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阵杀人案
作者：横沟正史
内容简介
 自江户时代起，一柳家就经营专供达官贵人和武士们住宿的本阵旅馆总店。 一柳家的新家主贤藏温文儒雅。就在贤藏的新婚之夜，随着凄厉的哀号和诡异的琴声，新婚夫妇惨死在房间的婚床上，枕边是家传的古琴、武士刀，以及留有三指血印的金屏风。然而，房门紧闭，周围的白雪上毫无痕迹，离奇的密室杀人案令人困惑不已 本小说荣获第一届日本推理作家协会奖，亦是日本侦探小说史上的名篇。 

==========================================================
第一章　三指男人
故事开端
开始写这篇作品时，突然有股冲动，想再去看看发生新婚夜恐怖凶杀案的房子，于是便在某个早春的午后，趁着散步之时，拿着拐杖信步前去。
这件新婚夜恐怖杀人案件，是去年五月我疏散到冈山县的这座农村以来，几乎所有认识我同时也认识一柳家的每一位村民，都对我说过。
我很少主动对别人说自己是写侦探小说的，通常人们只要知道我是侦探小说家，一定会主动告诉我一些他们曾经见闻的杀人事件。尽管人们并不明白这桩案件的真正恐怖之处，但，大家仍成天议论着，可见，这件凶杀案在村民印象中有多深刻。
我很少以别人告诉我的杀人案件作为自己小说的题材，但，这桩案件不同。我刚听到有关案件的只字片语时，就感到非常好奇，不久，又从对此案件有极深入了解的F医生口中得知事情真相，更加挑起我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亢奋。因为，这和普通的杀人案件完全不同，其中不但有凶手缤密的计划，同时又具有我亟想创作的“密室杀人”技巧。
想想看，在一间完全无法进出的房间内发生的命案，却又能合理且圆满的侦破，这对作者而言，是何等令人着迷的魅力啊！因此，依我所敬畏的朋友井上英三的说法：大多数的侦探小说家一定会尝试创作像狄克森-卡擅长的“密室杀人”的作品。
我既然也是侦探小说家的一员，当然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向密室诡计挑战，幸运的是，像“密室杀人”这类题材，我却在无意之间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现在想来，我或许应该向凶手致谢才对，如果不是凶手以那种罕见而又残忍的手法砍杀两个男女，也许，就不可能有这篇作品了。
刚开始听到这桩案件的真相时，我立刻仔细回想以前读过的作品中，是否有类似的事情。首先，我想到了鲁诺的“黄色房间”，然后是鲁布兰的“虎牙”、瓦泰恩的“金丝雀杀人事件”和“大屋杀人事件”、狄克森-卡的“普莱格-柯特凶杀案”，还有史卡雷德的“天使家的凶杀案”，这些作品都是“密室杀人”的典型之作。
但是，这个案件不同，我始终觉得凶手也许读过这些作品，虽然不完全模仿其中的诡计，但，至少凶手是撷取各篇精要再配合现场情势，拼凑出另一种新计谋。
若真要探究，我想，也许和“黄色房间”约略相似。不过，并不是与事情的真相相似，而是现场的气氛酷似。
发生命案的房间，无论柱子、天花板、承尘、遮雨窗，全都漆成黄中带红的颜色，取代黄色壁纸。当然，在冈村一带，漆这种颜色油漆的住家不少，甚至，我所住的房间也是如此。
但，我住的房子已经相当老旧，那些原本是红色的部分，都泛出黑色的光泽。然而发生命案的房间，却是刚重新油漆过，因此才呈现出鲜艳的红色。再加上房间里崭新的榻榻米。纸门和金色的屏风，使得倒卧在血泊中的一男一女，给人一种极其惊怖的印象。
这桩案件里还有另一项使我亢奋异常的要素，就是那张古琴。据说，每次出事时，人们一定会听到一阵粗矿的琴声。想想看，密室杀人、涂红漆的房间、琴声……这些难得的条件平常求都求不到，如果我不把它写下来，那才真的有辱侦探小说家之名。
一柳宅邸
从我住的地方到发生这桩“密室杀人”案件的一柳宅邸，步行大约十五分钟。这里是个三面环山名叫冈村的小村庄，低矮的山脊如海星爪似的向平地伸出去，一柳家广阔的宅邸就正好在爪尖的位置上。
在山脊西侧有条小河，东侧则有一条小路越过山顶通往久村，而小河和小路延伸至平地后不久就会合厂，一柳家就占据这块由小河和小路包夹成约二千坪左右的不规则三角地带换句话说，一柳家北靠山边，西隔小河，向东是通往久村的小路，正门对着东侧小路。
从正门看过去，自小路略往上走，有两扇钉着铁环的黑色大门，一左右筑有延伸约一百公尺的高大围墙。从门外往里看，外墙里面似乎还有一道内墙，颇有大户人家的气派。但是，站在内墙边上却看不见墙里面的情形。
宅邸西侧，沿着小河往北走，在一柳家围墙的尽头处有座坏掉的水车，水车北侧有一座土墙，绕过了土墙，钻入宅邸北侧低崖上的茂密竹林内，从低崖边缘往厂看，大致能完全俯瞰宅内的概况。
首先进入眼帘的是正下方偏院的屋顶，在这屋顶下就是新婚夜发生那桩恐怖案件之处。听村民们说，这是一柳家前代祖先所建造的隐居处所，里面有八张榻榻米和六张榻榻米大小的两个房间。建筑物的规模虽小，庭院却砌建得非常精致，从南向西，有许多精雕细琢的庭园和树石，花木扶疏，清幽雅致。
偏院的详情以后再提。
越过偏院再往远处看，是一柳家的主屋，巨大的平房向东矗立。再过去就是二房一家的住处及谷仓。储藏室等排列较不规则的建筑物，主屋和偏院被建仁寺的墙壁隔开，只靠一扇小柴门连接。这道墙和柴门现在虽已被拆毁，但在事发的当时，却是既新又坚固的，所以当主屋的人听到案发惨叫声而赶来时，中间隔了一段很长的时间。
到这里总算介绍完一柳家的大致格局。
找穿出竹林，走到村口，那里是冈村的村办公室。办公室在冈村的南端，由这里往南到对面的川村为止，放眼望去尽是田地，中间有一条笔直的十二米道路，沿这条路步行约四十分钟，即可抵达火车站，因此，搭火车来冈村的人，要进入村内，不但必须走这条路，而且必定会经过村办公室。
神秘的三指男人
村办公室的对面有一户门户很宽，却装饰粗陋的住家。这里原本是马夫小贩和旅人过客喝杯酒、吃顿饭的小吃店，而且也是与一柳家杀人事件有重要关系的那个神秘的三指男人最初的落脚处。
案发的前三天，也就是昭和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傍晚——
小吃店的老板娘坐在门外的帆布椅上，正与相熟的马夫和村办公室的职员闲聊，看到一个男人从川村的方向沿刚才提到的那条十二米道路走了过来。
男人来到小吃店前，停下脚步问道：
“请问要去一柳先生的大宅怎么走？”
正在聊天的老板娘、职员和马夫们不约而同地望着他，然后面面相觑，因为那男人一身褴褛的外貌和财大势大的一柳家实在太不搭调了。
那男人戴了顶皱巴巴的圆顶帽，大型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蓬乱的头发自帽沿伸出，腮边留着杂乱的络腮胡，上衣和长裤沾满了污垢，手肘和膝盖处都已磨损得发亮，皮鞋的前端全部绽开了，同时还沾满了灰尘。
这人看起来像是三十岁左右，在这初冬的黄昏里，由于神情疲惫，又穿着单薄的衣服，给人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
“一柳先生的家就在对面，不过，你找一柳先生有什么事？”
老板娘带着防御的语气盯着他问。
这个男人眨了眨眼，隔着口罩模糊不清地咕叽了两句。
这时，恰巧有辆人力车从这个男人刚才来的方向奔来，小吃店的老板娘立刻说道：
“你要问的一柳先生正好从那边来了。”
坐在车上的男人大约四十岁，身穿黑色西装，肤色浅黑，配上高挺的鼻梁和紧闭的双唇，神情肃穆，两眼直视前方，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给人种难以亲近的印象。
他就是一柳家的当代家主贤藏。
当人力车带着贤藏从众人面前经过，消失在对面的转角处后……
“老板娘，一柳先生要娶新娘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
“怎么会这么急？”
“再拖下去，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差错呢，也只好一切从速进行。其实一柳先生一旦下了决定，一定会坚持到底的。”
“是啊，要不然怎么会成为那样有成就的学者嘛，对了，隐居老夫人同意吗？”
村办公室的职员接着问。
“当然不同意，但是，事到如今，听说也只好认了，因为愈是反对，一柳先生愈坚持。”
“一柳先生几岁了？”
“正好四十，而且听说是第一次恋爱呢！”
“中年男子的恋爱通常都比年轻人来得激烈。”
“听说新娘才二十五、六岁，是果园园主的女儿，对她来说，这样应该算是钓到金龟婿哩！老板娘，新娘真的那么漂亮吗？”
“大概不会太漂亮吧！不过，她在女校担任教师，相当有才华，所以才会被一柳先生看上。我看将来女孩子不接受教育是不行的。”
老板娘有感而发地说。
“老板娘，你也想去读女校，找个有钱丈夫吗？”
“没错！”
老板娘爽朗的回答，惹得大家忍不住大笑出声的时候，刚才问路的那个男人畏怯地打岔：
“老板娘，对不起，能给我一杯水吗？我好渴……”
三人讶异地回头望向这个男人，他们仿佛早已忘掉这个人的存在了。
老板娘盯了男人一眼，但还是立刻去瑞一杯水来，男人道谢之后，接过杯子，把口罩稍微拿开。就在这时，三人情不自禁地互望了一眼。
这男人的右边脸颊上方，由嘴唇右端至脸颊有一道又长又大的疤，那疤痕大概是受伤后缝合所留下的痕迹，看起来好像裂了一道缺口似的。然而更令三人心里感到毛毛的是，男人拿杯子的右手只有三只指头，小指和无名指各断掉一节，只有拇措、食指和中指完好无缺。
三只指头的男人喝完水，诚挚地道谢后，转身朝向一柳家走去。
当他离去后，三人木然相视。
“那个人究竟……”
“他找一柳先生有什么事？”
“你们看他的嘴巴，怪恶心的，我再也不会用这个杯子了。”
老板娘果真立刻将那个林子放进橱架的角落。想不到因她这么一放，对日后案件的侦查上有非常大的帮助。
读到这里，各位读者应该已经清楚我接下来想叙述的事，必然是和三只手指头有关。只要有三只手指头，就能够弹琴，所谓的琴就是那种只须用拇指、食指和中指就能弹奏的古琴。

第二章　一柳家族式微
柳家族简介
据村里老人家说，一柳家是附近一带的大财主，由于原本并非本村的人，因此有些思想偏执的村人并不太愿意提起他们。
一柳家本来是对面川村人氏。川村在江户时代旅店极多，而一柳家就是那儿的本阵（旅馆总店）。不过在明治维新的时候，当时的店主人能洞悉时代的趋势，不再经营本阵，举家迁到目前居住的冈村，同时趁着动乱的时局，大肆搜购田地，也因此，村人们都轻蔑地说一柳家是河童上岸成精，意思是说从河町爬上山谷后，即使是小小河童都有了法力。
发生那桩恐怖案件的当时，一柳家的大宅里的居住者有：
第一位是上代家主的遗蠕系子刀自，五十七岁的她，不管在任何场所总是盘着超过年龄的大发害，始终以本阵后裔自居，是个既威严又骄傲的老妇人，村人们称她为隐居老夫人。
系子刀自有五个子女，案发时只有其中三人住在这里。最大的是长男贤藏，毕业于京都某私立大学哲学系，年轻时曾在母校当过两、三拜的讲师，非常用功上进，因呼吸器官毛病而回乡静养，仍孜孜于研究著述工作，在杂志上经常看到他的论著，是相当知名的学者。
他年过四十仍未娶，与其说是考虑到健康的问题，倒不如说是忙于研究工作，而忽略了婚姻大事。
贤藏底下有一个妹妹名叫妙子，一个弟弟名叫隆二。妙子已嫁人，那时正随丈夫前往上海，和这桩事件毫无关系！隆二，三十五岁，医师，任职于大吸某大医院，案发当夜虽不在家，不过却在案发后不久就出现了，在这桩“密室杀人”案件里，他的立场与角色很难说得清楚。
系子刀自生下隆二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未再怀孕，本以为不会再生育了，没想到隔了十年却又生了一个儿子，那就是三男的三郎，之后又经过八年，再生下一个女儿名叫铃子。当时三郎二十五岁，铃子十七岁。
三郎是兄弟妹妹中最不长进的，中学被退学后，以同等学历资格在神户的某私立专科学校就读，仍以退学收场。案发当时，他待在家里，整天无所事事。三郎头脑灵活，只是缺乏耐心，加上个性狡猾，因此，在村里，他也最让人瞧不起。
至于么女铃子，或许是双亲迈入老年后才生她的缘故，不但体弱多病，智能发育世较迟缓（但并不是智障者），略带神经质，仿佛晒不到太阳的花朵，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她偶尔也会做出一些让人膛目结舌的灵巧事情，甚至可以无师自通，譬如弹琴，不过，在日常生活与行为上，她比七、八岁小孩还不如。
一柳家大房只有以上几个人，但当时一柳家的宅邪内还住着二房一家人，这一家的家长是贤藏他们的堂兄弟，名叫良介，当时三十八岁，他和妻子秋子育有三名子女，不过这三人和这桩恐怖案件无关，在此省略不提。
良介和贤藏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他只有小学毕业，却精通算术，又深请人情世故，甚得隐居老夫人欢心与信任，家中大小事情系子刀自都会征询他的意见，但他却是个不受贤藏兄弟欢迎的管家。至于良介的太太秋子，是个对丈夫百依百顺的平庸女人。
一柳家大房和二房共六人：系子刀自、贤藏、三郎、铃子、良介和秋子。在封闭的农村中，贤藏的婚事，让平静的岁月掀起了汹涌的波涛。贤藏打算结婚的对象名叫久保克子，在冈山市的女校教书，全家人反对这桩婚事，并非克于本身的问题，而是克子的家世。
在城市几乎被唾弃的“家世”门第观念，在这个封闭守旧的农村里，依然顽强地存在，并且支配着各种事物。
自从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农民对地位、身分、财产等表象的看法，在战败阴影下，也不像以前那样讲究了。但，守旧的家世观念始终存在，对于良好家世的憧憬、敬慕、自负，仍主宰着农民。
所谓的家世，不是以优生学或遗传学的角度来评断，而是指旧幕府时代服侍过明主或曾当过村长等略有权势职务者，不管家中是否有残疾者、癫痫患者或疯子，也无损于“家世”的名声。这现象即使到今天仍旧如此，更何况惨案发时的昭和十二年；对一柳家族而言，“家世”可是比什么都重要。
久保克子的父亲曾是一柳家的佃农，他却相当有远见，看到战败后凋敝的农村毫无前景可期，就和弟弟一同渡海前往美国，一面在果园工作，一面努力存钱，打算积存了数万圆之后就回国，在距离村庄十里之处，买了一片土地，经营果园。
兄弟二人因为在美国奋斗而晚婚，当克子出生后父亲就去世了，母亲丢下克子返回娘家，克子等于是由叔叔一手抚养长大的。她是个很喜欢读书的少女，叔叔也竭尽所能的教育她，在战败初期的日本社会，克子的学历算是女性中的佼佼者了。她自东京女子高级师范学校毕业后，就进入故乡附近的冈山市女子学校开始教书生涯。
她父亲和叔叔共同经营的果园非常成功，叔叔也把她应得的利润分给她，因此克子在女校教书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生活，而是出于她对自己的期许。悯，以一柳家族的高傲的门第观念而言，不管她受过多少教育，也不管她是否聪明、有财产，佃农之女就是佃农之女，永远不会变成“世家”之女！
贤藏团为曾在克于筹组的年轻知识份子集会中演讲后才和她交往，之后，克子每遇到深奥的外文，使前来请教，两人就这样交往了一年，贤藏忽然向家人表示要和她结婚。
一柳家族里反对这门婚事最激烈的就是系于刀自和良介。至于兄弟姊妹之中，妹妹妙子写了一封措词强烈的信给哥哥；弟弟隆二则写了封信劝母亲，信中提到贤藏个性果决，且言出必行，为了家族形象，就依他好了，不过这些话他并未直接对贤藏说。
贤藏始终以沉默、绝不反驳的态度面对一切，终使反对者逐渐妥快，并以苦笑收场。
就这样，他们决定在这一年的十一月二十五日举行婚礼，没想到当天夜里却发生那桩恐怖的“密室杀人”案件。
母子争执
首先，我想说的是案发前的二、三件琐事。
案发前夕，也就是十一月二十四日的午后，在一柳家的饭厅，系子刀自和贤藏满脸不高兴的各自喝着茶，铃子则在一旁神情专注地替洋娃娃穿衣服，她无论在何时何地，总是静静地独自玩耍，从不打扰旁人。
“可是，那是我们家族历代祖传的家规……”
在这桩婚事上，贤藏完全不听她的，因此，系子刀自略带赌气地说着。
“隆二结婚时你并没有反对呀！”
贤藏不理会母亲递过来的养麦馒头，径自憋着眉头边抽烟边回答。
“他是次男，不能跟你比，你是我们家族的继承人，克子是你太太……”
“但是克子一定不会弹这种古琴，如果弹钢琴或许还有可能。”
母子二人之间争执的焦点是：一柳家有一项历代相传下来的家规——凡是要成为继承人的妻子，在婚礼上必须弹琴，且是一柳家祖先传下来的这张古琴，曲目当然也是有典故的，这些后面会提到。关键是新娘克子是否会弹古琴。
“妈，现在讲这些都是多余的，你如果早点说，我或许能叫克子事先练习一下。”
“我不是故意破坏婚礼，也不是有意要羞辱克子，但，家规毕竟是家规……”
二人互不相让，火爆气氛一触即发的当儿，专注于玩洋娃娃的铃子突然开口：
“妈，能不能由我来弹琴？”
系子刀目惊讶地望着铃子，贤藏的唇边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那样最好，就请铃子帮忙好了。妈，相信不会有人反对铃子弹琴吧？”
系子刀自似乎也有点同意，这时，良介突然出现。
“铃子，原来你在这里，你要的箱子已经做好啦！”
那是一口创工精细像橘子箱大小的白木箱。
“那是什么？”
系子刀自皱着眉头问道。
“是阿玉的棺材，我本来说用橘子箱就行了，但是铃子不高兴，说用那么粗糙的箱子装阿玉，未免太可怜了，我只好特地做了这口木箱。”
“阿玉本来就很可怜嘛！堂哥，谢谢你。”
阿玉是铃子心爱的猫，可能是食物中毒，连续呕吐两、三天之后，就在这天早上死了。
系子刀自锁着眉头盯了白木箱好一会儿，终于改变心意说道：
“良介，你认为让铃子在婚礼弹琴可以吗？”
“那应该没问题。”
良介说着拿起养麦馒头咬了一口，贤藏嫌恶地把脸撇开，自顾自地抽烟。
这时，三郎进来了。
“啊，铃子，这口木箱好漂亮唁！谁帮你做的？”
“三郎哥哥最坏，就会骗人，从来不肯帮我一点小忙。这是堂哥帮我做的，很漂亮耶！”
“哼！你就是不相信我。”
“三郎，你理过头发了吗？”
系子刀自望着三郎的头。
“是啊，刚才回来。对了，我在理发店听到一件怪事。”
系子刀自没吭声，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三郎转身对贤藏说道：
“大哥，昨天傍晚你是不是坐车经过村办公室前面？当时你有没有看见小吃店前站着一个奇怪的男人？”
贤藏双眉微挑，诧异地望着三郎却未回答。
“奇怪的男人？这话怎么说？”
“那是个看起来阴阳怪气、令人恶心的家伙。由嘴巴到脸颊有一道大疤痕，右手只有三根手指头，拇指、食指和中指……他向小吃店的老板娘询问我们家的事。对了，铃子，昨天晚上你有没有看到这样的人在附近走来走去？”
铃子抬起头，默默看着三郎，片刻，她喃喃地念着“拇指、食指、中指”，同时将手指一根根伸出，好像弹琴一般。
系子刀自与三郎默默望着她的手势，良介则低着头剥养麦馒头的硬皮，贤藏依旧不停地抽烟。

