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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
作者：森村诚一
内容简介
 三位年轻人，为了纪念大学毕业，相邀登山并于山顶立下友情的誓言。但当他们分别进入竞争激烈的企业界，权力与友谊发生冲突，导致了一场灭门血案。受害者本身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已家破人亡，「复仇」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有一天，白雪玄岩的山顶，三位老友重聚在一起。他们要为过去的 恩怨作一个了结，只是青春已逝，伤害者与被伤害者都是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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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的话
《大城市》，是日本当代著名作家森村诚一的长篇处女作，也是直到目前为止，作者不是作为推理小说发表的唯一的长篇。他后来创作上的主题与风格，在这里都可以找到源头。
作者代表作有：《人的证明》、《腐蚀的结构》、《太阳里的黑点》等。
森村诚一，是在日本资本主义经济迅速成长和高度繁荣的六十年代末走上文坛的。他并不故弄玄虚或以低级趣味取悦于无聊的读者，而是借用侦迷破案的题材，用现实主义的艺术方法，揭露日本资本主义高速发展时期的腐烂现象，并在不同程度上触及了社会本质。他的推理小说，把推理的逻辑性和题材的社会性结合起来；把挖掘犯罪根源和批判现实结合起来；把侧重于知性趣味的所谓本格派推理与强调反映现实的社会派推理结合起来，这使他的作品具有独特的个性与魅力，吸引了全球的广大读者。
森村诚一曾长时期在大旅馆里充当营业员。透过这个奇妙的景窗，他看清了资本主义这个庞然大物，在光怪陆离的背后，却布满了阴森、恐怖、绝望与虚妄。那一组组的人物，一声声的碰杯，一场场的密谋，无不充溢着狡诈与虚伪。什么爱情、友谊，无不是互相利用、互相残杀的诱饵；即使父女之情，也逃不脱价格、交换的经济规律……
森村诚一就是资本主义繁荣与腐朽的见证人，为资本主义的百孔千疮写了挽歌。他不到二十年，写了将近五十部长篇小说，一百几十个短篇。资本主义的物质文明，使人类这个星球上的青山碧水，变成数不尽的高楼大厦和红灯绿酒；同时，也制造了写不完的惨祸悲剧。人们在嘻笑中互相残杀，却又在哀叹中共同消亡，这便是森村诚一大部分作品耐人寻味的主题。
森村诚一作品的另一个特色：是气势较大，舞台宽阔。他常常以国际或许多个大城市为背景，出场众多的人物。《人的证明》，从东京的四十二层大楼写到纽约的贫民窟；《大城市》，则从雪山天险写到日本三个大城市，从普通居民写到金融巨头。因此，便为二十世纪末的资本主义世界，留下了某些侧面的真实写照。
森村诚一，身处资本主义社会，却握紧剖析的刀，不断探索和揭露社会的重重矛盾，这既需胆量，也需见识，森村诚一的作品，魅力正在于此。
值得提出的，正当日本政府利用编纂教科书之机、将日本的侵略行径说成“进驻”时，森村诚一毅然发表了揭露日本侵略军细菌部队残杀中国人民的血腥记录，震惊了全球，有力地回击了日本的反动宣传。
不过，森村诚一的作品也出现过一些黄色描写；有些地方追求故事情节掩盖了形象的刻画；有时人物出现类型化、脸谱化……这些，都削弱了作品的格调。
1981.9.1于沈阳

白马岳绝壁
昭和（原注：昭和元年是1920年）三十X年，二月十四日，北阿尔卑斯山脉（原注：日本飞驒山脉的别称）白马岳不归山第二险峰的峰顶，挺立着三名登山者。
虽说是二月，北阿尔卑斯山脉还是严寒的隆冬。暴风从黑部峡谷（原注：位于富山的东部黑部川的中部）的深渊袭来，削掉三人脚下的冰雪尖峰，在睛澈如洗的蓝天下，卷起了一条条白茫茫的雪龙。
他们忍受了长途艰险，挥舞着冰杖，被一条象征着登山战友友谊结晶的绳索绑在一起，终于登上了碧空中隐约可见的某处。在这里，三个人刚刚有个立足之地。这是叫人喘不上气来的狂风劲吹的舞台。然而，透过迷雾云烟，可以望见冰雪覆盖着的北部山区，展现一幅壮丽的画卷，总算是以补偿他们的一路艰辛和付出的青春热力了。
三个年轻人，当他们知道再也没有峭壁可攀时，才意识到已经登上了绝顶。象所有的登山者一样，攀上高峰的刹那间，莫不流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互相瞧着对方的脸。
三人下一步要做的，是连绳索都不肯解，让与峭崖陡壁苦斗得死去活来的身子，依靠在绝壁上喘息一会儿。随后，欢悦便一涌而来。一名伙伴从防风防水登山服的口袋里取出一支湿漉漉的香烟燃着，一个传一个地吸了起来，然后才悠闲地解开了绳索。
三支冰杖，在冰壁上刻下了三个人的人生路程。现在把冰杖捆在一起，放在岩石旁。
“终于爬上来啦！”一名年轻人喃喃地说。他虽然消瘦，却是个钢丝一般坚韧的青年。
“已经是四年多的梦想啦！”另一个伙伴答道。这个小伙子虽然个子稍矮，脸儿胖胖的，眼神却分外地热诚。
“不过，更大的难关还在后头哪。”第三个补充了一句。他的身材和体形恰好是前两个人的折衷；特征是眼睛小，嘴唇薄。
三个年轻人，按照发言顺序，第一名叫做岩村元信，第二名叫做涉谷夏雄，第三名叫做花冈进。他们都是东京帝国大学山岳部的学员，即使在整个日本登山界，也因精锐而闻名，个个是著名的青年登山运动家。
现在，他们偎倚着的这风雪长空中的一席，正是白马岳的一隅。在被通称为北阿尔卑斯山的整个中部山区国立公园的群山之中，也称得上后立山绵绵山岭的主峰，好象一道屏障，雄据于长野、富士二县的北部县境。准确些说：这里界于白马岳和五龙岳之间，号称不归山天险，是由黑云母的花岗岩构成的剑峰之一。
从它的名字也不难想象，此处的险恶，在整个北阿尔卑斯山来说，也是屈指可数的。崩裂的酥脆岩石和仿佛扣在山顶的石壁，即使严冬，也存不住雪。这儿不知多少次，吓退了登山名手的挑战。他们一路踏破的第二险峰东侧，还是首次有了人类的足迹。
他们三个人从中学时期就渴慕峰峦，有志于登山。为此，他们才考入了拥有光荣传统山岳部的东京帝国大学。在校的四年间，他们把剩有几处未踏石壁和路途的不归山绝壁上的剑峰群，选为自己青春的舞台。
领先攀登，这是登山家们做不完的梦。要攀登足迹未到的绝路和险峰，在苍天的一隅，树起首次登临的纪念碑。
高热的大气压，横扫的暴风雪；或是赤日炎炎，曝烤身躯。他们就这样冒着生命危险，让自己的身姿走向未知的世界。
经过艰苦奋战和令人喘不上气来的作业之后，他们所达到的空间，大约是不适于人类生存的荒凉世界。
但是，尽管如此，憧憬高山魅力的年轻人，依然渡冰河，穿偃松，吞云雾，披风雪，攀上了这个冰壁。
环绕着不归山绝壁的剑峰群，是帝国大学山岳系实习课的山场。这条变奏曲似的路程，每年夏、冬两季，几乎全被山岳系学员在集训中踏破。
环绕着不归山的尖峰，名叫一峰、二峰、三峰。三个人如今脚踏的山顶，正是怪石嶙峋的第二峰，最大的高差三百米，在日本石山中名列前茅。
准确些说，这里是不归山绝壁第二险峰的东侧。就是这垂直的峭壁，才是他们作为青春舞台而选定了的进军目标。当他们即将毕业的时候，终于完成了这首次的攀登。
洒下青春汗水才踏破了的中部山岭，在他们的周边扩展。与远方“枪穗高”的山岭起伏线相连接，有针木山、鹿岛枪山和五龙岳连峰。眼下，隔着一条黑部峡谷，可以望见剑立山锯齿形的轮廓。同时，在四周伸手可及的地方，还有不归山剑峰群的无数绝壁与深谷，它们都在炫耀自己，以雄踞首位而自豪。
所有的尖峰无不象披挂着寒冰冻雪的冰塔，只从雪烟的隙缝处才承受着点点阳光，在闪闪烁烁。
然而，他们的眼前还有最后的一座石壁，比他们站立的峰顶更高、更险，高差四百米，被认定是几乎不可攀登的；它武装着无限险恶的绝壁，在傲然耸立。
壮观的雪壁，上部形成了喜马拉雅山的山垄，不断地塌下雪崩来。尤其山顶很难落下什么，上行断层的飞壁，连雪都不存，露出阴黑的石面，成为殒石和崩石的巢穴。
这儿不愧是有去无回的绝壁第一峰北侧。对于以帝国大学为首的许多优秀登山家的进攻，它顽强的抗拒，迄今依然不许人迹踏上一步。
毋须说，他们三个人也由于首次登临而心潮激荡。
但是绝壁的北侧，他们并没有攻克。
岂止他们，对于任何登山家，那里也要顽强地封其进路。假如偶有登上峰顶者，会毫不留情地叫他们饱餐一顿雪炮和石弹，致使洁白的雪壁染上了年轻人的鲜血。当地的长野县被胆大的殉难者吓呆，甚至县参议会提出了“不归山绝壁第一险峰禁止登山条例。”
登山界的人士纷纷指责这个条例明令禁止登山，也太过分，因此，很不得人心，终于没有通过。不归山绝壁第一峰的绝险声名，因而更传遍了日本全国，殉难者的人数比提议前更增多了。结果，恰恰成了讽刺。
不过，花冈所说的“更大的难关还在后头”，指的正是第一险峰的北壁。他们对于那倾注全部青春的热血也难于抵达的天空一隅，寄以无限的钟爱。他们决心总有一天，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登上那个尖峰。他们充满着年轻人所特有的火热激情。
“这是最后一次登山了。我们的学生生活到此结束。”岩村又一次发言。
“这次下山之后，岩村将去东京，花冈去大阪，我呢，去名古屋。现在解开的绳索，何年何月才能再结在一起啊！”涉谷有些伤感地说。
“什么？那一天立刻就到。互相约好，请个假，下回登绝壁第一峰！”花冈用力地说。
“四年间……”岩村无限感慨地说，“我们三个人经常在一起。无论是现在攀登的第二峰东壁，还是过去攀登的鹿岛枪北壁的冰川，还有‘穗枪高’瀑布下的峡谷，条条路程都是用联结绳索将我们绑在一起。我们不论缺了哪一个，都心惊胆战，不敢攀登，真是情投意合的登山伙伴呀！”
花冈说：“咱们在这个山尖上把联结绳解开，就要分头向就业地的三个城市进发，三路分兵了。登山好友在高山上告别，我想这才是登山伙伴最好的告别式哩！”
涉谷一句一句，有板有眼地说：
“从明天起，一个完全陌生的天地在迎接我们。身分也变了。不过，我们不论去到什么地方，也不论过上什么样的生活，都不要忘记在帝国大学山岳系结下的这一段友谊吧！”
“怎么能忘记？”岩村和花冈异口同声地说。
“现实社会不论是怎样冷酷的地方，也不能把我们在阿尔卑斯山豁出命去也要休戚与共的青春腐蚀掉。我们可不是装门面和耍酒疯才绑上联结绳爬上冰壁的哟！”
三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了。这三名登山伙伴为了留下学生生活的最后一段回忆，他们立志在大雪封山的时候攀登不归山绝壁第二峰的东侧，此时此刻，已经贯彻始终，如愿以偿了。
他们在山顶解开联结绳，分赴各有职场等候着的三个大城市，三路分兵。
这离别，虽然充满着年轻人常有的那种多愁善感和浪漫主义的色彩，但是他们都确信这对于登山家来说，是一次最相宜的告别。
刚刚放晴的天空，又开始布起了阴云。刺骨的寒风从脚下卷起稀薄的烟雪，撞在山岩上，又激起更大的雪浪。
已经到了必须下山的时候。虽然依依惜别，但，寒风和天色却在无情地驱逐他们。
“现在，该走了吧！”
“好呗，当心点哟！”
“都要当心些！”
三个人再一次互相握手，凝神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他们个个都是一副颇有男子气概却又削瘦的面庞。
“下次再绑联系绳，该是在第一峰喽。”
“直到那一天，多保重！”
“那么，动身吧！”
三个人毅然地松开了手。狂风吼叫着穿过，似乎要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大。
三个登山伙伴分别了。
这也就是向他们度过的瑰丽青春和纯洁的友情告别同时，也是今后必须独立获取生活资财而向现实社会跨出的第一步。
东京，大阪，名古屋。三名登山家从风雪的顶峰分赴三个大城市了。透过雪烟的隙缝，远眺一片蔚蓝色的远方，那里有他们新生活的园地。
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他们一点也不了解。从前，他们自动物色了几座大山，踏出了艰险的路。从这种青春的粗犷性格出发，毋宁说，他们是为了生龙活虎般地奔赴三个大城市，才迈开了大步。

东京--两个月以后
“怎么样？物色到几名稍微象点样的了吗？”
盛川达之介在宽阔的经理室的沙发上悠然自得地落坐。他一面把雪茄烟灰磕在烟灰缸里，一面问道。
“是！和往年一样，只有指定的几个学校推荐来的学生才有应考资格。共录取了四十名，都是笔试和口试考了一定分数以上的。”矶原人事部长点头哈腰地回经理的话。
“四十名……比去年多了些呀。”盛川大眼皮一郎当，瞧着矶原。
“是。今年的家电事业部扩充了，有意识地要补充些人。”
矶原搓搓手，意识到经理似乎在责怪他采用的人数比往年多了。本来招考的人数，是早由盛川决定了的，并非由矶原擅自作主。然而，盛川有个毛病，对于自己发出过的命令非常健忘。
凡是妄自尊大的独裁经理，常常是这样：一切都由他自己发号施令。然而，如果不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达到预期的目的，他就十分恼火。
本来是他们自己发出的命令，当事与愿违的时候，最方便的办法，就是忘记自己曾经是发令者，并且一本正经地大发雷霆。
这种恶习虽然与大企业的经理身分不大相称，但在盛川来说，却已经习以为常了。因为如今号称电业界魁斗的菱井电业公司，其今日之大，正是多亏了盛川邪气十足和蛮干的经商方法。现在……经理会不会斥责我：“是谁让你招那么多人的？”是否要大发雷霆？矶原人事部长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然而，盛川今天竟没有忘记亲自发出过的指令。
“好吧！跟往常一样，从中挑选出五名合适的，在这个星期天，叫他们到我的家里来。”
“是，知道了！”矶原部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是千代田区竹平町富丽堂皇的菱井电业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里一段暂短的对话。
星期天的过午，田园调布（原注：东京都的一个地名）这个高级住宅区，整个街道都象在昏沉沉地午睡，沉浸在一片静寂之中。
五月晴朗的天空没有一丝风，空中已经充溢着夏日似的强烈阳光。连鲤帜都垂了下来，似乎沉睡了。
远处的犬吠声，仿佛更加浓了人们的睡意。
然而，就在这静寂的一条街，有一处却一切都显得生气勃勃，真是别有洞天。
在豪华的楼阁群中，有一座格外漂亮的大公馆。与其说被树木包围，莫如说被森林环抱着更为准确。会客室里有五名青年，正在谈论着有趣的话题，象征着他们还都很年轻。
鲜红的伊朗地毯上放着一张桃心木的圆桌，周围摆着软颤颤的五个沙发。庭院碧绿中点点辉映着的，是微带红晕的艳丽的白色牡丹花。
踏着洒过水的凉爽的点景石庭园绕到正门，有一座大理石的大牌坊，当然，刻的字是盛川达之介。
毋须说，这五名青年就是矶原部长遵照经理指示特选出来的。F大学毕业的早川修造，以激动的神色说：
“在四十名应届毕业生新考取的职员中，单选出咱们五个人，今儿个被叫到经理公馆来。你们了解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事儿，还不是对‘菱井电业’的起码常识！”M院毕业的佐藤文男，尽力压低了语声回答。不过，他脸上也掩饰不住有幸当选的喜悦。
“我真高兴！”还是“K大”毕业的野泽明，坦率地表白了自己的心情。
“我家是东北穷苦的庄稼户，一家人吃了上顿没下顿。供我上大学，就是希望我能尽快地到一流公司去任职，求个出息。你们城里人也许不理解，象我这样的乡下人，可是关系到全家人、不，全村人的希望和美梦啊！我所以朝朝暮暮，半工半读，也要拚命地用功，取得优秀的学习成绩，就是为了获得报考一流公司的资格。谢天谢地，我总算顺利地考进了菱井电业公司，这可是人们都很注目的一流企业呀！并且今天，作为新职员，荣幸地被邀请到经理公馆，这是将来提拔干部的条件，已经成为惯例。我实在太高兴了。”
他总有些北方人的特点。胖胖的圆脸上泛着青春喜悦的红晕。
他是个单纯而善良的小伙子。
“不论是谁，咱们五个人可都是被选拔出来做干部候选人的呀！今后在各个方面都和其他的新职员有所不同喽。不过，嫉妒和反感也很严重。从今以后，咱们五个人可要紧紧地挽臂前进哟！”
说得通情达理的这个人，是M大学毕业的淡岛英二。他虽然口头上讲的是团结，可是这个人能说会道，语锋锐利，嘴唇薄薄的，红红的，内心里一定是对另四个人燃烧着炽烈的妒火。
早川、佐藤、野泽三个人对淡岛的倡议，赞同地点了点头。
淡岛盯着一直无言的岩村元信的脸，说：
“喂，是吧？”
“嗯？嗯！”岩村的回答既是肯定，也是否定。
淡岛却把岩村的暧昧态度，硬是按自己的想象胡知解释：“咱们可都是同时考中的好友呀！”
“哼，那又怎么样？”
淡岛等三人都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因为他们对岩村的话很纳闷儿。岩村又说：
“我已经说了：‘那又怎么样？’”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淡岛似乎谴责似地说。另几个人也似乎对岩村紧紧地追问。
“说的就是咱们被选中的五个人！”
“那么岩村，你是想说我们不一定是被选中了的？”这时，野泽开口了。他的脸越来越红。
“嗯，说的正是这个意思。”岩村漫不经心地说道。
“但是，特意从新职员中挑选出来，邀请到经理公馆，这可就被认定是干部候选人了。这事不是已经成为惯例了吗？据说，现在的今井家用电器部长或是家石推销部长，都是在刚进公司的时候就被特邀到经理家的。佐藤撅着嘴说。本来他的脑型就好象结在蔓梢上的白葫芦，嘴这么一撅，倒成了一张狐狸脸。
“噢，问题就在这里。”岩村过于冷静的态度，几乎使另四个人恼火。他说：“我倒不是否认真有当上候补干部的可能性。不过，我所担忧的是所谓‘特意挑选’。的确，我们当真是被特意选中的吗？”
“……？”
“大概四十名应届毕业的新职员，是按照考试成绩的名次录用的吧！能够这样，就算不错了。但是挑选出这五个人来，我并不认为也是公司以考试成绩为基础，把冠军到第五名选拔出来的。为什么呢，因为我不敢自夸：确信自己的考试成绩在前五名。诸位怎么样？有哪一位敢自信地说：‘我是考在前五名的？’”
四个人无不面面相觑。
“是这样吧？就业考试暂且不提。单说未来的干部，不可能单凭不顶用的学历来决定。那么，我们五个人一定是按另外的标准被选中的了。”
“另外的标准？”早川早就把眼睛瞪得溜圆。
“是呀，另外的标准。门路、健康、容貌、斗志、经历，判断一个人的价值，标准多着哪！你们说，究竟是什么？”
“那一切，都是考试合格以后的事吧？”又是淡岛说道。
“那一切？哼，笑话！”
“那么，你说，到底标准是什么？”淡岛再也掩饰不住不耐烦的情绪，便厉声问道。
他好象说话嘴很甜，但是脾气最暴躁，是一种顶爱翻脸的神经质性格。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标准，是谁都行。”
“你说是谁都行？”
“对啦，你听着！”岩村制止淡岛的尖叫声，说：“公司为什么要挑选大学毕业生，你知道吗？那是因为大学毕业生够得上人材的准确率较大。看样子是为了录用大批大学毕业的报考人，才举行一次考试。然而，就连公司，也并不认为考试成绩好的就是上等人材。学问嘛，在公司里的手腕竞赛中是毫不顶用的，只不过是被选中的准确率高一些罢了。首先，从书面手续上过一遍筛子，再从就业考试中过一遍筛子，最后从录用的几十名新职员当中选拔出几名差不多的。这对于落选的那些毕业生来说，倒是够惨的。但是，这种方法最有效不过。企业发展大了，人就象齿轮上的牙齿，不论任何人都变成了清一色的规格品。假如千人一面，只好靠标签来判断那个人的内在本事。毕业证书便是标签之一。
“其次，假如标签也相同，就从中胡乱挑几名，最后，挖掘出他们自己真正需要的地道的优质品。
“尊重每个人的不同个性，从各个角度多方面地进行考察。这样的选拔方法才令人觉得亲切；落第的人也会心甘情愿。然而，照此行事，太费手续。在大企业里，即使选拔人材也要讲究效率。总而言之，要的是人材。若是选的结果一样，就采取轻松的办法。咱们并不是特殊选中的，即使是另外的哪一个都行。只不过是偶然的幸遇罢了。真是侥幸极啦。”岩村的末句话有点嘲笑的味道，似乎另几个人的天真劲儿令人忍不住要笑。
“什么？我们侥幸？岩村，你再说一遍！”淡岛和佐藤非常激动。
“嗯？说几遍都行。你们三个全都是侥幸的家伙！”
“混蛋！”淡岛和佐藤竟忘记了是在经理公馆，都站了起来。
“唉，等……等等，你等等！”野泽惶惶不安地说。而早川一直是一张煞白的脸，咬紧了嘴唇。险恶的空气，弥漫了全室。
这时，门铃响了。没有等到回答。已经被推开。门口站着的是一位美丽丰盈的年轻姑娘，好象院里的牡丹花款款而来。她端着个银盘，盘上放着咖啡杯。
“呀，多么吓人的脸色！”姑娘好象故意逗趣似的，在门口惊呆了。
身段窈窕，个头不太高，发育得多么优美的身肢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充满着青春的喜悦和蓬勃的智慧；鲜红而小巧的嘴唇象草莓一般，而且肌肉丰满。
岩村一定是象傻子似地张着个大嘴。另四个人也不会例外。
岩村后来回想当时自己的表情时，觉得他所干的，充其量是对一个女人……他懊悔得咬紧了嘴唇。
总之五个人都被这位突如其来的姑娘彻底迷住了。此时此刻对于姑娘的倾心，可以说五个人都很真诚。
刹那间，五名都意识到了姑娘是个什么人。因此，他们的心就更紧紧地被姑娘所吸引了。
姑娘名叫盛川美奈子，一定是盛川达之介喜爱得如同心肝宝贝的老闺女。
正因为过去有过先例：从宾客中再选出尖子来做为盛川女儿的快婿。五个年轻人倾倒于美奈子的心，都争先恐后地暗暗打起小算盘。
那么，一个姑娘就有五名女婿。不，美奈子的对象岂止这几个人。前一届的，不，大前一届的，还有明年考取的“贵宾”中，同样也会有婚配候选人的。
不过，他们五个人不论是谁，参照前例，都是有希望的。他们都有可能登上大菱井电业公司干部的光荣宝座，又说不定会找到这么一位美丽的女郎。他们已经被物色为候选人之一，这是事实。
管他选拔的标准是什么，反正已经成为候选人，这个是不会错的。
四个人，不，包括岩村是五个人，这时都忘却了刚才的激烈争辩，都象块化石似的，呆呆地瞧着手托银盘而立的盛川美奈子，瞧着她那张风韵高雅的脸。
“全是些单纯的家伙！”盛川达之介说罢，一摆手，表示“算了”。矶原部长说声“遵命”，就把磁带录音机的开关闭了。地点，恰恰是几个小时以前五名年轻人和美奈子聊天的盛川公馆会客室。室内仿佛依然残留着五个年轻人的热情。当作装饰品修成的壁炉上有一架座钟，它就是精巧的录音机。
盛川刚刚听到的是录音当中有关五名中选人整整一分钟的对话。
“越来越不成器啦！”盛川很不满意。
“是，对不起！”矶原心想这是批评他人选不当，很是紧张。不过，命令矶原随便挑选一下算了的，难道不正是盛川吗！
“我不是说你有什么责任！选谁都一样。”盛川叨咕了几句，忽然想起录音里也有过这么一句台词。
“对啦，矶原岩村这个小子还满有意思。”
“是！”
“对岩村这个新手多多注意，说不定会成材的。”他对矶原说着，连头也不回，就踱出了会客室。
几乎是同时，东京都中心区一流旅馆的钢丝床上，一对男女正在紧紧地拥抱。
“怎么样？照我告诉你的做了吧？”女人搓弄着男方的前胸，浪声浪气地说。
“是啊！多亏你呀！”男方也同样撒娇似地答道。
“老爷子现在正和矶原部长一块儿播放录音哪。”
“若是你不告诉我，我也有危险堕入陷阱的。”
“报酬可是高得很哟！”女人流露出娼妇一般的淫笑。她长长的乌发垂落到隆起的前胸。看来好象很瘦，可是各个重要部位，膘头都很好。
“因此，你就这样来幽会啦？”
“哼！当初还不是你主动接近我的？是谁唤醒了我身上睡熟了的情欲之狼？讨厌鬼！”女人用力把男方身上的肉掐了一点点。
“好痛！”男人惊叫了一声，似乎真地掐痛了。
“你知道我是经理秘书，就接近我，当初就是安的这份心？”女人说得气乎乎的，眼睛却在笑。
“不过，私心也好，怎么也好，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你要什么情报，我都可以向你提供，求你不要抛弃了我。我并不想和你结婚，做个二房、三房都行，只要永远在您身边。”
女人发疯似地喊叫起来，又一次扑到男人的身上……
男方是岩村元信，女方是经理的秘书竹内悦代。

名古屋--两个月以后
“今天又晚啦！”
涉谷夏雄俯视着窗外名古屋市街散散落落的绚丽霓虹灯，自言自语地说。
室内摆满了钻床、卷线机、标准音叉振动器、容量测窒器、标准信号发报器等各种材料、仪器和试验器，令人不敢相信这便是东亚一流豪华的名古屋大旅社的某个房间。
其实难怪，这里既是星川电机研究所的总公司，又是它的研究室。
以星川经理为首，由旧军队技术人员凑到一起创立的星川电机研究所--简称“星电研”，至今还没有个厂房。多谢名古屋大旅社的女老板内野惠美子的好意，看在星川经理从前军界朋友的面上，提供了巨额的投资，并且借了她经营的旅馆套间的一室，包下来养活全公司的人。
公司刚刚诞生，还没有生产出格外象样的产品。不过，虽然如此，他们正在研制TA-2型真空电压表和TL-3型电子音响器等尖端项目，便可知这家公司绝不是平庸技术人员的团体。
特别是TA-2型真空电压表，虽然还没有研制成功，但是它的优越性早已大受赞扬，某某官方已经订购了二百台。
内野惠美子，被称为旅馆行业中的“女怪”。她肯于对祸福难知的“星电研”大投其资，并且，按旅馆业的常识，简直不可想象，竟然将客室借给他们做研究室用，这并不单单是由于和星川经理个人间的关系，一定也是敏锐地预见了“星电研”的未来。
涉谷夏雄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旅馆客室里的钢丝床和沙发全部撤掉，代替的是搬进了一些实验器械。是一个多么奇特的“研究室”啊！他打了个呵欠，站起身来，准备回到他在郊区公寓租用的那间房去。
一连几天，他过于热心地研究，身体已经很疲倦了。有些时候，他单人更随便，在研究室的地毯上和衣而卧，直到天明。
“总而言之，今天要回去。”
研究室的周围全是旅馆的客室，设有清洁而松软的床位，可是涉谷对于床铺这种玩艺儿，总是不中意。
他觉得那种床过于软绵绵的，睡上去整个身子都埋进了弹簧垫里，连翻个身都不能令人满意。对于他来说，倒是公寓里破席子上的肮脏被窝，尽管是白天也不叠起的脏铺，却很对他的心思。首先，他每当因公贪黑的时候，不得不在旅馆住，于是，回公寓的愿望就破产了。
“那么……”涉谷转过身去，眺望着象镶满了碎宝石似的窗外夜景。这时，门上的蜂鸣器响了。
“咦？”他看了看表，快十一点了，显然不是来客的时间。若说是公司的人喝多了酒，没有赶上末班电车又晃了回来吧，那又有点为时过早。
涉谷正在纳闷儿，蜂鸣器又响了。“嗡，嗡……”优雅的韵律在深夜的客室里回荡。不含糊！因为内野老板说敲门声太不识趣儿，难怪她抢在所有旅馆的前面，把全部客室都安上了蜂鸣器。这么晚，若是听见啪、啪的敲门声，大抵对人的神经是个刺激。可是一安上声音柔和的蜂鸣器，深夜来客甚至会给人带来甜丝丝的好印象。
涉谷走到门口。门没有上锁，一碰便开了。
他在那儿见到了一名完全出乎意料的来客。
“经理！”
“晚上好。打搅了吗？”
说是经理，可不是星川经理，而是名古屋大旅馆的女老板“星电研”的大股东内野惠美子。她一反昼间做为一名实业家的道貌岸然的面孔，而是穿了一身绸缎的和服，正在柔媚地笑着呢？
“还……还没……？”
涉谷有点儿惊慌。他虽然偶尔在一楼的休息室里恍惚见过这位女老板；但，她毕竟不是可以随便攀谈的人。
她是女中之魁，一手创建了号称亚洲无双的名古屋大旅馆。此外，还在中京地区广泛经营了“日本大旅馆”、饭馆、汽车游览中心等，是日本实业界的“女怪”，在中京地区，年年都是屈指五个数的最高利润获得者。
何况涉谷，连他所属的公司都寄生在她的老巢。提起来，他与她，可以说是女王和臣仆的臣仆的关系。
“您是涉谷先生吧？从星川经理那里听说过您的大名。”
惠美子呆呆地站住，又大模大样地朝前走去。
“别那么拘束呀。星川经理经常夸奖你。我想见识见识，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嫣然一笑。人们背地里纷纷咒骂她是个“女怪”、“中性怪物”等等。如今涉谷面前的惠美子，却是一位风韵犹存、肌肉丰满的中年妇女。
“哎哟，这房间连把舒服的坐椅都没有啊。怎么样？到我的房间去吧！请你吃点什么美味哟。今晚我没有约会。而且，做为一名股东，想和您这位背负着”星电研“未来希望的年轻技师、第一把手，请教一下生产方面的诸多见识呀！”说着，她好象在泥泞中跋涉似的，提起裙子，从地毯上凌乱机器的空隙中穿了过去。
她那线条很美的双腿洁白，映在涉谷充血的眼里，是那么耀眼。然而，对于惠美子的调情，涉谷却想得非常天真。
这个人，除了研制新产品，脑子里什么都不想，象个钻研技术的“呆子”。他把内野惠美子的邀请单纯地看做只是请他吃吃饭，便欣然俯允。实际上，他也真的饿了。
“怎么样？房间满漂亮吧？”
涉谷应内野惠美子的邀请，大大方方地随后来到她的卧房，这是名古屋大旅馆最高一层楼的贵宾室，室名：“菊花苑”。
“住一宿，要花十万圆（原注：指日元，下同）哪。”
这时，惠美子流露出女王似的笑容。十万圆相当于涉谷两个月的工薪。那笔钱，这个女人只是用来做为一夜睡眠的花销。
她又是资本家，又是经营者。她把经理的公私生活区别得很严格。即使在自己投资经营的旅馆，她私人居住的“菊花苑”，也要如数付出房费的。
当然，这也是为了有意牵制其他的董事和干部。纵使这样，一宿十万圆，按涉谷的生活来说，是出乎意料的。
“请您吃点什么好？想吃什么，你就说吧。招待员很快就会送来的。要么，先喝一杯，好吗？”
卧房前面的会客室墙壁上嵌着一个酒橱，惠美子指了一下说。
“日本纯白酒，美国威士忌……应有尽有。”
“若是我，不论赚多少钱，也绝不住一宿十万圆的房间。”涉谷岔开了惠美子的话头。
“十万圆算什么呀。你若是趁钱，也会舍得花的。钱一多，只因为价钱贵就要买。至于买到手的货什么样，那不是问题。”
“倒也是啊？”
涉谷大约是很难理解富人的这套逻辑。
“不说这些，喝酒吧。嗯？喝点儿苏格兰的混合酒怎么样？我可本事不大，即使作陪，也只会吃。”惠美子一面往酒杯里斟掺了红色柑桂酒和樱桃酒，一面说。
涉谷一口气喝干了惠美子美美赠给他的对好了的苏格兰混合酒，霎时伴随着特有的香气，好象热水从咽喉通过食道流进胃肠，灌进了他的空腹。
“怎么样？”
“很不错！”
“再来一杯？”
“好呗！”
涉谷随她女老板劝说，一连干了几杯。由于空腹饮酒，酒劲很快就涌了上来。惠美子也似乎喝足了量，眼皮微微发红。
“涉谷！”惠美子喊了一声。
“啊？”
涉谷从酒杯上抬起的眼里，但见惠美子微红的一张脸，象一朵鲜花似地在摇动，恰是熟透了那么美。这时，涉谷猛然间在醉意蒙胧中略有预感：若是不早早收场，会惹来麻烦的。但是，他之所以没有动身，是由于室内特别豪华，住上很舒适，并且只是单纯地觉得有点饿。
现在，不论怎样慌忙，也赶不上末班电车了。反正是晚了，那就吃过惠美子预约的美味以后再走吧……这贪馋的欲望，终于使涉谷稳稳坐定了。但是，惠美子却一直不喊侍者送来饭菜。涉谷又不好主动张口，于是，他便把面前的杯中酒连连干了。
“涉谷先生！”
当惠美子喊叫他时，他自己也感到已经是醉醺醺的了。
“如果让你白住，你肯吗？”
“嗯？”涉谷哪里懂得惠美子的心思，只应了一声，表示惊疑。
“你不是说，不论挣多少钱，也不肯花十万圆只睡一宿吗？那么，若是让你白住，你怎么办？”
“白住？”
“是呀！若是你愿意，就让你住在这儿！今晚已经很晚了。即使回去，也没什么人等你吧？”
“这，这……”
“好啦。‘菊花苑’有两套房间呢。你就权当忽而成了个公子哥，在这儿住下吧。先说，你上班用不上两分钟，明天早晨可以睡个懒觉罗。”
惠美子说的“可以睡个懒觉”这句话，深深打动了涉谷的心。涉谷从公司到公寓，乘出租汽车，要花租车费约一千圆：乘电车大约需要四十分钟，即使不吃早饭，也必须在七点半以前起床，否则就来不及。
反正明天早晨还要来上班的，今晚住下也行吧！体验一宿王公大人的生活，也不坏嘛。何况临近发薪的日子，花一千圆的租车费怪舍不得的。
涉谷心里正在盘算。而更厉害的是，强烈的睡意如同怒涛般袭来，他充耳不闻心窝里一直呼喊的声音：“还是回去安全呀！”
空腹中的烈酒和连续几天的疲劳感，突然涌了上来。他不顾错对，只想睡觉。
“哟！原来是个算盘珠脑袋瓜呀！一听说白住，上眼皮和下眼皮立刻就亲嘴儿了。”
惠美子含笑的声音，似乎来自梦中。
涉谷夏雄已经有了心上的人。话是这么说，那可是涉谷单方面擅自决定的简直是一厢情愿的情侣。除了她，涉谷不想同任何女人结婚。如果不能和她生活在一起，就打一辈子光棍。一条道跑到黑的涉谷，已经如痴若呆地迷上那位姑娘了。
可是，那位姑娘，却不知道涉谷对她如此火热地钟情。不，说不定她已经意识到，连涉谷的存在，都象空气和水一样重要。
姑娘名叫星川春美。瓜籽儿脸，是个文静的姑娘，是星川经理非常疼爱的独生女。涉谷在心里叫她欧莉莎。这是纪德（原注：1869-1951，法国作家。著有《田园交响曲》《窄门》等，描写爱情纠葛）的小说《窄门》里出场的一位女英雄的名字，象征着纯洁。这就是说，涉谷把那位姑娘看成欧莉莎，把她当做高山上永远纯洁的一枝花而加以偶象化。
不过，终于涉谷有了与春美接触的机会。这一天，很久以来非常难得，涉谷提前下班了。他刚刚走到旅馆的大厅，忽然遇上了春美。
春美好象跟星川经理有什么事情，正往家走。她也是父亲手下的一名技师，因此是认识涉谷的。
俩人很自然地并肩走出了大厅。眼前是暮春的黄昏时刻，一派褐色云霞，令人心旷神怡。
“咱们到城址公园走走吧！”
的确，涉谷仿佛从“清水”（原注：日本狂言（带道台的歌舞剧）的一种。描写一人懒得去汲水，报告主人说有鬼，后戴鬼面吓人，但闻声被识破）大舞台飞来的剧中人物，试探着邀请了春美。他想，春美难免要拒绝的。拒绝就拒绝吧，原本就是不抱希望的邀请嘛。不料，春美竟爽快地同意了。
春美那么轻易地同意了涉谷又粗鲁、又拙笨的邀请，他起初还有些惶感，后来才陷于狂喜。
春日里的城址公园苍翠欲滴。两个人在徘徊，宛如追赶西半天的落日余晖。来到环绕本丸的密林中时，晚霞已经全然不见了。在花香阵阵袭来的树下昏暗处，两个人猛然间拥抱在一起。
是因涉谷强烈的情意所致呢，还是由于春天甜蜜的晚风叫人忘掉了理智，直到几个小时之前，两个年轻人还未曾谈过话，这时却猛烈地拥抱在一起，那么火热地相吻。可以承认，是涉谷主动。可是虽然如此，被动的春美，是个情感多么炽热的人啊！
涉谷对于春美意外的反应变得更加大胆。干起了他平常想都不敢想的那种事。
他把春美完全倒在怀里的身子慢慢地捺倒在草地上……其后干了些什么，涉谷确实已经记不清了。
“啊……”女方忍不住呻吟。
这不是春美的声音，涉谷惊讶地睁开了眼睛。怎么？是惠美子的裸体……
“喔……”
涉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吼叫，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惠美子推了过去……
惠美子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立刻勃然大怒。至今还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把她女王的荣耀惨痛地践踏得这般光景。
过度的激怒，使她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全身都在哆嗦。涉谷对她那种样子，冷冷地投之一瞥，迅速整装，粗鲁地凑到她的跟前。惠美子好不容易刚刚要从嘴里吐出肮脏的咒骂声，涉谷的右手竟以令人不敢相信的快速伸了出去，左右开弓，叫她的脸蛋吃了一顿暴打，然后，他走出了这个房间。
惠美子没有来得及说出任何一句话。
涉谷的影儿完全消失了的时候，惠美子的两眼涌出了泪水。多么伤心的眼泪呀！
“畜牲！畜牲！”
她一面口里吐着与女王称号毫不相称的脏词，一面放声大哭起来。这是由于欲火在即将狂烧的时候，竟失去了对手，以致神经错乱，打破了心境的平衡。
哭够了之后，她把哭得红肿的眼睛冷冷地一扬：“必须报仇！”
“星电研”被赶出名古屋大旅馆，就发生在第二天。
星川经理明明知道内情，却没有对涉谷说过一句责备的话，急忙忙迁到中区荣町的后胡同，设了个临时办公处。
即使这样，经理瞧着涉谷的眼睛，仍然和往常一样，充满了慈祥的目光。

