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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共享黎明的咖啡
作者：森村诚一
内容简介
藤中太郎是东京某大报社的青年记者，以剑为笔，矛头直指现任的建设大臣镝木一真。据称镝木旗下的企业不下五十家，财产达三千到五千亿日元。镝木凭借他广泛的人际关系和手中的权力，肆意向金融界勒索钱财，以低廉的价格侵占土地，并向阻碍他的人大开杀戒，当藤中的檄文《现任建设大臣镝木一真的炼金术》见诸报端的时候，藤中承受的压力与遭到的迫害便可想而知了。本书是森村诚一最新的作品，出版于2002年9月。可贵的是森村诚一笔下的藤中十足硬汉一个，不畏权贵，不避生死。森村写出了新闻工作者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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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的风骨
一
“你就暂且去外地换换空气吧。用不了多久，等风向一转我就把你调回来。”社会部部长水谷不无苦涩地说。即便是水谷也毫不例外，如果惹恼了社长，他便无法继续庇护自己的部下。
藤中太郎在《每读新闻》上发表了题为《现任建设大臣镝木一真的炼金术》的连载文章。然而，报道刚刚发了两期，便接到了报社社长黑崎龙介发出的停载命令。
镝木与黑崎是老乡。俩人关系密切，是人所公认情同手足的“管鲍交”。
在连载之前，藤中的原稿就曾在报社内部引起过争论，只是由于水谷的英明决断才得以付梓。第一期报道见报后，黑崎并未说出什么。于是，藤中心里便坦然了些许。但是，第二期刚刚见报，却旋即接到了黑崎的停刊命令。黑崎似乎压根儿就没有看过第一期。
当镝木开始向黑崎诉苦的时候，第二期已经见报。黑崎不禁暴跳如雷。
镝木一真是支撑着当今大神政权的后台老板，统率着执政党民友党的第二大派别。其坐到首相宝座上的日子已经指日可待。
被镝木推到首相宝座上的大神，事无巨细均要看镝木的脸色行事。以至有人如是评说——镝木才是幕后的真正首相。
镝木本人旗下的家族企业，其总数不下五十余家。他与被称做“平成的纪文”的官商爱甲秀治合作，麾下财产据传可达三千亿乃至五千亿日元。其中一千亿日元是镝木家族企业所拥有的房地产。
镝木凭借他广泛的人际关系和影响力，肆意向金融界勒索钱财，从银行滥借贷款，再把搂到手中的金钱抛洒出去，进行钱权交易。藤中就是想向这个钱权合一的人际关系网开刀，剖析其个中的秘密。
藤中对自己原计划为十二至十五篇连载的报道文章内容充满了自信。这些连载文章一旦发表，镝木的钱权交易轨迹必将暴露无遗。国民无法看到的金权政治内幕也就大白于天下了。
然而，最少也需要连载十二期的报道，却仅仅发表了两期便中途夭折。
本来也可以在英特网的主页上进行发表，但是，英特网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发表文章的地方，早已信息泛滥成灾，故而缺乏可信性。
在英特网上，人们大都热衷于随心所欲地公开自己掌握的信息，而认真地去阅读他人发表的信息的人却寥寥可数。即便看了，也不过是像看并无责任可负的电波文字一样随意一览而过。与铅字相比，可靠性实乃天壤之别。倘是匿名发表的东西，其可信性就更低。匿名发表的文章总令人觉得其中似乎藏有猫腻。
镝木的怒气并没有因为连载告终而平息。藤中被调到了资料调查室。资料调查室是报社内公认的“废物堆”。只有那些年老体衰、用无所长的闲人，或是像藤中这样上头看着不顺眼的人以及工作业绩不佳者才会被惩罚性地打发到这里来。
要说工作内容，那就是将自家报纸上的报道材料分门别类地进行归整，或是收集一些其他报纸杂志上的报道材料，做成剪报后，再进行比较和对照等琐碎活计。
这样的调动与被炒了鱿鱼并无二致。因此，从第一线走进这个门槛的人大都会挂冠而去。
当藤中忍无可忍地递上自己的辞职报告时，水谷向他推荐了一家地方报社。
是日夜晚，水谷约藤中来到报社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里。水谷介绍的新单位位于福原市。
“福原市？那不正是镝木一真的老巢吗？”藤中极为惊骇地回问了一句。
“我大学时代的一个同级同学就在那里经营一家小报社。他是一个很有骨气的男子汉。大报社和广播电台自从企业化以后，均已堕落成日本政界的御用工具。在如今这样一个世界里，他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有骨气的报社记者。他不向金钱和权势低头，可以说是一个称职的新闻工作者。他现在正在执著地调查镝木一真将福原市变成私有物并借此爬上政治舞台中心的来龙去脉。对你来说，那里肯定是一个有工作价值和意义的地方。”
听了水谷的一番话，藤中对镝木一真的老家有了兴趣。他再也不想继续留连于东京了。当初，他之所以奔赴东京升学就职，确实是因为他相信只有东京才是充满各种机遇、实现自己远大抱负的一方宝地。然而，如今的他已经大彻大悟。当初的想法只不过是自己青春时期的一种幻想而已。
东京，机会固然不少，但同时也是一个充满了幻灭的城市。东京是由概率极小的成功者和饱经幻灭与挫折的累累尸骨组成的。东京的外表富丽堂皇，而内里则僵尸遍野。
藤中觉得，与其作为一具僵尸被东京吞噬掉，倒不如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向复活进行一次挑战。
藤中已经三十四岁，并非没有恋爱的经历，但是时运不佳，尚未邂逅可心之人，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家属可言。年纪轻轻的，与其甘败下风则不如重整旗鼓来一次新的挑战。藤中对自己的体力充满了自信。
“我自己也觉得脸红啊。对于社长停止刊登报道的命令只能惟命是听。”水谷一边给藤中斟酒一边说。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是社长的命令嘛。”水谷斟给藤中的酒中仿佛渗透了其内心的苦涩，喝起来格外地苦。
“倒底是小胳膊扭不过大腿呀！不过，新闻工作者如果向权势低头，新闻界也就与灭亡相差无几了。”
“这种结果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能够下定决心发表揭露敌人的文章，就已经是一大进步了。”
“说什么宪法是保护报道和言论自由的。其实也只不过是一纸空文而已。这次我算是彻底地明白了。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军国主义时代了，即便违背了统治者的意愿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的。”
“今日的民主主义是完全建立在资本主义制度的基础之上的。商业资本已经完全替代了统治者手中握有的绝对权力。新闻媒体也无法摆脱商业资本的桎梏。”
“即便是在过去独裁权力的统治时代，也还是有敢于挺身而出进行反抗的新闻工作者。但是，现在的新闻媒体已经沦为商业资本的爪牙，他们所探索的不过是流星般转瞬即逝的社会表面现象而已。过去的新闻记者那才叫了不起呢！”
“这是社会制度造成的。”
“如果新闻媒体界也都变成社会组织中的一个齿轮的话，那就不能再称之为新闻媒体了。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我们对社长的命令及其背后的操纵者镝木的意志是毫无反抗之力的。”
“然而，不是也有能够与之分庭抗礼的新闻工作者吗？所以您才要把我介绍到他那里去嘛。”
“是啊。大报社只不过是个摆设而已。它虽然拥有完善的报道设备，但报刊的精神却早已名存实亡。只是一些小报社还没有完全丧失职业道德。在那里你是可以大显身手的。拜托了！我所无能为力的事业就只能靠你在那里来完成它了。”
“我也没有把握，不知道自己会干得怎样。不过，一听说那里是镝木的大本营，我的干劲儿可就上来喽！”
“你可要多加小心啊。福原那儿可是镝木发迹的老窝啊。市政府、警察署、所有的新闻媒体、金融机构和企业，几乎全在他的控制之下。镝木财源构成的核心就在福原市。这次被砍掉的连载文章，已经相当程度地触到了镝木财源的痛处。不过并没有涉及到更为重要的福原市。即便连载发表了，恐怕也难以将镝木致于死地。镝木眼睛盯着的是政权。他现在处在离政权最近的位置上。可不能让这样一个人成为日本的舵手。福原市藏有镝木的致命弱点。要抓住这个要害。绝不可掉以轻心啊。你就把整个福原市都看做是自己的敌人好了。”
水谷的眸子在闪闪放光。
二
藤中来到了福原市。以前虽然曾经乘坐新干线路过这里，但是，作为人生旅途的第二个据点，藤中还是首次走下火车并站在了站台上。
N县的县府所在地虽然已经被N市夺冠。但是，福原的人口大约有二十余万，又是一个面临濑户内海的工业城市，所以，其繁荣程度早已超过了N市。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镝木一真的父亲镝木真平在福原这个军需城市里与军队的上层人物勾结在一起，攫取了陆海空三军军需工厂的工业产权，在福原市奠定了镝木家族的根基。
战后，镝木一真把陆海空三军为了进行本土决战而贮存起来的军服、汽油、药品、车辆、铝以及砂糖等军需物资全部囤积起来，之后又趁着兵荒马乱的时机把上述物资全部处理掉，获得了一笔巨大的利润。
以此为资本，镝木开始打入政界，并且步步高升，爬到了可以觊觎政坛宝座的位置上。他的权力原本就是靠着不义之财买来的。
走下新干线来到福原站后，水谷所说的“福原那儿可是镝木发迹的老窝啊”这句话令藤中产生了切肤之感。
站前居然竖立着镝木一真的铜像。
为出生于当地的历史英雄或者伟人竖立铜像并非鲜见之事。但是，在一个人口不过二十万的城市的火车站前为一个尚在工作岗位上的政治家建立铜像，这在藤中看来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仅此便使藤中再次感受到镝木在福原这座城市中的权势是何等地炙手可热。
按照水谷提供的地点和门牌号码，在市内到处转悠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藤中总算在居民区的一个背胡同里发现了《福原新报》的牌子。
这是一幢工薪阶层东拼西借才总算买得起的商品房。巴掌大的庭院看上去显得过于逼仄。虽如此，院子却全用栅栏围了起来，看上去倒是蛮讨人喜欢的。说到院门，也只不过是一扇半人高的格子栅栏门而已。从那儿走不了几步就到了玄关门口。
与小门相比，牌子则显得分外高大，看上去很不相称。如果没有牌子的话，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家报馆。正门的旁边有一台小型半自动摩托和两辆自行车。三件交通工具紧紧巴巴地挤靠在一起。这可能就是福原新报的交通工具了。
藤中早已做好了思想准备。一家小小的报社而已，不会有什么出奇之处的。但却万没想到会简陋潦倒到如此地步。由京城流向地方的孤独感再次涌上藤中的心头。藤中站在门前犹豫了片刻。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打里面走出一个年轻女孩儿。俩人不得不隔着不足半人高的栅栏门，面面相觑地站在了那里。
这是一位二十多岁留着整洁的中等长发、眉清目秀活泼爽快的姑娘。
藤中险些和对方撞个满怀，于是便慌慌张张地指着就挂在旁边的门牌问道：“这，这里是福原新报社吗？”
也许是因为看到了藤中尴尬表情的缘故，女孩儿抿嘴笑着答道：“是的。您是藤中先生吧？”
“不，不错，我叫藤中。以前我们在哪儿见过面吗？”言罢，他便觉得自己的话没有道理。
“是东京的水谷先生跟我们打了招呼。爸爸正盼着您早点到呢！”女孩又莞尔一笑。真是一笑值千金，藤中那离京出走漂落他乡的悲戚之感居然立时烟消云散。
水谷从来就没有提过福原新报的社长还有这样一个漂亮的丫头嘛。
“您请进吧。我去上班了。回头再跟您慢慢聊。”女孩略微扭过头去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房门。
“爸爸，藤中先生来了！”朝屋里打了招呼后，女孩便戴上安全帽，骑着半自动摩托离开了家门。看来那半自动摩托便是女孩的交通工具，而剩下的自行车则是福原新报的交通工具了。
面向藤中走过的庭院的一个最大的房间大约就是编辑室，而同时似乎又兼有会议室、校对室、会客室及餐厅的功能。
在这个房间里，福原新报的社长武富晓郎接待了藤中。这是一位满头银发、脸颊干瘪且长有许多老年斑、看上去至少也是六十至七十岁的老人。
既然是水谷大学时代的同期生，那就应该五十七八才对。但是，眼前这位社长的相貌可是要比实际年龄苍老得多。不过，那凹陷下去的眼窝深处的目光却炯炯有神。
“关于你的情况我已经听水谷介绍过了。欢迎你到我们这个偏僻的乡村小城来。我们报社全体员工都欢迎你。”
说是全体员工，可是，除了武富以外却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影。这时，大约是社长夫人的一个看上去已有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她应该就是方才在正门口和藤中擦肩而过的那位姑娘的母亲了。
“记者出去采访了，一会就会回来的。我想水谷大概已经告诉过你了。福原这个城市，虽然偏僻了一些，却是一个大有作为的地方啊。”
武富以试探的目光瞥了藤中一眼，随后就笑了起来。随着笑颜的展现，那炯炯有神的眼神便突然遁去，俨然变成了一个敦厚老者。
片刻以后，出去采访的记者回来了。这是一个与藤中年龄相仿剃了光头的彪形大汉。他叫熊谷启，是福原新报惟一的一位记者。
据熊谷本人讲，他曾经有过当摔跤运动员的想法，只是因为有一次看了一本关于大脑的书后，便打消了当初的念头。
“为什么看了那本书后就会打消当初的念头呢？”藤中问。
“据说人类的大脑皮层上布满了神经细胞，大约有一百四十亿之多。地球上的总人口虽说已经超过了六十亿，却还远远不及一个人大脑细胞的总数。不过，这种神经细胞每天都要死去几万个。而一旦死亡了的神经细胞，则不会再次复活。据说只要轻轻地敲击一下头部，就会敲死数千个神经细胞。一个拳击运动员或是摔跤运动员每上场一次头部便不知要被重重地敲上多少次。一场比赛下来，也不知要损失掉多少个神经细胞啊！想到这，我就不由得害起怕来。”说着说着，熊谷那硕大的身躯已经缩作一团。藤中在心中暗想，如果敲击一下头部就会敲死数千个神经细胞的话，就算是有一百亿以上的神经细胞，也绝不可掉以轻心啊。
“又在讲什么神经细胞的故事啦？原本有没有一百亿，也没有人做过调查不是？搞不好都快出赤字啦！”
“社长，您在说什么呀？”熊谷向中途插话的武富社长毫不客气地回问了一句。
“原有资本不要说一百亿，有个一百万也就不错了。如果每天死掉一万的话，一百天以后不就全都死光了吗？再往后可就要出赤字了不是？”
“社长啊，瞧您说的，怪吓人的。”
在一旁听着几个人对话的社长夫人忍俊不禁地说道：“弁庆啊，你不必担心。社长说的赤字是指他自己呢。”
于是，藤中知道了熊谷的绰号叫弁庆。福原新报的发行份数为两千份，是一种四个版面的小型地区性报刊。采访、编辑、整理全由记者一人担任。印刷则委托给附近的小印刷厂。
将印刷业务委托给报社以外的厂家，容易产生发行速度慢，泄露报道内容机密的弊端。但是，就福原新报这样的小型报刊而言，报社本身是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印刷厂的。
即便如此，像福原新报这样的小报社居然照样维持到了今天。这主要是因为这份报刊是福原市内的地方性报刊，全国性大报在各个地域的分社的势力都还没有延伸到福原市的缘故。
县级报社以及福原市的御用报刊之类的市政报社在此地聚集了近十家之多。
福原新报的一、二版为市政指导版面，三、四版则是社会版面。有时所有的版面都会清一色地变成市政指导版面，所刊登的全是抨击现任犬田市政的内容。
而社会版面则混杂地刊登着体育、文艺、科学以及市内发生的重大事件等内容。
这种状况已经成为县一级地方报刊的模式。与其他地域性报刊不同的是，福原新报从未忽略过中央政界，特别是与镝木一真相关的市政指导内容。
现任市长犬田知信是镝木一真的走狗。而福原市则是支持镝木政治活动的经费来源地和后勤补给站。因此，福原新报一直坚持着自己监督犬田市政的态度。
能够在被称之为镝木个人私有物的福原市始终坚持这种姿态，可见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藤中啊，你在下车后来到福原车站时已经注意到了吧？”在熊谷自称是欢迎会的一个招待藤中的小餐馆里，熊谷轻声问道。
“你指的是镝木一真的那个铜像吧？”
“不仅仅是铜像，当你站在广场上时闯进你视野的建筑物的七成以上都是镝木一真的家族企业啊。大百货公司、信用合作社、出租汽车公司、公共汽车公司、大饭店、房地产公司等，全都是镝木家族经营的。那些不属于他们家族经营的企业，也全都或多或少地听凭着镝木的摆布。市政府则是镝木爪牙的巢穴。警察署里也有他们的人。藤中啊，你既然已经来到这个城市了，那就要注意千万别随地小便啊。”
“随地小便？”
“即便只是一种轻松的刑事犯罪事件，你也要极力避免。因为你如果违反了一点交通规则，欠了小酒馆的钱，或是动手打了人与人吵了架等，你都可能会被人强行带走。在站满了乘客十分拥挤的电车和公共汽车里，你千万不要呆在女人的身边。你必须时时做到洁身自好没有丝毫污点才行。”
“这可太难了。除了耶稣，谁做得到啊？”
“说得对！在福原这个地方，除非是耶稣，否则便没有谁能够反抗镝木。”
“可是社长不就在顶着干吗？”
“社长那可是了不起啊！他是集耶稣、释迦、穆罕默德于一身的人。啊不，还有阎王老子啊！”
“阎王老子？”
“社长在用毕生的精力揭发镝木的违法行为。”
“熊谷你还不是一样嘛？”
“我也一样？那你可是抬举我了。镝木他剥削一个福原市还嫌不够本，他还想吞掉整个日本呢！”
“看来镝木的胃口也真够大的。”
“谁说不是。镝木要是想干的话，还不早就一口把福原新报给吞了。”
“那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个小报放在眼里嘛。在他看来，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家发行量不超过两千份的地区小报而已，不管你怎么批我，也不过是像叫蚊子叮了一下而已，伤不了筋骨。还不如搞个英特网主页来劲儿呢！”
“可是，福原新报毕竟卖出了两千份嘛，这就意味着在镝木的老巢至少也有两千人对他不感兴趣啊！“
“说得对。份数再怎么下跌，也不会低于两千份的。我们绝不会强行推销。每当出现揭露市政弊端的报道时，份数立刻就会增加到两千五百份乃至三千份。表面上看，他们似乎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实际上，市长和副市长都对福原新报提心吊胆的。”
“据说市政府就是镝木党羽的老巢，他们之间有没有派别呢？”
“有的。可以分成市长派和市议会议长派。市议会议员里面也有派别。后台大老板自不必说就是镝木了。市议会议员里面有几个共产党议员是反镝木派。他们是少数派，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犬田市长是镝木的家族企业福原交通公司的前任总经理。手里握着代表权。市议会议长大口的老婆则是其家族企业大口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福原交通公司和大口房地产公司是镝木家族企业的两大支柱，他们之间的对抗意识很强。犬田的老婆和大口的老婆分别是镝木的大女儿和二女儿。犬田有野心，总想着早晚要接镝木的班，将来打入中央政界。人们也都渐渐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但是，福原这个地方是一个任何人都奈何不得的阎王殿。魑魅魍魉在这里横行霸道。已经有好几个人就是因为反对镝木市政不是自杀身亡就是遭遇到事故一命呜呼了。”
“你是说他们不是一般的自杀或事故身亡？”
“没错！”
“警察署没有出面进行调查吗？”
“找不到什么证据，警察方面就草草地认定是事故身亡了。这样做是既方便又省事儿啊。跟你说吧，连我们社长的儿子都把命搭上了。”
“社长的儿子？”
“那是个很能干的孩子。毕业于大阪大学。曾在大阪电视台任过职。为了协助父亲开展工作，这才辞了大阪的工作回到家里。由于镝木行使了他的政治影响力，新干线开始在福原市靠站停车了。就在那个时候，社长的儿子打探出了围绕着车站候车楼工程存在着违法交易内幕的情报。但是，还没等他获得确凿的证据，就在一次洗海水浴时溺水淹死了。当天本来风平浪静，他本人又是一个游泳健将，怎么可能会被水淹死呢？可是警察署却断定他是因为饮酒后下海引起了心脏麻痹。而事实却是那孩子原本是滴酒不沾的。即便和人干杯都是以果汁代酒嘛。”
“既然是这样，警察署怎么会下那样的结论呢？”
“他们硬说那孩子惟独那一天喝了酒。”
“是一个人去洗的海水浴吗？”
“他喜欢大海。每到夏季就会去游泳。那天碰巧是和高中时代的同学一起去的。听说他下海以前曾喝了那个同学带去的罐装啤酒。”
“他心脏衰弱吗？”
“怎么会呢？那孩子高中时代曾参加过地区马拉松赛，还拿了冠军呢！大学时代在学校参加的是登山俱乐部，还到国外参加过登山比赛呢。他的心脏怎么可能那么脆弱一只喝了那么点酒就引起了什么心脏麻痹？”
“社长和你是不是认为这孩子是被人害死的？”
“不只是社长和我，市民们也全都这样想。只是没有证据罢了。如果话说走了嘴的话，就会遭到同样的命运。”
“福原新报的损失也真够大的。”
“社长是在踏着儿子的尸体进行战斗啊！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你和我今后不会遭到同样的命运。”
“我这不是跑到一个恐怖世界里来了吗？”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返回东京就是了。”熊谷以试探的目光窥探着藤中的脸色。
“是啊，如果没有见到社长的千金的话，我或许已经离开了这里。”
“怎么，你已经见到淳子小姐了？”
“她叫淳子吗？在玄关那儿打了个照面儿。”
“好家伙，真有眼力。那就是社长的宝贝闺女，那个死去了的社长儿子的妹妹。我要是单身的话，真想当她老公的候选人啊。”熊谷一副懊悔莫及的神情。
“怎么，你已经有了太太？”
“真遗憾啊，甚至还有了孩子。”
“那你就更不能重演社长儿子的悲剧了。”
“所以啊，社长就把你叫了来。”
“怎么？我成了你的替死鬼啊？”
“何止是替死鬼啊，你的到来可是大大地壮大了福原新报的力量啊。社长也很高兴。备不住真就会考虑把淳子许配给你呢。”
“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可是今天刚到福原啊。”
“关于你的情况，社长早就知道了。你向镝木一真进行挑战的连载报道不是已经在《每读新闻》上登出来了吗？我也读过。很有分量！刚发表两期就给枪毙了，可见你的报道对镝木来讲是威胁不小啊！”
“来到福原后才使我认识到，自己对那篇报道的想法未免过于天真了。如果就那样一帆风顺地连载下去的话，很可能会落个打蛇不成反被蛇咬的下场。那篇报道的未发表部分我想在福原新报上发表。”
“爽快！从今天起你我就是战友了。只是有一点，没法跟你成为争夺淳子的情敌，到是令我感到有几分遗憾啊！”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三
福原新报没有加入福原市的记者俱乐部。不愧是一个凌架于N县县府所在地的城市，全国性报社的分支机构或县报等十二家报社全都加盟于福原市记者俱乐部。惟有福原新报被这些同行们拒之于门外。
当然，作为只有四个版面的小型周刊报纸，平素要维持两千份的发行量也确实并非易事。
加盟了福原记者俱乐部的报社几乎全都堕落成犬田市政和镝木独裁体制的御用工具。
而福原新报不靠强行推销，不依赖广告宣传就能够保持住两千的读者。从这个角度讲，这两千读者大可被视为反对镝木的敌对势力。
他们虽然只占二十万市民的百分之一，却是一股不可小觑的令人生畏的力量，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成为点燃反对镝木怒火的导火索。
藤中在熊谷为自己物色的位于福原新报附近的一家小公寓里定居下来，开始了新的生活。
福原市是一座面临濑户内海、历史悠久的古城。自中世纪起，作为黑海交通的枢纽而兴旺发达起来，房屋密集的地方还残存着历史古城的遗风。
作为濑户内海国立公园的中心所在，福原市一年四季游客络绎不绝。这里风光明媚，气候温和，食物香甜可口，客观条件可谓得天独厚。
但是，在这里，胜者与败者的界限真可谓泾渭分明。所谓胜者，便是镝木家族及其追随者；而败者则是被镝木淫威驱逐出去的人或少数派人士。不过，这些人都是旗帜鲜明的反镝木派。
市内一如战争期间的保甲组织，布满了镝木的密探网。一旦被镝木或犬田盯上，可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与镝木家族较量一番以后丢盔卸甲落荒而逃者实在是数不胜数。市内自不必说，镝木的恐怖政治甚至遍及到了县府乃至邻县区域。
藤中深深地感受到福原这座古城已经被镝木所霸占。镝木不仅仅是霸占了福原，他甚至想要以此地为大本营，进而称霸整个日本。
在福原，如果有谁轻易地批评了镝木家族或者犬田市政，消息马上就会通过镝木家族的组织网络迅速传到镝木的耳朵里。
不过，藤中也可以感受到在被镝木的恐怖政治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福原市民当中存在着对镝木或是犬田市政的强烈反感。人们只是惧怕那伙人的权势，因此才默不做声而已，而并非意味着对镝木的忠诚。这样的市民绝非少数。
福原新报能够在镝木的绝对权势已经根深蒂固了的福原市将自己的报刊发行量维持在两千份的水准上，这一数值即是市民反感程度的具体指数。他们是非同小可的两千人，其身上蕴涵着点燃造反火焰导火索的巨大能量。
镝木在担任大藏大臣（即财政部长）的时代曾经拨出过巨款在福原一带营建了大量的市政工程。福原这一城市的名称，来源于当年平清盛拟定营建首都的计划，曾临时迁都福原的旧举。
自打提出了东京迁都的计划以后，镝木就萌发了将首都迁至福原，将这座城市变为日本新首都候选地的野心。从选址、环境、气候、历史等方面，他都将此地列为首选，一有机会就大肆宣传一番。
战争年代，福原是日本的军事据点。也是镝木家族的发迹之所。变福原为首都一直是镝木未能实现的夙愿。
正是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其初步准备工作已经开始进行。附近修建了高速公路，还铺设了辅助性的岔路，连接架设了桥梁，开凿了隧道。山上甚至还出现了规模宏大的新市区。
过去本属于全国最低水平的道路、桥梁、水利事业、地区开发等，由于受到镝木“将在福原建设新首都”的大吹大擂的蛊惑宣传，所以引进了许多庞大的公共事业。
由于战后军需产业的迷失而一筹莫展的工商业者们，借助镝木引进的公共事业再次恢复了生机。他们并非真心景仰镝木，只不过是因为镝木给他们带来了就业和发展的机会，为了报恩，才不得不为镝木张罗一些选票而已。利权与选票相结合，于是便形成了镝木的支援母体——一个由镝木控制的城市就这样诞生了。
现任市长犬田知信，已经连任了五期，受到镝木全方位的支持，在福原市造就了一个不可撼动的犬田市政。
泡沫经济崩溃后，随即刮起了产业结构萧条风。在到处都不景气的喧嚣声中，惟福原市演变成了一个世外桃源。
由镝木在背后撑腰，公园、新市区、辅助道路、市立新图书馆、水族馆等庞大的公共设施如雨后春笋般接二连三地兴建起来。在这些事业中大捞一把发了横财的，自不必说都是镝木的家族企业或是与犬田关系密切的那帮人。
福原市有这样一个团体，名曰福利开发互助会，由二十四家土木建筑公司组成。未加盟者则没有资格参加市内公共事业的投标。也就是说市里有油水的工程会都被互助会垄断了。
加盟的二十四家公司里，有十八家企业不是市议会议员的老婆任总经理，就是有市议会议员的介入。
藤中来到福原市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就在他刚刚熟悉了市内的地理，习惯了周围环境的时候，久在异地为异客的镝木将要因故回到自己的故乡。他是应犬田市长的盛情邀请，为了参加福原市新建的文化中心的首次公演而“衣锦还乡”的。
建设文化中心没少得到镝木的资助。这项工程镝木家族企业也有介入，而且承包了油水最肥的一部分工程。
文化中心的建筑用地面积大约为一万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一万七千三百四十多平方米。是一幢铁骨钢筋混凝土建筑物。地下两层，地面五层，设有一个能够容纳下一千六百人的大厅，能够容纳七百二十人的中厅和一个能够容纳三百四十八人的小厅。此外还有会议室、展览室、放映室、画廊、图书室、排练室、日式房间和一个可容纳七百六十台汽车的大型停车场。从硬件方面讲可居N县之首。
设施的筹建准备金、建设工程费、收购土地费的总额为一百九十亿日元。其中的八十亿日元由县里负担。
在福原市，有一位被称做镝木“家乡二姨太”的女人，名字叫做西冈千惠子。她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经营了一家名叫“百老汇”的夜总会。
镝木借着文化中心首次公演的机会，将要旷日已久地回到自己的故乡。他的打算是先去“后援会”露露面，然后顺便会会自己的老相好西冈千惠子。
福原市为了欢迎阔别已久衣锦还乡的“城主”，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忙得热火朝天。市政府成立了欢迎筹备委员会。为做到“城主”还乡期间不出一点纰漏，曾几次开会研究，甚至连首次公演及欢迎宴会的场面都排练了好几次。
宛如迎接天皇驾临一般，举动惊动了全市。不！可以说排场已经超过了迎接天皇。
镝木回乡是坐飞机还是坐新干线一直情况不明，所以便双管齐下，两方面都做了准备。
每当镝木得知为了迎接他而大讲排场时，便会佯作怒状责备下人，说是不该动用大量的税金。这完全是做给媒体看的。其实，在欢迎招待会上，真要是出了一点纰漏，他立刻就会神情不悦起来。
市里在镝木就要进入故乡之前才接到对方是乘坐新干线返回故乡的通知。于是又将安排在机场的欢迎委员们火速调到新干线车站集中待命。
下了新干线的镝木由站长引导着来到了建有自己铜像的站前广场上。
以市长为首的市内知名人士全员列队出迎。在市中学生铜管乐队演奏的欢迎乐曲声中，镝木满面春风喜气洋洋。
由警车开路，镝木先是到市内一所豪华的大酒店稍事休息，之后便直奔市文化中心首次公演会场。
会场里，齐刷刷地静候着以县知事为首，犬田市长、市议会议长、市议会议员、被称之为镝木“后援会”的可以视为镝木禁卫队的“一真会”会员、各“后援会”分会的委员长、家族企业的董事、福原市福利开发互助会的成员等一干人马。
镝木刚一走进会场，所有人员立刻起立。会场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以示欢迎。宛若明星大腕一般步入会场的镝木，似乎正在以至高无上的君主身份来接见对自己忠心不二的臣子。
即便是县知事和市长，在镝木的面前也好像是老鼠见了猫，身子早已缩成一团。知事也好，市长也罢，如果没有镝木的支持，他们便不可能登上现在的权力宝座，且一直维系到今天。
首先是县知事登上讲台致欢迎词。他的欢迎词里赞美之词横溢，热情称颂镝木是一位如何如何值得故乡夸耀的伟大人物，为振兴故乡的事业做出了多么巨大的贡献云云。
接着登台的就是犬田市长。他在讲话中祈盼镝木早日成为总理大臣并高呼干杯！
干杯以后，镝木登上了讲台。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镝木就像真的当上了总理一样，大言不惭地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鄙人此次归乡，受到诸位如此盛大的欢迎，让我再一次深深地感受到了故乡的温暖。才疏学浅的鄙人能够有今天，皆因仰仗了父老乡亲的关爱和支持，此恩此情鄙人终生难忘。鄙人能有这样的故乡，实在是令人骄傲自豪！”
话音刚落，立时又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鄙人并非一定要当什么总理大臣或是总裁。但是，如果一时找不到其他更为合适的人选，且诸位又全都希望我来担任的话，鄙人自然也没有什么理由非要拒绝不可。更何况这将是我们福原市首次诞生的总理呢！难道还能有比为自己的故乡增光添彩更能令人感到荣耀的事情吗？福原曾经是平清盛当年建造日本京城的地方。今后，把日本的新首都从东京迁到福原来，正是我多年来梦寐以求的理想。鄙人坚信：只有我们福原市才具备了建设新首都的所有条件！”
于是，会场里响起了“新首都福原第一任总理大臣”的欢呼声。
开会的目的本来是为了庆祝文化中心落成后的首次公演，可是这一目的已经被人们所遗忘，俨然变成了镝木欢迎会。但是，居然没有任何人对此感到不解。
接着便是市议会议长、市里的实力派人物、“后援会”委员长等人相继登台演讲。讲演的内容没有一个是落成典礼兼初次公演的贺词，无一不是在表明对镝木忠心不二的决心。
首次公演结束后，在市总商会举办的欢迎联谊会尚未开始之前举行了一个记者招待会。
因为是镝木的衣锦还乡，所以，除了当地的媒体外，从东京也跟来了一大批记者。
福原新报虽然被当地的记者俱乐部排挤在外，藤中却趁机混进了这次记者招待会的会场。
记者招待会的答疑也毫无例外全都是一些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对答。镝木兴高采烈地回答着记者们提出的问题。
作为送给镝木阔别已久的衣锦还乡之举的贺礼，所有的媒体无疑都会刊登出极尽阿谀奉迎之能事的报道。
从东京跟进的报道阵营中也有藤中原单位的记者。像合演对口相声似的记者提问告一段落以后，会场主持人问道：“还有问题吗？”
接着便扫视了一眼在场记者们的脸。抓住这个机会，藤中举起了自己的手。会议主持人用手指着藤中要他发言。
“此次承包了文化中心工程的福原市福利开发互助会的建筑公司十二家企业中就包含了大臣您的七家家族企业。请问，这是公开投标的结果吗？
“而其他承包了工程的公司还要向互助会上缴所接订单千分之三的费用，请问大臣，这些事实您是否知晓？”
听了藤中的提问，市长和市议会议长以及“后援会”委员长的脸刷地一下全都沉了起来。一直保持着和谐气氛的会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场面十分尴尬紧张。
一时间，镝木在台上无言以对。愕然失色的主持人想要制止藤中已经来不及了。
被藤中逼问得哑口无言的镝木不禁勃然大怒。
“真没礼貌！你有什么根据提出这样的问题？我对市里的工程一无所知。也没有必要知道。你不分场合地提出这种问题，实在是失礼至极！你是哪家报社的？”镝木声音颤抖地回问道。
“我是福原新报的记者。”
“什么？福原新报？不足挂齿的芝麻小报。你应该事先好好学学再来参加会议！”镝木大声斥责道。
“什么叫不足挂齿？我为我们的报社感到自豪！我倒是看您讲话完全没有一个大臣的做派！”藤中毫不退让地顶了回去。
“你！你说什么？！”
被一个不起眼的小报记者予以回击？这使得镝木越发恼怒起来。眼前的一切已经被东京跟来的记者收进录像机里。
须臾，会场的警备人员终于跑到了藤中身边命令其退场。虽说这是一种一时冲动之举，却正好给了藤中进行反驳的借口。
“既然是记者招待会，我就有权提出正当的提问。这有什么不对？勒令我退场是不是意味着我的提问大臣您无法回答下不来台了呢？大臣阁下，您还没有回答我的提问呢。希望您能够回答我。”
就在这时，福利开发互助会的会长武永大声喊道：“不要理他！把他拖出去！”
藤中被数名警卫人员从记者招待会会场拖曳出去的情景被全国多家媒体的摄影记者从头到尾收入摄影机中。

驯养的市民
一
福原当地的电视和其他新闻媒体全都被禁止报道上述场面。但是，从东京跟来的媒体记者们却锣鼓喧天般地对此事进行了大肆渲染。
“镝木大臣在返回故乡的欢迎会上被当地记者质问得哑口无言，僵立在讲台上！”
“报道自由！镝木大臣在故乡的粗暴行为——信口开河竟将新闻媒体称做不足挂齿的芝麻小报！”
各种标题竞相出现在全国性大报的头版版面上。同时，电视台也将当时的场面进行了反复播放。
在福原当地，只有福原新报大书特书地报道了这一事件。这期特刊号增加到八版，在武富英明果断的决策下，印发了一万份，旋即被抢购一空。对报刊来讲，相同的内容是无法再版或增印的，如果出现脱销的现象，就只能扼腕兴叹了。
福原新报的销售份数超过了一万份！这一数字要比市内所有御用报刊发行数量的总合还要高出许多，已经完全接近了地区性报刊的发行份数。
淳子也在英特网的主页上发表了相关报道。结果居然有二十余万的网友造访了淳子的主页。二十万是个什么数字啊！它可以与福原市的人口总数相匹敌。此次上网的不仅仅是福原市，大概还有县内乃至全国的网友。
“你的发言棒极了！当你说到‘我为我们的报社感到自豪’时，我都高兴得流出了眼泪。我们这个小报社看起来是不怎么起眼，但我还是深深地感受到自己这辈子干记者算是干对了。”武富满脸泪花喜出望外。
“听了你的发言后我心头的郁愤也得到了宣泄。我想市民们也都会有同感的。整整一万份啊！这在福原新报来讲可是破天荒了。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敢于当着镝木的面毫不隐讳地发表自己的见解了。你可真是个了不起的汉子！”
熊谷也对藤中大加赞赏。只有淳子心神不定一言未发。藤中知道淳子为何心绪不佳，她在担心自己会遭到报复。根本就没有把福原新报放在眼里的镝木一真，此次却在全国的观众和读者面前受到了愚弄，他岂肯善罢甘休？与福原市相关的公共事业均被互助会所垄断，其他公司还要向互助会这个镝木核心支援组织“一真会”属下的投机倒把机构上缴所接订单千分之三的费用。这一切都已成了公然的秘密。
知情者心如明镜，只不过屈服于镝木的淫威，不敢声张罢了。就这种丑事藤中在全国和地方的新闻媒体前公然向镝木提出了质问，这一突然袭击令镝木目瞪口呆无以作答。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那是因为镝木当时是身在自己的故乡，自以为身边的人都是值得信赖对自己无限忠诚的部下，一时粗心大意的结果。
当时的狼狈状已经被媒体在全国范围内大肆炒作。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很可能会影响到镝木夺取下一届政权的美梦。
一时间，全国性的报刊和大的电视台都对此事做出了评析，他们对具有营私舞弊行为的镝木的品行资质提出了质疑。
镝木目前还没有能力左右这些大报社和大电视台。许多媒体都对镝木将地方小报称做“不足挂齿的芝麻小报”抱有反感。
