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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悲歌
作者：森村诚一
内容简介
 《子夜悲歌》是日本著名推理小说家森村诚一所著的一部推理小说，又译为《通缉令》。 本书通过日本国本公司总经理的被杀,揭示了人与人的奇特联系,整个故事扣人心弦,紧张惊险,是日本的畅销书。 《子夜悲歌》中主角胡桃泽英介丧妻夺子，历尽千辛万苦，但最后发现自己被自己唯一相信的人出卖，身在监狱中的他，以丧失了最后的希望而告终，作品中复杂的案情与人物之间的恩恩怨怨，让我们看到了社会中地层人物命运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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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死亡地带
一
“一定要除掉他！”
自从胡桃泽英介下定这不寻常的决心，一晃三个月过去了。实际上，潜在的杀人意识早已在他心中萌动。是在对方害死胡桃泽的家属之后么？不，追溯起因，还在很早很早以前。
当时，对方抢走了胡桃泽心爱的恋人，被迫吞食这颗苦果的悲哀曾经使他产生过杀人念头，如果其后的岁月能够在平静中度过，或许仇恨的种子能在长成憎恨的大树，张开不祥的树冠之前枯死。孰料，一次突发性事故成为胡桃泽决心复仇的诱发剂。
对方害死了胡桃泽一家，使他顷刻间失去妻子与幼儿，恰在这时，昔日的恋人，也就是现在的仇人的妻子向胡桃泽哀求说：
“我要逃离我的丈夫。他是个疯子，一个十足的性虐待狂！再这样下去，我会被他活活折磨死的！英介，你救救我吧。”
恋人的哀求进一步坚定了胡桃泽的决心。一旦杀掉仇人，既可以为亲人报仇，又能夺回失去的恋人。对，就这么做！胡桃泽悄悄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并且昔日的恋人也答应帮助他。
不久，这一天终于到来了。胡桃泽揣着凶恶的目的来到仇人家。对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沉着。他做了一次深呼吸，试图使自己镇静下来。但是，不论怎样努力，也抑制不住平生第一次步入杀人现场的亢奋。
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一颗星星，厚厚的云层笼罩着大地，周围一片漆黑。飕颼的寒风斜吹过来，欲把人冻僵。
他来到国本多计彦家前，高大的宅院威严耸立，四周巨树环绕，密匝匝的树枝在寒风中颤抖。院子里没有一丝灯光，静得可怕，屋里仿佛没有住人。眼前的房子像一只黑色的怪兽蹲在浓缩后的夜幕中。
胡桃泽抬起手腕看看表，凌晨一时三十分，正是同恋人约定好的时间。
“我在这里。”一声低唤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石砌的院墙耸如城垣，沉重的铁门嵌在石墙里。耳门被打开，黑暗中露出一张白皙的女人脸。
“你果然来啦，我真髙兴。”女人抢步上前，急不可待地抱住胡桃泽，贴着耳根儿轻声说。她就是胡桃泽昔日的恋人，名字叫国本诗子。现在是这家主人的妻子。
“喂喂，这儿不可久留。万一被巡夜的警察发现就糟啦！多计彦睡了吗？”胡桃泽推开怀中的诗子，急切地问。
“早就睡熟了。临睡前，我在白兰地里掺了不少安眠药，即使弄出点儿动静，也不会吵醒他。”
“那……佣人呢？”
“你忘了么，不是为了躲避佣人才选的今天吗？新年放假，她回家了。院子里也没有养狗，你就放心吧。”
这些，都是事先了解好的。可是，临到现场，不再确认—遍，胡桃泽不放心。
“好吧，带我进去。”
诗子领胡桃泽由正门进人楼内。踏进门坎，楼内越发开阔，仿佛比外面大了好几倍。纵横交错的走廊恰似迷宫，冷风从廊下穿过。风，好像不是从外面吹进来的，而是在楼内，自我形成的。
卧室在二楼。天蓝色的贴墙布衬托着绿色地毯，室内并排放着两张单人床，装饰橱和化妆架靠墙放在床头上，橱子里摆着中国的古盘和青铜花瓶。
右侧床上隆起一个人字形，被子随着主人的呼吸一起一落地上下移动。床头柜上亮着拧到最弱点的台灯，稀微的光线把室内的一切罩在朦胧中。
诗子撅起下巴，指指沉睡的丈夫——国本多计彦。关键时刻到了。胡桃泽忽然犹豫起来。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干出那种可怕的事情。下决心与付诸行动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即使有杀人念头，也未必能付之行动。
可是，诗子的存在鼓舞着他，使他战胜了彷徨与徘徊。杀死多计彦的决心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他心中凝固下来。
不除掉多计彦，就无法夺回诗子，因为多计彦绝对不会答应离婚，只要多计彦活着，在法律上就拥有占有她的“权力”。哪怕胡桃泽去法院起诉。
“诗子是我的女人。她爱我，是我最先占有的她，而且这种爱一直持续到现在。”
然而，法律是不会承认的。要想永远和诗子在一起，胡桃泽必须让多计彦消失。
作为刽子手；胡桃泽一步步逼近床前。床上躺着可怜的毫无防备的猎物。
“你看，睡得很沉吧？他还在打鼾呢。”诗子嗫嚅道。安眠药和白兰地同时发挥了作用，面前的仇敌睡得象滩泥。丰富的营养喂得他皮肤红润；口水从微微张开的嘴角流下来，浸湿了小胡子下的枕头；没有棱角的苹果脸胖乎乎的，没有一丝锐气。乍一看，活像西方画家笔下的丰润女子，金钱、美女、珍馐，他应有尽有。一张安详得意的睡脸仿佛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满足不了的欲求。
目睹眼前的一切，胡桃泽愤怒了。仇恨与不平荡涤着他心中的怯弱。
诗子瞅一眼胡桃泽，好像催他动手。胡桃泽无声地点点头，从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凶器——一条捆行李的细麻绳。
胡桃泽来到枕头前。诗子拧亮台灯，打开收音机，悠扬的轻音乐回荡在整个房间里，与即将开始的血腥行为极不协调。胡桃泽心里明白，万一多计彦喊出声来，收音机的播音可以起到干扰作用。诗子的密切合作，成为促使他尽快行动的压力。他抖擞精神，把麻绳握在手中。
几分钟之后，多计彦将变成不会讲话的尸体。胡桃泽将变成杀人犯。他慢慢逼近多计彦，下一步该把麻绳缠在猎物脖子上了。
“你去门外等着！”
在这最后的一瞬间，胡桃泽对诗子说。他不愿意让自己钟情的女人看到残酷的杀人场面，更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犯罪的全部过程。
“我就呆在这儿，我要亲眼看着自己获得自由！”
“少逞强，快去外面等着！”
“我不嘛！这是咱俩的事，我要留在你身边。”
“你不怕么？”
“怕呀。可是……”
多计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轱辘翻了个身。霎时，二人大吃一惊。事实告诉他们：安眠药的药力正逐渐消失，供逃走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多计彦的翻身使两人的小分歧迅速得到了统一，胡桃泽把麻绳套向仇人的脖子。他的手一个劲儿地颤抖，套不上去。白面书生作案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终于套上了，多计彦的呼吸出现紊乱。当他把绳子左右交叉在喉结时，多计彦又恢复了平静。
“开始吧。”
胡桃泽犹如扣动扳机的猎手，使出浑身力气勒紧手中的绳子。
多计彦身体一颤，猛地蜷缩起来，继而奋力一挣，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手上的胡桃泽恰似钓到大鱼后一脚蹬空的垂钓者，身体重心失去平衡，险些跌倒。
胡桃泽跳上床，骑在多计彦被子上，拼命遏止对方的抵抗，咬牙绞紧绳子，满腔仇恨集中到双手上，顿时涌出不曾有过的力量。
诗子转到身后，按住多计彦的两条腿。多计彦那张得意而坦然的脸，霎时憋成青紫色；眼球儿突出，马上就要从眼眶里进出来。若在平时，胡桃泽决不敢直视面前的惨景。可是，既然动了手，再也不能中途停下来。为了尽快结束自己制造的这幕惨剧，他不得不继续勒紧手中的绳子。
多计彦殊死抵抗，伸手抓挠勒在喉头上的绳子，拼命挣扎，并且抓破了胡桃泽的手背。
胡桃泽累得气喘吁吁。还好，仇敌再也喘不上气来。—方得到充足的氧气，另一方被彻底断绝了氧气的补充，二者产生明显的体力差异。多计彦垂死前的挣扎岂能改变悬殊的力量对比。
眨眼间，多计彦开始失去知觉，全身的肌肉不停地痉挛。刚才的反抗好像不是来自于大脑支配下的意志，而是生理上的条件反射。多计彦的反抗迅速被压下去，仇敌一步步走向死亡。
然而，多计彦的生命并没有完结，他像一条僵而不死的蛇紧紧抓住生命的游丝。胡桃泽一松手，他还会苏醒过来。拉紧的绳子宛如缠在绞车上，胡桃泽勒得更紧，更紧！
不多时，多计彦不再挣扎，身体趋于平静，痉挛慢慢止息，收音机播放的音乐突然高亢起来。
“他死了。”
诗子颓然地说，胡桃泽已经无力回答，他耗尽了所有的体力和精神。
胡桃泽瘫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诗子关掉收音机，把台灯拧回到“弱”上。
短短几分钟，显得那样漫长。环视四周，好像室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可是，就在这短暂的几分钟里，多计彦的变化却是决定性的，被胡桃泽夺去的生命再也不会复生。随着胡桃泽剧烈的心脏跳动趋向平静，他开始后悔起来，在心里暗暗责备自己：
“不管多计彦多么可恨，自己也不该行凶杀人呀！”胡桃泽突然失去仇恨的对象，建立在仇恨之上的杀机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心理逐渐失去平衡。一阵阵愧疚掠过心头，扯咬着他的心。
这时，诗子扑到胡桃泽怀里，狂吻着他，象是谵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说：
“我们终于团聚了，终于……”
对她来说，好像冲破牢笼获得自由的喜悦远远超过了杀人带来的恐怖。
“哎呀，你受伤了。”
诗子急忙低下头，把脸贴在胡桃泽手背上，深情地为他吮吸伤口，情人的温存终于使胡桃泽暂时摆脱杀人的自责，他把诗子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啊，英介，剩下的时间不多啦。”
诗子首先从狂吻中清醒过来。
“我们自由了，谁也休想捉到我们。即使警察，也无法追到海外去。英介，忘记过去，忘记眼下发生的一切，奔向我们新的自由，新的人生和未来吧！”
诗子鼓励着为平生第一次行凶而茫然自失的胡桃泽，开始清扫室内的证据。
“奔向自由么？”
好不容易恢复神志的胡桃泽嗫嚅着。咳，哪儿来的自由哟！为避开追捕者的眼睛，等着自己的是无休止的逃亡。仅仅因为把手上的力量强加在别人脖子上，今后不得不在黑暗中长期流浪。
二
“床铺等要搞乱些，必须给人留下我被你抢走的印象”诗子清理好现场后，适当弄乱了室内。整个房间的确如同遭人袭击，丈夫遇害，妻子被人掠走的破败的景象。
“等警察查出是你干的，还要花一段时间。到那时，我们早到欧洲啦！”
诗子像只喜鹊，吱吱喳喳高兴得又蹦又跳。
“英介，我身边有许多钱，而且终于逃出被囚禁了数年的牢笼，今天是我们走向新生活的纪念日。英介，提起精神来！”
诗子再次鼓励为杀人而消沉的胡桃泽英介。
“好啦，咱们走吧。”
诗子伸手拉起胡桃泽。不知何时，她已准备好了行装。胡桃泽在诗子的引导下来到门外，风呼呼地刮着，乌云裂开一道缝，几颗星星冻结在空中。
“车在哪儿？”
“就在前面拐角处的邮筒旁。”
“不会被人偷走吧？最好不用自己的车子，那样安全些。”
“没关系。你看，就在那里。”邮简旁边停着胡桃泽用的那辆半新不旧的小轿车。
“如果咱们马上去羽田机场，还有在机场宾馆吃早点的时间呢。”
“你还有那份兴致？我什么也不想吃，什么也吃不下去。”
“哎呀，你也太懦弱啦。你已经为亲人报了仇，把我重新夺回到你的怀抱，应该振作起来才是！”
“要我马上做到这一点是困难的。不过我想，会慢慢好起来的。”
“你不要老是想着自己杀了人，国本多计彦根本不是人。那种东西，最好不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就算为社会除掉了一只害虫，我来开车吧，万一出了交通事故就不好办啦。”
诗子见胡桃泽还没有从杀人的自责中完全挣脱出来，便主动坐到驾驶座上，周围仍然沉睡在黎明前的夜幕中。
“你睡一会儿吧，到机场我叫你。”诗子谨慎地开着车，关切地说。
“我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闭闭眼请也好。那样，心里会好受些。”
“一闭上眼睛，就浮现出多计彦可怕的面孔。”
“多想想愉快的事情，譬如我们即将开始的欧洲新婚旅行？”
“新婚旅行？也是啊，我们早就盼着这一天啦！”胡桃泽无限感慨地说。
“是呀，我们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轿车驶入大道，诗子加快了车速。路上没有其他车辆。这段时间，出租汽车也在作短暂休息。在诗子的劝说下，胡桃泽强迫自己把亢奋的心绪转向其他事情。

第02章 无机物结婚
一
胡桃泽勒死了国本开发公司的经理——国本多计彦。他是这个公司的职员。国本开发公司是六年前因心脏麻痹死去的多计彦的父亲国本多市郎创办的公司。此人以在战争中勾结军部攫取的暴利为基础，利用购买土地和兼并公司等手段，使公司逐步发展成一家超大型企业。因此，国本多市郎甚至被人们称为“收买狂”。
以核心企业国本开发公司为支柱，联合公司最大时多达二十余家。如今多市郎死了，公司缩小到十三家。国本开发公司作为整个企业的心脏，主要经营出租、转让不动产以及综合性娱乐、休假设施；另有商行从事外国车辆进口、电子仪器的销售等。
多市郎廉价购置的不动产，随着战后经济的飞速发展，一下子增殖了几十倍，有的甚至是几百倍。而且，房产一经租出，就开始月月生利，为扩大公司规模积累了资金，
在战后财界掀起一阵旋风的国本多市郎正准备把目光转向政界，以求进一步发展日益兴旺的事业时，突然心脏病发作，腿一伸撒手西去了。
多市郎死后，其子多计彦继任总经理。这人集纨袴子弟的所有陋习于一身，思维幼稚，嫉妒心极盛，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典型的愚夫，根本维持不了迅速膨胀起来的企业。也就是说，多计彦是继精明的国本公司缔造者之后的第二代“昏君”。
前任经理多市郎属于进攻型经营者。他在世时，尽管有些勉强，但企业中的纰漏都掩藏在果敢的进攻中，并不为人注意。
但是，多市郎一死，过去堆积的破绽全部暴露出来。多计彦既没有医治破绽的能力，也缺乏依靠积极的进取把危险消化在扩大企业规模中的本领。
在危急关头，帮助多计彦渡过难关的是其堂弟国本数久。多市郎升天后，数久就任常务副经理，分管财务。上任伊始，断然向臃肿的企业开刀，毫不留情地剔除赘肉，砍掉一批收益较差的子公司，进而合并重复部门，彻底精简机构，使公司规模缩小为原来的一半，剩下的都是高收入企业，从而形成了新型的高效率企业集团。
当时，持续高速增长的日本经济在石油危机的打击下，开始进入停滞、收缩时期，各大企业犹如超速行驶的列车，在惯性的冲击下难以采取相应的措施抑制失控的局面，纷纷叫苦连天。唯独数久的保守经营处之泰然，新任副经理如同―名能征惯战的将军，牢牢地把握着这只新编舰队在经济的旋涡中稳稳当当地航行。
胡桃泽英介是规划部成员。规划部是国本开发的近卫军、直属总经理领导，专门负责制定国本集团的扩大战略，是“国本帝国”的参谋部。
但是，多市郎的暴卒使国本公司的经营方针出现根本性变化，旨在推进企业大发展的规划部遭到冷落。大势所趋，这是一般职工无法逆转的事情。
多计彦的夫人诗子，婚前是经理室的秘书，已与胡桃泽暗定终身。诗子理智貌美，表面上又不为姿色而居傲的性格在公司内外博得一致好评，成为国本公司公认的第一佳人。男职工纷纷寻找机会试图接近她。
“诗子到底嫁给谁呢？”
此事几乎成了所有男同胞议论的中心。然而这时，诗子已经把自己的终身托给了胡桃泽英介。
多市郎时代，经理室的秘书与事业规划部的联系格外密切。在业务上，胡桃泽经常同诗子接触，令其他部门的人不胜羡慕。久而久之，两人从工作上的联系逐渐发展为个人交往。不知不觉地，他们热烈地相爱了，对于两人来说，对方都是自己心目中的“唯一异性”。作为终生伴侣，你唯我不娶，我唯你不嫁，他们谁也不会再考虑其他异性。
不久，他们悄悄定了婚。只是在结婚之前，两人都想继续从事自己的工作。在国本开发公司，是不允许夫妇都在同―公司工作的。一旦结婚，必须有一方（一般都是女方）退职。哪怕单纯地公开婚约，在公司里也难以待下去。为此，他们决定暂时瞒下这层关系。
孰料，其间发生意外变化。为将来接替父亲管理公司的多计彦来秘书科实习，对诗子一见钟情，死缠硬磨，无论如何也要和她结婚。
起初，诗子拒绝了他。多计彦不甘心，仍然继续求婚。他十分自信，作为国本帝国的王子，诗子不可能拒绝他的爱情，她的踌躇不过是被一跃而为贵夫人的美好现实吓住了。
说来也巧，多计彦出现了可靠的援军。其父亲多市郎格外欣赏诗子的工作表现和为人，极力劝她与儿子结婚。
诗子开始动摇了。因为这绝不是一般的求婚，只要答应多计彦，自己就是未来的经理夫人；更兼多计彦的陋习全被好看的外表掩盖着，给人的印象俨然是在优越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颇具智慧和教养的绅士。
胡桃泽不知道多计彦求婚。事情在一般职工无法窥知的公司上层秘密进行，诗子默许了。虽说与胡桃泽定过终身，但她抵抗不住眼前的巨大诱惑。作为女人，诗子非常自信，从小时候起，她就意识到男人们渴求自己的眼睛。不论在何时、何地，她都是当之无愧的“女王”，并习惯了“女王”这一殊荣。因此，她了解自身的价值，深信不论出多么高的价格都嫁得出去。可是，为同胡桃泽谈恋爱，她付出了最珍贵的东西。或许女人从谈恋爱的那天起，就忘记了利害得失，忘记了自身的价值。这也难怪，爱本身是无偿的，是自我牺牲。
然而，多计彦一向她求爱，诗子重新想起自身的价值。如果胡桃泽始终呆在身边，不断巩固两人之间的爱情，也许能够有效地控制诗子的动摇。
但事不凑巧，国本开发公司在马来西亚新购进一家宾馆，胡桃泽以技术指导的身分长期出国在外。诗子想见胡桃泽也见不到。当男女之间出现第三者时，最需要的是两人密切关系，依靠频繁接触进一步确认业已产生的热情与爱情，以便挤出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夹杂物”。
遗憾的是，在最关键的时候他们天各一方，两人的感情绝不是用信和电话能够维持得了的。对于犹豫不决的诗子，多计彦连连发动进攻，而诗子一点儿也得不到来自胡桃当的爱情“补充”。
多计彦不知道诗子已有恋人，但是客观上却形成了趁胡桃泽不在而夺他人之美的结局。胡桃泽回国时，一切都晚了。多计彦与诗子公开了婚约，拟定了举行婚礼的日期。
诗子哭泣着向胡桃泽赔礼，但缄口不提撤销同多计彦的婚约，重新回到胡桃泽身边来。眼下的诗子已完全陶醉在多计彦不停灌输的、未来“国本帝国女王”的美妙幻想中。
诗子的眼泪绝非来自为亵渎纯洁的爱情产生的自责，而是只顾自己，央求胡桃泽把以往的关系埋葬在绝秘中。
“英介，到了。”
陷入沉思的胡桃泽被诗子唤醒，不知什么时候，轿车已驶进机场宾馆前的停车场。
周围依然很黑，唯有东方透出几缕曙光。为出发或迎送亲友的宾客代步的车辆陆续进入停车场。从车上走下一拨人，机场便增添几分活气，机场苏醒了。但是，为了防止噪音，还没有客机起降。
“到我们的航班起飞还有一段时间，去宾馆休息一会儿吧。”
两人使用化名，已在机场宾馆预约了房间。
“去那儿休息能行吗？”来到机场，胡桃泽的心情愈发忐忑不安。
“看你说的，怕什么呀！尸体还没被发现呢，回家探亲的佣人几天后才能回来。即使偶然被其他人发现，也要等天亮之后。千万不可畏首畏尾，胆战心惊，应该坦然地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诗子必须随时给胡桃泽壮胆，两人即将走向杀人后的第一道关卡，等待着他们的是意想不到的“伏兵”。
二
日本宾馆是彻底的实用主义产物，特别是机场、车站内的宾馆大多是只住一宿的短期客人，室内布置更是大杀风景。双人床、浴室、厕所、电话……统统都被塞进有限的空间，让其发挥最大的效能。
机场宾馆尤其如此，哪怕住一宿也属于“长期”逗留的客人，凌晨出发或深夜到达的旅客居多。为方便旅客，宾馆多开设半宿或小憩等服务项目。所以，室内设施和装潢与其讲究豪华、情趣，莫如说更注重方便实用。
“作为我们的‘新婚之夜’，房间是太寒酸了。不过，就凑合点儿吧。”诗子打开房间，放下行李说。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真正的‘新婚之夜’在巴黎！”
他们准备乘今天上午的航班经苏联飞往巴黎。
“其实，只要有那种心情，在哪儿都一样啊！”诗子调情地笑了，二人双双进入浴室。
洗过澡，紧张的心情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极度的疲劳。尽管如此，他们仍然热烈地拥抱在一起，胡桃泽担心宾馆纸一样薄的墙壁，不得不再三捂住诗子的嘴。
置身于只重视实用的房间，省去温存和爱抚，效率似乎提高了许多，在不太长的时间内，他们燃尽了熊熊的欲火。
双方得到生理上的满足，拥抱着深沉地睡去。
三
多计彦和诗子结婚不久，国本多市郎訇然倒毙。原以为继承问题还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不料多计彦迅速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赫赫然登上“国本帝国”的王位。诗子作为多计彦的妻子，自然成为“王妃”。
胡桃泽开垦、培育成熟的美女一下子飞到凡人够不着的彩云上。如果当初高不可攀倒也罢了。但是，本来随时都可以采摘的“鲜花”突然被单方面断绝，胡桃泽处在被禁欲后的爱情饥饿中。
恰在这时，辅佐多计彦、新就任常务副经理的国本数久向经理建议引进一项离奇的制度，即让国本公司的全体单身职工申报自己的性格、家庭关系、性趣爱好、身体特征，然后把这些数据输入电脑，利用计算机在公司内部选择理想的配偶。
国本数久由电视台播放的什么科技成果展览会得到启发，遂想出这一主意，说是为“维护国本公司的纯血缘关系”，建议在公司内部实行，而他自己却依然过着单身。
由于数久的保守经营有效地医治了多市郎时代遗留的种种弊端，所以多计彦立刻采纳了他的意见。就这样，凡是单身，国本联合公司的所有青年职工都必须申报结婚材料，利用安装在公司“婚姻介绍所”的计算机，推算出自己的最佳配偶。
当然，本人有权拒绝计算机推算出来的结婚对象，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年轻人中间极少有人拒绝。
在“婚姻介绍所”的斡旋下，由公司内部找对象的人可以受到许多优待。首先，经理为其主婚，再不济也是副经理充当主婚人。如果本人隶属子公司，总经理多计彦还赠送一笔现金，同时在租赁公司住宅、个人建房筹措资金等方面也给予优惠。
尽管公司一再声称不存在歧视问题，但是利用电脑结婚的人和拒绝者之间，婚后在公司的境遇显著不同。
开始的时候，大家好象认为这些年轻人不过屈服于特殊恩典的诱惑，但事实上经计算机推算出的伴侣绝大多数情投意合，家庭和睦幸福，感情破裂者为数极少，离婚率比社会上低得多。
同时，经理主婚是真诚的，没有丝毫的虚伪和做作。因此，当初对机器为媒感到抵触的人，一旦进入夫妻生活，也开始对对方满意起来。
从那之后，国本联合公司的职工稳定率在同行之间扶摇直上，年轻人的妻子婚前都是国本公司的职工，自然养成了一种全家为公司出力的意识。随着公司内部在经理的保媒下结婚的年轻人增多，家族公司、同族经营的色彩日益浓厚。
家属的合作，提高了职工的生产积极性。利用电脑介绍对象的制度配合着数久的收缩政策出现明显效果。
诗子被多计彦夺去，陷入痛苦深渊的胡桃泽出于心理上的反作用，通过婚姻介绍所，和计算机推算出的对象结了婚。充当主婚人的也是多计彦夫妇。在胡桃泽的婚礼上，作为经理夫人，诗子只好强颜欢笑，木偶般地履行着主婚人的职责。
胡桃泽的这一举动自然也包含着对诗子的复仇心理。他的妻子是在总务科任职的奈良桥麻纪子。作为待选配偶，当计算机把这名老实而腼腆的女性推到他面前时，胡桃泽过去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
麻纪子出生于富裕家庭，父亲是某矿山的工程师，亲戚中没有患恶性疾病者，社会地位中等偏上，如果没有诗子的存在，麻纪子是无可挑剔的佳偶。作为妻子，麻纪子确实尽心尽责，时刻留意丈夫的健康，甚至不放过饮食、服装等每一个生活细节。
夫妻偶尔在街上用餐，每当遇到稀罕菜肴，麻纪子一定用心请教菜的做法，并详细记录下来。平时，仔细琢磨丈夫的嗜好，似乎能够看到丈夫满意的笑脸就是自己人生的全部意义。即使一般注意不到的袖口上脱落的钮扣、衣袋中极小的绽缝，也会给丈夫随时补缀，由于照顾得过于周到，反而使胡桃泽喘不过气来。
与诗子相比，麻纪子的容貌也毫不逊色。诗子瓜子儿脸，五官俊秀。麻纪子则是圆脸儿，文雅而庄重，具有日本女性的内在美，不像诗子那样摩登。
当计算机推出麻纪子时，同事们无不羡慕说：“英介这家伙有艳福，撞上了个心地善良的佳人！”
看样子，过去一定有许多人追求麻纪子，可是好像她根本没有主动选择对象的积极性。同胡桃泽结婚后，她曾红着脸说：
“当我知道计算机指的是你时，甭提多高兴啦！因为对于未来的丈夫，你早就是我心中的偶像。”
据说，为了选择胡桃泽这样的人作伴侣，麻纪子婉言拒绝了所有接近她的男人。如今她真的实现了自己的美好夙愿，又怎能不使她高兴呢！对麻纪子来说，婚姻介绍所的计算机就是最好的媒人。
可是，在胡桃泽眼里，麻纪子始终不过是“替身”，应该为他作妻子的只有诗子一个人。诚然，麻纪子是名难得的女性。她是那样地热爱自己的丈夫，甚至把丈夫的喜悦当作自己生存的全部价值，但归根结底，她只是诗子的“替身”，不是真正的妻子。麻纪子越是为他尽心，胡桃泽越是感到精神上无所寄托。
“我需要的不是这样的女人，是诗子，是诗子本人，任何人也代替不了她！”
凝视着麻纪子的背影，胡桃泽总是在她身上迭现出诗子的面容，不论是吃饭，还是生活中不起眼的一举一动，乃至卧室中的夫妻生活，哪儿也少不了诗子的幻影。
麻纪子不知道自己是代人作嫁的假妻子。正因为这样，胡桃泽才赌气似地把她拥抱在怀里，热烈地爱抚她。
谁知，愈是这样做，诗子的“幽灵”愈是不离左右。本来为向诗子复仇才与麻纪子结的婚，到头来，反而自食其果，遭到诗子的反报复。
诗子报复他，麻纪子也报复他。诗子的“幽灵”埋怨说：
“纵使我同你之外的其他男人结婚，你也不应该娶我之外的其他女人。对于你来说，唯有我才配做你的妻子。应该与你结合的人出了嫁，你就应该一辈子不结婚！”
麻纪子的幻影也恨恨地说：
“你把我当成‘替身’，我让你一辈子受苦受罪受折磨！”
他同时受到两个女人的报复，对诗子的思慕和对麻纪子的自责犹如炼狱的烈火烧烤着胡桃泽。
但是从表面上看，他们夫妻间的关系是和睦的。在美满姻缘的遮盖下，谁也不知道胡桃泽自责的矛盾心理，谁也感觉不到烧烤胡桃泽的灼热。
“英介，英介！”
诗子的连声呼唤，使胡桃泽从睡梦中惊醒。在慢慢恢复后的视觉中，出现了诗子担心似的表情。
“你怎么啦？做恶梦了吗？”诗子关切地问，胡桃泽斜睨窗外，天已大亮。
“不，没什么。”胡桃泽努力掩饰说，但全身已被汗水浸湿。
“英介，你要放得下才行！”诗子认为胡桃泽又梦见了刚才的杀人场面。
“不，你弄错了。我在想你……，我终于把你又夺回来了。”
在过去的幻想中，如同隔着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根本不可能得到诗子，如今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热切愿望，诗子作为有血有肉的人已呆在身边。这使胡桃泽产生新的冲动。短暂的休息恢复了体力，精神上也清爽了许多，浑身涌出一股不可遏止的强烈欲望。
“不行了，没时间啦！机场就要办理出境手续了。”诗子含情脉脉地挡回胡桃泽伸过来的手。
“五分钟就行！”胡桃泽孩子似地央求说。
“五分钟不够啊！”
“不会早点儿结束嘛！”
“你结束，我还满足不了呢。珍惜点吧，哪怕是一次，也不要白白地浪费体力。我们好不容易相聚在一起，应该珍惜每一次机会。”诗子柔声劝慰说。
“起来吧，起来收拾一下行李。国际航班的离境手续办得早。”
诗子掀掉被子溜下床，丰满的肌体掠过胡桃泽的视野。他满足了，他陶醉了。
“为占有她，我杀了人！”
作案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回诗子。为继续占有她，今后仍然须要殊死搏斗。欲保身，只有逃往海外，与诗子度过的第一个夜晚，应该说是向法律宣战的檄文。

第03章 逃亡中的疑惑
一
两人预定搭乘的航班开始办理手续。在海关申报姓名和班次。若有行李托运，称重后即可放行。
排在前面的一伙儿人好像是团体旅客。为防止劫机，机场工作人员对乘客带入舱内的随身行李检查得非常仔细。胡桃泽带诗子来到验关处。海关工作人员核对乘客姓名，问：“两位是胡桃泽先生和国本女士吗？”
“请出示护照和机票。”
胡桃泽掏出自己的护照和机票放在验关台上，这时，身后传来诗子不同寻常的惊叫声。胡桃泽急忙回过头，发现诗子面如土色。
“怎么啦？”胡桃泽不解地问。
“护照没有了！”
“什么，你说什么？！”
犹如五雷轰顶，胡桃泽肝胆俱碎。没有护照，休想出境。出不了境，就摆躲不了警察的追捕。
“你放在什么地方了？”
两人事先办好了一切手续，专等今天离境，护照却不翼而飞了。
“我……我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了呀！这该怎么办啊！”诗子一副哭腔，急得泪珠儿直在眼眶里打转儿。
“先去那边找找吧。”
胡桃泽拽住她的胳膊，离开海关。来到人少处说。
“沉住气，仔细想想。说不定忘在车里。”
“我在车里没有掏出过来呀！”
“不至于丢在家里了吧？”
“谁知道呢。”
“不管怎样，先到车里找找看。”
抑制住心头的不安，二人急忙返回附近的停车场。
“没有啊！”诗子匆匆检查过车内，绝望地摇摇头。
“找找后面的座位！”
“我没有到后面去过。”
胡桃泽也清楚，车是她开来的。可是，此外再没有可找的地方。
“再找，再找找看！”
两人由车内找到车后的行李箱，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和汗水，结果仍是徒劳。
“已经来不及了。”胡桃泽看看表。他们搭乘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
“也许忘在家里了，由于心情紧张，以为放进了箱子里……”诗子神情沮丧地说。家中停放着国本多计彦的尸体。
“英介，回去取吧？”
“你胡说些什么呀，那儿是杀人现场！”
“没关系，佣人回来之前，尸体不会被人发现的。”
“不，太危险啦！即使佣人不回来，也难免不被拜年的客人发现。再说，如果有人打电话，屋里一直没人接，对方感到疑惑，也可能闯到家里去！”
“都是我不好。如果早点儿发现，就能回去取了。”诗子哽咽着说，也是啊，重新申请护照越发危险。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没有护照反正出不了境，咱们改变计划吧。”
“改变计划？去哪儿？”
“九州或者北海道。凡是国内能去的地方，尽量远一点儿。”
“只要离不开日本，哪儿还不是一样，反正逃不脱。”
“总不能呆在这儿吧。”
“哎，你看这么办行不行？”诗子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好像在茫茫的黑夜看到一盏明灯。
“有什么好办法吗？”
“你先走吧，在巴黎等我。我自己回去取护照，随后去追你。”
“瞎扯！”胡桃泽斥责说。
“为了得到你，我才行凶杀死了多计彦。我一个人走了，又有什么意义？”
“我随后就到。”
“万一被抓住，你走得了嘛？”
“我单独回去，不会被人怀疑的。”
“倘若尸体被发现，你作为多计彦的妻子，免不了要受到严格审查，根本逃不出去。不管走到天涯海角，我都要和你在一起，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瞬间。”
“真的？”
“不骗你。为了咱们永远在一起，今后应该处处小心，绝不可冒险！”
“你这么爱我，我真高兴！”
“哦，诗子，既然定下来了，呆在这儿是不行的。”
“那去哪儿？”
“去南方吧。”
隆冬季节，胡桃泽非常向往阳光充裕的南国。从今以后就是无休止的逃亡生活，是没有希冀的长途跋涉，只有两个人在一起才是精神上的依托。他想去南方，到明媚的太阳底下去。
恰到这时，一架喷气式客机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拖着一道淡淡的白烟，昂首飞向湛蓝的天空。
“说不定那架飞机，就是我们准备搭乘的班机呢。”诗子遥望着远去的、在髙空中变成一块金属片的机影，嘟囔说，干涸的泪痕挂在白晳的面颊上。
“忘记这件事吧，只要我们在一起，去哪儿都一样。”胡桃泽抬起一只手，深情地搭在诗子肩上。
二
“尸体该被发现了呀！”
“报纸还没有报导。”
“在新闻节目里，收音机或电视也许报导过了吧？”二人躺在一张床上，偎在一起窃窃议论说，自从逃出东京，仿佛过了很长时间，但实际上才仅仅四天。
四天前，两人从羽田机场乘国内航班飞抵福冈，尔后由久留米乘火车经九州来到别府市附近的汤布院温泉镇上的小旅馆。温泉镇位于盆地，很不惹眼。来到这里，二人才多少放下心来。
适逢天气晴朗，透过旅馆的玻璃窗，可以清晰地看到由布岳。周围不见神气华贵的观光客人。镇上旅馆的规模都不大，茅草葺顶的民房混杂其间，几乎分辨不出哪家是旅馆。古老小镇的恬静气氛轻轻地抚慰着他们风声鹤唳、毛燥皲裂的心。
他们住在院内一所独立的小房子里。虽说是独立的，但实际上不过是房东为老人盖的草房，并非建筑艺术的产物。
院内的温泉池热气升腾，把耸立在远方的由布岳遮挡得矇朦胧胧。不知是从外面引进来的，还是从池底涌出的，水量极为丰富，此处盆地犹如钵底，一座座温泉给人以豁地而出的感觉。
旅馆出奇的静，客人只有他们两个。更难得的是，只要不叫，谁也不会进来打扰，连住宿簿也无须填写，实在是家无拘无束的民间旅馆。
最初，他们打算去国东半岛。呈圆形突出在瀨户内海里的国东半岛根部被标高三百公尺的山地扼住，半岛被孤立在海面上，留下许多独特的文化遗产。
对于国东半岛，胡桃泽凝聚着仰慕于地中海伯罗奔尼撒半岛般的乡愁。它由科林思地峡勉强与希腊本土连在一起，犹如巴掌伸向波光闪烁的地中海。在这座半岛上，镶嵌着古希腊的遗迹、十字军的鹿砦、拜占庭的教堂。
胡桃泽既没有去过日本的国东半岛，也没有去过希腊的伯罗奔尼撒半岛，但他曾幻想逃到国外后，便在面临地中海的镂刻着四千年文明史的半岛一隅和诗子相依为命地生活。然而，他的理想被丢失的护照击碎了。作为第二地点，他决心奔向不论在地理上，还是在历史上都漂溢着同样气息的国东半岛，在那片与九州本土基本隔绝的半岛上，找到一处安全的避难所。在去国东半岛的路上，他们为汤布院温泉幽雅宁静的气氛所吸引，突然中途下了车。
“我们累了，想从容地休息一下。”
旅馆主人信以为真，没有铺床便退了出去。
温泉池就在隔壁。两人把被泉水温暖过的身体盖在一个被窝里。一旦拥抱在一起，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围的一切都被抛在遥远的天外。
主人送早餐时，带来了报纸。
“英介，该有消息了呀！”诗子忧心仲仲地说。
“这儿远离东京，消息要慢些。”
“按约定时间，佣人昨天该回去。发现的时间最迟不超过昨天，可是……”
“看看电视新闻吧。”
“早晨没有报导呀。”
“午间新闻会讲的。事到如今，发现得早一点儿晚一点儿，结果还不是一个样。”
“早知道发现得这么晚，回去取护照就好啦！”
“事到如今，后悔又有什么用！不过，如果警察发现了护照，你被我劫持的假象就暴露了。”
“那有什么，他们迟早会明白过来的。”
“直到死，我们也不分离！”
“说得对，即使你想单独逃走，我也不放你！”
“这话该我说。”
在同一张床上，手、脚一触到一起，便控制不住自己。尽管在生理上已得到极大满足，但仍然不愿有片刻分离。唯独身体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心中的不安才稍有平息。但是不大一会儿，追捕他们的手仿佛又悄悄伸过来，骎骎地涌出无穷的忧虑和担心。肉体上的结合能够堵住喷涌不安的泉心。
“快到新闻节目了。”胡桃泽瞥了一眼枕边的钟表。
“打开电视机吧。”
诗子从被窝里伸长胳膊，打开了开关。电视立刻传出播音员呆扳的声音。时事政治、国际新闻之后，进入社会上发生的事情。功夫不大，十五分钟的新闻结束了，紧接着是天气预报。
“还是没有报导啊！”明显的恐惧剜割着诗子的心。
“不寻常的杀人事件，有报导得这么晚的吗？”
“也是啊！”
为防止诗子的焦虑传染给自己，胡桃泽努力克制着表情的变化。
“也许佣人出了什么事，回去的晚了。不过，拜年的客人总该发现尸体呀！”
“初一团拜，人们不会再去家里拜年的，公司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昨天召开碰头会，今天正式上班。”
“如果是这样，经理不去开会，大家能释然嘛？再说，佣人不回去，连电话也没人接，公司哪能不派人探视呢。”
“东京的刑事案件，大概这儿不播送吧？”
“不会的，刚才的新闻内容涉及到全国许多地方，连横滨公寓的家庭主妇被害都播送了。横滨的案件能播送，东京的事不会不报导的。”
诗子的疑惧迅速传给胡桃泽。若论报导价值，国本开发公司经理的横死远比家庭主妇遇害有份量。如果发现尸体，新闻界没有不报导的。
然而奇怪的是，直到现在没有出现任何消息！
“由于某种原因，也许没有及时发现。再等等看吧。”
“英介……”诗子似乎想起什么，脸色苍白，视线呆滞地停在半空。
“怎么啦？”
“万一，万一……”
“万一什么？”面对诗子的反常表情，胡桃泽忧心如焚。
“国本不会苏醒过来吧？”
“胡说！”胡桃泽大声嚷。诗子突如其来的问话不禁使他对讲话的音量失去控制。
“可是除此之外，又怎么解释呢？”
“怎么解释？不就是报导的晚了点儿嘛！今后，我们要终生流浪，逃避追捕，判断事情没必要这么性急。”
多计彦不可能复生。如今，这双手上的每个手指仍然残留着绞杀他的触觉，残留着勒紧绳子时血液受阻的鼓胀感。这种感觉是永远也洗不掉的。
“我害怕！”在暖融融的被窝里，诗子被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镇静些，俗话说疑心生暗鬼！”
“万一他真的活了，那该怎么办啊。”
“不许胡思乱想！”
“他会不会以杀人未遂罪向警察署告我们？……不不，那人绝不这么干。纵使天涯海角，他也会追上我们，亲自报仇的。”
“住嘴！”胡桃泽扬手给诗子一记耳光。为的是让她清醒清醒。
“对不起。”胡桃泽稳定了一下情绪，诚恳地道歉说。
“不，都是我不好，没能控制住自己。我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这就好。不过是由于某种原因，发现或报导得晚了。”
“是哬，我们已经和国本没有任何关系。他爱怎样就怎样，根本不关我们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多考虑考虑我们的将来！”
“说得对，应该多想想我们的将来！”
“今天就去国东半岛吧，先找个安身的地方。”
“我想在这儿多待几天。”
“我们不能老呆在一个地方。”
“说的也是。”
他们终于钻出被窝。不论爱得多深，在床上厮混上三天，难免积淀下颓废的气氛。
爱情这东西，总是渴求异样的新鲜刺激。
三
下午，他们离开汤布院，由别府市前往杵筑。杵筑市是位于国东半岛南端接近大陆的古藩镇。他们打算由杵筑乘汽车进入半岛。
本来也有直达的火车，但为了不留痕迹，他们特意中途换乘了汽车。
市内到处都是柑桔园。在充裕的南国阳光的照射下，为古老的城市凭添了许多色彩，创造出道地的南方田园城市的气氛。同时，随处可见的武士宅院和寺庙又衬托出古藩镇的庄重。
“这儿真安静呀！”
“我很想在这里住一两天。”
“又不是多么匆忙的旅行，那就歇歇再走吧。”
“太好啦！”
两人的意见迅速取得一致。
“走，咱们去找家旅馆。”
“前几天住的都是和式旅馆，今天住西式的吧？”诗子提出奢求。尽管在古老的藩镇享受着心灵上的慰藉，但对自己歇脚的旅馆，又刻意追求设备齐全的西式宾馆的便利性。这是现代人的矛盾心理。但是，诗子并没有察觉自己的矛盾行为，胡桃泽更不责备她。
“巴掌大的城市，有那么好的旅馆吗？”
他们决定去车站问事处打听。
“咦，奇怪！”
问事处给两人介绍了车站附近的旅馆。路上，胡桃泽歪起脑袋嘟囔说。
“你说什么？”诗子窥视着他的表情。
“你没察觉吗？”
“察觉什么？”
“好像有人监视我们。”
“没有哇！”
回首望去，市区已挂起淡淡的薄暮。稀疏的人影中，似乎没有人特别留意他们。
“自从出了汤布院，我一直觉得有人在后面盯着我们。”
“不会的，大概是心理作用。”
“但愿如此，不过，仔细回想起来，好像出了羽田机场，就被人盯上了。”
“哪能呢，依你说，到底什么人会跟踪我们呢？”
“譬如警察……”
“刚才你明明教训我说，不要胡思乱想，可是现在又轮到你了。警察不会这么客气的，一旦发现，早把我们抓起来了。”
“也是啊！”
“你太多虑了。谁也不知道我们跑到这儿来。因为这儿是我们突然改变的落脚地。”
“也许是心理作用吧。”胡桃泽含混地说。
“这次该轮到我劝你了。亲爱的，再不要讲那种话，让人提心吊胆了。”
“嗯，以后再不提让你担心的事。”胡桃泽使劲儿摇摇头，仿佛努力赶走心中的疑虑。
他们来到一家陈旧的民房式旅馆前。一眼看上去，外观实在不象样子，太不凑巧，此地没有诗子希冀的宾馆。
他们被引到深处房间，矮脚桌上放着茶点和晚报。胡桃泽若无其事地打开社会版，上面依然没有刊登发现尸体的消息。
“哎，登出来没有？”诗子迫不及待地问。
“没有。”胡桃泽装出漫不经心的神态，把视线移向毫无兴趣的其他版面，焦虑犹如吸足水的海绵迅速膨胀起来。
“直到现在，没有出现一个字的报导，实在是太蹊跷了。”
一月一日深夜，勒死多计彦。准确地讲，是在一月二日凌晨一时半前后，大年初一直到深夜，多计彦要接连不断地应酬拜年的客人。胡桃泽利用的就是他处于极度疲劳的初一晚上。
今天是一月五日。佣人预定四日返京。纵使女佣人回去的晚了，如果大家在年初碰头会上或正式上班时见不到经理，也会觉得奇怪，派人去家里查看动静的。然而令人不解的是，至今不见任何报导。
“英介！”诗子叫他。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他慌忙把目光由报纸移向诗子。
“不要看报了。”
“不看报？”
“你应该只想着我。”
“当然只想着你！”
“不，你想夫人了吧？”
“你是说麻纪子？哪能呢！”突然被诗子提及，胡桃泽不知该如何应对。
“为什么冷不丁地提起她？”
“莫打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唯独这次，你没有猜对。”
“是么？那，你想孩子了？”
霎时间，胡桃泽脑海里闪现出最伤心的记忆，如果没有那次事故，自己一定会把诗子的面影埋在心底，与麻纪子和同她生下的英纪沉浸在小家庭的欢乐里。
小家庭的生活是幸福的。可是，幸福的生活被旋风般袭来的交通事故碾得粉碎。如果不失去麻纪子和英纪，自己绝不会杀死多计彦，和诗子逃到这里。
“对不起，净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情。”诗子赔礼说，她敏感地猜透了胡桃泽的心思。
这时，旅馆女侍告诉说：“洗澡水烧好了。”
“我随后就去，你先去吧。”诗子若无其事地对胡桃泽说。
“那，我先去了。”
胡桃泽也不介意，随便换上浴衣，走进浴室。他盼望着诗子走进来，但迟迟不见她的影子，浴室没有其他客人，池子里的水是新的。胡桃泽泡在池水里，不由地担心起来。
前几天，不论洗澡还是休息，两人始终在一起。
“诗子到底在干什么呢？”
胡桃泽觉得，诗于劝自己先来洗澡似乎另有打算或者有事需要瞒着自己。可是，不惜杀人一起逃出来的诗子与自己是一棵藤上的苦瓜，二人具有共同的命运，不可能有什么事需要保密，因为两人的关系不会存在任何个人隐私。
尽管胡桃泽深信不疑，但对诗子长时间不露面又感到忧虑。他竭力说服自己：现在还没有完全占有诗子。眼下还在逃难途中，连暂时的栖身之处都没有，一旦被警察捉住就要与她分离。那种认为她已是自己的女人的天真想法是不切实际的。
想到这里，胡桃泽再也等不下去了。既然长时间不来，也许她根本就不打算一块儿入浴。
胡桃泽走出浴室，快步来到走廊里。虽然外观不怎么样，但旅馆内部的面积相当大，走廊长。他们的房间屑于扩建的“新馆”，位于最深处的尽头。
来到房间附近，咔嚓一声，不知谁挂断了电话。虽然没有听到通话内容，但是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清晰地留在耳际。
胡桃泽心头一惊，觉得刚才的声音好像来自自己的房间。他急忙推门进去。
“哟，这么快呀？我正想去呢。”诗子呆呆地盯着胡桃泽。
“正想去？你不是连衣服还没换吗？”诗子依在桌旁，依然是旅行时的服装。
“我不愿意穿着浴衣到房间外边去。”
这倒是，即使在汤布院，她也没有在房间以外的地方穿过浴衣。
“你刚才接电话了吗？”
“电话？哦，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啊。到底是哪儿打来的？”照理说，不会有人朝这儿打电话。
“是我向外打的。”
“向外打的，要的哪儿？”
“东京朋友家。我不露声色地打听了一下消息。”
“你这么干，不暴露我们的地址嘛！简直是胡闹！”
“对不起。不过，没关系。我请服务台给要过去的，接通后我才讲的话，对方不知道从哪儿打的。如果事先告诉你，你就不让我打了，所以趁你洗澡的功夫擅自作了主。请你千万别生气！”
“我不生气，只是担心被对方找到我们的地址。”
“朋友不知道发生这件事，东京也没有报导。”
“真的？”
“你想想，如果报导了，我突然给她打电话，明友不吃惊么！”
“也许是假装镇静，暗中刺探我们的情况吧？”
“不，那人很诚实，从来都是正直地吐露自己的感情，绝不是那种诡计多端的小人，所以我才敢给她通话。”
“倘若朋友最近几天既没有看报，也没有看电视呢？”
“不可能。朋友是《妇女周刊》的记者，对新闻很感兴趣。”
“这么说，对新闻很感兴趣的他还不知道这件事喽？”
“什么呀，不是他，是她！”
“唉，多计彦的尸体还没有被发现。”
“是啊，也真怪啦！”
两人心头涌出一股难以克制的不安。
“有什么办法搞到可靠消息吗？”
“嗯，咱们干脆回东京吧？”
“回东京？”
“回去探听一下动静，一定能了解到确切情况。”
“那很危险。”
“可是，总比这样糊里糊涂地到处逃强得多！无论如何也应该搞清楚多计彦是真的死了，还是仍然活着！”
“他不可能活着！”
“那为什么发现不了尸体呢？依我看，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冷静点儿，沉住气再好好想想！”
胡桃泽努力劝说着逐渐亢奋的诗子。旅馆的人送来了晚饭。两人没有一点儿食欲。面对餐桌，如同分食日益膨胀的不安。
四
记忆中的往事犹如一场恶梦。春季的一个星期天，刚满三岁的英纪出了事。
胡桃泽带着妻子和英纪来到某私营铁路附近的游乐场。好久没有出来游玩了，与其说是全家春游，毋宁说是为娇子英纪专门搭上的星期日。
看到平时胆小怯懦的英纪像换了个人似的又蹦又跳，胡桃泽感到为儿子贡献出宝贵的星期天是非常值得的。
一家三口骑木马、滑橇板、乘缆车，深深体会到了家庭的幸福与温暖，
妻子是人生旅途中的伴侣，两人要一同走到人生的尽头。如今，面前的英纪悄悄地挤进夫妻之间，向父母要求爱的权力，为自己占据应有的空间——整个家庭中最舒服的空间——明明是没有父母的保护连一天也无法生存的脆弱的存在，但却比历史上的任何暴君都专横，而父母对他的专横又是这样的髙兴！
胡桃泽注视着不了解自己内心的龃龉，一心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妻子，蓦地感到自己肩上责任重大，不由地对母子二人涌出无限眷恋之情。麻纪子是无可代替的妻子，英纪是世上最可爱的儿子！
胡桃泽十分后悔，悔恨自己轻率地认为麻纪子不过是诗子的“替身”。这一天，他终于暗下决心：
“麻纪子就是自己真正的无可代替的伴侣，以后要真心爱她！”
度过充实的一天，他们踏上归途。在离家最近的车站下车后，麻纪子说：“我去车站前面买点儿菜。”
“晚饭简单点儿好了。你去吧，我到附近书店转转，英纪由我带着。”
“英纪，跟爸爸去吗？”
英纪看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犹豫片刻之后，拉住妈妈的手说：
“我跟妈妈。”
“哎呀呀，英纪不喜欢爸爸。”
“不会的，一定是孩子害羞了。我们去了。”
“注意点儿，别让孩子到处乱跑！”
“放心吧，我不放开他。”
与胡桃泽分手后，转过肉店、面包铺，麻纪子正欲付钱时，蓦地发现孩子不在身边。
店前马路，车辆川流不息，势如流星。不懂得车祸无情的三岁玩童一旦跑到马路上，后果不堪设想。
刹那间，可怕的预感掠过麻纪子脑际，她丢下手中的蔬菜，飞跑出菜店。
“英纪，英纪！”
麻纪子不顾周围齐刷刷射来的视线，疯一般连声喊，但是没有回声。眼下正是交通拥挤时间，在郊外度完周末的车辆一骨脑儿涌进市区。
“哎呀，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麻纪子勉强抑制住揪心的不安，四处寻找儿子。尽管时间极其短暂，但三岁的孩子一刻也不能离眼，万不该只顾买东西放松照看。
附近十字路口有条人行横道。信号灯已转为绿色，衔头接尾的汽车毫不减速地驶过。麻纪子心想，说不定英纪出了菜店发现爸爸，摇摇晃晃地朝书店方向跑去。突然嘭的一声，人行横道传来橡皮球被弹出去似的声响，紧接着就是急刹车的尖叫声。
霎时间，麻纪子全身的血液被冻僵了，周围的人呼啦啦拥过去。
“英纪他……？不，不会的！”
如果允许，麻纪子真想逃离这儿，但是身体却条件反射地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跑去。
“了不得了！”
“出车祸啦！”
“快叫救护车！”
周围吵成一片，事故发生在人行横道上。
“上帝保佑，千万不要是我的孩子！”麻纪子拼命祈祷着，透过围在现场的人墙，撞坏的车前灯、淌在人行道上的鲜血、抛在地上的两条细嫩的小腿无情地闯入视野。
“英纪！”麻纪子半狂乱地推开人墙，巨大的打击使她失去了理智，木然地蹲在孩子倒下的血泊里。惊愕、悲叹，一切感情都麻木了。神智飘忽忽离开她的躯体。面对难以置信的现实，大脑一片空白，她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麻纪子，喂，麻纪子！”胡桃泽听到喧嚣飞速赶来。在他的呼唤下，麻纪子终于醒来。
“他爸爸，英纪，英纪他……”在丈夫怀里，麻纪子回到了现实，冻结的感情犹如火山一样喷发出来。当初，胡桃泽以为妻子遇到了车祸，孩子倒在血泊里，麻纪子也好像受了伤。
“怎么啦，到底怎么回事？”
孩子早已断了气。胡桃泽抱起被轧成破布片般的尸体。直到刚才，一家三口儿还沉浸在春游的快乐之中。可是现在，幼小的身体带着父爱母爱的余温瞬间变成惨不忍睹的物体。
远方传来救护车的警铃。然而，即使上帝赶来，也无法把孩子医活了。
“到底谁这么残忍？！”发现孩子已永远失去生命的胡桃泽怒不可遏地吼。
“胡桃泽先生，是您的儿子吗？”讲话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你……丹泽？”
“万万没想到是您的儿子。亮红灯的时候，孩子突然跑上了马路……”
“什么，是你……是你轧的？！”
“请原谅，没能刹住车。因为令郎不顾红灯跑上马路……”他再三强调“红色信号”。
“是你，果然是你……”
“我想，公司会去人看望的。”
“浑蛋！”胡桃泽被对方毫无诚意的讲话激怒了，挥拳朝丹泽打去。
“别打了，别打了。”
“您一定非常痛苦。不过，请冷静一下。”警察为保护现场，急速赶来，拦腰抱住了胡桃泽。
“胡桃泽君！”一名绅士插话说，似乎打高尔夫球刚刚回来。
“经理！”胡桃泽发现站在面前的国本多计彦。
“实在是不幸中的偶然，没想到我乘坐的车轧着你的儿子，我无可分辩。不过，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孩子突然跑过来，没有刹住车。你我都是一个公司的人，对你来说，自然是难以挽回的不幸。不过，好好商量一下，是可以得到妥善解决的。”
“解决？孩子死了，你有什么办法解决？”
“哦哦，你的心情我理解。这儿不是讲话的地方，请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多计彦一边居高临下地暗示经理的权成，一边用好话笼络胡桃泽。
轧死英纪的是国本多计彦乘坐的轿车，他是埼玉县某高尔夫球俱乐部的会员，星期天打完球回家途中轧死了胡桃泽的孩子，驾驶员是跟随经理的专车司机丹泽克己。正如多计彦所说，的确是不幸中的偶然。
事件通过协商得到了解决，并不是胡桃泽屈服经理的压力。即便吵一通，孩子也不会死而复生，胡桃泽没再讲什么，一切听任对方处理。
突然失去英纪，他彻底垮了，软塌塌的没有一点儿力气。
司机有义务随时警惕幼儿突然跑上马路，但考虑到人行横道已转为红色信号，丹泽作为驾驶员应该承担过失致死的责任，被罚款五万日元。当然，罚金由丹泽的雇主国本多计彦支付。
“照理说，我和丹泽没有任何过失。因为受害者是你儿子，所以多出了些抚恤金。”
多计彦反而颠倒是非，俨然一副救世主的面孔。胡桃泽心想：要他几个臭钱，能顶什么用！只是多计彦硬塞给了他，随后补充说：
“孩子么，可以再生！虽然暂时很痛苦，不过你和夫人都年轻，能随时播种，不久又有收获！”
“播种？”胡桃泽不禁心头火起，但他压下去了，纵使冲多计彦倾泄一番气愤，又有何益？只能愈发加深心灵上的创伤。
真是祸不单行。不几天，胡桃泽又发生了新的不幸。麻纪子在自责的重压下，打开煤气自寻了短见。经常出入于胡桃泽家的朋友闻到从大门缝里钻出的臭气，觉得情况异常，遂破门而入，但是已经晚了，枕头旁边放着留给胡桃泽的遗书。
亲爱的英介：
孩子说一个人寂寞，我陪他去了，请你原谅。尽管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不长，但这是我一生中最愉快的时期，作为妻子和母亲，我没有尽到责任，深感愧疚。请你另觅一个新伴侣，重新建立幸福的家庭吧。
麻纪子
遗书不长，但里面充满了麻纪子的真实感情和那颗金子般的心。
“麻纪子！”
捧着妻子的遗书，胡桃泽放声大哭。妻子走了，连多计彦劝说的“播种”机会也被彻底剥夺了。
从那之后，两年过去了。在这期间，胡桃泽的确播下了种子——一颗仇恨的种子，而且，这颗“杀死多计彦”的种子在仇恨的沃土上开始生根，发芽，悄悄地生长着。
尸体仍然没有被发现。
“总而言之，现在回去是危险的。”
翌日，胡桃泽对诗子说。
“说不定正是圈套。他们在国本大院周围布下大量警察，严密封锁起来，专等我们回去观察动静。”
“可是……”
“我们先在远处等等看，到时候一定能知道点儿什么。走吧，咱们今天就去我所期待的国东半岛，你不是也愿意去吗？忘记过去，把目光转向我们的未来！”
胡桃泽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鼓励诗子。他们离开旅馆步行一段后雇了车。之所以不在旅馆直接叫车，是为了防止后面有人跟踪。
出租汽车驶向郊外。不大功夫，右手出现大海。司机告诉说，这是别府湾。海水在冬天的阳光下蓝得冷澈而发紫，几只渔船钉在海面上纹丝不动，远方的大陆大概是四国。轮廓朦胧，在逃难者眼里，显得极其缥缈和萧瑟。
“满目萧瑟，没有动的东西啊！”诗子盯着司机的后背轻声说。司机或许觉得两人举止异常，也不太和他们讲话。诚如诗子所说，周围一片死寂，只有从对面开来的汽车偶尔掠过视野，也许是时间关系，绕半岛多半周的海滨公路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儿活气。
安歧位于前方，那儿有座机场；铺展在窗外的大海连接着大分和神户间的轮渡。刚进半岛就如此萧瑟，一旦置身于半岛深处海风侵袭的荒漠之中，难说不被无法救治的孤独所吞噬。
洋面不算晦暗，但是海水的颜色格外深，似乎潜藏着北海的荒凉。在别人眼里，这儿的景色也许是美好的，但与他们无缘，大海和山川努力排斥行凶后躲进她们怀抱的人。尽管如此，他们仍然要强打精神，奔向拒绝自己的半岛深处。