大阪--两个月以后
“我讨厌接吻！”
大凡新娘，不该在新婚的洞房里说出口的话，顺子却满不在乎地吐了出来。
这是南纪白滨（原注：白滨-和歌县的温泉地之一）旅馆新婚洞房的一个客室，即使闭了灯，也可以看到海面上波光粼粼。在这个伸进海面的旅馆里，这是个最适于赏心悦目的特设房间。
他们在新大阪旅馆举行了豪华的婚礼，几乎请遍了所有关西（原注：日本的东京称为关东；东京以西的京都、大阪一带称为关西。）的财界人士。婚礼之后，花冈进和顺子就动身来到南纪，做一个星期的新婚旅行，今晚是他们的初夜。
比起豪华的婚礼，这两夜又三天的新婚旅行似乎过于短暂。但因新娘的父亲花冈俊一郎严厉地吩咐尽早返回，也就迫不得已了。
对于岳父的命令必须服服贴贴地遵从，这便是花冈进今后的命运。
虽然都姓花冈，但是在关西经济界扎下了深根的花冈俊一郎--协和电机公司的经理，以他为族长的花冈一族，尽管和花冈进所属的东京花冈老家是本宗，然而今天，两家几乎已经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了。
可是，花冈俊一郎只有顺子这么一个女儿，连个庶子也没有。所以，为了继承花冈家的纯粹血统，很需要一匹种马。既然是种马，马就必须是纯粹血统的所有者。俊一郎四面八方想尽了方法寻找女婿，结果，选中了花冈进。他脑筋好，首先，身世信得过。而且虽说是骨肉亲，今天看来，血缘关系已经淡薄，在优生学上不成什么问题。
花冈进的父亲对于老家提出的这份好亲事，连二话都没说。花冈进本人最初对于入赘稍有反感。但是搞得好，说不定花冈家的威望和财产都能落到手里。对于花冈俊一郎后继者的那把交椅和更重要的顺子那副冷落落的美貌，他毋宁说兴高采烈地答应了。
美女、金钱和名誉，凡是有野心的男人绝不肯拒绝这样的诱惑；三全其美，摆在花冈进的面前了。做个入赘女婿这点小事忍受不住可不行。的确，如果熬过短暂的时间，到了花冈俊一郎隐退的那一天，“三美”就都名副其实地成为自己的了。
花冈进在心里打好了算盘，便野心勃勃地来到大阪。
然而，一切手续办妥之后，在洞房花烛夜，花冈进便重新认识到充当“种马”的命运多么悲惨。
顺子，一开始就占了上风。她身为妻子，却绝不允许丈夫对她的身体做不必要的接触。
倒也是的。生儿育女的行为，是不需要接吻的……在这一点，顺子的确是个少见的女人。首先，她是一个单纯继承纯粹血统的人，为此而贯彻始终，其次才是个女人……
她不把花冈进看成丈夫，花冈进也只把她当成追求名利的敲门砖……

冰冷的真空管
“诸位不必追求那些赚钱的畅销品。‘星电研’对你们唯一的希望是：创造出真正有价值的优质产品来。”
星川电机研究所的技师涉谷夏雄，每当研究工作停滞不前时，便想起两年前星川经理在入所欢迎会上对新技师们所讲的这番热情洋溢的话。
最初，涉谷也认为经理的这番话，不过是任何一个新人欢迎会上都能听得到的几句华丽词藻罢了。
在这个以谋取利润为最高和唯一目的的营利社会，当然不可能最优先地为国家和社会服务。
星川经理虽然口头上说些甜言蜜语，心里未必是为社会着想，甚至不顾本公司的存亡。涉谷对经理的话从内心里抱有反感。
但是，跨进公司以后，做为公司里的一名技师，在实际工作当中，他才充分了解：经理的讲话并非谎言。
他们虽然暂且挂上了股份有限公司的牌子，但是，以经理为首的四、五名“星电研”的领导班子成员，原来都是日本旧军队里的军械技师。他们曾被迫违背自己的意愿制造杀人武器。以战败为转机，他们希望今后能发挥自己的技术和智慧，为造福于人类而做出贡献。“星电研”就是这样成立起来的。
正因为如此，创业的宗旨，与其说为了谋利，毋宁说旨在使一些长期被军国主义压制了才能的技术人才，消解他们未能如愿发明创造的心中不满。
因此，“星电研”与其说是一家营利企业，莫如说是一个科研团体；产品不是为了赚钱而制造的，是因为有这样的心愿才制造出来的。只要赢得的利润能使他们的妻儿老小糊口，也就于愿足矣。
“星电研”在创立宣言中，一开头就公开声明他们的生产方针，即：
“禁止追求非法利润，永远以研制和生产内容充实的优质产品为目的；不断充实生产内容；不单纯追求生产规模之扩大。”
作为一名技术人员，这是再好不过的工作场所了。对于涉谷夏雄来说，也是同样。
这天晚上，涉谷和他的同事，不，莫如说是他的有力助手--立花和彦，在研究室里一直工作到深夜。业余工作，并不单单是这一个夜晚。两个人正专心致志地搞一项研究，近日来几乎天天都留在研究室。
时间眼看过了晚八点半。两个人饿得胃口直疼。可是，他们还象着魔了似的在继续研究。
“喂，瞧呀！”涉谷突然激动地喊了一声。
“什么？”
“注意，现在再导入一次交流信号！要仔细地观察呀！”涉谷开始操纵复杂的实验装置的某一部位，立花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这，这是……？”
“喔，是内信号幅度增大，显示出来了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立花惊诧之余，语声憋在喉咙里。
“如同你看到的，在n型锗质半导体结晶上点焊两根钨丝，做为电极。钨丝的一根为正电位，另一根为负电位，分别加上正一伏和负五十伏电压。这时，在正极和锗晶体之间，一导入交流信号，在负极和锗晶体之间，就产生增幅的信号了。”
“增幅？不使用真空管？”
“是啊，而且更精确。”
“涉谷，这可真了不起呀。”
两名技师激动的声音在研究室里越来越高。
从前，收音机、发射机、雷达以及电子计算机等一些电子设备上所使用的电子管（真空管），由于采用的是钨丝加热方式，因此，必须有一套散热装置。为了解决这种装置所存在的体积和重量问题，涉谷和立花正在研制一种能够取代具有增幅和整流作用的部件。
研究的着眼点是，要使这种新部件比从前的电子管体积小，重量轻，而且耗电量少，寿命长。
涉谷回忆学生时期就进行的半导体研究当中，忽然想到：使用半导体结晶，也许会代替电子管产生增幅作用吧？根据这个启发，加入“星电研”之后，他便和第二批入所、志趣相同的立花一同下了许多功夫。
当时，美国好象也在从事这项研究；但是，就是搞不到有关的文件和资料，只听说他们把这种“新电子管”叫做“晶体管”。
于是，涉谷尽可能地收集有关晶体管的资料。并且，涉谷在毕业的时候，终于搞清国外的研究和自己的目标大体一致。
涉谷一进“星电研”，就把有关“晶体管”的研究事项热情地告诉了星川经理。
那时候，人们连“晶体管”这几个字还不知道。董事当中有一名青年开口道：“那种玩艺儿，当成一个企业来搞，维持得了吗？”许多人对这一新奇语汇毫无掩饰地流露出怀疑的神色。都以为涉谷是一个技术人员当中常有的那种夸大、空想的发明狂。
其中惟有星川经理，始终热心地倾听涉谷的话。并且，坚定地对他说：“不散热的真空管--晶体管……？好啊！研究一下看嘛。”
涉谷一到“星电研”，就象条蛔虫似的，钻进研究室里。他这样做，不光是为了报答星川经理，也是由于他自己很焦急。
立花在研究整流器的半路上，也参加了涉谷的科研项目。直到今天的二年当中，他们历尽艰辛、不断地研究，终于在今夜，涉谷研究半导体结晶表面电性质时，发现了增幅的现象。
“涉谷先生，终于成功了。”
“是啊，多亏了你啊。”
两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路上的增幅交流信号，脸，象父亲听到呱呱坠地的婴儿的哭声似的，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这是身为技术人员心荡神驰的一瞬啊！
涉谷和立花正握着手，涉谷突然忆起往日不知在什么地方，和哪位朋友也曾经这样握过手的。
这和记忆错乱的状态下把自己的现状硬是当做从前的体验、也就是错觉，是不相同的，是真真切切刻在记忆里的。
对呀！那是和现在居住在东京、大阪的岩村、花冈两位登山伙伴在山尖上的互相握手。
时而在赤日炎炎的阳光下，时而在令人窒息的风雪中紧紧地握手。那手掌，如今都已经粗糙得涩涩巴巴的了。
如今他和立花紧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都沾满了手垢和油污，却都感到了相互帮助以至完成大业之后的友情，也是充满着互相信任的男子式的握手。
涉谷在药味和机器油味混杂在一起的微暗的研究室里，鲜明地回忆起往日攀登峰顶，仿佛就在眼前。
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两个人都没有察觉。叩门声便又轻轻地延续。
最先听到的是立花。
“涉谷先生！好象有人来。”
“是谁？这么晚！”涉谷生气似地说。这是因为技术人员心花怒放的时刻，不高兴被第三者冲掉。
“谁呀？”立花的心情也同样，气乎乎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答话，依然只有叩门声轻轻而又执拗地继续着。
立花终于忍不住了，高声喊叫起来。
“门没锁，有事就请进！”
随着缺油的折页嘎吱一声响，门静静地开了。他俩见到门外站着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经理！”
来者正是“星电研”经理星川德藏那仙鹤一般的细高个子。
“这么晚还来……这是怎么啦？”
面对二人的问话，星川那哲人般皱痕深刻的修长面孔上，流露出安详的微笑。他把右手拎着的小包举在二人的面前，轻轻地左右摇晃。
“那是什么？”涉谷问。
“饭团。你们俩还都没有吃饭吧？我一想，就叫老伴和女儿现做了几个拿来了。”
“经理！”
“专心工作固然好，若是搞垮了身体，可就什么也做不成了。我可不赞成不吃饭干活哟。”
经理边说边打开了包。饭团冒着热气，好象刚出锅就拿来了
“暖瓶里还有热茶呢。快，趁热吃吧！涉谷，你不是爱吃木松鱼吗？立花，你不是爱吃咸鳕鱼子吗？这两样都很多。”
二人互相瞧了瞧。这位，给人的感觉是街道工厂的善良长辈。同样心地善良的两个年轻的技术人员，对星川经理的《浪花曲》（原注：用三弦琴伴奏的通俗说唱形式。江户末期浪花伊助所创，故名。在这里，意为亲切、动人）甘拜下风了。
“经理！对，对不起……刚才，我们有了个天大的发现。”
涉谷鼻子不通气，正想汇报刚才取得的实验成果，星川却扬起手来，打断了他的话。
“这件事，明天早晨再详细听你们的吧。现在，你们该做的是：尽快把眼前的食品吞进肚里。喂，吃吧！这是经理的命令哟。”
老经理望着他们二人的目光，充满了父亲般的慈祥。
涉谷吞起饭团来。因为饭团上的热气，使他觉得象春美的手一样地温存。
从此约一年后，星川春美正式地变成了涉谷春美。
他们的喜事，受到了“星电研”全体员工的真诚祝贺，这就不屑提了。

残缺不全的人
“你可真交了一位好朋友呀！”
春美婚礼上的激动神情还没有消逝，她红着脸说。
“那是当然……”
涉谷得意地回答了一句，便默不作声。因为他想：在阿尔卑斯山上结下的友情，无论如何，也是用语言难以表达的。
快车载着“高山号”刚刚结合的一对情侣，驰过黑暗的浓尾平原，向他们今晚的宿地高山市（原注：位于歧阜县北部）急驶。
涉谷和春美在名古屋国际旅馆举行的婚礼式上，“星电研”的员工几乎全体参加。现在，刚刚欢送他们去作新婚旅行。
涉谷接受了新娘要去北陆线旅游的要求。首先，他们在奔向初夜洞房的高山市的列车上，回想起盛大的婚礼和无数人表达的祝愿，再一次涌起了感激之情。
为了参加今天的婚礼，岩村从东京、花冈从大阪，各自在百忙中抽出时间赶来。
在岩村和花冈的领唱下，参加婚礼的全体人员一同合唱了“雪山赞歌”。接着，岩村和花冈深情地为婚礼致词。婚礼开始时，因新婚夫妇感到羞涩而趋于沉闷。但是，随着证实了友情和人们的好心，幸福感也就增大起来。
结婚祝词，并不象一般婚礼上少不得的那种俗套的赞词，而是全部洋溢着纯真的善意。对于这可心的一对，人人都衷心祝贺。任它急驶的列车怎样颠簸，两个人依然沉浸在梦境里。
“花冈先生和岩村先生为我俩朗诵的那首诗，真是美极了。”
春美的眸子梦一般地湿润了。她指的是花冈和岩村在结婚典礼上为新婚夫妇创作的诗，又象念一首抒情诗似地朗读起来了。
“我这儿有记录稿。”
“啊，是你记的吗？”
“是岩村记的，悄悄给了我。这是比什么都贵重的礼品啊！”
双方还都缺乏已经成了夫妻的实感，说起话来还流露着外外道道的口吻。
“让我看看好吗？”
“给你。”
涉谷把诗稿递给了春美。那是岩村到神宫车站来饯行时，从车窗悄悄递给涉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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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稿用铅笔草草写就。但是字里行间，充溢着深深的友情，字字句句都很动人。
春美低声吟咏起诗句来：
涉谷，恭禧你新婚的盛宴！
当一抹白云染成桃红色的仲夏傍晚，
你将到什么地方去旅行？
我们很清楚。
阿尔卑斯山的晚霞什么样，
晚霞里的天神们多么庄严，
用什么样庄严的旋律，
歌唱大自然的美丽与悠闲？
我们也清楚。
我俩一直在黑暗的溪谷里。
是你邀请我们：
“喂，岩村！喂，花冈！”
你说：“庄严的新婚仪式的程序，
可将非常雄伟哟！”
惟一的知己呀！
做为新婚的赠礼，
把这朵花献给你。
这枝花香透了深山，
洁白的花，开得分外灿烂。
它在无名的高山，
饥饿的重压，
憧憬的不安，
使它周身打颤。
只等一名年轻的寻花人，
已经等得不耐烦。
在花骸中，
花儿凋残。
花儿在私语，
在悬崖上挺身而站。
花儿露出的笑靥，
就象怀念着的身影，
在驻步年轻人张大了的瞳仁里闪现。
花儿抑制不住心跳，
在远远地呼唤：
“永恒的……生命啊！”
把那枝鲜花折断！
把那枝鲜花奉献，
为了珍贵的友谊，
为了知己的心上人，
把她绿云般的发丝打扮……
“太美啦！”春美读罢，闭上眼睛。她那长长的睫毛下，隐藏着一双乌黑的眸子。丰盈的下颏，以及红润的双唇，在涉谷的眼中，今夜都将成为自己的了。
朋友们赠送的诗句，今夜也将变成朵朵洁白的鲜花，装点着他们的新房！
“多谢了！”涉谷望着窗外时隐时现的灯火，嘴里喃喃自语道。
岩村元信的日记
四月十X日，晴，
今天涉谷举行婚礼。偏赶上和竹内悦代久别重逢的一次幽会。而且，婚礼不在傍晚举行不是也满行嘛。花冈若是出席，我也就溜不掉了。唉，就是乘“全日空（原注：指日本全国航空公司）”的班机，往复也需要三个小时。一想到必须要去名古屋，我早晨就心里不痛快。
悦代一直送我到羽田。她陪同经理去旅行，几天不见，她的腰部、胸部的肌肉好象更丰满了。
她含着眼泪对我说：“你可要早点回来呀！”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今晚，我要把全部的爱情都献给她，等着吧！乘飞机到名古屋需要四十分钟，估计婚礼进行一个小时，我十点以前就能赶回来。
还在那个旅馆等我。
真是个无聊的婚礼。不过，新娘长得蛮漂亮。据说她是经理的女儿。涉谷可真有两下子。我真担心时间，如果赶不上四十七次班机，就只好乘火车返回了。恐怕悦代会生气，不等我回来就走了的。婚礼快快结束吧，快快结束吧！
为了缩短贺词的时间，我在来航的飞机上作了一首诗，和花冈一同朗诵。新郎和新娘，都是一副感激的神情。连我自己也认为这是一首好诗。
婚礼总算结束了。好哇！不过，我还是没有解放。大家要前往车站送行，我一个人也不好先回去。等火车的时间多么长啊！要向悦代等候着的东京直线飞奔！真是归心似箭！我和花冈轻易也不讲一句话……
涉谷等人，现在做什么呢？……在婚礼上，我的冷淡的态度，他略有所知！然而，又有什么办法呢。生活环境有异，人也就大不相同喽。
花冈进的日记
四月十X日，晴，
清晨，一进公司，就出席了产品销售促进会。由于近来家用电器方面的竞争非常激烈，几乎每天都召开销售促进会。逐渐的，电视机眼看滞销，必须寻找一个好销的门路才行。经过大家讨论，决定生产火炉子，这个东西似乎有销路。
使用电炉，电费越来越贵，而且又不怎么热。气炉倒是热，可是污染空气，煤气费就要贵得要命。不过，液化气炉怎么样？这玩艺儿，目前还只是中小企业经营的项目。但是，说不定是家用电器中意外的空白呢。直言不讳地说，我有点疲倦。中午，要在大阪的大型餐厅吃牛排浇番茄汁。
下午，观看宣传科摄制的商品广告影片，色彩很好。不过，希望在采购方面再下一番功夫。来客二批。
三点，想起了涉谷今天结婚，婚礼是在下午五点半。去不去呢？我知道，若是乘特快列车是完全来得及的，便决定前去参加婚礼。
岩村大概也要从东京来吧？按距离，大阪稍稍近些，不去不好。
尽管如此，涉谷若不偏偏在这个大忙季节结婚多好啊！
我乘四点钟的“儿玉号”列车，刚刚赶趟，溜进了会场。因为火炉子的事装了满脑子，当轮到我致贺词的时候，我究竟胡说了些什么，一点也记不清了。若是稍有准备，就会好些的。
由于岩村邀请，和他一同朗诵了一首诗。毕业已快三年了，想不到他还能作出那么好的诗来。不过，朗诵的时候，那么难为情，实在受不了。
我们把新郎、新娘送到神宫车站，我就直接回到了大阪，和岩村几乎没有谈什么。
三年的工夫，彼此间的心已经离得远了。这，也许是由于我们生活在如此残酷的社会里吧。
我们轻轻地挥手告别，回到各自所属的组织当中去。然而，即使那个组织，也并不可能寄托整个身心。人们的种种组织虽有大小之别，但都不过是收容一个人的零碎儿罢了，这是一样的。
岩村、我以及涉谷，全都是残缺不全的人。如今社会，说什么人对人全面接触，实际是冷漠的。残缺不全的伙伴们突然间邂逅相逢，让人生朝露般的短暂时光做一次部分的接触。
今天回想起来，远在疯狂般登山的时候，说不定就都已经是些残缺不全的人了。只因为零碎的块头还比较大，才令人偶尔地念念不忘吧！
晚十一点，抵大阪。乘出租汽车，十一点二十分回到吹田的私邸。洗过澡，立刻躺下了。因为太疲倦，睡得连一个梦也没有做。

生存的条件
“秘书也回避了。现在，这屋子里只有我和你。”
花冈俊一郎悠闲地坐在经理专用的沙发上，对蹑手蹑脚走进经理办公室的花冈进满脸严肃地说。
在经理炯炯目光的逼视下，花冈进低下了头。总是这样，他每当站在岳父面前时，总觉得有一种威压感，仿佛身子缩小了。他对自己的心灵责备道：“真没出息！他不是自己的岳父吗？再刚强点儿，刚强点儿……”但，不知是先天的尊严不够，还是后天的才华不足，总之，只要站在岳父面前，就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畏缩了，身心全都被擒。
花冈进感到自己太可怜，太委屈。
现在也同样。花冈进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岳父面前，完全象蹲在严厉主人面前看眼色行事的一条狗。
地点是大阪北滨大厦街格外雄伟的协和电机公司的九楼经理室。
“协电”的经理花冈俊一郎，大概想说点什么，才支走了外人，把女婿花冈进叫了进来。
“你也知道，我们大阪的‘协电’拥有资金八百亿、十个分公司，在强电界（重型电器）居于首位。”究竟有什么必要对如今还唯唯诺诺仰面倾听的花冈进讲起“职员手册”上的普通常识呢？俊一郎劈头盖脑地说：
“在这以强电为主的‘协电’里，就凭我，怎样才坐上经理宝座的，你知道吗？”
“哈！”
俊一郎的叙述调，突然语尾变成了疑问句。花冈进无言答对。然而，花冈俊一郎压根儿就没想听他的回话。
“这是因为，强电的摇钱树--电源开发部，以昭和三十六年（原注：即1961年）为界，开始日益衰退。这时候，我靠电视机为中心的家用电器，一下子找碴和他们斗。老主顾钢铁公司，由于资金冻结和营业萧条，更加重了强电业的衰退。看准了风头，原来只作为副业小规模经营的家电部门，乘社会上家用电器物价暴涨之机，一下子兴旺了起来。在业务成效方面，因为有家电给强电补窟窿，倒也不成问题。说起来，家电对我们公司，成了挽救大业的角色罗！”俊一郎扫了一眼花冈进的双睛，仿佛在问：“懂吗？”
“不过，我们家电的天下也是好景不长哟。近来，电视机和洗衣机的普及率很高，行情也涨到了顶点。再加上各公司的产品类似，竞争就更加激烈了。于是，家电界已经从有产就有销的”皇家生意“，转向相互吞并的战国时期。而且，比起东京的‘菱电’来，业绩的下降率，就不消提了。”
确如俊一郎所说，东京“菱电”是家电的专门制造商，在家电业界，双方都承认“菱电”和“协电”是最大劲敌。比起来，“协电”的利润确实被远远抛在后面了。
当然，营业不大兴隆，这并不只是“协电”一家。从死敌“菱电”为首，家家都很萧条，诸如东京的“M电”等公司，是几年前才抬头的家电公司，甚至转眼间就倒闭了。又如被誉为家电王牌的“F电”“r电”等等，虽然还不到那种程度，但已经落得债台高筑，不能分红了。
比较起来，“协电”的萧条还算是轻微的哩。
“不过，还是不容易呀。虽然没有象‘M电’和‘F电’那样受到重伤，可是家电萧条，这就叫我这个弱电派大伤脑筋。本来，‘协电’是强电派的天下。我所以能够坐上这把交椅，就是因为家电事业如同旭日东升。哪怕稍稍有点夕阳晚照，立刻就要遭到强电派杀来的回马枪。即使不这样，强电派团结力很强，重电董事里的所谓‘三森’--森口、森内、森道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哩。”
同是一个公司，话说得有些离奇。不过，“协电”自从创立以来，就分成强电和弱电两个部门，而大权是操纵在强电派手里的。
正因为这样，强电派的优越感和弱电派的自卑感，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对立思想。这在“协电”的风气中形成了一股暗流。
靠花冈俊一郎，才破天荒第一次打破了“协电”开创以来的强电优先的思想。
俊一郎当上了弱电出身的第一任经理。大体上，“协电”的员工是不高兴被委派到弱电部门去的。理由不单纯是因为去生产电气锅、暖脚器等等部门，不如为原子发电和成套设备出口出把力，富于大丈夫气概，而且打腰；还因为轻电派的人摆不到亮堂的地方去。
这与其说是“原则”，莫如说是“铁律”。虽然说俊一郎赶巧碰上了强电暂时滞消和家电一时兴旺，但，总之，他第一个打破了这个“铁律”。做了弱电出身的首任经理。那些一直在强电派面前抬不起头、因而始终烦恼的弱电派人等，这回挺起了腰杆，这就毋需赘言了。
这一来，强电对于花冈俊一郎的反感更加强烈，以强电派的首领森口英彦董事为中心的森内启悦、森道行等所谓重电三巨头，即“董事三森”的重电三巨头对于俊一郎的排挤已经是咄咄逼人了。
俊一郎两眼朝天，继续说道：
“不过，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到手的宝座呀！绝不能那么轻易地白白让给别人。何况我坐稳了宝座，不仅对我个人有好处，而且关系到弱电派全班人马的利害呀。”
他本是对花冈进讲话的。但是，听他说话的口吻，又好象根本不把花冈进放在眼里。他脸上渗出的一层油，在闪闪地发光。
“因此，我们对强电派丝毫也不能示弱。只是今年下半年的营业太坏，简直是无法掩饰。当然，不光是我们一家，家电这一行，家家萧条了。若是这样下去，咱们就得引颈受戮呀；原因多得很。已经从有货不愁卖的时代过渡到会宣传就不愁卖的时代了。今年下半年比起上半年来，尽管广告费增多了十分之二还多，销路反而下降了。这恐怕要成为重电派大肆反攻的绝妙踏板。滞销的原因还有好多，例如银根紧缩，整个社会不景气，电气化用品已经饱和……但是，不单单是这些呀，绝不单单是这些。阿进！你知道是什么吗？”
俊一郎把望天的眼睛收回，突然与花冈进的目光相遇了。
“明白吗？”俊一郎又问了一遍。
“是……”
“不论怎么宣传，销路总是不好。其原因嘛……”这时和刚才不同，俊一郎在等待花冈进的回答，不回答几句是不行的。可是，假如回答得不着边际，就会遭到一声怒喝。花冈进觉得腋下冒汗了。忽然灵机一动，便说出口来。
“名古屋的‘星电研’……”
“是呀，就是嘛……”
花冈进本是提心吊胆地回答了这么一句，想不到却被肯定为最正确的答案，只见俊一郎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谓‘星电研’，是战争时期军工技术人员的幸存者聚集在一起，于昭和三十X年在名古屋大旅馆开业，取名为星川电机研究所，简称为“星电研”，是个新兴的公司。它以三十年代发明的袖珍微型彩色电视机打响了头一炮，又发明了全自动化洗衣机，组装成电冰箱、轻便电冰箱设备等，不仅在日本首创，在全世界也属于冠军的家用电气化设备，源源不断地送进市场，不过五年，便在家用电器方面迈出了惊人的一大步。
如今，虽然属于第二部上市股票（原注：①日本的东京、大阪、名古屋股票交易所，于1962年增设了第二部。按股票上市的标准，分第一部，第二部），但已在东京、大阪全部登市。尽管弱电部门家家营业萧条，但他们却满面春风，坚持一成五的高额分红，并且销售额正扶摇直上。这，理由很简单，产品优秀嘛。这可不是一星半点的优秀，而是出类拔萃，连不把大企业的金钱放在眼里的发明机关都感到望尘莫及。
“他们如此接连不断地发明划时代的产品，完全没有人能够和他们竞争。以我们公司为首，家电各公司所以蒙受营业不振的大波，就是因为‘星电研’的产品把市场搞乱了。”
“……”
“‘星电研’在优秀事业家的领导之下，集中了一些本领高强的技术人材，这是事实。可是，提起本领高强的技术人材，我们单位的骨干中不是也大有人在吗？何况我的脑瓜也并不那么拙笨。而‘星电研’所以在短期间内那么兴旺，全靠一个人。而这个人，你是认识的。”
俊一郎凝视花冈进的目光，越来越亮了。
“是……涉谷夏雄吗？”花冈进心慌意乱地问道。
“对。‘星电研’的发迹是从涉谷来了以后开始的。涉谷夏雄，可以说是日本的爱迪生，若不是这个家伙不断地发明些家电方面的怪物，日本的家电业界就不致于处境这么惨了。”
“不过……”
“对啦，绝不是他个人的力量。可是，若不是有他，‘星电研’就绝不会有今天，我的宝座也不致于这么快就摇摇欲坠。”说到语尾，俊一郎几乎是发怒。这时候，花冈进以多年充当养子的经验，深知还是少说为佳，因此，一直默默地站立。
“话说到这，你总该明白我为什么回避一切人，单独找你谈话了吧？铲除涉谷！幸而他是你的老同学。对青春友谊的老同学要耍嘴皮，把他拉到‘协电’来。”
俊一郎的怒吼突然变成了对于自己的命令，而且是绝望的命令，算是结论。花冈进愣住了。
“这可难办。我和他虽然是同学，可是已经毕业好几年了。何况他现在已经和星川经理的女儿结了婚，已经成为‘星电研’的总工程师。想拉过来，恐怕……”
“困难，这我很清楚。在委托你之前，我已经打发商业的专职间谍，对他下了种种的钓饵，象金钱啦，女人啦，礼物啦，权利啦等等。可是，他一点儿都不动心。
“偷偷塞满了钞票的点心盒被他推了出来；菜床子和鱼贩子出出进进，采取奇袭碉堡后门的战术向他老婆进攻，也白费劲。精选的女招待用色情勾引，他也并不上套。哪有这样的硬汉子！但是，想什么办法也要把涉谷拉过来。大约几个月内，那个家伙就会试制成功微型彩色电视机了。若是真的这样，可怎么吃得消哟！
“我们公司耗用巨额研究费，好不容易才试制成功6型彩色电视机，如今，全成废品了。这样下去，不单单是我，咱们整个弱电部门的人可就永远站不起来了。弄不好，说不定会象‘M电’那样成为个弱电垮台的公司呢。你自己和别人都把你看成我的接班人。就说你自己吧，没有涉谷是活不下去的呀！好吧，我舍得花钱，想什么办法也要把涉谷拉过来，而且要赶在那家伙制成微型彩色电视机之前。只有涉谷，才是咱们求生存的惟一条件。这一点，你可不要忘记呀！”
俊一郎的嘴咧成了扁担型。花冈进在他那精悍、油亮的脸上，似乎看见了登山老友涉谷夏雄的面影。那副神情，是由于昔日高山的烈日曝晒，比俊一郎还矫健，比共同攀登的冰壁还难于接近；武装着的，是技术人员所特有的顽强。
然而，他已经知道拉涉谷到“协电”来，是救他命的惟一条件，那武装不论多么坚硬，也必须和它战斗一番了。依靠的只有往日的友情。至于金钱，不论多少，都不可能打动涉谷的心。这一点，花冈进是很清楚的。

优越的窝
菱井电业大楼，位于千代田区竹平町宫城之侧，它沐浴着五月的朝阳，闪耀着银色的光辉。地面以上有十二层大楼，地下五层，全长二百米。这庞然大物，仿佛标志着菱井电业公司的兴隆，在浓绿松林下的护城河边，炫耀它的雄姿。
由于这幢大楼的出现，这一带的景色完全变了样。
大楼的最高层有一个最宽阔、最敞亮的房间，那便是经理室，两个男人正在相对交谈。一名是盛川达之介，一名是岩村元信。
“你现在住在哪儿？”首先开口的是盛川达之介。
今天上班不久，经理室有请岩村。什么事呢？岩村匆匆忙忙地跑了来。他不曾想猛然被问起家住哪里，不免有些惊慌。
“哈……？”
“问你的住处。”
“我，我住在狛江寮……”
“好吧，从下个月起，你搬到纪尾井寮去！”盛川一面点头，一面说。
“咦？纪尾井寮？”岩村的脸登时绯红，自己都感觉到脸上热辣辣的。他认为自己太可耻。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纪尾井寮，位于千代田区纪尾井町的高岗上，是菱井电业公司的宿舍，只有那些中选的人才允许居住，可以称之为“优越的窝”。
能搬到纪尾井寮去住，这本身就意味着此人已经被选拔为菱井电业公司的干部。因此，难怪每当有人叫它“近卫寮”时，岩村的脸便羞得滚烫。
“你的情况，我从美奈子口里知道了不少。我也是个当老子的。对于女儿的意中人，很想格外照看些。从今天起，任命你为家用电器事业部电视课的代理课长。”
岩村听了盛川郑重的吩咐，感激得连话也说不出来。在论资排辈很是严格的“菱电”来说，二十八岁就当上电视课长，这可是破格升迁。更使他无话可说的是，盛川的确说了他是“女儿的意中人”。美奈子可是一朵高山上的鲜花，不论怎么相思，毕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岩村过去已经死了这条心。
美奈子仿佛是生来就集女人之百美于一身。岩村曾想，哪怕和她拥抱一次，即使抛弃自己的一切雄心都行。就是这位渴慕已久的姑娘，如今从对她最有发言权的盛川达之介的口里，知道了她的盛情。
“美奈子是怎么和你混熟了的，我不知道。总之，她已经迷上你了。我曾经想：按理说，这时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她为什么常常到公司里来呢？你小子干工作有一套，对付女人，看来也很精通哟！”盛川说到这里才露出笑容。两腮的肥肉一松弛下来，日常见惯了的那种严肃表情便顿然消失，意外地变成了个好好先生。岩村终于被他逗笑了。因为看了达之介的一张和和气气的笑脸，觉得铁面的实业家毕竟也是人之父呀！岩村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
盛川的下一句又恢复了日常的庄严，这使岩村的笑意又中途僵住了。实业家嘛，连笑一笑也是短促的。
“你也知道，纪尾井寮，可是只收上级的心腹人呐！”
“我完全清楚。”
“我即使是个甚么样的傻爸爸，既然坐在经理的宝座上，就不会单纯为了让你讨好我的女儿，才把你收进纪尾井寮。”岩村咬住嘴唇，方才的激动心情收敛了。接着，屈辱感和悔恨感又充满了胸膛。
岩村知道美奈子对自己有好感，委实非常高兴。但是，依仗她的垂青，才能住进纪尾井寮，作为一名职员来说，这不是屈辱是什么？
原来自己直到今天在公司里的努力，一切都不给予评价，单靠经理小姐的青睐，这才中选了。
“我绝不是那么无能，纵使没有经理小姐的关照，我也堂堂正正地有进寮的资格！”假如是作为一个男子汉有了一定的好评，再加上美奈子的关照，盛川经理的话就再好不过了。可是，今天听盛川的口气，叫人感到完全是依靠美奈子的关照，岩村才入选的。
岩村在经理小姐巨大关怀的面前，感到一个小职员纵使鞠躬尽瘁、廉洁奉公，毕竟也是微不足道的。他受到了自卑感的严重打击。
盛川达之介冷冷的语声，好象跟踪追击，更加滔滔不绝。
“老实说，象具有你那点才华的人，公司里多得很。所以从中特意选中你，就是要你干得叫其他职员说不出话来。只有这样干，你才能在客观上被肯定为出众的职员；准许你住在纪尾井寮，也会被公认是客观的，公正的。目前，住在纪尾井寮的，都是这样工作着的人。”
“那么，具体地说，干点什么……”岩村颓而复振。这才是他的愿望，不论怎么想把美奈子弄到手，如果单靠她的关照而住进纪尾井寮，他的自尊心是通不过的。
假如从前他的全部功绩都被抹杀，那么，从今以后干点什么会被肯定的工作就是了。并且，这回该做的事，与他从前在庞杂的机器堆和人群里默默无闻地工作不同，因为有盛川在注目。
在庞大组织中工作的人，最重要的不是他干了些什么，而是他干的有谁注意了没有。
一个男子汉，不论干了何等值得表彰的事，如果大人物看不见，就等于什么也没有干。
岩村直到今天竭心尽力所干的事，不过是在机器旁，顶多是在课长等小人物眼下默默地工作，绝不会映入盛川的视野。
因此，不论岩村本人怎么强调他有足够的资格住进纪尾井寮，而盛川所以选中了他，依然是由于美奈子的关照。惟此而已，岂有他哉。
不过，这一回不比寻常。责成岩村干的事，是最高层的直达命令。不论成败，大人物在观看。这次应有的考语，将是对岩村的正规评价。
他毋宁说是目光炯炯地等待盛川的下一句话。
“‘星电研’的涉谷，你认识吧？”
“涉谷？”
“是你的登山伙伴，从前的青春好友嘛。”
“啊，那个涉谷，岂止是认识……”
“还是密友吧？你们的关系，我已经调查得很清楚。”盛川微微一笑。这时已经不是刚才那副好好先生的笑脸，而是另一种心怀莫测的微笑。实业家嘛，连笑容也是随机应变的。
“不论如何，也要把涉谷拉到咱们公司来。”
接着，二人进行了半个小时的密谈。
电铃响过，秘书被叫到经理室。当他推开门的时候，下述几句话闯进了耳鼓。
“你把这件事办成，就不做代理课长了，可以实任。在实任以前，没有个职衔也不好办事，所以用代理课长的名义，你暂且忍耐些吧！另外，美奈子的事，也要考虑。”说到这里，盛川见秘书来了，便给岩村递了个眼色，暗示他可以告辞了。盛川眼看岩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门之外，又低声命令道：
“叫通讯器材课的淡岛来。”
如此，这一天按着岩村、淡岛、早川、佐藤、野泽的顺序，一次一人，被叫到经理室。互相间谁也不知道，都从盛川口里接受了密谕。
盛川接见过五名青年，时间已经是傍午。当他看到最后一名被接见的野泽在经理室外走远的时候，他在椅子上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唉，和年轻人办事，可真费心机啊！”
他边自言自语，边从办公桌上取出一支哈瓦那香烟，好长时间才点上了火，猛吸了一口，缓缓地吐着紫色的烟雾。
“那些人里，还是岩村最合适。用美奈子和纪尾井寮这个诱饵，总有一天，会叫那些小子豁出命来干事的。究竟喜欢谁，那是美奈子的私生活，我这个当老子的怎么知道？哼！即使亲生女儿，趁她还没有订婚，也必须最大限度地利用！”
他这一次的自言自语，连秘书也没有听见。

