不是为了抱怨来的？”青川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居然还是好茶，不是那种茶末，而是根根立起的茶叶，香味浓郁。
“当然不是，我是为你而来。”他朝着青川眨眨眼，“我知道华夏这边的术士专业不只是破除邪恶，还能测算命运、找寻失物和亲友，这是真的吗？”
“真是真的，找我可找错了，我专业就是破除邪恶的，测算命运你得找别人。”青川想着要不要给林小姐介绍这笔生意，眼前这个歪果仁看着就是一只肥羊，定能一顿吃饱。
“我不信命运。”他说道，忽然古怪一笑，“夏，你知道这一路多少人盯着你么？我是不信命运，却多的是人相信预言，还有人想知道空间穿梭的秘密。”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锁死的秘密，轮船上瞧见的人那么多，这几个月足够消息流传了。空间穿梭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这种神秘力量简直让人疯狂。
青川知道他说什么，嘴里却是：“作为公众人物，就得有被人围观的自觉。”他们又不敢动手抢人，看就看呗。
弗兰卡也喝着茶，“你在自己的家里很安全，但不会永远不出去。我的消息还算灵通，或许对你有些帮助。有的时候，利益比感情更值得信任。”
他耸耸肩，“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自保而已，毕竟这世界上这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力量。人皆惜命，我也是。”
“出版的事，还算不算？”青川问他。
弗兰卡听出了有机会合作的苗头，他表情更加温和，“算，你的漫画很有趣，很多人都在看，包括我。以后还会有更多人看。我能问问，这里头的故事真的假的吗？希望这个问题没有涉及你的隐私。”
“真一半，假一半。”
绿眼睛男人点点头，他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想去当艺人？”这样强大，却要去演戏。
青川沉默了一下，“为了……爱与和平？”

第172章
青川本来还愁着没戏演的事儿，又过两日，一个颇有名气的导演来了电话，一个主旋律电影指定了他作为主演之一。还特别吩咐，如果青川自己不喜欢，也可以不来。
这导演自己都有点懵，因为没有过上面指定哪个演员必须可以演的。还给了这种可以拒绝的权利。
莫非还是个某三代？
如今老虎蚊子都在打，谁家的坑爹儿子敢这样顶风作案？
不能拒绝，只好享受。
导演把青川最新的作品，那部网剧仔细瞧了，知道他在王导那里拍了电视剧，还打电话问问什么情况。这眼睛看，耳朵听，这位导演对青川的感观总算没那么差了。
虽说是指定的，到底不是没实力的人。
于是琢磨琢磨，就把他拉成了男三号，算是比较重要的一个角色，演好了吸粉。不过有一点，这是动作片，青川这腿才好，能打么？也不是不能找替身，总还是得有几个动作，是不是这个理？
能不能打？
这可太能了，但青川不能这么说，他说自己完全恢复了，可以现场试一试。导演一听说可以，虽然指定了就是他演，但能试一下武打戏，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青川就去了导演所在的公司，现场试戏，如果没问题，直接签合同。
导演姓张，属于很有个性很有想法的一个导演，喜欢动作片，也擅长拍动作片，娇滴滴的姑娘在他的片子里都有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
他看到了青川，首先对于他的外貌还是满意的，高高壮壮，虽然脸蛋很漂亮，可是身上有肉，手臂上一块块的肌肉，不是奶油类型的小生。
他那会儿看网剧里的石宁，西装包裹得严严实实，脸皮白，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张导就很担心太过文质彬彬，因为男三号不但不斯文，反而有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
张导对男性的审美就是力量感，几百年没变，十分专一。
公司里就有很大空间用来给艺人学习表演的，这会儿暂时清场，让青川过来，试一试动作戏。考虑到他的腿也才好，导演一开始只想让他们缓缓打一套动作，不要真下力气。
但是边上就是上头派来的制片人，他皱着眉，“先打一打，不行咱们再说。”这一位属于比较强硬的实干派，不会因为青川是指定的，就给他什么特别优惠。其实他对于这种指定特别看不惯，对青川自然也看不惯。
放水？没有的，别想了。
青川一听，行，那就打吧。
那几个巨大的玻璃门的门口，挤着一群人，都是刚刚在这里练习表演被清场的学员，还没有正式出道的。
青川脱下外套，挽起袖子，好看的人真是做什么都好看，挽个袖子都比别人看好，小学员都在那小声说话。
教他们的老师恨铁不成钢，“你们都没看出来？表演开始了！”
啊？学员们不明所以。哪儿呢？他们怎么没瞧见？
她压低了声音，“他脱下外套那个动作，还有现在，微笑看着对面的对手，一边不动声色挽袖子，脸上是笑眯眯的，动作慢条斯理……这样都没看明白？他这可不仅仅是武打戏，连文戏都派上了。”
“这才是一个成熟的艺人应该有的认知，把自己的优势展示出来，找准机会就发挥自己的特色，让人留下深刻印象。要把自己当成一件商品，一件准备推销出去的商品。你们的脑子里什么时候要是有了这种意识，才算是真正出了学校。”
说话间，那边已经交上手了。
这位是剧组请来的动作指导，圈里小有名气。他本来没把青川这个小白脸放在眼里，心想着就是会点也是花拳绣腿，这要打出个万一不太好。于是手上还很客气地让着。
然而这双手一接触，对方知道了，硬茬子，自己也就认真起来。
青川是几百年的打架经验，身体素质又远超常人，三五招就把人撂倒在地上，木地板震了一震。他的动作特别干净利落，充满美感，还特别知道怎么展示自己的肢体魅力。
张导就吃这口，他直接一拍手，“好！”完了和制片人说，“就是脸还太白了点，回去要晒黑，把肌肉练得更漂亮，回头衣服一脱，就穿个背心，嗨呀，那打起来才好看呢。”
制片人也满意，点点头。
成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门外的老师还在实地教学指点学生，“瞧见了吗？别光顾着花痴啊，你看看人家那个动作，一看就是好好学过的，这筋骨一定好好拉伸过，动作才能摆的这么漂亮利索。平日让你们压腿拉筋还叫苦，瞧瞧，这要没下苦功夫，想展示一下自己都难。你们现在不吃苦，以后给你们机会都抓不住。”
签了合同之后，剧本就到手了，很厚实的一本，他是男三，这又是男人戏，所以出场镜头不少。男三表面是个缉毒警察，其实是个黑二代，也就是反卧底。
不过又不是简单的这么一个反派，因为这个人在警察局反卧底的过程中，其实他也受到了一些影响。所以最后有一个反水，就把自己亲哥，也就是男二给送进了监狱，自己也被亲哥的手下给一枪爆头。　一开始以为是好人，结果是个坏人，觉得他就是这么坏了，最后又变好了，这么个二次反转，还不能崩人设，就需要一点演技了。
不是一个好掌控的角色。
有戏拍，青川一点不挑角色。
不过他毕竟没有当过警察，尤其是缉毒警察，对这个特殊群体的生活毫无了解，拍了戏也会很假，飘在天上。这些到了剧组，肯定会有人专门教他们怎么做。
但青川想的却是，为什么不早一点做预习？离着开拍还有几个月，因为电影从立项到招演员都得需要时间，他想了想，找到了当时那个黑脸汉子的电话。
想看看，能不能在旁观摩学习一下。
本来一个演员想要来观摩学习缉毒警察的日常，这种事是绝对不可以的。缉毒警察时常受到威胁，所以个人信息最好不要泄露出去，这个比一般刑警的危险性还要高。
但是青川的身份有点特殊，特殊神秘部门。于是后来就有了特批，允许在旁观摩学习一个月。
青川何许人，基本那一批人都知道，虽然消息给压下去了，不妨碍他们内部私下流传，上头的领导都知道。后来青川还成了有编制的公务员，这他们也知道一些。
因为这个不可对外明说的事，他们到底是同意了。
不同意能怎么办？万一人家隐身了偷偷看，你也不知道啊。别说什么隐身不科学，难道空间穿梭很科学吗？人家还不是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还不如让人光明正大的过来，正好他们这边也有一堆的问题想了解。那些法术是不是都像是电视上那么神奇？这要是能帮上他们逮犯人那可就太好了。
一切搞定之后，青川就在wb上请假了：我要出去采风，归期不定，漫画第二季日后再说。
日后再说？归期不定？
粉丝们看到这两个词就是一咯噔，这不是经典的太太逃票的操作么？什么采风啊、生病啊、相亲啊、下楼买泡面啊……这操作他们可是太熟了。
一篇又一篇，就这么坑啊坑，变成万人坑、经典坑。
“不行！不许！敲鞭子必须更新！”
粉丝们已经完全忘记了这是一个正经小生的wb，他们正在催更，第一季结束了，第二季是不是该上了？结局那个露了一个背影的boss长什么样啊？主角都一线小生了，什么时候向着演技派进发呀？
没有更新的日子，寂寞它围绕着我，太太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不，曾经的爱豆才承受不来。
不顾网络上粉丝如何哀嚎，青川包袱一裹就去‘采风’了，他在那里安安静静待了一个月，人家怎么做他怎么做，内勤也看，外勤也跟。
平日睡在值班室，早上起来热水擦一下就算洗过了，经常还得熬夜。吃在食堂，好几次来了任务就得狼吞虎咽后赶过去，真是没一点艺人样子了。
临时同事一开始觉得青川很有距离感，后来混熟了才发现，就算是术士和艺人，也是个有喜怒哀乐的普通人。
缉毒警察是一个比较危险的职业，因为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毒贩子，他们为了钱，可是什么都不顾的。很有可能身边还有热武器，所以缉毒警察是执枪的，里面也不是橡胶弹。
青川在这的一个月，没有特别忙，也没有特别清闲，但也逮住了三波人，一次是路上拦截的，一次拿着搜查令直接进门逮的，还有一次是在一个废弃工厂。
并不像是电视里那么惊心动魄，但也绝对算不上轻松。尤其废弃工厂那一次，人家手里真的有枪，虽然只有两把。但是这两把就足够造成人员伤亡，这些亡命之徒可不怕杀人。
然而抓捕工作并不是最累最难的。找到这些人，并且人赃并获，才是最难的。提供线索的线人不太多，还要从中分析出正确的线索，因为毒贩十分狡猾，他们经常给出错误的信息。
每一次出警，都得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有时候他们也会急躁，生怕自己错过什么。但是做这个，必须要有耐心，因为毒贩比你还要有耐心，而且全年无休。
毒贩还用警员的家人威胁他们，甚至于买凶/杀人。
基本上干了这行，一家人都是提心吊胆的。
相较于他们的付出和危险的级别，警员的工资不算高，真的完全就是为爱发电。
青川听了之后一声叹息，然后就想到了捐赠物资。当然，迷信的东西不可以搞的，而且警察嘛，一身正气邪祟避让。然后他就用平安牌从弗兰卡那里换回来一车最新的防弹衣。
按理说不能收，然而他们就是退回去，第二天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出现了，如此两次，只好收下了。
因为上头给的回答是，收下吧。
从警局回来，青川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睡着。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生活在一个和平的世界。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和平的世界，他只是有幸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
而这个和平，是一群年轻人用自己的汗水和血守护住的。
他们太了不起了，没有特殊的能力，没有奇遇和金手指，但他们每一个都是英雄。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好像能做的很多，又好像他们不需要他这种额外的体贴。作为艺人，好像也只能认真做好自己本职工作，演好戏。在戏外，多做一些慈善，对粉丝有正面引导作用。
缉毒警察的日常了解过，还有黑二代的日常呢。青川就又想到了弗兰卡，毕竟是军火商人，和黑道打交道的机会也多，甚至他自己就有一股武装力量。
他没有直接问，而是悄悄把他手机、电脑都入侵了，慢慢列出几个名单，然后选择了其中一个。就像是当初警察们脑补的一样，隐身了之后默默观摩日常。
这样有点不礼貌，但是青川怀疑自己提出正式请求的下一秒是被射成筛子。
为了方便，他特地选择了一个英语国家的黑手党家族的某个黑二代，在此过程中还能顺便复习一下英语，一石二鸟，简直太棒了。
他订了附近的酒店，白天他像个猥琐跟踪狂一样跟着那个人，晚上不太方便的时候，就让小纸人代劳，把眼睛看到的所有画面拍摄下来回去再琢磨。
对方基本坐车出行，青川不得不经常享受在车顶吹风的快乐。
一切的付出都有回报，青川也算见识过了这类特殊人群的生活。
青川以前一直以为黑二代都会过得十分潇洒，酒醉金迷，夜夜笙歌。毕竟手里头有钱有人有枪，而且基本上都有明面上的企业和集团，算是半白半黑。
然而，一路观察下来，他们可能放纵的时候更放纵，但苦逼的时候也是更苦逼。比如家族内部斗争的时候，抢夺地盘和蛋糕的时候，被威胁是家常便饭，警察局更是不少走。
当然，黑二代嘛，律师不会少，只要没有被抓到确凿证据，再撒些钱，一般没什么事就回来了。照样搂着美女开舞会，高价的香槟当水一样洒。
万一不幸有证据，那也没关系，坐牢而已。
那些有头有脸的小头目，基本上都坐过十几次牢，对这类人来说，坐牢就像是游戏小关卡失败后暂时的黑屋子惩罚。
这群人没有祸不及家人的说法，所以孩子们从小就在危机中长大，他们天生和常人不太一样，各种观念、心态、情感……这导致他们认识世界和对待世界的方式会完全不同。
常人说‘把今天当成世界末日一样去对待’，那是劝诫大家珍惜时间。但是对黑二代们来说，这句话是日常，他们已经做好各种心理准备，比如随时有家庭成员离开，甚至自己也离开。
朋友多是利益之交，情人是一晚的热情，心里藏着太多的秘密，甚至不敢做梦，怕梦里说出来。
他们，永远不会找心理医生，找心理医生就等于自首。
他们玩枪玩游艇玩明星，开着私人飞机养着猛禽，但是每日都是如履薄冰。
黑二代也得工作，虽然他们的工作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但都需要业绩去证明自己，否则就被家族抛弃在角落，每个月吃一点红利，也就是残羹冷炙，还要被同层次的人看不起。
他们也有爱情上的烦恼，好人家的姑娘可能被危险的浪子吸引，但是一般她们都不会愿意交往以及结婚。有鸽子蛋钻戒，有定制婚纱，有豪宅和佣人，但是太危险，太疯狂。
没有哪户好人家的父母会同意的。
青川足足跟了人一个月，看他忙得时候累成狗，爽的时候浪成狗。这个黑二代手里的事情不少，走私不必说，甚至参与了军火，以及人口买卖。
那些漂亮的女孩子从全世界各地被拐骗过来，还有漂亮的小孩子和男孩子，他们的照片和资料进入某个秘密网站，被人拍卖。
对着年轻的警员们，他觉得世界虽然不完美，但有人负重前行，还算是美好。但这会儿面对着这些年轻的犯罪者，他又觉得世界真是出乎人意料的糟糕。
这个富二代拿着钱去追求自己的心上人，买车买首饰，让那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不由得被这种有着危险又迷人的气质的男人吸引，也被他的权势和财富吸引。
这个被吸引的女孩子不会想到，对方的钱，是一斤一斤的人肉，对方送来的宝石，是一个又一个破碎的家庭，对方送来的豪车和各种各样的奢侈品，是人类身上熬出的膏脂。
而那些让她觉得刺激又满足了虚荣心的宴会，是魔鬼的晚宴，恶意的狂欢。
准备回家的那一天，青川送给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他举报给国际刑警。所有的资料、通话记录、追踪到的流向。
那些被关押起来的漂亮的人一个个被送回自己国家。
当然，事情不是那么顺利，因为买卖双方都是握有百分之九十资源的实力强大的人。他们在政府里面也有自己人，很可以找到各种方法把这件事压下去。
这一套他们玩得十分熟练，可能不是第一次。
但是夜路走多了迟早要见鬼。
他们以为压下了，后脚青川把这些东西全部发到了他们国家的社交论坛上，就挂在首页，点进去就能看到。
亲，想要知道这世界黑暗的一面吗？
上面还有各位大佬和政界要员的丑态，绝对无/码高清。
那些东西挂了三天，谁也删除不了，到了第四天才可以删除，然而晚了，网络都爆炸了。民主自由的国家居然发生这种闻所未闻的丑事？
你们都拿着我们纳税人的钱干什么？居然还有未成年？这群狗屎！
未成年可是一个超级巨无霸的禁忌话题，谁碰谁死。
这锤太硬，砸死了，劳烦各位大佬监狱走一趟？走关系捞出监狱或者按下这件事？不可能的，麻烦牢底坐穿好吗？
大洋彼岸这个国家鸡飞狗跳，政界商界动荡不平，让别的国家看了一场好热闹的大戏。
静悄悄的，青川走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下一次再来取经。
再见。
这件事的资料和有关议论在国外的社交论坛被删除了干净，但人家是自由的国度，你删除了我再发，你删一条我发两条，于是依旧是沸沸扬扬的。打开本国网络，也都是这个消息，全世界都在看热闹。
倒是青川在自己的小屋里，每天看看剧本，晒晒太阳，岁月静好。
“青。”
嗯？青川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左右，空无一人，也没感觉到附近有什么，错觉？
空气里忽然传出低低笑声，一个人影从虚无到实体，他摘下手上一个手环，伸手要给青川一个大大的拥抱，“青，惊喜吗？”
青川伸手把那个手环拿起来，一只手推开凑过来的脸，“你新做的道具？”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他的屋子，站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被他发现，好东西。
“你不关心我怎么在这里，却关心这个死物？”卫戈颇为受伤。
“好吧。”青川亲了他一下，一双眼弯成了月牙，“那你为什么忽然出现在这里啊？”
“我把公司搬过来了。”
说起来是轻描淡写，但真正做成，花了卫戈不少心思。
从人才众多的高新技术开发区搬迁到这么一个三线城市，重新买楼房、装修，重新招揽人才，可以说是耗钱耗力耗时，最后还没有什么好处。
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放弃之前那么好一个地方，有人员有资源有政策，然后跑到这么一个网络公司的荒漠？
很多技术人才因为不想走，只好辞职，来这里招的新人用起来不顺手不说，技术水平也没有那边出色。可以说卫戈这是纯粹闲着没事瞎折腾。
其实卫戈不在乎这一些边缘的职员，他有几个一起研究全息的技术骨干，他们才是不能走的，别的人都可以替代。
全息游戏还只是立项的阶段，知道的人不多，这是卫戈以后拿来抢占市场和确立龙头地位的杀手锏，越是保密越好。于是只有几个绝对信得过的骨干知道一些。
其实他们公司这些骨干也特别不能理解。要不是看好全息的项目，他们也不想搬迁。
卫戈问他们，“新到的主机，你们想不想见见制作者？”
想啊！骨干来了精神：所以，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你们的二老板，也就是这个主机的制作者，他就在这个城市，而且手里好东西还有不少。说不定他一来，全息游戏就出来了。你们觉得我应不应该近水楼台一下？”
虽然措辞有点奇怪，但似乎也没毛病。
奔着这个传说中的二老板，最后很多技术骨干还是跟着一起搬了家。所以卫戈的实力没有伤筋动骨，最重要的力量都保存了下来。
“这些技术你自己不也会，找我做什么？”青川勾着卫戈的下巴，手指头刮着青青的胡茬，“想我就说嘛，说你离不得我，只想朝夕相处、长长久久。难不成，是害羞？”
这直白的情话令得卫戈有些脸红。
青川转身取了一杯酒来，“来，沾沾嘴。”他的呼吸吐在卫戈的耳膜上，“像上次一样，装个醉？”
卫戈更窘迫了些，“你都知道？”
“你装醉的样子，很可爱。”
青川在修房子的时候，已经准备了卫戈的那一半，或许他自己也期待着在一起的日子。
卫戈本想给青川一个惊喜，却不料自己收到的惊喜更大。青川的房间里那些为他空着的柜子，厨房里全新的咖啡机，还有完全是他喜好的各种洗浴用品和日用品……都在说明一件事。
房子建好的那一天，这些东西就进来了，一直不用，等着第二个主人。
“如果我一直没来，这些东西过期了怎么办？”卫戈想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他若是知道，早早就来了。
“那就换一批新的，总是能用上的。”青川笑眯眯的。
我的心里有你的位置，我的生活里便一直有你的位置，这是青川对他无声的告白。
卫戈眼睛微微有点湿润，感情的世界很需要安全感，而他何其有幸？
感动的结果就是——卫戈不但用了那些为他准备的洗浴用品，还用了拖鞋，用了浴袍，试了试床的承重力，感受了窗帘的遮光效果，最后结束在大浴缸。
房主试用过后表示满意，收下了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
到此，被下属认定为‘注孤生’的总裁就拉着一车的行李登堂入室了，并且第一天就在朋友圈暗搓搓炫耀了这件事。
一张他围着小鸭子围裙做菜的照片，一张浪漫的烛光晚餐的照片，和点到即止的‘他很喜欢’。
这一晚上，卫总裁的朋友圈差点被挤爆了。
明明照片上就是卫戈蠢蠢的笑脸，但大家就像是眼瞎了一样，一直在问：是被盗号了吗？
无论是下属还是同圈子朋友都不敢相信，怎么可能，这个冰山一样冷酷无情的超级工作狂，他都能找到伴儿？居然还会洗手作羹汤？这不科学！
他手下单身狗的技术骨干都哭了，说好一起做单身狗，他居然第一个背叛了这个神圣团体？
啊，我也要谈恋爱，谈到世界充满爱！

第173章
因为大老板那隐秘的秀恩爱的目的，作为公司二老板，以及吸引技术骨干留下来的重要因素，青川第二日就出现在了卫戈的公司里。开车的卫戈拉开车门，带他进入公司。
员工们都呆住了。
这一层的人都是手绘部的，公司里妹子最多的部门。虽然他们不太关心娱乐圈，但也不至于连他都认不出来，那个演艺圈的大奇葩，本职是演员，兼职画漫画，漫画还成了爆款。最后断更断得猝不及防的夏月明！
几个有追更的员工心情复杂，早知道他就是二老板，他们……他们也不敢催更。
“老板，夏先生。”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漂亮姑娘走过来。
“这是我们手绘部的部长。”卫戈给青川介绍。
两人握握手，青川要松开了，对方忽然一笑，黑框眼镜光芒一闪，“明月，我是你的漫画粉哦。”
青川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抽回来。
“断更很久了哦，采风采完了吗？季风都刮完了你什么时候更新呀？”手绘部的部长对着青川温柔地笑着，“我们对太太都特别看好哦，一定不会像隔壁某个富奸一样断更成瘾的是吧？”
救命！为什么来看看男朋友产业都会遇上催更党？
手绘部部长提了下眼镜，“不知道太太有没有计划的下一季更新时间呢？我们其实也没有在催啦，就是担心万一你更新了不能及时去捧场。”
青川眼神飘忽，什么时候更新啊……接下来一个剧，这个剧完了，等苗辉导演什么时候电影立项又是一部剧，掐指一算，至少是四五个月，可能中间能有一两个月假期。
除非他把自己的空闲时间，类似拍戏间隙这样的时间都拿出来画画，否则第二季遥遥无期。
面对着粉丝，青川难得心虚了一次。
“咳，第一季不是结束了吗？怎么能说断更呢？”
“结束？最后一话最终boss露个背影，想看看正面，没有了？”手绘部的部长眼泪差点掉下来，坑啊，这些画手都是‘断章学院’毕业的吗？留这么个悬念让人抓耳挠腮，自己去采风了？
人干事？
“私人问题以后再说。”卫戈看着情势不太对，拉着青川转身进了楼梯，直奔楼上技术部。
技术部人不多，都是卫戈带来的信得过的部下。他把青川往前轻推，“不是说要看看主机的设计制作者吗？我给你们带来了。”
技术员们看着这个浑身带着帅哥光芒，花一样的美男子，再看看一身格子衫的自己，将信将疑：不可能吧？这长相也不像是干他们这行的呀。
（程序猿感觉有受到冒犯。）
青川直接在电脑前坐下，行不行，上手试试。
……两个小时后。
“我真的要走了。”青川站起来要走，又被按回去。半个小时前他就准备走了，就是走不了。
“不，你不能。”
卫戈看不下去了，他冷着脸把青川的椅子拉出来。
“老板，你不能这样，二老板这样的人才怎么能藏着掖着？这是极大的浪费。他是为全息而生的男人，是世界的瑰宝，是引领下一个网络时代的强者。”
“你们二老板本职工作是艺人。”卫戈死死把青川护在身后。
“什么？这不可能！”
“不信你自己百度。”
技术员默默看着百度上的演员兼职漫画家夏月明，久久沉默。
技术员们都哭了，“二老板，你技术这么强，为什么想不开去做艺人？”程序猿的生活艰巨至此么？有此技术，偏卖脸为生。
真巧，这个问题也有很多人想问，夏月明你手办/泥塑/漫画/法术能力这么强，为什么想不开去当艺人？艺人是洪水猛兽么？拍戏那么好玩。
“为了爱与和平。”青川快把自己说服了，没错，就是为了这个。
技术员：……
青川出来晃过一圈之后，官网上‘长青网络信息公司’的二老板终于有了自己名字——夏月明。
哎呀，好巧，居然和一个艺人同名诶。
玩家和粉丝的重合率极低，他们不是很关心下蛋的鸡长什么样子。所以看到的玩家就是随意一笑，继续在官网吐槽游戏，不再关心二老板这个问题。
可怜长青公司的员工心里压着个秘密不能和人分享，他们默默看着一无所知的玩家们：等着，有你们跪下来叫阿爸的时候。
而怀揣着秘密最煎熬的却是技术部的骨干们：boss说要来找二老板，boss找二老板的结果就是秀了恩爱，于是，老板娘就是二老板就是艺人夏月明。
听说艺人都是不能随便谈恋爱的，而且还是同性，会对事业造成影响。（青川：我是有后台（国家爸爸）的人，无惧风雨。）
OMG！
程序猿们：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让我们知道这种秘密？而且……长得好、身材好、事业有成、多才多艺、有房子有存款，换个性别就是女神的人物，为什么会被老板追上？扶、扶贫？
卫戈：啊欠！
卫戈的公司野心勃勃准备在三年内推出全息游戏抢占市场，青川也在打磨自己的角色。
张导和王导又不一样，王导喜欢演员在画框里作画，张导更喜欢无框的世界。不能说哪个更好，王导的电视剧很难走偏，张导的电影更出惊喜，也更出烂剧。
这就是张导的电影褒贬不一的原因，经典的很经典，烂的很烂。
因为张导不喜欢给演员一个必须的标准，他允许演员改词改戏和临场发挥，只要最后的效果更好。所以他特别喜欢那种个人风格特别强烈的演员，如果能打就更好了。
青川这一次的角色自由度更大，变数也更多。
卫戈就默不吭声的看着青川和镜子对戏，就像是人格分裂一样，一会儿义正言辞，一会儿坏得冒泡。镜妖委屈巴巴，它在旁边看得开心，戏瘾上来，可惜才对了两句被轰走了。
“还是不对。”青川拿着剧本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黑二代的内在身份，和缉毒警察的外在身份，没有办法自然的融合在一起。黑二代的环境造就了他的邪气，但缉毒警察的教育，又得显出一身正气。
他可以降低了难度，造就一个看着邪气的缉毒警察，让观众一看就觉得，这人不是好人，这种是很经典的一些反派。他也可以塑造一个看着就十分正直的黑二代，让人发现他是内奸还大吃一惊，很有戏剧性。
但是青川想要塑造怎么样一个形象呢？咋一看，一身正气，但是总是有点儿不对，很微妙的感觉，那种从小混黑的气质，一点点，就像是去腥的酒一样，吃不出来，但是有。
然后回到他暴露内奸的身份的时刻，观众会惊讶，但不会特别吃惊，反而应该有种‘好像也不是很意外’那种感觉。
“我觉得问题出在这里。”他一拍自己手心。
卫戈从电脑文件里抬起头，“什么？”
“我没有像他们一样潇洒过，所以显不出那种坏男人的邪气。”青川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因为他太正直（？）了，所以没有把这个角色身上那种肆无忌惮的邪气挖掘出来。
卫戈突然有了相当不好的预感。
青川想着自己对这两个职业的观察，黑二代的特点有几个很鲜明，一是对法律对守则对秩序的漠视甚至嘲笑，二是骨子里那种食肉者的躁动，三是对于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光明世界那一丝的向往。
这个角色最后背叛了自己的出身，其中就有一点，对于光明的向往的原因。他也渴望着真诚的交往，渴望着肝胆相照的兄弟之情。
这个角色有一个主次，那就是，一个猎食者，伪装成了自己的猎物，所以这个角色的身上，黑二代才是比重最大的那一份。
“在家闭门造车不行。”青川说。
卫戈停下手里的工作：莫非青川想要亲身体验一下黑二代的生活？卫戈当时就想起了团伙头目混乱的私生活，“我想，艺术应该是来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的。演戏也是如此。”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只是学习皮毛，至少把黑二代的几个随身技能融会贯通。”青川点头表示认可，他掐着手指，“玩枪飙车撩妹子，红酒雪茄阿玛尼。”其实黑二代还有很多别的技能，奈何大多不合法，只能放弃。
他是认真的。
首先是热武器，黑二代的身份决定了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从小在热武器的世界长大，枪对于他，就像是小刀对于普通人，那种感觉绝对不一样。
青川学过射击，在星际时代。但两边的技术已经不一样了，他后来找了一家专业的射击俱乐部，交了昂贵的会员费进去。一开始不太适应枪的后着力，但是他每天来每天来，小半个月之后已经是百发百中的熟手，玩枪就像是玩笔。
而且他一直练习拔枪、收枪的动作，又要帅气犀利，又要自然如本能。
飙车对于黑二代，就是日常调味剂，有一点点的刺激，尤其是驾驶改装车的时候，风驰电掣，和风飚速，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真是爽透了。
然而飙车这件事对青川本人没有这样的刺激感，只要克服了对高速的恐惧，能准确的操控汽车，飙车也就是如此了。相比起来，可能御龙的感觉更爽一点。
撩妹子这件事嘛，可能和身份地位没什么关系，看青川自己的观察结果，那位被他整到监狱里的黑二代完全就是靠着枪和钱砸出来的‘魅力’。
不过有一点，一般这种人从小物质条件就很好，家庭教育又是这种，那么经验丰富是自然的。所以这些人身上理所当然的带着‘熟悉女性的浪荡子’气息，和正直腼腆毫无关系。
换句话说，就是坏男人气息。
红酒雪茄和阿玛尼，装逼利器，基本上他们也是从小接触，体感和常人也不太一样。他们不一定懂得品酒，但是一定知道基本的红酒礼仪，并且只喝最名贵的。不一定喜欢雪茄的味道，但一定对这种东西深有了解，时常捏在手里。至于阿玛尼，作为不会出错的男人的着装，也是他们的日常之一。
青川观察到的那个黑二代是这样，但是两边国情不一样，或许这边流行品白酒？又或许还会带着念珠，穿着丝绸大褂，一边品位茶文化一边做着不合法的生意？
有一日卫戈回到家，就看到青川穿着深蓝色的丝绸睡袍，套着手工的民族花纹拖鞋，坐在客厅一角。那里有个圆环形的沙发，左侧是书架，右侧是壁炉，对面是落地窗，窗外是小花园。
青川手里拿着一根燃烧了一点的雪茄，并不含在嘴里，而是静静看着雪茄上的一圈纸灰。
卫戈知道，青川不碰烟，酒就是他对自己的最大放纵。因为他一向是个极为克制的人，把某些原则当成是底线。或许这就是让他演一个破坏规则没有底线的人的难点。
青川伸手拿起雪茄刀，把烧的那头剪掉，低头嗅了嗅这半截雪茄，这是一种烟草味道，不好说香，是一种粗犷、自然的味道，带着燃烧后的淡淡焦味。
他自己觉得这是一种野性难驯的味道，好像强势的男人和女人。这种味道可能让人联想起权势和地位。人们不一定是喜欢这种味道，他们迷恋的是叼着雪茄，慢慢的征服某些东西的感觉。
青川嗅了嗅指尖，已经染上些许烟草味，很淡。
“青。”卫戈走过来，坐到旁边，他嗅到一股香水混合着烟草，夹带一点柠檬和蜂蜜的味道，然后被体温重新融化的香味。卫戈忍不住将上半身探过去，凑近嗅了嗅。
“好闻吗？”青川问他。
卫戈早就戒了烟，几个世界前。他并不迷恋烟草味道，只是因为在喜欢的人身上，反而有些不可抑制的要去尝一尝，“因为在你身上，才觉得好闻。”
“你闻到了什么？”青川轻轻往后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把玩着那一截雪茄。
卫戈侧过身，单膝跪在沙发上，又凑近了一些，“你身上喷了香水？”
“不，不过睡衣上熏了香。”
“是很复古的香气，有点甜，混合着雪茄的味道，还有早上洗发水的柠檬味，刚刚喝过的蜂蜜味。”卫戈的鼻尖碰了碰青川的鼻尖，“还有一点点巧克力香气。”他补充道。
“你还漏了一点。我早上去了射击俱乐部，所以身上还有枪管里的油高温摩擦后散出的烟气。如果每个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味道，那么‘他’应该是什么味道呢？虽然味道无法被传递给观众，但导致这种气味的小习惯却可以。”
“一个合格的警员，会从一个人身上的味道、习惯动作看出他许多秘密。‘他’应该有些什么样的行为习惯呢？我正在研究这个。”青川若有所思。
“你已经够关心‘他’了，我有点吃醋。”没错，就算只是饰演的某个角色，看着青川大半精力放在‘他’身上，卫戈还是会酸的。
“你永远不必吃醋。”
“因为肉/体向往着流浪、自由和远方，所以我热爱着这个职业。因为灵魂渴望守护、拥抱和家园，所以……我爱你。”青川贴近了卫戈的耳朵，眼里带着绵绵的情意，红润的嘴唇说着甜言蜜语，比他刚刚吃过的巧克力还要甜。
他这是标准的浪子用语，卫戈却轻易沦陷。
“怎么突然想起来研究这个？”
“我要演的角色，因为他抽烟的姿态有所不同，才让一个老警员有所怀疑。这里有两种演绎方式，第一种比较常见，就是他用了明显不是吸烟的状态吸烟。比如，毒，这是这个角色待在毒品贸易圈里耳濡目染的结果。”
“剧本里偏向这一种，可以立刻让人联想到毒，以及这个角色的身份。但是这样出来的人设不够有魅力。所以我在尝试第二种，气势与众不同，让人一见难忘。”
“有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是，人们在吸烟和吸雪茄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姿态甚至是心理活动都完全不一样。仿佛香烟和雪茄直接代表了不同的身份。如果我以抽雪茄的姿态去吸烟，那么是不是让人一下感受到了不同？”
“一个普通的小警察，怎么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态呢，为什么他吸烟的样子会和别人有这样的区别？这同样可以暗示观众，这个人有秘密，他身上有故事。”
青川一点一点完善角色，也就是这个时候，王导的片子终于要上电视台了，是某热播台的黄金频道。
王导是个沉得住气的人，这个时候他才放出定妆照，然后抛出一个一个话题。他们剧组还得上一个很红的综艺节目宣传，叫做‘娱乐大作战’。
本来轮不上青川这个男六号，王导还是给他争取了一个名额。
综艺是有粗陋剧本的，大致有一个流程，但不会特别细节，因为这其实是游戏类综艺，剧本太过细致会失去很多乐趣。
青川的定位是早早被安排好的，主持人会找机会让他现场吹奏笛子，其余时间是乖巧安静的人设。游戏环节结束之后有一个观众提问环节。
主持人希望青川自己能有点准备，因为他工作范围有点特殊，wb连载漫画，还打败了一众漫画家成了爆款，挺神奇的。
可以想见会有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比如你什么时候更新《除魔师手札》？有没有感觉自己这个跨界跨得有点厉害，都劈叉了？
再比如之前两年的生活，消失的那两年他都去干了什么？进修了吗？为什么出来之后脱胎换骨，而且多才多艺完全推翻了之前的印象？
或者还有你是不是应该给自己的角色做个手办庆祝一下？这个手办宣传会成为以后的固定仪式吗？
观众提问环节结束后，还有一个主持人提问，一人一个。会意思意思地询问一下他对于自己饰演角色的看法，对电视机前的观众有没有什么想说的等等。
这是对电视剧的宣传，也是剧组上综艺的主要目的。
青川收拾了行李就走了，一大早的飞机。
卫戈比日常早起了一个小时，做好了早餐，都是青川喜欢的，“外面的东西不健康。”
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青川忽然悄悄走过去，扑到他背上，像个无尾熊挂着。卫戈不得不放下手里的锅铲，双手绕后背起青川，表情有点无奈，“煎饺要焦了。”
青川用脸颊蹭蹭他的耳垂，在脖子上哈气，“不想吃煎饺，想吃你。”亲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回来吃。”
卫戈：……
自己撩的汉子自己解决。
一向恶趣味的青川终于自己食了恶果，他不得不换了一套衣服，利用超自然力量空间传送把自己送到机场，紧急赶上了飞机。
一坐上飞机，他就朝着空姐要了毯子，盖上就睡，这是商务舱，空间要大一些，可以好好休息会儿。已经有人认出了他，但是看他闭着眼仿佛已经睡着，也没有上前去打扰。
“先生，需要饮料吗？”
青川睁开眼，他的眼睛还是微微湿润的状态，脸颊泛着蜜桃似的红润，声音有些轻，吐出的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甜味儿，“一杯水，谢谢。”
空姐有点不知所措的避开视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空气里都带着迷醉的气息，明明也没有酒。
“您的水。”她放下一杯水就走了。
青川拿起水，感觉到有一个强烈的情绪在周围，视线追随过去，是一个大大的笑脸和一张表情说不出的古怪的美人脸。
嗯？这两个人怎么会凑在一起？
“好久不见，月明。”张乐笑得特别开心，他好像比以前瘦了一些，显出了秀气的五官，看着是个清秀男孩。
“好久不见，阿乐。”青川和张乐打了招呼，又看向林如意，“好久不见，林小姐。”
“好久不见。”林如意点点头。
下了飞机之后，青川签了几张签名照才和张乐两人汇合到一处。张乐有专门接送的司机，一个加长商务车，里面座椅宽阔，还有小冰箱。
“你们二位这是？”青川实在好奇这两人的关系。
“这位是我的客户，没想到你们也认识。”林如意现在知道青川就是给了自己保命道具，和活下来的信心的‘高人’，也是论坛上那个批发卖法器和白菜价解密各种法术的‘前辈’，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只要一想到半年前这人还是完全的小白，半年后成了吊打邪修的公认的‘前辈’，林如意就感觉到了天赋被碾压的窒息。要知道以前可都一直是她用天赋碾压别人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给了她信心，让她有勇气去追寻一下自己的幸福。五个替身道具就是五次救命之恩，哪怕已经用本门秘籍还了，恩情还是在。
“客户？”青川一挑眉，从张乐身上看不出什么东西，不过他倒是注意到本来串着手串的手腕空无一物，只怕是已经挡了灾。
“阿乐，如果有什么麻烦，可以找我定制道具，给你打折。”
“啊？”张乐有些疑惑地看向林如意，就看到林如意点点头。
“他是我们圈子里的……前辈。”
张乐更惊讶了，他是知道林如意是什么身份的，更知道她出手一次的价格。如果连林如意都要叫一声前辈，那么青川进入娱乐圈这件事就实在匪夷所思了。干那一行不是来钱更快更轻松么？
正说话间，前头轰隆一个巨响，一个灰色东西忽然朝着他们的车砸过来，几秒之间已经滚到车前。
林如意脸色一变，就要动作，车和那灰色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挡下，原地静止不动了。
张乐因为惯性狠狠往前一冲，他下意识抓住了旁边林如意的手。
幸好他系了安全带，没有受伤。但也一脸煞白，他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司机和林如意也狠狠冲了一下，只有青川不动如山，仿佛惯性对他没有作用。
再傻都知道谁帮的忙，张乐一下看向青川，“能不能帮帮我？”
“好啊。”

第174章
说好了帮张乐制作特殊的挡灾道具之后，三人还是照常去了某综艺节目的录播地，青川刷脸进去了，张乐则带着工作证，林如意是助理身份。
“小师弟来了。”男一号宋威正在化妆间和人聊天，看到青川便招呼他过来，“我们风流倜傥小世子来了。”
说着把青川拉过来，侧头问他，“你和我说说，那个最后出场的boss是不是天河以前的敌人？”
嗯？青川下意识要走，被摁住了，他苦笑道：“师兄怎么也追漫画啊。”早知道开个小号画漫画了，这会儿走哪儿都有人逮着，不是逼更的就是问剧情的。
宋威哈哈笑着，“这有什么？我读书那会儿可是没少追武侠漫画，也就是这些年没什么感兴趣的漫画才不看了。”一开始别人和他说‘咱们圈子里出了个奇葩，wb连载漫画’他一听是青川，觉得有点奇怪，才点进去看看，没想到……
玄幻斗法、娱乐圈、逗逼沙雕……种种元素巧妙融合，剧情优秀，加上画风清爽，战斗场面尤其出色，不知不觉的就追下去，结果最后一话幕后黑手终于出现了，就一个背影，然后第一季就完结了。
那感觉就像是餐桌上端端正正坐好拿起筷子了，嗅着厨房传来的浓重肉香想着待会儿肯定饱餐一顿，结果关键时候厨房那边说，没电了，菜做不了，下次吧。
宋威差一点就想打电话给青川，问问什么时候出第二季，手都拿起手机了，一拍脑袋，哎呀，这是个艺人啊，自己打电话问更新是不是有点怪？
反正以后宣传的时候肯定要撞上的，他就等着这个时候了。
这不，这次宣传这个不务正业的画手不就被逮住了？
跨界有风险，同志需谨慎。
青川摇摇头，“不能剧透，剧透多不美丽？回头我更新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更新？”
“说不好。”
有追漫画的都想打死他，为什么这些画手写手都是一个毛病？这个时候就特别理解某些极端读者的想法，把太太关起来，锁进小黑屋，画完一张给一碗饭。
那就可以一直看，一直爽。
之后的一个小时，陆陆续续其他人也都来了。这次来宣传的有导演、编辑和五个演员。男一号宋威，男二号赵航奇，女一程佳佳，女三张书语，还有个男六青川。
从这里可以看出导演个人对演员的偏爱，在剧组他就比较照顾他们五个，宣传的机会也是首选他们五个。真是相当个性不做作的导演，喜欢哪个就捧哪个，不玩虚的。
青川觉得眼熟，后来一想，这不是当初在导演房间开小会的人马么？一个不差。
但此时和彼时也是有区别。
那会儿青川还没对外宣布双腿恢复的消息，五个人他声势最弱。但现在他回来了，之前的网剧爆红，出演的石宁简直成了粉丝白月光，更难得的是演技还得到了几个知名评论家的认可，挤上了实力派的尾巴。
而且他们刚刚得到的消息，确定了青川会出演张导电影的男三，这是地位的再一次跳跃，从电视圈跳到了电影圈。张导的电影，还是男三，更是不可小觑。
所以这一次，大伙儿对他更客气了。
一会儿，节目的主持人过来了，还有其他嘉宾。
没错，虽然是为了宣传过来的，但嘉宾不会只有他们剧组这七人，还会来三个，凑成十个人。
来的人他们都熟悉，最近经常在综艺节目出现的一个综艺咖，上次自己作死了一把的君玥，还有去年大红的都市戏的女主角黄静静。
这个黄静静以前也只是十八线，莫名其妙当了主演一炮而红，现在算是不稳定的一线流量花。不过她和程佳佳似乎不太对付，今年某个大ip剧争过角色，这事儿连青川都知道。
今天这个综艺，是五五对决的节目，搞不好这两人要闹事。
主持人是成熟稳重的类型，说话也是一本正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旦开始主持节目，就会充满笑点。
青川还没感受到这个主持人的幽默感，但是细心体贴是感受到了。这会儿还是初春，天气还没转暖，为了漂亮，大部分艺人穿得都少，主持人却准备好了暖宝宝。
“虽然是室内，温度还是不高，待会儿还有一个需要换衣服的小游戏，大家可以先准备一下。”
开场照例是介绍嘉宾，再宣传一下王导最新电视剧——《等风来》。
嘉宾按之前商议好的分成了两组，为了做到最大程度的公平和能力均等，这两组是这样分配的。
A组，宋威（实力派）、程佳佳（流量花）、王导（导演）、君玥（流量草）、张书语（流量小花）。
B组，赵航奇（实力派）、黄静静（流量花）、张乐（编剧）、青川（流量草）、腾盛（综艺派）。
对战游戏不少，这个综艺能成为热门综艺，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就比如他们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经常让嘉宾痛并快乐。每一场综艺的对决主题，那都是不一样的，连嘉宾都不知道，稀里糊涂，然后那个反应就特别真实。
好像现在，主持人宣布了今天这一期的对决主题：谁还不是小公主？
啥玩意儿？小公主？
嘉宾有点懵，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总有股特别特别不好的预感，尤其是男性们。
“其实是非常容易的小游戏。大家一定会非常喜欢的。”主持人带着老好人的笑容说了比赛内容：
请对战双方先各自选出三个公主备选，选定对手，两人为一组参加比赛。
真正的公主，有着举世无双的容貌。请双方相互为对方化妆，六人全部化妆完毕，观众淘汰最丑一人，替补上。
真正的公主，有着华丽的舞裙和美丽的水晶鞋。请双方相互为对方挑选裙子和鞋子，公主穿上自己的战袍之后对观众行礼，观众淘汰姿态最不优雅一人，替补上。
真正的公主，有着曼妙的舞姿。请双方一起跳一场舞，舞蹈完毕，观众淘汰舞姿最难看一人，替补上。
真正的公主，有着美妙的歌喉。请双方相互为对方唱情歌，六人唱歌完毕，观众淘汰唱得最难听的一人，替补上。
真正的公主，多才多艺。请对战者展示自己的才艺，六人表演完毕，观众选出最优秀的一人，就是真正的公主了。
最后，场上哪一队的队员多哪一队赢，如果人数相等，哪一队获得公主称号哪一队赢。
男性嘉宾：……
节目组，来战！
节目组：你们以为我们是随随便便就能成为大热门综艺的吗？你们实在太小看我们了，哈哈哈哈。
A组，减去一个绷着脸且不需要曝光度的王导，剩下四个，两男两女。这种时候派女性更合适，但喜剧感肯定不够。于是最后他们一商议，派上了实力派男演员宋威，流量小生君玥，流量小花程佳佳。
张书语比咖位比不过，只能勉强一笑放弃这个机会。
B组，唯一的女性黄静静对上了程佳佳，青川对上君玥，赵航奇对上宋威。
比喻起来，这三组就是精致女孩对决，精致男孩对决，粗糙直男对决。三个椅子和三组化妆品已经准备好，主持人扣着计时表，每个人十分钟，可以想见化妆后是什么效果。
现场的观众已经在那里摩拳擦掌等着看好戏了。不管是哪一组，都是满满看点，节目组实在用心险恶，居然当着观众们面让他们‘残杀’。
“前辈，对不起。”君玥小声地说。
青川不知道他这个对不起是为之前的事，还是为待会儿要发生的惨剧。这次见面，君玥比上次客气许多，想来受过教训，知道该怎么说话处事了。
加上青川如今隐隐超过他，君玥也不敢像那次一样放肆。娱乐圈这个地方很现实，谁咖位高谁说话。
其实那次综艺对君玥的影响已经被抹平了，一句‘残废’算不得黑点，他走的又是心直口快的路线。
“没关系，来吧，我相信，真正的公主，可以扛住任何造型。”青川生无可恋地闭上眼，俨然放弃治疗。
君玥一下笑起来，手一抖，黑色的眉笔就划出长长一道。
卧槽，蜡笔小新眉！
君玥手忙脚乱的用海绵去擦，越晕越开，简直成了一团墨点。
“注意啊，公主应该有一对弯弯的眉毛，明亮的双眸，红润的小嘴，还有自然健康的红晕。”主持人还在旁边提醒大家，“一定要控制好时间，少了任何一条，自己这一组要扣分啊。”
“现在已经过去两分钟了。”
眉毛已经无法拯救了，君玥只好折腾眼睛，他选择了一个荧光蓝的眼影，厚厚涂在眼皮子上，像是两个蓝色大光圈，还发着荧光。
他自己看了看，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然后开始拿着眼线液给画眼线。然而在化妆师手里服服帖帖的工具，到了他手里不知怎么的就不听使唤了，断断续续画出来一个蚯蚓一样的眼线，粗粗细细的跟虫子爬过一样。
完了，眼线也救不了了。
还有口红，口红简单！
靠着给自己抹润唇膏的经验，君玥成功给青川抹了一个大红唇，血红血红的，吃了死孩子一样。
这算是好的了，看隔壁的直男组合，宋威选了他认为最公主的颜色给赵航奇画了眼影和嘴唇。直男的公主色，emmm……没错，传说中的死亡芭比粉。
偏生赵航奇长得黑，这视觉效果，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要瞎了。
观众们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擦眼泪。
这期节目结束后双方八层得友尽了。
赶在结束前的最后一秒，君玥紧急为青川抹上两块圆圆的小红晕，完成！
嘉宾开始拿起镜子看自己被糟蹋过的脸。
青川拿起了镜子，里面出现了一个妖怪：……
镜子里这什么玩意儿？
红皇后？
他看着对面君玥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脸上还强撑着一副‘在下棒棒哒’的一号傲娇脸，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好歹看过那么多次，怎么就手残成这样？再漂亮的脸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青川一边想着，一边朝着两边嘉宾看去，黄静静还好，水平线上，可见程佳佳化妆技术算是业余好手级别。青川还挺意外程佳佳这么有大局观的。再侧头看向赵航奇……
噗——
我的眼睛！
“画得挺好的，很有艺术感。”青川特别真诚地和君玥说，就冲他没往自己脸上画死亡芭比粉和荧光粉的红晕，青川觉得自己必须得原谅他之前的行为。
那头赵航奇已经‘掐住’了宋威的脖子。
“大将军冷静！冷静啊！”宋威挣脱开了，一边拿着腮红刷跑一边回头，“此妆容绝非在下本意啊。你我同朝为官，如今自相残杀，不是叫亲者痛仇者快么？”
“事实如此，岂容你狡辩？放下手中武器，纳命来！”
两人你追我赶上演了一处‘王负剑’，才重新坐回去，现在，报复的时候到了！
“大将军，手下留情。”宋威虎目含泪。
赵航奇狞笑道：“相爷放心，汝妻儿，吾养之。”
青川也在小指头上套了化妆海绵，手指一挑君玥的下巴，一副风流小世子口气，把诗念得情意绵绵：“繁花上堆珠玉，远山横卧星眸，此后衣瘦肠断，抵君几度回眸？”
这是剧里他调戏一个小公子的打油诗。
君玥一僵，青川这一张低配红皇后的毁容妆，居然也遮盖不了那一股风流浪荡的迷人。仿佛真有这么个人，因为见了他一眼，念念不忘。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君玥突然脸红了，他皮肤白，一旦有了这种羞涩的情绪，就会立刻显在脸上。
这什么奇怪的感觉？又尴尬，又羞耻。
他一直不喜欢青川，哪怕现在，但这个时候他忽然觉得，如果青川对着哪一个人，用着这样的表情和语气，念出这首诗，谁也招架不住。明知道这就是甜言蜜语，一堆瞎话，还是忍不住要往里头跳。
怎么能坏得这么迷人？
莫非这是什么千人斩的经验？一直觉得自己不够成熟有魅力，无法让粉丝对自己情有独钟矢志不渝的君玥有些酸溜溜的。
“小世子，你再不动手可就过了时辰了。”主持人适时提醒，别的人已经开始了。
“且等着，好叫你们瞧瞧，小爷我无所不能。”
青川来真的了，他和别的男性嘉宾不一样，他学过化妆。其实他们嘉宾已经有了一层裸色底妆，不然完全素颜上来不合适，所以青川就开始直接画眉了。
他用了深烟灰色画眉，君玥五官秀气，不适合剑眉浓眉，倒是可以试一试颜色淡一些的反卷眉，前粗后细，眉毛可以拉长一点点，向上挑，尾巴勾起，眉峰处不需要太强调，宜男宜女。
青川给君玥画的是一点点桃红眼影，就点在眼尾处，这边眼皮用深色加强，可以去浮肿，还能拉长眼睛。最后画眼线，眼线狭长微挑，下眼角的眼线也强调一点。
他还给嘴唇上了一层遮瑕，然后肉粉色打底，桃红晕染。腮红也有一点，浅浅刷过，再用定妆粉抹去痕迹。
君玥一直走的就是花美男的路线，化妆穿衣都是走可爱粉嫩路线。但是这个妆容有点病色，上挑的眉毛和眼线带着强势，怎么说呢，美强惨那种。
画完了，时间还没到，青川退开一点，让观众和摄影机看得明明白白的，“如何？”
观众呆住了。
丑到话都说不出来了？君玥往糟心处想。
总不能比赵航奇的死亡芭比妆还毁容吧？
一面镜子到了君玥跟前，他看向镜子，表情和观众一样凝固了，这个从未有过的妆容大概挖掘了君玥另一种美感，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不走骚包花美男的路线。
他看看镜子，又看看青川脸上惨不忍睹的他的杰作。
“你为什么……”问题到一半停住了，君玥也不知道应该问什么，因为他们的关系其实不好，而且多数是自己这边的原因，人家在这里以德报怨，反而让君玥不自在。
他是吃软不吃硬的典型，青川捉弄他，他可能还得跳一跳，但是青川仔仔细细给他化了妆，君玥这只骄傲的小公鸡倒是垂下了脑袋，觉得自己又幼稚又蠢。
其他嘉宾也跑来看，会化妆的男明星可太少见了，别说，短时间能画成这样，真是不得了。
“作为女人，我输了。”程佳佳抬头长叹，特别配她如今这种清汤寡水的妆容。也不能说丑，就是长相明艳的程佳佳其实不适合这种小百花造型。
程佳佳给黄静静化了八十分的妆，黄静静给程佳佳化了五十分的妆。
这黄静静做事儿有点不讲究了，情商也低。
王导也在那里凑热闹，“早知道咱们月明有这个手艺，我就不给他安排化妆师了，还能省下一笔。”
宋威也顶着一个京剧大花脸凑过来看，煞有其事的在那里点评，“嗯，不错不错。”就是说不出哪里不错，半天了，才挤出一句，“就是嘴唇怎么没涂匀？”
特别直男，大概连咬唇妆都没听过吧？
这一出，毫无疑问淘汰的是赵航奇，太辣眼睛了。
也是委屈，明明是宋威造孽，吃亏的却是老实人。赵航奇自己却毫不在意，一说他被淘汰，当场就喜极而泣了，看着宋威，“没别的，我现在就等着老宋穿裙子踩高跟鞋。”
台上男嘉宾瞬间变了脸色，连候选上来的腾盛都是脸一僵。
最狠还是节目组，拉出来两排的衣架，上面挂的全是花花绿绿大裙摆，没有一件素淡低调一点的。然后一排的高跟鞋，亮金的镶钻的绑缎带的，那尖尖细长的鞋跟，看着都让人觉得疼。
主持人笑得特别老实憨厚，“来吧，选吧。”
“鞋子也得换啊？”换上来的腾盛哆嗦着。
“是啊，穿上鞋子，和大家行个礼，就结束了，是不是特别简单？”主持人继续笑着。
台上程佳佳笑得极其畅快，在旁对着底下张书语喊话，“让男士也享受一下高跟鞋的魅力吧，要是穿着跳个舞就更好了。”黄静静就在她边上，她偏要越过人群和张书语说话。
哦吼，这是要撕破脸了。
男嘉宾脸都是白的，还得穿着跳舞？
幸好节目组还没狠心到这个地步，“跳舞的时候可以换成平底的。”男嘉宾才高兴了一下，主持人接着说，“否则这百八十公斤的，一脚踩下去，把谁踩骨折了也不大好，是吧？”
我擦，这么凶险的吗？
双方相互给敌人挑选战袍了，除了女嘉宾还克制，男嘉宾基本都是往辣眼睛这个方向折腾。甭管本意如何，甭管选的裙子之前多好看，只要一穿在男嘉宾身上，那个视觉效果……
青川磨磨蹭蹭踮着脚尖走出来。
太难了，实在太难了。
君玥倒是给他选了一个高领的保守裙子，奈何他如今这个身板真不合适男扮女装。他这张脸的确是貌若好女，十分美丽，然而身材并不是啊。
修长的脖子上起伏的喉结，宽宽的肩膀，覆盖肌肉的手臂，本来都是优势，一套上女装，瞬间不伦不类。
金刚芭比！
君玥略好一些，肩膀没有那么宽，身上没肌肉，但是男性毕竟是男性，穿着高跟鞋走路那个别扭劲就别提了。
节目组实在丧心病狂，这样还不放过他们这群踩着刀尖的大老爷们，派了一个礼仪老师上来，要教他们公主的行礼姿态。
“我们来最简单的屈膝礼。”
礼仪老师做示范，“像这样，双手拉住裙摆，向两边拉开。双膝微微打开，一只脚后撤，屈膝，上半身要挺直，不能弯，颔首。好，完成。是不是特别简单？”
两位女嘉宾一下就完成了，十分优雅美丽。
男嘉宾尝试了一下，直接摔在地上。穿着七八厘米高跟鞋，光是站着就已经特别艰难了，还得一只脚后撤，单脚尖独立吗？还要配上拉裙子颔首的一系列动作？
哪里简单？
男嘉宾摔得越是惨烈，观众们笑得越开心。这节目组上上下下都是坏胚子，好好的实力派和流量，这会儿都怎么样了？脸都不要了，偶像包袱和演员包袱也不要了。
最开心的大概是节目组和王导：好好，收视率有了，宣传也到位了。来，继续，继续折腾嘉宾。
这一次淘汰的是宋威，替补张书语上场。下一场的题目是舞蹈，五分钟交际舞时间，这个舞蹈大部分人会跳，但是谁跳女步谁跳男步呢？
青川看向君玥。
君玥涨红着脸，“我不跳女步。”
事关男性尊严，怎么能跳女步？跳了女步不就是承认自己不如他了？
“身高、气势、出道时间，你认为有什么理由你可以不跳女步？”青川忽然上前一步，头微微低下，手虚虚的隔着一层空气扶在对方腰上，用着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让我跳女步，可惜不是你啊小弟弟。”

第175章
唯一可以让他跳女步的人？
恋人？
是在说恋人吗，这人是疯了？把这种重要的秘密透露出来？哪怕没有讲明，让人知道也一定很不好。
他不担心吗？万一自己把这个消息透出去……虽然没有证据，但狗仔们和黑子最擅长捕风捉影，根本不需要证据，一张图给你编一个完整故事。
听经纪人说，以前的夏月明是个工作狂，只要有时间就练习舞蹈和音乐，后来还开始学习演戏。（这是经纪人为了刺激君玥让他勤奋一点特意说的）都忙成那样了，肯定没时间谈恋爱。
这两年的事儿？
君玥想着这个问题，注意力没有集中，连着踩了青川好几次。
青川觉得君玥要么不擅长跳女步，要么他就是报复。怎么每次都能这么神准的踩中他的脚？难度很低的交谊舞，愣是给他们跳成了踩脚舞。
但是万幸，还有比他们组跳得更加难看的，腾盛成功退场，张乐上。
爱笑的编辑减肥后是个十分讨喜的男孩子，至少比台上化妆穿裙子的男孩子讨喜多了。主持人介绍他就是编剧的时候，观众都有些惊讶，这男孩子看起来太软了。
张乐有点紧张，他下意识在观众里找寻某人的身影。然后在第一排看到了林如意，一下就安心了，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
这一场，是要对着对手唱情歌，还是清唱。
青川看到君玥那张不甘不愿傲娇脸就没有任何开口的想法，鼻子没有小戈挺，嘴巴没有小戈厚，连眼睛都不如小戈漂亮。干脆他就转向观众席，拿起了话筒。
因为他是唱跳出身，而且这是两年之后再一次在众人面前唱歌，所有人都很期待，录播现场都是静悄悄的。这会儿大家都是清唱，没有伴奏和修音，特别能看出一个人底子的好坏。
比如第一个唱的程佳佳，那真是，一张嘴就让人色变，她还在那里嘻嘻哈哈自黑呢，双手对台下观众一个抱拳：“在下江湖人称小聋女，凡听过我唱歌的，这耳朵以后就别想好了。”
她一开嗓，观众果然就不好了，笑得东倒西歪，恍惚看见了五音不全的自己。
她之后是黄静静，就这样吧，普通人在家对着淋浴头嚎的水平。
青川之前，君玥已经唱了一段，没有伴奏的情况下唱得还算不错。现场没有专业歌手，外行听着是不错。青川这个半专业听着也还成，毕竟如今好多自称是歌手的歌手离了修音和伴奏就‘见光死’。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让你喜欢这世界。”
青川一开口，大家都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唱功让他们一下绝倒，毕竟这歌难度不高。他们只是没想到青川会选择这一首歌，有点……怎么说？
口水歌，也不是口水歌，有点小俏皮和小清新。
而且比起‘情歌’这种说法，这不是更倾向于亲子儿歌么？
儿歌？夏月明擅长的可不是这种类型的歌，像这种重回娱乐圈第一首歌，应该算是比较重要的，为什么他会选择这一首呢？
青川可不管别人想什么，他想着卫戈。
想着他安静等在家里的样子，想着他隔着电话线给自己唱歌，想着他执着的每一日的晚安……粉红色的小气泡就一个个的从身上冒出来，甜得让人发酸。
四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他为一个人唱歌。
他脸上的温柔，像是午夜耳畔的低语：花儿追逐春天，像我爱着你呀。
‘他一定恋爱了’。
忽然的，脑子里浮起这个想法，几乎所有人都有了这种认知。
宠爱、期待、欢喜……简单轻松的语调述说着甜蜜的歌，如果不是心中有了一个人，怎么能唱得别人升腾起恋爱的冲动？像是冬天喝了一杯热可可，香味融化在身体里。
他们想起了自己的初恋。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因素，只是两颗相互吸引的心，靠在一起，软软的碰一碰，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他们已经失去了拥有这种简单爱情的资格，身上披着厚厚一层盔甲，保护了自己，也拒绝了别人。成年人的世界，再没有那样的单纯和天真。但越是失去了，反而越是留恋和思念。
青川唱完之后，观众席传来掌声。他们不是被高超的技巧打动，而是被歌曲里的情感打动了。
‘他一定很爱那个人。’
观众席上青川的粉丝又是感动又是心酸，好像看着儿子娶媳妇的老婆婆。他的粉丝群里少有年轻狂热没有理智的，因为那一批在他出事的时候就被现实消磨掉了喜爱，早早另外找了墙头。
如今他的粉丝群，一部分是对他爱得深沉矢志不渝的，一部分是被他身上历尽沧桑后的宁静感觉吸引的，一部分是石宁的角色粉，还有一部分是漫画粉丝。
他们不像是其他小鲜肉的粉丝，对爱豆充满了独占欲。比起爱豆的脸和身子，可能更爱他的气质、经历、作品。所以哪怕青川曝出来说有一个爱人，也不会疯狂脱粉。
除非青川对外宣布：我恋爱了，没时间拍戏和画画。
那可能要脱粉了。
当然，就算他们威胁青川，说‘你谈恋爱我们就要脱粉’，青川也是无所谓的。
连光明正大说爱都做不到，那么这人生是不是太失败了？
这一场，程佳佳退场，她微笑着大大方方告别。之前虽然她也说过自己五音不全，但是没想到会不全到这个地步。走演技路线的流量小花身上冒出这么一个无伤大雅的缺点，其实还蛮接地气的。
张乐让人惊讶了一下，唱得很不错，几乎到达专业水准了。
不知道是不是青川的错觉，他总觉得张乐是对着林如意唱的，否则怎么能唱得这样情意绵绵？而林如意看着也不像是厌恶或者拒绝。
艾玛，眼看着，男主的升级道具和发家致富捷径得跑了。
喜闻乐见。
最后一场，是表演才艺，这一局王导终于上来了，他一来就开大：麻烦来个电吉他。
摇滚！
没想到啊，王导看着如此古板正直一个中老年，平日里端着架子一副老干部姿态，仿佛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和别人家孩子过来的。一拿到电吉他，手指往自己有点稀疏的头发上一捋，然后往吉他弦上一划，一亮嗓。
鸡皮疙瘩瞬间起立。
这绝不是普通的文艺小青年，就看这熟悉的动作，年轻那会儿肯定没少玩。再听着近乎嘶吼的音乐，妥了，玩摇滚的。一个甩着长发的摇滚青年形象和严肃的王导融合在一起。
高昂激烈的节奏一来，现场都要跟着‘一起摇摆’。
嘉宾都坐不住了，演播厅导演双眼发亮。这一期节目的嘉宾实在让他们惊喜，高峰一段接着一段，连王导这样的boss都出场了。
观众们傻傻张大嘴巴，麻木地海狮鼓掌。
“唉，老了老了。这一会儿的功夫，出了一身汗。”王导表演完了，放下电吉他，再次变回到原来那个对人对己都高要求的冷酷大导演。
嘉宾们真情实感地吹彩虹屁。
按着顺序，第二个是黄静静，她要了一根笛子。
青川眉一挑，其他人的表情也有些异样。因为后台其实有提示过，青川表演的就是剧里他会的长笛，另外张书语有一段舞蹈表演。大家选择才艺表演的时候尽量不要冲突，避开这两个宣传点。
黄静静居然选择表演吹奏长笛？她不知道这样不只是得罪了青川，更是得罪了这个剧组吗？
有意思。
大家心里有很多思想活动，但是谁也没有表现出来。青川甚至在她表演后特别真诚得去鼓掌，嘻嘻哈哈没有一点异样。
嘉宾表演后，有一个其他嘉宾吹彩虹屁的时间，一人一句快速跳过，不想说就鼓鼓掌，也没什么问题。青川不想说什么，鼓鼓掌，就算给了面子。
这种时候，综艺上，也不会有哪个铁憨憨去……
“这不是考级的曲子吗？怎么还错了两个音？”
真的有铁憨憨。
才夸你长进了，怎么又嘴快呢君玥同志？你就该改个名，叫君怼怼。
程佳佳捂着嘴笑，“到底是专业的，这都能听出来？像我这样的，就听不出什么好赖，静静也不是专业的，这样就很厉害了。”事实上黄静静是音乐系的，不知道怎么就拍戏了。
啪啪两耳光，黄静静差点没憋住表情。
“哟，瞧我，本来该夏哥吹笛子的，我给忘了。”这综艺不是直播的，她似乎有什么依仗，不管不顾了。
“没关系，会的太多，不差这一个。”青川笑了一下，差点没把黄静静噎死。
再之后表演的是君玥，他表演的则是架子鼓。应该是从小学的，看他一上手就知道。大家哐哐鼓掌拍手，啪啪打脸黄静静。君玥之后是青川，他们不知道青川会表演什么，是长笛演奏，还是换个别的。
“大家都是多才多艺啊，吉他、长笛、架子鼓，我就不班门弄斧了。诶，我给大家表演一段戏法怎么样？”
这会儿没有表演的嘉宾都退到两边，偌大舞台只有他一人。青川向人借了纸和剪刀，“画壁这个故事，大家听过吗？画里有桃源世界，画里有万紫千红，画里有……另一个世界。”
说话间他已经剪出一个长方形的纸片门，给观众看了一下。其他嘉宾也盯着他，想知道他要干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戏法或者魔术，都是一种视觉手段，需要道具和人的配合。观众以为这是排练好的，可是嘉宾知道，青川这是临时上阵，根本没有商量过，他要怎么变戏法呢？
若是变得不好，回头大家说起来也不好看。
几个和青川关系不错的人都有点紧张起来，连君玥都有些表情凝重。
主持人心里想着待会儿救场的话题，事情已经是这样，只能先看下去。幸好这不是直播，若是直播，出了这种事故才叫糟心。
黄静静这一得罪，可是得罪了不少人，简直不明白这姑娘脑子里想些什么。
莫非她真有什么可以在娱乐圈横着走的后台？
“风来。”青川一开口，密闭的录播厅突然吹来一阵风。
“烟来。”他再开口，来了一阵烟。
嘉宾眼睛都瞪圆了，没有干冰和鼓风机，哪来的风和烟？
烟雾中，一扇门由虚到实，稳稳立在舞台右侧一角，这是一个很厚实的门，大概有一米宽一米厚，前看是门，后看却是平平的什么都没有。
这东西来得太突兀，连总导演都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舞台的负责人：你弄的？
这负责人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不是啊。
“来，咱们去瞧瞧，这里头有什么。”青川走过去，推开一点，人进去了。
会发生什么呢？不但观众沉迷进去，连嘉宾也想不起之前的担忧，他们比观众还要好奇。实在这一切太过神奇，总不会是这个综艺节目组配合青川上演的，所以这是怎么来的？
录播厅忽然吹来一股暖风，不知道哪里响起女子轻柔的唱腔，不知道唱的是什么，歌声里荡漾着月光和湖水。有悦耳的笛声踏歌而来，却看到舞台中间还未散去的白雾里出现了一个婀娜的身姿。
“啊。”一个观众惊呼了一声。
原是十分俏丽的女子，身披绿纱，踩着轻轻莲步，手里举着长笛，从白雾中漫步而出。这样的少女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六个，从白雾中依次走出，她们的身姿像是微风吹拂着柳叶。
其后又有同样无双美艳的女子，捧着琵琶，一双眼睛带着水波，勾魂夺魄。
再有捧着小鼓的，拿着古琴的……一共十二人，管弦合奏，听得人如痴如醉，飘飘然若飞天。
白雾尽数消散，舞台右侧出现了青川，他已经洗干净脸，乌黑长发以玉冠束好，身着一身流光溢彩的铂金色刺绣长袍，盘腿坐在地上，身前一个矮桌，矮桌上美味佳肴不胜数，边上有奉酒侍女一人。
侍女手里举着银酒壶，青川却是两眼微眯，手中一盏白玉杯，美酒盈盈，表情似醉非醉，仿佛在欣赏音乐，又像是沉醉在梦中世界。
这个出场实在震撼，观众连呼吸都止住了，生怕破坏了这一场梦。
“小世子，醒醒，咱们该走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青川端起酒杯，脚步轻浮，跌跌撞撞朝着那扇门走去，他边走边喝酒，喝了酒就是笑。笑着笑着，脸上慢慢失去了表情。
没有眼泪，却满是凄楚。哀伤酿成了苦酒，落在酒杯里，在众人心里滴答一声。
“时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长恨离亭，泪滴春衫酒易醒。”
说罢，人已经走进那一扇门。
录播厅再次狂风卷来，浓雾弥漫，十数绝色少女在雾气中渐渐失了踪迹。待要细看，却看到那厚重的门一下缩成了轻飘飘一张白色的纸片，飞呀飞呀，飞向舞台的中心，一只手伸出去接住了。
那是青川，还是一脸惨不忍睹的妆容和笨重的舞裙。
白雾散去，舞台上什么都没有了，一如开始时候。
雷鸣般的掌声几乎把舞台掀翻了，嘉宾们拍得手都疼了。他们在旁看得那么仔细，居然完全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的妆容和服饰是怎么回事？那十个超级优质的美少女究竟是从哪里找到的？
每一个都带着娇俏的气质，又各有特点，这一段管弦合奏更是出乎意料的精彩至极。这要是娱乐圈女团，不用捧都能火出天际来，这相貌，这身段，这才艺……
当然，他们也都发现了，这十几个少女是黄静静这一类型的，娇俏天真类型，偏偏无论相貌气质才艺全部碾压。一二个也就罢了，十几个碾压了。
把原本看着还不错的黄静静衬得野丫头一样。
啧啧啧……
虽然不知道青川怎么办到的，必须得说：干得漂亮！
青川的戏法之后，再没有超过他的了，甚至最后的‘谁是真正公主’都被他拿走了桂冠。但没有哪个嘉宾不高兴，他们恨不得早点结束了，好问问这戏法的奥秘。
马上结束是不能的，之后还有一个‘明星面对面’的环节。现场观众会通过节目平台问嘉宾一些比较有爆点，但一般还算友好的问题。
主持人问的这些问题是从一堆里头随机抽取，所以也没法排演。
观众很喜欢这个环节，因为不是所有明星都有极好的应对能力，偶尔也会爆出一些很有趣的话题。
嘉宾们有二十五分钟进行紧急换装和清洗脸上的妆容。然而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刻，大家还是忍不住要问刚刚的戏法是怎么回事。
“说透了，还能称之为戏法吗？”青川打着哈哈，就是不说。
“还得谢谢某人，逼得咱们月明不得不露出真功夫，不然我们还瞧不见这场演出呢。”程佳佳笑眯眯的对着镜子抹着口红。之前那顶了半天的糟心清汤挂面妆已经被洗掉了。
到了后台就不必装什么其乐融融了。
不就是撕逼吗？老娘怕过？
一共十个嘉宾，黄静静得罪了人，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补妆。她忽然侧头看向青川，“夏前辈，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的一个长辈很想在电视台上看到我表演长笛。”
表情和语调都假，真不知道是怎么变成女一号的，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会道歉吗？还是你长在椅子上走不动道了？”程佳佳嗤笑一声。
“程姐姐，仗着老资格欺负新人，不好吧？”
“不敢当，怎么敢比你老？”
黄静静把口红一摔，看向程佳佳，程佳佳也收起化妆包，低头俯视。两个女明星之间顿时电闪雷鸣，眼看着就要打雷下雨收衣服了。
她们本来就不咋的对付，这次是要杠上。
紧急时刻，工作人员钻进来提醒他们，时间到了要上台了。
一行人到了舞台上，瞬间又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又假又美丽，塑料花是也。
主持人这时候就开始抽取问题了，从王导开始，每个人三个问题。
其实问题差不离，一般就是事业、个人情感、最近什么消息之类的，谁想到了青川这边瞬间画风突变。
“这个观众的问题是……”
主持人顿了一下，看向青川，“曾经是国内第一流量小生，后面却因为车祸惨遭滑铁卢一文不名，如今再次起来，你对自己之前的娱乐生涯有什么样的总结？你认为自己够不够资格做一个偶像呢？”
好犀利的问题啊。
青川想了一下，“总结？我的娱乐生涯也才刚刚起步，这会儿做总结似乎还是太早了。不过这么些年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思考。更多的想法还是，应该不断学习，充实自己。学到的东西越多，机会越多。”
“至于够不够资格做偶像……偶像这个词怎么说呢，其实它有一个概念，应该指一个你树立为榜样，立志朝着学习的对象。从这个角度去分析，我作为偶像，还有很多很多进步的空间。”
“如果有人指着我的照片说，这个人是我的偶像，他长得很帅，身材很好。我会万分羞愧，因为长相这也不是我努力获得的，应该感谢我爹妈。”
“但是如果有人指着我的照片说，这个人是我的偶像，他断腿两年一直没有放弃，很努力在学习，一直为了未来做准备。我以后也要像他一样，就算身处低谷，也会一直努力不放弃，那么，我很高兴，我身上有可以让人学习的东西。”
主持人已经抽到了第二个问题，他的表情更奇怪了，“夏月明，你演的戏很好看，手办很漂亮，戏法也很精彩，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更新漫画？——来自坑底的呼喊？”
救命，几个月不更真的很过分吗？为什么到哪里都遇上催更的？
众目睽睽，青川似乎还看到了宋威怨念的眼神，他有些不自在地蹭了下鼻尖，“最晚半个月，一定更新。”
惹了众怒，挤也要挤出时间更新。
“第三个问题。”终于是常规性问题了，主持人神情略轻松了一些，“刚刚听到你唱的‘宝贝’很有感触，请问你有恋人了吗？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没有，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有。”青川点点头。
咦？
诶？
这么大大方方承认了？！
猝不及防的，一个一线小生说自己谈恋爱了，卧槽，这是不是有点太敢说了？
“你有恋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主持人愣了一愣，他没有料到青川会这么直白且明确地回答他，毫不犹豫，毫不迟疑。
娱乐圈偷偷恋爱的艺人很多，很多很多，但是他们不能暴露出来，而暴露出来的很多都是假的。为了自己的事业，为了前途，还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尤其是吃粉丝饭的偶像。
主持人特别想问一句：你不怕一夜掉粉吗？
青川看出了他所想，笑道，“我不想欺骗大家。不能接受的，大概很早之前就离开我了。留下来的，都是我所心爱的，正是因为我在乎他们，才应该说出来，用谎言粉刷事实才是对真心的侮辱。”
他意有所指，在说两年前的掉粉。
不得不承认，青川这种坦荡的样子让人愉快。他不是激情上涌，而是仔细考虑过后果，然后还是选择突然的坦白。不，也不该说突然，如果早有人问，他早就说了。
主持人很欣赏这种直率。
“你的恋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呀。”青川不知道想到了谁，眼睛一弯，好像一汪春水晕开了涟漪。
“他，又乖又甜。”

