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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藏来的男人
作者：克莱德·B·克拉森
内容简介
 某天，芝加哥著名的收藏家、大富豪亚当梅里韦瑟，从一个前来拜访他的、刚从东方回来的男人那里，买了一部西藏的秘传书。那部圣典上记载着能获得神秘力量的奥义。可就在当晚，那个男人就在下榻的酒店里被人谋杀了。一名被目击的、留着胡子的犯人，也一溜烟地消失无踪。与此同时，为了寻找遗失的秘传书而穿过大半个地球的喇嘛，也来到了芝加哥。不久之后，梅里韦瑟的周围，发生了诸如秘传书的消失、谜一样的卍符号出现等一连串的怪事。随后，在一个雷雨的夜晚，呈密室状态的西藏艺术品收藏室里，终于酿成了一出悲剧 中国大陆地区首次引进，与卡尔、奎因、范.达因相匹敌的美国本格推理实力作家克拉森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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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场人物表
家庭医生普瑞斯史格
卡瑞文（Carnavan）：芝加哥警察局凶杀科便衣侦探
阿米尔卡·巴卡
《喇叭报》的西尔斯和《号角报》的布莱泽
萨尔曼（Salman）：住在芝加哥的杰德的赞助者
亚当·梅里韦瑟（Adam Merriweather）：大富翁，西藏艺术品收藏家
杰迪代亚·梅里韦瑟（Jedediah Merriweather）：亚当的弟弟，考古学家
阿尔玛·凯斯特拉（Alma Gestler）：亚当的妹妹
文森特·梅里韦瑟（Vincent Merriweather）:亚当的儿子
贾尼丝·谢尔顿（Janice Shelton）：文森特的未婚妻
常（Chang）：亚当的藏人秘书（名字来源于羌塘）
威尔金斯（Wilkins）：亚当的管家
盖洛德·沃尔特斯（Gaylord Walters）:亚当的私人医师
杰克·莱弗纳（Jack Reffner）：日血统的电气工程师
宗潘·本波师父（Tsongpun Bonbo）：从西藏赶来的喇嘛
刘易斯（Lewis）:朝圣者大酒店经理
道森（Dawson）：朝圣者大酒店夜间值班员
埃布·威沙特（Eb Vishart）：普雷斯科特酒店特派侦探
约翰·麦克（John Mack）：芝加哥警察局副探长
忒俄克里托斯·卢修斯·威斯特伯鲁（Theocritus Lucius Westborough）：历史学家。
西藏艺术品收藏室

第一章 从酋得来的男人 （7月19日，星期一）
亚当·梅里韦瑟从一个小玻璃瓶里挤出六滴药水，滴到一个装了半杯水的高脚杯里。他一口喝下了这杯有颜色的液体。虽说这是按照顶替家庭医生普瑞斯史格位置的年轻医师沃尔特斯所规定的剂量，但梅里韦瑟明白自己的心脏需要它。计划之外的访客总是令人很头疼，特别是今天这个——从昨夜他的来电来看，应该是一个相当特殊的人物。梅里韦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搞定这会晤。他脆弱的心脏让他苦不堪言——此刻，定期性的钝痛不断地向他袭来。他颤颤巍巍地下到一楼——（或许除了贾尼丝）这栋房子里的任何人都无法明白他的痛苦。他只得默默地忍受。
下楼之后，他迈着教皇般的步子来到书房门口。那位陌生人已经在里面了。他显得非常放松，简直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只见他坐在梅里韦瑟家的一把十八世纪的贵宾椅上，还一个劲地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那张十八世纪意大利桌子的光滑表面。梅里韦瑟吃惊地往后退了两步。昨夜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声音，并没让他意识到这是一个东方人。
从这家伙儿一头光泽的黑发、突出的颧骨和浅棕色的皮肤来看，似乎是个日本人。此时这位陌生人站了起来。
“你是梅里韦瑟先生？”
梅里韦瑟迅速地点了下头（他可不喜欢日本人），回避掉了对方伸出来的手。“我叫杰克·莱弗纳。”日本人自我介绍道。
莱弗纳！老天啊，他来的正好！他带来了一件东西——梅里韦瑟注意到一个由棕色的包装纸包裹的长方形的盒子，就摆在那张意式的桌子上。可梅里韦瑟觉得，要是这时候道歉的话，有损自己的尊严。
“你就是莱弗纳？我还以为你是日本人。”
莱弗纳一笑就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这使得他比任何时候看起来更像一名日本公民。
“我母亲是日本人，”他回答道，“我依稀记得，她是一个瓷娃娃般精致的小女人。”
“哦！”梅里韦瑟意识到自己的惊讶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这么说你父亲不是日本人？”
“是的，我是一个美国人——是纯正血统的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后代。我生在美国，由我父亲一手带大。”
“确实很有意思，” 梅里韦瑟边打量着对方边说道，“请坐，莱弗纳先生。昨天晚上你提到有一份西藏的秘传书原稿要给我瞧瞧。我猜你把它带过来了？”
莱弗纳朝桌上的那个长方形包装盒瞟了一眼，点了点头。“就是那个，需要我为您打开吗？”他伸手除去了外面那层棕色的包装纸，里面露出一个由厚重的中国黄丝绸包着的包裹。“这东西一共有三层，”他解释道，“西藏人称之为‘衣钵’。对他们来说，书是区别人和其它低等生物的尺度。他们觉得有关宗教性的书籍如果不精致地包起来的话，是一件非常不体面的事情。”
“是，是，我懂。” 梅里韦瑟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莱弗纳取走了最后的一层丝绸包装物，厚的护板中间露出了被捆住的秘传书手稿。最上面的护板上画着两个褪色的镀金人画像——这是一种在中国和印度的艺术发展过程中，所出现的折中的表现形式。上面的两个镀金人都采取佛教中常见的结跏趺坐姿。其中一个是释迦牟尼，也就是西藏人所熟悉的Sakya-t&#39;ubpa。另一个则头戴一顶长羽毛的法冠，端坐在一片茂盛的莲花宝座之上。
“帕达玛萨瓦拉，”梅里韦瑟凝视它说出一个梵语名字，“生于莲花丛中的大尊者。”
“是的！”在莱弗纳简洁而急促的回答中，没有夹杂一句日语，“他应该就是这部手稿的原作者。”
“昨夜你打电话给我，为的就是这份没多少人知道的莲花生大士的抄本？”
“谁告诉您这是‘抄本’的？我没告诉您这是最原始的手稿吗？”
“什么？”梅里韦瑟脱口而出，“怎么会这样？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莱弗纳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是有充分事实依据的。”
“你知不知道莲花生大士生活在什么年代？”
“公元8世纪，对吧？”
“是的，公元8世纪。难不成你想和我说的是：这份手稿是在公元8世纪就写好的？”
莱弗纳耸了耸肩，“是的，有什么不可能呢？西藏人那个时候已经会造纸和墨水了。他们已经学会了如何书写。”
“是，是，我知道。可是——”
“西藏那种干燥的寒冷气候，确实能有利于长时间地保存这种手稿。我还听说迄今为止有不少那个时候的著作相继被发现，为什么这份不可能是真的呢？”
当梅里韦瑟仔细观察裸露在外的纸张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它看起来确实是老古董了：泛黄的纸张上有污损的痕迹，里面的字已经褪成一种暗淡的灰色。梅里韦瑟翻了翻几片没被捆住的书页，每页大概有十英寸宽、四英寸厚，上面都有六七行潦草的文字。梅里韦瑟一个字也看不懂。
上面的每一行都是纷乱复杂的藏文。这些字都紧密地排列在一起——连一个分隔符都没有，这使得藏语成为一种非常难翻译的文字。梅里韦瑟很清楚，无论是一个还是两个特殊的断句符号，都表示句子的停顿或者结束。
这东西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早就伪造好了的。虽然常能够辨别其真伪。常或者杰德。不，就算杰德不在，常也能搞定的。该死的杰德这时候跑到哪里去了！
梅里韦瑟把他翻开来看的书页放回原位，随便找了个辨识秘传书的借口，打开了秘传书的原稿。
“非常有意思，”他边看手稿边说道，“莱弗纳先生，我能问一下，你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我确实找过一位住在大吉岭的朋友翻译过其中的一部分，不过还没全部译完。把它偷运出印度是件非常造孽的事，我必须非常小心。这是一本描述西藏法术的书——那些几乎已经绝迹的古老法术。”
梅里韦瑟的淡蓝色的眼睛开始闪闪发光，他用肥大的白手指，细细地抚摸着那带有羽毛的破旧纸面。“什么样的法术？”
“施咒的咒语！他们管它叫‘密宗’。我对此了解不多，只是当它变成法术之时，那位古代的莲花生大士应该算是祖师爷。我曾听说，即使在当代西藏，人们仍不敢高呼其名。他的法术异常强大，连一般的喇嘛也无法熟练地掌握。”
“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梅里韦瑟一脸狐疑地盯着他的客人，“不过莱弗纳，我不明白的是，这样一份珍贵的秘传书是如何到你手上的？”
莱弗纳可能有点紧张，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您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非常可疑。”
“那好吧，让我先和您说说它的来历。按照惯例，当莲花生大士离开西藏的时候，留下许多手稿。这些手稿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现身的。可要是到了对佛教徒来说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在一个前世积累了足够多功德的喇嘛，面临真正的危险的时候，是注定会得到莲花生的手谕的。这就是这本秘传书为何会在100多年前被找到——它被长时间地保存在一座喇嘛庙里——就在那座位于西藏西南部玛旁雍错湖旁边的寺庙里。”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那座寺庙的方丈亲口告诉我的。”