第三章　鸳鸯琴
婚礼前的混乱
所谓本阵，是旧幕府时代轮流进京觐见将军的诸侯，在前往京城途中住宿时指定的旅店，因此宅院宏伟堂皇。当然，同样是本阵，这里和东海一带略有不同，这一带往来的诸侯较少，规模自然就小多了。
一柳家既以本阵的后裔自豪，当代家主的婚礼当然也必须极尽铺张奢侈之能事。
以一柳家的家世，再加上是继承人的婚礼，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乡下都比城市更铺张，新郎新娘穿着传统礼服，客人来个五十、一百也不足为奇。
事实上，这一场婚礼简单到只有双方至亲参加。新郎方面除了家族外，只有住在川村的叔公一人出席，甚至连贤藏的二弟隆二都没从大皈回来；而新娘方面，只有叔叔久保银造一人而已。
婚礼可以说极端冷清，但是婚筵可不能这样，一柳家既是附近的大地主，往来的朋友和底下的佃农。仆人自不在少数，依这一带的传统习惯，这些人有权畅饮通宵的。因此，婚礼当天，佣人们来来往往穿梭不停，使得一柳家的大厨房一片混乱。
傍晚六点左右，正是厨房最忙最乱的时刻，有个男人擅自进入厨房。
“对不起，一柳老爷在吗？如果在，找麻烦你将这东西转交给他。”
在灶边忙碌的阿直婆婆回头看了一眼，见到一个头戴圆顶帼，帽沿盖住眉端，全身的衣服到处磨得发亮，戴着一副大口罩，几乎把整张脸遮住的男人。
“你找老爷有什么事？”
“啊，没、没什么事，我只是想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他。”
男人左手拿着一张折叠的纸。
事后阿直婆婆向警官说明当时的情景，她说：
“他的姿势很怪异，所有的干指都弯曲着，食指和中指之间快着一张纸，好像麻风病患们的……对了，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我也觉得奇怪，虽然很想看清他的脸，但是他马上转过头，随手把纸条塞给我，就慌慌张张地冲出去了。”
当时厨房里还有其他的人。但是阿直婆婆做梦也没想到这男人在这件案子里会如此重要，因此，在当时并没有对他特别注意。
阿直婆婆拿着纸条愕然地伫立在原处，这时二房的秋子匆忙也走过来：
“对不起，有谁知道我丈夫在哪里？”
“良介先生好像刚出去。”
“真拿他没办法，这么忙的时刻，不知道他究竟在磨蹭些什么？待会若看见他，麻烦告诉他赶快换衣服。”
阿直婆婆叫住秋子，将招叠的纸条交给她，并说明刚才的事。
“交给大哥？是吗？”
秋子拿着那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蹙着眉头，漫不经心地反问了一句。
她走到饭厅见到系子刀自一边和女佣谈话，一边换衣服。旁边站着的是身穿长袖和服的铃子，正抚弄着给有金刚圆桌的琴。
“伯母，大哥呢？”
“贤藏吗？可能在书房吧！哦，对了，你也该系上腰带。”
系子刀自穿好和眼看了秋子一眼，此时，穿着棉袍的三郎悄悄走了进来。
“三郎，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穿那种衣服……你，你刚刚到那里去了？”
“在书房呀！”
“一定又在看侦探小说。”
“在书房呀！一定又在看侦探小说。”
铃子配合琴韵说道。
三郎对侦探小说非常狂热，是个标准的侦探小说迷。
“看侦探小说有什么不好？喔，铃子，猫的葬礼举行过了没？”
铃子不作声，只默默地弹琴。
“如果还没，就得快些；猫的尸体放久了，就会变成妖怪的。”
“三郎哥哥最坏，我才不怕呢！阿玉的葬礼早上已经举行过了。”
“大喜的日子干嘛说这些？三郎，给我小心点，少胡说八道。”
系子刀自蹙着眉头唠叨个没完。
“三郎，大哥在书房吗？”
“没有，可能在偏院吧！”
“秋子，你若见到贤藏，要他快些准备，新娘就要到了。”
秋子走出饭厅，打算到偏院，刚弯腰穿好庭院用的木屐时，见到丈夫良介仍穿着家居服，从二房那儿慢慢走了过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再不换衣服就来不及了。”
“新娘八点才进门，没什么好慌的，倒是你要去哪儿？”
“到偏院找大哥。”
贤藏果真站在偏院侧廊，茫然望着天空，一见到秋子，便问道：
“天气好像要变了……啊！这是给我的？”
贤藏将纸条拿到电灯下展读。
“秋子，这是谁送来的？”
秋子正把装饰神龛的鲜花重新插妥，感觉到贤藏的语气不寻常，一回头，只见贤藏嗔目怒视地瞪着她。
“这……是阿直婆婆从一个像流浪汉的人那儿转来的，叫我交给你。有什么不对劲吗？”
贤藏瞪视了秋子好一会儿，才将脸转过去，再望了纸条一眼，登时将纸条撕成粉碎，看了看四周，好像要找个地方把它丢掉，却发现无处可扔，只好将碎纸片放进衣袖内。
“大哥，婶婶要你赶快准备。”
“喔，好，待会麻烦你将遗雨窗关上。”
贤藏说完便快步离开偏院。
这是七点左右的事，大约过了一小时，新娘由媒人夫妇陪同前来，婚礼正式展开。
刚才说过，参加婚礼的只有系子刀自、三郎和铃子兄妹、良介夫妻、川村的叔公伊兵卫（七十几岁的老人），以及新娘那边的叔叔久保银造等这些人。另外还有一位是村长，当然也只是名义上的媒人。
一切仪式完成后，那张黑底给金饰图案的古琴被搬出来，铃子在其他方面也许比同年龄的人略显迟钝，但在弹琴方面，她可称为天才。精致的琴和弹琴的人，在这场婚礼上真是相得益彰。
琴与曲的典故
在结婚仪式上弹琴终究是少见之事，而铃子所弹奏的曲目更是一般人连听都没听过，因此，新娘克子觉得很不可思议，系子刀自便说出琴与曲的典故。
“一柳家前几代有一位擅长弹琴的女主人。有一次，一位诸候的女儿要到西下这个地方去，投宿于本阵，当时，那位女主人弹奏自己作词作曲的‘鸳鸯歌’替她助兴，诸侯的女儿非常高兴，后来派人送来一张命名为‘鸳鸯’的琴。从此以后，一柳家继承家业的人结婚时，新娘必须在席上弹琴，刚才铃子弹的就是那首鸳鸯歌，琴当然就是‘鸳鸯’琴。”
听完这条家规的由来，克子沉默了一会，说道：
“那么，刚才应该由我弹琴才对。”
“不错，由于不知道你是否会弹琴，因此，在不为难你的情形下，才请铃子代弹。”
这时，银造开口了：
“如果亲家母事先说明，克于是能亲自弹琴的。”
“啊，嫂嫂也会弹琴？”
铃子兴奋地说。
“小姐，以后你嫂嫂就可以陪你一块弹琴了，她的程度可以当琴师的呢！”
银造和蔼地说。
系子刀目和良介彼此意味深长地互望了一眼。
这时，贤藏说：
“那么，这张琴就交给克子吧！”
系子刀自没有马上接腔，现场一片寂静，幸好村长出来打圆场。
“如果新娘有那么好的才艺，是应该请她弹奏的，隐居老夫人，待会在偏院不是还有另一场酒宴吗？不妨请她弹奏吧！”
“好，就这么决定，‘鸳鸯歌’铃子已经弹奏过了，接下来弹什么曲子都好，只要是你擅长、又有喜气的……毕竟婚礼之夜由新娘弹琴是我们的家规。”
克子后来会再弹琴，就是因为有这段插曲。
婚礼在九点过后顺利结束，紧接着在后院和厨房的另一场盛宴展开了。
通常在婚礼之夜，新郎新娘必须轮流陪待两组酒宴到午夜过后。这项传统习俗，在保守的乡下尤其严格。
厨房这里，很快就酒酣耳热起来，有人开始唱起淫荡的歌曲。偏院那边虽然无人如此越轨，但伊兵卫叔公却早已烂醉如泥，说起醉话来了。
他是贤藏和良介的祖父的弟弟，以斗嘴和酒品恶劣出名。两家很早就分家了，贤藏兄妹称他为川村新家的叔公。
他也是始终不赞成这件婚事的人，这时籍着几分酒意，开始发牢骚。对新娘的家世唠叨了好一阵子之后，不顾众人的劝阻，在午夜十二点过后吵着要回家。
“三郎，你送叔公回家好了。”
贤藏对伊兵卫的咦叨并不在意，在他坚持要回去时，仍担心夜路危险，交代三郎陪他回去。
“送我回去，如果时间太晚，你可以睡我家。”
伊兵卫对三郎说道。
当大家送伊乒卫走出玄关时，才发现外面正下着大雪，个个都惊讶不已。
这一带冬日很少下雪，但是当夜却有三寸左右的积雪，这当然令人感到惊讶，况且，事后回想起来，这场雪对那桩恐怖罪行产生相当微妙的作用。
午夜一点左右，新郎和新娘返回偏院喝交杯酒。
关于当时的情形，良介的妻子秋子说：
“因为要在偏院喝交杯酒，我和女佣阿清把琴送过去。但是席上只有伯母和我们夫妻三人，三郎送新家的叔公回去，铃子也已经睡了。喝过酒之后，克子弹奏了千鸟曲，后来我把琴竖起来，放在神龛上，并将指套放在神龛角落，我不太清楚当时那把刀是不是放在刀架上。”
凌晨两点左右，喝完了交杯酒，所有的人回主屋去了，偏院里只有新郎和新娘，当时仍然飘着大雪。
两个小时之后，人们听到可怕的惨叫声，以及一阵难以言喻的奇妙、凌乱的琴声。

第四章　惨剧发生
银造的心惰
久保银造在一柳家替他安排的房间躺下后，忽然感到非常疲惫。
这也难怪，这桩婚事的确花了他太多的心力，同时他也非常清楚农村的封建思想和习惯。说实话，起初他也不同意这门婚事，他更担心佃农之女的克子，嫁到一柳家会幸福吗？
但是克子对这门婚事很积极，同时，银造的妻子也说：
“如果大哥还活着，看到克子成为一柳家当代家主的妻子，一定会很高兴的，毕竟，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能结成这门亲事，也该算是很有成就的了。”
银造比谁都清楚，克子的父亲生前就对日本的古老思想和门第观念充满强烈的憧憬，因此一听到“如果大哥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这样的说法，就只好答应这门婚事了。
银造是个一旦下定决心，就会毫不犹豫实践到底的人。
他心中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不能叫克子受到丝毫委屈，更不许有任何话柄让人捏住，让克子被一柳家的亲戚在背后指指点点。幸好，以他在美国的历练，学会了踏实并有效率地进行大小事情，这场婚礼总算风光体面地办完了。
“哇！叔叔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该怎么办哪？”
看到克子既惊讶又感激的样子，让银造觉得没有白疼她。
当克子穿着新娘礼服从媒人的村长家出发，进入一柳家时，她的美丽吸引了所有人。那些罕见的奢华嫁妆，始终是村人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银造一想起连高傲的一柳家人看到这样的排场，也忍不住目瞪口呆的样子，就深深感到心满意足起来。
“哥哥泉下有知，应该也会感到满意欣慰吧！”
银造边想边喃喃自语，不觉眼眶发热，眼泪夺眶而出。
厨房那边仍有人在继续畅饮，一阵阵猥亵的歌声，吵得银造无法人睡，在几番辗转反侧之后，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似睡似醒中，银造仿佛听到不寻常的惨叫声而吓醒过来。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他确知这不是梦！
分不清是男人或是女人的恐怖悲鸣声持续了一、两下，划破了深夜的沉寂。在这同时，他听到用力踩地板的脚步声——
声音是从偏院传来的。
惊觉到情况不妙的那一刹那，银造已经迅速穿好衬衫，又匆匆披上睡袍，顺手扭亮灯，看看表，指针正好指在凌晨四点十五分上。
那阵琴声就在这时传来。
叮叮咚咚——杂乱嘈切就好像十三条弦同时被拨动一般，紧接着是纸门倒下的声响，之后，一片死寂。
银造不安地打开遮雨窗外外面看了看，大雪已经停了，月亮在天空中放出冷冷的寒光；庭院被积雪覆盖，看起来像棉花般轻柔、蓬松。四周静悄悄的，看样子，厨房那边的宴会也结束了。
这时，他见到有个人影踏着积雪朝这边走来，他立刻大声问道：
“是谁？”
“老爷，您也听到刚才的声音了吗？”
源七立刻回声，并反问了一句。
银造不认识这个佣人，仍唤住他：
“喂，到底是怎么回事？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他在睡袍外再加件大衣，踩着庭院用的木展走到雪地上。同时，有好几扇遮雨窗纷纷打开，系子刀自也探出头来。
“是源七吗？还有谁在那边？刚刚是什么声音？”
系子刀目连珠炮似地问着。
“妈，是琴声。”
铃子从母亲的衣袖底下探头出来向窗外偷窥。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恍惚中好像听见有人喊救命。”
源七边回答身体边不住地颤抖着。
银造慢慢往柴门走去。良介一面系衣带，一面从南端二房的方向跑过来。
“伯母，刚刚是什么声音？”
“良介，你去偏院看看。”
银造摇了摇柴门，但门锁从里面拴上了，怎么推都推不开；良介也用身体狠狠地撞了两、三下，看似脆弱的柴门，牢固得根本撞不开。
“源七，你去拿斧头来。”
银造对源七八命令道。
“好。”
正当源七转身之际，偏院那边又传出几声拨动琴弦的声音，接着像是琴弦断了般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
“那是……”
在雪光反射下，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源七，你还拖拖拉拉地干什么？快去拿斧头来。”
银造又大喝了一句。
源七找来斧头时，系子刀自、铃子、女佣和男佣们都聚拢了过来，秋子也提着灯笼来了。
一下、两下……源七挥动斧头，不久，门和柱子的搭链扣钮扮开了，柴门向侧边倾斜。银造一把抓住正想率先冲入的良介的肩膀，将他往后拉回原地，然后，自己站在柴门前环视着偏院的庭院。
“没看见脚印。”
银造回头大声告诉在场的其他人。
“请各位留在这里，你和这个人跟我来。”
他指着良介和佣人源七。
“小心，尽量别将积雪踩乱；太太，麻烦你把灯笼借给我。”
在这样紧急时刻，大家都被银造那股不可摇撼的气势震慑住了，谁都不会在意身分和地位，只有良介觉得十分不是滋味。如果他当时知道银造已不是过去的那个佃农，并且还拥有美国的学士文凭，也许心里的不平衡会稍微减轻些也说不定呢。
三人进了柴门。左侧是一道往前延伸的矮墙，隔着墙可见到偏院庭院里也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地上没有任何足迹，只有幽微的灯光从偏院的遮雨窗上的栏间流泻出来。
偏院的玄关门朝东，三人向玄关跑了过去，发现玄关的红黄格子门和木板门都关得牢牢的，格子门自内上锁，不管推或拉都文风不动。良介和源七一面敲打格子门，一面大声叫唤贤藏。但是里面一片死寂。
密室的惨案
银造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离开玄关，翻过矮墙，进入南侧庭院，良介和源七也跟在他后面，这边的红黄色通雨富也紧闭着，良介和源七轮流敲窗叫唤贤藏，依然无人回应。
三人一面走一面敲遮雨窗，终于绕至偏院西侧，突然，良介的喉咙发出奇怪的声音，愕然呆立在原处。
“怎么回事？”
“你们看那个……”
良介吞吞吐吐地说着。
随着良介手指的方向望去，银造和源七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从偏院向西距离约六尺左右，有座大型石灯笼，在石灯笼底下，插着一把亮晃晃的日本刀。
源七急忙走过去，被银造立刻拉了回来。
“不能触碰！”
银造厉声斥道。
他高举着灯笼，在黑暗的树丛下仔细检视，企图找出任何蛛丝马迹，但是依旧是没有任何线索。
“老爷，从栏间看看里面的样子吧！”
源七说。
“好，你看吧。”
偏院西侧凸出来的地方是厕所，在厕所和藏放窗板的仓库之间的空地上有个大型的石制洗手台，源七站在洗手台上，从遮雨窗上的栏间往屋里看。
这个栏间后来成为破案的关键。所谓的栏间就是在门槛上的横木上再加根粗梁，这根粗梁剥去树皮，保留了木材的自然形状，只在必要部份予以刨平，由于不是方形的，因而造成某些部份和横梁之间有相当宽的缝隙，又有些部份则和横梁完全密接，最宽处也只有五寸，一般人绝对不可能由此进出，因此，该部份并未嵌装遮雨窗或纸门。
源七一边从栏间往里看一边说道：
“靠这边有一扇纸门是敞开着的，铺盖套书院窗的一扇纸门和屏风斜倒向这个方向……我看不见屏风后面。”
三人站在栏间外继续叫唤藏贤和克子的名字，但还是没有回应。
“看来只好破坏遮雨窗了。”
银造焦急地说。
遮雨窗的窗板是一块叠一块钉起来的，必须一块块的敲下来。
源七又跑去拿斧头，银造和良介留在原地等候。这时。由低崖上靠厕所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人急忙冲了过去。
“是谁？”
良介急急问道。
厕所前面有一棵大樟树，声音从树荫后传来。
“是二房的老爷吗？”
“哦，原来是周吉，你在那里干什么？”
“刚才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我就慌忙赶了过来，走近了才听出是老爷的声音，所以……”
“周吉是谁？”
银造问道。
“是到水车小屋春米的佣人。”
先前说过，一柳家的西边有条小河，河边有一间已废弃的水车小屋，当时水车小屋尚未毁坏，周吉每天一大早就到这里春米。案发后周吉的证供让整个事件更离奇。
“周吉，你刚才说听到声音，马上冲出小屋，当时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影？”
“没有，没见到任何人。我一听到声音，马上冲出小屋，在土桥上站了一会，这时又听到第二次叮咯叮鸣的琴声，就匆忙爬到低崖上，结果还是没看到什么人影。”
这时，源七已经把斧头拿来了，银造便吩咐周吉在四周警戒，三人转身回到遮雨窗前。
在良介的命令下，源七用斧头猛砍最靠近藏放窗板仓库的遮雨窗，登时出现了一道大裂痕，良介伸手进去，拉开里面的栓锁，总算打开一扇遮雨窗。
三人好不容易进了屋内，触目所及，那种无法形容的凄惨、恐怖的景象，登时让大家呆若木鸡！
贤藏和克子都被砍了好几刀，浑身是血倒卧在房内，崭新的鸳鸯枕和被褥，以及刚换的新榻榻米与倒在枕畔的金屏风上，都溅满了鲜血。那原本该是快乐、欢愉的初夜，竟成了令人毛骨惊然的地狱！
源七吓得双腿发软，银造立即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出房间。
“你快去找医师和警察来，记住不要让任何人从柴门进来……”
源七离去后，银造紧闭双唇望着两具尸体，随即转身检视整个房间。
他最先看到那张黑底绘金色图案的琴，仿佛在凭吊死者似的放在克子的枕畔，琴上像是有人以沾了血的手指弹遇一般，十三根琴弦里有十二根的弹奏部份都沾有血丝，最后的那根弦索断了被卷到最边边，奇怪的是这根琴弦的弦柱却不见了。
琴弦断了，弦柱也不见了！
银进又仔细检查了门窗，发现玄关和遮雨窗没有任何人进入的迹象，他甚至慎重到连六个榻榻米大的房间里的壁橱，及厕所前的小储藏室都-一打开查看。屋外两侧走廊的转角处有一扇小窗，窗锁也没有丝毫异状。
他再回到八个榻榻米大的房间，望着愕然呆立在原处的良介，喃喃自语：
“真不可思议，到处都找不到可疑的人影，也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通路，说不定……”
银造欲言又止。
说不定……良介一定知道这句话的含意，他用力摇摇头。
“不可能！你看那屏风！”
金屏风上面留着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根手指印，那指印着不出指纹，而且血迹还没干呢！在崭新的金屏风上，这样的血指印既突兀又可怕。

