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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诞世界
作者：森村诚一
内容简介
 《荒诞世界》又译为《死亡坐席》，涉及到日本与美国之间的社会问题，故事讲述了弘间康夫在美国留学当妓男，回日本后追求名门大族之女，杀害帮助他去美国留学的恋人三泽佐枝子。 这部小说不仅写出人性的丑恶，而且写出了日本商界的激烈竞争以及美国的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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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猎物
一
在神奈川县相模市的腹地有个古老的沼泽，它的形成，是因为相模原野接近丹泽山地，常年受山地褶曲作用的影响，再加人工的改造，就在腹地一带蓄下了烂泥和积水。
沼泽的面积约有一万平方米，边沿地带自然生长着樱花和枹树，一到开花季节，当地的人们便来赏花，除此之外，这里是宁谧平静的。
沼泽取名为龙栖沼泽。据古老的传说，从前，有龙栖息在这里，所以被叫做龙栖沼泽。可如今当地人却叫它青蓝沼泽。这是因为水里漂浮的藻类，常年沉淀净化，使水湛蓝清澈，的确象龙栖居的水泽，才时常唤起人们去追溯以前那名字的由来。
龙栖沼泽离相模市很近，又是天然形成，所以春暖花开季节里，应是男女谈情说爱的天国。可实际上，由于这里地势险要，仍然保持着古老沼泽的那种幽静。
有个少年的家就在这沼泽附近，从他懂事的时候起，就把这个沼泽岸边作为游戏场所，一直到长大成人。父母亲因为他在沼泽畔玩耍有危险，不让他到那里去。可是对于孩子们来说，没有比这里再快乐的游戏场所了。做玩具的成年人，无论怎样绞尽脑汁，制造出来的还是人工玩具，远不如天然沼泽为孩子们提供的种种乐趣。
玩腻了，坐在沼泽边上凝视着水面的动静，也会激起各种各样的遐想。大概是从水下涌上来的气体，在水面上不断形成细小的波纹。少年看了这波纹，就以为这可能是作为沼泽的主宰龙的呼吸。有时候，少年出于好奇心，想看看这沼泽里的主宰到底什么样，一面忍耐着恐惧心理，一面蹲在沼泽边，一直到天色昏暗下来也不回家，最后，到底引起父亲的挂念，不得不去把孩子找回家。
青蓝沼泽里那水的古老色调，在少年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他长大成年离开家乡以后，也常常记起那水泽的迷人光景。
二
弦间康夫在搭乘洛杉矶机场的飞机回国之前，就注意上那个女子了。
那个女子大约二十一、二岁，水汪汪的两只眼睛里，蕴藏着理智性的美，漂亮的容貌尽量打扮的与日本人稍有不同。她那勾魂摄魄的容貌能把人们的目光吸引到她的全身。只是她的脚完全代表了日本女性，这使她有点儿失望。但那作为女性的脚仍然是完美好看的。那苗条的身材一站起来，从脚尖到裹在柔软绸裙内的纤细腰肢，优美的体型，宛如人工做出来的美术品一般，富有造型美。那藏在西服内的身体，让人看起来，显得更苗条。弦间凭他那观察女性的熟练眼力，看透了那个女子身体上的性感部位，已经是丰满熟透的果实了。
本来以为如果脱光了衣服，变成裸体，一定会是想象的那种魅力动人的肉体，而现在偏偏把这肉体裹在轻纱内，这就更能惹起男子的想象力。
可是，弦间对那个女性的注意，不只是她那漂亮身体上的魅力，还有她的服装和那自然的举止动作，哪一方面都飘溢着高雅上流的芳香。从衣服到随身携带的小配件，都是昂贵的高级珍品，但又尽量抑制不使人有华丽感，到底要花多少钱，简直想象不出来。乍一看，是素淡的，本人的素质就象埋在地里的黄金一样，金色的光芒从内部放射出来，这正好又产生了相反的结果，那金色的光芒越是受到抑制，就越是要强烈地放射出来。
但是，那个女子本人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并没有故意抑制，一切动作都是自然的，这说明她是天生的高雅上流的美。
作为女性的天然丽质，能够出息成一个艺术作品一样美丽的女性，很可能是在优惠的环境中培育出来的。不过，和她的接触，不象接触艺术品那样使人感到诚惶诚恐，她还是个纯真的处女，没有受过男性的洗礼，谈吐举止落落大方，胸襟开阔。
她在父亲的严密庇护下，不懂得来自男性方面的危险，她象自然动物园中的动物一样，完全失去了警戒心。伴随着她那发育比较成熟的身体，是一张天真烂漫的笑颜，和蔼可亲的态度，以及落落大方的谈话方式等等，这一切都表明了她对来自男性方面的浸染，没有免疫力。
“她一定是出身于名门望族的阔小姐。”
弦间内心暗自猜想。他认为那个姑娘一定是因为父亲有权有势，男子们处于惧怕心理，才不敢向她伸手。他想到这里，不由地激起了自己的斗志，心想：如果能把这样的女性弄到手，生存该是多么有意义呀！他所想象的内容不单纯是男子在异性方面的欲望，他认为这样的女子就是金钱。这一点是凭他已有的经验体会到的。
乘飞机飞回日本，需要十五个小时的时间，弦间想利用这段时间和那个女子搭上关系。
弦间在美国留学两年，接触女性的手腕颇有提高。从日本寄来学费的是女人，在美国的生活费和旅游费，也是从女人那里榨取出来的。
他在美国到底学习什么呢？如果有人这样问他，他只能回答一个“女”字，这就是他在美国两年的经历。
在飞机场上登记订房的时候，弦间发现那个女的就在他的前面，当她向柜台上出示护照的时候，他旋即从她身后窥视了一下，看明了她的名字叫“后町那美”，她所定的房间当然是上等的。
弦间心里盘算：自己预定的房间最好也是上等的。他有个癖好，不仅是坐飞机，就连乘火车、轮船、以及到剧场看戏，都要坐在指定席里，就是在其它分等级的场所，他也要求指定席。有时候，就是强求，也搞不到指定席，他心里就特别不痛快。
弦间打算，一定要在什么时候，使自己也能坐到指定席位上去。他所追求的指定席决不仅仅是这些，他更长远的计划是，一定要在社会地位上坐上指定席。眼下追求的这些指定席是决心在社会上出人头地的心理反应。他到美国来镀金，也是为了这个目标，期望有一天，他的社会地位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为他专设的高级指定席。
他认为，社会上只有三种人，一种是坐指定席位的人，一种是坐一般席位的人，再一种是没有席位的一无所有的人。能够坐上指定席的人是极其有限的，社会在他们的心目中是美满的、愉快的，人生宛如一出戏，这出戏是以他们为中心来演出的，但不能把他们说成是主角，而应该说是主客，主角只是在主客面前察颜观色服务的。一般席位是被相互争夺的，只有运气好和强有力的人，可以争坐到一般席位上。其他人就一无所有了。再说，争坐到一般席位的人，心情并不怎么稳定，因为他们心里明白，纵然是好不容易坐上了，还有可能被别人夺了去。指定席则不同，指定席就象文字写着“指定”二字一样，那是专为自己准备的，谁也争不去。
总而言之，他认为人生一世，倘是坐不上指定席，就失去了生存的价值。
弦间由于平素就在这方面很留心，也确实很奏效，今天在回国的飞机上，出乎意料，和一位最漂亮的女子邂逅相遇了。能不能把这个女子象猎物一样弄到手，这就全看他的本事了。
上等席位是空闲的。在这种情况下，弦间要去接近这位漂亮小姐很困难。能不能有机会到她身旁的席位上来？这种偶然性是没有希望的。那么，要求空中小姐把席位搬到她近旁好不好？这种手法又太笨拙了。人们在自己的身体周围，都有一定限度的势力范围，也就是说每个人对自己周围的一定空间，都有占有权，不允许别人侵犯进来。如果保卫不好，让别人侵犯进来，就会感到不愉快。当然，这种势力范围的大小，是要随着环境的不同而变化的。在上班拥挤的电车等地方，这种势力范围是非常非常狭窄的。而在空闲的列车和剧场等地方，这种势力范围就要按照各人的目测，扩大到适当程度坐下来。这似乎可以说是人类的“领空”权。
关于身体周围空间势力范围的大小，目测量是正确的。如果有谁违犯了这个目测量，过于接近了他人，一会儿，就使被接近的人感到“侵犯”了他的“领空”，心里厌烦。特别在对方是异性的场合下，一定要注意这种空间的势力范围。在上班电车上发生流氓事件的争吵中，有一半是因为侵犯了这种人身空间的势力范围。
弦间懂得这一常识，所以他不敢贸然去接近这位漂亮小姐。不过，他相信，在到东京之前，一定会有机会。他凭交往女性的经历，充分自信这一点。
从洛杉矶飞往东京，中间要在檀香山停留一点二十分钟，加上这段时间，总共需要约十五小时才能到达东京。弦间不慌不忙地环视了一下四周，上等席位上都是上了年纪的旅客，看样子也都象是夫妇关系。对这位漂亮小姐来说，不象有人对她抱有什么欲望。
弦间根据四周的情形判断，在到东京之前没有情敌和他竞争。这个机会真是意外的巧遇。离开洛杉矶，吃了中午饭不久，这位漂亮小姐突然从席位上站起来，朝上等席位的专用休息室走去。弦间瞅准了她走去的方向，一点也没犹豫，跟在她的后面。休息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好象是来查找什么图书。
飞机上为了让乘客消遣解闷儿，特意准备了一些简单读物，其中主要是畅销的小说。弦间若无其事地走近过来，心不在焉地把目光来回扫视在书架上。他借着看书的理由，消除了人身势力范围不可侵犯的顾虑，大胆向她靠近过来。
书架当中，弦间熟悉的书名也有几本，但他却没有读过。那是因为他在日本的情人常常给他寄的小包裹中，有的书名在这休息室的书架上摆了几本。
弦间用眼角瞟了一下这位小姐，发现她好象是在寻找推理小说。于是，他便故意装作闲散无聊的神态，看看书背上的书名，随意抽出了一本畅销的推理小说。这时候，漂亮小姐目光一闪，一眼看到了弦间手中的书，便“哎呀”一声。
“您要找这本书吗？想读的话，请！”
弦间抓着了这个机会，把书递了过去。
“可是，您也想读呀！”她犹豫了一下。
“不，您读吧！我还有别的书读。”
“不过，这多不合适呀！”
“这没什么不合适，和您这样的小姐一起旅行，如果把心用在读书或其它事上，那就失礼了。”
“呀！”后町那美两颊微泛红润。无论怎样聪明的女子，听到这样赞美自己的话，不会感到不愉快。
弦间明明知道这反正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外交辞令，作为一种轻松的音乐，听了也不在意。可是，就是这轻音乐般的赞美，也会使对方允许再向她跨近一步。
“您好象喜欢推理小说呀！”弦间想再向她靠近一步。
“嗳。杀人的凄惨描写，我讨厌，但是推理性的解谜游戏，我喜欢。特别是这位作者的作品，推理性很强，我喜欢读。”
弦间把那本书让给那美，她把作者的名字说了出来。
“噢，如果是这位作者的书，我现在就带了几册。”
“啊呀，那么，《死刑特急》您有吗？”
“有，这大概是他的代表作吧！”
“那么，借给我看看好吗？我在美国就见到广告介绍了，很想读读看，可是一直没有买到。”
“您喜欢，当然可以，不过，要等到了东京我再借给您，好吗？”
“哎呀！那为什么？”
“好不容易认识了您这位漂亮小姐，在旅行期间，让您去埋头读推理小说，我看没有这样的男人。咱们是初次相识，我叫弦间康夫。”
“啊——真的？太好啦！”
那美用手捂着嘴，咯咯地笑了几声，又说：“对不起，我叫后町那美。”
其实，弦间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但她又作了自我介绍。两人就这样独占着休息室，无所顾忌地互相畅谈起来。直到空中小姐说，快要到檀香山了，他们才遗憾地感到时间过得太快。
在飞向檀香山的途中，两人之间进一步增强了亲密感。那美目前是大学三年级的学生，父亲因公到美国来，她利用暑假也跟着来了。但是，父亲因为在日本发生了急事，提前回去了，就把那美一个人留在美国的朋友家里，继续参观游览。
“您父亲大概很忙吧！”
“似乎就他一个人忙，无论什么事，他不亲自干就不放心。”
“看情况，您父亲可能是经营会社的吧！”
弦间试探性地步步深入探问。
“他好象经营了一些事业，我对爸爸的工作情况不怎么了解，爸爸也不大对我们当家属的说。”
那美的父亲大概很有钱，她在父亲的庇护下，对人间的辛酸苦辣可能一点也不知道。
“弦间先生也工作了吗？”这回是那美开始问了。
“我是一半工作，一半游玩。”
果然象个漫游世界的实业家呀！那美再一次把目光投向弦间那一身考究的服装。弦间从美国女人那里榨取来的钱，大部分都用在服装穿戴上，所以，他的服装无论和什么样的摩登时髦服装相比，他都自信决不逊色。
“要说漫游世界吗？”
那美是无意之中说出了“漫游世界”，弦间在暗想，把“漫游世界”换成“漫游女人”就准确了。他一面在内心苦笑，一面一语双关地说：“实际上，我是奉会社之命，到加里福尼亚留学两年多。”
“唷！是留学？学习什么？”
“系统工程。”
“好象是很难的学问呀！具体地说是什么？”
“作为一个系统经营，研究它的一系列组织结构，是从必要的组织系统上搞设计的学问。比方说在新建工厂的情况下，就要把工程学上的问题、选定地点问题、工程管理问题、劳动组织问题等，从现在到将来，进行综合研究，系统工程学就是这样的学问。
“多了不起的学习呀！”那美点了点头，好象表示佩服。
“因为是会社派我来学，不敢不从。其实，我自己也不怎么明白，回社以后，是不是要把我派到哪个港口去？我现在就开始忧虑。”
“净是瞎说！噢，我是到休息室来找推理小说，没想到和您在这里从容不迫地谈起来啦！”那美的语调温柔和蔼。
“我想和您在一起来消除我的苦恼，如果能一直这样到不了日本，那该有多好哇！”
“不行，您说的不是心里话，国内有人正焦急地等着您回国呢，归心似箭，已经在您脸上写出来了。”
在飞向檀香山的飞机上，二人风趣地说东道西，谈得非常融洽。
三
弦间在回答后町那美的问话时，只在一瞬间就信口讲出了那么多美好的学历、身份，让后町那美听了感到羡慕。这么灵活的脑筋，连弦间自己都感到自豪。他本来想炫耀自己是学印刷美术图案的，或者是现代美术的，他估计年轻活泼的后町那美可能憧憬这类职业。可是当他估计到后町那美的父亲可能是经营者，自己又被她说成是实业家的时候，他马上改变了主意，俨然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经营工程学研究者的身份。
弦间本来在东京都内二流旅馆里当男侍，从早到晚都在侍候客人吃喝，由于讨厌这种工作，就飞到美国了。当时他想，反正在日本也没有理想的工作，到美国去，说不定能找到好一点的差事。他相信美国建国时代的神话，认为美国是个实行机会均等而成功的国家，凡是血气方刚、甚至盲目蛮干的，都有取得事业成功的希望。
弦间到了美国，首先在洛杉矶进了为外国人开办的英语学校。他认为学会了英语再回日本，就多才多艺增长本事了。
弦间在东京旅馆里工作的时候，曾经和一位女侍同居过。他到美国来的旅途费和在美国的旅居费，都是这个女侍供给的。这个女侍为人善良，弦间向她许诺，到外国取得了“洋学”资格回国后就和她结婚。她相信了弦间的这些空口大话，痴心地等着这个伟大时刻的到来，为此，她不惜青春的憔悴凋谢，把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倾囊供给在美国“留学”的弦间。
她暗自相信，弦间只要一回国，她就是“洋学者夫人”了。她的伙食仅限于旅馆内的饮食供给，衣服几乎全穿制服，为了节省公寓费，她甚至宿在旅馆职工的休息室里，这一切都是为省钱供给弦间的需要。在这位女侍的照顾下，弦间连一只盘子都不用刷，就可以在富饶的美国愉快地游学。她在日本象输血一样不断给弦间寄生活费，使弦间能在美国维持“留学”生活。但是，弦间在美国并没有找到满意的差事。无论哪个国家，都不会把优惠的美差无条件地让给外国人。
在美国尤其是这样，如果出国签证是观光或留学，那就不能在美国工作，否则，就是违法行为，一旦被移民局发现，就要离开美国，在最坏的情况下，甚至要被强送回国。留学生都知道在美国找工作违法，所以，很多学生只能秘密从事勤工俭学。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就工许可证的弦间，为了生活的更优裕一些，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种特殊职业，而且是人们不知道的最甜蜜的职业，他来到美国深深感到生存竞争的残酷性，远远超过了日本。
美国，可以说是世界性的失业聚居地。各国无法谋生的人们，都相信到了美国，就能找到什么出路，这种信念从移民时代就流传下来，所以，大家就都集中到美国来了。可是在美国对长期定居的就业问题，制定了各种各样严格限制的制度，带着观光签证或留学签证来的人，要想找点什么职业谋生，需要想方设法秘密进行才行。可见，在美国，不仅是人种生存竞争的旋涡，也是国际性的生存竞争的赛场。
弦间虽然满怀信心地来到了美国，可是，在人种之间为了生存而展开的激烈竞争面前，不得不屈服下来。他作为一个单一国家的公民，突然投进一个多人种的合成国家中来，怎么能不慑服于对方的势力地位呢？
没有海洋隔绝的大陆各国之间，国境与国境直接连在一起，不同的文化和不同的人种，在生活上比较容易适应。但是日本不同，日本是被海洋隔绝的一个岛国，日本人民和其它国家人民之间没有这种适应性的优点。所以，日本人在外国人面前不只是畏畏缩缩，而且自卑感也很厉害。就是在国内，在来日本的外国人面前也是这种心理状态。故日本人到国外，一投进外国的人群中，就陷于歇斯底里一样的狂躁状态。再加语言不通，就更加剧了这种精神状态。
弦间开始的时候，也陷于了这种状态，表现极端懦弱，整天关在公寓里，哪儿也不去，因为心里胆怯，不敢出去。
后来，有位同公寓的日本留学生，硬把他带到远处的海滨，这就是弦间敢于走出公寓的开始。弦间来到海边，也不下水游泳，只是悠闲地躺在沙滩上看光景。浴场内集中的大量肉体，食肉人种占有压倒的优势。弦间漫不经心地把目光投向这些肉体。突然，一个中年白人妇女朝他说话。自暴自弃的弦间没有听懂她说的是什么，但还是跟着她一直走进了汽车旅馆。两人纵情地玩弄身体之后，女人又送给了她二十美元。
弦间自从离开日本之后，就强制自己过着禁欲生活。所以，他的精力非常饱满，使白种女人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第二天，弦间又来到海滨。这一次，那个白种女人又给他介绍了另外的白种女人。弦间尝到了甜头，从此，就把漫长的海滨当作他的“工作场所”了。他原来在美国人面前的自卑感，不知不觉的消失了，曾经对日本女人使用的手腕，也对美国女人伸出来了。弦间暗暗盘算着，在这漫长的海滨浴场上，集中着大量游手好闲的女人，她们都是求欲不足的人，今后能逐渐和她们都认识，就可增加大量金钱收入。
从事这项工作，既不需要就业许可证，也不需要说好话，而且又在赚大钱的同时，克服了自卑感，实际上，也可以说是一箭多雕的好生意。
在美国，干这种生意的是下贱男子，他们被叫做海滨男侍，也叫潜水游戏教练员，实际上，也就是为女人卖身的男娼。
但是，对弦间来说，下贱不下贱无关紧要。他认为，既能满足青春欲望，又能得到钱，没有比这再好的桃花红运了。他的嫖客一般都是上流社会的女人，她们又都喜欢他。因为在美国的海滨男侍中没有日本人，所以弦间的出现就显得特别新奇可爱。他不仅能收到金钱，还能收到各种礼物，在她们的关照下，连上流社会的味道都能嗅到。
弦间在日本的恋人，依然如故给她寄生活费来。在美国，那些保养丰满的中年女人们也纷纷给他进贡，这样下去，就是长期定居在美国也没有困难。可是，他为什么要舍弃这么美好的生活环境而启程回国呢？因为他注意到，他的存在太有名了，可能已被当地的警察盯上了。
最早发现警察动向的，也是弦间的女嫖客。弦间交往的女客阶层中，有的涉及到警察的上层部门。如果弦间被检举逮捕起来，他的所有嫖客都要跟着受牵连。禁果虽然充满了甜汁，使人留恋，但是女嫖客们商谈的结果，还是决定暂时让弦间回日本去。
女嫖客们为了让弦间顺利回国，她们的协同动作很彻底，弦间几乎什么也不知道，她们就已预约了飞机，买好了飞机票。临别举行的聚会也是秘密的，但是规模盛大。在嫖客中，有的人噙着眼泪向他惜别。大家除了送钱以外，又送给了他各种饯行礼品。
弦间出发的这一天，有几个嫖客到飞机场来，用隐蔽的形式给他送行，她们避开人眼，偷偷用眼神向弦间表示离别的问候。这时候弦间感到，美国仿佛被他征服了。
弦间在美国虽然没有得到什么“指定席”，可是他觉得，他在嫖客中留下的印象，仍然可能是“征服”中的一种。这种征服尽管是羞臊方面的事，可是，她们从弦间身上得到的甜蜜的愉快，怎么也忘不掉，她们还可能怀着恋恋不舍的心情到那远处海边去徘徊。
弦间在背向目送他的嫖客的同时，一眼盯上了后町那美。从这一刹那开始，他结束了在美国生活的最后一页，重新走上了新的起点。
飞机将要到东京时，弦间不由地心潮起伏，为今后的生涯思考方案。他想，国内有个女侍一直往美国给他寄生活费，回来后，可暂时在她那里栖身，慢慢找新的工作。在美国干面首也挣了不少钱，临别时，她们又送了不少礼物，一时找不到工作也不必焦急。
接着，他的思路又转到后町那美身上，突然有种美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今后为他大力出钱的人，似乎就是后町那美。这种预感是凭他以往的经历产生的。
但是，弦间明白，要把这样上等的猎物弄到手，决不能性急。
如果仅仅是为了得到女人的身体，直接下钓饵钓上来也可以。但是弦间所要猎取的目标，是希望女人背后有巨大的甜果，从这巨大的甜果中，能够长期吸吮它的甜汁。要取得这样大的丰收，一定要有放长线钓大鱼的耐性才行。
弦间正在想象着未来的计划，空中小姐突然宣告：飞机已经接近东京飞机场了。从舷窗向外张望离别了两年的日本国土，是一块小而别致的美丽岛国。遥远的海面上，已经渐渐隐进了薄幕。机内一片嘁嘁喳喳的说话声。弦间意识到，自己已经结束了一次战斗，现在正向新的战场挺进。不过，临阵时还是紧张得浑身打颤。
四
“如果在日本能再见到您，那可太高兴啦！”
弦间康夫向后町那美伸出了诱惑的魔掌，他对这魔掌探出去的目标是很自信的。因为这魔掌在对方身上已经深深打下了被征服的印痕。
“好！一定。”
后町那美对弦间的内心到底了解还是不了解，这很难说，反正她天真地活跃起来。
“我目前就住在这个西式旅馆里。”弦间把东京的一个有代表性的旅馆名字告诉了后町那美。
“嗳呀！您的家不在东京吗？”那美的眼神稍微带出一点惊奇。
“父母都在神奈川，我到美国留学以前，住在会社的独身宿舍里，现在那里没有地方了，当然要住在旅馆里了。”
“那您没有夫人吗？”那美的眸子一闪，仿佛格外增添了一点光辉。
“别开玩笑了，现在还不到那个年龄呢。”
要想使猎物上钩，说“独身”是绝好的条件，并且也是事实。
“我还以为您是定居，所以觉得您当然应该有夫人。”
“没有，我没有定居的地方。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您的住址告诉我吗？”
“哎呀，真对不起，光顾我问您啦！给，这是我的住址和电话号码。”
后町那美把纸条递给了弦间。
“可以往这里联系吗？”
弦间指着纸条上的地址问。
“一定，我一定等着您。”
“打电话什么的，万一不留神，让您父亲接着了，他不会批评您吗？”
“没有关系，这是我私人房间的专用电话。”
“喔，您还有专用电话吗？”
“嗯，我们家里的自己人，各自都有专用电话。”
那美毫不介意地把这些实情告诉了弦间。家庭成员各自都有专用电话的家很少见。那美到底是什么样家庭的姑娘？
那美好象猜到了弦间的内心疑惑，又补充说：
“我们家很尊重家庭成员的私生活。我也可以主动给您打电话呀！”
“倘若方便的话，还是我给您去电话吧。因为我早出晚归，整天在外面转悠，在旅馆和会社里的时间很少，您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结果我不在，这会使您失望。”
弦间极力控制着内心的惶恐不安说。他没有正式的工作单位和地址，要把猎物弄到手，这是他最大的短处。那美会在什么时候打电话，弦间估计不到。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不能在旅馆里包定房间，只要设下这道防线，她就可能不来电话了。
不用说，弦间肯定要先住到那个女侍家里，也就是不断给他往美国寄钱的那个女人，她是他的旧猎物。可是，在新猎物面前，决不能暴露旧猎物的住址。再说，旧猎物现在的住址，他也不知道。
弦间眼前的担心，就是那个女侍到机场来迎接他的时候，怎么样才能使后町那美不发觉。他本来对那美说他是独身，如果那个女侍一旦以妻子的姿态出现在那美面前，那该有多么难为情呀！从在洛杉矶就千方百计和那美接近，好不容易打下的亲近基础，就会在一瞬间前功尽弃。
飞机开始着陆了，东京那笼罩在暮霭中的密集的房屋，在视野中逐渐扩大了。
飞机着陆在国际线路上。从大厅里涌出很多欢迎亲人和客人的人群。
“回去一定联系呀！”下了飞机走到税关入口处，那美又一次对弦间嘱咐。弦间自信，他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相当好的印象。
迎接旅客的人都在税关外面目不转睛地注视出来的旅客，还有的人见到了要迎接的人用力摆手打招呼。今天是不是有大人物或名演员什么的回来了？出来迎接的人很多，在这么多的欢迎人丛中，弦间没有发现那个女侍来迎接他。
弦间故意比那美晚一点走出了税关。那美的身姿已经淹没在人流中，消失了。
弦间正在瞪大眼睛四下张望，突然：“您回来啦！”
是一个陌生女子从旁搭话。弦间正在发愣的一瞬间：
“哎呀，不认识我啦？我是佐枝子呀，不论怎么说，怎么能把我忘了呢？太叫人寒心啦！”
弦间被这个女子怨诉了几句之后，忽然注意到，这个女子正是那个女侍三泽佐枝子，因为模样变了，一时没认出来。
弦间认清了三泽佐枝子之后，当然吓了一跳。他回顾两年前和她同居的时候，虽然看起来不十分漂亮，但是由于精力充沛，又很年轻，宛如一朵初绽蓓蕾的鲜花，可如今完全枯萎了。她的长相虽说一般，但那优美的身段却向成熟的果实一样招引男子的喜悦，当然也使弦间产生了爱慕。这朵曾经开得鲜嫩的花朵，仅仅在两年间就凋谢了。在身体不必要的部位，明显增加了赘肉，原来那富有性魅力的曲线美，凄凉地变形了。
佐枝子的脸上不仅增加了皱纹，浅褐色的雀斑也充分显露出来了。露出来的皮肤干巴巴的，失去光泽和弹性。弦间在美国时接触的女人都是上流社会的，她们虽然都已有了相当大的年龄，但是因为营养丰富，游手好闲，身体保养得特别优美。相形之下，眼前的佐枝子却象土人一样寒碜难看。
这两年间，佐枝子为了支持弦间在美国“留学”，自己做了残酷的牺牲，节衣缩食，把省下的钱不断寄给在美国的弦间。可是，现在的弦间却只注意到佐枝子的老相和变丑，而没有去想她为他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哎呀，是您呀！刚才没认出来呀！”
“怎么能认不出来呀！我今天没上班，从早晨就等着您哪。”
“您该知道飞机的着陆时间呀？”
“因为知道您回来，太高兴啦，坐不住呀！”
佐枝子从不愉快的心情中马上恢复过来，高兴得全身跳起来。
“咱们好久没见啦！”
弦间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一句，他的心还挂着后町那美走去的方向，那里的人群格外喧哗。“因为您要回来，我又租了一所新的公寓，价钱稍贵一点，可是环境挺安静，地址在练马，浴室和厕所都有。”
弦间在美国生活的时候，对带浴室和厕所的房间已经很熟悉了。对他来说，住这样的房间可以说是最低的生活水平。可是在佐枝子看来，能住上这样的公寓，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
“那么，您原来住在哪里？”
“住在旅馆的衣帽间里。”
“衣帽间？那种地方怎么能住呢？”
“您不在，我一个人租公寓住太可惜啦，在旅馆里的衣帽间里住，有完善的冷、暖气设备，澡塘和床也都有，住起来格外舒服呀！”
“即使这样，我也感到吃惊。”
“所以，今后要和您一块住，弥补那点不足。走吧，到我们新婚一样的快乐家去吧，行李就是这些吗？”
佐枝子完全以妻子的姿态出现在弦间面前，把弦间提着的小旅行包接了过来。下了飞机的客人和来迎接的人渐渐走完了。对“征服”美国回来的弦间，只有佐枝子一个人前来迎接他，这未免使他感到孤独、寂寞。可是，他刚回来，除了先跟着这个女子走以外，再没有其它安身之所了。
二人朝出租汽车场的方向走去，面前有辆高级外国车驶过去，可能是来迎接大人物的车。弦间看到了车内后町那美的侧脸。正在凝目注视她的时候，佐枝子“啊”的一声，小声嘟哝着，把视线投向那高级外国车跑去的方向。
“怎么啦！”佐枝子对那辆车的反应，弦间感到不安。
“经常到我们旅馆来的客人就乘那辆车。”佐枝子指着后町那美乘坐的那辆车说。
“来您旅馆的客人？是谁？”
“墨仓高道。”
“墨仓？他是什么人？”
“啊呀！怎么，您不知道墨仓高道吗？”佐枝子的眼神仿佛有点惊奇。
“不知道。”
“他就是墨仓财阀的户主呀！”
“什么？墨仓财阀？”
在日本，墨仓财阀是和三井、三菱齐名的大财阀。他创业于明治时期。在日本帝国主义时期，由于忠实追随帝国主义政策，迅速发展起来。战前和战中时期，他钻进了日本的军部中枢，操纵着日本经济。但是战后由于集中排除法，七零八落了。
墨仓一时看起来奄奄一息，可是自从和美国成立和平条约以来，他又象不死鸟（埃及神话中的灵鸟——译者注）和条虫一样，以墨仓银行和墨仓商事为中心，重新集中起来。在朝鲜动乱时期，这条巨大的条虫终于起死回生。以后，又凭着自身的力量，走上了坚强再生的道路。
现在，墨仓拥有三十家下属会社。加上有关连的，超过了二百家。墨仓和美国、印度尼西亚、巴西等国，都有合营会社。在墨仓财阀集团中，曾经出任过日本银行总裁。在日本经济界，这个财团占据着绝对统治地位。这个巨大财阀集团的首领就是墨仓高道。他亲自担任墨仓商事会长，统率整个墨仓财阀集团。
墨仓高道能和那美同乘一辆车，这意味着什么？那美从国外回来，能得到墨仓高道这样的大人物亲自来迎接，这说明她们的关系肯定很亲近。是不是父女俩？不对，两人的姓不同，难道会是情人关系吗？决不会吧。不管怎么说，这个操纵日本经济界的大财阀，肯定和后町那美有着亲密的关系。
弦间这时候意识到，那美这只猎物，可不是简单地吸吮她的蜜汁就完了。他从前捕到的猎获物，一般都是把美味一气吸干，然后毫不惋惜地扔掉。而这次遇到的那美可不是个普遍女子，她身后有墨仓高道作后台，对待她可不能象对待以往的那些猎物一样。顺利的话，可以通过那美和墨仓高道搭上关系。
墨仓高道和后町那美到底是什么关系，弦间暂时虽然还没有搞清楚，但他已经预感到，这个女人一定是他未来的牺牲物。
“您到底怎么啦？”
三泽佐枝子对弦间精神上的异常反应感到吃惊。
“墨仓高道那样的大人物，还到你们二流旅馆去吗？”
弦间思路迟钝的样子问。
“您真糊涂，会社的新办公楼就在我们旅馆附近，他最近经常到我们旅馆去。”
佐枝子爽快地敷衍过去。

指定席入座券
一
弦间暂时住在佐枝子的公寓里。房间里冷冷清清，家俱一类的东西一点也没有。不过，佐枝子却尽了最大的努力，用自己亲手制作的窗帘和铺盖之类的东西作了装饰。佐枝子除了供应弦间在国外“留学”以外，为了租借这个房间，不得不提前支用了工资。可以说，她已经处在破产的状态。
但是，在久别重归的“丈夫”面前，佐枝子不想露出为破产而忧虑的情绪。
“让您受委屈啦，刚搬家，什么也没准备。”
佐枝子一边解释，一边把弦间迎进房内。弦间没送给她一件礼物，他在美国临行时，美国女人赠给他丰富的饯别礼物，可是他不想分一部分给佐枝子。他要把这些东西，作为再战的军需资金。他认为佐枝子是一只旧猎物，她身上的油水几乎被吸干了，不需要再抛撒什么诱饵了。
在弦间的心目中，佐枝子只不过是一只棉铃虫，她的身体已被寄宿蜂的卵吃掉了。剩下的只是一只残骸。自然界中，各种寄宿蜂都在棉铃虫身上产卵，蜂卵靠碎食棉铃虫的身体使自己成长。棉铃虫并不马上死掉，而是随着寄宿蜂的成长一点一点削减自己的生命。待到蜂卵变为成蜂之后，棉铃虫就被吃成一只破烂不堪的凄凉残骸了。
这是一种无所不包的伙食营养，一只棉铃虫不够，再找新的来补充。
佐枝子的老态，超过了她的年龄。弦间从她身上联想到了棉铃虫。他想，回国以后，很可能不久就找到新的“宿主”了。
假如能把后町那美弄到手当宿主的话，那可是一生也吃不尽的巨大猎物呀！但是，她可是太大了，不留神是捕不到的。在捕到她之前，还必须找个适当的猎物过渡一下才行。
弦间回到国内不久，回老家走了一趟。父亲在市政厅工作，去年退了休。现在在市郊的电子机器部件厂干守卫工作。弦间是长子，身下有两个妹妹。大妹在当地的信用合作社工作，小妹在农协工作。
弦间在美国干什么，父亲并不知道，父亲对儿子的一切，都寄托着梦幻般的希望。如今到海外去的人，虽说连初中生、高中生都有，可是在弦间的一族中，只有弦间康夫一个人到国外“留学”。单凭这一点，弦间就是一族的希望。父亲的期望，全寄托在他的身上。
父亲干了一辈子小官吏，但到晚年，却到一个民间工厂去当了守卫。这对他来说，不能不看成是在羊肠小道上又遇到了一段崎岖。与父亲的辛酸经历不同，弦间私大毕业后，又去美国留学两年。这在父亲看来，弦间宛如一个放光的珠宝一样存在着。当然，弦间在父亲和家属面前也谈了许多耸人听闻的话来炫耀自己。
弦间把美国女人赠给他的饯别礼物，拿出一部分作为特产献给了双亲，父亲看了又惊又喜。至于这些“特产”都是儿子卖春的报酬，他父亲当然不知道。
弦间看到双亲那喜悦的样子，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尽可能早日坐到人生旅途的指定席上去。
弦间在探家期间，常到青蓝沼泽去看看，这是他童年常去玩的地方。这年夏天因为雨水多，水位上升，湛蓝的水溢出了沼泽边，连岸上的树根都浸在水里。
弦间一来到这个沼泽边，就感到心情安定下来，连他自己都不可思议。大概是因传说沼泽内有龙栖息，当地的孩子们不常来玩。蝌蚪、鲫鱼、雷鱼等等，都是他一个人的猎物。只有开花的季节，这里才打破了宁静，除此之外，这里就是他一个人的天下。他就是整天在这里玩，也没有任何人说闲话。可以说，这个沼泽，就是为他准备的指定席。
在弦间看来，人生分为指定席、一般席、挂席（即站立无座位）三个等级，他从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形成了这个人生观。当时，他的班主任因为交通事故一个月没上班，在这期间，因为没有代课老师，便把他们班分散编到其它班级去了。弦间和同班其他几个同学一起当作寄食生编进了其他班级。而这个班级又是狂暴学生的大本营，别的班级都怕他们。弦间他们被突然扔进这个“暴力教室”，仿佛连呼吸都谨小慎微。
正好是第三学期刚开始的寒冷季节，教室北侧最冷的地方，就是弦间的桌位，他忍着寒冷好不容易等到下课的时候，到窗边上去晒晒太阳。他在阴冷处那冻得瑟缩的身体，得到温暖阳光的淋浴，渐渐柔软地舒展开来。
仅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可是心情很舒展。为了准备较长的上课时间挨冻，必须在体内多蓄存一些光暖。弦间正舒适的快要打盹时，突然遭到了猛力的一推，朝地板一扑，前额狠狠地撞在地板上，眼睛里直冒火星，爬不起来了。
“这是我的地方，你滚出去！”
弦间象被踩在脚下的青蛙，一下跪伏在地板上。粗鲁的骂声雨点般地朝他泼泻下来。他好不容易抬头朝那骂声的方向一看，原来是这个班级的阿飞头目鲛岛，还有几个喽罗跟随他叉腿站在那里。这时候，弦间才好歹领悟过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班级本来就是暴戾学生集中的班级，而鲛岛又是其中最粗野的一个。不仅是同年级，连上年级的学生也都朝他打怵。
上年级的学生出于对鲛岛的憎恨，曾经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埋伏下来，想乘其不备教训他一顿。可是，他把藏在怀里的短刀往外一亮，上年级的学生吓得掉头就逃，他跟在后面到处追赶。
自从发生了这件事之后，鲛岛就成了全校的阿飞头子，连老师们都感到棘手。
弦间本来是这个班级的寄食生。那块晒太阳的地方就是鲛岛的指定席，弦间因为不知道，占了他的指定席，所以就遭到了这次粗暴的袭击。
弦间慌慌张张想爬起来，可是鲛岛却用脚狠狠踩着他。鲛岛已经是中学生的发育体格了，而弦间却由于早产，是班级中体格特别弱小的一人。最小的弦间被最大的鲛岛踏在脚下，身体一动不能动。
“对不起，对不起！”弦间求饶。
鲛岛一面嘲笑着求饶的弦间，一面命令他的喽罗说：“用‘解剖’来惩治这小子！”
弦间尽管做了拼命的抵抗，可是一会儿就被他们蹂躏得惨不忍睹，他的下半身被剥得精光。
“哈哈哈……小不点呀！”
弦间被屈辱和羞耻吓成一团。他那尚未成熟的男性标志，引起鲛岛和他的喽罗们一阵喧嚣，也引起了班级同学的哄笑。这些人中还有和弦间一起过来的寄食生。从气氛来看，他们如果不笑，恐怕也要遭到同样的惩罚。
班级里的学生，有半数是女生。弦间受到的屈辱凿到骨髓。他坐不上指定席的自卑感，从这个时候就开始萌生了。
可是，弦间越是向往指定席，越是感到指定席离他仿佛很遥远。从那以后，上高中，上大学，都被分配在二流学校内。留级一年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了，又失业找不到正常工作，没有办法就根据招人广告，时而当推销员，时而干保险外勤员，时而在夜总会里当男侍。转来转去，一共转悠了接近十种职业。到美国之前的最后一个岗位是旅馆，也是根据招人广告去报名的。
在这期间，弦间经常处在失业状态，不用说指定席，就是一般席位也找不到。例如在上下班的电车上，能够找到座位的机会很少。到电影院去，也总是站着看电影。有时，他也提出过预约，但人家一般都说是“满座”，不予理睬。
天长日久，弦间习惯了这种漂泊不定的失业生活。他深深认识到，人生旅途的艰难。不过，他虽然习惯于这种生活，但他断定：永远徘徊在漂泊不定的生活中，不会得到人生的幸福。
经常处在失业状态的弦间，只有一种事不孤独、不空虚，那就是交往女人。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在弦间身上，可能潜藏着一种天生的才能，那就是挑起女人们的母性本能。她们总是大大方方地向他献身，在喜悦中无偿地给他撑起保护伞。
女性对弦间的保护，从弦间受到鲛岛“解剖”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时候，有个叫川岛桃枝的少女在班级里担任班长。在全班一片哄笑声中，她对鲛岛劝戒说：“欺侮弱小者是卑怯的表现。”桃枝是市里权势人家的姑娘，学习出众，运动优秀，长得又很美丽，被称为全校的公主，就连暴力的鲛岛在她面前，也觉得逊她一等。
“解剖”事件发生后，川岛桃枝经常和弦间一起说笑。后来，发生交通事故的老师伤好了，弦间原来的班级恢复了，弦间回去后，桃枝仍然主动去接近他。其他人都以羡慕的目光投向弦间。
在弦间的心目中，渐渐形成了一种模模糊糊的意识：女人本身不是指定席，但是那指定席的入座券却可能由她们给自己带来。
弦间体会到，能够经常得到女人的青睐，真可说是幸生男儿身的福气。不过，由于女人的过于溺爱，也有把弦间宠坏了的一面。男方想从女方得到钱，从精神上说，男子必然要有自卑感。这本来是很自然的道理。
可是弦间却没有这种自卑感。他认为，如果说他的道德精神是低劣的，那么，他所猎取的女方也是低劣的。
弦间在美国已经有了相当满意的经历。不过，那段经历不是他把女方当作猎物猎取，是女方主动把他买了去。在这种场合下，不管有多少向自己献身的女人，或者他们即使是大人物，也不能看成是猎物。他认为，真正的猎物，在这次回国的机会中遇到了。他把魔掌伸向了后町那美。
二
弦间着手调查后町那美的身世。他对她和墨仓高道的关系，怎么也放不下心来。从那美的年龄和她那天真烂漫的性格来看，不象是墨仓高道的女人，因为在她身上，世俗污垢的迹象一点也看不出来。不过，女人是善于巧装变化的，不确实查明白，他总是不放心。
那美临别时把地址给了弦间。她住在涩谷区松涛的一角，环境幽静。那里本来离市中心很近，可是靠着金钱的力量，仿佛把那里和大都会的喧噪隔绝开来，笼罩着一派上流社会的高雅气氛。那里并列着高级住宅，看上去，好象是在显示他们的经济势力和社会地位。其中有一所虽说不上是官邸，可也算得上是名人的别邸。庭院内满是茂密的树木，门上挂着“后町”字样的门牌。
正好这时有一个酒店的推销员骑自行车通过，弦间把他叫住问：
“这是姓后町的家吗？”
“是的”。
推销员满脸酒刺，停下车朝他回答。
“有个上女子大学的姑娘叫那美，她是住在这里吧？”
“哦，叫什么名不知道，这里可有个漂亮姑娘。”
“后町的职业是什么？”
“职业？”
推销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说：
“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个？”
“噢，我是行信所（接受委托对别人的品行、财产等秘密进行调查、报告的一种机构——译者注）的人，受人委托，想调查一下这个姑娘恋爱方面的事。
“咦！为后町家的婚姻！如果是那个姑娘，她的爱人肯定是个好人家。和这么漂亮的女子结婚，该是个什么样的男子呀？真想看看他的模样，肯定不能错了。”
“那么，后町的职业到底是什么？”因为推销员岔开了话题，弦间又回到正题来催促推销员回答。
“这个，是这个！”推销员伸出右手，又用食指和中指作了一个Ｖ字标志。
“什么？那是什么？”
“你是行信所的人，脑瓜怎么还这样迟钝！就是第二夫人，是小老婆。”推销员稍停一会儿又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来为婚姻调查身世？是墨仓先生的，她是墨仓财阀会长先生的小老婆。”
“这么说，那个姑娘的父亲就是墨仓高道……”
“当然，是他的女儿。”
到底查明了。弦间对自己预感的准确证实，当然要感到惊喜。后町那美果然是墨仓高道的女儿呀！她虽然是妾腹所生，但千真万确，是大财阀墨仓高道的女儿。如果他承认她是自己的女儿，当然要把巨大的财产分给她一份。高道亲自去飞机场把她迎回来，这说明，他承认了她的可能性很大。
这和从前取得的猎物比较起来，规格和质量都不同。她可能是改变弦间命运的大猎物。
不过，钓她的线细软了，稍稍用点力气就有断的危险。这就需要把细线逐渐换成粗线，再变成网拉上来。
“原来是这样！这正是我要找的目标。”
弦间恍然大悟过来。他至今为止，一直在追求坐上人生的指定席，这种指定席的入场券，今后可能就是靠后町那美给他带来。
弦间查明了那美的身世，就给她打电话。他本来早就想打这个电话，可是在没有查明对方的本来身世之前，开始作战是危险的。这调查还不能说是很彻底，但也不能隔很长时间不联系。不然，她就有忘了他的可能。在这紧急关头再和她联系，正是适当时机。
电话打通了。弦间从室内的问答声听出来是那美的声音，可他又觉得这声音有点不象，可能是为了抑制那兴奋的心情，使她的声音有些变调。
“请讲话！”对方电话说。
弦间一听这声音，鼓足了的勇气减了一半，他明白了这是看门人来接电话。
弦间等了一阵，终于失望了，一时有点儿灰心，但他又马上振作起来，向那美的看门人说：
“我住在皇家旅馆，请她给我来电话，万一我有事外出了，请她让旅馆给我留个口信。”
弦间放下电话，就直接步行到皇家旅馆去登记订了房间。他分析，那美从海外旅行刚回国，不会再到什么地方去长期旅行，署假不久也就结束了，他很希望在二、三天内，那美能和他联系。
相反，这一次弦间对佐枝子却什么话也没留下。本来，佐枝子就没放在他眼里，他认为，她已经是吃剩下的棉铃虫的残骸。
果然，那美第二天给他来了电话。
“真对不起，我临时到伊豆的别墅去了。听说您来电话啦，真高兴。”
那美的语声颤动着说。
“好不容易到别墅去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我们家属总是在周末去呀！咱们分手后我也马上给您打了电话，可是您没有住在那里呀！”
“给我电话？！是往旅馆里打的吗？”弦间惊奇地问。
“是呀，您不是说住在皇家旅馆吗？”
“糟了，这道防线可能不起作用了。”弦间暗自惊慌，但他极力镇静下来，接着回答说：“真对不起，实际上那是会社里的策略。”
“策略，什么意思？”
“我从国外回来，担心同业者知道了，会多少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我要求旅馆对外保密，如果有人找，就说我不住在这里，您打来电话，他们也假称我不在。”
弦间凭他在旅馆里工作过的经验，把这一场尴尬胡弄过去了。不过，在皇家旅馆是不是有这样的制度，他也不知道。
“对我也撒谎吗？”那美的语气里充满着不满情绪。
“对不起，在技术上很难把一个人排除在外。”弦间花言巧语搪塞过去了，同时，他又意识到，那美当时能冲破他的防线打电话找他，正说明这只猎物在向网内靠拢。
“很想见到您，可以出来吗？”弦间下决心拉上一条粗线试试看。
弦间和那美的来往终于开始了。那美的男朋友，大概也有几个，但那都是父母公开承认的，这次和弦间的交往却是秘密的，她以好奇的心情，打算尝试一下这危险的恋爱是什么滋味。
弦间把诱惑的钓线渐渐换粗，决心在这危险的恋爱中，把那美引到进退维谷的处境。那美这只猎物和以前所有的猎物都不同，只凭这点，弦间也不能放走她，一定要专心致志干到底。
贫穷的姑娘，往往为了结婚的条件讨价还价，严守贞节不许侵犯。而对那美来说，却没有这个必要。对她，不光是为她的身体，更重要的是，要在她身上打上征服的标志。只有这样，才能当作猎物把她得到手。
开始的时候，那美可能还是个不谙世俗的处女。弦间本想使出看家的本事，在短时间内征服她，可那美却总是不上钩，相当难对付。
待她接近网口的时候，弦间就想收网试试。一看，她哗地翻了一个浪花，又向远洋徐徐游去了。当然，如果她没有特别警戒心的话，那就说明她对弦间也放松警戒了。可现在还不是这种火候。
弦间过去交往的所有女人，都和那美完全不同。到底怎样才能完全征服那美，他一时想不出好办法。她越是过于大方，胸襟开阔，弦间就越是不得要领。有的时候，他下决心再向前靠近一步，可是她又轻轻躲开了。她的真心到底是怎么想的，弦间怎么也揣摩不透。
“在这样一个少女面前，我倒成了她随意摆布的对象啦！”
弦间心情稍微有点儿急躁。他认真想了想，自己虽可称得上是专家，那也只是在征服女人身体方面。至于怎样得到女人的心，他还没有这种经验。从这方面来说，他还不是专家。
弦间步步逼近向身边收拢的猎物。可是仍然吸不到她的甜汁。眼下，弦间仍在专心抛撒诱饵。当然，那美生长在富贵优裕的环境中，诱饵对她不产生多大魅力。可对弦间来说，即使和她维持这种水平的交往，也要花钱，哪怕就是喝杯咖啡，也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总要在对方面前摆点排场才行。
弦间在那美面前，拼命装成一流会社年轻有为的优秀职员。他在皇家旅馆包了专用房间，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可是钱要他来出，不免造成经济上的拮据。美国女人给他的钱和礼物用光了，佐枝子的油水也榨干了，这样下去，他那伪装的画皮，就要随着经济上的破绽而现出原形。找工作？如今是找不到正经职业的。

