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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装舞会
作者：横沟正史
内容简介
狂风暴雨的台风夜晚，当红女星凤千代子的第三任丈夫慎恭吾陈尸在自己的工作室；在这之前的两年内，凤千代于的第一任、第二任丈夫也离奇死亡前后三宗事件在人们心中留下浓浓的疑惑，教人百思不解。本书作者构思了十余年，倾全力完成这部推理巨著。亲爱的读者们，您真的非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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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神秘男女
从泉里缓缓向上爬半个钟头，越过当地人称为“二度坡”的地方，视野逐渐开阔。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
“这里还看不到浅间。”
“要爬到山顶上才看得到。”
“那就休息一下吧！这里大概不会有人来。”
“就算有人来也无所谓。”
这一带是夹杂着其他树木的赤松林，树下长着一大片葛草和可做中药材的独活，在白色独活花的衬托下，紫色的葛草花益发耀眼。
女人在距离路边不远的树林中摊开塑胶布，背对着路边坐下来。
“手臂上的刮痕挺严重的，这条路真难走……没有好走一点的路吗？”
“别太奢求了！通向天国的路最好走，你敢走吗？”
男人说完便仰头大睡，整个人躺在葛草之中。
女人一边拭去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轻抚手臂的刮痕。接着，她脱下鞋子，轻轻地按摩着脚趾头。
“阿信，倒点水给我。”
男人听了，躺着把水壶递给女人。
女人喝了一口水之后，连忙问道：
“你要不要喝？”
“我不渴。”
男人冷淡地回了一句，没多久又开口说：
“嗯……我也喝一点吧！”
男人接过杯子唱了一口，一不小心将大半的水洒在牛仔裤上。
“哎呀！你就是躺着喝才会洒得到处都是，要不要再喝一杯？”
“不要。”
男人以双手枕头，整个人再度陷入草堆里，好象在跟女人呕气。女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默默地扭紧水壶的盖子。
这个叫“阿信”的男人大约二十四、五岁，看起来比女人年轻两、三岁。
女人名叫小宫雪，她的气色不太好，从呼吸微喘的情况来看，胸腔大概有毛病。数年前她怀抱着崇高理想进人歌剧院，但由于外貌平凡，若想在影剧界混出名堂恐怕有些困难。
当她警觉到自己缺乏天份，根本当不成演员或舞者时，随即陷入绝望的深渊，之后小宫雪为了家计，只好另外“兼差”。
“兼差”的事情被歌剧院的人发现后，小宫雪因此被赶出歌剧院。
“阿信，你在这种地方睡觉会感冒的，这里会不会太凉了？”
女人一说完，男人便连续打了两、三个喷嚏。
“你瞧，我才说完你就开始打喷嚏了。”
“那又怎样？”
女人双眼低垂，幽幽地说道：
“阿信，如果你讨厌我，我们可以分手，我把药放在这里。”
“谁说我讨厌你了？”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说什么我会感冒……你想咒我早点死吗？”
“对不起，我不说就是了。”
她小心翼翼地说话口气让男人很受不了。
小宫雪这种个性不仅在舞台上无法成功，就连出卖灵肉也得不到男人的欢心。她的五官还算清秀，可是男人跟她在一起久了就会觉得无趣。
田代信吉是艺大作曲科的学生，他父亲是大孤阪执业牙医，除了自家的牙医诊所外，还在其他两家医院的门诊室养小老婆，田代信吉的父亲将两位小老婆训练成齿模技工，这一点始终是他最引以为傲之处。
他的母亲是出身良好的千金小姐（至少在田代信吉的眼里是如此），嫁给田代信吉的父亲时，以一架钢琴作为嫁妆。田代信吉排行老么，遗传了母亲的特质，从小就非常喜欢那架钢琴，他和父亲相处得不融洽。
田代信吉成年后，通过艺大音乐学院的窄门，令他十分得意。没多久，他便遇到困难，在绝望之余更加深他想回家的念头。
他母亲身体不好，因此精力旺盛的父亲每晚都会跑到另外两家门诊室，即使偶尔待在家里，父亲也不会是田代信吉谈心的对象。
去年他母亲因胃癌去世后，田代信吉的噩梦就此揭幕。
他母亲去世尚不满百日，父亲就急着将继母娶进门。教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位继母竟然不是父亲以前相好的齿模技工，而是有点小钱、带了个拖油瓶的女人。……父亲和两位哥哥为了这件事发生争执，同时也和小老婆之间引发一场激烈抗争。
待在东京的田代信吉虽然躲过这场风波，却也无法期待家里再像以往那样寄生活费和学费给他。他待在酒家、夜总会弹钢琴赚钱的时间越来越长，不久，田代信吉终于感到身心俱疲，生活也愈加荒唐。
去年秋天，田代信吉开始和一些玩乐器的朋友召妓玩乐，前来应召的便是小宫雪，此后他每天晚上都和小宫雪玩在一块儿。小宫雪是个不论男人对她做什么都唯唯诺诺的女人，这使得田代信吉对待她的方式越来越粗暴。由于召妓花费太多，田代信吉几乎没法去学校上课，只是拚命打工赚钱。
巧遇
山坡上突然传来一阵男女的嬉闹声和脚步声，只见山崖边有三名男女一边叽叽喳喳地谈天，一边从小路往下滑行。
当他们看到小宫雪和田代信吉时，立刻停止交谈。在他们的脚步声消失于坡下之前，小宫雪感觉有一道锐利的视线朝她的背部射过来。
“阿信，我们可以出发了吗？如果再有人来就不好了。”
田代信吉闭上双眼，一动也不动地躺在草堆中。阳光透过绿叶照射下来，使他的脸呈现阴惨的绿色，给人十分怪异的感觉。
“对了，昨天晚上我遇见一位奇怪的男人。”
田代信吉突然张开眼睛看着小宫雪，眼底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奇怪的男人？”
“昨晚我不是住在狗屋吗？”
“狗屋？”
“就是像狗屋一般的旅馆，房间大概只有一坪半大小。那旅馆有三十间那样的小房间，每一间房都住着像我这样的客人。”
“你住的地方叫‘白桦营’吧？”
“没错，我住在‘白桦营’十八号房。哼！为了等你来，我在那里窝了三天。”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
“算了，这没什么，倒是那个奇怪的男人……”
“有什么不对吗？”
“昨晚他住在我隔壁的十七号房，因为我一直睡不着，于是便穿过‘白桦营’前面的树林，到山丘上观看星星。虽然当时有雾，不过还是可以看见星星……我正望着天上的星星时，那个人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他拿着一瓶威士忌猛灌，没一会儿就喝醉了。”
“然后呢？”
“那个人大概从我的外表看出一些端倪，一直要找我喝一杯，我觉得很烦，不想跟他-嗦，谁知他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自己的老婆勾搭男人的事情，而且他还被蒙在鼓里好长一段时间，因此觉得很没有面子，哈……”
“阿信，不要再谈这种话题好吗？”
“你听我说嘛！那个男人说：‘俗话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于是他也想用同样的方法报复自己的妻子，还说今晚他不请自来，为的就是要眼见为凭，他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他的妻子好象长得不错，而且还是个家喻户晓的大人物。”
“他太太是谁？”
“他没说。他看起来是一个好男人，年纪大约四十岁，有点富家公子的味道，不过当时却一副落难街头的样子，我才不想跟他一样呢！只要一穷就洒脱不起来，难怪他的妻子会向外发展。对了，那个男人叫‘佐助’。”
“他太太现在也在轻井泽吗？”
“好象是……那位老兄看起来好象挺念旧的。”
“念旧？”
“嗯，就算他妻子在外面生了七个孩子，他还是会原谅她。”
“阿信！”
小宫雪突然尖叫一声后，双眼直盯着男人的侧面，耸耸肩说：
“我们快走吧！好象要变天了。”
顿时，远处传来一阵阵的雷声，不一会儿，万里无云的蓝天上飘来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当田代信吉看到飘到头顶上那片乌云时，迅速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
“莫非他知道我的事？”
“阿信，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什么，那个人说担心我……唉！算了，难道他知道我的事……喂，走吧！”
接下来的半小时，田代信吉像是赌气似地不开口说话，一个劲儿抢在小宫雪前面往小山坡上走，小宫雪则气喘吁吁地紧跟在后。
此时轰隆的雷声已经停歇，但整片天空却被灰蒙蒙的乌云掩盖住，只有一小团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白雾围绕着他们俩。
当他们来到山顶附近时，迎面遇到一个从山上往下走的奇怪男子。
男子身穿一件白色薄衫，薄衫下露出一截青色衣领，下半身则是一条薄如蝉翼的亮面咖啡色长裤，裤脚沾满了野草，他脚上穿着一双满是尘土的白色布袜套和绑着咖啡色鞋带的草鞋，头上戴了一顶瓜皮帽，帽沿下露出自然卷曲的蓬松头发，看起来像是顶着一个鸟窝。
男子与他们擦身而过时，严肃地问道：
“你们现在要上山吗？”
田代信吉不屑地看了对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回头看着小宫雪。
“阿雪，咱们走，再一会儿就到了。”
小宫雪朝奇怪的男子行注目礼之后，急忙跟在田代信吉的身后走着。
戴瓜皮帽的男子目送他们两人的背影好一会儿，又开始往山下走去。其间，他偶尔会停下脚步远眺往山坡上走的那对男女。
雾越来越浓了，戴瓜皮帽的男子停下脚步，坐在路旁一块大石头上，从衣袖里取出一根香烟点上。
他往山坡上看去，无奈眼前一片雾茫茫，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戴瓜皮帽的男子又抽了第二根烟，但是才抽到一半他就把烟扔在地上，再度往山坡上走。
乳灰色的浓雾围绕在男子四周，完全看不清前方的景象，他不时停下脚步喘气，并侧耳倾听是否有人往下走的脚步声。
戴瓜皮帽的男子碰见那对男女之后过了二十分钟，他已经到达山顶。山顶上的视野辽阔，浅间的群山清楚地呈现在眼前，白茫茫的浓雾停留在低矮的赤松林间。
“喂！你们在哪里？”
戴瓜皮帽男子的声音仿佛被浓雾吸进去似的，他继续呼喊了两、三次，依旧得不到半点回音，只见他撩起裤脚走进灌木丛。
这座山有三、四个隆起的山丘，其中一个山丘底下有一个洞穴，洞穴的入口十分狭窄，里面却非常宽敞，成群的蝙蝠都栖息在洞穴内，这里是人们最常相偕殉情的地方。
此刻，悬吊在洞顶、半睡半醒的蝙蝠注视着躺在地上的那对男女。
小宫雪好象已经断气，而田代信吉还有一丝气息，全身痛苦地痉挛着。
浓雾中不时传来模糊的呼喊声……
“你们在哪里啊？”
田代信吉隐约听见雾里传来的声音，意识逐渐变得朦胧……
这是昭和三十四年八月十六日下午四点左右发生的事。

第3章　女明星情史
溺毙事件
去年八月十六日天还没亮，凤千代子的第一任丈夫——笛小路泰久被人发现沉尸在轻井泽的水池里。
当时他身上只穿一件微脏的内裤，宛如一只干扁的青蛙浮在池面，其余衣物全都丢在水池旁的草丛里，衣物上面还放着一只手表。
曾经是大明星的笛小路泰久为什么会死得如此诡异？
警方调查过那一带，并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强行脱下衣服、鞋子的迹象，袜子甚至还好好地塞在鞋子里。
从现场各种情况来研判，有可能是笛小路泰久在前一天晚上，也就是昭和三十四年八月十五日的深夜，自行脱下身上的衣物，只穿着内裤走进水池里。
水池旁的遗物中，除了那只镀金的手表外，从上衣口袋找到的皮夹里只有三千元；当时笛小路泰久刚被保释出来，这些东西是他所有的遗产。另外，在他脱下来的衣物旁有一瓶快喝光的黑牌“约翰走路”，那天晚上有人曾经看见他手持酒瓶在雾夜里走着，警方也从酒瓶上采到他的指纹。
笛小路泰久的尸体经过他母亲同意，送交警方解剖化验，断定死因是心脏麻痹。
警方从笛小路泰久的胃部检验出大量酒精，但是并没有发现有他杀的嫌疑；他的身上既没有外伤，肚子里也没有进水。
警方所做的判定如下——
笛小路泰久因为饮酒过度，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误将水池想象成某地，才会自行脱下身上的衣物走进池里。他这几年生活萎靡，心脏的状况不好，加上当天夜里他饮酒过度，入夜后冰冷的池水使他的脏急速麻痹。
从笛小路泰久胃部几乎没有喝进池里的水来看，他应该是在跳进水池的一瞬间，心脏立即麻痹身亡。
笛小路泰久之所以会产生这么可怕的幻觉，一方面是因为他饮酒过量，另一方面则是当天晚上的浓雾作祟。
神门水池附近一过晚上八点，就算手持手电筒也很难看清三公尺远的前方；它是一个冬天可当溜冰场、夏天可以滑船、垂钓的半人造水池，长约五十公尺，宽约三十公尺。
水池边有一栋两层楼建筑物，楼下是咖啡屋兼快餐店二楼则是东京一家中华料理的分店，每到冬天，这里便成了溜冰者投宿的地方。
解剖结果指出笛小路泰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八月十五日晚上十点至十一点之间，这个时间住在神门水池旁的游客大都已经入睡。虽然有些人跑去看孟兰盆舞祭，但大多数人还是因浓雾的关系而留下来，也没有人听见任何争吵声或求救声。
警方研究发现笛小路泰久放置衣物的地方是距离两层楼建筑物最远的对角线位置。在一个浓雾弥漫的静谧夜晚，如果有人发生争执，应该会传出争吵的声音才对。从这一点来看，笛小路泰久应该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落水致死。
不过，轻井泽警局的日比野警官坚持这是一桩他杀案件，因为法医在解剖尸体时，发现笛小路泰久死前曾与人有过性行为。只可惜尸体浸泡在水里七个钟头左右，因此无法鉴定和他发生性关系的女子血型。
（这名女人会是谁呢？）
飞鸟忠熙整个人埋进藤椅沙发，双手交握，神情严肃地思考这件事。
（当时为笛小路泰久筹措保释金的是千代子，那么……）
就在飞鸟忠熙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的时候，电话铃声又再度响起。
他一接起电话，就听见话筒那头传来多岐的声音。
“是一彦先生打来的。”
“哦，把电话接过来吧！”
“喂，叔叔吗？我是一彦。”
“一彦，你也真是的，为什么不来叔叔这里？”
“对不起，昨天晚上停电，我怕带给府上不便。”
“这么客气做什么？”
其实村上一彦并非因为停电而不来，主要是他看见凤千代子了。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的场教授朋友的别墅。”
“别墅在什么地方？”
“南原。”
“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吗？”
“中午过后，我想跟的场教授去拜访您；台风走了，不知道您那边的损失严重吗？”
“非常严重。你那里呢？”
“我们住的这栋别墅还好，只是对面的落叶松林被台风刮得惨不忍睹，就连粗大的树干都给吹得东倒西歪，您说是不是很惨啊？”
“这里也是一样。我最引以为做的落叶松被刮得一干二净，唯一的好处是视变宽阔了，哈哈哈……这已是既成的事实，再感叹也于事无补。对了，你要不要过来我这里？希望待会儿能见到的场教授。”
“我们可以去拜访您吗？”
“当然可以。你再这么见外，真教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我没这个意思，那我们一点左右去拜访您。”
“好啊！你来这儿，叔叔有件事想麻烦你。”
“是什么事？请您尽管吩咐。”
“你知道笛小路的别墅吧！在樱泽的最前面……”
村上一彦沉默了一会儿说：
“是，我知道。”
“你来这里的途中可以代我去探望一个人吗？美沙这女孩独自一人在家，又遇上这么强的台风天，女孩子总是比较胆小……”
“美沙一个人在家？她奶奶呢？”
“笃子夫人去东京还没有回来。你知不知道信越线交通中断的事？”
“听说今天早上五点左右，不知道在第几号隧道的入口发生土石坍方。”
“好象是在熊平那一带。笃子夫人从东京打电话回家，说她没办法立刻赶回来，因此美沙很害怕，刚刚才跟我通过电话。”
“我知道了，我会顺道过去看看她的情况。”
“好，那么一会儿见！”
飞鸟忠熙放下话筒后，顷刻间，他的脸又罩上一抹阴霾。
警方一直查不出当天晚上和笛小路泰久发生性行为的女人是谁，但日比野警官基于当时认识笛小路泰久的人都在轻井泽这个理由，认为这桩命案疑云重重。
笛小路泰久的前妻——凤千代子在与他离婚之后，相继和三个男人结婚，如今又和飞鸟忠熙陷入热恋。
笛小路泰久发生意外时，只有凤千代子的第二任丈夫已经去世，其余三人和她都在轻井泽。当时飞鸟忠熙也待在“万山庄”，凤千代子和笛小路泰久的女儿美沙、笛小路泰久的继母——笃子则在高原的别墅避暑。
这些人虽然待在不同的地方，但是在笛小路泰久惨死的那段时间，他们确实在轻井泽，这正是日比野警官感到怀疑之处。此外，他对前年年底凤千代子第二任丈夫的死亡存疑，警方迄今仍找不到有力的证据。
突然间，电话铃声响起，惊醒了飞鸟忠熙的瞑想。
“爸爸，我是熙子，听多岐说家里的情形挺严重的。”
“是啊！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这里还好，树木被刮倒不少，不过大致的情况还好。”
“河水没有暴涨吧？”
“没有，可是爸爸亲手栽种的白桦树全都被台风连根拔除了。”
“哈哈……我这里也一样。昨晚你一个人在家怕不怕？”
“嗯，还好有荣子在。”
“荣子不是去看孟兰盆舞祭了吗？”
熙子先是尖叫一声，沉默一会儿之后，才听见她以平稳的语气说：
“爸爸，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美沙刚才打电话给我，她说荣子和笛小路家的女佣一起去看孟兰盆舞祭。”
飞鸟忠熙尽量以轻松的语气和熙子说话，可是他的喉咙深处却好象哽住一根鱼刺似的。
“荣子出门没多久就停电了，接着风势越来越强，我的确有些害怕，因为我压根儿没想到台风会来……”
“你跟铁雄联络过了吗？”
“刚才那边有来过电话。”
“那么他怎么说？要立刻赶回来吗？”
“是的，他说已经到了上越线附近，刚才‘神门土地’的川本来过电话。”
“是吗？他也给了我一通电话。”
“川本说会派人处理善后，所以爸爸不用担心，您自己要保重哦！”
“嗯，那么再见了。”
熙子冷淡的口气总让飞鸟忠熙有一种孤寂的感觉。
他摇摇头，再度想起去年的事……
回忆往事
凤千代子是擅长画美女图的大师——凤千景的女儿，母亲歌子是新桥的名妓，同时也是舞蹈高手。歌子向风千景学习日本画时，两人相恋而结婚。
凤千代子是独生女，生于大正十四年，今年三十六岁，不论容貌、才气都非泛泛之辈。她念女校三年级的时候，经人介绍到东洋电影公司工作，生平第一次离开父母身边，住在母亲京都友人的住处，当时她才十六岁。
笛小路泰久比凤千代子早一步进人东洋电影公司，拥有贵族血统和斯文俊秀的脸蛋是他优于其他人的本钱。他是子爵——笛小路泰为的妾室所生，子爵的正室没有为他生下一儿半女，所以笛小路泰久出生之后便立刻被送往正室居住的地方。
凤千代子一进入电影公司，便和笛小路泰久以银幕情侣的姿态出现在观众面前，这对俊男美女的组合立刻成为东洋电影公司的摇钱树。
自从昭和十五年以来，两人合作过不少片子，笛小路泰久的演技平平，但风千代子却不断进步，为她的演艺事业扎下稳定的基础。后来，由于笛小路泰久的继母笃子反对他们的婚事，两人因此私奔；这个消息震惊了当时的社会，他们俩因此受尽世人批评，不见容于电影界。
昭和十八年笛小路泰久被征召入伍，第二年，凤千代子生下美沙。
笃子害怕从军的笛小路泰久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笛小路家就会绝后，因此答应让风千代子入籍笛小路家，美沙则交由笃子养育。
离开电影界后，凤千代子参加流动式的剧团演出，她在剧团里认识第二任丈夫——阿久津谦三。
昭和二十年三月九日晚上的一场空袭中，笛小路家化为灰烬，刚丧夫的笃子赶紧将避难用的行李送至冈山的友人那边，历经重重困难才和孙女美沙一起逃到冈山；六月二十八日的夜晚再次遭遇空袭，笃子和美沙疏散到作州的津山，凤千代子再见到自己的孩子时，已经是一年两个月之后的事了。
战后，凤千代子重回电影界，昭和二十年春天，她在吉祥寺买房子，将笃子和美沙从津山接过来住。
笛小路家没落之后，笃子只好依靠媳妇过日子；但风千代子不喜欢和笃子同住一个屋檐下，于是搬出去和以前念女校的友人一起住。
昭和二十三年春天，笛小路泰久返乡，凤千代子在成城买一栋房子作为夫妻俩的住处。笛小路泰久曾经重回演艺界，可是观众的口味和战前截然不同，他只拍了两、三部电影便消声匿迹。
昭和二十四年初，笛小路泰久和凤千代子正式离婚。三十四年春天，他因诈欺罪银铛入狱。
昭和二十五年春天，凤千代子受阿久津谦三邀请而到“草实座”剧团客串演出，两人因此而迸出爱的火花，当年秋天，阿久津谦三舍弃元配——也是演员的藤村夏江，和凤千代子步上红毯的另一端。但是他们一起生活的时间不长，昭和二十八年春天两人便协议离婚。
第二年，凤千代子嫁给西洋画家慎恭吾。慎恭吾在某周刊的请托下，以凤千代子为模特儿，为该周刊绘制封面，从那时起，凤千代子的婚姻便成了媒体争相报导的话题，所有人都猜测这对夫妻的婚姻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昭和三十一年春天，凤千代子果然再度与第三任丈夫离异。
离婚后，她到巴黎旅游，不料竟又和在巴黎进修的年轻作曲家津村真二坠人情网。那年秋天，他们两人闪电结婚，自然又成为媒体争相报导的话题。昭和三十二年秋天，两人开始分居；三十四年春天正式分道扬镳。
在分居的那段日子里，凤千代子认识了飞鸟忠熙。
凤千代子对美沙有什么样的情感呢？
战后，她不间断地供给美沙生活费，但这并不是出于母爱，而是一种身为人母的责任感。
美沙是个漂亮的少女，从小就深受气喘的折磨，一发作起来经常整夜无法入睡，所以连上学的时间也往后延一年。她念到二年级便因身体不适而休学，由奶奶在家里教育她。美沙今天能长得这么健康，完全是笃子悉心照顾的结果，凤千代子对这一点的确心怀感激。
昭和二十八年，美沙的气喘恶化，凤千代子听从医生的建议，为美沙买下位于轻井泽的别墅。从此，美沙每年都可以在奶奶的陪同下来到这里避暑，身体因此变得健康许多，一直困扰她的气喘也痊愈了。
昭和三十三年底时，凤千代子的第二任丈夫——阿久津谦三突然死于非命，飞鸟忠熙的思绪现在就停在这件事上面。
阿久津谦三在昭和二十八年和凤千代子离异之后，一个人在公寓里过活。他再度对剧团燃起旺盛的企图心，使得“草实座”的发展愈来愈蓬勃。
昭和三十三年，“草实座”共举行四次公演，这四次公演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好，阿久津谦三为此感到相当自负。
接近岁末的二十八日晚上，“草实座”的所有工作人员在筑地一家饭馆吃尾牙，其间的活动相当热闹，参加的人员超过三百人，对阿久津谦三来说，那是他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当时，正和凤千代子分居的津村真二曾经造访阿久津谦三，他对这件事的解释是：只是顺道过去向阿久津谦三表示歉意罢了。
不过根据在场的人员表示，阿久津谦三曾经离席三十分钟，到另外一个房间和津村真二密谈。津村真二从房间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十分僵硬；而阿久津谦三目送津村真二离去时，神情黯然地喃喃自语道：
“那个男人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没有人知道阿久津谦三这句话是不是针对津村真二和凤千代子的婚姻有感而发，但是由开春之后，津村真二就跟凤千代子正式离婚一事来推断，似乎有那么一点关系。
在他们两人会面之后的两个钟头内，阿久津谦三惨死在车轮上。
尾牙结束后，阿久津谦三带着几名年轻团员和剧评家去银座“续摊”。一行人离开不晓得是第几家酒吧的时候，正好有一辆卡车经过，其他人都站在原地等卡车驶过，只有阿久津谦三不等卡车驶过便冲出去。
当卡车从大家的面前开过去时，所有人都看见一辆车子正全速弯过对面的街角，而阿久津谦三就躺在那辆车子驶过的路上。
由于事出突然，目击者又喝得烂醉如泥，没有一个人能清楚指认那是不是一辆计程车，甚至连车牌的颜色都记不清楚……数月后，凤千代子的第一任丈夫——笛小路泰久被人发现陈尸在轻井泽的神门水池里。
此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再度响起，飞鸟忠熙一拿起话筒就听见多岐说：
“是凤女士打来的。”
（现在的时刻是十二点，可是又不方便去探望她……）
飞鸟忠熙万分无奈地说：
“把电话接过来。”
“这样好吗？听她说话的语气，情绪好象不太稳定。”
“没关系，大概是受到台风的影响吧！”
（这不像是千代子的个性啊！）
飞鸟忠熙心理这么想着，忽然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哭泣的声音。
“什、什么？”
飞鸟忠熙听了凤千代子说的话，不由得发出惊讶的声音。
“好的，我马上赶来……镇定一点！就像平常一样。”
挂上电话后，飞鸟忠熙茫然了好一阵子。
之后他叫多岐为他接通外线电话，由他亲自拨号。
待电话那头有人接起电话时，他说：
“喂、喂，请问是南条公馆吗？我是飞鸟……飞鸟忠熙，请问金田一先生在吗？是……对不起，麻烦请金田一耕助听电话好吗？”

第2章　台风过境
溺毙事件
去年八月十六日天还没亮，凤千代子的第一任丈夫——笛小路泰久被人发现沉尸在轻井泽的水池里。
当时他身上只穿一件微脏的内裤，宛如一只干扁的青蛙浮在池面，其余衣物全都丢在水池旁的草丛里，衣物上面还放着一只手表。
曾经是大明星的笛小路泰久为什么会死得如此诡异？
警方调查过那一带，并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强行脱下衣服、鞋子的迹象，袜子甚至还好好地塞在鞋子里。
从现场各种情况来研判，有可能是笛小路泰久在前一天晚上，也就是昭和三十四年八月十五日的深夜，自行脱下身上的衣物，只穿着内裤走进水池里。
水池旁的遗物中，除了那只镀金的手表外，从上衣口袋找到的皮夹里只有三千元；当时笛小路泰久刚被保释出来，这些东西是他所有的遗产。另外，在他脱下来的衣物旁有一瓶快喝光的黑牌“约翰走路”，那天晚上有人曾经看见他手持酒瓶在雾夜里走着，警方也从酒瓶上采到他的指纹。
笛小路泰久的尸体经过他母亲同意，送交警方解剖化验，断定死因是心脏麻痹。
警方从笛小路泰久的胃部检验出大量酒精，但是并没有发现有他杀的嫌疑；他的身上既没有外伤，肚子里也没有进水。
警方所做的判定如下——
笛小路泰久因为饮酒过度，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误将水池想象成某地，才会自行脱下身上的衣物走进池里。他这几年生活萎靡，心脏的状况不好，加上当天夜里他饮酒过度，入夜后冰冷的池水使他的脏急速麻痹。
从笛小路泰久胃部几乎没有喝进池里的水来看，他应该是在跳进水池的一瞬间，心脏立即麻痹身亡。
笛小路泰久之所以会产生这么可怕的幻觉，一方面是因为他饮酒过量，另一方面则是当天晚上的浓雾作祟。
神门水池附近一过晚上八点，就算手持手电筒也很难看清三公尺远的前方；它是一个冬天可当溜冰场、夏天可以滑船、垂钓的半人造水池，长约五十公尺，宽约三十公尺。
水池边有一栋两层楼建筑物，楼下是咖啡屋兼快餐店二楼则是东京一家中华料理的分店，每到冬天，这里便成了溜冰者投宿的地方。
解剖结果指出笛小路泰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八月十五日晚上十点至十一点之间，这个时间住在神门水池旁的游客大都已经入睡。虽然有些人跑去看孟兰盆舞祭，但大多数人还是因浓雾的关系而留下来，也没有人听见任何争吵声或求救声。
警方研究发现笛小路泰久放置衣物的地方是距离两层楼建筑物最远的对角线位置。在一个浓雾弥漫的静谧夜晚，如果有人发生争执，应该会传出争吵的声音才对。从这一点来看，笛小路泰久应该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落水致死。
不过，轻井泽警局的日比野警官坚持这是一桩他杀案件，因为法医在解剖尸体时，发现笛小路泰久死前曾与人有过性行为。只可惜尸体浸泡在水里七个钟头左右，因此无法鉴定和他发生性关系的女子血型。
（这名女人会是谁呢？）
飞鸟忠熙整个人埋进藤椅沙发，双手交握，神情严肃地思考这件事。
（当时为笛小路泰久筹措保释金的是千代子，那么……）
就在飞鸟忠熙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的时候，电话铃声又再度响起。
他一接起电话，就听见话筒那头传来多岐的声音。
“是一彦先生打来的。”
“哦，把电话接过来吧！”
“喂，叔叔吗？我是一彦。”
“一彦，你也真是的，为什么不来叔叔这里？”
“对不起，昨天晚上停电，我怕带给府上不便。”
“这么客气做什么？”
其实村上一彦并非因为停电而不来，主要是他看见凤千代子了。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的场教授朋友的别墅。”
“别墅在什么地方？”
“南原。”
“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吗？”
“中午过后，我想跟的场教授去拜访您；台风走了，不知道您那边的损失严重吗？”
“非常严重。你那里呢？”
“我们住的这栋别墅还好，只是对面的落叶松林被台风刮得惨不忍睹，就连粗大的树干都给吹得东倒西歪，您说是不是很惨啊？”
“这里也是一样。我最引以为做的落叶松被刮得一干二净，唯一的好处是视变宽阔了，哈哈哈……这已是既成的事实，再感叹也于事无补。对了，你要不要过来我这里？希望待会儿能见到的场教授。”
“我们可以去拜访您吗？”
“当然可以。你再这么见外，真教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我没这个意思，那我们一点左右去拜访您。”
“好啊！你来这儿，叔叔有件事想麻烦你。”
“是什么事？请您尽管吩咐。”
“你知道笛小路的别墅吧！在樱泽的最前面……”
村上一彦沉默了一会儿说：
“是，我知道。”
“你来这里的途中可以代我去探望一个人吗？美沙这女孩独自一人在家，又遇上这么强的台风天，女孩子总是比较胆小……”
“美沙一个人在家？她奶奶呢？”
“笃子夫人去东京还没有回来。你知不知道信越线交通中断的事？”
“听说今天早上五点左右，不知道在第几号隧道的入口发生土石坍方。”
“好象是在熊平那一带。笃子夫人从东京打电话回家，说她没办法立刻赶回来，因此美沙很害怕，刚刚才跟我通过电话。”
“我知道了，我会顺道过去看看她的情况。”
“好，那么一会儿见！”
飞鸟忠熙放下话筒后，顷刻间，他的脸又罩上一抹阴霾。
警方一直查不出当天晚上和笛小路泰久发生性行为的女人是谁，但日比野警官基于当时认识笛小路泰久的人都在轻井泽这个理由，认为这桩命案疑云重重。
笛小路泰久的前妻——凤千代子在与他离婚之后，相继和三个男人结婚，如今又和飞鸟忠熙陷入热恋。
笛小路泰久发生意外时，只有凤千代子的第二任丈夫已经去世，其余三人和她都在轻井泽。当时飞鸟忠熙也待在“万山庄”，凤千代子和笛小路泰久的女儿美沙、笛小路泰久的继母——笃子则在高原的别墅避暑。
这些人虽然待在不同的地方，但是在笛小路泰久惨死的那段时间，他们确实在轻井泽，这正是日比野警官感到怀疑之处。此外，他对前年年底凤千代子第二任丈夫的死亡存疑，警方迄今仍找不到有力的证据。
突然间，电话铃声响起，惊醒了飞鸟忠熙的瞑想。
“爸爸，我是熙子，听多岐说家里的情形挺严重的。”
“是啊！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这里还好，树木被刮倒不少，不过大致的情况还好。”
“河水没有暴涨吧？”
“没有，可是爸爸亲手栽种的白桦树全都被台风连根拔除了。”
“哈哈……我这里也一样。昨晚你一个人在家怕不怕？”
“嗯，还好有荣子在。”
“荣子不是去看孟兰盆舞祭了吗？”
熙子先是尖叫一声，沉默一会儿之后，才听见她以平稳的语气说：
“爸爸，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美沙刚才打电话给我，她说荣子和笛小路家的女佣一起去看孟兰盆舞祭。”
飞鸟忠熙尽量以轻松的语气和熙子说话，可是他的喉咙深处却好象哽住一根鱼刺似的。
“荣子出门没多久就停电了，接着风势越来越强，我的确有些害怕，因为我压根儿没想到台风会来……”
“你跟铁雄联络过了吗？”
“刚才那边有来过电话。”
“那么他怎么说？要立刻赶回来吗？”
“是的，他说已经到了上越线附近，刚才‘神门土地’的川本来过电话。”
“是吗？他也给了我一通电话。”
“川本说会派人处理善后，所以爸爸不用担心，您自己要保重哦！”
“嗯，那么再见了。”
熙子冷淡的口气总让飞鸟忠熙有一种孤寂的感觉。
他摇摇头，再度想起去年的事……
回忆往事
凤千代子是擅长画美女图的大师——凤千景的女儿，母亲歌子是新桥的名妓，同时也是舞蹈高手。歌子向风千景学习日本画时，两人相恋而结婚。
凤千代子是独生女，生于大正十四年，今年三十六岁，不论容貌、才气都非泛泛之辈。她念女校三年级的时候，经人介绍到东洋电影公司工作，生平第一次离开父母身边，住在母亲京都友人的住处，当时她才十六岁。
笛小路泰久比凤千代子早一步进人东洋电影公司，拥有贵族血统和斯文俊秀的脸蛋是他优于其他人的本钱。他是子爵——笛小路泰为的妾室所生，子爵的正室没有为他生下一儿半女，所以笛小路泰久出生之后便立刻被送往正室居住的地方。
凤千代子一进入电影公司，便和笛小路泰久以银幕情侣的姿态出现在观众面前，这对俊男美女的组合立刻成为东洋电影公司的摇钱树。
自从昭和十五年以来，两人合作过不少片子，笛小路泰久的演技平平，但风千代子却不断进步，为她的演艺事业扎下稳定的基础。后来，由于笛小路泰久的继母笃子反对他们的婚事，两人因此私奔；这个消息震惊了当时的社会，他们俩因此受尽世人批评，不见容于电影界。
昭和十八年笛小路泰久被征召入伍，第二年，凤千代子生下美沙。
笃子害怕从军的笛小路泰久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笛小路家就会绝后，因此答应让风千代子入籍笛小路家，美沙则交由笃子养育。
离开电影界后，凤千代子参加流动式的剧团演出，她在剧团里认识第二任丈夫——阿久津谦三。
昭和二十年三月九日晚上的一场空袭中，笛小路家化为灰烬，刚丧夫的笃子赶紧将避难用的行李送至冈山的友人那边，历经重重困难才和孙女美沙一起逃到冈山；六月二十八日的夜晚再次遭遇空袭，笃子和美沙疏散到作州的津山，凤千代子再见到自己的孩子时，已经是一年两个月之后的事了。
战后，凤千代子重回电影界，昭和二十年春天，她在吉祥寺买房子，将笃子和美沙从津山接过来住。
笛小路家没落之后，笃子只好依靠媳妇过日子；但风千代子不喜欢和笃子同住一个屋檐下，于是搬出去和以前念女校的友人一起住。
昭和二十三年春天，笛小路泰久返乡，凤千代子在成城买一栋房子作为夫妻俩的住处。笛小路泰久曾经重回演艺界，可是观众的口味和战前截然不同，他只拍了两、三部电影便消声匿迹。
昭和二十四年初，笛小路泰久和凤千代子正式离婚。三十四年春天，他因诈欺罪银铛入狱。
昭和二十五年春天，凤千代子受阿久津谦三邀请而到“草实座”剧团客串演出，两人因此而迸出爱的火花，当年秋天，阿久津谦三舍弃元配——也是演员的藤村夏江，和凤千代子步上红毯的另一端。但是他们一起生活的时间不长，昭和二十八年春天两人便协议离婚。
第二年，凤千代子嫁给西洋画家慎恭吾。慎恭吾在某周刊的请托下，以凤千代子为模特儿，为该周刊绘制封面，从那时起，凤千代子的婚姻便成了媒体争相报导的话题，所有人都猜测这对夫妻的婚姻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昭和三十一年春天，凤千代子果然再度与第三任丈夫离异。
离婚后，她到巴黎旅游，不料竟又和在巴黎进修的年轻作曲家津村真二坠人情网。那年秋天，他们两人闪电结婚，自然又成为媒体争相报导的话题。昭和三十二年秋天，两人开始分居；三十四年春天正式分道扬镳。
在分居的那段日子里，凤千代子认识了飞鸟忠熙。
凤千代子对美沙有什么样的情感呢？
战后，她不间断地供给美沙生活费，但这并不是出于母爱，而是一种身为人母的责任感。
美沙是个漂亮的少女，从小就深受气喘的折磨，一发作起来经常整夜无法入睡，所以连上学的时间也往后延一年。她念到二年级便因身体不适而休学，由奶奶在家里教育她。美沙今天能长得这么健康，完全是笃子悉心照顾的结果，凤千代子对这一点的确心怀感激。
昭和二十八年，美沙的气喘恶化，凤千代子听从医生的建议，为美沙买下位于轻井泽的别墅。从此，美沙每年都可以在奶奶的陪同下来到这里避暑，身体因此变得健康许多，一直困扰她的气喘也痊愈了。
昭和三十三年底时，凤千代子的第二任丈夫——阿久津谦三突然死于非命，飞鸟忠熙的思绪现在就停在这件事上面。
阿久津谦三在昭和二十八年和凤千代子离异之后，一个人在公寓里过活。他再度对剧团燃起旺盛的企图心，使得“草实座”的发展愈来愈蓬勃。
昭和三十三年，“草实座”共举行四次公演，这四次公演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好，阿久津谦三为此感到相当自负。
接近岁末的二十八日晚上，“草实座”的所有工作人员在筑地一家饭馆吃尾牙，其间的活动相当热闹，参加的人员超过三百人，对阿久津谦三来说，那是他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当时，正和凤千代子分居的津村真二曾经造访阿久津谦三，他对这件事的解释是：只是顺道过去向阿久津谦三表示歉意罢了。
不过根据在场的人员表示，阿久津谦三曾经离席三十分钟，到另外一个房间和津村真二密谈。津村真二从房间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十分僵硬；而阿久津谦三目送津村真二离去时，神情黯然地喃喃自语道：
“那个男人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没有人知道阿久津谦三这句话是不是针对津村真二和凤千代子的婚姻有感而发，但是由开春之后，津村真二就跟凤千代子正式离婚一事来推断，似乎有那么一点关系。
在他们两人会面之后的两个钟头内，阿久津谦三惨死在车轮上。
尾牙结束后，阿久津谦三带着几名年轻团员和剧评家去银座“续摊”。一行人离开不晓得是第几家酒吧的时候，正好有一辆卡车经过，其他人都站在原地等卡车驶过，只有阿久津谦三不等卡车驶过便冲出去。
当卡车从大家的面前开过去时，所有人都看见一辆车子正全速弯过对面的街角，而阿久津谦三就躺在那辆车子驶过的路上。
由于事出突然，目击者又喝得烂醉如泥，没有一个人能清楚指认那是不是一辆计程车，甚至连车牌的颜色都记不清楚……数月后，凤千代子的第一任丈夫——笛小路泰久被人发现陈尸在轻井泽的神门水池里。
此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再度响起，飞鸟忠熙一拿起话筒就听见多岐说：
“是凤女士打来的。”
（现在的时刻是十二点，可是又不方便去探望她……）
飞鸟忠熙万分无奈地说：
“把电话接过来。”
“这样好吗？听她说话的语气，情绪好象不太稳定。”
“没关系，大概是受到台风的影响吧！”
（这不像是千代子的个性啊！）
飞鸟忠熙心理这么想着，忽然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哭泣的声音。
“什、什么？”
飞鸟忠熙听了凤千代子说的话，不由得发出惊讶的声音。
“好的，我马上赶来……镇定一点！就像平常一样。”
挂上电话后，飞鸟忠熙茫然了好一阵子。
之后他叫多岐为他接通外线电话，由他亲自拨号。
待电话那头有人接起电话时，他说：
“喂、喂，请问是南条公馆吗？我是飞鸟……飞鸟忠熙，请问金田一先生在吗？是……对不起，麻烦请金田一耕助听电话好吗？”

第4章　意外相逢
旧识
金田一耕助站在南原人口处的无栅栏平交道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烟点上火，等待飞鸟忠熙派来接他的车子。
他现在站的位置对面是东西向的国道第十八号线，顺着这条国道往西行，经过追分再往北走，就能到达直江津；若向东走，从碓冰岭往南行就是高崎。
他低头看看手表，还有三分钟就下午一点了。
（快一点了，开往中轻井泽的“白山”列车应该要通过这个平交道……）
金田一耕助朝新轻并泽的方向望去之际，忽然想起由于台风的影响，交通已经中断，不禁自我解嘲地苦笑着。
前来接他的车子尚未出现，他又点了一根香烟。
天气终于放晴了，四周变得明亮起来，覆盖在离山四周的雾气逐渐散去，不久就可以看见那座形状奇特的山顶。
这座山叶“兜山”，外地人都称它“帽子峰”。
金田一耕助缓缓地吸了一口烟，在眺望山顶的同时，想起去年发生的一件事。
国际知名的南条诚一郎律师是金田一耕助同乡的长辈，也是金田一耕助住的那栋别墅的主人。南条诚一郎非常忙碌，几乎没时间来这栋别墅小住，而南条夫人每年都会和在学校教书的儿子、媳妇带着孩子来这里渡假。这栋别墅另外有一间独立小屋，金田一耕助便是住在小屋中。
去年，金田一耕助住在小屋时，因为心情浮躁，便一个人爬上离山。从山顶可以眺望浅间的景色，没多久浓雾飘了过来，金田一耕助急忙赶下山，途中还遇见一对行踪可疑的男女。
金田一耕助尾随那对男女返回山顶，结果在离山山顶的洞穴里发现他们已经服毒自杀。由于金田一耕助迅速通报，男人捡回一条命，可是女人却没有那么幸运。
（后天是那个女人的一周年忌日，获救的男人后来不知道怎么样了？）
金田一耕助还记得那个男人叫田代信吉。
“请问您是金田一耕助……金田一先生吗？”
金田一耕助听见身后有人叫他，于是转身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之中年纪较大的那一位。
“啊！原来是的场教授。”
“快别叫我的场教授了！金田一先生，你站在这里想什么？就算你有的是时间，可是一脸严肃地在这种地方想事情，该不会有撞火车的念头吧！”
“怎么可能！”
金田一耕助习惯性地抓抓头说：
“我、我真的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吗？”
“严肃也是一种很好的表情啊！哈哈哈……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的场英明转身看着他身后的年轻人说：
“村上，你知道金田一先生吧？”
“是的，久仰大名。”
“金田一先生。”
“是”
“你知道神门企业的飞鸟忠熙先生吗？”
金田一耕助眯起眼睛回答：
“我当然知道。”
“去年秋天村上一彦还是飞鸟先生的秘书，飞鸟先生退出神门企业的第一线之后，村上便重回学校，现在专攻美学。”
的场英明脱下登山用的安全帽，用手帕擦拭梳得非常光亮的额头。
“你……曾经担任飞鸟先生的秘书？”
村上一彦笑容满面地回道：
“是的。我一毕业就担任叔叔的秘书，叔叔从第一线退下来后，我也就成了多余的角色啦！”
“你称飞鸟先生‘叔叔’？”
“嗯。”
的场英明一边望着国道通向中轻井泽的方向，一边说：
“金田一先生，你知道飞鸟先生的父亲——元忠公爵在昭和十年五月遭人暗杀的事情吧！当时挺身援救元忠公爵，最后和公爵一起被反叛军射杀的村上达哉先生，你还有印象吗？”
“我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只是记得他的名字。”
“村上达哉先生称得上是飞鸟公爵忠心的家臣，村上一彦是村上达哉先生的遗孤，他生于飞鸟家，长于飞鸟家，飞鸟先生坚持要他叫叔叔。”
金田一耕助对这位脸上始终保持亲切笑容的青年颇具好感。
“你们一直都待在南原吗？”
金田一耕助转头看着身后被赤松和落叶松包围的南原一带，因为他们两人刚刚从那里出来。
“不，我们刚从北阿久津谦三尔卑斯回来，昨天晚上住在南原一个朋友家。金田一先生呢？”
“我两、三天前就住在南条。……南条诚一郎先生的别墅。”
“那我们不就是邻居了吗？哈哈哈！我住在北川晴久的家中，我们毕业于同一所学校，他是我的学长。”
“真巧！你们现在准备上哪儿去？”
“我们正要去飞鸟家，但是叫不到计程车。”
刚才的场英明频频注视着中轻井泽的方向，原来是在等巴士。
“那么我们一块儿去吧！我从刚才就一直在等飞鸟先生派来接我的车子。”
“飞鸟先生派人来接你？”
的场英明吃惊地看着金田一耕助，村上一彦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金田一先生，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错！村上老弟，又有状况了。咦？你说‘又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这这个……”
村上一彦露出一脸焦虑的神色。
的场英明见他吞吞吐吐的，因此接口道：
“金田一先生，昨天傍晚五点左右，我们开车到旧道附近时看到凤千代子女士，这也是我们昨天没有去飞鸟家拜访的原因。而且……
他环顾一下四周，接着说：
“附近电线杆张贴着津村真二演奏会的宣传单，而飞鸟先生又派车子来接你……任何人听了，一定都会认为有事情发生了。村上，你说对不对？”
村上一彦跑到金田一耕助面前说：
“因为去年那件事……金田一先生，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金田一耕助稍微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
“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我就先告诉你吧！我刚才接到飞鸟先生的电话，对整个情况还不是很清楚，不过飞鸟先生好象也不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是接到凤女士的电话……”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风女士的第三任丈夫——慎恭吾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已经死了。”
“是被杀害的吗？”
村上一彦声音沙哑地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但是警方认为他杀的可能性比较大、因此去拜访投宿在高原饭店的凤女士，凤女士打电话向飞鸟先生求助，飞鸟先生立刻委托我调查这件命案。事实上……之前我们见面的时候，飞鸟先生就希望我能调查一下去年的那件事。”
的场英明转动一下眼珠，接着说：
“这么说，村上打过电话之后，飞鸟先生就接到凤女士的电话了。”
“嗯，我打电话去的时候，叔叔的心情不错。”
的场英明面露难色，歪着头说：
“那我们在这种情况下去拜访飞鸟先生，一定会给他带来不便。”
“教授，如果真会给叔叔带来不便，那我们就立刻告辞，反正现在火车也不能行驶，就算我们想回东京也回不去。”
“对了，飞鸟先生不是有事要请你帮忙吗？”
“嗯，所以我只好过去看看！那个女孩子自己一个人会害怕。”
“金田一先生。”
“什么事？”
“事实上，我准备对飞鸟先生的荷包下手。”
“你的意思是……”
“金田一先生，你知道‘莫本桥达洛’和‘贺拉伯’吗？”
“这些都是古印度文明嘛！”
“是的，我和村上打算组成一支探险队去那里考古，需要一笔庞大费用，飞鸟先生对这件事也非常感兴趣，而神门企业有一个‘神门奉公会’，它是一个和教育事业有关的基金会。原本我们想找飞鸟先生提供一部分基金让我们组成探险队，没想到他碰到这种事……不好意思，我一直跟你说这些‘私事’，哈哈哈！”
尽管的场英明朗声笑着，却仍掩饰不了他内心的徘徨。
同行
严格说来，考古学家可分为三种类型。
第一种属于冒险家，他们自行前往该处从事挖掘工作。一八七○年挖掘出特洛伊遗迹而闻名全世界的海因里奇-修利曼，大概就是属于这一类型的考古学家。
第二种是纯粹做学术研究的考古学家，这其中还可分成两种类型——
第一是整理埃及亚玛鲁那文书、黏土板上的字迹，加以解读古代文字的语言学家；第二是将这些语言和古书加以整理，让这些资料系统化，并让远古文明再次呈现在现今社会的历史文化学家。
的场英明非常自豪地说他是兼具这三种类型的考古学家。
他身高一百七十几公分，体格非常好，对东方古文明有极深的研究，在日本国内，有关这方面的学者并不多见；再加上四十岁左右的他精通数国语言，现今的日本学者中无人能出其右。
古印度文明的图形文字至今还没有办法解读，不过的场英明最近发表过一篇关于解读要领的文章，在考古学界引起震撼，金田一耕助也略有耳闻。
“金田一先生，你刚才说叔叔要派人来这里接你吗？”
“不，是我自己说要在这里等的，因为要他们开车找我住的地方太麻烦了，准备来接我的人对南原不熟。”
“的场教授……”
“什么事？”
“如果来接金田一先生的人是秋山先生，我们不妨和他谈谈看，至少可以了解叔叔目前的心情如何。啊！对面那辆车不就是叔叔的凯迪拉克吗？”
一辆从新轻井泽方向开来的大型轿车朝他们三人所站的位置驶来。接着，身穿大红色毛衣的秋山卓造从驾驶座走出来。
秋山卓造向的场英明、村上一彦点头寒暄之后，便朝金田一耕助走去。
“请问您是金田一先生吧？”
“是的。”
“对不起，路上都是倒落的树木，我只好绕道而行，所以来晚了。请上车吧！的场先生也请。”
“我们现在方便过去吗？”
“少爷刚才还为了忘记问一彦一件事而后悔呢！所以他交代我如果能找到你们，就顺道把你们接回去。的场先生认识金田一先生啊？”
“是这样的。我以前需要一些考古学方面的知识，因此请教过的场先生。啊！的场先生，请上车吧！”
“您先请。”
当的场英明和村上一彦尾随金田一耕助坐上车后，车子立刻开动。

第5章　初次交手
自杀或他杀？
“秋山先生，你说慎恭吾先生被人杀死了？”
当车子在国道上急驰时，村上一彦提出这个问题。
“嗯。一彦，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少爷只叫我来这里接金田一先生。”
“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遇害吗？”
“好象在矢崎的工作室。金田一先生，我会直接带你去那里，我家少爷已经先过去了。”
“飞鸟先生已经过去那里了？”
的场英明一脸失望地皱起眉头。
“是的，的场先生，我会先带你们去‘万山庄’休息。少爷大概等金田一先生到了之后，就会把事情交给金田一先生处理，他去工作室了解一下情况就会回山庄。”
“秋山先生，凤女士呢？”
村上一彦非常在意这个人。
“凤女士也在命案现场。我把少爷载到工作室门口就直接过来这里，之后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慎先生到底是怎么死的？”
秋山卓造握着方向盘，两眼直视前方回答村上一彦的问题。
“一彦，我说过我只有经过工作室门口，所以什么都不知道。至于慎先生是自杀或他杀，还是现在才听你们说起呢！”
“从他以前的种种情况来看……会不会是自杀？”
的场英明喃喃自语着，但由于秋山卓造不太愿意谈论这件事，他便识趣地闭上嘴巴。
车子正朝着旧道的方向行驶，放眼望去都是台风侵袭过后惨不忍睹的景象。树林附近有一间露营用的小屋，有两、三个人站在门前茫然地目送车子走远；早大棒球队的球场旁边，有一块小旅馆林立的空地，旅馆的经营者正在整理三、四间倒塌的房子。
“金田一先生，那个地方叫‘白桦营’。”
村上一彦伸手指着车窗外说。
“白桦营？”
“笛小路泰久在落水之前就是住在那里。”
金田一耕助吃惊地回头看了村上一彦一眼，然后急忙朝后车窗看去。转眼间，“白桦营”已经落在身后十公尺远的地方。
“笛小路先生不是有一栋别墅在这里吗？”
村上一彦一脸犹豫地说道：
“是的……笛小路家的别墅在樱泽，那栋别墅是凤女士为美沙盖的，美沙每年都会和奶奶到那栋别墅避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缘故，笛小路先生和美沙的奶奶即使回到东京，听说也是各住各的，所以……”
村上一彦说到这里，露出后悔的表情。
金田一耕助谨慎地问道：
“笛小路先生是不是在那边的小旅馆住了一段时间？”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笛小路先生的尸体在去年八月十六日早上被发现，听说他在十四日傍晚就已经来到那里，晚上还在那里投宿一夜。本来十五日晚上也打算住在那里，可是八点左右他就外出了，当时他手里拿着一个威士忌酒瓶，喝得酩酊大醉，结果第二天早上就被人发现已经死了。这些消息都是报纸报导的。”
村上一彦微笑地说着。
笛小路泰久的尸体是在去年八月十六日早上被人发现，金田一耕助对这件事的印象非常深刻。
他在这件命案发生的当天早上就听说轻井泽某水池发现一具男尸，那天下午他登上离山，途中还遇见一对准备殉情的男女，最后救起其中一人。
由于当天晚上他就回到东京，有关这件命案的后续发展，他是在回到东京后从报纸上得知。
“你说笛小路家的别墅在樱泽？”
“是的。”
“那么别墅和发现笛小路泰久尸体的神门水池距离不远嘛！”
“大概有四、五百公尺。”
“我也是从报上得知这些消息，那天晚上最后看见笛小路泰久的人好象是美沙……因此才会让人以为笛小路泰久是住在自己的别墅。”
“是的，笛小路先生那天晚上喝醉后跑去樱泽的别墅，刚好美沙的奶奶去东京，于是他决定第二天再来。但美沙觉得他喝醉了很危险，想留他在别墅住一晚，可是他坚持要离去。后来美沙追出去，可是当天晚上雾很浓，美沙追出去时已经看不见笛小路先生的踪影，他好象是在离开别墅不久就遇害了，神门水池位于从樱泽回小旅馆的途中。”
当村上一彦察觉自己在金田一耕助的诱导下说出这件命案的经过情形时，他立刻懊恼地闭上嘴巴。
的场英明见状，出声说道：
“金田一先生，笛小路泰久的命案和今年这桩命案有关联吗？”
“我对今天刚发生的命案一无所知……事实上，我也是前天才接受飞鸟先生的委托，调查去年笛小路泰久的那件命案，所以关于这个部分，我目前没有办法回答你；至于今天的命案，我刚从电话里得知……”
原先一直保持沉默的秋山卓造这会儿开口说：
“金田一先生，你现在可以马上看到笛小路家的别墅。”
“你是说……”
“一彦，你不是要去探望美沙吗？”
“秋山先生，你要送我去樱泽吗？”
“嗯，我先送的场先生回‘万山庄’，再绕到樱泽，最后再送金田一先生去矢崎的命案现场，还请金田一先生包涵。”
“我无所谓。”
秋山卓造接着说：
“的场先生，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山庄里一位叫多岐的女管家。另外，我家少爷书房里有许多考古学方面的书籍，他说你可以去翻阅。”
“真是太感谢了，我一直对飞鸟先生的藏书很感兴趣，还在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一饱眼福呢！”
盲目崇拜
车子从六本过驶人旧道的商店街，周围依旧是一幅被台风吹得七零八落、残破不堪的景象。穿过旧道之后，没多久就到达轻井泽，车子在一栋别墅前面停下来。
刚才秋山卓造猛力按了几声喇叭，此时女管家多岐已经站在门口迎接。
“多岐，的场先生就麻烦你招待一下。的场先生，一会儿见。”
车子离开“万山庄”两分钟后，开到一条狭窄的下坡路段。
这时秋山卓造说：
“左手边那栋建筑物是高原饭店，凤女士每次来轻井泽都住在那里。三年前我家少爷开始经营‘神门土地’……别看他斯斯文文、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样子，他做生意很有一套，总能看准投资的时机。而凤女士……”
村上一彦突然忍耐不住地大叫一声：
“秋山先生！”
“哈哈哈！一彦，你别担心，这些事金田一先生早就知道了。就因为少爷是这样的人，你跟我才会佩服得五体投地啊！金田一先生，你要小心一彦哦！他对我家少爷简直已经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要是有人说少爷的坏话，一彦肯定第一个饶不了那个人。”
“听说一彦的父亲在昭和十年五月的反叛军事件中，追随元忠公爵殉死。”
“金田一先生，你听谁说的？”
“刚才的场先生有提起。”
“哦！当时的场先生、我和一彦的父亲都是飞鸟家的家臣，我非常焦虑，不知道叛军什么时会攻打进来，只好干脆躲进衣橱里避难，而且还怕得全身直打哆嗦。金田一先生也知道这件事吗？哈哈哈……”
一旁的村上一彦小声对金田一耕助说：
“他说谎！金田一先生，秋山先生是因为太过自责才会说这种话。”
那天晚上秋山卓造喝得酩酊大醉，在房里睡着了；待他酒醒之后，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
第二年，他进入千叶船桥的陆军骑兵学校，就在大战即将结束前，他因腹部遭子弹贯穿被送往内地治疗，并因此从军中除役。战后不久，他因为旧伤疼痛难忍而开始吸毒，后来经一番训斥，他又重新振作起来；可是他始终无法原谅自己在反叛军来袭时，竟然未能尽忠杀敌。
金田一耕助不了解这些事情，不过倒是对秋山卓造十分感兴趣。
“金田一先生，右手边是神门水池。”
金田一耕助一听，急忙从右边车窗看去。
只见一片杂树林的对面有一大片墨绿色的池水，但因为车子很快就过桥、进入峡谷，水池便从视野中消失。
过了桥，眼前立刻分成两条侧路，秋山卓造一边开车，一边说明往左是通向浅间隐，往右是到樱泽。
“樱泽”这个地方和刚才经过的大河川地形不同，它有一条潺潺的小溪，穿过这条溪流，就可以看见笛小路家的别墅位于这条路尽头的右边。
由于笛小路家比路面低，溢到路面的溪水都往别墅那边流，四周种植的杉树、栎树如今都浸泡在水里。
当车子停下来时，金田一耕助越过树林看见美沙的身影。她一定是听见车子的喇叭声才从屋里走出来，不过车子距离她还有十公尺远，其间还隔着茂密的枝桠和树叶，所以看不清美沙的脸孔，隐约可见她身穿一条印花布裙和绿色毛衣，给人一种纤弱、无依无靠的感觉。
“美沙，情况实在太严重了。”
秋山卓造在车里同情地叫道。
美沙一听见他的声音立刻想躲起来，可是下一瞬间看见从车里走下来的村上一彦时，她又站在原处。
村上一彦犹豫了一下，便决定脱下鞋袜，用登山用的十字-做拐杖涉水过去。”
“一彦，那就拜托你了。”
“好的。”
当车子准备开动之际，金田一耕助看见背着登山袋的村上一彦已经走到别墅走廊的阶梯下方，美沙则回屋里提了一桶水出来。除了美沙之外，金田一耕助并没有看见其他人。
“那个女孩今年几岁？”
“大概十七岁左右。”
“她一个人住在那栋别墅吗？”
“不是，她和奶奶住在一块儿，就是去年溺死的笛小路先生的母亲。美沙的奶奶去东京了，她一个人在家会怕，向我家少爷求救，于是少爷就派一彦去看看她。”
“她家没有佣人吗？”
“应该有……不过刚才似乎没看见女佣的人影。”
秋山卓造对这件事似乎不怎么关心。
“金田一先生，那女孩一听见我的声音就吓得想躲起来，你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怕我吗？”
“为什么？”
“她大概认为我有意阻挠少爷和她妈妈的婚事，其实我哪有这个能耐！少爷一向是我行我素的人，再说……凡是事业有成的男人，通常对女人都没辙……啊！我到底在说什么呀？”
金田一耕助越来越有兴趣了。
“你似乎很反对他们两人结婚？”
秋山卓造沉默了一会儿，开始窃笑起来。
“金田一先生，我家少爷除了对女人没辙外，还有一件事也让他没辙。”
“是什么事？”
“考古学。每当他沉迷于考古学的时候，事业、女人都引不起他的兴趣。他年轻时曾到过埃及、美索不达米亚等地考古，已故的宁子夫人为了这件事相当苦闷，不过现在凤女士正要尝到这份‘苦闷’。”
“这话怎么说？”
“现在出现了一彦这么优秀的继承人，我家少爷自然感到很高兴。一彦这孩子人品好，加上少爷也有那么一段过去，所以他非常疼爱一彦。凤女士大概也会因此而吃醋吧！不知道我家少爷目前是被风女士深深吸引，还是女人天生就比较难缠，凤女士似乎对我家少爷将余生花在考古学上的作法不以为意，将来不知道哪一方会赢，哈哈哈！”
金田一耕助后来才知道秋山卓造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昭和十年那次反叛军事件带给他不小的打击；自那次事件后，秋山卓造开始非常厌恶自己，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就在秋山卓造说话的当儿，车子已经涉水奔驰起来。狭窄的路旁净是被台风吹倒的树木，有时他们还必须倒车绕远路。
矢崎的河川泛滥成灾，到处一片水乡泽国，浸泡在水里的别墅宛如漂浮在湖面上的小岛般。
如果这件案子是他杀的话，凶手可真会挑时机下手啊！
这样一来，凶手犯案的证据就因为“台风”侵袭，轻而易举地不留下一丁点痕迹，……