一位被人称做铁嘴时事评论员、在较大的民间电视台供职的人士做出了如下评述：
“福原新报记者提出的质疑都是合情合理的。对此大发雷霆似乎有失政治家的风度。如果记者的质疑有误解，或是情况了解不够，就应该做出解释并加以纠正。对质疑拒不回答，放言新闻媒体是‘不足挂齿的芝麻小报’，这是对新闻报道部门的极大侮辱。显示了一名忘记了自己的权力是来自于国民和市民的政治家的傲慢与无礼。镝木氏作为一名政治家，其资质受到质疑岂不尽在情理之中？”
受到“不足挂齿的芝麻小报”这一妄言的沉重打击后的镝木，这次可真的领教了宣传规模虽小、报道威力却大的可怕性。
镝木似乎知道新闻报道具有扩大再生产的效应，但他却忘了这一点。
直接的报道者虽然微不足道，但是却具有一种波及扩大到其他媒体的机能。
总之，藤中来到福原虽然仅仅两个月，却已经成了市里人人皆知的名人。因此，也就备受镝木一伙的注目。
“我为我们的报社感到自豪”这句话已经在福原市流传开来。每当藤中走上大街时，一些素不相识的人也会主动和他打起招呼来。
但是，每当他步入市政府时，科长级的干部看见他后，都会将头部扭向一边。一般的小职员则会低下头去。市政府的人开始畏惧他了。
这一天，藤中正在市政府的洗手间里解手，两个没有注意到他的职员的对话不经意地传进了他的耳郭。
“听说收购那块土地，一平方米仅用了一包香烟的钱。”
“这不是无本万利吗？和盗贼简直没什么两样啊？”
“可恨的是，这个盗贼却戴着一副政府官员的假面具啊。”
“什么政府官员啊，简直就是死神嘛！”
“得，说来说去，你我可都成了死神的帮凶了。”
“别净说这些不中听的话了。传到秃驴的耳朵里可没你好果子吃。”
丢下这句话后，俩人走出了洗手间。
对方的话语虽然令人费解，但是，藤中还是从中嗅到了某种贼腥味。每一句话似乎都在向人们暗示着什么。
一包香烟的价钱、一平方米的土地、政府官员、死神的帮凶、秃驴……
在福原市，人们都将镝木一伙的密探比喻做平清盛的密探平家秃，亦称秃驴。这些人是专门搜集批评镝木或犬田市政的言论，专打小报告的镝木之流的走狗。
死神意为镝木和犬田。大概这伙人正在利用非法的手段廉价收购某些土地呢。
藤中将自己在市政府洗手间里听到的这些话向武富和熊谷做了汇报。武富那凹陷的双眼立时亮了起来。
“可疑啊。又是镝木这家伙。他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呢？他现在是建设大臣，凭他的地位，可以搞到国家级公共事业的计划。即便是一片不毛之地，如果公共事业能够派上用场的话，地皮也会变得寸土寸金的。自称是死神的爪牙的那两个人，应该就是‘业者选定委员会’的人。你不妨到城市计划科或用地科去调查一下。或许能够得到一些信息。”武富提议道。
“您说的‘业者选定委员会’是怎么回事？”藤中觉得耳生，便反问了一句。
“这是一个由市政府内科长级以上的干部组成的选定有资格参加工程投标企业的组织。为了逃避人们对福利开发互助会独揽工程的指责，才搞了这么一个障眼法而已。由于这个选定委员会的参与，福利开发互助会的业者每次都会被替换掉两三家。可是万变不离其宗，被替换上来的两三家公司也还是镝木家族的企业。”熊谷这样解释道。
武富又追问了一句：“你在洗手间见到的那两个人长得什么样？”
“只是在背阴处扫了那么一眼。一个是尖鼻子，细高挑；另一个是黑黑的矮胖子，额头上有颗黑痣。”
“这两个人都是日常跟在犬田身边的人。那个尖鼻子是计划用地科的筱山；额头上有颗黑痣的人是城市计划科的增川。”
接着，武富又继续说道：“既然是常跟在犬田身边的人在便所说的悄悄话儿，应该是十分的可信了。”
熊谷说：“他们毫无疑问是在搞什么名堂。”
只不过是耳朵尖偶尔听到的只言片语而已，却极有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巨大收获。
“你可要当心啊！这帮家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们要是反扑过来的话，就不会是仅仅伤害你的一点皮毛，会要你的命的！”武富发出了如是忠告。其言外之意则是：即便是在福原市拿握着权势的犬田，也不过是镝木的一条走狗而已。
翌日，藤中若无其事地来到了计划用地科。自从发生了上次那个事件，对方对藤中产生了畏惧心理，开始敬畏地接待他了。以前根本就没有谁会把藤中这样的人放在眼里，可现在却畏之如鬼敬之如神。
当藤中来到计划用地科的时候，正赶上市议会议长大口也在那里。大口是福利开发互助会极具实力的大口房地产公司的前任总经理。自从当上了市议会议员后，便在名义上把总经理一职让给了自己的老婆。
筱山和大口一见到藤中，脸上立时露出慌乱的神色，惶惶然搪塞道：“好吧，就谈到这里吧。”说罢，两个人就匆忙分了手。筱山张慌失措地躲开了藤中射来的视线。
“科长大人啊，干嘛像看瘟神那样看着我哬？”藤中揶揄地问道。本来就要脱口而出的“死神”二字刚刚涌到嘴边，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瞧您说的。市政府是市民的政府嘛。欢迎您常来光顾啊。”筱山满脸堆笑地应酬着。
在发生那次事件以前，他是绝不会说出这种话的。过去，即便藤中进入了他的视野，在他的眼里也只不过是路旁的一块石头、一根小草、一棵小树而已。如今，他也承认了藤中的存在，并开始惧怕藤中了。
听了筱山的话后，藤中又将了对方一军。
“不会吧？虽说大门是敞开的，但是计划用地科和城市计划科对一般老百姓来讲，那可是高门槛啊！似乎到处都是秘密嘛……”
“一个向市民开放的政府，哪里会有什么秘密呢？”
“这就对了！我们也并不是刻意在到处寻找什么秘密。做出真实的报道是我们的天职。提到真实，按理说应该只有一个。但是，由于记忆和角度的不同，再加上时间的推移，有时就会变形。不好搞啊！所以就需要我们具有辨别真伪的眼力。”
“您能不能说得简单明了一些啊？我也为我们的市政府感到自豪呢！”
“了不起！好好干吧，可别叫市民们把你们称做不足挂齿的市政府啊！我也会竭尽绵薄之力来支援你们的。”
说来这一类话语出现在市政府机关干部和市新闻记者之间，应该说是史无前例的。
总而言之，市政府的干部们被强制统一订阅那些好话连篇的报刊。倘不订阅，就会受到攻击。这里所说的攻击，并非来自镝木或者犬田市政，而是来自市里的干部或一般职员。
在镝木的保护伞下捞了一把的人都有些心虚。一旦成了个人攻击的靶子，就有下台的危险。所以他们时时刻刻都在揣摩着记者的脸色。
政府部门是一个因循守旧明哲保身的巢穴，一切都要循规蹈矩。论资排辈的处事之道是制度的根基。
与一般企业不同，这里不讲效率和生产率。干与不干都一样。最重要的是，首先要讲究明哲保身按部就班。惟此最为安全。
偶尔也曾有人试图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墙壁上凿开一扇窗户，意欲引进一股新鲜的空气。于是，不管是否危及到了自身的安全，所有的人都会蜂拥而上群起而攻之。小干部的贪污欲望乃是保身哲学使然。
而参与国家大事的高级官僚们就绝不会干出这种得不偿失的勾当。他们会利用自己在岗期间的地位，向企业界人士施以恩惠，待下野以后再要求对方一次性回报当初的恩惠。简言之，就是在有关企业里谋得一个美差做做。
过早发迹的特权官僚必须考虑自己下马以后的余生。为了确保下马后漫长的余生能有一个舒适的好去处，其在位期间就必须多多施恩于有关企业。莫如说有相当一部分人，其下马后的生涯要比在位时过得更加潇洒滋润。
辞官后下海经商是特权官僚阶层利用个人地位所进行的最大渎职行为。但是却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被揭发出来的大多是贪图小恩小惠的不起眼的小官僚。而被追得走投无路最终只好跳楼自尽的人则大都是副科长一级的干部。
地方的小官吏，手脚就更加微不足道了。他们所交往的工商业者多为零星小企业。中央部委级的贪污腐化，多带有有组织的集团犯罪色彩。而地方官吏的贪污腐化行为，则与地痞阿飞相像，大都是分散行动独往独来。
他们分别与各个工商业者相勾结，赚取零花钱。对于这些没有多大出息的人来讲，最重要的保证就是金钱。因此，尽管他们地位不高，在岗期间也会利用其手中的职权大肆捞它一把。
福原市政府本身就犹如是镝木的一个下属机构，是一个易于滋生贪污腐化行为的温床。
令科长一级干部深感头痛的就是各自的经济来源问题被市政新闻曝光。市政新闻也抓住了他们的这一心理，在不影响犬田市政或镝木体制的前提下揭发下级官吏的贪污事实，借以显示报纸的威力。小官吏们害怕曝光，于是就只好驯顺地订购市政报刊看。只要他们集体订购报刊看，报道内容就会好话连篇不至于触犯到他们的阴暗面。
藤中不无恶意地问道：“大口议长到计划用地科来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事。只是路过这里顺便看看而已。”筱山慌乱地叼起了一支香烟，但却怎么也打不着打火机的火。藤中将点着了火的打火机递了过去，并说道：“大口议长不是大口房地产的总经理吗？”
“现在已经不是了。让给他太太了。”
“但是，实权还是在他的手里嘛。真是绝门了！工作要自己老婆干，自己则可以在市政府里兜来转去的。”
“可是，他并不是在玩儿啊。”
“是啊，市政府的大厅也许还没能成为营销活动的场所。但不管怎么说，这地方可是一方宝地啊，在这里用一包香烟的价钱就能收购到一平方米的土地不是？”
藤中的话音未落，筱山已经变了颜色。看上去似乎吃惊匪浅。
就在这时，筱山的一个部下送来了一份材料。犹如躲避藤中的视线一般，筱山迅速地将自己的目光移动到文件上。
二
藤中确认了筱山的反应。
筱山曾说过用一包香烟的价钱就可以收购到一平方米土地之类的话。而计划用地科则相当于市里公共事业所需用地的征收部门。
程序是这样的——先是由建设总务科制定出公共事业计划，再由建设工程科对收购了用地的工程进行招标。这些科由市建设部统一管辖，都是一些与工商业者关系密切的部门。
“业者选定委员会”由建设部的部、科长们组成。市建设部用一包香烟的价格收购市区或临近土地的迹象是明显的。
再怎么偏僻，再怎么没有利用价值，一平方米的土地用一包香烟的价钱就可以收购，这价格也未免过于便宜了。然而市政府收购这样的土地总不会无缘无故。在某种企图的背后，隐藏着一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是光明正大的东西，又何必躲躲闪闪呢？
“如果是政府公开收购的话，工商业者就无利可图。先由经过政府委托的工商业者进行收购，再狼狈为奸地倒卖给其他相关企业，最后再以高价销售给政府。这才是倒买倒卖土地的惯用伎俩。不过，一包香烟的价钱倒总是令我觉得费解。”
“未免太便宜了。”
“一包香烟的价钱？这就是说那是一块任谁都不愿搭理的废地。如果是这样的废地，就算是一包香烟的价钱，也没有哪个傻子愿意花钱去买它。于是就可以做出这样的解释了——这个价格在最便宜的同时也就意味着它将会是最贵的。”说罢，熊谷仰脸向上方望去。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预见到地价将会上涨了？”
“就是这个理儿！镝木现在是建设大臣，他掌握着与国家公共事业相关的情报。他已经把这个情报透露给了他的家族企业。于是其家族企业的人便以一包香烟的价格在大肆收购着这些一文不值的废地。”
“在福原有这样的废地吗？”
“还不要多少有多少！福原背面靠山，前面朝海。海滨落潮时，沙滩便露出海面了。此外，山谷间无人光顾的盆地随处可见。只要修道防波堤，挖上它一条隧道，死地就变成了活地，就变成了可以利用的土地。他们的打算应该是这样的——首先是让镝木家族的土地掮客们把土地收购下来，然后先在内部关联企业之间倒它一把，待地价暴涨以后再先售给政府。然后呢，再由镝木家族的下属企业把工程承包过来。他们就是这样层层盘剥地赚取钞票呀。”
“可是，如果我们抓不到镝木向他的家族企业透露了情报的证据，我们也只能是干瞪眼儿啊！”
“等到工程破土动工时再着手，可就为时已晚了。连筱山和增川都知道了内情，可见计划已经开始实施。镝木就要参加总理、总裁的竞选了，钱再多也是不够用的。没有钱就养活不了自己的派别，当不上派别的头头就甭想坐上总理、总裁的宝座。镝木自鸣得意的炼金术伎俩在这里显示得淋漓尽致——用一包香烟的价钱来购买权力。”
“先把土地价格不久就会上涨的消息散布出去，让土地所有者们打消出售土地的念头。你们看这个主意怎么样？”
“首先是要找出用一包香烟就可以买到的土地都是哪些土地。如果过早地把消息散布出去，他们便会采取软硬兼施的手段，胁迫土地所有者出售那些土地。”
“对于那些穷困的土地所有者来说，即便是一包香烟的价格，可能也乐于出手。他们就是抓住了这些土地所有者‘与其未来一碗肉不如眼前一杯羹’的心理啊。”
“这可不是一般的香烟啊。里面或许掺进了麻药也未可知！”
“麻药？”
“让这些土地所有者玩啊、抽啊、赌啊、把他们逼到非卖不可的地步上去。”
“真够歹毒的！”
“无毒不丈夫！否则便收购不到土地。对农民来讲，土地再怎么贫瘠，也是祖上留下的财产啊。”
“在土地所有者被麻痹之前先下手为强，劝告他们不要出售土地！”
“你可要多加小心啊。这帮家伙如果是死神的走狗的话，在他们眼里，我们就全都是瘟神的喽喽兵了。”熊谷风趣地重复了一遍藤中说过的话。
三
藤中一方面难以忘记一包香烟的价钱就可以收购到一平方米土地的事实，一方面又对武富儿子宪一的死难以释怀。关于宪一死亡时的情景，藤中越听越觉得疑团重重。
武富不大愿意谈及宪一的死。他害怕自己一提到此事以后便难以自抑。
“爸爸正在拼命地控制着自己。他虽然嘴硬，说自己不想去计算死去的儿子的年龄，可是，直到现在也还是如此，只要他一看到与哥哥年龄相仿的人就会回忆起哥哥的样子来。藤中先生来到这里以后，使爸爸感觉到仿佛是哥哥又复活了。”
淳子如是说。不过，连她自己似乎也都把藤中和自己死去的哥哥看做是同一个人了。于是，藤中问道：
“和你哥哥一起去洗海水浴的那个高中同学现在在哪里？他是干什么的？如果你知道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呢？”
“您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了解一下你哥哥出事时的情景。”
“告诉您也是没有用的。”
“先别那么武断嘛。虽然你哥哥不会死而复生，不过我总觉得有些纳闷儿。我想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
“那可就危险了！”
“你自己都说危险，可见你也对你哥哥的死持有怀疑态度嘛。”
“您已经在冒和哥哥一样的危险了。这似乎是新闻记者的本能，真没办法！不过，只是局限在新闻记者的危险范畴内倒也罢了。可不要闯进刑事犯罪的危险领域中去啊。”
“新闻记者的危险范畴和刑事犯罪危险之间并没有界限。我的话可能夸张了一点，在这个城市里要想讨回正义的话，就必须把你哥哥的死因弄个水落石出！”
“可是哥哥是不会再回来了。”
“即便你哥哥不会死而复生，但是你哥哥追求的正义或许是可以讨回来的。现在，你父亲和熊谷先生不是正在为此而四处奔波吗？”
“不过，自打哥哥死了以后，我才开始意识到正义的重要性。哥哥就是为了正义而丧失了一生只有一次的生命，还使得爸爸失去了儿子，我失去了哥哥。在这个城市里，只要你不得罪镝木和犬田，和平幸福的生活就可以得到保障。正因为哥哥想要区分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所以才出了事儿嘛。只要分出胜败也就算了。走到哪里都有胜负之分的。这在动物的世界里最明显不过了。弱肉强食，败者就成了胜者的食物。在这个城市里，投靠镝木的是胜者，背离镝木的只能是败者。”
“淳子啊，你觉得应该这样吗？”
“我不去考虑什么应该不应该。人又不是为着正义而活着。我不愿意为了正义而生，也不愿意为了正义而死。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正义的标准是什么。”
“不错，随着时代的推移，社会环境的变化，正义的标准也因人而异。多数人的看法也未必就一定正确。但是，为了极少数人的利益而压制大多数人，人们虽然心怀不满，却无处发泄。我觉得这样的社会是不正常的。只要进行反抗或者流露出不满的情绪就要被驱逐，就会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而惟命是从的人就可以得到保护。他们似乎属于胜者之类，可是实际上他们决不是胜者。简言之，他们只不过是被饲养着而已。”
“被饲养着……”
“就像是家畜一样，被人饲养着。从主子那里讨得一点饲料。这种生活能算是人的生活吗？”
“我不懂这些大道理。我只是不想靠近危险。不仅仅是我自己，我希望我的家属、我的亲人都不要靠近危险。只要每天清晨能够迎着朝阳喝上一口香甜可口的咖啡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现在你不是每天早上都在喝咖啡吗？”
“嗯，怎么说好呢？”淳子不无孤寂地笑了。
“如果正义不能讨回，也就没有了意义。你哥哥毫无疑问是为了这座城市的大多数人的利益，为了伸张正义而死去的。如果没有人继承你哥哥的遗志，他会死不瞑目的。我虽然没有见过你哥哥，却感觉到自己似乎理解了他的心思。你哥哥不愿意被人饲养，不愿意驯顺地摇着尾巴张着大嘴等着人家喂饲料。他拒绝了这样的生活。”
“藤中先生，您真像我的哥哥。说话的语气和态度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淳子凝视着藤中的脸。大概她是在从藤中的身上搜寻着自己哥哥的影子。
“听说哥哥溺水的时候有一位名叫名原的高中时代的同学也和他一起在海边游泳。突然间涌起了伏天的大浪，哥哥被卷进波涛中不见了踪影。名原便向救生人员呼救。他们到处寻找。没隔多久，就在浅滩上发现了哥哥的尸体。”
“尸体是在浅滩上被发现的？”
“据说是被波涛卷进海里后又被波浪冲上了浅滩。”
“我听说是在游泳时引起了心脏麻痹。”
“据说是喝了啤酒后在海水中游泳时突然受到波浪的袭击，这才引起了心脏麻痹的。名原现在是大口房地产公司的科长。”
“大口房地产……”
“那是镝木的家族企业。现在的市议会议长就是大口房地产公司的前任总经理。这家公司是福原市福利开发互助会里最有实力的成员之一。福原市的公共工程这家企业肯定是回回有份儿的。”
于是，藤中的脑海里浮现出大口在市政府与计划用地科科长筱山窃窃私语的情景。
“说不定你哥哥所怀疑并追究的‘违法交易内幕’一事大口也牵连在内呢。”
“没错。收购市民文化中心的用地，几乎都是大口一手操办的。而且凡是有油水的建筑工程都被与大口关系密切的公司给承包了。”
“值得怀疑呀！”
“名原高中毕业后去了大阪，似乎一直都在风俗产业内混来混去的。我也说不太清楚。据说哥哥活着的时候，有一次开学友会，名原领回来一个妖艳的女人，还向大家炫耀说那个女人是他的情人。当时，他向大家介绍说她是个女演员。你猜这个女人现在怎么了？”淳子窥望着藤中的神色问道。
“该不会是死了吧？”
“死？活得神气极了。是百老汇的大红人啊！”
“百老汇？”
“就是镝木家族的夜总会呀。老板娘是镝木的情人。”
“如此说来名原和他的情人也都成了镝木一伙的人了？”
“就是这样。按您的理论来讲，他们已经成了镝木忠实的家犬。”
“二人后来结婚了吗？”
“我倒是没有确认过。不过听说曾经同居过一段时间，现在又分手了。”
“你说你哥哥去世后，他去了大口房地产公司。那么，你哥哥在世的时候，他是干什么的呢？”
“说不清楚。名原原本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为了在学友会上炫耀一番，他把那个女人带了来，听说还把那个女的说成是电影演员了。据说作为一名配角，以前曾经在电影中出现过几个镜头。”
“也就是说，名原是一个靠没有名气的女演员养着的小白脸儿了？”
“哥哥对他们俩的事儿很感兴趣。还写了一篇关于女演员和名原衣锦还乡的报道呢。于是，名原吃软饭的事就暴露出来了。”
“于是他现在就成了大口房地产的科长。而女演员则成了百老汇红得发紫的女招待。是这样吧？”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我知道的这些事儿，在福原早就是家喻户晓了。”
“家喻户晓，就没有谁觉得可疑吗？”
“镝木这个秃驴不好惹啊！不只是哥哥，那些指责批评过镝木或犬田市政的人，已经有好多人不是遭遇了交通事故就是跳楼自杀了。”
“警察就没有进行过调查吗？”
“表面上看是做过调查。但那些人并没有愚蠢到警察一插手真相就会大白的地步。”
虽说基本人权是受宪法保护的。但是，在福原市却没有自由可言。受到宪法保护的权力啦自由啦，这指的是国家和国民的关系。在现在这个时代，国家虽然没有对人民实施镇压，可是在镝木一手遮天的福原市，镝木即是宪法。
不！在来到福原之前，藤中的连载文章就在社长的命令下停止了连载。藤中已经由此领教了日本所谓的言论自由的真实内涵。如果权力对受到宪法保护的人权自由横加干涉的话，这不是滥用职权又是什么？
就个人而言，虽然心怀不满，但在权力面前则显得过于软弱无力。匹夫虽有风骨，但在强大的权力面前却显得无能为力。
权力不会是永恒的。恃权傲世者必将自毙其命。因此，即便是一介草民亦有胜机可待。
前不久，藤中与熊谷共同进行了调查，其结果是地皮的收购区域已经渐渐浮出水面。
对方收购的是一个叫做御徒狐海滩的浅滩。那里以前曾经是一片陆地，后来被海水给淹没了。据传曾经是名曰“奥托卡”的妖兽的藏身之地。如今，只有退潮时那片沙洲才会露出水面。因为以前曾经是块陆地，所以，以前一直居住在那儿的居民便拥有了这片土地的所有权。
海岸线上乱石林立。既不适合做海水浴场，也不适于赶海。由于海水里缺乏养分，故而难以成为海带之类的养殖场。总之，是一片毫无利用价值的海滩。
大口房地产一直在收购的就是这片土地。说是用一包香烟的价钱就可以买到一平方米的土地，话虽然未免有些夸张，不过，这块土地确实就是一块一涨潮就会被海水淹没的毫无利用价值的土地。因此，土地的所有者也就任凭买主的一口价，纷纷将土地卖了出去。
“我们并不需要买下整个御徒狐海滩，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只要满足了我们的需求，其余的可就不要了！所以啊，想要出售的可要捷足先登啊！”
大口房地产的土地掮客们手里拿着大把大把的钞票不断地吆喝着。于是，土地所有者们也就随风而动，争先恐后地把土地卖了出去。清一色的买方市场。
即便如此，也还是有一些人不愿脱手。于是，土地掮客们就对他们说：“御徒狐海滩其实是块国有土地，政府迟早是要收回去的。不，那根本就不是土地，不过是一片水面而已。等到政府往回一收啊，那可就一文钱都不值喽！”
被他们这么一渲染，惜售者也就上了钩。迄今为止，御徒狐海滩三分之二的土地已经被大口房地产吞进腹中。
听了藤中和熊谷的汇报后，武富陷入沉思之中。
“如果真是毫无利用价值的土地，即便只是一包香烟的价钱，也没有理由去收购它。如果原本就是国有土地的话，即便大口房地产把它买了去，国家也还是要收回去的。这里面一定有道道。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摸清这葫芦里面究竞是卖的什么药。收购整个御徒狐海滩，个中猫腻肯定小不了！即便只是一包香烟的价钱，把那片土地都买下来也还是需要一笔不小的资金啊。”武富目光的深处闪烁起强烈的光芒。整个御徒狐海滩的面积大约有一百万平方米。这可不是大口房地产一家公司就玩得转的。应该是包括了福原市和整个镝木家族势力在内的大手笔。
但是，单靠采访力量薄弱的地方小报，要想搞清对方与中央权力机构互相勾结的内幕又谈何容易。于是，藤中想到了原单位的同事。
藤中的原单位还有几个老朋友。各个方面也都有他自己的情报通道。藤中在心中暗自思忖，如果能够通过以前报社的老关系，大家齐心协力地走访调查，或许真的就会搞出一份独家新闻来。岂不妙哉！
于是，藤中就去拜托过去在社会部期间交往甚密的老友山城帮忙。山城是藤中大学时代下一年级的同学。当初山城对藤中连载报道横遭扼杀一事极为愤慨，甚至扬言要到局长那里去评评道理。
“如果理论上几句就能够解决问题的话，报道也就不至于被枪毙了。今后这里就全靠你了！”藤中临走时曾这样安慰过山城。
接受了藤中委托的山城精神抖擞地说：“学兄啊，你就放心好了。交给我！不过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建设部门我还是有点门路的。从他们那里或许能够打听出一点消息来。”
“你可要多加小心啊。千万别重蹈我的覆辙。对手可是公认的与社长穿着一条连裆裤的镝木啊。千万要小心谨慎！”
“这我明白。如果我被炒了鱿鱼。我就投奔到学兄你那儿去。”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山城爽朗的笑声。并非所有的土地所有者都答应出售土地。御徒狐海滩的土地所有者大约有三百多人。其中有五十一人采取了极为强硬的态度。他们声称土地是祖上传下来的。任你给多少钱也绝不出售。
“这是一块沁满了先祖血汗的土地。与其卖给不动产掮客，还不如被国家征了去。就是所有的人都出手，我也绝不出售。”一位名叫平田专造的老资格土地所有者摆出了一副抗战到底的架式。平田与小田、西本、野上、入江、三宅、岛越等七人组成了御徒狐海滩拒售同盟。
眼下，土地拒售者共计为五十一名。其中态度最坚决的就是这“七人帮”。剩下的土地所有者，有的则抱着观望态度，期待着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以后，能够争得一个更为理想的好价钱。
土地掮客们认为这“七人帮”的真正意图也是希冀通过软磨硬泡进而期待着地价的上扬。
当藤中和熊谷开始进行调查的时候，已经有二百二十人出售了土地。交易正在水面下进行。但是，却始终搞不清收购土地的意图。如果没有目的的话，就算是便宜到了一包香烟的价钱，也不会有人出手收购的。
以“七人帮”为首加入了拒售同盟的许多土地所有者似乎全都受到过土地收购掮客的威胁和挖苦。但是，当你询问他们究竟受到了何种威胁和挖苦时，他们却全都守口如瓶。
一天，在探访土地拒售者们的归途上，藤中被四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团团围在了当中。当时熊谷正在另外一个地区进行采访。男人们的眸子里放射出阴险的目光。
“喂，臭笔杆子！最近一个时期你小子好像常在这一带瞎转悠啊？真他妈的碍眼！你难道不知道吗？在这里你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我看你还是在没受到惩罚之前赶紧给我打铺盖卷儿走人的好啊！”一个面相极为凶险似乎是个小头目的人说。
“我根本就没想让你们来欢迎我。”藤中如是回应了一句。这伙人的身上似乎没带什么凶器。
在东京的报社工作时，藤中没少遇到过这种场面。他们的意图不外乎是胁迫你停止采访活动而已。就是围攻并痛殴你一顿，也没有要你命的打算。
这些人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正说明藤中的行动已经构成他们实现自己目的的一大障碍。
“你是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厉害啊。一个不受欢迎的人，不是遇上交通事故就是去向不明。而且不单单是你本人，连你的心上人都要跟着倒霉的！”
刹那间，淳子的面影从藤中的脑海里一掠而过。
“是吗？我没有什么家属，也没有什么值得爱护牵挂的人。我觉得自己并没干什么不受你们欢迎的事儿啊。”
“算了。今天就算我们初次见面，跟你打个招呼而已。这里不是外地人该来的地方。这是为你好。算是对你的忠告。为你自己考虑还是回东京的好啊！”
杀气腾腾。
藤中说：“谢谢你的忠告。我心领了。”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镝木的爪牙，但苦无实证。在这里就是搞断了胳膊腿，也查不出个真凶来。这里是日本国的法律鞭长莫及的地方。
照眼前的架势看，四比一，怎么也斗不过人家。在这种情况下，藤中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刺激对方。还是平安无事地躲开他们为上策。对方也认为只要能够使藤中感到畏惧，也就算达到了最初的目的。
他们是镝木饲养的私人卫队。镝木已经和暴力团搅在一起这在过去藤中就有所耳闻。
藤中回到报社后将情况向武富做了汇报。
“是大健组那帮子人吧？”武富问。
“什么大健组？”
“已被认定的暴力团三光会系统在县内最大的暴力团组织大健组的组长栗木贵纪就住在这个市里。他与犬田市长关系十分密切。栗木家盖新房时，以市长为首，市议会议长、市议会议员、市政府的部长级干部，还有县议会议长和当地出身的议员等，全都出席了栗木家的新房上梁仪式。这在当时几乎成了人们议论的话题。这个大健组就是镝木和犬田市政的雇佣卫队。大健组开始出手，就说明你们的行动已经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威胁。”
在做了如是分析后，武富又接着说了这样一句：“往后，你最好和弁庆一起行动。”

抵抗的据点
一
藤中想去会会名原过去的情人松坂留美。听说她现在已经成了百老汇的头号女招待。
百老汇是市内的顶级夜总会。是个只要走进店里屁股沾沾沙发，就要花上三四万日元的高档夜总会。它是镝木家族企业的人、市里有头有脸的实力人物、地方名流以及属于镝木一伙的中央政要常来光顾留连的所在。
要想接近市内一流乃至闻名于东京的高档夜总会的领班女招待绝非易事。因此，即便隔得远一点，也有人希望能够见上花魁一面。
再有，如果是在店里，或许能够搜集到一些有关她的情报也未可知。
不过，小报社可出不起光顾百老汇的费用。藤中决定自掏腰包，亲自出马去见识见识。
自打采访镝木的事件发生以后，藤中一跃成了福原市的名人。但是，社会上的人并没有记住他。在百老汇里大约是不会有人认出藤中来的。
藤中背着熊谷在周末的夜晚去了百老汇。
当藤中推开了那扇镶嵌着百老汇椭圆形图案黄灿灿的金属板大门后，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侍应生彬彬有礼地将他让进店里，然后问道：“先生是会员吗？”
“不是，是市政府的筱山科长介绍我来的。”藤中将事先准备好了的台词重复了一遍。侍应生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不好意思。方才失礼了。这边请！”
接着，便毕恭毕敬地把藤中让到里面的包厢座席上。室内十分宽敞舒适。清一色的琥珀色室内装修在微暗的灯光照射下使室内的气氛显得十分幽雅宁静。地板上铺着地毯。挂满了整个墙壁的天鹅绒壁毯似乎已将所有的音响都吸收殆尽。包厢座席的正中间是一个圆形舞池。客人和女招待们尽可乘兴翩然起舞。
室内的一角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演奏家可以随意或是按照客人的要求演奏出各种钢琴曲，而且音量总是保持在不影响客人和女招待谈话的程度上。
“您有指名的舞伴吗？”藤中刚刚落座，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侍应生立刻趋身过来问道。
“没有。”留美二字刚要脱口而出，又被藤中咽了回去。
对于一个初次露面的客人而言，即便立刻点名要领班女招待陪舞，恐怕也难以如愿以偿。而即便得偿所愿，藤中也很难启齿向留美本人问东问西。
在身着黑色制服的侍应生的安排下，一个年轻的女招待来到藤中的面前。
“欢迎光临！我叫优佳。”来到藤中跟前的、二十岁左右、少女气十足的女招待腼腆地自我介绍着。
“优佳小姐？请你多加关照喽！”藤中简单地寒暄了一句。在东京时，因为要采访，也曾经光顾过几次银座和赤坂的夜总会。但在福原，逛夜总会还是开天辟地第一次。
“你想喝点什么？”自称优佳的女招待问道。
“就来一杯兑水威士忌吧。”藤中按照一般日本人的习惯要了一杯威士忌。他已经做好了一杯兑水的威士忌就会花掉自己三万日元的打算。夜总会的包厢有八成已经坐满。马上就是夜总会的黄金时刻了。不愧为福原市的顶尖夜总会，客人们全都落落大方，而女招待也尽是一些闭月羞花的美人。
“欢迎！”随着女招待清清脆脆的迎客声，又一群客人走进店中。大约是贵宾级的。其中有的客人藤中也认识。只见老板娘西冈千惠子用响亮清脆的声音高声喊道：“哎呀，大老板光临了！欢迎欢迎！“话音未落，人已经急惶惶地迎了上去。
受到西冈千惠子迎接的是一位身材魁梧、五十上下、脸部轮廓极为分明的人。在四个看上去十分干练、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的簇拥下，那个男人悠然自得地走了进来。
迎接这个男人的西冈向里面包厢座席上正在陪客的一个女招待喊道：“留美呀，大老板来了！”
于是，一个美貌苗条的女招待站了起来。
从这帮人散发出来的氛围上藤中已经有所察觉，遂转向优佳问道：“方才进来的这些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认识他们吗？”
“啊，那不是大健组组长栗木先生吗？”
“老板娘方才喊的那位小姐是……”
“那是留美姐，是我们这儿女招待的第一把交椅。”
“你说的留美姐，是不是松坂留美小姐呀？”
“怎么，您认识留美姐？”
“不，我只是听人家说过，她原来是一个电影演员嘛。”
“没错。她演过电影。我倒是没看过。看来还真有留美姐的追星族啊！”优佳说。
“留美小姐专门接待大健组组长吗？”
“最近似乎被大老板相中了。每次都指名要她。”
“怎么？他每天晚上都过来吗？”
“有时候一个晚上还来两次呢？”
“不愧是大健组的组长啊！”
“大健组是享受优待的。”
“优待？”
“因为有大健组的保护，别的组才不敢来騷扰我们嘛。”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大健组在百老汇能够享受到特殊待遇，足以证明镝木和栗木之间的黑道关系。
大健组一帮人牛气冲天地坐在了店铺最里面的贵宾席上，而陪伴者除了留美以外，其他的人也都是从百老汇的女招待中左挑右选才选拔出来的佼佼者。
“你不去陪他们可以吗？”藤中问优佳。
“像我这种一般的女孩是高攀不上的。”
“怎么？你这么漂亮还算一般？”
“我这还是头一次听人家夸我呢！”优佳兴奋地说。一副天真可爱状。
“老实说，我不过是个打工妹而已。”
“打工妹？这么说你是大学生了？”
“是呀！可是店里不让我们对客人说自己是打零工的。”说罢，优佳吐了一下舌头。表情上透出几分稚气。
“既然有规定，你怎么还是对我讲了？”
“因为我认识您这位客人。”
“你说什么？”
“你是福原新报的记者吧？那时我可是看了电视的。在这座城市里敢正面顶撞镝木一真的也就只有客人您一个人了。我当时心里甭提多开心了。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成了你们福原新报的订户。”真是出人意料，在这里居然遇到了福原新报的读者。
“被你给认出来，就说明我在你们店里已经暴露了身份。”在镝木一真的眼里，福原新报不过是一个不足挂齿的芝麻小报而已，但是，自打发生了那次记者会见风波以后，作为镝木的敌手，藤中似乎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您不用怕。除了我不会有人认出您的。如果有谁认出了您的话，就不会放您进来了。”
“可也是。”
“今天您也是来采访吗？我会尽量协助您的。”
藤中今天遇到了一个最好的帮手。
“倒也谈不上采访。我只是想看一看镝木一真的情人经营的百老汇夜总会。”
“这不已经就是一个很好的采访了吗？”
“采访费用可是自掏腰包啊！因为我们那个小报社实在是太穷了。”
“没关系。我给您打折。我是学生，打折天经地义。”得知优佳是福原新报的读者后，俩人的关系更加亲密起来。气氛显得十分融洽。就在这时，又进来了几个客人。
“说曹操，曹操就到。那个仪表堂堂的大个子男人就是留美姐过去的情人。”优佳细声细语地说。
一个脸部轮廓分明，细长脸高个子男人和另外几位客人在身穿黑色制服的侍应生的引导下在钢琴旁边的座位上落了座。在御徒狐海滩采访时采访过的一个土地所有者也夹杂在那伙人当中。虽然藤中很快就发现了对方，而对方却似乎对藤中没有印象。名原是一个恰如藤中想象中人。
浓浓的眉毛，眼角细长，是那种颇讨女人喜欢的类型。眼睛里透射出一股轻浮的光。
虽然不学无术，却长着一副讨得女人欢心的面孔。属于那种并不鲜见的、油嘴滑舌地欺骗拢络女人心，混世度日的小白脸儿类型。
虽然是初次见到名原，但是，这种类型的男人在东京报社社会部工作期间藤中没少见过。
这种类型的家伙，视欺骗女人和出卖朋友为儿戏。在他们看来，友情就是为了被出卖才存在于世的。对他们来讲，最重要的是虚荣和炫耀自己。
名原的谈吐似乎颇有风趣，惹得在座的人哄堂大笑。名原和留美虽然相识，可此时却形同陌路。名原能够满不在乎地走进昔日情人的夜总会里来，这种行为本身就说明了名原的为人。真是了得，他居然能够毫不在意眼睁睁地看着留美在他的眼前犹如对待情人一般与客人打情骂俏。
对名原来说，女人可能只不过是乘车时必须路过的一个车站而已。
“对他也有优惠吗？”
“怎么会呢？不过……”优佳意味深长地笑了。
“不过什么？”
“名原以前曾经自豪地夸过海口，说他在百老汇再怎么花钱请客，公司也不会说他一个不字！”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钞票是在自家人手中周转，肥水未流外人田啊。对吗？”
“就是这么回事。”
在福原市的镝木家族企业里，一切生活必需品都由企业提供，甚至连老后的坟墓都在计划之中。也就是说，家族企业已经形成了一个自给自足的经济圈，外界的金钱可以流入，但是只许进不许出。
在福原市，约束市民的不仅仅是镝木的恐怖政治，还有金钱。凡是被家族企业盯上的反抗者，势必要被排挤到经济圈外，在福原失去立足之地。
“优佳小姐，请你过来一下。”身穿黑色制服的侍应生呼唤着优佳。店里已经进入黄金时间段。看来初次光顾的客人已经不能再由优佳一个女招待来专门接待了。藤中乘机站了起来。
“实在是对不起。欢迎您再次光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就打电话好了。”
优佳在自己的名片上写下了手机号码，把名片递到藤中手里。
二
仅仅是一次侦查而已，却收获不菲。
首先是在店里发现了福原新报的读者。这已经是一大硕果。其次是弄清了大健组组长栗木贵纪和松坂留美的亲密关系。此外，虽然是单方面的，却也记住了名原的面孔。
身为大口不动产科长的名原在百老汇款待御徒狐海滩的土地所有者。这使藤中深深地感受到，从迹象上看他们破坏团结、离间土地所有者之间关系的工作已经做得十分到位。
在市区西南面向御徒狐海滩一带聚集着拒售土地的土地所有者的住宅。在附近已被收购完毕的一块地皮上转眼间就盖起了一栋预制板房。
这栋预制板房看上去似乎是施工队员工的宿舍，但是却看不出即将开工的迹象。附近的居民对这栋建筑物的用途感到迷惑不解。若干天后，几个染着金发、打扮得古古怪怪的年轻人接二连三地运来了一些大木箱。而箱子里装着何物则无人知晓。