第176章
离开录播室之后，青川和张乐两人一起去机场。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但是他们还是选择回家，家给人的安全感和归属感，是最好的酒店也给不了的。
路上林如意和青川说张乐身上发生的事，为了保护张乐小朋友脆弱的小心脏，林如意用了法阵隔绝了他们的对话，坐在前排安静听歌的张乐并不知道后面的人都说了什么。
青川真觉得官方cp又得拆，林如意让张乐坐前头听歌，他就坐前头了，乖得不行不行。林如意对张乐的关注也是不一般，那时候做节目就一直盯着。
奇怪，这两人是怎么遇上的？
“那个黄静静就是张乐父亲初恋的小侄女，两姑侄共侍一夫，很有趣吧？”
林如意上来就爆了一个地雷，一个生不出孩子把侄女拖进泥坑的姑姑，一个和姑姑的情人生孩子的侄女，“这傻小子不知道，他从不关注他父亲的事情。”
“不过我瞧着黄静静却知道张乐，她今天来这一出，就是炫耀自己后面靠山，向这傻小子示威。可惜张乐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正经要示威的人不知道，反而把个在娱乐圈玩水的大佬得罪了，真不知道这黄静静什么运气。
林如意看得明明白白，台上那哪是什么戏法，明明就是傀儡术加上幻术，大佬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那你怎么会知道？”青川问。
“很奇怪吗？为雇主负责，自然要查清楚他身边的所有关系，看看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林如意说的理所当然，轻描淡写就把自己付出的精力和金钱带过。
“张乐雇佣了你？”青川好奇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系统说原cp有某种吸引力，很难被拆，怎么到了他这儿，什么都没动，自己就拆了？
“这倒不是。因为门派叛徒，也就是我以前的师妹，她被黄家姑侄雇佣，一直在针对张乐。所以我找到张乐，此事因为我师妹起的，作为师姐，我应该解决。”
然后就把自己折进去了？青川默默想。
“黄静静是前年才到的张家，但是因为怀孕生子，去年才出现在娱乐圈。张乐父亲承诺会把他捧上影后。”林如意不屑一笑。
“她还在网络上写，不过没什么名气，因为她喜欢写男主同时有几个情人，但是写的又是女频。可能她觉得男人拥有很多女人才是人间真实，一夫一妻只是小女孩的妄想吧？毕竟她能这么横，也是因为他是权贵的女人之一。”
说到这里，林如意就得提一提张乐的父亲了，“张乐的爷爷已经半退休了，现在家里话语权最大的是他父亲，他父亲就管着娱乐圈这一块，跺跺脚，娱乐圈就得震三震。他就是黄静静的后盾，信不信回头你、君玥和程佳佳就得被封杀？”
青川想到自己某特殊部门编外人员的身份，“那就封杀呗，他会哭着回来的。”然而就是哭哑巴了，也找不到青川家的门。
“事实上，张乐最近那么倒霉，也是黄家姑侄动的手。你大概不知道，黄静静去年虽然给张乐生了一个弟弟，但是张乐爷爷不承认，早早立了遗嘱只承认张乐这个孙子。张乐死了，对他们好处最大。从去年到现在，他身上已经发生了十几次意外。”
“我能问问张乐究竟出什么事了吗？”青川看不出张乐有什么异样。
“他被人借运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张乐出生时的脐带血一直存着，对方就是利用这个对他下咒。之前下手的是我同门师妹，你可能见过一次，已经被我清理门户了。现在这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手法刁钻，恶毒又难破解。”
“他父亲也参与了，八字、脐带血、至亲咒，张乐的气运被转移到了他父亲身上。可以强行破解，会反噬到他父亲身上，非死即伤，这傻小子不忍心他爷爷伤心呢。”
“唉，蠢死了。”这么蠢，放外面去还不得被人欺负死，自己不照看着能怎么办？
这个超出了青川的能力范围，他对于咒术的理解还没有林如意深刻呢。不过外行也有外行的好处，不受局限，比如这会儿，青川就想到了另一个方法。
“对方弄这个，不就是为了张乐父亲的权势地位吗？黄静静姑姑生不出孩子，找侄女，而黄静静为姑姑的情人生孩子，说到底，就是为了钱和权。否则她们图什么？图人满身褶子？图人老年斑？”
“既然一切的根源是张乐的父亲，解决他不就好了？”
“弑父？”林如意一挑眉，然而眼神游移，有些心动。
“树倒猢狲散，气急攻心瘫痪在床的事，怎么能说弑？又没死。”
林如意大受启发，“你说的有理。”
他们坐一趟飞机回去，分开之前，青川送了张乐一根本命红腰带，“加运气的，副作用是受到的伤害会转移到父母身上。这腰带我做出来很久了，还以为卖不出去了，没想到用到你这里挺合适的。”
青川拍拍张乐的肩膀，拉着行李走了。
张乐还没有反应过来，林如意二话不说把腰带死死绑在张乐的身上，“带着，洗澡也不许脱。”
“哦，好。”张乐点点头，林如意说什么就是什么。
青川回到家，客厅亮着灯，卫戈坐在客厅角落里，那是青川最喜欢的一个角落。当夜晚来临，拉上窗帘，亮起一盏昏黄的灯，这个小小角落就有了一种让人沉醉的气氛。
不是只有孩子才有纸屋子情节，每个人都渴望这样一个私密的小小空间，它让人的心灵受到保护和安慰。
现在卫戈就在这个小小角落，他坐在那里，小心在一盘精致的点心上面撒上一点碎花瓣。青川可以嗅到，那是甜食特有的让人渴望的甜蜜芬芳。
青川走过来，丢下了行李。
“时间刚刚好。”卫戈的五官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么柔和，像是磨去了棱角的玉石。明明是早上才离开，晚上又见面了，但是感觉是不一样的。
青川抱了抱他，然后坐下来，开始品尝这种鲜花馅儿的点心，还有一杯温度适宜的柠檬茶。这种点心的面皮里加入了绿茶调味，那种青涩的自然的芬芳和甜蜜的玫瑰馅儿完美搭配，不会腻，也不会涩。
人类的生物本能让他们渴望甜食，人类的情感本能又让他们渴望爱。
而他得到了全部。
青川说要开始更新漫画，那么就得提前准备大纲，这不是容易的工作。有第一季珠玉在前，第二季必须做得更好。
好忙好忙。青川给自己做了时间表，漫画和写要出演角色的人物小传是日常任务，然后他还需要为即将开始的电视剧《等风来》做宣传。
然后还有学习这个世界的法术体系。张乐的事情给了他一种新奇的刺激，他从来没想过世界上还有这样神奇的法术。青川觉得自己至少应该了解一下。
这样排下来，从早上到晚上，一刻不得清闲，连钓鱼的时间都没有了。
当然，约会的时间还是有。
清晨的时候，他在花园里散步，在鸟雀的鸣叫声里，从树下走过。衣服被花园里一根枝丫勾了一下，原来是月季。青川把它摘下来，放在卫戈的枕边，他睁开眼就能看到。
青川屋前的花园是私人的，这片土地是租借来的，只能用于花木种植，限定的用途导致这块土地无法被商业使用，就被青川用低廉的价格租了二十年。
他们喜欢在这个小花园散步，走走，走累了就回到小屋里，在沙发上小憩。只要是两个有情的人在一起，在哪里都是约会。
他的个人wb这几日又上了热搜。
一个是询问重新更新，开始《除魔师手札》第二季的事。
一个是他的恋情。
是的，那个综艺在这个星期的星期五开播了，第二日还重播了。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会重新开始更新，以及他有了甜蜜的爱情。
也不是很意外，在‘情人’泥塑出来的时候就有人猜测了，如今只不过被证实而已。那种‘爱豆恋爱我就脱粉’的粉丝不太多，可能因为是过气老鲜肉，已经吸引不了年幼粉丝的关系（笑）。
问更新的人更多，还有一些询问戏法上出现的女子天团，毕竟找到这么多颜值这么高的美少女也挺不容易的。
问戏法的青川一概回以秘密，大家就自己脑补是节目组弄出来的，又去骚扰那个综艺节目的官网，感谢节目组背锅。青川不会刻意掩饰自己是术士的身份，但也不会满世界宣传。
问更新的就简单了，赶出一话发到wb上，瞬间安安静静的，留言都是猜剧情和欢迎青川回归正业（？），还有日常催更。‘反正最近爱豆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多画一些。’
各位真的还记得他是‘爱豆’吗？
剩下一批死缠烂打想要知道是哪一路的仙女，居然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拿下青川。
很多人猜测是出事的那两年认识的，毕竟相识于微末，逆境中不离不弃更能打动人心。大家还是渴望那种纯粹的，一心一意的爱情，这是人对美的本能向往。
他们猜了很多人，大都是圈里的。
青川只好上来说：不是圈里人，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条件合适的时候，带我家大管家来见大家。
其实他已经带卫戈去见过外婆了。
外婆胖乎乎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家里攒着很多零食，看到个孩子就塞一把，看起来就是小孩子最想要的那种老人家。青川去年过年的时候去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原主和舅舅和叔叔关系都不好，他爹妈本来给他留了不少东西，被两边以监护人名义分干净了，只给了他不多的现金。那几年他就住在外婆这边，名义上的监护人却是舅舅，十八岁之后才独立出来。
这两边的人心知自己这些事不厚道，眼看着原主出名了，更不愿意往他身边凑，被发现了不得被人骂死？所以这些年已经断了来往，完全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无论原主还是青川，都没有想过报复。因为对这些贪图利益的人来说，光是看着青川步步高升发达，自己却借不到一点光，就足够他们懊恼后悔到死的。
青川拉着卫戈见了人，外婆有些尴尬，她是上个世纪的人，接受不了这种事。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拦又拦不住。
虽然是最后一个亲人了，他和外婆之间的关系依旧是微妙的。外婆的确护着他几年，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她最亲最看重的还是亲儿子亲孙子。
两人对这点微妙的连接心知肚明，所以外婆什么都没说，只是让青川在外好好照顾自己。她尽量不去提卫戈这个大男人的存在，甚至假装他不存在。
“我还以为你们感情很好。”回去路上，卫戈揽住青川，让有些昏昏欲睡的他枕在自己大腿上，用手指揉压着两边太阳穴，“昨儿几点睡的？”
“好是好，也没好到舍不下的地步。我只是告诉一声，接受不接受没关系。唔……再重一些。”看原主走得毫不留恋，他就知道这段亲情该怎么处理了，正好他也不太耐烦这种拖泥带水的牵扯。
“这样有没有舒服一些？睡晚了？”
“没有，准时九点，就是今天早起的时候穿少了，可能感冒了，回去喝一杯姜茶就没事了。”体质都强韧成了这样，居然还是不能抵抗风寒的入侵，唉。
两人回到家，青川才洗了脸，被卫戈推进了房间里。开了空调后，他转身找出睡衣，一边动手给青川换，一边说：“换了睡衣，好好睡一觉。”
“啊？”青川一愣，接着便是笑，抬手让他换，“你就是心疼我，这个点我也睡不着啊。”这才是下午呢，谁这个时候睡觉的？
“那你就当心疼我。”卫戈正给他换裤子，闻言抬起头，“你要是生病了，我这一天都不能安心。工作都挂念着家里，说不好就出错了。早上就难受了，就该告诉我，也没什么好见的，干嘛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委屈自己？”
“嗯，知道啦，大管家。”
把青川放进被子里后，卫戈就到楼下厨房熬姜茶了。
家里的厨房是两人一起用，有时卫戈做饭，有时青川做饭，没个准。卫戈系上围裙，找了生姜块，剁碎了，压出姜汁来，和姜末一起放入热水烧开，过滤出姜末，再倒入红糖。
做好的姜茶倒入玻璃杯，放在小托盘里，还有一小碗的苹果泥。卫戈在冰箱上的便利贴上写下要准备的晚餐，以清淡易消化为主，还有一道青川喜欢的排骨汤。
小托盘拍了照，被卫戈传到了朋友圈，设置对青川隐藏，上面写道：宝贝生病了，为我一路忍着，心疼。
把他几个朋友和下属酸得呀，倒牙。
‘我为什么要想不开关注老板的朋友圈？’几个单身狗下属的内心发出嘶吼：不就是找了个亲亲小男朋友吗？很了不起吗？为什么隔三差五的给他们塞狗粮？
除了部分藏着秘密的骨干，其他下属从‘他’分辨出了性别，但依旧不知道这个神秘老板娘是谁。卫戈藏得太严实，哪怕天天被秀恩爱，还是没一个人猜到神秘老板娘就是二老板。
那些骨干呢？他们已经跪倒在综艺里青川的‘又乖又甜’之下。
解谜了，难怪他们能恋爱，因为男神（技术超高的青川）他审美异常啊！
在这贴心的照顾下，第二日青川就痊愈了，卫戈也就安心上班去。
青川正准备直播捏娃宣传一下《等风来》剧组，意外接到了王导的电话，让他先缓一缓宣传，已经过审的电视剧又被打回去重申了。说好的上电视的日子也得往后推。
这种事实在稀少，一看就是有人搞鬼，王导经历过的大风大浪多了，这点把戏一看就明白。
他便找了自己的关系去问。
果不其然，的确是有人要卡着他们，以传播不良思想的名义。后来再深入打听，竟是张乐的父亲下的手。对方就是要卡他们三个月，卡到他们没有脾气。
王导如今已经联系了张乐的爷爷，还不知道最后情况怎么样。但是为了外面养的玩意儿给自己亲儿子难堪，这事儿也是够够的了。王导都看不起这么个东西。
张乐父亲的事不是什么秘密，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老情人生不出孩子，让老情人的侄女生，这操作实在太骚，就是职业小三都瞧不起，也就张乐他父亲还觉得自己魅力无限，姑侄尽折腰。
王导如今联系青川，主要是，这次被针对的不只是这个剧组，还有青川和程佳佳两个人，哦，可能还有个君玥。程佳佳那边几个谈好的角色和代言都黄了，青川这边没有公司，王导不知道什么情况，所以来问问。
“他把我封杀了？”青川一挑眉，他这边一点风声都没有，毕竟没有公司也没有代言，倒是有个角色，可是也没有换人的消息。
“张导没说？这是个好消息……”王导低声说，“我们剧没有问题，他也不能一手遮天。等什么时候过审了，你再宣传一下，我还挺期待捏出来的小世子是什么样的。”
“王导，您知道我被封杀了多久么？”青川问他。
“三个月，这是我知道的消息。还好你这边还画漫画，他总不能这个都卡你。等三个月过了就没事了。”
王导担心他年轻气盛，劝慰道：“别和人硬碰硬，忍一时海阔天空。张乐他爷爷知道了，可能用不了三个月就能解决。”
“知道了，谢谢你导演。什么时候来我这里玩，附近就有天然鱼池子。”青川笑眯眯地说。
“等闲下来肯定去。”
“三个月。”青川把手机一关，笑容就收了起来，“我不去找他，他倒是来惹我。他这是爬得太高，忘记了这不是谁家的家族企业，自个儿屁股还是脏的，跟我玩这个？”
“三个月这么长，我怎么等得了？”青川拨通了林如意的电话，大半个月了还没解决掉这个源头，干什么吃的？
“诶？！”林如意知道这个消息比青川都惊讶，张乐父亲这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他为什么要这样花样找死？“我最近一直在收集他的犯罪证据，只是还不够判刑的。”
林如意想要一次解决，把人直接送到监狱去，免得看着恶心。至于为什么不用法术……她这种命劫在身的可不敢用法术害人，反噬起来要命的。
青川想了想，“你把收集来的证据发一份给我。”
“好。前辈，您送阿乐的腰带效果很好，我这里只有一百万，希望你不要嫌弃。”那效果何止是好，他们回家那会儿天降一个花瓶，就砸在了张乐胳膊上，结果张乐一点事没有，倒是听说他父亲莫名其妙就手臂粉碎性骨折了，这会儿还在医院躺着。
林如意是真佩服张乐他父亲，躺病床上还能把大佬得罪死，真是棒棒的。
青川收到了一百万，也收到了证据，零零散散的，很多地方模棱两可砸得不够实，的确还不足判刑。他自己又在网络上找，只要网络上出现过，就一点有痕迹。
这会儿他忽然想起君怼怼，呸，君玥，想了想，找到他的号码，这是那次《世界那么大》综艺礼貌性留的。
“被封杀的事你知道了么？”青川直奔主题。
“嗯。”君玥那边停顿了一下，“霞姐说没什么事，正好去进修一下，最近太野了，都没有好好练歌。”
其实没有这么轻松的，三个月封杀，就是说这三个月不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包括广告、电视剧。看起来只是三个月，错失的何止是三个月，对他这样的流量来说，绝对是巨大伤害。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怼她？”
“我……憋不住。”
他这么说，青川就当这么听。
“我看出来了，没有霞姐时时提点，我就会犯错，可能真的不太适合这个圈子。其实也没关系，娱乐圈混不下去，我就回家继承家业。家里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不过还有几家连锁超市。”
联系了君玥之后，青川联系了程佳佳，对方想得也特别开，反正三个月后电视上就出现了，损失还算不上特别大，不过对于黄静静还是有着强烈的不满和仇恨。
还有另一件事，就是张导的新戏，不知道会不会变卦。青川就打电话去问了。他也不瞒着，开门见山就问，“张导，我的角色有变动吗？”
“哦，为这事啊。没事，你安心琢磨角色。”张导在那头爽快笑着，青川的角色是上面越过了广电直接定下的，张乐他父亲还干涉不到这种指定的主旋律电影。
何况青川本人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不良品性和绯闻。
再则，张老已经是半退休了，张老一退，就张乐父亲这种为情人强出头的高调作风，只怕早晚都得进去，不足为惧。
青川可等不到早晚，他花了几晚上把证据收集足了，滥用手里权力、不合法的千万收入、豪宅、名车……还有混乱的私人生活，他全给举报了。
林如意收集证据的时候避开了张乐爷爷，青川可没有避开。要不是有这么个惯着儿子的愚蠢父亲，张乐他父亲敢这样嚣张无脑？青川把这些证据放上去，不只是张乐父亲要去吃牢饭，张乐他爷爷这个退休也会退得异常冷清。
张乐他爷爷的确没有徇私枉法，然而他却是他儿子的保护伞，这就是他的罪。
封杀几个小明星，当然不是张大佬亲自发命令，打苍蝇用火箭炮，让人瞧不起。他只是暗示了，就有亲信懂了，然后再暗示，再有人明白……这一层层的，就有了如今这种没有文件的‘这三个月某大佬不想看到这个人任何消息。’
所以，青川盯上的不可能只是一个人，凡是经手了这件事的，都是目标。收集够了证据就举报，一个接着一个，大家连一连串一串，串一个爱的同心圆。
于是这些天的网络很热闹，热心市民重出江湖。
那边双规一个，这边发上去一个。张大佬第一个，贪赃枉法、权色交易、巨额非法收入……然而网友最关心的居然是他和黄家姑侄的混乱关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七个，成功凑成葫芦娃，在监狱里头排排坐分果果。
瓜太多了，都要吃不过来了。网友十分好奇，‘热心市民’受了什么刺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举报就来个大的，轰炸型的。
面对网友的议论纷纷，宅居家中赶稿的热心市民只好无奈摊手：
他有什么办法呢？辛辛苦苦认真工作，人家张大佬非要封杀他三个月。三个月好长，好无聊，没有事情干，一天举报一个党羽，三个月就是九十一人，送张大佬上天啦，开心不开心？

第177章
九十一个实在丧心病狂，他这个账号如今已经被盯上，不适合再来个大新闻，所以青川举报到七个就收手了。反正涉及封杀他的人，只要手里有重大违法行为的都举报完了，剩下都是构不成违法的小过错。
青川以‘热心市民’的名义给他们发了警告信，事情便到此为止。
这件事的余波很久才散，尤其对于娱乐圈，因为被举报的很多人，他们的贪赃枉法和权色交易对象就是娱乐圈这些大公司和明星们，男女皆有，十分混乱。
青川虽然打了厚厚马赛克，照片的主角却知道是自己。
于是这段时间娱乐圈特别安静。
正主都进去了，针对他们的三月封杀/令自然也就没有了。林如意知道是青川做的，但她谁都没说，只是很高兴地通知青川，张乐身上的借运咒，因为张乐他父亲运势触底出现了破绽，如今已经解决了。
而布下这个咒的术士估计也会受到反噬。
张乐的爷爷被波及到，可能要提前退休，不过他本人没有过错，所以还是正常退休的。
唯一麻烦的是那个不在张家户口本的孩子，也就是张乐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张乐父亲进去了，豪宅和非法收入全部被没收，里面住着的两个女人。张乐父亲的老情人，因为参与了受贿，所以也进去了，只是判得没那么长，也才几年。
她本来就是快五十的人，进去后出来更不敢想，这些年也没个积蓄，这位黄太太已经完全慌乱了，更顾不上侄女和那个明着叫她妈妈，其实是侄孙子的孩子。
黄静静倒还有些钱财，张乐父亲给了她不少，之前也没怎么用，还有几十万傍身。这点钱对她却是远远不够，如今娱乐圈已经是容不下她，程佳佳也不是好惹的，最近就盯着她。
以前仗着身后有人，她得罪的人不少，这会儿这些人全来落井下石了，黄静静现在别说什么清纯娇俏流量小花了，黑红黑红了。干脆，连脸都不要了，做了主播，骂的人多，看的人也不少。
然而那个孩子她是不会要的，直接丢到了张家老宅门口。
“子女都是债……”张乐的爷爷没有办法，只好把这个孩子收下，请了一个保姆来照顾他。趁着他还有几年活头，勉强把这孩子照顾到成年，再多，就没有了。
他没有把这个孩子托付给张乐，对老爷子来说，两者分量是完全不一样的，他能养这个孩子，却不许这个孩子打扰了张乐的生活。
至于牢里头的儿子，他已经完全失望了，说什么都是错，自己以前疏于教导是错，看他犯错没有及时纠正也是错。
张家便这样无声落幕了。
青川这边，原先的特殊部门又来了一趟，上来就是赔礼道歉，让他放心，好好演戏，以后肯定没有牛鬼蛇神敢打扰他。差不多就是‘大佬你喜欢什么都行，只要不是犯法的，我们都支持你！’的意思。
青川：……
虽然这事儿的确是他做的，可是他真的没有动用非科学的力量，小看人了吧。
送走了来客的青川并不知道，那些人并不是怀疑青川动手了，他们只是例行善后。青川这样的实力，就是不轻易出动的吉祥物，差不多‘我们承诺首先不出动某某某’这个级别。
这样的人，是不是有这个义务让他们每日保持好心情？
能看到气运的术士也不少，也不是只有林如意一个发现青川那‘神仙下凡’的气场，他们以为张家就是招惹了他被反噬。
就这事儿，几个负责人比青川还烦躁恼火呢。人家那么有本事的人，安安分分的，就是喜欢拍戏画漫画，招谁惹谁了？干嘛非要惹这个大佬？活着不好吗？
万一人家恼火了，爱好不是拍戏画画，而是毁灭世界了，谁负责？最后遭罪的收拾烂摊子的还不是他们这群人？
上头已经决定了，大佬爱好演戏，那就让他演，有什么好角色都留着，务必让他玩得开心。
青川还不知道，国家爸爸已经决定帮他在所有看着不错的电影里占坑了。他开始给《等风来》做宣传，下午一点开始，直播制作手办。
为什么要那么早呢？因为这一次要做的是九头身的小世子，风流倜傥，艳若桃李。加上他的衣饰更加复杂华丽，所以需要的时间也更多。
这一次来的观众更多了，除了粉丝，还有很多手办爱好者。
青川已经很少发自拍了，平日也看不见他，很多粉丝本来对手办不感兴趣，这次特意来看他一眼顺便助威。
“大家好。”青川和镜头前的观众朋友招手。
镜头里可以看到身后的环境，这里是平日青川工作学习的地方，在这里画漫画，心血来潮还会做衣服，所以可以看到一角画架和一个做衣服用的木制假人。
“这里吗？这里是我家。”青川把笔记本电脑拿起来，这是有线连接的外置摄像头，只能连电脑一块儿拿起。他就带着这个笔记本把这个不小的工作间转了一圈。
“这里是我平日画漫画的书桌，有些乱，这些都是草稿。如果画累了，拉开窗帘，下面就是花园。看，那是金鱼池，每一尾金鱼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旁边那两只是附近的野猫，很漂亮吧，超级凶。”
青川已经把笔记本从窗外转回来，“这里是很偏僻的乡下，外卖都没有，拿一个快递需要开车十五分钟去外面的镇上。”
“我家则是乡村小别墅，我画了图纸请人建的，可能还不够在大城市买个大一点的公寓，不过我自己还挺喜欢的。尤其是外面的花园，很漂亮，每个季节每个时间段都有不一样的惊喜。”
他的窗台上停着几只小鸟，长着黄色的羽毛，胖墩墩的，长尾巴一翘一翘。青川把镜头对准了这些山里的小精灵，一直到它们梳理好了羽毛飞进了绿树青山之中。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我似乎已经过上了很多人最为向往的幽居山林的生活。有别墅有花园，有潺潺溪流，也有飞鸟与鱼。有吃有喝，有一有情人……啊，怎么越说越招人恨？”
微风从窗外吹来，吹散了他的刘海，一缕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笑起来的样子，就像是山间的精灵，充满了大自然的生命力。
‘怎么恨啊，那么好看……’粉丝流着口水，这风景极美，但他们爱豆更美。就算素面朝天，就算穿着素色的棉衬衫和普通的休闲裤，也掩盖不住让人窒息的魅力。
“废话就不多说了，我们开始正题。”
青川回到之前的地方，材料都已经放好了，轮椅是昨天就做好的，更大更精致一些，还是一个圆木桩片，背后有一个迷你屏风，木头制作，中间铺着白纸，上面是青川绘制的花草虫鱼。
“首先，是画设计稿。”
“这是我在王导电视剧里的角色，一个小世子。大家知道王导新拍的剧吗？有一个很文艺的名字《等风来》，这里还有我师兄宋威，一身正气的赵航奇先生……”
他把几个主要演员介绍了一下，笔下已经出了一张微醉的纨绔小世子的图，只是很多地方需要细化加强。
“我第一次演这样的角色，编辑是这样形容的，高瑕是一块美玉，便是有缺，不改这是一枚美玉的事实。他像是夏日的花，热热闹闹的绽放，身上缭绕着胭脂和美酒的香气。”
“没错，这是一个风流小世子。偏爱轻佻地勾了人的下巴，贴着耳朵说些情话。”青川装模作样地叹气，“一开始特别担心自己演不好，毕竟我是这么正直的人。”
屏幕前粉丝特别不给面子：信了你的鬼话！
一边说笑，一边画，很快设计稿就画好了，小世子斜斜倚靠在轮椅上，举杯仿佛邀请谁喝，眼角眉梢都是风情，看画稿都觉得自己要把持不住。
顿时屏幕被狼嚎刷了屏。
‘我可以！’粉丝爱极了这种风情，恨不得伸手把那严严实实的衣服全给扒了。
啧啧啧，前些时候才被石宁迷得不要不要，这会儿就转投了风流世子的怀抱。粉丝的嘴，骗人的鬼。
确定好方案，第一个是要捏脸。这个脸比三头身的脸大不了多少，上面的五官要更加明确。所以花在娃头上的时间比上一次多得多，尤其是嘴唇和眼睛。
青川是双眼皮儿，娃娃也得是双眼皮儿，眼睛半眯，是半眠眼，有一点不明显的卧蚕。嘴唇则是微带着笑意，轻轻开启，似乎在邀请谁喝酒。
之前的三头娃娃显不出青川的真实水平，这个娃头才能看出厉害来。还没上色，这个素头已经能看出些风流微醉的感觉。
之后是捏身体，他先是捏上半身。粉丝特别喜欢这个环节，看着爱豆给自己的手办娃捏上了胸肌腹肌……怎么说呢，感觉特别奇妙，好像来了一场脱衣秀。
谁敢说这不是迷你爱豆？
那锁骨，那肌肉，那小旋涡一样的肚脐眼，粉丝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没错了，这就是爱豆不穿衣服的样子！
青川并不知道隔了十万八千里的粉丝脑子里都想着什么，他在捏手，“男性的人和女性会不一样，骨骼分明，看上去有力量感。我们可以在手背的筋的位置贴上小细条，还有凸出的手指关节，就能做出这种男性的手指的感觉。”
一对小小的，和青川的手几乎一样的黏土手就放在他的手心里。
“接下来就是下面半截身体。”他抽空看了一眼屏幕，就看到上面迅速扫过一条条评论，大半都在期待他捏某个部位，瞬间无奈。
“不要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啊，当然会穿古代那种宽松裤子的。”什么蜜桃什么凸起，不知道不知道。
‘砰砰’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青川转过头，看到穿着围裙的卫戈对他无奈一笑，无声说着：就算有事，也不要忘记了吃饭。他还指了指自己的手表，青川这会儿才发现已经到了五点半了。
“我马上过去。”青川转过头，面对着整齐划一：大管家？狗头JPG。
“咳，如大家所见，我家大管家找我吃饭了，一个小时后见。大家先去吃饭。至于大管家，他比较害羞，就不和大家见面了。”青川才不管粉丝怎么威逼利诱，暂停了直播便像是小鸟一样飞走了。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那一瞬间春暖花开的样子还是一下把粉丝们噎到了——我好像被塞了一嘴狗粮。
还有没有偶像的自觉了？
想生气，想起爱豆已经不是纯粹偶像了，人家明显走实力派路线，广告代言都不要，流量也不再那么重要，除了拍戏就是画漫画，不能再用偶像的标准去要求。
当然，这也不是他公然秀恩爱的理由！
被抛弃的粉丝群情激奋：见色忘粉，这样爱豆要来干什么？哼，你以为只有你有大管家喊吃饭吗？我们也有妈妈喊吃饭！脱粉一小时，等我吃完了饭，有力气了，回头再掰扯！
等粉丝愤愤然吃了饭回来，艾玛，直播间人数怎么更多了？
新来的粉丝一直喊：听说大管家出现了？在哪儿呢？
在哪儿？只怕搂着我们家爱豆甜甜蜜蜜在那里喂饭呢。卧槽，刚吃完了饭，现在简直要撑吐了。可怜他们这些粉丝眼巴巴等着，人家不知道怎么快活呢，哼！
青川皱皱眉，突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八层粉丝那边在暴动。
他并不想把卫戈的真实身份暴露在观众前，对于外界舆论，青川是不太上心的，但他不希望卫戈因为自己的关系到了台前被人指指点点。从卫戈排斥直播系统就知道，他不是喜欢出这种风头的人。
青川说出来，只是希望大家有个明确的认知——他有人了，热恋中，一直热恋中，花花草草不要碰瓷。
换句话说，他完全不犹豫的说自己有恋人，但是对外界连男女都不透露，就是为了给伴侣足够的安全感，无论对方有没有要求是否需要。
爱着一个人的时候，会本能得站在对方的立场考虑。卫戈介意别人对他的称呼的时候，他就在考虑公开的问题了。一直到现在，粉丝的组成越来越复杂，不再是唯粉的天下，公开的条件才算成熟。
当然，这一切青川不会说，就让别人觉得他心血来潮好了。
吃完饭，刷牙漱口，休息片刻，对着镜子看了看，没什么问题了，青川准时出现在直播间。
“大家晚上好，吃完饭了吗？”
屏幕里的爱豆笑眯眯和打着招呼，之前还气呼呼的粉丝瞬间软和了态度，‘算了，看在这么好看的份上，原谅他一次’。这样自我安慰一下，大部分粉丝毫无立场地刷起了‘晚上好~哥哥吃什么了？’。
“晚上是标准的四菜一汤，因为只有两个人，所以分量不是太多。菠菜猪肝汤、小白虾、凉拌豆腐、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碟炒卷心菜。大管家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营养美味。”
猝不及防，又是一碗狗粮。
“嗯，不提他了，现在是我和小月光的时间。我们来看看，画稿上的衣服，有白色里衣，青色缎面刺绣的中衣，玉饰的腰带，挂着玉坠，外面是一层半透明的白色纱衣，真是相当复杂。”
他取来一段长条形的白色黏土薄片，剪裁好，压制成衣领样子，在脖子上交叠成‘丫’形，两只还没连接上的手臂的手腕处也有一圈白色。
然后是青色缎面刺绣的纹饰，一大块的青色黏土薄片，还有一块磨砂的镂空花纹塑料薄片和速干颜料，可以很快刷出漂亮的刺绣花纹来。
其实难点不在于布料质感，而在于自然的褶皱。青川将身份分开几个部分制作，上半身，两个手臂，下半身。
他用暗紫色制作裤子，黑色制作靴子，靴子两边也有精美花纹，鞋尖一粒宝石。裤子鞋子都好了，才上青色黏土薄片，要放在轮椅上，不断调整，调整出自然垂坠的感觉。
他一直很小心，眼睛盯着黏土娃娃的腿，一只手拿着镊子一样的工具，慢慢处理褶皱。黏土毕竟是黏土，想要拥有布料的真实感，褶皱是关键，一旦出现偏差，会影响之后的效果。
粉丝也不再那么频繁刷屏，他们盯着娃娃，也盯着青川。
更多盯着青川，很多人对手办没有那么喜爱，若不是动手制作的人是自己爱豆，只怕没有这样的耐性一直关注。但正因为是自己所喜欢的偶像，本来枯燥的事情也变得有趣起来。
认真的人极美。
光是这种亲手制作的意义，就超过了所有。他这样认真制作的，是送给他们的礼物，一想到这个，心里就快乐起来。
有恋人也没关系，至少他的心里有‘月光’的位置。
青川的粉丝对自己爱豆纵容得很，哪怕这其中一部分的唯粉。因为有负罪感。在自己偶像最困难那两年，很多人都走了，誓言旦旦的爱啊，结果是怎么样？有了残缺，就爬了别人的墙头。
指责他谈恋爱，别的偶像的粉丝可以，他们不可以，没有立场。因为他们曾经叛逃过，再回来，也抹不去已经留下的伤疤。
‘哥哥没有对不起我们，是我们对不起哥哥。他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不在，这个时候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他找了别的依靠？’，在唯粉内部为青川公布恋情争吵不休的时候，一个老粉的一句话一锤定音。
青川回归之后，除了影视作品和综艺，几乎不再出现，以前常有的街拍、代言、出席什么活动都没有了。他似乎在刻意的把自己从纯粹的偶像中脱离出来。
如今，除了老粉和女友粉，又多了一些演艺圈事业粉、自制手办粉、漫画粉，更多的粉丝关注他的作品超过他的人。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内。
他不知道别家偶像是怎么宠粉丝的，他宠粉的方式就是，提供高质量作品，关心一下粉丝的安全（送平安牌），需要宣传的时候尽量提供一点福利。
但是为了粉丝不谈恋爱，emmm……不行哦。
下半截中衣做好，上半截也做好，中间围上精美的腰带，挂上流苏和玉坠，两只手臂也做好了衣袖。现在是最外面一层的纱衣制作，这种特别的黏土压成薄片之后有点塑料片一样的半透效果，做衣服的时候也要特别小心，免得勾破了。
他把坐姿的身体拿起来，贴上最外层的纱衣，然后把同样套好纱衣的两只手臂按上去，放在轮椅上继续调整衣服。
衣服差不多了，他才描绘脸部的五官。
“就像是化妆一样，两边下颌骨加深阴影，还有鼻影和眼窝位置，想要视觉上把眼睛拉长，可以加重眼尾位置的颜色。高光也很关键，高光点在下巴尖位置，可以呈现尖下巴的效果。”
“如果想要年轻的感觉，要注意颧骨下面脸颊的位置，不要加深，我们需要一点婴儿肥的效果。眼睛、眉毛和嘴唇，也不要拉长的效果，因为短而圆才是年幼的特征。”
“很多人认为化妆是在调整皮相，其实不是，厉害的化妆师，他可以通过这些化妆工具去调整骨相。为什么有些化妆师可以达到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其实他是在利用光影变化，视觉上对一个人的脸型和五官进行了微调。”
青川一边给娃头上色一边随口科普。
粉丝这会儿才想起，自己爱豆似乎对化妆也有一些研究，看那次他给君玥画的，就是君玥粉丝都不得不承认别有风味。他们立刻来了精神。
画好了脸，做好头发，全部弄好，就是世子醉酒的成品了。
人间一梦。
制作者：青川（陶俑师）
等级：六级，优良品质，其实还可以更高级一点，奈何材料太普通。
说明：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小世子内心柔软而多情，见不得生死离别。当他知道你将遭遇不幸，会在前一日梦里提醒你。
该道具可使用三次，特殊道具。
预知类型的？
青川自己还不会预知呢，道具倒是做到了，简直哭笑不得。
他开始一个个看留言：
“‘明月好棒！要幸福啊！’谢谢，我会幸福的，也祝你幸福。”
“‘好想去明月的家里，看起来像是世外桃源。’谢谢，只要是和相亲相爱的家人朋友在一起，哪里都是世外桃源。”
“‘醉酒晕霞妆好好看，求出美妆教程。’……嗯？”
“‘明月，你幸福吗？’”
青川看了这个评论一会儿，笑意从眼角蔓延到唇边。
“很幸福。”

第178章
青川的直播再一次上了热搜，另外还有他的‘世外桃源’。他一个人占据了热搜前两条。
同行气得牙痒痒，什么人啊这是，热搜他包场了吗？怎么还没完没了的？能不能给那些闹绯闻的、闹离婚的、猜出轨的，但就是上不了热搜的艺人们一点点的尊严？
小鲜肉们再次回忆起当年被夏月明碾压的恐惧。
然而他们谁也不敢对他动手，什么莫须有，什么移花接木，什么桃代李僵的套路都不能上。一个上头指定的，本年主旋律春节档电影‘必须有他一员’的演员，就问你敢不敢惹？
张老板的前车之鉴忘了吗？这么个大人物说要封杀三个月，结果人家屁事儿没有，一转眼张老板倒台了，你能比当年的张老板还厉害？
青川出演张导新电影男三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除了不明所以的艺人还在酸，在以己度人的猜测青川背后神秘的金主，其他稍微有点地位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是肯定惹不起。
张导也是这么想的，张老板都封杀不了的人，谁知道背后是什么力量？他如今看得特别开，塞人无所谓，只要有实力，不搞事，一切好说，是以张导对青川感观还挺好的。
《血色刀锋》是这部即将开拍的电影的名字，主要讲黑白的对抗，为了取得胜利付出的牺牲，最后的邪不胜正等等。特意请了非常会拍现代动作片的张导过来，男一男二也都是圈里出名的硬汉实力派。
青川已经写好了自己出演的‘阿峰’的人物小传，传给了张导，张导很满意，青川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很合他的口味。
张导一开始很担心青川把这个人物演得过于纠结，不畅快。或者他把这个角色的‘正义’凸出，压缩了‘邪恶’。又或者来一个‘邪恶被正义感化’。
但是完全没有，青川的‘阿峰’从头坏到尾。
“你对阿峰最后的叛变是怎么理解的？”大半夜的，张导还不肯睡觉，打电话找青川聊人物小传。
“以阿峰的成长背景来说，他的心里没有那种法律正义和道德正义的概念，耳濡目染十几年才雕琢出来的本性，也很难在几年内被感化。而且之前的剧情，他一直没有对自己家族事业的存在性动摇过，所以突然之间说被正义感化了，有点过于突然。”
青川本来都睡了，这会儿爬起来，踮着脚走到房间自带的小书房，和张导讨论剧情。
导演愿意找你讨论人物是好事，沟通是合作的前提。
青川也希望能够出演自己想要的‘阿峰’，而不是被人阉割之后的角色。
“所以，阿峰最后叛变，不是因为想要变成一个好人，他是在保护自己兄弟。”
青川笑了一声，眼睛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说起来很讽刺，他在自己的家族，在亲兄弟身上没有感受到那种肝胆相照的兄弟情义，却在警察身上感受到了。”
“所以，为了自己情感上的兄弟，在最后关头，他选择背叛自己血缘上的兄弟。他还是那个阿峰，在家族里就是很有义气的人，变成警察后，还是很讲义气，他没有变，只不过那会儿的兄弟是家族里的人，这会儿的兄弟却成了同事。”
的确，他是被感化了，但不是被正义和法律感化，而是同事的情谊把他感化了。一点都不高大上，但是很真实。
“我能问问为什么你这么去设计他最后一刻背叛家族的心里想法吗？”张导继续问，他其实不太喜欢走正统路线的正义压倒邪恶，青川给了他一个惊喜。
青川一顿，他当然不能告诉张导说：我隐身跟了某国外黑手党二代一个月，知道这些人就像是狼崽子一样，他们就是要吃肉。让他们学习羊吃草，简直天方夜谭。
他们的基因和教育已经决定了他们的命运，几年的警察教育绝不可能更改本质。
“因为他从来到世界上的第一天开始，就生存在一个外人无法想象的黑色世界里。他们接受的家庭教育，身边的环境，和普通人完全不同。这一切都深深刻入了灵魂，成了一种本能。”
“不能从常人的角度去思考他。因为常人，潜意识就觉得，违法不好，贩毒不好，持枪不好。可是他们呢，法律就是枷锁和工具，贩毒就是赚钱，持枪是力量，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没有哪里不好。这是根深蒂固的思想，几年就想感化，太难。”
说到这里，青川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另外就是，如果是感受到正义，改邪归正，这种情绪太伟大，我无法代入。但是因为兄弟情义，背叛了立场，我似乎更容易体会到这个角色的情感。”
张导连连点头，“不错，有自己的想法，情感切入点也很好。你这样的年纪，从义气入手，反而能更好的融入这个角色。”
“其实前一种，改邪归正，也没有问题，但不应该是一个进入体系几年的年轻人，而是进入体系十几二十年的中年人，他受到家国情怀的影响是顺理成章的。仅仅只有几年的影响的情况下，还是兄弟情义令得最后一刻选择了正义更合理。”
“距离开拍还有几天，我建议你看看一些黑帮片，像是……”张导举了好几个例子，让青川学习。
这部戏，男一男二文戏武戏都可以，张导一直担心青川这块儿会掉链子，没想到这年轻人这么用心，对角色也有自己的解读，不是人云亦云。
张导现在的心情和很多老师是一样的，不怕你学，就怕你不学。
“对了，导演，有件事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你说。”
“什么事？说说看。”张导现在心情好，特别乐意照顾年轻人。
“就是，我现在连载漫画，到时候可能见缝插针的拿着手绘板画漫画，不知道您会不会不高兴。我保证不影响拍摄，就是休息期间放松一下心情。”
张导知道这件事，甚至他还看过，娱乐圈出这么个奇葩谁不好奇？他大笑起来，“这有什么，只要不影响拍摄，休息期间你怎么都行。不过，要是影响了拍摄，你知道的……”
“保证不影响。”
之后几日，青川一直在家里看电影，完善角色。他的漫画样书却寄到家里，邮政局通知他去镇上拿。他还以为一本，没想到是一箱。
太多了，就抽取了十个漫画粉送签名样书。
这本漫画是翻译成了日韩英三种语言同时在六个国家出版，每卖出去一本书他都能拿到一点分成。像他这样没有名气的新手，光是宣传都得花钱，黑色商人弗兰卡完全是赔本做买卖。
他不是无所求，但是这个人知道度，没有贪得无厌，他只需要一个护具，可以保护他免受邪恶力量伤害的护具。
青川问过神秘部门，可否出售护具给这个人。虽然弗兰卡和这边有合作，但他不确定这种脆弱的关系能维持多久。后来那边回复说没问题，所以他愿意提供一点方便。
“夏先生，不知道您是否知道，美国一个千亿身家的富豪正受着某种困扰？”他想给青川介绍生意。
“我是一个演员，或许还是一个业余漫画家。再一次重复，因为把你当成朋友才会做这个生意，其他人不在我考虑范围内。”青川直接拒绝。
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钱是必需品，但不是生活的目标，尤其在他已经可以不依靠钱财获得社会地位的情况下。
“是吗，那真是我的荣幸亲爱的。友谊万岁！上个星期我刚得了一艘游轮，一百四十八米长，非常棒，只要八百万英镑。夏的生日快到了吧？”弗兰卡特别夸张地在那头感叹他们的‘友谊’，下一秒就准备送游轮。
“不，我不想收到价值一百英镑以上的礼物，回礼会让我倾家荡产。”有过游轮的青川知道这东西多么烧钱，哪怕不开，只是停靠在港口，只要是启动状态就是烧钱状态。
汽笛一响，一年白干。
都说买车容易养车难，不，那是没买过游轮，那才是买船容易养船难。
“一百英镑的礼物？”那边的声音和语气，就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弗兰卡可能这辈子都没送过这么寒酸的礼物。
青川完全听出了对面的纠结，他想了想：“你可以送一些仿真的枪械，我拍戏能用上。”
“完全没问题！”
然后这个土豪就派人送来了整整一车的仿真‘小玩具’，青川则直接转送给剧组。比他们之前准备的高档多了，还省了一笔道具费用呢。
几日后他就拉着行李进剧组了，没有开机仪式，张导不信这个，他是无神论者。不过几个主要演员倒是聚了一下，这又是一个男人戏，女性虽然不少，分量却不重，女一还没有他这个男三戏份多。
本来电影篇幅短，分到的戏份就少。
但是真的好赚钱，青川代表自己签了合同，七位数的片酬，扣了税还能有不少。又能给几个孤儿院修图书馆和电脑室了，上次林如意给的一百万才花干净。
只有这种时候，青川才觉得钱多多益善。
没有经纪人，没有助理，甚至也没有保姆车，青川进了剧组。但是剧组里没有人因此就小瞧了他，男一男二都表达了自己的善意，比如让助理准备什么东西的时候顺便也给他带一份。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青川会很大牌，毕竟官方指定是吧，这么大的排场，没想到来了之后发现，人低调不说，特别热心。搬个道具扶个椅子，顺手就做了。
不清楚状况的临时工还以为他是剧组龙套，后来发现是男三还吓了一跳。
别个主演都有自己的套饭，不能说多好，至少比剧组定的盒饭好一些，青川却一直都是吃盒饭，八块钱一份那种，一荤一素，但这个荤也就是沾点肉丝。
总不能是因为穷，除了低调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青&#183;刚把片酬捐出去&#183;特别穷&#183;川：套饭挺好吃的，除了油盐重了点。
这部戏主要讲男一男二之间的正邪之战，男一是老缉毒警察，男二是最大的毒枭，也就是阿峰的血缘兄长。男三阿峰是混进缉毒警察内部的内奸。
爆破不太多，但是械斗很多。阿峰有一段他还是黑二代的回忆戏，就是一场枪战。动作指导给他安排了十分帅气的动作戏，导演是做好了ng几次的准备的。没想到一场就过了，而且动作特别干净利落，十分帅气，玩枪就像是玩笔。
“你怎么做到的？”认识和熟悉就差了一点点感觉，青川饰演的阿峰就有这种‘从小就玩枪’的微妙感觉。
“很简单，每天抱着睡，有时间就拿出来玩。”青川拿出他的道具，捧着它蹭了蹭，“就像是爱着自己的媳妇一样爱着它。熟悉它每个部位。”说着他几秒就把仿真道具枪拆掉，又快速组装。
张导：……要不是知道你有恋人，我真以为你是恋物癖。
“然后，最重要的是……”青川补充了一句，“之前两个月我每天都有三个小时在射击训练场打靶。”真枪打靶，男人的情怀。
一转头，张导对男一男二说，“从今天开始，每天抱着你们的道具枪睡觉，就像是爱着自己老婆一样的爱着它。”
做梦都想摸真枪的男一男二：导演，射击训练呢？让你吞了？
动作指导实在爱死了青川，无论他设计出来的动作多难，他总是能百分百做到，甚至更好，完全没有替身的用武之地。动作指导见猎心喜，升级了难度，在街道追逐中加入了跑酷。
这是阿峰偷偷传递消息，被早就怀疑的男一盯上，然后逃脱的一场戏。夹杂五秒变装、屋顶跑酷的元素，是相当吸引眼球的一场动作戏。
拍出来播放的时候是连续的一个场景，但拍摄其实分成了五个部分，现在拍摄的就是阿峰单手翻阅围墙，快速通过住户的阳台和排水管杂物等等爬到高层，走屋顶平台。
导演拿着一支笔，画路线图，动作指导则示范需要什么样的动作，什么角度等等。有工作人员在地上铺上安全措施，还要检查安全缆绳。阿峰要从一楼爬到六楼平台上，这要是万一掉下来……
呸呸，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青川现在是穿着棒球外套，戴着棒球帽，穿着牛仔裤和中筒靴的造型。工作人员给他衣服里面吊了一根很纤细的钢丝绳，看起来很细，承重力很强。
第一遍，导演一手拿着小扩音器，一手矿泉水。他不觉得第一遍就过了，没有人觉得第一遍就能过，利用杂物徒手爬到六层？又不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嗯？！
“咳咳咳！”张导拼命咳嗽起来，矿泉水还没开，他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然而别人没有第一时间关注到可怜的导演，他们长大了嘴巴，看着青川像猫一样轻巧跳跃，消失在顶层。
“我知道了，夏月明以前当过兵？”
“没听说过。”
导演把拍下来的影像倒回去看了一遍，从翻墙到爬楼，一气呵成，夏天灌下一瓶冰可乐一样爽。
“第二场，平台跳跃，快快。”
他们急急忙忙把机器搬到顶层平台，拍‘男一气喘吁吁从楼梯那里上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从一个顶层跳跃到另一个顶层，然后消失在视线里’这一幕戏。
男一给自己喷了一点水，真去爬了六层楼，然后气喘吁吁过来了，他看到那个背影在角落一闪，再追过去，就看到对方已经跳到下面那个五层的楼层平台上。
高空拍摄使用的是无人机拍摄，可以更加清楚的看到青川是如何像是猫科动物一样快速从六楼的顶层跳跃到隔壁五楼的顶层，然后顺着外露的排水管和空调外箱等物向下跳跃，消失在人群里。
只有最后那即将混进人群的前一秒，这个背影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是说不出的嘲笑。
“这个长镜头不需要任何剪切。后期把安全绳P一下。”张导十分满意，就算是专业替身都不能做得更好。
“以后他戏路更广了。”男二和自己经纪人凑一块儿聊天。
“听说夏月明去年还坐轮椅？”经纪人小声说。
男二演员嗤笑一声，“肯定早好了，估计坑经纪公司，为了不续约。也是那个公司吃相太难看，人无义，我无情，没毛病。娱乐公司和艺人，本来就是双向选择。”
那个公司一定没有想到，被自己放弃的艺人能在复出一年内就回到之前的高度，甚至更高一些，在张导的贺岁档里出演戏份不少的男三。
娱乐圈就是这样神奇的地方，随时有逆袭打脸可看。
“嘘，开始了。”
今天演员和导演状态都特别好，所以他们立刻准备拍‘男一通知在下面的男五演员跟上男三，被男三发现，他边走边紧急换装那一幕’。
其他人被青川的动作戏惊艳了，想看看他的变装戏有没有什么可看点。
阿峰已经感觉到后面有人在追，他不疾不徐，挤进一个上班人群里，顺手拿掉棒球帽，露出清爽的寸板发型和帅气的五官。为这个角色青川把自己晒黑了一层，所以皮肤是充满了阳光感的蜂蜜颜色。
没有伪装的时候，阿峰的神情里带着一点玩弄敌人的不屑和露出獠牙的凶狠。
他手下一动，棒球帽飞进了旁边一个电动车的前菜兜，然后手指摁住拉链迅速往下一拉，肩膀往后一扭，可以说相当帅气有速度地脱掉了棒球服外套，同样一丢，丢进一个垃圾箱。
再然后戴上从兜兜里拿出的眼镜，快走几步，转进一个小巷，抬脚把收在靴子里的裤脚放出来，遮盖住靴子。
到此，换装结束，他也从一个运动型的不良男青年，变成了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色衬衫的上班族，顺利混进了上班族里。
“卡！”一上午拍了三场，实在太有效率了，张导心情特别好，招呼青川，“月明啊，走走，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说下午的戏。”
青川正要应答，背后有人叫他，“明月。”
“苗锋？”青川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四申请了实习，跟着一个老师，在附近的工艺美术厂。听说你来这里拍戏，就想过来看看。”苗锋直直看着他的眼睛，“我似乎明白为什么你会喜欢拍戏了。”
捏泥塑的时候，他的魅力是收拢内敛的，只能透过作品看出一二。但是拍戏的时候，他却全身都散发着荷尔蒙，充满了张力，视线黏在他的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我本来很不甘心，天赋这样出色的人却要去娱乐圈，好像我所喜欢的事业不足一提，被人弃之如草芥。是他说，让我来看一次演戏，就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为这个行业着迷。抛却赚钱的目的，演戏和拍戏，都是充满了吸引力的。”
“所以我来了。”
这个他，指的是苗辉导演，他向张导要了这个人情。
“抱歉，之前说了很讨人厌的话。一厢情愿的认为你在娱乐圈就是浪费自己的艺术天赋。但是我还是没有放弃，如果平时没有拍戏，要不要考虑兼职泥塑行业？”
青川想了一下，“或许？”如果没有戏，也不需要更新漫画。
“明月，今天我一天都请了假，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你应该叫哥，我比你大了两岁。今天……今天不行，明天我请你吃饭？”
苗锋笑容淡了一点，“因为要和恋人过生日吗？”
青川点点头，“对。”
空气突然安静，青川隐约意识到苗锋似乎对自己有些不一般的感情。一般人不会去刻意关注朋友的生日，大大咧咧的男生更不会。
青川有点不确定，是否应该在对方没有说出来之前明确拒绝。少年人偶尔也有这样的冲动，但不一定就是喜欢，可能只是一种崇拜，或者惺惺相惜，时间久了也就淡了。
“她很漂亮？”
“……还行。”想着卫戈偏冷峻的脸，他实在说不出漂亮的形容词。
“真幸福啊。行吧，我们明天再约。”

第179章
青川的生日，记得的人不少，网络上热热闹闹是粉丝和朋友的祝福，剧组的人也说要不要买个蛋糕庆祝一下，但是青川还是只想回家和卫戈一起度过。
“今天生日，喜悦和大家分享。”他在wb上加更一话，然后在酒店洗了澡，吹头发，换上一身修身的休闲西装，点一点香水，一边欣赏外面夕阳西落，一边等待时间流逝。
晚五点半，是他们约好的时间。
他早就不记得自己本来的生日，反正也不重要。所有的节日，都是因为有人祝福，才变得有意义，可是他本来的生日，并没有过几次，经常被遗忘，最后自己也觉得无所谓了。
时间到了，他对着镜子撩了撩头发，从上到下，完美。
青川准时出现在家里，就在客厅里，外面是昏暗的，大厅也是昏暗的，只有餐厅点着灯，有满满一桌青川喜欢的食物，一瓶酒，两个酒杯，有一个小蛋糕，点着一支蜡烛。
卫戈也是西装革履，头发做成大背头，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束玫瑰。不是市面上卖的大红色月季，而是真正的紫红色玫瑰，小小的，却很香。
青川走过来，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喝了一口汤，“我必须得说，你的厨艺棒极了，只比我差那么一点点。”
卫戈抱着花，在那笑。
青川说着自己在剧组的事，只字不提别人的暗恋，卫戈默默的听着。两人吃了晚餐，漱口刷牙，重新洗脸，聊聊天消消食，然后——直接把人推倒。
明人不说暗话，我馋你身子。
青川松了松领口，扯下领带，在卫戈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领带绑住他的手腕，压在枕头上，另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
“青……”没有了光明，失去了自由活动的能力，这个被掌控的姿势让人卫戈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他感觉到自己被蹭得起火，偏偏动弹不得，还有个人带着恶劣的笑意贴着耳朵在说话。
“可以拆生日礼物了吗？”
“青……生日快乐。”卫戈想说什么，最终却是这四个字。
“谢谢。那么……我享用了。”
第二日一早，青川准时出现在片场，满面桃花，眼神都带着春波，浑身荷尔蒙在燃烧，看得人面红耳赤的。
知事儿的就明白了，只是不知道他昨天是和谁在一起，难道是恋人过来了一趟？否则总不会这样明目张胆。但也说不准，娱乐圈什么事没有？乱起来超越想象。
大家没有胡乱猜测太久，青川自己解了谜题。
他带来了很多棒棒糖，透明的琥珀色糖块里包裹着一片片碎裂的玫瑰花瓣，用透明塑料纸包裹了，系上蝴蝶结，“我家大管家用玫瑰花做的棒棒糖。”
从导演到龙套，都拿到一根，扁圆形，看着不大，晶莹剔透的。
男一叼着棒棒糖，别看是个威猛硬汉，他还蛮喜欢吃甜的，“你家里的昨儿来了？”
青川舔了舔嘴角，像是吃饱了鱼懒洋洋晒太阳的猫，“是呢。匆匆忙忙过了生日就走了，明明自己也很忙，一大早还做了那么多棒棒糖，想要把快乐保留下来。傻瓜，就算不吃，我也一直想他啊。”
早已结婚生子家庭幸福美满的男一感觉自己有点被秀到，咬着棒棒糖走了，打电话给老婆，“喂，亲爱的……”
嘿，谁还没老婆了？
边上吃瓜群众都竖着耳朵在听呢，于是没一会儿，整个剧组都知道青川昨儿晚上和伴侣过了一个浪漫的双人之夜，一大早对方已经匆匆离开了。
伴侣这么粘人这么重视，匆忙赶过来给爱人过生日，还送上这样浪漫的礼物。大家都在脑补一个又甜又会撒娇的软妹子，心里那叫一个酸啊，怎么没叫他们碰上这种绝无仅有的大可爱？
只有张导眯着双眼，暗暗想着：这小子要是今天腿软了状态不佳，看他怎么教训他。
幸好，不管戏外如何春心荡漾，一入戏，他还是那个伪装成哈奇士的狼，时不时呲呲牙，露出食肉者的残酷冷漠。
时间如流水，匆匆而逝，已经是青川最后一场戏。
张导特意把阿峰入职的戏留在最后，那似乎是正邪斗争的开端，也是阿峰命运的开始。搁一般电影，大场面应该是死亡那一幕，但张导干净利落把阿峰的死亡给带过了。
所有的纠结和复杂，都只是在眼睛闪过一秒，凝固成一个苍白的笑。阿峰被一枪爆头，连留个遗言的时间都没有，所有的心理变化都在倒下那几秒内完成，真正倒下之后，就死绝了。
比起死亡的终结，张导认为以开端作为青川所有戏份的终结最合适。
初入羊群的阿峰，野性未退，虽然小心翼翼藏起尖牙利爪，但眼神里还是有一股没有驯化的凶横。他藏在这些新入职的警察里，一群人，对着警徽宣誓。
他们所有人，穿着白衣黑裤，高举右臂，紧握右拳，眼睛看向金色警徽。阿峰的眼神格外不同，他没有那种敬畏，也没有旁边那些小伙伴的热血沸腾，尽管他看起来好像很激动。
这时候的阿峰和后期不一样，初出茅庐，精神状态完全不同，天不怕地不怕，以为自己能掌握命运。
而后期，秘密让他快速成长，眉间压上了厚厚的负累。上司的赏识，同事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的笑容越来越少，脚步越来越沉重。
但入职那一天，阿峰是带着年轻人立功的心情来的，他跃跃欲试，不将任何东西看在眼里。当他们宣誓完毕，准备离开的时候，阿峰忽然回过头。
他不自觉笑了一下。
好奇、不屑、对抗，一切都化成他脸上和眼里的骄傲。
“卡！”
“恭喜杀青。”大家都来恭喜，他是剧组里第一个杀青的主要角色。
青川和演员一一道别，交换了联系号码，然后找到张导，“导演，我走啦。”
“好。”张导正看不同角度的回放，也不管来的是谁说的是什么，头也不回就应了，后来一听声音不对，转过头，“是月明啊，我正要和你说。回头宣传的时候别忘了捏个帅气一点的娃娃。”
“啊？”
“啊什么？别人能有，咱们剧组也得有！你之前那两个，好看是好看，没有男子汉那种气概，这次不一样，阿峰这个角色充满了男性魅力，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出来，吸引粉丝进来看。”张导说笑着。
青川无言扶额，合着这还成了自己的固定宣传套路了呗？演一部就捏一个？行吧。
“誓不辱命，告辞。”
青川拉着行李箱回去了，路上还遇到了粉丝，因为他很少出现在大众视线里，大家很激动，围着他签了十几张名。其中有几个是漫画粉，他还画了主角的Q版小像。
结果附近的人一看有人围起来，很好奇地去看，一看，艾玛，明星，甭管是不是粉丝，都想钻进去看看。
于是人就越围越多，逼得青川没有办法，抱起箱子落荒而逃，十足狼狈。
半个小时后，他这个背影就出现在网络上，粉丝们笑嘻嘻：此爱豆易羞怯，爱护爱豆，请勿投食（划掉）围观。
黑粉！
幸好被发现的时候他已经下飞机了，若是准备坐飞机的时候被发现，可能下飞机就得先迎接一波爱的摧残。
回到家的青川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清闲一些了，除了每个星期更一话，没有别的其他什么任务。他想得太美了，角色可不是白白落在他头上的。
吃多少饭，出多少力，就是这么个理。
他回家没有多久，神秘部门来人了，请他救人。
某科研大佬唯一的孙女失踪，应该是被绑架了。对方曾经要求用这个孩子换取这位大佬的最新科研成果。有大师测算到了对方的位置，并且算到这几日这个孩子有性命之危，他们已经派人去找，只怕来不及。
想来想去，就想到了能空间穿梭的这一个。
咻一下，就把孩子带回来了，多爽？
青川只要紧急去了一趟神秘部门的本部，他是第一次来这里。
“这不是……超级大卖场么？”居然把本部设计到里面，真是有想法。
他顺着员工电梯到了某一层，负责人刷过卡片，他们进去了，里面别有洞天，设有阵法不说，似乎还有些别的机关，配合着高科技，十分森严。
“老大，我把夏先生带回来了。”
“幸会幸会。”一个地中海中年人上来拉着他的手摇了摇。
“幸会，能问问是什么情况吗？”
“当然，请这边走。”
他们转移到了另一个房间，那里已经坐着一个中年人，据说就是负责这一次搜救的，姓花。
这位花姓的负责人打开投影仪，上面有这个科研大佬孙女的照片，失踪时候的信息，还有推算出来的她的大致方位。
这个科研大佬儿子儿媳都牺牲了，只留下一个孙女。当时人家用这个孩子威胁大佬交换科研成果，大佬拒绝了。但是国家并没有放弃，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便找到了神秘部门。
因为上头重视，所以他们找了青川这个不常拿出手的隐藏人物。
“虽然已经将地点缩短到这个范围内，但是具体怎么样我们无从得知。我们得到了一个消息，她被送进了某个拍卖会。”说到这个拍卖会的时候，这个负责人嘴唇颤抖了一下，显然是气狠了。
“我们已经有人拿到名额，参加这个拍卖会。除了张院士的孙女，还有别的一些有身家巨富的年轻继承人。张院士研究的是人造神经技术，他的工作刚刚得到重大突破，某个敌对国家的人会为了这个参加拍卖。”
“我们的资金可能不够，所以必须做两手准备。”
青川听愣了，他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拍卖会，简直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夏先生，冒昧问一下，请问您可以带人传送么？地点的精确度是？”
“可以带人，可以点对点。不过现在比较重要的是，能给我搬一面镜子过来吗？”像这种地点不明确，对方环境不明确的情况，青川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镜妖。
“镜、镜子？”
虽然不知道镜子什么用，他们还是迅速找了一面穿衣镜过来。青川在镜子上点了一下，“小女孩的照片和大致位置已经有了，麻烦你找一下。”
“好的~老板~~”无所事事很久的镜妖异常活跃。
负责人没有看懂是什么法术，安静乖巧等待。
过了差不多十多分钟，镜子上忽然出现了一层雾气，雾气再次散开，一个狭小的房间出现在镜子里，有一个小女孩抱着膝盖坐在一张小小的架子床上，这铁架子床似乎还是焊死在地面上的，地面也是金属的。
不，这不是房间，倒像是牢笼。
“是她！”负责人激动得站起来。
“镜妖，能把人带回来吗？”青川敲敲玻璃。
“暂时不能，我现在在监视器的镜头里，她跳起来都够不到，也没有可以移动的桌子椅子，附近没有别的可以靠近对方的镜面。我倒是可以在她上厕所的时候下手，但这个人类幼崽身上有金属镣铐，上方还有一个跟踪型的枪头瞄准了，一旦有异动，可能就是西瓜开花哦~”
这个小小房间只有一张床，角落一个蹲坑和一叠卫生纸，外面则是铁栅栏，有一个小窗口，可能是送饭的。
其实镜妖还说漏了一点，这孩子脖子上的镣铐上有电子屏，可能有小型炸/弹。
还真是严密……
青川有暂时把人定身的法术，但这个有范围，并且对机械是无效的。上面的追踪枪头不足为惧，但脖子上这个就不一样的，万一在他用空间魔法转移之前就爆了呢？
有一定风险。
“你先跟着她，位置转移，或者情况有变再通知我。”
“好的老板，那我的假期……”
“一年，去国外玩，不能闹出人命。”乖，去别处祸害去。
“没问题！”
“花部长。”
“您说。”负责人眼巴巴看着青川，刚刚那一手太酷炫，他心里燃起了巨大的希望，不愧是最高负责人看重的大佬啊，一出手就知道。
“拍卖大概是什么时候？这个拍卖会是怎么回事？我有点好奇，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了。”绑架了人拍卖，真能啊，没有奴隶贸易都要创造奴隶贸易吗？
“就在今天，但是具体时间和地点，会提前一个小时通知拿着请帖的嘉宾。他们那里和我们这边有时差，这会儿是那边下午三点，应该快了。”
“这小姑娘现在还算安全，我会盯着的，你不必担心。”青川让他放宽心，他现在比较好奇拍卖会的事情。这么丧心病狂明目张胆的拍卖会，居然到现在都好好存在着，背后势力很大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以后可就不无聊了。
“是，若是需要我这边的协助，请尽管说。”花部长的心已经放下了一半。一想到组织里居然是用一年一部电影这样的跳楼甩卖价钱签下这位大佬，他就想激动地对天呼啸。
这种天降馅饼哪里还有？
“你先和我讲讲拍卖会的事，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就没人能销毁它吗？”
花部长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他知道的不算多，亲自接触也是这一次，以往只是听说有这么个神秘的拍卖会。据说是几个黑色家族控制着，恶名昭彰，却屡杀不止。
每一次拍卖会时间不定、地点不定、嘉宾不定。
一次最多十个拍卖品，一个小时内结束、消失。往往国际刑警还没到达，人就已经走空了。
它几乎不会绑架普通人，因为没有价值。它的下手对象都是权贵之后，然后给对方发帖子，想要救回来，就需要高额的赎身费。最坑的操作是，它还会给被绑架者的对头势力发帖子，可以炒高拍卖价格。
其实就是绑架要赎金。
这一次张院士孙女会进入拍卖名单，还是因为张院士的研究成果十分值钱。搁一般院士的孙女，是进不了这个名单的。他们随便拍出一个人，据说至少都是几千万美金的价格。
当然，它们也不会绑架实力过于强大的家族的成员，比如那些手握政权和军权的，因为会有无数麻烦。
“……”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有钱人的儿女身边都要有一堆的保镖，太有必要了。
过了没有一会儿，镜妖那边来了通知，小女孩被转移到了一个铁笼子里，这笼子下面有轮子，不知道要推到哪里去。这个过程中他们见到了其他人，都是一些年轻人，全部被注射了什么药物，都是昏昏沉沉的坐在笼子里。
而花部长这边也得到了准确的地点和时间。
“可以准备了。”
“？”
青川给自己套上了一对看起来很普通的丝质白手套。那是他决定登基成为寂静之国的国王时制作的，是目前来说他制作出来的最强的护具，一件稀有道具。
那个时候他就是想自己设计一对手套，配上国王象征的权力戒指，突发奇想地使用了一种魔蛛的丝线。没有想到会被判定为‘服装设计的衍生产品’，并且拥有了特殊属性。
这对手套全面加点，还能三倍反噬所有类型的伤害，因为伤害国王是不可赦的重罪。副作用则是‘孤家寡人’，戴上之后，爱慕者会因为敬畏而不敢靠近，所以青川不常使用它。
‘所有类型伤害’是指所有带有负面效果的伤害，什么物理伤害、魔法玄学伤害全都在这个范围内，没有时效性。
然后他给自己戴上一个银白色半边面具，可以遮住上半部分脸，除了好看没有任何特殊作用。
镜面里，这些拍卖品被装进一个巨大的集装箱，转移了多次，终于到达某个废弃的娱乐城，那里到处都是漂亮玻璃。
这边都是主办方的人，都全副武装，一个个高大孔武，显然是职业的人形兵器。
参加拍卖的嘉宾不算多，一张请帖只能来一个人，底下坐着二十三人，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些是被绑架者的家人代表还是敌方势力代表。
这些拍卖品被注射了药物，没有反抗余力，所以拍卖的时候他们就被人从笼子里抓出来，抓着头发露出脸，下面就有人开始进行拍卖，一般是两个人在喊价。
第一个是一个年轻的东方男性，日本人，可能是哪个财团继承人，下面喊价却不是东方面孔，可能是他们派出的代表。
第一个人以三千万美元的价格成交，男子被推回到笼子里，一个特殊的控制器交到直接付款的拍卖者手里，是他们脖子上的东西的控制器。
那个拍卖者露出得意的笑，恐怕是敌方势力。
他们要救的小女孩是第三个，当那个孩子被人扯着头发从笼子里抓出来，青川一下站起来，“花部长，麻烦你在这里等待五分钟。”说着，身体就像是穿过一层膜，一下消失了。
花部长瞪圆了眼睛，因为他看到，这个镜面里，青川已经出现在那一头。这种出现方式实在太过诡异，下一秒，枪支就对准了他。
啪！
一记响指，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人们转动着眼睛，但其他所有部位都无法动弹，就像是被冰封住。
青川弯下腰，抱起受到药物影响气虚无力的孩子，手指放在她脖子上，就像是一个神奇的魔法，这个镣铐穿越过空间的门，从她脖子上离开了，然后随手丢弃在地上。
“别怕，我带你回家。”
小女孩眼角眼泪掉下来，她紧紧抓着青川的衣服，拼命想要说话，却只是无力张张嘴。
青川抱着小姑娘，跨越时空的门，却不是神秘部门总部，而是他自己的家里。
还有其他的拍卖品，其中有一个看起来很小的小男孩，最多四五岁，淡金色的头发，灰蓝色眼睛，默默看着青川两人离开，眼泪就像是雨水一样。那种绝望是难以用语言表述的。
然后下一秒，这个神秘的面具男又出现了，他带走了这个小男孩。再是那个红发的漂亮姑娘、黑卷发的青年……甚至包括之前已经拍卖出去的那两个拍卖品。
“不要担心，我会把他们送回家的，最多明天。”青川用英语留下这句话。
“镜妖，除了下面坐着的二十三人，其他人全部交给你了，允许伤亡，玩的开心点。”
“好的，老板~”