秘密招妓
一
一天，弦间决定去拜访高冈久之。高冈久之的住址，不是以前那个地方。
“哎呀呀！您可是大稀客呀，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久之一见弦间，表示出过分惊讶。
“即便是见了怪物，也用不着那样大惊小怪呀！您看，这不是确确实实长着两条腿吗？”
“真的是您吗，弦间先生？听说您去了美国，什么时候回来啦？”
“最近。可是，您还干以前那个行当吗？”
“是呀！因为是您来访，我想八成是为那种事。”久之眯缝着眼，仔细打量着弦间，她从两年以前就开始发胖了。
“有件事想来拜托您。”
“最近，业余时间找事干的学生多起来了，这行生意竞争很激烈，再加警察开始严密监视，不能象从前那样干下去了。”
“我可不想和学生一起干，我的才能在美国得到了充分的锻炼。”
“怎么，您受到美国训练了吗？我若是再年轻几岁的话，就叫您在我身上试试看。”久之的眼睛意味深长地闪着光辉。
“别开玩笑啦！若是您作对手，我的身体练得再好，也甘拜下风呀！”
“您可真会说呀！真的。好吧，今后若是有来聘请的，我就告诉您，把您的电话号码告诉我。”
“真的！拜托啦！若不再想点出路，我就被债务压得抬不起头啦！”
以前，高冈久之在她工作的旅馆里，担任客室女仆的头领，曾为客人牵线介绍卖春性的推拿活动。这事暴露后，被旅馆解顾了。后来，她就在新宿一带的鸳鸯旅馆当女侍。不知不觉之中，她又在鸳鸯旅馆和汽车旅馆中，干上专门介绍卖春活动的总管了。
弦间在去美国之前，有一次，他去新宿看电影，回来的路上，和高冈久之偶然相遇。久之说有项好的业余生意，给他做了介绍，就是给贵夫人和女职员当面首。
干这一行除了欲望享受之外，还能收到钱，哪有这样美的差事呀！顾客虽说大都是猪一样发胖的女人，可其中也有撩人心魂的美女，还有颇有名气的大人物。
这些女人大概因为过分漂亮，又多少有点名气，决不能用笨拙和粗野的动作去应酬她们。在这一行中，要想遇上一个安全的，事后一点麻烦不发生的主顾，并非那么容易。
弦间在面首生意中，实际上是作为简便的性工具向他的主顾卖身。他从美国回来后又来找高冈久之，就是因为他又想到了这段风流史。他在美国海滨上被女人一招呼就跟着走，大概也是在日本的经历中，养成了这种敏锐的嗅觉。
但是，在作面首生意的领域中，女性嫖客并不是弦间的猎物。面首和客人之间，终究是一种交易关系，面首即使收了钱，也是作为付出劳动的等价物收取的。
弦间认为，这种生意无论怎样甜美，也坐不上指定席。他是为了指定席才去了美国，结果却仿佛耽搁了在日本的锦秀前程。现在回到日本来，还要重新去干出国以前的那种下流生意，一点变化也没有。在美国“留学”的两年中，只不过是提高了这行生意的本能而已。
“不，不对！”弦间不觉自言自语起来，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抓住了后町那美，重干老一行，也是为了维持他和那美的关系。
弦间上次对那美调查之后，又做了秘密调查，了解到墨仓高道确实承认了那美是他的女儿。因为他的正妻只生了两个儿子，没生女儿，所以，他特别喜欢那美。
那美的母亲后町清枝本来是高道的秘书，不知什么时候，两人发生了关系，生了那美。高道另外还有两个情妇，但都没有生孩子。正妻因为病弱，清枝那潜在的势力地位就逐渐扩张起来。
弦间在详细了解那美身世的基础上，进一步激发了征服她的斗志。那美确实掌握着弦间的指定券，尽管她是妾腹所生，如果征服了她，墨仓高道不得不承认弦间是她的女婿，到了那一天，美好的人生前程难道仅仅是坐上指定席吗？应该是王位！倘若是正妻生的姑娘，象弦间这种人要想挤进去，反而可能找不到机会；而妾腹所生，这种机会倒是可能有的。
“绝对不能认她逃掉。”
弦间好象生来第一次瞄准了这只庞大猎物，屏声饮气，全神贯注地扣紧扳机。
二
三天以后，高冈久之和弦间联系说：
“弦间先生，这回是客人招妓呀！因为是大人物，不能接近干这种生意的学生。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呀！对方恳切要求多加注意，同时希望能找到一位美男子，我就特别想到您啦！”
听高冈久之的口气，可以想象到，这次的招妓人是个很不一般的大人物，如果能取得她的欢悦，今后当她的“指名”招妓，即使只有她这一个客人，也可以得到优惠的经济收入。
高冈久之介绍的客人，在新宿第二条街的一个小旅馆里等着。这个小旅馆从外面看，就象一个普通民宅，内部结构，却纯粹是专供招妓行乐的小酒馆。这里一点也没有旅馆的特征，完全是名人和艺人秘密行乐的场所。
这家小旅馆有好几道门，内部的小房间和走廊错综穿插，目的似乎是把一组一组的客人们隔开，彼此不见面。
弦间一进这家旅馆，女侍好象已有领会似的，把他领到最里头的一个房间。看样子，高冈久之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房间面向走廊一侧有格子门，其中有半间是掺着大粒砂子的三和土铺的地面。女侍朝房间里头召唤说：“您等的人来啦！”女侍话音刚落，突然有人回应一声“请！”这声音听起来也还挺稚嫩呢。
“那么，请您关照啦！”
女侍含笑而去。弦间进房间一看，只有座桌（榻榻咪上用的矮桌——译者注）和电视机，没有女人。满屋散发着高级香水的芳香，证明女人在这屋里。
“对不起，现在正在洗澡呐，您也洗洗淋浴吧。”
弦间寻声注意一看，是从隔扇里面的房间里发出的女人说话声。衣服磨擦的窸窣声也能略微听到。弦间明知是自己卖身于这个女人，可是心脏却如同面临秘密恋爱一样，急速跳动。
弦间遵照女人的吩咐洗了淋浴。因为他是来卖身的，对方无论怎样要求，自己也不能有怨言。但是，也有这种情况，对方过于严厉了，男方就会丧失机能。在这种场合下，双方不是单纯的物理结合，过于严厉的女人，男方是接受不了的。
女人从浴室出来了，换上浴衣，倚在休息室的桌子上。
“您好！让您辛苦了，到这儿来连杯茶还没喝呢。”
女人态度大模大样地招呼弦间。弦间总是积累了一些实地经验，他敏感到，这女人的语声中已流露出她内心的兴奋。
女人亲自操起茶具为弦间倒茶。
“谢谢。”
弦间喝茶其间，女人的视线直盯盯地观察他，简直都有痛的感觉。弦间心想，如果不中意，也可以回去。不过，弦间回顾过去的经历，还从来没发生过这种情况。
弦间也若无其事地用眼角瞟着他的客人，这女人是一个长相艳丽、引人注目的女人。初一看，不到三十岁，但那是化装的效果，仔细看看，能有小四十。她那漫不经心的举止动作，也是俊俏大方的，给人以行家里手的感觉。只从这一点来观察，也不象是普通人。弦间内心松了一口气。
“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安志太。‘太’字就是天下太平的‘太’。”
这是弦间在这种场合下自报使用的源氏名字，即古代族的姓名。
“多好听的名字！您真给人以好感，今后就指名您常来吧！”
“请多关照。”
弦间觉得对方对他似乎很称心。
“那么，这就到那个房间去吧？”
女的脸上稍微染上了红润催促弦间。女人花钱买了男性，未见面之前，不知是否称心如意，心里并不踏实。结果一见面，是个想不到的上等美男子，当然格外喜悦。在这条路上经历了多年的这个女人，现在脸上出现的红润，可能就是这种喜悦冲动的效果。
拉开隔扇一看，室内陈设着花绸子被褥。弦间作为被买来的身体，正要溜进那华丽的被窝时，突然感到，这个客人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他又一想，这不可能。连他的客人包括在内，过去交往过的女性绝对忘不了。和这个女人相见，今天是初次。回想过去交往的那些女性，也没有和她相似的。
肯定是在街上走路时碰到的女性，留下了这个印象吧！客人的身体有了充分的准备。对这露骨的发情来说，不需有专家的特别技能，只需一发，就可以使对方燃烧起来的欲火不熄不灭，长时间延长下去。男子在一瞬间发挥出来的精力是强烈的，女方可以忍耐持久战。
熟悉这种生理上的差别，就应该懂得，有限的体力，如果不适当的控制使用，就不能满足贪婪客人的要求。弦间和这个客人结合的时候，领悟到她是一个欲火相当旺盛的“强敌”，这也是靠他已有的经验知道的。
这个客人的肉体，多少也看出一点松驰，但是由于金钱的装饰和丰富的营养，把身体的老化限制在最小的程度以内。女人的生命是用金钱购买的。只要看看这个女性的裸露，就能知道她是金钱的化身。
“您美极了！”女方对弦间完全满意。
“夫人也很美呀！”
“我就是回到家里，恐怕马上又想见到您。”
“只要您通知我，马上就来。”
“下次我想直接和您联系，把电话号码先告诉我吧！”
“我不和客人直接联系。”
“是这样？您想让我不顾一切地着迷是不是？您是个可恨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直接和夫人联系。”
“嘻嘻，可真会甜言蜜语呀！最近期间还在这个旅馆里联系吧。能出来的话，二、三天前就预约，一定来。”
“什么事都可以放下，一定来。”
客人许诺，下次给两倍的钱。
从那时起，弦间就成了这个大人物的指名招妓了，大多数时候是每周三次。
“对方好象是非常满意呀！真不愧是在美国锻炼过的。”
高冈久之也这样赞美弦间。她虽然把弦间当作上等男子介绍给那个女人，可是，她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称心如意。
“这个女人的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方尽管是那样地迷恋弦间，可是她只告诉弦间她叫佳枝，至于她的详细身世，弦间一点也不知道。从她那慷慨花钱的气度和身上带的高级装饰品来看，她的生活肯定很富裕，但是她的真正底细一直还是个谜。男女共同躺在床上的时候，说话就随便了。可是，凭弦间的技能，无论使她的身体怎样开放，而有关身世的事，她总是闭口不谈。
她所以不肯暴露自己的身世，很可能怕暴露以后，会失去现在的优裕生活。肉感的火焰被保身的本能所抵抗，使她的嘴守口如瓶。
保身的决心证明了她的身世很不一般。可以推断，佳枝所以被当作大人物看待，是她背后的人是个大人物。弦间感觉到，那个人好象是个很出奇的大人物。
“格外的追根问底还是算了吧！”
久之十分冷淡地说。看来，她对佳枝的详细底细大概也不知道。
不要追问客人的身份底细，这是娼门行铁的规矩。可是，弦间却对佳枝的全部底细抱有极大的兴趣，就是犯了戒律，也想弄个水落石出。其实弦间的这种兴趣，佳枝对弦间也有，她也很想了解弦间的身世底细。

救生圈和大船
一
在佳枝的资助下，弦间的经济拮据状况好转了，和后町那美的关系也着实进展了，对她升起征服旗帜的时机越来越迫紧了。
当然，弦间头脑中还有个十分棘手的问题，这就是三泽佐枝子的存在。征服后町那美的机会越是迫近，这个棘手的问题就越突出。对弦间来说，佐枝子只不过是他在人生的惊涛骇浪中游泳时，突然抓到的一只救生圈。但是，在恶浪滔天的海上风暴中，只有大船才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在弦间心目中，佐枝子这只救生圈，只是待他乘上大船之前的一种过渡。
现在，这只诱人的大船已经出现在眼前，那只救生圈不管早晚，一定要放手扔掉。
可是，在佐枝子看来，她这只救生圈并不象朝露一样短暂即逝。两年来，由于自己节衣缩食，供应弦间在美国“留学”，在意识上，理所当然地完全把自己摆在弦间“妻子”的位置上。她看到弦间衣冠楚楚、英姿萧洒地从美国归来，坚信他是毫不逊色的“洋学者”，自己辛苦经营两年多，好不容易收获到的果实，怎么能轻易让别人夺去呢？
佐枝子这样的女人，对弦间来说，就象女佣人一样。在社会生活中，常常有这种情况，男人对照顾他日常生活的女子，早晚会发展到撒娇般的爱恋，仅凭这种爱恋，就可以发展成一对情侣。这一生活常识，弦间很熟悉，可是就眼前的来说，佐枝子却变成他的累赘了。
佐枝子的存在万一被后町那美知道了，就要发生不愉快的事。弦间对外的一切联系，都是通过皇家旅馆来进行的。万一她们碰见了，一切计划也就完了。弦间考虑到这一危险，认为在乘上那美这只大船前，最好是把佐枝子这只救生圈清理掉。
弦间本来是和佐枝子同居，但他仍然在皇家旅馆里保留了一个房间，花费大也没有办法。因为和那美的联系，还有卖身生意的联系，不能不放在主要位置上，弦间一天数次往皇家旅馆里打电话，了解有没有他的来信或找他的人。
有一天早晨，他向旅馆帐房一问，回答说从美国给他来了一封信。
弦间在皇家旅馆租了房间之后，曾给美国的客人们写了简单的答谢信。他在猜测，这封信能是她们当中哪一位写来的呢？
“呀！这不是楠茜来的信吗？”
弦间在旅馆里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一看，楠茜芙露那放光般的浅黑色女人形象，立即在脑中浮现出来。他还记得，楠茜芙露那丰满的肉体，贪婪得仿佛不知什么叫满足。弦间在洛杉矶远处的海滨浴场上，头一次向他打招呼的那个女人，就是这个楠茜芙露。他在美国的卖身生涯是从这个女人身上开始的。
弦间要离开美国回日本，惜别之情最深的客人也是楠茜芙露。那次离别欢送会，就是她张罗召开的。她的丈夫是洛杉矶大医院的医学教授。
信的内容充满着绵绵情意，大意是说，自从弦间走了以后，她是如何感到寂寞。如果有可能的话，她真想马上飞向日本来找他。但是要到国外旅行，当着丈夫的面找不到适当的理由。来年，学会要在日本举行，预定丈夫也出席。到那个时候，一定去找他重叙旧情。
“看这情况也许真的能来呀！
弦间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想到那宛如一团欲火的楠茜芙露的身体，不仅有点畏缩感。可是，他又想起，在美国，如果没有她的支持，自己决不可能交上那样的桃花红运。作为恩人，他又对她多少产生了怀念。
弦间想把读完的信扔掉，一挥手，又突然在半空中停住了手臂。他发现信封上一左一右贴着两枚邮票。同样的图案，方向相反，一上一下。就是说，两张邮票上的图案都是飘在空中的气球，左边那张是把天和地倒转过来印刷的，气球是从上往下悬在空中。
这到底是特意设计成这样的图案呢？还是印刷上的错误？弄不清楚。
“把这枚邮票给佐枝子，她可能很高兴吧！”弦间又想起了佐枝子的集邮兴趣，在心里这样打算。佐枝子从客人那里仅能得到寥寥无几的邮票便爱的入了迷，凡是邮票一类的东西，她都陆陆续续收集起来，这种集邮水平只能说是初级的。可是对佐枝子来说，这却是她的唯一兴趣。
弦间把楠茜的来信顺手扔掉，把信封带去给佐枝子看，她果然高兴得两眼闪烁着光辉说：“多珍贵的邮票呀，一定很值钱！”
“已经盖上消印了。”
“珍贵邮票，盖上了邮戳也很值钱。”
“是吗？”
佐枝子沉浸在得到邮票的喜悦中，至于这封信是谁来的，她没有顾得上细问。不过，佐枝子就是问，弦间也能支吾搪塞过去。
弦间以皇家旅馆为联系中心，不断和那美交往。不过，这种联系也要掌握适当的分寸。弦间曾经告诉那美说，他是一流会社的社员，因为社员宿舍没有地方，暂时住在旅馆里。这一事实真象，那美还一直蒙在鼓里。
那美因为性格开朗大方，她对弦间的身世并没有进行详细了解。到现在为止，她什么也不知道。可是最近，她对他的生活和工作，也多次问过。这本来证明她对他更加关心了，可是弦间在支吾搪塞中，不免出了一些冷汗。
“给您打电话，您总是不在呀！”那美不满地说。
“我在外面四处奔波呀。”
“不过，到了深更半夜，您也是不在的时候多呀！”
“咦，您在深夜还给我打过电话吗？”
“有时候打过。”
“我有时候也确实通宵在外面。”
“弦间先生的会社在什么地方？”
“总会社在大阪，东京支社在麹町。我在会社里的时候很少。”
那美顶多再问问他会社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其它情况就不再追及了。弦间分析那美的心思，主要是为了珍惜时间而不再多问。
向那美龇出獠牙的机会越来越近了。而这个机会又是她送上门来的。
二
后町那美主动联系，给弦间带来了福音。弦间一听是她来电话，心里暗暗高兴。那美情绪激动地大声说：“康夫先生，有好消息！”
“好消息？”
“母亲要到欧洲去！”
“那太好啦！到欧洲可以尽情地开开眼界呀！”
“哎呀，傻瓜！我说的好消息不是这个意思。欧洲，我已经去过多次啦。”那美的声调仿佛带点调情的意味。她最近对弦间已经直呼其名了，这意味着她对他的亲切又进了一步。
“那么，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母亲要跟随父亲去欧洲住半个月，我还在学校里，在这期间，家中就剩我一个人啦！”
“噢，那可是寂寞呀。”
“可能是的。本来还有我和佣人两个人，可是在这期间，我想让佣人休假，我自己住到旅馆去。”
“您也要住旅馆！？”
“怎么，这不是好消息吗？我到康夫先生的旅馆里去可以吗？”
“这样做，您父母能允许吗？”
“许可啦！只是，康夫先生的事保密呀！嘻嘻嘻。”
这笑声拨动了弦间的心弦，他感到，向这只猎物发起进攻的机会到了。这是主动送上门来的美味。
“那美小姐，真的吗？”
“这样的事，怎么能撒谎呀！实际上，我已经和旅馆定好啦，您知道在哪个旅馆吗？”
“不知道。”
“噢，您确实不知道，就是皇家旅馆，而且离您的房间不远。假如有空房间的话，真想和您住邻居。”
“多惊人呀！”
“母亲后天早晨出发。后天的晚饭或许会在旅馆里和您一块吃。”
“我一定安排时间陪您。”
“那么，从后天开始，我们就自由快乐啦！”
弦间和那美通完了电话暗想：这是坐上“指定席”的好机会，决不能失掉良机，必须尽快把救生圈清理掉！
那美终究不是孩子，她要在男方住的旅馆里租住房间，目的当然很清楚。那美是阔绰的上流社会小姐，她想得到什么，用不着拿她的肉体去换取。
“妈妈就象出去旅行的学生一样，高兴极了！”
“那是应该高兴呀！”
“她到海外旅行，已经不是初次，但和父亲一起出去，却是头一次。”
“他过去出去为什么带您而不带您母亲？”
“他怕人家看见。”
那美故作若无其事的腔调说。可她说话的弦外之音，却已经暗示了她母亲的身份。弦间只装作没有注意的样子。
那美去飞机场送走了双亲，就来到皇家旅馆的餐厅里，和弦间面对面坐着吃晚饭。对她来说，这是一个从父母身边释放出来的自由之夜，她深深地沉浸在极度兴奋快乐的气氛里。本来这是危险的自由，可是对她来说，普通危险的定义也许不适用。
“今天晚上，葡萄酒的味道特别美呀！”
微弱的烛光照着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这是一个只有两人在一起的小天地。烛光照不到的昏暗地方，恰如和其它天地隔绝的一道柔软的墙壁。空间本来是相连的，可是在一束一束烛光的间隔距离中形成的黑暗，却比铁和水泥的隔壁还坚实，把各个小天地的私生活包围起来。在这种优雅和完善的包围圈里欢度私生活，当然是要多花钱的。
餐厅里的基本结构，是一组一组供吃饭用的饭桌。在一束束烛光的间隔照耀下，宛如置身在系外星云中。而这整个系外星云，又共同溶汇在从容、优雅和音乐的气氛中。
“今天夜里，您就纵情地喝吧，因为用不着回去啦！”弦间说。
“哎呀！若是连房间都走不到，那可怎么办？”那美问。
“就是为了这个，我才在这里陪您。”弦间回答。
“若是爸爸妈妈看到了这情景，他们该说什么呀！”
“想到您双亲，有点内疚吧？”
“怎么能不内疚呢？这种可怕的桃色幽会，我还是第一次。”
“您去美国观光，不是自己回来的吗？您回来后都干了些什么？”
“我在美国，身边总是有人陪着我。象现在这样完全自由，今天晚上是头一次。”
“那我就为您的自由当保镖吧！”
“好！为我们的自由干杯！”
“干杯！”
咯当一声，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弦间心里想，两人之间的默契终于达成了。
吃饭花费了好长时间，饭后又到酒吧去尽兴，待到二人回到房间来的是时候，已经过了夜间十点了。那美已经醉得踉踉跄跄没有脚跟了，弦间用手扶着她的身体。她那柔软身体的重量，散发着温热传到弦间手里。弦间凭着手中的实体感觉，领悟到吞食这只猎物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噢，危险！”
从电梯厢下来的一瞬间，弦间扶着踉踉跄跄的那美，道了一声“危险”，就把手从那美的腋下探了进去，探到一定区域停了下来，再也不后退了。
“不要紧，我没醉到那程度。”
弦间把手从那美腋下探进去，那美没有拒绝。只凭这一点，就把二人之间的一道无形的濠沟填平了。来到她的房间面前，弦间从她手里接过钥匙，开门进去了。
“好啦！回房间去吧。”那美摇摇晃晃一进室内就瘫在沙发上，呼吸急促地说。“那么，钥匙放在这个写字台上啦，请您务必把门链挂上。”
弦间把钥匙放在床旁的桌子上，以毫不犹豫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晚安！”那美道安的声调仿佛有点失望，她没想到弦间就这样爽快地回去了。
“您可别忘了挂门链呀！一会儿我还回来检查。”弦间轻轻眨眼示意后走了出去。他的房间也在同一层楼。
那美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约摸弦间走去了，便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朝房门走去。
那美正想伸手去挂门链时，那好象是半掩的门突然从门外被推开，刚离开的弦间又回来站在门前。
“就怕有这样的事，所以要您注意早点把门链挂上。”弦间一说，没给那美抗议的机会，就将嘴唇紧紧地堵住了她的嘴唇。那美尚未注意是怎么回事就喘了起来。这本来是相互默契了的事，就是被突然袭击，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可是那美的默契终究是默契，到底默契到什么程度，仍然暧昧不清。这种做法，她在开始会不会认为是侵犯她的人身？弦间暂时还不清楚。
那美终究往后躲闪。弦间一看，趁她姿势尚未站稳的时候，一气攻了上来。这是种突破防线的巧妙的进攻，连她犹豫羞耻的时间都不给。
由于长时间的前哨战，胸腔早就蓄满了急躁情绪，这一下一举解除了。在那清洁女人的原始森林里，现在被这男性侵略的推土机开了进去，尽情地滚压，结果轧下了深深的辙痕。比起肉感和友好来说，现在是蹂躏和征服先行了一步。本来就是微不足道的一点抵抗，一会儿就被扭住胳膊按倒下来，杀向肉体难关的侵略尖兵，又轧又挫，仗恃男人的暴力，在那扩张的版图上，射进了一连串的子弹。
“您这是头一次吗？”
美事之后，弦间再一次确认。那美的感动使他感到意外。
“那当然啦！真没想到您能提出这样的问题。”
“象您这样出色的女性，无论哪个男性遇上也不会放手。”
“我不信。男朋友，我也不是没有，不过，靠近我的，没有一个我中意的。”
“这么说，我受到了您的赏识，太感激啦！”
经历丰富的弦间，这时仿佛产生一种新的感觉。他宛如一个所有主正在为新船的下水式剪彩。这种新鲜感觉的实质，是从丰富的经历中体验出来的。
“我喜欢您呀！”
“今后还这样继续来往好吗？”
“这要咱们双方努力呀！”
“努力也好，什么也好，反正我不能离开您！”
“您的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真高兴。不过，我们这才刚开始呀，今后究竟会怎么样，还很难说！所以对今后的情况，还是不要过多地考虑为好。”
“那美小姐！”
弦间觉察到，他投射出去的鱼叉，一点也没有使对方拘束。他不免有点惊慌失措。这个对手和他以前的那些对手完全不同。以前，作为对手的那些女人，一般来说，都是弦间肉体的奴隶。三泽佐枝子也好，“桂枝”也好，楠茜芙露也好，都不例外。她们经过弦间那熟练技巧的反复接触，身体离开弦间就忍受不下去。这应该说是性中毒的症状。可是，她们并不理解，她们总是把打开自己身心的钥匙交给第一个男人去使用。这就是弦间对这些女人的坚定不移的看法。可是唯独那美与众不同，对她来说，不用说给万能钥匙，就是打开一扇小窗也不那么容易。当弦间觉悟到这一点以后，不觉愕然起来。
“我讨厌任何人对我的约束。您漂亮极了，比我接触过的其他所有男子都漂亮。不过，您若是想约束我的自由，我就不认为您漂亮了。我们不做什么约定，好吗？如果说我们要约定什么，那么，我们就做一个什么也不约定的约定。”
“多么奇怪的约定呀！”
“一点也不奇怪，这是为了我们刚开始的极甜蜜的秘密能够长期继续下去。”
“为什么？”
“就象您刚才说的那样，什么约定也不立。”
“可以！”那美和弦间对视着，眸子里传递着调情般的笑意。这时候，弦间仿佛感觉到，鱼上钩了。
三
弦间好歹把第一把鱼叉投准了那美的身体。一觉醒来，弦间便感觉有点不顺手。心想那美虽说是小老婆所生，但墨仓高道毕竟是她的父亲，她的生活环境没有一点不自由，她完全没有必要用自己的肉体去换取什么。所以，她对处女没有什么留恋，那不过是女人一生要通过的一段路程而已。那美一旦把处女奉献给她的男人，她决不会再扑到男人的怀里悲伤痛苦，惋惜和处女的诀别。如果要求她这样表现，那就毫无道理。
“好，这样的话，也就好办了。”
弦间在心里暗自运筹今后的步骤。这在情欢的场合下当然要分散精力，影响情热下降。在情欢宴会上，那美尚是初客，但她对男方和女方的官能状况还不懂是怎么回事。所以，在弦间分散精力去考虑运筹新计划的时候，她对他热情上的冷却可以说是无动于衷。
“等着瞧吧，等到她父母亲回国的时候，我要通过我的技巧使她不论白天黑夜，离开我就过不下去！”弦间又在暗下决心。
从那以后，弦间在那美身上，倾注了他的全部精力。那美的双亲一旦回国，他们就不能自由相会了。现在正是千载难遇的大好时机。弦间十分认真，他把和女人交往的全部经验和技巧，都用在那美身上了。
那美回应的效果还好，开始几天说痛，不久就被情热溶化了。弦间连日要求，她都愉快接受下来，从不拒绝。而且，她的接应方法，又不同于弦间过去接触到的各类女人。
那美的动作当然是幼稚的，不灵活的。但是，她那若无其事的姿态，却从细微之处，使你品味到上流的典雅和芳香。
一朵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鲜花，为了仔细看看她的构造，把她暴露在淫虐的光线下，她扭曲着身子躲在背影里，可是她拗不过男人的力气，终于全身开放了。不过，在这强制的开放中，仍有一点部位藏在背影里，弦间那下流的目光，无论怎样残酷地向那流连，她也要紧紧抱着不肯放开。这种状态，就象传说中执拗的女性一样，她身上的印痕是被凿刻出来的。可弦间却总想让她按自己的意志开放起来。
第三天夜里，两人兴奋到鼎盛时，那美不觉“啊！”地叫了一声。
“怎么啦？”
弦间一愣的瞬间停止了运动。
“求求您，别住下，体内好象在发光！”
“体内发光？”
“是的，太舒服了。平常，光线好象透不进去的那个地方……哎呀，真不好意思。”
那美用手把脸捂起来。
“是吗？您感觉到啦！”弦间明白了。
“太美啦！好象全身都沐浴在光辉里，真厉害呀！嗳，把电灯关闭吧！”
“电灯不是关闭了吗？”
“我这是怎么啦？嗳，求求您，再停一会儿。不，别停下！”那美被肉感的欲火温烤得如痴如醉，连话语都自相矛盾了。
这天夜里，那美第一次体会到肉感滋味。就程度而言，只是一点点。可是，这意味着弦间在她身上播下的火种已经成功了。要火力旺盛，只是时间问题了。
弦间和那美同居两周结束了。他相信在她身上产生的效果超过了他的预计。那美已经不是原来的那美了。在两周的最后一夜，那美知道到次日必须回家了，便依偎在弦间怀里哭着说：“多么想和您一直这样在一起呀！”两周以前还说，需要约定的话，那就订立一个什么也不约定的约定哪！现在她再也不这样说了。
最后的夜里，那美惊人地开放了淫河，完全处于主动地位和弦间胶合在一起。弦间放下了训练她的教鞭，那美经过训练后的巨大变化，使他惊叹不已。
现在，那美在全面的燃烧中，光辉也全面放射出来了这块原始大油田刚点着了火，燃料十分充足，今后要为弦间燃烧不息。

双杀
一
就在那美回家的当儿，美国的贵客来了。
那美回到她母亲的身边，弦间无精打彩地一个人呆在旅馆房间里，恰在这时来了电话。
“喂，康夫吗？您听出我是谁吗？”突然一个女人用英语给他打电话，他一时惊慌失措起来。
“听不出来吗？太凉心啦！楠茜，我是楠茜芙露啊！”
“啊？您是楠茜！？这太意外啦，您这是从洛杉矶打来的电话吗？”
“您想到哪儿去啦，哈哈。”
“噢，不不，听起来很近，您真的来啦！”
“是呀，我到日本来啦，就在东京，现在住在宫邸旁边的旅馆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宫殿。”
“嘿，真的！真没想到您来的这么快，我还有点不敢相信呢。”
“我自己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来日本了，所以事先也没和康夫您联系，是丈夫有急事要到日本来。”
“怎么，您是和丈夫一起来的吗？”
弦间精疲力尽，连和楠茜通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是他一听说楠茜是和她丈夫一起来的，内心松了口气。为了教练那美，已经消耗了全部精力，现在又来了这个油脂丰满的楠茜芙露，她是满载着欲渴而来的，要再满足她的欲望，那可是太辛苦啦。还有三泽佐枝子那个地方，偶尔也得回去，不然也要大吵大闹。
“是这样，我当然不会一个人来。有一个大人物病号，在来日本的期间，病情不好，要做手术，他硬要我丈夫来会诊，就被紧急叫来了。”
“那么，我们能见面吗？”
“现在，丈夫在医院里，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不过，等他做手术的时候，我看咱们可以见面。”
“您不跟您丈夫去可以吗？”
“总得想个什么办法呀！既然来到了日本，不见到您康夫，怎么能回去呢？哎呀，我想您想得不得了呀！电话里只能听到您的声音，身体却感觉不舒服呀！”
“这我也有同感。”
“做手术的日期一确定，我就马上通知您，那时候正是我们会见的好机会。另外，我们尽量还要找别的机会相见。”
“还有什么机会呢？”
“丈夫好象回来了，以后再联系吧。我住在宫邸旁边旅馆的一Ｏ七六号室内。”
楠茜语气急促地说到这里，就把电话叩上了。
楠茜芙露与弦间的相会，是在这次通话的两天以后。她利用丈夫为病人做手术的时间，和弦间进行了短暂的幽会，便满足了她的欲望。
“您这一部分的哪个地方都好，真想把它带回美国去。”
楠茜饱餐以后还恋恋不舍，就象不肯离去美味的贪吃的孩子一样，继续摆弄着弦间的身体。
“艾米日尔夫人、琳妲夫人、还有阿恩，她们都好吗？”
“都好。她们都让我带口信给您，自从您走了以后，那余热正在冷却，请您再到美国去。”
“她们请我去，就是为的那个事吗？”美国客人至今没忘弦间，她们借朋友访问日本的机会，又捎礼物，又带口信。弦间对她们的深情，打心眼里没有反感。可是，眼前必须把全部心思用在后町那美身上，分不出身去美国。
“嗯，是那个事。可我来找您，还有信的事。”
“信？”
“我在您回国以后，寄了一封信给您，没收到吗？”
“嗯，收到啦，非常高兴。”
“那封信上贴着气球图案邮票吧？”
“被您这么一说，好象是的，邮票图案是气球。”弦间这时候想起，当时他正要把信封扔掉突然发现贴在上面的邮票，是两张上下颠倒状的，他就留下给了佐枝子，因为佐枝子是个集邮迷。
“是呀，我说的就是它。”
“邮票怎么啦？”
“我丈夫是热心的邮票收藏家，我无意中把他收藏的两张贴在了给您的信上，没想到，那气球邮票是世界上极为稀有的珍贵邮票。”
“呃，那邮票是那样珍贵吗？”
弦间当时看到那上下颠倒的气球邮票，认为可能是印错了，稍微引起一点兴趣，就留下给了佐枝子，但他不知道那是世界上稀有的珍贵邮票。
“我被丈夫严厉训斥了一顿，他要我马上还给他。我又不能说贴在信上寄给您了，只说一时想不起贴在信上给谁了，暂时先胡弄过去了。可丈夫追得很紧，我很为难。怎么，那信还在您手里吧？”
“那当然啦，您的信我还能不珍惜保存吗？”
“啊！这就好啦！您把邮票给我好吗？”
“盖上邮戳啦！”
“盖上邮戳也可以。丈夫气得象疯了一样，我不是开玩笑，看架式，如果我不把邮票还给他，他很可能要和我离婚。”
“那不就是两张邮票吗？”
“可那不是普通邮票呀！”
“信我还保存着，可那邮票已给别人了。”
“怎么？给别人啦？”
“不过，大概能要回来。”
“求求您，一定要回来。最起码，我也要送礼感谢。”
“不，不要送礼，我对邮票不感兴趣。”
“那得到您邮票的那个人可能有兴趣吧？”
“我一要，她肯定能给我。”
弦间轻易答应了楠茜芙露的要求。但是，他估计错了。等他向佐枝子要时，佐枝子非常冷淡地拒绝了他。
“已经给了我的东西，怎么还要再要回去？”
“我不是说了吗？那是寄信的人贴错了。”
“是什么人？”
“您不认识。”
“女的吗？”
“您说什么傻话！”
“您的心情我看出来啦！这半个多月您没回家，偶尔回来，又要邮票什么的，把人当傻瓜看啦！因为是珍贵邮票，是不是许了愿要给别的女人呀？我不是和您开玩笑，想要就自己找吧，我不侍候。”
弦间碰了钉子后，心想，可能是要的时机不当。若是在她心情好的时候提出来，说不定就老老实实地给了。而现在是在和那美同居以后，佐枝子心里正窝着气，这个节骨眼上向她提出要邮票什么的，她怎么能不别扭呢？
“对两张邮票，又何必那样固执呢？”弦间开始不耐烦。
“那您又为什么那样固执呢？”佐枝子不服。
“讨厌！不要抵赖，还给我！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弦间越是动硬的，越是事与愿违。佐枝子赌气更加固执起来，不肯给他。
弦间被夹在佐枝子和楠茜之间，正累得精疲力竭头晕脑胀的时候，那美又说要见他。弦间在那美体内播下的火种，正以强烈的火势燃烧着。
对弦间来说，优胜的候补者，只有那美才是，可是弦间在这里犯了个大错误。他是在和那美幽会之后回到佐枝子身边来的，结果把佐枝子气得胀红了脸质问弦间：
“叫那美的那个女人是什么人？她和您是什么关系？”
“您怎么又把这个……？”弦间被佐枝子出其不意地这么一问，思想一点准备也没有，不知怎么回答才好。佐枝子抓住他的失言，进一步追及起来：
“您和那个女人的关系到底不寻常呀！现在您在我面前的表现，都是假的！”
“我和她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只是稍微认识而已。”弦间慌慌张张地掩饰说。可是已经晚了。
“既然是稍微认识一点，为什么一起在旅馆里住那么长的时间？”
“怎么，您对我还跟踪盯梢吗？”
“皇家旅馆里有我的朋友。今天我去访问朋友，偶然看到您啦。我想叫您，可又发现您带着个女人，您口口声声叫着那美小姐，象侍奉公主一样侍奉她。后来，你们又假充医生看病，关在房间里那么长的时间。干的什么好事？还用说出来吗？”
“您的行为不正象模仿间谍吗？”
弦间和那美的幽会既然被佐枝子看见了，也没有办法补救。他不得不正颜厉色朝佐枝子反唇相讥。
“我这个人对您来说，有没有都一样，您半个多月不回来，就是和那个女人混在一起呀！”
“讨厌！我到哪里和谁相会，那是我的自由，您管不着！”
“怎么，连话都不让我说吗？您想想，您能到美国去住两年多，是谁支援您？”
佐枝子本来不想提这件事，可是当她发现了弦间和那美的事以后，就感觉自己被弦间抛弃了。
“如果您说这个，那好，咱俩什么时候断绝关系都行。我去美国的事，没有主动向您乞求什么，一次也不记得。”
“事到如今，您竟这样……”佐枝子气得连面部肌肉都抽搐起来。
“现在可以说清楚了，你我之间谁也不欠谁的，你所做的一切，都出于自觉自愿。您想以妻子的身份在我面前出现，对不起，我没这个打算。”
“我对你的支援，可以说倾尽了我的全部心血！好吧，你既然要变心，那就变吧！不过，我今后还会做出什么来，你要考虑考虑。”
“我考虑什么？”弦间有点儿担心。
“你准是被那个叫那美的女人迷恋住了，那你就把我们的事全部对那个公主说说，不是更有意思吗？”
“不要胡说！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弦间本来没把佐枝子放在眼里，但现在他觉悟到，佐枝子手里掌握着一张王牌。
“我真要把那个事告诉那个公主！”
佐枝子的声音柔和下来，她敏感到，自己抓住了弦间的短处，反而使情绪镇定下来。
“你多心啦！那是我在美国时认识的女人，今天在旅馆里偶然相遇，就在房间里喝了点茶，是让服务员把茶送进去的。”
弦间意识到，把佐枝子进一步激怒起来，反而与事情不妙，他明知这是骗不过佐枝子的谎言，也不得不这样编造。除了这样装痴卖傻和佐枝子敷衍以外，别无其它办法。
“对不起，刚才我那是说了些气话。我没有把您独占下来的想法，不过，请您把主要的部分给我就行了。这样的话，您可一定要把那个公主的身世查清楚，把我们的事也转告给她，您看这样不好吗？求求您，别把我抛弃呀！”
佐枝子虽然是老老实实地向他恳求，但由于她牢固地抓住了弦间的短处，这恳求中也渗透着威胁。佐枝子过去在弦间眼里，只被当作“性的奴隶”看待，而现在他才开始意识到，阻碍自己将来锦绣前程的最大障碍，就是佐枝子。
二
弦间对楠茜说，拿去邮票的那个人旅行去了，等回来后再要出来，一定寄回美国去。楠茜无可奈何，也只好同意说：
“一定要还给我，不然的话，丈夫真的要和我离婚。”
“没有关系，真到那时候，您可以到日本来。”
“请您一定照顾我的困难处境。”在楠茜那严肃目光下，弦间不觉慌张起来。佐枝子这个人是那样的固执，他又答应了这个美国中年妇女的要求，将来，这不是进退维谷吗？
“嘻嘻，有了您的照顾，我就满足啦！希望您不要再有外心。”
楠茜一回国，又换上了“佳枝”，她又把弦间当作招妓叫了去。近些天来，“佳枝”暂时中断了叫他去，可是他又和楠茜重逢幽会，不管他在意志上想多么逞强，身体也总是逞受不了。
“多日不见了！”弦间向佳枝寒暄。
“稍微出去旅行了些日子，没有什么稀罕东西，诺，只带回了这点礼品。”
“佳枝”送给他一只高级瑞士手表。
“您去海外旅行了吗？”
“是的，陪丈夫一起去的。”
“送给我这么贵的东西，太感谢了。”
“因为是给您的东西，贱了不相称。”
“我一定珍惜保存，留作纪念。”
“水性杨花了吧！”
“啊？”
弦间正在作着惊奇的表情给“佳枝”看，“佳枝”又说：
“我不在的时候，什么样的女人又把您买去了？”
“没有这样的事，至今只有夫人自己。”明知您这是恭维话，我也喜欢您。今天时间充裕，您也从容一些。
“佳枝”的欲望在全身激动起来，连淋浴都没洗，就朝弦间身边膝行过来。
弦间和那美的相会，也要勤勤恳恳地侍候。由于弦间在那美身上倾注了所有经验，使那美的身体急速地透熟起来。她那身体的适应状态和早熟程度，现在连弦间都感到吃惊。到现在为止，弦间和没有经验的女性交往，也不是没有。但是，唯独那美和其他人不同，作为女性，她有着天生的超群丽质，在她那上流的典雅服饰里面，蓄满着密度很深的官能感。
那美作为女人天性的欲火开始燃烧了。她官能的各个部位已起了链锁反应，促使欲火无休止地燃烧起来。
“我这是怎么啦？连我自己也不明白。”
那美的欲火在弦间的导引下达到了顶峰。可是，反复回旋的余波激发她不满足顶峰。她在到达高峰的喜悦之上，从表情上又引出了求救的手，希望能教给冲上云端的神秘妙法。弦间如果抓住她伸出的手就会明白，为满足她官能的贪欲，还要加重负担。所以，他离开她的同时，不得不再一次做她的共犯。
其实，弦间的目的，不只是和那美在官能上反复当做她的共犯，而是要借助于这个共犯的机会，随着那美登上云端，自己也跟着高飞起来。在通常情况下，共犯在承担责任方面，不象反复结成共犯时那样主动和强烈。因为他们相互也都意识到危险性。所以，在通过犯罪而得到利益之后，很快就断绝联系了。
弦间心想，对那美，可不能让她意识到危险，必须让她在共犯的美味中陶醉，完全变成自己操纵的木偶。第一舞台的教练结束了，接着就是第二舞台教练的到来。
“我们总是这样下去不行。”弦间不动声色地踏上了第二舞台的台阶。
“您这是什么意思？”那美脸下挂着不安的神色问。
“我们总是沉溺在这种异性交欢的快乐中，终久不是长远之计呀！”
“我的打算不只是和您异性取乐呀！”
“那您的打算是什么？”
“我爱您。”
“但是，象现在这种状态继续下去，最后的结局，仍然不过是男女私通而已。”
“……”
“您打算离开我吗？”
“不，绝对不离开您。”
“可是，就这样下去，早晚得离开。”
“那怎么办好呢？”
“找个机会和您母亲会会面好吗？”
“会见母亲干什么？”
“把咱俩的关系让她正式承认下来。”
那美犹豫片刻，点头回答：“实际上，这事我也想过。”
“担心您父亲突然碰上多难为情。”
那美对父亲是敬而远之的，所以对她来说，还是现在的舞台比较合适。
“反正早晚要让父亲知道。不过，还是先会见母亲好，母亲早就说过，我选了爱人，要先领给她看看。”
“怎么，我是您选择的爱人吗？”
“那当然啦！您说不是吗？”
如果能和那美的母亲会见，就意味着和那美的关系得到了承认。在那美母亲的背后，有墨仓高道操纵着。母亲承认了他们的关系，有些事就不能象过去那样瞒着那美了，因为那是以结婚为前提的相互交往了。
对母亲来说，女儿选择的对象，当然要关心他的身世。倘若委托行信所调查，本来面貌一下子就暴露了。可是如果担心这一点，那就什么时候也不能踏上第二舞台。
首先，必须把佐枝子的情况限制在最小的范围内，不让那美的母亲知道。在和她会见之前，一定要和佐枝子割断联系。无论怎样宽容的母亲，如果知道了女儿的对象是旅馆女侍的情夫，绝对不会同意。
但是，要和佐枝子断绝关系，可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她的全身就象磁铁一样抓在弦间身上不放。要想摆脱她，点办法也没有。
“我并不想独占您，只希望把您的大部分给我。”她这可怜的幼虫一般的哀求，明显地暴露她至死也不离开他的决心。
弦间考虑到那美的情况，不禁忧郁惆怅起来。
第二件要做的事情，那就是必须停止当面首的生意。对方如果知道了自己干这种行当，比女侍的情夫还糟。不过，干这样生意是自由的，随时都可以洗手不干。即使失掉了“佳枝”这样的上客，也不能惋惜，一定要停止营业。果然，“佳枝”再次和他约会时，他就把自己歇业的想法告诉了她，她马上接着问：
“好不容易认识了您，太遗憾了，怎么，要到国外去吗？”
佳枝的问话中，露出恋恋不舍的情绪。
“不，是个人有事。”弦间回答。
“我明白啦，大概是要结婚吧。”
“嗯，也可以这样说。”
“那么，您的工作若是被对方知道了，可就不好啦。不过，如果她不知道，也没有关系。”
“她肯定会知道呀！”
“怎么？那是为什么？就是我和您的关系，如果被丈夫知道了，也要坏事。可是，我们不是严守秘密过来了吗？就是今后，我们在方法上也要保守秘密。”
“那是因为您丈夫对您没有怀疑呀！倘若他对您起了疑心，雇用私人侦探进行调查，不久，就要彻底暴露了。”
“唔，那也是呀！”
“我打心里不想和夫人断绝关系，可是没有办法呀！”
“那么，咱们就这样分手了吗？”
“您说怎么办好？”
“在您结婚之前，就暂时分手吧！等您结了婚，对方不调查您的身世了，咱们再相会。”
“……”
“等您安家定居下来，我们一定再会。高冈久之那个联络地方，请您不要断绝。”
“那就这样定下吧。”
弦间终于切断了和“佳枝”的关系。其实，失掉了“佳枝”这位大主顾，连他自己也感到惋惜。因为他现在的财政，大部分是靠她来支援的。
三
会见那美母亲的日期临到眼前了。可是，弦间和佐枝子的关系依然没有处理。持续了多少年的男女关系，要想一下子结束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要强迫结束，就必须施加手段，这手段没有别的，无非就是恐吓威肋。如果这手段失败了，那就要本利全丢。佐枝子对弦间的内心似乎也有察觉，这就更使弦间束手无策。
弦间无可奈何，心想，要不就先和那美的母亲会见吧，对佐枝子的处理，以后慢慢想办法。
会见的地点，约好在松涛那美的家里，弦间先和那美在涩谷聚合，然后，再回家。
“多阔气的住所呀！”
实际上，弦间来调查那美身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家。但他这次来，又装出初见的神态。
“妈妈非常高兴见见您。”
“不知怎么回事，心里有点慌。”
“别慌。妈妈显得很年轻，和我姐姐差不多，她很自豪。”
“她多大年纪了？”
“四十六岁。”
“这大岁数还和您姐姐差不多，可真是太年轻啦！”
“别人听了我们是母女俩，都感到吃惊。”
那美只和弦间谈论母亲的事，对父亲的情况几乎只字不提。从那美的表情来看，她并不是特意回避父亲的事，弦间却似乎在诱导她尽量不涉及。他凭自己的经验，看透了那美在这方面的忌讳。当然，那美并不具备这种世俗知识。
先是仆人出来迎接，领进接待室里。
“妈妈好象过于紧张啦！”那美小声耳语说。茶点送来不久，听到一阵衣服的窸窣声从里面走出来。那美对弦间使了个眼色，知道是后町清枝来了。
门一开，一位俊俏的夫人身穿上等丝绸衣服走了进来。
“我是那美的母亲。那美说平时承蒙您多关照啦。”
“我叫弦间康夫。是我得到了那美的许多关照。”
两人相互道了初见面的寒暄之后，抬起头来一照面的瞬间，都愣住了。可能是因为地点和衣服的不同，两人在抬头照面之前，相互没有注意认出对方来，可是同时抬头一看面相，彼此都认出来了。一时因为过于惊愕，连嘴都麻痹说不出话来。这种不应有的奇遇，现在被命运之神捉弄到一起来了。
“啊呀，你们俩人认识吗？”那美观察着两人的表情问。
“不！只是有点面熟。”后町清枝在那美面前，马上恢复了常态。
“噢，我也是。看夫人的相貌很象我舅母。”弦间也学着清枝的方法顺应过去。
“哎呀！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这样相似，这真是双杀在心理学上的奇迹呀！”
清枝不得不继续作戏陪笑，但是笑得很不自然。
弦间万万想不到，特殊生意最上等的客人“佳枝”，现在竟然以那美母亲的身份出现在眼前。若说这是奇遇，那是天大的挖苦和奚落；若说这是命运，却又的确是辛辣的。
清枝虽然用巧妙的双杀支吾过去。可是，这种语言只不过是掩饰内心耻辱的暗号。她一旦知道了那美和弦间的关系已成事实，在精神上肯定要受到沉重的打击。
这次会见当然是扫兴的，两人的脸皮就是铁打的，在那美面前也不能继续表演下去。清枝说感觉不快，早早回去了。弦间也象逃犯一样，赶快离开了后町家。
那美追赶上来。
“到底怎么啦？”
“不怎么的。”
“今天，您和妈妈的情绪都有点儿反常。”
“不，没有什么特别反常。”
“真滑稽，您是不是认识我妈妈？”
“我怎么会认识她呢？”
“那你们见面后，为什么都那么惊奇？我怎么看，也觉得不平常。”
“那可能是因为说了好面熟吧。”
“好面熟就那样吃惊吗？您和妈妈都完全呆若木鸡啦。”
“您母亲可能真的心情不舒畅，我也不得不失礼早点回来，您是过于多心啦。”
“母亲要会见您，本来非常愉快，可是见到了您，却又说感觉不快，这不有点儿怪吗？”
那美的眼里，怎么也不能排除疑惑的目光。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是不是您母亲看到我，很象她讨厌的一个什么人，激起她的心情不快？如果是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
“您象母亲讨厌的什么人……？”
“我这是假设，就是说，有这种可能性。”
现在，弦间受的打击，可能超过了清枝。清枝是那美的母亲，她不会承认那美和弦间的关系。
连私立侦探都不用委托，清枝对弦间身份的了解，比谁都清楚。与正常男人不相称的、干“卖春”生意的人，怎么能把女儿许配给这样的人呢？
弦间本想通过那美做抓头，在人生道路上坐上指定席，这一下可要变成黄粱梦了。
“也许是自己有点多心了吧！”
弦间好歹摆脱了那美，在回来的路上流露出自嘲的笑声。他在想，对女人，在官能以外再要求什么，那就错了。所谓女性，就是把性放在中心位置上。在这以外，她们什么也没有。自己当作她们没有的工具，尽量以高价租借给她们。如果能这样做就没有问题了。
对缺乏自知之明的野心，给予炎热般疼痛的惩罚，大概是神灵用这严厉的炙术给自己以警戒吧。
“且慢！”
弦间的思路突然改变了轨道。
这真是神的炙术吗？岂止是炙术，那不是连手段也不用使的现成礼品吗？
再从后町清枝身上想想看吧。
女儿的恋人，竟是自己背着丈夫买的面首。这种耻辱事一旦被丈夫知道了，就要失掉生活的基础。就是被女儿知道了，母女关系也会发生重大的破裂。
可是相反，弦间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掉，她们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东西。
弦间一下醒悟过来，他与后町清枝相比，自己站在压倒优势的地位上。原来只认为得到了那美，哪知道连清枝也包括在内了。
清枝见到弦间的一瞬间剧烈地发抖。两人在那美面前相会，确实是极大讽刺的奇遇。但她的发抖，不是对这种奇遇的惊愕，很可能是因为她意识到弦间手中这张王牌的价值。
“把这说成是神灵的炙术，也许就是惩戒的炙烤作用吧。”
弦间的思路跑在新轨道上的同时，内心不由地高兴起来。