这些人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呢？居住在附近的人们忐忑不安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就在这些人运来了大批货物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居民们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声响所惊醒。
这一巨大的声响震得天摇地动墙壁乱颤，天棚上的尘土四下飞扬，完全压倒了潮水涨起时的波涛声和防风林的呼啸声。
刚刚进入梦乡即被惊醒的居民们，起初还懵懵懂懂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白天还是静谧安宁的区域就好像突然间变成了一个板筋厂、锻造厂和烟花爆竹大会会场的大杂汇。简直就是地覆天翻一般。
大吃一惊的市民们揉弄着惺忪的睡眼奔出室外，这才弄清那震耳欲聋的声响原来出自用途不明的预制板房。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浑蛋？深更半夜地居然排练起节假日的节目了？”
“不是排练节目，是在敲鼓啊。”
“什么敲鼓啊，分明是在敲击大铁桶嘛！”
“不仅仅是大铁桶啊。还有定音鼓、铜钹及其他的打击乐器。甚至还有小号和萨克斯管呢。”一位精通乐器的人推测着音响的性质。
“这深更半夜的，大铁桶和这帮山猫野兽怎么全都凑到一块儿了？闹哄死人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可能是在排练什么节目吧。”
“真他妈的不像话，搅得鸡犬不宁的！”
“您冲我发火也没用啊？”
附近的居民们总算搞清了音响的来源，便跑到派出所去投诉。
接到警察的警告后，那伙人便把噪音压低到“防止噪音条例”限度内。居住在这片向来清静安宁的区域里的居民们依旧饱受着干扰之苦，到了夜晚无法安眠入梦。
搬到这里来的不仅仅是乐器，在相同的收购完毕的地面上又相继盖起了许多预制板房。每到夜晚，念经声与大小鼓乐的练习声此起彼伏。甚至还盖起了鸡窝。鸡鸣与恶臭令居民们苦恼不堪。
接到居民们的投诉后，警察当局也曾警告过那伙人。但是，因为没有触犯法律，警察也奈何不了他们。
附近的居民均陷入睡眠不足的状态下。抓住这个机会，房地产掮客们便开始四处游说挑拨起土地所有者之间的关系来。
曾经进行过顽强抵抗的土地所有者们为噪音和恶臭所困扰。就在他们产生了厌烦情绪之际，大把大把的钞票开始发挥了作用。他们终于接二连三地被制服了。原来，玩乐器、念经书、盖鸡窝这帮人都是大口房地产属下掮客雇来的走狗。
三
藤中和熊谷将从土地所有者那里采访到的收购御徒狐海滩一带地皮的实情向武富做了汇报。看过两个人亲自采访的具体资料后，武富做出了将下一期御徒狐海滩特刊号发行两万份的决定。
“社长，销路再怎么好，两万份也未免太多了吧？”熊谷吃惊地问。两万份可是创下了福原新报问世以来的破天荒记录呀。
“不，我看两万份还不一定够呢。”武富悠然一笑。
“可是，我们还没有找到他们收购御徒狐海滩背后的猫腻和谜底呀！”
听了藤中的这句话后，武富豪爽地笑着说道：“这是向大海撒钱的炼金术。咱们社必须抢先回答大家的疑问。通过我们的宣传，土地所有者们一定会进一步团结起来的。其他的新闻媒体也会起来效法我们。这就足够了。人人都觉得可疑，但是又怕管了闲事以后会给自己惹来麻烦，所以就没有人出来主持正义。什么不堪人耳的音乐呀，其实就是噪音嘛！还有什么念经啦、鸡窝散发出来的恶臭啦，这些不屑一顾的鬼把戏就已经充分证明了他们是不会白白地向海里丢钱的。‘炼金术猫腻的谜底就在御徒狐海滩’，开篇第一句我看就用这句话好了。”
于是，福原篇报便以整个版面就此事做了报道，大标题则是：《将金钱抛向大海的炼金术》
“以一包香烟的价格开始收购御徒狐海滩的不动产掮客们是大口房地产公司的走狗。他们为了逼迫拒售土地所有者出售土地而不厌其烦地骚扰着土地所有者们。
“每当深夜到来，各种打击乐器的排练声和鸡窝散发出来的臭气以及公鸡的鸣叫声——这些不屑一顾的鬼把戏便会无休无止地骚扰着那些土地所有者的生活。此事冷眼看去似乎并无深意。在此试问一句，土地掮客们收购那些只要涨潮就会被海水吞没的土地，其真意又将何在呢？
“迄今为止，御徒狐海滩一百余万平方米的土地中，已有三分之二的土地落入掮客们的手中。倘若这块土地无利可图的话，又有谁会用金钱来打水漂，甘愿泥牛入海呢？
“大口房地产公司是镝木家族企业的一员，大约他们已经从中央政府抑或县政府那里得到了机密情报，看好了将来地价一定上涨的趋势，这才出手大片收购土地的。
“没有谁会愿意往污水沟里撒钱。不过，扔到污水沟里的钱是可以捞上来的。而将金钱撒向大海，可就一去不返了。收购淹没在海水下面的御徒狐海滩的背后，隐藏着以一换百的炼金术猫腻的谜底。
“敝刊的目的就是要搞清大口房地产公司收购御徒狐海滩背后所隐藏着的秘密。”
自从发生了镝木采访事件，福原新报的读者数陡然增多。小报成了与镝木一伙针锋相对的敌手。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居然增加了许多像百老汇的优佳一样的新朋友。
收购御徒狐海滩的取材内容，有许多就是来自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朋友口中。迄今为止全国性的报刊及地方报刊从未披露过收购御徒狐海滩的消息。
这次特刊号发行了两万份。旋即脱销。刷新了镝木采访事件当时发行份数的记录。武富社长的英明决断弹未虚发。
福原新报追究收购御徒狐海滩土地的真相的报道发表以后，拒售土地的土地所有者同盟精神大振。曾经许诺要出售土地的土地所有者们也纷纷开始拒绝办理换户手续，纷纷参加了拒售土地所有者同盟。
正像武富所预言的那样，福原新报的报道成了导火索，其他新闻媒体也纷纷行动起来。在这样一种气氛下，那些制造各种噪音、大诵佛经、公鸡打鸣恶臭熏天的预制板房被拆除了。
又如武富所预料的那样，对手开始意识到，大海撒钱这一炼金术鬼把戏如果被新闻媒体披露了证据，他们就会被逼到尴尬的绝路上去。
但是，下一期的福原新报上又登出了以“《已被拆除的炼金术证据》”为题的报道，报道了预制板房已被拆除的消息。
“建造在拒售土地所有者们住宅附近的专门制造噪音和恶臭的预制板房已被拆除。如果够不成炼金术的证据，那又何必匆匆拆除呢？此地无银三百两！
在敝刊做出报道后，一干人等立刻拆除了预制板房。这就足以证明收购御徒狐海滩的幕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潮水泛起时就会隐入大海之中的御徒狐海滩究竞隐藏着什么秘密呢？对此，敝刊将不遗余力猛追不舍。”
这一期也大约销售了五千份。
在福原市拥有绝对权力的镝木一伙如今再也不敢小觑福原新报了。不敢小觑的证据就是他们拆除了那些预制板房。此举似乎正在摇动着镝木绝对恐怖政治的根基。
福原新报发表了镝木之流令人怀疑的海水炼金术后，大口房地产公司开始大量抛售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揽入麾下的御徒狐海滩的土地。其出让价格要么同于当初的收购价格，要么低于收购价格。
大口房地产公司对抛售土地的理由做了如下说明：“尽管福原新报最近做出了莫名其妙的报道，我们却认为御徒狐海滩的土地近期毫无上涨的迹象。因此，将毫无意义的土地继续留在手中无异于是一种资金的浪费，故此决定将其出让。”
大口房地产的举措造成了土地所有者和市民思维的混乱。大口房地产是在甘愿赔本的状态下出让土地的。过去出售了土地的土地所有者觉得自己好歹算是赚了一笔。而那些拒售土地的土地所有者，由于房地产掮客不再搭理他们，便使他们觉得这就等于是自己把土地留给了子孙后代，使子女们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拒售土地同盟的存在变得毫无意义，而且意味着福原新报的报道犯下了误导性错误。
对于大口房地产不惜亏尽血本出让好不容易才搞到手中的土地，藤中起初感到一阵茫然。但很快他就看穿了对方的真意。
藤中指出：“这就是他们的画皮。其证据就在于他们并未将收购的土地全部售出。他们的手里还攥有已经收购到手的四分之三的土地。此次出让的都是御徒狐海滩的边角之地，对于新的开发事业并无大碍。他们之所以亏本出让已经收购到手的一部分土地，其目的不外乎是想要逃避人们的质疑。”
熊谷说：“敌人的目的确实就在这里。但是，别的先不说，他们通过以低于收购价格的地价出售土地，则可以说已经逃避了人们对收购御徒狐海滩的质疑。”
“这帮家伙还真就想出了绝招。将土地转手抛售，并散布谣言说御徒狐海滩的土地不可能升值，以此来阻止买家的出现。只要不出现新的买家，他们手中的土地就只能是继续握在他们自己的手中。再有，就算是有人看破了大口房地产的举措是为了避嫌，大概一时半晌也不会有谁愿意出钱收购那种土地了。看来暂时是不会出现买家了。”
“不过，叫他们这么一搅，土地拒售者同盟可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不，不会的。当人们的怀疑消除以后，他们肯定还会继续收购。边卖边买。对了，我倒是有个好主意。”藤中似乎想出了什么点子，说道。
“什么好主意？”熊谷目不转睛地望着藤中的脸。
“咱们报社也出手收购，你们看怎么样？”
“咱们报社？”
“是呀。不就是一包香烟的价格吗？数额不大。咱们去和社长商量商量。”
“咱们报社去收购？这我可从未想过。我也借这个机会拿出买香烟的钱弄上它几十平方米玩玩！”熊谷的脸上呈现出认真的神色。听了藤中的主意后，武富的目光炯炯有神起来。
“有道理！这是他们为了避嫌所采取的一种对策。从他们倒手转卖的时候起我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敌人也不白给呀，真就想出了绝招。咱们报社如果出手进行收购的话，那就是道高一丈了。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咱们就拿出福原新报的所有资金来收购御徒狐海滩的土地好了。下一期要大写特写收购御徒狐海滩的理由。对了，就以《前进！重新买回御徒狐海滩的土地》为大标题吧。标题要搞得大一些。”武富下定了决心。
福原新报开始收购御徒狐海滩的做法不仅仅是刺激了大口房地产，也同时刺激了福原市民。
藤中以《重新买回御徒狐海滩的土地》为标题的报道填满了福原新报的整个版面。
“大口房地产以低于收购价的价格转卖御徒狐海滩土地的行为令人费解。他们所抛出的土地只不过是御徒狐海滩东北的一个角落而已。面积不过是大口房地产已经收购完毕的土地的四分之一。因此，抛售出这些土地对于他们收购土地背后所要达到的目的并无影响。他们之所以要转卖土地，其目的不过是为了打消人们对他们收购御徒狐海滩土地这一行为的怀疑而已。这是他们为了渡过眼前的难关所玩弄的一个鬼把戏。
“敝社为了阻止大口房地产收购土地之不可告人的企图，将率先重新买回御徒狐海滩的土地。如有希望者，敝社拟将买回的土地再以买进价格重新卖给原土地的所有者。
“今后，大口房地产如果继续以低于买进价格转卖上述土地的话，敝社将罄尽公司财力，悉数购之。不就是一平方米一包香烟的价格吗？金额可谓小矣。敝社虽然只是一个‘不足挂齿的芝麻小报’，但是，这点财力还不在话下。大口房地产只有将收购到手的土地全部以低于买进价的价格脱手，才能打消人们对他们收购御徒狐海滩的怀疑。”
这一期特刊号又销售了五千份。
在特刊号发售以后，原土地所有者和市民们开始纷纷买回售出的土地了。结果是俄顷间便告售罄。
正如人们所预料的那样，大口房地产停止了土地的转卖行动。他们企图用转卖土地这一行为来消除人们心头疑惑的美梦破灭了。
福原新报把收购到手的土地全部卖给了原土地所有者。大口房地产精心策划费尽心机才揽入麾下的御徒狐海滩的土地失去了四分之一。
“大口的怒容似乎已经浮现在我的眼前。”藤中说。
“费尽心机才想出的绝招，也远远敌不过藤中老兄的聪明睿智啊。不过，这帮家伙绝不是那种一受到挫折就会一蹶不振的人。他们停止土地收购以后，很快就会赤裸裸地表明他们的意志。今后，敌人会怎样大打出手呢？他们是一群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家伙，所以，我们更要多加小心才是。”熊谷向藤中提出了忠告。藤中已经受到过镝木一真的爪牙——暴力团成员一类家伙的警告。声称他是不受欢迎的人。
如今，福原新报已经成了镝木的根据地福原市的一个抵抗其势力的据点。
对镝木家族和犬田市政不抱好感的市民，正逐渐团结在福原新报的周围。
福原新报虽然被市里和警察的记者俱乐部排斥在外，但是，作为舆论界抵抗势力的领头羊，它已经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福原新报对镝木家族和犬田市政直言不讳的抨击博得了市民们的喝彩。订户陡然增加了两倍。如果包括特刊号在内的话，读者已达一万左右。
从表面上看，镝木家族和犬田市政似乎满不在乎，但是，暗地里却在偷偷地观察着福原新报的动向。
从那以后，东京方面便再也没有新的情报传来。不愧是镝木，在保密方面壁垒森严，其核心据点很难轻易攻克。
但是，福原新报已经事先做出了报道，即不管怎样机密的情报，镝木都有办法抢先一步搞到手。福原新报的这一报道搞得镝木骑虎难下。
情报迟早是要公开的。有朝一日收购御徒狐海滩的猫腻暴露于光天化日之际，镝木必将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上。
如今，猫腻的谜底已经不是问题，猫腻本身反倒成了问题所在。在猫腻的谜底被揭穿以前，镝木肯定会采取某种行动的。也就是说，他会殚思极虑地让人们相信收购御徒狐海滩一事与自己毫无关系。
收购转卖土地后不久的一天，在采访结束以后，藤中骑上半自动摩托车想要返回报社。随着报社事业的发展，骑自行车采访已经难以适应工作的需要，因此，购进了两辆半自动摩托车。半自动摩托车更为方便灵活，且不会受交通堵塞的影响，而且不需要停车场。
藤中骑着半自动摩托车在国道的路边向前行驶着。这时，一辆大轿车从他的身后快速驶过，刷地一声紧贴着摩托车的车把飞驰而过。于是，藤中的摩托车失去了控制，不由得跌倒在马路边上。多亏摩托车的车速不快，藤中只是跌倒了而已，并没有受伤。更为幸运的是，跌倒的时候其身后没有其他车辆行驶，否则，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似乎是故意撞上藤中摩托车的大轿车在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从车内走下四个男人。藤中还以为他们是来给自己赔礼道歉的，却不料这四个男人全都是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戴着大墨镜，摆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藤中不禁心头一惊。
他们是故意撞向摩托车的。四个男人把刚刚爬起的藤中团团围在了中央。
“喂！臭耍笔杆子的，你以为你这个外来户在这里可以随心所欲吗？”一个小头目似的家伙说。接着，藤中便被四个家伙一阵拳打脚踢。尖尖的皮鞋踢到身上时的剧痛几乎令藤中窒息过去。
藤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帮家伙与前不久向自己提出过警告的那伙人是一丘之貉。
虽然社长曾经忠告过自己不要单独行动，但是报社里只有两名记者，不可能总是行影不离地采取共同行动。
藤中感觉出了这伙人的杀机。从他们撞向自己的举动上看，他们凶险的意图是不容置疑的。在藤中看来，虽然未必要了自己的性命，但是，打断自己的一两条胳膊腿恐怕是在所难免了。
就在藤中险遭毒手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阵轰鸣。紧接着地面也随之山摇地动起来。一辆大拖车停在了就要丧失知觉的藤中面前。汽笛一般雄壮的车喇叭威然地鸣叫着。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小山一般高大的大拖车使得这帮家伙大惊失色。
大拖车想要冲散这帮家伙，车喇叭越发激越地鸣叫起来。几个受到惊吓的家伙狼狈地鼠窜而去。于是，大拖车驾驶楼的门打开了，司机从里面跳了下来。
“藤中先生，快！上车！”司机在召唤着藤中。藤中那蒙蒙胧胧的视野里浮现出淳子的笑脸。
“哎呀，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了！到底是笔杆子敌不过暴力团啊。”淳子说。她那长长的黑发从防护帽一直下垂到肩头。不看这一头长发，还真看不出她是一个女性。
早就听说淳子在一家运输公司工作，但却万没想到她是开大拖车的。
“你还发什么呆呀？快上车！”在淳子的提醒下，藤中爬到了助手席上。淳子将倒在路边的半自动摩托车扔到车厢里，按了一声喇叭后开动了大拖车。
“还好，在这里遇上了您，爸爸不是叮嘱过您不要单独行动吗？”淳子关切地告诫着藤中。
“人手不足啊。我也不能总叫弁庆做我的保镖嘛。”
“你只要总是和弁庆呆在一起就是了。”
“那还不是一码子事？”
片刻以后，大拖车追上了围攻藤中的那伙人的大轿车。
“我来替您出这口恶气！”淳子说。
“你想干什么？”
“您就瞧好吧！”
淳子加快了拖车的速度，逐渐靠近了大轿车。大轿车被大拖车挤到了马路牙子上，继而翻倒在马路边上。
大轿车宛若一只大乌龟一样一动不动地横卧在路边。当那四个家伙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大乌龟里爬出来以后，大拖车已经奔驰而去，从他们的视野里消失了。
“活该倒霉！这回他们该知道我的厉害了。”淳子发出了愉快的笑声。
“这么干好吗？”藤中问。
“是他们先向我们挑衅的嘛！他们不会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淳子泰然处之。
正如淳子所说，挑衅的那伙人并无动静。他们大约也是大健组的人。
作为大健组的人，如果他们控告大拖车的话，就会使他们加害藤中的暴行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这个事件最终就以双方扯平的形式告终。不过，当初如果不是淳子路过该地，藤中将会遭到何种暴行也就无法想象了。这说明敌人对藤中已经恨入骨髓。
藤中想起了洗海水浴时溺水而死的宪一，不觉一阵毛骨悚然。
敌人先是向藤中发出了某种瞥告，接着便是诉诸武力的恫吓。然而，那果真只是一种恫吓吗？
大轿车撞翻了藤中的半自动摩托车，致使藤中倒在了路边。当时如果撞到了要害部位，或是被后面开来的汽车撞个正着的话，恐怕也只能被视为一场事故处理了事。
进行挑衅的一伙人感到第一次接触并未给藤中留下什么致命伤，所以第二次就想将藤中致于死地也未可知。当时若不是淳子驾车路过该地，藤中可能已经命丧黄泉了。
即便是一命呜呼了，他们也会放出谣言，说藤中是被卷到“飞车族”的纠纷中而不幸身亡的。
受到镝木控制的警察当局不可能对抵抗镝木的据点——福原新报的一名记者的死因进行认真的调查。
此次袭击的目的如果不仅仅是恫吓，则意味着敌人的目的尚未达到。而下一次则不敢保证还会碰巧进上淳子的大拖车。
藤中翻然醒悟了，自己必须采取自卫的手段。

禁区的尸体
一
镝木家族对藤中盯得越紧，藤中在市民当中的朋友就越多。在其他的市政报刊均已沦为镝木和犬田市政的御用工具的情况下，惟有福原新报孤树一帜地坚守壁垒站在广大市民一边。
不久后的一天，一位在福原市弓滨海水浴场上经营海上人家“弥生”的业主向藤中提供了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
这位自称叫做安井的“弥生”店主给藤中挂来了电话。自我介绍说自己是福原新报的读者，并说：“有一件事我总是放心不下，想亲自跟您谈谈。”
安井于观光的淡季在弓滨海水浴场附近经营了一家小酒馆。
接到安井的电话后，藤中立刻联想到，既然对方是弓滨海上人家的经营者，肯定会知道有关宪一死因的情报。
藤中按照安井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名叫“弥生”的小酒馆。这是一家背胡同里的小酒馆。只是在夏季，店主除了经营小酒馆外还同时经营海上人家。
小酒馆的门前挂着一块“准备中”的小木牌。藤中拉开了关合不严的玻璃门。只见柜台前并排摆放着三个凳子。在泥土地的房间里设有三张饭桌。如果进来二十几个人的话，也就座无虚席了。
墙上贴着许多长纸条，上面分别写着热酒一壶、冷酒一壶及各种饮料、烤乌鱼、板鱼片、五香菜串、凉拌青菜、煮沙鱼丁、肉豆麻、烤鱼、辣魔芋等各种酒类和酒肴的价格。这是一个典型的背胡同里的小酒馆。营业尚未开始，因此，看不到客人的影子。
安井是一个五十岁上下、前齿脱落不齐，看上去似乎心眼不坏的男人。
“劳您大驾真是不好意思。看了福原新报的报道后，便觉得有些事成了心病，不吐不快啊！”
“是不是宪一溺水而死的事情呢？”藤中试探着问道。
“正是。不愧是福原新报的记者，真是洞察一切啊！我想这话也只能是跟您讲讲了。”安井将啤酒递到藤中面前。作为客人，藤中客客气气地端起了杯子。
“您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说这是我说的啊。”尽管只有他们两个人，安井仍然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这您就放心好了。我绝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当初辩原新报的记者淹死在海里的时侯，曾经有四个男人到我们海上人家来过。他们还拿着潜水镜。”
“潜水镜？洗海水浴带了潜水镜有什么稀奇的呢？”
“弓滨海水浴场是不准使用潜水镜的。因为有些人把潜水镜丢在了海里，常常会发生把洗海水浴的客人手脚弄伤的事情。”
“不准使用……可他们还是带来了。是不是他们不知道啊？”
“我也这么想来着。于是就告诉他们这里不准许使用潜水镜。可他们却说，您不必担心，我们是用它来照相的。”
“用来照相？”
“他们说想以海水为背景，带着潜水镜照几张照片。还说那样的照片才够味儿呢。可是当时他们根本就没带什么照相机和摄影器材啊！说什么要照相那明摆着就是谎言。而他们居然还把一个潜水镜遗忘在我这儿了。不过，我所介意的还并不是这些。”
“您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
“那帮家伙可是大健组的人啊！”
“大健组？”
“不仅仅是大健组的人，还有一个和死去了的福原新报的记者在一起的男人。叫什么来着？那个人现在在镝木家族的房地产公司工作。当时他来到海上人家，和大健组那帮子人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名原和大健组的人交谈过？”
“就是这么回事。过了一会儿，福原新报的记者就被淹死了。发现记者尸体的就是那个叫做名原的男人。这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确实招人怀疑啊。又是大健组，又是潜水镜，而且名原还在场……”
“藤中先生也觉得不可思议吗？看来我的想法还是有道理的。”
“潜水镜是为了在海水里看东西用的物品吧？将禁止使用的潜水镜带到海水浴场来，看来他们是想在海水中观看什么啊！”
藤中一副若有所思状。
“您方才是不是说过他们将一个潜水镜忘在您这儿了？”
“是啊。”
“那副潜水镜您怎么处理了？”
“我本想还给他们的。只因为那天客多事杂，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心想保不准什么时候他们或许会找上门来的，所以就保存起来了。”
“那个潜水镜还保存在您的手里？”
“我也想过是不是和大健组联系一下，只是心里有些害怕。又不是什么值得拿到警察署去的东西，所以，就一直放在自己手里了。”
“您怎么知道那伙人是大健组的人呢？”
“其中的一个人我认识。在大健组里似乎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都管他叫老大。”
海上人家经营者提供的情报给藤中带来了莫大的启示。大健组是镝木的雇佣卫队。这伙人将禁止使用的潜水镜带到海水浴场，而且在发现了宪一的尸体之前还与和被害人搭伴而来的名原交谈了片刻。
藤中赶回报社将从安井那里听来的情报告诉了熊谷。
“果然不出所料，到底还是大健组和这件事有瓜葛啊！”熊谷说。
“大健组当时受到怀疑了吗？”
“当天，有几个人都看到大健组的人呆在海水浴场了。但是，暴力团成员来洗海水浴也没有什么值得厚非的。只是他们将禁止使用的潜水镜带到浴场来，事件发生前还和名原嘀咕了好长一阵子，这些情况就是很好的证据了。”
“可是，单凭这些也不足以说明问题呀。”
“最好是由名原，或者是由某个参加了那次犯罪活动的大健组成员出面提供证词。哪怕只是一个人也好。”
“那怎么可能呢？不可能有人出面提供这种证词的。”
“是啊。是不大可能。”
“对了。社长总会想出什么好点子的。”藤中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
“社长最不愿意涉及自己儿子的死因了。”
“为什么？”
“因为一想起这件事他就心酸。自己的儿子被人害死了，哪有无动于衷的道理？社长已经执著地开展了抵抗镝木体制的活动，这就足以证明被人害死了儿子的社长，其心底的悲伤和仇恨该是多么深啊。”
“社长也认为杀害宪一的幕后黑手是镝木吗？”
“当然了！福原市民都这么想。只是因为惧怕权势，敢怒而不敢言而已。”
“当天，在洗海水浴的人里面，或许有人就目击了犯罪过程。”
“很有可能啊。不过如果出来作证的话，搞不好自己就会重蹈死者的覆辙。在游泳的过程中，水性再怎么好，要是被许多人抱住腿脚硬往深处拖的话，恐怕也难以活命啊。”
“最大的目击嫌疑人就应该是名原了。他不仅仅是亲眼目睹了犯罪过程，而且还是犯罪行为的引路人和包庇者。作为一种谢礼，人家不是把大口房地产那把舒适的科长交椅交给他坐了吗？”
“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一些现象而已，顶什么用呢？”
“总之，还是和社长商量商量吧。”
听了两个人的汇报后，武富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对于宪一的死因还是不再深究的好。时至今日，就是抓到了那个真凶，宪一也不会回来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们啊。”
“社长，自打来到福原新报上班那天起，我就已经充分体验到危险的苦头了。”藤中苦笑着说道。
“同样是危险，但性质不同。大健组再怎么鲁莽，也不会接二连三地杀害记者。不过，如果真的开始调查宪一的死因的话，情况可就大不相同了。他们绝不会像以往那样只是吓唬威胁你几下就收兵的。”
“我也想到了，他们不会只是简单地威胁几下就了事的。不过我们既然已经开始了这场战斗，就只能坚持下去，不可半途而废。况且如果真是要和镝木一伙辩个是非曲直的话，那就不能避开宪一的死。”
藤中已经下定决心。熊谷也在一旁插嘴道：“社长，藤中说的也有道理呀。即便咱们揭开了御徒狐海滩阴谋的谜底，也不足以动摇镝木体制的根基呀。必须给他们以致命的一击。要想达到这个目的，除了查明宪一的死因以外别无其他良策啊。”
“你们俩啊，看来是真想把骨头埋在福原了。”武富凝视着藤中和熊谷。
“虽说这个城市并无多大的魅力，不过，青山处处埋忠骨哇。”藤中说。接着，熊谷也说道：“反正，我已经是社长的养子了。”
“你们俩要是真的豁出去了的话，那就不妨甩开膀子大干一场吧！最好先把海上人家经营者手里的潜水镜拿过来。我再找找门路，将大健组整个成员的照片搞到手。警察署的人并非都受镝木颐指气使。我可以去做那些刚正不阿的警察的工作，请他们帮助我们将宪一死去那天在海上人家休息的那四个大健组成员查找出来。”武富的语气坚决而又充满了激情。
再次下定了决心的藤中正欲出门采访，却被淳子拉住了。
“您和爸爸的话我全都听到了。我可是不能总开着大拖车跟在您的身后啊！”
“不要担心。不会出事的。那天我有些粗心大意了。这一次我可是做好了充分的自我防卫准备。”
“都准备什么了？”
“嗯，各种各样的准备。”
“我可是不希望您重蹈我哥哥的覆辙呀！”
“我不会让你哥白死的！我现在不正是为了这个在四处奔波吗？这并非只是为了福原市。镝木不是正在觊觎整个日本的政权吗？绝不能把日本的政权托付给这样的男人来掌管！”
“您有这种使命感？”
“这是一方面而已。还不仅仅是这些。”
“那您说，还有什么呢？”
“为了能够品味黎明的咖啡！”
“黎明的咖啡？”
“我想和你共享黎明时分那甘美香甜的咖啡呀！”
“黎明时分的咖啡哪天不能喝呀？”
“真正美味甘甜的咖啡只有在镝木被拉下马来，你哥哥的仇已报、恨已雪，福原市民已经从镝木的统治下解放出来以后才能品出滋味来啊！”
“我可不要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喝什么黎明的咖啡呀！”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喝的！”
“那就一言为定了？”
“好！一言为定！”
“那您就立个字据吧。”
“立字据？”
“口头契约我可不敢相信。过去哥哥没少给我开空头支票。”
“可是，立了字据，也未必就是一个绝对的保证啊？”
“但总比空头支票好多了。当初我怎么就没让哥哥立个字据呢？直到现在我都一直在后悔呢！”
“怎么写呀？”
“干嘛问我呀？您看着写就是了。您不是一个堂堂大记者吗？”
“是记者不假，可是从没写过这样的字据啊。”
“您就权当是写报道好了。”
“好吧。”
藤中在淳子的逼迫下写下了一纸如下的字据：
“致武富淳子小姐
本人发誓：绝不重蹈武富宪一的覆辙。为实现本人的正义事业而不负使命。将为能与淳子小姐共享黎明时分甘美香淳的咖啡而罄尽全力。倘若违背了自己的誓言，我愿接受任何神灵的惩罚。”
藤中太郎
200X年X月XX日
“这样写可以吗？”
“好像有点不伦不类嘛。得，就这么着吧。”淳子面呈满足的神色，从藤中手里接过了所谓的字据。
藤中觉得，给淳子留下的这篇字据，无异于一篇向淳子求爱的表白信。正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淳子也似乎看透了藤中的心思，急想得到可以确认对方是否会对自己表露真实爱意的这份字据。
由于给淳子立了字据，在藤中看来，无异于自己已经和淳子互相交换了相恋的誓约。
藤中前往海上人家借用潜水镜，安井爽快地答应了他，“反正也不是我的东西。这个东西福原新报如果用得着的话，就请您拿去好了。”
藤中借来潜水镜后，立刻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武富。
“你的话有道理。潜水镜上如果有大健组成员的指纹的话，就可以成为一个证据。即便是推测也没有关系。如果有关方面从潜水镜上检查出大健组成员的指纹来，我们就可以利用报刊的整个版面大作文章。指出在宪一溺水而死的当天，为什么大健组的人会把禁止使用的潜水镜带到弓滨海水浴场来。”
“社长，这样做未免过于性急鲁莽了吧？他们已经说过是为了拍照才把潜水镜带到海边来的。”就连熊谷也这样劝说起武富来。
“和他们赌一把！他们绝对拿不出相片来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大健组在自己带来的潜水镜上留下自己的指纹那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藤中说。
“不单单是指纹。”武富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不单单是指纹？您的意思是……”
“福原警察署的一个正派警官曾经悄悄地向我透露过，说发现了宪一尸体的时候，在附近的水域里还同时发现了另外一副潜水镜。”
“潜水镜？！”藤中和熊谷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是那个警察偷偷泄露给我的情报。我想将两副潜水镜对比一下看看。”
“如果是同一个厂家同一个型号的话……”三个人面面相觑起来。
“我已经求那个警察给对照一下潜水镜和指纹了。”
“那个人可靠吗？”
“不必担心。他是宪一的朋友。”
“这回可有戏唱了。”
藤中还是第一次听到从发现了宪一尸体的水域里还发现了另外一副潜水镜，而且一直被保存着。作为搜查资料所得到的这份绝密情报，或许就会成为镝木体制的致命伤。
如果这副潜水镜和海上人家那副潜水镜出自同一厂家、而且是同一型号，并且能够在上面检验出大健组成员指纹的话，就可以将拘捕的矛头指向大健组了。
保存下来的那副潜水镜上是否留下了指纹虽然还是一个未知数，但只要能在海上人家提供的潜水镜上查出指纹来，也同样可以成为有力的证据。二者是一种相辅相成的互补证据。藤中兴奋得浑身颤抖起来。
安井提供的潜水镜被秘密地送到福原警察署刑事一科为人刚正不阿的警官岸田手中。
岸田憎恨镝木体制，是反对镝木体制的少数派人士之一。他能够勇敢地反抗那些用金钱购买权力和市政的执牛耳者。敢于直面变新闻媒体为御用工具、甚至企图操纵警察机构和检察机构的镝木体制。
事隔不久，岸田和武富取得了联系。
“社长，有好戏看了。”
“是不是查出了大健组成员的指纹？”
“不是，不过这个指纹更为重要。”
“是谁的指纹呢？”
“是名原的。”
“名原？”
“从当天遗忘在海上人家的大健组成员的潜水镜上检验出了名原的指纹。以前，名原曾经违反过交通规则。虽然不太严重，但他的指纹已经被保留在警察署内。那天和宪一同行的名原曾经触摸过暴力团带去的那副潜水镜。名原为什么会接触到那副潜水镜呢？我们可以逼迫他提供情况，要求他说明原因。大健组成员的资料也都准备齐全了。这样一来，当天在海上人家休息过的四个人以及撞倒摩托车对藤中滥施暴行的一伙人也会被查个水落石出。如果能够得到名原的口供的话，就可以一举追究出事件核心的内幕了。
在这之前呢，福原新报就大张旗鼓地宣传它一番吧！福原警察署再怎么腐败，也无法继续袖手旁观了。”岸田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感情说道。
二
这一期福原新报以“福原新报记者原因不明的溺死事件、令人大吃一惊的事实已经浮出水面”为题的报道刊登了整整一大版面。
特刊号发售后，福原警察署决定传唤名原。
“敝刊对X年前7月29日溺死于弓滨海水浴场的本报记者武富宪一的死因始终抱有难以释怀的疑念，遂独自对事件的前因后果进行了调查。此次，发现了与死因有关的令人怀疑的物品。
现已查实：当天在海滨浴场海上人家休息的大健组成员A、B、C、D四人所携带的潜水镜与发现敝刊记者的尸体时在同一水域内发现的潜水镜属于同一厂家同一型号的产品。
不仅如此，还从大健组一伙人遗忘在海上人家的潜水镜上发现了大口房地产用地科科长名原友男的指纹。名原当天曾与敝刊溺死记者搭伴前往该海滨浴场。
这些事实令我们对敝刊记者的死因产生了极大的怀疑。遗忘了潜水镜的大健组成员辩解说潜水镜是用于拍摄海底景致的。可是，当天他们既没有带去照相机，也丝毫没有进行摄影的迹象。事故发生时，名原不过是个无业游民而已。而事件发生后不久，他却摇身一变成了大口房地产公司最为走红的部门用地科的科长，如今正福星高照。”
藤中以如此笔锋详尽地表现了福原新报对武富宪一原因不明的溺死事件所持有的怀疑态度。
虽然在报道里没有明挑大健组成员的名字和海上人家经营者的姓名，但是，从报道的笔调上已经可以看出，福原新报早已掌握了这些人员的姓名。
福原警察署内虽然存在着“福原新报的报道只是缘于猜测而已，即便从大健组成员遗忘的潜水镜上检验出了名原的指纹，也不能证明其与溺死者的死因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这样一种意见，但毕竟与溺死者同行的伙伴的指纹出现在了暴力团带去的潜水镜上，这一事实已足够引起人们的怀疑。于是，最终还是采纳了岸田的意见，决定传讯当事人，听取对方的口供。
正像岸田所预见的那样，出现了福原警察署跟着福原新报跑的局面。
于是，福原警察署做出了要求名原亲自到警察署做供的决定。

新生的把柄
一
事故发生在5月13日深夜。地点在福原市市内的路上。这是一个非常奇特的事故。
一辆停在马路上的轿车，居然载着驾驶员突然自行滑动起来。
福原市背靠山、面朝海，坡道较多。停在这种坡道上的那辆轿车也不知是忘记拉上了手闸还是没有拉紧，总之竟突然间顺着坡道向下滑行起来。
或许是因为车子停在了坡道的中央，驾驶员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而疏忽大意之故，当发现车子在自行下滑之际，速度已经相当之快。
坡道的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等到驾驶员愕然失色慌慌张张地想要去搬车闸时，已经来不及了。车子飞也似地滑行到了丁字路口上。
就在这时，正巧坡道下有一辆十二吨重满载着货物的柴油发动机汽车驶过。丁字路口上没有信号装置。坡下横道上的汽车拥有优先行驶权。见状大货车急忙刹车，但为时已晚，大货车毫无缓冲余地地猛然撞在了那辆正从坡道上滑行下来的轿车侧面车身上。
轿车被撞得支离破碎面目皆非。愁在驾驶席上的驾驶员就像是一只小爬虫，被撞得粉身碎骨。
福原警察署的搜查人员经过调查后认定，死者名叫名原友男，三十三岁，是大口房地产建设公司的用地科科长。
名原停车的地点是福原市内的住宅街区，离他本人的住处很远。名原的朋友和有过交往的人也都不住在那一地区。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在深更半夜里把汽车停放在那种极为僻静的住宅街区坡道上。
负责现场调查的福原警察署的交警人员并未彻底查清这一事故的原因就草草地做出了处理，将事故定性为“因疏忽大意而导致的交通事故”。
就在警察署要传唤犯罪嫌疑人名原，令其提供情况的时候，当事人却因为这场交通事故一命呜呼了。得知这一消息后的岸田一时间已经说不出话来。接下去的一瞬间里，他便意识到自己是被人算计了。
这是因为某些人怕名原托出实情，做出对自己不利的证词，因而堵住了他的嘴巴。所谓讲出对自己不利的实情，指的就是武富宪一的死因。凶犯已经感受到了福原新报的报道对自己所产生的威胁，于是便永远地封上了他们的心腹之患——名原的嘴巴。
福原市内的坡道并不鲜见。市民们早已习惯于将车子停在坡道的中央。一般来讲，他们都会拉上手闸，将变速器打到最低档。将前轮斜对着车线后再将车子停放在坡道的中央。
在福原市，还没有哪个人会采取名原的停车方式——车子居然会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自己滑动起来。而福原警察署负责调查事故的警官对此竟未产生过任何的怀疑。