第180章
回到家之后，青川立刻通知了人，让他们过来把孩子接走。最好来几个医生和几辆车，因为他这里还有几个人，都是从拍卖会上带回来的。
反正救了也不费劲儿，那个拍卖会已经得罪了，不在乎是得罪了一点还是很多。这种糟心的东西就不该存在，难道有钱人家的孩子活该被盯上，提心吊胆过日子？
花部长很快就带了医疗队过来，真的是医疗队，仪器设备加上人，刚好一车。但是没有专门带了接人的车，看着是不准备带走的意思。
这些高价的人类拍卖品被安置在客房里，纸人在照顾他们，送上水和熬制的小米粥。青川一个个看过，精神还不错，尤其在他说了会送他们回家之后。
这里头什么人都有，十个人来自十个国家。在此感谢XX语言翻译软件，说真的，日本人和印度人讲英语他真的听不懂。都这么有钱了，就不能请一个靠谱的老师好好学英语吗？
医疗队来了，神秘部门也来了，青川本来都准备直接丢给他们不管了。好歹这些人来自可以拿出几千万美金的有钱家庭，拿来换个人情也是不错。
但是最后医疗队却在治愈了他们之后就离开了，连张院士的孙女都没有带走，其他人就更不可能。
倒是神秘部门的人留了下来。
“现在这件事已经被很多人知道。虽然每个国家都隐藏着能人异士，但是达到您这样程度的……还是比较少。”压根也没有。这个世界的玄学主流还是各类诅咒、阵法、符咒、预测等等。
穿梭空间就很神奇了，一个响指把人定身，之后把那些拍卖会的人一天折磨疯了几个。青川已经被确定为大魔王级别。
“所以，现在都在试探和交涉。这对我们国家其实是一件好事，能占据更多主动权和决策权。不过也会有更多麻烦找到您。”
如今花部长对青川越发客气了。
他们以前一直以为青川的强大就是他们认知范围内的这个强大，现在才知道远远超过。所以上级开会后决定改变政策，提出‘核级名片’计划。
“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成为我们这类隐藏力量对外的一张名片，或者说一种威慑？”花部长不隐瞒他们的意图。
青川知道会是这种发展，明明有这种力量，还藏着掖着，也太为难人了。他在恐怖游戏的世界，就是这种核武器的作用，麻烦会有一些，好处也有，看个人取舍。
“除非关系国家大事，或者我自己感兴趣想要出手，否则我不喜欢被人强制要求做什么事。当然，我也绝不会去挑战法律和道德底线。”青川摊摊手，“如果可以接受这个前提，也不是不可能。”
以后要是有哪个眼瞎的官一代官二代找上门要求他做什么什么，他搞不好先敌人一步下手搞死这个官一代二代。
“这个当然，只要您不违法犯罪，国家就是您后备力量。您的级别会升到保密级，除非关乎国家生存、危亡、尊严……之类的大事，等闲小事绝不敢找您。”
核武器够牛吧？你看它什么时候出动过？青川的象征意义远超过实用意义。
“至于在您家里这些人，我们都已经通知了他们家人，明后日可能就会到达。您将他们从危险中带离，也该让他们的家人有个深刻的印象才行。”说白了，主动上门显得没有逼格，就得让他们自己一路求过来。
达成共识之后，花部长就带着医疗团队离开了。
最新找过来的是张院士，还有他所信赖的弟子，小姑娘抱着他爷爷哭出了声。其实，一开始，这小姑娘对于自己爷爷是有怨气的，毕竟她知道自己换不来爷爷的研究成果的事。
但是慢慢的，大概也想通了。如果她爷爷不是这样的人，国家不会派出这样不可思议的力量去救她，有因就有果。小孩子没有想得那么深入，她只是知道一个道理，如果她爷爷不是她爷爷，她未必会被绑架。但是如果她爷爷不是她爷爷，死了也是白死。
她还是爱着这个唯一的亲人。
张院士不认识青川，他这样的老人家没有时间和精力关注娱乐圈，就是看看电视消遣，也都是关注新闻、正剧。但是他身边的弟子不是，看到青川，他眼睛都要脱眶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国家好奸诈，居然让一个神秘大佬混进娱乐圈，谁能猜到一个流量走出来的小生背后还是个术士？这么说来，三年前的车祸莫非是……斗法失败？
这个一本正经博士后自我怀疑了一下。
诶？要这么说，大佬画的除魔类型漫画，和他送出去的粉丝福利平安牌……
“是真的哦。”青川说。
“哥哥，其实我是你的粉丝啊。”长相沧桑看着四十多的助手很不要脸地说出了这句话。
青川给张院士和卫戈拉了线，因为全息网游头盔其实用到了人造神经的技术。人造神经的出现，把全息网游的真实感从百分之三十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可以说是跨时代的。
人造神经是人造生物肢体的开始，也是各类全息类产品的开始。
而全息网游最大的贡献，并不在于游戏，而在于真实虚拟感。
可以用它调兵遣将，进而模拟练兵，可以用它进行真实教学，使得教育资源更加低廉和公平化，可以用它拍摄一些超自然电影……
但是最重要的是，它让身有残疾的人，耳聋目瞎的人，甚至是只有大脑能动的瘫痪病人，都能在虚拟世界中过上正常的生活。
可以说，全息就是一场革命，为世界上的人提供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
张院士对青川说的这种全息技术很感兴趣，对这种全息技术的前景也是十分看好，他表示申请通过后，可以合作开发。
这件事当然也进入了国家的视线，他们对全息技术很感兴趣。这个市场还是一片空白，一旦开发出来，至少科研和民生等方面可以更进一步。
他们决定出钱出人，秘密研究开发。
有国家的支持，卫戈的全息网游开发一下进入了快车道。预计需要几年时间的任务，可能用不了一年就能完成，而且会比预期的更好更真实。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
在送走张院士一行人后，新的人到了，又是一个熟人，弗兰卡，和一对看起来很憔悴的中年夫妇。
“哦，夏，我亲爱的朋友。”消息十分灵通的弗兰卡已经知道拍卖会的事了，他还知道当时在场的那些人，很多人被折磨到崩溃自杀了。这个朋友的厉害超出了弗兰卡的想象范围。
他现在特别高兴，因为自己在对方还不是很有名气的时候就结识了他，并且有一定的交情。
现在大概有很多人想要来找他，但是不请自来的全部被挡在某个范围之外。弗兰卡因为和他有交情，加上带来的夫妇是其中一个受害者的父母，所以顺利进入这个十分普通平凡的乡间庄园。
在弗兰卡的介绍下，青川很快知道他们就是那个小男孩的家长，也就是曾经弗兰卡说过的，来自美国的亿万富翁。
“月亮哥哥，我会想你的。”小家伙凑上来给了一个湿漉漉的脸颊吻，然后被他的父母带走了。
他们想要感谢青川，他仔细想了想，让他们多做一些善事，帮助天生有疾病的孩子和因为贫穷无法上学的孩子。
之后来的人，他也是同样的要求。他们有来自印度的高种姓，有来自日本的财阀，还有欧洲和中东的豪门。别看只有十个家庭，他们就是那掌握了90%资源的10%之一，能帮助到的家庭可以很多，比青川个人多得多。
反正送钱给青川，青川也是拿来做公益，还不如他们自己来，他们都有专门的团队去管理，比青川更专业。
十个受害者送走之后，就没有人再上门了，他知道背后的力量帮他隔绝掉了一大批麻烦，极少数混进去的，对他这个‘普通的乡下农庄’也无可奈何。
再说了，他们不敢对青川如何，人家能瞬移你怕不怕？
对他，只能利诱，无法威逼。
青川的现实生活几乎没有受到影响，但是网络上，冒出了一批奇奇怪怪的粉丝，几个国家的语言混杂其中，真正的粉丝都傻了——诶？哥哥的名气那么大么？漫画卖得很好？否则说不通啊。
黑粉猜测他是买粉买偏了，买了一堆外国粉。
结果好几个歪果仁摇身一变，身份认证某某集团某某公司的继承人，然后在青川wb下头继续疯狂打call。
本国粉丝里也冒出许多叛徒，各种高富帅白富美出没。
“不知道为什么，这场景让人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青川抬头望天。
作为青川的伴侣，卫戈也受到了关注，而且他现在正在实验一个推动时代的全息模拟技术，所以身边其实也有人保护着。
其次是他的外婆，身边也有守卫力量，加上青川送过去的护具，没有大问题。
虽然是娱乐圈的艺人，但青川的生活却很简单，没有公司，也没有特别交好的朋友，稍微好一点的如陆远，也是几个月才想起来联系一次。所以从他身边人下手，走不通。
那么，只能是粉丝了。
青川已经知道有人在黑市收他发出去的福利，包括手办、彩绘图、平安牌等等，一块牌子已经卖到二十万，从好处看，也算是为粉丝增加了收入。
他已经决定了，下一次送福利，一对一设计，除了粉丝本人，其他人拿了也没有用。
如今他的粉丝数已经滚到了几千万，构成非常复杂，以前遗留的老粉、回归的老粉、脸吸引来的唯粉、影视剧吸引来的事业粉、手办吸引来的手办爱好者、漫画粉、法术玄学粉……
这一次事情有点大，他出了大风头，连超自然事件论坛的马甲也没有保住。一直以为是‘前辈’的人居然是个娱乐圈的小演员，刚知道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开玩笑，谁知道竟然是真的。
喊了他大半年前辈的几个人面子有点抹不开，幸好还有一个‘对方要么高人转世要么天仙下凡’的遮羞布，也能勉强安慰自己，不是自己太弱，是对方开了挂。
同样混娱乐圈的某个得到系统的小鲜肉才觉得尴尬，娱乐圈地位比不上人家，连法术玄学也比不上人家。
系统觉得这孩子倒霉透顶了。
本来他得到金手指之后会得到一个很有用的小弟，被卫戈蝴蝶掉了。
本来在玄学和娱乐圈事业的道路上，有一个送经验送宝藏送威望的boss，古蓝心，被青川早早弄死，阵法被破坏，法器挖走送人。
本来他应该通过破坏那些邪恶法阵继续升级，打败最终boss，获得财富、威望、美人的青睐，但是自从青川这个‘前辈’在论坛‘破坏法阵攻略大甩卖’之后，人人都会破阵，加上最终boss提前退场，所以……
最后，他应该得到师父的承认，然后迎娶掌门师姐，拿到掌门秘宝，然后再升级发财死老婆，继承老婆遗产，也就是这个门派，一路走上人声巅峰。
然而师姐得了外挂，看上小奶狗，眼看着她就要走上人生巅峰。
难得这个小鲜肉玩了点阴损的，如今还被破解，反噬，刚升的级又降回去，还吐了一口血，元气大损。
既生我何生夏？！
小鲜肉抱着他那没有机缘无法升级，依旧停留在初级的道统系统默默哭了。
某台黄金时间，青川参演的《等风来》开始首播。
虽然是个男六，但还是在第二集出场晃了一下，在一艘花船上，月光静静撒在江面上，层层青纱的后面，他搂着一个女孩打扮的男孩子，要喂他吃酒。然后男生打扮的女二叫他了，一个回眸，第二集结束。
作为剧组的颜值担当，这一出场还是特别有鹤立鸡群的效果，何况为了突出美色，王导叫了一堆丑得很有特色的龙套作陪。
这么一回眸，诶，真是……心动的感觉，难不成是前生的缘分，为什么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你呢？这就是，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其实全是化妆、同行衬托加上那天月色太美。
观众不知道这套路，好些本来get不到他美貌的姑娘都被惊艳了一下，犹犹豫豫吃下了这记安利。
“我还以为夏月明的长相只能演现代剧，他身上还是现代感觉更强一点。没想到古装居然会有这种让人心动的感觉。说不出来，就是那种风流不下流的感觉。”
“横扫XX视频网站的古装美男应有我明月一足之地！”
“他回眸一笑的瞬间，好像被电了一下。”
“楼上想什么美事呢？他明明是在电我。没错，我就是传说中的——大管家。”
“为什么我刚粉上就发现人家有大管家了？这难道不是偶像艺人吗？他不怕掉粉吗？这种仙贝（神仙宝贝）为什么现在才让我发现？苍天误我，大管家来战！”
“我就看不惯你们女友粉，整天做白日梦，气死了。现在明月说要画漫画同人本让我开心呢~”
“诶？有新漫画？哪儿呢？”
“没有，夏月明不务正业拍戏去了，没有新漫画。”
“诶嘿，楼上搞笑呢嘛？我们明月的主业明明就是拍戏，漫画是消遣，消遣好吧？”
“楼上上漫画粉麻烦去漫画帖子，这边是影视剧粉专用楼。”
“你们都错了，拍戏和漫画，都是浪费天赋不务正业，他都多久没有发新帖子了？前辈，我论坛币都攒好了，你什么时候上论坛？”
然后纯影视粉和纯漫画粉就开始掐架了，期间混入另外一波奇奇怪怪的粉丝……
隔壁鲜肉粉叹为观止，自己粉丝内部还能掐成这样，掐完了居然还要继续痴心不改追影视剧/新番，前所未见，夏月明真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啊。
随着剧情深入，小世子高瑕的魅力慢慢展示出来，不再是整日寻花问柳的浪荡权贵子弟，偶尔的孤独和脆弱颇能触动人心。
这一张答题卷给了影视粉一个小小惊喜，也打动了早就在关注他的导演苗辉。
青川接到了他的第四个角色，一个很有趣的角色。
一条美男鱼。
故事是这样的，不想履行婚约的富家千金出海散心，结果游轮遇上了风浪，不得不选择了附近一个无人小岛停靠。就在那里，她发现了一条人鱼。
一条因为受伤昏迷在海岸上的倒霉人鱼。
她直接跳过‘一见钟情，再见痴心’的阶段，非得到不可了。
醒来的人鱼发现自己在人类的船上，他似乎懵懵懂懂，也不懂人类语言。他有着孩童一般清澈的眼睛，平静的双眼能倒映出人类丑恶的欲望。
富家千金用美味的食物诱惑他，海里没有的肉食、蛋糕、水果等等。但人鱼接受了这些食物，却对千金小姐的追求无动于衷。
千金小姐能放过他？
理所当然的，最后他被带回到陆地上。千金小姐为他买下一个水族馆，让他在里面生活，然后每天都着迷地看着他，连外出都必须盯着监视器。
然后男二，也就是千金小姐的未婚夫知道了这件事，想方设法的，闯入了这个私人水族馆，也见到了自己未婚妻的秘密——美人鱼。
惊艳、震惊、疑惑、了然、愤怒，经历了这一波心理变化之后，男二对这个夺走自己未婚妻的心的人鱼充满了仇恨。
不过男二不是坏人，他想的是，这是错误的感情，病态的感情，把这条人鱼放归大海，就能桥归桥，路归路。
男二被发现的女一赶跑了。他没有放弃，第二次他趁着女一出国，带人把人鱼绑走了，放在鱼缸里，带回了家。女一看到的监视器画面被置换成了前几日的录像，她没有发现。
男二把人鱼带回家，本来要立刻送鱼回大家，因为家里突发事件，不得不停留两日。这两日他照顾人鱼，一开始很不耐烦，但是慢慢的，似乎也被这种美丽妖异的生物吸引，虽然他还倔强得不肯承认。
然后到了电影后半部分，这条人鱼的秘密被更多人知道了，那些人想要得到人鱼，用于研究、展览、私藏。到了不得不送人鱼回家的地步，于是男二把人鱼带到游轮上，准备出海把鱼送归大海。
但这个时候，他自己却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种很矛盾的不舍情绪——鱼走了之后，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这个时候他的未婚妻发现了不对，坐飞的回来，同样赶到海上。三方人马在海上汇聚。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大团圆，这对未婚夫妻摒弃前嫌，一起把人鱼送归大海。
这样看起来，好像人鱼只是被人抢来抢去的珍贵花瓶？
不，最后的时候，人鱼那本来像是白纸一样干净纯洁的双眼出现了人事练达的世故，他极其自然地说着人类的语言，“再见，人类。”
原来，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人类的船上，戏就开始了。
这对可怜的未婚夫妻都以为是自己主动去爱上了这条人鱼，却不知诱惑本就是人鱼的天赋，一切都在人鱼的掌控之内，无论是女一的爱还是男二的情。
然而吹皱一池春水的人鱼，从头到尾都在戏外。
直到最后回家了，还要回头让这一对反目为仇的苦命鸳鸯遭受一下心灵打击。而他毫不留恋转身离开，像是轻而易举赢了游戏，所以失去了兴趣的孩子。
青川演这条人鱼。
这一次，他是主演。
苗辉导演说他犹豫了很久，是不是应该让青川演这个角色。因为他不确定他能演出人鱼那种让人沉沦，为之生为之死的魅力和魔性。青川的外形足够好看，但只是外形好看还不够。
这条鱼可是能让一开始欲除他而后快的情敌疯狂迷恋上，自己却冷漠地抽身世外一派天真无辜的狠角色。只要他想，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会爱他爱到不可自拔。
这种男女通杀颠倒众生的魅力不常有。
偶尔见着一个，年龄不合适，人鱼年纪不大，有那种扑面而来的懵懂和纯真才不违和。
所以这个故事苗辉导演很早就准备开拍，就是找不到心目中的人鱼，一直没正式立项。
人鱼是这个故事的灵魂，有了灵魂，这个故事才变得有趣难忘，没有灵魂，这就是很普通庸俗的小故事。
苗辉导演虽然欠了青川一个角色，一开始却没有想让他演人鱼。直到他看了小世子，苗辉导演在小世子身上看到了那种无辜天真，也看到了蛊惑人心。
于是他一拍板：
就决定是你了！

第181章
苗辉导演实在是个有魄力的导演，连试镜都没有，就定下了男主演，青川摸着新鲜出炉的八百万酬金，感慨着出名真好啊，有名有资源更好。
“男主演有了，可以试镜女一和男二了。”苗导说。
演员和演员之间也有磁场，有些人明明男才女貌，就是没有吸引力。有些人看着不搭噶，站在一起就让人老阿姨笑。这就是所谓cp感。
苗辉导演要找的，就是和主演有那种性张力的演员。他甚至有点暗搓搓的期待，要是真能对主演一见钟情就更好了。
这当然不可能，都是专业演员，不会犯这种错误。
万一犯了，那就……犯吧。
因为题材和其中涉及到的背景问题，这个片子大部分都会在外国完成拍摄。女一的身份是华裔，男二则是本地富豪，所以男二会用外国演员，配角里也会用上许多外国演员。
苗导一开始以为选角难度会在男二身上，一是种族审美问题，二是同性很难产生那种吸引力的问题。但是他错了，明明女一就充满了难度。
配戏的青川也不是不吸引女孩子，可是没有苗导想要的感觉。
他对着一边青川的着装看了半天。青川今天十分帅气，头发抓出蓬松的造型，为了配合角色穿得十分年轻清爽，皮肤又白又细，笑容软软的，看起来和之前的阿峰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苗导一拍手，“我明白了！”
青川：？
“人鱼这个词，本身就有一种魔力。你本身就有足够魅力，但还不够，不够让人疯狂。人鱼这种生物，就算是一无是处，都会让人想要占有。人类的你不足让人进入狂乱，必须是人鱼的你才可以。”
苗导一声令下，青川就被化妆成了人鱼，委委屈屈待在水没过胸口的水族箱里，头上是海藻一样的假发。
试镜重新开始，一开始没有给女演员剧本，苗导只是让对方看着水族箱里的青川。
大导演就是这样任性，试镜的女演员连人设和故事都不知道，只是看一下水族馆的人鱼，还有一句‘当你第一次看到人鱼’，然后自己揣摩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人鱼装扮的青川像是异世界来的过客，水润的眼睛倒映着这个世界，充满了纯真的诱惑，美丽而不流于低俗，妖异又不邪恶。这正是苗导想要的，欲而不露的效果。
他之前担心青川扮演的人鱼，人类的气息太浓厚，缺少了异类的感觉。现在他完全放心了，虽然长着人类的脸和上半身，但是却完全没有人类那种同类的气息。
从眼神，到表情，到肢体动作……都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太厉害了，明明就是看着化妆化出来的，还是吓了一跳，好像真的捕获到一条美人鱼。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就是演技吗？”
青川：我真的养过人鱼。
人鱼看人类，就是捕食者看着猎物，永远不会含情脉脉，更不会错认为是同类。便是刻意的诱惑，那也只是狩猎的一部分，为了填饱肚子，绝不是为了情。
‘看着我，痴迷我，被我捕获。’
然后吃掉。
人类中有一种人和人鱼很像，那种魅力非凡，喜欢用自己作为诱饵猎捕男男女女的高功能反社会。是不是很熟悉的一个设定？青川想起那个被他送进了监狱的前女友，以及之后遇到的各种同类。
这些人在记忆里都已经面目模糊，完全想不起长什么样子，但是这类人的心态他却是清清楚楚。
一半在戏里，一半在戏外。
戏里的那一半，是对某人的猎捕，是无声的引诱。
当他想要得到谁，眼神、嘴唇、转身的角度，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散发魅力。他要让那个人主动过来，露出自己脆弱并且没有受到保护的心，他要那个人把心捧过来，送到自己面前。
但是戏里的人鱼只有戏弄和猎食，没有情感的回馈。到底和现实中不一样。
人鱼在剧情里一直是被抢来抢去的珍宝，看起来好像很弱，被人支配。却不知道，在情感上，他才是那个支配者。
内核确定了，还有搭配的硬件，也就是人鱼的行为习惯。
生活在陆地上的人类，和生活在深海里的人鱼，是完全不同的物种，他们的行为习惯当然也是完全不同的。
青川有一个别人没有的有利条件，他看过真正的人鱼，他知道人鱼是怎么回事。当然，不会是百分百模仿，因为观众想要看到的，不是真正的人鱼，而是他们感觉真实的人鱼。
真正的人鱼，和‘我认为的真正人鱼’，这中间有一些距离。
后者需要一定程度的艺术化。
果然，人鱼状态的青川一出来，苗导想要的那种冲击性的美一下就出来了，让人一看到就忘记了呼吸的深海妖精。于是试镜变得异常顺利，苗导要的就是一瞬间的那种感觉。
女一看到人鱼的一瞬间，绝不是心动，而是渴望、占有、贪婪。她的感情是在和人鱼的相处中慢慢转变成了爱的，但是一开始，仅仅是对稀有珍宝的占有欲。
照着这个方向去寻找，女一很快被确定下来。
是一个黑长直，看起来十分温婉美丽的女性，但是看到人鱼的一瞬间，温顺的猫露出了利爪。那双眼再没有了温柔的假象，只有毫不掩饰的欲望，仿佛说着她势在必得。
其后她进入第二阶段，需要的特质有了，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依旧是青川和她对戏，这时候有了一张具体的剧本，导演观察两人是否有那种相合的磁场。
结果让人很高兴，演技八十分，特质加持能爆发到九十分，和男主演也有那种cp感。
女一定下之后，下一个是男二，因为是选择欧美演员，所以试镜场地是在外国，青川躺在鱼缸里睡觉，下半身在水里，头和手臂在礁石上。
苗导希望他能呈现出一个自然的睡眠状态，然后鱼缸被一层布蒙上了，他让男演员进来，告诉他们，这块布的后面，藏着他的未婚妻移情别恋的秘密。
男演员掀开了布，他们的反应有演戏的部分，也有真实的部分。
苗导想要的就是真实的部分。
每个导演选择演员的方法都不同，对演员的喜好也不同。
像是张导，他喜欢武戏漂亮有男子汉气概的，那么苗导就喜欢有角色特质的演员，带着一点本色出演的成分，演出来的效果更有真实感。
所以常常听到他哪部戏的演员又假戏真做的消息，就是因为他更喜好体验派。
试镜的男演员掀开幕布，然后他们睁大了眼睛。
“我的天……”
一条人鱼躺在里面，并不是那种等待王子吻醒的睡美人姿态，反而手臂微微弯曲，那是一种不安的狩猎的姿态，好像随时就会惊醒过来，伸手给侵犯者一爪子。
突然就有了一种清晰的认知，这是和人类完全不同的生物，美丽又神奇。
第一时间想不到这可能是演员扮演的，就是很强的冲击感，让人一下子忘记了演戏的事。
苗导对男二的要求和女一完全不一样，他要求女一要有那种攻击性，掠夺、占有、侵犯，然后转化为柔软的爱意。他要求男二个性要温和，第一眼应该是对美丽的生物纯粹的赞叹和欣赏。
当然，这种纯粹对美的赞叹以后也会变质的。
因为人鱼发现女一的爱意是占有，她不会送他回去，于是人鱼选择了第二个目标，男二。
结果就像是他想要的，男二爱上了人鱼，但他的爱是放手和成全，于是最后还是放归大海。
苗导特别喜欢这种微妙的逆反感觉，传统电影里应该是温婉善良的女性角色，偏偏充满了攻击性。而应该充满攻击性的男性角色，偏偏十分温柔充满包容力。
无辜柔弱小可爱人鱼，其实狡诈虚伪，是十分危险的生物。
整个片子的调子是有点反传统的黑色幽默。
不过他是商业片导演，通常不会很深入的去探讨人性的问题。这个片子也不是奔着获奖去的，定位还是十分明确，他需要三个演员之间那种情感交错的关系去撑起剧情，还有一条足够有魅力能吸引观众坐下来的美人鱼。
第一次试镜，苗导没有找到合适的男二。似乎大部分男性的天性里就藏着掠夺和占有，几乎所有的试镜演员，看到人鱼的第一反应，都不是纯粹的欣赏。
他们像是看到了金子、宝石。
代表的价值是第一，美反而是其次。
后来苗导扩大了试镜范围，因为他在欧美还有些名气，所以来试镜的男演员不少。第二次试镜会，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腐国来的男演员，他身上有一种克制的风度，对美的欣赏恰到好处。
最棒的是，他的演技，和cp感一样出色。
找齐了主演，剩下的就很快了，电影正式开拍。
苗导决定把所有海上部分都放到最后，那会儿天气合适，不是太冷，不是太热。现在先拍岸上的戏份，剧组真的租下一个水族馆，有一个巨大的几百平的海水池，里面还有各种海洋生物。
水里的戏麻烦在闭气，如果是人鱼，还要拍出那种在家里一样的自由自在。泳姿非常关键，苗导特意请了水下拍摄指导，指导青川怎么样才能有美人鱼那种属于水底的美丽。
这个钱花冤枉了，私藏了n条美人鱼的青川先生给自己准备了一管来自美人鱼家族的‘海洋药剂’，可以让他短时间拥有部分美人鱼特性，比如水下呼吸，比如皮肤的状态等等。
他的皮肤散发着磷光，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只有下水后才能呈现出这个效果。转化为人鱼皮肤后，他在水里会感觉十分自在，就像是人类在空气里一样。
反而去了陆地上，失去了水，皮肤失去磷光，他会变得十分难受，呼吸都会不畅。
导演不知道青川的情况，他特别高兴，人鱼在水底的姿态太美丽了，游动的时候身体的曲线摆动完全没有人类伪装人鱼的不自然感。因为人类伪装的人鱼，是会膝盖用力，但是青川的人鱼，整个尾巴很流畅的在那里摆动。
而且他在水下的感觉也没有任何的不适，或许他是用演技克服了陆地生物在水底本能的恐惧？
当人鱼在里面巡视地盘一样的游过所有角落的时候，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会情不自禁的把视线集中过来。绚丽的银灰色带星斑鱼尾缓缓甩动，好像美丽的女士撑开她的裙摆，水中的鱼儿追随着他，在他身边排成行列。
外界的光线经过一系列的反射和漫反射变成了灰色的光雾，人鱼的皮肤仿佛在发光，镶嵌着微小钻石一样的光泽。叫不出名字的各种美丽或古怪的鱼儿和一只海龟都在他左右，像是护卫。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是怎么让这些海洋动物像是见了自己的君主一样。
苗导不关心这个，他守着屏幕，追逐着光。
太美了……
和一个优秀的演员合作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因为对方总是能将你的要求做到，要求九十分，他可以做到九十九分。哪怕是一开始觉得很难，需要熟悉磨合的剧情。
苗导不是第一次拍非人类，但是能让他忘记了这是一个人类的演员，这是第一次。
当青川沉入水中，人类的部分仿佛沉睡了，人鱼的身上找不到人类的痕迹。苗导得承认，这的确是他看过的年轻演员中最具天赋的一个。
难怪被王导张导这样看好。
导演有导演的圈子，从王导到张导，和青川合作过的导演都极力推荐这个好苗子，说他绝对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极少数。每当他进入角色，都让人惊颤，简直像是被附体了。
最难得的是，他干什么都行，能打能唱，做事认真仔细，没有年轻演员红了之后就飘的浮躁气。
没有哪个有追求的导演不喜欢好演员。但是好演员难找啊，尤其是年轻的好演员。因为演员进步需要实践，实践需要时间，一般他们终于有实力了，人却差不多一脚踩入中年。
他们真的很缺很缺年轻有实力的演员，你不能总让演员扮嫩，演技再好也弥补不了那点天然的青春。
所以青川的出现，可以说进入了很多手里头有本子，就是缺少靠谱的年轻主演的导演的视线。苗辉就是其中一个，这个‘人鱼’他想拍很久了，就是找不到主演才一直搁置。
青川之前提点儿子的小小人情，加上演技不错，特质符合，长得还好，苗辉导演这才下了决心，找青川主演。
说来也奇怪，主演才定下，女一男二还没找呢，来了一波投资方，什么要求都没有，就是让他照顾好主演，不要委屈他，酒店找好一点，饭菜订好一点，别让他吃八块钱盒饭了。
问他们什么情况，说自己是粉丝。
世界那么大，苗辉第一次见到这种一群土豪无欲无求追星的：爱豆好，我们就好。还是中西内外都来赶着送钱的，不收还不高兴，钱多了花不出去吗？
自带流量的主演不少，自带批量投资商的主演是宝。
有钱的感觉真好啊。
需要一个水族馆，这个投资方说我有，给你空出来，想用多久就多久。需要两个大别墅，那个投资方说我有，不要客气，当自己家，家具都是齐全的。第三个投资方急了，我名下十几艘可以环游世界的游轮，说吧，要哪两艘？
苗辉导演这辈子都没享受过这种感觉，上一部戏他是怎么求爷爷告奶奶求投资的？想不起来了。
“月亮哥哥，今天我放假了。”
其中一个投资方带着孩子来探班了。
青川坐在一张躺椅上，身上湿漉漉的，他刚拍完了和男二第一次见面的戏。需要他从水族馆深处慢慢游过来，来到玻璃前，有些疑惑的看了男二一眼，又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
走之前他会回头看男二一眼，然后和出来时一样消失在深处。
整个过程就是十秒左右，但是必须做到出场就‘惊艳了世界’的效果。
必须说服观众，这尾鱼美到能把直掰弯，把个情敌掰成爱慕者。
从深处出来的每一秒的时间卡点，身体每一个摆动的弧度，都是有严格要求的，要做到优雅又灵动，说是盛世美颜就是盛世美颜，苗导从不玩虚的。
在这样的高要求下，几乎不ng的青川在水里泡了一个小时。苗导会根据实际情况不断修改，一点点调整，直到做到最好的程度。
青川差不多的动作重复了十几遍，身体不累心灵疲惫，躺在椅子上不想动。
结果一个淡金色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小男孩飞扑过来，一路用着别扭的语调‘月亮哥哥’得喊着。
他知道这孩子的父母投资了这个剧组，青川内心没什么想法。投资好了是他们赚钱，投资坏了是他们赔钱，他和剧组的关系仅限于合同，拍完就结束了。
大概他过于冷漠，又或者担心得罪他，几个投资方来了几趟都只是远远看一眼，只有这个孩子会跑过来。
几个月前的绑架事件后遗症仍在，他父母说他没有以前那么活泼了，对谁都是面无表情的，只有在青川旁边才会叽叽喳喳说半天。他又很乖巧，来了几次，都没有打扰到青川拍戏，乖乖坐着等他。
青川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很乖的孩子。
“哥哥，你好漂亮，你一定是海里最英俊帅气的美人鱼。”小男孩双眼亮晶晶地说。
青川想摸摸他的头，想起来自己的指甲都做了尖尖长长的美甲，又把手收回去，指甲朝里握拳，“没错，的确如此。”他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你也是陆地上最可爱的人类小朋友。”
小孩儿被夸得红了脸。
“其实，我可能是小精灵。”小男孩有点严肃地小声告诉青川。
“在前天，我突然变成了一个只有花生那么大的小精灵，背上有一对小翅膀。有别的小精灵找我玩，我们在花园里玩，在花朵上跳来跳去，在树叶上滑滑梯。我还有一个面包房子，如果饿了，从墙上挖下一点，就是很美味的面包……”
“可是我的魔法消失了，我又变成了人类，被妈妈抱回来放到了床上。我的朋友都不见了，他们肯定嫌弃我变成了人类。哥哥，等我下一次再变成小精灵的时候，能邀请你来我的面包屋吗？”
小男孩期待地看着他。
“当然，我太想看看你的面包屋了，一定超级棒。”
聊了一会儿，这孩子的心情愉快了，才不舍的和青川招招手回去。
苗导走过来，大马金刀往那一坐：“你很喜欢孩子？看来以后会是好爸爸。做爸爸不容易啊……”
青川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话题，但他知道这是没话找话引出下文，于是做了个请的姿势。
请，说吧。
苗导一噎，心说自己架子放下太早，看看，一个主演的，都没把导演当外人。怎么能这样？好歹委婉一点。比如接一个：‘是吗？做爸爸怎么不容易了？’他好下台啊。
青川不接茬，苗导还是继续说了，“我和我媳妇都很忙，小锋一直在他外公身边长大。所以我对这个孩子有些愧疚，有些不合情理的要求，也没法拒绝。——明天小锋来探班。”尾巴突然大转折。
嗯……青川听着有点不对了，要不是捆着鱼尾巴，他立马站起来走人。
“你别急啊，他答应我了，肯定不扯别的影响你拍戏的心情。”
“苗导知道？”青川奇怪了，他不觉得哪儿不对吗？
“我知道他喜欢你。”苗导很淡定地开口，“对，就是想要结婚的那个喜欢。”
“年轻男女，婚前多一些恋爱的经验，也不是什么坏事。第一个喜欢的对象优秀，以后才不会往家里带垃圾。因为眼光已经被初恋练得很高了，寻常人入不了眼。”
“我本来还担心，他天天和泥土打交道，要是没有审美，被一些表面光鲜内里腐朽草包的男孩女孩诱惑了怎么办？如今看来，这小子眼光也不算太差。”
“明天他来了，你也不用管他。他就是不死心，想要最后挣扎一下。不过这孩子有分寸，不会乱来，你都有女朋友了。这个不道德的事情他不会做的。”
青川没担心过，他拒绝过的人又不是一个两个。不过有一点他得纠正一下，“我没女朋友，那是我男朋友。”
“……”苗导看了一会儿天空，“拍摄关键时候，探班影响心情，小锋还是别来了，我回头和他说一声。教育孩子，该狠还是得狠。”

第182章
青川的魅力在拍摄中就能被看出一二，野心勃勃的女一，和温吞保守的男二，最近都有些入戏太深，作为导演的苗辉看得清清楚楚。
为了影片的最终效果，他假装看不到这种隐患，但不代表他就不明白接下去可能发生的事。
自己选择的这个主演，真是选对了。他的确有颠倒众生的魅力，不管是影片里还是影片外。
正是因为如此，才不能让儿子过来。
这傻小子眼光也太好了，素了二十年，一看就看上个顶级的。知道对方有女朋友都蠢蠢欲动，发现对方那是男朋友还不得跃跃欲试？苗导自认是个正直的人，不干毁人姻缘的缺德事。
最重要的是，早晚是要失恋的，晚失恋，不如早失恋。
主演三人演技和情绪全部在线，陆地上的戏份拍得很快。很快就到了最后拍的一幕戏，就是被抢了未婚妻的克里斯在心理上从情敌的纠结，转变为爱慕者的纠结的一场戏。
电影是这样的，篇幅短，剧情特别紧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慢慢发展，所以这种关键性的场景就需要特别抓人眼球，让人一下就有这种明确的认知。
而不是隐晦表达这种情感上的变化，以后克里斯态度一转变，观众一脸懵。
但是转变要明确，又要自然，不要突兀不合常理，既考验导演的能力，也考验演员的实力。
苗导不是太担心饰演克里斯的男演员，这个演员性取向为女，但最近有点入戏太深。他这种性取向上的转变，和情敌到爱慕者的转变，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有代入感。
他更担心青川这边，能不能说服观众，他的确有这样的魔力，跨越种族，跨越性别，跨越阶级地位，让人迷恋上他。
之前克里斯对人鱼的戏份都拍得不错，情敌状态的敌视夹杂欣赏，爱慕者状态的迷恋夹杂放归的犹豫，两人都表现得很好。现在这一幕是最关键的转折处，也是人鱼不动声色蛊惑人类的一场戏。
现场已经架上好几台好几个角度的摄影机，对准了两个人。
人鱼睡在鱼缸里，这是一个不太大的鱼缸，勉勉强强装下了他，但是动不了，所以人鱼睡得很不舒服，他坐在那里，靠着鱼缸壁，背对着门口。
门开了。
开门的声音转化成声波在水里震动，人鱼睁开眼，他的脸上没有往日那种动物一样的天真，而是异常冷漠的。身体纹丝不动，只有一双眼睛转向一边，然后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称得上是奸猾的微笑。
接着，他又轻轻合上眼，仿佛还在沉睡中。
克里斯拿着一叠生鱼片进来，都是深海鱼，刺处理过了。现在是喂食时间，他已经照顾了人鱼几日，从一开始的心情复杂，到现在也有点习惯了。
人鱼像个孩子一样，又像是单纯的小动物，他实在难以起那种情敌的防备心。
克里斯轻轻敲击鱼缸，人鱼醒了了，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不高兴，用力甩了甩尾巴，把自己卷成一团。实在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儿。克里斯表情充满了无奈，又添了柔情，他又敲了敲鱼缸。
“你别生气，以后换一个大的鱼缸，我再送你回家。”
人鱼不会人类的语言，也不理他。
克里斯有些犹豫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头细滑的头发，半路又收回来，人鱼警惕性很高，也不喜欢被人碰到，克里斯还记得他上一次碰了一下被抓了手背。
对美丽生物的欣赏让克里斯不忍心亏待人鱼，就算这是情敌，可是他本身有什么错呢？他本该自由自在的在海里生活，却因为人类的私欲离开了自己的家园。
克里斯走出门，一会儿回来，盘子上多了一碗洗过的草莓。上一次他吃这种水果的时候，人鱼好像很感兴趣。他不知道人鱼能不能吃草莓，但是别的海鱼好像能吃，他……也能吧？
“今天有这个哦。”他拿着一颗大草莓，伸长手臂在背对他的人鱼面前晃一晃，果然，人鱼转过头，侧过身，双眼期待地看着草莓。但人鱼又没有完全卸下心防，看一眼草莓，就要看一眼克里斯，再看一眼草莓，如此循环。
克里斯深觉得不满足他这个小小愿望的自己罪无可赦。
不管怎么说，总算不生气了，克里斯正要把草莓给他，忽然想起人鱼的性格。人鱼不会轻易吃东西，他在这里的第一天，整整一天什么都不吃。
克里斯试了很多办法，后来才发现，人鱼警惕性很高，什么东西都要他自己先吃了，人鱼才肯吃，类似于试毒这样的。
于是拿着草莓的手一转，放进了克里斯自己嘴里。这颗草莓很大，他就咬了小半截，正要咬下去，忽见人鱼有点急切的把整个身体转过来，双手扒着鱼缸壁，双手用力一撑，上半身往外探出。
克里斯第一次这样清晰的看见人鱼的脸，水滴从他又长又卷的睫毛上滑落，珍珠一样莹润，他的皮肤洁白无瑕，好似最上等的骨瓷，卷曲的黑色头发就贴在皮肤上。
人鱼从他嘴里叼走了一小半的草莓，重新落回鱼缸，有些得意的对他弯弯嘴角。克里斯却只看到嫩红的舌头卷着草莓，鲜红水润的嘴唇竟比嘴里的草莓还要香甜。
克里斯咽下嘴里草莓，又拿了一颗草莓，他应喂给人鱼，却鬼使神差地放进自己的嘴里，轻轻叼着，没有咬下去，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但人鱼并没有注意到克里斯的举动，他正舔着嘴唇上草莓味道的残留，他喜欢这个食物。
被无情忽略的克里斯觉得自己是个傻瓜。
一直以来，人鱼在克里斯的心里都是一种异类，和人类不一样的生物，就像是猫，像是狗，或者养着观赏的热带鱼。他不理解，人类的未婚妻为什么会爱上一个动物。
克里斯觉得自己可能得病了，那一瞬间，他竟理解了未婚妻。
人鱼不是动物，从来不是。
那是和人类一样的智慧生物，可以交流，能够情感沟通。只是人鱼还不熟悉人类的生活，他还保留着动物的天性，但他绝不是那种因为某种需求养着取乐的动物。
“喜欢草莓吗？我以后，每天给你买。”
草莓一粒一粒递给人鱼，然后喂到那微张的红润的嘴里。人鱼一边吃着，一边盯着他，一旦他有异常举动，人鱼就会有攻击动作。
但是克里斯没有，他递过草莓，又递过生鱼片，但一直保持着距离。他手里还有最后一个草莓，却迟迟不动，人鱼看着他，又看看草莓，似乎在问：为什么不把这个果子给我？
又过十几秒，人鱼看他不动，身体蹭过来一点，两只手抓着鱼缸壁，露出半个脑袋，本来狭长的眼睛因为睁圆，显得比平日还要可爱几分。头发和脸都是湿漉漉的，却不觉得狼狈，反而有种异常的美感。
人鱼的手，长着透明的水晶片一样的指甲，指尖比人类还要略红一些，是淡淡玫瑰红，手指之间则是薄膜一样的蹼。
克里斯伸手碰了一下人鱼的手指，人鱼受到了惊吓，一下把手缩回去，有些不高兴，眼睛好像更圆了。
人鱼的皮肤湿冷光滑，好像溪水里光洁的玉石。
过了半分钟，人鱼小心翼翼又伸出了手，还是原来的位置，还是看着克里斯。
克里斯想了一下，把手摊开，鲜红的草莓就安安静静放在上面，在手掌衬托下更加鲜艳多汁了。
“我不会伤害你。”克里斯盯着人鱼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然而人鱼没有动静，克里斯有些失望，准备把草莓给他，却看到人鱼慢慢伸出手，小心地取走了他手掌心的草莓，一滴水滴落下来，流到原来草莓放置的位置。
他接受了！
克里斯眼角都笑出了浅浅笑纹。
“卡！”
苗导的设计里，草莓是一个特殊的道具，女一给人鱼吃的第一个人类食物是草莓，男二情感转变是草莓。在最后，女一和男二决心把人鱼送回大海之前，还有一个人鱼把草莓分享给男二的动作。
那代表着一个意思：我把食物分享给你，人类，我原谅你了。
但是小气的人鱼没有原谅女一，在人类世界的这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对深海生物的人鱼来说一点都不让人愉快。就算最后女一还是决定送他回家，人鱼也没有原谅她。
青川艰难地从鱼缸里爬出来，这会儿他一点都不妖异俊美了，反而像个异国的贞子。工作人员递毛巾的递毛巾，帮忙的帮忙，青川一路乐呵，虽然还化着特效妆，还穿着鱼尾，但完全没有刚刚人鱼的感觉。
演克里斯的演员有些神情复杂得看了一眼青川，默默走开。
几个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青川这是故意的，为了不让对手戏演员陷得太深无法自拔。
好好一个直男，掰弯了罪过可就大了，这种烂桃花还是越少越好。
一会儿，青川卸了妆，换上自己的衣服，身上再也看不见一点人鱼的影子了。
到此，陆地上的戏全部都拍完了。
剩下的戏，有一小部分在海岛上，还有一部分在游轮上。
租游轮本来是巨大的开销，但是有大方的投资商爸爸，剧组一分钱不用借到了游轮，连一概运行费用人家都包了，体贴到暖心。
这一片沙滩他们剧组租下了一个角，先拍沙滩搁浅的戏，青川需要画腰部受伤的特效妆，然后趴在沙滩上一动不动就可以了。
剧情里女一是在一个无人岛发现他的，所以拍摄的时候特意选了一个看起来非常原始的小沙滩，上面有很多贝壳、鱼类实体，周围还有海鸟在浅海掠食。
青川躺在冰凉的沙地上，脸贴着冰冷湿润的沙滩，鼻子可以嗅到海鲜那种说不出好还是臭的味道。海水一波一波冲刷着腰腹部，但海浪并不冷，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阳晒热了。
海浪退却之后，身上水分蒸发，才会有凉丝丝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如今这个状态有点像是臭咸鱼，还是那种晒得不成功被主人丢弃在海岸上的臭咸鱼。
他感觉到一只什么小动物在手肘这边爬来爬去，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在他手肘这边试探了很久，突然的一钳子——好了，不必猜了，肯定是小螃蟹。
皮肤没破，但是疼。
青川不敢动，拍摄已经开始了，这只小螃蟹的钳子越掐越紧，他还得默默趴着，趴出美感来。
女一，劳驾快点，行不？
女一很给力，一遍就过了，青川坐起来，手臂上还吊着一只小螃蟹，工作人员吓了一跳，想过来给他拿下去，又不知道怎么处理。青川转了个方向，手臂贴到有海浪的沙滩上。
一会儿海浪来了，小螃蟹感受到海水，慢慢松了钳子。
工作人员本来都带了OK绷，结果青川的手臂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只有一点点被掐过的印痕，一会儿就消散了。
“我皮糙肉厚，不碍事。”青川笑着说，双手用力，把自己搬运到轮椅上。没想到都痊愈了，还是离不开这个老伙计。接下来的海岛戏都是女一一个人的，他可以休息片刻。
青川回到附近的休息平台，这里有一个塑料板和木板搭建的临时房间。他用湿毛巾擦去身上的泥沙，但还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咸腥味。
工作人员端上来一小杯热牛奶和一片面包，这会儿才六点不到。
因为这是清晨的戏，他需要很早过来，化特效妆需要三个小时，这个妆容还要保持一天。青川要尽量少喝水少吃东西，人鱼裙穿脱不容易。
他是两点多来的，晚上就睡了一会儿，所以吃了早餐之后，他就要了一个小毯子，把轮椅靠背往后折一些，准备补眠。
然而没有多久，最多十多分钟，他感觉到了地面在震动，耳边有隆隆之声。
青川摘下遮光眼罩，转动轮椅打开门，这个平台在礁石上，可以远眺大海。他又听到了隆隆声，其他人也听到了，都站在沙滩上有些茫然地四处找声音来源。
剧组就租借了一小块沙滩，别的地方还有许多游客，现在是夏天，正是海边度假的好时候，很多都是携家带口的出来。青川听力比常人好，他听到那边有个小男孩，用英语问他的母亲。
“妈妈，退潮了吗？好多鱼啊。”
青川一愣，再看向海岸线，果然在大面积退潮。事有反常即为妖，他一下想到了什么，转向不远处某个剧组工作人员，“快跑，可能是海啸！”
海啸？
那个工作人员呆立住，他本来还欣赏海景，青川这突然的一句把他吓到了，愣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青川急了，“广播站在哪里？通知所有人，可能有海啸。”
“万一，万一不是……”他哆嗦着，嘴唇颤抖，有点没反应过来，青川已经有了强烈的不祥预感，他这种术士的预感都很准，加上这景象太像是海啸前兆……
“我一力承当他们所有经济损失。快去！”
青川推走工作人员，自己从脱下的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小刀。这人鱼尾巴是用特殊胶水贴在腰腹上的，脱下也需要特殊溶剂。现在他身边没有这种特殊溶剂。
所以他直接用小刀在大腿这边开了一条缝，一直延伸到脚踝，然后切掉鱼尾巴，这样看起来就像是一边开缝的旗袍裙。
为了保证贴身穿着，这鱼尾里面他什么都没穿，所以不能全部脱掉，只要不影响行动就可以了。
“先生们和女士们，请立刻、马上，带上你们的孩子，往高处走，可能有海啸……”广播里传出工作人员那带着口音的英语。
广播里有一些杂音，似乎在咒骂，还有乒乒乓乓翻找东西的声音。青川看到海岸上的人开始惊慌失措的往高处跑，他们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或者手拉着手，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
也有人一瞬间腿软，直接摔倒在沙滩上，站也站不起来。也有自己逃命，把朋友家人丢在后面的，以及慌慌张张寻找自己的家人的……本来都在快快乐乐游玩，如今上演人生百态。
剧组的人也是一样，他们慌慌张张的抱起机器，疯狂朝着高处狂奔。在这种时候，明星或者游客，没有任何区别。
所有人都朝着岸上跑，青川却朝着大海狂奔，然后一头扎入水中。喝了人鱼药剂的青川，皮肤在海水里发出点点磷光，他的呼吸、视线没有遇到任何障碍，游泳的速度也变得非常快，好像他就是生活在海洋里的生物。
青川在两分钟后就遇上了翻滚而来的峰值海浪，一条数千米长的，十米高的白墙几乎是呼吸间就到了眼前。
他伸出手，精神力网快速蔓延铺陈开，搅碎了冲击而来的浪潮。他试图阻止，但人类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实在太过渺小，到最后，也只是将海浪到海岸线的时间推后了几分钟，浪潮略降低了一点点。
他看到海浪盖过沙滩，看到海浪没过之前他在的临时房间，看到海浪击断了那十多米高的风车，看到一涨一退之间，被浪潮席卷走的无力的人类。
孩子是最为无力的，很多大人会游泳，还会寻找漂浮物，但是孩子不知道，他们有些还很小，呛到水，怎么挣扎都没用，在起伏不平的海水里慢慢模糊了视线。
“别怕。”一双手从背后托住她，放到了一个漂浮的巨大泡沫板上。
小女孩咳了两声，把水吐出来，抬头看是谁——妈妈，我好像看到了美人鱼。
“宝贝，抓着两边，趴在上面不要动。”青川用手指快速在泡沫板上画下定风符，以水为媒介，几分钟就消散了。这几分钟恰恰是关键。
海面上漂浮着很多杂物，也有一些泡沫板、木板和小船，青川优先救孩子，顺手也会捞大人。他们被安置在这些泡沫板、木板或者小船上，因为救起及时，表面看着没有大碍。
具体如何，还得去医院检查一下，也很需要家人的安慰。
几个孩子都要吓坏了，瑟瑟发抖。
“别怕，没事的。”青川轻轻拍他们的脑袋，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
因为广播及时，多数人都跑到了高处，真正被卷走的人不太多。然而海浪一涨一退，速度极快，一转眼人就被卷入大海深处。幸好水君在这里，它以柔和水流卷住这些不幸的人，往海岸集中。
他没有请出美人鱼们，因为不太确定这些美人鱼看到人类的第一反应是救还是吃。迷惑人类，吃掉人类，是美人鱼的天性，这感觉就像是让猫照顾老鼠，实在不靠谱。
还有其他水属性的妖魔们，吃人，带毒，长得丑……想来想去，就是水君还能帮上点忙。
水君可以控制水，但水毕竟是液体，他只能把推远的人慢慢带回来，帮助他们偶尔浮出水面吸一口空气，但是剩下的事就得青川自己去做。
不是没想过使用更加强大的力量。可是，青川不希望普通人和术士的距离和界限被打破，这不一定是好事。他想要用常人可以理解的方式结束掉这一切。
青川不得不加快速度来回跑，他早上就吃了一点，睡眠还不足，加上这种耗费体力的运动，慢慢也有点体力不支。
他默默对自己施展了精神安慰大法，比如：小孩子这么可爱，死了挺可惜的。比如：这事儿完了还能蹭一波热搜，免费打广告。再比如：多动动顺便减个肥，瘦一点上镜好看。
把最后一个人捞上来后，青川找了根浮木，趴在上面闭着眼睛休息。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有快艇开动的声音，实在太累了，他不想睁开眼睛。
“是他……就是他，我的天哪，他没事吧？”一个带着哭腔的男人的声音响起。
一条毯子落在青川身上，他感觉有人把他放到一块板上，慢慢上升，对方的动作很轻也很仔细。有一个女士的声音，“可能是太累了，但是最好还是检查一下。”
而在遥远的海岸上，第一批获救的人已经被带上来，失散的家人抱着痛哭。还没找到人的游客在里面找寻失踪的人员，苗导一身狼狈，眉头紧锁，因为主演也失踪了，不知道生死。
虽然青川是会游泳的，但遇上这种情况，就算是游泳冠军都够呛。
剧组其他人都在找青川，“你好，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人，东方人，他长得很好看。他失踪了……”
“夏月明——夏月明——”
“打扰了，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东方人？我们是在附近拍摄的剧组，他化了特效妆，耳朵是鳍状的……”
“是不是一个美人鱼？不不，我是说他看起来像是美人鱼？”一个幸存者忽然问，他抓住剧组工作人员的手，“他救了我！他抱着我，把我推到木板上，然后离开。”
一个本来被妈妈紧紧抱着的小女孩也哭道，“是美人鱼救了我。”
这几句对话在人群里引起了骚动。
“我也是，我的天哪，他有一张上帝亲吻过的脸。”
“我也……”
“我的天，我的确看到他！我紧紧抓着礁石，看到他把一位女士送到门板上就游走了。他竟不是美人鱼吗？”
剧组人员面面相觑，他们看向苗导。
苗导木然的脸一下有了生气，他一握拳，“这小子，活着就好！”

第183章
《某某岛发生海啸，夏月明救人至昏迷》，国内网络因为这个标题也发生了一次海啸，粉丝都很关心国外拍戏的爱豆的情况，当然更多人是想了解事情起因、过程和结果。
如果青川有公司，有宣发团队，这会儿公司应该就操作‘良心艺人’、‘正能量’之类的，但他没有公司。
如果青川有经纪人，经纪人一定会告诉他，先不要急着在网络说自己的情况，等热度炒起来，他再发一张病床照片。不要做个第一时间就发照片安抚粉丝的铁憨憨，但他没有经纪人。
所以青川第一时间就在wb发了照片，虽然躺在病床上，但精神相当不错，小脸儿粉红，还津津有味啃着一个红红的大苹果。配图文字则是：无病无伤，今晚不加更。
等会儿，他们是不是看错了？为什么要特意来个不加更？皮成这样合适吗？
粉丝哭笑不得，幸好爱豆没事，皮就皮吧，又不是第一天了。于是他们有心思关心关心别的事了，比如，青川去国外拍戏，他拍什么戏？海啸和救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些粉丝直接翻墙到外国搬运生肉，然后有英语好的朋友翻译成了熟肉，以及当时上传的各种照片。
OMG！人鱼！
最清晰的图片是青川累了趴在浮木上休息的照片，脸上还化着特效妆，腰上也是层层鳞片过渡到裙子，这鱼尾巴剪出来的小裙子贴在皮肤上，一侧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
太美了，这么渣的拍摄角度和脏乱的背景，依旧没有掩盖着天生的颜色。
想象中的人鱼什么样子，他就是什么样子。
然后就是各路幸存者、幸存者家人朋友、路人甲乙的赞美，说他是‘深海精灵’‘人鱼王子’已经是最粗浅的夸奖，基本上是从海藻一样的半长头发夸到手指尖，上帝的杰作，降世的天使等等。
粉丝们捂着嘴：哦吼吼吼，我们偶像其实也……没错，就是这么好！
歪果仁夸人就是这么直接这么坦荡这么让人想要姨母笑。
不要客气，不要觉得我们承受不住，夸！使劲儿夸！
这一次海啸，因为通知及时，真正被卷走的人不算太多，小孩和大人，加起来五十六人，这些人里，二十几人自救成功，剩下的全部都是青川捞起来的，尤其是完全无法自救的孩子。
一个孩子就是一个家庭，他们对施救者的感激无法用语言表达。他们无法去想象，要是孩子出了事，自己会怎么样。
尤其后来大家发现，青川第一个发现了海啸并且让朋友通知大家，他这个人就占了当日新闻的头条。
一个饰演美人鱼的外国艺人，在海啸里像是善泳的美人鱼一样来回游走，拯救了很多人。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话题？充满了童话式的奇迹。
各种新闻和社交论坛都在大肆赞美，他们反过来翻墙进入中国的内网，发各种视频剪辑到中国的视频网站和社交论坛。
哪怕最极端的种族主义者，这个时候都不敢吭一声。
青川得到了英雄的待遇，礼物和鲜花摆满了病房。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了，医生和护士帮他挡下了一批探视，但还有一些他没有拒绝，比如被他救上来的人，剧组人，投资商——青川也是现在才知道弗兰卡也是投资商之一。
以及从国内过来看他的大管家先生。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实力，居然还火速赶过来，公司没事？最近不是最忙碌的时候么？”已经开始试验初代头盔效果了。
卫戈低头给他剥橘子，还要一点点把上面白色的丝扯掉，因为青川不喜欢这个，“知道是知道，担心还是会担心。啊。”
青川张开嘴，咬下一瓣橘子，真甜。
卫戈不但没走，还光明正大的守在了青川身边，晚上陪床，白天陪聊，有客人的时候他就安静待在一旁用电脑远程处理公司事务，一直到青川出院。
青川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在医院呆三天是因为大家的要求，希望他能安心观察三天。
三天的时间足够舆论爆炸，先是青川参与苗导的电影，还是绝对主演，其实是海啸他救人上了外国报纸，然后又是曝出大管家身份，坐实同性恋。
陆远打电话过来，“额，就是，你家大管家好像曝光了，没关系吗？”娱乐圈麦麸还行，真的同性性向，只怕会被粉丝和各路导演拒绝，对青川刚刚起色的事业绝对是巨大打击。
要不是青川刚刚成为娱乐圈正能量，只怕各路公司就要开始带节奏了。不为别的，青川挡了他们公司流量小鲜肉的路。
其实陆远最担心的还是官方的态度，他们国家对于这种事还是避讳的，如果官方有一点要封杀的意思，青川就是天赋异禀也没有机会施展了。
“没关系，我还能退圈画漫画。你好好锻炼自己，以后我的漫画成了大ip就优先让你演。”
陆远被逗笑了，“行啊，那就说好了，最高优先级别啊。”
关心青川的人忧心忡忡，时刻关注舆论情况。
曝出大管家身份后，粉丝群体确实有波动，不过他们波动的方向就有点……
“又乖又甜？我忽然不敢认这些词。笑哭JPG。”
“有一说一，哥哥可能需要配一副眼镜。咱们都看看之前形容大管家的词，又乖又甜，做菜很好吃，事无巨细都管着，很可爱……我简直都不敢相信这是形容这个人的。”
这边的漫画粉有话要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除魔师和大boss有点怪怪的，合着boss的原型是大管家？”
“楼上加一，我也是才发现。然而boss被除魔师暴揍一顿封印在多面色子里了，所以……家暴现场？”
“自己给自己画了be的cp同人没问题吗？”
关于大管家的信息一个个被网友找出来，长青信息网络公司总裁，二老板是夏月明，嗯，夫妻店没错了。还有他的合作伙伴丢出来的朋友圈贴图。
一溜的秀恩爱，什么‘给宝贝做了夜宵’，‘早上醒来在枕边发现了一朵玫瑰’，‘宝贝生病了他很心疼’，‘出差的第一天，想他’……每一个都配图，又是烛光晚餐又是玫瑰又是爱心姜茶。
单身狗忍不住抱紧了胖胖的自己。
因为脸还算不错，作为总裁里的颜值担当，卫戈曾经还火过的。年轻英俊，白手起家，没爹没妈，钻石单身，多么男一号的配置？后来大家发现这是一座没有情趣的大冰山之后就把他抛弃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总裁，对外是冰山工作狂，对内是居家小甜甜。
粉丝们一口血咽下去：输得不冤。
卫戈恨不得带着嫁妆倒贴的姿态太标准，黑粉都不能昧着良心说青川找金主。粉丝里头只有极少数不能接受这件事，更多人都是好奇这两人的日常。
从双面总裁的秀恩爱日常看，这两位的小日子过得很不错啊，看看，不年不节的，弄个烛光晚餐，带个花，没事儿两人下棋，看书，钓鱼，酿酒，一起去看展览，青川还给人画肖像画，总裁远程给人唱小情歌。
生生把日子过成了幸福的样子。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明月在综艺上唱‘宝贝’了。”粉丝看着总裁的朋友圈，赫然是‘哄宝贝睡觉安眠曲列表’，一个‘宝贝’就放在最中间的位置。
“难怪一首儿歌给他唱得甜度爆表。窝、窝也想要一个能给我唱歌的男朋友。”
“我和楼上相反，我想要一个让我有哄的欲望的小男朋友。”
但不幸的是，无论是哪个，他们都没有。
粉丝这边基本是不必担心了，构成成分太杂，别说是交了男朋友，就是恋物癖都没人管。而娱乐圈资源的影响呢，一时半刻也看不出来，不喜欢青川的人只好日日盯着官方情况了。
‘广电爸爸，封杀呀！影响这么不好的艺人，不封杀留着干什么？’
然而不管是广电爸爸还是新闻联播，该播还是播，那张漂亮的脸蛋晃了好些天，都是热点新闻哦~
让人去问吧，得到的回答却是：不违法也不违背道德的私事，我们应该用一种包容开放的心态去对待。
这这，这还是我们认识的官方吗？
所以，青川的朋友们和粉丝都担心了半天，最后却是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
一出院，青川马不停蹄去拍戏了，卫戈去工作了，剧组照常拍摄，苗导真是个冷酷无情的导演，甭管青川带来多大的新闻，只要哪里拍得不好，该咆哮还是要咆哮。
在导演这种精益求精的态度下，最后出来的拍摄效果特别好。
尤其是最后一幕，人鱼即将跳入海里之前，他把一颗草莓分享给了克里斯，“再见，人类。”然后在两人的错愕表情里狡黠一笑，翻身跃入大海。
人鱼再没有出现，两人抓着扶手找了很久，他们甚至顾不上被人鱼欺骗的一点愤怒。
女一点燃了一根烟，站在船头一声不吭，男二则捧着那一颗草莓，虽然脸上在笑，眼睛里仿佛有泪。
影片的最后，游轮往回开，平静的海面似乎浮起一个人影。
到此戛然而止。
“人鱼是人类幻想的缩影，不可以被拥有的梦。一旦他被人类捕获拥有，梦也就结束了。”编辑这样描述最后的结局。一旦和某个人在一起，或者爱上某个人，人鱼的神秘和妖异也就消失了。
青川把这话翻译了一下，就是：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到此，这部戏正式杀青，大家吃了一顿饭就各回各家了。青川去道具组走后门把鱼尾巴鱼耳朵等等道具带走，美其名曰：留念。
但是真实作用么，不可说，不可说。
青川回到了宅居的日子，每天画画、钓鱼、赏花、喝茶，不知道多逍遥，完全不是外界脑补的没有资源画画维生的样子。
粉丝们都很好奇青川的生活，作为一个艺人，他实在太特殊了，似乎十项全能，什么都会什么都精。他们还好奇青川的家，上次直播惊鸿一瞥根本不过瘾。
他们更好奇青川在家里是什么状态，和卫戈的甜蜜生活是怎么个甜法。
有需求，就有市场。这不，一个节目组找上门了。
他们是一个没有大红也一直不冷的综艺节目《明星大当家》，和以往去过的综艺不一样，他们节目组走日常路线，没有什么任务啊，就是代替粉丝看看自己爱豆的居所和日常。
“你可以邀请一些艺人朋友，就当是聚会了。我们节目组很注意个人隐私，所有内容播出前都会让你看过。”
青川其实对综艺节目不感兴趣，但他吧，脸上不说，其实宠粉。粉丝想要，自己这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那就播吧。
他第一个就邀请了陆远，陆远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但是一个人不够热闹，于是他又邀请了钓鱼鱼友王导。
《等风来》大爆之后王导就闲下来了，一听说青川家附近有绝佳的钓鱼地，二话不说同意了。
“我和你说，姜还是老的辣，钓鱼还是我老王强，回头咱们比比就知道了。”没有了导演和演员的身份，王导似乎也没有了在剧组的冷酷严肃，生活中挺能自己找乐子的小老头。
王导都找了，肯定不能忘记张乐和林如意，听说这一对已经成了，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喝上喜酒。
这会儿他还想起，之前阿力给了他的戏剧票都过期了也没去看，怪不好意思，打电话给阿力，问他有没有时间，要不要农家乐走起？阿力乐得不行，哪有艺人把自己家叫农家的？
“院子里跑着鸡鸭，池子里游着鱼，自己种蔬菜和水果，偏僻得连导航都找不见，这不是农家是什么？”
阿力就来了。
满打满算，他这复出也就是一年多时间，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宅。但就是这样，这些日子也认识了许多人，不能说都是朋友，但很多人对他表达过善意。
青川这个人，从来是得人一分，回人三分。
他又邀请了一些人，因为档期等等原因，只有主持人王超要过来。最后，他邀请了君玥，冲着这小孩儿上次帮他怼人，青川决定一笑泯恩仇了。
君玥花人情拉他进了《世界那么大》综艺，他也拉他一次，两清。
青川这房子够大，客房也够多，纸人把客房都打扫过，铺上新的被褥。但是来的第一波人是节目组，这一路他们还拍了不少的素材。
一开始他们以为青川说自家在山坳坳是客套话。毕竟一个艺人，看着还挺赚钱的，又是那个夫妻店的二老板，每天游戏玩家给他们送钱，怎么可能真的住在乡下呢？
打脸了，人家还真的住在乡下。
而且人家也真的有个大院子——一百亩的院子见过么？种了很多适宜本地气候的果蔬，更多是观赏类的花卉。还有一个挺大的养鱼的池塘，边上种了食用型的莲花，一艘小渔船在上面飘。
“虽然远是远了点，可是这边环境好啊，空气都格外新鲜。地方也大，跟个公园一样。”节目组的导演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老烟肺都被净化了一遍。
“那些菜园子里的菜，和边上的果树都是夏老师种的？打理得真好啊，这菜一看就好吃。”导演注意到那些蔬菜和水果。
“你是说这些菜吗？”青川一边走一边指着两边并不大的菜园子，“都是随便种的，数量不多。这边什么都好，就是交通不便，家家户户都是吃什么种什么，而且自己种也挺有趣的。主要还是家里人在照顾，我有时候出去就是几个月，照顾不到。”
摄影师一直在拍，这些都是素材。
镜头前一只大白鹅领着几只小鹅摇摇摆摆从他面前走过。他们还看到了院子里的鸡和鸭，一群群的。树上还有鸟雀，一群小麻雀正用绿豆豆眼盯着他们这群陌生人。
眼尖的工作人员还在角落发现了一个蜂箱，有小蜜蜂进进出出。
“那是中华本土的蜂种，不娇气，蜂蜜也好喝。就是产量没有意大利蜜蜂高。”青川见他盯着蜂箱，便笑着介绍，“我一年就割一次蜜，也够用了。”
他们还发现了一个稻草人，是真的用稻草和拖把棍制作的稻草人，身上套着花花绿绿的衣服，一对大衣纽扣制作的眼睛，还戴着帽子。
“晚上经常有小狐狸跑进来偷鸡，还不是一个两个，经常是一家几口跑来大快朵颐，怎么拦也不知道。稻草人真是帮了大忙了，它来了之后小鸡就没有天天减少了。谢谢你，稻草人。”
傀儡稻草人摆了摆身体，伪装出被风吹动的效果，就算是回应。
节目组啧啧称奇，居然还有狐狸携家带口来偷鸡？哈哈哈，这也太有趣了吧？
一路从门口往里走，中心位置就是青川的屋子，占据了一亩地，地上两层带一个阁楼，底下还有一层，一半是车库，一半是地窖。待会儿嘉宾的车就可以停到地下去，可以停放四辆。
“若是车位不够，车可以停在前面的小平台。”节目组的车停在院子外面，他们不像是嘉宾住在这里，而是早上来了晚上回去，停在外面更方便。
摄影师对着房子转圈拍照，这房子不见得多么奢侈豪华，但让人看到就觉得非常舒心，经常有些让人眼前一亮的细节。
就像是屋檐下那个篮球大的燕子窝，或者那一串竹木风铃，风一吹，咚咚咚的发出清脆又不刺耳的响声。
“燕子现在不在，前几日才走的，明年春天才会回来。”青川用手指着燕子窝，“今年它生了五个蛋，只有三个崽养活了，这对夫妇很勤奋，小燕子养得肥嘟嘟的，大概能平安来回吧。”
“不过不是所有鸟都会去更南边过冬，所以你看那些树上的鸟窝，很多还是有住户的。”
在房子一侧，有一口鹅卵石铺起来的金鱼池，底下水草摇曳，上面五彩斑斓的金鱼在吞食浮游生物。这水是流动的，看起来很清澈，还能看到一尾尾炫彩的斗鱼。
“这些斗鱼是本地品种，我拿着渔网去附近小溪里头捞的。没有泰国斗鱼漂亮，但比较好养。这里的水是引来的山泉水，水质很好，这些鱼儿都很健康。”
青川又给他们指大鱼塘，那边有些荷叶都快要枯败了，荷花也都落了，只有一些莲蓬还在上面。
“那个大鱼塘里养得是四大家鱼，不过我都是喂鱼草，它们自己捕食鱼塘里的小鱼小虾，肉质还是很不错。螺蛳上市的季节，在池边能摸到不少。不过这个我不太会处理，滑溜溜的，一般都是大管家来做。我负责吃。”
节目组进入青川的家，进门之后就是一个客厅，客厅很大，但装修并不追求华丽。纯木地板，铺着一块柔软的羊毛毯，上面是一组沙发。
沙发宽宽的，看着就觉得软，躺在上面一定很舒服。上面有几个四四方方的拼布抱枕，还有几个南瓜抱枕和大白兔奶糖抱枕。
茶几是配套的，上面有几个漂亮瓷盘，放着一些包装的零食，还有茶具茶叶。有一个玻璃花瓶，斜斜插了一束月季，应该是从院子里摘的，还带着露水。
客厅一侧有一个花墙隔出来的小空间，拉上厚实的天鹅绒帘子，这里就自成小天地。也有沙发和茶几，有一个书架，一侧是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院子里的风景，还有一侧，居然镶了一个高度仿真的壁炉。
壁炉是用电的，打开之后有红红的暖光，热气从里面冒出来。
“因为客厅太大了，用空调好废电，这个壁炉就很好，也适合几个人躲在这里暖暖手。”
节目组想象着冬天的时候躲在这里，暖着手，吃着点心，昏昏欲睡……再没有更惬意的了。
节目组也去其他地方看了，厨房、盥洗室、洗衣服晒衣服的阳台、为嘉宾准备的客房……全都充满了自然的风情，没有太多精美装饰，但是有着家的温馨。
“夏老师家的厨房好大。”导演说，很少见到谁家厨房和卧房一样大，里面器具非常齐全，无论是做中式菜肴还是西式菜肴，又或者各类点心，都没有问题。
这些器具都有使用过的痕迹。
“我们两个都喜欢倒腾吃的，所以厨房会做得大一些。主要冰箱就挺大的。”
节目组没有上楼，因为青川说二楼是他们两人的私人领域，希望保留一些神秘感。节目组虽然很好奇青川的工作室和卧房，但还是尊重这个意见。
其实就这些收集到的已经足够了。
他们拍过那么多明星的私宅，有奢华的有低调的，有中式的有西式的，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的，这就是城市里挣扎求生的人梦想中的房子。
他们也很佩服青川，有这种‘去乡下/体验生活’想法的人很多，但真的能抛弃城市的便利，放弃城市各种享乐的人，并不多。
他的生活不是没有困扰，像是吃饭，除了需要大老远去进食材，还得自己种菜，什么都要亲力亲为。这边那么偏僻，不能经常出去和朋友聚会，也不能逛街，不能出去玩。
他放弃了城市里的快乐，在这里找到了新的乐趣。
他们很多人小时候都有过这样的经历，搬起凳子看看小燕子的家，去小溪里抓鱼，到鸡窝里摸鸡蛋，用稻草做稻草人，捡鹅毛做羽毛笔……
青川的家是一个小小宝藏，藏着他们早已逝去的童年。

第184章
“客人到了吗？”
猝不及防，这个屋子的另一个主人就到了，他西装笔挺，却提着一个很大的塑料桶，“我是大管家。”卫戈这样称呼自己。这一期的节目青川才是唯一主角，而自己是青川的家人，卫戈这样定位自己。
“您好。”导演和他打招呼。
这位看起来和传说中一样，是个不苟言笑十分严肃的人。
卫戈客气得对工作人员点点头，看到了自己的伴侣才透出一点温情。笑意从眼角荡到嘴角，一身薄冰都化开了，再不复之前的冷漠。
青川走过去，很自然的亲亲他的脸颊，然后单手把那个看起来就很重的塑料桶提走了。
这个大塑料桶看起来得有五十斤，就这样轻飘飘好像提着棉花一样吗？
“这是花姨家的水牛奶，她家里养了十几只水牛，这些牛奶通常供应本地的学校食堂，我们想要喝的时候，就带着洗干净的容器过去。”
青川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都是刚刚挤出来的，很新鲜，奶味很重，吃起来很香，无论是制作点心，还是冲泡饮品，都是上佳之选。不过我还是最喜欢用水牛奶制作的双皮奶。待会儿要尝尝吗？“
青川去了厨房，而卫戈上楼，很快他下来了，换了一身同系列的居家休闲套装，奶白色搭配驼色，脚上一双青色布拖鞋，身上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都淡了一点。
“大管家今天休息吗？”导演好奇地问，这种日理万机大总裁怎么还有时间去买牛奶？而且看样子是不准备出门了。
“青的朋友要过来，我担心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卫戈对导演点点头。
“青？”导演不明所以。
“我是这样喊他的，青，长青的青。”这是身为伴侣才有的特殊，连称谓都是与众不同的。喜欢青川的人那么多，但只要他还在，这些都是路边花草——卫&#183;正宫&#183;戈微笑。
长青……这不是他公司的名字吗？啊，猫抓一样的心痒，好想知道这两个人背后的故事？而且，大管家根本就是故意对着镜头说的吧？宣示主权啊。
导演摸摸自己的大圆脸，不动声色的就秀了一波恩爱，甜甜总裁名不虚传。
架好不同角度的摄影机之后，嘉宾陆陆续续过来。
为了拍下大家最自然的状态，工作人员把摄影机架好之后就消失了，拍好的画面会传送到他们那边，进行剪辑，后期配乐、配字幕等等。
为了灵活拍摄，还有两架无人机参与空中拍摄，获取更多素材。
“欢迎。”
“月明，想死你了。对了，我房间哪儿呢？”
第一个到达的客人是陆远，他提着一箱子苹果，一点没有把自己当外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快速找到自己房间，拿出居家拖鞋，换上居家服，然后顶着卫戈的晚娘脸给了青川一个大大的拥抱。
“月明，这里就是你家？太棒了吧，你已经过上了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陆远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然后蹲守在壁炉前面不挪窝了，“壁炉！诶诶，你记不记得有个童话故事，就是小女孩打扫壁炉，捡豆子还是什么。”
“那是灰姑娘。”青川说着给他端了一杯温开水。
“灰姑娘？那……那个扫雪扫出草莓的是哪个？”
于是青川给他找了一本《安徒生童话》和一本《格林童话》，“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你可以自己找。”
第二个是王超，他的出现方式比较有戏剧性——他是被大白鹅一路追到屋子来的，手里提着的葡萄酒差点甩出去。
“我的个乖乖，你家这鹅实在是太凶了。我就是扯了下它嘴里的小鱼，居然追了我一路。”他抬头看着四周，看到一群鸡，想到那次综艺青川说要在家里养鸡。
“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真的养了鸡吗？”
一只肥肥的老母鸡慢悠悠在草丛里找寻虫子。还有一只很凶很凶的大白鹅，傲慢扫视了屋子，大摇大摆走开了。
陆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边上，看着老母鸡粗壮的大腿，口水都要流下来，“这只鸡一看就是放养鸡，肉质紧实有嚼劲，炖鸡汤也好喝。月明啊，今天吃鸡吗？”
“行啊，只要你能抓住。”青川看了一眼陆远的小身板，又看一眼看着温顺实则凶悍，还会飞的老母鸡——不是他说，陆远可能打不过这只鸡。
陆远真的去抓鸡了，然后被老母鸡追着跑。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真的不如鸡。王超在那里笑得直不起腰，已经忘记了几分钟前自己也被追过。
“这是什么情况？”刚下车的王导一脸严肃的看着院子里的闹剧。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钓鱼竿，身后是他夫人，一个看起来富态的中年女性，手里还提着东西，这是夫妻两人的礼物。
王导送了一箱子的中华绒螯蟹，上面是写着澄阳湖大闸蟹。
青川一点不客气的收下这个箱子，“正好，我这边有几坛子黄酒，黄酒配蟹，绝赞。”
在王导夫妻两个之后的是张乐和林如意，带来了一箱子零食。
张乐已经完全瘦下去，露出了清秀的五官，和林如意站在一起男才女貌。张家出了这么多事，但是对张乐反而不是坏事，他的神情很轻松，不再是强颜欢笑。
当然，成功抱得美人归也是重大原因。
张家虽然败了，张爷爷还在，人脉和资源也在，张乐在这个圈子可以继续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而不必被迫学会虚与委蛇。而林如意这些年结交的人脉也会帮助他。
“我替他谢谢你。”林如意迅速而小声地说了一句，已经确定为掌门人的她气势更强了，让人不敢逼视。
“不客气。”
“如意，我先收拾行李，你坐着休息会儿。”张乐把几块糖塞到林如意手里，又把人拉到沙发上坐下，看茶几上有热水和水杯，赶紧倒了一杯，一脸心疼：“还晕吗？”
“还有一点点。”林如意说。
“你先吃点糖，我们行李箱里好像有话梅糖，我去找找。”说着，他自己拖着两个行李箱去选好的客房了。
晕车？青川默默看向脸不红心不跳吃着糖喝着温开水的林如意。这些个年轻人啊，谈起恋爱都不要脑子了。
才想到这里，卫戈忽然走过来，把他按到另一边沙发上，“早上起来忙半天了，累了吧？中饭我来做。”
早上起来啥事儿也没干，连热水都是卫戈烧的，就是带着节目组走了一圈的青川：……
阿力和君玥是一起到的，他们路上碰见，就一块儿来了。阿力是打的来的，君玥自己开车，那辆底盘低的超跑走了一路烂泥地，两侧全是黄泥水，都快认不出本来颜色了。
阿力把自己带来的某种珍贵菌菇放到了厨房，还有君玥带来的香槟酒。这种白葡萄酒和王超的红葡萄酒一起放入了酒柜。酒柜里还有不少青川自己酿制的酒。
“太脏了，趁着现在泥还没干赶紧洗了，否则回头不好洗。来来，自己洗洗。”青川从地下室拖出一个洗车器，然后把水连接上，喷枪塞到戴着墨镜和口罩傻兮兮站在那里的君玥手里。
“洗车会吗？”
“……会吧？”
君玥看着手里的洗车喷头，想着霞姐千叮咛万嘱咐的‘好好相处’，长长叹了一口气：行吧，就从洗车开始。
这个综艺没有任务，就是日常。王导已经拿起了钓鱼竿，“月明啊，你说的鱼池子就是那儿吧？等着，等我钓两尾鱼加餐。”他提着小水桶就走了。
卫戈摘了些新鲜果蔬，准备做菜了。王导夫人想要帮忙，他们哪好意思，一屋子的年轻人翘脚等吃，不合适。所以青川给了王夫人一个艰巨的任务。
“阿姨，插瓶就交给您了。”
王导夫人喜欢这个工作，拉着唯二的女眷林如意，开开心心去花圃里剪花去了。
他们两人都没有特别精心照料院子，花朵却开得热烈又烂漫，月季、蔷薇、菊花、鸡冠花等等，一院子勃勃生气。
“我去厨房帮忙，这个我擅长。”张乐跑厨房帮忙去了，看得出来，他在家也是做这个的。
剩下青川、陆远、王超和阿力四个人，没事干，躺着休息又有负罪感。
正琢磨着做点什么，卫戈从里面端了一个盘子出来，中间是牛奶杯和一个开水壶，牛奶杯里是烧过之后的水牛奶，周围有一套的花型骨瓷杯，有两个小罐子，一个是焦糖汁，一个是玫瑰花苞。
只见卫戈熟练地用竹夹子夹了几颗玫瑰花苞放在杯子里，倒上滚烫开水，两分钟后倒入热牛奶，勺一勺焦糖汁，然后递给青川，“早上吃少了，饿了吧？”
青川双手捧着瓷杯，默默喝着。
沙发三人组：我不该在这里，我该在车底。冷冷的狗粮在我脸上无情地拍……
玫瑰泡好微苦，水牛奶香，焦糖甜，所以最后的口感是有点奇怪的。青川喝着还行，尤其这三种食材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心都要慢慢融化了。
玫瑰花是买的，自家院子里种的品质没有市面上的好，不过青川倒是自制过枇杷膏和桂花蜂蜜，因为很喜欢，还在后院移栽了好些桂树和枇杷树。
桂花？
对了，这会儿不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么？前几日才说过去打桂花，结果自己倒是忘了。
“后院桂花都开了，我们要不要去打桂花？”青川问三人。
“你这还种了桂花？难怪我总觉得空气里有股桂花的甜味儿。桂花怎么摘？用手撸下来？”
陆远站起来，说走就要走，“你们等什么呢？我们走吧。”
王超也站起来，“一块儿。”
阿力懂一点，“是不是得准备些干净的布和竹竿？”
青川点点头，“我去拿竹竿和布，马上回来。”
桂花树在后院最角落的位置，一共三棵，移栽的就是六年树龄的桂花树，所以今年就长了满满桂花，可以收获了。
在前院只能嗅到一点点的香，但是现在靠近了，桂花的香气就变得明显起来。含蓄又浓烈，非要用某种感情去形容它的香气，那就是暗恋。看似隐藏了踪迹，然而澎湃的感情很难瞒过感观。
青川和王超小心在树底下铺上布，另外两人用竹竿敲桂花枝干。他们就像是小男孩一样的快活，连那头洗了一半车的君玥都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前辈，我也试试！”
竹竿每敲一下，桂花就像是金色的雨唰唰唰的落了一地。它就这样一层叠着一层，很快在黑色的布上汇聚成金黄色的小溪，空气里的桂花香气似乎更浓郁了些。
青川蹲下身，手捧起一小堆金色的小花儿，新鲜的桂花带着湿润和柔软，但上面没有水滴，只有花瓣本身的柔软娇嫩。它那么小，一簇一簇躲在叶子的后面，可是香气是藏不住的。
这是金桂，色泽鲜亮气味芳香，很适合拿来制作桂花糖桂花蜜。
“多打些，回头做成桂花糖，一人一罐。”青川哈哈笑着，其他人也都笑着，没有人注意到天空盘旋的无人拍摄机。
收集来的桂花装了满满一袋子，青川把桂花和一点盐拌在一起，先腌制去水，之后加糖好入味。而且，从口感上说，一点点的咸味可以突出甜味。
王超帮忙洗桂花，陆远和阿力帮君玥洗车去了。一起打过桂花之后，他们就结下了桂花友谊。但是青川冷眼瞧着，这两人压根就是在玩水，玩得不亦乐乎。
他们的头发里、身上，都有细小的桂花，还没靠近，就能嗅到身上的香味。桂花的香气很甜，放在他们身上竟也不突兀。
客厅里两位女士已经摆上了插花艺术品，并不专业，但是看着十分鲜活，充满了野趣。
厨房里两位大厨把自己的拿手好菜一盘盘端上来，地三鲜、西红柿炒鸡蛋、农家豆腐、红烧鲫鱼、蒜泥排骨、梅干菜扣肉，还有一碗菠菜鱼丸汤。
一部分食材来自大院子，一部分来自冰箱。鲫鱼是王导这半小时的劳动成果，特肥特鲜特活，尾巴特别有劲儿。
等人到齐了，洗了手坐好，青川端了一壶度数低的甜米酒，“厨房里还有米饭，不够自己添。这是自家酿的，想喝自己倒，我就不跟大家客气了。”
“谁和你客气啊。”陆远离得近，伸手就把米酒拿走了，“来，王导要不要？阿姨呢？……没事儿，米酒度数不高，又甜，一点点，不会醉的。”
在陆远的卖力推销下，几乎所有人都倒了一小杯的米酒。乳白色的米酒带着酿制物的酸香，可是酸得恰到好处，能勾起人的食欲，喝一点，这一点酸就被甘甜压了下去。
他们知道青川自己酿酒的事，当时以为就是个噱头，如今喝了才发现真的不错。娱乐圈真真假假的事情太多，所有人的心都装备了厚厚的防具，不敢随意相信别人。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安逸的气氛，或许是倾吐欲作祟，大家一边吃一边闲聊，不知不觉一碗白米饭干掉，还添了半碗。软质泉水煮白米饭，加上地三鲜，超级下饭。
回头一看光光的饭碗，摸摸凸起的小肚子，其中两个吃什么都胖需要克制自己食欲的偶像派默了。
酒足饭饱，刚才最闲的四人要负责洗碗，青川因为要制作桂花糖，所以就是陆远、王超和阿力洗碗。主要还是打扫厨房，洗碗有洗碗机。
三人很快搞定，青川还在那里铺糖，一层桂花一层糖。
“月明，我能不能划船去采莲蓬？鱼塘上好些莲蓬，可以剥了吃莲子。”
陆远如今就像是出门撒欢的二哈，看到什么都想碰一碰。城里算是把他憋坏了。
“要去也行，不过那个船很窄，不小心会掉湖里，你会划船游泳吗？”
“会啊，我可是游泳健将。”陆远亮出自己肱二头肌。
青川不太相信，他给陆远塞了一件充气安全背心，“行，去吧。”
王导和夫人在花园散步消食。
青川家的院子很大，一百亩租过来种花养草，并不像是公园那样井井有条，反倒像是以前富贵人家的私家园林，但也没有私家园林的精致讲究。
“等我什么时候退休了，咱们就搬到附近来。你看这边，山也美，水也美……”王导和夫人说着对老年生活的安排。
“最重要的是鱼也美。”王导夫人笑着接了一句，“想起来，咱们好久没有出门散步了。你忙，一年到头没有几天在家的。只怕就是退休了，你也放不下你的电影。”
正说着，一个人飞快从一边跑过，留下一道风。
王导定睛一看，是陆远，“嘿这小子，他要去网鱼？”
王导夫妇继续往前走，看到君玥站在一棵大树下，踮着脚伸长脖子看。
走近了，才发现他是在看树上的松鼠。枝叶遮盖间，有一个固定在树枝上的原木色小窝，门口一只小松鼠在那里探头探脑，爪子里还抓着不知道什么坚果，很好奇的和树下的君玥对视。
傻头傻脑的，两只都是。
女强人霞姐是不婚族，她没有孩子，把手下的艺人当孩子养，养得忒娇气，还有点傻。
不过傻似乎也有傻的好处，至少比伪君子讨喜一些。看，以前陆远和青川关系不好，现在是朋友了，君玥和青川关系也不好，如今也邀请了。
走了一圈，身体热起来，老两口准备回房子了。结果在屋子外面看到阿力在喂鹅，那个追得王超满地跑的凶悍大鹅，在他这儿服服帖帖的。
“我小时候也养过鹅，老家在农村，家家都养，看家护院。”阿力摸摸鹅的脖子，“都好久没回去了，不知道老家现在怎么样了。这一出来就是十几年，老家的朋友都认不到了。”
“嘎。”大鹅用嘴顶阿力的手掌心，提醒他继续喂食不要停。
阿力立马忘记了惆怅，往小石盆里倒鱼饭。
夫妻两个告别喂鹅的阿力，进了屋。
然后看到王超在壁炉那边看书，一边喝茶。小书架上有好些很有趣的书，时不时有一两句逗趣的读书注解，他看得津津有味。
沙发上坐着张乐和林如意，张乐细心剥瓜子，林如意负责吃，一边吃一边看手机，不知道看到什么，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嘘，咱们别过去打扰他们年轻人恋爱。”王夫人拉着老伴去了另一边。
客厅很大，除了之前两个地方，还有一个休息去处，就在厨房到客厅的路上，类似吧台，有两个可以调节的高脚椅，边上是酒柜和酒杯。
青川从厨房出来，刚好看到了。大中午喝酒不合适，他端了一盘坚果出来，“要不要开电视？”
“好啊，最近我正追那个《二婚》呢。中午有重播。”王夫人立刻笑着说。
“太太，我的剧也有重播。”王导提醒道。
“你的剧太复杂了，看得脑壳疼。”王夫人一点面子都不给。
青川一边笑一边找到了重播《二婚》的频道。
“青，能帮我分离蛋清吗？”卫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青川立马回去了。早上的水牛奶还剩下不少，他们准备做双皮奶，另外一些和玫瑰酱一起做玫瑰牛奶布丁。
双皮奶用蛋清凝固，上面一层厚厚奶皮，布丁用吉利粉凝固，搅拌时加入奶油和玫瑰酱，下层有焦糖汁，上面撒一点玫瑰花瓣碎。两者看起来有些相似，其实味道和口感完全不同。
剩下的鸡蛋黄也没有浪费，加入奶粉、玉米淀粉和一点柠檬汁，可以制作成香甜酥软的蛋黄溶豆，入口即化。
再配一杯解腻的红茶，就是非常棒的下午茶了。
下午茶时间到了。
圆圆的白色塑料桌子在院子里撑开，铺上浅灰色有白色小花朵的亚麻桌布，几个人从屋里搬了塑料椅子出来。并不一定在桌边吃，可以选择在金鱼池边上，可以选择在花圃边上，还可以坐在秋千椅上边晃边吃。
清爽的风带来了金桂的香气，耳边有不同鸟类鸣唱的声音。
“喵~”两只不速之客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
是两只野猫，身上没有任何人类的东西，但是干干净净的，长得很是美貌。
一只是长毛的狸花，一只是雪白的狮子猫，警惕的站在不远处。
青川拿了两个猫爪餐盘出来，一个粉蓝色，一个粉红色，里面有一小堆的蛋黄溶豆，还有一块半透明的好像糖果的圆饼。他把餐盘放到离猫不远的地方。
“是你养的猫？”陆远问道。
“不是，是附近的猫老大。”青川笑着说，“院子里老鼠不太多，都是它们的功劳。不过偶尔也会祸害树上的鸟和水里的鱼。很淘气的两个皮小子。”
两只猫自顾自吃着脆脆的蛋黄溶豆，又开心得舔着那个半透明的圆饼，很爪子压着，显得很是珍惜。
“它们吃的是糖吗？”离得猫咪最近的君玥问，“吃得好认真，猫不是感觉不到甜味的吗？”
“是猫糖，用猫薄荷和鱼胶制作的。吃过一次之后就经常来要，最有意思的是它们还会给报酬。”
“什么报酬？”大家很好奇。
“明天早上你们就知道了。”
一群人在院子里说说笑笑，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这里看不到高楼大厦，嗅不到汽车尾气，但没有城市里那些，他们就没有了生存的能力。娱乐离不开城市，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也没关系，这样的地方，偶尔来一次就心满意足了。
就好像把一件满是泥灰的衣服放在流动的溪水里，水会冲走上面的淤泥，以后这件衣服还会继续染上尘埃，但这一刻是洁净的。
坐在院子里往外看，看到的是红花绿草，是飞鸟和鱼，远处青山如翠玉，天空是最干净的那种蓝色。
像是一幅远有青山白云，近有田园村舍的山水画，而他们就坐在画中。