第04章 追踪者
一
“最近几天，不见经理夫妇呀，出去旅行了吗？”砂木重郎向秘书科长龟井良治询问说。
“哦，是的。”
“到哪儿去了？”
“大概是海外。”龟井抬手向上托了托架在鼻梁上的浅色眼镜。
“出国了吗？”
“嗯，经理突然决定旅行，我也不太清楚。”龟井左右搪塞，似乎不太愿意讲。
“不过，龟井先生身为秘书科长，不会不知道经理出国旅行的日程吧？”
龟井哑然，愣了半晌说：“这……你也是知道的，经理有时候没个准脾气。”
“再没个准脾气，作为这么大公司的经理，总不至于连秘书科长也不告诉一声，就出去旅行吧？”
“噢，这个么，公司业务由常务副经理代管，对工作没有多大妨碍。”
“常务副经理知道经理的旅行地点吗？”
“大概不知道。如果知道，他会告诉我的。”
“经理什么时候走的？”
“估计在新年期间。因为经理没有出席碰头会，新年贺辞也是副经理代读的。”
“这么说，谁也不知道经理的旅行地点喽？”
“连我这个秘书科长都不清楚，恐怕别人就更难知道了。”
“不过，龟井先生，你不感到奇怪吗？难道国本联合公司的总经理不告诉任何人，就像嬉皮士似的独自出去旅行吗？”
“待几天会有联系的。”
“今天已经是一月十号了，经理也太不负责任了！”
“哎呀呀，你不要大声嚷嘛！常务副经理也觉得传出去不好看，所以下了保密令。因为你是情报所的，我才透露了一点风声。”
“职工们知道吗？”
“已经告诉大家，经理出国旅行去了。”
“噢，没有人觉得蹊跷吗。”
“董事们中向有人感到不解，一般职工根本不知道经理的日程。”
“经理不在家，有许多事情龟井先生也不太好办吧？”
“嗳。过不了多久会有联系的。关于这件事，你暂时也不要讲出去。”
“这我知道。一旦与经理取得联系，也请你告诉我一声。”
砂木辞别了龟井。翌日，龟井打来电话说：
“知道经理的地址了。”
“嚯，真没想到这么快！”
“你刚回去，美国就来了长途电话。”
“美国？”
“是从洛杉矶宾馆打来的，经理说想看看美国西部辽阔的原野。你瞧，办事多像我们经理！”
“是劳斯宾馆吗？”
“经理打算在那儿待一段时间，购买一部分廉价土地，并指示说，对他的地址要严格保密。”
“我有要事请示经理！”
“你的事，我对经理讲了，经理指示，等他回国后再说。”
“那怎么行，谁知道经理什么时候回国！”
“时间不会很长，因为夫人也去了。你再等等吧。就这样，我把电话挂上了。”
似乎不容砂木继续问下去，吧嗒一声，对方挂断了电话。砂木无可奈何地放下失去对方的听筒，回味着刚才的电话内容。
“呔，冷不丁地观察什么西部旷野……”砂木摇摇头，实在令人不解。而且，昨天刚问过经理的去向，今天秘书科长就主动通知经理的住址。嗯……会不会有什么秘密，故意掩人耳目？
“或许……”
砂木在大脑深处，渐渐产生一个念头。
“或许刚才的电话是在常务副经理国本数久的指使下打来的。”
经理国本多计彦很可能由于某种原因而失踪，或者因故潜起踪迹，国本开发公司不便把此事公开。为了欺骗公司职工，诈称经理去海外旅行，企图一时蒙混过去，更何况一般职工也不会打听经理的具体日程。大概过几天经理就回来，所以才这么托辞搪塞。
“因为我是局外人，所以才感到疑惑。经理连秘书科长也不告诉是不可能去海外旅行的。很可能数久知道我怀疑此事慌了神，这才让龟井撒了个蹩脚的谎言，诡称经理去了美国。”
当初，龟井不以为然地告诉砂木“经理去向不明’，大概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也许不想泄漏给外部，以免使人产生重大怀疑。反过来讲，假如消息封得过死，内部也会产生反应，所以才让龟井轻描淡写地透露了一点儿风声。
“那么，到底国本多计彦出于什么目的去了美国呢？”
偕夫人同行愈发激起砂木的怀疑。倘若与情妇秘密旅行，自然不会带夫人。夫妇同时隐遁，必定事出有因。
“这原因……？”
疑团在砂木心中翻腾，其势如燎原烈火，迅速蔓延。
砂木重郎是前任经理国本多市郎发现的人材。砂木为主人当过多年书童，其后由多市郎出资，自己创办了情报所。
砂木睿智机敏，处事灵活，再加上有国本多市郎作后盾，他所经营的情报所发展迅速，很快成为同行中的佼佼者。由于砂木情报所与国本公司的联系至为密切，多市郎死后，业务量锐减。而他在世时，仿佛是国本公司的下属情报所。从新职员的身分调查，到市场信息，甚至充当间谍，收集其他公司的情报等，凡是与国本公司有关的工作，砂木都一手揽了过去。国本公司依靠砂木超群的能力，也从他收集的情报中得到不少好处。尽管二代经理对前经理提拔的人采取毫不留情的撒换措施，但因找不到能够取代砂木情报所的优秀调查机构，所以国本公司不得不继续保持与砂木的旧日关系。
当然，砂木也清楚多计彦和数久对其敬而远之的目的。也就是说，一旦找到合适的情报所。就辞退自己。对此，砂木早有思想准备。因为不依靠国本公司，情报所也照样能够办下去。
往往有才气的人反而为才气所累。胡桃泽则不同，不但工作出色，而且为人诚实。砂木早就对他抱有好感，并认为胡桃泽超凡脱俗，仿佛从一侧观察人生，若有重要事情，完全可以托付于他。可是，二人的关系并不亲密，甚至没有任何私人交往。只是双方都体会到了对方的好意。
多计彦继任经理后，胡桃泽开始受到冷遇，而且接二连三地遭到打击，儿子被多计彦的轿车轧死，妻子自杀，新伤旧恨扯碎了胡桃泽的心。砂木心想：“他早晚会辞掉国本公司的。”
凭过去结识的朋友，砂木正想为胡桃泽介绍个好工作，谁知人却不见了。
“最近怎么不见胡桃泽君？他休息了吗？”砂木悄悄询问他的同事说。
“联系不上呢！”
“什么，你是说他无故缺劫？”
“唉，即使上班，也没有象样的工作。休息与不休息没什么两样！”那人自嘲地笑了。可以想见，他也是多市郎时代出类拔萃的秀才，可是如今净做些整理资料、剪贴报纸之类的连女孩子都干的零碎工作。
“他生病了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休息的？”
“新年以后，一次也没来上班。”
“从新年之后？！”
砂木十分吃惊。一月的第二周即将结束。对于公司职工来说，无故矿工一天，也是致命弱点。这么长时间失去联系，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往家里打电话了吗？”
“他好像不在家，没人接！”
“出去旅行了吗？”
“嗯……”
“有人到他家去过吗？”
“暂时还没有。下星期再不来上班，打算派个女孩子去看看。”
前任经理在世时，哪怕迟到一小时，也会派人去接的，而现在，算上新年休息，胡桃泽已经将近两周失去了联系，本部门的人漠然不问，足见规划部荒废到了何种程度！
“胡桃泽君住在三田公寓吧？”凭记忆，他好像住在私营铁路一侧的公寓里。
“嗳，如果没有搬家的话，自然还住在那里。”听同事的口气，似乎无人关心胡桃泽。一个单位受到冷遇，连同事之间也如此冷漠！
砂木打算登门寻找胡桃泽。论工作，胡桃泽是个责任心极强的人。同时，连续无故缺勤，在时间上恰好同经理夫妇的“失踪”重叠在一起。
“奇怪，两起失踪案之间是否有某种联系？”砂木出于职业习惯和对胡桃泽的关心，开始思索面前的事实。为慎重起见，去胡桃泽家之前，砂木打了个电话。听筒里传来空洞的嘟嘟声，始终没人接。
位于公寓三楼的胡桃泽家果然房门紧闭，无须按门铃，单从塞满报纸、广告的邮筒也可以看出，家中已很长时间没人居住了。
砂木仍不甘心，伸手一个劲儿地按门铃。他想，说不定胡桃泽生了病不能动弹呢。
长时间的门铃声传到邻居家。隔壁房门被打开，一名中年妇女从门缝探出头来。
“胡桃泽先生不在家。”
“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初一那天，我在楼梯上看到他出去了。看装束好像是去什么地方旅行。”
“旅行？初一……什么时间？”
“晚上十一点左右。我去楼下倒垃圾时，忘记烧掉它，又匆忙返回烧却炉，等上楼来，恰好遇到下楼的胡桃泽先生。我见他穿着外套，手里提着皮箱，便打了声招呼，问他说‘您去旅行吗？’他把脸一扭，只顾走。以前可不是这样子，自从失去夫人和孩子，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其他没讲什么吗？譬如打算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没讲，只回答了声‘你好’，就逃也似地走了。从那之后，一直没见回来。”
“胡桃泽君有辆轿车吧？”
“嗳。好像开车走的，停车场见不到他的车了。”
砂木记得他有一辆旧车，妻子自杀前买的，当时他还告诉砂木，由于开车技术不熟练，不敢让家属坐自己的车。
如今，车和胡桃泽一起失踪。砂木的思维慢慢集中于两点。
首先，胡桃泽初一深夜开车出去，至今去向不明。
第二，几乎在同一时间，国本经理夫妇潜起踪迹。
从表面上看，两件事似乎没有必然的联系，但里面是否有连结它们的因素呢？砂木不停地刺激着脑细胞，积蓄着思考的热能，活跃的大脑皮层开始发出新的光亮。
“以前可不是这样子，自从失去夫人和孩子，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邻居家主妇的一番话具有重大价值，对，有人破坏了胡桃泽的家庭！
“国本多计彦轧死了胡桃泽的儿子，把他妻子逼得自杀！”
这位主妇的话理清了砂木的思路，使他想起了忘却的事件。
二
不幸的事件把两个失踪案联系在一起，胡桃泽有充分理由怨恨国本多计彦。他非常疼爱儿子。甚至因开车技术不熟练不敢让家属坐自己的车。这么一个宝贝儿子竟然被轧死在经理的车轮底下。随之，妻子含恨自杀，抛下胡桃泽追儿子去了。由于丹泽克己一时不慎，致使胡桃泽家破人亡。
为了报仇，胡桃泽很可能向国本多计彦设下圈套。然而，经理和夫人同时失踪，国本数久为什么拼命掩盖呢？
如果胡桃泽为报仇杀死了多计彦夫妇，数久会大肆喧嚣的。可是，掩盖事实是有限度的，总不能让死了的人“旅行”一生。同时，时间一久对公司里的职工也无法交待。
“会不会有什么隐密，不敢透露经理死亡的消息？”
砂木干了多年情报工作，比国本公司的一般干部还了解其内部情况。尽管最近被多计彦和数久疏远了，但是由于砂木掌握着公司的大量情报，国本方面轻易不敢踢开他，
据他所知，公司没有什么隐情需要掩盖多计彦夫妇的突然消失。
“那么，数久为什么偏要隐瞒呢？”砂木的思维在此打了结，他打算弄清这件事。情报所有他培养的部下代管，那边的工作尽可放心，作为所长的“业余爱好”，他可以专心调查此事。
出于职业关系，砂木在警察署里也有朋友。其中，关系最密切的是警视厅搜查一科的草场刑警。那人长就一张傻乎乎的马面脸，活像法国喜剧演员富尔南德，没有一丝侦察办案的干练风度。
他们的交往只限于平等交换、互通有无。砂木向他提供警察不便获取的情报，他向砂木透露警视厅摸到的消息，当然，草场提供的都是些即使传出去也无多大妨碍的东西，但对于砂木，仍然可以节省许多气力。
砂木抓起电话，向草场询问胡桃泽英介的情况。警察的嗅觉的确灵敏，他对胡桃泽很熟悉，于是立即回答说：
“胡桃泽那辆在陆运事务所过户的旧车一直被丢在羽田机场的停车场上，据车场记录，停车时间始于一月二日凌晨五时。”
“羽田机场。”砂木沉思片刻，继续问：“出境没有？”
“我知道你会问的，所以事先作了调查。海关证实，胡桃泽没有离境。”
“这么说，乘的是国内航班？”
“哎，胡桃泽这人怎么啦？”草场故意问。
“详细情况以后告诉你。出于个人兴趣，我在调查他的行踪。你能帮忙吗？”
“我开价可是很高哟！再说，国内航班能够使用假名字，我没办法调查。”
“使用假名字的，不会有多少人吧？”
“喂喂，国内航线像蜘蛛网似的遍布各地，要调查每一个乘客的身分，又谈何容易！”
“哎，你能搞到一月二日的乘客名单吗？”
“国内航班不留乘客名单。若是预约簿，估计可以找到。”
“拜托了，请你务必弄到手。其他事由我调查。”
“我要价高欧！”
草场重复说。二人的合作总是伴随着昂贵的交换条件。与其傻里傻气的外貌极不相称，草场是个十分吝啬的家伙。
砂木还想请草场了解一下多计彦夫妇的出国记录，但他克制了。对于二人的突然失踪，国本数久肯定做了手脚，如果贸然托草场办事，很可能使警察过早地介入，给自己的调查带来麻烦。
另外，目前还没有确定为刑事案件，即使怀疑有犯罪的可能性，砂木也不愿意让以搜查罪证为己任的警察插手，他想自己慢慢地调查。从这一意义上讲，刚才委托草场搞预约簿也是利弊兼半，不得已而为的。
翌日，砂木又去规划室若无其事地打听消息。胡桃泽的同事依然没有接到他的任何联系。此事引起室内的注意，有人打电话询问他的老家，家里人说他没有回去。其中一个同事小声咕哝说：
“整天无事可做，老被甩在一边凉干，实在腻透了，说不定跑到国东半岛散心去了。”
砂木耳朵尖，被他听了去，于是急忙问：“你说什么，什么半岛？”
“国东半岛。我听胡桃泽说，他早就想去那儿。说是国东很像希腊的伯尼劳伯半岛。”
“不，大概是伯罗奔尼撒半岛吧？”另一名同事插嘴说。
“对对对，就是它。”
“胡桃泽君真的去那儿了吗？”
“到底去没去，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说，他以前讲过想去那儿。”
“嗯，我想起来了。关于这件事，他在社内通讯上还写过一篇随笔呢。”同事又插嘴说。
“你有那本刊登随笔的通讯吗？”
“那种东西，看过就扔了。你去总务科看看，或许有装订好的合订本。”
“随笔是什么时候发表的？”
“当时天气炎热，大概是去年七、八月份吧。哎，你对我们同事怎么这样关心？”
“不，我只是对随笔产生了一点儿兴趣。”砂木胡乱搪塞几句，立即来到总务科。通讯很簿，开本有杂志大小，是一种隔月发行的一般印刷品。第四期上刊登着胡桃泽的随笔。
在“我最喜欢去的地方”的栏目里，作者不断更换，每期都刊登这类文章。胡桃泽在文章中说：
——我最向往的地方是国东半岛，她宛如一只握圆的拳头伸向周防滩。几条山谷呈放射状，由半岛中部的两子山伸至海岸，半岛哺育了藤原文化，镶嵌着天台密教与八幡信仰融合成的国东寺院，保存着许多佛像、石佛、石塔等藤原时期的优秀文化遗产。半岛独特的国东塔、摩崖佛等均使人对祖国的悠久历史产生无穷的遐想。
如果能同自己相爱的人眺望着大海，悄悄地生活在这座半岛的山谷里……
“同自己相爱的人眺望大海……？”砂木的目光离开胡桃泽充满感伤的文章，停留在半空。
蓦地，国本诗子的面影重叠在年轻的胡桃泽身上。不，不可能！国本诗子与丈夫一起出游去了——砂木不情愿地抹掉大脑中的思绪。
然而，一道亮光从眼前掠过，使他不得不重新认识刚才的想法。胡桃泽有理由怨恨国本多计彦，他的失踪说不定就是胡桃泽一手造成的。
“莫非诗子受到丈夫的连累，胡桃泽把多计彦的妻子裹胁了去？”
随笔中提到“同自己相爱的人……悄悄地生活”，那人很可能就是诗子！
砂木想起来了，诗子曾经是国本开发公司的职员，当时在经理室任秘书，恰好被前去实习的多计彦看中，并很快结了婚。
经理室的秘书与胡桃泽所在的规划室联系密切，二人之间很可能存在着没有公开的爱情。
“假如真的那样……”砂木拼命梳理着凝聚在大脑中的疑团。成年女性是不容易被拐骗的。但是，如果他们之间早就存在着恋爱关系，女的很可能同意一起走。
砂木的想象继续发展，随之产生可怕的阴影。
“只要女的同意与男人同行，一定知道丈夫失踪的真相！”
也就是说，胡桃泽在对国本多计彦实行某种报复之后，在场的诗子不仅同意跟胡桃泽一起走，而且事先知道他的行动计划。不，很可能二人合谋结果了多计彦的性命。砂木终于把纷乱的思绪归于一点。
“胡桃泽与诗子合谋……”
这样一来，诗子和丈夫同时失踪在逻辑上也是讲得通的。
“去国东半岛看看！”
砂木逐渐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他们真地去了国东，在狭小的半岛内是不难找到的。
反过来讲，假如胡桃泽和诗子出逃变为现实，那么，多计彦的情况肯定不妙！
二人会把多计彦怎么样呢？把他或者把他的尸体藏在什么地方了呢？为什么国本数久拼命掩盖经理失踪的事实呢？砂木仿佛觉得只要去了国东，一切疑团都会迎刃而解。
“你在干什么？”陷入沉思的砂木突然被询问声惊醒。
“噢，副经理！”
砂木发觉国本数久出现在眼前。这人长得秀眉细眼儿，收紧的嘴角流露出所向披靡的坚强意志，面部表情极富理智。砂木暗暗把这张脸形容为“肉质化的电子计算机”，尽管反应迅速，但缺乏人的表情，砂木与其讲话时，总觉得面对的是一架冷冰冰的机器。
“路过总务科，随便来看看。”
“找总务有事吧？”数久闪着疑惑的目光。
“没有，只是路过这儿。”
砂木不想让数久知道自己在找胡桃泽的随笔，他打算把好不容易捕捉到的唯一线索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中。

第05章 第三个男人
一
两子山位于国东半岛正中，是半岛中最高的山。以此为巅峰，文珠山、千灯岳、鹫巢岳等钟状火山逶迤连绵，风雨剥蚀的放射状山谷伸向四面八方。围绕半岛，溪谷的入海口布满海滨小镇。几条山谷中间点缀着至今仍保留着藤原文化面貌的六乡满山寺院。
胡桃泽打算由安岐镇穿过安岐河，去两子寺。安岐河两岸拥有许多古迹，两子寺是座位于两子山中腹的古刹。那儿并没有特别吸引人的地方。胡桃泽只是想：到了国东半岛的中部高地之后，再决定自己该去的方向。
冬天的国东一片寂静，仿佛被喧嚣的浊世隔绝，周围点点民房撒在公路两侧，草房下不见人影，恰似无人居住的空屋，也许错过了观光季节，路上既不见公共汽车，也不见观光的游客，唯有几处被抛在丘陵中的村落闯入视野。出租汽车扬起沙尘行驶在乡间土路上。
“先生，等看过两子寺，再去哪儿？”司机问。
“嗯……”胡桃泽看了看身边的诗子。他们还没有决定下一站的地点。
“从那儿既可以去高田，也可以去国东镇。”
“若去髙田，就回到‘大陆’了吧？”胡桃泽不知不觉地产生了身处孤岛般的错觉，面对半岛的阒寂，司机理解客人的寂寞。
“是啊，高田是进出半岛的咽喉。”
“那么，去国东镇吧。我们想去那儿看看。”眼下不是观光，是为了藏身，必须尽快找到临时避难所。
“国东镇有没有公寓之类的房子？”
“公寓，什么公寓？您问的不是旅馆么？”司机疑惑地问。
“旅馆也行，我们想住一段时间。”胡桃泽突然感到这样问司机是危险的。然而，出租车一驶向人迹罕见的公路深处，一股凄凉感涌上心头，胡桃泽不禁向当地司机问起附近的情况。
“噢——，若是旅馆，半岛内足有七、八十家。我没有住过公寓。不过我想，安歧和高田都有吧。”
司机的回答十分含糊，信不得，说话间，车子已到两子寺。
“这儿有什么该看的吗？”
“先生，来之前您没有读旅游指南吗？”司机再次露出吃惊的表情。除团体游客外，观光客人多半抱有一定的游览目的。唯独私奔的男女寻找殉情的地点才糊里糊涂地跑到这儿来。于是，司机不胜疑惑地介绍说：
“这儿有哼哈二神像。再就是，登上瞭望台，可以远眺半岛的风景。”
“这倒不错，爬上去看看吗？”胡桃泽想起体弱的诗子。
“去瞭望台，要登上山门石阶，从方丈后面爬上去。”司机注视着望后镜，待观察过诗子的体力，慌忙改口说：
“依我看，瞭望台就算了吧。参观一下两子寺纪念馆也不错。”
司机好像害怕二人轻生。胡桃泽心中苦笑，侧首凝视诗子，仿佛问：“你看呢？”
“去瞻仰哼哈二神像吧。”诗子说，二人下了车。通往山门的石阶长满了苔藓，周围山气袭人，登上石阶有座小桥，二人跨过桥，来在山门前，但见哼哈二将矗立左右，半裸的石像分外威严。
“这两尊神像是国东半岛最大的哼哈二神像。”不知何时，司机来在身后，向二人介绍说。司机好像担心两人寻死，特意赶来保护他们。
“司机真把我们当成私奔的情人啦！”胡桃泽心想，由他去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今自己是无处藏身的犯人。既没有兴趣游览名胜，也没有心思欣赏古迹。对于镶嵌在国东山野中的宗教文化遗址和文物视而不见，只是一味地毫无目的地驱车疾驶。这在司机眼里，自然会被当成寻找死亡场所的情人。
“去纪念馆看看吗？”司机建议说。
“咱们走吧。我想看看明媚的大海。”诗子的目光战兢兢地滑过哼哈二将。两尊神像犹如寺院的卫兵，圆睁怒目，露出一副拒绝他们入内的神态。诗子被佛像的气势压垮了。胡桃泽也有同样的心情，眼下实在没有心思游览名胜。
“这就走吗？”司机又困惑了。胡桃泽向司机解释说：“夫人想去海边走走，请带我们去国东镇。”
三人先后走下石阶。恰在这时，他们刚才停车的方向响起汽车的马达声。
“公共汽车来了。”胡桃泽漫不经心地嘟囔道。
“听声音不是公共汽车，是出租车或其他乘用车。”
“是观光客人吗？”
“说不准。”
他们的车停在了公共汽车停车点附近。不一会儿，三人来到车旁，只见一辆轿车朝胡桃泽来的方向排出一股废气，瞬间从视野中消失。
“刚才那辆车是从什么地方开来的？”胡桃泽凝视着马达声消失的方向，悄声问司机。
“大概比我们来的早吧。”
“可是，刚才我们来这儿时，附近没有一辆车啊！”
“那倒也是。”
不管它是从安岐，还是从国东来的，比他们来的晚走的早是千真万确的。也许车上的人也象他们一样，本来是想参观两子寺的，但发现此处并没有值得观赏的地方，所以对冷落的寺院突然失去了兴趣，没下车就开走了。
“不，不对！”
胡桃泽总觉得那辆车是跟踪自己的尾巴。远去的乘用车来到三岔路口，一条通安歧，一条通国东。轿车朝国东方向驶去。
“跟上前面那辆车。”胡桃泽命令说。
“有什么事吗？”司机的目光流露出几分诧异。
“不，没什么事，说不定那辆车上坐着我的朋友。”
“跟跟看吧。”
司机不再多问，发动起车子，鉻面凹凸不平，加速慢。眼看着前面那辆车没了踪影，胡桃泽急得坐卧不宁。稍顷，他们来到三岔路口。
“走哪条路？”
不知道刚才的轿车去了哪个方向，更无处打听。如果那辆车是跟踪胡桃泽的，也许估计到二人会去国东，超前去了那儿。
“照直走！”胡桃泽指示说。
“那辆车怎么啦？”诗子小声问，疑团一直压在她的心头。
“我在杵筑讲过吧，有谁在监视我们。”为了不让司机听到，胡桃泽尽量压低了声音。
“监视我们的人在那辆车里。”
“目前还不敢断定。不过，在两子寺不下车就开走，其行为的确可疑。”
“这条路直通高田，那辆车是否也是从那个方向开来的？”
车下的公路是连结高田和国东镇的公路。
“你怎么知道？”胡桃泽为诗子意外熟悉半岛的地形而吃惊。
“瞧你，路标上不是明明写着至高田的里程嘛？”
“哦，是啊。”
胡桃泽根本没注意路标。在精神上，他没有这种余力。也许当时的目光确实落在了路标上，但他并没有看清上面的文字。
看来，诗子还有认识路标的余力。公路中途由沙子路面换成了柏油路，出租车穿过狭窄的半岛来到国东。这是一座面临周防滩的小镇。不，与其说是小镇，不如说是萧瑟的渔港。尽管如此，海面还是显得明快了许多，宛如一幅静止的风景画。直到最后，他们也没能追上那辆车。
山谷由两子山山腰放射过来，河水沿山谷注入大海。房屋聚集在河口，参差不齐地铺在冰冷的天空下，显得分外瑟缩。一旦遇上阴雨天气，足以把人憋得窒息。
“到国东的什么地方？”司机问。
“沿着海岸，穿过半岛去髙田。”胡桃泽重新指示说。镇上没有象样的旅馆。如果在这儿下车，一定被当作变异分子。当初固然是来寻找避难所的，可是当胡桃泽看过街景之后，立刻改变了主意，
比起伯罗奔尼撒半岛，不仅国东规模小，而且给人的印象也非常闭锁。假如东京的杀人事件一暴露，全国贴出通缉令，胡桃泽很快就会被查出来。
“在国东找不到好地方啊！”胡桃泽自言自语地说。
“刚才那辆车，大概去了安岐镇吧。”由于没能追上前面那辆车，司机好像丢了面子，心里很不痛快。
“追不上，也没关系，我找朋友没有什么大事，你不必挂在心上。”
“英介，大概是你多疑吧？”诗子插嘴说。
“在这种地方，不可能有人跟踪我们。”
“是啊，没有人知道我们来到了国东。”胡桃泽心不在焉地应道。然而，话一出口，一丝疑虑掠过心头。
“对，知道二人来国东的只有诗子和自己。”胡桃泽继续追觅着瞬间掠过的阴影。
“自己绝对没有讲出去，那么，诗子会不会告诉别人呢？难道她……”
胡桃泽否定了自己的推测，但是疑虑重新回到脑际，他想起了在杵筑旅馆发生的事情。晚饭前，他去洗澡，诗子说随后就到，但是怎么也等不来。当胡桃泽离开浴室回到房间时，恰好她刚打完电话，说是打给东京朋友的，因为多计彦的尸体没有被发现，她想打听一下动静。
但是现在想来，诗子好像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慌忙挂断了电话。她真的是打给朋友的吗？弄不好，会不会是诗子发出的信号，请人跟踪呢？
不，不可能！从离开汤布院，胡桃泽就感到有人在暗中监视自己。如果是诗子叫来的“尾巴”，应该在杵筑之前就取得了联系。更何况自己和诗子不是单纯的“私奔”，而是杀人的同案犯。在逃难途中，不可能瞒着同伴给其他人联系！
“也许是心理作用。”
如果连诗子也不相信，那就一切都完了。胡桃泽使劲儿摇摇头，努力赶走不应产生的幻觉。
“你在想什么？”诗子窥视着他的脸。
“不，没想什么。”胡桃泽勉强装出笑脸，若无其事地对司机说：“请在风景好的地方停一下车。”
二
国本数久凝目注视着匆匆离去的砂木重郎的背影，待他远去后，转身问总务科长三浦和巳：“砂木来干什么？”
面对数久凶恶的表情，吓得三浦小心翼翼地回答说：“他说……他说想看看社内通讯。”
“社内通讯？”
数久翻了翻眼皮，转动了几圈眼珠子后，接着问：“找它干什么？”
“为调查什么，大概找参考资料吧。”
砂木的情报所几乎是国本开发公司包下的调查机构，找份儿社内通讯看看也在情理之中。
“社内通讯，砂木那儿不是也有嘛？”
“新经理就任后，那儿的刊物就停发了。”
“噢，对了。”数久想起来了，命令是自己下达的。
“他看了些什么文章？”
“我没具体问，他只是说想看看去年的第四期。”
“第四期……拿给我看！”
“在这儿。”
三浦毕恭毕敬地把砂木刚看过的通讯递过去。数久一页一页地翻阅着。稍顷，他的手指和眼睛停在胡桃泽的随笔上。
“贼砂木！”数久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转身踅回秘书科。
“立刻派人监视砂木的行动！”数久冲龟井科长命令说。
砂木离开国本开发公司，直奔羽田机场。他已告诉情报所，自己要花几天时间出外调查。所里的工作基本上可以交给部下，他只作指导性领导，因此没有拖累和羁绊，不论什么时候，都可以飞到任何地方。
他打算乘班次较多的日航客机直飞福冈，从那儿再去国东。但是到达机场一看，至福冈的班机客满，飞大分的倒是有空座位，去那儿约需两小时。砂木预感到，国本数久必定对自己的行动产生怀疑，立刻派人跟踪。为了甩掉尾巴，最有效的方法是迅速采取行动。
眼下，或许数久由社内通讯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动向，正派人跟踪呢。
“如果数久真的派人跟踪，那就说明他也关心胡桃泽的行动。”
为了探明此事，砂木有意不隐蔽自己的行踪，在搭乘客机时，如实地填写了真实姓名。可是，若在追上胡桃泽之前被缠住，事情就难办了。所以，砂木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东京。
客舱内没有熟悉的面孔，“尾巴”不可能潜藏在陌生的乘客中，下午二时许飞抵大分市上空，机场位于国东半岛的安岐镇。在晴朗的天空中，客机掠过白茫茫的周防滩，刚一看到陆地便降低了高度，这是座海滨机场，仿佛令人感到飞机降落在了海岸边的汀线上。
砂木来到国东半岛，向机场工作人员介绍了胡桃泽和经理夫妇的特征，询问他们最近一个时期是否看到过这样的人。对方没有反应，砂木并不气馁，他本人也不认为马上就可以查到二人的行踪。既然没有出现在大分机场，也可能通过其他途径进入半岛。譬如像砂木最初打算的那样，先飞福冈，然后经宇佐或杵筑抵达半岛，不管是由博多去久留米乘久大线，还是退回小仓沿日丰线南下，两条路线的终点站都离不开宇佐或杵筑。
“去杵筑碰碰运气！”砂木决定先从近处找起。
胡桃泽和诗子在位于国东镇与国见町正中的“浜”村客店逗留了数日。在浜村停留完全出于偶然。由杵筑乘坐的出租车由于传动装置还是什么地方出了毛病，再也动不了窝，出租汽车被牵引车拖走。临走时，司机说再开辆代用车来接他们，然而可恨的司机再也没有返回来。
两人没办法，只好住进附近由民房改造的散发着霉味的旅馆里，谁知竟意外地舒适。二人便拖拖拉拉地住下去。
旅馆建在突出于海面的岬角上，几乎四面都是海。除了海，再没有其他东西，海在动，她宛如生物，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换无穷。两人眺望着窗外的大海生活了几天，深深领悟到大海也是有生命的。
日出时的大海生机盎然，暮色下的海面流溢着愁思。放眼望去，浩瀚的洋面时尔击碎无数光波，恰似博大的银盘亮晶晶闪烁；时尔沉下面孔，露出僵硬的冷色调。昨天还懒洋洋地荡着碧波，今日却勃然大怒，赤裸裸地暴露出企图吞没一切的凶恶。
旅馆的服务质量不算好，基本上没人问事。整座旅馆只有他们两个客人。尽管门前挂着旅馆的牌子，但是主人好像没心思做生意，若有人找上门来，不过留客人住宿而已。除了送饭之外，主人也不到客房里来，似乎对这对颇有内情的情人毫无兴趣。这是对胡桃泽的最好招待，因为避人眼目是逃难的目的，惹人注意是逃亡生活的大忌。
近日的迹象表明，国本多计彦的尸体依然没被发现。毋庸置疑，国本开发公司的经理遇害，作为重要新闻是会传到日本各地的。
“到底怎么回事呢？”
最近，诗子越发不安，一个劲儿地摇头叹息，眼下既没有发现尸体，又被隔绝了一切消息。
“是不是有人发现尸体，偷偷藏起来了？”
“谁会干那种事！”
“嗯……不过，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可能啊！”
“为什么要藏尸体呢？而且，总不能把绝了气的死尸永远藏下去吧？”
“也是啊！”
“我想，公司一定乱了套，因为经理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了。”
“不仅经理没露面，而且你也失了踪！”
“还有你哩！”
“在没有发现尸体的情况下，大概外界不会把你我同经理的失踪联系在一起吧？”
“嗯，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太……太可怕啦！”
“回东京打听一下动静吧。”
“你不是说危险吗？”
“从那之后，已经十几天了。如果发生变故，会有消息透露出来的。咱们回去看看吧。”
“两个人一起，不危险嘛？”
“你是说一个人去？”
“两个人在一起，万一被人发现，全被怀疑上了。”
“不，哪怕是再短的时间，我也不愿意单独行动。”
为了诗子，作为古希腊的代替地，胡桃泽来到国东。忘记带护照的诗子催他先去巴黎等候，但他拒绝和诗子分手而放弃了出境。
“哎呀，再这样下去，简直像坐在油锅里！不弄清多计彦的确实消息，我担心得彻夜难眠。如果两人同时回东京危险，你先回去打听一下不行吗？”
“那你怎么办？”
“我在这儿等着。”
“在这儿？”
“嗳，你当天回来。乘飞机往返才四个小时，当天足能打个来回。”
“你不寂寞吗？”
“寂寞呀！可是，我憋得实在受不了啦！”胡桃泽开始考虑诗子的想法。
“那就明天……”胡桃泽一惊，话到嘴边又急忙咽了回去。心想：“莫非诗子想脱离我？”
在羽田机场，她竭力怂恿自己先出境，如今又想让我单独回东京。
——奇怪呀，诗子为了回到昔日恋人的怀抱，帮我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好不容易达到目的，如今又想离开我！
蓦地，一种意想不到的思绪出现在胡桃泽脑海里。
三
——诗子另有男人！
面对突然袭来的离奇想法，胡桃泽惊呆了，他搜索着自己的记忆，仔细回味着咀嚼着，有几件事确实值得怀疑。
在羽田机场眼看就要出境，诗子却声称忘记带护照，这便是可疑的证据之一。当时，由于杀人，精神高度紧张，忘记让她检查护照确属自己的过失。然而，当事人忘记那么重要的东西，绝不是一般的粗心，而是可疑了。会不会是诗子故意忘掉的？在许筑打电话，也是值得警惕的一个谜，如今她又暗示自己单独回东京打听消息。
最近几天是消失了，但是从汤布院起有一段时间，一个神秘的视线一直尾追在身后。这个视线很可能就是诗子的“第三个男人”，等把自己赶走之后，她在同那个男人重新开始真正的“私奔”。
“不不……自己想得太多了。”
胡桃泽使劲儿摇摇头，努力否定“第三个男人”的存在。同时，在私奔途中，诗子抛弃自己，再与另一个男人私奔，岂不太离奇了？
“什么想得太多了。”胡桃泽不禁脱口而出的自白被诗子听到了。
“不，哪怕是再短暂的时间，我也不和你分离。危险是在意料之中的，咱们一起回东京吧。”
“我太高兴啦！”
“哎？”
“你这么为我着想，能不让人髙兴吗？”
“真的嘛？”
“当然是真的，离开你，我一刻也活不了。豁出去啦，两个人回东京，不论有多大危险都是值得的。”
胡桃泽释然了，心想：果然是自己多疑了，由于过于爱诗子，动不动就疑神疑鬼的。
可怜的胡桃泽，诗子的几句话就使他重新确立了与诗子之间的关系。
砂木在杵筑车站询问出租汽车司机时，获得可靠情报。一月六日，有人在车站附近拉过这样一对男女。砂木立刻找那人调查，相貌及其他特征均与胡桃泽、诗子一致。
两人果然在一起！可是，国本多计彦哪儿去了呢？
“把客人送到了什么地方？”砂木询问那名司机。
“由两子山先到了国东，然后又沿213号国道送他们去高田。谁知中途车子出了毛病，客人便在出事地点下了车。”
“具体在什么地方？”
司机这才想起来，当时还说换部车送他们呢，可是后来竟给忘了。不过，那儿通公共汽车，也许两人去国见或髙田了吧。
“请送我到那儿去。”砂木对司机说。
“他们不会呆在那儿的。”
砂木也这样想。不过，到了那里，说不定能够发现新的线索。司机还告诉砂木，那天，两人是从附近旅馆“大洋庄”出来的。砂木让司机绕道“大洋庄”，进一步确认了那对男女的特征，砂木发觉自己找对了方向。他很高兴，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二人的行踪。
可是，至今没有得到有关国本多计彦的任何线索，诗子是否一开始就不和丈夫在一起，还是中途分了手？不，有在旅途中把自己的妻子托给其他男人的丈夫吗？更何况，胡桃泽和诗子在同一单位供职，关系至为密切。
砂木的疑惑慢慢朝可怕的方向发展，继而形成清晰的轮廓。
四
国东镇的海岸线是单调的，一进入浜村便开始复杂起来，群山与大海犬牙交错，海滨公路上不时地出现长长的隧道。
胡桃泽和诗子一直憋在旅馆里，实在呆腻了，二人出来散步。不多时，来在突出于大海的岬角上。风呼呼地刮着，白色的浪花拍打在岩石上。举目远眺，洋面上浪涌滔天，咆哮着卷起座座小山。
岬角的右手是伊予滩，左手是周防滩，内海客轮被托在远方的水平线上。乍一看，似乎客轮一动不动，随着时间的流逝，又发现它确实在缓慢地航行。远处的大海晦暝阴冷，近手的海面一片苍茫。
踏上半岛时，诗子说“看不见动的东西”，然而如今的大海奔腾喧嚣，一片骚动。仿佛在暴动之前以危险的平衡抑制着充满敌意的潮涌，而且整个风景游离海岸，给人一种不容接近的排斥感。洋面上的客轮渐渐远去，好像斩断了传递信息的海上纽带，唯有气势汹汹的恶浪朝二人扑来。
风冷飕颼的，尽管是从洋面上吹来的海风，但是依然干燥阴冷。
“我害怕！”
站在岬角上眺望大海的诗子被恶浪吓得战兢兢抖作一团，一个人影从背后移过来。那人胸前挂着照相机，像是观光客人，虽然现在不是旅游季节，但是点缀在国东山野中的古迹和迷人的风光平时也吸引着众多游人，同时新开辟的还没有沦为庸俗的风景点也招来了一些爱好“秘境探险”的旅游者。
二人立在巨石突兀的山崖上，上面有一条崎岖的小径。旅游者的出现把他们从寂寞的只有两个人的海岬中解脱出来。胡桃泽垂下头，欲和旅游者错过去，他害怕视线与对方相碰，以免被人认出来。
从脚下到海面是刀削般的高达十几米的断崖。诗子在前面走，胡桃泽紧随其后。旅游者立在小路旁为他们让路，诗子略示颔首，小心翼翼地从旅游者身边挨过去。胡桃泽低着头，只看到对方的下半身。
那人穿一条黑色紧腿裤，脚登一双尖尖的女人式的运动鞋。鞋的前部裹着黑色皮革，鞋面呈白色，像是打高尔夫球的人穿的矮口鞋。由此判断，对方是名青年男子。
胡桃泽盯着对方的鞋尖刚要侧身擦过，突然受到强大的推力。岩石上的小路本来就难走，再加上意想不到的外来力量，身体忽然失去平衡，一下子跌倒在地上，无情的惯性把他拖离岩石，翻着跟头朝崖下坠去。急切间，胡桃泽本能地伸出手，侥幸摸到身边的石头，凭借剧烈的摩擦和手指尖的力量拼死抵抗着下降的速度。
霎时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海和天空不停地旋转，悬崖上传来慌忙离去的脚步声。
“我被那人推下了悬崖！”多亏半腰有点儿坡度，手的力量终于战胜下跌的惯性，胡桃泽勉强停在悬崖当中。手指尖磨破了皮，浑身都是擦伤，血淋淋惨不忍睹。浪头拍打在悬崖下的岩石上，激起丈余高的水花，值得庆幸的是，悬在半空的胡桃泽逃过了海水的冲洗。
“到底谁这样歹毒，为什么要把我置于死地？！”
同时，诗子被抛在悬崖上，处境也非常危险，对方对她一定怀有敌意，等处掉我这个绊脚石，再慢慢收拾手无寸铁的诗子。
“诗子！”
胡桃泽贴在悬崖半腰，呼喊着她的名字，上面没有人回答。呼呼的风声伴随着汹涌的波浪猛烈地撞击着耳鼓，迅速膨胀的不安使他忘记自己处于的绝境。他相信，假如诗子平安脱险，她会找人营救自己的。
可是，诗子是被刚才的男人强行拖走了呢，还是陷入了更加悲惨的境地？扒在岩壁上的手指尖支撑不住全身的重量，身体不停地下滑。
“喂，诗子，你在哪儿？”胡桃泽继续拼命喊，“你听到了吗？快回答我！”
如今，欲摆脱险境，迫切需要诗子，不知何时，右膝盖撞在岩石上，脚再也登不住岩石。单靠双手的力量是无论如何也爬不上悬崖的。
海上没有一只船影，在这荒凉的海岬，哪怕喊破喉咙，也无法传到远处的人家，即便偶尔有人路过悬崖，风声与波涛声也会把呼救的声音淹没。
胡桃泽逐渐陷入绝望之中，风越刮越大，脚下溅起的浪花打湿了衣脤，身体眼看就要被冻僵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等旅馆的主人发现他们没有回去，出来寻找自己的客人。然而令人悔恨的是，两人出门时根本没有告诉店主人要去哪儿。假如店主人毫无方向地四处寻找，自己的体力是支持不住的。
“弄不好，店主人根本就不出来找！”胡桃泽回忆起刚才与冷不防袭击自己的旅游者相运时的情景，诗子向那个男人轻轻点点头，随后擦肩而过。
当时，胡桃泽认为那是诗子向让路的旅游者表达的谢意，可是现在想来，倒像是诗子敦促对方行动的暗号。
对，旅游者就是诗子的“第三个男人”。自从汤布院以来，一直监视自己的神秘视线就是那个男人！那人见自己紧跟着诗子寸步不离，终于忍无可忍，最后使出毒辣手段，丧心病狂地把自己推下悬崖。于是，胡桃泽心想。
“过去的担心和预感都是正确的！”
可惜觉悟得太迟了。如果诗子和那人串通一气合谋暗算自己，那么，旅馆的救援将是毫无指望的，诗子可以顺便回到房间，结账后离开旅馆，店主人即认为“客人出发了”，即使见不到胡桃泽，也不会产生任何怀疑。诗子随便撒个谎，店主人哪能不信呢！
胡桃泽的手开始失去感觉。云层逐渐加厚，天色已近黄昏，黑暗悄悄逼近。
“完了，一切都完了！”胡桃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五
海风无情地抽打着胡桃泽湿透的衣服，寒冷迅速夺去仅有的体温。
突然，头顶上传来急切的呼唤声。
——上帝保佑，有人来救自己啦！
胡桃泽精神一振，正欲条件反射地答应，旋即改变主意，吞下来在咽喉的声音。他怀疑，会不会是刚才的男人又返回来，利用被害人急于获救的心理，狡猾地打探自己是否真的被摔死？
“喂，你在哪儿？”上面的人继续喊。
“胡桃泽君，胡桃泽君，你在哪儿，快点儿回答！”果然是赶来相救的，断崖上的人知道自己的名字，不不，如果那人早就想暗算自己，知道名字是不足为奇的。可是，就这样悬在半空也不是办法啊！体力已经耗尽，再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横竖都是死，与其掉进大海，不如豁出去，把性命押给悬崖上的人！”胡桃泽打定主意，急忙答应，“这儿，我在这儿。救救我！”
对方似乎听到了呼救，脚步声来在头顶。
“在什么地方？从上面看不见，请用声音告诉我！”
“在这儿，就在你正下方！”
胡桃泽通报了所在的位置。为预防不测，并立刻做好准备，以防对方滚下石头再次暗算自己。
“自己爬不上来吗？”
“膝盖伤得很重，爬不动啦！”
“我去取绳子，能坚持到我回来吗？”
“不行，撑不了那么长时间！”
手指已经麻木，别说向上爬，就是同悬崖上的人通话，也没有力气了。
“你等着，我马上下去救你。”
石子儿和沙子从上面滚落下来，胡桃泽一惊，以为对方会掀下巨石，可是滚落的沙子很快停止了。
不一会儿，一个男人顺着岩角溜下来，动作格外敏捷，手和脚准确地选择着支撑点，很快来到胡桃泽身边。
“好了，已经没事了。”
“啊，砂木先生！”胡桃泽认识搭救自己的人。
“详细情况，随后再谈。来，快点儿抓住我！”砂木伸手托住胡桃泽腋下，从而减轻了四肢的负担，胡桃泽麻木的手脚慢慢恢复了知觉。
“胡桃泽君，这儿不是久留之地。我来背你，咱们爬上去！”
砂木背起右腿麻木的胡桃泽，首先转移到坡度大一点儿的岩壁上。让胡桃泽稍示休息，继续向上爬。在砂木的帮助下，两人终于登上了悬崖。
“真够危险的呀！”
“多亏了你！”
“司机领我找到旅馆，主人说你们去海边散步还没有回来。我急忙出去寻找，碰巧赶上！哎，你的同伴呢？”
砂木笃定，胡桃泽的同伴肯定是经理夫人，但他故意迂回地问。
“什么，她还没有回旅馆吗？果然不出所料！”胡桃泽咬住了嘴唇。
“出了什么事？”
“哦，没什么。哎，砂木先生怎么到这儿来了？”胡桃泽获救的兴奋慢慢平息，脸上转而流露出警惕的表情。
“还是先去包扎一下伤口吧，裤腿都渗出血来了。”被砂木一提醒，胡桃泽骤然感到膝盖剧烈疼痛。在国见医院接受治疗后，胡桃泽才同砂木对面坐下来。
面前坐的是救自己于危难的恩人，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呢？在弄清此事之前，决不可放松警惕。
砂木似乎看穿了胡桃泽的心事，他详细讲述了依据社内通讯的推测，一直追到这儿的全部经过。
“这么说，经理仍然下落不明喽？”
“是这样。胡桃泽君，恕我直言，关于经理夫妇失踪一事，你有什么线索吗？”
“……”
“怎么样，你能把所有情况都告诉我吗？我是你的朋友，绝不会出卖你，而且会帮助你的！”
砂木注视着胡桃泽的表情，进一步解释说。胡桃泽动摇了，但又觉得把一切都端给砂木是危险的。尽管他一再表示来这里是自己的意志，可是谁又能保证不是受警察或国本数久的指使呢？砂木本来就是效力于国本开发公司的私人侦探。
然而，不管怎么说，他是救命恩人。况且，除他之外再没有可依靠的人。假如诗子被什么人掠走，眼下她也处于危险之必须设法把她救出来，但又不能向警察报案，自己是逃亡的罪犯，必须时刻躲避警察的眼睛，只有独自暗中寻找被掠走的同案犯——国本诗子。
“怎样才能找到诗子呢？”
思来想去，除了依靠砂木，别无他法。如果砂木是敌人的帮凶，充其量不过一死。胡桃泽下定了决心。为救诗子，他决定豁出去试一试，假如失败，诗子和自己注定被毁灭，但是至少可以摆脱这种死不了也活不成的困境。
胡桃泽把事情的全部经过都告诉了砂木，奇怪的是，砂木并不感到多么吃惊，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至今没有发现经理的尸体？”胡桃泽作结论似地说完，把视线转向砂木。与其说是询问对方，不如说是观察他的表情。
“确实是你勒死的吗？”砂木迎住胡桃泽的躲线，凝目审视着他。二人四目相对，互相探询着对方的可信程度。
“是的，确实是我杀死的。直到现在，我手上还残留着勒紧绳子的感觉。”
胡桃泽断然地回答说。既然吐露了真情，只好把性命交给砂木。
“噢，是么？”
砂木把视线移开，独自陷入沉思，痛苦的沉默横亘在二人之间。
“胡桃泽君！”片刻之后，砂木抬起眼睛，“你真的认为经理夫人把护照忘在家里了吗？”
“你是说其中有诈？”
胡桃泽脸上掠过一丝不安的表情。对此，他也曾产生过怀疑，认为诗子不是因为过于慌乱忘记带护照，而是故意丢在了家里。不料砂木也有同样的看法。
“夫人根本就没有护照！”
“你说什么？！”犹如当头挨了一棒，胡桃泽被打懵了。
“我通过关系调查过，国本夫人没有申请护照。没有的东西是谈不上忘记的。”
“不，不会吧？”
“千真万确。夫人压根儿就没打算跟你逃往海外。”砂木心想，这样讲对胡桃泽也太残酷了，但是眼下必须斩断他对诗子的情思，在胡桃泽动摇的心中牢牢打上一个休止符。
“我无法相信。”
“然而这是确凿的事实。为了逃走，即使再惊慌，也不会忘记头等重要的护照！”砂木一语点破了胡桃泽所持有的同样的疑虑。
“胡桃泽君，当时的情景，你再好好想想，夫人是否真的慌到神昏颠倒的程度？”
被砂木一提醒，胡桃泽想起来了，当时诗子比自己冷静得多。胡桃泽不愿让她看到残酷的杀人场面，要她在外面等着，她不听，说什么“要亲眼看着自己获得自由”，并说一点儿也不害怕。在去羽田机场时，她还担心胡桃泽没有摆脱杀人后的恐惧，主动替他开了车。
那么冷静的诗子是绝对不会忘记护照的。
“理出头绪来了吗？”砂木察觉到胡桃泽变化的表情。
“假如夫人一开始就不打算和你一起出国，那么，这件事将同经理的尸体没被发现有直接联系。”
“不，不可能。诗子……不，夫人对没发现尸体也感到不可思议。”胡桃泽反驳说。
“假若夫人唆使你杀死经理，尽快发现尸体对她是有利的。因为夫人可以开脱自己，说她是在你的威胁下被抢走的，这样她不仅无罪，而且变成了受害者。到那时，不论你怎样申辩，一个杀人犯的话是没有人相信的。”
“那么，诗子为什么唆使我杀死她的丈夫呢？”胡桃泽心中焦急，再没有余力选择字眼了。
“可以设想到多种理由。最大的可能性是丈夫成了累赘，妨碍她偷情！对你来说，这样讲也许太残酷了。不过，坦白地说，除你之外，她还有情人。为了达到和情人结合的目的，必须除掉自己的丈夫。然而，假如让心爱的情人动手，一旦获罪被捕，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这才唆使你，替她……”
“你是说，诗子让我扮演了刽子手的角色？”根据砂木的分析，胡桃泽显然上了当，他充当了诗子的第三个情人的替罪羊。
“对于诗子的情人，我猜个差不多。在告诉你之前，首先你应该清醒地认识到，夫人确实没有与你一起逃往海外的意思。”
“哎呀，我该怎么办呀？”
胡桃泽失去了妻子，失去了职业，甚至连不惜杀人而刚刚夺到的恋人也无情地背叛了他！
胡桃泽一无所有了，他被剥得赤条条的拋在了绞刑架下。