福原新报所遭受的打击与岸田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在福原新报步步紧逼的情况下，警察署总算答应传唤名原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证人名原却突然暴毙身亡。这样一来，在福原新报和抵制镝木家族体制的岸田等少数派的压力下刚刚行动起来的福原警察署的搜查工作恐怕只能是半途而废了。
“说这是一场事故？鬼才信呢！”藤中不满地说。
“但是没有证据啊。”熊谷如是反驳。
“名原是和宪一一起去的海水浴场，他在宪一死前曾经和大健组的成员接触过。就是这样一个名原，却在极其荒唐的状态下被柴油发动机汽车给撞死了。事件的可疑性不是明摆着吗？”
“可是，现在的证据全都是一些现象而已呀。福原警察署是能不管就不管，尽可能地想要绕道走啊。他们就以为这是一场意外的偶发事故。我看由咱们福原新报把可疑之处报道出来怎么样？”
“只靠现象证据和推测可怎么写这个报道呢？”
“宪一的死因，不也就是靠现象证据和猜测得出结论的吗？”
“那可不一样。那一次从潜水镜上检验出了名原的指纹。这可是决定性的证据啊。”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封住了名原的嘴巴。”
“我们自己去寻找证据不好吗？首先，我们要找到撞死名原的那个柴油发动机汽车的驾驶员。如果能够证实对方是受了镝木家族的指使，不就成了不容置疑的证据吗？”
“在这一点上他们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他们肯定已经在那个加害人驾驶员和镝木之间设置了几道缓冲带。即便能够证实驾驶员是他们的爪牙，也只不过是砍掉了蜥蜴的尾巴，而不会伤及其全身的。”
“这帮家伙，还以为自己被别人攥着的惟一的把柄已经被处理掉了呢。他们大概还没有注意到自己又给别人留下了一个新生的更大的把柄。他们每处理掉一个把柄，就会自己制造出另一个把柄。当初淹死宪一，名原就成了把柄；除掉名原以后，加害人驾驶员就成了新生的把柄。
不仅仅是驾驶员。如果这起事故是一个有计划有预谋的阴谋的话，那就绝不是一个人所能够单独完成得了的。
名原当时是在车里。可以这样想像：当车子自坡道的半腰向下滑动时，他可能是在睡梦中，也可能已经死亡。加害人驾驶员无法在事故发生前使其入睡或者杀死他。
应该是同谋犯将失去了知觉的名原拖到停在坡道中央的车上，再打开手闸让车子滑动起来。中间还可能有一个联络员，负责与加害人驾驶员进行联络。当名原的车子滑行到坡道的尽头时，为了能使加害车辆正好撞上名原的车子，就必须把握好一个绝佳的时机。因此，可以想像到，同谋犯至少需要两个人。
只要我们在那个驾驶员身边排查一下，就有可能发现他的那几个同谋。也就是说，名原这个把柄，可以一举牵扯出三个犯罪嫌疑人。”
“虽然福原警察署传唤名原，叫他提供情况一事中途夭折了，但岸田等人抵制镝木一伙的行动是不会就此罢休的。他们大概正在对驾驶员身边的人进行调查呢。”
“我觉得除了上述一伙人外，还有一个人应该进行调查。”
“还有一个人应该调查？谁啊？”熊谷的脸上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就是松坂留美呀。”
“松坂留美……”
“就是名原的那个情人嘛。现在两个人的关系表面上看似乎是断了。但是，如果关系未断的话，她将会怎样看待名原的死呢？”
“可如今，那个留美不是成了大健组组长栗木的情人了吗？”
“说不准是栗木的一厢情愿呢！对留美来说，对方是残忍凶狠的大健组组长，是一个点名要她作陪的高贵客人，她岂敢稍有怠慢？如果留美仍然爱着名原的话，她对名原的死就不会袖手旁观。”
“男女之间的事，除了当事人之外，又有谁能够说得清楚呢？”熊谷煞有介事似地点了点头。
“我去观察一下松坂留美的反应。我有门路。”
“有什么门路？”
“在百老汇的女招待里有我们福原新报的读者。她曾经说过愿意帮助我。我可以去找她试试。”
“这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情报提供者啊！”熊谷的脸上流露出一股羡慕的神色。
二
名原之死在福原警察署内引起一场轩然大波。他的死使警察署领导层内呈现出一股轻松的氛围，而反镝木派则恨得咬牙切齿。
受到镝木控制的领导层将福原新报记者死因不明的溺死事件视为一个禁区。而这个禁区的核心就是名原。
福原新报掌握了这个禁区的许多具体情报，急欲大书特书地进行报道。而最令福原警察署担心的就是其他媒体一哄而上，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所以，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福原警察署不得不做出一副即将进行侦查的姿态。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名原却突然因为交通事故一命呜呼了。这就为警察署高层人士保护上述禁区制造了一个借口。名原的事故死，虽然有些扑朔迷离，需要进一步调查澄清，但却没有必要再次踏进上述禁区。
警察的高层人物并不是一般的警察，他们是警务官僚。只要能够顺着镝木的意思办事，工作上不出纰漏，忠心耿耿地为镝木卖命，日后的飞黄腾达便不在话下。对于这些发迹过早的官僚来说，当退休的那一天到来之际，作为辞官下海的一条退路，企业中最舒适的位子已经在恭候着他们的大驾光临。
所谓官僚，就是指那些与权力机构密切相关之体制中的人物。他们随心所欲地拟定对自己的权势有利的法律。有时，为了得到权力甚至不惜贪赃枉法。正义的基准必须附和他们的权势利益。他们是被死死地捆绑在这样一种组织中的人。而这个组织，则视新风气和改革为天敌。
所谓官僚，已经不是服务于人类，而是一种效忠于组织的人种。这个组织天生就是一副病态，具有一种生就的腐败倾向。
为了能够在这个组织中生存下去，就必须循规蹈矩尊重惯例。讲究论资排辈，尽量不去改变既成的东西。
组织越是接近基层，分工就越细，情报量少，没有决定权。所谓的在组织内部的提升和发迹，实际上指的就是掌握情报数量的多寡，是否处于一种能够做出更多决策的地位上。
但是，轮到下面第一线的警官，情况可就大不相同了。他们虽然与组织也有联系，但不属于组织里的警务官僚。他们不可能很快地获得提升，也没有必要将自己的下半生寄托在政治家身上。岸田浑身上下都渗透着造反精神，他不肯屈从于镝木的淫威之下。他深知在镝木体制下自己绝不可能出人头地。因此，也就没有必要向镝木摇尾乞怜。
一般说来，为顶头上司办事，却又讨厌摇尾乞怜的一类人，大都只能成为刑事警察。
岸田违背了上司的意向，执拗地对加害人司机进行着调查。
加害人司机是县城岛野运输公司的驾驶员，名叫小木弘，今年二十九岁。岛野运输和镝木家族虽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却也正在承接着镝木家族的核心企业大福产业的业务。大福产业是岛野运输的老主顾。当然，二者只是业务上的关系，还不能构成同谋之嫌。
岸田从交通搜查科那里借阅了加害车驾驶员的资料，又亲自到事故现场查看了一番。丁字路口上没有设置信号灯。只是在路口处安有一个车道反视镜。坡道下方的横道是双向行驶车道，而坡道则是单向行驶，横道上的车辆拥有优先行驶权。
与反视镜并排树立着的是一个街灯。坡道的半腰处也有一盏街灯。附近则是一片娴静的住宅区，没有供应酒食的小饭馆。
福原警察署十分草率地将事故定性为交通事故。而岸田则认为整个事件中可疑之处颇多。遂要求对名原的尸体进行解剖。
因为当事人的亡故就发生在警察署传唤他提供情况的当口上，所以福原警察署也无法拒绝岸田的要求。于是便决定对名原的尸体进行行政解剖。
行政解剖的结果是：化验结果——每1毫升血液中含有2.5至3.5毫克的酒精。这是足以使人酩酊大醉的量。
警察署的推测如下：名原在事故发生前曾经喝得烂醉如泥。将车子停在事故现场附近的坡道上以后没有挂好手闸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手闸的开脱。于是，车子便顺着坡道向下滑去，正好撞到了横道上行驶过来的柴油发动机大货车上。
岸田却不以为然。他认为：
“如果名原是在车内喝的酒，那么车内就应该有个酒瓶。更何况名原停车的坡道一带根本就没有卖酒的店铺。其亲戚朋友也没有谁住在那一带。因此，毫无疑问是在别处喝了酒以后，才把车子开到了现场附近的坡道上。
“然而，既然已经喝得烂醉如泥，又怎么可能自己将车子开到坡道上来呢？很有可能是有人先将名原灌醉，再把他拖到车上，把车子开到了坡道上。”
可是，领导层却做出了如下解释：
“如果距离不远的话，即便酩酊大醉，有的人也能够继续驾驶。正因为喝得烂醉，才没能意识到自己把车子停到了危险的坡道正中间。手闸也没能挂上。也正是因为被害人喝得烂醉如泥，所以才酿成了这场事故。因为被害人喝得不醒人事，所以这一事件很难说有犯罪因素在内。”
“在迄今为止的调查过程中，我们已经弄清了下述事实——那就是名原下班离开大口房地产后到事故发生时为止的这段时间内，他的所在是不清楚的。这段期间内，他既没到过常去的商店，也没在他经常转悠的地方出现过，更没有发现他在哪儿喝醉过。”
“酒这东西在哪里不能喝？可能是在自己家里喝的，也可能是在情人那里或是朋友家里喝的。”
“如果是在自己家里喝的话，怎么可能外出呢？再有，如果是在情人或者朋友家里喝得烂醉如泥的话，人家根本不可能撵他自己开车回家啊。”
“也可能是刚刚喝完酒，人家并没有发现他已经喝过了头。而在回家的途中酒劲儿就上来了呢？”
双方各执己见，莫衷一是。
岸田强调：名原喝酒的地点一直未能查清。只要查不出喝酒的地点，名原的死因就永远是个谜。
而领导层却不同意他的见解。
加害车的驾驶员在经过一番调查取证以后，于当天即被释放回家。警察当局认为大货车的司机毫无责任可言。因为大货车当时正行驶在拥有优先权的横道丁字路口上，而与横道垂直相交的坡道上的汽车是突然急速滑行下来的，根本无法事先做出预测。因此，大货车的驾驶员并无过失。
岸田前去拜会大货车的驾驶员小木弘。对方只不过是受了一点皮外伤而已，已经开始恢复正常的工作。
岛野运输在县里是一家运输大户。岸田在运输公司的办事处见到了刚从业务地点返回公司的小木。于是便向他询问起当天发生事故时的一些细节。
“我已经全都说过了。”小木的表情十分不悦。
“我想再问你一下。虽然警察署已经认定你并无过失，但你毕竟是撞死了一个人啊！无论问你多少遍也并不为过吧？”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我并没有撞死人。是他的车子撞了我。我可是有优先行驶权的。再说汽车这东西也不可能想停立刻就停住啊。”小木愤愤地回应道。
“他的车前灯没有亮吗？”
“这我也说过了。灯也没亮就猛地从岔道上冲了下来。就是神仙也刹不住车啊。”小木呕气地说。
“好家伙，把神仙搬出来吓唬我呀！就算是沒有开亮汽车前灯，可是别的迹象就一点都没有吗？”
“连发动机都没有开动，抽冷子就冲了下来。你说能有什么迹象？”
“你怎么知道发动机没有开动呢？”小木被藤中逼问得有些慌神。
“那，那是，那是因为听不到发动机的声音嘛。”
“你驾驶的是十二吨重的柴油发动机汽车吧？柴油发动机的声音大得很，其他车辆的声音还不都被它给淹没下去了？”
“不亮前车灯就突然从坡道上冲下来，任何人都会以为没有开动发动机嘛。”
“现场那儿不是有反视镜吗？通过那面镜子你就没看到有车辆正从坡道上滑下来？”
“反视镜已经坏了，所以我没有看到。”
“什么？反视镜坏了？”
“是啊！反视镜已经坏了。”
“我去现场查看时，反视镜可是好好的呀！”
“那可能是事故发生后又重新修好了吧。”
丁字路口的反视镜已经破损一事供状上只字未提。
“发生事故那天你是为了运送什么货物才必须通过那个地点呢？”岸田改变了提问的方式。
“有一户人家往福原市搬家，运完货回家的途中便路过了那里。”
“搬家怎么会搞得那么晚呢？”
“因为装运货物时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晚了。”
“是什么人委托你搬家呢？”
“连这个也需要告诉你吗？”
“怎么，告诉我会对你有什么不便吗？”
“那倒没有。”
“既然如此，那你就说吧。”
“他叫松山直人，从N市往福原市搬家。”
“他住在什么地方？”
“市内弁天町。”
供状上并没有写明搬家委托人。调查报告书乃一纸杜撰之文。
“按你方才的说法，是在运完搬家的货物以后，在回家的途中路过了那个地点。是这样吗？”
“那又怎么了？”小木显示出一种不安的神色。
“你的证词上可是写着发生事故时车上装着一整车货物啊！”
“那，那是卸完搬家物品后，又把另外一个人的货物装到回程车上了。这样做不是高效率吗？”
“那另外一个委托人是谁呢？”
“是一个住在N市的人。”
“他的住址和姓名呢？”
小木被逼问得走投无路，只好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另外一个委托人的姓名。他是居住在县府N市的永泽。
“都是些什么货物呢？”
“松山是搬家的货物，而永泽则是一些产品。再具体的我就说不清楚了。你可以直接去问他们本人。”
“你在发生事故后和警察进行了联系，为什么没有叫救护车呢？”
“因为我一眼就看出来人已经不行了。救护车是不会搬运尸体的。”
“你一眼就能够看出人的死活？”
“我认为他已经死了。”
“你很冷静嘛！”
“因为当时很慌乱，所以就没想起叫救护车而是通知了警察。”
见过小木以后，岸田产生了如下印象：对方的话不是留有余地就是近乎谎言。通过简短的对话已经可以看出一些矛盾之点。
小木说他知道名原的汽车没有开动发动机，又说丁字路口的反视镜已经坏了。这些话都是虚假的。关于运货的陈述也很暧昧。小木的陈述似乎缺乏自信，好像对什么人心存忌惧。
小木隐瞒了什么呢？岸田确信名原的交通肇事身亡事故是经过人为的精心策划而实施的一起犯罪行为。只要抓住小木不放，他就肯定会吐露一些真情。

雇佣马前卒
一
岸田回到了警察署，发现署内的气氛明显不对头。几道冷淡疏远的视线宛若观看异己分子一样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少数抵制镝未势力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署内似乎发生了异常的变化。
片刻以后，岸田被叫到署长室。署长和颜悦色地接待了他。那张笑脸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
署长以近乎肉麻的谄媚的语调对岸田说：“恭喜你呀，大喜临门了！”
岸田一动不动地等待着署长的正题。
“不必那么拘谨嘛。来，坐！坐！”
“不必了。我觉得这样更随便些。”岸田没有坐下。他急于听到署长下面的话语。
“是这么回事。准备请你到警校去任教啊。”
“去警校？”
“像你这样现场工作经验丰富的警官到警校去任教，担负起教育晚辈的重任，这对于维持和进一步充实警方的实力是绝对有必要的。为了培育晚辈，希望你的经验和才华能够派上用场。在这次人事调动之际，上级已经决定提升你为‘警部补’（日本警衔之一）了。”
敌人终于使出了绝招。这是一个卑劣的绝招。如果将岸田调走，反镝木派就会自行瓦解。
“警校谁都可以去嘛！干嘛非叫我去呢？这次大口房地产科长原因不明的交通肇事身亡事件，我怀疑和过去福原新报记者原因不明的溺死事件有关，可能是一起刑事犯罪案件。更何況加害人的供词也是矛盾重重，有必要做进一步的调查。我自从被任命为现职以来一直都是从事刑侦方面的工作，不适合到警校去当教官啊！希望您能够派别人去。”岸田进行着抵制。
“岸田啊，你这是说哪去了？正因为你是刑侦方面的老资格，所以才选中了你嘛。你的这番话岂不等于是你自己就瞧不起刑警的工作了吗？现在的情况是，社会犯罪现象日益凶恶化、扩大化，警校的教育迫切需要你这样的人材。老一辈不担负起培育新人的任务来就培养不出好的警官。为了警察事业的未来，希望你务必担负起这个重任来。至于现场方面的问题嘛，我们会齐心协力想办法做好的。”
岸田意识到，既然署长已经宣布了，自然是泼水难收。这恐怕不是署长个人的意见。而是从镝木那里发出了最高指令。同时也说明了岸田的行动对镝木一伙所造成的威胁是何等之大。岸田坚信自己的侦查方向是正确的。
“明白了。我同意到警校去工作。不过，我的工作虽然变动了，但事件的性质是不会改变的。此次大口房地产科长的交通肇事身亡事件一定有其内幕。为了福原警察署的名誉和警察队伍的威望，希望您一定要追究出事件的真相。”
岸田明知对署长说这番话无异于对牛弹琴，但他又想，点点对方总比一声不吭要强。
署长的脸上呈现出复杂的表情。对他来讲，署长一职只不过是自己人生发迹大道上的一站而已。只要他不违背镝木的意志，工作中不出大过，勤勤恳恳地效忠镝木的话，飞黄腾达就指日可待。
不过，作为一名警官，只要还稍有使命感和气节，他就应该能够觉察到名原的死因是非比寻常的。歪曲事实，听任镝木的摆布，无异于就是出卖了警官的气节。
二
岸田被抽调到警校的人事调令，不仅仅是轰动了警察署，在全体市民中间也引起了震动。特别是福原新报，受到的打击尤甚。
在赴警校上任之前，岸田拜会了藤中和熊谷，将有关名原的调查资料交到他们手中。
“今后，我不能公开活动了。不过警察署里还有我几个知心朋友。今后他们会帮助你们的。调动我的工作，这在警察署内也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和怀疑。不论在谁的眼里，都觉得即将到警察署提供情况的名原突然遭遇交通事故事出蹊跷。镝木一伙人心里也很清楚，在这个时候调动我的工作对他们来讲是下下之策。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要调动我的工作，这就足以证明他们已经是走投无路了，不得不为了更大的利益而牺牲较小的利益。这样一来，我们署里面的朋友反倒增多了。”
“不过，你们可要加小心呦！镝木家族后面可是雇佣了大健组做保镖啊。谁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我们会加倍注意的。这件事引起了市民这么大的关注，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不能小看他们啊。流氓是不讲道理的！得了镝木的指令，他们或许就会采取超出常规的举动或是付诸某种意想不到的实际行动。尤其是那些被功利心所驱使已经甘愿给人当枪使的打手们很可能会跳出来充当雇佣马前卒的。打手如果杀了一个有价值的人，完成任务后便有可能获得提升。因此，对这帮打手必须提离警惕啊！”岸田提出了如是忠告。
打手是抛开组织单独行动的。犯罪后他们便自首并声称与组织无关。组织的敌对者由打手来清除，其结果是组织本身毫发无伤。
岸田想起了过去一个大报社的记者受到暴力团打手的袭击而不治身亡的事件。事件发生不久，犯人即出面自首，并声称自己没有任何背景，事件纯属个人犯罪行为。
藤中再一次体验到自己所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一股强大的势力，而且还包括了凶恶的暴力集团。
但是，福原新报并没有屈服于大健组的淫威，照样发售了刊登着将岸田调往警校报道的特刊号。
福原新报以整个版面，大书特书了将正在带头调查原因不明的名原交通肇事死亡事件的岸田刑警调离警察署一事。并指出此次调动缺乏透明度。特别是这份报道是根据岸田提供的调查资料写成，故而使加害车的可疑之处及供词中的种种矛盾更具说服力。
藤中和熊谷根据岸田提供的资料，选择了相同的时间再次来到现场进行了现场检验。从附近居民那里查清了发生事故的前一天夜里丁字路口反视镜并未破损的事实。
也就是说，发生事故的当天夜里——亦即事故发生前不久反视镜已经破损的报道在市民中引起了极大的反感。
事故发生前开车经过附近的司机及步行者纷纷给报社去信，证明发生事故的前一天夜里丁字路口的反视镜并未破损。这一期的特刊号又发行了七千份。
藤中依据岸田的调查资料，觉得有必要对小木驾驶员做进一步的追究。
就在调查小木的最关键时刻，岸田却被调离了警察署。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小木恰恰就是敌人的一个致命的弱点。藤中对发生事故前后曾经拜托小木运输货物的两个人物进行了调查。一个是搬家的松山直人，一个是委托小木运送产品的永泽。如果发生在名原身上的交通事故是一场事先策划好了的阴谋的话，那就绝不是小木一个人所能够完成的犯罪行为。至少也需要三个同谋的协助才能够付诸实施。
小木弘和松山、永泽是不可或缺的最低限同谋犯。如果能够证明三人之间除了装货和搬运关系以外还存在着某种其他关系的话，就可以成为一种有利的旁证。
三
一段时期内，收购御徒狐海滩的活动似乎偃旗息鼓了。但最近对方似乎又蠢蠢欲动起来。地价比过去略有提高，然而对方的意图却依然模糊不清。
由于福原新报不惜贷款收购土地，拒售者同盟的团结得到了强化。但这一次土地掮客们又开始散布出新的谣言，说什么总有一天国家会强制收回这些土地。于是，土地所有者们再次陷入心神不安的境地。而掮客们则趁机开始了收购活动。
这段期间内，掮客们还敢布谣言说要在御徒狐海滩建造垃圾处理场或殡仪场。
他们还造谣说：御徒狐海滩本来就是国有土地。根据土地征用法，无论建造何种设施，只要是设施用地，均可以用一平方米一包香烟的价格进行强行征用。
这一谣言也搅得土地所有者们心慌意乱。
土地征用法规定：“凡有必要提供给公共福利事业使用的土地，只要该土地适用于该项事业而且合理，就可以依据本法律相关规定，进行征收并准予使用。”
可以征收并利用这些用地的公共事业有：地方公共团体设置的一般废物处理设施、产业废物处理设施、殡仪场及其他废物处理设施。
至于征用土地的补偿金额，则由国家和都、道、府、县自行裁定。也就是说，如果是由国家进行估算，以一平方米低于一包香烟的价格进行收购并非绝无可能。
最近一个时期，福原新报的读者出现了骤增的趋势。从采访、到设计版面，只靠熊谷和藤中两个人已经难以应对自如。
迄今为止从未有过的广告商也开始青睐福原新报了。报纸必须靠读者和广告两条腿走路方可为继。能够在反镝木旗帜极为鲜明的福原新报上打出广告，无异于证明广告主本身就是向镝木家族和犬田市政大举反旗的人。
福原新报的广告主，不仅仅是经济方面的资助者，而且还是为反镝木阵营助威壮胆的朋友。广告主的增多和反镝木阵营战斗力的增强进一步巩固了福原新报的经营基础。
采访完毕回到报社后还要撰写报道，往往一奋战就是将近一昼夜。虽然雇了两个学生做帮手，却仍然显得人手不足。在运输公司上班的淳子也在黎明之际或者节假日时当起帮手来。
这样一来，在彻夜未眠的黎明之际与淳子共饮咖啡的机会渐渐增多起来。然而藤中却觉得自己并未真正品尝到黎明咖啡的甘美味道。
在未能摧毁镝木体制、恢复福原的自由空气和正义之前，就无法品尝到淳子所说的黎明时分的咖啡味道。
与淳子共饮咖啡，心中固然甘美酣畅，但仍然品味不出真正的咖啡味道。
“藤中先生，这煮咖啡的味道，我可是每天都在加紧练习提高啊！不过，您可不要太勉强了！”淳子眯缝着双眼，望着洒满朝霞的苍穹对藤中说道。
哥哥的死在淳子的心头留下了精神创伤。宪一已经不能死而复生，在没有夺回福原的正义之前，淳子的精神创伤是不会愈合的。
这天夜里，藤中很晚才回到报社。随即便开始撰写报道的草稿。自打来到福原以后，藤中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当中去了。身体虽然疲惫不堪，却丝毫感觉不出累来，比在东京工作时更加精力充沛。
在东京工作的岁月里，与其说自己是一名报社的记者，倒不如说是一个被编入到庞大采访组织中的齿轮。虽然费尽了心机去采访新闻撰写报道，但是，倘若文稿不合领导的口味，一句话就会被束之高阁。
所谓真实的报道只不过是一个空喊的口号而已。理应是真实和事实的报道，却往往要按照领导层或者资助人的要求进行整容。而经过整容后的真实便再也称不上什么真实了。
在东京，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真实的报道。而福原则不然。在这里，至少可以写出令自己满意的报道来。发行量虽然不大，却能够满足读者的需求，反响甚佳。
在福原新报社，藤中不是采访组织中的一个齿轮。他可以站在采访的最前线，他本人就是福原新报。采访得来的资料经过他本人的验证后，直接就可以成为一篇报道。
这里虽然是一家小报社，却可以竭尽所能地尽到一个报社记者应尽的责任。报酬固然低微，却能够体验到人生的价值。东京报社时代的工作内容只能望其项背。
午夜一时左右，藤中将采访到的材料整理成报道后，用手在疲劳的双眉之间揉了揉。
淳子送来了夜宵。夜宵是上面堆满了肉和蔬菜的咖喱饭和南瓜汤。咖喱饭的辛辣香味刺激着空腹的胃口。这是淳子亲手做成的拿手咖喱饭。
“哎呀，太丰盛了！”藤中和熊谷喜笑颜开。身心疲惫之际，品味咖喱饭是最佳选择。食欲不振的时候，咖喱饭就是全能的上帝。更何况是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淳子端来的咖喱饭真是令二人心头温暖如春。
不过，对藤中来说，只要能够与淳子共进夜宵，就已经是一种几达极致的享受了。
“这一期的销售份数估计也会不错吧？”淳子一边看着藤中撰写的报道一边问。
“我有把握，弄好了有可能超过一万份。”
“原来是想用土地征用法来蒙人啊？真不愧是东京报社的记者啊！能够抓住要害。镝木家族的爪牙——那些土地掮客们所散布的建设产业废物处理设施的谣言如果并非虚假的话，或者即便不是百分之百的准确，有个八九不离十也行啊。那么就可以证明他们肯定是通过某种渠道才把建设公共事业的情报搞到手的。一般的房地产掮客是没有能力搞到这种情报的。”
买主的爪牙们散布的情报掌握在政界大人物手中。这个大人物所处的地位使他可以获得相关的情报。因此，买主属下的房地产掮客所散布的谣言也未必尽是一些无影无踪的东西。大人物肯定是隐瞒了所攫取的情报中最为机要的部分。为了掩饰真实情报而散布出一些虚假情报。他们想利用这种方法来减少真实情报公诸于世时给人们带来的冲击。
房地产掮客们正在用土地征用法来煽起土地所有者们心理上的不安。但是，土地征用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却是：
“补偿给征用的土地或与上述土地相关的所有权以外的权利的补偿金金额的计算方法如下：首先应该在参考附近同类土地的交易价格后计算出该项事业的定价，并通过公告形式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之上，再乘以获得该项土地所有权之前的物价变动修正率，所得金额即为补偿金金额。”
“可见，补偿金金额并不是国家或都、道、府、县任意计算出来的一种非合理价格。这一条规定狠狠地刺中了敌人的痛处啊。所谓的大人物虽然没有明指是谁，但是福原市民和县民们全都心知肚明，指的就是镝木一真嘛。”熊谷感慨无量地说道。
“他们想要掩盖收购御徒狐海滩土地的目的，故而抛出了一部分土地。本以为不会有人接手，没成想被咱们福原新报给吞了下来。他们意识到自己的作战计划已经被人识破，于是便将费尽心机才收购到手的一部分土地抛出，这反倒产生了逆反效果。土地所有者和一般市民们全都意识到了收购御徒狐海滩这件事是另有企图的。为了缓和被人们猜中谜底后的攻击和责难，他们便散布出将要建设废物处理场和殡仪场的谣言。我认为啊，揭穿这个阴谋正是击中了他们的要害。”
“如果真是要建设废物处理场和殡仪场的话，肯定会在市民中间引起一场反对运动的。虽说这种设施也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没有谁会希望把这种设施建造在自己居住的区域内。别的先不说，这种有争执的土地是不会有人再出手收购的。地价也就自然会下跌。他们就是想叫土地所有者们产生心理上的不安啊。不过他们的真实目的已经被人们识破了。”
“御徒狐海滩上可能会建设公益事业，镝木利用自己的地位抢先将情报搞到了手。他已经预料到地价将来肯定会上升，所以才出手收购。什么废物处理场啊，殡仪场啊，亏他们想得出来！等到事后真正的公益事业计划公开后，他们就会找出一种借口来，说什么当时政府制定的利用御徒狐海滩的计划泡汤了等等，进而逃避人们的指责。他们已经预想好了，真正的公益事业如果利用御徒狐海滩大约是不会有人站出来反对的，到时候地价一定会上涨，这就是他们的计划呀。而那个计划的详细内容镝木是知情的。这期特刊号毫无疑问会扎到镝木的心窝上！”淳子双眸闪闪放光地说。
“到底是淳子小姐啊，见解就是到家！”
听了藤中和熊谷的赞誉之词后，淳子说道：“见解到家的是你们二位呀。我真想看一看镝木看到这篇报道以后会是怎样一副狼狈样。咱们已经完全抓住了他们的要害。既然已经搞到了这个份上，恐怕他们已经没法轻易拿出那个真的建设计划了。”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希望尽早摸清他们大片收购御徒狐海滩的真实目的。这一点如果弄清了，就可以追究镝木作为政治家滥用职权的责任了。”
“何必那么着急呢？镝木他又跑不了。他还在觊觎着政权的宝座呢。钱对他来说，有多少都不嫌多。海水炼金术早晚是会露出破绽的。”熊谷说。
“真想在他当上总理之前抓住他的狐狸尾巴呀！”
藤中又要了一盘咖喱饭。熊谷也不甘示弱地把吃了个精光的盘子递给了淳子。
就在这时，福原新报社的正门玻璃被打碎了。三个人大吃一惊，急忙将视线投向正门。只见几个人影从破门外闪了进来。一瞬间里藤中便觉察到了危险。他一把把淳子拉到自己身后，喊道：
“淳子，快跑！”
闯进房间的几个汉子手里拿着木剑和棍棒，不管三七二十一，遇到什么就砸什么。照明器具被砸了个粉碎，原稿和资料被撕了一地，文书自动处理机和微型电脑及电话机也被摔到了地上。书架和柜橱也被掀翻在地。室内的物品一片狼藉。
“住手！你们想干什么？！”藤中刚想上前阻止，头上已经挨了一木剑，不由得昏倒在地。虽然是遭到突然袭击，熊谷却没有倒下。他奋力举起了眼前的办公桌。餐具滚落到地面上，摔得粉碎。面对着居然能够举起相当重量的桌子的熊谷，歹徒们吓得目瞪口呆。熊谷非凡的气力令几个歹徒手足无措。
说时迟，那时快，熊谷已经将桌子拋了出去。两个躲闪不及的暴徒被砸在桌子下面。
被迎头砸倒的暴徒似乎受了重伤，一时间纹丝不动地倒在了地上。而另外四个没有受伤的歹徒则大声吼叫着冲了上来。
“他奶奶的，你他妈的还动真格的了！”歹徒们仗着人多势众，一哄而上将熊谷团团围在了中央。而熊谷却毫无惧色，怒目圆睁地面对着几个歹徒。
“怎么？还敢逞能？小心你的小命！”一个小头目似的家伙一边恫吓着熊谷一边挥舞起木剑来。
而熊谷则面带微笑地说道：“兔崽子们，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你说什么？敢他妈的吹牛？”就在暴徒的木剑即将砍向自己的时候，熊谷抓起身边桌子上的咖喱汁锅，猛然向对方掷去。咖喱汁锅恰恰命中了那个小头目，一时间黄色的咖喱汁犹如爆炸了一般向四方飞溅而去。浑身溅满了咖喱汁的小头目的视野模糊了。
就在这时，昏倒在地的藤中苏醒过来。他趴在地上将携带在身边用于防身的喷雾器对准了歹徒。歹徒们被催泪性瓦斯呛得乱做一团。但是，喷雾器不单单是对敌人起了作用，也给自己人带来了影响。
“哎呀，哎呀，什么味啊？这是……”熊谷大声喊叫起来。时刻准备迎战的身子也缩成了弓字形。就在这紧要关头上，淳子将灭火器的喷嘴对准了那些歹徒。顿时，泡沫四溅敌我难分，械斗已经难以继续下去了。被喷雾器和灭火器的泡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歹徒们屁滚尿流地逃离了现场。
歹徒逃离后，室内已是一片凄惨狼藉的景象。玻璃碎了，家具零乱不堪，原稿被撕得粉碎。地上全是玻璃渣子、餐具碎片和咖喱汁。毫无立足之地。
不过，不幸中的大幸是，藤中只是后头部被打起一个大包而已。其他人都没有大伤。
“哪有在屋里使用喷雾器的？啊！”熊谷怒不可遏。
“淳子的灭火器比我还厉害呢！这不，托淳子的福，我们都跳起了泡沫舞！”藤中说。
“真是对不起了。不过，我总不能把大拖车开到屋子里来吧？”听了淳子的话，二人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大家都没有伤着吧？”就在这时，武富悠然地出现在大家面前。接到武富报警后的巡逻警车这时也总算赶到了现场。
这时，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伙歹徒是大健组的人，只是尚无证据而已。敌人似乎没有大开杀戒之意，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有带枪械和匕首之类的凶器。
办公室暂时已无法使用。损失的只是些原稿、家具、器皿和餐具等类物品。室内被糟蹋得一塌糊涂。只有藤中受了点轻伤。那些歹徒倒是因为熊谷的壮举而受到了实实惠惠的教训。
“看来，敌人是狗急跳墙了。”武富说。
“会不会是镝木指使他们干的呢？”
“不会。镝木还不至于插手此事，干出如此肮脏的勾当来。能干出这种勾当的，只有大健组那帮子人。”
“也就是那帮子所谓的打手们干的了？”
“没错！这伙人杀了人后就会自投罗网。进了大牢也照样逞他的英雄。大健组也不儍，他们刚刚解决了名原，就立刻出头露面对他们没有什么好处。不过，他们手下的亡命徒就这样大败而归，对大健组来讲也未免太没面子了。”
“据说暴力团员受了屈辱后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藤中说。
暴力团之所以被称之为暴力团，就是因为他们的存在会给人们带来极大的威胁。如果他们自己就证明自己是纸老虎的话，大健组还有什么脸面维持他们这块招牌呢？
“我们要将我们所受到的损失报道出去，而且要夸大一点，就说藤中负伤，需要三个月才能康复。而弁庆则负了需要一个月才能治愈的重伤。而办公室的损失嘛，包括应得利益损失在内一共是五千万日元！”
“什么？就这个破办公室能值五千万日元？”熊谷和藤中面面相觑着。
“这叫什么话？怎么能说是破办公室呢？”
“我看干脆，再写上淳子遭到了暴行！”
“喂！喂！别得寸进尺胡说八道好不好哇！”淳子说。

意外的读者
一
袭击福原新报社的事件，不仅仅是福原新报增加版面做了长篇累牍的报道，其他新闻媒体也纷纷做了转载。
“两名记者负伤，其中一名的治疗期间需要三个月，另一名需要一个月，均为重伤。办公室几乎被彻底捣毁。损失金额大约为五千万日元。”
如上内容的报道再加上被砸了个粉碎的照明器材、东倒西歪的家具、飞散四方的玻璃碎片、黄澄澄的咖喱汁、灭火器的泡沫、满目狼藉的编辑室等实物照片，使得当时的情景栩栩如生地跃然纸上。
此外，福原新报还在《绝不允许暴力肆虐猖獗！本报决不会就此偃旗息鼓，誓要捍卫报道的自由！》这一大标题下做出了下述报道：
“如敝刊过去所报道的那样，就在敝刊记者对具有违法嫌疑的‘拆迁火车站候车楼工程事先串通’之事实进行采访之际，敝刊记者竟突然溺水身亡。敝刊对这一事件进行了单独的调查，结果发现这是一次谋杀事件。对御徒狐海滩进行收购的大口房地产用地科科长名原当天曾与敝刊记者武富宪一结伴去了弓滨海水浴场。而就在福原警察署拟传唤名原令其讲述当天的具体情况时，当事人名原却突然遭遇到令人不解的交通事故而一命呜呼。
“敝刊怀疑，敝刊记者的死与名原科长的事故死亡具有某种关联性。在采访的过程中，又查清了散布将在御徒狐海滩建设产业废物处理场和殡仪场这一谣言的正是大口房地产公司，而谣言的制造者则是一位巨头政治家。这个政治家利用其地位非法窃取了与开发御徒狐海滩相关的情报。这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如果开发事业的计划付诸实施的话，该处土地的价格必将飙升无疑。毫无疑问，这位政治家就是在估算到了上述事实的基础之上，才指使大口房地产及其下属企业收购御徒狐海滩的土地的。而因交通事故不明不白地命丧黄泉的名原科长正是收购御徒狐海滩的核心人物。
“就在敝刊力欲查明名原科长原因不明的交通事故死亡事件真相时，敝刊遭到了一伙歹徒的袭击。这次袭击与名原科长原因不明的交通事故死亡事件和缺乏透明度的御徒狐海滩收购之举不无关系。敝刊将不遗余力地就上述一连串事件与敝刊办事处遭袭事件的关联性及幕后黑手一查到底。决不姑息！”
以上述内容为主旨的福原新报的报道排满了整个版面，按照武富社长的指示印刷了两万份，旋即售罄。
武富社长有些懊悔，觉得当初应该印刷它两万五千份。如果是两万五千份的话，则可以与县报相匹敌。
受到歹徒袭击的福原新报成了全日本媒体注目的对象，并经由其他大的新闻媒体在全国范围内做了报道。虽然没有明点歹徒的名，但是任何人都知道那是大健组所为。而黑幕则是大健组的雇主镝木一真。虽说这一暴举也可能是大健组独断做出的一种超越了镝木指令范围的急躁行为，但不拘如何亦等于是镝木自己给自己的敌人送去了鞭挞自己的口实。
“虽然是社长指示我们夸大事实的，不过这效果可是超乎了想像啊！”看到福原新报的报道已经遍布到整个东瀛岛国，藤中不由得面呈为难之色。
报道具有扩大再生产的效应。即便刚开始时不过是新闻媒体的一篇小小的报道而已，但是，却有可能经由其他媒体而广为传播进而产生莫大的效应。
虽然小得微不足道，但是，目前的福原新报已经成为和下期政权的最有力候选人镝木一真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的敌手。一家不足挂齿的地方芝麻小报面对强权者从正面进行挑战的姿态赢得了各界广泛的共鸣。
但是，藤中有些不安起来。如今福原新报已经不是什么不足挂齿的地方芝麻小报了。规模虽然依旧，存在感却今非昔比。镝木和犬田压根就没放在眼里的芝麻小报成了威胁其存在的一块心病。对他们来讲，已经不可轻易地对福原新报大打出手，但是，福原新报已经成了必须认真对付的标的。
暴力团为功利心所驱使，往往不惜孤注一掷铤而走险。这是最令人感到恐怖的。福原新报的存在已经具有令对方铤而走险的价值。
报道虽然对事实进行了夸大化处理，却由此给大健组撑足了面子。但大健组心知肚明，他们的袭击是以惨败而告终的。
对暴力一无所知的门外汉遭到六名“久经沙场”的暴力团员的殴打，而结果却是两名暴力团员被打得卧地不起，六名歹徒的身上溅满了咖喱汁，在泡沫裹身的状态下狼狈鼠窜连滚带爬地逃遁而去。
虽如此，他们对报道的夸大化却毫无怨言敢言。他们是哑巴吃了黄连，有苦也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
迄今为止，作为镝木雇佣的马前卒，大健组都是按照镝木的指示采取行动。但是，从今往后，福原新报已经无法避免地要与对方直接兵刃相见了。仇恨的种子本应种植在福原新报的心中，可现实情况却是福原新报反倒惹恼了对方。下次交锋恐怕绝非仅凭喷雾器和咖喱汁就可以轻易获胜的。
然而熊谷却十分的意气风发，因为他击退了大健组的袭击。熊谷似乎已经摩拳擦掌地做好了准备——想找事你小子就来吧，老子早就准备好了！
二
福原新报到袭击后不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打来了电话。当藤中打开移动电话的开关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耳廓。
“您还记得我吗？”话筒里传来了仿佛是要藤中猜谜似的声音。移动电话的号码一般是不会轻易告诉他人的。