第185章
猫的礼物，他们第二日就收到了。
是一只胖胖的红鲤鱼，但不是全红的，头顶上有一块黄斑，躺在门口，尾巴无力地甩动，看起来被丢在这里没多久。
“我怎么觉得这鱼有点眼熟？”陆远想了半天，“啊，昨儿不是在鱼塘里看到了么？我采摘莲蓬的时候，就从船边游过。它头上有一个黄色斑点，我记得清清楚楚。”
合着是拿青川的鱼回报青川的招待？
想着大清早两只猫在鱼塘忙活半天抓鱼的画面，一副‘人类，我不欠你了’的严肃表情，把鱼叼到这里，还得保证不死，辛辛苦苦，非常有‘不吃嗟来之食’的野生猫包袱。
结果回头一看，这是青川家的鱼池子，他养的鱼。
大家本想绷着不笑，结果连最为严肃的王导都笑了，没想到生活中居然真的有这么可乐的事情。
“很不错了。前几回都是送田鼠，还送过一只麻雀。”青川拿着盆把鱼装进去，“中午吃红烧鲤鱼。”
早上要做的事不太多，一开始有人想要帮忙浇水，但整个院子都在自动浇灌系统的范围内，没有人类用武之地。
“要不要去鸡窝里摸鸡蛋？”青川看陆远闲得屁股上长跳蚤，就问他要不要去摸鸡蛋。
他们家养的鸡，每天都有几枚鸡蛋下来，也就是冬天有几日是没有的，别的时候完全没有买鸡蛋的需求。
“好啊。”陆远跳起来。
喝完了燕麦粥的王超刚从餐厅出来，一听要摸鸡蛋，城里孩子就忍不住跃跃欲试了，“你们要摸鸡蛋？加我一个呗。”
本来在那里祸害金鱼的君玥把头从门口探进来，“我也去！”这耳朵够尖的。
城里孩子实在太多了，青川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工作，结果最后来了六个人，一伙人一字排开，把小小鸡棚笼罩住。
他家只养了五只鸡，鸡棚也不大，把小木门打开，就看到里面还有一只肥肥的母鸡，用一双豆豆眼警惕得看着这些两脚兽。
诶？今天居然还有一只留守？
摸鸡蛋是一件技术活，尤其是在母鸡的跟前摸鸡蛋。
“我去引开母鸡，你们等母鸡离开再过来。”青川拿着一把米，撒一点在鸡窝边上，然后排成长线。其他人则远远退开。
青川花了大半天才把母鸡哄出了鸡窝，同伴从几个鸡窝里摸出了三枚热乎乎的鸡蛋。和市面上的比起来个头小一点，上面沾了一点鸡粪，却没有谁嫌弃。
自己亲手摸出来的鸡蛋，哪怕沾了粪也比别个鸡蛋好看。
摸了鸡蛋，他们想去摸鸭蛋。鸭子的宿舍在另一边，就在水塘边上。它们喜欢下在岸边上，所以鸭蛋得找，扒开草丛一个个查看。鸭蛋比鸡蛋还多一个，一共四个，还意外找到两枚鹅蛋。
他们还在菜园里拔了葱，中午就多了一道菜，鸡蛋饼。
“哇，阿力你居然把这只大白鹅收服了？”被大白鹅啄过的王超十分惊讶。
“哈哈哈，可不是？我们哥俩感情多好啊。”
阿力坐在门前小板凳上，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大白鹅。他是农村出来的，初中读完就出来打工了，因为说话逗趣，阴差阳错的被某个喜剧演员看上，拜师，这些年也有了名气。
他已经在城里买了房子，如果没有意外，以后会在城里结婚落户，回去老家估计也就是过年一次。
阿力以为自己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落后的老家的，但是今天突然发现，自己还怀念着小时候贫穷的生活。
屋子里传出悦耳的钢琴声音，原来是王夫人在弹钢琴，王导坐在旁边听，眼睛看着弹钢琴的太太，不说话，不做多余的事，只是默默陪伴着，带着一种老年人的浪漫。
完全想不起来王导拿着电吉他一起摇摆的狂野了，那个文艺中年在自己太太面前就是个安静的观众。
张乐和林如意本来在下棋。在角落书架上，有一副水晶的围棋，张乐已经被逼到角落溃不成军了。两人听到钢琴声，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去看。
君玥坐在沙发上，围着围裙，一边抬头听，一边剥毛豆。这年轻人居然收拾了几套西装过来。这会儿别人都换上了居家装束，只有他还西装革履的，如今套着围裙，真是说不出的好玩。
青川在楼梯边看了一会儿，偷偷摸到楼上拿下了速写本，在角落画下众人姿态。这个本子上已经有了三四张速写稿子，有单人的，也有集体的，都是和吃有关。
没有特别轰轰烈烈的吸人眼球的活动，日常一概围绕着吃。寻找食材和烧饭。
城里有很多餐馆，打个电话就能吃到大部分想吃的东西。在乡下不行的，需要自己有食材，自己种一些养一些，冰箱里放一些。做菜也需要不短的时间。食材限制了能吃的菜肴的种类。
乡下的生活也就是如此了，没有外面多姿多彩，大部分人待久了都不会喜欢的。但是偶尔来一次，放松身心，也是享受。
青川的粉丝想知道他的日常是怎么样，青川就把自己的日常展现出来。吃饭、家务和工作，偶尔做些点心犒劳自己，抽点时间看看书，隔三差五钓个鱼，这就是他的日常，或许有些无趣了。
青川知道现在的年轻人生活都很丰富，会出去玩，逛街，去电子游戏城，看电影，K歌，喝咖啡，吃点心……有些还会报班学习舞蹈、瑜伽、书法等等。
不知道他们了解到偶像的生活就像是退休养老的中老年之后，表情会不会很有趣。
他邀请的客人们在这里待了三天，第三天的晚上，月亮意外得圆。虽然下个月才是中秋，他们还是决定夜宵吃螃蟹，喝黄酒，赏菊花。
晚上八/九点的时候，月亮挂在半空，星辰黯淡，飘着烟絮一样的薄云。屋外有蝉鸣声，若是早一些时候，这边还有蛙叫声，还有和星星一样闪烁的萤火虫。
女士们提着篮子，点着灯笼，从花圃里剪下许多菊花来。这边菊花种类很多，多数不是名贵品种，依旧美丽。
“来来，一人一朵，必需簪上。”两位女士首先拿了一朵她们喜欢的，夹在耳朵上。
青川折下一朵暗红色的菊花，簪在卫戈上衣的口袋里。菊花代表哀思是西方传过来的，传统文化里菊花一向是君子高洁的象征。
“作弊了嘿，簪头上。”
边上大爷们起哄，青川笑着把那朵菊花夹在卫戈耳朵上，回头看这群看热闹的，“你们自己呢？都戴起来。”
簪菊花就是玩，一群人糟蹋了几朵菊花，相互拍照留念，玩过了，就把菊花拿下来，剩下的插瓶。
漂亮的五颜六色的菊花乱乱的挤在花瓶里，竟也有些好看。
“我还没玩够呢，怎么一下就过去了？好想放长假。”陆远一片片拔花瓣，经纪人好不容易给了三天假期，还是因为综艺才给放的。回去又是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
他就像是在外面野了两天的小鸟要回笼子了，特别丧。
“少给我来这套，真让你有大长假，那就意味着没工作。回头你又得哭了。”青川无情说破事实。
陆远一想也是，忙是好事，说明他人气还在。
蒸好的河蟹很快端上来，王导送来的，养了三日还是活蹦乱跳。开了盖，膏脂肥美，肉质鲜嫩，配上一小杯黄酒，再合适没有了。
河蟹性寒，所以需要配合性温的黄酒。
黄酒和甜米酒都是糯米制作的，风味却完全不同，黄酒黄中泛红，气味甘香，味道醇厚，度数高，吃起来辣。但是一口下去，热力就从酒液窜向四肢，身体似乎暖了起来。
“这也是月明自己酿制的？”王导很喜欢这杯酒，他不是好酒的人，偶尔喝两杯是为了餐桌礼仪，但是这杯酒喝下去感觉特别舒服。他便是不懂，也知道这是好酒。
青川点点头，“这酒还不够醇，才酿了一年，火气未退。过几年还能更好喝。”
“那过两年我们再来蹭酒。”
“对对，他这好东西太多了，三天哪里吃得完，下次再来。”
河蟹肥美，黄酒香醇，坐一块儿的又是性情合得来的人，大家推杯换盏，气氛自然极好。
落地窗的窗帘拉开在两边，里面亮起灯，透过玻璃窗撒到外面。远远看过去，这像是最近很流行的那种模型屋，亮起灯，就是一样的效果。
天空的无人机认真地拍摄下一切。
青川和他的客人们，就是模型屋里的小人偶。
第二日一早，青川送走了客人们，也送走来拆摄像机的节目组。他给每个人准备了礼物，有一罐桂花糖，一壶自酿酒。他们像是落叶偶然落在湖面，又顺着水流飘走，湖水依旧安静着。
卫戈从身后环抱住他，头靠在肩膀上，“真好，又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稻草人抖了抖身体，就算是傀儡人，三天不动也是难受的。
一只三头犬从不知道哪里跑出来，一路追赶着草丛里的虫子，顺便把鸡鸭鹅都给轰了一遍，鸡飞狗跳。
树上冒出一只欺负松鼠的猫头鹰。
鱼塘的水上下起伏，出来许多绿色的小家伙，在水里畅快自由泳。
一棵树把自己的脚从土里拔/出来，树皮上出现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青川的手指划过空气，一层隐秘的罩把这里笼罩起来，人类若是想要找到，必须经过他这个主人的同意。
没有了打扰者的夜晚，自然是在情人低语中度过的。
睡至半夜，卫戈半睡半醒，转个身想要抱住某个人，空空如也，他睁开眼，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人。
他们睡得早，八点多就在床上，现在也才十一点。
他们房间连接着的盥洗室没有动静，青川不在里头。
青川去干什么了？半夜口渴喝水么？
卫戈坐起来，披上睡衣去找人。他走出房门一拐就到了走廊上，低头就看到客厅，没有人，只有一盏幽暗的夜灯和从窗户里洒下来的月光。
显然青川不在楼下。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蹑手蹑脚走过去。果然，青川工作室的地方，门缝里漏出一线暖光。门没有关上，卫戈从门缝往里看，青川就坐在那里，身上披着睡衣，低头在画画。
书桌上开着台灯，光线把他的头发照得柔软又蓬松。
‘是担心我陪着他熬夜，所以半夜偷偷爬起来画画吗？’
卫戈悄悄离开工作室，却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楼下，到了厨房。他煮了一碗面，肉沫熬汤，里面有两根青菜、一个荷包蛋、两只大虾，再撒上一点葱提香。
‘砰砰。’门敲了两下，青川回头看去，看到卫戈端着一个木托盘进来，还在门口，就已经嗅到了食物的香气。
本来青川并不饿的，可是这会儿嗅着暖暖的食物香气，却觉得自己饿了。
“怎么不睡？”青川问他。
“找不到你，就醒了。”卫戈把面放到另一个小方桌上，免得弄脏了画稿，“先把夜宵吃了。就算要赶稿，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啊。真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躯啊？”
“贴好阴影就该睡了。”青川放下手里的小刀过来了。
他更喜欢在纸张上画画的感觉，虽然很多手绘板号称是纸张的触感，还是不一样。如果是在外面，并且条件不允许，他会使用手绘板，但是在家里，他还是更喜欢画在纸上，更有感觉。
“我们一起吃，这么大碗，一个人吃不完。”青川拉着卫戈坐下，两人的椅子九十度角对着，他自己吃了一口，然后用筷子挑起几根，反复卷了几卷，送到卫戈嘴边。
“啊——”
就跟哄孩子一样。
卫戈就张嘴吃下，吸饱汤汁的手工面，美味又劲道。
连那个荷包蛋，都是一人一口吃掉的，溏心的，蛋黄滴了几滴到桌子上，也在嘴唇上沾了一点。
这面哪里大碗，卫戈怕青川撑着，这么大半夜吃多了不好消化，所以分量并不多，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几口就吃完了面，吃完了荷包蛋和小青菜，连肉汤都喝完了，也就是略填了填肚子。
“我去洗碗。”青川拿着托盘，他是最不爱洗碗的，这会儿却心甘情愿。
“我来，你安心画画。”卫戈拿着托盘走了。
青川坐回到画画的书桌边。有人陪伴，赶稿都变得愉快起来，漏出的一线暖光里，仿佛可以听到他轻柔的笑声。
隔了几日，节目组把剪辑好的视频发过来给青川，他粗略的浏览一遍，看着没什么问题，就说可以。然后又是几日，这一期就出现在电视上了。
他也在wb上说到这件事，因为很多粉丝对他的家，对他的日常生活十分好奇。
本来粉丝对于爱豆的家和日常就感兴趣，何况上一次直播见到一些，乡村别墅风，在一众高档公寓里特别突出，就有很多人特别想看。
其他参与的艺人也都在转发。
嗬，人数不少啊，有艺人、有导演、有主持人、有谐星、还有编剧。其他人也就算了，网友没想到君玥也在邀请之列，还以为他们私交肯定不好呢。
当初那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残废”大家可还没忘记，也就是去年的事儿。换了谁，这都得是半辈子的仇恨锁定。虽然后来他们在另一个综艺上面，相互化妆看着还行，可那不是为了工作么？
这会儿青川邀请朋友来家里玩，怎么会邀请君玥？
就青川这样的，没有公司，没有经纪人和助理，也不参加圈里人的聚会，闲暇时间宅在家里画漫画的人，自己又有钱有资源，也不像是会弄虚作假整塑料兄弟情的呀。
这个邀请名单一出，不只是参加者的粉丝，路人也好奇了，夏月明和君玥关系到底如何？
节目第一期，开场就是节目组如何千辛万苦，走过泥水小路，还迷了两次路，过了独木桥，穿过乡村小道，然后到达了青川的家——依山傍水，被一片公园包围着的双层带尖顶阁楼的别墅。
然后里面的青川指着公园笑着说：“这是我们家的院子。”
观众朋友：？！！！
“其实还好，这个院子是租的土地，只有二十年。连房子全部加起来几百万吧，也就够一线城市两百平。这边太偏僻，所以房价便宜。多偏僻？导航找不到，只能问路过来，没有外卖没有快递。”青川继续说。
网络上炸开了，大家都在讨论，几百万是买一线城市的高档公寓合算，还是买这种乡下的大面积别墅合算？
从发展的角度来说，肯定是一线城市的合算。
别的不说，你就说教育、医疗、消息、人脉等等，都是大城市更好，乡下房子再好，也就是拿来养老。
但是从舒适的角度，青川那房子是真的漂亮又适宜居住啊。
从空气质量、水质、自然环境，都肯定是乡下房子对人的身体更友好。大家还可以随便养猫猫狗狗，不像是城里，小狗都没地儿撒欢。
所以哪一种更好呢？
“前提是我有几百万。”一个耿直留言‘哐当’打碎了大家的忧虑。
有钱吗？没钱愁什么，反正哪个都买不起。
粗略介绍过房子之后，大管家登场了！这位霸道总裁提着一塑料桶牛奶回家了，然后青川的粉丝就十分心酸的看着自家爱豆给了大管家一个贴面吻，单手提走了塑料桶。
这种心情太微妙了，好像看着儿子找了女朋友，紧接着得知两个已经同居，不日就要结婚。
之后大管家还在不动声色秀恩爱，从情侣色的居家服，到专属称呼，再到暖暖的奶茶，看得人直想咬手帕。这个冰山皮子的小甜甜总裁就这么拿下了他们家的明月。
随后邀请来的朋友们也一个个登场了。
他们来的时候都带着礼物，因为主人的要求，全是吃的。这种时候肯定有好事者要八一八他们送的东西的价值，送得太好，网络上会说他们奢侈，送的不好，又要说小气。
这不，陆远的苹果和张乐两人的零食被鄙视了，说太小气，就一箱苹果一箱零食。这哪像是明星走朋友啊。
那么送的贵的呢？王导的一箱子大闸蟹不便宜，幕后导演大家不想喷，喷君玥这个送某葡萄酒庄私藏香槟酒的，说一看就不是朋友，聚个会还这么隆重。
反正说好的是网友，说不好也是网友，幸好几人都是大心脏，没少被喷，受得住。
大家都知道，喷人的要么是网络黑子要么是吃饱撑着的路人，粉丝大都是高兴的，干干净净的节目，没有撕逼和‘故事’，那种自然相处的感觉绝不是照着剧本演出来的。
无论是被鹅追、洗车、打桂花、摘莲蓬……还是别的，都能从里头体会到一种快乐。粉丝们喜欢看到自己偶像这种日常的一面，偶尔还能发现自己在家那种状态，似乎更亲切了。
而主人家青川的粉丝，他们……他们累了，不想再被喂狗粮了。
倒不是刻意秀恩爱，而是日常中流露出的温馨和浪漫让人动容。一个是当红艺人，一个是多金总裁，但是他们待在一块儿的时候，却只是一对恋人。
说恋人也不合适，更像是老夫老妻，充满了默契。
看他们在厨房制作点心的时候，不需要语言，不需要眼神，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总是能在对方刚好需要的时候把工具和材料送到对方手里。
节目的最后，是结束在一对猫咪的身上。蹭过下午茶之后，青川说，小猫咪会有报酬，然而答案明天才会知道，到此，结束的音乐就响起了。
不少人已经发现，这对猫咪正是青川画在自己白T恤上的两个猫脸，一个长毛狸花猫，一个白毛狮子猫，都非常漂亮，优雅，又有着猫老大的威严。
丧心病狂的cp粉甚至给这对形影不离的猫老大们组了cp，并且画了许多萌图。
第二日，这个节目上热搜了，却不是任何一个嘉宾，而是一对猫。
综艺播出的这一个月，青川在家逍遥自在，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一直到年前，忽然两个导演都联系了他。
张导：“咱们电影是贺岁档，大年初一首映。记得捏个帅气一点的，宣传不要忘记了，漫画跟上，福利多一点哈。”
苗导：“人鱼确定档期了，嗯，大年初一，能不能领跑贺岁档就看你这个主演宣传到位不到位了。哦，你会泥塑的是吧，行，记得把人鱼捏得好看一些。”
青川：……

第186章
夭寿啊，自己演的男三和男一杠上了。
还要捏娃吗？娃都捏过两次了，没有新鲜感。
青川想啊想，诶，有了，娃娃换装啊。粉丝们都知道他会捏手办，但是一定不知道他还会做衣服。
他仔细对着自己的脸，用瓷土烧了两个素体娃娃，一个蜜色的皮肤，有着漂亮饱满的肌肉，一个象牙色的皮肤，肌肉没有前者那么饱满，下半身是鱼尾巴。
众所周知，人体没有一块皮肤的颜色是一模一样的，所以想要做出真人的效果，素体娃娃需要化妆，脸和身体都需要化妆。
第一个素体娃娃需要凸出身上的野性之美，所以身体需要强调肌肉的线条，和太阳光经常照射形成的光影效果。他的双手呈现握枪姿势，之后还会配上迷你枪。
阿峰的头发是短短的寸头，用毛头不好做出这种效果，青川想了想，直接用一种软胶做出这种寸短发的效果，头发和皮肤的过渡则需要化妆，加上定型喷雾。
这个娃娃的表情也应该透着一股野蛮和邪气，尤其是嘴角微微勾起的时候，眼睛像是融化了的巧克力，有一种无法忽略的性感。
人鱼娃娃因为常年生活在深海，皮肤是没有血色的白。他的鱼尾巴有三种造型，可以换，有游泳的造型，有卷曲了跪坐在鱼缸的造型，还有坐在礁石上的造型。
人鱼的皮肤表面有一种闪烁的微光，青川先是给他身体化妆，使其拥有了真人的视觉效果，然后用特殊喷雾给他上了一层透明色，不是光漆那种，而是细碎珠光，有光打过来才会很明显。
这个娃娃的头发是半长的黑色波浪卷，青川制作了一个迷你假发套，边缘是硅胶的，用胶水贴好之后，化妆掩盖硅胶边缘，能造出真实感。
人鱼的妆容则是偏向洁净、妖异，嘴唇是莹润的草莓红。身体诱惑，眼神却纯洁无垢，充满了非人类的诱惑。
“娃娃也要送人？”卫戈看似不经意地问，心里却下了决心，如果要送，他就是作弊也得抢到两个娃娃。他完全不能忍受两个迷你小青川出现在别人手里。
一想到那些粉丝会对迷你版本偶像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他就要火山爆发。
何况，追求真实效果的青川连某个不可说也做出点模糊痕迹，穿上小内内会自然蓬勃。
‘不可说’这种东西，就算是假的，也决不能让别人染指！
青川看他像是看傻孩子，“当然只是给大家看一看，回头放进我们房间的置物架里。”他疯了吗，让别人对着迷你版本的自己上下其手？
何况两个娃娃都是特殊道具，效果比较神奇，流出去不太好。
和阿峰娃娃建立契约，可以获得阿峰的枪械能力和运动天赋，另一方面也会和他一样喜欢追求刺激。
和人鱼娃娃建立契约，可以获得人鱼的游泳能力和魔性魅力，另一方面也会和他一样喜欢诱惑人类。
可以影响一个人性格的娃娃，就问谁敢要？
“那粉丝福利怎么办？”卫戈又问，青川把粉丝当自家孩子，宣传了大半天，让粉丝蹲守了几小时直播，他会没有什么优待？不可能的。
青川直接从一个盒子里拿出四个硅胶模具，赫然是他两个娃头的脸模，都是一张脸，表情有略微的不同，因为人物性格不同嘛。
“我会翻制一批树脂头，和大部分公司的六分娃特体都是配套的。得不到我（制作）的身体，还可以得到我（制作）的脸。他们会喜欢的。”青川说。
卫戈：……
这两个娃娃从瓷土到素体，再化好妆，一共用去一个多月时间，做好已经快过年了，距离电影上映争夺市场也就是几天了。大家都在紧锣密鼓的宣传自己，想要在春节贺岁档分得一杯羹。
作为男三和男一的主演，青川也出门营业过几天，都是早上急急忙忙过去，晚上急急忙忙回来，还录了许多拜年视频和宣传视频。
两边导演知道他准备做好娃娃之后，直播做娃衣，都是一脸懵。这不是小女孩过家家么？这么有童心的么？不管怎么说，记得宣传电影就好。
如今离着大年初一越来越近，张导和苗导都开始催了。
“月明啊，记得宣传。不要觉得男三号就不重要，怎么会不重要呢？你可是灵魂人物之一啊，更是咱们剧组的颜值担当。”张导强调又强调。
主旋律也得年轻粉丝不是？目前看来，在年轻人里的号召力，青川算是最强的。
“喂，月明，准备好了吗？咱们电影都要播放了。作为男一号，真正的灵魂人物，你说你这个时候不出力，那什么时候出力？能者多劳，你会的多，那就多做一点，年轻人不能怕苦怕累。”苗导也在那里催促。
“那我两个宣传一起做怎么样？”青川问两个导演。
“什么？”两个人在手机那头暴动了。
青川赶紧把自己拍下的两个娃娃的浴袍照发了过去，有单娃的，也有双娃合影的，“导演，我觉得一种美色的冲击力是不够的，两个一起上，一加一绝对大于一。”
半晌，张导发了一段信息：“这是你自己捏的娃？不是你真身上去拍的艺术照？”他不相信这居然是娃娃，明明就是青川本人啊。可能直男导演对于娃娃的印象还停留在芭比娃娃的阶段，没想到会有这种全仿真的类型。
“真是娃娃，你看看手腕处脚踝处的关节，有些娃娃手指还有关节呢。”
苗导发来的信息就内行多了，“你还会做关节娃娃？哈哈哈，差一点以为你什么时候拍的定妆照，这一想，好像没有浴袍的情节啊？不会拿这个做福利吧？这种真人定制娃娃，相似度这么高，如今得二三十万美金。是不是牺牲太大了？”
“娃娃不送，直播做衣服画尾巴。不过最后会送粉丝翻制的素头作为福利。”
两个不同类型的青川，且全都拥有着真人那样的魅力，它们一起合照的效果太强大，两个导演一前一后，全部同意了这种宣传模式，他们只看最后结果。
只要能把观众吸引到电影院来，怎么着都行。
于是，青川的wb又发出一个直播邀请，这次还特意加了一句：这次不直播捏娃了，这次直播做衣服。
然后约定了一个下午一点的时间，不见不散。
哎哟，娱乐圈奇葩君又开始多才多艺了，咱们来数数他掌握了多少和本职工作关系不大的技能吧。
钓鱼——出自《世界那么大》综艺。
捏手办——出自直播。
画插图——出自wb福利。
漫画——出自wb连载。
酿酒——出自直播。
画猫脸、泥塑——出自《老手艺》综艺。
化妆、戏法——出自《娱乐大作战》综艺。
做点心、做桂花糖——出自《明星大当家》综艺。
无论是他什么粉，艺人粉还是漫画粉，或者手工粉以及黑粉，这个时候都忍不住发出了灵魂的疑问：还有什么你不会的？
黑子都不敢开嘲讽黑人，前几次被打了太多的脸，疼。
正好已经是过年倒计时，很多人准备或者已经开始放假，闲着也是闲着，大家就把这个时间记下来，准备到时候看看。
黑子也不例外，万一青川遭遇滑铁卢出直播事故了呢？对吧，人还是得有梦想，要坚持不懈，不能一看这个人老打脸就不去关注了。对生活还是要抱着最大的期待！
三天过去，到点直播了。
青川打开摄像头，“大家好，我是夏月明。”
“一定很多人奇怪，大过年的，漫画第二季也结束了，又没有戏也没有通告，你不休息吗还直播？还直播做衣服，买衣服它不香吗？为什么想不开瞎折腾？”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有两个人找到我，说它们的电影就要首映了，想要一身能穿出去的衣服，去参加首映仪式。但是它们的尺寸，和大部分人也不太一样，市面上的成衣都不合适。”
“要是别的，我肯定不管，我连像样的参加首映仪式的衣服还没有呢。但是这两位，我必须负责啊。”
青川一番话，把观众的好奇心勾起了。
什么人啊，这么能耐，还能指定青川做衣服。先不说他会不会做，光是指定一个艺人做衣服，也是够神奇的。是大管家？不能啊，没听说那个资本大佬破产的消息啊。
“这两位如今就在现场，我让它们过来和大家见见。”
“来，给大家看一下这两个急需一件正常衣服的人。”
青川把一个木板推过来，仿真木地板上有一个真皮的袖珍欧式沙发，一左一右坐着两个截然不同的‘青川’，都穿着白色浴袍。
一个蜜色皮肤的青川，双腿岔开，一只手柱在扶手上，懒洋洋靠着靠背，眼睛斜视镜头，嘴角一点邪气的笑，看着就是桀骜不驯的刺头。偏偏浑身上下都在散发坏男人的魅力。
一个白得反光的青川，露出一条鱼尾，手里拿着一枚草莓，似乎要吃，有点好奇地看向镜头。表情像个无意间掉落凡尘的天使，既纯真，又诱惑，有着奇异的鱼鳍耳朵，还有尖尖的水晶片一样的指甲，带着点妖异的味道。
我、的、妈、呀！！
直播间炸了。
粉丝的内心跳着踢踏舞，激动得差点晕过去：本命捧着两个迷你本命，啊啊啊啊啊，受不了，这画面太美！
狂野小狼狗，我可以！
妖异美人鱼，我也可以！
一会儿功夫，直播间的粉丝数量开始飙升，青川抽空看了一下，两个娃娃合照截图已经出现在他的粉丝论坛了。迅速吸引了一大波本来对制作衣服没有任何兴趣的粉丝和路人。
不过那个标题《曝！夏月明有娃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算了，结果好就好。
“这位是来自《血色刀锋》的阿峰，《血色刀锋》是一部和阿峰一样酷炫的电影。大年初一，和大家不见不散。那，和大家打一声招呼吗阿峰？”
屏幕里可以看到两个娃娃的整体造型，和青川的下半张脸。
他压低声线，变幻语调，显得有点儿吊儿郎当的，“大家好，我是阿峰，珠穆朗玛峰的峰。……喂，月明，什么时候给我做衣服，你要我这样衣衫不整的出现在大家面前吗？”
衣衫不整……岔开的腿，隐约看到大腿上的肌肉，但是关键处又被浴袍挡了个严严实实。浴袍也是松松散散的，露出光滑的胸肌，所以，里面穿了吗？
观众的脸不由自主得红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不是一个娃娃吗？对着娃娃浮想联翩是不是……单身太久了？
不不不，一定是因为这个娃娃太骚气的关系，看看另一个洗涤一下心灵。
“呵。”视频里出现了第三种声音，很清润，像是竹风铃在空中摆动撞击，带着点空灵的感觉。
人鱼作为以歌喉著称的种类，他的声音就应该是极为美妙的男神音，青川按这个方向调整了自己说话的音调和方式。
“大家好，我是……抱歉，我好像没有人类名字。人类，可以为我做一件不影响我的行动的衣服吗？作为《人鱼》的主演，不出席显得不重视，听说人类的世界是必须穿衣服的，虽然有点不习惯，但还是入乡随俗吧。”
不不不！不穿衣服也是可以的！
大家盯着他的尾巴，差点流下了口水，太好奇了，腰部到底是怎么样的呀？会有可爱的肚脐眼吗？尾巴会不会很敏感？尖尖的指甲看起来好漂亮。
粉丝们再一次觉得这个浴袍十足碍眼，特别想要伸手过去扒掉。
“大家听到它们两位的要求了吗？我们现在就开始为它们设计衣服。”然而那个唯一可以扒掉浴袍的男人却残忍将娃娃移开了，转到了观众看不到的地方。
住手！
你要带我们的新墙头去哪里？！
开播的时候还是小甜甜，现在已经成了前任的青川对着镜头一笑，“想知道它们在电影里的表现如何吗？大年初一，两部电影都有首映，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看，肯定看。你长得好看，说什么都对。
看电影是如今很多人过年的选择之一，既然都要看，为什么不选择自己感兴趣的？青川的两个娃娃成功的引起了他们的兴趣，很多人甚至是决定了两部都看。
而且青川的粉丝里多数都是工作党，学生党比例不高。有收入的情况下，两部电影算不上什么高消费。
“阿峰喜欢玩枪，他的射击课一向满分通过。没错，他很喜欢枪，枪是男人的高跟鞋。”青川在纸上画下一个人影，“或许他会喜欢迷彩装，小腿上绑着匕首，穿着牛皮靴子，显得高大又勇武。”
他从一边拿出已经准备好的，烫得很平整的缩小版迷彩布料，很薄，但很有质感。靴子却是现成的，做这个需要大量时间，还不如买现成的。
“我们先看看阿峰的身体数据。”他拿出一张纸，在镜头前晃了一下，“量好尺寸之后就可以剪裁了。布料的边要留一点，有缝合的余地。”
他拿出一个白色三角粉笔，还有直尺、软尺等工具，开始划线。
做衣服这种事，一向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青川很快画好了需要的形状和尺寸，拿着大剪刀剪下来。除了几片大一些的是正反面和袖子，还有一些指甲盖那么大的料子，是制作不同功能的口袋以及领口袖口的。
领口袖口这样的地方，里面还要贴一层稍微硬一点的贴布，用熨斗烫化上面的胶，贴住布料，才有那种硬挺的感觉。
这么小的料子，用普通的缝纫机做不出迷你的缝纫痕迹。青川用了一款比较小巧的，针脚细密的缝纫机。线也不是日常那种比较粗的三股线，他把线劈开成0.3mm的细线，小心穿入细小的针眼。
迷彩服上面还有一些小配件，比如迷你的扣子、拉链、标签等等。这些有些就需要纯手工了，眼睛不太好的人可能要用放大镜对着缝纫。
默默看着偶像用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做好了一套迷彩服和一件黑色背心的粉丝：……
日常觉得手残如我，不配粉他。
“全部做好啦，我们先换了试试看。”青川把做好的衣服烫平整之后，找了一块布把摄像头挡住了，“现在是男士换衣时间，出于礼貌，和保护隐私，所以手动马赛克一下。”
醒醒，你不是手动马赛克，你是手动屏蔽！
观众们一边鬼哭狼嚎一边听着那边稀稀疏疏的布料摩擦声音，差不多五分钟后，布掀开了，一个穿戴整齐的大野狼出现在屏幕里，它坐在沙发上，双腿叉开，一只脚踩着一个迷彩背包。
他穿着漂亮的皮靴，身上干净利落的迷彩装，黑色皮带束腰，一只手平举，握着枪，脸上似笑非笑。
‘你击中了我的心……’
不就是看电影吗？看，肯定看，儿砸，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呀？
“明月，娃娃抽奖吗？”无数人咬着手帕打下这几个字。
“抽吧抽吧，我会带回家好好照顾他，每天洗澡换衣服。”整段话都飘着荡漾的标点符号。
青川十分冷漠，无动于衷，抽奖是不可能抽奖的。
“阿峰好像很喜欢它的新衣服。我们来问问人鱼有什么个人喜好吧。嗯？人鱼说自己喜欢草莓？可是草莓元素的衣服似乎……好吧，我尽量试试。”
青川给人鱼设计了一件刚好遮住腰腹部的修身的白衬衫，只扣两颗扣子，露出雪白的锁骨，和一小块腹肌，设计稿的效果完全是‘男朋友刚从浴室出来，急急忙忙扣了两粒扣子’那样的，是一种不露骨的诱惑。
想扑上去，想撕开他的衣服，想……
看到这张设计稿，之前已经吃下‘阿峰’安利的粉丝突然觉得自己可以‘胸怀广博’一下，为什么不能两个都要呢？
青川拿出一块本白的料子，看起来像是府绸，可是纤薄柔软。他用粉蓝色三角粉笔划下白衬衣的图纸，剪裁、缝纫、衣领加硬，订上迷你纽扣，还是珍珠扣子。
“太太，草莓别忘了。”一个漫画粉提醒道。
青川没有忘记草莓，不过这个草莓却不是出现在衣服上，他拿了一枚迷你耳坠，是一颗草莓的耳坠，颜色和人鱼的嘴唇一样，饱满，鲜润，诱人。
“照例是男士换衣时间……”他用布把摄像头盖上。
粉丝气得跳脚：太皮了，人鱼又不会露出神秘三角部位，隐私个鬼？
然而布一掀开，屏幕半天没有一个评论。
吼吼看！
人鱼真的是世界的瑰宝啊！
这是一个很大的，用于葡萄酒醒酒的高脚玻璃杯，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一尾人鱼侧跪坐在里面，扇形打开的尾巴呈现出彩色的光泽。它换了尾巴，但看起来却只是换了姿势。
它穿着一件白衬衣，中间扣着两粒扣子。因为胸口以下浸泡在水里，所以衣服是半透明的，肌肤若隐若现。
它的两只手撑在杯壁上，有些无辜又茫然地看着镜头，一边耳朵有一枚草莓的耳坠挂下，本来担心会有女气，但此刻却凸出了人鱼身上男女通杀的美丽。
人鱼到底是种什么生物？我要死了。
跪求抽奖刷了一层又一层。
青川一概无视，“今天的直播差不多就要结束了。《血色刀锋》以及《人鱼》过两天就要和大家见面了，想要看看它们两位在电影里的表现吗？一定要及时观看了，大屏幕的效果绝对让大家一见难忘。”
“现在，是抽奖时间，作为今天的粉丝福利……”
无数粉丝在屏幕前呐喊：我！抽我！
“不是娃娃哦。”青川啧啧摇头，“一个个想什么呢，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要做什么吗？不可能的，罗密欧的胸口纹着朱丽叶知道吗？罗密欧的娃娃也只给朱丽叶。”
没见过这种偶像。
粉丝气得脱粉两秒——怕时间太长真的有福利被别人抢了。
等着！等我顺着网线爬到你家抢娃娃！
“不过我还是为大家准备了另外的福利。当当当——同款素头。”
一个包装精美，一侧是透明塑料片的盒子出现在眼前，里面是蜜色和象牙白的两个娃头，上下海绵固定，没上妆，看着像是卤蛋和水煮蛋。
“蜜色肌的是阿峰，白色肌的是人鱼，看耳朵也能分辨出来。一般的六分特体都可以安装。就是六分娃的特别素体，肌肤颜色对上就ok。一共有十份。我随机抽取。”
青川闭着眼睛随手一按抽奖按键。
“看看今天谁是第一个幸运儿吧……”
“诶？大管家？”

第187章
因为粉丝集体抗议，幸运儿大管家先生在众怒之下不得不把奖品放回到抽奖池，眼睁睁看着它飞去哪个不知名粉丝家里。
“你和粉丝抢什么福利啊？”明明看着成熟稳重，有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却意外的幼稚。
“我没有抢福利，我本来就是你的粉丝，运气好中奖了。”卫戈义正言辞道，选择性忘记自己专门为这个写了一个抢福利的外挂程序。
青川看他狡辩的样子，伸手捏捏他的脸，压低了声音，“人鱼那一套道具我都有，耳朵、尾巴、指甲和蹼，那件白衬衣也有。想不想看看真实的？”
卫戈：……
默默脸红。
“想。”
青川送出去的福利，最晚第三天就到了粉丝的家里，粉丝发现盒子里还有十对配套假睫毛和同款眼珠子，高兴得第一时间就在网络上炫耀起来。
而差不多时间，早早被告知获奖的粉丝专门定制的六分特体也到家了，和视频里比起来差了很多，但是穿上衣服之后倒也还行。这里头有两个也玩娃娃的，动手能力很强，当天晚上就把仿妆给整出来了。
化妆，穿衣服，摆道具，上单反，拍出来就像是爱豆平面照。
和爱豆八层相似的娃娃~~~脸还是爱豆自己亲手捏的，没得到的粉丝酸得一口血都要吐出来。
强烈要求开放翻模！不翻不是人！
获奖的粉丝：不是人就不是人，不翻。
比他们还酸的是别家爱豆的粉丝。
虽说青川经常秀恩爱，但他宠粉啊。瞧瞧，复出两年不到呢，送了粉丝多少福利了？那些手办啊素头啊插画呀平安牌就别说了，为难手残，看着自己爱豆也不像是聪明样子。
可是时不时直播总行吧？
不求他们和青川一样直播画画、做手办或者酿酒。哪怕直播聊聊天呢？
每次都得大清早或者大晚上去接机，想方设法去探班，才能见上那么一次，还只是几个代表见一次。
知道见多了不好维持人设，谁不知道？也不是傻子。但是隔三差五的直播一回，能有多难？
小鲜肉们要被逼哭了，做不到啊，有这么多技能他们何至于卖脸？
就连卖脸都卖不过人家，就说青川是个祸害，果然是个祸害，这才出来多久，粉丝对偶像的要求生生被拔高了一节。以前唱唱跳跳卖人设就行，现在还得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
其实这会儿青川已经向着实力派进发，离开了偶像派的圈子。这些小鲜肉自己心里也明白，青川和自己已经不是一个水平线的人。就看他在贺岁档的两部电影，就知道彼此差距。
心里明白，不代表就服气。
这些人都等着两个电影上映了，看青川是不是真的像别人期待的那样一飞冲天。
这些同行都准备了一肚子奚落的话语，就等着他半路折翅膀。
事情会如他们的期待吗？
大年初一三部电影，两部有青川参与，一部还是绝对男主，评论界也等着呢。
然后……彩虹屁出炉了。
电影能把一个演员的优点和缺点都放大几倍，青川的演技不能说没有瑕疵，但是特别触动人心，这是一种特别的天赋，对演员尤其友好。能打动人，才有傻子为虚拟人物痴狂。
最有意思的是两部电影一前一后去看，压根没认出来两个是一个演员扮演的。
从扮相，到行为举止，再到一些习惯性小动作，找不到相似处，就跟人格分裂了一样。但不管是哪一个，都有本事让人跟着他喜悦跟着他悲伤。
便是拿了钱黑人的，也实在不能昧着良心说演技不好，只好在别的地方挑剔一些，什么剧情逻辑性有问题啊，什么细节处打磨不够啊，什么打戏太多有耍帅之嫌等等。
逼急了，再来一句，反派长得太好看、太有魅力，容易误导无知青少年，让他们以为这是很酷炫的事。
其实真正有牌面的评论家根本不会去碰青川，说也是说好话。上一个封杀他的在牢房里蹲着呢，自己琢磨琢磨。
粉丝可不管这些弯弯绕绕的，反正他们看了觉得好，那就是好，晒电影票再打个好评。还有些本来对青川无感的路人，看了之后也表示，电影挺好，没拖后腿。
路人就关心电影好看不好看，对个别演员根本不在意，除非实在辣眼睛了，才会揪着老鼠屎疯狂吐槽。
投资方和导演也是一样，他们不想管哪个演员怎么样，就想知道电影怎么样。煎熬了一周，票房出炉，比去年贺岁档又高了一截，眼看着就得破了去年的记录。
贺岁档一共七部片子角逐，两部外国的，五部中国的，人鱼一马当先遥遥领先，血色刀锋紧随其后步步紧逼，其他又落后这两部一节，最后还有两部成了烂片，里面全是流量。
电影的涨势已经确定了谁是最后大赢家，大家才有心思关注电影之外的事。比如宣传，比如演员，比如剧本，比如特效……比来比去，人鱼没有短板，难怪人家跑那么快。
于是他们也注意到了青川这个主演，片酬低，实力强，性格也不错，据说还是个吸金宝宝，去了哪儿都有人抢着投资。已经有几个导演盯上他了。
“哐！”肖&#183;司马&#183;义又砸垃圾桶了。
无他，逆袭之作烂了，今年贺岁档大烂片是也。
这一年，肖义隔三差五的生病，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因为这个破布娃娃一样的身体，他好几个通告都黄了，广告也没有续约，人家投资方嫌弃他不健康。
眼看着，去年还火着的肖义已经降到了二线甚至三线的位置，他没有作品，也没有外貌，被淘汰是迟早的事情。
肖义急了，用了自己最后一点人情，搭上了现在这一部电影，是里面的男三号。
这部电影说起来也是大ip改编，有原著基础粉，还是原作者当编剧，肯定错不了。他和经纪人分析了大半天，只要不是改得太过离谱，不至于跌破六分的地步，于是他们就接了。
谁能想到呢？原作者当编剧有个鬼用，原作者的骚操作比导演都多。拍到一半就心血来潮改剧情，这部电影可以说是一边儿拍一边儿改，这么改出来的。
面目全非，和第一次收到的剧本像是表姐妹，看着有点像，其实没点一样。
这不，原著粉完全不买账。
原作者怎么啦？原作者就能想改就改？原作者就能这么不讲究？气炸！
易爆易燃的原著粉不想去辣眼睛了，他们宁可花钱买人鱼的票，不为别的，就为洗洗眼睛高兴一下。连那些流量的粉丝也不是很买账，主要是，花钱看脸的话，当然还是应该……
看最顶级的颜，是不是？
看完了还要私下感慨一下，青川那脸是真好看啊，关键是演的也好。他们想着电影里那个狡猾的，让人心痒痒的人鱼，心下咂摸了会儿回味。
不然，换个墙头？
网络上的盗版青川娃头在电影之后卖得特别火，无论是阿峰还是人鱼，都很有市场。店家不敢明目张胆打着‘夏月明同款’的名号，只能暗搓搓的说什么新推出的，电影明星娃头。
青川一看，不能让盗版的赚这个钱，也不能让粉丝花冤枉钱。于是他找了一个人形屋合作，推出正版授权的素头和三种人鱼尾。他可以不要这个授权费用，但是实物价格必须压低，回馈粉丝。
好些粉丝都买了：虽然我不能拥有爱豆，我至少拥有爱豆的娃（？）。
那个人形屋也是大赚特赚，娃头是成本价，可是身体不是啊，配件不是啊，化妆也不是啊。这赚了钱，顺便得了名，还宣传了一遍。
因为这两部片子，青川出名了，有偶像派的流量，有实力派的本钱，听说背后能量也很大，一下就成了很多导演的首选。青川如今有资格挑挑拣拣了，来的本子都不错。
但是这一年最开心的事还不是他主演的电影大卖，而是卫戈那边全息研制成功了。并且因为人造神经的帮助，直接跳过了初始阶段，进入虚拟度90%的程度。
当然，这个90%必须和游戏仓配合，游戏头盔只能做到60%的程度。
他们第一时间把游戏仓送给了某部门。这次全息能研发成果，就是因为和国家合作，人家给了很多的资源和人才，所以成果肯定也要优先供给国家。
像是某些人一样，国家培养出来，用公费出国留学，后来却帮着敌国发展军事力量，这事儿但凡有点血气都做不出来。
现在研究出来的第一款游戏是对战类型的，可以帮助士兵在不同环境中训练。第一代90%的虚拟仿真游戏仓一个成本价二十万人民币，除了国家，一般人也消费不起，他们现在做头盔就可以了。
为了这个游戏，必须要有一个容量更大的主机，青川那边本来准备新的漫画呢，被拖过来了。政府部门来的人才知道，这位玄学大佬，娱乐圈新宠，居然还是一个搞信息技术的。
青川来了，一待就是半年，推了不知道多少邀请，除了还在网络上更新漫画，其余时间跟消失了一样，根本联系不到。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一代智脑‘女娲’出世，还没有星际时代的智脑厉害，但是容纳十万人进行高精确度的游戏是完全足够了。这也用掉了青川手里不少零件。
有些零件超越这个时代百多年，一时半会儿根本仿制不了。
还有些用不上的，干脆全上交了，反正他目前也用不上，交给科学家拆一拆挺好的。
次年，长青网络信息公司就推出了全世界第一款全息游戏——《除魔师》。
没错，设定按着青川的漫画来的，不过不是第一季的日常背景，而是第二季的妖魔界背景。在这个设定上，还有更多创新型的设定，这些都是青川的设计。
毕竟，妖魔之主，青川，对吧？
所以，大家就看到这款全息游戏的总设计师是：夏月明。
推出的那一天，青川在自己粉丝里头抽取了一百位，送游戏头盔。市价四万一个，还是限量的，买都买不到。国外的人请代购，一个头盔都炒到十万一个了，就这样还供不应求。
他直接送了一百台。
太宠粉了！
一般人对亲闺女都狠不下这个心呢，眼睛不眨就送出去一百个。就算是夫妻店，也真的是太败家了。别家的粉丝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两年间，娱乐圈又变了样，小鲜肉换了一批。陆远每日泡在话剧里，现在终于上岸成了演技派，如今娇妻在怀，还生了个极可爱的闺女，青川都忍不住抱回家养了两日。
青川认识的同批的艺人，要么半退圈了，要么还在挣扎。君玥倒是潇洒，差不多时间就回家继承家业了。算不上‘大富大贵’，那也是连锁大型超市的少东家，小日子不要太美。
张乐和林如意很早就结婚了，她现在是掌门了，不能说日理万机，大部分时间都很忙，常常看到张乐带着孩子到处晃悠，喂奶换尿布一把手。
两夫妻感情还是很好，张乐就喜欢林如意的强势，林如意也喜欢张乐的居家，配一脸。
林如意原来的cp，青川见过一次，在林如意的婚宴上，那是他们现实中第一次见面。
他不想招惹对方，但对方似乎看上了他这个升级利器，本地术士说的‘气’和‘运势’他推算不出来，这东西可能刚好不在他天赋范围内。
青川把法术和阵法学了个差不多，面相和风水一窍不通。
虽一窍不通，他也知道自己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个金娃娃，盘玩过的东西都会带上他的运势，变成法器。这个带着系统的男主就看上了青川的运势了。
青川是变相的法器制造机，恰好对方的系统必须很多法器才能升级。这人就有事儿没事儿在青川这边找事。又恰好，青川想弄个系统投喂自家系统……
这不跟小老鼠没事儿往猫面前凑一样么？青川要是个好人，兴许就忍住了，可他是好人吗？
青川是不是好人，肖义最有发言权。
肖义已经退圈了，体弱多病可以是骗粉丝眼泪的人设，绝不可以是事实。没有任何一个剧组敢找特弱多病的演员，也没有那个代言商会找体弱多病的代言人。
实在混不下去，肖义到底退圈了。
退圈后，他和人办了一家公司，结果也就半年，公司倒闭，合伙人带着钱跑路，这些年的积蓄全部搭进去，肖义又是生一场大病。
不过除了攒不下钱，隔三差五生病，别的倒是没什么妨碍，如今开了文具店，也足够吃喝的，就是离着一开始他想要的生活差距太远。他也没什么朋友，又是病秧子，没有人愿意嫁给他，一直冷冷清清一个人。
可能以后也得一直这样，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子女，也没钱，苟且为生。
他曾经有一个把他当兄弟的朋友，却被他亲手断了，如今不知道有没有后悔。
青川以每年一到两部的速度演电影。并不是每次都能叫好叫座，但是导演就是喜欢他。就这种演技在线，观众缘又好，自带大批死忠粉，还有投资商爸爸挥舞着钞票哭着投资的艺人……换你，你不要？
其他艺人也喜欢和青川合作，因为青川这个人，除了对演技有要求，不搞别的幺蛾子。剧组里要是有人乱来，主演或配演的青川就会烦躁，他一烦躁，投资商爸爸就烦躁：换角！把搞事的换掉！不要影响我们月明心情。
另外，在此过程中，他一直坚持做慈善，基本所有片酬和漫画出版费用都捐了出去。他带领着一批同样有社会责任感的艺人，去引导观众的价值观，因此在外界也有极好的名声。
当然，做的再好，也会有人黑的，青川也经常被人说是炒作，说是捐得不够（长青公司分红没捐）。这种言论他一概当作没看见，这些黑子们人穷心穷，够可怜了。
他一直演到了三十七岁，拿完了最佳配角拿最佳主演，拿完了国内的拿国外的。直到三十七岁，拿下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叮咚一声，直播技能升级了。
巨星直播间（变异）。
你在的地方，就是焦点，对视十秒，我就是‘你’的脑残粉！
你可以随意绑定别人进行直播，可以直接直播，也可以延后直播，内容会在对方睡梦中播放。优秀的脑残粉，连梦里都是你。
青川：……
相当流氓的技能，对视十秒就是绑定。且不必亲自对视，和视频图片对视也有同等效果。绑定后青川想让对方看自己的直播对方就得看，不看不行。除非对方可以忍住不睡觉。
不过他要这个技能干什么呢？这个技能无法伤害谁，最多联络一下，恶心一下别人。所以，强迫人看自己直播？
听着怎么那么变态？
之后青川就麻溜的宣布息影了。
大家还以为他粉丝得暴动一回，结果还好，伤心是有一点，大多数非常克制，一排排的祝福。
作为一个男演员，除了终身成就奖，该拿的奖都拿了，要息影好像也不是特别奇怪。再说了，艺人的青川退场了，可是漫画家的青川还没有啊，这不是还连载着最新漫画吗？
加上青川时不时直播一次，无聊起来带着粉丝逛自家菜园子，还经常在全息游戏出没。没有电影就没有电影吧。
青川就这么顺利息影了。一开始很多人还替他可惜呢，有实力，四十不到，怎么就息影了？后来每年都有新人出头，也就慢慢淡忘了这种可惜。
不过他的漫画倒是一直在更新，而且也一直很受欢迎，好几部改编成了动画片甚至真人电影。自己的动漫改编的电影青川也没掺和，全权委托给别人。
之后他连综艺也没上去过，现实中好像再也找不到他了，也就偶尔能在全息网游中见上一面。在所有人的记忆里，他一直就停留在了风华绝代的年纪。
哪怕死亡来临。
青川醒过来，他站起身，看到镜子反光里花美男的自己，有些不适得扭扭脖子。
卫戈几乎和他同一时间醒来。
接下来，两人就要去S 级世界闯一闯了。在刚开始和青川签订契约的时候，系统可从来没想过自己和宿主能走到这一步。
S级！
多少人只能仰望它像是仰望自己的梦中情人？等到梦醒情碎，只好继续搬砖。
曾经的匠人系统就是其中一个，它虽然是第一批系统，却也是功能最不完善的系统，别人家系统可以提供的一些便利，自家宿主需要两倍努力才能补齐。
它这一批的系统都走得差不多了，一个世界努力还行，每个世界都拼命努力，一般人受不了。加上资质和心性的原因，有时候这个世界混得很好，第二个世界却不行了，就受不了打击，自暴自弃，也不是没有。
它统生全部的运气都在碰瓷到的宿主身上了。
青川可不知道自家系统还有这么多的感慨，他正买道具。
如今攒下的钻石足够买稀有的道具，他刚好看上了一个。在知道S级世界系统什么功能都用不上之后，他就准备买这个道具了，美食家之眼。
功能十分单一的生活辅助类道具。
和一只眼睛融合在一起后，会根据身体的情况调整，启动之后，他看世界的感觉会立刻不同，他们会分成一个个色块：美味是金色，可食用是绿色，不可食用是红色，有毒是紫色……
有时候不是大色块，打个比方，苹果，果皮和果肉可以吃，果核微毒，那么前二者是绿色，后者是很浅的紫色。
“不买一些防护道具吗？”系统问。
“不用了，小戈现在已经能做出相当不错的防护道具。在上个世界，他凭借全息游戏成了亚洲首富，财气不知道几何，这段时间足够造一些道具出来。系统商城还是贵了点。”
青川从来没有小看卫戈的小世界，只要有足够的财气和材料，他会是最强大的后备力量。
“我也有些礼物要给他。”青川自己同样做出了很不错的道具。
S级世界和别的不一样，除了副本世界，其他的，一个世界只能容纳一个任务者。
因为本来就是濒临崩溃的世界，法则对外来者十分排斥，系统的力量都无法动用，得到的信息更是稀少，否则这也不会死亡率那么高。
青川早早就在为卫戈做准备，他们两人不一样。青川明显是能打也能辅助和后勤的，卫戈却是完全后勤人士。
要不是卫戈的小世界装不下别的活物，他都想借两个实力强大的妖魔给他。
各自修整过三十日，他们再一次汇聚在青川的房间。
“礼物。”青川递给卫戈一个小盒子。
“太巧了。”卫戈也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卫戈打开青川给的盒子，发现里面是个小小的葫芦形状挂坠，要说有什么不普通的，大概是七彩的颜色。直播系统刚好在卫戈头顶上，顺手做了一个鉴定。
金刚葫芦。
制作者：青川（陶俑师）
等级：九级，稀有品质，和绝版品质只差一线，用无数珍贵材料制作而成的道具。
说明：众所周知，葫芦里是可以长出葫芦娃的，虽然这个葫芦不能变出葫芦娃，却可以让拥有者拥有其中一种葫芦娃的特性。
葫芦颜色为红时，可将身体放大缩小一百倍，并且拥有万吨力量。
…（此处省略其他五个葫芦娃具体描写）…
葫芦颜色为紫时，拥有一个临时随身空间，大小一千立方米。
同一时间，青川也打开了卫戈的礼物盒。
时光宝石眼镜。
制作者：宝气锻造台。
等级：八级，稀有品质。加入更珍贵的材料有望升级。
说明：控制方圆一里之内的时间，可以退后五分钟。该道具可使用三次。
看起来好像不如金刚葫芦珍贵，但却是最适合青川的道具。因为他底牌很多，只要多一点机会，基本都能翻盘。而且控制时间，这实在作弊。
青川直接把时光宝石眼镜戴在脸上，像是一片悬浮的单片眼镜，和他有着暗纹的瞳孔形成了奇异的效果。暗纹是美食家之眼的效果。
卫戈也很喜欢青川送他的多功能保命道具。
第一个S级世界，他们准备各自行动，因为副本世界一般难度较高，对新手不友好。以后的，他们会选择副本世界，一起闯。
“出发？”他问青川。
“出发。在进入小世界之前，还有一个小麻烦要解决。”
他们两个直接动身，前往S级任务者大厅，路上的人看到他们笔直朝着任务者的神圣殿堂走去，还十分惊讶。消息快速传播，很快许多人就知道又有新人对S级世界发起挑战。
就在任务者大厅的门口，一个人等候在那里，那就是……
大玩家系统的宿主，黑阎。
“今天我可以不找你们麻烦。”他说。

第188章
青川和卫戈不知道这人打什么主意，说不找他们麻烦，却派人在附近盯着，这可不是什么不找麻烦的样子。
又或者有别的什么可以从他们身上获得的利益，比找麻烦更重要一些？
“我知道你二人，一个是匠人系统，一个是直播系统，都是生活辅助系统。在低等级世界还行，S级世界却不是那么简单。”大玩家系统的宿主一副‘我为你们着想’的姿态。
果然是非奸即盗？
任务者大厅还有其他S级任务者，一共七人，有男有女，如今都看过来。有见过一次的黑棺系统宿主，还有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清丽女子，其他男男女女都完全陌生。
青川想了一下，猜测这位眼熟的就是生命系统宿主，陈观水。
S级任务者不太多，如今竟有八个在这里，也算得上大佬汇聚了。
总不会是巧合吧？
能召集这么多的大佬，还是在任务者大厅，发放任务的地方，一定是副本任务，还是有特别吸引力的副本任务。
加上一贯小心眼的大玩家系统居然愿意放弃报复，那一定是为了更大的利益，看上了他们作为生活系系统宿主的后勤优势？
青川眉一挑，问系统：“S级最近出了副本任务？”
系统本来还沉浸在到达神圣殿堂的激动里，一听宿主的话，心虚了一下，“是，是有这个消息。但是……”
“不要隐瞒，你知道的。”
青川冷淡的声音让系统一个激灵，“我知道的消息，是出了一个S级的副本任务，传说里面能找到世界树，很多大佬都准备进去。他们等待在这里，就是等着最佳的进入小世界的时间。”
世界树？携带世界种子的世界树？难怪能让这么多人心动。青川都心动了，不过他不是为了世界树种子，而是为了躯干，他的小世界需要足够多的能量去升级。
“准S级可以进入副本任务？”
“可以是可以。但这种即将破碎的小世界，危险程度比一般S级世界都高，全军覆没也不是没有过。宿主你是认真的？要不要考虑一下？”系统有些担心。
“但是可以获得的利益也会更高，是吧？”
系统心知劝不住自己宿主，只好说：“宿主，万事小心。”
青川和系统的对话都在精神世界进行，对面的大玩家系统没有察觉，还在继续说：“你们二人不如与我合作，我是战斗型系统宿主，且是召唤类技能，一人就有数人战斗力。”
青川并不看他，而是看向其他在座S级任务者，“不知道是什么副本任务，竟能吸引到那么多前辈。”他一边说，一边朝着任务者大厅走去，竟是一点面子不给大玩家系统。
大玩家系统的宿主脸一黑，刚要做什么，卫戈那流光溢彩的屏幕已经将他包围起来，直接一个压缩，实体的黑阎就成了一个二次元投影。
其他几人终于愿意正视一下这两个来势汹汹的后辈。
青川和卫戈如今在他们这里也有了一些名气，短短时间就能从低层走到这里，又有领域，看起来是要进入这个圈子的。虽然是生活系的系统宿主，却三番两次让黑阎吃亏，并不像是普通生活系这样好惹。
生活系的系统任务一向不难，都是水磨工夫，不像是战斗系的宿主，实打实打上来的。所以难免，对于生活系，他们并不是看得太起。一般都觉得他们是后勤和辅助，称不上真正的战力。
生活系的任务危险度较低，一直到A级世界都很顺利，但是偏偏极难跨入S级世界。因为S级世界是超危世界，没有战斗力的生活系过来就是找死，所以很少人挑战S级世界。
而战斗系刚好相反，从低层到高层很难，但从A级跨越到S级的任务者却比生活系多得多。
这就造成了一个现象：高级生活系系统的稀缺。
S级副本任务难度较高，有后勤和辅助是最好的，但大部分准S级生活系根本不敢来。一是觉得危险度太高，有死亡风险。二是侥幸不死，过了S级任务成了S级任务者，那么每年一个S级强制任务就开始了。
所以大玩家系统‘屈尊’邀请他们两个。
谁知道一个照面就被打了脸，这两位敢闯S级，到底不是没有依仗。
大家有些好奇，生命系统宿主这样强悍的生活系，曾是S级任务者里绝无仅有的存在，不知道这两人会怎么样。
副本任务需要三到十个人，人数越多，挽救破碎世界的把握越大，但是人数越多，利益也会分薄。
系统能打听到的消息不是很多，只知道三日后这个副本世界开启，具体怎么样，它不清楚。
青川两人在一侧坐下，他们还不是正式的S级，比这些老牌人物还是差了一点，也没什么人要搭理他们的意思。也就是生命系统的宿主，可能看在同为生活系的面上，对他们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而这时，黑阎也从二次元化中脱离出来，他面色极其不好。
此时离着那个副本世界开启还有三日，青川是打定主意要插一腿的，卫戈也是一样的意思，富贵险中求，从来就是这个理。何况青川那么善良（？），卫戈担心他自己一个人去副本世界被这些人欺负。
黑阎十分不满，但在座这么多人都没有说什么，他又不是最有发言权的，只好憋着口气不说话，暗暗想着：真要进入副本世界，刚好解决了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生活系。
青川胆子奇大，没有半点准S级混在S级的怯弱，这三天该吃吃该喝喝，觉得无聊了枕在卫戈腿上小憩一会儿。
S级都是各自为政，偶尔碰面也是纯粹合作关系，看对眼，那就是露水情缘。都有十几世界的经历，花花太岁里的花花太岁，甭管是男性任务者还是女性任务者，让他们为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都是绝无可能。
于是他们看到青川两人的亲密都觉得神奇。
居然是这种关系？
任务者里组成稳定情侣关系的不是没有，但是到了A级以上吧，权高位重，不知道多少风情无限的美貌男女来追逐，日子久了，多半要出现矛盾，加上任务世界一堆顶级美色……
所以A级以上还能稳定信任的情侣，真的不多了。
后一想之前偶然了解到的他们两人的过去，突然就明白了。这两人完全是死宅加上工作狂，根本没有给‘诱惑们’一点靠近他们的机会，难怪还能有这种融洽气氛。
三天很快过去，因为每个人都在自顾自的干些什么，所以气氛比较诡异，幸好他们都是独惯了的人，不觉得有哪里不对，一个个领了任务牌，就进入了那个世界。
为确保没有意外，青川和卫戈都兑换了义骸。
青川不是第一次进行任务，但进入世界的瞬间有这种恐惧感的却是第一次——这不是他的恐惧，而是这个世界法则的恐惧。
“宿主。法则发现我了，现在把剧情给你，我需要沉睡一会儿。”几段破碎的剧情文字挤入青川的大脑，系统就没有了声音。
“睡吧。”
传输过来的剧情断断续续，不过大致也搞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看起来只是非常普通的低级科技世界，但事实上，这只是某个高纬度星系的‘牧场’。牧场的作用，是饲养牲畜，这里也是如此。
只不过这里的牲畜，是这个星球的智慧生物，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类。
高纬度的文明似乎把这个星球当成了养蛊盆，养出最优秀的一批杀人机器，然后带走。
弱小，就没有权利。
这颗星球还没有发展起来，就被人发现了，于是只能成为别人的可以揉圆掐扁的资源。
一开始，这颗星球的随机一部分人类被摄入了某个领域，类似于之前恐怖游戏那种过渡性小世界，他们获得一个储物手环，可以存储一定物资。
这个小世界有高纬度文明投放的怪兽。玩家可以从怪物身上获得资源。
听起来像是全息游戏？不，除了怪兽这部分，其他地方其实和现实是一样的，还是荒野求生模式，死亡就真的死亡，不管是怎么死的。
怪物很强大，刚一对上怪物，人类基本没有胜算。但是他们发现，杀死怪物之后，他们本身的身体素质开始增长，并且获得超能力。第一批玩家开始成长起来。
因为第一批进入游戏的人数不多，没有引起重视。三个月后，第二批玩家进入游戏世界。
这个时候的第一批玩家，和刚进来的时候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尤其在人们发现，杀死人类玩家可以夺取对方的游戏手环，包括存储空间和里面物资，同时获得大量神秘力量强大自身之后。
第二批玩家因为柔弱、有手环，成了第一批玩家的下手目标。
此后是第三批、第四批……一直到整个人类全部进入这个世界。
其实这个游戏世界，除了可以帮助人获得物资和强化身体力量的怪物，还有很多土生土长的动植物。
怪物很好认，它们的眼睛是鲜红色的，看到人类就会攻击。
死亡的怪物会化成道具和食物，死亡的玩家会消失，只留下手环，其他的种植物则不能。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有抵御的武器和用于生存的食物。不是没有人想过从野外动植物身上获取资源。但这个小世界里的东西，个个奇怪，不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很多人吃了野外的东西就死了。
所以他们干脆选择打怪物，得到自己认识的食物和合用的道具。
游戏最后只有不到一万人活下来，且是强化最彻底的一万人。他们离开这里，被高纬度文明的人选走，不知道未来是什么命运。
青川分析不会是美好的未来。对方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挑选出了武力值最高的人类，而不是聪明的有别的天赋的。他下意识的反应是，这种应该很合适制作成活死人、傀儡之类的。
不管那一万人如何了，这个星球的文明彻底完了，毫无疑问。
向主脑求救的法则是这个星球的智慧生物的意念衍化，它希望这些任务者能保住这个文明，保住至少1%的智慧生物。这样才能保留住文明的火种。
他们任务者进来的时间是剧情即将开始的点。
距离第一批玩家进入那个小世界，只有三天。
青川若有所思的抚摸着自己嵌了美食家之眼道具的那只眼睛，这只眼睛可以根据身体情况探查一切可食用和不可食用之物。
那个小世界里的动植物，未必全部不可食用，只是需要无数次的实验。他们没有仪器，只能用命去实验，所以不合算，宁可杀小怪兽。
青川却不然，他是带着外挂的神农。
“我真是太有预见性了。”
至于如何让更多人知道什么可以食用，什么不可以食用，那不是还有巨星直播间吗？对视十秒，我要你看你就必须得看的流氓技能。而且还能准时告知外界的人，有这么一个域外世界，里面都有什么神奇的变化等等。
青川一直相信，必须集中人类的力量，才能确保更多人存活下去。抱团是人类这种脆弱生物存活至今的关键。
青川很快联系上卫戈，他蹲在湖边，看着水面。
水面浮现卫戈的脸，和他本来的长相有七八分相似，这个星球文明本来就神似地球文明，所以义骸和本人没有很大的区别。
“小戈，你有什么想法？”
“难度在于1%的智慧生命。全球将近百亿人，也就是必须保住一亿人活到游戏通关，这可不太容易，变数太多了。”
卫戈和青川说着自己的看法：“仅仅保下高端战力玩家不够，还需要保下足够多低端战力玩家。但是剧情后期，玩家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们相互残杀掠夺资源。以至于后期的一批批玩家，进来就有大半死在同类身上。”
青川若有所思，“你想要建立有明确制度的基地？”
“对，这是可以保留住人口的关键。恐怕不只是我一人这么想。”有相当多管理经验的卫戈点点头。
“你和我想的一样，不过我们走的路子不一样。我不喜欢被人管束，也不太爱管理人。”
青川对卫戈说，“物质生活得到保证，才去追求精神生活，不能用圣人的标准去要求普通人。普通人刚来的时候没有办法对抗怪物，但是不代表他们不能从周边环境中获取物资。我想，这个道具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普通人从环境获取生存物资，强者去打怪兽变得更强，虽然会分出阶级，但是能确保活下来更多的人。”
“至于如何让更多人可以分享到我的发现。还记得我上一次得到的直播技能吗？”
卫戈并不蠢，他一下想到了关键处。“你是说……”
“我要带他们‘看看’如何荒野求生。”青川笑得意味深长，“那个怪兽世界，听起来像是另外开拓的小世界。还记得我们之前的恐怖游戏世界吗？现在这个游戏世界就类似于成熟版本。”
“那个高纬度文明居然可以利用这种成熟的小世界，我相信他们身上一定有我们想要的世界树线索。不知道能不能顺藤摸瓜摸到那个高纬度文明世界去，若是不能，岂不是入了宝山空手归？”
卫戈以为青川对世界树感兴趣，却不料青川话头一转，“不过咱们都有世界种子了，所以这只是附带的，而不是目的。世界树，有呢，那是缘分，没有呢，别强求。首先要确保任务能顺利完成。”
“其实我有个疑问。”青川忽然抬起头，“为什么非要用这么麻烦的方式获取进化出强大力量的人类？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挑选出最具潜力的，然后直接强化人类，干净快速利落。却非要废那么大的劲儿，去弄什么打怪兽的游戏。”
“我们从两个角度去猜测，一，对方没有办法，他无法直接对这个星球的智慧种族下杀手。二，对方可以，但是这种游戏的方式可以创造更多乐趣。就像是，鸡是拿来吃的，但也有人玩斗鸡，因为斗鸡可以获取的利益更多。”
“如果是第一种，他们无法直接下杀手，有几种解释。第一，高纬度文明可能有什么政策或者文件，不允许他们直接下手，所以迂回的让这个星球的人自相残杀，钻漏洞。第二，两个世界有壁，就像是我们去过的恐怖游戏世界，必须中间要有一个桥梁，就是这个小世界。”
“如果是第二种，玩这种游戏得到的利益更高，也有几种猜测。第一，直播形式，可能配合赌局，他们把这里的残杀当成了一种乐趣，就像是斗兽场一样。第二，自行进化出能力的人类，与直接灌顶强化的人类不一样，类似笼子养殖的鸡和放养的鸡，口感可能不太一样，或者功效也不一样。”
“其实还有第三种情况，就是前二者皆有，条件不允许，以及能创造更大利益。”
“如果有人直播我们的情况，我可以感觉到。”卫戈说，“作为直播系统宿主，我的技能几乎都和直播相关，对于这种是可以反向侦查的，无论是何种类型的。”
这是个好消息，至少他们以后可以排除一种，或者确定一种。
青川的心里还有一个计划，既然他们进来的主要目的是高纬度文明的世界树，所以，十年剧情能不能压缩，或者跳过呢？
十年太长，无论是对这个星球的人类，还是对他们任务者。越是后期，人类之间的厮杀越是严重，人类的幸存者数量也越少。
而任务者们，其实都是为了附加利益进入这个副本世界。所以，有没有机会合作，提前结束掉剧情？能保存更多数量的人类，也能更早获取世界树，这是双赢。
青川把这个想法压在心底，现在说这种话徒惹人笑。战斗系都是独行侠，想要合作千难万难。他想看看具体的情况，再做出调整。
“那么，到了游戏再联系，我现在要给我的巨星直播间找观众了。”青川收敛了所有想法，对着水面一挥手，就恢复了清澈的模样。
十秒的对视就能强行绑定，而且不是必须人对人，人对影像和图片也能绑定。
曾经以为是鸡肋的技能，却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可见，从来就没有无用的技能，只有无用的宿主。
青川来到市场上，他设置了一个人造空间夹缝，别人看不到他，也感觉不到他。这是他的义骸，义骸可以承受青川的大部分力量，他不需要长久的强化身体去适应精神力。
所以，刚来第一天他就能动用自己的力量。
这是一个很热闹的街道，因为文明程度停留在初级科技时期，所以可以看到街上的人普遍还是穿着类似于二十一世纪的服饰，已经有了电，有类似汽车的运输工具。
还有不少长相奇形怪状的动物。
街上的人长相和地球人类区别不大，非要找不同，这边的人皮肤上有奇怪的金色发光纹路，有点像是电路图，或者别的东西。一般充血的时候会显露出来，比如生气、紧张、害羞等等时候。
青川的义骸结合了这种特点，但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这种强烈的情绪，也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花纹。这具义骸是少年版的青川，十五六岁，看着雌雄莫辨的年纪。
系统的审美。不知道系统为什么要这样设计，莫非它就喜好少年？
刚刚联络的时候，青川看到卫戈的皮肤表面闪过浅浅的淡金色纹理，像是冰裂纹，又像是某种奇特的文字，十分美丽。他更好奇自己身上会是什么纹理了。
可惜青川一向心如止水，极少有强烈的情绪波动，偶尔有，都是演出来的，真情实感激动的时候很少。
他走入类似网吧的地方，复制了某个人的记忆，收罗了对方关于网络的知识。
这边的文字、文化都和地球不一样，但网络还是01二进制，这倒是给青川提供了很多方便。他本来都想着，要是不行，直接利用天空投影，让这个星球的人类看到天空巨大的眼睛。
只是这样容易打草惊蛇，惊动那边的高纬度文明。
就算高纬度文明十分高傲，不将此放在眼里，效率也太低了，谁会盯着这种突然出现的恐怖巨大眼睛十秒不断的？
能用网络的话就方便了，利用病毒啊。
就算他进了游戏，还能源源不断的强制绑定观众。
第二天，一个超级病毒‘魔眼’出现在各个夜猫子的电脑和手机上。只要打开最出名的几个网站就被绑定。这个病毒不会破坏任何东西，它只是让你的电脑和手机只能停留在这一页，这个出现了一双奇怪眼睛的一页，整整一个小时。
关机和断电都不会让病毒消失，重新打开之后，保持开启状态，继续一个小时倒计时，然后病毒消失。
‘魔眼’消失后，手机和电脑没有任何损坏，此后也不会再出现这东西。
这个‘魔眼’病毒仿佛仅仅是出现搞笑的。但它的蔓延性却那么广泛，第二日晚上才感染了一千多台机子，之后却顺着通讯号蔓延开，到了第三天早上，已经有十几万台机子受害。
这十几台机子继续向外扩散蔓延……
第三日的早上，青川从睡梦中醒来，发现他的巨星直播间已经强制绑定了三十多万观众，这个数字正以每秒数百的速度上升，并且越增长数字越大。
因为这个病毒没有破坏性，所以中了招的人只能无奈地看着中病毒的机子上巨大的眼睛，默默等待时间过去。
也有网络人士尝试破解这个病毒，一时半会儿他们还破解不了。
第一批玩家就是今天进入那小世界。这些玩家从人类中随机挑选，但每个任务者都有自己的方法蹭上这一次选拔。青川也不例外，他利用的是空间坐标探测。
穿越到怪兽世界，本身就是一种穿越空间的行为。青川随机在一万人身上下了定位标记，只要其中有一个人被选中，他就会打通空间通道直接把自己传送过去。
接近中午的时候，青川忽然感觉到某个定位发生了扭转性变化，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等待了半个小时，只有三个定位有了巨大变化。万分之三的概率？这个世界大概有百来亿人口，还有部分没有被收录的隐藏人口。也就是说，第一批玩家的人数大概有三百万左右。
三百万相对于总人口的确不多，难怪一开始没有引起重视。
青川一边想着，一边顺着定位打开空间通道，把自己传送过去。
通道一开，青川发现自己停留在半空中，下方两个空洞喷出一股腥臭的气体，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鲜红色的眼睛。
“你好？”
“？”