商人的笑脸
“怎么样，其后，登过山吗？”
“干脆没有登过。想去，也没有时间呀。”
“都一样。在校的时候，在山上的时间比在地面上的时间还多哩。”
“所以呀，现实社会这种派头，够受的了。”
“就是嘛。”
“可是，你见过花冈进吗？”
“自从结婚以后，一次也没有见过他。还不是和你一样。”
“那小子也一定很忙。不管怎样，总算是大‘协电’公司经理的养子嘛。那种忙法，和咱们普通小职员可就不能同日而语罗。”
“说这番话的你本人，不是盛传和盛川经理的小姐打得火热吗？你不也是走了红运吗？”
“不过，这象一张眼见过期的彩票，首先，还不知道能不能兑现呢。若是不准兑现，我可到哪儿说理去呀！”
“哈哈哈……别胡说！二十几岁就当上了菱井电业公司家用电器事业部的电视课代理课长，这分明是走了红运，没错嘛。”
“这么说，你呢？是‘星电研’的总工程师，有了一连串的大发明，在日本家用电器界卷起了一场风暴。你被称为日本的爱迪生哪！”
“喂，算啦！提什么‘星电研’，股票好不容易才在第二市场登市，是个风一刮就要倒的小公司，是个街道小工厂，刚长了几根毛。”
“哪里，只要有你，‘星电研’不久的将来一定会统率全日本的家用电器界！”
“啊！看吧！”
“一定是稳操胜券。”
“喂，岩村！咱们久别重逢，这不是净谈些工作上的事了吗？几年前咱们若是见面，除了登山不谈别的。今夜可是好久没谈啦，再见面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少谈那些人世上的辛酸吧，多谈谈登山。喂，喝呀！”涉谷又把岩村喝剩一半的酒杯斟满了啤酒。
这里是名古屋大旅馆的楼上酒家--“塔希提（原注：南太平洋社会群岛中之一个岛，风景优美，夙称仙境）”，它以南太平洋一个美丽的岛屿命名，赏景和空气都很好，所以涉谷经常来。
今天，岩村趁出差的机会，中途忽然来访。
“总之，你来得太好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悦）乎（原注：引自”论语“）。’今夜唱个通宵吧！”涉谷从内心里高兴地说。他想：虽然工作道路是自己选择的；但是，朝夕埋头于研究工作，忽然和昔日的朋友邂逅相逢，这如同沙漠里发现了绿洲，会给人带来温暖的呀！
不过，几年来在大城市激烈的生存竞争中遭受风吹雨打，那块绿洲也大变样了。这，也可以叫做大城市的风化作用吧。刚才这一段对话，双方都不得不点头，因为他们走过来的路同样都很艰难险阻。尽管他们的艰险各有不同，但都很坎坷，则是一样的。
不过，涉谷今天不愿意在老朋友面前承认往日友情已经风化。他们的交往只是青春时期同甘共苦的余韵罢了。不论那是多么值得怀念，多么纯洁的友谊之交，总之，都已经成为过去。今天为了生存，双方的存在，都成为无关紧要的了。
从前，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互相把对方看成空气一般必需。因此，年轻时候的友谊才能够持久。尽管处在生存竞争的现实社会里，也可以不做任何戒备，虚心地相互交往。
在商人世界里是不培育友情的。友情，是人间浪漫主义的花朵，只有居住在另一个天地里的战友之间才能开放。
因此，他那天夜晚虽然看得出邂逅相逢的老朋友已经变了样子，也还闭上眼睛不看。岩村元信是登山老朋友，仅此一点就行，不能把他看成另外的什么人。
“涉谷！”岩村一面把涉谷给他斟满的酒杯用胳臂遮着一面说。那口气总令人觉得有点变样。岩村背窗而坐的姿势，背负着窗外名古屋市的彩色霓虹灯，恰恰成了一座浮雕。室内的亮度很差，逆光中，仿佛只有岩村的两只眼睛在闪闪发光。
“什么？”涉谷反问道。
“你以为我单单为了和你回忆登山老友的故事才来到名古屋的吗？”
“怎么？你又改了主意？”涉谷低垂着双睛，因为他感到岩村和他相遇的目光非常强烈。
“不是只谈回忆吗？”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其实，我是奉公司的命令前来拜会的。”
“公司的命令？”
“奉经理之命，把你从‘星电研’拉过来！”
“喂喂……不要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商人无戏言。”
“唉，算啦，好不容易一同喝酒，不要弄得扫兴！”
“喂，你听着。就怪你搞什么新发明，把我们公司的家电销路搞垮了。花冈所在的‘协电’，不，日本的全体家电界都被你弄得焦头烂额。‘星电研’，不，你的新产品就是这么了不起，问题就在这儿。”
“等等。”涉谷举起手来制止。他低垂的双目又抬了起来，严肃地盯着岩村的脸。双方的视线刷地叠印在一起了。
“你的意图，我明白了。不过，我也明确地说了吧。我丝毫也没有要离开‘星电研’的意思。”
“我想你是会这么说的。不过，你听我说说想法。‘星电研’不论拥有多么优秀的技术人材，关键是个小本经营。正象你刚才说的，不过是个街道小工厂长了几根羽毛罢了。这样的地方，能研究出个什么名堂？若是我们那里，‘菱井’可是这一行里的大企业。设备完善，又舍得多花研究费。你在‘星电研，，在设备小、资本少的条件下都能够干出那么大的事业来，若是在大企业的强大后盾支持下，我想你一定会干出更大的成绩的。你的才能已经被’星电研‘严重地埋没了。反正你想干的是发明创造。至于你制造出来的产品，管它贴上什么样的商标，你都毋须过问。怎么样？这一点，你仔细想想，好吗？这对于你来说，可是大显身手的好机会！而且我已经说过，若是去’菱电‘，目前’星电研‘给你的那点待遇，算得了什么。”
“住口！”涉谷突然敲着桌子吼叫起来。他喊叫得使沉浸在幽静音乐声中的周围顾客，都把视线集中到这里。
“噢，我声音太大，错了。不过，岩村！社会上对我毫不理睬的时候，’星电研‘就赏识了我的才能。的确象你所说，起初，我认为商标嘛，哪一家都无所谓，我一心想发明新产品。可是，不论你怎么想发明创造，若是没有人出资，研究工作就寸步难行。就在那个时候，在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的身上发现了才华，并且为我投资的，就是’星电研‘。一个男子汉赞赏另一个男子汉有才华。这，你也许笑我是在唱小曲吧。可是，在我来说，这可是件大事。所谓才华，假如不是最初有人赏识，那就粪土不如。不论怎么有才华的人，只因为早早有个创业者给了他强大的推动力，才有可能无限地成长起来。不错，’星电研‘的设备是简陋的，研究费也不足。但是，我发明的新产品非贴上’星电研‘的商标不可！”
“涉谷！你不要感情用事。眼下你并不是’星电研‘的涉谷，而是整个日本的。不，是全世界的涉谷。假如是这样，就在一个相称的地方工作好嘛！对于商人来说，动感情，可犯忌讳哟！”
“你少说怪话！那么，你说我为什么一定要到’菱电‘去，大企业岂止是’菱电‘？还有协和、古川、松下、日立、东芝等的电业公司，应该说到哪儿去都行呀？”
“涉谷！你不至于忘掉咱们是生死与共的一条绳索把命运捆绑在一起的吧？你是想说，咱们四年当中，在山上，在雪里，在风中，同甘共苦的青春日月，在咱们互相间没有丝毫意义吗？”
“岩村，你不要把友情和经商混同起来。现在咱们谈的是搞事业。咱们登山结组的事和现在谈论的，没有任何关联。”
“不过……”
“怎么，对商人来说，动感情犯忌讳，这话可是你说的呀！你是这样一个人，又对我倾诉起美妙青春期的友情来，想把我从’星电研‘拉出去，这岂不是咄咄怪事？”
“……”
“再说一遍。我不想离开’星电研‘，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并且，今天的谈话，和我们之间的友情没有任何关系。我和你依然是往日的登山好友。啤酒全都走味了，换个地方再喝一场吧。”
涉谷勉强地哈哈一笑，岩村也随声附和。但是，双方的笑脸上都已经失去了朋友间的坦率与真诚，那已经是商人的笑脸。
旅馆专用的黑人女歌手开始歌唱了。音量很大，缭人心弦。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两个人都觉得那歌声象是假嗓子唱的，听起来很空虚。难道因为那也是商业的歌声吗，惹得天棚上的小型球面反射镜（原注：日本酒巴等处把小型球面反射镜悬挂在天窗下，闪闪发光），滴溜溜地转，眼花缭乱的。第二天，涉谷夏雄会见了另一名登山好友，迎接阔别了五年的花冈进来访。涉谷回忆往日的好友处于《怀念的海德堡》（原注：麦耶·费尔斯塔（1862-1934），法国诗人。剧作家。他的五幕剧《怀念的海德堡》，描写了一名太子学生时期的生活与爱情，非常明朗、快乐）时期，正心花怒放。可是，终于知道花冈进的来意也不在于怀念青春，他不免和昨天同样地灰心丧气了。

种马复仇
“拉涉谷，的确难办。”花冈俊一郎听取了花冈进有失体面的报告，却意外地用淡淡的口吻说道。
花冈进本以为不知要遭到多么严厉的怒骂，正战战兢兢，所以对花冈俊一郎的平静，反倒惶惑不解了。
“横竖这对你来说，我想是一项困难的工作呀！”可是，听了俊一郎下述的一段话，花冈进刚刚怯生生抬起来的目光又低下去了，因为这番话比严厉的训斥更叫他难受。
这平静的语声里隐藏着对花冈进无能的讽刺。花冈进咬紧了嘴唇。俊一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说道：
“用不着那么愁眉苦脸。这工作谁干也很勉强。”俊一郎又加强了安慰人的神气。
“那么，您是从开始就预料到结果了吗？”花冈进愤慨地问道，意思是早知如此，为什么还下了如此无理的命令？对此，俊一郎说：
“别发火呀！我是想尽可能用和平的方法解决嘛。”
“和平的方法？”
“那么，下一步就要采取非和平的方法喽？”
“是啊。若想铲除对自己不利的人，最彻底的方法就是消灭他。不过，在这个法治社会，这样直来直去，是不大可能的。那么，下一着，就是斗智，把敌人变成自己的同伙。斗智是上策。但，可不那么简单。首先，说明破坏工作失败了。不过，仔细想想，这次失败，只是对涉谷一个人的失败罢了。
俊一郎说得多么离奇。既然争取涉谷失败，不就是全盘失败了吗？因为想要涉谷，因此才拉他。这一点不成功，自然就是最大的失败了。
“不论涉谷说些什么样的大话，他也无非是个小职员，不过是’星电研‘的一名雇工罢了。只因为忽然和经理女儿成亲，这才超过了一般的雇佣关系，和’星电研‘结下了牢固的因缘。因此，他才不肯答应拉他出来。不过，这小子可以反利用。怎样反利用，你懂吗？”
“……”
“你怕是不懂。回家去吧，琢磨一个晚上。”俊一郎闭上了嘴，按了一下电铃。
“叫山路来！”不等秘书答应一声“是”，俊一郎从电铃上撤开手，瞧了花冈进一眼，意思是说：“没有事啦，你可以走了。”
在门旁，花冈进和秘书带领的一个男人擦肩而过，此人便是刚才俊一郎按电铃叫来的那个山路。花冈进认识这个男人，他是给“协电”担保的井口证券公司的资金部长，名叫山路紫郎。
花冈进离开顺子，想起了昼间俊一郎说的那一番谜一般的谈话。俊一郎说过：若是涉谷和’星电研‘的雇佣关系太牢固，就给他来个策反！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亮起灯来也行啊！”被拥抱过的顺子说。
“不打灯也行啊。”花冈进没好气地说。他一面说，一面恍然大悟。灯一亮，什么东西都看得见。种种色彩，都是因涂料吸取了某种光亮而形成的。假如没有光，多么美丽、多么强烈的色彩都不存在。
涉谷夏雄也是一个色彩。不论它怎么鲜艳，是靠’星电研‘的光才发亮的。因此，若想消灭涉谷这个色彩，只要消灭’星电研‘这个光，便成了。
如此，在涉谷和“星电研”的密切关系上大有文章可做。对于涉谷来说，所需要的是在“星电研”这个组织里工作。假如“星电研”被一个大企业吞并，按理说，涉谷是不会理会的。
“吞并’星电研‘，对呀！就是这一着！”花冈进在昏暗中自拉自唱。
他想起白天在经理室门旁遇上的那个男人。他是个目光很亮，瘦瘦的男人，摆出一副普通职员的身上所见不到的赌棍架势。这位身任井口证券股份公司部长职衔的山路紫郎，为什么要造访俊一郎呢？花冈进这时才算醒悟了。
不过，这可需要一笔很大的资金哟。
不论花冈家是个什么样的名门望族，也不能设想他会有那么多的资金。而且户主俊一郎位居“协电”的经理。
不论“协电”资力多么雄厚，为了收买一个企业而任意动用公款，也是办不到的。
首先，涉谷这个人有那么大的价值吗？为了把一个人弄到手，便把他所属的整个组织也都收买过来？
这是何等胆大而又鲁莽的计划啊！只为了一个涉谷……
花冈进躺在床上翻来复去。他大体领会了俊一郎的韬略。然而，还有一些疑问，使他合不上眼。
妻子在身旁打起了粗犷的鼾声。她保持着刚刚被拥抱过的样子熟睡了。这时，花冈进产生了一股杀掉她才痛快的憎恶感。

非常空间
第二天，俊一郎把花冈进叫来，斥退秘书之后问道：
“怎么样？懂了吗？”
“是，大致……”
“讲讲看。”
“关于收买’星电研‘……？”
“嘿嘿……”俊一郎的笑声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对呀！在你来说，已经干得很漂亮。”
这话和他说过的“做为种马，你干得很漂亮”是同样的意思。花冈进硬把屈辱感掩盖在习以为常的呆板的面孔中。
“不过，还有两件事，心里不大落体。”
“什么？”
“首先，’星电研‘的股票虽然在东京、大阪的第二部（原注：1961年10月，东京、大阪、名古屋三个证券交易所增设第二部，销售证券公司的股票。这种股票，一般的不准在交易所登市）登市，可是，他们资金少，才一亿二千圆，流动股票少，一多半的股票都握在星川经理以及’星电研‘创建者和固定股东的手里。”
“当然你会有这样的疑问。”俊一郎点了点头。
夺取公司营业支配权的最上策，便是囤积股票。拥有股票最多的人便是胜利者，这是资本主义无情的法则。这一切都突出反映在股票的占有额上。
究竟占有多少股票才能操纵一个公司，这要看股票的分布情况，不能一概而论。为了取得营业支配权，通常，要掌握半数以上的股票，这是外行人也都知道的。
不过，如此囤积，只有大部分股票分散在投机性和流动性较大的股东个人手里时，只要有资金，就不难做到。可是，象’星电研‘这样典型小本经营的公司，个人股东比较固定的公司，想收买，却非常地难。
花冈进说明了这种情况。
“正象你说的，’星电研‘的资金共一亿二千万圆，发行的股份共二百四十万。其中约六十万股掌握在以星川经理为首的创业者手里，还有名京银行十五万，名古屋大旅馆三十万，中京证券公司十五万，共一百二十万个股。此外，大约还有不少创业以来的固定股东。由此看来，流通在市场上的股票，顶多只有三成。弄不好，连少数股东的法律保护权也捞不到。”
若是控制住流通股票的百分之二十五，也就是四分之一，就可以根据商法获得对于少数股东的保护权，公司方面即使想要蛮横地压制囤积派，也是毫无办法的了。
控制百分之二十五，这是进行囤积时无论如何也必须攻克的第一个桥头堡。
“好吧。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再听听你的第二个问题吧？”俊一郎颐指花冈进说。
“为了控制发行股票的半数，是一百二十万个股，时价三百六十八万圆，加上抢购时的高价，平均按收购价五百万圆计算，共需抢购资金六亿圆。”
“明白了。你是说那么多的资金怎样去筹措吗？”
“是的。”
“尽管我是’协电‘的经理，不通过董事会就休想动用那么多的资金。何况，即使通过董事会，必然要遭到重电派强烈的反对，这是显而易见的。问题就在这里。”
俊一郎稍微把身子探到桌子上。花冈进也随着向前弯下了腰。
“你呀，知道我在’协电‘有多少个股吗？”
“……”
“十万个股。另外，花冈大家族所保有的股合起来有十万个股。还有可以按我的命令随意动用的，有一百三十万个股。总计一百五十万个股，合计资金八百亿圆。可是微不足道，还不足发行十六亿个股份的百分之一哩。”
这与收买“星电研”有什么关系？但是，俊一郎不顾花冈进的脸色，又说：
“眼下弱电、重电两个部门都不景气，虽然可以保住一成的红利，但是按每个股时价一百二十六圆来计算，即使全都拍卖，也不过一亿八千九百万元，究竟凑不足收买’星电研‘的资金。可是身为经理，若是私自出卖本公司的股票，那可就不会太平了，会给强电派造成反攻的绝妙材料。但是嘛……可以人不知鬼不晓地卖掉，再人不知鬼不晓地买回来。怎么样？”
“那，能办得到吗？”
“办得到！钻停业更名的空子去办这件事。我们公司五月份进行决算。从六月一日到七月二十五日召开股东大会为止，停止股东更名。抓住这个时机，散布流言说：’星电研试制中的微型彩色电视机即将成功。‘我们比’星电研‘ 抢先一步买’好材料（原注：能左右股票价格升降的股票，称为”好材料“”坏材料“。）‘，股票自然会涨价。趁高价迅速抛售。到七月二十五日以前，再反过来抛出’坏材料‘，使股票跌价。看行情煞到家，再买。在停止更名的过程中，股票不过是呆头呆脑的在买主中间来来往往，然后又如数回到原主手里。只不过是出门蹓蹓，而且帐面上连股票出门的痕迹都不留，留下的惟有大量的套利。
“如果卖高价五百圆回收价一百圆，一个股就赚了四百圆。如果可以动用的是一百五十万个股，你想，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赚到多少钱……？”花冈俊一郎眯眯地笑了。他平常很少露出笑容。这一笑，仿佛吃死尸的恶鬼正贪吃敌方的尸体一般，十分阴森可怕。花冈进面对着滥用权力、也可以说是养肥自己的卖空买空阴谋，一声也没有响。
“现在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吧。坏材料和好材料咔嚓一声来个大翻个，这当然会影响公司的信誉。因此，停止更名的限制一解除，必须立刻抛出好材料，以便取悦于股东。使’星电研‘的那种微型彩色电视机落进我们的手心！”
对于俊一郎的手段毒辣，花冈进不禁瞠目咋舌了。经理是凭着权势，滥用他所控制的股票捣买捣卖，赚取一笔暴利，再用它作为资本收买“星电研”。最后再用夺到手的“星电研”的产品，挽回因买空卖空时所失去的信誉。
这无疑是一举三得的作战意图，专门在权力和商法的空白区纵横驰骋。花冈进从俊一郎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资本主义这个妖怪。
“不过，即使有了抢购的资金，若想囤积’星电研‘的股票，仍然有困难。”花冈进总算抓住了发言的机会。他的意思是“协电”不论怎么操纵股票市场，这与清除“星电研”现有股东，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不论有多少资金，只要“星电研”的股东不撒手股票，那也无济于事。
“哈哈哈……”俊一郎笑得肩头直蹦。
“你认为我是个非常手毒心狠的人吧？噢，可以嘛，不必隐讳。连我自己也认为我是一个手毒心狠的人哪。不过，我的真正面目，比你想象的还远远恶毒呐！’协电‘公司拥有资金八百亿圆，系列公司几十个，再加上关系公司和承包单位，靠’协电‘吃饭的人可以说无计其数。就是我，端坐在这个庞大组织的尖顶，对内要镇压反对派，对外要进行浴血的资本竞争，以求保全自己。贬我是冷酷也好，骂我是无情也罢，反正不悟此道的人，是没有资格坐这把交椅的。
“怎么，你不要以为我现在坐着的只是一把普通的交椅。这把椅子关系到几千万人的生活，象征着几千名崭露头角的人浴血斗争的结束。并且，若是不持续地流血就维持不住。血泊中的一滴，就是如今的’星电研‘。’星电研‘的股东都很坚定，这是明明白白的。不过，不论是业者还是固定股东，都有人生的欲望，这是共通的。如果股票跌价，都会焦急地等待着票价回升时出手吧？”
“可是，目前’星电研‘由于连续创造新产品，营业很兴旺，红利一直是一成五，股票价格也很稳定呀！”
“因此，抛售落行的坏材料，不就对了吗？”俊一郎说得若无其事。
“坏材料？那玩艺儿，不是一无所有吗？”
“可以造呀。没有，就造。硬说他’星电研‘目前制造的微型袖珍彩色电视机是冒牌货。说它分解三种原色的三色显像管不可能缩小到微型袖珍的程度，说这是’星电研‘粉饰成绩的恶劣作风……”
“干这种事，会被控告为妨害业务罪的。’星电研‘的彩色电视机是真的。经理，您不也一清二楚吗？”
“清楚。假如那是涉谷制造的，就不会是赝品。不过，真的东西，有时候也不一定是真货哟！”
“照您这么说……”
“把我们秘密造成的坏材料抛出去。’星电研‘不论愿意不愿意，会急忙忙公开试验他的新产品的。公开试验的产品只有一台，这不是说怎样进行工作都能办得到吗？我预料会有这么一天，涉谷的助手杉田技师，还在学生时期，我就关照过他。
“只要我下一道命令，杉田为了报答我多年的恩情，在新产品公开试验以前，准能把部分零件给他来个偷梁换柱。当全国新闻界有关人员屏住气息观看的时候，他一打开开关，却只出现黑白映像，这一下子就使新闻记者们惊诧万状了吧！于是，早就心怀忐忑而抢购的坏材料，一下子使股票行情暴跌！这时，不失时机地买呀，买呀，囤积起来。大约流通的股票这时候全能够掌握在手里。你听着！收买’星电研‘的好时机，就在于杉田对新型电视机的工作情况如何。若是他工作的结果是轻易不可能修复的，我们手里的股票就会增多。涉谷一定要再次改进电视机。在重新公开试验真牌电视机之前的这一段短暂时间里，就是决定胜败的关键。其间，必须控制’星电研‘半数以上的股金。
“你要在那一段时间里用尽计谋阻挠涉谷的再一次公开试验。’星电研‘内部，除了和你里应外合的杉田，还混进去了几个人。他们全是由我出钱供到大学毕业的。”
“如此说来，’协电‘从一个人的大学时期，就开始培养他当一个间谍了吗？”
“间谍？别用那些难听的词儿！应该说是地下职员。已经到公司上班的职员，叫他们担当经济情报员是很不便于培养的，因为已经有名在册了。即使交上辞职书，敌对的公司也不会相信。不过，任何公司都在应届毕业生中物色人。恐怕天真的新职员不致于被看成敌对公司的心腹。不但这样，甚至庆幸本公司有了一名未来的干部候选人哩！所以，我对那些有出息的学生，从学生时期就补贴他们。现在，在一流著名的大学里就有我们的地下职员三十多名。他们以后将进敌对公司去充当干部候选人，到那时，将会起多么大的作用啊！想想这些，我们的投资还是很廉价的哟！
“你的任务，目前就是操纵这些人，尽可能使涉谷的二次公开试验拖延下去，并且在大股东之中攻下来一两个。使再次公开试验前的’星电研‘股票成为不能兑现的废纸。由于我们大量收买，也可能脱销涨价，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咱们的干法是等对方发觉有人抢购时，’星电研‘过半数的股票早已经落到我们的手心了。总而言之，只要操纵过半数的股票，不要说涉谷，就连他倾注心血发明的新产品及其专利权，就可以连窝端，成为’协电‘的。不，准确些说，成为我的了。我吞并了’星电研‘，就可以威压强电派，即使不这样，强电派蒙受大主顾钢铁业界经济危机的余波，正在长吁短叹，弱电如果利用’星电研‘的产品一股作气扩大了市场，这就完全刺中了强电派，强电派的’协电‘公司就会发生质变，变成弱电派的电业公司。
“为此，我是不择手段的。不想活的人就由他死去！为了自己活命，什么感伤呀，温情呀，丝毫也没有。怎么样，这回可该好好干了。这不单单是为了征服渴望已久的涉谷一人。为了活命，夺取包括涉谷在内的’星电研‘，这可是惟一的手段。这一点，你要牢牢地记在心里。”
这里是公司最豪华的房间，秘书室是排头，设有彻底隔音、完全空调和空气净化等装置。在红色地毯上摆着各九件和五件的两组家俱。不仅有带洗澡间的厕所，还有电冰箱。就在这豪华设备与装饰的中心，在桃花心木的办公桌旁，摆了一张金皮包面的经理宝座。俊一郎就是说它，只有冷酷无情的人才配落坐，无数人材的浴血斗争，是用它表明结局的。
不过，要补充一句。这里又是非常惊险的场所。哪怕一分一秒放松了保卫，那宝座就会转眼间被他人夺取。
俊一郎一任他那臃肿的身躯舒服地躺在沙发上。冷眼一看，倒也是一副陶然自乐的大经理风度。然而，那姿态却流露出经受住了远比往日风雪尖峰更为严酷的考验。
不过，不管这个场所多么残酷，既然当一名职员，迟早是必须到达的。只有那里，才是在组织中被挫伤了锐气的人可以争一口气的惟一场所。
花冈进深鞠一躬，便静静地向门口走去，穿过秘书室，来到走廊。以经理室为中心，排列着副经理室，董事室，常务董事室。宽阔的走廊里也都铺着红色的地毯。连一个人影也不见，一切都象沉到溟濛的海底，格外地肃静，几乎叫人不敢相信，这就是大企业中策划阴谋和进行资本战争的总司令部。
花冈进看着那殷红的地毯，不由得联想起曾经登门的无数个野心勃勃的男子汉所洒下的滴滴鲜血。

海市蜃楼
昭和四十七年（原注：1972年）七月三十日。
名古屋大旅馆第二十二阶楼中型宴会厅的“云海轩”，从清晨八时半就聚集了一百多号人。从九点钟开始，人数逐渐又增多了。
旅馆预约的是一百人占用“云海轩”的某个房间。但是他们料到无论如何也收容不下接踵而来的客人，便急忙将隔壁的“日轮轩”也开放了。到十点钟，约二百名记者把两个屋子都挤得乱哄哄的。
今天是“星电研”的涉谷技师将成为新闻的微型袖珍彩色电视机首次公开试验的日子。
满屋子的记者和专业人员都屏住气息，急不可奈地等待公开试验的时刻来临。
“说什么微型袖珍彩色电视机，真的会制造成功吗？”
“假如真的试制成功，真可以说是继晶体真空管微型电视机发明之后，电子工业界又引起了第三次革命。”
“总之，这是日本的爱迪生--涉谷工程师倡导之下，由’星电研‘的整个技术力量全力以赴才发明成功的呀。不会是假的吧！”
“不过，近来那些难听的谣传是怎么回事？人们说，彩色电视机比黑白电视机的构造复杂得多，若想靠新的电子技术，使它缩小为微型袖珍的彩电，简直是不可能。这不是瞪眼唬人吗？”
“是啊，据一部分人的消息说，都在耻笑这是唬小孩子哪。”
“靠完全自动化洗衣机和永久电阻而直线上升的’星电研‘股票，现在价格下跌了。人们从’星电研‘过去的业务状况，看出有了影响股票价格的不利因素，正踌躇不前呢。”
“若是真的，价格会一口气涨上去；若是假的，可就一下子垮台！”
“这屋里不是夹杂着很多的股东吗？”
“不管怎样，再过三十分钟就可以分晓。”
记者们边火热地闲聊天，边等待时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这时，如下的一番对话，发生在大阪的井口证券公司。
“村田、管野两个证券公司都安排好了吗？”
“是，一切都遵嘱照办了。”
“’星电研‘从今天开始四天内，股票价格会平平稳稳。若是再等上几天，说不定会贬值的。但是，等待不能超过四天。因为等到下次试验成功，股票就会反过来突然暴涨。只要降价到一百圆以下时，就一股作气地收买。听见了吗？连一张股票也不要放过。趁此机会，把’星电研‘的全部流通股票统统抓到手。”
这是山路紫郎在对部下下达指示。
假如某个公司，每当股票出现了有利或不利的因素时，股票就要暴涨或暴跌，不计利率的买空卖空味道就会浓厚起来，市场也就出现了大波动。
为了防止这样的波动，对当天的股票价格进行限制，叫做限额涨落。这种价格波动的幅度，二百圆以下时大约五十圆；二百圆至五百圆时约八十圆。’星电研‘的股票时价三百四十二圆，因此，只要不落到二百圆，一天差价就会超过八十圆。预计第四天会降价到百圆以下，到了那一天，就要大力抢购。战斗计划，就是这样。
其间，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也要阻挠涉谷的再一次试验成功。靠股票交易和破坏涉谷的新试验两者滴水不漏的密切配合，这场战争才能够赢得胜利。
然而，是“协电”的花冈在囤积股票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即使按“垄断禁止法”，抢购敌对公司的股票也是不允许的。井口证券公司是“协电”公司的担保单位。若是井口领头抢购，立刻就会被察觉它和“协电”有关系。因此，才利用井口证券公司的友好单位--大阪的管野证券公司和东京的村田证券公司去收买。
这两家公司和其他大户头的证券公司也都有来往。让这两家公司出头，才会不容易被发觉从井口证券公司牵到“协电”的这条线。
于是，战斗准备结束，剩下的只是等待涉谷的公开试验失败了。
上午十时，是指定的时间。在星川经理、高井副经理、长崎董事等“星电研”领导人的陪同下，涉谷总工程师准时跨进了“云海轩”。接着是“星电研”的技师们走来了。“云海轩”和“日轮轩”已经被拆除了隔墙，室内挤满了各方面的人士。正人声鼎沸时，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星川经理走上室中心的讲坛：
“诸位！今天有劳大驾光临，衷心感谢。下面就公开表演敝公司发明的我国首创的MLT-3袖珍微型彩色电视机。首先，请允许涉谷总技师就新产品加以简要的说明。”
随着星川经理的致词，涉谷站了起来，室内掀起一阵细浪般的耳语声。
“他就是号称日本的爱迪生……”
“他就是涉谷！”
“他就是’星电研‘的台柱。”
“多么年轻啊！”
“看不出他是个那么了不起的人物。”
初次见了涉谷的有关人士，似乎都很惊讶：他才这么年轻。
涉谷一开口，耳语声便平静了下去。
“我是涉谷。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机器的性能。彩色电视机的基本原理和从前的黑白电视机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在结构的原理方面却有种种难关。首先，要把映入的客体事物分解成红、黄、青三个原色，用三支电子枪制成三个映像信号，通过三个导管，送进三色受像管。这时三原色根据光学原理叠印在一起，这便是彩色电视机的原理。因此，它的构造三倍于黑白电视机，因此，通常彩色电视机容易趋向于形体高大化。至于制成微型袖珍体，从前几乎被断言是不可能的。
“我们向来就考虑：把三支电子枪保有的三色受像管集中在一个管里是否可能。
“我们工程技术人员就是根据这一启示开始研究的，其产品，就是今天公开试验的MLT-3型。因为还处于试制阶段，在技术上需要改进的地方颇多。但是预计，至迟年内可以大量投产。那么，下面就开始试验。”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星电研”的命运，不，日本电子工业的第三次革命即将揭幕。
旅馆二十四层楼所有的公用电话，全给新闻记者和专业人员把持住了。他们对着话筒闲聊，只等试验结果一发表，便各自向本部门报告。因此，都焦急地等候着这一瞬间。
特别是证券公司，不论试验成败，通讯的快慢都与巨大金额的损益有关。成则吞，败则吐。迟了分秒，天文学数字的利益就会坐失时机了。
贼头贼脑的同行，还买通了旅馆的佣人，控制了业务专用电话。
涉谷总技师给立花技师递了个眼色。
在“云海轩”中心摆着一个会议桌，桌上置有一个小小的桐木箱。立花用微微颤抖的手取出了箱里的物件，这就是世人注目的MLT-3微型袖珍彩色电视机。登时，二百几十双充满了希望和好奇的目光都集中在立花手下的那个物件上。乍一看来，毫不稀奇，不过是一个小铁箱罢了。但是小箱前面的受像管荧光屏那么巴掌大个地方，似乎就要显现出奇异的光彩。
立花将挽线接通了电源，随后打开了电钮。全场的人刹那间异常寂静，好象都停止了呼吸似的，连有人咽唾沫的声音听起来都很大。
……荧光屏上出现的映像在上下移动。立花技师慌忙调整了垂直旋钮，又调整了亮度和明暗差……图像终于完整了，是黑白。
立花立刻改换频道。
好象是黑白片。另一个频道仍然是黑白片。依次类同。立花加速了调整频道的速度。于是，戛登戛登，选台时发出刺耳的响声。后来又扭回到最初用的频道。
“奇怪！”立花几乎说出口来，晃了晃头。但，还不是一副疑问的脸色。他心想，也许这个时间里全是黑白片的节目吧。
然而，这可就太粗心了。进行彩色电视机的公开试验，为什么要选黑白片的节目时间呢？
立花又扭了一周调频钮，结果还是一样。逐渐地感到惊异了。似乎在求救，他望了涉谷一眼。然而，涉谷也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进行试验的日程是由“星电研”的营业计划室规定的。涉谷万万没有想到，进行彩色电视机的公开试验，竟给他安排在全是黑白片广播的节目时间里。
这个节目似乎面向妇女的座谈会，荧光屏上出现的是：妇女们衣着华丽，正在说说笑笑。
涉谷对那些女人们无忧无虑的笑脸感到讨厌。这时，一些内行人嘁嘁喳喳地发出了响声。但是，还没有人想通话报告。
“拿电视节目单来，快！”高井副经理在一旁小声吩咐秘书说。他也认为这个岔头是出自计划不周。
日本的爱迪生一涉谷夏雄率领着举世赞颂的“星电研”工程技术人员，发明了MLT-3型电视机，这绝不含糊。不仅是他，“星电研”有关人员都对涉谷绝对信任。因此，尽管出了这样的岔子，比较起来还是很沉着的。
令人痛心的是，秘书没有必要走出去了。
按副经理的命令刚一动身时，荧光屏下角的字幕上，真真切切地映出了几个大字：“彩色电视节目时间”。
刹时，“星电研”的全班人马全都面无人色。正惊讶得鸦雀无声，突然，无法收场的混乱代替了令人窒息般的紧张。
“是骗子！”
“快打电话！
“卖呀，卖呀，全都卖光！”
人们争先恐后地冲到门口，就象洪水冲开了堤坝，二百多人争分夺秒地要冲出去，抢先挂通电话。顶多三、四个人就会堵塞，人们还是一古脑儿地拥向了屋门。
你推，我搡，他撞，为了冲出这两米多宽的关隘，连上下班时间的电车也不曾这么拥挤过。宛如资本主义社会的矛盾斗争，全要决此一战，人们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守在门口的佣人们太不幸，不时地被人流打翻在地，以致端在盘子上的柠檬汁和苏丹可可果，都供地毯喝了个饱，又为客人们的鞋底儿浇上点汁儿。
被踹倒的不只是佣人们。放在中心办公桌上的MLT-3型，也被卷入了这场灾祸。涉谷和立花还没有来得及保卫，那微型袖珍彩色电视机便连同办公桌一起被摔到地板上，任凭无情的泥脚践踏。
多么可怜的小东西！竟象个足球似的，成了人们脚下的玩物，你踢我踡，转来转去。人群当中，有的人似乎解了恨，故意踏上两脚。在它旋转在脚与脚之间的过程中，涉谷夏雄费尽心血，“星电研”惟一期待着的MLT-3型，变成了可怜的一块废铁。
天线折断了，显像管打碎了，内部装置从破口处露出，活象动物尸骸淌出了五脏六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星川经理空虚无力的自语声穿过沸腾般的声浪，刺痛了涉谷的耳鼓。
然而这时，涉谷除了呆呆地站立，等候人流的退潮，还有什么办法！
“星电研”的股票价格持续高达三百四十二圆。可是由于竞相抛售，当天就跌到了最低的价码。
这时候，花冈俊一郎曾经对“星电研”散布的恶毒谣言显然奏效了。一般的投资者并不相信该公司在划时代的制品群方兴未艾时，会出现坏材料，正在狐疑，忽听假牌微型袖珍彩色电视机的消息，登时支持不住，都垮了。
不立刻出手，就要卖不上价钱。卖呀，卖呀，一片抛售的呼声，成了燎原的大火。火是点在流通股票上的。但也延烧到“星电研”创立以来元老们的固定股份上去了。
“星电研”辛辛苦苦创造的光景，就象大水冲了砂上楼阁，眼看着倒塌了。
交易所的上半场，“星电研”的股票跌到四十元，下半场还在继续抛售，终于跌落到极限。
一面暗暗欣喜，一面收听了这个消息的人，是花冈俊一郎和山路紫朗。

毒药、蛆虫、肉体
“什么？大井吞了安眠药？”
涉谷手里还拿着话筒，立刻惊得险些跌倒。
“糟糕！”
涉谷夏雄抬起绝望的眼睛。眼睛充血，两腮塌陷得令人目不忍睹，一头蓬乱的头发，一件满是脖领污垢和机器油的乌黑衬衫，加上一件匆忙穿上的作业服，这就足以了解他是怎样熬过了这三天的。
公开试验惨遭失败的第三天早晨，技师们在“星电研”的中央研究室，又开始不眠不休地继续研制袖珍微型彩色电视机。
星川经理连一句斥责的话也没有说。他是坚信涉谷的力量的。
只要再进行一次公开试验，失掉的信誉立刻就会挽回。目前，比起追查责任和调查事故原因来，更重要的是为了迎接下一次的公开试验，必须全力以赴。
难怪呀，事故的原因很快就查清了。被人们乱脚踏成废屑的MLT-3型，经涉谷分析结果，是微型三色显像管被用过去的手提式黑白电视机上的显像管替换了。这样，自然是不会着色的。
最后一次检查，是公开试验那天的前半夜。是涉谷亲自检查的，已经查清没有任何异常。第二天，从研究室把新型彩色电视机搬到名古屋大旅馆，直到公开试验这一段时间，人多眼杂，很难更换零件。那么，替换零件，大约是在涉谷等人从研究室取出试验品直到清晨这不出四、五个小时之内。
不过，研究室除内部人员是禁止出入的。退一步说，即使进去，想要替换那么复杂的零件，如果不是具有较高水平电子学知识的人是做不到的。不，不单是要有电子学知识，而且若不是熟悉MLT-3型的人，也休想在短暂的时间里替换成功。
可见，犯人是家贼，而且就是涉谷身边的技术人员。
涉谷必须把追究罪犯的事暂且推迟。因为眼下必须不顾一切地早日完成MLT-3型的试制任务。但是，想再一次试制成功，已经是谈何容易了。首先，凡是可以用过去的黑白电视机零件代替的，当然都可以代用，惟有自然色显像管是不能代替的。
过去的三色显像管约有六十万个三原色星点状分布在荧光屏上。由三个电子枪同时对三束电波里的各原色成分进行扫描。
仅此一项，构造就极其复杂。
但是，堪称涉谷手足的技师们，从试制的第二天就缺了一两名，到第三天的清晨，连一个人也不见了。
当然，研究室里还有其他的技师们。但是，专职搞微型彩色电视机的，包括涉谷，是四个人。
“立花、杉田、大井，为什么都不来？我一个人干不了。”涉谷绝望加上愤怒，在自言自语。其实，只他一个人也干得来。但，需要充裕的时间。而当前则必须抓得紧。越迟，“星电研”的信誉就要越来越低落，浴血奋战到今天，好不容易开辟的市场，就要被别人吞了。
然而，他哪里知道“星电研”的股票价格连日来持续跌落；更哪里知道有一双魔掌，正在等待股票跌价到极限时狠下毒手，就象擦拳摩掌、严阵以待的冲锋兵一样。
因此，“星电研”在此存亡兴废之秋，不来出勤的技师们，他们缺勤的原因绝不单纯是怠惰。不过，偏偏选这样危机的时刻缺勤，委实令人遗憾。
从试验的第二天，立花的独生子就因流感引起并发症急性肺炎，生命垂危，立花只得去看护这个孩子。杉田在第二天夜晚，硬被安了个赤痢的病名，被送进医院强制隔离。同一夜晚，又接到通知，大井因吃多了安眠药生命垂危。
“我并没有准许他回去。”涉谷痛切地惋惜。
从公开试验失败后的第二天起，大家一连两夜没有合眼。第三天，有人想请假回家，但是并没有准他们的假。
正值公司兴废存亡之秋，打他三两个通宵算得了什么！直到下次公开试验，本就应该钻在研究室里，不眠不休地熬点心血。只打了两个通宵，就可怜起人家，那可不行。
“一个小孩子，感冒着点，算得了什么。”当时，涉谷不由得发起火来。可是现在听瞧看病人的职员回来说：立花的独生子发高烧四十度，甚至喀血、喀痰，涉谷也就不说什么了。立花为儿子忧愁，涉谷是可以理解的。即使不是立花，独生子临危，也难免……
第二天，杉山患赤痢。据说在街上的一家饭馆，叫做“脂屋”，在那儿吃了拌醋的生鱼片出了毛病。医生诊察时，他感到非常地冷，并且呈现出强烈的赤痢患者的许多症状。当时只是说有赤痢嫌疑，并未肯定，却被隔离了。不管涉谷怎么跺脚捶胸，对于法定需要隔离的病人，也只能徒唤奈何。
同一个夜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井又吞了安眠药。本人还在昏睡，究竟他为了什么，还不清楚。不过，总不外乎对于微型彩色电视机的管理不周感到内疚吧！涉谷得到通知，大井需要三十六个小时才能复苏。这时，他连说句话的气力都没有了。
三个人自始至终，一直是协助涉谷发明袖珍微型彩色电视机的手足。今后，手足已被折断，希望渺茫的试制任务，只得落在涉谷一个人的肩上了。
涉谷跺脚捶胸的头一天，亦即公开试验后第二天的下午，名古屋站前“客耐多”咖啡馆里，有两名客人在密谈。
“这是你的健康诊断书。哪儿也没有毛病。特别是心脏，简直比得上阿倍倍（原注：日本著名的马拉松选手）；肝脏和肾脏，活象铁打的一般。你偶而多吃了点安眠药，也不必惊慌。把心放宽吧，尽管安心地吞下去好了。”
“确实没有危险吗？”问话声象凉冰一般的冷静，而答话声却有些慌乱，总象有点怕。
“你也是个胆小鬼哟！这不是你在大阪H医院化名检查的诊断书吗？别那么哆哆嗦嗦的。只要多吃点安眠药就行。这种药催眠作用大，持续时间久，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上一大觉罗。你睡上四十个小时，药力就会通过小便流失得干干净净。只要睡够了时间，就算彻底完成了交给你的任务。只要如此如此，就可以到手五十万圆津贴。睡醒的时候，一定是很清爽的哟。”讲话人微微地一笑，把一个装白色药片的小药瓶放在桌上。听话的人战战兢兢地瞧了瞧。不多时，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拿起药瓶，放进衣袋里。
“五十万圆钱，要在你醒来之后才能付款。自杀的人若是持有大量的金钱，那就不大好说了。你是涉谷的近卫军。你一服毒，人们就会赞扬你责任心多么强，说你是挺身承担微型彩色电视机试验失败的全部责任，因此才企图自杀。一下子就收入五十万圆，哪有这么大的暴利？当你服药之后，有人会装做偶然发现，把你送进医院。服下的药，即使剂量有出入，那也无妨。只要进行灌肠和有你那副铁打的内脏，你想死也死不成。噢，谈妥啦。我还必须和另外两个人会面。那么，祝你安眠！”说着，他从桌上拾起传票走了。
这两个人是花冈进和“星电研”的技师大井忠。
那是一个小时之后，名古屋繁华街一条大路的胡同里有一个酒馆，名字倒也公开，叫做“摸摸酒家”（原注：指酒馆的女招待允许客人动手动脚）。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们赤裸裸地流露出情欲，侍女们穿着几乎透明的睡衣和再也不能短的短裤衩在淫荡地调笑，动手动脚，活象腐烂尸体上爬出来的蛆虫，咕咕容容的。
有两个男人夹杂在这一堆蛆虫里，也变成了一对蛆虫。他们一边寻欢作乐，一边说些令人难懂的话。
“虽然是法定的传染病，但是赤痢最轻微，只限于下腹部。多亏神经不正常的医生才会叫你隔离。你只要忍耐一下甲酚的气味，就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休息了。”
“尽管这么说，请您设身处地想想，一个人自己故意吞下赤痢菌，再被送到隔离病院去，这，您不觉得怵目惊心吗？”
“并不是霍乱症或百斯笃，吃下几粒’止痢丸‘就会好的。您只要这样做，就收入一百万圆。何况你是协电的地下职员，即使一文钱也不赏给你，上指下派，你也该执行吧！”
“明白了。不过，赤痢嘛……”
“患赤痢最便宜。不管’星电研‘和涉谷怎么需要你，总不致于到医院去催你的。至少要十八天。这期间是由国家保护你。”
“嗯？十八天？”
“那还不一晃就到？即使是阴性病，过六天，还有转为阳性的危险，而且要有三次反复。所以，十八天以内必须隔离。这还不是便宜？”
“那么，为什么不给涉谷吃点？”
“想不到你这么糊涂。假如涉谷赶在这个机会上得了痢疾，不论’星电研‘怎么斯文大方，也会被认为是企业间的阴谋，会公开叫嚷起来的。
“只有涉谷活着，即使感觉到有什么阴谋，也会把追查推迟，集中力量去搞新试验。我不去破坏他们的新试验也行。只要四、五天内，他们的股票价格按我们的意图跌落下去，只要把新试验成功的日期推迟。因此，才让你这位涉谷的膀臂吃点药嘛……”
“……”
“这个小瓶里装的是某大学医院特制的赤痢菌。因为是特制的，所以药效良好。你立刻到荣町’花寿司‘饭卷铺去。你在那里吃他一顿大头鱼，再吞下这服药，就是这么个干法。那个饭卷铺，明天就得关闭，由我来包赔他们的全部损失。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说出感染病菌的那个饭馆叫什么字号。你明天早晨腹痛。你的宿舍旁也有个名古屋中央饭店。在这个季节，因为吃了大头鱼肚子疼，不论哪个庸医也得疑心这是赤痢。明天十点，你准时被当做法定传染病患者，由国家强制地隔离住院。”
这位先生微笑了。在故意降得低低的昏黄灯光下，他的双睛象猫眼似地闪闪发光。
两名穿着睡衣的侍女，浪声浪气地来到这里的雅座。
“哟！这位大哥，面色多么难看，到底谈了些什么呀？”
这位先生为了给侍女让坐，就欠了欠身子。
“生意经嘛！喂，到这儿来，来呀！这位，明天就要出国，今天晚上是在日本的最后一夜了。为了留下点纪念，叫他碰碰你们的身子吧！”他一边说，一边迅速地伸手到侍女的裙下。
“哎哟--”侍女惊叫了一声，却又躺到这位先生的怀里了。另一位先生不好意思地看看，呷了一杯酒。这二位先生是花冈进与’星电研‘的杉田技师。
花冈进与杉田分手，在酒馆门前叫了一部出租汽车，直奔名古屋国际旅馆去了。
“我姓小原。我爱人应该来到了才是。”花冈进对接待员说出了自己与某某女人约好的化名后，接待人查了一下旅客登记板，告诉了他一个房间的号码。
乘电梯升上八层楼，走廊里肃静得宛如大海里的深渊。他直奔那个房间，在接待员告诉他的房号门前停住，按了按门铃。
屋里好象远远响起了妩媚的音乐声，似乎感到了有人走出了纸格门。
这脚步声的主人便是“小原之妻”，今夜为了侍候花冈进，早一步到了旅馆，正在等候花冈进。不，她不单纯是一枝供人玩弄的花，还身兼重任，来谈判交易。
“哪一位？”
“是我。”不多时门旋声响过，门开了。同时，一个女人胖胖的身子活象一包棉花被扔了出来，猛地扑到花冈进的怀里。
“多晚哪！”伴同女人的抱怨声，花冈进火热地吻她。
“喂，干脆进屋！”花冈进一面心情紧张，一面装做满不在乎的样子，抱住了女人热乎乎的身子。
“你真不象话。明明知道我是怎么腾空才脱身出来的。”
这女人身腰都有点过胖，但并不叫人感到臃肿。的确，“月圆花好”这个形容词最恰当。花冈进把缠住不放的女人推开，问道：
“孩子的病情怎么样？”
“那些事，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对。孩子病情的好坏可以决定立花的行动。”
“放心吧！一顺百顺，他已经患了肺炎合并症。立花不能离开。我是趁机会溜了出来，这要费多少心血呀！你能体贴我？”女人又把身子贴得近些。
“等等，总不致于死吧？”
“那，谁知道。若是死了，就是你谋杀的。”
“哎，别说那些难听的话。自从你成了立花的后老婆，嫉恨立花仍然疼爱前妻所抛下的孩儿，这个人，难道不是你吗？”
“是你苦苦哀求，叫我想想办法，我才教给你欺负立花的方法。现在在名古屋地区流行的过滤性病毒流行性感冒，从两个星期前就开始传染到儿童的身上。儿童抵抗力弱，感染后三、五天就会发病。果然，你孩子从前天发病，立花挂心孩子几乎疯了。因为你在孩子身边，连忙医治，似乎感冒减退。可是，当立花感到问题严重时，孩子已经发生了肺炎合并症。立花守在孩子身旁呢吧？你不仅谢天谢地，出了一口憋得好久的闷气，还有了机会跑到这儿来享受幽会的乐趣。不管怎么说，有夫之妇夜晚出门，真是叫人放心不下呀！”
“胡说些什么。你若是白天找时间会面，何必叫我干的这么过火！”
“过火？算啦。你对一个毫无罪过的孩子欺呀骗呀的。这还不算，还要叫他得点病，这是哪家娘们说的？”
“你不了解后老婆的心情。不了解丈夫总是拿我和他的前妻做比较所产生的憎恨是什么样的滋味。”
做“噢，对不起，对不起。不过，孩子的病究竟怎么样？”
“没关系！在中央医院由院长先生亲自动手治疗。少谈这些，嗯，快点的，我可不能慢慢地等你。不管怎么说，孩子病着哪。”女人哼着鼻子说。花冈进站起身来，走近了那个女人……
两个人正在亲亲热热的时候，杉田跑进了中央病院，预计这是大井熟睡的时候。
这女人是涉谷的臂膀--立花的后妻，名叫绯佐子。