“也就是说你去过西藏？” 梅里韦瑟推测道。
“是的，我当然在西藏呆过。”
“太让人难以置信了。西藏是一个禁止所有外国人入境的国家，即使你是中国人也一样。”
“外国人会偷偷溜进去。其中一些甚至打算去拉萨。拉萨并不是我的目标，不过我确实越过边境并找到一条入藏的捷径。”
“是吗？”梅里韦瑟内心暗暗发笑，心想这家伙到底能把这个荒谬的故事维持多久。“那这本秘传书的来历呢？”
“它属于一位名叫宗潘·本波的高僧。”
“你从他手上偷来的？”
“不。”
“不是？”
“不，我没有。”
“那是他送给你的？” 梅里韦瑟以一种预警性的方式咳了起来，“你是要我相信一位西藏的高僧会送给一个像你这样的外国人，一份如此珍贵的秘传书？你知不知道极端虔诚的西藏人是如何对待他们宗教典籍的？”
“或许我比您知道的还多些呢，” 莱弗纳无礼地回答道，“我至少还去过西藏，请问您去过吗？”
梅里韦瑟又一次预警性地咳了起来，“莱弗纳先生，我有一位游历过整个西藏的弟弟，或许你听说过杰迪代亚·梅里韦瑟博士？”
“杰德·梅里韦瑟——那位考古学家？他和罗伊·查普曼·安德鲁斯一样有名。抱歉，我一开始还没想到是他，这么说你是他哥？”
“是的。他不久就会到这儿来。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他的一份航空信，确切地说应该是后天。所以如果你带来的这件东西——是我们所说的，在西藏以外的地方制造的‘假货’的话，最好现在就给我说说清楚！”
“请等一下，”莱弗纳用息事宁人的口气辩解道，“你误会我了！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不怪你，因为这确实太疯狂了。不过它是真的。你能不能听我把这个神奇的故事讲完呢？”
“请吧！”梅里韦瑟亮出了自己的王牌，他按了桌上的一个珍珠贝按钮，“在我听你讲故事的时候，常会在旁边做速记。就像你所说——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话，你不介意吧？”
“不，没关系。不过我想问一下，常是谁？”
“我的藏人秘书。”
“他是藏族人？”
梅里韦瑟像看见对方狼狈的模样一般，微笑起来，“是的，藏族人。如果你去过那个国家的话，一定也会说当地的语言。常会很高兴和你用藏语交谈的。可怜的家伙，他在这里都没什么机会说自己的母语。”
常没敲门就悄悄地走了进来。他的这个习惯常会激怒梅里韦瑟，不过今天却是个例外。当常推门而入的时候，莱弗纳完全没有料到——他猛地抓住自己椅子的扶手。这家伙可能之前从没见过一个真正的藏族人。
“常，这位是莱弗纳先生。他希望我们鉴定一下他带来的秘传书。”
“非常荣幸，”常伸出手，喃喃地说道。他一身笔挺的西装打扮——这对一个藏人来说，显得过于考究。他和往常一样露齿微笑——那种东方人暧昧的微笑有时意味着一切，有时却毫无意义。
“他和我说这是公元八世纪的东西。”梅里韦瑟继续说道，“据说是你称之为莲花生菩萨的——莲花生大士写的。莱弗纳先生是在西藏发现它的。”
常的笑容一点也没变，但他马上明白了问题所在。常有着非常好的领悟能力。既然他很快明白了梅里韦瑟的意思，也就没必要再对他重复第二遍了。常用藏语和莱弗纳说了几句话。快看，那个骗子马上就要现出原形了！他和他那冒牌的秘传书！
可莱弗纳用梅里韦瑟听不懂的语言回复了常。他说的是藏语吗？一定是的！常除了藏语和英语之外并不会其它语言。在同莱弗纳交谈的过程中，常对对方的态度也起了变化。虽说这种变化并不明显，可要是你了解常的话，就很容易看出来。常平时待人接物总是彬彬有礼，但此时还有些套近乎的殷勤。他用比通常商业礼仪更热情的态度，接待了这个叫莱弗纳的家伙——就和他接待杰德时一样。紧接着，常开始辨识秘传书的真伪。
“这上面的笔迹非常陈旧，”他开了口，“几乎和奥莱尔·斯坦因爵士发现的那些古迹一样古老。有可能是十世纪、九世纪，甚至也可能是八世纪的东西。”
“我的老天！”梅里韦瑟长出一口气，“常，你确定吗？”
“这上面是用古代文字书写的，”常说道，“和现代的藏文稍稍有些不一样。上面有很多苯教信徒的名字——在当时，佛教还没广泛地传播开来。他们使用特殊的断句符号，也和今天的藏文语法不同。这上面的笔记确实相当古老。极有可能是莲花生菩萨所写，谁知道呢。”
梅里韦瑟惊讶得连呼吸都停住了。如果常说的没错的话，这确实是一个重大的发现。比以收集西藏艺术品而闻名的梅里韦瑟的其它所有藏品都要有价值的多——简直是一件无价之宝！在通常情况下，常的判断不会出错——杰德已经把他调教得非常好了。
“常，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很难去解读，”常沉吟片刻后回答道，“和现代的语言完全不一样。我觉得好像是一本佛教密宗的经典。这是我们国家神秘主义者写的一本魔法书。”
“魔法！”梅里韦瑟兴奋得大叫起来，他的眼睛闪闪发光。“莱弗纳，如果你能证明你有正当所有权的话，我马上就买下它——你觉得它值多少钱？”
“10000美金。”莱弗纳立马回复道。
“啊！你的要价可真不低！”
“因为这东西非常罕见。全世界仅此一家！”
“如果这真是属于你的东西，我会出10000美金的。常，去把你的笔记本拿来，记下莱弗纳和咱们说的故事。他说他会解释这东西是怎么到他手上的。”
莱弗纳露出了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笑了起来。“我没有去偷它，也没人把它白送给我。它能来到我的手上，完全就是神的旨意！”
“神的旨意！”梅里韦瑟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II
此时，常已经悄悄地从他口袋里取出笔记本。他可真是个不错的秘书！梅里韦瑟在他身上所投资的教育成果，简直立竿见影。
“我的职业是一名电气工程师，”莱弗纳打开了话匣子。看到他坐在贵宾椅上，整个身体向后靠，把自己的全身重量都压到椅子后面的两条细长的、雕有花纹的椅腿上的时候，梅里韦瑟很是受不了。“这就是我为什么有机会去酋德。”
“峠得？”梅里韦瑟复述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地名。
“是酋德！它发音最接近O上标两点的那个音节。那是一个夹在尼泊尔和锡金之间、紧靠喜马拉雅山脉的细长型的王国。”梅里韦瑟边听他说话，边打开了放在桌子上参照用的精装版世界地图。“在大部分的地图里，它都没有被记录在案。”莱弗纳迅速插嘴道，“一般情况下，它都会被误认作尼泊尔的一部分。我们对那个国家仍旧一无所知。酋德宣誓效忠于当地土侯国的王公，但实际上它是一个独立自治的国家。那里的居民是菩提亚人——他们全都是喇嘛教教徒。尼泊尔国内信仰正统印度教的廓尔喀族人，和为爱尔兰独立的乌尔斯特人是同样的爱国者。”
“非常有趣，”梅里韦瑟喃喃地说，“你的意思是你去过那片未开垦的土地？”
“是的，我在那边呆过几个月。酋德由一个被他们称之为‘首领’的世袭国王所统治，此人有着很超前的现代想法。他一生中最大的野心是自己的执政功绩不能输给尼泊尔王公。既然尼泊尔王公要在加德满都的溪谷中建一座水力发电厂，国王如果不造一座同样的发电厂，就心里怎么也不舒服。我们公司卖给了他发电设备，出于某些原因，我被派到那边去帮他们安装调试设备。”
说到这里，莱弗纳停顿了一下，等常的速记跟上他的思路。“这里面的细节我就不多说了。设备是通过铁路从加尔各答运到大吉岭的，然后再由我帮着运过国境线——我的任务是让挑夫把重型设备背过40英里，先挖一条沟渠、铺设管道、伐木造水渠和桥梁，在丛林的瀑布中先造一座水坝，再建一座发电站，安装一台涡轮发电机。然后教当地人如何去操作机器，以便我离开这里之后，设备还能正常运行。最后从发电站到他们首都Reta-puri(被当地人成为‘恶鬼镇’）铺设一条5英里的输电管线。你或许无法相信，这份工作让我常常连饭都吃不上。”
“最糟糕的要数在酋德没有第二个白人能帮到我。我的同事是一群整天嘻嘻哈哈、说话结结巴巴的菩提亚人，他们整天不好好工作，智商和猴子没啥两样。在酋德，只有一个人懂英语，不过他会的也非常有限。我最初的工作是学习当地的语言——它和标准藏语的相似程度就好比康沃尔语和正宗英语的差别。酋德的书面文字就是藏文，但我没时间学它。我只需要说一些能让我同事听得懂的口头用语就行了，只有那样他们才会照我说的去工作。”
莱弗纳这个时候终于把贵宾椅放正好好坐了，梅里韦瑟看了长吁一口气。“之后，我们照着国王的希望，完成了水力发电站——你对那些事情并不感兴趣吧？喜马拉雅山的北面就是西藏。在过去的数百年间，神秘的西藏一直吸引着许多人，这其中也包括我。我下定决心，顺利完成这份工作以后，我要离开酋德，翻越国境线去西藏看看。”
“有时我会乘车到大吉岭去买日常生活用品。也就是在大吉岭的时候，我结识了一个名叫希拉里·史维斯的英国人。他白天的时候在那里教锡金人的孩子们英语，晚上则着手编译一本藏语字典。他是一个牛津大学毕业的白人，特长是研究西藏文化，我很快也开始沉迷于此。史维斯把去一次西藏作为他人生最大的目标，可他如果想从锡金入藏那是一点机会也没有——沿着国境线所设立的关卡戒备异常森严，连一只老鼠都钻不过去。可酋得那边的关卡并不像锡金，酋得是离西藏最近的邻国，原住民和藏人是同一种族，信相同的教。我在想，是否可以从酋得直接入藏。”
“史维斯和我就此曾展开过长时间的讨论，他对我的这一计划表示怀疑。但随着实地调研的深入，我越发觉得这一计划是可行的。我的第一张王牌是酋得的边境关卡，而我的外貌是最好的护身符：我看起来并不像被藏族人称为‘pyi-ling’的英国人。我没有‘白色’的眼睛和‘灰色’的头发——藏族人把所有浅色的头发统称为‘灰色’，把蓝色和灰色的双眸统称为‘白色’，他们相信，所有的英国人都具有那样的相貌特征。所以从我那日本母亲身上继承下来的面相是我的第二张王牌。”
“我的第三张王牌是我已经学会了酋得语，这让我能像一个酋得人那样穿越西藏全境。史维斯也承认我手上的这三个妙招，不过他那英国人的秉性，依然让他固执己见。讨论的最后，我们下了个一千卢比的赌注——赌我最后能否成功。他说如果我能越过边境，深入西藏内部，去拍到一张大喇嘛寺院的照片的话，这笔钱就归我。我听说这需要越过喜马拉雅山脉最后的关卡，再走上三天。据说那座寺院的名字叫达瓦寺，意思是‘荒野中的月光寺院’。据说里面住着1000名僧侣，史维斯对它非常着迷。如果我能帮他拍到几张达瓦寺的照片的话，他答应给我一千卢比。”