第06章 替罪羊
一
“胡桃泽君，振作起来！现在迫切霜要的是弄清事实，考虑对策。”砂木鼓励着被推入绝望深渊的胡桃泽。
“对策？事到如今，还谈得上什么对策？”
“咱们先来琢磨一下，被你勒死的经理尸体为什么没被发现？”
“琢磨那些事，又顶什么用！”
“不，很有必要，尸体不会自动消失。至今没被发现，说明其中必有缘故。”
“你是说被谁藏起来了？”砂木逐渐把胡桃泽引入自己的思路。
“对，讲得对！”砂木满意地点点头。
“嗯。……为什么要那么做，砂木先生？”胡桃泽讲话再次郑重起来。这是与诗子已经讨论过的问题。如今砂木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又向胡桃泽提出了同样的疑问。
“如果夫人单纯地诱使你替某人杀死多计彦，把你推到被告席上的话，是没有必要藏尸灭迹的。毋宁说，希望早一刻发现尸体，把罪恶朝你身上一推，自己获得自由，尽快回到情人身边去。之所以没能如愿以偿，是因为其中发生了不测事故。”
“不测事故？”
“也就是说，尸体没有被发现。”
“这么说，诗子也知道这些事情喽！到九州之后，她有许多机会可以避开我与外界联系。”。
胡桃泽想起了她在杵筑旅馆里给“东京的朋友”打电话的事。
“如果夫人不是佯装不知道，那就会产生另外一种可能。”
“另外一种可能？”
“对。也就是说，夫人的后台老板也不知道匿尸的实情。”
“你是说匿尸不是诗子的‘第三个男人’干的？”自从胡桃泽怀疑诗子背后存在着第三个男人，一直认为是那人出于某种原因把多计彦的尸体藏起来了，不过，如果那人就是藏匿尸体的犯人，诗子应该知道事情的经过。
“第三个男人？讲得好！然而，如果匿尸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夫人自然就无法知道啦！”
“那到底是谁呢？”
“不清楚。这‘第四个男人’，不，谁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呢？总而言之，目前可以推定，经理的尸体一旦暴露，对第四个‘影子’是不利的。”
事件越发复杂起来。照此推断，难道把胡桃泽推下悬崖，掠走诗子的也是砂木所讲的“影子”？
“不管怎么说，经理没被发现的背后，必然隐藏着极其复杂的原因。因此，咱们可以稍微换个角度，考虑一下经理消失后，什么人受益最大。当然，你要除外。”
“那……”胡桃泽立刻想起一个人来，砂木也心领神会。
“对，你马上会想到他吧，即经理失踪后，那个代替多计彦行使职权的常务副经理。”
“可是，常务副经理不会……”
“怎么不会？一旦多计彦升天，身为常务副经理的国本数久就可以成为名副其实的总经理。不论是实际能力，还是血缘关系，他都是最合适的人选，多计彦只有两个妹妹，而且都结了婚，她们的丈夫既没有攫取国本公司的野心，也没有经营公司的能力。多计彦又无后嗣，无论从哪方面讲，数久继任经理都是毫无异义的。”
“你是说，他就是诗子的第三个男人？他就是诱使我杀死多计彦然后再把我推向十字架的罪魁祸首？”
“又有什么理由不可以这样认为呢？胡桃泽君，一旦把诗子弄到手，数久还可以获得巨大利益。”
不知不觉地，砂木口中的“夫人”变成了“诗子”。
“巨大的利益？除了当经理之外……？”
“即使没有诗子，数久也照样当他的总经理，但是请不要忘记，多计彦和诗子之间没有孩子。这样一来，你想想，多计彦的财产将由谁继承免？”
“噢……”
胡桃泽痛苦地点点头，终于隐约觉察到蠕动在诗子背后的第三个男人的罪恶阴谋。
“胡桃泽君，你好像明白过来了，多计彦有两个妹妹，诗子和她们都是法定继承人，而诗子的继承份额多达三分之二。去世的多市郎氏为了不分散国本开发公司的财力，在多计彦的两个妹妹结婚时，作为陪嫁费，已相应地给了她们一笔现金，让其放弃了所剩财产的继承权，因此多市郎氏的巨额财产几乎全部由多计彦继承。多计彦一死，国本家整个财产的三分之二就变成了诗子的。假如数久同诗子结婚，作为她的丈夫，国本公司就等于落在数久手里。数久本来就是国本家的人，为了不使这个家族的财产外流，周围的人也会为他们的结合祝福的。”
“看样子，诗子与数久早就发生了关系，把我彻底当成了替罪羊！”
胡桃泽终于弄清了对方的整个企图。本来应该早点儿发觉，然而胡桃泽只是热衷于获得诗子，忘记了伴随着她存在的巨额财产，仅认为诗子为了爱情，可以毫不吝惜地放弃经理夫人的地位。
诚然，如果只是徒有虚名的经理夫人，诗子也许会断然放弃，可是，一个结婚数年、充分体会单靠爱情是无法生活的“成年女子”，能像天真的少女那样，为了一无所有的初恋的男人，白白地断送巨大的财产继承权吗？诗子再次接近他的当初，胡桃泽就应该考虑到这一点。
“咳，我被当成了数久和诗子篡夺国本开发公司、攫取国本家财产的工具啦！”
胡桃泽为自己扮演的滑稽而可悲的角色不胜懊悔。
“显然，假如诗子害死自己的丈夫，势必失去财产继承权；如果数久成为犯人，那么，他既当不上经理，也无法再与诗子结婚。到头来只能是鸡飞蛋打，人财两空。”
“可是，为什么经理的尸体至今没有被发现呢？”
多计彦的尸体不暴露，诗子就不敢轻易露面。既然与丈夫同时消失，在其尸体的下落未被弄清之前，她就不得不潜起行踪。
另一方面，如果长时间与胡桃泽在一起逃亡，当多计彦被发现时，就有可能被怀疑为与其合谋杀死了丈夫。假如担上杀人犯的罪名，自然也会失去继承权。
“所以，只能认为尸体被第四个影子藏起来了。”
推理又回到原处。截止目前，砂木也不知道第四个影子到底是谁。不过，他的推理为胡桃泽开辟了新的视野。
当然，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砂木的推测是正确的，但是许多迹象表明，这种推测具有一定的可靠性。
“我该怎么办呢？事到如今，只好去警察署自首了。”胡桃泽已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了砂木。如果他要他去自首，胡桃泽会马上去警察署。
“不，多计彦的尸体还没被发现，没有必要急于自首。”
所谓自首，准确一点儿讲，就是在犯罪事实还没有被人发现之前，主动去警察局或检察院交待自己的罪行，以求减轻处罚。因此，等尸体发现后再去自首就晚了，砂木明明知道这一点，却阻止了胡桃泽的行动。
“胡桃泽君，你很可能上了别人的圈套，设置圈套的到底是谁，那人又是怎样在背后操纵的，对于这一切，你不想把它彻底揭露出来吗？”
砂木挑衅性地看了看胡桃泽，接下去说：“我知道你犯了罪，却不去告发你，这样，我本人就要承担包庇犯人的刑事责任。即使触犯法律，我也乐意帮助你，帮你扯下设置陷阱的阴谋家的假面具！”
“你打算向我施舍同情吗？”
“有那个因素，但不只是同情。”
“那又是为什么？”
“我呀，很早以前就产生一个疑团。这次事件坚定了我解开它的决心。”
“什么疑团？”
“这个么……”砂木欲言又止，谨慎地环顾四周，然后压底声音说：“我怀疑多市郎氏也是被杀害的。”
“啊，真……真的吗？”
胡桃泽吃惊地瞪大眼睛。在本身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宛如瞳孔突然暴露在强光下，在惊愕地闪光中瞬间失去视力。砂木提供的新情况足以使人毛发倒竖。
“多计彦和诗子的婚礼是多市郞氏一手操办的。也就是说，老经理死在诗子确保了多计彦的继承权之后，这一事实具有重大意义。”
“你是说，诗子和数久在结婚之前就发生了关系？”胡桃泽被砂木不着边际的讲话弄得六神无主。如果真是那样，诗子将是一边和自己订婚约，一边向多计彦求婚，背后还有个数久作情人。不至于吧？难道从那时起，她就……？
“这一点尚不清楚，但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即使结婚前没有关系，也可能结婚后与数久勾结在一起，密谋杀掉丈夫，夺取财产。为达到其罪恶目的，必须首先除掉多市郎氏。只要除掉创业者，也就等于铺下了篡夺国本公司的基石，剩下的只有在蜜罐里泡大的糊涂少爷——多计彦，数久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
“可是，老经理不是死于心脏麻痹么？”
“医学上根本不承认心脏麻痹症。实际上，这种疾病只不过是一种原因不明的急性心脏病的俗称。即使因风湿病和梅毒引起的心脏壁破裂或冠状动脉出现血栓，甚至因匕首刺入心脏而停止跳动等，都可以叫作心脏麻痹。总而言之，多市郎氏死因不明！”
“你是说，数久为给自己篡夺国本公司铺路，杀害了多市郎氏？”
“还不敢断定，不过，有这种可能性！”
“你从老经理去世就产生了这种怀疑吗？”
“当初，我也单纯地认为死于心脏麻痹。可是，自从多计彦就任经理后，我开始朦朦胧胧地疑惑起来。”
“什么事导致你产生了怀疑？”
“因为数久的经营方针与前任经理截然不同。当然，其结果是挽救了国本开发公司。但是，就我个人观察，经营方针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未必都是为了公司。”
“那又是为什么？”
“多市郎氏死后，公司彻底清洗、疏远了当时的董事和老经理的亲信。我也是被清洗的对象之一，交替时期采取的过激的人事措施说明了一个问题，即只有除掉过去的老人，他们才能获得安全感。从那时起，我就开始怀疑，前任经理好像不是单纯地死于疾病，而是做了某种阴谋的牺牲品。”
“假如数久为篡夺公司杀害了前任经理，那他采取的措施不是迂回得太远了吗？”
为达到最终目的，数久首先必须使诗子就范，然后除掉多市郎，进而消灭多计彦，再与诗子结婚。中途，如果诗子变心，计划就会全部受挫。难道数久真的会在沙滩上构筑新的“国本帝国”，去冒那种不必要的风险吗？胡桃泽实在不敢相信。
二
“不，迂回的不是太远。”砂木似乎看透了胡桃泽的心思，继续说：“多市郎氏不闭上眼睛，就没有数久活动的余地；老经理一手栽培起来的董事也都目光炯炯，可是一旦让多计彦继承父业，数久就可以把新经理当作木偶操纵，君临于整个国本公司之上，随心所欲地发号施令。仅此一项，数久即可获得巨大的利益，因此构成杀人动机。为达到这一目的，数久首先唆使愚蠢的多计彦除掉亲生父亲，继而设法与诗子发生关系，并对国本家继承权产生野心！”
“难道是多计彦杀死了老经理？”
“其可能性很大。多市郎氏非常健康，谁也没想到他会因心脏麻痹猝死。可以想象，数久首先悄悄地给多计彦吹风：这样下去，你什么时候也当不上经理，只能以‘王子’的身份了此一生。为了早日出世成名，最好请多市郎氏卸任休息。当然，为了避免日后追究教唆责任，数久绝不会具体指使多计彦行动，而是暗地里一点一点地施放看不见的无色无臭的毒气，隐隐约约、朦朦胧胧地暗示、怂恿多计彦。久而久之，多计彦中毒日深，最后彻底被数久征服，设法害死了自己的父亲。这样，数久便达到了第一个目的。若有危险，也可以就此结束。可是，当他环视四周，发现无人怀疑自己，于是又从容不迫地开始了第二步行动，即利用你杀死了多计彦，不料其间‘影子’介入，多计彦的尸体随之消失。由此看来，数久步步紧逼，环环相扣，达到一个目的之后，再向下一个目标进攻，绝没有走冤枉路。”
“可是，死亡证明怎么办？如果填上暴死，警察没有不介入的！”
“这不难，只要与数久气息相通的医生到场，什么样的证明都能开得出。况且，也未必利用被拉拢过去的医生，只要死因是心脏麻痹，一般医生是不会重新检查死因的。”
“老经理临终时，哪个医生在场。”
“谁知道在不在场呢？”
“什么？你是说，身边没有医生？”
“为得到火化许可证，需要医生的死亡诊断书或验尸证明。在医生来不及诊断便停止呼吸时，由医生检查尸体后开具证明，不过，老经理临终时，据说国本开发公司的卫生所长大越医生在场。”
“那么，问问大越……”
“你忘记了么？两年前，大越医生因患脑溢血突然病故了。”
“噢，没有其他人能了解当时的情况吗？”
“当时，董事们全被请出房间，守在床前的只有大越医生、多计彦和他的两个妹妹以数久五人。而且只是传说，谁也不知道大越医生到底在不在场。”
“弄不好，大越医生也是被人害死的吧？”
“不，这不可能。如果再除掉大越医生，单是隐匿罪证就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当然，大越的死不是不值得怀疑，说不定与多市郎氏的死因有直接关系。”
“砂木先生，你对掠走诗子的人，手中有什么线索吗？”
“有线索的应该是你，不是我！你能估计到是谁吗？”
“一点儿猜不出。”
“看来绝不是突然袭击，而是有计划的行动。首先，对方是怎样知道你们来国东的呢？”
“哦，想起来了，进入九州之后，好像一直有人跟踪我。”
“对方是怎样知道你们来九州的呢？”
“莫非是诗子秘密通报的？”
“不，不会的，诗子的后台没必要抢走自己人，等把你作为杀人犯逮捕之后，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东京。也就是说，是那个把你推下悬崖的‘影子’抢走了她。可是，影子是利用什么方式摸到了你们的地址呢？”
“假如不是数久这条线，是不可能知道我们的地址的。”
“而且，既没有理由掠走诗子，也没有理由一定要杀害你。单从这一点来看，影子的存在也是一个极大的谜。如果诗子的第三个男人——数久企图利用你杀死多计彦，那么，他绝对不再杀害你。因为你是难得的替身，如果把你从悬崖上推下去，谁去为他充当杀死多计彦的犯人呢？你一消失，数久最容易遭到怀疑。对于他们来说，无论如何也要让你暂时留在这个世界上。”
“难道是过路人一时冲动……？”
“你不是觉得有人盯梢么？你想想，过路人会一直跟踪你吗？”
“也许跟踪我的是数久的人；或者过路人见到诗子，顿起邪念，立刻把我推下悬崖，然后抢走了诗子。”
“我再晚到一步，你就没命了。”
“我非常感激你。”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假如跟踪你的是数久的人，当你这个宝贵的替身遇到危险时，对方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对，对呀！”
“他既要救出你，也会堵截掠走诗子的犯人，但是对方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所以跟踪你的不是数久的人，而是神秘的影子袭击了你，尔后掠走诗子。现在的问题是，对方是怎样知道你们的地址的？”
“这……”
“假如数久是诗子的后台，他们比你更焦急！”
“那为什么？”
“你勒死多计彦之后，他的尸体莫明其妙地消失了。数久接到诗子的联络，证明你确实除掉了他。但因诗子和你在一起，数久不敢轻易报案。若报案，势必连诗子也被裹进去。同时，在多计彦的尸体被发现之前，如果有人发现诗子和你在一起，对他们也是非常不利的。警察必然询问诗子‘多计彦哪儿去了’。对此，诗子不敢回答不知道。因为照他们原来的计划，你杀死多计彦之后，以威胁的手段抢走了诗子。这样一来，诗子应该知道多计彦的下落。否则，在你藏尸期间，诗子是不会老老实实地等着挨抢的。同一个房间的两个人，一个遇害，一个被抢，在时间上必须保持一致。”
“那么，数久为什么感到焦急呢？”
“因为他不可能把多计彦夫妇失踪的真相长期隐瞒下去，即使谎称去了美国，但终究是要回来的。一旦经理长期不露面，不仅职工生疑，警察也会介入。到那时，遭到怀疑的首先是数久。”
“有道理！眼下，在多计彦和诗子全都失踪的情况下，数久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他会报案的，而且就在最近。多计彦的尸体消失，诗子的联系中断，他肯定慌了神。报案越迟，遭到怀疑的可能性就越大。我想，他不会迟疑的，反之，假如报了案，数久即可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同时把藏匿尸体、拐骗诗子的罪责推给数久之外的其他人。”
“诗子不会有危险吧？”
“生命暂时没危险。如果对方以杀害为目的，早就把你们两个一起推下悬崖了。”
“砂木先生，谢谢你。你不仅救了我，而且还帮我理清了有关这次事件的种种疑虑。可是，我是杀人犯，东藏西躲的，即使想向设置圈套的人复仇，也难以成事啊！”
“千万别泄气，尽管我势单力微，但是愿意竭力相助。因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已故的多市郎氏用自己的全部心血建立起来的国本开发公司遭到蚕食。怎么样，让我们携起手来，去共同努力吧。”
“谢谢，只要你肯帮忙，我就胆壮啦！”
“依我看，咱们最好先回东京，观察一下敌人的下一步行动。至于临时住所，由我给你安排。”
胡桃泽决定采纳砂木的意见。尽管觉得全面相信砂木还为时过早，但是目前胡桃泽没有其他可依靠的人，再加上最后的避风港——诗子刚刚背叛自己。在残酷的精神打击下，他感到被谁欺骗也是同样的绝望，他豁出去了。
胡桃泽与砂木一起回到东京。他们返京当天，国本数久就向警察署提交了寻找多计彦夫妇的请求。数久的行动果然让砂木猜中了。
报案时，数久对前一时期在公司内外谎称多计彦夫妇去美国旅行—事，向警方敷衍说：
“过去，经理时常潜踪旅行，我们以为这次利用新年休息，也出去观光了呢。因为经理曾经讲过，他打算去考察美国西部片中出现的大地，我们以为他真的去了。谁知假期结束十几天，依然不见任何联系，这才前来报案。”
对于数久的解释，警察好像也没有产生怀疑。此事基本证实了砂木的推测，第三个“影子？的介人造成了多计彦尸体的消失。
然而，情况进一步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第07章 影子的真面目
一
胡桃泽由砂木作伴，回到了不准备第二次返回来的东京。本来，如果逃亡成功，现在应该同诗子悄悄地生活在地中海沿岸的某个村落里……
仅仅离开了十几天，东京的街道是那样的陌生，仿佛完全处在未知的色彩之中。的确，在这段短暂的时间里，一切都变了，胡桃泽失去了一切，赤条条地回来了。
不必说一无所有，即使留下点什么，失去了诗子也就等于失去了一切，对东京的陌生正是由于空虚的视野产生的折射。
从羽田机场飞往九州时，至少把它看成是与诗子一起走向新生活的出发点。可是，现在偌大个东京，却无自己的立锥之地，只是木然地被砂木带着寻找临时棲身的空间。
回家是危险的，胡桃泽住进砂木提供的西大久保公寓里。公寓是外涂灰泥的简易房，但地理位置不错，邻居之间很少接触，作为避难所，西大久保公寓是绝好的住处。
“近些日子，最好不要外出，估计数久正在搜寻你的行踪。”砂木忠告说。数久正为得不到诗子的联系而困惑，如果他不知道诗子被人抢走，必定认为胡桃泽把她藏在了什么地方。目前，数久寻找的主要对象一定是胡桃泽。
胡桃泽决定听从砂木的吩咐，万一被砂木出卖，敌人将立刻知道他的住处。不过，即使暴露也没关系。对胡桃泽来说，现在的生活不过是失去一切后的“余生”。
砂木定时来公寓联系。尽管数久报了案，但是依然没有发现多计彦的尸体，诗子也杳无音信。
返京后约摸过了一个星期，砂木又来到公寓说：“最近发现一个新情况。”
“什么新情况？”
“你认识丹泽吧？”
“丹泽？”
“就是那个轧死你儿子的、多计彦的小车司机。”
“噢，那个家伙！”
丹泽克己——胡桃泽永远也不会忘记，儿子英纪就死在他的车轮之下。
“丹泽怎么啦？”
“他现在为数久开车。”
“为数久开车？也就是说，多计彦死后，他又贴上了数久？”
丹泽原来是经理专车的司机。多计彦消失，丹泽为代经理开车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
“不，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胡桃泽盯着砂木，仿佛探寻他讲话的真正含意。
“表面上为数久开车，职务却是秘书科代理科长！”
“代理科长，就是那个丹泽？！”
“够让人吃惊的吧？过去，经理的专车司机的确属于秘书科，但是又有哪家公司的司机当代理科长的呢？”
“是啊，秘书科在整个公司都属于令人生畏的要害部门，其科长自然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啦。”
“据公司内部传说，丹泽是专供新经理数久驱使的‘哈巴狗’。”
经理的专车司机与上司的联系是密切的，因为司机具备这种条件。乘车期间，经理的心情是宽松的，会同司机谈起各种事情，有人甚至利用司机收集情报。因此，职工对经理、董事们的专车司机都存有戒心，很少在他们面前讲话，稍有不慎，都可能直接传到最高领导层的耳朵里。
随着经理的交替，有时候司机也会被更替。这便是经理与司机联系密切的证据。当然，也有不少司机作为公司一般职工连同小轿车一起过渡到新经理名下的事例。
但是，在胡桃泽眼里，多计彦与丹泽的关系相当亲密，关于丹泽的身份，与其说是国本开发公司的职工，更象多计彦的私人雇员。
多计彦的“亲信”丹泽克己随着生人的消失迅速转向数久，并且得到异乎寻常的提拔。这种现象不能不令人生疑。
“胡桃泽君，你怎么认为？”砂木目不转睛地盯着胡桃泽的脸。
“数久为什么那样优待丹泽呢？”
“是啊，一般与前任经理过于亲密的司机都会在经理易人时被撤换，而丹泽不仅没有被撤换，反有得到了奖励。”
“奇怪，这是为什么呢？”
“大概丹泽有特殊贡献吧。”
“特殊贡献？”
“对。我们不妨把丹泽看成是数久豢养的间谍。数久早就产生了取代多计彦的野心，因此秘密派丹泽监视他的行动”
“有道理？丹泽帮助数久实现了他的野心，所以得到破格嘉奖。”
“或许，丹泽就是数久和诗子之间的联络员！”
“丹泽很可能知道数久企图把我当成替罪羊的内幕。还有，是不是丹泽掠走了诗子？”
“不会吧。丹泽是数久的人！”
“如果背叛了数久呢？即使不背叛他，假如丹泽对诗子产生邪念，超越数久的指示，也会抢走她，倘若他是数久和诗子的联络员，恐怕对我们的情况也了如指掌。”
“噢，这想法很有意思。也就是说，一直跟踪你、并把你推下悬崖的，都是那个丹泽喽？”
“是的。”
“哎，你被推下悬崖时，没有看清对方的面孔吗？”
“没有，因为太突然了。”
胡桃泽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最初，从远处看，那人脖子上挂着照相机，像个旅游观光的客人。在悬崖边的小路上让道时，由于不想和对方的视线碰在一起，所以低着头，没有看到对方的面孔，仅注意到了对方脚上的那双鞋。
那人真的是丹泽吗？若是丹泽，见面后一眼就可以认出来。对于这一点，对方自然也非常清楚，因此，他会竭力避免接近胡桃泽。而且，那人好象也没有戴帽子和口罩。
“大概不是丹泽吧？”想到这里，胡桃泽失去了自信。
“尽管目前尚不清楚是丹泽还是那个影子，但是有必要盯住他！”砂木下结论似地说。
“砂木先生，能否让我监视他？”
“你有工作，不，老缠在这件事上。我是闲人，而且这也是我的义务。”
“不过，数久很可能在找你？”
“所以，我不能老躲着，数久是企图把我陷害为犯人、从中渔利的罪魁祸首，我想尽快剥掉他的画皮！”
“好吧！现在，丹泽一个人住在若叶町的公寓里，以前住的是练马的简易房，去年年底才搬过去。”
这也是可疑的迹象之一。
“有关丹泽的情况，我再去详细收集。你千万不要勉强，在远处悄悄地监视着他就行了。”砂木叮嘱说。
如果丹泽是神秘的影子，诗子很可能也被关在他的公寓里，胡桃泽想弄清这个谜，重新夺回失去的诗子。
根据砂木的推断，她与数久私通的嫌疑极大。然而，眼下毕竟没有超出推测的范畴，在直接问清诗子之前，他是不会相信的。不，他不愿意相信诗子背叛了自己。
对于胡桃泽来说，诗子是唯一可依靠的精神支柱。尽管砂木的残酷推理从根本上动摇了它，但是胡桃泽仍然不愿放弃心灵上的依托。
“诗子，但愿你平安无事！”纵使对于背叛自己的女人，胡桃泽也希望她活下来。
丹泽住在一所高级公寓里。公寓位于新宿若叶町德宅区的一角，名字叫“卡莎若叶”。一眼看去，楼体外观格外豪华，与其说是公寓，倒象是一座疗养地的宾馆。显然，住户多半是高收入的艺人或自由职业者，邻居间很少接触。
“卡莎若叶”门前有家漂亮的小餐馆——银莲花，客人大部分是公寓里的住户。
第一天晚上，胡桃泽走进餐馆，若无其事地打听丹泽的动静。诗子若被关在丹泽房间里，必定让“银莲花”定时送饭。
“如果有人来定饭，店里也派人送吗？”胡桃泽试探着迈出了侦察的第一步。
“不，我们人手少，忙不过来。外面定菜，一般不送。”
在敞亮的厨房里，老板模样儿的胖男人一边炒米饭，一边回答说。除了老板，店里只有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孩子。
“是呀，最近到处人手不够啊！”胡桃泽随口附和着，继续问：“也有客人自己来取吗？”
“你想，有端回去吃的，远不如吃完再走。先生都看到了，我们店门面小，做不出象样的菜。”老板把胡桃泽订的虾仁饭盛在盘子里。
“那里那里，这不是挺香么！公寓里的人口味高，大概对饭菜很挑剔吧？”胡桃泽慢慢逼近了主题。
“是啊，因为这些人吃腻了山珍海味。不是我吹嘘，尽管小店不大，可是味道绝不次于一流宾馆的西餐！”说完，老板得意地耸耸鼻子。显然，胡桃泽的话讲在了他的心坎里。
“不夸张，味道的确不错！”胡桃泽把虾仁饭撮进匙子里，赞赏说。
“快餐发源于美国。我在那儿待过一段时间。这米饭不仅炒得颜色好，而且还有种法国风味。”胡桃泽不遗余力地夸奖老板的手艺。
“前面公寓的人也都这么说。”老板笑眯眯的，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尽管胡桃泽的褒奖不着边际。
“公寓里的人来的多吗？”
“这儿的顾客有六成来自前面的公寓。”
“如果熟了，有人托你送菜，大概也不好拒绝吧？”
“噢，不忙时，由她出去送菜。”老板指着唯一的雇员说。女侍五官俊秀，脸上施了一层厚厚的脂粉。
“我的朋友也住在‘前面’。”
“噢，叫什么名字？”
“六楼的丹泽先生。”
“丹泽？”老板好象不认识。
“他是国本开发公司的干部。怎么，丹泽不常来这里吗？”
“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是最近搬来的吗？”
“嗳，还不到一个月呢。”
“没到这儿来过。”
“哎呀，可惜！这么好的餐馆就在鼻子底下……也好，下次我告诉他！”
“你是专门来找丹泽先生的吗？”
“是的，他好象不在家。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一点儿动静。不过有时候，那人即使在家里，也不开门。”
“唔，那又是为什么？”
“丹泽很有艳福，经常把这个带进公寓。”胡桃泽伸出左手的小指头，表示女人。
“怪不得不开门。今天也是这么回事么？”
“谁知道呢，从外面看不清楚，窗户被拉满的窗帘挡得严严实实，敲门又无人回答。不瞒你说，我有点儿急事。如今联系不上，正着急哩！”胡桃泽撒谎说。实际上，他根本没去敲门，只是发现窗帘上映出灯光，估计里面有人，但不知是不是诗子。
“打电话试试？”
“那家伙装得非常彻底，有女人时，连电话也不接。哎，有了，有主意啦！”胡桃泽突然想起什么，握起拳头咚的一声擂在桌子上。
“怎么样，老板，你带两份米饭替我送到丹泽房间好吗？”
“可是……人家没订呀！”老板露出吃惊的表情，无可奈何地说。
“没关系。如果你在门前喊一声，给您送饭来啦！那家伙再顽固，也会探出头来的。到时候，你扯个谎，就说送错了，道声歉也就完事了。怎么样？请你收下它。”
胡桃泽漫不经心地把一万日元丢在桌子上，像是付饭钱，当然，其中也包含着为丹泽送饭的小费。
老板乜斜着眼睛，瞅瞅纸币，不动声色地说：“原则上，我们不送饭。”
“老板，拜托你了，请你想想办法，弄清楚他是否在家。”
“先生不一起去吗？”
“若有女人，我不便露面。等女人走后，我再去。”
“也就是说，只要弄清楚丹泽先生房间里有没有女人，就可以了吗？”老板非常乖觉，很快领悟到胡桃泽的用意。
“对对对。我是很着急，但不便直接闯进去，只好拜托你了。”
“那好吧。店里恰好不忙，我让这位姑娘替你去一趟。洋子，麻烦你了。”老板点头应允，然后朝坐在凳子上翻阅周刊杂志的女侍吩咐说。
洋子把两份儿作“诱饵”的虾仁饭放进饭盒，朝丹泽房间走去。胡桃泽跟在身后，端详着洋子的背影。姑娘约有十七、八岁，但身体已发育成熟。她来在丹泽门前，按了按门铃。
门马上开了。
“我是银莲花餐馆的，给您送虾仁饭来了。”姑娘说。
“虾仁饭？我没有订呀！”门内传来丹泽熟悉的声音。丹泽站的位置恰好是胡桃泽的视线达不到的死角。
“咬，是这儿呀！莫非记错了房间？”姑娘装出一副困惑的表情。瞧她那副神态，够得上演员的水平。
“614室确实订了两份儿炒饭……”
“614室是我的房间，我住单身。大概你听错了。”
“实在对不起，我回去再查一下。”姑娘道过歉，刚要转身离去，丹泽从后面叫住了她。
“好不容易送来的，那就留下吧。正好我也饿了。”
“这……”姑娘略一踌躇。
“你再给客人送份儿新的去，不就行了吗？”
姑娘点点头，从饭盒里取出一份儿虾仁饭。
“两份儿都留下吧。”
“你不是一个人吗？”
“这点儿饭，我能吃得了。”
女侍提着空饭盒返回来。真是歪打正着！丹泽留下两份儿“诱饵”，说明他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怎么样，屋里有女人吗？”等银莲花的女侍回来后，胡桃泽急不可待地问。
“看不清屋里是否有人，不过，门口没有女人的鞋，大概就他一个人。”
“看到你突然去送饭，他神色不慌张吗？”
“不，没有，也看不出刚才故意装作不在家的表情。先生敲门时，他没有答应吗？”
“唉，是的。谢谢你的合作，洋子姑娘！有这次机会，那个房间说不定真的来订饭。到时候，能否请你再注意一下，看看屋里是否有女人？”
胡桃泽迅速掏出五千日元，塞给女侍。方才给老板的一万日元是到不了她手里的。
“不不，这怎么行！”
“收下吧。只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老板和614室。”
“先生是情报所的？”
对胡桃泽来说，洋子的推测是极好的托辞。于是，他顺水推舟地说：“嗯，算是让你猜对了。我受女方的委托，在作婚前调查。如果614室是个玩弄女性的人，谁与他结婚岂不苦了一生！”
“既然这样，我会努力协助的。为了女同胞的幸福么！”银莲花的女孩子相信了胡桃泽的话，事态朝着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第一次的收获不算大，没有弄清诗子是否被关在丹泽房间里。平时，丹泽大部分时间不在家，窗子上经常挡着窗帘，晚上也不开灯。假如诗子在那里，即使丹泽不在家，也应该有灯光，……难道诗子失去了人身自由开不了灯？
从那之后，洋子再没有向胡桃泽提供任何信息，614室也没有再要过两个人的饭菜。丹泽与近邻没有来往，也无法向邻居打听消息。如果贸然惊动邻居，很可能产生严重后果。在确认诗子的安全之前，断不可盲目行动，以防丹泽警觉。
二月上旬的一个夜晚，胡桃泽又出现在银莲花餐馆里。恰好老板不在，店里只有洋子。
“啊，先生，我正等着你呢！”洋子焦急的眼神里蕴含着某种期待。
“有事吗？”
“太奇怪啦！”
“奇怪？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吃惊？”
“先生，你来看！”
她把胡桃泽拉到窗前，从那儿可以看到“卡莎若叶”公寓。614室窗上挡着窗帘，从里面透出桔黄色的灯光。
“哪儿奇怪？不就是亮着灯嘛！”
“大白天，一直亮着哟！”
“一直……？”
“起初，我也没有察觉。可是昨天下午两点前后，天空忽然暗下来，象是要下雨。当时，我无意中向对面一看，蓦地发现614室有灯光。直到现在，就那么一直亮着。”
胡桃泽想起来了，昨天午后，由于冷空气南下，东京地区出现了不合时节的大雨和狂风。
“噢，大概是下雨时打开的吧？”
“当初，我也这样想。可是，等天空晴朗之后，对面的灯仍然亮着。”
“噢……”
胡桃泽凝神思索着，倘若读书、写东西，即使白天开着灯，也没有作么可奇怪的。但是，身为司机的丹泽昼夜开着灯是不会有此雅兴的。
614室的灯光一定出于其他原因。
“哎，洋子姑娘，昨天下雨之前，对面亮灯了吗？”
“嗯……”她歪起脑袋想了想，“下雨时，我才察觉。不过，让您这么一说，我好象觉得从很早之前就亮着。”
“真的么？”
“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总有那种感觉。”
“索性去看看！”
“我也一起去，好吗？”洋子彻底作了好奇心的俘虏。
二
胡桃泽决定带着银莲花的女侍去丹泽房间察看动静。带上她，万一有人责问，也好遮饰过去。
“店里没人行吗？”
“没关系，不就是到前面的公寓吗？”洋子不以为然地说，仿佛只要老板为此事说三道四，她便随时准备辞职似的。
“为谨慎起见，最好带上饭盒。”
“为什么？”
“无缘无故地偷看别人的房间，不被人怀疑么？我们要装作送菜的模样！”
“到底是私人侦探！”洋子完全相信了胡桃泽的话。
站在614室门前的胡桃泽，回头看了看跟来的洋子：“你先按按门铃。”
“我……”
“如果有人出来，我就不好办啦！”
“我也不好应付呀，带来的饭盒是空的。”
“哎——，就说是来收餐具的，不慎找错了门。”
“我有点儿害怕！”
“没关系，有我跟着呢。”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洋子伸手按了按门铃，看那架势，似乎随时准备逃走。室内鸦雀无声。接着又按了两三次，依然无人回答。
“好象没人。”她回头瞅了瞅身后的胡桃泽。
“敲敲门！”
敲门也没有人出来。
“好像真的没人。”
“可是，亮着灯呀！”
“也许出门时忘了关。”
洋子说完，不经心地握住了门把手。
“哎，门没有锁！”
洋子小声喊。一转把手，门被打开，露出一条缝。
“这人真马虎！”
透过不大的门缝，洋子把好奇的视线投进室内。假如丹泽不在家，这是窥探室内的绝好机会。胡桃泽急忙上前一步；说：“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
“啊，主人不在家，万一有人发现，会被当成小偷的！”洋子瞪大眼睛，惊恐地说。
“那就请洋子姑娘在门口望着风，万一出事，也好请你作证。”
“先生真的不会偷东西吧？”
“喂喂，你这孩子真会开玩笑。”胡桃泽苦笑着，挤进门内，进门是约有两平方米的水泥地板，右手是厨房和浴室，木质地板深处是用拉门隔开的卧室与客厅。一眼看去，室内布局是那样的合理紧凑，足以发挥各种设施的机能。
“谁在家呀？”
胡桃泽故意问了一声，然后轻轻打开拉门。刹那间，他惊呆了，闯入视野的是一副可怕的惨景。门内是一间冲着凉台的六铺席大小的和式房间。房间正中躺着一个高个子男人。尸臭扑鼻而来，但是还没有达到令人作呕的程度。
尸体俯卧着，黑色血块凝固在脑后头发上，由侧脸的特征可以辨认出死者是丹泽。尸体旁边丢着一只带血的铜制笔架。显然，那就是作案的凶器。
尸臭不十分浓，由此可以判定，被杀害的时间不会太久，当然，也不排除因室内切断了暖气，尸体保存较好的可能性。
胡桃泽从惊愕中清醒过来，抬起浑浊的目光搜寻室内。卧室的隔壁是四铺席半的西式房间，室内只有一床一橱，不见诗子的影子。
“先生，这是什么味呀？”洋子等得焦急，从拉门后探出头来。
“不要进来！”
胡桃泽慌忙制止，但是已经晚了。室内的惨状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洋子水晶般的瞳孔里。宛如猫被人踩了一脚，洋子尖叫了一声，战兢兢的僵立在那里，过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问：“死……死了吗？”洋子声音颤抖，几乎听不太清。
“是的，彻底死了。”
“被……被人害死的？”
“好象是。”
“那，凶手是……是谁？”
“谁知道呢。我刚刚发现！”
“不，不会是你杀死的吧？”
在恐怖的驱使下，洋子不由地倒退几步，她比胡桃泽晚一步进入现场。虽说时间极短，但是胡桃泽进入丹泽房间后，洋子的视线完全被隔断。等她随后出现在房间时，面前竟然躺着一具尸体。
“喂，不许胡说！如果是我害死的，难道没有一点儿动静？另外，你看这尸体，至少是在昨天之前被杀害的。”
“那，那到底是谁？”
洋子说完，突然一愣，似乎想起什么，没等她开口，胡桃泽急于辨解地说：
“追捕犯人是警察的事。我马上给警察署联系。等警察来了，请你务必证明我是清白的！”
洋子木然地点点头，好像不知道胡桃泽讲了些什么。胡桃泽深感自己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丹泽之死，必须立刻报告警察。作为第一发现者，免不了要受到严格盘问。
有女侍作证，他可以洗清警方对自己的怀疑。但是，由于胡桃泽杀死了多计彦正在逃亡中——尽管目前还没有发现多计彦的尸体，但数久已报了案。等发现他的尸体，胡桃泽必然遭到追捕。眼下，胡桃泽绝对不能把自己的存在暴露给警察。
然而，即使胡桃泽不报案，现场已被洋子发现，丹泽遇害的事实无论如何也是掩盖不住的。最终免不了警察介入。
“怎么办呢？”胡桃泽一筹莫展，忽地想起同砂木联系。
“洋子姑娘，镇静点儿。我去报告警察，请你马上回餐馆，绝对不许对别人乱讲，等警察赶来之前，一定要保密，记住了吗？”
胡桃泽叮嘱说，洋子犹如失去意志的木偶，机械地点点头。第一次看到血淋淋的尸体，整个神经系统都被吓瘫痪了。在这期间，胡桃泽可以脱离现场。即使向警察报案，也要等自身的安全得到保障之后。
将来报案时，胡桃泽打算瞒下自己的身份。这样做，可以避免警察的调查。他的存在，自然会从“银莲花”的老板或洋子口中冒出来但是他们都不知道胡桃泽的住址和姓名。
对于匿名报案的胡桃泽，警察必然作为怀疑对象之一。这不要紧，必要时，银莲花餐馆的女侍会证明他是无罪的。
胡桃泽一心朝有利于自己的方向思索着，匆匆与洋子分了手。此刻，恰好有辆空车驶来，中途换过几次出租汽车，终于回到自己的住处附近。胡桃泽利用公共电话要到砂木家。谢天谢地，幸好他在家。
“丹泽被人砸死了？！”
砂木异常吃惊，等他听完胡桃泽发现丹泽尸体的全部经过之后，在电话旁思考许久，才开口问道：“这么说，你还没有向警察报案吧？”
“嗳，我想等和你商量之后再说。”
“餐馆的女孩子很快会从惊惧中清醒过来，说不定她现在已经要通了110号台。”
“那，我该怎么办？”
“报重了也没关系，你必须马上与警察署联系。不过，你很可能遭到警方的怀疑。”
“他们不会把我当成犯人的。”
“为什么？”
“因为银莲花餐馆的女侍可以为我作证。”
“那种证词管什么用！警察可以认为你一两天前杀了人，今天又去察看动静！”
胡桃泽不由得连连叫苦。作为尸体的发现者，他很乐观，认为不会把自己当作杀死丹泽的凶手。即使开始时遭到怀疑，警方也会迅速明白过来，因为那是一具死了很长时间的尸体，而且还有证人——银莲花餐馆的洋子。
但是，他丝毫没有想到还存在着发现者可以提前到达现场、行凶杀人的可能性。这样一来，没有人能够证明案发时胡桃泽不在杀人现场。昨天寒流经过时，他在简易公寓里，白天，那儿的住户几乎都不在家，没有人看到他的影子。更何况，胡桃泽时刻都在努力避开人们的视线呢！
银莲花餐馆的老板和女侍都知道：最近，胡桃泽经常在丹泽公寓徘徊。他们的证词对胡桃泽也是不利的，只要无法证明案发时，他不在杀人现场，不仅多计彦，甚至连丹泽一案也会追到胡桃泽头上。
“形势不妙啊！你的指纹也留在现场了吧？”砂木的追问犹如雪上加霜。
“砂木先生，我该怎么办呢？”胡桃泽惊恐万状，彻底失去了主张。
“如果你现在被捕，恰好是数久所期望的。不管怎样，你先瞒下身份向警察署报案。倘若餐馆的女侍报了案，你却沉默着，那么，遭到怀疑的可能性就更大。警察方面有我熟悉的朋友，等了解一下调查情况再决定下一步对策。在此之前，你千万不要盲目行动。或许现场能够发现犯人遗弃的意外罪证，破案并非没有一点儿希望。”
砂木安慰胡桃泽一番，然后挂上了电话。
三
向警察报案后，胡桃泽身心虚脱，像是散了架，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站起来。尽管砂木安慰他说有可能发现犯人遗弃的意外罪证，但是若发现不了，抓不到真正的凶手呢……胡桃泽越想越沮丧，环顾四周，再也没有出路，胡桃泽彻底绝望了。
不知砂木忘记讲，还是有意避开，还有一点对胡桃泽非常不利，因为他具有杀害丹泽的动机，丹泽是直接害死他妻子和英纪的罪人。尽管不是故意的，但结局是悲惨的，他夺去了胡桃泽家属的生命，毁灭了整个幸福的家庭。
事实也是如此，即使胡桃泽横砸死丹泽，也不解心头之恨。事故发生时，如果不被警察抱住，说不定真的结果了丹泽的性命。
抛却往事，胡桃泽的思绪重新回到眼前的凶杀案，“到底是谁害死了丹泽呢？”
报案时，由电话传来的警察的追问声“喂喂，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依然响在耳际，继而转换成“犯人是谁？犯人叫什么名字？”胡桃泽苦苦思索着……突然，凝缩的思绪掠过一道闪电。
“难道我又中了别人的圈套？”
胡桃泽凝视着闪光的方向，欲寻找杀害丹泽的凶手，可是思来想去，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自己更具备作案动机的人。倘若警察知道胡桃泽的存在，马上会把他当作头号嫌疑犯。
是谁设的圈套呢？最值得怀疑的是国本数久。但是，数久不可能知道胡桃泽的行动。连对方的住址都不知道的人是无法设置圈套、陷害他人的。
莫非数久和砂木狼狈为奸，是一鼻孔出气的狐狸？如果这一情况属实，胡桃泽的行动必然通过砂木全部传给数久。不过，近几天的事实无法使这一想象成立。
砂木推测了数久和诗子的关系，从理论上为胡桃泽指出他们就是挖掘陷阱，欲置其于死地的罪魁祸首。显然，这对数久是不利的。由此看来，数久和砂木没有勾结在一起。
“会不会是砂木独自设的圈套？那么，他为什么陷害自己呢？”
胡桃泽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诸多客观因素确实证明砂木存在着这种可能性。胡桃泽言听计从，砂木掌握着胡桃泽的一切行动，现在的公寓是砂木供的，丹泽的行为可疑也是他通报的……
“对，那就是欺骗自己上钩的诱饵！”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出现在胡桃泽的脑海里，欲把胡桃泽的注意力引向丹泽是极其容易的事情，因为周围早就具备了这种客观环境。等胡桃泽充分暴露在丹泽身边后，砂木再设法杀死丹泽。仅凭这一点，胡桃泽也会遭到怀疑。更何况人死之后，他又木然地出现在丹泽房间里，并留下多处指纹。如此等等，岂不等于自掘坟墓？
“难道去丹泽房间也非偶然，而是被巧妙地骗去的？”胡桃泽的思路继续向前发展。
“这么说，那个叫洋子的女侍……？”丹泽房间里的灯光是她告诉胡桃泽的，并坚持说从前一天就一直亮着，从而激起了胡桃泽的兴趣。假如敌人打算设置陷阱，必然预见到胡桃泽要去银莲花餐馆。事先在那儿安排好心腹，引胡桃泽上钩。对，女侍就是他们设置的圈套和香饵，背巷小餐馆绝对配不上她那美丽的相貌和苗条的身段，而且，去丹泽房间送炒饭时的演技也绝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所具备的。想到这里，胡桃泽心中终于浮现出一个主意。
“试探一下洋子！”
可是，胡桃泽不能直接去银莲花。根据他的报告，警察正在赶往丹泽房间。倘若贸然行动，就等于主动投进警察撒下的大网。
他飞快地翻开电话簿，要通餐馆，对面传来老板的声音。
“你找洋子嘛？不知道她跑到哪儿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店里这么忙，我正犯愁呢！”
“哎，她还没有回去么。”
胡桃泽抬起胳膊，吃惊地看看表，自从发现丹泽的尸体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不用说，她没有直接回餐馆。
“洋子离开那儿多长时间了？”
“嗯……大约有两个小时了吧。刚才我有点儿事，托她照看着铺面，谁知回来一看，早就没了人影。”
洋子果然溜走了。
“她住在哪儿？”
“不知道呀！三个月前，洋子看到我在店门口贴的招工广告就留下来了。别人都嫌我嘴碎，不愿意在我这里干。洋子是有点儿狂妄，但是很可爱。……哎，你是谁？听声音好像在哪儿见过……”
“是洋子的朋友，打搅了。”
“喂喂，等……等等！”
没等老板讲完，胡桃泽慌忙挂上了电话。果然不出所料，是圈套，洋子扮演的角色就是诱使自己步入陷阱。他咬住嘴唇，凝神思索着，躲在洋子背后的是谁呢？砂木最可疑，大概是他让洋子潜进银莲花的，如今洋子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再也没必要留在那里，所以立刻撤离了餐馆。
“这儿危险，必须马上离开！”想到这里，胡桃泽深感不妙。这儿是砂木提供的住处。在某种意义上讲，恰是储藏猎物的仓库，为的是把捕获的猎物保存到最美味的状态。在这期间，接到密报的警察随时可能闯进来。
一旦被抓住，休想再逃脱！
已经勒死了一个，警察会毫不犹豫地把另一个人遇害的罪责强加到具有杀人动机的胡桃泽头上。如果他真的再被扣上砸死丹泽的罪名，就等于被投进“双重圈套”，即使被逮捕，胡桃泽也想等彻底揭露了对方的全部阴谋之后。因为他知道，一旦被捕，任何警察都不会为他这个双料的杀人犯开脱、帮助他澄清事实！
必须马上逃走，尽快逃到砂木的视线达不到的地方！胡桃泽脚下犹如着了火，一溜烟儿逃出公寓。