憎恶的胎动
一
弦间回到佐枝子的房间一看，佐枝子已经下班回来了。
“您回来啦！”
佐枝子高高兴兴地表示欢迎。她完全以妻子的身份出现在弦间眼前。
弦间往佐枝子的脸上一看，兴奋的心情顿时冷却下来。
“今天回来的早呀！”佐枝子高兴地说。
“嗯”弦间不悦地应着。
“吃饭了吗？”
“吃过了。”其实，弦间并没有吃饭。他看佐枝子脸色憔悴，不愿意和她面对面吃饭。他心里暗想：今天夜里要在旅馆里，独自一人边举杯边练习今后作战的本领。
“哎呀，您又要出去！”佐枝子看见弦间又在换外出的衣服，灰心地叫了一声。
“讨厌！我要出去办什么事，一定得一样一样听从你的指示吗？”
“我没这样想。时间这么晚了，您要出去找谁呀？咱们好久没在一起吃晚饭了，今天夜里就一块吃吧。”
“我不是说吃过饭了吗？”
“对不起。那今天夜里还回来吗？”
“说不定，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
“希望您还是回来吧！”
“絮叨什么！宿在哪里是我的自由，你不要摆出一副妻子的面孔来干涉我。”
“我想做您的妻子。”佐枝子变了口气说。
“您说什么？”弦间注意到了她那语调的变化。
“我说我想做您的妻子。”
“别开玩笑了！这是你的一厢情愿，我和您既没有订立婚约，也没有结婚。”
“那么，咱们结婚就好啦，您不能离开我。”
“你到底胡说了些什么？是不是神经失常啦？”弦间担心佐枝子的态度强硬。
“正因为我没神经失常才这样说。您那个女人的底细，我已经知道啦。她叫后町那美，是贵人墨仓高道的私生子，是不是？”佐枝子笑着说。
“我知道，您迷上那个少女啦，尽管是私生子，但她终究是墨仓的女儿，能把她骗到手就可以和墨仓会长搭上关系，是吧？”
“不要胡说！”弦间扬手打了佐枝子的脸颊，可是她一点也不害怕。
“您打人也要看看对象，我看您打错了人。我一句话就可以让您倒大霉，我把您和我的关系只要向墨仓会长一漏，那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您考虑了吗？”
“你这种女人也……”
弦间举起来的手又停在了空中。佐枝子和他的关系，是佐枝子占绝对优势，正如他和后町清枝的关系是他占绝对优势一样。所以，他不敢轻易激怒佐枝子，一旦他把佐枝子逼急了，她真的会把他俩的关系告诉墨仓高道和他的女儿后町那美。那么，这神差鬼使好不容易得到的美味，就会完全丧失掉。
“对不起，我又说了过头话来气您。您放心，只要您不抛弃我，我不做对您不利的事。”
佐枝子觉察到了弦间的心虚，语调便缓和了一些，而内心里，却蕴藏着极大的胜利感。其实，她本身的存在，就是对弦间的最大不利。关于这一点，佐枝子恰恰没有意识到。
“妈妈的心情，真叫人琢磨不透，她叫我马上和您断绝来往，”
“您打算听从您母亲的意见吗？”
“蠢话！您还信不过我吗？不过，妈妈说不了解您的底细，担心我上当受骗。您说，妈妈她知道您的底细吗？”
“大概不会知道吧！”
“既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考虑您的底细什么的？”“
关于我的底细，她到底说了些什么？您究竟相信您母亲，还是相信我？”
“我也是放心不下呀！妈妈为什么坚决反对我和您交往？”
“可能是因为我象她讨厌的那个什么人吧！”
“妈妈的口气，简直把您说成个坏人，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听她的话，她就要告诉父亲。无论如何，要我和您断绝关系。”
“嘿嘿，这没有关系，决不会和您断绝关系。”
“听您的口气，倒是很自信哪！”
“是很自信。您母亲肯定会同意咱们的关系。”
第二天，那美和弦间相会时，弦间这样劝慰了她。弦间从那美的谈话中，察觉到清枝的慌乱心情。清枝的惊慌失措正是弦间手中的王牌对她起的作用。
“无论如何，我再和您母亲会见一次。由我来和她说说看。”
“妈妈不想和您会见啦。”
“您给联系一下不好吗？您去告诉她，如果她不想和我会见，我就直接去见您父亲。”
“您认识我父亲吗？”
“他到飞机场去迎接你的时候，我见过啦。”
“那我就对母亲说说看吧。”
那美如果把原话转告给清枝，清枝肯定会出来会见弦间。她一旦出来，就是弦间的网中之鱼。弦间设下的圈套，清枝马上有了反应。
因为会见的目的不同，这次的地点，不是以前秘密幽会的那个旅馆，而是在清枝指定的一家西式旅馆的休息室里。
“您究竟安的什么心？为什么又和那美……。”
这次会见很仓促，清枝一见弦间就把柳眉倒竖起来。
“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那美是夫人的女儿。”
“您所说的个人问题，就是您和那美的事吗？那美怎么能把您这样的人当丈夫呢？”
“那是寒暄话。其实，我和那美是在互相了解的基础上，才建立了这种关系。”弦间把手腕放在桌子上，好象是故意让清枝看看她送给他的手表。
“那美是被您欺骗啦！她还是个不懂男人的少女。”
“不对。正因为她已经懂得了男人，才选择了我吧。”
“您和那美的关系，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这您可以想象嘛。”
“那个孩子还是学生，她还是不谙世俗的少女呀！”
“哪儿的话，她的身体已经是相当成熟的大人啦。”
“您！决不能……”
“请您详细问问令爱吧。”
“求求您，请您再也不要向那个孩子伸手啦！需要钱的话，我给您。”
“请您别糊涂，我和令爱的关系不是卖淫关系。”
“那您想要什么？”
“我要您的女儿那美小姐。”
“放肆！”清枝喊叫起来。
“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绍，我叫弦间康夫，我和那美小姐约定了终身。我们的约定，决不是我和夫人间的那种买卖关系，而是双方同意以结婚为前提建立起的关系。”
“您认为我能同意吗？”
“那您说怎么办？”
弦间脸上呈现出非常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还用问我吗？”
“我不明白。”
“您真不知羞耻。”
“夫人怎么样呢？”弦间面孔变得严肃起来，接着说：“夫人若是知羞耻的话，那么，把您和我的买卖关系告诉那美小姐不好？”
“您不仅不知道羞耻，连心都坏透了。”
“不管您说什么，反正您女儿不能离开我，如果您非要我们离开，我不仅要把咱俩的关系告诉您女儿，还要去见墨仓高道先生，把全部真象告诉他。”
“怎么，您认识墨仓？”清枝脸色苍白，表情麻木。
“不认识就不说了。我从我的立场考虑，很清楚应该怎么做。”
“这事与墨仓没有关系。”
“管它有关系，还是没有关系，说说看吧。”
“您这是威胁我！”
“哪儿的话，我只是要求夫人承认我和您女儿的关系。如果您承认了，那么，咱俩的一切关系都绝对保密，不对别人说。”
“您和那美的关系绝对不能同意。把女儿嫁给卖身的男人，世间有这样的母亲吗？”
“夫人好象一点也不想想自己怎么样，这个卖身的男子不是夫人买的吗？您不是我的最高级的顾客吗？这样的事一旦传进墨仓和您女儿的耳朵里，他们决不会感到愉快。”
“住口！我再也不想听您这些话啦！”
“我和夫人的关系，今后还是继续下去好。因为我们彼此都了解底细，大概也不必委托私人侦探进行调查了吧。夫人也说过，结婚以后因为不来调查身世什么的，可以再相会。”
清枝抖动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上来。这表示她自己已经认输了。
“您对我母亲说了些什么？”
弦间和清枝会见以后，那美为了早点知道情况，就来问弦间。
“我再一次要求她同意咱俩的关系。”
“母亲怎么说？”
“当然同意啦！”
“真的！”
那美的声音顿时快活起来。
“您母亲没对您说什么？”
“她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阴郁，不知在认真考虑什么。”
“女儿的对象初次向她自报姓名，使她受到了冲击，她觉得我把您从她身边夺走了。”
“说夺走了，就太夸张了，只是她同意把我许给您。”
“我是被您挑选的人呀！我对您母亲清楚地说明了咱们的关系是以结婚为前提的。”
“好！”
“您听了大概不觉突然吧！等您一毕业，咱们就结婚，我已经下了决心，好吗？”
“太高兴啦！”弦间把自己作为那美的男朋友，要求得到公开承认，他的中心目的，是想捷足这个侥幸的成功，为今后向上爬打下坚实的基础。
二
那一天，弦间得意洋洋地回到佐枝子住所，佐枝子已经回来了。
“哦，今天不打晚班啦？”弦间问。
佐枝子抬起头来，弦间一见她的脸，立刻就感到扫兴。由于各种方便条件，弦间一直还和佐枝子同居。但是，在他心灵深处，却时刻都在考虑离开佐枝子的时机。
“今天去医院找医生看了一下。”
“哪儿不舒服？”弦间听佐枝子说去了医院，又看她的脸色不好，内心不觉一阵骚动。其实，他对佐枝子的健康等等，丝毫也不关心。
“三个月啦。”佐枝子含混不清地说。
“什么三个月啦？”
弦间没有领会佐枝子话语中包含的重大含意。
“这里呀！目前旅馆里下班很晚，我今天下决心提前下班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说肯定是。”佐枝子满意地笑着指了指腹部。
“什么？”弦间感到眼前就象爆炸了一枚炸弹。因为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使他受到了过度冲击，一瞬间，眼前一片漆黑。
“预定日期……”
“打胎！”弦间不等佐枝子说完就命令打胎。他没想到，就在他千载一遇的大好时机来临时，佐枝子怀孕了。在这可怕的事实面前，他发抖起来。他虽然握着制服清枝的王牌等等，但由于佐枝子的怀孕，很可能什么作用也不起了。
“您说什么？”佐枝子的面部痉挛起来。
“我不想要孩子，打胎！”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不能把孩子杀死！这是我的孩子！您想自作主张让我打胎，我不听！”佐枝子的脸上表示出坚决不动摇。弦间一时慌乱起来。他知道，只要女方不同意，是不可能打胎的。
“佐枝子，你要慎重考虑，我们现在这样的状况，能要孩子吗？”弦间觉得强迫命令不行，又改用软办法来说服。
“我不指望您的力量，我自己完全可以把孩子抚养好。”
“那不行，孩子就是生下来，也不会得到幸福。”
“孩子还没生下来，您怎么就这样说呢？如果失掉了这个机会，也许我就一辈子没有孩子了。所以，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也要把孩子生下来。”
“当真是我的孩子吗？”
“啊？您胡说了些什么！除了您以外，还能是谁的？好，等生下来，您仔细看看孩子的模样到底象不象您。”
弦间突然感到自己被卷进了灾难的旋涡。命运之神刚送来了微笑，想不到脚下又掘下了这么深的陷井。
三
佐枝子的突然怀孕，到底怎么处理好，弦间一时还不知所措。佐枝子坚决拒绝打胎，男方对胎儿一筹莫展，女方只要说坚决要生下来，男方就什么办法也没有。
当然，弦间知道自己和佐枝子发生关系要对一切后果负责任。所以，每次同床，都采取了相应的预防措施。可是，多年的同床生活，渐渐产生了惰性。两人自发生关系以来，长期没有怀孕，心想大概不会有事，结果一疏忽，一个可恨的小生命萌生出来了。
“必须想个什么办法把自己从危难中拯救出来。”弦间为这个问题，焦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怎么也想不出好办法来。可是，佐枝子的肚子却不管弦间焦急不焦急，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
佐枝子在气头上说过，没有弦间的照顾，她自己也能扶养孩子长大。可是弦间明白，这孩子是他播下的种子，借佐枝子的肚子出生到世上来。这一结果，他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下去。
弦间决心让后町那美为自己生孩子，将来还要通过孩子这条门路，把爪子伸进墨仓财阀的巨富中去。
弦间为了这个目的，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能让那美知道佐枝子这个人的存在。尤其是佐枝子的怀孕，必须绝对保守秘密。
佐枝子仿佛看透了弦间内心的犹虑，含着笑说：“请您放心，我怀着您的孩子，不对任何人说，对后町那美和墨仓会长都不说。”
“您这个女人……”
弦间用厌恶的眼神朝佐枝子脸上一看。佐枝子打断他的话说：
“您这样瞪着我也没有用，女人要孩子的心情很强烈，我迫切想要孩子。您过去一直没有注意到，特别是您的孩子，无论如何也要生下来。谁也不能干涉我，您也不行！如果您非要干涉我，我就直接去告诉墨仓会长。您若是不想暴露您和我怀孕了这一事实，还是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好。这样，一切都会幸福。”
“把这样的孩子生下来，不会有幸福。不应该只凭母亲自己的意志生孩子。”
“怎么能断言没有幸福呢？孩子的人生，不是您和我的人生，我一定让他幸福给您看看。”佐枝子坚信不疑。
弦间左右为难，他想，这胎儿既不能死在母体内，又不能制止他的成长，无可奈何地陷入了绝望的境地。
四
“那美，我有几句话儿想跟您谈谈。”后町清枝一本正经地呼唤女儿。
“什么事？”那美一听母亲叫她，面孔早就扳得生硬。自从母亲反对她和弦间的关系后，她在母亲面前，总是本能地摆着这幅面孔。弦间说服母亲以后，好象有点作用，母亲不那么露骨地反对了，但她仍然抱着消极的态度。
母亲虽然没有说清楚，但那美总觉得她和弦间之间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次我们可能要搬家啦！”母亲的话使那美感到意外。
“搬到哪里去？”
“大概要搬到您父亲的住宅里去。”
“父亲的住宅！？可是那里……”
那美的话说到半截又咽了回去。在父亲的住宅里，有他的正房妻子，妻妾怎么能同居在一起呢？
“太太有病，一直住在医院里。”
“那不是去补缺吗？这和当女侍有什么区别？”
那美生于妾腹，但她没有自卑感。她是墨仓高道的亲生女儿，自负独占着父亲。她认为墨仓高道和正妻结婚也好，和她母亲的关系也好，那只不过是先后次序而已。母亲是因为在高道的正妻之后邂逅相遇，才满足于第二夫人的地位。但在事实上，一点也不应该受歧视。
那美坚决主张，男女相爱，不应以次序先后分等级。正妻是先到的夫人。如果是作为正妻的补缺搬到父亲住宅来住，那是丝毫没有道理的。
“不是去补缺，是要一直住下去呀！”
母亲的话越来越使那美纳闷。
“您这是什么意思？”
“那里的太太长年有病，卧床不起，不定什么时候就不行啦，想康复是没有希望了，医生说不可救药了。您父亲一个人在那里生活这么长时间，很不方便，终于决定要我们过去。”
“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呀？”
“没有必要让你知道。不过，太太可真是可怜人哪！”
“妈妈！”那美突然提高了嗓门。
“怎么啦？骤然发出这么吓人的声音！”
“妈妈，您总是太太长、太太短的为她考虑，妈妈不也是值得尊重的太太吗？”
“不过，太太是正妻……”
“如果说她是正妻，您就是本妻，反正不应该分出等级高低，为什么要把自己放在卑贱的地位呢？我和妈妈爱我爸爸，一点也不耻辱。我若是从心里爱上了哪个男人，明知他有妻子，也不离开他。只要是爱，就不应该有这种隔阂。在爱的领域中，不应该按先后次序分等级。”
“那美，决不能做弦间的妻……”
清枝面色苍白起来。
“妈妈的话虽然是譬如，可我还是信以为真。不过，那边的太太一旦死了，结果会怎么样呢？”
“正因为这个，您爸爸才让我们搬过去。”
“这么说，爸爸终于要和妈妈正式结婚啦！”
“可能是这样，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希望你和来历不明的弦间断绝关系。今后，你就是墨仓家的嫡系女儿了。”
“这和嫡系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你要好好想想，你是天下第一的墨仓家的女儿，倘若和野狗那样的男人交往下去，就要玷污墨仓家的名声。”
“弦间先生不是野狗！”
“那么，他有什么职业？他的家庭环境怎么样？您说说看！”
“……”
“你看，这不是什么也不知道吗？”
“我知道，他是一流会社的系统工程师。”
“一流会社？在哪里？”
“那……”
“会社在哪里？”
“本社在大阪，东京支社在麹町。他经常在社外工作，联络地址在皇家旅馆。”
“本社在大阪的什么地方？在麹町的支社您去过吗？”
“你这不是什么也不知道吗？旅馆什么的，只要出钱，谁都可以住。你被欺骗啦！”
“弦间先生不是那种人。”
“不管你多么嘴硬，你对他的身世和职业还是完全不了解。和这样危险的人交往，无论是什么样的家长，也不能同意。”
“我没有特意问他这些事。”
“就是不问，你们在交往中，象这一类的话他也应该说。既然他不肯对你说出他的身世，正说明他心里有愧。”
“今后再问清楚也就是了。”
“那美，不要说傻话，那个男子是坏人，停止和他交往吧。”
“怎么能肯定他是坏人？不是不了解他吗？这么说，是不是妈妈以前认识她？”
“我当然不认识他，这只不过是我的直感。”
清枝真是有难言之隐的苦处。如果说他的身份不清楚，就得委托私人侦探给调查。墨仓财阀集团也有自己的调查机关。但是，如果委托这些机关去调查，连自己和弦间的皮肉买卖也要彻底暴露出来，这是绝对不能公开的秘密。不行，即使这些机关不找清枝的麻烦，也怕弦间万一漏出一点风声，万事俱灭。
再说，清枝长期过着隐居生活，现在好不容易熬到了公开出头露面的机会，一旦暴露了和弦间的隐私，那就很可能连隐居的场所也要失掉。对清枝来说，过去虽说是隐居生活，但在墨仓高道的庇护下，衣食住行一切都是超群的。所以，要求那美和弦间断绝关系，这是为了她的安全，也可以说是为了保身的当务之急。

野心的铸模
一
“您怎么啦？”弦间许久没见那美，这次相会看着那美那闷闷不乐的表情，不放心地问。
“妈妈和原来基本上一样，制止我和您交往。”
“您母亲又说什么来？”
“她说对您的工作和身世都不清楚。”
“噢，在您母亲看来，她那可爱的姑娘是被来历不明的人骗去了吧！”
“不只是这样，她还说您的会社和具体工作都不清楚。被她这么一说，我想也是，您的会社、您的家属，我都没问。”
“我打算最近就向您介绍我的双亲。另外，有的事我必须向您道歉。”弦间意识到，这些事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向我道歉？”
“实际上，我从美国回来以后，和上司闹翻了，解除了我在会社的工作，所以，我不能告诉您会社的名字。”
“噢！”
“从那以后，我是想等找到新的工作，再告诉您。”
“可是，您怎么不早说呢？”
“我觉得这事和您没有多大关系，不想叫您知道我失业了。您给旅馆打电话找不到我的时候，就是我为职业在外面到处奔波。”
“我一点也不知道呀！如果您向我透露一点点，我跟爸爸一说，总会给您找个好工作的。”
“正是担心您这样做，我越发不敢告诉您。这样的事，我作为一个男子汉，是要伤自尊心的。”
“您见外啦！”
“倘若是咱俩结婚以后，您父亲变成了我的岳父，当然可以向他要求啦。可是现在向他提出这种要求，会使他看不起我。我从来没有为低廉的工资把自身卖出去，下次也要尽最大努力找个好的工作。不过，我最近发现一个能出高工资聘用我的地方。”
“那好哇！是什么样的地方？”
“等完全决定下来再告诉您。我的理想很高，万一中途不成，怕您灰心丧气。”
弦间决定的所谓这个地方，当然是和那美联系在一起。他自信，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至于失掉。
“男人可真厉害呀！”那美深有感慨地说。
“这些事，原来没告诉您，真对不起。可是，也有点儿奇怪呀！”弦间特意倾斜着脑袋表示纳闷。
“奇怪什么？”
“您母亲，我上次说服她的时候，她已经同意了咱俩的关系，怎么现在又不同意啦？”
“这可能还是因为您的工作不清楚。”
“假若是为这个，那首先应该是您父亲提出反对，关于职业的事，还是男人比较敏感。”
“康夫先生，您真的不认识我父亲吗？”那美用探询的眼神看着弦间。
“只是回国的时候，在飞机场朝汽车内看了他一眼。”
“您知道我父亲是什么人吗？”
“他大概是拥有许多会社的企业家吧！是不是？”弦间佯装不太了解。他估计，他了解那美父亲这一情况，清枝可能没告诉那美。
“就是这些？”
“我只能说出这些。”
“我父亲具体经营什么样的事业，您知道吗？”
“那我怎么会知道呢？您没有告诉我，我也没问。我和您父亲到现在还没见一次面呀！再说，您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和你我之间的相爱又有什么关系呢？”
“太高兴啦！”
“高兴？怎么啦？”
“在求婚的场合中，男人也有自私自利的打算吧！”
“嗯，是有这种人。不过，这和我没有关系，我只喜欢您。”
“到现在我还没对您说，真对不起。我父亲就是墨仓高道。”
“墨仓高道？就是有名的墨仓财阀的户主吗？”
“是呀！”
“真没想到。可是姓不对呀！”
“实际上，我母亲不是原配，是父亲的小老婆。”
“原来您是墨仓……真没想到呀！”
弦间这时的演技胜过演员。这一切事实他本来都知道，却要装出惊呆的意外表情，而且表演的逼肖逼真。
“和我交往的其他男人，都知道我父亲是谁。他们不是被我的魅力所诱惑，而是抱着自私自利的目的来套近乎，是被我父亲的金钱和权力吸引住了。而康夫先生却纯粹是为了爱我。我前段时间所以不告诉您我父亲是谁，就是要考验您对我的爱情是不是纯真。”
“您的父亲是谁，对我来说完全没有关系。”
“是呀！当我经过考验，证明了您的真情时，心里格外高兴。”
“关于您是墨仓高道氏的女儿这一事实，我还是不去想它为好。”
“以前不去想正是我所希望的，可是今后也可能是有用的呀！”
“您指的是什么？”
“妈妈要重新和父亲结婚。”
“结婚？”
“现在的太太因病住院啦，母亲要搬过去升为一号夫人。对我来说，不管一号二号，我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妈妈好象很高兴。所以，她对您的工作和家属情况十分关心。她的急躁和唠叨，我看也和这事有关。”
“您——这是真的吗？”弦间激动得忘了他的演技。
“这样的事撒谎干什么？最近，我们就要从松涛的家搬走，搬到父亲家里去。”
“这么说，咱们再见面可就不容易啦。”
“没有关系，我还有专用电话。”
那美天真无邪地说着。弦间隐藏着内心的兴奋，甜密地遐想未来的好事。他在想，那美的母亲升到正夫人的位置上，自己一旦和那美结了婚，就是名正言顺的墨仓的女婿了，这样就理所当然地能够介于墨仓的巨大事业和财富中去。
墨仓非常宠爱那美，对她配偶的待遇当然也不会坏了。这时，弦间觉得，自己的锦绣前程，进一步升级了。
二
弦间和那美幽会的第二天，又把清枝叫了出来。两人最近虽然断绝了肉体接触，但弦间叫清枝出来，清枝却不敢拒绝，因为她有短处抓在他手里。
“到底有什么事？我连见都不想见你。”清枝尽力摆出盛气凌人的架式，企图不给弦间以可乘之机。
“一见面就这样寒暄呀！求您不要这样冷淡，我们都不是外人。”弦间含混不清地说。
“不要再说这些猥亵话，那个事应该用钱来解决。”
“那当然是以金钱为交易的买卖啦！哦，好吧，这种交易对我来说什么损失也没有。”
“你到底想干什么？快说！”
“是！是这样，您这次得到幸福啦，我想来向您道喜。”
“什么事？”尽力装糊涂的清枝，脸颊扳得僵硬。
“听说你就要和墨仓会长正式结婚啦。能当上墨仓财阀户主的正夫人，可以称得上是墨仓王国的王妃啦，真了不起呀！”
“你就是为了说这些话，把我特意叫出来的吗？”
“我和那美结了婚，您就是我的岳母啦。所以我想，我应该来给您道喜，向您祝贺。”
“绝对不能让您和那美结婚，首先是墨仓不会同意。”
“所以，想请您美言几句。”
“要我美言？哼！真是厚颜无耻！”
“我一点也不认为我厚颜无耻，我有权力向夫人提出这种要求。夫人究竟能不能当上墨仓王国的王妃，还要看我们的秘密是不是能保住。夫人如果从这方面想想，我这点要求又算得了什么！”
“你就是狂妄也要有个分寸，要为你自己想一想。你的对手是谁，难道你就不想一想吗？墨仓的部下，不仅仅是企业，为墨仓卖命的炮弹，门下养着许多，他们恨不能马上就为他出力效忠，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在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熏陶下，出于报恩的忠心，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嘿嘿，这样的恫吓对我没有用，在您的炮弹飞来之前，我就把咱俩的秘密报告给墨仓会长，那样的话，夫人好不容易熬到的贵夫人宝座也就坐不成了。这样的话，您还会被称为贵夫人吗？”
“你这个人从骨髓里坏透了。”
“不，不对。我生下来就是个性情温存的人。现在，我只不过是想和那美小姐结婚，除此之外，没有其它野心。那美小姐也爱我，她已经是成人了。我们的结婚，是受法律保护的。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还是尽量争取周围的人为我们的结婚祝福。所以，希望您能通情达理。我原来和那美小姐交往的时候，确实不知道她是夫人和墨仓先生的女儿，真的，的确是真的。”
“……”
“用这种形式和夫人相会，我原来也没有想到，这确实是不幸的奇遇。可是，现在说也没有用啦。其实，我也不喜欢把这件事传扬出去，只要藏在我们二人的心里也就太平无事了。您说不是吗？我相信，只要我不说，谁也不知道。这件事，不管怎么说，是双方都有短处，如果双方非要相互揭短，那就要给双方带来不幸。夫人，我是值得依靠的男子汉，一定会变成您最可靠的同伙。您要作为墨仓会长的正夫人搬到墨仓家里去，肯定会发生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烦恼事。许多人根本没想到您这么快就要升为正夫人。您一旦当了正夫人，就必然侵入墨仓家的继承权，其他人都要把您当敌人看待。到那时候，我就是为您壮胆的忠诚伙伴，一定竭尽全力保护您。”
清枝沉默不语。弦间从各方面围绕她的利害关系尽力说服她，
“对那美小姐这样的女性来说，我是她最合适的伴侣，也可以说，她的舞伴，除了我以外，再找不到其他人。我一定会使她幸福，夫人也会得到幸福。”
“我无论怎么说好话，墨仓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墨仓把那美当宝贝一样疼爱，她的配偶就是墨仓家的女婿。如果让他知道了那美的配偶是个失业的流浪汉，他就很可能下命令把你杀掉。”
清枝被卷进了弦间的圈套，她虽然开口说话了，但是看得出来，她内心开始屈服了。
“说实在的，我去了，反而就没有人敢碰我了。在那里有夫人给我当保护伞，您可以说我是那美小姐童年的好友，还可以说我是您恩人的孩子。我相信夫人一定能找些口实保护我。”
“你这个人，我烦透了。”
“请您对墨仓说，如果不同意我和那美结婚，我们就很可能要双双殉情。事实上，我们确实想过，就是殉情也没有什么。”
“在把你和那美的事告诉墨仓之前，必须先解决你的职业问题，就是“化装”一下也是必要的。作为那美的配偶，要求有个正经工作单位，这是最起码的条件。”
“那就靠夫人的门路给我找个好单位好不好？”
“怎么，你连工作都想要我为你找吗？”
“因为我是那美小姐的配偶，工作还必须和身份相称，要找到这样适称的工作，夫人帮助当然比我自己找有利。”
“你确实坏得不能再坏了。”清枝呆若木鸡，看样子，她已经变成弦间的傀儡了。
三
“你过来一下。”佐枝子叫弦间。
“什么事？”
弦间表情极不耐烦。他和后町清枝之间围绕着那美小姐的争吵，他占主动地位。但是，他和佐枝子之间的矛盾，却是佐枝子占上风。因为他有短处抓在三泽佐枝子手里，怎么也逃脱不出去。弦间总感觉在他和佐枝子的脖子上，有一根无形的绳索把二人拴在一起。
“别心烦了，过来。”
佐枝子的语气是温柔的，但那是站在绝对优势地位上发出来的温存语声。弦间不紧不慢地挪动着身子靠近在佐枝子的身边。佐枝子拉着弦间的手放在自己的下腹部。
“干什么？”弦间问。
“您不明白？”佐枝子反问。
“……”
“瞧，动啦！”
“什么动啦？”
“我们的孩子已经在腹内动啦！您没摸出来吗？瞧，又动啦！”
“怎么，长这么大啦？”弦间象接触可怕的怪物一样，慌里慌张把手缩了回来。
“已经五个月啦，用手摸摸，不会感觉不着。”
“算啦！别说这些话啦。我没有说叫您生下来，”
弦间对后町母女的工作，本来进展得很顺利，可是，这个阻碍自己前程的可诅咒的生命一天天长大起来。这就象是一盆冷水浇在他身上，对他征服清枝的谋略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威胁，不能不引起他的严重注意。
“不管您再怎么说，也不能打胎了。您现在就是再说那些难听的话，等到生下来，您肯定会喜欢。因为这毕竟是您的孩子呀，怎么说也不能否认。”佐枝子的语气充满着自信心。
“我不能承认是我的孩子。”
“孩子生下来，一定和您一模一样，不信就等着瞧吧。”
佐枝子向弦间飞去一个眼波。她从怀孕以来，性格仿佛变得开朗多了，表情和态度都变年轻了。这些变化，可能就是因为她充分相信抓着了弦间的短处，弦间不敢背叛她。
“大约什么时间生？”
“九月二十日左右，前后有一周的交错时间，您也好好记着这个日子。”
弦间的提问，佐枝子觉得仿佛对自己有利就作了详细回答。
“九月二十日？”弦间自言自语地小声嘟哝着。他在考虑，在孩子出生之前，一定要想出什么应急的措施，绝对不能让胎儿生下来。
“喂，您——”
佐枝子甜润地叫着弦间。弦间却只用郁郁不悦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她说：“我们好长时间没有同床啦，现在可是最安全的时期，可以安安静静地欢快欢快呀！”
佐枝子柔情地向弦间挑情。弦间一面看着佐枝子那凸起的腹部，一面想象着把她抱在怀里的嫌恶感。他忍耐着这种想象说：
“想安安静静地欢快欢快，恐怕不行吧！对孩子有影响怎么办？”
弦间说了这话之后，不觉内心翻腾起来，心想，等到他觉悟到有好办法的时候，就晚了。
“是呀！若是影响我们的孩子可不得了。反正时间不久了，那就忍耐一下吧。您虽然说了些冰冷的伤感情的话，可您还是为孩子着想呀。”
佐枝子燃烧起来的情欲，一会儿镇静了下去，浮现出了一副保护胎儿的母亲面孔。
四
弦间带着那美回老家去了。故事叙述到这里，不能不介绍一下弦间的家庭情况。弦间的老家在相模市郊，父亲从市政府退休后，又去工厂当守卫以度余生。母亲在贫困生活的煎熬下，已经彻底老了。弦间担心那美见了双亲后，不知会有什么反应。实际上，那美和弦间家里的人一见如故，谈笑风生，非常自然。相反，弦间的双亲和妹妹们却显得拘谨不自然。
那美生来就不知道什么叫贫困，她的生长环境，就象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是人工创造的安全环境，警戒、猜疑和械斗心理完全失掉了。
弦间向家里的人介绍了那美，那美完全陶醉在喜悦里。
“家里人都那么和蔼可亲。”那美高兴地说。
“双亲和妹妹们也都非常喜欢您。”弦间道。
“喜欢我当然好。不过，若是说出我的真实身份，我还有点怕呢！”
“您见到我的双亲有什么感想？”
“没有什么其它自卑感，只是关于我母亲的身份，怕双亲有不同意见。”
“净说傻话。那样的事，他们会有什么不同意见呢？”
“我见到您双亲，真有那种想法。不过，只要您双亲不介意，我就放心啦。”
“听您这么一说，我也很高兴。那么，最后一道关口，只有您父亲啦。”
“我父亲没有关系，我的话，他什么都听。”
“我可是有点儿怕呀！”
“不要紧，父亲这方面，包在我身上。”那美象是很自信地说。
“那就靠您啦。我很想太太平平地取得他们的同意，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尽量不私奔。”
“我看私奔一次也没有什么不好，那不是还带点传奇色彩吗？”
“不，那是迫不得已的最后手段。喂，我带你到沼泽去看看吧？”
“沼泽？”
“离家不远有个沼泽，传说有龙栖息在里面。我在童年时代，那里是我常去的娱乐场所。”
“我一定要去看看，孩子们能在龙住的地方玩耍，那可太有意思啦！”
弦间带着那美访问老家之后，在回去的路上，来到了龙栖息的沼泽。他这次来到这里，又在内心重温了他对人生指定席的理想。他在少年时候，就在朦胧混沌的心灵上，渐渐形成了一个理想，这个理想的铸模，就是这个沼泽。不过他的所谓理想，实际上是野心。所以，也可以说，沼泽是他的野心的铸模。
那美作为一只大猎物，实际上也是弦间野心的一个大收获。此时，弦间认为带着那美这只大猎物到沼泽来，在重温野心的原始铸模的同时，又能给新的野心起到发酵和沸腾的作用。
“啊！多么可怕的沼泽呀！”
在老樱花树和枹树丛中，沼泽的岸边好象沉淀着一层废油，那美站在岸边发出感慨。
“怎么样？这水的颜色象是有龙住在里面吧！”弦间说。
水面上蔓生着绿油油的藻类水草，从水底下冒上成串的细小气泡，在水面上化成细小的涟漪。
“这水的颜色真吓人，一看，就觉着要被吸引进去，与其说是有龙，倒不如说是有死体沉在水底的感觉。”那美在说着自己的直感。
“死体？据说死体沉在水底漂不上来。”
弦间若无其事地一面应和着那美的谈话，一面回忆起童年时代他父母亲绝对禁止他在这龙栖息的沼泽里游泳。因为水中和水底生长着繁茂的水草，游泳者的手脚，很有被水草挂住的危险。事实上，有人把死猫死狗丢在这里面确实没见漂上来。
从沼泽水底冒上来的气泡，人们作了两种估计：一可能是龙的呼吸，二可能是沉在里面的死体腐烂产生出来的气体。
“在这种地方游戏不害怕吗？”那美问。
“不怕。当时这里是鲫鱼窝，我们在这里捉鱼玩很有意思呐。”弦间回答。
“现在还有吗？”
“没有了。因为朝鲜的雷鱼侵入进来，非常贪婪，鲫鱼和其它鱼都被它吃了。”
“多象是吃人鱼呀！”
“是的。所以沉在这个沼泽里的死体也剩不下。”
“怎么越发感到害怕啦！咱们走吧。”那美哆哆嗦嗦地挽住了弦间的臂腕。

征服的果实
一
弦间和那美幽会以后，回到了佐枝子的房间。佐枝子正在飞快地挥动着毛衣针。她怀孕以后，改成了白班，夜里一般都在家里。
“你在干什么？”弦间漫不经心地问。
“您看不出来？是婴儿衣服呀！”佐枝子说着，仿佛幸福地笑了。她的笑容里充满着自信和沉着。但弦间在看佐枝子那笑脸的同时，沼泽那湛蓝色的水面却在他脑际间晃动起来。他是今天和那美刚从那里回来，所以印象特别新鲜。
为什么想起沼泽来了呢？弦间暗自内心找到了原因，不觉一阵愕然。他和那美在沼泽边上的一段有趣对话，这时又在他的耳际回响起来：
“与其说是有龙，倒不如说是有死体沉在里面。”“雷鱼把鲫鱼和其它鱼都吃掉了。”
“多么象是吃人鱼呀！”
“是呀，所以沉在这里的死体也剩不下。”
弦间和那美的这段若无其事的谈话，酿成了一种恐怖意识潜藏在弦间心内。现在，这种恐怖意识又象沼泽里的气泡一样涌了上来。这时，他的思维急速地奔驰起来。他开始想：假若把佐枝子沉在沼泽底下……死体浮不上来，很快就会被雷鱼吃掉。他还想：自己和佐枝子同居，没有人知道，在决定行动之前，先作出要搬家的假象，然后再把她沉进沼泽内。这样做，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怀疑她的去向。要是这样做了，阻碍自己前程的障碍物也就清除了。墨仓就是调查自己的身世，也用不着提心吊胆了。
这一罪恶想法在弦间心中突然萌起，迅速形成一个轮廓，又形成了一个具体的形象。
“看您那副严肃神气，到底在想什么？”
被佐枝子这么一问，弦间才慌慌张张地把罪恶的思路收了回来。
二
后町清枝同她的女儿后町那美一起，从松涛别邸搬进了墨仓高道在田园调布的本邸。高道和妻子登志子生了两个儿子，都结了婚，各自掌握着墨仓财阀集团的一个方面。
墨仓本邸里住着前辈留下来的老管家夫妇，还有两个年轻男子是保镖兼秘书。除此之外，女性的温柔气氛一点也没有。作为墨仓财阀户主的生活状况，一看就给人以清廉和彬彬有礼的印象。
其实，墨仓并不是不好女人，只是没有把女人搬到本邸来。供他风流享用的女人除了后町清枝以外，在南青山和六本木，还分别供养着两个女人。平均每月各去寻欢一、二次。生了孩子的只有后町清枝。墨仓高道因为妻子登志子只给他生了两个儿子，所以，他对后町清枝给他生的女儿那美，视若掌上明珠，格外溺爱。
在这三个女人中，后町清枝虽然岁数最大，但长相年轻。墨仓高道所以要把她接进本邸，也是因为她生了那美。
把清枝接进本邸来，不是没有人反对，特别是高道的长男高明，表示强烈反对。高明作为高道的嗣子，不欢迎继母，他当然要表示反对。另外，就是高道的弟弟高义。他是作为墨仓财团中坚企业的墨仓物产的社长。他认为把第二夫人升为本妻，造成了墨仓家族构成上的复杂化。所以，和侄儿高明一样表示反对。高道压服了这些人的反对，坚决把清枝母女接进本邸来了。这些反对者仅仅是因为被压服，不得不作为一种潜在势力存在下来。
据说，登枝子在病床上似乎也说过，把清枝接进本邸代替她的地位。登枝子因为病体虚弱，不能尽到作妻子的义务，她为此感到耻辱，意识上早就想把自己的位子让给清枝了。
清枝虽然还没有编入墨仓高道的家谱，可是她搬进了本邸，世人就把她看成是正夫人了。
清枝来到本邸后，再一次感觉到正夫人和第二夫人的天地差别。以前，不管墨仓怎么爱她，也不管物质生活怎样富裕，论身份终究还是妾。现在，她搬进墨仓本邸后，至少可以是墨仓家的成员，但在家谱上，她仍然是陌生人。那美虽然被高道承认了，清枝却仍然是他的性奴，或者说只不过是生育那美的机器而已。
就说是爱吧，高道对清枝也只不过是抽象的爱，随着岁月的流逝，抽象的爱也会淡薄下来。清枝本来隐居在别邸里，世人完全没有承认她，可是现在搬到墨仓高道身边来，身份就一下子发生了天地之别。她仿佛从不见阳光的阴暗角落，突然沐浴在耀眼的阳光之下，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原来的敌方，全都变成了同伙，敌视、排斥自己的人，也以尊敬和羡慕的目光看着自己。
那怕是机器人，妻子就是妻子，在第一和第二之间，没有什么差别。清枝用这个道理，从心理上完全排除了自卑感，爬到第一座位上来了。这时，她感到向阳地带和阴暗角落的温度和透明度有着惊人的差别。和过去相比，现在可以说她沐浴在光明里，强烈的阳光耀得她连眼都睁不开。
但是，与其说是隔了许久，不如说是她一开始沐浴在阳光里，就预感到有个不祥的阴影伴随着她。这个阴影，在她隐居别邸的时候还未曾有过，现在虽然只占了一点点面积，可是它孕育着巨大的能量和威力，不久，将要把满天的阳光遮蔽起来。
这个不祥的阴影如果现在不除掉，就是爬上了妻子的座位，心里也不安宁。这种不安，宛如雷雨前的乌云压到了海面，会使洗海水浴的人吓得发抖。
清枝想到这个可怕阴影，忧虑越来越深。她想，除了弦间之外，什么危险也没有。弦间的目的很清楚，他和那美结婚，就是为了插足于墨仓的家族。他并不满足于和那美结婚，以后，他肯定还要依次提出更高的要求。不行，必须把这个不祥的阴影除掉，而且就在现在。
可是，用什么方法除掉呢？危险的种子一旦播下，不久就会生根长大。明明知道这个结果，却找不到除掉种子的好办法。没有办法，种子已经播下了，它的根须已经迅速地向四周伸展开去。
清枝真希望弦间死掉，甚至起了杀意。可是，又没有力量把他杀掉。就连可恫吓弦间的那些打手，也不能轻易弄到自己手里摆布。在这期间，事态会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转变。
三
那美说她最近食欲不振，常常见了饭不吃就够了。就是吃，连平常的一半也吃不下去。墨仓星期天打高尔夫球，平时的晚饭几乎都在宴席上，回到本邸以后，三人一起吃饭的机会极少。
清枝过去一直和女儿一起吃饭已经习惯了，所以，墨仓不和她们一起吃饭，她也没怎么在意。那美不吃，只她一人吃也是常有的。
清枝对本邸的厨房情况还不怎么熟悉，也不愿意代庖佣人的份内工作，做茶几乎全靠老女佣。一个人的伙食让别人来做，非常乏味。
隔了许久的一天晚上，清枝和那美一起吃晚饭，那美突然捂着嘴朝厕所跑去。清枝一惊，随后追去。那美在激烈地呕吐。
“你怎么啦？”
那美痛苦地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了。从厕所回来，清枝就问她怎么回事，这时候，清枝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朝那美凝视了片刻又说：
“那美，你决不会是……”话说到半截停下了，她害怕确认事实的真相。
在这瞬间，那美刚想从母亲身边逃走，清枝把她喊住：“到底是什么时候的？”
“不知道。”那美象是羞臊地回答。她的心理状态，通过她那似乎透明的皮肤就能看得出来。
“不会不知道。找医生看了吗？”
“没有。身上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有月经吗？”
“……”
“怎么啦？有月经吗？”
“有啦。”
“什么时候？”
“……”
“什么时候有了月经？”
“忘了。”
“那美，别开玩笑，你怀孕啦。男方是弦间吗？”
“若是真怀孕了，除了康夫先生之外，还能有谁？”
“你这个女孩子，唉！”
“反正我们要结婚，这也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哪对夫妇都是这样呀！”那美此时端正了仪容，理直气壮起来。
“你还是学生呀！”
“学生也有结婚生孩子的！”
“你要为你父亲的身份好好考虑，你父亲是墨仓集团的总统帅呀！你不通过你父亲的许可，就和那样的流浪汉私通，又怀了孕，至少要为墨仓家的名誉想一想。另外，你还要为妈妈我想一想。现在，正是我和你父亲要结婚的关键时刻，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和那个来历不明的男子怀了孕，如果被你父亲知道了，他不会让你把这样的孩子生下来。”
“妈妈自身是很重要。从作妾的隐蔽身份上升到妻子的位置上，这的确是至关重要的时刻。至于我，怎么样都好。”
“那美，你说了些什么呀？”
“我怀孕了康夫先生的孩子，您为什么这样不高兴？对妈妈来说，这不是您的第一个外孙吗？应该高兴才是。”
“可你们还没有结婚哪！”
“这就结婚不好吗？结婚仪式稍晚了一点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尽量不这样做，那美，你要冷静地考虑考虑。”
“我很冷静呀！”
“既然冷静，就应该明白，你是墨仓家的人，不管你怎么爱弦间，他也不配作您的丈夫。”
“那么，您说怎么办？”
“马上打胎！现在谁也不知道，我赶快给你找医生。”
“打胎？我不同意。”
“那美！”
“我要把孩子生下来！女人如果把第一个孩子打胎下来，可能一辈子再也不能生孩子了。您没听说吗？再说，这是康夫先生的孩子，无论如何，我也想生下来。”
“那是庸医失误才这样。找个好医生打胎，对母体什么影响也没有。”
“这么说，妈妈是坚决要我打胎啦？”
“那当然啦！这样的孩子生下来也没有幸福。”
“孩子还没生下来，您怎么就知道没有幸福？”
“你大了就知道啦。”
“我已经大了！”
“那只是身体，心还是孩子。所以，你对那个男人的本质还不了解。”
“妈妈了解吗？那就告许我吧！”
清枝被女儿这么一问，一时语塞尴尬起来。弦间的底细，她是了解的。但是，如果公开出去，就意味着她自己的彻底破灭。
“瞧，妈妈这不是也不知道吗？康夫先生的情况我最了解，他真的爱我，我要为他保护孩子。”
那美做出一副仿佛胜利者的骄傲姿态。清枝看了，已经不是她心目中的女儿了。由于在她体内播下了男人的种子，她身上少女的天真已经变成母性了。清枝终于有气无力地败在女儿面前。
弦间听那美说怀孕了。虽说很高兴，可是不知这是福，还是祸。那美怀孕了，证明他投出去的鱼叉，已经取得了收获。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也许应该特别高兴。但是，和墨仓高道还没见一次面，在这种情况下提前怀孕了，可能要激起墨仓的恼怒。把心爱的女儿给抢了去，墨仓显然不能容许，把他激怒了，可不会有好结果。
不过，如果安分守己等墨仓同意，弦间是得不到那美的，这一点，弦间很清楚。所以提前使那美怀孕，反而可能成为一张王牌，促成和那美结婚。
那美的怀孕和佐枝子的怀孕有不同意义。那美体内孕育的生命，是弦间将来发迹的重要保障，绝对不能打胎。
“母亲逼我打胎，我坚决不听，只要康夫先生喜欢，我就要生下来。”
那美边说边注视着弦间的面孔。她对自己怀孕的意义，实际上还不十分清楚，她所以对母亲说要坚决生下来，也有一定成分的气话，因为母亲说她是私通，她便决心坚持己见和母亲怄气。
“我很喜欢您把孩子生下来……可是……”
弦间含糊不清地还没说完，那美就问：“可是什么？”
“我担心您父亲。我还一次没有见过他，就让您怀孕了，很可能要使他生气。”
这是弦间很难准确判断的情况。
“父亲的问题，就包在我身上了。”
“过去的事他还一直不知道呢！”
“与父亲相比，还是母亲的阻力更大，母亲坚决反对。”
“我想再找您母亲谈谈。”
“母亲已经知道啦。”
“您母亲的反对，不必担心，我能说服她。”
“现在是母亲要和父亲结婚的关键时刻，什么破绽也不想让父亲看出来。”
“你们已经搬进您父亲家里去了吧！”
“搬是搬进去了，还没入家谱。可能是因为原来的夫人还活着，母亲的身份一点也没变。”
“您母亲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清枝和墨仓是不是正式结婚，这对弦间影响极大。双亲一旦结了婚，那美的身份就变成了嫡系。
“母亲怎么想都没有什么，我想知道您是什么心情。”
“您让我想想好不好？事情这么突然，我也感到吃惊。”
那美和佐枝子都怀了孕，弦间夹在中间，非常为难。那美的心灵上深深打上了所有的烙印，放弃了这方面的警惕。她为怀孕而高兴，可她总不放心墨仓会有什么反应，担心他发了怒，弦间这类人物就会象小虫一样被扼死。
那美的怀孕，促使弦间必须对佐枝子尽早作出决断。那美若是知道了佐枝子的情况，她就很可能要真打胎。
四
弦间对佐枝子的处理意志本来还在萌芽、动摇时期，由于那美的怀孕，促使他这萌芽、动摇的意志决定下来了。无论如何，要除掉佐枝子。她就是不怀孕，也是弦间野心征途上的威胁，是阻碍野心得逞的累赘。
处理佐枝子的计划酵母，已经发酵了。首先是假装搬家，瞒过附近人的耳目，把佐枝子杀掉，然后把她的尸体沉进龙栖沼泽里去。
弦间知道，把尸体沉进那个沼泽里，漂不上来。一个女人从大都会的公寓里搬到什么地方去了，没有人会关心她的去向。她和乡村也没有交往，骨肉之亲对她比外人还疏远。酒徒之类的人就是关心也不要紧，不见死体，是不能成立杀人事件的。
弦间和佐枝子的特殊关系，没有人知道。他出入佐枝子的公寓，可能被住在附近的人看见过，可是谁也不认识他是谁。
在大城市的茫茫人海中，消失一个不起眼的女人，就象大海中消失一个水泡一样。这完全是犯罪行为，但这种犯罪不但发现不了死体，连死的证据也留不下。先把佐枝子处理掉，今后的事情就可以从容不迫地考虑了。只要除掉了佐枝子，就解除了一切后顾之忧。要想猎取墨仓高道这样一个巨大目标，就必须穿上绝对无懈可击的铠甲。
计划的第一个阶段是必须搬家，把佐枝子的东西搬到另外什么地方去。至于佐枝子，首先把她直接带到沼泽去处理掉，然后再一点一点处理她遗留下的东西，遗留品全部处理完，计划也就全部完成了。
“这个公寓的周围环境太差，不适宜生孩子。怎么样，咱们搬到郊外安静的地方好不好？”弦间若无其事地说。
“您终于想通啦！”佐枝子不了解弦间的险恶用心，眸子忽啦闪出了一道亮光。
“那是最初的想法。”
“那么，现在您同意生啦？”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一定要生下来。”
“太高兴啦！”
佐枝子一兴奋，向弦间怀里扑去。弦间以交付税金般的不快心情，一面搂住了佐枝子那臃肿肥大的身体，一面说：
“我想使您突然高兴，所以，一直没告诉您。最近，我在O线沿线上秘密物色了个好地方，房租也便宜，设备、环境都很理想，保证使您称心如意。”
“您找的地方，一定差不了，快去看看吧。”
“这可有点为难，房东好象很讨厌孩子。”
“讨厌孩子？”
“嗯。所以在搬去以前，如果让他见到您那怀孕的身体，就可能不同意签订契约了。若是搬进之后，就不要紧了。”
“搬进去之后，他们就不说了吗？”
“到那时候，我们付了房租和权利金，他就不会说了。”
“不过，我们生孩子，他们会不会说违反契约？”
“夫妇生孩子，理所当然。对夫妇来说，把不生孩子作为居住条件，无效。”
“这么说，我们是夫妇了吗？”
“当然还没有履行手续。但我想在孩子出生前进行婚姻登记，我不想让我们的孩子当私生子。”
“我当时说不靠您的力量也能扶养孩子，那是赌气逞强。说真的，我还真是心中无数哪！孩子没有父亲，该多可怜呀！”
“我也不想叫孩子没有父亲呀！”
“我太幸运啦！没有比这更使人高兴的啦！”
佐枝子听了弦间的甜言蜜语，一时欣喜若狂，她万没有想到弦间内心隐藏着罪恶杀机。看着她那如痴如醉的幸福样子，弦间心中不觉泛起了一丝微痛。他仿佛感到耻辱，便假惺惺地抚摸着佐枝子的脊背。