第五章　指套玄机
雪地无痕
在那样的年代，封闭的农村依然维持子承父业的传统，F君在案发时已经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开始行医救人的工作。
F君对一柳家这桩古琴杀人案件相当感兴趣，曾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及其侦查过程仔细记录下来。
我现在写的这个故事，主要就是根据他的记录。
这份记录里面还夹着一张一柳家偏院的俯瞰图，在本文里具有相当重要的参考价值，因此我依原图描绘了一份。
F君和派出所巡佐接获源七的报告赶到时，已是清晨六点左右。巡佐一到现场，感到事态严重，立刻打电话向总町的警察局报告，总町警察局又向县警局报告，案情层层上转，办案人员陆续赶来。
这里毕竟是交通不便的乡下，等到全员到齐，已接近中午了。
办案人员必定会进行现场搜证，侦讯有关人等，为了节省篇幅，这些冗赘内容此处不录。
矾川探长是上午十一点左右到达的，当时积雪已经开始融化。
根据银造、良介和源七的证词，可以确定雪地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这一点令矶川探长深感困惑。但，若说完全没有任何脚印也不合理。
请参看前面的俯瞰图，偏院北侧是低崖，低崖和偏院之间约有六尺宽的空地，因有崖上竹林的遮蔽，所以并未积雪，面这片空地上留有散落的鞋印。不仅是鞋印，背后的低崖上也有人滑下来的痕迹。由这些迹象看来，最近曾有人从后面的低崖跳到这片空地上。脚印如俯瞰图所示，是向东的，一直到交关前面，才被雪掩盖。玄关上的水泥地面上也留有同样的鞋印，看来，自低崖跳下来的人很可能绕向东侧，由玄关进入偏院。
而且，这些鞋印的前端内凹，鞋跟磨损，任谁都可以一眼看出是双破鞋所留下的痕迹。一柳家没有人有这样的鞋子，因此，可以判断是凶手留下的脚印。由此推论，凶手是从后面的低崖跳下来，再从玄关潜入屋内。至于凶手潜入的时间，那场雪具有关键性的作用。
雪是昨天晚上九点前后开始下的，凌晨三点左右才停，因此，凶手进入偏院不是在九点以前，就是半夜两点左右。从玄关的水泥地面上残留的泥迹来看，不像是踏雪而来的样子。因此，可以判断凶手是九点之前潜入的。
再根据秋子的证词，她是七点左右关闭偏院遮雨窗之后才离开的，当时玄关并没有那样的脚印，换句话说，也就是秋子离去之后七点至九点这段时间，主屋正在举行婚礼，凶手利用这个空档潜入偏院。
凶手潜入偏院后，接下来做什么？请重新看一下俯瞰图。西侧厕所前有壁橱，那里面放着棉被及枕头等寝具，凶手可能藏身在壁橱内，这可从棉被上明显留着被人斜靠过的痕迹看出，甚至连作案的日本刀的刀鞘也掉在这里。
这把日本刀是一柳家的传家之宝，当天晚上摆在偏院的刀架上，凶手可能在躲进壁橱时顺手带人的吧！刀架前有座金屏风，午夜过后喝交杯酒时，没有人发觉刀架上的刀已经不在那儿了。
即使这样，新郎新娘午夜雨点应已就寝，凶手为什么会在凌晨四点才行凶呢？关于这点，虽众说纷坛，比较合理的推测是新婚之夜，贤藏和克子可能都难以入睡，凶手必须要等两人完全睡院之后才采取行动。
请各位再注意一下壁橱的位置。
壁橱和新郎新娘就寝的八个榻榻米大的房间隔着一面墙，因此，凶手对二人的一举一动、亲况交谈、急促呼吸等都一清二楚。
半夜琴声
这件事最叫人感到难过的就是这点，当银造听到这些推断时神色黯然。这暂且不提，凶手确定二人已熟睡之后，从壁橱爬出，打开西侧纸门，再拔出日本刀进入八个榻榻米的房间。在这之前，凶手还做了一件奇妙的事。
卧铺旁是书院窗，凶手将书院窗最靠近神龛的纸门拉开一条缝隙。前面已经说过，二房的秋子把克子弹琴之后脱下的指套放在神龛边，指套放置的位置就在被拉开一条缝隙的纸门的正下方，凶手从缝隙中一伸手就能拿到指套，套进自己的手指。
根据前面曾提到这些怪异的指痕是因为它们没有指纹，只留下指套的痕迹。因此，才判定凶手是先戴了指套再杀人的。
请各位想一想，指套是套在指腹上，戴上指套后，指纹会被盖住，凶手似乎早就知道这点，才会在行凶前先戴上指套。在厕所的洗手台上发现三个沾满血迹的指套，因此更肯定了凶手行凶前的计划镇密精细！
凶手戴着指套手握日本刀，偷偷潜入八个榻榻米大的房间，先砍杀睡在下方的克子。从微弱的挣扎痕迹看来，三两下就被砍死了。
一连串的声响使贤藏从梦中惊醒，他掀开棉被，奋身而起，却也在那一瞬间，凶手从贤藏左肩至臂膀一刀砍下，但贤藏仍跨站在克子身上奋力抵抗，不幸又被刺中心脏，终于倒卧在克子的身上死了。
这是矾川深长根据现场状况所做的判断，至于凶手的杀人动机就无法推测了。
比方说，凶手为什么要在尸体旁边弹琴？偏院的每个角落都找遍了，那断掉一根琴弦的弦柱究竟到哪里去了？
偏院所有的门窗全部上锁，也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让人爬出的空隙，叫人想不透的是，凶手从什么地方脱身？
前面也说过，厕所内有三个沾满血你的指套，良介和源七他们欧坏的遮雨窗内侧也有沾有血污、搓成一团的手巾，可以证实凶手在杀害贤藏夫妇又弹了琴之后，的确来过西侧回廊。而且，遮雨窗内侧还留下清楚的未戴指套的三只指头的手印。
由这些蛛丝马迹看来，凶手不是打开这扇遮雨窗逃走，就是怪圈打开遮雨窗逃走。问题是：良介和源七破坏这扇遮雨窗时，窗板的栓扣是否扣上？
“栓扣确实是扣上的，源七用斧头砍开一个仅容单手伸进去的裂缝后，我才伸手把栓锁打开，我认为凶手根本不可能从这里出去，否则为何没留下脚印？不仅我和源七没见到雪地上有脚印，银造先生也可以证明。”
银造默默地点头，并深深地看了良介一眼，心里确实存有相当的疑惑。
和良介四目相对，在尸体旁忍受寒冷到天亮的银造，在上午七点多之后，见到办案人员陆续赶到，才放心离开偏院。
天气看起来似乎非常晴朗，一柳家主屋屋顶上的积雪，在朝阳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沿着屋檐滴落的融雪水声逐渐加大。
银造从偏院回到主屋时，见到昨夜送川村叔公回家的三郎还带着一位令人意外的同伴一块儿回来。
那人有着一张蓄着胡须的圆脸，外表看起来大约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副绅士派头。系子刀自一见到他，立刻瞪大眼睛，惊讶地问道：
“隆二，你怎么回来了？”
“妈，我刚刚听源七说家里发生了大事。”
那人状似惊讶，语气却很镇定的回答说。
“出了这样大的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什么时候到的？”
“我刚刚到家。会议提早结束，就想早些回家向大哥祝贺，从福冈上车，一抵达清车站，就顺路转到川村叔公家，想问问婚礼的情形，没想到却听到源七……”
银造原本在一旁默默注视着隆二，一听此话，陡然睁大眼睛瞪视着对方，由于此种举动太过于突兀，隆二似乎也警觉到了，神色不安地回头问系子刀自。
“妈，这位是……”
“这位是克子的叔叔，银造先生，他是我的二儿子隆二。”
银造默默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在房间中央站了很久，说了一句：
“那个人说谎！”
他从行李箱内取出信笺，沉思了一会，写下“克子死了，叫金田一来”一行文字，亲自到川村的邮局拍了一通电报给妻子。

第六章　棘手的命案
警告信
“这桩案件不但棘手难办，而且恐怖诡异极了。以我做这行业多年的经验，见识过不少残暴血腥命案，却很少有让我震惊的案子。但一想到这件事，我就觉得恶心，甚至有点毛骨馆然。木材，整个案件有凶手潜入的脚印，却无离去的脚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研川探长面对着偏院回廊的桌子，边小心翼翼地排列被撕裂的小纸片，边把心中的疑惑对木村刑警说。
“探长，关于这点，难道没有更单纯的想法吗？”
木村接着问。
“怎么单纯？”
“比方说，那个叫良介的人说谎，问题就单纯多了。只有他才知道木窗是否锁上栓扣，他若说谎，谁也没辙。”
“你的想法虽然不错。但是，这么一来，脚印又无法解释了。”
“探长，一心不可二用，脚印的事以后再仔细勘察庭院；问题是，良介说谎，他有什么企图？”
“你有什么看法吗？”
矶川探长意味深长的问。
“我猜他可能知道某些内情，譬如凶手是谁，或行凶动机等等。”
“知道凶手和挂扣是否锁上，本来就是不同的问题，不是吗？”
矶川探长反问。
“他要是存心撒谎，只会让案情更复杂。唉呀！反正我对那男人没有好感，总觉得他鬼鬼祟崇的，不知道安什么心眼。”
“喂，你不能凭印象论断别人，这样会误导侦查方向的。”
矶川探长虽然嘴里这么说，其实心里对良介也没有好感。
一柳家的兄弟个性各异，即使是最不成材的三郎，虽然懒散，仍旧有公子哥儿的架式，就算报出本阵后裔之名，也不会让家世蒙羞。相形之下，良介就显得鄙俗多了，短小的身材，樟头鼠目，外形猥琐；咕噜噜的眼睛飘呀飘的，给人一种始终在窥视别人的感觉，乍看似乎很怯懦，其实却有着令人不得不防的阴险。
“那家伙是二房的？”
矶川探长随口问了一句。
“对，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被杀的贤藏是学者，不擅理家。隐居老夫人叫良介管家，听说他暗中得到不少好处，真相如何就很难说了。”
木村把心中的看法说了出来。
“那隆二呢？据说他今天早上才回来，我觉得这里面很有问题。”
“哦，他呀，村里的人对他的评语不错，他在大贩附设医院任职，这次是去九州大学参加会议，这种事一查即知，不可能说发慌。”
木村有把握地答。
“哦，照你刚才的说法，要是良介庇护凶手，那他应该认识那个三指男人才对。可是照川田屋老板娘的说法，那男人看起来像流浪汉，既恶心又肮脏。”
直到此刻，矶川探长已讯问过一柳家所有的人。三郎一听到偏院留有三只手指的血手印，立即想起前一天在理发店里听到的事情，便对矶川探长说明，因此认定那三只手指的怪异男子就是凶手。
机川探长听了三郎的证词，马上派刑警到川田屋，从老板娘的口中详细问出那男人的长相、体态，同时还带来了三指男人当时喝水的杯子。
前面说过，老板娘无意间瞥见三指男人的面貌感到很恶心，后来便不再使用这只杯子，所以杯上才留下三只明显的指印，因此，探长立即将杯子送往鉴定课。
听到三郎的供述，二房的秋子也想起婚礼前不久来到厨房的那个怪异男人，于是阿直婆婆和当时在厨房工作的人都接受警方的讯问。
依他们的说法，那男人和三指男人应是同一个人，当时他交给阿直婆婆一张从笔记本撕下来的纸条，贤藏着过之后，随手放入衣袖内。
听秋子这么一说，探长马上找出贤藏当天穿的和服，在衣袖内搜寻，果然找到了碎纸片。此刻探长在木村刑警帮忙下努力拼凑纸片。
“木村，再加把劲，就快完成了。这里缺了一块，我看看有没有可以拼在这里的？不，不是那片，那片好像应该放在这里……嗯，只剩下两个地方了……哈哈哈，完成咯！”
幸好撕碎的纸片一片也没丢掉，才能拼凑完全。这时可以清楚看见上面有用铅笔写着歪七扭八的字迹。
“这些字还真难认呢！木村，第一个字你看得出写的是什么吗？”
“探长，那应该是岛字吧！”
“岛……是吗？看起来是像岛。岛的承诺……不错，是岛的承诺，但接下来呢？”
“好像是近日……”
“哦，没错，是近日实现……下面又着不清了。”
字迹实在太潦草、太拙劣了，再加上是被撕碎后再拼凑起来的，想要认清原貌，还真要费一番功夫。不过在木村刑警的协助下，终于看出全部内容：
%%近日既将实现岛的承诺，请记住那是可以不择手段的承诺。
你的“毕生仇敌”上%%
读完之后，探长和木村刑警不由得对看了一眼。
“探长，这简直就像杀人的警告信一般。”
“不是像，根本就是真的，因为这张纸交给对方数小时之后，就发生了杀人案件。真可恶，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探长拿起那张背面已经用一张纸贴起来的纸片，站起来：
“我去主屋问问看，既然写着‘岛的承诺’，一柳家的人应该知道贤藏什么时候曾去过哪个岛。”
发现弦柱
探长穿上庭院用的木屐走下庭院时，一位在偏院西侧侦查的年轻刑警从背后叫住他。
“探长，待会儿忙完了后，请来这里一下，有一件奇怪的东西要给你看。”
“有什么新发现吗？”
刑警把他带到偏院西侧的厕所前。
“你看这个！”
探长一看，不觉睁大眼睛。
“啊！那不是弦柱吗？”
“是，正是失踪的弦柱，在这里找到了。探长，由此可知凶手是从这边逃走的，我原来猜想，会不会是凶手从厕所窗户丢出来的？我仔细察看，发现厕所的窗户都围有细格铁丝网，弦柱不可能从这里丢出来。再说，从这个角度看也不可能由遮雨窗上的栏间丢出来。这个弦柱被埋在落叶堆里并不太久，所以仍可看出沾血的指痕。”
探长向厕所的窗户看了看，又看看遮雨窗，的确像刑警说的那样。
“请小心把它送到鉴定课去。哦，对了，你只发现这个吗？”
“还有一个地方，请到这边来，你看！”
刑警向上指着大樟树枝干之间。
“从下面往上数第三根树枝，有一把连我都拔不出来的镰刀。刀柄上烙有‘植半’两个字。”
“可能是园丁忘了带走的。”
“照庭院情况来看，最近园丁的确修整过，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大铁剪忘在那儿，或许还有可能，一把镰刀嵌在那地方实在很荒谬。”
“说的也对。”
探长沉吟了片刻：
“别移动镰刀，其他……喔，对了，你先把弦柱送到鉴定课，为了慎重起见，再仔细搜查这地方。”
岛上仇敌
探长来到主屋时，一柳家的人已经在饭厅集合了。
银造今天早上从邮局回来后，就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个位置，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烟，专注地听大家交谈，同时毫无顾忌地注视所有人的眼神和动作。
对一柳家而言，银造的存在，简直就像梅雨季节漫天覆盖的乌云一样，叫人感到沉闷与一股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尤其是良介和三郎，每次眼神和他交会的时候，都慌忙移开视线。
不知何时起，铃子已和这位乍看严肃，事实上却很亲切的叔叔熟稔起来，现在正撒娇地坐在他的膝上。
“叔叔！”
她摸着银造关节粗阔的手指叫道。
银造没有答腔，咬着烟斗，默默注视着铃子的脸。
“昨天半夜里的琴声，先是戴着指套用力拨弦的叮咚叮咚声音，后来拨动的力量较轻，你还记得吗？”
“记得，那又怎样？”
“我前天夜里也听到相同的声音。”
银造的眼睛一亮，再度凝视着铃子。
“真的吗？”
“嗯，是真的，而且也是从偏院传来的。”
“也跟昨晚一样，是那种叮咚叮咚用力拨动琴弦的声音吗？”
“或许也有吧，我不知道。我睡得很熟，所以只听到后来较轻的声音。”
“前天晚上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因为当时偏院没有人，琴也放在这里。我很害怕，就把头蒙在被子里。叔叔，猫死了之后真的会变成妖怪吗？”
铃子的话总是这样，起初听她说得条理分明，半路上却突然来个大转弯。
铃子说前天夜里也听到琴声，或许真有某种重大的意义……，银造正想继续下去时，矶川探长进来了，铃子和银造的谈话也就此中断。
“有件事想请问各位，贤藏先生生前是不是在某个时间曾去过哪个岛？”
一柳家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探长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这……良介，你还记得吗？最近贤藏几乎足不出户。”
系子刀自略带困惑的看着良介。
“不一定是最近，多久以前都没关系。他是否曾经到过某个小岛旅行或停留？”
矶川探长马上强调。
“应该是有，大哥年轻的时候最喜欢外出旅行，但是，那和这次的事情……”
隆二皱着眉头注视着深长。
“嗯，和这次事情有重大的关系。只要知道那个小岛的名称就行了，事实上……”
探长拿出那张纸条给大家看。
“这里面的内容叫人猜不透，请各位仔细想一下这封警告信的涵意。”
探长开始念出里面的内容，当他念到“你的毕生仇敌”时，三郎发出一声惊叹的轻呼声！
在探长诘问的眼神和众人的注视下，三郎的脸色变得苍白，并且坐立不安起来。

第七章　毕生仇敌
日记的秘密
三郎的态度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你对纸片的内容有什么看法？”
隆二皱着眉头问道。
三郎见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我……我……”
他不断拭去额头上冒出的汗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探长的变得严厉起来。
“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老实说出来，因为这件事非常重要。
“我……记得纸片上的最后那几个字……毕生仇敌……我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过这几个字。”
三郎好不容易才断继续续把话说完。
“在什么地方看过？”
矶川探长紧紧追问。
“大哥的相簿里，有一张旁边只写着‘毕生仇敌’这几个字而没写姓名的相片，令我印象深刻。”
系子刀自和良介悄悄地对望一眼，隆二一副大惑不解地铁着眉头。
银造则默默地注视着对面的三张睑孔。
“相片放在哪里？”
探长厉声问。
“应该在书房。大哥不准别人碰他的东西，我是在偶然的机会里见到那张照片的。”
三郎急忙解释着。
“隐居老太太，可以去书房找找着吗？”
“请便，三郎，你带他们去。”
“我也一起去。”
隆二站起身，银造也默默地跟着站起来。
贤藏的书房在玄关左侧，也就是在主屋东南边的十二张榻榻米大小的西式房间，有一道自南侧凸出约三尺长的墙壁把房间隔成两部份，较窄的是三郎看书的房间，房门在北侧。
贤藏书房的面积大约有八张扬榻米大小，东边和北边的墙壁书架上，从地板到天花板，排满了原文书，靠南侧的窗边有一张大书桌，在两个房间的中央摆着铁制的大暖炉。
“三郎，你说的相簿在哪里？”
“书架的……这边……”
最靠近桌面左侧的书架，放着贤藏日常生活的随身物件，相薄、日记簿、剪贴簿等，整理得非常整齐。三郎正想从中抽出相簿，探长慌忙按住他的手。
“慢点……”
探长站在书架前，非常仔细地查看那一层书架。
看来贤藏似乎是位一丝不苟的人，从大正六年开她至昭和十一年，每年都有一本，一共二十册，都依年代顺序排列。由这些大小相同、装订一致同样纸质、陈列整齐的日记，即可知他的为人如何了。
探长将脸孔贴近书架，仔细看日记本，旋即回头皱着眉道：
“最近有人动过这些日记，你们看，其他的日记本上都有一堆淡淡灰尘大正十三、十四、十五年的这三本不但没有放整齐，而且也没有灰尘。咦，怪了……”
探长小心翼翼取下这三本日记并仔细查看，银造看了也不禁感到好奇因为那三本日记有许多页被拆走，尤其是大正十四年的那本，几乎大半都不见了，整本日记显用支离破碎。
“你们看，剪掉的切口还很新．可见是最近才发生的事。对了，大正十三、十四、十五年，是贤藏先生几岁的时候？”
矶川探长机警地问。
“大哥今年四十岁，大正十二年，他应该是二十七岁。”
隆二含着指头数算着。
“这么说，这是二十七岁到二十九岁之间的日记，当时贤藏先生从事什么工作？”
“大哥二十五岁那年自京都大学毕业后，在学校担任两年讲师，因为罹患呼吸器官疾病才离职，有三年多的时间因为要调养身体而无所事事。这点看日记的内容应该就可以明白。”
“那么，这应该是辞去讲师工作静养期间的日记哮！问题是，谁把日记拆掉了？又如何处理掉那些东西？我刚才也说过，这是最近才发生的事。咦？有什么问题吗？”
银造意味深长地咳了好几声，还用手上的大烟斗敲打暖炉，深长突然转头望向银造，马上便明白他的意思，慢步踱向暖炉旁，打开铁门的那瞬间，不禁惊讶得大声叫了起来。从他的表情可以很明显看出，被拆掉的日记是在这里烧掉的，因为炉内仍堆着一大叠保持原状的灰烬。
“谁……什么时候打扫过这个暖炉？”
“昨天傍晚之前还没有这些，我七点左右在这里读侦探小说，当时我还添了两、三次木炭，绝对不会错。”
三郎指天誓地地说着。
三郎不解地盯着炉中的灰烬。银造以同样漠然的神情看着三郎的侧面，不知何故，三郎倏地胀红了脸。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再详细调查。任何人都不准碰这堆灰烬。对了，三郎，你说的相簿是这些吗？”
相簿总共有五册，背面都用红笔写上年代。探长从中抽出一本写着“自大正十二年至大正十五年”的那本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翻开扉页。翻不到六页时，三郎立刻插嘴。
“探长，就是那张照片。”
指证凶手
三郎指的是一张约名片大小的照片，不但纸质泛黄，又有严重搓揉过受损痕迹。在这前后的照片似乎都是贤藏自己拍摄的，只有这张像是证件人头照的相片是由照相馆拍的。照片上是个年约二十三、四岁，身穿金钮扣西装的光头青年。
照片下方写着“毕生仇敌”，那的确是贤藏的笔迹，但因年代略久，红色字体已经变黑。
“你们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隆二和三郎都默默摇头。
“三郎先生，你有没有问过令兄这张照片的事？”
“怎么可能！如果问了，不被大哥骂才怪，我连看过照片的事都不敢告诉他。”
三郎大声辩驳。
“你们有谁记得他曾经和什么人结下深仇大恨吗？”
“大哥是那种绝对不让别人知道他心事的人，就算和人结仇也不可能告诉任何人，他会永远藏在心里，成为自己的秘密。”
隆二肯定地说。
“这张照片暂时借我。”
探长想撕下那张照片，但因为浆糊粘得很紧，很难撕下。硬把它撕下可能会撕破照片，因此，探长用剪刀连相簿的纸一起剪下，小心地夹入笔记本内。
当晚应该是在总町的警察局召开调查会议的吧！
调查会议如何进行我不太清楚，在F君给我的资料中，只大略记下概要，看起来也不挺完整，但是大致过程可以猜想——
“从被烧毁的日记中已经查出下述事实。”
矶川探长首先发言。
“昨天傍晚婚礼开始前，二房的秋子去偏院找贤藏，当时贤藏叫秋子将偏院的遮雨窗关上，自己先行离开。不久，秋子回到主屋，由于接近婚礼时间，又没看见贤藏，隐居老夫人唠叨个不停，所以秋子四处寻找贤藏，发现他在书房购暖炉前不知烧些什么东西。”
“这么说，是贤藏自己烧毁日记的吗？”
“是的，有很多人会在结婚前将旧日记或信件之类的东西烧掉，但在婚礼即将进行的时刻才这么做，显示出秋子拿到偏院交给贤藏的纸条，使他想起从前的事，因而认为有必要烧毁当时的一些记录。”
“这些是日记的灰烬吗？”
“是的。烧得非常仔细，几乎可说完全化为灰烬，但其中有五、六页并未完全烧毁，我认为也许和这次事件有关，就将它取了出来。遗憾的是，日期部份已烧掉了，但是应该是大正十四年没错。”
矶川探长将没有完全烧毁的五张日记放在桌上，不过文字非常具有暗示性，所以F医师特地依照原内容抄录，我也原封不动转录。
一、……前往海滩途中，经过往常去的地方，发现冬子小姐今天也在弹琴。最近我一听到琴声，就感到非常难过……
二、……是那家伙，我憎恨那个男人，我终生都憎恨他……
三、……是冬子的葬礼。寂寞、哀伤的日子！今天岛上也下着细雨。跟着送葬的行列……
四、……我在想，是否该跟那家伙决斗，一想到因寂寞而死的她，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恨立即涌上心头，即使将那男人碎尸万段仍难消我心头的愤怒。我憎恨那男人，视他为毕生仇敌……
五、……离开岛屿前，我再次前往冬子的坟前献上野菊，祭拜过后，仿佛有琴声传来，我率然……
“原来如此。”
局长仔细读完五张残存的纸条说道：
“由这些片段看来，贤藏似乎在某个岛上爱上一位名叫冬子的女孩，但冬子和另一个男人有密切的关系，最后更为那个男人而死，因此贤藏把他当做毕生仇敌，这人也是这桩案件的凶手。”
“大概是这样，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某些纠缠不清的事情，如果能知道那个男人的姓名或岛名就好了。日记已经烧毁了，从年代来推断，大正十四年贤藏二十八岁，当时他罹患轻微的肺炎，正在懒户内海的岛屿之间四处旅行，但遗憾的是一柳家的人也不清楚这事发生在哪座岛屿。”
“有了这张照片……对了，这张照片你有没有拿给三指男人最初出现的小吃店老板娘看过？”
“当然让她看过了，小吃店老板娘、村办公室的职员及当时在一起的马夫都看过，三人都指认就是他。当然现在是比较苍老憔悴，而且脸上也多了一道伤疤，外貌改变不少，不过他们一致肯定就是这个男人！”
“这么说来，应该是不会错了，对了，那个男人离开小吃店之后，就没有人再看见他了吗？”
“不，还有人见过他。”
年轻的木村刑警插嘴进来。
“同一天，住在一柳家附近的农夫田口要助看过那男人，当时他站在一柳家门前，悄悄窥视宅邪内部。要助感到很可疑，一直盯着他，那男人察觉了，就问要助去久村是不是从这里走，然后慢慢地离去。不久，要助再回头看时，见到那个男人爬到一柳家北侧的低崖上。看起来，他是从那里偷窥一柳家的情形。从时间上来说，大约是他离开小吃店之后的五到十分钟之间的事。”
“那是二十三日傍晚，也就是婚礼前两天的事咯？”
“是的。”
“他在婚礼开始前不久，又再次出现在一柳家的厨房。你有没有也把照片拿给当时在厨房内工作的所有人和那位田口要助看了？”
“当然。但是他们不敢肯定，因为一柳家厨房的光线很暗，那人把帽子压得低低的，几乎盖住眉毛，又戴着大口罩……”
现场证物
局长茫然地抽着烟，似乎在思考什么，不久，他的视线又落在桌上。桌上摆着下列物品：
一、杯子
二、日本刀
三、日本刀的刀鞘
四、三个指套
五、弦柱
六、镰刀
局长逐一望着这些东西说道：
“这是小吃店的杯子吧！指纹呢？”
“这点由我说明。”
不等局长说完，年轻的鉴定课员迫不及待地打开公事包。
这里有照片，杯子上有两种指纹，其中之一是老板娘的指纹，另一个则是拇指、食指、中指三只手指的指纹，是那三指男人的。从日本刀、刀鞘及弦柱上也检测出相同的指纹，尤其弦柱上只有沾有血迹的凶手指纹。日本刀和刀帕上也留有贤藏模糊的指纹；至于指套，照理说，里面应该留有凶手的指纹才对，但因为沾了太多鲜血，反而检测不出来；至于镰刀，刀柄是木制品，所以没法检测明确的指纹。”
“这把镰刀是……”
“是这样的。”
矶川探长将身体往前倾：
“这把缴刀嵌在偏院的樟树树干上，经过我们调查，一柳家大约在一星期前曾找园艺工人整修庭院，我们找到那个园艺工人，他表示确实是当时忘了带走的，但绝对没有把刀嵌在樟树的树干上。根据常理推断，带大铁剪爬上樟树或许还有可能，但，绝不可能带着镰刀爬到樟树上干活，因此，园艺工人的话应该可信。”
探长一口气说到这里，接着他又说：
“这把磨得很锋利的镰刀为何嵌在树枝上？我想其中大概有某种意义，所以暂把它扣留起来。”
“看来疑点还真不少，对了，现场的指纹如何？”
“现场有三个地方检测出凶手的指纹：一个是八个榻榻米房间后的壁橱内，这里的指纹未沾血迹．不过另外两个地方的指纹沾有血迹。一处是遮雨窗内侧，另一处是房间南侧的柱子上。原本这个指纹应该最容易发现才对，就因为偏院全部漆上带黄色的红漆，一时疏忽，最后才被发现。”
“哦，这么说，不可能是自杀了。”
“自杀？”
矶川探长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我个人的意见，而是有人认为贤藏用刀刺入心脏自杀，再从栏间将日本刀丢出屋外。”
“只要是看过现场的人，就不会有那样笨的想法，从插着凶器的现场判断，根本没有这种可能。再说弦柱，确实是雪停了之后才丢到落叶堆的，就算撑开遮雨窗，也无法从室内将弦柱丢到那里。奇怪，谁会有这种想法？”
“是妹尾。对他来说，这桩命案最好是自杀，因为这样就可以不必支付保险理赔了。”
“哦，妹尾是那位保险公司代理店的负责人。贤藏到底投保多少金额？”
“五万圆。”
“五万圆？”
难怪探长感到惊讶，以当时的乡下来说，五万圆确实是一笔巨款。
“什么时候投保的？”
“好像是五年前。”
“五年前？单身的贤藏为何要保这么高额的险？”
“五年前隆二结婚时，兄弟几人就分了家，但是因为三郎最不爱亲戚尊重，因此分得很少。或许为了弥补分家不公吧，贤藏当时投保了，权益让给三郎。”
“这么说，保险受益人是三郎了？”
矶川探长的内心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三郎在婚礼当夜送川村的叔公回家，然后在他家留宿，换言之，所有关系人之中，只有他有最明显的不在场证明，这说不定反而隐含着某种重大的意义……
矶川探长开始焦躁地捻着胡须。