第08章 消失的女侍
一
警察通过110号台接到一个身分不明的男人的报告后，火速赶赴现场——新宿区若叶町公寓。
在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举报中，凡是报告火警或安放炸弹等重大案情的，多属于捉弄警察的恶作剧。但是，报告有人遇害的，基本上都是既发的事实，因为报案者害怕牵连自己。
首先到达现场的刑警跳下警车。经过现场勘察，认定为凶杀案，在保护现场的同时，立即用报话机报告给了警视厅通讯指令室。
刑警一科、法医和所辖署的警察先后赶到，草场也在其中。
作案现场在新宿区若叶町“卡莎若叶”公寓的614室。被害人是国本开发公司的秘书科代理科长丹泽克己，三十二岁。法医鉴定结果，死因为钝器所伤，致使头盖骨破裂。凶器是丢在尸体旁边的铜制笔架，死亡时间估计在二十四小时至三十小时前。从室内没有搏斗、挣扎的痕迹来看，凶手可能是死者的熟人或朋友。
警察自然要把不明身份的报案者列为头号嫌疑犯，不愿牵连进去的发现者在报案时往往隐下姓名，但是有时候，犯人出于良心上的自责或故意向警方挑战也采取这种方式，不管此次的报案人属于哪一类型，目前都需要把其视为灰色人物立案侦察。
警方在周围进行了细致的调查。第二天，刑警也出现在银莲花餐馆。来人是草场，他很快了解到，大约在丹泽遇害的一个星期之前，有一个男人经常在公寓附近徘徊。
草场找银莲花的老板详细询问了那个男人——胡桃泽英介——的待征。在回答草场的问话时，老板想起一件事。
“昨天的电话很像是那个男人打来的！”
“昨天的电话……怎么回事？”草场敏感地问。
“昨天，恰好在警车和其他车辆赶来，周围闹轰轰的时候，我接到一个电话，听声音很像那个男人。”
“什么内容？”
“他问洋子在不在餐馆。”
“洋子？”
“这儿的雇员。我一直在担心那孩子呢！”
“那位雇员，她还在店里吗？”
“昨天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现在的年轻人，太不负责任啦！当然，我压根儿也没有指望她。”
“昨天什么时候不见的？是不是在发生凶杀案之后？”
“让你这么一说，倒象是，这丫头，到底跑到哪儿去了呢？这个月的工资，她还没有领哪！嗨，早不走晚不走，专等出现凶杀案再走，不被当成杀人犯才怪哩！哎，等等，莫非那孩子……”
老板发现刑警表情严肃，不由地一惊，急忙缄住口。
“请把她的住址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
老板惊恐地说。警方在餐馆了解到一个徘徊在丹泽身边的男人和案发时立即消失的年轻女人。二人之间有什么联系呢？身份不明的报案者和曾经出现在银莲花餐馆的男人是不是同一人物呢？
警视厅立刻成立了专案总部，专门负责侦破此案。目前调查的焦点是集中寻找上述人物。
这时候，胡桃泽英介已经逃出砂木提供的简易公寓，黑暗中的彷徨把他进一步推向可怕的深渊。
二
当砂木发现胡桃泽消失时，起初认为很可能遭到数久一伙的绑架；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刚刚发现丹泽的尸体，为了逃避警察的追捕，也许他主动躲起来了，若是后者，胡桃泽也该给自己通报一声啊！
“不，胡桃泽开始怀疑我！”
砂木迅速作出准确的判断。如果信任自己，他绝不会从现在的公寓里逃出去，因为那儿是最安全的地方！
砂木为胡桃泽不信任自己而悔恨。
“这个傻瓜，身上带的钱又不多！方一被警察捉住，休想逃脱惩罚。”
可以肯定，丹泽遇害的背后隐藏着复杂的案情。那么，到底是谁，为什么杀死丹泽呢？
砂木仿佛觉得，此次凶杀案同多计彦和诗子的失踪有密切关系，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摸下去，一定能够找到多计彦的尸体。
警方还不了解多计彦夫妇失踪的内部情况，尽管数久要求警方寻找二人的下落，但是根本不可能知道多计彦被胡桃泽勒死，诗子在和胡桃泽“私奔”途中被人掠走。因此砂木认为，只要从草场那里及时了解到丹泽凶杀案的调查进度，就可能先于警察找到多计彦夫妇。
砂木也来到现场附近。周围划有保护线，没能进去。他打算找银莲花餐馆的女侍了解一下情况，可是从老板口中得知，案发后，女侍出走，至今下落不明。
砂木非常重视这一信息。女侍为什么潜起行踪呢？仔细想来，大致有以下可能。
一是对做工突然产生厌恶感，迅即离开了餐馆。据老板讲，三个月前，姑娘看到门口的招工广告飘然来到店里。看样子是个毫无定性的女孩子，和随便进店工作一样，现在又随便离职。
二是本人与事件有牵连，即直接参与了杀害丹泽的行动，或者她就是行凶的罪犯，在事件暴露的同时，必然躲藏起来。
三是被人抢走。那么，别人为什么要抢走她呢？据了解，女侍颇有性感，也许有人以奸淫为目的骗走了她。然而令人不解的是，此事发生在案发后，尸体被发现和发现者被拐走，二者是前后进行的呢？还是属偶然的巧合？
也许女侍看到了对犯人不利的东西，譬如对方的相貌等。总而言之，她握有致犯人于死地的证据。为堵住她的嘴，案发后犯人立即抢走了她。
“这样一来，女侍的处境是异常危险的。”正当砂木为自己的判断而吃惊时，两个男人走进餐馆，冲老板劈头问：
“打听女侍的就是他吗？”
砂木转过身，循声望去，只见草场把一副长脸拉得更长，戏谑地说：“噢，原来是你啊！我们可不愿意让别人随便闯进自己的地盘！”
看样子是餐馆的老板对砂木刨根问底地打听女侍的消息产生了怀疑，暗中报告了警察。
“哎，我说伙计，你怎么对女侍这么感兴趣？”草场不等砂木回答，把脸一沉，又跟着问了一句。
“听说案发时，餐馆的女孩子不见了。因此，我也想来凑凑热闹。”砂木半真半假地搪塞说。
“你怎么知道女孩子不见了？报纸上根本没发表有关她的任何消息。据老板讲，你是专门来找她的。”草场毫不客气地驳回砂木的搪塞。
“女侍的消失，是我刚才听老板讲的。”
“那么请问，你找她什么事？”
“丹泽是我的老主雇国本开发公司的司机，我从他那儿听说银莲花餐馆有个可爱的女孩子。于是我想，如果问问她，或许可以了解到丹泽身边的情况。”
“丹泽刚搬来，和女侍并不亲密。”
草场通过老板得知，女侍受胡桃泽（当然，草场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之托，曾去丹泽房间送过炒饭。
“大概是丹泽患了单相思。总之，我是听他讲的。”砂木巧妙地敷衍着，反正草场再也无法与丹泽对质。对于砂木的回答，草场颇有怀疑，但他决定暂时回避，转而抽了抽鼻涕，笑眯眯地问：
“你……好象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没有啊！”
“真的嘛？前几天，你让我调查过胡桃泽英介的出境登记卡吧。他和这次凶杀案没有什么联系吗？”
到底是老牌警察，草场一语中的，但他好象还没有把胡桃泽彻底划进圈内，也不知道丹泽轧死了胡桃泽的儿子，因偶尔在银莲花餐馆碰到砂木，才把丹泽和胡桃泽两个同一公司的职员撮合在了一起。
“不过，警方迟早要把二人联系起来，然后进一步摸到被掩盖在二人背后的多计彦夫妇的踪迹。砂木暗想：必须快速行动，稍有迟疑，就会被警察抢在头里。
“胡桃泽么？他和丹泽没有任何关系！国本开发是家大公司，我的情报所负责处理职工的各种纠纷。”
“嗯，就算你讲得对，不过，我劝你千万不要把手伸得太长！否则，连你也要赔进去！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老兄，切莫吓唬我！别忘了，这也是我的工作。哎，找到女侍了吗？”
“没有，正在全力以赴地寻找。这孩子，像断了线的风筝飘来飘去的，很难找到她的踪影。”
“对于她的消失，警方怎么认为？”
“嗯，是啊。警方会怎么认为呢？”草场把脑袋一歪，露出一副傻乎乎的表情。这人本来就长得滑稽，现在越发显得懵然混沌，让人高深难辨。
“依我看，老兄没必要隐瞒吧。警方自然急于要找到她，其中必定有些缘故。”
“是啊，是要找到她！因为她是在杀人事件发生的同时失踪的，说不定她就是杀人凶手！”
“诸位警官未必这么想吧？她是在丹泽之前来餐馆的。丹泽去年年底才搬进前面的公寓。说是公寓，实际上是一座成套出租的高级宾馆。女侍不可能在两个月前就预见到丹泽要搬到这儿来。至于警方的态度……与其说把她视为杀人犯，毋宁说恰恰相反。”
草场一惊，脸上的肌肉颤动了几下，“你怎么知道？”
“这点儿小事，只要动动脑子，谁都看得清楚。如果不快点儿找到她，女侍的性命就难保喽！”
“你也这么想吗？”
“是的。即使女侍再没有定性，老板让她守铺子期间也不会擅自溜走，而且，店里没有丢失任何东西，甚至连本月的工资也没领。因此，我觉得必须尽快找到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嗯，实际上我们正为这个着急呢。”草场终于吐露了真情。
“一点儿线索也没有找到吗？”
“公寓周围，我们都反复调查过，但是一无所获。与儿童不同，对方是女青年。平时，附近的情侣很多，即使被犯人带走，看上去像一对恋人，谁也不会产生怀疑。”
“恋人？”
“还有一点是个谜。你从报纸上也看到了，报案的是个身份不明的男人。现已查明，地点在西大久保的公共电话亭。不知道这个男人与本案是什么关系。总部已把他列为重点怀疑对象。不过，如果他就是犯人，为什么又去报案呢？”
“故意向警察挑衅吧。”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据老板讲，丹泽遇害之前，有个男人多次出现在公寓附近。发现尸体后，又向餐馆打电话找那名女侍，当听说女侍不在时，似乎很吃惊。事后，我们请老板鉴定了报案时的电话录音，发现声音很像徘徊在丹泽身边的那个男人。你说是吧，老板？”
草场请在烹饪室的老板证实说。老板连连点头。
“嗯，绝对没错，发音恃点一模一样！”
“尽管不可遽下结论，但是至少可以说徘徊在丹泽身边的男人和报案者是同一人物。这人不知道女侍消失，更谈不上骗走她。然而，我们却把他当成了最大的嫌疑犯。假如他没有骗走洋子，那又是谁干的呢？这一点仍然是个谜。”
草场的一番话大致使砂木摸清了警方的动向。他们一方面把胡桃泽作为犯人进行调查，一方面又准确地估计到女侍不是被他带走的。
除胡桃泽之外，专案总部的办公桌上至今没有出现其他嫌疑犯的名字，尽管他们寻找女侍的方向是正确的，但是在追捕犯人方面，其指导思想显然出现了混乱。

第09章 秘密交易
一
“是谁杀死了丹泽呢？”
警察怀疑胡桃泽。砂木心里明白，犯人不是他！虽说没有二十四小时监视胡桃泽的行动，但砂木相信，他是清白的。诚然，胡桃泽憎恨丹泽。可是，若想动手，丹泽早就被他砸死了。况且，丹泽的罪孽是过失造成的，杀死其主子多计彦也就等于消除了对丹泽的怨恨。时至今日，胡桃泽不可能再杀害肇事的司机。那么，犯人到底是谁呢？
砂木心中浮现出一个人物——国本数久！多计彦失踪后，丹泽立即投到数久怀抱，并得到破格提拔。照理说，与前任经理关系密切的司机，即使被解雇，本人也甘受其罚，绝无怨言。
丹泽却属例外。这是为什么呢？砂木认为，这是数久对丹泽特殊贡献的褒奖。当然，在抓住对方弱点的时候，即使没有“贡献”，也能携到意外的好处。或许，丹泽正利用了这一点要挟数久，而且，开价刻薄，逐步升级。数久忍无可忍，终于除掉了丹泽。
“丹泽又抓住了数久的什么弱点呢？”
多计彦失踪后，丹泽得到提拔。也就是说，丹泽亨通的官运与多计彦的失踪有密切联系。
难道丹泽在数久的授意下掩藏了多计彦的尸体？不，不可能。对数久来说，藏匿多计彦的尸体是毫无意义的。毋宁说，他渴望早一刻发现尸体！现在，他已向警察报了案，要求寻找多计彦夫妇。那么，丹泽到底抓住了数久的什么把柄，以致于被杀害呢？蓦地，砂木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莫非数久让丹泽害死了老经理多市郎？”
但这一想法很快被否定了。国本多市郎是六年前去世的。老经理死后很久，丹泽才进入国本开发公司。有关新职工的身份调查，都是由砂木一手承办的。在他的记忆中，丹泽进入公司之前与数久没有任何交往。
也就是说，两人的关系是在丹泽进入国本后建立的。数久很可能利用了丹泽或被丹泽抓住了什么破绽，砂木心想：“不管怎样，近几天必须盯住数久！”
二
刑警草场对砂木迅速盯上银莲花餐馆的女侍——洋子十分不满。砂木怎么知道餐馆里有个洋子呢？他说是从丹泽那儿听到的，但据老板讲，丹泽与洋子之间基本上没有接触。
银莲花的老板告诉说，砂木听说洋子消失时，显得非常吃惊，正当砂木埋头沉思，接到报告的草场立刻赶到了银莲花。
关于洋子，砂木好像事先了解一些情况，这些情况大概不是砂木从丹泽口中得知的，而是来源于那个徘徊在丹泽身边的飘忽不定的男人，那人曾经寻找借口，让洋子去丹泽房间送饭。洋子果真去了，而且那人跟在身后。从此，男人经常出现在银莲花餐馆里，同洋子海阔天空地聊天。
据此，草场得出一个结论，假定那人与砂木之间有过接触，那么，砂木知道洋子的存在也是极其自然的。可是，那个男人是谁呢？
为什么砂木不断询问胡桃泽英介的去向呢？对，那个男人会不会是胡桃泽？为验证自己的推断，草场立刻跑到国本开发公司人事科借来胡桃泽的免冠照片，请银莲花的老板辨认，结果正是他！
草场为自己的意外发现而高兴。由此可以断定，报案者和经常出现在餐馆里的男人都是胡桃泽！可是，砂木为什么隐满此事呢？
紧接着，草场对胡桃泽英介作了详细调查，收获是巨大的。两年前，胡桃泽的儿子被丹泽驾驶的轿车轧死，妻子含恨自杀，而且当时乘坐这辆车的经理国本多计彦今年年初同妻子一起失踪，堂弟数久向警方报了案，请求寻找二人，此事与丹泽一案一定有某种联系，而且，胡桃泽与经理夫妇同时消失。砂木正在寻找他们的下落。
“砂木这小子，肯定在袒护胡桃泽！”讨论案情时，草场隐下砂木这条线索，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陷入僵局的专案总部顿时沸腾起来，刑警们无不为草场的发现欣喜若狂。
三
“经理，您的电话。”
秘书把电话转给国本数久。多计彦消失，数久临时行使经理职权。但是，整个公司已把他当作名副其实的总经理。
“谁来的？”
“说是丹泽科长的代理人。”
“什么？！”
数久瞪大了眼睛。丹泽命归西天，他的代理人到底是什么人？不管怎样，数久决定接了电话再说，于是伸手按了按室内程控电话的切换按钮。
“喂喂，是经理先生吗？”
对面传来一串浓重的鼻音。大概是为了改变自己固有的声音。
“我是数久，你是谁？”
“丹泽的代理人。”
“丹泽死了。你为他代理什么事？”
“讲话何必冷冰冰的。经理夫人在我这儿呢。”对方戏谑地说。
“经理夫人？”
“就是前任经理的妻子嘛！”
“你说什么……诗子……夫人她？”数久慌忙压低不由地高亢起来的声音，转向秘书说：“请你出去一下。”
等秘书离开房间，数久迫不及待地问：
“夫人和你在一起吗？”
“对，人质在我这儿。”
“人质……，你把她监禁起来了？”
“一点儿不错！”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已经报了案，警察在寻找她！”
“哼，夫人当初一直与你联系吧？中途突然中断，你急了，没办法才报的案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废话，要想安全地赎回夫人，立刻准备五千万元，不贵吧，作为国本开发公司总经理夫人的赎金？”
“什么，你的神经是不是出了毛病，一下子到哪儿去弄五千万现金？！”
“神经非常正常，而且你也知道我没有发疯，好了，别再演戏了。五千万你出不出？”
对方的语气格外强硬，似乎忘记为改变声音使用的鼻音，赤裸裸地暴露出一副贪婪的凶相。
“没头没脑的，耍什么野蛮？你以为我会无缘无故地送给你五千万吗？”
“你和夫人的关系，我清楚，慢说五千万，即使花一亿也算便宜了你！我很需要钱，所以开价低了点儿，怎么样，我让你明白明白！”
对方把听筒换了个人，紧接着传来女人焦急的哀求声：“数久，是我……诗子啊，救救我！”诗子的声音断断续续。数久大惊，险些乱了方寸。
“夫人，你没事吧？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呀！求求你，快想办法救救我！”
“他们在折磨你吗？周围有什么标志？刚才的男人是谁？”
这时，诗子的嘴被捂住。话筒里又出现男人的鼻音。“怎么样，这下该明白了吧？本人既没有疯，也不是开玩笑，刚才女人的哀求更不是录音。要想把她赎回去，老老实实地交出五千万，票子要旧的！”
“知道了。我马上准备钱，务必放回夫人！钱……怎么交给你？”
“随后通知你。记住，如果你敢告诉警察，我就结果女人的性命！”
“绝对不告诉！”
“是真是假，我要看看动静。以盈利为目的的拐骗是要被问罪的。”
“钱，我一定准备。不过，要凑齐五千万旧票子需要时间。请放宽期限，并保证夫人的安全！”
“放心吧。夫人是宝贵的人质，本人是不会亏待她的，嘿嘿嘿！”对面传来一阵淫亵的笑声。“准备钱需要多长时间？”
“最快也需要四五天。不不，一周吧？”
“给你四天时间！今天是月底，下月四号我再与你联系。晚十点，你在家里等着！在此之前，不许露出任何破绽。”
咔嚓一声，对方挂断了电话。对方要的是经理室的直拨电话，查不出是从哪儿打来的。听筒里死一般沉寂，数久骂骂咧咧地把电话摔在桌子上。面对突然发生的事态，数久心乱如麻，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周围又没有可靠的人商量。但他心里明白，即使对方不警告，自己也不会告诉警察。
打电话的家伙说是丹泽的代理人。看来，对方深知数久不敢向警察求援，才利用人质敲诈他。
数久悽悽然，不知所措。目前唯一要做的事是准备五千万巨款！
四
国本数久无论如何也要凑足这笔钱。否则，赎不出诗子，数久永远达不到最终目的。敌人非常了解底细，所以才提出数额巨大的赎金。
当然，只要能赎回诗子，数久就可以获得比五千万大几十倍的利益。不过，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要在短时间内凑齐这么多旧票面的现金，对数久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自不待言，数久拥有的积蓄远不只这些。可是，手头没有现款啊！
四天交出五千万。这是犯人的命令，至高无上的命令！数久把身边的现金收集起来，勉强凑够了两千万。实在没办法，数久决定向银行借款。
对于突如其来的匿名电话，数久心中无数，猜不出打电话的是谁。既然对方说是“丹泽的代理人”，也许是他身边的熟人或朋友。丹泽在家中被人砸死，警方正在调查，但是至今没有发现重大线索，查出嫌疑犯。
打电话的是丹泽的朋友，还是其他人呢？他为什么要称自己是“丹泽的代理人”？丹泽已亡，如今是死无对证了。
这时，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数久脑海里。
“说不定砸死丹泽的凶手就是打电话的男人！”既然是丹泽的代理人，那就证明至少与丹泽有某种关系。而且丹泽死后，对方马上打电话进行敲诈。
“对方为什么要除掉丹泽呢？”数久苦苦思索着……。蓦地，他眼睛一亮：“大概丹泽摸到了敌人窝藏诗子的地点。作为犯人，掠夺诗子的目的是利用她索取巨额现金。恰在即将成功的节骨眼上，丹泽突然冒出来。对于犯人来说，为夺到五千万巨款，自然会毫不犹豫地除掉丹泽！”
实际上，丹泽就是数久为收集情报而秘密豢养的走狗。数久为他花了许多钱，丹泽也相应地出了力，杀死多计彦，数久就任总经理，靠的就是丹泽的力量。
孰料，即将大功告成时，诗子突然失踪，与胡桃泽伪装私奔期间的定期联络随之中断。最后一次信息是在国东半岛顶端的海滨旅馆发来的。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消息。
起初，数久实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实。自己的命运和诗子紧紧地拴在一起。两人之间虽然没有纯洁的爱情，但是没有诗子，数久便无法攫取国本家的财产和整个公司。
如果真的找不到诗子，她那份财产继承权必定转给多计彦的两个妹妹。再者，对于诗子来说，不论从哪方面考虑，与握有国本开发公司经营实权的数久重新结合，都是非常有利的。也就是说，两人的关系是在色情和金钱的双重诱惑下诞生的怪胎。
可以想见，诗子在与胡桃泽逃亡期间，不可能产生同情心，被胡桃泽俘虏过去。因为长时间和胡桃泽在一起，诗子的处境是危险的。作为诗子，必须努力寻找适当时机，公开自己的存在。否则，就会被人认为主动跟胡桃泽一起私奔。“主动”就意味着她是“同案犯”。到那时，必将失去巨大的财产继承权。
聪明过人的诗子绝不会采取那种愚蠢的行动。更何况，与毫无感情的多计彦结婚也是出于对国本家财产的贪欲。面对无穷的诱惑，在即将达到目的之前，诗子是不会殉于昔日那种天真的初恋的。
那么，诗子突然去向不明，又作何解释呢？百思不得其解的数久立即命令丹泽调查。因为丹泽对侦察这类事具有独恃的嗅觉。
照理说，此类业务应该委托给从多市郎时代就一直担任公司顾问的情报所长砂木，但是数久十分厌恶他。因为砂木忠实于老经理，宛如国本家豢养的一只嗅觉灵敏的看家狗，时刻以怀疑的目光注视着数久的行动，仿佛早就看穿了他的野心。多计彦夫妇失踪后，最早盯上国东半岛的也是砂木。由刊登在社内通讯上的随笔，断定胡桃泽已逃往国东的眼力更使数久吃惊。
从那时起，数久就意识到有必要跟踪砂木，命令丹泽监视他的行动。但是，砂木的动作实在迅速。在数久察觉其寻找社内通讯的同时，砂木已经搭机飞离东京。
丹泽晚了一步，好容易找到胡桃泽和诗子住过的旅馆，仅探知诗子被人掠走，砂木和胡桃泽已返回东京，此后，也许丹泽凭藉自己的独特嗅觉找到了诗子的下落，结果构成遇害的原因。所以，犯人才称自己是“丹泽的代理人”。
数久预感到，今后和自己打交道的对手是异乎寻常的极其凶恶的敌人。只有稳住对方，才能平安地夺回诗子。
五
限定的期限到了。四日晚十点，对方准时把电话打到了数久家。
“钱准备好了吗？”听筒里传来记忆中的声音。
“总算凑够了。夫人没事吧？”
“放心吧，精神着呢！因为我满足了她生理上的要求！”
“五千万，都是旧钞，我费了很大劲儿才凑齐。在哪儿交换？”
“急什么！等我搞清楚你是否勾接了警察再说。”
“这一点，请你相信。为安全地赎回经理夫人，严格保密是你我的先决条件，以五千万为代价，夫人的性命该不会有危险吧？”
“当然，谅你也不会那么愚蠢。不过，你的部下也可能有个别混蛋报告给警察。”
“此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嗯，这可没准儿。即使你不说，也可能被人察觉，或者凑钱时露出马脚。总之，还是谨慎点儿好。”
“你说怎么办？”
“钱都打好捆儿了吗？”
“每捆儿一百万。”
“把它拆开，像废纸一样搅乱它！”
“为什么？”数久实在不明白对方的意图，好容易点成捆的钞票，为什么要搞乱它呢？
“照我说的办！”
“点钱可费时间哟！”
“在数量上，我相信你不会搞鬼。把五千万充分搅匀，象废纸一样让它膨胀起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
“少啰嗦！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要想平安地赎回经理夫人，最好老老实实地照我说的去办”
“好吧，我马上做！那，然后呢？”
“然后把钱装进一个大塑料袋里，你一个人开车沿246号公路驶向郊外。”
“246号公路？”
“对，记住了么，你一个人开车来。如果车上载人或指使其他车辆跟踪，哪怕有一辆可疑的尾巴，也取消这次交易。也就是说，夫人的性命就此结束。懂么，不是改日交换，而是永远停止！就这样，把我讲的牢牢记在心上，谨慎从事！”
“你也真够小心眼儿的。此事关系到夫人的性命，你以为我会那么冒险吗？那么，沿246号公路开到哪儿。”
“先把表对好，现在是十点五分。对好后，马上出发。三轩茶社旁有个三岔路口，近前左手有座丹顶电话亭。从十点三十分开始，亭内电话每隔两分钟响一次铃。路上即使行车时间有点儿出入，也没关系。到达后，必定能碰上其中的一次铃声，你在亭内等候下一步指示。”
“万一电话有人用着怎么办？”
“上面贴有‘电话已坏，停止使用’的纸片。一纸两用，兼做标记。你把它揭下来，推门进去！”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数久按照命令，解开钱捆儿，像棉花一样把它搅拌开。捆得石头般沉重的纸币被弄得乱七八糟，体积膨胀了好几倍，宛如被装进垃圾袋的纸屑。若要点清数目，需要花费很大气力，数久实在不明白对方搞的什么鬼把戏。
他用塑料袋把钱装好，一个人开着心爱的“丰田”驶出家门。他在驶向指定地点期间，总觉得有人监视自己。这也难怪，对方要验证数久是否真的信守规矩，等弄清确实没人跟踪后，再作新的指示。
狡猾的敌人！数久不禁为其周到的用心而咋舌。
数久来在三轩茶社，三岔路口附近真的出现丹顶电话亭。犯人大概预先作了调查，到达的时间恰好是十点三十分。正如犯人所说，玻璃门上贴着“电话已坏，停止使用”的字样。数久把它揭下来，走进电话亭。
刚走进去，电话铃响了。数久拿起听筒，耳畔立刻响起熟悉的嗫嚅声。
“你很听话，好像一个人来的。”
“一点儿不错。夫人在什么地方？”
“等等，不要慌么！等收到钱再说。”
“不是同时交换么？！”
“同时交换？如果有那么好的办法，请你教给我。唯有人质才是本人的安全保障。收不到钱，我是不会放她的。”
“你负约！”数久冲着电话嚷。
“负约？我什么时候践过约？”
“你说过，交出五千万就归还夫人！”
“是讲过。所以，才准备与你做这笔交易。”
“那好，快把夫人交出来！”
“谁讲的要和你同时交换？先交钱后付‘货’才符合情理。”
犯人提出无理要求。不过，事实也是如此。此类犯罪，为了保卫自身的安全和达到诈骗目的，犯人多半要求先交钱后放人。
“放心吧。一旦收到钱，我马上把夫人还给你。放在我这儿也是个负担，本人也想早点儿轻松轻松。”
“夫人在哪儿？”
“你这个混蛋，我不是讲过么，先交钱！记住，再不照我说的做，立刻把女人碎尸万段！”对方恶狠狠的，语气里充满残暴的杀机。
“好吧，把钱交给你。告诉我，怎么交？”
数久不得不作出让步。这种交易完全是一边倒的买卖，拥有人质的一方占有绝对优势。不论凶犯多么蛮横，在安全夺回人质之前，受害一方只好咬牙忍受。
不过，虽说希望不大，受害者也有机会惩治犯人。那就是交接赎金的时候。犯人不接触交款人是得不到赎金的。对犯人来说，此时潜藏着极大的危险性。
正因为如此，犯人在同受害者一方交换人质时，将倾注最大的精力。此举的成败，关系到能否得到巨额赎金。
到底犯人打算用什么方法接收现金呢？尽管数久处于受害者的被动地位，但他面对如将开始的最惊险的一幕，依然对犯人的智商产生极大兴趣。
“从那儿进入世田谷大道。多摩大桥近手左侧还有座发生故障的电话亭。你必须十点五十之前到达那儿，在亭内等候指示。”
数久无奈，再次握紧方向盘进入指定路线。尽管对方还没有发出最后指示，但是一种越来越接近交易地点的紧迫感早已压在心头。
大桥这边出现发生故障的电话亭。数久准时到达。进去后，电话铃立刻响起，仿佛专门等着他。数久抓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年轻女人的声音：“国本数久吗？”对方试探地问。
“是我，你是谁？”
“这还用问么，我也是一伙的。下面照我的吩咐去做，钱带来了吗？”
“还要问多少遍？”
“我是问你带在身边没有。”
“就在身边。”
打电话期间，为了不使犯人或犯人以外的其他人夺走，数久把钱袋紧紧地抱在怀里。
“很好，你很能干！”女人莫明其妙地夸奖说。
“你朝电话下面看，那儿有个易拉罐大小的铁瓶。”
“嗯。”
数久腾出一只手，从电话机下面把它拿出来。不知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分量相当重。
“那是只小喷雾器。拧开上面的旋钮，把里面的液体喷在钱袋上。”
“到底搞什么名堂？”
“你少废话，照我说的做！”女人强硬地说，数久只好服从，急忙把液体反复地喷在钱袋上。
“听声音，大致喷得差不多了。听我作最后指示。记住，在我发出指示以后，五分钟之内不交出现金，经理夫人就没命啦！”
“带来的钱就是给你们的。”
“把轿车丢在那儿，步行上桥！”
六
砂木察觉，近日来数久坐卧不宁，行动异常。自从怀疑数久插手害死丹泽后，砂木一直监视着他。
四日晚上，砂木发现数久驾车驶出家门，不知道要去哪儿，样子十分慌张。砂木立即来了精神。
砂木有一辆专门用于盯梢儿的摩托车。车是轻型的，350CC，便于拐弯。市内市外的跟踪，砂木都使用它，而且，再窄的胡同也能骑，交通堵塞时还可以寻找空隙钻过去。更重要的是，轻骑目标小，不容易被敌人发现。
数久沿246号公路驶向郊外，来在三轩茶社的交岔路口前，推门走进电话亭。令砂木不解的是，玻璃门上贴着“电话已坏，停止使用”的纸片。数久进去时，特意把它揭下来。砂木站在远处举起夜间望远镜，清晰地捕捉到数久的一切行动。
走出电话亭的数久重新钻进汽车，由三轩茶社路口向右一拐，朝狛江方向驶去。为了不被发现，砂木与数久保持着相当一段距离。
途中，砂木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轻骑与数久的轿车之间夹着一辆双人摩托，好像也是跟踪数久的。砂木心头一震，没料到不以为然的盯梢儿却钓到一条大鱼。在多摩桥畔，数久再次进入“电话已坏”的公共电话亭。砂木断定，数久要在亭内接受什么人的指示。
不多时，数久从里面钻出来，把车丢在原处，徒步走向大桥。这时，一直跟踪轿车的双人摩托忽地越过数久，驶向大桥。
刹那间，砂木迷惑了，是监视数久呢？还是跟踪摩托？稍顷，砂木一咬牙，立即作出决定，飞速跨上轻骑，朝即将驶过大桥的摩托车追去。数久的行动固然可疑，但是新出现的双人摩托更具有吸引力。
砂木把数久丢在大桥中央，沿世田谷大道尾追着摩托车奔向神奈川方向。跨过大桥后，砂木不停地询问自己，数久到底要干什么呢？
进入川崎市的摩托车继续沿小田高速公路朝小田原方向急驶。车上载着一对恋人。摩托在柿生附近突然向右一拐，驶进一条狭窄的小路。路上没有其他车辆，跟踪极端困难。
但是，砂木十分自信，认为对方没有发现自己。摩托车高速行驶在起伏不平的夜间小路上。不多时，骑车人忽然发现是条死路，于是慌忙折回来。从对方的行动路线看，好像不是本地人，也不像发觉有人盯梢儿到处乱窜。只是在川崎市附近的山间小路上盲目地兜风。
“这两个家伙，简直没长眼睛！”
这时，砂木突然醒悟到，不是他们没长眼睛，说不定是自己上了当。他决心靠上去，弄个究竟。恰好面前出现一段较平坦的路，砂木一按油门，忽地蹿到摩托车前面。
砂木抬起手，示意后面的车停下，车上坐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如果对方掏出凶器反抗，砂木打算立刻征服他们。男人之间的一对一格斗，砂木完全有把握获胜。
年轻人老老实实地停下车。砂木跳下轻骑，一步步逼上去。男的不仅没有反抗，反而抓住女人的手哆哆嗦嗦地颤抖。砂木打开车前灯。
“哎呀，你看……我早就觉得没有好兆头！劝你不要干的么！”
女的声音打颤，懊丧地埋怨男的说。这是一对恋人，砂木不认识他们。看上去，都不过二十岁上下。
“劝他不要干什么？”砂木把手电筒的光束对准两人的脸，厉声问。
“是……是别人让我们干的。如果不答应，要遭报复的，实在没办法，我们才来的。”
在手电筒光束的直射下，女青年战兢兢地抬起痉挛的脸；男的被吓破了胆，头也不敢抬。砂木躲在手电筒背后，两人逆光，看不清砂木，好像把他错误地当成了警察。
“所以，我在问你们，到底被迫干了些什么？”
“让我们跟踪那辆丰田车，只是跟在后面就行，因此给了我们两万日元。我觉得怪可怕的，劝弘志别答应，可是弘志想挣钱，结果……咳！”
“讲详细点儿，是谁让你们跟踪丰田的？如果能够如实地告诉我，我就饶过你们！”
砂木利用对方的错觉诱导说。男的终于抬起头，好像比女的还年轻一两岁，一张长满粉刺的脸上依然刻着天真的稚气。
“那人是地地道道的大流氓，我们俩不过是东京美洲狮同志会的普通成员，打算今天晚上在驹泽公园聚会。咋天，我们两个在常去的环七路旁的‘七个半’茶馆里休息，恰好有个男的走过来。那人一身黑装，只有脖子上缠的带子（领带）是白的，样子怪刺激的，那家伙突然掏出两棵（两万日元），说是给我们找点儿事做！”
年轻人忘记害怕，越讲越带劲儿，不断加快的语流中间或蹦出令人费解的黑话。听谈吐，两人好像是“飞车队”的成员。
“是那只黑乌鸦让你们跟踪丰田的吗？”
“嗳。从被跟踪人的家庭住址到时间、路线都详细告诉了我们，并交待说，过了多摩桥，不论去哪儿，随便转上一小时就行了。”
“跟踪人，连路线都清楚，你们不感到奇怪吗？”
“是觉得奇怪。可是，对方把两万元朝我手里一塞，瞪着狼一样的眼睛，仿佛在说，如果不答应，一定让你们的脑袋搬家！那人不是一般的痞子，肯定是个手段毒辣的大家伙。我们就干了这些，不犯法吧？”
“你们想想，跑一趟就给两万元，这不太离奇了么？”
“是离奇！不过，我们平时很少能搞到两万块钱。我需要钱，就是警察，也不会没收我们的钱吧？”年轻人捂住口袋，保护着好容易挣得的收入。
“放心吧，钱是你们的。不过，关于那个大家伙，你们仔细回忆一下，什么都可以，把想起来的事情全部告诉我！”
“我们没看清相貌，因为那人戴着口罩和墨镜。”
“体形呢，是胖是瘦？”
“体形不错，显得很精干！”
“身高？”
“大块头儿，一米七以上。”
“讲话有什么特征？”
“记不清了。”
“还能想起点什么吗？”
“嗯……”年轻人拼命搜寻着大脑中的记忆。当了解到砂木不会没收他的佣金时，十分愿意合作。
“对啦！”年轻人似乎又想起什么，“也许算不上大事，不值得一提！”他犹豫着……。
“没关系，什么都可以，讲吧。”
“那人脚上的鞋很不一般。”
“鞋？”
“对，是一双黑白相间的鞋。我记得配上那条黑色裤子，帅极了！”
“是不是鞋的前头是黑色的，鞋面是白色的？”砂木从胡桃泽口中得知，把他推下悬崖、掠走诗子的男人也穿这种鞋。
“我想，大概是吧。”
“怎么样，如果再见到他，你能认出来吗？”
“单凭面孔不行，听声音也许差不多。”
“谢谢你们，刚才谈的情况很有参考价值。今后，我还可能找你们聊聊，请把姓名和地址告诉我。”
为表示感谢，砂木掏出五千日元，递到小伙子面前。但是，错把砂木当成警察的年轻人吓坏了，连连摆手说：“不不，收下警察的钱，会闯大祸的！”
“别害怕，我不是警察。”
砂木熄掉轻骑的前灯，把这对张惶失措的恋人丢在黑暗里。
“不过，也和警察差不多。”砂木推着轻骑，诚恳地警告说：“今后，如果再有不三不四的人托你们办事，千万不要答应。为了两万块钱，说不定会搭上性命的！”
“嗨，我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计了。”在返回的路上，砂木为自己的粗心而好笑。敌人为了转移砂木的视线，竟然雇了一对幼稚的只知道飞车兜风的恋人。能够把精通此道的砂木骗住，足见敌人的手段之高明。
“嗯，就凭如此严密的防备措施，背后必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到底是什么阴谋呢？敌人故意将诱饵安排在数久车后，显然是为了摆脱监视。那么，设置圈套的又是什么人呢？莫非是国本数久？”
砂木回忆起来了，数久曾经两次进入停止使用的电话亭。那儿的电话也许是数久故意弄坏的，然而，似乎又不象。……嗯，很可能是骗出数久的什么人为向他下达命令而使用的标记。同时，门上贴着“电话已坏，停止使用”的纸片，再也不必担心别人占用。也就是说，使电话发生“故障”的人一定是设置圈套的敌人。
“那么，敌人为什么要采取这么复杂的措施呢？”可以想见，敌人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他与数久接触。如此隐蔽的行动，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呢？砂木把轻骑丢在桥畔，徒步来到桥上察看。刚才越过数久，追踪双人摩托时，砂木没发现桥上有人等待数久。
砂木继续搜索大脑中的记忆，数久每次进入电话亭，手里都提着包袱似的东西，好象十分重要，大概是把它交给秘密接头人。
数久有车，但他为什么徒步上桥呢？其中定有文章！
“对，数久上桥前去过电话亭。敌人通过电话指示他从那儿步行。也就是说，接头人就藏在数久步行能够到达的范围内。”
电话亭——面对完全中断的线索，砂木又找到了新的希望。
七
女人悠然地向数久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把车丢在原地，从那儿徒步上桥。桥正中左下侧的水面上停着一只亮着红灯的船，你冲着红灯把钱丢下去。怎么样，记住了吗？从现在起，五分钟之内哟！我们已经试验过了，从电话亭步行，男子只需五分钟就能够到达桥正中。好啦，快去吧！”
“等等，什么时候归还夫人？”数久死命地追问说。
“明天早晨把她还给你！”
宛如电话线被剪断，听筒里阒然无声。数久愣了愣神，只好照吩咐沿左侧步行到桥上。探头眺望水面，并不见红灯。数久按住心头的不安，匆匆赶到桥正中。恰在这时，水面上忽然出现四只红灯，在黑暗中构成一个长方形，意味着船的长度与宽度，大概要数久投在船正中。
船缆在桥桩上，随着缓缓的河水不停地摆动。数久抱住钱袋深深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他犹豫起来。
犯人限定的时间眼看就要到了。数久终于拂去心头的踌躇，松开了僵硬的手。扎好口的钱袋鼓鼓囊囊地向桥下飘去。数久以为投得很准，结果却稍微偏离了目标，钱袋落在黑漆漆的河面上，
但是，钱被搅得像一堆废纸装进塑料袋里，里面吸足了空气，利用本身的浮力悬在水面上，轻悠悠地向下游漂去。更使数久吃惊的是，漂在河面上的钱袋摇摇晃晃地发出银白色的光。他仿佛受到沉重打击，木然地立在桥上。直到这时，他才悟出犯人一连串奇妙指示的用意。
喷雾器里装的是夜光涂料，让数久再三喷洒后，即使掉进夜幕下的河里，也能立刻找到钱袋的位置。另外，把喷雾器放在临近交接前的电话亭里，也是为了防止时间一长，数久通过夜光涂料推测到交接方式及地点。
漂在河面上的钱袋眼看就要被冲走。这时，船上伸出一只长杆网兜，把钱袋捞上去，灯光随之熄灭，紧接着响起震耳欲聋的马达声。啊，犯人使用的不是一般的小船，而是摩托艇。眨眼间，它载着五千万巨款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中。
数久茫然地注视着下游吞噬了一切的夜幕，与其说他为失去巨款而痛惜，莫如说他被敌人高明的手腕吓破了胆。
许久，数久麻木的神经终于恢复了常态，开始体会到五千万被夺走的苦涩，弄清了对手滴水不漏、天衣无缝的诈骗计划。这附近，多摩川的河水流速缓慢，万一数久投下的钱袋被水冲走，也能追得上；同时，让他把车丢在桥下，为的是延缓追赶的时间。等数久投下钱袋，即使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小轿车，也休想追上远去的摩托艇，更何况无法判断犯人弃船后的行动方向。天晓得他逃进东京，还是逃向神奈川？犯人躲在暗处，巧妙地夺走了赎金。谁能料到，连数久这样精于权术的人竟然也像幼稚的玩童糊里糊涂地受了骗！而且，在与犯人接触的过程中，不用说对方的相貌，就连一丁点儿线索也没有得到。假如犯人不如约归还诗子，就等于白白送给对方五千万！
数久失去了追赶犯人的力气，嗒然若丧地回到轿车旁。尽管失去了巨款，但他又感到只好如此。逼到这一步，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钱，只有交出钱，别无良策！纵使犯人违约继续扣押诗子，为了保全她的性命，也只好忍痛满足对方的要求。
数久没有请警察保护。对此，他不后悔。即使警察到场，在犯人周密细致的计划面前，也会束手无策。到头来，只能无味地激怒敌人，葬送诗子的性命。
截止目前，数久接受了犯人的一切要求，应该说，给对方的印象不算太坏。即使犯人不马上履行诺言，大抵也不会加害诗子。和拐骗幼儿不同，犯人既不用照顾人质的生活，也没有受到警方追捕的威胁。一般情况下，人质的性命陷入危机之日，也正是犯人遭到追捕，处境绝望之时。
在这一点上，数久想得太乐观了。毋宁说，他认为诗子会回来的。到那时，数久的处境将非常被动。诗子是同丈夫—起失踪的，如果她突然出现，警察必然要询问多计彦的下落。万一诗子吐吐吞吞回答不上来，岂不暴露真相，误了大事！
事实上，砂木的推测是正确的。诗子唆使胡桃泽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对于她本人的失踪，原打算以被胡桃泽掠走的形式掩饰过去。谁知中途有变，如今连多计彦的尸体也下落不明。找不到多计彦，诗子就无法向警察交待。失踪前，周围的人都知道他们夫妇呆在家里。假如说不知道丈夫的去向，诗子必然被怀疑与胡桃泽合谋，杀害了国本多计彦。
总之，数久的心理非常复杂。他盼望诗子早一点儿回来。因为诗子回不来，数久就实现不了蓄谋已久的野心，攫取不到国本家的巨额财产；另一方面，在警方彻底搞清多计彦的下落之前，他又害怕见到诗子。
自数久协助多计彦管理国本开发公司以来，他得心应手，所向披靡，犹如快刀斩乱麻，彻底整顿了联合公司，把多计彦玩弄于股掌之上。可是现在，数久彷徨了，沮丧了。面对无形的敌人，他不知该如何对付。