凶杀的步骤
一
弦间当时借了个代用仓库的房间，把佐枝子的东西搬了进去，完成了准备工作。
“趁房东不能看见，您最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搬进去。”
“您太谨慎啦！”
“那里不愧是个好地方，越是关键时刻，越要谨慎，防止房东反悔。”
弦间所谓的关键时刻包含双重意义，除了表示紧急关头以外，还有绑赴刑场的奚落味道。佐枝子对这后一种血腥味道，一点也没有嗅出来。
“那太令人高兴啦！”
“您一定愿意永远住在那里。”弦间更加露骨地作了暗示，佐枝子还是没有察觉。
夜晚十一点左右，弦间租了汽车带着佐枝子出发了。
“这地方好象很寂静呀！”
汽车一个劲地向前奔驰，灯光越来越稀少，佐枝子心里有些胆怯。
“现在夜深啦，若是白天，不这样安静，这里交通很方便。”
“怎么好象往山的方向去？”
“那里离丹泽不远，以后咱们就可以带着孩子去丹泽徒步旅行啦。”
“太偏僻了，孩子上幼儿园、上小学不困难吗？”
“您也太性急啦，我看是不是不要操这份心？”佐枝子可能是作为母亲的本能，察觉到危险的气氛，她突然不安起来。弦间心想，必须加快车速。
汽车好不容易驶到龙栖沼泽附近。弦间作好了打算，在到达龙栖沼泽之前，必须先把佐枝子变成不能说话的东西，为此，他先把车驶进了杂树林，这是他事前已经勘探好了的严密地方。周围没有人家，又是田间小路，在这么晚的夜间，不会有过路人，怎么叫喊，也不用担心被谁听见。
“啊，怎么在这样荒凉的地方？”佐枝子环视着漆黑的周围，一时茫然所措。
“这里是个安静的好地方，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咱们。”
“不知怎么回事，这个地方好瘆人呀！”
“习惯了就好啦。”
“家在哪里？”
“就在前面不远。”
“离车站和超级市场近吗？”
“这些事，您就不用操心啦。”
“啊呀，您这是什么意思？”
佐枝子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弦间。弦间牙一龇，说：
“车站、超级市场、幼儿园、学校都没有用啦，唯一必要的，就是安静的寝室，是绝对不妨碍睡眠的寝室。”
“您！决不能……”
佐枝子终于觉察到了弦间的险恶用心，她的动作超过了她双身应有的敏捷，打开车门，倏地逃进了茫茫黑夜中。
佐枝子这样的快速反应，弦间没有预料到。他慌慌张张犹豫了一下，认为她不可能是逃跑，等到他去追赶的时候，就已经晚了一步了。
“救命呀！杀人啦！”
佐枝子在黑夜中一边奔跑，一边拼命地呼喊。这本来是个与世隔绝的僻静之地，弦间完全相信这一点，可眼下佐枝子这凄凉的呼救声仍然使他越来越慌张。
“喂，您怎么啦？畜生！”
弦间慌里慌张地加速了追踪的步伐，朝着佐枝子呼救的方向猛追。佐枝子其实不应该呼救，应悄悄藏在什么地方，说不定还有逃出来的机会。可是由于恐怖的冲动，她发出了悲惨的呼救声，反而使黑暗中的凶手有了追踪的目标。
男女的脚力本来就有差别，再加上佐枝子的双身，两人的距离一会儿就缩短了。
“求求您，饶了我吧！”被追上了的佐枝子绝望地恳求。
“这里怀着您的孩子呀！”
佐枝子说这些话，是本想抑制弦间的杀意，可是却起到了相反的效果。
“如果没有这个家伙，如果没有这个家伙……”
弦间边嘟哝，边扼紧了佐枝子的脖颈。此时，他在意识上完全不是要杀人，而是要清除自己前进路上的障碍。佐枝子的手在空中乱抓，指尖抓住了身边自生的什么植物叶子。
“我什么坏事也没干，您却……”
佐枝子这临终的语言，弦间听不进去了。
佐枝子的体重很快在弦间的臂腕上感觉出来，这表明她的生命已经窒死。这时候，弦间又想，把死体扔进龙栖沼泽，如果在雷鱼吃掉之前漂浮上来，可就坏事了。于是他便用帆布包着沉重的石块绑在死者身上。他事先没有想到，把死体沉进龙栖沼泽去，还要费这么大的工夫。
为了能把死体沉进沼泽的中央部位，弦间特意带了一只折叠式的橡皮船。可是，要把船充进空气，却出乎意外的困难。他费了好大的气力才把小船划进沼泽中心，把死体沉了下去。待到他回到车上的时候，天就快亮了。在这既不见月亮又不见星星的漆黑的夜里，只有沼泽岸边的树叶在微风吹动下，瑟瑟作响。弦间累得身体象是要垮，可是他连松口气歇息的工夫都没有，象被幽灵追赶一样，赶快驾车跑去了。
二
一连数日，没有一点风声，也没有此案的新闻报道，从龙栖沼泽里那怕漂上来一只猫崽的消息也没听到。
即使是这样，弦间还是一个多月没有放松警惕。过了一个半月，还是平安无事，他终于在精神上放松了警戒。他认为不要紧啦，佐枝子在沼泽底下肯定被雷鱼吃了，连骨头也剩不下。
弦间的现在和将来，再也没有人阻碍他的前程了。现在就象台风过了以后的天空，可以在广阔的天宇间无限飞翔，什么妨碍也不存在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弦间的心灵深处，又涌上一点对佐枝子的怜悯。他想起当时佐枝子的喉咙被扼紧，在呼吸困难的时候说：“这里怀着您弦间的孩子！”这话现在又象录制在耳膜上一样回响起来。
事到如今，想想也实在是可怜。弦间没有后悔和自责的念头，可是想想佐枝子生前对自己各方面的无私奉献，一股怀恋之情不觉油然而生。
“不杀她不行吗？”
“没有别的办法吗？”
弦间内心萌生了这些疑念，可是和那美会见以后，又排除了。
和那美这方面的关系，也必须尽早做出结论，不能总是背着墨仓高道。那美必须在墨仓觉察之前，把和弦间的关系告诉墨仓。
那美说她早就准备好了要对父亲说，可是一直没有说，这是因为清枝和弦间的阻拦。
清枝坚持要那美打胎，弦间则缺乏说服墨仓的信心。但是，总这样沉默下去也不行，那美的肚子一天一天鼓了起来。反来覆去总是下不了决心。
就在这个时候，形势向着奇妙的方向变化过来。
“我们又要搬回松涛的家啦！”清枝心事重重地告许那美。
“哎呀，那为什么？”
“夫人的病好转了，要回到本邸来。”
“哦！”
“决不能和夫人一起住在这里呀。”
“这么说，妈妈就打算心甘情愿搬回去吗？”
“没有办法呀！”
“不象话！这是我爸爸说的吗？”
“您爸爸没说。不过，我们若是赖着不走，您爸爸就为难啦。”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本来没想要搬进来呀，那是为了代替女侍才把我们叫进来，现在觉得碍事，又叫我们回去，这多荒唐呀！把我们当成什么人对待啦？”
“我们不愉快没有什么，不能叫您父亲为难呀！”
“妈妈想回去，就随妈妈的便吧，我可不走。”
“您这不是故意作对吗？希望您不要难为我。”
“我不是故意作对，妈妈要回松涛，那是您自己愿意。我的肚子在短时间内，爸爸还看不出来。”
“啊！这个孩子若是……那将会发生什么事呀……”
三
据说第一夫人登志子的病情暂时好转，要回到本邸来，那美把这一情况告诉了弦间，弦间又直接把清枝叫了出来。
“听说登志子夫人要出院，是真的吗？”
“真的。”
“已经使尽了各种医治办法都没有效，反正是要死的人，怎么能回家呢？”
“大概不是您说的那么严重吧。”
“她是什么病？”
“据说是胃入口的地方长癌，胃被全部切除，没有转移到内脏器官，所以得救啦。”
“把胃全部切除了还能活吗？”
“把食道和肠子直接连起来，据说这样还能摄取必要的营养。”
清枝彻底灰心丧气了。她好不容易坐上了妻子的位置，现在又要远远离开。她勉强坐上了妻子的位置，再叫她恢复到以前的状况，打心眼里不是滋味。由于心里一时激烈的气馁，竟连拒绝弦间的反应都忘掉了。
“夫人就打算这样忍气吞声退出去吗？”
“没有办法呀！这本来就不是我的地方。”
“真能想得开呀！”
“这应该说是短暂的日光浴。”
“事到如今，我看没有必要再回到那个背阴的地方去了！”
“我也不想回去呀！”
“那还是不回去好。”
“可是，这向阳的地方只能容纳一个人呀！”
“是呀，若是登志子夫人不出院就好了。”
“怎么能不出院？医生让出院，我不能反对。”
“假若使她不能出院，那不就好了吗？”
“您说什么？”
“哦，请听我说。登志子夫人得的是不治之症，那不和死了一样吗？她就是出了院，那病弱的身体也不能尽妻子的义务，这就是说，她根本不该占着妻子的位置。这个位置就应该是您这样的夫人来坐，这也是墨仓的愿望。他要把登志子夫人接回家，那只是出于同情。”
“您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请您听听我假设的想法，我可不可以想办法使登志子夫人回不来？”
“什么意思？”
“请您别装糊涂啦，您已经很清楚我的意思了。医院里没有什么防备措施，我到登志子夫人的病房里去看她，使点小手段，她就永远不回来了。这是很简单的事。”
“哦？您说得多可怕呀！”清枝吓得连嘴唇都变白了。
“反正是活着的死人了，只需动动一根指头，她就会象我开始估计的那样死去。”
“住口！我不爱听您这可怕的话。”
“所以，我说这是假设的话。不过，真的动一动指头的工作，您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当上墨仓夫人了，墨仓会长也会和那牌位似的妻子告别，重新建立起幸福的家庭。登志子夫人因为自己该死不死而抬不起头，以后也没有这个必要了。大家都会得到幸福。”
“那——夫人若是意外地死去，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我呀！”
清枝虽然做出强烈反对的样子，但她仿佛被卷进了旋涡，对此引起了强烈兴趣。
“我不会那么愚蠢，要叫她死在医院里。至于死的原因，不论在哪里，总是要考虑的。”
“象癌症这种病，看起来象是好了，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再发，何必还要去冒那份危险呢？”
“您说得是。可是，等她的病再发，那美的怀孕就要被墨仓察觉了，这，对夫人来说，多少总是有些不妙吧，您说是不是？那美不会打胎，我也不同意，就是对您来说，也是第一个外孙，难道您不希望让您的外孙在墨仓家占据直系地位吗？”
“就是现在也是直系呀！”
“从血统的意义上来说，是的。但不能姓墨仓家的姓呀！”
“这就是您的目的呀！”清枝的眼睛闪出了光芒。
对弦间来说，那美的胎儿是他的双刃剑，就是说，这胎儿究竟是把自己引进墨仓家的一张王牌呢，还是激怒墨仓高道的导火线，怎么估计，准确率只能说是一半对一半。
既然哪一方面都无法准确判断，就不能让那美打胎。
不管怎么说，要在墨仓察觉那美的怀孕之前，先把自己的身份确定下来。
“在这期间，关于我的目的什么的，怎么想都行。更重要的是多为夫人想一想。”
“我不知道。那样可怕的事，您要干，就随您的便吧。”
清枝无意中说了这话之后，又恍然大悟地说：“我什么也不知道，连听也没听说过。”
“是，那好吧，反正我说的都是虚构的。”
前任杀人的人当然得不到继承权；知情不报的人也没有继承权。这一后果清枝是清楚的。
清枝现在的地位，对墨仓高道的财产，什么继承权也没有。但是，如果她能成为登志子的继任，也能得到后任继承权的地位。可是，清枝事先明知杀害登志子的阴谋，又不采取任何制止措施，就是把她当作共犯嫌疑，她也无可辩解。可对弦间来说，这种共犯关系却加强了他在清枝的生活中所占的地位。
四
弦间把三泽佐枝子沉进龙栖沼泽之后，又对她的遗物迅速做了处理。能烧的东西尽可能地烧掉，不能烧的东西，就彻底破坏它的原形，作为大件的垃圾扔到各个垃圾堆里去。
遗物处理完了，又把作为借用房间的仓库倒出来搬走了。佐枝子的生活痕迹在这里全部消失了。
正在这个时候，楠茜芙露又把给弦间的信寄到了旅馆。弦间看到寄信人的名字时，不觉一阵紧缩。楠茜向他要邮票的事，他已经完全忘了。在处理佐枝子遗物的时候，如果仔细找找，也许能找到，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想起当时有一札旧信，和其它破烂一起被烧掉了。
楠茜在信中果然诉说，丈夫怎样催逼她把气球图案邮票还给他，如果不还给他就……。
楠茜无论怎样要求，弦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佐枝子的遗物已经处理完了。其实，弦间对邮票没有多大兴趣，如发现的话，便会还给她。她是他美国卖身生涯的“顾客”之一，不想为两张邮票伤了和气。可是，他终究很为难。
“佐枝子就是该死的命，当时若是老老实实听话不就好啦！”
事到如今，弦间越发恨起佐枝子来。

欺瞒性的殉情
一
墨仓高道起床很早，不论头天夜里熬夜多么晚，早晨六点钟也要起床，在本邸二千坪（一坪等于3.2平方米——译者注）的庭院里，参拜三所观音堂。七点吃早饭，七点五十分来车接，去千代田区大手町的墨仓本社上班。
这是墨仓在本邸的一般活动规律。另外，每月还有一两次分别住在南青山和六本木的情妇那里。当然，在清枝搬到本邸以前，还要分出一部分时间到松涛别邸去住，清枝搬到本邸以后，再不用到松涛去了。
一天早晨，墨仓高道参拜完了观音堂，和清枝母女一起在饭厅里吃早饭。这时，老侍女贞慌里慌张地跑进来。她平时走路总是象猫一样蹑手蹑脚，而这次却以稀有的快步跑了进来，引起了墨仓等三人的惊愕，一齐把目光转向她。贞的表情生硬，紧贴在墨仓高道身边伏在他耳朵上悄声说了些什么。
“怎么，登志子她……”
高道变了脸色，手头的食器响起来。贞表情紧张地点了点头。
“好！马上去医院，准备车。”
高道早饭吃了一半就站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清枝一问，墨仓立即回答说：
“登志子突然不行啦，我现在马上去医院，您给我和秘书室联系一下，今天的‘三金会’大概不能去了。”（“三金会”即第三星期五的会议，日本叫星期五是金曜日——译者注）
这天早晨，正是第三个星期五，墨仓直系企业的首脑们在这天召开的会议是由高道主持的。
高道慌慌忙忙穿上衣服，匆匆出门去了。
“夫人的病情发生了急变！不是说最近好转了吗？这是怎么啦？”清枝在正门口目送着高道的车，口中喃喃自语着。
“这对清枝小姐来说，可是个好消息吧！”
贞不知什么时候从背后走来，以她那常有的仿佛神经质似的表情说。
“贞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清枝以不能听之任之的口气朝贞问。
“没有特别的意思。”贞满不在乎地回答。
“你刚才不是说对我是好消息吗？”
“是呀，就是这个意思。”
“怎么，为什么说夫人病情的恶化是好消息呢？”
“这，您应该比谁都清楚。”
“贞！你不要胡说好吗？”
这时候，从背后传来了呵斥声，是贞的丈夫矶崎。他正脸色煞白地站在那里。他是这里的老管家。
“贞！你说了些什么无礼的话！还不快向清枝夫人赔礼！”
矶崎心里清楚，登志子死后，这个邸宅的女主人除了清枝还能有谁呢？冒犯了她，很快就失掉了寄身的住所。到了这把年纪，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场所了。
可是，他的妻子不把清枝当女主人看待，她心目中的女主人只有登志子，作妾的就是进了本邸，也只不过是女佣的替身。如果从女佣的身份来讲，贞觉得清枝还不如自己的资格老呢！
贞在这种意识的支配下，事事都和清枝顶撞。但是，她对那美却仍然以佣人态度表示谦让。她知道，那美即使妾腹所生，也是高道的血统。
贞被丈夫呵斥，也不改变对抗态度，仍象猫一样走开了。
“贱内说了些难听的话，惹您生气啦！实在对不起！她是个不会说话的女人，没有什么恶意。”矶崎边说，边擦着额上的汗。
“我可不认为她没有恶意。”清枝仍然怒气不息。
“我好好说她一顿，请您就多包涵一些吧。”矶崎担心丢了年迈寄身的场所，畏畏缩缩地朝妻子退去的方向追了去。
“到底不能好啦！”矶崎夫妇走了之后，那美说。
“大概癌症向别的地方转移了。”清枝说。
“也许真的象贞小姐说的那样，是个好消息！”
“那美，你说了些什么！”
“您说不是吗？那个人真的病情恶化了，妈妈不用回松涛了吧！”
“你这个孩子……”
清枝刚一开口，又嘎然而至，耳边又隐约回响起弦间的语声：“登志子夫人该死不死，因此，想法让她死了不好吗？”
“反正是活着的死人了，只需动动一根指头，她就会象我开始估计的那样死去。”
清枝想起弦间当时的这些话，不觉怀疑起来，登志子假如真的病情突然恶化，会不会是弦间施加了什么手段？如果是这样……
“您怎么啦，妈妈？您的脸色怎么突然变得可怕起来？”那美声调惊疑地问。
“你不要胡说！”
“请原谅，妈妈。我无意中说漏了妈妈的真心话，是不是？”那美说着吐了吐舌头。
“那可不好。”
这一天，墨仓邸宅内终日笼罩在慌乱的气氛里。两个寄食生也不知到哪儿去了，一直没回来。墨仓也没有和家里联系。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从气氛中也能感觉出来。但是，清枝和那美却被放在完全是局外人的位置上。
“妈妈，到底——说不定——或许——”那美含糊不清地说。
“或许什么？”
“不敢肯定地说，那个人是不是死啦？”
“那美，你又要胡说！”
“这没有什么关系，是人的天命嘛！总是把一条腿装在棺材里半死不活的，大家都跟着受累。这会儿，父亲也从内心松了一口气呀！”
“你住嘴！话多有失，若是让贞听见了，不就麻烦了吗？”
“我一点也不怕。既然起不了妻子的作用，早早离开反倒好些。妈妈不就是因为她，直到现在吃了不少苦头吗？现在的夫人位置轮也轮到妈妈您啦！放心吧，今天夜里，咱俩提前举杯祝贺！”
假如真的发生了那美想象的那种事态，当然值得举杯庆祝。但是，清枝对这事态的发生，却不那么无忧无虑地高兴，她内心隐藏着一种危惧感，她担心这事如果是因为弦间插进了黑手，必然招来警察的介入，这样，自己就要被划为最大的嫌疑犯。即使能躲过警察的怀疑，可是和弦间这冤家的关系却越来越深，作为他的同案犯，一辈子也割不断和他的关系。
“妈妈到底怎么啦？您的脸色很难看。”
“哦，是呀！我和你不同呀！”
“嗳呀，妈妈把我的话当成坏人说的啦！”
那美不高兴地呶着嘴。
“我没说你是坏人。”
“可是您的话很严厉呀！不过，我说的举杯祝贺，也是说过了头。”
那美恶作剧般地耸耸肩头。可能是心理作用，她感觉下腹部好象粗了一圈，那里有弦间播下的种子，理应每天成长起来。
是呀，和弦间的关系不能割断。
虽说是冤家关系，可是里面打进了钩子，既然是割不断的对手，倒不如让他成为自己的同伙。弦间这个人，全身蓄满了毒素，如果把他当作敌人对待，他可是个可怕的对手。但是，如果象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把他拉入同伙，他那一身的毒素，又可能变成同盟者靠得住的武器。
这天深夜，墨仓高道打来了电话。
“登志子终于不行了。”
听声调，墨仓相当疲劳。
“噢，什么时间去世了？”
“大约是在天傍亮，验体温的护士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挽救了。”
“多可怜的太太呀！”
“因为要处理善后和准备葬礼，我今天夜里不能回去。您在接到我的联系之前，要一直守在那里。”
只留下了这必要的几句话，电话就叩上了。清枝和高道通完电话之后，总觉得不可思议。高道死了妻子，当然是一件重要大事。但是，他作为墨仓财阀的户主，象处理善后、准备葬礼这些事情，有必要由他亲自上阵指挥吗？把一切都交给秘书去办，自己只在葬礼上出出面不行吗？
墨仓既然不那样做，而要自己亲自处理，这说明有事情不放心别人处理。是什么事不放心别人处理呢？
清枝的心里象一团乱麻。她想，登志子的死如真的是弦间加害，高道会怎样呢？妻子在医院里突然死去，死因又不清楚，他是不是要彻底查明，大概不会吧。登志子得了癌症，是寿数已尽的人了。做了手术之后，虽然病情有好转，甚至可以回家，但是，复发的危险却是没有排除。在高道的心目中，应该觉悟到复发的可能性。
登志子被不治之症夺去了生命，高道是不是对死去的老妻留恋不舍呢？不能这样认为。因为老妻死了之后，他还有以清枝为首的三个女人。
墨仓高道的第一夫人在医院里突然怪死，如果不平静下来，把事情传扬出去，有失墨仓的体面。凡是有损墨仓形象的丑事，一概不准暴露出去。登志子的死因不管怎样不清，但因为她是患了癌症的人，死了也没有人感到奇怪。所以，对登志子的死没有必要大吵大嚷。高道大概不是为秘密调查登志子的死因而亲自奔走上阵吧。
高道也许会考虑到登志子死前在医院里的卧床情况。这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不懂医学的患者及其家属，不得不相信医生的话。
总之，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对清枝非常有利。如果事态向着清枝想象的方向发展，首先升为第一夫人的肯定是她。
不必担心高道会对清枝产生怀疑，不管怎么说，登志子的病情急剧恶化的时候，清枝是和高道睡在一个卧室里，绝对不在现场。
清枝一时冲动，想和弦间取得联系，确证一下登志子的死是不是他干的。但又一想，现在联系危险。弦间也好象意识到了这一点，没动声色，这正说明登志子的死是他的加害。
“多可怜的人呀！”
清枝从内心深处感到弦间的恐怖。他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都可以不择手段地干出来。他想干什么事，就决心干到底。只要是阻碍他前进的东西，他就毫不犹豫地排除掉。他把登志子加害致死，其实也不是为清枝，而是为了他自己。可是对清枝来说，又正是这个可怕的人给她带来了福音，在她面前，铺下了一条通向墨仓王国当王妃的轨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二
墨仓登志子的葬礼在青山斋场举行，规模盛大，参加者达五千人。财政界的要人自不必说，文化界、艺人、体育界等的著名人物都来齐了。还有为数不少的好象不怎么出名的人隐蔽在人们背后。他们是从暴力团来的，也可以说是墨仓财团的私兵。
参加葬礼的来宾不仅来自国内，还有一些外国大人物也前来参加。他们都和墨仓的资本有关系，也有的是派使者或送唁电来的。
如此隆重的葬礼，与其说是为了死者本人，不如说是为了显示丧主的威势。这次来参加葬礼的人数，虽说几乎把日本的各方头面人物都集中到一堂来了。但是，墨仓仍然不满足。因为在他所期待的名单中，理所当然都应该来，而实际上却有没来的。这说明这些人不怕墨仓的威势，明目张胆地向他树叛旗。
实际上，就是今天来的人，也不能证明他们都是忠于墨仓的。比方说，如果墨仓家的葬礼和三井三菱家的葬礼重复了的话，到底应该先到谁家去，有些人是拿不定主意的。所以，墨仓高道作为墨仓帝国的首长，他的意识是把妻子的死当作晴雨表，用来测量参加葬礼的人对他究竟有多少忠诚之心。
在葬礼的行列中，当然没有清枝来参加。墨仓高道的另外两个女人也没来。因为高道禁止她们来。但是，那美来了，而且列在死者的家属席内，这意味着公开承认她是墨仓家的一个成员。那美被公开承认，也预示着清枝将要被迎接为高道的后妻。公开承认那美，只不过是为了把清枝续为后妻的前奏。
登志子的葬礼结束后的一个月内，清枝母女俩一直住在墨仓本邸。有一天，只有高道和清枝在一起，他郑重其事地说：
“清枝，我想把您的户口加入墨仓家的家谱，您准备文书。”
“入家谱？”
这虽然是清枝暗自预料到的事，但她没想到登志子死后刚过一个月，墨仓就提了出来。这么突然，反而使她有点不敢相信。
“是呀！看您怎么那样惊奇，我本来就有这个打算，才叫您搬到这里来。”
“不过，太太去世以后，日期还太少了呀！”
“登志子很可怜，可是她早就和死了一样，就是出院也不能恢复原状。找个什么机会，在亲戚和身边的人中宣布一下，首先入家谱。我想把那美当作嫡出的女儿。”
“太感谢您啦。”
“您今后也要把自己当成墨仓户主的妻子，希望您自觉意识到这一点。”
登志子死后过了七七四十九天，清枝提出了和墨仓登记结婚。男人重婚没有象女人那样的禁止期限，根据一张文书的申报，清枝就得到了法律的承认。正式坐上了墨仓高道妻子的座位。
这不过是一张纸，可效果绝对大。根据这张纸的有和无，决定地位的向阳或背阴。
“向太太祝福！”办完了一切手续，贞就改变了腔调向清枝问候。以前，贞绝对不把清枝称为太太，而现在，连态度都变得温顺起来，在新的女主人面前叩拜。但是，清枝心里明白，贞的忠诚表现不是发自内心。
“贞，今后说话要注意一点，以前你总是对我无礼，我决没有忘掉，替换你的人有的是，要多少有多少。”清枝不容分辩地说。
“是，知道啦，太太。”贞耷拉着脑袋，颈项微微发抖。这表明她服输了，在新主人面前，不得不屈服下来。
但是很遗憾，贞对屈辱的忍耐，又暗示着她不定在什么时候，准备反叛。
“这个女人不能久留，要早点把她解雇。”清枝心里暗暗决定。她害怕，贞一旦知道了她和弦间的关系，她就要彻底完蛋。
“贞，你今后走路不要象猫一样蹑手蹑脚。”贞正想走去，清枝又从她背后追击说：
“这是习惯呀，太太。”贞不转头回答。
“是呀，那你就把这种习惯改了吧！如果你还想在这个家里待下去的话，那你就得……”
贞稍感畏惧，走出了房间。
入了家谱数天后，沉默了许久的弦间来电话了。
“祝贺您，夫人。您的心情也开朗了，今后，您就是墨仓王国的女王啦！”
“现在只是提出了报告，谁也不知道，您不要瞎说。”
清枝对登志子的突然死去，本来想问问弦间，可是站在她的立场上，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公开问。
“怎么样，坐上女王陛下的椅子舒服吗？”
“当然没有什么不好。”
“可是，什么时候允许我拜谒墨仓天皇？那美小姐的肚子大概越来越凸出了吧！”
“这才刚刚入了家谱，现在见墨仓，恐怕为时过早，请再少等些日子吧。”
“我倒没有关系。但是夫人的女儿未婚怀胎，夫人就不觉得难为情吗？”
“我要寻找时机给您联系，在这之前，请您等着。您和那美见面了吗？”
“常见面。所有的消息都是她告诉我的，不管怎么说，我总认为前夫人死的正是时候，她好象是为了让位给夫人而死的，您没有这种感觉吗？”弦间嘴里发出了笑声。
“您的话，多么容易引起误会呀！请不要这样说。”
清枝口头上强制弦间不要多说，心里却断定登志子的死，的确是他加害的！
“我是忠于夫人的仆人，不利于夫人的事我能干吗？希望您相信我。”
“目前的联系也由我主动找您，这宅邸里的佣人都是奸细！”
“这个电话是直通夫人房间的吧！没有什么不放心。”
“还是谨慎一些好。如果露出一点破绽，被怀疑，那就要连本带利全部丢光。”
“唔。怀疑什么呢？”
差一点说漏了嘴的清枝，慌忙岔开话题说：“那，那就是您的身份呀！就是，您的身份必须和那美的丈夫相称。”
“是呀，为这事也想和您商谈一下。不能在什么地方找个好工作吗？我连续失业好长时间了，稍微感到困苦。象为夫人快活的那种生意，决不能再干了，可是也不能这样满不在乎地一直混下去呀。”
“您这个人真是不知羞耻。”
三
“老爷回来啦！”
“老爷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清枝一听贞说老爷回来了，心里很纳闷，因为这还不到高道回家的时间。她忽然感觉贞面对她疑惑的脸色，眼睛深处仿佛藏着冷笑，一瞬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但她还没有来得及考虑，就察觉高道已经来到了正门。一种与素常不同的慌乱心情，使她不觉毛骨悚然。
清枝在二道门上迎接，就看出了高道那严肃的表情。
“那美干什么去了？”高道盯着清枝的脸问。
“还没放学呐。”
“是吗？”高道仿佛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又说：“请到房间里来一下。清枝跟着高道走进起居间，高道就以眼神催促清枝坐下。
“今天回来的挺早呀！”
清枝想用这平缓的语气把这不愉快的局面缓和下来。但是，高道却不予理睬，反而以冷峻的目光瞪着她的眼睛。清枝忍受不了他那目光的压力，不知不觉垂下了眼帘。
“清枝！清枝被这一声叫吃了一惊，正要抬起眼睛来：
“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高道这一问，宛如一瓢冷水浇遍了她的全身。清枝在心里认为，她和弦间的事决不会暴露。但她清楚自己变了脸色。
“您怎么啦？”高道一个劲地追问。
“我什么也没瞒着您呀！”清枝死不承认，但禁不住语声颤抖。
“真的什么也没隐瞒吗？”
“没有。”清枝心里有愧，虽然嘴硬，可情绪上已经发呆到了极点。
“那么，明天让那美去请医生检查一下吧。”
“让那美请医生……”
清枝不禁浑身瘫软无力，是那美的身体露出了破绽。这当然也是严重问题，但还不是清枝和弦间的关系那样至关重要。
“那美是不是怀孕啦？您当母亲的不应该不知道。为什么要瞒着我？她的男人是谁？”
“真对不起您，我本来多次想告诉您，可是总觉得难以开口。”
清枝正好抓住了高道给提供的机会。因为入家谱的时间太短，那美的事想讲也不敢讲。可是，总不能永远隐瞒下去。
“道歉不能解决实际问题。那美是墨仓嫡出的女儿，没有结婚就怀了孕，这成什么体统？您难道不认为那是个严重问题吗？”
“我知道得很清楚。不过，那美执意要把孩子生下来。”
“执意要生？不行，马上叫她打胎！墨仓家的女儿，怎么能不结婚就生孩子？”
“我也说过要她打胎，可是她绝对不听。”
“别说狂话啦！那美还没有生孩子的资格，让那美怀孕的那个可恶的家伙是谁？这个人可能了解那美的身世，想通过她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
“没有这样的事。他不知道那美是您的姑娘，就和那美相互爱上了。”
“是谁？对方是谁？”
“叫弦间康夫，说是从美国回来的途中认识的。”
清枝沉默了片刻，终于吐露了真情。因为拙劣的谎言，一旦被继续追问，就越说越糊涂。
“本人现在干什么？”
“现在……”
“现在干什么？”
“他在美国留学好长时间，刚回国不久，据说正在寻找适当的工作。”
“怎么，这不是失业吗？”
“据说有几个地方，可是他说不想把自己廉价出卖掉。”
“是个连提也不值一提的男人，连工作都没有，却只知道追逐女性玩。无论如何，要叫那美和这个男人断绝关系，他和那美本来就毫无关系，过去、现在和将来，都不过是路边的一块石头，明白了吗？”
高道脸色极为不悦。但是，他对弦间，除了和那美的关系之外，再没有涉及别的事。清枝躲过了要害问题的追问，如果对弦间的问题彻底追问，很可能要露出破绽。
不过，现在就是一时糊涂，也很难糊涂到底。弦间决不会放弃那美，那美也坚决不肯打胎，清枝夹在高道和弦间的夹缝中间，哪一方都抓着她的弱点，处在痛苦的境况当中。
那天夜里，高道和那美发生了冲突。平时，高道对那美的溺爱，就是把她放进眼里也不觉疼。而这一次，她把他激怒了。那美即使在高道面前，也一口咬定坚决不打胎。
“私通生下的孩子，我不承认是我的外孙。”
“您不承认也没有什么，我没指望孩子是墨仓家的人，我也不想根据爸爸的意志决定生还是不生。这个孩子是康夫先生和我的孩子，要按照我的意志生下来。我已经是大人啦，要按照自己的意志选择配偶生孩子。”
“那美，你对爸爸说了些什么！”
“不，要让我说。墨仓家的仪式和做法，与我没有关系。我不就是在那种仪式和做法之外生下来的人吗？现在还用那种礼道来限制我，叫我多为难呀！”
“那美，住嘴！”
清枝当着高道的面，朝那美脸颊打了一掌，其响声连她自己都似乎吓了一跳。那美的脸颊也留下了清枝的手印。这一声响，使在座人的激动顿时镇静了下去。
“那美，那个男人的底细你不了解呀！”高道强压着怒气耐心地说。
当高道说到弦间的底细时，清枝不觉抬起了她那惊异的眼神。高道似乎没有注意她的表情，接着又说：
“那个男人是因为知道了你是谁的女儿，才和你接近的，他不是爱你，而是想通过你，和你的父亲，也就是我搭上关系。”
“没有这样的事，康夫先生和我，是从美国回来的飞机上偶然相识的，他不会有那样的动机。”
“如果是在那以后和你交往，那就是我说的那个动机了。在那个时候即使不认识你，但是后来知道了你的身世，就对你变得更热心了。”
“爸爸看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偏见，康夫先生对墨仓的情况一点都不关心，他所关心的只是我。整个日本的人，并不都是在墨仓保护伞下生活，对保护伞以外的人来说，即使提起墨仓等等来，也和别的星球一样。如果认为墨仓的名字对谁都有效，那是夜郎自大。”
“不管是夜郎自大也好，或者不是夜郎自大也好，详细查明一下，又有什么不好？你说坚决不打胎，我就不承认你是墨仓家的人，不许你在这个家里，既不给钱，也不给东西，你就一个人搬到男的那里去吧！到那时候，男的底细你就彻底清楚了。”
“我正求之不得呢！我这就搬到康夫先生那里去。”
在这不久之前，那美还吹牛说，什么样的男人也不能约束她，而现在，她却完全变态了。
“那美，你对生活一点也不懂，你从出生以来就在优裕的环境里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什么都送到你的手边。但是，你一离开这里，就不会是这样了，一片面包，一件内衣，自己不劳动就休想得到。”
“我劳动！我自食其力！”
“你到哪里去劳动？干什么？”
“干什么都行！”
“卖春也干吗？看你那身体，卖春恐怕也不行吧！”
“您说得太难听啦！”
“你不了解社会，要是走到社会中去，靠自己的力量，连一元钱也弄不到手。你是在奢侈的环境中生活惯了，美味的食品、高级的衣服、舒适的住处、别墅、宝石等等，从生下来就样样齐备，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中，你才能生活下去。如果离开了这样的环境，就是有男人爱着你，恐怕你连一天也生活不下去。”
“对我来说，贫穷什么的，我不在乎。美味、宝石等等，那怕就是一次，我也不去想它。”
“这就说明了你不了解什么叫贫穷和痛苦，那么好吧，你既然这样嘴硬，那你就到男的那里去好啦！去了，你就知道那个男人的底细了，等到你和那个男人穷得破落不堪的时候，你就明白我的话没有错了。”
“听您这说法，您这不是要把那美扔出去吗？”
清枝坐立不安地从中插话。
“是呀！如果扔出去看看的话，那美也就觉悟啦。”
这天夜里的谈话是以决裂而结束的。清枝觉得，事态正朝着给自己带来极大忧虑的方向发展。那美如果跑到弦间那里去，高道就可能对弦间的身世做彻底调查，那样，弦间和清枝的关系就可能被发现。
清枝心里明白，高道虽然嘴里那样说，可是从他对那美的宠爱来看，他不可能把那美扔出去，高道过分盯上了弦间虽然不妙，但还不至于影响他对那美的宠爱。
第二天，那美与弦间会见，把和父亲决裂的一部分情况告诉了弦间。弦间意识到最大的矛盾终于来了，他早预料到，和墨仓高道的这场风波，怎么也躲避不过去。因为他预先有了这个思想准备，所以，听了那美说的情况后也不怎么惊慌。
“父亲说如果让我精光地跑到您这里，就知道您的底细了。”
那美娇声娇气的语调里多少带点不安。
“那就现在剥个精光不好吗？”
“讨厌！怎么开这样的玩笑！”
“对不起。那么，为了知道我的底细，就早点住在一起吧！”
“我是这样打算的，把身边的东西都拿来啦！”
“这太性急啦！”
“爸爸说，我只要不和您离开，就不准在家里。”
“这实际上是脱离关系呀！”
“什么？脱离关系？”脱离关系这个词，那美有点陌生。
“就是说断绝父女关系呀！”
“父亲确实是那样说的。”
“您同意吗？”
“对我来说，只要有您就行。”
“我太爱听啦，对我们二人开始新生活来说，这不是好机会吗？”
“您的话也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把我带到您的公寓里去吧。”
“那地方太脏啦，不敢带您去。”
“只要能和康夫先生一起生活，在什么地方我也不在乎。”
那美过去一直在父母的翅膀底下自由自在地生活，现在要和男人手拉手冒险扬帆朝大海驶去，心情感到无限兴奋。但是，弦间却以冷峻的目光注视着她那敢于冒险的神情。
高道无论怎样激昂地说要和那美脱离关系，但那终究不是断绝父女关系。这种理由不能废除嫡子关系。那美就是一身精光跑到弦间身边去，背后依然拖着墨仓财阀的巨富。孩子又是墨仓高道的直系外孙。高道就是把那美扔出去了，也不是真心，在那美的后面一定还会偷偷为她打起保护伞。
弦间要想创造条件，使自己成为那美的配偶，这不是难得的机会吗？
“那美，您母亲说什么呢？”
“让我这样离开家，母亲当然反对。不过，她夹在我和父亲中间，总是畏畏缩缩的。”
“我也和您母亲见见面，好好商量一下看看。”
清枝惊慌失措，她担心高道盯上弦间的真正底细，因为弦间要做那美的配偶，高道不可能不对他的身份进行彻底调查。而在高道和弦间的对决中，清枝又没有办法避开。在调查中，如果连弦间和清枝的秘密也涉及到，那就什么也保不住了。
四
“我们再相会就危险啦。”清枝硬被弦间叫出来，胆怯地说。
“我的形象出现在舞台上了，我作为您女儿的配偶，和她的母亲相会，也用不着大惊小怪。”
“不要这样疏忽大意，也许，您已经被墨仓的调查机关盯上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谁盯上也不怕。”
“您这样逞强好吗？”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讨论这件事。我想来告诉您，目前我和那美同居啦。”
“您这样做，如果把墨仓激怒了，您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
“他已经极度生气了。除了这样做，我没有办法使墨仓承认我和那美的关系。”
“您这样做，他更不会承认的。”
“不会的，他肯定会承认。”
“您太自信啦。”
“请您不要象局外人一样谈话。承认我和那美小姐的关系，连您的地位也保住了。您这不是也到这里来了吗？我们要站稳脚跟需再努一把力。”
“您到底想叫我干什么？快说！”
“请您给我打增援，您告诉墨仓，就说那美宁死不屈，一定要和我在一起。这样一说，墨仓肯定会软化下来。”
“这样他也不会软化，您太把他小看了。”
“真是这样的话，我们真的殉情怎么样？”
“当真要殉情！？”
“当然是假的啦。让那美小姐因为不能和我结合而悲观，服下安眠药，被您早一点发现。服药量以不危及生命为宜。”
“您这个人坏得不能再坏啦！”
“夫人不也一样吗？好歹只要让墨仓先生同意我们结婚就行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何必在乎外表的好坏。”
“若是调查您的身世，您打算怎么办？”
“调查也没有任何妨碍，我又没有什么前科。不过，不放心的事还是有点。”
“什么事？”
“墨仓先生知道那美怀孕了。那美的体型本来还不怎么明显，墨仓先生怎么就能看出来呢？不是颇为敏感的人是发现不了的。”
“……”
“邸内是不是有向墨仓先生告密的人？”
清枝的表情惊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心里好象有预感。”
“有一个很讨人厌的老女佣。”
清枝把贞的情况告诉了弦间。
“除了贞以外，就只剩下管家和寄食生兼护卫了。怀孕这种事，不是女人是不容易察觉的。这么说，奸细就是这个贞老婆子了。”
“她真是个讨厌的老婆子，走路象猫一样蹑声蹑脚。当您一注意，她就站在身后了。”清枝说到这里，仿佛贞就在身后一样，回头看了看。
“把她解雇了不好吗？”
“她是个老女佣，墨仓喜欢她，我一个人不好办。”
“对这个老太婆，目前应该注意她一点。她不但支持墨仓，如果再和反对您的分子串通一气，那就更糟啦！”
“我知道。”
“为了谨慎，我们目前的相会要节制一下。我们虽然没有其它内疚的事，但也不愿无缘无故被人怀疑。”
五
“名字，弦间康夫：住所，中野本町四之二X之XX光合庄公寓。把这个男人的身世彻底调查清楚，家庭环境、经历、女人关系，调查得越详细越好。现在，只知道他的住址和名字。”
“知道啦。为什么要调查这个人？”
“这和调查有什么关系？有必要知道吗？”
“当然有必要。”
“因为是您，说说也可以，但不能泄露出去。实际上是他在那美身上打主意。”
“是和您家小姐？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那样的话，小姐可真有点悲伤……”
“不，这事可真叫人苦恼，完全是那美的热恋，她还说不让结婚就要殉情。”
“她这是一时的热恋冲动，镇静一下就好了，让她到海外去一下怎么样？”
“若是能去海外，就没有苦恼了。实际上，那美已经怀孕了！”
“怀孕啦！？”
“她坚决不打胎。当然，用强治的办法胡乱把胎打下来的人也有，但还不想使这种恶治的办法。弦间这家伙从美国回来就游手好闲，使人感觉他似乎不想把自己廉价雇佣出去。他肯定是知道了那美的身世，又认为她容易上当受骗，就紧紧咬住她不放。若是把他的身世底细揭穿，那美也就觉悟了。”
“明白了。这样的话，就彻底抠出来看看吧。”
“要快调查。等到肚子凸起来，就不好打胎啦。”会长专用室设在墨仓本社紧里头的一角，墨仓高道就在这里和山岸英光作了上边的交谈。山岸英光高个头，眼睛细长，他为墨仓担负一切情报的搜集是东方资料服务所的所长。
六
那美搬进弦间的公寓里来了。这个公寓是弦间处理掉了三泽佐枝子之后，另租的新居，两人就这样开始了新生活。
眼前的生活费用是那美带来的，但是支持不了多久。弦间原先的那种肉体生意绝对不能干了，没有办法，他不得不在英语会话学校的音声部找了个工作。他的英语不是正统派，都是在美国学的，能够达到英语会话学校的水平，可以通用。现在虽然苦些，但他相信，只要抓住了那美小姐，就能挤进墨仓王国里面去。
胎儿的成长也顺利，那是毫不掺假的墨仓高道的外孙。同居以后，为了慎重起见，那美连学也不上了。倘若流了产，那就要连本带利都丢掉。
两人在弦间的公寓同居了大约一周之后，清枝往英语会话学校里打电话找弦间。这个地址是弦间告诉清枝的。
“身边没有人吗？”
清枝首先这样问，语声紧张。
“别人听不见，到底什么事？”
“您要当心。听高道透露，山岸好象开始活动了。”
清枝尽量压低声音说。
“山岸是什么人？”
“墨仓的情报间谍，墨仓所需要的情报搜集，全部由他来完成。据说他是自卫队秘密谍报机关出身，很有才干。”
“那个家伙的嗅觉已经触到我的身边来了吗？”
“是呀，您以后别干那种蠢事啦！您那秘密的工作一旦败露，您和我的事就会连锁式暴露出来。真有这一天的话，那就要前功尽弃呀，所有的苦心经营都是白费心机。”清枝的声音里含着胆怯。
“夫人，不必担心。无论调查什么也不在乎，您要有充分的自信心，现在最重要的是需要毅力。”
弦间口头上这样说，其实，他自己也不是那么有信心。如果找到为他卖春牵线的高冈久之，后果不堪设想。调查人到美国去也要坏事。不，比起这些来，还有更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和三泽佐枝子的关系一旦被发现，可能就要彻底完蛋了。
调查人是自卫队谍报机关出身，手段高强，分散在这里那里的破绽，能完全逃过他的眼睛吗？弦间本来以为自己的罪行隐蔽很严，没有人能察觉。可是，一听是调查专家开始活动，内心不禁恐惧不安。
“现在是用公共电话给您打电话。如果在邸内打，怕被贞在什么地方听去。以后再有什么情况，还告诉您。那美身体好吗？”
清枝连女儿的好坏状况都放在最后问，可见她对调查弦间的事是多么焦急不安呀！
“弦间这个男人确实来历不明。”
“了解到什么啦？”
“他出生在神奈川县相模市，父亲原在市政府工作，现在又在附近的工厂里当守卫。他的家属关系，请您看看这些调查材料也就明白了。他在私大毕业后，干过推销员和保险公司的外勤等，转来转去到最后，他来到都内二流旅馆里当男侍，再以后，他又到美国去留学两年，去年八月底回国。现在在英语会话学校里任特约讲师。”
“这么说，他哪一点来历不明？”
“在他的这些经历中，他仿佛和各种各样女人有交往关系，而且都没有长时间持续下去。在美国留学也不过是徒具虚名，在英语学校里只是形式上取得了学籍，他究竟在那里干什么，不清楚。在美国的留学生是不能找工作的，在那期间，他的生活是靠什么来支持的？也不明白。”
“是不是有资助人？”
“在日本国内没有发现谁是他的资助人。”
“是不是在美国靠上谁啦？”
“留学两年，需要相当数目的钱，没有相当资力的资助人支持，是难以坚持下来的。”
“莫非是美国的资助人？”
“不仅是在美国，回国以后，直到最近，到底干什么，都不清楚。”
“大概就是在英语会话学校里当讲师吧。”
“这是在一周以前刚到任的，在这以前什么工作也没有。”
“这么说，他游手好闲了十个月，看起来他很有钱呀！”
“不光是游手好闲，他还在皇家旅馆里租着房间呢！”
“怎么，除了现在的住所以外，他还……”
“现在的住所是最近刚搬进去的。在这之前，不知他住在什么地方。其实，他也不是住在旅馆里，本人在另外什么地方还有家，常常到旅馆里来，据说是去拿信件和通电话。”
“那是不是说，他在旅馆里租的房间是作办公室用的？作为一个无业者，这不是太豪华了吗？”
“是的。我把邮件的发出地址做了秘密调查，都是从美国发出来的，发件人又都象是女性。调查到现在为止，就知道这些情况，其它什么也不了解。通电话，多半是您家那美小姐主动给他打电话。”
“看来旅馆是他的联络地点。从这一点可以说明，在旅馆以外的地址，不想让那美知道。到底为什么不想让那美知道？是不是在那里还有一个女人？”
“我也这样认为，也查过他在旅馆以外的住所，但是没有找到。”
“既然您找不到，这就说明他隐蔽得很严密。他为了眼前的生活，要靠那女人来供养，但同时，他又把那美弄到手，这证明他是一个相当坏的家伙。”
“他在笼络女性方面，手腕相当厉害，大概在美国也是靠女人支持维持生活的吧。”
“为了使那美清醒过来，需要有具体的证据。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是不是派人到美国去调查一下？”
“我直接去吧。”
“您亲自去，太感谢啦！”
“现在没有其它紧急调查事件，我亲自经手看看吧，因为这是关系到小姐将来命运的大事。”
山岸那弯曲着的身体，象富有弹力的发条一般直了起来。
“弦间先生，您在美国干什么？”清枝声调急切地问。
“当然是学习啦。”弦间心里突然受到冲击，但表面还要装得平静无事回答对方。
“撒谎！如果真是学习的话，山岸还有什么必要去调查呢？”
“去美国调查！真的吗？”弦间不知不觉，连控制声调的气力都消失了。
“看看您这失神落魄的样子，就知道您心中有愧。今天早晨，墨仓不慎说漏了嘴，您的留学情况不明，让山岸到美国去调查。嗳，您在美国到底干什么啦？”
“坏事什么也没干。”弦间含混不清地回答。
“您可不能瞒着我呀！您和我的关系，墨仓现在还不知道。您不是说您是我的同伙吗？我就是不承认一伙也不行。不是一伙，这情报就不能告诉您。”
“那是因为我的秘密被发现了，对您也不妙。”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到美国去调查您，真的没有事吗？”
“嗳，怎么回事呀！真的无论怎样捅也没有怕疼的地方吗？请您快说清楚。如果有痛处，现在不讲讲防卫的对策不行呀！”
“实际上……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若是抠出来，也稍微有点不妙。”
“什么事？您干了什么事？”
“那，那……”
“决不会是和我一起干的那种事吧？”
“……”
“您怎么不说话呀！”
“夫人，请宽恕我。到了将要饿死的时候，大事临头，不容许考虑其他得失。不过，那事若是抠出来，是不妙的，因为通过那事会联想到我们在新宿的肉体生意。”
弦间在向清枝求救，可是话语中又略微暗示着他手中握着的王牌。
“象您这样的男人，我越来越觉得不能让那美嫁给您。”
“那样的事，事到如今不能回锅另蒸啦！我们现在是同生死、共命运，请您想个办法，阻止山岸到美国去。”
“哪有这样的好办法？除非墨仓取消这个命令。”
“那就请夫人要求他取消命令不好吗？”
“我若是这样要求他，那不就要使他怀疑我和您的关系了吗？”
“不要这样推出不管，好好想想，不会想出个好办法吗？夫人是墨仓最亲近的人。”
“上一次是谁说得那么坚决？”
“以前的事就请不要再提了，好歹得想个办法，使调查人不到美国去。”
“办法也不是一点没有。”
“有吗？”
“刚才说的上一次，就是您说的吧，是殉情呀！”
“？”
“和那美一起服安眠药！”
“服了安眠药，墨仓先生就不调查了吗？”
“服了安眠药之后，让那美给墨仓打电话，就说因为他坚决不同意你们结婚，你们就是死了到冥冥世界也要在一起。还要说平时承蒙爸爸多关照，这是最后一次给爸爸的电话。这么一说，他肯定会惊慌失措地跑了来，到那时候他就会觉悟到，无论怎样钻牛角尖进行阻拦，也是白费心思，没有办法，就只有同意你们结婚了。这样的话，连到美国去调查的意图也就没有了。”
“夫人说得对。”
在这种情况下，墨仓就是对他调查，也得承认他，这就意味着达到了结婚的目的。在美国的生活就是多少暴露一点破绽，也没有致命的危险。
对弦间来说，当然真正害怕的，是调查他在日本的生活史。他在美国的嗳昧生活吸引了调查人的兴趣，这实际上是他的侥幸。
剩下的问题就是协助那美作戏了，只要能够使他和那美结婚，无论干什么都应该。
“服药对胎儿没有影响吗？”
弦间不放心这一点，特意问道，他怕药物导致胎儿畸型生长。
“有不发生畸型作用的药。再说，就是对胎儿有影响也是在怀孕初期。”
弦间渐渐倾斜着脑袋思考起来。
七
清枝和弦间这次会见之后，对自己的错乱心理，连自己都感到吃惊。当母亲的，发现女儿要和弦间这种男人结婚，本来应该竭尽全力阻止才是。可是相反，她却为了促成她们的结婚自愿相助。
当然，这是因为弦间抓住了她关键性的弱点。清枝本来不知道弦间是那美的情人，才花钱买他作面首，进而为了登上现在的尊贵地位，又得到弦间恶魔一般的协助。这种协助的内情没有说出来，可是相互心照不宣。从那时候起，弦间对清枝来说，就不再是抓住她弱点的简单恐吓者，而是犯罪的共犯。
在共犯意识的威胁下，清枝不得不助弦间一臂之力，促成他和那美正式结婚。再加上那美又怀着弦间的孩子，这样相互连环起来，清枝和弦间就更牢固地结成一体了。
清枝坐上墨仓高道妻子的座位，感觉周围有很多敌手。今后为了名副其实坐在墨仓妻子这个位置上，必须把这些敌手镇服并排挤出去。为此，就是弦间这样毒辣的人，也可以当作自己的同伙。事到如今，与其说弦间反正是甩不掉的共犯，倒不如将计就计把他当作同伙，利用他的毒性作武器，这是更开明的做法。
清枝最初就有这个打算。但是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打算了，而是真正觉得弦间是她的同伙了。为了那美，同时也为了自己今后的人生，弦间是必不可少的人物。
清枝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成了弦间的俘虏。她和
弦间本来只是男女之间肉体生意的关系，而现在却被他笼络成为共同披荆斩棘开拓道路的战友。她现在已不想在自己的队列中失掉弦间，这不是为了自卫，而是为了共同利益结成“命运共同体”。
八
夜间，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对方好象约摸着这是夫妇该进寝室的时间了，知道这个直通电话的人只限于极少数。清枝首先拿起话筒，交谈了几句话，脸色大变。
“谁来的电话？”
高道发现妻子的脸色异常，问道。
“不好啦！是那美的电话。
“那美这个时候来电话有什么事？”
那美说，她和弦间一同服了安眠药啦！
“您说什么？！
高道从清枝手里把话筒抢过来。
“那美吗？是我，你怎么啦？”
“爸爸，对不起，我除了这样做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美一边抽泣一边说。
“你冷静一点，那美。你服了安眠药，这是真的吗？”
“因为爸爸坚决不同意我们结婚，我就决心和康夫先生一起死了，现在正在服药。想向爸爸说句道歉的话，对不起，爸爸。康夫先生就在我身边，我并不害怕。不过，腹内的胎儿倒是很可怜哪！
“怎么能这样寻短见？现在在哪里？在弦间的公寓吗？”
“他已经睡得很死了，眼皮上仿佛贴了一块铅。”那美说话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美，你要挺住，我马上就去。你在哪里？不能死！你在哪里？”
“爸爸，永别啦！妈妈，永别啦！谢谢您们对我的照顾……”
“那美！喂，那美！”在通话中，好象是药力发生了作用，那美的声音消失了。但是，电路还继续通着。
“请电话局马上查一下电话的发话人在哪里，一刻也不能停。”
高道表情痉挛地从床上跳下来。他作为墨仓集团的首长，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伪装沉着冷静，但今天夜里却在清枝面前第一次暴露了他那惊慌失措的真面目。
清枝明知那美是在演戏，可她也担心万一把服药量弄错，那就不是演戏了。清枝也吓得喘起来。
电路继续通着，实际上是故意人为的，这样就便于查找发话人的地址。电话员用肉眼追寻着电路继续通着的路闸，约三十分钟后，就查出了那美的电话，是从皇家旅馆里打出来的。
弦间康夫在皇家旅馆里租用着房间。用万能钥匙打开房门一看，那美和弦间紧挨着昏睡在双人床上。这便直接用急救车送到医院去抢救。幸亏发现得早，两人的生命没有危险。他们两人熟睡了一夜之后，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地醒过来了，那美母子都平安无事。
这次事件终于使墨仓受到了沉重打击。原来他坚决不肯女儿和弦间结婚，甚至就是女儿殉情也不同意，而现在他完全不当一回事了。
高道把山岸叫来说：“上次托您调查弦间的事，算了吧。”
“这么说，连美国也不去了？”
“是的，没有必要再调查了。”
“您家小姐决心和他离开了吗？”
“正相反。我打算同意她和弦间在一起了。”
山岸对事情的变化，好象没有马上理解。
“两人已经分不开啦！他的大概身分基本上清楚了，除此之外，再去抠出一些有伤那美声誉的资料，可能没有必要啦。反正只是个没有正经工作的家伙，决不会是杀人犯吧！”
高道这喃喃自语的话，无意中击中了要害，但他是不知道的。这样一来，弦间终于从困境中逃出来了。