“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您是……”
“我是在百老汇和您见过一面的优佳啊。”
“啊，是优佳小姐呀！”藤中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位福原新报读者的形象。
“我要是不报出姓名的话，您可能已经想不起我来了吧？”电话另一侧传来优佳妩媚的声音。
“怎么会呢？记得真真的。”
“那好吧，就原谅您一次。今天鼓足勇气给您挂这个电话，是因为我有一个人想引荐给您。”
“给我引荐一个人？谁啊？”
“在电话里不好讲。今天夜里零时左右您方便吗？”
“这可是夜半幽会了！只要你方便我什么时候都行啊。”
“店里是十一点打烊。今天不是周末，估计可以按时下班的。”
“在哪儿见面呢？”
“您能来我家吗？”
“去你家？”
“我住在山吹町水晶公寓302号室。那个人也会在我家等您的。”
“明白了。到点儿我准去。”
“千万别给别人看见了！就您一个人来，可别带别人啊。”优佳的语气是认真的。
“放心，就我一个人去。”
“到时候您注意着点，看有没有人盯您的梢。那帮家伙在哪儿盯梢，盯谁的梢是没人能够说清楚的。”从优佳的语气里已经暗示出，今天介绍给藤中的人也是一个反镝木派。
会不会是一个圈套呢？一瞬间里，这个想法从藤中的脑海里一掠而过。
但是，当初在百老汇见到优佳不过是一种偶然而已。大健组如果要设圈套的话，没有必要兜这么大的圈子。
此外，优佳还告诫自己要悄悄地去，而且还提出在自己的家里与那个人会面。因此，可信度不低。藤中决定相信优佳。
但不管怎样，藤中还是将事情告诉了熊谷。听了藤中的话后，熊谷说：“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不，对方已经提出只要我一个人去了。一个人去就是了。”
“那我就在暗中保护你吧。隔开点距离跟着你。”
藤中不好再加拒绝。再说，有熊谷在暗中保护自己，胆子也壮一些。
是日夜晚，在约好的时间里藤中来到了山吹町。山吹町是市区内新开发的一片区域。建筑物大多是高级公寓和住宅。
优佳的住所是一个宛若将箱子重叠在一起的、毫无韵味的预制组合式公寓。从外观上看是一幢注重使用机能的简易住宅。优佳的房间在三楼。
藤中在留意看是否有人在跟踪自己。熊谷理应是在暗中跟着自己的。但是，连熊谷的踪影也难以寻觅。
藤中先是从水晶公寓前走了过去，待他确信并无跟踪之人以后，才再次折了回来。
藤中站在302号室门前，摁响了门铃。似乎早就有人等候在了那里，门立刻就打开了。
“欢迎！我们可是一直在翘首以待了。”优佳迎了出来。
这里似乎是一套两居室的住宅，布局很紧凑。屋里充满了女人的气息，家具布置得极为考究，室内飘逸着一股清新的香气。已经除掉接客时那厚厚的粉黛，换上了室内服饰的优佳恢复了少女的满脸稚气。
玄关的右手是厨房，左手似乎是浴室兼洗手间。里侧则是一个大约十余平方米的西式房间。将被优佳引荐的人已经等候在那里。
就在藤中与这个人物打上照面的一瞬间里，藤中已经意识到了来人的身份。看到藤中的反应后，该人开口问道：“看来您似乎知道我是谁啊？”说罢，对方笑了起来。
“在百老汇曾经见过您一面。”
“我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您的。”松坂留美说。
“看来没有必要给你们做介绍了。”优佳说。
“没想到你们俩的关系会这么亲密啊！”
“也是藤中先生来了店里以后我们才逐渐好起来的。在那之前像我这样的新手，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留美姐的。”
“哪有那么严重啊。我也是福原新报的读者嘛。我也是在藤中先生反驳镝木一真的时侯才知道藤中先生的。那时只觉得堵在胸口的一口闷气总算吐了出去。您来店里的时候因为和优佳谈得很开心，所以就求优佳把您介绍给我了。”留美说。与在店里时看到的豪华艳姿迥异，留美的身上飘散着稳重的成年人气息。这也许正是专业女招待的一个侧面吧。
“今天在您百忙之中把您请到这里来，真是不好意思了。”留美一改店里女王待客的姿态，以令人刮目相看的态度向藤中道歉。
“哪里话。只要您一句话，不管去哪，我都会随叫随到的。新闻记者的特长就是腿脚轻便。”
“今天请您来是有一件事要特别拜托您。所以就求优佳把您请了来。”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您就尽管吩咐好了。”藤中心里有了底。刚刚与留美打照面时，藤中还以为自己是中了圈套。但现在从对方的表情和语言上看，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我想您是知道的。我曾经和名原交往过一段时间。名原不是死于什么交通事故。他是被人害死的。”留美以耿耿于怀的表情说道。
“很难认为那是一场交通事故啊。”
“藤中先生也那么认为吗？我，现在很恐怖。我觉得自己似乎迟早也要遭遇到和名原相同的命运。藤中先生，请您救救我！”留美以走投无路般的语气说道。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藤中改变了一下自己坐着的姿势。
“名原生前一直在说他可能会被人杀死。他对我说过，如果他遭遇了飞来横祸或者交通事故之类的灾难，那就是被人给害了。并且告诫我也要多加小心。所以，名原他是被人给杀死的！”
“为什么不向警察讲清楚呢？”
“我害怕。我不敢对警察讲。特别是福原的警察，和他们一个鼻孔出气，我不敢相信他们。”
“我就可以相信了吗？”
“正是因为相信您，才把这话跟您讲了。如今，在福原市可以信赖的也就只有福原新报了。”
“您手里有没有名原被杀的证据？”
“名原生前说过的话不算证据吗？对我来说这就是充分的证据了。”
“可是却很难让警察相信啊。”
“警察反正是不会相信的。只要藤中先生能够相信，我就知足了。”
“我也认为名原是被人杀死的。不过，只是凭借可疑的现象是不能成为确切的证据的。名原处在大口房地产的中枢位置上，当初福原新报的记者死于可疑溺水事件时他是同行人，因此他可能知道一些秘密。为什么连你都感到恐怖呢？为什么会被那伙人盯上，你心里有没有点数呢？”
“因为我曾经和名原交往过，他们认为名原可能已经将一些秘密讲给我听了。”
“名原有没有给你讲过什么秘密呢？”藤中将膝盖向前挪了挪。
“没有，重要的事情名原从未跟我讲过。但是，只要那些家伙们认为名原曾经讲给我听了，我就无法逃脱危险的境地。”
“和我见面的事情如果被那帮家伙知道了，危险可就更大了。”
“我呀，现在说是害怕，不如说更是懊悔啊。”
“懊悔？”
“我曾经爱过名原，名原也爱过我。我要为名原报仇。”听了留美的这句话，藤中总算理解了留美。
虽然害怕重蹈名原的覆辙，但是，为了替自己的恋人报仇，留美还是不顾一切地要与自己见面。藤中感受到了留美的真意。
“我明白了。名原在另一个世界里听到你的这番话后一定会高兴的。我虽然力量微薄，却一定会尽力而为的。我认为他们之所以封住了名原的嘴巴，那是因为名原知道他们的秘密。正如他们认为名原可能已经把秘密泄露给你了一样，保不准在您自己没留意的时候，名原已经把一些秘密说给您听了。再想一想看，多么细小的情况都可以。看看还有没有留在心头或是放心不下的事情？”
“他只是说过搞不好自己可能会被杀死。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
“他没有说为什么会被杀死吗？”
“他说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也就是说秘密知道得太多了，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他有没有把什么东西寄放在您这儿呢？”
“没有。他似乎怕我被卷了进去。”
“恕我失礼问一句。您现在是不是跟大健组的栗木组长关系很密切呀？”藤中直截了当地问道。
“在店里是得到了他的关照。是工作，也没有办法。”
“既然得到栗木组长的关爱，也就意味着目前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栗木组长一直在嫉妒着名原。他认为只要名原活着，他就无法从精神到肉体完全占有我。”
“这也就是说，对栗木来讲，除了名原知道他们一伙人的秘密以外，他还有其他的动机喽？”
“是的。不过，我是这样想的，当他知道名原就是死了，他也不可能完全占有我以后，爱就会变成百倍的仇恨。”
男女之间的事除了当事人以外，外人很难说清楚。一个念头突然掠过藤中的脑际，留美虽然如是说，搞不好是在栗木的授意下故意前来接近自己也未可知啊。
但是，他又觉得不对劲儿，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不可能轻松地告诉自己栗木拥有杀害名原的动机。
藤中决定权且将留美当做自己人来看待。因为她的整个身心中还残存着名原的影子。这个影子意味着在某一段时间内留美还是可以信赖的。
留美对自己有可能重蹈名原的覆辙恐惧不已。这就说明她已经非同一般地接近了镝木家族的核心组织。她将会成为福原新报不可多得的取材对象。
总之，与留美的相见是成功的。他们互相做出了约定——今后将互帮互助。

路边的证据
一
有两个人一直是藤中的一块心病。一个就是据说向加害车提出了运送搬家货物请求的松山直人，另一个则是向回程车提出了运送产品要求的永泽。
就在岸田从小木司机处打听出了上述两个委托人名字的时候，他接到了自己的工作调令。因此，打那以后，松山和永泽便没有受到更深的追究。
藤中拜访了曾向小木提出过希望帮忙搬家的松山。
据说松山是在发生事故的那一天从N市搬到福原市的。
但是，当他赶到从岸田处打听出来的松山的住所时，却发现那个建筑在大约250平方米空地上的小车间一般大小的组装式建筑物里似乎根本就没有人居住的迹象。
藤中透过组装式建筑物的窗户向屋里望去。屋子里只是堆积了几个叠放在一起的纸盒箱子，看不到家具或者其他器皿一类的东西。他拽了拽玻璃门。门上着锁。
门上有一把简单的圆筒形锁头。是那种用在便所或者套间隔扇门上的、中央带有按钮、一按按钮门就会锁上的被称之为“半自动”的锁头。护家的作用几乎微乎其微。
藤中将照相机对准了屋内，隔着玻璃摁了几下快门。空地上杂乱无章地摆放着破损了的汽车车体、旧轮胎和一些废料。附近则是一些零星的狭小住宅和新兴的公寓楼。此外就是残存着一些蔬菜园子。
就在这时，一个居住在附近的居民正从藤中面前走过。
“我想见见松山先生。记得他应该是住在这儿的。”藤中问道。
“松山？”附近的居民茫然回问道。
“是最近才搬到这儿来的。”
“这里从来就没有住过人啊！你到市政府去问问吧。或许从那里能够打听出这间房子的主人来。”
“您是说……让我去市政府？”
“据说这儿的房主是一个经常出入市政府的业者，专门承包工业废物啦或者废材什么的。”
“是与市政府有关的业者吗？”
“这里如果成了垃圾站我们也会感到很为难的，所以曾经委婉地提醒过这个屋子的主人。平日里嘛只是有一些卡车出出进进，将一些纸盒子或者废材什么的搬进搬出的。垃圾似乎没有增多，所以我们现在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观望着罢了。不过总还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附近的居民皱着眉头说。
“您有没有见过松山先生呢？”
“我到说不准是不是你说的松山先生，倒是看到过卡车从这进出过两三次。”
“他本人也驾驶卡车吗？”
“不，我只是看到了一些也不知是哪家运输公司的卡车。”
“是不是岛野运输公司呢？”
“对对，正是这样一家公司。”
小木和松山似乎在事故发生以前就已经有过接触了。但是，单凭搬家委托人与运输公司之间在发生事故之前有过交往是难以说三道四的。藤中越发确信自己离解开事件的真相又前进了一步。但是，只凭自己的确信是难以说服警察的。
藤中将自己的调查范围扩大到了县府N市。县府的人口为15万，比福原的规模要小一些。镝木的势力已经扩展到了县府。县府是福原的傀儡城市，经济上的实权则掌握在福原市手中。
没有将县府的头衔安到福原市头上，这也是镝木的政治谋略。如果福原市成了县府所在地，那就不仅仅是地方行政和各种机关，全国规模的金融机构、企业、新闻媒体等都会集中到福原市来。对镝木来讲，经营自己的城头堡就会举步维艰。与其将福原定为县府所在地，还不如将这顶桂冠戴在其他城市的头上，再由自己进行间接支配来得得心应手。
按照从岸田处打听出来的门牌号码，藤中找到了永泽。他在县府风市经营着一家电器工程店。
永泽碰巧正呆在店铺里。这是一个快到五十，体态微胖，但看上去却精力充沛的男人。渐呈秃顶状态的额头闪闪放光。
在看到永泽的一瞬间里，藤中就觉得自己以前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而且就是最近的事。但是，永泽却毫无反应。
“您知道大口不动产的名原科长因为交通事故而死去的事吧？”在做过自我介绍以后，藤中如是问永泽。
“在报纸上看到过。”永泽冷淡地回答。
“5月13日，您是不是拜托岛野运输公司帮您搬运货物了？”
“是的。难道这有什么……”永泽木然地回答。
“装载着您所托运的货物的岛野运输公司的卡车与名原先生的车子撞到了一起。难道您不知道吗？”
“是的，我这是刚刚听说。但是，我只是求他们帮着运送货物而已，不应该负任何责任的！”永泽越发绷起脸来。
“您没有责任这是明摆着的。关于这一事故，敝报社独自进行了调查。据说肇事车的司机当天接到委托，将搬家的货物运到了福原市，而回程车上就装载了您的货物。”
“是不是回程车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拜托岛野运输公司将我从福原市内的业者那儿订购的工程材料拉了回来。如此而已。”
“您认识名原先生吗？”
“不认识，从私人角度上讲，我不认识他。”
“您说从私人角度上讲，那么……”
“我和大口不动产在住宅方面多少有点工作方面的往来。不过，和名原科长的部门毫无关系，所以，我直接并不认识他。”
见过永泽以后，藤中回到了报社。片刻以后，优佳打来了电话。
“前几天谢谢您了。留美姐可真是高兴坏了。她说自己把话都讲给藤中先生听了以后，精神方面轻松多了。”
“那就好啊！但是，无论如何也要保守住这个秘密啊！要是叫别人知道她和福原新报的记者见过面那可就糟了！”
“这不用您吩咐。”
“你也是一样啊。要是叫别人知道了你在和我交往，恐怕也会惹出事非来。”
“嗳？和您能算得上是交往吗？”优佳的口吻中略含不满。
“当然是交往了。因为我们是在店外见面嘛，你还给我打来了电话。”
“什么在店外见面啊！不就那么一次吗？而且还有留美姐在旁边呢。”优佳越发不满起来。
“好了好了。下次我们一起吃饭就是了。”
“那怎么成，您不怕惹出事非来吗？”
“不让人看见就是了。”就在这时，淳子的身影在藤中的视野中一闪而过，藤中不由得压低了声音。
“怎么，有人在您身边吗？”优佳敏感地意识到了藤中的处境。
“啊，没有什么。”藤中若无其事地搪塞着。
“真是遗憾啊！如果您单独和我约会的话，有人大概会不高兴了。是吧？”优佳在电话里不无嘲讽地揶揄着。
优佳挂断电话以后，一道闪电似乎从藤中的脑海中一掠而过。在百老汇与优佳初次见面的那个夜晚，名原与几个男人曾一起出现在店铺里，而永泽就是其中之一。虽然永泽强调说自己与名原没有私人交往，但他却是那几个男人中的一员。
本来就没有撒谎的必要，然而永泽却没有实话实说。这就意味着某种原因促使永泽无法公开他与名原的个人关系。
再进一步讲，永泽那天夜里与其他几个男人一起陪着名原去了店里，松山会不会也一同前往了呢？
藤中立刻通过优佳与松坂留美取得了联系。虽然藤中知道留美的手机号码，但他觉得直接与对方联系过于危险，于是便依旧通过优佳与留美取得了联系。片刻以后，留美来了电话。
“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我第一次去百老汇的那天夜里，也就是由优佳坐台陪我的那天夜里，名原不是也到店里来了吗？”藤中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记得。”
“当时，有几个客人赔着他一起走进了店里。其中有没有一个叫做松山直人的男人？”
也不知留美是否认识松山其人。对于藤中的问话，留美做出了如下的回答。
“松山嘛，那我可太熟悉了。他好像是一个包工头，专门承包拆毁建筑物的工程。经常和名原及市里面的干部一起到店里来。那一次他也应该是一起来了的。”留美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果然不出我之所料！”
“松山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就是那个撞了名原的肇事车辆的送货委托人。据说他在那一天搬到了福原市。”
“听说他在县内拥有好几家分店，不过总店却是在福原啊。”虽说不过是把货物从分店运送到总店而已，但也属于搬家的范畴。
“此外，当天夜里与名原一起来到店里的人当中还有一个叫做永泽的人，就是这个人委托那辆肇事车在返回的时候运送了一些货物。”
“要说永泽啊，他可是店里的常客了。虽然住在N市，但是工作大多在福原，他是店里的常客之一。”
这些人是一丘之貉！为了编造出肇事车辆通过肇事地点的理由，这些人串通合作委托肇事车搬运了那些货物！
松山也好永泽也罢，他们都是福利开发互助会的成员。
藤中再次对镝木曾经出席过首次落成公演的福原文化中心工程的承包业者进行了调查。
不出所料，承包了拆毁以前建造在文化中心场地上的破产工厂建筑物工程的人就是那个松山，而承包了空调工程的人则是永泽。
不仅如此，在文化中心这一工程项目中，与运输相关的工作几乎全被岛野运输一手垄断了。
但是，单凭被害人与这些同肇事车辆有关的人员一起在百老汇喝酒乃至与文化中心这一工程有瓜葛这些事实还难以证明名原的交通死亡事故就是一起犯罪案件。藤中需要的是能够证明事件真相的不容争辩的铁证，抑或是出自其同党口中的招供之词。
不管怎样，藤中先将调查结果向武富做了汇报。
“真有你的。搞清了这么多的情况。还有，再去调查一下这些家伙身边的情况。狐狸尾巴一定会露出来的。”武富那凹陷的眼窝里闪烁着光芒。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正在勤快地给采访归来的藤中和熊谷倒茶的淳子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后说道。
“被肇事车撞得破烂不堪的名原的车子怎么处理了？即便进行修理大概也难以继续驾驶了吧？”
“先是被警察收了去，警察好像对那辆车子做了一番调查。过后大概就作为垃圾给处理掉了。”熊谷说。
“听说松山除了承包拆迁工程以外，也从事工业废品的处理业务。”淳子环视了大家一眼以后说道。
“对呀！搞不好正是松山处理了名原的车子啊！”熊谷拍了一下大腿说道。
藤中想起了建有松山那组合式房屋的空地上堆放着的破旧汽车和旧轮胎等。
“这些家伙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留下了蛛丝马迹。事后只要进行一番调查，这些家伙就会一齐露出马脚来。真是叫人不敢相信啊。总之先到松山的空地上去确认一下吧。搞不好名原的汽车还真就堆放在那里也未可知啊。”熊谷说。
虽然只是一个已经被警察滤过一遍筛子的汽车残骸，但是，因为打一开始这起车祸就没有被视为事件而进行过调查，所以可以说即将进行的这一调查又是一次过筛子。受害车残骸上留有警察未能发现的某种证据也未可知。
“弁庆啊，如果在松山的空地上发现了汽车的残骸，你下一步又打算怎么办呢？”藤中问。
“当然要把它偷出来了。”熊谷泰然作答。
“偷出来？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淳子不无吃惊地问。
“那又怎么了？垃圾是失去了经济价值的东西，所以也就谈不上偷，是捡啊。捡垃圾是够不上犯罪的。”
“可是，这垃圾却是堆积在松山家的空地上啊。会不会构成侵入他人住宅罪呢？”
“不是侵入，是取材！是对工业废品进行取材啊。”
“首先要解决的是名原的车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藤中打断俩人的对话插嘴道。
藤中本身在东京报社工作时曾经亲自体验过爬地而行，分草而进，跟拾捡垃圾并无二致的艰辛的取材生活。
翌日，藤中见到了被调到警察学校的岸田，向他问起名原汽车的去向。
未出所料，受害车被作为垃圾委托给松山进行了处理。为了教育汽车司机，遭遇交通事故后的支离破碎的受害车有时会作为展品被拿到杜绝交通事故运动大会上去做展览。然而名原的车子却没有享受到这种待遇，而是作为废车交给松山去处理了。
听了藤中的汇报后岸田说道：“调查得太棒了！那些警察会大惊失色的。虽然我早就认定松山和永泽是一丘之貉，但是却不知道他们曾经和名原一起到百老汇去喝过酒。仅此一点就可以证明那次事故绝不是单纯的交通事故！”
“听说靠违法手段收集到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不知……”
“那不过是大原则罢了，如果在现场净讲这个理儿的话，坏蛋还不都跑光了？到松山的空地和小屋里去查找证据是值得的。”藤中得到了岸田的鼓励。
“我有一件小小的礼物要送给你。”岸田郑重其事地说。
“有礼物要送给我？”
“你看看吧。”岸田将装在塑料袋中的东西递了过来。袋子里装着一粒像是老虎机弹子的钢球。钢球上刻印着鸽子图案。
“这好像是老虎机钢球啊？”
“没错，正是老虎机钢球。”
“这钢球有什么问题吗？”
“肇事现场拐弯处的镜子不是被打碎了吗？我对肇事现场一带做了仔细的搜索，结果发现了这个钢球。”
“你是说有人用这个钢球打破了镜子？”
“老虎机的钢球是不会散落在那种地方的，只能是有人发射了这种钢球打破了镜子。”
“那你把这个钢球交给我是为了……”
“从我的口中说出这种话来真是有些叫人难为情啊。目前你们报社要比福原警察署更令人放心。如果交给警察的话，他们会把它碾成粉末的。这个钢球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好了，在这个钢球上好好动动脑筋吧。”岸田一直在感到懊悔。他曾经将自己的人生完全托付给了警察事业，却又对警察失去了信任，这种遗憾的情感已经溢于言表。
二
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有人向福原新报提供了有力的检举情报。就在发生了事故的那天夜里，有人在自家门前的道路上拾到了从卡车的车厢上掉落下来的物品。
最初该人还以为是垃圾掉到了地上。因为妨碍了交通，所以就把那个掉落物拽到靠近自家的路边上。当他窥望其中的物品时，却发现都是一些古旧书籍和古旧杂志。
那个人向警察做了汇报。于是，警察便要他把东西送到警察署去。他觉得麻烦，便将物品扔进了自家的小仓房。但是又一想，会不会和那个事故有关联呢？于是就给福原新报递了个信儿。
“您为什么要通知我们报社呢？”藤中问。
“警察是靠不住的。听说福原新报正在调查那个事故，于是就通知你们一下啦！”该居民说。
这个居民所提供的物品与藤中看到的松山的组装式房屋内的纸盒箱一模一样，似乎是一件从肇事车上掉落下来的物品。那个居民说他曾经看到过藤中和熊谷在出事现场进行调查时的情形。
福原市民中的有心人相信福原新报胜过相信警察署，这一事实与岸田的话语融合在一起，令藤中心境复杂百感交集。
纸盒箱中的古旧书刊五花八门。种类也好出版时间也罢，杂乱无章，毫无统一性可言。
在几本书上贴着印有N市某古旧书店名称的标签。位于N市的一心堂书店是一家历史相当悠久的古旧书铺，但是据传受到最近不断问世的古旧书店的排挤已经破产了。
“也许是前往N市那家已经破产了的古旧书店去拉古旧图书的吧。”熊谷说。
“破产书店的古旧图书倒也许可以被视为一种工业废品啊。”藤中颔首赞同道。
两个人翻看了一下纸盒箱中的图书。突然，一个物体骨碌碌地滚落到地面上。藤中用手指头将那个物体拾起来一看，不由得喊出声来。
“哎，这不是钢球吗？”熊谷也知道老虎机钢球的含义。
“老虎机的钢球怎么会跑到纸盒箱里去了呢？”
听了熊谷的问话后，两个人面面相觑起来。老虎机钢球上刻印着显示出店名的鸽子标记。二人想起了岸田送给他们的礼物——那粒钢球上也刻印着相同的标记。
藤中将这些钢球与从岸田处拿来的钢球进行了比较。相同的标记毋庸置疑地刻印在钢球上。
二人思考着这一事实的含义。从肇事车上掉落货物的事实发生在自N市开往福原的时候，因此可以推测出是发生在事故发生之前。
在发生事故之前，与射破丁字路口反视镜相同的钢球被发现存在于肇事车所载货物之中。其含义不容低估。
相同种类的钢球既掉落在了丁字路口的反视镜附近又出现在了肇事车的货物中，这种概率可以说极低。于是，便可以进行如下的推理：即丁字路口反视镜的破坏者与货物的主人有着某种联系。
在货主的身边存在着射破反视镜的犯罪嫌疑人。二人兴奋不已。
“证据还算不上十分充足啊。”藤中说。
“有什么不充足的？”熊谷问。
“首先，还不能肯定掉在路上的钢球就是从笨事车辆上掉落下来的。其次就是我们还没有找到证据证明反视镜就是被钢球射破的。只要这两个问题不解决，我们就仍然是徘徊在没有拿到确凿证据的歧路上。”
“对肇事车上的货物或许是可以进行确认的。”
“怎样确认？”
“我们可以从松山那座组装式房子内偷出一些事故发生日他运进去的货物嘛。只要那些货物中有一部分与之相符，就可以证明路上的掉落货物是从肇事车上掉落下来的。”
“你这个方案我可是不敢恭维呀。不过倒是立竿见影来的快啊。”
“如果和受害车一起偷的话，那可就是一箭双雕了。”
“这也能叫一箭双雕吗？”
三
藤中和熊谷迅速制定了行动计划。
夜幕降临之际，二人来到了松山的组装式房屋附近。二百五十余平方米的空地上根本就不可能圈上围墙之类，所以出入自然畅通无阻。
藤中上次曾经前来侦查过一次，对情况十分熟悉。附近只有一些星星点点地夹杂在蔬菜园子中间的狭小的住宅或新兴的公寓楼。到了夜晚则人迹杳然。
松山建造这个组装式房子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当仓库用，几乎就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但是，藤中等人的行为却毫无疑问是侵入民宅，而下面接着要做的事情则难逃盗窃之嫌。藤中悄悄地靠近了组装式房屋。上次侦查之际他已经查探清楚了门上的锁头只不过是一把简单的圆筒形锁头而已。
如果先将玻璃打碎的话，再从里面打开那把锁则轻而易举。但是，如果那样做则等于告知房屋的主人有人曾经进过这间房屋。为了便于取材，藤中以前曾通过电子交易的邮寄方式采购过一套开锁工具，并且有选择地以圆筒形锁头为对象钻研过开锁技术。
真是学以致用，如果是简单的圆筒形锁头的话，他已经掌握了开启的技巧。他的想法是如果自己的速成技术不能奏效的话，则准备打碎玻璃或者破坏锁头。
藤中的技术立竿见影地出现了效果，那把锁头轻而易举地就被他打开了。藤中推开玻璃门，走进组装式房屋内。几个与日前那个居民所捡到的纸盒箱并无二致的纸盒箱被杂乱地堆积在屋里。
藤中打开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纸盒箱，取出了内中的物品。果然不出所料，箱内的物品与掉落在路上的纸盒箱中的物品完全一样，都是一些古旧书籍。一心堂书店的标签贴在上面。而其他箱中的物品也全都是相同的古旧书籍。
藤中从其他纸盒箱内抽出了一二册贴有相同标签的古旧书籍，之后便关上了玻璃门，并照着原样锁上了锁头，离开了组装式房屋。
就在藤中潜入屋子的功夫，熊谷已经独自一人凭借着自己惊人的臂力，将上次侦查时已经做上了记号的名原那辆惨不忍睹的轿车残骸搬到了最近刚刚购进的福原新报的汽车货架子上。名原的破车由于当初撞车时受到了冲击，车子的前部和尾部已经破碎断裂开来，但仍然相当沉重。
因为空地上还堆放着其他几辆废弃车辆及若干笨重粗大的垃圾物件，所以冷眼看去还发觉不了名原车辆残骸的不翼而飞。
“已经干完了？”熊谷对藤中动作之神速感到惊讶不已。
“以前的练习发挥了作用啊。”藤中莞尔一笑答道。
“我看迄今为止你是选错职业了。”熊谷揶揄道。
“弁庆啊，话可不是这么个说法。哪怕只恭维我一句，说我的一番努力得到了回报也好嘛。”藤中抗议道。
“你还不是一个人就把这辆破汽车搬到车架子上了？”藤中目瞪口呆地望着已被抬放到车架子上的汽车残骸说道。
“我这才叫做训练有素呢。”熊谷挺起胸脯说道。
二人将拿到手的旧书与掉落在路上的旧书进行了比较，得出了它们的出处完全相同的结论。
于是，他们便锁定：居民提供的掉落物品就是从肇事车辆上掉落下来的。
经过对名原汽车残骸的进一步检查，熊谷在车内发现了刻印着鸽子标记的钢球及与汽车上的零件并不相符的镜子碎片。
熊谷兴奋地说：“在名原的车内发现了相同的老虎机钢球，这就意味着要么是名原曾经到过那家老虎机店，要么就是犯人用来射坏街头反视镜的钢球飞进了名原的车里。解释只能是这两种。”
“射坏了镜子的钢球又是怎样飞进名原汽车里的呢？”藤中问。
“你看看这个碎镜片。既不是汽车前面玻璃的碎片也不是车灯玻璃的碎片。这种碎片在这部汽车里是找不到的。所以我认为它应该就是街头反视镜的碎片。”
“街头拐角处那面镜子的……”
“可是根据小木向岸田所做的口供，那个街头反视镜在事故发生以前就已经碎了。如果是在事故发生以前犯人就已经将街头反视镜打碎了的话，钢球和镜子碎片又怎会跑到名原的汽车里去呢？”
“就算是犯人用钢球打碎了镜子，可也不见得只用一个钢球发射一次就打碎了那面镜子啊。所以啊，岸田先生在事故现场发现的钢球与这个钢球是不同的钢球啊。如果再找一找的话，再发现几个钢球也是有可能的。可不可以这样考虑呢，犯人射出的钢球挂到了破碎的镜片上，又借着名原汽车发生撞车事故时产生的弹力飞进了这辆汽车里。”
“可也是啊。钢球被打碎了的镜片夹住，进而挂在了碎片上的可能性是不能排除的。”
至少在现场已经发现了两粒钢球。如果再加上从现场附近的遗留物品中发现的那粒钢球的话，一共便是三粒。他们又对街头反视镜的碎片做了确认，结果是与从受害车辆上发现的碎片种类相同。
路上的掉落物品是肇事车辆上的物品，而钢球则是被用来打碎街头上的反视镜。
货主与打碎街头反视镜的犯人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松山、永泽、小木全都是一丘之貉。在这些人的身边肯定存在着破坏街头反视镜的犯人。
“应该搞清楚是哪家店铺在使用这种钢球。”藤中将从受害车内找到的钢球捏在手里说道。
“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好了。我的朋友里面有专打弹子游戏机的老虎机专家。只要让他看看这粒钢球，立马就能说出店名来。”
熊谷和藤中会见了那个叫做宫地的老虎机专家。宫地看了一眼刻有鸽子标记的钢球后立刻说道：“这是福助店里的钢球。”
“福助？”
“就是位于中町大街上的那家福助店啊。那家店铺放球放得狠，所以老虎机族全都往它那儿跑。有的时候店里把一口气儿就可以放出两万粒钢球的机子全都排在一起。嗨！那个爽劲儿简直就没法形容了！”宫地回想起往事笑着说道。
“总往福助店跑的老虎机族里有没有弹子专家呢？”
“您这话可就问得没什么学问了。这些人就是靠玩弹子混饭吃嘛，所以全都是弹子专家呀。”宫地将惊讶的目光扫向了藤中。
“啊，怪我没有把话说清楚。我不是说老虎机房的弹子。喏，小孩子的时候不是经常玩那个嘛。将皮筋绑到木头叉上，在皮筋里夹上小石子，然后射出去。我小的时候没少用它来射猫。”
“啊，您是说打弹弓的弹子啊。拿同音词来问我，一个不留神差点就被您给蒙了。要说弹弓子行家啊，老虎机族里倒是有一个在弹弓比赛上得了冠军的人啊。”宫地若有所思地说道。
“对对，就是弹弓子啊。有这方面的名人吗？”藤中和熊谷探身问道。
说是还在美国的弹弓锦标赛上拿了个亚军，所以动不动就牛气上一把。据说射程为一百米，秒速是一百四十米，甚至可以击穿人体。”
“这个弹弓名手叫什么名字呢？”
“是一个来自东京的职业老虎机族，叫做空谷。大家全都管他叫‘空屋’。在东京，赢了礼品后再拿礼品换现金越来越难了，所以啊，一些老虎机族就跑到地方上来了。福助店啦、大黑店啦，都是老虎机族扎堆儿的地方，到那儿去准能找到他的。”
“您知道这个空谷住在哪儿吗？”
“我和他的关系不怎么近，所以不知道他住在哪。永泽大概是应该知道的。”
“永泽？你是说那个经营电器工程店的永泽吗？”
“怎么？你认识他呀？”
“啊不，倒不是直接认识他，只是取材见过一面而已。”
“永泽那可是一个老虎机迷啊。虽然玩得不怎么好，可也是福助店的常客。”
终于抓住了他们互相有关联的狐狸尾巴。大约是永泽托了空谷，由空谷射坏了那面街头反视镜吧。
或许就是永泽指挥了松山的“搬家”也未可知。就在那时，残留在永泽衣兜里的钢球滚落到了货物当中……
只要抓住这个空谷，事件的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
“对了，空谷说他以前干过长途司机，因此啊，经常牛气地说，他跟全国各地的老虎机店都很熟。”宫地再次若有所思地说。
“长途汽车司机？”
藤中和熊谷对了一下眼色。二人意识到空谷和肇事车辆的司机小木似乎也有关联。
空谷就是射碎街头反视镜的犯罪嫌疑人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但是，尚未找到确凿的证据。
他们从宫地的老虎机族朋友那儿打听出了空谷的住所。空谷就住在松山那所组装式房屋附近的一座公寓里。在那片毁掉了山林和蔬菜园子以后建成的地域里建造了许多新型公寓。
那是一些既无品位又无人情味、仿佛是由一些塑料积木堆积而成的建筑物。不过，如果只是一种供单身族回来就寝的工具倒也未尝不可。

疯狂而至极
一
藤中和熊谷在会见空谷之前先是到他的住所附近做了一番调查。
空谷是于一年前住进那所公寓的。据说他没有什么固定职业，每天游手好闲。年龄大约在三十五岁左右，独身，对公寓的人自称是摄影师，但却从未有谁看见他拿过照相机。
藤中和熊谷在空谷的公寓周围进行了调查，其间搜集到了不可小觑的情报。
“最近嘛，我们这片地区出现了野猫经常被杀的现象。头部也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击得粉碎，口、眼、耳三窍出血地死在那里。自然死亡是不会呈现这种死法的。而死猫的身边则散落着老虎机房的钢球。大约是什么人恶作剧地射杀了那些野猫吧。居然会有这种人！如果射中了行人的话，可绝不是一两声对不起就可以了结的。”附近的居民愤愤地说。
抓住这一情报，藤中和熊谷对这一现象做了更加深入的调查，结果从空谷邻居的口中得到了空谷瞄准野猫并用弹弓射杀了它们的证词。
“他用的是一把金属制弹弓，弹弓的皮筋拉得长长的。被弹弓射中了的野猫嗷地一声惨叫，噌地一下子就蹿出一米多高。过后我去看了看，只见那野猫的头部已经被打烂了，死在了地上。当时我就想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人啊！可不要说是我告诉你们的呀！否则，下一次就该轮到射我了。”邻居战战兢兢地说。
二人又去拜访了空谷的房东。幸运的是，房东恰恰正是福原新报的订户。
空谷住进公寓时的保证人是永泽。藤中和熊谷将一系列调查结果向武富做了汇报。
“干得太棒了！就这么着！下一期增至十六版，印它两万五千份。标题吗，就定为《陷阱中的大口房地产用地科科长的交通事故死亡之谜》。镝木家族和福原警察署准会吓得屁滚尿流。”武富兴奋地说。
藤中和熊谷分头写下的报道的概要如下：
“敝刊曾于前期刊登了对敝刊记者武富宪一令人费解的溺水死亡事件的调查报告。并指出大口房地产用地科科长名原友男（当时为无职人员）具有曾经参与了该次事件的重大嫌疑。就是这个名原，居然在根本无法解释的状态下死于一场交通事故。名原在喝醉了酒的情况下将汽车停在了市内玉川町的坡道上，而手闸落空，致使汽车向下坡滑行而去。此时，恰逢属于N市岛野运输公司的由小木弘司机驾驶的由H公司制造的十二吨载重汽车正从坡道下方拥有优先行驶权的丁字路口处由东向西驶过。两车相撞，名原全身受到猛烈撞击，内脏破裂当场死亡。
“敝刊认为：掌握着敝刊记者令人费解的溺水死亡事件之秘密的关键性人物便是名原。但是，这个名原却因为一场意外事故而死于非命。对此，敝刊抱有疑问，遂对名原之死进行了调查。结果是小木司机云：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由于设立在丁字路口的街头反视镜已经破损，故汽车来到丁字路口时未能发现名原科长的车子正从坡道上飞驰而来。据说事故发生时，小木司机已将松山直人的搬家货物搬运结束，正在返回自家的途中。
“但是，敝刊进行调查后却发现了令人不解的事实。首先是名原停车的地区是一片寂静的住宅区，并没有提供酒食之类的店铺。同时，该地区也没有名原的亲戚或者朋友。此外，就算是名原在其他地点喝酒后将车子开到了该片区域，经确认后得知，名原生前已经喝得酩酊大醉，根本就不可能继续驾驶那部车子。而车中也没有发现酒瓶一类的物品。
“再有，本市坡道纵横，却很少有人会前轮朝下沿着道路停车。即便将车子停在了坡道的中央，也很难想像车内的手闸会自动失控，像名原的车子耶样顺着坡道笔直地冲向坡道下方。
“此外，在破损了的街头反视镜附近、名原车子的残骸里以及小木司机搬运货物的过程中从汽车上滚落下来的某一搬家货物中均发现了市内中町大街的老虎机店铺福助店的钢球。也就是说，某人用该钢球击碎了街头镜子后那粒钢球便掉落在街头处，而另一粒钢球则可以做出如下推测——即该钢球夹在了街头镜子的碎片上，当名原的车子与小木司机的卡车相撞时因为接触到了街头镜子上，致使该钢球与镜片一起飞进名原的汽车里。此外，从搬运的货物中也同样发现了老虎机钢球。这可以被解释为小木司机、或者是货物的所有者抑或其身边的人经常光顾该老虎机店。
“敝刊认为在发生事故前利用弹弓将街头反视镜击碎的人毫无疑问与名原的交通死亡事故有着重大的关联，于是，便对事故做了进一步的调查。结果发现：市内绿町福原‘多米尔’公寓208号房间的空谷国夫是福原店的常客。该人乃弹弓名手，在街头反视镜被击碎之前曾以自家附近的野猫为对象练习过弹弓技术并射中野猫使之死于非命。
“此外，空谷是于一年前入住该公寓的。之前则在小木司机所属的岛野运输公司做过长途货运司机。发生事故时小木司机驾驶的卡车所搬运的货物的货主松山直人和返程车货物的货主永泽则分别是松山建设工程公司和永泽电气工程店的总经理。二人均为福原市福利开发互助会内颇有势力的成员。在福原市福利开发互助会总揽的工程中，松山建设工程公司承包了拆迁原先建造在文化中心场地上的工厂厂房的业务，而永泽电气工程店则资责空调工程。岛野运输公司则在文化中心建设工程中独揽了与运褕相关的所有业务。还有，永泽是空谷入住福原‘多米尔’公寓时的保证人。”
这一期号外增版至十六页，发售后两万五千份报纸转眼间就被一抢而空。
福原新报只是刊登了根据自己的调查而搞清了的事实而已，只是对名原的交通事故表示出了自己的怀疑态度，并未指明谁是凶犯。
福原新报的号外版在市内县内乃至近邻各县掀起了轩然大波。对镝木家族、相关朋党以及犬田市政产生了震慑作用，使那些对镝木体制抱有反感的市民如饮甘霖。