第10章 飞车队的年轻人
一
数久计算着多计彦失踪后的时间。一月一日深夜，胡桃泽袭击了多计彦，从那之后，已经过了两个月。
数久豁出去了、不管怎样，暂且相信敌人。等到明天早晨，诗子回来后再作打算。
“唔……”
数久的大脑一激灵，蓦地感到杀死丹泽的可能就是那个诈骗犯！现在，警方设立了专案总部，正全力搜捕犯人。如果刺杀丹泽的和抢走诗子的是同一案犯，那么，犯人必将受到警察的猛烈追捕，处境极为艰难，这样一来，诗子也将陷入困境，甚至难以保住性命。或许犯人为了筹措“逃亡资金”，才精心抢走了这笔现金。
但是，有什么根据证明杀死丹泽的凶手和抢走诗子的犯人是同一案犯呢？也许是自己想得太多、太远了吧。
“这还用问么，我也是一伙的。下面听我的指示，带钱来了吧？”
这时，数久耳畔再次响起下达最后命令的年轻女人的声音。
“对，就是那个女人！”
数久握着方向盘，不由地大声喊。当初只认为她是单纯的同案犯，现在看来像是犯人的情妇，是协助男人夺走赎金的死党。他们扮演了不同角色，一个驾驶摩托艇接钱，一个用电话下达了最后命令。
如果杀人和诈骗是同一人物，那么女青年也会隐约出现在杀死丹泽的现场。嗯，当时是有个女的，发现丹泽的尸体后，餐馆的女侍随之失踪。警方好像认为她是被杀害丹泽的凶犯抢走的，目前正在搜寻她的踪迹。数久再三揣度，那个女侍到底是不是最后下达命令的女人呢？
数久急忙回到家中，找出报导丹泽事件的报纸。上面介绍说：女侍洋子去银莲花餐馆工作的时间比丹泽移居“卡莎若叶”的时间早一个月，不可能那么早就预见到丹泽仅凭一时兴趣移居到“卡莎若叶”的行动。因此，洋子被犯人抢走的可能性极大。
数久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又被不符合情理的事实否定了，不过，据说洋子是个飘忽不定的女人；伙同男人骗走五千万的情妇在电话中的语气也格外轻佻。两相比较，二者的性格十分相近。另外，从讲话的语气判断，年龄也同洋子差不多接近。
“难道洋子被犯人裹胁后，又同其合作，一起去多摩川骗走了五千万巨款？”
数久继续思索着……既然犯人身边跟着情妇，至少可以起到抑制对方兽欲的作用，减轻诗子遭受蹂躏的痛苦，同时也增加了一旦失去利用价值，随时都可能被处死的危险性。
数久焦躁地推测着各种可能，在煎熬中期待着天明。眼下对他来说，除了等待再没有其他摆脱困境的途径。
二
“电话亭！”
砂木心想，也许从那儿可以发现什么线索。为了同数久联系，敌人在电话亭上作了标记。说不定通过它可以摸到敌人的蛛丝马迹，尽管可能性极小，但有实地侦察的价值。
砂木沿原路返回，跨过多摩桥，钻进桥下的电话亭。环视亭内，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再仔细搜索，也没有任何收获。那么狡猾的敌人是不会留下罪证的。
砂木大失所望，正要离开：“哎？”
他摇摇头，半推开的门再也开不大了，进来时没有察觉，出门时才发现有件东西卡在半开的门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
“这是什么呀？”
砂木伸手抽出塞在门下的物体。“哎，像个罐子！”
物体不大，长短似易拉罐。罐上没有任何标志，很难判断是不是犯人丢的。不过，既然拋在电话亭门下，肯定是出入亭内的人丢的。
砂木决定带回去，仔细研究研究。
三
胡桃泽逃出公寓，但是无处藏身。过去一切都由砂木提供方便，时刻处在他的保护之下，只要耐着性子躲起来就行了，可是现在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庇护，哪怕是一餐冷饭也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寻找。
失去对砂木的信任，胡桃泽痛切地感到没有一个人值得相信的孤独与凄凉。过去，身边至少有诗子和砂木，如今诗子背叛了自己，砂木也无法让人相信。
胡桃泽在孤寂的深渊中茫无目的的流浪，破碎的心犹如—片沙漠，像病入膏肓的患者为延长有限的生命在沙漠中无休止地跋涉。他太累了。不止一次地想去警察署投案自首，每次都是诗子的面影打消了这种自暴自弃的念头。他要重新夺回诗子，亲口问问她对自己是否有真心！
连日来，胡桃泽辗转于市内的低档旅馆，身上的钱很快就要花光了。一旦花光，他打算去郊外的酒吧或餐馆做工。在东京，去这些地方谋职并不困难。由于长期缺人，哪家店门口都贴着招工广告。手续更简单，既不需要身份证明，也不需要履历表。只要对工种不挑剔，总能对付着活下去。
可是，那种行尸走肉的生活又有什么意义呢？胡桃泽的前途没有一丝光明，倘若局势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则另当别论，而现在却是背对着光明一步步滑向人间地狱。
胡桃泽有自己的打算，在跌进地狱之前，他想找到诗子。如果和诗子在一起，即使下火海钻刀山，他也心甘情愿。
当初，胡桃泽认为，抢走诗子的是丹泽。可是经查证，丹泽遇害时，诗子不在丹泽家里。那么，是谁抢走了诗子呢？
最可疑的是杀死丹泽的犯人，胡桃泽同砂木的看法是一致的，认为凶手与诗子的失踪具有密切联系。不同点在于胡桃泽把砂木本人当成了嫌疑犯。也就是说，砂木杀死丹泽，企图嫁祸于胡桃泽。因为洋子的证词洗不掉警方对胡桃泽的怀疑，犯人行凶后也可能回去观察动静。但是，观察动静应该一个人去，决不会故意带上洋子去现场。在这方面，洋子的证词对胡桃泽是有利的。
综合各种情况分析，洋子很可能是犯人的同伙或者被犯人裹胁了去。不管哪一方面，洋子都知道胡桃泽不是犯人。诗子可能被关在洋子的住处。
“一定要找到洋子！”
但是从那次事件之后，洋子至今杳无音信。警察也在拼命寻找她，一直没有得到任何线索，警方有组织的搜寻尚且如此，潜入地下的胡桃泽更难先于他们找到洋子。
胡桃泽思索着有无警察疏忽的线索，自己比警方接触洋子早。不，他们至今没有接触过洋子。她失踪后，警方才开始行动，其中或许有警方遗漏的蛛丝马迹。
“洋子谈话中，有没有暗示自己住处的痕迹呢？”胡桃泽专心回忆着与洋子的简短对话。尽管绞尽脑汁，但是也没有从中发现有价值的东西。与洋子较长时间的对话有两次，一次是托她去丹泽房间送饭，一次是在发现丹泽的尸体前，洋子告诉他：丹泽房间的灯光一直亮着。现在看来，那就是唆使胡桃泽上钩的香饵！
如果洋子扮演了引诱胡桃泽上钩的角色，她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
环视四周，胡桃泽感到自己被困在铜墙铁壁之中，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一丝通向希望的曙光，反而越挣扎越痛苦，越往泥沼中滑。
“倘若找不到洋子，势必被判为‘双重杀人犯’！”若论杀人的罪恶与责任，也许一个与两个没有多大区别。但是，杀死多计彦一案，诗子也应该承担罪责。有她相伴，胡桃泽甘受任何惩罚。只有与她在一起，才能忍受这黑暗中的彷徨和痛苦。
“难道洋子没讲一点儿有用的东西吗？”胡桃泽失望地闭上了眼睛。面前漆黑一片，他依然在黑暗中摸索。不是为了寻找光明，而是在同样的黑暗中选择自己乐意接受的方向。
四
当时，胡桃泽之所以盯上“银莲花”，是因为考虑到餐馆位于丹泽的公寓前面，估计那儿的住户会经常利用它。
胡桃泽的判断是正确的。银莲花餐馆的老板说，他的顾客有六成来自前面的公寓。
与洋子接触最多的人自然是银莲花的老板。关于洋子的事，问他最方便。但是，老板认识胡桃泽，而且知道警察正在追捕他。那种地方，万不可贸然闯进去，说不定警察已在那里张下了网。
“除了老板，什么人与洋子接触较多呢？对，既然公寓的大多数住户都是银莲花的顾客，他们当中一定有常请洋子送饭，去餐馆找她闲聊的人。洋子在客人面前无需顾忌，说不定会讲些有用于自己的东西。”
想到这里，胡桃泽精神大振，决定立刻付诸于行动。他翻开电话簿，找到银莲花的号码，拿起听筒拨过去，对面立刻传来老板熟悉的声音。
胡桃泽定了定神，努力用假声说：“我是警察，有件事想了解一下。”
“哦，什么事？请讲吧。”老板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安，显然对胡桃泽这个假警察没有产生怀疑。
“前面公寓里的住户，有人常从你店里要菜吧？”
“前面有许多先生都是小店的常客，只是现在人手不够，一律不再外送饭菜了。”
“不，不是现在，怎么说呢，有女侍的时候，银莲花对外送菜吧？请你把那时候常从店里要菜的人告诉我。”
“女侍，你说的是洋子吧？那姑娘在的时候，一般不好拒绝，有的甚至点名要她送菜。洋子走后，店里的营业额下降了许多！”老板冲着听筒唠叨说。
“请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
“最多的是417室的伊泽先生和503室的大泷先生。”
“他们两人现在怎么样？”
“那才叫势利眼、色迷迷呢！洋子一走，再也不来订菜了。像我们小店，有年轻美貌的姑娘当女侍和没有就截然不同了。……哎，还没有找到洋子吗？”老板完全把胡桃泽当成了警察。听那口气，迫切希望警方为他找回洋子。
“我们正在努力寻找她。你那地方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吗？”胡桃泽利用老板的错觉，进一步试探着问。他期望直接从老板口中得到点儿最新消息。
“哦，以前都告诉你们了。洋子没有留下任何可供参考的东西，只有一个小包，里面装着替换衣服和化妆品，当然，这些都交给了警察。这……您是知道的。”
“是啊，我们都收下了。另外，有关平日的去向，她没讲什么吗？比如，熟人、朋友、常去的餐馆、酒吧等，那么妖烧的女子，总有三两个男朋友吧？”
“这倒怪了，洋子身边没有一个男人。刚才提到的伊泽和大泷先生对她很有点儿意思，可是两人都碰壁了，洋子不睬他们。哎，您是上次来小店的那位刑警吧？怎么声音有点儿变了？”
老板产生了警觉。想问的，胡桃泽也已经问完了。
五
胡桃泽初战告捷，他了解到“卡莎若叶”公寓的住户——伊泽和大泷两人从银莲花餐馆订菜的次数最多。不知道警察是否意识到这一点，比胡桃泽先行了一步。不管怎样，两人是继老板之后，经常接触洋子的重要人物，自然需要认真对待。
关于接触方式，胡桃泽颇费踌躇，是直接登门拜访呢？还是先打个电话试探一下？欲深入了解，最好接触本人。但是，这要公开自己的身份。顶着面纱出现，反而招致对方的警惕，本来能了解到的情况也了解不到了。
尽管胡桃泽心中焦急，但他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决定谨慎从事。他先利用电话，从公寓的管理员口中打听到了伊泽和大泷的职业和习惯。
伊泽在一家专业报社当记者；大泷是一名自由职业者，非正式聘用的摄影师。两人上班的时间都没有规律，很难找到他们。胡桃泽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扑了个空，最后终于在工作单位找到了伊泽。
“洋子？噢，就是那个银莲花餐馆的女侍么？我们没有深交，谁知道她跑到哪儿去了！”
接电话的伊泽说。对方讲话的语气赤裸裸地暴露了自己的职业习惯和放荡不羁的性格。
“男人？嗯，不像有特别亲热的男人。我一直认为她是‘跑单帮的雏儿’，所以拿话试了试她。结果她把得相当牢，—点儿便宜也不给。哎，你是警察吗？……警察为什么要问这种事？”
听伊泽讲话的口气，警察还没有到过他那儿。
“什么，常去的餐馆和娱乐场所？……她没有讲过。怎么，那孩子出事了吗？”
胡桃泽一无所获，只好寄希望于大泷。第三天晚上，胡桃泽终于把他堵在家里，重复了同一问话。
“啊，洋子么，她可是个好姑娘，太惹人爱啦！体态匀称，姿色优美。我千万百计地暗示过，希望看到她的裸体。正当她快要答应的时候，却不知跑到哪儿去啦！我也觉得挺遗憾的。”
“关于去向，她没告诉过您吗？”
“你是问她去了哪儿？这个么……我根本没有想到那么快她就不见了。看样子，她没有男朋友，嗯，也不像处女。据她本人讲，没有特定的恋人。”
“来银莲花之前，她在什么地方工作？”既然大泷不知道洋子的住处，胡桃泽只好从她过去的活动场所寻找突破口。
“哦，洋子好像不愿意谈自己过去的事情，这一点也给她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也许她早就想溜走，故意隐瞒过去的事情。总之，那姑娘是个令人感兴趣而又难以捉摸的女孩子！”
大泷和伊泽不同，频繁接触洋子似乎出于职业方面的关心。
“闲谈时，她没透露以前常去的地方吗？”希望越来越小，胡桃泽急了，缠住大泷问。
“噢，想起来了。大概去银莲花之前，洋子常坐朋友的车在公路上兜风。”
在胡桃泽真诚的启发下，大泷终于挖掘出大脑中的记忆。
“开飞车兜风？”
“是的。她对车型非常熟悉，什么TR4性能怎样，菲阿德又如何如何。瞧她讲话的神气，很像眼下流行的飞车队成员。”
“听说飞车队有好几个组织。洋子属于哪个组织，她没讲吗？”
“嗯，没有讲。大概她不是正式成员。譬如，有朋友在飞车队，不过偶尔坐他们的车兜一圈儿。”
若是正式的飞车队成员，警察署都为他们立了档案，零星混子就难办了，没有任何资料可供参考。
“TR和菲阿德都是小轿车，她没提摩托车吗？”胡桃泽从周刊杂志上了解到，飞车队骑的主要是叫作“音迷”的轻骑。
“轻骑？啊，对了对了！”大泷恍然大悟。
“她不止一次地提到过七个半。”
“七个半？是750CC的摩托车吗？”
“好像是，我对这方面不熟悉。”
“七个半怎么啦？”
“哦，在我的记忆中只留下了这个词。至于她骑七个半到哪儿去了，都干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
有关洋子的事，大泷再也想不起什么。但是，胡桃泽已感到收获的喜悦。因为正在一筹莫展的节骨眼上，他得知洋子是飞车队的成员。这说明，胡桃泽只要找到与飞车队有关的人，就有可能捕捉到她的消息。
“七个半”到底是什么含义呢？是单纯指的摩托车型号或表示飞车队组织的名称，还是意味着飞车队成员聚集的场所呢？
也就是说，“七个半”可能指人，也可能指开飞车的年轻人汇集的地点。这个地点很可能是过去搞赛艇或汽车迷经营的以飞车队成员为顾客的冷饮店或小吃店。
胡桃泽立刻打开电话簿，找到两家“七个半”。一是世田谷区的茶馆，一是板桥区的服装店。
世田谷区的“七个半”像块磁石，把胡桃泽的视线吸引住了，地点位于环城线七号公路马镇一隅，距离驹泽公园很近，作为飞车队的集合地点，报界经常介绍这家公园。
“去‘七个半’试试！”
胡桃泽盯着电话簿一角，自言自语地说。
六
胡桃泽很快找到了“七个半”，茶馆门前的招牌不大，也没有什么特殊标志。不，要说标志，周围的景像足以印在过往行人的脑海里。
茶馆座落在与“环七”平行的背街马路上，从750CC的重型摩托到250CC的轻骑，大大小小的摩托车横七竖八地停在门前，店里传出时髦的爵士乐，淹没了环七公路产生的所有噪音。
出入于茶馆的年轻人也与其他地方不同，各式头盔的颜色浓艳刺目，皮夹克上衣胡乱镶满了勋章似的金属牌，皮手套、长围巾、变色镜、下身一条运动裤。仅凭这帮年轻人的打扮也称得上飞车高手。另外，从头盔或变色镜下乳毛未脱的面孔判断，绝大多数是不满二十岁的少年。
少女们的撒娇声从神气十足地端着肩头的少年堆里传出来，她们为能够和这些不怕死的少年英雄们在一起感到自豪。因为他们是主宰公路的上帝，一切车辆在他们面前都会屈服。
法律约束不着他们，任何人也阻止不了他们的行动。只要车轮下有路，他们会驶向天涯海角。少女们对他们寄于热烈的憧景，毫不可惜地把自身的贞操和未成熟的稚嫩提供给饥饿的他们，并为能给这些“速度的英雄”充当女保护神感到由衷的幸福和满足。
进入店里，少男少女们和着唱片高声歌唱。一边唱，一边剧烈地扭动着身体。
瞪大眼睛哟，
寻觅伊甸园。
人生哟，
漫漫人生路，
请上帝指点。
可惜呀可惜，
上帝垂示之前，
我已与他闹翻。
问前程哟，
直到人生最后一站，
谁也答不出，
谁也寻不见。
寻不见哟，
直到灵魂获得自由，
自由地翱翔蓝天。
年轻人如醉如痴地唱着，狭窄的店堂里充满了粘乎乎的体臭。不，与其说是人的体臭，更像来自野兽的腥膻。
刹那间，来到店门口的胡桃泽呆住了，不禁停下迈进门坎的脚步。店堂不大，里面放着五六张隔开的茶桌，每张桌上可坐四人。在柜台和茶桌之间的狭窄通道上，裹着紧身服的年轻人围着一名少女迷迷糊糊地唱，手脚和着唱片使劲儿地舞，身体弯弯曲曲，不时地扭成麻花儿形。
墙壁被各种型号的摩托和赛车的照片占得满满的，没有一点儿缝隙。上面用红色粗笔歪歪斜斜地涂写着“杀死警察”“捣毁公路收费站”等等。
这儿的气氛与胡桃泽格格不入，年轻人也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胡桃泽，他们各自陶醉在自己的欢乐中，谁也没有余暇顾及外人。
胡桃泽僵立在那儿观察了片刻，庆幸自己找对了地方。—点儿不错，洋子的那身打扮极像这儿的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酷似在年轻人的簇拥下陶然狂舞的少女们的体臭。胡桃泽确信：“洋子来自这家茶馆！”
这时，附近响起扯天裂地的马达声，几辆重型摩托先后横在门前，戴着骷髅头盔的年轻人纷纷跳下车。看年龄，要比在茶馆里跳舞的那帮人稍大些。
“哥们儿，你是进呀还看不进？”裹一身黑皮的头目似的家伙瞪着眼睛恶狠狠地冲呆立在门口的胡桃泽说。
胡桃泽被他们拥进店内，茶桌旁没有空座，胡桃泽也不愿意坐在着了魔的年轻人堆里。他提心吊胆地来到柜台最里边的高脚凳前，要了杯咖啡，同时进来的那伙儿“黑头盗”好像口渴了，要的全是可乐。
“咳，又是巴维新·波音德么！”
头儿一口气喝干可乐，发泄地说。“巴维新·波音德”大概是唱片中的乐曲名。
“哼，与其蹦达着学猴儿跳，有本事你们把东名拉过来！”头儿抬起手，用手背抹掉沾在嘴唇上的可乐泡沫。
“大哥真行，能拉东名入了伙，而且他还带来了七辆车！一下子能拉这么多人的，除了大哥，我们队上没有第二个。”身边的小兄弟谄媚说。
“没本事的小沙弥才在这儿学猴儿蹦达哩！”另一个随声附和。如果他们的议论传入跳舞者的耳中，免不了要发生一场恶斗。多亏店中的喧嚣淹没了他们的谈话。
“畜生，可乐甜乎乎的不带劲儿。老板，有啤酒吗？”头儿把目光转向柜台里边的中年人。
“很抱歉，凡是酒类，本店概不经营！”目光凶恶的男人回答说。看样子，过去他也是威镇一方的地头蛇。
“嗨，啤酒不算酒。老板，你也太叫真了，何必那么死扳！”
“警察可不那么认为，让开车的人喝酒，一律被罚为同案犯，哪怕是啤酒！”
“哥们儿不是来听老爷子说教的。好吧，再来瓶可乐！”头儿把空瓶子朝柜台里边推了推。
“把这些可乐都算在我帐上！”胡桃泽插嘴说。刹那间，“黑头盔”的哥们儿齐刷刷把视线转向胡桃泽。
“为什么？”头儿不怀好意地盯着胡桃泽，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没什么，不过表示一点儿敬意。一下子能拉七个人人伙，的确了不起！如果店里有酒，本人还想同大家干一杯，以示祝贺呢！”胡桃泽若无其事地说。对方一动不动，努力辨识着胡桃泽讲话的真伪。
“老板，给他们拿可乐吧。”
胡桃泽话音刚落，头儿举起一只手，制止说：“慢着，我们不愿意平白无故地接受别人的招待。你的好意我们领了。谢谢！”
声音冷冰冰的，没有半点儿热情。
“我在找人！”
胡桃泽斜眼儿瞅着老板走过来，坦率地说：“只知道她叫洋子，十八九岁，长着一张十分可爱的脸蛋儿。直到最近，一直在新宿的银莲花餐馆作招待。”
倘若这伙儿人看过报纸，知道洋子失踪，自然会成为议论的话题。
“你是警察么？”头儿脸上的肌肉一紧，全身立刻作出能够自卫的反应，俨然是一副久经杀场的老手。
“警察？哈哈哈，本人是站在警察对立面上的人。怎么样，你们认识洋子吗？我已经了解过，她去新宿的餐馆之前，经常出入于这家茶馆。”
胡桃泽瞅瞅年轻人，又扫了一眼柜台里边的老板。不知他们怎样理解“警察对立面上的人”，但是可以肯定，多少减轻了对胡桃泽的防范。在警察面前，这种茶馆的经营者和顾客大都裹着一层铠甲。经营茶馆固然不犯法，但是汇集在这儿的顾客多半都是警察的死对头。
胡桃泽感到，同时向老板和顾客都讲明来此的理由是正确的，因为单独询问哪一方都不会诚实地告诉自己。
果然，老板窥视顾客的脸色，顾客揣度着老板的表情，双方对突然冒出来的胡桃泽打听同伴的消息，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根据他们的态度判断，好像认识洋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老板隔着柜台小心翼翼地问。
“坦率地说，我是洋子的顾主。洋子连工资也没领就走了，我在找她。虽然钱不多，但这是洋子辛辛苦苦挣的报酬。作为雇主，洋子不领走，我心里过意不去。”胡桃泽煞有介事地说。既使他们看过报纸，对胡桃泽这番话也会信以为真的。
“美德美德，这年头儿少见！如果有工资没领，找到她，什么事不都解决了！”小兄弟疯狂地大笑。
“要不，我们先替她收下。”另一个戏谑地说。
“少胡扯！”老板大声喝住众人，依然用警惕的目光盯着胡桃泽。
“刚才说，你是警察对立面上的人。这话什么意思？”
“噢，你问这个么？我使用洋子很长时间，是违犯劳动基本法的。连同这个月没领走的工资，我真担心她去告我哩！”
“嗨，劳动基本法算个毬，我违犯得多啦！如果连那玩艺也遵守，我这茶馆用不了三天就倒闭！”紧张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洋子来过这儿吧？现在，她在哪儿？你知道她的消息吗？”趁对方放松戒备，胡桃泽不失时机地问。
“不知是不是你找的那个洋子，直到去年秋天，的确有个叫洋子的行踪不定的姑娘常来我这里。”
“年龄十八九岁，圆脸儿，眉清目秀，人长得相当漂亮。”
“大概就是她！”
“洋子那妞儿，我们邀过她许多次，可她从来不答应。哎，大哥，那婆娘坐过弘志的车吧？”小兄弟窥视着头儿的脸色，谄媚地问。
“弘志？”又一个新人物出现在胡桃泽面前。
“你看，那儿有一对跳舞的年轻人。男的就是弘志。”老板抬手指了指埋头跳“猴子舞”的恋人。
七
那是一对二十岁左右的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胡桃泽拨开狂跳乱舞的人群，来到二人面前。
“对不起。有件事，我想打搅你们一下。”胡桃泽大声说。过了许久，二人也没有察觉到叫的是自己。
“什么事？”
胡桃泽重复好几次，男的终于应声说。女的如同软体动物，仍然和着音乐扭动着腰肢，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胡桃泽。
“你们认识叫洋子的姑娘吗？”
“洋子？”
二人迅速作出反应，胡桃泽眼睛一亮。“我在找她。如果你们知道她在什么地方，请告诉我。有件东西我要交给她！”
恋人的四只眼睛对视在一起。
“刚才我听老板说，你们是洋子的朋友。”胡桃泽想，搬出老板，也许能解除他们的警惕。
“你是什么人？”
男青年毫不客气地反问道，看他那表情，满脸都是厌恶。
“洋子的雇主。因为工资没领，我要找到她！”
“工资？”男青年疑惑地问。这时，音乐停止。老板站在柜台里边喊。
“弘志，那人好像不坏，如果你知道洋子在什么地方，就告诉他吧。”
老板的远距离支援正是时候。店主发话，使弘志明显地打消了顾虑。
“最近没见到洋子，只是听说她在哪儿就业了，不是很长时间也没到这儿来了么？”
弘志看看胡桃泽，又瞅了老板一眼说。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胡桃泽仍不甘心，追问道。
“去年十月前后吧。当时，她板着面孔说什么，不能老这样一天到晚地闲荡，过几天找件象样的工作就业！”所谓象样的工作，大概就是银莲花餐馆吧。
“你知道她住在哪儿吗？”
“我怎么知道！凡是来这个店里的人都不打听对方的职业和身份。大家凑在一起去公路上兜一圈儿，分手后谁也不认识谁。”
“啊，连我嘛？”染着红发的恋人在弘志身边噘起嘴。
“当然不算你。”弘志毫不顾及胡桃泽的视线，伸手搂住少女早熟的腰。胡桃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对心态反常的少年恋人。
“去年十月以后，你们真的再没见到她吗？最近是否偶然在哪儿碰到过？”
“没有！”
“洋子只是名字吧？你们知道她姓什么吗？”
“洋子足够了，要姓干什么，怪啰嗦的！”弘志不屑地说。
“洋子不是常坐你们的车么？在那期间，她没讲住在哪儿或者干些什么吗？说不定，洋子也许是个学生，她没讲学校里的事情吗？”
“她没讲，我们也没问。因为我们都是陌路人。”
“这么说，你们经常带着陌路人兜风喽？”
“没怎么带她。只是因为回去同路，她要我们带她一段。”
“同路？噢，你们送到她家附近吗？”胡桃泽经过长时间的询问，终于摸到了一点儿有分量的线索。
“没有送到她家附近。我们住狛江，她总是在半路上下车。”
“半路上？……在哪儿？”
“世田谷大街的农业大学附近。连声谢谢也不说，径直朝暗处走，那女人也真怪啦！”
“你迷上她了吧？”恋人气哼哼地噘起了红嘴唇。
“瞎扯些什么！那种神经病，谁喜理她！”弘志慌忙否认，语调中满是被戳到痛处的狼狈。
“哼，你少骗人！你说你不爱她，那为什么还千方百计地打听她的住处？”
“喂，你疯啦！我不会干那种事，我与她无关！”
“与你无关？那为什么看到洋子和男人走在一起就不舒服？而且还专门调转车头看看那个男的到底是谁？”
“咳，那只是出于好奇。过去她总是一个人，突然看到有男人作伴，还有不让人吃惊的！哎，对了，不是你先发现的嘛？”
“那也没必要返回去呀！”
二人争风吃醋的争吵，使胡桃泽得到了意外的收获。
“和洋子在一起的男人是谁？”
“你问我，我问谁？路过时只是影影绰绰地看到了她。”
“你不是回去专门看的吗？”
“等我返回去时，人早就没影了。”
“那是什么时候？”
“四、五天前吧，在246号公路旁的驹泽附近。”
“哎，你不是说最近没有见过她吗？”
“谁知道是不是洋子，说不定认错人了呢。”
“我看一定是洋子。”弘志的女友插嘴说，口气中充满自信。
“你有什么根据断定是她？”胡桃泽转向那女人。
“我的视力好。洋子的长相很有特点，不会看错的。”
“那么，和她在一起的男人什么模样？”
“像个职员，戴着眼镜，西装革履的，穿着十分整齐。当时我想，洋子的交际也真够广的。”
“你还记得他的年龄和身体特征吗？”
“因为我坐在车上，那能看得那么准。……哦，对了，好象腋下挟着个纸袋。”
“什么样的纸袋？”
“就是职员们常带的那种，上面写着公司的名字。”
“噢，是装资料的牛皮纸袋吧？”
“对对对，就是资料袋。因为车速太快，一闪就过去了，我记得上面好像有个‘国’字。”
“国？！就是国家的‘国’字吗？”
“嗳。不过。我的视力再好，也没有绝对把握。我刚才讲过，因为是在车上看到的。”
“洋子和那个职员模样的人，当时在干什么？”
“两人在人行道上走得很急，好像哪儿有车等着他们。”
“你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吗？”
“等我们拐过弯来回头去找，早就没人啦！”
室内又响起了音乐。在不同的茶桌上用可乐和果汁驱走干渴的年轻人又忘情地扭动起身体。
胡桃泽谢过弘志和他的女友，走出“七个半”茶馆。等洋子重新出现在“七个半”时，他想请老板、弘志等人给自己联系。可是，他无法把联系地点告诉他们。胡桃泽如同漂泊不定的浮萍，一夜换一个地方。今天晚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宿在何处。
胡桃泽围绕与洋子在一起的男人思索着，假如弘志在四、五天前见到了洋子，时间肯定在丹泽遇害之后。也就是说，洋子从银莲花失踪后，和一个不明身份的职员走在驹泽附近的马路上。
——那个男人是谁呢？
目前，唯一的线索是他挟在腋下的资料袋上的“国”字。倘若表示公司名称，那就是带“国”字的公司。
最先出现在胡桃泽脑海的是“国本开发公司”。可是，仅凭一个“国”宇就断定携纸袋的洋子的男伴儿是国本开发公司的职工或者有关人员，也有点儿太武断了。
名称中含国字的公司有的是，而且飞车队的少女也可能看错。尽管她自诩视力好，可是一谈到资料袋上的字，就失去了信心，更何况与国本开发公司毫无关系的人也能搞到公司的纸袋。
奇怪的是，虽然有若干障碍阻碍着胡桃泽把资料袋与国本开发公司联系在一起，但是从少女那儿得到的消息不断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洋子的男伴儿一定是国本开发公司的职工或者与国本有关系的人！”
不知为什么，这一判断牢牢地在他心中扎下了根。
“不过，国本开发公司的职工为什么和洋子在一起呢？”那人一定与丹泽遇害有关！胡桃泽认为：说不定就是国本数久。可是，丹泽被抹掉之前，数久和洋子之间似乎没有任何联系。
事件前毫无关系的两人，事件后为什么跑到一起了呢？胡桃泽不知道国本数久已被掠走诗子的犯人骗去五千万元，所以依然把他看成是杀死丹泽的最大嫌疑犯，但他又无法理解数久与洋子的关系。
就胡桃泽平时对职员的印象来看，经理或董事之类的大人物是不会挟个大纸袋的。即使特别需要，充其量也不过在公司楼内，而且数久不戴眼镜。
眼镜也许是用于化妆的。不过，腋下那个表示身份的资料袋是无法让人理解的。
倘若既不是数久，又不是砂木，那到底是谁呢？胡桃泽在飞车队少女的启发下，开始寻找这个新出现的人物。

第11章 乱伦的代价
一
砂木收好喷雾器，刚要走出电话亭，蓦地发现玻璃门上模模糊糊地印着几个字，不禁瞪大眼睛凑过去，但见上面断断续续地映出“向往……东……拳……防……原文……台密……”等几个字。字都是反的，像是出现在湖水里的倒影。
“这是什么意思？”
砂木凝视着玻璃门。仅凭这几个不连贯的字，他猜不出什么意思，但是总觉得非常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上面的字显然是从一篇文章中反印下来的。那么，“原文”是什么内容呢？突然，砂木又有了新的发现。
“这儿是贴纸片的地方！”
国本数久来时，曾经揭下“电话已坏，停止使用”的告示进了电话亭。如今隐约留下字迹的地方正是贴告示的那个部位。
可以想见，告示的背面涂抹了浆糊，揭下来时带浆糊的部分把字反印在了玻璃门上。可是，这张用作告示的纸来源于何处呢？砂木断定：
“告示纸的出处隐蔽着一个男人。那人就是骗出数久，策划某种阴谋的元凶。”
砂木隐约感到，这个谜一般的男人就在自己附近。尽管一时回忆不起来了，但他觉得最近一个时期确实接触过告示背面的文章。原文的出处则是解决此案的钥匙。
砂木详细记下了玻璃门上的字，然后去杂货店买来挥发油和脱脂棉，又匆匆返回电话亭。恰好电话没人用，他用棉花小心翼翼地揭下带字的残留在玻璃门上的簿纸片。纸质不错，基本上没有损坏字的原形。
二
国本数久处于极度的焦躁之中，犯人轻而易举地骗走了五千万巨款，但是诗子并没有被放回来，而且对方再也不联系了。倘若诗子真的回不来，就等于白白丢掉了这笔钱。
只要诗子掌握在犯人手里，就不得不听凭对方的摆布，不论可怕的升级达到何种程度，也只有打掉牙吞到肚子里去。
纵使知道白白送给犯人，也要这样做。因为在和对方打交道期间，有可能获得某种线索，碰上夺回诗子的机会。数久打定主意，不让警察插手，不请任何人帮助，依靠自己的力量同敌人决斗。
数久在不安和焦躁中意识到，由于敌人抓住了自己的弱点，在短时间内恐怕不会放回诗子。
果然，当天夜里终于没有见到诗子，直到第二天早晨，犯人也没给任何消息。数久犹如被闷在葫芦里，既不知道诗子的安危，也无法了解犯人的真实意图，随着时间的消失，数久越发坐卧不宁。犯人始终沉默着，仿佛在远处欣赏着数久心急如焚的丑态。
由于数久听到了诗子急切的求救声，这更使他难以忍受犯人长时间的沉默。
犯人要求五千万赎金时，曾经说过，“我知道你和诗子的关系，慢说五千万，即使花一亿，也算便宜了你！……夫人是宝贵的人质，本人不会亏待她的。”犯人知道她的价值。
犯人不立刻归还人质，显然隐藏着进一步利用她的阴谋。假如这一推断成立，犯人会主动打电话来的。即使要求升级，也需要一定的交涉和联系。
翌日深夜，数久在家中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突然，枕头旁响起急促的电话铃声。从听到铃声的那一瞬间，数久便预感到是犯人打来的。
“我是国本数久。”
“怎么，睡不着觉了吧？电话接得这么快！”对面传来熟悉的鼻音。
“骗子，你归还的夫人呢？她还没有回来！”数久禁不住高声嚷。
“哎哎，何必这么着急，咱们慢慢谈！”
“快点儿归还夫人，我已经如约交出了五千万”
“我听得见，何必可着嗓门儿喊。本人的确收下五千万元。不过，你不是也违约了嘛？”
“违约？什么意思？我一切都是按照你的指示去做的，五千万都是旧票子，像废纸一样搅开，装进塑料袋从桥上丢给你的。既没有告诉警察，钱袋也是用喷雾器喷过的。我简直像木偶，做完了你要我做的一切！”
“你盯梢了吧？”
“盯梢？”数久初次听说有人盯梢。
“对，幸亏我多了个心眼，事先布下诱饵对付你这一手。否则，很难说不被你抓住尾巴。哼，能说你信守了诺言？”
“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有人盯梢。你少找碴儿。”
“不是故意找碴儿，我有真凭实据。跟踪者就是你养的那个私人侦探砂木！”
“砂木，他为什么……？”
“我正要问你哩！万万没想到你指使他用轻骑盯梢！”
“不知道，我根本没有指使砂木！”
“哼，少装糊涂！你不发话，谁会让他干这种事？别忘了，砂木情报所是国本开发公司的情报所！”
“现在不是了，多市郎经理在世时，砂木的确经常出入于公司。可是，现在他已同国本脱离了关系。我想，大概是偶然让砂木撞上了我们的行动。”
事情也只能这样认为。然而，对方严厉地驳斥说：“你能狡辩得过去么？砂木跟踪我们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他被我布置的诱饵吸引过去，结果跟踪了他们。有比这样的证据更确凿的么？铁证如山，你是赖不掉的！”
数久茫然了。他猜不出砂木利用什么方式摸到了这次诈骗案的线索，仅知道砂木根据刊登在社内通讯上的文章尾随着胡桃泽和诗子赶到国东半岛。后来诗子被人抢走，胡桃泽随砂木回到了东京。
因此，砂木很可能知道诗子遭劫的全过程，但他不可能知道犯人向数久索取了五千万。
尽管对方再三责问，但数久确实不知道砂木的行动。
“也罢，真没想到你会老老实实地交出这笔钱。不过，我的目的不是图钱。即使被跟踪，也没有关系！”犯人莫明其妙地说。
“什么，钱不是目的？”
明明被诈去五千方，如果钱不是目的，真正的意图又是什么呢？
“嗯，如果说一点儿也不为了钱，那是撒谎。因为人绝对没有嫌钱多的。我的主要目的是想试探一下经理夫人对你到底有多大价值！本来，我也估计个差不多，但是很不放心。这次行动圆满地达到了目的。也就是说，即使出五千万，你也愿意赎回这个女人。”
“当然啦，经理夫人是任何财富也代替不了的，你必须立刻归还夫人！”
“夫人不回去，又有什么关系？多计彦失踪，谁都承认你是下届经理。眼下你不是已经过上经理瘾了么？应该说，夫人不在，对你更有利。一旦夫人回去，说不定她要当总经理呢！尽管如此，你仍然为她掏出了五千万，这说明你朝思暮想的不仅是经理的权势，而且妄图侵吞国本家的财产。”
“你……你胡说！”
“看你这么着急，一定是让我揭到了你的痛处。掩盖也是徒劳的，我很清楚，你和夫人不是一般的关系！”
“满口胡言！”
“经理失踪，你就是大家公认的经理。如果警方摸到了你和经理夫人不同寻常的关系，以怀疑人为职业的警察会怎么想，更何况你是国本家的一员，其财产的归属愈发使人一目了然。也就是说，现任经理消失，受益最大的是你！”
在对方淋漓尽致、咄咄逼人的指责下，数久无言以对。可恨哪，敌人竟然了解得这样详细！正当数久极度绝望时，对方又给他致命的一击：“经理失踪，也有你一份儿功劳吧？”
“与我无关！”
“哼，夫人和胡桃泽逃走，单单经理去向不明，难道受益最大的数久先生甘愿寂寞不成？我想，你自然乐意在背后做点什么吧？”
“笑话，我能做什么？否侧，首先怀疑的是我！你以为我会那么蠢吗？”数久挺直了腰杆，多少恢复了丧失的信心。
“噢，那当然，你很聪明！为了证明数久先生不平凡的才智，今后就看你的喽！”
“你……到底想说什么？”
“明知故问！夫人回不去，你对国本家的财产，休想动一指头。因此，为了赎回夫人，你不论出多少钱，都再所不惜！”
对方赤裸裸地暴露出诈骗犯的真面目，而且牢牢地抓住了国本数久的致命弱点。
“你……”数久悔恨交加，一时语塞。
“你刚掏出五千万，心里一定不受用，不过，你放心吧，今后我会从容些，慢慢向你要。昨天收下的五千万仅仅是试探夫人对你具有多大价值的小零头。”
“你到底什么时候归还夫人？”
“别着急。既然我已经探明她是棵摇钱树，傻瓜才轻易放人呢！你就等着吧，我会慢慢想办法，最大限度地利用她的！”
“万一夫人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饶不了你！”
“噢，你有什么高招？”
“报告警察，哪怕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揪出来！”
“哈哈，你不是因为不敢报告警察，所以才这么苦恼、一筹莫展的么？”
对方发出一阵冷笑，把要讲的话讲完，嘭的一声挂断了电话。数久被犯人无情地戏弄一番，却没有得到有关诗子的任何消息。他心里清楚，这种局面才刚刚开始，对方的嘲弄还会接踵而至。
数久对掌握自己命运的看不见的敌人恨得咬牙切齿。可是，悔恨是无益的，反而无谓地给自己增加压力。
数久的懊丧远不止被夺去五千万元现金，正如犯人所说的“要求赎金不是目的”，由于他规规矩矩地满足了对方的要求，结果被人彻底摸清了埋藏在自己心中的野心，以及同诗子的暧昧关系。
假如犯人把这种色情和欲壑造成的乱伦同多计彦的失踪联系在一起，势必对二人产生致命的威胁。而且听犯人的口气，有关多计彦失踪一事，早已对数久产生了怀疑。
值得庆幸的是，对方还没有抓到确凿的证据。不过，数久对犯人的真正用心已感到毛骨悚然。用五千万元探得诗子的身价和自己的野心的敌人下一步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另一方面，砂木的动向也令人担心。犯人说被砂木盯了梢，那么，他是从哪儿摸到的线索呢？况且，砂木的行动是冲着数久的。这个对手比犯人更加可怕！
数久早已察觉，砂木一直用怀疑的目光看待自己。但是，掠走诗子的犯人从自己手里骗走五千万的事实，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秘密。万一让砂本摸到实底，他也会像犯人一样怀疑自己同诗子的关系。不，实际上砂木已经产生了怀疑，下一步恐怕要付诸行动，彻底搞清二人的关系了。
即使搬出冠冕堂皇的理由——为了保障诗子的安全——但是不向警察报案，独自筹措五千万巨款与犯人私下交易的行为无论如何也是解释不通的。
一旦被砂木抓到不敢向警察报案的真情……想到这里，数久一阵发冷，止不住浑身战栗。
目前，首先应该摸清砂木的动向，封锁他的行动。可是在关键时刻，最得力的心腹丹泽克己命归黄泉了。
数久把秘书科长龟井找来。龟井过去是长期被埋没在基层得不到提拔的“垫底科长”。多市郎死后，数久迅速把他提拔为相当于国本开发公司首席优秀人才的秘书科科长。龟井感恩不尽，不久成为国本数久的心腹之一。砂木对长时间不见多计彦夫妇感到不解，年初来秘书科询问经理去向时，数久曾命令龟井监视砂木的行动。
然而，数久深知门外汉龟井是绝对监视不了私人侦探砂木的，他依靠的是丹泽。如今丹泽消失，只好启用龟井。数久向龟井下达了命令：
“砂木最近到处乱窜，行迹非常可疑。那种人朝秦暮楚，极不可靠。尽管表面上属于我们公司的间接雇员，但是暗地里很可能成为竞争对手打入我们公司的间谍。你立即雇个可靠的私人侦探，监视他的行动。”

第12章 腐烂的尸体
一
居住在东村山市的中学生渡部敏也为了给爱犬“阿虎”寻找秘密墓地，跑了整整一天，最后选中位于多摩湖畔的狭山丘陵地带的灌木林。
三月十五日深夜，敏也来到这里。开发住宅区的浪潮已波及附近，山林不断遣到推土机的蚕食，大片大片的丘陵转眼变成住宅区。敏也选中的地点在几座相连的山丘深处，估计近期内不会遭到推土机的侵扰。
阿虎是敏也从小饲养的一条混血犬，敏也五岁那年，在门前发现淋得透湿、冻得发抖的小狗。大人以为养不活了，是他央求爸爸抱回家的。后来，小狗对敏也产生了感情，常常要跟他到幼儿园去，往家赶都赶不回去。
前几天不知在哪儿吃了馊食物。敏也带它找兽医看了，并作了紧急处理，但不知为什么，阿虎痛苦地折腾了三天终于死去。兽医说不是毒死的，是寿命到了极限。那天黎明时分，阿虎摇摇晃晃地撑起四肢，面对彻夜守护着自己的主人站起来，汪地叫了一声，声音酸楚而凄凉，如同掠过冬野的寒风，继而睁大红得充血的眼睛注视着敏也，片刻之后，扑地倒地。敏也慌忙抱起时，阿虎已经断了气。
敏也懂得阿虎的心情，它使出最后一点儿力气向主人告别。阿虎死后，敏也没心思上学，饭也不吃，在尸体旁守了一天。不论父母怎样劝说，他也不离开阿虎冰冷的尸体。
可是，总不能把一条死狗放在家里。他们家很穷。父亲在立川市一家个体商店里做工。带阿虎去兽医站看病已尽了最大的努力，实在没余力购买埋葬狗啦猫的墓地。敏也必须自己为阿虎寻找安身之处。假如糊里糊涂地埋在规划内的新开辟地区，很快就会被推土机掘出来；同时，随便掩埋动物的尸体，一旦被市政府或保健所的人发现，也会说三道四，甚至惹恼警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敏也旷课了一天，东寻西找，终于找到了今天夜里来到的地方。这里树林很深，又远离居民区，不仅推土机，平时连人也很少进来，不会惊动阿虎安然长眠。附近有—条勉强能通过一辆汽车的便道，路面凹凸不平，基本没有车辆通过。
敏也用酒精给阿虎擦试干净，裹上塑料布置入棺（桔子箱）中。凌晨一点，敏也把阿虎的小灵柩放在自行车货架上离开家门。
这是一个漆黑的夜晚，外面没有星星和月亮。沿着白天选好的路线到达目的地一看，周围完全变了样，阴森森的树木恰似无数幽灵，树梢随微风一齐晃动，远处隐约传来人的说话声，树木之间好像立着人影，可怕极了。
敏也真想丢下阿虎，拔腿跑回去。但是，为爱犬寻找安身之处的强烈愿望终于战胜了企图逃走的冲动。
他把自行车放在树林边上，扛起阿虎的灵柩，借着手电筒的光朝深处走去。白天和夜里的景象大不一样。凭直觉，他认为自己走的方向是正确的。
几分钟后，他来到选定的墓地。周围是浓密的橡子树，树枝上粘着白天用塑料胶带作下的标记。敏也放下灵柩，拔出插在腰间的小铁锹，开始挖坑。
为了阿虎，敏也拼命忍耐着压在心头的恐怖。即使大人深夜来到荒郊，也会感到胆战心惊。敏也本来就胆小，如果没有对动物的强烈爱怜，一个才读初中一年级的孩子是绝对不敢独自来到这里的。
“阿虎会保护我的。”
顽强的信念支撑着敏也不停地挥动小铁锹。土很松，敏也挖得相当快。为了能在夜间提高挖坑的速度，敏也特地选中了土质松软的地方。脚下似乎有人掘过，不用费多大力气就可以把铁锹插进土里。敏也打算把阿虎埋得深一些。
少年只顾埋头挖坑，恐惧心理逐渐淡薄，发冷的身体慢慢暖和过来，开始汗津津的。
“再努把力就行啦！”
敏也用手背擦去额际的汗水。这时，一股异臭钻进鼻孔。敏也初次闻到这种气味，臭得简直无法形容。
“大概是阿虎身上的吧？”
敏也怀疑异臭来自爱犬的尸体。父母曾严厉告诫过他，快埋掉阿虎吧，会变臭的！否则，他还会让阿虎在自己身边多待些日子。
可是，尸体一直被放在寒冷的地方，来前又用酒精仔细擦洗过，照理说，不会腐烂得这么快。因为从家里搬出来时，没有一点儿臭味！
再说，早春的深夜特别冷，路上也不会突然变坏的，敏也把鼻子凑近灵柩，没有闻到特殊气味。
那么，怪味是从那里冒出来的呢？唔，好像来自脚下的土坑里。
“不，怎么会呢？”
敏也摇摇头。这时，他蓦地想起土质很松，似乎早已被人掘过。尽管自己有意寻找土质松软的地方，但是这儿也太特别了。
不祥之兆在敏也心中急遽扩散。
“不会的。肯定是自己吓破了胆，为了寻找逃走的借口，淘气的鼻子故意作崇，才闻出了怪味！”
敏也狠狠训斥着自己，继续挥动铁锹。他认为每掘一锹都是检验自己勇气的尺度。一锹，再一锹地挖下去，突然，铁揪传到手上的感觉大变，锹尖儿铲在软乎乎的东西上。
“哎，这是什么呀？”
敏也把铁锹一插，手电筒对准了墓坑。透过微弱的光环，他看到了不该出现的景象。异臭一阵阵扑来，但他的嗅觉已被熏得失灵了。
刹那间，敏也的心眼看就要爆炸了。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吃惊。当被吓傻的神经刚一恢复，敏也啊的一声悲鸣，抱头逃出树林。
橡子林起风了。树梢在黑暗中沙沙地摇曳着。
二
三月十五日深夜，在东京都东大和市辖区多摩湖畔的丘陵地带，从树林中发现一具男尸。发现者是居住在东村山市的初中生，因掩埋心爱的动物偶然掘到尸体。
初中生跑回家，倒在床上不停地颤抖，父母十分疑惑，经再三追问，才说出看到了腐烂的尸体。父母急忙报告了警察署。
由110号台接到报案的警视厅通讯指令室立川分室当即向所辖署和在辖区内担任巡逻的干警发出指令，让大家火速赶赴现场。
由于发现者年幼，再加上意外的惊吓，对现场状况解释不清楚，但是从掩埋尸体的地点推测，他杀的可能性极大。
大批警察接到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先后赶到白天都很少有人进去的丛林之中。在寂静的深夜，最先到达现场的是由发现者担任向导的巡逻车，附近派出所的外勤人员也随后赶到。
现场处在浓密的橡子林里，车灯的光束照不到，只能利用手电筒从事保护现场的简单作业。不一会儿，总署的法医和技术员也急如星火地来到现场。
由于周围地形复杂，又是在深夜，所以几路警察联合作出决定：暂时保护现场，等天亮后再进行正式调查和搜索，并派人把发现者送回家中，改时间再详细了解发现尸体的经过。
翌日上午八时半，开始全面勘察现场。
尸体蜷缩在中学生为埋葬爱犬而掘开的坑底。技术员举起照相机拍下现场，待仔细搜索过周围之后，才动手挖掘尸体。
死者是三十多岁的男性。为掩盖受害者的身份，衣服全被剥光。因天气寒冷，且埋在土中，尸体变化不大。随着现场勘察的进展，众人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从裸尸掩埋判断，多半属于犯罪所致，而且尸体有明显的他杀痕迹——颈部出现绳子的勒痕。同时发现脑后部左侧的颅骨塌陷，似为钝器敲击所伤。最后结果要等法医鉴定后才能确定，不过据估计，犯人有可能没把受害者勒死，随即施以钝器，然后埋在远离人家的树林中。
死者生前的营养状况良好，稍胖，四肢肌肉不发达，基本上不从事体力劳动。
法医从死者右手食指和中指指甲中发现微量的人体组织残片。这是重大线索，大概是受害者反抗时从犯人身上抓挠下来的皮肤。
由于被埋在阴冷的土中，残片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埋在土中的尸体变化仅相当于空气中的八分之一——完全能够鉴定出血型。同时，只要测出残片附着在被害者指甲中的时间，即可推算出犯罪的时间。从而大大缩小办案的调查范围。
警察对现场及其周围也进行了细致缜密的搜索，但是除了少年丢下的动物的“灵柩”和一只小铁锹外，没有发现其他有助于破案的东西。
尸体当天作了解剖。综合各方面的情况，确定为凶杀案。立川署立即成立了专案总部，负责侦破此案。
三
死者身份很快被查出。
警方与报案的离家出走或失踪者的名单逐一对照，结果发现与一月上旬和妻子同时失踪的国本开发公司的经理国本多计彦的特征相一致。总部立刻让报案人国本数久前来辨认尸体，证明死者确是国本多计彦。
不久，法医解剖的结果全部出来了，据鉴定，死因为钝器打击下的头盖骨破裂，脖子上的勒痕是死者活着的时候在外力的作用下留下的。考虑到埋在土中的因素，死亡时间大约在六十到九十天之间。
总部认为，最初犯人企图用绳子勒死受害者，但未果，继而用钝器打击脑后致死，然后又把尸体埋在了狭山。
但是，目前尚不清楚是在现场杀害后直接掩埋的，还是另有第一现场。同时，无论在狭山还是在被害者家中，都没有发现任何犯罪痕迹。实际上，行凶后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不管在哪儿作案，犯人都有足够的时间抹掉一切罪证。
最令人担心的是与被害者一起失踪的经理夫人国本诗子的安全。由于至今没有消息，估计丈夫的厄运也会同样降临到她头上，所以警察重新搜索了发现多计彦尸体的现场周围。
由警视厅、机动刑警队、辖区警察署和地方消防署等部门组成的混编搜索队以现场为中心进行了拉网似的大规模搜寻，但是没有发现诗子的尸体。
专案总部首先把怀疑的目标指向报告多计彦失踪的国本数久，但不久了解到，该公司的规划部成员胡桃泽英介在经理夫妇失踪的同时，即一月上旬去向不明。警方转而把他视为重要嫌疑犯。
通过调查胡桃泽英介的经历，发现国本诗子在该公司秘书科工作时，与其有不寻常关系。而且，胡桃泽的儿子被多计彦的轿车轧死，妻子自杀。也就是说，胡桃泽英介具有报复经理夫妇的“双重动机”。
更具有决定性证据的是，从被害者指甲中采到的人体组织残片，经化验证明是人体皮肤的一部分，血型为AB型。对照国本公司医疗所的职工血型记录，数久为O型，胡桃泽是AB型。据此，胡桃泽成为不容置疑的嫌疑犯。
同时，此案与稍前在新宿公寓遇害的丹泽克己事件关系甚大。丹泽是轧死胡桃泽之子的司机，是破坏胡桃泽幸福家庭的直接责任者。
专案总部的绝大多数人认为，胡桃泽为了报仇，是连杀两人的罪大恶极的凶手。
当日，警方以杀人嫌疑罪签发逮捕令，作为第一类通缉要犯通告全国各地，缉拿胡桃泽英介。
四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胡桃泽看到报纸上有关案情的报导，犹如晴天霹雳，被彻底击垮了。
他看的报纸不是买来的。昨天晚上，胡桃泽寄宿的简易旅馆附近有座公园。游客把看过的报纸塞进公园连椅旁的垃圾筒里，胡桃泽把它抽出来，发现上面醒目地刊登着有关两起杀人事件的调查情况和对案情的分析。
多计彦的尸体终于被发现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当初胡桃泽勒死多计彦后，尸体为什么不见了呢？显然有人在他作案后赶到现场，运出尸体埋在了狭山。
不知道是谁，为什么这么做？不过，藏起来的东西随时都会冒出来。尸体果然被发现了。但是，现实给人们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如今发现的尸体根本不是胡桃泽勒死的。
“当时，我勒住了多计彦的脖子，直到现在手上还留着勒紧绳子的感觉，可是报纸上却说什么‘脑后部为钝器所伤，死于头盖骨破裂’。这怎么可能？我没有用钝器击打多计彦，是用绳子勒的，我这双手‘记’得清清楚楚。报纸上说，脖子上的勒痕是活着的时候留下的。而且，我把尸体丢在了多计彦卧室，现在却被埋在狭山丘陵的树林里。多计彦不是我勒死的！”
上午，胡桃泽躲在绝无人影的公园，不住地冲着报纸抗议，可是抗议有什么用？通缉令已发往全国，胡桃泽是杀人犯！况且，在看到报纸之前，连胡桃泽本人也认为多计彦是自己杀死的。
死因与胡桃泽施加的外力不同，证明另有其他人作案。可是，即使胡桃泽出面承认脖子上的勒痕是自己干的，警察也是不会相信的。不，不仅警察，恐怕世界上谁也不会相信！
而且，胡桃泽留下了不容置辩的证据。绞杀多计彦时，临终的痛苦使他抓破了胡桃泽的手背，皮肤残片至今仍然留在多计彦的指甲里！蓦地，胡桃泽想起当时的情景：
——诗子吃惊地说：“哎呀，你受伤了。”并用嘴无限深情地吮吸着受伤的手背。
“对，还有诗子呢！”
胡桃泽醒悟到，唯有一人能够证明自己不是杀人犯，那就是“勒死多计彦”的同案犯——诗子，是她唆使自己干的，并且一直呆在杀人现场。
因此，她能够证明多计彦确实死于他人之手！
——可是，诗子在哪儿呢？
诗子自从在国东半岛被人掠走，至今杳无音信。警察好像认为胡桃泽在除掉多计彦的同时一起杀害了她！
——假如诗子平安地出现在面前，只要我不供出她是企图杀死多计彦的同案犯，她能为我提供有利的证词吗？
“大概不会吧？”胡桃泽陷入困惑之中。
据砂木分析，诗子与数久勾结在一起，妄图把杀人的罪名强加在胡桃泽头上。现在，尽管砂木其人不可相信了，但是他的分析是有根据的。
诗子和数久结合能够获得巨大利益。与此相反，袒护胡桃泽不仅没有好处，从某种意义上说，反而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危险。万一与胡桃泽合谋杀死丈夫的真相败露，就会失去莫大家产的继承权，并且作为同案犯，被关进监狱。
总之，对诗子来说，只要除掉多计彦即达到了目的。至于谁去充当杀人犯，与她毫不相干！
显然，诗子为救胡桃泽冒险提供有利证词的可能性不到万分之一。毋宁说，作为埋葬同伙儿的绝好机会，她会一口咬定胡桃泽就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
胡桃泽终于觉察到，随着多计彦尸体的出现，自己已被牢牢地捆在绝对摆脱不掉的十字架上。
犯罪本来是为了夺回诗子，为妻子报仇倒在其次。可是，如今不但诗子背叛了自己，而且还要替不知姓名的犯人承担杀人的罪责。一旦被捕，就是罪不容诛的连续杀人犯。
“不，不能……绝对不能束手待斃！”恰恰相反，一定要捉住杀死多计彦和丹泽的真正凶手！胡桃泽在绝望中挣扎着，眸子里慢慢燃起炽热的火焰。