企业特别高等警察
一
弦间终于和墨仓高道会见了。墨仓高道不仅在日本财界里占有难以拔除的地位，而且在政治上也具有强大的影响。弦间能和这样一位赫赫有名的墨仓财阀的领导人会见，仅从这一事实证明是他胜利了。
如果没有和那美的关系，弦间存在的意义对高道来说，连路边的一块石头都不如。他是作为那美的配偶身份，才得到高道的许可拜见的。他和那美玩的虽说是假殉情的大把戏，可是如果差一步，就有生命危险。假殉情前他曾说过要决一死战，如今能够和高道会见，就是这决一死战赢得的战果。
殉情事件大体上平息后的一个星期天，弦间被叫到田园调布的墨仓家里。这里是日本优秀的高级邸宅集中区，而墨仓邸宅的设计建筑，又宛如鹤立鸡群般地格外豪华富丽，它的居住性和机能性，在设计和构思方面，都使人感到一种以势压人的气氛。主屋是三层楼房的钢筋建筑，周围环绕着宽广的大院，外围是用铁平石砌起来的坚固护卫墙（铁平石是长野县诹访市福泽山产的辉石安山岩——译者注），远远望去，宛如一座宏伟壮观的城堡。事实上，当地人也确实把这座邸宅叫做“墨仓城。”
进出这个邸宅，有前后两道门。前门除了来客和主人出
入时敞开外，平时总是关着。在弦间按照指定时间要来的时候，前门那威严的铁门扇正大敞着。一进门就是前庭，满院铺满绿油油的草坪，黑白相间的小石子组成了马塞克花纹的路径直通主房的正门，要走相当一段距离才能到头。
草绿清新，石子湿润，周围环境幽静。不知从什么地方飘来了熏香，不象是人点燃的，仿佛是空气中自然调合出来的芳香。
自然的恩惠本来对万物都是平等的。可是，在这里好象也只是朝着有钱的人微笑。从空气的芳香到太阳的光辉，都和弦间的生活环境不同。这一切都是靠金钱的力量购来的。
弦间来到这里才感觉到，在都会里，自然完全是有钱人的伙伴。
弦间站在墨仓邸宅的门前，正在仰望着那充满威严的建筑物时，不觉双腿颤抖起来。但是，他不是任何人背来的，确确实实是自己走来的。
邸内十分幽静，好象无人居住，连狗的迹象都没有。所以感觉到不定什么地方有视线在观察着他。假如不允许他来，他绝对进不了这个门。弦间好不容易走进了主房的正门。大门的式样西方风格很浓，狮子嘴里衔着门环，静静地垂下来。
“老爷等得不耐烦了。”
弦间正把手伸向门环的时候，门后突然发出了说话声。弦间吃惊地回头一看，是一个七十岁上下的白发老太婆，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这就是叫贞的那个老女佣呀！”
弦间心里明白了。刚才感觉到的视线，大概就是贞吧。可能从弦间一进门的时候，她就藏在门附近的什么地方一直观察着。弦间这时候感觉到，今后堵塞进路的最大障碍，不正是这个老太婆吗？
由贞带路来到接待室等了一会儿。一角处间壁着装饰用的壁炉台，上面摆设的全是古器皿和陶器，墙上挂的绘画也肯定是真迹。竖着巨头角的北美驯鹿的标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弦间。这些室内装饰品，无论取出哪一件，也都可以说是厚厚的一堆高额纸币。但是，所有这些昂贵的东西都和弦间没有缘分。在这个邸宅内，以贞为首的一切东西，都是拒绝他的，就连呼吸一口空气，也是冷嗖嗖的，和他的肺没有一点亲密感。
贞虽然说是老爷等得不耐烦了，可是一直没有见到墨仓高道露面。
“等着瞧吧！用这样的方式迎接我，早晚会让你后悔的！”
这拒绝的气氛在弦间那好强的心理上，又激起了报复的波澜。他正在心里重新猜度盘算的时候，贞走进来说：
“老爷想见你，起来吧！”
弦间无可奈何地站了起来。不管怎么说，对手是墨仓高道，是他抢的姑娘的父亲。今天因为是初次和他会面，站起来出迎是当然的礼节。弦间打起精神，自己劝着自己出来迎接。
从走廊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是穿和服便装的高道和表情冷淡的清枝走了进来。
高道从容不迫地坐在弦间前面的沙发里，清枝也随之轻轻坐在高道身旁侍候。
“我是墨仓。”
高道好象随便嘟哝了一句，认真地看着弦间，眼光就象钉在他的脸上。弦间由于威严远远不及高道，不觉感到全身都是压力。虽然听说他六十五岁，可是看起来却很年轻。他的身体是窄紧的，可能是年轻时体育锻炼的结果。脸上的皮肤里浸透着阳光浴的色泽，可能是打高尔夫球的原因吧。
“我叫弦间康夫，这次为您家小姐的事……”
“你的情况大体知道了。我说过想要和你会见，倒不是不珍重这宝贵的休息日，而是作为那美的父亲，不得不会见你。”
“对不起。”
“事到如今，为那美的事，不管说什么也可能没有用了。那美是在优裕的环境里长大的，她是金子般铸起来的女子，恕我直言，你的工作收入能养活得了她吗？”
“那美小姐和我认识以后，已经变了。她想和我携起手来，共同建设新生活。现在就是苦点，只要以后打好基础，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弦间忍耐着高道压过来的威严感回答。
“能打好基础吗？结婚不是应该在打下生活基础之后吗？哦，对你说这些也可能没有用。那美现在是出于好奇才忍耐下来。不，她不是忍耐，而是不懂，等她懂了的时候，就确实受伤害了。我还不想使她受到那样的伤害。那个孩子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想使她遭到不幸。被你这号男人抢了去，这真是那美的不幸。可是，那美既然决心不想离开你，至少我想通过我的力量使她免遭不幸，那怕是一点儿也好。我还不了解你的才干和能力，但是，我根据你的能力判断，你不可能是才干出众的人。也许你今后能发挥出这种才干。但是，我不能拿着那美和你这些不确定的要素打赌。”
“象我这种人，您用长远的眼光看就知道了。”
“你对将来的前途，有明确的蓝图吗？”
“好在我对我的语言是自信的，首先取得口语翻译资格，将来的理想是到联合国当翻译。”
弦间信口说了自己将来的志向。他的英语是在美国跟女人在床上学的，是床上生活方面的实际会话，要想通过国家级翻译水平的考试，很困难。再说，联合国要求的翻译除了语言素养以外，政治、经济、历史等方面都要求有高深的知识。这对弦间来说，只不过是梦想而已。
但是，从高道的语气中，弦间凭敏感察觉到，高道是想在他自己的范围内，给弦间安排个工作。高道刚才说：“至少，我想通过我的力量使她免遭不幸，那怕是一点也好。”高道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在墨仓财团中找个什么地方把弦间养起来，这是最省事的处置办法。在自己的保护伞下，至少可以躲避风雨。
高道说那美和弦间在一起，是那美的不幸，这是高道无情地发泄牢骚和不满。但是现在不管高道说什么，弦间听了都默不作声地装在心里。他心里明白，高道就是打算把自己象家畜一样养起来，也决不会慢怠了自己，因为自己是那美的配偶再说，自己的才能，高道还不了解，一旦发挥出来，就要侵占墨仓王国的领土。
高道要把弦间收进墨仓保护伞内的计划，弦间预先明白了。至于眼前的场面，怎么应付过去都行。
“你想当翻译？今后要取得翻译资格吗？”高道的语气仿佛带点哎呀呀的惊异意味。
“是的，一定要取得翻译资格。”
“嗯，那你就努力争取吧。可是，你现在在英语会话学校里要干到什么时候？”
“那是临时工作，随时都可以离开。”
“那就马上停止吧。你既然是那美的伴侣，就必须有个和这一身份相称的位置。”
这天的会见就这样结束了。对弦间来说，这是一次果实累累的会见。可是，高道会见弦间以后，却好象感到更加失望。
二
“您对弦间的印象怎么样？”
那天夜里，只有夫妇二人在寝室里的时候，清枝畏畏缩缩地问高道。因为高道对有关弦间的情况什么也不说，清枝终于不能不问。清枝从当时的气氛来看，知道高道对弦间没有很好的印象。
“嗯。”高道哼了一声，眉头紧皱。
“那美既然那么热恋他，说不定会有什么出息呀！”清枝自然带着辩护的语气说。
“他的用处我想过啦。”高道象是独言独语地嘟哝着。
“说真的，由于我没有好好监督，使您为难啦！”清枝说着，耸耸肩头。她虽然已经履行了法律手续，成了妻子，可是，她那为主人服务的意识，由于多年的习惯，仍然没有蜕掉。
“不，也许不是为难。”高道说出了出乎意外的话。
“您是说……”清枝瞪着惊异的眼神看着高道。
“这个男人也许有使人想象不到的才干。”
“假如他能适合您的眼力，我也高兴。他是哪样的对象呀！”
“现在还谈不上他有什么用处，第一印象容易使人上当受骗。”
“我以为您和他会见以后更加失望了，可是……”
“是失望。我觉得他贪婪低贱，他内心的贪婪低贱在面上表现了出来。我一想到那美被这样一个男人夺了去，就抑制不住发自内心的恼怒，感到十分痛苦。但是，后来又想，就算是他本性贪婪低贱，这样的人不是也有特殊用途吗？想到这些，我才觉得轻松一些。”
“怎么，他在贪婪低贱方面有什么用处？”
“您长期当过我的秘书，应该了解情况。在墨仓集团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从心里服我。”
“是呀。这个集团里进来不少的过激派。”
“不，我说的不是下面基层的那些人，而是在董事和干部中有相当数量的人对我不满。”
“这种人应该淘汰出去。”
在墨仓财阀集团中，为首的中坚企业有商社、银行、纤维、化学、机械、电机等，还有新开发的服务性行业，如住宅、海洋开发、都市开发、高级消费资料等等，主要的会社有十九个。由这些会社的社长和副社长组成了墨仓财团的最高经营阶层，结成了“三金会”。这些人应该说是墨仓自小豢养起来的嫡系亲信，由他们组成这个最高经营阶层——“三金会”，应该说是坚固的。
墨仓财阀集团宛如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坐在塔尖上的就是这些人，他们每个人都好象墨仓王国中的一个领主，都占有一大片领土。在直系会社以及所辖有关联的企业中，董事、部长、科长级的干部有数千人。组成“三金会”坐在金字塔尖上的那些人，就是从这数千人中挑选出来的，是被认为特别忠诚的人。
墨仓财阀集团的人事关系十分复杂，学阀、闺阀（妻党）、乡土阀、帮派、财东等等，纵横交错结成了一张奇形怪状的庞大关系网。进入“三金会”的那些人是在入社考试通过后，好不容易克服了重重障碍，一层一层穿过这张关系网的网眼，才爬到了最高阶层。即使爬上来了，一旦经营上出现了赤字，或者在劳动争议对策方面处理不当受到了责备，被赶下领主地位的人也有。还有的人对墨仓的经营才能产生怀疑，稍微流露一点言行，就象冒犯了龙颜一样被开除了。
总之，“三金会”的成员是墨仓的参谋，只有对户主绝对忠诚的人，才能巩固自己的地位。因此，社员们就模仿“三金会”的谐音，把“三金会”秘密叫作“参勤会”，意思是君臣关系。
“一般来说，表面都装得很忠诚，但是他们到底忠诚到什么程度，并不真正清楚。在他们当中，既有父亲一代的‘老臣’，也有一心扶植弟弟高义的一派。”高道忧心忡忡地对清枝说。
墨仓家的创业史，第一代是高平，在明治时期创立了经营薪炭的墨仓商店，只有四个从业人员。从那时以来，墨仓事业的首长一直是代代世袭制。战后由于集中排除法，遭到了解体，后来又乘朝鲜动乱，抓住机会，再次集结起来。这是第三代的户主高治注意到地利人和，在解体的时候就预见到肯定有再次合并的一天，并向伙友们打了招呼，后来果然生效了。
“墨仓财阀集团和父亲在世的时候也不同了，作为一个整体，已经逐渐涣散了。到第四代，人们形成了各种派阀，说牢骚话的也有。在高度发展的形势下，很难维持财阀集团的原始形态，各个企业要求独立经营的倾向强烈地表现出来。”
高道继续对清枝说。
“我知道这一倾向的严重性。不过，这和弦间那贪婪低贱的品质有什么关系呢？”
清枝莫明其妙地问道。
“这事只能对您说，叫他给我当个秘密监察怎么样？”
“秘密监察？”
清枝好象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为我做秘密调查，简单地说就是间谍。”
“这项任务不是有山岸先生担任吗？”
“山岸担负的不只为我，而是为墨仓集团搜集全部情报。这您大概是知道的。再说，山岸主要是搜集有关企业方面的情报，对内部人事方面不大进行调查。这方面的调查，也没有完全委托给他。主要是防止他不定什么时候背叛我。所以，我很早就想找一个秘密地绝对信得过的调查人。”
“您想把这类调查任务让弦间去做吗？”
“是的。”
“不过，他能胜任这样的任务吗？他好象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能胜任。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发现他在监视他人弱点方面，是个精通的人，他一旦发现了谁的弱点，就努力咬住不放。正因为他是这种类型的男人，才把那美弄到了手。他的眼睛里充满着搜索和穿透力，他的嗅觉具有追逐猎物的敏锐感。我说的不是让他去搜集高度的企业情报，而是对我有异心的人，还有私生活糜烂的人。”
“这种工作，弦间能接受吗？”
“一定接受。让他担任秘密调查机关的头目，但在外表上和墨仓财阀集团毫无关系。给他充分的资金，并配以必要的部下。对这个家伙来说，这是最恰当的工作。”
“可是，那美能愿意吗？”
“那美为什么不愿意呢？这是墨仓集团的秘密警察，只接受我的命令。墨仓集团无论什么样的职务、干部，都掌握在他手里。这是为了保护我，也是为了墨仓集团的巩固团结，让他秘密尽一分力量。他自身也仿佛具有这种潜在的势力，干这种工作的人，必须是我们的亲信。”
“您要把弦间当作亲信看待吗？”
“他不是那美的配偶吗？这是最理想的亲近人。他显然不是爱那美，而是要通过那美搭桥，搭上和我亲近的关系。”
“那么，他如果厌弃了那美……”
“您听我说，他接近那美的内心打算，正因为不是爱，才可以信得过。爱，总有一天会冷却，而打算却永远不能满足。他为了自己的野心，绝对不会舍弃那美，也不能背叛我。我要找的正是这样的人。不过，把那美当诱饵给他，倒是有点可惜呀！”
清枝听了高道的话，从心底里打起了冷战。在高道的话的启发下，她对弦间的认识更清楚了。人的野心打算确实比爱更长久，这一点，她自己就是很好的证明。
清枝是在给高道当秘书期间和高道搭上了关系，升为他的妾。在这之前，为她的婚事，也不是没有提亲的，不但有提的，而且由于她的美貌，一身的魅力，向她求爱的男子也很多。可是，她都不予理睬，而甘愿给高道当小老婆。这大概也是对高道的富贵和财力做的打算吧。
那时候，高道的正妻登志子身体病弱，如果她的身体有个什么好歹，清枝就可以当上她的继室，或者就是当不上继室，如果能为高道生了孩子，也能进入高道的巨富中去。
清枝正是基于这种打算，才彻底击中了目标，有了今天的自己。如果只是为了爱去追随高道，身体早就枯萎了。当然，野心和打算也不是一开始就迸发出来。最初是爱高道的，想把自己作为女人的一生奉献给他。高道作为墨仓帝国帝王的孤独，以及为支持这个王国而劳心苦恼，清枝在他身边当秘书的时候就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她想，自己能够给他一点安慰，也算是扮演了个救国女杰的角色。这也可以说是她对他由同情转化成了爱。
高道对她的献身，又报以物质的补偿。刚过二十岁的清枝，在这个豪华的福地里过上了最奢侈的生活。她终于觉悟到，爱可以象出售商品一样卖高价。
爱和打算，二者之间连本人都没有注意，就不知不觉在内心交换了位置，结果是打算占了上风。
高道也许知道了清枝的这种心理变化，才不惜用买宝石和高级家俱的办法来收买清枝的心。当然也有另一方面的可能，就是说高道连清枝和弦间的一切关系也知道了，他想重用弦间当秘密监察，是不是和这事也有关？
的确，弦间只要野心不死，他就不会背叛高道。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用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如果高道真是因为知道了清枝和弦间的关系，才认为利用弦间最可靠，这正说明他看透了清枝的内心打算。清枝左思右想，一直放心不下。
不，不，事情不会是这样。对清枝来说，且不说做妾的时代如何，现在的清枝，不管怎么说，已经是高道的正妻，或者说是墨仓王国的王妃。作为王妃，这种不安的举止动作，连点迹象也不容许露出来。高道能把这样的秘密告许清枝，正说明他对她的信任。即使不相信她的爱，至少，也可以说是相信她的打算。清枝即使为了打算也绝对不能背叛高道。
“我会见弦间以后，改变了我的看法。那美这不是偶然找到了最合适的对象吗？”
高道轻轻打了个呵欠，表明他要睡觉了。
三
几天以后，弦间被高道叫了去。这正是他不安和焦躁达到极点的时候。因为这些日子里，清枝什么情报也没有告许他，自己为了谨慎，也没敢主动和清枝联系，结果什么情况也不知道。高道好象是估计到他的不安和焦躁，直接把他叫了去。叫去的地方很奇特，是在四谷第三条街一角的情人旅馆里。外观上是名叫伊撒多拉的茶馆，直通到旅馆的入口。这种伪装是根据出入客人的心理构造的，也是使来的女性解除抵抗心理。
高道自己先来到这里等着，一个随从也没带。他身穿素淡的黑礼服，看不出他是日本数一数二的大财阀的户主，倒很象是接近退休年龄的工资生活者。
墨仓一个人来到这样的处所，弦间首先感到吃惊，忘了其它方面的疑心。
“怎么啦？惊奇吗？”高道仿佛看透了弦间的内心活动，才这样问。
“是的，稍微有点。”弦间回答以后，心想，也许带来的女伴在房间里等着。在这之前，弦间经高冈久之引荐做男妓生意的时候，在新宿的“幽会茶馆”，也是外观伪装成民宅风格的旅馆。
“我没带女人来，主要目的就是和你会见。”
高道嘴角含着微笑，又说：“这是一处墨仓不公开的资产。墨仓决不经营情人旅馆这样的生意，所以，这个名义是假的。这样的隐蔽资产在都内零零散散的还有。知道有这个店的人，就是墨仓家族的人也极有限。”
高道窥视着弦间的面孔，好象在问：“你知道为什么把你叫到这里来吗？”弦间吓得从内心往外出冷汗。他在想，他和清枝幽会的那个新宿的伪装旅馆，假如也是墨仓的隐蔽资产，那么，他和清枝幽会的全部内情，高道不是都知道了吗？
弦间内心怀疑，高道也许是为了暗示，才把自己叫到这里来的吧。
“可是呀，我对你考虑了一周，你的工作我也想了许多，现在想起一项工作想让你去做。”
弦间一听是为了这事，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时他想，自己作为那美的配偶，高道是在给自己考虑个合适的位置呀！一般来说，就象选择适当的饲料喂狗一样，让秘书在墨仓集团的某一角落里给他腾出个席位来就行了。但是，现在是墨仓直接出面恩赐，这显然是高道疼爱那美的结果吧。弦间想到这里，认为他猎获到手的目标没有错。
“有个新成立的agent（代理人或代理店）会社，你去干吧！”
“agent会社？”
“在墨仓财阀集团的体系中，直系企业有三十三个，有关联的会社超过二百个。所有这些会社，都要各自写出自己的内部新闻、社史、宣传小册子、成本加运费的价格等等。这项工作几乎都是委托外部的agent去做。我想让你作为墨仓体系的agent，把这项工作直接接受下来。说到底，就是墨仓御用的出谋献策的智囊团。”
“这项工作好象非常有趣，可是，我对这方面一点经验也没有，结果……”
弦间的情绪有点儿不安。智囊团一类的说法，他听了很陌生，所以他一开始就犹豫起来。
“象你这样的人难道还胆怯吗？”
高道唇边荡漾着嘲弄般的笑容，又说：“不用担心，这是对外公开的工作。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工作想让你干。”
“还有什么工作？”
“从现在开始，咱俩的谈话绝对不能对外人说，因为你是那美的丈夫，我才对你说。”
高道特意地小题大作，一边说着，一边招手弦间更靠近他一些。
“这么说，是想要我当整个墨仓的秘密警察署长吧！”
高道的谈话，弦间听着听着，不觉紧张起来，连呼吸都感觉困难，他一再预感到高道说的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
“正叫你说对了。agent本来就包含两种含意，一是代理人、代理店；二是侦探、间谍。你将要去的那个agent会社的任务，首先要密探和我离心离德的人，还有对我怀有敌意的人。其次是隐蔽在组织后面搞非法活动的家伙。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种种不规的人，比如，有的把我托付给的会社化为私有；有的用会社的钱纳妾玩女人；有的操纵自社的股票价格做股票的投机买卖；有的贪污会社的财产，在部长课长这一级干部中，虚报侵吞交际费的，出卖机密情报的，索取同业者回扣的，等等，也为数不少。总而言之，在墨仓这个大舞台上，栖息着各种各样的反乱分子和恩将仇报分子。我想把这一伙人清除掉。怎么样？对你来说，这项工作合适吧？”
“是！就把这项任务交给我吧。”
弦间的情绪由紧张变得兴奋了。如果能当上整个墨仓的秘密警察署长，就可以把墨仓领导层的弱点一手掌握起来。这就等于在背地里操纵墨仓财阀集团。而且，在自己之上的，也只有墨仓一个人。
“是吗？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关于资金，不论需要多少，我都支持。为了弄到必要的情报，不能吝惜费用。你的部下，由我直接选几个人。但是，你根据我的命令行动，必须绝对保密。你和你的部下在行动中，如果因为违法受到审判官的追咎，我也许不能袒护你。表面上我和你什么联系也没有。你在我的直接领导下，要象从前的奸细一样秘密工作。首先在‘三金会’的成员中进行侦察，这是由中坚企业的领导层组成的核心组织。对调查对象的基本资料，每逢必要，都由我提供给你。通过这项工作，我想证实一下你的才干和能力。”
“知道啦。我和您相识不久，您就把这样重要的工作交给我，太感谢啦。我发誓决不辜负您的期望，请您放心。如果您愿意的话，我连他们和情妇在床上的情形也调查给您看看。您看可以吗？”
弦间说完后，又后悔自己过于兴奋说漏了嘴。可是高道却没因为他说了这样的话，就把他看成疯子。
四
皇家规划株式会社设在麹町第四条街出租办公大楼的一室内。虽说是会社，可是除了社长弦间康夫外，在他领导下的只有两人，一个叫水野博志，另一个叫本田三千子。
水野个头不高，三十岁上下，是个男性小胖子，给人一种迟钝感。本田二十三、四岁，长相平凡，是个似乎没有一点可取之处的女性，但是整个看来，却有逗引男人开心的妖艳气氛。算类型可数得上是喜欢男性的女人。
这两个人都是墨仓高道给弦间配备的。他们和高道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他俩配备给弦间？弦间都不清楚。但是，他们既然是被当作整个墨仓的秘密警察署员选了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们在当作弦间部下的同时，肯定还有另一个任务，那就是监督弦间不能随心所欲地胡乱行动。
办公所里设有电话、写字台、锁柜、档案箱等，大体上象个完整的办公室。首先要做的工作，就是把墨仓的社史以及整个墨仓所有的简报资料，全部过目。
明治初期，作为薪炭商的墨仓商店呱呱落地而生，随着近代日本的兴起积蓄了资本，渗透进兴起的军部，在战前和战中，以军需产业为中心，发展扩大起来。但在战后，由于日本实行过度经济力集中排除法，已经发展起来的墨仓产业又七零八落地解体了。这种状况虽然连墨仓也承认了，但他不甘心就这样消沉下去。后来，乘朝鲜动乱之机，又重新复苏起来，象斩断了也不死的条虫一样，被解体了的墨仓产业又组合起来了。
关于墨仓产业的发展，弦间虽然知道这么一点原委，但作为一个会社的历史，他仍然掌握不了。日本资本主义的产生、发展和发展步骤，合起来是一个庞大的历史过程，尤其是战后的重新组合，又形成了各企业相连的资本扩展的历史。
包括在社史中的无数社员的复杂关系，还有帮派体系，也必须装在头脑里。这是一项非常繁重的工作。但是，通过对这些内容的研究，对墨仓今天的地盘和背景，在日本经济界的地位和影响力，以及人事关系和势力分布范围等等，渐渐看出了一个轮廓。
皇家规划会社开始工作一个月后，墨仓高道信步走来了。
“这个地方不错吧？”
高道在一色新的办公所里环视一圈之后，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
作为都心一等地区的出租办公大楼，在级别最高的、房租也最贵的高楼层里，只有三个人办公的这个办公所，占有空间显得过于宽敞。宽大的窗格上镶着绿色的遮热玻璃，正好俯瞰都心的光景，一览无余。
“这是托您的福。”
弦间畏畏缩缩地迎接高道进来。对弦间来说，高道现在是他妻子的父亲，不是他自己的父亲。也可以说是掌握他命运钥匙的帝王。
“那么，在学习方面怎么样啦？”他所说的学习，当然是指墨仓的社史，也就是研究整个墨仓的所有资料和简报。
“大体上差不多。”
“是吗？那么，对于我的困难处境，你大体上能理解吧！”
“对会长内心的忧虑和苦楚，我重新有了清楚的了解。”
“这么说，我想听听您的想法。首先从‘三金会’的哪个成员开始好呢？”
高道仿佛试探性地看着弦间的脸。
“在这里说好吗？”
弦间窥伺了一下他的两位社员，虽说是他的部下，可是仍然不熟悉他们的来历。
“他俩在这也无妨。”高道若无其事地说。从这一点可以证明他和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那就恕我直说啦，和会长对抗的最强的势力，我认为是墨仓物产的墨仓高义社长。但是，不管怎么说，高义社长是会长的胞弟，是支持墨仓集团的首脑之一。如果他有什么伤害，并且公开出去，就要使墨仓集团出现罅隙，给别的资本造成乘虚而入的机会。因此，我认为对待他的上策就是：照旧保留他的地位，在内部则对他实行封锁，削弱他的影响。
“确实应该。可是，在内部怎样封锁他呢？”
高道瞪着感兴趣的目光问。
“整个墨仓的最高决策机关不是‘三金会’吗？‘三金会’现在有四十三名成员，大体上可以分成三股势力。最大的势力是以会长为中心的二十一人，掌握着银行、商事、纤维、娱乐、高级消费品等方面的经营权。与此相对抗的势力，是以高义为首的十三人，掌握着化学、机械、住宅、都市开发等方面的经营权。第三势力就是会长的长子，即以商事社长高明为首的九人，他们掌握着海洋开发和一部分高级消费品的经营权。
“会长和高明这两股势力合起来，就在‘三金会’中占压倒的多数。但是，如果高明和高义这两股势力结合起来，会长在‘三金会’中就掌握不了半数以上的成员。另外，在会长的一派中，我认为也潜藏着倾向高义和高明的人，特别是在副社长一级中的会长派，我认为不能过于信任他们。他们为了在下一期能够轮上社长的交椅，也许在会长面前有些伪装，讨个好印象。那高明虽说是会长的令郎，也未必和会长一心一意。最近，会长把关系到墨仓集团命运的原子能让次子高守去经营，高义对这件事就相当不满。今后原子能事业的开发，必然大大提高整个墨仓集团的声誉。高明在内心里很想自己来担当这项任务。”
“关于势力的划分就说到这里吧，我还想听听首先从哪里着手工作？”
高道打断了弦间的谈话。但不是因弦间的谈话无聊，相反，他从内心佩服，当然也有点恐怖感。
在高道提供的资料中，关于具体的帮派体系和势力范围，并没有表示出来。这一切都是弦间根据这些资料分析推断出来的。
特别是弦间对“三金会”势力划分的正确判断，高道从内心佩服。弦间对副社长一级干部的心理分析，提出不能过分相信他们表面上的忠诚，高道也佩服弦间的敏锐洞察力。
弦间指出高道和高明的关系，以开发原子能产业的投资为契机，不能融洽下去，这一正确判断，正好击中了要害。
高道凭自己的眼光，虽然选用了弦间干‘秘密监察’，但他没想到弦间会有这样出色的才干。
“高义在墨仓集团中所以能保持仅次于会长的地位，是因为他有优秀的心腹。在这当中，又有墨仓本社（墨仓集团统帅部）的两人是高义的最大老板，一个是专务理事金森雄治郎，另一个是常务理事原泽成幸。特别是金森，他的上一代就是墨仓豢养的大老板，这个人在高义阵营里，总觉得对会长是不利的。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我看这两个人是高义的两颗獠牙。倘若把这两颗獠牙拔掉的话……”
“就是老虎，上了岁数也不过是猫。”
“是，不错。”
“但是，金森和原泽这两个人，都不是用一般办法所能解决得了的。你看用什么办法拔掉这两颗牙？”
高道现在的思路完全跟随弦间的步调走。按照弦间的意见，把两颗獠牙拔掉，只剩下高义一个人，威胁就不大了。高道可以说是墨仓集团中兴的始祖，是第四代无可指责的经营者。
宛如临时大舞台的墨仓集团，几经反复延续到第四代，才好不容易稳定下来。高道当上了户主，在人事上大胆进行了刷新，把前三代赘肉和僵化部分毅然除掉，把合成的部分集中起来。如果有人想当绊脚石，就是课长也不容赦，一般借口管理人员过剩，再次布置考核，凡属庸才，绝对清除出去，毫不留情。
另外，高道又压制着内部的强烈反对，朝海洋开发和都市开发方面投资。作为墨仓集团来说，向原子能开发方面投资，却稍稍迟了一步，这也是根据高道的意志进行的。高道这种积极果敢和先下手为强的经营作风，经常为动脉硬化了的老牌大摊床送来了春风，在高度发达的现代经济潮流中，使企业飞速发展起来。但是，在这巨大功绩的反面，却使守旧社员的畏惧和反感在内部蓄存起来。
现成的老座席，总觉得坐起来舒畅。对取得了安逸地位的人来说，革命只是对他生活的威胁，是危险的赌博。
保守类型的高义，就是老社员一伙的代表。但是，不管怎么说，高义是高道的亲兄弟，他从内心承认高道是兄长，要互相支持。他认为只要能使墨仓家族兴旺就是最大的欣慰。
只是，金森和原泽不是自家人，他们虽然从上一代就是老忠臣‘但终究是外人。与其说他们关心墨仓的将来如何，倒不如说他们关心自己更重要。对他们来说，高道的经营方法是危险的，他们认为还是待人温厚，处事慎重的高义靠得住。要把高义竖起来，批判或是反对高道的做法。
即使高道，对上一代信赖的人也不能轻易甩掉。金森和原泽二人作为墨仓的大老板，不但是难以除掉的势力，就是他们的意见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弦间把金森和原泽说成是“高义的獠牙”，对高道来说，这两个人又是他的拦路虎、绊脚石。
“这事今后还要进一步研究。不管是什么人，肯定都有他的短处。”
“信心好象不太足。我这次到这里来，既是初次。也是最后一次。必要的经费，给你们存在存款银行的户头里。”
墨仓的言谈，仍然保持着墨仓户主的威严。弦间的分析和推理给他的感觉，迟迟没有消退。
“就这样吧。那美好吗？”高道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回头问。
“是，情况很好。”
“那美的事就全依靠你啦。她若出了什么事，你的将来也就破灭了。”
“知道啦！”
“你能明白就好。”高道点了点头，这一次真的把背一转走去了。
弦间一面送出高道，一面品味着新的感触。情况的发展，又朝自己的野心走近了一步。他在高道面前把高义说成是最大的威胁，但他的心里认为，真正最大的敌人不是高义，而是继承高道家业的长子高明，其次是次子高守。
高义虽然反对高道和后町清枝结婚，但是，结婚以后，他就不能干涉清枝和那美的继承权了。而高明和高守，却仍然要按照他们的先后次序优先继承。就是在位次相同的情况下，也是前妻的孩子优先。
高明和高守对那美的态度如何，也影响弦间的将来。所以弦间心想，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两人打下去。但是，他们又是高道的儿子，现在马上提出这样那样的措施，还没有正当理由。
想来想去，当前最妙的上策就是首先把金森和原泽除掉，实际上也就是削平傀儡高义的势力。只有这样，才能取得高道的信任。
弦间命令他的部下水野博志和本田三千子，搜集有关金森和原泽的材料。当然，弦间还有自己独立进行调查的计划。有关调查方法，他对水野和本田没做任何交待。他想通过这个调查，看看他俩的道号到底有多深。
高道把这两个人派给弦间当部下，弦间一直是个谜。他想通过这次调查，根据他们的能力，也许能知道个大概。现在手下只有这两个人，可是，对他们到底信赖到什么程度，心里还是没有数。他们的经历也不清楚，高道只交代说是墨仓集团的社员，这就是说，他们是从直系和所属企业的数万名社员中选出来的，没有相当的缘由，怎么能选中他们俩人呢？

地平线上的黑云
一
“老爷，是贞来电话。”
金森雄治郎就要进寝室的时候，女佣接到电话后向他传达。他看看钟表，倾斜着脑袋说：
“贞有什么事在这个时候来电话？”
贞是战争结束时，和金森一同乘复员船认识的，和丈夫矶崎一起在墨仓家当佣人。从那时开始，她就常常向金森透露有利的情报。所以金森一听是贞来电话，时间再晚也要去接。他一走到电话机旁，就听到贞慌张不安的声音说：
“真对不起呀，突然在夜间来打扰您。”
“您什么时候打电话都没有关系，什么事？”金森想，这么晚来电话，一定有什么重要事。
“是这样，有点小事不放心，所以，就不顾夜间给您打电话。”
“什么事不放心？”
“老爷新接进来的太太，有个叫那美的女儿。”
“噢，据说是个很不错的姑娘。”
“那个姑娘怀孕啦……”
“怀孕？结婚了吗？”
“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
清枝从墨仓高道的第二夫人升为正妻，她的女儿没有结婚就怀了孕，而且要生下来，这可不是一件光彩事。但是，贞就是把这件事特意告诉了金森，也没有办法。
金森听贞简单说了那美和弦间的关系后，说：“确实的。可是您担心什么呢？”
“老爷知道了的时候，非常恼怒。可是，他和弦间会见以后，态度又变了，并且出资在麹町给他成立了一个会社。”
“成立了会社？是为那个男人成立的吗？”
“是的。”
“这么说，他同意那美和他结婚了？”
“大概是的。我担心的，不只是同意让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和那美小姐结婚，还有为他成立的会社。”
“如果是墨仓的女婿，给他这一类的工作也是应该的。”
“那样的话，就是在有关的会社里给他找个工作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给他成立一个新会社？再说这个新会社到底是干什么的，一点也不清楚。”
“您知道那个会社吗？”
“知道，在麹町一幢豪华的高级出租办公楼内，挂出的牌子叫皇家规划株式会社。社员包括弦间在内只有三个人。说是代理编制社内情报和宣传用的小册子，可是实际上这类工作一点也没做。”
“到底是干什么工作呢？”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是真的放心不下，才认为有必要大体上告诉您。”
“您要经常报告我，我这方面今后也要注意一下动向。社长的女婿开始经营的会社，我们还不知道，这可不能大意。”
金森和贞通完电话后，当场抱着双臂思考了一会，又抓起送话器，一个一个拨着电话盘上的号码。稍停了一会儿，对方一出现应答声他就说：“是原泽君吗？发生了一件值得我们注意的事，所以给您打电话。”
对方接电话的就是原泽成幸。
“会长后妻的女儿怀孕了，您知道吗？”
“不知道，我这是初次听说。怎么，她什么时候结婚啦？”
“不，她还没有结婚呐！”
“怎么！？没结婚，就让会长的亲女儿怀孕，这不是个豪杰吗？”
“现在可能入家谱了，会长到底同意他们两人结婚了。”
“是谁？那个男人是谁？”
“他叫弦间康夫，是个身分不明的男人。只说是在美国洛杉矶留学两年，至于经历和家庭情况都不清楚。”
“怎么能同意和这种男人结婚呢？”
“所以才不放心。不仅如此，社长还给他成立了一个新会社。”
“会社？什么会社？”
“说是代理广告会社，可实际上不象是那种工作。”
“大概是因为会长承认了的女婿，要为他将来在墨仓集团内占据重要地位，先打下基础。”
“若是那样的话，就应该向我们公开。既然是会长的女婿，不就是一个家族吗？这样的事连点祝贺问候都没有，怎么就给他成立一所莫明其妙的会社呢？”
“这不过是我们的猜疑吧。虽说是女婿，不也是小老婆女儿的对象吗？”
“现在不是小老婆啦！而是名望尊贵的墨仓会长夫人。既然是女儿的丈夫，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在墨仓集团里担任一方面的工作，这没有什么奇怪的。”
“的确是。会长到底是怎样打算的呢？”
“怎么，您也关心起来啦？一般说来，能让女儿和这种来历不明的人结婚，这本身就很蹊跷。”
“大概是因为女儿已经怀孕了，没有办法吧！”
“这种情况不管有多少，都可以打胎嘛！会长的意图，实在让人放心不下。我想，是不是把那个男人的来历调查一下看看。”
“让山岸去调查吗？”
“不，他完全是墨仓豢养的家犬，用他不合适。我想独自调查看看。让这个莫明其妙的家伙出现在会长身边，您也想知道原因吧。”
“这个莫明其妙的家伙会不会加害我们？”
“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您有了这种预感，我也要注意。”
二
金森和原泽通完了话，闭了一会儿眼，又在眉宇间揉了揉。他从年轻的时候，就对自己的身体很自信，可是这一、二年，却特别容易感到疲劳。从前的眼睛不论怎样使用也不在乎，而现在一天读一小时书也觉得很疲倦。
“这种身体状况，能够留在现任岗位上，大概只有几年了，必须抓紧时间。”金森自言自语地说。在浓郁的夜气中微微听到流水声，是庭院里设计的人工流水传来的声音。
“您感冒啦！”妻子关心地把他叫过来。
金森是在加里福尼亚出生的日本人的第二代。在日美关系恶化的形势下，他在昭和十六年初和双亲一起回到日本。因为他会外语，就在墨仓产业里入了社，这是墨仓商事的前身。
战争年代，金森巡回在东南亚各国的支店里，又在停战的同时回了国。当时全部会社仿佛处在茫然若失的状态，他在总务部闷居了许久。
后来由于美军为兵营修建半圆锥型的冷暖房，在社内大量接收这项建设任务的时候，金森在社内一跃而变成了颇为引人注目的人物。这是因为他充分发挥了会外语的优势。从此开始，他巴结上了美国人，有关美军车辆的修理、兵员的国内输送、干部宿舍的设施保护、各种物资的筹办、污物处理等等，都由他来和美国人洽谈，给会社带来了巨大利益。
上一代的高治对金森，并不单纯认为他是外语专家，还任命他为社长直属的本部规划室的室长。这样一来，他在内部的地位就越来越巩固。昭和二十三年十二月，当时的美军总司令部作为一项占领政策，指令支解财阀，这时候，金森在和美军的联系中，又充分发挥了外语优势作用，使美军的指令在墨仓会社内限制到最小的范围。
美军当时对日本财阀下的彻底支解令是：同一个会社里，旧社员不得超过一千人，支店长一级的干部不得超过二人。可是，由于金森的积极活动，美军这项指令对墨仓财阀却相当温和。后来，墨仓财阀集团的重新组合，比其他财阀集团都先行一步，也是靠金森的功绩。上一代的高治对金森绝对信赖，使他在墨仓财阀中占据着不可动摇的地位。
但是到第四代高道的时代，金森的地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般说来，受前代主子宠爱的家臣，下一代主子并不十分喜欢。
高道和金森在性格上也合不来。上一代的高治倡导人和，而高道却与高治相反，他的处事哲学是好战和竞争，他认为在经营上必须实行竞争，才能把人们的潜在能力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他从这一处世哲学出发，把旧的人事体制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顿，给了金森一点眼色看。
金森觉得上一代那温和待人的品德，只有高义继承了下来，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他自信从前代以来就立下了汗马功劳，不可能无情地被赶出去，但他同时也发觉高道讨厌他。最近的“三金会”上，他的规划总是通不过，全都是高道从中作梗。
根据这种情况估计下去，金森在墨仓财阀中的寿命不用说几年，就是一、二年也怕保不住。当然，金森并不想就这样老老实实被赶出去，他还想在这有生之年把高义扶植起来，恢复自己的光辉时代。
金森为此在心中暗暗设计了一项计划，如果成功了，就能一举挽回自己的不利地位。这项计划的具体内容，就是让高义和高明联合起来，颠覆高道的天下。他认为高道和高明虽说是父子关系，但也未必铁板一块。
金森自信，墨仓下一代的主权不论掌握在高义手里，还是掌握在高明手里，他都能够操纵他们。金森虽然是前代过来的社员。可是，他和高道同岁，还不到退休的年龄。他认为墨仓是靠他的功勋发展为帝王的。他的野心是想把排挤自己的高道赶下去，使整个墨仓听他来发号施令。这个野心正在秘密实现的时候，便发生了这一连串使他不安的动向。
高道的再婚，后妻女儿的怀孕，高道对来历不明的女婿的宽容，那个目的不明的代办性会社的成立……。这一切，如果真象原泽成幸所说的那样，是金森的过度疑心，那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尤其是弦间当了高道的女婿，最近又要到洛杉矶去，金森更不放心。洛杉矶是金森起死回生的中心地，因为那里有他的计划项目。当然，这可以看成是偶然的巧合。可是，弦间在洛杉矶留学两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至今不清楚，金森对这一点实在不放心。
“弦间这家伙如果好对付就好啦！”
金森虽然从四面八方撒下了情报网，可是对弦间来说，顶多是挂在那情报网的最前端，金森对他的底细仍然不了解，这使他不能不感到，就象远方地平线上突然涌起了乌云一样，心里着实不安。

播种的结果
一
弦间隔了许久，又来到了皇家旅馆的邮件办公桌前，有好几件美国来的邮件和信札保存在这里。信当然是稀奇的人给来的。弦间和那美“结婚”以后，皇家旅馆这个住所，仍然作为他在日本的联络点保留下来。因为他和那美的新居，还有他在麹町的办公所，都不便于接受美国顾客的来信和联系。
“是琳妲·萨逊！琳妲现在到日本来了吗？”
弦间接到柜台传达给他的便条后，不觉吃了一惊。琳妲是洛杉矶的一个大富翁的夫人，也是他在美国当男妓生涯中最大的顾客。她已经是进入四十岁的人了，可是，她并不见老，这是由于保养好的关系。在她身上仍然保留着女性那特有的丰满肉体。弦间在为她献身的时候，常常摆脱了职业上的卖身意识，从中得到了某种欣慰感。
弦间读了琳妲留下的便条后，知道她在三日前就住在这个旅馆里。便条上写着，她是跟随丈夫到日本来的，但是丈夫白天外出，她等着弦间的联系。
弦间赶快在旅馆内部挂电话，果然听到了琳妲那甜润而又耳热的应答声。
“啊——是弦间！真的是弦间呀！您到底上哪儿去啦？我好不容易来到日本，哪儿也没出去，一直在这里等了您三天，我总认为能等到您的联系，果然不错，终于等到了。”
琳妲仿佛有点情绪，又好象是抑制着激动的心情说。
“是吗？我真不知道您来啦。最近，我出去旅行了一下，决没想到您能到日本来。”
“我和丈夫来得很急，也给您去过电话，可是您不在。怎么样，您还象在美国那样忙吗？女主顾仍然很多吧！”
“哪儿的话，我回国以后开始工作啦。”
“怎么啦？这么说，我们好象是不正经啦！现在说这种话也没有用，喂，我想见见您，无论如何想见到您。”
从琳妲的声音听得出来，她那体内充满了的欲望似乎抑制不住了
“您丈夫不在吗？”
“丈夫不到很晚不回来。不过，到您房间里去吧，那里安全！嘻嘻嘻。”
弦间认为在这里会见以前的客人是危险的，可是事到如今，又推不出去。再说，他也想听听楠茜芙露和艾米尔的消息，特别是楠茜芙露那气球邮票的事，一直放心不下。
“啊，到底还是弦间的技巧最高呀！”
琳妲发出了娇滴滴的声音，好象好久没有品尝到这种甘美滋味了。长时间饥饿的痛苦，这一次好歹满足了，全身的细胞都补足了营养，重新活跃起来。她虽然四十岁，但仍然是皮肤细嫩、肌肉富有弹性、火一般金发的女郎。尽管她有丰裕的营养保护，但是已经四十岁的女性，身体仍有这样动人的魅力，叫人想都想不到。
目前，那美已经到了怀孕后期，为了谨慎，弦间不得不在那美身上禁欲。而这次与琳妲相遇，当然也有一种久旱逢甘露的满足感。
“夫人还和原来一样，漂亮极啦！”
弦间不是一般礼仪上的赞颂，完全是心里话。
“您一点也没有变化，动作还是那么灵巧。”
琳妲的欲望虽然满足了，但那淡红色的丰满裸体，仍然无拘束地开放着。她那熟透了的身体早就不懂什么叫羞耻了，只有一点余韵，还在贪婪地追逐着。
“我可不是说奉承话呀！可是，您这次到日本来有什么事？”弦间仿佛要尽量延长交欢的余韵，一面用指头在琳妲的裸体上抚弄，一面问。
“我只是跟随丈夫来的。”
“您丈夫有什么事？”
“我不清楚，不过，丈夫的会社和日本的商社有关系，好象要开发什么新项目。现在还不到公开合作的阶段，所以丈夫是秘密来的。”
“和日本商社有关系的项目？是哪个商社？”
两人本来是作为枕边的谈话若无其事地谈着，但是谈到这里，弦间突然发生兴趣。
“叫什么来着？是个很难记的名字呀！”
“是三井？三菱？隅友？”
“不对，不是这些名字。”
“决不会是墨仓吧！”
“什么？您刚才说的什么？”
“墨仓。”
“对，就是这个，确实就是这个名字。”
“主人姓墨仓……”
“您知道这个会社吗？”
弦间本想说就是我的会社，可是，话到嗓眼里又卡住了。他是“匿名社员”，而且墨仓还没听说和美国资本合作的事。弦间作为墨仓的秘密警察署长，整个墨仓的所有情报，都应该集中到他那里。凡是弦间不知道的事，墨仓高道也不知道。可见在墨仓组织中，不定什么地方，也有最高首脑不知道的动向。
弦间的嗅觉在琳妲的谈话中，屡次闻到了感兴趣的气味。琳妲的丈夫叫亚伯拉希姆·萨逊，是犹太血统的美国人。据说在美国中央政界颇有影响，是政治商人。以洛杉矶为中心，在美国西海岸的发达地区，经营萨逊·仁塔纳肖纳尔有限公司，下属十二个会社，通称为萨肖纳尔，其中经营石油事业的SIC是这个有限公司的中坚。
萨逊到底经营什么事业，弦间还不确切知道，但他估计到，萨逊一定是洛杉矶的大人物，因为在美国的新闻中，见过政府要人和萨逊会见的报道及照片。
“弦间，您怎么啦？在急着想什么？”琳妲注视着弦间的面孔问。
“哦，什么也没想。”弦间若无其事地回避。
“讨厌！一定是在拿我和您在日本的恋人比较吧！”琳妲又把她的裸体朝弦间挤过来。
“我在日本没有恋人。”
“撒谎！”
“我刚才和您行乐时，表现那样如饥似渴，不就是证据吗？”
“那是因为您年轻。”
“您不信吗？那就这样吧，夫人愿意的话，在日本的期间，每天都和我幽会也可以。”
“真的？”
琳妲的脸上放出了光辉。当然，不是琳妲肉体的魅力吸引了弦间，而是在她逗留日本的期间，弦间要通过和她的接触，尽量把萨肖纳尔合作的有关情报搞到手。
弦间已经预感到这个情报的重要性。他离开琳妲，一直等到深夜才向墨仓高道家里打电话。这是和墨仓寝室直通的电话，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有什么事？”
电话铃响过之后，高道省略了一切寒暄直接应答。从清晰的声音判断，他还没有睡下。
“深夜打搅您啦！我是弦间，您回来啦？给您打电话好吗？”
“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想冒昧问您一件事，刚才在我们社内有和美国的萨逊·仁塔纳肖纳尔洽谈合作的事吗？”
“萨逊？噢，是洛杉矶的头号政治商人呀！我不知道有这回事呀！”
“会长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呀？”
“您详细说给我听听！”
“萨逊现在正在日本，据说是为了将来和墨仓合作什么项目来的。”
“萨逊到日本来啦？！我这是初次听到。仅凭他这个大人物来到日本，也应该传到我的耳朵里。关于我社和萨逊合作的话一点也没有，是不是弄错了。”
“这仅仅是听来的情报，尚未证实。可是，萨逊到日本来了，这是真的，他化名理查德·奥斯泰恩住在皇家旅馆里，三天前来到日本，预定住一周。”
“萨逊既然使用化名，大概不单纯是来观光旅行吧，要留意一下。”
“我也是略微听到一点情况，无论如何想让会长知道。”弦间从电话上感觉到，对方是在稍微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才说：“您把萨逊到日本来的目的，详细调查一下好吗？注意不要让萨逊察觉你在调查他，也不要对我们会社的人讲。”
“知道啦。”
“我等着听你的信。”
弦间正要放下送话器，高道又制止他说：
“我还想问问你，刚才你说的情报是听谁说的？”
“是我情报网内的一个间谍。”
“你有这么优秀的间谍，太好啦。你要注意那间谍别背叛了你。”
电话叩上以后，关于情报间谍的底细，高道是否有所觉察，弦间没有感觉。
不管怎么说，萨肖纳尔和墨仓正在进行的秘密项目，确属事实，而且墨仓高道又确实不知道。以后还要确证一下，墨仓，是不是就是墨仓高道财阀集团，如果是的话，就要彻底查明是什么项目。
弦间这时感觉到仿佛紧张得全身打颤，这好象是动物的一种本能，每逢接近一次大的猎取机会时，都有这种激动感觉。
弦间遇到这个惊人的大猎物，将要意外地收获到手。美国顾客把这个秘密泄露给他，就是这个机运到来的好兆头。
弦间现在感到全身发抖，也许就是在将要猎到这个巨大目标之前，心情激动的表现。
第二天，弦间靠上了琳妲，现在，他用不着担心反对派的耳目。能从琳妲那里得到情报，比什么都重要。连高道都承认是优秀的间谍。
“您能这样常来，我真没想到，连美国都不想回去啦！”琳妲对弦间为她献身，欣喜若狂。
“可能的话，我随您去美国也行，我也不想离开您。”弦间以深情的眼神看着琳妲。
“啊呀，真的？”琳妲的眼睛闪出了光辉。这样安全优秀的性玩具，如果能经常靠在自己身边，那该有多幸福呀！丈夫一心埋在事业上，根本顾不上给妻子点什么温暖，待他想起回顾妻子的时候，就已经老了，不能充分发挥男性的机能了。
“真的！”
“那么，对您的工作没有影响吗？”
“这和工作没有矛盾。和您丈夫合作的日本一方，就是我所在的会社。”
“啊？”
“墨仓会社，在日本只有一家，肯定就是我所在的会社。因此想拜托夫人问问您丈夫，日方合作的负责人是谁。”
“这样的事怎么问呢？”
“虽然知道是墨仓，但是这个会社很大，社员约有两万人。如果知道合作的负责人是谁，我就可以巴结他，要求让我参加这个合作项目，这样的话，我就能到美国啦。”
“能行吗？”
“行，一定行。如果知道了谁是负责人，怎么样都好说。那个合作项目在社内还没公布，既然是和萨肖纳尔合作的项目，向往的人一定很多，假如能进去工作的话，越快越好，夫人，这就拜托您啦！”
弦间表情恳切地要求。琳妲作为富豪的夫人，过着象人形般的生活，经弦间这么幼稚的恳求，效果十分明显。弦间又猜度着琳妲的心愿继续说：
“倘若我能参加和萨肖纳尔合作的项目，可以从夫人这里及时得到必要的情报，这对我是非常有利的。在大的会社里工作，要想叫大家承认自己的才能很不容易。这次合作的项目对我来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怎么样？夫人，你不喜欢给我这个机会吗？”
“如果这是弦间的好机运，我也高兴。可能的话，我要求丈夫对墨仓方面说说，一定叫您参加这个项目。这样好吗？”
“不，那样的话，我和夫人的关系容易引起您丈夫的怀疑，这不合算。还是先问问日方负责人的名字，再把项目的大概情况问一下，但绝对不能告诉他是我想知道这些情况。”
“明白啦。我也害怕丈夫怀疑您和我的关系，一定要慎重。”
“请您多关照啦！夫人是我今后发迹高升的金梯子呀！”
“若是您能顺利参加我丈夫的项目，到洛杉矶来，您就是我的人了。”
“就这样约定啦！”
“弦间，明白啦！”
弦间和琳妲这次会见后，很快收到了效果。
“哦，您已经问过了吗？”
“弦间，因为不是别人，您的要求一切都优先。墨仓的负责人是金森雄治郎，据说是个大人物。”
“是金森雄治郎主办的吗？那么，项目的内容……”
“据说是在墨西哥开办石油炼油厂。”
“石油炼油厂。”
“在美国，由于实行强制规划制，建设炼油厂很困难。
以前就寻找建设用地，据说这次是同墨西哥合营建设炼油厂。”
“墨仓以什么形式参加这个项目？”
“这方面还没问。一下子问多了，怕引起怀疑，关于丈夫的工作，我过去从来不问。”
琳妲娇声娇气、含情脉脉地看着弦间，暗示弦间早点为她献身。
弦间从琳妲那里终于知道了，是金森雄治郎想和萨逊合作在墨西哥建设炼油厂。墨仓向石油部门开发的步伐，显然落在别人后面。这次如果能参加萨肖纳尔和墨西哥合营的炼油厂，就可以一举挽回落后的局面，飞快地赶上去。金森参加这个项目的推进工作，也能确保他的地位。
这样重要的项目，金森在背着高道进行，这不单是金森一个人为了得到喝彩，同时，也可以看出，这是反高道派的卷土重来。
弦间在心里暗自分析：高道让次子高守亲自开发原子能产业，金森又向石油事业伸手，这是想和高守开发的原子能部门对抗。
弦间不仅分析到这一层，他还进一步考虑到，开发原子能产业，是高道最近让高守去负责的。这样做，长子高明派心里很不是个滋味。高道压着长子，把显赫的部门让次子去经营，长子高明虽然嘴里不说，但心里怨气很大。高守派掌握了显赫部门，就会在墨仓集团内一天比一天扩大影响。这种情况发展的趋势，下一代的统帅位置就很有被高守夺去的可能。目前不挽回这一危局，将来就更无法挽回了。
另一方面，对金森来说，只要高道在户主的位子上，他就说不定在什么时候要被放逐。在高道的政权下，他不能安身立命。所以，他的用心，一直是想使高义和高明联合起来，在“三金会”占据半数以上，釜底抽薪把高道的位子抽垮。作为这项用心的布局，就是和萨肖纳尔合作，把墨仓落后他人一步的石油部门迅速扩大起来，在墨仓集团内部强化自己说话的影响。这样一个一举转被动为主动的机会，高明派也必然会乘势过来。
参与萨肖纳尔和墨西哥合营的炼油厂项目，其规模肯定是很大的。把这样规模巨大的项目背着高道进行，这有可能吗？
弦间至今仍然是半信半疑。
就在这同时，弦间的部下水野前来报告：
“这一周，金森一直在和有点什么关系的男人接触。”
“这很值得注意，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弦间看到了水野初次大显身手，不禁发生了兴趣。
“在皇家旅馆里住着一个美国观光的男性客人，他叫理查德·奥斯泰恩。最近几天，这个男人每天都和金森会见，而且回避他人，在赤坂和人造陆地的高级饭馆里秘密会谈，原泽成幸好象也常常参加密谈。”
弦间从水野的情报报告中，已经多少看到了水野那出手不凡的才干。自己预先得到的这个情报，不过是凭幸运偶然从琳妲那里得到的。
“理查德·奥斯泰恩的真正身分，我也秘密做了调查，他是萨逊·仁塔纳肖纳尔会社的社长，真名叫亚伯拉希姆萨逊。萨逊这个大人物，为什么要偷偷到日本来同金森、原泽秘密会谈呢？”
“他的目的您知道吗？”弦间心术不正地问。
“很遗憾，这方面还没调查。眼下，有饭店的女佣协助工作，无论有什么情报都能报来。”
弦间知道的情报远比水野抢先一步，他对此有一种优越感。比喻说，即使是他凭幸运，也是因为他首先在太平洋的彼岸播下了种子，才以现在这种形势结出了果实。弦间已经知道了的情报，水野今后大概还要煞费苦心地去到处搜寻。咳，可真够辛苦的啦！水野不了解弦间的内心想法，仍然一本正经地谈着：
“萨逊来日本的目的虽然还不清楚，可是，已经抓到了一个意外的事实。”
“意外的事实？”
“是的。实际上，萨逊是和他妻子一起来的，她是个非常轻浮的女人，趁丈夫出去和金森等人会谈的机会，和别的男人鬼混。”
弦间突然感到脸上好象挨了一巴掌，他扳起了面孔，嘴唇似乎麻木不灵，一时情急，不知说什么才好。可是水野却不眨眼地盯着弦间那尴尬的表情，继续说：
“和她鬼混的那个男人，同萨逊夫妻住在一个旅馆里，他们八成是以前就有关系。那个男人……”
“好啦好啦，不要说啦。”
弦间举手打断了水野的报告。他刚才油然而生的那种优越感，仿佛一下子被抹去了似的。
“是。”水野点了点头，又说：
“金森方面好象也是背着会长的，请充分注意。如果有和女性幽会那种事，无论有多少不显眼的地方，都请您告诉我一声。”
“知道啦！”
弦间腋下汗浸浸的。心想：这个男子果然不是废物，连高道都夸奖他是个“优秀情报员”，看来自己是过于大意了。
弦间和水野重新谈论萨逊来日本的目的。他命令水野把萨肖纳尔和墨西哥合营石油事业的计划内容、萨逊的经历以及萨肖纳尔的业务状况，详细调查清楚。为此，他把水野派到美国去了。
二
那美到满月生了个男孩。眉眼极象弦间，口形长得象那美，连高道也格外喜爱，这是他的第一个男孙。
高明和高守至今还没有男孩子。当然，今后可能有，但就目前来说，那美生的男孩，却是高道的第一个男孙。假如高明兄弟今后不生男孩，那美生的男孩就有充分的可能是整个墨仓的继承人。弦间给这个男孩取名高光，这也含有一定的用意，墨仓家代代继承家业的男孩名字，都取创业者的一个“高”字。
弦间给孩子取名高光，高道没提出任何不同意见，这表明他可能是欢迎的。
高光的诞生，弦间的地位仿佛更牢固了。以后，不管谁是墨仓家的中枢，只要把他踢下，自己就可以坐上中枢的位子。琳妲·萨逊的日本之行，好象意外地把这个机会提早带来了。
“那美，您生得好哇！给我生了个可爱的男孩呀！”
弦间欣喜若狂。
“为了给您生个男孩，我拼了命的祈祷呀！或许这个男孩就是墨仓家的主人。”
“您也这样认为吗？”
“是呀！难得生了个男孩呀，绝对想让他登上王位。”
弦间的野心完全移植到那美身上了。母亲原来在背阴的地方不得见于人世，那美跟随母亲受尽了屈辱。如今母亲和高道正式结婚了，那美也跟着取得了嫡子的身分，这一次又生了男孩，她原来积存在内心的怨气和屈辱，全部化成野心迸发了出来。
继水野之后，本田三千子又带来一个情报。
“会长宅邸内有个叫矶崎贞的老女佣吧？”
“贞怎么啦？”弦间回忆起那个走路象猫一样没有声音的老太婆的面孔。她满脸皱纹，没有表情，而内心隐藏着对清枝和弦间绝对不能融洽的反感。
“是这样，那个女佣和专务金森的关系很近。”
“什么？您说贞和金森？”
“还没有完全查清。不过，就在金森家的附近看见她一次。也许是偶然看到，可是她那走法却鬼鬼祟祟，仿佛害怕后面有人盯梢，神情慌里慌张。”
“是不是会长有事叫她到金森家去的？”
“那样的话，为什么还害怕后面有人跟踪？”
“可也是呀！会长没有什么事要和金森秘密接触吧！”
金森目前作为反高道派的急先锋，是最惹人注目的人物。高道对这样一个对手，不会秘密派身边的女佣去办什么事吧。
“另外，还有一点值得怀疑！”
三千子作了一个暗中示意的眼神。这虽然是平凡的造作，可是，在熟悉女性的弦间来看，却突然感到这动作里仿佛饱含着频频传情的媚态。
“看穿戴打扮，矶崎贞象是去超级市场买东西。可是，买东西顺便到专务家去，距离又太远，再说，买东西顺便去拜访专务也不礼貌。因此，我觉得这很奇怪。”
“那是不是有急事，没来得及换衣服呢？”
“或者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外出。这说明她怕人知道的事，就在金森家的附近。”
“知道啦。今后，您要严密注意贞的行动。”
弦间用深思的眼神看着三千子。到现在为止，在他的这种眼神下，一般的女性都要被他征服。即使是老奸巨滑的女人，也逃不过去。本田三千子从弦间的眼神中，仿佛感到一股情热朝她扑过来，不觉双颊飞起了红潮。从另一个方面说，也许是意外的单纯，没有经验。
总之，高道给弦间配备的部下，弦间不能不承认是难以琢磨的两个神秘人物。