福原新报的报道虽然没有下什么断言，但却很容易促使读者作出如下推论——名原的事故死因缘于武富宪一的可疑溺水事件。而交通事故则是松山、永泽、空谷、岛野运输公司小木等人设下的圈套。而那幕后的黑手就是镝木。证据已经搜集到如此地步，福原警察署再也无法坐视无睹了。作为参考证人，福原警察署首先是传唤了空谷。但是，对于警察的盘问，空谷只是面带讪笑地承认了自己用弹弓射杀野猫的事实，至于镜子破损一事则作出满脸云雾状。
“老虎机钢球那玩艺儿，到哪儿还不都能捡它几个回来？福助店的老虎机出球率高，所以全日本的老虎机迷们全都跑到它那去凑趣儿。那儿的钢球掉在地上两三粒，凭什么就一口咬定是我射落的呢？”空谷不无嘲讽地说。
福原警察署原本就无意对空谷进行深究。只不过福原新报的报道在市民中间引起了反响，这才不得不做做样子而已。
再者，即便空谷承认是自己射碎了那面镜子，也无法与谋杀名原的事件挂钩上线。尽管空谷在寻找遁词支吾搪塞，然而福原新报的报道却已经使人们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武富宪一的可疑溺水事件和与之相关的名原交通事故死亡事件是在镝木授意下设下的圈套。
眼下，所有的市民都笃信，名原之所以死于非命，那是因为他掌握着秘密，因而被人封住了嘴巴。福原新报的报道点燃了人们反抗镝木体制和犬田市政的怒火。
在福原警察署内部，也出现了认为对武富、名原的死因调查过于宽松，对空谷的传唤过于姑息的意见。
“让我们抖落出了这么一大串名字，这次要想全部杀人灭口看来是办不到了。”熊谷说。
“这就好像是蜥蜴的尾巴，长得太长就难免不弄断它一截。”藤中苦笑道。
“不过，如果危机接近到蜥蜴身体的话，那就难免不舍车保帅把该割断的全都一举割断了。”熊谷郑重地说。
“这倒是有可能啊。不过，在舍车保帅之前备不住先把矛头指向我们呢。”
“现在就已经把矛头对准我们了！不过，还不至于立刻就对我们下手。因为如果那样做的话，那就等于是他自己给自己套上了枷锁。”
“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自从刊登了名原的交通事故死亡事件的号外报道后，风向发生了变化。报刊的订购人数超过了五千人。而且还在不攀升。
迄今为止，在镝木体制下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市民们开始公开批判镝木和犬田市政了。就仿佛是畏惧平家的密探组织平家禿那样对镝木深感畏惧不敢直言的市民们已经开始堂堂正正地开口说话。
虽然是处在镝木体制的压制状态下，但是，除了镝木的族人、支援团体、一真会的会员以外，没有哪个人是真心忠实于镝木的。即便是业者，也只不过是为了揽到活计，才不得不在选举之际为其拉拉选票而已。也就是说，只不过是为了获得某种特权才不得不支持镝木。
受到镝木体制压制的一般市民的反感如火欲喷。
福原新报的取材范围在市民的支持下迅速扩展开来，搜集到了许多的情报。来自镝木家族内部或者市政府内部的揭发接踵而至。
这种形式自然而然地对警察署产生了影响。只要是与镝木体制相关的事件，福原警察署的头头们便不想重新进行追究。对此，身处第一线的反对派警官们开始向他们施加起压力来。
让岸田拔腿走人的人事调动不仅仅是触怒了反对派警官，即使是中立派也对此产生了反感。要求重新调查名原事故死亡原因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搞清名原的死亡原因自然就会再次牵涉到武富宪一的可疑溺水死亡事件。
似乎是反映了警察署内的气氛，署长被替换成了新人。从县警察局派来的新署长武藏野斗志昂扬，是一个从基层一步一步熬上来的并不仰仗镝木鼻息过活的人。
新署长武藏野到福原警察署上任以后，立刻把岸田从警察学校调回警察署内，命令他继续调查名原交通事故死亡事件。
“风向变了！”熊谷说。
“镝木和犬田的包围网似乎已经构筑起来了。”
“镝木可是一个大人物啊。只要他有了那种想法，打破包围网之类的事还不是易如反掌啊？”淳子警告般地对熊谷和藤中说。
“包围网确实还不够坚固。必须加大力度使这个包围网更加坚固起来。”藤中点头说道。
目前只是一门心思想要登上总理宝座的镝木或许根本就没有把家乡一部分市民令人不安的举动放在眼里。抑或武富宪一的可疑溺水死亡事件及名原的交通事故死亡事件都是在镝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属下第一线的喽喽们擅自进行的操作也未可知。
二
就在福原市反对镝木体制和犬田市政的气势日益高涨之际，自东京传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藤中东京时代的报社晚辈山城给藤中挂来了电话。
“前辈啊，以前你托我的镝木垄断收购御徒狐海滩一事，不好意思拖了这么久，现在总算搞清了其中的猫腻啊！”电话另一端山城的声音里溢满了兴奋之情。那声音使人预感到他似乎捕获到了什么大猎物。
“镝木这个兔崽子，虽然早就知道他不是东西，可是却没有想到他不仅仅是坏，而且狡诈得不得了！他那个脑袋瓜就好像是一个安装了电子算盘，资金来源、点金术以及政治权利的集合体。”
藤中觉得山城所说的“电子算盘”一词颇为耐人寻味。曾听人说过打算盘的高手与电子计算机过招，结果是打算盘的高手获胜。如果这两者合二为一的话，岂不天下无敌了？但是，轮到镝木身上可就另当别论了。他是个只会利用电子算盘编织阴谋诡计的人。
“前辈呀，原来是要建造一个公园啊！”山城一本正经地说。
“公园？”
“就是说要把御徒狐海滩一带变成一个公园。根据县里推进的把御徒狐海滩建设成公园的计划，地方建设局内部已经作出了决定，现在正在建设部内部进行具体的操作。镝木利用其执政党干部的影响力事先得知了这一消息。建造公园的消息如果公布于世，御徒狐海滩的价值至少会上升到二百亿日元。而他们却正在以一平方米一盒香烟的价格在收购那里的土地呀！”
听了山城的汇报，一股兴奋和愤怒的火焰直冲藤中的肺腑。
一泓风光明媚的海面，却没有什么经济价值。但是，如果改造成海洋公园的话，则立刻就会转变为宝贵的观光资源。
镝木充分利用自己担任财政部长以来培植起来的人际关系及作为一名党政要人所具有的影响力，迅速得知了要把御徒狐海滩改造成公园的消息，之后便打起电子算盘，开始了其将盐水变为黄金的点金术操作。
在镝木的授意下，大口房地产公司垄断收购了占御徒狐海滩整个水域面积三分之二的水面。因为被福原新报买去了占整个水域四分之一的水面，所以目前其手中尚握有整个水域二分之一的水面。但是，即便只是二分之一，如果海洋公园的计划付诸实施的话，其利益额也会超过一百亿日元。
“我这就把《御徒狐海滩海洋公园计划书》用传真给你传过去。因为是县级公园，县知事自不必说，作为计划制定人之一的犬田市长的名字也列在计划书上了。请你注意制定日期。几乎是和制定日同时起步，镝木开始了垄断性收购御徒狐海滩的行动。”
山城真是了不起，搜集到了如此宝贵的情报。
“谢谢你了。不过，这么大的特讯白白送给我，没问题吗？”对于报社记者来说，这无疑是搜寻到了一条特大快讯。
“这个情报放在我手里也没用。等于是拿了一个会慢慢腐烂下去的宝贝。现在还是计划阶段，缺乏现实性。我要是拿到头头那里还不立刻就给毙了？现在的农林水产大臣就说没有这个计划。他是在庇护镝木。只有前辈你所在的福原新报才能使这个情报发挥威力。因为镝木就是在当地收购了那些土地。”
山城通过传真相继送来了御徒狐海滩海洋公园计划的详细图纸。
海岸原则上讲是由都、道、府、县的知事来进行管理。但是，海岸保全设施从国土保全的角度考虑，尤其是厲于特别重要的项目时，保全设施的新建、改造、或者与受灾后的恢复作业相关的工程则归属农林水产省管辖。
而御徒狐海滩已经被县里指定为市长、町长和村长管理的地域，福原市长是管理负责人。
海岸保全设施指的是防波堤、护岸、胸壁及其他预防海水侵入和侵蚀的设施。
此外，御徒狐海滩被视为共有水面。随着推进水域公园化，填海造地之举不可或缺。虽然是海洋公园，但是随之而建的宾馆、餐厅、游乐场等则需要干涸的土地，因此一部分水域将被填平是不可避免的。
御徒狐海滩虽然是国有或曰之为公有土地，但是，有法律实施前事实上则存在着土地所有者或者拥有捕鱼权、养鱼权、饮水权抑或排水权的人。他们在获得了都、道、府、县的专用批准后，根据地域惯例分别享有各种权利。
承包御徒狐海滩填海造地工程的承包业者，首先是以松山直人为总经理的松山建设工程公司，其次便是福原市福利开发互助会的业者，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在制定御徒狐海滩海洋公园建设计划之际，权益分配就已经铺陈完毕。
藤中立刻拿着山城用传真传来的图纸向武富作了汇报。并和熊谷一起开始了取证调查。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阴谋呢？怎么就没有想到是建设海洋公园呢？如果把御徒狐海滩变成海洋公园的话，一坪(约三.三平方米）五百日元的土地至少也可以上升到十万日元以上。就是把我们报社收购的部分扣掉，他们也还是收购了十五万坪啊。单靠这一手，他们就空手套白狼一般暴赚了一百五十亿日元。如果我们报社不介入的话，毫无疑问会赚上三百亿日元的。不单单是赚取地皮的差价，公园的工程、建成以后的运营等也全都会操纵在镝木手里。这个兔崽子是想凭借这次暴赚来获取总裁选举的资金啊！”武富如是分析道。
据说，即便是竞选执政党的一般议员，在非选举年度里的活动经费也需要一亿日元左右。而党内派别的头头则必须拥有供养这些议员的财力。
据悉，不算总裁选举，仅仅是日前的参议院选举，镝木就已经耗费了五百亿至一千亿日元。为了支撑这笔庞大的开支，一百五十亿日元的巨大收入也同样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对于老百姓来讲，这或许就是一个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但是对镝木来讲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听了汇报以后的武富的话语里充满了强烈的愤懑之情。这种愤怒直接指向镝木为了这“九牛一毛”而设下的阴谋诡计，同时也包含着对疑为被人暗杀了的宪一的深深的哀叹。
藤中和熊谷首先到县有关部门做了方方面面的调查。对方的回答千篇一律——御徒狐海滩已经移交给福原市管辖了，我们无可奉告。
御徒狐海滩如果变为海洋公园，则属于县立公园。县里又怎么可能毫不知情呢？但是，县里的基层干部似乎真就对此事一无所知。
之后，二人又到市建设科、海滨科、城市计划科、计划用地科做了调查。市里有关部门的态度基本上与县里的态度大同小异。不过，他们却在开发规划科打听出了令人欢欣鼓舞的情报。
与御徒狐海滩相邻之处有一块大约十万坪的市有土地。其中有大约三万坪的土地与御徒狐海滩相连接。据说这三万坪的土地最近已经转让给一个名为“梦之国开发”的观光企业，并由该公司在该片用地上建造宾馆。建筑许可证已经拿到手里，开工指日可待。
按计划，这似乎是一家拥有二百间客房，同时配置了游泳池、网球场等设施的名副其实的观光宾馆。开工预定地远离市区。虽然海景可视，却位于不能享受海水浴的海岸线上。在这样的地点建造宾馆，几乎找不出有利可图之处。
在镝木家族企业里面找不到“梦之国开发”这样一家公司。藤中和熊谷猛然间醒悟了。所谓“梦之国开发”，只不过是镝木家族在收购御徒狐滩的同时双管齐下重新组建的一家皮包公司而已。是为了配合海洋公园才计划建造上述观光宾馆的。
施工单位为一家名为坂卷建设的位于N市的公司。这家企业也不是镝木的家族企业。镝木似乎在保密工作上下了苦功。但是，二人认为，镝木等人一定在背后操纵着一切。藤中觉得自己正一步一步扎扎实实地通近了镝木的营私舞弊行为。只要能够搞清收购御徒狐海滩的个中奥妙，就可以给予镝木以沉重的打击。也可以一举打破其君临日本政坛的美梦。或许就此要了镝木的小命也未可知。
听了二人的汇报后武富说道：“毫无疑问，‘梦之国开发’和坂卷建设是一丘之貉。但是，我需要证据。只要能够证明他们与镝木沆瀣一气，收购御徒狐海滩土地的个中阴谋也就立刻可以大白于天下了。”
“我们一定能够抓住他们的狐狸尾巴。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抓住他们的尾巴并不困难。”
“要加小心啊！我不想看到你们重蹈我儿子的覆辙。此外，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注意到了御徒狐海滩的阴谋。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一些内幕的话就一定会有所行动的。所以，你们千万要多加小心啊！”
武富说。因为有自己儿子宪一血的教训，所以其忠告格外具有说服力。
不久，藤中接到了松坂留美的电话。说是有消息要告诉他，希望见上一面。
“明白了。在哪儿碰头好呢？”
“还是去优佳那儿吧。她那儿不显眼。”市内到处都是镝木的耳目。而优佳的公寓则比较安全。当初，藤中就是在优佳的家里经优佳介绍才与留美相识的。轻车熟路。
藤中一边留意看有没有人盯梢，一边奔向山吹町水晶屋公寓。留美已经等候在那里，优佳也在。
“又劳您大驾跑到这里来，真是不好意思。”留美说。
“哪里哪里，要是跑到百老汇去见您，我的工资可就全都飞了。能够免费见到您，真是荣幸之至啊！”藤中诙谐地说。
“那我呢？”优佳不满地说。
“你嘛，要花掉我半个月的工资啦。”
“闹了归齐我是个半拉子啊？”
“不，是半生不熟啊。你是个半生不热的鸡蛋。”
“什么？半生不熟？您嘴怎么这么损啊？”
“鸡蛋半生不熟才最好吃嘛！”
“好啦，好啦。二位别拌嘴了好不好啊？”听着二人这不合时宜的调侃，留美苦笑着说道。
“其实啊，我有点情况要告诉您，所以才把您请到这儿来了。”留美的语气发生了变化。
藤中将身子从优佳那里转向了留美。
“您知道百老汇的老板娘吧？”
“不是西冈千惠子吗？听说她是镝木的情人啊。”
“是人所共知的情人。一真会的人全都管她叫‘家乡二姨太’啊。”
“这个老板娘怎么了呢？”
“她要盖新家呀。迄今为止她是住在市内的公寓里，可这一次啊，她在高根台购买了三百坪的土地，打算建造一座时价六亿日元的豪宅。”
高根台是福原市的高级住宅区，别名“高值台”。一般市民便把那些竞相斗艳的豪宅叫做“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岭之花”。如果在高根台购入三百坪的土地，仅是土地价格就价值数亿日元。
“我倒是想过这消息大概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不过总还是放心不下这件事，所以现在讲给您听听。这件事儿是大口前几天来店里时告诉我的，我想不会有错的。据说，新豪宅土地的中介人就是大口。”
“这可是一件了不起的情报啊！这个情报可是太重要了！”藤中向留美表达了谢意。
大口再次来到了店里。大约是凭借收购御徒狐海滩所赚来的不义之财，才考虑要为镝木的“家乡二姨太”建造豪宅大院吧。这是一个可以证明镝木从事了非法营生的有利证据。
“我拜读了贵报追究名原死因的报道。真没想到你们会调查得那么细致、已经搜集了那么多的证据。所有的人都会认为幕后的黑手就是镝木。”留美谈到了号外一事。
“还都只是一些间接证据啊。如果不抓住可以说明事实的铁证，就无法叫镝木伏法。先尽量搜集间接证据，总有一天会给予镝木以致命一击的。”号外得到了留美的赞许，这令藤中感到高兴。
“号外里不是还提到了一个弹弓能手吗？他曾经来过我们店里。”优佳插嘴道。
“什么？你是说空谷到过百老汇？”
“是跟着永泽来的。只来了一次。是我陪的他。”
“是跟永泽一块来的？”
“两个人聊得可热乎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我记得是在名原科长去世前不久的事。本来是初次见面，可他却像个老熟人似的，特招人烦。”
“从那以后就再没来过吗？”
“没见他来过。当然，永泽先生打那以后也再没来过。”
“你还记得当时永泽和空谷都说了些什么吗？”
“因为不是刻意偷听客人的谈话，所以听得不清楚，不过记得永泽说了什么‘梦之国’工程什么的。”
“‘梦之国’？”
“您知道‘梦之国’？”
“他没有说‘梦之国开发’吗？”
“就是这么说的！”
传入优佳耳中的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连接起来则可以构成重大的线索。
即，永泽承包了“梦之国开发”的宾馆工程。“梦之国开发”这个公司名称听起来很耳生。而永泽与“梦之国开发”密切相关这件事本身就说明该公司与镝木家族是息息相关的。
松坂留美与优佳提供的情报构成了揭露收购御徒狐海滩这一猫腻的有力旁证。
武富大喜过望。说下一期要发行三万份。三万份的发行量则可以与权威地方报刊的发行量相比肩。
“社长，再怎么说三万份也未免太多了吧？”熊谷有些惊讶地劝阻道。
“瞎说。我想过了，就是五万份也一定能够卖光它。我这已经是一个谦虚的份数了。”
“用三万份来表示谦虚？”藤中也不得不为武富的英明决断而瞠目。
“我真想看看镝木看到下一期报刊内容时的模样。这一下镝木当总理当总裁的美梦可就彻底泡汤了！叫他知道知道我们这个微不足道的芝麻小报该有多大的威力！”武福意气风发地说。
然而，就在报道付梓之前，发生了一个爆炸性事件。
三
福原新报是委托报社以外的印刷厂来印刷报刊的。一个办公室与住所合为一体的报社根本就没有安排自己印刷厂的空间。不过，委托外部印刷厂印刷，既费工又费时，而且还容易泄密，但却无可奈何。
最近，由于出版份数有所增加，所以印刷作业便委托几个印刷厂分头进行。武富虽然有建设自己印刷厂的想法，但是下期号外是来不及了。将业务分给几个印刷厂也是为了将泄密风险化解到最小限度。
那一天，从傍晚起便下起雨来。根据气象台的预报，低气压从四国的南方海面兴起正在向福原市逼近。自半夜起雨将越下越大。
藤中和熊谷以收集到的资料为素材，废寝忘食地撰写着报道。今天夜里势必要干个通宵达旦。淳子则手脚麻利地为他们端送着咖啡、茶水和夜宵。
午夜一时左右，报道终于告一段落，二人开始品尝淳子端来的夜宵。
吃过夜宵以后，他们又开始品尝起咖啡来。就在这时，编辑室的电话响了起来。淳子拿起了话筒。
“你好，这里是福原新报……什么？大坪印刷厂……感谢您的日常关照……什么？翻斗车……哎呀，糟了！”淳子的表情呆若木鸡，一时间竟哑口无言地愣在了那里。藤中和熊谷将咖啡杯子放到桌子上，站起身来。
“淳子，发生什么事了？”熊谷问。
“我们马上就过去！”淳子放下话筒，说道：“不得了啦！说是有一辆翻斗车撞进大坪印刷厂里，把印刷厂撞得七零八落的！”
“什么？！”藤中和熊谷一瞬间呆然伫立在那里。
大坪印刷厂是福原新报的主要外部委托印刷厂。翻斗车闯入该印刷厂内并撞坏了这家印刷厂，那就意味着有可能影响到报刊的印刷。
藤中一瞬间里就意识到这是遭了暗算。他立刻联想到这大约是因为福原新报将要报道御徒狐海滩的阴谋这一特讯的消息已经被镝木一伙知晓，所以印刷厂才遭到了他们的袭击。
如果是原稿或者软盘之类的软件，即便遭到毁损，还可以重新再来，而且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可是印刷厂这一硬件如果遭到破坏则很难立刻复旧。
由福原新报撰写的原稿被送到大坪印刷厂后，由印刷厂进行印刷准备作业、制版作业、拍片作业等，之后再付梓印刷。
接受了制版、印刷等委托工艺的这家主要印刷厂已经被翻斗车撞得一塌糊涂。
虽然还委托了其他两家印刷厂，但都是一些辅助性业务，主要业务都集中在大坪印刷厂。主要印刷厂如果遭到破坏，特刊号则难以问世。
三个人在雨中由淳子驾车直奔大坪印刷厂。大坪印刷厂已经惨不忍睹。一辆大型翻斗车撞进印刷厂内，致使印刷机遭到毁坏。厂房内一片狼藉，翻斗车的破损程度也相当严重。
不幸之中的万幸是：因为时值深夜，印刷机正处于停机状态，故而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警官已经赶到现场，正在进行现场检验。
一瞬间里曾经茫然若失地站立在那里的藤中向正在检查现场的警官问道：“翻斗车的司机怎么样了？”
“已经逮捕了。方才一直在这里转来转去的。是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流浪汉将一辆停在工地现场的翻斗车开进了印刷厂内。”警官答道。
“流浪汉喝醉了酒将翻斗车开进了印刷厂内……”
“流浪汉倒是毫发无伤。因为是喝醉了酒，所以神志不清。总之暂时关进了拘留所。等他酒醒了以后再盘问吧。”
“谎话！”
“谎话？”
“没错！他是在撒谎。他绝不是什么流浪汉。是幕后有人指使他闯进大坪印刷厂的！“
“幕后的指使人是谁啊！”
“警官您是应该心中有数的。大坪印刷厂是我们福原新报的印刷厂。印刷厂如果遭到破坏，福原新报的报纸一时半会儿就没法出刊了。”
警官的脸色严峻起来。
在藤中告诉对方大坪印刷厂是福原新报的印刷厂之前，正在进行检验的警官似乎并不知道大坪印刷厂是福原新报的印刷厂。听了藤中的话后，警官的检验热情似乎高涨了许多。
但是，对藤中来讲，当务之急并不是追究什么幕后黑手，而是怎样才能将揭发御徒狐海滩阴谋的特刊号印刷出来。
印刷厂的复旧作业多少需要一些时间。分散印刷的辅助性印刷厂难以承担三万份的印刷任务。
“这用不着担心。我可以去求附近的兄弟厂家帮忙。就因为这点小难福原新报就无法出刊，那还不羞死我们搞印刷的人了？为了我本人的面子，特刊号也非得按时刊出不可！”大坪印刷厂的厂长打了保票。
三个人赶回报社，向武富汇报了事件的始末。
“这就等于是敌人给我们送来了抨击他的口实啊。下一期也给它来个增加版面，大书特书一下这一翻斗车恐怖事件。这简直就是对言论自由的挑战嘛。《御徒狐海滩收购阴谋特刊号付梓前的翻斗车恐怖事件》单凭这个标题就可以调动一大批读者了。下一期特刊号的标题就这么定了——《翻斗车恐怖事件的幕后黑手》。”武富精神抖擞地说。
由于大坪厂长的努力，在市内三家印刷厂的通力协助下，特刊号如期面世了。如果翻斗车恐怖事件的目的是阻碍特刊号出刊的话，其结果却适得其反。
特刊号给福原市民带来了冲击。县里的主管部门以御徒狐海滩的管理业务已经移交给福原市，因此不了解详情为借口一推了之。而市建设科则装聋卖傻搪塞说对事情毫不知情。但是，与御徒狐海滩相邻的一部分市属土地却已经转让给了“梦之国开发公司”，并计划由“梦之国开发公司”建造宾馆。该宾馆就位于御徒狐海滩海洋公园的旁边。这已经是尽人皆知的事实。
再有，“梦之国开发”的董事名单上罗列了大口市议会议长、福原交通总经理梅原等镝木集团四名成员的名字，“梦之国开发”是隶属于镝木集团的皮包公司已经基本上确定无疑。
作为宾馆建设用地，“梦之国开发”从市里购入的与御徒狐海滩相邻的市有土地的价格大约是两千四百万日元。一坪为八百日元。这块地皮如果被划入御徒狐海滩海洋公园范围内的话，其价格将上涨大约一百二十五倍。
发行了三万份的特刊号立刻售罄。未能如愿购得报刊的市民们则拥到福原新报社，以求一览为快。
不仅仅是收购御徒狐海滩的阴谋诡计，特刊号发行前翻斗车闯进印刷厂的事件也给市民们带来了极大的冲击。虽然尚无确凿的证据，但是市民们却笃信那是镝木之流所为。并异口同声地对不畏强暴发行了特刊号的福原新报的勇气赞不绝口。
将翻斗车开进印刷厂的流浪汉自称名叫元木，而年龄和出身地等则一概不详。
据本人口述，他在火车站的垃圾箱里捡了一些杂志，用卖掉杂志的钱买了酒喝。之后便步履蹒跚地走了起来，在不知不觉之间进入了梦乡。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翻斗车里，而翻斗车已经驶进了一家印刷厂。他自觉情况不妙便慌慌张张地想要跑掉。
“如此说来，你是说你并没有驾驶那辆翻斗车了？”已经重返第一线的岸田这样问道。
“我根本就不会开什么翻斗车嘛。喝醉了酒以后就睡到了翻斗车上，也不知什么时候那车子就一头扎进了印刷厂。”已经从酒劲里完全清醒过来的元木无精打采地说。
“如果不是你驾驶的，那会是谁驾驶的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搞不好是哪个家伙开着那辆车，在车子就要撞进印刷厂之前跳了下去也没准啊！”
“你看到有谁跳下去了吗？”
“没有。等我缓过劲儿的时候车子已经撞进屋子里去了。”
“你小子的话不可信教！该不是拿了人家的钱，在撞进屋子之前才灌了几口酒吧？”
明明知道饮酒后行动会粗暴起来，却偏偏故意饮酒使自己陷入酩酊大醉的状态里，违法乱纪后便主张说自己是“事出有因身不由己”，凭此是难逃其咎的。
元木手头只有一百二十日元。如果有人指使他开飞车的话，倒是有可能事后将获得的金钱藏匿起来，然而元木又没有流浪汉同伙。
翻斗车的所有者与镝木一伙并无关联。但是，岸田却没有死心。翻斗车事件的幕后黑手毫无疑问就是镝木。尽管如此，镝木的干扰手法也未免过于拙劣。
在现在这个时期，要是有谁指使别人开翻斗车撞毁福原新报的印刷厂，任何人都会以为那是镝木所为。而印刷厂就是被撞毁，也无法阻止福原新报报道的问世。
说是镝木乃幕后指使人，却也不能排除底下的喽喽们急于邀功而铤而走险的可能性。虽然是喽喽所为，但是如果能够证明其与镝木的关系，则同样可以使镝木处于不利的境地。
四
福原新报的特刊号成了点燃其他宣传机构宣传烈焰的导火索。全国的报刊、电视、周刊杂志等全都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追究起收购御徒狐海滩背后的事实真相来。
镝木一真黔驴技穷地为自己进行了如下的辩解：“福原新报等各家媒体所报道的事实纯属一派胡言乱语。当初只不过是为了利用御徒狐海滩并搞活地域经济，才冒险收购了利用价值低下的土地而已。”
但是，镝木当时身为财政大臣，在县里具有强大的影响力，不可能不知道建设御徒狐海滩海洋公园的计划。而如果他知道了这一计划，则势必利用其政治家的地位来从事犯罪活动。
由于福原新报等大众传媒机构的报道，建设御徒狐海滩海洋公园的计划已经大白于天下。县里也碍难再以御徒狐海滩的管理已经移交给福原市的托词来装聋卖傻。
然而市里却一再坚持说不过是处于计划阶段而已，尚未最终敲定。市长受到了市议会革新派议员的追究。
“御徒狐海滩的管理虽然已经从县里下放到福原市，但是该海洋公园的建设方案毕竟是县里定下的大方向，绝非一个福原市可以独自拍板敲定的。此外，这片海域又接近于濑户内海国立公园，因此，国家的意向也必须受到尊重。对福原市来讲，为了搞活福原市的经济，作为一种重要的旅游资源，虽然有将该片海域建设成海洋公园的设想，但毕竟尚处在计划阶段，没有得到县里和国家的认可。因此，我以为问题并不一定像一部分传媒机构所渲染的那样。”市长做了如是辩驳。而建设部长则随声附和地说具体计划尚未敲定。
但是，革新派议员却紧追不舍，
“就凭一个八字没一撇的计划，镝木一真的家族企业大口房地产公司就会大举收购几乎毫无经济价值的御徒狐海滩吗？列满了以大口为首的镝木家族体系人物为董事的‘梦之国开发’公司会以每坪八百日元的价格购得连接于御徒狐海滩的三万坪土地，并计划要建设宾馆吗？大口房地产公司和‘梦之国开发’公司绝不会毫无目的地收购不毛之地去建设什么宾馆的！说什么为了搞活地域经济？请问市长大人，如果你坚持说他们是在对建设海洋公园的计划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收购了那些土地的话，那么他们是依据哪门子搞活经济的计划才收购了土地并想要建设宾馆的呢？”
“这就不是我们市里所能够干预得了的了。请直接去问大口不动产和‘梦之国’开发好了。”犬田市长搪塞道。
而革新派议员却紧追不舍地通问道：“大家都知道大口房地产的总经理是本市议会议长的太太。此外，大口议长在成为市议会议员以前就是大口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说什么不知道大口房地产收购御徒狐海滩的目的鬼才知信！如果市长让我们去问大口房地产的话，那么，我们就在这里请教一下大口议长好了。”
“我现在根本就没插手大口房地产公司的经营，因此，对于大口房地产公司收购御徒狐海滩一事我是一无所知的。”大口议长窘迫地搪塞着。
由镝木和犬田派市议会议员们占据了大多数席位的市议会毫无反应，只是关注着社会舆论的动态。
迄今为止，市议会的旁听席上总是空空如也，而现在则座无虚席地坐满了各媒体的记者和一般市民。市长和大口议长在众目睽睽之下，难以作出令人满意的回答。
“下面我提出最后一个问题。将来御徒狐海滩如果被建设成海洋公园的话，大口房地产收购的土地的价格则会上涨大约一百二十五倍。到了那个时候，镝木一真先生和大口房地产公司以及‘梦之国’开发公司该不会找借口说，那是因为当初找人抽签算命后得知那块地皮将来会升值，所以才预先买下了那块地皮吧？”
话音刚落，场内立即响起一片笑声。忍俊不禁者中甚至包括了犬田派议员。

失控副产品
一
福原市的潮流发生了变化。不倒翁镝木体制产生了动摇。市民对保护伞下的犬田市政的不满日益高涨。这种不满属于冰冻三尺并非一日之寒。只不过是受到镝木一伙恐怖制度的镇压，没能爆发而已。
事到如今，身为犬田后台大老板的镝木因为收购御徒狐海滩一事猫腻的败露，即将到手的政权也离他远去了。搞不好的话，甚至会使他面临一场政治生命危机。长期以来积蓄在市民心中的犹如甲烷一般对市政府的不满已经被点燃了燃烧的火种。市民中间要求罢免犬田的呼声一浪高似一浪。按规定，位居国家或地方事业团体公职上的人，在任期届满之前可以根据国民或城市居民的意志被罢免。
这是一种最直接最有力的民主制手段。在地方事业组织里，如果人数能够达到选举权人总数三分之一以上的话，民众便可似提出解散议会、罢免议员和议长的请求。通过国民或居民的投票，如果赞成票过半的话，该请求便可以获得通过。
镝木一伙已经明显地乱了方寸。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个毫不起眼“微不足道的芝麻小报”居然向自己发起难将起军来。
一个根本就没有被放在眼里的小报社已经撼动了镝木体制的根基，甚至威胁到了镝木的政治生命。不仅如此，就是在这种时候，本应支持镝木的镝木老家也轰轰烈烈地掀起了反对镝木的运动。
收购御徒狐海滩一事，目前已不仅仅是一个局限于福原市的问题，其范围甚至扩展到了整个日本。眼下，御徒狐海滩已经成为全日本最有名的地名。
就在这最不适宜的节骨眼上，西冈千惠子的新宅邸破土动工了。于是，一个绝好的新靶子摆在了媒体的面前。为了摆脱媒体的追究，镝木只好将好不容易才搞到手中的御徒狐海滩的大半土地以每坪三百至四百日元这一低于收购价的价格转让给了福原市。
而转让理由据说如下。
“当初，为了搞活地区经济而收购的一些土地，事后才得知，在这块地皮上将要建造海洋公园。因此，此次以低于收购价的价格将上述土地转让给了福原市。”
但是，还有大约一半的土地没有脱手，这些土地约占御徒狐海滩整个水域的四分之一，而且恰恰处于拟建海洋公园的中心部位。此举不过是镝木的金蝉脱壳之计而已。
就在罢免犬田市长的呼声日益高涨之际，市议会议员山谷前来拜访武富了。
山谷是市议会中处于少数派的革新派议员之一，曾经在议会上依据特刊号内容向市长提出过尖锐的质疑，将市长逼问得汗流浃背。
“现在啊，罢免市长已经是大势所趋了。市民们对犬田市政府已经厌烦至极。罢免市长以后便要举行选举。作为要求罢免市长的人，必须提出新市长的候选人来。既然已经要求罢免市长，如果在新的选举过程中不能获胜的话，那就等于是使福原市失去了新生的机会。因此，必须推选出一个为市民所拥戴的、在选举中肯定能够胜出的人当候选人。我们已经征得了大多数要求罢免市长的市民的意见。结果是：大家一致认为，这个候选人非您莫属。因为是您直接与镝木体制进行了不屈不挠的斗争，揭露了犬田市政的腐败阴暗。
因此，今天，我作为要求罢免市长一派的代表，特来恳请武富先生同意大家的推举，能够成为我们的市长候选人。”山谷说。
“等，等等。本人虽然与镝木一伙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但能力有限，完全没有要取代犬田去当什么市长的野心。只不过是出于对欺压国民和市民的镝木一伙的愤懑之情，举起了反对镝木一伙的旗帜，和他们斗争到今天而已。我这个人既没有野心，也不是当市长的料啊。”武富对山谷的希望感到惊讶。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武富先生没有那份野心，这我非常清楚。正因为如此，我今天才特地赶来求您。取代犬田以后的市长必须是一个大公无私的正人君子。现在风起云涌的罢免运动的火种是您武富先生点燃的。如果您不同意当候选人的话，那罢免运动可就缺乏点睛之笔了。”山谷毫不让步地说。
“承蒙先生如此厚爱，我心中甚感宽慰。但是，如果我去当什么市长候选人的话，就会与我立下的‘为政者，不拘施政之举何等正确，反对之音终究不可或缺’这一福原新报的办刊宗旨背道而驰。权力这种东西，本身就附带着易于腐败的特性。不管你的施政之道如何正确，一种政权长期维持下去，也必定会带来不稳定的因素。因为有报社的记者时时刻刻处在监督权力的地位上，所以，才能维持出一种平衡的社会状态来。
“与我相比，还是您山谷先生去当候选人为好。您不在乎自己是少数派，和犬田市政进行了坚持不懈的斗争。因此，您才是取代犬田成为新任市长的最佳人选。我推举您！当然了，从您当上市长那一瞬间起，我就要开始监督您了。这可是没有办法的事啊。”武富悠然一笑。
“无论如何您都不肯接受我们的推举吗？”山谷恋恋不舍地问。
“这件事可是万万做不得的。否则，就不仅仅是前功尽弃，甚至可以说连前功都不存在了。”
“明白了。我能否成为候选人另当别论。我尊重福原新报的宗旨。今天只好尊重您的意见了。”山谷不无遗憾地说。
“山谷先生啊，倒是您如果不去当市长候选人的话，那才真是缺乏点睛之笔了呢。选举开始后福原新报会全力以赴地支持您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您当选以后……”
“我懂您的意思。”
二
搜查变得热闹起来。武富宪一的可疑溺水死亡事件、名原的交通事故死亡事件以及翻斗车一头扎进印刷厂事件全都互相具有相关性。而中心人物则是镝木。所有的表象证据全都指明镝木是一个核心人物。
不过，表象证据再多也无法说明事实确凿与否。上述三个事实只要有一个事实能够拿到确凿的证据，或许就足以将镝木置之死地。现在正是击败镝木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长年受到镝木强权政治压制的市民终于想要挺直他们的腰板了。如果失去这个机会，镝木的防卫就会更加壁垒森严，甚至变得滴水不透。
镝木现在已经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他已经难圆自己坐上总理宝座的美梦。镝木曾经不屑一顾的地方小报居然把他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上。
福原警察署的搜查热情也是缘于福原新报的奋斗精神。我们不可被人漠视，必须给予镝木以致命的一击，借以恢复警察的面子和威信。
岸田再次仔细地回顾了迄今为止的一连串案件。即便并非是镝木自己亲自下手，但是，案件均和以他为后台的几个人有关。所以，一定会留下某些蛛丝马迹。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些微的破绽也有可能使镝木王国坍塌在地。
岸田认为那个现行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只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醉成一滩烂泥的流浪汉不可能将翻斗车开进印刷厂里。开翻斗车的应该另有其人。
岸田在心中暗想，那个载着流浪汉、开着翻斗车的人，大约是在翻斗车冲进印刷厂之前的一瞬间里跳下了翻斗车。包括翻斗车的方向盘在内，岸田采集了许多的指纹。
但是，除了翻斗车的主人和流浪汉的指纹外，再无其他发现。据此便可以作出如下推断——驾驶了那辆翻斗车的人大约是戴了手套的。
今日的指纹采集技术已经高度发达，即便是戴了手套，指纹也会显现出来。不过，犯人当时大概是戴了几副手套，因此没能采集到可以对照的指纹。
从翻斗车到印刷厂的通路大约有四条。但是，不管你选择哪条道路，都不是笔直一条。每条道路都很曲折。即便那个流浪汉有驾驶那辆翻斗车的技能，一个大醉状态下的人也绝无可能把车子开进印刷厂里。
岸田顺着翻斗车行驶过的路线耐着性子寻找着目击人。但是，没有找到看到过那辆翻斗车的人。
如果破坏印刷厂的目的是阻止发行揭露收购御徒狐海滩内幕的报刊的话，犯人并没有达到目的。不过，搜寻犯罪嫌疑人的行动也卡了壳。
流浪汉和犯人之间的连带关系被完全切断了。此外，犯人和翻斗车之间大约也毫无关系可言。
虽然离破案还遥遥无期，但是，岸田却已经感受到了唆使他人破坏印刷厂的那个幕后黑手心头的焦虑。
无论如何破坏印刷厂之举也未免过于粗暴了。采取如此粗暴之举，势必一举成为人们的众矢之的。岸田认为犯人方面的统帅人物已经乱了方寸。
一个巨大的家族，其下属组织将会继续进行细致的分化。最高层领导的决策有时或许难以被忠实地贯彻始终。如果事实是这样的话，也就有机可乘了。
三
由于收购御徒狐海滩的内幕大白于天下，引发了反对犬田市政运动的爆发。这一运动逐渐发展成罢免犬田市长的运动。人们将起到导火索作用的福原新报视为这场运动的根据地。
但是，形势依然不可掉以轻心。镝木在福原市以及县内培植下的势力范围是十分巨大的。事实也却是如此，如果没有镝木和镝木家族的经济实力，福原市的财政也就走进了死胡同。
对于其家族虽然抱有反感，但同时市民的大多数又依靠着它来维系自己的生活。家族企业的员工自不待言，即便是旅馆、餐厅、各类商店、风俗产业之类也全都仰仗着家族企业抛下的钱财维持生计。甚至可以这样讲，就连流浪汉们也都是寄生在家族企业的门下。
就算是对将市政纳入私人权力之下的家族们心存不满，但现实情况却是离开了家族企业人们的生活则难以为继。因此，从感情方面讲，即便真的掀起了罢免浪潮，可一旦较起真来时，或许人们就会慑服于家族企业的经济实力，使运动一败涂地也未可知。
如果罢免运动失败的话，主张罢免一派势必会被对方斩草除根。因此，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阻止收购御徒狐海滩的战役虽然获得了成功，但是，镝木一伙却并未受到什么打击。已经收购成功的、最具利用价值的四分之一的地皮仍然握在镝木一伙人的手中。
虽然早已对犬田市政忍无可忍，但是，与建设一个美好城市的未来憧憬相比，市民们还是容易满足于抛到自己眼前的那点甜蜜的诱饵。因此，如果只是凭借着市民一时的冲动掀起一场倒戈运动的话，则难免不被镝木所利用，进而闹个反受其害的结果。
“只要掀起了罢免市长的运动，那就必须是胜券在握才行。现在反对犬田的运动确实正处在高瀬上。但是，尚未获得胜利。镝木想当政府总理和党总裁的美梦虽然已经离他远去，但是，他作为民友党第二大派阀的领袖地位却丝毫未变。要想将镝木彻底打垮，就必须抓住他是操纵这一连串事件的幕后真凶的证据。迄今为止落网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虾米。至少也应该抓住他家族企业中的两条大鱼才是。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