第189章
被青川定位的这个倒霉玩家，一来就到了怪兽狩猎地，青川出现的时候，这个人类连尸体都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知道是进了这个怪兽的肚子，还是和剧情里一样消失。
青川停留在半空，和这个古怪的，像是岩石怪又像是恐龙的怪物大眼对小眼。它有一双鲜红的眼睛，看到人类就狂暴起来，如同被开启了死亡追杀程序的机器。
他如今就在对方鼻孔上面，可以嗅到让人恶心的腥臭味道。右眼看过去，却是美味的金色光泽。这倒奇怪了，他还以为这里的怪物就像是游戏里那种设定，但是看起来这却是真实的，而非虚拟的。
话说怪兽的肉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一个实体的怪物为什么被打死之后会变成一堆物资呢？这些物资之前藏在哪里？而这个怪兽的尸体又去了哪里？
是和人类的尸体去了同一个地方？
蔚蓝的天空没有任何遮拦，但青川却感觉到了一种窥视，是高纬度文明吗？
青川脚踝上的细金链子忽然自行脱落，快速涨大，变成一条金色锁链将怪物牢牢捆绑，那上面一粒红宝石的坠子也露出真实的模样，是一种封印类的秘宝。
这是他从系统商城购买的稀有道具，捆仙锁。
每个任务者可以携带三种道具，之前的精神光针已经被他舍弃了，现在是捆仙锁、美食家之眼、卫戈赠送的时光宝石眼镜。
其实拥有小世界的人可以作弊偷渡道具，但是青川的小世界比较特殊，不能容纳光明属性的东西，所以光针就被舍弃了。每个小世界都有自己的局限性，像是卫戈的小世界就不能容纳活物。
青川仔细检查巨大的怪物，终于，他在怪物腹部位置发现了一个小东西。在上面，有空间波动。联系上剧情里，怪物尸体消失，而原地出现物资的描写，这搞不好是连接高纬度世界的关键。
怪物死去后，自动传送回高纬度世界，随意调换回来一些并不值钱，但在这里却很有用的物资。
说到物资，青川立刻检查了自身，没有任何东西。剧情里的手环没有，类似怪兽身上的标记点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偷渡者的关系。
偷渡者没有那种手环，空间手环。不过幸运的是，他在地上发现了前一个倒霉鬼落下的手环。
高纬度文明是怎么把手环送到每一个个体身上的？
青川的大拇指轻轻搓着食指，他好想把这个小标记破解了，看那边是不是会自动掉落物资。又担心这会引起那边的注意，导致他们对这个世界的居民下狠手，对任务反而不利。
想来想去，他还是悄悄在怪兽身上同样下了一个标记，看看它消失之后，到底去了哪里。
这边好像是荒原，没多少绿色的植物，看过去大片大片都是黄色和褐色的裸露土壤，偶尔看到两棵树，也是光秃秃的。
看了看天色，青川准备开启直播，可以先介绍一下这个游戏的土特产之一，小怪兽。不过他不确定是否应该用自己原本的形象进行直播。
在青川的计划内，直播间的他和平日的他应该区分开，最好让人完全联想不起来。
这样的话，非直播时间，他可以用普通形象进入人类区域，获得更多信息。而且他也不太喜欢被人追逐的感觉，非常不美妙。
“应该用什么形象呢……”
……三十分钟后……
“大家好~欢迎进入‘荒野求生’直播间！我是主播阿青。”伴随着这元气十足又甜又可爱的嗓音出现的，是一个棒球帽反戴，带着叉叉口罩，穿着白T恤和浅蓝色七分小脚裤的……平胸少女？
您期待的&#183;无节操&#183;女装大佬&#183;青川上线。
其实没有刻意去穿女装，只是改变了发声和行为模式，就让人第一时间建立起了‘这是一个少女’的概念。
因为本身就是十五六的年纪，身体还没有长开，又是白皙美丽的美少年类型，所以伪装女生也是毫无违和感。
他如今就拿着一个粉色爱心话筒，对着镜头笑得灿烂。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修长的脖子用一根黑色皮绳装饰遮掩了喉结。
开启巨星直播间之后，就会出现这么一个跟拍仪器。因为是初级技能，一次只能直播三小时，青川需要好好利用这三小时。
就这会儿功夫，直播间强制绑定的观众已经有七十多万，到了那边晚上睡眠时间，只会更多，估计得有一两百万。他应该和这一百多万的人说什么呢？
直接告诉他们真实情况？只怕立刻引起恐慌的情绪。别弄得那边的人以为要末日了，结果就开始情绪崩溃，然后变得更乱更糟糕。
所以，最后青川决定，还是走轻松沙雕的直播风格。
“是不是都特别奇怪，我究竟是谁啊？我是游戏的第一批玩家，没错，就是现在这个游戏。如果身边有人突然失踪，可能和我一样，进入了这个游戏——荒野求生。”
“我们先来熟悉一下，新人选手拥有的装备，以及四周围的环境。”
“首先，我们会带走自己穿着的衣物，以及双手拿取的小型工具，连衣物上的配饰、口袋里的小东西。所以，关键考点来了，下一次随机选择玩家进来，是在三个月后，我们应该准备什么东西呢？”
青川伸出手指，一个，两个，三个。
“三秒时间到！正确答案来了。”他举起一个工兵铲，“当当当，首选当然是背包，里面放置野外生存会用上的东西。比如压缩充气睡袋、多功能工兵铲！然后口袋里可以放一包盐、打火机、多功能小刀、绳索、塑料袋等等。”
其实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武器，尤其是杀伤性极强的热武器。但是这要说出来，肯定要混乱的。
“不要太贪心的在身上携带太多东西，因为，进入游戏似乎有携带物品的重量限定。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肯定不会超过自身一半的重量。所以，想着带着自家房子进来的人，放弃吧，房车也不行。”
“这个时候肯定有人问了。”他捧住脸，眼睛瞪得圆圆的，“‘天哪主播，我也是第一批玩家，什么都没有带就进入游戏了，怎么办啊主播？’啊，这种主播也不知道呢，太不幸了，不然你找一找附近有没有合用的石头和树枝？话说骨头也是不错工具呢。”
青川对着镜头摊摊手，一脸无辜——天知道为什么就露出一双眼睛还有那么多表情，因为眼睛里有戏吗？
“有了工具还不是万能的，在家里都是娇娇儿，突然来什么荒野求生，简直要了亲命。趁着现在还有三个月的缓冲期，大家在那边的世界一定要好好训练自己，锻炼体能，以及学习野外求生技能。”
“至于空手到了这边的第一批玩家，也不要着急。游戏不会让你来了就送菜，那多没意思啊。”
他抬起自己的手腕，让大家看上面的一个灰色手环，“看到了没有，这就是游戏手环了。是除了我们携带的衣服和随身物品之外，我们可以拥有的第二件物品，空间物品。而里面，已经有赠送的一些物品。”
“三块面包，一个金属水壶，大概是一升的纯净水。一卷纱布，一把小刀，一根绳子。好了，就这些。就是游戏提供给玩家的第一批生存物资。”
“哇哦，虽然我没有看到，但一定有很多人听到空间物品就觉得快要窒息了对不对？然而只有一个立方米，多大呢，和你们家里冰箱差不多大。还没有保鲜功能，没有减轻负重功能，大大差评！”
“其实就等于，一个看不见的，挂在你手腕上的篮子。你放了肉，过两日照样坏，重量依旧有。不过至少它有个功能，可以保护你的东西不被人抢夺走。所以一定要保护好它哦，因为……”
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一双眼眯成狭长的眼形，“杀了你，就可以得到你的手环空间，和里面的物资。”
“明摆着是鼓励人类相互残杀，大家可千万不要被这种充满了陷阱的诱惑欺骗了。这个游戏世界，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没有同伴，只有一个人是绝对活不下去的！而且啊，一个冰箱还不够你的手腕断裂吗？要那么多手环有什么用？物资也是一样，会坏的，会不新鲜的。”
“咦？”青川把一只手放在耳朵上，“我好像听到有人在问：‘那你呢主播，你到底是谁？’这有什么可疑问的，我当然是人类啊。不过我是人类里的少数，有特殊能力的。多稀少呢，一双手数完了。当然，只是现在，因为这个游戏里有让人变成超人的东西。”
他打了一个响指，手臂一挥，镜头跟着调转，就看到一个五花大绑的庞然大物，也就是那只巨大的怪兽。
“看到了没有，游戏世界的特产，小怪兽！”
“就像是我们玩游戏的时候打怪升级，杀死怪兽的人，无论是单人还是群体，都可以从怪兽身上得到经验值。这种经验值换算过来，就是一种改造你的身体的能量，让你变得强大，甚至拥有超能力。”
“这是我刚过来的时候遇上的一只小怪兽。看体型还只是小宝宝，而且本身没有超能力，在怪物中应该也是低级的。我刚到的时候，它才吃掉一个玩家，嘴巴恶臭无比。”
“对了，差点忘了说，在这个游戏世界，死亡是真的死亡，受伤也是真的受伤。想要活下去，记住了，合作。”
青川朝着怪兽走过去，镜头里看着还好的怪兽，走近了对比，才发现真的是庞然大物，倒下都有十几米高。
“我们来测量一下这个怪兽的尺寸。”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卷厚厚软尺，然后把小怪兽上上下下测量了一遍，身高、四肢长度、爪子、尾巴，最后是头上的嘴巴和牙齿。
被牢牢捆绑的怪物动弹不得，只有鼻子一直在喷气。
怪兽鲜红的眼睛瞪着他，满是对人类这种猎物的贪婪渴望。明明这个世界也有其他动植物，但是怪兽只吃人类，只追着人类，简直像是为狩猎人类而出现的生物。
从它的体型和人类的体型来看，这相当违反生物进化目的。所以青川几乎能确定，这种怪物，是人造的杀人怪物，而不是自然的存在。或者，它曾是自然的存在，但经过人为改造。
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高纬度文明要回收尸体，搞不好，可以回收再利用的。
“呼——”
又一口腥臭的呼吸吐到青川的位置。
“走开，我们是没有结果的。”‘啪！’青川一只瘦不露骨的拳头在怪物下巴上轻轻一拍，怪物的头重重往土地里一砸，把这附近土地都震了三震。
“如大家所见，这就是怪兽了，是一种身体庞大，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十分可怕的生物。它们好一些还是水陆空三栖，部分高级的怪兽，是拥有超能力的。”
“那么，下面我来演示一下，这些怪物有什么弱点，杀死了怪兽之后，我们可以得到什么奖励。”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刀砍、火烧、针扎、用毒……他用这怪兽全部试了一遍，然后发现，怪物腹部、眼睛、菊花是弱点所在。并且物理攻击对它伤害不大，一身皮子和花岗岩都差不多了，刀砍不进。
青川就是略用力了一点，游戏赠送的匕首就断裂了。
倒是用火烧的效果不错，尤其是烧腹部的嫩肉的时候。用毒的话，需要的剂量非常大，得是一桶灌进去才行，不推荐。
不过最终，青川还是用锁链勒死了怪兽，用火烧是不错，奈何没有燃料，还是直接勒死吧。
怪兽的尸体消失了，化作一堆物资，青川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气体形态药剂朝着他扑来。这种气体仿佛是有追踪功能的，找准了青川，想要通过呼吸进入他的体内，却被残忍的隔离到某个空间内。
这是否就是那种加强人类体质，甚至激发异能的东西？
来历不明的东西，还是再看看吧。
青川先看自己的战利品，有一把看着不错的长刀，有三套衣物，两个帐篷，以及非常紧缺的食物，大量的面包、肉、水果和一大箱的水。
这些东西的包装上没有任何线索，对方十分谨慎。
这一切都被镜头收录，每一件东西，都拍得清清楚楚。
青川拿起长刀，对着旁边一块石头轻轻一挥，仿佛砍到了豆腐，轻轻松松断成了两半，“哇哦，如果刚刚游戏赠送匕首是白板道具，那么这一件至少是优良级别。如果用这把刀砍怪兽，绝不会出现断裂的情况。可能一刀砍不穿怪兽的皮肤，可以多砍几次，刺眼睛也可以的。”
“当然，重量也特别对得起它的品质。”青川拿在手里随意挥动，“三四十斤。使用的不知道是什么金属，里面有碧绿的色泽。”
“如果人数多的时候，其实利用陷阱更好。因为这些怪物的智慧普遍不是很高。所以，在直播结束之前，再一次强调，团结，才是力量。”
“下次见~”
直播结束后，青川立刻换了装束。一身白制服，头发是乖乖的羽毛剪，带着单边的眼镜，一只眸子上有古怪花纹，显得很是神秘。像个贵族家的小少爷。
直播的时候，青川封锁了这边的空间，外界看过来，都是空空的。青川不希望自己直播的事情这么快被高纬度世界得知。万一人家也在直播‘远古文明求生节目’，那不是抢生意了？
如今是刚开始，还是别太高调了，其他任务者，以及暗处的高纬度文明，都没有吃素的。
“单行道？”青川寻找之前在怪兽身上留下的标记，却不意外的发现，感觉不到了。那是一条走不通的单行道。对方投放怪兽使用的应该是另一个空间通道，和消失的时候不一样。
想要顺着怪兽尸体去高纬度文明走不通了。
那么现在还能试一下，人类死亡之后消失，是不是也是单行道。或者等高纬度文明来接走这边的幸存者，可以顺势跟上去。
这都需要时间，青川仔细想想，还是先保证人类数量不会因为恶劣的生存环境雪崩。
有了帐篷和食物之后，这两天就不必太担心了。青川烤了肉，吃面包喝水，然后安心睡在帐篷里。
被他强制绑定的观众们在梦里疯。
没有进入游戏的人还好，他们以为自己做了一个神奇的梦，大概是游戏打太多了留下后遗症。已经进入游戏并且睡着的人才是完全不知所措到失去表情。
其中甚至还有几个任务者。
“直播系统宿主？”他们猜测。
居然可以强制在别人的睡梦里进行直播，生活系宿主的技能总是让战斗系的宿主一脸懵逼。不过那不是两个男孩子么，为什么会是一个元气少女的形象？
因为自称是阿青的少女身上没有一点违和感，不是服装的问题，而是自然而然的一种少女感。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骨灰级的女装大佬，或者干脆义骸就是少女体。
真是没有想到，那个直播系统的宿主看起来是很正直的青年，进入任务世界之后居然是这样的。难道是男儿身体女儿心吗？宿主里头果然是什么人都有……
所有的任务者都已经行动起来，他们用各自的方式帮助原住民更好的生存下来。
不过战斗系的和生活系的，使用的办法还是不太一样，金手指的方向就不一样。
好几个战斗系强人已经带起了自己的队伍，他们在人群中选出最有潜力的对象，教授他们战斗技巧，带领他们去猎捕怪兽，获取物资，为日后组成强大队伍做准备。
而三个生活系，青川直播，卫戈在选择合适的驻扎基地，生命系统的宿主抛洒一种可以饱腹的特殊植物种子，并且快速催熟。
战斗系的所有技能和道具，都是为了强化自身而存在，所以他们的方向大多是发挥自己的武力值，带出强悍的队伍，建设基地，或者走独行侠路线，在野外杀灭怪兽。
生活系的所有技能和道具，都是为了辅助大家在各种环境存活下去，于是常常出现些奇奇怪怪的技能和道具。大部分时候显得鸡肋，有时候意外得好用。
青川这种强制直播，就属于在别的世界无用，在这个世界格外好用的类型。
第二日一早，青川醒过来，收拾了东西，慢慢走出了荒原。他到了一片草原，有丰美的草木，有鸟类和小型食草类动物。开启了美食家之眼之后，他发现了很多可食用的东西。
有些还是象征美味的颜色。
又走了一里地，他找到了一条小溪，水很清澈，无毒，可以洗漱和饮用，可能烧开了更好一点。刚好用那个金属水杯去烧。
水里面有鱼，鱼却是不能食用的颜色，有毒。幸好还有两只奇丑无比的甲壳类，居然是象征美味的颜色，青川想起了大闸蟹。
我很丑，可是我很好吃。
他封锁了这一片的空间，技能巨星直播间开始了。
“大家好，我是各位最最期待的，宇宙无敌超级大可爱阿青！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
“什么？不期待？听不见听不见。”
换了一套背带裤套装的青川拿着一个天使翅膀话题对着镜头打招呼，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闪闪发亮，比蛋糕还要软还要甜。
难怪其他任务者认不出来，估计卫戈第一眼都不敢确定。
青川戏瘾发作就跟解锁了封印一样，超级无下限，卖萌走傻甜白人设样样都来，完全就是超可爱的阳光女孩。
“经过昨天的解说之后，大家是不是已经意识到生存的艰难了？‘阿青，怎么办怎么办，我平日连鹅都打不过，来了岂不是必死无疑？’废话，打不过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跟鱼比战斗力啊，跟鹅比什么？自取其辱。”
他的脸颊微微鼓起，虽然说着相当恶劣的话语，还是觉得有点萌萌哒。
“打不过鹅也没有关系，只要努力苟活下去，总是能获得比别人多的机会。所以，我们今天的主题是，在无法弄死怪兽获得食物的前提下，普通人要如何从野外获得食物——重点，生存考试重点知道吗？划重点了，快点用小笔记记录一下。”
“我们先来认识一下，野外可以食用的植物。不知道大家那边有没有这类植物，可以先记录一下，万一遇到了呢，是吧？”
他带着摄像头，走到之前已经记下的可食用植物的旁边，先观察四周的生存环境，像是土壤的情况，空气的湿度等等，让那些在差不多环境的玩家重点关注一下。
搞不好这边有的，他们附近也有。
他找出了六种可以食用的草，只能说草。没有品种优化过的野生蔬菜，普遍口感不好，味道酸苦，但也有一种草特别给力，饱满多汁，微苦，但吃完之后嘴巴很清爽，可以称得上是蔬菜了。
没错，青川都是直接拔下洗一洗就生吃的，吃完给出评价。
戴着口罩看不到嘴巴，但能看到腮帮子一鼓一鼓。
“味道很不错哦。”青川扯了几根细草搓成了草绳，把收集来的那种味道不错的草捆绑起来，“蔬菜是绝对不可以少的食材，可以补充人体必需维生素。最好不要拧干了保存，因为植物里的维生素多是水溶性的。”
“其实除了蔬菜，我还发现了一种可食用的肉类。”青川来到小溪边，“不是鱼，这种鱼有毒，不建议食用。是这个。”
他抱起一个锅那么大的凹凸不平看着像是普通石头的东西，翻过来，下面有毛茸茸的小爪子在动。
“看起来是不是很美味的样子？我们来吃吃看，到底好吃不好吃。”
没有锅，他就用三个石头垒了一个粗陋的灶，直接用这种动物的壳做成锅，用小刀把里面白色半透明的肉一点点剔出来，“看到没有，如冰似雪的肉，就是我们同样必须的蛋白质了。”
然后加一点点干净的水，他就在灶台下面放上捡来的枯枝，开始煮了。
“煮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翻动，免得肉沾锅了。”
很快，半透明的肉变成了白色，青川又煮了一会儿，彻底熟透，才小心用简易筷子夹了一点。
“很好吃，鲜甜鲜甜的，肉质细腻。没有加任何调味料，却完全无损这种食材的美味。实乃居家必备、野外首选的上等食材。大家若是看到，千万不要错过了。”
“那么，今天的直播到此为止。记得点赞收藏加关注~”

第190章
这种石头一样的甲壳类实在太美味了，青川没忍住一下吃掉了三只，“如果空间保鲜就好了，多带走一些。不知道别的地方还有没有。”最后他抱走了十几只，放到小世界养殖起来。
青川结束了直播后换了白衣，又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样子，他准备去找个适合野营的地方。
那些残骸留在那里没有动，希望下一个见到的人，可以得到提示，知道这种东西能吃。
他还带走了一个壳，可以暂时作为锅使用，就是煮完之后带着河鲜味道，而且用不了几次，钙化之后容易破损。
其实这片地方应该还有些东西能吃，比如泥土里隐藏起来的某些植物的根茎。但是美食家之眼无法透视地面，他又不想在这里呆太久，最后还是没有去挖掘。
以后有时间了，再去挖吧。
这片草原很大，一直到傍晚他都没有走出草原。也没有遇到怪兽，大概因为游戏刚开始，玩家还太弱小，所以投放的怪兽的数量和等级都没有后期高。
在剧情里，后期出现的怪兽，基本都有超能力。看过环XX洋吗？就是那种必须出动机甲战士的庞然大物。从这个方向也可以看出来，后期的人类也很牛。
然而这么牛的，一群可以打怪兽的超人，最后还是被高纬度文明拉走了，emmm……事情并不简单。
青川想到了雷音和绿泡泡他们，高级的怪兽，有超能力。但是雷音它们拥有不下于人类的智慧，这里的怪兽还是只有本能。这其实不太对，生物的进化不只是体现在力量上，更是智慧上。
其实从另一个角度对‘怪兽都是人造’进行了佐证。
可以制造出那种怪兽，守护世界树的恶（高纬度文明）龙果然是不容易对付。
现在高纬度文明都只是投放怪兽。未来有一天，人类快速进化，数量却没有减少，那边会不会恼羞成怒，然后派出真身到达这个中转世界呢？
会有宇宙飞船过来吗？还是星球堡垒？又或是机甲？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进入的任务者一定会出手。在任务的后面，还有一个‘世界树’这样的诱惑等待着他们呢。如果不是为了它，那些早就成名的大佬们不会像是沙丁鱼一样挤在一个副本里。
青川的底牌就是小世界的妖魔，底牌当然不能先拿出来。但，若是真的有正面杠的一天，他也不吝啬展现自己真正的实力。
玄学和科学的碰撞？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小期待。
不知道是玩家太过分散，还是他降落的点确实少人，第五天青川才见了一个人类玩家。
那时候他正熏烤着一种像鸡但是长着兽毛的动物，上面就抹了一点昨日找到的水果果汁，撒了一点盐，但是肉质本身很好，只是这点调味料就十分美味了。
烤好的肉散发着肉食的荤香，吸引来了一些肉食性的动物，还有附近落难的人类。对方看起来饿狠了，看着那只烤鸡，一直做着吞咽口水的动作。
一身雪白制服，戴着单边眼镜，小少爷的青川和整个环境都格格不入。对方犹豫了很久，最终饥饿让他放下保守的观望，小心靠近一点，在安全距离外站定。
“你好，我……”
难得遇上个人类，青川也就撕了一只腿给对方，还有一根之前收集的，现在已经有点缩水的菜。他的手举在半空中，白皙的手指被油脂弄脏了。
“也许你会需要这些？”
突然得到善意的招待，他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来人是个青年，他没有坐下来就狼吞虎咽，就算这种时候也保持了良好的用餐习惯。他先吃了蔬菜，一口一口，再一点点撕扯上面的肉，把骨头上的一点点碎肉都吃干净，才放下骨头。
“谢谢，我叫广益，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是青川。附近就你一人吗？”
叫广益的男人叹了口气，“一开始不是，我们有两人。刚来的时候，我们吃面包，但是第二日，面包吃完了，就开始找附近能吃的东西。第一次吃的是一种像是土豆的东西，没什么事。后来我们发现了一棵树，果子上有鸟雀啄食的痕迹，还以为……”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知道，本地鸟雀能吃，他们却不能吃，只怕对方的同伴出了意外。
青川靠近了一点，精神力上下搜索，然后在对方耳后发现了和怪兽身上一样的定位标记。果然，正常被挑选进来的人类，一样被高纬度文明做了记号。
在外面的人类没有，进入之后却有了。
所以，是得到这个标记之后被选中进入这个世界，还是进入这个世界之后自动被标记？
两者差别很大，前者说明高纬度文明可以直接对本土人类动手。后者说明他们可以间接通过这个小世界动手。青川倾向于前者，因为他进入这个小世界之后没有被标记。
嗯，也没有手环。
青川看了他一会儿，暗中下手取走了那一小块标记点，很小很小一块皮肤，对方似乎有感觉，摸了下耳朵，“好像有虫子。”
“是啊，这里环境太糟糕了。”青川微笑着说。
取下的那一小片皮肤很快消失了，带着青川自己的空间定位标记。可惜又是一个单行道，无法追踪过去。
总有一天他要快递一个诅咒过去，让它单行道。
青川摸出一卷纸，“这上面是我记下的，能吃的植物和动物，这附近就有。你可以看看，背住了再还给我。”这纸上确实都是能吃的食材的白描和简单描述，算是拿他做实验的报酬。
这个年轻男人一愣，接着便是大喜，接过卷纸就开始默背，可能他曾经大考的时候都不会有这样的认真，事关生死存亡呀。
青川也就顺手把他绑定了。这会儿他的直播间已经绑定了几千万人，可见外界的小病毒流传多么广泛，以及可能还没有人破解掉这个小病毒。
在里头的青川不知道，不是他的病毒无人破解，而是很多人很好奇那个梦中直播，刻意把病毒下回来了。他们不知道秘诀在于对视十秒，但他们知道大部分能看到直播的人都遇到过病毒。
全世界突然消失了这么多人，尤其很多人是当着亲朋好友的面消失的，其中还有不少权贵，这当然就成了瞒不住的大新闻。
一开始大家都特别惊恐，直到这个梦中直播横空出世。
青川一开始还想着不要引起恐慌，引起暴/乱。事实上就算他不说还是要暴/乱的，尤其一些政府管控能力不强的地方。
他直播的时候一般都是教大家发现可食用的植物、动物，偶尔也会提到一两句关于这个游戏的事情。都是用的轻松偶尔自嘲的口吻，希望降低大家对这里的恐惧心。
还是有点用。
现在已经有军政大佬盯上他了，还有一个团队在分析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语调。
基本上，大家都认可了，消失的人是去了另一个游戏世界的说法，对于青川提醒的‘三个月后还有第二批’，很多人也是将信将疑，但肯定都会做好准备，万一是真的呢？
这玩意儿又不挑人，说实话，多数人都不想去啊。平日说喜欢冒险，那是叶公好龙，真的让他们去野外生存……低头看看自己的肚腩，抬头看看电脑和快乐肥宅水，臣妾做不到啊。
尤其是老人和孩子，简直不敢想去了会是什么下场。
于是，这两日各种野外生存训练营和武术班都有大批民众踊跃报名。
外界开始出现暴动，局部的，很快被镇压。你想，一次挑选万分之三，比流感死亡率还低呢不是？这数字好像……也不是很大，是吧？
有这个时间暴动，不如最近多锻炼一下身体，把没有看过的电视剧和看了，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
其实最疯狂的是技术宅，他们都在研究怎么用最轻的重量携带最多最有用的东西，他们开始疯狂发明各种多功能用具。还有许多太阳能的工具。
多数人选择携带冷兵器，热/兵器虽然好，很多地方是无法买到的，还不如现实一点买点冷兵器和防弹衣。同志们，到了拼刺刀的时候了！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广益，青川再次踏上了自己的观光……呸，划掉，求生之旅。吃过本地特色美食之后，他很惊喜的发现，这个世界的甲壳类对他们特别友好，大部分能吃，富含蛋白质，营养美味。
而且它们甲壳，大部分十分坚硬，可以打磨成各种工具，比如小刀、针、箭等等。
但是，最最友好的，大概是生命系统的宿主——陈观水女士。
因为青川意外发现了一株绝不是本地特产的蛋糕树——一棵长满了蛋糕的树你敢信？大自然绝对长不出这样的奇葩种，想来想去，肯定是生命系统的宿主种下的。
只有她有这种神奇的植物，也只有她，对生命充满了爱心。
这是一棵二十多米高的树，上面长满了椭圆形的木质果实，每一颗果实有柚子那么大。
青川之所以第一眼注意到它，就是因为每一颗果实都散发出‘美味美味，人家超级美味’的金色光芒。
他好奇之下取了一颗果实，打开之后……艾玛，蛋糕？
有柔软的绵绵的面包，有白色的奶油，有切片的水果，还有巧克力酱。吃一口，绵软可口，入口即化，没错，就是蛋糕。
当时青川就想到了据说有一个植物领域的生命系统宿主。他想象不出还有哪一个人配拥有这种‘蛋糕爱好者神圣之树’的植物。
不是说全员战斗植物吗？居然连这种传说中的蛋糕树都有？
来到这个小世界之后，青川第一次叫出了自家妖魔，有一个千年的树妖，他问它，能不能种。
“这些种子没有遗传性能，且这棵树是被强行催熟的，生机损耗过大，最多十年就会死亡。”
十年，剧情就是十年，生命系统的宿主是故意的，她只想帮人类度过最困难的时期。青川想着下一次遇到她一定得记得交换种子，然后开始今天的直播。
没错，这样的惊喜怎么能只有他一个人可以享受？
而今天的直播主题，当然就是这一棵蛋糕树了。
这一日的晚上，几千万的观众就默默的看着穿着动物造型套头衫的青川开了一个果子——‘哦！是草莓蛋糕，超级少女心的造型，上面一颗新鲜草莓哦，混合了果酱的粉红色奶油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又开一个果子——‘嘿，柠檬起司蛋糕。我不得不承认，人类迷恋高热量和糖分是有理由的，好好吃~’
再开一个果子——‘哇，抹茶瑞士卷，多么小清新的颜色？茶绿色的蛋糕卷着白色的奶油，嗯，闻起来还有一股抹茶香味。’
……
虽然知道那是科学压不住棺材板的奇怪世界，但是不是太挑战常识了？树上还能长出蛋糕？怎么不长肉呢？
不过，这神来一笔，突然觉得那个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恐怖了，还是有其萌萌哒的一面的嘛。本来吓得嘤嘤嘤哭泣，已经在考虑怎么自杀比较有美感的少女们都心动了。
‘卧槽，看起来真的好好吃。’
有看的众战斗系宿主：你们生活系宿主是不是太作弊了？强制直播就算了，这种逆天的树都能拿出来种？剧情的尊严何在？高纬度文明的脸面何在？
同样有看的生命系统宿主陈观水：……
其实还有午餐树和百果树，要不要试一试？
这些来自魔法美食世界的美食树这么逆天，也不是随便就能种，每个世界，一种美食树只能种活一棵，这就是限制。
第二日，收集了十几个蛋糕果之后，青川就遇上了一个人类队伍。大概有二三十人，手里出现了兵器，大概杀过一只怪兽，看到青川之后都十分警惕。
后来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和青川交涉。
他们简单交换了一些情报，青川告诉他们附近可以食用的动植物。他们告诉青川最近的水源地，以及哪里可以获取盐。交谈过程中青川小心试探，然后得出结论：
他们没有一个人看过直播间。
所以，这么多人是怎么活下去的？
对方没有说怪兽的事，青川也就没说蛋糕树的事。其实他已经怀疑，这群人是杀过同类的，仅仅是一只怪兽，恐怕不能让他们过得那么好——个个都是强壮男性，且面无饥色。
比起强大的怪兽，比起不知道有没有毒素的野外食材，当然还是同为弱鸡的人类更适合作为下手对象。
而且还有获得空间手环这样的意外奖励。
青川表现得无害又柔弱，就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富家小少爷。他本来就是少年人的外貌。所以后来想要在附近搭个简易帐篷凑合一晚的时候，那边很快就同意了。
之后月黑风高，几个人悄悄摸到了青川的篝火边……
第二日的直播，青川带着古怪的笑容，说：“十天不到，游戏世界开始出现‘人吃人’。当然，不是真正的人吃人，而是通过杀人获取物资和空间。人数较少的玩家们要注意咯~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不要接受陌生人的食物，也不要单独和陌生人待在一块儿。”
“这种团体通常很好确认。如果什么时候你们看到一个团队，全都是青壮年，没有老人和孩子，就要提高警惕了。因为通常来说，游戏选择玩家不挑拣，正常的基地和队伍，男女老少都会有。”
“游戏之外，还没有进入游戏的人，也一定记得，努力锻炼身体，学习野外求生，以及保持警觉性。”
“你们问我，之前遇到的‘吃人队伍’怎么样了？当然是，宰了呀~”青川一双眼弯弯的像是月牙儿，声音又甜又软，尾巴带着可爱的语气词，听到的人却打了个寒颤。
这群人只有十三人，青川搜到的空间手环却有三十二个，就知道他们杀了多少人了。空间里除了剩下不多的食物，还有一组弓箭、一套金属厨具。
厨具是最大的收获。
另外他还收集到了一些药剂，人类死亡的时候从他们身体里溢出的，就是怪兽死亡的时候溢散出来的东西，被他压缩到玻璃瓶里了。
似乎是某种药剂，且只有人类能吸收的一种气体药剂。
吸收后可以强大自身和激发异能。但是一旦死亡，这些和身体结合的东西又会分离开，重新变作气体药剂。
或许，最后那一万的超人战士最后乖乖被高纬度文明带走，就有这个药剂的原因。这东西看起来太奇怪了。
解决掉这些人之后，青川继续往前走。
据说在原始世界，人类喜欢顺水而居，为了获得足够的饮用水，以及可以猎捕去水边喝水的动物。而青川顺着河道走，真的发现了一个不小的聚集地。
有人在附近找寻他直播过的可食用的植物和甲壳类，可见这个基地有他的粉。还有人挖泥巴，似乎要制作简单的屋子。他甚至看到了烧陶的窑。
这个基地有男人、女人、老人和孩子，还有一批特别强壮一点的人，拿着兵器回来。
据说那是巡逻队，应该是经过强化的人。
对外，已经拥有了狩猎怪兽的实力。对内，能保证大部分存活下去。半个月时间，就能修出这么个人类聚集地的雏形，而且赢得大部分骄傲现代人的心。
建立这个基地的人，其威慑力和人格魅力肯定都很强。
青川向人打听这个基地能说得上话的人，大家以为他是来投奔的，后来他说是来交换物资和信息的，他的手里有盐，还知道附近哪里有盐矿。这事儿立马惊动了首领。
盐，从古至今都是重要的民生物资，甚至是战略物资。
人没有盐，就像是植物缺少水。所以，盐，一度是官方控制的一种商品，人人离不开它。从原始社会到现代，一说到发生什么事了，第一时间存储食物存储盐。
用盐作为商品，青川顺利见到了基地的首领——一个任务者。不是很意外，一般人想要这么快搭起人类基地的雏形，要么就是天生帝王之才，要么就是这种身经百战的老手。
小戈有对手了。
其实对方比青川还惊讶。实在是，他一直以为强制直播的是直播系统的宿主，没想到竟然是匠人系统的宿主。强者和强者之间有感应，他一下确认了青川是任务者，然后认真对比五官——义骸和本人会有五成相似。
眼前的人，立刻和匠人系统的宿主划上了等号。
‘等会儿，为什么这双眼睛似曾相识？……那个强制直播的主播？’女装大佬的秘密就这样被破解了。这位任务者半天说不出话：匠人系统的宿主，搞直播？这夫夫两个真会玩。
其他人退出后，两人就在一个简陋石屋里交换情报了。
其实这个任务者很想把青川留下的。匠人系统，想一想，肯定掌握了不少神乎其技的技术，很强大的一个后勤人才，一个顶一百个。而且生活系的宿主和战斗系的宿主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
可惜青川对他的承诺没有半点兴趣。不全是因为系统一直洗脑‘战斗系宿主都是大猪蹄子’，更是因为他从不居于人下。便是卫戈的基地都不能留下他。
青川，一个风一样的男人。
“你和视频里的不太一样。”任务者说。视频里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骂人都像是在撒娇，用词狠辣都让人觉得可爱，但是男孩子的状态就完全不同。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每个人的身体里都住着另一个性别的自己。嗯，还没问，前辈怎么称呼？”青川问。
“吾皇系统，伏天。”
青川愣了一愣，不是因为对方是代代都做君主的宿主，而是因为……他记得，吾皇系统的宿主是不是特别热衷人格分裂的那位？美其名曰：身外化身，要化出九个呢。
据说已经分裂出了‘药师’、‘琴心’两个人格，前者天赋在于制药，后者天赋在于声乐。不过重点是，‘琴心’是女体，有着‘至美女人’的称号。
所以，对方有什么资格一副‘你居然能女装得浑然天成’的表情？你自己不还分裂出了一个女性吗？
伏天看出了青川的心里音，笑道，“化身是化身，我是我。但是你身上却是两者合二为一，自然是不同。”
青川：科科。
既然知道了他是伏天，毫无疑问这位是要走基建路线了，那么拥有一个稳定的盐产地就是必须的。
青川用盐的情报换到了两个重要消息。
一个是他已经知道的。怪物死亡后，原地出现了一种药剂。
那种能增强人类素质的药剂，目前看对人体有益。但他不确定这东西是否可能被轻易剥夺。如果能被轻易剥夺，以后对抗高纬度文明就会陷于被动，对他们十分不利。
第二个是他不知道的。这个游戏世界，在这个星球的玩家之前，可能曾经活跃过另一批玩家。他们发现了人类生活过的痕迹，搞不好是上一个被选中的倒霉星球。
青川又和他说了蛋糕树的事情。
“哦，这个我知道，观水前些日子来过这里，我向她购买了一朵用于探测矿脉的宝石花。你是匠人系统的宿主，有什么道具可以和我交换吗？”
“你缺什么？”青川问。
“目前缺飞行类道具，还有治愈类型的道具。最好是治愈内伤的，我已经发现了几种治愈外伤的植物。”伏天说。
哦，化身药师嘛。
青川点点头，手一挥，出现了一卷花色羊毛毯，“魔毯，飞行类道具。日行千里，点对点自动驾驶服务，快速安稳，你可以坐在上面喝茶，一滴都不会洒出来。当然，它需要先记录坐标，才能点对点自动驾驶，否则只好自己人工驾驶了。”
“有一个小小的副作用，魔毯对乘坐者的颜值有一定要求。貌丑者不配使用。”颜控得理直气壮。
他又拿出几瓶酒，“这一瓶是加气血的，这一瓶加抵抗，这一瓶是增强体质……”待这些大大小小酒罐子摆满了半个石屋，青川拿出一套白色衣袍。
“天使战袍，穿上之后自动领悟大部分急救知识和部分药物、内科、外科、妇产科等全科知识。副作用，舍生忘死，一旦有病患，不管自己是否疲惫，都会先去救治对方，直到生命最后一秒。”
随着青川拿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一直独来独往的伏天忽然感受到了和辅助类型宿主合作的巨大好处，简直就是移动的小商场，只可惜……
战斗系，贫穷且寂寞。
系统有句话没有说错，战斗系的都是穷小子，养活自己都够呛。伏天一个S级的大佬，对着这一点点的东西，完全没有任何‘我要为你承包这个商城’的帝王霸气。
“能便宜点吗？”
“不能。”
“我可以把其他S级的黑料给你。”
“我又不是狗仔。”
“真不能便宜点？就当交个朋友。”
“谈朋友伤钱，咱们还是在商言商。”
论个人战斗力，青川肯定没有这些一个个世界打过来的战斗系宿主强悍，但是他保命方法多，还有一个小世界的后备力量，所以他并不畏惧这些前辈。
看着青川油盐不进，伏天长叹一口气，把自己领域内的一堆‘破烂’拿出来，全是各类金银财宝古董珍品，顿时把这间屋子衬托得越加破烂不堪。
青川有点懵，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
“这是我前几辈子的‘遗产’的一部分，换魔毯和天使战袍。”伏天面带心酸，为什么当年他要想不开把自己的陵墓变成领域，这下可好了，从此以后，他只能往领域里塞他死后的陪葬品。
为这个，伏天每次都留下遗言：任何人不许和我同葬，不接受陪葬，一点不接受！
他还努力往自己的随葬品里塞特殊道具，这样就能带走放在领域里。可是人一旦死了，曾经的威信就烟消云散了，他塞过好几次道具，最后真的到手的次数，一半都不到。
一件特殊道具几百钻石币呢，他攒好久才能狠狠心买一件，就这么被后代贪污了，每次都能把伏天气吐血。渐渐的，他不做这个亏本买卖了，领域里也就剩下这一堆金银珠宝。
青川恍恍惚惚，忽然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讨价还价半天。对他们这类任务者来说，金银珠宝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了。这些全部加起来，换一块魔毯都不得够。
伏天也知道不够，他往上又撒了一层金银珠宝，“交个朋友？”便宜点？
青川：……

第191章
最终青川还是答应了，不过他提出一个请求。
“你想直播我们基地建设？”
“难道你不想收入更多人吗？人力可是难得的资源。距离下一批玩家进入也没多久了，看了直播之后，至少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找到收容的基地。还是你没有兴趣扩大规模？”青川问。
伏天笑道，“有人来，我自然高兴。冒昧问一句，现在你的直播有多少人看？”
“接近九位数。”青川笑得神秘，而且这个数字一直在增长。
居然是亿级的，可以强制要求亿多人接受自己的观点、信息输入，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技能？早就想要扩大规模的伏天立刻答应了，“好。”
青川在此暂住了一晚上，第二日出现在大家眼里的就是一个穿着红色连帽衫，带着甜美笑容的主播阿青了。
甜美笑容是脑补，至少眼睛弯弯的时候是很甜美的，和戴着单边眼镜神情冷淡的少年版本的人不像一个人。
他像个小精灵一样脚步轻快地在各个场地游走，对着爱心话筒，快乐地介绍着热闹的劳动场景。
伏天一看到这可爱少女装，就想到昨天那个眯着眼睛像狐狸一样的少年，实在不想为难自己的眼睛，就把介绍的工作给了自己的一个下属。
下属不明所以，但他很高兴，这会儿大家都灰头土脸的，难得见到这么靓丽可爱的‘少女’。
“大家好呀~我又上线啦。今天，我们来看看遇到的第一个人类基地。话说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拉起一班人马组建基地，人类，真是种意外得适应性强大的生物。”
照样是甜度一百分的开场介绍和快速简洁的主题。
“所以，这个基地的组织者是谁呢？”
青川快走了几步，直接到了正欲撤走的伏天面前，镜头对准了伏天。
“你好，伏天先生，请问您的基地现在有多少人了？日常的食物和住所是怎么解决的？”
伏天到底是十几辈子的帝王，自带帝皇霸气，就算面容普通都会让人感觉到压力，何况他长得相当不错，很有威慑力的一个长相。作为领导人，会让人觉得信服。
“基地现在有一百多人，每天人口都在增加。不过不必担心饮食和居住问题，我们在野外进行采集和狩猎，从本地的动植物身上获取资源，并且在修筑可以居住的房子，还有医疗团队。这其中有一部分人专门出去狩猎怪兽。”
“什么？居然还有专门狩猎怪兽的队伍吗？超级厉害的！”
伏天看着捧着脸卖萌的青川，心想着匠人系统的宿主到底配备了什么样神奇的内核，怎么能毫无违和感，没有半点一般男孩子的羞耻感，还比很多女孩都可爱娇俏。
而且啊，狩猎怪兽很厉害吗？这位可爱主播先生不是第一天就用‘小拳拳’直接揍扁了怪兽吗？
“伏天先生，我看到基地里什么类型的人都有，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好像还看到了一位大肚子妈妈，所以基地收人有什么标准吗？会不会是根据武力值去判断一个人的阶级地位？”
青川又问，他为很多现实中的普通人问的。
“肯定会有标准的，为了确保大多数人的利益，会制定行为准则。不劳动者不得食，其他一般按着现实的法律来，我们尊重每个人的价值。”
“基地一开始，是根据每个人的贡献度来获得资源，可以是武力上的，也可以是智慧上，还有知识上等等。对基地来说，发现一种可食用的食物，会比打死一个怪兽还要荣耀。”
“就算在这里，依旧是法制社会，觉得自己武力值高就可以有特权，不可能的。不过有一点，不论你在外面是什么样的，到了这里都要重新开始，希望大家有这个心理准备。”
看来伏天是很不想要现实里是官员的人进来之后指手画脚。
也是，他是吾皇系统的宿主，走的是帝王专政的路线，加上现在这种情况比较特殊，肯定是有个说一不二的领头人更合适。
进来的十个任务者，匠人系统青川搞直播，生命系统陈观水到处种树栽花，吾皇系统伏天在搞基建，直播系统卫戈大概率也在搞基建，剩下六个不知道在干什么。
从青川遇上的这几个看，只要后期剧情没有崩到它妈妈都不认识，大概率是能合格线过去的。不知道有没有希望优秀毕业。
之后青川带着镜头把个基地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解说。
老人和孩子多数在采集队，有力气的青壮年摔泥砖制作房子，动手能力强的在制作陶器，当然现在还是泥胚，女性在整理刚刚发现可以制作布料的一种絮状物，最强大的人出去狩猎。
可以说，一切都是井井有条的模样。
但这会儿人数还少，以后基地人数多了会怎么样还说不好。
当晚，青川那亿级的观众就看到了这个基地和基地里的普通人。
直播间路过很多人，有观众认识其中一两个人一点不奇怪，甚至连那个闪过的孕妇的丈夫都在直播间，并且立刻发现了那就是自己消失的老婆，他自然大喜过望，恨不得直接进入里面。
很多对青川的说法将信将疑的人都没有了疑虑，他们从失踪人口名单里找到了直播里出现过的人。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居然还搞出了一个基地，看着还有模有样。别的人不知道怎么想，反正基建爱好者是蠢蠢欲动了。另外还有一些想要称王称霸，可惜现实环境不给他们机会的野心家，他们也有点迫不及待了。
很多人把这个游戏看作是噩梦，但也会有人看作是机遇。
那些‘很多人’，也就是大部分不想有什么意外和波折的普通人，他们也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看着也算不上必死结局，还有基地呢，累肯定要累一点，能活下去啊。
除了已经放弃自救的人，大部分人都开始有意识的去准备了。他们锻炼自己的身体，尤其是跑步速度和耐力——因为遇到危险，跑，是最有效的办法。
他们大量记忆各种知识，除了青川直播的一些可食用植物，还有基本的在野外如何生存的知识。有看得长远一点的，已经在背诵那些古代的机械制作。
一旦稳定下来，他们这种搞技术的就有出头之日了。
普通民众不得不接受这种命运的安排。权贵却没有办法，他们在现实中多牛啊，享受着各种特权。可是一旦去了那边的世界，怎么办？什么都没有，从头开始。
他们祖先累积的财富和社会地位，没用了。
很多二代们，他们在现实中能耀武扬威，靠的就是财富，是权利，他们本身却没有这样的能耐。
另外还有并无真本领的明星和网红们，纯粹靠脸和宣传吸引别人的流量。他们过去那边，估计也得纠结一回。
能演能唱的明星，还能给大家带来精神慰藉，但是啥也不行的呢？别说实力派，就是小鲜肉里头也有一批特别努力特别拼的，就这种拼劲儿，不在娱乐圈，在别的地方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既没有超常天赋，也没有努力的，在那种食不饱腹衣不裹体的地方，真的还有失了智的年轻男女疯狂追逐他们吗？
那么，他们也就只好去搬泥土摔泥砖，整日介灰头土脸，把皮肤磨粗糙了，失去了镜头前的光鲜亮丽。
当然，其实还有一种办法，青川造一个大型的传送阵，把人从小世界又运回去。
咱们先不说这个需要用掉的大量的能量从哪里来。假设有这么多的能量供应青川铺设传送通道，他为什么要做这个呢？他这头把人弄回去，回头高纬度文明又把人弄回来，来来回回搞笑呢？
不把高纬度文明对这个世界的恶意解决了，这件事就没完，任务就不算是真正完成，逃一百次，人家照样能找上门。
这一刀，这个世界只能自己受着，任务者，只是保它不死。
不提那边世界的人如何纠结，做完一期直播，青川带着半屋子的帝王陪葬品离开了伏天的基地，他继续往前走，顺水而上。
要不说人类都是重复性的动物，就这一路，青川遇到了不少小基地。说是基地也不合适，一般只有十几二十个人。正常的小团队，青川就是围观一下，不正常的……
就像是他遇到的第三个队伍，一开始青川也没有发现异常，后来觉得有哪里不对，直接逮着人就问了。结果让人哭笑不得。
这个十几人的小团队，队长，是青川直播间的观众。因为这个，他成功获取了食物，成了整个队伍的主心骨。
如果只是这样，那也没有什么，青川直播就是为了让更多人生存下去。但这个人吧，实在一言难尽，他为了确保自己的地位，编造了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谎言。
他居然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青川的直播就是他的金手指。
然后还真的有人相信了，因为他每天都能从直播间学到新的知识。于是这些不知道的人就依附在他旁边，这不，未来的大臣有了，皇后和妃子都选好了。
这类纯粹自己作死的类型，青川笑过一场就放下了，这些‘子民’都已经绑定，一晚上过去‘天选之子’就知道好歹了。
但还有些不能放下。比如一伙到处袭击零散玩家的人，他们通过这种方式获取物资，并且得到更多信息。
目前为止，只有一个人活下来，这个人也是他的直播间观众，对方留下他，就是为了直播间的知识点。
这种人，当然是死不足惜，不然留着污染空气？
第一批玩家里头，绑定的观众不太多，所以有这种混乱的现象。但是第二批就不是这样了。
在原剧情里，第一批玩家是占据优势最多的，他们最先获得身体上的强化和潜力激发。而第二批玩家什么都不知道，来了就是送菜，人死了，手环空间和物资被抢夺。
但是现在就完全不一样，第二批玩家准备充分，从获取的信息，到准备的物资，到心理上的准备，全部超过第一批的玩家。
那么第一批玩家还有没有优势呢？有的，首先是打怪兽带来的身体上的强化，其次，是时间上的优势，越早进入基地，越有机会发挥自己的优势进入管理层。
总体来说，更公平了。
青川继续往前走，他遇到了一棵看起来很熟悉的树，一个个巨大的果子在树上摇摇欲坠，然后他打开一看……
“这是午餐树，一个魔法美食世界出产的。”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青川知道有人靠近，回头才发现是生命系统的宿主，陈观水。而他的手里是一个饭盆那么大的果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叉烧饭，一片一片的红褐色叉烧肉正冒烟呢。
那是个什么神仙世界？居然还能出产这样的美食树？
“你好，观水小姐。不知道方便不方便交换一下种子？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对方轻轻一笑，“可以，几颗种子而已，不需要物资交换。”
同为生活系宿主，他们相遇的气氛没有一点剑拔弩张的紧张，反而相互的释放善意。
系统之前一直和青川说，生命系统的宿主是个看起来很有距离感，但为人很好的人。青川对此保留自己的意见，直到现在。对方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
“我这里有些很有趣的植物，不知道观水小姐有没有兴趣交换？”他现在对陈观水的特种植物特别有兴趣，真的是什么都有啊。
陈观水仿佛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可以。”
因为青川是匠人系统的宿主，一开始她不抱什么期望，但是他报出了一系列一大堆的植物，还有树人和草木精灵等等半植物生命，陈观水心动了。
她对其他物质没有什么需求，只迷恋植物，尤其是她没有的植物。
青川原本只想换美食系列的树，但是陈观水大佬神奇的植物实在太多了。——他本来只想在楼下小卖部买一瓶普通下饭酱油，结果不小心打开了超级超市的大门。
“亲，你需要的是松茸菌油，还是耗油，还是秃黄油？”
青川：都想要。
现在他终于对之前伏天的纠结感同身受了，这种资金有限，只好在购物车疯狂删除商品的感觉……唉。
基本上，青川这边能拿出的一些不太关键的植物种子和幼苗都交换给了观水大佬，然后从对方那里换取了一堆可以在小世界种植的植物种子和幼苗。
也就是，非光明属性的生物——人家那里居然还有可以种出小天使的天使之树哦。
“你已经拥有小世界了。”交换完毕的观水大佬笃定道，“领域会有很多限制，不可能这么多类型的植物都收下。只有小世界，并且是可以容纳生命的小世界才有这样的包容力。”
不等青川起警惕之心，陈观水又说：“如果你得到了世界种子，可以找我，价格可以商量。”
“观水小姐需要？”这样的老牌都没有世界种子吗？
她不瞒青川，“如果不需要就不会参与这次活动。一般世界种子都产生于这样高危世界的分裂空间里。产生条件比较苛刻，必须是已经衍生出法则的小空间，且伴随着强烈的能量波动。”
“这样还不够，必须抓住小空间的真身才行。分裂空间很多，能从小空间里找出世界种子的却不多。多数时候都是白忙一场。”
青川一想自己得到世界种子的任务世界，心知自己果然是走了狗屎运，居然在A级世界遇上刚刚生出法则的小世界，还在世界种子没有防备的时候抓住了它。
如果那个世界继续发展下去，大量妖魔进入小世界，这个任务世界极有可能升级成S级。
等于别人为了宝物哼哧哼哧打全盛时期boss的时候，青川两人是在大boss还是小盆友的时候打倒了它，获得奖励。
难得遇上对他们露出善意的S级大佬，青川这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
“观水小姐，我有些关于这次副本任务问题，方便问一下吗？”
她正把玩着青川刚卖出去的一盆小向日葵，闻言点点头，“问吧。”
“一般来说，副本任务难度都会比较高，但是目前看来，保住1%智慧生物似乎还算不上很难。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藏条件？还是后续还有巨大变动？”这种程度的难度，实在用不上这么多大佬，有点儿资源浪费了。
陈观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这个世界倾向于生活系的宿主，因为他们掌握更多生活类技能和资源。你的技能和携带的道具刚好可以帮你完成任务，所以会有这种感觉。”
“保下那么多人，基础物资是关键。我现在到处种植特殊植物，就是为了提供基本的生存物质。这些树一个月结一次果子，一棵能满足十几人的需求。但是我个人的条件有限，能拿来使用的植物有许多限制。你的直播间却在根本上扭转了这种局面。”
青川大概知道自己这个技能的价值，但是有前辈在分析，他当然是洗耳恭听，绝不插嘴。
而陈观水因为换到了不少有趣的植物，心情很好，这个时候也不吝于给后辈分析：“打个比方，如果这次进来的任务者换成全战斗系宿主，情况就会大大不一样。他们在野外找不到那么多可食用的食材，不得不对怪兽出手，但是怪兽的数量有限，必然要淘汰掉一大批武力值不足的普通人。”
“主观上，大家想要保住更多人。客观上，做不到。我的植物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这种人口和生存之间的矛盾。你的直播间却直接给普通人提供了存活下去的希望。”
“不仅仅是食材上，还有信息上。外界的人会更加有准备，不管是物资上的准备还是心理上的准备。这对整个群体的存活有着巨大好处。咱们打个比方，就是考试前，老师划了重点。”
“生活系宿主有时候会成为破题关键，这就是为什么大玩家系统想要邀请你们两人加入他的队伍。”
陈观水只差直接告诉青川：你那个强制直播技能和发现食材的技能，直接把这次任务相当大的难题给克服了。等于是把闭卷考变成了开卷考，还提供划重点服务。
青川待要再问，那边陈观水伸出两根手指。
“其二。”陈观水继续说道，“前期保证大量人类的生存，生活类系统能发挥更大作用。但是到了后期，面对更多怪兽，甚至直面高纬度文明的时候，战斗系统的宿主要登场了。”
“为辅助而生的生活类系统，和为战斗而生的战斗类系统，其有着根本性的区别。我的战斗植物可以稍微弥补一点这方面的缺陷，但是抛却其他因素，光是比个人战力，排不到前十。”
“这类副本任务，最后的出场boss，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武力值没有低过灭世这个级别。更别说它们一般都是一群群的过来，乌压压一片。”
“生活系正面杠上，赢过的几率很低。战斗系出马，机会就会大得多。当然，我不是说生活系会输，只是想要赢需要更迂回一些的套路，花费更多时间。”
“总结起来，想要完成这个任务，首先，生活系有针对性的技能，其次，战斗系有足够一拼的实力。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这样，你还觉得任务难度低吗？”
不了，完全不觉得难度低了。
说到灭世的级别，青川当时就想到了某个酷爱打响指的极端理想主义者。而且这类boss往往不是单打独斗，而是某个势力的首脑。就是拼人数，也是够呛。
“当然，这一次任务确实不会太难。因为我们是满员满级配置。”
陈观水话锋一转，“副本任务都是三人起步，不是没有目的的。一般来说，生活系，战斗系里的辅助类别，战斗系里的主战类别，三种类型组合起来效果最佳。”
“这次因为有世界树吸引，满十人，并且三种类型系统都参与了，属于资源溢出，所以你才有任务太过轻松的感觉。”
有些话她没有深入去说，但青川却清楚。
如果完成任务已经没有了难度，那么重点肯定就要放在附加价值上——也就是他们进来的主要目的，世界树。
已经可以确定现在这个小世界是世界树的分支之一，而世界树的本体，估计还得从高纬度文明入手。如果青川没有野心，完成任务就行，那么现在他就可以放松心情了，但是他是没有野心的人吗？
走到S级的，就没有真正的无欲无求。
世界种子谁还嫌多？自己不用还能给友人，友人不用还能交换资源。
所以这个任务世界的难度在于，如何打到高纬度文明去，找到世界树。如今这些任务者都还保留着自己的真实力量，因为敌人很多，除了高纬度文明，还有同为任务者的其他人。
青川立马有了清晰的概念，的确不是他的错觉，这个世界的任务相对他们的人数和质量，不难，难在附加题。而他们这群人每个都有成为学霸的心，附加题是绝不会放过的。
这样，他也能放心拿出道具加速完成任务。大家的目标都在附加题上，就算有矛盾暗中下手，肯定也是挑任务即将完成那会儿。不包括大玩家系统，他们这是宿怨，遇上了还是要打一场的。
青川赠送了陈观水一瓶增加魅力的酒，作为谢礼。然后两人各自踏上自己的旅程，他继续顺水往上游走，陈观水继续播撒她的植物种子。
玩家的投放地点没有规律，有时他一两天遇不上一个人，有时一遇上就是几方人马混战。越来越多的人利用陷阱等办法杀死怪兽，获得力量，甚至觉醒了异能。
这时候，青川遇到了第三个任务者，是个青头发的青年，比黑棺系统的宿主还要冷漠寡言。他没有固定基地，而是带着一群人，到处狩猎怪兽。
凶残至此。
青川想要直播来着，被无情拒绝了。
人家对普通人不感兴趣，只挑选最优秀最有潜力的，走少量、精英这样的路线。
告别了这个倔强的团体，青川继续前进。某一天，他感觉到，之前标记的一万人，又有十一人出现在这个世界。原来已经三个月了吗？
第一次是万分之三左右，第二次万分之十左右。
“第二批玩家已到达战场。”

第192章
他们一眼就能分辨出谁是第一批玩家，谁是第二批玩家。
第一批玩家都是稀里糊涂过来，这三个月对他们来说是噩梦级别的求生环境，一半以上的人没有熬过前三天。第二批则有将近三分之一每日关注青川的直播，他们知道如何获取食物，知道如何让自己生存下来。
三个月，第一批玩家里很多人没有换过衣服，没有洗过澡，吃得不好，睡得不好，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十分糟糕。除了少数狩猎队成员，其他人都活得如同难民。
再也没有人忧心减肥，因为吃饱已经成了奢侈的事。
第二批的玩家，往往穿着干净整洁，面色红润，头发很干净。他们多数有准备，无论男女穿的都是野外作战服类型的便于行动的衣服，鞋子也是如此。
一般他们还背着包，里面有一套换洗、充气型睡袋、医疗用品、食物和盐，书包上还挂着绳索，口袋里有万能工具刀、手电筒和打火机，另一只手拿着兵工铲之类的工具。
假使不幸有孩子，父母也会给他们准备足够东西。最糟糕的是婴儿。
青川就遇上了一个孩子，好像也就一岁多，卷卷的头发，哭得声嘶力竭，脸上的金色纹路就像是一卷卷棉花。他的身边有其父母准备的奶粉和衣物，都绑在了身上。
他的胸口还挂着一个牌子，写着他的名字、年龄、喜好和忌讳。
“可怜的孩子。”青川把他抱起来，这孩子一下止住哭声，靠在青川胸口位置，听着他的心跳声。他抱着孩子，拿上东西，坐着平稳的魔毯回到伏天的基地。
青川还不想一下暴露自己会点空间法术的事，这不明摆着他已经领悟了空间法则了吗？
“这是我在路上遇到的，这些是他的父母准备的东西。麻烦你看顾一下，我会告诉他的父母，他在你这里。第二批的玩家已经到了，做好准备。”青川提醒了伏天一声就走了。
伏天抱走了孩子，孩子是未来和希望，有条件的情况下，没有人会拒绝的。
第二批玩家的人数是第一批玩家的三倍，青川开始遇到第二批玩家，他们大部分都能很快适应下来，三三两两组合成小队，或者加入一些基地，并且带来了许多外面的消息。
据说各国已经在研究太阳能的各种工具，并且开始分批次带入各类种子、幼畜、书籍和资料。这些东西可以帮助人类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也能留存文明的火种。
青川继续他的直播，他已经发现了数百种全株可食用，或者部分可食用的植物。动物和水果也有不少。但是他们最喜欢的，大概还是生命系统宿主的食物树。
为了抢夺这些树的所有权，很多队伍起了冲突。这些树的果实一月一生，抢夺树木所有权的人都不是游走的队伍，而是准备在附近开基地的。
这些都是没有长远眼光的队伍。真正有眼光的队伍，已经快速拉拢了那些怀带着技术、植物种子和幼畜的人。
第四个月，青川终于到了卫戈组建的基地。背靠山崖，边有瀑布，眼前一片开阔平原，有两条河道穿过这片平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相当不错的选址。
基地很大，人也不少，得有千多人，不少是第二批玩家。
青川发现了许多金属工具，是卫戈制作的吗？
“青。”卫戈比水镜里看到的更为高大，是一个青年人的模样，脸颊上金色的冰裂纹宣告着他的激动。
青川看到自己手上闪过火焰一样的金色花纹，一两秒就消失了。
诶？他有激动吗？
“还走吗？”卫戈问他。
“还会走。我需要绘制一张详尽的地图，定下具体坐标，为以后（空间传送）做准备。不过，可以停留一段时间，或者给你画一张基地设计稿？”
卫戈知道青川有自己的计划，他不勉强，两人能在一块儿待上几日也不错了。
他带着青川边走边介绍基地的情况。
这个基地的基础建设比伏天的基地快一些，可能因为卫戈帮忙制作了一些基础的开荒用具的关系。他们基地的狩猎队有五个，都是经过两次以上进化的战士。
青川看到很多人推着木轮车往山崖方向走，上面是很多晾晒过的蔬菜、肉类，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三月严寒做准备吗？
他们看到青川两人，都会喊一声，“首领。”态度不无恭敬。
但也有一些现实中有地位，如今一落千丈，无法接受改变，对着卫戈简直尴尬得无以复加的人。
和伏天一样，卫戈在基地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他们走的都是一人专权的路线。基地靠着山崖，崖下有一个个洞穴，那就是基地人的暂住之地，也是他们储存食物的地方。
除了食物，柴火也是储存的重点物资。他们砍下一棵棵树，用火烘烤干然后放到储藏室。这是保证他们在缺少保暖衣服的时候，还能在严寒冬季存活下去的关键。
没错，看起来现在还是夏转秋的季节，但冬天已经不远了。
在剧情里，第三批玩家到来之前，游戏世界忽然在三日之内转到冬季，水结了冰，天空开始飘落雪花。谁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一次降温，幸存者十不存一。
所以，在建设基地的任务者，每一个都在为这次降温积极准备。要确保更多人活下来，取暖的木材，和食物，缺一不可。
这个世界，人类可以食用的肉类不太多，且多是甲壳类和小型兽类。但也有那么一两种，是身形高大的动物，青川就在这里看到了这种动物。
还活着，被打断了前腿，一边吃着树叶子，一边在木板车上被拖着走。
“要三个月呢，没问题吗？”青川问。
冬季要持续三个月，然后像是出现时候一样快速消失，一下进入了春天。这也是因为这个游戏世界到底不是法则完善的小世界，所以有些违反常识的设定。
“必然要淘汰掉一批的。”卫戈摇摇头，就这么点时间去准备，他也无法保证每个人活下来。体质较差的人，和贡献度不高的人，这三个月肯定不会好过。
贡献度就是另一种工资，根据每个人工作的不同分配不同。
这些贡献值，可以让人在冬天换取食物和木材。
如果这些时间都在认认真真的工作，而体质又不是太差，基本上活下来还是没什么问题。就算是来得较晚的第二批玩家，他们身上的资源兑换成了贡献值，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那类体质很差的，本身又没有可以换取高贡献值的能力的人，以及好吃懒做不肯干活的人，他们贡献值太低了，一天平均只够吃上一顿，这要怎么活下去？
青川也没有多说什么，所以说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每个人都在享受着和平的红利，他们就算好吃懒做，在现代社会也能活下去。在这样的乱世，却没有任何社会福利了，不得不直面生活的严酷。
资源丰富的时候，这种懒虫养着也就养着了。但是一旦资源开始匮乏，首先第一批淘汰的就是对集体没有任何贡献能力的这些人。
其实青川是有能力保住这些人的，别说一千个，就是一万个，十万个，他都养得起。
但是凭什么呢？
卫戈已经给了他们所有人机会，只要努力，就能活下去的机会。那些因为不努力所以活不下去的人，那就让他们活不下去。
“孩子们没问题吗？”青川就关心这个。
幼崽是希望和未来，人类本能的想要保护孩子，因为他们本能的想要延续文明的火种。青川也有这种生物本能，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有这种生物本能。
没什么不好的，孩子多有趣？
“五岁以下的孩子，有专门的抚幼所，有老人在照顾他们。十三岁以下的孩子，白天进行简单劳动，晚上要学习，但是每个孩子会有福利补贴。”
卫戈早早就确立了这个制度，一方面孩子确实是未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安大家的心。看到孩子能在这里过得很，很多大人就会充满了希望。
而且……
“孩子们都要学习金家的武学。”卫戈摸了摸鼻子，虽然是前世，但提起来还是怪怪的，“我发现青改良过的，在这里也可以用。没有打怪兽的强化那么直接明显，但也在持续改善身体素质。”
而且，卫戈希望能培养出对基地忠心不二的人，那些成年人很容易动摇，孩子却可以从小教育成自己的这边的人。
提供给孩子的福利，很多是卫戈私人获取的，大家都知道。他每天还会特意去看一看，并且一遍遍让老师传输给学生一个理念：他们是卫戈和这个基地培养出来的，他们应该忠诚于卫戈和这个基地。
“你教孩子们这个吗？”青川一想，学这个也挺好的，谁知道怪兽死亡后出来的那个药剂有没有副作用。
说到怪兽，青川倒是突然想起来，以前人家练武，都得有个木桩或者沙袋或者别的东西练习，别人有的，基地的孩子也得有。
“这样啊，过两日天我去逮一只练习沙袋过来，让孩子们对着练习练习，空手挥拳没有实质感。”
卫戈一想也可以，点点头。
卫戈的洞穴在上方位置，他告诉青川，这蜂窝煤一样的洞穴都是天然产物，他们用木头和石块制作了门，留出一个通风口，就是一个房间了。
洞穴大大小小分布，大的洞穴都是通铺，卫戈却已经住上私人高层公寓。
打开石门，青川发现里面虽然整整齐齐，但并不多么奢华，都是最基本的生存物资。一张床，一个桌子和板凳，一个箱子，几个木盆，毛巾，其他就没有了。
青川在凳子上坐下，说是凳子，其实就是一个树桩，很粗糙的树桩。卫戈拿着一个黄陶杯子给青川倒了一点水，水凉凉的，有一点甜味儿。
“这边有类似蜜蜂的生物，已经养了起来。不过这次割的蜜只有一点，担心没有食物这些小生灵死在冬季。”
青川喝了两口蜂蜜水就放下了，“从外面带回来的种子和牲畜怎么样了？能不能在这个世界养殖？”
说到这个，卫戈表情有些沮丧，“试过了，完全不行。”
“一个都不行吗？”青川惊讶道。
“种下去的植物，无一例外，全部萎缩，失去活性。而动物，根本吃不了这边的东西。少数我们人类可以吃的，它们都不能吃。”卫戈摊摊手，“现在我们在收集可以食用的植物种子，准备等明年春天的时候开垦土地。”
看来从外面带进来食材这一招是用不了了，只能一次次改良本地这些可以算作是野草的蔬菜品种。动物也一样，需要一代代驯化，然后才能成为家禽。
看来在食材这一块，大家都得重新开始。如果剧情没有被改变，至少在回到原来生存的星球之前，差不多十年的时间，他们离不开这里。
在剧情的最后，那一万个幸存者是被高纬度文明带走了，那么现在要是能存活下来一亿甚至更多人口，高纬度文明能带走那么多吗？他们无法去往高纬度文明，这个小世界又是不完整小世界，随时可能崩裂，肯定还是得回去。
人类就这样回到他们以前的生活。至于他们这些任务者，则是要去高纬度文明看看究竟的。
“目前为止，我遇到过三个任务者了，还看不出深浅，因为也没有用出实力。其他人我不太担心，担心你遇到大玩家系统宿主那个神经病。你有基地，难免受到掣肘。”
那个粉头发是个麻烦，对方要是想要搞事，那真是防不胜防。
卫戈皱了皱眉，“上一次狩猎队出去的时候，遇到了黑棺系统的宿主。他没有建设基地，也没有到处猎杀怪兽，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或许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高纬度文明，其他一概不在眼里？”青川猜测。
黑棺系统的宿主走杀戮道，据说其领域就是森罗地狱。如果这会儿任务者人单力薄，那么出于完成任务的目的，人家或许会出手弄死一些怪兽。
但现在的情况是，任务者太多了。所以他什么都不想动了？
卫戈也是一样的想法，“或许吧。若是那边高纬度不搞幺蛾子，要保存这么多人口算不上太难。”
青川嗤笑一声，“不搞幺蛾子是不可能的。高纬度文明控制着怪兽的投放。原剧情里，怪兽的数量有一个规律性，人数增多，怪兽就增多。怪兽又不是自然产物，还不是那头在控制？”
“若是这次雪灾不能冻死大多数，信不信之后就是一波怪兽潮？”他笃定道。
“我信。”卫戈点点头，显然他已经有了这种心理准备。
“你有感觉到被监控吗？”青川很关心这个问题，这种粗暴的培育方式会制造很多身体强大战斗潜力被开发的人类，他们要这些人做什么？他想要搞清楚高纬度文明究竟想从这种行为里获得什么东西。
“很弱，并不是针对某个人，而只是局域性的监控。看来我们之前猜测他们用直播方式获取钱财的假设是错误的。”
“吾皇系统的宿主伏天，从他那里交换到了一些消息。这个小世界，在我们之前可能接待过另一个世界的文明。他们或许遭遇了和剧情一样的灭族事件。”
两人都沉默了，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我计划向天空投放一种监视器，到时候或许能帮上忙。”卫戈说。
青川想起一件事，他拿出一朵蒲公英小伞（种子），“能帮我制作一把可以控制重量和方向的洋伞吗？”
他们一直说到傍晚时候，卫戈邀请他一起去吃早餐，青川却不肯吃白食。
他出去了一趟，没一会儿牵着一只类似羊的黑色披甲生物出现，还有十几个篮球大小的像皮皮虾的东西，都用绳子绑好了一路拖过来。
“我要在此停留几天，这就算是我的伙食费。”
黑羊关进了畜牧场，那个像是皮皮虾的东西当晚就煮了两个。水煮后剥了壳，可以取出两块手臂那么大的雪白色嫩肉，钳子里和足里还能剥出来不少。
这是难得的美味，一种生活在泥土里的生物，味道像是虾，不加任何调味料都好吃。
他们吃身上最大那两块肉就够了，其他的，比如头部、尾部、钳子和足，都剔出肉来熬了肉汤，给孩子们加餐。其他人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这种生物不知道能不能养殖，它们能钻洞，一般的护栏都挡不住那对钳子。如果你需要，我再去抓一些回来，似乎大部分草都能吃，应该算好养活吧？”
“砖石烧出来之后，倒是可以养殖。”
卫戈一直都有看直播，这几个月，青川把看到的能吃的东西都吃过一遍，大部分应该不好吃，脸上大写的嫌弃，但是偶尔也有这种意外之喜。
事实上，青川直播间里被他认可的食物，现在都是各个基地种植养殖的重点对象。
很多人都在找他，无论是外界还是这个小世界。神奇的直播间，神奇的主播……每个人都想要抢占先机，想要获取更多信息，想要得到直播那种判断食材的能力。
卫戈新接手的第二批玩家，有一些就是带着这种目的。受到外面某势力的雇佣，寻找神奇直播间。他们身上往往带着热武器，以此威胁人，得到物资。
比较不幸的是，这几个人遇到的是强化过的狩猎队，第一次强化是身体素质，子弹对强化过的人不再是致死性威胁。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些人被关押起来审讯，热武器没收。
然后卫戈便知道了，很多人在找青川。
不过青川的女装实在太成功了，目前还没有人发现这是个女装大佬，所以寻找的方向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看过日常男性装束和正常交流模式的青川，再看少女装束和可爱中带着诡异的交流模式的青川，从声音、语调、行为模式到各种小习惯，都完全没法将两人对应起来。
上个世界的最佳男主角果然是靠着实力拿到手的。
卫戈……他想起上个世界的各种角色py了。
“想什么呢？”青川手指一点他的额头，莫名其妙脸上开始闪金纹，情绪像是涨潮，一波一波，脑子里在不可描述什么？
卫戈尴尬得咳了一声，“没什么，觉得你直播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尤其遇到怪兽之后，一边满脸‘人家怕怕’，一边小拳拳直接把怪兽摁土里的时候。
像是芥末口味的蛋糕，那种古怪激辣的感觉……卫戈觉得自己也坏了。
诶？觉得可爱？青川想了想，伸出一只手在脸颊边做了个猫爪，头歪了一点，“喵？”这样吗？
卫戈：！！！
青川用事实证明了，就算穿着猫娘装，他也是掌控全场的那个。在无节操这方面，卫戈还差了青川一段长城的距离。人家完全就是‘要羞耻心做什么？不开心吗？’这样的行为模式。
这一晚上青川玩了好几种萌系py，第二日人家照样穿着粉色流苏的上衣、修身牛仔裤和小布鞋，头上戴着一只猫耳发箍，假装自己‘东土外界而来，初到贵宝地’，想要借地直播，可否行个方便。
而脸皮不够厚的卫戈，看着那毛茸茸的猫耳朵，已经快控制不住在脸上蔓延的金纹了。
幸好激动的人很多，大家以为卫戈也是第一次看到真实的主播太激动，不知道自己等人队伍里隐藏了一个叛徒。
很多人想要通过青川的直播，把自己的消息传递给亲人们，青川也满足了他们的愿望。这样的话，可以吸引一大波的第三批玩家来到卫戈的‘向阳基地’。
很多人对直播间和主播都充满了疑问，他们很迷茫，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会这样不幸。他们想要回到过去的生活里，他们希望青川能给他们一个答案。
有些青川可以回答，有些不能。
“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阴谋！我要回家，我要回去！”青川笑眯眯的为人答疑解惑的时候，人群中忽然爆出一声怒吼。大家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拿着一把石斧朝着青川劈过去。
“小——？！”众人的担心到了半路就坠崖了。
青川侧身避开，伸手直接捏住了对方的脖子往地上一摁，这个男人就像是面条一样软倒在地上，脸憋红成紫红，金色纹路疯狂闪烁。而这位甜美可爱的主播还嫌弃得皱皱鼻子，“真讨厌，对恩人和强者保持着最基本的敬畏之心啊蠢货~”
青川又看向四周围群众，这些群众顿时寒毛直竖，噤若寒蝉。
“在法治社会，犯蠢的成本很低的，医闹呀、熊孩子伤人啊、老人碰瓷啊……总有一群‘慷他人之慨’的家伙摇旗呐喊，因为这个才养出了一群没有眼力劲儿的蠢货呀。”
“不好意思呢，做错事还能被轻易原谅的年代，过去了。”
他的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波光盈盈，里面盛满了恶意。
围绕着他的一群人顿时一边流着冷汗一边后撤，很快，他的身边就只剩下几个人了。几个没法走掉的，基地创建者，和基地各个部门的负责人。
青川松开手，给对方留了最后一口气，没有掐死他。
基地各位没有一点要追究的意思，用背后的手打手势让下属赶紧把这个不知所谓的家伙拖走，一面擦着额头的汗心里直骂蠢货：都忘记了主播是怎么一拳打死怪兽的吗？作死也得选对象啊！
青川已经握着他那猫爪的话筒开始了今天的直播。
“刚刚被人打扰了一下，大概有很多宝贝被吓哭了，家长记得安慰一下哦~刚刚那是自卫，因为对方意图伤害我，我的生命安全无法保障。你们不会再做这种蠢事吧？”
“好，我们继续哦~今天，由我，最最可爱善良的超人气主播阿青，为你带来异次元开荒世界的最新讯息——向阳基地日常！”