小偷遇强盗
“部长！终于突破了百圆大关。今天内要算准再也不能下降的价格。”在市场观察形势的寺田说。
“好的，买吧！”山路说着，好象憋了好长时间的一口闷气，这才出了。
“嗯？”寺田满脸惊疑。
“买吧！我不是说买吗？”
“不过，还会跌价的呀。”
“不，再也不能等了。把他们抛售的股票全部抓到手，立刻出动！”
买“星电研”的股票！这气势如同离弦的箭，止也止不住。有人早就开始瞪大了眼睛瞧着“星电研”的股价暴跌，单等这一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冒牌彩色电视机，由于“协电”暗中操纵，再一次公开试验之后，转眼股价又会暴涨的。正因为这样，连日来暴跌的猎物就在眼前，若是干瞅着不动手，甚至会感到痛苦。
现在正是时机。若是再等，也许还会降价，但是相应的，再次公开试验的危险性也很大。“星电研”一旦有了把握，就会发表再次公开试验的日期。
“星电研”至今还没有再次公开试验，这便是花冈进所进行的破坏工作有了成效的明证。但是花冈俊一郎下达的指示是：以第五天的清晨为期，一齐下手抢购。
目前正是时候，而且猎物已经完全进入了射程之内。
“九十八圆卖了二万八千个股，九十五圆卖了五万个股，九十二圆卖了七万个股。”
“等再落落价！”
“啊？开始卖九十圆啦。”
“好，全买！”
井口证券公司的股票部弥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生气。他们对于任何人也不抱希望的废纸一般的股票，投出了大量的资金。弄不好，说不定会买些不能贴现的废股票……
不晓事体的人们以为山路发疯了。
那一天，跌价到八十八圆时大肆抢购，一口气买了二十二万三千个股，等于发行股份的一成弱。并且定了的预算才只花了三十分之一。山路想起花冈俊一郎那副得意洋洋的脸，他偷偷地笑了。毋须说，这一次的交易，并不属于“协电”和井口证券公司之间的关系，始终是花冈俊一郎与山路个人关系所导演的一场戏。进到山路腰包的金额，自然是数字不小的。但，这与花冈俊一郎将要到手的钞票相比，数字还是微乎其微。
若想发大财，就在股票登市公司当经理。用本家的股票随心所欲地买空卖空，这就会赚来无数的钱。
股份公司这个巨人的操纵者们，处于资本主义社会追求利润的战国时代，他们一面自由自在地操纵自己手心里的巨人，一面利用一时委托的巨大力量，玩赏天文学数字的权益。说不定他们本身就是靠舔那些权益的油水才活得下去的寄生虫。
伴同着抢购顺利的胜利号角，山路自嘲似地苦笑了。
第三天下午，“协电”经理室打来一次电话，是秘书室打来的。说是有重大事情，要他去接电话。“什么事？”花冈俊一郎皱着眉头走出去了。一般的电话，都由秘书室处理，需要俊一郎亲自去接的电话整天也没有几份。
“噢，是你呀！什么事？突然……”
电话是山路打来的。
“经理，真奇怪！”
话筒里真切地传来了惊慌的气氛，对方是山路的声音，他急匆匆地讲了起来。
“什么事奇怪？”
“有人抢购，而且是大量的。”
“什么？”俊一郎鬼哭狼嚎地叫喊道。
“有人抢购”，不用说，指的是“星电研”的股票。因为都是为了囤积而抢购，因此有人同时收买，这是预料中的事。
但是，若被大量伸手，可就不安全了。何况伸手抢购以来才是第三天。若是说“星电研”为了抵抗才购买，这又太早。因为是叫管野和村田证券公司进行收买的，本家的意图总不致于被第三者的官方投资家和大囤积商识破的。
虽然资金还很充分，但是总希望能够更贱些买到手，以致第三天就出现了大量收购的劲敌。这一来，好不容易进行破坏才跌落的票价，肯定会再回升的。
“那么，究竟是谁买呢？”俊一郎尽力装出镇静，问了一句。
“是东京的宫崎证券公司。票价跌到九十五圆时，被抢去了十六万个股。”
“什么？十六万？”俊一郎喊叫起来。怎么搞的！苦心惨淡促成的票价跌落，突然被别人拣了便宜，简直是小偷碰上了棒子手。
“到底是谁买通了宫崎证券公司？恐怕不会是宫崎自己独出心裁地收买吧？”他把窜上来的怒火一古脑儿发泄了出来。
“查一查！不管怎么难……”
恐怕宫崎证券公司是受了幕后人的密令才收买的吧！正象俊一郎早早通融好了井口证券公司的友好单位--管野和村田证券公司当做个牙来用是同样的，想挖出人家的黑后台，也是很不容易的。
“实在对不起。想都不曾想过，会出现这么个大买主。昨天跌价到九十四圆的时候，一个劲儿地买。以为今天凉一凉看看，不曾想，糟了。”山路懊丧地说。昨天花九十四圆买的。即使有卖九十五圆以上的，如果暂时不要，票价还要下跌。股票市场现在是买主的市场，从收买到进一步出现脱销现象，买买停停，如此手法已经几次奏效。可是其间，降到九十五圆的货，竟被宫崎证券公司从旁夺去了。
同一时刻，坐落在东京千代田区竹桥的菱井电业公司经理室，也打去了一次电话。是秘书室报告说有重大事情，要经理亲自去接电话。盛川达之介急不可待地走出去了。
“怎么样？捡了便宜吧？”
“是的。跌到九十五圆，就合计买了十六万个股。”
“好，老牛排！市场上惊慌了吧？接连不断地买下去！”
“遵命。”
电话在谈笑中挂上了。
盛川放下话筒，把身子深深地埋在沙发里。他自从听说村田和大阪的管野证券公司收购“星电研”的跌价股票，便急忙通过担保的证券公司计划收购“星电研”的股票。
虽然并不明确大阪的买主究竟是谁，但是从市场上激烈竞争家用电器销售量的情况来看，不是“协电”、“古川”，便是“住夫”。
仅昨天一天他就买了二十二万个流动股。
能够动用这么大的资金，可见对方一定是个大人物。
“既然如此，那就收买，不会吃亏。”盛川在脑海里迅速打了算盘，第二天上午，就通过担保的证券公司，将收买命令传达到宫崎证券公司去了。
“那么，下一步棋怎么走？”盛川从桃花心木的办公桌上，取出了一支哈瓦那雪茄烟。

住宿证
“经理，这位先生想见您。”
秘书成濑干夫递上一张名片。只见名片上写的是：协和电机公司家用电器第一营业课课长花冈进。
“有什么事？”名古屋大旅馆（原注：此处系旅馆名，不是名古屋的旅馆）的经理内野惠美子简短地问道。
“经理，他说若不亲自和您会面，他就不肯讲。”
“给我赶走！就是这号人，反正不会有什么好事！”
惠美子的话斩钉截铁，不愧是日本西式旅馆业的“女王”，见识确实高。她一个女人家在名古屋站前一手建造了这所大旅馆。二十四层楼，拥有一千五百个客室。
来历不明，又没有带可靠介绍信的人，她是一律不见的。
她还不到四十岁，正是妙龄，一身肥膘，流露出欲火正旺。夜里若是没有个男人陪伴，她就睡也睡不着。但是，一到了白天，她的欲望就转化为经济，成了个唯利是图的冷酷女人。
秘书成濑，昨天夜里还是她交颈的情侣。然而今天，她坐在办公室，竟然变得这样，简直令人吃惊，完全是另一个人了。她昨夜和成濑混在一起时，高兴得直打滚的丑态，今天压根儿不露，总是一副冷冰冰的主子面孔，把成濑当做一枚棋子任意摆布。白天是白天，夜里是夜里。假如不擅于巧妙地更换波道，这女王的宝座也就不配坐了。这二者哪怕稍稍混淆，“男妾”的数目也会因为受到女王夜里的恩宠而急剧增多的。
成濑走出经理室，不多时，又以一副惶惑的表情折了回来，手里仍旧拿着那张名片。
“他特别想当面跟您直接谈一谈’协电‘（原注：协和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简称，下文同）邀请代销店聚餐的事。”
大公司每年两次邀请全国的主顾和代销店的代表旅游一次，以便招揽生意。为巩固和扩大市场，招待主顾是各公司每年都不可缺少的例行公事。公司越大，招待的人数也就越多。随着销售竞争的激化，招待旅游有逐年趋于豪华的倾向。住宿也从利用日本式旅馆和观光地温泉，逐步升级为大城市的上等西式旅馆。
对于当地人较多的代销店，在西式旅馆招待他们，这，反映很好。公司一年当中的销售额是增长，还是下降，完全取决于代销店的决心。就是说一年的销售额多少，完全取决于招待旅游，也不算夸张。
正因为这样，各公司都不单单请人来住宿，还不惜金钱，为他们举办大型宴会和举办文艺大会，尽一切可能，取悦于代销店的人们。
若是被选作招待旅游的投宿处，那么，进旅馆腰包的金钱便非常可观。
花冈进所暗示的好象正是那种招待事宜，成濑也没有轻易地拒绝。可是，惠美子却不那么热心，非常冷淡地说：
“你应该明确地告诉他，我不见！这种事都交给主任去办！”
不用说，毫无希望了。眼睁睁看着将要到手的“协电”招待旅游的机会错过了。成濑不好再强行冒犯，无奈，只得沮丧地走出了经理室。
她称得起女中豪杰！她不愿付给日本交通公司斡旋手续费，竟悍然撕毁了与交通公司签订的旅馆合同。
闻名天下的“协电”，在这位女怪面前自然也要碰壁的。
难道她就是昨夜在自己身边娇羞、啜泣的那个女人？男女间的温情怎么能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断绝得这么干净利落？成濑又一次尝到了内野惠美子这个女怪的厉害。
名古屋大旅馆第四届毕业生、新来的职员大山晴夫开始上第一个夜班。他的工作场所是总管理处，即相当于和式旅馆的“账房”。他的工作是根据客人的预约和要求安排房间。可以说这是旅馆的关键岗位。
但是，起初并不让他安排重要房间。首先交给他的工作是站在蚂蜂窝一般的钥匙柜前接交钥匙。
这项工作看来容易，做起来很难。旅馆里的客人外出时，一定要把自己房间的钥匙留在管理处，这是规定。管理处的办事员根据钥匙柜里有没有某个房间的钥匙，掌握客人是外出了，还是在屋里。
当客人报出房号要钥匙时，一定要核实客人所报的房间是否属实。因为是拥有一千五百个房间的大旅馆嘛，怎么能都记得清谁住几号房间、长相又是如何呢！这就难免不出差错，就有可能拱手把钥匙交给一个说出了房号而实则不在旅馆住宿的人；或者把另一个房间的钥匙交给了记错房号的客人。因此，大多数旅馆都发了住宿证，客人到旅馆登记时，把房号、姓名、房间价格记在住宿证上，用以防患于未然。
客人外出归来，到管理处要钥匙，办事员一定要核实住宿证上的房号，然后才能把钥匙交给客人。
大山晴夫在正式分配到管理处以前，见习期间，老办事员就详细地告诫过他。当他胸前佩戴见习徽章，往现场一站时才知道，事情并不象老办事员开导的那么简单。
为什么呢？客人并不都是一个个地交钥匙，或是一个个地把钥匙领回去，而是一下子有二十人或三十人拥到管理处服务台前，同时领钥匙。
毋须说，有的讲英语，有的讲法语，也有的讲西班牙语，乱哄哄的。这样，就不可能一一核对住宿证。往往是不肯随身携带住宿证的人居多。大多数人不知道住宿证那么重要，或是留在房间，或是不慎丢失。
尽管如此，大山不是忠实地遵守当初教给他的那些原则。但是，他一度断然拒绝把钥匙交给仅一次忘带住宿证和忘了房号的国宾，这就酿成了大祸。老前辈开导他说：“规定是规定，要随机应变嘛！”从此，他的原则就破产了。
他刚刚熟悉了业务，就被调去做夜勤。那天夜里，理所当然是他的第一次夜班。上夜班约一小时后，从九州来的团体客人约五十人一同外出归来。
管理处服务台前立刻骚动起来。大山开始临机应变地发放钥匙。照客人通报的房号，“是、是”地答应着，把钥匙递过去。这个办法效率特别高，客人用不着久等。但是，细想想，真是乱弹琴。
光相信客人，哪能行！夸大点说吧，交的是保护客人生命财产的钥匙啊。如果客人报错房号，那就糟啦，说不定会把粗野的登山男人引进妙龄女郎的房间去，会惹出乱子来的。不过，运气还算不错。大山自从采用临机应变法之后，幸而一次也没有发生过那样的失误。
“喂，见习生老爷，给我XX号的钥匙！”
“我住的是XX号！”
“XX号，快点！”
今天晚上的团体客人，风格很低。不巧，偏赶上一个从美国来的约二十人的团体客人也同时回到旅馆。
大山光递钥匙就忙得不可开交了。他在钥匙柜前，辛勤地工作着，可就是没发现内野惠美子作为居室的“菊花苑”的钥匙在哪儿，不知什么时候，它不翼而飞了。

女老板
内野惠美子作为居室的2456号房间，在旅馆最高层的一整套国宾用房间，由两个放双人床的房间以及客厅、会议室、侍从室和浴室组成；极为豪华，一宿的费用高达十万圆（原注：约合人民币780元左右）。
惠美子本来在千种区（原注：系名古屋市的一个区。名古屋市共十四个区）的高级住宅区，另有一套豪华的邸宅。但是，由于很少有肯于一宿花十方圆住套间的这类客人，她就几乎把日常生活的根据地干脆设在旅馆的这套房间里了。把钥匙长期放在管理处，每当出入，男佣人头目或女佣人头目，用万能钥匙恭恭敬敬地为她开门。
识高见广的惠美子，怎么能亲自开门？岂有此理！
她有过这样一段轶闻：
有一天夜里她回家。旅馆由于客满，不能收留一对预约过房间的新婚夫妇。作难的管理处办事员就把这对新婚夫妇安排在碰巧当夜空闲着的内野经理的居室。
不料深夜，惠美子忽然想起点事，便突然回到旅馆。当她得知自己的房间已经安排了客人居住时，她勃然大怒，严厉命令道：“一定要把客人赶出去！”
尽管命令赶走，可是那一夜所有的房间都已经住满，又是夜阑人静的时候，那对新婚夫妇又正在初夜甜美的美境，也……。尽管是经理发话，这样无理刁难也是行不通的！
可是，惠美子的蛮横却终于行得通了。新婚夫妇被从柔软舒适的新婚被褥里赶了出去，只好到一家照顾情侣的旅馆（这也是旅馆方面出面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度过了新婚之夜。
当然，他们很不满。旅馆职员一再向客人赔礼道歉。惠美子却斜眼瞪着，冷笑着说：“在这个旅馆里，没有比我更有权威的人了。事前不经我同意，任何人都不许擅自进入我的房间。”
她就是这么凶的女人。所以二十四层楼的女佣人头目，总是提心吊胆。二十四层楼是清一色的贵宾室，都是重要人物下榻的房间。但是，如果内野惠美子的房间不比其他要人的房间优越，她就很不愉快。
至少，在这座名古屋大旅馆里，内野惠美子比一国的君王和皇族还要“伟大”……
那天夜里，惠美子稍稍提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因为电视节目里有她颇感兴趣的节目。然而那天夜里的电视节目却和她所盼望的内容相去甚远。
惠美子扫兴地关上彩色电视机，起身到浴室去。涂金粉的玻璃板门的后面便是浴盆。惠美子悠然地将身子浸在水里，欣赏起自己的肥膘。
那丰腴的肌体，多亏饮食讲究、生意兴隆和恰到好处的两性生活，才显得那么富于弹性。在清澈透明的热水里，她一边表演各种姿势，一边端详自己的体态。不知不觉，她的欲火又旺了。
她悔不该昨天夜里放走了成濑。暂且靠淋浴给火辣辣的身体降一降温吧
然后再想一想叫哪个男人来。
惠美子把身子送进猛烈喷出的冷水中，水冲得皮肉都痛了。她不禁皱起眉头。这对于火热的身子该是多么大的刺激啊！
“看来非叫个男人来不可！”
惠美子感到冷水并没有使她镇静，欲火又从身子骨里窜上来了。
“谁--？”
这时，她察觉浴室外面有人，便喊了一声。
是来照顾客人的女佣人？一定是淋浴的声音太大，没有听见门铃的声音吧？她没有介意，继续淋浴。
过了一会儿，她披着浴巾走出浴室。可是，仍然感到隔壁的接待室里好象有人，不禁打了个小小的寒战。照顾客人，时间不会这么久呀！
是不是成濑灵机一动，主动登门？不、不可能。那条“家犬”，不唤是绝不肯来的。
“谁？”
她给声音里稍加些凶气。擅自进入女王的房间该当何罪！一定要严加追究！
没有人答话。
惠美子的声音里，焦急和不安的成分增多了。浴室外边是卧室，而卧室外边就是接待室。卧室和接待室中间，半开着的门后有人影在晃动。
惠美子欲按警铃。就在这一瞬间，门轻轻地“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从接待室射来的逆光中。
“请您等一下再按警铃。我不是行迹可疑的人。”
是惠美子不熟悉的男声说了些混话。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在惠美子赤身裸体、只披了件浴巾的时候，竟闯入了她的居室。这不叫行迹可疑叫什么？
多亏她素日作为女王，锻炼了胆量。加上那男人的语声象个绅士似的，很温柔，惠美子这才停住了已经按在警铃上的手指。
不过，她的手更加用力地抓住胸前浴巾的合拢处，这证明她还是个女人。
“你是……”
“冒昧得很。敝人是协和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花冈。白天去拜访经理，吃了闭门羹。”
“你为什么擅自闯入？”
“因为我相信白天要说的那件事对总经理绝不是没有好处。”
“我已经说过了嘛，这样的事情一概由主任承办。我雇那些人，就是为了办这些事嘛。”
“详情不便对雇用的人讲。我要说的事，不是象主任那类雇工所能办得了的。”
“请你出去！这是我的私人卧室，不是办公室，否则，我将以侵犯私宅罪把你送交警察！”
惠美子的语气是寸步不让。她真的发怒了。迄今还没有哪个人敢于以这样的方式侵入这个女王的窝。这个粗野的男人竟敢泰然自若地侵入了。他简直象进休息室和逛公园那儿随随便便地侵入了她的“圣地”。
“侵犯私宅罪，可太严重啦。的确，法律条文是，刑法第一百三十条：’无故侵入他人私宅者……‘可我是光明正大地在管理处领了这个房间的钥匙，并不是无故侵入呀！而且我是有重大事情才来的！”
“强词夺理！总之，请你出去！现在出去，还可以原谅！”
“您雄伟的商业之魂，在实业界名声很高。看起来，有点名不符实呀。我特地来跟您谈一宗三千万圆的生意，可是您……”
“三千万？那是怎么回事？”惠美子忽然正颜厉色地问。三千万！这可是她不能置若罔闻的数目。
“多少有点兴趣了吗？”花冈进诡秘地笑了笑。
“哎，谈谈看吧。不过，若是我失去了兴趣，你可要立刻给我出去！”
惠美子依然身披浴巾，坐在沙发里，满不在乎地在花冈进面前架起了二郎腿。浴巾开缝时，胖乎乎的白大腿……都清晰地映入花冈进的眼帘。花冈进目不转睛地盯着，仿佛看的不是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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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惠美子对自己的身体抱有绝对的自信。正因为这样，才觉得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花冈进不等让坐，就在惠美子眼前的沙发上对面落坐。这样一来，他就越来越有利于对惠美子的身体内部做细微的观察。而花冈进却象丧失了一切感情，板着面孔说道：
“协电弱电部的代销店，全国约有五千个。从中选出两千个成绩突出的代销店，约四千人，分两批，每年进行两次招待旅游，用以慰劳和强化销售网。”
“这么点事，哪家大企业还不是都那么做的。首先，如果让两千名团体客人住进来，势必放走其他顾客？我的旅馆即使不收留那样的团体，照样能营业很好。”
“您指的是春秋两季的旺季吧？如果我公司在夏、冬两季的淡季来，您看如何？”
“淡季？”
惠美子目光一闪。那是生意人对交易产生兴趣时的那种锐敏的目光。
尽管由于旅馆性质不同，多少有些差别，但一般说来，旅馆的旺季是四月和十月的观光盛期。夏冬两季，特别是七、八月和一、二月，是旅馆的淡季。
最近，虽说为招徕国际会议和股东总会的客人已经采取了缩短淡季等对策，见了些成效；但是，在巨额设备投资和人事费的压力下，无论哪一家旅馆都在长吁短叹。
事有不顺。团体旅游偏在旺季进行。淡季里，流动性大的游客和商务出差人员，寥寥无几，又不都在旅馆内用餐，因此，旅馆的收入可就糟糕了。
如果淡季有团体客人来住宿，简直是旅馆的救命星。何况团体客人必然在旅馆就餐。在客房收入与饮食两立的旅馆里，若是客人只住宿不吃饭，则无利可图。既住宿又吃饭的客人才最难得。
在淡季能有两千人住宿，并且早晚在旅馆用餐，再加上房费，这是一笔巨额收入。惠美子身为旅馆老板，绝对不能放跑这笔生意。
惠美子悄悄撤回架起的二郎腿。花冈进的话如果是真的，他可是个了不起的贵客。
她突然对自己的裸体感到低贱，可是事到如今再去换装，自尊心又不允许。
“春秋两季的观光盛期，在我们家电商人来说，正处于旺期。即使费些力气进行招待，人员也很难凑齐。既然花费巨款招待他们，就要尽可能收到成效。因此，才决定在夏冬两季的旅游淡季举行招待旅游，既避暑，又避寒。今年的计划是：关东以北的一千个代销店在名古屋招待，中部以西的一千个代销店在东京一流旅馆招待。以这两处为中心，用三天时间游览周围的名胜古迹。”
“这么说，是在旅馆里连住三宿？”惠美子瞪大了眼睛。就是住一宿，也会有巨大的收益。连住三宿，饮食用量和宴会次数，也会随之增多。不仅如此，客人个人的花费也不会是个小数目。
“是这样打算的。招待的客人都是中年以上的人。这么说吧，老人占多数。三天时间，与其让他们从这家旅馆搬到那家旅馆，不如让他们定居在一个设备齐全的一流大旅馆，宽裕地安排一下游览日程，让他们看戏，游览名胜古迹，这才更受欢迎。因为都是各地来的代销店经理，最初也可能抱怨住西式旅馆有些拘束。但招待旅游结束后，印象一定会比住和式旅馆格外好。叫他们住进平时住不到的高级西式旅馆，叫他们吃素日吃不到的西餐，印象就更深，会留在回忆里的。今年接到请帖的一千八百人，需要双人房间八百个，单人房间二百个。此外，还跟来五十名’协电‘的首脑人物，还要五十个单人房间。饮食，早餐分三批，晚餐分三批，都在旅馆就餐。另外，打算在到达旅馆的当天晚上，举行一次盛大酒宴。”
一个双人房间，净收入为四千五百圆，一个单人房间收入三千圆。早晚两餐分别为五百圆和一千五百圆。用一千八百五十人去乘，住三宿就是三倍。如果再加上其他饮料费、宴会费，三天的纯卖钱额大体可达三千万圆。
惠美子不禁为自己暗中计算的巨大金额神魂颠倒了。一次三千万。淡季能有如此巨额的收益，实在幸运极了。“假如今年办得好，明年夏季还来。”花冈进的微笑似乎在诱人上钩。
“可是，在名古屋市，旅馆不只我一家。你白天遭到那样的冷遇，为什么还不死心，还要特意跑到我这里来？”惠美子提出了一个闷在心里的疑问。
是啊！“协电”和名古屋大旅馆之间，既没有投资关系，又没有商务联系，应该说他没有任何义务冒着公然侵入私宅罪的风险，把这样的好事带给惠美子。
论住宿设备，能够容纳得下这么个团体的大旅馆，别处也有。
“不在这里不行哟！”花冈进微微一笑。
“那是为什么？’丸荣‘、’国际‘（原注：均是旅馆名）都会欢迎的嘛！”
“说真的，有求于您。不，可以说有个小小的条件。”
“还是嘛。我想这样的好事，不会白白送给我的。”惠美子耸了耸肩，脸色突然变得不悦。
“先不要那么扫兴。说是有条件，可绝不是坏条件。”
“说吧，就便嘛。”
“就便？真不热情！”
“好哇，我还没原谅你的侵入私宅罪哪。你可要当心。说吧。”
“懂啦……我说，其实是’星电研‘的事。”
“’星电研‘？”
“冒牌彩色电视机被揭露，导致股票暴跌。坦率地说，由于某种原因，我们希望买到那些股票。老板，您可是拥有三十万个股的大股东。希望您能无论如何把’星电研‘的股票让给我们。”
内野惠美子凝视着花冈进的脸。花冈进也不含糊地回敬惠美子投来的目光。两条视线重叠着，谁也不肯主动收回。
停了一会儿，惠美子照旧盯住花冈进，轻蔑地一笑，说：
“明白了。怪不得这几天’星电研‘的股票回升了，原来是你们暗中捣鬼。本来没有什么有利因素，却涨价……我正觉得奇怪，原来是’协电‘在囤积呀。为什么要买不值钱的股票呢？彩色电视机是冒牌货，那个被誉为’星电研‘摇钱树的涉谷技师，还能不是个骗子？”
“那倒无所谓。让给我们吧。不管彩色电视机和涉谷技师是不是冒牌货，我们希望得的是’星电研‘过去的专利。”
“就这些？”
“就这些。”
“不行！商人的骗术对我是不灵的。说实话吧。如果说了实话，还可以从长计议。”
“……”
“不肯说吧？”
“老板，股票时价是一百五十圆，三十万张股票，一共是四千五百万圆。如果不赶紧抛出去，就可能一跌再跌，变成废纸，要损失好多钱的。有一千八百人的团体客人作抵押，用个什么理由还不行。听说内野老板和’星电研‘吵了架，把他创立时就设在这里的办事处赶出去了。那么，您还有什么理由握着他们的股票当成后来居上的大事不肯放手呢？”
的确如同花冈进所说，“星电研”创建时，内野惠美子曾给他们旅馆的客室作办事处，因此她成了大股东之一。如今，的确没有任何义务握着股票不放和坐失赚套利的良机。
况且，她对涉谷夏雄怀有绝不能忘却的怨恨。涉谷用泥足践踏了女王的自尊心。蒙此羞辱，总有一天要复仇的。即使豁上女王的声誉也不能饶了他。
惠美子那时候，被涉谷狠狠一击，打得火辣辣的疼痛感，就象刚刚发生的事，又鲜明地在脸上复苏。
（是啊。理由等等怎么都行。总之，只要能对他报仇就行。卖掉股票，让其他公司夺取涉谷爱之如命的“星电研”！想想看，不是有点意思的复仇吗？）
惠美子又抬起头来说：“好吧！”
“啊？”
“卖给你们吧！按时价可不行。这股票如果我出手，你们包买，股票仍要涨价的哟。一张股票二百圆，少一文也不卖！”惠美子挑战似地说。
（这个女狐狸精真会利用别人的弱点！）
这时，花冈进认清了惠美子哪里是个女人，分明是个女妖怪。一股憎恶感，几乎促使他想杀掉这个女人。但是他却不露声色。
“没办法，就算谈妥了吧。那么，一张股票二百圆，三千万张股票，开六千万圆的支票。更改名义……”
“等等。交易明天午后一点，在经理室进行。请你那时把现金和团体住宿的合同书带来。股票当面点清。”
如果现在就在这里成交，团体住宿合同就靠不住。她暗下决心：一手交股票，一手要牢牢抓住接纳招待旅游的合同。不愧为旅馆行业中的女怪，做事滴水不漏。
“好的。说定了，明天午后一点。今夜这就告辞。耽误了您的宝贵时间。在以侵入私宅罪被扭送警察局之前，我暂时逃走吧。”
花冈进从沙发上起身，潇洒地鞠了一躬。从卧室到会客室，又从会客室到会议室，然后踏着从那儿一直铺到套廊门口的柔软的地毯走去。
正要伸手握门上的旋钮时，后面有人追来，是惠美子命令般的声音：“等等！”
“啊？”
“这宗交易总象还有一个吃大亏的。我觉得发了财露笑容的是你。算啦！我是认赔才和你做买卖的。不过，我想既然如此，赚钱的人应该给赔钱的人留下点赠礼呀！”
“赠礼？”
“是呀。”
惠美子轻佻地一笑，赤脚踏着地毯向花冈进走近……她轻轻地将合拢在胸前的浴巾扔到地板上。间接照明的柔和光亮，映出她那丰盈的裸体。她象头怪兽一般地快活。
“你也和我一样脱光！快！这就脱！按我命令的姿势搂我！这就是我所说的赠礼。怎么样？办得到吧？”
魁梧、油亮而丰腴的女人肌体，夸耀获胜似地在微笑。牝兽情欲难夺，在舔嘴咂舌，好象把紧紧抓住、无法逃跑的猎物已经含在嘴里了。
“办得到！”花冈进简短地回答后，迅速凶暴地向女人扑去……
房间服务员的头头来撤银器，由于完全隔音的门扉传出经理不体面的淫荡声便停下了脚步。
翌日上午十点，惠美子若无其事地来到经理室。有一位来客正在等候。
“这位先生等您好久了。”成濑说着，递上一个银制的名片盘，盘里放了一张名片，名片上写的是：菱井电业股份有限公司家用电器第一事业部电视课代理课长岩村元信。
“本打算交给主任办，可这位先生无论如何也要亲自见见您。”成濑诚惶诚恐地补充道。因为昨天为花冈进的事，他已经碰了一鼻子灰。
“见！请他进来。”
“啊？”成濑吃惊地抬起头。他原以为岩村元信一定会被拒绝会面的。
不多时，成濑领着岩村走进了别无他人的经理室，他和内野惠美子单独密谈了一个多小时。
竟和一个并无约会的不速之客密谈一个小时，话题一定很有趣。眼看着和董事们共进午餐的时间到了。可是……成濑正在焦急，经理室的蜂鸣器响了。
成濑慌忙起身，还没有走到秘书室，经理室的门竟自动敞开，客人被送了出来。是内野惠美子亲自送出来的。
“那么，今夜八点在2456号房间等你。”惠美子送客时悄悄说的话，偏偏给惶恐不安打开门扉的成濑听到了。她那脱离了生意经的喜不自禁的悦耳声音，成濑还有所记忆。老板对他成濑，也曾几次用过那样的声音。
成濑虽然已经非常清楚自己不过是惠美子“闺房”里一个不称心的搭当，但他还是嫉妒得满心是火。
“去找住在812号房间里的花冈进，转告他，原定今天下午一点见面，改为明天下午一点。”
惠美子对刹那间忘乎职守、呆若木鸡的成濑冷冷地下达了命令，充满了严肃气。这和方才对岩村说话时的腔调相比，简直判若两人，成濑没有工夫悔恨，慌忙去拨内线电话号码。
第三天午后一点，在名古屋大旅馆的经理室，花冈进与内野惠美子面对面愤慨地嚷道：
“这样，你不是变卦了吗？”
“很抱歉哪，事情发生了变化嘛。你走后，菱井电业公司一个姓岩村的人来了。叫我把’星电研‘股票二百二十圆一张卖给他。尽可能卖给多出钱的人，难道这不是买卖人的常情吗？”
“但是，我们公司可还送来了一千八百人的团体客人。”
“人家也一样，在淡季招待代销店人员一千三百名。虽然比你们少五百名，但是人家连住四宿，而且……”
“而且什么？”
“跟你一样，人家也送给了我赠礼哟。”
花冈进穷词儿了。原来结绳登山的伙伴，在资本主义的狂风中，竟成了仇人，这不足为怪。但是万没想到，竟然这么凑巧，一路干了下流勾当。
“的确，在这方面，你们二位都不含糊。”惠美子回味着，满意地笑了。
“算啦！”花冈进觉得自己成了女王手里的猎物。
“何必发火！我可没说全部卖给’菱电‘。别伤和气，各卖一半，两家都能得到幸福；我们也好得到第一家用电器界东西两霸的关照啊！”
花冈进这才恍然大悟：完全被这个女怪戏弄了。昨天夜里以二百圆成交的股票价格，惠美子把它提高到二百二十圆，并且作为回头货，还叼住“协电”和“菱电”两家公司的团体旅客；又随心所欲地玩味了自己和岩村在高山上炼就的健壮的身体。
然而，尽管这样，也必须从惠美子手里买到“星电研”的股票。如果她知道了冒牌电视机的命运，是由于“协电”搞的鬼，这个女狐狸精决不会就此罢休，定要找碴挑衅的。真想对准惠美子那张破颜而笑的毒花般大脸，狠狠地扇她几个耳光。花冈进强忍住了这时的感情冲动。
“不过嘛，那样办，你太可怜。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以二百二十元的价格卖给你二十万个股吧，卖给’菱电‘十万个股。这么办，没意见了吧。”内野惠美子两手托腮说。
她嘴角一动，胖胖的脸蛋收缩成两个坑洼，颤微微地抖动着。