第6章　画家遇害
静止的时间
金田一耕助对被归类为白鸟派的慎恭吾略有耳闻，他认为慎恭吾受了法国画家雷诺瓦的影响，擅用茜红色和朱砂红，和雷诺瓦的画法非常相似。
金田一耕助站在慎恭吾的工作室前面，露出愉悦的笑容。
（这间工作室和美术杂志上看到的雷诺瓦卡纽工作室十分相像。）
他搭乘的车子来到慎恭吾位于矢崎的简朴山庄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这时雾散云清，太阳从云端射出耀眼的光芒。
慎恭吾的别墅孤单地立在水中，四周有杂树林围绕着。
“金田一先生，不好意思，让你特地赶来这里。”
当车子缓缓驶人淹没在水里的砂子路面时，飞鸟忠熙马上来到别墅的走廊上相迎，凤千代子也站在他身后。
金田一耕助一下车，飞鸟忠熙便说：
“金田一先生，请进。”
“咦？”
“命案现场在后面的工作室。秋山，你也进来。”
飞鸟忠熙从别墅的木阶梯往下走时，凤千代子在他身后柔声说道：
“忠熙，我该怎么办才好？”
“你留在这里好了，相信你不想再看到那副情景吧！”
“可是……”
“你会害怕？”
“嗯，有一点。”
“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你。这里不是有警察看守吗？”
“所以我才更害怕啊！”
“真拿你没办法！不过现在不是撤娇的时候，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飞鸟忠熙说完便走下阶梯坐进车内，凤千代子虽然觉得无奈，却也旋即弯下腰说：
“金田一先生，一切就拜托你了。”
“是、是的，也、也请你多多指教。”
每当漂亮女士跟金田一耕助说话时，他的心顿时有如小鹿乱撞。
飞鸟忠熙一坐到金田一耕助的身边，秋山卓造便问：
“少爷，我们现在去哪里？”
“从别墅的左边绕到后面去。”
别墅后面有一处地势稍高的杂树林，车子穿过这片杂树林时，先前让金田一耕助发出会心一笑的工作室，此刻倒映在水面上。
淡褐色的砂子路迂回曲折地通向工作室，但由于一棵大树连根拔起倒在路中央，车子无法开进去；一辆英国制小型车夹在茂密的树叶下动弹不得。
“金田一先生，我们在这里下车好吗？”
“好的。”
金田一耕助撩起宽大的裤脚，穿着白色布袜套的脚毫不犹豫地踏进积水里，只见积水从工作室迅速流向别墅，不远处还传来蝉鸣声。
一位身穿制服的年轻警察从工作室走出来，他白皙的肤色在这一带倒是不多见，脸上还挂了一副深度眼镜，年纪大约三十左右。不久，金田一耕助得知他正是对去年笛小路泰久之死抱持他杀看法的日比野警官。
日比野警官经由飞鸟忠熙介绍，知道来人是金田一耕助之后，隐藏在深度近视眼镜下的双眼便直盯着金田一耕助打量，眼中透露出不友善和轻蔑的意味。
“飞鸟先生，我们照你的要求将命案现场保持原状。”
“真是太感谢你了。这位是金田一先生，金田一先生，这位就是负责调查这件命案的日比野警官。”
金田一耕助含蓄地向对方点头扣招呼。
大家进入工作室后，只见工作室里面的风格和雷诺瓦位于卡纽的工作室十分相似，金田一耕助不禁感到十分佩服。
这间工作室不大，屋顶上覆盖着一种非常特殊的瓦片，而且由南向北倾斜，若不是周围用了不少玻璃来装饰，恐怕会让人误以为是一间储藏室。
工作室四个角落各有一块基石，底部离地面十五公分，清澈的水流现在在底部形成一个小漩涡；四周的玻璃破碎不堪，想必里面也已经积满水。
“金田一先生，请。”
“我的鞋子都已经湿了，可以进去吗？”
“没关系，屋里早就湿答答的了。”
工作室里面已经有两名便衣，当他们三人一进入，空间顿时变得非常拥挤。工作室里面的陈设相当简陋，四周除了用玻璃围起来之外，还用木板纵向围住；如今这些木板全都摇摇欲坠，到处都有淹过水的痕迹。
慎恭吾最近一定懒得动笔，只见工作室到处都是散落的画架和书布，所有绘画工具看起来都有点老旧。
金田一耕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从命案现场如此凌乱的情形来看，凶手作案的时间一定在台风来袭之前；就算他在地上留下明显的脚印，也会被来势汹汹的台风掩灭掉痕迹。
工作室的西侧有一张藤制的茶几和两张简陋的藤椅，慎恭吾的尸体背向北侧坐着，整个人趴在茶几上。金田一耕助瞧了一眼尸体，刹那间，他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他看见慎恭吾的左手向斜前方伸出，右手手肘弯曲，额头则贴着右手背，趴在茶几上；最奇怪的是，他的右手袖口和头部右半边的两撮头发都烧焦了。
金田一耕助急忙绕到茶几的另一侧，发现死者的右脸颊到耳朵部位有一道新的伤痕。
日比野警官指着死者右手臂前面倾倒的蜡烛说道：
“金田一先生，如果昨晚的狂风没有吹熄这根蜡烛，这间工作室说不定会整个烧起来，尸体恐怕在被人发现之前就被烧焦了。”
日比野警官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金田一耕助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死者头部右前方有一堆蜡痕，蜡烛应该是立在这堆蜡痕上；从蜡烛的粗细来看，它在桌上并不是立得很稳定。
蜡烛可能在工作室被大风吹得左摇右晃之际，一时失去平衡而倒下，倒下的蜡烛烧到死者衬衫的右边袖子、头发和右脸颊，这时又有一阵风适时将火吹熄，尸体才不至于被烛火烧焦。）
金田一耕助回头看着工作室的南侧，被害人左前方的玻璃破了五、六块，他的脚旁尽是玻璃碎片，明亮耀眼的阳光正从破掉玻璃的窗户射进来。
昨晚刮的是南风，以致于窗外大多数的树木都向北倾倒。
金田一耕助一边看着吊挂在工作室天花板的灯泡，一边臆测他说：
“昨晚大约八点左右开始停电，慎恭吾独自一个人或因为有客人在而坐在藤椅上。停电之后，他点上蜡烛，但因为没有烛台，便在茶几上滴几滴蜡油，将蜡烛固定在茶几上，然而……慎恭吾大概惯用左手吧！
一般人使用蜡烛或在桌上装置光源时，总会将光源摆在自己左前方，这根蜡烛若是为客人立在桌上的话，未免也太靠近对方了吧！”
日比野警官从刚才就一直注意金田一耕助的眼神，他一脸严肃地说：
“被害人不是左撇子，我问过帮他打扫的妇人，也向凤女士求证过，他是惯用右手的人。”
“是、是吗？”
金田一耕助顿时面红耳赤，红着脸看了看四周。
就在他慌忙察看四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时，视线停留在被客人身后一个从北侧木板突出的小装饰架上，那里有个长形座钟，时间停在八点四十三分。
（指针是今天早上停止的？还是早就停了？）
架上除了长形座钟外，还有一个扭曲变形的花瓶，里面插着枯萎的瞿麦、吾木香；架子除了有些部分被雨水淋湿外，其余干燥的地方则布满灰尘。
这时，金田一耕助看见花瓶旁边有一个墨绿色的东西，便走上前仔细端详那个东西。
（是烛台！一个青铜制的漂亮烛台躲藏在花瓶的阴影中……）
金田一耕助立刻朝日比野警官看了一眼，日比野警宫依然面无表情，一句话也不说。
飞鸟忠熙也注意到这一点，他扬起眉头，看着茶几上的蜡油。
金田一耕助从刚才就注意到慎恭吾的手臂下有一些散落的火柴棒，大约有二十根左右的火柴棒散落在茶几上。
“要不要把尸体抬起来？”
“不，等一下……”
金田一耕助伸出手势制止他们的行动。
“是谁最先发现这具尸体？”
“负责打扫这里的帮佣——根本美津子。”
“这么说，这栋别墅除了被害人之外，没有其他人住在这里？”
“是的，只有慎恭吾一个人住在这里……”
日比野警官看了飞鸟忠熙一眼之后说：
“他和前妻离婚后便一直过着单身生活。”
“对了，负责打扫的帮佣是从哪里来的？”
“从盐泽来的。”
“盐泽是在这里的西边吧？”
“是的。最近这三年，每当慎恭吾来这栋别墅时，根本美津子才会到这里打扫；平常她都是八点来这里，但因为今天是台风天，她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十一点，我所说的‘这里’是指前面的别墅。根本美津子有厨房的钥匙，她一进屋没有见到主人，心里觉得很奇怪，以为慎恭吾去察看屋子受灾的情况，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打开别墅的遮雨棚。”
“这栋别墅有遮雨棚吗？”
“听说以前没有，不过因为有一年冬天的时候曾经遭小偷闯空门，整间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从那次之后就加装遮雨棚了，这是凤女士说的，因为那是她还和死者在一起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听说他们是昭和二十九年的五月结婚，三十一年春天离婚，所以遮雨棚大概是在三十年装上去的。”
日比野警官故意看了飞鸟忠熙一眼，说到这里时，还附加一句：
“虽然外观不怎么好看，但这里的门窗都关得非常紧密。”
“门窗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现象？”
“没有，如果没有加装遮雨棚，恐怕会被台风刮得乱七八糟。”
“然后呢？”
“根本美津子察看一下别墅的受害情形后，就来这问工作室看看，她看见屋外有一辆车子，觉得很奇怪……”
“那辆车子是慎恭吾的吗？”
“是的。”
“平常车子都停在什么地方？”
“通常都停在别墅走廊的前面。根本美津子一向在做好晚饭，差不多六点左右就回去，但由于慎恭吾昨天白天不在别墅，所以她不到六点就回去了。根本美津子说昨天她离开的时候，那辆车子还停在那里。”
“也就是说，慎恭吾昨天晚上六点以后才离开别墅。”
“是的，而且他还载了一个人回来。”
日比野警官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看飞鸟忠熙，飞鸟忠熙大概也感觉到了，只见他紧闭双唇，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地看着日比野警官脸上的表情。
“请你说一下根本美津子发现尸体的经过好吗？”
日比野警官咽了一口口水之后说：
“既然车子停在工作室前面，根本美津子认为慎恭吾应该在工作室里，可是工作室却上了锁，因此她觉得非常奇怪。”
“门是锁着的？”
“嗯，锁得牢牢的，大概是凶手离开这里时锁上的吧？根本美津子叫了两、三声都没有人回应，于是她绕到南侧，从破掉的窗户那儿往里边瞧，结果就发现慎恭吾的尸体。”
“原来如此，法医的验尸报告怎么说？”
“可能是氰酸钾中毒。”
金田一耕助靠近被害人的嘴巴，但是他并没有闻到氰酸钾的味道。
“凶手究竟是强迫死者服下氰酸钾，或是用其他方式让死者身中剧毒？工作室里并没有发现瓶子、杯子之类的容器呀！”
“容器……大概是凶手带走了。”
日比野警官面无表情地说出金田一耕助的疑虑，使他再度羞红了脸。
（这位年轻斯文的警官难道能读出别人的心事？）
“死亡时间呢？”
“大约是昨天晚上九点到九点半之间。如果想知道更确切的资料，就得等解剖报告出来。”
（昨晚的确是八点左右开始停电，所以九点至九点半之间使用蜡烛也非常合理。停电时间或许会因地区而有所不同，这一点可以问附近的居民。）
“就算是这样……日比野警官，慎恭吾六点以后出门，并从外面带了一个人回家，那么他们为什么不进前面的别墅呢？而这间工作室……”
金田一耕助伸手摸一下他面前的藤椅，然后将沾满尘埃的手指拿给日比野警官看。不料，日比野警官竟露出笑意说：
“金田一先生，这一点我们早就注意到，而且也想到个中原因了。”
“什么原因？”
“我们已经检查过被害人的身体，但是并没有找到钥匙串。”
“被害人身上一向带着钥匙串吗？”
“是的，根本美津子说被害人目前单身，在东京时住在公寓，都是用一个银色的钥匙环串起东京的公寓钥匙和这里的别墅钥匙，随身携带这些钥匙。根本美津子还说，被害人曾经告诉她这些钥匙就是他全部的财产。”
“那么，被害人现在并没有带着钥匙串？”
“是的。”
“若是钥匙原本在被害人身上，后来被凶手带走呢？这样一来，被害人不就可以打开别墅的门。”
“不，事实并非如此，我认为被害人在外出时就已经把钥匙弄丢了。”
金田一耕助皱着眉头说：
“可是这么一来，这间工作室就不可能打开啊！当被害人带人回来时，就算工作室不上锁，凶手在离去的时候也没有办法把门锁起来啊？”
金田一耕助说完，突然像发现什么似地回头看着房门问道：
“你们又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是用另外一把钥匙？”
“不，金田一先生，我们用那把钥匙开门。”
日比野警官很明显是想试试金田一耕助的能耐，只见茶几下面有一把钥匙掉在死者右脚鞋尖处。
金田一耕助叹息道：
“原、原来如此，我竟然没注意到那把钥匙，哈哈……”
这时日比野警官眼中的嘲弄神色随即消失，紧咬着双唇说；
“对不起，由于飞鸟先生要求保持命案现场的完整，当时我们从破掉的玻璃窗往里面看，发现地上有一把钥匙，我们便用钓竿钩起钥匙，并试着把钥匙插进门上的锁孔，结果发现它正是这间工作室的钥匙。”
“这么说，只有工作室的钥匙和钥匙串是分开的？”
“就是这么回事，根本美津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金田一耕助用力抓着自己的后脑勺。
“被害人外出时把钥匙弄丢了……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被害人是在外出时把钥匙弄丢的呢？”
“因为前面那栋别墅的大门锁着，根本美津子又只有厨房的钥匙，我们便找管理员来打开别墅的大门。”
这一带别墅的住户在避署季节过后，会将其中一把钥匙交给管理人员保管，管理人员有时会为各个住户巡视一下。
金田一耕助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那么慎恭吾的钥匙很明显是在昨天晚上六点以后，而且还是在离开这栋别墅之后才弄丢的。”
“正是如此。”
日比野警官说话的语气始终一板一眼的。
“就因为慎恭吾将这间工作室的钥匙单独配带在身上，因此当他从外面返家无法进入别墅时，不得已只好先进入这间工作室。”
“金田一先生，我们目前还不知道慎恭吾是否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迸入这间工作室，或许他因为某种理由，特地进入工作室也不无可能。目前我们只知道钥匙串不在被害人身上，而且找遍整间工作室也找不到那串钥匙。”
“车子里找过了吗？”
日比野警官笑着回答：
“没有，因为车门打不开……如果钥匙在车子里的话，被害人不就可以进入别墅了吗？”
“的确如此。”
这回，金田一耕助笑着说：
“你的意思是目前并不知道被害人是因为钥匙掉了才来这间工作室，或是基于特别的理由而进来这里？”
“是的。”
“嗯，我只不过想再确认一下。对……”
金田一耕助又抓脑袋说：
“被害人为什么要带一下人到这间工作室？我们姑且称这个人为‘X’。‘X’让被害人服下氰酸钾致死，他在慎恭吾死后拿走他的钥匙，把门锁起来，然后逃逸。但是，这把钥匙最后为什么又会在这里呢？”
“当然是‘X’打破玻璃窗，再把钥匙扔进来。”
“他的目的为何？”
“为了让被害人看起来像是自杀身亡的样子。”
金田一耕助重新看着日比野警官的脸。
“是这样，凶手又把杯子之类容器带走，这不是很奇怪吗？既然要让被害人看起来像是自杀的样子，命案现场就应该留下自杀用的器具才不会令人起疑啊！”
“或许凶手担心留下蛛丝马迹，所以临时决定将容器带走。”
“现场有没有找到可以装氰酸钾的容器？”
“没有，目前还没有发现。”
“既然凶手想让死者看起来像是自杀的样子，现场应该会留下装氰酸钾的容器才对。”
一位便衣刑警受不了他们两人这种对话方式，开口说：
“金田一先生……”
火柴棒拼图
“我们才刚着手调查这件命案，目前并不清楚整个状况，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你对这件命案究竟了解多少？”
这位刑警名叫近藤，是轻井泽警局有名的老狐狸刑警。他一双眼珠滴溜溜地转着，身材矮胖、脖子粗短，还有一双○型腿。近藤刑警已有多年办案经验，对于金田一耕助这种慢工出细活的问答方式感到很不耐烦。
“我才刚接触这件案子，还不是很了解这件命案，哈哈……”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需浪费时间讨论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待会儿救护车来了，尸体就要抬走……”
近藤话还没说完，远处已经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来了。”
“很抱歉，我们是不是该把尸体抬起来了？”
“喂，古川。”
古川刑警看起来相当年轻，大约才二十五、六岁，他一直以怪异的眼神看着金田一耕助，仿佛看到异类似的。
接下来，近藤刑警和古川刑警一左一右将慎恭吾的尸体架起来，即使他们十分小心，却还是稍微动到下面的火柴棒。
慎恭吾拥有一张娃娃脸，皮肤非常细致光滑，想必生前也是一位俊俏的男子。如今他的脸扭曲变形，嘴角留着干涸的黑色血迹，有脸颊也被烛火烧到，除了烧掉他右半边的两撮头发外，就连右边的眉毛也遭到毁坏。
慎恭吾在衬衫外套一件背心，外面还罩上一件大外套，外套的右手袖口有点焦黑。他的裤子有点皱，看起来好象因缩水而变短，脚上的鞋子也破破烂烂的。
（慎恭吾外出访友……难道对方是他熟识且不需注意小节的朋友？还是他原本就是个率性的男子呢？）
慎恭吾身上的外套、裤子和鞋子全都湿答答的，看起来像是被窗外飘进来的雨水打湿。
金田一耕助将视线移到散落在茶几上的火柴棒上，这些火柴棒看起来并非不小心掉落在桌上，而是故意排上去的。
当火柴棒还在尸体下方的时候，金田一耕助就已经注意到这一点了。
茶几上总共有：二十一根火柴棒，红色头的有七根，绿色头的有十四根。
其中红色头的火柴棒有四根被折成一半，其余三根是完好的；绿色头的火柴棒被折成一半的有七根，完好的七根。
换句话说，这里使用四种符号——完好的红色火柴棒和被折成一半的同色火柴棒，以及完好的绿色火柴棒和被折成一半的同色火柴棒。
（不知是凶手还是死者想借这四种符号说明什么？这些火柴棒究竟代表什么意思？）
可惜的是，当死者仆倒在桌上时弄乱了火柴棒的排列，如今呈现在大家眼有的也许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图案，不过金田一耕助还是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画下这些火柴棒的排列图案。
“听说这个男人非常热衷火柴棒拼图，喜欢用火柴棒说明任何事情。”
“你说他热衷火柴棒拼图？”
金田一耕助记下桌上的火柴棒排列图案后，回头看着日比野警官说。
“这是我刚才问根本美津子才知道的，她说慎恭吾喜欢用火柴棒玩拼图游戏。比方在桌上排列十二根火柴棒，一次跳过两根火柴棒，然后以两根为一组，共组合出六组火柴棒；或是用火柴棒组成一个房子之类的物礼，都是些小孩子玩的游戏。听说这男人只要一有空，就会玩这种游戏。”
物质生活愈丰富，人类的精神生活就愈贫乏，因此某些知识份子只好藉助猜谜或拼图游戏来逃避精神生活上的孤独与空虚。
（慎恭吾之所以这么热衷火柴棒拼图游戏，是否表示他的精神生活非常苦闷？他和凤千代子过着幸福的婚姻生活时，也热衷火柴棒拼图吗？）
“这么说来，慎恭吾是在玩火柴拼图的时候服下氰酸钾的？”
“不，事情不是这个样子。”
日比野警官轻轻地咬了一声，然后说道：
“这也是从根本美津子那儿得知的。有些人在说明事情的时候，习惯用一些小道具帮助对方了解自己想说的事。”
“我自己也经常这么做，啊……对不起，然后呢？”
“被害人每次在说明事情的时候，都有使用火柴棒的习惯。”
“原来如此。昨天晚上慎恭吾只是单纯玩游戏自娱？还是想跟对方说明什么事情呢？”
日比野警官语气僵硬地说道：
“当然是后者！昨晚慎恭吾和凶手在一起啊！”
金田一耕助想了一下，笑着说：
“日比野警官，你是因为认定慎恭吾和凶手一起回到这里才这么说的吧！纵然慎恭吾昨天晚上有出去，但也可能是独自一个人回家，说不定接下来他就自己一个人玩火柴棒拼图自娱，然而在他玩得起劲的时候，凶手才进来，你考虑过这种情况吗？”
年轻的日比野警官显然是疏忽了这一点。
“嘿嘿……”
一旁的近藤刑警发出嘲笑声。
“这样的话又代表什么意思呢？被害人在台风夜停电的时候，一个人点蜡烛坐在这里玩火柴棒拼图的游戏……金田一先生，你究竟是名侦探？还是迷糊侦探？这么可笑的问题居然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这件案子是飞鸟忠熙与县警局交涉后，才允诺让金田一耕助介人调查工作。而金田一耕助乍看之下给人一无是处的感觉，所以精明干练的近藤刑警才会对他嗤之以鼻。
金田一耕助自我解嘲道：
“近藤先生，当我专注在某件案件上的时候，总会有一种踏入迷宫的感觉，因此有‘迷糊侦探’之称。哈哈……这些只是玩笑话。近藤先生，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只是想提醒大家，目前并不确定慎恭吾是和凶手一起，或是单独一人回到这里，再说……”
“你究竟想说什么？”
“如果这些经过排列的火柴代表某种特殊意义，而且还和凶手有关联的话，凶手为什么还要让这些火柴棒留在命案现场？就算这些火柴棒的排列顺序已经弄乱，然而只要这些火柴棒留在现场就会对凶手本身造成威胁，不是吗？”
听金田一耕助这么一说，近藤刑警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嘴里喃喃道：
“你说的没错，的确是有这种可能性。关于这一点，金田一先生是不是有什么高见？如果有的话，不妨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这个恐怕不能如你所愿，我这个人最讨厌自己的功劳被别人抢去了。嘿嘿……我对这件命案还不是很清楚，只是想请各位注意一下这件命案有许多可疑之处罢了，除此之外，我没其他任何的意思。”
金田一耕助面带微笑地说道，他看看四周，接着又说：
“对了，有没有找到火柴盒？”
“这个部分我们早就注意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但一定是被凶手带走了。”
近藤刑警难掩气愤的神色，开始在工作室里来回踱步。日比野警官则完全失去刚才的雄风，他几乎不开口说话，从刚才起就一直注意着飞鸟忠熙的举动。
飞鸟忠熙专心盯着散落在茶几上的二十一根火柴棒，脸上露出一抹不安且疑惑的神情。他察看被害人身后的架子，又弯腰检查茶几下面的一个置物架，架上放着有些泛黄的旧报纸和两、三本美术杂志。
“飞鸟先生，你在找什么？”
对于日比野警官的询问，飞鸟忠熙漠然以对。
他专注地看着散在茶几上的火柴棒，同时把手伸进开襟衬衫的口袋里，取出一本小笔记本和附有红蓝两色的自动铅笔，将茶几上的火柴排列图案记在笔记本里。
“飞鸟先生，你是不是对这些火柴棒的排列图形有别的看法？”
日比野警官见飞鸟忠熙还是不回答他的问题，不禁胀红了脸。
“飞鸟先生，如果你知道这些火柴棒代表什么意思，请你告诉我们，隐瞒事实不说，只会延误破案的时机。你是不是知道这些排列……”
当飞鸟忠熙记下火柴棒的排列图形后，便把笔记本和自动铅笔收进口袋中，一言不发地退到工作室的角落。
这时，三名救护人员走进工作室。
“这具尸体……”
“嗯，可以把他抬出去了。”
日比野警官气得说不出话，所以近藤刑警便代为处理这件事。
当救护人员把慎恭吾的尸体从藤椅上抬起来的时候，金田一耕助大叫一声，随即跑过去。
“啊！请等一等！”
只见慎恭吾身上的淡卡其色外套靠近臀部的地方，沾到一些茶褐色的东西，金田一耕助仔细一瞧，发现那是飞蛾翅膀上的鳞粉和少许体液。
“日比野警官，你看这个。”
日比野警官靠过来的动作不太自然，那是因为他还在生气的缘故。
“是……飞蛾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大概也是怒气未消造成的。
“大概他正好坐到飞蛾上面，因此衣服才会沾到这些鳞粉和体液。”
日比野警官看向藤椅，但是并没有从上面发现任何飞蛾的尸体，就连工作室里也没有死飞蛾的踪影。
“好吧！先把这件外套脱下来。脱的时候要小心一点，我们要把这些鳞粉送去鉴定。”
警方急着将慎恭吾的尸体从这片水乡泽国送出去解剖。

第7章　扑朔迷离
旧情人
“这像话吗？已经有两个男人死于非命……不，是三个人！如果把阿久津谦三也算进去，慎恭吾算是第三个惨遭横祸的男人。你们究竟在隐瞒什么？要是再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能侦破这几件命案？”
飞鸟忠熙冷淡的态度惹毛了日比野警官，害他失去平日的冷静，说话的口气变得十分激烈。
日比野警官从小生长在贫困的家庭里，以半工半读的方式念完国立大学，并顺利通过国家公务人员三等考试，年纪轻轻就当上警官。然而有些事必须靠经验累积，在他以搜查主任的身分去指挥同仁时，必须承受老刑警们批判的眼光；因此调查重大案件的时候，他肩负的压力自然不小。
“这么说来，好象那些人的死都跟我有关？”
日比野警官的情绪越是激动，凤千代子就越沉稳。
金田一耕助望着两手放在扶手上，整个人轻盈地坐在轻井泽雕饰椅上的凤千代子，深深被她的优美气质所吸引。
飞鸟忠熙背对着风千代子，从大厅后面的窗子往外看，可以看见后面的工作室和倾倒的辛夷树。刚才和救护车一起赶来的警察正用吊车吊起李夷树，这样才能将压在树下的小轿车拖出来。
此时倾倒的辛夷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只要再把车子拖出来就行了。
这里应该是慎恭吾的客厅、书房兼寝室，它和后面的工作室一样是非常简陋的木造建筑。金田一耕助坐在大厅一角的老旧藤椅上，双眼微张地看着日比野警官和凤干代子对峙。
飞鸟忠熙所站的四周除了窗子以外，整面墙都是书架，书架上并没有什么书，倒是放满茶壶、盘子等瓷器。架上的书大约只有二十本，而且全都堆放在最下面的架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希望你们能再坦白一点，把你们知道的事情尽量提供给我们警方做参考。”
日比野警官不敢正视风千代子，这一点让他更加心浮气躁。
“我对警方的询问有问必答，既然你这么说，我可以再回答一次。”
说着他朝金田一耕助那边看了一眼。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慎恭吾了，就连去年笛小路泰久遇害的时候，我也没有见过他；我们已经在昭和三十一年春天离婚，从此形同陌路，自然也没有见面的必要。”
凤千代子这些话是故意说给金田一耕助听的。
“日比野警官，你也知道我前不久才来这里，因为工作告一段落，我刚好想休息一下，所以就想到飞鸟忠熙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当你想休养的时候，何不考虑轻井泽这个地方？’”
这句话也是为了说给金田一耕助听的。她之所以不说“飞鸟先生”，而叫“飞鸟忠熙”，主要是为了引起金田一耕助注意。
金田一耕助看了飞鸟忠熙一眼，他依然站在书架的前面，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神情自若地翻阅着。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住在樱泽的别墅？你女儿在樱泽，而且昨天晚上还一个人待在家里。”
“日比野警官，美沙和我过着完全不同类型的生活，我已经把她交给笛小路泰久的母亲照顾，而我只是站在远处守护着她，如果有重大事情发生，婆婆一定会找我商量；至于日常琐碎的小事，我就交给婆婆全权处理。更何况像这我种经常结婚、离婚的女人，若是把女儿留在身边，恐怕对她不太好吧！”
凤千代子说到这儿，转头看着飞鸟忠熙。由于日比野警官很不耐烦地在房里走来走去，因此他没有注意到风千代子双颊微红。
“日比野警官，你刚才说美沙昨天晚上一个人在家，这件事我怎么会知道呢？我离开东京的时候并没有跟笛小路家联络。”
“你昨天晚上一步都没有离开饭店吗？”
“是的，昨天大约五点十分左右，我从饭店打电话给飞鸟忠熙，飞鸟忠熙在六点来到饭店，我们一起到餐厅用餐。我们在餐厅里待了一个半钟头，然后到大厅聊天，那时候突然停电，所以飞鸟忠熙只好先回去，昨晚只发生了这件事。”
“飞鸟先生回去之后你又做了什么事？”
“我就睡觉啦！既然停电了，也只能睡觉吧？”
凤千代子说到这儿，露出浅浅的一笑。
“在我睡觉之前，饭店服务生为我点了根蜡烛，于是我就躺在床上看书，后来眼睛感到很不舒服，就吹熄蜡烛准备睡觉，但是外面的风势越来越强，而且远处又在举行盂兰盆舞祭，舞曲的声音实在太大声了，我根本无法入睡。”
“这段期间都没有想过打电话给你的女儿吗？”
“没想过。老实说，我早已经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日比野警官听到这句话，不禁吃惊地看着凤千代子。
“我们再回到去年的事件吧！”
“好啊！我没意见。”
凤千代子依然把双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眉毛连动都不动一下。
“你是否还记得去年的事？”
“应该还记得，若是没发生那件命案，或许我已经不记得笛小路泰久了。”
日比野警官又是一阵错愕地看着风千代子。
“去年你是在八月十三日傍晚来到高原饭店吧！”
“是的。”
“第二天——十四日傍晚笛小路泰久也在这里出现了，我们猜想他是不是因为你才来这里。”
“这件事当时我已经说过，就算他是因为我才来这里，我也不知道原因何在啊！”
“他的保释金是你出的吗？”
“是的，那是笛小路的母亲拜托我的。”
“这么说……笛小路赶来这里找你，是为了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或许吧！果真如此，那他未免太多礼了，我之所以会这么做，主要是为美沙着想。”
“你们没有见到面？”
“是的。”
“可是你们有在电话里提过见面的事呢！”
“没错，总共提过两次。他打给我好几次电话，可是我都不在家，所以我们只有两次真正在电话里谈起这件事。”
“那两次是十四日晚上和十五日他惨死当天吗？”
“是的，那天晚上饭店有场宴会，飞鸟忠熙也出席参加，八点过后笛小路打电话来。对了，飞鸟忠熙……”
“嗯？”
飞鸟忠熙手上拿着书本，回头惊讶地看着风千代子。
“既然金田一先生在场，我就顺道说给金田一先生听，好吗？”
“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
飞鸟忠熙好象对这件事不太关心，只见他语气温和地补上一句：
“那么就麻烦金田一先生听一下！”
“我会仔细听凤女士叙述。”
凤千代子扬一扬眉毛，思考一会儿之后，视线再度投向金田一耕助和日比野警官说：
“去年发生笛小路泰久的命案时、我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所以也就没有告诉日比野警官这些事。可是这回慎恭吾又发生命案，我猜想这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刚才我也针对这件部分和忠熙交换了一些意见。”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吗？”
日比野警官面红耳赤地问道。
“瞒着你们？是啊！我看还是继续隐瞒下去好了，反正忠熙也觉得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你到底想说什么？”
“当时我在高原饭店的餐厅出席一场宴会，这时服务生跑来告诉我……笛小路打电话给我。之前我们曾经通过电话，不过我拒绝跟他见面，那一天傍晚我从外面回来，他就一直打电话给我，所以……”
金田一耕助打断凤千代子的话说：
“啊！请等一等，请问那天你上哪儿去了？”
“那天有一场由忠熙主持、不对外公开的高尔夫球赛，大概从上午十点开始，我和忠熙一起去球场打高尔夫球。我们在俱乐部里的餐厅用餐，吃过饭之后继续打球，所以当忠熙送我回饭店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半了。忠熙回去后，七点左右才又过来饭店，我们两人要参加晚上的宴会。对了，我回来后没多久，笛小路又来过电话，当时我正在洗澡，所以拒绝跟他见面。”
“因此当你参加宴会的时候，他又打电话给你，你才去接电话？”
“是的。”
“那时是几点？”
“大概是八点半左右。”
“好的，请继续说下去。”
“我们第一次对话时笛小路还很清醒，我直接告诉他没有再见面的必要，如果是为了保释金的事情，他大可不必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美沙。如果还有其他事情，请他母亲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
“这是十四日晚上的事吗？也就是笛小路到这里的当天晚上。”
“是的。”
“笛小路为什么非要跟你见面不可？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保释金，想当面跟你道谢吗？”
凤千代子稍微犹豫了一会儿才说：
“他是在无意间提起这件事的。他那个人在清醒的时候是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所以我直接拒绝他的要求。”
“你是说十五日晚上八点半左右，他再打电话来的时候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是的，但我还是拒绝跟他见面，结果他发出凄厉的笑声说：‘你非跟我见面不可，因为今天我遇到津村真二，从他那里听到一些话。’”
“笛小路说他遇到津村真二，还说听到一些话？”
日比野警官上下打量着风千代子，双眼布满红丝。
“他究竟听到什么事情？”
“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凤千代子的眼睛非常清澈，脸上没有一丝虚假的表情。
“接下来呢？”
“他那个人酒品不好，从以前就是这样，在电影界吃不开也是因为这个缘故。笛小路的母亲说自从他过着糜烂的生活之后，酒品更差了，所以我很想挂断电话。他从头到尾一直反覆说：‘我遇到津村真二，而且还听到一些话。’我听了非常生气，跟他说要挂电话了，于是他说：‘那么我可以见见飞鸟忠熙吗？’我回答他：‘随你高兴！’然后就挂断电话了。”
“之后笛小路有打电话给飞鸟先生吗？”
日比野警官还是一副气愤的表情。
“嗯，有的。”
“飞鸟先生有接到电话吗？”
金田一耕助问道。
“金田一先生，当时我认为没有必要去接电话。但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我去接电话，或许会听到一些事情。”
“凤女土，你没有把这件事……我是指笛小路从津村真二那里听到一些事，还有想跟你见面的事告诉警方吗？”
“嗯”
“当时我认为警方会调查津村，应该会从他那边得知这些事情，于是我叫凤千代子不要说出这件事。”
“关于这一点，津村有没有说什么？”
金田一耕助回头看着日比野警官问
“我不知道，这件事还是头一次听说。”
日比野警官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笛小路那天确实跟津村碰过面吗？”
“是的，听说在下午一点左右他去浅间隐的别墅拜访津村。”
“津村的别墅位于浅间隐？”
虽说位于浅间隐，其实就在樱泽附近，这件事金田一耕助刚才听秋山卓造说了才知道。
“那只不过是出租别墅，津村去年也租了同一栋出租别墅。”
“津村对于笛小路的造访怎么说？”
“他说笛小路一直向他诉苦，说自己的遭遇有多么不幸……后来津村说当时星野温泉那儿正好有音乐庆典，学生要来接他，所以就和笛小路道别了，不过他给笛小路一瓶‘约翰走路’。去年这个时候，星野温泉那里的确有举办音乐庆典。”
“笛小路遇害那天晚上拿在手里的酒瓶就是‘约翰走路’吗？”
“是的。”
“笛小路在津村的别墅待多久？”
“听说有二、三十分钟。”
“二、三十分钟……确实能谈些事情。”
金田一耕助喃喃自语着，转身看着风千代子说：
“笛小路当天遇见津村，并且从津村那儿听到一些关于你的事，而这些事情若传到飞鸟先生的耳里恐怕不太中听，因此才要求你跟他见面，是不是？”
“我后来想想，似乎只能这么解释了。不过……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事不能告诉忠熙的，不论当时还是现在都一样。以我和忠熙在社会上的名气和地位，若是真有什么事情，一定会立刻引起传播媒体的关注，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拥有秘密，不是吗？”
飞鸟忠熙一只手撑在书架上，整个人靠着书架站立，他以温柔的目光看着风千代子。
“你曾经想要问津村这件事吗？”
凤千代子直截了当地回答：
“没有。津村这个人……算了，还是不要批评别人。总之，津村今年也有来轻井泽，你们不妨直接问他这件事。”
“我们当然会问他。不过也因为你们隐瞒这件事，害我们警方在调查这件命案时，整整延误了一年的时间。”
日比野警官一脸愤恨地对他们两人说。
“你知道笛小路从哪里打电话给凤女士吗？”
金田一耕助转身看着日比野警官。
“嗯。那天晚上八点以前笛小路在‘白松营’，一个人猛灌威士忌酒，后来他拿着酒瓶，摇摇晃晃地走进旧道附近一家叫做‘含羞草’的咖啡店，从那里打电话到饭店，由于他提到凤千代子这个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所以当时在‘含羞草’的客人都记得笛小路这个人。笛小路一直坐在‘含羞草’里面喝红茶配威士忌酒；九点多，他摇摇晃晃地走出‘含羞草’之后，里面的客人开始谈论笛小路这个人究竟是谁。”
“之后笛小路就朝樱泽别墅的方向走去吗？”
“是的。听说他九点半左右出现在樱泽的别墅，刚好他母亲去东京，不在别墅里，美沙看他喝得那么醉，想留他在别墅住一晚，但是笛小路不听美沙的劝告，坚持要回去，结果在他摇摇晃晃走回去的途中就不幸遇害了。”
日比野警官表情激动地看着风千代子和飞鸟忠熙。
金田一耕助沉默一会儿之后说：
“请问那天的宴会在几点结束？”
凤千代子如梦初醒似地回道：
“这个……九点多就结束了。”
“宴会结束后，你们俩又做了什么事？”
“忠熙在九点半离开饭店，我送他到饭店大厅门口，还记得当时外面有浓雾……而后我就洗澡、上床睡觉了。”对了，当天晚上外面在举行盂兰盆舞祭，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声音非常大声，我几乎没办法入睡。
凤千代子说完，只见她缩着肩膀，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脸颊顿时有如白蜡般惨白。
“当时飞鸟先生立刻回山庄吗？”
“是的。
“开车吗？”
“不是，我走路，因为路程非常近。”
“有没有人记得你回到山庄的时间？”
“这个嘛……要是我知道会发生那种事，我回到山庄一定会叫人留意时间的。可惜那时客厅里没有人，我就迳自走进书房，看了一些许久没看的考古学书籍，后来有点困了，正准备上床睡觉时，多岐……我家的女管家多岐就来了，她对我说：‘少爷，你回来了呀！’”
“那是几点的事？”
“差不多十点半。”
“这么说来，并没有人知道你回到山庄的真正时间喽？”
“可以这么说。”
飞鸟忠熙从正面直视金田一耕助，他目不转睛地凝视某一点时，眼中射出的那两道光芒仿佛会致命一般，金田一耕助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时，日比野警官开口说道：
“笛小路落水的时间是晚上十点至十一点之间，你们两个都没有办法在这段时间内提出有利的不在场证明，而且笛小路在落水前数小时曾经跟一个女人发生性行为，我很想知道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那可真奇怪，我不相信这种说法。”
“当时你也这么说，难道你不相信现代的医学技术吗？”
“日比野警官，如果说那个女人就是我，是不是会让你觉得心满意足呢？很抱歉，我还不至于跟已经分手的人搞出什么感情纠纷；再说我也不是十九、二十岁的小姑娘，难道会屈服在那个人的暴力之下吗？”
“若是笛小路利用津村那儿听到的事威胁你呢？”
“所以我才请你直接去问津村啊！”
凤千代子已经有点歇斯底里，日比野警官只好缓和一下情绪说：
“我当然会直接问津村，而且还会问他其他有关的事情，这次我一定会叫他说出事实真相。”
接着，金田一耕助开口说：
“日比野警官，关于和笛小路在一起的女子，你有什么线索？”
“没有。当时在轻井泽并没有任何女子跟笛小路有瓜葛，而且也没有其他女人尾随笛小路来到轻井泽，除了凤女士之外。”
日比野警官的声音非常高亢，整间屋子因此陷入凝重的气氛中。
只见风千代子面无血色地握住椅子的扶手，就像震怒的女王一般；飞鸟忠熙则依然站在书架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飞蛾印记
经过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金田一耕助开口说：
“飞鸟先生，昨晚你和凤女士分手后，你是开车还是徒步回去？”
“我走路回去，但是当我离开饭店时，外面因为停电而一片漆黑，我在黑暗中走着走着，竟然迷路了，所以回到家里已经九点半了。”
“九点半？你是说你迷路一个多钟头？”
也难怪日比野警官会露出疑惑的眼神，因为慎恭吾死亡的时间差不多在九点至九点半之间。
飞鸟忠熙面露苦涩的微笑说：
“是的，因为当时我正处于兴奋的情绪之中。”
“兴奋……你在兴奋什么？”
“正当我在饭店大厅和凤千代子说话时，整个饭店因停电而漆黑一片，而且就在停电的一瞬间……我抱住她，并且亲吻她。”
“哎呀！”
凤千代子霎时羞红了脸。
飞鸟忠熙目光温柔地看着羞赧的凤千代子说：
“对不起，我泄露了仅属于我们两人的秘密，哈哈……我和千代子交往一年了，昨天还是第一次吻她，所以才会像年轻小伙子一般兴奋。”
日比野警官狐疑地看着飞鸟忠照问：
“你花了一个多钟头才回到家，途中有没有遇见任何人？”
“或许曾经遇见人，不过当时我太高兴了，所以没有印象。”
（如果这是事实，飞鸟忠熙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告诉大家这件事呢？）
不仅金田一耕助觉得纳闷，就连凤千代子也疑惑地看着飞鸟忠熙。但飞鸟忠熙却再次露出幸福的样子，凤千代子的脸颊不禁越来越红润。
“对了，在我迷路的时候，我只记得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回家的途中想抽烟，所以拿出打火机点火，可是因为风势太强无法点着，我只好放弃抽烟的念头。没一会儿，我又想抽烟了，于是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寻找打火机，可是却找不到；大概先前我把打火机放进口袋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了。我的打火机上有金字塔图案，应该不难辨认，如果你们找到我的打火机，就会知道我昨晚究竟走到哪里去了。”
日比野警官眼中的疑惑愈来愈强烈，就在这时，古川刑警走进来了。
“主任，对不起，有件事想跟您报告。”
“什么事？”
“这件东西是从被害人的外套口袋中找到的。根据负责打扫的妇人所说，昨天白天被害人出门的时候就是穿着这件外套。”
从慎恭吾外套口袋里取出的是一张皱巴巴的印刷品，日比野警官一打开来看，不由得皱起眉头。那是目前正在轻井泽举行现代音乐庆典的节目表，今年是津村真二的作品发表会，并且由津村真二亲自指挥。
“这么说，昨天慎恭吾参加了津村真二的音乐会罗？”
“或许他会在会场遇见津村真二。”
“嗯……”
日比野警官回头看着凤千代子正要开口时，近藤刑警快步走进来。
“主任，有件事……”
“什么事？”
“我们把车子从树下拖出来了，车子里面有件奇怪的东西，想请主任过来看一来。”
金田一耕助目送近藤刑警、日比野警官和古川刑警走出去之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转向风千代子说：
“凤女士，有件事想请教你。”
“好的。”
“我想，你大概已经从飞鸟先生那边听说慎恭吾尸体旁边排列着火柴棒拼图，不知道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嗯，我刚才有看到那些火柴棒，只觉得那样的排列组合有些奇怪。”
凤千代子像是不舒服似地微微颤抖着。
“你的意思是……你对这些火柴棒没什么特别感受吗？”
“嗯，一点都没有。”
“你仔细看过火柴棒的排列方式吗？”
“没有，我还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如果是这样……飞鸟先生已经抄下那些火柴棒的排列方式，等一下你不妨仔细看一下，若是有什么发现，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金田一先生，你是指那些火柴棒的排列方式有特别含义？”
“我也只能这么想，因为那些火柴棒原先的排列方式已经弄乱了。”
“我明日了。忠熙……”
“好，我一会儿再拿给你看。”
飞鸟忠熙一脸严肃地回答。
凤千代子看着金田一耕助说：
“金田一先生，我发誓会信守承诺，如果我知道那些火柴棒的排列方式具有什么特别意义的话，一定会告诉你。”
金田一耕助轻轻一鞠躬说道：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不过，我想再请教你一件事。”
“请说。”
“根据负责打扫的妇人根本美津子所言，她说慎先生只要有空，或感到无聊的时候，都会排列火柴棒来打发时间……他有利用火柴棒猜谜和玩拼图的嗜好吗？”
凤千代子微微扬起眉毛说：
“没有，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至少在我们还有婚姻关系的时候，他并没有这种嗜好。”
“他是个脾气好、容易相处的人？还是容易动怒、不好相处的人？”
“我想他应该算是个容易相处的人，他有时会让人觉得很无趣，不过大体来说，他的个性算是善良的。”
“询问你这些私事，真是不好意思。啊！外面好象发现东西了，我去看一看，你们等一下就可以回去了。”
金田一耕助朝他们两人一鞠躬之后，便走出别墅，绕到后面。这时辛夷树已经被吊起来，压在树下的变形的小车子终于得以解脱。
日比野警官站在车旁，脸上尽是不解的表情。
“发现什么了吗？”
“嗯，是那个……”
金田一耕助往近藤刑警手指的方向看去，车子前座破旧的椅垫已经迸裂开来，椅垫下面有一串钥匙。
大概是辛夷树被拖吊起来时震动到车身，椅垫偏离原来的位置，因此藏在椅垫下的钥匙串才会被发现。
“是钥匙！”
现场人员好不容易才打开变形的车门。车门并没有上锁．车钥匙也插在钥匙孔上。
日比野警官从歪斜的车门缝隙里挤进去，伸手拿起椅垫下的钥匙串。当他拿起钥匙串时，钥匙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金属制的钥匙串上串着好几把钥匙，这些钥匙代表慎恭吾所有的家当。
近藤刑警粗鲁地从日比野官手中抢走钥匙串，立刻跑向别墅。
不久他又跑回来，并将钥匙串的其中一把钥匙交给日比野警官。
“这是正门的钥匙。”
日比野警官满脸疑惑地问道：
“既然别墅的钥匙在这时，慎恭吾为什么要进去工作室呢？”
金田一耕助绕到车子后面，若无其事地打开行李箱的盖子。
行李箱并没有上锁，里面放着一个备用轮胎和一些工具。
突然间，金田一耕助瞪大眼睛说：
“日比野警官，请你过来看一下。”
“什么东西？”
“你过来这里看一下，这个东西相当有趣哦！”
于是日比野警官、近藤刑警和古川刑警互看一眼之后，往行李箱里面看去，不久三个人顿时蹙起眉头。
只见黑色备用轮胎上有一只被压扁的褐色大飞蛾，宛如故意用银粉漆处理过的家徽一般。