“值得庆贺的是，福原新报的读者正在飞速递增。想办法让他的内部起内讧来检举他！镝木也害怕内部有人出卖他呀。”武富说。现在他手头上就握有松坂留美秘密送来的西冈千惠子建造新宅邸的计划。
以坚如磐石自诩的家族企业的紧箍咒现在已经开始松动。在家族内部也隐藏着从内心深处反对该体制的人。市政府内也有福原新报的读者。
家族企业的首脑人物、以栗木为首的大健组的干部以及市政府有关人物全都是百老汇的常客。于是，松坂留美和优佳便成了最好的“卧底线人”。
藤中只去了百老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露面。他没有富裕的金钱到那种地方去挥霍。此外，如果现在再去百老汇的话，已经成为反对镝木的旗手、而且相貌已经为人熟知的福原新报记者藤中大概只能是吃上闭门羹了。
藤中和优佳时不时地便会在店外见上一面。
“在店外见面会不会使你违反店规呀？”藤中有点担心。
“藤中先生不是店里的客人啦。是朋友嘛。和朋友在外面见面是理所当然的事啊。”优佳似乎对藤中怀有好感，可是藤中却装出一副毫无知觉的样子。他始终都是把对方当做取材的对象，不过是工作上的往来而已。和优佳相会，会令藤中产生一种不同于淳子的别样快感。
他们会在难以被家族企业的人发现的餐厅里聚餐，或是在咖啡店里品尝咖啡。但有时也会忘掉工作，谈点题外话。
“毕业以后你打算做哪方面的工作呢？”藤中问优佳。
“和您认识以后，我也想当记者了。”
“当记者？虽然也是一个记者，可像我这样的记者，却是一吹就飞的主啊。”
“就您这一吹就飞的记者可是把镝木逼得走投无路，就要把市长拉下马了呀！很了不起不是？干脆，毕业以后我就到你们福原新报去工作好了。”
“开什么玩笑啊。我们那地方虽说也是一家报社，可是，除了社长以外，算我在内员工只有两个人啊。小报社！”
“可是，小报社干的事业却超过了国家级大报社呀。正是你们这家被镝木称做微不足道的小报社才叫镝木尝到了微不足道的小报社的厉害。藤中先生对镝木说‘我为自己的报社感到自豪’时的样子真是酷极了！您就是一个不向任何权威屈报的样板。我呀，就是想当一名藤中先生这样的记者啊！”
“喂，喂，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呦！我这个人在东京没人用，这才被踹到地方来了。”
“我已经从弁庆先生那儿听说了呀。说是因为您在东京时写了一篇批判镝木的文章，惹恼了社长，这才来到我们福原市的。”
“弁庆连这些事都讲给你听了？”
“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呀。能惹恼社长才是报社记者的荣耀呢！”优佳出神地望着藤中说道。藤中从对方的眼神中感觉出了一丝危险的信号。但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讲，这绝不是一种令人生厌的危险。
“最近松坂小姐怎么样了？”藤中有意避开对方那危险的话题故意问道。
“要说留美姐啊，最近可是说了一些很反常的话呀。”
“反常的话？她都说了些什么呢？”
“她说自己不过是一块挡箭牌而已。”
“挡箭牌？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她说栗木拿她当挡箭牌。”
“栗木利用松坂小姐当挡箭牌？你是指大健组组长栗木吗？”
“留美姐还有第二个栗木吗？”
“也就是说栗木为了掩盖什么而在利用松坂小姐了？”
“也许就是这样了。”
“栗木为了掩盖什么呢？”
“那我怎么会知道呢。您直接去问留美姐好了。”
“你没有问过吗？”
“留美姐只是一不留神才说走了嘴的。她似乎不愿意接触这个话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不去追究的好啊。”当时虽然只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并未在意，可是事后细想起来，优佳的话语渐渐使藤中坐立不安起来。
松坂留美是栗木目前最偏爱的女人。可是，如果他是以留美做幌子，有意要掩盖什么的话，毫无疑问他所掩盖的秘密绝非小可。
据说松坂在优佳面前说走嘴后似乎有些后悔。栗木以留美为幌子所掩盖的秘密究竞是什么呢？
留美为了弄清名原死亡的原因向藤中提出了希望其帮助进行调查的请求，但是，却似乎不希望藤中过问这件所谓自己是栗木的挡箭牌的秘密。大概留美已经意识到，对于“挡箭牌”一事，如果自己过于较真的话，则有可能给自己带来生命危险。
栗木对留美的感情似乎并非是一种演技。为了与留美约会，他总是特意赶到百老汇去，而且还给留美安排了公寓。如果他真的是将留美当做挡箭牌的话，对栗木来讲，或许是一种出于意料之外的一石二鸟的结果也未可知。
在留美的身后还隐藏着更大的鸟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鸟儿会是什么呢？藤中陷入自己的假想之中。
四
侦查以一无所获而告终。极为细腻缜密的侦查网也没能捞到任何翻斗车目击人。
市内到处都有建筑工地，但是，任何一个工程现场在案发当夜都没有彻夜动用过翻斗车。在深夜将翻斗车从停车场开到印刷厂应该说是十分显眼的。
岸田沿着翻斗车的停车地点顺着那四条道路步行侦查了好几次。途中有人作证说，在那个时间里似乎听到了翻斗车行驶的声响。但是，他们无法证明那确实就是翻斗车。
记不得是第几次走过其中的一条道路时，藤中看到了福原警察署交通执行科的警员正在记录过往车辆的场面。也就是名曰“捕鼠器方式”的固定式车辆速度管制方式。
在如今这种方向盘已经逾亿的汽车横行社会里，人们竟毫无差别地将方向盘和老鼠相提并论了。而手握方向盘的人们也同样将警察的管制行为称之为“犬类安装捕鼠器”方式。因此，可谓互相戏谑胜负各半。
安装违反交通规则管制器械的场所大都具有常规性。在没有“老鼠”通过的地方安装“捕鼠器”岂不于事无补？
安装“捕鼠器”有章可循，要点是仪器应该安装在那些既有“老鼠”通过又有可以诱导驾驶员超速行驶的支线道路旁边。
一些驾驶技艺超群却并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人或者飞车族们大都事先知晓那些仪器的安装地点，因此绝不会轻易上钩。此外，司机之间还通过头灯的示意信号或者个人无线电话互相交换交通管制情报。
了解了要点以后，“老鼠”们便不会轻易上钩了。此外，有的司机即便上了钩，也会为自己辩解说，那里的仪器已经失灵，精度不够，属于误操作，进而获得无罪的判决。
在上述实例的判决文中曾写有如下内容：“利用雷达速度探测仪来管制超速行驶者这一方式欠妥。”
怀疑雷达速度探测仪之精度的含义跃然纸上。于是，雷达速度探测仪的可信度便大大地打了折扣。由于这种判决，警察失去了“捕鼠器”这一武器。
一个藤中认识的交警正在检查一个岸田见所未见的仪器。看到了岸田的交警跟岸田打起招呼来。
“您辛苦了！”
“您也辛苦了。哎呀，这个仪器和以往的仪器好像不一样嘛。”岸田说。
“这是新兵器。叫做欧米加3号。是一种新式无人速度测量照相机。迄今为止的无人照相机有可能对反向车道上的车子产生反应，或者当某些车子接近了违反交通规则的超速行驶车辆时就无法判明是哪辆车子超速行驶了。而现在这个家伙可就灵透了。对相反车道上的车子不屑一顾，专门分清并拍摄超速车辆。而且不仅仅是注意超车线，行车线也都在它的控制范围内。”交警自豪地说。
行车线原本是警车巡视时利用的车线，所以，一般情况下很难想像违反交通规则的司机会把汽车开到行车线上。于是，违规惯犯们就抓住了警察的这种心理，反倒把车子开到行车线上去超速。
“新设的无人测算照相机欧米加3号既可以监视超车线也可以监视行车线，只要汽车稍微超速一点点，它立刻就会自杀进行准确的拍照。再有，即便汽车上安装了防止摄影装置，对这种相机欧米加3号也同样不起作用。因此，只要被咱这欧米加3号给盯上了，再狡猾的‘老鼠’也插翅难逃啊！”
交警好像嗅到了“老鼠”的气味一般耸了耸鼻子。
听了交警的话，岸田不由得心头一震。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还找什么呀？最好的目击人不就在自己眼前吗？自己居然没有注意到警署内部就有这种力量超群的“目击人”。
“计测装置和照相机是互相连线的。里面装有微型胶卷。所有的过往车辆全都被拍了纪念照。”交警自豪地说。
“微型胶卷……这种计测装置是从什么时候起才安装使用的？”
“大约一个月以前吧。”
“一个月以前……”
如果奔驰而去的翻斗车曾从这个装置前面驶过的话，被这种精巧的照相机捕捉到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是日夜晚，在通往印刷厂的道路上没有实施违反交通规则的交通管制。
藤中立刻到交通科调看了当天夜晚的拍照记录。翻斗车撞进印刷厂的时间是深夜一点左右。从停车场到设置了计测装置的地点大约需要十到二十分钟。翻斗车在那条道路上行驶的概率为四分之一。
藤中怀着祈祷般的心情等待着当夜的拍片记录确认结果。当他接过交通科警官递过来的放大照片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希望没有落空。
快速行驶的翻斗车被十分清晰地拍了下来。一个可以被视为犯罪嫌疑人而又并非是那个流浪汉的人正坐在驾驶席上。
藤中曾经见过这个人。大健组成员寺岛的特征不折不扣地显示在照片上。在武富宪一溺水而死的那一天，寺岛也和其他大健组成员一起到过海上人家“弥生”。在福原新报的报道中寺岛被称作人物A。
翻斗车的行驶速度没有违反交通规则，但是，由于是处在欧米加3号照相机的反应标准范围内，所以被拍了纪念照。然而，交通科认定其行驶速度属于允许范围以内，故没有作为违规车辆进行处理。再加上交通科的警官们并没有把它与翻斗车事件联系到一起，因此，也就没有把它作为侦查的对象来加以处理。
寺岛再次走上了前台。可以说一连串的事件都与大健组有关联。这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证据。
然而，成果并非仅此而已。为了慎重起见，藤中对所有在发生翻斗车闯入印刷厂事件那段时间里曾经路过那条道路的车子全都进行了检查确认。其结果是发现了一辆出人意料的车辆。
这部车辆的出现可以说是调查翻斗车事件过程中出现的一个副产品，但是，其价值却远远高于“正产品”。

娇艳挡箭牌
一
藤中就松坂留美所说的自己是栗木的挡箭牌一事苦苦思索着。
栗木对留美是执著的。能够让其将留美当做挡箭牌的巨大秘密会是什么呢？这个秘密如果大白于天下的话，毫无疑问一定会威胁到栗木的地位和人身安全。
在藤中苦思冥想的眸子深处渐渐浮现出一个轮廓来。
“怎么会呢？！”藤中在一瞬间里曾经打消了自己刚刚产生的念头，但是，以那个人物为中心的、迄今为止的一些散乱的碎片居然完整无缺地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影像。
“西冈千惠子，原来是你啊！”藤中不由得哼哼出声来。
西冈是镝木一真的意中人，作为“家乡二姨太”，其在家族企业及镝木的后援组织一真会中发挥着毋庸置疑的举足轻重的作用。如果西冈和栗木之间存在着某种神秘关系的话，那就必须要做到绝对保密。
栗木是镝木的雇佣兵大队长。其所作所为是在偷偷地玩弄着主子的女人。如果秘密泄露出去，那就绝不是割断一、两根手指就可以了事的。
可以促使栗木将松坂留美当做挡箭牌的这个天大的秘密除了西冈千惠子以外别无其他。其他表象证据也全都指明了栗木所隐瞒着的秘密就是西冈千惠子。
据推测，因为武富宪一发现了火车站拆迁工程的事先串通承包丑闻，所以才遭到了暗杀。但是，福原市的基本建设工程的串通承包并非始于那个时候，因此，算不上什么必须杀人灭口的重大秘密。
就算是当时的福原新报上刊登了串通承包的内容，也不会对镝木体制和犬田市政构成任何威胁。因此，被害的原因大概是宪一觉察到了西冈和栗木的关系也未可知。
栗木很快就得知宪一已经发觉了自己和西冈的秘密。于是便命令部下干掉了宪一。栗木是可以随意对大健组的成员发号施令的。
此外，名原友男也并非是由于知道了收购御徒狐海滩的阴谋而身遭厄运。大约是出于同一缘由而被其杀人灭口了。
细细想来，在警察即将传唤名原的时候将其杀死未免过于冒险。犯人所担心的并不是收购御徒狐海滩的阴谋大白于天下，而是担心自己和西冈千惠子的关系露出马脚。
如果名原被警察署传唤，并向警察交待出栗木和西冈千惠子的关系的话，栗木可就万事皆休了。没有谁能够保证名原守口如瓶。如果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来看待这个问题的话，栗木的杀人灭口岂非天经地义之举？
与名原死亡事件相关的人全都与栗木有瓜葛。对这些人来讲，握有直接权力的栗木要比镝木或犬田更令人感到恐怖。如果叫栗木盯上了，那就只能去步宪一和名原的后尘了。藤中对自己的推断坚信不疑。
二
被欧米加3号拍了照的轿车里坐着一对令人深感意外的情侣。他们是大健组组长栗木贵纪和西冈千惠子。照片虽然拍得不甚清晰，但是，两个人的特征却毋庸置疑。
该欧米加3号照相机将反应标准设定为限速四十公里外加二十公里。也就是说，超速时的超过速度为二十公里以内时则属于允许范围内。时速超过六十公里则属于违反交通规则。计量仪器具有很高的精度，误差仅为一公里左右。
当天夜里，栗木很有自信地在允许速度范围内驾车行驶在行车线上。但是，谨小慎微的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车子居然会在允许速度内行驶在行车线上时被欧米加3号拍照下来。
只是和西冈千惠子同乘一辆车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但是，从时间上看却太不合适宜了。在坐在飞速闯进印刷厂的翻斗车的驾驶席上的大健组成员被拍下照片的当天夜里，时间几乎相差无几，同一架照相机又拍下了乘于相同一部车辆之中的栗木和西冈千惠子。这对栗木而言，真可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当岸田看到欧米加3号拍照下来的栗木和西冈同乘一辆汽车的照片时，忽然产生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如果将栗木和西冈千惠子连接到一起的话，迄今为止的一连串事件便完全连接在一起，组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迄今为止一直以为是搜查重点的事件或许只是一种副产品而已。经过搜查而出现的副产品的背后，隐藏着真正的重要案情。
就在这个时候，岸田从藤中那儿得到了下述情报。栗木以松坂留美子为挡箭牌，有可能和西冈千惠子保持着极为秘密的关系。
藤中的推测和松坂自身的“自己被栗木当成了挡箭牌”的发言，使岸田对俩人的关系及对他们与一连串事件的相关性所进行的推理具有了相当程度的合理性。
而藤中的推测已经被欧米加3号照相机拍摄下来的照片所证实。
“能否以违反交通规则为由拘留栗木呢？”藤中问。
“很微妙啊。根据欧米加3号的记录，当天夜里栗木的开车速度是超速二十一公里。”
“没说的，正好违反了交通规则！”
“但是，欧米加毕竟也是一种仪器啊。无论它的精度有多高。误差个一二公里总还是有情可原的。如果误差是二公里的话，栗木的驾驶速度就没有问题了。”
“违反交通规则并不是拘留他的真正目的。以违反交通规则为由硬把他拘留起来，再将他和西冈同乘一辆车子的事实公布于世。也就是说，咱们不过是在寻找那么一个拘捕理由而已。”
“玩这种把戏可是相当地危险啊。要交通科以超速二十一公里的罪名逮捕栗木一定会使交通科大伤脑筋的。迄今为止他们没有对栗木采取任何措施就证明交通科已经不打算就此事追究栗木了。”
“但是，同一个夜晚，几乎就在相同的时间里，驾驶着翻斗车的大健组的成员不是也被同一架照相机拍了照吗？嫌疑罪名还不充分吗？”藤中心有不甘地说道。
受到藤中的提醒，岸田的心有些活动起来。对于迄今为止的福原警察署来讲，要以违反交通规则为由来逮捕栗木，那是根本就不可想像的。
再者说，所谓的违反了交通规则的超速行驶罪名也只能勉强成立。对于那些随着前面车流前行的驾驶员，即便略有超速，按惯例警察也大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莫如说如果哪辆车子放慢了速度影响了车流的前行速度反倒更加危险。
可是岸田又想，先以违反交通规则为由将栗木逮捕起来，看看他的反应倒也蛮有意思。栗木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会被警察以违反交通规则为由而实施拘留。
将欧米加3号拍摄的栗木与西冈千惠子同乘一辆汽车的照片摆到栗木的眼前时，他会是怎样一种神情呢？岸田很想看看栗木那时的表情。
警察署做出了在传唤驾驶翻斗车的大健组成员的同时也传唤栗木贵纪的决定。岸田的建议获得了批准，署长发出了传唤令。
首先是逮捕了驾驶翻斗车的寺岛，之后便传唤了栗木。
对于栗木来讲，被福原警察署传唤无异于晴天霹雳。
“我什么也没做呀。警察署凭什么传我？！”清晨，正躺在床上做美梦的栗木看到以岸田为首的警察突如其来地闯到自己家里的阵势以后，睡眼惺松虚张声势地诈唬着。
三
栗木被从家里传唤到了警察署。望着警察署准备下的早餐，栗木一口未动。
听了自己被传唤的理由后，栗木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好小子，算你们有种！居然敢以超速行驶的理由来逮捕我。这可是你们福原警察署前所未闻的头号新闻了。过后就是想跟我说句对不起都没门了！看我不把你们的脑袋排成一溜一股脑儿砍了去才怪！”
栗木显示着自己的口舌之功。但是，他已经意识到超速驾驶不过是一种借口罢了。隐藏在借口背后的真实目的才令人不寒而栗。从以超速行驶为由就将自己逮捕起来的福原警察署的态度上也可以管中窥豹地看到警察方面的强硬姿态。
负责审讯栗木的主审警官是岸田。
“特意劳你大驾真是不好意思。看来你车子开得够快的了？”
“快？开什么玩笑啊？超越20公里以内警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人人皆知的常识嘛。玩什么花样啊？别装模作样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还是你明白事理。那么我就单刀直入不客气了。在你超速行驶的那天夜里，由大健组成员驾驶的翻斗车闯进了印刷厂里。”
“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报道上明明说的是一个醉鬼把那辆翻斗车开进了印刷厂。”
“请你看看这张照片。”岸田将欧米加3号拍摄的闯入印刷厂之前的照片递了过去。影像虽然不尽人意，但是，大健组成员手握方向盘端坐在翻斗车驾驶席上的身姿却拍摄得清晰可辨。
这是一套三连照。分别拍摄了前部、通过时的侧面和后面三个位置。汽车牌号和车种拍摄得一清二楚。
“我们已经做了确认，坐在驾驶席上的就是大健组的成员寺岛。寺岛在这辆翻斗车被拍了照并飞速驶进印刷厂之前从驾驶席上跳了下来。”
“我不可能把所有的大健组成员全都看起来。大约是这个小痞子开了飞车吧？”
“寺岛可不是什么小痞子。他是大健组的行动队队长。而且，如果单单是他开了飞车倒也罢了。在翻斗车通过拍摄地点以后，在车子就要撞进印刷厂之前，他把一个喝得烂醉的流浪汉塞到驾驶席上，自己却跳了下去。也就是说他拿那个流浪汉当了道具使，而你的这个部下才是真正的将翻斗车开得飞快的驾驶者。”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去问寺岛好了。”
“当然要问他了。现在就正在审问他。我想，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许多好戏要看了！“岸田微微一笑。
“反正与我没有关系。”栗木挣扎着。
“疯狂驾驶翻斗车的事先放到一边去。下面再请教你另一个问题。”
“还有啊？”栗木似乎吃了一惊。
“同一天夜晚，你驾驶的私家车也通过了相同的计测装置。根据拍照的结果，你的车子超速行驶了。”
“偶然被相同的照相机拍了照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如果你认为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话。那就只能被理解为是一种不幸的偶然了。”岸田不无讥讽地说。
“反正是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所以也就无所谓什么幸不幸的。”
“不过，事情却并非如此啊。”
“你说什么？”栗木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安的神情。
“请你再看一下这张照片吧。”岸田将栗木和西冈千惠子同乘一辆汽车的照片递了过去。将目光移动到照片上的栗木的脸色陡然发生了变化。
“怎么样，和你同乘一辆车的这个人你应该是心中有数的喽！”
“和百老汇的老板娘同乘一辆车子犯了哪条王法？夜总会关门后顺便送她回家而已。”栗木勉勉强强地稳住了阵脚。
“或许是这样吧。但是，就算是这样，二位看上去也未免过于亲昵了吧？如果镝木一真先生看到了这张照片的话，又会作何感想呢？”
“卑劣的猜测！随你的便好了！凭你拿给谁去看我都问心无愧！”
“了不起！但是，你和百老汇的老板娘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迄今为止，我们并没有怀疑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但是，看了这张照片后我们产生了怀疑。只要我们有这个心，仔细调查一下你们二人的身边情况，就一定会抓住你们的破绽！福原市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俩人幽会就算是不去旅馆，可也不可能跑到太远的地方去。只要我们跑遍县内和邻县的宾馆以及酒家，我们就会找到一大摞证据拿给你看的！到时候你就是剁掉你的胳膊腿来求饶也没门儿喽！”
“你小子是在威胁我吗？”
“既然没做什么亏心事，你又干嘛要担心呢？”
听了岸田的挖苦话后，栗木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
与此同时，对寺岛也进行了审讯。
即便看了证据照片，寺岛也还是顾左右而言它，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维护你们组织的利益，精神可嘉啊。但是，你的组织是否会像你维护自己的组织一样也同样维护你的利益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一缕不安的神色从寺岛的脸上掠过。
“你就是说得天花乱坠也多余了。你已经犯了过错。就算是你满不在乎地把黑的说成了白的，你的组织也绝不会放过你的。如果只是割掉你的手指就算完事那就已经是你走大运了。搞不好先把你灌到混凝土里再扔进濑户内海也未可知啊。”寺岛的脸色陡然间发生了变化。
“现在的你对于你的组织来讲已经成了一个累赘。就像是一包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可能爆炸的炸药。对于你的组织而言，炸药是应该排除掉的。”
“岂有此理！想轻而易举地处理掉我？没那么容易！”寺岛的脸扭曲得变了形。
“就是嘛。如果你不想被别人处理掉的话，那就赶紧照实说，坦白交待吧。”
“我没有什么好坦白交待的。”
“好啊。你能牛气也就这几天儿吧。走出警察署试试看。想要暗杀你的杀手呼呼啦啦地全都等在外面了。他们全都在警察署前盼星星盼月亮似地盼着你早点出去呢。”
“少来威胁我。哥们不吃你那一套！”
“是吗？那就试验它一把，把你放出去瞧瞧吧。到时候再用高音喇叭为你宣传一通，‘真是一条硬汉子啊，硬是一个字儿都没招！’”
“如果你已经招了供，再封你的嘴巴也于事无补了不是？知道你尚未招供，干掉你才有价值呢！你的脑袋可是和悬赏金挂上了钩啊。”
“求你们了，不要释放我。”
“哎呀，怎么风向突然变了？不过，警察署可不是什么招待所呀。没点理由你是没法儿呆在这里的。”
“求您了，救救我吧！”
“有谁说要杀你啦？”
“不是您方才说的吗？说是一大帮杀手都在警察署前等着我出去呢？”
“你要是没有把柄攥在人家手心里，干嘛害怕呀？”
“我明白了。是我接受了组里的命令，把那个醉得一塌糊涂的流浪汉塞进我偷来的翻斗车里，并把那辆翻斗车开进印刷厂的。”
“组里的命令？具体讲是谁的命令？”
“……”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你就已经成了组织的叛徒。要想改口是办不到了。”
“你们能够保护我吗？”
“你个钢筋铁骨的暴力团也来求警察保护呀？这可是有些掉价啦！”
“可方才您不是说了吗？你们的组织是否会像你维护自己的组织一样也同样地维护你的利益呢？”
“总算明白过味儿来了！好了，你就不要再装棋作样了。赶快来个竹筒倒豆子吧！”
“是组长的命令。”
“也就是栗木喽？”
“组长除了他还有谁啊？”
得到寺岛的供词后，翻斗车事件之谜的轮廓渐渐明晰起来。栗木的后台老板就是镝木已经毋庸置疑。
四
由于下属组员的自供，栗木受到了追究。但是，他仍然坚持说：“我不记得自己曾给那个组员下过这样的命令。搞不好是他邀功心切，自己贸然做出了那种事吧？”
“组织成员没有接到任何指示就贸然行事？怎么可能呢？做那种事又没有什么好处。搞不好要背上一辈子黑锅的。你要是无论如何都坚持说与自己毫无关联的话。那你就去和寺岛当面对质好了。对你发誓表示了忠诚的寺岛看到你装疯卖傻的样子，也就认识了你这个组长的庐山真面目。这样他才有可能供出更多的有趣情报啊。”
听了岸田通问的话语后，栗木一时语塞。
“这个城市之所以能够发展到今天，全靠了镝木先生。看到福原新报忘了镝木先生的恩德一个劲儿地指责镝木先生和犬田市政，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我没有发出具体的命令，不过倒是说了‘应该给福原新报点颜色看看，叫他们老实点’之类的话。可却没想到他小子会把翻斗车开进印刷厂里去。毕竟是由自己的话引出了这码子事，印刷厂的损失由我来赔偿好了。”
已经被逼到死胡同的栗木承认了翻斗车是由于他的指使才闯进印刷厂的事实。
诚如栗木所说，福原就是镝木发迹的桥头堡。从市政府算起、警察、司法、金融、企业、报道机关等所有重要部门全都掌握在镝木家族或受其颐指气使的人手里。
市民的七层以上都或此或彼地与镝木有些关联。拒绝镝木颐指气使的人便要受到其家族的欺侮，无法在这个城市里生存下去。是非曲直另当别论，如果没有镝木的政治影响力和经济实力，福原市便难以为继。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翻斗车闯入印刷厂的事件并没有造成人身伤亡，只不过是摧毁了一些物品而已，栗木虽然承认了自己的责任，却也无法构成大罪。充其量只可以问个暴力妨碍业务罪、损坏建筑物罪及教唆违反交通法规罪罢了。
虽说后台老板是镝木，但他却有可能把责任推个一干二净。别的不说，镝木本人大约是不会直接发出那种命令的。福原警察署姑且将栗木放回了家里。因为已经做了供词，所以不必担心其隐藏证据或者潜逃，但事实却是警察署或多或少还是有点顾忌镝木。
不过，岸田的目标并不是要搞清翻斗车闯进印刷厂的事实，而是想要搞清武富宪一的可疑溺水死亡事件和名原有男不可思议的交通事故死亡事件的个中隐情。这两个事件栗木肯定难逃其咎。而其背后的人物则是镝木。
栗木虽然以较轻的罪名躲过了一劫，但是，这一事件对他的打击却非同小可。
警察已经察觉到了栗木和西冈千惠子的可疑关系。虽然尚未抓住确凿的把柄，但是，如果警察有意追究的话，栗木便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敢于偷着玩弄主子的女人，栗木的忠诚便会受到质疑。对于镝木来讲，这无异于是被自己豢养的狗咬伤了手指。
镝木在大健组的上级组织三光会里也同样拥有强大的影响力。眼下，因为顾忌社会的反响，镝木与三光会会长三崎义也的交往已经隐声匿迹，但是，二人乃莫逆之交却是世人皆知的事实。-
只要镝木给三崎递个话，剁掉栗木所有的手指恐怕也难偿其咎。搞不好会受到三光会断交的处分也未可知。
在暴力团这一组织内，断交无异于一种极刑。除名的处分尚有归队的可能，而断交则再也没有归队的希望。断交的通知会被发送到全国各地所有的暴力团头目手中。于是，受到断交处分的人便无路可走。按惯例，三光会以外的其他敌对组织也不会接纳受到断交处分的暴力团员。
如果落得个如此下场的话，迄今为止对镝木竭尽忠诚，为了三光会披荆斩棘出生入死才拼来的前半生岂不全都付之东流了？
栗木最感恐惧的并不是担负翻斗车闯进印刷厂的责任，而是担心自己和西冈千惠子的关系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罢黜的卫队
一
不愧为警察。根据藤中的推理，警察终于刺探出栗木和西冈千惠子已经微微浮出水面的暗中关系。
但是，据岸田讲，就俩人的关系似乎尚未抓住确凿的证据。警察方面利用欧米加3号这一新型武器发现了栗木和西冈千惠子已经端倪初露的关系，而藤中则根据迄今为止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及其过程进行了推理，进而揭示了二人保持着性关系的丑闻。
警察拥有新型武器，而藤中则握有警察未能拥有的秘密武器。如果使用这一武器的话，或许可以走在警察前面搞清二人的关系也未可知。
这一秘密武器就是松坂留美。尽管留美并未直接指名道姓地说出二人的名字，但是，凭着女人的直觉，她或许已经发觉了某些蛛丝马迹。或许就是由于这一原因，她才走嘴说出了“挡箭牌”词。藤中认为，通过留美这条线索，或许可以探听出警察无法搞清的事实也未可知。
藤中打定主意以后，便通过优佳给松坂留美挂了电话。虽然藤中知道松坂留美的移动电话号码，但一直避免直接和对方联系。
再有，如果直接给松坂挂电话的话，则势必会惹来优佳的不快。
“什么，又是叫我给留美姐挂电话呀？我还以为是约我出去幽会呢！太叫人失望了！”优佳幽怨地说。
“赶明儿一起出去撮一顿就是了。”
“总是赶明儿赶明儿的。您这撮一顿就叫做‘望梅止渴’呀！”
“先记账，将来补给你就是了。”
“怎么个补法啊？”
“那得见了面再定啊。”
“您呀，总是开空头支票哄我！”尽管优佳牢騷满腹，但她还是给留美挂了电话。
藤中将在优佳的住处约见留美。
“你该不会是为了和留美姐约会才使用我的房间吧？”优佳以怀疑的目光看着藤中。
“要是约会的话，还能选择你的住处？”
“讨厌。说这种话！”
“别胡思乱想好不好。也许是我为了和你约会，找她当个挡箭牌罢了。”藤中惶惶然解释道。
“要是那样的话，你一个人来就是喽，不必利用留美姐当什么挡箭牌呀！”
“我哪有那个胆儿呀！”
“好了好了，用不着解释啊。只要藤中先生能大驾光临寒舍，我就不胜荣幸之至了！”优佳的情绪明快起来。
三个人在优佳的房间里见了面。藤中向留美表达了自己对栗木和西冈千惠子二人关系的怀疑。
“从他们两个人的态度上，你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吗？”藤中问。虽然藤中已经知道留美说过自己只不过是栗木的一块挡箭牌之类的话，但那是从优佳处听来的，他不便说出口来。而留美本人似乎也不愿意被人过多地盘问此事。
对于藤中的问话，留美显示出一丝惊讶的神情，但随后就说道，
“叫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码子事来。”
“什么事呢？”
“有点说不出口。”留美的脸上绽出一抹红晕。
“这可是事关重大的事情呦！”
“周末栗木到我家来时，似乎总是故意保留了一部分体力。所以我就想，在我这儿完事后，他是不是还要到别的女人那里去呢？栗木同时有好几个女人是不足为怪的。不过，我有时就好奇地想啊，离开我这里以后他找的那个女人会是怎样一个女人呢？”
“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西冈千惠子啊？离开留美小姐以后他能够找的女人除了西冈千惠子以外再也考虑不出其他人了。”
“藤中先生也不例外吧？离开我这以后是不是也要到别的女人那儿去光顾一下啊？”优佳见缝插针地插了一嘴。
“我可没有那种女人啊。”藤中的语气里已经包含了一抹辩解的味道。
“优佳啊，藤中先生该不会在你这儿也保留一部分体力吧？”
方才还满面飞红的留美大胆地揶揄道。于是，优佳桃花满面地回应道：
“留美姐，你瞎说些什么呀！我们可没达到那个份儿上。”优佳的语气里包含着怨气。
“在优佳这样可爱的女孩面前否认自己没有别的女人，看来，藤中先生的那个她是非同小可了！”听了留美这句话后，优佳越发懊悔起来。
“求你们饶了我好不好啊？我现在是想搞清栗木和西冈千惠子的关系。栗木是在把留美小姐当做掩护他和西冈千惠子关系的挡箭牌啊！”藤中瞅准时机，说出了挡箭牌一词。
“挡箭牌？”留美的脸色发生了变化。
“是的，表面上他给人以一种对留美小姐一往情深的样子。当然了，事实也正是如此。但是，表面上是在与留美小姐交往，而背地里他却在与西冈千惠子幽会。”
“拿我当挡箭牌？岂有此理！”留美的柳叶眉陡然竖了起来，即便她对栗木并无爱意，但是，自尊心却不允许她听之任之。
“我很想搞清他们二人的幽会地点。”
目前一段时间里，二人或许会有所收敛。但是，西冈千惠子毕竟刚刚四十出头，正是性欲旺盛的年龄，虽然位居“家乡二姨太”的位置上权势炙手可热，但是，单单是作为难得一见、只是偶尔才回来陪她一次的那个老朽镝木一真茶余饭后的闲聊伙伴，她那满腔欲火却又如何平息得了呢？因此，用不了多久，她就势必会冒着风险去和栗木幽会的。
“那么好吧，等下一次栗木保存了体力离开我这里的时候，我会通知您的。”留美说。
这一手真是叫绝。只要在栗木离开留美后的夜晚对他进行严密跟踪，就一定会找到他的幽会巢穴。藤中感到一阵欣慰。
栗木大约不会在西冈的家里与西冈千惠子幽会的。在近郊某处一定有一个二人秘密幽会的爱巢。
十余天以后的一个周末，藤中接到了留美的电话。
“栗木来了。他已经把自己的车子打发回去了。大都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才会保留自己的体力。”留美低声说。大概此时栗木正呆在另外的房间里。正在报社撰写稿件的藤中站了起来。
“对方可是栗木啊！因此，如果被他发现自己被人跟踪的话，搞不好你是很难活着回来的。我也跟你一块去吧。”熊谷说。
“栗木已经杷保镖打发回去了。他肯定是要和西冈千惠子幽会的。再怎么厉害，就凭他栗木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藤中硬气地说道。但是，如果熊谷和自己同行的话，则势必力量倍增。
“把这个拿了去。”淳子把一件东西递给了熊谷。
他们把车子停在留美公寓附近的背阴处等候着。俄顷，一辆出租车驶来并停在了公寓正门旁边。
片刻以后，留美将栗木送了出来。出租车载着栗木飞驰而去。留美在出租车的后面向栗木挥手致意，同时，这也是送给藤中的一个信号。
藤中使自己的车子与出租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紧紧地跟随在后面。出租车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在跟踪自己。栗木的心大约早已飞到西冈千惠子身边了。
“和松坂留美这样的女人交往还要保留自己的体力，足见西冈千惠子的魅力是非同小可啊！”熊谷不无艳羡地说。
“搞不好是因为害怕啊。”
“害怕？”
“不管怎么说，对手可是‘家乡二姨太’呀！要是惹恼了她，栗木再怎么厉害也同样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家乡二姨太’又有什么了不起？要是叫镝木知道了同样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是一对儿拿生命当儿戏的恋人喽？”
“看来恋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这两个人的恋爱可以用偷尝禁果来加以形容啊。所以才更加甘美也未可知嘛。”
“要是我啊，可没有心思吃这种危险的果实。”在俩人闲聊的当儿，车子已经离开市区，向山峦方向驶去。跟踪变得困难起来。
“再往前开就是釜伏温泉了。”藤中说。
“看来他们迄今为止一直是在这里幽会呀。”熊谷点了点头。
釜伏温泉是一家犹如釜卧山麓般坐落在山峦上的温泉旅馆的名称。温泉的缕缕蒸气在山谷中袅袅升起。对于避人耳目的偷情者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地点了。
釜伏温泉就位于栗木车子前行方向道路的尽头。为了不被对方发现有人正在跟踪自己，藤中放慢了车速，与对方的车辆拉开了
果然不出所料，将栗木送到釜伏温泉，待栗木走下汽车以后，出租车折了回来。毫无疑问，西冈千惠子一定正等候在那里。
“藤中啊，下一步棋怎么走？”熊谷问。
“必须查明西冈千惠子也呆在这里。我们就埋伏在这里吧。一直呆到两个人离开这里为止。”藤中回答。
“我已经预想到结果会是如此了，所以，早就做好打长期战的准备了。”熊谷取出了热水瓶和双层饭盒。热水瓶里装的是热茶，而双层饭盒里则装了一些饭团和炖菜及咸烹海味料理。
“你是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东西的？”藤中瞠目问道。
“这些救援物资都是淳子小姐为我们备下的。吃了这些东西，一定勇气倍增啊！”
二人一边狼吞虎咽地吞食着淳子为他们备下的美味佳肴，一边轮班监视着釜伏温泉的动静。没有人能够保证二人不会在夜里离开釜伏温泉。
是日夜里，没有车辆进出，一直到天明。当天夜里的住宿客人似乎只有栗木一人。
“差不多该出来了。”熊谷几乎是彻夜端着照相机，做好了拍照的准备。他们将轿车藏在了树林深处，自己则躲藏在可以窥望到温泉旅馆正门的树林边缘地带里。
上午九时左右，一辆出租车在旅馆正门前停了下来。栗木走了出来。没有西冈千惠子的身影。本想拍摄到二人同时出现的照片。看来，对方是十分谨慎的。
栗木的出租车驶离了温泉旅馆。俄顷，一辆黑色的出租车开到了旅馆门前。西冈千惠子现身了。
与出现在百老汇时的艳丽身姿迥异，此时的西冈千惠子，穿着极为朴素的西式夹克和牛仔裤。长长的秀发随意地親逸在肩头，还带着一副薄薄的着色太阳镜。冷眼看去，竞宛若他人一般。但是，毫无疑问她就是西冈千惠子。
西冈千惠子被领班的送出门外，神情自若地上了出租车。照相机一丝不苟地拍下了栗木和千惠子先后离开釜伏温泉的照片。
“如果可能的话，真想拍下他们两个人一起走出温泉旅馆的照片啊！不过，这也就足够了。旅馆和出租车里也留下了他们的痕迹，栗木和西冈在釜伏温泉过了一夜的事实是抹杀不掉了。”熊谷意气风发地说。
“如果这一报道问世的话，宪一的可疑溺水死亡事件和名原的可疑交通事故死亡事件的幕后实情也就可以摸出个八九不离十了。”藤中说。