吃差价
“星电研”由于袖珍微型彩色电视机的实验遭到失败，以至一个股三百四十二圆的高价股票连连下跌。可是第四天，还没有等到再一次公开实验，买主就蜂拥而至，股票行情开始回升。到第八天，已经恢复到上一次公开实验时的价格了。
“星电研”是个弱小的公司，它的存在完全维系在一名技师的身上，这就是涉谷，是个堪称本公司摇钱树的人物。在尽人皆知涉谷的彩色电视机是冒牌货的今天，他们的股票理应如同纸片；可是万想不到，又被抢购一空。
若说囤积吧，囤积冒牌公司的股票有什么用？很可能有一种用常识不能理解的什么力量，指挥人们去抢购“星电研”的股票。
来头不小。人们边迷惑不解，却又对股票一再涨价的“星电研”不敢等闲视之。于是，都来捧场了。
“星电研”本来资本总额不过一亿两千万圆，股份很少。他们的股票却突然成了短缺货。因为不是为了吃差价而囤积，所以出售多少就有人买多少。
这一来，指望吃差价的捧场者，无论如何也不肯轻易转手倒卖。出售的股票极其少了。
七月三十日午后五点，盛川达之介告诉秘书一个电话号码。秘书忠实地拨了经理室专用直通电话号码，对方接了电话后，便改用盛川桌上的电话。
“我是盛川，弄到了多少？”
“今天的后场（原注：股票市场一日二次，名上场（或前场）、下场（或后场））到手三万六千圆的股票，合计有四十万圆了。”
从如实传达市面行情的话筒里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沉重有力的回答。
“今天一张股票花多少钱到手的？”
“五百六十圆。”
“这么说，平均是三百圆上下喽！”
“是的！”
“喔……好吧，明天处理吧。”
“您说什么？”
“给我抛出！全部！”
“全部？”
“对啦。这次囤积并不单是吃差价。有卖就有买，并且按我们定的价格买。不过，要抢在敌方手头存货达到过半数之前。’星电研‘和银行两家的固定股份约有一百万圆股票。我手里现在掌握了约四十万圆。对方究竟买了多少，不得而知。但是顶多超不出九十万圆。假如是这样，他们正希望把我的四十万圆股票弄到手，以便掌握过半数。明天，从六百圆起，以十圆的差价，分头抛出十万圆的股票！”
“是！”话筒的另一端传出忠实的回答声。对话就这样交谈了几句便结束了。
盛川把话筒递到秘书的手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购入的价格平均为三百一十五圆，明天出售的价格定为六百一十五圆，一张股票平均差价是三百圆，四十万股票，约赚一亿二千万圆。
仅仅两周时间就捞这么多钱，真不坏！而且这些差价并不记在公司的帐上，是盛川个人发财。
盛川达之介又流露出曾使岩村元信非常讨厌的轻蔑一笑。不过，使他轻蔑一笑的原因，岂止一亿二千万圆的差价。
翌日，恰如盛川所料，四十万个股的股票仅一个上午就按售价被抢购一空。
“果然不出所料！”盛川心里暗自欢喜。这可不是一般的对手。假如敌方财力不大，突然集中抛售四十万张股票，“星电研”就会一落千丈。然而，敌方竟不慌不忙地一下子全包了。
盛川大体上摸清了拥有如此雄厚财力的敌方的意图。囤积的对手不是“协电”，就是“古川”、“住吉”，肯定是三者之一。那么，叫他们高价买进，然后再施巧计……
他鄙夷地笑起来，止也止不住。

导管生锈
岁月变迁了。
花冈进收买“星电研”时的“战功”受到奖励，晋升为家电事业部的部长。
在花冈俊一郎经理的统一指挥下，“协电”从发展强电转变为发展弱电的运动仍在进行，取得了很大的成功。现在把弱电部门的最大事业部--家电部长的位置给了他，这似乎等于向他宣布：花冈进就是下届的最高首脑。
这位部长一手掌管洗衣机、电风扇、空气吸尘器、电动清扫机、切压机、缝纫机、电冰箱、熨斗、电热器、电视机、立体收音机、收音机、照明器材等家用电器各课，从生产到销售委以全权，事实上是自主经营单位的首长，成了一国之君，一城之主。
一般性质的事业部，如财务部、采购部、制造部、销售部等，仅仅负有收益或消费责任。相反，各产品事业部则负有包括上述两种责任在内的利润责任，即对企业的最终目标--利润多寡负责。
因此，即使同一个公司，在夺取利润的过程中，各部之间完全与外公司没有两样。如果要求买到比外公司更便宜、更好的原材料和零件的时候，假如本公司其他事业部有这样的品种，也可以回避，有所谓回避宣言权。
花冈进被委以如此大任，精神很振奋，这就毋需说了。
这几年，在资本主义的狂风吹打下，花冈进这个人变了。昔日，为了远眺更高、更开阔的未知世界，他餐风宿露，徘徊于阿尔卑斯山的冰雪、岩石和风砂之间。现在，那种浪漫色彩连影子都不见了。
虽然遥远青春的日日夜夜，时而在记忆的褶纹里依依复苏；但，总觉得象童话里的故事一样幼稚可笑。
多半产品属于家电方面的“星电研”，事实上已经落在花冈进的手心了。
他就任家电部部长之后，逐渐施展了他的才干。为了不让人们说自己的交椅是靠裙带关系得来的，必须搞出点名堂才行。头一招，就是整顿“星电研”。
简而言之，“星电研”的有效价值在涉谷一个人的身上。老实讲，其他那么多人都没有用。
然而，花冈进却建议花冈俊一郎，叫“星电研”的星川经理当上了“协电”的副经理。同时，星川所培养的“星电研”全班人马也原封不动地转为“协电”的员工。
当然，这种做法在常务董事会上曾遭到了强电派的强烈反对。可是俊一郎不顾强电派的反对，却强行通过了此案。
“星电研”的干部被并进“协电”，在外观上，反而显得社会地位有所提高了。
世上的人被这果断的，不，莫如说反常的温情的人事方针弄得如痴若呆了。
不过，哪里知道，全怪这番“佳话”，旧“星电研”的多数职工，被花冈进逐步地裁掉了。而且并不是一次大量裁减的。首先，用优厚的待遇把工会干部中的骨干分子拉到“协电”里来。抽出工会的骨架，然后再象割草一样，一下子除掉。这些人当中，如果还有捣蛋的，就以优越条件把他安排到关系公司去。假如还不听话，就派“协电”专用的商业情报员彻底查清他公私两方面的情况，然后抓住一点瑕疵进行威胁。
“你惹怒全国的’协电‘试试，今后所有的企业都不要你！”
大多数刺头，经这么一吓唬，也就软了。
“佳话”背后的“割草”工作结束，马上着手整顿“星电研”的办公楼和工厂。只有涉谷所在的中央研究所暂且没动。
“星电研”的工厂不怎么大，两三天之内就解散了。“星电研”的办公楼被一家超级商场买去。可供“协电”做设备、材料用等有利用价值的物品，都运到大阪去了。
终于不到一个月，曾约有五百名职工在星光徽章的公司旗帜下热情劳动的“星电研”，名副其实地被从地球上消灭了。
“花冈进这小子，干得真棒！”
花冈俊一郎对于花冈进的干法，内心里很佩服。这匹种马是意外捡来的。
“让星川当’协电‘的副经理，可不能只让他当个牌位，要有职有权。”强烈主张这么做的正是花冈进。最初，俊一郎也为这项反常的人事安排大为震惊。但他终于发现，垄断收买的目的在涉谷一个人的身上。涉谷与星川的个人关系越亲密，星川在“协电”的地位越高，那么，涉谷就越会驯服于“协电”。
要想驯服难对付的狗，最好先驯服那只狗非常熟悉的主人。--花冈进的这一主张，的确言之有理。
采纳了他的意见，把星川以及旧“星电研”的创始人原封不动聘为“协电”的干部。果然不出所料，头脑简单的涉谷对“协电”有情有义的好心肠感激得热泪涕零，对“协电”愈加忠实和勤奋了。
当然，一切命令都通过星川直接向涉谷下达。
“协电第二中央研究所”，这便是留在名古屋的“星电中研”的新名称。“中央”这个字样，是为了照顾涉谷和旧“星电研”技师们的自尊心。
这样，涉谷在老地方，在同一个组织体系之中（在原经理星川的指挥下），以较前多一倍的工资为“协电”，正确地说为花冈进研制新产品。
“这种温情的人事策略，将永远是连接人心的桥梁。把涉谷制服以后，再一举把星川等人清理出去。对战败之敌，不能永远给他们香甜的食饵。”
花冈进眯起眼睛，很是惬意。
“真行，白捡了的一头种马。”俊一郎不得不频频点头，暗中称是。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涉谷研制的MLT-3型彩色电视机在大阪王子旅馆，以“协电”的名义隆重展出了。
荧光屏仅有普通书本那么大，画面清晰，色泽鲜艳，人们惊讶得轰动起来了。
于是，电子工业的第三次革命，以协和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宣告完成。
“协电”的股票价格当天就达到了最高峰。另一个重要意义在于：MLT-3型电视机的研制成功，等于花冈俊一郎所率领的弱电派给强电派以最后的致命一击。同时又在花冈进的面前展示了一条通往荣誉宝座的大道。
花冈进在公司里的地位确定了，在家里也变得神气十足。
他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一匹种马。他身价长了，已经前途在望，就要坐上弱电派续任经理的交椅。而且，这大部分是凭自己的手腕和才能获得的。最初的起动力也许借助于妻子的关照；但是，那以后攀登险峰恶路的爬坡力，的的确确都是靠他自己的力量。
怎么能够永远当一匹种马，哪有服从顺子的义务！
公开实验成功的那天深夜，他抑制不住兴奋，回到公馆，问迎接的女佣人：
“顺子呢？”
“早就睡了。”
“什么？丈夫拼命工作到深夜，她竟然先睡了？不象话！给我叫起来！”花冈进嚷道。
“可是……”女佣人不知所措，呆立不动。顺子并不是今天晚上才先睡的哟！
即使更早些回来，也是女佣人出迎，花冈进也一直觉得很正常，总是默默不语。而今夜，这是怎么的了？
女佣人被花冈进那非同小可的嚣张气焰惊呆了。
“不让你去叫，我去叫。来！”花冈进推开女佣人，快步向卧室走去。
“可是，太太今天不舒服，从早晨一直卧床没起。”女佣人结结巴巴地说。她说的是实话。
顺子感冒了，好几天没好。那天又觉得有点发冷，送走花冈进之后，就一直闷在卧室里。
“不论怎么不舒服，丈夫回来了嘛，总还能够到门口迎接吧？”
花冈进大吵大嚷。他想：顺子大概正蹙起眉头倾听我的吼声。也许象野兽一样和野蛮人躺在床上，正蔑视着我吧？
他的声音完全能够送到顺子的耳鼓。可是，卧室的门却依然象贝壳似的紧闭着，这一事实，使花冈进尤为恼火。
“你他妈的高高在上，简直是个不会生孩子的石女！”
花冈进说出了他早就准备好了的台词。顺子哪里知道花冈进已经做了绝孕手术。她大概暗自痛心，在怪罪自己，要对不生育负百分之五十的责任。
方才的恶言冷语，一定狠狠地刺透了顺子那颗以纯血统大为自豪的心。
“活该！”他总算出了一口闷气。
女佣人也被他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不敢走近。
“喂，顺子，起来！”花冈进咣当一声推开卧室的门，更提高了声音。
“干什么？不象个样子。看看几点啦？”顺子答话的声音象水一般地清澈、冰冷。
“妈的，你说什么？”花冈进骂起流氓话来。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吐出这样一些脏词。
他进屋一看，顺子在床上只欠起了上半身，模样倒很俊，但却面无表情，活象古戏“能乐”（原注：日本古时戴假面具的戏剧。）里的假面人，死板板地盯着花冈进。在床头橙黄色灯光的斜照下，那女人的脸象浮雕一般轮廓鲜明，显得格外地高贵。睡衣的两侧，紧紧的合在胸前，不象个卧床不起的病人。她虽然只穿了一件睡衣，却把身子裹得紧紧的，这更叫花冈进看着不顺眼。
女人对丈夫戒备森严，还用说吗，这就是不爱丈夫的证明。妻子见了丈夫，顶好是毫无防范，不，必须那样。
必须按照丈夫要求的姿态去表演，不论怎么不体面，也不论怎么不象样子。只有这样，劳累得疲惫而归的男人，才能在家庭中得到一点点慰藉。
象玉石一般坚硬的女人，即使无比地俊俏，也没有做妻子的资格。
对丈夫戒备森严，又促使男人“对妻子戒备森严”的女人，不配做个妻子……
至少，那样的女人根本不该进入家庭。
这难道不是给女人们（假如她们允许称为女人的话）设立的最低限度的家规吗！
顺子的姿态，使花冈进觉得她是个中性妖怪借助妻子的肉体闯进了家庭。
这时，强烈的冲动在花冈进的全身发作。
“啊，你要干什么？”
他凶暴地走到顺子身旁，突然抓住顺子的胸襟，把她拖到地毯上。
她虽然拼命反抗，但怎能敌得过在高山炼出来的一副铁腕！
“你不要用看见野兽一般的目光盯着丈夫，到门口去迎接不好吗？”
“你看现在几点了？”
“讨厌！少给我扯淡！”
花冈进把揪着顺子前胸的手一松，用力地打了她两个耳光。
“啊！”顺子在深闺中长大，有生以来第一次遭到如此暴打，不禁失声恸哭。但她又很坚强，眼睛里集中了冷冷的光，死死地瞪着花冈进。即使这中间，也还没有忘记整理凌乱了的衣服下襟。
“你对我一直到今天，可曾有一次象个妻子样对待我？怎么回事？看你那眼神！”顺子虽然挨打，架势仍然一丝不乱，这越发使花冈进恼怒。他名符其实地象一头野兽，向顺子的身体扑去。
“啊，住手！我不，我不嘛！”
花冈进边嘲笑顺子的全身反抗，边强行剥去了她的下装。
顺子无论怎么反抗，毕竟是在卧室里，并且只穿一层薄薄的睡衣。所以，还是被花冈进凶暴地把衬裤撕下了；上衣带也被解开；睡衣被扯得粉碎。
花冈进笑吟吟地俯视一眼惨不忍睹的顺子……猛扑了过去……
“野兽、野兽！”顺子狠狠地骂道。
“谁是野兽，你这个女妖精！”花冈进一面推搡她的身体，一面顶嘴。但是，在憎恨和争吵过程中，双方却升起了情焰欲火，这真是男女造化之妙。
……
翌日清晨，花冈进对装得一本正经的顺子说：“你今天请医生看看。”
“看什么？”
“结婚都五年了，我们还没有孩子。如果我身体正常，就是你不正常。我也一同去瞧瞧。这就去，准备一下！”
“这样的事，不该急于求成呀。”顺子有点害羞，两颊绯红……“
“什么呀！不能生儿育女，丢人的只能是你啊。”
“可是，我不可能有病。要说不正常，就是你。”
“你怎么知道？我……绝对健康。我有把握。我是说你一个人去不好意思，我陪你去。因为我也想要个孩子嘛。快，走。”
花冈进硬把满心不愿意的顺子拉走了。然后，在所去的医院，被他收买的医生将给她记下永不生育的铁证。
顺子虽然感到一种近乎恐怖的压力，但不得不顺从自昨天夜里起判若两人的花冈进。
为传授纯种而被雇来的种马，如今得到了强大的权力，正企图踢开主人。
两天后的夜里，顺子在卧室，很不自然地说：“对你说件事。”
“什么事？那么严肃。”花冈进早就知道顺子要说什么，却又假装糊涂。
“我，医生说我是不孕症。”
“……”
顺子变成了另一个人，悄然低下了头。
“那么，叫我怎么办？”花冈进心中高呼快哉，冷漠地与对方讨价还价。“可不能叫花冈家绝后呀。”
顺子抬起头。她眼里重又闪出灼热的光芒。“幸亏你健康。”
“所以……？”花冈进故意问道。
“所以，希望你生呀。你借助你喜欢的女人，生个花冈家的接班人。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那个女人怀孕之前，一定要领到我面前看看！不管怎么说，她是给花冈家生儿子哟。你再喜爱，血统可要纯正，头脑也要好。”
顺子又恢复了纯种女王的自豪。就连花冈进，对她那满面尊严的态度也无可挑剔。
两人躺在双人床上，远离的心拥抱在一起，却各想自己的心腹事。
“选谁呢？”花冈进脑海里浮现出几个女人的面影，他正在捉摸。哪里知道黑暗中，顺子的两颊正悄悄地滚下泪珠。
翌日清晨，电话铃响了，象对上班的花冈进等得不耐烦似的。
“是花冈进吗？我是利根。现在通电话方便吗？”
利根就是那个被收买的医生。花冈进答道：“方便。”
对方说：“花冈，是太太的事。其实，你完全不必担心。”
“……”
“太太是地地道道的不孕症。”
“啊？”花冈进握着话筒的手不由得加大了力量。
“本来，所谓不孕症，医学上说：“夫妇过正常的婚后生活，尽管很想要孩子，可是二、三年后仍不怀孕，这就叫不孕症。女人不孕，原因很多，有结核疾病、性病、人工绝孕、耳下腺炎等病历所致；还有……”
“那都无所谓。快把要点告诉我。”花冈进急了。事到如今上医学课顶个屁用。
“对不起。我又犯了老毛病，动不动就对患者介绍病情。”
似乎感觉到利根对话筒点头认错了。
“太太患有卵管闭塞症，并且骨盆有结核病史。这种闭塞病，治疗很困难，在不孕原因中占重要位置。当然，有多种治疗方法，可是都不能取得满意的效果。手术后的怀孕率最多也不过……”
“简单点说，就是做手术也没有怀孕的可能，是吗？”
“是的。”
听完利根的汇报，花冈进长长地叹了口气。
无所谓。完全没有必要做不孕手术。紧接着就有一股特大欢喜涌上心头。
今后可以公开地拥抱另外的女人啦。并且……生了孩子，可以继承花冈家的巨额财产。
妻子公认的妾，不劳而获的财产和地位，有谁能象他这么幸运！他努力压抑着过度欣喜所引起的颤抖的声音，中止了与利根的通话。
下一步当务之急，是接通自己结扎了的输精管。刚上班，桌子上急待解决的文件堆积如山。他顾不得这些，站起身，前去做复原手术。
几个小时之后，医生通知花冈进：他的输精管已经不能复原。本来早该做复原手术的，现在，导管生锈了。

昏沉的阳光
那时，岩村元信出现在“菱电”的经理室。
“你也知道，’星电研‘已经被’协电‘收买。’星电研‘的技术与’协电‘的资本结合起来了。我们的市场占有率一直稍占优势。这下子相反，人家可要遥遥领先啦！”
“十分抱歉。”岩村只有深深地低下头。他不仅收买涉谷失败，在对名古屋大旅馆内野女老板的攻克战中也被花冈进击败了。
“不是道歉就可以了事的，要负责任。”盛川达之介始终冷冰冰地说。
“我下定了决心。”岩村苍白的脸上露出傲慢的微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
“什么？”盛川抬起了上眼皮。
“辞呈。”
“混蛋！”
声音之大，越过厚厚的门，传到了秘书室。岩村本来是闹情绪，心想：我一辞职，管他经理不经理的。但是这时，不由得一缩脖。毕竟是身分不同啊！经理和一个小职员近乎主仆关系，不可能单凭一张纸片便断绝关系。即使批准了辞呈，回到平等相待的草民之中，也还是徒劳无益。因为长期培养起来的上下级观念在职员身上已经刻骨入髓。上级永远是上级的样子，下级到哪儿也象个下级的样子；这，有如天赋的体魄，永远跟随着你。
“你以为只要辞职就能够弥补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吗？你为了买十万张股票，耗费了六千万圆哪！”
他指的是为了从内野惠美子手里得到股票而签订团体旅游的合同。
“多么自私的人啊！”盛川真的发火了。他厌恶那种认为剖腹就可以了结一切的武士道精神。
自己一死，万事皆休，这是最简单而又低能的解决办法。动不动就什么世界啦、祖国啦、为了世上的人们啦，总之，都是和比自己强大的力量相比，故作自卑感，企图在自我牺牲这种幼稚可笑的英雄主义之中，提高自己死亡的价值。
世界无论多么辽阔，宇宙无论多么浩瀚，人如果不把自己当成个媒体，就不可能接近那广大、高远的所在。
总而言之，自己应该是世界和宇宙的中心。
坚信这些道理的盛川达之介，最讨厌的人就是想立刻剖腹的人。
在岩村来说，倒不是成了牺牲品。但，想轻率地剖腹这一事实并无二致，这才激怒了盛川。盛川这一恼怒，他完全忘了岩村并没有给公司造成任何损失。
招待代销店是年年的例行公事，势在必行。岩村以二百二十元的价格从内野惠美子手里买来的“星电研”股票，一个股份约加价四百圆处理了。
然而，岩村却不知道这码事，还以为盛川之所以购买“星电研”股票，是由于他看破了“协电”的囤积阴谋，用以表示对抗。如果在囤积交战中被击败，以三千多万圆团体宿膳合同为抵押，从名古屋大旅馆买来的十万张股票将变得毫无用处。
而且，真正目的在于收买涉谷，但大致已经惨败。
正因为岩村以为提出的辞呈理所当然地会被接受，所以，他反而不知所措了。
“你真混蛋！”盛川稍稍压了压火气，又说。
“可是，我现在只有辞职，别无出路。您特地让我去近卫别墅，不，纪尾井别墅，我却辜负了您的期望，我终究是没有资格的呀。”
岩村说着，突然难过起来。只因为勉勉强强被选为优秀尖子，假如珍惜些，直到退休可以有二十五年的工薪生活，落得不能不缩短。假如只在九点至下午五点的规定工作时间内不显山不露水地工作，尽管平凡单调，但，些许的平安和幸福总还是有保证的。
靠工薪生活的人生，难道不就是这样吗？
自从被公司选为优秀尖子的瞬间起，他便开始了流血、流泪等等苦斗的日日夜夜。况且如果战胜，会得到荣誉和权力；一旦被击败，就会象自己现在这样，成为悲惨的丧家之犬。
无论到任何地方去，在和现在相同的工作岗位上，恐怕不会有他的立锥之地了吧！
一度失职的职员，便降呀，降呀，沦落个不停。
“再给你一次机会吧！”盛川说。
“啊？”
“’星电研‘已经被’协电‘兼并。收买的目的在涉谷这一个人身上。就连我，投了巨额囤积，也没有注意到目的就在一个人身上。太麻痹了呀。的确，涉谷有那么大的价值。不过，问题就在这里。若是涉谷这个人不存在，又该怎样？”
“……？”
“对啦，如果涉谷不存在，什么’星电研‘，不如一张破纸值钱。他过去研制的无数专利品、正在研制的袖珍彩色电视机、将要研制的无数产品……他们是冲着这些才肯倾注数亿圆资金强行收买的。假如涉谷这个人消失了，为了收买他所花费的巨额资金可就如同扔进下水道喽。”
盛川达之介眉开眼笑了。他边笑边把寒冰般的冷冷目光径直地向岩村射来。岩村也终于抓住了盛川的意图所在，但却不敢贸然明说。
“明白了吗？”盛川催问。岩村不说点什么是不行的了。
“不过，想把涉谷从’星电研‘（已是’协电‘的人了）拉出来是不可能的。”
“是吗？”盛川微微一笑。“人与人，或者人与公司之间的连带关系，并不限于只用收买的办法将其斩断。可能死于交通事故，也可能在高山大海里遇难身亡。甚至还有天灾地祸。”
“经理！”
“哈哈，说句笑话嘛。不过，不要忘了你有美奈子姑娘。你能否把美奈子抓到手，把她身边的许多好处抓到手，这可是和你今后将怎样对我们公司负责，大有关系哟！”
盛川达之介笑得前仰后合。经理的交椅本来又宽又大，可是盛川坐上去，似乎显得又窄又小。他每笑一次，腆出去的肚子就象波浪一般在跃动。
岩村的眼前蓦然出现了在名古屋大旅馆的豪华房间里、作为赠礼拥抱过的内野惠美子的下半身，似乎和盛川的下腹叠印在一起了。他想，自己的前途尽管非常的艰难和惨痛，但是作为优秀尖子，除了险恶的狭路，别无他途吧！
阻挡这条道路的人，即使骨肉、知友，也绝不能饶恕他。岩村通过经理室的一张玻璃窗，遥望偌大东京的大街小巷，只见市街在初夏绚丽的阳炎中焚火一般地晃动。岩村觉得，这恰似大城市里无数居民的欲望在燃烧……

昔日登山伙伴之歌
盛川达之介终于在岩村面前扯下了假面具。他暗示要采取各种手段把涉谷从“协电”里除掉。
“也可能死于交通事故，也可能在深山大海里遇难身亡，甚至还有天灾地祸。”
他这是教唆岩村去杀人。不，与其说是教唆，不如说是强迫命令更确切些吧！
一个平凡的小职员，心甘情愿为事业消磨掉人生最宝贵的时期，这才是好样的。
即使工作不怎么突出，只要不做分外的坏事，和一般人样干，集体住宅区的房间里和公司住宅的些许的幸福和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然而，岩村元信是入选人物，是盛川达之介即“菱电”这个巨人之王亲自从无数兵卒中精选出来的人物。这样的尖子，自然和一般职员是不同的另外一种人。
奉大王之命，出卖灵魂，敢于赴汤蹈火，这才无愧于尖子的荣誉，宝座才能有保障。
杀人，是所有犯罪行为之中最凶恶的罪行。但是，只要盛川一声令下，岩村就不能拒绝。
不，只要情愿回到芸芸众生之中，甘当一个不被重视的小小的齿轮，凄凉地转动一生，这就能拒绝。
但是，已经攀登到这么高的岩村，不可能再返回去了。来到了向阳坡的人，再回到背阴寨去，这比死亡还悲惨。
那些穿西服的草民，是被抽掉了人性的典型。他们毫无兴趣地翻账本，接电话，会见小商人……都是一个模样儿。他们都过着单调乏味的生活：送走和昨天一样的今天，迎来同今天一样的明天。
他们就这样，直到退休，毫无变化，始终在巴掌大的工作单位，在阴湿的人事关系和愤愤不平之中，结束隐花植物般的“一生”。
假如不是非凡的神明，自己十年二十年后的未来图景很难描绘出来；更难从单纯生存的状态中发现生活的意义。
现在的岩村，一听到普通职员说什么只要工作，生活就充满了乐趣，他就觉得憎恶。
并不被看作一个活人，只被当作单纯的劳力使用。一般职员的工作，哪里会有什么乐趣！
如果最初就决定了走“西服贫民”的路，那么，只好用“无知便成佛”的态度聊以自慰吧。
但是一旦做为人上人，被权力的光辉照耀过，再也就不可能后退了。
况且倒退，会使岩村当一个他所轻蔑的“西服贫民”，地位也岌岌可危。前进，即令犯下杀人的大罪又有何妨？巨人之王的权力宝座，闪烁着令人头昏目眩的荣誉之光，正在向他招手哩。
对的，我一定要把那荣耀的宝座弄到手。为此……
突然，盛川腆着肚子坐的、象丝绸一样柔软的、全皮革包的经理交椅和最近迅速上膘的盛川美奈子的姿态形成叠影出现在岩村的眼前。
那决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如果按盛川的命令，把涉谷从“协电”除掉，一切都有把握弄到手。
“涉谷，原谅我吧。”这时，岩村的决心下定了。岩村挑战似地举目远眺，透过办公室窗子望去，东京上空满天的晚霞，放出奇光异彩。西部天空乱云翻滚；将刚好投来的夕阳乱反射，于是，东京的市街如同一齐燃起大火，红色和彩色的火焰，从天边向天庭的中心流动。
那便是久远的往昔，
被抛却了的梦的残迹：
陨石的声音，
频频地在巉岩上响起；
历尽千辛万苦，
才征服了这无数的悬崖峭壁。
往日登山的伙伴解开了结组绳，
在那刺破苍天的山锷上傲立。
漫天的晚霞环绕着，
啊，无上快乐的休息……
诗歌的吟咏声，从晚霞的远方送到了岩村的耳际。那是昔日在阿尔卑斯山巅，涉谷、花冈、岩村都喜欢唱的一支歌。
这首歌是何人、何时创作，不得而知。但他们都爱上了题为“昔日登山伙伴之歌”的这首诗，这是无疑的。
在登山钉踏得咔咔响的绝壁上，在睁不开眼的风雪山巅，在盛夏漫长的沿山路上，以及在象这时的夕阳一般绚丽的山棱花花园，他们都多次哼过这首歌。
每当哼起这首歌，他们的友谊更加深，显示出青春友谊多么珍贵！
“我正阴谋除掉其中的一个人。”
不知是什么样的一种思绪，残酷地折磨着岩村的心。
“多么美的晚霞啊！”
耳旁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是什么工夫来的呢？是竹内悦代站着，几乎要偎依在岩村的身上，如正在眺望着晚霞。悦代的旁脸也给晚霞映得通红。岩村想到自己的脸也一定象她那样火红吧！
悦代好象对岩村的凝视产生了误解。
“今天晚上怎么样？”她耳语后，露出只有自己才明白的微笑。
“嗯。”岩村点头同意。可是心里还在嘟哝：涉谷，宽恕我吧！我必须除掉你。不是我不好。因为世上有比那晚霞更为绚丽多彩的荣誉在向我招手。
打那以后三个多月，岩村的全部思考全都集中在除掉涉谷的计划上。

野兽的眼泪
无论如何也要除掉涉谷夏雄。惟有这件事，才是他为了今后活命的首要条件。
然而，在这个法制社会里，要除掉别人，自己也要被除掉。即使不判死刑、无期徒刑等重刑，至少也逃不脱刑法的制裁。
纵然采取非法手段除掉涉谷，表面上也要始终作为一个“健全的社会人”活下去。
若是受到国家的制裁，除掉涉谷就没有意义了。
消灭一个人，自己却平安无事地活着。战国时代姑且不论，在这个法治完备的社会里，怎么会有那么便宜的事？
“完全犯罪”（原注：毫无漏洞可查的犯罪）是犯罪者和预备犯罪者做不完的梦。但是，他们大多数，不，可以说全体，由于完备的警察组织和自己的失误而终遭失败。
岩村元信把全部脑筋都用在除掉涉谷的计划上了。当然，杀人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干。
首先，他想尽量多搜集些犯罪记录，吸取“前人”遗留下来的“宝贵教训”。
当然，公开的记录都是失败的记录。但是，冲动性犯罪--暂且称之为杀人吧--除非杀人，压根就没有人拟定被捕计划。但犯人各个为自己的活命想方设法。由于疏忽而招致的微细过失或巨大的疏忽，终于使完全犯罪转化为非完全犯罪。
不过，透彻地分析失败的记录可以避免重蹈前人的故辙；仔细研究他们暴露自己的线索，可以使自己今后的作为臻于完善。况且，今天的科学，搜查犯人的方法远比前个时代进步。所以必须做到用显微镜也找不到漏洞才行。
必须把一个人的消失和自己行为的因果关系彻底斩断，让他们用任何科学搜查方法也查不清。
岩村把凡是能搜集到的失败记录全都找到，这回他着手研究完全犯罪的记录了。话是这么说，不可能把完全犯罪的公开记录弄到手，只得耐着性子，依靠想象中产生的虚构的犯罪事实。
他涉猎了古今东西的推理小说。发现尽管理论上具有可能性，但在现实生活中很不适用。总之，缺乏现实性。
书上描写的多半是利用死板的圈套和心理上的错觉，的确展开了惊险而又典型的完全犯罪的故事。可是，实际上杀人，除了用枪弹和刃器等原始方法，是毫无办法的。
然而这绝对办不到。即使消灭涉谷的决定已经煌如悬日，也必须避免用朋友的手去杀朋友的惨局。
同样是杀人这一事实，但不能采取朋友的血溅污了罪人手的办法。
使用毒品和爆炸物？这只能是从生物学上看，不流血而已，和对朋友的身体直接下手则没有任何不同。
雇人干？这样干不行！相应提高了同犯的可能性。
最安全的办法是假装过失。杀人动机（杀意）是内心里的事，外界看不见。即使事实上有杀人动机，只要没有足够定罪的证据，也只能算是过失。
从结果来看，事实上制造出了一具尸体，没有任何不同；但是，过失犯和故意犯在法律量刑上则有天壤之别。想要杀人而杀人和过失致死，其罪犯的反社会性有霄汉之差。
然而，岩村连过失罪犯也不肯当。岩村是值得夸耀于天下的“菱井人”。哪怕作为过失犯受到惩处，那就不配做个“菱井人”。
所以，他的动机也不能披上一层过失的外衣。当然，更不能使用同犯。
既不能直接下手，又不能假借过失。
他冥思苦想，正在发愁，脑海里忽然响起盛川达之介的一句话：
“还有天灾地祸嘛。”
“对呀！”
岩村不由得喊出了声。可以把涉谷卷进自然界的天灾地祸之中。暴风也好，地震也行。还有洪水也可以把涉谷扔进自然灾难之中。有谁能怀疑这样的死亡会是他杀呢？
问题在于如何人为地制造一场天灾呢？这，只要有钱就不是办不到的事。反正背后有“菱电”……
山！好啦，山才是自己的舞台！并且对于涉谷来说，也该是爱山者葬于山。一定要用遇难而死的形式加以解决。躺下涉谷的尸体、又不会引起任何疑问的场所，不正是山吗！那里正是个充满雪崩、陨石、冻死、累死、饿死、摔死……种种凶险的空间。而且首先，只有高山，才能很自然地把涉谷诱惑出来。
岩村终于找到了安全的杀人方法。他松了一口气。他发现了自己的活命之路。他对长期计划思考后所得出的结论很满意。岩村愕然一惊的事就在做出结论之后。
“我对于杀害涉谷竟然感到高兴。”难道在这个竞争社会里，人如果不充当野兽，就无法生存吗？要生存，是生物的自然禀性。难道因此就对于自己苟活而杀害朋友事，丝毫也不感到悲哀吗？
即便当野兽也要活下去。野兽就野兽。然而，至少在成为野兽之前，还是一个人的时候，对如此的苟活应该感到悲哀吧！
现在他不但不感到悲哀，甚至还欣喜若狂。自己的精神世界已经纷纷瓦解，正堕落得不如一匹野兽。
“好！随我来！”
从前，在举头仰望蓝色玻璃般天空的绝壁上，为了确保安全，涉谷喊话的声音，又响在岩村的耳畔。
突然，他想要大哭一场。这并不是为要杀害涉谷而哭，而是哭他自己对于谋杀涉谷竟然若无其事。
“我是个野兽！”岩村越哭，越觉得自己距离“人”远了。
谨启：
你一向可好？我十月五日去东京出差，预计逗留六天。好久不见，很想一会。方便吗？宿处尚未定妥，进京后再联系。再见。祝好。
匆匆
那是九月末，岩村收到涉谷这封简短的信。