第8章　惊人发现
钥匙串
围在车子行李箱四周的人发现黑色备胎上有一只宛如涂上银粉的飞蛾印记时，顿时忘了这是迷糊侦探——金田一耕助发现的，每个人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金田一先生，你认为被害人外套上沾到的飞蛾体液和鳞粉来自这只飞蛾吗？”
日比野警官一扫先前不友善的态度，口气和缓地问道。
金田一耕助发现飞蛾只是纯属巧合，却也因为这项发现而证明他刚才指出命案现场的矛盾之处确实存在。
“目前也只能这么假设，这附近似乎有许多这种飞蛾。”
“飞蛾为什么会飞进行李箱？而且还压成这样……”
日比野警官克制激动的情绪，看着眼前的年轻刑警说：
“古川，你找人把这只飞蛾带回去鉴定，看这只飞蛾的鳞粉和刚才被害人外套上的鳞粉有没有一样。”
“是。”
古川刑警小心翼翼地将压扁的飞蛾装进塑胶袋。近藤刑警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身影，然后转身看着金田一耕助说：
“金田一先生，如果被害人外套上的鳞粉和行李箱中的飞蛾一样，那又代表什么呢？”
近藤刑警说话的语气已经不像先前那么冲，他看着金田一耕助的眼神除了和善之外，还多了一份惊讶。
“近藤先生，你又是怎么看待这件事？”
“莫非慎恭吾曾被凶手塞在行李箱中？”
他一说完这话便急忙看看四周的人们。
“近膝先生，你的意思是……”
“被害人先在外面某个地方遭凶手杀害，然后才被凶手运到这里。”
金田一耕助转身看着日比野警官手中的钥匙串说：
“日比野警官，钥匙串里有别墅的钥匙吗？”
“是的，正门的钥匙就在那串钥匙里面。”
“麻烦近藤先生再试一次好吗？试完之后，顺便把飞鸟先生和凤女土带离这里，现在已经没有他们的事了。”
日比野警官了解金田一耕助的作法；
“近藤，你去跟他们两人说吧！但是请他们目前待在轻井泽。”
“对了，麻烦你转告他们一声，就说我很快会去别墅拜访他们。”
“好的。”
于是近藤刑警带着钥匙串去试开一次，当他从别墅那头走回来的时候，飞鸟忠熙的凯迪拉克正好驶出别墅。
金田一耕助回头看去，只见车上的凤千代子对他点头打招呼，飞鸟忠熙正好被凤千代子的身子挡住。
“你有没有跟其他人提起车子行李箱的事？”
“没有，我只说这串钥匙是从车上找到的，完全没提飞蛾的事。”
“这串钥匙确实是慎恭吾的吗？”
金田一耕助继续问道。
“我拿给根本美津子看，她说这确实是慎恭吾的钥匙串。”
“这么说，只有工作室的钥匙没有串在钥匙串上。”
“垠本美津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对了。飞鸟先生说一切拜托您了，还说会在别墅等您大驾光临。”
“哦，谢谢你。”
这时，日比野警官疑惑地看着金田一耕助说：
“金田一先生……我们去那间工作室谈谈。对了，古川，你仔细检查一下行李箱，金田一先生，有必要采一下指纹吧？”
“当然、当然！”
“说不定可以找到被害人的指纹。”
近藤刑警喃喃自语着。
接下来，金田一耕助、日比野警官和近藤刑警一起走向工作室，这时慎恭吾的尸体已经运走，蜡烛和火柴棒拼图保持原状留在现场。
日比野警官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回头看着金田一耕助。
“金田一先生，你有什么高见？”
“近藤先生，你是警界的老前辈，请问你有什么看法？”
“哎呀！你这么说，我反而觉得……”
想不到这位老狐狸刑警也会不好意思，一张脸顿时胀得通红。
“我的确虚长两位好几岁，那么……我就说说自己的看法。如果死者是被凶手塞进行李箱中运到这里来，那么刚才的疑问就可迎刃而解了。”
“你说死者被装进行李箱中运过来，表示死者当时就已经死了？”
日比野警官随即提出这个问题。
“嗯，总不会有人自己愿意被塞进行李箱吧！”
近藤刑警一边抓着那头花白的头发，一边说：
“金田一先生刚才说凶手和被害人有可能一起回来，或是两人分别回到这里。但是，金田一先生提到的疑点是在被害人还活着的情况下，若是被害人回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所以疑问就可以理清了。”
“请你说得更具体一点。”
“好的，我就从被害人昨天晚上的行动谈起。慎恭吾昨晚开着那辆车子出去，虽然我们不确定那是几点钟的事，不过依据根本美津子的说法，慎恭吾大约在六点左右离开这里。我们从这里接下去思考，当时慎非吾关好别墅的门窗，一坐进车子里，就把这串钥匙放在前座的椅垫上。”
“他为什么要把钥匙串放在前座的椅垫上？”
日比野警官再度提出疑问。
“你看这钥匙串一共有六把钥匙，不方便装进口袋里，因此他才会把钥匙串放在前座的椅垫上。”
“原来如此。接下来呢？”
“接下来他就外出与人见面。我们以刚才金田一先生说的‘X’来称呼这个人，在慎恭吾跟‘X’见面时，慎恭吾因服下氰酸钾而丧命。‘X’并未在被害人死后就弃之不理，他可能担心尸体留在命案现场，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身分，于是他搜寻死者身上的东西，正好发现这把工作室的钥匙，当时他以为这就是别墅的钥匙……”
“这也是人之常情，因为死者身上就只有这把钥匙，任何人都会以为那就是别墅的钥匙。”
在金田一耕助的帮腔之下，近藤刑警越说越得意。
“因此凶手一心以为可以用那把钥匙进入别墅，只要进入别墅就能拿到汤匙或杯子，这么一来，他可以将现场布置成死者是自杀的，就算被识破的话，也能让警方误以为命案的第一现场就是这栋别墅，因此凶手便将慎恭吾的尸体装进慎恭吾车子的行李箱……”
“那么行李箱里的飞蛾作何解释？它是如何飞进行李箱的？”
日比野警官还是一脸不解。
近藤刑警想了一下，就在他不知如何自圆其说的时候，金田一耕助适时帮他解围：
“日比野警官，我们换个角度来看，飞蛾原本不是在行李箱里面，而是和‘X’在同一间屋子里，慎恭吾不小心坐在飞蛾上面，同时没注意到这件事，还喝下‘X’拿给他掺有氰酸钾的饮料；当凶手抱起慎恭吾的尸体时，那只被压扁的飞蛾就黏在慎恭吾的外套上，一起塞进行李箱中运送到这里来。这样推论你觉得如何？”
“嗯，就是这样！”
近藤刑警把粗短的指头弄得嘎嘎作响。
“这么说，在慎恭吾遇害现场坐的椅子或凳子上，应该会留下飞蛾的鳞粉。”
“只要‘X’尚未察觉，没将它清理掉的话。”
日比野警官突然露出不安的神色，他想起刚才金田一耕助指出被害人的外套上沾有飞蛾的鳞粉时，飞鸟忠熙恰巧也在现场。
他有些不服气地看着金田一耕助说：
“再来呢？‘X’把慎恭吾的尸体装进行李箱里面，然后自己再开车把尸体运回来吗？”
“是的，因为‘X’知道晚上只有慎恭吾一个人住在这栋别墅里。”
“那时候‘X’没有注意到前座椅垫上有一串钥匙吗？”
“‘X’应该没有注意到那串钥匙，如果他有注意到的话，就可以把这桩命案安排得更加完美。当‘X’在死者口袋里找到这把工作室的钥匙时，就已经犯下严重的错误了。”
金田一耕助笑着说：
“没错。近藤先生，你对真正的命案现场又有什么看法？”
近藤刑警想了一下才说：
“会不会在一栋庭院广阔的别墅里？从院子大门到玄关有一大段距离，这样的话……就算车子停在玄关旁，经过的人也不会注意到这辆车子。”
近藤刑警的脑海里浮现出飞鸟忠熙的别墅。虽然金田一耕助刚才只是惊鸿一瞥，不过好象也只有那栋别墅符合近藤刑警所说的条件。
“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只有工作室的钥匙不在钥匙串上？这可是一大问题。”
“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大问题，或许死者认为这样比较方便。总而言之，只有工作室的钥匙不在钥匙串上，这并没有什么不合理之处。”
“既然你这么说，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金田一耕助苦笑着。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无指纹的犯罪
（为什么只有工作室的钥匙从钥匙串上取下来？）
金田一耕助在心中暗自思考着。
日比野警官对于钥匙的事依然无法释怀。
“总之，‘X’误以为被害人口袋里的钥匙是别墅大门的钥匙，于是把被害人的尸体装进行李箱中，开车运到这里来。接下来呢？”
“但这把钥匙终究不是别墅大门的钥匙，而且昭和二十九、三十年是盗贼猖撅的时期，因此这栋别墅加装了遮雨棚，不容易从外面闯入，到了这个节骨眼，‘X’总不能把尸体随便扔掉吧！这时，‘X’注意到那把钥匙其实是工作室的钥匙，不得已只好把尸体抬进工作室，但是里面既没有汤匙，也没有杯子，情况和‘X’最初盘算的相差十万八千里，这出杀人案件的舞台装置因此显得粗糙多了。”
“这些火柴棒和蜡烛又该如何解释？难道是‘X’自己带来这里？”
“没错。被害人死亡的时间不是在九点左右吗？昨晚差不多在八点零三分的时候停电，当时轻井泽地区都停电了，所以被害人不论在什么地方遇见‘X’，都得藉助蜡烛的烛光……我想金田一先生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请看那根蜡烛底部的小孔。”
金田一耕助也发现蜡烛底部的小孔好象被金属制的突起物削过，所以变得比较大。
“那支蜡烛上有指纹吗？”
“没有。蜡烛上留有被手帕擦拭过的痕迹，这件命案一开始就在‘X’的计划之中。”
“你是不是认为‘X’虽然带着尸体和蜡烛来这里，却没注意到架子上的烛台，所以直接在桌上滴下蜡油，把蜡烛固定在桌上？”
日比野警官说话的语调没有任何抑扬顿挫。
“嗯，如果‘X’自己带烛台来这里，就更容易露出破绽了。那支蜡烛摆放的位置有些奇怪，正因为那是出自凶手之手，他当时一定非常紧张。”
“那些火柴棒又作何解释？”
“大概是被害人在遇见‘X’的时候一时兴起，也可能是他想藉助火柴棒的排列来说明事情。但‘X’一心想让警方以为这里是命案的第一现场，因此他只带了火柴棒来这里，却没带火柴盒。”
“为什么？”
金田一耕助笑着问近藤刑警。
“或许是火柴盒上留有‘X’的指纹吧？金田一先生，那些全是红色和绿色的火柴棒，这一带的别墅都使用液态瓦斯，瓦斯行通常都会准备火柴来赠送顾客；火柴盒的大小比明信片小一点，里面分别装着红色和绿色的火柴棒，像这样的双色火柴棒或火柴盒，在轻井泽这一带的别墅到处都有，‘X’心想被害人的别墅应该会有火柴盒，没想到他这步棋走错了。”
这时，日比野警官狡猾地看着金田一耕助说：
“金田一先生，当你看到尸体的时候，是否立刻察觉到那具尸体是从别的地方搬到这里的？”
金田一耕助笑着回道：
“我既不是千里眼，也不会使用法术，怎么可能知道！但是这当中存在着许多矛盾，我一向无法放任这些矛盾不管……我们不应该让这些疑点继续存在，要把它们当成一种讯息，一个个累积起来。推理这玩意儿并不是无中生有，它是许多讯息的累积。我不断地累积这些讯息，并且思索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结果运气还不错，让我在行李箱中发现到那只飞蛾。”
“在你发现悦飞蛾的瞬间，立即推断尸体是从外面运进来的吗？”
“日比野警官，这些都是靠经验累积的。我以前曾经处理过类似这种企图以搬动尸体来混淆命案第一现场的案子，我只不过比你多一些经验，才能直接想到这个部分。”
“对了，金田一先生，听说你的办案经历遍及全国。”
金田一耕助苦笑道：
“您过奖了！日比野警官，你不要因为我发现死者身上沾了飞蛾的体液、鳞粉，或在行李箱中发现一只死飞蛾就如此钦佩我好吗？那只是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被我看到了，就算我没发现，你们警方也会发现的。虽然这里已经有许多讯息，但是我心中的谜团却不会因此而减少。
像你们先前说火柴棒的排列方式……慎恭吾被人杀害之前，若不是自己在玩火柴棒拼图，就是想利用火柴棒说明事情，我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而且也有可能如你所说，凶手想让警方误以为这里是命案的第一现场，因此便模仿命案第一现场的景况，却使第一现场在此重现，可是凶手为什么要带这些火柴棒来这里？这根本是多此一举的作法嘛！”
“那么你的意思是……”
“如果说慎恭吾想以这些火柴棒的排列方式向凶手说明什么，这些排列一定具有某种意义。虽然这些火柴棒的排列多少有些凌乱，不过这些排列至少包含了四种符号，那么让这些经过排列的火柴棒在此处重现的话，对凶手而言岂不是致命伤？”
日比野警官低声说道：
“金田一先生，飞鸟先生好象对这些排列有些心得，他真的了解这些火柴棒的意义吗？”
“这个嘛……”
金田一耕助突然露出一抹微笑，正当他带着诡异的表情想开口说话时，有一道人影出现在工作室敞开的门外。
站在门口的是根本美津子，另外还有一个身穿印着“三河屋”字样衣服的男人跟在她身后。
“对不起。”
五十岁左右的根本美津子战战兢兢地望着工作室里面。
“啊！根本女士，有什么事吗？”
“这位是‘三河屋’的店员须藤，他说有话想告诉你们，是关于这间工作室的钥匙……”
一听到“工作室的钥匙”这几个字，日比野警官不禁回头看着近藤刑警和金田一耕助。
“须藤先生，请进，你说这间工作室的钥匙怎么样？”
近藤刑警问话的态度十分亲切。
须藤年约二十二、三岁，表情不太自然地走进工作室。
“昨天下午差不多两点左右……我的店在旧道，当时我骑着速克达机车往矢崎的方向送货，突然有人在我背后叫着‘三河屋、三河屋’，我回头一看，原来是这里的屋主；他从车上下来，站在车子旁边。”
“然后呢？”
“他问我要去哪里送货，我就老实告诉他我准备前往矢崎，把货送到另外三家客户家中；他又问我中途是否还要绕到其他地方，我回答没有，送完货就要回去了；他接着说：‘那么能不能借你半个钟头？’我问他：‘请问你有什么事吗？’他说：‘我想请你去我家帮我拿个东西。’说完就从这串钥匙上取下一把钥匙交给我。”
须藤指了指近藤刑警手上拿的钥匙串。
“他拿给你的那把钥匙就是这间工作室的钥匙？”
“是的。”
“他要你帮他拿什么东西？”
“星野温泉正在举行现代音乐庆典，时间是昨天、今天和明天一共三天，由津村真二先生作曲、指挥。由于音乐会的邀请函放在这间工作室里，所以他要我回到这里帮他拿那张邀请函。”
“你有答应他的要求吗？”
“嗯，因为我正好要到这一带送货。”
“你回到这里拿邀请函的时候，慎恭吾在什么地方等你？”
“他说他在旧道上一家叫做‘吉朗’的咖啡店等我。”
“当时慎恭吾是自己一个人？还是有朋友在他身边？”
金田一耕助提出这个问题。
须藤的视线移到金田一耕助的身上一会儿，随即又看向日比野警官说：
“有，他带了一个朋友。”
“是什么样的人？男的还是女的？”
“是一位小姐，听说她就是凤千代子女士的女儿——笛小路美沙。”
“笛小路美沙？”
日比野警官镜片下的眼睛旋即闪烁着锐利的目光，金田一耕助也忍不住嘟起嘴唇，好似要吹口哨一般。
“从他们两人当时谈话的态度来看……慎先生虽然有邀请函，可是却不打算参加。他在旧道遇见笛小路小姐，在那位小姐的要求下，才勉强答应去观赏那场音乐会。”
“因此你特地到这里来告诉我们这件事？”
近藤刑警开口问道。
“是的。”
“根本美津子为什么不知道这件事呢？”
根本美津子胆怯地说：
“是这样的……须藤先生来到这里应该是两点半左右的事，那个时间我刚好到隔壁邻居那儿借电熨斗，这里的电熨斗坏了……”
“总之，当我到达这里时．根本女士并不在屋里，我又怕让慎先生等太久，所以就直接走进工作室。”
“邀请函放在工作室的什么地方？”
金田一耕助问道。
“在茶几上面。”
“当时工作室的门是锁着的吗？”
“嗯，是锁匕的。”
“你离开这里时也有锁上门？”
“当然喽！”
“然后你就带着邀请函到‘吉郎’？”
“是的。”
“你到达那里时，美沙小姐还在吗？”
“她还在，看到他们俩坐在一起，我总觉得怪怪的。”
“怎么个怪法？”
“我听说慎先生和美沙小姐以前……曾经是父女关系。”
须藤露出暧昧的笑容，然后低下头。
“你把工作室的钥匙还给慎恭吾时，他怎么处理那把钥匙？”
“根本女士也问我同样的问题。我把钥匙和邀请函一起放在桌上，慎先生跟我说声谢谢，我就离开‘吉郎’了，所以我不清楚他怎么处理钥匙。”
“警官，这件事情可以问美沙小姐啊！”
日比野警官点点头之后，一旁的金田一耕助接着说：
“根本女士，昨天下午慎恭吾出门时穿的衣服，和今大早上你发现他时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只有外套不一样，身上的长裤是同一条，昨天中午他并没有穿上工作服。”
“帽子呢？”
他不喜欢戴帽子。一般画家时常戴一种鸭舌帽，我曾经问他为什么不戴那种帽子，他笑着说他不喜欢那种东西。”
（慎恭吾从须藤那里拿回钥匙后，大概直接放进裤子的口袋吧！所以那把钥匙才没有跟其他钥匙串在一起。
如果是这样，接下来就必须找津村真二好好谈一谈了。）
根据慎恭吾昨天卜午穿的外套口袋里找到的节目表内容来看，演奏会分成下午和晚上两个阶段，下午的时段从三点开始，这是作曲家和听众的座谈会时间。
金田一耕助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是三点半，津村真二应该还在星野温泉。）
“金田一先生，我们现在就赶去星野温泉，不知道你有什么安排？”
“方便的话，我和你们一起去好吗？但是在这之前，我们不妨仔细调查一下这栋别墅。”
“别墅里有什么东西？”
“你们也一块儿来调查一下吧！”
金田一耕助所说的“调查”，就是翻阅刚才飞鸟忠熙从书架上拿下来看的书。
飞鸟忠熙看的两本书都是考古学文献，一本是“TheMaterialCultureofEarly，另一本是HistoryandMonumentsofUr，这两本书都是探讨美索冰达米亚古代文明的入门书籍。
“金田一先生，这是什么东西？”
金田一耕助没有回答，迳自翻开书本的末页给他们两人看，只见上面有一个鲜红色的私章：
“这是飞鸟先生的藏书！”
“问恶！看来他最近曾经见过慎恭吾。”
“或许吧！我可不认为这本书是从去年一直借到现在。刚才飞鸟先生频频在工作室里找东西，大概就是在找这本书。”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
“不知道他是认为没有说出来的必要，还是因为凤女士在场的缘故。不过我们从这件事可以知道，凤女士的四任前夫或许部和飞鸟先生有来往。”
金田一耕助拿着《鸟尔的历史和遗迹》这本书不停地翻动着，不一会儿，他好象找到想找的部分，只见他露齿微笑道：
“日比野警官，你看这个。这是楔形文字，是不是和刚才的火柴棒排列方式很像？”
金田一耕助翻给日比野警官的是乌尔出土的粘土字板照片，上面刻着美索不达米亚的古代文字和楔形文字，看起来有点像火柴棒的排列方式。
日比野警官睁大眼睛叫道：
“金田一先生，你是说慎恭吾死前想以楔形文字表达什么吗？”
金田一耕助笑着说：
“不太可能，我不认为慎恭吾对楔形文字有如此高深的造诣。”
“可是，飞鸟先生为什么对火柴棒的排列那么关心呢？”
“这个啊……近藤先生。”
金田一耕助趣味十足地说：
“或许他把这些火柴棒的排列图案看成楔形文字了，他对古代东方的文明非常感兴趣，不论什么东西看在他的眼里，不是像美索不达米亚的楔形文字，就像埃及的象形文字；这好比热衷下围棋的人，只要抬头看到天花板上的凹洞时，就会把它想象成棋盘，哈哈哈！而且……”
“而且什么？”
“最近还有一位这方面的专家去拜访飞鸟先生呢！我想飞鸟先生之所以抄下火柴棒的排列图案，大概是想拿去请教那位专家。不知道那位专家看到这些火柴棒排出来的图形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哈哈……”
金田一耕助一边抓着那头乱如鸟巢的头发，一边哈哈大笑。
日比野警官和近藤刑警则是一脸不解地看着对方。

第9章　伪装行动
鱼儿上钩
等等力警官和眼前这位老妇人无话不谈，老妇人并未察觉他是一名警察，但是等等力警官却对老妇人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当等等力警官来到上野车站吵杂的月台时，一眼就见到这名老妇人。她穿着一身咖啡色系的无领洋装，腰间系一条纱带，手上拿一只黑色的购物袋，看起来七十岁左右，她就是笛小路笃子。
笛小路笃子由继母带大，享受不到一丝亲情；嫁给笛小路泰为之后，又必须忍受丈夫花天酒地的个性，由于生不出子嗣，只好将妾室生的小孩接回家，当成亲生骨肉来抚养。
她总是将自己封闭起来，不在人前表露情感；尤其后来必须依靠媳妇的接济时，她的心因受到屈辱而变得像冰块一般冷硬。
昭和三十五年八月十四日上午十点三十分左右，笛小路笃子在上野车站的上越线月台等候“草津温泉快车”，她原本就严肃的表情此刻愈发显得僵硬。明天是笛小路泰久的一周年忌日，笃子或许在想该如何替他举行法事吧！
一位正在看报的乘客站在她身边的铁柱旁。那位乘客不时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昭和三十三年底阿久津谦三惨遭横祸的时候，警方把它当成一般的车祸事件处理。尽管警方至今仍在追查那辆肇事的车子，但这并不是搜查一课的工作。直到昭和三十四年八月，笛小路泰久在轻井泽一处水池意外身亡的事件发生时，阿久津谦三离奇死亡的事件才又浮上台面。
轻井泽警局的近藤刑警到东京调查案情时，正好由等等力警官负责接待他，当时他们两人一起调查凤千代子的前夫们，以及最近可能成为她第五任丈夫——飞鸟忠熙的一切，那时候等等力警官就很想见笛小路泰久。
这时，“草津温泉快车”到站了，乘客开始上车，等等力警官立刻跟在笛小路笃子的身后上车，而且他还非常成功地坐在笃子对面的座位上。
列车缓缓驶离上野车站的月台时，等等力警官仍然找不到机会跟这名老妇人攀谈。他若无其事地望着窗外的景色，不久便从宽松的开襟衬衫口袋里取出一份报纸，在眼前摊开来看。
笛小路笃子方才的苦涩神情已经消失无踪，又回复原来的严肃表情，而且还不经意地观察眼前这名男子。
等等力警官身高一百七十四公分，长得还算风度翩翩、相貌堂堂；尤其他近来将花白的头发往左分，俨然一副重量级人物的派头。
当列车驶离大宫车站的时候，笛小路笃子从购物袋里取出一样东西，她一不留神，东西竟滚到等等力警官的脚边。
等等力警官弯身捡起来一看，原来是箱根著名的手工艺品——百宝盒。
那是一个由八个火柴盒重叠而成的百宝盒，表面由白、黄、咖啡、深褐色和黑色的色板组合成几何图案；必须先拉开另一头的组合木片，再把这一头的组合木片推进去，然后以同样的方法再拉开、推进其他的组合木片，如此才能打开盒子，是个设计精巧的百宝盒。
等等力警官兴味盎然地看着这个百宝盒，过了一会儿，他微笑地将百宝盒递给笃子。笃子只是轻轻地点头致谢，没有说什么话。
她把百宝盒收进购物袋，再从袋子里拿出一本小册子；等等力警官也将视线重新移回面前的报纸上。
等等力警官瞥见笃子脸上有一抹来不及掩饰的狼狈神情，下一瞬间，她的脸上又回复严肃的表情。
笃子手上拿着一本由某位著名女歌手主编的短歌杂志，她是这本杂志的编辑成员之一，每个月她的咏草（日本和歌、排句等草稿）都会刊登在封面上。她专心地看着杂志，并从袋子里取出一枝原子笔，在自己认为不错的歌谣上做记号。
细心的等等力警官看出笃子的心思不在那本短歌杂志上。她不时地将拿着原子笔的手放在杂志上，两眼空洞无神，等等力警官知道她并没有在朗诵和歌，而是心底产生一股不安和恐惧。
（这位老妇人到底在害怕什么？）
等等力警官佯装若无其事地从口袋里拿出三份报纸，之后还在高崎站买一个便当；而笃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等等力警官大快朵颐的样子。
等等力警官非常满足地吃完便当后，把便当盒往座椅下一放，再喝杯热茶，然后将视线投向车窗外。
不久，等等力警官突然想起一件事，起身从置物架取下一个黑色皮箱，从皮箱里拿出一本《轻井泽指南》的小册子。
正当他在翻阅这本小册子时，笃子开口说：
“对不起，请问……”
（鱼儿终于上钩了！）
“什么事？”
“你要去轻井泽吗？”
“是的。”
笃子的眼中浮现一抹警戒的神情，接着说：
“事实上，我……不好意思，请问你要去轻井泽的什么地方？”
“南原。”
“南原？听说是个好地方呢！那一带住着很多了不起的学者。”
“嗯，那是学者们最喜欢的避暑胜地。”
“你在南原有别墅吗？”
“怎么可能！我连在轻井泽拥有别墅的资格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在南原有别墅呢？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南原那边的南条诚一郎先生？”
“他和UNESCAl（联合国教育科学文化机构）有关吧？”
“是啊！我打算在南条先生的别墅休息两、三天，因为我的身体不太好。”
“可是南条先生现在不是在瑞士吗？”
“这就叫‘阎王不在、小鬼当家’。”
“听起来很不错哟！请问你也从事法律方面的工作吗？”
“是的。”
等等力警官挺起胸膛笑说。虽然不知道笃子是否相信他的话，不过等等力警官倒是以“护法使者”自居。
“嗯……我也要去轻井泽。”
“你要去轻井泽的哪一带？”
“我要去樱泽，想不到这次台风的威力这么强……今天早上我和孙女通电话的时候，她告诉我昨天晚上她吓坏了。”
“家里没有其他人吗？”
“还有一个帮佣，不过也是个年轻女孩。”
“这样的话，你一定非常担心喽？”
“嗯，我真希望能早点赶回家，可是信越线已经不通了。”
“国道十八号线好象也一团乱。”
“所以我才改搭这班车，这条路线我还是头一回搭乘，总觉得有些不安。”
“原来如此。”
等等力警官终于明白笛小路笃子为什么会露出不安的神色。
“我也是头一次搭这条路线去轻井泽。听说有巴士从长野原开往轻井泽不是吗？”
“以前从草津到轻井泽有小电车通行，现在已经废除这条路线，所以长野原这个车站也是新建的。”
“您不常旅行吗？”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您最远曾经到过哪里？”
“其实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碓冰岭，所以，……对了，我去过凝岩浆，那应该算是最远的地方吧！”
“哈哈！从长野原开出的巴士，就是从上州三原经凝岩浆到轻井泽。”
“这么说来，我去的地方还算蛮远的呢！”
笃子发出惊讶的声音。
“我打算在长野原叫计程车，如果方便，您就和我一起坐计程车好了。我坐到南原的人口，你也可以一直坐到轻井泽；从中轻井泽过去的话，会比从新轻井泽那边要来得近，您到了那一带也比较不会担心、害怕。”
“这样……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怎么会呢？反正一个人坐车跟两个人坐车都一样。”
“真不好意思……那么就照你的意思吧！”
笃子事后回想起来，恐怕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她很少敞开心胸与人交谈，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让她有这么大的转变呢？
天赐良机
到达长野原时是一点三十五分，等等力警官和笛小路笃子走下简朴的月台，已经一点四十分了。
“这些乘客大部分都要到轻井泽，如果我们不快一点，恐怕会叫不到计程车。”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当他们两人来到剪票口时，车站前的广场上停了一辆巴士，另外只剩一辆计程车在跟乘客交涉中。
“夫人，到了这个地步，我们改搭巴士好吗？那辆好象是开往轻井泽车站的巴士……不管怎样，我都会送你回轻井泽。”
但是天不从人愿，巴士居然已经客满了。
正当笃子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看见一个男子正要坐进刚才仅剩的那辆计程车。
“啊！樱井先生、樱并先生。”
“是你认识的人吗？”
“是的……啊！等一下！”
“我去帮你叫那个人。”
等等力警官对“樱井”这个姓氏颇感兴趣。根据警方的调查，飞鸟忠熙的女婿就叫做樱井铁雄。
车上的男子一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不禁纳闷地从车窗探出头来；等等力警官一看到那名男子，随即露出笑容。
如果真是这名男子，他刚才还和等等力警官、笃子在同一节车厢呢！
“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面那位妇人有事找你。”
樱井铁雄从车窗内探出头来，一看见笃子便立刻打开车门下车。
“你不是笛小路奶奶吗？快上车、快上车！”
“对不起，突然把你叫住……事实上，是这位先生要陪我回轻井泽，结果却叫不到计程车。”
“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送你一程，上车吧！”
樱井铁雄的态度相当和善。
“那么就麻烦你了，我去搭巴士。”
“哎呀！这样不是太……”
“你也一块儿上车吧！请问你要到轻井泽的什么地方？”
“我要去南原。”
“这位先生说是要去南原的南条城一郎先生的别墅。”
南条城一郎对等等力警官来说，像是一张有力的身分证明似的。
虽然不知道樱井铁雄是否知道南条诚一郎的大名，不过他倒是对等等力警官更客气了。
“南原就在轻井泽的途中，我们就一起过去吧！”
“那就打扰喽！我坐前座好了。对了，差一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等等力，请多多指教。”
等等力警官一坐进计程车前座，不禁想起刚才看到笛小路笃子拿出来的箱根手工艺品——百宝盒。
他们三人仿佛是百宝盒中的组合木片……在三个组合木片交互开启、关闭的过程中，里面究竟会露出什么样的东西来？

第10章　程式之谜
白桦营
金田一耕助和日比野警官、近藤刑警三人乘车离开矢崎时，那一带的积水已经减退不少，路旁丛生的杂草浮出水面，形成一幅沙洲景致。
金田一耕助忽然想到一件事。
“对了，星野温泉好象是在中轻井泽的北部？”
“是的。”
“那么笛小路去年投宿的‘白桦营’不就在前往星野温泉的途中？”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顺道过去看看。需不需要绕一大圈？”
“那倒是不用。吉本，顺道去一趟‘白桦营’。”
“知道了。”
从矢崎开车到白桦营大约需要十二、三分钟，他们从旧道入口的圆形场地往六本过开去时，正好和笛小路笃子乘坐的计程车交错而过，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之前金田一耕助经过“白桦营”的时候，那里因为台风过境而乱成一团，这会儿已经恢复原有的景观，东倒西歪的木屋都修理好了。
在三十间木屋中央有一处公用的厨房，旁边有一间简餐店和管理室。
金田一耕助一行人踏进快餐店，便看见两名学生模样的露营者隔着柜台和老板根津高谈阔论。
“是凤千代子的丈夫……”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使金田一耕助、日比野警官和近藤刑警面面相觑。
根津看见日比野警官和近藤刑警，立刻对两名学生使眼色，并且说：
“欢迎光临！近藤先生，听说风千代子的丈夫又死了一个？”
近藤刑警朝那两名学生看了一眼说：
“你的耳朵挺尖的嘛！不过老板，事情还没水落石出以前，还是不要随便臆测比较好。刚才你们是不是在谈慎恭吾先生的事？”
“老板，这些是什么人？”
其中一名学生问道。
“是警察大人。”
其中一名学生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另一名学生就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没有谈论这件事，再说我们也没什么恶意。”
“你们对这次的事件知道多少？”
日比野警官镜片下的双眼透出一道犀利的目先。
“不，我们是在谈论去年那桩意外事件。”
“哦？那你们对笛小路命案知道些什么吗？”
近藤刑警插嘴问道。
“没有啦！我们是因为昨天在轻井泽遇见一名奇怪男子……在说明这件事之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藤田欣三，我叫松村胜，我们两个都是Q大的学生，平时喜欢凑热闹。”
“胡说！你喜欢凑热闹并不代表我也跟你一样。”
“好了，你们两个究竟喜不喜欢凑热闹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想知道关于去年那个案子，你们究竟知道多少。”
藤田欣三故意摆出一副苦瓜脸，在用字谴词上非常谨慎。
“我们原本在谈论昨天在轻井泽遇到一名奇怪男子，之后听老板提到，我们才想起来那个人就是田代信吉，他是艺术大学音乐系的学生。”
金田一耕助一听，不禁看了这名学生一眼。
“田代信吉？他又是哪一号人物？”
“近藤警官，你可真健忘！去年离山不是发生一起情侣殉情的事件吗？那个被救活的男子就是田代信吉。”
老板一边擦拭柜台，一边说着。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个男的怎么了？”
“当时你只在意笛小路溺毙的事件，所以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田代信吉是在去年八月十六日跟一名女子殉情，而笛小路的尸体也是在那一天发现的，前天晚上田代信吉就住在这里。”
“这么说，他那天和笛小路在一块儿喽？”
近藤刑警的情绪跟着激动起来。
“嗯，而且那天晚上笛小路离开这里之前，这两名学生还看见笛小路和田代信吉在对面的山丘上聊天呢！”
“今年你们也在轻井泽看见田代信吉？”
这是金田一耕助提出的问题。
藤田欣三一边打量金田一耕助，一边回答：
“是，昨天见到的。”
“在什么地方？”
“星野温泉。”
一旁的松村胜答道。
“星野温泉正在举行现代音乐庆典，昨天中午田代信吉出现在座谈会上，他还是一脸酷样；我跟藤田说，他该不会又想旧事重演吧！”
去年八月十六日下午，田代信吉和小宫雪在离山殉情，结果小宫雪死了，田代信吉获救，后天就是小宫雪去世一周年的忌日。
虽然金田一耕助不知道田代信吉后来怎么样了，不过从小宫雪的遗书中得知两人是协议一起殉情的。解剖报告说小宫雪原本就有严重的胸腔疾病，因此田代信吉才没有被起诉。
“你们有没有问田代信吉住在什么地方？”
“没有，我们并没有交谈，何况也跟他不熟，只知道他是去年那桩殉情事件的男主角。”
“我们喜欢凑热闹，所以去年一听到离山那里发生殉情事件时，我们便跟着救难队去看情况，才知道他跟我们一样住在‘白桦营’。”
“在田代信吉殉情的前一天晚上，你们还看见他和笛小路在交谈？”
日比野警官终于开口问道。
“当时我们并不知道笛小路是谁，也不知道他是凤千代子的前夫。”
松村胜直截了当地回答。
“可是刚才你们不是跟老板……”
“不、不，事情是这样的。”
由于松村胜的口气不太好，藤田欣三连忙制止他，并代为发言：
“那天晚上是十五日，也就是孟兰盆会，轻井泽这地方到处都有舞祭。于是我们这个营区想办一场营火晚会，当时老板也跟我们在一起。”
“我不只跟你们玩在一块儿，那时候我还是赞助者呢！”
“当然啦！平常叫你请客简直比登天还难。”
“你给我闭嘴！警察大人可是很严肃的……”
老板也加入谈话的行列。
“笛小路和田代信吉……当时我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过我拒绝让那两人参加营火晚会，因为晚会才刚开始，笛小路就已喝得烂醉如泥。其实稍早我邀他参加晚会的时候，他就已经喝醉了，那时他一个人躺在木屋里睡觉，他一边念念有词，一边还用生锈的钉子在床头前的木板上刻字；后来，他还在木屋里抱着一瓶威士忌喝得醉醺醺，因此……”
突然间，近藤刑警插嘴道：
“你说笛小路在木板上刻字？”
“嗯，我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捡到生锈的钉子。”
“老板，笛小路当时住哪一间房？”
“他住十七号房。比他晚到的田代信言则住在他隔壁的十八号房。”
木板上的字迹
根津之所以对他们住的房间记忆深刻，是因为这两人的举止十分诡异。
“那个房间现在还保留着笛小路刻的字吗？”
“是啊！一直都留在那里，你们要看吗？”
“待会儿再看，你继续说下去。”
在近藤刑警的催促下，藤田欣三接着说：
“营火晚会开始后，大伙渐渐喝醉了，并开始扯开嗓门高唱：‘一头大象踏进蜘蛛巢……’只有那两个人一直待在对面的小山丘上聊天。从那个时候起，我一直很注意他们两人……那天晚上雾很浓，不过当我爬上小山丘的时候，还能清楚地看见天边的星星。”
“你爬上小山丘做什么？”
“我只是想邀他们两人跟大家一块儿热闹、热闹嘛！”
“结果却被对方一口回绝了？”
“是啊！就是这么回事。”
藤田欣三苦笑着说。
“笛小路怎么拒绝你？”
“他说：‘不了，多谢你的好意。’我则继续游说：‘大家聚聚、热闹一下嘛！’他却回答：‘我跟田代都没有兴趣。’”
“他们两人究竟谈了些什么？”
“我没听到，因为他们一听到我的脚步声就不说话了。”
“你真蠢，为什么不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呢？这样一来，不就可以告诉警察大人一些讯息了吗？”
“哈哈哈……是啊！”
“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我回到晚会现场，连笛小路什么时候离开我都没注意到，而且也没跟田代说过话。我只知道这些了，报告完毕。”
藤田欣三离开吧台的座椅，站到日比野警官面前行个举手礼。
“主任，我们要不要去十七号房看看？”
昨晚投宿的旅客不多，十七号房正好空着。
投宿的旅客都笑称这里是“狗屋”，因为它的空间没有比狗屋大多少。每间木屋都以四根柱子将屋子架高，入口处是一扇木门，里面大概只有三叠大小；屋外有木板阶梯连接到屋内的地板，一共有三阶。
一行人走上阶梯，打开简陋的木门，里面的木板墙和地板透出一股霉气；杂草从地板的小洞冒出来，风一吹过去，整间屋子感觉凉飕飕的。
屋里只有一扇采光用的窗子，光线非常阴暗。
“藤田，笛小路的头睡在哪一边？”
“他的头睡在左边，然后以左手当枕头，右手在木板上刻了。”
金田一耕助拿出打火机给日比野警官。
“啊！谢谢。”
日比野警官藉着打火机的微弱光线，弯着身子四处察看。
“金田一先生，是不是这个？”
“在哪里？”
“这里刻的好象方程式之类的东西。”
笛小路泰久所刻的字体歪七扭八，书写方式是从左到右，看起来相当吃力，不过勉强还能读得出来。
A＋Q≠B＋P
“A加Q不等于B加P……这样念没错吧？”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金田一耕助弯身看着刻在木板上的字。
“近藤先生，你觉得应该怎么念呢？”
“我跟主任一样，就是A加Q不等于B加……可是，这究竟代表什么意思？金田一先生，你见多识广，真有这种方程式吗？”
金田一耕助用手抓了抓后脑勺说：
“这……我才疏学浅，不知道这是什么方程式。不过，日比野警官，去年笛小路发生意外后，你调查过这间木屋吗？”
“有的，可是并没有发现木板上刻着这一行方程式。”
“A＋Q≠B＋P？”
近藤刑警又低声重复了一次。
“笛小路究竟想表达什么？主任，笛小路有没有刻下其他字迹？”
“有了！”
日比野警官藉着打火机的亮光，在前述方程式的下方发现一些相同的刻痕，这些刻痕比刚才的方程式列不清楚，象是不小心刮到似的。
金田一耕助与日比野警官仔细看着那些刻痕，好不容易才研究出来。
SasukeSasukeSasuke
地板上刻着这些字，而且字体越来越小。
“金田一先生，好象只能读成Sasuke。
“是啊！这些刻痕的确只能这么念。”
“从第一个字母是大写来看，会不会是一个专有名词？Sasuke……佐助……主任，这次事件的关系人中，有没有人叫‘佐助’？”
现场没有一个人对“佐助”这个名字有印象。
（笛小路泰久在临死前留下这样的字句，算是他的绝笔书？还是酒醉时的信手涂鸦？而且……他在刻下这些字迹的同一天中午曾经见过津村真二，并在电话里威胁凤千代子，说他从律村真二那儿听到一些事，若凤千代子不跟他见面的话，他打算把这些事告诉飞鸟忠熙。
事情若真是这样，眼前这道方程式和“位助”这个名字是否和命案有关联？）
金田一耕助正在思考这些问题时，日比野警官也想着同样的问题。
“笛小路为什么非要跟津村见面？近藤，你去叫鉴识人员来这里拍照存证，不……我看还是把这块木板拆下来，当做证物好了。”
“是，反正这里也不是什么高级地方。”
“还有，我去隔壁十八号房看一下，这段期间，你到前面去问那两名学生田代信吉长什么样子；另外……金田一先生，后天就是田代信吉殉情的纪念日，不知道他会不会去离山吊唁那个死去的女人”
“我也正在猜测。”
“如果真是这样，他现在应该住在轻井泽的某处。要是我们能找到田代信吉，或许可以从他那儿得知笛小路究竟跟他说了什么事。”
“主任，报章媒体都报导过那件殉情案，说不定他已经改名换姓了。”
“所以才要你去问田代信吉到底长什么样子啊！他今年应该不会住在这个营区，像他那样的年轻小伙子也不会住高级饭店，或许是住在比较便宜的小旅馆里。总之，首要之务，便是尽快找到田代信吉。”
“那我们还去不去星野温泉？”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啊！我想金田一先生应该会跟我一起去吧！”
田代信吉去年投宿的十八号房里并没有什么重大的线索，它跟十七号房一样，地板和墙壁四周都被早上的豪雨淋湿了。
日比野警官一走出十八号房就抓住根津，与他交涉拆下那块木板，带回警局当作证物。根津一脸为难，既不同意也不反对。
那两名学生则一脸好奇地听他们两人对话。
这时候，金田一耕助突然叫道：
“老板！去年发生那件命案之后，十七号房有人住过吗？”
“当然有，那个人又不是死在这个房间。”
“投宿旅客的姓名、地址，你都有保存下来吗？”
“我可以拿给你看，可是……”
“不方便吗？”
“不，只是我不敢保证在这里投宿的人是否都填写真实姓名、地址，就像现在这两名学生……”
“哎哟！我可都是据实填写。”
“那又怎么样？藤田欣三不就是个假名字，你这家伙不是某重大案子指名要找的人吗？”
“你竟敢掀我的底！”
金田一耕助不理会那两名学生，转身对日比野警官说：
“日比野警官，我们是不是可以请老板提供去年夏天那件命案之后，住在十七号房的房客名单？”
“金田一先生……”
日比野警官原本想要说什么，却突然话锋一转，说：
“老板，这位先生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就照他说的去做。”
接下来，他们乘坐的车子驶离“白桦营”。
“金田一先生，你怀疑在那次事件之后，会有跟命案有关的人住在这里吗？如果真有人住这里的话，又会是谁呢？”
日比野警官想了一会儿，突然神情错愕地低语着：
“会是津村真二吗？”
“这个部分要仔细调查一下，也要对那些刻字详加调查。”
“你是说其他人有可能在刻字上再加一些笔划？”
“这个得交由专家鉴定之后才知道。你决定将木板拆下来交给专家鉴定的作法，我个人非常佩服。”
日比野警官受到金田一耕助的赞美，顿时沉默不语。
沉默一会儿之后，金田一耕助首先开口说：
“日比野警官，关于田代信吉这个人，我也认识他……”
“金田一先生，你……为什么？你们是朋友吗？”
“有件事你大概没听说过。去年发现田代信吉和小宫雪殉情的人就是我，当时我把名片递给刑警之后就离开了……”
“是你？”
“是的，去年这个时候我也在轻井泽。八月十六日下午，我一个人爬上离山，爬到山顶时天气还不错，我无意中发现一个洞穴，洞里全都是蝙蝠。后来我听见隆隆的声音，因为天气将要转坏，我急忙走下山，当时雾气已经开始笼罩我的四周，就在我下山的途中，遇见那两位上山的男女，我提醒他们这时候上山很危险，可是他们不理会我的劝告，依旧往山上走去。”
金田一耕助稍微喘口气，继续说道：
“我继续走了五分钟左右，雾气越来越浓，我还坐在路旁的大石头上等他们下山，可是始终不见那对男女的踪影，于是我决定上山去找他们。当我到达山顶时，整个人置身在浓雾中，我忽然想起先前发现的洞穴，因此前去一探究竟，发现那对男女躺在洞穴里，女的已经断气，男的还有脉搏……”
车子刚穿过南原的平交道旁，朝国道十八号线西向疾驶。
“后来你怎么处理？”
“我立刻下山，在‘白桦营’附近拦了一辆空车车直奔警察局。不料后来又发生笛小路事件，警局内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中，当时我把详细情形告诉一位刑警，还留下一张名片给他；名片上是我暂住南原的地址，你认识南条诚一郎律师吗？他是我的同乡长辈，最近两、三年我每到轻井泽，都会住在他的别墅里。”
“原来如此。”
“我在名片后面写下南条别墅的电话号码，然后交给刑警。当时已经四点半多，我以为警方会跟我联络，所以就待在别墅里不敢出去，可是我一直没接到警方的电话。傍晚七点左右，有位做生意的老板来南条别墅，因为他说话非常大声，我才知道在离山发现的那对殉情男女，女的已经死亡，男的转往医院治疗，于是我安心地搭上七点五十四分的‘丸池’号回东京。
之后，我从报纸上得知获救的男子是艺术大学音乐系的学生田代信吉，女的原是歌剧院的团员小宫雪，离开剧院之后，从事应召女郎的工作。”
“若不是你告诉我这件事，我还不知道你就是那桩殉情事件的发现者呢！”
“后来我还问南条夫人警方有没有跟我联络，答案是没有。”
根据后来的调查，金田一耕助当时接触的那位刑警在指挥救难队攀爬离山的途中，不小心把名片弄丢了。

第11章　奇怪的祖孙
忠臣遗孤
“哎呀！真是惨不忍睹……”
听见笛小路笃子的喃喃自语，樱井铁雄问道：
“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台风走了，到处都是积水，真可怕。”
“奶奶曾经来过这里吗？”
“我是头一次来这里。虽然我每一年都会来轻井泽，可是没有出过远门，刚才等等力警官还在笑我呢！”
“您去过草津吗？”
“我不知道那个地方，也从来没去过。”
“奶奶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
“人一上了年纪，就没有心情出外游玩了。”
“为什么？奶奶的身体还很硬朗啊！”
坐在前座的等等力警官没有心思和司机聊天，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后座两人的谈话上。
“樱井先生，还是你们年轻人厉害，动作可真快。”
“您是指什么事？”
“我是说这最后一辆计程车竟被你拦到了。”
“奶奶，这辆是轻井泽的计程车。今天早上我打电话给熙子的时候，心想长野原是个小车站，大概没有几部计程车，因此我请熙子帮我从轻井泽叫一辆计程车来接我。”
“原来如此，我真是老得连脑筋都不管用，要是我也这么做好了。”
“没关系，反正一辆就够了。”
“这么一来，昨晚樱井夫人就一个人过夜了。”
“是啊！”
“我刚才在想，昨天是星期六，夫人为什么不来接你呢？她大概也很忙吧？”
“哈……早上熙子也在跟我抱怨，没有人料到台风会直扑轻井泽。”
根据等等力警官手边的资料，樱井铁雄和熙子结婚五年，婚后没多久熙子就有身孕。可是在她怀孕六个月时遇到一桩交通事故，结果流产了；更糟糕的是，医生说熙子从此不可能怀孕了。
当两人知道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之后，夫妻之间的性行为就变得空洞、不实际；尤其对喜欢小孩的樱井铁雄来说，那种空虚、无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熙子流产后没多久，樱井铁雄就对妻子不忠，他并不想让别的女人为他生子，只是她受不了这个打击，便将自己出轨的行径解释成心灵空虚的缘故。熙子为此自责不已，对于丈夫的外遇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昨晚的狂风一定让她害怕极了，难怪她会跟你抱怨。”
“她已经不是小孩了，而且家里还有帮佣在啊！”
“可是荣子昨天晚上去参加孟兰盆舞祭，所以……”
“奶奶认识我们家的荣子啊？”
“嗯，荣子还是我介绍到你家工作的。”
“是您……可是荣子不是轻井泽人吗？”
“没错，我们家里枝也是轻井泽人。一位经常到我们家的友人把里校介绍给我们，后来里技听说你们家也需要一位女佣，就把荣子介绍到你家帮忙。”
“原来是这么回事。”
樱井铁雄说着，还朝笃子轻轻一鞠躬。
“刚才您说荣子也去参加孟兰盆舞祭？”
“她们是当地人，再说这又是一年一度的活动，所以……听说她和里枝相约去看舞祭后，没多久就停电了，早上美沙也在电话里频频抱怨。”
“这么说来，美沙才可怜呢！在那样恶劣的天气里，奶奶竟然留她一个人在家。”
等等力警官坐在前座一边听司机说起昨天晚上的台风情形，一边留意后座两人的谈话内容。
“奶奶，其实我延后一天回来是有原因的。我岳父——飞鸟先生明天要举行一场高尔夫球赛，但我毕竟是上班族，不能随便请假。最近这三年，我岳父都在八月十五日举行高尔夫球赛……”
笃子笑着听樱井铁雄说话，但是当她听到高尔夫球赛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突然冻住。
因为去年举行高尔夫球赛的当天晚上，笛小路泰久惨死在神门水池。
樱井铁雄也注意到这件事，只见他那张圆脸露出狼狈的神情。
正当气氛十分尴尬的时候，笃子适时转换话题道：
“你说到高尔夫球赛……让我想起那位叫村上一彦的年轻人。他跟你们家是什么关系？飞鸟先生好象非常喜欢他。”
“说起一彦……我可是非常嫉妒他呢！我太太熙子非常疼爱他，她总是一彦长、一彦短地叫他，有时我的要求她不见得会答应，可是换作一彦，她什么都答应他，我这个做先生的真是一点份量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奶奶，话又说回来，一彦也算是我的大媒人。”
“哦？这又怎么说？”
“当我迷恋熙子的时候，是一彦鼓励我去追求她的，那时熙子真是漂亮，我身边有很多竞争者。”
“她现在也很漂亮啊！”
“那时熙子对我来说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她待一彦象亲弟弟一般，于是我开始对一彦下功夫。后来我才知道，当时也有不少竞争者在巴结奉承一彦，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彦对我比较有好感，他不但站在我这一边，还不时帮我出点子，给我一些建议，因此我才能顺利击败其他竞争者，赢得最后的胜利。哈哈哈！一彦这个人真不错。”
樱井铁雄映在照后镜上的脸满是不在乎的表情，等等力警官不禁感到纳闷。
（这就是银座、赤坂的酒店老板娘口中的花花公子吗？还有他们刚才谈到那位叫一彦的年轻人又是何许人物？）
“真不好意思，一讲到自己的事就没完没了。奶奶，您怎么会突然提起一彦？”
“其实是……美沙说她想去看高尔夫球赛。去年夏天有位认识的朋友带她去高尔夫球场，当时飞鸟先生和一彦也在那里，美沙要求一彦带她绕球场一周，飞身先生于是笑着说：‘好啊、好啊！那就一块儿走吧！’飞鸟先生还叫一彦好好照顾美沙，因此他们便一块儿绕着球场一圈。事后我问美沙，她说一彦非常照顾她。”
“哈哈！一彦是很不错的高尔夫球教练哦！他的运动细胞非常发达。”
“听说他还教美沙打高尔夫球，然后还开车送她回家。那是飞鸟先生交代的啦！不过……去年秋天我曾经在一场音乐会上遇见飞鸟先生，一彦当时也陪在飞鸟先生身旁，我觉得他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既有礼貌又懂规矩，所以才想问问他究竟和飞鸟家有什么关系。”
樱井铁雄想了一会儿才说：”关于一彦的身世背景，我想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奶奶，您知道昭和十年，熙子的爷爷壮烈成仁的那件事吧？”
“啊……”
笛小路笃子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等等力警官也感到非常吃惊。
“当时飞鸟家有一位叫村上达哉的家仆，当天晚上反叛军入侵飞鸟家的时候，村上先生挺身去救熙子的爷爷，因此牺牲了，但是熙子的爷爷最后还是不敌反叛军的攻击。”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么一彦他……”
“他就是村上达哉的遗孤。当时飞鸟家有一位叫阿静的女佣长得非常漂亮，一彦就是村上达哉和阿静的孩子。一彦是在那件流血事件之后出生，所以他对自己的父亲一点印象也没有。”
“一彦的母亲现在……”
“据说阿静在一彦五、六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熙子的父母便将他视如己出，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
“所以他才会称飞鸟先生为‘叔叔’。”
“一彦对我岳父崇拜得不得了，他和我岳父的司机秋山一样，要是我当着他们两人的面说我岳父的坏话，肯定会被他们狠狠修理一顿。”
“那个秋山先生……”
笃子本来想问秋山卓造的事，但她察觉到自己问太多了，于是转变话题问道：
“听说飞鸟先生拥有不少崇拜者。”
“哈哈哈！我也是其中一个。我岳父是个非常矛盾的人，可是这却成了他最吸引人的地方；他的优点就是对任何人都非常宽容。”
尽管樱井铁雄笑得非常爽朗，可是映在照后镜里的神情却有些后悔。
从长野原到轻井泽的路程不远，当他们乘坐的计程车经过凝岩浆时，遇上一起交通事故，因此耽搁了二十分钟左右。
车子到达中轻井泽时已经三点半，从这里到长野原大约需要两个钟头车程。
这么一来，等等力警官就可以听取更多的“马路消息”喽！
笃子和樱井铁雄也提到秋山卓造的事情，等等力警官由此得知秋山卓造和飞鸟忠熙之间的关系。他们一路上还谈到轻井泽警局的近藤刑警，认为当初撞死阿久津谦三的肇事车辆是一辆白色车牌的自用小轿车。
等等力警官听到这些讯息，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黑衣男子
等等力警官在南原入口下车后，车子便从六本过朝旧道行驶，途中经过“白桦营”时，笃子不知为何把脸转过去，大概是不愿想起去年的事情吧！
当车子来到旧道人口，正巧和一辆警车擦身而过。那辆警车里坐着金田一耕助、日比野警官和近藤刑警三人，不过双方并未看到彼此。
樱井铁雄的别墅位于旧道的闹街往东走的方向，车子开到别墅的正门时，可以看见五、六棵倾倒的白桦树。
笃子原本想跟熙子打声招呼，不料熙子正在沐浴。樱井铁雄提议要送笃子回家，但是在笃子的坚持下，她一个人搭乘原车回家。
笃子到家的时候，虽然附近的积水已经退了，可是栎树依然保持倾倒的样子；车子经过水泽地时，枝叶茂密的栎树下面突然露出一道男人的身影。
那个男人一看到车子，立刻转身往浅间隐的方向朝山坡下跑，弯过对面的山崖后就不见踪影，那个人的脚步似乎有些踉跄。
由于事情发生得太快，笃子来不及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只知道那个人戴一顶鸭舌帽，脸上还挂着一副大型太阳眼镜。他的脖子上好象围了一条黑色围巾，右手则戴了一只黑色手套。
（那个人究竟是谁？我认识的人里面应该没有这一号人物才对……）
笃子在那个男人出现的树前面下车，只见庭院的积水已经消退，美沙和女佣里技来到走廊上迎接她。
“美沙子。”
笃子觉得“美沙”这个名宇给人不稳重的感觉，所以私底下都叫她“美沙子。”
“刚才从我们这儿走出去的是谁？”
“奶奶，您在说什么？”
“刚才有一位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从这儿离开，那个人到底是谁？”
“没有啊！奶奶，没有人从我们这里离开。”
美沙跟着奶奶从走廊走进客厅，一脸无辜地回道。
客厅旁边连着一间厨房，后面有八叠大、六叠大的房间和一间三叠大的佣人房。她们一年不过在这时住个三、四十大，所以屋里的摆设非常简单。
“美沙子；你没有骗奶奶吧？我明明看见一个男人从我们这里走出去，他躲在倾倒的栎树下，还从我们这儿走出去，脸上戴了一副太阳眼镜……”
笃子的眼里充满不信任的神色。
“我根本不知道有男人从我们家走出去，那个人或许是什么地方的送货员吧！里枝，你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吗？”
“我也不知道。”
里枝比美沙年长两、三岁，看起来有些怯懦。
“那位哥哥没有戴眼镜，再说他早在半个钟头之前就回去了。”
美沙看看墙上的时钟，现在的时刻是三点五十五分。
“你说的‘哥哥’是谁？”
“就是一彦哥哥啊！”
“是一彦？”
“嗯。”
“一彦来过这里……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奶奶，你不是叫我打电话给飞鸟叔叔吗，当时水都淹到走廊下面了，我很害怕，所以就把这件事告诉叔叔……”
“你告诉飞鸟先生了？”
“是啊！因此叔叔说会派人来看我，他还叫我别害怕。过了一会儿，一彦哥哥就来看我了。”
“一彦在这里停留多久？”
“一个钟头……”
“是一个半钟头。”
一旁的里枝补充说道。
“里枝，这里没你的事，你先下去。”
里校离开后，笃子和美沙便围着桌子面对面坐下来。
“奶奶，你说你在一点三十五分的时候坐上开往长野原的火车，一彦哥哥差不多是那个时间来我们这里。从长野原到我们这儿，光是开车也要两个钟头，所以一彦哥哥说他会陪我到那个时候。当时走廊下面还有积水，一彦哥哥穿着一条短裤，背着背包……”
（如果真是这样，刚才那个人就不是一彦。）
笃子一边想，一边说道：
“一彦一直待到三点半才离开？”
“是的。”
“你们谈些什么？”
“我们聊一些关于阿尔卑斯山的话题，一彦哥哥还告诉我一些埃及和阿拉伯的风俗民情，但我不是很懂……”
（唉！要是一彦没有这些奇怪的嗜好，真可说是一位好青年。）
笃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
“这段期间，你只是乖乖听一彦说话吗？”
“嗯。一彦哥哥在说考古的经历时，看起来非常快乐。”
“你有没有说些什么？还是做些什么事情？”
“有啊！可是……”
“可是什么？”
“奶奶，对不起，我因为无事可做、也无话可说，才一边听一彦哥哥说话，一边拿我的刺绣给他看。”
墙壁的装饰架上有一个非常可爱的藤制篮子，笃子站起来打开那个藤篮，并从里面取出一块五十公分见方的粗麻布。
那是一块由许多色彩艳丽的小方块布搭配而成的桌巾，桌巾上的刺绣几乎完成了八成，是一种非常漂亮的蔓藤花花纹。
“你把这种东西拿给客人看……一彦有说什么吗？”
“他夸我绣得很漂亮。”
笃子神情严厉地说道：
“美沙子！我不是经常对你说，所谓的淑女、有教养的女孩子，绝对不会在男人面前卖弄自己的手艺吗？”
“奶奶，对不起……”
笃子将快完成的桌巾揉成一团扔进藤篮里，啪答一声盖上盖子。
看来，村上一彦并没有告诉美沙慎恭吾遇害的消息，以及凤千代子来轻井泽的事情。