第193章
卫戈的基地，基础建设比伏天的基地更齐全一些，加上后期携带技术进来的第二批玩家，总体上，这边是更加先进一点的。当然，时隔数月，伏天那边也在进步，两边可能差不了太多。
青川还重点直播了向阳基地的几个狩猎队。
和大家想象中的不一样，狩猎队男女人数差不多持平。正常人都以为男性体力会比女性强大很多，肯定占据更多优势。但真正面对绝境，女性表现出的强韧和绝地翻身的毅力让人惊叹。
权利不是祈求得到的，而是用血汗去拼搏来的。卫戈的基地没有对女性设置的温室，他逼得这些女性必须和男性一样去拼杀。这样，就涌出了许多很有能力的女性。
基地的管理者也是一样。卫戈完全摒弃性别的干扰，以个人能力分出胜负。就会有一批能力出众的女性成功成为管理者。
青川直播完了就离开，没有一个人要去留他。
从和平世界过来也没多久，对这种笑眯眯就敢杀人的家伙，大部分人还是不敢靠近的。没错，最后青川是没有下狠手，但说真的，这仅仅是因为那个崩溃中年人不值得脏了手，不代表他不敢杀人。
实在太恐怖了，得罪了别人，最多就是吵嘴打架，得罪了这位，直接就是死。
直面这种说翻脸就翻脸的蛇精病，再也没有人有小情绪了。青川都走了好半天，还是没有一个人敢在后面嚼舌头。
那些对直播间抱着非一般期待的人更是心情复杂。
他们以为自己遇到的是人间之神的超人，没想到遇见的是以恶制恶的绿箭侠（该世界没有超人和绿箭侠，只是比喻）。果然电影都是骗人的，哪来那么多打不还手的超级英雄？
难怪人家说超级英雄是童话故事，都是哄孩子的。
这一场直播事故从头到尾被直播收录，于是今日一过，其他地方的玩家和外界的人也都知道了。外面世界立刻引发了一场舆论风暴，关于如何定义神奇主播。
大多数比较理智的人还是能接受这种事，虽然他们其实有点难适应这种社会整个环境的转变。
那一边，是无秩序的混乱社会，是没有道德底线，也没有法律法规的地方。具体可以参考混乱时期的持枪暴徒风景线和各种大逃亡类型的电影。
他们必须抛弃掉那种幼稚的思维方式，认清楚自己的定位。
主播犯罪了吗？
犯罪了。但不是这一次，而是之前，他几次说过，遇到些糟糕的‘人吃人’的家伙，最后直接宰了。
然而谁能定他的罪？
社会即将退回到弱肉强食的森林模式，弱小者自当谨小慎微，鬣狗秃鹫也不要狂欢，因为还有类似主播这样的食物链顶层。至少主播还站在守序阵营，不完全站，一只脚站着。
而且目前两个直播的基地还有最基本的秩序和法律，能保障大多数的生存权利和作为人的尊严，事情还没有坏到底。
那些躲在键盘后面的公知肆意攻击这个主播不人道、残暴、蛇精病等等。谁关心？公知的权利来自于网民丰衣足食之后的无聊，现在生存尚且成问题，谁有心情去听狂犬乱吠？
对于主播的评价，大部分还是正面，负面肯定有，瑕不掩瑜。之前主播就说过好几次，他弄死了很多‘人吃人’的家伙，只是没有亲眼看到，大家都以为只是开玩笑。
现在知道不是开玩笑了。
他们不但要重新定义自己的位置，也要重新定义主播的位置。主播不是那种寻常的，被资本和人气左右的工具，就如他自己所说，‘对恩人和强者应有最基本的敬畏’。
太多人被这个娱乐时代养大了胆子，以为自己也能和大佬齐驱并驾。但事实不是这样，就算是和平社会，有能力的人和没能力的人，还是有阶级地位的差别，何况那样的社会。
这种手握超人力量的家伙，人家愿意好心告知大家更多信息，提醒他们准备什么物资，什么可以食用，已经是情分。不告知，那是本分。
可以不感谢，至少尊重一下从他那里获取的信息和知识。
还有一部分人十分沮丧，他们在现实中都喜欢用道德绑架去胁迫人，尤其喜欢用圣人的道德标准要求英雄们‘死而后已’，现在突然发现没用了，可不是非常痛苦么？
最高兴的大概是那种觉得自己可以称霸世界的暴徒，那可是一个无秩序的世界，一块等待开荒的土地，不觉得这就是最理想的，成就他们宏图霸业的舞台吗？
想多了，有任务者在，哪有他们嚣张的余地？何况，想要称霸世界，总得有些别人都没有的强大的资本吧？有人？有钱？有武力？还是有超常人格魅力？
都没有说什么说？只怕生存都是问题。
以上，都是存在于普通人的一些想法和看法。
手握权力的那些人，更加想要得到这个神奇直播间了。那个世界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平民化的通讯设备，那么这个直播间岂不就是最好的范围最广的宣传平台？
他们一遍遍的给自己最忠心的部队洗脑，为了确保，自己到了那个世界依旧是金字塔顶端的一批人。
其实已经有人看上了伏天和卫戈这现成的午餐，历史上推倒创建者自己上位的事可多了去了——提前为这些人点蜡。
“啊欠！”一股携带腥臭味的风吹拂到青川的脸上。
一定有很多人在诅咒他。
还有更多人想要找到他。
他拉着一只小山包一样大的怪兽的尾巴，慢慢往回拖，像是一只小蚂蚁搬运着一只生无可恋的毛毛虫。
怪兽已经没有了脾气，死又死不了，打又打不过。它鼻青脸肿，面目全非，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过两天消肿了大家就能辨认这是什么种类的怪兽了。
基地附近本来有很多人在劳作，很辛苦地弯腰收集食物，搬运石块和泥土。他们感觉到地面有些奇怪的动静，直起身朝着动静来源看去，这一看，差点把他们魂都吓飞了。
“怪！怪兽！”一声惊叫，劳作的人丢下手里的石刀就跑，“怪兽来了！”一时间万鸟飞尽，只有拉着怪兽尾巴的青川有点愣愣的回头看，和一只同样愣愣的怪兽对视一眼。
“你吓到人了。”青川说。
怪兽从鼻孔喷出气，虽然不知道这个两脚怪在说什么，态度已经摆出来了：怪我咯？
青川默默拖着怪兽继续往基地的方向走，怪兽的身后留下了一条宽宽的，比压路机压过还要平整的路。
基地里留守的狩猎队倾巢而出，还不等发飙，发现了拖着尾巴的青川，张开的嘴巴就再也没有合拢过。至少在青川把这个怪兽拖入基地内部的过程中，他们下巴遭罪了。
连卫戈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几次想要开口，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话。
有时候卫戈觉得自己已经很了解青川了，但现实总是会给他一击。
现在他被人紧急拉到中间那个巨大平地上，这是平日一群人开会和聚餐的地方。如今，一只怪兽就坐在那里。要不是前肢太过短小，这只怪兽可能更想要面无表情托脸趴着。
怪兽的身上没有任何束缚的痕迹，但它就是不动，偶尔转头看愚蠢的人类一眼，都是‘莫挨老子，老子不想和你说话’的烦躁。卫戈注意到怪兽身上有些不正常的肿起，他不确定这是被揍的，还是骨折了。
“这是……你给孩子们准备的沙包？”卫戈舔了舔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沙包’。
青川点点头，“迟早得适应。”
“能面对的孩子留下来，训练他们。不能面对的，就不要浪费资源在他们身上。不要求多强大，但心一定是勇敢的。资源有限，就更应该优先能快速适应的孩子。”
卫戈明白青川的意思，孩子们需要快速适应这个环境，他们未来要面对更多这种怪物。以后要出现的怪兽，只会比现在这种更加强大更加可怕。
就像是老虎捕猎了一个猎物之后，不杀死，而是给小老虎训练捕猎能力一样。
孩子们必须学会面对怪兽，以及适应和它们战斗的生活。青川用这种方式锻炼孩子，也用这种方式挑选优秀的，淘汰不能适应环境的。
或许被淘汰的孩子里也会有那种有各种天赋的孩子，只是社会等不到对方克服自己的恐惧。
“我很抱歉，孩子。但这就是生活。”
青川的思维方式能跳出部分情感的影响，更接近动物的本能，残酷但有效的生存本能。有时候他有点不近人情，但的确是出于好心。老鹰把自己孩子推下悬崖的时候，高空的风不允许它脸上有泪。
事实上，两人都多虑了。
孩子们的适应能力比大人好多了。基地里来了一只怪兽，还是四肢全部打断的怪兽，成为了孩子们的教学工具。基地里不少成年人都暴动了，如果在和平年代，他们估计就得抗议和游行示威了。
现在不能抗议了，至少他们还能用冷漠去反抗这种危险的安排。
经常出门的狩猎队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但也有一些还待在舒适圈里，假装不睁开眼世界就没有改变。
直到孩子们都学会了怎么去面对这个特殊的教学工具，大人们还是没有完全感受到这个世界残酷的一面。现在怪兽数量少，还能缩在基地里，以后怪兽数量多了，他们时不时就得直面一回。
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这些成年人还能不能想起自己现在的矫情。
然而环境从来不因为谁的意愿而改变，大伙儿抱怨着食物明明足够吃，基地却要拼命压榨劳动力让他们获取食材的时候，冬季前的那一股秋风如约而至。
几乎是一夜之间，郁郁葱葱的植物们就枯黄了。
一日秋风过，万物尽萧瑟。
而温度也从舒适的初秋突然转变为深秋，还穿着单衣的人出门就被风吹裂了脸，他们冷得几乎跳起来。
“难怪这两日，畜牧场的动物一个个都拼命吃东西，吃不下也要塞。”有人后知后觉道，他们立刻就去了畜牧场看动静，那些动物都把身体挤在一起，似乎进入了冬眠状态。
可能这是这个小世界的动物抵抗这种设定的生存方式。
外界来的人类懵逼了。
他们没有进化出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寒冬的能力。幸好基地储存了食物和木材。大家可以用自己之前积攒的贡献值换取物资，最好克制一点，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次寒冬会持续多久。
就如之前预料的，那些往日好吃懒做的人急了，习惯性超前消费的人也急了。一个是没攒钱，一个是攒的钱还不够花。
于是很多人用贡献值换取了保暖物资的时候，还有一些人连吃饭都困难，保暖只好挤一挤了。
哆嗦嗦，哆嗦嗦，寒风冻死我，明天就干活——无数人抱着瘦瘦的自己缩成一团，默默流下了眼泪。
这个时候天空开始下雪，一片一片一片，覆盖了整个基地。一眼看过去，看不到一点白色以外的颜色，看久了甚至要得雪盲症。
基地可以提供的外出保暖衣物不多，除了有任务的狩猎队，基地其他人，无论职位大小都只能蜗居在家。卫戈却很忙，他用铁血手段处理掉了一批闹事的，还要带着人外出狩猎获得更多物资。
高维度文明应该知道这边是什么天气，最近打怪兽之后出现的多是保暖物资和食物。目前来说，这是最有效的得到物资的办法。那些缩在雪被底下冬眠的动物并不好找。
一切步入正轨，青川也留下了一张未来基地的设计稿。
他立于高空，寒风裹着冬雪，千万刀锋似的劈闪而来。
青川周边一圈金色符文组成的光圈却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多冷冽的寒风霜雪都在一瞬间成了白色烟尘。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手白如凝脂，那上面有几粒小石子。天地间的能量被精神力牵引着在小石子内部组合成一个又一个重重叠叠的阵法纹路。
忽然，那几粒小石子如流星向四处飞射而去，落在了基地四周。
一个隐形的圈将卫戈的整个基地包裹起来。风经过了结界就安静下来，雪也变得温柔了，温暖的气息围绕着基地。动物似有所觉，从睡梦中醒过来，睁开了一只眼，看着外面的世界。
临走前送他一个小礼物吧，青川心想着。他低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崖壁和星点灯火，对着醒来的小动物眨眨眼。
“嘘，晚安。”
说罢，人就消失了。
青川在雪地上行走，没有留下一点脚印。
冬雪茫茫，世界很安静，
本来就算是冬天，也会有些生命的痕迹，总有些不畏严寒的动物，但这里没有。他凿开坚冰，水里没有。他拂去积雪，草丛里没有。所有的动物都是沉睡状态。
整个世界都在休眠，除了蜗居一处的人类和不惧风雪的怪兽。
他看到了人类留下的痕迹，但没有看到人，大概是死了。人类死后，和怪兽死后一样，身体消失了。大概转移去了高维度文明，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某种程度上，似乎也不是坏事。若是身体不消失，他还得担心有人为了吃人以获得食物而杀人。秩序崩坏的年代，吃人屡见不鲜。
他想起伏天分享给他的情报，在他们之前，可能还有一个文明来过这里，那个文明究竟如何了呢？是逃出生天，还是就此消亡？那个世界意志求救过吗？
青川坐在一个平地上高高隆起的山峰顶端，那有一棵树。他就坐在一根延伸出去的树枝上，下面是悬空的，不知道多少米。他晃着腿，遥看银白大地，轻轻吐出一口气，化作白烟散去。
冬季还没有过去的时候，第三批玩家来了，来的人更多了，几乎到了总人口百分之一。他们准备得更加充分——都穿着厚厚的衣服，几乎所有成年人的手里都有热武器。
青川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很多持枪不合法国家的公民，也都有了热武器，而且看起来也不是不会用。难道因为这种情况已经无法改变，所以国家改变了政策，为了保护公民活下去，给他们提供了枪支弹药？
这对个人来说是一件好事。大家都知道的，存粮不存枪，家里变粮仓。
但是毫无疑问这会给那些基地带来更多挑战。
青川不再每天更新直播，因为一眼看过去都是雪，所以已经是一个月才直播一次。上一次直播还是七天前，他本来应该再休息一会儿，到处晃荡。
这一次，他决定为了这第三批的玩家再直播一次。
拿着画着金色向日葵的小洋伞，穿着鹅黄色保暖三件套（绒线球小帽、围巾和露手斗篷）的青川从天而降，他把下面械斗的一群人吓到了，下意识那些枪就对准了他扫射。很遗憾，被小洋伞全部挡了下来，生生浪费了一堆子弹。
他收起小洋伞，看着战战兢兢的几个人。
“你好~遇到我真是你们的幸运日。要和镜头打一个招呼吗？”
刚刚拿着枪，满脸都是天老一我老二的人几乎要跪倒在地上，他们全部认识这个主播，更见识过他凶残一面。只是没想到能比想象中的更加凶残，也更加神秘。
一个络腮胡子颤抖着双手，几乎要握不住枪了，“我、我很抱歉……”
嗯哼？对方说的并不是青川知道的语言，这就有趣了了。
他的义骸在制作的时候，已经载入一种通用语，而之前，他一直没有感受到语言的障碍。因为这一片地区，进来的人，基本上全是之前待的那个地区的人。
“你在说什么？有没有人可以帮我翻译一下？”
青川表情和善，那边几个却一直吞咽口水，看起来更加害怕。不过终于还是有个小个子颤颤巍巍举起手，“我，我会一点。”
有了人体翻译机的帮助，交流终于变得顺利一点。
第三批的玩家数量的确更多了，这是青川知道的。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玩家的投放完全是打乱了地区的。所以他面前这六号人，居然是来自四个国家的六个地区。
是一直监控这里情况的高维度文明的骚操作么？为了引起人类内部的混战，以达到淘汰一批人的目的？
为什么不直接投放怪兽？是因为怪兽成本更高？
如果是真的，青川不得不承认，这一招走得很不错。国籍区别和人种区别的确让人不容易抱团，的确更容易引发各种混乱，也的确会导致冲突人口数量下降。
他又问了如今外界的情况。
外面的情况变得糟糕，各种政治势力、宗教、灭世者……你懂的，不是所有人都在琢磨着怎么活下去。还有人琢磨着怎么死得让人难忘，或者更有远见一点，开始为自己进入这个开荒世界布局，等等。
很多人觉得这就是世界末日了，就像是结婚前要开个单身派对，他们在被选中之前，也想把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了。那种政府掌控能力强的国家好一些，那些本来就混乱的国家就惨了，恐慌像病毒蔓延。
打砸抢是基本操作，还有更多让人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没有哪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商铺被抢劫一空，公共设施也不安全，人们存储了足够物资和武器之后就躲在了家里。
游戏里的怪兽们执行着人类清除计划，游戏外的人类内部也在爆发人类清除计划。很多人已经不出门了，他们拿着枪，身边有足够几个月使用的生活物资，就等着进入这个世界。
外面的世界已经处在悬崖边上。
“等会儿，好像上一批人进入的时候，事情还好呢？只是三个月而已，胃炎转成晚期肺癌了？病变的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几人听到青川的问题，皆是苦笑。
“正是因为第二批玩家消失，然后出现在这里，所以大家都不得不相信这不是骗局。全社会，一下子没有了赚钱工作的动力。生活没有了任何期望。反正也是要进来这边，努力工作生活也没有任何意义。所有人都这么想的时候，事情变得糟糕。”
青川再一次有了这种清晰的认知：人类坏起来，是可以超乎想象的。
诶？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啊。
问清楚大概问题之后，青川给了几人一张简易地图，“附近最近的基地。”
他们本以为自己不死也残，没想到青川竟这样轻轻放过，还提供了地图，怎么居然还有种被巫婆灌了一碗治病汤药的感觉呢？“您，您不杀我们？”
青川眉一挑，“你们想要死？”他笑起来，“也不是不可以满足你们这个愿望哟~”
“不不！没有！”一只沙包大的拳头落在之前说话的人身上，他们几个连连后退，“请不要听这个人胡说，谢谢阿青大人。”说罢，就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一样，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我不管外面是如何，有序，或者混乱。在里面，不要进行三十人以上规模的自相残杀，不要伤害侮辱妇女儿童，尤其不要让我看到这种无意义的死亡。我猜你们不会想知道后果会如何。”
他对着镜头说完这些话，就关闭了直播。
“雪人先生。”
一个三米多高的白色雪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那是恐怖游戏世界得到的一个妖魔，能力限制比较大，又很爱宅，所以基本不出现。它只能生存在冬天雪地的环境里，没有攻击力。
“雪人，帮忙搜寻一下，附近百里范围内，有没有落单的人类孩子。搜寻有结果之后，告诉我。”
他话音方落，一个个小枣那么大的雪球就从它身上不断滚落，离开。随着一个个小雪球离开，雪人越变越小，最后消失不见了。
“不能那么理所当然的觉得开卷考六十分没问题了。高维度文明这龟孙子偷摸摸把北京卷换成了江苏卷，还调成浙江分数线……先保下一批孩子，还得收罗一些食物，啧。”
“本来只想慢慢发展，这是要逼我找人合作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不知何处的监控像是乌云笼罩着这个世界。

第194章
伏天的曙光基地,卫戈的向阳基地，还有其他零零散散还算靠谱的基地,陆陆续续接手了青川送过来的孩子。并不是白白接手的,如今物资这样匮乏，养孩子那么艰难。
他也同时送来很多冬眠动物，都是可以食用的,作为这些孩子度过冬季剩下日子的营养费用。
卫戈的基地也接手了一批孩子，大的小的都有,还有几个奶娃娃,一二岁的样子。几个略大一点的,知道是青川把他们送过来,雏鸟情节，或者因为别的，都紧紧揪着他的衣角。
“宝贝,你几岁啦？”他蹲下身,和这个小男孩齐头。
这孩子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颤抖着嘴唇，眼里含着泪,但是没有流下来。其实没有流下来是最恐惧的表现，孩子们在亲近的人面前,在安全的环境里，才敢声嘶力竭的大哭。
“我、我五岁了。”小孩儿断断续续哽咽着说。
“是小小男子汉了，对不对。”
“对，我都、我都没有哭。”
“那你真棒,咱们在外面不哭，等以后看到爸爸妈妈，再哭。”
几个老人把孩子领走了，有一个集体的孩子们的宿舍。青川坐在那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卫戈看到他的头垂下来，一只手按在额头上，表情像是凝固了。
看到卫戈过来，青川站起来，似乎准备走了，连一口茶都没有喝到。
“你……别太逼着自己。”卫戈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青川笑起来，阳光灿烂的，一点阴霾都没有，“我逼着自己什么了？倒是你，管着那么多人，很累吧。他们我就交给你了，每天都去看看。”
“那你现在要去哪儿？”
“我去找几只小怪兽，看有没有药。”
那之后，他还陆陆续续送了一些孩子和一些物资过去。
奇怪的是，青川没有发现单独的一岁以下的婴儿。倒是发现了抱着几个月大的孩子的母亲。难不成这个高维度文明也有一点点的道德底线，不会让一岁以内的孩子和母亲分离？
后来青川才发现自己想多了，一岁以内的小婴儿好像没有被标记，小婴儿身上没有任何标记。所以，大概是算作母亲的一件携带物被带过来了。
看起来这个高维度文明是不想要小婴儿的。问题来了，回头一批批人全过来了，那边岂不留下一堆小婴儿？
这些被送到各个基地的孩子他全部做了记录，孩子们身上都挂着写着个人资料的牌子。于是有两期的直播，他什么都没干，就是坐在一个大石头上念名单。
哪个孩子去了哪一个基地，这个基地怎么走等等。
还有提醒大家，一岁内的小婴儿可以跟着家长一块儿过来。孩子还是放在身边养育合适，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带在身边。
最后，再次提醒大家，除了百发百中神枪手，尽量不要使用热武器，这东西对怪兽以及进化过的战士没有任何用处，搞不好还要惹怒对方，得不偿失。
当然，携带一点用以自卫是没什么问题的。
把附近能收罗到的孩子都安置好之后，他抓了两只怪兽，想要研究一下它们身上那个定位。人类的标记挖出来之后，标记消失，人类没有。那么，怪兽是不是也是一样？
青川尝试把那一块皮肤挖出来，奇迹发生了。
地上出现了一堆的生存物资，还有那种奇怪的药剂。但怪兽本兽毫发无损，甚至有点儿不明所以的茫然。
所以，是检测不到生命波动之后，就自动算作死亡，然后换取了一堆物资？
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办法，隐藏一部分人口呢？
青川抬头看向怪兽，怪兽的身体散发着象征美味的金色光泽。它对上青川乌黑的双眼，难以言喻的恐惧让它变得异常狂躁。但青川还是毫不留情宰杀了这只怪兽。
一秒，两秒……直到一分钟。
怪兽的尸体没有消失，这是一座肉山。
他割下了一块肉，红色的肉里面有着漂亮的白色脂肪花纹，略微在石板上煎过，撒一点点盐。青川愣了一下，外面是酥的，里面的肉却很嫩。还以为肉质会很老很坚韧，但其实没有，反而很嫩，也没有奇怪的膻味儿和臭味，只是加一点点盐，就非常美味了。
而且，青川可以从肉里面感受到一股十分温和的容易被吸收的能量。
“这是一个山包一样大的和牛啊。”
现在外面还是冰天雪地，肉类一时半刻不会腐坏。青川细心把怪兽切割成了好几份。他手里有很多基地的坐标点，但这种蕴含能量的肉类，搁一般人手里都是浪费，因为人家根本感觉不出来。
于是他选择了三处任务者创建的基地和队伍，卖肉。
贫穷且寂寞的曙光基地领导，伏天，再一次用一堆随葬品买下了一吨的肉。自家人所以打半折的向阳基地领导，卫戈，用几个道具买走了两吨的肉。剩下的则给了走全员战斗路线的狼牙小队的队长。
狼牙小队是路上偶然遇到的，那个他想要直播，结果最后被对方队长直接拒绝那个。
整个小队只有百人不到，里面男男女女全部都是狩猎者，只有十几个负责后勤的人士。他们没有固定基地，像是游牧民族一样一直在移动，冬季也是一样。
可以说，怪兽在哪里，他们就在哪里。
而他们是青川见过的战斗能力最强的队伍，三分之一的人已经激发出了超能力，剩下的也都是几次进化的战士。当然，进入他们队伍的条件也是很高的。
青川怀疑那个队长，任务者之一，应该有什么洗脑催眠的能力，反正上上下下都狂热崇拜他。
所以这样的队伍当然不缺少物资，别人都是被怪兽追着跑，他们可是追着怪兽跑。于是，第一次想要直播的时候他就被无情拒绝了，想要交换一些道具，也被无情拒绝。
但是现在……拒绝不了了吧？
可以温和增强力量的肉哦~
“怪兽的肉？”青色短发的队长一语道破真相。
青川笑眯眯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也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反正就是让你猜。
“买吗？”不买就别浪费时间，好东西永远不愁销路。
任务者里若是有精通空间能力的人，迟早也会找到怪兽和人类身上的标记点，但是现在这些人不知道啊。趁着现在消息还不流通，先赚上一笔。反正没有空间能力的人找不到标记点，也就无法留下怪兽完整的尸体。
什么买卖最赚钱？当然是独门生意最赚钱。
后来对方还是购买了，用了一种特殊的泉水作为交易货物。
‘不死泉’，一种可以把已经死亡的人复活的神奇泉水，但复活后的人已经不能算是真正的人类，他们看起来和人类一样，但不会再继续生长、衰老。这种生长不只是身体上，还有力量上的。
不管如何学习，力量都不会增强一点点。
有点像是不老不死吸血鬼，却没有吸血鬼的能力，也不畏惧阳光和别的神圣力量。
这种东西只有一个人有，破运者系统的宿主，预言师——不良久。
“不良久？”青川确定了青发青年的身份。
他只是冷漠看了一眼青川，收走了肉山，准备再次让青川离开。银货两讫，没有交情。
“要不要交换情报？这种肉优先大量供应。”
预言师是公认的称号，因为他可以通过现有的信息推算最大的可能性。没有人知道他的信息来源，只知道这个人对事情结果的推算、个人命运的推算，乃至于一个世界命运的推算，几乎百分百正确。
不良久无动于衷。既然他已经知道这种肉来自怪兽，自然有办法获得。比如在怪兽死亡之前，一块一块割下。或许他们曾经就干过，只是不知道怪兽肉能不能吃，所以没有食用。
青川保持着微笑，想着什么可以打动他。关于这人的消息很少，很神秘的一个s级任务者。
“我可以提供一个关于世界种子的信息。”
青川一句话让不良久停止了动作，他的双眼看着这个平静的少年。
“我已经拥有了世界种子，所以，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得到它的吗？现在你的竞争者有九个人，每多一点信息，你就比别人快一小步。”青川又说。
半晌，不良久坐回到之前的位置上，“你说服我了。”
两人交换了信息。
青川直接问出自己关心的几个问题：“高维度文明，可以直接参与这个小世界的情况吗？他们控制人类，把他们拉入这个小世界，然后投放怪兽，但是他们可以直接到达这里吗？他们可以毁掉现在所在的小世界吗？”
不良久的眼睛出现了一团像是宇宙一样的星河旋涡，他的声音缥缈仿佛天边而来，“不能直接进入人类的世界，可以来这里。”
青川觉得那双眼似乎能看透灵魂，当然这是错觉，青川把自己的灵魂保护得很好。
“我明白了，谢谢。”
青川坐上他的魔毯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降低了一点点高度，利用美食家之眼判断最美味的怪兽。很快，他找到了一只，这是一只水生怪兽，魔鬼鱼一样的扁平的体型，会从嘴里喷射出足够将岩石融化的热焰。
二级怪兽。
一级怪兽只有物理攻击能力，二级开始出现魔法攻击能力。
比剧情里早了。
青川发现了怪兽，怪兽也发现了青川，一人一兽都十分兴奋，好像看到了一大盘的美食。他手里抓着捆仙锁，站在魔毯上，在喷射出的火焰中躲避，好像一艘摇摇摆摆，随时要翻过去的小船。
就是现在！
金色锁链一下飞过去，像是巨大绳索将怪兽捆绑住，越收越紧，生生把扁长的身体折成了纸飞机，怪兽嗷呜嗷呜的朝着天空疯狂吐着火焰，水被烧得沸腾起来，许多水生生物活活被烫熟了。
青川跳跃到了怪兽身上，犹如坐上了愤怒的公牛，在水里疯狂摇摆。他仔细搜寻这只怪兽，寻找它身上的空间点标记。
感觉到了死亡的危机，它在水里拼命挣扎，滚烫的水一遍一遍浇在青川身上，但是被一层能量罩拦下。
怪兽的皮肤非常光滑，若不是紧紧抓着锁链，青川不知道得摔多少次。他们一个要吃，一个不想死，在水里激烈争斗。但怪兽嘴巴张得再大，也喷射不到背上的青川，最终，眼睛附近的一块皮被青川割了下来。
一堆战利品爆出来。
他来不及看是什么东西，拿出一个巨大的网直接一兜，然后抓住被锁链锁得死死的怪兽，离开了这片沸腾的水域。
青川没有杀了那个扁平的怪兽，而是直接丢到了小世界。这片水域很大，他不信就这么一只怪兽。要是再能找到一只不同性别就好了，一公一母，就代表了无穷无尽的食材。
然而他搜寻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第二只同类怪兽。倒是找了一个类似巨大贝类的怪兽，同样被捞走养殖起来。
这会儿他有心情看看第二批怪兽带来了什么战利品了。
滑板车？青川看着一块扁平的梭形板，上面有两个卡通脚印。他站上去尝试了一下。脚一踩上卡通脚印位置，两只金属触手伸出来把脚绑住了，并且慢慢升空。
青川在空中上下颠倒忽快忽慢好半天，颠簸得隔夜饭都得吐出来，终于掌握了使用的规则。利用重心的移动改变方向，前足足尖用力控制速度，后足足尖用力控制高度。
有意思，高科技滑板车。
之后青川又发现了很多很有趣的小玩意儿，类似夜光灯、安全屋、外伤喷雾等等。有部分产品有简易说明，不过对方制作得很仔细，没有留下太多线索。
青川猜测高维度文明的智慧生物是类人生物，否则这些东西的尺寸不会那么合适。他们总不会为了这些土著专门制作一批器具，所以这些东西搞不好是那些高维度文明的智慧生物也合用的。
青川只留下一点自己感兴趣的，其他全部打包送给了卫戈。
高空滑板车、夜光灯、安全屋，就是这三个。滑板车他用过了，没有魔毯这样安稳和记录坐标功能，但是非常酷炫，更有那种‘像风一样自由’的快乐。
夜光灯，一颗圆圆的玻璃球，里面发出暖黄色的光，明明什么都没有，是空的，不知道这光是怎么发出来的，而且一直没有熄灭。不过东西不大，鸡蛋大小的灯，只能照亮附近两米的距离。
安全屋最有趣，和气囊屋很像，收缩状态是一个鞋盒大小的硬块，有一个按钮，按下之后开始膨胀，一个小时内会变成一个十立方米左右的小屋子，里面是空的，但是有一张小床、一个小桌子和小凳子。
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材料，摸上去硬邦邦，表层是类似皮革的触感。有门和透气孔，非常坚固，难以损坏。
青川试用了一个晚上，只要关上门，一会儿里面就暖和起来，比一般的木屋保暖多了。收拢也很简单，按键再按一次就可以了，房子会自动缩水，缩成一开始四四方方的形状。
其实他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第一批怪兽，爆出来的东西都是多份的，显然是给团体使用，为了确保第一批人不会全军覆没。但是现在对方知道这边大量人口/活下来，爆出来的东西变了，都是单人份了，食物也减少了分量。
那边的智慧生物，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把有潜力的人从人群中拔高。因为对方需要的不是大量低端战力，而是少量高端战力。
从人类死亡后，那种增强身体素质的能量会转移就可以看出。
投入的怪兽总量不变，可以获得的加强能量不变，那么分享的人越少，越是能铸就高分。
青川对这种药剂一直心存疑虑，这种东西能收回吗？会被敌人控制吗？如果会，那么所有强化后的战士都会成为笑话，因为最后他们根本派不上用场。
比较起来，怪兽的身体蕴含的温和能量对人体更友好，还不会被剥夺。或许对方回收怪兽的尸体就有这样的原因——为了不让人类从怪兽的身体上获得能量。
“啊，对了。”青川传送到了卫戈的基地，一路畅通无阻到达洞穴口，那里有一队守卫者，“你们基地负责人在不在？”
他们认出了青川，顶头上司那位风一样的情人，一消失就会很久，但是每次出现都要带来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几个守卫对他感观颇好，上一次带来的肉类，基本上是专供狩猎队和未成年。
比起干巴巴的苦涩野菜和硬邦邦的熏肉干，这种有着一流口感的肉类好吃多了，真不知道是从哪里获取的。
“请稍等一下。”守卫没有让青川进来，但也立刻让人去通知卫戈。
很快，青川来到卫戈的房间。比起第一次的空无一物，现在总算多了些东西，勉强有个居所的样子。
“能制作测试到空间波动的东西吗？”青川直接问，他拿出一捧细砂，这是星际世界得到了一种制作机甲胶囊的材料，是空间类型的材料。
卫戈收下这一捧细砂，“我可以试试。你想要探测怪兽身上的空间定位点？”
青川很高兴自己还没开口，卫戈就猜到自己的想法，“没错，怪兽可比那种强化的药剂靠谱，而且还是巨量的食物。”
“那边急了，第二批怪兽比剧情里早了一个多月，而且提供的物资全部变成单人份的。那边越是着急，越是容易出错。我喜欢主动出击。”
大量的怪兽可以成为一种温和的，全民的体质增强药剂。青川对比过打死怪兽后，那边提供的药剂提升身体素质的程度，和整个怪兽的身体提供的提升身体素质的程度。后者是前者数十倍。
等于是，玩家辛辛苦苦打死一头猪，结果一个人用十斤肉和几个小玩具换走了整头猪。
如果现在玩家开始大规模宰年猪，并且不干亏本买卖，那边会得到这种消息反馈，并且知道自己弄下的空间定点被识破了。
那么，会有两个反应，一是继续投喂，为了让人类都养得膘肥体壮最后收割，但成本肯定比一开始的要多得多。而且会出现一种情况，吃饱喝足养肥了的猎物会反抗。
剧情里那一万人无法抗拒，可能有药剂的原因。但是吃着怪兽肉长大的人没有这种困扰，所以，高维度文明还能这么轻易拿下他们吗？
二嘛，恼羞成怒，不供应了，就此展开拉锯战。人类靠着本地动植物苦哈哈的发展基建，而高维度文明要么憋着一口气放弃，要么想要下手弄死人类。
高度发达的科技文明对付低级科技文明，实力上是碾压的。
好在他们无法直接进入人类的世界，从不良久那里换取到的情报很有用，为之后青川的计划提供了基础。
他一开始会担心，自己乱来，留下大量的怪兽尸体，会导致那一边的高维度文明直接驾驶飞船过来，在这里，以及在人类自己的世界，轰炸他们。
或许任务者可以逃掉，并且保下一部分人，但大部分人类将死于这种暴/乱。
现在既然人家过不来人类本土世界，只能间接去控制。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他可以把这些人送回去啊，只是空间通道需要大量能量。
自己这边其实掌握主动权的，为什么不扩大这个优势呢？
高维度文明想要高坐钓鱼台？休想。
显而易见任务者都不愿意按着剧情走，在卫戈把空间波动搜索设备做出来之后，青川可以说立刻联系了所有能联系上的任务者。而这些任务者又有其他可以联系到的任务者。
于是最后，青川联系到了所有人，包括对他有敌意的大玩家系统宿主，和一向独来独往的黑棺系统宿主。
十面镜子代替他们十人开了一场简短会议。
“要合作么？”白衣少年带着温和的笑容，向他们发出邀请。
就算是沉迷基建无法自拔的伏天，都开始认真考虑他的建议。
十年太长，如果他们十个进来，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剧情走一遍，岂不显得过于无力？任务要求保住百分之一人口，如果他们保下百分之十甚至更多呢？
s级世界的超高完成度是可以贡献出星点的，而星点是购买绝版道具的唯一货币。大部分战斗系都穷，穷得叮当响那种。
“你有什么计划？”一个带着黄金首饰的美艳女性问，她白发白肤，唇色似血，不像人，倒像是吸人精血的妖。
金烈，山河系统宿主，开场就是乱世，但每次都能带着军队重整河山。
她是众多任务者中最老资历的一位，也是任务者里相当有威望的一位，虽然私生活混乱一点，也都是你情我愿，是一拳头一拳头打出来的实打实威望。
不过她好像早有小世界的，可能对世界种子的需求没有这么紧迫。
青川作为发起人，需要拿出自己的诚意，他直接说了自己的计划。
对外，是积极寻找进入高维度世界的办法。
对内，是全力增强大家的实力，不管高维度文明如何应对，来或不来，先把肌肉练出来。
这两个如今都有机会实现，因为青川领悟了空间法则，并且发现了怪兽肉是最好的营养补充品这个事实。这是他的依仗，也是大家合作的前提。
任务者那么多，很多人在某个世界都学过空间类型的法术、魔法、科技等等，但真的领悟了空间法则，每个世界都能随便用的，其实不太多。
在座这些人，或多或少都领悟了某些法则。但是目前来说，应该还没有人涉足空间领域，否则不至于等到青川发现怪兽肉的秘密，然后提出这个合作的想法。
大致的想法，他都说了。关键点，比如探测空间标记的道具，他是不会现在就拿出来的，除非大家开始合作。
合作需要每个人都拿出诚意，这一个个的，底牌可太多了，青川还想着用空间波动探测道具顺便换取一批东西呢。
别以为战斗系东西少就真的‘穷’。他们道具的确很少，少而精，积分和钻石也不多，但是这些人都是有领域的！他们经历的世界多了，手里好东西自然还是积攒了一点下来，比如不良久的不死泉。
“我们和高维度文明迟早要对上，现在不过把这个时间缩短一些。无意合作的可以把镜子放下了。”
“同意合作，或者不？”

第195章
没有人退出。
不难理解,任务者就是为了世界树来的。至于任务，及格线就可以,高分也不反对。青川的提议里有一个让大家心动的点,那就是不必等到十年后高维度文明来接收战利品，自己等人可以主动出击。
要么去到对方大本营打，要么逼他们来。
在这个副本任务里,最难的其实是摸不到敌人的所在这一点。
每个人都有一堆的技能，可以不直接接触解决某个人。但前提是,至少有接触的通道。
像是青川,他可以诅咒,但是总得清楚诅咒对象是什么人吧？就算不知道,也得有个信物什么的。但是高维度文明呢，远远在另一个世界，根本摸不到。
大玩家系统的宿主心情最复杂。还以为是两个菜鸡新人,结果对方有了小世界不说,空间法则这样的稀有法则居然都领悟了。
青川可不管大玩家系统的宿主心里想着什么,既然没有人退出，那么下一步当然是合作,消息共享。
青川分享的信息是，人类和怪兽身上都有空间标记点,标记点在检测不到精神体的时候自动回收，但是那个通道是单行道。
一岁婴儿没有被标记，不知道是不屑，还是无法。每个人的手环,似乎都是进入这个小世界就得到的，但不知道怎么得到。
他不知道高维度文明是用什么办法做到。
“我解剖了怪兽。”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发青年开口。不过一双手伸出来就知道不一般的，人家那手是透明的某种物质包裹着最精密的机械仪器。
“当然，是在它彻底死亡之前解剖的。这种生物的生命力很强，只要几个关键脏器都在，肉量还有三分之二，就没什么大碍。”他嘴角向两侧拉长，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有一个很有趣的发现。”
“它的大脑被人为修改过，定向消融掉一部分，又修改过一部分。”
“解剖了三十七只完全不同种类的怪兽之后，我在三只怪兽大脑里发现了尚未完全溶解的纳米机器人。哦对了，匠人系统的宿主，可以给我提供一批**吗？我想再看看它们大脑。”
青川：“可以。我想养殖它们，可否帮忙留意一下能不能进行繁衍？”
“当然可以。”微笑。
伏天也分享了一个信息，让人类变得强大的那种神秘药剂，不是药，而是类似一种细菌的东西。它可以刺激细胞，使之发挥出远强大于自身的力量，甚至是异能。
但不是没有代价。
“他们使用的所有力量，都以燃烧自己的生命力为代价。使用的力量越多、越强，牺牲掉的生命力越多。如果按这个思路走，其实剧情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年，那些强大的人类没有多少年可活了。”
“而这个时候，他们体内的细菌已经长成到最成熟的阶段，每一个细菌都富含生命力，可以成为很优秀的，延长生命的药物。”
“所以说，最后他们回收的，其实不是人类，而是人类身体里已经成熟的细菌。就像是养蛊。他们回收人类的尸体，有两种解释，回收残留菌种，或者毁尸灭迹。”伏天最后总结。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避免了很多弯路，也解释了为什么高维度文明要回收最后残存的人类。
之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分享了自己知道的信息，卫戈分享的是高维度文明对这个小世界的检测情况，还有一个青川都不知道的消息：“我在这个小世界的太空放置了一颗监视设备，有情况随时通知大家。”
卫戈和青川说过，但他不知道都已经成功了。该是这几天的事情，也好，能派上用场。
黑棺系统的宿主分享的是他收集到的上一个被选中世界的信息。
在这个求救的世界之前，还有一个受害者在这个小世界留下痕迹，体型比这一次人类略大一些的类人智慧生物。当然，最重要的一条信息是：
“最高处的那座山，是最后的胜利者离开这个小世界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能量肆虐过的波动。”
其他的任务者也都说了自己的发现，最后破运者系统的宿主不良久眼睛呈现出一片星云流转，声音仿佛从云中来，“按这个计划行事，最晚三年，他们就会出现，宜速战速决。”
也就是说，卑微者的反抗，会激怒那些高高在上的异界人。
青川摸着下巴：看来自己需要在几个大基地附近留下直通他们家门的传送门了，能量这种东西，他一个人没有，其他人总还有些。这是集体活动，不能逮着他一个薅羊毛，是吧？
把所有任务者得到的信息汇总一下，咱们理一理，思路是这样的：
高维度文明利用某个现在还未破解的办法，从人类的原生星球绑架了一部分人类，分批次的，把他们丢进了现在这个过渡星球。这个星球还处在蛮荒年代，因为体质问题，很多食物人类是吃不了的。
于是，高维度文明投放了怪兽，这些怪兽呢，一是要挑选出人类里最具有潜力的人，让他们成为细菌养殖场，提供他们基本的生存物资。二，怪兽本身可能就是一种资源，他们让人类猎杀怪兽，然后回收制作‘能量物品’，而不必自己出动人力去屠宰。
而那种特殊的，能激发人体潜力的细菌，它吸收人类的生命力成长，不断的从这个人类的身上到另一个人类的身上，最后集中到最强大的一万人的身上。
这一万人，就是最后携带大量成熟细菌的繁殖器。
一个星球的人类，大量的生命力才能供养出这一万个培养皿。然后这些人被带回去，他们身体里的细菌被取走之后，这一万人就没有用处了。那些细菌里蕴含强大生命力，可能成为某些延长生命的特效药。
而这个用完就丢的人类文明，谁管他们呢？
“用一个星球的智慧生命做实验，真是大手笔。”那个科学怪人宿主蠢蠢欲动，不平静的声线暴露了他期待的心情。
“你也可以啊，在找到那个文明之后。反正，向主脑求救的是人类文明，而不是那个文明。任务的过程中总是有些无法避免的损伤。”白发金烈笑道。
“需要帮忙去除细菌吗？虽然损耗了生命力，也带来了强大。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放弃，很大可能他们会觉得我们在谋害他们，让他们失去力量，有阴谋。”伏天皱着眉头。
“人类的本性就是如此，自私自利，狂妄自大，傲慢无知。但我还是爱他们。”陈观水微笑着说。
大家都笑了起来。
是啊，还是爱着他们，否则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故事已经理顺了，现在根据这个情况，他们要商量接下来怎么走了。这里头不少十分擅长布局的任务者，就算是青川这种行事很独的人，都有过一次国王的经历。
不过现在的情况又不一样，因为全都是同级别的人，必须照顾到每个人的情况，别敌人还没来呢，自己内部先闹崩了。
“匠人系统的宿主，你可以通过标记追踪到高维度文明吗？”吾皇系统的宿主伏天问。
“对方很谨慎，至今留下的传送通道都是单行道。……无论是人类身上的标记，还是怪兽身上的标记，几乎一过去就联系不上。这也就算了，标记无法反馈信息，只要能让别的东西过去，在那里给我反馈信息。从这个角度出发，也不是不能自己开拓出一条路。”
“所以，上次我做了个小小实验。我将割下来的标记贴在三种媒介上。机械产物、玄幻产物、人类的精神体。”
青川笑得十分神秘，他实验了三种对象，纸人傀儡、小妖魔、鬼魂，每一组对象又分成高智商、低智商、只有生物本能三组。
然后，就有了之后的发现。
“我发现，标记必须在检测不到生命波动，也没有精神体波动的前提下，才会自动传送回去。在科技文明的世界里，机械产物因为没有精神体存在，是可以被传送过去的。但是其他的都不行，必须满足既没有精神力也没有生命力两个要求。”
“我的一个纸人傀儡顺利和标记一起传送走。但是不必太期待，因为是低级纸人，只能有很基础的操作。让它在那边，想方设法给我传送信息，实在太为难这张纸了。”
“至少这证明了一件事，可以把具有独立运行能力的机械产物运送过去。但是这种办法只能用于高智商高执行力的机械产物身上，而且这种方法还有一些成功率的问题。”
尽管有那么多的前提限定和不确定，它至少提供了一些可能。
青川知道s级大佬有很多骚技能。比如把一个傀儡丢在某地，然后将傀儡和自己交换，哪怕隔着世界都能交换。
他过不去，但是有人可以过去。哪怕人过不去，至少得到一些那边的信息。
要不是不确定那边究竟是什么环境，是不是过去就是必死，青川还挺想试试这种傀儡和自己交换的路线。之前从不良久那里交换到的不死泉给这个想法提供了可能。
“我认同匠人系统宿主的结论。”生命系统宿主陈观水站出来支持。
“因为我也用同样的方法做过实验。当然，不是用贴标记的办法。我将一粒种子植入某个人的人体内寄生。然后切断植物的生机，再杀了那个人，让它跟着尸体去了高维度文明。”
“那是一种特殊植物，沾取了我的血液之后，长出来的植物可以和我共感，就算被斩断了，失去了生命，还能至少存活三天。”
陈观水不知道想起什么，眉头微皱，“不过很可惜，没有两分钟，植物和那个人类的身体一起被彻底销毁。是利用了某种液体，将它们全部融化了，一点不剩。这种情况下，植物体也无法传送来任何东西，所以没有多少信息。”
“然后我把种子种在怪兽身上，这次情况稍微好一点。也就是一会儿，很快，我的植物就被搅碎了，和怪兽的肉在一起，被装进了某些软管里。有点像是那种营养药剂。之后同样没有了消息。”
合着，人类的尸体过去，就是直接销毁。怪兽的尸体过去，就是搅碎。青川忍不住脑补了一个超级机械化工厂，它有两个部分，一个是融化炉，一个是罐头机。
融化炉是拿来毁尸灭迹的，罐头机呢？怪兽肉这么营养美味，搞不好真的搅碎了制作罐头或者营养药剂。
体内寄生类的植物都是这个下场，别的傀儡过去还能落着好吗？
不然还是干脆快递一个定时核级炸弹过去？
几个任务者若有所思，不知道准备快递什么去高维度世界。
“所以，现在能做的事情，其实就是惹怒高维度文明，让他们自己上门？”大玩家系统的宿主说出了疑问。
大家都是同等阶级的人，最老资格是山河系统的宿主，个人战力最强是黑棺系统宿主，人缘最好是生命系统宿主，最神秘是破运者系统宿主……就算是最弱的青川和卫戈，两人是合伙关系，实力也很强大。
这种情况，要做到所有人都服气，很难。
青川这个后辈，也是合作的发起人，这会儿就说话了：“惹怒高维度文明引蛇出洞是最后没得选择之后的选择。我们要做的事很多，首先是隐藏人口。高维度文明不会一个个去数还有多少幸存者，对方可能是通过标记来确定，我们可以开始分批次隐藏人口，造成人口减少的假象。”
“其次，解决掉细菌，用怪兽肉作为替代能量获得。在高维度文明没有察觉之前，驱逐，或者销毁掉人体内的细菌。”
“与此同时，寻找进入高维度文明的办法，解决源头，才是一劳永逸的最佳途径。”另外还能更快找到世界树线索。这个大家心知肚明，不需要青川在这里重复。
“如果一直无法成功入侵高维度文明，那么，就到了正面对上的时候。”
“发现怪兽尸体被截留，以及标记数减少但人口数依旧很多之后，高维度文明会发现我们这里的情况。等它出现，有队伍和基地的一部分任务者去保护人类，没有队伍和基地的一部分任务者和对方对战。”
“基本计划是这样，大家也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灵活调整。”
这不是一个很详细的计划，也没有任何强制性的要求，说是计划，更像是一种希望最后可以达到的‘目标’，保留人口，解决隐患，入侵高维度文明和准备对战。
大家的工作量是差不多，有基地和队伍的人，要负责隐藏人口、猎取怪兽、驱逐细菌，以及最后保护人类。而没有基地和队伍的人，他们的工作很少，具体就是，假如高维度文明来了，第一个上。
最好的情况是，有人成功把自己拉到了敌人的地盘，把战场转移到了对方的世界。
最坏的情况是，对方发觉这边的事，带着大军来这里，本土人类会死伤惨重，任务者也要冒更大风险。
具体如何做，每个任务者都可以有自己的计划。
“我这里有一批可以检测空间标记的一次性道具，一个小道具只能使用一次。如果大家有需求，尽可以交换。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可以加状态的美酒。”青川笑眯眯的说。
“既然如此，人体内的细菌就交给我了。”有着药师化身的吾皇系统立刻想出了敛财的方法。
高维度文明毁掉一个文明，就是为了这个东西。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这东西吞噬生命力，那就不能把它留着，驱逐，或者杀灭。任务者可能有办法不受细菌干扰，但是更多普通人呢？
只要有人需要，就有商品和市场。别的人不说，那几个有基地和队伍的任务者肯定需要。
“到时候大家可以到我这里交换药剂。”
其他人对这个‘目标性’的计划书也没有任何异议。伏天卫戈等人的工作烦琐，青川和黑棺系统宿主这样没有拉起基地和队伍的人，工作危险。
能走到这里，就算是生活系的青川，对自己的战斗力还是比较有信心。而黑棺系统宿主这样的战斗狂人，早就迫不及待想要一战了，更不会拒绝。
而且他们也不是坐以待毙的在那里等着高维度文明过来，不是还能快递么？有生命的东西寄不过去，无生命的东西也有不少呢，说不定真的有办法进入敌人的地盘。
会议到此为止，青川转头立刻去了青川的基地，依旧是白雪皑皑，只有几个穿着东北军大衣的狩猎队成员在守卫。
其中有个仔细给自己抹了唇膏的姑娘，戴着雪地用的护目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雕像。她是认得青川的，看到他来了，一声不吭的往边上移动了两步，还是雕像一样那么立着。
青川走过去，想一想又往后退了两步，递给她一篮子东西，都是美食树结出的果子，蛋糕、午餐、饭后点心。
生命系统的宿主给他的都是十几年的‘幼苗’，种上之后就开始结果子。果子要是不摘就一直在，也不会坏，摘了一个月之后又长出来，特别方便，居家外出的理想选择。
这姑娘迅速笑了一下，又强行绷住自己的脸，很矜持得说了一声，“谢谢青先生。”
青川走远了，才听到那边小小的压制不住的喜悦低呼，几个狩猎队成员迅速就把东西给瓜分了。
“啊，是蓝莓蛋糕，你的是什么？……鸡腿饭？看起来好香，要换吗？”
“我的是鸡肉拌面，有没有红肉的？我想吃红肉的。”
“诶诶，那个蓝莓蛋糕，我有牛肉卷饼，要不要换？我刚好带回家给我女儿。”
“真幸福啊，还能和女儿团聚。”
“哈哈哈，要谢谢阿青主播。”
青川已经去了卫戈的房间，直接告诉他，“我想试一试把自己送到高维度文明的世界。我们两人的小世界都需要大量的能量去成长。后方就交给你了。”
卫戈一愣，“你有头绪了？”
青川眯起眼，带着一点得意，点点头，“如果没问题，这次能通过单行道把自己送到那边去。”越早过去优势越大，晚了的话，只怕很多任务者已经占据先机。
完成任务他们会选择合作，但抢夺世界种子，他们全是对手。
青川的目标是世界树。当初硬生生把一个世界种子撕裂成两半，还是伤到根本。
青川自己的还好，因为动用了卫戈积攒的财气去修复，但是卫戈的就完全是一片贫瘠的小世界。因为这个原因，他明明拥有了小世界，实力却没有立刻得到增长。
别人需要世界种子，他们需要大量的本源能量用来修复小世界的创伤。
卫戈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我永远不会阻止你。”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强大，但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渺小，很无力。尤其是在面对世界的时候，就算到了任务者里的高级别，还是要面对许多危险。
现在能庆幸的大概是他们早早拥有了小世界。否则说什么，卫戈都不会让青川这么冒险。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也不枉费他们真心实意了一场。
不过……就这样让青川一个人去那边吗？
卫戈想到了自己某个中断的计划。
“现在我特别高兴，我们是拥有小世界的。小世界不被毁灭，我们就不会死。”卫戈笑了一声，他紧紧抱了抱青川，“我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
或许是在高维度世界呢？
青川感受到卫戈的激动，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任务者一旦拥有小世界，他/她将和小世界命运相连，几乎拥有了无限的生命。若非如此，这些强大任务者为什么对世界种子这样执着？
就算肉身毁灭，精神体是和小世界绑定的，他们还会复活，只是需要消耗一些能量。
“等我好消息”想到自己的计划，青川信心满满。
“我们约好了，以后的s级任务都会选择副本任务。但是现在你也看到了，s级副本任务并不简单，后勤、辅助、主战，缺一不可。我们都是生活系宿主，要补上这个短板，就需要比别人更加强大。”
“我还想和你长长久久，不努力怎么行？”
“所以这一次抢夺世界种子和世界树，我绝不退出。”
连那些老牌的任务者都那么重视这次副本任务的机遇，就知道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
这次是满员配置的副本任务，任务难度相对来说大大降低，就可以花更多心思在附加价值上。但是副本任务那么多次，哪一次还有这样的豪华阵容？唯一的s级生活系，和他们两个准s级生活系都在这儿了。
青川并不觉得自己是在甜言蜜语，只是认真计划着将来。卫戈听着，却觉得比蜜还要甜。他想到了自己的计划，一个没有对青川说的惊喜。
因为一直以来他都不太热衷直播，或者说，在直播和表演上毫无天赋，于是自己都忘记了，他是直播系统的宿主，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直播技能。
这其中有一个技能，‘睹物思人’。他可以通过某一件私人物品，让自己的思念到达那个人的身边。这个技能升到最高级之后，连人也可以随着思念带过去。
上个世界赚取了大量积分之后，卫戈把好几个直播技能都升到满级，其中就包括这一个。他没有告诉青川，也一直没有去用，就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
离开卫戈的基地之后，青川开始试验自己的构思。
直到雪停了，冬天过去了，第四批玩家即将到达的时候，他终于成功了。
这是一个看起来像是蝉蛹的巴掌大东西。在这泥壳的里面，躺着一个和青川如今的长相一模一样的陶俑。以前收集到的墓土，混合不死泉、青川的血液，一起制作出了这尊特殊的泥偶。
蝉。
制作者：青川（陶俑师）
等级：九级，稀有品质，虽然等级因为某个小小不足而差绝版一线，但是用对了地方会比绝版品质的道具还要出色。
说明：生命沉睡在死亡的驱壳里，终有一日破土而出。当持有者进入假死状态，陶俑破壳而出，以持有者形态存活，拥有本体所有的力量和能力。当陶俑破损死去，持有者将从黑暗中苏醒。特殊道具。

第196章
青川准备把这个陶俑塞到怪兽的嘴里送过去。考虑到那边的情况,就是到达之后直接搅碎的情况，他另外在泥偶上绘制了触发型的空间转移阵法。
这时候第四批玩家终于来了,他们更加夸张,几乎把能带的东西全部带上了。因为通过青川的直播了解到，如今小世界的发展已经步上正轨，暂时没有食物方面的困扰,所以很多人选择携带各种药物进来。
最多的不是外伤用药，而是各种常规用药,感冒药、止咳药、治疗肠胃炎的等等。
被青川直播过的基地开始接收新的成员。其他的基地零零散散也接手了一些。不过那些能力比较强的专业性人才大都往青川介绍过的几个基地走。
一是因为基础做得比较好,相对的文明,没有阶级碾压情况。二则是因为这几个基地更大,武力值更强，领导人也更有能力。第三，就是主播推荐的。
有黑就有粉,有那种恨不得打死青川然后自欺欺人这个世界还会回到过去的人,也就有看得清清楚楚,对青川充满了感激的人。就算嘴上不说，也会下意识选择青川的选择。
还有一部分现实中作战能力就很强的,则选择了全员战斗的狼牙小队。这叫强强联合，不良久已经开始带着队伍到处猎杀怪兽并且食用怪兽肉用以替代细菌对人体的增强效果。
是的,伏天的化身之一药师，不久前已经推出治疗药剂一点零版本。原材料则是陈观水提供，她是最大原料供应商。这两人直接赚了个盆满钵满。
尤其是卫戈这样的组建出基地的人，他的狩猎队需要大量药剂。幸好他的空间波动探测一次性道具也大赚特赚,总体来说还是收入大于支出。
那么既不出产药剂，也不出产道具的基地怎么办呢？不用担心，猎杀怪兽，吃不完的部分卖掉，也就有了。像是不良久的队伍，每天可以狩猎一到两头二级怪兽，这些肉根本吃不完，就可以卖给其他基地。
那么，不是任务者建立的基地呢？它们怎么样了？
其实在会议后，青川就在直播里提到过，怪兽肉可以食用。大家可以选择先不杀死怪兽，一块块的割肉。至于那种监测道具和药剂，他没有说，一是东西不够，二是他们买不起。这种情况说出去，反而引起骚乱。
这样，每个基地都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这之后青川再一次直播了第四批玩家的情况，这一批玩家的适应性更加良好，虽然人数更多了，比之前三批加起来都多，但没有引发大规模的动乱。
不过这之中有个小小问题。因为进来的人数更多，有些势力就进来许多人，在小世界集结成团队。这些团队自力更生的还好，还有部分准备和前辈们争夺基地，所以也有些小小争斗。
另外，青川的直播技能升级了。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前进，青川准备去高维度文明世界试一试水了。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各种技能，包括系统技能，和领悟到的一些法则，包括空间、符文、阵法、咒术等等。但是那个世界应该是已经掌握并运用空间能力的世界，比他之前待过的星际文明更先进一些。
所以对方应该也有检测空间波动的仪器，特别克制他这样的人。
至于符文咒术之类的，目前还不知道能不能用，得到了那边才知道。
其实最大的问题是合法的身份吧？
青川回忆起被天网笼罩的恐惧。
只要出了门，只要有上网，就没有任何隐私，所有一切都在检测之下。
这对正式居民很友好，不必担心失窃，不必担心遇到意外，也不必担心生病却无人发现。对偷渡客和黑户可不是这样。何况他还不会那边的语言，或许长得也不会像。
就算可以顺利去到高维度文明所在世界，麻烦也绝不会比这边少。
青川找了一只一级怪兽，二级怪兽的融化能力太强，青川担心自己的陶俑给它们的胃液融化了。
这只怪兽被喂下有着层层保护的陶俑，就被青川干净利落一刀切了。他看着怪兽尸体消失在眼前。
陶俑本来是死物，只是因为血液和青川建立了这种联系。怪兽的尸体会被搅碎，陶俑也是一样的待遇，但陶俑的表面有一个保护机制，感应到了破碎危机，会随机选择一个方向进行一次瞬移。
一般来说不会离开这个星球，最多几百上千公里。
青川不知道它会被瞬移到哪里去。
最好的情况是无人又安全的角落，最糟糕的情况是进入另一个狼窝。
离开那一日，他躺到一个特别的棺材里，闭上眼。棺木自动合拢，地上伸出无数墨绿色的蔓藤，将整个棺木直接拖入地底，隐藏在深处。
而同一时间，克拉克洛星球的街边，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巴掌大的陶俑安静的躺在地上。一个长着黑色角的男人路过这里，他看起来很疲倦，长长的头发遮住脸，衣服有很多地方破损，身上混杂着酒、烟和浓重香水味道。
他发现了这个东西，左右看了一眼，“是被遗弃的玩具吗？”
青川自黑暗中苏醒，他的世界颠倒乱晃，几秒钟才稳定下来，一束光从头顶打下来，那里有一个圆圆的小孔。下一秒，光消失了，出现了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看不到全貌，但看眼皮在蓝色眼球上开合，是眼睛没错了。
“这里面有东西吗？”
青川听不懂外面的语言，但他感觉到到待着的这个半密封环境狠狠上下晃动。
他这是……在蝉蛹的里面？
‘因为某个小小不足差绝版一线……’青川想着这个道具的描述。
某个小小不足？
青川就着混乱的光线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的脚，又摸了摸自己的头。他身上没有任何衣物，也没有游戏手环，应该都在原身体的身上。道具倒是带过来了，时光宝石眼镜和美食家之眼。
他忍不住从小世界里摸出了一枚银币，精灵领主世界留下的纪念币，正常大小的银币，上面还有他当年的头像。如今一看——比他脑袋都大。
“我变小了？”
青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我变小了！”
蝉蛹泥偶被放进了这个男人的口袋里，青川紧急给自己量了尺寸，十二厘米不到，比他那会儿捏的六分特体都小。他找了上个世界的纪念品出来，放素体娃娃的盒子里有很多小衣服。
一直就是合格管理员的迎客松睁大了双眼，好不容易看到它家那和花生米也差不多大的老板，结果下一秒威严的老板扑通一下掉进纸盒子里，直接被里面垫娃的棉花淹没了……
阿松：……
“啊欠！”青川好不容易挣脱了棉花团，揉了揉鼻子，又晃了晃脑袋，摘下头发上的棉絮团。
正常尺寸的娃娃的衣服都大了，他找了好久，才找到了迷你型号的衣服。不是很合身，白色小衬衫折了好几折，肥大的小裤子倒是格外优秀了一下，露出了一截小腿。
啊，我这无处安放的大长腿~
这会儿他想起来，这好像是给个三头身娃娃准备的衣服，难怪上半身那么长，下半身这么短。而且没有合适的小内内，也没有合适的鞋子。
上个世界他制作了不少娃衣，但是如今这身体尺寸，上不上，下不下，实在找不到合适衣服。这会儿系统商城要还能用，肯定直接就买到了。
系统沉睡的第n天，青川终于想起了它。
离开小世界后，他回到那个半封闭的蝉蛹中，小空间有规律地轻轻晃动，应该是在行走中。
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青川不准备立刻从蝉蛹里出去。如今这种体型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是很多地方变得不方便，无论是生活，还是对他原本的计划，都很不方便。
好处也是很明显的，迷你体型有助于隐藏自己。这种状态可以帮助他了解这边的具体情况。
可以先借助体型便利了解这里的情况，然后真身传送过来，计划通。
捡到青川的那个青年回到居住的地方，这一片是这个星球最偏僻落后的地方。落后星球的平民区，可以想见是个什么环境。
那是一棵棵的巨树，挂满了圆圆的果实。每一颗果实都挨得很近，每一棵树也都挨得很近。一眼望过去，树上的果实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其实那就是他们的房子，一颗果实就是一个家。
人们通常通过‘树干’内部的楼梯到自己家，但是有翼的可以走捷径。
他的背后伸出一对透明的蝉翼，然后快速震动带他离开了地面——这上面有一个圆球就是他的家。
圆球远远看过去不算大，靠近了才发现，其实不小，直径也得有个二三十米。这个青年人一靠近，一边的门开了，他飞进来，双翼再次隐藏起来。
门再一次关上，他路过厨房和客厅，一直到了自己房间，脱掉衣物，然后走进浴室。
青川所在的蝉蛹摔在地上，刚好掉出口袋，他透过小孔朝外看，看到了一片白色的床单和青黑色的地面。他想了想，利用空间传送到了蝉蛹外，落在了一堆衣服里，那上面的烟酒混合香水的臭味差点没把他熏死过去。
外星人也喝酒？
青川趴在一片软绵绵的衣物堆里，简直生无可恋，他赶紧闪到衣物范围的外面，光脚丫踩在地板上，凉丝丝的。
抬起头，眼前就是一个半掩的巨大的门。特别特别大，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像是一个竖着放的足球场。他在这门的面前渺小如小红枣。
门里面传出了哗哗水声。他特别好奇这里的智慧生物都长什么样子，闪到了门板处，扒着门缝往里瞧。
水雾模糊了视线，只看到一个巨大的背影，“看起来和那个星球的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嘛。”
正想着，那人转过身来，青川注意到他的脑门上有一个突出的角，形状很奇怪，月牙形，像是头顶着一根乌黑的叉子。从他这角度也看不清脸，就看到那叉子了。
这个巨人朝着门的方向来了，青川立刻缩进空间夹缝里。
“奇怪……”明明感觉到了视线，但这个房子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人，不会连自己的本能都出了问题吧？房子的主人左右找寻不到一点异样，放下这种被人窥视的错觉。
青川藏在空间夹缝里，小心看着外面，看起来对方还没有发现他。他现在的位置比较高，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个‘巨人’的脸和上半身，一双眼睛没有眼白的部分，像是一对蓝宝石，其他和人类是差不多的。
用人类的标准来说，这也是长相平均线以上的男性，称得上英俊两字。
对方的身上有些受伤的痕迹，像是被一些武器弄出来的伤口，有些地方皮开肉绽，还有些地方有灼烧的痕迹。但这些伤口都在快速愈合中。
好厉害的身体修复能力。
如果高维度文明的人类都有这么强悍的自行修复能力，那这个文明确实不太好对付。
青川仗着身在空间夹缝里对方看不见，一直跟着这个原住民。看着对方吃一种软管营养剂，喝水，然后上网，在纸上写了什么，最后睡觉。这个房子虽然不大，功能很齐全，还有专门的家务机器人，让人想起了便捷的星际时代。
这人好像睡着了，青川远远站在书桌上，看着那张平静的睡脸。
这个房子给他的感觉像是暗潮汹涌的平静海面，具体青川说不出来，这屋子的每一件物品都在传递着压抑和愤怒的情绪，他很奇怪这到底是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对方已经睡熟了，青川瞬移到了床边，就在枕头边，那个月牙一样黑色的角就像是烧焦的树枝，看起来很粗糙，表面干裂。
他慢慢靠近了一点，也就是两三步，在额头边停下来。
青川准备复制对方的记忆，用以认识这个世界。但他的手刚刚放在额头上，第一时间接触到的却不是对方的精神海。而是一个严密的，层层封锁的锁扣。
“精神封印？”青川心里一惊。
这时候，那双巨大的，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猛地睁开。也是那一瞬间，青川已经闪入夹缝里。
“我看到你了，你是谁？”蓝宝石眼睛的主人对着空气说。
青川根本没听懂对方的话，但知道大概是在找自己，想了想，他从空间夹缝里出来，落在书桌上，站在对方刚刚上网的那个头盔上。
蓝眼睛一下睁得更大了，“你到底……是什么生物？”
青川左右看了一眼，看到刚刚对方使用的笔。他双手抱起那个对现在的他来说巨大的笔，慢慢在白纸上画下了他刚刚看到的精神封锁的一部分。
画完了，青川丢下笔，擦擦额头的汗，一只手指着这个迷你画，一只手指着自己脑袋。这样尤嫌不够，他撕下这一‘大’块纸，纸张自己飘到了屋子主人那里。
屋主人小心用指尖拿起这张两个指甲片那么大的纸片，等他看清上面的图案，呼吸为之一止。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图案？
然而青川再一次闪身进了空间夹缝，鱼饵已经抛下，先让小鱼闻闻味儿。至于他呢，去附近找一找，有没有其他人让他复制一下记忆，至少学点外星语不是？
屋主已经从床上起来，似乎在找他，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青川冷眼看着，然后消失在这里。
他在隔壁的屋子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一家三口，应该是爸爸和两个儿子，整个屋子有着很正常的气氛，精神世界也很正常。
青川很快就复制到了三份记忆，回到之前的地方。
屋主没有睡，躺在床上，眼睛却直勾勾看着天花板。青川一来，他眼睛闪烁了一下，显然已经发现了，只是没找到具体地点。
真是敏锐……青川想着刚刚看到的对方的精神海，那种庞大的精神力量被紧紧锁着，像是火山下涌动的岩浆。
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也绝不是普通人物。
不普通才好，不普通适合合作。
青川回到小世界，他坐在迎客松的树枝上，一只脚晃着，一只脚踩在树枝上，手上翻阅刚刚得到的三个记忆之书。他快速将语言信息直接和自己精神世界连通。
以青川如今的精神力强度，消化这点信息也就是几分钟事情。不过这种便捷通道不宜多做，这就像是每个世界接收原主的部分记忆一样，接收了太多，容易失去自我。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还是更喜欢用义骸，哪怕它贵。
胡克是在一种甜腻的香味里醒来的，他睁开眼，看到在他的书桌上，放着一个两个拳头大的木制的椭圆形果核盘子，底下是圆的，摇摇摆摆好像水里的小船。
昨儿出现过的那个，只比手指长一些的精致小人正踮着脚尖，用一个比他人都长的勺子勺里面的蛋糕和奶油。小船一样的盘子摇来摇去，晃得更厉害了。
胡克擦了擦眼睛，不是做梦？
“早上好。”那个小人注意到他醒来，放下手里的长勺子，一脸正经。
他穿着不合身的大大的衣服，袖子卷起厚厚一层，裤子却短了一截，没有鞋子。小小的白色坚果肉一样的脸，有着漂亮的，让喜欢可爱物件的人尖叫的五官，一枚迷你的精致单边眼镜架在上面，一点红润得好像果酱的嘴唇边上还沾着一点奶油。
饶是胡克这样被称作机械怪胎的人都忍不住觉得这是个可爱的形象，当然他不敢放松，这个迷你人实在太古怪，来去如风，居然还能看到那个图案。
那个……封印。
“你到底是……”
“我可以解决掉你身上的封锁。”青川直截了当地说，“可以在你这里暂住一些时候吗？不保证没有麻烦。”
不了解这个人具体情况的前提下，青川没有透露任何信息，如果对方同意，那他就光明正大在这里住下来，先了解这个世界。如果不同意，那他再找个傻白甜寄住一段时间。
解决掉他身上的封锁？这种王族特有的封锁？
若是寻常人，胡克要立刻嘲笑对方的大言不惭了。在他们之中，王族对所有人都有一种血统压制，没有人可以反抗他们，无论他们多么恶心，多么让人厌恶。
但是因为这是个神秘莫测的来客，一个一看就不是他们族群的异客，并且一个照面看出了他身上的问题。胡克想要相信一次。
就算不行，他也没什么损失，难道他身上的麻烦就少了？
“如果你能解决这个麻烦，你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房子送你都可以。”胡克下床，靠近了书桌，他半蹲下身，和书桌上的迷你人平视，对面的家伙毫不畏惧，胡克的体型没有给这个迷你人带去压力。
近看了，这更像是贵族家庭的孩子喜欢的那种精致娃娃。但是娃娃没有这种灵动，和眉宇间透出的强大自信。
“我叫胡克，虫族。”
“我是青川，精灵。”
什么是‘虫族’？青川面不改色给自己改了个种族，默默记下虫族这个发音，准备在记忆之书里仔细找一找相关的信息，看看这个种族是怎么回事。
“这是你的食物？需要我另外准备一些吗？”胡克没什么诚意地问，他脸上写满了拒绝。如果青川是个恶趣味的人，看着他这个表情，一定会说：需要。但现在他没有那种玩乐的心情。
“非常感谢，我会解决自己的日常问题，包括三餐。”
“哦，是吗？那真是不错。”
这话胡克说得真心实意，他实在不知道应该给这个……精灵准备些什么东西，这样看起来小小的，很精致，也很柔软的生物，就像是金尊玉贵长大的王族孩子一样，让他打从心里拒绝。
胡克非常不喜欢柔弱的生物，他是个典型直男虫。正是因为这个，没有爱心的胡克也就不太受女性的欢迎。曾经他条件很好的时候，有能力享受娶媳妇特权的时候，他也是最不受欢迎的那个。
娶媳妇特权？
没错，虫族是个男女数量差距极大的种族。女性的数量只有男性的十分之一。所以，就算虫族生育力一直很高，人口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增长，女性太少了。
这种情况下，只有那些强大又充满了情调的男人才能获得这些女孩的青睐。胡克很强大，曾经，但他一直不懂少女心。
“我要去工作，很晚才会回来。”胡克取出一张薄膜蒙在脸上，遮住本来英俊的脸，如今看起来十分普通，然后还用长长的刘海遮盖了双眼。
最后他用一瓶特殊的信息素注射入分泌腺，散发出了一种古怪的气味。这样可以遮盖住他本人真正的信息素味道——虫族习惯从信息素和长相两个方面去辨认一个人。
一个有秘密的人。
“我会是一个有礼貌的客人。”自称青川的精灵对他点点头，一本正经的，但是总是有哪里不对，不知道是因为头发上卷起的一缕，还是脸上一点奶油，又或者是因为卷起的袖子。
胡克很努力才让自己变得同样十分严肃，并且极力克制了想去掐掐脸的冲动。
“再见。”
“再见。”
胡克离开自己家，他慢慢走出这一片喧嚣的头顶树屋，走出厚重的阴影，一束光打在他的脸上、身上。
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剩下的只有强壮的躯壳，曾经被寄以厚望的天才，如今却要在垃圾地底世界混一点微薄的，只够养活自己的钱。
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亲人被残杀，自己也被封印了精神力，并且夺走了所有一切。
来自王族的高等压迫让他看不到未来，直到现在。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要试试。
胡克知道自己的想法有问题，他的血液里藏着反叛的密码，虫族认为天经地义的东西，那种来自血脉的尊卑，却让他感觉像是捆绑住双翼的负累。
“或许有一天我会成为搅乱这个世界的恶魔。”