第八章　金田一来了
金田一这个人
十一月二十七日，一柳家发生恐怖杀人案件的第二天。
一个青年在伯备的清车站下车，信步朝川村走来，这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皮肤白皙，身材比中等略矮一些，相貌平凡，身穿碎白点花纹的羽织及和服，细条纹长裤，羽织及和服都皱巴巴的，松垮的长裤下，一双蓝色袜鞋已严重磨损，脚趾头像要穿出鞋面似的。木屐的后跟也快磨平了，帽子变形……总之，和当时的年轻人比起来，显得既不修边幅也无精打彩，他就是久保银造打电报请来的金田一耕助。
这位青年过了高川，走向川村，右手握着拐杖，左手插在前襟里，前襟里大概放着杂志或记事本之类的东西，看起来鼓鼓的。
在当时的东京年轻人作这种打扮并不稀奇，尤其是早稻田附近的学生宿舍一带，一些小型剧场的工作室里。多的是像这样的人到处游荡着。
这位青年的神秘气质，至今仍然鲜明地留在详知事件始末的村民的记忆中。
“像那么不起眼的年轻人，却轻易地解开了连探长也束手的案件，因此，当时大家都认为东京来的人，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由这段话可知这位青年是一柳家的古琴杀人案件中，协助警方破案的重要人物。村民们对他的评语，让我觉得这位青年的办宗手法酷似安东尼-吉林加姆。安东尼-吉林加姆是我最崇拜的英国作家A-米伦所写的侦探小说“红色宅邪杀人案”的主角，是个业余侦探。
米伦初次在他的小说里介绍安东尼-吉林加姆时，是这么写的——
此人在本故事里具有重要作用，所以叙述故事之前，有必要予以简单说明。
在这里，我也模仿米伦先说明金田一耕助这个人的来历。
提到金田一这个少见的姓，大家或许马上会联想到一个同姓的著名暇夷学者，这人好像是东北或北海道人，而金田一耕助似乎也是那一带的人，不但有相当浓重的口音，而且还有点口吃。
他十九岁自故乡的中学毕业后，怀着豪情壮志来到东京，考入某私立大学，寄宿于神田一带。不到一年的时间，他觉得日本的大学教育很无聊，就独自前往美国。然而，在美国也找不到好工作，边打工洗盘子边四处流浪，不久，又对大麻感到好奇，结果陷入不可自拔的地步。
如果就此下去，她很可能成为吸毒者，在日侨间成为不受欢迎的人物，但是那时在旧金山的日侨发生了一桩奇怪的杀人案，始终无法侦破。金田一耕助以抽丝剥茧的推理手法破了此一命案，日侨们都很惊讶，本来有吸食大麻习惯并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金田一耕助，立刻被视为英雄。
久保银造当时也正好在旧金山。各位一定记得战前常吃的香吉士葡萄干，那是在旧金山的日本人所制造的，银造在冈山经营的果园非常成功，也打算在日本生产这种葡萄干，于是赴美参观考察。在某次日侨餐会中，因遇见金田一耕助。
“想不想戒掉大麻，好好念书？”银造问。
“我也希望那样，反正大麻也没什么吸引人的。”
金田一认真回答。
“如果你决心这样，我替你付学费。”
“好啊！”
金田一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银造不久后回国，金田一又在美国停留了三年，一拿到大学毕业证书后，就立刻回日本。在神户下了船，马上到冈山找银造。见到银造后，银造问道：
“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当侦探。”
“侦探？”
银造瞪大眼睛注视着金田一耕助。
“侦探这行业我不太了解，他们常使用放大镜或卷尺吧？”
银造略带好奇的问。
“我不打算用那些。”
金田一耕助说。
“那你要用什么？”
银造不解地看着他。
“这个！”
金田一微笑地拍拍自己的头。
银造赞赏地点点头。
“就算用脑，也需要一些资金吧！”
“是啊，事务所的设备费，大概需要三千圆，此外，还要应付眼前的生活费，不可能一开张马上就声名大噪的。”
银造毫不考虑地开了一张五万圆的支票递给金田一。金田一接过支票，点头称谢，就回东京去了。没多久，就开始了这项特殊行业。
金田一耕助在东京的侦探事务所刚开业时，当然门可罗雀，在他写给银造的近况报告中，也尽是整天打哈欠、读侦探小说之类的事情。
半年后，信的内容开始有了变化。某天早上，银造在报纸上见到金田一的放大照片，十分惊讶，立刻详阅新闻报导，才知道原来金田一侦破了当时轰动全国的某桩重大案件，成为新闻媒体的焦点人物。在那篇报导中，金田一这样说道：
“搜寻脚印或检测指纹是由警方负责，我的侦探方法只是将这些结果予以理论性的分类综合，最后才下结论。”
看到这儿，银造想起金田一拍拍自己的脑袋，说要以此代替卷尺和放大镜的情景，不禁发出会心的微笑。
一柳家发生命案之时，金田一正为调查一桩棘手案子来到大阪，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之外地迅速解决，因此，顺便到银造家来看望他。那天，送银造和克子出门之后，他本打算住到银道回来才走，却因这件案子，又被银造用电报火速召来。
鲜血的诅咒
银造经营的果园和一柳家的冈村虽然相距不到十公里，然而交通不便，要到冈村，必须先搭玉岛线，再转搭山阳线的上行列车到仓敷转搭伯备线，到了清车站下车后，再往回走约一公里才到。银造和克子走的也是这条线。
金田一过了高川，一进入川村的街道，立刻听到吵嚷的叫声，心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脚步也随之加快。紧接着看见人群高声咒骂，使朝向人群跑去。
一看，原来是有一辆公车在川村村口撞上电线杆，这时，村民们正从车内格出伤者，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他问了一旁的路人才知道，原来公车为了闪避迎面而来的牛车，才撞上电线杆的。
这辆公车的乘客大半是和金田一搭同一班火车，在清车站下车的人。一想到自己要是也搭上这班公车，肯定和大家一样挂彩，不由得深感庆幸。刚要转身走开时，他忽然瞥见从公车中抬出一位妇人，他还记得她。
金田一这天一大早自玉岛搭乘山阳线，然后在含敷转搭伯备线；这位妇人看起来好像是搭下行列车来到仓敷，而和金田一面对面坐在同一列车厢里，金田一发现妇人的情绪似乎极端亢奋。
妇人在中途买了地方报纸放在膝上翻阅，但是金田一发现对方所看的是报导一柳家的杀人案件时，立刻重新打量对方的面孔。她的年龄大约二十七、八岁，身穿图案朴素的和服、紫色长裤，发束的末稍有很多鬈毛，说不上漂亮，外貌看起来相当严肃，浑身散发着一股知性的光辉，看来像是个女校的教师。
金田一耕助忽然想起这桩命案被害人克子，也是女校的教师，心想，这位妇人和克子也许认识。若是那样，能先和她谈谈，或许可以发现一些参考资料。但是妇人却显得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让他始终无法启齿。就这样一犹豫，火车已经抵达清车站，他也失去和对方攀谈的机会。
金田一看见被抬出公车外的就是那个妇人，而且在伤者中以她的情况最严重，脸色惨白、神情困顿，让金田一忍不住想跟在她的后面看个究竟。这时他忽然听到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说：
“三指男人昨天又出现在一柳家宅邱了。”
“是啊，今天一大早警方又忙成一团，同时，这附近已经布下警戒网，你可得小心些，不要穿得怪模怪样到处游荡。”
“别唬人！我可是十指齐全幄！不过，那三指男人究竟躲在什么地方？”
“大概躲在通往久村的山里，村里的青年团已经进行搜山总动员，看来事情是越来越严重了。”
“一柳家不会是遭到什么诅咒吧！前代家主作卫死法极惨，二房良介的父亲听说也是在广岛切腹自杀的。”
“今天早上报纸刊登了‘被鲜血诅咒的家族’这样的报导，其实，这个家族始终让人觉得有点阴森森的。”
山村的人所说的“被鲜血诅咒的家族”这件事，已在那天早晨的地方报纸上详细刊载，金田一当然也看到了。
在十五、六年前，亦即铃子出生后不久，贤藏的父亲作卫就去世了。他生前温文儒雅，是极为明理的人，但是耳根子软，容易受外界的影响，一听到什么不顺耳的话，往往会变得不辨是非。铃子出生后没多久，他和村人因田地的事起争执，在互不相让的情况下，有一夜，作卫手持曰本刀到对方家中，虽然砍死了对方，自己也身受重伤，回家后当夜就死了。
村里的老年人将那件事和这次杀人事件连在一起，又加以穿凿附会地说，作卫砍死人的刀是“村正”，贤藏夫妇也是被“村正”所杀，因此“村正”在一柳家作祟。
事实上，这个说法是错误的，作卫杀人所用的刀不是“村正”，案发后，那把刀已经被供奉在菩提寺。至于这次事件中凶手使用的刀是“贞宗”。但是，报纸会刊出一柳家是“被鲜血诅咒的家族”这样的字眼，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良介的父亲隼人，也是用日本刀结束自己的性命。
日俄战争的时候，隼人自愿从军，在广岛服役，却因部队发生违法情事，必须负责，结果他以上尉军官身分切腹自杀。当时一般人都认为以自杀来表示负责确实可敬，却也没有必要采取切腹的激烈手段。由此可知，一柳家族器量狭窄无法容人，自然很容易冲动。
话说回来，金田一听到三指男人昨晚又在一柳家露出的消息时，心想会不会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便急忙往一柳家赶去。他的心里惦记着受伤的妇人，并且清楚记得她被抬井木内医院。

第九章　猫坟
金田一登场
金田一耕助抵达山谷中的一柳家时，还不到中午。愈接近村落，四周的人家悠多，也可以看见骑着脚踏车的巡佐们来来往往。
金田一耕助抵达时，一柳家的人都已经在饭厅里集合了。原本默不出声的银造一听到金田一的名字，马上有了精神。
“嘿！你终于来了。”
银造来到玄关迎接金田一，脸上浮现出难得的亲切笑容。
“大叔，这次很谢谢……”
“不要说客套话，快来，我介绍你跟大家认识。”
昨晚银造已经说明金田一耕助要来，因此饭厅里的人都感到很好奇。当大家见到年龄和三郎差不多，又是满尔乱发、相貌平凡、毫不起眼的金田一时，全都愣住了。
铃子睁大眼睛，天真地问道：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侦探？”
系子刀自、三郎和良介有点惊讶地注视着金田一，只有隆二礼貌地向远来的客人寒暄几句。
银造介绍过后，立刻带金田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并将前天晚上到现在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其中有些金田一已经从报纸上看到，但是并不很详细。银造说完案情之后，并谈到自己的发现：
“目前嫌疑最大的是神秘的三指男人，不过，有很多事情我无法理解，首先是隆二。他在案发的当天一早和三郎一起回家，当时他说他刚从九州回来，事实上，前一天我带克子从五岛搭火车来时，他也在同一列车上。”
“哦！”
金田一耕助忍不住发出轻呼。
“这么说，他隐瞒了案发时人已经在附近的事实咯？”
“不错！还好他没发现和我搭同一班列车，不过从二十五日晚上到二十六日早上这段时间，他应该已经在这附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说。既然二十五日晚上人已经在这里了，却不来参加婚礼，实在说不过去。”
银造冷冷地向餐厅看去，不久又恨恨地加上一句：
“不只这个人有问题，我感觉到这宅邪的每个人或多或少知道些内幕，却又互相庇护而有所隐瞒，同时彼此之间又互相猜疑。处在这样的气氛下，我都快窒息了。”
金田一很少听到银造说话如此激动，他仔细地听着，最后好像想起什么似地问道：
“大叔，我刚刚在路上听说昨晚那个三指男人又出现了，是真的吗？又有什么怪异事情？”
“这真是怪事，真正见到那家伙的人只有铃子。昨夜，那家伙的确曾来到这里。”
“真的？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铃子说的，你刚才也看到了，她就是那样。不过，我想她可能罹患了梦游症。”
“梦游症？”
金田一忍不住瞪大双眼看着银造。
“嗯，否则不可能在那时候不睡觉，跑去祭拜猫的坟墓。”
金田一惊讶的说道：
“大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梦游，又是猫的坟墓，简直像天方夜谭嘛！”
“喔，很抱歉，我应该从头说清楚，事情是这样的……”
猫坟
昨晚，不，应该是今天凌晨，一柳家的人又被不寻常的惨叫声惊醒。由于有了前夜的经验，银造立刻起来打开遮雨窗，见到一道人影从偏院方向朝向这边跑过来。
银造马上赤脚跳到庭院，也跑了过去，发现仆倒在他胸前的竟然是铃子。她穿着睡袍赤裸着双脚，脸色苍白，全身不住地颤抖。
“铃子，怎么啦？你在这里干什么？”
“叔叔，妖怪出来啦！三指妖怪出来了！”
“三指妖怪？”
“对啊！我好害怕幄！在那边，就在阿玉的坟墓旁。”
这时，隆二和良介也赶来了，又隔了一会，三郎也踉跄地跑过来。
“铃子，这么晚，你怎么会在这里？”
隆二略带严厉的口吻问道。
“因为……因为……我去祭拜阿玉的坟墓，结果三指妖怪就冲出来了。”
这时，对面传来系子刀自急切地呼唤铃子的声音，铃子一面哭，一面往对面跑去。剩下的男人彼此面面相觑。
“先去看看再说。”
银造说罢，迈开脚步就走。
“我去拿灯笼。”
三郎说完便往回跑，很快就提着灯笼追上来了。
那里是宅邪的东北角，正好是隔开偏院的建仁寺的外侧，四周种着高大的樟树和增树，地面上掉满了落叶。在落叶之中，有一处隆起的小土堆，竖着白木柱，墓碑前还插着两、三朵野菊花，柱上写着“阿玉之墓”，大概是三郎的笔迹吧！
由于此处堆满了落叶，所有人都以这坟墓为中心四处搜寻，并用三郎带来的灯笼检查地面，不但没有人影，也没有发现脚印，大家又分头在宅邪的四处搜寻，还是一无所获。
“因此，所有人都回到餐厅围住铃子问各种问题，但是我不认为铃子的话可以相信，她说她去祭拜猫的坟墓，凌晨时分去祭死猫的坟墓？这事根本就不合理，所以，我才会认为她有梦游症。”
银造带着分析的语气，接着说：“从昨天起，她就一直惦记着死去的猫，很可能半夜里下意识去祭拜猫坟，却见到奇怪的男人，才吓醒过来。当时她是在半梦半醒之间，由于猫的坟墓旁边躲着一个奇怪的男人，男人的脸上又戴着几乎遮住整张脸的大口罩，黑夜里乍看之下，仿佛张大嘴巴的怪兽，因此，铃子才会惊叫出声，转身想逃走，但是男人伸出只有三只手指的右手想抓住她……”
银造顿了顿，说：“前面我也跟你提过，那女孩的脑筋有点不正常，智能低，不过，我总觉得这宅邸里只有她说的话最能够相信，至少她不会故意扯谎。她既然说看见，就绝对有看见，更何况确实有三指男人在附近出现的证据。”
“证据？我想知道是什么证据？”
“事情是这样的，天亮之后我们再去猫坟的四周查看，很遗憾，由于落叶堆积太厚，无法发现脚印。虽有点令人失望，可是我们找到了三只手指的指纹。”
“指纹留在什么地方？”
“墓碑上……猫的墓碑上清楚的留着三只沾着泥土的指纹。”
金田一耕助不禁吹了声口哨。
“那些指纹和命案留下的指纹相同吗？”
“嗯，今天早上经过警方监定，证实那是相同的指纹。毫无疑问地，三指男人昨夜又回到这宅邸了。”
银造以坚定的眼神注视着金田一，但眼眸深处却有明显的疑感。
“那座猫坟究竟何时开始存在的？”
“好像是昨天傍晚，猫尸是婚礼当天早上就埋在那里的，不过那时墓碑来不及做好，昨天三郎被催着做好墓碑之后，铃子便和女佣阿清在傍晚时分一起去把墓碑竖起来。阿清在接受询问时发誓说，当时墓碑上并没有什么手印，由于是刚刨好的白木墓碑，如果有痕迹，不管阿清或是铃子，应该马上会发现的。”
“这么说，三指男人昨夜确实又回来了。他回来做什么？又为何要接近猫坟呢？”
“关于这点，三郎说可能是凶手遗忘了什么东西而回来拿。铃子听到三郎这么说，也表示有人挖过猫坟，因为土堆的形状和昨天不一样。于是警方马上挖开坟墓……”
“找到什么吗？”
“没有，橘子箱大小的白木箱内只有一具猫尸……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
“猫尸是前天早上埋葬的吗？”
“是的，因为当晚要举行婚礼，不能将猫尸放太久，在隐居老夫人的催促下，铃子说二十五日一大早就将猫尸埋了。我相信她的话。”
勘察偏院
不久，金田一开始调查偏院的命案现场。
通常发生这种事，除了警方的人，其他人是不允许接近现场的。但金田一耕助却例外，令一柳家的人和村民们都感到讶异。告诉我这性命案的老村民更说道：
“那位年轻人在探长耳边不知道嘀咕了什么，探长马上一副诚煌诚恐的样子，这点让村人们印象深刻呢！”
正因这位青年带有一种神秘气质，村人们才会觉得不可思议。
照F医师所说，那是因为金田一身上带着中央政府某位高官的介绍函，才能受到如此的礼遇。
“那人在来这儿之前，好像在大阪侦破一桩相当重大的案件，因此某政要才给了他如同身分证般的介绍函；对于地方警察局而言，中央的介绍函远比求神问卜还灵，据说连局长和司法主任都对他唯命是从呢！”F医师说。
局长和司法主任对这位青年有股说不出的好感，并非只因他身上带着来自中央的介绍函，而是这位青年诚恳的态度，略带口吃的说话方式，在在让人难以拒绝他的请求。
探长这天上午还在指挥村里的青年团搜山，但是正午过后回到一柳家，见到金田一耕助，马上就被这位青年的气质吸引，立刻将所有调查资料完全告诉他。
其中最令金田一耕助感兴趣的是贴在相簿上的三指男人的照片，以及在暖炉里发现没被烧完的日记。金田一耕助听到这些证据时，兴奋得一面微笑，一面用手指搔头。
“那照片和没烧完的日记现在放在什么地方？”
“在总町的警察局，若有必要，我可以找人拿来给你看。”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希望能够看看，至于其他的相簿和日记本都还在书房吗？”
“是的，如果你想看，我带你去。”
“那就麻烦你了。”
金田一耕助在探长的带领下进人贤藏的书房，随手抽出相簿和日记本翻看，然后又放回书架。
“这些等以后再慢慢调查，我先去看现场。”
侦探小说迷
两人走到书房门边时，金田一耕助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停在原处动也不动。半晌，他回头望着探长，脸上浮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神情。
“探长！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些事？”
“什么事？”
“你看！这书架上摆满了书，而且都是侦探小说。”
“侦探小说？咦？这些侦探小说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联？”
金田一耕助没有回答，缓缓走到书房门边的书架前，有些呼吸急促地翻看书架上的侦探小说。
也难怪金田一耕助会如此惊讶，因为这里搜罗了海内外所有的侦探小说作品，像最古老的黑岩泪香的翻译作品，包括柯南-道尔全集，亚森-罗苹全集，或是赤博文馆咸平凡社出版的翻译侦探小说全集。
至于日本的作品，诸如江户川乱步、小酒井不木、甲贺三郎儿、大下宇陀儿、木口高太郎、海野十三、小栗虫太郎等的作品，应有尽有。
另外还有未译成日文的原著，像爱勒里-昆恩、狄克森-卡、库洛佛兹和克莉丝蒂等作品，简直可以称得上侦探小说图书馆了。
“这究竟是谁的藏书？”
“三郎的，他是狂热的侦探小说迷。”
“三郎……那不就是你刚才提到贤藏的保险受益人吗？而且他还有最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说到这里，金田一耕助又拼命用手指搔着满头乱发。