树冠炎
“呀！”
岩村敏捷地招手，和蔼可亲地微笑着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和您太太离别三年了吧！啊，这孩子叫雄一吧，长这么大了啊！”
岩村往涉谷一家人面前一站，仔仔细细端详一家三口人的脸，故作情态地说。
“快请坐。”
在涉谷的催促下，岩村边坐边说：“可是我一点也不知道太太和令郎也跟你在一起。什么时候从家动身的？”
“前天。突然接到公司的命令。”
“前天？信里说的是昨天呀。为什么不早些通知我？”岩村的口吻带有几分责备。
“哪里，改变计划了嘛。前天到的很晚，昨天东奔西走，跑了一整天。”
“好啦好啦，那么住在哪里？”
“就住在这个旅馆。”
“你越来越不象话了。我家就在东京嘛。虽说不那么宽敞，可是总比住这个旅馆款待得更能盛情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
“哪里的话呢，抱歉抱歉。并不是客气。这次出差，一是有累赘；二是前不久的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总觉得不好意思登门哟。”涉谷说的是拒绝菱井电业公司通过岩村聘请他的那件事。
“那件事让我们忘了吧！那是生意人的事，与我们私人间的友情没有任何关系。现在还提那件事，不应该呀。”
“喔，你这么一说，我也就得救了。不过当时我处在你和花冈进的夹击之中，真不好受呀。”
“快别说啦！今天晚上是登山老朋友久别重逢，让我们尽情地叙叙昔日登山的往事吧。太太也在。”
“你真的没放在心上？”
“真罗嗦！喂，你瞧！太太打哈欠呢。对不起，谈起这些话来……”
岩村作了个怪相，一吐舌头，垂下了头。
“多气人！几时打哈欠了？我一点也不闷哟！”
涉谷春美微嗔地瞪起眼来。正在这时，旅馆所属乐队开始演奏。曲名是登山曲。
这里是东京赤坂高地。大东京旅馆共三十六层，是日本第一座超高层大楼。在旋转式瞭望台上设有爵士乐舞厅。
涉谷一家和岩村元信坐在它的一角，久别重逢，越谈越起劲儿。
从东京到名古屋，坐新干线火车（原注：各大城市之间的超高速线路线）才两小时的路程。涉谷一直关在协和电机公司的第二中央研究所里专心致志地搞研究。岩村虽然常去大阪出差，也很少在名古屋中途下车。故此，两人自那次“聘请”以来，一直没有再见面。
这次涉谷出差，虽说为了公司，但是慰劳旅行的味道较浓。星川副经理怕他整天闷在研究所搞坏身体；再说，公司不下命令，涉谷便不肯轻易走出研究所。为他着想，才让他结合名义上的一点轻微的公司任务，叫他悠闲地玩一个星期，这才把他打发出来了。
规规矩矩的涉谷，昨天一天把公司业务办完，今天才有空开始找旧友岩村。
“好长时间没有登山了呀。”
登山曲调仿佛在苍茫的黄昏后，从绵绵山岭的远方向他呼唤。涉谷不由得极目远眺。
刚好，一小时转一次的瞭望台，正转向了山边。极目所视，高楼大厦和波浪般的屋顶远方，奥多摩和丹泽的山峰宛如青云的暗影在流动。
“山上该有积雪了吧。”岩村说。
毋须赘言，他所说的山，指的是他们青春舞台的绝壁。
“啊，多么想再去一次啊。”
只有这时，涉谷作为一名技师的那种充满了冷落目光的眸子，才又重现了昔日阿尔卑斯登山家的灼热火焰。
“怎么样？好久没登山了，一同去看看好吗？两三天时间总够用吧？”岩村似乎不假思索地说。
“登山？可是，这次还带来了老婆孩子呀。”
“只要选一个太太也可以去的地方就是了。”
“那么……”
“秩父（原注：地名，距东京约六十公里）前面有五六百米高的低山带，叫外秩父高原。别看是个低山，上面有人造湖，森林茂密。站在山顶眺望，关东大平原尽收眼底。”
“外秩父？”
涉谷心想：那地方确实不错。至于高山，任凭炽烈的阳光曝晒和高空燥热的大气烘烤，逼着人极度紧张，这对于现在的涉谷来说，不论从时间上还是从体力上看，都是名符其实的“高山之花”了。倒不如在湖水和森林环绕着的幽静绿山，在秋日辽阔的风物中，沐浴着麦秆色的柔和阳光，自己也象那风景一样，但愿离开尘世了。
“这次我们公司买下了外秩父的一座小山，叫天目洼山。这座山预定作为职员的福利场所之一，建成菱井电业公司专用的野营地。目前，已经基本完工，明年春天就可以开业。车子能开到半山腰，太太也能登上山顶的。”
“买山了？不愧为大企业，干得真阔气！”涉谷大吃一惊。买山修建职员的福利设施，这在他原来那个公司，简直不敢想象。
“天目洼山？真想去看看！”涉谷的妻子目光炯炯。但又担心地问：“下车以后，这孩子能爬到山顶吗？”
岩村反驳道：“没问题！那里是当地幼儿园的孩子们常去野游的地方。那么，可以联系一下，住在山上的简易房里。”
“啊呀，还有简易房？哎，去吧。你常常给我们讲山上的故事，可是一次也没领我们上过山。哪里找这样的好机会。”她好象个女学生，两眼射出渴望的光芒。
“是啊。”涉谷点点头，他蓦地想起了昔日和岩村、花冈进三个人在冬日爬山之前，为了练练腿，曾经踏破秋草，爬上奥多摩群山碧油油的山脊。
“啊，多美呀！妈妈爸爸快上来看呀！”雄一乐得了不得，从瞭望台上喊道。
“雄儿，当心别掉下去啊！”春美在下面不安地说。
过了一会儿，一家三口人聚在瞭望台上，他们幸福的谈笑声划破了山野里的寂静。
山顶是一片杂有矮竹的明媚草原，草原上赶造一座似乎消防用的瞭望台。
这座山很低，标高不到六百米，但从山脚到山顶，枝叶繁茂，形成秩父山独特的密林。多亏这座瞭望台，树林再密，也挡不住视线。
初秋的午后，日已西斜。阳光下外秩父的迤逦山脉，层峦起伏。远方，是后秩父山浓重而又鲜明的轮廓线；再远处，日光、赤城、上信越的山峦有如淡淡的青烟在浮动。扭头看，是那溟濛的关东平原和银蛇般闪光流去的荒川（原注：河名）。
“的确，太迷人啦！”本来熟悉山景的涉谷也赞不绝口。
“来得好哇！真的。”春美也眯起了眼睛。
“今天晚上反正要住在简易房里，在这儿尽情地玩一玩。”她一返童心地说。
“可是准备伙食，全都托付给岩村，这好吗？”
“可以吧，我们今天是客人嘛！”
“我不是那个意思。全权交给那小子做饭，谁知会给我们吃什么。”
“呀！那可不得了。”
“那位叔叔那么笨吗？”
“是呀，笨啊。爸爸学生时期，在伙伴当中他顶笨。因此，总不让他搞伙食。”
“不行，我可不要不好吃的东西。”
“哈哈！不怕，不怕。有爸爸、妈妈跟着。马上就给你做好吃的。”
三个人披着秋日的阳光，说说笑笑，成为久久……啊，真的是久久重温的全家欢了。
被外秩父山、天目洼山和岩村诱惑出来的这一家人，乘坐岩村驾驶的塞得利克（原注：日产汽车KK的车名），慢速驶出东京。秋天的日暮来得早，但，他们在太阳还很高的时候，就到达了山顶。
车子首先驶到半山腰一片名叫扇平的穗浪秀丽的草原，再从那里约用一小时穿过树林带的缓坡，到达了山顶。
宿营地就安排在扇平。用不着担心迷路，因为去山顶的路只有一条。岩村留在扇平做饭。不愧是大企业“菱电”公司买的山。野营地的设备也无可挑剔。说是简易房，可比次等的独门独户漂亮得多。
“你们在山上好好玩玩吧。晚饭看我的手艺。”岩村那么说着，送走了涉谷一家人。
“该下山了吧？”
“下山吧，风好象有点凉了。”太阳已经落到了武甲山的山脊。
“太阳一落，林海里不好走。雄一，快走！”涉谷抓住了还不愿下山的雄一的手。
“爸爸，有奇怪的气味。”雄一被爸爸拉着手，抽动着鼻子。
“奇怪的气味？什么味？”
“糊味儿。象什么东西着火了。”涉谷一边赞佩这孩子懂得糊味这个词，一边说：“糊味？精神作用吧。可爸爸什么也没闻到。”
“真的呀，臭哟，真的。”
“是吗？”
正当涉谷自言自语的时候，妻子说：“哎呀！那边冒烟了。怎么了？说着朝下山路的方向指了指。只见淡淡的青烟二、三束……有如涌上来的云雾，从树林间向顶峰的草原滚滚扑来。
“怪呀！”涉谷这才皱起了眉头。
“是山火？”
“不会吧！”他虽然否认了妻子的担心，但，不知怎么，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总之，快下山吧！”涉谷边帮助娘俩从令人胆怯的梯子上下来，边急着分析冒烟的原因。
“自己不吸烟。莫非别的游客？然而，今天谁也没碰见。登山路只一条，能是粗心的猎人笼火后没有灭火？”
“爸爸，这条路下不去了。”孩子的声音令涉谷吃惊。浓密的树行中，仅有的一条登山路已经成了烟道。来历不明的大量的烟雾聚集在一起，象个大烟囱似的，从登山路喷了出来。
“糟了！”下山路只有一条，别无他路。若是仅仅自己，这么矮
的山，没有路也满不在乎。可是，不能让老婆孩子钻灌木丛呀。况且，没有料想到会发生如此事态，砍柴刀、镰刀都没带。若是离开山路走，会被低山特有的灌木丛缠住，进退不得。
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烟雾益发浓了，烟量也益发大了。
树枝燃烧时的毕剥爆裂声，烟雾中不是已经升起一簇簇的火舌了吗？风，自下而上的吹来。
这时，涉谷的心才战栗了。
“跟我来！”涉谷决定马上到背面山腰去避难。要设法坚持到岩村从扇平赶来营救就好。
大火即使烧到山顶，因为风是从山背后吹来的，火不会蔓延到下风头的背后的山腰。涉谷还打算，一旦迫不得已，沿没有路的山腰冲下去。就是被灌木丛的荆棘和刺刺身，也比成了烤肉强。
可是，大火为什么蔓延得这么快！一定是连续几天的好天气，干透了的落叶以及树下的干草，这一切，构成了山火最理想的炉灶。
“爸呀，我怕！”
“哎，怎么办哪？”
“要沉着。岩村马上就会赶来。再说，这样的山火也是常有的事。”
涉谷在对面山腰的岩石后面紧紧搂住惊慌失措的娘俩，故意爽朗地说。
远处山麓的村里，火警用的小吊钟响起来了。那钟声钝声钝气，令涉谷好不生气！
多变的风向把浓烟卷了上来。孩子被浓烟狠狠的呛了一口。
“岩村快来吧！”涉谷在祷告。他倒没有想到会葬身于火海。可是，面对这猛烈的火势，一种不祥之兆悄悄爬上心头，甩也甩不掉。“
“啊！爸爸，瞭望台……”
涉谷应着雄一的喊声抬头一看，只见被风卷上山顶的火焰，刹那间吞掉了枯草，又沿着瞭望的高脚窜上去，顿时出现了彩花一般的轮廓。
“这里危险，再往下点。”涉谷分开了灌木丛。因离山顶很近，浓烟和火星不时地扑到身上。
“啊，你看，这边也冒烟了！”妻子惨叫。
“怎么会有那种事！”只要不是在山麓绕着山顶放火，就不能设想大火会从对面的山腰燃上来。或许是飞溅的火星引起的大火……
“这，这是怎么回事？”涉谷呻吟起来。他们想从这里下山，可是灌木丛的那边，烟雾也象登山路方向一样浓浓地窜上来了。
在不知不觉悄悄降落的夜幕中，山下分外地明亮，说明了火势之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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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
“夏雄！”
“爸爸！”娘俩紧紧地抱住涉谷。
“坚持！再找找，一定会有逃路。”涉谷虽然竭力地鼓励娘俩，可是被浓密的灌木丛缠住手脚，身体已经不能自由地转动。
随着忽喇喇的风声，一股黑烟笔直地向三个人扑了过来。
“闷呀！”
雄一终于哭了。头上响起了什么物体的倒塌声。那是被火焰烧成了灰烬的瞭望台坍塌的声音。
“坚持！山火不会太久。”涉谷想那么说，但是喉咙被烟呛得发不出声来。春美和雄一紧紧抱住涉谷，就象氧气不足的金鱼，嘴一张一合。这异常鲜明的印象，一直牢牢地印在涉谷的视网膜上。
“岩村！快来救救我们！”涉谷竭尽全力挤出最后的呼救声。可是，这声音到底是否冲出了喉咙，由于火的长河伴着燃烧声，使人无法判断。火焰攀上了树干，爬上了树梢，在树冠上变成猛烈的火花四散，把恰是晚霞的天空染得更浓，更红了。
涉谷在凝视着，好象在凝视着不可置信的什么。
郊游旅客 全家殉难
--（秩父）十月七日午后三时许，埼玉县秩父郡东秩父村天洼，通称天目洼山（东京都千代区竹平町菱井电业公司私有地）的山林失火，烧却该山山地零点五公顷的山林。
偶然来该山游览的涉谷夏雄（住名古屋市昭和区御器所町二十三号，系协和电机公司总工程师，二十九岁）一家在山顶附近迷失逃路，妻春美（二十五岁）和长子雄一（四岁）的尸体已经找到。涉谷夏雄遍体烧伤，已被送进秩父医院，生命垂危。
秩父警察署正在调查失火原因。
翌日，即十月八日午前九点半，盛川达之介在菱井电业公司的经理室，悠闲自得地坐在沙发上，用冷静的目光在浏览秘书送来的报纸社会版新闻。

科尔沙柯夫症状群
“什么？涉谷变成了废人？”好个不含糊的花冈俊一郎也吓得面色苍白，按在桌上的指尖不住地颤抖。
“好容易才保住了性命。由于引起了高度精神错乱，完全处于痴呆状态。”报告实况的花冈进也激动起来，两条腿直打哆嗦，似乎就要站不住了。
“是不是暂时的现象？”俊一郎无力地问。
“不再看一看发展，就不好说。医生说：可能是由于亲眼看见家眷烧死，精神受到打击所致。”
“无论如何也要治好他！MLT-3型电视机刚刚进入大批生产，高低不能没有他。”
“是，不过……”花冈进本想说唯有这一点，自己无能为力，但，又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何需俊一郎强调，花冈进完全懂得不能没有涉谷。与其说为着协电公司，莫如说为了保护他们自己的安全。
如果没有涉谷，俊一郎甚至卖掉本公司股份把“星电研”纳入伞下就毫无意义。强电派已经察觉到俊一郎坐在经理的宝座上动用了本公司的股票。但是，“胜者王侯败者贼”。事实上，弱电派把“星电研”吞并，势如破竹，发展很快。所以，强电派对此一直保持沉默。然而，假如吞并“星电研”的着眼点--涉谷，失去了利用价值，强电派就会以此为口实，开始大反攻，这是洞若观火的。
花冈进从三天前接到东京的岩村通报说涉谷遇难，从那时起，可以说把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消耗在抢救涉谷的性命上了。
租一架直升飞机，把危笃的涉谷从秩父运到大阪，让他住进H大医院的特殊单人病室；倾注了“协电”的大量金钱和H大医院的最好医术，才把他危在旦夕的生命保住了。
然而，“协电”和花冈需要的并不是涉谷的生命，而是他的头脑。他失去了智力的性命，还不如俯首可拾的一个廉价职员。
涉谷总算脱离了危险。如果彻底变成后天性的白痴，那就鸡飞蛋打了。
何况花冈父子为恢复涉谷的智力，已经豁出命了。在他俩看来，复苏涉谷的智力，直接与自己的活路紧密相联。
花冈进放弃“协电”家电事业部部长的重要本职工作，整天跑H大医院。宏大的H大医院坐落在中之岛西侧。医院里的最新特殊病房888号室，这便是收容涉谷的病室。
病室里设有完善的冷、暖气设备、西式洗澡间、卫生间、地毯、阳台，有护士昼夜护理。据说一天的住院费七万圆，连豪华的西式旅馆也相形见绌。
病房全由单人病室组成，一天的住院费最低三万圆。在这些特殊病室当中，涉谷住的房间最高级。
“今天的病情如何？”花冈进总是这样问护士。
“刚醒。只有食欲依旧旺盛。”护士摇头苦笑了。
花冈进走近病床。“觉得怎么样？涉谷。”
涉谷躺在病床上，对花冈进的主动问候毫无反应。只见他嘴角流着口水，把焦点游移的目光投向天棚。
“涉谷！”花冈进用力喊了一声。好可怜的姿态。严肃认真、紧张有神的日本式爱迪生的眼睛，如今哪里去了！
“啊呀呀，饭还没做好？”
“方才，不是刚吃过午饭了吗？”
“我从早晨到现在，还什么也没吃哪。你想饿瘦我吧？给我点什么吃的吧，肚子饿啦！”
涉谷的嘴角滴滴嗒嗒流着口水，在央求护士给他饭吃。那丑态，好象幼儿向妈妈要闲食。这情形若是给强电派的人以及竞争对手看见，准会乐得手舞足蹈。
“记忆力下降到了极点。两小时前吃的午饭已经忘得干干净净。”护士对花冈进说。
“今天真高兴啊。跟这位大姐一起上街看电影哩。还足足吃了一顿鳝鱼饭和牛排哩。”涉谷又说了些离奇的话。
“这叫假话症。为了掩饰健忘，胡诌些临时想出的话搪塞局面。过一会儿，院长来查房，我想，那时院长会详细向您说明的。”
护士突然苦笑了。她笑自己竟被涉谷当成了幽会的对象。
不一会儿，查房开始了。特殊病房，由院长保科博士亲自查看。保科博士率领实习生、护士，如同诸侯出巡的行列，来到了。
“嗬，还说这样的话呀。”
保科博士听了涉谷的假话后豪爽地一笑。
“这究竟叫什么病呢？”
“噢，还没解释哪？”保科博士把脸转向花冈进。
“是的，只听了一位年轻大夫的简短说明……”
“涉谷几乎没发生意识上的变化，可是记忆力产生了明显的障碍。即使吃饭，也会忘得干净。教给他年月日，一分钟也记不住。曾不止一次往返中央诊疗室，他却记不住路线。正是因为涉谷完全在所谓’现在‘这个时间上过着平面的生活，所以他既忘了过去，也没有未来。
“这种假话症也是由于记忆不好，丧失了对时间和空间的判断力所引起的。为了弥补这种空虚，信口说起空话来。我们把这种症状叫作科尔沙科夫症状群。”
“这依然是由于受到丧失家眷时的打击引起的吧？”
“不见得。老年性白痴以及酒精中毒性神经病等都会引起这种症状。我们认为，涉谷的这种症状是由于遇难时受的脑外伤所致。有可能……”
“有可能什么？”花冈进不由得屏住了气息。
最初告诉花冈进说涉谷神经异常的那位医生，并没有这样解释过。
“有可能这种症状是暂时的。”
“暂时？”喜出望外。花冈进的眼里闪出喜悦的目光。
“脑血肿可以用开卢手术排除。简单地说吧，只要没有遗传性的内因作怪，我认为患者的症状是暂时性的。”
“有救了！”花冈进长长地喘了口气，这是放下心来的喘息。
假如涉谷的错乱状态如保科博士所说，是暂时性的，那么自己的社会地位也就巍然不动了。作出如此断言的保科博士，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脑外科权威哟！
他真想给缓缓走去的“视察行列”跪倒在地，叩头施礼。
然而，尽管保科博士这样讲，但是涉谷的病状丝毫不见好转，反而越发严重了。
最近，假话证日趋严重。不分对象，胡说些下流话。刚以为他呆呆地坐一天，可他又不管有人没人便大哭大叫。看来是所谓“感情失禁”了。
他的所有欲、独占欲增强了。来探望的客人留下的慰问品，他都珍重地收藏起来。有不少食物给他放坏了。
有一次，护士强行检查壁柜，发现慰问品里混进了钮扣、线头、以及不知从哪儿拿来的女人衬衣。
“完蛋了！”花冈进沮丧地抱着头。事情快过去两个月了，可是涉谷的病情每况愈下。
其间，H大医院为了治涉谷的病，可以说竭尽了全力。连保科博士似乎也有点失去了信心。
“喂，涉谷还是老样子吗？”俊一郎一看见花冈进就毫不掩饰内心的焦躁。
“涉谷的神经不正常终归是掩盖不住的呀。强电派之中，似乎有人已经有所察觉。这几天给他换个医院好不好？”那一天，俊一郎看见花冈进，责备似地说。
“我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
“MLT-3电视机的销售日，已定为十二月二十日。在这之前，能设法恢复他的健康吗？”
“从目前的情况看，确实困难。”
“医生怎么说？”
“烧伤和脑外伤已经脱离危险期，但遇难时的打击似乎过重，至今仍然对精神有影响。”
“一定要让他参加在大阪王子旅馆举行的MLT-3电视机销售记念招待会。是不是可以做到：即使头脑不正常，也要让第三者一时摸不清。”
花冈进明明知道，从目前的状态看来，那样做，确实困难；但是，他伤心地醒悟到已经落得宁肯采取这样的方式，也不得不敷衍搪塞的地步。
MLT-3型电视机销售日，务必让新产品的父亲--日本的爱迪生精神饱满地出现在大众面前。
花冈进非常明白，那将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得不那么做的。但是，当花冈进想象到涉谷夏雄在大阪王子旅馆大宴会厅里，在挤满了的代销员、来宾面前突然傻笑不止的姿态时，他不寒而栗了。
不行！无论如何也不准许他做出那种丑态。在十二月二十日之前，务必给他治愈。
不过，看他目前的状态，会治好吗？连动用了现代医学的精华，都没能使他恢复健康，而自己并不懂医学，怎么能够把他治好呢？
到头来，只得紧跟着木偶般的涉谷寸步不离，去度过记念招待会的难关。但是，以后呢？涉谷的失常消息会不会象水一样，漏到公司外面呢。已经给H大医院下达了严格的箝口令，但也不会持久的。
遇难以来，涉谷没露一次面，已经引起了强电派不少人的怀疑。
“怎么样？涉谷近来的病情……”
“啊，托您的福，没什么大不了的。销售日那天，你们会看见他健康的样子的。”
花冈进一边轻松自若地应答着强电派和公司以外的人们的刺探，一边擦了一把湿漉漉的黏汗。
“经理！”花冈进好象下了决心似地叫了一声俊一郞。
“什么事？那么一本正经的。”
“老实讲，就涉谷目前的病状来看，销售日之前，他根本恢复不了健康。”
“那么严重？”
“很严重。”
俊一郎顾忌强电派的耳目，没敢接近涉谷。据保科的汇报，说涉谷的精神障碍是临时性的，可是怎么，和实际状况大有出入。
“展销那天即使瞒过一般来客的眼睛，也骗不了强电派的眼睛。事故之后，由于一直没看见涉谷的影子，已经引起了他们很大的疑心。”
“那么……？”
俊一郎把大眼珠子狠狠一瞪，催促地讲下去。
“那么，如果强电派一伙人知道涉谷是个木偶，一定会揪住收买’星电研‘时买卖公司股票这件事不放。事前应不应该努力减少一些那伙人可能抓到的把柄？
“……？”
“我是说彻底清洗星川副经理以及’旧星电研‘的原班人马。”
“那、那……？”
“哎呀，您听我说嘛。”花冈进仿佛变了一个人继续地说道。那样子，仿佛俊一郎平常的地位和他调了个儿。“您是想说在销售日之前给涉谷一个不好的印象不大好吗？要知道，现在的涉谷，已经谈不上什么印象，是个丧失了心灵的傻子，近期没有恢复的希望。即使康复，在遭到强电派反击之后，也毫无用处，因为那时，我们已经没有地位了。
“如果涉谷丧失了利用价值，就和沾他的光活命、并且享受高俸而悠然残喘的旧’星电研‘人等成为一路货了。光他们的工资，’协电‘每月就丧失近三万圆。这将是强电派的绝妙口实。今天，涉谷成了半痴呆。既然没有康复的希望，在他销售日当众出丑之前，我们应该加固防守阵地，是吧？不过，涉谷本人不管怎么痴呆，近期还有利用价值。只要’协电‘里有涉谷，这本身就很优越。”
花冈进象处理商品似的，说得很随便。的确，他说得很正确。俊一郎无意中在已具备接班人全部条件的花冈进身上，似乎在逆境中发现了一线光明。
“解雇星川等人倒很容易。不过，在解雇后和销售日之前，涉谷若是恢复了健康，可就难办啦！”
到底是俊一郎冷静。正因为优待了星川，涉谷才象对“星电研”一样，对“协电”竭尽忠诚。
假如在销售日以前，他恢复到正常状态，知道星川经理等人被赶走，他会以怎样的态度出席销售纪念招待会，那是明明白白的。但是，如果这样下去，势必给强电派更多的可乘之机。
不论怎样，解雇星川总是两头害怕的事。
然而，花冈进一句话，解除了俊一郎进退两难的处境。
“在销售日的前一天解雇他不就完了吗！”
“好，就这样定了。在这之前你要全力恢复涉谷的健康。花多少钱都没关系！”俊一郎说得斩钉截铁。
在解雇星川之前，尽全力恢复涉谷的健康。时间越长，治愈的可能性就越大。到了销售日前一天，如果涉谷的身体仍不康复，就把星川解雇。涉谷大约不可能在一天内就恢复健康。即使恢复，仅仅一天，不让涉谷知道，也就了事。首先，即使被他察觉，临时取消对星川一伙的解雇令，不就可以了吗。
识破了涉谷痴呆的强电派，在销售招待会后会彻底地进行大反攻的吧！虽说事业部是他们的敌手，但，都是同一个公司的，总不致于在销售招待会上做出当场“反击”的那种蠢事吧！
暴风雨将在招待会后来临，不过那时，已经是星川等人被抛之后了。他们不会认为高价收买很多无用的人，只是为了收买涉谷一个。解雇日期能起到一些粉饰作用，说明吞并“星电研”确实倾注了大量钱财；但，并不是动用了公司的资金。被攻击的重点将是买卖本公司的股票。但，只要设法抵赖，现在的地位就安然无事。
俊一郎和花冈进揣度着彼此的心事，心照不宣，拟定了作战计划。

安云野（即安云野平原）
列车穿过盐尻岭（原注：系盐尻车站不远的山岭）隧道，视野豁然开朗。旅客们长时间穿隧道、越断崖，在不断的单调气氛中登上山顶。突然，眼前展现出幻影般的开阔视野，有人竟欢呼起来。
在深蓝色阴沉的天空中，中部山岳国立公园的绵绵山岭戴着雪盔，如同银蛇在舞动；山麓象淡绿色的梦境一般，溶化在青烟笼罩着的平原。
对山峰不怎么感兴趣的人也凑近车窗眺望。他们乘坐的开往长野的“信浓第一”号列车加快了速度，向着熟悉的平原--“安云野”驰去。
“涉谷，记得吗？那是穗高，那是枪。瞧，常常叨念的金字塔又看见啦。”
花冈进一一指点着，诉说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涉谷的眼神。
“啊，哇哇！”
涉谷发出那不离口的奇妙声音后，把视线投到花冈进的手指上。
“能想起来吧？”花冈进祈祷似的望着涉谷。
离销售日还剩几天，涉谷的病情一点不见好转的苗头。花冈进大半已经绝望了。忽而，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
远在青春时期，涉谷、岩村、花冈进三人满怀激情游荡过的那些山峦，如今旧地重游一次，也许会有什么对涉谷失去的记忆轻轻地呼唤，说不定能够使他记忆复苏。人，不可能忘掉自己最愉快的时刻。表面上似乎忘却，但依恋之情，却深深地埋在心底。
对自己来说，处于这你死我活的残酷的现实中，那往日群山上的日日夜夜，有生之日，已经成为永远的怀念。同样，涉谷那错乱了的脑髓某处，也一定残存着共同分享过的青春回忆的片断吧。就是要把这种感情给他引出来。
也许只有我们青春的遗物才能成为使涉谷恢复神智的引线吧！--就这样，花冈进抱着渺茫的希望，踏上了旅途。
“涉谷，记得？这条路我们走过多少次呀。今天又是风和日丽，山看得很清楚。怎么样，想起来了吗？”花冈进仿佛要唤醒幼儿的记忆，慢腾腾地说。
“是山哪。”
“是的，是山。”
花冈进的眼睛亮了。涉谷说“山”了。
“多美呀！”
“新雪刚来。今年下得晚。”
“我要吃点什么点心。”
“啊？”
“想吃糖点心呀。”
眼看着花冈进的脸上布满了失望的神色。不必惊慌，是布满了白雪的山，使涉谷联想到撒满了糖的点心。
“除了点心，再也想不出别的什么吗？”花冈进还不死心。
“还没吃饭呢。”
“涉谷！”刚刚在木曾福岛买了盒饭给他。想不到涉谷竟以惊人的速度，一连吞下两个盒饭里的饭菜，还不到三十分钟呢。
“喂，盒饭，买呀！从早上还什么也没吃哪！”
周围旅客不知道涉谷患了痴呆症，有的吃吃笑了。因为他们眼见涉谷在三十分钟前吃了两个车上卖的盒饭。
花冈进与其说生气，莫如说感到可悲。这个傻子！哪里还有半点日本爱迪生的影子！往日登山，为了美好的憧憬，满怀激情，共同攀登连天小径时，他那羚羊般的身姿，如今哪儿去了呢？
突然，周围的旅客嘁嘁喳喳起来。原来是“信浓第一”号列车已经驰进了松本车站。
在松本换乘大系线（原注：松本至系鱼川的铁路线叫大系线）。重装束的人们所穿的带钉皮鞋发出沉闷的响声通过天桥。花冈进和涉谷也曾多次以同样的“武装”，豪情满怀地从这座天桥走过。
今天，他俩却是轻装。花冈进陪着痴呆的涉谷，仅仅携带一个小型旅行提包，轻装走过了天桥。
这座天桥凝结了多少登山家的理想和记忆啊！几年前，连想也没想到竟会以这样的姿态从这座桥上走过。
随着列车距信浓大町（原注：大系线上的一个火车站）愈来愈近，往日瞭望的群山愈来愈清楚。白马、五龙、鹿岛、枪等的绵绵山岭，象屏风似地屹立于安云野平原的尽头，甩开前山的阻挡，闪现在车窗前面，好象就要撞在眉梢上。新雪有如巨大的银鞍架在起伏于晶莹晴空中的山脊上；山峰被橙黄色的苫房草覆盖着，只有几片红叶映照得如同火花一般。
“又来啦！”
即使不是专为登山而来，就算回到了到处都镶着象眼一般的青春记忆的场所，花冈进怎能不感到轻微的心身振奋。
熟悉的赤杨以惊人的魄力从大町站前的广场逼近观赏者的眉睫。这十年来，人人要登阿尔卑斯山，以致登山人数剧增。花冈进等人本是不合时宜地来登山，而那往日的秀丽山峦还依然如故。
在车站前雇了一辆车，向木崎湖西岸的丘陵地带进发。那里是饱览后立山群峰的绝好瞭望台。车子可以开到丘陵的顶端。
抵达丘陵的时候，落日较早的初冬太阳，还悬在山脊上。
“涉谷，来了！”
花冈进摇动涉谷的身体。他睡得多么沉啊。
车子走后，周围死一般地寂静。芒草干枯了的草原，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由山脊上刮下来的风，轻拂着那金色的草原。
“涉谷，我们又回来了！”听到花冈进的喊叫声，涉谷抬起了呆滞无神的眼睛。那眼睛在夕阳照射下，刹那间似乎奕奕有神。
“明白吗？”涉谷的眼里燃烧着夕阳光辉。他呆然而立，两只眼睛各有一个不落的太阳。
停了一会，他只嘟哝一句：“好冷啊。”
四周别无人影，这里是一个几乎被时代遗忘了的寂静角落。
夕阳靠近了山脊。后立山的连绵峰峦成了个巨大的剪影，正在吞下阳光的山脊一带涂得血一般地红。
万里无云，如同明镜一般的天空，与其说晚霞当空，莫如说带有寒冰一般冷澈的蔚蓝。
那是往昔被摈弃了的故事，
还刻在难忘的记忆。
无名山里的黄昏时刻，
昔日登山伙伴各奔东西。
为了去大城市求生，
竟象辞灵的苍凉的夜晚一般告别。
花冈进低声吟诵。这是他们昔日顶喜欢吟咏的《昔日登山伙伴之歌》的一节。这首歌不过是单纯地歌唱青春感伤，但是他们都很爱唱。
靠害人生存于弱肉强食的世界中的花冈进，今天又情不自禁地哼起了这首歌。莫如说也正因为他过着那样日以继夜的生活，才作为一点点温柔的安慰而永难忘怀。
这首歌，涉谷是不会忘记的。如今花冈进吟咏这首歌，不是为了救自己，而是为了使涉谷恢复记忆。
日本的爱迪生死了也可。昔日的登山伙伴啊，苏醒吧！这一瞬间，花冈进的心里充满着这样纯真的愿望。
“啊哈，好热呀！”
突然，吓人的笑声打破了四周的沉静。
“烤火，烤火，都来烤火！篝火，篝火！烤--吧！”后边的话是有板有眼唱出来的。
抬头一看，只见涉谷在草原中心，正在烧什么。花冈进见涉谷象个土人，围着火手舞足蹈，那副奇怪的姿态，令他大吃一惊。
他把自己的衣服当成了燃料。花冈进发现时，他正要把裤子也扔到“篝火”里。
“涉谷，住手！”
如果不是花冈进皱着眉头跑过去制止，涉谷正要把衬衣、裤叉，也统统扔进火里。
“全完了！”
花冈进感到全身的力气全都泄尽了。涉谷夏雄永远地死了。站在眼前的不过是他的形骸。思考、判断、智力以及青春的记忆都已丧失殆尽，成了个只具活人形体的木乃伊。
他所以认为向他诉说宝石般可贵的青春往事，或许能使他的意志复苏，是因为真真实实地怀恋青春。
对涉谷死心吧！再努力，也只能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花冈进用失望的目光注视着涉谷用衣服把四周枯草引着的火焰。恰在这时，粉红色的余光象无数道金线，从掩没了落日的山脊向天空投去。
第二天，也就是销售日的前两天，星川副经理以及旧“星电研”干部们同时收到了解雇通知。
“涉谷靠得住吗？”盛川达之介担心地叮问。
“我发誓。”回答的人是岩村，地点依然是“菱井电业”的经理室。电表的时针已经指向八点。这个时间，庞大的“菱电”办公大楼里很少有人。况且，即使昼间，寂静经理室的一角，一过了办公时间，就给人以废墟之感。
“明天就是’协电‘MLT-3型电视机的销售日，真叫人担心呀！”
“经理！您就交给我办吧！把涉谷弄成废人的是我。天目洼山以来，我一直盯住他不放。’协电‘销售MLT-3型电视机，无论如何也需要涉谷出席。所以，他们费尽了心血给他治疗。但是，他们枉费心机。我的部下昨天跟踪涉谷和花冈进到信浓大町，查清了一切情况。”
“昨天？”
“是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涉谷。假如他从昨天以后有所恢复，立即就采取措施。”
“什么措施？”
“那您就到时候再瞧吧。”
“拜托啦。要知道，’协电‘和涉谷若是结合在一起，我们绝对竞争不过他们。想一切办法也要离间他们。”
“涉谷保住一条命，成了傻子，是意外的幸运。估计’协电‘方面一定要让涉谷象正常人一样出场应付，设法度过销售招待会这一难关。”
但是，不能允许他们这样。收买的同业界报纸以及潜伏进去的下级人员会揭露涉谷的假象，使人们知道：’协电‘引为自豪的’日本的爱迪生‘原来是个白痴。若是叫全国人民知道，会是怎样呢？这家伙会成为有趣的展览品的哪。
“你也去吗？”
“今天晚上乘JAL-129班机飞往大阪。因为都认识我，不能到招待会场去。可以住在王子旅馆，直接指挥’破坏工作‘。”
“好，尽力而为吧。不过，可不要让警察知道啊！”
“知道了。”
岩村元信深深地鞠了个躬，走出经理室。他感到背负着盛川达之介寄予希望的视线，向“金字塔”的顶端更迈进一步。在如此兴奋之中，他竟然没有意识到即将执行的对朋友的破坏工作，该多么惨啊！
当然，他那么兴冲冲的，对于他刚一关上经理室的门时盛川达之介所流露出的一阵冷笑是无从知晓的。

死鱼的眼睛
大阪王子旅馆坐落在中之岛一角，拥有一千个客室，居于关西旅馆界的首位；在整个日本也是屈指可数的豪华旅馆；是大阪的象征。
十二月二十日，这座王子旅馆挤满了“协电”人员。成为话题中心的MLT-3产品销售会，从早晨起就隆重地开幕了。
租了名叫“大淀轩”的大宴会厅，若是站着用餐，可容纳三千五百人。在这里，一方面举行以MLT-3型电视机为中心的“协电”家用电器展销会，另一方面在宴会厅开设了摊亭。从清晨起，有关人员蜂拥而至，好不热闹！
“头，开得不错哟！”
“花冈俊一郎眯起眼睛，瞧着络绎不绝拥来的客人。
“照这样，客人午前就能到一半。”
就在前天刚对“星电研”干部抡过大斧的花冈进，极为得意地点了点头。
“问题是午后的产品介绍会。只要这一关过了……”
“已经采取了万无一失的措施。出席者几乎都是我们收买的新闻记者以及客人，我想不会提出难缠的质问的。”
“反正，不可大意哟。因为不知道会混进些什么人。”
俊一郎心神不安地抚弄着胸前的经理徽章。从清晨起，他就一再地把正楷恭书“经理”二字的胸花正了又正。纵使象他这样的人，也显得很不沉着了。
也难怪。午饭后将在宴会厅举行的新产品介绍，是产品展销会的重要项目之一。会上的主人公应该是新产品的发明者涉谷夏雄。
即使他人可以代行介绍，而回答就机械原理方面的复杂质询，不由涉谷直接作答是不行的。
这是常规。很象剧场首次公演，由名星致词，是个加演节目。并且已经决定当天的大阪电视台将向全国播报“电子工业第三次的革新者--涉谷夏雄。”
无须赘言，涉谷与电视播音员的一问一答被限制在最小范围内。他们已经安排好，大部分的话要由花冈进代答，只让涉谷说简单的“是”或“不是”。
如果进展顺利，这样好的广告宣传倒是难得的。不过，一步走错，就要出丑于天下，不但俊一郎和花冈进要完蛋，还将招致弱电派的致命失败。
本来不愿对这样的危险孤注一掷。可是，如果拒绝难得的电视台对全国广播，又怕强电派多疑。
即使怀疑涉谷痴呆，但那不过是公司内部的事，强电派也不至于干出揭开涉谷老底的事情吧。可怕的是第三者提问。
凡是可能采取的措施都采取了。只要敌对公司的人不混入，新产品介绍应该是在保护涉谷的技师组和捧场人的密切配合下圆满结束。
但是，很难保证敌对公司的人没有人潜入。虽然不这样想，可是强电派的部下有可能装扮第三者进来捣乱。
总之，决不容许乐观。在高高的舞台上，歌坛最红的一对孪生姐妹，正在唱悦耳的歌曲。客人们渐渐地活跃起来。
展销会上的销路也意外地好。甚至连一般的旅馆客人也跑进展销会来买货。
整个上午是在买卖兴隆之中度过的。花冈进心想：该来的时间就要来了。新产品介绍于下午一时起在十楼中心宴会厅举行。他虽然没有食欲，为了迎接战斗，还是钻进了食堂。
吃了少量的奶油烧牛舌鱼和栗子甜点心后，便向九楼的一个客室走去。涉谷就被藏在这里。
“怎么样？”
他问了与其说侍从，莫如说警卫的人，但似乎并不指望对方作答。
“照旧。”
“嗯。”他点点头说道：“让他把饭吃得饱饱的了吗？日常的那种丑样子若是出现在会上，可就惨不忍睹了！”
“这一点您放心。让他吃得快撑破肚皮了，连一滴水也装不下了。”
“那好，咱们走吧，还有十分钟。”
终于临阵了。花冈进和三个部下把涉谷挟在中间，穿过不见人影的走廊，向电梯口走去。
十楼的中心宴会厅“天满轩”里已经聚集了近百人。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花冈进的熟朋友。问题是混在其中的一小撮“陌生人”。
人数虽然不算多，可是这次会的实况将由大阪电视台向全国播报。花冈进临阵有些胆怯。少顷，时间到了。
“这里是大阪王子旅馆十层楼的’天满轩‘。今天的’午后时光节目‘，在展销会现场采访了被誉为完成了第三次电子工业革命的、袖珍微型彩色电视机的发明者、’日本的爱迪生‘--涉谷夏雄先生。”
随着播音员柔和的一段导言，转播开始了。接着是一段背诵台词似的油腔滑调的对话。
不能让涉谷开口讲话！然而，广播既已开始，却又很难办得到。
尽可能让花冈进和护理员若无其事地代替涉谷作答，无论如何只让涉谷说几句不得不说的话。即使这样，也吓得花冈进如履薄冰。
俊一郎、花冈进以及了解事实真相的弱电派干部们，每当涉谷开口，就都捏一把冷汗。
然而，那天的涉谷却异常地表现很好。也许由于正面迎着照明的缘故，原来呆滞的双睛也炯炯生辉，叫人感到他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回答播音员的简短提问，完全与正常人相同。
莫非痊愈了？那天涉谷的表情好得很，几乎令人不由得产生错觉。
“若是这样，进展会顺利的。”俊一郎和花冈进紧张的心弦开始松弛，趋向于乐观。
质问者全是收买的捧场人以及同伙。
多么令人惊讶！涉谷甚至主动地回答问题，而且回答得正确。
“大概是真的康复了吧？”
花冈进开始相信了。强电派的人本来敏感地抓住“涉谷神经错乱”这番传言，以怀疑的目光到场来观望。终于也因涉谷安详沉着的神态而开始放弃了疑心。
潜入的敌对公司的人也沉默了。电视正在转播。如果提出不合情理的质问，暴露了身分，就要当众出丑了。岩村派进来的“菱电”部下也一直没有找到进攻的机会。
时间无情地流逝。电视转播不久就结束了。场内气氛轻松了。捧场的人大胆地提出了不少有高水平的质问。对那些质问，涉谷都对答如流。谁都相信这次的会一定会胜利地结束。
“涉谷恢复了健康！”花冈进确信无疑。在万分危险之时，他的病痊愈了。难道这又是技术人员的禀性在起作用？他的精神错乱症，即使诉说青春往事，也未能治愈。但在MLT-3的面前，却轻而易举地就恢复了健康。
“我做错了。不该陪这小子上山，早该把他关在研究室里。”花冈进虽然难以抑制涌上心头的喜悦，可又为自己的粗心懊悔。
如果涉谷真地恢复了健康，有一件事必须赶快处理，那便是立即撤销对星川副经理等人的解雇令。为了下达这个取消令，他使个眼神，把一名心腹人叫到跟前。
就在这时，涉谷突然做出了奇怪的动作。最初，在场的人都没有弄明白涉谷究竟要干什么。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向全国转播中的电视摄影机前，正因为涉谷的动作出乎人们的想象，人们仍然平心静气地在继续观看。
他们哗然大骇的是，涉谷解开了皮带，脱下了裤子。
涉谷上身穿着黑色布料西服，下身露出了雪白的衬裤。多么奇特的姿态，继续做着奇特的动作。因为奇特得过分，广播员也惊得目瞪口呆。在真空般寂静之中，只有电视摄影机悲凉地旋转。真是实况转播。把这件珍闻如实地映现在全国电视观众的面前了。
呀，涉谷还要脱衬裤。
花冈进终于从惊愕中惊醒，跑了过去。
“涉谷！干什么？”
“干什么，粪想出来。”
“粪？”
“拉屎呀，要漏啦。”
涉谷眼里刚才流露的光辉不见了。
眼睛象死鱼一般，眼球就要冒出来，再三说他要大便。四周终于扬起了忍不住的笑声。
“关机，关机！”导演大声喊道。
照明灯熄了。自然光迅速增强了亮度，从窗口泄了进来。失笑声越发高涨，最终发展到不可收拾的混乱地步。
“疯了！”
“看，涉谷夏雄疯了！”
明明知道大喊大叫声出自敌对公司的人们之口；但是，已经没法挽救了！
“涉谷的病依然没好！”
花冈进把嘴唇咬出了血。他发现，眼前的混乱与一年半前自己亲手使“星电研”的MLT-3在名古屋旅馆的公开实验归于失败时的混乱，相似得惊人。