“我开始在酋得的总办事处里举行招待会，款待那些从北边翻山越岭而来的西藏商人。我泡了许多包砖茶，还浪费了无数的时间在毫无意义的互相寒暄上，最后，我的脑海里终于有了前往国境线，以及怎样翻越它的明确思路。渐渐地，我还得到了一套完整的藏族服饰，其中包括：有红色羊毛系袜带的布靴、一件拖到我膝盖的红领长袖外衣。藏族人通常在他们外衣的中间系一条腰带——这使得他的腰部以上形成了一个大口袋。藏人把他们吃饭的碗、钱包、藏刀、勺子和其它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放在里面。在我看来，常是唯一一个不像怀胎十月的藏族妇女。”
梅里韦瑟的秘书像没听到他最后发表的议论那样，头也不抬地继续记着笔记。“常和我都非常清楚西藏人穿成啥样。”梅里韦瑟冷冷地回答道。
“好吧，我尽量长话短说。尽管当时我已经和酋得国王打得火热，但他为了表示对西藏政府的敬意，不允许白人通过自己的国家前往神圣的喇嘛领地。知道这一点后，我的计划很可能会落空。所以我只得瞒着国王还有他的大臣、军队和所有子民，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这可真不是件容易的差事。”
“我一直等到最后的绝缘体被安置到送电线的最后一根电线杆上。当国王按下按钮，看到他宫殿的窗户第一次被璀璨的灯光所点亮的时候，简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按照他以前的承诺，光给我钱是不够的。为了表示感激之情，他问我还有没有其它想要的东西。”
“我回答说有。并解释道由于长期在盆地工作，让我意志消沉。我渴望去攀登喜马拉雅山，拥抱一下山顶的积雪——这会让我的心情好很多。我问他是否允许我在离开他领地之前，去爬一下喜马拉雅山。”
“国王相信了我的话，他给了我一张可以自由穿越他国家的通行证。他完全没料到我有别的打算——他甚至都没让我保证别去西藏。就在五月份的时候，我出发了。沿途的每一棵曼陀罗树上，都垂下了无数钟状的白色花朵。想象一下，整个景色有多么的壮观。漫山遍野都是兰花，有时我也会停下来观赏它们。在我所攀登的喜马拉雅山的斜坡上，一路开满了杜鹃花——有你能想到的所有颜色：粉红色、白色、奶油色、黄色、紫罗兰色，甚至还有一种很深的血红色。”
“我打算徒步旅行，于是买了一匹骡子驮行李。这种小型的藏骡非常有韧劲，它能像猫一样自由地在岩石中间穿行。当身边没有藏人和酋得人经过的时候，我管这头母骡叫珍妮。它各方面都很出色，就是胃口特别大。当它帮你驮东西的时候，你会发现它确实非常可靠。藏民在它背上拴了一个木制的鞍（这个木鞍也可以拆下来绑到其它的马、骡子和牦牛身上），在木鞍的左右两边，各绑了一个皮包。因为所有要带的东西都得装到这两个皮包里，所以我也没带很多。我带了些砖茶、酥油、炒好的大麦粉、和少量羊肉。在未来的几周里，我必须让自己的胃尽快适应这些西藏的食物。我拿了一些做饭用的罐子和锅、一条毛毯、和一张当睡袋用的羊皮，当然还少不了一套身上穿的藏族服饰。当我离开‘饿鬼镇’，进入森林深处的时候，我穿上了藏服。接下来，我和珍妮开始了漫长的旅行。”
“我们步行了两天，才从蕨类植物的森林中走了出来，来到一个长满橡树和冷杉树的茂密地带。刚开始向上攀登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植被的生态变化。后来，我们穿过森林，来到了一个尽是岩石的地方。我们周围都是巨大的圆形岩石——那些属于冰河时期，早已被忘却的简单而又优美的造物。有些直径约20英尺岩石，被岁月打磨得像玻璃球一样光滑。我要向上攀登，必须先翻过这些岩山不可。整个过程变得异常艰难。这条道路和其它的西藏的山路一样，我只有耐住性子，怀抱能最终抵达目的地的信念，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藏人会把那些留下人们踏草而过痕迹的断崖边上的小路称为‘捷径’。有好几次我差点迷路，但我一直沿着向北的岩石斜坡——也就是能到达‘绒布拉’的路前行。那是一个夹在山峰之间马鞍形的山坳。从下面往上看，它就像一个长满锋利牙齿的血盆大口。”
“如果你没攀登过喜马拉雅山的话，是不会真正了解这个山脉的。我们都知道落基山脉和内华达山脉，但除了阿拉斯加以外，美国本土没有一座山峰超过15000英尺。据我所知，整个喜马拉雅山脉有70座山峰的高度都在24000英尺以上，另外总共1100座山峰的高度都超过20000英尺。你必须翻越它们才能进入西藏。”
“在出发之前，我觉得我的体能储备是没有问题的。我本人非常结实，能经得住大量的体力消耗。可喜马拉雅山却把我难倒了。山上的狂风让我呼吸困难，走上三、四十码，就得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所以一路上的行进速度很慢。上帝啊，我是多么羡慕珍妮！那头疯狂的骡子却对此毫不在意，它像那些终日行走在岩石上的岩羊一样健步如飞。那头动物可真是个乐天派！每次我停下脚步的时候，它都会低下头去找东西吃。如果它碰巧发现白雪中窜出的一些野生植物的枝叶的话，它会满足地大口咀嚼——就好像你把它带到了一片最好的牧场！”
“我们就这样一直爬呀爬。一连数天行走在一片冰雪和裸露的岩石的世界里，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我似乎脱离了现实世界，进入了一个天和地之间，时间完全静止的不可思议的奇幻世界里。我实在也想不起我们最后何时到达绒布拉的山顶了。”
“我不知道山顶的具体标高是多少。从来没人去测过，以后可能也不会有。我猜它的高度在17000-18000英尺之间，可能更接近18000英尺一点。那上面有一堆供奉着牦牛角和头骨的石堆。旁边竖立的柱子上，还挂着写满祈祷文字的残破经幡。我当时只是匆匆扫了一下这个壮观的景象，就继续匍匐着往上爬。虽说已经精疲力尽了，好在最后总算没搞错方向。”
“我在那个山顶呆了一个晚上——这是连一般的藏人都无法想象的事情。我承受着山顶稀薄空气的可怕影响，最后一步也迈不动了。藏语中有一个具体的词来形容我当时的状态，翻译过来就是‘高原反应’。具体的表现就是一连串的眼冒金星、恶心反胃，还伴随着一种让你的头炸裂般的剧痛。你所能想象到的最糟糕的晕船的情景，也无法和它相比。”
“我艰难地朝珍妮爬过去，抓住了它的脚，以确保它不会走远。然后又找了一个两块巨石直接的缝隙钻了进去，虽说披着羊毛外套，但整个身体依然冻得直哆嗦。那里简直是全世界最冷的地方，那种环境下的冷深入骨髓——寒气穿过我的衣服，渗透进我的肺腑。无论如何，我总算睡了1-2个小时。这帮我恢复了一些体力。我醒过来的时候，终于有力气去走路了。”
“夜里三点的时候，天空依然伸手不见五指。‘起来啦，我的好姑娘。’我朝珍妮叫了一声，她一听到我的召唤，马上高兴地哼了一声，往我身边靠了过来。‘走，我们下山去找地方吃早饭吧。’于是，我系紧它身上的木鞍，开始朝西藏那侧的道路往山下走。”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边防站。我们当时只走了一小段路，就在黎明的晨曦中发现了一个大的圆型哨塔。刚看到它的时候差点把我吓个半死。我本来计划绕远路去避开它，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哨塔的两边都是垂直的天然石墙，所以只好从塔楼下面的门过了。‘珍妮，’我小声说道，‘别出声，否则我们都完蛋了。’我发誓这家伙儿听懂了我的话，我们就像两个幽灵那样，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哨塔。”
“你可能不信，当时岗亭里连一个哨兵都没有。你看，我在山顶呆了一夜，之前从来没有藏人那么做过。因此，边防人员完全没料到这个点会有人来——他们都在呼呼大睡呢。当时的情况太特殊了，我之前也完全没料到。要是没有半夜下山的话，我一定会被扣在边防站的。”
“没有被人搜查盘问让我心情大好。我们一直往山下走，直到不久后再次走进一片矮小的松柏林——藏人常常焚烧这种植物来用作香料。接着，太阳升了起来，绽放出万道金光。就在这一片金光中，我第一次看到了西藏。”
“在半路上初次见到的这一壮丽景象，似乎在高原上司空见惯。那里都是平坦的大地，连树木都看不到。大地后面是层层叠叠贫瘠的山脉。每一件东西不是黄的，就是棕色或者灰色的。简直是一片荒凉的不毛之地。狂暴的风在这些干燥的大地上肆虐的景象，就像身处佛教中的八寒地狱。”
“我在一个小溪边停了下来，用我的西藏的打火石和助燃物点火。（可要学会如何使用还真是门学问），生好火以后，就在火上煮我的早茶喝。自从翻过喜马拉雅山之后，我很快就适应了高原的环境。狂风在中午11点的时候如期而至。那可怕的藏风夹杂着一阵沙尘暴刮过来的声音，就像一个托钵僧在咆哮。沙子吹进了我的眼睛、鼻孔和嘴巴，使得我随后在西藏的所有时间，一直都喉咙生疼。不过这种小毛小病，都无法同我初次见到的一群藏民相提并论。”
“他们聚集起来把我围住——男人们都和我一样，头戴毛茸茸的皮帽，身着宽敞的外套。不过他们的衣服都盖住了左肩，而把油乎乎的右肩暴露在了外面。（在西藏，当太阳落山的时候，气温会一下子降得很低）他们中的每一个似乎都有一肚子的疑问，个个看起来都充满了无尽的好奇心。”
“这并不表示他们所有人都怀疑我。但在没有弄个水落石出之前，没有藏人会放过任何一个陌生人的。我已经料到了这种情况，也准备好了接受询问。我和他们说，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酋得人。有人听了以后，直截了当地问我要去哪里？我一边转动着转经筒，一边嘴里默念写在里面的六字真言回答说，此行是去达瓦寺朝圣的。在我说话的时候，他们也都虔诚地转着自己的转经筒——我发现，几乎每个藏族人都随身带着这个小玩意儿。最后他们都给与了我由衷的祝福，然后离开了。我继续独自行走在这片人迹罕至的高原。”
“一路上，我又遇到了几小群藏民，都没出啥事情。在抵达达瓦寺之前，我一直都感觉不错。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见到达瓦寺的情景。这座像从好莱坞的电影里突然跑出来的庄严的寺院，就巍峨地矗立在一座山巅。它那镀金的屋檐在西藏的艳阳天下闪着金光。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我马上意识到，如果不把它拍下来的话，就无法向史维斯证明我确实见过这个建筑学的奇迹。”