第13章 无形的敌人
一
胡桃泽被追得走投无路。过去的逃亡生活不需要顾忌警察，但是以后的情况则截然不同了。遭到全国通缉的杀人犯不仅须要逃避警察的追捕，而且必须躲着所有人的眼睛，即使找家简易旅馆住一宿，也要战战兢兢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时值正午，远方响起报时的汽笛声。冷清的公园騷动起来。午休时分，在附近公司或机关工作的人常来公园小憩。一对青年男女愉悦地说笑着朝胡桃泽屁股下的连椅走来。
茫然自失的胡桃泽被连椅弹起来，慌忙躲开二人，绝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的面孔！今后要躲进世人厌弃的最黑暗的角落里。
胡桃泽急忙逃出渐次热闹的公园。他无处可去，身上的钱也所剩无几了。家中多少有点儿积蓄，但是回去取钱就等于自投罗网，警察一定在那儿布下了暗岗。
尽管胡桃泽发誓要捉住杀死多计彦和丹泽的真正凶手，可是眼下却手足无措，全国到处缉拿杀人犯，自己连藏身的地方也没有。
四面楚歌的胡桃泽豁出去了，他准备与砂木搞一笔交易。胡桃泽本来就是从砂木的“保护”下逃出来的。但是仔细想想，那人未必就是敌人。即使砂木想把杀死丹泽的罪责转嫁到胡桃泽头上，如果有人作证案发时他不在杀人现场，那么，砂木苦心布置的圈套岂不等于枉费心机！反过来讲，假若砂木真的是设置陷阱的元凶，他一定会在除掉丹泽的时候，设法把胡桃泽骗到没人的地方，以证明胡桃泽去了杀人现场。对于砂木来说，要做到这一点是非常容易的事，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
再就是银莲花餐馆的洋子，如果她是砂木的同谋，必然主动接近胡桃泽。
现在固然不可完全相信砂木，但他是从国东半岛的悬崖下救出自己的恩人；被诗子利用一事也是砂木经过细致分析，然后告诉自己的。胡桃泽深深感到，砂木多少具有“朋友的成分”。此时此刻，只有同他取得联系，才是摆脱绝境的唯一办法。
胡桃泽把电话要到砂木情报所。砂木有一部对外保密的直拨电话。恰好他在那里。
“听声音是胡桃泽君吧。你在哪儿？为什么突然躲起来了？”砂木责备说。
“砂木先生，我想见见你！”
“我也想见到你啊！多计彦的尸体被发现，你遭到通缉。这些，大概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那不是我干的，我只勒过他的脖子。”
“我也觉得奇怪。报纸上公开的死因与你讲的不一致，多计彦不是窒息而死，而是被人用钝器击碎了脑后的颅骨。”
“所以说，那不是我干的。好像我没把多计彦勒死，后来又有人砸死了他！”
“即使你讲的都是事实，警察也不会相信的。今后，你打算怎么办？为什么离开了原来的公寓？”
“因为对你失去了信任。”
“噢，果然是这样。不过，我可是你的忠实朋友哟！大概是因为我把你的注意力引向了丹泽，所以你开始怀疑我。可是你不想想，如果我打算陷害你，丹泽死亡时，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骗到没人的地方，以证明你去杀人现场作了案！”
砂木讲的正是胡桃泽刚才想到的。
“现在，我谁也不相信！”
“那你为什么还给我打电话？”
“想同你做笔生意！”
“和我做生意？”
“对。我眼下处境艰难，身上的钱也快花光了，想请你买下我的情报。”
“如果需要钱，我会高兴地借给你，不过，要钱干什么？”
“寻找杀死多计彦和丹泽的凶手，找到诗子！办这些事都需要钱。”
“在被通缉的情况下，你能办得到吗？”
“不管办得到与否，能做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嗯，你要卖给我什么情报？”
“砂木先生，你曾经讲过吧？我不能眼看着前任经理国本多市郎氏用自己的全部心血建立起来的国本开发公司被人糟蹋！”
“是讲过。”
“你的这种心情，现在也没有改变吧？”
“没有。所以，我才努力搭救你这个陷入圈套的朋友。”
“我先问你，银莲花的女侍是不是你的爪牙？”
“怎么可能呢？我也在拼命寻找她！”听砂木斩钉截铁的语气，洋子好像真的不是他撒下的诱饵。胡桃泽提了提精神，继续说：
“关于那个洋子，我摸到了一点儿线索。”
“噢，找到洋子了吗？”
“目前还没有。只是得到一点儿信息。”
“什么信息？”
“洋子与飞车队有联系。有人曾经看到过她同国本开发公司的职员在一起。”
胡桃泽把在“七个半”茶馆获得的消息告诉了砂木。
“这情报，你是在哪儿得到的？”
“上马附近的环七公路旁有家茶馆，叫‘七个半’，是那儿的飞车队的年轻人告诉我的。他的名字叫‘弘志’。”
“弘志？”
砂木想起跟踪数久时遭到两名年轻人欺骗的痛苦记忆，其中那个男的也叫“弘志”。
“那个叫弘志的是不是脸上长粉刺的小伙子？年龄在二十岁左右，身边有个比他大一两岁的女朋友？”
“噢，你都知道了？”
胡桃泽泄了气，本打算提供一份儿重要情报，不料却被砂木抢在了头里。
“不，不知道。只是在哪儿见过这么个人，我想大概就是他。……哎，他真的看到过洋子和国本开发公司的人在一起吗？”
“对。”
胡桃泽毫不含糊地回答。砂木揣摩着这份儿情报的意义。这时，残留在电话亭玻璃门上的字迹犹如点点磷火清晰地闪现在砂木面前。
“向住……东……拳……防……原文……台密……”透过断断续续的文字，砂木突然回忆起原文的出处。
“我向往的地方是国东半岛，她宛如一只握圆的拳头伸向周防滩……半岛哺育了藤原文化，镶嵌着天台密教与八幡信仰融合成的……”
对，玻璃门上的墨迹来自刊登在社内通讯上的胡桃泽的随笔。这篇随笔的一部分内容为什么出现在公共电话亭上呢？国本开发公司的社内通讯……。
胡桃泽提供的情报唤醒了砂木的记忆。一方是“国本开发公司的职员”，一方是“国本开发公司的社内通讯”，双方都与国本有密切联系。
大概国本数久从一开始就插手了这次事件，但是仔细分析，和洋子在一起的“职员”好像不是数久。
莫非是受命于数久的马前卒？另一方面，数久接受某人的指示，曾经走进发生故障的电话亭。也就是说，被人骗出来的国本数久不可能事先把“电话已坏，停止使用”的告示贴在玻璃门上。
由此可以断定，贴告示的是数久以外的另一条线上的人，而且来自拥有国本开发公司社内通讯的地方。
作为持有社内通讯的场所，占有量最大的是公司内部，其次是职工家中，向外部发行的数量极少。现在又冒出了和洋子在一起的“职员”。电话亭上的字迹和“职员”紧紧地拴在了一起。砂木确信：
“除数久外，与国本开发公司有关的人参与了这次事件。”
“喂喂，我提供的情报有价值吗？”胡桃泽不禁询问在电话中沉默的砂木。一旦被拒绝，胡桃泽将失去唯一的指望。
“你……可以把这份儿情报让给我，并希望你能与我合作！”
“不，我只能有保留地相信你。”
“胡桃泽君，请你全面相信我！和我携起手来共同铲除陷害你、蚕食国本开发公司的蛀虫！”
砂木伸出温暖的手，向不知身在何处的胡桃泽发出诚挚的邀请。
“胡桃泽君，你现在在哪儿？万一被警察抓住，你再也逃不出来啦！”砂木继续劝道。
“在被警察捉去之前，必须找到证明你无罪的证据，警察是不会同情嫌疑犯，帮助你洗清罪名的。只要抓住你，他们会立刻以杀人罪向法院起诉。到那时，你注定要被判为极刑，永远失去寻找敌人的机会！”
“那，我该怎么办呀？”
本来打算做交易的胡桃泽开始失去主张，转而乞求于砂木。
“再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会被警察抓住。到我这儿来吧，我把你藏起来。首先稳住阵脚，然后再向敌人进攻！”
胡桃泽手握听筒，思忖了片刻。不可完全相信砂木，委身于他需要押上最大的赌注。
但是，长期流浪下去，必定被警察捉去。反正早晚都要蹲黑屋，索性把生命押给砂木！
“胡桃泽君，你听到了吗？现在在哪里？再也没有时间犹豫了，全国都在通缉你！”
在对方的催促下，胡桃泽终于把自己的地点告诉了砂木。
“知道了。请在原地稍候，我马上去接你！”说完，砂木匆匆挂上了电话。
二
多计彦的尸体被发现后，国本数久自然也逃不脱警察的怀疑。如果多计彦从地球上消失，他是第一个受益者，另外还有多计彦的两个妹妹。假如哥哥死去，嫂子失踪，国本家的一切财产必然归于她们二人。根据财产继承法，她们享有的权利最大。
幸运的是，在法医鉴定的多计彦的死亡时间里，二人利用新年休假分别随丈夫出国旅行，从根本上排除了参与犯罪的可能性。
当负责此案的警察把视线集中于数久时，从多计彦的指甲中发现了犯人的皮肤残片，由于血型和胡桃泽英介的相同。数久暂时摆脱了警察的视线，但是并没有完全被排除在怀疑圈之外。
然而另一方面，如果把数久看作杀人犯，就无法解释诗子的失踪。因为数久根本没必要杀害或监禁诗子。倘若在多计彦的尸体出现之前，诗子被掠走她的犯人放回来，数久肯定陷入困境。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诗子的继续失踪竟然拯救了进退维谷的数久。
正当数久暂时躲过警察的怀疑，暗暗松了一口气时，那个影子般的敌人又出现在电话里。
“多计彦变成一具尸体，你马上要荣升为经理了吧？”对方讥讽地说。
“还没有正式决定，要等董事会表决！”
“董事会长不是你国本数久吗？这和已经决定大概没有什么区别吧？”
“这不关你的事！夫人在哪里？快把夫人放回来！”既然多计彦已死，数久希望诗子早点儿回来。
“经理升天，你突然着急起来啦！哼，算是让我猜对了，夫人果然和你私通！”对方一语击中数久的要害。
“你，你胡说！”
“越发火，越证明这是真的。不过，有件事我感到奇怪。”
不知犯人又要耍什么花招。
“奇怪什么？”数久禁不住问。
“经理为什么被埋在偏僻的狭山了呢？”
“这还用问么，一定是犯人行凶后埋的！”
“现在，胡桃泽遭到通缉，可是当初是他把夫人骗出来的。因为国本诗子是我从他手上夺到的。”
“……”
“也就是说，胡桃泽行凶时，夫人就在现场。不管他是在家中杀死经理后运到狭山掩埋的，还是把经理骗到狭山杀死的，夫人都老老实实地跟着胡桃泽。”
数久为犯人准确的推断而战栗，但他仍坚持说：“大概因为胡桃泽限制了夫人的人身自由。”
“不，从经理家到狭山有相当一段距离，如果使用小轿车，把尸体塞进后面的工具箱，或捆上夫人让她坐在座位上，一旦有人盘问，岂不立即露馅！胡桃泽会冒那么大危险吗？”
“使用卡车呢？”
“卡车？胡桃泽不是有辆旧轿车吗？我在报纸上看到过，那辆车一月初被丢在了羽田机场的停车场。”
“……”
“而且，逃往国东后，夫人对胡桃泽很亲热，根本不像被剥夺了人身自由！”
大概犯人尾追着“私奔”到国东半岛的诗子和胡桃泽，亲眼目睹了诗子扮演的两人和睦相处的场面。
“这一点，我实在弄不懂，看夫人的态度，好像同胡桃泽合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另一方面，国本诗子又和你私通。否则，你不会白白地为夫人交出五千万元。你们两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交情！”
“哼，不着边际的猜测。我纯粹是为了赎回夫人。快把夫人放回来！”
“纯粹？嘿，嘴真是至宝啊，总是为主子服务！我还有一点不太明白，想请教数久先生，就是被害人脖子上的勒痕。犯人也真够仔细的，把人砸死后，又用绳子绞下勒痕。”
“不，你弄颠倒了。是先用绳子勒的，由于被害人的反抗而未得逞，然后又用钝器击碎了头骨。”
“噢，你怎么知道得这样详细？”
“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也是啊。不过，这又是勒脖子，又是击头部，实在令人费解。”
“有什么费解的？”
“头骨是用钝器击碎的吧？也就是说，犯人事先准备好了凶器。如果同时带上绳子和钝器，你想想，犯人先用哪一种？”
“先使用哪一种都行！”
“不，你错了。若是我，先使用钝器。绳子那玩艺儿，至少要缠到脖子上一周。否则，岂能致人于死地！这一来，万一被受害人察觉，嚷起来的可能性极大。钝器却不同，瞅准时机，只要击中要害，一下子就能解决问题。一击不成，还可以连击数次。如果从背后偷袭，被害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可是，犯人却先使用了绳子。”
“大概犯人没带钝器吧？”
对方听罢，不无嘲笑地说。
“嚯，你好像在千方百计地袒护杀死经理的犯人呀！”
冷不丁地被对方一击，数久慌了神，急忙辩解说：“开什么玩笑，谁袒护胡桃泽？！”
“谁说的胡桃泽是犯人？”
“不是他，是谁？”
“胡桃泽不过是嫌疑犯，还没有被定为真正的犯人！”
“那么，到底谁是犯人？”
“你问我，我问谁！不过，听你讲话的口气，好像一心要把胡桃泽定为杀人犯！”
“胡桃泽就是杀人犯！”
“哎哎哎，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对方揶揄地笑了笑。
“当然，一旦胡桃泽成为杀人犯，你就可以放心啦！”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用我给你解释么？经理消失，最大的受益者是你。因此，当经理遇害的猜测变成事实时，警察首先把怀疑的目标指向了你。可是后来，胡桃泽竟然遭到通缉。对你来说，这不是天大的好事么？”
“与我无关！”
“哼，说得轻巧！待会儿老子倒要问问诗子的肉体，她会告诉我与你有没有关系！”
“你，到底想干什么？”
“噢，不干什么。估计事件背后很有些名堂，就让夫人暂时呆在我这儿吧。”
电话被对方挂断，虽然这次没提出具体要求，但是好像敏感地觉察到什么。一旦敌人弄清真相，必定设法诈取更多的现金。简单地说，敌人又找到了发财的机会。
“糟糕！”
数久木然地把听筒放回原处，暗淡的目光游移在半空，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即使敌人没有处死诗子，起码也找到了恫吓自己的有力证据。
“啊，这可怎么办呐？”
飞速的联想使数久胆战心惊，经过长期的谋划，即将捞到手的巨大利益和经理宝座由于“无形的敌人”的不断攻击，从根本上动摇了根基。
“在此之前，自己不能反击吗？不，决不能等着挨打，应该主动出击！”
数久终于意识到必须奋起反抗，才能摆脱被动挨打的局面，达到自卫的目的。可是，敌人阴险狡诈，满心想反抗，就是找不到敌人的影子。
“有没有线索帮助自己找到敌人及其老巢呢？”数久仔细回忆着与犯人“接触”的整个过程。
三
数久的自卫本能告诫他，“如不尽快消灭敌人，敌人就会消灭自己”。对方手中不仅握有数久为攫取国本家财产而祭起的法宝——国本诗子，而且对于多计彦的死，多少也嗅出了其中的秘密。从诈取五千万元的手段来看，对方绝不是一般的敌人。自卫的警钟催促数久：“必须尽快动手！”
但是从哪儿进攻呢？最好选择一个突破口。过去的所谓接触只是通过电话，欲寻找敌人留下的破绽，唯一的线索是电话里的讲话。
对方是无懈可击的狐狸，要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丁点儿有参考价值的东西，也绝非易事。但是，数久仍然拼命地搜寻着大脑中的记忆。
巧妙地夺走五千万赎金的犯人违背诺言，拒不交还诗子。当天晚上，数久一夜也没等到消息，直到第二天晚上才接到对方的电话。数久怒不可遏地责问对方“为什么践约”，对方却反咬一口，说数久没有信守诺言，让砂木跟踪了自己。实际上数久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是砂木独自探听到消息后，毅然行动的。
“等等！”
数久飘移的思绪忽然停于一点，朦胧的记忆逐渐清晰地再现于眼前。
“你豢养的私人侦探砂木……”
这么说，犯人认识砂木。只要盯住他，就能查出躲在暗处的敌人。况且，公司内部只有几个人知道砂木的情报所是第一任经理多市郎出资创办的调查机构，现在国本开发公司已经基本上断绝了与砂木的联系。
尽管如此，对方仍然说砂木是数久豢养的私人侦探。凝缩的思绪放射出强烈的光芒，照亮一直隐蔽在意识深处的积淀。还有，敌人清楚地知道公司仅少数人使用的数久的直拨电话，其中也包括同诗子一起逃走的胡桃泽。实际上，胡桃泽不过是国本开发公司的一个平头百姓，对方却认识他，而且了解“多计彦消失，数久受益最大”，由此推知，对方也认识诗子。
总而言之，犯人熟悉国本开发公司的内部事务。当然，也可能是敌人为掠走诗子，诈取五千万元事先作过周密调查。不过，犯人曾明确讲过“要钱不是目的”，而是为了试探诗子在数久眼里到底具有多大价值。
数久终于得出结论：
“犯人很可能潜藏在国本开发公司内部。”
四
胡桃泽又被砂木平安地保护起来。从他准备的公寓里跑出来仅仅过了四十几天，胡桃泽就完全变了样，他宛如一条被主人抛弃的丧家犬，浑身脏兮兮的疲惫不堪。
疲劳足以削弱人的意志，如果砂木再不出面保护，他真的绝望了，会索性让警察捉了去。
砂木为胡桃泽提供了一套旅馆式公寓。这儿原来是砂木的第二办公室，房间里的东西都是砂木的，只要出入注意，完全不成问题。这类公寓一般都用于隐身，邻居之间没有来往，互相不知道对面住的什么人。钥匙往兜里一装，出入公寓都不用经过服务台。
对于“逃亡者”来说，自然是理想的去处，可是砂木却要冒着包庇、藏匿犯人的风险，提供服务。
四十天后重新见面的胡桃泽和砂木都接触过飞车队的成员弘志和他的女友，二人认为：
“只要盯住弘志他们，或许可以找到失踪的洋子。”
“我去监视‘七个半’茶馆。”
砂木果断地说，然后向胡桃泽问清了地点，立刻去了“七个半”。胡桃泽只好暂时躲在房间里。砂木跟踪过弘志，并记下了二人的住址和姓名，男的叫桥川弘志，十九岁；女的叫泽村真子，二十岁。二人如同夫妻，没结婚就同居在大田区公寓里。但是据砂木估计，洋子不会去他们家。因为双方关系不是十分亲密。所以，砂木把监视的重点放在了“七个半”茶馆。
来到茶馆的砂木很快发现，最近桥川弘志和泽村真子再也没来这里。砂木异常担心起来，急忙向老板打听：“两人从什么时候不见的？”
据老板介绍，自从胡桃泽询问洋子的去向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去，两人几乎天天泡在这里。
离去的时间基本上同胡桃泽来茶馆的时间相一致。
蓦地，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砂木心头。胡桃泽走后二人立刻消失的事实不能不令人担忧。砂木赶到二人的住处，发现弘志和真子最近十几天一直没有回家。
两人都是二流私立大学的学生。由家中父母寄钱，供他们在东京“游学”。“游学”是名副其实的，两人基本上不去学校，成天骑摩托车东游西荡。
由于平时经常这样，即使二人十天半月不回家，公寓的邻居也不感到奇怪，只认为他们骑摩托车野游去了。
“在房间的时候，两个人像疯子，不是大声放唱片，跳猴子舞；就是没完没了地干那个。唉，明明都还是孩子，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两人不在，少了许多騷扰，邻居家的主妇像割掉了身上的的毒瘤，显得格外清爽。
砂木把电话打到二人老家，家里人都说他们没有回去；向聚集在“七个半”茶馆的同伴打听，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去处。
诚然，弘志和真子不属于特定的飞车队成员，好像喜欢这儿的气氛才来茶馆的。即使这儿的常客，绝大多数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弘志和真子的消息已断绝了十天，他们的去向成了众人解不开的谜。
“不至于被杀害吧？”
砂木努力说服自己，企图抹去心中的不安，但是大脑的想象却剧烈地朝坏处倾斜。

第14章 垂直的坟墓
一
砂木来“七个半”的前十天，也就是胡桃泽向弘志和真子询问洋子下落的第二天，二人骑着即将散架的摩托车飞驰在大街上。
他们兜风没有路线，没有目的地，只是尽情地朝着有路的方向疾驶。对他们来说，所谓道路，就是专供骑摩托车的人兜风的。
当初，摩托车是挪用家中寄来的学费购买的。因迟迟交不上学费，校财务科已发出通知，若在规定的期限内补交不上学费，两人将被开除学籍。
房租也拖欠了许多，房东要把他们赶出去，父母寄给的钱只够学校的用度和往返公寓的车费，实在无法最大限度地享受“游学”东京的欢乐。为了及时受用青春的快活，他们索性抛下学业，把寄来的钱全部用于挥霍。
二人同居，一是为了方便生活，二是为了节约房费。但是，享乐和生活毕竟不是一回事，家中父母寄来的钱不包括享乐费。放浪的生活使他们在经济上发生恐慌，再加上小小年纪便沉溺于性生活和速度的强烈刺激，他们的感性彻底麻木了，不论干什么都觉得没意思。仅仅度过了人生的四分之一，就感到了人生的无聊和空虚。
无精打采的二人只有在毫无交通堵塞的高速公路上开足马力充分发挥摩托车的功能时，才能稍微恢复一点儿生气，才能体会到生存的实感。他们产生了错觉，似乎把机械的性能连成了自己的能力。这种错觉又反过来刺激着他们磨损得如同老人一般的神经。
但是在驶上高速公路之前，严重的交通堵塞不仅不能使他们的大脑中枢兴奋起来，反而越发感到压抑，感到窒息。
眼下已卷进拥挤不堪的车流，动不了窝的焦躁，犹如一堆干柴，随时都可能燃起熊熊烈火。
过了好一阵子，摩托车终于缓缓移动，弘志即将加速时，真子突然抓住他的手。
“干什么你，这有多危险！”
弘志被真子一拉，车把随之一歪，摩托车险些翻倒，惹得弘志脑门儿窜火。
“简直像虫子爬，哪儿来的危险！哎，弘志，你看那儿！”
“看哪儿？”
“就在那里。喂喂，快点儿。否则就看不见啦！”真子指着人行道的一角，连声嚷。一名身着超短裙的年轻女子的背影眼看就要从大街上拐进路旁的小胡同。
“那女的怎么啦？”
“你忘了，那不是洋子吗？”
“洋子？不会是她吧？”
“没错儿。虽然穿着变了，但是我刚才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她的侧脸。就是她，绝对没错儿！”
“洋子怎么会到这里？”
附近一带属于中野坂上町，山手大街在前面与青梅街交汇。
“不知道，弘志，前几天不是有人去茶馆打听过洋子的消息吗？”
蓦地，弘志也回忆起缠住自己再三询问洋子下落的男人。那人目光灰暗，仿佛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小鬼，浑身散发着瘆人的气氛。
“大一概是同男人幽会吧，不关我们的事！”弘志很快失去兴趣。正要随车流驶过去，忽然犹豫了一下，摩托车东倒西歪地跳起舞来。后面的司机恶狠狠地还给他一串喇叭声。
“怎么骑的哟？”在后座上被甩来甩去的真子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
“说不定还能弄笔钱呢。”弘志决心已定，钻出车流，把摩托车开到路旁。
“你要干什么呀？”真子冲着弘志不满地问。
“真子，你在这儿下车”弘志冷不丁地说。
“下车？就我一个人下去吗？”
“下去盯住洋子！”
“盯她干什么？”真子被弄得懵里懵懂，一点儿猜不出弘志的用意。
“有人找洋子吧。那家伙再三打听洋子的消息，可能还会来。如果把洋子的住处告诉他，肯定能得到一笔赏金！”
“噢，是这么回事！”真子点点头，俨然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
“既然明白了，还不快去！再磨蹭，人就没影了。我找个地方把车存起来，回头去找你。注意别让对方发现了，一定要找到她的住处。”
“知道了。你快点儿来！”
真子下了车，盯住洋子拐进前面的胡同。不一会儿，把车停在附近胡同的弘志追上来。
“她去了哪儿？”
“那家茶馆。”
真子指指背巷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茶馆的绿色玻璃门上用彩漆喷着店名——翠绿。
“搞不清她和谁见面吗？”
“透过玻璃门，我朝里看了看。人好像在里面，但看不清楚。咱们进去吗？”
“那不行！万一被洋子发现，就盯不了梢了，还是在外面等她出来吧。”
“说的也是。”
从门外窥视店内，青烟袅袅，犹如水底。但迟迟不见洋子出来。
“畜生，她在里面干什么？”
弘志等得不耐烦了，他好动，在一个地方呆不住。为了消磨时间，一会儿去电话亭假装打电话，一会儿站在书店门口翻翻漫画书。可是，这些毕竟用不了多少时间。
他后悔起来。当初认为能捞到钱才干的，但是如果那个表情阴郁的男人不去“七个半”，即使找到洋子的住处又有什么用！而且左等右等不出来。等她出来，说不定自己还失去了跟踪她的兴趣呢。
“同学，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手持鸡毛掸子的店主人由里边走出来。站在书店前恰好可以监视到翠绿茶馆的入口处。弘志老在那儿浏览漫画书，主人终于忍不住了。处在背巷的书店，生意本来就不怎么样，光让人白看书怎么受得了！
“买还不行吗？我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险些争执起来，弘志毕竟理屈，不得不顺手抓起几本周刊杂志，气乎乎地嚷着要买。虽然花不了多少钱，但对于眼下的弘志来说，着实心疼得厉害。
“弘志！”
正当弘志极不情愿地掏出仅有的一点儿钱准备付款时，真子风风火火地赶来，见他买书，不由地一愣，急忙上前阻拦，但是已经晚了。
“给我包上书皮！”弘志瞪起眼睛，发泄地说。
“什么，周刊杂志也包书皮啊？”店主人一脸迷惑和吃惊。
“哪家书店又有明文规定，说周刊杂志不能包书皮呢？”弘志抢白说。店主人无奈，只好依着胡搅蛮缠的顾客。
大概店主人第一次碰到客人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周刊杂志的封皮簿，书皮难包。刚包好两册，翠绿茶馆门口已出现人影。
“弘志，出来啦！”真子喊。
“老板，不用包了。”
弘志仅把包好书皮的杂志拿在手上，若无其事地离开书店。洋子和一个职员模样的男人一前一后走出茶馆，在门口一左一右分了手。乍一看，两人根本不认识，不过是偶然碰巧同时从茶馆里出来的客人。
真子认出来了。中年男子就是以前在马路上看到的那个腋下挟着“国”字资料袋的洋子的同伴儿。
应该跟踪谁呢？二人犹豫片刻，决定盯住洋子。只要找到洋子的住处，就不难弄清男人的底细。
二
桥川弘志和泽村真子的消息彻底中断了。过去每天出现在“七个半”茶馆，现在却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砂木先生，你是否认为二人被洋子结果了性命？”胡桃泽问。
“我也不愿意这样想。不过，你在‘七个半’向他们打听了洋子的去向之后，二人就消失了，这一点不能不让人担心！”
“也许是偶然的巧合吧。据说，洋子从去年十一月就不去那家茶馆了，不可能知道我向他们打听过她的消息。”
“问题就在这儿。也就是说，洋子是否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你是说洋子知道有人打听她的去向吗？不过，即使知道，对她又有什么妨碍呢？”
“若是洋子本人，也许没有妨碍。”
“你是说……”
“洋子背后隐藏着杀死丹泽的犯人！假如暴露了洋子的住处，危险就会直逼犯人脚下。”
“可是，我向弘志他们打听洋子的消息时，两人也不知道她住在哪儿呀！”
“假如你离开‘七个半’之后，两人在什么地方碰到洋子，情况又该怎么样？”
“难道他们盯了梢？”
“对，本来桥川弘志就有意于洋子。你一向他打听洋子的消息，恐怕越发产生了兴趣。”
“若是那样的话，仅男的去不就行了嘛？”
“不，平时他们俩形影不离，弘志会说服真子同他一起跟踪洋子！”
“你是说，后来被洋子发现了？”
“是这样。”
“可是，仅因为这点儿事，也没有必要抹掉他们两个呀？”
“是啊，倘若仅被查到住处，自然没必要大动干戈。不过，假如洋子房间里藏着绝对不能让人察觉的人质呢？”
“人质？”
“对，因为洋子消失的时间处于丹泽死亡之后。”
“噢，难道洋子和杀死丹泽的犯人在一起？”
各种迹象表明，洋子有可能被杀死丹泽的犯人抢走，后来又与犯人结为朋友。飞车队的桥川弘志和泽村真子不是在街上看到洋子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么？那就证明她没有被剥夺自由，而且在与那人的共同生活中逐渐产生了感情，后来便主动帮助他做事。
“不仅如此！”砂木含蓄地笑了笑。
“还有什么？”
“你忘记了嘛？我们当初认为丹泽就是掠走经理夫人的犯人。”
“啊，对对对！”
胡桃泽记得，当时监视丹泽的住处就是出于这种考虑。
作为砸死丹泽的犯人，胡桃泽和砂木最先想到的是国本数久。但是，数久显然不是抢走诗子的“影子”。退一步讲，纵使被诈去五千万，在即将获得巨大利益的关键时刻，数久是绝对不会冒险杀人的。
况且，数久还没有夺回诗子。对他来说，丹泽依然是夺回经理夫人的有用“人材”。不可能成为杀死丹泽的犯人。
那么，犯人又是谁呢？尽管目前尚不清楚是什么人干的，但是可以推测出犯人杀死丹泽的动机。即数久命令丹泽夺回诗子。丹泽忠实地执行了主子的命令，追得敌人无处藏身。为摆脱穷途末路的困境，敌人以攻为守，伺机除掉了丹泽。
这样一来，杀死丹泽的犯人和掠走诗子的“影子”便成为同一人物。倘若洋子的后台真的是“影子”，诗子必然被关在洋子那里。
或许桥川弘志和泽村真子发现了洋子！
“胡桃泽君，你……这该明白了吧？如果两人真的发现诗子，必然对犯人构成极大威胁。诗子对国本家的财产拥有最大份额的继承权，对公司的经营也具有不可低估的影响。因此，可以肯定扣押诗子的犯人正在策划一个巨大的阴谋。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犯人被别人发现自己和洋子在一起，就等于暴露了自己是杀死丹泽的凶手。这对犯人是非常危险的，所以必须除掉他们两人。”
“两人真的被杀害了吗？”
“很有这种可能。”
“那该怎么办？”
“如果向警察署报案，势必威胁到你的安全，警察也会去‘七个半’调查。”
“难道我们就袖起手来，等着他们去送死吗？”
“不，我有办法。”
“有什么办法？”
“清查国本开发公司。不是和洋子在一起的男人很像国本开发公司的职员吗？”
“你认为犯人在国本内部？”
“很难断定。不过，极有可能。”
“不太好查吧？仅总公司就有两千名职工，再加上子公司，这么多人怎么查呀？”
“先集中清查总公司。犯人似乎非常熟悉公司内部及上层情况，譬如你和经理夫人逃往国东时，即被犯人迅速察觉，所以可把重点集中于公司上层，特别是你、经理夫人和数久身边的人。”
“我去国东半岛没有告诉任何人呀！”
“也许有人像我一样由社内通讯猜出了你的去向，再不就是夫人走露了风声。”
“那么，犯人到底是谁呢？”
“放心吧。用不了多久，我们一定能够把他挖出来！”
三
三月二十五日下午三时左右，一辆乘用车行驶在神奈川县境内的中津溪谷公路上。
中津川发源于丹泽山脉的大山与塔岳相连的山脊鞍部，是注入相模川的支流，河床在爱甲郡清川村落合附近被两岸峭壁挤在中间，形成一条深不见底的溪谷。
轿车里一行四人。一名是虾名市住宅区饭卷铺的老板，名字叫薮原，其余三人是薮原在银座饭卷铺进修时的同事。今天同事们利用休息日聚集在一起，祝贺他在虾名市住宅区独立开了一间饭卷铺。
为招待从东京赶来的同事，薮原特意带大家来到近郊的中津溪谷。长期生活在银座高楼大度里的同事们一投入美丽的大自然怀抱，一个个乐得眉开眼笑。
瀑布劈开岩壁，数段水帘倒挂悬崖，然后落入谷底，在山间荡起回响。翻腾的激流沿山谷继续下泄，不时跌在重重叠叠的白色巨石上，溅起团团水花。继而，湍流为岩石阻隔，在下一个阶梯积一潭湛蓝的溪水。
尽管是枯水季节，但在城市人眼里，大自然依然是那样丰富多彩，令人陶醉。
溪谷中段有座小石桥。四人进入桥畔旅馆，在可以眺望到溪谷的房间里要了个火锅。回去时由薮原开车，三人以火锅为肴，喝起烧酒。
四人在溪谷旁的旅馆里愉快地度过了两个小时，又饶有兴致地踏上归途。本来回去时可以原路折回，可是薮原为了让生活在都市内污浊空气及喧嚣中的同事进一步领略大自然的风光，决定另选一条路线。
溪谷向山里延深数公里，沿途虽未披上新绿，但森林覆盖两岸，犹如绵延的壁毯，报春的樱花点缀其间，俨然是一幅活的山水画。
从小石屋到落合有一条公路沿溪谷悬在山腰，两地大约相距四公里。即使绕道落合，也多花不了多少时间，薮原一来想让同事欣赏一下美丽的溪谷全貌，同时也想借此机会炫耀一番自己的定居地周围的迷人山色。
薮原向同伴提出自己的打算，三人立刻表示赞成。有车代步，沿途又可以欣赏怡人的风光，有这样的好事，傻瓜才不同意哩！
“附近有新石器和青铜器时代的古墓，还去看看吗？”薮原提议说。
“古墓有什么好看的，顺着溪谷，到山里去瞧瞧！”同事们乘着酒兴，越发来了精神。薮原欣然领命，开车驶向溪流上游。眼下距离旅游季节尚早，很少遇到观光客人，路上也没有来往的车辆。
为使同伴儿看得清楚，薮原特意放慢车速，缓缓而行。小石屋附近岩壁突兀，巉岩林立，奇石怪树纷纷扑入眼帘。再向里去，溪水流入谷底，两岸树木衔枝叠翠，遮盖其上，慰为奇观。
自从移居此地，薮原已来过数次，每次都有新的感受。
“怎么样，瞧这森林多美！一到春天，满山碧绿……”讲到这里，薮原发觉三人已把窗外景色置于脑后，舒舒服服地做起太平梦来了。
“哟，这么快就睡着啦？我这向导当得多没劲儿？”薮原苦笑，随之想起某作家在一篇作品里写道：“在景色优美的地方进入梦境是最好的享受。”薮原决定不叫醒他们，让他们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做个好梦！
轿车驶至小石屋与落合正中，这儿的公路距离谷底最远，溪谷被淹没在茂密的树林里，看不到它的踪影。
“薮原兄，停一下车好吗？”迷迷瞪瞪的同事发话说。
“景色还可以吗？”薮原故意问。
“哦，没有看，好像酒喝多啦！”
薮原把车停在路旁，三人下了车，站在悬崖边一齐小解。
“啊，真舒服！”
“溪谷要出彩虹喽！”
“下游岂不发大水！”
三人嘻嘻哈哈地逗乐说。满足了生理要求，刚要返回车内，其中一人好像看到了什么，惊奇地把身体探出悬崖。
“喂，危险！万一掉下去就没命啦！”
尽管树林遮挡视线看不见谷底，但是路边岩壁接近垂直。公路外侧一般都埋有护路障。这儿是急转弯，便被省去了。三人小解的地方正是没有护路障的地方。悬崖直插下面的树丛，裸露出被什么东西划出的岩石，愈发险得高而险峻。
“这儿有擦痕，好像有东西掉下去了。”
窥视崖下的伙伴儿说，在他的吸引下，另一个欲回车旁的同事也把视线移过来。
“真的！”
“下面的树也被撞倒了。”
“大概是岩石滑下山谷了吧？”
“你们看，树林中有什么东西！”
“对，好像是汽车残骸。”
“真要是那样，可就糟啦！”
“薮原兄，快来呀！”
他们浑沌的大脑突然清醒了许多，连声招呼薮原。薮原跑来一看，果真有一条擦痕直通崖下，不像是落石或塌方，下面的树林在坠落物体的作用下被扯裂般地撞倒。由于崖壁腹部突出，下面的情况看不清楚，仅隐约发现倒地的树林之间散落着金属碎片，周围有被烧焦的痕迹。
“汽车掉下去了。”
“怎么办，薮原兄？”
三人不约而同地把彻底清醒的视线投向薮原。
“那地方我们下不去，情况无法搞清楚，还是先去报告警察吧。”
意见得到统一，轿车朝市区方向疾驶。与来时不同，在汽车性能和驾驶技术许可的范围内，薮原全速返回市里。
四
厚木署接到四名厨师的报告，立即赶到现场，一名青年警官抓住绳子爬下悬崖。
越接近事故现场，树木被撞击的痕迹越明显。由于地形关系，从裸露出的地表到树林一带成为视线的死角，从悬崖上看不清楚。一跨过岩壁中腹，坠下物对树木的影响显得更大。小树和树枝被切断，粗大的树干被剥去树皮，周围飘溢着鲜木头气味，宛如被锋利的刀片横扫过一般，半截松树枝或杉木梢上挂着残破的金属片。
“喂，情况怎么样？”上面传来询问声。
“我再到下面看看。”
青年警官离开绳子，山坡依然很陡，幸好脚下已是林带，可以抓住树木缓慢移动。流水声越来越大。不多久，青年警官在隆起的崖下发现了“坠落物”。
眼前躺着一副被摔瘪了的金属架，掉在树林之前好像被挂在岩角上，然后又被弹落在这儿。尽管已失去原形，但毫无疑问这是一辆轻型轿车。
坠落时因受撞击起了火，车体被烧得乌黑。紧接着，青年警官在金属残骸中又发现了更加残酷的景象。
“了不得啦！”
青年警官不禁大声喊，当他茫然伫立的时候，同事们已沿着固定好的绳索陆续爬下来。
轻型轿车的残骸中塞着三具青年男女的尸体。用“塞”这个字眼儿来形容是最恰当不过的了，三具尸体犹如被扣进废铁桶的肉块。
由于车门紧闭，人没有被甩出车外，三具尸体互相重叠，胳膊腿绞在一起，已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谷底距离公路高约一百八十米。从小石屋至落合段的公路最为弯曲。好象三名男女出来兜风，因开车不小心跌下山谷，如同从罐头里往外抠肉，好不容易从汽车残骸里拖出尸骨。一名青年男子，两名同龄女人。
“大概身边围着两名女人，髙兴得过火了吧。”一名警察说。从尸体的情况判断，轿车是几天前翻下山谷的。一到旅游旺季，溪谷便拥进大批观光客人，沿途公路上也会出现成串的汽车，但现在季节尚早，特别是近几天天气不好，无人进山，所以事故现场发现得晚。加之出事地点与悬崖构成死角，如不像发现者那样出于某种需要探出身体，很难察觉有人出事，所以越发推迟了发现的时间。
警察从没有燃尽的车体里查到了受害者的身份——东京大田区的桥川弘志和女友泽村真子，两人都是G大学的学生，但是搞不清另一名女性的身份。
坠落时，尸体损伤严重。幸好早春季节，又被抛在阴冷的谷底，尸体没有腐烂。面对不明身份的女尸，警方认为：
——莫非是中途搭车的陌生人？
恰在这时，被找来辨认尸体的弘志的朋友看到第三具尸体，不由地大惊。
“这……这不是洋子嘛！”
“洋子是什么人？”警察立即问。
“仅知道她的名字，她经常去‘七个半’，是弘志和真子的朋友。”
“七个半是什么意思？”
“世田谷区环七路上的一家茶馆的名字，是飞车队的集结地。”
据弘志的朋友介绍，洋子是常在“七个半”游荡的青年女子，谁也不知道她的准确身份。
直到这时，对于翻车事故，谁也没有发现任何起因于犯罪的疑点，所辖署准备作为一般交通事故处理，但有一名刑警提出，女尸的特征与在东京新宿公寓发生凶杀案后失踪的女侍十分相似，于是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那个女待的名字也叫洋子，东京警视厅曾通报各署注意“洋子很可能被犯人抢走”。对照警视厅的电文，确有多处符合，遂决定与东京联系。
草场接到报告，心情非常沉重。敌人果然下了毒手！当初即感到洋子有生命危险，所以公开了此案，并关照各署谋求合作，但下面一直没有反应，只有在长野县中野市郊务农的天野喜一郎来电话询问。据天野讲，如果“洋子”真是他的女儿，其真实姓名应该是“天野容子”，今年十九岁。
容子从初二即误入歧途，开始在市区“胡闹”，两年前突然从中野市消失，从此再没有消息。
当时根据其父亲提供的情况分析，警方认为洋子就是天野容子。
草场同中野市郊的天野喜一郎取得联系后，急赴中野溪谷。厚木署得知死者中有一女性同新宿公寓的杀人事件有关，立刻改变部署，决定对现场重新进行细致的搜索。从东京赶来的草场一行也加入了搜寻现场的行列，据银莲花的老板辨认，女尸确为“洋子”。
三具尸体交法医解剖，均发现服用过大量安眠药。如果与凶杀案无关，即使从开飞车而被摔死的尸体里查出催眠剂，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因为平时他们多半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昏沉沉地驾车飞驶。然而，死者一牵连到杀人事件，药物的存在便增加了对刑事犯罪的怀疑。
杀死丹泽的犯人为了封住目击者的嘴，很可能欺骗三人喝下大量安眠药，连人带车推下悬崖。奇怪的是，这对不幸的恋人为什么也葬身车内呢？为消灭目击者而残害无辜也太残忍了，同时对罪犯来说，杀死三人也就等于加大了三倍的危险性。
那么，这对恋人到底在案情中处于什么位置呢？草场思索再三，乱糟糟毫无头绪，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同车而亡的事实使洋子的死因越发复杂起来。

第15章 奇怪的杂志
一
县警察局、厚木署和草场三队人马忙了半天，眼看归于徒劳，恰在这时，厚木署的侦察员从悬崖中部的草丛中发现了一堆垃圾。
发现者姓四位，在厚木署负责外勤。那是几本常见的带漫画的周刊杂志。他捡起来看了看，样子很像观光客人丢在车站垃圾箱或电车行李架上的杂志，而且又远离乘用车坠毁的现场，认为与案情无关，正准备丢下它，但他停住手：
——哎，这杂志有点儿奇怪！
在附近草丛中搜索的同僚发现四位手上托着东西沉思，便大声问：“喂，发现了什么？”
同僚的喊声把四位从沉思中唤醒。
“这杂志有些名堂！”
“你看，还包着书皮呢！”
“包着书皮？”
“怪就怪在这儿，谁家的书店出售杂志时还给包书皮呢！”
“说的是啊。”同僚也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四位手中的杂志。
“书皮上还有店名呐，叫隆盛堂。地址在中野坂上，好像是家大书店。”
“若是大书店，书皮也太寒酸了。从纸的质量判断，不过是一家僻街小店。”
同僚讲的对，书皮好象是大出版社无偿提供的，店主人仅在赫然印有出版社和杂志发行所的正下方用橡皮戳印上了自己的店名。二者相比，店名显得干瘪而小气，若是大书店，必然有自备的书皮纸。
“不管怎样，这杂志的确不一般，说不定是从坠毁的车内甩出来的，发行日期也大体一致。”
“嗯，只是距离现场够远的呀！”
“从悬崖上翻落时，车内的东西甩到这儿是可能的。”
“是有研究价值。”
的确，包书皮的杂志值得怀疑，草场对四位交给上司的杂志也产生了兴趣。如果是从车内甩出来的，去书店即可查到购书人。一般的书店是不给杂志包书皮的，特别是带漫画的杂志根本就称不上书。买它的人不是读，而是看。经厚木署同意，草场借走了在现场捡到的杂志。
下面的警察署同警视厅的竞争意识非常强烈，在还未决定联合调查神奈川事件之前，警视厅的刑警跑来参加现场勘察，实属例外。
草场谢过厚木署的好意，来到中野坂上书店。隆盛堂位于中野坂上背巷，与名字恰恰相反，店堂狭小冷清。两间铺面所放的图书不多，店前摆着各种周刊杂志，其中也有在现场发现的那种，只是已经换了期号。
巡视店内，好像也出租书刊。在昏暗的店堂深处，坐着戴眼睛的店主人，年纪约五十岁上下，光秃秃的脑壳油光发亮。店内没有一名顾客，草场心想：
“这哪儿像隆盛堂，简直成了罗雀堂啦！”
惭愧，若让店主人知道了，岂不大动肝火。草场抑制住翻腾在心中的思绪，走进店内。店主人投来审视的目光，仿佛在说：
“看样子不是名好顾客。”
草场迎住主人的目光，掏出带书皮的杂志。
“我是警视厅的，为调查一件案子，在寻找买杂志的人，请问，这是你这儿出售的吧？”
主人一听是警视厅的，神色不免紧张，但立刻恢复镇静，闪着镜片后的眼睛说：
“买那玩艺的人多啦，我怎么记得清楚！”听那口气，仿佛买杂志的人不是顾客似的。
“哦，是这样……上面有你店的印记，这儿的杂志都包上书皮出售吗？”
“不包！”
瞧他这副冷冰冰的尊容，即使买精装书，店主人也绝对不给包书皮。草场继续问：
“既然这样，你大概会有印象吧？因为让包书皮的顾客毕竟不多，而且发行日期也不太久。”
“包书皮的杂志？”主人转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眸子。
“回忆起来了吧？”
“噢，确实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赖在店前看书，我批评了几句，他便抓起五、六本让我给他包书皮。显然是因为挨了训斥无处发泄，所以才提出这种无理要求。”
“大约在什么时候？”
“杂志是大上个星期的，估计十天前吧。他既然要买，我也不好拒绝。”
“那个年轻人是不是他？”
草场把从厚木署借来的桥川弘志的头像递到店主人面前，相片是用来登报的。
“对对对，一点儿不错，就是他！这小子态度十分恶劣，像个地痞。哎，他怎么啦？……我敢保证，好事绝对找不到他！”
“是否有个女的和他在一起？”
草场又掏出泽村真子和洋子（准确地说，应该是天野容子）的照片。
“嗯，好像和这个女的在一起。我正闷闷不乐地包书皮，那个女的走过来，我这才知道他还有个同伴儿，不过，我只顾包书，没看清女人的相貌，大概就是她。”隆盛堂的主人指着泽村真子的照片说。
“她呢？”
“不知道。”
“这么说，站在你店前看书的就是这对恋人喽？”
“不，好像不止看书……”
“你是说……”
“男的一页书看很长时间。假如真感兴趣就让他尽情地看去，书总是卖给人看的！可是他却不然，直挺挺地立在那儿，既耽误生意，又碍眼。”
草场十分理解店主人的心情，接着问：“既然装着看书，他到底要干什么？”
“嗯，不知道。”
“有什么不正常的行为吗？”
“站在那儿假装看书，本身就不正常！”
草场刨根问底的追问，惹得店主人极不高兴。
“那对青年买完杂志后，去了什么方向？”
“啊，对了！”
在草场的启发下，店主人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刚包好两三册杂志，女的便走来说，‘出来啦！’男的急忙抓起包好的几本，转身就跑了。”
“噢，他讲过‘出来啦’这句话吗？”
“是的。”
——什么人从哪儿来了呢？
草场梳理着渐趋明朗的思绪，站在摆满杂志的店前问：“小伙子就站在这儿吗？”
“是的，就在这儿。”店主人点点头。
——桥川弘志站在这儿假装看书，好像监视着什么人。他到底监视谁呢？
“泽村真子……不，和小伙子在一起的那个女的是从哪儿走来的？”
“从路那边。好像在对面的香烟铺打过电话。”
草场把视线移向马路对面，香烟铺门前的确有架公共电话。
“电话……？”
草场来在烟铺门前，如果弘志他们监视什么人，两点的视线必须能够达到同一目标。以书店和香烟铺为底边，位于等边三角形顶点的就是翠绿茶馆，灵敏的嗅觉告诉草场，猎物就在那里！
谢过隆盛堂，草场推门走进茶馆。茶馆外表虽不起眼，但内部装潢却非常豪华。地上铺着绿色的长毛地毯，室内气氛典雅而庄重，椅垫儿软绵绵的，坐上去格外舒服，每个茶桌上配一盏蜡烛式的小台灯，凭添了许多家庭气氛，收音机以适度的音量播放着轻音乐。
或许时间尚早，店里客人不多。草场寻个座位坐下来，口渴了，在开始调查之前，他打算在这儿稍歇片刻。
一杯红茶润过喉咙，草场又投入紧张的工作，他首先公开了自己的身份。
一听说是警察，茶博士也有点儿紧张，但当他看到草场刑警那张傻呵呵的面孔，嘴角立刻露出了笑容。
“你问的是这个女人吗？……嗯，十天前的事情，想不起来了。”
继而，草场问遍了茶馆的所有从业人员，人人摇头，没有一个记得。大概洋子不是这儿的常客，被警察追踪的人是不可能使用熟店的。
“请再好好想想，有迹象表明，这个女人曾在你们店里和什么人见过面。你们也许从报纸上看到了，她就是在神奈川县中津溪谷翻车死亡的三人之一。”
“啊，是她！”一名女侍重新审视了一下照片，不禁眸子一亮，说：“我想起来了。”
“噢？！”草场心头一紧，似乎掂出了女侍讲话的分量。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人，只是发型不同。大约在十天前，是有一名这个模样的顾客。”
“你是怎样想起来的？”
“嗯……女顾客身边有个男伴儿。我不小心绊了一跤，冰水撒在客人膝盖上。”
“她有个男伴儿吗？”
“嗳，像个普通职员。”
“相貌有什么特征？”
“记不清了。我被吓坏了，只顾拼命为客人擦试膝盖。”
“那个男的生气了吗？”
“没有，而且从自己兜里掏出手帕一边擦，一边连声说‘没关系，没关系’。”
“你听到他们讲了些什么吗？”
“没有。我们店里有规矩，除非叫，我们一般不凑近客人，更不许站在客人身边偷听人家讲话。”女侍强调说。
“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因为那个男的很可能是杀害女顾客的凶手，所以哪怕是任何琐碎的细节，也请你回忆起来告诉我！”
“啊，是那人杀害的女顾客？！”一听说自己的女同胞被人杀害，女侍在同情意识的作用下，忽地热心起来。
“他们没有忘记什么东西吗？”草场启发说。
“遗忘的东西……”女侍的目光停在半空，“对，手帕！”
“手帕？”
“男的用自己的手帕擦拭膝盖，弄得湿漉漉的，就放在这儿了。”
“那副手帕呢？”
“因为是我不注意弄湿的客人的裤子，我想下次见面时，哪怕把手帕还给人家也好，所以洗干净后，熨好放起来了。”
“你现在带着吗？”
“为了便于随时还给客人，我把它放在储衣箱里了。”
“能给我看看吗？”
女侍欣然起身，拿来一副质地厚重的毛巾方帕。方帕正中印着花纹。
“噢，是这样的呀！简直像剪开的半块毛巾。”
“很实用哟！大概因吸水过多，带不回去了。”
的确，如果这种手帕吸足水，犹如抹布，休想直接装进衣袋里。
“这是什么印记？”
草场指着方帕正中的“㊣”问。女侍摇摇头。
二
三具尸体的解剖结果同时出来了。由于剧烈的撞击，三人均死于全身摔伤，内脏破裂。死后的推定时间为五至八天。
被解剖的尸体缝合后，分别有亲属领回。所谓“洋子”，经天野喜一郎辨认，确系其次女容子。
由于厚木署无法最后确定是他杀还是死于事故，于是决定设立临时专案总部，开始从两方面调查。
草场刑警把从翠绿茶馆的女侍手中借来的手帕带回，出示在案情分析会上。
“据调查，天野容子失踪后，秘密接触过一个男人。这就是那个男人携带的手帕。”
围绕这一发现，大家进行了热烈的讨论。一名侦察员首先问道：“这种手帕是不是旅馆提供的剃须巾？”
“剃须巾，什么意思？”另一名侦察员不解地问。
“旅馆备有各种毛巾。譬如我们平时使用的擦脸巾，洗澡后披的浴巾，这一地区每家必备的擦脚巾，在浴池里使用的搓操巾，还有刮胡子的时候捂在嘴上的剃须巾……”
“看来，虽说都叫毛巾，种类真不少呢！我一条毛巾既擦脸又搓澡，还用它刮胡子，没想到你对毛巾这么有研究！”
“咳，刚跟女儿学的，她说什么用一条毛巾擦脸又擦脚不干净。我才不信呢，自己的身体擦哪儿不一样。”
“那么，你是说这块方帕属于剃须巾？”
“很象。这个‘㊣’印记中的H，大概表示旅馆名称。”
“也就是说，天野容子接触的那个男人是旅馆里的人喽？”
“那倒不一定。这么小的手帕，住宿的客人随手就可以带出来。”
“首先必须弄清手帕上的印记表示什么意思！”
大家决定从可能性最大的地方入手，首先向旅游协会询问了有无带“㊣”徽的旅馆。如果手帕是某家旅馆的剃须巾，而且那家旅馆又加入了旅游协会，自然很快就能查到。
调查立刻得到结果，这是在东京、伊豆、北阿尔卑斯、轻井泽等地都拥有联号的“国本宾馆”的馆徽。
专案总部沸腾起来。要说国本，被害人丹泽克己是国本开发公司的职工，国本宾馆是国本开发公司作为骨干企业经营的综合服务产业中的“龙头”。
调查的触角伸到国本开发公司内部。职工遇害，先调查所在单位是办案的常识。胡桃泽英介突出出来。因为他被丹泽轧死了儿子，所以首先杀死了其雇主国本多计彦。胡桃泽有足够的犯罪动机和不可动摇的证据。
那么，容子见到的是不是胡桃泽英介呢？草场再次来到翠绿茶馆，把胡桃泽的照片拿给从业人员辨认。她们回答说：
“不太清楚。”
这种暧昧的回答使草场仿佛感到是胡桃泽，又好像不是。
胡桃泽寻找过天野容子，是否他在哪儿追到容子并且杀害了她？胡桃泽具备杀害多计彦、砸死丹泽的动机，如今又凶恶地出现在遇害人容子身边。
围绕两次杀人事件对胡桃泽产生的怀疑极大地影响了办案人员对第三个凶杀案的看法，他们忘记了容子失踪时警方作出的判断，即不是胡桃泽所为的事实。
胡桃泽的确寻找过容子。那么，又是谁掠走了她呢？二者是矛盾的，专案总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不，不是没有察觉，而是忽略了它。警方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胡桃泽兴奋起来。
假如跌死在中津溪谷的三人也是胡桃泽干的，此案就成了罕见的连杀五人的特大凶杀案。