老牌巨怪
菱井银行是个大银行，在日本六大私营银行里存款额居第三位。它是在战后崩溃了的旧菱井财阀“总公司”的基础上，通过资本联合，使旧的菱井企业集团象埃及神话中的不死鸟一般复活，成为菱井垄断集团中的太上皇。
在弱肉强食的资本主义经济结构中，若想堂堂地生存下去，必须通过扩大再生产谋求资本的积累和集中。
所谓积累，就是企业内积蓄利润；所谓集中，就是强大的资本吞并或合并弱小的资本，使自己肥胖起来。
强者把弱者当做养料，越吃越胖，越胖就越壮，越强。在弱肉强食这个定律下活了下来的企业家，为了垄断市场，独占利润，便更加激烈地展开互相残杀的竞争。哪怕稍微降低成本，也要压倒对方。谁都增大银行贷款，投进降低成本的设备投资。不断降低成本的竞赛，越发提高了对资本的需求。这一来，在银行资本的操纵下，与产业资本结合起来，形成了堪称资本主义妖怪的资本联合的大企业体系。
日本的企业对他人资本的依赖性特别大。只有拥有雄厚资本的都市银行，才能将固有资本比率低的企业集团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内，维持住企业体系魁首的宝座。
以大都市银行为中心形成的垄断联合企业，为了垄断市场，和其他大金融垄断联合企业之间展开了激烈的竞争。那是巨怪与巨怪之间的争斗，“大国”与“大国”之间的战争。
日本的企业不管规模大小，都必须在金融、制造、销售等方面联合起来，作为巨大银行的爪牙参加战斗。如有不愿参加战斗者，立即堵死通融资金的渠道，毫不留情地予以致命的打击。这就是除了密友，一文钱也不借的垄断结构。原材料的付款条件苛刻，产品的付款一推再推；销售技术的援助也给切断，折磨得你想活也活不下去。待弹尽粮绝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你一口吞掉。不再允许你这一只狼存在了。
譬如组织起来的金融垄断联合企业，为了不让周转资金流到外部去一文钱，便在本系统内尽量拥有多种行业的产业。
生产商品是为了销售商品。必须为生产商品而采购原材料。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用作采购原材料的钱流到外部。钱流到外面，就意味着给敌人增添了力量。
简而言之，目的在于确立一个一切都能“自给自足”的大资本循环经济圈。
但是，这种形式的垄断组织并不是单数。还有经过同样过程后幸存、强大起来的垄断组织。要想比其他垄断组织更强大，彻底打败对手，就要经常研制名牌新产品，使自己的竞争条件永远处于优势。
假如有的环节比竞争对手落后，那就要尽快加强。落后，就意味着失败。
重型电机系统的资本经营一向落后于菱井企业集团。
位于本系统首领地位的菱井银行，已不得不早一天吞并一只有力的狼，以便弥补这个不足。
菱井银行总部设在日本桥室町一段银行街的中心。这个地区，高大的银行大楼鳞次栉比，显示出现代日本商业中心的风度；又充溢着与资本主义群魔的大本营颇为相通的那种清除一切情感的极度凄绝的残酷性。
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是菱井银行大楼。它象喝足了无数人的鲜血，静静地披着灰褐色的外衣。它本身就象一只怪兽，耸立在东京都的中心。
第X代日本银行总裁是从这里选出的，这就足以说明这个组织的力量强大。
这里才是日本的巨人，名扬四海。它是菱井集团的总司令部。
菱井，与日本各个产业部门脉脉相通，活象一个大脑，把一条大章鱼的无数个脚都统一在一个意志下。
就在这座菱井银行大楼后楼的一个房间里，两个男人已经密谈了很久。其中一人是盛川达之介。平常傲慢不逊的盛川，这时说话与其说象奴仆一般地恭恭敬敬，诚惶诚恐，莫如说是启禀。对方是瘦得象只仙鹤似的老翁，从头发、眼眉直到胡须，都白如银丝。
不知道他是听呢，还是没听，一张佛像似的脸，毫无表情地听取盛川达之介的讲话。盛川一面细心地注意对方眼神的微妙变化，和他那捉摸不定的神色，连他放在办公桌
上的指尖的颤动，都不肯疏忽，一面继续禀报。靠着空调设备，室内的温度冷暖适度。可是，盛川的额上却大汗淋漓。
那位使盛川这样的人都如此惊恐的人物，正是菱井银行的总管、整个菱井系统的上帝--菱井钲三郎。
盛川达之介象个巴狗儿似地摇尾乞怜，这也就难怪了。在菱井垄断联合企业之中谋生的有多少？从谪系企业群到转包工、转包工的转包工、以及代销店和批发商、职员、工人、手艺人，再加上他们的家眷，大约不下几百万人。
掌握这些人命脉的是高居于他们头上的大企业的许多首脑。而对那些有实权的老爷们握有生杀予夺权的，正是菱井钲三郎。
他称得起菱井这个庞大垄断组织的上帝。那些在日本产业界各自独霸一方、同是一把伞下的各企业的经理们，不过是他恩准的极小一部分权力而已。
假如胆敢冒犯他的“神威”，立刻就会被他从权力的宝座上拖下来。他盛川达之介也不会例外。
“……于是，涉谷夏雄成了个傻子，已经在全国家喻户晓了。因此，MLT-3的推销网受到了很大的挫折。”
盛川启禀的内容，大概是有关对于MLT-3销售招待会进行破坏工作的情况。
钲三郎毫无反应。因此，盛川还必须继续他的上奏。
“不想买疯子发明的新产品，这是人之常情。但是，’星电研‘早在合并之前，就发明了MLT-3型，如今，不能销售，花冈俊一郎当然要负责任。这个弱电派的代表一旦后退，强电派就会复活。问题就在这里。”
“以后的事，不必说啦。”
一直沉默无语的菱井钲三郎突然开腔了。
“是。”盛川答过话，便象一条训练有素的巴狗儿似的府首听命。
菱井钲三郎开口了。声音很低，不知为什么，却震人心魂。有的经理听他这么一说，象被什么咒语定住了身子，连头也不敢抬。
“强电派是菱井最薄弱的地方。”
“因此，我注意到，强电派和弱电派的对立意识原来起因于强大的协和电机公司。虽然同属于一个公司，却象源平（原注：源氏和平氏两人的略称）的盛衰，只顾争夺领导权。
“这几年，堪称重电（原注：重型电机的略称）摇钱树的电源研制每况愈下，又碰上大雇主钢铁界控制设备，弱电派暂时掌管了天下。不过强电派正急于恢复主动权。
“话再说回来。再说说这次花冈独断专行，把’星电研‘吞并和MLT-3的失败吧。产品再好，卖不出去，就等于废品。这就是强电派复苏的绝好机会呀。
“花冈一就任经理，就以经济萧条为理由，停止了对强电派部门的一切投资。其中还有眼看就要竣工的工厂。这次大砍投资计划，顺应当时瞬息万变的经济形势，虽然取得了很大成效，但是也正是强电派恨之入骨的原因所在呀！
“特别是，丰中的涡轮工厂，据说如果能够建成，将具有世界一流的巨大规模。强电派好歹也要完成它。
“然而，只要花冈还居于经理的位置上，那是实现不了的谈判。首先，要赶走花冈，使涡轮工厂完工，这就是他们的目的。但是为此，是需要钱的，而且需要将近一百亿圆啊。让你开展对花冈的破坏工作，另一方面去接近强电派的森、森口、森内，就是所谓的三森常务董事，原因就在这里嘛。嘿，嘿……”
菱井钲三郎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他的满口牙齿都掉光了，也没有镶上假牙，口腔里象个黑洞洞，因此，连笑声都变得那么奇特。
盛川第一次听到钲三郎揭穿秘密，猛然醒悟。他心想：难怪呀。自己不过是一个公司经理那么大点的眼光。当钲三郎指示干掉涉谷时，他还以为目的在于使家用电器更多地占领市场。钲三郎真是一位上帝。原来他除掉涉谷的目的是为了增强“协电”中的强电势力，增加他们设备投资资金的借款，以便把全菱井的薄弱力量--强电派各部门也塞进贷款名单。
盛川还以为是为了扩大家用电器市场的占有率才要谋杀涉谷。比较起来，钲三郎的计划是多么无法估量的宏伟，视野又是多么的宽阔啊！
盛川感到钲三郎那衰老的身体，象个巨人似的屹立在自己的面前。
“不管怎样，你的任务结束了。”
“啊？”
盛川抬起头，只见钲三郎炯炯有神的目光正集中在自己身上，又慌忙低下了头。
钲三郎的话，听起来既象表扬他这一次的工作成绩，又象是反意。并且，瞧啊，那目光多锐利！
盛川浑身发抖，只得恭候钲三郎再一次教诲。
“我是说，你当了很长时间的菱电经理，该疲劳了吧，想请你休息。”
“总经理！”
事情太突然，惊得盛川张口结舌。这才叫晴天霹雳。
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坏事？自己就任经理以来，始终努力扩大“家用电器”市场的占有率，这才使“菱电”位居同业之首；使“菱电”在菱井财阀系统中名列前茅。即使把这一切都说成是自己的功劳，也全在情理之中。与这次MLT-3搅在一起的除掉涉谷的事，虽说是钲三郎下的指令，但冲锋陷阵的是自己。假如“协电”系列化成功，菱井垄断联合企业的弱点变成了强点，自己应该作为菱井体系最大的有功之臣受到表扬才是。只有表扬，岂有责备之理。
“唔一看样子你很不满意。但是，好好扪心自问，应该想得通的。”钲三郎眯起了眼睛。盛川清楚，他的强烈的视线正集中在自己低垂的头部。
“或许他指的是那件事吧？不，不可能。那件事我没损失公司的一文钱。不但没有损失，反倒给了’协电‘以很大的打击……”
“怎么，想起来了吧？你对那件事的辩解是可以理解的。’协电‘正在包买’星电研‘股票的时候，采取对抗措施抢购，把价格能提多高就提多高，这等于逼他替别人负债。
“然后杀掉关键的涉谷，’协电‘的损失更大。
“结果，的确是那样。但是，那时你的确不知道囤积者是’协电‘。只觉得异常抬价，买主不一般，便跟着人家凑热闹。并且临时挪用公司资金。你私吞了由此而赚的一亿二千万元的套利。我不是说金额的大小，而是说你在整个菱井体系之中，居于领先的地位，竟是个这么下流的东西，可恶！
“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渎职侵吞罪。
“看在你平时表现的面子上，还是不把事情公开为好。二月内工作交接，三月一日任命你为菱产商店的参事。你的后任，下次经理联席会上再公布。”
菱井钲三郎的话使人感到没有丝毫调和的余地。
刹那间，盛川仿佛感到四周的空气在咯咯地响着冻结，自己也被冻在其中了。
所谓菱产商店，类似整个菱井体系中职工们的互助会。为了使资本不外流，实行了这个政策：把本系统内生产的日用品和食品，比市场的价格低些卖给职工。这个贩卖单位在菱井企业集团内是个最下层的小公司，职员多半是退休员工和公伤致残者。
“菱电”，在整个菱井体系内也是个出色的公司。撤了盛川菱电首领之职，叫他到菱产商店当参事，这实际上等于把他解雇或降职。
派管理证券的心腹人秘密干的事，怎么会暴露了呢？一定是菱井钲三郎暗中雇了商业间谍秘密调查过。
这正象当年德川幕府派了假冒看园子的奸细组成的秘密警察，去刺探诸侯的动向。钲三郎作为庞大集团的首长，也豢养一批秘密警察，侦查各企业群头领们的活动情况。
盛川这才尝到了秘密警察的厉害。虽然顶着经理、常务董事、董事等等的头衔，但是全身的处处活动，都在企业上帝--钲三郎的监视之下，不过是按照他的意志行事的一个傀儡罢了。
一旦冒犯龙颜，被赶下权力的宝座，就永世不得翻身。只好背着往日的荣誉和当前的屈辱，象一具尸体，静静地躺在暗处。
不过，盛川的不法行为，虽然秘密警察一定是早就一一报告，为什么没有更早些揭发呢？
“对呀。自己的不法行为也还有利用价值。以略高的价格把’星电研‘股票过户给’协电‘，然后再干掉涉谷，相应地给花冈所代表的’协电‘的弱电派的打击也系列化。就是说，我的不法行为也对’协电‘大。还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协电‘系列化有用。哪怕是不法行为，只要有用，就要利用到底，待事情有了着落，再以此为借口卸磨杀驴。菱井钲三郎一定是一边’嘿嘿‘地笑着，听着’看园人‘的报告，一边耐心地等待我的’不法行为的效用‘终结吧。”
盛川达之介被打击得焦头烂额，走出了总经理室。
停车员（原注：负责停车场秩序的管理人员）向停车场广播道：“菱井电业盛川经理的司机请注意！把车子开到主楼门前！”
“盛川觉得这声音是在有意地嘲弄他。
“我已经不是经理了！”盛川坐进尾部撬起的经理专用的纽约牌小轿车后座，凄凉地心想：这台车也坐到头了。

茫然的新娘
岩村元信等候盛川达之介回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盛川达之介上午就去了菱井银行总部，一直到过了预定回公司的时间，还是不见他归来的踪影。
岩村已经安排好：盛川一回到公司，秘书竹内悦代就打电话告诉他。他假称不在家，连指名找他的主雇来客，都拒而不见。
可是，悦代一直还没有来电话。
岩村渐渐地焦急起来。今天不管怎样，一定要见到盛川，当面弄清那些传言的真伪程度。
他自从豁上命来完成了“破坏工作”，连日来一直恭候恩赏的喜讯。今天？还是明天？他伸长了脖子等候。可是，不仅杳无音讯，岩村还听说，两三天前，盛川美奈子与本系统的菱井汽车公司董事的儿子订婚了。
不会有那种糊涂事！盛川已经把美奈子作为奖品许给了岩村。反正岩村认为最简便的办法就是与盛川当面对质。因此，他才再三催问经理室的动态。可是，这两三天，达之介动不动就急急火火地外出，总也抓不住机会和他会面。
终于，悦代今天送来了情报：盛川自下午三点起在经理室。岩村从清晨起就等得非常焦急了。
悦代来电话的时间是下班前的四点半。他们之间常用直通电话联络，以防话务员偷听。
代理课长办公桌上的专用黑色直通电话铃终于响了。岩村的耳里传来了悦代压低了的声音：“回来了。看样子气压低，今天就暂停不好吗？”
“气压低？为什么？”岩村怕四周有耳，便也压低了声音问。
“我怎么能知道！好象与菱银（原注：菱井银行的略称）有什么关系吧。反正你要小心着点。”电话单方面挂死了。
看来情况不妙。岩村紧握话筒，一时不知所错。停了一会儿，他决然离席而去。
气压低也好，气压高也罢，这样半道上放手不管，真叫人受不了。
若不是见面，听盛川亲口明确地说个头尾，他简直就夜不成眠。与其处于悬而不决的状态，还不如彻底干个痛快。
通过秘书室传话，回答是冷落的“不见”。
岩村硬是擅自进去了。盛川正两手托腮，伏在桃花木办公桌上出神。岩村进去，他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岩村看惯了盛川精力充沛的样子，现在有些张惶失措。
“经理！”一连叫了三声，盛川好不容易才注意似的，把视线转向岩村。
“怎么，是你？”
“您怎么了？脸色很不好？”
“没，没什么，只是疲劳了点。可是谁允许你进来的？”
盛川瞪大了眼睛。他不允许任何人看见他毫无戒备的姿态。今天，竟被岩村看见，他很不痛快。
“有点事请教。”
“以后吧，我正在忙。”
“不需要多长时间。”
“我不是说了吗！以后再说！”
“其实，是关于令爱的事。听说她和菱井汽车公司董事的令郎订婚了？”岩村硬是要问。放过这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岩村是由于进行破坏工作作战事宜，曾经和盛川达之介见过几次面。本来，两个人在职务上相差好几级，象岩村这样的小人物是根本见不到盛川达之介的。
岩村好歹能够和盛川直接见面，多亏有了“干掉涉谷”这一不寻常的局势。一旦恢复正常关系，两个人立刻会有天壤之别，被无数的职别阶梯隔开。况且，异常状态正在化为正常秩序。
岩村不得不豁出命了。
在他来说，盛川所说的后会机缘说不定不会有了。
“那是从哪里听来的？”盛川勉强转过身来问。
“都这么说。”
“都这么说？嗯。”
“经理！请您告诉我，这是真的？还是无中生有，应该置若罔闻？经理！”
“讨厌！我现在没心思管这些！”
盛川真的不耐烦了。其实，问得真的不合时宜。不管谁接班，二月底之前他必须办完交接手续。还有不少个人事情刚刚着手。还有的业务不愿让接班人知道，一定要赶在交接前处理完。
并且期限只剩下不足二十天，的确是一项相当重的劳动。那只不过为干掉涉谷投下的一个诱饵，没想到岩村竟选择这个最坏的时刻迫着履行诺言。因此，盛川对岩村感到憎恶。
何况，在现在的盛川看来，岩村的工作没有起任何益处。对一个被赶出了“菱电”的人来说，MLT-3破坏工作还有什么用呢！
“出去，出去！”盛川终于吼叫起来了。
“经理！请您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吧。为了干掉涉谷，我豁上了性命。我应该有知道的权力。”
“你是那么想知道吗？”盛川嫌他太罗嗦。怎么都无妨啦！反正我是一条被赶下权力宝座的可悲的丧家犬。
“是真的。传说是事实。彩礼已经毫不怠慢地交全，连婚礼的日期都选好了。”
岩村听到盛川毫不掩饰地说出他忧心已久的事，一屁股坐到地毯上。
“经理！太、太……”他想说“太不象话”，但是没有说出口。象岩村这样没有特长，出身又很低微的人，想要获得权力，就得和出身高贵的人结合在一起。盛川美奈子理应是给岩村带来权力和荣誉的一把“金钥匙”。
正因为如此，他才为了把美奈子弄到手，宁肯把灵魂出卖给恶魔。也正因为有这个报酬引诱着他，他才背叛青春之友，甚至出卖精神世界中最宝贵的东西。可是，万没想到，盛川许诺了的事情，竟又大言不惭的一句话推翻了。
那么，自己迄今的人生，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度过的呢？
金字塔顶端就在眼前。可是岩村上错了阶梯，仿佛觉得自己是在向凄怆的地狱落去，落去。
“岩村，胡说什么！经理生气了。快，快出去吧！”
当岩村醒悟过来时，已被保镖兼秘书推推搡搡地赶出了经理室。
“畜生！”他从心底涌出来的咒骂的话，竟被职员可悲的多年习惯制止，不得不吞进了肚里。
翌日，盛川达之介接到菱井汽车公司董事的电话，对方单方面地提出解除婚约。盛川一句也没有争辩。只听对方说：“理由不必说了吧，你心里也明白。”
本来是一桩策略性的结婚，由于盛川一时失足，失去了策略意义，姻缘要发生破裂，这是必然的发展趋势。
电话被挂死后，沉思良久的盛川达之介按了一下电铃，命令秘书：“叫岩村来！”
昨天的事还没有完，又出了什么事？岩村表情拘板，走进屋来。他从盛川达之介嘴里听到了个意外的消息，登时，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盛川说的是把美奈子嫁给岩村。
“把令爱给我？可，可是，为什么这么突然？”岩村结结巴巴地说。这从天而降的喜讯，竟惊得他语塞言梗了。
“主意改变了。我认为使互相爱慕的人结合到一起，这是使本人最幸福的道路，也是做父母的责任啊！”
盛川好久没露出过好好先生的笑容了。大概不可能东山再起了吧。如果能，不至于把美奈子许配给巴不得一下子把她弄到手的岩村吧。
既然如此，给谁都一样。更何况美奈子曾对岩村表示过非同一般的好感。
“你愿意娶她？”
“愿，愿意。”
“那好，既然定了，快办为佳。仪式本周内举行。”
“本周内？”
再怎么说吧，也有点操之过急。就拿岩村来说吧，总得把父母以及亲友请来。
“好事要快做嘛。准备工作有三天就足够了。”很显然，岩村已经迷上了美奈子。其中不免含有拉关系的意思，做了小职员的好梦。
盛川心想：如果岩村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权力，一定会受到相当大的刺激；虽然他对美奈子的爱不会因此而完全熄灭，但是还是在他不知底细之前，赶快把两个人撮合到一起为妙。
除了公司的大干部，自己的失足在一定时间内还是个秘密。至少近几天，作为“菱电”经理的小姐，应该隆重而体面地嫁出去才对。
当盛川握有实权的时候，小小的岩村在他的眼里连个尘芥都不如。可是今天看来，作为美奈子的对象，他又觉得绝不逊色。他想：特别是岩村的那股倔强劲儿，和自己年轻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如果顺利，即使爬不到自己这样至高无上的地位，说不定也会爬到差不多的位置的。
盛川在心里只把这件事很快盘算好，不给岩村插话的空隙，便单方面的把结婚日期决定了。
岩村狂喜之余，只把盛川的性急，天真地看作深情厚意，丝毫没有怀疑。
黄昏时分的红色余晖，总是把金钢石般屋顶端染得红彤彤的。
稍微移动了一下视线，太平洋象铺满了碧绿的绒毯，扩展很远，直至视野的尽头；海面上，人影憧憧，有人还在穿波逐浪，引以为乐。
无怪乎视野开阔是旅馆骄傲的资本。原来这座怀基基（原注：夏威夷群岛的瓦胡岛东南海岸，避暑胜地）海滨旅馆远眺中的景色，是这么美啊！
赤坂旅馆的新芙蓉间（原注：专供结婚典礼用的礼堂）全部开放，结婚披露宴会豪华极了。
然而，那落日余晖凝聚起来的光束，发出了最后的一道闪光，象征着权势在对盛川达之介告别。但是有谁能了解这些……
旋踵而来的知名人士对新婚夫妇贺词，使岩村完全沉醉了。他似乎通过头上闪烁的枝形吊灯，看见了自己不久便可以捞到手的荣誉和地位。
出席婚礼的直接上司--课长以及同事们也都因为强烈的羡慕和望尘莫及而流露出复杂的表情。
羡慕！羡慕！还有嫉妒！你们被绑在规章和记时器上，累得蒙头转向，沿着长长的阶梯艰难地向上爬。我却平步青云，在天上等待着好运来临。单纯地热爱公司和一味地傻干，使本来具有长处的人们生来就象蟑螂一样，只能在高楼的角落爬行。可悲的家伙！愚蠢的人们！我从今天起就有别于你们，而属于另一种人了！
岩村特别对那个破格提拔为他的直接上司的人感到不愉快。他看见曾经苛待过他的课长那瘦小的三角脸因失败感而扭曲得变了形，感到好不快哉！
新娘十分俊俏。从会场直奔羽田机场，在众人送行之下，非常体面地飞上天空。真叫人难以相信这些就是十小时以前的事，至今仍如梦境一般。
“您累了吧？”岩村对今宵就成为妻子的美奈子客客气气。按小职员的习性，虽说把美奈子看成自己的妻子，十小时前刚刚结束婚礼；倒是经理小姐这个观念占了上风。
“不，一点也不累。”美奈子大模大样地答道。毕竟是她，经理的千金小姐生来就很会应酬，更懂得怎样才能使岩村屈膝于她。但绝不是出于傲慢，而是大家闺秀的天真烂漫才使她这样。
室内有完善的冷气设备，一打开窗子，一股热乎乎的干燥空气便泄了进来。
“夏威夷连空气都飘着花香啊。”
美奈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诱人的乳房在岩村面前挑逗似地不住地颤动。再也没有必要客气。按他的身分，有权力占有她。但，他一直没有敢鲁莽从事。
岩村认为那样有失体面。不过，大概他还懂得在入洞房之前应该对美奈子做些什么的吧。
人是这样的动物：得到了渴望已久的东西，却又不忍轻易地动手。
其实，岩村是束手无策了。他还不懂得应该怎样度过入洞房之前的这一段漫长的时光。
金刚石般屋顶上的余晖渐渐暗了。可是海面上明亮、辉煌的夏日光芒仍在闪烁。
“不去舞厅跳呼拉圈舞（原注：夏威夷的一种民间舞蹈，也叫草裙舞）吗？”
舞曲从窗子流进岩村的耳际，使岩村忽然想起旅馆内有舞厅，便邀美奈子去。
“嘻嘻，我，觉得这儿挺好呀。”美奈子抿嘴一笑，娇滴滴地问：“您，不觉得吗？”说完，若无其事地走到岩村身旁，突然把她那火热的丰腴身子投给岩村。
“我爱你，喜欢你！”气喘吁吁，把一个蜜桃般的嘴唇送到岩村的嘴边。岩村边惊恐，边接受了那火热的吻。
万没想到女人自己会扑上来。岩村不必发愁入洞房之前这一段时间没法过了。
苍茫的暮色悄悄来临的时候，俩人已经成了名符其实的夫妻。二人俯卧在床上，偎依着，说：
“我真高兴啊。”
“我也是。”
“说真的，我，岩村，啊不行，得称您啦。我实在太爱您啦。能和您结婚，我真高兴。可是您太客气，这我可受不了呀。您不喜欢我？不过，这是第一次嘛。”
“我也一样。多么想更早地拥抱美奈子，不，拥抱您。可是我总不好意思。我也高兴。从现在起，我们是真正的夫妻了。让咱们和睦相爱，白头到老吧。”
“借您的吉言。”美奈子伸出小手指。小手指压小手指的孩子般的山盟海誓，似乎对此刻的俩人是最适宜的。
木槿花的浓郁芬芳伴着迷人的舞曲，从夜幕缓缓垂下的窗外泄了进来。
……恰在这时，室内电话铃响了。似乎故意泼冷水。二人的精力被分散，激情的波涛平息了。
岩村边啧啧地咂舌，边拿起了话筒。
“您是岩村先生吗？”本地人流利的英语送进了他的耳际。“东京来电报了！”
“电报……？送到房间来！”岩村下达命令后，转念一想：说不定这电报写的是些不便叫美奈子知道的内容呢。于是他改口说：“我去传达室取，不必送来了。”
岩村也许由于精神作用，在传达室的收据上签字的手指颤抖着。
电报的内容令人感到不快。
拆开国际电报信封，稿纸上用罗马字打的电文。没有发报人署名。
“盛川经理决定月末卸任。”单纯由罗马字母罗列的罗马字里，没有汉字那样的象形文字，他揣度意思，很费了些时间。
岩村皱起了眉头。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盛川经理辞职？那么糊涂？在昨天的结婚典礼上，不是刚刚亲眼看见他走红运吗？一定是嫉妒我的幸福，有意这样使坏。
对，一定是那样。岩村强行消除了扑在心头某个角落的不安的阴云。
“谁来的电报？”岩村一进屋，美奈子就担心地问。
“朋友来的贺电。”
“让我看看。”
“是个坏朋友来的，你不看为好。”
“跟我见外呀。”
“哪能呢。内容低级下流。”岩村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美奈子也没有深究。俩人又在继续被电报打断了的柔情。……
即使不去想它也徒劳，因为电文的内容仍然沉重地压在岩村的心头，无法摆脱……
岩村毫不介意似地问美奈子：“经理，不，爸爸没什么变化吗？”
“爸爸？你问的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这个……比方说辞去公司职务什么的啦……”
“我爸爸辞职，嘿嘿……”
“有什么好乐的？”
“告诉你吧，嘿嘿，我那个爸爸根本不会辞去公司职务！他从心底里爱公司。对爸爸来说，公司比母亲、我，比谁都重要啊。星期天在家里，无论如何也不安心，还去上班，好象等不到星期一似的。爸爸似乎和公司结婚了呀。”
岩村放心地松了一口气。又是恶作剧。盛川经理不会辞职。可不能因为恶作剧的干扰而一分一秒地丧失一生一度的宝贵时光。岩村在告诫自己。
结束了约一周时间的夏威夷新婚旅行，回到东京，等待岩村夫妇的是盛川卸任的新闻。谁拍的电报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电报不是恶作剧。在基拉韦厄火山和毛伊岛游览时，总是活动在心头的疑念，此刻成为残酷的现实，使岩村茫然若失，一时不知所措。
休完婚假，第一次去公司上班，他首先感到公司里的复杂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在他结婚之前，一直投以羡慕和漾溢着嫉瞋目光的职员，眼里也充满着嘲笑和胜利感。
除极少数同情的目光外，大部分职员的目光分明在说：好景不长，盛川经理被解雇，活该！
原来的一棵高山上的花朵--美奈子也急剧地失去了魅力。女人的美貌之类，毕竟没有什么了不起。有盛川的权力和地位在，美奈子才美丽发光。女人之美加上权力的金光，才形成了足以招惹男人的姿色。女人脱掉华丽外衣后的裸体美，并不足以吸引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
应该在更高一层的世界里寻求女人。只有这样，才会把单纯的异性培养成从天而降的天仙一般美丽的生物。
并且有朝一日她们飞回天上时，抓住她们美丽的羽衣，自己也能随之升天。男人只有怀着这样的梦想才会怜爱女人。
与自己同等或比自己更低一等的女人，即使她们的裸体再美，也不具有任何魅力。能够爱她们的人，只有那些抛弃了登天理想、沉湎于家庭温饱的男人们。
这就是岩村元信的女性观。在他看来，被剥夺了权力的盛川小姐，已经是个没有实际价值的茫然的新娘子。
因此，公司里的人们对他冷眼相加了。并且象跟踪追击似的，对岩村也下达了免去现有职务的命令。要他三月一日去菱产商店工作。

商法第三百四十三条
涉谷在展销会上发疯的实况，已经通过大阪电视台生动地向全国转播了，MLT-3型电视机的销路变得十分悲惨。
又加上“古川电产”（原注：古川银行电器产业公司的略称）好象在追击，竟然公开实验成功了比MLT-3型电视机更先进的新产品。
涉谷研制的产品是在三色显像管上下功夫改进的；古川产品（的确是划时代的）使用的是叫作“集成电路”的半导体装置，在一张基底盘里容纳有源电路元件和无源电路元件，堪称划时代的发明。比起电子枪单一化了的MLT-3，还有可能缩得更小。
“古川到底雇用了怎样高明的技师研制成功超过MLT-3的新产品的呢？”
花冈俊一郎听了命名为EP-3的微型彩色电视机公开实验成功的报告后，面色苍白，喃喃地说。
“想不到日本会有比涉谷还高明的技师。”
“不管你想到想不到，现实上，EP-3不是已经创造出来了吗？如果大量投产，我们就彻底完蛋啦！”
“怎么办？”
“笨蛋，我要问你！”俊一郎和花冈进黯然失色地互相瞧着。
过了一会儿，俊一郎说：“不过，奇怪呀！”
“什么？”
“古川突然公布了如此重大的发明成果。无论怎么严格保密，只要有这么件事，事前肯定会以某种形式泄露出来。”
说起来，也确实是这样。彩色电视机的微型化，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就拿MLT-3来说，是涉谷率领“星电研”的优秀技师们经过很长的时间和忍耐，孜孜不倦，才研制成功的。在研究期间，“星电研”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但是，日久天长，还是象漏水一样，泄露了情报。
在“古电”，公开实验完全象闪电式的。在各公司的商务工作和谍报活动同时展开的今天，的确，他们的保密工作称得起“出色。”
“而且，EP-3型就是MLT-3型机械原理的活用。一定是熟悉MLT-3型的某某将蓝图泄露了出去。”
“可是，经理！即使那样，能有人超过MLT-3的技术，这一定不是一个寻常的人呀。”
“莫非……”
“啊？”
“对，一定是那样。”俊一郎明白了，两眼望着天空。
“是什么？”
“一定是’星电研‘的技师里有人泄露出去的。对，肯定是那样。”
“难道是涉谷训练出的技师？”
“对啦！”
“若是那样，可有些难办呐。那个人肯定对’协电‘有反感。”
“不收买，干掉！”
“嗯？”
“不一定从肉体上消灭，让他变成废人就行。要在批量生产之前……”
俊一郎满不在乎地说。对自己不利的人要毫不客气地铲除。这种经济人的冷酷性格已经暴露得无遗了。
“弄成废人。”花冈进重复着俊一郎的话。涉谷已经不中用了。这个偶然的巧合，吓得花冈进魂不附体。把涉谷弄成废人之后，才公开了EP-3！
“经理！”花冈进嘴唇直打哆嗦。
“是不是古川把涉谷弄成了废人呢？”
“喔！”俊一郎的声音，好象嗓子里塞了个什么东西。木然地呆了几分钟后，说：“有充足的理由可以那么认为。”
“怎么办？”
“一定要采取报复手段。不过，没有时间了。明天召开董事会，能不能闯过难关，我也没有把握。你也要有精神准备。”
“是。”
二人露出了狡黠的微笑。既然被弄得穷途末路，恐怕再着急也是无济于事的了。
协和电机公司的董事会每月五日召开，所以被称为“五日会”。一月五日正赶上新年休假后的星期天，没开会。二月五日是新的一年第一次五日会。近来，董事会流于形式，企业事实上的决定权有移向常务董事会的倾向。不过，在协和电机公司，董事会依然作为企业经营管理的最高意志的决定机构而存在着。
从决定整个经营的基本方针到批评和研究经营效果，都由强电派和弱电派的所有董事到会才能审议。
常务董事会上，只要当权派（现在是弱电派）意见一致就可以宣告闭幕。相反，如果这种董事会是两派的全体董事出席审议公司业务上的全部问题，往往争论激烈，意见相持不下。
尽管应该是站在全公司的立场进行协商的集会，但是，强电弱电两派的对立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代表本部门的利益，一步也不肯退让，有时吵闹得连国会都更逊色。
执行主席由会议期间的经理担任。
二月五日的董事会，从开始就预料到将要有一场大风暴。因为意料到强电派会以MLT-3的失败为口实而进行大反攻。
弄不好，不，有相当大的可能，这次董事会的给果导致权位的更迭。
筹备委员的总务课员们表情也很紧张。
十点，花冈俊一郎从执行主席的位置上站起来，宣布开会。
“现在，根据商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定期董事会开会！请在座的各位不要以局部利益代表的身分，而要站在公司的立场上，为’协电‘的繁荣昌盛而发言。”
前半部分的致词是老生常谈，后半部分的致词内容是俊一郎临时增加的。
三森常务董事的嘴角上露出一丝苦笑。
开头，对争议不大的业务工作的审议，意外平安无事地通过了。森内常务董事站起来发表了如下谈话时，会场的气氛好象冻结了一般。
“我公司花费巨额资金研制的微型袖珍彩色电视机MLT-3失败了。对此，请经理直接说明原因。希望不仅对我们，而且对全公司的职员做出令人满意的、负责的答复。”
俊一郎心想：逐渐攻上来了！他们一定是早就对这一瞬间的到来严阵以待了。
俊一郎作了一次深呼吸，站起身来。“方才，森内常务董事发言说MLT-3失败了。可是，我还不以为是失败。众所周知，MLT-3型电视机镇售的日子还浅。由于展销会上发生了一点点故障，才导致行情不佳。但是产品本身的先进性，已经为产业界所公认。如果宣传工作搞得好，这种商品还是非常有发展前途的。”
俊一郎虽然嘴上那么说，心里可明白：这种骗小孩的说明是通不过的。然而，必须不住嘴地说些什么；沉默，就意味着败北。
俊一郎刚坐下，森常务董事便站了起来。看样子他要极力反驳。
“刚才，经理的话算不得说明。正如我们就早怀疑的那样，涉谷技师因为遇难而精神错乱了。根本不应该把他弄到MLT-3型电视机展销会上去。但是，极少数人为了明哲保身，竟不顾羞耻，硬让一个疯人出席有关公司声誉的展销会。不但丑名扬天下，而且把耗费了天文数字的巨大投资所研制成功的王牌商品的声名也给糟蹋了。这责任，你打算怎么个负法？希望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质问非常激烈。俊一郎毫无惧色地站了起来。
“关于涉谷技师的精神错乱，我也深深感到自己是有责任的。然而，那事故完全是偶然发生的，我们根本无法预料。他的精神错乱是暂时性的。关于这一点，有医生的诊断书，绝不象适才森常务董事的发言所说的什么出之于少数人的明哲保身，硬是让一个频发性的疯子出场。
“请想一想，让发明者出席新产品展销会是早已确定的惯例。况且，那次展销会已经决定由大阪电视台向全国播报。难道还有比发明者与新产品相结合这样的宣传形式更好的了吗？假如象森常务董事所说，不让涉谷技师出席，也许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故。但是另一方面，无法预料会发生那样事故的人们肯定要严加追究：’为什么不让涉谷出席？‘我们绝对不可能意料到那种轻易不会发生的事故，白白放过与发明人相结合、以便使消费者对产品留下深刻印象的好机会。森常务董事的发言，纯属马后课，难免有只看后果的偏见之嫌。”
俊一郎的拿手好戏是颠倒黑白、强词夺理。强电派的董事们嘁嘁喳喳骚动起来，大有不乱一场不能完的趋势。
接着森口常务董事站了起来。他是个有名气的人，说他在三森常务董事之中最出类拔萃。
“至于涉谷技师的精神错乱，是暂时的，还是长期的，这让专科医生一看便知。这件事不是争论的焦点。我们的疑问是：’星电研‘合并后研制出的MLT-3型电视机，已经相对地成了陈旧的商品。’古电‘公开实验的EP-3型电视机超过了MLT-3型。人家如果批量生产，我们公司的MLT-3型很快就会变成废铁。假使MLT-3型确实是举世无双的产品，那么，涉谷技师的精神错乱、展销会上的丢丑、销路不振，这一切都应该及时补救吧？但是，现在EP-3型电视机已经出现，无论怎么等待也是不可能的了。
“私自买卖本公司的股票，甚至滥用经理职权，操纵股票价格，采取这些恶劣手段才研制出来的新产品，原来成了一堆废铁！请问，弱电派究竟搞的什么名堂？
“如果’古电‘EP-3的型电视机是盗用了MLT-3型的技术资料制成的，那么，保密措施是怎么搞的？”
的确不含糊，森口的语锋尖厉。虽然口吻很老成持重，但是一字一句，都锐利得刺人胸膛。
他还没有放松追问。
“花冈经理不只是对吞并’星电研‘这个重大营业项目独断专行，为了筹措那笔资金，还伪造材料，操纵本公司的股票。这不仅违反商法，而且构成刑法上的渎职罪。但是，我们是’协电‘职工的一员，我们希望在责问代表董事的可耻行径之前，出于爱护’协电‘的心情，应该首先研究挽回MLT-3型电视机败局的有效措施。希望花冈经理在事情公开之前承担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的责任。”
森口坐下以后，一时会场里出现了湖水般的寂静。俊一郎痛切地懊悔：如此时刻，有花冈进在场就好了。如今弱电派只有自己孤军奋战，与三森常务董事争辩。如果花冈进在场，就可以和他们混战一场，使自己有个喘息的机会。
然而，花冈进没有出席董事会的资格，因为他只不过是小小的部长。结果，能代表弱电派发言的只有他自己了。
俊一郎感到十分疲倦，但又站了起来。
“森口常务董事的发言纯属讹诈。
“你有什么根据断定MLT-3型电视机是陈旧了的商品？’古电‘的EP-3型电视机不管事实上多么先进，毕竟还没有跨出实验室！到批量生产那一天，还有很长时间哪。并且，EP-3型的优点在于集成电路。尽管由此还可以再缩小，但是和吸收了国外三色显像管长处的MLT-3型相比，它能传送优质的彩色图像吗？这在技术上还有很多疑问。而且，真的有必要把电视机缩小到比MLT-3型还要小的程度吗？
“即使在技术上可能缩小，但，把荧光面缩小到三型（原注：即第3代小型电视机）以下，那也是没有意义的。”
掀起了笑声。
电视接收机的画面大小，根据用英吋表示出的显像管对角线的长度数字，分别称为十六型、十九型……显像管放大，画面反而离实物远，扫描线间隔扩大，画面混浊不清。
相反，显像管越小，画面越清晰鲜明。但是，眼睛容易疲劳，不宜长时间观看。
这就是说，俊一郎为了强调从保护眼睛出发，三型是缩小的极限，他施展了天才的强词夺理战术。
笑声中大量夹杂着强电派的失笑声。俊一郎更提高了嗓音，似乎下定了决心。
“还有，森口常务董事的火气似乎不小。极不客气地把营业的重大行为指谪为我独断专行。敝人花冈俊一郎是协和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代表。在内部，我负责业务；对外，我代表公司。在接收’星电研‘的问题上，我不过始终坚持谋求公司利益的这一原则，操纵了本人管理下的股票，并没有给公司造成一文钱的实质性损失。
“究竟根据什么说我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呢？仅仅依据偶然出现的EP-3型电视机，并且还不知道市场反应如何的一个试验品，就断定我公司引以自豪的MLT-3型电视机相对地陈旧了？这未免说得过早，而且过于轻率了吧！何况，你位居’协电‘要职，单凭臆测，公然地诽谤我，这是对我莫大的侮辱，严重地损伤了我的名誉。应该促使森口常务董事猛省。”
俊一郎一住口，弱电派的董事们便鼓起掌来。谬论能讲到如此出色的程度，真够漂亮的。森口的面部先是苍白，接着淡淡发红。这是他这个冷静的人非常激动的标志。没等俊一郎坐稳，森口便又一次站了起来。
“经理的发言纯属感情用事。根本没有回答问题的实质。就是没有电子常识的人也都知道，EP-3型电视机比MLT-3型先进。不妨可以认为，在’古电‘的设备和资力之下，大量投产是燃眉之急。一旦上市，我们的MLT-3型绝对竞争不过，这是明白而又无疑的。实际上，由于EP-3型的公开实验，MLT-3型连从前零星成交的情况不也停滞了吗？这不叫陈旧，叫什么？如果照此下去，下期就得减少分红。不，弄不好，连一点红利也分不成了。
“损失还不仅止于现实，也包括对将来的明显损失。何况，接收’星电研‘的时候，花冈经理所进行的可耻的股票活动，大大地损伤了’协电‘的信誉。那么，这不是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是什么？经理亲自买卖本公司的大量股票，还大言不惭地借口说，是在自己的管辖范围，真是恬不知耻！假如经理依然不肯表示诚心诚意承担责任的态度，我们也就不得不招集临时股东总会，请求解除花冈经理的职务。”
森口挑战似地瞪了一眼花冈和他周围依次就坐的董事。这是胸有成竹般的挑战。
通常，董事代表的选任，由董事会根据商法二百六十一条的精神决定。然而，’协电‘却遵照商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把董事代表的选任权保留在股东总会。
必须提交股东总会，才能迫使花冈辞职。纵使董事会的决议事项里采纳了上述意见，仅靠这个决议，能够剥夺他的董事代表资格，却不能取消他的董事资格。
森口的发言不单意味着要把花冈从经营者的宝座上拉下来，还意味着把花冈赶出“协电”。
如果如实报告给大股东，通过特别决议（掌握发行股票过半数的股东出席，由有表决权的三分之二通过）就可以把他解雇。花冈本人拥有的股票才不到整个股票的百分之零点一。
花冈俊一郎有绝对的把握制止那样的事态发生。他有强大的秘密后盾。虽然遭到强电派的反击，但毫不退让的高姿态，表明他有靠山。
俊一郎说：“森口君败坏了我的名誉。如果不取消刚才的发言，我将以破坏名誉罪控告你！”
他“砰”地一声拍了一下桌子。
森口说：“已经是不许评论啦！”
接着，强电派的董事们全体站了起来。
那天的董事会就这样结束了。
坐落于大阪商业区--中之岛一角的古川银行，存款额与菱井银行竞争，是日本大私营银行之一。同时，在规模和传统方面也足以和菱井企业集团并驾齐驱。它是古川垄断联合企业的核心。
它的总工程费是一百六十亿圆。
这幢地上十五层钢筋高层大楼，顶端又配有两个圆筒形服务塔，银光闪闪，委实有“日本产业界之王”的气概与风度。
“协电”的董事会结束几小时后，即当天午后三点半，从那座古川银行大楼的正面大门钻出一个老绅士。
专候着他的鲁尔斯路伊斯银色轿车滑行到他面前。他往车后座上一倒，迅速合上了眼睛。看样子他已经疲乏极了。这位老绅士就是花冈俊一郎。
他上午在董事会上的锐气已经无影无踪。象具僵尸，靠着椅背，任凭车子摇晃。
他走后，进来五个男人，正在古川银行最里面的房间里密谈。
“那么说，全体意见都一致啦。”一个两颊松弛的大嘴男人说。
“我们的意见是一致的。总经理！您的意见呢？”
一个额角宽大、给人以冷酷之感的男人说。接着，四个男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到坐在正位上的老翁他那假面一般缺乏表情的脸上。老人对四个男人逐个白了一眼，然后说：
“我的心思也同样。没有微型彩色电视机的’协电‘家用电器，就丧失了一切价值啊。收买’星电研‘时，我给花冈俊一郎撑过腰。那是因为EP-3型电视机还没有出世。可是今天，’古电‘弄到了EP-3型，花冈俊一郎成了我们不需要的人。撵出去！相反应该接近强电派的三森，给他们贷款。那些家伙一旦掌权，是需要钱的。据说’菱井‘对强电派正在蠢蠢欲动。我们不能净让那帮小子占便宜。在总会上把花冈赶下台！”
四个男子恍然大悟。那个象戴着假面具的老人究竟是谁？是古川垄断联合企业的大帅--古川德太郎，通称古德。四个男子是从伞下优秀公司挑选出来的经理苗子。
在为收买“星电研”筹措资金而进行的买卖股票活动中，花冈调用的“协电”股票为一百五十万股，其中花冈一伙保有的股票不过二十万股。此外的一百三十万股，据俊一郎说，是可以按他的指示任意动用的。
那一百三十万股的出处，其实是古川银行。
“协电”的大股东之一即古川银行也早就盯上了“星电研”的MLT-3型电视机和涉谷夏雄，为此才借给了花冈俊一郎一百三十万股票作为将“协电”纳入古川体系的一个诱饵。
无须说，花冈俊一郎也看透了古川银行的计谋。双方心里默契了。看透了还借他的“热股票”，是由于他认为“协电”被古川体系吸收了倒也好。弱电派掌权的“协电”体制整顿完善以后，若纳入古川的伞下，至少自己的经理地位就安稳了。而且，本来古川体系对强电派很强硬，可以借助这种情况稳住弱电派代表的阵脚。这样，比在强电派统治下，屈从地一天天活下去要好受得多。那样，自己的权力究竟能维持多久，就毫无保证了。
花冈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才胆敢接近古川。如果涉谷不变成废人，EP-3型不出现，这个算盘绝没有打错。
但是，事态的发展正与俊一郎的如意算盘背道而驰。
事到如今，古川没有丝毫的必要抱住花冈俊一郎不放了。不，不如说接触他不利。原因是，这样只能无益地煽起强电派的反感，白白放过来之不易的通融资金体系化的良机。
本来，弱电派在强电派色彩浓的“协电”掌握实权，是靠花冈俊一郎的倔强和涉谷夏雄。今天，那个涉谷已经完蛋了，花冈的姿态也黯然失色。莫如干脆舍弃花冈，接近强电派，这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他们明白，强电派需要巨额设备投资。如果不失时机地通融资金，把“协电”纳入本体系之中，将来把它与伞下的古川制造厂合并，就可以拥有日本第一流的“强电”了。
古川德太郎冷静地作了分析。
然而，俊一郎哪能理解得那么深。他确信不疑：原本对强电派强硬的古川不会对“协电”的强电派卖弄风情。所以，三森常务董事向他扑来时，他仍然泰然自若。在总会上，只要有大股东--古川银行的支持，强电派无论怎么闹，也不会把他撤职。
俊一郎与其说是来验证一下古川这个后盾是否牢靠，莫如说是为了报告董事会情况才到古川银行来的。他对古川垄断联合企业首脑们对他的冷淡态度甚感不安。他悄然而去，就是这个原因。
但是，他那时没想到古川在总会上竟会站到他的敌人一边。他哪里知道：在资本主义社会的冷酷的断头台上，套在他花冈俊一郎脖子上的绳索已经紧了。
其后大约过了两周，是二月二十二日，协和电机公司临时股东总会在新大阪旅馆召开。依据商法三百四十三条规定，通过了特别决议：花冈俊一郎被解除了董事代表以及董事等职务；森口英彦继任了董事代表兼经理。

