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迷宫之门
作者：横沟正史
内容简介
 故事发生在从东西两边环抱东京湾的房总、三浦两个半岛上。众所周知，在三浦半岛的尖端面向东京湾的地方，有观音崎灯塔，面对外海的地方，则有城岛灯塔，它们守卫着在附近通过的船舶的安全。不过，恐怕很少有人知道，距城岛灯塔不远处，有一座奇特的建筑物，它庄严地俯视着太平洋的万倾波浪。附近的人们把这奇特的建筑称为龙神馆。据三崎的老居民说，龙神馆的建成，是在距今约十年前即昭和二十三年的时候。在战时，这一带地方作为军事要塞，是禁止人们入内的，但战后一解禁，很快就出现了这座建筑。

==========================================================
1、龙神馆的几个人物
故事发生在从东西两边环抱东京湾的房总、三浦两个半岛上。
众所周知，在三浦半岛的尖端面向东京湾的地方，有观音崎灯塔，面对外海的地方，则有城岛灯塔，它们守卫着在附近通过的船舶的安全。
不过，恐怕很少有人知道，距城岛灯塔不远处，有一座奇特的建筑物，它庄严地俯视着太平洋的万倾波浪。
附近的人们把这奇特的建筑称为“龙神馆”。
据三崎的老居民说，龙神馆的建成，是在距今约十年前即昭和二十三年的时候。在战时，这一带地方作为军事要塞，是禁止人们入内的，但战后一解禁，很快就出现了这座建筑。
一眼看去，这是一座带异国情调——不，不如说是带南国情调的白墙建筑，邸馆的正面墙壁上雕刻着宛如雕在船头上的那种龙神像。只是这位龙神有个奇怪的地方，一条身子上长着两个脑袋，还有四只手和四只脚。这位奇特的龙神两手操盾，两手握剑，它把剑擎得高高的，给人一种异样的印象，使从它旁边走过的人望而生畏。
那么，在这座龙神馆里，到底住着些什么样的人物呢？我就先从这儿说起吧。
这座邸宅的主人名叫东海林日奈儿，这名字又是别具一格。
说起宅主，自然使人想到是上了年纪的人。其实不然，东海林日奈儿今年（昭和三十三年）还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可以推算得到，当龙神馆建成，日奈儿少年搬到这儿来住下的时候，他还只有四、五岁。——四、五岁这种年龄，是万事朦胧的混沌之年。
自然，日奈儿不知道自己究竟出生于何地，以及究竟是从哪儿搬到这里来的。不仅如此，连自己的父母亲是何许人，他也一无所知。
关于这个日奈儿，附近一带颇有些离奇的传说。
第一，他不知哪儿有毛病，身体看上去并不怎么弱，却不和一般少年一样上学校。他的学业，是由住在同一所龙神馆的家庭教师照管的。
第二个怪传说是：当日奈儿少年赤身时，可以看到他的左腰侧有一大块手术疤痕。发现这个秘密的是附近街上的一位女护士。两、三年前，日奈儿患了一场重病，她被请去护理这孩子。据她说，那有疤痕的地方看上去好象原是长着一条粗脚，被切了下来。这话多吓人！
不过，日奈儿并不记得自己曾动过那样的大手术。从没有留下记忆这一点看来，动手术一定是在日奈儿没搬到这里来以前，那时侯他还不能记事。
现在，暂把日奈儿的话题搁下，说说龙神馆里住着的另外三个人。
他们当中最年长的是一位名叫降矢木一马的已经年近六十的老人。不过，这位老人决没有龙钟老态，他身高超过一米九，体格魁梧，脑袋生得短，鼻子下面蓄着两道粗大的八字胡，胡须虽已班白，但仍不失其庄严威风。
这位老人身姿直如竹竿，走路时两眼炯炯有神，直视前方，决不侧顾。三崎的人们议论说他定是军人出身。
这个老头似乎是东海林日奈儿的保护人（代父母照管的人），连日奈儿的教育方针等等，都一应由他考虑决定。
接下去要向读者介绍的，自然是日奈儿的家庭教师。这位教师名叫小坂早苗，是个只有二十二、三岁的年轻女子。
早苗到这个家里来任职，是去年四月份的事情。去年三月，日奈儿的初等教育完成了，开始进入中等教育，于是小坂早苗被聘请到龙神馆来，取代了前任家庭教师。
年纪轻轻的早苗，一开始有点后悔受聘来到这里，因为这座房子离村庄很远，十分冷落；而且，孤孤单单一个女子，许多事情放不下心来。可是，和别的家庭比起来，这家的报酬相当可观，她也就忍耐着呆下来了。日子一长，早苗发现自己还很喜欢日奈儿。
就这样，早苗甚至想过，为了这个孤独的、使人感到神秘莫测的少年人，她愿意在龙神馆过一辈子。她对日奈儿怀着姐姐一般的感情。
最后介绍的这个人名叫李卫，是个老头儿。论年纪，他与降矢木一马相差无几，但他已是步履蹒跚了。他的头已经秃得精光，腰身已有几分弯，身材也矮校这李卫老头总是冲着降矢木一马叫“上校老爷”，一马无论怎样提醒他，他都改不过口来。而且，他简直象对待神明一样地崇奉一马。
从这一点看来，大约降矢木一马原来是个军官，官衔为上校，而李卫则是降矢木上校的勤务兵什么的。
这个李卫老头从厨房工作直到龙神馆的扫除、洗濯等等一律包干，总之干着佣人的一切活儿。
上面这四人就是这所神秘的龙神馆的居民，咱们的人物介绍也就到此结束。下面，在这里发生的惊险故事的帷幕，将迅速地在我们眼前拉开。

2、生日的使者
那是昭和三十三年(即公元一九五八年)十月五日傍晚的事情。
这一天，据气象厅预报，第二十X号台风将通过关东的南方海面。果然不错，从下午开始越刮越大的风，到近黄昏时变成了猛烈的暴风雨。
狂风呼啸，暴雨横泼，惊涛拍岸，骇浪滔天，惊险与时俱增，令人担心整个三浦半岛会被暴风雨全部吞噬。
那样的情景真是连想都不敢想，天空象滚流着墨汁一般漆黑，暴风雨仿佛可以把房子、树木和人一股脑儿吹得无影无踪。可是，仔细一看，在这猛烈的狂风骤雨之中，有一个不可思议的人影，象海燕一样被风吹得踉踉跄跄、东倒西歪，朝着坡上的龙神馆走过来。
那个人穿着现时很少见的双重斗篷，头戴皱不成形的鸭舌帽。每当一阵狂风吹来，为了不使鸭舌帽被吹跑，他便使劲地把它按在头上。
双重斗篷的两只袖子支离破碎，被风吹得起落飘扬，活象是一只蝙蝠在随风飞舞。帽子也好，斗篷也好，自然都已湿透，那斗篷里面的斜纹哔叽的上衣和下身穿的裤子自然也渗进了雨水。
神秘的男人同迎面而来的风雨搏斗着，登上了坡道，好容易来到龙神馆的门前。幸好，大门的门扇是开着的，于是他毫不踌躇，一溜烟似的跑到正门的房檐下，这时候，不知从哪里传来了狗的狂吠声。
就在这时候——
在俯瞰相模湾与太平洋的龙神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有三个男女默默地围桌而坐。这三个男女不待说，就是本宅的主人东海林日奈儿、他的保护人降矢木一马和家庭教师小坂早苗。
由于暴风雨的缘故停电了，在微暗的房子里四处都点着粗蜡烛。
不过，桌子点的蜡烛与别的蜡烛不同，它们是十四根小蜡烛，因为桌上摆着一只生日蜡烛。原来，今天是日奈儿过第十四个生日，而且是个重要的生日。
桌子上面除了生日蛋糕，还摆着李卫精心烹调出来的菜肴。
看来万事已经齐备，生日庆典随时都可以开始。可是，三人默默地束手坐着，而且，三个人都象在期待着什么似的，侧耳倾听宅外的动静。
终于，早苗耐不住了，开口说道：
“大伯，”
这是早苗对降矢木一马的称呼。
“生日的使者，每年一定来吗？”
“恩，每年一定来。”
降矢木一马答话很庄重。他今天穿着一件显得陈旧的大礼服，领带也打得端端正正。他那粗大而威严的胡须，今天显得更加庄重，从鼻子下面直翘起来。
“那么……”早苗不知为什么呼吸困难，喘着气说话，“碰到今天这样的暴风雨，会不会来呢？”
说着，她从窗口巡视着外面。
海水轰轰咆哮，玻璃嗡嗡发响，宅子发出各样可怖的声音……由于风暴的骚扰，说话不得不放大喉咙。
“不，不会不来。无论什么样的暴风雨都挡不住使者。有一次台风比这次大得多，还是来了。”
“可是……去年早得多呀。我记得刚到下午就来了，可现在……”“大概是因为这场暴风雨，到得迟。”
“使者到底是从哪儿来呀？”
“不知道。”
说着，降矢木一马瞪了早苗一眼。
尽管早苗渐渐地爱上了这个家庭，可是每当降矢木一马用这种眼神瞪她，她老是觉得自己全身在收缩。
“啊，大伯。”
“呃？”
“咱们先别管什么使者，现在就开始庆祝好吗？日奈儿少年恐怕也饿了，还有，李卫大伯特意费心做好的菜也凉啦！”
“不，早苗小姐，这样做不行！”
“哦？为什么？”
“每年，祝贺生日的使者到这儿来，那使者的使命……就是说，那个，怎么说呢？如果没有使者作为某个人的代理，在这只生日蛋糕上切下第一刀，生日的庆典就不能开始。”
“啊？”
“去年不也是这样吗？”
说着，降矢木一马又瞪了早苗一眼。
这么一说，早苗想起去年的情形确是如此。而且，过后想起来总有点儿令人不愉快。
去年来的生日使者全身穿着一色的黑西装。他默不做声地到来，交给一马一张卡片一样的东西。然后，他走到桌子跟前，把刀子插进生日蛋糕。接着，这一回由一马把卡片一样的东西交到使者手里。那全身黑的男子收下它之后，便一声不响地踏上归途。
那时，因为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早苗自己也只是发愣。可是，因为当时是第一次置身于那种场合，只以为其中自有奥妙，并没有十分注意。现在才明白，那是每年不变的仪式。早苗如梦初醒，肩膀猛地抽搐了一下。
正是在这个时候，从外面传来狗地狂吠声。接着，正门的门铃开始在楼下的大厅里刺耳地响了起来。

3、金田一耕助登场
“啊，来啦！”
三人一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不，”一马说着又坐下了，“请你们两位都别动。李卫很快就会领上来的。”
听到这句话，日奈儿与早苗只好归了座。
正门的门铃响了一会儿，狗叫得更凶了。
“李卫这家伙，在干什么！”
一马皱起眉头，咂了一下舌头。这时候，门铃终于不响了，大约是李卫到了正门。可是，狗叫仍然未停。
三人心想李卫就要领人上楼来了，可是不知怎么，等了一阵，还不见李卫上来。
外面天已大黑，漆黑的海上，暴风雨正在加剧。城岛灯塔的火光在风雨中忽明忽暗。
房子里愈来愈暗了，没有遮蔽的烛火被从窗户吹进来的风刮得摇摇曳曳，好象就会熄灭。
早苗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来，把窗板一扇扇地关上，然后拉下窗帘。这样一来，觉得房子里安定了一些。
“舅舅，怎么回事呀？李卫大伯到底在干什么呢？”
坐在对面椅子上的日奈儿第一次开口说话了。他的头发梳向左边，身穿一件半西式裤和一件大人穿的西式衣，衬衣上打着领带，一副可爱的模样。他看上去是个皮肤白皙的聪明伶俐的少年，可是不知怎么总令人觉得有点儿病态，这是降矢木一马多年以来为之头痛的事情。
“大伯，我去看看怎么样？”
“啊，好吧，去看看吧。”
正说着，他们听见了上楼的脚步声。
“上校老爷，来客人啦！”
这句话恰似昔日的勤务兵对长官说的。
“我知道有客人。为什么不领到这儿来呢？”
“不，不是那位客人。一个不相识的人遇上暴风雨被困在这儿，说想在这儿暂时避一避”“暂时避一避？”
一马皱了皱眉头，又说：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要说是个什么样的人嘛是个男的，双重斗篷、上衣和裤子都是水淋淋的。”
这所宅邸很少有客人来，于是早苗站起身来说：“大伯，我去一下怎么样？”
“不，你呆着别动。”
一马止住早苗，想了一会说：
“好吧，我去看看。日奈儿，你待在这儿。我不叫你，你就别动。早苗小姐！”
“哎！”
“请你也留在这儿，陪伴日奈儿。”
“哎，知道啦！”
早苗的答话似乎含有不满之意。她早就对降矢木一马尽量不让日奈儿见人的做法不满。这简直象在温室里培育植物，使得这少年越来越失去了活力。
可是她控制着自己不说出来。
降矢木一马下楼到门厅里一看，只见刚才那个奇怪的男子站在泥巴地上。的确，他浑身湿透，“扑达扑达”地往下滴水。
“呵，对不起，打搅你们了。不留神错过了班车，不巧又碰上了暴风雨。”
他说着，露出雪白的牙齿微笑起来。他身材矮小，其貌不扬，但笑容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一xx眼睛含着一律，打量着对方，说道：“这么大的暴风雨，上哪儿”“不，没有一定的目标，只是到三浦半岛来转悠转悠，可是看到气象厅的预报稍迟了一点。”
“请问尊姓大名？”
“金田一耕助。”
金田一耕助？这姓名似乎在哪儿听说过。于是，一马稍稍歪了歪头，说：“先请进来吧。李卫，拿抹布来！”
“是，抹布在这儿”
李卫已经预备好了抹布。
“李卫，去把客厅的炉子烧起来。不凑巧，因为这场暴风雨，今天没准备洗澡。”
这位老人生来是和蔼可亲的。他在客厅里点燃几枝蜡烛，催促李卫往炉子里添煤。
“照这样会着凉的。李卫，有什么更换的衣服吗？”
“别张罗了，主人，这样就挺好了。幸好穿着双重斗篷，衣服没怎么湿。有了这火就比什么都好了。”
壁炉里面，煤炭发出了炸裂的响声，火燃起来了。
金田一耕助站在壁炉旁边烘手，他全身开始冒起弥漫的水汽。
降矢木一马用尖锐的目光从后面盯着他的身影，说：“先生。”
“啊？”
“您刚才自称是金田一耕助，我忽然想起，您莫非就是那位著名的私人侦探金田一耕助先生？”
“呵，哪里哪里，承您得知我的小名声，荣幸之极！”
金田一耕助说着，用手沙沙地搔着鸟巢一般的乱发。
一马还是满怀狐疑地瞧着金田一耕助的侧面，说道：“您是怀着什么目的上这儿来，还是单单为了游玩呢？”
“这个，当然是纯粹来游玩的。”
“真的吗？”
“是真的。可是怎么啦？”
金田一耕助微笑着转向一马。正在这时候，外边突然响起了狗的狂吠，紧接着“砰”地响了一枪，随后听得“哐当”一声，正门被打开了。
“呃呵！”
随着这声呻吟，听得有人跌倒在泥地上了。

4、蓝色头发
“谁？”
降矢木一马大叫一声，连忙抓起一枝蜡烛，冲出客厅。
金田一耕助骤然变色，也跟着抓起一枝蜡烛，随着一马跑向门厅。
看来，刚才金田一耕助进来的时候，忘了扣上门钩。在“哐当”一声被推开的正门内侧的泥地上，面朝下倒着一个男人。他的背上靠近左肺的地方“咕嘟咕嘟”地向外冒着鲜血，看上去象是从背后遭到了枪击。
“这个人站在正门口，一只手握着门的把手，一只手正要揿门铃，正在这时从背后遭到射击。”
“畜生！”
降矢木一马握着蜡烛冲到外面的暴风雨里，外面漆黑一片。风声越来越紧，倾盆暴雨和海涛的声音一阵高似一阵，歹徒已经无影无踪。
不过，降矢木一马冲出去并不是以为歹徒还在那儿，他另有目的。
他朝刚才传来狂吠的狗棚跑去，一边喊着狗的名字：“鬣！鬣！”
鬣是一只牛犊般大小的猎犬。
鬣在止吠以后，在黑暗中用爪子搔着狗棚的地板。一马打开狗棚的门，命令道：“鬣！追！追上歹徒！”
喊声未绝，鬣变如箭一般窜进了暴风雨中。
一马返回门厅，只见以泥地上倒着的男人为中心，金田一耕助与李卫正弯着身子，在他们身后，日奈儿少年与早苗各自手里捏着蜡烛，紧挨在一起向前窥探。
“金田一先生，性命如何？”
“立刻就会死。正正地打中了左肺部。是在相当近的距离射击的。”
那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看来还罩了件外套，大约当他站在正门口时，他脱下外套搭在左手腕上，然后准备按门铃。外套已经淋得透湿，西装却并没怎么湿。
金田一耕助把那男人轻轻地抱起来，这时，从上面朝下望着的早苗叫了起来：“呵！这不是生日的使者吗？”
“是熟人吗？”
金田一耕助仰头发问，降矢木一马默默地点了点头。
“已经死了，尸体就这么摆着吧。为了慎重，先得叫警察然后叫医生，电话，有吗？”
“有的，那么我去打。”
“早苗小姐！”
“啊？”
“没什么，没什么，行，你去打电话吧！”
金田一耕助诧异地打量着降矢木一马的脸色。看一马当时那副模样，不知为什么，他似乎不愿意叫外人来。
这是为什么呢？要知道，这儿发生了人命案！
“这个人与你们是什么关系？”
“说关系，没什么”
“姓名？”
“姓名？我的还是他的？”
“咳，当然是指被杀的这一位”
“这个，我不知道呀！”
“不知道？可是，刚才那位小姐不是说什么‘生日的使者’来着吗？”
那早苗真不该多嘴多舌！降矢木一马皱起了眉头，说：“呃，是倒是，可实在不知道姓名。因为他只不过是来切生日蛋糕的使者”“不过是来切生日蛋糕的使者？”
金田一耕助弯下腰，借着蜡烛光再一次看了看被害者的脸。这是个四十五、六岁的男子，生着标准的身材，相貌平平，没什么特征，对了，看来象个循规蹈矩的公务员。
金田一耕助搜查被害者上衣的口袋，掏出一只钱夹子，这时早苗挂完电话走来了。
“警察和医生都没给准答复，但我想他们是回来的。”
这是靠不住的答复。
金田一耕助边听边检查钱夹里边。
“哦呀，这里面装着奇怪的东西！”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取出一张纸牌，这张纸牌从正中间被切成了两半。
读者想必都熟悉纸牌。纸牌中的花牌，老K也好，Q也好，J也好，都是将同样的脸谱逆向地画在两头。
可是，金田一耕助现在发现的纸牌，是将两张J分别切开而得到的断片拼成的。
看见这样东西，一马和李卫飞快地对视了一眼，这时候，又听见了正门从外面被推动的“嘎嘎”声大家都惊恐地面面相觑。
“啊！，别是鬣回来了吧？李卫，开门看看！”
李卫遵照一马的命令打开门，果然，鬣连滚带爬地窜进门厅，可是，它身上中了数发子弹，伤得很惨，已经奄奄一息。
“呵！鬣！坚强些！鬣！”
可是，鬣挣扎着回到这儿来，已经使完了酥油的气力。它听见降矢木一马的声音，只是略微摆了摆尾巴，便咽气了。
“可怜啊”
一马抚摩着鬣的脊背，忽然喊道：
“哎呀！它衔着什么？”
说着，他从鬣的嘴里取出五、六跟毛发，那些毛发有数厘米长，显然是人的头发，可是，它们的颜色，如海水一般蔚蓝。
呵，难道世上竟有生着天蓝色头发的人吗？
这时，一马与李卫又一次飞快地交换了眼色，看来，这两个人似乎知道天蓝色头发的由来。
就这样，金田一耕助在一个暴风雨之夜来到一所奇怪的宅荻避雨求宿，而此刻，又涉身到了一桩奇怪的案件之中。

5、逃亡者
惊天动地的暴风雨之夜过去了。台风一过，又是个秋高气爽的日子。
海面上波涛仍未平息，但天空蔚蓝一片，万里无云，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地平线。台风刚过，无数群海鸟便接踵而至，嬉戏于浪花之间，似乎醉心于今日的秋阳。眺望西北的天空，富士山峰戴着洁白的雪帽耸然而立，宛如摆着一只圣诞蛋糕，美丽无比。
附近街镇上的警察和医生来到那奇怪的龙神馆，是在风暴已经平息，天已破晓之后。
可是，前面已经说过，医生的到来无济于事。医生可以说是光为开具死亡诊断书而来的，可是连开死亡诊断书也挺为难，因为不知道被害者的姓名。
负责这个案件的侦查主任是名叫山口的警部补，他对于这一点感到极为恼火。
“您说不知道被害者的姓名，可是那位小坂早苗小姐却说他去年到这儿来过一次，这怎么解释？”
“呵，去年来过，前年也来过，大前年也来过呢。”
“可是你竟说不知道他的姓名！”
“呵，不相识呀！警部补先生，我真的不知道！”
也许，降矢木一马并不是有意欺骗对方。可是，对方又怎能不感到他在说假话呢？难怪山口侦查主任忿忿不平，弄得面红耳赤，金田一耕助从一旁听了，也不由得同情于他。
金田一耕助在暖炉旁烘干了上衣和裤子，暴风雨停息以后，李卫大伯张罗请他洗了个澡，因此现在他的精神十分清爽。他受到了一马的委托，此刻坐在客厅的一隅，听着山口警部补和降矢木一马之间的回答。
“主人，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如果这个男人是跑来推销货物的，那又另作别论，可是，小坂小姐说他是来给这家的小主人日奈儿庆贺生日的客人。如果是这样，那么想来他和这位少年应当有相当深的关系。而您作为这位少年的保护人，竟不知道来客的姓名，这又如何解释呢？”
降矢木一马把粗脖子扭向他，额头显出深深的皱纹，沉思了一会儿，说：“哎，警部补先生，你的愤慨确有道理，你感到奇怪也没有办法。可是，我还是只能这样回答你：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是这样！”山口侦查主任怒容满面地吼道：“那么，我问点儿别的。这男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从哪儿来？是不是问从哪个地区来的？比如说，是从东京还是从大阪？如果是这个意思，我又答不上来，因为我不知道。”
“主人！”
“别发火，别发火，请等一等。你为什么不问：是谁派他来作生日使者的？如果这么问，我能够回答。”
“那么是谁？”
“是日奈儿的父亲呀！”
“姓名是——？”
“东海林龙太郎。”
“他住在哪里？”
“那就不知道了，我想大概是住在东京。”
山口警部补显出厌倦的表情，盯着降矢木一马。金田一耕助也从客厅的一隅对一马察言观色，显得兴致盎然。
“对不起，主人。”山口警部补轻轻地咳了一声，言辞缓和了几分，“这里面似乎有很深的奥秘，可是您透露点儿不行吗？要知道，有个人在这儿被杀害了呀！”
“呵，我明白。你尽管问好了。只要是知道的，我统统说出来。”
“好吧，还是关于东海林龙太郎这个人的问题。他是干什么的？”
“原先是军人，战争结束时是上尉军衔。”
“和您的关系？”
“是我妹夫。”
“那么，这日奈儿少年呢？”
“是东海林龙太郎和我妹妹昌子生的孩子。”
“这么说，您不知道妹夫住在哪儿吗？”
“呵，不知道。”
山口警部补的眼里的疑云又浓重起来。
“可是，这岂不是荒唐么？不仅是妹夫，而且还带着他的孩子，竟然不知道他的住处？”
“是呵，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有某种很深的缘由呵！”
“请把这缘由说清行吗？”
“呃，在某种程度上。”
“某种程度也好！是什么缘由呢？”
“是这样的：东海林龙太郎故事隐身不出呵。因此，如果他潜伏在东京的某个地方，恐怕连姓名也换过了呢。”
“为什么潜伏？”
“害怕复仇呀。某个团体要向他复仇。”
“什么团体？”
“不能说出来。”
至此为止，降矢木一马紧紧地闭住了口，露出一副横竖不再打算开口的表情。