第十章　智斗侦探小说迷
勘验“密室”现场
这桩案子解决后，金田一耕助曾感慨地说：
“坦白说，刚开始我对这桩案子并不太积极，看了报纸的报导，觉得三指男人和各种谜团与疑问，都和案情的重心毫无关系．只是因为偶然的因素，而造成那样的情况，一旦将偶然的因素-一排除，剩下的只是三只指头的流浪汉路过此处而犯下罪行。
基于银造大叔对我特别照顾之情，我不得不来，但却无法忍受面对这样平凡的案子。等到看见三郎书架上摆满了海内外的侦探小说时，我忽然对案情开始产生兴趣。这里曾经发生过‘密室杀人’的命案，而且又有许多探讨‘密室杀人’的侦探小说，在这样的条件下，这桩案子绝不能以偶然发生来看待。
或许这案子的动机并非如我本来想你的那样，但，我相信这是凶手缜密计划后的案件，而这计划的范本就是这些侦探小说。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忽然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亢奋，凶手既以“密室杀人’向我挑战，这一场智慧战争．我岂能逃避？”
矶川探长却认为金田一耕助这种看法太天真．也根本毫无意义。
“怎么回事？侦探小说就是侦探小说，你不是想看现场吗？再拖下去，天色马上就暗了。”
“喔，我倒忘了。”
抽出五、六本小说随手翻阅的金田一耕助，被探长一提醒，才突然察觉自己的失态，立刻把书放回去，表情看起来像是很惋惜的样子，探长也觉得好笑。
“看来你很喜欢看侦探小说。”
“也……也不是那样，只因为可以当案例参考，所以才会大略地看一眼。请带路吧！”
前面曾说过案发那天有搜山的行动，刑警和警察都不在现场，因此探长只好自己撕开封条，带金田一耕助进入偏院。
由于遮雨窗紧闭，偏院有些昏暗，只有些微的光线从回廊栏间照入，因此显得特别凄凉。十一月末的黄昏，置身在没有灯光的建筑物里，不管是精神或肉体感觉上都有点寒意。
“要打开遮雨窗吗？”
“不，暂时别开。”
探长打开八个榻榻米大房间的电灯。
“除了尸体已经移走之外，其他都和案发时的情形一样，屏风就是那样倒在书院和纸门之间，新娘和新郎则倒在一起死的。”
探长进一步详细说明死者当时的位置，金田一耕助频频点头。
“原来如此，这么说，新郎的头部倒向新娘的脚边，对吗？”
“是的，新郎的头靠在新娘的膝盖附近，呈仰躺状，如果有疑问，我等会拿照片给你看。”
“谢谢你。”
接着，金田一耕助望着金屏风上沾血的三枚指套痕迹。
在鲜艳的金屏风上留下的血痕，有如熟透的草幕般已经变色，由血痕到屏风顶端有一道浅浅的割痕，割痕上也略微沾了些血迹，大概是凶手挥刀时，沾血的刀刃碰到的吧！
金田一耕助扭着查验断了一条弦的琴，琴弦上的血渍像铁锈般发黑。
“弦柱是后来在外面的落叶堆里发现的？”
“是的，由此判断，凶手一定向西侧庭院逃逸。”
金田一耕助察看十二个弦柱，忽然抬起头说道：
“探长，请看……看……看这个！”
“怎……怎……怎么回事？”
“哈哈哈！探长，你真差劲，干嘛模仿我的口吃。”
“不是模仿，我是受你的影响，到底有什么不对？”
“你看这个弦柱，另外十一个都刻有海鸟飞翔在波浪上的浮雕图案，只有这个没有任何雕刻图案，也就是说，这个弦柱不是这张琴上的。”
“唔，没错，我居然一直没发现到。”
“对了，在落叶堆里发现的是不是和这个相同？”
“对，都有海鸟飞翔于波浪的浮雕，奇怪，只有这个不同，这究竟有什么意义？”
“说不定也可能没有意义，我想，大概有一个弦拄掉了，只好拿别的弦柱来代替吧！对了，疑云重重的壁橱是在这背面吧？”
金田一耕助在探长的说明下．看过壁橱和厕所的内部，然后仔细凝视着沾在房间柱子上三只染血的指纹，以及留在西侧遮雨窗背面的沾血手印，这些指纹和手印在漆成黄红色的木头上已变得黑浊。
“是由于红漆的缘故，后来才发现指纹和手印吗？”
“是的，那扇遮雨窗最接近存放窗板的仓库，打开西侧遮雨窗时，那扇窗是在最内侧，因此，除非关上全部的遮雨窗，否则无法发现手印。”
那扇遮雨窗上留有源七用斧头砍的裂痕。
“事发时的人也都由此入内，当时遮雨窗也被推到窗板的最里面。”
金田一耕助打开栓扣，推开遮雨窗，眩目的光线全部投射进来，两人不禁眨眨眼。
“室内调查就到这里为止，能去庭院看看吗？啊，等等，源七往内窥探的是这个栏间吗？”
金田一耕助站在存放窗板的仓库外侧的大型洗手台上，挺直腰，从栏间往里看。这时，探长从玄关拿来两人的拖鞋。
两人随即来到庭院，探长指着插有日本刀的石灯笼下方，以及发现弦柱的落叶堆，逐一说明。
“哦！找不到任何脚印？”
“正是这样，我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被踩得乱七八糟，不过银造先生也表示雪地上没有任何脚印。
“就因为雪地上没有脚印，因此，先到的刑警和警察才毫无顾及地踩踏；那就是嵌了镰刀的樟树吗？”
金田一耕助从庭院的各个位置眺望四周的情形。
“不错，看来最近有园艺工人来修剪过。”
西侧围墙的松树也修剪过了，还用五、六根崭新的青竹和绳子绑住松枝。
“密室杀人”论辩
金田一耕助跳上庭石，窥视青竹的内部，探长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样？难道你认为凶手躲在竹节里？”
金田一对于探长的调侃并不在意，带着愉快的神情搔着头。
“不错，凶手或许是躲进这竹节内逃掉的，因为这根青竹的竹节全部是贯穿的。”
“什么！”
“园艺工人不可能将竹节贯通后再来撑住松枝，但是，你看这根松枝用两根青竹撑住，由绳结来看，这根确实是园艺工人绑的，另外一根却是外行人绑的。”
把长满脸惊讶地走过来，伸头向竹内张望。
“是的，竹节都贯通了，但，这又说明什么？”
“我还不太明白，但镰刀嵌入它不该在的位置，撑住松枝的青竹竹节也被贯穿，这些现象很难说是毫无意义……啊，请进。”
探长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隆二和三郎站在柴门外，两人的背后站着银造。
“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探长，让他们进来应该没问题吧？”
金田一趁着探长回头之际．低声对他说道：
“竹节贯通的事，请暂时保密。”
说完转身走向柴门，迎接他们三人。
隆二和三郎好奇地环视四周，银造则板着脸孔跟在后面。
“事情发生之后，你们没有来过这里吗？”
“是的，我们不能干扰警方办案，所以没来，三郎，你也是吧？”
三郎点点头没有出声。
“当时大致的情形，良介都已经详细告诉我们了，怎样？有新发现吗？”
“这件事很棘手，探长，可以打开遮雨窗吗？”
金田一耕助进人刚才走过的西边回廊，打开南侧的两、三扇遮雨窗。
“请坐！大叔，你也一起坐下。”
隆二和银造在回廊坐下；三郎仍旧站着，静静向偏院内望；探长则站在稍远处打量这几个人。
金田一微笑说着说道：
“三郎先生，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
凝视着遮雨窗内的三郎听见问话，有点慌张地望着金田一耕助。
“我……为什么？”
“你不是狂热的侦探小说迷吗？难道不能籍着小说里的知识，来解开这桩事件之谜？”
三郎的神情虽显得有点腼腆，但是眼底同时也浮现些许轻蔑对方的神色。
“侦探小说和实际案件不同，在侦探小说里，凶手被限定于登场人物之中，可是实际案件并不是像小说那么简单。”
“可以这么说！但是这桩凶杀案的凶手不是已经被限定为三指男人了吗？”
“这我不懂。”
“你也是侦探小说迷吗？”
一旁的隆二问道。他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是的，我也看侦探小说，因为那对于案情的侦查有相当帮助，虽然现实和小说不同，可是小说的思考方式、推理过程，对破案多少也有些帮助，尤其这桩‘密室杀人’，我现在正运用所有的脑细胞，搜寻是否有和此案件类似的侦探小说。”
“密室杀人是……”
“侦探小说作家称之为不可能的犯罪，那是发生于室内上锁、凶手绝对无出口可逃的房间内的杀人事件。但是，如何让不可能化为可能，却对作家们产生了强烈的吸引力，所以大多数作家都想创作这样的作品。”
“哦，听起来似乎很有趣嘛！那么，怎样解决呢？你能举两、三篇这种作品吗？”
“何不问问三郎先生？三郎先生，依你看，以密室杀人为主题的侦探小说作品，哪一篇最有趣？”
二郎的脸上浮现一抹轻蔑的微笑，他望了望哥哥，有点畏怯地说：
“我认为应该是鲁诺的‘黄色房间’。”
“不错，虽然那已经属于古典作品，却是永远的杰作。”
“‘黄色房间’写的是什么？”
“是这样的，在一间从里面上锁的房间里，有一位少女的父亲和佣人听到惨叫声，一起赶过去，破门而入，发现房间里流满了鲜血，少女身受重伤，可是凶手却不在房内。以密室杀人为主题的作品多得不胜枚举，绝大多数都是机械式的诡计，这篇作品因为它并未使用机械式的诡计解开谜底，因此被视为永远的杰作。”
“什么叫做机械式的诡计？”
“就是在用门闩或门锁锁住的房间内的杀人事件，其实是凶手以铁丝或绳子之类的工具，在行凶之后将门闩刀门锁锁上，这种方式不足为奇。三郎先生，你的意见如何？”
“你说的没错，我当然赞成你的说法，不过，像‘黄色房间’那样陷讲重重的作品并不多见，所以也只好忍受机械式的‘密室杀人’小说。”
“比方说呢？”
“譬如有一位名叫迪克森-卡的作家，他的作品几乎全以密室杀人为主题，或者是密室杀人的衍伸，在衍伸的密室杀人之中，有相当不错的陷阱诡计，像‘帽子搜集狂的秘密’就有巧妙独创的诡计，严格来说，当然仍是机械式的手法。但是至少迪克森-卡不会在作品中以行凶后用铁丝或绳子将门闩锁上之类的低劣手法愚弄读者。‘普雷格竞技场命案’虽然也是机械式的诡计，作者却费尽心思伪装、安排，因此我非常同情作者的笔法，同时也认为，不能因为是机械式的诡计就轻蔑它。”
三郎得意洋洋说到这里，突然环视四周，接着说：
“我只顾说话，没注意天色已经全黑了。真没办法，只要一谈到侦探小说，我就没完没了。”
说完，三郎似乎有点畏寒地缩编身体，狡黠的目光扫向金田一耕助的脸。
在这天晚上，一柳家再一次响起了琴声……

第十一章　、克子的恋情
夜半琴声又响
“金田一！金田一！”
有人隔着棉被摇撼他的身体，金田一被摇醒时，已经接近拂晓时分了。房里的灯光亮着，原本并排躺着的银造，神情非常凝重地盯着金田一的脸，金田一愣了一下，慌忙坐起来。
“大叔，怎……怎么回事？”
“我似乎听到什么声音，好象是拨动琴弦的声音……也许是做梦也说不定……”
两人就这样坐着凝神静听，却没听到什么特别奇怪的声音，在万籁俱寂之中，唯一听到的是节奏规律的水车声。
“大……大叔！”
金田一牙咬咯作响响，声音有、低哑问道：“前天晚上……命案发生时，也听到水车声吗？”
“水车声……”
银造讶然地注视着金田一。
“嗯，好象听到过……不错，确实是听到了……当时因为听惯了那种声音，所以并没特别注意。但是……啊！”
琴声再次响起，叮咚叮咚叮咚……然后是猛力拨动所有琴弦的声音……
两人几乎同时跳起来，开始穿衬衫。
“可恶！真糟糕……”
金田一边穿衣服边低声自责。
昨夜金田一很晚才睡。矶川探长将照片和没烧完的日记送来，他自己也从书房拿来日记本和相簿，一直检查到十二点左右，然后又看了一些从书房拿来的侦探小说，就寝时，已经是凌晨两点过后，否则，一向反应敏锐的他不会如此慌张。
“大叔，现在几点？”
“正好四点半，和上次案发的时间相同。”
两人迅速穿好衣服，打开遮雨窗，往外一看，同样是浓雾的天气，雾中隐约可见在通往偏院的柴门前，有两个相互拉扯的人影，同时还听见男人的斥责声及女孩的啜泣声。那是良介和铃子。
“怎么啦？铃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银造跑上前去，声音非常严厉。
“铃子的梦游症好象又发作了。”
“才不呢！我是去祭拜阿玉的坟墓，我才没有什么梦游症！”
铃子又抽抽答答地哭了起来。
“良介先生，你没听见刚才的声音吗？”
“听见了，所以才跑到这里来，却发现铃子神情恍惚地走着，吓了一大跳。”
这时，隆二和系子刀自从雾里跑了过来。
“是良介在那边吗？啊，铃子也在，三郎怎么了？有没有人见到他？”
“他可能还在睡吧？”
“他不在床上，我听到那声音，就先去叫醒三郎……”
“金田一先生呢？”隆二问道。
银造的目光在浓雾中穿梭时，却听到金田一在偏院大声叫喊：
“快叫人去找医生，二郎他……”
接下来的声音被浓雾掩住听不清楚。
“三郎被杀了！”
金田一再度大喊，所有人都吓呆了。系子刀自用睡袍的衣袖掩着眼睛悲痛地大哭起来。
“妈，我到那边去。秋子，妈和铃子就拜托你了，还有，帮忙找医师……”
隆二将系子刀自和铃子交给随后赶来的秋子，便和良介、银造三人冲进柴门内。
偏院的这雨窗和上次一样紧闭着，从栏间流泻出晕黄的亮光。
“从……从那边……西侧的回廊进来。”
玄关内侧传来金田一的声音。
三人绕到西侧，上次源七砍坏的遮雨窗有一扇被打开，从这里跳进去，穿过敞开纸门的房间，可以看见金田一蹲在昏暗的泥地上。三人争相跑上前去，随即又惊愕地停住了脚步。
三郎趴在玄关地上，背部从右肩至肩胛骨有一道伤口，鲜血不停地渗透出来，右手抓住玄关门的内侧。
隆二愣了一下，马上跳到玄关上面，推开金田一，蹲在三郎前面，随即仰起脸说道：
“良介，请你回主屋将我的公事包拿来，还有，要村里的医师尽快赶来！”
“三郎没救了吗？”
“不，虽然伤口很深，应该没事。喔，小心点，别让我母亲再受惊吓！”
良介马上转身离去。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最好别移动他，良介马上会将我的公事包拿来。”
隆二的声音有点冷漠，银造蹙着眉头望着金田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从现场判断，应该是在对面屏风处被砍伤，然后逃到这里，正想开门时，流血过多昏迷倒地。我们去看看屏风吧！”
银造和金田一走进八个榻榻米大的房间，屏风仍半倒于上次案发当晚的相同位置，在距离顶端一尺左右处被砍裂，灿烂的金漆上溅满了鲜血，血沫中留有如散落花瓣般的三只手指指印，由于没戴指套，所以能见到不很明显的指纹。
银造皱着眉望着掉在屏风旁的古琴，琴弦又断了一根，弦柱这口没有失踪，掉落在琴边。
“金田一，你赶来时，这遮雨窗……”
“是关上的，我伸手从裂缝内打开栓扣，大叔，你看这石灯笼。”
银造出了回廊，从刚才进人的遮雨窗望向庭院，发现距石灯笼右边不远处插着一把日本刀，刀刃在雾中反射出森森寒光……
这种事根本无法隐瞒，尤其乡下地区传闻速度更快，到了黎明，别说本村，就连附近各村落都已经知道一柳家又发生惨案了；这时，一柳家又接获一项新消息，这项消息让案情的发展全然改观。
两封信
事情是这样的，这天早上九点左右，有人从川村骑自行车赶来，想见承办这桩命案的专案小组负责人。这时矶川探长也刚到达，于是就立刻见他。
他是木内医院的工友，奉了车祸伤患妇人之命，转述她获悉一柳家今天凌晨发生的案件之后，非常激动，并表示对这次案件的内幕有所了解，无论如何一定要与专案小组的负责人详谈……
金田一当时也在探长的身旁，听到这些话时，心里有些激动，他想一定是那位从仓敷和自己搭乘同一班列车前来的女人。
“探长，我们走吧！她一定知道什么。”
于是两人骑着脚踏车马上赶往川村的木内医院。果然不错，就是昨天看见的那个女人，她的手和头上都扎着绷带，躺在病床上，不过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你是承办这桩案件的警察吗？”
她的语调清晰，在不算漂亮的容貌中自有其威严——一股女校舍监气息的威严。
探长回答“是”之后，她马上说出自己名叫白木静子，在大饭Ｓ女校执教，和遇害的久保克子是同学，也是闺中密友。
“原来如此，那么，你对于这次的事件必有所知了。”
她很肯定地点点头，拿出枕边的手提包，从里面取出两封信来，先将其中一封递给探长。
“请你过目。”
探长接过来一看，是大约一个多月前久保克子写给白木静子的信，日期是十月二日，探长和金田一互望一眼，立即抽出信笺，读了起来。
思念的静子姊姊：
提笔写这封信时，有件事我必须先向姊姊道歉，姊姊一再劝我一定要将婚前的一切秘密埋在心里，坦白说出来绝对不会为夫妻生活带来幸福，但，我还是背弃了你的忠告，把我与那该死的Ｔ之间的事情；全盘向一柳说明了。请你放心的是，我现在井不后悔这么做！虽然一柳霎时间显得很震惊，最后却温柔地原谅了我。不可否认的，我并非处子之身，是在他的心中留下阴影，可是我认为与其怀着那样的秘密而永远感到良心不安，不如坦白说出更能得到幸福的婚姻生活。尽管在他的心中留下阴影，但我将会以自己的努力和爱情，慢慢让阴影消失。因此，请你别替我担心。
你的克子敬上
探长和金田一看完这封信，静子立刻递上第二封，那是十一月十六日，也就是婚礼举行前九天所写的。
姊姊：
我现在的心情很乱，昨天我和叔叔去大阪的三越百货公司（因为我和叔叔一起去，很抱歉没有去见你）采购婚礼所需物品，但是，你知道我在那里遇见什么人吗？是Ｔ。啊！当时我的惊讶你应该可以想象得到。Ｔ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很放荡散漫，和两个一看就知道是流氓的青年在一起……我的脸色苍白，心脏像冰一样寒冷，全身不停颤抖。我当然不打算和他交谈，可是……Ｔ趁我叔叔不注意时靠近我身旁，不怀好意地在我耳边笑着说，听说你要嫁人了，恭喜你……我当时的屈辱和羞耻简直无法形容，……姊姊，我该如何是好？六年前那样分手之后，我再也不曾见过他，对我而言，他早已死了，他的事我也曾向一柳剖白，一柳也原谅我了，同时，我们发誓再也不提Ｔ的姓名。可是，现在居然遇见他……Ｔ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但是，姊姊，我该怎么办才好？
克子敬上
看完这两封信，探长相当激动。
“白木小姐，这么看来，你认为Ｔ这个男人是凶手？”
“当然，除了他，谁还会做出如此恐怖的事？”
白木静子的语气如同站在讲台上对学生训话似的，经过探长仔细询问，她终于将久保克子和Ｔ之间的事和盘托出。
Ｔ的真正姓名是田谷照三，是须磨的富家子，和克子邂逅时，身穿曾经投考三次都落榜的某医科大学的制服。克子虽然是非常聪明的女性，却也掉进由乡下只身到东京来的女学生经常会陷入的陷阱，结果被田谷所骗。
“克子当时绝非逢场作戏，她真的爱他，也打算将来和他结婚，但是她的美梦维持不到三个月，知道Ｔ欺骗自己的事实后，在第四个月时，不得不和那人分手。当时由我出面替克子与Ｔ交涉。事实上，他最后一次和克子见面时，表现得很有男子气概，他说：‘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没问题，我答应和你分手，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利用我们曾有的关系来纠缠你，请放心。’从此以后，克子就没再见过Ｔ，也不知道Ｔ的任何消息。倒是我曾听说一些和Ｔ有关的事，他后来更加堕落，最后暴力组织，也干过威胁、勒索之事，这样的男人在偶然之下遇见克子，又知道克子即将嫁人，不可能按兵不动的，所以，我想一定是他杀死克子和她的先生。”
金田一听得津津有味，等静子一说完，他拿出一张矶川探长昨夜交给他的照片让静子看，那是从贤藏的相簿剪下来写着“毕生仇敌”的三指男人的照片。
“白木小姐，这个人是不是Ｔ？”
静子接过照片，马上用力摇头，很肯定地说：“不是这个人，Ｔ的相貌堂堂，是个很潇洒的男人。”