“我所在的地方离那座寺庙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但我还是能看到有穿长袍的喇嘛在里面走动。我不敢靠得太近去拍。我把手伸进腰部以下的那个大口袋里，从长外套里小心翼翼地把莱卡相机拿到眼前，飞快地对着达瓦寺按了几下快门。”
“如果你用过莱卡相机的话，就会知道在拍摄的时候，要同时观察周围的动静有多么困难。当身后的上山道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出了点状况。我回过头去，猛地看到了一小队士兵冲了过来。”
“不用说，我马上把莱卡相机塞进了外套口袋里。但这一招早被他们识破了。这群士兵大概有8-10个人，都统一穿成英国大兵的样子：头戴卡其色的帽子，身穿短上衣，裤子下面打着绑腿。他们的指挥官身上斜跨着一根装配了自动手枪的山姆·布朗肩带，但左耳上垂下的一条长长的绿松石耳坠，却使他和当代军人的形象很不着调。”
“两名士兵按住了我，而他们那位带着长耳环的长官把手伸进了我的长袍。显然，他刚才也注意到了我试图把什么藏起来。只见他从我的长袍里一把搜出莱卡相机，以一种十分诧异的表情盯着它看了半响。至少在西藏的绝大部分地方，很多人都听说过普通的照相机。但事实上，没有士兵知道它究竟长啥样。他们都很清楚，这种外国的玩意儿和西藏也没啥关系。他们由此判断出我是一个外国人。”
“必须得承认的是：如果我说谎，只会让事情更糟。但我拒绝透露莱卡相机的工作原理。我记得许多藏人坚信：如果一个物体被照相的话，便会失去灵魂。好在我那位戴耳环的朋友对我说，我必须得先去见一下当地的首领——也就是被称为‘宗朋’的郡长官。他们都显得很有礼貌，一点儿都没有对我表现出不友好的举动。但我知道情况看起来并不乐观。要知道，在西藏，鞭挞是一种很常见的惩罚方式。在一场藏式的鞭刑中，他们会用生牛皮鞭狠狠地抽你大腿内侧，（左右各抽两下，记作一次），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郡长官就住在离这边三、四英里远的一座山坡上的石堡里。那里可以俯瞰下面的整个平原。是的，那确实是一座‘城堡’。它有圆形的哨塔、城垛和巨大的城墙，仿佛直接从威廉一世时期穿越而来。因为除了诺曼的建筑师之外，没人能雕刻出如此优美的线条，设计出如此协调的比例。”
“当我们走进城堡的庭院的时候，落日的余晖洒在一排巨大的桶形转经筒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一位满脸深深皱纹的老大妈转着转经筒，而那些巨型转经筒的里面贴着的写有神圣咒语的大卷纸，也随着一起旋转。老大妈干涩的嘴唇一刻不停地默念六字真言。我只是匆匆一瞥这庭院里的景象，就被强迫着爬上一架陡峭的木梯。那架安放在建筑外面的木梯，是唯一一条通往郡长官卧室和办公室的通道。在外面等了一会之后，我终于被允许进去见他。”
“当我们进去的时候，只见他穿着一件鲜艳的天蓝色中国丝绸睡袍，盘腿坐在一张垫子上。房间里的陈设很简陋：靠墙放着几个木箱，有几张雕龙的藏式折叠桌，但却连一张椅子都没有。墙上装饰着颜色鲜艳的绢画，壁龛是一种被称为‘乔坦’的镀金的奇怪的球根型的玩意儿，这东西在西藏各处都很常见。
“作为一种在拜见郡长官强制性的规定礼节，任何人头部的位置都不得超过他。所以他们不允许我站着，强迫我坐到地上的一个垫子上。郡长官很亲切地招待了我，命令仆人上茶。为了应付这个藏人的高官，我用上了我所能记得的所有西藏特殊的宗教语言，向他讲述了我的故事。在我说完之前，他一直都默默地听着。”
“说完之后，我一直惴惴不安地等待他开尊口，心里不免有些不安。只见郡长官喝完了他那精致的瓷茶碗的茶，用右手的第三根手指沾了杯子里的一到两滴水，向他的仆人做了一个不要再给他加水手势。接着他的脸上露出了谜一般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他说，我擅自踏入西藏地界的行为，不仅是对西藏政府的一次严重冒犯，对我们国家政府来说，也算是重罪！”
“我低下头去，表现出我的恭顺之意。嘴巴上说，我会毫无保留地相信他的公正与仁慈。他安慰我说，他会给予我足够的公正和仁慈，但我必须立刻离开西藏。如本  ——也就是那个抓我的守备队长，会护送我返回边境。”
“既然看上去情况已经好了很多，我于是斗胆恳请他把莱卡相机还给我。其他一切好说，但在这一点上，郡长官的态度却异常坚定——他并非一介默默无闻的地方官吏，而是一位从拉萨派来的有教养的高级官僚。他从对外机构那里学到的知识，让他明白那是一部相机。他用有一个类似于‘魔鬼的盒子’的名词来称呼它，并坚持这东西必须被即刻销毁。”
“在我面前，如本一把将它摔在石头地板上，相机瞬间碎成了几块。我那无以伦比的小莱卡相机啊！这可是我在美国花了200美金买的，是和我右眼同样重要的东西！除了相机本身的损失之外，还得算上我和史维斯打赌输的1000卢比——我们赌注的条件就是我得把拍的达瓦寺的照片带回去给他看。可到最后，我却无能为力。除了在如本卫队的护送下离开这里，我别无选择。”
“卫队士兵们一直把我从圆形哨塔送回绒布拉山顶。他们就站在乱石堆和迎风飘扬的风马旗旁边，同我挥手作别。与此同时，我迈着和珍妮同样的步子，从国境线的另一侧缓缓地往下走去。既然之前我已经在喜马拉雅山顶呆过了一晚，那么再重复一次相同的经历也没什么好太担心的了。”
“那部佛教经典的手稿怎么说？”梅里韦瑟迫不及待地询问道，“就是那部你声称在西藏搞到的手稿！”
“我正要讲到这件事，”莱弗纳回应道，“当日太阳落山之前，我找到了一个很好的露营点。那里有几块堆在一起，很明显是最近的过客留下烟熏过的石头——这为我提供了一个非常棒的灶台。附近有作为燃料的松柏，也有从岩石之间流淌的小溪。为泡一杯合成茶提供了充足的水源。如果非要找一个准确的词来描述西藏茶的话，我觉得‘合成茶’最合适。砖茶的外形有点像被嚼烂的烟草叶子。你需要把压缩到一起砖茶的树叶和细枝分开，然后用苏打水煮。等到烧开之后，你会得到一种颜色很深的黑色液体。然后全部过滤掉里面的茶叶。你可以往里面加盐或者酥油（就算酥油的味道变质了也没太大的问题），把它们搅拌均匀。接着往你吃饭的碗里放上双份被称为‘糌粑’的大麦粉。他们那里最棒的餐桌礼仪，就是用手把大麦粉捏成圆形的吸管去喝茶。当我的饭做到一半的时候，瞥了一眼下面的山路，正巧看到一个旅人在往上爬。”
“那个男人和我一样，都是徒步登山的。他也牵了一匹和珍妮差不多的骡子。他穿了一件拖到脚踝的紫红色喇嘛衣，腰间系了一条黄色的带子，头上戴了一顶有长长护耳罩的尖顶帽子。这让我豁然发现他是西藏最大教派——格鲁派，或者也被称为‘黄帽派’的僧侣。在英国的话，这个教派就等同于英国的国教教会。当这个喇嘛抵达我的露营场所的时候，我跪倒在他面前，用自己的额头去触碰他僧衣的下摆——这也是藏民对神职人员表示最大敬意的一种常见礼数。我也学藏人般行礼，这确实非常有意思。‘你一定经历了许多苦难。’我说了一句在半路中遇到旅人时常见的客套话。喇嘛也回了一句惯用的寒暄，‘不，你才辛苦了。’”
“‘尊敬的大师，您愿意屈尊尝尝我做的粗茶淡饭吗？’”
“喇嘛向我道了谢，取出一个他化缘用的木碗。我俩都蹲下来，面朝仅有的余火。就在我们喝茶的时候，太阳渐渐落到了地平线以下。抬头望去，山顶上的天空被鲜血一样的夕阳染得通红。喇嘛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宗潘·本波。他念自己名字的时候，发出像鞭炮爆炸般‘啵’的声音。作为回礼，我也告诉了他我为这次西藏之旅而捏造的名字，又告诉他我的家在拉萨。虽然这招有些冒险，但喇嘛并没有发觉我有些异样的酋德口音。他和我说，他自己的家，在玛旁雍错湖旁边的寺院里。他本人正是该寺的方丈。”
“我觉得他的这番话有些可疑。要知道，这些西藏寺庙里的方丈可是相当重要的人物。当地人都相信他们是过去的住持投胎转世的，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享受着活佛般的待遇，活得如王子般尊贵。每次出行的时候，他们都会带上很多随从。而他们那圣洁的脑袋上永远会有人给撑着一把黄色的丝绸遮阳伞。可这个徒步旅行，一名随从也不带、只牵一头骡子的宗潘·本波，却宣称自己是这群高僧中的一员。当然，也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但我还是抑制住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他，为何要离开寺庙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来。他一点也没生气，而是耐心地回答说，他刚从一座比玛旁雍错湖还要有名的地方朝圣而归。那是每个东方的佛教徒心中最神圣的地方——他刚从菩提迦耶回来！”
“菩提迦耶！”亚当·梅里韦瑟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是的，确实就是那个圣地！数世纪以前，当巴比伦被居鲁士的军队所攻陷的时候，一名印度王子来到了那里，在一棵菩提树下打坐冥想。之后，恰恰是他心中所浮现的一切改变了半个世界的历史进程。佛教徒们都认为印度东北面的一个小村庄是世界上最神圣的地方，这是不是有点不可思议？好吧，现在让我们言归正传。喇嘛接着告诉了我他去朝圣的理由。我不知道那天他为什么会突然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可能他认为我和他民族相同，信仰也相同吧。也可能是在数十亿颗的浩瀚星空之下的喜马拉雅那广漠无垠的荒原上——两个孤独的人类原子因为友情而欢聚在一起的原因。在这种情况下，连一个黄帽派的喇嘛也会——”
“我能问一下他和你说了什么吗？”常打断道。虽说他的眉毛以一种不太令人察觉的方式皱了一下，但没有其它迹象显示这场谈话让他感觉有所不快。
“我正要说这事，” 莱弗纳似乎并不打算很匆忙地结束自己的陈述，“让我们回到1934年，在藏历纪年法里面，1934年叫什么年来着？”
“木狗年。”
“没错。火狗、土狗、铁狗、水狗、木狗。每隔12年就会有一个狗年，对吗？”
“你说的很对。”常礼貌地颔首答道。