6、日奈儿的秘密
山口警部补厌恨地望着一马，接着轻轻地咂了一下舌头，说：“好吧，再问点儿别地。这问题总得回答吧？”
山口警部补又轻轻地咂了一下舌头，说：“您的妹妹昌子现在同她的丈夫东海林龙太郎在一起吗？”
“不，昌子死了呀！”
“日奈儿刚出生她就死了。说起来，她是个神经过敏的女人。”
“日奈儿出生是什么时候？”
“昭和十九年十月五日，就是昨天那个日子。”
“出生地点呢？”
“东京。昭和十九年十月，正是空袭开始激烈起来的时候，当时生孩子似乎是很危险的。”
“那时侯，她的丈夫龙太郎先生既然是军人——”“自然是在前线呀！正进驻马来方面。”
“战争结束后，几时回国的？”
“好象是在昭和二十一年的春天。回来得比较早。”
“听说这所住宅大约是在昭和二十三年建起来的，是谁建造的呢？我的意思是，出钱建这所房子的是谁？”
“是日奈儿的父亲。”
“这么说，东海林龙太郎先生这个人相当有钱喽？”
“是呀，他建得起这样一所房子嘛！”
“一个职业军人——您说他是个上尉，是不是原来就很阔？或者是成了军人之后才发的财？”
“警部补先生，”降矢木一马用嘲弄的目光望着山口侦查主任，说道，“很遗憾，对于这样的问题，我难以回答。这是个人的经济问题。”
“哎呀，对不起！”
说着，警部补静静地垂下头，满面通红。
“哪里，这也算不得过失，”降矢木一马说着，坐在沙发上把脚伸得长长的，从衔在嘴里的烟斗吸进一口烟，“好吧，我再给您说详细点儿吧。不然的话，你就难以尽职。事情是这样的，东海林龙太郎发了一笔大财。发财的手段在这里不能说，但可以告诉你，他由此而招来个人与团体的仇恨。就是说，他受到那个团体的威胁，开始感到性命危险。因此，他在这里造起这么一所房子，把日奈儿交托给我，自己藏匿起来。那是昭和二十三年的事情。”
降矢木一马的这番话，与其说是讲给山口侦查主任听的，不如说是讲给在一旁静听的金田一耕助听的。
也许是降矢木一马仰慕金田一耕助的名声，而想向他介绍一下本案的性质。因此，金田一耕助也怀着同样的打算听他说话。
“可是，做父母的毕竟念着孩子，何况日奈儿刚生下地就失去了母亲，而且连父亲是个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所以，有时候想来看望，无奈又怕给敌人知道了这所住宅，终于没敢走近这儿。于是，每年当日奈儿过生日时，便派来使者，所以并不报出名姓，我们这一方面也无必要过问。只要让使者看一看日奈儿成长得很好，回去向龙太郎报告就行了。”
“您没有向使者打听过龙太郎先生的住址吗？”山口警部补半信半疑地问道。
“不，开始也问过的，然而，看得出龙太郎吩咐过他千万不能说，他守口如瓶。他看去象是龙太郎的一名老部下，出了军队以后仍然对龙太郎绝对服从。”
“可是，您刚才说过您认为龙太郎先生住在东京——”“哦，这个，这位金田一耕助先生也知道的，是因为在被害者的钱夹里面发现了从东京出发的往返车票。”
“龙太郎的年纪、长相和体格等等？”
“年龄四十五、六。因为战争结束到现在已过了十多年。身高一米九。最后一次见他时，体重是七十五公斤左右，柔道五段。面目没有显著的特征，是个漂亮男子呵。可是——”“可是？”
“恐怕如今已经改了装。以前不戴眼镜，不蓄胡须——”“那么，关于龙太郎的亲属？”
“这个就不大清楚了。我自己从昭和十三年起，从中国大陆往南转战各地。昌子同龙太郎结婚时我在外国。据说他是三兄弟中最小的一个。因此，他上面应该有两个哥哥或姐姐，此外我就不得而知了。”
山口警部补沉默了一会儿，察看着降矢木一马的神色。然而，看起来降矢木一马仅在这一点上讲了真话。
“那么，您对于这个案件是怎么想的呢？”
“怎么想的？”
“是呵。龙太郎先生的使者被杀死了，是谁杀的呢？就是说，是不是对龙太郎先生怀着仇恨的团体中的人，发现了这所住宅呢？”
“对。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可是，为什么要加害于无辜的日奈儿呢？”
降矢木一马说着这话，脸上笼罩着阴暗的愁云。
“可是，主人，”这时，金田一耕助终于开口了，“本案的凶手为什么要杀害使者呢？”
“这个”
“假设他们杀死使者，是为了使你们知道，复仇团已经发现了这所住宅的秘密。这个案件总会见报的。这样一来，龙太郎先生也会读到它。于是使得龙太郎先生比这以前更加担忧。可是，与其这么做，还不如在使者返回去时悄悄跟踪，对于复仇团来说，结果更好一些。不是么？”
“的确。”
降矢木一马转向金田一耕助答道。他的脸上因惊吓而迸发出光亮，仿佛金田一耕助刚才那番话使他的不安更强烈了。
“金田一耕助先生说得对，可是，凶手为什么要杀死无辜的使者呢？”
“这个我也不明白。”
金田一耕助照例习惯地搔着如鸟巢一般蓬乱的头发，出神地左右摇晃着脑袋。
可是，山口警部补似乎对这样的问题丝毫不感兴趣，他说：“主人，我想最后再提一个问题。”
“行呵，请提吧。”
“猎犬鬣不是追过凶手吗？”
“呵，对的。”
“它还与凶手格斗，吃了数颗手枪子弹，好容易才跑回这里，对吗？”
“呵，对的。这个金田一先生也知道”“鬣衔着这样的毛发跑回来，您是怎么想的？”
山口警部补说着，打开一只银色的匣子，从里面拿出几根天蓝色的毛发。
降矢木一马沉默了一会儿，说：
“世间的事情无奇不有。怪东西也不少。说不定生着天蓝色头发的人是有的。”
他说这些话时躲避着金田一耕助的目光，声音压得低低的。
山口警部补刺探地观察着他的神情，一边说：“那么，只要追查生着天蓝色头发的人就行了，是吗？”
降矢木一马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
“不过，头发是可以染色的。”
他的声音如同滴水一般从高处落下。
这时，金田一耕助获得了一种强烈的感受。他想，在这个案件背后，还潜藏着很大的秘密。在那可怜的日奈儿少年的身边，究竟环绕着怎样不可思议的隐秘呢？

7、一马的不安
当天夜里,金田一耕助同降矢木一马一起坐在客厅的暖炉跟前。
警官们走后，龙神馆一如既往，
拉上了沉寂、孤独的帷幕。在另一间房间里，躺着不知名姓的被害者的尸体，明天早晨将把他送到附近街镇上去火化，这是已经同警部补商量好了的。鬣的尸体今天已经被埋葬在庭院的一角了。
晚上九点钟。
日奈儿和家庭教师已经回到各自的房间里去了，现在坐在客厅的暖炉前面的只有金田一耕助和降矢木一马两个人。
一马畏惧金田一耕助，不过，在畏惧的同时，似乎又有事相托。降矢木一马主动请侦探再留宿一晚，就是证据。
金田一耕助出神地望着壁炉里面燃烧得很旺的煤块冒出的蓝色火焰，等待降矢木一马开口说话。台风一过，冷线南移，因此夜间静坐要是没有炉火的话，会冷得受不祝“这个”“这个”两个人的谈话中断了一阵子，这时异口同声地说出同一个字眼，不禁相对笑了起来。
接着，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降矢木一马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始说话了。
“金田一先生，您先前说的话，使我陷入了深深的不安，我想来想去，决定把对谁都保密的事情对您说明，不过，千万请您保守秘密，行吗？”
“呵，这个当然。因为保密是我的职责可是，主人，您指的是我先前说过的什么话呢？”
“就是凶手为什么要杀害使者不如让使者活着，在他返回去时跟踪他，得到的结果不是好得多吗？就是这句话。”
“呵，不错。”
“先生这么说，我也有同感。复仇团的那伙人无论如何没有必要杀死使者。因为他只不过是龙太郎的一名部下。”
“您说不知道死者的姓名，是真的吗？”
“是真的。今天对警部补说的话全都是真的。只是还有一些事情不能说，隐瞒了。”
“啊，那么您为什么被我的话弄得不安呢？”
“哎，就为这个，我正想请教先生您的想法呢！凶手为什么要杀害使者呢？”
金田一耕助瞧了一会儿煤的火焰，转向一马说：“降矢木先生，我还不大了解这个案子的性质。我的想法还不过是瞎猜，如果您愿意听的话”“呵，很愿意，很愿意。”
“那么好吧，我就说出来。先前我听了您的话，便认为复仇团一伙的人似乎没有任何必要杀害生日使者,让他活着才是有利的。然而我又想，之所以要杀死使者，是不是因为凶手被使者发觉了呢?还有,凶手是不是使者所认识的人呢？”
降矢木一马一直紧盯着煤火，可是，听到金田一耕助最后这句话，不觉缩起肩膀倒吸了一口气。
“关于这一点，主人有什么想法吗？”
降矢木一马又吸了一口气，接着，他抬起阴沉的目光说道：“金田一先生，您这个人真可怕。其实，我的不安就在这一点上。就是这一点呀，先生！”
“啊！”
“根据您的推理，我也发觉了这一点。复仇团一伙的人，都有着蓝色、天蓝色的头发。不，他们的头发并不是生来如此，那是因为被别人置入了难以形容的悲惨的境地，头发才变了色。”
“什么样的悲惨境地？”
“哎，这话以后再说吧。”
降矢木一马似乎现在不愿触及这一点，于是含糊其辞。
“咱们先不谈这个。总之，那些人认为，他们陷入那种悲惨的境地，应当由龙太郎负责。当然，龙太郎是有一些责任，但总的说来是发起战争的罪恶。不过，尽管有这么一件事实，但正如我已经说过的，头发是可以染色的。否则，就只须追究有着天蓝色头发的人了。”
“您的意思是——”
“我是想，莫非不是复仇团一伙的人，而是使者所认识的人杀害了使者，然后，想让人误以为是复仇团一伙的人干的，自己在一旁歇凉，伺机下手。”
“下手干什么？”
“要日奈儿的命哪！”

8、连身兄弟
“降矢木先生，您说有人要谋害日奈儿的性命吗？”
“不，我还说不准。不过，这种图谋不轨的人一旦出现，那孩子就会陷入绝境。”
“为什么？”
降矢木一马一边往烟斗里换填上烟丝，一边说：“我不知道龙太郎现在住在哪里，做什么事情。不过我知道他有一笔巨大的财产。恐怕有几十亿吧。因此，如果他与复仇团达成谅解，能够在社会上公开露面的话，日奈儿就是他的继承人。就是说，龙太郎死后，日奈儿可以继承很大一笔遗产。”
“不错不错。”
“不过，有个人是日奈儿的有力的竞争者，这个人是日奈儿的兄弟！”
“那少年有兄弟？”
金田一耕助感到意外了。今天白天一马说过，日奈儿的母亲昌子在生出日奈儿之后立刻死了。也许他上头还有哥哥姐姐吧？
“是呵，有兄弟，而且是双生兄弟。”
“双生子？”金田一耕助惊讶得张大了眼睛，“这么说，那少年是作为双胞胎之一出生的了？”
“对呀，对呀。而且是连身兄弟之一。”
金田一耕助听得茫然了，呆呆地瞧着一马，一时说不出话来。
所谓连身兄弟，想来读者知道是什么回事。那是身体连在一起的双生子。
“呵，那位兄弟如今在哪儿？”
“哎，我就说这个吧。”说着，降矢木一马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珠，“昭和十九年，我的妹妹，东海林龙太郎的妻子昌子，因为丈夫不在家，便和我的妻子降矢木五百子住在一起了。龙太郎直到昭和十八年为止在参谋本部服务，十九年五月奉命转调到南方。当时我也不在家，于是昌子搬到我家里和我妻子同祝那一年的十月五日，昌子生产了，生下来的，刚才说过了，是身体连在一起的双生子。昌子受刺激而死，就是因为对此感到惊恐。”
“不错不错。”
“于是，五百子成了给这一对双生子取名的亲人。她分别给他们俩取名叫日奈儿、月奈儿。五百子当时正在祈求一种奇怪的神道，因此给他们取了这样奇怪的名字。”
“呃啊，后来——”
“后来，昌子已死，五百子就养育这一对连身双生子。因为，不知道是幸与不幸，我们夫妻没有生过孩子。”
“呵呵，那么——”
“到昭和二十一年，龙太郎从马来复员回国了。他从南方带回了相当一笔财产。那财产是什么，我现在不便说——呵，他把那财产的一部分拿出去做黑市生意什么的，在昭和二十三年发了大财。在那前一年，我已从南方复员回来了。”
“呃，往后——”
“我见到日奈儿、月奈儿这对连身兄弟觉得怪可怜的。连身兄弟也有许多种。有的不仅身子连在一起，而且两人共有一部分内脏即消化器官。在那种场合，两个人只有一个胃和一根肠子，是不能分离的。可是，日奈儿与月奈儿的情况则不然，他们各自具有完整的内脏，只是皮肤和筋肉粘连在一起。于是，我建议把他们俩割离开来。”
降矢木一马说的奇怪的故事往下还会继续。

9、被分割了的双生子
夜已经很深了。
大约是因为起了点儿风的缘故,和傍晚相比,波涛声变大了,海面上时时传来轮船拉响的汽笛声。看来,随着夜色加深，雾也变浓了。
在这样一个夜晚，说这样离奇的故事，是最恰当不过的。
“后来”
“呵，请等一下，主人！”
降矢木一马正要说下去，金田一耕助轻声打断了他的话，从暖炉前走开去，冷不防打开客厅的门，只见一个女子站在门外。
“呵，小坂小姐，有事吗？”
“呵，不，只是想问一下大伯——”
“呵，是这样，那么，请进吧！”
早苗不知怎么红了脸，尽量掩饰自己的慌张，说：“哦，大伯，已经九点半了，可以叫日奈儿休息了吗？”
“呵，行呀。早苗小姐，您也睡吧！注意关门哪！”
“好的。那么，晚安！”
早苗举目朝金田一耕助瞥了一眼，然后微微垂下头走了出去。金田一耕助严严实实地把门关上，回到座位上来。
降矢木一马压低声音说：
“金田一先生，那女子在偷听吗？”
“不会吧？大约只是偶然，别管它，主人，还是请接着说吧！”
“呵，好吧。”降矢木一马嘴里说着，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目光朝门那边溜去，好不容易才转向金田一耕助，说话的声音比先前压低了许多。“刚才说到我建议动手术将日奈儿和月奈儿这对连身兄弟分割开，是吗？”
“对，是说到这儿。”
“后来，龙太郎和五百子依从了我的劝告，去找医生商谈，医生说做手术宜早，于是，不久就把日奈儿与月奈儿分割开了。那是昭和二十二年四月的事情，虚岁是四岁，足岁是两岁半的时候。”
“是这样！那么，月奈儿现在住在哪儿呢？看来没住在这里——”“这个，请听我往下说”降矢木一马又一次不安地把目光移向门那边，截住了话头，似乎在察听四周的动静。
话一停止，深夜的寂静就把人包住了。海上响着孤寂的汽笛声，壁炉里面的煤燃烧得呼呼作响，声音充满了整个房子。
降矢木一马终于又开口了：
“昭和二十二年得情况是这样，我和妻子五百子两口子以及日奈儿和月奈儿一对双生子一起生活。龙太郎有时回家有时不回家，但还是作为家庭的一员登记了。那时侯，他不断地积累了财产。而另一方面，那一年的年底，仇恨龙太郎的那伙人都陆续从南方复员回国了。”
“呵，这样看来，仇恨龙太郎的那伙人也是军人喽？”
“不是军人，是军队的文职人员。他们是被军队征用的一般人员。不过，这话留到以后再说吧。”
“好的，我同意。”
“就这样，龙太郎开始受到那伙人的威胁了。他感到了杀身的危险，便开始考虑隐匿起来，而这样一来，就不得不考虑日奈儿与月奈儿的问题。问题在于我和妻子五百子——”说到这里，降矢木一马的脸突然变得十分阴沉了。
“我们过去就是一对不和睦的夫妻。不用说，我自己也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五百子这个女人虚荣心格外强，冷酷，狂妄自大。特别是到了战后，她笃信一种异教，更成了个讨厌的女人。我回到家里以后，因为被战争折腾得精神恍惚，成了个什么也不干的懒散的人，更加不合五百子的脾性。我们同住在一个家庭里，竟然整天不说话，那种状态一直延续着。”
一马说到这里，伤心地干咳了一声，接着说：“龙太郎自然也感觉到了那种险恶的气氛，于是他想了个办法。他造了两所住宅，让我和五百子分居，两个人各带一个孩子过日子。”
“明白了，这么说，月奈儿是由您的夫人五百子太太养育着。”
“是呵，是呵。”
“那么，夫人现在何处？”
“哎，这个”一马痛苦地皱起了眉头，“这个，我们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居所呀。”
“不知道？”
“是这么回事，龙太郎造了两所住宅。可是，哪所住宅建在哪里，我不知道，五百子也不知道。五百子带着月奈儿，搬到龙太郎指定的住宅，我呢，就带着日奈儿搬到这儿来住下了。可是我不知道五百子搬到哪里去了，五百子也不知道我搬到了这里。知道两所住宅地址的人，只有龙太郎和作为龙太郎的使者每年到这儿来一次的男人，就是昨夜被杀死的那一位。”
多么离奇的故事！夫妻分居已经够稀罕了，而彼此不知道对方的住址，就金田一耕助情不自禁地再一次看了看对方的脸。
“呵，这样做还有一层意义。”降矢木一马粗鲁地一边干咳一边说道，“双生子一般都容易惹人注目，因此龙太郎害怕自己的两个孩子遭到复仇团的毒手，有心把日奈儿和月奈儿藏在不显眼的地方，而且让他们各处一方，以避众人的耳目。出于这种想法，便让我和五百子各养育他的一个孩子。可是，尽管这样，为什么要对我隐瞒五百子和月奈儿的住所，对五百子则隐瞒我和日奈儿的住所呢？我想，金田一先生，您的疑问恐怕在这儿”金田一耕助没有说话，点头表示同意。
降矢木一马又粗鲁地干咳了一声，接着说：“这得理解我们夫妻间的关系。我们已经不止是不和睦的夫妻，而且成了彼此从心底憎恨对方诅咒对方的夫妻。我恨五百子，五百子则恨我比我恨她更甚。龙太郎担心自己的两个孩子会遭到这种祸殃的连累。”
降矢木一马说的故事，离奇的色彩越来越浓厚了。