发现凶兆
一
“喂，那里躺着个什么怪物？”
附近来捉雷鱼的一个孩子指着沼泽中央说。沼泽在枯水季节，由于水位下降，靠近岸壁的沼泽底部，大部分露出水面，在退下去的水面和沼泽底部交界处，确实躺着一个阴森可怕的怪形物体。
“是呀，那是什么？”
“走，过去看看吧。”
“别，有危险。”
“怎么，害怕吗？那您就在这里等着。”
“我去。”
“我也去。”
结果，一些好奇心的顽童就畏畏缩缩地下到沼泽底去了。沼泽底裂开一道龟甲型的罅隙，边沿堆起了沙土，可以走上去，一直走到贴水边的湿土地方。
孩子走近一看，那个阴森可怕的块状物是个大帆布包，上面捆着麻绳。布面上糊满了稀泥和烂草。
“这到底是什么？”
“怎么有股怪味！”
孩子们一半是好奇心，一半是恐惧，用眼神相互探问着。其中一人用木棒戳了戳那个布包，一种软绵绵的可怕感传到他手上。
“喂，你们看那里，那不是头发吗？”
帆布包内露出了类似水藻一类的东西。这是最早提意过来看看的那个领头的孩子先发现的，并指给大家看。
“真的，是象头发！”
“是，是头发，而且是女人头发。”
“这么说，里面是……”
孩子们脸上泛起了恐怖的神色。现在的孩子因为常看电视受到锻炼，一遇到这种场合，敏感来得相当快。正好在这个时候变了风向，块状物发出了强烈的腐烂臭味，冲得大家鼻子难以忍受。领头的孩子最先逃走了，其他孩子的好奇心也变成了恐怖感，一齐向岸边跑去。
在龙栖沼泽捉鱼的孩子们，亲眼发现这里面沉着死体包裹，立即报告了警察部门。神奈川县相模警察署接到报告后，火速派人赶到了现场。
龙栖沼泽平时储存着丰富的水量，就是长时间不下雨，相模市的用水发生危机时，也靠这个沼泽的水来供应。可见，这个沼泽的水位一定是大幅度下降了，才露出了底儿，把块状物体也显露出来了。这个块状物体，由于和周围的风景不大协调，就是从远处看，也能看出它的怪异形状。
布包用麻绳一道一道捆着，还拴上了一块二十公斤重的石头。浓烈的臭气直冲搜查员的鼻腔。布包被打捞上来，放在岸边树林中的空地上。除掉麻绳，展开帆布一看，里面是一具蜡化了的女人尸体，经推断，年龄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死体的头部弯曲下来夹在两膝之间，颈上有用手扼过的痕迹。
相模警察署看了现场之后，断定这是一起杀人案，遂和县警本部取得了联系。
这具尸体身上，除了极普通的连衣裙外，能确定她身分的资料什么也没有。女人常带的东西，如鞋袜、手表、项链、耳环、戒指等等，也都没有，身上穿的衣服连制造厂的名字也都撕掉了。总而言之，犯人为了隐蔽自己，把一切线索都毁掉了。
凶手把人杀死后，包捆起来，还要坠上二十公斤的石头沉进水底。仅从这细致的犯罪行为，就可以断定是一个相当狡猾难以对付的家伙。因为异常的旱情，沼泽的水位大幅度下降，这是犯人没有预料到的特殊情况。如果不是出现了特大旱情，这具沉在水底的女尸，永远也不会被发现。
搜查员预感到，这起杀人案，短时间内是难以破获的。在现场周围做了全面搜查，也没有发现犯人遗留下的任何东西。死体被验尸以后便运到医院去解剖。
第二天下午，死体在相模医大附属医院做了解剖。结果证明，死因是颈部受到压迫而窒息，在肺和胃内，有少量的沼泽水藻。这证明被害人是在刚刚被扼死，生命机能还没有完全失去，就被沉进了水底。根据死体的蜡化情况，大约在水中已有十至十五个月。血液是B型，还查明被害人已经怀孕六个月了。作为身体上的特征有：右上腭的第二小臼齿和第一大臼齿以及右下腭的第一大臼齿，都被医治过，但因为虫蚀，又都缺损一半以上。右膝盖上有疮疤，右下腹部做过盲肠手术。
相模警察署确定了这是一起凶杀案后，就在署内成立了搜查本部。
二
“真的被发现了吗？”
弦间读到发现死体新闻的时候，内心还存着一丝侥幸。他想，会不会是碰巧出现的相同事件。但他虽有这种侥幸心理，却怎么也按捺不住涌上心头的恐惧不安。
另外，那美刚为他生下儿子高光，正是他一帆风顺驶向人生指定席的时期，在这关键时刻，看到了妨碍他前途的不祥之兆，感到极不愉快。
因为大旱，沼泽的水位会大幅度下降，这是弦间预先没有估计到的。他心想，当时如果把死体再稍微向沼泽的中心更深处沉下去就好了。事到如今，后悔也晚了。
“不要紧，能够证明身分的东西什么也没漏下，就是万一发现了她的身分，也查不出她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再退一万步说，就是发现了我和佐枝子的关系，也找不出我杀害她的任何证据。”
弦间自言自语地做着自我安慰。过去，有不少犯罪者，从策划到行动都是严密的，但是，由于自己事后疑神疑鬼，终于暴露了马脚，自掘坟墓葬送了自己。弦间也知道这方面的不少案例。所以，他认为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沉着，不能慌张。他自信，从神奈川市郊偏僻地区的沼泽里发现的那一具女尸，查不出和自己的任何联系。眼前只关心瞄准指定席这个目标就行了，别的什么也不要想。可是，新闻界里报道的事实，他又不能不关心，他的内心老在惶恐不安，表面的沉着，只不过是假象而已。
搜查会议上议论纷纷。首先注意的问题是现场，也就是沉有死体的那个沼泽，当地人不大去那个地方。那里很幽静，只有一条田间小路能勉强通进汽车，并且不能通到沼泽跟前，这说明罪犯可能不熟悉这一带的地理情况。
“罪犯可能就是利用这一点来打掩护隐瞒自己的身分，实际上可能就住在这附近。”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不能肯定说犯人就住在这附近，在土地鉴（记载当地的地理、地形等的书籍）上也可以查到这个沼泽。”
“那里不是观光的风景区，除了当地人之外，恐怕没有人知道那个地方。”
“罪犯如果有土地鉴的话，说明他以前可能在这附近住过。当然，也可以考虑是什么时候偶然通过这里知道的。”
议论的结果，本部大多数人认为：罪犯有土地鉴，女人的怀孕威胁到他的什么利益，才把她杀害沉到了水底。会议结果决定，当前的主要工作是：
一、从死者穿的衣服进行推断；
二、从离家出走去向不明的人中推断；
三、三颗虫牙做过医治，从牙科医生中调查找线索；
四、从包捆死体的帆布和麻绳进行调查；
五、查询前科者的指纹，向掌握身体特征的情报管理组织核查；
六、布置通辑令一类的宣传活动进行侦破。搜查本部就把这六项作为搜查方针决定下来了。
三
弦间从新闻上读了警察的侦察情况，感觉撒下来的侦察网好象进一步缩小了范围。
弦间把死体沉进沼泽水底下，本来自信那是绝对严密的场所，万没想到死体会被发现。关于佐枝子医治牙齿的情况，弦间也不知道，盲肠手术听说是十年前做的，这一点不怎么担心，而医治牙齿的情况好象时间不长。
他回忆佐枝子生前确实有时候口臭很厉害，她也说过要请医生看看，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她去请医生医治过。到现在才想起来，已经没有用了。
弦间回忆，帆布和麻绳是谁忘在运输店前的，被他偷了来。搜查员就是查到了，也不知道是谁偷的，不必担心。但是如果在全国颁发通缉令，很可能查出死者的身分。
沉住气，不用害怕！什么破绽也露不出来。警察这样查是理所当然的，就是查明了佐枝子的身分，也发现不了她和自己的任何关系，哪儿也查不出自己杀害她的任何证据。
弦间凭着意志的力量，拚死抑制内心的恐慌。
在后来的追报情况中，据说牙科医生和外科医生的线索都没有查到，前科者的指纹和犯罪情报管理组织中，也没有查出和该凶杀案有关的具体的嫌疑犯。至于身上穿的衣服、帆布、麻绳等等，那是市场上到处都卖的东西，事实上是无法查清这些东西的。所以，通缉令发布以后，什么反应也没有，搜查工作完全处于停滞状态。
瞧吧！想逮住凶手是不可能的，到底是万无一失不露破绽呀！
弦间想到这里松了口气。
佐枝子遗体的被发现，对弦间来说，是一次意外的沉重打击，使他一度惶惶不安。可是另一方面，也有使他乐观的喜讯到来，由于水野的精明强干，有关萨逊和萨肖纳尔的情报终于搜集到了。
“萨逊在美国的声誉不怎么好，在同业界里被说成是阴谋家和笑面虎。有人指责萨逊的经营方法是欺诈。萨肖纳尔以SIC经营的石油事业为中心，下属十二个会社，说他的经营方法是欺诈虽然有点过分，但同业界普遍传说他的一切事业都是借钱经营的。”
水野只带着搜集的这些情报回来向弦间汇报。
“除了传说以外，有没有确实的证据？”
弦间考虑到，向高道报告，不能只报告这些道听途说的情报。“萨逊讨厌股票公开，以SIC为首的下属十二个会社，大量股票数都被他掌握着。因为是这样一个特殊的会社，极难查明它的真实面目。不过，也有一个暴露在外面的事件，那就是在SIC的子会社中，在阿拉斯加有一家炼油厂在哈尔巴桑石油会社，从前年七至九月以后，没有履行财务报告，美国证卷会社委员会因此对哈尔巴桑会社和母会社SIC之间的会计帐簿产生了怀疑，禁止买卖哈尔巴桑会社的股票。”
“金森知道这个情况吗？”
“我认为他应该知道。实际上菱井和古川已经试探过想和SIC合营作为它的输入代理店，但是由于信不过萨逊，拒绝了和他合作。”
“那样靠不住的地方，金森为什么要同他们合伙呢？”
“那当然是为了增大卖钱额呗！为了扩大卖钱额，而不讲究外表的体面，这是商社的本性。在社内派阀斗争的背景下，商社的这种本性必然要表现出来。再说，萨逊是犹太人，犹太商人的商业才能和情报网是世界上最大最强的。和萨逊合作，就意味着加入了犹太商人的商业集团，这无形当中就可以大大提高身价。
“可是，金森想要参加的合作项目到底是什么？”
“这只要说说听听，就好象是美事。SIC和墨西哥下加里福尼亚的诺尔泰州政府合作，在加里福尼亚半岛根的恩赛纳达附近，建设石油炼油厂。下加里福尼亚的诺尔泰州，位于加里福尼亚半岛北部的太平洋地区，和索诺拉州等合在一起，能占国土的百分之二十。可是，人口却只占百分之七，过于稀少。如果能和美国合资在这里建设一个大的石油基地，就可以解决人口稀少的苦恼。
“这么说，从SIC方面来看，因为是和墨西哥政府合作的项目，它当然也要受到国家的保护，这就绝对不用担心流产。你看是不是？”
“你说得对。金森专务可能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参加合作的。恩赛纳达靠近美国国土，离洛杉矶也很近，在那里建设一个大规模炼油基地，洛杉矶和圣弗兰西斯科飞机场上的喷气飞机，都可以从那里获取燃料。这样，就能把美国的太平洋石油市场一手垄断起来。这就是萨逊的内心打算。
“原油从哪里来呢？”
“据说大部分从中东各国买进，一部分是墨西哥出产的。”
“萨肖纳尔和墨西哥州政府的建设项目大体明白了。可是，金森是以什么形式参加进来的呢？”
“当然是在金融方面的照顾。用他人的钱作买卖，这是萨逊的经营方法。为了保证购买原油和建设炼油厂的资金，他当然要寻找大的出资者来支援，”
“那么，金森他们对萨逊来说，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好事吗？”
“是这样，所以，萨逊才特意秘密到日本来。”
“这么说，感兴趣的是萨逊方面啦？”
“不，好象不是这样。据说在公布这个计划项目的时候，是原泽常务接受金森专务的意见，秘密飞到洛杉矶去提议合作的。那时候，因为墨仓在国外不象菱井和古川那样出名，萨逊不了解墨仓的情况，原泽的提议一度被拒绝了。可是后来，因为菱井和古川都变了卦没有去，萨逊这时才突然向墨仓现出了微笑。”
“这话多么羞辱人呀！若是把这种事传到会长耳朵里，一定会把他激怒。”
“正是因为这样，一切工作都是内部秘密进行的。”
“后台是不是高义？”
“发起人是金森专务。他这个人最近在事业上的倒退趋势，很难掩盖起来。特别是在液化天然气问题上失败之后，更加焦急不安，便想在海外的大项目中做出成绩，一举挽回他的败局。否则，他就会在‘三金会’中被挤到一个角落里去，说话的影响力越来越小。”
弦间通过学习，对这方面的业务情况也了解了。在国内，液化天然气的需要急剧增长，金森看准了这一经济形势，就和科威特订立长期契约，向日本输入液化天然气。可是，当这种契约临到盖章的关键时刻，又被“三金会”的高道派给破坏了。高道派认为这种契约太危险了。
从此以后，金森派在“三金会”中的发言力便一蹶不振了。据说有一个演说家在伦敦海德公园的一个角落里演说，没有谁听的。在“三金会”中失去发言力的成员，社内就用这个比喻来讽刺他。
“这么说，金森和萨逊的合作问题，在某种程度上说接近解决了，是吧？”弦间又问水野。
“这很遗憾，现在还不掌握这方面的情报。不过，萨逊既然亲自来到日本，说明应该是相当接近解决了。”水野回答。
“不得到‘三金会’的承认，有可能订立这样的契约吗？”
“我认为非常有可能。在墨仓的组织体系中，权力的集中和分散没有相应地兼顾起来。这就是墨仓组织上的弱点。在这种弱点的掩盖下，一方面，下面本来可以独自处理的琐碎小事，也要提到上面来裁决；另一方面，有些重大问题本来应该提上来裁决，却在下面独断专行。就是说本应该大权独揽，小权分散，而在墨仓的组织体系中却颠倒过来，变成小权独揽，大权分散了。金森在液化天然气问题上已经有了痛苦的教训，现在他在被委托的权限范围内独自和萨逊签定合作契约，这种危险的做法完全有可能。”
“这就很有必要在事前阻止他这样做。”
“那当然啦！就是现有这些资料传到会长耳朵里，也可能要竭力阻止他。”
“需要确凿的证据呀！萨逊和墨仓合作的内容几乎什么也不知道，会长就是听了这些似是而非的情况，也做不出什么决策来。为了在‘三金会’上追及这个问题，需要有具体的证据才行。”
“能把契约草案弄到手就好啦！可是……”
“还有萨肖纳尔的真正底细，如果能搞到证明萨逊虚有其名的资料，仅凭这一点，就能阻止金森的行为。”
“说到家，就是我们对SIC的真正底细模糊不清。”
“要想尽一切办法，通过各种门路进行调查，我也到美国走一趟看看吧。”
在弦间的脑海里，时时想起琳妲那保养丰满的肉体。男人和女人睡在一起，在枕头边上什么都能说出来。怪僻商人萨逊也是这号男人，他一入了闺房，对妻子什么机密都有可能泄露出来。
弦间最好的情报来源，就是靠着女人的肉体，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好的来源了。
金森的背后是高义和高明，他们如果暴露了这个合作项目，失足掉下来，弦间的地位就会按照相同比例巩固提高起来。发展顺利的话，也许能坐上高道继承人的交椅。他现在已经不单单是秘密警察署长了，他和那美生了一个儿子，这是墨仓户主唯一的一个男孙，他就是这个男孙的父亲。竞争者的失足，恰好是自己有利地位的保障。
“您也要到美国去呀？”外表笨拙的水野脸上露出了微笑，他知道弦间的情报来源在哪里。
四
金森雄治郎清晨很早就起床活动。他的一般生活规律是早晨四点起床，做十五分钟自己发明的体操活动，柔软一会身体，然后进入佛间朗读观音经。五点从佛间出来，浏览几张报纸，早饭就准备好了。他从容地吃了早饭，直到六点半钟才来车接他，时间很充裕。
早晨因为路上空闲，车速格外快，七点就到会社了。这时候，会社里除了值班守卫外，别人还没来上班。本来可以再多睡一会儿，可是因为醒得早，在床上躺不住。
以前，金森要求司机五点半就来接他，但是由于过早，司机受不了，后来就推迟了一个小时。
这天早晨五点半，金森从佛间出来，正要去吃饭，家人突然报告，有客人来访。
“是山岸？这么早，他来有什么事？”
金森倾斜着脑瓜纳闷地问。山岸英光是墨仓搜集情报的间谍，直接到金森私宅来访问，这还是头一次。现在既然到私宅来了，这说明一定有重要机密，不便在会社内谈论。
“叫他进来。”金森命令家人道。他没有理由拒绝会见山岸英光，到会社上班，还有相当充裕的时间。
“专务，早晨好！突然在早晨来打搅你。”山岸躬着他那细长的身子走了进来。
“没有关系！不管怎么说，你来得好早呀！”
“我好久都是起得这样早。要想在贵宅见到专务，除了这个时间之外，再没有其它时间了。”
“你还没吃早饭吧？一块儿吃怎么样？我们边吃边谈好吗？”
金森以眼神向家人示意，多拿一个人的饭，又指着椅子请山岸坐下。
“因为是早晨，没有什么好吃的招待你。”
“哪里，我不是为这个打搅你。”
金森等到把山岸的饭送来，才拿起了筷子，喝了一口汤，慢慢品着滋味，山岸畏畏缩缩地陪伴着。
“那……”金森把目光投向山岸，探问他来访的意图。
“大概你已经听说啦，是会长新夫人的令爱那美小姐，她非正式地结婚了。”
“男人是叫弦间康夫的吧！”金森目光炯炯地瞪着山岸。
“你果然知道啦！”山岸以正合心意的表情点了点头。又道：“就是那个弦间，他出发到美国去了。”
山岸投出了探索的目光，看金森有什么反应。
“到美国去了？”
“昨天乘日本六十二次班机飞向洛杉矶了。”山岸说着，眼神又好似在问：“怎么样？你大概猜到了吧！”
“这一情况，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呢？”金森一边吸吮着白色甜酱汤，一边反问。
“实际上是这么回事，最近，我受会长委托，对弦间康夫的身世做过调查。说是因为他欺骗了那美小姐，要查明他的真正身分。那个时候，那美小姐已经和他怀孕了。其实，人无完人，只要吹毛求疵起来，怎么也能找出弦间的毛病来，把他有问题的身分一暴露，那美就一定会觉醒过来。会长当时就是抱着这个目的，命令我彻底调查弦间的身世经历。可是，在去美国调查弦间的两年留学生活之前，会长又突然让我停止了调查。”
“那可能是因为那美小姐怎么也不肯离开弦间，就是查出了他的问题，也没有办法吧！”
“会长也是这么说的。”
“那样的话，还有什么必要再来报告我呢？”
“我那里有两个社员，是刑事和妇警出身。原来都是会长直接推荐到所里来的，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不了解。最近，这两个人急速地辞退了，他们到哪里去了呢？我分析是到弦间新开的规划会社去了。这个规划会社的具体业务一点也不明确，这真叫人不可思议。”
“是吗？弦间那里的社员，以前在你所里干过吗？”
“这么说，弦间那个会社的性质，金森先生也是知道的了？”
山岸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意外，他认为金森对弦间的情况还不会知道这么多。
“我这里也有情报来源。”金森又要了一碗粥来。山岸碗里还有一半没喝完。
“可是，你对弦间为什么那么注意？”
“恕我失礼，以我观察，专务对他似乎也有深刻的印象。”
双方互相刺探对方的心思，不免令人焦急。但是，渐渐地越来越接近问题的实质。
“你再来一碗粥吧！”金森若无其事地躲闪山岸的观察之后，又问：“弦间到美国去，难道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真的没有关系吗？”山岸的手拿着筷子停下来，注视着金森的眼睛。
“没有。”
“如果没有就好了。只是，我感觉，弦间好象是奉会长之命，在调查专务的什么事。这大概是我的错觉。今天早晨粥的味道太美啦！那么，我这就告辞啦。”
山岸放下筷子站起来，做要走状。
“等一下。”金森举起手挡住了山岸。山岸站在金森视线的偏斜角度，侧脸上显示了一丝笑容。“你到我这里来，看起来好象是要向我表示效力的意思，可以这样说吗？”
“那当然啦！据我观察，会长是把弦间单独作为秘密侦探使用的，这说明对我这个负责墨仓全部情报的间谍不信任了。”
“会长到底让弦间调查什么？”
“您打算让我说吗？”金森默默点了点头。
“我接受会长的委托从调查弦间以来，就秘密盯着他。弦间最近命令他部下的两个人，全力搜集有关美国会社和人物的资料，也就是搜集萨逊·仁塔纳肖纳尔会社和它的社长阿布拉希姆·萨逊的情报。萨逊最近到日本来的情报，掌握在我手里。弦间到洛杉矶去，这正是萨逊的所在地。可见……”
金森听着山岸的话，不觉腋下汗浸浸的。他佩服山岸的确不愧为情报专家，萨逊的秘密日本之行，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他发觉了，恐怕和金森的秘密会见，他肯定也知道了。更使他惊愕的是，弦间的嗅觉也围绕着萨逊身边转的情报。这使他十分不安。和萨肖纳尔合作的项目，在签定契约之前，绝对不能让高道知道。萨逊这个人的声誉的确不怎么好，“三金会”的高道派如果事先知道了要和他合作，肯定会破坏的。
买卖世界就象是一片险恶的汪洋大海，为了冒险渡过这片汪洋大海，最关键的是要有个好船长。在茫茫的海洋中，免不了要遇上暴风雨和暗礁，要闯过这些艰难险阻，胜利到达终点，没有好船长是不行的。作为经营者，他的智慧、教养、家世等等，决定着他是否成为一个合格的好船长。
大腹便便的高道派，心满意足地在本社内部受用，他们对买卖行当中的风险苦难，不甚了解。即使是了解，也装作不知，对他们来说，凡是威胁他们的既得利益，动摇他们安乐椅的举动，都是坏事。
金森和萨逊的合作项目，对高道派来说，当然是一种威胁，他们事前一旦知道了这一情况，马上就会在金森面前竖起一道围墙，把他困在绝望的境地。
但是对金森来说还算不上是一条合格的航海船，只能说他是一只废船，被拴在破烂不堪的码头上，没有向自由的大海出航的可能。但他并不想就这样在码头上变成一堆废木片，他想在这之前，沐浴着自由的风和阳光，再冒险出海一次，以改变他目前的状况。这种想法，促使他去和萨逊合作新项目。
高道的“女婿”弦间，开始把嗅觉伸到了萨逊身边，这一事实，暗示着高道派知道了他和萨逊合作的新项目。而且，这个山岸也在某种程度上知道了，不过，他到底知道了多少情况呢？金森对这一点还不清楚。
“明白了，我相信你。我希望你今后能为我出力。你的处境，我也要考虑，希望你马上把弦间飞去洛杉矶的动向查清楚。譬如：他去美国的目的是什么？什么时候和谁会见的？都到什么地方去了？总而言之，要监视他的一切行动，逐条报告给我。”
“知道了。”
“还有，这个报告不要对任何人说，只许给我。”
“那当然，我若不是这样想，就不会这么早来打搅您啦！无论如何，请您相信我。”
山岸含着微笑。在这微笑的深处，包含着双方心照不宣的含意。金森和萨逊正在合作的新项目，山岸心里很清楚，嘴里却不说，目的就是为了来当金森的走狗。这证明他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可是反过来，金森也是明知山岸是个很危险的家伙，却又偏要将计就计地利用他，这说明金森也是个老奸巨猾的猾头。
弦间两年不见的洛杉矶，现在又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他从飞机上俯瞰着洛杉矶的大街，和以前一样是一片白浊的尘埃。可是，在这两年中，弦间的身分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随着飞机的降落，空气中飘流着芳香，仿佛什么地方的花儿飘来的香味。洛杉矶年降雨量是三百六十九厘米。阴天的日子，一年中只有十天左右。平均气温，即使是严冬，也只有十二点八度，盛夏二十二点七度，气候非常温暖。
在干燥的空气中，弥漫着柔和的阳光，弦间从中嗅到了女人的体香，一下子刺激了他的记忆。那中年的白种女人，就象是一块性欲浓厚的海绵体，也可能是气候干燥的原因，形成了当地的这种气味。象日本女人那样生活在湿润的地方，她们没有。
弦间以前的顾客一旦知道他回来了，是不会平静的。楠茜芙露索取邮票的事没有解决，对他恋恋不舍的女人也有。可是，这一次来洛杉矶的目的，就是会见琳妲一个人。
琳妲因为怕人看见，没到机场来。但是，指定了会见的旅馆，这个旅馆就在洛杉矶郊外的休养胜地。
琳妲在旅馆里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见弦间到来就兴奋地说：“弦间，你是真的来了吗？”
琳妲虽然重重地吻着弦间，可是由于她过度兴奋，急促地喘着，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不是约定了吗？”
“是呀，这是真的！这次来能住多长时间？”
“我还没有正式被纳入合作项目中来，甚至连是什么项目都不知道。”
“因此，你要经常来呀！”
“那当然啦，因为我很想念夫人。”
“啊，那太好啦！通知一下楠茜和艾米伊尔好吗？”
“请您相信，我真的是为了会见夫人才来的，从飞机场直接来到这里，这就是最好的证据。如果您怀疑的话，我在洛杉矶的期间，可以一直和您在一起。”
“当真这样，那就太感激您啦！”
“对我来说，也是决定将来前途的大事，关于那合作项目的事，我想更详细地了解清楚。”
“就是我丈夫和您的会社合作的项目吧！不过，您何必那么急呢？”琳妲那充满欲望的身体，突然变得拘谨起来。
“那当然啦！我是为了能永远守在夫人身边。”
“撒谎。您以为我能相信吗？我去了东京，才和您重新会见的，您是听了我丈夫和墨仓合作的项目之后，才对我更加热情起来。我看您是有什么阴谋打算吧！是不是？”
“哪儿的话，没有什么阴谋打算。”
“是吗？如果您说的是真心话，那么，我把您对合作项目的关心告诉我丈夫好吗？”
“……”
“瞧，害怕了吧！不要担心，您想，我能那样做吗？不管怎么说，您确实是守约的。好啦，无论您有什么阴谋打算，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可以尽力帮助您，您都想了解什么？就尽管说吧！”
“我想了解合作项目的详细情况。您丈夫是和墨西哥合营建设炼油厂，那么我们墨仓会社又是以什么形式参加的呢？假若是供应建设资金和购买原油资金，那么又是以什么作为条件呢？这些情况我都想知道。”
“这么说，您可能就是我丈夫的敌人吧！”
琳妲故意做出恶作剧的笑脸，想从弦间的眼睛深处寻出什么秘密。
“哪，哪会是这样！”
“好啦，是不是我都不在乎，现在对我来说，您是最重要的。我和您在一起，那怕就是一会儿，也比和我丈夫在一起幸福。”
“夫人……”
“其实我并不是萨逊的妻子，别人都认为我们结婚了，从法律上来说，我们是陌生人，是没有正式结婚的男女同居。”
“决不……”
“真的。那个人到现在一次也没有结婚。他说，对男人来说，家庭只是束缚自由的枷锁，所以，他至今还是住公寓，没有自己的家。”
“我不相信。”
“真的，确实是真的。买地、盖房子、安家，在这一瞬间定居下来，然后，在家中生儿育女，繁衍后代。土地、家、妻子、孩子，被这许多枷锁束缚起来，男人也就没有自由了。对萨逊来说，凡是束缚男人自由的东西，他都视为敌人。就是需要女人，他也说世界上有的是女人，如果把自己当作某一个女人的专属物，那纯粹是无稽之谈。”
“可是，他不是总带着您吗？连到日本去，不也是和您一起去的吗？”
“一般来说，在世人面前，如果没有妻子这样的女人陪伴着，似乎不怎么光彩。他带我出去，也只是出于这种虚荣心的需要。他根据这种心情的要求，只要能作为他的夫人，使他在人前不感觉耻辱，不管是谁都可以。可见，他所需要的是装饰，而不是妻子。至于他的异性欲望，早已衰退了，或者可以说，他的异性欲被事业欲吸收去了。”
“无论怎么大的事业，没有继承人，岂不是徒劳吗？”
“据说事业只不过是自己能动性的象征。自己在一生中，到底能把事业扩大到什么程度，那是对自己能动性的一种挑战。萨逊如果能大力向自己的能动性挑战就好啦。不过，我把自己最珍贵的美味让他吸收去之后，再被说成是束缚男人的自由什么的，心里着实感到委屈。所以，我也想尽量试一试女人的能动性。”
“我什么时候都是夫人的同伙。”
“那好，我愿意与您结为同伙。哎呀，光顾说话啦，请快给点慰劳吧！营养已经枯竭啦，全身就象久旱的土地，多么需要甘露的慰藉呀！”琳妲眼泪汪汪，撩动着弦间的心魂。
五
龙栖沼泽发现女人尸体的凶杀案迟迟不见进展，所有的线索都断了线，被害者的身分仍然没有查明。警察没有办法，就采用了最后的手段，委托科学警察研究所，在死者的头盖骨上，用粘土复制面相，然后再摄成照片公开通告全国。
这一次复制的面相照片，不仅在通告上登载，还在全国的警察署、派出所、街头告示牌、车站、电影院、公共浴场等处张贴。
果然，这次有了反应。在目黑区自由丘碑文谷警察署所辖的自由丘车站前的派出所，张贴了一张通告。有个中年妇女仔细端详了通告上的照片后，局促不安地来到了派出所。
“那，那外面通告上的照片，好象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在场的一位青年警官，紧张地听了这个中年妇女的讲述。一般来说，凡是通告上的照片，不是重大案件的嫌疑犯，就是身份不明的被害者。
“这个人很象原来在我工作单位的一个人。”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您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您在什么单位工作？”
青年警官一兴奋，一口气问了这许多问题。这个女人叫手家淑，在千代田区九段北的新东京旅馆里工作。她说通告上的照片，很象一个叫三泽佐枝子的女子，原来是和她在同一个旅馆里工作的同事。
“那么，这位三泽小姐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神奈川县相模市郊的沼泽里，沉在水底的那具被害女尸，警察仿佛终于明白了她的身分，情绪越来越激动。
“不知道，她辞退了那个旅馆的工作。”
“辞退了？您知道她的住所吗？”
“当时，她只和我在一个单位工作，我们之间并不怎么亲近。如果查问一下那个旅馆的人事科，也许会有记录。”
手家淑提供的情报就是这些。当然，这些情报也是十分重要的。自由丘派出所通过碑文谷警察署，把情报转给了搜查本部，搜查本部又派搜查员乘飞机直接到东京访问新东京旅馆。
新东京旅馆是在东京奥林匹克时期建设的一个中型旅馆，有二百多个客室，是当时的最高级的一流旅馆。但是后来因为不断出现超高层的旅馆，它就降到二流地位了。在旅馆事务处大家看了复制面相照片，酷似三泽佐枝子的说法，又得到了许多确证。
搜查员到旅馆人事科去查问，得知三泽佐枝子是去年五月前后突然不来上班的，到她住宅去看看情况，结果她搬家了，搬到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
“那不是擅自旷工吗？”中年搜查员本间提出疑问。他是从相模警察署搜查本部来的。
“工作人员突然辞退，有这种情况吗？”本间继续问。
“有，旅馆的工作人员经常流动，一旦能到新旅馆之类的地方去工作，说走就走了。”
“那么说，三泽小姐是不是又到新旅馆工作去了？”
“大概不会吧，但由于她离开旅馆过于突然，我也觉得奇怪。三泽佐枝子是工作十多年的老手，她对工作一向认真负责，长期擅自缺勤不辞而退，她不是这种散漫的人。”
“工资和退职金都算清了吗？”
“日工资还有二十天没领，还有她连续工作了十年的退职金，以及过些天就要发的奖金，她都没领。”
“这些钱都不要了，为什么要突然擅自离职呢？”
“不清楚。前一天她还勤勤恳恳地工作，一点也看不出她就要擅自离职的迹象。再往以前，她无故缺勤的情况一次也没有。”
“无故缺勤的情况一次也没有，第二天要擅自离职的迹象一点也看不出来，这样一个连续工作十年、责任心又很强的老手，突然不来上班了，那岂不是失踪了吗？”
“哦，是的，是失踪了。”
“那么，旅馆对她的失踪采取了什么措施？”
“根据履历表的记载，去她老家群马县桐生市问过，老家的人说她中学毕业后就去了东京，很少回老家来，最近什么音信也没有。”
“为什么不申请警察机关搜索？”
“我们和她不沾亲不带故，没有引起大惊小怪，以为她是因为某种关系，秘密换到什么地方去了。”
“但是，你刚才不是说她不象是那种无故缺勤的人吗？”
“实际上，她擅自离职的原因，我也不是一点也不知道，只是因为情况不确实，我不便说出来。假若可以说的话，我倒是猜到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她在擅自离职之前，社内曾进行过体格检查，只有她不接受检查。因为是在旅馆里工作，为客人服务，对健康状况必须加倍注意，所以卫生课再三动员三泽小姐检查，可是她怎么也不接受。这时候，不知是谁说她怀孕了，仔细一看，她的体型果然变粗了，动作也不及以前灵活了，就在要进一步确证她是不是真怀孕了的时候，她不来上班了。三泽小姐还没有结婚，如果让人知道她怀孕了，那不是太丢人了吗？”
“即使是这样，也要履行正规的辞退手续吧！有了孩子，再把工作辞退了，首先需要的是钱，既有剩下的工资，又有退职金，还有奖金也可以提前支出，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希望办到失业保险手续。可是，三泽小姐把这一切都放弃了，这怎么想，也叫人感到不可思议。”
“肚子渐渐鼓了起来，迫不得已才离职不干了，难道不是这样吗？”
“那样的话，新搬的住址有什么必要保密呢？”
“会不会是被房东赶走啦？”
“即使是要赶走，也得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可是，三泽小姐有了固定的男人吗？”
“这一点也看不出来。三泽小姐平日和同事们几乎没有交往，她的私生活从来不向别人泄露，尤其是她在旅馆以外的私生活，别人完全不知道。”
本间问到这里，又象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问：“三泽小姐突然离职，在旅馆里没有撇下什么东西吗？”
“她的柜子已经倒给别人了，就是有她的东西，也该送到仓库里保管起来，不外乎是替换的衣服和化妆品等等，重要东西不会有。”
“请让看看吧！”本间好不容易从竹竿尖上见到了鱼儿咬钩的信息。
在帐房里面一楼与二楼之间一层上，有个放杂物的仓库。三泽佐枝子撇下的东西都堆在这个仓库的一角，上面布满了灰尘。因为她在旅馆里连续工作了十年，所以她的东西一直放在这里保存着，没有处理掉。
本间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些东西，有化妆品、身边的小物品、几本杂志、对襟毛衣、罩衫、替换的裙子等，这就是三泽佐枝子在这里生活过的证据，令人看了感到凄凉。
“怎么样？没有贵重东西吧！都是些应该处理的破烂。”
人事科的负责人说。他的话表示这些东西不是保存在这里，而是忘掉处理了。本间从灰尘中把这些东西分开，一件一件仔细检查。
“哎呀，这是什么？”
本间拿起一片毛线编织物问。这里一片白毛线编织的断片，上面又用蓝毛线镶了边，前端还插着一根钩状塑料毛衣针。
“怎么象是块头巾？”
“作头巾用太小了吧！”
“这不象个婴儿衣服吗？”本间的伙伴丹羽刑事说。
“是吗？这是块婴儿头巾吗？”本间露出刚刚领悟了的表情。他想起了被害者怀孕了六个月，现在见了这件遗物，感到更加可怜。
“这是她在休息时间，为将要出生的婴儿织的衣物。”
仿佛受到同样冲击的丹羽，一个劲地眨巴着眼睛看着这片编织物。他是两年前结的婚，最近妻子刚生了孩子，所以，这情景更容易使他产生怜悯。
“怀孕怕人的女性，敢在工作单位为婴儿织衣服吗？”
“也许是在上下班的路上织的吧！”
“您认为这也不是重要东西吗？”本间又转向旅馆的负责人问。
“不，我是从物品的价值上说的。”旅馆的负责人微微有点着慌。
“你们若是早报案，三泽小姐也许就会早被发现，不，或许能防止不幸。”
“我们做梦也没想到三泽小姐会出事。”
“是吗？你们不是认为三泽小姐不会擅自离职吗？她这种严格要求自己的人，怎么会把工作、工资和私人物品都扔掉，突然失踪了呢？发生这样的事，你们怎么能不觉得奇怪？一个两个工作人员不见了，难道你们真的认为不会出事吗？”
“不，我们决、决没有想到会出什么事呀！”
旅馆负责人擦了擦前额沁出来的汗珠。
“那你们也可能是这样想的吧，就这样不声不响拖下去，工资、退职金就都不用支付了，是不是？”
“不，我们绝对没有这种想法，真的，这是真的，最近，我们打算把她的工资和退职金给她老家送去。”
“本间先生！
丹羽悄悄扯了一下本间的衣袖。他意识到尽这样朝旅馆方面追究，什么结果也得不到。旅馆方面就是向警察部门报案，三泽佐枝子也难以防止不幸的遭遇。
三泽怀孕了六个月，在她身边却不见男人的踪影，看来这个男人和佐枝子的关系是严守秘密的。对男人来说，佐枝子只不过是他的性玩具而已，他觉得有这样一个性玩具是件丑事，不想让人知道，结果，这个性玩具怀孕了，这是这个男人没有预料到的。这个玩具可能是束缚他现在和将来发迹的枷锁，命令打胎，女方又可能坚决不听，因此，这个男人才在进退两难的关键时刻，为了挣脱这只枷锁的束缚，才凶残地采取了这种手段。
可怜的佐枝子被男人玩弄够了，又当了男人利己主义的殉葬品，她的悲哀被编织在这块婴儿服的断片里，留在这个世界上。男人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除掉影响他前途的女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连他自己种下的生灵，没有出世就被葬送到冥冥世界中去了。
“本间先生，不能让凶手逃脱法网。”
“嗯，绝对不能让他逃掉。”
两个搜查员从旅馆里把三泽佐枝子的遗物领出来。在回来的路上相互鼓励下了决心，不管这个凶残的家伙躲在什么地方，一定要把他逮捕归案。被害者的身分终于在这里搞清楚了，真正的搜查网就在这个缩小圈内撒了下去。