第16章 黑幕一角
一
胡桃泽接受了砂木的保护之后，又过了大约两个星期。其间从中津溪谷发现天野容子和飞车队一对恋人的尸体，而且警方把刑事犯罪的责任扣在了胡桃泽头上。胡桃泽通过报纸、电台得知这一消息，不禁恨得咬牙切齿。然而，不论多么悔恨，也难以找到解脱的办法。
砂木为了给胡桃泽洗清冤屈，不顾一切地工作着，但是对于一天到晚只能躲在房间里逃避追捕的人来说，其进度缓慢得让人焦急。
尽管砂木劝他沉住气，但他不能不着急。最近几天，警察搜集的都是对胡桃泽极其不利的证据，称他是连杀五人的魔鬼！
砂木再三叮嘱他，不能离开房间半步！可是，躺躺坐坐，一天二十四小时闷在仅有一、二十平方米的房间里，给自己作伴的只有周围的墙壁和电视。孤独、忧愁、焦躁、悔恨一齐涌上心头，简直折磨得人发疯。
砂木每隔两三天送一次食品，维持生命自然不成问题。但长期下去，岂不成植物人啦！即使不成为植物人，也会让人急疯的。总而言之，只要不离开房间，与被关在监狱里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不同。
自己逃出来是为了找到真正的凶手，夺回诗子，可是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小。仅以砂木为窗口，与外界基本上被隔绝的状况，不能不使胡桃泽承认前途的暗淡和渺茫。
胡桃泽躺在床上以索然无味的视线茫然地从电视屏幕上滑过。这时，外面响起门铃声。胡桃泽急忙把视线投向房门。今天砂木该送食品来，而且门铃的按法同与砂木约定的中间空一拍的方法大体相同。
胡桃泽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口。为谨慎起见，在开门之前，他依然问：“是砂木先生吗？”
“我是东洋百货商店的……”门外传来不熟悉的回答声。
“什么事？”
“我是为隔壁的大泽先生送货的，他好像不在家，您能代他收下吗？”
“我们之间没有来往，你去交给服务台吧！”胡桃泽冷冰冰地说完，又回到电视机前。走廊响起一串脚步声，百货公司的送货员好像去了服务台。
胡桃泽想，真是个没长脑袋的家伙！此处的住户，没人把这种旅馆似的公寓当作生活的大本营，不过拿它作市中心的第二办公室或隐蔽地点使用。位置上虽然相邻，但人与人之间没有任何交往，甚至相互之间不知道隔壁住的什么人。
“送货员恐怕是打零工的学生吧？”胡桃泽很快把那名糊涂送货员丢在了脑后。不一会儿，他同砂木准时取得了联系。砂木曾嘱咐过他，让他不要接从外面打进房间的电话。尽管两人规定了特殊暗号，但是电话铃声响过之后，别人极易利用通话前的间歇插进来，所以每天早晚两次由胡桃泽定时同砂木联系。届时，砂木将把收集到的情报转告给胡桃泽。
“没有什么新情况吧？”胡桃泽问。
“除公开报导的以外，目前警方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行动。你那边怎么样？没有可疑的人上门吗？”
“没有，一切正常。不过，老是闷在屋里，连心脏都快要发霉啦！”
“请忍耐些，警方怀疑在中津溪谷摔死的三人也是你干的！”
“太不象话啦！早晚我要被逮捕，万一被警察捉去，连砂木先生也要被追究刑事责任。现在还来得及，我去自首吧？”
“千万不要泄气！你不是犯人，用不了多久，我一定为你捉住真正的凶手！”
“我精神上受不了啦，支撑不到那时候了！”
“那怎么行，打起精神来！这边的调查已有很大进展。眼下正秘密清查国本开发公司内部，近期内必有结果，现在倒是需要你提高警惕。假若你被捕，过去的一切努力岂不等于白费！”
“那好吧。我会注意的。照你的嘱咐，我决不迈出房间一步。”
“不仅不出去，也不要接电话，更不要回答上门访问的人！”
“哦，只是刚才……”胡桃泽吞吞吐吐地说。
“刚才怎么了？”
“东洋百货商店的送货员来了，说是邻居不在家，要把东西放在我这儿。”
“送货员没看到你吗？”
“没有。我隔着门告诉他，让他送到服务台去。”
“左右两户邻居，货是送给谁的？”
“说是大泽先生。”
“大泽……？”砂木陷入沉思。
“砂木先生，大泽又怎么了？”
“你看到送货员了吗？”
“没有，我关着门回答了他。”
“弄不好，你可能被发现了。”
“啊，被发现了？”
“隔壁房间好像是大泽先生用来和女人约会的爱巢。大泽当然是假名字。你想，那种地方还用得着让百货公司的人送货吗？”
胡桃泽不安起来。
提起爱巢，的确酷似。隔壁房间经常传来男女作爱的声响，惹得长时间禁欲的胡桃泽心猿意马，控制不住自己。
“再说，凡是往那儿送的东西一律交服务台转交。那地方，进门一看就知道是旅馆式公寓，把东西托给隔壁实在可疑！”
“可是，这种事动底是谁干的呢，莫非是警察？”
“警察不会绕这么大弯子。”
“那是什么人？”
“大概是真正的凶手！”
“真正的凶手？”
“我认为可能是杀死丹泽、掠走诗子，进而为封住天野容子的口，连飞车队的一对恋人也被其杀掉的犯人察觉到我们的行动，开始寻找你的踪迹了。”
“这么说，呆在这儿是危险的啦？”
“对。不过，假如有人秘密报告了警察，恐怕现在你已进了警察局。之所以警察还未行动，大抵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还没有断定是你；二是有意不报案，等待时机收拾你。总而言之，敌人听到了你的声音，随时都会向你布下陷阱。为了安全，你必须马上转移！”
“哎，奇怪。对方怎么盯上了你的公寓？”
“敌人一直在监视着我。我也太大意了。与你由国东返京时，大概已被敌人发现了。”
“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呢？”
“首当其冲的是数久。不过，若是数久，不可能掠走诗子。很明显，国本开发公司内部还有另一只手！”
“你是说除数久外，国本开发公司内部而且在数久身边还隐藏着一个真正的罪魁祸首？”
“对，所以能够搞到数久的绝秘情报。”
“可是，百货商店的送货员真的是犯人的同党吗？”
“其可能性极大。从目前情况判断，能把你我放在一起考虑的除了数久和他身边的犯人外，不会有其他人。胡桃泽君，请你准备一下，马上离开那儿。天一黑，我就去接你，咱们再另找个地方隐蔽一下。”砂木的语气使胡桃泽感到情况格外严峻。
二
夜幕降临。不多时，砂木来到公寓附近。
“乘电梯去地下停车场。我在那儿等你。”
胡桃泽遵照砂木的吩咐立刻赶到指定地点。砂木开着没有熄火的轿车已迎在那里。门自动弹开，胡桃泽匆忙钻进车内，与此同时，汽车飞一般驶出公寓。
“先在座位上躺一会儿吧。如果监视我们的对手是警察就不好办啦！”
不需要砂木提醒，胡桃泽已横躺在后排座位上。透过车窗，只见街上的灯火疾速向后退去。虽说不知道经过的是什么地方，但是对于长期关在屋里的人来说，稍微接触到外界就感到无比新鲜，甚至连从车窗缝隙钻进来的、饱含汽车废气的街道上的空气也是甜的，轿车穿行在夜晚的大街上。
“果然来了。”砂木盯着望后镜，嘟囔说。
“什么来了？”胡桃泽不解地问。
“盯梢的，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警察吗？”
“不，好像不是。大概是我的同行！”
“私人侦探……？”
“嗯，是不是职业侦探，目前还搞不清楚。不过，对方终于上钩啦！”砂木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哎，什么意思？”
“跟踪我们的人不是警察，就是我们要寻找的凶手。只要我们反过来悄悄地盯上他，就能查它个水落石出。”
“反跟踪吗？”
“对。我料定敌人会来这一手，所以早就安排好人啦！”砂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车还在行驶，映在车窗上的灯光稀疏了，似乎已来到郊外。
“可以啦！”砂木说。意思是胡桃泽可以坐起来了。
“外面是什么地方？”胡桃泽贪婪地眺望着好久没有见到的夜景。
“祖师谷。前面有家朋友经营的旅馆，进去兜一圈儿，麻痹住跟踪者，然后由后门返回市区。”
“还没甩掉后面的尾巴吗？”
“跟得挺紧呢！敌人好像还没有察觉我们已经发现了他。”
“砂木先生！”
“嗯？”
“大概你为了诱出敌人，才让我换的地方吧？”
“对不起。这样做对你有一定危险，所以没有告诉你。不过，为了找到真正的敌人，眼下是绝好的机会！”
“危险点儿，又有什么关系！为了洗清罪名，只要用得着我，你就尽管吩咐。”
“警察追得越来越紧，我熟悉的刑警似乎已经察觉到咱们两个的关系。在警方逮捕你之前，无论如何也要剥开敌人的画皮。”
“你也和我一样，时刻处在危险之中。如果被警方发觉咱们在一起，你就是同案犯，至少逃不脱藏匿、包庇犯人的责任。我早就想请教一下，你为什么这么热情地帮助我呢？”
“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吧。我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关心我、提携我的多市郎氏用自己的心血构筑起来的国本开发公司被一伙儿小人白白地糟蹋掉！”
“仅仅为了国本开发公司吗？”
“还有对你的好感。”
“真的就这些吗？”
“不骗你，就这些还不够吗？”砂木疑惑地反问道。
“我感谢你的帮助，可是我与你无亲无故，你没有义务冒着犯罪的风险保护我，因为我是杀人嫌疑犯！”
“不，你是冤枉的。仅对多计彦下了手，最后还是别人夺去了他的生命。况且，我不是为人情才去做的。而是出于自己的良知。胡桃泽君，请不要胡思乱想了。你看，说话的功夫就到了。进入旅馆直奔后门，那儿有准备好的车子等你。为了使敌人不产生怀疑，动作尽量快些。其他事情有反跟踪的人替我们去做。”
轿车碾着白砂驶进饭庄式的旅馆前院，浓郁的绿色遮掩着房舍，诡秘的灯火透过树木若隐若现地忽闪着眼睛。或许是职业上的需要，砂木竟熟悉这么幽雅的场所。
三
径直穿过旅馆，胡桃泽最后在中板桥一所公寓里落了脚。房东依然是砂木的熟人，房客大部分是单身。作为临时避难的逃犯。的确十分安全。
第二天，砂木送食品时说：“终于捉住了老狐狸的尾巴！”
这也是胡桃泽最关心的事情，于是急切地问：“什么人？”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砂木煞有介事地盯着胡桃泽的脸，“你还记得大越时夫这个名字吧？”
“大越？嗯……”
似乎在哪儿听说过，但一时回忆不起来了。
“你忘了么，他是国本开发公司医疗所所长大越医生的儿子呀！”
“噢，是他？！”胡桃泽为意外人物的出现而吃惊，不禁大声说。
“大越医生是填写多市郎氏死亡诊断书的人。”
“那么，大越的儿子为什么跟踪我们呢？”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绝不可轻视突然冒出来的大越时夫。因为不知道他是一个人，还是另有背景或后台？”
“你打算今后怎么办？”
“监视大越！若有后台，近几天他们一定会接头。”
“大越躲在哪儿。”
“他自己家里。地址在成城学园，房子是大越医生早年盖的，现在大越时夫一个人住一所宅院。”
“家中没有亲人吗？”
“时夫是独子。父亲因心脏麻痹去世的第二年，母亲患脑溢血相继病故。时夫一直没有结婚，和一个老佣人住在父母留给他的房子里。据说，他是附近有名的古怪人。”
“有没有迹象表明，诗子被关在大越家里。”
“目前正在调查。听附近商店的人说，时夫购买的食品稍多于他同老佣人需要的量。院子很深，若想关一两个人，哪儿都能藏得下。”
二人经过长期的暗中摸索，终于捕捉到了有分量的情报。虽说不知道大越时夫同整个案件是什么关系，但他作为对国本多市郎的不明死因具有重大牵连的大越医生的独生子，绝对不是无色透明的存在。或许他就是掠走诗子、杀死丹泽、容子和飞车队一对恋人的凶手；同时胡桃泽不曾勒死的多计彦也可能与他有直接关系。仅凭跟踪胡桃泽的事实，也无法否认他同一连串事件的暧昧关系。
“你见过他一次吧？”砂木问胡桃泽。
“也许见过。那是在国东半岛的悬崖上，只是擦肩而过，没有看清对方的面孔。不过，大体记得身高和体格，说不定把我推下悬崖的就是大越！”
“极有可能。再冒次险怎么样？”
“去见大越吗？”
“不错，是想请你去辨认一下。即使当时没看清面孔，再见到他时，说不定能想起点什么。”
“咱们试试。”
“我已派人监视着他。等选个合适的地点你去认认他。不过……可是非常危险呀！”
“这点儿危险，我乐意闯一闯。”
两天后，砂木来接胡桃泽。在车里，砂木告诉说：“大越时夫出窝了，眼下正在国本宾馆的房间里。”
“国本宾馆？”
“对，684号室，那儿是公司的专用房间。”
“噢，他去了公司的专用房间？”
“嗯，范围越来越小了。大越的后台老板说不定就躲在那儿。”
“不会是数久吧？”
“恐怕不是。数久和诈骗犯是对立的。况且他来这儿也太惹眼。我问过服务员，说数久最近没来过宾馆。很快就到了，请戴上这个。”
砂木递给胡桃泽一副能遮半边脸的墨镜和礼帽。
国本宾馆是座落在千代田区一番町护城河街上的能容纳七百名客人的中型宾馆，在昭和三十年代建设宾馆的热潮中率先问世，当时称得上日本最大的豪华型宾馆。此后，拥有千人客房的超大型宾馆相继落成，国本降格为中型宾馆。
虽然规模不是太大，但是作为国本联合公司的核心企业，设备及服务质量在同行中均属上乘。特别是在新兴宾馆一味追求规模，服务质量日益粗糙的今天，国本宾馆稳定而周到的服务获得国内外的好评，在服务行业其业绩是出类拔萃的。
进入正门是宽敞的门厅。最近，许多宾馆纷纷在门厅里增设酒吧、茶室，不断蚕食不能生利的空间，唯独国本宾馆依然把一楼的大部分地方让给门厅，从而提高了宾馆的地位和风格。
砂木和胡桃泽一到达宾馆，部下便若无其事地走拢来，耳语说：
“目标还在684，走廊里也放了‘眼睛’，一旦出洞，上面会立即与我们联系。”
两人在能够看到电梯的角落里坐下来，假装浏览报刊。不多时，砂木的部下又蹭过来，叼起香烟，咔嚓咔嚓连打了两下打火机。
好像是暗号。砂木嗫嚅说：“马上就下来，从右边数第二台电梯！”
胡桃泽透过报纸一角，把视钱全神贯注地投向电梯口，门楣上的楼层显示器迅速变换着数字，到达一层的铃声响过，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数名男女。其中四、五名外国人，三名日本人。
“倒数第二个男的，就是穿深灰色夹克衫的那个。”砂木轻声说，但是并未唤起胡桃泽的深层记忆。距离目标稍远了些，也未看出那人的面部特征。
“怎么样？”砂木催促说。眨眼间，男的快步向出口走去。
“唉，走远啦！”砂木的语气充满焦躁和惋惜。恰在这时，一件熟悉的东西闯入胡桃泽视野，他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压低声音喊。
“鞋，鞋！”
“鞋怎么啦？”
“在国东半岛擦肩而过的男人也穿着这种鞋！”方才掠过视野的鞋和在国东半岛悬崖上见到的那双鞋出奇地吻合在一起。
脚尖儿尖细，顶部是黑皮，鞋带儿前的部分为白色。刚才的男人就穿着它。当然，穿同一种鞋的人并不鲜见。可是，大越脚上的鞋却是不可动摇的事实。
“基本上可以断定，大越时夫就是抢走诗子夫人的犯人！”胡桃泽的发现坚定了砂木的判断。
“今后怎么办？”
“首先弄清684号室的接头人。”
“那么、诗子呢？”
“估计被监禁在大越家里。要证实这一点，恐怕相当困难。”
“若被关在那里，能马上夺回她来吗？”
“这个么，不是我们的力量所能办到的，应该报告给警察。”
“那诗子她……”
“她不会再回到你身边来的。这也是不得已的事。胡桃泽君，你就放弃她吧！因为她欺骗了你！即使能夺回她的躯体，也得不到她的心。我们下一步应该把她通报给警方，然后观察数久的动向。走吧，这儿不可久留，其他事由部下代劳，咱们先回去吧。”
两人正要动身，只见砂木大惊失色。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胡桃泽刚想发问，砂木急忙阻止说：
“不要动，用报纸把脸挡起来！”砂木的语气格外紧迫。说罢，自己也低下头，佯装专心阅读杂志。
俄顷，砂木紧张的神色松弛下来。
“哎呀呀，真够险的！”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
“我认识的刑警忽然出现在门前，就是负责调查丹泽一案的那个草场。”
幸好比对方早一瞬间，才没被草场发现。如果刚才径直走出宾馆，双方不碰个对面才怪哩！
“他好像去了警视厅，咱们必须马上离开这儿！”胡桃泽几乎被砂木拖出宾馆。钻进车内，咚咚的心跳才慢慢平静下来。
“负责丹泽案的刑警为什么跑到国本宾馆去了呢？”
“说不定已经盯上了大越。”
“被监视的也许是大越的后台吧？”
“这就奇怪了，草场的态度是那样的从容！”
“你和草场什么交情？”
“我们俩经常交换情报。那人虽然表情傻乎乎的，但是侦察办案的本领却不寻常。”
“假如警方发现大越时夫行迹可疑。我们的处境会有改善吧？”
“目前尚难断言。如果他们是真正的凶手，你的不实之罪即可得到澄清。不过……”
“不过什么？”胡桃泽见砂木欲言又止，先自着急起来。
“假若大越等人发现自己被警察盯上，万一逃走或销毁罪证……”
“啊，那就糟啦！”
难怪胡桃泽懊丧。真的那样，就无法证明胡桃泽的清白了。
“有这种可能，还有件事更使我担心。”
“噢？”
“对我们来说，国本诗子是最好的证人。如果能够找到她，就等于掌握了敌人的一切阴谋，反过来讲，敌人一旦发现风声不对，必然马上转移诗子。万一找不到合适的隐蔽地点……”
“你是说诗子非常危险？”
“但愿我是杞人忧天。”
“这该怎么办啊！”
“莫急，现在更需要谨慎行事。因为我们还不知道警察是否摸到了大越的形迹。”
轿车到达胡桃泽的临时避难所。
“近日必有喜讯，请再忍耐几天！快了，敌人已经露出了尾巴。”
砂木鼓励了胡桃泽几句，匆匆离去。
四
砂木的话滞留在胡桃泽心中，沉甸甸的，其分量逐渐加重，大越十有八九是掠走诗子的犯人。以那双特征一致的鞋为契机，往日的记忆又一幕幕浮现在眼前，瘦长的身材，黑色紧身裤，胸前挂着照相机，俨然一副游客打扮。整个特征与大越本人完全吻合。
可是，正如砂木所说，假如大越发现自己处境危险，必定杀害诗子。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砂木主张弄清诗子的下落后立刻报告警察，并忠告胡桃泽，要他放弃诗子！
然而，若能轻易放弃，当初就不冒着死罪行凶杀人了，从套住多计彦脖子的那一瞬间起，即便是上刀山钻地狱，胡桃泽也决心和诗子在一起。
纵使有砂木竭力相助，证明自己是无罪的，如果诗子不回到身边，又有什么意义？一定要把她夺回来，问明她的真意！
诚然，在第三者看来，诗子的背叛是显而易见的，可是胡桃泽依然想从她口中亲自验明此事。
这也许是痴情者对爱情的单方面眷恋，但是对于失去一切的胡桃泽来说，唯独这种眷恋才是生存的全部意义。
——一定要亲手救出诗子！
骤然萌发的思绪在胡桃泽心中迅速膨胀，最后凝聚成一个决心。大越时夫若是抢走诗子的犯人，诗子很可能被囚禁在他的家中。基于其父是公司医疗所所长的缘故，胡桃泽隐约记得大越家的地址和内部情况。那是一所拥有许多房间的二层楼住宅，周围不与邻居相连，窝藏人质不成问题。况且，家中只有大越和女佣两人，防范不可能十分严密。
“欲救诗子，眼下正是好时机！”
尽管砂木严禁外出，可是一旦胡桃泽下定决心，诗子的面影就以任何东西也阻挡不住的力量吸引着他，胡桃泽再也呆不住了。
“也许今晚就能见到她！”
朝思暮想的女人的幻影模糊了胡桃泽的双眼，使他看不清前面埋伏着的危险。他以焦躁不安的心情好容易等到深夜十一点，急忙戴上砂木给的礼帽，嘴上又捂了副大口罩，一溜烟儿跑出公寓。
砂木多少给了点儿零用钱，胡桃泽雇了辆出租车。为了使司机不产生怀疑，他中途换了两次车，午夜零点终于在大越家附近下了车。
寂静的住宅区街上没有一个人影，院中的树木像把伞罩着大越家，黑魆魆地横亘在夜幕中。从树缝中依稀透出一两点灯光在微风中颤抖，矮矮的石基上围着铁丝网，上面乱糟糟的爬满了常春藤。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不妙。万一有狗，可就糟啦！”
胡桃泽仿佛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伏兵。他绕院子一周，发现一处容易钻过铁丝网的缺口，小心翼翼地进入院子。
院内是杂草王国，一隅闪着蓝莹莹的光。好像不是远处折射过来的灯光。胡桃泽从一旁绕过去。从前一定是所非常漂亮的院子，自从换了主人再也无人收拾，杂草丛生，任其破败。也好，胡桃泽到处都可以藏身。院中没有出现令人担心的看家狗。
胡桃泽拨开草丛，向正房摸去。越往前走，房子显得越大。老式的二层小楼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居住，街上的灯光被遮住，胡桃泽躲在暗处打量着眼前的怪物。
这是一座大正年间建造的日西式混合建筑。为寻找入口，胡桃泽沿墙壁摸索着向前走。窗户倒是不少，个个都关得紧紧的，里面显然插着插销。
房子很大，但无隙可乘。胡桃泽放弃一楼，抬头仰望楼上，二楼离开地面，说不定主人疏忽，可以发现入口。
二楼有阳台伸出。阳台底部相当坚固，好像是楼板的延伸。旁边有棵老樱花树，顺着树干爬上去，估计能够跳上阳台。
胡桃泽毫不犹豫地抱住树向上爬。树干粗糙，很好抓。不一会儿就爬到了与阳台平行处。站在下面往上看，阳台不过几尺高。一旦爬到树上，不免有点儿头晕。
阳台与树干之间有相当一段距离，要想跨过去，的确需要一定的勇气。不过，阳台正面的落地窗好像关得不紧，更重要的是他仿佛感到诗子就在阳台里面的房间里。这给胡桃泽增添了无穷的力量。
稍示踌躇后，胡桃泽纵身跳过去，双手勉强抓住阳台的栏杆。刚想缓口气，不料木质栏杆咔嚓一声被折断。在风雨的剥蚀下，木头腐朽了，承受不住胡桃泽全身的重量。
突然失去支点的胡桃泽握着半截朽木一个跟头儿跌下来。更糟糕的是，下面堆放着垃圾桶、破旧废弃的木连椅、桌子等，胡桃泽扑通一声掉进垃圾堆，声音之大足以震醒附近的邻居。大越家的狗不知睡在哪儿，也随之狂吠起来。
黑漆漆的房内拉亮了电灯，有人飞一般跑来。胡桃泽欲逃走，可是跌伤了腰，下半身麻酥酥的动不了窝，右腿疼痛难忍。手电筒的光束犹如探照灯划破夜空，胡桃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五
“谁？”
黑暗中传来凶狠的怒斥声。胡桃泽屏住呼吸，不敢弄出半点儿动静。
“你这个贼！”
胡桃泽被抓住衣领提起来，剧疼爬遍全身，直至神经末梢。对方把他拖到空荡荡的客厅。
“说，你溜进我家的目的是什么？”问话的是大越。身上穿着睡衣，大概是从被窝里直接跑出来的，
“叫警察吗？”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令人发瘆的老佣人站在远处问。
“嗯，慢着，等搞清了他的身份再说。”大越拦住要打电话的女佣，厉声审问胡桃泽，“你是什么人？跑到我家来干什么？”
“饶了我吧，我什么也没有偷到手。”胡桃泽打算假装小偷，竭力讨饶，以防止大越报告警察。对方也是有污点的人，估计不会大肆声张。如果一口咬定自己是未得手的小偷，说不定还能逃出这里。
“这儿没有可偷的东西，附近富户有的是，你为什么钻进我家里？”
大越似乎怀疑胡桃泽侵入民宅的目的。这就证明他家中藏着与盗窃无关的东西。
“从外面看，你家院子挺大，所以我选中了这里。”
“撒谎！真正的小偷，白天都是看好了的。谁来偷这种破烂房子的人家！”
“都怪我白天没来探路，只是觉得院子大准有钱。”
“等等，你这张脸，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大越以追回记忆的目光审视着胡桃泽的脸。钻铁丝网时，胡桃泽摘掉了口罩；从阳台上掉下来时，礼帽不知摔到哪儿去了。
“你……不是一般的贼！”大越用手电筒猛地托起胡桃泽的下巴。
“我是初犯，什么也没有偷到手，你就饶了我吧，我家里还有妻子，如果让人知道我偷东西、被抓住了，老婆没脸上街，孩子也没法去上学了。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你就行行好，饶了我吧。”胡桃泽始终采取低姿势，以求摆脱眼下的困境。
“不是不可以饶你。在放你之前，我要记下你的住址、姓名和职业，快说！”面对大越的逼问，胡桃泽一时语塞。
“怎么，不敢讲吗？”对方居高临下地训斥说。
“请你放了我，什么也别问了，今后，我再也不做这种蠢事啦！”
“想得倒美！私自闯进别人家里被捉住，还要人家什么都不要问，简直厚颜无耻！”
“求求你了，饶了我吧。”
“既然你不回答我，那就让我来告诉你！”
“……？”
“胡桃泽英介，曾经在国本开发公司供职。”
“你怎么知道？”
“是我想起来的，因为咱们见过面。我的记性不坏吧？而且，作为全国通缉的杀人犯，派出所、商业街……到处都贴着你的照片。你的面纱被彻底扯下来了。说吧，你来这儿要干什么？”
“既然你把话讲明了，还用问我嘛？你把诗子弄到哪儿去了？”
“诗子，不知道。诗子是什么人？”
“少装糊涂，就是你把我推下悬崖趁机抢走了国本诗子，并把她藏在你家里！”
“你胡扯些什么？我一点儿也听不明白。”
“既然听不明白，那你为什么不把我交给警察？你不仅囚禁了诗子，而且还杀害了天野容子和飞车队的一对恋人！”
“我越听越糊涂了！”
尽管胡桃泽对大越装疯卖傻的态度感到焦急，但他仍然耐着性子继续说：
“让警察来这里搜查一下，你不就明白了吗？”
“噢，一旦警察出现，最难办的不是你吗？”
“我是无辜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自首？”
“夺回诗子之后，再去自首也不迟！”
“那种女人，到底她在哪儿呢？”
“她在哪儿，你心里最清楚：
“我一点儿也不知道。好啦，私自闯入民宅的是你！可恶的贼，还是少啰嗦，闭上你那张臭嘴吧。”
“你应该明白，我不是贼！哼，快去叫警察来，让警察一搜，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胡桃泽已下定决心，只要发现诗子，既可逃出虎口，又能够澄清对自己的怀疑。他渴望警察突然出现在这里，以便结束几个月来无休止的逃亡生活。
“搜查居民住宅需要搜查证。我是受害者，把你送不送警察署是我的自由！”
大越说完，不知想起什么，龇牙一笑。笑得是那样冷酷，犹如无机物的笑，吓得胡桃泽浑身直打寒战。
再者，如果诗子藏在这儿，大越绝对不叫警察，岂止不叫，还会拼命隐瞒胡桃泽侵入的事实，因为谁也不知道他潜入大越家，放走胡桃泽对大越来说是非常危险的。想到这里，胡桃泽不禁毛骨悚然。
六
草场刑警去国本宾馆查证丢在翠绿茶馆的手帕时，视线的余光扫到砂木的身影，砂木呆在宾馆里并不奇怪，问题是行动可疑，用杂志遮住半边脸，似乎在监视什么人。
草场抢先半拍发现了砂木，是因为砂木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他所监视的对象上。
“砂木到底监视谁呢。”
草场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兴趣，然而下一个瞬间，他的兴趣又被坐在砂木身边的人吸引过去。那人被礼帽和墨镜遮住脸，外面又挡了一张报纸。两人的视线都冲着同一方向。顺着两人的视线望去，即可捕捉到砂木寻觅的猎物。看样子，他们监视的对象是走出电梯的人。
——好像在哪儿见过他。
砂木身边的男人强烈刺激着草场的记忆。
——哎，那人到底是谁呢？
正当草场即将唤起大脑中的记忆时，一台电梯降到一楼，男人的脸变换了角度。
“胡桃泽英介！”
草场不胜愕然。那张侧脸暴露了因杀害国本多计彦而遭到全国通缉的嫌疑犯的特征。
胡桃泽逃遁不久，砂木曾托他调查过胡桃泽的出国登记卡。从那时起，砂木就盯上了胡桃泽。但不知什么时候两人接上了头。问题是，胡桃泽作为杀人嫌疑犯遭到通缉，砂木为什么冒着包庇杀人犯的风险与他接触呢？
是否立刻逮捕胡桃泽，草场犯了踌躇。这也难怪，欲放弃眼前的重大嫌疑犯，又怎能不在草场心中掀起巨大波澜！
然而，两人的行动非同一般，胡桃泽出现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是非常危险的。那么，是什么力量促使他冒着被逮捕的危险来到国本宾馆呢？
——再放他几天！
草场作出决定后，向身边的同僚耳语几句，请专案总部火速增援。有关手帕的查证工作早已被抛在脑后。
砂木迟一步发现了草场。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砂木、胡桃泽和他们监视的大越已处在警察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负责跟踪的警察分两批，一批盯住胡桃泽；另一批盯住大越。
胡桃泽进入板桥公寓后，深夜再次行动。他所去的地点正是另一拨儿警察刚刚追踪到的大越家。
换过三次出租汽车的胡桃泽潜入大越院内，从樱花树上准备跳上阳台时，栏杆被折断，他从上面跌下来。
“胡桃泽被大越捉住了。”
“已被拖到屋里审问。”
“大越时夫好像不愿意公开此事。”
一份份情报飞到草场身边。
“奇怪！”
草场歪起脑袋思索着，胡桃泽的行为显然构成了私侵民宅罪。一般市民深夜捉住闯入自己家中的可疑者，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报告警察。可是，大越却把胡桃泽拖到屋里，并不报告110号台。
“大越真的没有报案吗？”草场不放心，再次询问部下。
“已问过通讯指令室，截止目前，110号台无人报案！”
大越到底在干什么呢？伴随着诸多疑问，草场心中涌起一阵强列的焦躁和不安。
“怎么办？”
警察把目光移向草场，催他早点儿作出决断。
七
砂木只顾侦察躲在684室与大越接头的神秘人物，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处在警察的包围之中。
不大功夫，部下报告了那人的姓名。砂木吃惊地瞪大眼睛，叮问道：“不会搞错吧？”
这是名出乎意料的人物，但从至今搜集到的情报判断，完全符合案情的发展。
“不会错！”部下断然回答。
“对方没有察觉我们监视他吧？”
“估计不会，因为我们格外谨慎。”
“好，干得好！”
砂木不禁为摸到深藏在地下的敌人而欣喜万分。眼下必须尽快查出那人与大越秘密接头的目的。如果那人真的是大越的后台，那么，他为什么让大越抢走诗子，杀害丹泽、容子和那对无辜的恋人呢？这一连串事件又与国本数久是什么关系呢？如此等等，要调查的事情太多啦！
经过艰苦的摸索，终于揭开了黑幕的一角。过去一直被敌人牵着鼻子走，今后则截然不同了。砂木只顾为自己的收获而高兴，压根儿不知道胡桃泽擅自行动。
同时，警方也犯了一个大错误，他们只为监视胡桃泽和大越奔忙，忽略了砂木为侦察684号室的接头人布下的暗哨。
“进去看看！”
草场指示说，心中不免激起阵阵不祥的预感。警察冲进大越家，实在称不上“冲”，因为对大越没下逮捕令，只好按响门铃，暂时采取查访的形式。
按过几次门铃之后，帮佣的老太婆由窗户探出脑袋，满脸都是疑惑与惊恐。
“我们是警察。刚才巡逻的警车发现一名在逃的嫌疑犯躲进院内，我们想进去查一下。”
草场放开喉咙大声说，音量足以震醒附近的邻居。这样可以起到阻止大越加害胡桃泽的野蛮行动。
“啊，警察！……请，请等一等！”女佣大惊，急忙跑进去告诉主人。
俄顷，大越不高兴地出现在大门内，若无其事地辩解说：
“刚才有个小偷窥视屋内，我把他捉住了。因为没有偷到东西，所以没有报案。”
既然警方说目击到犯人，大越估计赖不过去，只好勉强认账。
“那人不是小偷，是在逃的杀人嫌疑犯！他在哪里？”
大越把草场等人领进前厅，里面杂乱地放着餐桌、椅子和沙发等。看样子，这个大房间兼有饭厅等多种用途。胡桃泽的四肢全被捆住，像条毛毛虫蜷缩在地板正中。
“嚯，捆得够结实的呀！”
草场讽刺说。仅此一项，大越的行为即可构成非法刑讯罪。
“因为是杀人犯嘛！”
“噢，这么说你是知道的喽？”
“不不，刚听说。小偷么，当时我想千万不要让他跑了。”
“你认为什么也没有偷走，就不打算叫警察了吧？”
“是的，是这样！”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又把他捆起来？”不仅捆得结实，而且还给胡桃泽嘴里塞了东西。警察突然闯进来，大越没来得及掏出。
“嗯，这……这个么，当时我慌了，捉住后就把他糊里糊涂地捆上了。”
故作镇静的大越动摇了，结结巴巴地回答说。
“胡桃泽英介，你犯有杀人嫌疑罪。现在我宣布，你被逮捕了。”
草场对闭目横在地板上的胡桃泽说，一名警察上前为他掏出口中的堵塞物。胡桃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警察不到，胡桃泽不知道还要被折磨多久。更可怕的是，他那战栗的神经已感觉到大越穷凶极恶的杀机。如今被逮捕，终于替他在长期的逃亡生活上打上了休止符，胡桃泽反而产生获救般的快感。
胡桃泽稍微缓过神来，对逮捕自己的草场说：
“请搜查这所院子，诗子……国本诗子很可能被关在这里。”
“国本诗子？”
“就是国本多计彦的妻子，大越在国东半岛从我手中抢来的，就关在这所宅院里。”
“既然他这么说……”
草场把目光转向大越。大越脸色陡变，恼怒地喊：“你胡说！住在这儿的只有我和老佣人，你，你纯粹是血口喷人！”
“不是我血口喷人，而是你别有用心。你把我推下悬崖，抢走诗子。我为了救她才冒险来到这里，不料摔倒了被你捉住。”
胡桃泽竭力分辩，只要能找到诗子，即可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哼，死到临头，我看你是急疯了。”大越很快镇定下来，冷笑说。
“不过，大越先生，他和国本夫人同时失踪。我们一直认为夫人是在他的要挟下被骗出来的，那后来……？”
“怎么，难道你们相信杀人犯的狡辩嘛？如果你们怀疑我，那好，就请搜吧。本人不会强迫你们拿出搜查证的。”
大越态度从容，一字一顿地说。胡桃泽凝视着大越泛起笑容的脸，突然不安起来，假如诗子真的被关在这里，大越为什么这样镇静？其泰然自若的神情表明了他的自信，还是证明他演技的髙明？
草场心想，胡桃泽再三要求搜查大越家，这说明国本诗子不在他手里。遭通缉的犯人带着女人逃跑是非常困难的，板桥公寓好像也没有诗子。既然胡桃泽冒死潜入大越家的目的是为了救出诗子，那就有一定的可信性。
草场猜不出大越为什么从胡桃泽手里抢走诗子，但他觉得搜查一下或许可以发现某种线索。
“请吧，请搜查吧。”
大越催促说。根据一般常识，即使有搜查证，也尽量避免夜间行动。草场犹豫了，但在主人的催足下，他毅然决定搜查。一楼六间，二楼三间，其中不乏弃之不用的房间，大越连作土窑用的地下室也领草场等人看了一遍，岂但诗子，连只会喘气的动物也没有发现。
“怎么样，这该放心了吧？杀人犯讲的全是胡说八道。你们这一来，彻底搅了我的睡眠，请诸位马上回去吧！”大越得意地说，俨然一副炫耀胜利的语气。
翌日清晨，砂木被叫醒。草场带给他的消息犹如劈头浇了一桶冷水，他的睏意被彻底浇飞了。
“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暂时不逮捕你。但是，你必须老实告诉我，为什么要包庇胡桃泽？”
草场的语气丝毫没有妥协的余地。砂木如实地讲了自己与胡桃泽的关系，以及证明他无罪的所有根据。
“大致的情况，我明白了。大越时夫同此案是什么关系？胡桃泽说他抢走了诗子……”草场进而询问说。砂木又介绍了大越的出身和发现他跟踪自己的经过。草场点点头：
“噢，怪不得你和胡桃泽出现在国本宾馆。”草场思索片刻，继续问：“当时，谁在684号室？”
天亮后，大越对昨天晚上的事情终于产生了怀疑，警察为什么来得这么巧呢？尽管他们说是巡夜的警察发现胡桃泽潜进院内，可是车上坐不了那么多人呀？
他们当初不可能看清是小偷还是杀人犯，而且胡桃泽从阳台上掉下来刚刚被抓住，警察便一窝蜂冲进院子里。
用“一窝蜂”来形容是最恰当不过了。即使接到巡逻车的报告，也不会在一瞬间聚集十多个人。
这帮警察是不是跟踪胡桃泽的呢？若是那样，突然出现这么多人是极其自然的，可是，胡桃泽是怎样盯上自己的呢？莫非跟踪胡桃泽时反被盯了梢……？
对，本以为他进入祖师谷旅馆了，可是后来发现，他从后门直接溜掉了。大概从那时起，自己就被盯了梢！还有，这种事绝不是胡桃泽一个人所能办得到的，背后必定有砂木合作。
“若被砂木发现，事情就麻烦啦！”一连串可怕的联想掠过大越脑际。
“假如砂木盯上了自己，估计684号室的接头人也逃不出他的眼睛！”
大越愈发慌了神，一旦被砂木揭穿与接头人的关系，就意味着彻底毁灭。极度的不安搅乱了大越的心。