“每到藏历狗年，宗潘所在寺庙的方丈都必须到菩提迦耶去朝圣。这趟朝圣之旅他必须也和佛陀当初一样简朴：不带随从、全程步行。宗潘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由于他不能离开自己的寺庙太久，所以他无法像长老们所希望的那样走完全程。从大吉岭到加雅的这段路程，他是坐火车来回的。即便是这样，他从玛旁雍错到大吉岭也必须走上500多英里，现在他正从大吉岭原路返回。也就是说他一共要徒步1000多英里，其中还包括翻越世界上最高的山脉！我和你说，这就是这些人心中信仰的力量！”
常又微微地皱了皱眉，这个小动作被梅里韦瑟尽收眼底，“我问一下，他为什么要去朝圣呢？”
莱弗纳指了指秘传书，“大概一百多年前，宗潘所在寺庙的住持——他们相信宗潘就是他转世投胎的——发现了莲花生大士当初隐藏这些秘传书手稿的秘密场所。莲花生同样也留下了如何使用秘传书的指示。按照指示所说，由于秘传书长时间未被使用，所以它的法力目前正处于休眠状态。为了使它恢复原样，方丈必须亲自把它带到菩提迦耶，并且花上一个晚上坐在当年佛陀开悟的那颗菩提树下冥想。可这趟修行，每隔12年才有效力。所以每隔12年的藏历狗年，寺庙的方丈和他继任者们都必须前往朝圣。”
是的，梅里韦瑟心想这是有可能的。他记得弟弟杰德曾经说过，在西藏，一切皆有可能。可他冷冷地看了莱弗纳一眼，“所以你就从喇嘛那里把它偷了回来？”
“当然不是！”莱弗纳说道，他那黝黑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我已经和你说了我没有！”
“除此之外，没什么其他办法让它变成你的财产吧。”
“你错了，确实有那么一种好方法。我们骡子的两边都挎着鞍囊——那种牦牛皮制成的，全西藏都是同样大小、同样款式的皮包。我们在太阳升起之前就动身赶路。我把我的两个皮包绑在珍妮的木鞍上——我可以向你发誓那是我自己的。然后向喇嘛道了声‘慢走’，就启程出发了。当天晚上，到下一个露营点的时候，我发现了这份秘传书。我似乎拿错了喇嘛的一个皮包，把我的那个留给了他。”
“你有想过把它还回去吗？”
“没有，我要怎么还回去？宗潘·本波师父那个时候住在西藏。而西藏的边境关卡已经对我关闭了。我或许应该把它交给酋德的首领，相信他会把这东西还给宗潘的。但首领也并不知宗潘师父是否会回来，而且我不确定我说了之后他会不会依然信任我。有可能我和他说了以后，他会找借口没收我之前所有的劳动报酬——你永远无法预料到一位东方的君主会耍什么花招。还有就是，西藏人擅自砸了我的莱卡相机，让我白白输了和史维斯的赌局。我只能说，对喇嘛我感到很抱歉，可无意间获得的秘传书也只是刚好弥补我的损失罢了。”
“你有没有把这份古代文书卖给过其他收藏家？”
“没有，除了史维斯之外，没人见过它们。在大吉岭的时候，他曾为我翻译过其中的一部分。史维斯对我说，如果我想拥有它们的话，他建议我在喇嘛开始调查之前就马上离开印度。他说，印度和西藏的关系一直很好，所以政府对西藏那边的言论也非常在意。当我从印度去中国的时候，很幸运地在当地找到了另一份电气工程师的工作。随后我在那片古老的土地上巡游，虽说一路上花钱如流水，但也一直处于英国的势力范围之外。直到两周前，才辗转回到美利坚。要不是我来这里的时候身无分文的话，我才不会现在就把它抛售呢。既然你已经了解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是否愿意花10000美金买下它？”
“10000美金，”梅里韦瑟开始陷入沉思，“真如你所说这份秘传书是真品，能让我满意的话，我愿意出这个价。不过现在我并不十分满意：于情于理这东西都不属于你。”
“一位西藏的喇嘛是不会为这个东西，跑到美国的法庭上来和你打官司的。”莱弗纳打包票道。
“那倒不是重点。” 梅里韦瑟边思忖边答复道。这周三杰德就会来这里，是不是最好等他来了再做决定呢？
没那个必要，他立马就做出了决定。常说过，这份秘传书手稿是真品，相信他的判断力和杰德不会差太多。他要把它买下来放在这里，等杰德过来。在杰德所经历过的所有探险考察当中，也从未发现过如此珍贵的宝贝，当他看到这玩意儿的时候，眼睛一定会嫉妒得发绿。是的，他会的。梅里韦瑟想到这里，小声笑了起来。然后，他会迫切地渴望把它翻译出来——没人能阻止他那么做。这份工作少则两三天，多则一个礼拜......亚当·梅里韦瑟再一次轻声笑了起来，然后回到他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支票本。
“多谢！”莱弗纳的嘴里突然蹦出这么一个词，“我猜你已经理解了我前面说的意思？” 梅里韦瑟刚在支票上填上了日期，就放下笔。
“还没完。既然这份古文书法定上并不真正属于你。所以我也不可能付你全价。不过，我也不是那种会占你便宜的人。这样吧，我给你5000美金。”
“能不能给7500？”
“五千美金是我能给的最终价格，你可以选择是否接受。”
“其他买家可能会出更高的价。”
“我不相信你能在美国找到他们。也许你能在英格兰找到这样的买家，但你自己也承认，在英国的势力范围内公开兜售它们是非常危险的，东西极有可能被没收并还回西藏。我的朋友，只有我会买下它们，你接受最后的报价吗？”
“这笔钱能一次性结清？”
“你马上就能拿到现成的支票。”
莱弗纳耸了耸肩膀。
“那好吧，5000美元也成。”
梅里韦瑟撕下一张支票，让常把它带回自己的办公室，用支票打印机打好具体数目。随后又拿回来交给梅里韦瑟。梅里韦瑟一如既往地签上他流利的大名后，把这张支票递给莱弗纳。后者带着讽刺的笑容把它叠起来，放进自己的钱包。
“您可真会做生意。”他开口道。
确实如此！当只剩下梅里韦瑟一个人在书房的时候，便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狂喜。才区区5000美金！就真的把它买了下来！只有那家伙报价的一半！不过他也无法探到梅里韦瑟心里的底线。梅里韦瑟低声笑着，“我的朋友，只有我会买下它们。”这句话说得太精辟了。
常拿着今天的晚报又走了进来，梅里韦瑟把它在自己的桌上摊开来。又是同样乏味的大标题！西班牙内战——17架叛军飞机被击落。好吧，谁在乎呢？亚洲战事——日军威胁要占领北平。俄国不得不介入干涉。让日寇和布尔什维克互相残杀去吧，这对世界上的其他国家来说，都再好不过了。最高法院的论争——正引人入胜地展开新的篇章。哦，我的老天啊，那又会是什么？
在报纸头版下方的角落里，有一则不太引人注目的记事。但当报纸从亚当·梅里韦瑟的手里滑到地上之前，他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反反复复看了三遍。随后，他开始疯狂地按桌上的珍珠贝按钮：常那个家伙儿到哪里去了？磨磨蹭蹭地到底在干嘛？
梅里韦瑟旋即起身，大步走出他的房间。“常！”他的咆哮声在走廊里回荡着，“常！马上给我到这里来！”
不过常并没有回应，他确实也不在这栋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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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rule chairs，一种仿古罗马时期所设计的椅子。在古罗马时期，是最高政治和军事权利的象征。后来也被拿破仑等欧洲君主所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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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坐法之一。即互交二足，将右脚盘放于左腿上，左脚盘放于右腿上的坐姿。在诸坐法之中，以此坐法为最安稳而不易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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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dma Sambhava，印度佛教史上最伟大的大成就者之一。公元八世纪，应藏王赤松德赞迎请入藏弘法，成功创立了西藏第一座佛、法、僧三宝齐全的佛教寺院——桑耶寺。他教导藏族弟子学习译经，从印度迎请无垢友等大德入藏，将重要显密经论译成藏文，创建显密经院及密宗道场，开创了在家出家的两种圣者应供轨范，如是等等，奠定了西藏佛教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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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迪代亚·梅里韦瑟的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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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jeeling，印度东北部避暑胜地，平均海拔2134米，向北可以眺望世界第三高峰干城章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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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tras，也称‘真言宗’，藏语称为‘桑俄’。实际上为佛教和古代印度婆罗门教的某些教义相结合的产物。有一套繁琐神秘的修法仪式，又有许多繁杂的手印和各种咒语，修行时要在神秘庄严的气氛中进行，严禁外人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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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语的音译。意思是上师、教师。他们是学问高深、可为人师表，指导人们进行修习的有资历和学位的高级僧人，和一般到寺庙出家的僧人不同。