10、互相憎恨的夫妇
“这种祸殃怎么会连累到孩子们呢？”
金田一耕助说着，探询地瞧着对方的脸。降矢木一马觉得他的目光刺人，回避开来，回答说：“是这么回事。日奈儿与月奈儿是连身兄弟，在我从前线回来以前，两个人都亲近五百子。可是，我从前线回来以后，由于我的劝告，把他们俩分割开了，不知怎么，单单日奈儿和我亲近起来。对于日奈儿来说，我比五百子还要亲。我受到他的亲近，自然疼爱他。这件事——就是日奈儿亲近我胜过亲近五百子这件事，激怒了五百子。五百子伤了自尊心。自然，五百子就虐待日奈儿，在日奈儿和我亲近的同时，他受的虐待也激怒了我，作为报复，我就虐待月奈儿。这样一来，夫妻完全对立，彼此深恶痛绝，视为眼中钉。”
说到这里，降矢木一马叹了口气，擦着从额头上滴下来的汗珠。
大约是因为壁炉的火气太盛的缘故，再加上对五百子的强烈愤慨，一马的血液沸腾了。
金田一耕助惊奇得忍不住再一次看着对方。
这一次，降矢木一马断然地承受了金田一耕助的视线，说：“金田一先生，您是单身汉吧？”
“呵，是的。”
“那么，您不大了解夫妻这种关系。所谓夫妻，一旦互相憎恨起来，就没有个止境。这种仇恨比彼此不了解的人之间的恨还要来得深刻。因为互相断送了对方的一生，深仇大恨永难消除。而且，女方较之男方遗恨更深，是可想而知的。”
的确，这么说倒也很有可能。金田一耕助点头赞同。
“这样一来，龙太郎便惟恐我们夫妻之间的这种纠纷为害于他自己的孩子。特别是，他具有巨大的财产这一点。”
金田一耕助惊疑地回看了降矢木一马一眼。一xx眼睛里闪烁着强烈的光，气势逼人。
“您的意思是，您或您的夫人，都想让各自所爱的的日奈儿或月奈儿独吞那笔财产，而可能杀掉竞争的对手——”“是，是这样！”一马使劲地点着头说，“五百子这个女人是干得出这种事情的。她不仅恨我，也恨日奈儿，她很可能把疏远了自己而跟我亲近的日奈儿”“可是，主人您又怎么样呢？你是否也想把月奈儿——”降矢木一马仍旧用锐利而光亮的目光紧盯着金田一耕助，说：“金田一先生，如果说我没有起过这种疯狂的念头，那是说谎。当然，开始我并没有起过不良之心。不过，针锋相对的决心始终是有的。因此，如果我这方面先下手干掉月奈儿能够确保日奈儿的幸福，那么我一定动手，决不犹豫。”
听到这里，金田一耕助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
金田一耕助还未曾认识五百子这个女人。不过，如果她果然是如一马所描述的那种女人，那么不论一马还是五百子都不再是正常人了。为了贪图孩子们的爱而利令智昏——不对，不对，只能说，他们在以前就为了意气不合而变得性情乖张，疯狂达于顶点。
“降矢木先生，”金田一耕助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您使我受惊不校可是，您把这一切都向我交底，究竟是指望我做些什么呢？”
“想请您侦探五百子的情况。”
一马回答得很爽快。
“呵，这么说，您知道夫人的住址喽？”
金田一耕助故意问这一句，其实他从一马刚才说话的口气中已经觉察到了。
一马使劲点了点头。
“怎么知道的呢？”
“是这样的。日奈儿与月奈儿的生日是同一天，因此我想，既然有生日使者到日奈儿这里来，一定也会有使者到月奈儿那边去。那么，也许不是到这儿来的那同一个使者吧？不，不对，这样大的秘密不应当给几个人知道，而且，生日使者上这儿来，要么是一大早，要么是傍晚以后，并且时间是一年一换。因此自然一定是同一个人往返于两所住宅之间。去年是轮到使者早上来这儿的一年。于是，我尾随于使者之后。因为，我一天不知道五百子的住址，就一天感到不安。”
“这么说，您发现了五百子太太即月奈儿的住址了？”
一马的眼光变得可怕起来。他点了点头。
“看起来，今年五百子如法炮制——就是说，莫非她干了我去年干的那种事情？不过，我去年尾随使者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一旦被他发现便干掉他。这一点真可怕，如果五百子那家伙尾随生日使者而来的话——”一马呼出一口热气，似乎立刻就浑身发起抖来，身子打了个冷战。
呵！就这样，金田一耕助自从在龙神馆借宿一夜的时候起，就被卷入了一大堆神秘事件的旋涡。

11、海神馆的人物
房总、三浦两个半岛，从东西两边包围着东京湾。
在这三浦半岛的顶端上，有一座城岛灯塔，在灯塔附近有一座龙神馆，这在故事的开始已经作过交代。另一方面，在房总半岛的顶端上，有一座洲崎灯塔。而在那洲崎灯塔的附近，有一座与龙神馆一模一样的建筑，附近一带的人们称它为“海神馆”。
从外表上看来，它是一座带异国情调——不，不如说是带南国情调的白墙建筑物，宅邸正面的壁上雕刻着如同船头所有的那种海神象，不同的只是，这位海神只有一个身子，却长着两只脑袋，长着四只手和四只脚，这与龙神馆的情形相同。
据这一带的老居民说，海神馆的建成，是距今数年以前即昭和二十三年的事情。不过，谁也不知道，在隔海相对的另一岸的三浦半岛的顶端上，也建造了一所同样的住宅。
再说，这所住宅的主人名叫东海林月奈儿，是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因此，月奈儿也有个保护人和他一起住在这儿，这保护人名叫降矢木五百子，是位年近六十的老妇人。
五百子身高约一米八，作为日本女人，她的个子高得非同一般。她的头发已经半百，但她是个身子骨结实的瘦女人。她那如同细竹一般强劲的长长的身体上，总是穿着一套浅黑色的西装。
附近的人们，这些年来直到如今，没有见到过这位五百子的笑容。她那副脸相，倒也不是愁眉苦脸，不过也许她是因为性格严峻，总是露出一副严峻的表情，脸绷得紧紧的不肯放松。
再说，海神馆里还住着另外两个人物。
其中之一名叫绪方一彦，是月奈儿的家庭教师。月奈儿少年也于去年完成了初等教育，进入中等教育，所以，从去年四月份起，绪方一彦取代了以前的家庭教师，住进了海神馆。绪方一彦年纪二十七、八岁，东大出身，的的确确是个带书生气的好青年，他对于月奈儿似乎爱护备至。
另一个是名叫山本安江的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她包着料理炊事、洗涤、扫除等一切家务。她是个胖墩墩的性情悠闲的女人，对五百子唯命是从，柔顺得令人觉得她没有半点儿不满。据安江对别人说，五百子过去当过女子学校的教师。
现在，我们来说昭和三十三年十月八日，即对岸的龙神馆发生了那桩案件以后第三天的事情。
这一天，有个人来到海神馆，拜访降矢木五百子。
五百子从安江手中接过名片一看，微微垂下头沉吟说：“金田一耕助——？什么样的人物？”
“哎，这个人哪，衣冠不整，一副寒酸相”“安江！”五百子厉声申斥道，“不许你把客人这么说长道短。你倒是问过他有何贵干吗？”
“哦，好象是从您的丈夫那儿来的使者。”
“我的丈夫？”
“就是降矢木一马先生。”
“降矢木一马——”
听到这个名字，五百子简直是从椅子上弹跳了起来，站立在地板上。刹那间，憎恶之色使她那严峻的面目更添杀气。
五百子把嘴唇紧咬了一会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似乎下了决心，说：“我要见他！请把领进客厅。”
她厉声地发出命令后，又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那家伙还是发现了这个地方！恶棍！到底想捣什么鬼？”
她口中念念有词，象一头铁笼里的猛兽，不安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她的脸上象充满杀机的豺狼一样，浮现出可怕的怒色。
被领进客厅的时候，金田一耕助发现这儿与龙神馆的设计完全相同，不觉露出笑容。
看起来，东海林龙太郎这个人打算给两个少年以完全同等的权利和待遇。可想而知，房间的布局与房间的设计一定也是完全相同的。
金田一耕助偶然把目光落到摊开在桌上的报纸上面。这是东京发行的报纸，而且是前天即六号的晚刊，那上面有关于在龙神馆发生的神秘案件的报道。
这时候，金田一耕助不觉张开了嘴巴，因为从走廊那边传来了脚步声。他迅速地离开桌边，走到窗口旁，若无其事地眺望海上。
“是金田一耕助先生吧？”
随着这声招呼，金田一耕助猛然转过身来，眼看见五百子，使他马上联想到一只黑色的蜻蜓。五百子的脸上自然已没有了刚才的狂怒之色。尽管如此，金田一耕助不知为何仍不免觉得她是个讨厌的女人。
“呵，我是金田一耕助。这时候来访挺不合适，很对不起，不过也是出于不得已，因为火车时间的关系。”
事实上，此时已是下午四点钟，对于初访一个家庭，有点儿不是时候。
五百子对于这一点什么也不表示，只是说：“请坐吧。别站着说话。”
“呵，那就不客气了。”
金田一耕助刚对着桌子落座，五百子便看见了桌上的报纸，连忙观察金田一耕助的脸色。不过，她立刻若无其事地将报纸推到一旁，在金田一耕助的正对面坐了下来。
“首先我想问一句，您同一马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这是最初的、也是刺探性的询问。

12、海神馆失火
“呵，说实话，我是以私人侦探为职业的，五号晚上，偶然留宿于龙神馆，碰上那儿发生了一桩案子那个案件，您知道吗？”
五百子并不回答知不知道，用断然的口气催促道：“后来呢？”
“呵，后来，因为那里发生了那桩不吉利的案子，他对我说担心这儿是不是也出了是什么差错，想打听打听”“可是一马怎么会知道这地方的呢？”
“哎？”金田一耕助故作不知的说道，“你们是夫妻呀，自然”然而，金田一耕助的这种手腕在这敏锐的妇人面前并没有奏效。
“不，我明白。那恶棍早就知道这地方呢。一定是跟踪那生日使者来过这里。如果有机会的话，就要把月奈儿怎么样”呵，这妇人与一马想到一块儿去了！这么一想，金田一耕助不禁脊梁上战栗起来。不过，他还是若无其事地说：“呵，您说月奈儿吗？他身体好吗？一马希望我问一下这个。”
“月奈儿很好，倒是日奈儿怎么样？”
“呵，似乎好得很！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可爱的孩子！而且听说在那位高雅的小坂早苗家庭教师的教导下，成绩也相当优秀，降矢木先生很自豪呢！”
这位敏锐的五百子毕竟是个女人。她眼看着落入了金田一耕助设下的陷阱，话刚听到一半，脸颊上的筋肉便痉挛起来，终于再也忍耐不住，按了按桌上的铃钮。
“呵，安江，请把月奈儿叫到这儿来！哦，然后去请绪方先生！”
接着，她转向金田一耕助，说：
“那么请您见一见我们这个月奈儿。我把月奈儿养得不比日奈儿差！”
“呵，这么说，夫人见到过日奈儿喽？”
五百子被金田一耕助这么随便地一问，吃了一惊，心中的动摇马上形诸于脸上了。接着，她的眼睛里露出一直遏制着的可怕的光芒，射向金田一耕助。耕助装作没有感觉到她的变化，说：“呵，好象来了。”
说着，把身子转向门那边。
由家庭教师绪方一彦牵着手胆怯地走进客厅的月奈儿，长得与日奈儿一模一样。五百子刚才说月奈儿养得不比日奈儿弱，不过也不见得强在哪儿。他是个白皙纤弱的美少年。
“绪方先生，”五百子并不介绍金田一耕助，就直接说道，“月奈儿的成绩怎么样呵？”
听到她那激烈的语调，绪方一彦怔了一怔，轮番地瞧着两个人的脸色，说：“哦，非常优秀呀！如果在普通的中学里面，一定是拔尖的。”
“游泳能游多远？”
“可以从容不迫地游一千米呀！到明年，可以游三千米左右了吧。”
“跑步呢？”
“最近和我百米竞赛，我输啦！要知道，我在学生时代还是赛跑选手呢！”
金田一耕助惊奇地看着绪方青年的脸。他是个漂亮的男子，给人的印象是个书生，可是他怎么会用这样轻率的口气说话呢？
“谢谢，绪方先生。怎么样，金田一先生？您所听到的就是这种情况，请您如实地报告吧！”
说完，五百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会面到此结束了。
就这样，金田一耕助无法再呆下去了。本来他打算向这位妇人询问许多事情。可是，五百子具有钢铁一般冷酷的意志，就连金田一耕助也咬不动它。
当天夜里，金田一耕助宿在附近的一家颇为肮脏的客店里。他只得对此报以苦笑。他原打算，如果机运好的话，就在海神馆借宿一宵。为了这个，他故意推迟登门拜访的钟点，想使主人不得不邀请他留宿。可是结果怎么样呢？对手似乎比他更厉害一点，弄得他自讨苦吃。
既是这样，也就只得作罢了。金田一耕助想道：等到明天早晨，再调查一下五号那天五百子是否离开过海神馆以及她上哪儿去了。想着想着，他在肮脏的床上睡着了。可是，到了夜半时分，他被喧闹的火警钟声吵醒了。
他猛地抬起身来，只听得外边有人奔跑，一边叫喊着：“是海神馆！是海神馆！”
他砰的一声打开一扇窗户，朝外一看，只见海神馆化成了一片火海。金田一耕助连忙开始穿衣。
过了几分钟，他赶到了燃烧得正旺的海神馆前面，只见绪方一彦穿着一件睡衣，拥抱着也是穿着一件睡衣的月奈儿，眼怔怔地望着燃烧着的住宅。他们旁边站着五百子，她在睡衣上面罩了一件上衣，眼睛里充满血丝，死死地盯着熊熊大火。
月奈儿安然无恙，还算得上幸运，可是海神馆就这么烧毁了。在龙神馆发生过那桩案件之后，海神馆紧接着失火，这是偶然吗？这里面是否有某个人的邪恶意志在作怪呢？
金田一耕助想到这一点，抑制不住地浑身颤抖起来

13、等等力警部
金田一耕助的侦探工作现在已到了穷途末路。
之所以到这种地步，是因为发生了下面这件事。
海神馆失火焚毁后的第三天，为了报告这一消息，他去访问龙神馆。到得龙神馆，他看见的是一副意外的场面：那住宅已是人去楼空。
向附近的人们一打听，原来昨天下午不知从哪儿开来了三辆卡车，连人带家具什物统统运走了。而且，因为那个家庭本来就与附近一带没什么交往，所以连招呼也没打一声，究竟是往哪儿搬，外人一点也不知道。
金田一耕助对此大为惊诧。惊诧之余，束手无策。
耕助从一马那儿领取过大笔的报酬金。那个数目单单作为对去海神馆作一次访问的报酬，是过于多了。此外，对于不久前的这宗杀人案，他至今仍未得出任何结论。
显然，从现在起这个案子就算完结了，因为他失去了委托人，变成了白拿人家得报酬。为了这个，他有点儿心绪不佳。
因此，金田一耕助想到要问问警察署。
在警察署，本案得侦查主任山口警部补正在怒不可遏的火头上。
“呵，请坐请坐，金田一先生。”
警部补的态度和不久前相比截然不同了，也许是那以后从别人嘴里听说了金田一耕助的名气的缘故。
“先生关于那个案子有什么见教？”
“呵，没有没有，只是因为降矢木先生曾有事委托于我”“您所受的委托，也是于案件有关的吧？”
“不，与案子没什么大关系，是降矢木先生个人的问题。”
“这个人问题是什么呢？”
山口警部补刨根挖底地问了起来，但这是秘密，耕助不能随便泄露。
山口警部补再次就案子征求金田一耕助的意见，可是耕助还是说不出什么意见来。
山口警部补大失所望，而金田一耕助的失望也并不比他校结果，他不过弄清楚了一点，就是连警察方面也不知道降矢木一家搬到哪里去了。
于是，他与警部约好，如果警方得知了那家人的行踪，便通知他，反之，如果他就这个案子发现了什么，便通知警察署。他在当天离开了三浦半岛。
可是，还有更令人吃惊的事情在等待着金田一耕助。下一天，当他来到房总半岛的时候，发现海神馆的居民也失踪了，不知在哪儿躲藏了起来。
据说，海神馆的居民们在住宅失火之后，曾栖身于一所土屋内，可是前天——就是说，正是在龙神馆的人们离开三浦半岛的那同一天——他们突然无缘无故的走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向何方。
就这样，龙神馆与海神馆的居民同时去向不明，显然是遵照龙太郎的指令干的。然而，那位龙太郎住在何处仍然是个谜，因此金田一耕助还是没法动手调查。
金田一耕助挖空心思想办法，突然想到应该上警视厅第一侦查课第五调查室去找等等力警部。
等等力警部同金田一耕助的关系，恰似同住在一起互相帮助的共栖动物。警部常常依靠金田一耕助的忠告解决案件，而金田一耕助则通过等等力警部利用警视厅这个强有力的犯罪侦查机关。
“呀，是金田一先生，好久不见！您是到三浦那边旅行去了吧？”
“呵哈哈！您怎么会知道？警部先生，您真是顺风耳啊！”
“呵，俗话说，蛇钻的窟窿蛇知道嘛！呵哈哈！哎，金田一先生，正如您说过的，任何地方都有犯罪呀！”
“请别说笑呵，警部先生！说真的，我这次就是为了那桩案子来找您的。您认识东海林龙太郎这个人物吗？”
“呵，原来是为了这个呀！”等等力警部说着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事实上，因为三崎方面来照会，我们这方面已经进行了详细得调查，这家伙是个相当大的人物呢！”
“大人物？”
“是呵，的确是这样。这当然不是第一侦查课的问题，而是与第二课有关系的事情。”
第一侦查课是负责处理杀人、强盗这类犯罪的，第二课则主要是负责处理经济犯罪、漏税和偷运这一方面。
“因为三崎那方面来了照会，我便到二课去打听，大致上是个这样的人物。”
等等力警部打开备忘录，接着说出下面这一番话。

14、日月商会
昭和二十一年从马来复员回来的龙太郎，开始可能是从事黑市贩卖一类的事情。后来，与偷运手表和药品这类事情有关连。
不过，在战后的通货膨胀缓和，社会逐渐安定下来以后，他便与不正当的事业断了瓜葛，现在开着一家“日月商会”，干着贸易行当。
“可是”金田一耕助诧异地说道，“这位东海林龙太郎如今不是隐匿着自己的行踪么？”
“是呵是呵，昭和二十三年以来，他转入了地下。”
“那么，日月商会是谁在管呢？”
“龙太郎的自陆军士官学校时代起的亲密朋友立花胜哉代理经理职务。不过，可能一切指令都出自潜藏着的东海林龙太郎。”
“您知道东海林龙太郎潜入地下的原因吗？”
“呵，这个是根据一次从三崎来的报告才知道的。因此我想，关于这一点您比我了解得更详细。”
等等力警部边说边以探询的目光瞧着金田一耕助。
然而，金田一耕助对此佯装不知。即使等等力警部正式提出询问，金田一耕助大约也不会回答。这是委托人的秘密，保守这种秘密，对金田一耕助这种职业的人来说比什么都重要。等等力警部也懂得这一点，因此他也不再问下去了。
“那么，现在代理日月商会经理职务的那个立花胜哉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我还没有见过这个人，据新井刑警说，似乎是个不寻常的人。”
“这么说，新井会见过立花？”
“那当然，因为三崎方面来了照会，便上日月商会去看了看。三崎的警察署把被害者的照片寄过来了，因此是拿着照片去寻访的。”
“那么，被害者的身份清楚了吗？”
“清楚了。他名叫乡田启三，是东海林龙太郎的老部下。听说他象狗一样忠实地跟随着东海林。”
“那么立花不肯说出东海林龙太郎地住所吗？”
“是呵。”等等力警部说着将身子朝前探出一点，“新井先生软硬兼施，左盘右问，他还是不肯说。照这样看来，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
金田一耕助接着又提了两、三个有关立花胜哉和龙太郎的问题，但等等力警部再也无法回答了。
“金田一先生，我倒想问问你。三崎方面来的报告里面说，凶手是个长着天蓝色头发的人，您也看见过那撮头发吧？”
警部见金田一耕助点了点偷，又道：
“可是，金田一先生，世上真会有长天蓝色头发的人吗？金色头发和褐色头发倒还听说过，可是——”“天蓝色头发是有的！不过可能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后天变成的——”“后天变成的？那是怎么回事？”
“哎，我也说不出更多了。不过，警部先生，我对这个案件有一种莫名的担心。案子在三崎发生，死了个乡田启三我强烈地感觉到，案情不会停止于乡田被杀，也许今后还有恐怖事件继续发生。”
金田一耕助心事重重地摇了两三下头。不过，就连他自己也无法预测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有一点值得庆幸，不管怎么说，终于知道东海林龙太郎的代理人是谁。明日去一趟日月商会，委托那位代理人把降矢木一马预支的侦探费还回去，好歹把事情作个了结。金田一耕助就这么边考虑边回到了自己下榻的公寓。刚进屋，好象等他回家似的，有人给他挂来了电话。
他不急不忙地拿起听筒，只听得对方说：“喂喂，金田一先生您是金田一耕助先生吗？我是日月商会的专务立花胜哉——”听到这里，金田一耕助眼里骤然放出了光亮。?

15、双玉庄
第二天，金田一耕助在中央线吉祥寺下了电车，按照立花胜哉教给他的路线走着，来到双玉庄的大门前。看上去，这是一所新建的宅邸，金田一耕助一走进去，便看得目瞪口呆。
这双玉庄是一座典型的西洋风格的建筑，中央的平房有凉台，它的两侧连着两幢二层楼的房子。因此，那中央的主建筑仿佛受到两翼的二层楼洋房的挤压。
不过，使金田一耕助感到惊讶的并不是这种反常的建筑风格。而是因为，当他刚进入大门，也许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的缘故，从两翼的洋房二楼的窗口同时伸出了四个人的脸。
在他的对面，从右边的洋房伸出脸来的是降矢木一马与日奈儿少年。不，究竟是日奈儿还是月奈儿，金田一耕助分辨不了，不过既然与降矢木一马在一起，就必是日奈儿无疑了。
在他的对面，从左边的洋房伸出脸来的，不用说，是五百子夫人与月奈儿少年。
金田一耕助站住了，望望左翼，又望望右翼。他发现，比较之下，两边的情形竟是一般无二，禁不住嘴角上浮起了微笑。东海林龙太郎这个人，真是公平不倚呵！
可是，既然左右的建筑是为日奈儿和月奈儿而造的，那么中央的主房自然就是龙太郎自己的了。金田一耕助不禁感到紧张起来。
从左右两翼的二楼望着他的人们当中，降矢木一马亲切地笑着，五百子却是板着面孔。她仇视地对金田一耕助望了一会儿，便拉着月奈儿消失在窗户后面了。
代替她的，是家庭教师绪方一彦的脸。
金田一耕助向绪方一彦点头招呼了一下，便一边朝降矢木一马和日奈儿两人挥手，一边朝正前方的正房走进去。
他留意了一下，发现从进大门的地方起，面向正面的主房与左右两翼的楼房三个方向的甬道呈放射状分散开来。
他刚刚在主房的正门前按了门铃，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就从里面打开了门。看来他是管家，穿着一套合身的西装，给人的感觉是与在三崎的龙神馆被杀的乡田启三有相似之处，也许同样是龙太郎的老部下。
待金田一耕助报过姓名之后，他马上说：“呵，等您好一会儿了。请，请进”说着，他把客人领进一间华丽的客厅。
“请稍待一会，主人很快就会来见您。”
领路的男人告退了，紧接着就进来了一个四十五、六岁模样的人，他是个几乎已经完全秃了顶的肥胖的绅士。他身高约一米八。金田一耕助不由得感到一阵淡淡的失望。
因为领路的人说过主人要见他，他曾感到一阵兴奋，以为会见他的是东海林龙太郎，可是这个人显然不是东海林龙太郎。降矢木一马说过，龙太郎的身高有一米九。
“让您久等了。我就是昨天给您挂电话的立花胜哉。”
毕竟是行伍出身，举止态度很爽快，出言也很郑重。
“呵，哪里，倒是我来晚了。您说找我有事，请问”“呵，是呵，我正要说这个呢。”说着，他的眼睛暗淡下来了，“不过，在把事情说出来之前，有个人想和先生见见面请别担心，跟我来一下，好吗？”
说着，他自己先站起来，从一扇门走出去。
金田一耕助有点儿感到不安，但事到如今也不能拒绝了。
毫无办法，他只得跟在立花后面，走进一所令人感到非常宽敞的建筑。
走到最里边的一个房间面前，立花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是我。是立花。我把金田一先生领来了”于是，门从里面开了，开门的是一位艳若桃李的女护士。
“病人怎么样？”
“哦，睡得很好。”
“呵，是这样！可是，他说过想会一会金田一先生的。”
金田一耕助跟在立花后面走进去，只见一张豪华的床上熟睡着一个男人，他那张脸，一眼望去，使金田一耕助浑身一阵冰凉。
那张脸双颊深陷，眼眶下凹，胡子拉杂，色如黄土。那分明是一副垂死的相貌。
“这，这是谁？”
“东海林龙太郎日奈儿、月奈儿兄弟俩的父亲。”
金田一耕助不觉倒吸了一口冷气，说：
“哪、哪儿不好呀？”
“癌症。喉头癌医生宣布只能再活半个月了。”
自然，他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病人听不见。可是，金田一耕助竟然受到如此大的刺激，觉得听到的话仿佛在耳边爆裂。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两个人的脸相，他们是刚才从左右两翼的二楼的窗口伸出脸来的一马与五百子。?