第12章　神秘音乐人
被遗忘的烟斗
金田一耕助和日比野警官到达星野温泉音乐庆典的会场时，现场正在举行座谈会。虽然已经是下午五点钟，天色依然非常明亮。
舞台上放着一架钢琴，三位讲师坐在舞台上，和观众席的年轻音乐爱好者进行热烈的讨论。这里的观众席是在榻榻米上摆放金属管制成的折叠椅，现场大约有三、四十位观众。
日比野警官看了舞台一眼说：
“没有看到人……”
“津村真二不在吗？”
金田一耕助小声问道，因为他还没见过津村真二。
“好象不在。”
日比野警官试着在观众席上寻找津村真二，可是并没有发现他踪影。
为了不妨碍座谈会的进行，日比野警官找了一位坐在最后一排的学生，轻声问道：
“请问津村真二先生在哪里？”
学生吃惊地看着日比野警官和金田一耕助。
“听说津村真二先生今天缺席。”
“缺席？”
日比野警官看了金田一耕助一眼，然后在那位学生的耳边小声说：
“那么……哪一位是主办者？我是警方的调查人员。”
那位学生看着日比野警官和金田一耕助，和他右边的另一名学生低语着。接着，这名年轻学生立刻站起来，他一边打量这两位不速之客，一边绕过观众席向前面跑去。
这时，四周的年轻男女都好奇地盯着日比野警官和金田一耕助看。
观众席对面摆了一张桌子，那里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刚才跑过去的年轻学生正在他耳边低语着。男子一面听学生告诉他的讯息，一面朝观众席后面看去。不久，他起身走向日比野警官和金田一耕助。
“我是主办者之一，请问有何贵干？”
虽然他的口气不太友善，脸上却露出几许不安的神色。
日比野警官亮出他的证件说：
“我是警察，想请教有关津村真二先生的事。”
“是这样啊！那么请到咖啡厅来。”
说完，他走在前面带路，并回头对刚才那名学生说：
“你去叫立花到咖啡厅来。”
咖啡厅里有四、五位客人，主办者带领金田一耕助和日比野警官来到最角落的一张桌子。
“这是我的名片。”
当金田一耕助递了一张名片给主办者时，他也立刻回递一张名片给金田一耕助，只见名片上印着“新现代音乐协会理事筱原克己”。
筱原克已一看到金田一耕助的名片，不禁低叫一声，然后轻声说：
“久仰您的大名，我很早就希望有机会能见见您。不知道两位今天来有什么事？”
日比野警官回道：
“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津村先生的事情，听说他今天缺席是吗？”
筱原克巳面有难色地说：
“津村并没有跟我联络，等立花来了，你们不妨问他有关津村的事情。立花说津村因为钥匙掉了，所以不知道该去哪里比较好。”
“钥匙掉了？”
日比野警官立刻和金田一耕助交换一个眼神。
（又是钥匙！）
“你是说什么钥匙掉了？”
“是他别墅的钥匙。”
“他别墅的钥匙？津村的别墅在哪里？”
“听说在浅间隐……啊！立花来了。”
只见一位看起来很有教养的富家少爷来到他们的桌边，筱原克已将日比野警官和金田一耕助介绍给立花认识之后，立花也拿出自己的名片，上面印着“艺术大学音乐系作曲科立花茂树”。
“啊！你是艺术大学作曲科的学生？”
“是的。”
立花茂树表情不太自然地坐下，服务生随即来到桌边。
“金田一先生，请问你要喝点什么？”
“我要一杯冰柠檬茶。”
“日比野先生呢？”
“我也是。”
“立花，你呢？”
“我也一样。”
“那么，请给我们四杯冰柠檬茶。”
筱原克已交代服务生之后，附在立花茂树的耳边低语。
刹那间，立花茂树神情错愕地看了金田一耕助一眼。因为金田一耕助的名片上没有印上任何头衔，这位年轻人好象没听过金田一耕助的名字。
“立花，金田一先生和日比野警官想问你一些有关津村的事情，目前我们还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立花茂树笑着说：
“哦，他不知道躲进哪个云堆里去了。”
“躲进云堆里？”
日比野警官露出疑惑的眼神。
“是啊！刚才我去过他浅间隐的别墅，可是大门深锁，窗帘也没有拉开，我试着叫了几声老师的名字，却没有人应门。老师是个非常善变的人，难道他已经逃离轻井泽了吗？”
立花茂树不以为意地笑着，可是日比野警官却笑不出来。
“津村先生有什么理由要逃离轻井泽？”
“没什么，那是因为老师个性善变的缘故，只要是他不喜欢的事，就算已经跟别人约好，他还是会爽约。不过，他最近已经改进不少了。”
经立花茂树这么一说，筱原克已一脸困惑地说：
“是啊！津村这一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立花，刚才你不是在说大型烟斗的事吗？你把那件事说给这两位先生听吧！”
“好的。我到别墅去找老师时，发现窗帘的一角往上卷，于是我从那个缝隙往屋里瞧，看见老师最喜欢的烟斗放在桌上，他昨天还在这里用那支烟斗抽烟呢！我想他昨晚应该有回到那栋别墅才对，于是就试着叫唤几声，可是不论我怎么叫都没有人应声，我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事情让你觉得奇怪？”
“因为那栋别墅的正门和后门都上了锁，老师居然把他最喜爱的烟斗放在别墅里，那他究竟怎么处理钥匙？”
立花茂树说得非常简短，教人弄不清他到底想说什么。
日比野警官轻咳一声，金田一耕助听了，马上知道该怎么做。
“立花，你说津村先生的钥匙掉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想津村老师可能没办法进去别墅，这会儿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徘徊，所以我就赶去接他，却发现老师最喜爱的烟斗放在桌上，照这样看来，钥匙应该找到了才对。”
“你说津村的钥匙掉了，这又是怎么回事？我想日比野先生也想听听这件事。”
立花茂树再次露出诡异的笑容说：
“那件事啊……昨天白天也有座谈会，晚上的演奏会是津村老师的作品发表会，由老师亲自指挥，但是昨晚的天色怪怪的，七点半左右还停电呢！虽然电力很快就恢复正常，现场却显得有些慌乱，演奏会因此中止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客人非常少。筱原先生，是你决定中止的吧！”
“是的，因为停电之后，现场气氛有些慌乱……”
他一边说，一边谨慎地看着金田一耕助和日比野警官。
“那是七点四十分左右的事，我依序送老师们……包括津村老师在内一共五位老师，我依路程远近开车送其中三位老师回去，当时津村老师就说他别墅的钥匙不见了，大伙为此还折腾了好一会儿。”
“津村先生把钥匙放在什么地方？”
“他说是放在上衣口袋里。”
“真的不见了吗？”
“是的，老师翻遍身上所有口袋，还将皮制乐谱夹打开来检查，里面什么都没有，不过……从那支烟斗放在桌上来看，老师大概是把钥匙遗忘在钥匙孔上了，津村老师就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如果津村先生并不是将钥匙遗留在钥匙孔上，而是放在外套口袋时掉了，那有可能是什么时候弄丢的？”
“应该是白天吧！”
“为什么？”
“因为晚上的演奏会由老师亲自指挥，在第一次停电的时候，他还穿着那件外套。”
“白天他有脱掉外套吗？”
“你们只要看过今天的座谈会就不难知道，舞台上的老师们都穿着轻便的衣服，即使是晚上的演奏会，有些老师也不太讲究穿着。但是津村老师最近变得有些神经质，只要是上台指挥，他都会穿着黑色西装，领口系上蝴蝶结。”
“你说津村先生的个性最近变了不少，这个部分待会儿再请教你。照你刚才的说法，白天举行座谈会的时候，津村先生只穿衬衫喽！”
金田一耕助特别强调这个问题。
“是啊！座谈会结束后，老师还跟一个人见面，当时他也穿着衬衫。”
“跟什么人见面？”
日比野警官提出这个问题。
“当时我跟在老师后面，所以我知道那个人是慎恭吾先生。”
立花茂树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听说那个人是凤千代子的第三任丈夫？”
“嗯，当时只有慎恭吾先生一个人吗？”
“还有一位女孩子，好象是叫美沙，大约十六、七岁。”
日比野警官看了看金田一耕助。
（这两个人果然来找津村真二。）
“津村先生把外套放在哪里？”
就在立花茂树歪着头回想的时候，一旁的筱原克已说道：
“这件事我记得，当时我也在咖啡厅，我坐在那一边，津村正好坐在我们隔壁的这一桌，他把外套挂在椅背上。为什么我会对这件事个印象呢？那是因为津村一边跟客人谈话，一边把手放在后面动来动去的，当时我很好奇他在做什么，一看见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烟，我不禁笑了出来。津村就是这么有趣，他只要把香烟盒拿出来，或者干脆站起来拿香烟，可是他偏偏用这种怪动作去拿香烟，所以我才会对这件事印象深刻。”
“津村老师真的很有趣。他本人非常严谨，可是在我们这些旁观者的眼中看来，他是个经常做一些令人喷饭举动的人……”
这时，日比野警官打断立花茂树的话问道：
“刚才你不是说津村先生很喜欢用烟斗抽烟吗？”
“啊！对不起，老师喜欢用烟斗抽烟，却也喜欢直接抽。他喜欢‘希望牌香烟’，而且是个老烟枪，总是烟不离手。”
“津村先生会不会有两支烟斗？”
金田一耕助问道。
“他通常都使用同一支烟斗，除非那支烟斗坏了，否则他不会轻易换一支新的。那不是小器，而是对事物的执着。”
“津村先生是什么时候在这里和慎恭吾先生和美沙小姐见面？”
“是在中午座谈会结束之后……所以应该是五点以后。白天的座谈会从三点到五点，晚上的演奏会则是从七点到九点。”
筱原克已如此回答。
“五点半我接到一通找老师的电话时，他还跟客人在一起。”
日比野警官接着问：
“是谁打来的电话？”
立花茂树这才注意到日比野警官脸上的表情不太寻常。
“筱原理事，津村老师怎么了？”
筱原克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金田一耕助和日比野警官。
“这个部分待会儿再谈。五点半左右打电话给津村的人是谁？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一名妇人，津村老师有不少女性的仰慕者。”
“名字呢？对方应该会自报姓名吧？”
“那位妇人没有说她的名字，她只说你请津村老师来接电话，他就会知道我是谁。”
“所以你就没再询问对方的姓名？”
日比野警官的语气显得相当失望。
立花茂树顿时满脸通红说：
“我只是去告诉老师有他的电话，至于老师要不要接电话，那就是他的事了。”
“津村先生有接电话吗？”
“当然有。”
日比野警官正要接下去说的时候，金田一耕助插嘴问道：
“你去接电话的时候，津村先生还跟慎恭吾先生和美沙在一起吗？”
“嗯，他们还坐在我们隔壁桌。”
“当时津村先生有什么反应？他知道是谁打来的吗？”
“津村老师好象不想接电话，他有点在意慎先生和那个叫美沙的女孩子，迟迟不站起来接电话，我看老师这个样子就说：‘我去转告对方老师现在有事。’老师却说：‘不用了，我去接电话。’然后他就站起来……”
“这么说，津村先生知道对方是谁喽？”
日比野警官插进这么一个问题。
“老师好象本来就在等这通电话，我一说有位妇人打电话找您，他立刻就站起来，可是因为顾及那两位客人，所以又坐了下来。”
“看来，打电话来的妇人有可能是慎恭吾先生或美沙认识的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
“是年轻的女性吗？”
“也有可能是老太太，她说话的语气好象害怕被人认出来似的。”
五点半的时候风千代子也在轻井泽，但是金田一耕助显然对那把钥匙比较感兴趣，他再度把话题拉回钥匙上。
“这是五点半左右的事，当时津村先生的外套……”
“我不记得是不是挂在椅背上，但老师起身去接电话的时候，确实只穿系着蝴蝶领结的衬衫，并没有穿外套，当时老师还看了一下露在衬衫口袋外面的烟斗。”
“筱原先生，你对津村先生的外套有什么看法？”
“在他接电话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咖啡厅……”
“也就是说，现场只剩下慎恭吾和美沙喽？”
“是的。”
“他们两人在什么时候离开？”
立花茂树回道：
“我比津村老师早一步离开，没有看见他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筱原先生，你也一样吗？”
“是的，我也……”
日比野警官为此感到有些不耐烦。
飞蛾厌恶症
“立花，你是艺术大学作曲科的学生……那么你认识田代信吉吗？”
“他跟我都是作曲科的学生，昨天我还在这里见到他。”
“田代信吉是不是退学了？”
“他不是退学，而是休学。田代信吉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他的优异资质令我嫉妒。不过他有强烈的自卑感，始终跟我们保持一段距离，想不到竟发生去年那件事……之后，他开始逃避现实，连学校也不去了。昨天我在这里见到他，还问他要不要回学校，可是他对这个问题表现得很反感。人是不是做了傻事之后，就变得无可救药呢？”
对于立花茂树这位出身良好的青年来说，似乎很难理解田代信吉这种人的烦恼。但是他在说田代信吉的事情时，并没有轻视的意味，反而带着些许同情的语气。
“田代信吉这个问题学生有没有跟津村先生交谈过？”
日比野警官问道。
一听到“问题学生”这个字眼，立花茂树露出不悦的神色说：
“座谈会开始之前，他们在大厅角落谈了一下子，那是老师和学生之间的交谈。后来我听津村老师说，田代信吉对老师最近以作曲家的身份出席一些活动大表不满。他原本就是个感觉敏锐的人，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他就变得非常尖酸刻薄。”
“他在这里待到几点？”
“好象是座谈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真可惜，我想和他好好谈一谈……”
“你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我没有问他，会不会是去年他住的那个露营区？”
“他穿什么衣服？”
“好象是……一件黄色的香港衫和浅咖啡色的夹克，配上灰色长裤、篮球鞋，他肩上还背了一个绿色的背包。我记得他是站着和津村老师谈话，披头散发的样子看起来似乎非常疲惫。”
“田代信吉有多高？”
“跟我差不多，大概有一百六十六、七公分，昨天我看到他的时候，只觉得他脸颊削瘦，眼神咄咄逼人……请问田代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你说你昨天开车送三位老师回去……”
金田一耕助改变话题问道：
“日比野警官，我们是不是请立花说一下津村先生近来改变的情形，了解他最近有什么样的改变？”
日比野警官因为自己的问话被打断，显得有些不高兴。
“这个问题就交给金田一先生全权处理，请。”
“在此之前，我想请教筱原理事，津村先生最近有什么样的改变？”
筱原克已摸了摸光秃的额头，神情困惑地说：
“要是我现在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事后被津村责怪多嘴，那我可真是难做人哪！人本来就是善变的，津村对人一向很好，只是最近他开始讨厌自己做事一板一眼的样子，厌恶自己的神经质，因此他故意爽约、在大家练习的时候缺席，而事后却对自己这种行径感到后悔不已。我经常对他说：‘你不要藉此掩饰自己的软弱。’结果他回答我：‘如果你经常跟一个不怎么样的人在一块儿，最后你就会习惯这个不怎么样的人了。’”
“津村先生有喝酒的习惯吗？”
“对了……津村以前滴酒不沾，但最近一年内，他简直跟酒脱不了关系，关于这件事，我也时常跟他交换意见。”
笛小路泰久死前手中拿的那瓶“约翰走路”，就是津村真二送给他的。
“津村先生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变化？”
筱原克已稍微犹豫了一会儿才说：
“还不就是因为跟凤女士离婚吗？”
“离婚确实会影响一个人，但是他喝酒的具体动机又是什么？”
“就我个人的看法……我不认为津村有什么具体动机，他和凤女士是艺术工作者，都有做不完的工作，整天都被行程追着跑，像这样的工作情形自然无法过正常的夫妻生活，何况凤女士又是个离婚经验丰富的女性。象立花的父母这种模范夫妻，现在已经不多见了。”
“不好意思。筱原理事，我父母也有意见不合的时候。”
“是啊！因为你是‘结晶小子’嘛！”
“为什么说立花是‘结晶小子’？”
金田一耕助这个问题使立花茂树和彼原克已大笑出声。
“金田一先生，你知道立花梧郎先生吗？”
金田一耕助一听到这个名字，随即看着立花茂树说：
“这么说，这一位就是立花梧郎先生的……”
“独生子。”
“也是钢琴家泽村文子女士的……”
“正是她的儿子。我们常说孩子是父母之间‘爱的结晶’，所以我们便叫立花为‘结晶小子’，哈哈……”
立花梧郎创办的“樱花管弦乐团”是日本最优秀的管弦乐团，他是该乐团的指挥，也是当代最优秀的作曲家，不少杰出的音乐家都是他的学生；而泽村文子则是现代第一位女性钢琴家。
“原来如此。”
金田一耕助想到立花茂树和田代信吉之间的强烈对比，一位是理想幻灭的青年，一位是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他不由自主地搔搔头。
金田一耕助看着满脸通红的立花茂树说：
“这么说来，津村先生和凤女士之间就是少了个‘结晶小子’喽？”
“不，就算夫妻之间有了爱的结晶，还是有可能分道扬镳的。”
日比野警官指的是美沙，现场气氛顿时变得十分沉闷。
筱原理事的确是个阅历丰富的人，他立刻接着说：
“立花先生一开始就反对这桩婚姻，他说他们两个无法长相厮守。”
“津村先生是立花梧郎先生的……”
“学生，而立花茂树是津村最疼爱的弟子。”
（那么，田代信吉也是津村真二的学生……）
“他们两人不是协议离婚的吗？没想到津村还是深受打击……唉！人类真是难以理解的动物。”
“总而言之，离婚之后的津村变得多疑，不轻易相信别人。”
金田一耕助针对这一点追问道：
“不相信别人？你是说风女士欺骗津村先生或背叛他吗？”
“不，我是指津村因为经历这段不幸的婚姻，不再相信婚姻了。”
立花茂树在一旁开口说：
“金田一先生，不需要把津村老师个性转变的部分看得这么严重，就算他变了一个人，还是音乐界里优秀的人才啊！虽然老师刻意让自己变成一个行径诡异的人，但终究无法隐藏内心原有的善良与亲切本质。”
“他表现得很奇怪吗？”
“是啊！比方说，老师最近很喜欢戴一顶鸭舌帽，那可不是普通的鸭舌帽，而是像夏洛克-尔摩斯那种非常高尚的全黑呢帽；此外，他全身上下一身黑，围巾、手套也都是黑色的，脸上则挂着一副蜻蜒型的太阳眼镜。
我曾对老师说：‘老师，拜托你别作怪了，你这身打扮真像是强盗集团里的杀手。’老师听我这么说，不但不生气，反而高兴地说：‘是啊、是啊！我就是要让别人觉得我像个杀手。’我不知道老师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我一听他这么说的时候，差点就笑出声来；虽然津村老师最近变了不少，不过依然非常天真可爱。”
“那么……昨晚他回家的时候，也是一身杀手的装扮吗？”
“嗯，老师因为找不着钥匙，便大声叫嚷起来，于是我赶紧帮老师找钥匙，还跟他开玩笑说：‘看吧！都是因为你一身杀手的装扮，所以现在连钥匙都不见了。’谁知道老师竟然因此而生气，哈哈……”
日比野警官随即将身子往前捱近说：
“我想请教你有关昨天晚上的事。你说你在七点四十分左右送三位老师回家时，津村先生便大叫钥匙不见了？”
“是的，后来老师说钥匙大概掉在别的地方，便跟着上车了。哈哈！”
“既然钥匙不见了，为什么他还打算回别墅？”
“这个啊……如果你们去一趟浅间隐就会明白。津村老师租的那栋别墅非常简陋，连遮雨棚都没有，玻璃窗上只有一扇窗帘，只要打破一小块玻璃，伸手进去开门就可以进屋啦！可是……”
立花茂树歪着头说：
“我检查过玻璃窗和玻璃门，并没有任何毁损的迹象，所以才会认为老师一定忘了把钥匙从钥匙孔拿下来。房东就住在老师的隔壁，或许老师会跑去房东那里借钥匙。”
“因此你就依序送其他老师回家？”
日比野警官不希望话题扯得太远，赶紧出声问道。
“嗯。”
“由你开车吗？”
“是的，因为是我的车。”
“立花，你在这一带有别墅吗？”
金田一耕助问道。
“有的，我的别墅在南丘。”
“原来如此。你是按照怎么样的顺序送他们回家？”
“津村老师是最后一个，但是车子才到旧道入口处，津村老师突然要求在那里下车；外面风势越来越强，我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我想老师大概要买什么东西吧！当我从六本过折返的时候，碰巧遇上停电，我心想老师这下子麻烦了。后来想到那里有卖手电筒的商店，我又必须赶回这里处理善后，于是便驾车离开了。”
“刚才你说桌上有津村先生的烟斗，却没见到他的人影？”
金田一耕助严肃地问道。
“是的。”
“你还说所有玻璃窗完好如初，而且门都上了锁？”
“前门和后门都上了锁，所以钥匙一定掉在什么地方。”
“津村先生会不会在屋里睡觉？”
日比野警官问这句话其实只是在安慰自己。
“啊！等一等……”
立花茂树半张着嘴，好一会儿才说：
“津村老师非常讨厌飞蛾！要是有一只飞蛾飞进他的屋里，他就会像孩子般大叫起来；每当津村老师要亲自上台指挥的晚上，我们都必须十分注意纱窗。”
“那又怎么样？飞蛾究竟怎么了？”
日比野警官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
“刚才我去浅间隐时，发现玻璃窗上贴满飞蛾，好象是印上去似的。”
金田一耕助和日比野警官不禁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
“立花，对不起，请你带我们去津村先生的别墅。”
“金田一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筱原克已不解地坐在位子上看着金田一耕助和日比野警官。
“日比野警官，请他带我们去吧！”
在金田一耕助的提醒下，日比野警官看着立花茂树和筱原克已，一字字地说道：
“筱原理事、立花，请你们听我说，现在警方需要你们协助办案。昨天在这里和津村先生谈话的慎恭吾，昨晚……不，今天早上被人发现陈尸在自己的工作室里。立花，走吧……”

第13章　家族聚会
古文明的诱惑
“教授，那里不是已经没有挖掘的必要了吗？”
“不，印度河十分宽广，贺拉伯因为没有铁路建设才会荒废掉，但是莫本侨达洛还有挖掘的空间。飞鸟先生，根据我的研究，印度河流域一定还有一个继贺拉伯、莫本侨达洛之后的第三大古文明都市，若是我们能挖掘到不为人知的古代都市，那是多么了不起的贡献啊！”
“你说的有理，如果真有这个古代都市存在的话……”
“一定有，我的研究不会错的。”
“听说那个地方相当荒凉。”
“没错，若是一直放任不管的话，它终将变成泥土的一部分。”
这里是飞鸟家中所谓的“洞穴”，从人口或窗子往里瞧，可以看见四周墙壁有高及天花板的书架，架上摆满世界各国的考古学文献，的场英明的著作也在其中，之前金田一耕助从慎恭吾的别墅发现的“飞鸟藏书”，大概就是从这里拿出去的。
在父亲惨死后，飞鸟忠熙的“考古梦”因此尘封起来。一旦压力过大、不易寻求平衡点的时候，他总是躲到这里寻求心灵上的平静。
这个“洞穴”除了收藏丰富的考古学文献、相簿，还有五个大型玻璃柜，里面存放着古代东方文明和古埃及的珍贵出土文物。
“一切就这样归于尘土，真是可惜啊！如果它的命运注定如此，我希望能在它毁灭之前到那里看看……”
飞鸟忠熙轻叹一声，现在放在他面前的是有关印度文明的厚重文献，里面还附上莫本侨达洛的广大砖土文明遗迹。
“忠熙，这些是什么时候的遗物？”
凤千代子在一旁提出问题。
昭和三十五年可说是电影的高峰期，过了这一年，电影迅速被电视所取代，凤千代子和飞鸟忠熙的年龄都不小了，因此她迫切地想抓住飞鸟忠熙；不过，凤千代子不会露骨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的场英明回答凤千代子的问题：
“这是纪元前两千五百年到一千五百年之间的繁盛文明，所以从现在往前推的话，就是距今四千五百年到三千五百年前……凤女士，印度文明是由恒河开启的，就像尼罗河孕育了古埃及文化，以及底格里斯河、幼发拉底河孕育出繁荣的美索不达米亚文明一般……”
“哦……这个是下水道吗？”
凤千代子对眼前的照片表现出高度兴趣，因此更加鼓舞的场英明。
“是的。你看，这里是大浴场的遗迹……印度所有的遗迹都是由砖土堆砌而成。不过那一带的盐份相当重，这些盐份在地表下面溶化之后会产生化学作用，进而腐蚀砖土，若是放任这些盐份继续侵蚀下去，那么沉睡在地底下四千年、几乎可以原封不动挖掘出来的古代文明遗迹，就会因为太慢挖掘而归于尘土。想要挽救这些珍贵的古代文明，光靠巴基斯坦政府的力量是不够的……”
“听说教授最近去过巴基斯坦？”
“嗯，不过就像观光旅行一般。我觉得十分惋惜，只要一想到这些珍贵的遗迹就要尽付黄土，就教人惋惜不已。”
“怎么样？千代子，想不想去看看？”
飞鸟忠熙兴高采烈地问道。
“嗯，如果你要带我去的话，我也想去那里看看。”
“如果你想去，我们可以坐飞机到喀拉蚩，然后再向北前进三百公里。莫本侨达洛的郊外有观光用机场，交通根本不是问题。”
“对了，‘莫本侨达洛’是什么意思？”
“它的意思是‘死者的山丘’。你只要亲眼看到那个地方，就会发现它是个赤褐色的世界，和字面上的意思一样。盐份的侵蚀已经延伸到遗迹的上层部位，到处都呈现出一片荒凉的景致，教人看了不胜啼嘘……”
这时，村上一彦走进来，打断的场英明滔滔不绝的说明。
图形之谜
飞鸟忠熙一看到村上一彦，眼角随即跑出一些笑纹。
“一彦，真是辛苦你了。我听秋山说那一带的积水非常严重。”
“嗯，不过已经不要紧了，积水大都已经退去。凤女士，好久不见。”
凤千代子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说：
“听说你去探望美沙，我这个做母亲的居然没有表示关心……”
“你不必放在心上，这些都是叔叔要我做的，现在已经没事了。”
“听说美沙的奶奶不在家？”
“关于这一点，都怪我不好。”
“这话怎么说？”
飞鸟忠熙问道。
“是这样的。美沙的奶奶大约一点半左右到达长野原车站，而我到达樱泽的别墅也是那个时间，当时我以为奶奶会从长野原搭车回来，这样不需要两个钟头就可以到家了，因此我就在那里等到三点半，可是一直到我离开为止，奶奶都还没有到家。”
“上越线交通中断了吗？”
“不，叔叔，听说美沙的奶奶现在已经到家了。”
“你是说……”
“要是我再多等一会儿就好了。我等到三点半，四处看看台风过后的灾情，突然想起樱泽的姊姊，于是就顺道去看姊姊。”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到姊姊那儿没多久，姊夫也回来了，我们聊了一会儿，姊夫说美沙的奶奶是跟他一块儿回来的。”
村上一彦说完，脸上露出开朗的笑容。
“熙子那边怎么样了？她在电话里告诉我树木几乎都倒了。”
飞鸟忠熙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异样。
“对了，等一下姊姊和姊夫要过来哦！姊姊说要在这儿吃顿晚餐，至于倾倒的树木，已经派人处理好了。”
“我婆婆……和樱井先生一起回来？”
“嗯。关于这件事，姊姊说还得向笛小路奶奶道歉呢！”
“这又是怎么回事？”
“笛小路奶奶和姊夫搭乘同一班火车，但是那班火车乘客非常多，他们两人都不知道彼此都在同一班火车上。当他们在长野原车站下车时，大家都改搭计程车，奶奶没办法，只好跟大家一样改搭计程车回家。说到这里，我就不得不佩服姊夫的先见之明，原来姊夫早就请姊姊从轻井泽叫了一辆计程车去长野原接他……”
“铁雄自己的车子怎么了？”
“姊夫说他对上越线一带不熟，自己开车的话会更浪费时间。”
“也对，在这种情况下搭火车是比较正确的选择。”
的场英明在一旁帮腔。
“就在姊夫准备坐进计程车时，听见奶奶在叫他，于是姊夫就邀奶奶一同坐计程车；车子先开到姊夫的别墅，奶奶心想既然来到姊夫家门口，礼貌上应该跟姊姊打声招呼，可是当时姊姊正好在浴室里，没有办法接待奶奶，因此姊姊才说对笛小路奶奶感到很抱歉。”
“这么说来，她们祖孙俩都受到你们一家人的照顾……真不好意思。”
“哈哈……”
飞鸟忠照开怀大笑起来。
“刚才你不是也有遇见那位年轻的警官吗？”
“是啊！那位警官的表情好象在说我是个坏女人似的。”
凤千代子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对了，叔叔，那边的情形怎么样了？”
村上一彦是指慎恭吾遇害的命案调查得怎么样了。
“一彦，你对这个有什么看法？”
的场英明指着桌上考古学文献旁的火柴棒图形。事实上，村上一彦刚才就已经注意到了。
“教授，这些是什么？”
“听说被害人趴着的桌上排着这样的图形。”
“慎先生是……”
“慎先生好象是被凶手用氰酸钾毒死的。”
飞鸟忠熙语气平缓地说道，但脸上却露出一丝紧张的神色。
“慎先生昨晚在自己别墅的工作室和某人见面，警方发现那个男的……不，目前还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总之，警方推断那个人让慎先生服下剧毒。当时慎先生也许正在用火材棒向对方说明事情，如果可以知道这些火柴棒排出来的图形代表什么意思，就不难知道凶手是谁。”
“飞鸟先生认为这些也许是楔形文字，所以特地把它画下来。一彦，当你看到这些图形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慎先生对楔形文字有研究吗？”
村上一彦一边说，一边看着排列在桌上的火柴棒。
“听说两、三天前，慎先生曾经来这里惜了两、三本有关美索不达米亚古代文明的书。”
“慎先生最近没有灵感，画不出好作品，像他这样子应该不可能会知道楔形文字这类东西。我看到金田一先生很认真地把这些东西画下来，所以我也依样画葫芦，心想这东西或许有些参考价值。”
“一彦，你对这些火柴棒拼图有什么看法？”
“没有。教授，你对这些图形有什么见解？”
“我不知道。首先，我们必须确定这些究竟是不是楔形文字。”
“是啊！假设慎先生具备楔形文字的知识，想用这些图形向对方说明什么事情，那么对方也必须是个懂楔形文字的人。目前，在日本并没有几个人对楔形文字有研究。”
“哈哈！这么说也有道理，看来是我多虑了。”
飞鸟忠熙放声大笑，可是村上一彦却笑不出来，他的视线从火柴棒上移到飞鸟忠熙的脸。
“叔叔，金田一先生对这件事有没有表示什么意见？”
“没有，他那个人……就算有什么发现也不会说出来，除非他已经掌握确实的线索和证据。”
“金田一先生还在慎先生的别墅吗？”
“不，他现在大概已经去星野温泉了，他说要去找津村真二先生。”
“对了，津村老师也来轻井泽了。”
“一彦，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是看了电线杆上的海报吗？”
“不是，早在我离开东京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了。”
“为什么？一彦，你认识津村真二吗？”
凤千代子不可思议地问道。
“我不认识，也没有见过津村老师，只不过我的高中同学——立花茂树现在是艺术大学音乐系作曲科的学生，他每年都会来轻井泽担任音乐庆典召集人的工作，听说今年的音乐庆典是津村老师的作品发表会。”
这时，樱井铁雄和熙子走进来，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熙子看着飞鸟忠熙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她大概是想起自己今天早上在电话里漠不关心的态度，因此觉得不好意思。
接着，凤千代子为了婆婆的事向樱井铁雄道谢。樱井铁雄回说：
“别这么见外，还是奶奶先看到我的，而且奶奶还有一个朋友。”
“哦？是什么样的朋友？”
“奶奶这个朋友也是在火车上认识的，那个人本来打算带奶奶回到这里，可是却叫不到计程车，当时他还为这件事发愁呢！”
“那个人也跟你们一起到樱泽吗？”
“没有，那个人有朋友住在南原。”
飞鸟忠熙一听，立即问道：
“南原？他的朋友是哪一位？”
“这一点奶奶可能知道……不过那个人看起来倒是一副绅士的模样。”
樱井铁雄和熙子已经从村上一彦那里听到矢崎发生的命案，他们之所以没有提出来，是为了保持基本的礼貌。
“对了，姊夫、姊姊，我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的场英明教授。”
“刚才已经听一彦提过教授的事，请问您有什么收获吗？”
樱井铁雄不愧是商人，处事态度十分圆滑。
“你说的收获是……”
“爸爸好象已经陷得很深，莫本桥达洛的探险之旅如何？”
的场英明笑着说：
“是那件事啊！接下来就看一彦的了。”
“说的没错，爸爸疼一彦可说是疼到心坎里去了。”
熙子说完，视线转向对面的玻璃柜。
“对了，凤女士，这里还有一位是我最有力的盟友。”
“哦，是谁？”
“就是凤女士你啊！一彦虽是有力的盟友，但若能再拥有你这么一位超级盟友的话……凤女士，请你和爸爸一块儿去吧！”
“呵呵！开玩笑……不过，若是你父亲愿意带我一块儿去，我一定会跟他去的，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凑热闹。”
“爸爸一定会带你一块儿去的，的场教授和一彦也会去，毕竟我也是女人，可以体会你的心情。”
“熙子，你呢？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在熙子回话之前，村上一彦插嘴说道：
“不可以，叔叔，你别看姊夫一副男子汉大丈夫的样子，如果没有姊姊在他身边，他可能什么事都做不成，你去姊夫成城的家中看看就知道了。”
飞鸟忠熙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在场所有人都惊讶地转头看着他。
“没错，一彦最清楚铁雄和熙子的事，那么就算熙子想去也不行了。”
这时，秋山卓造慌慌张张地走进来。
“秋山，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的？”
“少爷，一彦、樱井先生、小姐，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非常可疑的人在一带徘徊？”
“秋山叔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你们来之前，有个奇怪的人在对面林子里徘徊，他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我从后面追他……你没有见到那个人吗？”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我看不清楚，只知道他戴一顶黑色鸭舌帽，围着一条黑色围巾。对了，那个人脸上还戴了一副黑色太阳眼镜。”
“秋山，为什么你会觉得他奇怪呢？”
由于熙子背对大家，没有人看得到她脸上的表情，只有飞鸟忠熙察觉到熙子的背脊有些僵硬。
“少爷，刚才笛小路夫人也说她看见这样打扮的男人从她们别墅的树丛里跑出来，她说那男人从头到脚一身黑。”
“我婆婆也来了？”
“是的，她还带着美沙小姐，听说是特地来这里谢谢一彦的。”
“一彦，你有没有跟美沙提起今天早上慎先生遇害的事？”
“叔叔，我没说，因为美沙一个人在家，我不想吓她。”
“那么凤女士来这儿的事，你说了吗？”
“这件事我也没说。”
“秋山，你带她们到客厅，等一下……现在已经五点半了，请她们留下来用个便餐。电灯都打开了吗？”
“可是少爷，那个奇怪的男子，……”
“秋山，这样一点也不像平常的你，那个人说不定只是迷路了，小心一点就是了。”
飞鸟忠熙一边说，一边偷偷看着村上一彦。
村上一彦的视线越过的场英明的肩头，一脸专注地看着桌上的火柴棒拼图。

第14章　实地勘察
出租别墅
津村真二的别墅位于“浅间隐”，那是一个夹在群山之间的峡谷。
“浅间隐”这个名字取得真好，不论从轻井泽的哪个角度看过来，浅间的山都被耸立在西边的高山遮挡住；正因为这个缘故，夹在群山之间的溪谷受风程度并不很严重。
这一带出租别墅的是一位叫通口操的妇人，她以前和先生——通口基一住在田园调布的大宅院里，没有生下子女。操夫人是个善良女子，可是经常会出现歇斯底里的症状，一发作起来就令她的丈夫手足无措。
战争告急时，操夫人把长相普通的女佣——房子留下来照顾通口基一，独自逃到轻井泽避难，不料长相普通的女佣竟和通口基一产生恋情。
之后房子为通口家生了个孩子，因而演变成宾主异位的局面。
战后，通口基一遭到整肃，整个人变得颓丧、消沉，房子因“母以子贵”，开始露出狰狞面目，操夫人就算回田园调布也回不去。
通口夫妇没有正式离婚，但是小孩却入了操夫人的户籍；房子趁战乱时局玩弄权术，她逼迫操夫人与先生离婚之事，通口基一完全不知情。
幸好峡谷这一带的土地是通口夫妇名下的共同财产，操夫人利用卖地的钱在这里盖别墅，目前已有六栋出租用的别墅。
当金田一耕助通过架在滚滚溪流上的小桥时，他发现这是他四个钟头前经过的小桥，一过小桥就来到一条V字型岔路，往右走应该是通往樱泽。
向日比野警官求证之后，他证实自己的判断没错。
金田一耕助发现笛小路家位于樱泽的别墅，竟和津村真二在浅间隐租来的别墅距离很近时，心中顿时兴起一阵骚动。
车子驶向V字型左边的路，爬上斜坡、转过弯道后，坡上已经停了一辆车子，车子旁站着两、三个人，金田一耕助的视线被前面立花茂树的车子挡住，看不清楚那几个人是谁。
日比野警官此时的心情不是很好，因为他得知长野县警局派一位非常能干的山下警官前来调查这件命案。年轻的日比野警官在乎功名、得失心重，他不打算回避县警局派来的山下警官，但却希望以负责这桩命案的身份掌控全部的调查工作。
光是发现尸体是否遭凶手移动过的事实，就已经将调查工作往前推进一大步子；可是，发现这个事实的人并不是日比野警官，而是坐在他身旁的小个子男人——金田一耕助。
日比野警官紧闭双唇，暗自思索着：
（山下警官是不是来了？站在近藤刑警身旁那个穿白色衬衫的高个子又是什么人？）
金田一耕助坐在另一侧，他只看见停在前面的车子，没看见站在车旁的那个人。
直到下车后，一看见等等力警官站在车旁，他不禁感到非常惊讶。
“警官，你怎么也来这里？”
“我是为了探望你才来南原，谁知道你正巧不在家，就在我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这一位……”
等等力警官拍拍近藤刑警的肩膀说：
“我就去拜访这一位小兄弟，因此遇见山下。金田一先生，你认识山下这个人吗？”
“岂止认识，我经常被他欺负呢！好久不见。”
“哈哈……被欺负的人应该是我吧！金田一先生，你还是老样子。”
“哈！你可别又说打哪儿蹦出这么奇怪的家伙来破坏我的‘生意’。”
“日比野，这回让你遇见这位‘高人’，有什么事尽管请教他。”
“山下警官，你认识这位……金田一先生？”
“日比野，金田一先生可是走遍各地的名侦探呢！金田一先生，刚才真是失礼，听说你跟等等力警官是老朋友？”
“我可以说是等等力警官的跟班。”
“哈哈，你竟然这么说……金田一先生，你不是在轻井泽静养，怎么会卷入这桩命案？”
“哎呀！这样才有源源不断的生意可做啊！对了，这是津村的
金田一耕助回头看着斜坡左侧的别墅，它们是用浅间石顺着坡度一个一个堆砌起来，羊齿类植物从黑漆漆的石缝中透出绿叶，津村真二租的小别墅就建在这座山崖上面的平地。现在时间是下午六点半，本来这个时间天色还算明亮，可是因为这里被群山包围住，而显得有些昏暗。
“听说这就是津村真二租的别墅，他连续两年都住在这栋别墅里。对面是房东的家，可是房东和津村好象都不在家。”
近藤刑警事先在附近的别墅访查过，如此说道。
“金田一先生，你说这里很有可能是命案的第一现场？”
“不，山下警官，这件事情请你问日比野警官。”
于是日比野警官看了立花茂树一眼，问道：
“立花，如果津村先生不在家，你可以进入他的家中吗？”
筱原克已抢先说道：
“应该没什么问题，因为立花是津村最疼爱的学生，而我又是他的朋友……日比野警官、金田一先生，你们也来帮忙吧！”
“在此之前，我们先勘查一下这栋别墅四周的环境。”
“好的。立花，你来带路。”
筱原克已催促着一脸发白的立花茂树爬上缓坡，日比野警官和近藤刑警跟在他们两人身后，等等力警官和山下警官垫后。
他们一爬上坡就看到后面有一大片崖壁坍方了，两、三根树木压在屋顶上。津村真二住的别墅有三阶水泥台阶，立花茂材率先爬上台阶，检查玄关的大门。
“大门还是锁上的。”
“叫叫看吧！”
“津村老师！津村老师……”
立花茂树叫了好几声，依然没有人应门。紧跟在立花茂树身后走上台阶的筱原克已从玄关旁边的窗子往里头看。
“在那里！烟斗在那里！”
日比野警官闻言把脸贴在窗户上，往屋内看去。
只见玻璃窗内侧拉起一扇深绿色窗帘，大大小小的飞蛾以窗帘为背景，停在玻璃窗上，那些飞蛾与小轿车行李箱中发现的飞蛾很类似。
“把窗子敲破。”
“等一等！金田一先生，你看看那个东西。”
日比野警官神情激动地回头对大家说。
“什么东西？”
“桌上有津村的烟斗，可是桌子下面……”
金田一耕助弯着身子，朝日比野警官手指的方向往玻璃窗里面瞧。
只见屋子中央有一张长方形桌子，桌子的烟灰缸旁边放着一支烟斗，当金田一耕助的视线移到桌子下面时，看见两、三根火柴棒散落在地板上，而且有红、有绿，其中一根火柴棒折成一半……
失踪的目击者
当金田一耕助站起来时，日比野警官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一旁神情紧张的近藤刑警。另外，等等力警官和山下警官还站在台阶上，走廊上的立花茂树和筱原克巳则不安地看着彼此。
“日比野警官呢？”
“主任绕到屋后查看了。金田一先生，请问屋里面是……”
“你自己到窗边看看，桌子下面有很有趣的东西哦！”
近藤刑警走近窗边后，金田一耕助来到等等力警官和山下警官旁边。
“你们知道火柴棒在这次命案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吗？”
“我刚才听近藤刑警说过火柴棒的事。怎么？有新的发现吗？”
“这里也有几根火柴棒，等近藤看过之后，我们听听他有什么意见。”
金田一耕助从台阶上往下看去，只见走廊下方靠左边的地方有轮胎的痕迹，他从刚才就一直注意这些轮胎痕，日比野警官应该也注意到这一点，不晓得这些轮胎痕是不是慎恭吾的车子所留下的。
正当金田一耕助想请教立花茂树这件事的时候，近藤刑警突然发出沙哑的声音说：
“金田一先生，这里果然是命案的第一现场，你看那些轮胎的痕迹！”
接着，等等力警官和山下警官轮流往玻璃窗里面瞧，两人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金田一先生，看来我们有必要查看一下这栋别墅，这样的话，日比野他……”
山下警官的话还没说完，别墅右方就传来日比野警官的声音。
“立花、立花，快点来这里。”
大伙闻声全都跳下走廊，朝日比野警官那里跑去。
“小心！这里有一些鞋印，千万别踏到这些鞋印……”
湿滑的泥土地上有隐隐约约的足迹，但日比野警官叫立花茂树来并不是因为这些足迹。
现在大家的目光都盯着挂在客厅侧面窗户外的东西，那是一块约四十公分见方、透明薄纱的咖啡色方巾，上面有红棕色的条纹。
“这是……”
立花茂树想伸手去拿那块方巾。
“别碰它！”
日比野警官大声提醒，并以严厉的目光看着立花茂树
“立花，你见过这块方巾吗？”
“这是……昨天我在星野温泉遇见田代的时候，他背了一个背包……”
“嗯，你还说他穿了一双篮球鞋。”
日比野警官用手示意山下警官看地上的鞋印，山下警官则默默地点点头。立花茂树的脸开始扭曲，犹豫不决地说：
“我、我从他背包的袋口看到这块方巾，不……，我不确定是不是这一条，不过和这条方巾很相似。我对田代说：‘男人用这种东西未免太娘娘腔了。’我一边说，一边把方巾往他背包里塞，田代说我多管闲事，还把我推开，并从背包里拿出方巾，在我面前摊开，所以我就记住方巾的花样。……”
（这么看来，田代信吉昨晚一定来过这里……
昨天他和津村真二在星野温泉谈过话，虽然立花茂树不清楚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但或许他们昨天有约定到这里……）
这条方巾大概曾经被弄湿，它的质地十分轻薄，在微干之际又被弄湿了。大家都注意到吊挂那条方巾的铁丝从屋檐垂直而下，其尖端分成三个岔，形成一个铁钩；从它位在窗边伸手可及之处来判断，可能是用来晾袜子或手帕之类的东西。
铁钩下面旋转一个浅间石，石头上有一个沾上泥土的鞋印。另外，屋子侧面窗户的窗帘是拉起来的，窗内停了两、三只飞蛾，不像前面的玻璃窗上那么多；窗帘下方有一些空隙，下面也有一块浅间石。
日比野警官踏上那块浅间石，弯腰从窗帘的缝隙往里面看去，可以看到客厅正中央；接着他摸了摸铁钩的位置，回头对立花茂树说：
“立花，你跟田代信吉差不多高吗？”
“是的。”
“那么，麻烦你假装背着背包从这里往屋里瞧，看看露出背包袋口外的方巾会不会被这个铁钩钩住？”
“好的。”
立花茂树回答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依照指示去做，结果这个实验成功了！
“日比野先生，田代如果从这儿往屋里瞧，他到底看到什么东西？”
筱原克己的语气带着些许不安。
“问题就在这里，我也很想知道这一点。”
日比野警官冷冷地说着。
（田代信吉曾经从这里往屋内看，他究竟看到了什么？不，现在应该要问田代信吉究竟到哪儿去了。……）

第15章　第一现场
停电的夜晚
此时太阳已经西沉，天色昏暗到看不清彼此的脸。
日比野警官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说：
“立花，之前你在这栋别墅四周查看时，有没有看到这条方巾？”
立花茂树舔了舔干涩的双唇说：
“没有，我并没有在别墅四周绕一圈，只是从玄关住左侧走，因为这个方向比较接近厨房。后来我发现厨房的门也被锁上，就想绕到屋子后面看看，可是这栋别墅被茂密的锦树环绕着，崖壁又坍方了，所以有些地方没办法通行，而我最讨厌到处都是蜘蛛网的地方……”
立花茂树一说，大家才注意到日比野警官的帽子上沾到一些蜘蛛网。
“山下，这么看来，我们非得进屋瞧瞧不可。”
“好。立花，这可不同于平日津村先生招待你上他家那样哦！记住，进屋之后，千万别妨碍我们的搜查工作。”
“我知道了。”
于是一行人又回到前门的走廊上。
走廊正面有一扇门是上锁的，右手边是两片玻璃朝左右推开的玻璃窗，在两片玻璃窗交接处有一个金属栓子。立花茂树从日比野警官手中接过一把折叠式小刀，将刀子插进栓子附近的窗框里，“嘎”的一声，玻璃表面出现一道裂痕，他再稍微用点力，一部分玻璃便掉落在对面的地板上；立花茂树伸手进去打开玻璃窗内侧的栓子，然后推开窗子。
“主任、金田一先生，请用这个……”
近藤刑警做事相当细心，他为每个人准备一把手电筒。
日比野警官拿着手电筒，第一个走进屋里。
“各位进去之后，尽量不要移动里面的东西。”
当玻璃窗打开的时候，一大群飞蛾在交错闪烁的灯光中群起飞舞。
日比野警官找到电灯的开关，只可惜这一带的电力还没有恢复。所有人将屋子搜寻一遍，不久，灯光集中在客厅中央铺了一块针织桌布的桌子，桌上有烟灰缸、打火机和一只花瓶。
这些东西作都放在桌子的一角，桌子中央收拾得非常干净。
（这是不是意味着昨天晚上有人坐在这里？为什么只有津村真二那支烟斗放在桌子中央？）
津村真二虽然是个老烟枪，可是烟灰缸里却没有留下任何烟蒂。
桌上还有一个东西吸引了金田一耕助、日比野警官和近藤刑警的目光，那是一座青铜烛台，放置的位置离烟灰缸、打火机和花瓶稍远一些。
烛台里面除了留有旧的蜡滴之外，还有新的白色蜡滴。
（桌布、花瓶、烟灰缸和打火机对昨晚收拾桌面的人来说，似乎不是很必要的东西……
难道只有烛台是必要的？
这座烛台放在主要位置上，可是将烟斗放在收拾干净的桌子中央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金田一耕助把手电筒的灯光往窗边照去，并叫道：
“立花，刚才你说津村的烟斗被塞住了，没有办法抽烟吗？”
“是的，津村老师因此还很生气。”
“日比野警官，要不要试试那烟斗？”
“OK！”
近藤刑警一边回答，一边走向桌子。
这时，隔壁房的电灯突然大亮，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金田一耕助却因此大笑起来。
“日比野警官，电力已经恢复了，请你试试电灯的开关。”
日比野警官重新打开电灯开关，客厅里的灯闪了两、三下才亮起来。
山下警官笑着说：
“黑暗容易让人紧张，我刚才还在想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这么说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里的电灯开关都是开着的？”
等等力警官一脸讶异地看着屋内简陋的陈设。
“由于停电的缘故，屋里的视线昏暗，因此从正门经过的人和白天来这里的立花，都没有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难道有人在停电之前来过这里，而且还围在桌旁谈话，可是因为突然停电，屋里的人就从别处拿来烛台……会是这样吗？”
两把藤椅分别放在桌子两侧，山下警官一边看着藤椅和烛台的位置，一边说：
“应该是这样没错。”
“烛台原本放在什么地方？”
“通常都是放在架子上面，可以当作装饰品。”
立花茂树指着墙上的架子，架上有一个如明信片大小的桌上型月历，月历左侧有一座和桌上的烛台一模一样的青铜烛台，这个烛台上面还插了一支新的蜡烛。
山下警官看了看这两个烛台说：
“桌上有烛台为什么没有蜡烛？”
“那支蜡遗落在矢崎的命案现场。烛台是一对的，没理由只带其中一座烛台出门。”
日比野警官终于明白其中的关联，开口说：
“原来如此，真是有意思……近藤，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做？”
“啊！对呀！”
近藤刑警走向桌边，拿出手帕包住烟斗，放在嘴边吸了两、三口说：
“这支烟斗的确堵住了。”
“这样的话……金田一先生，不论津村真二的钥匙掉在哪里，他昨天晚上应该有回到这栋别墅才对。”
“嗯，应该是这样。”
日比野警官走到金田一耕助身边，看了一眼散在地上的三根火柴棒。这三根火柴棒中，有一根是红色，两根是绿色的，其中一根绿色火柴棒折成两半，看起来像是跟慎恭吾工作室里发现的火柴棒出于同一个火柴盒。
“慎恭吾坐在这里排火柴棒，而烛台的位置是这样的，这么一来……”
日比野警官说着又看向那把靠背和座椅部位有粗布套椅垫的简陋藤椅，他盯着椅垫许久，用手指摸着椅垫说：
“金田一先生，你看这个……”
只见日比野警官的手指头上沾着茶褐色的鳞粉。
（慎恭吾应该是在这里遇害的，他坐在这把藤椅上排火柴棒，想对坐在对面的人说明事情，但就在说明的过程中，喝下搀有氰酸钾的饮料……
既然桌上有烟斗，表示津村真二昨晚曾经回到这里；慎恭吾的死亡时间是晚上九点左右，津村真二应该来得及赴这个约会。
可是，津村真二现在在哪里呢？）
“立花，津村先生会不会开车？”
日比野警官问道，而这也是金田一耕助心中的疑问。
“会，老师有一辆丰田的可乐娜轿车。”
“但是那辆车不在这里。”
“事情是这样的。老师虽然住在这里，不过他经常往返东京。前阵子老师开着他最喜欢的丰田可乐娜回东京，结果和别的车撞上了……”
“一定是他撞别人，津村这个人就是这样。”
筱原克已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听说那次撞得不轻，车子不知送到什么地方修理。老师说不能拿这次现代音乐庆典开玩笑，所以改搭火车来轻井泽。对了，津村老师究竟怎么了？我刚才听日比野先生说慎先生昨晚被人杀害的事，难道这件事和津村老师有关？”
立花茂树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过了一会儿，日比野警官一字一字、谨慎地说：
“津村先生可能杀害慎恭吾先生……”
“这真是大荒谬了！”
立花茂树和筱原克已同时大叫出声，筱原克已抢先说：
“津村连一只小虫，不，是连一只飞蛾都不忍心杀死，怎么会……”
立花茂树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激动的情绪，说道：
“而且津村老师隔了许久才见到慎先生……是我带慎先生去见老师的，所以我知道这件事情。他怎么可能在昨天晚上杀害一个跟他许久未谋面的朋友，除非坟老师是笨蛋，不然就是疯了！”
“津村先生有氰酸钾吗？”
一旁的金田一耕助问道。
“津村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危险的东西？再说氰酸钾也不是普通人随便能拿到的。”
“这么说，慎先生是被氰酸钾毒死的罗！昨天津村老师与慎先生见面一事，是慎先生主动来访津村老师完全没有预料到慎先生会来找他；就算见面之后突然萌生杀意，也不可能随时就能取得氰酸钾，以井泽的药房随随便便就把这种东西卖给客人吗？如果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立花，你打算怎么样？”
山下警官笑着问。
“我就要告发轻井泽的警察，说他们取缔不力……，在我告发警察之前，我还会跑去药房买一些氰酸钾，毒死那些认为津村老师是杀人凶手的人！”
立花茂树说完，扑进筱原克已的怀里嚎啕大哭。
只贝山下警官神情严肃地说：
“立花，全国警察都极力防止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关于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日比野，这件事看来并不单纯，必须审慎处理。”
“如果……津村先生有自杀的念头，会不会因此准备氰酸钾？”
“日比野警官，你把津村和凤千代子离婚的事看得太严重了。津村是个乐天派，别人可能会以为他因此而苦恼，但那不过是他装出来的。其实津村非常自得其乐呢！”
“筱原理事说的没错。如果老师因为轻生而准备氰酸钾，我们怎么可能会不知这件事呢？他是个大而化之的人，而且非常善良……”
这时，金田一耕助插嘴道：
“立花，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不要太在意，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刚才日比野先生说的话，让我想起田代信吉。”
“田代怎么了？”
“田代信吉去年跟一位女子殉情，结果对方死了，他却获救。后天就是那位女子的忌日，田代这时候来到轻井泽，你认为他是来吊祭那位女子，还是想跟随那位女子的脚步？”
“我一看到他就有这样的念头，如果他也有这种想法，很有可能会再做傻事。金田一先生，这件事和命案有关联吗？”
“去年田代因为药物准备不充分，以致于自杀不成，他或许会因此而自责。如果他打算再度自杀的话，会不会准备一些像氰酸钾之类的剧毒？立花，我并不是说津村先生用田代带来的氰酸钾毒害慎先生，但这实在太荒谬了……田代有什么动机杀害慎先生呢？”
“田代应该不认识慎先生，至少在昨天以前……”
“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目前我们只知道这里是命案的第一现场，津村先生应该曾经回到这里，以及田代可能从窗外目击到一些事情……立花，只有你同时认识津村先生和田代，我希望你能尽力协助警方办案，若是有他们两人的消息，请尽快联络警方。”
立花茂树哽咽地说：
“金田一先生，我相信津村老师是无辜的，我在这里对你承诺，如果我有他们两人的消息，一定会跟你联络。”
“谢谢你。对了，立花，客厅里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昨天以前还在，现在却不见踪影的？”
“我从刚才就一直注意这件事，架子上放月历的地方，应该有一个装着匈牙利音乐家——巴脱克照片的相框，津村老师是巴脱克的崇拜者。”
“那个相框有多大？”
“不是很大，就像一般B6的杂志那么大。”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立花茂树看看四周之后说：
“就这样了，桌上型月历通常都放在架子的角落。”
“谢谢你。日比野先生，你还有问题吗？”
日比野警官和近藤刑警商量了一会儿才说：
“我们到屋子后面确认一下是否丢了什么东西。筱原先生，请。”
主人未归
他们在客厅后面一间和式房里，发现一个手提箱扔在枕头边，里面有津村真二昨晚指挥时穿的白衬衫、蝴蝶结和黑色外套。从这点来研判，津村真二昨晚一定曾经回到这里，而且他打扮成立花茂树形容的杀手模样，就此消失无踪。
厨房里收拾得非常干净，这对单身汉来说倒是挺稀奇的。
“金田一先生，这个……”
近藤刑警从碗橱架取下一个火柴盒，为了怕破坏火柴盒上的指纹，他用手帕小心包着。火柴盒像明信片一般大小，正、背面印着赠送的商店名字和一些图案，但是商店的名字和刚才在慎恭吾家里发现的不同。
近藤刑警推开火柴盒的一端，里面的火柴棒确实是和散落在客厅里的火柴棒，以及慎恭吾工作室里发现的火柴棒属于同一种。为了慎重起见，近藤刑警还特地推开火柴盒的另一端，里面的火柴棒是绿色的头。
“近藤，把火柴盒上的指纹采下来，说不定上面有被害人的指纹。”
“客厅里一定也有留下指纹，因为被害人并没有戴手套。”
（但是打扮成杀手模样的津村真二却戴着手套。）
想到这里，金田一耕助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立花，津村先生自己做饭吗？”
金田一耕助回头看着立花茂树。
“是的，老师在东京也是自己做饭吃。”
“他的厨房都弄得这么干净吗？”
“不，老师虽然在工作上要求很严格，却不喜欢做家事。”
立花茂树看着这间干净的厨房也觉得有些意外。
“这里有喝威士忌用的酒杯和一般的茶杯，却没有威士忌酒瓶，这是怎么回事？津村先生平常都喝威士忌？还是喝别的酒？”
“津村总是喝洋酒，最喜欢喝黑牌的‘约翰走路’。”
筱原克已加以说明。
“可是这里并看到威士忌的酒瓶，平常老师总是把威士忌放在碗橱架上，难道说……昨天晚上老师把酒瓶收进后面的冰柜里？”
“后面的冰柜是指……”
日比野警官立刻问道。
“储藏室的后面不是紧靠着山崖吗？山崖下面正好有一个洞穴，老师总是将生鲜食品贮藏在那里；刚才我有看了一下，因为山崖坍方，洞穴被堵起来了。”
“山崖坍方把洞穴堵起来……我们去看看吧！”
由于厨房的门上了锁，一行人必须由前门绕到后面去。
厨房门口左侧是浴缸的加热口，它的对面是一间小型储藏室，只要从后面用力推一下，整个储藏室就会向前倾倒。
储藏室的后面有一块宽约两公尺的带状空地，由于后面紧邻的山崖坍方，几乎有五公尺长的地方都埋在土堆里，还有三棵倾倒的树木掉落到山崖下。
“洞穴在哪一边？”
“在那边，就是储藏室的正后面。”
“那个洞穴很大吗？”
“稍微弯身就可以走进去，听说是天然形成的洞穴，里面就像冰窖一样冰凉，所以津村都是把这里当成冰箱使用。”
在手电筒的灯光照射下，可以清楚看见那个地方因为崖壁坍方、树木倾倒，根本无法靠近。
现在已经晚上七点钟了，津村真二尚未返家，一身杀手装扮的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而田代信吉……