失势派的阴谋叛乱
一
扮演诱惑角色的雪尔维亚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子，她是白人和黑人的混血儿，皮肤呈显桃红色，大眼睛，眉毛粗短，宛如描上去的那么清晰，嘴唇偏厚而富有肉感，胸脯丰满，臀部宛如强健有力的石臼，胴体和臀部之间又恰似蜂腰一般连接在一起。大腿周围的胖度可以用肉柱来形容，从小腿到脚腕却收紧得相当苗条好看。
弦间从水野那里得知，山岸英光确实有到洛杉矶来的迹象，水野还忠告他，希望他和琳妲的幽会一定要谨慎才好。雪尔维亚就是水野为了掩人耳目，不知从哪里带来的妓女。
弦间和琳妲每次幽会都要换一个旅馆找房间。会见的方法是这样：琳妲从邻室进去，再通过室内的连门来到弦间房间，把雪尔维亚换出去，单独和弦间会见，办完事以后，琳妲还通过连门从邻室出去。仅仅使用这么一点小骗术，对山岸来说是不是无论在哪里都有效，心里并不踏实，但这总比没有回避好。再说有雪尔维亚打掩护，一旦萨逊起什么疑心，也可以掩饰过去。
对雪尔维亚当然要相应地付给她钱，她本来就是妓女，给了她钱，让她干什么都可以。可是，琳妲却一再叮嘱，决不允许弦间和扮演诱惑角色的雪尔维亚发生关系，眼下因为这事挫伤了琳妲的自尊心，弦间应该搞到的情报也搞不到手了。
“鸣海参造和原泽成幸到洛杉矶来了，他们在贝弗利希尔顿饭店和萨逊会见。”
水野来向弦间报告。鸣海是墨仓商事的专务，也是高明的一只右臂。
“鸣海的到来，意味着双方的协议很快就要达成了。”
“他还带了两名商事顾问辩护士来，大概是代理店契约的最后洽谈吧。”
“难道到了签订契约的阶段了吗？”
“很可能是。”水野象议论别人的事情一样回答着。
“如果契约签订了，会长就没法制止啦！”鸣海是作为墨仓商事代表的资格来到了洛杉矶，由他来签订了契约，就是不经“三金会”同意，墨仓高道也无法干涉。
“但是，不通过‘三金会’，擅自在海外签订合作项目，这是一条很好的攻击材料，对我们来说，抓住了这一条就足够了。可能的话，最好在契约签订之前，把条项细目了解清楚。琳姐夫人那方面的情况怎么样？”
水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皱纹深处，蕴藏着对弦间那低贱才能的好奇和侮蔑。
“现在正在了解。”
弦间表情难堪地脱口而出。如果把这种行为也说成是才能的话，那只能说是“卑才”，这一点连弦间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并为此而生气。不过，即使是“卑才”，也是别人所没有的才能。弦间正是施展他的“卑才”，靠着琳妲，才又一次来到了洛杉矶。
无论如何，在这期间要从琳妲那里把情报弄到手。不然的话，弦间的才能就真的变成“卑才”，这和所有花花公子的才能没有什么区别。
“尽管这样，我恳求还是谨慎从事为好，您和琳妲夫人的关系，万一被萨逊知道了，这一绝好的情报渠道就被截断了。目前必须绝对保密。”
“所以每次和她相会，都要重新换一个旅馆，而且还用雪尔维亚打烟幕。”
“咱们的对手是山岸英光，对他可不能疏忽大意。您在东京和琳妲夫人相会，金森他们没发现，那只不过是侥幸而已。事前如果不是我先察觉引起注意，萨逊也早就知道了。”
“这一点是我的轻率，应该反省。不过，山岸是整个墨仓的情报间谍，他的行动可能是奉会长的旨意吧！”
“会长既然这样使用我们，说明他对山岸有某种程度的不信任。山岸这号人，我是了解的，不过，他可不是个粗鲁人。和他结成一伙，他是再好不过的有力武器，但他又是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背信弃义的双刃剑。他如果知道了会长除了他之外，还在利用我们搞情报，一定会不愉快。对山岸可万万不能麻痹大意。”
“山岸是不是投靠了高义和金森专务？”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反正对他警惕一些没有错。”
“明白了，充分注意他就是了。可是，您和会长是什么关系？您和山岸好象也不是一面之识的关系，可以告诉我吗？”弦间问。
“这样做是不是不大合适呀？我对所长您和琳妲夫人的关系也很感兴趣，特别想知道您和琳妲夫人是怎么认识的，可是我总没敢问。”
水野狠狠地回敬了弦间的失礼。
二
弦间康夫追随在来日本的萨逊身后，匆匆飞到海外洛杉矶，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山岸英光是为了搞清楚这一真象，一到达洛杉矶，就对弦间大约住过的旅馆一个不漏地调查。在洛杉矶，日本人住的旅馆，一般都是被限定的。可是，在这类旅馆里，查不到弦间的踪迹。如果是住在私人家里，就很难查出来。
弦间曾经在洛杉矶留学两年，有朋友也没有什么奇怪。最近，弦间热心搜集有关萨逊的材料，可见，他这次来洛杉矶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萨逊。可是，在萨逊周围，却一点也看不到弦间的踪迹。
山岸又把搜寻弦间的范围稍稍扩大了一些，想从留学生伙伴中找找看。在海外的目本人，怎么也不能和当地的社会溶化在一起，很多都是在特定的集团中生活。日本人的孤僻性格，无论到什么时候，也飞不出日本的外壳，这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日本人租界，仿佛日本在海外的出岛（长崎市的町名）一般。洛杉矶的小东京就是这样一个商业集团区。
日本人出国以后，拒绝和当地的文化融合，而是冻结在出国时日本固有的文化状态中，这种奇特的日本街，在国外的许多城市中都有。下去两世三世，日本人的生活习惯会和当地发生某些融合，但是在文化方面，却仍有很大的差别。
在日本人的租界里，居民的成分也有不同，其中有海外工作者，有从日本派出来的人员及其家属，还有留学生等等。从这些人中调查一下有关日本人的消息大体上能清楚。
弦间自己说他在美国留学两年。在英语学校里只有他的名字，而实际上他根本没在这里上学。他的“游学”大概是依靠女人的资助，在洛杉矶作为他投身的“知己”，很可能就是出资支援他的人。
关于弦间在洛杉矶的品行，山岸本来受墨仓高道的委托要进行调查，但后来又取消了。现在弦间又到洛杉矶来干什么？即使调查也可能没有用了。而且，弦间在洛杉矶的住所，除了英语学校这条线以外，什么线索也没有。
弦间这个神秘人物象旋风一样突然出现，恋上了会长的女儿，而且势力越来越大。这使山岸预感到未来的不妙。他害怕这个人将来会把自己的地位占了去。这种预感虽然是刚刚开始，但它预示着一种不可推测的动向。现在如果不把这种动向封锁起来，很难设想将来会发生什么意外。
山岸的这种预感，是凭他那动物性的直感告诉他的，他生来就具备这种直感，并凭这种直感，无数次地逃出险境，击毙了敌方。
山岸相信自己的直感，他作为一只家犬，又有另一只家犬出现在他面前，仿佛要把主人的宠爱夺了去，他对此表现了极端的神经质。
日本留学生的集居场所大体上清楚了。山岸首先到万圣节国际英语学校去了，因为那里有弦间的名字。但是，这个学校和在东京丛生的各种外国语学校一样，只要交上学费就同意入学，至于身分、住址等，一切都没有档案。
到这个学校里来的学生，与其说是留学生不如说是游学生。学校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看鞋子的人，初到美国来，先设法安下身来，以后再找随心所欲的工作。这个学校就是这些不良学生的巢穴。
只要从那几个已经安下身来的日本留学生中调查，就能打听到弦间的消息。找到日本留学生的公寓，一个不漏地全部调查。
在五号街东半部和贫民街交界的地方，有所日本留学生的公寓。弦间的足迹好不容易在这里找到了。
“弦间在这里住过很短一段时间。最初哪里也不出去，整天无精打采地闷在屋里。但是后来，他突然非常阔气起来了，就搬到靠山的高级公寓去了。”
公寓的女老板说。她是意大利血统，胖得象啤酒桶一样。
“一个贫穷的留学生怎么会突然阔起来呢？这种情况经常有吗？”
“是女人的关系，被有钱的女人迷上了。”
“女人怎么迷上了？”
“卖身。有些有钱的女人，因为自己的男人满足不了她的欲望，就到处转悠另找男人。”
“弦间被什么样有钱的女人迷上了？”
“经常有电话来找他，没听清叫什么名字。就是想听，他们也不会坦率地说出来。”
“弦间通过什么门路找到了这行生意？”
“只要到旅馆的游泳池和漫长的海滩上去，这样的门路要多少有多少。最近，在网球场好象也很多。少年网球手不仅是陪女人们打球的对手，也为她们的性欲要求服务。曾经和弦间住在一个公寓里的日本学生，现在有一个在这里的银行工作。问问他，可能知道得更详细。”
公寓女主人说的那个日本学生，也就是曾经和弦间住在同一个公寓里的男子，现在在闹市的日本系银行里工作。他一见山岸突然来访，脸上露出了惊异的表情。不过，他对弦间的感情没有什么不好。
“我们是在万圣节国际英语学校里认识的。公寓是我介绍的，开始时，他总是无精打采地呆在屋里不出去，我就带他到漫长的海滩上去，在那里，他迷上了女人，不，应该说，他被女人迷上了。从那以后，他就交上了桃花运，在女人当中奔波，享受着美国式的生活。他在诱惑女人方面是天才。”
“那时候和弦间密切交往的女人，您知道她们的身分吗？”
“我听说她们当中有个叫楠茜的，还有个叫琳妲的，但不知道她们的身分。反正是既有钱又悠闲的阔夫人，找男人寻欢作乐就是了。”
“对这些女人的身分，你一点线索也说不出来吗？”
“我当时也有顾虑，所以，就没详细问他这些事。他从
我们公寓搬到山脚下高级公寓的时候，曾说过找到了能给他很多钱的人。”
“给他很多钱？”
“有一种秘密休息室，专供有钱的女人使用，弦间好象就是在那种环境里生活。”
山岸从银行职员那里得到的情报就是这些。秘密休息室里的成员为了安全，对弦间的存在绝对保守秘密。比方说对叫楠茜和琳妲等的女人，就是知道了她们的身分，也不会承认和弦间的特殊关系。
这时，有个新的想法从山岸的脑海深处闪了出来。
据银行职员说，弦间说过他找到了良好的财源，还说他的行迹象是在有钱女人的秘密休息室里厮混。
在弦间的财源中，在秘密休息室的成员中，有没有和萨逊有关系的人？不敢说没有。如果和萨逊有关系的人，那就是丰富的金库了，再也找不到比他更有钱的人了。
萨逊最近带着夫人去过日本，山岸虽然没见过这位夫人，但听说她比萨逊小二十多岁。是位妖艳的金发美女……
萨逊回国以后，弦间象追踪一样跟到了美国。山岸的头脑中正在勾画着一幅幅相互关联的图画。
“萨逊的夫人到底叫什么名字呢？”山岸心中的猎获物形象终于清楚了，他象猎人一样举枪瞄准了目标。
三
“这八成就是您想要的东西吧！”
琳妲漫不经心地把一束文书拿出来，弦间打开一看，全身象触到高压电流一样，倾刻僵直起来。文书的打字标题是“SIC与墨仓商事之间的协定草案”。
弦间隔三跳四地读着协定草案的内容，心里越来越高兴。真的，确实是真的，这就是SIC与墨仓相互交换的协定草案副本，上面写着有关代理店契约的细目条项。字面上承认了墨仓是SIC的日本总代理店，有关开设信用证和给SIC的信用范围等等都做了规定。
“这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弦间由于过度兴奋，急促地喘起来。
“我总觉得这好象是您想要的东西，是从萨逊的档案中抽出来的。”
“哎呀，那您丈夫不是马上就发现了吗？”
“怎么那样笨拙！得到复制本后，原本又放在原处呀！”
“感谢您呢！”
“好啦！我也想赶快遇上好机会改变我的命运。总是和萨逊纠缠在一起，什么幸福也得不到，一般来说，要得到的东西得到了，什么时候和他分开都可以，只要能使弦间您喜欢，我就高兴。我还要忠告您，和萨逊做买卖的时候，请您特别注意，他那个人真的有一颗冷酷的心，为了赚钱，就是和恶魔合作，他也甘心。在他通过的身后留下的，真的是死尸累累呀！您的会社也要注意，不要成了他的猎获物呀！”
在光线的映照下，琳妲脸上的小皱纹清晰可见。这是一种老化状态，无论用多少金钱也掩饰不住。十年前迷住了萨逊的肉体，现在萨逊连一眼都不看她，这不是因为萨逊的衰老，而是因为这块靠雪花膏浸润的女人的壳皮，作为观赏和玩物，已经失去了它的价值。
弦间搂着琳妲达到最兴奋的时刻。在光线的映照下，突然发现琳妲那光辉闪闪的金发，在前额上端露出了银白色的发根，目不转睛地盯了许久。在弦间心目中，琳妲本来是谐调融洽的绝妙的女体，可是，当他发现了这银白的发根之后，却突然感到琳妲好象是安达原的鬼女化身，不由他一阵恐怖袭上身来。
“这个女人也象是被萨逊吸干了营养的僵尸呀！”
弦间把这个想法藏在心里，表面上仍然向琳妲道谢。
琳妲复制的契约草案，内容非常惊人。摘其概要如下：
一，RCE经营提炼的精油由萨肖纳尔（SIC）负责委托出售。
二，萨肖纳尔和原油供应者之间缔结的一切原油交易，购买原油的资金由墨仓商事负责支付。但是，墨仓商事与精油的售卖无关。
三，根据附属契约书的规定，墨仓商事供应资金，按照炼油厂的需要，积极支援萨肖纳尔。
RCE是炼油厂的名字缩写，这个炼油厂是萨肖纳尔和墨西哥的下加利福尼亚诺尔泰州政府合营，在加利福尼亚半岛根上的托多斯·桑托斯湾建立的，萨肖纳尔是受州政府的委托参加联营管理。虽说是和州政府合营，实际上是百分之百受萨逊支配的子会社。
仅从本契约的内容来看，就不同于通常的代理店契约。但是，更突出的问题还在附属契约书的内容里。其中有以下内容：
一、墨仓商事当前要为萨肖纳尔垫支三千六百万美元的原油代金。
二、关于这笔垫支资金，由萨肖纳尔开据期票，十年以后归还。
三、如果因为不可抗拒的事故，在萨肖纳尔无力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可以免除萨肖纳尔的还债义务。
对萨肖纳尔有利的细则后面还有，但特别是这头三项规定，可以说是墨仓方面的屈辱。
弦间又让水野看了草案，水野也很惊讶。
“仅凭一片纸的期票，就给垫支为期十年的三千六百万美元的资金，这可真是好大的胆量呀！”
“连利息也没提，可见这种垫支资金既无利息，又无担保。”
“附属契约书上的第三条意味着什么呢？就是发生了所谓不可抗拒的事故时，不追究萨肖纳尔的任何责任。这就可以给萨肖纳尔一种借口，一旦经营衰萎下去，就以不可抗拒为理由，推卸一切责任。”
“订立这样的契约，可真叫人吃惊呀！”
“所以要一个劲地背着会长。”
“从已经完成的草案来看，正式契约也快签订了。”
“一旦在契约书上盖了章，会长也没有办法制止。”
“那就快和日本联系吧！”
四
金森雄治郎通过山岸英光的急报，得知弦间和萨逊的夫人私通，感到很惊奇。
“弦间在洛杉矶留学期间，是干面首的，主要是追求性欢的！以有钱的女人为对象，从她们那里得到钱。在当时的主顾中，有个叫琳妲的名字，正好和萨逊夫人同名。”
“是萨逊夫人和弦间！”金森过于激动，说话都连续不下去了。
“琳妲和萨逊夫人是不是一个人，现在还没有确定，不过，萨逊夫妇归来后，弦间好象是追随他们来到了洛杉矶。从这一个行动推断，琳妲和萨逊夫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假如弦间和萨逊夫人私通，那就太危险了，合作项目很可能泄露给高道。再说，弦间也许就是为了得到情报才来接近萨逊夫人吧！”
“那么，萨逊知道这一情况吗？”
金森好歹恢复了正常情绪问。他重新考虑，如果萨逊明明知道妻子和弦间私通而又放任不管，那么，有关合作项目的绝密事宜，他未必能向妻子泄漏。
“这方面的情况不太清楚。不过，从弦间和萨逊夫人秘密会见来看，萨逊是不知道的。”
“那不是弦间为了自己保身吗？在美国和过去发生特殊关系的女人幽会，如果暴露了，处境就恶劣啦！”
“弦间的活动大概是奉了高道的命令。若是萨逊察觉了这一点，一切计划就都落空了，您说是吧？”
“我明白了，今后还要盯住弦间的行动。”
金森和山岸通完了国际电话，接着就重新申请向洛杉矶的国际电话。因为是在自己家里，没有国际通话的拨号盘。
等了一会儿，对方回话了。因为两地时差的关系，对方这时理应还在床上。
“哟，是原泽君吗？打搅您睡觉了，请原谅。快，和萨逊契约签署要赶快进行，对方在草案上提出的条件，可以全部接受。”
“呃？全部接受下来好吗？”
原泽的语声还有点睡意朦胧的状态。
“是的，这个契约无论如何也要签署。”
“可是，萨逊在附属契约中提出，我们要垫支为期十年的三千六百万元美金，而且没有担保。这一点，‘三金会’是绝对通不过的呀。”
“不正是因为这个才叫附属契约的吗？将来，要交给‘三金会’的只是本契约书，附属契约书不交。待到合作项目一开始，三千六百万美元也就分散使用了，不容易被发现。”
“即使这样，我还是觉得萨逊方面的条件太自私了。附属契约如果不再慎重考虑一下……”
“时间紧迫，不容许那样拖拖拉拉，合作项目有泄漏机密的危险，很可能被会长知道。”
“怎么，泄漏给会长啦？”原泽的睡意在一刹那全部消失了。
“是的，附属契约是代理店契约的绝对条件，萨逊决不会放弃这一苛刻要求，如果我们不接受，代理店契约就不能成立。签署前一旦被会长横加干涉，合作项目的计划就吹了。如果早早签署了契约，造成既成事实，‘三金会’就不得不通过执行。原泽君，您要快办，不能再犹豫不决了。直接和萨逊联系，即便是今天签署契约也可以。”
“……”
“原泽君，您明白吗？这个合作项目如果不成功，您和我在墨仓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明，明白啦，我一定尽早会见萨逊。”原泽由于紧张，声音颤抖起来。
金森和原泽通完电话之后，仿佛感到地平线升起了黑云，预感这是不祥的预兆，而且黑云的面积在自己的头上不断地扩大。
弦间到底不是一只普通的田鼠，他走过的历史一旦不慎暴露出来，就要把自己彻底毁灭，但他又善于利用自己过去的历史，为自己将来的发迹开拓道路。他作为高道的女婿，对自己过去的历史绝对保密，但他又胆敢把自己过去的历史作为双刃剑，当作开劈自己前途的武器，这决不是一般胆量的人所能做到的。
弦间如果能通过他和萨逊夫人的关系，把合作项目的情报偷出来，那么，他那已经过去的丑闻历史，对他就没有多大威胁了。弦间确实是个可怕的家伙，山岸正是由于害怕他夺了自己的地位，才投靠到金森这方面来的。
契约草案只对萨逊一方有利的事，金森当然全知道。但是，他想借助于扩大墨仓后进的石油部门，重新提高自己在“三金会”的地位。他在“三金会”的发言影响，已经转到了不为人们注意的角落里去了，他想再一次能登上前台，重新表演一番。为了达到这一目的，除了和萨逊合作以外，再没有别的办法。
金森相信，只要签订了契约，什么顾虑也没有了。
例如，最初即使是接受了不利条件，RCE只要正式开工生产，墨仓商事操纵石油的数量就会一举飞跃扩大起来，而推动这个巨大项目的金森，在墨仓的地位就不可动摇了。
萨逊提出来的苛刻条件，金森所以敢于接受，不光是他功名熏心的驱使，而且还有绝对安全的保障。
萨逊的新石油炼油厂RCE是同墨西哥南下加利福尼亚诺尔泰州政府合营经办的。州知事巴克托·奥海达·希麦奈斯因为本州的大部分土地干燥荒芜，人口过于稀少，如果改变这一情况，这是与他政治生命悠关的大事，和萨肖纳尔的合营事业是他的最大希望，只要勾动这个扳机，就能把很多企业招引到本州来，人口自然就增加起来，这就是希麦奈斯的目的。
从这一现实来看，很清楚，RCE的背后是州政府，在非常的情况下，就是墨西哥合众国政府也不能不管。州立会社是艘不会沉没的船，在不沉没的船上，无论放上多少物资也不必担心，这就是金森自信心的可靠依据。
萨逊对RCE炼油厂也表现了他极大的热情。萨逊的热情还有和美国经济势力相联系的原因。在美国经济中，实际上起支配作用的，是以纽约、芝加哥、波士顿为中心的东北部势力集团；而西南部的南加利福尼亚、得克萨斯、北卡罗莱纳各州，又可以说是美国新兴的经济势力。这一新兴势力是与东北部的势力集团相对抗的。萨逊在南下加利福尼亚州的RCE炼油厂，当然也包含着这种对抗意识。
美国西南部各州，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方面，都屈从于东北部的支配。东北部的支配力是强大的，西南部甚至被说成是靠东北部养活，还要违心地接受这种污辱性的说法。大总统们大多数都出身于东北部，卡内基、洛克菲勒、摩根、福特等美国有数的这些大财团，都产生在东北部。
美国对南部的蔑视，从不同的称呼也能表现出来，把东北部称为黄金地带，而把西南部称为南疆。
但是，在气候温暖的南疆，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和旅游胜地。最近，观光、服务、石油、天然气、建筑、不动产等各种产业，。在这里空前繁荣起来。
他们从东北部的多年支配下解脱出来，不仅要争取南疆的“独立”，而且要夺取东北部对美国的支配权，势力日渐强大起来，
这种形势，有人甚至把它说成是“新南北战争”，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领域里，争夺主权的斗争炽热化起来。现在，在加利福尼亚的美国银行是世界上最大的银行，洛杉矶和圣弗兰西斯科的集中金融资本，完全能够和纽约匹敌。
萨逊作为南疆零细石油事业的经营者，在开始阶段，洛克菲勒石油王国只当垃圾来看他，萨逊作为不可推测的事业家，即使把事业版图一步一步扩大到今天，在洛克菲勒眼里，他也只不过是南疆的暴发户，洛克菲勒当然是黄金地带经济力量的巨大象征，而被它瞧不起的南疆暴发户，却想朝它射上一箭。这就是萨逊事业向往的目标。
美国南北的对立已被历史证实了。所以，连西南部的银行财团也不得不资助萨肖纳尔。RCE炼油厂一旦正式投产，对西南部的全体暴发户来说，将增加更强大的战斗力。
金森是把这些要素计算在内，才大胆推进这个新项目的，不仅是墨西哥政府，连美国西南部的银行财团都给予援助。所以，他认为这是一只不会沉没的舰船，因为有这些可靠的护卫跟在它身边。
在美国新的南北战争中，日本的资金仿佛兴奋地挤了进来。金森对这一点当然比谁都清楚。
墨仓无担保地垫支三千六百万美元的资金，实际上就是帮助南疆暴发户掌握美国的“主权”，将来也能掌握美国。洛克菲勒虽然是大国的象征，但它已经老化衰退了，停止发展了，象萨肖纳尔这样新兴的力量，它已经消失了。现在和墨仓结合在一起的，不是老化的势力集团，而是充满着无限能量的新势力。
萨逊统率的萨肖纳尔将是与墨仓合作的伙伴，它是一只年轻的猎犬，很难想象它能带来多么巨大的猎获物。金森这样自言自语，暗暗鼓励着自己。
五
这天早晨，“三金会”的成员还都在自己家里吃着早饭，突然，会长秘书室打来电话通知他们，要马上到本社去有事。大家都感到莫明其妙。
实际上还有好几天才是“三金会”的定期开会日，这是临时召集的会议。“三金会”的大部分成员都感到惊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最近有一年的时间没开临时会了。问问秘书是什么事，或者说是不知道，或者闭口不回答，只传达有事，就把电话挂上了。
墨仓本社的大楼，傲然耸立在大手町商业中心。翠蓝色的遮光玻璃宛如披在楼体上一样，晴天白日，清晰地反射着天上的行云；雾霭天，高大楼层又在雾海中漂游；傍晚，夕阳在无数的窗镜上闪耀，宛如正在燃烧的一片火焰。传说消防厅曾经认为真的发生火灾了。整个楼体完全包围在华丽的色彩中。到了夜间，在霓虹灯的装饰下，又是地道的不夜城，被誉为压倒了人工美。
“三金会”的成员们面带紧张的神态，陆续来到墨仓本社。眼下这座耗资亿万，金壁辉煌的大本营，正在朝阳的直射下，把它那权力象征的威严，完全表现了出来。在这里进进出出的人们，无不稍稍有点优越感。但在这同时，人们又在这巨大豪华的建筑物面前，情不自禁地产生一种渺小畏缩的自卑感。
“三金会”的定时会议是在第十七层楼的特别会议室里召开，在这层楼上有会长室，还有各个理事的专用室。走廊里铺着天蓝色的地毯，特别会议室就在这层楼的中央。会议室的中央放着一张大型红木桌子，正面位置上放着一把路易王朝风格的椅子，是会长专用的，然后又围了个U字型，摆了四十二把椅子。
这是墨仓财团决定最后意志的议事堂，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墨仓王国各个要城中的城主。
特别会议室里的地板上铺着色泽鲜艳的猩红色地毯，所以，又另有个别名叫猩红室。墨仓财团共有社员一万九千名，能在这个猩红室里参加高级会议的只有四十三名。作为墨仓的社员，最大的野心，也没过于能在猩红室里占上一个席位了。
在这当中，由于包括墨仓一族的人，一般社员能够到这里来的，肯定是非同寻常的人物。和金字塔庞大的地基相比，“三金会”则是极其狭窄险要的尖顶。猩红色的地毯弥漫着肃穆庄严的气氛，主持会议的墨仓高道到席最早，急躁地等待全体会员到齐。会员们一见他的脸色，就知道他的情绪不好，预感到这次临时会议的火药味必定很浓。
随着人数的陆续增加，会议室的气氛越来越郁闷，使人连个哈欠都不敢打。如果是平常，相隔一个月才见次面的成员，肯定会热烈地进行私人交谈。
“全体会员都到齐了吗？”
大家的目光一齐投向了红木椅子，是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高道在问话。
“商事社长高明和本社专务金森还没来。”秘书室长恭恭敬敬地回答。
“快把他们叫来！”高道眉宇紧皱起来。商事社长室和本社专务室在同一层楼上。住在别处的其它成员都齐了，而在本社同一层楼房间里的两人却尚未到席，高道不由地火冒三丈。
“他们还没来上班呐！”
“通知他们了吗？”
“通知了，今天早晨向各会员的家里打电话，直接通知了本人。”
“那么，他们干什么去了呢？”
“现在也可能正在来这里的路上，再少等一会儿吧。”
秘书室长擦了擦前额上的汗水。他在今天早晨三点钟就接到高道的命令，召开“三金会”临时会议。他为了准备好这次会议，对全室人员做了总动员。
秘书室不但要负责通知“三金会”的所有会员，还要为出差在外的人员考虑准备回来的交通工具。“三金会”的成员，都是在墨仓财团中担任要职的大人物，即使是漏掉一个人也不得了。另外，会议上使用的印刷品，也必须准备好。
秘书室长在这儿小时内，确实感到象是瘦了一公斤。直到高道焦急到极点时，高明和金森才好歹到席。
应该参加会议的成员，除了在海外和远地的六名外，其余全都到齐了。
“好吧，快点开会吧！秘书室长，把复制文件发下去。”
高道做出颐指气使的傲慢神态。秘书室长亲自把复制文件一个人一个人地分了下去。这是弦间昨天夜里从美国传真电报来的《临时草案》。不过，大部分会员不了解这份文件的重要性，他们都在一边看着文件内容，一边和高道的神色作比较，想从中猜测到什么。其中的金森知道，在这份文件中，没有附属契约书，他松了一口气，但他说话还是支支吾吾。
“今天早晨临时召集会议，大家辛苦了。首先希望大家仔细看看这份复制文件的内容。”
高道见全体会员都分到了复制文件后，慢慢开口道。他接着又说：
“一看标题就明白，这是我们的商事和萨肖纳尔签订的代理店契约草案。萨肖纳尔和美国石油集团联系在一起，这样一个庞大的海外项目，‘三金会’里几乎所有成员什么也不知道，连我也是今天早晨刚知道。”
高道锐利的目光急速地扫视了一圈，仿佛要观察全体会员的反应，可是大家都没有吭声。这时，高道便把目光朝向高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来说明一下。”
“这还只是草案阶段。”
高明含糊其词地想回避，高道紧跟着追问：“这样重大的项目，即使是在草案阶段，不也应该向‘三金会’商量吗？”
“关于这个问题，是金森专务的建议，最好是等工作接近具体解决之后，再向‘三金会’提出来。”
高明早已语无伦次了。今天早晨，在出席会议之前，他还和金森在一起，商谈如何躲避高道的追及。但是，少爷出身的高明，在父亲的严厉追究下，精神堤防早已崩溃了。
“你在说什么？你不是商事的社长吗？为什么不按照自己的意志和判断决定行动？”
“那是，是我自己的意志和判断，不过我觉得是金森专务的建议，还是尊从为好。”
“金森专务，你为什么要建议那样干？”
高道不再追问高明，转向了金森。从他的表情告诉大家，他已经明白了全部内幕。
“我们墨仓财团的石油部，至今一直落在人家后头，若是这个项目成功了，我们一度落后的石油部，就能一举飞跃扩大起来。但是，因为这是个大项目，又是和海外的伙伴合作，在不稳定的时候提出来，担心有人说闲话，半途而废。”
“你所说的闲话指的是什么？”
“我的话有不周到的地方，让您生气了，请原谅。但是，只要看看这份草案就能明白，这个项目能给我们带来极大的利益。”
“噢？您是说这个项目很有价值吗？”
高道嘴角上的淡淡笑容，仿佛是用刀镌刻在上面似的。金森预感到兆头不祥，他疑惑高道在玩着愚弄人的把戏开心，为了延长这种乐趣，高道是不是还隐藏着更令人生畏的王牌呢？
“草案里还写着，RCE炼油厂日产二十万桶，这个炼油厂如果正式开业，关于原油交易……”
“我不问这些内容。那个所谓阿布拉希姆·萨逊，他是美国臭名远扬的政治商人，您擅自和那种人合作新项目，不觉得危险吗？根据草案的规定，购买原油的代金由我们保证垫付，是不是？”
“我们作为代理店，这是理所当然的投资。”
“您想用商社的金融钓萨逊吗？这对他来说，可是送上门来的肥缺呀！
“想不到会长也能说出这样的话，尽管把萨逊说成骗子一类的东西，可是他现在在美国南疆的暴发户中，是最有势力的事业家，连西南部的银行财团也都争着援助他。SIC现在是以南疆暴发户为中心。和阿拉斯加、墨西哥合作扩大事业，连洛克菲勒石油帝国都受到威胁。洛克菲勒是已经失去了活力的老化资本，而RCE却是充满新鲜活力的新生资本，现在和墨仓握手作伙伴的，就是这个充满活力的新资本RCE。”
金森选择了一连串的漂亮语言，企图说服高道。可是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是保守派的代表人物，在鹰派首领高道看来，金森能说出这些赶时髦的漂亮话，真是讽刺性的自相矛盾。金森本来就是慎重派，他所以要参与这个新项目的冒险赌博，是想从中保证自己地位的绝对巩固。
“真没想到，你还是一个空想主义者。象你这样老练的人，在商业上还能提出抽象论，从这一点来看，你好象已经老了。”
高道话中带刺地说。
“我虽然爱空想主义，可是我在商业中是彻底的实在论者。”
金森也稍带愠色地回答高道。
“那么，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能说这不是浪漫主义吗？”
高道从身边的文件夹中又拿出一份复制文件，放在金森面前，不，可以说是扔在他面前。金森刷地变了脸色，这是附属契约书，是他最怕泄露给高道的东西。高道等到最有效的时机，把这张王牌抛了出来。
“这上面写的是向对方提供三千六百万美元的资金，为期十年，没有担保，这是怎么回事？另外还写道，在遇到不可抗拒的事故的情况下，SIC免除债务，这又是怎么回事？有这样不讲道理的契约吗？这根本不是契约！是无条件投降！这份契约书，为什么要把本契约和附属契约书分开？因为你估计到，这些无理的条件，在‘三金会’上不会通过，所以就想只把本契约拿到会议上讨论，而把附属契约书隐匿下来，是不是？”
面对高道的严厉追问，与会者都在呆然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一方面是大家没有插嘴说话的机会，另一方面是刚看到了这份契约草案，不详细了解是什么意思。就连高明本人，他本来是肇事者，可是，当他看着火在烧向金森身上时，就象别人的事一样看光景。其他成员当然就更是“隔岸观火”了。
现在争论的焦点是附属契约书，秘书室长也把它分到每人手里，可是谁都没有看。满座的人都默默注视着在激烈争论着的高道和金森。
“请会长听听我的回答。关于本条约的第一条文字，会长好象是看漏了。那上面说，RCE生产的精油，由SIC委托销售，这与墨仓没有直接关系。但是，那社名RCE却非常重要，它的全称是Rifinamiento Com-pan DeEstallo，clo）表明这是墨西哥州立的会社。”
金森是慎重派，这就是它所依靠的基础。
“这又怎么样呢？”
“这不是很清楚吗？万一有什么不测，有墨西哥州政府作保证，在州政府身后还有墨西哥合众国政府支持。”
“你说是州立会社，这是真的吗？”高道的口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是真的。就地合营建设炼油厂，已经完成了。”
“即使是和墨西哥州政府合作，这份草案也太屈辱了，我不能同意。”
高道下不来台。他听金森这么一说，似乎想起来，弦间报告的时候，说过是和州政府合作的会社。可是，当他想到屈辱的附属契约书，当他想到金森完全背着他在海外搞这样大的项目，总是不能控制内心的恼怒。
现在，对高道来说，问题不在于这个项目是不是州立的，而是他受到了金森等人的蔑视。他看透了金森的内心，金森是想借着这个项目，把高义和高明联合起来，把“三金会”的大权抓过去。
这是对高道政权的阴谋叛乱。高道如果看不到这一点，自己的权威就要扫地。所以他决定必须粉碎金森在海外的合作项目，除此之外，没有议论的余地。
“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同意。我作为墨仓财团的户主，绝对反对和那样不可靠的对手合作。据说，本社的常务原泽，还有商事的专务海鸣，都到美国去了，如果是为推进项目而去的，要马上通知他废除一切契约，立即回国。”
已经没有任何余地容纳不同意见了。金禁他们在合作项目很不成熟的阶段，就被高道知道了，连招架都来不及。象高明这样的人，被父亲一喊就吓倒了。高义始终沉默不语。其他成员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清楚。
事情尚未弄出个什么结果，高道就宣布了散会。这时候，不知是谁打了个小小哈欠，会场上的气氛变缓和些，大家带着早起的疲劳一拥而散，全体社员都敏感到，作为墨仓财团一方的势力，举足轻重的金森派，从此一厥不振了，而且还波及到高义和高明。风乍起，吹皱一湾春水，一派消长的结果，究竟会给自己带来什么结果？在看起来似乎平缓的气氛底下，每人都在早早打着自己保身的算盘。

疑惑的接触点
一
萨逊接到墨仓方面的声明，有关墨仓参加合作的契约草案，统统变为废纸，这一意外的声明，使萨逊陷于了困境。本来，相互的洽淡，是在萨逊掌握主动权的形势下进行的。
最初，金森以墨仓的名义和萨逊接触的时候，萨逊还不了解日本的墨仓是怎么回事，毫不理睬。萨逊本来是要和菱井、古川商谈的，但被拒绝了，这才转向墨仓方面。金森以为参加萨逊的项目，就可以提高自己的地位，所以，他不得不把萨逊方面提出的条件全部接受下来。
为期十年，无保垫支三千六百万美元的资金，这是萨逊方面要求的绝对条件。墨仓方面是在契约签订之前，私下里答应了这个条件。现在，墨仓又突然通知萨逊，契约草案上的一切统统变成废纸，萨逊当然感到被动啦。
萨逊此时不得不作些自我反省，他在想，当时不应该抓住对方的短处，提出了过于苛刻的条件，就是态度缓和下来，条件再低落一些也可以。而现在却让墨仓逃走了，在REC开业期间，没有人保证支付原油代金了，萨逊为此感到困惑不解。
墨仓突然拒绝了萨逊的条件，萨逊的困惑变成了恼怒，责怪说这是违反了重大契约。其实，他和墨仓还什么契约也没签订。
萨逊性急，便朝着原泽追问：
“草案是内部商定的，为什么要急着发出去？”
原泽无奈，只好说：“因为契约的内容事先泄露给墨仓本社，社长就下令中途停止。泄露草案的人，是萨逊先生的夫人。”
萨逊一听是他的夫人把草案泄露出去，不觉大吃一惊。
“你说是我的妻子泄露了草案，这不可能。”
“那么，就请你和夫人确证一下吧！你夫人和一个同弦间的男子私通，这个人就是我们会长的间谍。”
原泽说出了具体名字，萨逊半信半疑，不得不追问妻子。开始时，妻子不承认，后来他说出了弦间的名字，她才承认了她和弦间的关系，坦白了交给他契约书草案复制本的事实，并声称她原来不知道这份东西那样机密。
“你这不是背叛丈夫吗？”
萨逊一时大怒，揪着琳妲的头发，在房间里转着圈殴打。琳妲撒泼地哭着说：
“我不是你的妻子！实际上，我是在舞台上扮演你妻子的人形，今天正式通知你，那样的角色，我再也不干了！你想让我永远作你的性玩具？这样的美梦，别再做啦！我决不再受你的约束！”
琳妲诉说到这里，完全正颜厉色起来。
“滚出去！”萨逊的怒骂声中，包含着自己承认失败的情绪。
二
琳妲触犯了萨逊，虽然被赶了出来，但她一点不伤心。她对萨逊早就没有什么希望了，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预先把钱存下了，生活上并没有什么困难。在和萨逊一起生活期间，豪华生活的滋味也尝够了。她认为自己对萨逊来说，只不过是被长期雇用的高级妓女，现在合约到期了，该分手了，只要这样想，什么忧虑也没有。她想到今后能随心所欲地和朋友在一起，心里倒觉得舒畅起来。
琳妲早早给楠茜芙露打去了电话，因为楠茜芙露是常和她在一起玩的知心伙伴。
“哟，是琳妲！好久没见啦！我还以为您把那年轻人叼到什么地方藏起来了呢。不行，您可不能独占呀！”
琳妲听得出来，对方的声音很兴奋。她们都是风骚轻佻的中年妇女，既有钱，又有充裕的时间，为了男女之间的安全交际，她们特意在一家西餐馆里租了一间秘密招待室，琳妲和楠茜芙露都是这个密室里的成员，二人是趣味最相投的好友。
“是这样，楠茜，我失业啦！”
“什么？失业？”
“我和萨逊分手啦！”
“真的？”对方惊奇地问。
“真的，我现在自由了，真愉快。怎么样？好久没见到您了，有很多话要对您说。”
“很好。我也有点事想和您商量一下，那么，还照老规定，六点钟到店里见面，好吗？”
一会儿，两人就在小东京一角的西餐馆里会面了。这里本来是和弦间接头的地方，但密室的女性成员们有事也经常利用这个地方。这里地势好，店也不显眼。现在她俩在这密室的时候，店内的客人除了她俩之外，只有一个日本客人，仿佛是来观光的。
“突然听到您的新情况，感到很吃惊。怎么？您和丈夫分手啦？是真的吗？为什么这么突然？”
楠茜这一连串的问话，是在两人见面的同时说出来的。
“这正好是个好机会。”琳妲没有正面一一回答楠茜。
“前几天，你们不是一起刚去过日本吗？而现在……可是，您在日本见着弦间了吗？”
“嘻嘻，实际上就是因为这个呀！”
“是为这个？决不会是弦间……”
“是呀，和弦间的事暴露啦！”
“哎呀！这么说，连您行呀！怎么那么笨拙呢？”
“在日本时，情况还算顺利，可是我们回来后，弦间又跟着追来了。”
“噢？弦间来到洛杉矶了吗？”楠茜的眼睛忽啦一下闪出了一道亮光。
“嗳！不过，现在已经回日本去了。”
“真自私！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这一次，楠茜的目光露出了一点抱怨情绪。
“他这次来，好象有什么急事。”
“您不是说，他追在您后头来的吗？”
“他是为工作来的，是来刺探萨逊情报的。是我把情报给了他，这事又被萨逊知道了，就把我抛弃了。”
“这事您对我说一声就好了，可是——”
“他说他不喜欢您。不过我想，他是为了得到情报，才不肯离开我。可是，我也因为这事而失业啦！”
“我也不是为了别人的事呀！因为弦间，我和丈夫也差一点儿离了婚。”
“您也暴露了吗？”
“我们的私生活当然没有暴露，是因为我给他发了一封信的事。当时，我无意中把丈夫集邮的邮票贴在信封上，邮票的图案是一上一下误印的气球，这在全世界也没有几张，极为珍贵。我丈夫发现后，怒气冲天，命令我赶紧追回来，邮局盖了消印也要追回来。”
“这就是您想见弦间的原因吧？”
“是的。去年，我和丈夫去日本的时候见到弦间，我求他把邮票还给我，可是他说已给了别人，等以后要回来马上还给我。一直到现在，我什么音信也没听到。”
“原来是因为这个呀！我若是知道，肯定能对弦间说，可是现在……”
“真为难呀！那邮票如果要不回来，我真的就要离婚了。”
“离婚就决心离婚吧！向他要一笔充足的赡养费，随心所欲地过独身生活，反倒更愉快。”
“我没有象您那样富，我的丈夫又穷又吝啬。”
“在吝啬方面，我那个老家伙也一样，所以，我在平时就薅了他很多储存起来。”
“我若是有您那样的打算就好啦！”
“那邮票不是很值钱吗？”
“我丈夫说，一张能值十万美元。”
“贴了几张？”
“两张一组，算是一张。”
“您告诉弦间了吗？”
“我没有把价钱告诉他。”“弦间是个野心家，他若是知道邮票那么值钱，肯定不会再还给您。楠茜，假如您为这事离了婚，能把那邮票要回来就好啦！除了赡养费之外，还能得到价值十万美元的邮票，这有什么不好！”
“可也是呀！”
从楠茜的表情上看，她稍微有点动心了。店内的那个日本客人微微活动了一下，勾起了琳妲和楠茜对往事的回忆，那就是在同一个店里，曾经和另一个日本客人厮混的情景。
三
墨仓取消了合作项目草案之后，萨肖纳尔一时惊慌失措起来，马上寻找新的合作者。钢铁行业的商社商事安中，早就想发展石油部门，他以综合商社为目标，趁着墨仓退出萨肖纳尔合作项目的机会，正好插足进来。萨逊提出的合作条件，和对墨仓提出的条件一样，同安中缔结了代理店契约。这又一次证明了，萨逊的确是商事场合中出色的干才。
萨肖纳尔和墨西哥州政府合营的RCE炼油厂开始营业了。RCE的租用油船条约由安中商事仲介，同时，RCE购买伊朗原油的一切代金也由安中商事作为购买和贩卖的代理人，全部保证结算。
RCE开业之后，安中商事受理的石油交易迅速扩大，销售额也不断增加。加利福尼亚曾经是不被人们理睬的一角，在托多斯桑托斯湾忽然出现了炼油厂，并带动这个死角开始活跃起来。在这块原始荒凉的土地上，大规模的人工搅拌、生产和排泄一齐开动起来，从远祖时期就繁衍生息，在这里的土民，看到了机械与文明进驻大自然的威力。
RCE的开业，看起来进行得还顺利。安中商事最大限度地肩负了RCE的事业，显得势力非常威严，这对墨仓财团产生了强烈的刺激。好多人认为墨仓不应该中途放弃和萨肖纳尔合作的这个项目。有人甚至私下议论，这是因为会长的懦弱，才把扩大石油部门难得的好机会，被安中攫取去了。
墨仓放弃了这个合作项目，在背后起主要破坏作用的是弦间。这时候他也觉得事情干得很不理想。
“还没有详细地了解内情，就随意地乱发议论！”弦间没好气地对水野说。
“安中给支付原油代金，非常冒险，RCE稍微有点不测，很可能要受致命打击。”水野固执已见。
“但是，假如能这样顺利发展下去，那就是我们把会社的利益破坏了。”弦间有些懊悔。
“我们是奉会长的命令干的。”水野虽然一点也不惊慌，可是在企业里，常常是以事物的结果如何，来推测事态的好坏。如果结果是坏的，那么，在事物发展过程中的一切原委，都要被否定，被说成是有罪。弦间驱使着自己的“才能”，从琳妲那里得来的情报，
结果只给墨仓带来了坏处，没有利益。
由弦间带来的这一不利结果，对高道来说，作为他的错误推测，对他的地位和势力，都会产生不利的影响。
可是，对曾经不慎失足的金森和高明来说，虽然当时是他们退却了，但当不利的结果到来时，他们什么也不用说，自然就会恢复他们失去的势力。
关于三泽佐枝子的案件，搜查本部对她生前的人事关系做了彻底调查。后来，给她治疗牙齿的医生也查明了，沉在龙栖沼泽的那个女性被害者，被确认了就是三泽佐枝子。
三泽佐枝子出生于群马县桐生市，在当地中学毕业后，集体就职在神奈川县川崎市的电机会社里工作。半年以后，她看到了新闻招人广告，便转移到新东京旅馆工作。她老家的双亲还健在，自从长子结婚继承了家业之后，佐枝子几乎再没有回老家。在她被杀之前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连信也没给家里写，和外人一样。
搜查工作从追溯到她的出生地开始，然后把她中学时代的同学，集体就业的同伙，电机会社的同事，转移到旅馆之后的人事关系，转移工作单位的同时转移的住址，总而言之，把一切有关联的线索，一条一条进行调查，查清一条，消除一条。这是所谓消除法的调查方法，直到最后只剩下一条黑线，从这条黑线中可以把犯人逮住。可是，费了好长时间还是没找到这条黑线。
对新东京旅馆，搜查员也去过多次，佐枝子生前在食堂里工作，对她在这里的同事逐个逐个多次询问，还是没有收获。
她生前报告人事科的住址，搜查员也去做了调查，因为她和附近的人没有交往，所以，什么情况也没了解到。有时候，象是有男人来她公寓，但究竟是谁，不知道。在这个公寓里住的人，很多都是夜班工作，各个房间里进进出出的人，有男有女，谁也没注意留下明显印象的人。
被害者的身份虽然好不容易查明了，可是在她公寓里出入的其他人物，一直没有查到线索，搜查本部累得焦头烂额。逮捕犯人的关键是首先查明被害者的身份，倾尽全力把被害者的身份查明了，逮捕犯人也就是时间问题了，这是破案的一般规律。可是，佐枝子这一案件虽然查明了她的身份，案情的真象仍然隐在五里雾中。
搜查的嗅觉虽已探进了云雾深处，可仍无一点线索。搜查网里的沉淀物，也不过是搜查员的疲劳和焦躁，其它一无所获。就在这一筹莫展的时候，搜查员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刑事先生吗？我是新东京旅馆的人事负责人。”
电话里的声调有点激动，可能是因为被本间责问以后，提醒了自己的责任感，在旅馆内积极主动地协助警察搜查。本间从电话的语气中预感到，大概发现了什么新的情况。果然不出所料，对方问明了是本间接电话后，接着说：
“情况是这样，旅馆里有个工作人员退社以后，数日前又回来了，她说三泽佐枝子好象在美国有个恋人。”
“在美国有个恋人？真的吗？”
本间意外地问。
“是的。刚才把那个人电话叫来啦，请您直接间她。”
对话人换了以后，本间一听，是个中年女人在应答。
“听说三泽小姐有个恋人，你是听她本人直接说的吗？”本间问。
“三泽小姐在这个旅馆工作的时候，有一次，我到旅馆内部的邮电局去发信，正好遇上了三泽小姐，她也是去发信，而且是航空信。我漫不经心地问是往国外发信吗？她的脸色微微红了一阵，说是有个朋友去美国了。我心里一愣接着问：是恋人吗？她高兴地点点头默认了。”
“那收信人的名字你知道吗？”
“信封上是用英文写的，我看不懂，也没问她。”
“信是寄往美国的什么地方？”
“那也……对不起，也没问。”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记得大约是前年四月前后。”好不容易得到的新情报也就是这些。本间问了对方的名字，就把电话叩上了。只知道往美国发信，还是象云雾一样的情报，抓不到具体线索。发出的信如果没有挂号，邮局也没有记录。再说挂号信的秘密是受宪法保护的，有拘票也不行。
不管怎么说，关于三泽在美国有个恋人的情报，不能不重视。必须再一次调查她身边的情况，查明前年四月去美国的那个人。
无论怎样不起眼的线索也不要放过，要把前年去美国的那个和三泽有关系的人查出来。不，也可能现在还在美国，这也要查明，应该盯上这个人。
本间抓到了新情报，紧接着，搜查本部又活跃起来。可是，邮局方面的挂号信，受法律保护，无法进行调查，普通邮件没有记录，调查也没有用。
不管怎样，还是下定了决心从四面八方展开了人海战术，连续查到了一些线索，终于浮现出几个人物来。其中有三泽中学时期的一名同学，最初就业电机会社的同事三名，新东京旅馆和她有关系的人二名，一共是六名。在三泽佐枝子往美国发信的时期内，去美国的实际情况也查清楚了。
搜查本部对这些人逐个作了认真调查，可是都没有发现他们和三泽佐枝子的特殊关系。
“不过，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男子，他叫弦间康夫，出生地是相模市。”
搜查本部听了本间刑事的报告，立即紧张起来。根据判断，犯人熟悉龙栖沼泽一带的地理情况，如果是相模市出身的话，当然熟悉那个沼泽。
“弦间康夫不仅是当地出身，他出生的家就在沼泽附近，双亲还健在。”
“这个人现在干什么？”
领导人兴趣浓郁地把上身探向前去问。当本间回答了他的问话后，他情绪激动地说：
“这么说，就是和墨仓财阀户主的女儿结婚的那个人吗？他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幸运儿呀！”
“您说得正是。我越来越感到弦间可疑。他和三泽佐枝子有秘密关系，正在三泽佐枝子怀孕的时候，他和墨仓的姑娘恋上了，这对他来说，是向上高攀的绝好机会，他决不会丢掉这个机会。但是，三泽佐枝子的怀孕，对他来说，是极大的威胁，要是墨仓的女儿知道了佐枝子的存在，弦间的这个高攀机会就彻底粉碎了。他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生了杀人的恶念，决心要把佐枝子除掉。”本间推断。
“先人之见，我们是禁止的。但是，您的这个分析是非常可能的。好吧，就把这个男子作为重点盯住他，彻底调查一下看。”
领导人就这样做了布置。
四
刑事的来访，使弦间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他本来自信，自己的筹谋和行动都是极严密的，警察不会发现任何破绽。可是想不到，警察居然查问到自己头上了，难道警察真的是发现了什么可疑线索而找上门来的吗？他的心情十分不安。
刑事是为三泽佐枝子被杀害的案件，把弦间作为重点侦察对象而来的。弦间听了刑事的询问，紧张的心情渐恢复了平静。他意识到，他和佐枝子之间的特殊关系，警察还没有掌握到。警察目前知道的，只是佐枝子向美国发信的情况，调查的目标，是当时和她相识而去美国的人。
现今去美国的人并不稀罕。学生放了暑假，工资生活者领了奖金，一高兴就去了。为会社的公事或商事而去的人更多。所以，弦间认为，仅仅为了去美国的经历而来调查，什么结果也查不出来，用不着担心。想到这里，他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刑事又向他提出了新的问题，他再一次惊慌失措起来。
“听说弦间先生的老家就在龙栖沼泽附近，你小的时候还常去那里玩，是吧？”
“唔，是有那么一个沼泽，离家很近。不过，那个地方很危险，不敢靠近，父亲也常教训不让去，所以我不常到那个地方去玩。”
弦间本想说一次也没去，但又怕撒谎引起刑事怀疑，造成不利，就含含糊糊地应付了一下。
“这么说。你熟悉那个沼泽喽？”
“嗯，那里离家很近。”弦间吞吞吐吐地承认。
“你原来工作的那个旅馆里，有个女人被杀，沉在那个沼泽里，你知道吗？”
“从报纸上看到了。”
“你有什么想法？”
“干那样伤天害理的事，一定是个黑心肠的家伙。”
“你认识三泽佐枝子小姐吗？”
“我工作的那个旅馆里，听说她也在那里工作一个时期，不过，我记不清了。当时的工作人员有四百多，工作岗位也都不同。”
“你们既然在同一个单位工作，看见模样能想起来吗？”
“若是见了模样，或许能想起来。”
“三泽小姐的复制面相，在报纸和通告上都登出来了，你没看见吗？”
“报纸也大略看了看，我觉得复制面相和本人不能一模一样，所以没在意。”
“咦？你怎么知道和本人不一样？”
“我是说可能不一样。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叮问我呢？”
弦间稍微有点生气地反问。他认为如果在这种时候不表示一点愤怒，反而容易引起对方的疑心。
“你是不了解我们的意图。你曾经在一个时期，和三泽小姐在同一个旅馆里工作，她向在美国的恋人发信的时间，你正巧也去了美国。特别是沉进她死体的那个沼泽，又离你的出生地很近，只从这些情况来看，很有必要听听你的想法。”
“这太叫人为难了。现在连小学生也到美国去。我家离那个沼泽很近，那是偶然的巧合。我以前很短一个时期，在那个旅馆工作过，和那个女人毫无关系，可是现在因为发现了她的死体，就把什么都怀疑到我的头上来了，使我不得安宁。你们也许是想听听情况，总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可我却感到无法忍受。”
“你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一些。据说你的夫人是墨仓财阀家的小姐，是吧？”刑事用剑一般锋利的目光瞪着弦间，只在嘴角上挂着一丝冷笑。
“这和你调查的案件又有什么关系？”弦间虽然暗自警戒自己，一定要沉着，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嗓门。
“不，作为男人，我非常羡慕你的幸福，这将决定你将来的前途无量，我们这永远干刑事的不敢和你相比。”
“没有其他事，就请你们回去吧，我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弦间故意弄得椅子吱嘎响。两个搜查员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大概是弦间的男女两个所员回来了。
搜查员和刚回来的这一男一女，若无其事地打了个照面。
“是水野先生和本田小姐。”弦间向搜查员介绍。
“啊！是本间先生！”刚回来的一男一女和本间先生相互凝视了一瞬间。
“你们两人都在这里吗？”本间朝刚回来的一男一女问。
“本间先生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刚回来的水野反问。
相互询问之后，哪一方都感到不好回答，一时僵持下来。
“你们认识吗？”
弦间脸上挂着意外的表情，插进了这三个人的僵持气氛中。搜查员趁这个机会说了声：“过几天再来！”就匆匆忙忙走开了。
五
“刚才那一男一女，你认识吗？”
搜查员中的另一刑事叫丹羽，他和本间从弦间那儿走开不久，就问本间。
“我真没想到，看样子，他们两人可能就在弦间那里工作。”本间仍然带着惊异的神态说。
“他们是什么人？”丹羽又问。
“那个男的叫水野博志，女的叫本田三千子，在你来警察署之前，水野在搜查二股工作，很有能力，本田是交通执行课的女警。水野是有妇之夫，可是他又和本田三千子相好，前年春天一起私奔了。”本间回答。
“这么说，就是那个案件了，肇事人就是刚才这两个人吗？”丹羽问。
“是的，当时曾经骚动一时。不管怎么说，现职的刑事和女警一起私奔，这在过去是没听说过的事。这事发生以后，人们在认识上分成了两派，一派谴责这是县警开始以来，发生的最不光彩的事；可是另一派却同情说，连警官也有撇开孩子老婆私奔的。尽管两派争论激烈，但结果还是因为长期缺勤，被免了职，以示惩戒。没想到这两个人跑到弦间这地方来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本间这次做了详细说明。
“他们投奔到弦间那里，也无非是寄人篱下，又有什么价值呢？”丹羽迷惑不解地问。
“看起来，我们的工作可能很困难呀。弦间身后有墨仓袒护。以前，他仅仅是旅馆的一个男侍，如今能在都心的一等地区设有自己的办公所，没有墨仓的支持有可能吗？这私奔的两人，也在这里找到了保护伞，这是多么令人不可思议呀！”本间联想破案工作将要遇到很大的困难。
“我们要努力把他们的保护伞给拔掉，你看能吧？”丹羽提出了自己天真幼稚的想法。
“弦间这个人实在可疑，他刚和我们接触的时候，情绪很紧张，你注意到了没有？”本间进一步肯定了自己的怀疑。
“他可能认为我们没有办法逮住他。”丹羽在猜测弦间的心理。
“是的，他认为我们不可能查清他和三泽佐枝子的关系。”本间同意丹羽的猜测。
“事实上，我们也确实没有抓到任何具体材料。”丹羽又肯定了这一点。
“是的，弦间大为可疑，可是，关于他杀人的证据，我们的确一点也不掌握。关于他和她的关系，还有他自己的身世，我们都还没有着手调查。”本间和丹羽想到一起去了。
“有他去美国的经历，又和死者在同一个旅馆里工作过，还有他熟悉当地的地理情况，就凭这三点不能逮捕他吗？”丹羽的幼稚思想又流露出来。
“不行。无论如何也要把他和三泽佐枝子的关系搞清楚。”本间纠正了丹羽的幼稚说法。
两个搜查员的怀疑重点虽然都集中在弦间一个人身上，可是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狡猾的家伙隐蔽得很深，要把他挖出来，确实不是一件容易事。
六
“刚才来的刑事，你们认识吗？”
两个搜查员走开之后，弦间向水野和本田投出了探询的目光问。他唯一的两名部下，又和警察相识，这一点使他放心不下。
“嗯，只是一面之识。”
水野吱吱唔唔地不太想回答。他是在交通搜查股工作的时候，发现了墨仓高道违反交通规则，故意把他放走了。因为这层关系，和本田三千子私奔以后，就投到墨仓高道的保护伞下。所以，他既不想和了解他过去的人相会，更不想让人对他过去的事问长道短。
“看样子，你们两个人都和他认识，是不是？”
“不过，我倒想先知道，他们来调查什么事。”水野一下子戳到了弦间的痛处。
“哪里，没有什么大事。”这一次是弦间含糊其词了。
“我认识的那个男子叫本间，当时他在相模县警察署搜查二股工作，很有才干。没有任务，刑事是不大出动的，本间到这里来，一定是嗅到了什么味了吧！”水野在话尾里好象是独言独语地说。
“听说是我原来工作的那个旅馆里，有个女人被杀害，他们是为这事到处打听线索。”弦间暗自考虑，如果完全保持沉默，反而会引起水野的怀疑，没有办法，就做了简单说明。
“那种事，决不会怀疑所长吧？”
“你说到哪儿去啦！我能干那种事吗？刑事为了找到破案线索，对所有了解情况的人，不论知道多少，都要了解清楚。”
“若是那样就放心了。那个叫本间的男子，一旦被他咬上，可是不会松口，素有‘甲鱼’和‘鬼本’之称，如果所长被他盯上了，那怕叮上了一点点，也是个很难甩掉的对手。”
水野用探询的目光看着弦间，实际上，他对弦间的怀疑已经从情绪上流露出来了。
七
搜查员查访弦间的消息，马上被山岸知道了，因为是刑事接触弦间，引起了山岸的极大怀疑。他虽然还没弄清是哪个警察署的刑事，但他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刑事案件，而且又和弦间有关，才来找弦间的。山岸为了解开这个谜团，去翻阅了旧报纸，以便查找可能和弦间有关联的事件。
沉没在龙栖沼泽里的被杀女性案件，终于被山岸从报纸上查到了。那个龙栖沼泽是在相模市的郊外，而相模市又恰巧是弦间的出生地。
山岸进一步注意到，这一案件和弦间有密切关系。被害者原来工作的单位，弦间当时也在那里工作，完全是在同一时期内。山岸判断，刑事去找弦间，一定是为这一案件。
“这其中一定大有文章。”
山岸的嗅觉，嗅到了猎物的气味。在和萨逊合作的项目问题上，弦间抢先了一步，打了主动仗，但是山岸预感到，如果自己瞄准这个目标不放，很有可能会捉到一只大猎获物。