第十二章　挖猫坟
找出关键点
白木静子叙述的这段故事，带给金田一和探长非常大的冲击，不过两人感受完全不同，事后他们才知道，白术静子的这段话，其实隐藏着解决事情的重要关键。
这暂且不谈，两人走出本内医院后，各自陷入沉思，若仔细端详，会发现虽然同样是沉思，两人的神情却完全不同。矶川探长苦着一张脸，几乎将所有的皱纹都挤出来了，而金田一的表情却很愉快，而且一手扶住脚踏车，一手却不断搔乱发，由此可知他的情绪是何等的亢奋。
两人默默骑着脚踏车经过河边，不久，来到通往冈村的笔直道路，这时，金田一突然叫住探长。等……等一下，探……探长。
探长讶异地停住脚踏车，金田一转进街角的香烟摊，买了一包樱桃牌香烟后，顺口问老板娘：
“老板娘，要去久村只要顺着这条路走就行了吗？”
“哦，是的。”
“顺着这条路……怎么走？不会走错路吗？”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在同村外有个村办公室，你到那里再问别人去山谷的一柳先生的家怎么走。一柳家是大宅邸，没有人不知道，虽然要翻过山顶，不过只有这么一条路，应该不会迷路。”
专注于编织的老板娘头也不抬地说道。
“谢谢你。”
走出香烟摊，金田一的脸上浮现一抹难掩的喜悦。
探长不解地看着他，他却没做任何说明，随即跳上脚踏车，对探长说：
“久等了，我们走吧！”
探长思索着金田一刚才问香烟摊老板娘话中的含意，却找不出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只好跟在金田一的后面回到山谷的一柳家。
这时，三郎已被抬进主屋的一个房间内，由隆二和赶来的Ｆ医师进行急救。他的伤势相当严重，后来还因此引发破伤风，有一段时间在生死边缘中挣扎。
当探长和金田一从川村回来时，三郎的伤势刚好稳住，可以回答询问，所以探长下了脚踏车后，马上走进病房。不晓得什么原因，金田一并未和他一道进去。他一下了脚踏车，马上抓住一个刑警，不知和他说些什么，刑警骇然地望着他。
“这么说，要到久村去问？”
“是的，辛苦你了，务必请你挨家挨户仔细问，反正久村没有多少人家。
“但是探长他……”
“探长那边由我告诉他，这件事情很很重要，就交给你了。”
金田一交给刑警的是刚才拿给白木静子看的那个三指男人的照片，刑警将照片放入口袋之后，很不以为然的摇摇头，骑上脚踏车往久村去。
目送刑警离开后，金田一转身回到玄关，这时银造正在那里等着。
“你不用听三郎怎么说吗？”
“没关系，反正探长会告诉我。”
“你好象叫刑警到久村去，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的，有一点事……以后我会告诉你。”
金田一微笑着回答，并深深凝视着银造的眼眸，过了一会，才满意地叹息了一声。
银造很明白金田一已经度过了摸索期，正开始将推理和证据的积木一块块推砌起来，这一点从他的眼眸里焕发出来的光彩即可看出，解开事件谜底的时刻已经不远了……
“你到川村问出什么了？”
“嗯，我有话告诉你，不过这地方不行，我们到对面去。”
一柳家所有人都聚拢在三郎的床边，饭厅里什么人也没有，对金田一和银造而言，没有比此刻更好的地方与时机了。
金田一接下来想说的事对他而言，是很痛苦的，他非常明白银造对克子的疼爱与信任。把克子的秘密说出来，无疑会破坏了银造的美梦，让他的良心受到苛责，但是，不说出来又不行。
银造听了果然非常震惊，霎时间，两眼迷茫，一副像是被打怕了的狗一般。
“金田一，这……是真的？”
“我想是真的，因为白木静子没必要说谎，何况又有克子亲笔写的信……”
“克子为什么不坦白告诉我，反而告诉朋友？”
“大叔！”
金田一十分同情地拍着银造的肩膀。
“年轻女性在许多事情上，对朋友比对亲人更易于启齿。”
“嗯……”
银造看起来似乎深受打击，沉吟了很长一段时间，然而他是个不会永远拘泥于一件事的人，于是，很快就又打起精神抬起头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依照这种说法，那个Ｔ……田谷照三就是凶手了？”
“探长好象这么认为，白木静子也是这么认定。”
“他就是三指男人吗？”
“不是，我预料可能需要指证凶手，因此身上带着三指男人的照片，可是白木静子一口咬定不是这个人，探长因此又钻进牛角尖，正愁眉苦脸不知如何是好呢！”
金田一率真地笑了，银造不解地看着他。
“金田一，那你的看法呢？你认为那人和这次事件无关吗？”
“不，那人和这次事件有非常重要的关系，啊……有事吗？”
女仆阿清从纸门缝往内窥视，听到金田一的声音慌忙将脸往后缩。
“对不起，我以为小姐在这里。”
“铃子不在这里，喔，你等一下。”
阿清被金田一叫住。
“我有件事想请教你：婚礼之夜在偏院喝交杯酒时，参加的人是不是只有村长夫妇、隐居老夫人和二房的良介夫妻？”
“是的。”
“当晚隐居老夫人穿着有家徽的和服，后来是你收拾整理的吗？”
阿清很不以为然地回答：
“不是我。”
“那会是谁？”
“隐居老夫人向来珍视自己的衣服，总是亲自整理，绝不假手他人，不过这次因为发生那种事，可能没有时间整理，那件和服还放在对面房间内。”
金田一突然从榻榻米上跳了起来。
“对面房间！你……你快带我去看看！”
由于他的动作太突兀，阿清起初愣了一下，接着感到有些害怕，她退后二、三步，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盯着金田一。银造也惊讶地站起来，当他看见阿清难过的神情，立刻说：
“你别担心，我也陪你一起去，隐居老夫人的房间是……”
“在这边。”
“金田一，你怎么啦？隐居老夫人的和服是否有什么问题？”
金田一用力点点头，深怕自己一开口又会口吃。
果然如阿清所言，系子刀自那套有家徽的和服仍套在涂漆的衣纹竹上，金田一从外面仔细摸索衣袖，脸上突然浮现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喜表情。
“你……你……可以离开了。”
魔术之谜
目送阿清莫名其妙地摇头离去后，金田一把手伸入衣袖内。
“大叔，我已经清楚魔术的手法了。你看过魔术师把手表放在箱子里，手表会消失，然后魔术师从观众的口袋里找出手表这种魔术表演吗？事实上，谁都知道那位观众是魔术师的搭档，手表原本就在他的口袋里，换句话说，手表有两只，重点是舞台上的魔术师假装将手表放入箱子里，如何藏起手表而已。我已经找到凶手所藏的手表，看！就在这里。”
金田一的手从衣袖内伸出时，手掌上有一个雕刻着海鸟飞翔于波浪上的图案的古琴弦柱。
“这是……”
银造双眼圆睁，呼吸急促，金田一微笑地说：
“我不是说过吗？这是魔术手法，而且是最基本的手法，那天晚上……啊，请进。”
银造一回头看见身穿长袖和服的铃子带着畏怯的眼神站在回廊。
“铃子，你来得正好，我有话问你，这是那张古琴的弦柱吗？”
铃子怯生生地走进来。望着金田一手上的弦柱，默默颔首。
“那张琴有一个弦柱不见了，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不知道，但是这次拿出来时，就发现不见了。”
“琴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新娘来的那夭，那天早上从储藏室拿出来时。结果发现．有一个弦柱不见了，所以才用我练习琴的弦柱暂代。”
“这么说琴是放在储藏室？任何人都能进入那间储藏室吗？”
“平日并不是任何人都能进入，那天是因为新娘进门，从储藏室里搬出各种物品，因此门一直是敞开的。”
“那表示大家都能自由进出了？”
“嗯，因为像盘子、碗、坐垫、屏风之类的东西，都需要从里面拿出来。”
“谢谢你，你很聪明喔！对了……”
金田一将手温柔地放在铃子的肩上，微笑地凝视着她的眼眸。
“你为什么老是去祭那只猫呢？”
依照金田一的说法，当时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问题会问出那么重要且有意义的事，他只是想知道这智能发育有些迟钝的少女，心中究竟隐藏着什么样悲伤的秘密，使她每夜都在猫坟附近徘徊。
然而这个问题却使铃子的神情变得有些畏惧起来。
“你指的是阿玉吗？”
“嗯，你是不是对阿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没，没这回事。”
“那又为什么呢？铃子，阿玉是什么时候死的？”
“婚礼的前一天早上。”
“哦，你在第二天早上埋葬阿玉，是不是？”
铃子沉默不语，忽然啜泣起来。金田一和银造互望一眼，然后仿佛想起什么似地急促地说道：“铃子，阿玉不是在婚礼当天早上被埋葬的，对吧？你一直都在说谎对吗？”
铃子哭得更厉害。
“对不起，可是阿玉太可怜了，她自己一个人在冷冰冰的坟墓里太可怜了，所以我将她放在箱子里，藏在壁橱内，结果……大哥被杀了……”
“嗯，大哥被杀了……那又怎样？”
“我开始感到害怕，因为三郎哥曾经对我说，死猫放久了会变成妖怪，会有不祥的事件发生……所以我感到很害怕，又趁着大家为大哥的事慌乱一团的时候把阿玉埋葬了。”
这就是铃子可怜的秘密，也就是这个秘密使她苦恼不已，以致于变成梦游患者。
“铃子，这么说，在举行婚礼时，甚至你大哥发生惨事时，放阿玉的箱子还一直在你的房里。”
“对不起，如果我说出来，妈妈一定会骂我的。”
“大叔！”
金田一忽然离开铃子的身旁，马上察觉自己的行动太突兀。
“铃子，别哭了，你都已经坦白说出来，再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来，擦干眼泪到那边去，阿清刚才在找你。”
铃子边拭泪边从回廊走开，金田一马上抓住银造的手臂。
“大叔，走吧！我们到猫坟去看看。”
“可是……”
金田一不等银造说完，拖着脏污的裤管快步跑出玄关，银造只好在后面紧追。
两人很快就到了位于庭院角落的猫坟，幸好昨天早上挖坟用的圆锹还丢在这里，金田一拿起圆锹立刻挖掘。
“金田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叔，那位姑娘天真无邪的谎言把我骗了，事实上，命案发生时，猫的棺材有在铃子的房内。”
“所以凶手在坟墓里藏了些东西，是吗？可是，昨天已经挖过一次猫坟了。”
“是……是的，所以这里现在是最安全的藏放处。”
小坟墓很快就被挖开，出现一个白木箱，箱盖昨天被打开过，钉子已松开，因此能轻而易举地揭开箱盖。箱里那只可爱的猫尸体被铃子费心准备的丝被裹着。
金田一用木棒戳了丝被一下，立刻弯下腰，从丝被下抓起一样东西，那是个用油纸包住，以麻绳绑成十字结，大小像小猫样的东西。
银造不禁瞪大眼睛，他确信昨天猫坟里根本没有这样东西。
或许在他有生之年再也忘不了此刻的惊骇，事实上，在这件事之后，他又碰到更有冲击性的证据，但再也没有像此刻让他感到害怕的了。

第十三章　矶川探长的困惑
三郎的证词
“嗨！你们去哪里了？”
矶川探长见到银造和金田一从对面走来，很讶异地问道。
“没什么，我们只是去散步。”
“在庭院里散步？”
“是的。”
探长来回望着两人的脸，银造那张略带土灰色的脸孔，似乎更强烈地吸引他的注意。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
“到底怎么了？你提的是什么东西？”
“你指的是这个吗？”
金田一微笑地晃动着用手巾裹住的东西。
“是啊！”
“暂时保密，探长，你也该告诉我们三郎怎么说吧？”
“这个……请坐吧！久保先生，他是不是不太舒服？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呢！”
“大叔没事。我把克子的那些事告诉了他，因此他现在心情很乱。三郎究竟是怎么说的？”
“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不过金田一先生，这件事情你得负一半责任。”
“我？怎么说？”
“昨天你和三郎讨论到侦探小说，反而提醒他企图解开命案的奥秘，于是他昨夜悄悄潜入偏院。”
“哦，然后呢？”
“他一潜入偏院，就从里面把所有门窗都上锁，布置成和上次案发时相同的情形，就在这时，他感觉到神龛后的壁橱里好象有人躲着，仿佛还听到呼吸声，便忍不住把壁橱……”
“结果呢？”
“三郎一打开壁橱，从里面冲出一个手中挥动日本刀的男子，三郎转身就跑，当他跑进房间时，那人从他背后连屏风带人一刀砍去，他只顾逃命，什么也不记得了，甚至连自己倒在玄关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凶手的长相如何？”
“由于是眨眼间发生的事，加上室内灯光昏暗，同时三郎内心原已有几分怯意，因此没看清凶手的脸孔，这不能怪他！不过他感觉凶手好象戴着大口罩……”
“就连手指也没看清吗？”
“当然，那么急迫的时刻，根本没有工夫看对方的手指头，不过，既然留下沾血的指纹，凶手是那个三只手指的人绝对不会错。”
金田一和银造互望一眼。
“三郎就只说了这些？”
“大致上就是这样了。我本以为能从他口中问出什么有利线索，听他这么一说，也深感失望。金田一先生，我的压力愈来愈重，现在又加上田谷这个男人，三只手指的男人和田谷之间是否有关联？啊，一想到这些，就一个头两个大。”
“别这么丧气好不好？我想，不久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金田一又想起什么似的，接着说道：
“对了，我忘了一件事，刚才这里有一个刑警，我请他到久村跑一趟。”
“你指的是木村吗？久村又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调查一些事情。大叔，我们走吧！”
“你们要去哪里？”
探长的语气有点不快。
“去散步，到前面走走。探长，你还要待在这里吗？”
探长带着询问的眼光望着金田一。
“能顺便问一下隆二先生吗？他说他是命案发生的当天早上抵达此地的，可是在前一天，也就是举行婚礼的二十五日正午过后，有人见到他在清车站下车，你能问问他为什么要说谎吗？”
“什……什么？”
“哈哈哈！探长，你大可不必学我呀！大叔，我们走吧！”
金田一和银遗留下呆愣的探长，绕过主屋，从后门走出大宅。
水车与炭窑
这座后门是木制的，在大宅的西侧，也就是婚礼当天晚上，那个奇怪男人出没的地方。出了门，外面有条小河流过，河上有一座土桥。两人过了土桥，顺着小河对岸的道路往北走去。
“金田一，我们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多走一走也许破案的机会比较大些，先到处看看再说。”
金田一还是提着那个用手巾包住的包裹，沿着河往北走，在一柳家的矮土墙尽头处有座水车小屋，水车现在是静止的。
从水车附近开始，道路变窄了，沿着低崖向东急弯，过了弯道，两人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相当大的水池。
这一带人称冈山县的谷仓，水田密布，到处可见灌溉用的水池。金田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停住脚步，很仔细地看着水池，这时刚好有个农夫走过，便马上叫住他问道：
“对不起，请问这个水池每年都会抽干池水整修，对吗？”
“是的。”
“今年已经抽过水了吗？”
“还没有，其实每年都固定在十一月二十五日抽干水池，今年一柳家有喜事，大家都必须帮忙，所以延到下月五日。”
不知何故，金田一感到有些失望。
“一柳家的人也知道每年抽干池水的事吗？”
“当然，这个水池本来就是一柳家前任家主作卫先生出资挖掘的，因此，抽干水池之前，必须得到他们的允许，虽然那只是一种形式，但礼貌上也必须如此。”
“是……是吗？谢谢你。”
两人和农夫分手后，又再度沿着崖边的路上漫步，迟管银造什么都不问，但多少知道金田一在找寻什么线索，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不久，来到低崖刚要转弯处的转角上时，金田一突然停住脚步大叫：
“啊！那是什么？”
眼前是一块狭窄的平地，地面上有用粘土砌成像是鱼板的炭窑。
这附近没有人烧炭维生，因为距山里很近，与其烧炭出售，还不如直接砍柴出售来得快；村民中较讲究的，也会自己烧些炭来用，通常都是自己砌砖、堆土、筑灰窑。因为是自用，所以规模很小，一次最多只能烧个六、七包至十二、三包的炭，像这样的炭窑只比一张榻榻米略宽一些，顶多只到成年人的胸部那样高。
金田一此刻见到的就是这种炭窑，看来似乎刚烧好木炭，窑内不断有整条的木炭往外丢。金田一急忙跑到窑旁，从狭窄的窑口弯腰向里面望，窑里有个用毛巾包住头部的男人，正在蹲着收集木炭碎片，虽然他正在做最后的收拾工作。
“喂、喂！”
金田一对着炭窑向里面叫唤，那男人吓了一跳，在昏暗窑洞中回过头来。
“我有事想请教你，能出来一下吗？”
那男人在里面收拾了一下，不久捧着一个盛满碎炭的篓子，从窖内爬了出来，手和脸都被炭灰弄得黑黑的，只有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什么事？”
“你是什么时候点火烧这些木炭的？这一点非常重要，你一定要据实回答。”
在乡下只要一有奇怪的事，马上会传遍全村，像这个身材不高、相貌平凡，穿着一条皱巴巴长裤的青年是鼎鼎有名的大侦探，昨天已传遍全村，因此，烧炭的男人略带不安地扳着手指头回答：
“这个窑是二十五日傍晚点火的，绝对不会错，我记得那天正好是一柳先生举行婚礼的日子。”
“烧炭的木材什么时候堆入窑内？”
“是前一天，也就是二十四日，不过当时只推了一半天就黑了，第二天傍晚再把剩下的一半推入，然后就点火开窑。”
“这中间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
“二十五日傍晚点火之后，因为下了一场大雪，当晚我又来回巡视了几次。嗯，对了，我闻到了好象是皮件烧焦的味道，我想大概是有人把死猫或什么东西丢了进来，后来有人把破衣服和皮鞋丢到烟囱里，喏，你看，我把那些东西清出来丢在那里。”
衣服几乎已完全走样，皮鞋虽已碳化，但仍保持原状，金田一用拐杖前端拨动了一下，问道：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可以，但是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金田一裤管拖地，弯腰进人窖内，在昏暗中摸索，不久突然大叫一声。
“喂喂！”
“什……什么事？”
“哈、哈、哈！大家都在模仿我的口吃，对不起，麻烦你去一柳家把探长请来，好吗？如果有刑警或警察在，也一并请来，对了，顺便再带二、三把圆锹来。”
“先……先生，里面有什么？”
“马上就会知道了，现在快去！”
烧炭的男人飞快跑去，金田一黑着鼻尖爬出炭窑。
“金田一，果真在这里……”
银造带着惊疑的语气说。
金田一只是用力点点头，依然沉默不语。
但是对银造来说，这已经足够了，他没再追问，金田一也一直保持静默。
秋日的晴空下偶尔传来小鸟的鸣叫声。
炭窖内的秘密
不久，探长带着肩扛圆锹的三个警察和刑警一起赶来，大家的神情都显得惊讶，而且呼吸急促。
“金田一先生，有什么发现呢？”
“探长，请将窑底挖开，里面埋着一具尸体。”
“尸体……”
那个烧炭的男人立刻发出山羊般尖叫。刑警和警察看也不看他一眼，想马上进人窑内，银造立刻制止他们。
“慢一点，这样很难挖开，喂，这座炭窑是你的吗？”
“是的。”
“我们必须敲开窑壁，多少钱事后我会补贴你。”
“那倒没关系，真想不透，怎么可能有尸体在里面呢？”
烧炭的男人一副哭丧的表情说。
刑警和警察马上开始敲坏鱼板形的窑壁，因为是用黏土砌的，三两下很容易就敲开了，阳光立刻照入窖内，刑警和警察们立即跳进窑内。探长、金田一和银造从上面俯视着众人用圆锹挖掘的动作。
不久，随着泥土被挖开，果然出现一条男人的腿，一条颜色恶心的腿。
“嘿，还全身赤裸着呢！”
“金田一先生，这到底是谁的尸体？和这次事件……”
“别急，先看看再说，马上就会知道了。”
尸体看起来是仰躺着，削瘦的腹部和胸部出现了，一见到胸口，刑警再度大叫起来。
“这是先被杀再埋葬的，你们看，胸前有这么深的伤口。”
“什……什……什么？”
这次轮到金田一发出惊讶的声音，还当场跳了起来。
“金田一，这男人不该被杀吗？”
“我……我……我只是没想到。”
“快把脸部挖出来。”
就在探长下命令的当儿，尸体脸孔四周的土很快被挖开，就在那一瞬间，刑警又发出惊呼声。
“探长，你看，脸上有一条大伤疤，是三指男人！”
“什……什……什么！”
探长拉长着脸望着尸体，眼珠瞪得似乎要摔出来一般。不错，尸体的脸从嘴唇右端到脸颊有一道缝合过的疤痕，好象裂了一道缺口似的。
“金田一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喔，对了，快把右手挖出来看看！”
右手很快被挖了出来，但是探长、刑警和警察又不约而同发出惊叫，因为尸体没有右手，右手自手腕处被砍断了。
“金田一先生！”
“很好！探长，这么一来事情就可以解释得通了，来，这包土产送你。”
探长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盯着金田一，接着，低下头看看金田一递给自己的那包东西，那是金田-一直提在手上用手巾裹住的小包裹。
“打开来看看吧，那是我刚才在猫坟找到的。”
探长大概凭着用手摸的感觉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他深吸一口气，以颤抖的手指割掉麻绳，解开手巾，掀开油纸，里面出现手腕处被齐齐砍断的男人右手，而且只有拇指、食指和中指三只指头。
“探长，这就是用来按出指纹的戳印。”