绝对必要的应答事项
菱产商店的总店设在新宿菱井文化会馆内。这里，除菱产商店，还有全菱井系统的职员福利设施，如结婚礼堂、旅馆以及烹调、英语会话、插花等教室。一般说来，价格低于市价开放，因此顾客盈门。
岩村调任的场所，是电话销售课。
虽说给了个主任的头衔，要做的事情却跟一般职员完全一样。总而言之，就是应接顾客打来的订货电话。这么点事，无限地反复，实在无聊，这就是他的新职务。
他的上级有股长和课长。
第一次上班那天，去课长办公桌寒暄，一个姓出井的瘦弱中年男子，瞪起凶恶的三角眼，望着岩村说：
“我们过去的履历虽然可供参考，但根本不当成问题。评价一个人的标准，要看本人的实力！只看这一条。
“咱们公司把全菱井系统企业的人员当作顾客，在菱井集团中，是资本循环的大水泵。自豪地大干一场吧。特别是我们课，前不久，售货额已经超过函售课。现在正在忙于零售。打一次电话也能办成大宗交易，这就是我们的工作。衷心希望你注意言词。关于工作的细节，请你听从股长的指示。”
出井的语调一开始就硬梆梆的。他知道岩村的底细。这是他自卑感的反作用。
原来，这个姓出井的男人一直在川崎附近的儿童百货商店当营业员。菱产商店开设时，靠门子一跃被提拔到课长的重要岗位上。他单纯、天真、干劲大，孜孜不倦。从他那表情看来，全菱井的命运似乎都担在他的双肩。
“课长特别讲究言词，请注意些。”
自报姓大平的股长，一对比出井还小的谨小慎微的眼睛频频望着课长办公桌说：“特别是，对我们来说，电话就是买卖。一句话说不好，若是伤了顾客的感情，本该谈妥的交易也会告吹。我来做个应答示范，请注意。”
大平操起了正在呼叫的电话听筒。
“您早。让您久等了。我是菱产商店电话销售课的大平……噢，知道了。一直蒙您关照，多谢多谢。”
说了一大堆过于恭敬的话，最后对着电话深鞠一躬，才放下了听筒。而且要在对方挂死了电话之后才毕恭毕敬地放下。
他得意地把头转向岩村。
“明白了吗？一定要那么说。再就是，如果在早晨，不要忘了寒暄一句：’您早！‘然后清楚地告诉对方这边的单位和姓名。承诺之后再次告诉客人这边的姓名，以便明确责任。最后是谢词。绝对不能先挂死电话。待对方挂死后再放下听筒。
“以上各项不得从略和遗漏。特别是你身为主任，是个管理方面的差使。你的行为，部下都会仿效。你可要以身作则呀！”
大平故意做给出井听和看，说的洋洋得意。
“无论多忙的时候，都必须那么说吗？”
连电话的应答细节都规格化了的官僚习气，使岩村大为吃惊，问道。
电话是代表着一个人的调子。调子好听，就给人以好感。这样的应答拖得越长，就越要使顾客在引入正题之前久等。
“是的。这是课长规定的。”大平坚信不疑地说。这个人，只要课长下命令，他准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吧。这样的两个蝼蚁之辈竟然是岩村的直接上司。
无怪乎名曰电话销售课，电话多得惊人，应接一个电话之间，竟有三个电话铃同时都响。职员共十人，其中包括课长、股长、主任。几个人分头去做，也难于招架。不单是接电话了事。
还要把定货事宜记入传票，核准额数后转给发送课。如果对方的住所复杂，还要在传票上划个略图。品目和额数上出差错，是电话销售课受理者的责任。
电话铃一响，“让您久等了……多次蒙您关照，多谢多谢。”这份差使虽然不过傻瓜般无限地重复这些话，但，却是丝毫也疏忽不得的。
在潮水般涌来的电话里，那怕有一次少说了出井规定的“绝对必须的应答事项”的一项，出井和大平就会如获珍宝，喜形于色，得意洋洋地提出警告。
“岩村君，你不适合做电话销售工作吗？”
“岩村君，你在菱电的电视课代理课长干得不错嘛！”
“岩村君，为何不说’让您久等了‘呢？规定的事项不遵守，这可是问题呀。”
他们处处找岩村的小脚。
岩村元信屈辱的第二次职员生活就是这样开始的。

金色的冰杖
花冈俊一郎下台的同时，花冈进也被踢出了家用电器部部长的宝座，给他安排了个新的职务--冰箱课代理课长。
从部长降到代理课长，且不计较。要知道冰箱课对于弱电派来说，是个难见天日的地方。原因是以电动机为生命的冰箱课，虽然是家用电器部门管辖，但是强电派的势力很大。
因此，弱电派的人都不愿意到冰箱课去工作，把那里看成“家电的孤岛”。
冰箱尚待普及，不象行情涨到顶点的电视机那样属于热门。
不消说，强电派的人气势汹汹。虽然是家用电器的势力范围，但在课里，弱电派的人却成为“食客”。并且对花冈俊一郎的干儿子--花冈进的攻击也很猛烈。
所有的残酷“私刑”早给他准备好了：不让他负致命伤，运用工薪阶层特有的阴沉力量摧残他，用小针一下一下地刺，直到他慢慢地死去。
花冈进每天死气沉沉地上班，又死气沉沉地下班。与其说为工作，莫如说为应付阴沉的人事关系而消耗生命。
他怎么能够忍受那样的阴郁气氛呢？他在“协电”的生命已经了结。绝对不可能东山再起，偏偏……
那原来是惰性。花冈进感到过去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称心，不顺利。
抓住千载难逢的好运，历尽艰辛才爬到了高阶的人，怎能改弦易辙，参加用显微镜才能找到的课长、股长级发迹的竞争呢！纵然参加，在职员的实际能力相差无几的今天，象自己这样的人多得很，能不能当上他所轻蔑的课长、股长，那还很难说哩！
仕途升迁的努力应该全部集中在自己有可能攀上企业最高领导的地方。
拥有资金一亿元以上的公司约三千二百个，职工总数约为四百七十二万人。最高领导干部仅占总数的百分之零点七六。
就是说，职工一千人之中，获得最高荣誉和地位的人才不到八人。其他九百九十二人都是一群废料。但在退休之前，这一段工薪生活的期间，都尽可能向上爬，展开阴险、徒劳而又炽烈的宦途竞争。但是，充其量不过如同蟑螂，只能绕金字塔的底边爬行，便迎接退休了。
有出息的人，就不是这个样。要么当尖子，否则就默默无闻。其余的那些职务都和“没出息”是同义语。在底层里比大个，只能表明职员的愚笨和单纯。总之，是一群糊涂虫！
正因为花冈进有了那样的玩世不恭的自暴自弃思想，他才忍受住了各种屈辱。
不妨说花冈进已经死了。在死人看来，活人的奔波和毁誉褒贬，当然觉得滑稽可笑。
有的职员在公司里死气沉沉，一回到家，便起死回生。然而，花冈进回到家里也没有复活。
他和顺子简直不是夫妻关系。
花冈进不会找碴打架。他宁肯多方讨好顺子。和顺子说话，尽量装得和颜悦色，努力制造出家庭融洽的气氛。
他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想在家庭里求得安慰，而是不想因为和顺子口角而大伤脑筋。
然而，顺子依然桀骜不驯。倒不是说他怎么反抗花冈进，只要在接触花冈进的时候，态度、表情、甚至说话的声调，都是例行公事。
对丈夫，用话务员和衙门收发员的声调与态度对待丈夫，这就不象个妻子了。
对丈夫采取应付态度的妻子，没有做妻子的资格。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顺子并不是有意那么做。她满身的傲慢劲，仿佛是生来就有的。
这些日子花冈进才懂得：男人要求于女人的并不是她们的外在美和聪明。男人渴望得到的是女人独有的（或许男人任意编造出来的、合乎自己心意的幻想）温顺和柔情。
她们只要有了这些，男人们即使在炽烈的生存竞争中战得遍体鳞伤而归，第二天仍然能够恢复生命力，再赴沙场。
不具备这种条件的女人，可以算她是个女人，可是不配做个妻子。
把傲慢带进家庭的女人，不但把男人的身体搞得憔悴，甚至摧残了他们的灵魂。沉溺于家庭快乐的男人，不正是被那些女妖们摧残过的男性尸骸吗？
但是，顺子十分冷酷。近来，模仿附近住宅区丧失了“共同”生活的妻子资格的“女妖”和家庭观念较强的职员，公然要求花冈进分担家务了。
当然，比起周围的人还强得多。不过，她们没有认识到，假如是双职工的家庭，对于很好完成任务的男人，叫他帮助完成“女人的份儿”，作为一个女人，该是多么耻辱啊！
所谓男女同权，是靠男女各尽其职才能成立的。
如同男人靠工作成果取得社会的评价；妻子是靠治理家务和辅佐丈夫的情况如何而取得相应评价的。可是，对女人的评价常由于她们的丈夫心甘情愿，忘了女人的分儿。
不过，这样解释也不一定清楚。女人本来就不是按理论降生的。
花冈进反倒积极地顺从顺子了。他不愿意损伤顺子的情绪，把家庭气氛弄得愈加紧张。
结果，导致妻子用’傲慢‘来鞭打自己尸骸一般的身体。现在，他唯一的愿望是，静静地沉浸在温水般的气氛里。
但是，家庭对于他，连墓地里的安宁也不给。花冈进逐渐地幽禁在自我的精神状态之中了。
假如公司里和家庭里都没有他的安身之处，他也就只好如此了。
花冈进被降职一年后，收到一封信，内容如下：
花冈进先生：
老前辈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吧。
我们迎接帝都大学山岳系创建四十周年，正在举行内容更加丰富的活动。这次计划从二月十日开始，用两周时间，攀登与我们山岳系因缘颇深的白马岳绝壁，敬请老前辈务必以前期毕业生列席代表的身分光临指导。非常冒昧，现将二月十二日快车的一等车票、卧铺票以及必要经费等薄款一并寄去。固定帐篷安在信浓四谷郊外的南叉。
恭候您的光临。
帝都大学山岳系全体
花冈进决定去。这正是回顾过去的绝好机会。
多年没登山了吧？是的。本来山与我就有缘分。再度置身于风雪、太阳和岩石之间，或许会有什么新的力量复苏吧。
即使往日登山的伙伴不在，山峦也依旧是巍然如故吧。
眼前真切地出现了衬着蓝天、不时扬起雪烟的山脊。
他好久没把长期扔进壁橱里的登山用具拿出来了。结组绳、登山钉、钢环、铁锤、马镫、冰爪、防暴风雪用眼镜、登山用高压锅、登山鞋……都渗透了青春的汗水。
“哎呀，臭！”
屋里杂乱堆放着登山用具，这使顺子公然地皱起了眉头。花冈进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取下冰杖上的电镀环。
“长锈了！”苏伊士的巧匠锻造的利刃，好象哀叹自己长期的“冷遇”，长满了红锈。
昔日，那冰杖为使花冈进立于太空一隅，划破苍冰和坚雪时所发出的乌蒙蒙却又照人心头的光泽全都不见了。
利刃上的锈，大概就是本人心头上的锈吧。这是腐蚀。花冈进心想：出发前这几天，除掉冰杖上的锈，是自己头等重要的工作。

引向苍茫的东道主
快车“千曲号”不必在名古屋换乘中央线，因为可以直达松本。在松本换乘大系线。丰科--有明--细野--大町……在黎明前黑暗中检阅登山家难以忘怀的站名，不知不觉列车快到下车的车站--信浓四谷了。
在神城附近，白马岳群山完全露出了身姿，刚好投来的朝霞，向车窗逼来，给人以浓重之感，似乎就要撞在人们的眉梢。
白雪皑皑的顶峰披着淡淡红装，逐渐驱散留恋在山腰里的黎明前的黑暗。
白马、鑓、杓子，所谓白马三岳，为了新的一天揭幕，正迎着朝阳，开始放出灿烂的光辉。面对此情此景，花冈进不禁喟然长叹。
“我又回来了！”他从心底里感到亲切。
信浓四谷，六点XX分。--列车准时抵达。山岳系赠送的不是登山时期常睡的“四等卧铺（钻到座席下睡）”，而是一等卧铺，所以他睡得很香，心情爽快。他背起帆布背包，手持冰杖，下车了。好久没背了，那重量依然沉甸甸地压在肩上，令人怀念。
到月台上一站，感到寒风刺骨。
正是寒冬，乘车人寥寥无几。尽管如此，仍然看见几个登山模样的人，打扮得煞有介事，稀稀疏疏地向检票口走去。
这个季节来登山，而且是要登三千米的大山，装备的确无懈可击。一定都是些久经锻炼的登山家。并且都很年轻。
蓦然间，花冈进觉得一缕不安袭上心头。他毕业后，一直没登山。一直在资本主义社会里进行殊死的生存竞争，和冒酷暑、抗严寒的正式登山，已经相去甚远了。八年的空白啊！突然又加入当前的登山行列，能够跟得上吗？
好吧，愉快地干吧。若是累了，留在营地看家，尽情地欣赏山姿也不坏嘛。想到这里，不安消失，登山的喜悦又布满了心头。
他从站前乘出租汽车向登山营地南叉驶去。汽车驶过细野不久，便望见了左坡山谷里绝壁的锯齿状轮廓。
在二叉，打发车子走了。花冈进发现，在清晨淡淡的风景中，除了自己以外没有别人。他感到很意外。前期毕业生来共同露宿，后辈至少应该迎到这附近，这是惯例。
是他们送给他“千曲”快车票的。那么他们应该知道我大约这个时间到二叉。老前辈特地跑来寄宿一处的。本来，他们就是到四谷去迎接也并不奇怪。
“现在这些家伙吊儿郎当。”
花冈进想到自己在职时，遭受到严霜烈日般的纪律约束，不禁怒火中烧。
“可是，那帮家伙到哪儿安他妈的营地了呢？”
他自言自语，挪动了脚步。不管怎样，也得先找个临时歇息的地方。
这时，又一辆汽车“吱咯吱咯”从雪地上驶来。来者也是个登山人。
打算往哪儿登呢？装备沉甸甸的，从在这里下车看，也是来攀登绝壁第一、二险峰。不过，若一个人攀登，可要有十二分的把握呀。
那个登山人没发现花冈进在看他，很自然地把一张脸呈现在晨曦之中。
“岩村！”
惊愕的叫喊声从花冈进的嘴里进了出去。
那个男子认出花冈进后也呆立在雪地上。这震惊来源于相互意外地发现了对方。二人难以置信，呆立着审视着对方的脸。过了一会儿，相互断定对方的确是往日登山伙伴时，几乎同时鹦鹉学舌似地问：
“究竟你为什么到这里来？”
“你为什么？”
“是吗？你也收到了？”
花冈进问。岩村也是因为收到了母校山岳系的邀请信才来的。既然这样，怎么还不见后辈的影子？快到八点了。他们再怎么贪睡，这时候也该从帐篷里钻出来了。
“奇怪！”
“不是弄错地方了？”
“不会，的确写的是南叉。两个’好友‘都到这儿来了。这不就是证明吗！”花冈进说。
的确，如他所说，千真万确是二人到齐了。
“反正，光站在这里说话也毫无办法。南叉的发电厂稍上一点，记得有个小房，到那里去看看？兴许途中能遇见他们呢。”
“好吧。”
岩村的提议，二人通过，便肩并肩，迈开了大步。走不远，穿上滑雪鞋。
二人默默地行进。好久不见了，昔日的伙伴再会了。可是，二人的心情如同这一天的冷清风景一样地令人扫兴。二人不得不暗自承认：这八年的岁月，两颗心相隔遥远，达到了无法靠近的程度。
途中，到发电厂一打听才知道，今年帝都大学没进山。他们曾蒙受这里的多方关照。虽然管理人员换了，但不至于说谎。帝国大学没来，这是事实。
那么，那封请帖怎么解释？真叫人莫名其妙。不管怎样，二人还是请求住进了小屋。
“这里已经住了一位先来的客人。不过，您二位想住就住吧。”看房人满腮大胡子，看样子很和善，他说好象有一个单独登山人已经占据了。二人道谢后走出了发电厂。
从这儿穿上钉鞋在夏路（原注：登山用语，指积雪时期以外的登山路）上攀登。气喘吁吁登上夏路的最后一个坡，便是松软的雪岗地，小房就坐落在这上面。
小房只有三坪（原注：一坪约等于3.3平方米）多点。烟囱冒出淡淡的青烟，那一定是先来的客人在笼火。
小屋脊的那一边，白马山绝壁一、二、三峰在探头探脑；清澈如洗的碧空里，雪烟在飞扬。风被挡在树林的那一边，刮不到这个高岗上来。想必那高处，正在狂风大作吧。
二人在小屋前站立片刻，对久别重逢的山色看得入迷了。
“气温下降了，进屋吧。”
“您好。”
“打搅您。”先来的登山人蹲在屋地的火炉前，没有吭声。
二人面面相觑，有点不耐烦了。在登山者之中，有时候就会碰上这样讨厌的人。
假如他真的是那样讨厌的人，他一定是诚心要过这样窄巴巴的小屋生活的。二人客客气气地蹭到火炉旁。
先来的人抬起头。微暗的小屋里，炉火把他的侧脸照得通红。
“涉谷！”岩村和花冈进同时喊出了声。
“噢、噢。”
涉谷边发出傻子特有的奇妙的声音；边指了指炉子旁，示意他们往这边坐。
“究竟，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花冈进站着问道。涉谷拿出了一封启了封的信。
信封里装着请帖，内容与他俩收到的相同。看来涉谷同他们一样，也接到请帖。
“这到底是谁捣的鬼？”岩村蹙起了眉头。
“哎，算啦。反正都是闲人，无牵无挂地玩玩吧。”花冈进满有风趣地说。
是的。什么捣鬼不捣鬼。这样的邀请难得啊。食品也准备得很充足。如果没有小屋的窄小之苦，要比回到“空虚的城市”好上一千倍。并且，三个昔日的伙伴又凑到一起了！迄今，他们为着各自所属的强大的组织而竞争、拼命，最终却被那组织抛弃，不，是被那组织赶出来了。事到如今，的确没有什么障碍阻止他们言归旧好了。
话是那么说，可是，到底是谁？这个疑问总是除不掉。
“这字体象星川经理写的呀。”突然，涉谷说。他象那次MLT-3型电视机销售会上一样，有时表现很正常。
“星川为什么还……”花冈进接过岩村的话头说。
“是呀，如果是星川，那就可想而知喽。”
“说明白点吧。”
“星川是涉谷的老泰山，也就是岳父。他把自己的独生女儿许配给了涉谷，涉谷这家伙一定很可爱。大概是由于不忍看见如今涉谷的姿态吧。于是想出了个主意。叫他去和往日登山伙伴一起登山，也许会好些的。然而，直接叫我们陪着个疯子登山，我们肯定不干。于是又生一计，这就是那封请帖的来由。反正我们被免职罢官，无事可做。他认为我们对来自母校的邀请会立即应允的。”
“有道理，这就明白了。这么说，我俩被巧妙地赶出来照看疯子？”
“正是啊。”花冈进毫不怀疑靠自己的灵感所进行的推理。
“那好，我有一事相商。”花冈进注视岩村。
“相商？什么事？”
“特意来到这里，光照料涉谷不感到乏味吗？”
炉火映照在花冈进的眼里。此地站着的身子和灵魂已不是协和电机家用电器部长的花冈进，而是登山家的花冈进。
“是啊……？”
“三人齐了。怎么，不从北坡登一登试试？”
“啊，从北坡！”
岩村睁大了眼睛。攀登绝壁一峰北坡，是他们青春时期未能实现的理想。可惜呀，没完成首次登攀的计划就毕业了。这几年，虽然有不少登山团体登上去了，但要亲自登上去的理想依然如同余烬一般还燃烧在他们的胸膛。
“可是，涉谷能行吗？”停了一会，岩村说。
“混蛋也能登山，而且由我俩领头。”
“对呀！”
“干吧，三人再登一次北坡。”
“好哩。”
岩村的眼里也燃起火焰。二人使劲握住手。这是隔了好久，离开了商业的毫无私利打算的握手。不知怎的，涉谷也把自己的手放到了那两只手的上面。他的眼里似乎也闪现着火焰。
翌日两点，三人几乎同时醒来。结组绳三十米、四十米各一根、登山钉、登山钢环、铁锤、马镫……把准备攀登岩壁的用具又检查一遍，塞进帆布背包。
每人喝一碗登山高压锅煮的肉粥，然后排除大小便，出发准备就绪。
两点四十五分，三人开始行动。
“艳丽的星斗啊！”岩村吟咏着，重又仰望山峦上空。只见群星闪闪，冷清地映进三个人的眼里，寒气逼人。
哈气成冰的严寒告诉人们，至少上午是个好天气。
最初穿滑雪鞋山涧里，碎石、雪块及硬雪很多，穿滑雪鞋行走太困难了。
五点，抵达一峰的山根。脱下滑雪鞋，就地放下。三人传着吸一支烟，然后向四十度左右的酥石陡坡登攀。按花冈进打头，岩村第二，涉谷第三的顺序结组，一路进发。
仅用四十分钟，轻松地登上酥石陡坡，到达悬崖之下。在这里第一次休息。东方的天空泛出鱼白。
从白马岳不归山绝壁第一峰山顶直到山涧高四百米的高高山壁，就是他们要登攀的北坡。北坡在积雪期，变成堵雄伟的冰墙，形成一个几乎无法登攀的垂直悬崖。
可以考虑的唯一攀登路线是：通过绝壁下的山涧，沿着直通第一峰山梁最后一个绝壁下的浅沟向上攀登。先沿冰壁攀行一百五十米，然后经由岩层进入喜马拉雅山梁。这一段路宽广，通路似乎很多。但，也是雪崩之巢。平坦的山地坡度为六十至七十度。特别是在山脊正下方，几乎垂直。关键就在于突破这儿。
三人歇息片刻，喝几口暖瓶里的红茶，吃几口巧克力，又起身前进。在这儿给鞋底绑上冰爪。
“走吧。”花冈进说。次序不变。绕过悬崖，跨进陡峭的雪海。在雪海上用第一颗登山钉。第二次冲刺结束，太阳撒下了光线。
叫人担心的涉谷，不成想跟上来了。他开辟阶梯的手势协调，准确。莫非他脑子错乱，登山家的技术还依然那么正常？
紧接着在蘑菇状雪包上和冰上劈出了阶梯。前进得顺利。
“就在这儿换班吧！”
爬到向外倾斜的险峰上，岩村换到了前头。好高啊！脚下的雪溪在远处闪烁着白光。
再往上攀登，便是一段完全裸露出岩石的无雪地段。浮石成堆，飞石频频。然而，岩村的步伐稳重，没有蹬掉一颗石子就攀上去了。三个人登上三十平方米的山地。在这里，三人会齐。
从开始攀登已经六个小时，在这儿吃午饭。
饭后，按照同样的次序攀登。第一次冲刺，遇到一堵小石墙。第一个冲刺意外地不妙，费了几根登山钉。接着第二次冲刺。岩村很不稳定。
“妈的，钉不进去钉。”在小悬崖受阻。岩村哀叹。在貌似平坦的岩石上，有几处结上了巴掌状和带状的冰，很难登攀。
“我来！”突然，涉谷说道。花冈进和岩村相对而视。他俩心里明白：涉谷的攀登技术比他俩高，可是精神不正常。
“不要紧，让我来吧！”涉谷好象看透了他俩踌躇的心，就又重复了一遍。那是沉着的声音。无论怎么看，也不觉得精神有什么不正常。若是轻率地拒绝，惹出拗劲来，就不好办。
为保证领头人的安全，把四十米的结组绳折成双股。
不过，涉谷的攀登技术是高超的！
冰杖扎进掌状冰，钉鞋踏进了裸露的岩石。然后，他搭上马镫，非常利落地一跃而过。结组绳顺利地延伸着。有时涉谷砍碎的小冰块，吧嗒吧嗒地打在他俩的脸上。
“好--！”涉谷发出了信号。他俩不知不觉把全身的重量委托给结组绳了。
涉谷的那极其精湛的表演太叫人生疑了。此时的攀登顺序是花冈进在中，岩村在后。
不巧，起雾了。雪也纷纷扬扬地下起来。天气终于变坏了。头上的喜马拉雅山梁，还有艰险之处。
涉谷几乎不钉登山钉。他适当地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全凭自己的技术攀登。
涉谷打头后，三次冲刺，穿过裸露的岩石地段，终于抵达了喜马拉雅山梁。
雪崩扬起的小雪花打到脸上。雪越下越大。又起风了。看样子暴风雪即将来临。
手表的时针正指向三点。从开始攀登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必须抓紧时间攀登。
尽管那样，涉谷的行动仍然有条不紊。冰杖所至，立刻砍出阶梯；钉上冰钉，便拔上一步。然后再凿冰梯；继续开辟钉冰钉的位置……四十米长的结组绳伸展到头，涉谷发出了信号：“好吧，上来！”
涉谷冒着不间断的小雪崩，沉着地加快了速度。
突然，上方冒出了白烟。
“下来了！”
二人被涉谷的怒声吓得一怔，抬头望去，表层雪崩发出了特有的轻微声响，飞雪落下来了。他俩活象小虫，凭借着结组绳和冰杖，紧紧地贴附在岩壁上，只好等待雪崩过去。
“完了！”
他俩听见涉谷的喊声，仰面看去，见涉谷背靠洁白的冰墙在发笑。
雪崩阻止了岩村和花冈进继续上攀，无奈，他俩只有被吊在涉谷牢牢控制的结组绳上。
“涉谷！”突然，涉谷的笑容变得令人可怕。被吊在中间的花冈进喊道。
“你，你的病好了吗？”最后头的岩村也问。涉谷的笑容可不再是白痴的笑容了。
“哈哈哈！”涉谷开怀大笑。突然杀住笑声说：“痊愈了啊，很早以前就痊愈了！”
风雪从绝壁下的山涧迅猛异常地扑上来。
在滴水成冰的严寒中，涉谷的声音也准确地送进了他俩的耳鼓。“邀请你们的东道主就是我！为什么？明白了吗？我不说，你们也知道。你们杀害了我无辜的一家，加害我的恩人，我要报仇！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八年前站在第二峰的一天。我紧咬牙关等待这一天的到来。让你们在这个曾与你们一起盟誓永葆青春友谊的绝壁上，品尝品尝人间的深仇大恨吧！
岩村！你为了向上爬，谋害我，在天洼目山烧死了我的妻子和儿子。我在那次凶猛的大火中看清了你的黑心肝。我亲眼看着妻子被活活烧死却无能为力。男人的如此仇恨该有多么强烈，你懂吗？我早就发誓，一定报仇。于是我装成废人，等待时机。我若不那样做，你不结果我的性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去夏威夷新婚旅行时给你发报的也是我！查清了盛川的所作所为，使盛川下台的事也是我干的。
“花冈进！你玩弄种种卑鄙手段想得到我的技术，使我的MLT-3型电视机的公开实验归于失败。立花的孩子死了，你知道吧？是你害死的。你甚至把’星电研‘吞并后，看我没有利用价值了，立刻象扔废物一般把我的大恩人--星川经理以及旧’星电研‘的干部全解雇了。
“你为了保存自己，把他们、我们的仅有的一点幸福打得粉碎。”
我把MLT-3型电视机改良后的EP-3型送给了古川电产，这是我对你们报仇的开始。为此，你的干爹--花冈俊一郎失掉了古川德三郎这个后盾，惨不忍睹地下台了。
“我的怨恨远不止这些。
“我们绝没有额外要求。
“把先进的产品奉献人间，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只要能平安地生活，就心满意足了。
“你们两个人面兽心，以冷血动物的残忍性，象踩小虫似地践踏了我们的美好理想。你们必须立刻偿还血债！
“让你们消灭吧！我这就砍断结组绳。我从这里能独自攀登到顶端，然而你们俩不求助于我的力量，就攀登不上来。四百米高的冰墙就是处死你们的最理想的地方。悬崖上的獠牙般的岩角使你们粉身碎骨，把你们变成肉泥投到绝壁的山涧！让你们的血把洁白的雪溪染得通红，景色一定会更加秀丽吧！”
涉谷把登山砍刀按在了结组绳上。
“涉谷，等等！”最后头的岩村喊道。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话可说！”
“你可不能砍断绳！你不能那样做！那样做就是杀人。你可不是你自己的涉谷呀，你是日本国的涉谷。我不配做你的登山伙伴。你不必为我这样的人背上个杀人罪名。涉谷，可别那样做。我厚颜无耻。求你宽恕，饶恕我吧！”
涉谷右手握着的白光闪闪的刃器落到了结组绳上。就在这一瞬间，岩村的眼圈红了，闪出亮晶晶的水珠。结组绳从花冈和岩村之间砍断了。岩村的身体撞到岩石角上，迸得老高，被浓雾吞没了。好象被无底深渊的力量拖去了似的。
“岩村！”花冈进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下方结组绳上没有人体的重量了。
花冈进把视线从吞没岩村的雾海中转向上方。
“涉谷！”花冈进喊道。雪块打在他脸上。代替涉谷回答的是暴风雪的怒吼。小雪块和雪烟使几米高上方的涉谷的身影时隐时现。似乎他的身体被从绝壁下的山涧刮上来的狂风推上去了。
“不应该杀死我，我跟岩村不同啊！我是个可耻的登山运动员。事到如今，说啥也没有用了。不过，现在我能做的唯一的事是求你饶恕我。大概你想让我粉身碎骨吧。可是你不能成为杀人犯。还有许多事要你做。涉谷可别这样。哪怕咱们攀上山顶也好！登上我们三人共同发誓要攀登的绝壁第一峰的顶端！”
结组绳被从花冈进的头上砍断了。涉谷攥在手里的结组绳下方突然变轻。花冈进的身体着实地、速度越来越快地被岩石的棱角剁得粉碎。
花冈进的身体被雪烟吞没前的瞬间，撞击到岩石的棱角上，溅起血浆又落下去。这情景，牢牢地印在涉谷的视网膜上。从不归山涧的深渊扑上来的浓雾，立即把飞溅到雪壁上的血水吞没了。
“完了。”涉谷说。
一切就此结束了。没有必要登上顶端了。但是，也没有必要下山了。一个人是下不去的。
就这样在这里恭候夜幕的降临吧。然后就让风雪和严寒结束我的生命吧！雪崩也可以把我席卷而去。
花冈进和岩村俩人在坠入深渊之前说的话真叫人莫名其妙。我的身体是属于我个人的。春美和雄一都死了。MLT-3型和EP-3型电视机已经不属于我的了。可爱的“星电研”和亲爱的人们也都七零八落。总之，应该活下去的一切理由都已丧失殆尽。涉谷夏雄从今天起成了真正的废人。与其身为废人活下去，不如让这个不归山北坡的绝壁结果我的性命。
涉谷就地蹲下。雪，沙沙作响，猛烈地打到他身上。手脚的感觉急速消失。他好象成了冰壁的组成部分，不一会儿，就会冻得绷绷硬的。
他成了岩石的组成部分。他自言自语。
“岩村和花冈进都自寻死路了。愚蠢的家伙们！为什么没跟我一起攀登？既然来到了这里，愚蠢的家伙们！”
他自言自语，竟没觉察到自己说的话自相矛盾。他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不，他连知觉也失去了。
“可是，既然来到了这里，不登上顶端的人，不会有吧！”
在涉谷的朦胧意识里，花冈进的话浮现了。
“至少你一个人登上顶端！”
“遥远青春时的盟誓，它在现实社会里，丝毫也不顶用。然而，这里是山峰。都已经不在人间了。
雄一、春美、星川经理、”星电研“以及花冈进和岩村……现在，只有我一息尚存。那也不过象小虫一样，在雪烟和狂风的空间里等死罢了。在死之前，总该对遥远昔日的梦想践约吧。
昔日的登山伙伴都已离开人间，
不必再回忆从前。
从前唱过的登山歌，
无数登山伙伴会把歌声接连。
纵使昔日的登山伙伴失掉生命，
不畏强暴的磐石之志不变；
连嫩绿的朦胧远方，
也在鼓励着我们向前。
涉谷的耳畔，听到了昔日的理想之歌。涉谷开始活动。不是他的肉体活动，说是他的精神在活动就对了。
风雪呼啸；冰爪作响。夜幕悄悄地垂落。
他已经记不清他怎样冒着暴风雪攀登过什么地方。
片刻，突然陡坡变小，涉谷又冲进更大的风力中，他终于向顶端跑去。然而，涉谷却不知道自己到达了什么地方。
他所知道的是个无法形容的无限空虚。他的身体变成了透明体，风雪和严寒从他身上掠过。对岩村和花冈进所抱的憎恶，对雄一和春美所抱的爱情都被风雪和严寒冲涮到无限的空虚之中了。
在空虚之中，涉谷蓦然想到：
“岩村和花冈进可能接到请帖时就知道了我的意图吧？也许他们对人生丧失了信心，愿意死，才接受了邀请的吧？那两个小子过于老实地死去了。毁坏了我们的生活的犯人并不是他们，是比他们大得多的怪物。岩村和花冈进只不过是那种巨怪的可怜的牺牲品而已。”
管它呢。怎么都行啊！反正那些东西都是从巨怪体内流出来的毒汁。
怎么都行。难道没有什么能够使我充实满足的吗？
涉谷象在探索什么似的，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又踉踉跄跄地被偃松绊倒，从此再也爬不起来，把头扎进偃松里不动了。
尽管狂风大作，雪仍然在他身上堆起。他的身子由人形逐渐变成了好大的圆形，又变成了山地的一部分，被雪埋葬了。
夜色深沉，暴风雪仍然不肯减弱。
从那以后，约过了三个月即在五月的一个晴朗日子，立志沿白马岳至鹿岛枪方向的一般路线攀登的登山队，在绝壁第一峰顶闻到了腐臭的气味。
登山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不畏蛋白质腐烂的异臭，去山地寻找。终于在与北坡相望的偃松里发现了涉谷的尸体。
偃松上的积雪溶化得早。涉谷的驱体在阳光照射下腐烂了。头发脱落光，露出了头盖骨，破衣服下的皮肤呈绿色；露出筋骨的胸腔里积满了黄水，无数的蛆虫在蠕动。
人一走近，苍蝇“嗡嗡”地叫着飞走了。
“别看啦，怪恶心的！”
先看见涉谷的那个登山者用手拦住登山队里的女伴，差一点呕吐出来。
第三天早晨，东京日本桥菱井银行的总经理室和大阪中之岛古川银行的总经理室，有两个男人边看秘书拿来的报纸，也不约而同的咕噜着同一句话：
“人世上可做的事多得很，偏要在一文不挣的登山中丧命！不知他是何处的何许人。竟有这样一些蠢货！”
除二人栖居的高楼外，大城市又开始了熙熙扰扰的新的一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