过敏性的遗留品
一
伊朗全国的政治形势发生了动乱。伊朗的近代化和工业化是以巴列维国王的石油资本为基础的，人民大众和宗教界对王朝的这一经济政策极为不满。在巴列维国王的石油资金资助下，近代化工业急速发展起来，但这只对一小撮官僚和军人有利，而人民大众却得不到什么好处。
实际上，在近代化急速发展的同时，又带来惊人的通货膨胀，威胁所有国民的切身利益。结果，就在这块国土上，由国民、宗教界、以社会主义为目标的民族阵线、共产党等，一致联合起来，燃起了打倒巴列维王朝的烽火。
一月初，政府新闻非难伊斯兰教的最高领导人霍梅尼，这是这次大动乱的导火线。人民群众为了抗议政府，在库姆举行游行示威，遭到了警察部队的枪击，死伤了许多人。
政府的这一暴力行为激怒了广大群众，接二连三地在全国各地发生了暴动。八月份，在石油产业都市阿巴丹，发生了烧毁电影院的悲惨事件，死人四百七十七名。
到了九月，全国罢工群众从五十万发展到一百万。主要城市都下了戒严令，处于非常时期。十月末，号称中东最大规模的阿巴丹炼油厂，几乎全部停工。运油船也停止了。
进入十一月，危机掀起了更高的浪潮。四日，首都德黑兰展开了大规模的游行示威，而且不断升级。五日，一部分游行队伍达到了暴力化，破坏以至放火烧了银行、旅馆、商店、电影院等等，德黑兰的中心大街变成一片火海，黑烟从四方升起，覆盖了上空，整个城市陷入了无政府状态。
在这种形势下，伊朗的原油输出完全停止了。即使是将来罢工停止，恢复常态，生产量也要比原来水平大幅度下降。再进一步说，假如搞得好，即便是能恢复原来的生产水平，可是由于罢工的破坏，生产连续处于停滞状态，在输出任务方面，一时间也不能充分保证完成，首先要保证的是国内的需要。
伊朗是有名的产油国家，由于这场政治危机和生产的停滞，严重影响到原油价格的上涨，根据油类的不同，价格很快涨到百分之四到百分之十八。
石油价格，本来是由OPEC（石油输出国机构）在阿布扎比召开的总会上决定的，而伊朗的政治动乱引起的物价暴涨，却给了它大幅度增加石油价格的绝好口实。另外，其它产油国会不会也控制原油的出口？这也是值得忧虑的。现在，石油会社围绕着争购石油，而处在激烈的竞争状态，世界的景况长期处于低潮。在两年以内，对买方有利的市场状况，将转化为对卖方有利。
SIC开办的炼油厂，全面依靠伊朗供应原油。伊朗这次政治危机，当然使SIC受到了沉重打击。SIC购进原油，是和英国最大的国际石油资本英格兰石油EP缔结了契约。但是，由于石油价格的上涨，英格兰石油EP通知SIC，供给原油量要减少百分之二十。这样一来，不足部分的原油，SIC就只有自己出高价去购买了。
这种形势的出现，对安中商事也是个沉重打击，因为他担负着购买原油代金的支付任务。眼前，由于原油价格的上涨，必须为SIC购买原油担负更多的支付任务。这不是安中商事的本意，可是，他已经亲自插手这个大规模的国外项目，现在是骑虎难下，必须咬紧牙关顶住。他当初完全忽略了伊朗的政治形势，或者说，他觉得没有关系。这一点，墨仓高道也一样，他命令放弃了和SIC的合作，并不是因为他有先见之明，预先估计到了伊朗政局的发展，而完全是出于感情用事才这样做的。但不管怎么说，现在出现的这种形势，又从墨仓的派系斗争中，拯救了墨仓高道。
形势的发展对安中极端不利。由于不利事件的接踵而至，最近在托多斯桑托斯的炼油厂也发生了故障，生产效率非常低。SIC说这是工人怠工造成的事故，工人则反驳说，是工程师不熟悉机械装置，操作错误，损坏了机械。由于劳资双方僵持不下，难于裁判，使生产水平的恢复一点希望也没有。
二
弦间康夫已被挂在搜查线上，但又停滞下来，没有新的进展。他和被害者的关系不能证明下来，犯罪的证据一点也找不到。
弦间走运的声望一天天传播开来，仿佛在嘲笑那停滞不前的搜查。墨仓财阀能从危险的国外石油项目中解救出来，好象都是弦间努力的结果。为此，墨仓高道对他的信任，胜过其他任何人。
“现在要尽量为我的世界讴歌春天，一定要把那个家伙制服。”
本间听到弦间的幸运消息，恨得咬牙切齿，发誓要把他的罪行彻底挖出来。在新东京旅馆的杂品库里，被扔在那里的毛线婴儿服，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了强烈的印象。这个狠毒的凶手，为了自己的飞黄腾达，不惜把那女子和肚中的婴儿当虫子一样地杀死，沉进那古老的沼泽水底。
三泽佐枝子身上被拴着石头沉在沼泽水底，头颅夹在两膝中间，这种惨象时时浮现在本间眼前，本间想象，这是母亲在水下保护胎儿的本能姿态，沼泽的水冰凉，母亲想用体温挡住冷水对腹中胎儿的浸害，才本能地把上身折叠下来，直到死后留下了这种凄惨的姿态。即使这样朽烂下去，也是一个至死保护孩子的高大女性，变成化石也会永远留在沼泽水底。
刑事看到了这样悲惨的遗物，越发感到自己责任的重大。如果不把凶手逮住，刑事的遗恨也要变成化石终生留在胸中，但是，决心虽然很大，却仍然抓不到任何线索。眼前只能为寻找突破口，在沟的四周徘徊。
本间怏怏不乐，一天一天虚度过去。搜查会议也开了几次，还是没有结果。搜查员每天早晨都要接受搜查领导人的训示，再分散去寻找线索，但内心里总认为是白费工夫，行动也有气无力。
对张开的搜查网来说，这种泄气情绪是最危险的漏洞。一旦让犯人从这泄气的漏洞中逃掉，那么，过去的搜查，和以过去的搜查为基础进行今后的搜查，都将没有任何意义。领导人也害怕这一点。
“现在是工作最吃力的时候，大家都要加倍努力。收网的时候更重要，再加一把劲，就能看到猎获物，加油！”
领导人竭力鼓舞大家的士气。就在这个时期，有个叫多川的青年巡查，他本来是外勤，临时作为助勤，也投进了搜查本部的工作。有一天，他提出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说：
“我从担任助勤以后，脸、手、脚上都起了斑疹，痒得受不了。”
多川边说边把部分肌肤露出来，用指甲咯吱咯吱地搔痒。一看，他那手背和脚颈四周，果然都痒得红肿起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本间打断了多川的唠叨问道。
“噢，就是从来这里干助勤以后。”多川在回话的时候，也没有停止搔痒。
“怎么回事？为什么来到这里就感觉痒痒呢？”
“哎呀，真对不起，我全身都痒得不搔不行。”
“在本部，不会有引起斑疹一类的东西吧！”
“嗯，所以，我觉得很奇怪。”
“会不会是在别处有这类东西？”
“很可能有。我的体质对一些天然的植物过敏，一定是在执行任务的途中，接触过会引起过敏性一类的植物。”多川担任助勤之后，执行任务的路线经常变换不定。
“你对什么植物过敏？”
“漆树最厉害，对无花果、黄栌也过敏。”
“你是说对漆树最容易过敏吗？”
“是的，连闻到气味都过敏。”
“真是微妙。”
“对不起。”
“你没有错。可是，漆树生长在什么地方？”
“日本全国哪里都有，既有人工栽植的，也有野生的。河畔、沼泽边、堤防、山腰等潮湿肥沃的土地上都很多。特别在长年水浸的间杂小石子的黑土地里，最适宜它的生长。”
“你很熟悉呀！”
“因为漆树是我的天敌。”
“你刚才说过沼泽边了吗？”本间心不在意地听着，突然目光紧张起来。
“是的，说过啦。怎么啦？”多川担心，自己刚才是不是说了使本间生气的话。
“那龙栖沼泽岸边，是不是有漆树？”本间的视线探向天空，话尾的一半是独言独语。他从多川的回答中，知道了漆树的过敏性很强。假如龙栖沼泽岸边长着漆树的话，那么当时到岸边去拨开草丛搜查现场的搜查员，也该有过敏的症状出现。可是，在开设搜查本部时，有四十多名搜查员，没有一人发现这种症状。从这一情况分析，又要考虑，是全体搜查员都没有这种过敏性呢，还是龙栖沼泽岸边根本就没有漆树？本间一时很难肯定下来。
本间在这游移的思路中又想：多川皮肤过敏的原因可能不是在外面执勤的现场上，而是在搜查部的室内。如果是的话，情况很可能是这样，即室内有使人过敏的东西，但不厉害，对其他人都没有反应，只有多川身体的过敏性很强，连一点点气味都受不了，所以，他就发生了症状。那么，室内使他过敏的东西又是什么呢？是室内最初就有的，还是从什么地方带来的？
搜查本部室内显然没有植物，大家一心放在逮捕犯人的搜查网上，谁也没有闲情逸致去养花和观赏植物之类的东西，漆器一类的东西也没有，室内用品至多也就是工作人员用的茶碗什么的。既然是这样，那么，多川的过敏到底是在哪里引起的呢？是不是还是在外面？本间刚刚假定了是在室内，接着脑细胞仿佛又闪出了一道灵光照在新的形象上，又有新的发现，只是光圈中的形象轮廓还不固定，如果说这个新形象隐蔽在黑暗中，原来从视野中忽略过去了，而现在，意识上的灵光终于探照进去，从黑暗中把那至今没有注意的隐蔽形象显露了出来。本间肯定了这一点。那么，被忽略的东西是什么呢？
龙栖沼泽岸边没有漆树，搜查本部室内也没有发现能使多川过敏的东西，于是……
从外面搬进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到底有没有？搜查本部就设在相模警察署二楼的署员训示室里，因为在这里成立了搜查本部，又搬进一些新的桌椅，增加了电话机，还如数搬进一些临时住宿用的被褥，按人数配备了茶碗。
除了这些东西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唔，还有从现场带回来的保存衣物，其中有被害者身上穿的衣服，包裹死体的帆布，捆扎用的麻绳。在这些物品中，有没有使多川过敏的东西？本间收回脑细胞发出的灵光，呼唤多川：
“多川君，你过来一下。”
多川一走近他跟前，他就指着保存衣物问：
“怎么样，这些物品中有没有使你过敏的漆树气味？”
“能是这里面的东西吗？”
多川目光惊异地接着说：
“那就证明一下好不好？”
其他部员还没明白是什么事，都以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俩。
“明白了，就是这里，这些物品中有轻微的漆树气味，就是它引起我身上过敏。”
“这么说，受害者是从有漆树的地方被搬进沼泽那里。”
本间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答案，满意地点了点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领导人问。
“事情是这样：多川君到本部来工作之后，身体出现了过敏症状，我假定他过敏的原因，会不会是在室内引起的，结果查明了，在死者的这些衣物当中，染上了轻微的漆树液体，这些衣物虽然和死者长期沉在水中，可是那漆树的气味，仍然残留一点在衣物上。这可能是因为包在防水性强的帆布内的原因吧。根据这一情况分析，死者在被杀之前，身上染上了相当浓厚的漆树气味，可是在龙栖沼泽的岸边没有漆树，这说明尸体是从有漆树的地方搬去的。”
“漆树一类的东西，在那一带的山野里很多吧！”
“解剖证明，被害者是死后被沉进水底的，这说明被害的现场就在那不远的地方。”
“是吗？沼泽附近有生长漆树的地方吗？”
“把被害者带到沼泽来，这没有什么疑问。可是，对犯人来说，是把人在别处杀死运来好，还是活着诱骗出来好？怎样做最方便？”
“搬运死体虽然方便，可是路上的危险性太大。”
“如果是活着的时候，用甜言蜜语骗出来就没有危险了。我分析，罪犯是先把活人带到沼泽附近，在那里杀死之后，才搬进沼泽沉到水底的。”
“这么说，沼泽附近有生长漆树的地方。”
“是的。最初的搜索只是以沼泽为中心，在那周围白忙活了一阵，结果把杀人现场漏掉了。”
“现在看来，应该进一步扩大搜索范围。”
领导人根据本间分析的新情况，最后作了这样的决定。
三
根据本间的意见，搜查本部重新组织人到龙栖沼泽周围去进行了搜索。根据判断，犯人是在沼泽附近先把人杀死，然后来到沼泽把死体沉进了水底。所以，这次来搜索，首先以沼泽为中心，在周围三公里的范围内进行，在什么也没发现的情况下，又逐步扩大了搜索圈。
搜索的重点是潮湿肥沃并间杂小石子的黑土地，因为这种地方适宜于生长漆树。
在松树、青田栎、楢树、栎树等高大树下，生长着繁茂的小竹和菝葜，把它们分开一看，是地衣和羊齿类植物爬在地面上，还有各种蔓藤植物绊着腿脚。搜查员按照自己的目的，分开草根仔细搜索。他们在想，最初搜索的时候，可能把犯罪现场漏掉了，说不定犯人在那里会丢下什么，无论怎么不起眼的断片，也能暴露犯人的破绽。很可能从那里会发现和犯人有关连的线索。
灌木丛中满是荆棘和蜘蛛网，大家从中搜来搜去，一直没有发现漆树。
这时候，有的搜查员早已失去了信心抬起了头，心想，汽车只能开到沼泽附近，生长漆树的地方，驶不进去，看来犯人还是把死体运到这里来的。
“多川君，你还没有反应吗？”
大家都知道多川巡查对漆树过敏很强，所以屡次问他。但多川确实一点反应也没感觉出来，这证明这里没有漆树。时间过得太久，大家越来越疲劳，太阳将落，树林里渐渐昏暗下来。
突然，多川大叫了一声：“这里有漆树！”
大家朝多川指的方向一看，约在七、八米远的地方，有灰色树皮的大叶树，叶长五至十公分，在一片叶子上，又另外派生出七至十一片小叶，呈椭圆形，前端短而尖。
“这就是漆树吗？”
“是的，一接触它就过敏，请注意点。”
从多川的表情来看，他那变态性的过敏反应，早就使他感到全身刺痒起来了。
“漆树不光是在这里有吧。”这时，又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如果是这里的话，汽车总算还能开过来，周围没有人家，离沼泽又很近，我们又是在这里发现了漆树，理所当然，应该在这里重点搜索，就在这里搜！”
领导人这次做了最具体的指示。全体搜查员都集中到树下来，把这里作为中心，重点检查搜索。在搜查中，树林里很快黑暗下来，太阳落山了，再搜索下去就困难了。正在这个时候，丹羽刑事拿起一个奇怪的东西，因为被埋在土里，大家一直没有发现。
“那是什么？”
本间注视着丹羽手里的东西问。实际上，是沾满着泥土的玻璃纸，里面包着小纸片。
“好象是邮票，不是日本的。”
“盖上消印啦。”
“油墨太浅，看不清楚。这是LOSANG……这后面的字看不出来。”
“消印日期是前年的，可能是从洛杉矶发出的，上面有U.S.A.。”
“如果是洛杉矶的话，弦间不是去过吗？”
大家一齐紧张起来。丹羽打开玻璃纸，从中拿出来的那块纸片，是从信封上剪下来的邮票，而且连同贴邮票的那块信封纸一起剪了下来。邮票是相连的两张，上面绘有飘上天空的气球图案。但是左边那张的气球不是飘向天空，而相反，是从空中倒悬下来。
“这个图案好奇怪呀！”
“大概是印错了吧！”
“这种东西怎么能落在这里呢？”
“消印日期是前年十一月，肯定是在那以后掉落在这里。”
“会不会是弦间掉在这里的？”
“这还不能断定。不过，这个地方很偏僻，什么人会把邮票掉在这里？”
“这邮票的发出人，如果能证明确实是发给弦间的，这个家伙就被逮住了。”
“可是，要通过这唯一的邮票，查明美国的发出人，这还是相当艰巨的任务呀！”
在一道墙的后面，又有一道新的墙壁阻挡着，穿过墙壁的突破口，再向哪个方向奔去是正确的？仍然决定不下来。

逆连印刷邮票的告发
一
伊朗的政治危机，给弦间带来了意外的影响。SIC和英格兰石油EP订立了契约，必须通过英格兰石油EP才能买到石油，而现在由于伊朗政治危机的影响，石油涨价，SIC也自然陷进高价购买石油的窘境，一切赊帐油款全由安中商事支付。接着又是炼油厂的装置发生了故障，再接着又是工人仿佛趁此机会落井下石，发动了要求增加工资的罢工。托多斯桑托斯湾这个地方，曾经赫然一时，奇迹般出现的炼油厂，突然受了这三重打击，现在全部陷入了瘫痪状态。在气息奄奄中生产出来的产品，由于没有可靠的销路，又卖不出去。
安中商事根据契约，为SIC提供为期十年无保的三千六百万美元很快花上了，继续支付购买原油代金开始困难了。SIC筹措资金的情况极端恶化，期票结算一再延期，就是说，开出的支票就是到了支付日期，也没有钱兑现。安中商事不得不抱着这只即将沉没的巨船，在狂风恶浪中挣扎。假如这只巨轮沉没了，安中的命运也必然跟着葬入海底。
安中商事眼前的恶运，本来应该落到墨仓头上，只是因为墨仓下船早，才逃脱了这一大难。现在大船面前的狂澜朝安中全身扑打过来。墨仓当时如果不及时取消和SIC签订的契约草案，那么现在正向安中扑去的狂澜，就要朝墨仓全身扑来。
“是你从危机中拯救了墨仓呀！”
高道的心情格外愉快。由于他的先见之明，墨仓才避开了“社难”一般的危险；作为财阀的总帅来说，地位和威信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
高道的先见之明，是弦间工作机关努力的结果。这一点，在墨仓的领导集团中，渐渐地都知道了。弦间的工作机关，是会长直属的秘密调查机关，他的存在，对整个墨仓的大人物来说，仿佛是一种恐怖。
为了在集邮家中听到什么反响，搜查本部把在龙栖沼泽附近发现的气球邮票公布了。这又引起了山岸英光的注目。山岸初看到邮票的图案时，隐约觉得以前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而且时间还不太远。公告上写道：从消印的文字推测，信是从洛杉矶发的。山岸读了这段文字，触醒了他的记忆。
山岸想起来了，他在洛杉矶的时候，曾经尾随着萨逊夫人到过小东京的西餐馆，萨逊夫人在那里会见了叫楠茜的女士。楠茜说她给弦间发过信，还说当时贴的邮票，是世界罕见的珍品。实际上，是她丈夫收藏的，她不知道那么贵重，一马虎就贴在信封上发出去了，结果被丈夫发现后，强令她把邮票追回来，不然就要离婚。
楠茜女士还说，弦间因为把那邮票给了别人，不能马上还给他。山岸根据这一情况推测弦间很可能是把邮票给了三泽佐枝子。三泽小姐大概是集邮家，知道邮票的贵重价值，拒绝还给弦间。也可能是把邮票作为弦间赠给他的唯一纪念物，用玻璃纸包着时刻带在身上。
三泽佐枝子一定是带着邮票被带出来杀害的。在她挣扎未死的时候，是不是作为告发弦间的材料而故意丢在树旁边？或者是在抵抗时痛苦得受不了而掉下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山岸一时还判断不透。邮票因为包在玻璃纸内，保存完好，现在成了致弦间于死地的确凿证据了。
山岸分析到这里，终于感到弦间的脖颈被掐住了。他意识到，这是自己命运的一次大转机，追随在弦间屁股后面转悠的屈辱，将一去不复返了。
二
从墨仓和萨逊合作项目告一段落的时候起，弦间又秘密盯上了下一个猎获物。高义和高明二人在和SIC合作的问题失败之后，地位大大下降。这时候，人们在观念上认为墨仓的二号人物是高守。从外表看来，高守没有高明那样浮华，他的特点是沉着老炼，行动果敢。高道对他的期望很大，重托他去经营原子能产业。
墨仓财阀已经和美国原子核会社签订了合同，建立核燃料成型加工的合营会社，并开始了营业。从墨仓家族的现有阵容来看，如果再能设法使高守失足，剩下的人就全是废物了。
高明和高守都是高道的儿子，他们失策之后，不会象金森那样永世沉沦下去。但是，只要能减低高道对儿子的期望，就对弦间的地位有利。
可是，高守和金森的情况不同，不能利用水野和本田去刺探高守的情况。这两个人都是高道分配来的，他们那非同寻常的手段，已经清楚地表现出来了，他俩和高道是什么关系，至今也不清楚，如果让他们去刺探高道次子的情报，他们很可能把这一秘密告诉高道。曾经听人说，高道的脾气是一向习惯和他相信的人直接说话。弦间怎么考虑，这两个人都象是高道的直接参谋，所以，一点不敢麻痹。
高道委任弦间为墨仓的秘密警察署长，是为了让他在“三金会”的成员中刺探异己分子的秘密动向，如果弦间在他儿子身边刺探什么秘密，他一旦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
弦间把高守作为高义、高明之后的又一个猎物盯上，不仅因为高守是墨仓成员的二号人物，还因为高守有不平凡的才能。原子能是墨仓财阀中名声最大的产业，高道能把这项产业委任给他经营，这说明他的经营才能远比兄长高明强。
高守的数字观念很强烈，视野也开阔。他说话办事不是凭独裁，不是凭热情，更不是靠直观事物的表面现象，而是待人和气，归顺人心，诸事都有周密计划。高道认为，作为墨仓财阀的首领，必须具有高守这种优秀素质才能胜任。
高明和金森背着“三金会”，独断专行和萨逊签订合作项目，当然要遭到批判，金森企图从中说和，也遭到了严厉拒绝。这在高守来说，决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高守过去一直隐蔽在高义和高明身后，位居第四名，而现在一跃而成为第二名，仅由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他那稳重踏实和富有弹性的坚韧力。老成的高义和作为继承人的傻老大的高明，远不是他的敌手。
弦间对高守做了这些细心的分析之后，心里暗想，对这样强大的敌手，不可正面进攻，如果从背后攻击，效果可能更好些。
高道除了清枝之外，在南青山和六本木的高级公寓里，还隐居着两个女人。在南青山的叫垣内初枝，原来是银座的女招待，二十八岁。六本木的叫高井邦子，是柳桥的艺妓出身，三十三岁。
自从清枝从松涛搬进高道本邸，升为正妻，高道的情妇就只有她俩了。
关于高守的优秀素质，弦间是以前听清枝泄露的。
“垣内初枝这个女人，好象连个虫子都不忍心杀死，可不能小看这个人呀！”
所谓“不能小看这个人”是什么意思，弦间没有特别感兴趣，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
“那个女人，总觉得她和高守的关系很神秘，从银座出来的时候，高守就迷恋她，八成有私通关系。会长把她隐居到南青山后，高守继续和她保持联系，经常秘密幽会。”
“这若是真的话，岂不是父子之间乱了伦吗？”
弦间自言自语着，仿佛是别人的事情一样，与己无关。
“哎呀，父子乱伦的事，母女之间不是也有吗？”
清枝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完全忘了自己母女和弦间的关系。
“这两种情况似乎都有，不过，我不明白，高守和垣内初枝的事，您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处在我这个地位，什么消息都能听到。可是，这还只是传说，没有确实。”
清枝以意味深长的微笑，把弦间感兴趣的问话岔开了。
弦间心想，清枝当时泄露的秘密如果是真的话，也许能给高守以决定性的打击。垣内初枝是个天生妖艳的女性，仿佛生来就是供男人开心的玩物。弦间想起曾经在一个舞会上，只从远处一晃看了她一眼，她那极普通会话时候的姿态，也以一种自然美的媚态，吸引男性的爱慕。她从上到下飘洒着一身风流，她的身体仿佛飘飘然游移在石竹红色的雾霭里。
从近处看，由于她总爱闪动着多情妩媚的秋波凝视对方，被她注视着的男性，往往引起一种多情的错觉。还有她那楚楚动人的身体，颇能激发男性的想象力，实在是撩人心魂。
她那丰满成熟的肉体，更富有动人的魅力，相形之下，那阿娜多姿的腰肢又纤细得恰到好处，使她整个儿宛如一件接近艺术美的女性剪影。
作为高道的情妇，最受宠的就是垣内初枝。清枝所以能升为正妻，并不是因为高道宠爱她，而是因为她生了那美。
弦间暗自筹划，高守和初枝私通的事，一定要首先证实下来。如果能在某种程度上抓到具体资料，就可以使用水野和本田再做深入调查。
弦间想好了计划就和清枝取得了联系。最近，他和清枝的关系，因为在公开场合下是岳母和女婿的关系，所以相互联系比以前更方便。
“你身边不是有贞吗？那个家伙是金森的密探。”弦间首先关心的是安全。
“她不在。您又有什么事？”清枝的语声充满着不安的情绪。她凭经验知道，弦间给她来电话，一般没有正经事，从他在电话上的暗示语气，就能听得出来。
“请不要担心，我们家三口人都平安无事，生活得很快活！”弦间故意先用家常话把清枝的紧张情绪镇定下来。
“您对那美说，叫她有时间带孩子过来玩，外祖父也想看看外孙。”清枝以吩咐的口气说。
“那也请外婆偶尔到我们这来看看外孙好不好？”弦间语调轻佻地说。
“您胡说了些什么！”
“怎么，您生气啦？”
“那当然啦！我还不到您说的那样年纪。”
“如果让您生气了，我就纠正我的说法。”
“今天就纠正吧。”
“实际上我是查对一件事，妈妈以前曾说过，高守和垣内初枝私通，还记得吗？”
“不要叫我妈妈什么的，我听着不舒服。”
“那么，我称呼您什么呢？总不能叫清枝吧？”
“以前怎么叫，还怎么叫，只是在眼前没有其他人的时候。”
“好，我一定记着。可是，关于那垣内初枝的事，夫人是从那里听说的？”
“您问这种事干什么？随他们怎样都没有关系。”
“我可不这样认为。高明和高义在和SIC合作的问题上丢了丑，剩下的受宠人只有高守了，如果能让他再失足掉下去，墨仓家不就是那美的天下了吗？”
“原来您想得比我还远，您是更大的刁党。您想把高守赶下去的目的，不是为了那美，而是为了您能得到墨仓的天下，因为您是那美的丈夫。”
“不，我不是这样想的。实际上我是站在那美和高光的立场考虑的。高守失足下去了，能够得到墨仓天下的，应该是那美和高光。
“那美和高光的立场不也是您的立场吗？恐怕这是最重要的吧！是不是？”
“夫人既然明白了，就请您协助吧。我的势力扩大了，对您也有好处。我是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这一步，还要努力走向更远的目标，您看不好吗？”
“我不想跟您说了。”
“怎么啦？高守和初枝私通的事如果暴露出去，就可以搬掉和我们对抗的最大的绊脚石，”
“我忘记是听谁说的啦。”
“您刚才说不想说，现在又说忘了，您还担心说了对您不利吗？”
“嗯，请您原谅。”
“要想给高守以打击，除了现在的这件事以外，没有别的办法。我们俩早已经是同生死共命运了，请您不要把事实忘了，如果我听了之后对夫人不利，我绝对不问。请您就放心告诉我吧。”
“看来不告诉您是不行啦，真拿您没有办法。好吧，告诉您，我是听高冈久之说的。您还记得吗，就是把您介绍给我的那个鸨母。”
“是高冈久之？”这个意外的人物从清枝口里再次出现，连弦间也一时语塞起来。
“所以我难以开口。只有那个鸨母知道我的秘密，再去接近他，怕有危险吧！”
“高冈久之怎么会知道高守和垣内初枝私通？”
“高守和初枝的私通，可能也是她搭的桥。”
“高冈久之是不是知道您是什么人，才把那秘密透露给您？”
弦间忽然想起来了，他和清枝初次相会的时候，高冈久之也把他说成是稀有的男妓。如果她了解自己的身世，现在去和她接近，也非常危险。
“这，我怎么会知道呢？”
“不过，听鸨母当时的口气，可以想象您不是一般人物，一定是化妆了的大人物。”
“我是大人物？那一定是因为给了她小费才那样奉承吧。”
“难道说，高冈久之不了解您的底细，才把高守和初枝的事透露给您的吗？”
“我看八成是。那个鸨母，平时嘴很严。但是，会不会是初枝不给她搭桥的钱，她生气才说的呢？她好象是不满的样子，稍微流露出一点，那意思可能在威胁我，如果忘了给她堵嘴钱，秘密可就没有保障了。”
“既然是听高冈久之说的，可千万不能去接近她。”弦间经过认真考虑后这样决定下来。
“是呀，我也是这样想。如果让她知道我和您现在的关系，那可就一切都完了，恐怕连高守和初枝的下场都不如。”
“高守和初枝私通的事，既然是从高冈久之那里听说的，靠得住吗？”
“您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在不触动高冈久之的情况下，如果能把高守和初枝私通的现场确证下来，那就是我们决定性的胜利了。”
“那就祝您马到成功！我们能一起得到大好运气，那可太高兴啦！不过，您那‘同生死、共命运’的说法，不是我的愿望。”
“难道夫人还比我高尚多少吗？可不可以说比我还坏呢？”
“您说到哪儿去啦，我的坏是有节制的！”
关于高守和初枝私通的事，弦间从清枝那里确证了传说的出处之后，信心增强了。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们俩的关系到底是不是还继续着。
弦间还是从继续关系这方面来估计的。这是凭他在和女性交往的经历中得出来的经验。垣内初枝现在正处在艳花妙龄，全身春意正浓，而且已在异性的欲海中沉沦过多次，象高道那把年龄，根本满足不了她的欲望，更何况高道除了初枝以外，还有清枝和六本木的高井邦子，她们俩再从他那老化身上分去一部分精力，轮到初枝份上的就更少了。初枝那女性的成熟细胞，一个一个都充满着旺盛的精力，单凭高道那点老化残缺的配给，是很难维持需要的。
欲求的不满象久旱的土地一样渴求甘霖的滋润。初枝宛如一束正需泼水浇灌的鲜花，体力枯竭老化的高道不能满足初枝需要的部分，由谁来补充呢？那就是高守。
弦间充分确信了这一点。
他沉下心来想了想，他和那美结婚带来的福运也好；墨仓和萨肖纳尔合作的项目，他能够事先听到信息也好；现在又知道了高守和初枝私通的情事也好；都是托女人的福气，他到现在为止的生涯，除了和女人打交道以外，几乎什么也没干。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到欣慰，他相信这也是男人出色的才能，他认为幸运的要素也应该包含在才能中。
弦间现在对自己的才能具有充分的自信心，他感觉自己现在无论做什么事，都有命运之神保护他。在男人的才能中，强运是最重要的部分。
他在充分自信的基础上，决定使用自己部下的两个人他命令他的部下说，怀疑高守和初枝二人有私通关系，要密切盯住他俩的行踪。这一命令发出后，连水野听了都惊疑失色。
“调查会长的亲属，连我也有些胆怯。可是如果这是真的，我们也不忍置之不理。但是调查结果不是事实。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十有九成是真的。你们也可能感到难为情，这我能理解。可是，这终究是我们的工作。拜托啦！”
“是，明白啦。”
“还有，在事实没有确证之前，不要对会长说。”
“我是这里的所员，不能直接向会长报告，这我明白。”
“那就这样定下来吧。你们两人的工作成绩，我会充分向会长美言的，今后还请你们多多出力。”
弦间想来想去，对这两个部下虽然还不完全相信，可是，也只有依靠他们二人了。弦间觉察到这两个人的历史，似乎也有见不得人的地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就和自己是同类了，自己一旦能够坐上指定席，他们必然要忠心效劳。
水野和本田的行动的确很敏捷，一周以后就来向弦间报告。
“哎呀，真叫人想不到，他们二人关系确是非同寻常。昨天，本田跟踪初枝，我跟踪高守，各自监视他们的行动。在下午六点钟前后，初枝从南青山公寓出来，驾驶私人汽车出发；高守从大町的本社出来，乘社里的车，急驰来到赤坂东急旅馆门前下来，又换乘出租汽车来到目黑车站附近，进了专供情侣享用的平安朝旅馆，在同一个时间，初枝也来到这里，一起进了这家旅馆。”
“但是，这还不能肯定说两人进了一个房间吧？”
“这算是他们的幸运。可是他们在回去的时候却疏忽大意了。高守也一起坐初枝的车。从旅馆出来上车的时候，我就如实把现场拍照了下来。”
“这太可怕了，不容分说，这就是铁证啦。”弦间高兴得几乎是喃喃自语。
“即使是这点证据，也足以说明问题了。高守竟敢和他父亲的情妇搞不正当关系，这可不是一般的错呀！”水野随和着弦间的心思说。
“这和一般的男女关系可不一样。可是，你拍照的时候，使用闪光灯了吗？”
“没有。我用的是高感光度胶卷，光线比较强。”
“这么说，他们没有发现你们在后面盯梢？”
“大概没有。”
两人谈到这里，弦间止不住内心的兴奋，他在想，这张王牌在高守不意的时候打出去，该要产生多大的力量呀！他恍若见到眼前菜板上放着一只大猎物，正在考虑用它来做什么酒肴下肚才好，舌头还不住地咂着响声。
三
伊朗的动乱是越来越厉害了。十一月五日，稳健派首相贾法尔·谢里夫·埃马米向国王提出辞呈。六日，国王任命国军参谋总长古拉姆·里萨·爱资哈里为首相，从此开始了军政制。为了镇压反王制反政府的大暴动，军事政府实行了高压政策，结果，更加激起了国民的反感，反政府的火种在全国燃烧起来，变成了强大的革命动力。
伊朗的原油生产量，原来日产五百七十万桶，现在下降为一百三十万桶，输出几乎处于停滞状态。这种状态如果继续下去，七三年发生的那种石油经济恐慌，必然会再次到来。
伊朗事态的发展，给了安中商事以致命的打击。下加利福尼亚诺尔泰州政府厌恶伊朗动乱的波及，把自己持有的股票全部移让给了萨逊。撤消了和SIC的合作项目。
安中原来唯一依靠的所谓州立会社，现在却一下子变成了民间会社，全部股票都是萨逊所有。他原以为SIC的背后，不仅有州政府，还有墨西哥合众国政府，有了这样坚强的后盾，与SIC的合作项目就象一艘安全的大船，就是遇到惊涛骇浪也永远不用担心沉没。
如今，这种支持完全撤走了。原来安中毫无顾忌，和各国银行建立了支付信用凭证的关系，现在，这些银行突然停止了支付他的票据，这就直接影响到SIC资金来源的枯竭。
在这种情况下，安中已经为SIC付出的庞大资金，也就不能收回了，这就象一只巨大的秤砣，冷酷无情地把安中商事坠进了死海。等到安中觉察到这种危机时，已经是陷进去很深了。这就象一对分裂不完全的孪生子一样，如果笨拙地把他们分裂开，就难免同归于尽，为了救活其中的一方，当然就要冒着自己生命的危险，向更深的死海陷下去。
不论要救活孪生子的哪一方，为了镇静，当然要在没有完全分裂开的孪生子身上注射麻醉剂一类的东西，这种危险的麻醉剂，将使安中全身麻痹，永远不能再起来。
现在谁都看到了，安中商事正乘在一只将要沉没的巨船上，仅凭一点微微平衡的浮力，奄奄一息地漂在水面上。它那巨大的体积，一旦失去了平衡，马上就会沉没下去。
墨仓商事的社员看到安中的危机，自己也吓得摸摸脖颈，捏一把汗。他们回想当初的情景，只差一步，这种厄运就落到墨仓头上了。
在一个财阀集团中，作为中坚企业的商事受了挫折，必然要影响到整个财阀集团。墨仓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果断地取消了和萨逊合作的契约草案，这一高明的决断，连有关银行都给予了高度评价。墨仓的声誉和安中的危运成反比例地迅速提高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弦间把高守和垣内初枝私通的事报告了墨仓高道。高道十分冷静地听取了弦间的报告。但这种冷静是极不寻常的，暗含着极大的意志作用。
弦间报告之后，表面上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只是过了不久，弦间听水野说，垣内初枝从南青山的高级公寓搬走了。
“搬到什么地方去啦？”弦间问。
“搬进中野的便宜公寓去了，据说重新找了工作。”水野回答。
“在银座吗？”弦间又问。
“不是，是在新宿。银座那里有熟人，可能不便于回去。她对酒吧店的工作也熟悉，没有办法，不得不再回到老本行去。”水野谈了自己的看法。
“这叫人真有点内疚。怎么，高守就能熟视无睹吗？”弦间生起了一缕怜悯之心。
“他想帮助她也不敢，因为他和父亲的情妇私通，已经暴露了。”水野分析了高守不敢接近初枝的原因。
“那么出色的女人，她会马上找到新的资助者。”弦间对初枝的前途又萌起了一点乐观。
“她原来是会长的情妇，凡是知道这一底细的人，恐怕都要敬而远之吧。”水野不同意弦间的估计。
“高守现在怎么样？”弦间转了话题问。
“因为是和他父亲的情妇私通的丑事，不便公开。不过，早晚总会看到结果的。”水野含糊地做了回答。
四
搜查本部通过访问集邮家终于明白了，从龙栖沼泽岸边漆树下发现的气球邮票极为珍贵，在集邮家中称为“逆连印刷”。就是说在制板的时候，把两张连在一起的邮票图案，一上一下，天地倒转地印刷了出来。
“在各国初期的邮票当中，象这种奇怪图案的邮票极为罕见。因为从制板、印刷、出售等各个阶段，都要经过严格检查。象这种图案错印了的邮票能够通过检查漏出去，那可真是太稀罕了。”
“如果是这么珍贵的邮票，发信人的范围一定很小。”刑事听了集邮家的介绍后，破案的信心又增强了。
“可是，集邮家们把逆连印刷的邮票视若珍宝之后，各国邮局知道了，又特意印刷这种邮票出售，因为这是两张一对，比普通邮票多卖一倍的钱。邮局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财源。”集邮家又补充介绍了这些情况。
“那么说，这张气球邮票也是被重新印刷的吗？”刑事的信心又受到了挫伤。
“‘逆连印刷’的邮票有各种各样，‘气球’是开始时期出现的，从印刷和图案推测，还不象年代很远的旧邮票，在世界的各种邮票目录中也没有记载，也许是还没有被发现的一种‘逆连印刷’邮票。”
“那么，这是怎么回事呢？”刑事疑惑不解地问。
“要调查清楚，稍微需要点时间。有介绍海外邮票的定期的刊物和杂志，可以找找看看。如果是重印的这种邮票，要找到发信人是不可能的。”
搜查本部听了集邮家的消极介绍，一度消沉了下去。过了不久，又有新的重大情况报来，这就是山岸英光来提供的。山岸英光是墨仓情报间谍东方资料搜集所的所长，他说他受某地方的委托，曾到美国去调查弦间的经历，在洛杉矶，他遇到了好象是使用那种气球邮票的发信人。
一度消沉的搜查本部一听山岸英光的报告，马上振作起来。山岸说他偷听了两名女人的对话片断，那个叫楠茜芙露的可能就是发信人，从她们的对话来推测，她好象是萨逊夫人琳妲的朋友。
山岸到底是受谁委托去调查弦间的经历，又为什么要去偷听萨逊夫人和楠茜芙露的谈话，这当然也是引人感兴趣的问题，可是，这对当前要推断出谁是那使用气球邮票的发信人没有关系。
搜查本部通过洛杉矶警察的协助，从琳妲那里查明了楠茜芙露的身世，并证实了使用那种气球邮票发给弦间信的人就是她，发信日期也和消印日期一致。
调查的结果证实了，在沉没三泽佐枝子的龙栖沼泽附近掉落的邮票，就是楠茜芙露发给弦间信上的，那是世界上极为罕见的逆连印刷气球邮票。再进一步检查，又从邮票上发现了佐枝子的指纹，弦间这个嫌疑犯，终于被确定下来了。
搜查本部根据这一可靠证据，以杀害三泽佐枝子和遗弃死体的嫌疑，请求警察署签发了捉拿弦间的逮捕证。

死定席
一
墨仓财阀集团为了表彰社员和慰劳家属，每年春天都要把有功的社员和家属集中起来，召开盛大的集会。其集合的方式，有时是游园会，有时是在旅馆里举行大宴会，有时是在剧场里包场举行观剧会。
在盛大集会上，首先是表彰上一年度有功劳的人，为会社贡献最大的人，奖赏等级有袭用墨仓财团创始人的名字，给予墨仓高平奖；其次是会长奖、连续工龄奖、全勤奖、辛勤奖等等。
本年是在帝都剧场包场举行观剧会。大家对演出节目并不怎么感兴趣，不过，对社员和他们的家属来说，用这种集会方式招待，是最大的荣誉。
剧场内一千二百个客席，全坐满了墨仓的关系人。在来剧场以前，已经在本社举行过表彰仪式，现在，大家还都是带着兴奋的心情来到了剧场。开演前，全场持续着一片欢快的喧闹声。整个剧场，充满着文艺复兴的风格，墙壁被古典式样的立柱和梁装饰着，客席头上的天棚，雕刻着古香古色的蔓草和贝壳花纹，仿佛凝缩了光波的金色枝形吊灯，经过调光室的调节，把柔和的光亮从客席头上投射下来。
客席使人感到舒畅，通道上铺着厚地毯，给人以和外界融洽隔绝的感觉。舞台前部与客席间隔处，悬挂着大幅垂幕，上面刺绣着飘舞的天女。在观众的想象和期待中，这垂幕里面当然是即将演出的舞台剧。
开演时间快到了，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人们大体上都在客席上。
这一天受表彰的人，都坐在以会长为中心的大人物用的特别席上。另外的特别席上，就是墨仓的一族和“三金会”的成员。在社内，是从第一席位开始，以贵重金属命名，顺次叫作钻石座位、黄金座位、白银座位、白金座位等等。滑稽的是，这种席位的顺次，未必适于表彰的顺次。特别是钻石、黄金、白银这最高的三位，肯定是会长指名的人来坐。这种人虽然未受表彰，可他是会长的心上人，或者是和会长有特殊关系的人，才能被选上来。在近两年来，有资格陪伴会长的顺次，就是清枝、垣内初枝、高井邦子。
会长把自己的爱人放到这样高贵的席位上作陪，私下里当然也有人批判，但不敢公开。
高道这样做，一方面是自己不隐瞒私生活的示威，另一方面也表示他反对领导层隐瞒私生活。以下的座位，大概才是按表彰的顺次就位。
今年，清枝升为第一夫人，身居第二位的初枝，大家总感到她被抛弃了。在社内，今年到底是谁来坐这三个座位，人们都以强烈的好奇心在暗暗观察。结果是清枝坐在黄金席位上，那美坐在白银席位上，只是钻石席位一直空着。
弦间作为那美的丈夫，被赐在特别席位的末席上，他宛如做梦一般呆坐在那里。这就是他长期梦寐以求的“指定席”，这不是普通的“指定席”，而是在都内超一流剧场内的大人物席位。现在，他正坐在这个壮丽剧场的中央。
弦间在恍恍忽忽的梦幻中觉得，剧场内那华丽的内部装饰，那枝形吊灯的柔和调光，那优秀的演员，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而来到这个世界的。
“我好不容易才登上了人生的‘指定席’呀！”
正在陶醉中的弦间，迷蒙中听到谁叫了他一声，他惊奇地定睛一看，秘书室长正恭敬地对他说话，是会长叫他。弦间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高道面前。高道指了指自己身边的那个空席位说：“你就坐在这里吧。”弦间受宠若惊，愣了片刻没说上话来。这个席位就是钻石席位呀！
“爸爸叫你坐，你就坐吧！你有权利坐在这里。”
那美颔首小声说。弦间踉踉跄跄地一坐下，全场顿时骚动起来，一片赞叹声。大家都为弦间坐上了钻石席位而感到惊奇。正在这时，开演铃象要把嘈杂声压下去似地响了起来。
二
就在这个时刻，搜查员带着逮捕证赶到了这里。
“马上就逮捕吗？”
青年刑事丹羽跃跃欲试地问。
“等一会儿，至少等到下一幕开演之前的间歇时间内再逮捕，不好吗？他是好不容易才坐上了这么隆重的特别席呀！”
本间这时扯了扯丹羽的衣袖。天棚上的照明渐渐缩小，带天女刺绣的垂幕轻快地升起。
“我现在正坐在钻石席位上！”
弦间无数次地自言自语着。
舞台上，演员开始表演，他们虽然全是优秀的日本名角，可是弦间却一味陶醉在坐上钻石席位的喜悦里，一点没有心思去欣赏演员们的精彩表演。因为这钻石席位是高道指定他坐上的。
弦间由于是匿名社员，没有特别宣布表彰他。可是，他能坐上这一席位的事实本身，就表明了他的贡献是第一等的，也是高道承认的。
这一席位，不仅仅是指定席，也不是将来的最终目标，而是意味着有朝一日要越过高明和高守，主宰高道家族的天下。
弦间为了坐上这个席位，渡过了非常危险的桥梁，现在得到了这个席位，正是对冒险经历的补偿。为了得到这个席位的对号入座票，三泽佐枝子、墨仓登志子都当了他的殉葬品。
那美紧靠弦间坐在左边，悄悄把她那温暖柔软的手伸过去，让弦间握在手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轻微的晃动感传遍了弦间的全身，大概是因为过分喜悦而激起了全身的兴奋，他飘飘然如腾云驾雾般地晃悠起来。
“啊呀！”那美仰望着天棚轻叫了一声。头上的枝形吊灯微微晃动起来。那美用力握住了弦间的手。吊灯晃动得很轻微，不细看甚至还看不出来，但它确实是在动，就象是发生了轻微的地震似的。
当那美的视线从舞台收回的时候，吊灯晃动得厉害起来。这一次的确是震动，客席的各个角落都发出了恐惧声，可是，谁也不想离开座位。
大家对这坚固庄重的剧场，都寄予信赖，社内的重要领导人都在场，在这样隆重的场面，人人都在心中告诫自己，绝对不能露出狼狈相，所以，全场人都象被钉在席位上一样，一动不动。天棚上的大吊灯大幅度地晃动起来，可舞台上的演员却在继续表演，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
这时候，弦间感觉脖颈上好象被什么轻轻触了一下。他不由得举起手，指头触在薄金属片一类的东西上。他疑惑这是从哪里掉下来的东西，举目注视，难以置信的情景映入眼帘。是不是挂吊灯的绝缘电线断了？那透明的玻璃吊灯仿佛从光亮中脱了壳掉落下来，看起来，又象高速摄影的映象一样，慢慢落下来。弦间就在这吊灯下面，身体一动没动，等待接受命运铁锤的到来。那美松开他的手，翻身躲开了。
一阵恐怖的惊叫，一瞬间，随着吊灯向客席间猛击，一声轰响，恐怖的惊叫声消失了。
在以弦间的座席为中心的四周，飞散了无数块玻璃碎片，弦间的身体就在大吊灯的正下端，受到了吊落物体的直接打击。
弦间在受到打击的瞬间，终于觉悟到这是特意为他设定的死定席，但是，几乎是在这同时，他的生命由于遭到了强烈地冲击，一声惨叫粉碎了。在又一次发起呼救惨叫声的旋涡中，好象挂上了屏幕似地，那天女刺绣的大垂幕静悄悄地、肃穆地垂落下来。
(全文完）
OCR：hezhibin
精校：暮松（2011.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