“摸出个八九不离十？什么意思啊？”熊谷问。
“如果报道登出来以后，栗木的身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话，那么这两次事件的幕后指使人就可以锁定在镝木身上了。”
“你是说如果栗木失宠的话，镝木就不是幕后黑手了？”
“如果栗木是在镝木的指使下杀害了宪一和名原的话，那便等于是栗木手里握着镝木的把柄。所以啊，就算是栗木偷着玩了镝木的女人，镝木也不敢把栗木怎么样。”
“有道理。如果栗木因为这篇报道失宠的话，就证明宪一和名原的死都是栗木的所做所为了？”
“就是这样。因为宪一过多地掌握了镝木财源的来龙去脉，而名原则对镝木一伙的内幕了如指掌。因此，镝木便命令栗木干掉了他们。假如事实果真如此的话，镝木便无法单凭着栗木玩弄了自己的女人这点小事来处理栗木。但是，即便动手的是栗木一级的人物，镝木仍然充分具有杀害宪一和名原的动机。”
“如果上述事件都是栗木这帮子家伙干的，那么，栗木和西冈的丑闻即便报道出来，也无法击中镝木的要害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大家都知道大健组是镝木的私人卫队。西冈千惠子是一种奖品也未可知啊？”
“奖品？”
“对！镝木已经老迈了，无法满足那个性欲正旺的西冈的要求。而栗木则接受了镝木的指使，杀害了知道过多秘密的宪一和名原。作为一种奖励形式，镝木便把‘家乡二姨太’让给了栗木。这种可能性也不能排除啊。”
“有道理！这可是一针见血的推断啊！”熊谷钦佩地说。
“谈不上什么一针见血？只要用报刊进行诱导，读者也好警察也罢都会随波逐流的。”藤中充满自信地说。
不管镝木是不是幕后黑手，抑或所有事件都是栗木之流所为，总而言之都会对镝木形成巨大的打击。
福原新报对栗木和西冈的性丑闻报道在市民中间引起了极大的反响。虽然没有登出二人成双结队现身于温泉旅馆的照片，但是，俩人在温泉旅馆门前的照片以及摄影年月日加之迎送二人的出租车照片等无不请楚地说明了下述事实——二人曾在那个温泉旅馆里共同度过了一个消魂之夜。
作为镝木的‘家乡二姨太’，西冈千惠子不仅仅是在福原市，就是在全国，她的名字也掷地有声。因此，她与大健组组长的关系证明了镝木和暴力团狼狈为奸的事实。
福原新报的报道成了一根导火线，新闻报道机关的人纷纷涌到镝木办事处门前。但是，镝木方面却对与大健组的交往事实矢口否认。并回答说对西冈和栗木的关系一事一无所知。
但是，人们对镝木与暴力团之间肮脏龌龊关系的怀疑已经根深蒂固。事实是镝木已经失去了大健组这一忠实的卫队。
“这一下大健组该老实一阵子了。只要大健组一行动，任何人都会往镝木身上联想。即便大健组有所行动，也是大健组自己采取的单独行动。如果他们这样做的话，那就等于是栗木自己把自己推上了断头台。”藤中说。
二
警察在事后进行了调查，证实了栗木和西冈的关系。诚如藤中所预测的那样，警察开始跟在福原新报的屁股后面行动起来。
作为证明栗木与两件可疑死亡事件相关并有罪的前提，发生武富宪一可疑溺永死亡事件时与名原一起曾在海上人家休憩的大健组的小喽喽城所和生井二人接受了警察严厉的审讯。
城所供认，他当初是接受了栗木的指示，才与生井一起在名原的指点下，接近了正在游泳的宪一并潜入水中拽住了宪一的腿，致使其溺水而死的。
得到两个犯罪嫌疑人的口供以后，岸田对栗木再次进行了审讯。由于栗木与西冈千惠子的关系已经得到了证实，所以，栗木完全具有杀害武富宪一和名原，特别是杀害后者的动机。
“开什么玩笑啊！我怎么会想到要杀武富和名原呢？你们凭什么说武富察觉到了我和西冈千惠子的关系？再者说了，就算是他觉察到了又怎么样？那是我和西冈两个人的事，我们俩愿意，别人管得着吗？”栗木色厉内荏地说。
“是吗？你可是偷了你主子的女人啊！这种事如果张场出去的话，你在黑社会还能混下去吗？搞不好的话，没准会被人装到混凝土罐里沉到海底喂王八啊！你那帮小喽喽已经招了供，说是在你的指使下才和名原一起下水拽住了武富的腿脚的。看来你小子是想要让自己那些可爱的弟子们蒙受冤罪，自己则充愣卖儍呀？”
任凭岸田再怎么追问，栗木都是满脸的滚刀肉，一推六二五。
但是，岸田对与名原可疑交通事故死亡事件相关的小木、永泽、松山和空谷的审讯却收获颇丰。
首先是空谷做出了如下的供词——自己是在永泽的指使下才用弹弓打碎了街角反视镜的。
之后，又从小木、松山身上顺藤摸瓜地得到了他们是根据栗木的命令伪装了一场交通事故，将名原致于死地的供词。可以阐明事件大略经过的供词之大意如下：
“作案的当天夜里，永泽和松山绑架了从公司下班回家的名原，将他塞进车里，强迫名原喝下了大量的威士忌把名原灌得烂醉如泥。紧接着他们便按照预先定好的计划，瞅准小木驾驶的卡车通过下行道路的时机，叫那辆载有昏睡着的名原的轿车从坡道上飞驰而下。”
但是，这四名共犯竟然无一知道杀害名原的理由。迄今为止，六名证人不过是栗木的工具而已，如今，被六位证人的证词包围其中的栗木正在受到岸田的严词审讯。
眼下，警察的矛头已经从翻斗车疯狂闯入印刷厂事件转移到查明宪一和名原可疑死亡事件的死因上。
“不管你怎样狡辩，你已经是无路可走了。你叫部下干最肮脏的工作，自己却想一揩屁股走人。天下没那种便宜事儿！不可能六个人异口同声地都在撒谎。因为他们没有时间串通口径。他们没有必要为了你这种让部下蒙受冤罪的冷血动物而在背后统一口径来为自己辩护。不值！
既然是黑社会你就应该拿出点黑社会的哥们儿义气来，至少在退下阵来的时候应该像个男人样儿！别弄得这么埋汰好不好？如果你还要毫无理由地继续垂死挣扎下去的话，岂不丢光了全日本暴力团的脸面？”
栗木被岸田逼问得无路可走，不禁一时语塞。对于讲究侠肝义胆这一形式美的暴力团来说，被人视为懦夫才是最大的屈辱呢。
栗木终于屈服了。
“如您所说，我和西冈千惠子的事被武富宪一察觉了。宪一曾来到我这里确认我和西冈的关系。他收集了很多具体的资料，并对我说，如果你反驳的话，我可以拿出具体证据资料来证实给你看。我对他说这完全是捏造，他便让我拿出反驳的证据来。并说如果拿不出反驳的证据的话，他就会按收集的资料内容将事实原封不动地刊登出去。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勒索钱财来了，就递了一包钱给他。这下可好，惹得他大动肝火，说给他钱这件事也得见报。于是我就得出了他已经不可能替我保密的结论。于是，为了赢得时间，我就对他说，‘我会再次接受你的采访的’。之后就命令城所和生井，在名原的协助下，制造了一个溺水而死的假相，杀死了宪一。
但是，打那以后，名原的态度却渐渐傲慢起来，渐渐地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干我们暴力团这一行的，如果遇事老实迁就的话，将来就挺不起腰板了。以后的事情嘛，和你们警察调查的结果没有什么出入。”
以上就是栗木的供词。
“这一系列事件镝木一真有没有参与？”岸田问。
“这些事件与镝木先生毫不相干。完全是我一个人干的。”栗木答道。岸田虽然仍然怀疑镝木就是幕后指使人，但是又找不出什么证据来。
由于栗木的招供，两件杀人事件——伪造的溺水死亡事件和伪造的交通死亡事件终于告破。
但是，岸田仍觉意犹未尽。尽管网住了栗木，却漏掉了一条大鱼。
栗木就像是一条蜥蜴的尾巴，被舍车保帅地割掉了。而蜥蜴本身却毫发无伤。只要不网住镝木，事件便不算真正获得了解决。
栗木贵纪被重新起诉了，罪名是教唆他人杀害武富宪一和名原友男。
两个事件之所以得以告破，均缘于福原新报的报道。福原新报的读者人数与日俱增。目前，已经成为发行份数为1万份，页数为16页的地域性报刊。员工也增加了两名。再加上淳子也辞掉了运输公司的工作，因此，员工总数已达5名。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后面的人家搬迁到别处去了，于是，就买下了那户人家的房子，将新居作为专门的编辑室。市里也无法继续无视福原新报的存在，不得不接纳其加入到市记者俱乐部中来。
由于栗木自己招供自己是两件杀人事件的首犯，所以，和大健组沆瀣一气的镝木一真以及受其颐指气使的犬田市政威信大减。
镝木虽然将栗木作为蜥蜴的尾巴忍痛割去，但其自身所受的影响也不可小觑。在福原市及县内自诩拥有绝对权势的镝木家族已经沦陷到自身难保的境地。
迄今为止蓄积在市民心中对镝木和犬田市政的反感被点燃成熊熊燃烧的烈焰，并迅速演变成一场推翻现任市政府的倒戈运动。
“这一次可该轮到推翻犬田市政了。既然是一场倒戈运动，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现在虽然倒戈的气势汹涌澎湃，但是镝木也好他的家族企业也罢，都还没有倒台。要想清除他们在福原市的势力还是相当困难的。按我的推测，如果按现在的状况进行选举的话，镝木和犬田派的势力为五点五，倒戈派也就占四点五吧。至少也应该是势均力敌的五比五才行，否则便难以推翻犬田市政。
好不容易才将倒戈运动开展到今天，如果倒戈失败的话，则有可能永远失掉这种机会。眼下还需要一种能将镝木致于死地的决定性武器。”武富说。
三
市民们全都预感到一种改变福原市面貌的千载难逢的机遇正在逼近福原市。
倒戈派和镝木派、犬田派全都真切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在私下里运筹帷幄磨刀霍霍，做着未雨绸缪的准备工作。
罢免是市民的一种权力。提出罢免市长的请求时，必须是市长违反了公约或者其采取了与市民代表这一身份相悖的行动的时候。
与暴力团同流合污，帮助镝木之流以不合理的价格收购了御徒狐海滩的土地，并处理掉了一部分市有土地的事实可以被视为是符合了解除其职务的条件。
于是，反对犬田市政的市民们组成了一个“福原市政改革会”。掀起了署名运动。
根据福原市的条令，为解除市长职务所必须的署名人数至少是四万人。对犬田市政早已厌恶至极的市民们纷纷响应署名的号召，在短短的一周时间里就有超过五万的市民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之后便举行了关于解除犬田市政职务的市民投票。开票的结果是：赞成解雇者为八万二百五十票，反对者为五万二百零二票，无效票为一千五百四十八票，赞成者占了百分之六十一，已经超过了半数，解除职务的请求获得了通过。
反对派虽然据此一举掀翻了犬田的高压市政，获得了胜利，但是，还有市长选举等待着他们。如果在市长选举中不能获胜的话，推翻了犬田市政的罢免运动便失去了她应有的意义。反对派市民们将获得胜利以后已经重新打好头巾结儿的改革会会长山谷推选为市长候选人，做好了参加竞选的准备工作。
福原市的风向发生了变化，反对派占了上风。照这种气势发展下去的话，在市长选中获胜也许并非难事。但是，市长虽然被罢免了，市议会却仍然由镝木派占据着大多数席位。
市议会的定员是四十四人，其中镝木派为三十二名，占了绝对优势。而非镝木派的十二人中，共产党占了五席，社民党占了三席，无党派的四人则属于中立派。即便反对派推荐的候选人能够当选市长，由镝木派占有绝对优势的市议会的运营也会令人头疼不已。
“先是在市长选举中获胜，之后再想办法扭转市议会的局面！”武富眯缝着双眼凝视着空中说道。

真正的黎明
一
藤中对栗木的供词持怀疑态度。
说到底，由于栗木的供词，镝木一真得以逍遥法外了。虽然镝木及其家族受到了打击，但是，由于栗木做出了牺牲，使得镝木得以将自己的损失保持在最小限度内。
利用镝木的地位而进行的违法收购御徒狐海滩的行为虽然使镝木的政治家威信受到了损伤，并使他远离了政权的宝座，但是，作为党内第二大派阀的领袖地位却依然如故，其影响力依然故我。
民友党内具有这样一种习惯，即不会从相同的派阀中连续推选总理即党总裁候选人。因此，镝木就算是在下一期总裁选中不亲自出马当什么候选人，在推举镝木派候选人或接受来自其他派阀的总裁候选人指名方面，镝木派的支持也同样是不可或缺的。也就是说，在下一期总理即党总裁的选举过程中，镝木拥有举足轻重的绝对发言权。
对镝木来讲，失去了栗木和犬田固然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但是，尚未达到致命的程度。作为连续杀人的唆使人，栗木服刑已在所难免。
但是，藤中强烈地感受到是栗木一人单独兜揽了罪名。那么，栗木想要庇护的人究竟会是谁呢？藤中在心中做了如下设想。
栗木做了坦白交待，失去了大健组组长的地位。目前的大健组是由年轻的组长助理迹部强担任代理组长一职。大健组依然存在。毫无疑问，用不了多久，迹部就会得到上层组织三光会的指名，被正式提拔为大健组组长。
由于大健组采取了迅速的对应措施，警察的打蛇先打头的作战计划失败了。与其说是失败了，莫如说是恰恰中了镝木和三光会的下怀更为妥切。结果是牺牲了栗木一个人，挽救了大健组整个组织。
但是，很难想像当初栗木是为了拯救大健组才自行招供的。因为，他即便招认了，也不能保证就一定能够保住大健组。莫如说，警察正好利用他的招供，以打蛇先打头的策略一举将大健组彻底摧毁也未可知。
那么，栗木一心想要庇护的人究竟是谁呢？正在聚精会神苦思冥想的藤中突然感到心中一阵悸动。
这个人就是栗木的性伴侣西冈千惠子。因为两次杀人事件都与西冈千惠子有关。也就是说，千惠子与栗木一样知道镝木的秘密。西冈千惠子与栗木的动机是完全一致的。
因为栗木的坦白交待，他一人独揽其罪，致使千惠子逃得一难。但是，如果当初栗木坦白说一切都是他与千惠子二人共谋的话，岂不同样顺理成章？藤中觉得自己的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栗木庇护了他的共谋人西冈千惠子。或许主犯正是那个西冈千惠子，栗木不过是根据其指示而采取了具体行动也未可知。这两种可能性可谓各半。
但是，如果事实果真如此的话，栗木为什么要一人独揽其罪，成为替罪羔羊呢？迄今为止藤中之所以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头脑中有过一种先入观念——即暴力团员们大都讲义气重感情，认为自己是钢筋铁骨，与常人不同讲究一人做事一人当。
栗木大概会请来最高水准的律师辩护团的。但是，判刑大约是不可避免的。不管接受了对方多大的好处，也难以考虑在犯了重罪且刑期难以判断的情况下，共犯人会独揽其罪或者包庇主犯。
如果栗木所包庇的人真的就是西冈千惠子的话，其背后一定还有其他隐情。如果能够搞清这个背后隐情的话，就可以向西冈发起攻击。
西冈是众所周知的镝木的“家乡二姨太”。虽然她与栗木私通背叛了镝木，但是她却掌握着镝木的大量机密。因此，栗木坦白交待后，镝木也不敢向西冈下惩戒之手。
镝木无法割掉西冈这个尾巴。如果割了这个尾巴，势必会伤及蜥蜴的身体。西冈和镝木属于命运共同体。
藤中察觉到一系列事件的背后都藏有西冈的影子。如果能够找到相关证据的话，就会将镝木体制引向崩溃，就会将镝木从权力的宝座上拉下马来。
栗木已经承认自己是两次事件的教唆者。在一般情况下，如果是数人共谋并由某人进行具体操作的话，共谋犯全员都会被视为共同犯罪嫌疑人。
只要栗木承认了教唆的事实，作为犯罪嫌疑人之一，他就无法逃脱接受惩罚的罪名。而两个杀人凶犯则有可能被处以极刑。
如果只杀了一个人的话，则有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并有希望期待着特赦等借以减免刑期。死刑和无期以下的徒刑其性质真可谓天壤之别。
因此，对于杀害了两个人的杀人凶嫌来讲，一般都是即便承认了第一次杀人的事实，对第二次事件也都会矢口否认。而栗木却轻而易举地一口承认了两次事件都是他主使的。藤中觉得其个中的奥秘颇为耐人寻味。
藤中将自己的想法向武富和熊谷及淳子做了汇报。三人陷入到苦思冥想之中，希图借助藤中的想法，在已经封闭了的墙壁上凿开一扇可以看到未来的崭新的窗口。
“栗木为什么要包庇西冈呢？我很想知道其理由。只要理由搞清楚了，就可以摸清西冈千惠子的动机，揪出她的狐狸尾巴来。新来的警察署长是干劲十足的。据岸田讲似乎对栗木的口供不甚满意。如果能够审讯西冈千惠子的话，至少可以对镝木构成一种威胁。你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搞清栗木包庇西冈的理由。”武富精神抖擞地说。话是这样说，但是，已经被警方拘留在案的栗木并不是想见就可以见得到的。
藤中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岸田。
“栗木在庇护西冈？哈哈，那家伙怎么会如此大公无私？要知道，他可是一个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的人啊！”岸田大笑不止，对藤中的想法不屑一顾。
“我想这里面是有某种缘由的。”
“这可是两次杀人事件啊！判刑是肯定的了。至少十年。等他出狱那会儿，外面已经是另一个天地了。”
“这个理由一定是这样的——那就是即便蹲上它十年大牢，对栗木来讲也是合算的。”
“住上十年大牢，再得什么便宜也不可能合算啊！”
“如果是有约在先利益巨大呢？”
“利益巨大？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好处？一个被人当枪使的下三赖暴力团代人受过去蹲笆篱子而已，搞不好被判死刑都没准啊！”
“反正背后一定有说道。岸田啊，能不能想法探探虚实，搞清这幕后的秘密。如果栗木是在庇护什么人的话，那就只能是西冈千惠子。如果能把西冈牵出来的话，就会起到打击镝木的作用。”
“假设，说到家这只是一种假设啊。就算是栗木在庇护着西冈。但是现在栗木已经承认是自己干的了，再要想证明是他和西冈二人共谋恐怕难以找到证据啊。”
“西冈有作案的动机。她和栗木的关系如果公开化的话，其处境大概比栗木还要糟糕。先把她传来听取一下情况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现在她和栗木的关系已经公开化，她的处境不是已经够糟的了吗？”
“西冈是一个共犯。干掉武富宪一和名原友男的主意搞不好就是她想出来的。”
“你的设想无法得到证实。”
“没有必要去找什么证明。只要把她找来听取一下情况就足以震慑一下镝木了。”
“这是不是你个人的一种报复行为啊？”岸田还没有忘记镝木将藤中所在的福原新报讥讽为“不足挂齿的芝麻小报”的往事。
“被你这样理解也无所谓。只要能够给镝木一点威胁，他就会后退那么一步。不能让那种男人成为日本的舵手。我就是想叫他知道，螳螂之臂亦可挡车，不能叫他小觑我。”
“我还不是一样？只是一只小小的螳螂呀。”
“你可不一样，你已经回到了第一线，还把镝木的走狗栗木逼到了死胡同里。”
“不过是割掉了蜥蜴的尾巴而已呀。”
“即便同样是蜥蜴的尾巴，这一次可是一条大尾巴呀。而且会对蜥蜴本身造成威胁的。只要牵涉到了西冈，镝木就一定会大惊失色。要想鸡蛋里面挑骨头那还不容易？比如说逃税啦、违反政治资金调整法啦、行贿啦等等。现在，不是正在市内建造西冈豪宅吗？那笔钱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就拿这个问题来纠缠她也足够她解释一气的了。”
“逃税？”岸田的目光敏锐起来。似乎终于动了那么点念头。
在见过岸田以后，藤中接到了优佳的电话。说是留美有要紧事要对他说。似乎有了什么新的情报。
藤中迅即向优佳的住处赶去。留美已经等候在那里。
“把您叫到这里来，真不好意思。有件急事想和您商量一下。”留美说。
“有事随时吩咐好了。”
“我可不可以随时吩咐您啊？”优佳顺着话茬问道。
“没问题！”
“哎呀，那不给您添麻烦吗？”优佳以刁难的口吻说。
“优佳呀，别过分难为藤中先生了好不好啊？”留美温柔地告诫着优佳。
“好哇好哇，一说留美姐有事找他，他就忙不迭地跑了来，我这边呢，就不知不觉地吃起醋来。”优佳的眼神里包含着一丝嗔怪之意。
“优佳啊，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要问你了，除了你留美姐的事以外，你还找过我是怎么的？”
“我是不想难为藤中先生啊。所以就只好客气一点了。”
“我也是在客气啊。”
“为什么？”
“在店外找你怕你误解嘛。”
“我就是想被人误解呀。您来找我好了！”
“行了行了，二位别斗嘴了好不好？”留美笑着说道。
“留美姐，不好意思。忘了您的正事儿了。”优佳耸了耸肩膀，飞速地吐了一下舌头。
“藤中先生。我想您一定很忙，我就直说了。其实啊，那个镝木说他想要来关照我。”
“他要关照您？”一瞬间里，藤中差点没能理解“关照”一词的含义，但马上就心领神会了。
“当然他是在知道我以前和栗木的关系的前提下提出这个请求的。”松坂留美以探寻的目光窥望着藤中的脸色。
“那么您是怎么回答的呢？”
“我还没有回答他。我很为难。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才找您来帮我拿拿主意。”
“这叫我怎么说好呢？”藤中感到一阵困惑。
“干脆我就一狠心接受他的请求算了。”留美看了一下藤中和优佳的脸色。
“我恨死镝木了！杀害名原的幕后黑手就是这个镝木！我想答应他的要求，通过和他的接触抓住他的把柄。”
大约是镝木回老家的时候注意到了留美吧。又借着栗木被捕的机会迅速地把手伸向了留美。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呢？”藤中问。
“没事。成了他的女人，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我还在想着要为名原报仇。”留美充满自信地说。
如今，除了西冈千惠子以外，镝木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的其他的女人。
“如果留美小姐已经做好了这种准备的话，那就不妨接受对方的要求好了。”
“就这么定了！听了藤中先生这句话后，我就可以下定决心了。说真的，我一个人还真就下不了这个狠。”留美一副释然的表情。
“搞不好留美小姐还可以取代那个西冈成为‘家乡二姨太’呀。”
“叫您说对了！我就是这么想的。像本人这么漂亮的大美人白白地为那个老色鬼做牺牲品那怎么划得来呢？我就是要夺取他的天下！”留美璨然一笑。一瞬间里，藤中竟哑口无言了。
“藤中先生是怕我倒戈投向镝木一边吧？”留美以看穿了别人心境的表情窥望着藤中的脸色。
“怎么会呢？那种……”
“您不用担心的。镝木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了。再怎么说也是来日已短哪！我只是想坐到西冈千惠子的位子上，对镝木的权力丝毫没有兴趣。”藤中觉得自己似乎终于看透了留美不好招惹的一面。西冈千惠子绝非等闲之辈，但毕竟已是四十出头的半老徐娘。作为镝木家族势力的“家乡二姨太”虽然势力庞大，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其魅力已经不比当年，绝不是百老汇第一把交椅留美的对手。如果留美能够将镝木的宠爱集于一身的话，要想取代那个已经枯萎了的女人——西冈千惠子并非没有可能。
但是，西冈绝非仅仅是镝木的女人而已，她还是镝木生意上的伙伴。因此，很难想像她会轻易退出历史舞台。
不过，留美如果崭露出头角，无疑会对西冈构成一种威胁。藤中觉得即便只是能对西冈构成一种威胁也就足矣。
藤中再次深深地感受到了女人的可怕。为了替自己的情人名原报仇，先是成了栗木的女人，结果是将栗木送上了西天。而下一个目标便是占据幕后黑手镝木的大本营。这已经不仅仅是为自己的恋人报仇了，而是将镝木视为猎物，意图伺机将其纳入囊中。
藤中感觉到留美当初并不是为了报复才成为栗木的女人。其之所以成为栗木的女人，那不过是为了接近镝木而采取的一个步骤而已。
不过，镝木是一块砍不断煮不烂的滚刀肉。藤中有些担心，怕留美聪明反被聪明误，白白地搭上卿卿的性命。
“藤中先生，男人这东西啊，上了床以后那张嘴巴就没有把门的了！”留美似乎看透了藤中内心的担心，一抿嘴笑着说道。在这笑意的背后，可以感受到女人的功底。男人就是有过千军万马的战争经历也难抵女人的那种功夫啊。
二
松坂留美成了镝木新女人这件事在镝木家族内部掀起了一场波澜。家族集团立刻敏感地觉察出一位新的女王正在诞生。
留美虽然一如继往地到百老汇上班，但是，其傲慢的态度已在西冈千惠子之上。
自从留美成了镝木的女人以后，镝木时不时地便要返回故乡看看。有时，留美还会被镝木叫到东京去。从镝木的年龄上讲，可以说他已经使尽了浑身的解数，但同时也可以从中看出他对留美的迷恋。
在留美日益受到宠爱的同时，西冈千惠子的影响力日渐衰落。其“家乡二姨太”的权威似乎一天不抵一天。为了挽回颓势，千惠子也曾奋起一搏。但是，一个已过花季的女人，哪里会有胜机可言？
千惠子是一个与栗木私通背叛了镝木的女人，这一弱点也使得她更加回天乏力。堂堂正正构筑起来的地位俄顷间即会烟消云散。
对于依仗着镝木的权势飞扬跋扈的西冈千惠子的反感在家族势力的内部已经积蓄了很久。反西冈派对于新女王的即将诞生欣喜若狂。
集镝木宠爱于一身的留美的优势显而易见。家族势力犹如芒草随风一般倒向留美一边。
就在这时，税务局对西冈宅邸建设费用的出处进行了调查。建设资金来源于家族企业的小金库。对此如果追根问底的话，无异于是在镝木的屁股上点燃了一把火。西冈宅邸的建设工程半途夭折了。这也从侧面见证了西冈的大势已去。
犹如宜将剩勇追穷寇一般，松坂留美终于一鼓作气地坐在了百老汇总经理的宝座上。而西冈则成了董事长。然而，从名义上看西冈似乎是得到了升迁，其实实权已经旁落在留美的手里。
对此，曾经背叛了镝木的西冈有苦难言，只好将心酸泪吞到肚子里。任何人都看得明明白白，这是镝木对西冈的一种惩罚之举。
已经被剥夺了一切，即便受到驱逐也没有牙啃的西冈之所以从名义上被提升为董事长，那是镝木对西冈迄今为止的大力协助所表达的一种特殊关照。
坦白交待以后，栗木贵纪受到了起诉，不久，就被从临时拘留所押送至警察医院里。因为给他安排的医生已经检查出他患了末期胰脏癌。按医生的诊断，余生至多半载。
在警察医院里经过再次精密检查后，对栗木今后的处理做出了最终决定。
对于那些被判处死刑的可能性较大的犯人，为了给予本人反驳的机会，犯人必须按时出庭。但是，因为患了末期癌症，栗木大约已无法出庭。如果他无法在法庭上进行针锋相对的辩论，审判也就无法进行了。
此外，如果被告死亡，则可以通过审判的最终结果驳回上诉。
接到了栗木诊断书的法院，将公审进行了延期处理，并决定令病人再度去做医疗检查。
听到这一消息以后，藤中不由得哼哼出声来。原来如此！迄今为止，藤中没有琢磨出栗木独揽其罪庇护西冈千惠子的理由。却原来栗木已经来日无多了。
对于一个已经没有未来的人来讲，揽下任何罪名其结果都是一样的。大约是栗木回想起了自己与西冈千惠子风流快活的往事，这才想起要为这个共犯开脱开脱当一把替罪羔羊的吧。
但是，自打被提交了诊断书那一刻起，他那煞费苦心的庇护之举便完全失去了意义。
不管栗木是否包庇西冈，西冈的共犯身份都是确定无疑的。迄今为止之所以没有传讯西冈，那是因为与其说是警察方面出了疏漏，莫如说是警察对镝木还存有一丝客气之情。加之栗木作为犯罪嫌疑人，其证据已经充足完备，进而削弱了对西冈的注意力。
西冈本人也是如此，自以为自己是镝木的“家乡二姨太”，平日里便耀武扬威。虽然和栗木私通的事情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却也并未觉得会构成自己的致命伤。但是，随着斗转星移，她的垮台已经是不言自喻。
福原新报报道了这些内容。警察受到福原新报的压力，终于传唤了西冈千惠子。
就在同一时间里，国税厅以逃税的嫌疑对百老汇进行了审计调查。调查的对象为西冈千惠子担任总经理时的会计业务。
调查的结果是，发现了一些伪造的发票，此外，她还以亲属或友人的名义虚开工资，少报个人或法人所得。由于性质极端恶劣，福原警察署决定拘捕西冈。
对于警察的盘问，西冈将一切全都推倒栗木身上，对所有罪名一概予以否认。既然她否认了所有的事实，便无法证明她是同谋。
包括栗木和其手下，所有的现实犯全都做了坦白交待。因此，已经无法再将西冈拉进犯罪嫌疑人的行列中来。
但是，警察的目的是在拘捕西冈这一事实上。警察早就预想到她一定会否认所有的事实。
虽然同谋罪被她躲掉了，可是逃税罪名却无法摆脱。百老汇的逃税行为势必波及到镝木家族势力整体。西冈千惠子的生涯已经宣告终焉。
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松坂留美通过福原新报的藤中，向警察提供了极为有趣的情报。
留美在向藤中讲述这些情报时如是说：“都是一些枕头边上的话。不过，别说是我说的。就说是通过录音的形式……”留美煞有介事美目流盼地说道。
那是一盒录音带。当藤中听了录音内容后不由得先惊后喜起来。
诚如留美所说，男人上了床嘴巴便没了遮拦。当男人的身躯埋没在女人那柔软的身躯里以后，不仅浑身的铠甲一卸无余，连嘴巴也没了把门的。在功力深厚的留美的诱惑下，镝木的舌头仿佛抹上了润滑油，居然信口开河滔滔不绝起来。
留美原本是镝木部下的女人。或许在镝木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种成见。那就是既然那个部下对自己十分忠诚，那么部下的女人自然也就应该十分的忠诚了。
但是，那个部下却背叛了镝木。然而镝木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夺取部下女人的行为也就是对背叛了自己的部下的一种背叛。
当然，对于被人背叛在先的镝木来说，夺取背叛自己之人的女人正是对其背叛之举的一种惩罚。
“你似乎是把镝木看做是自己同生死、共患难的伙伴了。可是镝木却似乎没有这种想法啊。”正在审讯西冈的岸田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西冈语气严厉地问道。
“请你听听这个吧。”岸田并不直接回答西冈的反问，而是将一个录音机放到她的面前，放起录音来。
“都是那个臭婆娘把事情搞砸了！小金库的账本被税务局拿了去，这下麻烦可大了！那个臭娘们被逮起来倒无所谓了，可倒霉的是我啊。这个早就没了床上滋味、应该被扫地出门的臭娘们，最近脑子也有点痴呆了，净他妈的给我添麻烦！”毫无疑问是镝木的声音。面呈狐疑之色侧耳倾听再生录音的西冈的脸色发生了变化，面部痉挛起来。
“从同生死共患难的角度讲，这些话可未免太也过分了！”岸田以佯作不知的语气说道。录音仍在继续。
“再怎么说也还是年轻女人好啊，与那个半老徐娘相比，简直就是月亮和乌龟，啊不，简直就像是太阳和断了电池的灯光，或者说就像是烤牛排和咸萝卜根一样，这么说吧，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啊哈哈哈哈！”
西冈整个身躯都颤动起来。
“这个老不死的！”脏话从西冈千惠子的口中冲口而出，几乎令人难以置信这脏话居然出自西冈千惠子之口。
“同生死共患难的对象在镝木大人眼里难道只是一条咸萝卜根吗？”岸田讥讽地说道。
“既然你不仁，也就别怪我不义了！现在既不是同心同德，也不是患难与共了！我要和你一刀两断！我要把你的老底儿全都兜出来！”西冈千惠子柳眉倒竖，紧紧地咬着嘴唇，鲜血几乎就要迸射而出。
西冈千惠子合盘兜出了镝木小金库的老底。正因为西冈身居镝木家族势力的核心位置上，所以才对其炼金术的秘密了如指掌。
其聚敛钱财的行径不仅仅是局限在将御徒狐海滩的海水变成钱财。经过调查后得知，迄今为止，其家族势力与犬田市政互相勾结在福原市以及县属各市政工程中占尽了便宜。
通过那盘录音带，镝木参与百老汇偷税的事实已经暴露无疑。即便该录音带的真实性值得怀疑，西冈千惠子的证词却是有效的。
以百老汇偷税的事实为开端的偷税嫌疑波及到了镝木的整个家族势力，其偷逃税款的手法已经大白于天下。大致为：少报镝木集团各公司的实际收入、记入虚假经费、以董事报酬的名义互相向以各董事亲属为名义人的银行户头内汇入五千万乃至六千万的现金等等。
据估算，其偷逃税款的总额将达数十亿日元。
于是，福原地方检察院以违反法人税法及违反所得税法的嫌疑向西冈发出了逮捕令。眼下的形势是火种已经蔓延到镝木的整个家族势力范围内，镝木的后院已经冒烟起火了。
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罢免犬田市长后的新市长选举拉开了帷幕。犬田派推举执政党公认的原N县知事——前众议院议员植村常夫为候选人，来与福原市政改革会进行抗争。
福原市现在的人口为二十万四千五百六十三人。选举当天有选举权的人数为十六万五千零二十八人。改革会派的候选人得票数为十万四千五百六十三票，犬田派候选人的得票数为四万三千六百一十五票，无效票数为二千三百二十八票。投票率为91.2%，为福原市有史以来最高的投票率。
市民们全都感受到福原市的黎明即将到来。在野党拧成了一股绳，一致要求镝木出席国会听证会，就其利用自己的地位而进行的收购御徒狐海滩的行为进行说明。
镝木将派阀领袖地位之第一把交椅交给了二把手——原派阀秘书长大失清三郎，自己则退出了民友党。
就在这时，在支持他的故乡，西冈千惠子已被逮捕。由于西冈的坦白交待，税务局对镝木家族企业进行了税务调查，素以固若金汤远近闻名的镝木势力彻底垮台了。
因为意识到烈火有可能烧到自己身上，所以镝木辞退了其在家族企业内的所有职务。但是，如此这般的权宜之计又如何平息得了那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焰呢？
为了准备出席国会听证会，镝木编造了一份看上去似乎是犬田在任期间中与福原市签署的将大口房地产收购的御徒狐海滩的部分土地因福原市需要而转让给了福原市的“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式的协议书——《关于御徒狐海滩水面用地的利用计划及转让协议书》，将收购到手的三分之二的土地转让给了福原市。
在此基础之上，就留给其家族企业的三分之一的土地也签订了如下内容的协议书——须以建设具有明显公益性质的建筑为前提条件，且实施具体计划之前必须取得市里的同意。
三
这段时间里，藤中原来就职的报社内也波澜顿起。
世人公认的与镝木属于莫逆之交的社长黑崎龙介已经辞职，专务董事大泷诚三就任了社长一职。
与经常和政治权力搅和在一起，并逐步爬上高位的前任社长迥异，大泷过去曾是一位不为五斗米折腰、具有反抗精神的记者。
随着社长的更换，报社内部的形势发生了变化。水谷向藤中发出了邀请，希望藤中返回报社。
藤中的内心世界产生了动摇。他并没有丢掉在中央报社拼搏一番，借以验证自己的能力和可能性的野心。
自从藤中来到福原新报以后，福原新报的发行份数已经达到一万份以上，一跃而成为较大的地方报刊。但是，毕竟是地域性报刊，发行范围局限在福原地区。藤中很想借助中央的报刊迈向世界闯荡江湖。
但是，藤中通过福原新报学到了新闻工作者的精神。在大的报社里，不管其活动范围如何广大，毕竟不过是一部巨大机器上的一个齿轮而已。
即便是平时难以接近的大人物，只要报上报社的名号，见上一面并不困难。因此，极易将报社的名号与自己的名字混淆起来，产生骄傲自大的情绪，变得不可一世。
但是，如果是福原新报的话，报出名号来也无济于事。必须依靠自己的本事来获得面谈的机会。
与坐在飘扬着报社旗帜的轿车里奔驰在首都的大道上前去取材的情景迥异，在福原你必须骑着自行车，跌打滚爬地进行取材。不过，这才是报社记者取材的本来面目。
报社记者只是报道一下事件就万事大吉了吗？虽说是报道事实与真相，但毕竟报道的空间和时间是有限的。提供给读者和观众的报道内容是报社记者选择的东西。其选择如果失误的话，事实与真相便会发生扭曲。
如果巴结权贵，做出基于某种偏见的报道的话，在进行取材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事实和真相的根基。
新闻媒体是一种面向大多数人进行宣传的工具，它既可以诱导大多数人也可以误导大多数人。久而久之便可以歪曲历史。
虽然同为新闻媒体，但依靠铅字来表述内容的报刊与银幕上的东西不同，它在很大的程度上要依靠读者自己的想像。也就是说，它容易产生诱导和误导。所以报社记者的责任盖莫大焉。
虽然是被镝木嗤之以鼻，并放言骂之为“微不足道的芝麻小报”。但是，匹夫不可夺其志！这个匹夫终于将镝木打翻在地了。然而，在藤中效命于大报社的时候，他却毫无抵抗之功，任凭镝木的朋党——前任社长一手摆布而绝无还手之力。
在大报社无法办到的事他在福原新报办到了。只有身在福原新报才能够做此一搏。
即便是以发行数量傲居榜首的大报社，在不向权势低头的独立自主精神方面也决不是福原新报的对手。福原新报规模虽小，气势却颇为恢宏。天下同名的大报社名气固然诱人，但是，在福原新报藤中却发掘出了自己在巨大的组织内无论如何也只能埋没终生的记者精神，岂不快哉乐哉！藤中的内心世界在剧烈地动荡着。
虽然有拂水谷盛情相邀的美意，藤中还是决定继续留在福原新报。
“太遗憾啦！我们报社今后就缺少你这样的人才啊。你好像已经在福原扎下根了嘛。”水谷以洞察一切的口吻说道。
“是局长您把我送到福原来的嘛。”
“你好像从武富身上学到了新闻记者的精神嘛。你大显身手的事迹我早有耳闻了。”
“从一二三做起罢了。”
“我们报社就需要这样的记者！不过没有办法啦。啊，我想起来了，武富好像有个丫头不错呀。”电话另一侧的水谷似乎已经窃笑起来。
拒绝了水谷的邀请后，藤中的心境平静下来。他已经铁了心，要在福原扎下根来，把后半生交给福原。淳子就在自己身边。伴随着淳子的面影，优佳那略含悲伤之感的面容从藤中的眼前一掠而过。
在人生的旅途上，当初只不过是驻足一瞥的福原，如今似乎就要成为自己的永居之地。
但是，在个人可以利用因特网向世界各地发布信息的电脑时代里，选择居住地已经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发布何种信息。即便是穷乡僻壤、天涯海角，随着你发布信息内容的不同，同样可以引起世界各地的瞩目。
如今，福原就是因为非法收购御徒狐海滩土地的问题以及推翻前任市长并举行了新任市长选举的新闻而正在为全国所瞩目。
在大报社受到压制无法喘息的藤中在福原新报获得了新生。如果当初继续呆在首都东京的话，其后半生难免不以消沉厌世而终。
新市长已经选出，在市政府的就任典礼上市长做了演说，阐述了自己对建设新都市的抱负。
“辛苦了！让我给您煮上一杯咖啡吧？”淳子笑容可掬地迎接了刚刚取材回来走进报社的藤中。
“这可太好了。我们可是轻易喝不上淳子煮的咖啡呀。”熊谷喜笑颜开地说。
“对福原市来讲这不过是黎明刚刚来临而已。市议会还是由镝木家族占据着。今后的问题是由改革会推举的新市长是否有为这个城市掌舵的能力啊。改革会推举的市长能够当选虽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其结果要是不如前任市长的话，那么罢免前任市长并重新进行选举岂不毫无意义了？想要改革福原市政可以理解，但是，如果越改越坏可就没有意义了。黎明总算来临了。但是，今后会是怎样的日子还要拭目以待啊。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藤中自勉似地说道。
“不过，这可是真正的黎明啊！您不是说过想要喝上一杯香淳的黎明的咖啡吗？我这就给您沏上。”淳子爽快地说道。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