16、病人的房间
“怎么办？”
金田一耕助把目光从病人的凄惨的相貌上移开来，用压低的声音说着，转向站在旁边的立花胜哉。
为什么要把自己领到垂死的病人的枕边来呢？他想不透其中的意思。
“呵，请稍等一会儿。病人的亲属一会儿就会来。加纳小姐！”
“哎！”
担任病人护理的美如鲜花的女护士恭谨地回答了一声。
“请把病人的亲属召到这儿来。”
“呵，这个是一起带来吗？”
“不，还是分别带来的好。先把东翼的”“是，知道了。”
护士说着，行过礼，正要往外走，立花胜哉把她叫住了：“呵，等一下金田一先生，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加纳美奈子小姐。她是对这位病人长时间地持有友谊般地、献身精神的护士。加纳小姐，这位是著名的私人侦探金田一耕助先生。”
“呵，久仰，往后请多关照！”
漂亮的护士恳切地说着客气话，金田一耕助不知所措了。
“哪里，哪里！倒、倒是我得请您关照。”
“加纳小姐，请去把东翼的人叫来吧！”
“是，就去叫。”
金田一耕助目送着走出房间的美奈子的背影，微微地垂着头，心里更加诧异了。把自己领到濒死的人的房间里来这件事已经够奇怪的了，刚才又那么慎重地向护士介绍自己，那意思就更不可思议了。可是，立花胜哉一直显出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说话的口气总是那么干脆。
“呵，请到那儿坐。”
他指着一张华贵的扶手椅，自己先在另一张椅子里坐下了，从衣袋里掏出一盒外国香烟，说：“抽一支吗？”
“不会影响病人吗？”
“哪里，没问题，并不是呼吸器官患者。”
可是，想来喉头癌同样是一种呼吸器官病患。不过，对方既然不在乎，金田一耕助也就不介意了，从盒子里抽出一支烟。
“金田一先生，听说您已经见过日奈儿和月奈儿了？”
“呵，只是出于偶然”
“说实话，关于那件事情，我们不得不给您以极其重要的委托，于是象今天这样安排您与病人会面”“你说极其重要的委托？”
“呵，现在还没到说明它的阶段。”
这时，病人的喉咙里面咕咕作响，好象在吃力地说什么话，于是两人连忙转向那个方向，可是病人又昏昏入睡了。
金田一耕助把房间四处打量了一番，知道这是一间正好十席大的西式房间，除了金田一耕助进来的那扇门以外，还有另外一扇门，此外，只有两只通风孔，窗户一扇也没有。因此，房间里十分阴暗，白天也得开电灯。对于病人的呼吸很不利。
立花胜哉似乎从金田一耕助的脸上看出了他的心思，说：“哎，我也认为这样不好，可是因为病势恶化以后，病人自己受不住明亮的光线，他亲自设计了这样的房间。”
“什么时候开始患病的呢？”
“大约过去就患了病，不过，明确地诊断出来是在去年年底，从今年春天开始逐渐恶化。”
“这房子是什么时候建成的呢？”
“上个月月中建成的。”
“在那以前，东海林先生住在哪儿呢？”
“呵，这不能说。”
立花胜哉说着，脸上显出不自然的微笑。这时，听到了“咔咔”的敲门声。
“请进。”
立花胜哉的声音刚落，门就开了，降矢木一马和日奈儿走了进来。日奈儿怯生生地依偎着一马。
“立花先生，龙太郎的情况怎么样？”
“呵，降矢木先生，您自己看吧。”
他们悄声地交谈着，这时，突然听得床那边传来了微弱的说话声。
“呵，哥哥日奈儿到这边来！”
凑巧，东海林龙太郎从昏睡中醒过来了。

17、父子相见
“哦呀，龙太郎，觉得怎么样？”
降矢木一马牵着日奈儿走到床边，眼睛里含着温情的光，望着病人。
“呵，哥哥，谢、谢谢。”病人用嘶哑的低声说道，“今天似乎好了点儿日奈儿怎么不靠近一点？”
日奈儿露出了喜悦而害羞的微笑，偎着降矢木一马的身子。
“喂，日奈儿，爸爸叫你到他身边去呀。怎么不去呀？”
日奈儿腼腆地小声地朝父亲叫了声：
“爸爸！”
然后，他恭恭敬敬地朝床上望着。
“哦哦，日奈儿”东海林龙太郎眼睛里充满深切的爱，看着宠儿的脸说道，“学习得好吗？”
“好。”
“身子也越长越大啦！”
“呵，龙太郎，日奈儿在年岁相仿的少年当中，身体和头脑都不错呀！”
龙太郎的眼睛舍不得离开日奈儿，他说:“哥哥，谢、谢谢！日奈儿长大以后，要做个优秀的人呀！”
“是，爸爸。”
东海林龙太郎还想说什么，可是大约因为呼吸阻塞了，显出痛苦的表情，用干枯的手搔着喉头。
见到这情形，护士加纳美奈子慌忙走到床头，把鸭嘴壶的壶嘴紧贴到病人嘴边。
东海林龙太郎从鸭嘴壶里咕咕啜了两三口水，微弱地吁了一口气。
站在一旁的立花胜哉瞧着他，说：
“经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累着了可不行呵！”
东海林龙太郎吃力地点点头，然后朝着降矢木一马无力地挥了挥手，叫他离去，一边用难以打开的眼睛不舍地望着日奈儿的脸。
降矢木一马似乎不想离去，但拗不过立花胜哉那种威严的态度，只得说：“龙太郎，保重呀！喂，日奈儿，和爸爸说再见！”
他的声音因呜咽而颤抖。
“爸爸，再见！”
日奈儿照着说了。龙太郎一往情深地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护士加纳美奈子领着降矢木一马和日奈儿从开着的门走出去以后，立花胜哉望着床头说：“经理，要见月奈儿吗？”因为没听到回答，又说：“今天不见了怎么样？您累了”也许这一次病人听见了，他没睁开眼睛，用低哑的声音招呼道：“加纳小姐！”
“哎！”
“请把月奈儿叫到这里来。”
“可是，经理先生，专务先生为您担心呢。”
“不，还是请您去叫。见了日奈儿，不见月奈儿，那是、那是不公平的事。”
美奈子向立花胜哉投去征询的目光，立花胜哉默默地点了头。
大约是听见了美奈子走出去的脚步声，东海林龙太郎突然打开了眼睛，说：“立花，金田一耕助先生呢？”
“呵，金田一先生早在这儿了！”
“呵为什么，不早说呢？金田一先生金田一先生”“哦，我就是金田一耕助。”
金田一耕助把脸伸向床头，龙太郎用热切的目光盯着看了他一会儿，可是很快又闭上了眼帘。
“金田一先生！”
“呵！”
“我常常听到您的大名还有，听说不久前，我哥哥有劳您”“哥哥有劳您”想来是指不久前龙神馆的那件事吧。
“不，没有起一点儿作用”
“金田一先生！”龙太郎艰难地呼吸着说，“乡田启三被杀死了我的生日使者被杀死了！”
“呵！”
“他、他是我钟爱的忠实的部下。请您找到杀害他的凶手！”
“我知道。”
“今后今后，我很快就会死去。我死后的事情”“呵！”
“一切，托付给立花先生。请向立花向立花询问一切。”
东海林龙太郎说到这里，痛苦地中断了话头。正在这时候，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18、虎若虎藏
五百子仍然显出一副严峻的表情。她那穿着一身黑西装的高一米八的身材，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
她见金田一耕助也在场，便向他投出含有敌意的一瞥，然后旁若无人地牵着月奈儿的手走近床头边。
“龙太郎先生，感觉怎么样？”
她那种态度，简直是无视立花和金田一耕助的存在。月奈儿怯生生地紧握着这位胜似男人的女人的手腕。
龙太郎又一次睁开疲惫的眼睛，说：
“呵，姐姐，月奈儿”
“月奈儿在这里吆！月奈儿，那是你爸爸呀！问好呀。”
五百子想把月奈儿推到前面去，可是，也许是因为害怕那形容枯槁的父亲，月奈儿抱着五百子的腰，一动也不动。
“月奈儿，到这里来！”
奄奄一息的父亲伸出骨瘦如柴的手，可是月奈儿似乎更害怕了，紧紧地抱着五百子的腰。
“呵，月奈儿，你！”
五百子说着，焦急地咂了一下舌头，不过她似乎立刻改变了想法，柔声说：“喂，快到爸爸身边去，呵？”
“月奈儿，我这个爸爸可怕吗？”
东海林龙太郎的眼睛里失望的神色浓起来了，可是仍然充满着慈祥的爱意。
“不，不，一点儿也不！月奈儿怎么会害怕自己的爸爸呢？喂，月奈儿，到爸爸身边去呀！你没听见爸爸叫你吗？喏，到爸爸身边去”五百子使劲把月奈儿往前推，紧抱着五百子腰身的月奈儿突然啜泣起来。
“呵，月奈儿，你呀！”
五百子的额头上突然迸出一块紫光。也许是出于愤怒，也许是因为绝望，也许又是出于自尊心受伤的憎恨，五百子紧紧地咬住嘴唇，说不出话来。
“呵，姐姐没什么呀！”
龙太郎说着，闭上了充满失望的眼睛，挥动瘦骨嶙峋的手，示意他们离开。
可是，五百子并不移动。
“龙太郎先生！龙太郎先生！月奈儿今天身体有点儿不舒服。月奈儿平时老是提起您呀！别忘记月奈儿请您爱护这个孩子，龙太郎先生，龙太郎先生！”
立花胜哉怕五百子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于是出来阻止她：“夫人，请您注意！对方是病人呀！”
可是，五百子对此充耳不闻。
“龙太郎先生，龙太郎先生，拜托呀！您要对月奈儿好呀！如果写遗嘱，请别忘记月奈儿！”
“夫人！”
立花胜哉愤然喊道：“您在说些什么？”
五百子也发觉自己说得过分了，脸马上转变成白色。
“龙太郎先生，刚才说的事情，请好好地考虑呀！”
她这么加重语气叮嘱了一遍，然后牵着月奈儿的手，慢吞吞的往门外走去。她那副神气，简直是无视立花胜哉和金田一耕助的存在五百子和月奈儿刚离开，龙太郎再次睁开眼睛说：“金田一先生金田一先生”“呵，东海林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刚才拜托的事情把杀害我那忠实的部下的凶手请，请把他抓住！”
“知道了。东海林先生，我一定抓住凶手！”
听到金田一耕助的充满力量的回答，龙太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看来他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双肩沉沉地落到了枕头上。
站在一旁的护士加纳美奈子担心地看着病人，说：“呵已经快到医生看病的时间了。”
“呵，那么，金田一先生，咱们到别的房间去等着吧。医生看过病以后，再向他详细地询问病情。”
“好吧。”
金田一耕助又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但还是由立花胜哉领着回到了先前呆过的那间客厅。他想：究竟是因为什么，有必要叫自己去询问东海林龙太郎的病情呢？
在客厅里漫谈了一会儿，过了大约五分钟，大门的门铃响了。
“呵，我想是主治医生高野先生来了。”
立花胜哉站起身来。这时候，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长相温厚的人，被管家领了进来。高野博士是研究癌症的名家，金田一耕助也久闻其名，但会见他还是第一次。看来他近视得相当厉害，戴着副深度眼镜。
“呵，立花先生，病人怎么样啦？”
“还是老样子，请快去看病吧。呵，对对，在看病之前，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金田一耕助先生，著名的私人侦探。”
“呵，这位”高野博士那深度眼镜后面的外眼角上堆满了皱纹，“经常听到您的大名。好吧，等会儿再——”正在这时候，有个怪模怪样的人在客厅入口处出现了。高野博士看样子和他相识，立刻转向他说：“虎若先生，那么，还是照往常那样，领我去吧。”
金田一耕助看见那位名叫虎若的人，不由得张大了眼睛。
那是个矮小的男人，他的头发长长地垂着，那副脸相活似个猿猴。金田一耕助不由得想起了《诺托尔达姆的佝偻男子》中的主人公卡西莫多。
立花似乎察觉到了金田一耕助的心思，说：“真可怜，也是战争的牺牲者，他是东海林的老部下，被枪弹打中了脊椎，成了这副模样，脑子也有点儿不正常。但他和被杀害的乡田启三一样，对于东海林是如同狗一样忠实的部下。如果东海林死了，最悲伤的恐怕就是这个虎若虎藏。”

19、遗嘱
立花胜哉说过，东海林龙太郎只活得半个月了。可是，当天高野博士看过病以后，金田一耕助直接向他打听，闻知病情急剧恶化，只能拖延一个星期了。
后来果然不出博士所料，东海林龙太郎于昭和三十三年十月十七日去世，终年四十六岁。
金田一耕助得到立花胜哉的通知，参加了葬礼。这时，金田一耕助发现立花胜哉的预言是正确的。在为数不多的烧香者当中，哭得泪眼红肿得，只有虎若虎藏一人。降矢木一马的眼睛好歹也红了一红，然而那五百子显然是担心胜过悲伤。
那一对双生兄弟日奈儿与月奈儿，尽管是死者的亲生儿，但对于自从他们懂事以来几乎从未一起生活过的父亲，没有露出半点儿悲伤。
日奈儿与月奈儿碰在一块儿，互相感到不好意思，没有融洽的交谈。哎，可见在孩子们的心里也多少怀有敌意，日奈儿随着小坂早苗，月奈儿随着绪方一彦，彼此交换显然是虚伪的目光。
烧香完结以后，金田一耕助想问一问立花胜哉。
“今后这个家打算怎么安排呢？”
立花胜哉还是用干脆的语调回答道：
“哦，是这样安排的。中间这所房子，我、虎若虎藏、管家恩田平造、还有护士加纳小姐一块儿祝”“护士加纳美奈子小姐？”
金田一耕助不觉皱了皱眉头。
“对，是这样，这是东海林的遗愿。就是说，因为日奈儿、月奈儿看上去都不大健康，有必要在他们身边安排一位护士。”
“明白了。那么日奈儿、月奈儿呢？”
“哎，这个也有安排。”立花胜哉说着叹了口气，“关于这件事，还要拜托金田一先生呢！”
“呵，怎么回事？”
“是这样。东海林留下了一份神秘的遗嘱。那遗嘱的一部分，将与初七晚上公布，届时请先生务必到场”“呵”“先生，东海林生前拜托您的也就是这件事情，当时您不是应承了吗？”
“呵，这么说我明白了。”
“那么，初七那天务请反正，我会去迎接您的，请您那天下午抽出空来。”
“呵，知道了。”
初七的晚上，立花胜哉口头公布了遗嘱内容的一部分，当时，金田一耕助听了禁不住浑身激颤。
这件事是在立花胜哉住着的中央主房的客厅里面进行的。
关闭得严严实实的客厅里，一边以日奈儿为中心，降矢木一马、小坂早苗和李卫大伯陪伴着他；另一边，在正对面的沙发上，以月奈儿为中心，团团坐着陪伴他的五百子、绪方一彦和女佣人山本安江。
以这两组人为左右两翼，中央以立花胜哉为中心，左边坐着金田一耕助，右边坐着护士加纳美奈子。
房间里面气氛紧张得可以令人窒息。
“好吧，现在我来宣布亡人东海林龙太郎先生的遗嘱的头一部分。”
说到这里，立花胜哉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东海林龙太郎先生的全部财产，由日奈儿、月奈儿两位少年当中的一位继承！”
五百子想说什么，立花胜哉立刻挥手制止了她。
“但是，继承全部遗产的是日奈儿少年还是月奈儿少年，这一点在亡人的周年忌辰以前不能公布。如果在周年忌辰以前，继承全部遗产的人死亡了，那么全部遗产由余下的那一位继承。但是，如果在周年忌辰以前，两个人都已死亡，那么全部遗产由加纳美奈子小姐继承。”

20、密书
这是多么奇怪的遗嘱呵！不，应当说，这是多么危险的遗嘱呵！
东海林龙太郎的几十亿遗产，由日奈儿、月奈儿这一对双生子当中的一个继承！而且，全部遗产是归日奈儿还是月奈儿，直到东海林龙太郎的周年忌辰即明年十月十七日以前，还是一个谜。
还不止如此。到明年十月十七日的时候，如果决定让其享有全部遗产的那一方已经死亡，那么全部遗产都归于被遗嘱剥夺了继承权的那一方。
就这样，遗嘱已经够危险了，然而更有一条，即到明年十月十七日为止，如果两位少年都已死亡，则东海林龙太郎的全部遗产都归护士加纳美奈子小姐，这般离奇的遗嘱岂不是空前绝后的么？
人都是有欲望的。何况眼前有几十亿元的巨财在诱惑着呢？为了将这笔财产弄到手，是可以不择手段的呵！
从兆头看，在这件事情当中，已经有一个人遭到了杀害，他就是那生日使者乡田启三。已经吸过一次人血的凶手对于流血事件，想来良心已经麻痹了。
如今出现了这份遗嘱，无异于火上浇油这简直是唆使人们自相残杀啊！
如果指明了继承全部遗产的人，危险的程度就会降低一点，然而却没有指明，这样一来，相互的憎恨和嫉恶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立花胜哉宣布这份可怕的遗嘱时，金田一耕助惊得目瞪口呆。
与遗嘱完全无关的金田一耕助尚且惊得目瞪口呆，可想而知与此深切相关的人们更是呆若木鸡了。
大家死盯着立花胜哉的脸，等待他再往下说，然而待到明白这是全部内容以后，五百子抢先第一个开了口。
“立花先生！”五百子声音愤怒得打颤，眼睛炯炯闪光，“我不相信这样的遗嘱！龙太郎先生不可能立下这么残酷的遗嘱！”
“相信不相信悉听尊便。可是，夫人，您刚才说这是残酷的遗嘱？说不定已故的经理所指定的全部遗产继承人，就是您带养的月奈儿呢！莫非您认为这种可能性很渺茫？”
五百子这一下子给镇住了，只是恨恨地瞧着立花胜哉。
“立花先生！”一马用不安的声音颤抖地说道，“你知道龙太郎指定的继承人是谁吗？”
“不，我也不知道。”
“那么，有谁知道呢？”五百子挑战似的问道。
“不，现在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一点！”
“那么，到明年十月十七日，怎么知道这一点呢？”
“在这个封套里面有一张纸，上面写着继承人的姓名。”
立花胜哉说着，从桌子上拿起一只厚厚的洋纸信封。大家一看，只见封套上有三个地方庄重地打上了封蜡。
“这个封套，到明年十月十七日，当着大家的面开封。然后由我宣读纸上写着的那个姓名。”
“在那以前，这封套是由你保管吗？”
“不，打算委托这位金田一耕助先生保管它。请金田一先生收下吧！”
金田一耕助有点儿不敢担此重任，可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件事十分有趣。
“我接受委托。把它交给我吧！”
金田一耕助把那封套接过来一看，只见表面用颤动的笔迹写着：“东海林龙太郎的最后遗嘱”往下有一行附注：“昭和三十四年十月十七日下午开封”背面也有一行字：“昭和三十三年十月十日立”这三行字的笔迹都是一样。
照此看来，里面封着的是东海林龙太郎在临死前一个星期最后下的决心。
“哈，我所保管的，的确是东海林龙太郎先生最后的遗嘱。”
金田一耕助断然地这么说了一句，正要把这贵重的密书随随便便地塞进怀袋里，只听得五百子迫不及待地阻止他这样做，用命令的口气说：“呵，等一等！请把这封套给大家看一遍。”