第197章
胡克很晚才回来,和昨天一样，他身上带着烟草、香水和酒的味道,不过现在青川知道了,那不是那些东西混合起来的味道，而是虫族的信息素的味道。
也就是，体味。
其实胡克早起之后身体分泌的味道更接近于苦咖啡混着一点香水,然后他给自己扎了一针，就变成了这种夜店留宿午夜歌女的味道。
通过记忆之书,青川了解到他们这个种族每个人分泌的体味都不一样,有时候他们也通过这种方式分辨彼此。
虫族,一种很有趣的生物。低级虫族维持着虫类的外表,有着庞大的身躯，智力不高，是很忠诚的战士和服务者。胡克这样的,只有一点虫族的痕迹,身上有少数虫肢,是比较高层的阶级。隔壁一家三口，身上虫类痕迹更多,但大体上是人形，算是中层。
虫族内部,通常只承认有着人形外表的同类是同类，低级虫族只能是阿猫阿狗。
刚回来的时候，他身上还带着很多伤，最严重的一个,几乎把腰腹部横穿，但是一会儿之后，这些伤就愈合了小半，估计明天就全部复原了。
他还是吃那个软管里的东西，而青川吃酸菜鱼。
胡克看他很是讲究的从大果核里拖出一片可以给他当小毯子的雪白鱼片，然后放在一个迷你圆盘里，用金属小刀划成一块块吃。不知道他这一套精美的餐具是从哪里来的，其实还是比他的体型略大了一点点。
迷你人用着比标准尺寸大很多的餐具，就好像假装自己是大人的孩子在玩过家家。
怪有意思的。
变穷之后，胡克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营养剂之外的食物，不过他以前就算吃着最上等的美味，也没有这个迷你人的优雅姿态。
事实上，虫族对于食物的要求很低，没有那么多讲究。就算是举国之力供养的王族，也只是食材更稀有珍贵，烹饪手法还是那几种，不见得味道会更好。
从这方面看，虫族是相当务实的种族。
用餐礼仪当然也是如此，虫族没有用餐礼仪的说法。但胡克觉得对面的迷你人吃饭的样子非常好看，很优雅。
偏偏人家都这么优雅了，吃东西的速度却一点不慢，一大果核的食物，肉眼可见的在减少。
嗅着那一头食物的香气，胡克觉得自己手里的营养剂散发着工业产品的恶臭，一点都不迷人了。于是他匆匆喝掉了营养剂，准备去上网看看今天有无新的资讯。
结果就在他的书桌上，不知道何时就出现了一张精致的小木床。
那显然就是迷你人拿来当饭盆的大果核，两个成人拳头大，椭圆形。或许就是他早上吃的那一个，反正，有点迷。
下面的果核打磨得十分光滑，里面铺上了柔软的床垫，还有一卷小被子和一个糖果形状小枕头。上面的半个果核也打磨光滑，做成了罩子。这半片果核做了磨薄的处理，还有精美的镂空花纹，有两扇小门，小门上有把手。
胡克甚至发现了一个迷你床头灯，安电池的。
它不像是床，倒像是精美的艺术品。
因为自己的书桌上多了这么一张奇怪的床，胡克上网的心情都变得格外不一样，突然有了一种‘原来我不是一个人’的实质感。好像空荡荡的房间变得拥挤了一点。
胡克出身极高，曾经家里富有四海，又很有天赋，他从小就没有缺少过朋友。然而一朝跌落尘埃，失去家人和一切，被陷害，被折辱，流亡到此，他才发现，自己没有朋友。
以为自己要享受一辈子孤独的胡克，看了一眼那个和其主人一样有着强烈存在感的小床。
多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客人，也不是什么坏事，对吗？
青川用法术把餐具清洗过，闪到了房间，却发现书桌上他的小床轻轻晃着，胡克戳小床的手指尴尬的停在半空，在青川诡异的视线里咻一下缩回去。
“可以聊聊吗？关于这个。”胡克指着自己的大脑。
“当然。”青川盘腿坐下，“你想知道什么？”
“你说可以解决，有多少把握？”
青川想起之前看过的那密密麻麻一环接着一环的封锁，就像是一串连锁密码，“你可以让我再检查一下吗？然后我才能给你明确的答复。”
胡克太想知道自己是否可以逃脱这种恶毒的诅咒了，所以他立刻同意了，哪怕被一个陌生人检查自己的精神海有很大的危险性。再坏也坏不过现在，他的精神力被完全封锁，成了一个废人。
这个世界很多地方都会用到精神力，工作、学习、社交、娱乐等等，全部都需要。没有精神力，或者精神力微弱的人就像是以前的残疾人一样，是会被人用异样的态度去对待。
“需要我把头低下来吗？”
“你把手放在耳朵边，握拳，或者展开，都可以。让我有一处立足之地。”
青川出现在胡克手背上，他伸出手，按在太阳穴位置。胡克的精神海相对于正常人很强大，被一层别人的精神力包裹着。若是仅仅包裹着也就罢了，明显这一层的精神力是有害的，在一点点侵蚀胡克原本的精神力。
它汲取胡克精神力的能量，不断壮大自身，然后对这一团精神海进行更严密的封锁，再加大吸收精神力的速度，不断恶性循环。
不过最有意思的是，胡克的精神海被这么封锁着，却愣是动都不敢动，被压制得老老实实。这让青川想起了一个故事，细细的绳子控制着几吨重的大象。
“那不是很严密的封锁。”青川闪回到桌面上，他伸出一只手，一个金色光点汇聚起来的模型出现在胡克的面前，“外面这一层就是封锁，里面是你的精神力。看到这些小三头叉了吗？每时每刻都在吸取你的能量壮大自己。”
“如果你一开始就愿意冲击一下，或许精神力海会受损，但这一层枷锁也会被破除掉。”
闻言，胡克一愣，“直接冲击封锁？但是……”他刚想说，王族的精神力天生对他们有克制作用。但这个想法一出现在大脑里，胡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反叛的，他一直想要打破虫族内部天生的阶级。但是真正被王族封锁精神海的时候，他只是试探过几次就放弃了，没有孤注一掷去冲撞精神海。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他默认了王族天然压制的规则。这是他出生之后就一直被灌输的理念，已经成了他思想的一部分，根深蒂固。
“那么现在呢？”胡克没有忽略青川说的是‘如果一开始就’。
“现在不行了，人家已经强大起来了。从一开始丝线那么细，到现在变成沉重的锁链，你现在再冲击，那叫自杀性攻击。”
居然是这样，胡克心里一涩，面上还是稳住了，“现在去解，有多大把握？”
“我可以先帮你隔绝掉封锁环吸收你的精神力的渠道，免得它一直壮大。至于完全解决，需要一个月左右，最晚不会超过三个月。”其实现在就能暴力拆除，这个精神锁链相对于青川本人的精神力实在太弱小了。但是青川还准备用这个换取好处，当然不会一下给他解决掉。
胡克却满意这个答案，只是几个月而已，他三年都熬过来了，几个月算的了什么？
于是，青川就拆掉了这个封锁环上用以吸收能量的针状物。
胡克感觉大脑一松，好像一个紧紧勒着他的头箍被松开了一点，没有了那种无时不刻被针刺一样的刺痛感。
“你真的没有需要的东西？”胡克再一次问，他从不欠人人情，仅仅是收留一段时间不足以回报帮他解除封锁的恩情。之前他对这个不报什么希望，才会轻易答应这种回报方式。
“需要的东西……”青川想了会儿，“一个无主的可以连接网络的智脑。”
“可以。”
别看胡克答应的很轻松，事实上在个人智脑管制的大环境下，弄到一个无主智脑不太容易。就像是地球上弄到一个可以正常使用的身份证一样。
或许对曾经的胡克来说很容易，那时候他有钱有势，有好的前程。可是这会儿他什么都没有，还是在这样一个偏远的星球，想要弄到一个无主智脑，只能去黑市花钱买。
黑暗中胡克睁开眼，他看着不远处自己的书桌，那上面有一个艺术品一样的小床，透过镂空的花纹，可以看到里面鼓起来的一个白色的小包。
当他刻意去听，那轻微的有规律的呼吸声可以一直传到他耳朵里。
次日，胡克照常出去工作，青川紧急用轻薄布料给自己做了两套衣服，最重要的是柔软贴身的内衣裤，以及合脚的鞋子。没有合适皮料，他就给自己做了两双老北京布鞋。
然后，是直播时间。
当然，不是针对大众的直播。因为直播技能的第一个直播间，它的强制绑定功能是不分敌我的。青川担心有本地居民和他对视过也成为直播间的观众。
回头一直播，阿哈，好玩了。
虽然他会注意不和这边的人对视超过十秒。
考虑到这个隐患，以后再开大众直播间也只会是总决战的时候。
那是不是从此不直播了？不是。他选择了一个观众，另外开了一个直播间，没错，情侣直播间，专门为卫戈一个人开设了一个直播间。
不久前升级的技能没有加时长或者别的，而是允许另外开一个直播间，可以指定三十人以内的直播对象。
不确定这里有没有监视器，青川选择空间封锁模式，劈出一个小小的次元空间，不会影响到主空间的任何人和物。
昨天他就想直播告诉卫戈他的现状，但是那时候衣衫不整，不适合。所以直到现在，他穿得还算得体，才开始直播。
“小戈，我已经来到了高维度文明，一切都好。只有一点小小意外……”摄像头把青川和四周围几个东西都拍摄下来，“是的，如你所见，我的身体尺寸似乎和周围的东西格格不入。”
青川说到这里，摊摊手，显得有点无奈，“不要误会，我不是来到了巨人国。而是，缩小了。”
“我现在，大概和一个比较大的苹果一样高，不过不影响行动，也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他让直播摄像头把整个房间转了一圈，“现在我暂住在一个原住民的家里。这里也是怪兽的尸体传送过来的地方，不过我还没有找到那里。”
“怪兽的来源和去向，可都是很重要的线索。”
“昨天我出去转过一圈，这里的原住民是一种进化成人形的虫类，低级虫类像是放大的昆虫，高级的虫族外形和人类相似，只是身体上还残留着一部分原形。他们会使用精神力，每一种虫族都有其特殊天赋属性，还有与之配套的各种武器。”
“更具体的消息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从武力值上讲，这个文明对人类文明，基本是碾压的。如果对人类文明下手的就是这个文明，那么我们真的需要做好准备了。”
青川零零散散说了一些自己到这里之后收集到的信息，他昨天很谨慎的在附近转悠了一圈，这附近人很多，多数人身上的虫类痕迹很重，精神海也比胡克小得多得多。
而且目前看来，这些人过得也不如意，很多时候会争吵，会抱怨经济上的困难。
而且奇怪的是，附近很多家庭很奇怪，男女组成的家庭特别特别少，很多是两个男性组成家庭，然后收养几个孩子，基本也都是男孩子。
女性这么少吗？还是这个地方特别一点，因为资源太少太贫穷吸引不到女性？
青川没有放出他的妖魔们去搜寻怪物尸体加工厂，因为这个世界的人既然已经学会应用精神力，那么他们可能也已经研究出测试精神力的仪器。而妖魔们，他们是有精神力的，不然使用各种技能和法术的媒介是什么呢？
比较安全的是异空间属性的妖魔，像是镜妖这种生活在镜面空间的妖魔。
那么，不是能用纸人傀儡吗？
可以是可以，可是星际世界，什么时候都不会缺少监视器的，纸人速度再快也是实体，回头监视器就看到一张纸飞来飞去，也会引来注意。
无论如何，他已经到了这里，事情就容易多了。青川已经在这里标记了空间点，回头现在这个陶俑身体破裂，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还能顺着这个标记再回来。
那个时候，他甚至可以带团回来。
青川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这个毁灭人类文明的行为究竟是私人的，还是官方的。
如果利用人类制造超级细菌的事在这里是不合法的，是部分人私底下的犯罪行为。那么他们解决掉这一部分虫族就可以。否则，他们就得做好和这一整个虫族文明正面杠的准备。
假设真的遇到最糟糕的情况，毁灭人类文明是合法的行为。青川就得琢磨琢磨能不能搅动得这个文明内部混战。他们内部消耗掉了大批战力，他们任务者才好浑水摸鱼。
制造内战间接导致一个文明发生战争肯定要降低他们评分，但是两相比较，还是保住更多人类文明的火种更合算。
三个小时一到，直播结束，距离屋主回来还有一个小时，青川抽空去洗了个澡，还顺便洗了衣服。
等到胡克回到家，就发现他的浴室的一角多了个迷你置物架，上面有些同样迷你的洗浴用品，看着居然都是手工作品，用木头打磨的，还有小镜子和小毛巾。
置物架旁边还有一个浴缸，特别眼熟，哦，这不还是那个巨大果核制作的吗？这迷你人家里是生产这种果核的？
而以上所有一切，对方都用一个方形透明盖子盖上了。
胡克：不知道为什么，品尝到了一点嫌弃的意思。
等他洗了澡，洗了衣服，到阳台上晾晒的时候，不无意外的在窗边平台上发现了一个用树枝制作的晾衣架。可能是防止被风吹走，底部用鹅卵石压住了，上面晾着的衣服也都用夹子夹好。
除了他之前看到过的那一套不合身的肥大衣服，还有其他一夜之间出现的新的衣服。正装、休闲装、浴袍、睡衣、拖鞋等等。
胡克忍不住看了看自己那两套万年不换的自动修复战斗服，忍不住生出‘我是不是活得太粗糙了’的疑问。
这种对自己生活的质疑在两人享用自己晚餐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青川不像是前几次一样直接开了果子食用现成的食物，而是提前了半个小时去准备，他拿出小小的灶，里面有炭在烧，上面是一个圆形的铁板，一边有一个扶手。
胡克默默看着他在烧烫的铁板上滴上一滴金黄色的植物油，然后取出一大片（相对于他的体型）雪白的鱼肉，切成二十几份小块的，用盐简单腌制两分钟，两边抹上蛋液，撒上一点不知名的粉，开始煎。
这一小片雪白的鱼肉被他煎得酥脆金黄，放大一百倍之后一定让人垂涎欲滴。
煎好了满满两大盆的煎鱼片还不够，胡克又看到他搅拌好了面糊，往铁板上一浇，用一个木勺推开，加上蛋液和一些细碎的类似藻类的东西，抹上酱料，放上一根根切好的绿色蔬菜，和切好的香肠片，卷起来放在一边。
这样，相对于对方的体型一大盆的煎鱼片和一大盆的卷饼就做好了。他还有一个木碗，倒了一点鲜榨果汁——真的是鲜榨的，直接用某个外面暗红里面雪白晶莹的果肉榨出汁来。
胡克看着那边小桌子上的食物，默默拿着营养剂去了厨房。
“你是什么类型的工作？”第三次看到对方一身伤回来，青川终于问了这个问题。
他以为这个虫族的工作大概是类似黑拳、那种斗兽之类的工作，没想到胡克却说，“我是安全装备试用员。”
“安全设备？”哪里安全？
“也就是测试，在最糟糕的意外情况下，随身携带的安全防护道具究竟可不可以保住性命。很多工作都需要最基本的精神力，这个工作反而不需要精神力的参与。因为我们会下意识使用精神力保护自己，这个测试却需要完全摒除精神力的干扰。”
胡克现在已经能用平静的心态去面对这个现实，天之骄子，已经沦落到需要用这种方法生存下去。
青川以前待过的星际文明有基本福利，可以保证公民有最低的生存保障。但这里不一样，虫族崇拜强者，不屑弱者，他们没有这种基本的福利保障，弱者没有生存下去的权利。
哦，除了虫族里的王室。
胡克失去了力量，便是再高级的虫族都没用，社会等级瞬间降落到最低。得罪王族的大部分虫族都死了，折磨而死，胡克用全部财产换取自己苟活。
也只能是苟活，虫族里没有精神力，也没有低级虫的身体，比废物都不如。
很多曾经和他一个遭遇的虫族，都受不了这个落差自杀了。胡克忍下了这一切的轻蔑和侮辱。现在的他必须谢谢三年前没有选择自我了断的自己，否则这个时候又怎么会遇上青川这个希望？
“明天我想去外面看看，方便跟着你体验一下吗？”
“到处都是监视设备，如果可以忍受这一点，我没什么不方便。”胡克同意了这个要求。青川是他目前最大的希望，再苛刻一点的要求他都可以答应。
第二日一早，胡克醒过来的时候，青川已经洗漱完毕，还制作了一盒子的午餐，暂时放在小世界里。胡克的速度很快，刷牙洗脸，吞下一管营养剂，然后就得出门。
胡克有一对隐藏起来的翅膀，平日是看不见的，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
这几日也有研究虫族这个种族的青川知道，这是他们长大发育之后拥有的虫肢。
并不是每一个虫族都能发育出后天的虫肢，这得是有潜力的人才行。除了翅膀，还有尾鞭、足、触须等等，看上去是实体的，其实是‘幻肢’，和天生的虫肢不一样，可以隐藏，还能变幻形态什么的，是虫族的一个重要武器。
胡克本来建议青川待在他的肩膀上或者头上。
“不。”青川一口回绝，“你的身上那种味道让人有点过敏，精灵的鼻子不太适应虫族信息素的味道。”或者仅仅不太适应你伪装后的信息素味道。
信息素的味道？特意购买了‘带着自然和野性的气息，非常性感的信息素’进行伪装的胡克有点好奇，“在你看来，这种信息素的味道是怎么样的？”
“就像是一个夜不归宿的男人，在喧嚣的酒吧喝得醉醺醺，然后找了个浓妆艳抹的舞女跳了一夜的舞。”青川十分委婉的将自己的感受说出来。
“……”没错了，这个迷你人确实非常嫌弃自己，这是来自种族的审美差异。
没想到躲过了长相的差异，居然没有躲过味道的差异。
胡克按着自己往日的习惯走，青川一路躲在空间夹缝里跟着移动。他们上了一辆虫虫车。这看起来像是做成了虫虫形状的公交车，但据说这东西是真的虫族。
没错，低等虫族。它身体内部就有一个巨大空间，然后改造成了这样的全自动无污染无公害环保生物能交通工具，只是空间小一点，只有九个座椅。
“全能安全防护工具公司。”胡克拿着自己的手环在车门上刷了一下，他进来了。青川顺利逃票进来。
车里面人不多，连着胡克也只有三个，他们相互不搭理，打开手环上的虚拟屏幕开始刷智脑。
大约三十分钟后，胡克下车了，没有直接到达他工作的那个公司，而是继续走了十几分钟，然后看到一个灰扑扑的扁平建筑。门口有一个同样非常不起眼的灰扑扑的牌子，大概是这家公司的名字。
“我需要从后门过。”胡克小声地说。
他们绕了半圈，找到了一个窄小的后门，还没有进去，和里面出来的一个人差点撞在一起。
“抱歉，你没事吧？”这人很有礼貌。
“没事。”
两人擦肩而过。
“我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青川转头看向那个有着绿色眼睛，说话十分客气的虫族人的背影。他身上有一股味道，那是来自怪兽身上的味道，腥臭得好像鱼市的垃圾桶……
找、到、你、了~

第198章
“胡克,我需要离开一下。”青川小声说。
胡克看不到青川，但他感知非常敏锐,一下锁定方向,看向那个空空如也的地方。精神力被封锁不代表他就是个废人，强大的身体素质还是保留下来。
“是因为刚刚那个人？”他异常敏锐。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不过他身上的确有我要寻找的东西的线索。放心,晚饭前我会回来。”说完，青川直接转去了离开的那个人的方向。
青川不确定留下空间标记会不会被发现,还是直接跟上去更有可能获得信息。
对方没有发现,坐上一辆明显更高级的私家虫虫车,之后还打开了通讯器开始讲电话,大体意思是，已经和这个安全防护器材公司订购了一批无标志的防护器材，请上司放心等等。
无标志？这个关键词吸引了青川的注意。他记得,被投放到小世界作为奖励的那些东西,也都是无标志的。会是巧合吗？
怪兽的味道,加上无标志，又是怪兽肢体传送的星球。一个可能是巧合,可是两个，三个,哪里来的这么多巧合？
这个手臂上长着黑色的毛茸茸的甲壳的男人到了一处被真正的植物包围的居所，不是那种密密麻麻的假的树，而是一棵真正的巨大的矮胖胖的树。
青川没见过这种长得和石墩一样圆滚滚的树，这树上还有一个房子,是这个男人的家，有直升的电梯一直到顶端。这个房子可比胡克的家大多了，还有巨大的阳台，从高向远处看，都是绿色的植物。
等于是独栋别墅，还是坐落在青山绿水间的。
但这个男人很不满意，他看到这个房子，表情变得有点不耐烦，嘴里嘀咕着：“这破乡下星球连个像样的居所都没有，出门找个乐子还得绕一圈。”
原来这里还是个乡下星球。
这个人是从北上广那样的繁华都市来的吗？
青川跟着这个人进了里面，里面装潢得很漂亮，有着很多精美的装饰品，和看着就昂贵的修饰。从青川的审美来说，这里的装修也属于‘比较花钱’的那种，然而这个男人还是很不满意。
这个虫族男人骂骂咧咧，随意把鞋子甩到角落，给自己倒了一瓶咕咚咕咚冒泡的饮料，丢入两个冰块，惬意地喝了一口。青川嗅到了一种发酵过的酸味，倒也不难闻，带着一种树汁的草木味道。
喝完了，一个家务机器人过来收走了空杯子，他就像滩泥巴一样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呼呼大睡。
这个虫族已经完全没有了一开始那种文质彬彬和有教养，私底下就是个抠脚大汉，还有点属于‘落难公子’的自我认知不明。
他睡了很久，一直躺到肚子咕噜咕噜叫唤，才醒过来，然后慢吞吞爬起来，用手环下了一个订单。青川不认得这里的字，但看到了一个个立体旋转的图像。
这边的食物比较粗糙，大块大块的肉块和大块大块植物根茎混合在一起。不过肯定比胡克每天面无表情吃下的营养剂美味一些。
他点了许多食物，吃的喝的，白肉红肉都有，这样这个男人还是不满意。
青川怀疑这人来这个星球可能也不太久，不太适应这里的生活，而且并不是出于自愿才来的，于是带着一种心不甘情不愿的愤怒。
一会儿，一只飞虫带着外卖来了，这只飞虫的腹部挤着很多卵泡一样的半透明薄膜，它用长长的足取下其中一个泡泡，打破了，就是外卖了。
这个男人勉勉强强吃下三分之一，一顿挑挑拣拣，嫌这个不是最新鲜的，又挑剔那个原产地不是他喜欢的星球，味道不对。剩下的全部丢进厨余垃圾桶，还是家务机器人丢的。
吃了饭，他终于又要出门了，青川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是坐那个私家虫虫车，而是一个更大的飞行虫虫，像是当年富人家坐私人飞机一样。这个飞行虫虫车飞得又快又稳当，全程自动驾驶，一会儿就穿过一条绵连的山脉，一片平原，还有一片广阔的大海，到了另外一个大陆。
青川就坐在显示屏的前面，看着下面熟悉的庞然大物。
“私人领域，禁止飞行。”对面飞来一个虫虫车，这两虫虫是一个种族的，那边的警告直接到了这边。
男人大怒，“是我。”
对面一点不怕，笑道，“原来是新来的管事先生，管事先生给老板干完活了？”不等这边发火，那边又笑着说：“管事先生，我们这里进来只能走正门，老板的规定，您不会想要违逆老板的意思吧？”
一听到老板两个字，暴怒的男人立刻没了脾气，嘴里念念叨叨，还是指挥着虫虫飞行车去了另外一个方向，委委屈屈从正门下了，然后步行进来。
不是一直在走，而是走进一个建筑，验证身份，然后全身扫描，看有没有携带什么不应该携带的东西。特别特别严密，比电影里还要谨慎。
这个男人最后过关了，进入一个类似电梯的密封空间。
藏身空间夹缝的青川淡定跟着一块儿走。空间夹缝什么意思呢？压根就在另一个空间，只是可以看到这边情况，他的移动也不是方位上的移动，而是空间上的移动。
除非有专门测试空间波动的仪器，能测试到这边哪里哪里有空间波动了。其他一概仪器对他这样的潜入方式都没辙。
转了四五次之后，这个虫族男人到了一个很大办公室，分成好几个版块，穿着统一制服的虫族男女走来走去。正中心是一个虚拟大陆，上面是一个微缩的模型，可以随意放大缩小查看情况。
他走过去，一副钦差大臣巡视样子，摆着架子慢悠悠问：“今天养殖场有什么异样吗？”
青川发现这个养殖场是一块巨大的大陆，一个小小角落放大十多倍才看出来养殖着他印象中狂霸的怪兽们，这个怪兽们在放大的模型上依旧像是瓢虫一样的大小。
想着这些怪兽在彼端肆虐，却被这里的人养殖，他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对准了青川。
“小崽子的死亡率怎么样？”男人找了另一个地方放大，青川看到这是一个白色建筑，一个个笼子关押着怪兽的幼崽，一个个愤怒地喊着，嘴里喷射出各种各样的异能。
它们的眼睛……不是红色？
“百分之八十都会平安度过术后期。”被问话的人指着从另一头出来的笼子，那里面的幼崽也在狂暴嘶吼，眼睛却已经是红色的了。这些幼崽的眼神也大不一样，前者是有着愤怒情绪的，后者却像是吞吃了什么让人烦躁的药物。
“一定要做好手术，这些小崽子一个个聪明得很，一旦被逃过一个，事情会变得麻烦。我们不需要它们有脑子，只需要它们的肉。”男人的话语像是低劣的玩笑。
其他人却跟着附和，“是的，我们一定会把它们养得又肥又壮，让老板满意。”
这一段对话让青川想起怪医的结论，怪兽们的大脑被动过手脚。
如果怪兽是从小被动了手术，那么这一项手术不是一下就结束的，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一直在破坏大脑。否则不会在成年体怪兽的身上还收集到纳米机器人。
有脑子的怪兽，到底是怎么样的？
这些怪兽，也是这个种族的受害者之一吗？
青川默默把这个地图，和医院等位置记在脑子里。
他小心丢出一张他的巴掌大，也就是小黄豆大小的纸人。
“请把看到的一切都记录下来，传给我。”
乖巧的小纸人点点头，它贴到墙壁上，几乎和雪白的墙壁融为一体，而青川则跟着这个男人继续到处转悠。
这个男人其实不太懂，大概是空降的，看到什么都问问，以显得自己非常负责。被问询的人内心是不耐烦的，但脸上还是客客气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倒是方便了青川，他只需要跟着这个男人，就能把这个地方的情况大致摸上一遍。
这里果然是一个养殖区，怪物养殖区。它的养殖模式是猪的养殖模式。留下种猪，也就是没有大脑改造过的怪兽，让它们产蛋。孵出来的小怪兽，挑选出质量最高的作为下一代种猪，其他的进行改造。
阉过，也就是大脑改造过之后，这些幼年的怪兽作为肉用牲畜被养殖。被改造过的怪兽，哪怕对着同类都会充满攻击性，所以无法繁育。
他们也尝试过人工配种和基因合成。但是非天然方法诞生的怪兽，不管是能力还是肉质中蕴含的能量，都不足原来一半。为了追求高品质，他们还是坚持了自然繁殖模式。
从男人对怪兽的忌惮中，青川猜测这个怪兽原本的智商不会太低，哪怕不能达到人类的地步，也绝不至于面对这些虫族就毫无反抗之力。
但如今还是成了肉罐头。
种族和种族之间的战争一直就是这么残酷。
因为怪兽的战力强大，这边人对付这些怪兽，一般是使用一种威力强大的武器。
之前是想过下一种可解的毒素，但怪兽本身对大多数毒素免疫。
用杀伤力太低的武器呢，又达不到效果，成年体怪兽真的很强大。尤其是没有理智狂暴化的时候，那真是来一个宰一个，来一队杀一堆。所以最后还是只能使用那种杀伤力很强大，还不损伤肉质的武器。
毫无疑问，这种可以杀灭怪兽的武器的成本也很高。
利润想要提升，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降低成本。想要通过这种怪兽肉获得更多利润，就必须降低它的养殖成本、宰杀成本和制作成成品的成本。
从虫族男子等人的对话中，青川得知，他们已经采取了很多方法去降低成本。提升幼崽手术的存活率，用更廉价的饲料，以及最重要的，降低屠宰成本。
他们没有谈论到异世界人类文明被毁灭的问题，一个字都没有提及，但青川知道他们如何降低屠宰成本——将危险性转嫁给别的文明。别的文明强度不够，还可以用细菌提升个人战力。
至于细菌，可能也另有用处。
男人只是来巡视一圈，巡视完了就准备回去了。
青川记下了这个地方的方位。因为固定地点不会移动，所以不需要另外下一个标记。这个带他半日游的男人的家的方位也被记下，以后他去这两个地方就方便多了。
其实这会儿天还没有暗呢，而且来的时间也不长，这个虫族男人压根就是过来打个卡，完事儿，走人。
之后，青川又跟着这个人见识了一下虫族的高级红灯区和漂亮妹子，然后惊讶的得知，只有高级区才有真虫妹子，低级区只有雄性改造的妹子。
因为妹子稀少，武力值又不比男性低，甚至很多品种的虫族妹子的武力值更强，所以娶老婆变得异常艰难。雄性里头本身没什么优势的，只好和雄性凑合着了。
至于孩子，到底不必担心，虫族妹子一次生一堆卵，只留下最好的，其他都送到国家抚幼所去，男性家庭可以去收/养孩子。
青川立刻明白了为什么胡克所在的地方这么多纯男性家庭。
眼看着这个虫族男人就要和妹子进到少儿不宜的地方，青川觉得今天收集的信息差不多了，闪回到胡克的住所。
胡克还没回来，青川本来想直播，后来一想，等得到更确切的消息再告诉卫戈不迟，便打消了这个主意。他不知道，相隔了几个宇宙的卫戈已经回想着他的直播傻笑了一天。
卫戈这个人吧，别看长得三大五粗（？）的，其实还有点少女系爱好，他n年以前就幻想过‘青川要是小小的，藏在花苞里，拢在手心到处带着，那得多好啊’这样的美梦。（路指星际世界小情书）
一不小心，美梦成真了？
直播里的青川小小的，站在一本书的一角，最多不超过十五厘米的样子，完全就是照着卫戈的梦想捏出来的小王子。
如果青川就在他身边，卫戈想把他放在自己衬衣胸口的口袋里。青川会不会两只手扶在口袋领子上，好奇地四处张望呢？正常体型的视角，和迷你体型的视角，一定很不一样吧？
又或者到了吃饭的时候，青川要怎么吃饭呢？抱着一枚核桃雕刻的碗，或是开心果的果核制作的碗，一粒米一粒米的吃着？
那吃水果的时候该怎么办？那么大的水果，他要抱着慢慢用自己的小牙齿磨着硬邦邦的果皮吗？
卫戈捏着鼻子，越想越上火，恨不得立刻就用技能‘睹物思人’飞到青川边上。可是青川那边情况不明，自己过去可能是添麻烦，加上基地里一时还离不得他。
唉。
第四批的玩家来得太多，良莠不齐，难免就有搞事的混在其中。青川这些日子就一直在忙着这件事。前头几个狩猎队本来已经喝下了细菌的解药，改用了怪兽肉补充营养。
新来的几个家伙却在阳奉阴违，并没有喝下药剂，还被害妄想症的觉得卫戈是要害他们，甚至带动了几个心思不稳的老狩猎队。
那行吧，卫戈就对基地进行了改革。那些信任他的人，收为正规官方狩猎队，受到基地直接调控，在基地是官身，有各种福利。这些人需要定期喝下解毒药剂，以卫戈的功法和怪兽肉作为补充。
而那些不信任他的，他们可以自行组织人去狩猎，属于非编制人员，收益亏损都自负。解药？那没有的，想要可以自己去买，肯定没有基地团购优惠。
然后，其实那些民间狩猎队，只有少数有购买这种解毒药剂，其他人都觉得这些人是傻子。喝下药剂会大幅度消减实力，这是事实。
而空间波动测试道具，一般是用来去除人类身上的标记，而不是确定怪兽身上的标记。除了某个追着怪兽跑的全员狩猎成员狼牙小队，其他基地根本不敢那么奢侈的使用这种道具。
就算是制作者卫戈，也不敢随便浪费道具。制作是不难，难的是原材料，那东西只有青川有。
卫戈想要获得怪兽肉，也是采取尽量在怪兽死之前获取更多肉的办法。这样还能迷惑高维度世界，让他们以为这边还没有发现什么，只是运气好，发现这种办法可以获取怪兽肉。
话说远了，说回到最近向阳基地的骚乱。
说到底，这就是前后批次的玩家的心态造成的，新来的有些玩家抱了团，自视甚高想要摘桃子，前面的玩家肯定不愿意。前者数量多，后者武力值高，谁也不怕谁。
卫戈直接清理掉了一批刺头，哥屋恩——滚。
因为表现出的铁血政策，也就压住了内部的不和谐，后来又紧急调整了一些基地的法律，最近看着两批人慢慢融合了，就算还有些因为原来的国籍和人种形成的小团体，基本也是无伤大雅。
这种稳只是现在，卫戈要是一走，没有他镇着还得乱。所以，这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去找青川。他已经在准备权力下放了。
最近基地生活略好了一些，有了大面积的种植和养殖，每日获得的怪兽的肉也在增加，终于摆脱了‘饿死’的恐慌。吃饱的前提下，大家手里的贡献点也慢慢攒了一些，开始购买一些排在吃穿之后生活必需品，像是洗浴用品之类的。
基地终于开始发展轻工业。
基地出现了官方超市，除了各种食材和自制的商品，还出现了一些打怪得到的物资。是已经慢慢淘汰掉的一级怪兽掉落的东西。二级怪兽的掉落物品还是稀缺。
基地里也开始出现婚姻。这个更复杂了，因为很多人在现实社会是有老婆和老公的。但是天各一方，搞不好这辈子没有相见的机会。很多人就考虑，要不要再找一个？
但是偶尔就有这种情况，这头结婚了，那头原配上门了。
艾玛，事情大发了。
向阳基地和别处还不一样，它是一夫一妻制，强者没有特权，养很多女人或者很多男人，没有婚姻的无所谓，有婚姻就是藐视婚姻法。
这样，基地的婚姻，和原来的婚姻，就有了冲突，解决起来也很麻烦。因为无论怎么做，都是理亏的。甚至还有原配二婚都干脆离开的，累了一场没有任何好处的。
还有很多对自己蜜汁自信的男男女女就觉得，自己是主角命，未来要做人上人的，怎么能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这么着，就不愿意有实质婚姻关系。
但是他们的追求者是不愿意的。这些追求者一看，这是要渣的节奏，有些继续掰扯，有些退一步海阔天空。这里头，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纠纷。
不过抛却这一堆琐碎的小麻烦，卫戈的向阳基地还是发展特别良好，已经扩展到了几万人，整体实力绝对是排名前五的。卫戈作为基地的一把手，自然也受到许多关注。
奇怪的是，卫戈身边基本没有爱慕者。
一是因为他这个人，实在太不怜香惜玉了，漂亮的男人女人出现的第一时间，都会被视之为‘图谋不轨’，拖下去，审讯。发现没问题，那也绝不会有任何愧疚，都是自找的，丢出去。
基地开始流传‘怪兽都比咱们一把手懂情趣’的传闻。
二嘛……
“看到孩子们练习用的怪兽了吗？那是咱们一把手的伴侣几个月前拖回来的。”
太硬核，干不过，撤了。
花花草草念叨的硬核肌肉强人打了个喷嚏，他正在吃晚餐。红肉对现在的他来说实在太粗糙了，所以最近吃的都是比较细腻的鱼肉和肝脏。
那么红肉就不吃了吗？还是吃的，他制作成了香辣牛肉丝和蜜汁猪肉丝，一缕一缕，特别入味耐咬，很适合作为打发时间的零食。
青川做了好些的香辣牛肉丝和蜜汁猪肉丝。不过在胡克的角度，那就是两团的肉松，一团暗红色的，一团褐红色，都细细的，棉花团一样。
胡克吸着没味道的营养剂，看着青川一条一条把肉丝，哦，不，把肉条收拾出来，然后变出一个比他脑袋都大的扁圆形果核，这果核上面有着蔓藤一样的花纹，还做了个小机关，打开就是一个食盒。
他把做好的肉丝都放进了这个果核制作的食盒里，挥一挥手，不见了。
胡克长这么大，吃饭从来没有这么讲究过。而且，虫族一般也没有零食的说法，连孩子都没有的。一个种族一门心思奔着强大去，生活上真没有那么多说法。
“你找到想要找的东西了？”胡克突然问。
青川把自己的盘子碟子小餐具都收拾了，才慢悠悠答道：“有些眉目，还说不上找到。不过总比之前好，总算扯出了一根线头。”
“我问了人，说那个人是个罐头厂家的管理。看来还有些不为人所知的身份？”
青川也不知道饲养怪兽的事儿，和养细菌的事儿，在这里是个什么情况，于是也没有顺着说，而是问：“的确有些不为人知的身份，怎么？让人觉得麻烦？”
“麻烦？”胡克笑了一声，他的笑声低低的，像是刀在磨刀石上划过，“我怕什么麻烦？要说麻烦，只怕我身上的麻烦更多。”
青川奇怪了，“难不成你还是通缉犯？是杀人放火了还是灭人满门了？”
青川的问题让胡克想到了自己的遭遇，“恰恰相反，我既没有杀人放火，也没有屠人满门，倒是被人追赶得如同阴沟里的死虫子。如今我不是通缉犯，但也和通缉犯差不多了。”
“我的敌人，是整个凌驾在虫族之上的王族，让我们血脉里刻着臣服基因的王。”
“你说，谁的更麻烦？”

第199章
“这么大的事,你和我说？”青川心说这心够大的，都还不认识的,塑料花都称不上的暂时合住人,就敢把自己的仇家说出来？
“我现在不说，以后也是要知道的。前几年这事情闹得很大，就是这样偏僻地方也有人知道。以后你上网,一看脸就知道了。”他把刘海掀起来，然后又放下。
青川没想到自己居然一碰上就是个狠角色。这几日每日翻动记忆之书,他已经不像是刚来时候那么小白。虫族和人类的群体不一样,有着极为严格的等级制度,高级虫对低级虫天生有压制作用。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放在虫族，那得到的答案必然是：有的。
没错，虫族所有的井然有序分工明确,都建立在这种天然的身份制度上,也就是低级虫的牺牲上。进入星际时代后,慢慢也有虫族想要反抗这一切，因为他们中有人想要摆脱这种动物本性,而觉醒了‘人性’。
几乎，或者说基本上,这种反抗行为都是以失败告终。
因为血脉压制，低级虫需要极强的力量和意志力才能摆脱高级虫的天然控制。
而且这样的行为，在虫族的世界，是要被唾弃的。连那些人想要为之争取利益的低级虫都在唾弃。普通虫族很难摆脱那种‘对高级虫跪服’的天性。
而一个人,想要推翻一个制度，太难，太孤独。
除非这种井然有序的制度受到极大冲击，类似全国性的天灾人祸，才有人能打破这种阶层区别。
王族，是虫族最高级的血脉，所有虫族本能臣服他们。哪怕王族再坏再烂再渣，下面的低级虫也像是对渣男至死不渝的‘贱人本贱’一样继续服从。
胡克居然能克服自己的天性，对王族挥剑？
实在太了不起！
一般人根本连对王族起恶念都不敢，这位直接说，自己的敌人是整个王族，他要推翻这种‘天然至高者’，是个狠人。
话说回来，虫族这种身份压制，很大程度来自于他们身上的信息素，如果切断了这种信息素……青川想到了伏天和怪医，这两个人在这方面都有自己的优势。
如果哪一天想要虫族社会乱一乱，从这种隔断信息素的药物入手是最方便有效的办法。
青川可不相信，整个虫族真的只有胡克这么一个反叛者。
虫族，和真正的虫还是不一样。
他们是智慧种族，只要有智慧，就有‘人性’，有人性，就有纷争。
“大话谁都会说，可是能做到的不多。你还是先解决了这里的大问题吧。”青川用手指指自己的头。
迷你人老气横秋的样子驱散了因为沉重话题升起的烦闷，胡克收好营养剂的软管，“无论如何，你都可以放心在这里住下去。除非我这边先出了麻烦。”
“如果你需要帮助，也可以找我。”
“一种体型极其庞大的动物，不是以我的体型对比，就是以我们今天坐的虫虫车对比，都是一样庞大。并且拥有很高的攻击性，有些怪兽甚至拥有超常能力，它们的肉里拥有提高身体素质的能量。你们叫它什么？”青川忽然问。
这是第一次青川问一件具体的事。
间接透露了他的目的。
“如果你说的是我知道的那个。是星兽。”
胡克本来已经站起来了，脚步一顿，“星兽是特供上等虫族的一种食物。它的繁育权一直被掌握在几个大家族手里。低等虫族若是拥有，就是犯罪。”
“其实在一开始，星兽并不是作为肉类来源的，星兽是亚智慧种族，计划培养成战兽，但是后来大家发现它们的肉中蕴含一种可以养护身体的能量，星兽就成了特供王族和高层的一种食物。”
“你吃过？”青川问。
“吃过，我从小就吃。你可能不知道，在虫族的食谱里，同类都是可以食用的。在食物匮乏的时候，需要保证王族的存活。所以，低级虫族献祭自身，让王族活下来。”
“在虫族没有进化的时候，所有虫族都由王虫诞生。但是进化到了现在，不同虫族各自繁育，王族也失去了这种能力。但虫族内部，还是本能供养着王族，几千年皆是如此。”
“王族习惯性向其他虫族索取东西，一直如此。无论是合理还是不合理，他们的希望都会得到满足。一旦得不到满足，他们会毁掉那个反对他们的人，这也是我站在这里的原因。”
这也是胡克第一次提起自己的事，“我本来有一个姐姐，她和朋友一起去某个王族举办的舞会时，两个人都死在里面。王族要想要一个东西的时候，他就必须得到，哪怕是拿高等虫族的生命取乐。”
更多的事他没有说，也不必说。
不是每个反派的背后都有一段悲惨往事，但有着悲惨往事的反派都格外被命运之神待见，不，或者说被构筑成世界的观众大爷们待见。如果虫族世界也是故事衍生出来的小世界，搞不好胡克就是故事里的超级大boss。
而青川就是那个神助攻。
两人各自睡下，但都没有睡着，一个想着自己的过往，一个念着发现的线索。
不过他们的心思倒是差不多：肮脏的家伙，就此毁灭吧！
胡克继续工作赚取微薄工资，青川继续调查星兽。
青川一开始非常紧张，总担心有人看破他的空间法术，幸好这个世界对空间法则的研究还没有到那个程度。最近一直在研究虫族这个神奇种族的青川发现，虫族里有一个奇异的高等虫族，叫做闪虫，不是那个闪闪发亮的闪，而是闪移的闪。
这个高等虫族天生能力就是会空间类法术。至今为止虫族所有空间类的储物器材都是这个种族发明的。他们甚至可以制造小黑洞和其他定点空间传送通道。
当然，不是没有代价的，一个闪虫一身也就能建造一个空间通道。像这种链接两个文明的通道，必定让闪虫付出了极大代价。
这个时候，青川就隐隐有些感觉，阴谋背后的主人，一定极有权势，要么是很有实力的家族，要么就是虫族里的王室。
青川在星兽养殖场的一个角落发现了空间传送通道，一个单向传送通道。不是别的世界到这里，而是这里到别的世界。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亲眼看到一群人驾驶着类似机甲的虫体把星兽往一个方向驱赶。那一群星兽就有青川非常眼熟的几个二级，他还吃过，很美味。
就有几个星兽进入那个空间通道，消失。一直送走十个，工作人员把一个大闸门放下，把空间通道藏起来。
他不确定，这些星兽就是去了人类世界。万一那种屠宰场不只是一个呢？
青川还想找到人类世界传送来这里的通道，暂时还没有发现。
目前来说，他锁定了闪虫和王族两种虫子。前者是唯一可以构架传送通道的，后者……因为虫族内部的一个传说。传说王虫可以创造出次元空间。
这是来自于虫族的童话，很多虫族认为只是一个童话。但是据胡克这个前高级虫的说法，的确有。但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王虫可以制造次元空间的能力和孕育百虫的能力一样退化了。
白天青川找线索，晚上他给胡克治疗。其实对青川的精神力来说，就是一挥手的事情，他偏要慢慢磨，如今已经打开一层封印，胡克可以使用一点点精神力。
偶尔青川也会和那边的卫戈报道这边的新发现，比如星兽，比如这边奇异的虫族。
青川在几个进入传送通道的星兽身上打了标记，他告诉卫戈，如果发现标记点附近有一个苍蝇头大小的黑色圆点，那么这里的星兽就是小世界的怪兽没错了。
来到虫族世界的第十三天，青川找到了从小世界到这里的通道——难怪之前一直找不到，原来这个神秘工厂就建设在地底下三十米的地方，有一批固定人手看管。
地下高奢罐头厂和养殖场分属不同管理者，两边是不交叉的。
另外还有一个通道，也是单向通道，是运送物资的地方。和罐头厂就是上下关系。上面检测到一个标记，下面自动投放一份物资。这些物资投放前都是密封的，里面充斥着细菌。
看守地下罐头厂的是任劳任怨的低级虫族，它们一个个少言寡语，从不抱怨，工作认真负责。但也有一点，它们智商真的很低，明明传送口出来的都是骨架或者残肢体，这些虫虫居然没有半点怀疑。
青川看着这些巨大虫子拖着比它们还大的怪兽尸体或者一小块怪物碎片，都是一视同仁的丢进搅拌机，态度认认真真，表情没有一丝异样。
说真的，除非那边的怪兽全部被贪墨，否则就这些低级虫族的智商，它们永远不会发现那一头的情况已经有点脱离计划。
在这边罐头厂不远处，就是处理人类尸体的地方。那边更加简单，连低级虫虫都没有，直接把通道设置在一个巨大蓝色液体的上面。
一个人类尸体掉落下来，咕咚一下，一、二、三，直接消融，骨头渣子都不剩。每一天晚上，这一池蓝色的水还会自动的处理净化一次。
看着掉落的人类尸体，青川难得沉默了一下。
没错，是连接了他出来的那个小世界。
那一天，青川解除掉胡克的第二层封锁，胡克已经可以使用全盛时期的30%精神力。这是胡克的说法，但是据青川自己的观察，他剩下精神力全部释放出来也达不到他全盛时期。
看样子，这个封锁蚕食了胡克不少精神力。
青川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了胡克，“你有什么可以增加精神力的办法吗？剧我的观察，你至少有百分之二十以上的精神力被吸收掉了。”
虽然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损失不少，听到这个数字胡克还是心疼了一下。他克制住自己的心疼，“还有办法，有专门的练习方法，有修复精神力损伤的药剂，也有可以增强精神力的东西。”
“那就好。对了，你复原之后准备在这里再待一会儿，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青川状似无意地问。
“我准备回王虫星。”那里还有他为了复仇留下的暗手，如果他的实力恢复，这些暗手就能用起来了。
同样想要看看王虫的青川笑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地方去，等解决了这边的事情，也去你说的地方看看。会比这里繁华吗？”
说到自己的家乡，胡克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是怀念之地，也是伤心之地。他从小和别的虫族不一样，对王虫没有敬畏之心。正是看出了他这一点，姐姐把他送到远离贵族圈的军部。
军部里多是曾经战虫后代，实力为尊。虽然也被王族虫的血脉压制，但偶尔也会反抗一些。偏偏势大，又是虫族最重要的战斗力，王虫也是无可奈何。
如今想来，姐姐把他送入军部之后，他们家就上了王族黑名单。他们折磨不了远在军部的胡克，却能对他姐姐动手。之后胡克愤怒之下对动手的虫族出手，然后被顺理成章地抓走审判。
在虫族，无论王虫有没有错，对王虫动手就是死刑。
军部保住了胡克的性命——不是因为珍惜他这个后辈，而是王虫这种行为是打军部的脸，军部当然也要打回去。加上胡克承诺将剩下资产都赠送给军部。
胡克是某一类高级虫的继承人，他拥有的资产可以说能抵虫族一年的官方收入。但这么多东西，几天就被王室和军部瓜分干净。在两个势力之间，就算是一族，一个天才，也只是无足轻重的小卒子。
“比这里繁华，也比这里冷清。”胡克缓缓道，“王虫星就是曾经最强大的一代王虫的身体，现在各部虫族都是由这位曾经的王虫繁衍出来的。王虫星比寻常星球略小一些，上面生活着王室、靠近王室的贵族，和服侍他们的仆人，以及奴隶们。”
居然有一个星球那么大的虫子？死后尸体还成了星球？
因为养殖场的人对神秘老板都非常恭敬，按着虫族的特性，应该是高等虫或者王室虫。既然这个王虫星上全是王室虫和高级虫，岂不是有极大可能那个神秘老板就在上面？
青川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了。
确定了这里就是自己的目的地之后，青川加快了速度。层层筛选，过滤出这个养殖场和地底工厂的主要负责人，这两个负责人还对上层负责。
除了这两个，还有一个空降兵，就是一开始青川跟踪的虫族，叫杰西的那一位。
青川复制了他们的记忆，搜寻关于这个养殖场和工厂的信息。
他们的直属老板，叫做卡密，是王室一位公主，第三继承人。根据得到的信息，王室排名靠前的成员都有这样的养殖场和工厂，从发现星兽可食用开始，至少三代人都在上面吸血。
是的，受害者不只是人类世界，也不只是这一次。养殖场是他们这个种族的保留产业。
至于细菌，那是另一个合作项目。来自天堂虫，一种擅长治疗和药物的虫子。虫族百分之八十的医疗产业都是他们这个种族在负责，并且，细菌的产业比星兽养殖的历史更加悠久。
这是一种被命名为‘生命药剂’的神奇药物，可以让肢体再生、重回青春，以及延缓寿命。
但这种药物，只能用智慧生物去繁衍获得。
这个项目一开始就选定殖民星球进行，等同大规模屠杀别的智慧种族。被虫族打败的殖民星球，很多都成了生命药剂的原料来源地，于是引起公愤，停产，列为禁药。
这种药已经几十年没有出现在市面上，仿佛真的已经停产。
但事实上呢？
呵。
在几个高层的记忆之书里细细筛选，青川找出了七个养殖地，都是星兽养殖和细菌养殖结合的路子，全部属于王室虫和天堂虫的合作项目，每年为他们带来大批量的金钱和资源。
其他主要参与虫族，还有闪虫，他们负责制造空间通道。多目虫，选择生命力充沛的人类植入标记。多目虫也是一种很特殊的虫族，可以通过影像间接对某个对象进行攻击，只是攻击比较微弱。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王室虫，因为只有王室可以开拓前往小世界的通道，又有说法，说这些小世界本来就是王室虫的先祖留下的。这才是王室虫一直占着大头的最重要原因。
到这的第三十日，胡克终于拿到了一个无主的智脑，青川不知道对方花了多少钱和人情。
这个智脑原本所属的主人已经死亡，十岁多一点就死亡了。因为是雌性，国家有专门给雌性的补助金，所以家里为了补助金没有报告死亡，也就一直没有注销。
不久前，这一家人因为意外死亡，但是没有找到那个‘雌性的尸体’，所以认定是失踪，依旧没有注销。一年内若是毫无动静，才会‘死亡’。
如果青川有能耐假扮那个雌性，他可以一直用下去，如果没有，至少也有几个月的使用期。
胡克的精神封锁两日前就解除了，的确只有曾经的百分之八十不到。所以这几日他一直在做恢复训练。可惜这个偏远星球资源太少，不利于他精神海的恢复。
“我已经辞去了安全防护公司的实验人工作，准备出发去王虫星。你要一起去吗？”在他还辉煌的时候，胡克就已经藏下不少东西，如今想来，或许那个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和这个阶级终究有一战。
“当然。”青川笑着说，“其实我的事情也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出发。”
“那我现在订票。”
胡克是个说走就走的人，当晚他就订了票，第二天就出现在开往战虫星的星际飞虫上（中转站）。因为这种偏远星球没有直达王虫星的星际飞虫。
嗯，星际飞虫也是一种体型庞大的改造低级虫。
王虫星被几个战虫星包围着，一开始是为了保护王虫星和上面的王室虫，现在则是军部制约王室虫的一个手段。这些战虫星球都被改造成了战争堡垒，拥有很强大的军事力量。
上星际飞虫之前，青川和他说，“帮我拿到这个蝉蛹。为避免被人发现，我需要睡一会儿。对了，从这到达战虫星需要多久？”
胡克看着时间，“不用太久，两天足够。”
“两天后，出了站叫我。”
“好的。”
下一秒，青川出现在了他们离开的那个星球，他站在半空，低头看着这一片被大海包围的私人领域。
这一片大陆上有防御和攻击类的武器和机甲，倒不是为了防御外敌，因为虫族的等级制度很严格，不会有那种起义事件，所以他们从来不担心会有外敌。
什么？被肆虐的其他智慧种族打到这里？开什么玩笑，几百年从未有过的事，几率为零。
所以他们的武器主要是为了防止星兽暴动。于是大量的武器都集中在养殖地附近，沿海只有寥寥几个炮台。
武器集中地点早被青川定位，他直接瞬移过去，三秒内杀死看守员，收走全部武器，下一个。
如此这般，那边还没有真正反应过来，青川已经把十七出藏匿武器的地方全部收罗了一遍。
“敌袭——”警报声疯狂响起，总控制室的人员一下集中起来，沿海处几个炮台运转起来。
“报告长官！”
年轻的战士跑进来，总负责人正要让他说明情况，这个年轻战士突然一步上前，如螳螂的长臂划过，总负责人的脑袋就从脖子上飞了出去，脸上还保留着那严肃的表情。
“啊——”总控制室的人这才反应过来，那个年轻战士已经冲过来。这个往日正直腼腆的战士突然就像是杀虫狂魔，他们用枪对其扫射，用各种超级能力对付他。
他却像是没有知觉，就算头颅被轰炸了半边，还能撑着杀了四五人。
“是控制！他被控制了！”
虫子们大声尖叫，十分崩溃，他们很快逃出了总控制室。
没有个半个头颅和三分之一肢体的战士单脚站立，还在嘿嘿笑。
“别玩了，皮皮（画皮妖），把这边销毁了。”
“是~”
青川出现在东南岸的上空。这些日子剪的纸人像是飞雪一样飘飘洒洒，“所有人形生物。”话音方落，那些慢吞吞飞舞的小纸人就像是利剑飞射出去，芝麻大的小白点在同样雪白的地面飞速穿梭，快得像是错觉。
工作人员正惊恐不定的到处联系，商量解决方法和下一步动作，一个虚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他的同伴瞪大了双眼，只是连尖叫都还没来得及，一个灰黑色的爪子虚影直接捏住了他的咽喉。
咔！
“啊啊啊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又戛然而止，白色纸人所过之处，没有任何一个存活的类人生物。
紧接着一个挥舞着黑色双翼的美艳女人顺着纸人的方向步步向前，源源不断的死亡力量被吸收到她手里的书籍里。虫族尸体迅速灰败，成了一堆灰。
青川担心有那种掐断脖子还能存活的虫族，所以选择瘟疫之主善后。
这是一个巨大的大陆，有无数个养殖分馆。东南面的消息很快传到别的地方。大家都开始惊慌失措地准备逃命。
他们有的准备从空中逃走，一辆辆虫虫飞车从停靠站升起，拼命向着外面逃。
虫虫飞车和人类世界的飞机还不太一样，没有透明玻璃罩着的驾驶舱。他们的驾驶舱都有一个电子屏，把虫虫飞车看到的画面直接投射到电子屏上，也很方便。
但是怎么说呢，这种民用的飞虫车，从虫虫飞车看到，再到电子屏，其实有一两秒的延误。正常情况当然没关系，但是紧急时候，这就是大问题。
比如现在。
一个二十多米高的巨浪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最多不过两秒成形，而且还在违反重力法则的节节攀高，像是一个巨大的巴掌。
虫虫飞车里的人才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海浪，‘哐’，他们已经连人带车被拍进了海里。
那些企图从海上过的人更不必说。
水君在海里看着海面上的动静，所有水都是他的感知器，代替他看到和感觉到所有敌人动静。
一群狩猎状态的海妖们，美人鱼、八爪鱼、贝类……纷纷出动，徒手撕开这些脆弱的虫虫飞车，连车带人全部吞吃入腹。
海空都走不通，普通员工绝望的时候，几个高层负责人终于想起一个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的紧急通道。
空降这里没有多久的杰西疯狂朝着东边逃窜，那边有一片草地，过了草地就是一个秘密通道，那里有一个直通首都星的空间传送通道，是只有高层才知道的紧急逃生通道，只要去了那里……
他本来就是速度型的虫族，逃得也快，所以一会儿就看到了一片绿茵茵的草场。
“太好了！”杰西像是逃出了生天，满脸狂喜，直到……看到眼前这一幕。
平整的草场不知道何时冒出了许多石碑（墓碑），密密麻麻排列在巨大的草场上。这些石碑之前的土地不断翻动，一只只乌黑的手从里面伸出来。
忽见大地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一个黑色的巨大棺材缓缓升起，一个长相俊美，浑身带着悲天悯人气质的男人就站在这巨大黑色棺材上，冷漠地看着他。

第200章
“黑棺系统的宿主？”正在育幼馆收集种兽、星兽蛋和幼崽的青川很快注意到来了新人。刚开始只看到墓碑的时候还不确定,但是在监视器的屏幕里发现了上升的巨大黑棺，他确定了。
既然有战斗系过来,那就没他什么事了。
风紧,扯呼。
死道友不死贫道，劳驾吸引一下注意力。
青川当机立断，他召回了所有妖魔,带着战利品直接离开这里，回到胡克所在的星际飞虫上。
一直到两日后,青川才得知这个养殖场的消息,看着电脑上前方传来的视频和图片,有主持人解说,又有胡克念的新闻报告，青川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整个一个大陆成了巨大的墓园，除了先前被青川弄死的那一批,剩下的全军覆没,一个活口都没有。所有尸体的胸口都长出了一个墓碑。明明死亡没有多久,一个个却被吸干了一样，只有皮和骨头。
最神奇的是,所有的设备都无法使用了。类似黑匣子这样的秘密记录仪器都没有幸免。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既没有活口,也没有记录的资料。
只有一个个沉默的墓碑。
所有大门被打开（青川的锅），无人控制的星兽开始本能破坏，陆地型的星兽无法离开这一片大陆，但飞行类的和水生类的星兽开始往旁的地方肆虐。它们飞过海洋,游过海洋，去了虫族生活的大陆。
普通虫族根本不是这些星兽的对手。
看着新闻里虫族在星兽冲击下家破人亡，一路哀嚎，青川无动于衷，甚至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这种种族存亡的战争，从来不允许一点心慈手软。星兽还只是本能攻击，换成有智慧的，绝不仅仅是这种程度的报复。
他是第一个，黑棺系统的宿主是第二个，还有更多。
既然有其他任务者来了，那么他剩下的优势就不多了。需要快一点到王虫星，找到这几个拥有狩猎场的王室虫，他们身上有关于小世界的线索。
胡克比青川还要急切一些，到了战虫星的第二天，他再一次出发去往王虫星，行李箱都没有打开过。如今身份是低级虫和高级虫混血的胡克，以劳务人员的身份登上去往王虫星的星际虫车。
去王虫星的手续更加复杂，检测更加严密。有生命力和有精神体的都不会被漏过去。可以说，哪怕一只小苍蝇都不会放过去。
并且每一次都有闪虫在检查，防止有人通过空间类的能力混入其中。
胡克告诉青川，因为掌权者的肆无忌惮，虫族得罪的宇宙势力不少，其中就有一些拥有空间能力的种族，之前就发生过王室虫被暗杀的事，所以通向王虫星的每一辆宇宙虫车都需要闪虫检查。
青川没有躲在空间裂缝里，他藏在蚕蛹中，进入休眠状态。因为本体是陶土，所以休眠状态的时候，无论怎么检测都只是一堆矿物质，无机物。
他就用这种办法混上星际虫车，躲过闪虫的检查。
等到下船的时候，同样是一套检查。检查过没问题之后，胡克拿着不多的行李，和其他被雇佣的人一起，被主家送到了某个偏僻庄园。他们被限制了外出，只能在这片指定范围内工作。
出入口有人和机器在不停歇的看守，处处有监视器和巡逻人员。雇佣者还有严格的规章制度，连什么时候应该去睡觉，什么时候吃饭，到哪里吃饭都有要求。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的薪水很高，应聘者却不太多的原因。
当虫族的动物本能慢慢被‘人性’压制住，开始寻求真我和自我，王室虫就不能再指望用‘古往今来’要求他们无底线的效忠。如今信息素还起作用，等到信息素不起作用了，只怕这些骄傲的王室虫第一时间就要被压迫的虫族撕成碎片。
虫族内部森严的秩序渐渐面临着挑战，如胡克这样的人不多，但一年半载的也总是出现那么一个。所以王室虫们把自己的老巢整治得固若金汤。
王室虫和高级虫是如此的珍惜自己的小命。
看起来王虫星这个地方简直是铁桶一块？
但无论是青川还是胡克，都有自己的方法去和外界联系。
青川尤其的隐秘和不着痕迹，连胡克都绝不会猜到青川最近都在做什么，因为青川最近仿佛十分沉迷这个星球的影视娱乐，他可以一直待在房间里看一天的视频。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这些视频都是前一天胡克下载好，然后把电池充满。
谢天谢地，他们还没有到监视每个雇员的房间的地步。
胡克并不知道，青川其实是在找皇室成员的头像，尤其是拥有狩猎场的皇室成员。他们偶尔出现在一些新闻里，但青川不能直接跟胡克要新闻报告，于是他要了一堆视频资料，影视剧、综艺、新闻等等。
一些皇室成员的信息混杂其中，一点都不显眼。
毕竟在王虫星这个他们的大本营，王室虫再怎么谨慎，在自家还是会放肆一些。何况王室虫在外也不太谨慎，因为放荡妄为，他们到了哪个星球都是新闻人物。
也是从这些新闻中，青川慢慢了解到为什么胡克被一个王室虫所害，却要与整个王室虫族为敌——那像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蛀虫，趴在所有其他虫族身上吸血。
王室虫自古享受特权，全世界的虫族都是为他们服务的。曾经私有财产是不被认可的，所谓人权更是异想天开的东西。便是到了现在，王室虫的权利略紧缩了一些，他们还是享受着踩在所有人头上的权利。
不是因为他们为这个种族做了什么贡献，仅仅是因为，他们是王室虫。
女性在虫族因为数量稀少，所以一贯是享受保护的。但是在王室虫这里，女性也只是一种唾手可得的玩具，玩坏了就可以丢掉。哪怕是高级虫也是一样。
虫族有很多法律，但所有法律只适用于非王室虫，王室虫是凌驾在法律之上的法律。
青川可以很肯定的说，要不是有天然的信息素压制，就这种剥削者，早早就被人毁家灭种了。便是有信息素压制，现在不也依旧这么多的反叛者吗？
王室虫的地位是传说之王虫确定的，也就是尸体形成一个星球的那个王虫。它是当时虫族唯一的雌性，可以生育出不同功能的虫族，是它确定了每个虫族的职责，其中就包括领导者的王室虫。
因为这个，王室虫推崇这位几千年前的传说之王，青川觉得这个王虫身上有着巨大的秘密，可能和世界树有关系，不是说它曾经开辟过异次元吗？
所以他也找了很多关于这个王虫的信息，靠谱的，和不靠谱的。有史学资料的，以及传说和野史，来者不拒。
被毁掉的那个养殖场属于卡密公主，第三位继承人。青川很快就找到了她，从图片看过去，她几乎没有任何虫肢在表面，完全像个人类，除了眼睛没有眼白和瞳孔，而是纯粹的淡粉色。
那种淡粉色像是血液滴在牛奶里，明明应该是可爱的颜色，却无端带着血腥味。但也可能是青川的主观感受，对施加者本能的厌恶，可以抵消掉这种可爱。
“记住这张脸。”青川将搜寻的任务交给了镜妖。
卡密公主有一个巨大的公主城堡，还有好些安置她收罗来的美男子的别馆，所以一般人不知道她今天会在哪里。而且，就是这种偏僻的雇佣人居住的地方都这样戒备森严，公主所在之地更不会少了保护。
思来想去，找人，还是镜妖最为合适。
镜妖是二次元生物，生活在镜面世界里，除非同样进入镜面世界，否则根本找不到它的所在。闪虫可以架构空间通道，对这类二次元空间却没辙，他们又不能把自己变成二次元存在。
因此，镜妖的安全性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其次，镜妖找人更方便，只要有镜面，就有它。像是卡密公主这样性格外放的，对自己相貌极为自信的人，她的住所绝不会少了镜子。这也大大方便了镜妖找人。
最后，上一次狩猎狂欢，很多妖魔都参与了，反而最爱浪的镜妖没有让它参加，这小东西不高兴了。
孩子还是要哄的。
很快镜妖就找到了卡密公主的所在，她的确是个非常滥情的公主，一天可以换几个美丽男子来往。她有一个庞大的后宫，有无数美丽的男性虫族供给玩乐，受宠的男性虫族会有独立的宫室，不受宠的堆在一处。
镜妖跟踪了她三天，每一天她都在不同的床上醒来，并且身边的人从来不重复。当然，也顺便围观了一下美男们因为不合她的意被拖走喂狗的画面。
“根本酒池肉林啊老板，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让我代替月亮消灭她吧！”镜妖义愤填膺，其实就是想玩。
“别闹。”青川无情拒绝，然后叫了梦妖出来，“我想要知道，王室虫是如何确定小世界的位置的？他们那么多的小世界从哪里来的？和他们的先祖王虫留下的遗产有关系吗？”
青川的计划是这样的：镜妖搜索和确定地点，梦妖入梦获取信息，最后画皮妖取而代之完美伪装。
和镜妖的二次元一样，梦妖的入梦也是难解的技能。因为梦妖同样不是真身进入梦境，它制造梦境，但一直置身事外。也有一个小小问题，梦妖虽然能控制梦境，但控制不了梦境里的原主人的行为。
所以，只能引导。
为了这个，梦妖好好研究过各种诱导性的心理学，还学习成为编剧、导演，以便创造出更有真实感的梦境，并且更容易得到想要的信息。
为了就业，大家都很努力啊。
梦妖学的那一套，就算经过专门训练的人都能套出想要的信息来。生下来就没有受过一次罪，从来没有过求而不得，根本不需要努力的卡密公主根本不是梦妖的对手，两个晚上就把秘密全部抖露出来，一点不剩。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青川觉得很神奇。
“我让她在梦里成了女王，还安排了一个高冷的绝色美男。”梦妖微微把眼皮垂下，还是别告诉老板，那绝色美男就是照着精灵状态的老板抄的了吧。
不是它想要以下犯上，实在找了很多原形，偏偏老板那个造型的禁欲、空灵、圣洁比较戳这个公主的审美点。当然，最戳对方的大概就是完全不理卡密公主的这种冷傲。
梦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老板委曲求全的样子，怕不是分分钟暴起？所以退而求其次选了个冷漠模式。
反正对卡密公主这种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的人，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青川不知道实情，还觉得梦妖这法子不错，很有脑子。
卡密公主本来就是狂放自负的性子，如果还成为女王，只会更加肆无忌惮。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的事，她绝对干得出来。只要美人透露点自己想要知道的意思，她还不得上赶着献殷勤？
梦妖见老板满意，更是把小秘密锁得死死的，反正就算在梦里老板也没被占便宜啊，对吧？
“如果是这样的，岂不是计划要修改？”青川的指关节蹭着下唇，这是无意识的动作，因为他现在有点点发愁。
这个公主联系小世界使用的是精神力。而画皮妖完美伪装的唯一破绽恰恰就是精神力，所以想要让画皮妖伪装成卡密公主寻找小世界是不能了。
从卡密公主那里得到的消息是，他们想要找的世界树近在眼前——没错，就是脚下这个小星球，传说中最强王虫留下的尸体。
自己进化出小世界的人是不会死亡的，就像是青川这样的，肉身死了，精神体也不会死。但王虫确确实实是死了，虫族历史上有过数次差点灭族的战争，王虫都没有任何动静，应该是死了。
那么，也就意味着那些小世界不是王虫自己进化出来的。
据说这个史上最强的王虫曾经吞噬过好几个星球。青川怀疑那些没有消化掉的星球核心融合在一起，形成了许多个小世界。
从卡密公主处得知，能使用的只有七个小世界，剩下还有六个，根本不允许生命的存在，但也是小世界。这类世界是初级小世界，不完整，也没有规则，根本不允许生命存在，还特别危险，基本没什么大用处。
一个有着七个完整小世界，六个不完整小世界的世界树。
这足够所有s级任务者暴动。
青川可没忘记，世界种子在s级世界是如何稀有的存在，就算是生命系统的宿主这样的老牌，经历过那么多s级世界，还没有得到一个世界种子呢。
百分之三百的利益就足够人铤而走险，十三个世界种子……
青川已经可以想象到，这次任务结束后，其他没有参与的s级任务者该如何捶胸顿足。
这些小世界，王室虫拿到的就是使用权。他们和王虫是一脉相承的精神力属性，可以进行灵魂意义上的沟通，然后借用小世界。
真正的世界树深埋星球内部，青川想要得到，他可以考虑打穿这个小星球。
但是一来，他的个人力量还没强大到可以一拳打碎一个星球的地步。
二嘛，这个小星球看着平凡，却是实实在在宇宙霸主的尸体，强度咱们就不说，青川如今这么强悍，也才拥有一个小世界，人家生前直接吞噬了无数小世界，还繁衍出虫族这个文明。
这个星球本身还残留着一些意识，绝不会坐以待毙。
再加上，上面一帮子的王室虫和高级虫也是一股力量。还有四周几个战虫星虎视眈眈。哪怕黑棺系统的宿主过来，他一个打一万个，但这边几十上百万虫族，蚁多咬死象啊。
世界树不好拿。
难道真的得叫上所有人？自己虽然占据先头优势，可是一人想要拿下世界树显然不现实，加上后面还有其他任务者步步紧逼。是不是应该趁着自己还有优势的时候，把所有人带上，还能分得一杯羹呢？
青川想着怎么样才能利益最大化，他思考了很久很久，直到门口的走廊传来被雇佣者回来的声音。
他让镜妖和梦妖先回自己的小世界去，然后快速打开胡克准备的看视频资料的小机器，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虽然对个人行动有限制，但被雇佣者的物质上没有被为难过。胡克住的房间很大，分出小会客厅、盥洗室、卧室和一个阳台四个部分。青川如今就在卧室的一个书桌上。
胡克在门口和别的同事一一告别，然后从门外进来，十分淳朴憨厚的样子。直到关了门，进来卧室，才撕掉伪装，对着青川点点头，“今天突然要求全员检查，所以比往常要晚一些。”
“检查？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胡克几乎克制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没什么紧急情况，卡密公主做了一个梦，到处找她的梦中情人而已。”
青川：……
梦妖到底制造出了怎么样的美男子，竟能把个花花公主迷成这样？
说话间胡克已经脱掉外面一层工作的衣服，准备去洗澡，“不只是我们这里，甚至其他星球也在查。那些人拿着卡密公主给的图，可能得收罗一批的男人交差。真不知道谁会那么倒霉，能和她的梦中情人相似。”
这位公主的花心和残暴一样有名。
不过事无绝对，说不定就有男士会看在金钱、权利和地位的份上，很满意自己成为入幕之宾呢？
两人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
又过了些日子，到了雇员们一个月之中唯一一次可以自由外出的机会。只有一天，去不了很远的地方，只能在附近的街道走一走。但对于他们来说也是足够了。
胡克把青川放在自己的小包里。其实他一开始想要塞进口袋里，可是被青川礼貌地拒绝了。
胡克伪装后那种烂醉舞女的信息素真的让人过敏。
“全虫族都以为王虫星是最繁华的地方，不存在贫穷和疾苦。呵。”胡克讽刺一笑，“他们却不知道，越是光鲜亮丽，隐藏起来的肮脏越是让人恶心。”
土生土长的胡克知道这个星球不少小秘密，他虽然也装出被富丽堂皇惊吓到的表情，其实眼角一直在寻找自己想要的某个信号。
黑市，他找的就是黑市，一个不需要身份证明，只要钱的地方。只要有足够的钱，他们甚至愿意违逆王室虫，当然，必须得是很多很多钱才行。
青川待在小包里，那上面特意挑破了两个洞，好像是不经意被钉子勾破的，其实是特意给青川留的小窗口。
从这个小窗口看出去，能看到的也就是虫族拎着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宠物和他们的裤腿，又或者两边街铺的柜台。
胡克垂下头，仿佛对自己的贫穷和低等阶级感到羞耻，他小心避开人，慢慢转去一个小巷子，然后敲了其中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他们对了两句类似打招呼的密语，胡克就顺利进入屋里。有一个专门的人接待他，递给他一个深蓝色面具，带他进入一个包厢，这包厢却是一个电梯。
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小包里的青川看到了一个地底城市。
乌黑好似夜晚的人造天幕，闪烁着星辰的光点。天幕之下是一个热闹的街市，街面上的虫族摩肩接踵，都戴着面具，正像是沙丁鱼一样挤着。
这里，是黑市？
黑市不应该是更加神秘的地方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虽然有点意外黑市人数之多，但有一点应该是明确的，就是这里没有监控。青川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反正他是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当一个人想要干点坏事的时候，铺天盖地的监控真的是麻烦。
青川记下了这里，以后可以经常过来玩，如果自己要带任务者过来，这里也是很不错的落脚点。
胡克熟门熟路去了某个店铺，然后拐到里面一个小房间，“外面是招待普通客人的，里面才是招待特殊客人的。”
“需要我避让一下吗？”
“没关系。”
胡克在这个店铺里取走了一些东西，除了一些不动产和少量现金，还有一箱子奇奇怪怪的矿物。
“这是一种只有虫族能吸收的特殊矿物，可以修复精神力损伤。”胡克告诉他，又问，“青川有什么需要的吗？在这条街上的所有东西都找不到来历，也不会被追究。像是无主的智脑，这边就有许多。”
“暂时没有。对了，之前听到有人讨论我们之前待的那个星球，那个被毁坏的陆地似乎是哪一个王室成员的财产。这样的事情，新闻上怎么都没说？”
胡克笑了一声，“因为丢脸，所以不在新闻上播出。王族都是好脸面的虫族，何况那点损失对一个王室成员来说也算不得伤筋动骨。星兽很难得，但是对那些占有百分之八十财富和资源的王族来说，也就是一点点财产。”
那是你不知道其中还有生命药剂的买卖。青川现在可知道这生命药剂买卖多赚钱，被那么多智慧种族针对还在私底下继续，可见利润有多高。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么？我看那边的虫族被星兽折腾得不轻。”青川假惺惺说着，脸上还是特别真诚。
胡克摇摇头，“已经有军部在处理了，会给王族一个交代的。不过……据我所知，情况不太好。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么多天过去，连敌人长什么样，几个人，都一无所知。王族气炸了吧？”
“不是说军部和王室不对付吗？”青川奇怪地问。
“不对付是不对付，王室尊严不允许挑衅。这件事牵扯到异族人，就不能视之为内部矛盾。军部的意义所在就是抗击外族文明，至少在这件事上，军部一定会仔细调查的。”
这可不是好消息，他想要弄到世界树，搞不好要与整个虫族为敌。这种事不就是炸全虫族的祖坟么？因为所有虫族都是这个巨大王虫繁衍出来的。
炸祖坟刨尸，没错了。
到时候别说王室拥护者炸毛，就算是胡克这样的虫族也会生气吧？
青川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生命系统的宿主说生活系和战斗系不一样。青川想要拿到那个世界树，直接硬杠太难了，必须走九曲十八弯的路线。但是那些能劈开星球的战斗系就能一路杀过去。
别的不说，他用了一个月时间摸清那个养殖场，用上很多妖魔，才决定下手。这样都不能保证自己不被发现。
黑棺系统的宿主一来就搞了个大的。青川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一个人就弄死了全部活口，还让所有仪器报废。一个军部去堵，至今没有堵到人，连敌人什么样都不知道。
青川盘腿坐在小包里，点点大的小脸有着十分严肃的表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这盘菜太大，一个人吃不下。
拉人！