第十四章　命案推演
医师的笔记
这天晚上，金田一以完美的实验侦破了这桩奇妙的密室杀人案件，关于这点，特别获过列席的Ｆ医师在笔记中描述得十分详细。
依常理判断，医师应该是处事冷静、不冲动的，但是，他在这件案子破解时显得相当震惊，笔记里也留下了亢奋的情绪。在这儿，我引用笔记却尽量淡化情绪性字眼，因为我觉得这样比较适合这件事的结局。
那具三指男人的恐怖尸体被挖出后没多久，我就接到那位到一柳家协助办案的青年金田一的邀请，要我参加当晚举行的某项实验。
当尸体挖出时是我验尸的，当时金田一对我说：
“不管你发现这具尸体任何特殊的现象，请等我完成某项实验以后再发表。”
当我验尸完后，对某些特殊的现象感到相当惊讶。我马上明白金田一说这句话的原因，但是有关他话中内涵意，直到当天晚上为止仍想不透：为什么不能马上公开？
尽管如此，我仍然很佩服金田一神秘的洞察力。据说那具尸体是依金田一的要求才挖出来的。换句话说：他一定早就知道三指男人已经死了，只是不确定尸体在何处，而且在我验尸之前就知道那个意外现象。
这位乍看毫不起眼、满头乱发、说话口吃的青年，让我完全信服，并照他的话去做，同时更深切期待当天晚上的实验来临。
当晚九点左右，我依约前往一柳家，立刻被带到偏院。偏院的柴门前，木村刑警正在警戒，一见到我，马上把我带到玄关。
偏院的遮雨窗当时全都关着，我进入八个榻榻米大房间一看，只见金田一、矶川探长、久保银造以及一柳家的隆二全都围着暖炉而坐，默默抽烟。由于现场气氛严肃，他们的脸孔显得有点苍白，这种情形让我不由得感到破案的时刻终于到了。
金田一见到我，马上站起身来，并将烟头丢进暖炉。
“既然大家都已经到齐了，就开始实验吧！本来这项实验应该等到凌晨四点命案发生的时刻再进行比较自然，但是那样会让大家等太久，只好稍微提前些。因此，不得不有些人为的安排，请大家体谅。”
金田一说完，用指头按住嘴唇，吹出一声高亢的口哨，在这同时，遮雨窗外传来由东跑向西的脚步声，大家都愣了一下，也互望了一眼。
金田一微笑着说道：
“那是木村刑警，我刚才提到人为的安排，就是请他帮忙。”
金田一用手扶住竖立在神龛前的屏风，这座屏风在我进来的时候是背对着大家的。金田一把它翻转过来时，大家看到屏风后面放了一个如正常人大小的稻草人，大家都吓呆了。
“这是请佣人源七帮忙扎成的，其实案发当时有两个人，但是现在只要一个就够了。你们看，这个房间和案发当晚完全相同，对不对？西侧拉开的纸门宽度，还有屏风的样子，以及尸体与屏风的关系……”
金田一在探长的帮忙下，把屏风座摆到和案发当晚相同的位置，突然伸出双手要我们不要出声。起先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久就明白他要我们听水车转动的声音。
原本一直静止不动的水车，此刻忽然开始转动起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清楚传来，我们不禁好奇地互相凝视起来。
“是我叫木村刑警把水引入导水管的。各位都知道那水车导水管平常总是拆下不用，只有在灌水的时候才将导水管装上，让水车转动。最近正是农忙时期，因此，那个叫周吉的佣人凌晨四点左右就到那里舂米了。换句话讲，每天凌晨四点左右，那架水车就开始转动。”
金田一说明之后，起身冲过走廊，又立刻回来，回来时手上拿着一把出鞘的日本刀和两条线。
实验开始
“这把日本刀当然是藏在神龛后面的壁橱里，还有这条线……你们看，这其实是琴弦。”
金田一将琴弦由走廊延伸进来，并从屏风上拉进房间内那根琴弦从中间折过来，有如二根琴弦的样子。金田一将曲折处弯绕成双重结套，插入刀柄，并在刀锷处固定，变成正好可以将刀倒握在手上的样子。
“探长，麻烦你把那稻草人……”
探长立即把稻草人抱了过来。金田一左手抱住稻草人，右手握着刀，站在屏风后，我们都屏气凝神注视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套住刀柄的两条琴弦自屏风上垂下，不久，好象有人从屏风后面拉扯一般，逐渐被拉高。见到这情景，银造双眼圆睁。
“啊！是水车……”
这时，琴弦已经被拉紧，刀锷在屏风中，而金田一左手的稻草人往上顶，刀刃便插入稻草人的胸口中。
“啊”
探长、银造、隆二都忍不住双手握拳，呼吸急促起来。
不久，金田一估算好时间后，松开手，稻草人马上倒地，刀刃被绑住的琴弦抽出，在屏风上摆荡，但，那也只是一瞬间，随后就消失于屏风后，紧接着听到刀柄敲击到这雨窗的声音。
大家立刻跑到西侧走廊，看到那两条琴弦正吊在栏间，而且随着水车的旋转逐渐向外拉去。刀锷碰到栏间的梁角，刀身虽反射般地往上弹跳二、三次，但仍顺利地穿出栏间往外溜去，同时好象有件东西从栏间掉下来。金田一将掉下来的东西拾起来，拿给银造看。
“你看，这就是那晚冲进来时掉在走廊上的日式试纸，它垫在栏间，使日本刀不致在梁上留下擦撞的痕迹。”
金田一打开遮而窗，大家马上跑出屋外，这时大家内心都很震惊，谁也不记得该穿木屐。
现在正好是月亮上升的时候，庭院里并不大暗，日本刀在大家眼前晃动，而缠住刀锷的那两条琴弦，此时向左右移动，左边的穿过石灯笼的灯孔内，向西移动，右边的则朝向厕所的屋顶移动。
金田一用手电筒向厕所的屋顶照去。
“啊！是弦柱！”
声音从探长的喉咙发出来。
在厕所凸出的屋顶角落放一个弦柱，琴弦正通过弦柱上的凹槽随着水车的旋转移动着，两条琴弦由左右逐渐往中间被拉紧，不久，在石灯笼的灯孔间绷成一条直线。毋庸多言，日本刀此时正悬吊在中间。
“水车的力道会破坏石灯笼和弦柱之间的安定状态，力道最弱的先弹开。”
水车发出嘎嘎声，琴弦绷得更紧了，不久，弦柱被弹开，琴弦的紧绷力道松解了。
“探长，我想弦柱应该掉在落叶堆附近，请找出来吧？”
探长马上去寻找，果然发现掉在落叶堆的旁边。
琴弦里藏杀机
这时，松弛的琴弦又慢慢绷紧了，金田一用手电筒照向樟树干。
“镰刀……”
果然不错，那把锋利的镰刀正深深嵌在树干上，琴弦从刀刃与树干间所形成的空隙间穿过，金田一用手电筒照向樟树干对面的空隙。
“请各位看琴弦的移动方向。”
琴弦穿过镰刀的刀刃底下往西移动，但是随着弦的紧绷，被后面垂下的五根竹枝固定住，于是琴弦又在镰刀和石灯笼的灯孔间绷成一条直线，日本刀就在这中间晃动，比上次更接近灯笼。
“水车的力道、石灯笼和固定的镰刀，再加上琴弦的韧度，力道最弱的会先弹开。”
就在这时，固定琴弦的五、六根竹枝往后弹，发出叮咚叮咚的声音，同时琴弦在镰刀刀刃处被割断，日本刀在空中挥舞两、三圈后，插在石灯笼旁的地上。
“大叔，那天晚上您发现日本刀是插在这附近吧！”
在黑暗中只听到喘急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双眼圆睁，瞪视着仍然剧烈晃动的日本刀，没有任何人出声。
“各位，是不是该确定琴弦的去向？”
金田-一出声，所有人才如梦乍醒似的走过刀旁，进入庭内，断成二条的琴弦已掠过枝桠，逐渐消失于支撑松树的那根青竹内。
“看到这里应该可以明白了吧！接下来是琴弦穿过竹节内，被卷在水车轴上，轴上有很多粗绳子，多了一、两根琴弦，应该没有人会注意的。”
银造不断闷哼，探长更是低声咒骂，在我们回到遮雨窗前时，隆二忽然停住脚步，喃喃自语：
“那个弦柱有什么功用呢？”
“那是为了不让日本刀拖在地上留下痕迹。你看，从樟树到栏间，距离稍远了些，中途若不装置支撑物，日本刀滑出栏间后掉在地上，会留下拖动的痕迹；不仅是弦柱，连屏风和青竹也都是如此，目的只是不要让榻榻米或地面留下刀或琴弦拖过的痕迹。
由于屏风、镰刀、石灯笼、青竹等都是原本就有，不会让人感到怀疑，因此可知设计这件血案的人是何等聪明了。只有一点让人感到不对劲的就是弦柱，但是它却成了破案的关键。”
实验结束了，大家又都回到八个榻榻米大的房间，在房间的明亮光线照耀下，除了金田一之外，每个人的脸色都很苍白。

第十五章　本阵的悲哀
贤藏露病态
大家围坐在炉火旁，经过漫长的沉默后，银造开口说话，他的声音仿佛掉落深井的石头一般的空洞。
“这该说……”
金田一望着银造，微笑不语。这时探长促膝向前。
“贤藏是自杀的？”
“不错！”
“他杀死克子，然后再自杀……”
银造呻吟地说道，隆二低垂着头。
“是的，我就是为了这一点才特地请Ｆ医师来，医师，你是最先验尸的人，当时贤臧横尸的位置和身上的伤口，和我刚才的实验有矛盾之处吗？”
“他自己刺伤二、三处之后，再用力刺入心脏。当然，贤藏若像刚才那样的方式进行，并非不可能。”
“这么说并无矛盾了？”
“应该没有。问题是，贤藏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呀！金田一先生，在婚礼之夜杀死新娘后自杀，这太不合常理了，到底是为什么？”
“探长，这点你应该明白才对，今天早上白木静子已经告诉过我们克子并非处女的事实，这是造成命案的直接原因。”
探长瞪大眼睛深深注视着金田一，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
“但是……但是只为了这样……如果知道对方并非处女，可以退婚呀！”
“迟婚后，难道不怕这件事会成为亲戚间的话柄？别人或许能够忍受，但贤藏办不到。”
金田一接着缓缓说道：
“探长，我们刚解开的谜团不算什么，事实上，只要明白诀窍，大多数魔术手法都是骗小孩的伎俩。这件事真正恐怖的不是如何进行，而是为何必须如此进行。要了解这点，首先必须了解贤藏的个性和一柳家族的特质。”
金田一转头望向隆二。
“在这里对贤藏最了解的人应该是隆二先生，如果我说的不对，请你随时纠正。昨夜我仔细阅读过贤藏的日记，但是，令我非常感兴趣的并非日记的内容，而是日记本。
通常人写日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必定会翻开一次，因此，任何一丝不苟的人，日记本里多少会有书页松脱、页角折损或纸面沾到墨汁的情形，贤藏的日记本却绝对没有这种情形，像是刚装订好似的，非常洁净、完整。他不但勤于写日记，同时还写得极为详尽，一笔一划相当工整，光是看他那如印刷般的字体，就有些令人透不过气来了，由此可见他有相当程度的神经质与十分严重的洁癖。
另外，女佣阿清说每当有客人来时，通常都会升起暖炉让客人烤火，如果客人的手稍微碰到暖炉的边缘，他总是在客人离去后用酒精消毒该处。我想，这已经不仅只是洁癖，严格说，应是一种心理病态，贤藏大概认为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都污秽不洁。
此外，贤藏的感情起伏非常大，很容易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他是个典型的爱憎分明的人，这点可以从‘毕生仇敌’这四个字里清楚了解。贤藏也是个有非常强烈的正义感的人，对普通人来说，这应该是人格上的优点，但是在他身上，反而是缺点，因为正义感太强烈，使他在个性上毫无转圜的余地，容易自责又苛责别人。同时，他也对封建色彩强烈的农村大地主的身分、地位质疑与憎恶。
在一柳家中，封建思想最严重的人就是贤藏自己，身为一家之主又是本阵的后裔，养成他的分裂性格，一旦有人冒犯到他的尊严，就会产生强烈的报复心态，贤藏就是这样人格充满矛盾的人。”
隆二虽然低头不语，却更加证实金田一的说词。以我对贤藏的了解，觉得金田一刚才所说的话十分中肯。
悲剧的性格
金田一接着又说：
“这样的人终其一生只能面对孤独。他不但无法信任他人，更把自己以外的人都视为仇敌，而且愈是近亲，这种心态愈浓。贤藏日常较接近的人是母亲、良介及三郎和妹妹铃子四人，三郎和铃子都还年幼，问题就出在母亲与良介两人，尤其是良介。
良介是个让人非常感兴趣的人，他的个性和贤藏正好相反，表面看来十分柔顺，内心却非常偏激。由日记的内容可知，贤藏以‘教养不同’的藉口压抑着良介和母亲为他带来的苦恼，尽量避免发生冲突。良介十分清楚这点，反而更有意无意地激怒贤藏，于是，杀机就在这时种下。
当初大家都非常反对这门亲事，由于贤藏的坚持，终于达成婚娶的目的，想不到又在这时候知道克子既非处女之身，又曾经有过恋人，无巧不巧地在婚礼前不久双方还见了面。请大家想一想，贤藏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
金田一说到这里，暂时停住了。没有人答腔，探长、银造和隆二都神色黯然。
“克子除了聪明开朗与坚强果决的个性让贤藏喜欢外，最吸引他的应该是克子给人非常纯洁、干净的感觉。不料却在即将结婚之时知道她曾有过恋人，身体内留着别的男人的血。像贤藏那样连别人碰过的暖炉都会用酒精消毒的人，对一个曾经投入别的男人怀抱的女人，他难以接受。他只要一想到克子一辈子要依偎在自己的怀抱里，就全身冰冷。但是为了自尊又绝不可能退掉这门婚事！
他若是这么做了，等于是向以往他所轻蔑的亲戚屈服；他也无法把克子当成名义上的妻子来蒙骗亲戚。在举行婚礼的数日前，克子在大阪百货公司碰见那个姓田谷的男人。田谷究竟是何许人，贤藏和我们一样不了解，也许他不是那种会利用自己和克子过去的关系敲诈的人，但是谁也无法保证，万一田谷在一柳家出现，会演变成什么状况？
一想到这里，贤藏当然不放心。不过，这次杀人的动机，与其说是各种事实造成的，不如说是来自于他的性格。贤藏非常憎恨克子让自己陷入进退维谷里，而克子以残花败柳之身，竟想当自己的妻子，贤藏一想到这点，就有说不出来的憎恶。结果，他只好以那样巧妙的方法来杀人，但是表面上又必须让人以为婚礼照自己的意志举行，实际上他是无法忍受成为真正的夫妻，才出此下策的。”
金田一分析完凶手做案的心理后，隆二有些迟疑地问：
“这算是殉情吗？”
“殉情？不是的，这应是对克子充满强烈憎恨的恶意杀人案件，因为自杀并非贤藏的本意，他知道任何巧妙的犯罪都难以掩饰，再加上他的良心和正义感无法长期忍受自己是杀人凶手，因此，趁自己未受良心苛责之前先自我了断。
这件案子和一般杀人案件或侦探小说的情节顺序正好相反，通常是先发生杀人案件，接着是警察或侦探展开调查，最后才是凶手被逮捕或自杀。但在这件事里正好颠倒过来，因此，我认为如果因为凶手已经自杀就认为这件事无足轻重，那是大错特错。凶手心态之恶毒难以想象，尤其故意布置成克子并非被他所杀的样子，并且，在自杀之后更布置成他杀的情况，天下再没有比这件更恶毒的事了。”
“他是为了不在亲戚面前屈服，也不愿意亲戚或良介嗤笑自己而伪装成他杀的样子。”
“正是这样，这件事的动机全都因这种观念而形成，也可以说是本阵的悲哀。”

第十六章　模拟杀人
过程推演
大家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默默无语，空荡荡的偏院里，只点着一盆炉火，让人觉得有些寒气逼人，谁都不想早早结束这次会谈。
探长在炉火上写着字，擦掉，又重写。不久，他突然抬起头：
“虽然大致上已经知道发生这件事的原因，但是案情的经过还是叫人不明白，能不能说明一下？”
探长的要求让金田一雀跃万分，一只手不自觉地搔着满头的乱发。
“这件事里首谋的人已经死亡，无法听到他的自白，大家只能凭自己的想象去猜测，但是还有相关人士在场，让我们从头开始研究这桩案件。”
金田一从怀里取出小笔记本放在膝上。
这桩案件给我最初的印象是侦探小说的色彩非常强烈，先不提密室杀人，像什么三指男人啦、琴声、相簿、相片、未完全焚毁的日记内页等等，这一切都符合侦探小说的特性，如果只有一、两样这种特性，或许是偶然，但是，弄得这样齐全，解只能认定是人为的，当我见到三郎的藏书时露出高兴、亢奋的心情，探长应该很清楚才对。”
探长默默点头。
“事实上，布置成他杀诡计的伎俩，在侦探小说中常被运用，最具代表性的要算夏洛克-福尔摩斯侦探小说中的‘索亚桥案件’。为了让自杀被认为是他杀，凶器必须尽可能远离尸体，‘索亚桥案件’中使用的凶器是手枪，方法是在手枪上绑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绑上铅锤，自杀者站在桥上用手枪射自己的头部，松手后，手枪就被铅锤的重量坠入河底。我从三郎的藏书中看到这篇曾经被人仔细研读过的痕迹，因此确信贤藏是从这篇小说中得到启发。”
“原来如此，三郎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隆二急切地问，于是金田一又得意地搔着他那一头乱发。
“三郎在这件事中扮演着非常微妙的角色，这点稍后再说，至少贤藏在拟定杀人计划时，和三郎完全无关。依贤藏的性格，如此重大的计划绝不可能找人来帮忙的。”
金田一的眼光落在笔记本上。
“这件事的第一幕是在十一月二十三日，也就是婚礼前两天的傍晚。神秘的三指男人在村办公室前的川田小吃店出现，就在那时案情开始逐渐成形了。”
“那三指男人和一柳家究竟有什么关联？”
探长把座垫往前挪了挪。
“探长，那只不过是个路过的人，和一柳家毫无关系。”
“金田一！”
银造蹙着眉头，疑惑地望着金田一。
“那男人不是问小吃店的老板娘，要去一柳家怎么走吗？”
“大叔，那男人真正想问的并非一柳家，而是去久村的路，这点，今天早上在川村已经和探长实验过了。”
探长目瞪口呆，金田一微笑着说道：
“大家都以为那男人是搭火车来的，在清车站下车后，他问去久村的路怎么走。由清车站附近到久村有两里多远，很难一下子就说明，在这种情况下，被问到的人一定会先说个较近的地点，然后，再问正确的走法。当然，那男人到了川村后就再问路。这点，今天早上我曾经实验过。告诉我怎么走的香烟摊老板娘就是这么说的——沿着这条路直走就到了同村的办公室，到了那边再问一柳家大宅怎么走，那是大宅邸，很快就可以找到。然后，再沿着一柳家门前的路直走，翻过山就到久村了。那个三指男人也是在这情形下来到村办公室前，然后问小吃店老板娘如何去一柳家。”
探长、锻造和隆二听到这里，都不禁发出叹息声。
冤死的过路人
那个三指男人和一柳家的关系单纯到只是问路而已！
“虽然那男人和一柳家毫无关系，但是不久后，那男人就卷入这件事里了。老实说，他是掉进了贤藏的陷阱里。那男人离开村办公室后，立刻走到这宅邸前，一见果然是很大的宅邸，而且又听说宅邸的主人即将和年轻的少女结婚，谁都会好奇地想进宅邸内看看。用因为被邻居发现了。只好以询问住久村的路该怎么走来掩饰。虽然为了掩饰难堪才问路，却也没撒谎，他的确打算去久村的。
从一柳家到久村的路从这里开始突然变成上坡路段，那个男人看起来又显得相当疲惫，因此，他爬上宅邸后的低崖，打算在上坡前稍微休息一下。又不想被人打扰，这是很平常的心态，是吧？”
“不幸就在那里被贤藏杀了？”
探长提出询问的同时，我轻咳了一声。这时，金田一注意到了我的反应，微笑地望着我。
“关于这点，我想请Ｆ医师说明验尸的结果。”
到这时我才明白金田一要我延后说明的真正原因。这个看来务实的青年，一脸微笑地看着我，并希望我在最具戏剧性效果的时刻，才公布此一事实。
“我简单说一下验尸结果：那具尸体是自然死亡的，等解剖报告出来后就更清楚了。依我判断，他是死于体能极度衰竭与过度疲劳引发心脏休克，至于胸口的伤痕，那是死亡二十四小时后才造成的。”
所有人都发出惊呼声，隆二的眼里射出光辉，把座垫向前挪了挪，问道：
“哪男人并非家兄所杀的？”
“是的，一开始我就这么认为，不管贤藏如何热中这次杀人计划，至少不会杀害无辜的人。”
“但是……他胸口的伤呢？”
探长好奇地问。
“那是贤藏实验过后所留下的痕迹。在拟妥了杀人计划后，凶手总希望确定是否可行，若可行，又需花费多少时间，因此，贤藏也做了我刚才所进行的实验，实验品就是那具尸体。
大叔，根据你的描述，事件发生的前一夜，铃子也听到拨动琴弦的声音，实验就是在那时进行的。”
我们情不自禁地互望对方，隆二的脸色再度转为苍白。虽然那人已死，但是比真正杀人更恐怖，我的背脊有一股寒气直往外冒。
“话说回来，那个三指男人爬上后面的低崖后不久就死了，尸体大概是在二十三日晚上或二十四日早上被贤藏发现，于是就把尸体偷偷扛回家中，藏在神龛后的壁橱内，因此，壁橱里面留有三指男人的痕迹。
二十四日，也就是婚礼的前一天，中午过后，贤藏和母亲为了弹琴的事在饭厅内有所争执，这时，良介带着猫的棺材进来，紧接着三郎理好头发回来，说有个三指男人在问家里的事。当时铃子从三只指头联想到弹琴，对她而言，这样的联想很正常，但是铃子模仿弹琴的姿势给了贤藏强烈的暗示，却是这件事的重要关键。”
大家都望着金田一的脸。
“贤藏那时虽已经拟妥了缜密的计划，但对于在计划中使用的‘绳子’却还役有想妥，那根‘绳子’必须是又长又细又有韧度才行。贤藏见到铃子模仿弹琴的姿势，让他想到三只手指和琴的关系，同时也注意到琴弦的位置。想想看，那样天真无邪的少女，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却暗示出杀人行为的重要关键，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宅邸里有好几张琴，琴弦也不少，拿出一两个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因此，贤藏到储藏室拿琴。原先，他打算以岔枝当作支撑点，却在拿了琴又见到弦柱后，发现它非常适合用来做支撑点，因此，这件事和琴的关联也越来越深了。”
“哦！”
探长又长长地呻吟了一声。
“那么三郎和这件事的关系呢？”
“三郎撞见了贤藏的实验。当然，这也许是我的想象，不过，除此之外，三郎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加入这项计划。”
大家又不约而同地互望了一眼，隆二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起来。