21、钴矿山
金田一耕助龇牙微笑着，说：
“呵，那么，立花先生！”
“呵？”
“您看行不行？为了日后不出问题，请与这份遗嘱有切身利害关系的各位，即降矢木一马先生、五百子太太和加纳美奈子小姐三位在这封套的背面签上他们各自的姓名——这样一来，我也就不能弄假了。”
立花胜哉也龇牙微笑了，说：
“呵，也好！亏您想得周到。那么，降矢木先生，从您这儿开始，请吧！”
刚说完，五百子就想站起身来。立花说：“不，不，请让降矢木先生先来吧。即使在妇女优先的现代，在这种法律事务的场合，还是男子优先的。”
立花胜哉的话中显然带刺。五百子又恨恨地盯了他一眼，重新坐了下去。
降矢木一马在仔细地查看过金田一耕助交给他的封套的正面以后，用立花胜哉的钢笔在背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呵，现在轮到夫人了，请吧！”
不待降矢木一马走开，五百子就走近桌子边，一把抢过那封贵重的密书。
接着，她用狐疑的眼光把封套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夫人，怎么样？有伪造笔迹的嫌疑吗？”
立花胜哉还是挂着讥讽的微笑问道。
五百子又迅速地朝他投去狠狠的一瞥，然后默默地拿起钢笔，在一马的签名旁边署了名。写完之后，她用恨之入骨的目光望了加纳美奈子小姐一眼，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最后是加纳小姐，请——”
“呵，这个，我”
加纳美奈子从先前起就显出了象涂了蜡一样苍白的脸色，表情紧张、僵硬，拿着手帕的一双手，也痉挛似的颤抖。
美奈子似乎也被不可思议的遗嘱的内容压倒了。
立花胜哉的话音刚落，美奈子的脸变得象火一样赤红。可是，眼见得又褪了色，变得象蜡一样苍白，可见她无法抑制不可名状的感情的起伏。
“加纳小姐！”立花胜哉用严肃的语调说道，“您和经理约定过的呀！无论什么事情，都服从经理的遗志这就是经理的遗志呀！”
“呵！”
美奈子用炫人的目光把在场的人们一一望了一遍。她很懂得，服从这份遗嘱，结果就会遭到这些人的敌视。
可是，当她的视线与五百子的恶毒的眼光碰到一起时，她的脸刹时绷紧了。她盯着五百子的眼睛，似乎要把对方的目光顶回去。不过，过了一会儿，她那可爱的嘴唇上浮起了谜一般的微笑。
她默默地拿起了钢笔。
“等一等！”
传来了五百子气势汹汹的叫嚷声。然而美奈子简直象没有听见似的，很快地用娟秀的笔迹签了名。
然后，她轻轻地放下钢笔，说：
“夫人，有什么事情？”
说完，冲着五百子嫣然一笑。
可是，五百子故意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转向立花胜哉，说：“立花先生，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龙太郎先生的遗嘱里面怎么会写上这个女人的名字？”
“对，这问题提得很好！那么，我就给您解释吧。”立花胜哉清了清嗓子，接着说：“经理东海林龙太郎先生战时在马来半岛的一个钴矿山任监督官。那儿除了马来人的矿工以外，还有十二个日本人做监工。可是战争渐渐激烈起来，随着对钴的需求量增多，矿工的人数不足了。于是上头下达命令，要求将日本监工作为矿工使用。显然，这样做违背了最初的合同，钴矿矿工的工作是酷重的。十二个日本人自然心中不服，但当时的情势是无可反抗的。于是他们和马来矿工们一起从事艰辛的劳工，在这之间，他们的头发受到钴矿色素的影响，全都变得象海水一般蔚蓝。”
金田一耕助信任地点了点头，浑身感到一阵颤栗。他想象到了那十二名日本人当时那种悲惨的生活状况。
“当然，已故的经理对此不应负全部责任。不过，由于他过分忠实于自己的职守，应该承认，他对那些日本人的使役过分无情了一些。因此，那十二个人团结起来，发誓到战后要向经理报仇。经理对此感到恐惧，长期地匿身隐名。慢慢的，经理的良心觉醒过来了。他醒悟了自己的过失。于是，他向那复仇团的人们谢罪，握手讲和。就是说，他送给他们每人一笔相当大的财产，使他们可以宽裕地度过余生。这样一来，复仇团的嫉恨解除了。可是，十二个人当中还有一个因为已经死去，没有受到经理的谢罪之礼，那个人就是加纳美奈子小姐的父亲加纳周作先生。”
美奈子垂着头听完了这番话。她的肩头微微地抖动，不知是因为哀念亡父，还是因为被众人的灼灼的目光刺得心神不安。
“因此，已故经理在遗嘱里写进加纳小姐的名字，是出于一种赎罪的心情，是作为对已故的加纳周作先生的谢罪。”
“那么，要是加纳小姐也死了怎么办呢？就是说，如果到明年的七月十七日，日奈儿、月奈儿和加纳小姐都死了，遗产归谁继承呢？”
这问话的是降矢木一马。
“呵，在那种情况下，就开始按照法律上的继承程序办理。”
五百子目光炯炯地问道：
“何谓法律上的继承程序呢？”
“已故经理东海林龙太郎还有两个姐姐，这两个姐姐都已经死了，不过，她们自然还有子女。现在，她们的子女下落不明，但是如果到了明年十月十七日，遗嘱上写明了的三个人都已经死了的话，那么就得去寻找她们的子女，在他们之间按照法律上的继承程序分配遗产。”
金田一耕助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话，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不安。
这样看来，争夺遗产的还大有人在呢！
至此，谁也不想开口说话了。大家的眼光里都含着入骨三分的猜忌，互相刺探地对望。
日奈儿与月奈儿对视着，两人之间已经产生了敌意与憎恶。在历来互相憎恨的一马与五百子夫妇之间，从这一瞬间开始，憎恶与敌意具有了决定性的意义。李卫大伯与山本安江也不怀好意地对视着。
两位家庭教师绪方一彦与小坂早苗也目不转睛地对望着。一彦的嘴唇上浮出讥讽般的微笑，作为回报，早苗也傲然地吊起了眉毛。然而，这些人的目光最终的归宿点，不用说，是加纳美奈子小姐。而且，那众目睽睽的视线当中包含着的，是对于美奈子的憎恶、羡妒和敌意。

22、盗贼
十月二十五日。东海林龙太郎的遗嘱部分发表以后，又过去了两天。
晚上，金田一耕助同警视厅的等等力警部一起进过晚餐后，谈起那份奇怪的遗嘱，使得警部惊奇得紧拧着眉头。
“的确，这简直是挑唆亲属互相仇杀。”
“就是呵！而且，从东海林一贯的作法看来，他是尽量公平地对待双生兄弟，可是到了最后关头，却留下一份如此不公平的遗嘱，我总觉得不对头！”
警部默默地考虑了一会儿，说：
“不过，总之，复仇团对东海林的仇恨已经消除了吧？”
“呃，是的。因此那个方面是不成问题了。”
“什么时候圆满解决的呢？”
“据说是去年秋天，立花说，因为得了癌症，东海林变得懦弱了。”
“可是，这样一来，在三崎杀害乡田启三的，就更不不可能是复仇团那伙人了。”
“对呀，对呀！因此，还是和降矢木一马所担心的那样，也许是五百子或她那一伙的人。”
“而且，那家伙并不知道东海林与复仇团和解了。”
“就是这么回事。”
“那么，今后打算怎么进行呢？”
“怎么进行？嗨，反正已经上了船了，我想观察一下事情的演变，期间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在这一点上，我需要您的帮助，会给您添麻烦。”
“这就用不着客气了。”等等力警部说着，不放心地瞧着金田一耕助，又道：“呵，您刚才说，您保管着东海林的最后遗嘱，是吗？”
“是的。”
“金田一先生，要小心呀！一马也好，五百子也好，都想看到遗嘱的内容。”
“他们当然想看哪！”
警部见金田一耕助坦然而笑，又说：
“先生，这可不是好笑的！数十亿元的巨大财产的归属捏在您一个人手里！请您小心警戒才是！”
金田一耕助微微地垂下头，接受了警部的这番忠告。
果然，警部的不安预感紧接着就成了事实。
金田一耕助住在东京郊外绿丘街上一幢名为“绿丘庄”的高级公寓里面，独占了两层楼房的一层。当天晚上，他与警部分了手，回到公寓，已经快到十二点钟了。
金田一耕助走入正门的门厅，正要把房门钥匙插进锁孔，突然一下屏住了呼吸。房门的锁头被人撬坏了。
金田一耕助握着门把手不敢动弹，侧耳细听房内的动静。不过，他那紧张的脸上又渐渐地露出了微笑。
房间里确实有人，里面有“咔沙咔沙”的响声，可见那人在乱翻东西。金田一耕助听了一会儿，便轻轻地转动门把手。可是，无论怎么轻手轻脚，还是免不了弄出一点儿响声。
突然，房间里传出了忙乱的响声。
“谁？”
金田一耕助大喝一声，猛地打开门。这时候，只听得窗户被打开了。
金田一耕助租住的这所房子，进了房门之后是一个小门厅，再往里面便是客厅兼书房。里面那扇门的锁头也被破坏了。
就在金田一耕助打开客厅房门的一刹那，迎面朝他飞来一只花瓶。耕助把头一歪，花瓶碰到壁上，“砰”然一声，裂成碎片。
金田一耕助立刻改换姿势，朝对面望去，只见一个人影穿过庭院，正要向外面跑去。
“别跑！”
随着这一声喝，歹徒跨出一步，顺着落水管滑下去，眼看着消失在黑暗当中。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金田一耕助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对方，只知道对方把一顶黑便帽戴得齐眉毛，还戴着一副宽大的眼镜。此外，鼻子以下都包藏在一块黑色薄围巾里面，从他穿着男士西服这一点推测他是个男的，实际上是男是女，仍然不清楚。
“先生，出了什么事呀？您那样大声叫嚷”这时，这所公寓的管理员从门口把脑袋探进问道。他朝房间里面扫了一眼以后，马上又说：“先、先生，有、有贼吗？”
他的声音直打抖，因为房间里面被翻弄得一团糟，叫人不得不心惊。
书桌的抽屉全被抽出来了，地板上散满了书籍。不仅书桌，连橱柜的抽屉也全被打开了。
“管理员先生，把这些东西重新整理好，要大费一番手脚呢！”
“先生，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被盗走了什么呢？”
“咳，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那个贼要偷的是什么东西。”
金田一耕助安慰了惊惶不安的管理员，便迅速地抓起桌上的电话筒。然后，他一边瞧着记事本，一边波动号码盘。听筒里嘟嘟地响了好一阵子，终于听到“咔哒”一响，另一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喂，是哪一位呵？”
“呵，我是金田一耕助。您是哪位？”
“呵，先生，我是加纳美奈子。”
于是很明显，刚才那个盗贼不是美奈子。
“呵，原来是美奈子小姐！今晚贵府中的人都在吗？”
“我不大明白您的意思”
“哦，是这样，立花先生在家吗？”
“没在家，专务先生还没回呢。不过恩田先生和虎若先生都在家。”
“东头和西头的人呢？都在家吗？”
“直到十点钟为止他们都在家，不过，后来就不清楚了金田一先生，有什么事吗？”
“呵，对不起，劳驾您调查一下东头和西头的那些人，好吗？看一看是不是全都在家，如果有人出门了，问一问是谁”“金田一先生，真的出事了吗？”
美奈子的声音发抖了。
“这个以后再说吧。劳驾您去一下，找个什么由头，弄清楚两翼的人在不在。”
“好吧，那么请您稍等一会儿，要不要挂断电话？或者”“不，我就这样等着。”
“好吧！”
说着，美奈子离开了电话机，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美奈子还没来报告。
没有报告是不奇怪的。
一点钟时分，虎若虎藏发现她被人勒过脖子昏倒在内院里。虎藏抱起她的时候，有一根不详的黑带子象乌蛇一样缠绕在她的脖子上。

23、没有挂上的听筒
从金田一耕助租住的绿丘街的绿丘庄到吉祥寺尽头的双玉庄，坐汽车最快也得花十五分钟才能赶到。
过了十五分钟，金田一耕助还没听见回话，心中好生疑惑。
一看表，是十二点过十分。金田一耕助“喀哒”一声放下听筒，转向仍然站在原地没动的公寓管理员，说道：“管理员先生，我要出去一趟。这儿的现场请保持别动。”
“金田一先生，这种时候，到底上哪儿？”
“哦，等等！”
金田一耕助重新拨动台式电话机的号码盘，吩咐立刻来一辆汽车，然后放下电话，说：“管理员先生，这扇门的锁被撬坏了，请你别让人进这所房子。说不定我会回来得很晚。”
“请您放心好了，不过，金田一先生，得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盗了？”
管理员知道金田一耕助的职业，所以对他这么晚外出并不怎么吃惊。
“哦，这个不用担心。盗贼想要的东西没在这所房子里。”
金田一耕助关上窗户，从里面插上栓子，然后把房间扫视了一遍，苦笑着说：“哎呀，要把房间收拾成原样可真不容易呀！”
他一边察看着房间里乱糟糟的情景，一边思考着，直到听见有一辆汽车在大门口停下。
“金田一先生，汽车来了”
“呵，好吧，这儿就托您照看了。”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金田一耕助在双玉庄的大门口下了车，只见铁栅门关得紧紧的。门关死了，说明立花胜哉已经归来。可是，屋子里怎么会是一片死寂呢？
金田一耕助在按门柱上的铃钮时，他抑制不住心中又有一阵怪异的骚动。他忐忑不安地等了好一阵子，才看见门厅里面亮了灯光。接着，看见管家恩田平造朝大门这边走过来。
“哪一位？”
恩田从铁栅后面通过间隙向外窥探，那副模样，使人想到他保留了昔日军队生活的严谨作风。
“呵，是我，金田一耕助。”
“哦，金田一先生”恩田似乎有点儿吃惊，“这么晚了，怎么”“是呵，深夜赶来惊动你们了，不过，请放我进去再说吧。”
“好，请等一下。”
恩田“咔嚓咔嚓”地打开锁，使劲把门向左右两边推开，说：“金田一先生，出了意外的事情吗？”
“等一等，立花先生已经回来了吧？”
“刚回不久，此刻正在洗澡。”
“加纳美奈子小姐呢？”
“加纳小姐？她恐怕早睡了吧！”
走进门厅，左边就是客厅。恩田平造站在前面，打开壁上的电灯开关，这时，金田一耕助看见台式电话机的听筒还没有放回电话机上，于是心里又一阵紧张。
“恩田先生，十二点差十分的时候，您在哪里？”
“您问这个干什么？”
“是这样，十二点差十分的时候，我向这儿挂电话。过了一会，加纳美奈子小姐来接了电话。瞧，那听筒”“啊！”恩田平造瞪大了眼睛，“难怪刚才这房里亮着灯，原来是——”“是您把电灯关掉的吗？”
“是呵，我还想：是谁开的呢？”
“当时，您没注意到听筒离开了电话机吗？”
“这个，没留神这样看来，您挂电话来的时候，我一定是在关照浴室，我在调节空气，然后，我来到这儿，见这房里亮着灯，便朝里面望了望，里面没有人，我想准是虎若又忘了关灯，便顺手钮上了开关。那电话机并不鲜艳，要留心看才会发现，因此可是，加纳小姐接着电话，半路上跑到哪儿去了老呢？”
恩田平造凝眸注视着金田一耕助，表情遽然显得十分不安，这时候，只听的另一个声音问道：“恩田，这种时候，到底是谁来了？”
问话的人是立花胜哉。他因刚出浴而满面光亮。?

24、女子的哀号
“哦，金田一先生——”
裹着长浴衣的立花胜哉万没料到眼前的客人竟是金田一耕助，吃惊得在门口呆立住了。
“先生！”立花胜哉不安地压低声音说道：“深夜有何贵干，出了事吗？”
“专务先生，实在抱歉！我对那个不放心，才”“什么那个？”
“您瞧，那台式电话机的听筒没在原处”立花胜哉朝那边一望，立刻扬起了眉毛。
“恩田，那是怎么回事？”
“哎，立花先生，还是听我说吧。”
于是，金田一耕助把遇贼而未能捕获，然后往这儿挂电话以及美奈子来接电话的经过讲述了一遍，立花胜哉听着听着脸上罩上了不安的阴云。
“这么说，金田一先生，加纳小姐去查明东头与西头的人在不在家，就没回来了？”
“是呵，恐怕出了什么差错”
“恩田，你不知道来了电话吗？”
立花胜哉的语气很尖锐。
“呵，很抱歉。可能是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关照浴室”“把虎若叫来！”
“是！”
恩田平造疾步走了出去。立花胜哉迅速地转向金田一耕助，说：“先生，既然有过盗贼，那么东海林的遗嘱——”“请放心，还在。我把它保管在一个万无一失的地方，偷不着。”
“呵，谢谢！听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先生，您认为那个盗贼是不是为了盗窃东海林的遗嘱呢？”
“我想是的。不能完全肯定。不过，我最担心这一点，所以给这里打电话。我想知道，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在家。”
“加纳小姐怎么回答的呢？”
“她说除您以外，应该都在家。”
金田一耕助说着，瞧了瞧立花胜哉的表情。也许立花胜哉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仍然是满面愁容，没有改变。
“我明白了。您因为放心不下，便叫加纳小姐去查明一下。然后，就这么”立花胜哉说到这里，象牢笼中的猛兽一样在房间里来往踱起步来。这时候，恩田把虎若虎藏带来了。看得出来，这可怜的矮小男子是刚入睡就被叫醒了，他朦朦胧胧地眨着惺忪的眼睛，简直象在地下爬一样慢吞吞地走进房来。
“专务先生，我到加纳小姐的房间里看了一下，没看见她。”
“呵，知道了！”
说着，立花胜哉朝他那边点了点头，便怜悯地望着虎若，说：“虎若，刚睡就把你叫醒了。我想问你，你知道加纳小姐在哪儿吗？”
“加纳小姐？”虎若象猿猴一样紧皱着面孔说，“加纳小姐刚才在打电话。”
这可怜的矮小男人同时害着语言障碍的毛玻他的听觉似乎还正常，但口齿含糊不清。
“刚才是什么时候？”
“呀——”虎若仍然眨巴着眼睛，“哦，刚睡下来，电话铃就响了。”
“恩哼，后来呢？”
“铃子，响了，一阵，我想，起来还是不起来”“结果加纳小姐接了电话，对吗？”
“恩！”
“那么，你怎么样呢？”
“我，睡着没动。不过——”
虎若忽然变得不安起来，一边向四周张望，一边说：“加纳小姐，她怎么了？”
“哎，她不见了，正在找”
虎若显得更加不安了，鼻翅鼓了起来，说：“那，说不定，是加纳小姐！”
“什么那？”
“我好象听见，‘哎呀’一声，是女人的惊叫”“恩田！”
立花胜哉猛然转向恩田平造喊道：
“快去，把东头和西头的两伙人叫来！”
“是！”
目送恩田平造走出房门以后，立花胜哉转向金田一耕助说道：“金田一先生！”
金田一耕助看着他那充满恐惧的眼神，点了一下头作为回答，然后看了一下手表，正好是凌晨一点整。?

25、可怕的预兆
“虎若，你听到那女人的哀鸣之后，做了些什么呢？”
“哀鸣？”
虎若虎藏似乎不懂“哀鸣”这个词的意思，歪着头直眨眼睛。
“哎，就是说女人的声音。”
“哦，我以为是做梦。女人的声音，只听到一遍”“那声音是从哪边发出来的？”
“呀”
“弄不清方向吗？”
“哦，我以为是做梦呢。”
“可是，立花先生，”这时金田一耕助插话了，“这所主楼与东西两翼的建筑是怎样连通的呢？是不是可以自由往来？”
“不，只有我们可以自由地往两翼去，而两翼的人却不能自由地到这儿来。”
“这是怎么回事？”
“无论是去东头还是去西头，中间都隔着一扇门，门总是锁着的。那锁只有两把钥匙，由加纳小姐和恩田各持一把。”
“那么，东西两翼的人要到这主楼来，怎么办呢？”
“只能从正门的门厅进来。”
“这么说，东翼的人不可能穿过这主楼潜入西翼喽？”
“绝对不可能。因为隔着两扇门呢。东海林正是为了杜绝这一点，才在两翼之间设下两道关卡。”
“明白了。”
金田一耕助正在沉思着什么，降矢木五百子领头带着西翼的人们到来了。看得出来，这几个人都是匆匆忙忙换装出来的，家庭教师绪方一彦连领带都没来得及系好。月奈儿战战兢兢，十分胆怯。
“立花先生，”五百子照例不理睬在场的金田一耕助，火辣辣地盯着胜哉说道，“三更半夜地，叫咱们来干什么？听恩田先生说，是不是那女护士加纳出了什么”“呵，是呀，关于这件事，想问一问夫人，今天——不，应该说昨天，十二点钟的时候，加纳小姐上您那儿去过吗？”
“十二点钟？”五百子眼里射出了灼人的目光，“不，没来过。”
“真的？”
“真的。”
“绪方先生和山本在十二点钟也没有看见加纳小姐吗？”
“没看见。十点钟的时候，加纳小姐来给月奈儿试体温，从那以后没有见过她。十二点钟的时候我们已经睡得打酣了。”
绪方一彦诧异地一会儿望望金田一耕助，一会儿望望立花胜哉。山本安江的目光中带有惧色。
“山本呢？”
“呵，我也和绪方先生一样。”
这样看来，加纳美奈子在听过金田一耕助的电话之后，没有上西头去，如果她遇到了什么灾难，那么一定是在到西翼去之前。这么说，她是上东头去了吧？
“可是，加纳美奈子每天在十点钟的时候是必来我那儿的。那姑娘总是在那个时间来最后一趟。”
前面说过，东海林龙太郎死后，加纳美奈子留在这个家庭里是为了看护日奈儿与月奈儿。她一日三次为这对双生兄弟检查体温。上午十点一次，下午四点一次，最后一次是晚上十点。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夜里，金田一耕助先生的住所”立花胜哉话没说完，恩田平造惊慌失措地冲进房来，大家一看，只见他面色如土。
“专务先生，不、不得了！”
说着，他吞了一口唾液。
“恩田，怎、怎么啦？”
“日奈儿”
“日奈儿？日奈儿他怎、怎么啦？”
“日奈儿被杀了有人掐了他的脖子”