第16章　小说迷的奇想
下堂妻
槌口操的情绪很容易激动，经常陷入小女孩般的幻想情结；每当她喋喋不休地说话时，想像力就特别旺盛，一日受到幻想事物的刺激，她会更加聒噪不休。
操夫人这种时而多话、时而幻想的症状，有时会让她变得痴痴呆呆的，有时又会引发强烈的嫉妒感，甚至迁怒他人；尤其当她聒噪不休的时候，一般人几乎插不上话。
操夫人毕业于东京一所女子美术学校，平时听不出她说话有东北腔，但是她多话的老毛病一发作时，东北口音就变得很明显。
“你没事吧？情绪这么激动，千万不要撞上别的车子才好。”
一旁的妇人提心吊胆地说着，而操夫人却理直气壮地回道：“你在说什么？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这是第三个人，而且第四个人现在就住我家隔壁，目前还下落不明呢！这么一来，别人当然会怀疑你，要是再出现第四个牺牲者的话，被第二任丈夫遗弃的妻子却躲起来不见踪影……我想任何人都不认为这件事纯属巧合。你再不振作一点还得了！”
“操姊……”
妇人发出悲鸣声，她非常害怕，连说话声都颤抖不已。
“既然你这么说，我看……我还是回东京算了，请你送我到车站。”
“好啊！看来这也是不错的方法，只是不知道结果如何。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哦！但警察还是注意到了，他们现在正着手调查这件事，你是凤千代子第二任丈夫所遗弃的妻子，刚好又住在凤千代子第四任丈夫租来的别墅隔壁，如今你却躲起来避不见面……”
“我……我没有避不见面。”
“警方会认为你是故意躲起来，在暗处打探那男人的动向。我觉得你应该尽快回东京，要是让警方以为你杀了第三位牺牲者，并且悄悄逃回轻井泽的话，这样好吗？”
操夫人目前正处于亢奋的状态中，开始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话。
她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都住在人烟稀少的轻井泽山峡里，由于生活十分无趣，容易产生许多幻想，而这些幻想主要来自憎恨、怨怼、痛恨和无法实现的报复心理。
“还是你要主动出面说明？就跟警方说：‘我虽然是被凤千代子第二任丈夫所遗弃的女人，不过从去年到今年这两年内，我和凤千代子的第四任丈夫比邻而居，完全出于偶然，我绝对没有要监视那个男人的企图。’我倒想看你有没有勇气出面去警察局说明？”
“唉哟！你怎么叫我做这种事呢？我可不想淌这趟浑水，再说我又没有监视那个男人。”
操夫人加重语气说：
“是这样吗？你第一次来浅间隐住三天是五、六年前的事吧！当时你对别人说这地方真无趣，无聊死了，你再也不想住了，而且还说那个人……你说的‘那个人’就是我，说我竟然会在这么荒凉的地方一住就是一整年，真是可怜啊！
你说的没错，我是命苦，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被别的女人抢走，弄得自己差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算啦！我早就看开了。不过你的境遇跟我差不了多少，为什么你会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再度踏上这块土地呢？警方会怎么看待这件事？难道他们会相信这一切纯属巧合吗？啊……危险！”
有两位年轻男女忽然从路旁冲出来，操夫人立刻踩煞车。
“老太婆，小心一点！没看到现在是红灯吗？”
年轻男女正手牵手要穿越马路时，操夫人的车子急速冲过来，吓得他们连忙松手往两边散去。
当车子继续开了一段距离后，操夫人才喃喃自语说：
“那孩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个女孩子竟然口出秽言，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
“操姊，那个人不是女的，是个男孩！”
“可是我看那个人的头发那么长……”
“最近男孩子不都是流行蓄长发吗？”
“真是的，我看世界末日快到了。所以，好男孩是不会跟那种女孩子交往，像你这么好的人当然得住到浅间隐喽！”
“操姊，我们别再提这件事了。”
“为什么不提？我说这件事还不都是为了你。”
“可是你只顾着说话，等一下说不定又撞到人。”
“你别诅咒我！我开车至今从来没有撞过人或是撞车……对了，去年那辆老爷车在浅间隐吃力地爬坡时，不是还被你嘲笑吗？这回雷诺车的性能相当好，而且我是个模范驾驶，所以你放心地跟我说话吧！”
操夫人的心情越来越好，她不知道电力已经在今天恢复正常了，而是在跟朋友吃中华料理的时候，听见别人谈论慎恭吾的命案。
尽管她不认识死者，但仍会以知道这件事而感到满足。
“去年夏天我在东京遇见你的时候，无意中说到凤千代子的第四任丈夫来租我的别墅，于是你就火速跑到我那儿。你以前不是说再也不想来浅间隐了吗？这些话我都记在日记上，我记得你突然来访那天是十四日的傍晚，隔了一天，也就是十六日早上，凤千代子的第一任丈夫就被人发现离奇死亡了。后来我看了一下日记，觉得自己实在太了不起了……你是不是和笛小路泰久搭同一班火车？还是你一路跟踪他来到这儿？”
“瞧你说的是什么话！我跟笛小路泰久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们只是非常巧合地搭上同一班火车而已。”
“这会儿你可不打自招了吧！我没问你这件事，你自己却先说出来。对了，我有看一些侦探小说，近来流行推理……像我这种年纪的人，还是侦探小说比较适合我。
我大都看一些外国侦探小说，可是我对书中的侦探丝毫不感兴趣，反而是凶手比较能引起我的共鸣；不论你看哪一种侦探小说，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会知道凶手是谁。我常常在想怎么会有那么笨的人，换作是我的话，一定会做得干净俐落、不留一丝痕迹。现在我每天都在想不同的杀人剧情，‘每日一杀’就是我的主张，用各种不同的方法杀人，呵呵……
喂！你也知道笛小路泰久就是凤千代子的第一任丈夫，难道不会觉得很奇怪吗？他跟你一起来这里之后的第二天就离奇死亡，那是去年十五日盂兰盆会时发生的事情，我回去之后会仔细看一下我写的日记，不，就算我没有查看日记也可以记得清清楚楚，我的记忆力非常好，因为我是‘马普小姐’。”
操夫人的兴致十分高昂，她话匣子一开就说个没完没了。
“马普小姐”是阿格沙-克莉斯汀女士笔下的一名侦探，经常以凶手的共鸣者自居的操夫人，在看书的当中也设下一个侦探的角色。
“那天晚上你说要去看盂兰盆会的舞祭，于是就一个人出门了。我记得那天晚上雾很浓，浓得让我觉得全身的神经都不舒服，我只要神经一痛，整个人就会觉得难受，所以我没跟你去。在浓雾的晚上就算有孟兰盆会，还是会让我觉得无趣，可是你却自己一个人出门了，当时你的神情有些怪异，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九点、十点？还是十一点？总之，我看了日记之后就会知道了。
我记得你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全身发抖，你说在大雾中待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大概是感冒了，于是便咕噜咕噜地喝起自己带来的威士忌。咦？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喝威士忌的？我一直忘了问你。”
妇人脸上围了一层黑色薄纱，薄纱下面的脸色异常惨白。
操夫人明知对方心里不好受，可是却无法控制想说话的冲动。
“而且第二天早上你显得非常惶恐，虽然我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可是当天傍晚我看了电视报导后，才知道笛小路泰久死了，于是我很高兴地把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
“这么说……你认为笛小路泰久是我杀的？”
“你杀的？你看，你又不打自招了！报纸上说他可能是自杀或意外死亡，原来他是被害死的……啊！没什么、没什么，我一向站在凶手这一边，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么说来，昨晚你的行径也很奇怪，那是几点钟的事情呢？我虽然上了年纪，却依然睡得非常香甜，毕竟我没有做亏心事。”
操夫人虽然主张“每日一杀”，但终究只是一名侦探小说迷。
“你悄悄爬到我的床上，说风太大，吹得二楼嘎嘎作响，害你睡不着。反正我那张是双人床，多你一个也无所谓，可是你却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而且半夜还做噩梦，不停地说梦话。
从你二楼的房间可以看见隔壁的出租别墅，昨晚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津村真二的别墅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记得你爬到我床上的时候，睡衣都湿透了……你是不是趁我睡觉时偷偷溜出门去？我真后悔自己为什么会睡得这么沉，都怪我没做亏心事，才会一觉睡到天亮。”
操夫人说完还露出会心一笑，一旁的妇人从后照镜里看见她的笑容时，不禁全身颤抖着。
诡异的推理
“夏江，你怎么处理那个东西？”
“哪个东西？”
“别装蒜了，就是氰酸钾啊！”
操夫人看着妇人全身不停地颤抖，心中不禁感到相当兴奋。
“你别说你不知道什么是氰酸钾，拜托，这招对我一点也不管用。你先生被风千代子抢走是几年前的事呢？当时你带着氰酸钾来到浅间隐，说要跟我一块寻死；或许你认为我跟你同病相怜，都是被丈夫遗弃的女人，但我并不是被丈夫遗弃，因为我至今还没跟我丈夫办理离婚手续，我只是觉得那个男人太-嗦，因此将他送给凤千代子……丈夫不过是太太们的玩具，梗口基一现在还想回到我身边，甚至还跪着跟我赔不是，就这一点来说，我跟你是截然不同的。”
由此看来，操夫人恐怕每天都在期待丈夫打电话或写信给她，甚至企盼丈夫会亲自到她住的地方跟她说一声对不起。但随着期盼落空，每当夜幕低垂时，她就会幻想各种杀人方式，伴随自己“每日一杀”的主张度日。
“你生气的样子实在很可怕，整个人就像疯了一般，而且你还想要寻死……我是因为向情你的遭遇才跟你一起哭，请你别误会，我可不是为了我自己哭；再说，我本身也没有什么好哭的，你是被丈夫遗弃的女人，我就不一样了……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我只希望你听我的意见，重新思考一下。”
提议自杀的或许是夏江没错，但是对此产生共鸣、气到发疯，甚至想寻死的恐怕是操夫人自己。夏江是因为看到操夫人一心想寻短见的样子而吓得逃回东京，但是，氰酸钾好像是夏江带来的。
“喂，昨晚你是不是对慎恭吾下毒了？实在太厉害了，你是怎么毒死他、如何让他服下氰酸钾的？你教我好不好？喂，说出来嘛！我可是站在凶手这边哟！”
夏江口气严厉地说：
“操姊，如果说……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昨天晚上对慎恭吾下毒，我又有什么杀人动机呢？我为什么要用氰酸钾去毒死一个跟我毫不相干的人？”
“你说他跟你毫不相干，这句话未免太奇怪了。慎恭吾不是凤千代子的第三任丈夫吗？所以你跟他大有关系。”
“你说的没错，可是就因为这样，我就要毒死他吗？”
“因为你想要把凤千代子的丈夫一个个杀掉。”
“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连自己的丈夫也想杀？”
“对，你最恨的就是阿久津谦三，所以你一定会想尽方法杀他泄恨。”
“问题是我并没有车子，而巨我根本不会开车。”
“你可以雇用杀手，最近不是很流行这种报复方式？”
“我没有雇用杀手，根本就没这回事！”
夏江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
“操姊，我为什么要把风千代子的丈夫一个个杀死呢？我根本就没有杀人动机。”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想嫁祸给凤千代子，让她成为杀人凶手，最后被送上断头台，你的确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正因为这样，我才会这么喜欢你……你一定可以办到，因为你是个连氰酸钾都能准备的女人，凤千代子原本就应该受点报应，你真了不起。”
“等一等，你这样称赞我，我实在是无福消受；再说，凤千代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动机呢？”
“凤千代子正和可能成为她第五任丈夫的男人谈恋爱，如果她要再婚，而那些前夫还活着的话，不是很奇怪吗？她这次交往的这个男人是个非常优秀的人物，是前公爵的公子，也是战后财经界的大亨，长得一表人才。说真的，你的前夫根本无法和这个男人相提并论，所以凤千代子打算除去眼前所有的障碍，她会有这样的心态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是啊！如果是凤千代子的话，就算不雇用杀手，也会有不少仰慕者甘心为她这么做。”
“嗯，我的意思正是如此。凤千代子很有手腕，她会命令仰慕者……”
“可是，正在追求她的那个男人会默许她这么做吗？那个男人会喜欢双手沾满鲜血的女人吗？”
“事实上，就是她现在交往的这个男人教唆她这么做，凤千代子的前夫若是还活在世上，对他们之间只是有害无益。”
“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一个女人，又怎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做出这种罪孽深重的事？”
“这个男人实在很厉害。神门企业在战后一度面临困境，当时就是在这个男人的经营下起死回生，只要是这个男人想要的东西，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正因为他迷恋凤千代子，所以动手杀掉三、五个男人又算得了什么？‘挡我者死’就是那个男人的主张。”
操夫人此刻兴奋异常，用词也越来越粗俗。
突然间，她声嘶力竭地大叫道：
“哎呀！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什么东西该怎么办？”
“电灯还是开着的。”
“电灯不是早就开着吗？就快到浅间隐了，你专心开车吧！千万别像去年一样爬不上去。”
当操夫人驾驶的雷诺汽车正要通过金田一耕助两度经过的那座桥时，有两辆车子从浅间隐下坡，经过一个急转弯，驶往樱泽的方向。
“啊！那是警车吗？浅间隐发生什么事了？操姊……”
夏江语气颤抖地说道：
“要是浅间隐出事了，你是不是要把刚才说的话告诉警方？”
“我才不做这种事呢！我是站在凶手这一边的，何况我也非常讨厌警察，一提起警察就会让我想到骡子，真是冥顽不灵。”
操夫人和丈夫发生口角时，她原本希望警方能伸出援手，帮她回到田园调布的家。可是警方没有达到她的期望，从那次后，她就对警察十分“感冒”；而当时处理这件家庭纠纷的警察耳朵特别大，所以现在只要一提到警察，操夫人就会把他们联想成骡子。
车子一爬上浅间隐的斜坡，就看见津村真二的小别墅前面有一闪一闪的红灯和进进出出的人们，山崖下面还停着两、三辆车子。
“果然发生事情了。你昨天晚上一定有看到什么，是不是这样？”
“喂，我拜托你什么都别说，时机一旦成熟，我自然会向警方说明一切。我决定跟警方说明一切的时候，会先找你商量的，拜托你，什么都别说……”
“你放心，刚才我不是说得很明白吗我是站在凶手……也就是你这一边。”
当她们的车子通过津村真一的别墅，来到自家别墅的前面停车时，一位年轻的警察朝她们走过来，那是长了一脸青春痘的古川刑警。
“请等一等，有件事想请教你，你是槌口夫人吗？”
“是的，我就是槌口操。”
从雷诺汽车走下来的操夫人穿着一身薄如蝉翼的黑色衣服，就像丧服一般，这可是这个年纪的日本妇人最得体的装扮。
“请问隔壁……发生了什么事？”
“我就是想请教你这件事。”
“嗯……对了，喂！”
操夫人转身对着坐在车上的夏江说道：
“你先进屋把灯打开吧！我最讨厌屋里暗暗的。”
语毕，她回头对古川刑警说：
“请问是什么事呢？”
操夫人退自往隔壁的别墅走去，一副威风凛然、不可一世的样子。
她的脸不算小，肤色十分白蜇，看起来稍有雍容华贵的气质。但是她的左眼眼底有淤血，显得有些混浊，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这个嘛……”
古川刑警看了车里的妇人一眼，如果是等等力警官或O型腿的近藤刑警，应该会注意到这个女人就是被凤千代子的第二任丈夫——阿久津谦三遗弃的糟糖之妻——藤村夏江。
藤村夏江从仙台女子高中到女子美术学校，一直都是槌口操的学妹，在她遭到阿久津廉三遗弃之后，便退出新式话剧界，到昔日学姊所经营的妇女服饰杂志社工作。
去年发生笛小路泰久惨死的事件时，日比野警官并未注意到藤村夏江来过这里的事，这算是他调查工作上的一大败笔。

第17章　有趣的众生相
警察是骗子？
笛小路笃子突然觉得心神不宁，感到客厅里吹进一阵阵令人全身起鸡皮疙瘩的冷风。
（该不会是自己年纪大了……）
刚才在饭厅用餐时，笃子并不觉得气氛如此凝重。其间，每个人都不忘奶奶长、奶奶短地招呼她，不论是从高原饭店请来的外烩师傅，还是跟自己已经没有姻亲关系的媳妇，也主动跟她聊天。
在用餐时，说最多话的莫过于樱井铁雄和村上一彦，这两人在谈笑之间还不忘把话题拉到笃子身上。现场除了的场英明是头一回见面之外，其他人笃子都认识，所以气氛还算融洽。
他们在谈论明天将要举行的高尔夫球赛，去年和今年由飞鸟忠熙主办的高尔夫球赛都是在这个月的十五日举行，笃子今天在车上有听到樱井铁雄说起这件事。
每个人都准备参加这次的高尔夫球赛，大伙谈起来都没有什么忌讳，只有美沙说她也要参加这一点，令笃子感到有些困窘。
“可以吗？奶奶，请你让我担任美沙的教练好吗？美沙实在是个打高尔夫球的人材呢！”
听到村上一彦这么说，熙子和樱井铁雄也连忙帮腔
“阿姨，你说好不好呢？美沙就由我来照顾。”
村上一彦说话的语气是那么开朗，只见风千代子微微一笑说道：
“我个人没有什么意见，因为美沙都是由她奶奶在照顾。”
他们围坐在长方形的餐桌边，飞鸟忠熙坐在餐桌的正面，对面是凤千代子，这是男女主人招待客人的正式坐法。
飞鸟忠熙的右边是笛小路笃子，旁边依序是熙子和村上一彦；笃子的对面是的场英明，接下来是樱井铁雄、美沙。
在场每个人都希望美沙能出席这场高尔夫球赛，也赞成由村上一彦担任美沙的教练，所以笃子不再坚持己见，答应让美沙参加明天的比赛。
飞鸟忠熙的眼角始终带着微笑，没有对这件事表示意见。用餐的过程中，由多岐和年轻的女佣登代子为大家服务，并没有见到秋山卓造的人影。
明天就是笛小路泰久的忌日，笃子虽然对他没有什么情感，但毕竟曾是一家人，因此她决定为笛小路泰久举行一场法会。
当话题转到“莫本桥达洛”时，的场英明又滔滔不绝地“开讲”了。
笃子注意到飞鸟忠熙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因此聚精会神地听着的场英明讲述的内容。之后她觉得飞鸟忠熙非常向往那个地方，心里不禁揣想：飞鸟忠熙若想去考古，凤千代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用餐完毕后，大家移座到客厅，笛小路笃子心想该向主人告辞了，可是才刚吃完饭就走人未免太失礼了，因此将这个念头压下来。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而笛小路笃子从刚才开始就对“金田一耕助”这个人感到有些纳闷。
飞鸟家的客厅十分宽敞，挑高的天花板中央有一座吊灯，墙壁上装饰着牵牛花造型的西式壁灯，室内光线有如白昼一般明亮；客厅里还有一张扇形靠背的藤制安乐椅和藤制小茶几，这样的陈设给人一种舒适、沉静的感觉。
笛小路笃子之所以不便向飞鸟忠熙告辞，是不想破坏如此恬静的气氛。
大伙从饭厅移到客厅之后，每个人自行找个聊天的对象，笛小路笃子的对象是熙子，熙子问起今天发生的交通意外。
这时候，多岐走进来对飞鸟忠彦说：
“少爷，金田一耕助先生打电话来找您。”
多岐说完，在场所有人都停止交谈，直直盯着飞鸟忠熙看。
飞鸟忠熙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
“知道了，我去那边接电话。”
客厅里的桌上型电话放在一个附轮子的推车上，可以推着电话到客厅任何角落听。然而飞鸟忠熙却决定去别的房间接电话，难免让人感到好奇，客厅里的谈话也因此告一段落。
“一彦哥哥，那位是客人吗？”
敏感的美沙察觉出现场的气氛不太对劲，压低嗓门问道。
“没什么，你不用担。”
村上一彦小声地安慰她，可是他说话的语气已经不像先前那般开朗。
笛小路笃子出于本能地观察现场每个人的表情，她发现除了自己和美沙以外，其他人都知道金田一耕助这号人物；而且当每个人听到“金田一耕助”这个名字时，纷纷露出紧张的神色。
十分钟后，飞鸟忠熙走回自己的位置上，笛小路笃子想趁这个机会起身告辞，但是飞鸟忠熙却早一步伸出手制止她。
“笃子夫人，不好意思，请你再多待一会儿。刚才那通电话……是从你家打来的。”
“你说那通电话是从我家打来的？”
“嗯，是从你樱泽的别墅打来的。”
“从我家……这、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刚才我就想说出来，不过夫人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
“究竟是什么事？”
“今天早上有人发现慎恭吾惨死在轻井泽。”
笛小路笃子沉默了好一会儿，静静地凝视着飞鸟忠熙的脸庞，她的背脊渐渐僵硬起来，一双眼睛射出宛如秃鹰般的锐利目光。
经过一阵冗长的沉寂，笛小路笃子终于开口问：
“又是在神门水池那儿吗？”
“不，不是在神门水池，慎恭吾被人发现惨死在他自己的别墅内。”
“怎么死的？”
“被人用氰酸钾毒死。”
慎恭吾被人用氰酸钾毒死这件事，连樱井铁雄和熙子都不知道。
他们两人屏住气息，不发一语，脸上并没有特别的表情。
“慎先生是自己服下氰酸钾，还是……”
“这个部份目前还不确定，不过警方认为很有可能是死于他杀。”
“可是这件事跟我们的别墅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嘛……因为是透过电话联系，我也不十分清楚，只知道警方想调查津村真二的事情。你知道津村先生来这里参加星野温泉音乐庆典的事吗？”
“去年他不也在这里办过音乐活动吗？”
“因此警方特地从命案现场赶到星野温泉那里，不过听说他们并没有找到津村先生。对了，一彦，你刚才说立花也在星野温泉那里？”
“是的，立花怎么了？”
“对不起，请问那个叫立花的人是……”
“立花是一彦高中时代的朋友，也是津村先生的学生。听说立花是这次音乐庆典的主持人，他知道津村先生住的别墅位于何处。津村先生好像跟去年一样，仍然住在浅间隐。”
“那里是出租别墅。”
笛小路笃子的视线一直盯着飞鸟忠熙，脸上的表情也没有改变。
“哦，是这样啊！警方已经在立花的带领下到了浅间隐，可是那里没有津村先生的踪影，因此更加深警方对津村先生的怀疑，刚才金田一先生在电话里就是提起这件事。”
飞鸟忠熙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应该不是不小心说溜嘴，他做事一向很有分寸，难道是有意让在座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件事？
“对不起，请问金田一先生是什么人？”
“您不知道金田一先生？”
“我早已不过问世事，我现在最大的快乐便是将美沙养育成人，安安静静地度完余生就心满意足了。”
笛小路笃子最后这句话似乎说得有些多余。
“啊！我没有别的意思。金田一先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是个非常有名的私家侦探……”
一谈到金田一耕助，飞鸟忠熙突然变得非常起劲。
“由于我想了解从前年到去年所有事件发生的详细经过，于是委托金田一先生调查一下，我想夫人应该也略有耳闻。两、三天前我们在这里见过面，金田一先生说他会考虑这件事，没想到今天早上又发生这件命案，我再次请求他，他这才点头接受我的委托，并且到命案现场查看。”
“你也去过命案现场吗？”
“我和千代子一起去的，因为她一个人不敢去。金田一先生也有去那里。”
“一彦也去了吗？”
“没有，我今天不是跟美沙在一起吗？”
“你只知道发生命案？”
笛小路笃子一副责备的口吻。
“是的，我是听秋山叔叔说起这件事，秋山叔叔到南原去接金田一先生……我们昨天晚上也……”
笛小路笃子打断村上一彦的话，她的声音十分尖锐。
“金田一先生住在南原吗？”
“嗯，听说他住在南原的南条诚一郎先生的别墅家，正好就在隔壁……奶奶，你怎么了？”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笛小路笃于脸上竟露出温色，当她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时，立刻将紧闭的双唇微微张开，露出一丝笑容。
“飞鸟先生，你认识或听过等等力先生吗？”
“奶奶，你说的‘等等力先生’，不就是今天跟你从长野原一块儿坐车回到这里的人吗？”
樱井铁雄按着藤椅的扶手站起来，他看到笛小路笃子的脸色十分难看。
“是的，我们从上野就坐同一班车，他还提到要去南原的南条诚一郎先生的别墅。”
“您不知道他的全名吗？”
“夫人，那个人的身高是不是跟我差不多，而且长得风度翩翩？”
的场英明在一旁说道。
“是的，的场先生认识这个人？”
“飞鸟先生不认识这个人吗？”
“我完全不认识这号人物，他很有名吗？”
“就某种意义而言，他算得上是一位有名的人物。他是金田一先生最有名的搭档——警政署搜查一课的等等力警官。”
笛小路笃子一听，登时僵坐在椅子上，只见她紧紧握住黑色购物袋的绳子，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我跟等等力警官有过一面之缘，听说他是个手段非常高明的人。金田一先生和等等力警官两人经常相互利用、各取所需，所以在某方面来说，他的确称得上是有名的人物。”
飞鸟忠熙似乎想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三缄其口。
“奶奶，等等力警官在火车上跟你谈了不少话，他有没有提到他在警政署工作的事？”
笛小路笃子没有回答樱井铁雄的问题，此刻她的心中充满被骗的感觉。
“叔叔，你刚才说津村老师不在家，那么金田一先生为什么会去樱泽？”
村上一彦机灵地转移话题，现场紧张的气氛获得缓解。
“他们说想过来这里请教美沙一些事情，现在应该已经出发了，为了怕与美沙错过，所以特地先打通电话告诉我这件事。”
大家听了都忍不住转头看着美沙，只有笛小路笃子没有看她，这反而让美沙觉得不白在。
“美沙你……”
凤千代子忍不住开口询问，却被飞鸟忠熙制止。
“千代子，这个时候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他们只是想问美沙两、三句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俩只说了三分钟左右的话；便看见多歧站在门口说：
“金田一先生已经到了，另外还有两名警察。”
登门拜访
一听到多岐的话，飞鸟忠熙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
金田一耕助的身影旋即出现在门口，他的装扮依旧是那么“率性”。
“抱歉，打扰各位的聚会，请多包涵。”
当笛小路笃子得知这位穿着皱巴巴的裤子，加上一头乱发的男人就是金田一耕助时，整个人顿时陷入椅子里，眼里充满极不友善的眼神，表现出一副不合作的态度；她还用锐利的目光搜寻等等力警官的人影，可是却只看到日比野警官和近藤刑警。
“不好意思，金田一先生，今天辛苦你了。来，我为你介绍一下。”
笛小路笃子看着飞鸟忠熙这么显赫的人物竟对金田一耕助放下身段、大献殷勤，感到非常惊讶，她眼中的敌意也越来越深。
“这位是美沙的奶奶——笃子夫人，那一位就是你们要找的美沙。”
当飞鸟忠熙叫到美沙时，她立刻从椅子上起身，以一种迷惑的眼神看着金田一耕助的乱发。
飞鸟忠熙介绍完之后，美沙连忙低头问候一声，然后保持低头的姿势。
金田一耕助笑着准备开口时，笛小路笃子立刻出声问：
“金田一先生，你说美沙怎么了？她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我们只是要请教她两、三个问题……美沙，待会儿再问你。”
“金田一先生，听说你认识的场教授？”
飞鸟忠熙没有将笛小路笃子的情绪放在心上。
“我曾经去请教过的场教授一些问题，一彦则是前不久才见过。”
“接下来是我的女婿樱井铁雄，旁边那位是我的女儿熙子。”
这时候，村上一彦心里不禁想着：
（叔叔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金田一耕助要来这里，所以刻意把相关人员都找来？如果是这样，的场教授和自己还无所谓，那么熙子姊和姊夫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俩也和这次的命案有关？）
樱井铁雄面带笑容，坐在安乐椅上看着金田一耕助；熙字则很有礼貌地跟金田一耕助点头寒暄，然后不知所措地玩弄手帕。
接下来，金田一耕助为大家介绍日比野警官和近藤刑警。
笛小路笃子记得近藤刑警，去年他曾经到吉祥寺拜访过她。近藤刑警笑着跟笛小路笃子打招呼。
“金田一先生，你打算用什么样的方式进行呢？如果要请大家一个一个到别的房间谈话，我已经准备好一间小房间了。”
“我想还是不要麻烦大家了，坐在这里谈感觉上比较轻松。日比野警官，你认为如何？”
“一切由金田一先生做主，我只想跟风女士私下谈一会儿。”
“没问题，我一定会全力配合警方办案。”
“那么……先从什么地方谈起呢？”
金田一耕助坐进安乐椅，抬头看着挑高的天花板。
“日比野警官，在你问美沙之前，是不是可以将发生在浅间隐的事情跟在座的人说明一下？反正明天的早报也会刊出这件事。”
“好的。今天早上飞鸟先生和凤女士曾看到慎恭吾的尸体，所以你们也知道在那样的状况下，我们一度以为那间工作室是命案的第一现场。”
飞鸟忠熙和凤千代子似乎松了一口气，在他们两人想开口说话时，日比野警官接着又说：
“但是，金田一先生认为命案的第一现场可能不在那间工作室。死者有一辆小轿车，昨天晚上六点过后，死者曾经开车去某个地方，我们怀疑他在那个地方服下氰酸钾，然后凶手利用死者的车子将他载回那间工作室。”
日比野警官深度近视眼镜后面的双眼，正目不转睛地解读飞鸟忠熙和凤千代子脸上的表情。
“我们至今仍不清楚命案的第一现场究竟在何处，飞鸟先生和凤女士也知道我们现在急于找到津村先生，但是星野温泉那边却不知津村先生的踪影，这一点连音乐庆典的主办单位也觉得很奇怪，因此筱原克巳和立花茂树……对了，一彦，立花茂树是你的朋友吗？”
“是的，立花有没有提到我的事情？”
“我们没有问立花，刚才金田一先生打电话给飞鸟先生时，我们才知道你们两人的关系。”
“原来如此，那么接下来呢？”
村上一彦尊重在场每个人的感受，连忙催促日比野警官继续说下去。
“我们听了筱原先生和立花的谈话后感到事态严重，于是在立花的带路下去了趟浅间隐，可是津村先生并不在那里，我们同时发现他的别墅有可能是命案的第一现场。金田一先生，这样说可以吗？”
“嗯。各位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日比野警官。”
于是，飞鸟忠熙神情严肃地问道：
“这么说来，昨晚慎先生曾经去过浅间隐的别墅喽！津村先生在那里用氰酸钾青害慎先生之后，再把他的尸体装进车里运回矢崎，好让矢崎的工作室看起来像是命案的第一现场。这样说对吗？”
“到目前为止应该是这个样子，而且时间也非常吻合。慎先生的死亡时刻是在昨晚九点到九点半之间，可是……”
接着，日比野警官简单地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立花在旧遭入口处让津村先生下车，当车子在六本过附近折返回来时，正巧碰上停电；昨晚是从八点零三分开始停电，所以立花大概是在八点左右让津村先生下车。停电之后，有人曾在旧道买了一把手电筒，这一点我们已经查出来，买手电筒的人正是津村先生，由此推论，津村先生应该是在八点三十分左右回到浅间隐，而且那里也有他曾经回去的证据。”
日比野警官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凤千代子身上。
“可是……就这样下结论的话，未免言之过早。”
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中，樱井铁雄这番言论教人备感意外。

第18章　突来的侦讯
愚者的推论
樱井铁雄发觉大家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时，一张脸立刻红得像火在烧。
“哎呀！真对不起，我想到什么就说出口，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金田一耕助笑着说：
“不，樱井先生，通常外行人的直觉都很准，如果你有想到什么，请你说出来让大家参考。日比野警官刚才说的是不是有什么不周详的地方？”
“金田一先生，请你不要见笑，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飞鸟忠熙瞪了樱井铁雄一眼说：
“铁雄，金田一先生不是说过了吗？你若是想到什么就尽管说出来。”
“既然爸爸都这么说了……好吧！那我就说出自己的看法。”
“铁雄，你别乱说啊！”
樱井铁雄不理会一旁出声制止的熙子，继续说道：
“没什么、没什么，反正这只是愚者的推论，有时候憋在肚子里不说出来，教人挺不好受的，现在请你们听我说。”
他在安乐椅上调整一下坐姿，继续说道：
“日比野警官，根据你刚才的说法是假设津村先生从旧道立刻返回浅间隐才成立，是不是这样？”
闻言，日比野警官有些吃惊，飞鸟忠熙却露出笑容说：
“铁雄，你说的没错，津村先生有可能在途中到别的地方去。”
“爸爸，我还有一件事不太明白，当我听了日比野警官的说明后，我发现立花是开车送津村先生到旧道，为什么不直接送他回浅间隐呢？”
金田一耕助面带笑容地回答：
“关于这一点，听说立花原本是有这样的打算，可是当车子开到旧道的入口处时，津村先生突然提出要在那里下车的要求。”
樱井铁雄歪着脑袋说：
“这样不是更奇怪吗？昨天晚上虽然我不在这里，可是你们刚才说立花开到六本迂再折返回来的时候，四周已经停电了。”
“是的。”
日比野警官的表情变得非常僵硬。
“这么说来，那时候四周不是一片漆黑了吗？”
金田一耕助的表情正好与日比野警官形成有趣的对比，只见他笑着说：
“我昨天晚上也在这一带，正如你所说，当津村先生说要在旧道入口处下车时，立花也感到很奇怪。”
“所以津村先生很有可能去别的地方罗！”
“铁雄，津村先生为何不让立花直接送他去目的地？”
“这个嘛……津村先生会不会是不想让立花知道他想去的地方？”
“基于什么理由呢？”
“大概是跟女人有关吧！”
金田一耕助依旧笑着说：
“日比野警官，看来现在该轮到美沙出场了。”
只见日比野警官双唇紧闭，不发一语，他在接触到浅间隐别墅的异常状况时，忘记有个女人曾经打电话给津村真二的事；事情本身也许没什么大不了，而津村真二说不定也没有立刻回到浅间隐，然而日比野警官却不能原谅自己忘了曾有个女人打电话给津村真二的事。
自我要求甚高的日比野警官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沮丧地说道：
“金田一先生，这方面就拜托你了……”
“不可以。日比野警官，这是你的工作，美沙年纪还轻，所以你问话的时候，尽量把语气放柔一些就可以了。”
“金田一先生，美沙究竟怎么了？”
凤千代子提出这个问题。金田一耕助本来以为笛小路笃子应该比风千代子更关心这个问题才对，谁知她却一言不发。
“我想美沙或许对这件事有一些了解……日比野警官，请。”
日比野警官看了近藤刑警手上的记事簿后说道：
“美沙小姐……你昨天中午过后，曾经在旧道遇见慎先生吗？”
闻言，凤千代子大吃一惊，笛小路笃子则扬起眉毛。
美沙露出一副想哭的样子说：
“奶奶，对不起、对不起，因为美沙觉得很寂寞……”
“美沙小姐，你别哭，没有人责怪你啊！请问你是无意间遇到慎先生？还是事先跟他约好要见面？”
“我没有跟他约好，那时候我正好去旧道买书，这时候叔叔从车子里叫我，啊！不是，叔叔从车上走下来……”
美沙一边观察笛小路笃子的脸色，一边改口说道。
“于是你们两人就一起去欣赏津村先生的音乐表演？”
“是的。”
“是谁提议去欣赏音乐表演的？”
“当然是慎叔叔，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有音乐庆典这件事。”
“可是你也想去是吗？”
“我觉得很寂寞，再说我也想见津村叔叔，他们都对我很好。”
美沙说到这儿，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当时慎先生并没有音乐庆典的门票，对不对？”
“是的。”
“那么慎先生怎么去听音乐表演呢？”
“当时正好有位大哥，不，一位送货的先生经过，叔叔就拜托送货员大哥回去帮他拿票……嗯，叔叔只拜托他这件事。”
“当时慎先生有没有把钥匙交给那位送货员？”
“叔叔的门票放在工作室，他把工作室的钥匙交给那位送货员大哥。”
“慎先生身上只带着那把钥匙吗？”
“不，叔叔另外还带着许多钥匙，那些钥匙都是用银色的钥匙环串着，他从那把钥匙串取下工作室的钥匙给……给送货员大哥。”
“接下来你们做了什么事？”
“我们去一家咖啡店一边喝红茶，一边等那位大哥把门票送过来；过了一会儿，送货员大哥就回来了。”
“当时送货员把钥匙还给慎先生之后，他有把那支钥匙串回原来的钥匙串吗？”
美沙一脸诧异地看着日比野警官，霎时泪如雨下，过了一会儿才说：
“叔叔把那支钥匙放进长裤的口袋里。”
她指的是西装裤前面的小口袋。这样的话，工作室钥匙的部份算是解决了。
“之后美沙小姐和慎先生一起去星野温泉，你们在星野温泉做什么？”
“我当时觉得很无聊，本来以为去那里是为了听音乐会，谁知道晚上才有音乐会，白天只有座谈会而已，不过我还是感到很高兴。”
美沙看了笃子一眼，顽皮地说：
“因为我有打小钢珠。”
金田一耕助差一点笑出来，他温柔地看着美沙问道：
“美沙小姐，你是第一次玩小钢珠吗？”
“是啊！叔叔说我可以玩一下，并且帮我在机器里投了几个硬币，我就开始玩起来了。叔叔很厉害喔！他的钢珠一直在机器台上转来转去。”
“你玩得怎么样？”
“我就不行了，根本不会玩……”
“美沙子！”
笃子发出严厉的喝止声。
“奶奶，对不起，可是我已经十六岁了，很想跟一般人做同样的事。”
“打小钢珠并不是一般人都应该学的事。”
“容我打个岔，我当学生的时候也经常跷课去小钢珠店。”
樱井铁雄如此说着。
“我也玩小钢珠呢！”
村上一彦也笑着在一旁帮腔。
“可是你们都是男孩子……”
“奶奶，我也玩小钢珠，那都是铁雄教我的。我们刚开始约会的时候，他就指定小钢珠店作为约会见面的场所，不过玩多就不好玩了。”
熙子头一次开口说话。
金田一耕助接着问道：
“美沙没有去上学？”
笛小路笃子思考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她似乎又改变心意闭口不说，不得已只好由凤千代子回答：
“美沙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她患有小儿气喘，所以在小学二年级要升三年级的这段期间，她几乎都在家休养，以至于二年级还念了两次。美沙的奶奶不忍心看她这么小就受苦，所以决定自己在家教美沙，因此就没有到学校上课。美沙的奶奶为她付出很多……”
金田一耕助接着轻轻点头说：
“原来如此，那么日比野警官……”
日比野警官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说：
“打完小钢珠之后，美沙小姐，你就见到津村先生了吗？”
“是慎叔叔说想见他的。”
“他对谁说这句话？”
“我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他是一位像一彦哥哥这样的大男生。接着津村叔叔就出现了，津村叔叔一看到我吓了一大跳……不，他显得有些吃惊，可是脸上依然挂着笑容。津村叔叔拍拍我的肩膀说：‘美沙，你来啦！’他还对慎叔叔说：‘津村叔叔也非常疼你哦！’”“阿久津先生对你怎么样？”
当金田一耕助问到这个问题时，美沙的眼底突然闪现一抹亮光。
“阿久津叔叔是我的救命恩人……”
凤千代子听了，在一旁解释道：
“这件事情是这样的。在我和阿久津还是夫妻的时候，也就是昭和二十五年到二十八年之间，美沙当时因为患了白血病，必须紧急输血，正巧阿久津和美沙血型一样，所以他决定输血给美沙，因此美沙非常感激阿久津救了自己一命。”
“原来如此。日比野警官，请继续。”
“好的。美沙，你是在什么地方见到津村先生的？”
“在咖啡厅。”
“他们两人谈些什么呢？”
“只是说些好久不见，近来好吗？或是一些跟音乐有关的话题。”
“据说津村先生当时并没有穿上外套，他怎么处理外套？”
“外套？对了，津村叔叔把外套挂在椅背上，有时他还会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香烟。”
“听说津村先生的钥匙放在口袋里，美沙，你知道这件事吗？”
“我不知道。”
“那么你知不知道津村先生的钥匙从口袋里掉出来，或是有人从他的口袋里偷走钥匙？”
“这个我也不知道。”
“那么我再问你一件事，慎先生有没有和津村先生约好晚上在哪里见面？”
“我不知道，我想……他们应该没有约好要见面吧！”
“你从头到尾都待在那里吗？”
美沙歪着头想了一下说：
“我曾经去一次洗手间，然后……”
美沙说到这里，不禁看了笃子一眼。
“我又去玩小钢珠，因为慎叔叔给我的硬币还有剩。”
日比野警官看了金田一耕助一眼，意指慎恭吾和津村真二可能就是在这个时候约好要见面。
“最后，我再请教你一个问题。你知道在津村先生和慎先生谈话当中，有人打一通电话过来吗？”
“嗯，我们也因为津村叔叔接到那通电话就回去了。”
“谁去接那通电话？”
“就是刚才的那位哥哥。”
“那位哥哥说了些什么？他说是男生还是女生打来的？”
“他说是……女生打来的。”
日比野警官看了在场每个人一眼，虽然他没有刻意将视线停留在凤千代子身上，可是任何人都明白他这个举动的意义。尤其是刚才樱井铁雄还做出那样的推断，他现在也觉得不太好意思。
电话约会
在一片沉默中，日比野警官勉为其难开口说：
“当时津村先生的反应如何？他立刻站起来接电话吗？”
“没有，叔叔犹豫了一会儿。对了，那位哥哥问他说要不要回绝那通电话，这时叔叔才站起来，因此我们就告辞了。”
“那位哥哥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吗？”
“他不知道。”
“那么津村先生为什么会犹豫呢？难道慎先生也认识那个女人？”
美沙不解地看着日比野警官，突然间，她朝凤千代子看了一眼，然后眨着长长的睫毛说：
“这件事我不清楚，因为那位哥哥并没有说出对方的名字。”
凤千代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僵硬，除了笃子和近藤刑警之外，没有人注意到美沙奇怪的眼神。
“后来你就回家了吗？”
“不，我请慎叔叔送我到旧道的那家咖啡店。”
“咖啡店？你有什么东西留在那里吗？”
“我把单车锁在咖啡店那儿。”
“原来如此，所以你就在咖啡店门前跟慎先生分手？”
“是的。”
“你骑单车回到家是几点？”
“六点不到。里枝……她是我们家的帮佣，因为里枝昨天晚上去看盂兰盆会的舞祭，所以我得赶紧回家。”
“这么说……那个女人打电话给津村先生差不多是五点半左右罗！”
美沙又看了凤千代子一眼，额头满是汗珠，眼里充满恐惧的神色。
“这个……我不知道，大概是那个时候吧！”
日比野警官满足地转头看着金田一耕助。
“金田一先生，请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你已经问得十分详细了。我想美沙小姐大概已经很疲累，不妨先跟笃子夫人回去吧！”
金田一耕助话声甫落，笃子立刻起身。
“美沙子，我们这就告辞了。”
美沙神情哀伤地看着笛小路笃子说：
“奶奶，我明天可不可以参加高尔夫球赛？”
飞鸟忠熙先发制人，说道：
“美沙，欢迎你参加我们的活动。你放心，一彦会照顾你的。”
“上午不行，因为你有重要事情要办。”
笛小路笃子的“重要事情”大概是指为笛小路泰久办法会的事。
“美沙，那么你中午再过来俱乐部吧！大家会在那里用餐，你就和一彦绕着球场参观。”
这时，村上一彦顽皮地看着金田一耕助说：
“金田一先生，怎么样？您要不要一块儿去？”
“哦，不行，我是运动白痴，”
“什么是运动白痴？”
“就是没有运动细胞的意思。”
在场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金田一耕助，一旁负责记录的近藤刑警忍俊不住大笑起来，日比野警官也跟着放声大笑，其他人也不禁莞尔；只有美沙和苗小路笃子笑不出来。
飞鸟忠熙趁机消遣金田一耕助说：
“光是看您这身打扮，实在很难想像您会是个运动神经发达的人。”
“不过，就是有人……不，我应该说就是有那么可爱的老人家喜欢向这种男人推荐这类的运动。”
“金田一先生，我可是个标准的推理小说迷，推理小说里面经常会利用扑克牌、围棋或象棋去分析一个人的个性，然后从中找出谁是凶手。所以当你在看别人打高尔夫球的时候，说不定会给你一些启发。”
金田一耕助盯着村上一彦看了一会儿，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我得跟远在故乡的母亲好好谈一谈了。我母亲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请让我参观一下好吗？’”
“金田一先生，令尊和令堂都还健在吗？”
的场英明问道。
“他们都已经长眠九泉，所以我才会从事这种不起眼的工作。”
大伙儿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那么我们祖孙俩在此跟各位告辞了。”
“夫人，请稍待，这么晚了，我让秋山送你们回去。”
当飞鸟忠熙摇铃叫人的时候，熙子站起来说：
“铁雄，我们也该回去了。”
飞鸟忠熙连忙出声慰留：
“熙子、铁雄，你们多待一会儿，这样对金田一先生很失礼；再说，铁雄刚才的推论很精彩呢！哈哈……”
金田一耕助静静地看着墙壁上的匾额，上面刻着黑色墨迹的浮雕——“万山庄”。笛小路笃子和美沙在秋山卓造的护送下离开“万山庄”，其他人则继续留在客厅里谈话。

第19章　谁有氰酸钾？
女明星的隐忧
夜已深了，高原地区特有的寒气不断吹进“万山庄”宽敞的客厅里。
“金田一先生，你喝酒吗？”
“照目前这种情况看来，可以说是我做生意的大好时机，麻烦给我一杯热咖啡吧！”
“好的。”
过了一会儿，多岐用盘子端了好几杯咖啡进来，递给每个人一杯咖啡。
“日比野警官，现在应该是正片上场的时候了，首先进行的是……”
日比野警官放下咖啡杯，对凤千代子说：
“凤女士，有件事想请教你，我想借一步说话。”
“不用，我可以在这儿回答你的问题，请说。”
凤千代子平静地看着在一旁准备笔记本和铅笔的近藤刑警，她白天高涨的气焰现在已不复见，日比野警官也不像白天那般咄咄逼人。
飞鸟忠熙兴味盎然地看他们两人。
“那么，我开始发问喽！你是昨天到达轻井泽吗？”
“是的，昨天我搭火车在四点五十分抵达轻井泽，一下火车，我就拦一辆计程车直奔饭店，到达饭店房间的时间是五点五分。”
“接下来，你打电话去哪里？”
“我一到达饭店的房间，立刻打电话给忠熙。”
“除此之外，你还有打电话给谁？”
“日比野警官，你大概是想问我究竟有没有在五点半的时候打电话给津村吧？只可惜那个人不是我，也不应该是我！”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挂断电话之后我看了一下手表，那时候是五点十分，由于再过一会儿忠熙就要到饭店来找我一起吃晚餐，我没有太多时间沐浴更衣，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我还有多余时间打电话给其他人吗？”
“关于这件事……日比野警官，我可以说几句话吗？”
“请说。”
于是飞马忠熙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说：
“千代子昨天打电话给我，她说想跟我谈谈她心烦的事。昨晚不是停电了吗？那时候我还没来得及听千代子提起她心烦的事，不过就算我没问，我也知道她在烦什么。日比野警官，你有电视吧！”
“电视啊！我有……”
“这位刑警先生，你呢？”
“这个……我内人最近对电视非常着迷，尤其喜欢看电视连续剧。”
近藤刑警故意说得很夸张来引人发笑。
金田一耕助好奇地看着飞鸟忠熙，期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问题就在这里。在美国，看电影的人数已经日趋减少，就像刑警先生所说，每个家庭主妇做完家事后，就坐在电视机前面，她们根本不上电影院了，所以目前日本的电影观众已经开始被电视取代，在这种情况下，千代于不就成为最先被淘汰的艺人吗？”
“这怎么可能！”
“日比野警官，这是真的，虽然千代子的片酬相当高，但是当电影没落时，她将变成演艺界最排斥的人。”
“你知道得非常清楚嘛！演艺界管这种人叫‘过气的明星’。”
尽管凤千代子面露微笑地附和飞鸟忠熙的话，但她脸上落寞的神情，只有飞鸟忠熙才能体会其中的悲哀。
“因此，她现在正处于左右为难的地步。千代子，你应该也听说现在回到舞台上是最好的选择吧！”
“咦？”
这次换凤千代子吃惊了，她睁大眼睛看着飞鸟忠熙。
“忠熙，这件事情你也知道？”
飞鸟忠熙神情严肃地说：
“千代子，我并没有在你身边安排眼线，只因为你是一位知名演员，而我在社会上也小有名气，所以我们都容易取得各种资讯。我刚才想说的，就是现在有一个大型剧团想找你演出。”
“真是的！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凤千代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金田一耕助知道风千代子这声叹息并非代表她不高兴。
过了一会儿，凤千代子幽幽地说着：
“这当然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我也认为这是东山再起的大好时机。不过老实说，我自己对这项演出并没有自信。”
“没这回事，你有演出新式话剧的经验，是个成功的舞台演员。”
“可是要我在二十五天当中独力支撑一出大型舞台剧，我真的没有自信可以做到这一点。要是失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你终究要回复对方啊！”
“他们希望我在二十日之前告诉他们决定如何，因为他们还要制定明年的表演行程。我现在非常傍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这也正是我来轻井泽的原因。”
飞鸟忠熙看着凤千代子说：
“昨天晚上你不就已经有答案了吗？”
“咦？”
凤千代子屏住气息看着飞鸟忠熙微笑的双眼，下一秒钟，她羞红着脸说：
“你什么都知道了。”
“我可不是一个专门打探别人隐私的人哟！”
“啊！我不这是个意思。”
“这件事我们等一下再好好商量。”
在众人面前说出如此亲密的话语，飞鸟忠熙也不禁脸红起来。
他接着对日比野警官说：
“日比野警官，千代子在进退两难的情况下打了通电话给我，从她说话的语气，我立刻就能感受到她的心情。你想，她在那种情绪下跟我通过电话后，还会有心情打电话给别的男人吗？”
日比野警官一脸为难地看着金田一耕助。
就在金田一耕助想开口说话时，坐在藤椅上的樱井铁雄插嘴道：
“关于这一点……我……日比野警官。”
“什么事？”
“刚才只是我个人不成熟的推论，我之所以会那样说，不过是从结论倒推回去的一种逆向假设罢了。嗯……如果我们认定津村先生杀人，我是指他用氰酸钾杀人，这是一种计划性犯罪，金田一先生，我这样说对不对？”
“可以这么说。”
“但是我不认为津村先生有那种本事去杀人，其中一定有误会。”
“你认识津村先生吗？”
日比野警官皱起眉头问。
“我曾经见过他一次，当时熙子也在场。”
“我？什么时候……我们在哪里见过他？”
熙子一脸吃惊地看着樱井铁雄。
樱井铁雄非常镇定地说：
“去年秋天，我有个朋友的作品被选中参加画展，我拉着熙子一块儿去捧场，结果就在画展上遇见津村先生，当时他在一名女子的陪伴下参观画展，而那位女子正巧是熙子大学时代的同班同学。”
“爸爸，你也认识的，她就是山崎先生的女儿智子。”
熙子也在一旁附和，可是飞鸟忠熙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这样啊……接下来呢？”
“在智子的介绍下，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喝茶，漫无边际地聊了半个钟头左右。从许多方面来说，我对津村先生非常感兴趣，我在一旁仔细观察之后，发现津村先生非常善良，同时是个十分不拘小节的人。”
“叔叔，这么说来，津村老师跟你很相像喽！”
村上一彦突然插进这句话，使得飞鸟忠熙露出一抹微笑。
“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呀？哈哈！村先生是个非常有才华的音乐家，只不过他的不拘小节比我严重。说好听一点是不拘小节，真正的意思应该是粗心大意吧！千代子，是不是这样？”
“他很会断章取义，不过同时也是非常善良的人。”
“所以我一开始就假设他不可能用氰酸钾杀人。这只是我个人的推论，请不要因为我这个外行人说的一句话而影响你们办案。”
村上一彦接着问道：
“金田一先生，立花对这一点有什么看法？”
“立花也跟樱井先生一样，他相信津村先生不可能杀人，为了这件事还相当气愤呢！哈哈……他说，难道氰酸钾这种东西随处可以买得到吗？如果是这样，他就要去县警局告发轻井泽这一带取缔禁药不力……别看他一副乖乖牌的样子，当他说到这里时，神情可是非常激动呢！”
“金田一先生，他说的不是很有道理吗？”
“的确很有道理。问题是谁拥有氰酸钾？或是谁带着氰酸钾？还有，这么多人了解津村先生的为人，他为什么还要躲起来避不见面？”
“金田一先生，你对这一点有什么看法？”
金田一耕助看着村上一彦说：
“没有。我现在刚开始对这件事有点了解，不论人家说我是名侦探也好，迷糊侦探也罢，有时候我们根本无法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因为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
金田一耕助竟然在这个节骨眼提出这种“妙论”。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金田一先生，听说你的老搭档——等等力警官已经来到这里了……”
的场英明笑着说出这句话。
最佳拍档
的场英明话一说完，金田一耕助惊讶地说：
“的场教授，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等等力警官还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吗？”
“哪件事？”
“你见过他了吧！”
“我们见过面了，就在我们去浅间隐的时候，他已经到我住的地方找过我。……只是这件命案诡谲多变，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时间好好坐下来聊一聊。的场教授，你怎么知道等等力警官已经来到这里？”
“让我来说吧！等等力警官这回得罪笛小路奶奶喽！”
樱井铁雄趁机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等等力警官身分曝光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金田一耕助听了之后，自然是大为震惊。
“等等力警官做事一向谨慎……因为事情太多，我们根本没时间交谈，所以我还没听他说起这件事。”
“金田一先生，前几天我委托你调查这些命案的时候，你说两、三天内警政署会派人来调查这件事，还说这个人或许会知道内情，你想听听他的意见。你所说的这个人就是等等力警官吗？”
“是的，可是我也不知道等等力警官对这些命案究竟了解多少，他只是曾经间过我关于小轿车肇事致人于死，究竟是出于意识行为？还是纯属意外事件？当时我的直觉告诉自己，警官问的应该是阿久津谦三的事件，所以我才会说他或许知道这次的命案。事实上，警官并不认识笃子夫人。”
“笃子夫人刚才为什么没有提起这件事？”
日比野警官觉得有些失望。
“日比野警官，事实上，我婆婆非常伤心，她这个人自尊心很强，所以会为自己被人跟踪而感到有些不快。”
“绝对不可能！因为我早就告诉飞鸟先生说，等等力警官会在周末来到这里……这样吧！今天晚上我们会在南条的别墅叙旧，到时候我会向他求证这件事。”
“你们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的场英明笑着说。
“因为我们两个常常相互帮忙，久而久之就成了好朋友。”
近藤刑警听金田一耕助这么说，不禁大笑起来。
金田一耕助突然转头看着飞鸟忠熙说：
“飞鸟先生，今天晚上就请你说出真相吧！”
“真相？”
“你最近见过慎先生对不对？”
飞鸟忠熙露齿一笑说：
“哦，是因为那本考古学的藏书吗？日比野警官。”
“是的。”
“这件事还请你原谅，当时你和我都非常情绪化，因此我并没有说出这件事。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大前天慎先生悄悄地来拜访我，他是白鸟会的台柱，听说去年的秋季展上他缺席了。今年他为了扳回面子，无论如何都要展出作品，可是他却为了没有灵感而苦恼。所以他想看看考古学方面的书籍，从中得到一些灵感，才会来我这里借本书回去研究。”
“你们之间有没有谈到其他事情？”
“我想‘找灵感’不过是个藉口，他也许想跟我谈事情，可是我现在回想起来，却又没有任何迹象。刚才我问过千代子，若是拿他跟津村先生相比，慎先生应该算是比较圆滑、世故的人，所以他来找我有可能真的想跟我说些什么，只是最后还没说出口便回去了。”
“他应该是为了某件事才来这里，毕竟来这里需要很大的勇气……”
金田一耕助低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对飞鸟忠熙说：
“飞鸟先生，你对火柴棒拼图有什么看法？那些真的是楔形文字吗？”
飞鸟忠熙倏地瞪大眼睛，当他的视线无意间和的场英明相接时，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真抱歉，关于这一点……这也是我个人愚昧的推论，而且还是非常荒谬的推论。”
的场英明也笑着说：
“金田一先生，我虽然才疏学浅，却也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楔形文字。不过，你的样子看起来挺吓人的。”
“我专注于某一件事物时，每个人的脸对我来说都是没有表情的。”
“金田一先生，你对那些火柴棒有什么看法？”
村上一彦也加入他们的谈话。
“这个嘛……”
金田一耕助仔细端详眼前这位聪明的年轻人说道：
“我想它应该有特殊的意义，只不过原先的排列已经遭到破坏，如果说那些火柴棒是从命案现场移到慎先生的工作室，再依样画葫芦排列的话，那么最教人怀疑的是，那是不是原来的图形呢？一彦，你有什么意见吗？”
“连您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意见。”
金田一耕助静静地观察村上一彦不自然的举止，然后把视线移到风千代子身上。
“我想请教凤女士一件事。”
他说完之后，又对日比野警官说：
“日比野警官，那件事由我来问好吗？”
“好的，一切由你做主。”
日比野警官之所以爽快答应金田一耕助的提议，八成是因为他觉得金田一耕助这种人最适合和凤千代子过招。
近藤刑警神情紧张地看了凤千代子一眼。
“金田一先生，请问是什么事？”
凤千代子仿佛感染到近藤刑警的紧张情绪，说话的语气变得柔和许多。
“请问你知不知道一个叫‘Sasuke’的人？”