第十七章　意外的密室
主谋者
“我能想象三郎发现这个实验，但是真实情况也只有问三郎才能明白。这件事里有些是只有他才能想出来的伎俩，可是他中途参加此一计划。贤藏当初的目的只要被认为是单纯的他杀就可以了，一定没想到要捏造这个凶手。
以三郎的观点，没有凶手的杀人案件更容易叫人怀疑，因此才急忙捏造凶手，而三指男人正是现成的。贤藏和三郎可能都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对方形迹可疑，又问起自己家里的事，这条件十分符合凶手的形象。
另外，只要是侦探小说迷都会留意指纹，三郎也注意到那男人独特的三只手指的指纹一定留在川回屋的杯子上，于是更加刺激了他的欲望。而后，三郎又想出一些诡计，比方相簿上的照片及日记中的只字片语，把它编造成三指男人和贤藏之间似乎有什么纠葛。换句话说，这件凶杀案是贤藏的智慧再加上三郎添加的悬疑伎俩，致使这桩案件复杂起来。”
“他们从哪里拿到三指男人这张照片的？”
银造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三指男人随身携带的。”
“这就奇怪了，有谁会把照片随身带着？”
隆二蹙着眉头问。
“你说的不错，一般人也许不会，但某些行业的人通常会随身带着自己的照片，像是汽车司机啦……”
金田一习惯性地抓抓头。
“啊！”
探长忽然拉高音调，恍然大悟地说道：
“难怪我觉得眼熟，经你这么一说，才看清原来是贴在驾驶执照上的。”
“完全正确。”
金田一高兴地抓了抓头，接着说：
“知道这点，也就能了解为什么那男人的脸上有伤疤和三只手指了。这人名叫清水京吉，后月郡人，是个汽车司机。从小到东京谋生，最近因为发生车祸，不但已无法再当司机，同时身体状况也很差，想静养一段时间，因此就写信给住在久村的姑妈，问她愿不愿意收留他。
姑妈回信给他，说是既然有这种困难，随时都能来住。之后他的姑妈一直焦急地在等他，他却毫无音讯。这是今天木村刑警到久村调查的结果。
由于清水从未到过他姑妈家，他姑妈只记得他小时候的长相，当木村刑警把照片拿给她看时，她不敢确认，不过却表示和她的哥哥长得很像。可见那个不幸死在宅邸后低崖上的三指男人确实名叫清水京吉。”
“因此，尸体就被家兄利用了？”
隆二沉痛地询问。
“那些没完全焚毁的日记，又该如何解释？”
探长毫不考虑地追问。
“啊，那也是三郎安排的陷阱之一，像贤藏那样始终不断写日记的人，一定记述过各种不同的经历，只要略加综合整理，想编成任何情节都可以，你们看！”
金田一从记事本里取出五张焦褚色的纸片，那是没有完全焚毁的日记。
“这是其中之-……今天往海滩的途中，经过平日冬子在弹琴的地点，我一听到那琴声就难过……第三……是冬子的丧礼，寂寞、悲伤的日子。今天岛上也下着细雨，我参加丧礼……第五是……离开岛屿前，我再次去冬子的坟前献上野菊，祭拜后，似乎听到琴声，我率然……似上这三页无论是钢笔笔尖的粗细、墨水的色泽，或是冬子的姓名，显然是同一时期所写的。
但是第二页里的……那家伙！我憎恨……我终生都憎恨他……以及第四页里的我是否跟那家伙决斗……一股难以言喻的激愤，我要视他为毕生仇敌……这二张字迹的笔尖粗细不同，墨水色泽也不同。而第一、三、五页是旅行途中所写的，当时不可能同时使用好几支钢笔，因此，第二、四页一定是不同时期写的。
从字体来判断，第二、四页事实上，应该是更早以前写的，换句话说，应是贤藏在大学任教时写的。隆二先生，贤藏在求学期间有过这样的事，你难道真的毫不知情？”
隆二忽然被问一时呆愣住了，茫然地望着金田一，不久即愧然低头，略带犹疑地说道：
“关于这点，我也觉得很难理解，大哥在大学任教期间，发生一件让他非常憎恨他的一位同学的事情。那人本来是大哥最亲密的朋友，但是和老师的女儿谈恋爱，大哥认为他的朋友背叛了他，同时还被他暗中摆了一道，使大哥陷入很不名誉的处境，结果不得不离开学校，而那个小姐也因此而病逝。
这桩事情的真相我并不太清楚，不过大哥一直认为是他那位好友所设计的阴谋，因此对他恨之入骨。在这件事里，我看到大哥写的‘毕生仇敌’四个字时，马上想起那人，但是后来大家认为是大哥在岛上遇见的人，又觉得非常不对劲，何况被大哥视为‘毕生仇敌’的人，是个一提起姓名大家都知道的杰出学者，因此，我始终认为不可能，所以一直没有说出来。”
“原来如此！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没有，最近我倒见过照片，只是不敢确定原先贴在相簿上的那张照片是不是他年轻时候的照片。”
“啊，这已经足够了。三郎把这件事和贤藏后来在岛上的故事巧妙地拼凑在一起，再加上那个三指男人的照片，捏造一桩严丝合缝的案件，实在太不简单了。哈哈哈！会选择岛上的故事，大概和琴声有关吧！
以贤藏的个性，他是绝对不会让别人看自己的日记，但是碰到三郎，他也没辙；而且记忆力奇佳的三郎可能是出于好奇偷窥了哥哥的日记，对于日记中的大小事情他一清二楚，因此，他把那些事情拼凑在一起，使它看起来和这件事有关联。”
金田一接着又说：
“如果我的判断不错的话，三郎一加入此计划后，贤藏只有听命于他的份，遗憾的是，三郎将案情安排得过分像侦探小说了。”
指纹的安排
听金田一这么一说，我丝毫不感到意外，因为我很清楚，在一柳家中，除了隆二还算是正常人之处，其他每个人多少都有些怪异。
“就这样，二十五日清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两人把尸体的右手自手腕处砍断，然后把尸体埋入炭窖内。黄昏时，婚礼开始举行之前，贤藏乔装成三指男人并在厨房现身。虽然相簿和日记都动了手脚，为了使探长误认为三指男人当时仍然活着，贤藏在厨房交出纸片后，就从西边绕到低崖，再从低崖滑下，进入偏院，并换好衣服等候举行婚礼。
这时秋子进来，把纸片交给他，于是他撕碎纸条，放入袖管，并吩咐秋子将遮雨窗关上后走出偏院。当秋子回到主屋时，当然没有看见贤藏，因为那时贤藏还留在偏院，以自己的血在柱子及遮雨窗后留下三指男人的指纹，并留下脚印，然后带着清水的衣服和皮鞋丢进炭窑的烟囱内，同时将琴弦拉到栏间。”
探长忽然瞪大双眼，惊诧地说道：
“金田一先生，照你这么说，那三只手指的指纹在入夜前就已存在？”
“是的，除了那个空档外，再也没有其他时间让贤藏留下指纹，这也是让我悟出事情真相的第一阶段。虽然别处也留有沾血的三只手指指纹，像屏风上戴着指套的指纹等，但是能够清楚判别的指纹都是非常不易发现的地方。
我想这也许有某种意义，因此推论出：第一、这两处指纹都是很迟才被发现的，或许这是杀手的目的。若是过早被发现，由于血迹干涸的状况和颜色深浅与其他血迹不同，会马上带来麻烦，因此，越晚发现就对凶手越有利，也许凶手正希望如此呢。第二、在那种地方留下指纹，即使喝交杯酒时，也不会被发现，毕竟，凶手行凶时都知道戴上指套，怎会留下沾了血的明晰指纹呢？所以我认为那是故意留下，以分散侦查方向的，同时这指纹留下的时间比行凶时间还要早。”
“嗯……”
探长轻轻发出赞同的声音。金田一接着微笑地说道：
“所有舞台背景都布置妥当后，贤藏带着三只手指的手腕回到主屋。想想看，贤藏既然把皮鞋和衣服都丢进窑内，为何不连手腕也一并扔进去呢？我认为是三郎要求如此做的。三郎觉得这件事情非常有意思，并且也想利用这只手来重新演练一下，才会要贤藏把手腕藏起来。
但是，三郎自己不可能藏住这只手，因为事情发生后，家中一定会遭警方搜索，因此只好利用猫的棺材。铃子是在命案发生后才把猫埋了，因此，这口棺材却成了手腕的最佳藏放之所。”
“然后，贤藏进入书房烧掉日记？”
“是的，这是三郎事先整理出来的。在此必须说明的是，贤藏既然要烧掉日记，应该也会把袖管内的纸片一并烧掉才对，他不但没有这么做，而且连一片都不缺地保留着，说明了这是他故意留下来的。不久，婚礼开始了，在席上也有两件值得注意的事，一是把琴带到偏院，若不是村长提议，贤藏也会这样说，用来制造克子弹琴的证据。另一点是叫三郎送川村的叔公，这当然是要替三郎制造不在场证明。对了，我想问隆二先生一件事。”
不在场证明
隆二眉头微挑，带着询问的神情望着金田一。
“刚刚探长应该也问过你，既然你在二十四日傍晚已经来到这里，为何不参加婚礼？又为何要谎称第二天刚到？”
隆二黯然低下头。
“从你刚才提到三郎在这件案子里介入的情形，让我明白大哥的真正心意。或许他是要让我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才郑重告诉我，绝对不可回来参加这次的婚礼，以免引起警方的怀疑！我却无法揣摩他的心意，同时，他在信中的那种强硬语气也使我不安，因此，我提早一天离开学术会议回来了。
为了不违逆大哥，我觉得还是不参加婚礼的好，因此只待在川村，第二天听到命案消息后，我就和叔公及三郎商量，坚称自己是当天早上才抵达的。”
“令兄很疼爱你吧？”
“不，与其说他疼爱我，还不如说只有我了解他。”
“我了解，令兄并非怕你受到怀疑，而是怕你揭穿真相。”
隆二点点头：
“或许吧！那天早上，当我知道事情发生时，就直觉是大哥干的，只是不知道真正原因，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
“谢谢你！这样一来，你的疑点已经澄清了，接下来是行凶的过程。在喝完交杯酒之前，贤藏已偷偷把一个弦柱藏在袖管内。我在听完探长的说明后就已经想到了，因为在落叶堆中发现的弦柱，除了三只手指的指纹外，没有其他的指纹，如果它是当晚装在琴上的弦柱，根本说不通。
因为那张琴铃子和克子都弹过，弹琴时，一般人都会以左手来调整弦柱的位置，若是同一张琴的弦拄，应该会有铃子和克子的指纹才对。凶手不可能只留下自己的指纹，而把别人的指纹擦掉。因此可以断定那弦杜绝对不是当晚弹奏的那张琴的弦柱，也就是说，沾血的指纹是故意留在弦柱上的。”
锻造咬着大烟斗点头，探长似乎有些脸上挂不住的样子，直搔着头，隆二则是俯首不语。
“贤藏放入母亲袖管内的弦柱被我找到了，这本来应该是三郎在事后必须扔掉的，或许是因为彼此协调得不够周全，也或许三郎在混乱中忘掉了，一直留到现在。现在就要说到悲剧发生的那瞬间……”
此时，金田一的脸色变得黯然起来了，大家也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贤藏静静躺在床上等待水车开始转动，等听到声音的瞬间，他忽然起来，假装要上厕所，却从壁橱内拿出日本刀，乱刀杀死克子，再戴上指套拨动琴弦，同时也在屏风上留下沾血的指套痕迹。”
“贤藏为了掩饰自己的指纹，把所有细节都考虑进去。他可能认为琴弦和弦柱都用上了，若不用指套未免不合理，因此故意留下这些破案的痕迹。之后，他把指套丢在洗手台上，从栏间拉下琴弦来，用我刚才实验给大家看的方法自杀，顺利地完成这桩奇怪的本阵杀人案。”
所有人都沉默无语，我感到一股寒气逼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这时，其他人好像也受到感染似的，一个个都缩着肩膀，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这时，隆二突然开口说话：
“大哥为什么不打开遮雨窗？让人以为凶手是由外面进入，不是更自然些？”
金田一拚命用手搔头，口吃地说道：
“这……这……这是最重要的问题，而我……我……我对此事件最感兴趣的也……也在这点。”
他慌忙吸一口冰凉的麦茶后，语气才稍微缓和些：
“贤藏虽然也是那样打算，可是意料不到会降大雪，使得全盘计划都得重来。各位应该知道他除了在玄关处留下脚印，还在西侧庭院留下相同的鞋印，以便让人以为凶手是从这里逃走的。但是积雪掩盖了鞋印，那双鞋又丢入炭窖内了，因此，要重新留下鞋印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雪地上没有脚印，打开遮雨窗也就毫无意义了。也许他想干脆让它变成密室杀人案件，因此，才没有打开遮雨窗。由于这并不是凶手有计划的密室杀人，完全是意外造成的密室杀人案件，才让我感到特别有兴趣。”

第十八章　彼岸花
撞破秘密
三郎从破伤风边缘脱险后，立即被探长严厉追问，他供述的内容大致和金田一耕助的推论相吻合。他的确是在发现贤藏的计划后才加入的。
三郎说：
“当时大哥的神情，我至今仍然无法志记。那天晚上，我发现偏院有灯光，就偷偷潜入，因为在那两、三天之前大哥的神色不宁，茫茫然地不知在想什么，有时一点声响也会让他吓得跳起来。尤其是那天下午，我理发回来，告诉大家三指男人的事时，大哥的神情更是古怪。
当我看到偏院里亮着灯，就忍不住想去看个究竟。柴门是从里面栓上的，我只好爬墙进去。正当我从西边的遮雨窗缝隙向房里望时，栏间突然跳出一把日本刀来，吓了我一跳。”
停顿了一会，三郎又接着说：
“我差点就惊叫出声，却因为在过度惊吓之下发不出声音来。我呆呆地望着吊在半空中的日本刀，不久，传来一阵叮咚叮咚的声音，紧接着日本刀掉在石灯笼旁，就在这时，遮雨窗被打开了，大哥冲了出来。我在极度惊骇之下连躲都没躲，只呆呆地站着，结果当然被大哥发现了。
我至今无法忘记大哥那张恐怖的脸，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拖进八个榻榻米大的房间内，一看，里面躺着那个三指男人的尸体，而且胸口有明显的伤痕……”
一想起当时可怕的情景，三郎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我想大哥一定是疯了，更担心自己也会像地上的男人一样被杀。我被大哥拉住身体，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平常他像女人一样小心眼，能自我抑制，并装出一副冷漠傲慢的样子，然而当我看到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叫我觉得他既可怜又可恨。
过了一会，大哥终于恢复正常，开始说出一半的计划，并且拜托我，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之所以说是一半的计划，是因为他当时丝毫未提及克子的事，只说自己打算自杀，却不希望被任何人知道。我听了当场拒绝，这时大哥问我原因。”
贤藏这个问题正好让三郎有发挥侦探小说迷的功力，于是三郎说：
“所有杀人案件里，最先受到怀疑的必定是因被害人死亡而获利最大的人，因此，在这种情况下，隆二哥哥嫌疑最大，可是目前隆二哥哥不在家中，自然被剔除，接下来，警方怀疑的箭头一定会指向我。当时大哥就问我，何以警方会怀疑到我头上来？他说，他死后，所有财产全归隆二名下。我告诉他没这回事，大哥若死了，我能领取五万元的保险理赔……
“三郎你的确很聪明，脑筋又快，随你怎么说都行，就算你说我是自杀的，我也无所谓。投保人若是自杀，保险公司是不会理赔的。三郎，你不觉得平白放弃五万元很可惜吗？’大哥仍然劝我。”
弟弟有弟弟的一套，哥哥也有他的手段；一柳家的每个人或多或少有些不正常，三郎又是最不按牌理出牌的，哥哥这句话让他有些为难，只好让哥哥答应替他制造不在场证明，接着开始全力参与这项计划。
“二郎会如此热衷，五万元当然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超越了哥哥，那种优越感让他觉得很自豪。
金田一也指出三郎参与计划后，兄弟两人的地位完全颠倒过来。三郎运用得自于侦探小说的知识，贤藏只好唯唯诺诺的依命令行事，对于三郎想出来的计策，他虽然感到无奈，却也唯命是从。
坦陈真相
从三指男人身上取出的照片，以及想出偷天换日的手法，及拼凑日记的诡计的人是三郎；砍断尸体的右手，企图利用他的指纹的也是三郎！贤藏本人虽然有意将三指男人捏造成凶手，但却无从着手。他只想到如果能将三指男人的尸体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起来，也许能让警方怀疑他是凶手。经过三郎的补充修饰，这桩史无前例的杀人案件才真正成形。
世上有不少人无法当主角，虽不能自己编剧，却能修饰。补充别人所写的剧本，让一本平凡的剧本变成为最佳剧本，三郎就是这样的人。
在这桩案件中，三郎并非只是剧本润色者而已，他也很希望自己出任主角！这点由他所说的一番话即可得知。
“如果有人怀疑大哥并非他杀，我就打算再利用那只手来证明，因此就把它和猫尸埋在一起，在命案发生后的第二天夜里，我又偷偷把它挖了出来。不料铃子的梦游症发作了，我只好利用那只手吓走她，起初我真的没想到要那样利用它，引起我想这么做的动机是那位自以为了不起的金田一耕助！
那家伙如果外貌更像个侦探，或许我就不会做出那种事吧！他年龄和我差不多，不但相貌平平，说话口吃，还一副自以为是名侦探的模样，叫我咽不下这口气。他还以什么密室杀人之中，机械式的诡计最无趣的话来向我挑战。现在想起来，那根本就是他布下的圈套。但……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钻进圈套里。
我心想：‘好！就让你再看看我的另一个诡计！’让他再看一次密室杀人。于是，我用那只手在屏风上留下沾血的指纹，再把手藏回猫坟后，等着看好戏。当然，我压根就没打算让自己伤得如此严重。我照大哥的方式，把日本刀插入屏风时，将自己的背部靠了上去，一个不小心，竟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们只要去检查那棵樟树，就会找到我用来代替镰刀的刺刀。”
三郎这个人绝对是个性格分裂者，对他而言，死亡不过是另一种游戏罢了。虽然他坚持不知道贤藏打算杀死克子的事，或许他真的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了，谁敢保证他不会照着做呢？
三郎当然被起诉了，在法院尚未判决之前，因为战事逐渐吃紧，被征召上前线，在汉口战死了。可怜的铃子也在翌年死亡，对她来说，也许死了反而更幸福吧。良介去年到广岛旅游，却在该处被原子弹炸死，这里是他父亲结束生命之地，父子俩同样为战争而死，村里的老人们认为冥冥中也许有某种因果关系。
隆二在战争期间一直留在大阪，本来就不喜欢乡村生活的他，自从发生那桩凶案之后，更加排斥古老的本阵生活。整栋宽广的一柳家宅邻里，只住着隐居老夫人以及从上海返国的落魄长女妙子一家人，还有二房的秋子和她的子女。听村民们说，他们彼此之间经常发生争吵。
就这样，我已经将本阵杀人事件的始末完全说出来，在这篇记录中并没有故意欺骗读者，我在一开始就说明水车的位置，也提到过我对用那种恐怖的方法砍杀两位男女的凶手献上莫大的感激。我当时所说的两位男女当然是指清水京吉和克子。如果各位读者认为两位男女指的是贤藏和克子，就未免太草率了些。另外，在描写现场时，我模仿阿嘉莎-莉丝蒂的《罗杰-亚克洛伊德命案》的描述手法来写男女两人倒卧在血泊中。
完稿之前，我再度到一柳家去。
上次我来的时候是冷冽刺骨的初春时节，稻田里一片枯黄，如今已是一望无际的金黄稻穗随风摇摆的秋季。我走过已经毁坏的水车旁，爬上隔开一柳家北端的低崖，进人树丛内，然后向南望着一柳家。
听说在这次财产税制及农地改革下，一柳家已没落了，保留着本阵原来面貌的主屋建筑，看起来也更颓败了。
我的眼光转向铃子埋葬宠猫的宅邸角落，发现那一带长满了一种红黑色名叫彼岸花的曼珠沙华，就好像染着可怜的铃子的血那般，正颤抖地在风中绽放着。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