26、日奈儿之死
那一夜，降矢木一马变成了仇恨与愤怒的化身。
他抱着日奈儿那已经冷却的躯体，发疯似的做着人工呼吸，他一眼看见赶到的立花胜哉与金田一耕助，立刻连连发出咒语。
“瞧那老婆子干的好事！那老婆子到底把日奈儿杀死了！啊啊，日奈儿日奈儿”金田一耕助把咆哮着的降矢木一马推到一边，朝床上一望，只见日奈儿身穿睡衣躺在上面，躯体已经凉了。只须对他的脖子望一眼，便知道是什么东西夺去了他的生命。他的喉头上有个粗大的大拇指印，深深地陷到肉里。
“老婆子，那五百子老婆子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报仇！我要敲碎月奈儿的脑袋”立花胜哉和李卫大伯紧紧地抱住怒吼着的降矢木一马。
“降矢木先生，安静下来吧。夫人不是没上这儿来过吗？哎，医生就要来了，请安静下来吧！金田一先生，日奈儿有救吗？”
金田一耕助离开床边，脸色阴沉地摇了摇头。然后，他转向静立在一旁的家庭教师小坂早苗说：“小坂小姐，请您说话。冷静一点，好好地考虑，再回答我的问题。”
金田一耕助忽然想起这个姑娘曾再三崎的龙神馆有过偷听自己与降矢木一马的谈话的嫌疑，不过对她说话仍然十分和善。
“呵，您要问什么事情呢？”
小坂早苗两只手环抱在睡衣的胸前，胆怯地望着金田一耕助。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今天，不，确切地说是昨天十二点钟差一点的时候，加纳美奈子小姐到这儿来过吗？”
“呵，这个，我看见她来了。”
金田一耕助迅速地与立花胜哉对望一眼，又道：“当时，日奈儿还活着吗？”
“活着。这个不过，加纳小姐只是在门口朝这房子里望了一下”“那么，没把日奈儿叫醒吧？”
“呵，因为见他睡得很香”
小坂早苗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也许加纳美奈子领悟了金田一耕助挂来电话的意义，因此她认为事情肯定与孩子无关。
“呵，这么说，当时日奈儿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还是个疑问。”
“不过，我想是活着的。十点钟加纳小姐来试体温，完了以后马上就把他带到这间房里，照料他睡了，所以”“加纳小姐十二点钟来访的时候，这房门的锁——”“呵，是这样的，”早苗又一次把眼泪咽了下去，“伯伯和我经常叮嘱日奈儿，叫他睡觉时千万要从里面把门锁上，可是看来他今晚又忘了锁门，加纳小姐来的时候我顺便用手推了推门，没想到门竟被推开了。所以，要是当时把日奈儿叫起来，嘱咐他注意锁门，那就好了，可是见他睡得那么熟，又不忍心”说到这里，早苗用两手捂住脸蛋，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泪水从她两手的指缝里溢流出来，直往下滴。
成为问题的那把钥匙在床头小桌上的台灯旁边放着。
“这么说，刚才出来迎接了恩田先生以后，您才到这房里来叫他，对吗？”
“是呵。走来一看，他已经冰凉了，于是我”小坂早苗抽嗒得更厉害了，双肩微微地颤抖起来。
“是她，是她，是那老婆子！”
降矢木一马又怒不可遏了。李卫大伯和立花胜哉拉住他，一边好言相劝。这时，恩田平造进来了。
“医生马上就到。我给警察署挂了电话。”
“恩田，那老婆子呢？五百子老婆子怎么样了？”
“夫人回西头地住宅去了。按照金田一先生的嘱咐，把门锁上了。”
“呵，对啦对啦，恩田先生！”金田一耕助想起了一件事，“您刚才是先到西头去的吧？”
“是的。”
“您去的时候，西头的门上了锁吗？”
“上了锁。呵，对啦对啦，与此相反，东头这边倒是没上锁。呵！听，那是什么？”
恩田突然闭上了嘴巴。真的，就在这时，从主楼的内院里传来了可怕的喊叫声。
那是虎若虎藏的声音。?

27、窗帘的束带
虎若虎藏的叫声从主楼的内院里传了过来。
金田一耕助、立花胜哉和恩田平造三人从东头回到主楼，立刻走到通向内院的门前。门锁着。恩田打开锁，金田一耕助和立花胜哉飞奔出去。
“加纳小姐，加纳小姐！醒一醒，醒一醒，您活着，一定还活着！”
这是那矮小男人虎若虎藏，他蹲在月光下狂怒地叫喊。看来，这人感情上受到了莫大的刺激，神经高度兴奋，竟然一反常态，连口齿也变得清晰了。
“虎若，怎么啦，怎么啦？”
三人近前去一看，只见穿着白衣的美奈子躺在地上，虎若越来越紧张地为她做人工呼吸。
“呵，虎若，加纳小姐还活着吗？”
立花胜哉见美奈子的脸色比她身穿的白衣还要白得厉害，连忙摸她的脉搏。
“谢天谢地！”
他从脉搏上感到了生命的轻微的跳动。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又道：“没危险啦，虎若！”
可是虎若并不答理，仍然专心致志地继续做人工呼吸。恩田平造靠近去，想帮帮他，可是他象狗一样喷着鼻子，把恩田赶开。
“哼哼，不要你！”
“恩田，别妨碍虎若。他对加纳小姐特别亲近，从前又学过做人工呼吸的本领。”
事实上，当时的虎若变成了另一个人。他那矮小的身材、跛足和丑陋的容貌倒与平时没什么不同，但看他骑跨在美奈子身上，两只手腕均匀准确地持续做着屈伸运动，所表现出来的热情，甚至令人有一种高尚之感。
金田一耕助俯视着美奈子的面孔，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脖子上。在那里，有被带状的东西勒过以后留下的伤痕，有几处地方还渗出了血。
金田一耕助连忙朝四周一望，只见立花胜哉从地上拾起一根细绢带。那是一根用于扎束窗帘一类东西的束带，它的一端留下了被锐利的刃器割断的痕迹。
“虎若，加纳小姐是被这根呆子勒了脖子吗？”
“恩，恩！”
虎若象狗一样地响着鼻，连垂流欲滴的汗水也顾不上擦，不停地做着人工呼吸。
“专务先生，这有点儿象客厅窗帘的束带呀！”
“哼，它以后也许会成为证据，金田一先生，您保存着它吧！”
“呵，这么说，是客厅窗帘的束带喽？”
“是的——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金田一耕助把绢带接到手里一看，见它长约一米，这尺寸用于绞人最合适，仿佛是定做的。刚才说过，有一端被锐利的刃器割断过；另一端呢，结着长长的缨穗。一点儿不错，是窗帘的带子。
金田一耕助把绢带卷起来，把它深深地收进衣袋的底部。正在这时候，美奈子突然喘了一口粗气，然后激烈地咳嗽了几下。
“太好了！”
立花胜哉喜悦地叫了一声，把身子弯得低低地观察美奈子的面容。这时，从远处传来了一阵铃声。
“呵，是医生来了吧？要不就是警察——”“专务先生，我去看看。”
“好的，你去应酬，这里没问题。”
金田一耕助目送着恩田平造急匆匆地从后门走进主楼以后，又重新巡视四周，结果，他又一次被双玉庄的奇特构造弄得愕然。
此刻美奈子躺着的这个内院只附属于主楼，它与东翼和西翼之间都隔着高高的院墙。
美奈子此刻躺倒的地方，是附属于主楼的内院的尽头处，旁边有个小库房。她躺在那库房前面，金田一耕助往四周一看，只见东头与西头二楼的窗口有人朝这边窥望，身影象电影一样在窗框里浮动。
从东头向这边窥探的是降矢木一马，西头的不消说是一马的妻子五百子。
那两个人眼睁睁地瞧着撒满了月光的主楼内院里的情景，这期间，大约降矢木一马根据金田一耕助的举止猜测处西头窗口有人，他把身子探出窗口，一眼瞧见了五百子的身影。
这一下子，咒骂声象放机关枪似的从一马的口中飞了出来。
“老婆子，上这儿来！到这儿来看看日奈儿的模样！你平日鼓起眼睛瞪他，现在叫你来看！我马上就要扭断月奈儿的脖子！你这老婆子，鬼老婆子！”
降矢木一马顿足垂胸，挥舞双拳，那光景活象发了疯。
对于那些咒骂，五百子的脸上象超脱的神人一般毫无表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漠、无动于衷。她的眼光凝注在主楼内院里，纹丝不动。
金田一耕助又一次为充斥于双玉庄中的仇恨和敌意的深度感到恐怖，他想到事情远远不会就此了结，禁不住浑身象通了电似的颤栗起来。?

28、等等力警部登场
应金田一耕助的邀请，警视厅的等等力警部于早晨九点钟赶到了现常“金田一先生，好戏终于开场啦！”
在双玉庄主楼的客厅里，见到金田一耕助，等等力警部劈头来了这么一句。
警部不说事情终于发生了，而是说事情终于开了个头，这样看来，照他的想法，这件事决非即此伊始更非结尾。等等力警部似乎也担心这是一连串流血事件的开始。
“哎，实在是！”
金田一耕助昨晚几乎没睡，只是借用立花胜哉的卧室假寐了三个钟头，因此眼睛布满了血丝，脸上胡子拉撒。他本来就不怎么健康，加上这么一折腾，脸色显得更加憔悴。
不用说，当时，管辖当地的武藏野警察署已派来了大批警官，此外还有报社记者，住宅内外乱糟糟的，拥挤不堪。担任侦查主任的日下部警部补也过来迎接等等力警部。他略带逊意地说道：“警部先生，得仰仗您的大力了，这案子似乎很棘手——”“哪里哪里，照金田一先生的意思办好了。金田一先生从一开始就和本案有接触。哦，金田一先生向你介绍过案情了吗？”
“呵，还没有说，先生说，为了免得再说第二遍，索性等警部先生来了以后再说。刚才我们一直在等您呢。”
“哦，原来是这样！那么，金田一先生，为了日下部先生的缘故，请您从那奇异的遗嘱谈起吧。然后，再请谈咱们分手以后的经过。”
“好吧。”
于是，金田一耕助把东海林龙太郎留下的那份不可思议的遗嘱的内容说了一遍，然后谈了一下围绕着它的历史背景等等，日下部侦查主任听得惊诧万分。
“先生，这不等于鼓励那些人互相残杀吗？”
“就是呀！金田一先生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先生，现在请您讲讲昨夜的经过好吗？”
“好的。”
接下去，金田一耕助从昨晚与等等力警部分手以后回到住所撞见盗贼开始，讲到日奈儿被害、加纳美奈子被发现处于濒死的状态等等。听到这些事情，日下部警部自不待说，就连十分冷静的等等力警部也涨红了脸。这说明金田一耕助讲述的这段故事使他兴奋起来了。
“金田一先生，这么说，加纳美奈子听过您的电话以后，首先上东头去查明那儿的人在不在家，对吗？”
“看起来是这样。我还灭有直接问过加纳子小姐。”
“可是，当时东头的那些人，从降矢木一马起，还有李卫老人和小坂早苗家庭教师，不是都在家吗？”
提这问题的是日下部警部补。
“根据早苗姑娘所说，是这样的。”
“那么，潜入您住所的盗贼，如果是这屋里的什么人，决不会是东头的那些人——可以这么说吗？”
“金田一先生，从绿丘街坐汽车到这儿需要多久？”
“这一说，我昨晚实验了一回。如果能够在大门口下车，直接进入这屋子，十五分钟就够了。不过，如果在别的某个地方下车，悄悄地潜入屋子，就得费时间，那么至少要花二十五分钟。”
“那么，从盗贼逃走起，到先生与加纳美奈子通电话为止，过了多久呢？”
“我看见盗贼从窗口逃走以后，立刻拿起了话筒。不过，可能这儿不能直通，是所谓市外通话，所以过了三分钟之久才接通。通到这里来之后，又过了两三分钟，美奈子小姐才接了电话。然后讲话又花了两三分钟，因此，算到美奈子小姐出发到东头时为止，已经过了十分钟左右。”
“这么说，当时盗贼是还在乘车急驶呢。我是说，假设那盗贼是这里的居民的话。”
“呃，看来是这样。”
“那么——”等等力警部一边扳着手指计算一边说道，“加纳美奈子按照金田一先生的吩咐，首先去查明东头的那些人在不在家。当时东头的那些人全在。只有一点，当时美奈子没有查明日奈儿是否还活着”“是呵是呵，那是因为美奈子小姐满脑子想的是我的电话。我想，她一定从我的电话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因此，当时她全没注意日奈儿，所以她只从门外看了看日奈儿熟睡的模样，便已满足。”
“可是，此后她做了谢什么呢？走出东头，就回到了这主楼。接着，正想往西头去的时候，就被人勒住了脖子，这样说得通吗？”
“呵，这个还是问美奈子小姐吧。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是否受得住询问。”
正说到这儿，恩田平造进来了。
“金田一先生，得到医生的许可了。他说现在可以同加纳小姐谈话”

29、钥匙
加纳美奈子的房间紧贴着金田一耕助曾经呆过的东海林龙太郎的房间。
东海林龙太郎咽气的那个房间，现在已经封闭了，不过从美奈子的房间还可以通过一扇门进去。当然，那扇门现在也关紧了。
金田一耕助、等等力警部和日下部侦查主任三人由恩田平造领着走进房里，只见虎若虎藏弓着背坐在美奈子的卧床的脚头。
看上去，虎若又与昨夜里的他判若两人了。给美奈子做人工呼吸时的那种生气勃勃的发光的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显示智力低下的混沌的目光。
然而，正如立花胜哉昨晚说过的，虎若虽然智能迟钝，对于美奈子，却似乎有着一种献身的精神。他蜷缩在床脚，见到有两个不认识的人走进来，呆滞的眼睛刹时变得明亮。
“呵，金田一先生，昨晚稍微打了个盹吧？”
从美奈子得床边，传来了立花胜哉明朗的声音。他是个大汉子，精力充沛，尽管睡眠并不比金田一耕助多，仍然显得浑身充注着力量。
“哎，把您的床占了，真对不起。”
“哪里哪里，我睡在那里，休息得很好！”
立花胜哉说着，歪了一下脑袋示意。他指的是通往隔壁房间的那扇门。
这么说，立花胜哉昨晚是在东海林龙太郎咽气的那张床上歇了一阵。
这时，立花胜哉转向守侯在病人床头的高野医生问道：“医生，没问题吧？”
这位高野医生，就是东海林龙太郎的主治医生——那位癌症研究权威，他和今天到这儿来的法医不同，是立花胜哉请来的。
“呵，完全没问题。要知道，加纳小姐本来就很健康——金田一先生！”高野博士在深度眼睛后面眨了眨眼，说，“已故的东海林龙太郎先生的预感果然应验啦。看来还是少不了您施展身手呵！”
“唉，真是”
“好吧，咱们失陪了。虎若，你野跟我们一起出去！”
高野博士向虎若招了招手，可是虎若不肯从床边站起身来。
立花胜哉强迫地催促了他几句，他才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恶狠狠地朝大家瞥了一眼，然后慢吞吞地仿佛在地上爬着，跟随高野博士和立花胜哉走了出去。
“金田一先生！”
目送那三个人出门以后，加纳美奈子微笑着转向金田一耕助，那笑容显得柔弱无力。
“昨晚实在对不起！”
“不不，是我害了您！我想听您亲口述说那以后地事情。您放下听筒以后，首先上东头去了吧？”
“是呵，我想东头顺序上在先。”
“当时，东翼那边没有异样吧？”
“没有，可是日奈儿他——”
美奈子说着，害怕地抱住了胸膛，本来就发白的脸更加失去了血色。
“是呵是呵，当时您只从门口看了看日奈儿熟睡的姿态，对吗？”
“对，我以为大概没必要会见日奈儿。您在电话里说，想查明一下大家在不在家，我想大约只与成人们有关。可是小坂小姐顺手推开了门，门开得不大，我就只在门口——”“当时日奈儿还活着吧？”
提问的是日下部警部补。
“呵——当然，我以为他是活着的，不过——”美奈子的脸色变得象一张白纸，嘴唇微微地颤抖起来。
“好吧，请您往下说。接着您出了东头，回到这主楼里来了，对吗？”
“对，我从东头回到这主楼里来了。可是正在那时，我发觉有汽车驶进里面来停住了。于是我想起了您的电话。我想，莫不是有谁偷偷地溜回来了？于是我打开后门，在后院里侧耳细听——”“后来呢？”
“冷不防有一块象是包袱皮似的东西从后面把我给包住了。我大吃一惊，刚叫了一声，脖子就被什么东西勒住勒——到此为止，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样看来，美奈子是在失去知觉以后才被拖到仓库旁边去的。
“可是，您的钥匙呢？”
“呵，我被勒住脖子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钥匙串。我是握着钥匙串失去知觉的。”
“您说的钥匙串是这个吧？”
等等力警部说着，从床上的枕头边拿起一串钥匙。那上面有许多把不同的钥匙，都穿在一只圆环上面。显然，通往东翼和西翼的门钥匙也混在里面。
“这串钥匙是在哪里——？”
“哦，警部先生，它是我找到的。它落在通向后院的那扇门的内侧。不过，我想问一问美奈子小姐——”金田一耕助说着，重新转向卧室，“您从东头出来时，把身后的门锁上了吗？也许——”“呵！”美奈子歪着头沉思了一会儿，“我是打算把门锁上的，不过也许——”“也许——怎么样？”
“是这么回事。我从东头出来时，把钥匙插进了身后的锁孔，可是因为听见了汽车刹住的声音，又慌忙把钥匙从锁孔里抽了出来。所以，当时我究竟转动了钥匙，还是没有转动，已经记不清了——”美奈子当时究竟是否上了锁，到后来成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30、凶手是男人
对美奈子的询问完毕以后，三人回到原来那间客厅，等等力警部紧锁着眉头说道：“金田一先生，您有什么看法？我的意见是，本案的凶手有同谋犯。或者是两名凶手分别干出来的。如果美奈子所听到的汽车声音是偷袭先生住所的盗贼归来时弄出来的，那么到您的住所行窃的盗贼和袭击美奈子的凶手就分明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警部先生！”日下部侦查主任不同意警部的说法，从一旁插嘴道，“盗贼竟然在这住宅的顶里头下汽车，岂不奇怪么？我想，那歹徒恐怕是象金田一先生先前所说的那样，在别的某个地方下汽车，然后偷偷地溜回这里。金田一先生，您说呢？”
“是呀！”金田一耕助眼里露出了沉思的目光，“而且美奈子并没说她清楚地听见了汽车的声音。她只是说，她觉得有汽车开到里面来停住了。”
“哈——哈——哈！真是含蓄的语言！”
日下部警部补从喉咙里卡出那几声嘲弄的笑声，看起来，这位警官对美奈子怀有很深的怀疑。
不论怎么说，这位美奈子正是东海林龙太郎的遗嘱所指定的最后一位继承人。如果日奈儿和月奈儿都死了，那笔巨大的遗产就会掉进她的腰包。
金田一耕助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忽然站住不动，转向警部补说道：“日下部先生，麻烦您再一次把恩田平造叫到这儿来好吗？我想弄清几个问题。”
“行！”
日下部侦查主任对部下的刑警做了手势，不一会儿恩田平造就进来了。
“呵，有什么用得上我吗？”
仍然是军队中的语气。
“哦，恩田先生，我想再问您一遍。”金田一耕助平心静气地说道：“昨天夜里，您按照立花胜哉的命令，去叫东头和西头的人们，我想问一问那时的事情。”
“好的。”
“您说过，当时西头的那扇门是锁着的，而东头的门却没有锁，是吗？”
“是的。”
“没弄错吧？”
“绝对没有！”恩田平造使劲答道：“不仅没有上锁，而且门还开着一条细缝。”
“哦，是这样！”金田一耕助点了点头，“这么说绝对不会错，是吗？”
“是的。”
“下面还要问一个问题。加纳美奈子小姐这个人，难道从早到晚都穿着护士的制服吗？”
“是呵，一般是这样。”
“为什么？”
“因为加纳美奈子小姐留在这里，是为了不断地照料日奈儿与月奈儿的健康——这是她的任务。因此，她一日三次即上午十点钟一次，下午四点钟一次，最后是夜里十点钟一次为两个孩子量体温作记录。所以整天都穿着护士的制服。”
“可是，夜里十点钟以后呢？夜里十点钟试体温完毕以后，日奈儿和月奈儿都上了床，难道加纳小姐还穿着护士的制服吗？”
“呵，这个——一般到十点钟以后就换了常服，或者她自己也上了床——”日下部警部补很懂得金田一耕助询问这一点的意义。从他的眼光里可以看出，他对加纳美奈子的疑心越来越重了。
“可是，加纳小姐昨晚为什么没有换掉护士的制服呢？她被人勒住脖子，是在十二点钟以后，可是她仍然穿着制服。”
“呵，这个，这个——”恩田平造有点儿张口结舌了，“大概是——是等着立花专务回来吧？而且——对啦对啦！”恩田的眼睛刹时亮了起来，“因为不能比专务先洗澡，所以打算到入浴时再脱掉制服——”“哦，是这样，谢谢！”
金田一耕助爽快地点了点头，挥了挥右手。恩田平造有点儿不安，望着等等力警部和日下部侦查主任，不动地直立了一会儿，然后垂下头，从客厅立走了出去。
“金田一先生！”日下部侦查主任急促地呼吸着说，“这家伙想隐瞒什么呢！也许他是美奈子的同谋！”
“不，日下部先生。隐瞒着什么的，不单单是他一个人，这主楼里的居民都隐瞒着什么事情，立花胜哉也好，加纳美奈子也好，连智能有缺陷的虎若虎藏也——”“金田一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等等力警部刚刚转身向金田一耕助提出这个问题，只见法医弘濑先生和东海林龙太郎的主治医师高野博士一起走进了客厅。
“呵，日下部先生！”弘濑医师说着，向等等力警部行了注目礼，“刚才同高野先生会合再一次检视了被害的少年，断定被害者是被两只手捏住脖子掐死的。根据喉节骨折这一点看来，凶手的力量无疑很强大，此外根据脖子上留下的大拇指印，可以断定凶手是个男人。”