第20章　痴情的“佐助”
超级影迷
金田一耕助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个名字，他想知道凤千代子听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出人意料之外，凤千代子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
“Sasuke？”
凤千代子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一脸茫然地看着金田一耕助。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一件事，睁大眼睛看着金田一耕助。
“你认识这个人？”
“嗯，莫非是那个人……你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
凤千代子察觉日比野警官和近藤刑警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时，才发觉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凤女士，如果方便的话，请你告诉我们这个人的事情，目前我们只知道‘Sasuke’这个发音而已。”
“金田一先生，告诉你们也无妨，这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只是这个人已经死了很多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又被提出来，难道他跟这次的命案有关？”
“不……日比野警官，我们还是把经过情形说一遍吧！近藤刑警，麻烦你把发现这个名字的经过情形跟凤女士说明一下。”
“好的，既然被点名，那我就不客气了。”
接下来，近藤刑警眨着狡猾的眼睛，唱作俱佳地将发现“Sasuke”这个名字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金田一先生，这样可以吗？”
“说得非常详细，哪天你不想当警察的时候，还可以改行当教师。这是题外话，不好意思。”
凤千代子在听近藤刑警说明时，脸上的表情变化相当大。刚开始她显得十分震惊、不解和疑惑，随即又表现出气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怒火平息后，她的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近藤刑警说完后，凤千代子的情绪也回复平静了。
“这是笛小路的绝笔字，他似乎想表达什么。现在我想请教你的就是这个人的名字究竟要怎么写？”
“这个人的名字是‘猿飞佐助’，不过这只是匿称，不是他的本名。”
“他和笛小路之间的关系是……”
“当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直觉反应是笛小路该不会最近突然想起这个人吧！然而当我听近藤刑警说明整个事情的经过情形之后，我想应该是这个人没错，这件事我怎么也忘不了，所以我很不好意思，竟然在各位面前情绪失控，实在很抱歉……忠熙，你务必要听一下，这和我年轻时候的一些事有关，当时我年轻气盛，又十分自负。”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想一定很有趣。”
“与其说有趣，不如说是令人伤悲……”
凤千代子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似笑非笑地说起往事。
“不知道金田一先生是不是也清楚这件事，我是在昭和十五年进入演艺圈，当时十六岁，所属的公司是东洋电影公司，摄影棚在京都，那里有一家名叫‘千佳’的素食馆，一直到现在都生意兴隆。”
“‘千佳’？我知道这家素食馆，那是高松千佳女的房子。”
“忠熙，你也知道那位阿姨吗？”
“我知道，因为她是京都非常出名的女性，可是你为什么叫她阿姨？”
“以前我母亲在新桥发迹的时候，千佳阿姨就叫我母亲‘大姊’，因为这层关系，我进入东洋的时候就住在‘千佳’，可是……”
“凤女士，不好意思打断你的谈话，请容我说一件非常失礼的事。”
金田一耕助煞有介事地说着。
“不管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金田一耕助的人，我要说的是……打从你出道以来所拍的每一部电影，我都没有错过。你的处女作是‘少爷与千金’，对不对？”
“啊！”
凤于代子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飞鸟忠熙不禁大笑出声。
“哈哈……金田一先生，原来你是千代子的影迷啊！”
“嗯，真不好意思，说起来我就像风千代子后援会的会长一般，她的第二部作品是‘美丽的青春’，第三部作品是‘来自星空的使者’，以及在发生笛小路命案之前的那部作品‘天使的诱惑’，我全都看过了。”
“听你这么说，我都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凤千代子红着脸说道。
其他人以为金田一耕助要问很严肃的问题，岂知他竟然提了一个与案情全然无关的话题。
“其实我也是令尊的仰慕者，因为你是他的女儿，我自然就成了你的影迷。每当报上有你的报导时，我都会特别留意，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知道许多有关你的事情。听说令堂就是因为学画才结识令尊——千景先生。”
“是的，我母亲曾跟随父亲习画。”
“令堂在画作上的题名是‘歌红’。”
“你知道得非常清楚嘛！我母亲的本名是歌子。”
“那些都是昭和三十年的事，当时我经手调查一些事情，所以记得非常清楚，银座一家百货公司曾经展览千景先生的遗作。”
“你看过那些作品？”
“当时我是第三度欣赏令尊的大作‘萤火虫’，那是跨越明治、大正、昭和三个时期的作品之一，千景先生最擅长的色彩是朱色和蓝色。对了，听说当时歌红女士也有作品展出。”
“是的，都是一些小品。”
“这是我个人疏忽，后来我看报纸才知道歌红女士的作品是仕女画。”
“是的，都是一些不能见大场面的作品。”
“千代子，当时歌红女士发表的作品是不是‘舞扇’？”
“咦？怎么连你也知道……”
“歌红女士的作品绝不是不能见大场面的作品，她画得非常好呢！金田一先生，歌红女士称得上是当时的才女。”
飞鸟忠熙终于察觉到这是金田一耕助刻意设下的陷阱。
不过陷阱归陷阱，他还是笑着跟对方玩见招拆招的游戏。
“如果你想欣赏歌红女士的作品，不妨到我东京的住处看看，除了你刚才提到的‘舞扇’之外，我还有收藏‘昭和风俗-美人十二态’的画帖。”
凤千代子十分吃惊地看着飞鸟忠熙，她呼吸急促地说：
“那些画在你家中？”
“都是我最近才收集到的，金田一先生刚才提到的‘萤火虫’，也在我的收藏之中。”
“这、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飞鸟先生，有机会的话，请务必让我观赏您的收藏，听说一般人对‘舞扇’的评价是用色非常美丽。”
“‘美人十二态’也是如此；坊间传说歌红女士的作品中都留有千景先生的真迹，其实这是不正确的。就拿画帖来说，它可以说是昭和的女人风俗文，画中甚至可以看到女人剪成齐耳短发、烫发，或是战争期间农妇的装扮等，千景先生或许看过女人烫发的模样，可是战争期间农妇的装扮，千景先生应该不知道才对……画中有小女孩做农妇装扮的模样，色彩方面用得十分漂亮。”
“原来如此，下次回东京的时候请务必让我一饱眼福。”
金田一耕助说到这儿才发现自己已经偏离主题，他不好意思地看了大伙一眼。
跟班情人
“哎呀！一彦，怎么了？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村上一彦吓了一跳，随即露齿一笑说：
“金田一先生，你真是了不起。”
“什么东西了不起？”
“你简直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实在太可怕了。”
“一彦，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说金田一先生是博学多问的人才对。唉！最近的年轻人连日文都说不好，真伤脑筋。”
金田一耕助连忙转头对凤千代子说：
“凤女士，请你继续吧！你刚才说令堂和京都‘千佳’的老板娘高松千佳女是好朋友，也因为这个缘故，你曾经住在‘千佳’。刚才我打断你的谈话，真不好意思，请你从这里接下去说。”
“好的，那么……”
飞鸟忠熙注意到金田一耕助和村上一彦的态度有些“诡异”，至于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默契”，就不是飞鸟忠熙或凤千代子所能理解的了。
“高松阿姨有个儿子，名叫鹤吉，当时他一二十一岁，就是你刚才说的‘佐助’。”
“他是不是人称‘鹤吉君忍术’？”
“不是那位佐助。金田一先生，请问你读过谷崎先生的‘春琴抄’吗？”
“‘春琴抄’？我读过，可是……”
“听说那是在昭和八年发表，拍成电影后的名称是‘琴与佐助’，我说的‘佐助’就是这个佐助。”
飞鸟忠熙笑着说：
“这么说来，你不就是那个‘春琴’吗？”
“是啊……鹤吉是京都某大学的预科学生，他对我非常亲切，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在休学之前，已经进入电影公司当助理，就像我的跟班似的。我不想多做解释，因为当时我并不很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连鹤吉为什么给自己取个‘位助’的绰号，我也不是很明白。
那时候我还没读过‘春琴抄’，而且‘琴与佐助’这部片子是在我进人电影公司之前就上映了……后来我看了那部电影，才意识到电影界里，凡是跟在别人身边的人就叫做‘佐助’。”
“你是不是像春琴一样，对佐助非常凶暴？”
“是的。金田一先生，我是独生女，从小就非常任性，只要不如我的意，我就会乱发脾气。可是，在我四周的人大都是我的前辈，因此鹤吉自然成为我的出气筒；每当我不高兴时，就会对鹤吉又吼又骂。”
“即使你这样对鹤吉，他还是很高兴？”
“在旁人眼中的确是这样，我自己倒是不明白，我只当他是兄长，是一个没有脾气的好好先生，因此常对他做出很任性的举动。”
“凤女士，你和那位佐助真的和‘春琴抄’里的春琴、佐助一样吗？”
“金田一先生，事情并非如此。”
“可是，笛小路先生是不是怀疑你们两人？”
“现在我回想起这件事，感到非常后悔。”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我想还是请你先听我说。”
凤千代子调整一下坐姿说道：
“昭和十六年十二月爆发珍珠港事变，翌年春天，鹤吉收到召集令；因为鹤吉休学了，我们几个朋友决定为他举行一个欢送会。欢送会结束后，我们四、五个人就相约去圆山公园散步，圆山的夜樱真是美丽，我和鹤吉没有跟其他人走在一起，两人来到公园角落一处微暗的地方，突然间，鹤吉说他想吻我。”
“这是你今生的回忆？”
“可以这么说。”
“你让他吻你了吗？”
飞鸟忠熙语气温柔地说。
“是啊！当时鹤吉心事重重的……对了，当时他还对我说；‘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圆山的夜樱了。’我一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哭了起来，因为我以为或许再也见不到这位哥哥了。”
“笛小路先生看见你们了吗？”
“我当时没有注意到。后来笛小路曾经跟我提起这件事，但我不认为笛小路会因此而吃醋。一方面是鹤吉并不是个面面俱到的标准男人，另一方面，笛小路对自己相当有自信……只是大家早就认定我们是一对，就男人的面子问题而言，他大概会觉得脸上无光，而且当时我跟笛小路不过是传闻中的男女朋友，因此和另一个男人亲吻与否，完全是我个人的事。”
“你是什么时候和笛小路先生在一起？”
“那是昭和十七年九月的事。就是在那件事情之后，笛小路开始对我展开紧迫盯人的追求方式；当时电影界不景气，我很想放弃，笛小路说他也不想演了，因此我们才会做出惊人的举动来。”
“笛小路先生也接到召集令吗？”
“他在昭和十八年十月收到召集令，当时我已经怀了美沙五个月，因此我们请求笛小路的母亲让我成为他们家的一份子，可是金田一先生……笛小路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起鹤吉的事呢？战后我跟笛小路维持了一年的夫妻生活，那段期间我们都没有提到鹤吉的事，几乎都忘了那个人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说，在笛小路死亡之前，曾为了鹤吉的事打电话给你要求见面，结果这件事被津村先生知道了？”
“不可能！津村不知道鹤吉的事，我和鹤吉来往的时间不长，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件事。”
“笛小路先生为什么不写高松或鹤吉，偏偏写上‘佐助’这个名字？”
“或许他忘了鹤吉的本名吧！我们都叫鹤吉为佐助，对笛小路来说，鹤吉不过是个小丑人物，何况‘千佳’当时还是一间非常不起眼的小店……”
“‘千佳’后来怎么样了？”
“因为我做出败坏风俗的事情，阿姨非常生气，还说要跟我断绝关系，因此鹤吉才会为了我休学。后来阿姨收到一封鹤吉从前线写回来的信，他在信中写着：‘我要求千代子在临走之前给我一吻，如今写这封信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跟她说声谢谢。’
阿姨让我看了那封信，那个时候鹤吉大概已经战死沙场了吧！鹤吉说：‘既然同样会死，休不休学其实都是一样。’所以他非常感谢我答应他最后的请求。鹤吉是阿姨的独生子，因此阿姨到现在还是非常疼爱我，我只要到京都，都会和阿姨一块儿去鹤吉的墓前祭拜……只是因为这个缘故，就把鹤吉的名字和这件事牵扯在一起，实在令人不解。”
凤千代子平淡的陈述中，难掩一丝愤怒之情和悔意。
接着，日比野警官提出一个问题：
“鹤吉战死沙场了吗？”
“是的，他战死在南太平洋的瓜达康纳尔岛，阿姨有收到军中传来的噩耗，但是尸骨却一直没运回来。”
“有许多我们以为战死沙场的人，事实上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鹤吉会不会并没有死，而且还来到这里？”
“这怎么可能！”
近藤刑警在一旁附和道：
“这种事是有可能发生的。鹤吉会不会想把凡是和你有关的男人，也就是你所有的前夫都杀死？”
“呵呵呵，刑警先生，你的想像力未免太丰富了吧！”
凤千代子本人没说什么，一旁的樱井铁雄却发表意见：
“这么说来，这个叫佐助的……他的目标是笛小路先生的别墅？还是这栋别墅呢？”
“樱井先生，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日比野警官不悦地开口问道。
“日比野警官，笛小路奶奶说她今天回家的时候，看到一个奇怪的人从她们别墅里跑出来，秋山也说看见同样装扮的人出现在这栋别墅附近，他还曾去追那个人呢！奶奶傍晚来这里时，那个人又从旁边的矮墙跑出来。”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两人都说那人从头到脚一身黑，头上戴着鸭舌帽，脸上挂了一副黑色墨镜，手上戴着黑手套，好像时下最流行的杀手装扮……怎么了？”
日比野警官和近藤刑警闻言都站起来，樱井铁雄因此发觉事有蹊跷。
“金田一先生，会是津村先生吗？”
“一定是这样，津村先生的目标是美沙。”
近藤刑警生气地说着。
“金田一先生，津村老师怎么了？”
向来冷静的村上一彦也忍不住问道。
金田一耕助坐在大藤椅上，神情困惑地抓着自己的头说：
“津村先生从昨天晚上就消失踪影，他的装扮就和樱井先生刚才说的杀手装扮一样。”
“可是，金田一先生，津村为什么要对美沙不利？”
虽然两位办案人员气焰甚高，凤千代子依然毫不畏惧地提出抗议。
近藤刑警出声回道：
“美沙小姐知道一些内情，她抓到津村先生的小辫子，所以在她说出去之前，津村先生想杀人灭口……”
近藤刑警说到一半，发现熙子脸色苍白，全身不停地颤抖，因此便不再说下去。
飞鸟忠熙一言不发地走到电话旁，他叫多岐把电话接到笛小路的别墅。
“喂，美沙，我是飞鸟叔叔。秋山回来了吗……那么你请他听电话。”
不久，秋山卓造接起话筒。
“秋山，你在那边做什么？人家招待你吃饭……这样正好，你就在那里多留一会儿，警方也会加派人手保护她们……现在我不方便告诉你是什么原因。记着，千万别让美沙和笃子夫人吓着……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飞鸟忠熙一挂断电话，日比野警官便走到电话旁，打电话下令派员严加保护位于樱泽的笛小路别墅和“万山庄”。顷刻间，“万山庄”的客厅里引起一阵骚动，由于警方迅速动员，那一夜在平静中度过。
然而关键时刻却在八月十五日天刚亮的时候……

第21章　高尔夫风云
一彦的心机
中午十二点三十分，村上一彦打完外场六号洞，慢慢走回俱乐部，他的组员是樱井铁雄和熙子。
村上一彦今天的成绩并不理想，有八杆越过果岭；相反的，樱井铁雄却有很不错的成绩。熙子的成绩比村上一彦更糟，两人挥杆落空的次数相当多。
“你们两个今天是怎么回事？”
由于失误次数太多，樱井铁雄不禁皱眉问道。
“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
“我是个感觉相当敏锐的人，不像姊夫那么容易‘放宽心胸’。”
“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这么紧张，当心引起金田一先生的怀疑。你是不是发现到什么事情？”
“别说那么多废话，让我静一静……啊！气死我，又完了。”
“哈哈哈！你到底想把球打到哪里去？”
村上一彦现在心浮气躁，根本没办法专心打球，小白球虽然飞向空中，可是却偏离目标甚远。
熙子什么话没说，她大半时间都在水洼地附近努力。
“你们两个打得这么糟，害我也没心思打了。昨晚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表面上看起来是没有什么事……虽然我不认为叔叔会出状况，但却在半夜里醒了三次，听说秋山叔叔一夜都没睡。”
“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留在‘万山庄’过夜。”
“我不是说过了吗？”
昨天晚上村上一彦和的场英明都在“万山庄”留宿，当他们把事情告诉秋山卓造后，秋山卓造一个晚上都不敢阖眼。
“可是爸爸却一脸不在意的样子。熙子，爸爸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
熙子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几乎没说什么话。
村上一彦也注意到她有点不对劲，不过他并没有询问缘由。
“爸爸一向沉得住气，而秋山像私人保镖一般跟他跟得紧紧的。”
“不知道爸爸的成绩如何？要是他表面上若无其事，分数却不怎么样的话，那就很奇怪了。”
熙子尽量以轻松的谈话方式掩饰内心的疑虑。
飞鸟忠熙和凤千代子、的场英明分在一组，他们应该已经打到前面的球场了，而且一路上都有私人保镖——秋山卓造陪在身边。
尽管这座球场只有十二洞，但由于附近都是高低起伏的地形，所以算得上是高难度的球场。
“啊！那不是美沙吗？”
打完六号洞后，熙子小声地说着。
美沙此刻站在俱乐部前面向他们挥手，她今天穿着一件红底黄条纹的毛衣，围上一条粉红色的围巾，看起来非常可爱。
尽管美沙和他们三人挥手打招呼，可是她的表情还是有些顾忌。
村上一彦走在最前面，他一看见美沙，原本严肃的脸庞立刻露出笑容。
“嗨！美沙，你来啦！”
村上一彦赶紧看看四周，不过并没有发现任何“保镖”。
“真可怜，那孩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听樱井铁雄这么说，熙子连忙问道：
“你是指津村先生的事吗？”
“嗯。”
“那根本是无稽之谈，津村先生怎么可能对美沙下毒手？”
熙子没留意樱井铁雄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正用力地向美沙挥手。
不久，他们一行人来到俱乐部前面。
“美沙，你来啦！奶奶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奶奶只说：‘你去吧！’”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熙子嘴上这么说，却给人一种不诚恳的感觉。
顷刻间，她也注意到这一点，连忙又说：
“美沙，你吃过饭了没？”
“吃过了，我在家吃的。”
这个俱乐部有二十个会员，大部份会员都在草坪上练习挥杆，另外有三名便衣刑警在俱乐部外面监视，其中一人便是古川刑警。
目前只有飞鸟忠熙这一组人还在餐厅里用餐，秋山卓造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吃着香喷喷的咖哩饭。
坐在飞鸟忠熙对面的是金田一耕助和一位身形高大的人物。村上一彦看见金田一耕助边喝咖啡边抽烟时，不禁张大眼睛看着他说：
“金田一先生，你也来啦！”
“既然你那么诚恳地邀请，我们岂有不来之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用餐了。”
凤千代子一张脸正埋在眼前的盘子里，而飞鸟忠熙已经用餐完毕。
“没什么，我已经吃完了，的场先生大概还没……”
“我还好，倒是凤女士，你可别被饭噎到了。”
“呵呵呵……我没事。”
“真是不好意思。樱井先生，听说这位警官昨天承蒙你照顾了。”
村上一彦和熙子吃惊地看着坐在金田一耕助旁边的男子。
等等为警官穿着一件白衬衫，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像是警察。
“樱井先生，昨天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是我有眼无珠，竟然不知道您是警政署的人员。”
“关于这件事，昨天晚上我已经被金田一先生数落好一阵子。其实我不是有意隐瞒身分，只是没机会作自我介绍，总之……真的是很抱歉。”
“他这个人对身为一名警政人员非常自豪，这件事还请你多包涵。各位请继续用餐，一彦，你们正要去吃饭吧！那我们先离开一会儿。”
“金田一先生，没关系，我们就在这里吃午餐。姊姊，我们在这里吃饭；美沙，过来这里，我去帮你拿红茶和蛋糕。”
“一彦哥哥，谢谢你。”
这时，樱井铁雄坐在等等力警官旁边问：
“警官，有什么收获吗？”
“你说的‘收获’是……”
“我是指昨天你和笛小路奶奶、我，三人一起坐车回到这里，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收获？”
“这个……樱井先生，这里发生这么重大的案件，我得具备千里眼和顺风耳的能耐，以及狗鼻子一般的灵敏嗅觉才能找到线索，可是到日前为止，我还是一无所获。”
“我是无所谓，可是笛小路奶奶气得不得了，她怀疑你故意跟踪她。”
“怎么可能！”
“不论是或不是我都不在意，因为我有非常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姊夫，也难怪你会这么说，因为你是‘快乐蜻蜒’嘛！”
“快乐蜻蜒”是樱井铁雄的绰号，坐在对面的村上一彦对他调侃道。由此可以看出，村上一彦虽然正在用餐，却也相当注意周遭的一切。
“这跟‘快乐蜻蜓’有什么关联吗？”
“我是个推理小说迷，依据我看推理小说的心得，在命案发生时，愈是有充分不在场证明的人愈可疑。”
“根据爱因斯坦的说法，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不同的时空。如果我灵魂出窍的话，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飞鸟忠熙吃完饭后，一边轻松地抽着烟，一边不露痕迹地观察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官；当他听见樱井铁雄的论调时，不禁开怀大笑。
“铁雄，你又在提起那个老掉牙的法则了，没有人会相信你有灵魂出窍的本事。”
“所以我根本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要是我真的像六条御息所（注：传说中鬼魂出没之处。）里的灵魂出现在各位面前，肯定大家都会被我吓坏了。”
所有人一听都忍不住捧腹大笑。飞鸟忠熙静静地观察熙子的反应，而美沙则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候，的场英明开口说：
“警官，你知道笃子夫人吗？”
等等力警官小心翼翼地回答：
“是的，我曾经见过她一面，所以有些印象，当时我还在想怎么会这么巧。凤女士……”
“是。”
“下回你遇到你婆婆的时候，麻烦代我向她说声对不起。”
“好的。”
“这样你不是对我们大家都有印象了吗？”
樱井铁雄担心地说着，大伙儿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只有村上一彦严肃地说：
“姊姊，你得把姊夫管紧一点，要是放任他这么说下去，我看他什么话都会说出来呢！”
“不要紧。一彦，铁雄就喜欢说些笑话逗大家开心，你别看他这个样子，其实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一彦，你应该了解他。”
这个时候，熙子突然变得开朗起来。她继续说道：
“金田一先生，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要不要下场挥几杆？”
“樱井太太，不瞒你说，坐在这里的等等力警官的运动细胞比我发达，我跟他提起今天这里会有一场比赛，因此他决定前来负荆请罪，于是我就自作主张带他来这里。还好，南条先生也打高尔夫球，我们自备了一套球具，只是不知道警官的球技如何。”
“金田一先生不下场挥几杆吗？”
“我只想静静地当一名观众，欣赏各位的球技。”
“唉哟！这挺可怕的。一彦，你这位总干事打算把金田一先生安排在哪一组？”
“就在我们这一组吧！反正我们是最后一组，无所谓啦！我可以一边追赶各位的分数，一边教美沙打高尔夫球。”
“一彦，我看金田一先生还是跟我们同一组吧！”
飞鸟忠熙一脸纳闷地说。
“叔叔，已经有秋山跟在你身边，所以我们都比较放心。我想金田一先生还是跟警官同一组比较好。”
“这么说来，他们不就会看到我‘不怎么样’的球技了吗？”
“姊夫放心，反正你又不能变成六条御息所里的幽灵。”
现场没有一个人因为这个笑话而笑出声。
这样的分法实在非常奇怪，飞鸟忠熙向来不会将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但是凤千代子脸上的表情就僵硬多了。
他们心里都在质疑金田一耕助和村上一彦从昨天晚上就非常有默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色盲
下午一点多，第一组人走向球场了。参加的人员除了新加入的金田一耕助、等等力警官和美沙之外，总共是二十一人，分成六组。
飞鸟忠熙的对手是凤千代子、的场英明和秋山卓造。由于每一队出发的时间相隔六分钟，所以从第一组出发后，到最后一组出发的时间大约隔了三十分钟。
村上一彦是个开朗的大男孩，他在打球的时候相当照顾美沙，并从俱乐部准备的球具中，为美沙选择适合的球杆、运动鞋。
“一彦，那就麻烦你照顾美沙……”
凤千代子来到美沙身边为她整理衣服。
“美沙跟去年比起来，又长大许多了。”
“嘻嘻……”
美沙很高兴地笑着。她一离开笃子的身边就显得非常快乐，总给人一种活在阴影下的感觉。
轻井泽的天气相当靠不住，明明早上天气还那么晴朗，但当他们走到内场时，竟看见一朵乌云飘过来，近在眼前的离山已经笼罩在浓雾里。
“一彦，美沙就拜托你罗！”
凤千代子和飞鸟忠熙、的场英明大约一点半左右一起出发打球，秋山卓造和球憧跟随在一旁，两名便衣刑警也不露痕迹地跟在后面。
六分钟后，另一组人员出发了，古川刑警加人这一组。
金田一耕助目前还弄不清楚村上一彦的意图。
（他为何叫我今天来参加这场高尔夫球赛呢？）
“当你观看别人打高尔夫球的时候，说不定会给你一些启发……”
这是村上一彦昨天晚上说的话。
（难道村上一彦故意叫我观察这些人打高氏夫球的姿态，从中了解每个人的个性，进而推测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可是在高尔夫球场中，根本不容易做到这一点啊！因为打高尔夫球不同于下象棋、围棋，与赛者并非齐聚一堂，而是分成好几组……）
与这些命案最有关系的凤千代子、飞鸟忠熙编在同一组，他们又早六分钟出发，根本无法观察他们两人打球的姿态。
金田一耕助与村上一彦、樱井铁雄、熙子编在同一组。
（莫非一彦要我观察樱井铁雄和熙子？）
下午从第七洞开始开球。根据球场简介，七号洞有三百六十八码，在两百二十码的左侧有一座树林，挥杆时最好将球朝右边水池的左边打去。
樱井铁雄把球打过果岭，所以那颗小白球已经进入禁止打球的区域；反观熙子就打得非常顺利。
村上一彦一方面要打球，另一方面还要当美沙的教练，因此格外辛苦；不过他的成绩比上午理想，这三人的球运一到下午似乎全变了。
等等力警官刚开始对场地不熟悉，不过他的球技不错，很快就恢复应有的水准。
金田一耕助穿着一双布鞋走在草坪上，细心地观察每个人，可是却一无所获。有时他还会提出一些外行人的问题，弄得等等力警官脸上无光。
当熙子打到八号洞第一杆失手的时候，金田一耕助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一件事。
（前天晚上打电话到星野温泉给津村真二的女人会不会就是熙子？
熙子在去年秋天的展览会上遇见津村真二，虽然樱井铁雄对他的印象深刻，可是对熙子而言，或许不止是印象深刻。津村真二是否也是这样呢？
津村真二算得上一表人才，熙子长得很有魅力，就算两人从那时候开始交往，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官谈了一夜，依据等等力警官的说法，樱井铁雄是一个花花公子，所以熙子若私底下跟别的男人交往，也不会让人感到惊讶。
金田一耕助知道照这样推测下去，在搜查凶手方面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尽管如此，他却没有办法跳脱这个思考模式。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樱井铁雄昨晚的推论……他是不是知道妻子对自己不贞，故意藉此讽刺妻子呢？
不过看起来不像啊！是因为凤女士成为大家关心的焦点，因此樱井铁雄才决定以另一种方式向风女士伸出援手吗？而且别人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在为自己的妻子掘坟墓……）
金田一耕助顿时自责不已，因为他刚才没有仔细观察熙子脸上的表情。现在想起来，熙子昨天晚上的确是刻意不让自己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她一向是这个样子吗？也许一彦注意到这一点，才会藉这场球赛，叫我来观察熙子打球的姿态。）
八号洞的距离比较短，只有一百九十六码，熙子虽然第一杆就失误，但是在后面紧迫的樱井铁雄，成绩还是不理想。
村上一彦的成绩比上午出色，而等等力警官一直都打得不错。
从八号洞走到九号洞的期间，金田一耕助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昨天等等力警官在车上一边和司机聊天，一边听着笛小路笃子和樱井铁雄的对话，因此他大概知道樱井铁雄和熙子在村上一彦的穿针引线下结识。
今田一耕助也注意到熙子和樱井铁雄都对村上一彦非常友爱。
（既然如此，一彦为什么要扯熙子的后腿呢？还是一彦邀请我来球场跟熙子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另有目的？
不，或许一彦并不是特地邀请我来参加这场球赛，他最主要是想藉此表达自己的看法……）
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官一样发挥高超的“监听才能”，他一边跟村上一彦、樱井铁雄、熙子谈笑风生，一边注意他们三人之间的谈话。
从他们三人的谈话中，金田一耕助了解到上午村上一彦和熙子的成绩并不好；但是到了下午，村上一彦渐渐恢复平日应有的水准，他不光是专注在自己的球杆上，还要分心教美沙打球。
（看来这位年轻人的自律性相当高，不但守住自己的本份，还能把别人照顾得很好。
熙子也打得不错，倒是樱井铁雄不断面临险境。
难道这三之中，最在意金田一耕助的就是樱井铁雄吗？
不管樱井铁雄提出的推论是否暗指妻子红杏出墙，如果他的推论正确，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津村真二在旧道买了一把手电筒之后，就来到樱井家的别墅？樱井家的别墅在旧轻井泽，津村在那里待到多晚呢？
姑且不论慎恭吾是他杀还是自杀，他是在前天晚上九点左右死于氰酸钾中毒，如果津村在樱井家别墅一直得到那个时候，就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可是这必须有熙子出面作证才能成立……熙子应该知道当时津村身穿什么服装，津村在和立花茂树分手的时候，是一副杀手的装扮……）
想到这儿，金田一耕助不禁责怪起自己。正当大家因笛小路家别墅和“万山庄”分别出现过一个杀手装扮的男子而骚动不已时，金田一耕助忘了观察熙子脸上的表情。
（真是太粗心大意了！）
金田一耕助接着又想到一件事。
（飞鸟忠熙会不会也知道这件事？他对自己前天晚上停电之后一直到九点半之间的行踪交代不清楚，只说自己吻了凤千代子，一直处在兴奋的状态下，甚至在途中遗失一只打火机，任何人都听得出这是多么差劲的籍口。
他应该是在停电后亲吻凤千代子，离开饭店的时候差不多是八点十分左右，之后如果他走向樱井家的别墅，而且在那里遇见津村真二……）
金田一耕助一想到这儿，不禁打了个冷颤。
（慎恭吾四、五天前曾经造访过飞鸟忠熙，飞鸟忠熙说慎恭吾遇到创作上的瓶颈，所以跟他借了本考古学方面的书籍，看看能否籍此激发一些灵感。
可是这种说法听起来实在不怎么高明。慎恭吾当时是不是告诉飞鸟忠熙什么情报？而慎恭吾所掌握的情报，会不会是跟凤千代子有关？
“我听津村真二提起这件事，你不怕我告诉飞鸟忠熙吗……”
去年笛小路泰久打了一通恐吓电话给凤千代子，这通恐吓电话的内容也许是凤千代子的致命伤。
说不定慎恭吾也知道同样的秘密，再说……凭飞鸟忠熙的本事想弄到氰酸钾，应该不是难事。就算飞鸟忠熙不直接下手，还有秋山卓造啊！
根据等等为警官昨天在车上得到的情报：秋山卓造对飞鸟忠熙非常忠心，几乎可说到了上刀山、下油锅都在所不辞的地步。而且，近藤刑警一直怀疑撞死阿久津谦三的车子，会不会就是飞鸟忠熙的座车？如果这件事情属实，当天开车的人肯定是秋山卓造。
前天晚上，秋山卓造也参加孟兰盆会的舞祭，这么一来，他不就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了吗？而且……他可是一位开车高手啊！）
金田一耕助目前最大的困惑，就是津村真二下落不明。那个出现在笛小路别墅和“万山庄”、一副杀手装扮的男子，真的就是津村真二吗？
金田一耕助注意到浅间隐出租别墅后面的山崖已经坍方，日比野警官对此也有同样的疑惑，因此下令开挖那处坍方的山崖。
到今天早上为止，立花茂树所说的“天然冰柜”已经完全挖出来了。
金田一耕助接到这个消息，立刻与等等力警官赶过去一探究竟，可是他们在那里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就连威士忌的酒瓶和杯子也都没有发现。
他们试着询问附近居民，得到的结论是：假设凶手在那里藏了某些东西的说法相当愚蠢。
听说山崖是在昨天早上八点左右发生坍方，就算凶手打算把东西藏在那里，也不可能事前知道那里会发生坍方。
金田一耕助还发现到一件事，那就是田代信吉的存在。
田代信吉存在的事并非幻想，因为立花茂树曾经跟他谈过话，而且他们还在津村真二的别墅外面找到田代信吉的东西。
为什么田代信吉离开津村真二的出租别墅后就消失踪影？
轻井泽的警察现在正全力搜寻津村真二和田代信吉这两人的下落。
金田一耕助一行人来到十号洞，十号洞是这个球场上第二远的洞口，一共有四百四十三码。一路上，樱井铁雄的失误相当多，加上村上一彦要担任美沙的教练，所以这一组人踏上果岭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浓雾弥漫在每个人四周。
站在果岭上向远处眺望，会发现四周全都被浓雾淹没，就连矗立在球场与果岭间的白桦树、柏树，都宛如是泼墨画中的景致。
金田一耕助站在村上一彦的旁边，村上一彦将球留在果岭上，并用一个红色毛线球当作记号。
等等力警官首先上场，球大约离洞口十码远，他走到洞口，蹲下来算倾斜度，了解草坪的状况。这时，草坪已经被浓雾所笼罩。
等等力警官做了个深呼吸，双手握着球杆站在小白球的后面，试着挥杆两、三次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在小白球上施加力量。
接着奇迹出现了！小白球在十码外的草坪上滑动，没一会儿就进洞了。
大伙儿都为等等力警官拍手叫好。
“漂亮！”
樱井铁雄高声叫道。
等等力警官兴奋地把球杆高高举起，做出胜利的姿势。
“太棒了！”
村上一彦也高声喝采着。
接下来轮到村上一彦，他回头看着美沙说：
“美沙，你把那个红色毛线球拿给我好吗？”
“红色毛线球？”
美沙睁大眼睛看着四周。
“眼前不是有一个红色毛线球吗？”
金田一耕助吃惊地转头看着美沙，只见她的脚跟旁有一个红色毛线球静静地躺在绿色草坪上。
等等力警官不知何时走到美沙的身边，他看看美沙，再看看美沙脚旁的红色毛线球，眼中充满了惊讶的神色。
“美沙，毛线球不就在那里吗？”
村上一彦再次说着，然而他的声音宛如卡在喉咙般不自然。
没一会儿，樱井铁雄和熙子走过来了，古川刑警也垫着脚尖站在众人后面。
“美沙，毛线球就在你的脚边，你看不见吗？”
美沙的视线从草坪上移向围在自己身边的六个人，表情已经扭曲变形。
“什么！美沙，你是色盲？”
樱井铁雄惊呼一声。
美沙闻言，不由得整个人往后退了两、三步。古川刑警想伸出强而有力的臂膀去扶住美沙，却被站在一旁的金田一耕助伸手制止。
只见美沙就像佝偻病人似地拱起背，下巴向前突出，两只眼珠子仿佛要喷火似地瞪着站在她身边的六个人；她的双手在前胸交叉，紧紧抱住自己的上臂，全身不停地颤抖，那扭曲的嘴唇像是要吐出白沫一般。
金田一耕助以前曾经见过不少穷凶恶极的脸孔，但他还是头一遭看见像美沙这般骇人的模样。或许因为对方才十六岁，才会令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吧！
这是一种精神性病例，病人因为受到刺激而导致整个人的五官出现扭曲变形的样子。
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官、樱井铁雄、熙子、村上一彦五个人，全都表情木然地看着美沙如此恐怖。惊人的变化。
就在这时，金田一耕助猛然察觉村上一彦的意图。
（村上一彦知道……他知道美沙是红绿两色的色盲！而且，笛小路笃子还刻意隐瞒这件事！）
“这……”
古川刑警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向前跨出一步。
美沙见状，立刻后退两步。
古川刑警再度向前走一步，美沙也跟着向后退一步。
刹那间，浓雾中突然传来“碰”的一声——
众人吃惊地回头看去，结果同样的声响再度响起。
“啊！那不是枪声吗？”
樱井铁雄出声叫着。
“在十二号洞附近。”
村上一彦也随后附和道。
这座球场因为地形起起伏伏，加上浓雾笼罩的关系，根本无法看到远处的情形。
“十二号洞口不是爸爸正在打球的地方吗？”
熙子颤抖地说。
就在村上一彦手握球杆准备跑出去的时候，第三声枪响再度传进每个人的耳里，这次枪声响起的方向与前两声不太一样。
村上一彦加紧脚步朝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樱井铁雄和熙子也跟在后面；紧接着，大伙又听到第四声枪响。
浓雾里隐约传来有人叫唤的声音，而且叫唤声逐渐朝这个方向逼近，从声音中可以知道来人在奔跑当中摔了一跤。
“飞鸟先生……飞鸟先生……”
从雾中隐约听见球僮上气不接下气地叫着：
“飞鸟先生受枪伤……飞鸟先生受枪伤……秋山先生去追那个人了……秋山先生去那个人了……”
这时候，第五声枪声响起，不过听起来比先前的枪声远多了。
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官紧紧跟在村上一身后，朝着枪声响起的地方跑过去。
他们才刚跑过果岭，金田一耕助回头一看，只见美沙朝对面方向跑去，那穿着红底黄条纹毛衣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浓雾中……

第22章　迷雾枪击事件
雾里的黑影
台风过境后，轻井泽的天气仿佛从夏天转变到秋天，一到晚上便开始起雾，而且越来越浓。位在树林中的“万山庄”此刻灯火通明，灯光在浓雾中显得昏暗、模糊，给人一种孤寂的感觉。
屋外的浓雾集结成水滴，开始从树梢上落下雨滴的声音，使屋里每个人心里升起一波波诡异、不安的情绪。
昭和三十五年八月十五日晚上八点，整个“万山庄”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在昏暗灯光中进进出出的人们，心情都十分凝重。
那间灯火通明的客厅里映出三道人影，其中有两人围着藤制小茶几下围棋，他们是等等力警官和山下警官，金田一耕助则坐在一旁观战。
不知道金田一耕助是真的在观战，还是另有心事，只见小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盛满了烟蒂。
这三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两位警官下围棋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遥远；在明亮的客厅里，他们三人就像是正在祈福的虔诚信徒一般安静。
金田一耕助没有预料到凶手拥有手枪，可说是一项严重的失误。
但是凶手以同归于尽的决心狙击飞鸟忠熙，这一点更教金田一耕助觉得不可思议。要是飞鸟忠熙有个三长两短，金田一耕助背负的责任就更大了。
现在，金田一耕助必须将整个事件从头到尾思索一番，因此他身旁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积如山了。
刚才村上一彦从医院里打电话回来说，飞马忠熙已经脱离险境，不但取出子弹，也顺利输过血了。
听说飞鸟忠熙的神志清醒，手术结束后，他还回头对的场英明说：
“我欠了老师两个人情。”
当凶手开枪射击飞鸟忠熙的时候，他正站在十二号洞的果岭上，他是那一组最后一个挥杆的人。
小白球到洞口的距离不过三码，飞鸟忠熙打算一杆进洞，所以在挥杆的时候显得格外小心谨慎。他两手握着球杆，身体稍微向前倾的姿势，正好给凶手最佳射击的机会。
的场英明就在他身边，另外两名刑警则站在果岭下面。那一带的雾气似乎特别浓，教人伸手不见五指。
那时，秋山卓造的对面有一道黑影，但由于雾很浓，那道影子移动得非常缓慢，他们以为是便衣刑警，因此没有人将那道黑影放在心上。
就在飞鸟忠熙准备挥杆之际，果岭尽头先是响起一声枪响，接着一道白色闪光划破浓雾，迎面射来。
下一秒钟，只见飞鸟忠熙的身子稍微倾斜了一下，随即倒下来。
站在飞鸟忠熙身边的的场英明低叫一声：“危险！”然后飞身将飞鸟忠熙扑倒在草坪上，若不是这样，第二发子弹肯定会夺走飞鸟忠熙的性命。
飞鸟忠熙说他欠的场英明两个人情，这就是其中一个。
第二声枪响和飞鸟忠熙倒在草地上几乎是同时发生，所以凶手或许以为自己狙击成功；在他转身逃跑的时候，凤千代子本能地向前跑了两、三步，她在雾中看到狙击手的装扮。
那个人戴了顶黑帽子，一副黑色太阳眼镜，围着黑色围巾，手上还戴着一双黑色手套，从头到脚俨然一副杀手装扮。
尽管如此，凤千代子无法辨认那个人究竟是不是津村真二，那道黑影就像浓雾中的一道黑烟，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秋山！回来……秋山，快回来……”
当凤千代子猛然回神之际，秋山卓造已经胀红着脸，发狂地撞倒凤千代子，朝枪声响起的方向冲出去。两名刑警也跟在秋山卓造后面追上去。
“畜牲！畜……性！”
当秋山卓造撞到凤千代子的时候，他咬牙切齿吼出的骂人字眼，如暴风般地传进凤千代子的耳中。他并不是故意要撞倒凤千代子，口中怒骂的“畜牲”或许是针对狙击主人的凶手所发出，也说不定是因为责怪自己怠忽职守，才如此自责道。
“千代子……快制止秋山……对方有枪啊！”
这时，飞鸟忠熙的一声叫唤给了她无限的勇气。
“秋山、秋山，快回来！少爷担心你的安危呀……”
凤千代子从湿漉漉的草坪上站起来对着浓雾大叫几声后，连忙跑到飞鸟忠熙的身边。的场英明将飞鸟忠熙扶起来，并用白手帕按住他的左腹；很快地，手帕已经染成一片鲜红。
凤千代子看到这一幕，尖声叫道：
“忠熙、忠熙，你要振作啊！”
飞鸟忠熙紧紧地握着凤千代子的手说：
“千代子，放心吧……他……他……”
飞鸟忠熙说到这里，便昏倒在的场英明的臂弯里。
整个经过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当时最沉得住气的就是的场英明。他让飞鸟忠熙平躺在果岭上，避免失血过多，同时还叫唤愣在一旁的球僮说：
“你在发什么呆啊？还不快点去叫人来这里，他们应该在十一号洞或十号洞那里。”
就在球僮发疯似地跑出去的同时，浓雾里又传来第三、第四声枪响。
“秋山……”
凤千代子神情痛苦地叫着秋山的名字。
不安的血液
村上一彦听到呼喊声后，很快就赶来了。
飞鸟忠熙实在是非常幸运，他身受枪伤的时候，的场英明非常熟悉急救方法，而村上一彦和樱井铁雄也能有条不紊地做一些紧急处理。
等等力警官得知的场英明已经做好急救时，便根据球僮提供的讯息赶到俱乐部，因为参加比赛的人员中，有一位飞鸟忠熙熟识的知名外科医生。
没多久，日比野警官和救护车一起赶到现场，医护人员动作迅速地用担架把飞鸟忠熙送上救护车。除了外科医生之外，凤千代子也上车陪伴飞鸟忠熙。
这时，的场英明很不好意思地说：
“对不起，能不能让我一起上救护车？”
“教授您……”
看到村上一彦满脸狐疑的样子，的场英明不禁胀红了脸。
“一彦，飞鸟先生倒下时，我问过他的血型，他说是AB型，你知道我的血型也是AB型，说不定到时候能帮上一点忙。”
村上一彦闻言非常感动，就连金田一耕助也不禁对这位沉着的考古学家致上最深的敬意。这就是飞鸟忠熙欠的场英明的第二个人情。
“这样啊……那么我就不上车了。”
原本已经坐进救护车里的凤千代子连忙下车。
“教授，一切就拜托你了。忠熙受枪伤的时候，只有教授和我在现场，现在希望有人能留下来帮忠熙的忙……熙子，那就麻烦你了。”
“熙子，我也一起去，因为我也是AB型。一彦，你随后赶来。”
在这种情况下，“快乐蜻蜒”——樱井铁雄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没一会儿，救护车消失在浓雾中，刺耳的呜笛声渐行渐远。
现场只留下金田一耕助、等等力警官、凤千代子和村上一彦四个人，村上一彦决定随着闻讯赶来果岭的宾客回到俱乐部，他回头对凤千代子说：
“凤阿姨，待会儿警察结束问话后，请你立刻赶来俱乐部，我们一起去医院。叔叔清醒过来时，要是发现你不在他身边，一定会很寂寞的。”
凤千代子对村上一彦深深一鞠躬，然后说：
“谢谢你，我会立刻赶去的。”
当村上一彦跟着其他宾客消失在果岭后，果岭上只剩下凤千代子、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官三人。
日比野警官迅速展开行动，督促属下搜查高尔夫球场。
过了许久，金田一耕助开口说：
“凤女士，刚才你一知道飞鸟先生是AB型，便匆匆下车……”
“是的，因为我是A型。”
“昨晚听你说起美沙幼年需要输血时，是阿久津诱二输血给她的。”
“是的。”
“他是什么血型？”
“B型。”
凤千代子回答之后，等等力警官便蹙起眉头。
“有什么……”
等等力警官话还没说完，便满脸困窘地转过身去。
他今天早上和金田一耕助一起去轻井泽警局，亲自调阅去年在这里离奇死亡的笛小路泰久的专家鉴定报告书，因此得知笛小路泰久的血型是O型。
O型男子和A型女子无论如何是生不出B型的孩子，这一点等等力警官也知道。那么，美沙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金田一耕助难过地看着在浓雾中渐渐朝这里逼近的黑影，问道：
“凤女士，有件事想请教你，请问你知不知道笛小路先生的血型？”
“他……他……”
凤干代子感觉好像有只黑爪正伸向她，不由得看着金田一耕助的脸。
“是O型……没错！他是O型，金田一先生……这有什么不对吗？”
（这女人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她也不忌讳告诉别人自己的不忠贞。
凤千代子虽然是笛小路泰久的妻子，背地里却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所以才会生下美沙，要不然美沙的血型不可能是B型啊！
她到现在还没有发现血型的秘密，因此无从防范金田一先生设下的圈套，才会泄露自己红杏出墙的行为，可是……这件事和美沙的色盲有什么关系？难道金田一耕助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与色盲有关？）
等等力警官想着想着，呼吸变得相当急促。
（昨天晚上一回到南条诚一郎位于南原的别墅，金田一耕助就翻阅别墅里的百科全书，他会不会是在找寻这方面的资料呢？）
凤千代子声音颤抖地说：
“金田一先生，有什么事与血型有关吗？”
等等力警官一回头，看见金田一耕助把手放在凤千代子的肩上说：
“凤女士，这件事今天晚上我再慢慢说给你听，现在我还有两、三个地方不太明白，但是我相信你。关于血型的事，你先不要跟别人提起，今天晚上……啊！朝这里走来的好像是日比野警官，你把刚才的事跟日比野警官说明之后，就马上赶到俱乐部，和一彦一起去医院吧！飞鸟先生现在最需要的人就是你。”
金田一耕助说完离开风千代子身边时，日比野警官正好从浓雾中走过来。他此刻的情绪十分激动，无论看到谁都觉得非常可疑。
凤千代子将当时的状况仔细地说了一遍，她说狙击手就是昨晚大伙提到一副杀手装扮的男子，可是她并没有看清那男子的长相，因此不确定那个人究竟是不是津村真二。
当她说到这里，日比野警官心中的疑问达到最高点，因此接下来的质问相当严苛。尽管如此，凤千代子还是非常温和地回答每一个问题，并很有耐心地重述一遍当时的情况。
日比野警官认为的场英明也是目击者，他决定去询问的场英明；此外，他还质疑飞鸟忠熙是否看见凶手的长相。
飞鸟忠熙好像有话想说，可是却在送医途中昏迷了。因此日比野警官希望在飞鸟忠熙清醒之后，能向他确认这件事。
凤千代子听到这里，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她柔弱的身躯摇摇欲坠，只怕飞鸟忠熙就此永远都没有办法清醒过来。
金田一耕助看到凤千代子无法再承受打击，赶紧从旁伸出援手。
“日比野警官，可以了，的场老师当时也在场，你不妨问问他，若是两人的说词有出入，你再详细询问也来得及啊！”
说完，他便转身对凤千代子说：
“凤女士，一彦还在俱乐部等你，你们快点赶去医院。”
既然金田一耕助都这么说了，日比野警官只好命令一名便衣刑警护送凤千代子到俱乐部，以免途中发生意外状况。
金田一耕助那颗鸟窝头被雾水浸湿，他和等等力警官在日比野警官的带领下，走到离十二号洞口一百公尺远的林子外。球场外围的草地上留有血迹，几名神情严肃的刑警和警官正在附近严加戒备。
其中一名刑警激动地说：
“我和山口跟在秋山先生后面追凶手，当时凶手连开两枪，其中一枪打中秋山先生的脚，凶手趁我照顾秋山先生的时候逃入那片树林里，山口继续追下去……”
刑警所说的那片树林淹没在一片雾海中，耸立在树林后面的离山此时根本无法一窥其貌。
“我叫秋山先生千万别离开这里，便跟在山口后面一路追下去，我没有发现凶手的踪迹，却突然听见那边传来一声枪响，所以就赶紧朝那个方向跑去，最后还是没有看到凶手的踪影，不过我发现草地上有血迹，便急忙赶回这里，这才发现秋山先生已经不知去向。没一会儿，山口也回来了。”
这位便衣刑警叫木村，他刚才已经向日比野警官报告过相同的事情。他的情绪相当激动，说话像在背书似的。
金田一耕助听了木村刑警的报告之后，得知秋山卓造的左脚踝受了点擦伤，他本人虽说没伤及脚踝，可是从地上和树林里残留的血迹来看，应该是流了不少血。
尽管如此，秋山卓造依然奋不顾身地冲进树林里追缉凶手。
事情已演变至此，日比野警官只能采取两种方式：一是在整个镇上布下天罗地网，再者是展开搜山行动。
目前第一个方法已经展开，至于搜山行动……虽然现在才五点钟，然而四周已经起浓雾，实在不利于作地毯式搜索。
离山虽然算不上是座大山，却经常有熊出没；加上凶手握有枪枝，警方无法掌握他目前还剩多少发子弹。
所以首要之务，必须重新部署警力。
日比野警官留下两名警官负责看守现场，其余人员都撤到俱乐部。
当他们回到俱乐部的时候，里面只有一名警官在等候日比野警官，根据这名警官的报告，位于樱泽的笛小路别墅目前只有笃子和女佣里校在，没有发现美沙的人影。
她们说美沙中午去了球场之后就没有回家，她应该是在十号洞口附近消失无踪。
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官在日比野警官的专车接送下，直接从高尔夫球场赶往医院。
医院里有村上一彦照料着，他说飞鸟忠熙一到医院就恢复神智，精神状况良好，输血也进行得非常顺利，大家不需要担心。
他还说希望今后的联络场所和今晚的住宿地方都选在“万山庄”，这样他比较放心。
金田一耕助也请村上一彦转告飞鸟忠熙一些话：
“请你转告飞鸟先生，整个事件已经快要收尾了，我们希望能在明天中午以前解开这些谜团、抓到凶手，所以期盼飞鸟先生能尽快恢复健康。”
据说飞鸟忠熙一听到这些话，神情显得非常愉快。
当时风千代子和熙子也都守在飞鸟忠熙的床边。
之后，村上一彦开着凯迪拉克送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官回“万山庄”；在等等力警官的要求下，车于顺道开往警局去接山下警官。
现在是昭和三十五年八月十五日晚上八点半。
雾越来越浓，“万山庄”所有的玻璃窗都关得非常紧密，但还是感觉到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宽敞的客厅也因为薄雾弥漫其间，视线变得非常模糊。
八点半刚过，日比野警官带来一份报告，警方不但找不到杀手装扮的凶手，就连秋山卓造和美沙也都失去踪影。
秋山卓造是去追缉凶手，他的安危令人担心。但美沙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她和凶手之间有什么关联？
“现在必须等到天亮之后，才能展开搜山行动。”
日比野警官看了一眼窗外的浓雾，口中喃喃说着：
“若在镇上发现可疑人物，警方就会全力缉捕。接下来，就是‘白桦营’十七号小屋里的刻字了……目前还在鉴识中，我想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到时候我会立刻向各位报告。”
“十七号小屋的投宿名单呢？”
金田一耕助问道。
“那个部份目前也在着手进行中。幸好立花茂树留有津村真二写的信，所以只要津村真二曾在去年笛小路命案后到‘白桦营’投宿，并且在住宿名单上留名，我们很快就可以查出一些眉目。”
金田一耕助听到日比野警官这么说，表情依旧没有松懈下来。
他神情难过地看着棋局，手持白子的山下警官正处于不利的局势。
八点四十五分，电话铃声响起。
这通电话是熙子打来的，她指名要找金田一耕助听电话。
“金田一先生吗？我是樱井熙子，现在在医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除了我之外，还有日比野警官、山下警官和你认识的等等力警官都在这里。”
熙于想了一会儿之后说：
“很好，那我立刻赶回去，请你们大家等我一下，我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
熙子说话的语气听起来非常平静而坚决。
金田一耕助挂上话筒后，不禁叹了一口气。