普通僧人藏语称为‘扎巴’，只有班禅、达赖和其他活佛一级的僧人，才会被人尊称为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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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ke Manasarova，位于西藏阿里地区普兰县城东35公里处。是中国湖水透明雅最大的淡水湖，藏地三大“神湖”之一。佛经中记载四大神湖中原有四大龙王，兴风作浪，危害人民。唐代藏王赤松德赞时期，莲花生大显神通，收服了四大龙王，使他们皈依佛法，成为藏传佛教的四大护法神。藏语意为“永恒不败的碧玉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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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y Chapman Andrews（1884.1.26-&#160;1960.3.11），美国探险家，博物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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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rel Stein（1862.11.26-&#160;1943.10.26），以对中亚的考古探险而为人所知的英国籍探险家。本是匈牙利出身的犹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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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是：Chyod，此地名不可考，为作者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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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是：Chyerd. 是梅里韦瑟念错误的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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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hutia，属汉藏语系藏缅语族。使用藏文，大多信仰喇嘛教。菩提亚人系中国藏族后裔，历史上一直与藏族保持密切的经济、文化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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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我们通常所称的藏传佛教，下文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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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rkhas，专指居住在廓尔喀等地的人，又称尼泊尔人。在尼泊尔国内，一般称其为婆罗门、切特里、职业种姓人。集中分布在中西部山区的廓尔喀、帕尔帕和加德满都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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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lsterman，乌尔斯特在今爱尔兰岛东北部。公元1801年爱尔兰并入英国，组成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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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rnish ，1800年前英国康沃尔人所说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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酋得的当地语言和藏语是通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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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pee，印度、巴基斯坦、斯里兰卡等国的货币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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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是：Dawa Gompa.即Dawa Choling Gompa，也称腾布齐寺（Tengboche Monastery），位于尼泊尔东部昆布地区昆琼的海拔3867米的腾布齐村里。是尼泊尔昆布地区最大的的藏式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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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ck tea，又称蒸压茶，是外形像砖一样的茶叶。它也是紧压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一种，以茶叶、茶茎，有时还配以茶末压制成的块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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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ura，又叫洋金花、大喇叭花、山茄子，夕颜，果实名为：狗核桃、毛苹果原产印度，花期5－9月，果期6－10月，喜温暖、向阳及排水良好的砂质壤土。花均为白色或微带淡黄绿色，单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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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chids，附生或地生草本，叶数枚至多枚，通常生于假鳞茎基部或下部节上，二列，带状或罕有倒披针形至狭椭圆形，基部一般有宽阔的鞘并围抱假鳞茎，有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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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dodendron，又名映山红、山石榴，为常绿或平常绿灌木。一般春季开花，每簇花2-6朵，花冠漏斗形，有红、淡红、杏红、雪青、白色等，花色繁茂艳丽。生于海拔500-1200米的山地疏灌丛或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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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nny，也可以指雌性牲畜，如母驴、母骡等。此处是双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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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ak，又称栎树或柞树。其果实称橡子，木材泛称橡木。是世上最大的开花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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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ver fir，常绿乔木，树干端直，枝条轮生。