31、是谁割断的？
听到弘濑医师的报告，日下部警部补并不惊奇。
很明显，能够自由出入东头和西头的人，只有加纳美奈子与恩田平造，如果这两个人狼狈为奸，什么样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美奈子昨晚上知道日奈儿的卧室没有上锁。而恩田可以潜入东头日奈儿的房间，一狠心把孩子掐死。
可是这样一来，美奈子就会蒙受嫌疑，于是恩田用窗帘的束带把美奈子勒到半死不活的地步……这种解释岂不是一目了然么？日下部警部补觉得自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现了凶手，不免洋洋得意。
动机呢？
动机还不明显吗？如果杀死了日奈儿与月奈儿，巨大的遗产就归美奈子所有。两人事先约定好了分享遗产。哼，两人约好了结为夫妇也未可知呢！这样一来，恩田平造不就成了这位女富豪的丈夫么？
没错，没错！一定是这么回事！日下部警部补对此深信不疑了。可是，立花胜哉听完他的见解以后，一笑了之。
立花胜哉是被叫到客厅里来的，他根本不把日下部警部补的推理当作一回事，说道：“恩田杀害东海林的遗子？这简直不着边际……主任先生，您不了解恩田平造这个人，才说出这种话来。恩田对待自己的孩子……如果恩田有孩子的话，他宁可杀掉自己的孩子，也绝对不会碰一碰东海林龙太郎的孩子！东海林是个非同寻常的人，他从前的部下，恩田也好，在三崎被杀的乡田启三也好，还有那个小个子男人虎若虎藏，都待他如骨肉至亲。这三个人为了东海林可以舍生忘死，赴汤蹈火。因此东海林也对这三个人另眼相看，倍加信任。这位恩田会去掐死老上司的遗子……恐怕您误会了罢。呵！对对，还有一件事——”立花胜哉猛然想起一件事，“就是关于勒加纳小姐的那根窗帘束带的问题。”
“哦，是这个吧？”
日下部警部补把金田一耕助转交给他的那根窗帘束带拿出来，问道。
“对，就是它。昨晚上我就想告诉金田一先生，可是没功夫……”听他这么一说，金田一耕助记起来勒。的确，昨晚上立花胜哉关于这根束带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请看，它是这幅窗帘的束带！”
立花胜哉说着，把客厅窗户的帘帏一把撩起，果然，那窗帘的束带被割断勒，只残留下五厘米的残端。
“可是问题在于，这根带子是什么时候被割断的？”
“关于这带子，您似乎有什么记忆吗？”
“是的。事实上，在昨天，我们——就是说，我、加纳小姐和恩田三个人，曾为这事大伤脑筋。哦，我还是从头说吧……”立花胜哉说着，回到扶手椅边坐了下来，慢慢地吸了一口烟，“昨天早晨，月奈儿少爷又发了癫痫。那孩子经常发作这种玻于是，决定把他送到高野先生的医院去看玻当时，同去的是五百子夫人、家庭教师绪方一彦和护士加纳美奈子，因为其中只有一个男人，放心不下，恩田平造也一起去了。当时由我开车，大家都上了车以后，我想起忘了带一件东西，便转回这间客厅。当时，我偶然想到去把窗帘遮上，那时侯窗帘的束带确实还完整无缺。可是等到我把大家送到神田的高野医院以后回到家里，正要拉开窗帘，就——”立花胜哉说到这里，把话头刹住了。日下部警部补机械地重复了一遍他地话尾：“正要拉开窗帘，就——？”
“就发现窗帘地束带被割成了这个样子！”
“是这样！”金田一耕助点了点头，“这么说，您的意思是加纳美奈子小姐和恩田平造都没有机会对这根带子下手，对吗？”
“正是这样。这件事可以问虎若——哦，他不行，他的脑子有毛病，不过您可以问东头的家庭教师小坂早苗，她可以作证。当时我感到纳闷，就把小坂叫来了。小坂自然说她不知道。”
“这么说——”日下部警部补向前探出身子说道：“当时留在双玉庄的人是——”“东头的全部人员和西头的女仆山本安江，再加上虎若，一共是六个。”
“这主楼门户——”
“因为留下虎若看守，所以没有把正门锁上。不过虎若的情况您也知道，他一般总是缩在里头，如果有谁想要潜入这间客厅，不见得不可能。”
“可是——”日下部警部补犹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东头的人们总不至于会杀害日奈儿吧？而且，杀害日奈儿的凶手说不定就是绞勒美奈子的凶手，这样一来就大为矛盾勒。至少……”“至少什么？”
立花胜哉似乎明白了日下部警部补想说而没有说出来的话，用挑战的口气反问他。
“哦，说出来恐怕太得罪了，不过，从您刚才说的话看来，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窗帘的束带不是您自己割下来的！”
“不错！”立花胜哉讥讽地笑了一下，“而且，我还把带子交给恩田，叫他去勒人，对吗？”
“这是很有可能的。不过——”
“不过——”立花胜哉很镇静地说，“我地回答只有一个：割断窗帘束带的不是我。这一点，我可以向神明起誓。”

32、遗嘱开封
如果没有窗帘束带的问题，日下部警部补可能会把加纳美奈子和恩田平造当作杀害日奈儿的重大嫌疑犯逮捕起来。可是根据立花胜哉的证词，这件事只好暂时缓办勒。
为了弄清立花胜哉的话是真是假，小坂早苗被叫出来受了询问。结果，她证实了昨天上午十一点钟的时候，立花胜哉把她叫到主楼来，向她询问关于被割断的窗帘束带的事情。而且，立花胜哉、加纳美奈子和恩田平造三人共谋杀害日奈儿的证据尚不充分。
不过，假设这三个人的确无罪，那么杀害日奈儿的究竟是谁呢？如果恩田的证词是实，那么西头的门是锁着的。这样一来，西头的任何人都不可能穿过主楼进入东头。
这就是说，掐死日奈儿少年的可能是东头居民中的人。的确，根据恩田平造的证词，东头的门是没上锁的。而且美奈子说过，她记不清自己从东头出来时是不是锁上了门。
那么就存在着这样一种可能：美奈子忘了锁门，被庭院那边的动静吸引了过去，乘着这个间隙，有人从东头溜了出来，绞勒了美奈子的脖子，然后返回去掐死了日奈儿。
可是，医生说掐勒日奈儿脖子的是男人的手。东头的男人无非是降矢木一马与李卫大伯。一马那样地痛爱日奈儿，而且对抗西头，没有杀害日奈儿之理。李卫大伯对降矢木一马具有自我献身的忠诚，不可想象他会残忍地掐死为主人所深爱的日奈儿。
这样看来，值得怀疑的还是主楼的居民。可是立花胜哉在实业界是相当有名的人物，不可以随便把他逮捕或拘留。
“可是，金田一先生，您说过，立花胜哉也好，恩田平造也好，加纳美奈子也好，还有那智力低下的虎若虎藏，都隐瞒着什么，您说那班人究竟隐瞒什么呢？”
对于等等力警部提的这个问题，金田一耕助只是由于地摇了摇头作为回答。然后说了这么一句话：“警部先生，这正是我想知道地呵！”
过了一会儿，金田一耕助又补充道：
“可是，叫他们把隐瞒的事情说出来，恐怕是不可能的。我只是凭直觉知道，他们四个人隐瞒着什么重大的秘密……”面对着发生了凶杀案件这样一个事实，问题的焦点显然落到了金田一耕助保管着的东海林龙太郎的最后遗嘱上。
已故的东海林龙太郎全权委托的立花胜哉，在惊诧方面的严厉要求之下，终于不能再坚持将最后遗嘱保密了。结果，这封遗嘱就再日奈儿的安葬仪式举行过后的第二天，在侦查当局的参与下，当着遗族的面开封了。
开封的地点，还是在宣读第一封遗嘱的那间主楼的客厅理。
房间中央是立花胜哉，他的面前是因悲哀而显得沉静的降矢木一马、小坂早苗、李卫大伯三个人，与之对立的是以月奈儿为中心的五百子、绪方一彦、山本安江四个人。
与四个人稍微隔开一点的地方，加纳美奈子孤单地垂头坐着。
上一次，除了上面这些人以外，只有金田一耕助一个人在场，而今天，还有等等力警部和日下部警部补在一旁虎视耽耽地监视着。
“这样吧，立花先生，”金田一耕助边说边从文件皮包立面拿出最后遗嘱的信封，“在我把这个交还给您以前，我想清大家把它检查一遍。请大家查明一下这是不是不久前大家托我保管的那只封套。”
在封套上面，有着降矢木一马、五百子和加纳美奈子的签名。一马和美奈子不过是应景似的确认了各自的签名，而五百子则一丝不苟，不但检查了自己的签名，连封蜡也没有放过。
“怎么样，夫人？您怀疑里面的东西被换过了吧？”
金田一耕助挖苦了一句，五百子狠狠地盯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把封套还给立花胜哉。
“那么大家都没疑问吧？”立花胜哉追问道，“确实是不久前由我交给金田一先生保管的那只封套吧？”
一马和美奈子痛快地点了点头，五百子也勉强地点了点脑袋。
“好吧，现在，我们就拆开已故的东海林龙太郎先生的最后医嘱！”
立花胜哉装腔作势地说完这句话，拿起剪子，正要剪开封套口，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当口，虎若虎藏象一股疾风似的窜进了房间。他捏起拳头，当面给了立花胜哉一拳，然后伸手把遗嘱一把夺了过来。
“呵，虎若！你干什么？”
立花胜哉截住涌流而出的鼻血，正想站起身来的时候，虎若虎藏已经拿着遗嘱消失在门外了。
这个智能低下的虎若，竟如同闪电一般迅猛！且不说金田一耕助，连等等力警部和日下部警部补，也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他们终于意识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一齐向门外冲去，到走廊上一看，只见虎若正在弓背而逃。
“虎若，站住！”
大家齐声喊着，好容易追近了他，正在这时，虎若虎藏往东海林龙太郎最后停止呼吸的那间尽头的房间里一钻，从里面“咣当”一声把门上了锁。他手里还拿着那封贵重的遗嘱……

33、遗嘱成灰
“虎若！开门！虎若！”
立花胜哉“咚咚”地捶着门，拼命地叫喊。
可是，两扇门似乎不仅上了锁，还从里面插上了门闩，在重锤之下，连条缝也没张开。要想把门打破，那厚实的模板是不会轻易打得开的。
“立花先生，这房间的入口只有一个吗？”
日下部警部补向焦躁的立花问道。
“呵，有了！”
立花胜哉似乎被点醒了，急忙回转身用命令的口气说道：“呵，恩田，你在这儿看着！小心别让虎若逃走！金田一先生、警部先生、日下部先生请跟我来！”
转过走廊，就到了美奈子的房间。美奈子房间的尽头，有一扇门通向虎若此刻关闭着的那间房。这扇门自然也被锁上了，不过论到破门而入，从这边得手远为容易。
然而，立花胜哉从自己所处地位着想，打算尽量和平地劝服虎若。
“虎若，我的好伙计，你出来吧！老老实实地把你刚才抢走的封套还给我——”“呵，听！立花先生！”
金田一耕助忽然抓住了立花胜哉的手腕。
“别作声，听！那声音——”
“呃？”
立花胜哉住了口，屏住气息，只听得房间里面传来了“嚓嚓”撕纸的声音。
“天哪！”立花胜哉惊叫一声，“虎若！虎若！你在干什么！开门！开门！你开门——”立花胜哉猛然又捶起门来。日下部警部补也帮着捶，可是门板纹丝不动。
“恩田！恩田！”
立花胜哉大声叫唤，恩田慌忙赶来，用行伍的口气说道：“专务先生，有什么吩咐？”
“你到对面去，拿棒子或者大刀来，把这门砸开！”
“是！”
立花胜哉目送着恩田疾跑而去的背影，又一次对门那边的虎若好言相劝。
可是，好象故意嘲弄他的那些话似的，撕纸的声音继续响着，然后停了下来，继之而起的是擦火柴的声音。
“呵！”
立花胜哉绝望地叫了一声，纸撕破了还可以拼凑起来辨认上面写的字迹。然而火焰却会无情地烧毁这一切，无论如何没法挽回了。
“畜生！畜生！虎若小子！”
立花胜哉急得顿足狂骂，这时候恩田拿着斧头赶到了。与此同时，门那边传来了朝这边走近的脚步声。
恩田拿着斧头欲举又放，正在不知所措时，门那里响起了开锁的声音。门打开了，一个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他是低能的小个子男人虎若虎藏。
“混蛋！野东西！”
冷不防，虎若的脸上挨了一巴掌，他横着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板上，满脸发愣的神气。
立花胜哉一马当先，金田一耕助、等等力警部和日下部警部补紧随在后，毫不理睬坐倒在地的虎若，迫不及待地涌进出事的房间。刚进门，大家不约而同“呵地叫了一声，站住不动了。
在房间的一角，有一只大火炉，那火炉里冒着蓝色的火焰。那不是贵重的遗嘱在燃烧吗？
“完了！”
立花胜哉叫了一声，冲过去拿起旁边的一把火钳，想把遗嘱碎片钳出来。那已经烧成了灰白色烬片的遗嘱，在钳嘴所到之处，都散碎成了灰末。
“虎若！你、你这东西，干的好事！”
立花胜哉怒视着虎若，可是那虎若虎藏懒洋洋地坐在地上，用手摸着挨过打的脸颊，眼光呆然若失。
和刚才窜进外面客厅时的汹汹气势相比，他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金田一耕助目不转睛地对着他瞧了一阵子，然后再一次把目光移向火炉里面。
火炉里的遗嘱残烬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灰白。呵！那遗嘱上面写的究竟是什么呀？也许没写什么吧？如果写了什么，那遗嘱再也不可能回转人世了。金田一耕助想到这里，禁不住打了个冷噤。

34、上海吉姆
事情发生在东海林龙太郎的遗嘱在双玉庄燃烧成灰烬的第二天晚上。
银座有一座名叫“三光大厦”的楼房，在这楼房的地下室里，开设着一家“山猫”酒馆。在这酒馆的一个角落里，有两个伙伴连连抽着香烟，似乎在等人。
其中一个是金田一耕助，他照例在皱巴巴的和服裤裙上随便地披着一件双重斗篷，头发也如往常一样象鸟巢一般蓬乱。
另一个人是等等力警部，不用说，他没有穿警部的制服。他穿的是花俏的西装，露出大红的衬衫，眼睛上架一副宽边墨镜，活象个走私集团的头子。
他们俩人坐在“山猫”酒馆最里边的角落里，走进酒馆的人都要不放心地朝这边望一眼。进来的人毫无例外都是相貌丑陋的男人。
这也难怪，原来这“山猫”酒馆，是个歹徒的集会场所，光顾这儿的人有走私犯和黑市捐客，更恶劣的还有安非他命密造商。这些人心怀鬼胎，发现有两个陌生人在场，便不怀好意地打量，并悄悄地向酒馆跑堂打听。
等等力警部多少有点儿不安起来。
“金田一先生，咱们在这里到底是等谁呀？”
“哦，等上海吉姆先生。”
“上海吉姆？”
等等力警部的眼睛在墨镜后面瞪大了。他叹了一口气，问道：“金田一先生，您认识上海吉姆吗？”
等等力警部感到吃惊是有缘由的。上海吉姆是个走私集团的老板，早就被惊诧盯上了，可是因为他手腕高明，一直抓不到他的尾巴。人们称他为上海吉姆，他实际上却是日本人。他的本名叫什么，没有人知道。等等力警部因为职务关系，经常从警视厅的同僚那里听到关于他的传说。
“金田一先生认识上海吉姆吗？”
“是呵，有一点……”
“是什么关系呢？”
“有一次，吉姆先生有杀人的嫌疑，我费了一点功夫，证明他是无辜的。呵，想起来了，这件事情我还对您保过密呢！”
这么一说，等等力警部也记起来了。
上海吉姆曾经有一次因为被怀疑杀害了三个人而遭到逮捕。证据已经齐备了，如果当时判决上海吉姆有罪，他就逃不脱死刑。可是案子在最后一刻来了个大转折，一个意外的人作为真凶被逮捕了，上海吉姆获得无罪开释。
“哦，是这样！这么说，那案子是您解决的喽？我一点儿没想到！”
“那时，我也想告诉您的，然而又担心您会从中阻挠。说真的，吉姆先生的职业归职业，正义却还是正义呵！”
“您说得对！不过，金田一先生，您找上海吉姆有什么事呢？”
“是这样：我想托他寻找酒井圭介先生的下落。他说过他知道那人的下落。”
“酒井圭介是什么人？”
“是东海林龙太郎的侄儿呀！”
呵！等等力警部不觉失声叫了出来。他又朝金田一耕助看了一眼，问道：“这么说，您发现东海林的亲属了？”
“是呵，有两个。一个侄儿，一个侄女。”金田一耕助说着，越过桌子把身子往前探，“我以前不是说过东海林龙太郎有两个姐姐吗？”
“对，听说过。”
“他的大姐叫松子，二姐叫梅子，两人当然都结了婚。而且，两人婚配的都是军人呢。松子的丈夫叫酒井良介，梅子的丈夫叫古坂敏夫。不过，这两个军人武运不佳，都死在战场上了。而且，松子和梅子在战后也都死了。她们俩各有一个孩子。松子的是个儿子，就是刚才说的酒井圭介，梅子的是个女儿，叫做古坂绫子，这一男一女都已很久下落不明。这一次，终于得到了关于松子的儿子酒井圭介的一点消息。”
“那么，他是不是在这一带？”
“是呵。酒井的家乡是兵库县的姬路，双亲死后，他就寄居在父亲的老兄即他的伯父家里。算起来，战争结束时他大约十四岁，现在应该是二十六、七岁。他在伯父家里过得很乏味，二十岁那年离开了姬路，从此去向不明。向姬路的亲人们多方打听，得知他得某个亲戚曾在东京遇见过他，说他行为举止不好，象个流氓。我想，既如此，托上海吉姆寻找恐怕有希望，便找上了他。他爽快地应承了。今天早晨，他通知我说找到了那年轻人的住所，约我晚上到这儿来，一起去找那年轻人。”
“原来如此！”等等力警部点了点头，“可是那侄女古坂绫子的下落呢？”
“哎，这个还不知道。不过，据姬路那边的回信说，向酒井圭介打听便可知道。”
“呵，金田一先生，这么说，”等等力警部凝视着对方说道，“您认为东海林龙太郎的侄儿和侄女与日奈儿被杀的案件有关系，对吗？”
“不，不能说得这么肯定，不过，了解他们的情况多少有点儿用处。哦，对我有——”一个举止卑俗下流的青年走近金田一耕助身边，他的态度很殷勤。
“您是金田一耕助先生吧？”
“是的，我是金田一耕助。”
“对不起，请问您这位同伴是什么人？”
“呵，这位是警视厅第一侦查课的等等力警部先生。”
“啊？”
年轻男人的脸刹时露出了恐惧和敌意的表情，金田一耕助笑着说：“放心吧！吉姆先生同意了的。”

35、不说话的病人
“金田一先生，欢迎欢迎！”
这里是三光大厦三楼的一间房，玻璃门上有一行金字，写的是“上海兴业股份有限公司经理室”。门打开后，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白发老人笑容可掬地从房间里走出来迎接两位客人。这就是上海吉姆。
一个走私集团的老板，有着“上海吉姆”这样的绰号，想来是个可怕的人物，然而出人意料之外，是个和蔼得给人以好感的人物。
“您好您好，等等力警部先生！久仰您的大名，拜见尊颜却还是第一次呢！今后还得请您多多关照！”
上海吉姆这番圆滑机敏的寒暄弄得等等力警部很不痛快。这的确难怪，走私头子对他说“多多关照”，他连应酬的话也没法说出口了。
金田一耕助笑着说：
“哎，吉姆先生！客气话别多说了，倒是酒井圭介先生在哪儿呀？”
“好吧，我马上就领你们去。把话留到汽车里面去说吧。”
三光大厦似乎全部由上海吉姆管辖。在从三楼乘电梯下到一楼的途中，到处都有吉姆手下人的警戒的目光。
汽车刚起动，上海吉姆就开始说话了：
“金田一先生，您要寻找的酒井圭介，如今正倒霉呢！”
“这是怎么回事？”
“哎，酒井圭介在新宿的五星帮入了伙。五星帮——您知道吗？”
且不说等等力警部，说起五星帮，连金田一耕助也是知道的。五星帮的头目叫做五星长太郎，这个帮会以新宿位基地，是一个专行敲诈勒索的暴力团伙。
“可是，酒井圭介那家伙似乎犯了什么过失，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好象正在被同伙按照帮会的规矩处以私刑。我同五星帮多方交涉，才把他弄了过来，不过他已经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因此现在他进了医院。”
“情况这么严重？”
金田一耕助吃了一惊。
“不不，说严重，内脏并没出毛病，只是外伤而已。加上年纪轻，治得及时的话，好起来也是快的，不过我看见他的时候，他还相当虚弱。听说整整一个星期没让他正经吃过一顿饭呢！”
“太残酷了！”
“哎，在您看来，也许是残酷，不过他本人倒是服罚，因为他是有誓约在先才入伙的。”
“可是吉姆先生，您不会这样粗暴吧？”
“哎，从前我也是这样呢！啊哈哈！哎，天罚我，那一次差点儿给判了死刑！那时侯，金田一先生救了我，又恳切地开导我，从那以后，我就没干过那种事情了。结果，我觉得用鞭子和手枪欺压自己的同伙是不对头的。啊！不知不觉就到了！”
汽车在神田著名的安全医院门前停下了。下汽车的时候，等等力警部转身看了一下，只见警卫汽车也在前面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
他们在散发着药味的医院走廊里转了几次弯以后，在侧边的一间病房门口停下了。门上挂着酒井圭介的名牌，有个男人靠在门边的一张椅子里看书。那人看见上海吉姆走过来，便从椅子里站起身子，直立不动地恭迎他。
“呵，是花井吗？病人怎样啦？”
“护士刚量过体温走了。看来情况良好。”
“呵，那么，金田一先生和等等力警部先生请吧！”
花井听说等等力警部，吓得瞪圆了眼睛。上海吉姆不管他，自己打开门，领先走了进去。
上海吉姆的确神通广大，这病室也是医院里最好得，而且酒井圭介自然是独占着这间房。
“酒井先生，感觉怎么样？听说情况还好，是吗？”
上海吉姆询问着病人，可是酒井盖着的毛毯一直拉到了鼻子上，他没有回答。
“哈哈！这家伙睡得正香呢！喂喂，酒井先生！醒醒好吗？我带来了重要的客人……”上海吉姆笑呵呵的说着，想把酒井摇起来，正在这时，冷不防金田一各种从后面叫了一声：“吉姆先生，别碰这个人！”
“啊，金田一先生，怎、怎么啦？”
上海吉姆吃惊地转过身来，金田一耕助没有答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躺在床上的酒井的额头，忽然喊道：“警部先生！”
“金田一先生，干、干什么？”
“警部先生，麻烦您一下，请您用手把那毛毯翻卷起来好吗？”
等等力警部终于也意识道了金田一各种为什么额这样惊恐。在毛毯的上方，酒井的眼睛朝下望着，眼眶是土色的。警部靠近床边，小心翼翼地揭开了毛毯。
“哼哼！”
上海吉姆呻吟了一声，霎时间脸上布满了怒容。
原来竟是这样！仰面躺着的酒井，胸窝里插着一把锐利的医用手术刀，插到了刀把子那么深。?