第23章　罪恶的十字架
遗落的打火机
“金田一先生，你对这个打火机有没有印象？”
熙子直接在金田一耕助面前从手帕里取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只金壳的打火机，表面还有金字塔浮雕。
金田一耕助接过那只打火机后，不禁望着日比野警官。
“这应该是令尊的打火机。”
“我父亲有没有对这件事发表意见？他目前虽然不能开口说太多话，不过却用眼神示意，他好像想跟你说这只打火机的事……我父亲究竟有跟你说过什么？”
熙子说话的语气像在兴师问罪，她的嘴角露出一抹挑衅的微笑，眼睛露出不友善的神色。
“令尊说他前天晚上将这只打火机遗失在大雾之中。”
“遗失？这是我父亲最宝贝的打火机，再说我父亲又不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他有说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遗失这只打火机的吗？”
“这、这个嘛……。前天晚上八点多，令尊去了高原饭店，后来碰上停电，当时令尊和凤女士在饭店的大厅，因为突然停电的缘故，于是……不知是谁先抱着对方亲了一下，说得明白一点就是接吻，接、接下来……”
“我父亲接下来怎么了？”
日比野警官接着说：
“樱井夫人，请你先告诉我们，你是在什么地方找到这只打火机？”
熙子不理会日比野警官的问题，继续问道：
“我父亲到底怎么了？”
日比野警官脸上一阵潮红，他原本想出声说话，却被山下警官的眼神制止。
等等力警官的手中依然握着一颗棋子，两眼直盯着棋盘，陷入一场艰难的棋局；而金田一耕助面对凶悍的照子，只能腼腆地猛抓自己的脑袋。
“这、这个嘛……事、事情是这样的，哈哈……令尊接下来离开饭店，由于当时停电，外面一片漆黑，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令尊说他当时的情绪非常兴奋，不记得自己走到什么地方去，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半……快十点了。换句话说，令尊沉浸在幸福的感觉中，在旧轻井泽一带漫步一个半至两个钟头，而且记不得自己曾经走到什么地方，也没有说中途遇见什么人，大致的情形就是这样。”
“我父亲有没有提到打火机的事？”
“关、关于打火机的事……”
金田一耕助又开始口吃了。日比野警官不服气，想代金田一耕助回答这个问题，可是山下警官极力制止日比野警官不要轻举妄动。
等等力警官依然气定神闲地下着围棋，一摆好棋子，便开始抽烟。
金田一耕助在求助无门的情况下，只好拚命地抓着脑袋。
“令尊说他走在黑暗中突然想抽烟，于是停下脚步，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烟，可是当天晚上风太大，他点了好几次都被强风吹熄，最后只好放弃抽烟的念头。没一会儿他又想抽烟，便伸手进口袋里拿打火机，然而却追寻不着，他说大概是刚才把打火机放进口袋时，不小心掉出来了；他还告诉我们打火机上面有什么样的图案，要是我们找到那只打火机，就知道他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真是最糟糕的谎言！”
“如你所说，它的确是个非常拙劣的谎言。”
“金田一先生，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非常奇怪，在慎恭吾先生服下氰酸钾的时候，令尊并没有确实的不在场证明。当令尊兴奋地漫步在黑暗中时，会不会是走向矢崎，让慎先生服下氰酸钾呢？后来我们发现命案现场是在浅间隐，那他所需的时间就更短了，因此……”
“我父亲为什么要杀害慎先生？”
“这是占有欲的问题。令尊的占有欲比一般人都强，他想完全占有凤女士，因此只要曾经跟她在一起的男性自然就成了令尊的眼中钉……”
“呵呵！氰酸钾的部份又怎么说？我父亲从什么地方取得氨酸钾？”
“樱井夫人，像令尊这样的人物别说是一吨、两吨，就算是一卡车、两卡车的氰酸钾，他都有办法弄到手。”
金田一耕助睡眼惺忪地说着。
“这怎么可能！金田一先生，你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
熙子说这句话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可见她的心已经开始动摇。
“樱井夫人，身为侦探的人，本来就是专想一些离谱的事情，你甚至可以藉由一个人是否有诡异的想法，来推断他是不是一位好侦探。就拿坐在这里的等等力警官来说，他这个人总是被一些世俗的观念束缚住，在他的观念里，飞鸟先生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呢？这也是他当警官十年如一日的原因。而山下警官在发表言论时非常保守，至于金田一耕助的话……哎呀！现在不是谈论本人观点的时候，还是说说这只打火机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吧！”
“就放在我家别墅走廊的扶手处。”
熙子或许被金田一耕助的气势震慑住，刚开始的气焰都消失不见了。
“你说打火机放在扶手那里……”
沉不住气的日比野警官还想说下去时，却被金田一耕助伸手制止。
“这是‘神门土地’的员工发现之后交给我的。”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中午，那个人告诉我说打火机好端端地放在扶手处。”
“这么说来，令尊前天晚上离开高原饭店之后便到你家的别墅去喽！”
“我想也是这样。为了慎重起见，刚才我在医院还请凤阿姨看一下这只打火机，她说前天晚上爸爸去饭店看她的时候，确实是带着它。”
“可是，令尊为什么不提这件事呢？他为什么不说曾经去过你家，却把打火机留在你家别墅走廊的扶手上？”
熙子的眼里再度充满凶恶的眼神，嘴角露出不友善的笑容。
“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在‘神门土地’的员工把打火机交给我之前，我也不知道父亲前天晚上曾经到过我家。”
“令尊有可能到府上之后，基于某种理由没有叫你，所以才把打火机留在那边吗？”
“我想你大概已经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吧！”
在熙子咄咄逼人的情况下，金田一耕助还是一脸大梦初醒的样子。
金田一耕助沉默了好一会儿，接着轻叹一声说：
“樱井夫人，你这个人真差劲。”
“我是飞鸟忠熙的女儿，如果想弄到氰酸钾，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弄到一、两吨，不是吗？金田一先生，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难以启齿的事，却想让别人代你发言。好吧！反正我是出了名会胡思乱想的人，那就由我来说。”
金田一耕助这一次没有抓头，他难过地看着熙子说：
“令尊亲了凤女士，这是一种求婚方式，而凤女士也欣然接受，就是表示他们两人已经同意步上红毯的那一端。令尊也许因为太兴奋，想立刻告诉你这件事，或是想得到你的谅解；另一方面，令尊前天晚上就知道樱井先生不回来的事，停电之后四周一片漆黑，他担心你一个人在家会害怕，所以特地到你的别墅看看，这就是所谓的父爱。”
“请你别跟我提什么父爱不父爱的事，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你才会背着丈夫跟别的男人约会。”
熙子杀气腾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张脸气得通红。
日比野警官闻言也跟着站起来，山下警官和等等力警官则依然神情自若地看着这两个人。
熙子脱视着金田一耕助，当她看见金田一耕助难过的神情，眼中渐渐盈满柔和的光彩。不久便跌坐进椅子里，呻吟般地说道：
“金田一先生，我似乎错看你了。”
“怎么说？”
“我父亲那么信任你，让我以为你是一个非常能体谅别人的人。”
金田一耕助轻轻地向熙子点点头。
“不好意思，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说明一切，既然如此，我就不该泼你冷水。不过我想问你，你是不是对你父亲很反感？”
“这怎么可能！我尊敬父亲。……不，应该说我喜欢父亲胜过尊敬他，这么好的父亲在这世上可不多见，所以我才会气我自己，不该让父亲为我如此操心。”
“你想令尊可能看到什么样的情景？”
“不，当时视线太暗了，我想爸爸一定是听到某些声音。”
“你觉得令尊听到什么呢？”
“钢琴的声音。”
“钢琴……是谁在弹钢琴？”
“当然是津村先生。”
“津村先生去你家弹钢琴？”
“当时光线那么暗，除了弹钢琴，我们还能做什么？”
听到一脸怨怼的熙子说出这番话，金田一耕助不由得笑出声音。
不一会儿，等等力警官和山下警官的嘴角都扬起笑容，脸上一度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了，只有日比野警官还是一脸“莫宰羊”。
同床异梦
“-子……”
金田一耕助直呼对方的名字之后，不好意思地抓抓头说：
“对不起，请容我叫你照了吧！”
“我不介意，您就叫我熙子吧！这样比较自然些。”
“谢谢你。那么我想请教你，是不是你先诱惑津村先生？”
熙子沉默不语地看着金田一耕助，不久，她羞赧地说着：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就老实告诉您。星期六傍晚五点半左右，我打电话到星野温泉时，我的确是想这么做……我不是意气用事，因为那天中午过后铁雄打电话回来，他说有事情走不开，所以当天晚上不能回来。之前的星期六他也是说好要回来，后来又爽约，不过那时候他好像真的有事，因为爸爸那阵子也很忙……可是前天晚上他未免做得太过分了！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您知道铁雄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事吧！”
“嗯，我听等等力警官提过这件事，可是樱井先生不是很爱你吗？”
“你是说他迷恋我？是我不好，我怀有身孕却没有把自己照顾好，以至于发生交通意外，导致流产，我因此无法再生育，铁雄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在外面花天酒地。”
“你不能生育？”
看到金田一耕助露出一脸诧异的表情，熙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不起，因为看到你这么担心，我忍不住就笑出来了。可是，这实在是很奇怪……发生交通意外之后，医生说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机率无法生育，铁雄因此开始在外面胡来；后来我渐渐回复健康，医生说我有百分之五十的受孕机会，不过铁雄并不知道这件事。”
“你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我并不是没有告诉他。我对他说，医生说我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怀孕机率，希望他能全心全意对我一个人，不要再到外面花心了；可是我们努力半年还是没有任何成果，这下子我真的没有自信了，于是我对他的花心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他快乐，因为铁雄真的非常喜欢小孩，可是我们却连一丝希望都没有。”
“这件事飞鸟先生知道吗？我是指你有百分之五十受孕机率的事。”
“爸爸不知道，所以才特别担心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你应该把这件事明明白白地告诉飞鸟先生，让他好好训斥你先生一番，让他回头……”
“那么就麻烦金田一先生告诉我父亲一声，请他去间K大医院的妇产科医生——吉村医生。”
“好的，K大医院的妇产科医生——吉村医生是吧……”
看到金田一耕助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下名字，日比野警官不禁露出诧异的神情。等等力和山下两位警官神情严肃地互看对方一眼之后，再度看着金田一耕助和熙子。
“这么说，你不可能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因为你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怀孕机率？”
“五点半左右，我打电话去星野温泉的确是想引诱津村先生。铁雄一旦在外面打野食，总会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因此我立刻就能察觉出来。星期六中午他打电话回来时就是这个样子，因此当时我便下定决心——你过你的生活，我过我的，我们互不相欠。”
“请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津村先生交往？”
“这个……昨天晚上铁雄不是说过了吗？我是在去年秋天的一个画展上见到他，我们还和朋友一块儿喝茶、聊天。那次见面后，某天我们在某一个画展上碰面，又一起去喝茶、聊天；从那次之后不是他打电话给我，就是我打电话给他，我们总是约在咖啡厅、画廊或百货公司见面。”
“这些事你没有告诉樱井先生吧！”
“我一点也不觉得内疚，可是我不喜欢别人认为我是个不安于室的女人，津村先生也是这么认为，所以我们都没有告诉任何人。”
“换句话说，你并不是因为内疚而隐瞒这件事，而是在隐瞒这件事之后越来越觉得内疚。”
熙子加强语气说：
“金田一先生，您说的一点都没错。”
“现在请你说明一下前天晚上的事情。”
熙子轻轻点点头，然后说：
“前天晚上五点半左右，我打电话给津村先生时，真的觉得非常内疚。我告诉津村先生说，我先生今天晚上不回来，女佣也去参加盂兰盆会的舞祭，大约十一点左右才会回来，我一个人在家非常寂寞，希望你能来我家陪我。我讲这些话时非常紧张，对方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那么等演奏会结束后我再赶过去。’他还说八点半以后会到我家，之后有点事情要去办。可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在发抖，担心会被别人听见我们之间的谈话……或许是我想太多了，不过说不定他也喜欢这样的见面方式。”
“接下来呢？”
“我们大约有一个钟头左右的相处时间，我打算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所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当时我的确是个相当邪恶的女人，心里不断呐喊着：‘铁雄，请你记着我，铁雄……我现在真的非常高兴。’”
“这么说来，你还是深爱着你的丈夫？”
熙子心情沉重地说：
“金田一先生，这件事令我非常伤感，所以我只说出事情的大概。七点左右，笛小路家的女佣——里枝来我家找荣子一起去看舞祭，对了，盂兰盆会就在我家不远处举行，所以只要听见扩音器传来的声音就表示非常安全，因为她们两人绝不会在舞祭结束之前回来。”
“等一等，停电的时候也可以听见扩音器的声音吗？”
“啊！这个呀……”
熙子笑了笑说：
“事后我问荣子，她告诉我举办这场活动的人员中有一个是电气行的儿子，听说他准备一个蓄电池，虽然停电了，却不影响活动的进行。我想，这件事日比野警官也知道。”
“一开始我也觉得很奇怪，因为用电池就不需要电线了……停电时，我抽空到活动现场去看了一下，公园里有三个金属制的垃圾桶，大伙在垃圾桶里燃起火堆，围个圆圈跳舞。当时我还大骂：‘这样不是太危险了吗？’他们说：‘放心！我们已经把消防队员叫来了。’说完便继续跳舞。”
日比野警官收起犀利的言词，取而代之的是无可奈何的苦笑。
“原来如此，看来大家都非常尽兴、忘我。”
“因为是一年一度的活动，加上那位电气行的老板酷爱此道，他站在前面带领大家跳舞，我只说了句‘小心火烛’，然后就回去了。”
“扩音器的声音连浅间隐也听得见吗？”
大家一听，都吃惊地转头看向发问的金田一耕助。
“听得见，那一带的地势比较高，而且那里的地形是朝我们这边敞开，不过还是跟当地居民打听一下比较妥当。请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日比野警官听到这条新线索，马上说：
“是，我一定会向当地居民询问这件事，请你继续说下去。”
熙子的内心开始动摇，她努力抑制心中的不安，继续说道：
“刚才我说荣子和里枝大约在七点左右出门，没一会儿，就听见扩音器里传来音乐声，之后我也开始弹钢琴。尽管我知道津村先生最快也要八点半之后才能赶到我家，我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就停电了，我立刻点起蜡烛……”
日比野警官插嘴道：
“对了，据说因为停电，电气行的老板才开始活跃起来，当时他立刻打电话到电力公司查询是不是真的停电。停电的时刻是八点零二分，利用蓄电池让扩音器运作的时间大概是八点十五分左右，我是在八点半的时候去看活动进行得怎么样。”
“停电之后，我觉得非常困扰，因为如此一来，舞祭不就会很快结束了吗？而我又不知道演奏会那边的情形如何，在这种情况下，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然后……津村先生就来了。”
“津村先生是不是带了一把手电筒？”
“是的，他在旧道的商店买的。这里我要说的是，昨天晚上在我听大家的谈话之前，我根本没注意到津村先生是一副杀手装扮。”
“津村先生有没有戴着一副蜻蜒型的太阳眼镜？”
“没有，他没有戴那种东西。”
（或许津村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在前往熙子家的途中便把眼镜摘掉了。）
“然后呢？又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你们两个说了一大堆话，就是没有做出拥抱。亲吻的事？”
“这毕竟是我们两人头一次单独相处……”
“停电反而让你们两个不知所措，这就是两个不擅于谈情说爱的人的表现吧！”
“津村先生不会利用自己在艺术这方面的才华欺骗女人，我也没有这个本事左右他。后来我说：‘津村先生的钢琴弹得真好，能不能请你弹一首曲子给我听？’津村先生就弹了一首月光小夜曲。”
“津村先生喜欢贝多芬的音乐？”
“是的，他在烛光中弹奏这首曲子，我们两人都陶醉在当时的气氛中。津村先生一口气弹完月光小夜曲……对了，当他开始弹钢琴的时候，我听到扩音器传来声音。”
“月光小夜曲全部弹完需要多久的时间？”
“二十分钟，因为一共弹了三个乐章。后来我又要求津村先生弹别的乐曲，于是他弹了三首萧邦的梦幻曲，弹奏的过程中，风势越来越强烈；接下来，他又弹了萧邦的练习曲——‘枯木’和‘革命’。”
“这些是什么样的曲子？”
“都是非常激昂的乐曲。最后津村先生弹的是李斯特的‘爱之梦’，津村先生前后大约弹了一个钟头的钢琴。”
“那你们不就没有很多时间谈话了？”
“在更换乐曲之间我们还是有说话，只不过不是恋人之间的对话，我们谈的都是一些音乐方面的话题，谈着谈着就九点半了……，津村先生说：‘你们家的帮佣快回来了吧！’我回答：‘是啊！’他又说：‘那么我也该告辞了。’因此津村先生就回去了。”
“九点半？这个时间没有弄错吗？”
日比野警官为了慎重起见，于是再确认一次。
“没有错，因为他问我几点钟，所以我特别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当时正确的时间应该是九点二十五分。津村先生听了之后便说要告辞，我说：‘不好意思，津村先生特地来我家，结果却没有好好招待你。’我先生喝威士忌，所以我事先准备一些小菜和威士忌，可是却忘了拿出来。”
“这么说，津村先生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弹了一个钟头？”
“是的。津村先生还跟我说谢谢，他说那天晚上的气氛实在太好了，所以才能一首接一首地弹下去，因此特别感谢我；我说：‘我也深有同感，希望下次有机会，我先生也能有这个机会聆听津村先生的演奏，他一定会非常高兴。’津村先生则说：‘我真羡慕他能拥有你这位贤内助。’”
“津村先生开始弹琴之后，你们便陶醉在美妙的旋律中，一直到曲终人散吗？”
“金田一先生，你说的没错。”
“当时津村先生有没有提到浅间隐那里有人在等他？”
日比野警官提出这个问题。
“没有。我送他到玄关的时候，他只说：‘我回去之后，你又是自己一个人了。’我回答他：‘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
“你刚才说低头看手表是九点三十五分，之后你送津村先生到玄关，又说了一些客套话，那么差不多是九点四十分了吧！”
“是的。但是，后来又发生一段小插曲。”
“你说的‘小插曲’是……”
“津村先生是个大而化之的人，昨晚我也听见你们这么说他，他真的是很容易丢三落四……他离去后我便收拾一下客厅，结果发现他的琴谱还留在我家的钢琴上，于是我赶紧去追他，一直追到要转向浅间隐方向的转角，忽然看见前面有个人影，我以为是津村先生，因此轻喊一声‘津村先生’，那个人在黑暗中回过头来，但是却慌忙跑进高原饭店；当时虽然停电，但四周还不至于那么暗，多少可以看出那个人的轮廓，我当时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人就是我父亲……”
熙子说到这儿，随即抽抽答答地哭了起来。
一阵沉默之后，金田一耕助问道：
“令尊是为了想确认那个人是谁才追上去……”
“我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来的，不过他的耳力非常好，一定知道谁在弹钢琴；加上房子又不大，所以爸爸一定有听见我和津村先生之间的谈话。金田一先生，黑暗真的是罪恶的根源。”
“怎么说？”
“我和津村先生不过谈论一些萧邦、李斯特之类的话题，可是找们两个都害怕被周遭的人听见我们之间的谈话，也难怪爸爸会担心我。”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下父母心吧！令尊希望你好好反省，所以把打火机放在你家走廊上的扶手处，然后自己再尾随津村先生一探究竟。”
“应该是这样。当我以为前面那个人就是津村先生而叫他的名字时，爸爸便匆忙跑走了。”
“你过一会儿就追上津村先生？”
“是的，我在往浅间隐的转角处追上他。津村先生显得相当不安，他手上拎着手提包，走得非常缓慢，当我看见他的背影时……其实以前我就有这样的感觉，我觉得津村先生好象背负着罪恶的十字架。”
“罪恶的十字架？”
金田一耕助诧异地问道：
“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他心里有很沉重的负担，我想……大概是跟我见面让他的良心受到苛责吧！”
金田一耕助和日比野警官看了彼此一眼。
（难道笛小路泰久所拥有的秘密，就是津村真二肩上沉重的负担？
当他和凤千代子有关系的人见面时，他肩上的十字架就会越来越沉重吗？）
“以津村先生的脚程走回浅间隐的别墅，大约需要多久的时间？”
“我不知道他的别墅在哪里。”
“日比野警官，你知道需要多久时间吗？”
“这跟每个人走路的快慢有关，不过我想，再怎么慢也只需要二十分钟，或是再多一点。”
“这么看来，津村先生回到家中差不多十点，命案也已经发生了。”
“对了，接下来是爸爸告诉我的事。”
“是什么事呢？”
“关于今天开枪打伤我爸爸的人，爸爸说那个人他看得很清楚，但却不是津村先生。”
“那个人会是谁？”
日比野警官小声问道。
“爸爸也不知道，他不认识那个人，只不过那个人穿着跟津村先生一模一样的衣服罢了。”
熙子露出害怕的神色，整个人变得非常僵硬。
“警方还找不知道那个的下落吗？”
“目前还不知道。”
金田一耕助看看山下警官和等等力警官，接着又将视线投向日比野警官身上，声音沙哑地说：
“津村先生有枪吗？”
“这怎么可能！凤阿姨特别强调，津村先生这个人就算变得再多，也绝对不可能会拿枪。”

第24章　神秘女子登场
跟踪
熙子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转头看着金田一耕助。
“金田一先生，我希望这件事能尽快解决。爸爸应该很快就会恢复健康，等他恢复之后，我希望他和凤阿姨能在今年秋天结婚。”
“-子，你赞成他们两人的婚事？”
“大家都说爸爸是手腕高明的企业家，其实他是个标准的梦想家，他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我已故的母亲担心爸爸不知何时会飞到什么地方，所以始终握着风筝的线不放，爸爸的日子过得非常辛苦。经过这次事件，我深深了解到每个人的性格和脾气，因此我希望这次由凤阿姨握住风筝的线。”
“原来如此，那么……”
“正因为如此，有件事我不太想说出来，可是后来我又想，也许现在说有助于警方办案，所以……”
金田一耕助和三位警官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很紧张。
日比野警官焦急地问道：
“樱井夫人，对于这次的命案，你是不是掌握到某些线索？”
“我不知道这件事是否和命案有关，或许我说出来之后会带给这个人不小的困扰，但是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金田一先生，我不希望别人认为我是个女侦探，之前我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可是在我看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后，我决定将这件事告诉你。”
熙子嘴上这么说，还是一脸犹豫不决的样子。
金田一耕助温柔地看着她，并对她说：
“熙子，你之所以犹豫不决，是不是担心说了之后会有诬告的嫌疑？”
“是的，我就是为了这个原因而犹豫不决。”
“如果是这样，就请你相信我们，不论你对那件事知道多少，我们都会对当事人详加调查；如果只是出于你个人的疑虑，我们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样子你觉得怎么样？”
“金田一先生，就照你说的做吧！”
熙子用手帕轻轻地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说：
“这是去年八月十五日晚上的事情。”
“是笛小路先生意外死亡的那个晚上。”
“是的，那天爸爸同样举办一场高尔夫球赛，之后大家一块儿到高原饭店吃饭，我们夫妻俩也出席了，当时……凤阿姨也在场，铁雄便笑着说：
‘在还没被马儿踢死之前，最好赶紧撤退。’所以八点过后，我们就离开饭店回家了。我们家就在孟兰盆会的会场附近，因为太吵了，我就干脆跟铁雄出去看舞祭。荣子也参加舞祭，在场子里跳舞。”
“嗯。”
“我们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觉得十分无趣，便决定到旧道散步。从那里走到旧道，途中不是会经过一座网球场吗？当我们走在横町的街上，迎面走来一位步履跟踏的人撞到我先生，那个人嘴里念念有词地走进旁边一家叫做‘含羞草’的店里。”
“那个人是笛小路先生吗？”
日比野警官声音沙哑地问道。
“是的，可是当时我并不知道他就是笛小路泰久，是事后看报纸和电视新闻刊登的照片，我才和铁雄谈起这个人；铁雄是那时候才知道笛小路这个人，之后的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因此我才会觉得非常烦躁。”
“那么请你说出这件事情，好让我们为你分忧解劳吧！”
“谢谢你，金田一先生。我们跟笛小路先生对撞之后，走到旧道的一个转角，那里有一间邮局，我在那里遇见一个人，问题就出在这个人身上。”
“那个人是谁？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日比野警官向前倾身问道，其余三人也目不转睛地看着熙子。
“那是一名妇人——藤村夏江，她大概也在日比野警官的搜查名单上。”
熙子说完，伸手擦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日比野警官哑然地看着熙子，等等力警官则发出尖锐的叫声，随即又恢复镇定。
“樱井夫人，那天晚上藤村夏江也来到轻井泽吗？”
“是的。”
“警官，这位藤村夏江是……”
等等力警官一脸自责地说道：
“金田一先生，对不起……我还没告诉你藤村夏江是凤女士第二任丈夫——阿久津谦三的前妻，换句话说，她是因为凤女士而被阿久津谦三遗弃的女人。可是，樱井夫人……你也认识藤村夏江女士吗？”
“是的，藤村女士是‘装美苑’妇女服饰杂志的记者。银座有一家叫做‘门罗’的仕女服饰店，我每次去那家服饰店订作衣服的时候，都会跟老板娘聊天，我就是在那家店遇见藤村女士，因此才会知道她就是阿久津谦三的前妻。”
“那天晚上你在轻井泽遇见藤村夏江女士……”
没有发现藤村夏江那天晚上来到轻并泽一事，不仅是日比野警官的失误，也是等等力警官办案上的一大漏洞。
“你们有说些什么话吗？”
“没有……我想出声叫她，可是当时她好像在想事情，表情非常严肃；她好像在监视或跟踪什么人，所以我们并没有交谈。之后我又在银座那家服饰店见到她，她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不一样。”
“你是说，当时藤村女士看起来像在监视或跟踪某人？”
“当时时间有点晚，可是横町依然非常拥挤、杂乱，我无意间看到她在‘含羞草’的店门前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家店的招牌和外观，然后快速经过那家店，走向对面的书店；她站在书店前一边翻阅杂志，一边不时回头看着‘含羞草’。正当我看着藤村女土这种怪异的行径时，铁雄出声叫我，我便朝旧道走去，我所知道的就这些了。”
等等力警官咳了一声后，说：
“山下，关于这件事你不要责备日比野，这是我们……应该说是我的责任；笛小路命案发生之后，近藤刑警曾经来东京一趟，那时候我是他的商谈对象。当时我们把和凤女士有关的人士全都确认一次，他曾暗地里观察藤村女士一次。我们并没有确认藤村女士当天晚上的行踪，这完全是我个人的失误。但是，藤村女士那天晚上出现在轻井泽……”
“对了，樱井夫人。”
山下警官将身子向前倾说：
“藤村夏江有没有走进‘含羞草’这家店？”
“就我所看到的是没有。”
“那就没办法了，若是藤村女士曾经走进‘含羞草’的话，那一定会出现在日比野的搜查名单上，但她只是从店门前经过……樱井夫人，那天晚上你并不知道喝得烂醉如泥、走进‘含羞草’里面的人就是笛小路先生，但是却发现藤村女士在跟踪他，是不是这样？”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害怕提起这件事。”
“你当时的印象是，藤村女士在书店前对着‘含羞草’东张西望，等候笛小路先生从‘含羞草’走出来，然后继续跟踪他，或是跟他有所接触？”
“山下警官，我不知道藤村女士有没有跟笛小路先生接触，但是从藤村女士当时的神色、举止来看，我觉得她好像在等笛小路先生从‘含羞草’走出来，然后继续跟踪他。”
“这么说，笛小路先生的死和这位妇人有关系喽？”
“我想……藤村女士或许知道一些线索吧！”
“万山庄”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每个人都想着：笛小路泰久在落水前曾与一名女子发生性行为，那名女子会不会就是“藤村夏江”？
“等等力，笛小路先生和藤村女士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瓜葛。如果他们之间真有那么一点关系，我们一定会彻底清查藤村女士当天晚上的行踪。”
这时，金田一耕助开口问道：
“熙子，樱井先生不知道这件事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见过‘门罗’的老板娘，因为老板娘来过我们家。藤村女士在杂志社上班，她和‘门罗’老板娘之间只有采访的关系，所以……”
“藤村夏江来轻井泽时，都会去什么地方？”
这是日比野警官提出的问题，他似乎又燃起斗志了。
“日比野警官，关于这件事，我曾经充当女侦探调查过。‘门罗’的老板娘每年都会来轻井泽，可是她在这里没有别墅，每次来都是住在旧道的旅馆。藤村女士在这里也没有拥有别墅的朋友，倒是认识‘装美苑’的社长，她是妇女服饰界有名的女性。”
“是位女社长？”
“是的。”
“她的名字是……”
“高森安子，我曾经见过她两、三次，她是藤村女士就读东京女子美术学校的学姊；听说高森女士有一栋别墅在山中湖，而不是在轻井泽。我调查到的部份就只有这些了。”
“樱井夫人，谢谢你。日比野，赶紧朝这方面着手调查，最好能够跟藤村女士面对面谈谈。”
鉴识结果
他们在感谢过熙子之后，古川刑警刚好带来以下四点鉴识结果
第一：附着在慎恭吾衬衫上和车子里的飞蛾鳞粉，以及留在津村真二浅间隐的出租别墅里的鳞粉是属于同一种类的飞蛾所有，那是一种叫做“大岛乌鸦”的飞蛾。
第二：从慎恭吾的小轿车里找到他的指纹。
第三：在“白桦营”十七号肩里的木板墙上所发现的奇怪方程式，根据各种科学方法查验的结果；发现那个方程式原本应该是A＋O≠B，后来才被人修改为；A＋Q≠B＋P。
第四：根据“白桦营”管理人根津提供的住宿名单，去年八月二十八日晚上，有一位叫三轮浩造的人住进十七号房。这个人在住宿名单上的签名笔迹和津村真二的信函笔迹非常酷似，但是根津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
看完鉴识结果报告书之后，日比野警官精神为之一振，但金田一耕助却不怎么感兴趣。
津村真二得知血型的秘密，大概是从输血给美沙的阿久津谦三那儿听来的，而且他还草率地将这个秘密告诉去年八月十五日下午来拜访他的笛小路泰久。
无论如何，A型女子是不可能和O型男子生下B型的小孩，所以才会认定美沙是凤千代子和其他男人生的孩子。笛小路泰久或许因为这个缘故，才想起那位绰号叫“佐助”的男人——高松鹤吉，他推算“佐助”被征召和美沙生下来的时间，认为美沙应该是凤千代子和“佐助”的小孩。
笛小路泰久已经想不起“位助”的本名，而津村真二可能为了自己口不择言感到后悔，因此当他走进“白桦营”的十七号房，一看到木板墙上留有那个方程式，便赶紧作一番修改。至于津村真二为什么没有在“Sasuke”上面动手脚，可能是他也不知道这个秘密。
因此，津村真二将血型的秘密告诉笛小路泰久，对他而言，或许这就是他肩头上“罪恶的十字架”吧！
“古川，有没有津村先生的下落？”
“还没有，他可能在狙击飞鸟先生之后便逃往‘离山’的方向。”
“秋山卓造呢？还有……美沙有没有消息？”
金田一耕助难过地问道。
“美沙……近藤刑警应该在樱泽的别墅那边，他还没跟你们联络吗？”
日比野警官想开口说话，却被一旁的等等力警官制止。
等等力警官非常了解金田一耕助，每当他两眼空洞无神，一只手拚命抓头的时候，就表示他的脑细胞正在快速运转。
许久，金田一耕助开口说：
“日比野警官，我想起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奇怪的事？”
“在这一带别墅避暑的住户，当夏季结束后，只要把寝具一放，就可以直接回东京吗？”
“是的，这当中有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会把寝具放进仓库或收藏到别的地方，有些家里会在天花板弄一个隐藏式置物架，然后把东西塞进去，我现在借住的南条家就是这样。”
“对、对，然后呢？”
日比野警官兴奋地附和着，因为他知道金田一耕助提这件事的用意。
“津村先生在浅间隐的别墅又怎么样？出租别墅有没有这样的设计？”
日比野警官激动地站起来说：
“金田一先生！我知道谁是房东，我去问问看。”
金田一耕助急忙制止道：
“不、不！现在有人在监视那栋出租别墅吗？”
“我已经安排监视人员了，因为不知道津村先生何时会回来……”
“你先把监视的警员撤离现场，然后亲自去看看，或者我们也可以陪你一起去。”
山下警官也跟着紧张起来，吞了一口口水才说道：
“金田一先生，你是不是认为隐藏式置物架上可能藏了某些东西？”
“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里面或许会有威士忌酒瓶、酒杯，或是其他东西……当然也有可能只是白忙一场。”
日比野警官倏地站起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副急于知道事情真相的表情。

第25章　女侦探操夫人
忙碌的房东
浅间隐这一带被两侧山峦夹在中间，因此雾气特别浓。
这里从昨晚到刚才为止，始终处于骚动的状态下。首先是警方赶来，接着新闻媒体的采访人员也赶到这里；当然，住在附近的好奇居民也是造成骚动的原因之一。
特别是下午在高尔夫球场发生那起枪击事件之后，传闻狙击飞鸟忠熙的凶手就住在这一带，弄得浅间隐的居民人心惶惶。
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槌口操可得意了。
对于主张“每日一杀”来打发无聊时间的槌口操来说，没有其他娱乐比得上这件事。当她知道凶手就住在隔壁，而且还是自己的房客时，她不忘发挥超人一等的想像力和滔滔不绝的辩才，将津村真二大肆批评一番。
由于操夫人是这桩凶杀案件重要嫌疑犯的房东，而且家里有电话，因此她家的门铃从昨晚到今天傍晚一直响个不停，除了警方和新闻媒体从业人员之外，附近爱凑热闹的居民也不停地蜂拥而来。
每当传播媒体的工作人员到她家借电话，她总是笑容可掬地招呼对方使用电话；她还一反平日穷酸小器的个性，不断把家里好吃的糕点拿出来招待客人，藉此打探最新的消息。但弄到最后，这些媒体从业人员往往受不了她蝶蝶不休的说话方式而纷纷打退堂鼓。
那天下午，一向精力旺盛的操夫人竟然大感疲惫，这是因为前天晚上她几乎一夜未眠。
首先，警方开始挖掘后面坍方的山崖，她是这栋房屋的所有人，当然有权在现场监控，她可不希望自己的房子任人破坏毁损。其间，她非常好奇警方为什么要挖这处坍方的山崖，可是并没有得到令她满意的答案。
好奇心大增的操夫人经过一个钟头的监控之后，回到家仍不忘胁迫藤村夏江。藤村夏江是操夫人手中最强有力的一张王牌，只要拥有这张王牌，她就会感受到一股足以令警察和媒体从业人员羡慕的强烈优越感。
“夏江，照警方这种速度，天亮之前可能就会挖出什么东西……你说，他们究竟会挖出什么东西？你一定知道，快点告诉我。”
操夫人一只眼睛因眼底出血而变得有些混浊，现在的她看起来犹如一只发怒的怪物，怪不得藤村夏江只是一个劲儿地颤抖着。
“昨天晚上你一直从二楼偷窥隔壁，你究竟看到什么？你看到的东西是不是和埋在洞里的东西有关联？从那个洞穴大小来看，不可能藏一些小东西。啊！我知道，是尸体！警方要找的一定是什么人的尸体……夏江，你真厉害，现在每个人都因为慎恭吾、津村真二的死而忙得不可开交，而你却把津村真二的尸体埋在洞穴里，哇！你真是我最了不起的朋友。”
藤村夏江被操夫人说话的样子吓坏了，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
“好，就算我不问你，现在我也弄明白了。要是警方挖开那个洞穴，一切都会真相大自，这么一来，我该怎么说呢？我这栋高级出租别墅会因为你这个世间少有的女魔头，导致明年没有人敢来这里跟我租房子，真可恶！”
不论明年这栋别墅能否租出去，操夫人坚信警方一定会从那个洞穴挖出一具尸体来。正因为她坚信不疑，当警方没有从那个洞穴挖出任何东西时，操夫人简直是失望透顶。
她不可置信地问搜查人员说：
“你们在这里吵了大半夜，弄得我不能睡……究竟想挖出什么东西？”
“对不起，我们也不知道会挖出什么东西，只是依令行事罢了。”
“那你们长官打算挖出什么东西呢？你瞧，把大伙折腾得不成人样了。”
“这个嘛……一会儿我们长官就会来这里，你可以亲自问他。”
不久，有好几个大人物珊珊来迟，操夫人看到走在最后面的人，外表长相竟是如此与众不同时，她原本已经浇熄的战斗力立刻再度苏醒。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我是这个房子的所有人，有权利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位外表长得与众不同的男人一边抓头，一边应付道：
“夫人，吵了你一整夜，实在非常抱歉。这次命案的凶嫌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在前天就知道昨天早上台风会造成这个山崖坍方，所以这次是我们自己的疏忽。哈哈……真是对不起。”
（这男人未免欺人太甚，太瞧不起人了吧！）
操夫人心里直犯嘀咕，一脸愤恨地看着这个外表毫不起眼的男人离去。
突然间，男人刚才说的话再度浮现她的脑海。
“这次命案的凶嫌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在前天就知道昨天早上台风会造成这个山崖坍方……”
操夫人反复思索这句话，愈发觉得洞穴里一定藏了东西。
她想到这里，不禁捂起嘴，格格地笑了起来。
昨晚她一整夜没睡，现在又一整天没阖过眼，这对于向来注重睡眠的操夫人来说，实在是非常难得；她担心自己一闭上眼睛，手中这张王牌就会从手掌心飞走。另一方面，跟即将有惊人发现的快感比起来，少睡或不睡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所以她一整天不断用手指掐自己的大腿，就是为了让自己不要打瞌睡。
傍晚在高尔夫球场发生的枪击事件，嫌疑犯好像是津村真二，当警方派警员进驻隔壁的别墅时，操夫人的信念开始动摇了。
虽然操夫人目前还不知道飞鸟忠熙是生是死，但是从进驻到隔壁别墅的警察个个全副武装的样子来看，这次事件一定相当严重。
（飞鸟忠熙可就是凤千代子未来的第五任丈夫，凤千代子的第一、第二和第三任丈夫都已经走到人生的终点，如果她第四任丈夫枪击未来的第五任丈夫……）
一想到这里，这个主张“每日一杀”的操夫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莫非现在在自己家里哭泣的女人就是津村真二的帮凶？难怪她每次一来轻井泽，这里就会发生可怕的事件……）
到了晚上，操夫人悄悄地送一些茶点给执行勤务的年轻武装警官，她向对方套出一些情报：目前尚不能确定枪击飞鸟忠熙的凶手就是津村真一，因为没有人看到对方的长相。
操夫人知道凶手一定不是藤村夏江，她虽然曾是新式话剧的演员，打扮成男人模样对她来说也不是难事，但是藤村夏江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自己家里一步。
十点左右，警方突然决定撤离现场，一位接受她茶点招待的年轻警官走向她说：
“夫人，请你小心一点，我们还有其他重要的任务要办，现在准备撤离；今晚你不要出门，把门窗关紧，就算有人敲门也不要随便开门。嫌疑犯手中握有枪枝，要是你发现隔壁的别墅里有什么异状，请立刻拨电话到警局，你自己多保重喽！”
那名年轻警官离去之后，操夫人故意让他听见锁门的声音。五分钟后，那些警官们已经走下坡，并向左转过那个转角，然后操夫人走进后面的一个房间。
那是一间八叠大的和式房间，藤村夏江静静地跪坐在座垫上，她的头发没有往上盘起来，一张脸看起来无精打彩。
“你在发什么愣？快站起来，跟我走。”
“跟你走？要去什么地方？”
“去哪里你会不知道吗？我们要去探险。”
“到哪里探险？”
“当然是隔壁的别墅啊！来，这是你的手电筒，别磨磨蹭蹭的……”
藤村夏江究竟多大年纪呢？昭和二十五年她和阿久津谦三离婚的时候，她三十四岁，今年应该四十四岁了，但是她的外表上看起来比操夫人还老。
“喂，快跟在我后面走啊！要是你想逃的话，我就会放声大叫：‘杀人哪！’哦，对不起，我不该发出那么粗野的声音。总之，我向来是站在凶手这一边的。”
其实操夫人从不认为自己这位朋友是杀人犯，要是这位朋友是杀人凶手，她怎么可能还会跟她共处一室呢？
操夫人不敢自己一个人跑到隔壁的别墅探险，因此才会带着乖顺的藤村夏江一同前往。何况，操控他人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探险
“喂，小心你的脚下，哎呀，别把手电筒的灯光朝上……”
操夫人从厨房那扇门往外走，那里有一个利用山崖地形做成的阶梯，可以通向隔壁的别墅。她们两人在手电筒灯光的照射下，很快地走下阶梯，幸运的是，那些坍方的土石早已被警方的人员挖掘干净，所以她们可以轻轻松松地走到厨房的门口。
操夫人是房东，因此她拥有津村真二别墅厨房门的钥匙。
进入厨房后，只见屋里一片漆黑，但是操夫人对整栋别墅的隔间非常清楚，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那间佣人房。
这里是三叠大的和式房，房里有一半的地板比较高，当作床铺使用，所以站在床上就可以摸到天花板。
“你把手电筒往天花板照……不是那里，是这里。”
藤村夏江依言把手电筒的灯光照在操夫人所说的位置上，操夫人伸出双手东摸西摸，顷刻间，一块一公尺见方的天花板向旁边滑动，接着就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咦？这是什么？”
藤村夏江的声音抖得非常厉害。
“这是隐藏式储藏室，也是出租别墅必备的设计。”
操夫人将头伸进天花板里面打探一会儿，从天花板里拉出一个五级的木制梯子，它的前端附了一个钩子，可以挂在天花板内部。
操夫人把梯子斜挂在天花板里面，并确认梯子稳不稳固后，重新拿起手电筒说：
“好了，你先爬上去。”
“什么！我……”
“没事的。你不爬的话，我可要叫喽！杀人……”
“上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既然要冒险，里面如果有东西不是更好吗？若是里面没有东西，我就把天花板还原。来，快上去、快上去！”
在手电筒灯光的照射下，操夫人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教人觉得很不舒服；尤其她的一只眼睛眼底出血、眼白混浊，看起来真是恐怖极了。
“可是这上面很黑那！”
“你把吊在那里的细绳用力往下拉，就可以打开电灯……还是不要这么做好了，我怕这样子会透出灯光，她还是用手中的手电筒照明就好了。”
“好恐怖……”
“你再不往上爬，当心我要喊喽！”
“别叫！你别叫……我爬就是了，别再用这句话威胁我。”
天花板里面有个三叠大的小隔间，由于是顺着屋顶斜度建造的，所以有一边较倾斜，不过它的高度可容一个人站着走。
屋顶吓最矮处有个像通风口一般的小气窗，其余部份都钉着铁皮板，看起来十分干净。尽管如此，外面的浓雾依然从小气窗飘进来，在手电筒的照射下，立刻使这间灯光昏暗的隔间交错着紫色线条。
天花板上垂挂着一个灯泡，灯泡下面有一张藤椅和一张断了桌脚、上面有镰仓式雕刻图案的小茶几……等家具四处堆放着，这些好像都是操夫人的东西。
“哎呀！这张帆布躺椅原来在这里，我好像还没用过它。”
当操夫人把视线集中在那张帆布躺椅上时，她突然紧紧抓住藤村夏江的手臂。
“操姊，怎么了？”
“那、那个……人头……是不是人头？”
“说什么傻话！这、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头……”
藤村夏江虽然这么说，可是她的声音听起来比操夫人还害怕。
那张帆布躺椅背对她们放着，椅子上有一床老旧的毛毯。
在这两位妇人不停颤抖的手电筒灯光交错照射下，有一个状似人头的东西从帆布躺椅的椅背冒出来，而且铺在椅子上的毛毯还鼓鼓的。
当操夫人确定那确实是一具尸体的人头时，不禁欣喜若狂地拉着藤村夏江的手冲向帆布躺椅。
“有了、有了，果然在这里。你这个人啊……真是了不起，一个晚上就解决了两个人。”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要忍耐、我要忍耐。”
“废话！不是只有你才知道这个隐密的场所吗？你去年就已经注意到这个地方，如今还善加利用呢！这个人究竟是谁？看起来好像是个男人，好吧！不问你了，我会亲自调查这个被你杀害的男人究竟是谁。”
操夫人说完，拉着藤村夏江的手绕到帆布躺椅的正面。
当她们两人绕到椅子的正面时，操夫人用脚尖钩住垂在地板上的毛毯一端，刹那间，只见一个穿着怪异的男人躺在帆布躺椅上。
男人身穿一件葡萄紫的衬衫，下身穿着一条和衬衫同质料的及膝家居短裤，腹部围着一条毛线织成的肚围，从帆布躺椅上垂下的两只纤细小腿上还穿着袜子。
操夫人的手电筒灯光从男人的下半身往上照，当光线聚集在男人的脸上时，操夫人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啊！夏江，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终于用你的手亲自把那个女人的前夫一个个除去了……太棒了！夏江，我简直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在这时，储藏室的电灯突然亮了起来，
“啊！”
藤村夏江吓得尖叫出声，操夫人一时之间无法立刻回应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喝斥声传来：
“谁在上面？”
操夫人惊慌得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再不出声回答，我可要开枪了。”
“不要……不要开枪！”
藤村夏江一脸悲凄地叫道。
“操姊、操姊，你怎么了？啊！快来人呀！”
“什么？是女人？”
近藤刑警一边咳嗽，一边小心翼翼地握着手枪、从入口处探头一瞧，他呆呆地看着两名蹲在地板上的女人。
当他的视线移到帆布躺椅上时，便急忙爬进天花板里。
“金田一先生、金田一先生，这里果然有尸体，津村真二的尸体……”
操夫人一看到跟在日比野警官身后爬进去的金田一耕助，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津村真二躺在帆布躺椅上，他脸上的表情和慎恭吾死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整张脸都扭曲变形，嘴角还露出一小截发黑的舌头，眼睛发出如腊石般的凄惨光泽。
“有外伤吗？”
日比野警官问道。
“没有，好象都没有外伤，果然是氰酸钾中毒，这究竟是怎么样回事呢？”
开口说话的是近藤刑警，可是他话还没说完，便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怎么了？近藤，你认识这位妇人吗？”
“藤、藤村夏江！”
近藤刑警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几个字，他的声音里充满悔恨之意，
一听到近藤刑警的话，等等力警官和他身后的山下警官立刻从入口处探头进来看个究竟。

第26章　天伦悲剧
惊人的内幕
“藤村女士，你是不是有话要告诉我们？”
日比野警官现在问话的口气比以往温和多了。
这里是“万山庄”的客厅。
在场的人除了山下警官、等等力警官和近藤刑警之外，金田一耕助也睁着那双惺松睡眼在一旁站着。
“我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呢？”
藤村夏江此刻已经恢复镇定。从昨天晚上到今大，槌口操一直用言语威胁她，害她无法鼓起勇气实话实说，让心灵真正得到解脱。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在槌口家的别墅里更衣、梳头、化妆，现在的她比起刚才在津村真二的储藏室里的模样，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那就由我来发问吧！请你根据事实回答我所提出的问题。”
日比野警官看了一下近藤刑警手中作纪录的小册子，然后说：
“你原本是新式话剧演员，后来跟阿久津谦三结婚？”
“是的。”
“阿久津谦三在昭和二十五年跟凤千代子结婚，因此你们在那之前离婚？”
“嗯，我是被他抛弃的下堂妻。”
“之后你就淡出舞台，进入‘装美苑’妇女服饰杂志社工作？”
“是的，社长高森安子是我以前在东京念女子美术学校的学姊。”
“你跟槌口操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念女子美术学校和仙台高中时的学姊。”
闻言，近藤刑警不由得伸了伸舌头，山下警官则是抿嘴一笑。
“对了，去年八月十五日，凤千代子的第一任丈夫笛小路泰久离奇死亡的晚上，你曾到过轻井泽，关于这一点，我们有证人可以证实。”
“没错。”
藤村夏江毫不犹豫地回答。
“根据证人所言，那天你似乎在跟踪笛小路先生？”
藤村夏江一听，随即露出惊讶的神情，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你说的没错，那名证人是在什么地方看见我的？”
“她在‘含羞草’咖啡店附近看见你站在对面的书店，一边翻阅杂志，一边盯着‘含羞草’的方向。”
“还有呢？”
“证人只看到这些。后来因为发生笛小路离奇死亡的事件，那名证人才想起这件事。”
“要是那位证人一直跟在我后面监视我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为这件事烦恼一、两年。”
藤村夏江说到这里，不禁流下两行眼泪。她用手帕轻轻按住眼角，疲惫的神色一览无遗。
“你认识笛小路泰久先生吗？”
金田一耕助开口发问。
藤村夏江抬起脸看了金田一耕助一眼，轻轻地点点头。
“您是金田一先生吧！我很早就听过您的大名，要是知道您在调查这件事，我就会找您谈一谈。去年八月十四日傍晚，我意外地在火车上遇到笛小路先生，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日比野警官露出怀疑的眼神，金田一耕助则继续发问：
“在你们搭乘同一节车厢之前，你应该知道对方就是笛小路先生吧？”
“嗯，我知道。战后他也拍过一些电影，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演员，可是他的外表改变大多，因此车厢里只有我认出他是曾经活跃在银幕上的演员；我曾经是阿久津的妻子，多少也知道一些他的事情。不只是这位警官认为我在跟踪笛小路先生，就连操姊也这么认为，不过这件事情完全纯属巧合……事后回想起来，那真是一次非常不幸的巧合。”
“你在车上有跟笛小路先生交谈吗？”
“没有。”
“这么说，笛小路先生根本不知道有你这号人物罗？”
“他应该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个叫藤村夏江的女人。”
“藤村女士，去年你来这里时，你知道住在槌口夫人隔壁的房客就是津村真二，而他就是凤千代子的第四任丈夫吗？”
藤村夏江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宛如决堤的洪水般，开始将事情的始末倾泻出来：
“我不知道这件事。几天前，操姊来到东京告诉我这件事，因此我才萌生到浅间隐一探究竟的念头。金田一先生，女人的执着是非常可怕的，特别是像我这样被其他女人抢走丈夫的女人更是恐怖。”
藤村夏江平淡地述说往事，但从她脸上的神情，依然可以感受到这件事对她造成的伤害。
“金田一先生，我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所以才会很干脆地跟阿久津离婚。我知道自己和凤千代子之间有着非常大的差异，同时也知道阿久津的心已经不在我身上，他甘愿做凤千代子的爱情俘虏，因此，我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再缠着阿久津，唉……离婚后，我一直注意他的动向，活得十分痛苦。要不是当时阿久津跟我说过那件事，恐怕我会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阿久津什么时候跟你说了什么话？”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成金田一耕助主控全场，由他提出问题。
“那是津村先生和凤女士举行婚礼之后第二年的事情，当时是昭和三十二年秋天。某天，阿久津约我见面，地点是在某家餐厅的包厢里。自从跟阿久津离婚后，我们没再见过面，而那次阿久津是为了跟我谈复出的问题来找我，我当场就拒绝他的提议。
老实说，在我跟阿久津离婚之后，的确有不少电视制作人找我演戏，可是我全都回绝了，理由是我不想让别人认为我是一个藉着和阿久津离婚来自抬身价的女人；何况我对目前的工作非常满意，因此我也以同样的理由回绝阿久津，最后他放弃说服我的念头。只是他当时说了一句话，仿佛在我的心口上点了一把火。”
藤村夏江说到这儿，原本平淡的语气突然有了高低起伏，眼中也露出一抹光采。
“阿久津先生说了什么话？”
“我跟他说：‘我是被你遗弃的女人，没想到现在你也同样被凤千代子抛弃了。’结果阿久津立刻回说：‘你别傻了，是我不要那个女人的！也许你会认为是我输不起才这么说，不过你看着好了，慎恭吾没多久也会走上跟我相同的路子。我们是绅士，所以才会为了维持凤千代子的名誉，答应跟她协议离婚，津村没多久也会跟她离婚的。’”
“是什么理由？”
“他没有说。但是他有提到：‘骑虎难下’这句话，可是为了维护我的自尊，我没有再多问。”
“结果三年后，津村先生果真离婚了，因此你心中的疑惑再度燃起？”
“没错。凤女士是个漂亮的女人，我听说她结婚之后非常努力做一个好妻子，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会被男人遗弃？这一直是我非常好奇的一点。”
“后来你从槌口夫人那儿得知津村先生向她承租别墅，而且还住在她的隔壁，所以才想到轻井泽打探消息？”
“我听操姊说津村先生是个非常孩子气的男人，我想或许可以从他那儿打听到一些事。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藉机勒索或报复她，我只是因为被她打败，想要藉着知道她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增加一些优越感罢了。”
“我明白了。你是无意间在开往轻井泽的火车上遇见笛小路先生？”
“是的，这真是一段非常奇妙的巧遇。我很自然地跟在苗小路先生的身后出了剪票口，他叫了一辆计程车，并对司机说出要去的地方，他说的这个地方让我非常感兴趣。”
“他说的地方是‘白桦营’吗？”
“是的，我知道‘白桦营’是一个什么样的投宿环境，很多年轻的学生部会去那个地方投宿。”
“因此你在第二天，也就是八月十五日晚上去了一趟‘白桦营’？”
“不，我根本就没打算去那里，只是在旧道的商店打听一些有关‘白桦营’的事……我问路人如何去旧道，并在我到达一处圆形的交叉路口时，又遇见笛小路先生迎面走来，他那时候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了。”
“所以你就一路跟踪他到‘含羞草’？”
“是的。”
“途中是否曾经发生奇怪的事情？”
“没有。”
“嗯，我们已经知道你在‘含羞草’对面一家书店监视笛小路先生，因此问题出在笛小路先生走出‘含羞草’之后的行踪，请你继续说下去。”
藤村夏江突然全身颤抖，她露出害怕的眼神，看着金田一耕助说：
“金田一先生，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很奇怪，我不能据此断定那个人就是凶手，而且我一直到现在都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意思，所以才会感到非常害怕。”
“我明白。请你将自己亲眼看到的事情一字不露地说出来，让我们来作判断。”
藤村夏江跟熙子一样，她们都担心自己的陈述会变成诬告对方的证词，而且她所看到的事情似乎比熙子所见到的还可怕。
“我忘了告诉你们，那天晚上的雾非常大，像旧道那么繁华的地方或许感受不到，不过在比较偏僻的别墅地带，数从尺外的地方几乎都看不清。”
“当时你有没有经过正在举行盂兰盆会的广场？”
“对、对、对，那一带非常热闹，光线很亮，我经过那里之后，没一会儿就来到一栋别墅外面，四周的树木相当高大，雾也更浓，我唯一能依靠的便是路旁的街灯。笛小路先生不时发出喝醉酒的呻吟声，有时还会像美国的印地安人那样发出怒吼声，对于我这个从来没有跟踪经验的人来说，跟踪他一点都不困难。”
藤村夏江说到这儿，稍微喘一口气，继续说道：
“没多久就出现一件怪事。当笛小路先生走到一处十字路口时，他停下脚步沉思一会儿，然后往前走了五、六步，又停下来思考一会儿，接着他突然大声叫嚷，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他说：‘即使生了七个孩子，也只有你会原谅那个女人，你睁大眼睛仔细看吧！我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说完，他就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声音听起来非常悲戚。”
现场只有藤村夏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他人都知道笛小路泰久是指美沙的事。看来笛小路泰久当时已经知道美沙不是他的亲生骨肉，而且他无法原谅凤千代子谎称美沙是他的孩子。
“之后……”
就在藤村夏江准备继续说下去时，日比野警官打断她的话问道：
“等一等，藤村女士，在笛小路先生停下脚步的那个十字路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我在浓雾中看见许多亮着灯、像窗子般的东西，我想那里大概是高原饭店。”
“笛小路先生有没有朝高原饭店走去？”
“他本来好像想往那边走去，可是很快就改变心意了。”
“好的，请你继续说下去。”
“笛小路先生大叫几声之后便安静下来，雾越来越浓，我只能凭着脚步声跟踪他。没多久来到一段相当陡的坡路，笛小路先生开始往上爬，坡顶有一座桥，我想这座桥大概是通往浅间隐；就在我环顾四周的时候，笛小路先生竟然失去踪影了。
金田一先生，一过了那座桥，道路就分成两条，往上走会到浅间隐，往下则到樱泽，樱泽的尽头有一栋别墅，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条路一直通到樱泽的尽头，雾越来越浓，加上道路两旁的大树伸出茂密的枝叶，让我有如走在隧道里；还好道路两旁有路灯，勉强看得到前方的路况。
我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有再听到笛小路先生的脚步声，心想他一定是朝浅间隐的方向走去了。但就在我快走到樱泽尽头的时候，突然听见左手边传来一个女子的惨叫声，我下意识地朝左边看去，可是……至今我仍不明白自己看见的景象代表什么意思。”
藤村夏江的双手按住心脏部位，像是要藉此压抑住恐惧的情绪。
金田一耕助语气十分温和地说道：
“你看到什么景象？你把藏在心中的秘密说出来，心里会觉得舒服一点，至于如何去解读这件事，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金田一先生，我会把我所看到的全部说出来。那栋别墅走廊上的门灯亮着，走廊左边有一间装着落地窗的房间，窗帘是拉起的，在我听到惨叫声时，本能地朝那里望去，看见窗帘上映着可怕的影子……”
藤村夏江仿佛在背书似地说着：
“那影子看起来像是一名男子抱住一个穿睡衣的女人，女人正极力反抗，最后女人脸朝上，男子则趴在她的身上……这些动作全都映在窗帘上。之后我又听见两、三声低沉、短促的惨叫声，接着一切恢复平静。我还注意到房里好像有台灯透出的亮光……”
瞬间，一阵令人胆颤的冰冷侵袭着客厅里的每个人。
日比野警官全身打起寒颤，他想起笛小路泰久在失足落水前曾经跟女人交欢的事情，如今从藤村夏江的言同中，他已经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了。
枯萎的花朵
过了一会儿，金田一耕助轻咳一声说；
“你当时看到一名男子以暴力侵犯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而且床前的台灯亮着是不是？”
“没错。金田一先生，后来我犯了一个非常离谱的错误。”
“你是指……”
“我看到这种不寻常的事情，所以急于想知道这里究竟是谁的别墅，我四处看了一下，结果看到一个门牌上写着“笛小路”三个字，因此心想刚才在里面的男子一定是笛小路先生，而我所犯的‘错误’是，我以为穿睡衣的女人是凤千代子。”
“藤村女士，你什么时候发现那个女人不是凤千代子？”
山下警官声音沙哑地提出这个问题。
“您是山下警官吧！请您继续听我说下去。金田一先生，我所看到的不只是这样，后来看到的才是真正可怕的情景。”
藤村夏江全身打了个寒颤，坐在她周遭的男人好像也被她感染似的，刹那间，整间客厅里弥漫着一股令人难耐的寒气。
“藤村女士，难道你……”
山下警官急忙出声制止日比野警官的发言：
“日比野，我想还是先让藤村女士说下去。金田一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这应该是最好的方法。藤村女土，你说你误以为穿睡衣的女子就是凤千代子，接下来呢？”
“当时我以为阿久津所说的秘密就是指这件事。我想，凤女士表面上虽然跟笛小路先生离婚，其实两人却维持亲密关系，难怪阿久津、慎先生和津村先生会不要她。”
“原来如此……也难怪你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是个守旧的女人，虽然被阿久津遗弃，却也不想再和其他男人结婚。金田一先生，我之所以一直站在那里，并不是因为好奇心作祟，而是我根本动不了，我的双脚就像被钉在地上似的。”
“然后呢？”
“我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多久，而且……”
“藤村女士，请等一等！”
金田一耕助打断藤村夏江的谈话，问道：
“在你双脚动弹不得地站在原地时，是否有听见舞祭的音乐声？”
藤村夏江惊讶地看着金田一耕助回答：
“是的，我一直都听见舞祭的音乐声，所以才会有勇气做这件事。当时已经很晚了……舞祭的音乐声和这件事有关联吗？”
藤村夏江一直都有听到舞祭的音乐声，那就表示女佣里枝不在家；而且前天晚上停电后，主办单位利用蓄电池让扩音器继续运作，连浅间隐都听得到舞祭的音乐声。
“畜牲！”
近藤刑警不禁低声咒骂一声。
“在这当中，我看到男人的影子站了起来，那道人影瞬间从我的视线中消失；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印象，但我清楚看到男人整理衣物的动作。后来我看见笛小路先生从走廊走下来，我第一个念头是：‘赶快回浅间隐’。要不是当时那个穿睡衣的少女一边叫着：‘爸爸、爸爸，你有东西忘了拿……’一边追赶笛小路先生，我肯定已经走到浅间隐了。”
这时，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日比野警官甚至拿下眼镜擦汗。
“少女的声音非常低沉，好像害怕被人听见似的。当我回头看的时候，笛小路先生已经爬上斜坡路，少女正好从走廊上跑下来，由于走廊上亮着门灯，我才发现刚才穿睡衣的女人不是凤千代子，而是一个少女……我登时惊讶得无法动弹。”
藤村夏江脸上的肌肉都麻痹了，她像机械人一般继续说着：
“我知道笛小路先生和凤女士生下一个叫美沙的女儿，但我不确定这个穿睡衣的少女究竟是不是美沙，因为我从来没见过她，而且当时又有浓雾，我看不清楚少女的脸。只是少女一直叫着：‘爸爸、爸爸……’从这个情形来看，他们两人的确是父女；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先前看到的景象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父女乱伦吗？”
这正是整个事件中最恐怕的一幕，就连办案无数、身经百战的山下、等等力两位警官听到这里，都不禁冒出冷汗。
“笛小路先生好像有听见少女的呼唤……但是他喝醉酒，好像还没有清醒过来，只见他步履蹒跚地走过桥……少女跟在他身后，她当时抓着睡衣的袖子把一个东西抱在胸前，后来我看了报上的报导后，才发现那个东西可能就是威士忌酒瓶。”
日比野警官听到这里，不禁叹了一口气。
警方在那个威士忌酒瓶上只检验出笛小路泰久的指纹。近来由于推理小说盛行，一般民众都知道指纹在犯罪案件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少女是否因为知道这一点，故意避免让指纹留在酒瓶上？还是纯属巧合，以至于酒瓶上并未留下她的指纹？
“一过了桥，笛小路先生开始朝刚才走的坡路往下走，少女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而我也着魔似地紧跟着他们。金田一先生，我必须这么做不可。”
藤村夏江哽咽地说着，并不断搓揉手中的手帕。
“这怪不得你。接下来，你又看到什么？”
“雾还是很浓，没一会儿我就失去笛小路先生和少女的踪影，不过依稀可以听见笛小路先生踉跄的脚步声。不久，我也来到T字型道路的地方，我一心以为笛小路先生会沿着原路回去，所以才会朝那个方向走。
但是当我来到笛小路先生发狂大喊的十字路口时，才惊觉到是不是自己弄错了。我开始加快脚步跑了一小段路，更加确定自己真的走错路了，我停住脚步想了一下，笑自己好奇心太重，打算就此回到浅间隐。当我回到道路岔成T字的地方时，听见下面传来急促爬坡的脚步声，我马上躲进草丛里……”