具有较强的耐阴性，适应温凉和寒冷的气候，常在高纬度地区至低纬度的亚高山至高山地带的阴坡、半阴坡及谷地形成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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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6米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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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ckies，美洲科迪勒拉山系在北美的主干，由许多小山脉组成，被称为北美洲的“脊骨”，主要的山脉从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加到美国西南部的新墨西哥州，南北纵贯4800多千米。其名源自印第安部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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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erras，美国西南部花岗岩断块山，科迪勒拉山系西缘山地的组成部分。北起拉森峰，南至蒂哈查皮山口，长640千米，宽80～130千米，以大致南北走向绵亘于加利福尼亚州东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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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5486.39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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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蒙地区的山口路边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圆锥形石堆，石堆里有经咒、佛像。信徒经过时，都会随手往上添加刻着佛像经文的石块。在蒙古地区此类石堆被称为‘鄂博’或‘敖包’，汉语称为‘脑包’。本是旗界、牧场、畜牧点、营地的分界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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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风马旗。这些方形、角形、条形的小旗被有秩序地固定在门首、绳索、族幢、树枝上，在大地与苍穹之间飘荡摇曳，构成了一种连地接天的境界。 成串成串拉挂在亭子和松树间的彩旗，印满密密麻麻的藏文咒语、经文、佛像、吉祥物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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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是：pass poison，日文版翻译成‘翻山时所染上的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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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iper，属于常绿小乔木，性喜冷凉气候，耐寒性强，在酸性土和干燥的岩缝间和沙砾地均可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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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ght cold hells of the Buddhist. 佛教中的八寒地狱里，整个世界都弥漫着狂风暴雪，地都是冰川，山都是雪山。无数众生被业力牵引着堕落八寒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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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yer wheel，又称“嘛呢”经筒、转经桶。藏传佛教认为，持颂六字真言越多，越表对佛的虔诚，可得脱轮回之苦。因此人们除口诵外，还制作了“嘛呢”经筒，把“六字大明咒”经卷装于经筒内，用手摇转，每转动一次就相当于念颂经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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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Browne belt，一种斜跨在肩上用来支撑的皮带。主要装备于军队和警察的制服，用来携带刀和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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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am the Conqueror （1028-1087），又称征服者威廉。维京人后裔，诺曼底公爵。于1066年侵略英格兰成功，击败当地的盎格鲁撒克逊人国王，成功把整个英格兰统治者调换成自家人，完成‘诺曼征服’。从此改写英国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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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k painting，在地区是一种很传统的绘画方式，选用精美的丝绸和锦，在上面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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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o-ten，喇嘛教的神龛、圣骨冢和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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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长官认为杰克·莱弗纳是英国人，故有此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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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pon，如本，相当于营级军官，藏军编为六个代本（团），每团编制员额为500多名士兵；十二个如本（营），每营编制员额为250多人；二十四个甲本（连），每连编制员额为120多人；一百二十个定本（排），每排编制员额为20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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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amba，藏民传统主食之一。“糌粑”是炒面的藏语译音，是将青稞洗净、晾干、炒熟后磨成的面粉，食用时用少量的酥油茶、奶渣、糖等搅拌均匀，用手捏成团即可。它不仅便于食用，营养丰富、热量高，很适合充饥御寒，还便于携带和储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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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lug-pa，西藏佛教四大教派之一。格鲁藏语意即‘善律’，该派强调严守戒律。该派僧人戴黄色僧帽，故又称黄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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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dh Gaya，位于印度比哈尔（Bihar）南部伽耶市近郊七公里处之布达葛雅（Bodhgaya），面临恒河支流尼连禅河（梵Nairan jana，今法尔古河），其地原为古印度摩揭陀国伽耶城南方之优楼频螺（梵Uruvela）聚落。据经典记载，佛陀经历六年苦行之后，行至此地，于毕钵罗树下之金刚座上结跏趺坐，证悟十二因缘、四谛法等，而得正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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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rus（公元前590-公元前529），古代波斯帝国的缔造者。