第201章
青川直接把剩下几个任务者全部拉入直播间。
“诸位,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我已经找到了世界树,并且确定，世界树上有十三枚世界种子，其中衍化出生命的小世界有七个,剩下六个是萌芽状态。”
“坏消息则是，世界树被保护得很好。想要拿到它,就得做好和一个星际种族为敌的准备。”青川对着镜头摊摊手,“若非如此,我不会在这里通知大家。”
参与的人越多,事情越顺利。但是同样的，参与的人越多，分到的蛋糕越小。
“我有能力把大家直接带到这里,无损转移。并且可以把我知道的信息都告诉你们。但是合作有一个前提,十三枚世界种子我们另外争夺,你们可以选择把得到的培养世界种子的世界树基留下百分之五十作为我的报酬。”
青川给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在这种时间和信息就是利益的时候,“同意的可以联系我了。”
“有意者麻烦联系直播系统宿主。只有三日时间，过时不候。”
青川想到如今已经在这里的黑棺系统宿主,又道，“我知道黑棺系统的宿主已经到达这里，或许我们两个现在就可以合作了？三日后，克拉克洛星球,墓地。”
如今那个养殖大陆的外号就是墓地。
青川这句话看似在邀请黑棺系统的宿主，其实是在威胁其他人：你们再犹豫，等到我和黑棺系统的宿主合作，最后连一杯羹都休想再分到。
黑棺系统宿主的战斗力，配合上匠人系统宿主的辅助后勤，还有一个直播系统宿主的隐形协助，或许真的用不到别的系统宿主。
青川这话的确不是空口威胁。
唯一要考虑的是，性格那么独的黑棺系统宿主，他会选择合作吗？
嗯，三天后就知道了。
自从黑市定位成功，白天青川就不再龟缩在胡克的屋子里了。他到处转悠，看看那里都是什么人，都在卖什么东西。
并不意外的，青川还在那里遇到了王室虫，虽然蒙了面，但一个个趾高气扬，根本隐藏不住。这些王室虫的身边都跟着一种气势强大的虫族，应该是他们的保护者。
这些保护者有个统一的特征：有一对显露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翅膀，在光线下闪闪发光。
据说有一个虫族就是为了保卫王室虫而生的，可能就是这些人？
在传说中，王虫为保护王室虫创造了两种虫子，一个叫光武士，明面上保护王室虫，一个叫黑武士，暗地里守卫王室虫。但青川知道的只有‘光武士’，黑武士更多时候被认为是一种传说，并不真实存在。
青川没有去打草惊蛇，只是在暗处默默观察。
王室虫都不强，他们没有特别的天赋属性，也没有更强的精神力，白瞎了先祖传给他们的优秀基因。但是他们的守卫者还有些实力，也就是比胡克弱了一线。
幸好他没有指望利用胡克搅乱虫族世界，否则等着胡克慢慢布置，不知道得是多少年才有成效。青川等不了几年，他们任务者，和那边的人类都等不了几年。
虽然青川不知道小世界里人类的情况，但一定不是太好。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资源却没有变得更多，势必有一番争夺。
到了第三日，青川去了一开始来的地方，克拉克洛星球的一块大陆，曾经的星兽养殖场。
这边已经被清理过，无论是胸口长出墓碑的虫族，还是混乱的星兽。偌大的地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宛若死地。
青川站在一处屋顶，这屋子曾经是一瓶瓶星兽罐头装箱出厂的地方，如今还残留着巨大的坑。有几个虫族守在那里，因为那里还有空间通道。
像这种跨越文明的空间通道，就算是闪虫，也不是那么轻易制作出来。所以这里的传送通道一直没有被舍弃，或许军部把这边调查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还会有新的虫族和星兽被送过来。
并且生命药剂的血腥买卖还会继续。
“呜——”一个巨大的黑色棺材伴随着警报声从天而降，直接把守着通道的虫族砸死了一批。
“匠人系统的宿主？”黑棺系统的宿主缓缓落在青川的旁边，低头俯视着比他鞋子都矮的青川，慢慢坐下来，“这是你过来的代价？”
说着，他环视四周，“你竟称这里是墓地？”
青川并不争辩什么，对方这么认为，那就让他这么认为吧。他比较好奇的是，“你不会虫族的语言？”否则怎么会不知道这里已经被虫族默认是‘墓地’。
黑棺系统的宿主只是默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以为我们战斗系的宿主都是你们这样的叮当猫吗？什么都能拿出来？
“……”
难怪黑棺宿主都来了那么些天的，武力值明明可以一路横扫，却愣是没了消息，也没有来王虫星。对黑棺系统的宿主来说，这里是真&#183;人生地不熟啊。
明白了这个之后，青川越发觉得合作有望了。他随手就能复制别人的记忆，提取语言系统，所以居然没有意识到，这种语言精通的技能有多值钱。
如果没有语言精通，他无法获得这个世界的信息，无法得到有效的线索，也就没办法确定世界树的所在，找到世界树，并且知道如何获得它。
看，黑棺宿主这么高的战斗力，因为没有语言精通，‘啪’，脸着地了。
“要不要回小世界一趟？”青川问，“回去商量一下对策。而且，如果真的要合作，肯定需要一些合约的。”比如系统出来的契约，以及可以测试谎言的道具之类的。
十个任务者，除了少数有合作关系的，大部分都是相互不信任的状态。这种情况下要合作，肯定需要一点约束。
青川肯定是更愿意回去商议，因为这里的虫族普遍都会修行精神力，万一被发现，也不太好。但是一看黑棺系统宿主的表情，他知道对方不会答应。
青川知道对方辛辛苦苦来一趟，肯定不想这么容易就离开。而且，他们相互也是不信任的，是竞争者。现在青川却说要带他回到小世界。这种情况下，就算傻白甜都会有疑虑，何况是任务者？
他仔细想了一下，“那么这样吧，你把这里清理一遍，我去带人。我们在这里商议。”
“你要把他们全部带过来？”黑棺系统的宿主眉毛一挑，明明是极为冷淡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却只能让人想到诸如圣洁的词汇。
所以说这些系统们都是怎么选择宿主的？怎么一个比一个反差大？
“不，有意合作的，才会带来。如果你不愿意合作，可以离开。不过这一次情况有点特殊，这是一个星际文明，他们的宇宙级战舰，和机甲战士都可能参战，一个两个任务者，不好说，而且周期会很长。”
加上这次世界树上的世界种子足够一人一个还有多，选择合作是最佳方案。
如果无意合作，还想骗他一个世界传送，那么对不起了，哪来的回哪儿去，还要附赠一次诅咒。
不愿意合作？
贫穷&#183;语言不通&#183;吃住困难用户的黑棺系统宿主沉默了，他默默看向迷你的匠人系统宿主。
“我等你。”说罢，离开屋顶，准备大扫除去了。
而青川也就离开了这里，但不是去王虫星，而是穿梭文明壁垒，直接到小世界，他之前在卫戈的屋子留下的一个空间坐标点发挥了作用。这消耗了他大量的能量。
所以一到达，青川直接盘腿坐下，休息了片刻。
“谁？”敏锐的卫戈一进来就发现了不对，然后就看到了在他的小木桌上的小青川，小小的一团坐在那里，背靠着他的水杯。
“青？”他小心用手捧起青川，送到眼前，小小的，就坐在他手心的位置，像是童话世界里从花苞里长出来的小王子，迷得卫戈笑容都有点痴了。
“怎么会缩小？”虽然很喜欢这种感觉，卫戈第一时间还是担心青川传送出了问题。
青川有点别扭地鼓起脸，不太想承认自己被自己坑到了，“一点意外，过些日子就好了。”
没事就好，卫戈相信青川不是逞强的人，说没事，肯定没事。他放下心，再次美滋滋欣赏起坐在他掌心的小王子，那么精致可爱，小小的胸脯微微起伏，每一个动作都会蹭一下他的手心肉。
痒。
心痒。
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有人迷恋纸片人和娃娃，这种可以捧在手心，换装、喂养和照顾的感觉，想一想都觉得甚是美好。如果还能在自己身上跑来跑去，贴着他的耳朵说悄悄话……
卫戈觉得自己都要窒息了。
青川默默看着自己坐着的，卫戈的手心，金色冰裂纹像是光线下的宝石一样，又像是金色的涟漪，一波一波地荡漾。就知道一本正经的卫戈的脑子里绝对是在浮想联翩。
这纹路真是个好物，让人根本藏不住心思，尤其是黑暗中，没有了衣物遮挡的时候，就更有意思了。
“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青川以为卫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时候，卫戈突然说。
“不在这里，我带你去看。”
卫戈小心把青川放到他胸口的口袋里，就像是他预想的那样，迷你的青川站在口袋里，贴着他起伏的胸口，只把脑袋和半个上半身露出来。
他用了青川给他的葫芦道具，隐身离开基地，然后换成一种高速道具，一直到了一个空旷地方，那是一片礁石海滩，面朝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青，看看，喜欢吗？”
就看到一个极为美丽的巨兽出现在眼前。它太美了，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彰显着力与美，青川紧紧抓着口袋的领子，眼睛放光。
“这是你送我的礼物？一条龙？”青川惊喜道。
卫戈看着自己的杰作被认可，脸上也出现了笑容，“等你知道它可以做什么，你会更喜欢它的。”
卫戈的世界，不只是锻造道具，还可以锻造超级生物。只不过之前他从未融合制造过生物，所以这个功能被忽视了。
但是之前青川决定独自去冒险刺激了他。既然他们两人的个人战力不比战斗系，难道不能在别的地方弥补吗？因为这个想法，卫戈开始做生物融合实验。
这个世界的怪兽是极好的融合对象。
卫戈走遍小世界各个地方，一级的怪兽他看不上，二级的也勉强。但是不久之前，他发现了一个超越二级的三级怪兽，它藏身海底，有着修长的躯体，身体摆动就能掀起惊天巨浪。
这是他见过的最合适的主体融合对象。
另外还有他以前留下的吸血鬼的始祖血、妖魔界妖王遗骨等等材料。
这个世界，他还从黑棺系统的宿主那里换到了永恒沉眠的堕天使体、某世界三代冥王的头骨，最后融入一点点从青川那里截留下来的精神力。
青川的小世界不能容纳神圣属性的力量，所以他要制作的，也是暗属性的守护战士。
卫戈用掉了所有珍贵的材料，直到第七次才制作出眼前这一条龙。有着类人的智慧、强大的力量、可怕的潜力的一个人造守护者。
不过卫戈虽然创造了它，但能不能驯服它却需要使用者自己的能力。卫戈从来没有怀疑过青川的实力，他相信青川会驯服这骄傲的守护者。
“嗷——”龙抖开耳朵两侧扇子一般的鳍，对着卫戈不满地拍动尾巴。
这是一只很美丽的龙，冰蓝色的鳞片就像是一颗颗整齐排列的浅蓝宝石，钻石一样晶莹剔透。但它的腹部却是白色的，身上的鳍展开之后是渐变色的半透明的蓝。
它的头顶有一些银白色的毛发，伸出了两只深蓝色的角，眼睛却是深金色。如今这龙正愤怒地看着它的创造者，每吼一声，就掀起一片巨浪。
“它是水陆空三用型的，可以控制水和空气。这是本体，还有两个变化形态。”卫戈说。
“我可以摸摸它吗？”青川问。
“当然，它是属于你的，而且精神力的本源来自于你，所以可以用精神力进行交流。不过你不准备先看看它的变化形态吗？”
青川笑了起来，摇摇头。下一秒他就从卫戈的口袋里消失了。
卫戈看到他站在暴怒的龙的鼻子上，太小了，还没有龙的一个鳞片大，卫戈需要很仔细才看得清他。
青川的手按在龙的鼻子上，精神力像是细小的触须，试探性地伸出，去接触龙的精神力。他的精神力像是温和的海浪，一下一下安抚了暴躁的龙。
它慢慢安静下来，尾巴停下来。
“嘿，你好。我是青川，以后一起玩吗？”
“你要和我玩什么？创造者说，会把我未来的主人带过来，你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讨厌。”龙的精神力把意思传递过来。
是很稚嫩的感觉，像是孩子。青川忍不住摸了摸它的鼻子，“乖孩子。”
龙没有一下接受青川，但他的确很快安静下来，慢慢缩小，变成了一把武器。是一支银白色的，有蓝色装饰的枪，十分小巧。
“这是它的第二形态。不需要填装子弹，它射出的是一种纯粹的能量。这一侧有一个空白处，用以附着负面力量，可以加持诅咒。它还有第三个形态。”
卫戈按了一下某处，枪就化成了一枚银色指环，内环刻着一个‘青’。
青川眉一挑，“或许我不应该以这个体型过来。”
卫戈却无奈一笑，被猜出来了。的确，这个指环形态是有着另一种婚姻约定的性质，但是迷你也很可爱，所以没关系了。
青川伸手抱住指环，却看到指环急速缩小，牢牢套在了青川的无名指上，他诧异道：“你教它的？”
卫戈比他还要惊讶，“并没有。”这种事他本来是要准备自己做的，怎么可能会教这个‘指环’怎么套他爱人的手指？
青川手指上的指环变成一条迷你龙，对着卫戈呲牙，然后用头上的角蹭了蹭青川的手指，又变回到指环模样。
卫戈：……总觉得把这东西造出来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错觉？
两人从海边回来，回到基地。卫戈通知了其他人。
“所有任务者都决定合作。十三个世界种子，合作至少可以得到一个。若是不合作，只怕你们一个都不会给后来者留下。无论是从利益出发，还是从任务出发，合作都是最好的选择。”卫戈说。
“我相信他们会陆陆续续过去虫族世界，只是早或者晚，区别很大。跑得没有别人快，没有别人稳，就是输。之前我也没想到这个世界树这么给力，居然有十三个世界种子之多。但是同样，难度也是出乎意料的大。”
如果敌人仅仅是王室虫，那么可能事情还不算糟糕。但他们需要的是，刨了全部虫族的祖坟，把先祖的尸体挖出来。这得罪的可就不仅仅是王室虫，而是所有虫族。
和一个星际文明对抗也就算了，要刨的坟还是一个曾经的星际霸主的。别人家的坟都是黄泥，高级一点是石头和水泥，这王虫星绝对算得上艾德曼合金制作的。
这仅仅是强度，还没算上这个星球还有曾经王虫意志残留的可能。
所以，如今的现实就是：合作，每人一块肉，不合作，看得到，吃不到。
无论如何，至少青川可以通过这种资源共享获得一部分世界树基座，用以补充两人的小世界的本源亏损。从这个角度出发，他们已经有了保底工资。
什么？任务者不成功？
怎么可能？若不是担心周期太长需要十几年，青川可以慢慢吃下那个星球。现在加上其他老资格的s级宿主，事情只会变得更简单。别的不说，就黑棺宿主一个人劈开一个星球的传说，虫族不上宇宙级武器根本挡不住。
第一个来的宿主是酒歌系统的宿主，一个热情的红发姑娘，一看她就想起夏日的阳光。酒歌系统原来不叫‘酒歌’，但是因为这个宿主喜欢喝酒，以歌声为武器，慢慢的就叫成了‘酒歌’系统。
就像是黑棺系统一开始也不叫黑棺系统，而是‘送葬’系统，但是因为宿主的主要武器是一口巨大黑色棺材，于是也变成了‘黑棺’系统。
青川已经在考虑，以后自己的系统是不是应该改名叫‘阿卡姆’系统。
之后是吾皇系统的宿主、大玩家系统的宿主、机械王国系统的宿主（怪医）、山河系统的宿主、生命系统的宿主，以及破运者系统的宿主。加上青川和卫戈，聚集了九个任务者。
卫戈已经把基地的事情下放，至少几个月内不会出大问题，其他宿主也都做好准备。
青川肉疼地拿出一个能量盒，那是以前星际时代用于宇宙飞船的运行的，这样一个能量盒，用于全球供电可以用一百年呢，但如今也就只够他带着八个人穿梭一次文明。
他们九人直接落到青川离开的地方，青川待在卫戈的手心里，他如今是跪坐在上面，这会儿到目的地了，便站起来看，这一看，差点没把他整懵了。
“这是……哪儿啊？”
一眼看过去全是平地，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人造的任何东西，只有光秃秃的土地，而且这土地就像是被压路机碾压过，异常平整。
找了好半天，青川终于发现了几个坑洞，里面还有些痕迹残留，看着像是地下工厂。所以，这里真的是不久前那个‘墓地’？
‘难道我离开不是半天，而是半年？’
“来了？”黑棺系统的宿主带着他的招牌性武器从天而降。
“清理得很干净。”青川由衷说道，不能再干净了。
黑棺系统的宿主点点头，收下了青川的认可，“天上监视类的卫星也清理过了，这里现在很安全，适合我们商议。”
狠人啊，就这点时间，把天上的卫星也给灭了一波吗？
人到齐了，该说正事了，几个人各自找了个地方坐好，也不嫌弃地上全是尘土，就坐下了，迷你青川就站在中间的位置。
青川太小了，卫戈担心这风卷着尘土就把他卷走了，特地拿了一个玉石的小台子放在那里，又拿出一个小小的黄金座椅，几个迷你软垫，轻轻把青川放上去。
看这些东西的尺寸大小，根本是照着青川紧急制作的。
其他任务者：酸得没眼看。
其实他们几个很好奇青川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看青川带人穿梭时空似乎也不是特别难，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但是交情没有到那个地步，也问不出口。
“大家既然来了，肯定是有心合作。咱们公事公办，立契约。我会把自己知道的关于世界树的消息毫无保留说出来，但是，按照契约，各位日后得到的世界树基体需要分我一半，作为得到情报的报酬。如果没有，可以用其他等价物品替代。”
“如果没有异议，我们就可以签订契约了。主脑出品的契约纸，大家可以看看，没有动任何手脚。另外，有检测谎言的道具也可以用上，我不怕大家检测。”
无人反对，所有人都是做好准备的。
于是所有人都签了契约。
“我们要找的世界树，就是这个星际种族最大的一个宝物，也就是他们首都星球的核心。而这颗首都星，就是所有虫族先祖，一个宇宙霸主的尸体，上面集中了虫族等级最高的王室虫和高级虫。”
“另外说一句，我们的任务也与此相关，正是王室虫利用了世界树的一个非法产业。”
“而在首都星的附近，还有几颗集中了虫族所有战力的战虫星。这些星球也不一般，内部改造成了一种星球级别武器。我们想要拿到宝物，就无法避免和这几个战虫星对战。”
精神力实体化之后在空中形成了一个金色的球，在这个金色球形的旁边，还有几个略大一些的星球，都安静护卫着这颗小星球。
“对方人多势众，单打独斗不可取，我们也需要一个可以集中所有人力量计划。”
“不如叫它——夺宝计划。”

第202章
夺宝计划这个名字实在让人一言难尽,都走过十几个世界的任务者了，为什么取名还这么废？
青川一点没感觉自己取的名字被嫌弃,还美滋滋的觉得这个名字通俗易懂,现在正继续说着如今这边的情况，“这个文明的智慧生物，是虫族,每一种虫子都有自己的天赋属性，另外还善于运用自己的精神力,所以也已经发展出精神操纵的武器。”
“所以,不要轻敌。”
“我目前收集到了两百多种虫族的基本资料,有它们的天赋属性和弱点。还有传说中王虫的记录,这可是来自王室虫代代相传的独家资料。回头大家可以拷贝一份。”
“哦对了，有需要虫语精通这个小技能的，也可以从我这里拷贝一份,少少一点能量就可以换取。”
别看青川大部分时间都宅着,他收集到的资料不少,连那个王虫星的本体，也就是传说年代的王虫的资料都收集了不少。他是直接从那个为爱痴狂的卡密公主那里收集到的。
趁着对方某次在外寻欢后宿醉的时候,青川过去复制了对方的记忆。
因为那一次是外出寻欢，是在一个普通虫族家里,也没有那么严密的保护，闪虫不在，就被青川钻了这个空档。
可惜这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主，又是第三继承人,继承王位的可能性很低，从小就是按着逍遥公主的方向培养，脑子里根本没有多少东西，都是吃喝玩乐，找不到多少核心机密。
另外就是这里的个人智脑，是和身份挂钩的，只要有一个合法身份，融入这里获取情报就变得简单多了。
“事实上我已经知道去哪里购买无主智脑，如果有需要，可以向我预订，同样只需要少少一点能量。想一想，这等于就是一个合法的身份证，以及获得这里的信息的途径，小小的投资，大大的收获。”
青川像个尽职尽责的商人，卖力推销自己的产品。
卫戈闷笑，其他人神情不定。
他们倒不是嫌弃青川卖东西获利，他们是惊讶，这才多会儿，怎么匠人系统的宿主就能获得这么多的消息？而且吧，这又是空间转移，又是语言精通技能，还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摸到了世界树所在。
生活系的宿主都是这么万能的吗？
几个战斗系任务者不禁想到了自己曾经的经历，千难万苦找线索，必要时还得卖色，也就是最后打boss的爽那么一下，爽之前就是一场长长长的苦逼任务过程。
想到曾经寻找世界种子的艰辛，他们不禁潸然泪下。
难不成生活系刚好相反？找线索简简单单手到擒来，最后刷boss才需要努力一下。
那么两者合作，岂不是？
以后是不是找个生活系的任务者绑定一下呢？
看到生活系宿主的潜力之后，很多战斗系任务者开始考虑养成了——想一想，养成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活系宿主，随时随地小叮当服务，不是很好吗？
青&#183;生活系里的战斗系&#183;川：科科。
“因为这一次有足够多的世界种子，所以，我的想法是，按照任务中贡献值的高低，每个人拿一个世界种子。剩下还有多的，最后按着出力多少分配，可以用珍惜物品交换。”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保证每个人的利益，以及防止任务过程中谁为了利益反水。
青川不相信人性，其他任务者也一样，他们更愿意相信契约关系。所以，青川的这个提议被确定下来，补充了很多细节，就签订了协议。
一旦有人背弃，或者对伙伴下手，必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青川把大致情况说了之后，大家就明白了这个任务的难点。
一是周围几个战争堡垒形式的战虫星，这些星球随时可能变成巨大的炮台，把他们轰成飞灰。
“这个就由我负责。”机械王国的宿主怪医弹跳着他十根机械手指，“解剖只是我的小爱好，本职工作可是机械方面的。战争堡垒对准我们是威胁，可是拿来轰炸王虫星，却成了帮助。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哦，这还有个机械生命的王。
青川想起这一位的传说，是某个机械文明源世界的机械国王，任何机械，只要经过了他的手，都会变成他的属下，并且拥有生命。让这么个外挂去对付机械，简直是作弊一样的快乐。
“虫族的机械，一般都是半生物半机械，这点妨碍吗？”
“正好，我最近在研究将生物和机械结合的课题。”
既然对方觉得ok，那青川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他对于这些任务者的能力基本还是信任的，到底是老牌任务者了。
第一个小麻烦就交给机械王国系统的宿主了，那么接下来的第二个难点是如何安置王虫星上的虫族。
这可不是几十上百万人，而是几亿的人口，其中不乏能力强大的虫族。
任务者说到底就是想要得到世界树，并不是杀人狂，也无意毁灭这个文明。加上杀了太多人会疯狂扣积分，这一个个都是贫穷且寂寞的战斗系，哪有那么多的积分给主脑扣？
所以不能一下动杀招杀人，但不杀人，虫族会允许他们刨祖坟？
“我有一种叫做‘睡美人’的玫瑰花，它开花的时候，凡嗅到香味的人都会进入沉睡。想要唤醒沉睡者必须是深爱对方者的一个真爱之吻才可以。”生命系统的宿主笑得有些恶趣味。
“这种花沾上血就会疯长，它会卷住沉眠者，扎刺血肉，我已经收集了足够它包围一个星球的血量，可以让那个王虫星大部分人安静下来。一个星球的睡美人等着王子唤醒？”陈观水想到了那场景，嘴角微微勾起。
“既然如此，我来藏星球。”
藏星球？
破运者系统的宿主感受到了众人的疑惑，笑着说，“我可以暂时蒙蔽此间法则，把这颗星球从五感中抹去。它实际还是存在，但是这个星球之外的所有生物都看不见、听不见、嗅不到、尝不到，连精神力都感知不到。”
“只是有一点小问题。”
“因为星球实际存在，所以如果有别的星球发动攻击，炮弹落在星球上，还是会炸的。所以，这种‘藏’的方法就像是魔术。假的还是假的。”
不，已经很可怕了——其他任务者想。
“有时间限制吗？”吾皇系统的宿主问。
“没有。”
众人默默吸气，更可怕了。
王虫星被隔离，战虫星的武器被拖死，但是剩下还有虫族的军队，而且除了战虫星之外，其他星球也会过来支援。
“青告诉我，如人类文明这样的受害者一共有七个，也就是七个星兽养殖场。这段时间我会去收集一百只以上的二级星兽，和机械结合之后制作成可以被控制的机械星兽。”
卫戈想着青川跟他说的，很快有了主意，“就算是对这个世界的虫族，星兽也是难以招架的。一百只二级星兽分到几个战虫星，可以拖住不少可能找麻烦的家伙。”
这几个大麻烦解决了，剩下就是干掉王虫星上清醒的虫族，以及找到一个薄弱处，试着把星球劈开看看。
虫族里的王室成员似乎有特别的联络世界树的办法，有人提出，是不是抓两个王室虫，利用这种精神联系寻找世界树的位置。青川当仁不让接了这个任务。
这些都是最后的小问题，剩下没什么事的任务者一起攻破地壳层，去内部。那里还有一个宇宙霸主级别的残存意识等着他们呢。
大玩家系统表示他有办法探知到地壳最薄弱之处，大概是他哪个卡牌的技能。
大家很好奇，走群攻路线的伏天和走战斗辅助路线的酒歌系统宿主也就算了，为什么他们里面单攻群攻都牛得不要不要的黑棺系统宿主毫无表示？
“找到地点之后通知我。”他却只说了这一句话。
行吧，青川觉得这一次的合作已经有了一个十分良好的开端，前后也就是用了一天的时间，简直不可思议。他将虫族语言复制了几份交给其他任务者，约定三日后再聚，到时他会带着无主的智脑过来。
眼看着，又是三天异地恋，卫戈特别舍不得，恨不得揣在怀里带走。但是不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
“去养殖场我们可以一起去。”青川伸手抱住卫戈一根手指，“成年体的星兽是你的，幼崽交给我。”
虫族王室的养殖场，就这么被青川一句话瓜分了。
感受着手指间软软的触感，卫戈终于高兴起来，倒不是为了星兽，而是为了多几日相处，“好。”
两个人黏黏腻腻，一路冒着粉红色泡泡，其他任务者不想吃这份狗粮，直接原地散会，该干嘛干嘛去。
青川返回到胡克房间，第一件事是洗澡，因为今天到处折腾，衣服也弄脏了，还有许多气味。虫族的感觉很敏锐，对气味也是一样。他每次出去，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胡克可能和王室有仇，但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王虫星被他们劈开。真可惜，他还蛮喜欢这个虫族的。
一会儿，胡克回来了。虽然还是那个表情，心情却像是高空荡秋千，一直是‘飞一样的感觉’，可见发生了什么好事。但他没有说，青川也没有问。
两个人其乐融融，一个上网，一个刷视频。
其后两日，青川幻化了纸人，用着伏天处换来的金银珠宝换取无主的智脑，仔细查了智脑原主人的情况，看着没什么问题，便把这些东西一一转交给其他任务者。
之后，青川准备和卫戈一起去找养殖场麻烦。他打包好了自己所有的东西，等胡克回来。住了这么久，要走，总得打一声招呼。
“青川？你这是？”胡克回来了，他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屋子里的异常，他的书桌上本来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青川的物品，突然都不见了。胡克一下感觉到了不对，也没去洗澡，而是坐下来。
“我要走了。”青川说。
“走？”胡克有些诧异，“去哪儿？你一个人？”
“去一个朋友那里。”青川说。
胡克形容不出来这一瞬间的感觉，怅然若失？似乎太沉重了，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很茫然的感觉。虽然来自两个种族，相互也算不上信任，一个大，一个小，但是对胡克来说是不一样的。
青川是把他从深渊拉出来的人，也是活成了他想要的样子的，一个特别的朋友。
“现在就走，还是明天再走？”胡克又问。
青川坐在桌边，两条腿在半空中晃，“和你道别了，就走了。以后还会再回来，但是说不好是什么情况下。”
“如果需要帮忙，尽管找我。不管怎么说，我是本地居民，比你总是要方便一些。”
青川本来就走了，听到这话，忽然想到了细菌的事，“你知道生命药剂吗？”
“生命药剂？”
胡克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后来一回忆，“是几十年前被禁的禁药吗？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和青川住了这么久，胡克知道青川是很谨慎的人，不会随意提到某个名词。他看向青川，仿佛要看明白青川隐藏的秘密，“和你出现在这里有关系？”
生命药剂为什么被禁止？
因为它必须在智慧生命的体内被培养出来，十个青壮年才能提取一毫克的生命药剂，一管让人恢复青春延寿十年的生命药剂，至少需要一百个青壮年的生命。
在外族成为试验品之前，一直是低级虫族被当成原料。这是低级虫族憎恶高级虫族一个重要的点。可是很悲哀的是，无论低级虫族怎么憎恶，一感受到高级虫族的信息素，那种憎恶就转化为了尊敬和服从。
“被禁？不，生命药剂一直被生产。你们虫族的王室，和部分高级虫，挑选了闭塞的文明，将他们当做养殖地，以一个文明的智慧生命，凝练生命药剂，然后流向秘密市场。”
“至少几十个不为人所知的小文明成为牺牲者。还没出现，就已经彻底消失。”
“我就是为此而来。”
胡克脸色完全变了，“难道你们的文明就是……”
青川没有说，他只是看着胡克，“胡克，你在这里，可有朋友？如果有的话，这段时间还是找个安静的星球避避吧。”
“只有王族，和部分参与的高级虫族？”胡克追问道。
“对。”
“我想，我们不是敌人……”胡克声音低了一点，再一次升高，“我们不是敌人。”这一次的语气异常肯定。
他突然转身在床边找了一会儿，找出一枚指甲片大的芯片，“这是王族几个主要成员在外的秘密产业。我还没有去查那些秘密产业现在什么样，或许你可以看看。”
青川看着那一枚芯片，伸手接过来，再一次告诫胡克，“离开王虫星。”说罢，直接消失了。
胡克待在原地，怔怔看着空荡荡的桌面，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青川看着运行中的智脑，上面插着一个芯片，可以清楚看到很多资料。除了已经被青川知道的几个养殖场，还有一些别的秘密产业，生命药剂拍卖场也都在其中，还包括几个基因研究所。
按照现有的资料对比，这应该是真的，比青川收集到的更加全面。
胡克……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朋友。
“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卫戈低下头看他。
青川坐在一个类似高空摩托车的把手上，风把他头发吹得乱乱的。
“我改变主意了。”青川说，“开动之前，我会把主要参与者全部杀死。其他王虫星的人，就把他们集中到别处，能活下来就活，活不下来是命。”
一开始他们的计划是，把王虫星上的所有虫族，连同王虫星一起毁掉。但是胡克让他意识到，虽然是两个种族之间的事，可是真正下手的是高层，底下很多人根本不知情，也没有享受过好处，不应该为此陪葬。
“我的小世界里有两艘飞船，都可容纳上亿人。观水姐的玫瑰花可以帮忙运送一下。”至于玫瑰花扎人吸血这个问题，比起失去生命，扎一下何妨？
青川说得平静，卫戈却知道那两艘是他特地留下来的纪念，也是曾经朋友赠送给他的礼物。竟不知道是哪一位朋友，让青川对这个文明产生了恻隐之心。
“你要怎么解决那些参与者？数量庞大，分布广泛，如果用上小世界的住户，你的底牌就暴露了。”卫戈想着这件事，青川一下要对付这么多人，少不得用上大量妖魔们。
“那倒不至于。这段时间先取来他们的身体组织，可以试验一下我在上个世界学习到的‘天罚’的咒术。伤害的生灵越多，遭到的‘天罚’越是残酷。”
“对你有影响？”卫戈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青川想了一下，到底没有瞒他，“嗯。”
卫戈一下紧张起来，“会怎么样？”
“牵扯人员太多的话，短寿十几二十年？既然能完成任务，世界树的能量也能拿到手，少活些日子也不算什么，对我的精神体没什么影响。”
能兵不血刃弄死几千上万人，自己只付出那么点代价，其实血赚。
卫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到时候我陪你。”若是没有了他，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值得的。
“好啊。”
胡克给的资料更全面，青川两人先去走了其他的地方，比如拿智慧生物做实验的研究所，生命药剂拍卖场，还拿到历届客户名单，最后才是剩下的养殖场。
虽然已经有了‘墓地’这个前例，但这些养殖场依旧没有足够的警惕心，被青川两人以一天一处的速度收割完毕。
两人所过之处，一头星兽都没有给他们留下，二级和三级星兽带走，一级星兽就地解散，直接去虫族居民区捣乱。工作的虫族倒是逃过几个，但也是崩溃状态，生不如死。
王室虫和利益相关者暴跳如雷不必说，军部也紧张起来。这看着可不是小打小闹，搞不好是集体组织进犯。
他们猜的没错，十个人组成的集体组织，怕不怕？
一个月没到，怪医传来消息，四周围战虫星的最高智脑已经成为他手下机械生命，这些智脑直接控制战虫星的最高武器。不过军部手里还有不少具有威胁性的武器，那些武器他暂时接触不到。
陈观水也已经在王虫星撒下许多‘睡美人’玫瑰种子，只差一场酣畅血雨唤醒沉睡的花朵。
黑阎（大玩家系统宿主）已经找到王虫星最薄弱一处。很出乎意料的，不是盆地，不是海洋，而是一个巨大的休眠火山，也是这个星球最大一个休眠火山。
如果攻击这一处，导致火山喷发，对整个王虫星居民来说都是末日。
青川等人再一次汇聚在一起，确定进攻时间。
卫戈的星兽改造还没有彻底完成，还需要十天左右。
改造好的星兽像是输入攻击程序的机械，它会对所有类人生物发动攻击，并且和智脑结合在一起，像是电脑一样理智、缜密、疯狂，是一个合格杀人机器。
等这件事结束了，青川会另外找一个偏远星球，把自己小世界里没有被改造过的星兽释放出来，日后是好是歹，它们自己承受。
怪医和伏天接受了新的任务，研究一种可以暂时阻断虫族信息素释放和接收的药剂。有了这种药剂，低级虫对高级虫那种病态的服从性就会消失。数量不多的高级虫，对上被压迫了千年的数量众多低级虫，会怎么样呢？
若是平日就注意低级虫福利的还好，像是靠着信息素压迫下面所有虫族的王室虫，又会如何？
要让虫族整个乱起来，这种药剂会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又过十日，星兽已经全数改造完毕，阻断药剂研制成功，青川已经将所有细菌计划参与者和受益者标记，包含大半王室虫在内的一共十数万虫族。观水的玫瑰花种子安静沉睡在泥土里，等待一场红色的雨。
那一日和往常并无两样，沉眠的火山慢慢转向黑暗的背光处。
宇宙之中，却有无数颗漂浮的碎末星辰受到一种神秘力量的吸引，迅速且不自然地在王虫星的背光面集结成阵型，然后有序地朝着王虫星的最大的火山飞速前进。
星辰在高速下剧烈燃烧，化作金色的闪耀光华的流星。
未睡下的虫族站在街上、院子里、阳台上，怔怔地看着这毫无预兆的流星雨。
他们很高兴，指着天空说：“看啊，是流星！”
更多人从家里出去，去看着一片一片不断绝的流星雨。没有人注意到，在这流星之中，有一个巨大黑棺混在其中，一个男人站在黑棺上，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翻卷。
他和这些天外来客一起，狠狠撞向王虫星最大的一个休眠火山。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远处的天空忽然被喷涌的金红色液体覆盖了。像是人体的大动脉直接被割断，鲜血疯狂涌出、喷溅，淹没了身体。
火山被劈开一道裂缝，流星将森林点燃，红色把天空染成了鲜血的颜色。
那附近的人，甚至来不及呼救，就进入了永恒的安眠。
整个大地都不安又躁动，起伏不平，连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迅速感觉到了这种震动。
几乎是一瞬之间，末日开始了。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卫戈欣赏着远方的美景，亲手掰碎了泥偶状态的迷你青川，被绿色蔓藤捆绑的棺材慢慢打开，棺中沉睡的美人睁开眼，看着黑色天鹅绒一样的天空一片片坠落的流星。
像是随手洒落的宝石。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雨，红色雨滴落在他的额头上，滑落，翻滚出浓重血腥味。
“欢迎回来，青。”

第203章
末日是什么样子的？
是没有尽头的劫难？是毫无逃离希望的天灾？还是连抗拒的勇气都没有的绝望？
虫族开始疯狂逃离那滚滚热浪,他们就像是毫无预兆被带入小世界的人类一样，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灾难和变化,很害怕,内心满是恐惧。
但就像是曾经那些人类的命运一样，逃不了的，别挣扎了。
泥土中的种子嗅到了鲜血的味道,它们开始疯狂抽芽生长，开出一朵朵吸饱了血液的花,花香浓郁,随风飘散。一个个惊慌失措的虫族跑着跑着就倒在地上。
就算是用防毒面具捂住口鼻也是没用的,那些过滤芯无法去除这种来自童话世界的毒。
他/她沉沉睡去,全身被长满了尖刺的蔓藤捆绑起来，蔓藤贪婪吸着他们身体里的血液，那些被捆绑的人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
如果没有真爱之人的真爱之吻,他们就将这样在愉快中死去。
“把他们带到那里去。”植物的主人下了命令。
植物们开心地去蹭自己主人的手,小心收起了一切尖锐的刺。要放弃手中猎物,它们并无半点不满，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乖孩子。”观水摸摸自己的植物，手一扬,红色的血雨变得更加疯狂急促。
更多植物生长出来，长出红色的花，它们拖动一个个虫族，朝着某两处前进。这些植物的速度太快了,就像是绿色的一道风，夹杂点点猩红，像是喷溅的血。
这风越来越大，一直到目的地——宇宙飞船。
不知何时，两艘宇宙飞船突兀地出现在空中，有着惨白的脸，脸上两团红点的简易纸人指挥着植物们把那些昏迷的虫族丢上来。
这些昏迷的虫族之中时不时有一两个虫族突然呼吸急促，然后‘砰’的一声化作飞灰。但无论是纸人还是植物，没有一个在乎，它们只是继续机械的重复着自己的动作。
在更加遥远的地方，别的星球，亦有无数虫族，参与了文明毁灭计划的，吃了生命药剂的，尽数化作烟灰，轰然一下消失在天地间。
食我血肉者，当受天诛！
那是弱者最后的反抗。
七角金色阵术的最中心，青川抬头凝望天空，红色的天空像是要流下血来。他的头发一寸寸灰白，最后成了纯粹的白色。
每一个角，都有一捧黄土，那就是一个被选为屠宰场的小世界的泥土。
人类所在世界的法则向主脑求救，但还有更多的文明，无声无息消失了，只有恨意残留下来。那些世界意志，真的就此消失了吗？它们甘心就此消失吗？
不！
一个个虚影出现在地上，那甚至不是灵魂，像是某种投射而来的影子。
青川看着它们，有他知道的人类，有一种更加高大的火红色皮肤的人类，有长着野兽特征的兽人，有巴掌大的可以飞舞的精灵们，有植物形态的智慧生物……
“这些，全是曾经被毁灭的文明？”卫戈问，他双眼微微湿润地看着青川雪白的头发。
哪里是十几二十年的寿命？只怕这次结束之后，就到了必须离开的时候。
但是所有的心疼，卫戈都没有说，青川的一切决定，就算是错的，他也会支持到底。
虚影一个个出现，形成一道灰色的河流，河流汇集成江，江成了海，朝着火山裂缝慢慢前进。
曾经被毁灭的文明，残存的那一点世界意志汇聚起来。青川和卫戈对视一眼，一起朝着火山口前进。越是靠近，温度越高，脚下的岩浆可以融化了钢铁，对两人却无可奈何。
没有任务的其他人也往这个方向追赶。
战虫星早在流星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但他们最大的几个星际飞虫却失去了控制。也就是这时，改造过的二级星兽出现在战虫星。
每个战虫星还有一个压阵的三级星兽。
这些改造过的星兽比他们知道的强大太多，而且它们的体表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体，会阻断虫族信息素的释放和接收。信息素是高层控制底层的手段，却在这时被打破了。
打破的不仅仅是一时的控制，可能是一种观念。
束缚着低级虫的无形障碍被打碎了，黑暗中透出一缕光。
很多士兵不知所措，他们的私人感情第一次压过了信息素的控制，回想起曾经疯狂的服从和畏惧，还有所有的高级虫带给他们的不幸。
那些堆积起来的怨恨和不满，就像是王虫星上的火山一样，爆发了。
正当战虫们既要平息下面的骚乱，又要想办法援救虫王星，为此焦头烂额的时候，他们星球的最高级武器却被启动了。
炮台从深海中升起，像是一个篮球上凸出的鸡蛋。鸡蛋像是花苞一样层层打开，开出一朵花的形状，一管已经蓄满了能量的炮管对准了王虫星。
“不——”虫族尖叫起来。
已经晚了。
王虫星上两艘载满了沉睡虫族的宇宙飞船离开了，王虫星附近几个战虫星的最高级别武器同时对准了这个它们本应该守护的星球——所有虫族的起源之地。
传说之王虫的沉睡之地，王虫星。
流星雨过后，王虫星就是一个被摔出了裂缝的椰子，结果还没缓过劲儿来，来自战虫星的几个炮弹来了。
又是轰轰轰几记铁拳，直接把椰子砸了个水浆迸发，原来的裂口处被轰烂了，几乎要把这个椰子掰成两瓣。
虫族怔怔看着天空那颗几乎要碎裂的星球，那是所有虫族的母亲，不知不觉眼泪掉下来。在遥远的克拉克洛星球，胡克也一直关注着这一切。
“是你吗？青川。”
不良久（破运者系统宿主）拿出一支笔，几缕光从其他星球上被牵引过来，交汇成一个奇妙的图案。光影交错，像是有人拿着一个魔术道具，当着无数人的视线，把王虫星直接遮盖了。
王虫星，这个虫族的起源之地，就这么从眼前消失了。
军部的长官暴跳如雷，但没有人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虫族们像是被迫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一个荒诞的，可怕的噩梦。
而早早连做梦的权力都已经失去的那些文明，那些早已经消失的文明，它们残存的意志化作灰色的海洋，朝着火山裂开的缺口处涌入。
十个任务者跟着灰色的河流走，这些世界意志的残留是要去复仇的，跟着它们，就能找出王虫残存的意志，和核心所在。
“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青川抓着一个王室虫，这就是现在虫族的王，他缩成一团，无助又痛苦。
“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一切。”他哀求着，再不见曾经的傲慢。
但是青川还是直接把他丢进了炽热的岩浆，看着他被吞没，失去生命，“我还以为，王虫星对它的直系后裔会稍微温柔一点呢。真遗憾啊……”
说罢，他和其他人一起，往更深处走去。
来自战虫星的几个烟花礼包硬生生在王虫星上轰出一个直通地底的裂缝。任务者混在灰色的虚影中往前走，他们隐隐约约感受到了来自深处的一种压力。
这是这个星球本身对他们这些入侵者的排斥，是传说中王虫对他们这些异族的抗拒。
任务者感觉身处深海，全身被一种力量包围和排斥。但这种感觉并不是特别难受，因为外面那些来自消亡文明的意志挡住了大半深沉的恶意。
这一个个的虚影带着消亡的文明最后的反击，它们像是做好死亡准备的战士，一路开道，在黑暗中如一条通向希望之路的河流。
越是往里，灰色河流越是窄小。
青川看到一个个灰色虚影在这个星球的排斥下慢慢虚化、消失。那些已经消亡的文明终究还是太弱小了，竭尽全身力量的最后一击，可能连触及到真正的核心都艰难。
灰色的影子越来越少，在他们到达极深极深的尽头的时候，只剩下了一个。
一直以来没有表情也没有自我意识的灰色影子忽然朝着任务者们弯下脊背，仿佛在说：剩下就拜托你们了。
它也消失了，和之前所有消失的灰色影子一样。
这些无声无息消失在小世界里的文明，就像是微风吹过湖面，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战争容不下温情脉脉，在文明和文明之间，弱者天然有罪。
对面是一堵墙，看起来不像是岩石或者泥土，倒像是某种合金。青川上前敲击了一下，发出闷闷的响声。
“立仁，麻烦帮我收一下垃圾。”陈观水一边说一边把一种奇怪的种子放在那堵墙的表面。这是一种奇怪的，有着八爪鱼一样的吸盘的种子，一放上去就牢牢吸附在上面。
青川还在想谁是‘立仁’，黑棺系统的宿主默默上前一步。
黑棺系统的宿主背着一个缩小的黑色棺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作的，乌黑的，就像是那种流动的粘稠的黑色液体，但黑色之中还闪着细微的光芒。
虽然很美，但一直散发着不祥的气息，青川默默离它远一些。
他们看到墙上的种子开始试探性伸出细小的触须，大约十厘米左右，这些小触须不动了，生出一个吸盘贴在壁上，再次向四周伸出触角……就这样，就像是蔓延的爬山虎一样，很快这个植物就占据了整个表面。
利用植物的特性破坏这东西吗？
没等大家回神，上面的植物突然一个个爆裂开，刚刚他们试过的坚硬无比的墙像是吸干了水分的土地一样干裂，破碎，变成一个个碎片。
大家这才看到这个金属壁里面的情景，原以为植物只是在表面蔓延，事实上，这短短时间，里面也被植物的触须占领了，并且开始裂开、破碎，就像是豆腐一样脆弱。
黑棺系统的宿主侧身让开一点，棺材盖拉开一点点，一种可怕的吸力从里面出来，小碎片被吸入那个无底洞一样的棺材里。青川甚至看到光线也转了弯，被吸入黑色棺材中。
但他们几个任务者却是毫发无损。
“……”一个可以控制的黑洞？
生命系统的宿主一路破坏，黑棺系统的宿主一路吸尘器一样打扫，他们越走越深，到了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连空气都变得稀薄的地方。
“前方没有东西了。”陈观水收回植物种子。
一个任务者拿出了手电筒，这是一种特殊的手电筒，可以照射数百米远，在这里却只照到他们站立的一个崖边，再往下，往前，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
“稍等一下。”青川搬出一盆三米多高的向日葵，向日葵散发着温暖的橙色光芒，就是一个巨大的电灯。
看到许久不见的老板，向日葵很高兴，对他摆动着巨大的花盘，一个个脸盆大的光团飘出来。
这些光团可比刚刚的电灯给力多了，每个都是小太阳，一下四周围几米都纳入照明范围，把他们任务者和边上坑坑洼洼的石壁都照得清清楚楚。
“去吧。”
一个个明黄色的光团排成一列朝着前方散去，什么都没有，都是黑漆漆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任务者等人站在边缘，下面看不见，前方也没有地面，不知道这是哪里。有人试着大喊，声音根本传不远，这可能和这里的空气有点关系。反正无法靠着声音的回声去辨认前方的情况。
光团已经排成了长龙，很长很长，大家数着光团的数目，一个两个光团相隔一米，向日葵一秒释放一个光团，如今已经出去几百个，那就是几百米，但仍旧没有照到任何东西，笔直笔直过去，什么都没有。
谁也不敢冒险，彼此间都是竞争关系，万一出了事，事情会变得麻烦。
s级世界和之前的任务世界不一样，肉身消亡之后，没有系统第一时间保护住精神体，脆弱的精神体（灵魂）很容易被伤害到，甚至导致死亡。
s级世界的boss都很强大，多数时候对精神体依旧有强大杀伤力，可能一招都不用，任务者就灰飞烟灭了。
青川拍了拍向日葵的叶子，向日葵接收到了老板的信号一下加快了速度，从一秒一个，变成了一秒十个，像是吹泡泡一样。他又搬出了十几盆略小一些的向日葵加入队伍。
于是现在的光团出发速度可以达到一秒五十个了。
第一个出去的光团，任务者们几乎都要看不见了，能照射四周围至少十米的光团组成一条光带，顶端像是针尖一样细小。
任务者都看着它，看它飘到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东西，而不是空荡荡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睛十分敏锐的任务者们发现光带角度有了变化，“是不是碰到东西了？”他们问青川。
青川眯着眼，看着光带的尽头，先是一点偏移的光斑，然后扩大成芝麻粒大小的点，再慢慢扩大。
这个时候，那边的光团应该是快速地按着彼此相隔一米的距离慢慢扩散，但在任务者的视角，那一点光是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慢慢有了黄豆大小，然后继续缓慢扩散，一直扩散到枣核那么大。
他们终于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了。
是一只抱着什么东西的虫子，卷在一起。视觉上很小，半个红枣那么大。
然而，那并不是因为虫子小，只是从他们的方向看过去小。但是测算过距离之后就会发现，那不但不是小虫，还是超级巨无霸，只比航行于星际的宇宙飞虫略小一些。
任务者若是站到它旁边，只怕比它腿上的一根毛还要细小。
“这就是传说中的王虫？我感觉不到它的生命，这是纯粹的精神力产物。”陈观水感叹着。
精神力实体化他们都会，但是死后千年，残留的精神力还能实力化作这样庞大的虫，全盛时期该多么可怕？
然而就是这样强大的存在，依旧无法逃脱死亡。
这更加剧了任务者想要得到世界种子的决心。
连这样强大的宇宙霸主都会因为时光流逝走到生命尽头，再多不甘也没有用，也只能接受死亡。时间才是最可怕的力量。
“必须拥有自己的小世界，否则，只能这样无力地面对死亡。”
传说中的王虫何等强大？一路吞噬星球和文明，还繁衍出虫族这样强大的星际种族。而这样一只虫，如今只能留下部分精神力，蜷缩在这一片黑暗空间的最中间，抱着一个相对它体型有点小的一串葡萄一样的东西。
任务者知道，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世界树。
这些小世界和任务者的小世界还不太一样。任务者的小世界，是他们培养出领域之后，种入世界种子，慢慢培育成属于自己的小世界。任务者和小世界同生死，小世界没有被毁灭，任务者就不死不灭。
但是这些小世界，是王虫吞噬掉其他星球之后残存的核心，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次元空间。虽然长在王虫腹中，但实际说起来，这不是王虫的小世界，它和它的后代只有使用权。
所以这些小世界像是葡萄那样挂在那里，但王虫还是早早死了，就留下一点残留的精神力，还妄图虚张声势吓退任务者。
没错，它的确是宇宙霸主，哪怕死去都是这么强大。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如今这个王虫的残留，只是一个不甘就此死去的残魂，抱着那些不属于它的小世界做着美梦。
任务者看着它，仿佛看到了虫族这个种族的某个历史节点。
王虫和它的直系后代用信息素控制了这个种族这么久，明明有着强大先进的科技，却一直被无形的网束缚着。这其中有信息素的作用，也有一部分是观念。
王虫星留存一日，王室虫至高无上的地位存在一日。
青川看着那只渐渐清晰的王虫残留精神力，他想到了想要打破这种桎梏的胡克等叛逆者。
时代已经变了，虫族也不再需要王虫。不只是他们这些异族文明找虫族麻烦，虫族内部也在革命。这件事，这个几千年前的残留产物知道吗？
王室虫利用小世界毁灭别人的文明获取利益，没有这个王虫残留精神力的首肯是绝对做不到的。王室虫这些年这样嚣张跋扈，不就是因为是直系后代么？
王室虫遗传到的信息素天生就压制其他所有虫族，让他们服也得服，不服也得服。虽然都是王虫的后代，明显还是有地位高下之分。
在王虫生活的年代，为了生存，全族供养一虫是符合生物本性的。但如今进入星际时代，人性渐渐压过兽性。
加上王室虫不再是繁衍的主力军，王虫繁衍的权利分散出去，其他种族都有了自己的雌性，不再需要王虫生育。那么这种情况下，还要其他虫族继续用自己血肉供养王室虫，显然就不现实了。
之前还能压制，一是因为信息素，二是因为王虫星这个特殊星球。但是这一次之后，王虫星不复存在，王室虫十不存一，又出现了阻断信息素释放和接收的药物，虫族势必要乱一场的。
青川在这想着虫族的未来，那边的王虫残留已经被光团包裹成了一个电灯泡。剩下有多的光团继续排成一列朝前延伸，而向日葵也依旧持续不断吐出光团。
任务者们看着那一串葡萄一样的世界树心痒难耐，但他们都很谨慎，一开始只会慢慢试探，不会拿自身去赌。
最沉不住气的是大玩家系统的黑阎，或许是因为手里头卡牌多，炮灰也多。毕竟这些卡牌都是他亲手杀死的敌人，除非技能特殊很珍贵，否则少一张也就是少一张。
于是，他就丢出一张卡牌。
这是一条巨型蓝色鲸鱼状的生物，全身自带蓝色光点，“这是我在一个星际时代猎捕到的星际怪兽，可以在宇宙中自由行走。”黑阎略带得意地开口，顺便撩了一下他的粉红色头发。
这个星际怪兽看起来胖乎乎很圆润，游动起来却很快，比光团快得多，几分钟就到了王虫那边，也变得和青枣那么大，是底下缩成一团的王虫的三四倍。
从这边看过去，就是一条蓝色的光点组成的小鲸鱼，还有一个发光的暖黄色虫子。
有人拿出望远镜，有人在空中组成一个魔法镜子，还有人搞出类似投影的东西。青川最朴素，他肉眼观看。
星空蓝鲸靠近了王虫一些，距离已经很近很近了。忽然！王虫动了一下，它抬起头，张开嘴巴。
肉眼看不到任何东西从嘴里出来，可是对面的星空蓝鲸的身体却开始迅速变化。一点点变灰，几乎成了灰白色，光点也变得暗淡，皮肤开始失水一样皱起来，像是一团使用过的纸巾。
然后肌肉开始萎缩，慢慢的慢慢的，皮肉腐烂，只留下雪白骨架。
“吸收生命力？”一人猜测。
“不。”青川的手指划过自己的时光宝石单边眼镜，“是时间。王虫加速了那个鲸鱼的时间，那短暂几秒，就是这条鲸鱼全部的人生。”
居然可以加速某个生物的时间？
任务者觉得有点棘手了。操纵时间是比操纵空间还要可怕的天赋属性。
这时候，已经苏醒的王虫鸣叫了一声，很是尖锐。
“它在干什么？”任务者隐隐感觉不对。
他们忽然听到四周围什么稀稀疏疏的声音，大家寻声望去。
“看，那是什么？”黑阎（大玩家系统宿主）尖叫一声。
就看到他们附近乌黑的空间亮起一点点红色，像是黑暗中的烟头那样的红。红点从近到远，密密麻麻，好像全世界都是红点。
拜迅速蔓延的红点所赐，任务者们终于看到这是怎么样一个地方。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是球的内部，却不是浑圆的，而是近椭圆，又像是小宇宙，红云组成的宇宙。
整个椭圆形空间的最中心就是王虫的残留精神力和世界树。
随着稀稀疏疏的声音越来越大，任务者看到，在他们四周，一层黑色的石壳开始脱离，露出里面乌黑的像是卵一样的东西。体型并不大，明明是光滑的，却难以反射任何光，不知道是什么特殊材料。
勤俭节约、善于持家的青川第一反应是，这东西可以制作成特殊涂料吗？
乌黑的卵突然裂开，露出同样乌黑的薄翼，它的黑翼震动一下，然后伸出两根触须，相互爬来爬去。
任务者再仔细一看，这哪里是红点？明明是一个个苏醒过来的虫族的特殊接收器，苏醒过来后，红点就消失了，再次一片黑暗。
任务者对准它们打开手电，它们表层像是石壳一样的东西脱落下来，张开翅膀，活动身体，轻轻一声鸣叫，汇成如同海啸的声音。王虫再次鸣叫一声，这个椭圆形的空间再一次出现红色光点。
“底下居然还有一层？”酒歌系统的宿主冷汗流下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应该就是曾经王虫的腹部。”青川眯着双眼看向这时隐时现的红色。
一望无际，没有尽头的……虫族。
任务者们一下绷紧了神经。

第204章 完结
“我听说,在传说中，王虫的身边有一种叫做‘黑武士’的虫子,最擅长在黑暗中取人性命。这种虫子就是为暗杀而生,可以完全隐藏在黑暗中，无论是声音、气味甚至热量感应，都微乎其微。”
“不过到现代的时候已经没有这个种族了,而且一直找不到这种虫子存在过的证据。所以很多时候‘黑武士’被认定为一种穿凿附会的传说。”青川若有所思，“看起来就是这种虫子。”
“难道当年王虫身死的时候,就拉着这一个虫子的种群陪葬？”酒歌系统的宿主惊讶道。
青川摇摇头,“不一定,可能是早就留存起来的卵。这里不是腹部位置吗？大概是感觉到死期将至,所以王虫繁衍出很多黑武士的卵。只等有闯入者，一次性唤醒它们。”
“问题来了，这些虫子是活物,还是被操纵的尸体？”
“是活物！”陈观水第一时间用一朵特殊的巨大的花把自己包裹起来,她一撒就是一把种子,无风自长，一排排一列列,在虚空之中绞杀飞来的虫子们。
“活物？活物就好办多了。”
青川朝着前方一跃而去，指环半空解锁成一条蓝色的龙,他落到龙头上，双手抓着龙角，大声朝着身后的小伙伴喊，“黑武士只有物理攻击能力,最大的优势是速度，以及完美隐藏于黑暗之中。”
他看不到黑武士，但知道这些东西正朝着任务者飞来，“这虫子是几千年前的老古董，想来不知道我们现代人的花样，大家可以放开手，别让它们近身。”
“小戈，向日葵拜托你照顾一下，继续制造光团。”
卫戈应了一声，拿出一只看起来很普通的笔在向日葵周围画了一个圈，圈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罩，把他自己连通向日葵都包裹在里面。
然后卫戈就坐下来不动了。
其他任务者不明所以，只看到一只黑虫子朝着卫戈扑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碰到划下的那个圈，头碰到，头就从对面出去了。无论黑虫子怎么来，就是碰不到，一次次穿过某个空间之门一样。
原来这是一个封闭的球形空间，将他所处的地方变成一个隔离在外的次元空间。外界的人无论如何碰不到，但里面的光团还是能源源不断冒出来。
卫戈的直播技能之一：画地成牢。
大玩家系统的宿主轻哼了一声，想到了一段不愉快的过去，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他也曾被这个家伙压缩成二次元的存在。
其他任务者顾不得这边，一个个都已经出了那个口，以各自的方法踏步于虚空之中。
吾皇系统的宿主伏天，正坐在一个黄金马车上，鎏金的六匹大马在空中奔跑，马车的身后跟出了一队拿着武器的兵马俑，兵马俑源源不断的出来，越来越多，形成了上万人的军队。
这些泥土烧制的士兵个个英勇好战，最难得的是，这些陶俑破碎之后居然还会自动修复，组合成完整兵马俑继续杀敌。
“厉害，陪葬品？”站在龙头上的青川和坐在马车上的伏天打一个照面。
“都是后代烧来的，都说了一切从简，非要送这么多。”伏天说得很谦虚。
他自己本人的战斗力也很强，可能是技能特性，有着诸如帝王威压的神奇效果，那些黑虫到了他跟前就不动了，乖乖伸着脖子等伏天砍。
伏天手里一把青铜剑，随手一挥，也没有任何特效剑气，眼前一片黑虫子全部被斩首。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大概就是这么个效果。
除了伏天的兵马俑大军，还有一个浩浩荡荡的队伍，就是生命系统陈观水的植物军团。这些植物个个杀伤力巨大，而陈观水本人还特别能打。
因为她的植物太出名，青川都快忘了这一位可是‘生命’系统的宿主。她像是悄无声息的死神，伸手直接汲取‘黑武士’的生命力，每次都带走一群。
陈观水的能力杀伤力很强，但她本身是个脆皮，‘黑武士’的速度和攻击对她是一种巨大威胁。这个时候就要另一个人出马了。
是酒歌系统的宿主，正在植物军团的包围圈里轻声哼唱着什么。所有黑虫子到了歌声附近，速度都变得缓慢，身上还莫名其妙出现各种伤口。
群体加负面状态，减速、持续性掉血。
青川还注意到，酒歌系统宿主的歌声，还给己方增加了速度，让植物军团变得更加快速恐怖。这就是战斗系中的辅助类别吗？真有意思。
有酒歌系统宿主的辅助，陈观水根本不怕‘黑武士’近身，只要被她身体任何一个部位触碰到，生命力就会自动流失，很快变成干尸掉落。
怪医对付机械生命可以发挥超强战力，对付这种纯粹生命体就有点苦手了。于是他选择和山河系统的宿主合作。
山河系统的宿主金烈，她有一个技能，叫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从’。这个技能的特点是，打断对方首领的命令和控制，让黑虫子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目的，无所适从的呆呆飞在空中。
咱们换个说法，这个技能叫做‘群体沉默’，一次效果持续十秒左右。
怪医用上‘信息素阻隔药剂’加强这种群体沉默的效果。然后两人使用别的技能收割这些安静等死的黑虫子。
黑暗中也有密密麻麻的黑武士盯上青川，守护龙太显眼。
卫戈给青川制作的守护龙不愧是杰作，‘黑武士’们就算靠近了也没什么，它们的攻击甚至无法破防，长长的虫刀砍在龙身上，咔一下就断裂了。
守护龙甩动长长的身躯，哪怕它无意，这个过程中也活活打死了不少扑上来的黑虫子。
找青川的麻烦也没用，手里甩着锁链的青川一点不比守护龙好对付。他身边还站着娇小的‘风公主’，风公主吹出类似蒲公英种子的东西。
这是风公主的攻击手段，带着小伞球的种子会自动飘上飘下躲避攻击，它们轻轻一下就沾在黑虫子身上，然后开始吸取黑虫子的营养成分。
就像是所有寄生在动物体内成长的植物们一样。
这个过程有点慢，完全吸收一只黑虫子需要半分钟左右，然后种子裂开成三个，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
这些都不需要风公主控制，这是一种时间越长，己方力量越强大的攻击手段，且特别适合目前这种敌人多的情况。
青川还注意到左前方大玩家系统的宿主所在区域，那里时不时清空一片。他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那些包围了对方的黑虫子都被大玩家宿主带进领域玩游戏了。
带着‘黑武士’进游戏领域吗？
据青川所知，几千年前的虫族还没有进化出如今虫族的智商，多数时候都靠着本能和王虫的命令行事，它们可能连一到十都不会数呢。
那么大玩家宿主只要选择稍微需要点智商的大型游戏……
青川：……
“帮个忙！可否靠近王虫？”足下踏着迷你星云的破运者宿主不良久落在守护龙的背上，他的手里牵扯着几缕光线，每个光线的两端都是星辰一样的亮点，像是一个迷你的星座。
随着星辰越来越多，光线越来越复杂，青川看出来这是一只像是熊的图案。
破运者宿主，星辰之子，哪里有星辰，哪里就是他主场。
青川小心靠近王虫，在距离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停下来。
不良久摊开双手，像是小熊的光点飘出去，直接扩大几十倍，变成一个巨无霸光之熊。
黑虫子对它的攻击完全无效，像是穿过空气。这是一只虚拟体，它的目标也不是黑武士，而是王虫。
另一个对王虫出手的是黑棺宿主，他已经给了王虫好几下攻击，王虫的嘴里可以发射一种加速老化的能量波，可以召唤它的守卫，除此之外暂时看不出其他的能耐。
黑棺宿主一直注意着躲避王虫张开的嘴，他的身边还有许多黑武士。不要误会，这些黑武士不是敌军，被黑棺宿主杀死的黑武士自动变成己方阵营，和原来的同伴对杠，这感觉真是意外的美妙。
光熊和黑棺宿主不一样，它是直接正面上一拳一拳揍，带着星辰力量的拳头，每一下都能砸得王虫晕头转向。
而王虫的时光光波似乎对光熊毫无作用，无论张着嘴巴怎么吼，都没有用处。
“这是宇宙里星辰的力量变化组合而成的，每个星辰的寿命都用纪元计数，王虫的光波就算有用，对它也是无可奈何。”不良久解释道。
因为王虫被两人绊住手脚，青川凑近了一些，这王虫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卷起来像是西瓜虫一样，虽然有翅膀，可是短短的，看起来就是退化了的样子。
这会儿他忽然想起来，王虫当年是虫族唯一的雌性，就像是蜂巢里的蜂王一样，主要作用和能力就是生育。整个蜂巢供养蜂王，也是为了种族繁衍。
但是蜂王本身没有特别强大的攻击能力，它的力量来自于守卫者，以及不断产出强大战虫。
王虫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青川飞上飞下地观察，还专门盯着王虫的尾巴瞧，不良久有点奇怪，“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精神力残存状态的王虫还会产卵吗？一般负责种族繁衍的王虫必须抛弃掉别的一些功能专心繁衍。就算王虫本身是强大的宇宙霸主，为了种族延续，它也必须抛弃掉一些攻击能力。”
“所以在古早年代的王虫，它最重要的攻击方式应该是：呼唤其他虫子保护它，以及快速生下强力守护虫保护它。”
青川一边躲避王虫甩动的头，一边和不良久解释道。
青川这么一解释，不良久也好奇了。
他们两人就这么看着王虫拼命震动两个小翅膀，但就是飞不起来。那尾巴也一翘一翘，看着是想产卵，但是什么都挤不出来。看久了，怎么还有点可怜呢？
在光熊和黑棺宿主的阻击下，王虫再一次体型缩水，只有原来一半大小了。但它还是紧紧抓着世界树，拼命挣扎。
“我经历过十几个s级世界，副本世界也不是第一次参加。但却是第一次对上这么弱的boss。”不良久低声说。真的弱，就是老巢不好找，加上小弟很多。克服了前面一系列难题之后，真正的boss反而不太难。这个副本不容易，难度五颗星，然而四颗星的难度都集中在前期工作上，最后刷boss只有一星难度。
不过boss虽然弱，小弟倒是真不少，没完没了。
向日葵吹出的光团越来越多，像是萤火虫飘在空中，任务者以此分辨那些行动起来悄无声息的黑武士。
完全黑暗的环境天然利于黑武士这种以暗杀为天赋的虫类，无论是它们如闪电的速度，还是没有任何声音的特性，或者夜视的能力，在黑暗环境中可以发挥百分之三百的杀伤力。
从这个角度出发，王虫布置下这么多的黑武士是最佳选择，一般人都招架不住这种密集型的攻击。
奈何这次来的人一个个都是外挂成精，这么多的黑武士，根本没有发挥出太多能力，就被弄死在沟里了。
光熊和黑棺宿主专心刷boss，青川因为灵活性强，在外围帮两人清理黑武士，其他人则负责用群攻手段扛住那些数量众多的黑武士。风公主的蒲公英种子在后期显示出了可怕的一面。
所以越是到后期，任务者这一方的战力越强。
剩下的黑武士越来越少，王虫也因为被攻击再次缩小了一圈，它变得越来越暴躁，尾巴拍打着抱着的葡萄世界树，时不时对着任务者大吼。
在黑武士即将被清除干净的时候，变得越来越细小的王虫大吼了一声，表面裂开几道光裂，射出刺眼的金色光芒。
“它要自爆！”
就王虫这依旧庞大的纯精神力实体，这要自爆了，他们任务者还能往小世界或者领域一躲，世界树被毁掉怎么办？
青川顾不得许多，抽出锁链捆绑住了被牢牢抱住的世界树。
王虫身上的裂纹像是煮茶叶蛋之前的蛋壳，一道道金色光芒从里面射出，像是一只金色的刺猬。
这一下可太快了，青川反应不及，被一道光照到。
他觉得被照到的地方像是让浓硫酸泼到一样灼热，仔细一看，手上的皮肤正快速脱水衰老，几秒之间就皱皱巴巴完全像是老人了。
居然是和天赋能力一起来的？！
中招的不只是青川一个，这附近所有反应不及的任务者和任务者召唤出来的生物都在快速衰老，连黑棺宿主都没有避开。
“躲！”身后的不良久低喝一声，这就准备躲进自己领域了。
“等一下，还能救！”
青川的时光宝石眼镜发出柔亮的光泽，然后就像是电影倒带一样，一公里内的时间倒流，回到了五分钟之前。
五分钟之前，王虫还没自爆，其他人自信满满摆着各种造型，黑虫子准备扑过来。除了青川抓紧时间再一次用锁链捆住世界树，其他人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区域内的时间倒流？至少是稀有级别的道具，而且是用一次少一次的那种道具。
没有生活技能所以没有稳定钻石收入的战斗系在线卑微，哪怕已经是s级，偶尔买一个好的稀有道具都得节衣缩食，买完就过上吃泡面的生活，哪里敢这么随便用？
坐在龙头后面的不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生活系真的有钱。”这种烧钱的一次性道具，除非是生死存亡危急关头，否则他可不舍得用掉。
刚刚那情况虽然危急，但也没到必死的地方，居然就用了。
好奢侈。
有些懵逼的王虫再一次被逼到自爆的边缘，但任务者全都有了准备。在最后时刻，青川跳到了王虫抱着的世界树上，拿出一把刀，准备把世界树拿走。
王虫直接低下头，朝着青川张开嘴，虽然看不见，但有准备的情况下，的确能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喷射过来。青川头也不回，另一只手凝聚出一把弯弯镰刀直接切割。
这实在是个莫名其妙的操作，用刀对付无形的时间力量？
然而就是这一刀，王虫的攻击居然完全失去效果。
切割者（变异）。
在鬼怪身上练出屠宰之术终极奥义的男人。有形之物无形之物，就算是时光，也切割给你看。
有可能切断理论上无法切断的无形态之物。
理论上无法切割的光阴，就这样被一刀切了，王虫自己都傻了，可能生前死后都没遇过挂开得那么大的。连时光之力都能切割，你丫怎么不上天？
王虫：我要举报，这里有人用外挂！
趁着王虫呆住的这一点时间，青川顺利切掉了它和世界树的联系，直接抱着超级巨无霸的‘葡萄’闪身进了小世界。最重要的世界树被抢救下来了，其他人也纷纷躲进自己的领域或者小世界。
王虫后悔了，它看着空荡荡的空间，世界树没有了，小弟死伤惨重，它还将爆炸成宇宙的尘埃。
不，它不想自爆了！
然而自爆这种事，它可以决定什么时候开始，但无法决定什么时候终止，王虫终究还是在不甘之中，连同这颗化身的王虫星一起爆炸，无数的碎片化身小流星落到四周几个战虫星上。
像是一场金色的雨，炫花了虫族的眼睛，他们眼前模糊了一片。
三日后，一切尘埃落定，王虫星和王室虫的没落已经成了事实。据说那几个星兽身上的‘信息素隔断药剂’也被成功提取，虽然也有人想要禁止，但也有一部分流入民间。
低级虫不甘心被控制，站起来的感觉，只要享受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再忘记。
虫族的阶级改革，已经是必然的未来。
所有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十个任务者已经回到人类的小世界，要分最终的劳动果实了。
这种时候，这种要报酬的时候，那就不能要脸。青川已经很不要脸了，这会儿却突然发现，这些一个个人模人样的前辈们，不要脸的时候那是直接剥下来放地上踩的。
扯了好半天，差点打几架，最后确定下来的是，青川是排名第三的贡献者，除了一个成熟的世界种子，他还可以拿到一个不成熟的世界种子。
至于三名以外的任务者，他们也有世界种子，另外还有一部分的世界树的基座作为补偿。
青川可以说是大赢家，两个世界种子，加上几乎二分之一的世界树基座，赚得是盆满钵满。没办法，谁让他是把任务者带过来，给出最多线索的人，并且还是紧要关头把全部世界树保下来的人。
任务者们赚到了世界树种子，一个个都特别大方，每人拿出一些能量石来，让青川组建了几个空间传送大阵，把七个小世界的倒霉种族一个个送回到他们自己的老家。
他们想要带走的一些来自虫族的小道具也带走了。
只有细菌这种东西，必须全部清除干净。这让一些靠着细菌成为‘强者’的人感觉非常不平衡。然而所有的不满都被任务者强行镇压了。
这些文明回去之后还是会有纷争，智慧生物的特性，没有外敌的时候就要内战。但只要文明还能延续，就没关系。
青川没有多少时间了，他看起来还是年轻，却已经是快要燃烧殆尽的蜡烛。
“我去见个人。”他说。
“是那个虫族的朋友？”卫戈立刻知道了是哪个人。那个能让青川改变主意，把王虫星上剩余的人送走的虫族朋友，而且还和迷你状态的青川相处了一个多月。
“我要和你一起去。”卫戈强调。
青川一看卫戈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有些无奈地扶额，“想什么啊？我那会儿可就那么点小。而且虫族的审美和人类也不一样。”他比划了一个十公分的距离。
“我要谢谢他。”以男朋友的身份，卫戈一本正经地想。
青川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同意了，他们两人再一次去了虫族世界，王虫星已经变成流星雨了，他们去的是一开始的克拉克洛星球，之前胡克的家。
“他还住在这里。”青川打量四周，还是那个感觉，一个单身直男虫的房间，除了生存必须物品，没有其他任何多余东西。
青川坐在胡克平日坐的椅子上，对着一个摄像头摇摇手，摄像头是和智能管家相连的，这会儿青川两人的图像已经被传到胡克的手环内，可能他很快就要来了。
果然，很快，也就是几分钟，胡克就来了。
“青川？”胡克不太确定，青川现在变得那么大，而且一头白发。
“是我。”
“咳！”卫戈打断了两人的对视，他第一次看到胡克，除了头上一个角，和人类没什么区别，“你好，我是青川的男朋友。那些日子麻烦你了。”
“不客气。”胡克干巴巴地开口，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突然间小可爱变成大可爱，真有点奇怪。加上想起爆掉的王虫星和所剩无几的王室虫，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青川也注意到胡克和之前不太一样，怎么说呢，锋芒毕露了。不再是小心翼翼的，反而有些意气风发的意思。想来这些日子他也不是毫无作为。
社会动荡最适合改革。这是个好机会，可以推翻目前的阶级统治。若是错过，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胡克是个聪明人，他肯定不会错过。
“我来见你最后一面，我要走了。”青川说。
“回你的星球去？”
青川点点头，他拿出一个箱子，“上次的谢礼，不管你是不是还当我是朋友，都不要拒绝。”更多的青川没有说，他们的立场尴尬一个是人类一个是虫族。
胡克没有拒绝，因为他的确需要一些物资上的帮助。
“你一直是我朋友。”胡克认真说道。
青川笑了起来，“再见。”
“再见。”
青川两人走了，胡克打开箱子，里面有许多玻璃瓶，都装着信息素隔绝药剂，还有一张纸，是一张克拉克洛星球的某地地图，地图的某个点简单粗暴画了一个宝箱。
他一个人拿着图纸去了那个地方，里面是满满三个大箱子的金银珠宝，不少还带着王室的标志，不知道是哪个王族虫的财产，被收集到了这里。
对准备组建一个队伍的胡克来说，这些东西就是及时雨，大大缓解了他的经济紧张。
在让人变得懒洋洋的金色光线下，胡克坐在箱子上，手里拿着纸，抬头看着天空，终于释然。
“谢谢你，朋友。”
青川和卫戈早早退场，他们回到任务者社区s级任务者大厅。
他们已经顺利通过s级副本世界，成了一个正式的s级任务者。两人的系统差点没有喜极而泣。系统升级到s级之后，会解锁更多功能，而且本身也在系统的世界里成了让人仰望的大佬。
s级任务者一年有一次强制s级任务，其他时间没有任何要求，可以无所事事在任务者社区玩，也可以找别的低端一点的小世界做任务。
两人在任务者大厅办理正式手续，其他任务者陆陆续续从小世界出来。
“我还以为你们会更晚一些。”青川问最近处得不错的伏天。
吾皇系统的宿主往沙发上一躺，“别提了，才到那边，又开始争夺地盘。实在没意思，所以确定了一个继承人之后就回来了。话说回来，直播系统的宿主，你留下的那一帮子人也厉害，已经成立新的国家了。”
“他们还需要努力。”卫戈客气地笑着。
“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有需要我们可以合作。”伏天问，两人自然从善如流。
合作体感良好的其他任务者也一一过来，交换了联系方式。
如果还有副本任务，生活系的辅助会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经过这一次任务，大家对此有了十分深刻的认知。
大玩家系统的宿主路过他们，轻哼了一声，直接离开了。
“不必理他，他以后不会自找麻烦的。”因为打不过，陈观水在心里补了下半句。
青川和卫戈从s级任务者大厅出来，路人看他们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有潜力挑战的新人，变成了升级成功的大佬。
等他们一路走回到自己的居所，网络上已经出现了他们两个的后援会，一堆不认识的生活系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偶像，匠人系统又对自己进行新的涂装，从紫薯色变成了土豪金。
“我觉得，只有这个颜色才配得上现在的我。”骄傲！
青川不想对系统的审美发表什么看法了，他看向一旁的卫戈，“我们找个小世界放松一下心情？”上个世界虽然有点惊心动魄，但是也就是一年多时间，没有那种任务的实质感。
“好啊。”对于青川这种小小的要求，卫戈从来不会拒绝。
倒是两个系统差点跳起来，匠人系统蹭到宿主边上，“宿主，你不多休息一会儿吗？这种超负荷的危险世界之后，真的不准备好好玩乐一下吗？其实社区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而且你们的通过s级世界的记录已经形成新的小岛，出现在朝圣路，真的不去看看吗？”
直播系统伸出机械臂抓着卫戈摇晃，“你疯了吗？难不成我是周扒皮？现在可是你人生最高光的时刻，万众瞩目。你却要去做任务？而且我还没炫耀够呢！”
“任务又不影响你们系统自己内部的交流。”青川一手一个提起两个系统，放到一边，伸手摸摸匠人系统的脑瓜子，“乖，系统里的积分随便你用，买什么都行。”
匠人系统瞬间被霸道总裁宿主俘虏了，“好的。”我乖。
直播系统鼓起脸，看向自己那个蠢宿主。很可惜，蠢宿主完全不肯接收直播系统给出的信号，甚至对它扯出一个‘可惜不是你’的嘲讽笑容。直播系统不禁大哭：“我是造了什么虐，才会绑定你？你会后悔的！”
然而它家那个蠢宿主已经不再理会自家系统，而是凑到青川的边上，两人像是逛超市一样刷着任务榜单。
“小戈想要去什么样的小世界？”
“嗯……古代？”卫戈还没看过古代书生样子的青川，或许他的前世看过，但那不是他，不一样。
“这样啊，那就是这个吧。”
青川的手指朝着屏幕按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