第27章　噩梦一场
恶魔的脸
藤村夏江脸上的表情愈来愈僵硬，眼睛里充满恐惧的神色。
“我忘了告诉你们，在转角的地方有路灯，因此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穿睡衣的少女的脸……”
藤村夏江不停地用手在面前挥舞着，仿佛想挥去可怕的梦魔一般。
“那张脸不知在我梦里出现过多少次，它已经不是一张人类的脸，而是恶魔的脸！那张脸严重扭曲变形，而且不停地笑着，就连她的身体也很奇怪，她拱着背、下颚向前突出，两只手像黑猩猩一般向下垂……不！我再也不要看到那张脸！”
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官吃惊地看着对方，他们今天在高尔夫球场看到的美沙就像藤村夏江所形容的样子。
“藤村女士，请你振作一点。接下来，你有往少女那里走去吗？”
在金田一耕助的鼓励下，藤村夏江宛如从梦魔中惊醒似地抬起头，她的额头上冒出涔涔汗水。
“是的，因为我必须那么做，而且我注意到少女的手上没有任何东西，我直觉反应到笛小路先生已经发生意外了。等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坡顶上，我急忙朝她刚才所在的地方跑去，没一会儿，我就看见前方的浓雾里有一个发光物，走近一看，才发觉那是一座水池。
水池四周设有铁丝网，其中一处铁丝网看起来已经毁损很久；然后我又看见铁丝网的破损处钩着一小块白布，我拿下来一看，原来是一块质地像浴巾的布条，我想大概是少女的睡衣吧！”
这时候，日比野警官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日比野警官，如果是因为我把那块布条拿走，影响你的调查工作的话，我也只能在这里跟你说声抱歉了。刚开始我还没注意到水池里有什么东西，等我钻进铁丝网里，才看见笛小路先生只穿着内裤漂浮在水池上，我只看一眼就认定他已经死了，所以第二天便逃命似地离开轻井泽。
金田一先生，我不明白的地方就在这里。我不知道笛小路先生是死于自杀或他杀，如果是他杀的话，那么杀他的人就是美沙，可是美沙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父亲？在这之前，笛小路先生侵犯她，就算喝得再怎么不醒人事，做父亲的也不可能侵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冗长沉默之后，金田一耕助以难过、无奈的口气说：
“由于笛小路先生和美沙是父女的观念早已深植我们的脑海，因此在我们调查工作上产生一个死角。藤村女士，非常谢谢你，你的证词已经拨开我们眼前的障碍。对了，藤村女士……”
金田一耕助接着问道：
“你认为笛小路先生是死于他杀吗？”
“这一点我不清楚，当时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非常可怕，没多久，……坐在那边的是近藤先生吧！当他来找我，想问我有关阿久津意外死亡的事情时，他说警方怀疑是他杀……”
“警方确实有这样的疑虑。那么，你对阿久津先生的死有什么看法？”
“金田一先生，难道……他不是死于交通意外？那时候不是说他杀的成份非常低吗？”
“原先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但后来又发生笛小路离奇死亡的事件，给了我们一个重新思考的机会。那次交通意外反而成了凶手掩饰真正犯罪动机的障眼法。”
“近藤先生，请你原谅我，我当时并没有把八月十五日目击到的所有状况告诉你。”
山下警官在一旁安慰藤村夏江：
“算了、算了，刚才听了你的叙述，即使像我这样拥有多年办案经验的男人，都免不了感到毛骨悚然，也难怪你不敢把这件事说出来。何况你现在终于鼓起勇气把这件事告诉我们，说真的，我们实在是非常感谢你。对了，金田一先生……”
“是。”
一听到山下警官叫唤自己的名字，金田一耕助十分感伤地看着藤村夏江说：
“藤村女士，不好意思，在你疲惫的时候一直打扰你。请问你对前天晚上发生在津村家的事件，有没有什么发现？”
藤村夏江的眼中再度充满害怕的眼神。
“金田一先生，前天晚上我……对不起，我太自以为是了，不过还是请你听我说下去，这样我才能比较安心。”
“请说。”
藤村夏江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只见她眼眶微湿，幽幽地说道：
“今年我之所以再度造访轻井泽，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笛小路先生的女儿，我几乎每夜都为了可怕的梦魇而困扰不已，因此我也想知道事情真相究竟为何。我并非不关心津村先生的事，只是我认为如果连津村先生也遗弃凤女士，其中原因应该是跟她的女儿有关，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始动机。好了，现在我开始说前天晚上亲眼目击到的事情。”
看到焦虑的神色浮现在藤村夏江的脸上，每个人都跟着紧张起来。
“金田一先生，老实说，我不知道前天晚上津村家究竟发生什么事，所以我不敢保证接下来我要讲的事，对你们的调查工作会有多大的助益。前天晚上八点左右就停电了，操姊拿出一把大型手电筒，我们继续聊天，后来我们聊得差不多，加上又不能看电视，于是在八点半左右就上楼准备睡觉。
当时我带着操姊的手电筒铺好床，正要关窗子的时候，突然看见隔壁的别墅走廊还亮亮的，因为火焰摇摇晃晃地摆动着，我立刻就发觉那是蜡烛的火光，而且好像有窗子是开着的，所以在蜡烛熄灭之后，屋里的人又赶紧点亮蜡烛；之后我又听见关窗子的声音，当时我只觉得十分奇怪，就算津村先生再怎么粗心大意，既然风那么大，为何不关上窗子再点腊烛呢？”
（当时大概是因为飞蛾飞进屋里了吧！）
“你说那时候是八点半？”
“我想是八点三十五、六分吧！”
“你认为当时在客厅里的人是津村先生？”
“我也只能这么想啊！我从街上张贴的海报得知有演奏会演出，一旦停电，演奏会自然就得中止啦！”
“说的也是。接下来呢？”
“我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在九点十分之前准备关掉手电筒就寝时，听见隔壁传来车子引擎的声音，于是我悄悄从床上爬起来，将窗帘拉开一点缝隙往下看，看见一辆车子就停在走廊下面，有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下来；外面的天色非常昏暗，刚好那辆车子的大灯朝我这边投射过来，而且对方没关大灯就走下车，所以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男人的脸。我想，那个人大概也是玩音乐的，他穿着一件及臀的长衬衫。”
“你有见过慎恭吾先生吗？”
“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不过他和凤女士结婚的时候，我曾经在杂志上看过他的照片，难道说……”
“没什么，那个人后来有进入别墅吗？”
“是的。”
“那个时候你有看见屋里的人吗？”
“没有……因为我对这件事没有太大的兴趣，只觉得在停电的时候有客人来访，真是非常不方便。若不是当时发生一件奇怪的事，让我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的话，我早就上床睡觉了。”
“你说奇怪的事是指……”
“客人一进屋，别墅后面就出现一道从旁边窗子往里面瞧的人影。”
“啊！”
日比野警官发出叫声，他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藤村夏江误会日比野警官的意思，急忙解释说：
“不，我没有说谎，真的是发生奇怪的事情了。”
金田一耕助赶紧安慰她说：
“藤村女士，我们并不是怀疑你的说词，只是在确认这个人是否真的出现过罢了……你的证词对我们非常重要，这个部份请你说得详细一些。”
“好的。”
藤村夏江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她这个样子，大家都在心里揣测她或许又目击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窥伺
“从我的位置往下看，可以看到隔壁别墅的右侧，那个人本来从前面偷偷摸摸地往右侧方向走去，后来因为这辆车子开来，他急忙躲到建筑物的后面；等到客人进屋后，他又偷偷跑出来。”
“然后呢？”
“那个人……老实说，隔壁别墅可真暗啊！可是由于车子的大灯朝我这边照过来，因此我可以清楚看见那个人的一举一动。我看到他从窗外向里面看，大概因为窗子太高了，他从后面抱了一块石头过来，放在窗子下面，然后站在石头上向里面窥伺。”
“那个人穿什么样的衣服？”
“这个我倒是没有看见。因为大灯灯光反射的关系，我无法看得非常清楚，只看到那个人背着时下年轻人喜欢的背包。”
藤村夏江的脸上开始露出恐惧和焦躁的神色，她一边克制自己不安的情绪，一边说道：
“后来我看了一下手表，知道自己已经站了十五分钟，这时正在偷窥的人突然有了动作，我看见他从石头上跳下来，朝建筑物的正面跑去，然后有个人影从正面走廊冲出来，从车灯前面跑过去……就在这一瞬间，我看见一个佝偻的少女……她拱着背，下颚向前突出，双手往下垂……宛如一阵旋风般从车前绕到车子的后面，然后骑上一辆自行车……”
（自行车……美沙有一辆自行车，这是强而有力的证据！）
大夥都神情紧张地互看一眼。
“当那位患了佝偻病的少女骑着自行车从车子后面冲出来的时候，有个人影突然挡在自行车前面，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身患佝偻病的少女不顾一切地冲撞那名年轻男子，朝坡下快速奔驰；年轻男子想叫住少女，可是因为当时夜风十分强劲，我听不清楚年轻男子叫些什么，只见他立刻跟在自行车后面，使出全力朝坡下跑去。对了，那个年轻男子手上有手电筒，当他挡在自行车前面的时候，还用手电筒照少女的脸，少女因此惨叫一声，这就是我所看到的一切。”
藤村夏江闭上双眼，一脸疲惫地躺在椅子里。
金田一耕助轻声地对她说：
“接下来你做何处理？”
“金田一先生，这已经是我能忍耐的极限了。我想隔壁的别墅一定又发生了可怕的事情，于是我轻轻放下窗帘，赶紧钻进被窝里，可是却睡不着。我也不敢开灯，深怕开灯之后会让别人以为我在偷窥，所以我拿着手电筒溜下床，在我下楼的途中，还特地看了一下手表，当时时间是九点零八分。”
（这个时间津村真二应该还在樱井家。）
“金田一先生，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经过，接下来我便下楼钻进操姊的被窝里。唉！没想到我这样做又激起操姊的好奇心，加上她有丰富的想像力，最后就演变成刚才的情况啦！”
操夫人目前因为精神错乱被送往医院，不知道她只是一时错乱，还是下半辈子就这样了。
看到藤村夏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金田一耕助声音温和地说道：
“你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我必须回去，不是浅间隐，是操姊那里，她之所以会发疯也是我害的，我必须去照顾她。”
“那么找个人送你去吧！不过在你离去之前，我还有一、两个问题想请教你。当你观察隔壁别墅时，有没有听见盂兰盆会扩音器传来的声音？”
藤村夏江侧头想了一下，突然全身颤抖地回答：
“经你这么一说……因为当时风势不小，那声音听起来忽远忽近，不过还是可以听见扩音器传来的声音。”
“可恶！”
近藤刑警低咒一声，他发觉盂兰盆会的音乐声是美沙的护身符。
“另一个问题是，你有没有听见隔壁别墅传来车子开走的声音？”
“有，我听见了。可是金田一先生，如果你要问我是几点的事，我就没办法告诉你了；因为我怕把操姊吵醒，根本提不起勇气打开手电筒看看那个时候到底是几点钟，我只知道那时候风势开始增强，并开始下起大雨。”
藤村夏江说完便步履蹒跚地走出客厅。
近藤刑警送藤村夏江到门口，又立刻回到客厅。
“金田一先生，你是不是已经知道田代信吉和美沙之间的关系？田代信吉当场逮到美沙，接下来一定发生一些事情。”
“田代在回来这里之前，或许已经知道美沙的事。如果去年他在‘白桦营’遇到笛小路，有从笛小路那里听到什么消息的话……”
正当日比野警官喃喃自语时，留守在津村真二别墅的山口刑警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找到了，我们从那栋别墅的隐藏式储藏室里找到这些东西。”
只见山口刑警拿出威士忌酒瓶、杯子……
“这瓶威士忌有氰酸钾的味道，我们还从被害人的肚围里找到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张摺成四摺的乐谱，乍看之下是平常可见的豆芽菜音乐符号，但山口刑警指的是背面，那里有一张火柴棒排列的图案。此外，还有一个空的信封，收件人是浅间隐的津村真二，寄件人是东京的立花茂树，可是里面却没有信笺。
金田一耕助一看到乐谱背面的火柴棒排列图案时，不禁露齿一笑。
“由此看来，当慎恭吾喝下掺有氰酸钾的饮料时，他整个人并未向前仆，而是向后倒，因此津村从樱井家回来时，火柴棒排列图案才会工整地留在桌上。津村在朋友眼中是个不拘小节、大而化之的人，可是他也有纤细的一面，他悄悄地把这些图案抄下来，让它在矢崎的工作室重现。”
“金田一先生，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山下警官张大眼睛问道。
“这可说是色盲家族的族谱。山下警官，之前我曾经处理过色盲病患的案件，所以对‘色盲’还略知一二。我第一次在矢崎的工作室看到火柴棒排列号。等等力警官也知道南条别墅里有非常齐全的百科全书，我详细查阅之后，应该没有错误才对。现在就让我来说明一下。”
“请。”
“一如津村用原子笔画的，火柴棒头画斜线的是绿色火柴棒，代表男性，完整的绿色火柴棒代表健康的男性，可用‘○’符号表示；摺成两招的绿色火柴棒代表有色盲的男性，用‘●’符号表示。
接下来，津村将火柴棒涂黑代表红色火柴棒，也就是指女性，完整的红色火柴棒代表健康的女性，用‘！’符号表示；而摺成两摺的火柴棒代表自己虽不是色盲，却带有色盲的遗传因子，所以还是可以使用‘？’符号。现在我把四种不同样式的火柴棒改以符号代替，患有色盲的男子所生下的孩子及其孙子，将会有这种遗传方式，这仅是其中一例。看来慎恭吾一定曾经详加查阅过色盲方面的知识。”
这时，日比野警官说道：
“可是金田一先生，刚才我问过古川，他说美沙的确有色盲，这样的话，那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日比野警官，我所说的全是根据百科全书上的记载，所以请不要怀疑。听说女子遗传到色盲的比例约是总人口的百分之零点五，那么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生出有色盲的女儿呢？
只有本身不是色盲，却带有色盲遗传因子的女性，也就是‘？’这个符号和色盲的男性结婚，才会生下患有色盲的女儿。我们把这个理论用在美沙的父母身上，凤千代子是个彩色电影的大明星，她应该不会是色盲患者，但是会不会带有色盲的遗传因子呢？
答案是不可能，因为她父亲是个运用华丽色彩、擅长描绘仕女图的画家，应该不是色盲。再者，大家也听过她母亲的事，所以她的母亲应该也不是色盲患者。”
“可恶！”
近藤刑警终于了解昨晚金田一耕助在这里大谈凤千景夫妇，并对两人推崇有加的真正原因了。
“不过美沙的父亲……或者说被认为是美沙父亲的笛小路，他的情形又是怎么一回事？他有驾照……一般人在取得驾照之前都会接受色盲检查，因此笛小路也不是色盲。”
“金田一先生，那么美沙为什么会有色盲呢？”
近藤刑警那双如狐狸般的眼睛不停地转动着。
“从美沙的血型来研判，她不是笛小路的孩子；而从色盲的遗传法则来看，她也不是凤千代子的小孩。”
一向沉稳的山下警官也情绪激动地问道：
“金田一先生，那美沙是谁的孩子？”
金田一耕助难过地回答：
“我不知道，这件事恐怕只有笛小路笃子一个人知道了。”
刹那间，整个客厅笼罩在一片沉默的气氛中。
山口刑警不太明白大夥沉默的原因，他继续问道：
“金田一先生，从被害人肚围里找到的信封怎么解释？”
金田一耕助露出一排皓齿说道：
“这个嘛……山口先生，津村可能用这个信封装这些火柴棒。这是立花寄给津村的信，可能不是什么重要信件，所以津村看过信后就顺便用这个信封装火柴棒。”
金田一耕助将乐谱的正面拿给大家看。
“你们看，这是尚未排印的乐谱，曲名是‘浅间赞歌’，作曲者是津村真二，是一首弦乐四重奏的曲子，只要去问立花，就可以知道这首曲子是不是原定前天演出的曲子。根据樱井熙子的说法，津村当天带着一个合成皮做的乐谱谱套，乐谱大概就装在这个谱套里吧！津村应该是回到浅间隐之后，才在乐谱背面抄下这些火柴棒的排列图案，也就是说，当时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
“金田一先生，津村知道这些火柴棒排列图案代表什么意思吗？”
等等力警官问道。
“这该怎么说好呢？我想津村只知道慎恭吾想藉火柴棒的排列图案点出凶手的线索，因此他让这些火柴棒的排列图案在矢崎的工作室重现，希望警方能就此掌握一些线索。他自己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警方或许可以从中查出一些端倪，也许他是这么想吧！”
“就算是这样……金田一先生，美沙为什么会有氰酸钾？”
山下警官宛如刚从噩梦中惊醒似的。
对于他提出的问题，金田一耕助不是很有把握地说着：
“这个嘛……山下警官，会不会是笃子夫人拥有氰酸钾呢？她把美沙当作自己营利的工具……”
“就是它！那个箱根百宝盒！”
等等力警官突然大叫着从椅子上跳起来，所有人都转头看着他。
“就是它、就是它！笃子夫人发现箱根百宝盒中的氰酸钾少了一些，所以她在上野车站月台候车时，才会显得那么战战兢兢。”
金田一耕助不怀好意地看着等等力警官说：
“警官，怎么啦？一点都不像平日的你……什么箱根百宝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等力警官简单扼要地将箱根百宝盒的事情对大家说一遍，当他说完时，正好有一位年轻的便衣刑警跑进来说：
“刚才留守在笛小路别墅的古川刑警打电话来，他说风千代子去了笛小路别墅，因为笃子夫人打电话去医院跟风千代子提起美沙的事，并希望她能立刻赶过去。”
不待年轻的便衣刑警把话说完，金田一耕助早已将和服衣角一撩，冲向大门。其他人见状，立刻跟在金田一耕助后面冲出去。
“啊！听说美沙还没有回来……”
年轻的便衣刑警一边喊，一边跟在大伙后面冲出客厅。

第28章　幕后黑手
贵族末路
笛小路家的别墅面向水泽地而建，离别墅正馆不远处，有一栋比正馆低三公尺左右、与山崖下的水泽毗连而建的茶室。
昨天早上台风来袭时，这间茶室惨遭淹水的命运，但由于室内的地板架高两公尺左右，因此只有床下浸在水中。现在积水已经退了，不过流水声比平日大声。
这里可说是笛小路笃子的梦想宫殿，当她对教育美沙感到厌倦、想躲避世人批评的眼光时，总是把自己关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一个人静静地喝杯热茶，重新思考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战争让笛小路笃子从高高在上、足以向世人夸耀的贵族生活，一下子跌入平民的生活中；以往肩负子爵的荣耀，也在瞬间让她成为世人的笑柄。
战前的情况还好，子爵的头衔至少让笛小路泰久风光一阵子，一家人在同族里多少有点地位，做起事来无往不利。但是战后，残酷的现实毫不留情地把一切幸运从笛小路笃子身边带走。
笛小路笃子对笛小路泰久没有任何亲情可言，而笛小路泰久对笃子，除了冰冷的对待之外就是轻视。若说笃子对笛小路泰久还有一丝感情存在的话，那也是因为笛小路泰久对她还有利用价值。
他唯一留给笃子的就是美沙，尽管美沙年幼，可是她的背后却有一个强而有力的靠山——凤千代子。
因为这个缘故，向来自视甚高的笃子从此必须过着痛苦、坚忍和屈辱的日子，这也就是她为什么需要“梦想宫殿”的原因。
昭和三十五年八月十五日晚上十二点左右，樱泽附近又开始笼罩在浓雾中，水泽边的茶室从雾气中透出强烈灯光。
茶室两边有挂着芦苇草帘幕的窗子，在不到四叠半大的房间天花板上垂挂着一盏日光灯，亮晃晃的灯光下坐着两个女人。
笛小路笃子倚着屏风端坐在碳炉前面，她穿着小千谷缩的和服，腰间系了一条博多带子，左边的带子还夹着一块泡茶时用的袱纱（注：茶道用的小方巾）。
碳炉上面有一个茶壶，正发出吱吱的水蒸气声。
距离碳炉稍远处，只见凤千代子穿着一袭洋装，优雅地端坐在榻榻米上，她脸上的表情非常僵硬，似乎对笃子的一言一行感到非常害怕。
凤千代子的神情看起来相当疲惫，飞鸟忠熙进行手术时，她一直守候在手术室外面，双手不断冒着冷汗。在发生一连串的命案后，飞鸟忠熙又遇上意外枪击事件，这些对凤千代子来说，的确是相当大的打击。
尽管有村上一彦和熙子在旁边安慰、鼓励她，不过真正支持风千代子的是她本身过人的耐力，她甚至反过来安慰飞鸟忠熙。
对飞鸟忠熙而言，这次枪击事件发生时，所有关心他的人都在身边，虽然有大量出血，但现场刚好有两位适合的输血人，他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取出来的子弹经过鉴定后，确定是从柯尔特式点二二口径的自动手枪里射出来的。
手术后，凤千代子和熙子、村上一彦一起进入病房探望飞鸟忠熙。
他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询问秋山卓造的安危，这令凤千代子有些吃味，不过她也因此体认到飞鸟忠熙和秋山卓造之间深厚的情谊。对于为了追缉凶手而不顾性命危险的秋山卓造，她觉得有些愧咎。
“秋山叔叔一定会没事的，如果您不放心，等一下我就去找他。”
飞鸟忠熙默默地点点头。
稍后，熙子把打火机拿给飞鸟忠熙看。
他只是笑着说：
“拿给金田一先生。”
熙子明白父亲的意思，她紧紧地握着飞鸟忠熙的手，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出病房。
之后，的场英明也前来探望飞鸟忠熙。
飞鸟忠熙对的场英明说：
“我欠了教授两个人情呢！”
过了一会儿，医生提醒大夥该出去了，只有凤千代子留下来。
飞鸟忠熙一下子就陷入沉睡中，他在睡着时仍紧紧握住风千代子的手。
十点左右，熙子不知道从那里回来，在医院的一间病房里跟樱井铁雄谈话。在熙子说话当中，樱井铁雄不只一次放声大笑，为此熙子还几度噘嘴抗议，但最后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讨论到最后，樱井铁雄似乎认输了。
“喂，你想要怎么对金田一先生说？”
“都可以，只要他愿意听就好了。”
“既然这样，你去说不就好了……还是你又隐瞒了什么事实？”
“这件事非常重要。好，我要走了。”
“你要走去什么地方？”
“我要去跟凤阿姨换班，她再这么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啊！”
当熙子来到医院门口时，笛小路笃子正好打电话给凤千代子，护士告诉熙子这件事。
于是熙子对护士说道：
“啊！我正打算跟她换班，那么……我去请凤阿姨来接电话，你就不必跑这一趟了。”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几分钟后，凤千代子接过电话，回到病房说：
“婆婆要跟我说一些美沙的事，我出去一会儿。”
熙子感到有些吃惊，不过她还是若无其事地说着：
“嗯……好的，这里就交给我来照顾吧！不过请你尽快回来，因为等会儿爸爸醒过来的时候，要是看不见你，他一定会很难过。”
“谢谢你，我会尽快赶回来。”
看着风千代子离去的背影，熙子的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不安感。
致命的会晤
凤千代子一走出医院，立刻回到饭店换衣服，然后以现在这身装扮和笛小路笃子面对面坐着。
“刚才听你在电话里说飞鸟先生已经没有大碍了？”
“是的，托大家的福。”
“命好的人果然跟普通人不一样。尽管如此，可怕的事情还是接二连三地发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妈……您刚才说美沙怎么了？她睡着了吗？”
“啊！美沙子……”
笛小路笃子斜眼看人的表情令凤千代子感到极度不安。
（这么说起来……刚才熙子和一彦的神情也有点怪怪的。）
“妈，今天在高尔夫球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美沙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有，她没说什么。”
笛小路笃子含糊其词地带过，她盯着凤千代子问道：
“千代子，你是不是准备要和飞鸟先生结婚？我有话想告诉你。”
“是……应该是这样。”
凤千代子胆怯地回答。
“你们已经谈好了吗？”
“是的。”
“都说得非常清楚了？”“嗯，只要他正式开口向我求婚，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
“你一定会接受他的求婚罗！”
“是的，我会答应他的求婚。”
“那很好啊！我由衷地祝福你。”
笛小路笃子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凤千代子看了觉得很不安。
“对了，我想跟你谈一谈美沙的事……我想你今天也累了一整天，先喝点茶吧！这是我自己做的。”
“谢谢您。”
“夜深了，那就喝淡一点吧！”
笛小路笃子的态度非常沉稳，她从一个精致的茶罐里舀出一匙茶叶放进茶碗里，然后用杓子舀水到茶壶里，慢慢搅动之后把茶水倒进茶碗。
接着，她用茶刷轻轻涮着茶汁，这样便做好薄茶。
她递给凤千代子一个信乐制的茶碗。
凤千代子向前挪动一步，正要接过笛小路笃子手中的茶碗时，芦苇草的帘幕外突然传来喝止声：
“别喝！凤阿姨，不可以喝那碗茶！”
凤千代子吃惊地连忙把手抽回来，同一时间，笛小路笃子也迅速抽回自己的双手，紧紧握住茶碗。
霎时，笛小路笃子脸上浮现的阴险表情令凤千代子永生难忘。
“凤阿姨，是我，樱井铁雄。熙子担心你，叫我悄悄跟在你后面，或许从你的角度看不到，可是我却看见笛小路奶奶在泡茶之前，已经先把一样东西放进茶碗里了。”
樱井铁雄的声音因发怒而颤抖，凤千代子则吓得失声尖叫，急忙退缩到茶室的一角。
这间茶室比正馆低三公尺左右，而且还建在山崖下方，之前笛小路笃子利用这座山崖的地形建造一座天然阶梯，但由于这一带湿气重，阶梯上容易长青苔，一不小心就会摔跤，因此笃子特别订制一个铁制扶梯。
刚才凤千代子也是由那座铁制扶梯走下来，笛小笃子之所以选在这间茶室和她见面，就是不希望受到外界的干扰。
“凤阿姨，你快离奶奶远一点，不知道她待会儿会采取什么行动，说不定她身上带着小刀之类的东西。”
从笛小路笃子可怕的表情来看，的确有这个可能。
正当樱井铁雄找不到地方可以往下跳的时候，浓雾中出现数道人影朝这里冲过来。
“是谁在那里？”
这是日比野警官的声音。
同一时间，数把手电筒将樱井铁雄圈在灯光中。
“你不是樱井铁雄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金田一耕助朝樱井铁雄走过来，他的旁边还有等等力警官、山下警官。日比野警官和近藤刑警手中握着手电筒，他们两人身后除了古川刑警之外，还有两名便衣刑警。
“金田一先生，你们来得正好，事实上现在……”
樱井铁雄简短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大家说一遍，近藤刑警听了，又忍不住大骂一声“畜牲”。
正当近藤刑警要跳下去时，茶室里传来尖锐的叫喊声：
“不要！谁都不要下来！要是有人下来，我就把这碗茶喝下去。”
笛小路笃子歇斯底里地说着，她的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般杀气腾腾。
金田一耕助从山崖上往下看去，只见笛小路笃子正坐在碳炉前面，双手握着一碗茶。
“近藤先生，你等一会儿再下去。凤女士，你没事吧？”
“金田一先生，我很好，只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凤千代子已经恢复镇定，她打开芦苇草帘幕，走到屋外的围廊上。
她正想开口时，金田一耕助抢先说道：
“你先不要说话，让我跟笃子夫人谈一下，然后你再把我们两人的对话告诉飞鸟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好的”
凤千代子脸色发白，全身颤抖不已。
接着，金田一耕助大声说着：
“笃子夫人，美沙究竟是谁的孩子？凤女士，你别开口，问题就在这里……笃子夫人，美沙究竟是谁的孩子？”
“金田一先生，那还用得着说吗？当然是泰久和千代子两人的孩子。”
笛小路笃子握着茶碗，露出一抹微笑。
“不，不对，凤女士的血型是A型，笛小路先生是O型，可是美沙的血型却是B型，O型男子和A型女子根本不可能生下B型的孩子。”
“金田一先生！”
笛小路笃子看了惊惶失措的凤千代子一眼，嘴角露出可怕的笑容说：
“呵呵……金田一先生，如果你说的是事实，美沙一定是这个女人跟外面的男人生的私生子，哼！真是不知羞耻，我可是一点儿也不知情。”
“这、这……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看到风千代子快被逼疯了，金田一耕助急忙出声制止道：
“凤女士，你别说话，接下来就是问题所在。笃子夫人，阿久津先生也跟你有同样的疑问，他是在为美沙输血的时候才发觉这件事情。凤女士虽然结婚、离婚好几次，可是她的应对进退十分光明正大，没有任何矫饰，这就是凤女士一直受观众喜爱的原因；尽管如此，阿久津先生一定会有受骗上当的感觉，于是他二话不说就跟凤女士离婚了。”
对凤千代子来说，这是件相当震撼的事，同时她也在想，美沙如果不是笛小路泰久的孩子，那又会是谁的孩子呢？
凤千代子看着表情严肃的笛小路笃子，只见她依然抱着那个信乐茶碗。
“津村先生不久便从阿久津先生口中得知美沙的秘密，他恐怕也是基于同样的理由，才跟凤女士提出离婚的要求吧！善良但做事不够周密的津村先生在去年八月十五日下午，竟然把美沙出生的秘密向笛小路先生全盘托出，笛小路先生直觉反应美沙的父亲就是曾经仰慕凤女士的高松鹤吉，喝得烂醉如泥的他没有发现高松鹤吉征召入伍和美沙出生的时间有非常大的出入，他想藉此敲诈凤女士和飞鸟先生，可是对方不理会他，于是他跑到这栋别墅，侵犯当时独自一人在家的美沙……”
靠窗站立的凤千代子听到这儿，不禁发出一声惨叫。
不晓得笛小路笃子是否知道这件事，当金田一耕助说出这桩骇人的内幕时，只见她全身剧烈地颤抖着，就连投向金田一耕助的目光也是充满僧恨与厌恶。
“虽然这一切都是酒醉惹的祸，可是笛小路先生的行径着实伤害了美沙幼小的心灵，她一直视笛小路先生为自己的父亲，如今竟然被这个男人咒骂为私生子，甚至还对自己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行径，在这一瞬间，美沙失去理性了，她紧跟在笛小路先生身后，非常有技巧地引诱他走向水池，并让醉得不醒人事的笛小路先生误以为水池是温泉，等对方脱掉全身衣服、仅剩一条内裤的时候，一把将他推入水池……”
这个部份是金田一耕助在推理上证据最薄弱的地方，但他并不在意，因为故弄玄虚在办案上也是必要的手段。
日比野警官与近藤刑警等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可是听到金田一耕助的明确分析，大家的脸上不禁露出惊讶的神情。
凤千代子今天是第一次听到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她靠着窗子的支撑才没有昏倒在地；而站在浓雾中的樱井铁雄不禁全身打颤，金田一耕助是故意将这件事说给樱井铁雄听的。
“我不知道当时美沙是否怀有杀机，就算她临时起了杀意，也不会让人感到意外，因为笛小路先生和美沙的父女关系，成为美沙最强而有力的掩护；而且之前发生阿久津先生的意外事件，更让她处于有利的地位。我们通常会认为两件起因于暴力死亡的案件，一定是同一个凶手所犯下的，但是……阿久津先生的死应该算是交通意外事故吧！”
金田一耕助说到这里便停顿一会儿，注意笛小路笃子在听到自己的说词之后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是笛小路笃子始终面无表情，她的表情愈发显得阴沉。
“笃子夫人，相信你对这件事情一定相当了解才是，而且你一直非常害怕地守护着美沙，美沙一定也为了自己出生的秘密烦恼不已，说不定还曾经为了这件事向你求证过，可是你的回答无法满足她，但美沙又不能去问凤女士，因为这么做或许会暴露自己的罪行。
就这样，美沙等了一年。笛小路先生在侵犯美沙之前，可能曾经告诉美沙这个秘密是从津村先生那里听来的，因此美沙认为津村先生或慎先生一定也知道这个秘密。”
随着深夜的来临，雾越来越浓了。浓雾一直笼罩着山崖上数个黑漆漆的人影，以及位在山崖下的这间茶室。
“前天……应该说是大前天晚上，美沙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慎先生骗到津村先生位于浅间隐的别墅，总之，慎先生在停电的时候开车来到浅间隐，当时津村先生不在家，美沙点着蜡烛等候慎先生到来。由于慎先生当天还和美沙一起见过津村先生，所以她会出现在津村先生的别墅里，对慎先生来说一点也不奇怪。
慎先生在美沙的追问下说出她出生的秘密，美沙心想阿久津先生和津村先生一定也知道这件事。慎先生是画家，对于色彩极为敏感，他可能早就察觉到美沙是红绿色盲。笃子夫人，美沙是色盲吧！”
金田一耕助说到这个部份时，并没有刻意强调这件事，但是站在窗边的凤千代子依旧全身颤抖不已。
现在，她知道是笛小路笃子将引发一连串命案的重大秘密隐瞒住，不禁以厌恶的眼神瞪着她。
笛小路笃子依然面带微笑，四平八稳地坐在原处。
“慎先生一定曾经下过苦功研究色盲这方面的知识，得知男性有百分之五、女性仅有约百分之零点五的机率罹患红绿色盲，因此他用了绿色和红色的火柴棒，并以四种不同的符号说明色盲一族的家谱。
慎先生一定也知道，色盲会透过女儿出现在孙子身上，所以只要女儿带有色盲的遗传基因，就会把色盲基因传给男孙，可是女儿本身却不会出现色盲的特征；除非一位患有色盲的男子和一名带有色盲遗传基因的女子所生下的女儿，才会有色盲的特征。”
凤千代子再也支撑不下去，她完全明白金田一耕助将要说出的事实。
她整个人跌坐在围廊上，一边急促地呼吸着，一边瞪着笛小路笃子，眼中充满从未有过的愤恨和憎恶神色。
“我想美沙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凤女士并没有带着色盲的遗传基因，为什么呢？因为她的父亲凤千景先生是擅长用华丽色彩的仕女画家，绝对不是色盲，就算凤女士本身带有色盲遗传基因，笛小路先生也持有驾照，一般人在取得驾照之前，都必须通过色盲检验这一关，因此他也不是色盲患者。可是美沙却是色盲，从这一点就可说明，美沙既不是笛小路先生的小孩，也不是凤女士的女儿。”
金田一耕助这句话有如一记无情的响雷打在凤千代子头上。

第29章　真假女儿
帮凶的剧本
悲愤的泪水不断从凤千代子的眼中涌出，她全身陷入一阵不可自制的痉挛中。长久以来，凤千代子一直被笛小路笃子蒙在鼓里，她总是以美沙的名义向风千代子诈骗金钱。
“慎先生直接在桌上排列火柴棒，藉此说明色盲的遗传法则。地点是人烟稀少的浅间隐，时间是晚上九点左右，屋外正刮着台风将来之前的强风，他和美沙围坐在桌前，在忽明忽灭的烛火映照下，慎先生的脸庞在美沙眼中，好比是恶魔的化身一般。
就在如此恐怖的气氛中，美沙了解自己的身世，当时她一定非常绝望。而她已经杀过一个人，那次的杀人罪行完全逃过警方的调查，这一点让美沙变得大胆起来，也让她对自己更有自信。最后，美沙用氰酸钾毒害知道她身世秘密的慎先生。”
金田一耕助那颗鸟窝头已经被雾气浸湿，宽松长裤也冰冷地贴在腿上。
“我不知美沙如何杀害津村先生，或许她在津村先生的别墅里等他回来，然后再予以杀害。但这个时候出现突发状况，有个目击者从窗外目睹这件命案的发生过程，也就是在慎先生倒下的瞬间，目击者大概发出惊叫声，美沙因此大吃一惊，急忙跑出别墅，骑着自行车逃逸。目击者则跟在美沙身后追去，然后津村先生回来了……”
金田一耕助说到这里便停下来，因为这里是他的推理上证据最薄弱的地方。如果能找到田代信吉，也许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津村先生发现慎先生死在自己的别墅，自然是十分震惊、害怕，他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情况下，决定把慎先生的尸体载回他的别墅。当时津村先生会抄下桌上的火柴棒图案，一方面是想让警方以为慎先生的工作室是命案的第一现场，另一方面他想藉此指点警方的搜证方向……他把火柴棒的排列图案抄在乐谱背面，并小心翼翼地把火柴棒装进一个用过的信封里，然后前往慎先生的别墅，将火柴棒重新排列在桌上。津村先生这么做对搜证工作非常有帮助，他的努力一点都没有白费。”
金田一耕助接下来的推理显得有些牵强附会，可是不这么说下去的话，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当津村先生在矢崎的别墅布置好命案第一现场的舞台，再回到浅间隐时已经非常疲惫了，因此他想以威士忌和着提神药一起喝下去，可是因为威士忌里已经掺了氰酸钾，一喝下去就会要津村先生的命，所以他也可以说是死在美沙的手里。”
日比野警官和近藤刑警虽然觉得这种解说有些奇怪，却没有提出异议。
“之前我们说有个目击者从后面追赶美沙，我想他应该已经从美沙口中得知一些事情，于是再度回到浅间隐。这个目击者就是去年在轻井泽跟一名女子殉情的音乐系学生，他不但是津村先生的学生，也是去年八月十五日晚上在‘白桦营’跟笛小路先生谈过话的人。原先这位年轻人打算在八月十六日下午和一名女子殉情，结果女的死了，他却意外获救。
同一天早上，当他知道神门水池的浮尸就是前天在‘白桦营’跟他交谈的人，同时也是津村先生的妻子——凤千代子的第一任丈夫时，便觉得事有蹊跷。因此，他会选在和去年同一个时间，二度造访轻井泽，究竟是为了对笛小路先生的命案有更深入的了解，还是想到这里自我了结，以追随他的女友长眠地下，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名年轻人拥有一把点二二口径的手枪，他是为了自杀才把枪带在身边的……”
此时风千代子的泪水已经干涸，她专心听着金田一耕助说话，之后才可以转告飞鸟忠熙。
笛小路笃子仍然抱着信乐茶碗，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她打算听完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做反应也不迟。
“这位目击者在八月十三日晚上来到浅间隐，他在当天下午就已经在星野温泉跟津村先生见过面，或许他们当时就已经约好这位年轻人要在津村先生的别墅借住一晚，因此才来他的别墅。他估计星野温泉演奏会应该结束了，才来到津村先生的别墅，没想到却看到屋里已经有两位不认识的客人藉着烛光讨论事情，心生怪异的他于是隔着窗子一探究竟，就这样亲眼目睹美沙可怕的行凶过程。
接着他追踪美沙，逮住她，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交谈，不过他一定会对笛小路先生的死因感到怀疑。这名年轻人如果把事实真相告诉警方，问题就好解决了，但是他可能非常同情美沙的境遇，加上自己是个理想幻灭的青年，于是想在自杀前上演一出轰轰烈烈的戏码。当他再度回到命案现场时，发现津村先生已经气绝身亡，而且慎先生的尸体和车子也都不见了，因此这名年轻人认定这一切都是律村先生做的；还有另一个可能是，那名年轻人同时目击到津村先生用慎先生的车子把尸体载走……”
金田一耕助说到这里，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这些事件全都发生在暴风雨兼停电的情况下，之所以会演变到如此离谱的地步，一方面是因为津村真二怕事的态度，另一方面则是缘于田代信吉异于常人的行径。
“总而言之，年轻人发现津村先生已经回天乏术时，他会怎么做呢？他在去年这个时间曾经在‘白桦营’住过三个晚上，同一时间，津村先生也来到浅间隐，他可能曾听到津村先生说天花板里有一个隐藏式储藏室，于是年轻人便将威士忌酒瓶和杯子一起藏进那个储藏室，一旦警方发现慎先生的尸体，理所当然会怀疑凶手就是津村先生。
因此他也制造一些障眼法，佯装津村先生曾经回到浅问隐的别墅，然后消失踪影。这名年轻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大概是他还不知道美沙的庐山真面目吧！在美沙天使般的外表下，潜藏着疯狂的兽性，这名年轻人并未洞悉美沙真实的一面，而内心的英雄主义却让他兴起想帮助美沙的冲动，于是他不但把津村先生的尸体藏起来，甚至还穿上津村先生的衣服在轻井泽到处现身，这么做只是想让警方误以为津村先生还活在世上。”
如果金田一耕助的推理无误，那么无端被卷入这件命案的田代信吉即扮演着重要的帮凶角色。
“这名年轻人会枪击飞鸟先生，大概也是出于美沙的请求吧！到现在为止，他恐怕还认为美沙是凤女士的女儿，虽然他站在浅间隐别墅的窗外偷听，但或许没有听到最重要的部份。
年轻人应该非常重感情，他自己写了一本剧本，去年他自杀未遂，今年再度来到这里，他特别准备了一把手枪。昨天在高尔夫球场的一幕就是他自己所编导的，如果这出戏成功上演，对于这位命运坎坷的年轻人来说，也算是死前最轰动的一出戏吧！总之，这些都是一位理想幻灭的年轻人展露表现欲的最后机会。”
金田一耕助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然后对风千代子说：
“凤女士，刚才我所说的就是这次事件的全部经过，飞鸟先生也想知道。我说的有些是自己的推理，但绝大部份都是真实的，待飞鸟先生回复健康之后，麻烦你找个适当机会转述给他听。”
凤千代子哽咽地说：
“金田一先生……谢谢你。”
“凤女士，你该谢的人不是我，而是村上一彦，他早就注意到美沙有色盲。大概在去年高尔夫球比赛时，他就注意到美沙没有办法辨识果岭上放了一个红色毛线球，做事谨慎的一彦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但是他一定曾经仔细研究过色盲方面的资料。
当他看见飞鸟先生从命案现场抄回来的火柴棒排列图案时，就已经注意到那是色盲家族的遗传图式了，他虽然没有把这些命案和美沙联想在一起，可是却注意到色盲是引发一连串命案的主要关键。因此，昨晚我们就令尊、令堂对色彩的感觉大谈特谈当中，一彦知道我也注意到火柴棒排列的图案所代表的意思。”
闻言，日比野警官和近藤刑警终于明白当天金田一耕助和村上一彦之间迸出的“火花”代表什么了。
“我虽然注意到这件命案和色盲有关，可是却不知道谁有色盲。本来还在猜想那个人会是你吗？但你是一位当红的大明星，怎么可能会有色盲？之后一彦邀我去高尔夫球场，并藉机在美沙面前放一颗红色毛线球，让我知道谁才是患有色盲的人，从那时起，就注定笃子夫人势必是个大输家。”
笛小路笃子仍旧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她知道只要手里一直抱着那只茶碗，任何人都不敢从山崖上面跳下来。山崖上有许多佩枪的办案人员，可是任谁都没有自信击中那只茶碗而不伤害到笛小路笃子。
“笃子夫人，你害死正牌的美沙……你经历过东京和冈山两次空袭，我请警方调查这件事，冈山空袭事件是发生在昭和二十年六月二十八日晚上，当时冈山一片混乱，由于来不及发空袭警报，全城陷入一片混沌的局面，那时你已经失去美沙，穷途末路了。
两次空袭事件就让你一无所有，若是日本战败的话，又会变成什么样的局面呢？昔日贵族所享有的一切恩典、荣耀和特权都将荡然无存，聪明如你又怎会不知道这样的情况。笛小路先生或许会生还返乡，可是他靠不住，如此一来，你唯一能依靠的人便是凤女士了。
凤女士不仅貌美有才气，而且做人光明正大，但是真正吸引你的是她拥有的经济能力，你不想放掉这一棵摇钱树。但问题是，你已经失去牵绊凤女士的唯一法宝——美沙，美沙死了，因此你急于找个替身。笃子夫人，你究竟从什么地方找来这么一个冒牌美沙？”
金田一耕助说到这里，整个人已经怒不可遏了。
作茧自缚
凤千代子的泪水再度像决堤的洪水般流个不停。
她想起以前好几个月去津山探望笃子一次，当时她就觉得有些奇怪，为何美沙的身子会变得那么弱，就连脸孔仿佛都变了个人似的。
当时笛小路笃子告诉她小孩子在发育期间是多变的，于是她信以为真；战争期间，她更加没空去探望美沙，如今已经后悔莫及了。
“笃子夫人，你是在那个孩子的父母、亲人的同意下领养她的吗？应该不是这样的吧！当时全国都在躲警报，没有一个人不在逃难中过日子，你就是趁战乱时局偷了别人的孩子，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想保身，满足自身贪婪的欲望和虚荣心。”
事实上，金田一耕助对自己所说的话并不怎么有信心，他期待笛小路笃子会反驳他的说法。
可是，他没有听到任何反驳的声音，笛小路笃子的表情还是那么冷酷，丝毫不因金田一耕助所说的话而有所改变。
“笃子夫人，在你犯罪之后没多久，你就已经尝到苦果了，因为你竟然偷了一个患有色盲的孩子回来！当你知道那孩子是个色盲时，自然是万分震惊，相信你也对色盲的遗传基因做了一番研究。
你知道当这孩子暴露出她有色盲时，也就是你的大骗局收场的时候，从此你开始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不让那孩子上学，藉此突显你这个做奶奶的对孙女牺牲奉献的一面；那孩子应该不是最近才知道自己有色盲，但是你不准她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金田一耕助稍微喘口气，继续说道：
“可是你知道不论自己再怎么小心隐瞒这件事，纸终究会包不住火。你并不害怕事情曝光时，自己可能会身陷囹圄，你害怕的是这件事会使你身为贵族后裔的尊严蒙羞，就因为你承受不住世人在你背后指指点点，所以才会事先准备好氰酸钾，而且还把氰酸钾装在一个箱根百宝盒里面。”
金田一耕助故意停顿下来，以便观察笛小路笃子脸上的表情。
笛小路笃子这次终于有反应了，她整个人差点跳起来，并将目光转向其他人。
当等等力警官的脸出现在近藤刑警的手电筒灯光中，笛小路笃子的眼中登时燃起两簇怒火。
“这次当你从东京回到这里以前，已经发现百宝盒里的氰酸钾少了，由于有去年的案子在先，你立刻将矛头指向那个孩子；当你回到这里时，慎先生又惨遭杀害，警方一公布慎先生的死因是氰酸钾中毒时，你心里开始害怕那孩子会做出惊人的事情来，但你还是相当高傲，只要那孩子有色盲的事实不为人知，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直到刚才，你从留守在这里的古川刑警口中套出那孩子今天在高尔夫球场发生的事情，以及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官也在现场，你立刻知道大势已去。可是你不喜欢一个人死，而且你长久以来都非常嫉妒凤女士的幸福，因此想带着她一块儿走……笃子夫人，我再问一次，你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找来那个孩子？”
笛小路笃子慢慢转过头，阴险的脸上浮现一抹邪恶的微笑。
“金田一先生，你的确是个奇特的人物！由于你的自以为是和滔滔不绝的口才，我才能安心地走；我不希望自己死得不明不白，多亏你说明得这么详尽，我也因此了解所有的真相。
那孩子跟我们笛小路家毫无血缘关系，我怎么会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呢？金田一先生，你刚才说我在这场竞赛中已经屈居下风，可是我却不这么认为，既然你不知道美沙是谁的孩子，就表示你还没有完全解决这件事，说不定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哦！那时死了许多人，东京、横滨、名古屋、大阪、神户、冈山、广岛……到处都是怵目惊心的画面，留下太多的孤儿，你可以从这条线索去寻找那孩子的父母，呵呵……”
接下来，她以充满憎恨、嫉妒的眼光看着风千代子。
“千代子，你实在非常好运！以前我总是利用你的好运，没想到这一次却阴沟里翻船……你终究会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不过我要你看到我死的样子，让它成为你今生的梦魇，生生世世永远缠着你。”
这是苗小路笃子最终的遗言，没有人能及时阻止她。
夜雾笼罩着茶室，愈来愈浓……

第30章　尾声
真实面目
“你听过‘化装舞会’吗？”
“什么啊！是‘OPERA’吗？”
“什么是‘OPERA’？”
“就是歌剧啊！”
“歌剧里有这出戏吗？”
“嗯，是义大利歌剧作家威尔第的杰作。这有什么关系吗？”
“我说的不是歌剧。我曾经读过一部作品，里面提到人生犹如一场化装舞会，男男女女都戴着面具……现在我终于能体会这位作者的意思。”
“哈哈！想不到你还有这么高深的哲学观念。”
“嘻嘻……这也叫哲学吗？我不是故意摆出一副哲学家的样子，只是我究竟是谁呢？”
“你不是笛小路美沙吗？”
“我才不是！去年……当我被笛小路泰久侵犯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女儿，当时他很清楚地说我是野种……”
“这件事我在‘白桦营’也听他说过。那位喝醉酒的先生说：‘我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一定会报仇的！’因此他跑去侵犯你，而你也决定杀了这个男人泄恨。”
“我可没有杀他哦！只是把他带到水池边，跟他说：‘爸爸，你的身体脏了，就在这里洗个澡吧！’他听了我的话便说：‘好啊！’于是他就自己脱下衣服跳进水池里，后来就成了浮尸啦！呵呵……”
“报上说他酗酒过度，才会产生幻觉。你布下天衣无缝的陷阱，真是可怕哟！虽然你被养父强暴，却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好了，我们不要再谈这个话题。我提出‘化装舞会’可不是指这件事，那个男人侵犯我，让我清楚知道自己不是前笛小路泰久子爵的千金小姐；本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笛小路美沙，然而前些天晚上，我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那你到底是谁？”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打哪儿来的，这是……慎恭吾说的，他还说长久以来，我一直戴着笛小路美沙的面具，扮演笛小路美沙的角色，我是‘化装舞会’里的女王，你不这么认为吗？”
“究竟是谁造成这一连串杀人事件的？”
“是奶奶……不，是笛小路笃子！慎恭吾说笛小路美沙还是小婴儿的时候就死了，笛小路笃子因此感到很烦恼，就随便找一个小婴儿代替笛小路美沙；慎恭吾说那是因为她思念孙女所致，哈哈……从这个角度来看，笛小路笃子也是这场化装舞会的演出者，但是她根本一点都不爱我。
男人全都是戴面具的高手，阿久津谦三、慎恭吾、津村真二，他们都非常疼爱那个女人，却对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儿厌恶极了。如果他们都甩掉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不是很可怜吗？于是他们都甘愿成为被那个女人遗弃的男人，如此才能保住她大明星的地位。所以我说这几个男人都戴着面具扮演被抛弃的角色。慎恭吾跟我说，他们这几个男人跟我差不多。”
“你是不是很想一死了之？”
“哈哈哈，问题是我还年轻啊！”
“笛小路泰久怎么样？他也是‘化装舞会’中的一角吗？”
“那个人可说是‘化装舞会’的大王呢！居然对自己的女儿做出那种事，简直是禽兽不如……”
“凤千代子呢？她也戴着面具出席吗？”
“她是这场‘化装舞会’里的英雄，可以得到‘悲剧女王’的封号。长久以来，她一直被笛小路笃子压榨，哼！那位奶奶一直要我装病，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不舒服，每次都像在吸凤千代子的血似的……”
“凤千代子爱你吗？”
“我不知道她爱不爱我，不过她倒是非常在乎我。她认为我是个非常有教养的女孩子，为此还特别感谢那个奶奶呢！哈哈……”
“你真的是个有教养的女孩吗？”
“喂，我可是知道不少名言哦！”
于是少女大开黄腔，其中有些话连男孩子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她却大言不惭地展现自己有多厉害，直教对方大呼受不了。
“你从哪里学到这些话？”
“从小说出租店借来的书上学的，我都是拜托里枝帮我借书。去年……笛小路泰久对我做出越轨的事情时，说真的，当时我还陶醉其中呢！”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杀他？”
“因为他知道我的弱点。我还真像他说的一样，是个野种呢！我还知道许多事，嘻嘻……对了，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所看到的不良份子啊！你也可以说我是小混混。”
“你不是不良份子，而是一个戴着不良份子的面具，却有一副好心肠的大哥。你在这场‘化装舞会’里面客串演出。”
“什么？”
“因为你不敢抱我呀！昨晚我百般诱惑你，你却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竟然不敢抱我，真是没胆。可是，你为什么要开枪射飞鸟忠熙？”
“我也不知道，只是想做一些轰轰烈烈的壮举罢了。”
“这就叫做‘人死留名’吗？田代信吉……”
“什么？”
“当你把我带到这里时，我就知道你是去年在这里殉情的田代信吉，因为你的事和笛小路泰久意外惨死的消息一起刊登在报纸上。我对这类报导非常感兴趣，你是一个绝望、理想幻灭的音乐学生，刚才你提到那出歌剧的时候，我更加确定你的身分。你打算把我怎么样？带我一起自杀吗？”
“你真是人小鬼大，我还真不能小看你呢！你想叫我跟你一起死吗？你不是说昨晚已经在我买回来的面包里掺了氰酸钾，打算杀我灭口吗？”
“哈哈哈！那是跟你开玩笑的。”
“你连开个玩笑也会杀人，真是可怕。”
“阿信，你怎么看待这件事呢？”
“什么事情？”
“如果我被警方抓到，会不会被判死刑？”
“你未成年，顶多是把你送进感化院‘洗脑’。”
“我也是这么认为。要是我因为这样进感化院的话，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再当笛小路美沙，而是当我自己……”
“不行那！像你这样的人，就算从苦洼里蹲出来，有谁敢要你啊！”
“放心，我有赞助者。”
“谁是你的赞助者？”
“我妈妈——凤千代子呀！”
“你这回……打算去敲诈她？”
少女满不在乎地说：
“不行吗？毕竟我们曾以母女相称啊！那个人……啊！”
“怎、怎么了？”
“我听见有人在叫，你听……是警察！你千万别出去，我不想被警察抓到，你不是有枪吗？”
少女说完便扑进田代信吉的怀里。
黑暗的洞穴中有许多蝙蝠挂在洞顶，气氛有些恐怖……
稍早之前，村上一彦和立花茂树登上离山的八合目附近，在斜坡途中休息。雾气虽浓，但是在拂晓的阳光照射下，浓雾很快便向四周散去。
“立花，你听见了吗？”
“嗯，好像在这栋小屋里。”
斜坡中途有一间小屋，里面传出有人在呻吟的声音。
他们两人互看一眼之后，村上一彦便小心翼翼地朝小屋接近。
“喂，里面是谁？”
村上一彦说完，小屋里便传出更大的呻吟声，像是在回应他，而且还传出敲地板的咚咚声。
“村上，会不会是田代？”
立花茂树的声音有些颤抖。
村上一彦静静地倾听小屋里传出的呻吟声和敲击声，然后轻轻推开嘎嘎作响的木门，随即用手电筒照射屋里。
“啊！秋山叔叔，这是怎么回事？一点儿也不像平日的你。”
“村上，是你认识的人吗？”
“是秋山卓造叔叔，他是飞鸟叔叔的左右手。”
秋山卓造大概在这间小屋里待了好一阵子，只见他全身被绳索捆绑住，嘴里还被人塞了一块布。
当村上一彦拿掉他嘴里的布时，双眼顿时一亮，因为这块布是美沙在高尔夫球场上系在头发上的方巾。
“秋山叔叔，你跟美沙在一起吗？”
“那孩子实在是太可怕了，我差点就死在她的手中，还好有个男的适时出面搭救，不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我从以前就不喜欢那孩子……对了，一彦，少爷呢？”
“叔叔没事，不过他非常担心你。秋山叔叔，你的脚受伤了。”
“这点小伤没什么，一彦，快帮我解开绳索，那个混帐……”
村上一彦突然停下为秋山卓造松绑的动作，目光锐利地看着秋山卓造说：
“秋山叔叔，绳索解开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那还用得着说吗？当然是去找那两个家伙算帐！”
秋山卓造气得咬牙切齿。
“刚才我听到他们两人的谈话，离山山顶上好像有一个洞穴，他们就躲在那里，等我找到那家伙，非把他的脑袋揪下来不可，不然怎么对得起咱们少爷。”
“立花，千万别把绳索解开，快把绳索绑紧一点。”
“一彦，你在做什么？你吃里扒外啊……”
“随你怎么说。立花，要绑紧一点，我可不希望秋山叔叔自寻死路。”
立花茂树了解村上一彦这么做的用意，因此将绳索绑得更紧。
“一彦，你这是做什么？”
任凭秋山卓造使出浑身的蛮力，还是不敌两名年轻小夥子。
就这样，秋山卓造被五花大绑地留在小屋里。
当村上一彦和立花茂树离开时，秋山卓造悲痛地叫道：
“一彦，你不要去呀！那孩子心理不正常，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教我怎么对得起老爷？你不是村上达哉的儿子，你是老爷的儿子啊！”
他们两人则往坡上走五、六步，一听到秋山卓造的话便停下脚步。
立花茂树整个人都呆住了，村上一彦却笑着对他说：
“立花，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最后的交响乐
村上一彦回到小屋里，站在秋山卓造面前说：
“秋山叔叔、人在危急的时候都会吐露真言。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吗？”
“一彦，你知道这件事？”
“秋山叔叔，我是在飞鸟家中长大的，而且我母亲一直陪伴我到六岁，你想我母亲在临终前不会告诉我这件事吗？我生长的环境给了我太多的温暖，因此我不会看轻自己，也不会产生自卑感。
当时我母亲屈服在父亲的暴力下，强忍羞辱他陪侍在他枕边，在这当中，我母亲有了身孕。由于我母亲是个传统、守旧的女人，她忠于自己户籍上的丈夫……可是，秋山叔叔，你知道我母亲一直思念的人是谁吗？那个人就是你！”
秋山卓造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村上一彦。
村上一彦报以爽朗的笑容，继续说：
“经过那次事件后，你就去了习志野，而且你上了前线，所以不知道这件事。这件事情忠熙哥哥也知道，并为他父亲对我母亲做出这样的事感到抱歉，他有强烈的罪恶感，所以才会对我母亲真正思念的人，也就是你，怀有一份特殊的情感。”
秋山卓造听到村上一彦这么说，眼角不禁渗出泪水。
村上一彦把头转过去说道：
“秋山叔叔，你也是个保守念旧的人，我非常感谢你一直以来都念着我母亲的这份情意。不过，我不认为这是我母亲的本意，请你找个对你不错的人结婚吧！秋山叔叔，母亲在我六岁的时候离我而去，我非常想念她，也比平常人更渴望母爱，所以我怎么可能会让母亲思念一生的人自寻死路呢？你明白了吗？哈哈哈，这下子连我自己都吐露真言了。”
看来这里也在上演“化装舞会”，只不过是一场守旧派的舞会。
村上一彦转身离开小屋之际，身后传来秋山卓造的声音：
“一彦，可是那个人……”
“放心吧！我……我们有信心可以说服他，所以必须比警方早一步赶到。对了，警方现在说不定也朝这边来了，如果你不想让他们看见你狼狈的样子，就保持沉默别出声，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替你松绑。”
“立花，你听到什么了？”
“没有，我……什么都……”
“哈哈！不论你听到什么，那些都已经是尘封往事了。”
“是……我知道。”
他们两人默默地登上笼罩雾气的斜坡，不久便来到金田一耕助去年登上的荒凉山顶。立花茂树高声叫着田代信吉的名字，顷刻间，山丘上出现一道人影，那是一副杀手装扮的田代信吉，他的右手握着一把枪。
“站在那里的人是谁？再过来一步，当心我要开枪罗！”
“是我，立、立花茂树。”
“立花？你跑来这里做什么？我从来不晓得你有这么大的勇气。”
“我是来传话的。”
“你替谁传话？”
“是我爸爸——立花梧郎。”
田代信吉想了一会儿才说：
“你父亲要你传什么话给我？”
“你不是送给我父亲一份‘墓志铭’的交响乐乐谱吗？我父亲说他非常喜欢你的作品，希望能在今年秋季的演奏会上演奏这首曲子。田代，你是作曲者，有发表这首曲子的义务。”
田代信吉再陷入沉思，默默不语地站在那里。
没多久，村上一彦也开口叫他。
“田代，请你听我说一句话。”
“你又是谁？”
“村上一彦，立花的高中同学，同时也是飞鸟忠熙的亲人。飞鸟叔叔没有死，他虽然身负重伤，但手术进行得非常顺利，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田代，你跟我们一块儿下山吧！”
村上一彦试着朝他走近，立花茂树也跟在后面。
太阳虽然还没完全升上来，不过天色已经亮得可以清楚看到田代信吉的脸。
“田代，快下来，跟我们一起下山。”
他们俩继续向前迈进一步，不料，田代信吉的脸上开始出现动摇的神色。
“别过来、别过来，你们两个再过来一步，就别怪我无情……”
村上一彦毫不畏惧地继续向前走两、三步，立花茂树也紧跟在后。
突然间，一声枪声划过天际，子弹从两人的头顶上飞掠过，村上一彦和立花茂树登时吓得站在原地不动。
“立花、村上，谢谢你们。茂树，你要好好写曲哦！”
田代信吉说完便从山丘上跳下去，随即钻进位于下方的洞穴里。
下一秒钟，他们听见少女的惨叫声伴随枪声同时响起，接着又是少女的惨叫声，然后连续传出两声枪响……
过了一会儿，洞穴里传出最后一声枪响，一切就恢复原有的静谧，只有两、三只蝙蝠飞出洞外。
村上一彦和立花茂树拔腿赶至洞口，这时白雾已经散尽，连浅间的山脚都看得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