36、奇怪的护士
“花井！花井！”
上海吉姆气得声音发抖了。
“经理，来了！”
在外面走廊上守着的保镖花井吃惊地打开门，把头伸了进来。
“混蛋！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干的好事？”
“好事？”
花井说着，眼光落到了床上，当他看见酒井圭介胸口插着的手术刀时，“呵”地一声跳了起来。
“畜生！就、就是刚才那护士——”
“花井先生，那护士来的时候，这个病人的确还活着吗？”
这是金田一各种提的问题。
“活着，当然活着！我虽然没有进房间，可是我听见了病人的声音！”
“可是，花井，你这家伙没听见病人被刺时发出的叫声吗？”
“没有。根本就没听到叫喊！”
“花井先生，那护士在这房里呆了多久？”
“呃——十分钟左右吧。我想过，量体温的时间长了一点儿。”
“呵，你们看！”金田一各种说着，指了指病人那被挽起袖子而露出来的左手腕，“吉姆先生，被害者没发出声音的原因明白了！事先在这儿作过注射。凶手为了使被害者不出声，先注射了安眠药，然后，等到被害者睡熟了，便给他的脸盖上毛毯，以防在万一出声的情况下给外面听到声音。作了这些准备以后才动手的。”
“说得对！正因为有准备，才正正地刺到了心脏。”
等等力警部十分佩服金田一各种的敏锐的观察能力。
“那么，那护士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这个——我没仔细看。我只知道她不是先前来的那个护士，戴着一副黑色的大眼镜……”“哦？那是什么时候？”
花井看了看手表，答道：
“现在是八点四十五分。那么，护士来的时候，正好是三十分钟以前。因为当时我想过：现在巡回诊疗吗？于是看了看表，是八点一刻。”
“据您说，她在这儿大约呆了十分钟，对吗？”
“对！对！因此，大约是二十分钟以前从这儿出去的。”
好极了！鹛镆桓睦锝辛艘簧４由裉锏郊樗拢蘼墼跹导彩唬种邮呛苣迅系降摹?
“警部先生，请您去叫医院的人，报告这件事情。还有吉姆先生！”
“有！”
“请不要斥责花井先生。因为花井先生根本没想到会有人要谋害这个人的性命，而且凶手又是个很高明的家伙。”
“哎，先生，太对不起您了！您的重要人物被杀了……”“呵，警部先生，我去一下！”
“上哪儿？”
“借这里的电话打给吉祥寺那边，看是不是都在家？”
“呵，那么您去吧！这里我负责。”
“拜托啦！我还会到这儿来一次的……”金田一耕助没有把话说完，就跑出了病房。他在医院的传达室借了电话，挂往吉祥寺。对方的人接电话比想象的要快，说话的是个女人。
“呵，喂喂，我是金田一耕助，您是加纳美奈子小姐吗？”
“不是！我是小坂早苗。”
“呵？”金田一耕助吃了一惊，“您怎么会在那儿呢？”
“呵，他们托我看家……”
“看家？大家都不在吗？”
“不，虎若先生在家，不过——”
“虎若先生在，其他的人不在吗？”
“是呵。”
“到哪儿去了呢？”
“刚才月奈儿又发作了癫痫，立花先生用汽车送他上医院去了。”
“医院？”
金田一耕助在重复这个词的那一刹那，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就是神田的高野医院吗？”
“是呵！”
“那么，陪月奈儿去的还有些什么人呢？”
“有夫人和家庭教师绪方一彦先生，此外还有加纳美奈子小姐和恩田平造先生。”
“是立花先生开车去的吗？”
“对！”
“汽车从你们那边出发是什么时候呀？”
“六点半钟。正在吃晚饭时发的玻”
金田一耕助又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他想：六点半钟从吉祥寺出发，最迟七点半就到了高野医院。这样看来，当奇怪的护士在酒井圭介的病房立出现的时候，以立花胜哉为首的降矢木五百子、绪方一彦、加纳美奈子和恩田平造这五个与本案子有关的人已经到达了离这儿近在咫尺的高野医院。
“金田一先生！金田一先生！”电话那一边的小坂早苗颤声地问道：“又出了什么事吗？”
“呃，一会儿就明白了。好吧，再见！”
金田一耕助放下听筒走出传达室的时候，额头沁出了一层汗珠。
回到出事的病房一看，只见医生和护士来了一大堆，骚乱不堪。等等力警部兴奋地说：“金田一先生，看来还是那个护士干地。据医生诊断，病人被害是在八点钟以后。”
“呵，是这样！”金田一耕助点着头说道，“好吧，警部先生，咱们把这里交给大家照管，请您跟我一起来！”
“上哪儿？”
“这个，等出了门再说吧！”
上海吉姆从一旁插话说：
“金田一先生，要出去的话，用我的车吧！”
“不，用不上，步行就能到……对了，请把这位花井先生借给我用一用。我想劳驾他的眼睛帮我做点事。”
“行呵行呵，请带他去吧。”
“我们马上就回来。吉姆先生，我想这也是缘分，就请您为酒井圭介先生守守灵吧。”
“好的，交给我吧！”
上海吉姆殷勤地应承了。

37、第三次凶杀
从酒井圭介被杀的医院到月奈儿就诊的医院，男子步行要走五分钟左右。
一路上，金田一耕助把事情说明了，等等力警部吃惊地说道：“金田一先生，这么说还是加纳美奈子？”
“哎，现在不敢肯定。咱们不是请花井先生去亲眼验证吗？花井先生说他没仔细看那护士，可是再次相遇时，也许能够从感觉上认出凶手来。”
“呃，也许。”等等力警部点头同意道，“不过，我看还是别向花井预先说明的好。别让他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
“是呵是呵，怎么把加纳小姐单独叫到候诊室里，让他们无意中会面，怎么样？”
花井什么也不知道，落后五六步，跟着前面这两个人走。
“顺便问一问，金田一先生，您认为今天的凶杀案与日奈儿被杀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那么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呃，这个还……”
等等力警部知道，金田一耕助含糊其刺，是因为他正在考虑着什么。
当发现了酒井圭介被杀的时候，金田一耕助便看到了破案的曙光，但等等力警部眼前还是一团漆黑。然而，等等力警部了解对方的脾气，他知道，在这种场合，如果没有充分的把握，金田一耕助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结论说出口的。因此他不再问下去了。
来到高野医院以后，他们请传达室的人把加纳美奈子叫到候诊室。
美奈子和平时一样穿着护士的制服，可是花井见到她之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等等力警部不禁感到深深的绝望。
美奈子莫名其妙地望着三个人，不安地颤声说道：“金田一先生，又有什么——”“不不，没什么！是这样，刚才我向吉祥寺挂电话，听说月奈儿少爷又发病住院了，所以想来看看他的情况。正巧，警部先生和这一位……花井先生和我，三个人就在这附近，哦，这前面不是有家安全医院吗？我们就在那里。”
“哦！”
听说安全医院，美奈子的表情没有起变化。
再看看花井，神色一点也不恐惶。他痴痴地盯着美奈子那漂亮的脸蛋，呆然若失的模样丝毫不变，等等力警部不禁更加失望了。
“那么，月奈儿少爷的病情怎样啦？”
“呵，谢谢！刚才到底安静下来了。”
“你们什么时候到达这里的？”
“大概是七点半钟吧。”
“大家都还在他身边吗？”
“不，专务先生把我们送来之后，马上回去了。后来，恩田先生等到月奈儿安静下来以后，不多会儿前也走了。”
“七点半钟到达这里之后，您一直没走开吗？——没上哪儿去吗？”
“哦，这个——夫人打发我去买睡衣，出去了一趟……绪方先生过于慌乱，忘了给月奈儿带睡衣……”“那是什么时候？”
“呵，八点刚过，可是……”美奈子的眼中掠过一片不安的阴影，“可是先生，又出了事吗？”
“呃，那么现在夫人和绪方先生都在吗？”
“呵，这个——我不在的守，夫人可能上哪儿去了一趟，刚才看见她回来。”
“哦，您听说过酒井圭介这个名字吗？”
美奈子吃了一惊，说：
“酒井圭介先生，不就是经理先生——哦，应该说已故的经理先生的侄儿吗？”
美奈子的话音刚落，只听得有人慌张地从走廊尽头朝这边跑来。不一会儿，五百子出现在候诊室门口。
“呵，金田一先生！警部先生！”
五百子怒气冲天，声音凄厉而哆嗦，指着美奈子说：“请把这女人抓起来！请把这女人绞死！”
“哎，夫人！怎、怎么回事？”
“月奈儿被杀了！凶手肯定是这女人！”
在下一瞬间，等等力警部冲出了候诊室，金田一耕助则迅速地转向花井耳语道：“喂！不久前到安全医院的护士，是眼前这个女人吗？”
花井吃惊地重新看了美奈子一眼，立刻使劲摇着头说：“不是。我虽然只瞥过那人一眼，但可以肯定不是她。那女人粗糙得多。”
“呵，好吧，那么你可以回去了，请代我向吉姆先生道谢！”
金田一耕助拉着已经丢了魂的美奈子的手，来到月奈儿的病房，只见绪方一彦茫然失措地站在床边。
月奈儿那纤细的脖子上缠着一根细绢带，带子勒进皮肉。这根细带与不久前绞勒过美奈子脖子的窗帘束带是一样的。看来凶手又割断勒双玉庄的窗帘束带。医生赶来了，但抢救已经无效。?
“是这女人干的！是这贪财的女人干的！我出去了一会儿，转来时见这女人一个人坐在床头上。月奈儿盖的毛毯拉到了鼻子上，所以当时我没注意到。有人来叫她去和您见面，她就走了，后来我无意中揭开毛毯……是这女人干的！这女人杀死了月奈儿！”
五百子发了疯似的嚷个不休。
金田一耕助问道：
“绪方先生，当时您在哪里？”
“呵，我在隔壁的陪人房间里看报。可是金田一先生！”绪方的眼睛闪着光，“月奈儿少年今天在发病之前说过一句怪话！”
“怪话？”
“他说：‘有两个虎若虎藏。’他硬说那屋子里有两个虎若，谁劝也不听！”
“有两个虎若虎藏。”——听到这句话的刹那间，耕助不觉倒抽了一口冷气。

38、顶棚里的怪人
位于中央线吉祥寺尽头的双玉庄，现在被警察森严地包围了。这是月奈儿在神田的高野医院被尚未查出的人勒死的当夜十二点多钟发生的事情。
双玉庄的上空高挂着明晃晃的镰刀一般的月亮，这是使人觉得将有异变发生的夜晚。把双玉庄团团围住的警察们都把帽子结上了扣带，每个人的嘴唇都闭得紧紧的，使气氛显得格外紧张。这种紧张的气氛在双玉庄的内部更加严重。
在双玉庄的中央建筑的客厅里面，集中了这所住宅的全部居民。从东翼的人们数起，有降矢木一马、家庭教师小坂早苗和李卫大伯三人，西翼的是降矢木五百子、家庭教师绪方一彦和女仆山本安江，最后是中央建筑的居民立花胜哉、恩田平造、虎若虎藏和加纳美奈子，这十个人敌友相混，面面相觑。警察把这间房包围得严严实实，虎视耽耽，如临大敌，这是不必说的。
金田一耕助、等等力警部和当地主管警察署的侦查主任日下部警部补三人在东海林龙太郎曾经咽气的那个象箱子一样的房间里关门闭户地搜查，他们有的在检查地板，有的敲敲墙壁，细听响声。
“可是，金田一先生！”日下部警部补在房间里搜查腻了，多少有点儿不耐烦地说道：“就因为月奈儿说了那么一句话，咱们就得这么穷折腾！有两个虎若虎藏……那么个毛孩子说出来的，不见得是真的吧？”
“不，主任先生！”金田一耕助严肃地答道，“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相信它！那样的毛孩子具有我们一般人所没有的观察力，而且……”“而且怎么？”等等力警部吃惊地回头问道。
“我们必须尽快地查清这件事情。那个抢走遗嘱的虎若虎藏和烧毁了遗嘱以后在这房间里被发现的虎若虎藏的确不是同一个人！还有，加纳美奈子险些儿被勒死那一夜的虎若也和平日那个低能儿虎若的确不一样！”
“不错，不错！哦，日奈儿被杀的晚上，护士加纳美奈子直到深夜还穿着护士的制服。这一切，说明这儿确实有谁隐藏着！”
“可是，那密室究竟在哪儿呢？”
等等力警部和日下部警部补在房间里四下观望，正在这时候，金田一耕助突然冲着顶棚喊道：“顶棚里藏着的虎若虎藏先生呀，好好听着吧！”
“啊？”
等等力警部和日下部警部补叫了一声，不约而同地抬头瞧着顶棚。这个房间的顶棚是棋盘格子的天花板，自然，那上面寂无声响。
“顶棚里藏着的虎若虎藏先生呀，好好听着吧！”金田一耕助把同样的话重复了一遍，接着喊道：“日奈儿被杀死以后，今晚月奈儿又被杀死啦！这一来，我——金田一耕助，今晚总算知道本案的凶手是谁了！如果你想知道案子的真相，就从顶棚上下来吧！”
顶棚里面暂时没有反响。
等等力警部和日下部警部补手心里捏着一把汗，紧盯着顶棚。
终于，顶棚里发出了“咕咚”的响声。
“金田一先生！是真的吗？本案的凶手找到了吗？”这是一个男人的嘶哑的声音。等等力警部和日下部警部补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是真的，东海林龙太郎先生！”
“什、什么？是东海林龙太郎？”
等等力警部和日下部警部补张皇失措地叫了起来。这时候，顶棚里传来了“扑哧扑哧”地窃笑声。
“我服输了，金田一先生！您竟然知道我还活着！我这就下来！”
这话还没落音，格状天花板中央的一部分无声地往下降落了，呵！那天花板上的椅子里悠然坐着的，不是已经得喉癌死去了的东海林龙太郎吗？

39、活着的龙太郎
“金田一先生！”等等力警部猛然转向金田一耕助说道：“如果这是东海林龙太郎先生，那么是高野博士误诊呢，还是博士也参与了这个骗局呢？”
“不，警部先生。高野博士大概并不认识真正的东海林龙太郎先生。因此，把一个患喉癌的垂死的病人运到这里来，伪称是东海林龙太郎，谁也不会疑心的。高野先生以为那病人是东海林龙太郎先生，便开具了死亡诊断书。东海林先生，您那死去了的替身究竟是谁呀？”
“那是加纳美奈子的父亲。”
“啊！”
金田一耕助叫了一声，两手不觉握成了拳头，可见连他也没有料到这一点。
“可是，东海林先生，您为什么要设下这么一个骗局呢？要知道，这是违法的事情呀。”
“我当然知道。”东海林凄苦地笑了笑，脸上骤然涌现了怒容，“我要报仇！我要找到杀害我心爱的部下乡田启三的凶手，我要让天意来惩罚他！那个人当然想害死日奈儿和月奈儿。因此，如果我死了，留下那样奇怪的遗嘱，那条蛇一定会露出毒牙，咬死日奈儿和月奈儿。我藏在这所屋子里，等着他原形毕露！”
金田一耕助已经大致了解到了这件事的真相，尽管如此，也还是被这个男人的狠心和果敢弄得不寒而栗。
“东海林先生，难道您没有想到，您所采取的行动对日奈儿和月奈儿是极其危险的吗？”
“当然想到了。”
“难道您不爱自己的孩子吗？”
“金田一先生，”东海林悲哀地摇了摇头说，“您也知道日奈儿和月奈儿是什么样的孩子。我看到他们就感到痛苦。我想，那样的孩子不如死去还幸运一些。”
“可是，可是——”
“不，金田一先生，我知道您的愤慨是不无道理的。您会说，无论智能怎么低下的孩子都有生存的权利。我也承认这一点。可是，作为他们的父亲，想到他们长大成人以后的情形，我感到切身之痛。呵，日奈儿呀！月奈儿呀！你们为什么要出生到这个世界上来呢？如果你们不曾出世，真不知道是多么幸运啊！”
东海林用两手捂住面孔，伤心地哭了起来。热泪从手指间滴落出来。
龙太郎毕竟是人。作为父亲，他的感情比一般人更深一层，他爱自己的儿子，正因为想到儿子的将来，才采取了这样的非常手段。
“那么，东海林先生！”日下部警部补说道，“立花胜哉、恩田平造、虎若虎藏和加纳美奈子都是你这出戏的共谋者吧？”
“主任先生，请不要追究那几个人。他们极力地劝过我，安慰过我。可是，我决心不改。我这个人总是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就非干到底不可的！”东海林龙太郎说到这里，猛地耸起了肩膀，接着道：“金田一先生！杀害乡田启三和日奈儿他们的究竟是谁呢？”
“呵，这个吗？”金田一耕助说着转过了身子，“那么，到那边去吧！我把凶手给您指出来！”
跟在金田一耕助后面的等等力警部和日下部警部补的脸色都紧张起来了。?

40、完全犯罪
在集中着本案的有关人员的客厅的门前，站着一个戴着宽大的黑眼镜外加面罩的男人和几个警戒的警察。如果把那男子的眼镜和面具摘掉，就会发现他是上海吉姆的部下花井。
花井接受了金田一耕助使过来的眼色，默默地点了一下头，跟在大家后面走进了客厅。
在客厅里等待的人们一见同金田一耕助一起走进来的东海林龙太郎，就象看见了幽灵一样吃惊。
“呵，龙太郎？龙太郎？你不是龙太郎吗？”
降矢木一马象见到死去的孩子复活了一般高兴，与此相反，五百子突然怒容满面了。
“呵，明白了！龙太郎先生，您爱着这个护士呢！您为了同她结婚，就把碍事的日奈儿和月奈儿杀死了，对吗？”
五百子的眼光锐不可当，被刺中了痛处的龙太郎红了脸，立刻转向金田一耕助说：“先生，凶手呢？杀死了四个人的凶手呢？”
可是，不待龙太郎把话说完，就突然听得一声尖叫，那声音是戴着墨镜的花井发出来的。
“呵，是他！就是他！他化装成护士，杀死了酒井圭介！”
花井边喊边向一个人扑了上去。呵！那不是月奈儿的家庭教师绪方一彦吗？
一彦被东海林龙太郎的出现弄得失了神，一点也没有发现花井在常当他听到一声叫喊，才意识到大事不妙，便企图撞倒花井，然后逃走。正在这时，日下部警部补一把拉住他，“咔嚓”一声给他戴上了手铐。
就在这一刹那，只听得“呵”一声惨叫，有个人“扑通”一声如朽木一样倒在地板上。大家一看，原来是日奈儿的家庭教师小坂早苗。一股血水从她的嘴角涌了出来，她痛苦得在地板上乱滚乱翻。过了一阵，全身的筋肉僵直了，脸部眼看着变成了紫色。
“她服了氰酸钾！”
“金田一先生，这、这是怎么回事？”
等等力警部目瞪口呆地问道。
“东海林先生！”金田一耕助转向龙太郎说，“这是您的侄女古坂绫子小姐！”
“呵！”
“这个绪方一彦之所以要杀害酒井圭介，是因为圭介先生知道自己的表妹古坂绫子在这里。他对东海林先生的死信以为真，阴谋把东海林先生的继承人一个一个地杀死，让古坂绫子继承遗产，然后与绫子结婚，使自己能够占有东海林先生的巨大遗产。”
“坏蛋！坏蛋！”
降矢木一马愤怒得令人可怕，正要朝绪方一彦扑过去，被警察从后面抱住了。
“可是，金田一先生！”
五百子的目光依然锐不可当，她从一旁插话了。
“您说得倒挺象，可是绪方先生不可能杀害日奈儿呀！”
金田一耕助的嘴上浮起了嘲弄的微笑，五百子见此情形，不由得心头火起，接着说道：“当时不是说西头的门上了锁马？绪方先生怎么可能通过它潜入东头呢？”
“夫人，事情不是这样的。那天晚上，加纳美奈子小姐首先到东头去，看那边的人们是不是都在家。她见大家都在，便放了心，从东头出来，回到这所屋子里。她正要把身后的门给锁上，忽然听到从我的住所逃出来的盗贼开车回到这儿来的声音。那盗贼不是别人，就是您，夫人！”
五百子的脸一下子变白了。
“在那一瞬间，美奈子吃了一惊，忘了转动身后门锁上的钥匙，便打开通往后院的门，探听外面的动静。这时候，小坂早苗即古坂绫子偷偷地来到她的身后，用包袱皮包住她的头，然后用窗帘的束带绞勒她的脖子。”
“美奈子小姐手里拿着钥匙，古坂绫子拿过钥匙，把西头的门打开，让绪方一彦潜入东头，把日奈儿掐死勒。然后，绪方回到西头，门又给锁上勒。接着，把钥匙扔到中院的门旁，自己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面孔，回到房间。这样，就构成了完全犯罪。”
金田一耕助说到这儿，转向东海林龙太郎说：“东海林先生！”
“哎！”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都是因为您的大胆的行动。播什么种子收什么果。您有勇气面对现实吗？”
“当然有。”
龙太郎显出了大丈夫的气概，脸上浮出了高雅的微笑。
“只要杀害我心爱的部下乡田启三的凶手受到了惩罚，我坐多少年牢也甘心。美奈子小姐！”
“哎！”
“等着我出监狱吧？”
“呵，不论多少年——”
成为众目之的的加纳美奈子，显出了少女的羞涩，脸蛋涨得通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