第17章 恶犬噬主
一
“慌什么！”
接到大越飞报的“他”意外地沉着。
“即使被人发现你我见面，又有什么关系！他们没有抓到任何证据。”
“可是……”
“只要诗子不被发现，就用不着担心。眼下最危险的敌人是不必要的惊慌！”
“在溪谷摔死的那三个人，不会被警方找到破绽吧？”
“不会的，我们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沉住气，一定要沉住气！”
“不过，万一被人查出你、夫人与数久的关系……”
“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咱们两个之外，只有我老婆和数久。你就放心吧，耐心等待局势的发展。”
“诗子不会被发现吧？”
“那帮人没有任何理由把我们同国本诗子联系在一起。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找机会把她挪个地方。不过，近几天最好不要盲目行动。没有正当理由，警察是无权搜查的。”
“我真担心！”
“没必要。砂木和胡桃泽的反跟踪的确给我们造成威胁，但是绝不会因为我们跟踪他们就把你我和诗子搅在一起。胡桃泽是通缉犯，谁都有权跟踪他。作为一名善良的市民，我们在协助警察逮捕凶恶的罪犯。提起精神来，再努把力就可以击败数久。他是杀害多计彦的主谋，只要搞到证据，他就彻底完蛋！瞅准机会，我们再利用诗子诈他一家伙！”
“嗯。总之，砂木很可能摸到了咱们之间的关系，你也千万小心！”
“我这边，你就放心吧。不过，你一个人绝对不要单独行动，等和我商量后再说，恐怕警察也盯上了我们。盲目行动将导致我们的毁灭，就这样吧。”对方叮嘱说。
二
局势对胡桃泽非常不利。首先，杀害国本多计彦的嫌疑已近乎驳不倒的罪证；同时对丹泽克己怀有刻骨仇恨，具备杀人动机；就是中津溪谷一案，胡桃泽也被牵连进去，而且愈陷愈深。
面对警察的审问，胡桃泽一口咬定自己没有犯杀人罪。他不否认曾经起过歹意，但导致死亡的脑后砸伤确实与自己无关，并再三申辩自己作案后，是其他人使用钝器砸死了国本多计彦。
然而，至于谁是真正的凶手，胡桃泽提供不出任何证据，只是一味地要求搜查大越家，竭力主张：
——国本诗子一定在大越家。大越才是抢走诗子，进而杀死丹泽、天野容子等三名男女的真正凶手！
但是关于大越的杀人动机，胡桃泽讲不出，仅以大越脚上的鞋和抢走诗子的犯人的鞋是同一型号作为唯一的根据指控大越，未免显得证据过于单薄了。
而且经大越许可，警方大体搜查了他的住宅，除佣人外没有发现其他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大越是受害者。当他抓住胡桃泽后，非法监禁入侵者的确可疑，但他声称盗贼入室一时乱了方寸，事情也只好不了了之。
砂木的处境也极为艰难。他明明知道胡桃泽是被通缉的杀人犯，却仍然提供避难场所，帮其逃走。砂木的行为显然已构成包庇罪。如今警方之所以没有逮捕他，靠的不过是同草场的友谊，但友谊所起的作用毕竟是有限的，警方随时都可以逮捕他。
砂木无奈，不得不甩出最后一张王牌。他神秘地告诉草场，国本宾馆684号室的接头人就是杀害丹泽和在中津溪谷掀翻汽车摔死三名男女的重大嫌疑犯。
“噢？”
草场听罢，伸手使劲儿搔住头发。这是他表示不满的习惯。
“怎么，你不同意我的看法吗？”
“对，眼下的事实无法让我同意。”
“为什么？”
“你拿我当小孩儿糊弄嘛！别忘了，你对684号室的所谓接头人的看法只不过是猜测。单凭猜测就把人定为杀死四人的嫌疑犯，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可是，大越同684号室的人秘密接触的事实，你总不能否认吧？”
“大越去见谁，那是他的自由！”
“不，大越是抢走诗子的犯人！”
“仅因为同犯人穿一样的鞋就断定是他干的，你也太武断了吧！”
“不，你听我说……”
“同一型号的鞋有的是！你的论调和杀人犯胡桃泽如出一辙。既然你控告国本宾馆684号室的接头人是凶手，那么，你能提供可靠的证据吗？”
“这……”
“如果有，请你马上拿出来。倘若平白无故地诬陷他人，你的处境会更加不妙。据我们调查，国本开发公司内部肯定还有胡桃泽的同案犯。到那时，我就爱莫能助了。”
草场的话显然不是单纯的恫吓。砂木甩出去的王牌不但没起作用，反而产生了相反的结果。
三
“你终于当上经理了吧？”
国本数久把听筒放到耳朵上，急忙辨别打电话的人。
“又是你？”
数久低吼道。昨天的董事会，他被正式选举为总经理，选举结果还没有对外公布，预定今天下午首先在公司内部发表。
“我给你道喜啦！”对方冷笑说。
“还没有公布，你是在哪儿听说的？”
“你身边到处是我的情报网！你那一套天衣无缝的犯罪计划终于成功了。”
“你说什么？！”
“你的犯罪计划终于成功了。”
“本人没有触犯任何法律。我问你，经理夫人在哪儿，快归还夫人！”
“等等，听我说。我终于弄清了里边的奧秘，就是多计彦被埋在狭山树林中的奥秘！”
“什么，你说什么？”数久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胡桃泽来说，转移多计彦的尸体是非常危险的，更何况身边还带着诗子，他们逃走时，必然把尸体丢在现场。”
“不，大概为了延缓被发现的时间，他们转移了尸体。”
“即便如此，夫人为什么老老实实地跟着胡桃泽逃走呢？如果她真的成为胡桃泽的同伙儿，你就不好办了吧？”
“与……与我有什么关系！”
“还有，胡桃泽作案后，用铁锤之类的钝器砸死多计彦的谜底，也被我彻底揭穿了。”
“谁听你信口雌黄，早点儿归还夫人！”
“对于你，绝不是随意捏造。怎么样，先听我为你揭开谜底吗？”
“我不愿意听！”
“你害怕了？不愿意听也得听，听听我的著名推理！”
紧接着，对方一连串的讲话宛如锋利的匕首直刺数久的胸膛。
“混蛋，你……你胡说！”
数久浑身发抖，几乎讲不出话来。他绝望了，眼前一阵发黑。明知道被对方察觉失态对今后更加不利，但他犹如痉挛控制不住自己。
“我没说锗吧？你的狼狈相仿佛就在我眼前！”
对方已占绝对优势。听筒送来一阵开心的笑声。
“你有证据吗？证据！”
数久叉开腿，努力支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其情景酷似伤痕累累而又不甘灭亡的野兽。
“证据？不需要那玩艺儿。我根本不打算告发你，只是自寻乐趣，努力创造自己的杰出推理！”
“什么推理，分文不值！”
“噢，不见得吧？如果报告警察，他们肯定感兴趣。倘若刚刚就任的总经理被警察传了去，大概名声不太好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依靠攥在手里的诗子夫人企图向我寻衅吗？”
“寻衅？这字眼儿不怎么好听！本人确信第一任经理多市郎氏也死得蹊跷。噢，不管怎样，你现在夺取了天下。但是，你的宝座只有在我沉默的前提下才能太平。只要我忘记它，你就可以尽情地享受土皇帝的殊荣。这次就交一亿元吧。”
对方的语气是那样的轻松，好像顽童在要零花钱。
“一亿？！”
“对，上次要求的数量不多，是我们对你太客气啦！这次强算你买个经理当当，够便宜的吧？”
“我没有那么多钱。不，你没有理由向我要钱！”
“有没有理由，扪心问问你自己！我并没有说让你掏腰包，上次交了五千万，大概手头紧了点儿，不过，只要掏出经理的交际费，另外在帐外帐上做点儿手脚，对你来说，这几个钱不成问题，不就是开张汇票么！”
对方连公司内部的小金库也摸得如此详细。
四
这时，电话突然中断。对方好像是用公共电话打来的，中途花光了硬币。
奇怪，公司内部只有极少数上层干部知道的事情却被对方迅速握在手里，反过来敲诈自己。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呢？
数久一直被看不见的敌人任意捉弄，他为这种被动的局面懊伤不已。倘若摸到敌人的蛛丝马迹，定有反击的机会，可是现在却一筹莫展，假如轻举妄动，还会危及诗子的生命。
“诗子真的没事吗？”
不安从心底急遽升起。最初交出五千万赎金时，犯人故意找碴儿，以有人跟踪为借口没有归还诗子。当时认为，数久意外诚实地交出巨款，反而刺激了对方的贪欲，借故扣住诗子以诈取更多的好处。但是现在看来，敌人依然不履行诺言的原因并非出自贪婪，而是诗子已被处死，再也无法生还了。
“不至于吧？”
数久努力拂去心头的不安。杀死诗子对犯人是不利的。诗子是棵巨大的摇钱树。只要把她牢牢地攥在手里，就可以尽情地从数久身上榨取自己需要的任何东西。
另一方面，如果犯人得到五千万赎金即感到满足，事情反而不妙。诗子熟悉犯人的相貌，对拐骗者是异常危险的存在。类似的诈骗案，多半在攫取赎金后或者在此之前即把人质杀害。
此次电话对方要求追加赎金，说明犯人并没有为五千万而满足。第一次来电话时，诗子确实活着，但此后的安危已成未知数。数久当初极为乐观，认为人质是榨取巨款的重要资本，一般不会加害于她，但仔细想来，诗子犹如波浪中的浮萍，生命没有丝毫保证。
即使犯人手中没有人质，也可以要求赎金，任意操纵受害者。
——莫非犯人已经杀害了诗子？
可怕的想象再次涌上心头，继而迅速膨胀。敌人到底是谁呢？估计就在国本公司内部，而且接近上层。否则，敌人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弄到了没有公开的消息。
“犯人就在知道我就任总经理的干部们中间！”数久翻起眼皮凝视着半空，仿佛觉得犯人在刚才的电话里留下了某种能够触摸到的线索。
知道此事的只有出席董事会的人，也就是全体董事。会议结束还不到一个小时，或许有的董事散会后立刻告诉了身边的亲信。
可是，倘若犯人隐蔽在董事们周围，在现实中获取此类情报的可能性极小。况且，董事们也不知道诗子和数久的关系。应该说，犯人所处的位置比董事们更近，恐怕就在数久身边。
除董事们之外，是否还有人列席董事会？
“三浦总务科长，龟井秘书长，速记员……”正当数久在大脑中过滤着自己的部下时，电话铃再次响起。数久拿起听筒，又是犯人打来的。
“让你久等了，我刚换来了硬币。”对方用浓重的鼻音解释说。
“你……你是龟井！”
数久大声喊。凭直觉，他没有把握断言一定是他。可是，当数久回忆起作为秘书科长随数久出席董事会的龟井的面孔时，突然感到电话中的鼻音很像龟井难以改变的声音。
被数久揭穿身份的对方似乎慌了神。这一来，数久越发来了精神，可着嗓门儿一迭声的嚷：
“即使改变声音，也去不掉你发音上的毛病！我终于弄明白了，打电话的就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龟井，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对方清醒过来，似乎觉得长时间沉默对自己不利，终于反驳说：
“你搞错了，我不是龟井！”
“噢，那你认识他？”
数久乘胜追击。过去一直被动挨打，今天总算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什么深井浅并的，我不认识。本人没时间听你胡扯，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吧。说，你到底交不交钱？”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对方居高临下地逼问，然而，由于被数久击中要害，显然还没有恢复元气。
“你说你不是龟井，那好，我马上找龟井验证！”
“废话，我不认识龟井！”
“只要这个时间没人证明龟井在办公室里办公，那你就是龟井。如果真有勇气，你敢放下电话，神态自若地站到我面前吗？”
“女人的性命，难道你不管了吗？”
“哼，先叫来龟井再说！”
这一次，数久首先挂断了电话，然后拨内线要秘书科，令龟井马上来经理室。
“科长刚刚出去。”秘书小心翼翼地回答。
“什么，刚出去？去了哪儿？”
“嗯……”秘书显得十分为难。
“喂，愣什么神！连自己的科长都不知道在哪里，你当的什么秘书！快去把他找来，告诉他立刻来经理室！”
“是，是！”
对方诚惶诚恐地说，训罢秘书，数久越发增强了信心。
若是龟井，即使知道数久与诗子的关系，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秘书科长总是跟在经理身边。尽管数久分外注意，但是与诗子的联络电话很可能被龟井窃听去。在这一点上，董事、总务科长、速记员是没有这种机会的。
——犯人一定是龟井！
但是，动机又是什么呢？提拔龟井的是数久。如果犯人真的是他，岂不是家犬咬了主人的手，恩将仇报？
难道是为了钱？诗子当然认识龟井。这样一来，龟井即使把钱弄到手，也不会轻易放还诗子。数久好不容易捉到敌人的尾巴，但对诗子的安危愈发悲观起来。
五
秘书科长龟井良治从外面回来后，直奔经理室。
“龟井么？刚才到什么地方去啦？”数久瞪起眼睛，盯着龟井。
“我错了，因有件私事急需处理，擅自离开了办公室。经理，您找我什么事？”龟井怯生生地问，与平时站在数久面前的驯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在问你，刚才去了什么地方？”
“因为是个人的私事……”
“不敢讲吗？那么，一小时前你在哪里，有人为你作证吗？”
“作证，您太夸张了。”
“一点儿也不夸张，二十分钟前，有人给我打来恐吓电话。”
“恐吓？不，不会吧。”
数久凝目注视着龟井吃惊的表情，说：“打电话的就是你！”
“我恐吓经理？真……真是荒唐！”龟井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为受到不白之冤而震惊。
“装什么蒜！你干的一切，我都清楚。讲，把诗子藏在了什么地方？”数久怒不可遏。
“经理，您到底怎么了？您讲的话，我一点儿也不明白。”
“那我问你，刚才你去了哪儿？”
“我也有不愿意告诉人的私生活。”
“好吧，这个暂时不问你。旁边有部电话，你用手帕捂住嘴，去要我的直拨电话！”
“为，为什么？”龟井吓得脸色苍白。
“我要你拨电话！”
龟井战栗着，呆立不动。
“不敢么？耍点儿小聪明，固然可以改变声音，但是发音上的习惯是无法改变的。我要好好鉴定你的声音！”
正当数久欲给困兽最后一击时，自动通话器的铃声响了。秘书科报告说，有警察要见龟井。数久心头一震，问：“找他什么事？”
秘书也不清楚。数久转向龟井，“龟井，你知道吗？”
龟井神情一变，突然骄横地说：“放心吧。有关你参与杀害前任经理多计彦的事，我决不讲出去。不过，这要取决于你今后的做法。”俨然一副威胁的架势，仿佛警告数久：“我已抓到了你杀害多计彦的证据！”
数久目瞪口呆，正想暗示龟井什么，龟井起身说：“警察正等着我，我去见他们。刚才的事，回头慢慢谈！”
龟井的背影像座小山映在数久眼里，他仿佛第一次看到自己饲养的狗扯下温顺的假面具，赤裸裸地露出锋利的毒牙！
六
草场把龟井找来，了解他与大越的关系，但得到的只是暧昧的因答。
据龟井讲，他和大越不过是一般的朋友关系，出于工作需要，他常在国本宾馆要个房间，大越偶尔也去那儿坐坐。
龟井彻底封死了门，一时难以找出破绽，驳回他的辩解。虽说大越跟踪了胡桃泽，但并不能因此就断定龟井是他的后台。
凭草场的职业嗅觉，认为龟井确有可疑之处。但是，单凭直觉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继而，草场询问了国本数久，但数久回答说，他根本不知道龟井与大越的关系。大越的父亲曾经是国本开发公司的医生，当时任总务科长的龟井也许通过这层关系认识了大越，龟井也作了同样的供述。
警察走后，数久责问龟井：
“你把经理夫人藏到哪儿去了？现在很清楚，你就是掠走诗子的犯人！”
“经理，请您不要横加罪名，您凭什么指责我是犯人？”龟井坦然地否定说。其平静的态度反而使数久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假如他是掠走诗子夫人后又连杀数人的凶犯，自然掩盖不住内心的动摇。
“你就是犯人，电话里的声音就是你的！”
“声音相似的人有的是！”
“谁能证明你没有打恐吓电话？”
“要我找证人？您也太小题大做了，我不过上班时间出去一会儿。工作时间外出是不对的，但是谁都这么做！”
“所以我问你，当时你去了什么地方？”
“即便是经理，有时也会离开公司，出去会客吧？”
“你出去和女人幽会？”
“随您猜测。因为我讲出来，会给别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龟井，纵使你强词夺理地狡辩，我也绝不饶你！我知道，你抢走了诗子，又夺去五千万巨款！”
“经理，感情用事也是有限度的！这种大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不就是单凭直觉么？”
“绝不是单纯的直觉！”
“那你拿出证据来！经理也没有权力审问人。请你不要忘记，挨审的不是我。”龟井棉里藏针，毫不示弱。
“你……什么意思？”
“哼，无风不起浪。”
“你把话讲明白！”
“如果我讲清楚了，有损经理的名声，就像经理吹毛求疵，败坏我的声誉一样。”龟井把嘴一裂，冷笑说，过去那种作秘书科长的驯顺表情荡然无存。家犬摇身变成凶猛残暴的怒狮，正虎视眈眈地窥视着主人，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主人的咽喉。龟井暗示数久：
“为了双方的安全，你最好不要再追问下去了。”
这是一种交易，数久不得不以沉默代替应允。他的损失是巨大的。也就是说，数久丢掉了刚刚夺得的主动权，重新变成了挨打的弱者。
两人之间默默地打成协议。为了自身的安全，他们必须互相包庇，双方都不戳穿对手的隐秘，不自觉地组成一条时刻窥探对方破绽、随时准备背叛盟友的奇妙的统一战线。

第18章 蓝色幽灵
一
胡桃泽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越是申诉，情况对他越不利。
不料，在负责此案的警察中，有一人对胡桃泽拒不认罪的强硬态度颇感疑惑。这人就是逮捕胡桃泽的草场刑警。砂木告诉过他，胡桃泽是冤枉的。砂木的话固然不可全信，但胡桃泽用细麻绳勒过脖颈后，又用钝器击伤头部的作案手段的确奇特。总部的大多数人认为，由于案犯用绳子没有勒死多计彦，所以又使用了钝器。可是，为什么他不首先使用钝器呢？
胡桃泽使用绳子，结果被多计彦抓破皮肤，留下了决定命运的罪证。再就是丹泽一案，总部认为犯人作案后，掠走了天野容子，而胡桃泽恰恰相反，一直拼命寻找容子的踪迹。由此证明胡桃泽不像杀死丹泽的犯人。
关于容子和飞车队的恋人摔死在中津溪谷一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说明是胡桃泽干的。
因此，只要解开多计彦事件的疑团，其余各案即可迎刃而解。
大越以“偶然看到在逃的通辑犯，作为普通市民协助追捕”为由，指责警方“怀疑善良的市民”，从而把自己牢牢地保护起来。
警方对大越尚且无计可施，躲在大越背后的龟井更是稳如泰山。草场再次来到翠绿茶馆出示龟井的照片，请从业人员辨认，但是大家的记忆早已淡漠，没有得到可靠的证言。
正如胡桃泽申诉的那样，只要找到国本诗子，即能揭开一切谜底。可是，警方投入大量人力，至今杳无下落。草场不得不延长对胡桃泽的拘留期，在有限的时间内突击调查，但是案情仍然不见进展。如果继续拖延下去，胡桃泽免不了要在否定犯罪事实的情况下被起诉，经过长期的艰苦努力和地狱般的逃亡生活，最后等着胡桃泽的依然是无法挣脱的绞架。
二
是夜，小见山忠男恋恋不舍地把未婚妻井关美代送到岳母家。他们决定两个月后举行婚礼，最初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但男女双方都十分满意。两人的关系发展得非常顺利，越接触越觉得对方是理想的伴侣，现在相爱至深，每天掰着指头计算时间，专等着新婚之日了。
说起来奇怪，当初两人都不怎么热心，只是不忍心拒绝父母的好意，由家长陪同勉强见了面，谁知二人一见钟情，从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起，即被对方强烈地吸引过去。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他们深深感到，“终生伴侣”未必主动寻找，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即可偶然相遇。
现在是两人一生中最愉快的时期。美代家在成城学园住宅区，居住条件不错，周围十分安静。正因为如此，所以晚上夜静得早。路上行人极少，一个女孩子走夜路格外不便。
吃罢饭，看过电影，两人在茶馆里度过甜蜜的时光，不知不觉地忘记了时间。
小见山自然舍不得让漂亮的未婚妻一个人走在行人近乎绝迹的寂寞的马路上，尽管他家住在千叶，与成城的方向恰好相反，但仍然要把心上人护送到家中。
“今天晚上就住在我家吧。”美代深情地说。春天的空气甜丝丝的，两人交叉着手指漫步在夜幕下。
“怎么好意思！”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儿是你妻子的家，也就是你的家呀！”
“说的也是，不过，还赶得上末班电车。”
“你也太那个了！”
“别急么，快了快了。”
小见山把美代的意思理解错了。尽管他们在感情上心心相印，如同一人，但是作为夫妻最神圣、最值得纪念的活动，他们打算留待新婚之夜进行。
“你发坏，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坏你坏……”美代把身体轻轻撞过去，小见山温情地接住，贪婪地吸住她的双唇。近前是一所大宅院，院子里的树茂如伞盖，住宅区的灯光都媳灭了，周围一片静谧。星光映在美代仰起的脸上，越发显得娇嫩美丽。
不久，这位俊俏温柔的女性将成为自己的妻子。小见山陶醉了，无穷的喜悦如甘泉从心底涌起，他揽着美代沉寖在蜜汁般的爱情里。
“哎？”
忘情地接受着未婚夫狂吻的美代突然身体一颤，奇怪地叫出声来。小见山不解地问：“你怎么啦？”
“刚才，我好像看见一个女人躺在这家院子里。”美代吓得脸色苍白，早已从爱情中惊醒。
“女人，不会吧？”
“真的，一个蓝幽幽的人影穿过树缝盯着我！”
“大概是你看错了。”
小见山努力把美代拖回甜蜜的爱河中，一旦到了岳母家，便失去了与未婚妻接吻的机会。
“没看错，就在那儿。”
美代避开小见山覆盖下来的脸，抬手指了指近处张着铁丝网的大院，毫不含糊地说。
三
院子无人收拾，任其长满杂草。透过铁丝网，草丛中映出一道蓝莹莹的光，形状恰似躺在地上的女人。
定睛凝视，光亮愈发鲜明。
“我怕！”美代紧紧偎在小见山怀里。
“莫怕莫怕，有我呢。……咦，到底是什么在发光呢？”
“快走吧，与我们无关！”
“我去看看。”
“不，别去，因为在人家院子里。”美代急忙栏住打算钻过铁丝网的小见山。
几天后，美代把自己可怕的经历告诉了附近搞推销的少年。孰料，少年瞪大眼睛问：“阿姐也看到过么？”
“噢，这么说你也见过？”美代为少年意外的回答而吃惊。
“嗯，就在昨天晚上，大约夜里十二点左右，我在下北泽看完晚场电影，回来时路过那家门前，看到院内闪着蓝光，有朋友吆喝说‘像个女人躺在那里！’其他伙伴儿还一起嘲笑他，‘傻瓜，天气这么冷，谁家的女人躺在院子里！’可是仔细一看，草丛里真的有东西发光，宛如一个人躺在地上，朋友说是幽灵，吓得大家跌跌撞瘇地逃回家。”
“那儿是谁家的院子？”
“是大越先生家。父亲生前是医生，现在住的是他儿子，不知道干什么工作。”
“家属呢？”
“还是单身，家中只有一个帮佣的老太太。”
“啊，那么大房子就住两个人？”
“嗳，所以我们都叫它‘鬼宅’。”
“鬼宅？你们也太恶作剧了。不过，那光确实够吓人的。”
“真的，大越家真的闹鬼啦！”
不数日，大越家闹鬼的消息传遍成城学园，也传进来附近调查的草场耳朵里。
截止目前，草场依然没有得到有关大越违法的任何证据，但他并未放弃对大越的怀疑。诚然，协助警察追踪通缉犯称得上“善良的市民”，可是据胡桃泽和砂木讲，大越假装商店送货员侦察过胡桃泽避难的房间，其行为显然超越了市民协助破案的权限。
关于此事，大越拒不承认。即使如此，胡桃泽潜入他家时，大越所采取的措施也足以令人生疑，作为一名正直的市民，捉住坏人难道不应该向警察报案吗？看那阵势，倘若草场再晚到一步，大越很可能结果胡桃泽的性命。从那之后，草场怀着对大越的种种疑虑，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他。
——大越家出现幽灵？
警察不信鬼神。若是平时，草场会一笑了之。可是，出现幽灵的是大越家，这是不能放过的。
草场决定看个究竟。观察两天，没有发现异常动静。第三天晚上十一时左右，大越家院子里的确发出蓝莹莹的光，在暗处愈发鲜明。虽说形状不完全像人，但如果事先听人说过，倒也有几分相似。
二十分钟左右，蓝光消失。消失的过程相当缓慢，犹如电池耗尽电源次第变淡。抬首仰望，一弯瘦月恰好被云层遮住，指向天空的树梢在黑暗中不停地摇曳。
霎时间，草场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一种非科学的幻觉掠过脑际。他定定神，暗自责骂自己，“窝囊废！”
怯懦与警察无缘。他使劲儿摇摇头，努力拂去不合刑警身份的恐惧心理。
四
草场把砂木找来，详细叙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最后说：“这种现象实在少见。”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砂木的脸，似乎不愿放过任何细微的反应。
“也就是说，你认为大越院中藏着什么东西？”
“嗯，对。”草场点点头。
“你以为是什么呢？”
“不知道，仅有这种感觉。”
四目相对，两人互相揣摩对方的心思。谁都有自己的想法，但又不愿讲出口。
“那你为什么不去搜查呢？”
“嚯，说得轻巧。没有搜查证，警察敢随便搜查人家嘛！”
“办个搜查证不就行了吗？”
“那能那么简单，眼下又没有抓住大越的任何证据。”
“这就怪了，那你为什么把这件事告诉我？”
“为什么告诉你，你还不清楚？”草场齜牙一笑。
“你这个家伙，纯粹耍滑头。这么危险的差事，你打算让我去冒险？”
“嗯，就是这个意思，相信你能够发现有利于胡桃泽的线索。我无法公开活动。你想想，如果在职刑警以侵入民宅罪被告发，该是什么后果！”
“知道了。我反正是不值钱的私人侦探，即使被抓住，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哎哎，你别不知足。如果胡桃泽以杀人罪被起诉，你也逃不脱包庇罪。之所以你没被逮捕，还不多亏了我！”
“我算服了你。万一被大越捉住，希望你帮帮忙把我救出来。看那样子，在送交警察之前，大越绝对轻饶不了我。”
“放心吧，我一直盯着你，假如真的中了圈套，我会狠狠收拾他！”
“一旦中了睡套，事情就晚了。”
“这一点，请放心，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二人达成默契。砂木本来就是为救胡桃泽的，只好接受草场派给的差事。
翌日深夜，砂木潜入大越家。乌云遮蔽天空，四周漆黑，看不见一颗星星。砂木趴在草丛中，好久没有发现关键的蓝光。据草场讲，未必每夜都发光。草场观察了三个晚上，最后一次才发现。虽然听他讲过大致的方位，但不发光，实在难以找到准确位置。
砂木在杂草中潜伏了两个小时。尽管大越家的小楼静卧在黑暗中没有一点儿声息，但偷偷钻进别人院子里盲目等待的心情毕竟紧张。头上的云层变淡，天空透出微弱的光。今天晚上白等了，正当砂木开始失望时，蓝色光晕慢慢出现在眼前的乱草中，“终于出来了！”刹那间，砂木髙兴得几乎跳起来。
暗处映出冷冷的光，鲜艳得如同蓝色火焰。砂木拨开草丛，进入发光处。土质很松，似乎最近被人掘过。发光部位没有草，光是从地下渗出来的。透过草丛由墙外观察，如同草本身发光。
砂木把带来的铁锹铲向发光的地面。光忽地碎了。证明铁锹触动了发光体。砂木用手指摸了摸，没有摸到什么。铁锹铲进土里，一点儿也不顶手。砂木观察着楼内的动静，一锹一锹小心翼翼地挖起来。
既不能出声，还要随时准备逃走，挖得速度相当慢，但由于土质松软，坑一点点儿加深。
铁锹尖遇到阻力，与铲土的感觉不同，好像触到渔网上，怎么也铲不进去。砂木抽出铁锹，把手伸进土中，手指尖摸到软乎乎的固体，象一层橡胶皮。砂木抓住它从土里拖出来，光源包围了他的手指，砂木浑身一颤，急忙扔掉发光体。
发光体在掘开的坑底闪着冷冷的光，犹如星体的残片，砂木抑制住心头的恐惧，把脸贴近坑沿儿，凝目观察瘆人的物体。
砂木再次把它提起来，原来是一块白色塑料布，大小似包袱皮，大概塑料布沾有发光涂料。涂料穿过土层射出蓝莹莹的光，
砂木一下子泄了气。本来期待着找到致大越于死地的重大证据，结果仅挖到一块带夜光涂料的塑料布。难道这就是“幽灵”出没的原因？砂木失望了。
“哼，什么幽灵！”
砂木十分怨恨草场虚张声势，让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掘这种破烂玩艺儿。哪怕是一块塑料布，倘若被捉住，也是私侵民宅的现行犯！
砂木准备离开现场。他懊丧极了，再也没有力气把土坑恢复原样。当朝墙根移动时，忽然一股臭气钻入鼻孔。
他把脸转向臭气扑来的方向，使劲儿闻了闻，恶臭好象来自刚挖的坑底。
砂木又惊又喜，因为他猜到了臭气的根源。于是，操起丢下的铁锹，在夜幕的掩护下重新开始猛烈的挖掘。
砂木再也顾不上留意监视大越的动静，在某种预感的驱使下，他忘记了一切，只顾拼命地往下挖。

第19章 复杂动机
一
由于砂木放弃了对大越的监视和警惕，挖掘速度成倍加快。坑越深，臭气越浓。砂木第一次闻到这种臭气。他心里明白，这就是地地道道的“尸臭”。
锹尖产生异样的触觉。此番不折不扣地铲在皮软物体上。砂木放慢挖掘速度，一锹一锹谨慎地把土挖上来，埋在坑底的物体逐渐显露出来。
埋头挖坑的砂木丝毫没注意周围的动静。黑暗中，一个杀气腾腾的人影从背后猛扑过来。砂木听到风声，急欲回头，但是已经晚了，脑后重重地挨了一棍，震得两眼直冒金星。
——糟糕！
砂木正要闪身自卫，谁知又连挨数棍，连手中的铁锹也被打落在地上，没等砂木站稳脚跟，凶器再次裹着风声砸下来。砂木险些跌倒，即将昏迷的模糊意识告诉他，这下全完了！
恰在这时，似乎有人朝他跑来。
——草场，救命！
不知是否喊出声音，凶猛的打击眼看又要落在砂木毫无防护的头上。
关键时刻，砂木被草场救出来。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草场再迟到一步，砂木就没命了。
大越刚抡圆木棍，就被草场从身后勒住脖子。大越拼命挣扎，企图夺路逃走。如今尸体被挖出，用木棍毒打挖掘者……人赃俱在，大越再也难逃法网。
砂木忍着剧疼，协助草场，以现行伤害罪逮捕了大越。随着发现埋在院中的尸体，大越名下又增加了杀人弃尸罪的嫌疑。
不祥的预感果然应验了，尸体是国本诗子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二十至四十天前，死因为钝器所致。
警察突击审讯杀人要犯大越时夫。他不单纯是杀害诗子的嫌疑犯，而且国本多计彦和诗子同时失踪，——两具尸体一个被埋在狭山，一个却出现在大越家的院子里，同时作案手段相同，都死于头盖骨破裂。
案情的发展，对澄清胡桃泽的申诉具有重大意义。他一直竭力申辩，自己用麻绳确实勒过多计彦，但是头盖骨的损伤绝对与他无关。
如果多计彦不是胡桃泽杀死的，那么，对其后发生的丹泽、容子、飞车队年轻人的死等一连串疑案都需要重新审查，胡桃泽有希望摆脱眼下的困境。
对大越的审问非常严厉。诗子的尸体出现在他家院子里。事到如今，监视、跟踪胡桃泽的事实再也不是“一般市民协助警察缉拿罪犯”的借口所能搪塞得了的。
大越时夫大势已去，他已涉嫌数起凶杀案。
二
面对严酷的审讯，大越屈服了。在诗子的尸体旁边被逮捕，抵赖也是徒劳的。大越供认说：“砸死诗子的不是我！”
——“那是谁？”负责审问的警官厉声问。
“是天野容子。我砸死丹泽后走出他的房间，不巧被送饭盒的容子撞见。我担心容子记得我的相貌，便设法拢络住她，让其拖上胡桃泽发现了丹泽的尸体。事成之后，我觉得再让她到处乱跑是危险的，所以趁胡桃泽打电话之机，强行拖走了容子。为了彻底把她改造成可靠的助手，我和她发生了肉体关系。谁知她真的迷上了我，而且爱得愈深嫉妒心愈盛，错以为我爱上了从国本半岛抢来后关在家中的国本诗子，于是醋性大发，趁我不在砸死了诗子。后来听说是诗子睡觉时，被她用铁槌砸死的。尸体无处隐藏，只好掘坑埋在院子里。
“和我发生关系后，容子开始随便行动。违背我不许外出的命令跑到街上去，为捉弄、威胁、挟裹诗子的同案犯龟井良治，任意把他叫出公司。结果被飞车队的桥川弘志和泽村真子发现，并盯了梢。我从数久手中夺取赎金时，作为对付跟踪者的诱饵，曾经雇佣过他们，所以两人认识我。我感到事情不妙，急忙找龟井商量。龟井命令我干掉容子和飞车队的那对情人。
“龟井说：留着容子将危及我们的生命。如果把她同飞车队的速度狂一起干掉，警察必然判断为超速开车酿成的恶性事故。同时，我也觉得留着容子必成后患，因为她日益胆大妄为，居然以我老婆的面孔出现，丧心病狂地杀死了重要人质，所以愈发坚定了我的决心。
“跟踪容子找到我家的那对年轻人要挟说：容子一定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如果不如数交出我们要求的现金，就立即把她的住处告诉警察。我假装答应他们的要求，和容子一起把他们骗到中津溪谷，让他们喝下掺入安眠药的饮料，等昏睡后连同汽车一起推下悬崖。为了给人造成纯属车祸的假象，没有特别藏匿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
“你为什么抢走国本诗子？”
“当然是为了钱！家父在国本开发公司当过医生，其间，我认识了龟井。第一任经理国本多市郎死去时，多计彦和数久强迫父亲填写了死亡诊断书。不久，家父忧郁成疾，暴病而卒。不情愿地违背职业道德的行为显然加速了父亲的死期。父亲之所以没有遵循医德、拒绝填写死因不明的证明书，是因为在国本开发公司任职期间发生过这样一件事。当时，医疗所在接种预防脑膜炎的疫苗时，护士错把消毒液当成疫苗吸入注射器。父亲没有察觉便给人作了皮下注射，结果造成十名职工药物中毒。作为不应有的过失，父亲险些被解职，幸亏国本数久庇护，才没被推上法庭，留任原职。关于填写死亡证明一事，显然由于家父负恩于数久，才没有断然拒绝，我了解家父的苦恼，从心里厌恶数久，并对多市郎的死因产生怀疑。
“可是，家父匆匆离去，再也无法查清真相，不久，龟井接近了我。他知道我对数久抱有反感，所以告诉了我一件意想不到的消息，即国本多计彦的妻子诗子与数久关系暧昧。诗子企图唆使她的第一个恋人胡桃泽英介杀死丈夫，自己假装被其掠走，然后再把他推给警察，等此案了结后再同数久结为夫妻。如果我们在诗子与胡桃泽逃亡途中抢到她，即可向数久索要巨额赎金。数久心怀鬼胎，绝对不敢声张，更不敢报告警察。也就是说，这是一次既安全又可靠的赚钱机会。龟井问我干不干……”
“龟井是怎样摸到数久和诗子的计划的。”
“他是秘书，很容易窃听到数久的电话。有关详细情况，你们直接去问他。”
“龟井对数久和诗子两人有仇吗？”
“这一点，你们也直接去问他。”
“那后来呢？”
“后来，诗子和胡桃泽的行动计划通过数久全部传到龟井耳朵里。我按龟井的指示跟踪到国东半岛，把胡桃泽推下悬崖，抢到诗子，最初，诗子企图反抗，我威胁说：如果再不老实，我就把你作为杀害多计彦的同案犯交给警察！于是她规矩多了，这样一来，只要诗子掌握在我们手里，杀害多计彦的罪责将由胡桃泽一人承担。将来一旦揭穿数久的阴谋，就可以从根本上粉碎数久精心策划的篡夺国本开发公司及其国本家财产的整个计划。而且，诗子也被逼进无法求助于警察的痛苦境地。
“我带诗子乘车到小仓，然后转乘飞机回到东京，一直把她关在我家里。”
“你为什么杀死丹泽克己？”
“丹泽的确是个侦探行当的高手，径直冲我追来。大概是通过父亲那条线盯上了我，并很快发现诗子软禁在我家里。尽管他受命于数久，却不向数久报告，自己竟想捞笔外快。作为保密条件，他向我索要赎金的80%，即四千万元现金。
“我与龟井商议，都认为让丹泽继续活下去异常危险。我们刚刚制定了粉碎数久蚕食国本开发公司的宏伟计划，在这个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如果让丹泽那个无赖插足，不仅煞费苦心得到的赎金被夺走，而且我们的脑袋始终被丹泽攥在手中。他随时可以开销我们，把我们置于死地。
“至于除掉丹泽的方法，警方的推测是正确的。”
“五千万赎金，你们是怎样夺到手的？”
“何必问我，你们去问当事人数久好啦！”
“伪装成商店送货员去胡桃泽房间侦察的是你吗？”
“是我。龟井让我监视砂木，因此我找到胡桃泽的避难地点，亲自试探过胡桃泽是否呆在房间里。”
“杀害国本多计彦的是你吗？”
“不是我，是胡桃泽。”
“胡桃泽再三申辩说，他只勒过多计彦的脖子，没有使用钝器，你应该知道，多计彦死于头盖骨破裂！”
“那你们去问龟井。有关多计彦的事，我都是听他讲的，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根据大越的供词，丹泽、容子和一对变态恋人的死因都已明朗，唯独多计彦一案仍然处在迷雾中。
在逮捕大越的同时，法网也撒向了龟井。警察分头搜查了龟井家和他任职的秘书科，但是人已逃得无影无踪。
多亏草场一摸到他与大越的关系，就在周围布下了监视网，及时得知龟井欲逃往欧洲。
翌日，龟井刚出现在羽田机场出入境管理局门前，便被等在那儿的刑警抓获。等押到专案总部时，他已彻底认输，老实交待了一切犯罪事实。
三
龟井坦白说：
“杀害多计彦的是国本数久。当然，第一个下手的是胡桃泽，但是，在他作案后，多计彦苏醒过来。书生行凶，这是常有的事。前去观察动静的数久发现多计彦缓过气来，不免大吃一惊。多计彦不死，加罪于胡桃泽再与诗子结合的庞大计划就会落空。因此，数久急忙操起身边的钝器砸死了刚刚苏醒的多计彦。行凶后才发现事情办得不妥，由于精神过于紧张，作案手段和胡桃泽不一致。一旦尸体被发现，胡桃泽必然不承认是他干的。而且，估计胡桃泽作案后经过了很长时间，国本数久才去了多计彦家。我听说，死后不久被解剖能推算出相当精确的死亡时间。倘若有人证明当时胡桃泽不在杀人现场，事情就难办了。所以数久断然埋掉尸体，企图使法医鉴定不出死因和死亡时间。但事出意外，尸体被过早发现，好容易设下的计谋仅成功了一半。”
“你讲的‘一半’是什么意思？”
“虽然能瞒过死因，但由于尸体被掩埋，拉长了法医能够鉴定出的死亡时间带，再也无人可以证明胡桃泽当时去了杀人现场。”
“你为什么指使大越掠走诗子？单纯为了钱，还是出于个人恩冤？”
“我妻子曾经是国本数久的秘书。他以提拔我为条件，把自己玩儿过的女人推给了我。时间不长，我真的升为秘书科长。在这一点上，数久信守了诺言。但是婚后，他仍然和我妻子保持不正当关系。他一边把我放在身边，一边又与我妻子偷情，以此嘲笑我的愚蠢和无能。数久就是这样一个虐待狂！对此，我不能公开抗议，也不能和妻子离婚。离婚就等于向数久宣战。只要吃国本家的俸禄，即使向他进攻，我也没有获胜的可能。我顽强地忍耐着。忍耐的岁月堆积了屈屏，孕育了复仇的力量。我戴上驯顺的面具，甘当数久的部下，耐心等待复仇的时机。恰在这时，我窃听到了数久与诗子的秘密电话，电话内容阴险而狡诈，在我为他们的罪恶计划而吃惊的同时，发觉自己盼望已久的复仇机会已经到来。利用他们的计划，不仅能够击败数久，而且还可以攫取他们即将获得的“战利品”中最丰厚的一部分。紧接着，我在数久房间里安装了窃听器，专门偷听他同诗子的联系。所以，我的行动总是走在数久前面。一天，数久不在时，诗子从国东旅馆打来电话，因此，我得知胡桃泽已逃到国东，迅即联络对数久早有反感的大越，巧妙地使他就范。他干得非常漂亮，只是他迷恋女人，同时占有诗子和容子，到头来两人都没有逃出被杀掉的厄运。我在诗子面前用口罩捂上了脸，并且改变了声音，第一次夺得赎金时，我让他放掉诗子，但他迷恋诗子的姿色，没有执行我的命令，结果导致失败。”
“数久杀害多计彦是你窃听到的吗？”
“不，是我根据多计彦的死因和胡桃泽的供词不符，以及发现尸体较晚等情况推测出来的。前些时候，我拿自己的推测去唬数久，不料他真的认了账。这是我们当时对话的录音带。”
“你是怎样夺到赎金的？”
“用电话指示他从多摩桥上把钱丢下去，桥下有摩托艇等候，得到钱立刻逃离了现场。”
“关于第一任经理国本多市郎的死因，你知道什么吗？”
“公开的死因为心脏麻痹。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但是总感到多市郎死得蹊跷。当时我想，假如多市郎的死与数久有关，那就是最好的复仇武器。可是，填写死亡诊断书的大越医生不久病卒，我只好设法接近了他的儿子。”
“关于大越医生的死因，你有什么疑问吗？”
“他在民大附属医院死于脑溢血，估计为正常死亡。不过，如果违心地填写了死亡诊断书，因此而受到良心上的谴责，也可能加速死亡。”
根据龟井的供述，国本数久作为重要参考人被传到专案总部，审问的焦点集中于多计彦一案。起初，数久矢口否认，因有龟井的供词作基础，严厉的审讯把数久一步步逼进死角。当专案总部作为王牌，重放了龟井提交的录音带时，数久吓得面如土色，双肩一松无力地垂下头。尽管他在录音带中没有讲亲手杀害了多计彦，但与龟井的对话基本上默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数久终于屈服了，他交待说：
“你们的推测是正确的，是我最后砸死了多计彦。当初，我与诗子合谋，企图唆使胡桃泽除掉多计彦，然后攫取国本联合公司的经营权和国本家的财产，可是，胡桃泽臂力不足，凌晨五时左右，我去察看动静，不料多计彦苏醒过来，躺在床上刚刚睁开眼睛。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因为根本没有想到他还活着。紧接着，多计彦采取的行动结束了我的惊愕和困惑。他看到我，错以为犯人又回来了，冷不防朝我扑来。出于自卫本能，我抓起装饰厨上的笔架朝多计彦头部砸去。一下砸在要害处，他死了。死后，我发觉自己陷入困境。照时间推算，胡桃泽和诗子已到达机场宾馆。尸体被解剖，即可推算出准确的死亡时间，宾馆自然可以证明胡桃泽不在杀人现场。
“我听说鉴定死亡时间有一定幅度，死后经过的时间越短，推算得越准确。倘若如此，不仅我们精心安排的篡夺计划归于破产，而且还要搭上性命。为破坏准确的死亡时间和死因鉴定，我开车把尸体运到狭山埋掉。因为附近有家结核疗养院，我曾经几次去看望在那里疗养的朋友，对那一带比较熟悉。
“随后，我想指示诗子继续以被挟持的方式跟胡桃泽逃亡，直到尸体腐烂为止。可是，由于胡桃泽缠着诗子寸步不离，等诗子从杵筑把电话打到我家里才互通了信息。谁知中途又被龟井乘虚而入，我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结果反被自己饲养的狗咬了手。”
“国本多市郎是不是你杀害的？”
“不不，老经理确实死于心脏麻痹。”
“那么，发病原因呢？”
“多市郎氏本来心脏就不好，曾患过风湿性炎症，再加上一次心理上的打击，终于形成心脏病发作的诱因。”
“大越医生必定了解此事喽？”
“嗳，所以他填写了死亡诊断书。”
“你是说，多市郞氏受到心理上的打击才发生病变的。那么，这心理上的打击是不是人为地造成的？”
“你们似乎怀疑多市郎的死因。多计彦告诉我时，老经理已经过世了。说是心脏病突然发作，要怀疑，请你们怀疑多计彦。因为老经理死后，受益最大的是他。我不会制造那种让多计彦继承经理我再从他手中夺取权力的迂腐计划的。”
对国本数久的追究到此为止。关于多市郎的死，即使有疑问，当事者多计彦与大越医生已死，再也无法获得推翻数久供词的证据。
警方认为，因有录音带，国本数久不得不承认砸死多计彦的犯罪事实，但为了把罪行降低到最小限度，国本数久企图把多市郎的死亡真相掩盖到底。反正已死无对证，你警察纵有三头六臂，也休想摸到半点儿线索。
胡桃泽的罪行由“杀人犯”改正为“杀人未遂”，但是，胡桃泽并没有因此而得救，生活的最后依托——诗子死了。也就是说，他失去了一切。

第20章 人去天倾
一
经过长时间的努力，终于查清了以国本多计彦为发端的连续杀人事件。胡桃泽注定要被起诉，但是考虑到受人唆使等因素，估计量刑不会太重。遗憾的是，对于眼下的胡桃泽来说，量刑轻重已没有多大区别。
胡桃泽失去了幸福的家庭和职业，失去了不惜杀人而得到的女人——国本诗子。他失去了一切，赤条条的，俨然成了一具活着的躯壳。
尽管如此，胡桃泽仍然衷心感谢冒着生命危险为其东奔西走的砂木。没有他的帮助，也许早就背着莫须有的罪名死去了，从这一意义上讲，不论怎样感谢砂木都是应该的。
可是，仅凭单纯的好感，砂木能这样帮助自己吗？虽然他一再声明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恩人多市郎氏创立的国本开发公司被蛀虫糟蹋，但这与救助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砂木冒着包庇杀人犯的风险为自己提供住处的做法也过于仗义了。
不过，既然本人这样讲，胡桃泽只好相信，因为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胡桃泽君，提起精神来。你还年轻，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凭你的能力，在哪儿都能找份儿象样的工作。判刑后，很可能监外执行。你应该忘记过去的一切，走向未来，寻找新的幸福。”
砂木来拘留所探视时，再次鼓励还未接到判决书的胡桃泽。
“砂木先生，谢谢你，实在太谢谢你了。老实说，我希望被处以极刑，眼下即使被放出去，也没有重新站起来的勇气。现在最适合我的是避开人群的监狱生活。”
“瞎说，老讲气话怎么行！喂，把眼光放远点儿，径直朝前看，女人不止诗子一个。”
“不，我不是留恋诗子。现在想来，最理想的女人是妻子麻纪子。尽管没有什么特长，但她温柔。温柔是女人最大的优点。”
胡桃泽深有感触地说。被捕后，结束逃亡生活的紧张和不安，胡桃泽有时间反省过去了。在拘留所隔离室里，亡妻的面影不时地浮现在眼前，轮廓清晰而亲切，足以驱走不惜杀人而追求的诗子。
梦境里也是妻子含情脉脉的面影。麻纪子微微低着头，在给自己钉衬衣袖口的钮扣，缝裤兜上的绽缝；站在厨房精心准备晚餐。爱子英纪躲在她背后，令人感到无比幸福和眷恋。自己愚蠢啊，不懂得妻子的温情和优点，反而被恶女人俘虏过去，任凭她摆布。
胡桃泽终于醒悟了，麻纪子才是自己“唯一的女人”，才是无以代替的真正妻子！自己明明找到金子般纯洁的终生伴侣，却把人家视为诗子的“替身”，看作来去匆匆的陌路人。无穷的悔恨扯咬着他的心。
“适合你的女性有的是，很快就会出现在你身边。”砂木半安慰半鼓励地说。
“不，我再也不要女人！”
“我不相信，这样吧，我再给你介绍一个，重新组织起幸福的家庭！”
砂木自信地说，似乎已有为胡桃泽选中的目标。
二
在胡桃泽拘留期满的前两天，审讯室的龟井提出要见胡桃泽。在审理相关案件的罪犯时，一般不许犯人见面，以免订立攻守同盟。龟井似乎颇有缘故，得到警官的特殊许可。
“你找我干什么？”
接到通知的胡桃泽激起一阵好奇心，见到龟井，便迫不及待地问。尽管他们都是关联事件的嫌疑犯，但数久夹在中间，两人没有直接产生对立。杀害诗子也是天野容子撞自干的。
“砂木挖出国本诗子的尸体，胡桃泽先生可以免遭不白之冤了啊！”龟井不紧不慢的语气里似乎潜藏着某种含意。
“是的，多亏他救了我，这又怎么啦？”
“砂木为什么不顾触犯法律为你奔走呢？你知道其中的原因吗？”龟井饶有兴致地窥视着胡桃泽的脸。
“大概是为了报答第一任经理的知遇之恩吧。”胡桃泽揣度着龟井讲话的真正意图，字斟句酌地回答说。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是的。”龟井淡淡地一笑，自言自语地嘟囔道。
“我应该为你祝贺啊！”
“你说什么？”胡桃泽反问道。
“不，没什么，你太善良啦！”
“我善良？”
“对。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反正与我没关系。不过，如果你真心感谢砂木，我觉得你也太可怜了。所以，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终于说走了嘴。”
“到底什么意思？”
“我想，砂木是为了赎罪才为你奔走的。”
“赎罪？他向我赎什么罪？”
“你夫人结婚前已同砂木发生了关系。”
“什么？！“胡桃泽犹如当头挨了一棒，眼前一片漆黑。
“而且持续的时间很长，甚至打过胎。”
“你敢胡说，我决不饶你！”胡桃泽暴怒了，遭到警官的严厉斥责。如果再不注意，有可能被中止会面。
“不是胡说，你妻子真的是砂木的情妇。”龟井盯着胡桃泽的脸，仿佛欣赏一件珍奇的玩物。
“你有证据吗？”
“我本人就是最好的证人。他们两人从旅馆里出来时，被我偶然撞见过。还有，你大概记得，麻纪子曾经是我的部下。那姑娘工作认真，温柔多情，富有东方女性的魅力，我格外关照她，她也信任我，有时甚至找我商量个人的私事。那时候，她正和经常出入于公司的砂木要好，不幸的是，怀孕后被甩掉了。麻纪子无法处理腹中的胎儿，悄悄找我商量。我把她带到大越医生那里堕了胎，知道此事的只有我、大越医生和她本人。此后不久，麻纪子就和你结了婚。”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轰的一声巨响，胡桃泽最后的精神支柱崩塌了，亡妻的美好形象被无情的现实彻底摧毁。
“信不信由你！我只是觉得你单纯地相信砂木未免太可怜了，所以才多嘴告诉了你。”
“不不，砂木他……不会同麻纪子……”胡桃泽喃喃自语，龟井从他茫然的视野中消失，只有对方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是的，现在告诉你这些事过于残酷了。不过老实说，我也和你一样，娶了个被玷辱过的妻子，背负着同样的不幸。砂木救你是出于自己的良心。不知是抛弃情人后受到了良心上的谴责，还是明白了麻纪子的真正价值。总而言之，他是为情妇的丈夫冒险奔走的。”
“住口，我再也不愿意听！你出去，出去！”胡桃泽擂着桌子嚷。在场的警察急忙上前制止。
三
龟井的话再次把爬到半腰的胡桃泽捅进地狱。电脑给他选择的“唯一理想的女性”竟然也是别人玩腻了的破烂儿。砂木说再给介绍一个，以便组织起新的家庭，说不定他要给介绍的也是自己玩腻了的“剩货”。
凭直觉，胡桃泽以为龟井没有撒谎。尽管胡桃泽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是他讲的“我也和你一样，娶了个被人玷辱过的妻子，背负着同样的不幸”的自白比任何证据更有说服力。
诗子死了，麻纪子也死了。她们的死不止是单纯的物理现象，而且从胡桃泽心中抹去了有关她们的一切记忆。胡桃是要忘记它，而是要埋葬它。
她们永远走了，在胡桃泽心中留下了难以弥补的空洞。之后，他要在黑暗的空洞中长期流浪，在心灵的废墟上无休止地“旅行”。
立在废墟上的女人不停地呼唤胡桃泽。她们脸上没有五官。仅仅是一块肉质的平面板。麻纪子，诗子都是如此。两人身边站着英纪。不知为什么，相貌酷似砂木，说起来，英纪确实不像自己。当时，人们都说英纪像他母亲。
蓦地，胡桃泽发觉龟井谈话中有句可怕的暗示，——咱们都“背负着同样的不幸”。婚后，他妻子仍然同数久保持着不正当关系。这同样的不幸……？莫非砂木不是为昔日的情妇赎罪，而是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胡桃泽，去审讯室！”
胡桃泽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唯有警官的呼叫回响在地狱般的黑暗中。
——完
根据角川文库1987年版《指名手配》译出。

有耕耘就有收获
评森村诚一的思想倾向及创作
有耕耘就有收获。《子夜悲歌》就是日本著名作家森村、多年躬耕于文坛结出的又一颗硕果。
森村诚一的创作有着扎实的文学基础和丰富的生活积累，一九三三年，他出生在日本埼玉县熊谷市，自幼嗜书如命，小学期间即通读了《世界文学全集》。十二岁那年，正是日本军国主义政府战败前夕，熊谷市遭到美军飞机的轰炸，他亲眼目睹了无辜市民死于炮火之下的悲惨景象，在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对不义战争的刻骨仇恨。大学时代爱好法国文学，尤其推崇罗曼·罗兰反法西斯主义的斗争精神和终生为人道主义理想而奋斗的品德。森村一九五八年由青山学院英美文学系毕业后，曾供职于大阪、东京等地的大宾馆。高级宾馆常常是资本主义国家上层社会的缩影。森村在那些供职达十年之久，对于宾馆里发生的一切，进进出出的人物，都有比较深刻的观察和认识，为他日后的创作积累了大量的素材。
一九六五年，森村发表第一部小说。四年后，以《高层大厦的死角》获得第十五届江户川乱步奖，该书以新颖的构思，曲折的故事情节和严密的逻辑性蠃得了广大读者，一跃而为文坛新秀，甚至被视为推理小说界的旗手。近二十年来，森村不负众望，踔厉笔耕，以惊人的速度高质量地发表了上百部推理小说、纪实性作品和评论集，成为日本最流行的多产作家之一。
森村诚一的作品为什么在日本畅销呢？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能够把社会上发生的重大事件迅速转化为作品，以通俗的文艺形式再现于读者面前。共同的话题能够在读者中产生强烈的共鸣，其作品象一块磁石吸引着众多读者。艺术是没有国界的。森村诚一也是我国读者比较熟悉的作家，特别是近年来，他的作品不断被译成中文出版，《人性的证明》、《野性的证明》、《腐蚀》、《太阳的黑点》、《花的骸》、《恶魔的饱食》等都受到我国读者的欢迎。
森村诚一性格刚毅，工作非常勤奋，且有严肃的创作态度。他曾经说：“我从事创作，主旨在于揭露社会的弊端和追求人生的真谛。”因此，他的作品不仅具有强烈的时代特色而且有着深刻的思想内涵。他时刻不忘抓住人们最关心的社会问题。淋漓尽致地揭露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的种种矛盾和人与人之间勾心斗角、互相倾轧的丑恶关系，力图通过自己的作品唤醒人们的良知，恢复丧失了的人性，激励读者战胜邪恶，寻求光明。
在艺术风格上，森村诚一的作品既有社会派推理小说的特点，又有感人的文学性，小说中的故事情节复杂多变，悬念丛生，令读者时而捧腹，时而震惊；在捧腹中让人得到精神松弛和艺术上的享受，在震惊中让人了解真正的不加粉饰的日本社会。在对人物刻画方面，森村诚一也有独到之处。他善于通过扑朔迷离的案件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和不同性格。为了名誉和地位不惜借刀杀人的暴戻者；表面上装得一本正经，骨子里却专说假话教训别人的伪君子；勾结财界，中饱私囊，宿娼纳妾，草菅人命的高官；忍气吞声，忘我工作，年年岁岁疲于奔命的下层职员……，作者笔下的人物都具有鲜明的个性和强烈的感染力。
《子夜悲歌》发表于一九七四年，书中的国本数久性奸诈，擅权谋，与经理夫人素有奸情，两人密谋杀害经理后，再嫁祸于正直的胡桃泽英介，从而达到篡夺国本公司和国本家财产的罪恶目的。作者通过一连串惊心动魄的事件成功地描写了国本数久的贪婪、残暴和日益膨胀的野心，同时对于被经理多计彦夺去亲生儿子、妻子含恨自杀的胡桃泽英介寄予了深切的同情。整个故事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不论是扣押人质诈取钱财的手法，还是跟踪盯梢杀人灭口的过程都极富新意，不落俗套。因此被日本文坛推为作者成熟期的力作。
继《子夜悲歌》之后，森村诚一又接连出版了《人性的证明》、《青春的证明》和《野性的证明》，三部作品先后被改编成电影或电视，在日本引起轰动，从而把森村文学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应该说，《人性的证明》是作者七十年代最有代表性的杰作。小说中的主要人物八杉恭子是红极一时的家庭问题评论家，她害怕从前同黑人姘居时的私生子有损于自己今日作为社会名流的地位和声誉，竟然杀死了远涉大洋从美国赶来寻母的儿子。作者的目的在于强调人必须有善良的人性，如果丧失了这一作人的基本条件之后，人的价值也就不存在了。
进入八十年代，森村诚一怀着对侵略战争的仇恨，由推理小说转向纪实体作品的创作，撰写了《恶魔的饱食》及其续集。揭露了鲜为人知的日本关东军细菌部队用活人作试验，灭绝人性地残害我国同胞的种种暴行，使广大读者进一步认识到中日战争的性质和日本军国主义分子的凶残，激起了无数正义者的愤慨。
森村诚一是一位正直的作家。他爱自己的国家，但是更反对日本侵略别国的不义战争。他不赞成文学作品只写日本是战争的受害者，竭力主张按历史的本来面貌描写日本当年的侵略行为，告诉子孙后代“日本军国主义对中国民众犯下了罄竹难书的血腥罪行。这种灭绝人性的罪孽绝不允许在人间重演。”并指出：“我的意图并不是要煽起中国人的旧怨，而是为了坦率地承认日本以往的错误……历史应该遵循一条正确的道路。前嫌可以捐弃，教训必须记取，如此才能不忘战争的悲剧，防止发生新的不幸。”（原注：均引自《恶魔的饱食·续集》中文版（1982.9）。作者“致中国读者”的信）
由此可见，森村诚一不仅是日本著名作家，也是中国人民的忠实朋友。目前，日本国内一小撮右翼分子极力掩盖日军在中国犯下的滔天罪行，甚至否定侵华战争的历史，不遗余力地为军国主义分子扬幡招魂，企图复活日本军国主义。《恶魔的饱食》的问世，无疑是对右翼分子的沉重打击，自然也激起了少数人对森村的憎恨，他们砸毁森村住宅的玻璃，频繁地打恐吓电话，寄匿名信，企图使森村屈服，但是作家的骨头是硬的，他仍然紧握手中的笔继续揭露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的弊端和军国主义的暴行，在布满荆棘的征途上孜孜不倦地探索人生的真谛。
我们相信，森村诚一作为辛勤的耕耘者，今后必将在文坛、在中日友好的沃土上迎来新的收获期，结出更多更好的果实奉献给读者。
译者
一九八九年，于济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