从伊朗西南部的一个小首领起家，经过一系列的胜利，打败了3个帝国（米底、吕底亚和巴比伦），统一了大部分的古中东，建立了从印度到地中海的大帝国。被今天的伊朗人尊称为“国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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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ya，印度东北部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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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1609.34千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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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tectograph，一种保护支票的数目和签名栏免遭涂改的机械打印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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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从卡塔戈来的男人 （7月20日，星期二）
从一副金边远近两用眼镜镜片后面所透出的专注目光来看，忒俄克里托斯·卢修斯·威斯特伯鲁正一丝不苟地检查着一份校对稿，他的样子就像一对溺爱孩子的父母，在凝视一名新生儿。威斯特伯鲁差不多70岁了，他身材矮小，长着一张三角形的脸。宽大的额头，可往下越来越细，下巴很小。手中的铅笔一刻都不停，他正在校对书稿。用不了多久，《埃拉伽巴路斯：罗马最堕落的皇帝》，就会摆到评论家们的面前，求他们高抬贵手了。
这本书的标题是威斯特伯鲁的出版商选的，而历史学家本人则觉得稍显露骨，不过既然选题是出版社的工作，那他只能毫无保留地信赖他们，无须再发表其它意见。
他又拿起笔标记了另一个错误：那个最堕落的罗马皇帝的名字再一次被拼错了。排版工人似乎很喜欢把他名字里的第二个a，直接改成o。威斯特伯鲁已经改了很多次类似的错误。差不多还有四分之一厚的校对稿没有完成。此外，还有许多要修改的地方，太多太多了。他的引言部分看起来如此晦涩生硬，有必要把每个字都重新推敲一遍。这是多么悲惨的命运啊！他想知道，是不是只有完成全部校对稿的时候，他那咬文嚼字的书匠神经才能稍稍放松一下呢？是不是只有到了那一刻——他所见的耀眼的真理之光，会终结此前所有可笑的迂腐呢？
威斯特伯鲁用小手托起自己的尖下巴，陷入了对安提俄克战役的沉思。现在来看，他在这本书里对皇帝的评价还不够完整。可要做出合理评价的话，就得把和他有关的所有重要事件都罗列出来吧？
旅馆对面店里收音机里传来的嘈杂声，毫无征兆地飘进了威斯特伯鲁的耳朵。他起身去关阳台的玻璃窗，嘴上嘀嘀咕咕地抱怨道，“有时候是无数弦乐器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有时候又是吵吵闹闹的人声……”
不过这些乐器声和人的噪音，对一个正集中全部精力在研究，试图搞明白到底是什么引诱罗马皇帝马克利努斯把他那支胜利之师葬送在沙漠里的学者来说，是相当窘迫的一件事情。甚至关了窗还听得到外面的噪音。就好像嫌外面的人声和收音机还不够吵一样，威斯特伯鲁的电话，此时也开始铃声大作。
小个子的威斯特伯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拿起听筒，“是的，是我。哦，是麦克副探长。我说约翰啊，能再次听到你的声音可真让我高兴。”
可如此热烈的寒暄却收到了粗暴的回应，“听着，威斯特伯鲁。你现在手头上还有什么活吗？”
威斯特伯鲁非常幽怨地瞥了一眼书桌上堆积如山的校对稿，“也没啥特别重要的了…...”
“很好，马上拦一部出租车，给俺到埃伦街的朝圣者大酒店414房间来。”
“埃伦街的朝圣者大酒店？好的，我马上去。请问——”
“是谋杀！”麦克飞快地咕哝了一声。
“谋杀？我的天啊！请问——”
可此时麦克已经不在电话机的另一端，没法回答他的问题了。威斯特伯鲁掏出那个陪伴了他50年的雕刻有狩猎图案的老镀金怀表，打开表盖看了看时间：早晨八点半似乎不是一个谋杀的好时间，凶案应该早就发生了。埃伦街的朝圣者大酒店？威斯特伯鲁既不知道有这样一家酒店，也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就答应了麦克会马上赶过去。
在他出门之前，又依依不舍地忘了一眼他的校对稿。现在就把它们放在一边，似乎有些可惜。但他觉得，对于安提俄克战役的分析似乎可以再稍微缓一缓——要知道，它已经等待了整整18个世纪。
刚巧有一辆淡黄色的出租车停在他旅馆的门口。威斯特伯鲁告诉司机目的地后，舒舒服服地把身体靠在前排的真皮座椅上。出租车沿着拉什街古老的褐色砂石建筑一路向南行驶——这是这座城市最有情调的一个地方。那些芝加哥的新兴城区，无论经过多少时光，都抵不上那狭窄的拉什街十分之一的风韵。就在威斯特伯鲁这样思索的时候，出租车已经向西驶上了埃伦街。
这条街道显得又脏又破，甚至比他们之前经过的所有街区还要脏乱差。又往前开了四分之一英里后，司机把车停在了一栋脏兮兮的砖头建筑前面——这栋建筑简直脏得像积了四十多年的灰。狭小的人行道上已经挤满了人。
付完车费之后，威斯特伯鲁想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闪进酒店正门。人们纷纷兴奋地大声说着话，一定是这栋肮脏的建筑里面，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一位大块头警官粗暴地对人群下达着命令，“散了散了！”此时，人群才纷纷不情愿地散去。威斯特伯鲁才得以靠近正门。“你也一样，”那位警官说道，“里面没什么可看的，回去吧。”
“可是我想进去。” 威斯特伯鲁抗议道。
“你想进去？这可不行。我的职责就是站在这里，不让任何人进去。”
“天啊，天啊，” 威斯特伯鲁遗憾地说道，“要是麦克副探长看不到我的话，肯定会暴跳如雷的。”
警官的视线往下一扫，看到了一头凌乱白发的矮个老先生，他的脖子很细，戴了一副金边眼镜，额头宽阔，下巴很尖。在警官短短的一瞥中，就记住了这些细节。
“你叫什么名字？”
“准确地说，应该是忒俄克里托斯·卢修斯·威斯特伯鲁。”
警官点了点头，“你进去吧。”
威斯特伯鲁穿过一扇旋转门，当他看到瓷砖地板和大厅里的大理石喷泉时，就能依稀想到朝圣者大酒店刚开业时的盛况。可如今，这座酒店早已大不如前：喷泉水池已经干涩荒废，大理石喷泉里那个肩上捧瓮的青年的鼻子已经有了缺口，似乎他捧的瓮里应该有点水出来洗一下他那肮脏的身体。大厅里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的光线也非常暗，对一双已经习惯于七月阳光的眼睛来说，它的亮度让人联想到漆黑的洞穴深处。
前台的位置上也没人。威斯特伯鲁看到第二个穿制服的警官懒洋洋地站在电梯旁，于是向他走过去。
“你想干吗？”那名警官问道。他的语气并不粗鲁，仅仅是简单的问话。威斯特伯鲁对他说明了原因。
“麦克副探长想见我。”
“你的名字是……？”
“威斯特伯鲁。”
“我知道了，”他打开了一扇铸铁制的格子电梯门，“上去吧，我带你去那里。”
酒店里的服务员一个也没有？连电梯乘务员也不在？现在看起来警方已经完全封锁了朝圣者大酒店。威斯特伯鲁意识到，只有这一台电梯可以通往第一案发现场。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情了吗？”当电梯摇摇晃晃上升的时候，威斯特伯鲁问道。
“某个客人被杀了。是个小日本！不过也没啥重大的损失。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儿，说不定有天会因此和我们开战。”
“日本，”威斯特伯鲁小声说道，“本身就是个备受争议的民族。你知道麦克副探长为什么想见我吗？”
那位警官停下了电梯，猛地拉开了门。“你最好亲自去问他这个问题。沿着走廊直走左转就是414房间。”
在走廊里，威斯特伯鲁被第三名警官拦了下来——他认出这是一位凶杀科的便衣警察。威斯特伯鲁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我猜你是卡瑞文先生。”
密探也笑了，“被你发现了。你知道约翰·麦克先生在找你吗？”
“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找我。”
“破译文字。”卡瑞文简洁地说道。
“破译文字？”
“我们在一些物品上面发现——”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最好让麦克和你说具体的事情。他觉得你能帮他翻译那东西。”
“麦克副探长简直是太抬举我了。那东西该不会是用日文写的吧。如果那样的话，我怕——”
“麦克不认为那是小日本写的，” 卡瑞文打断了他，“太不可思议了。被杀的家伙儿看起来就像个如假包换的日本佬。”
“我的天啊。” 威斯特伯鲁边喃喃自语边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414房间的门开着，他看到了好几个老熟人。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叫吉米·塞萨尔，来自鉴定科。那个矮矮胖胖的希尔德雷思医生来自法医办公室。好像只有麦克副探长不在。希尔德雷思医向床下弯下腰，威斯特伯鲁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顺着他往下看。
那个躺在一条褪了色的旧地毯上的，应该是个日本人。那硕大的脑袋、乌黑的头发、歪斜的眼眶、还有那稀疏的几乎不存在的眉毛，都是那个种族的典型特征。可他的脸毫无血色地发黑，棕色的手指绝望而又徒劳地握在一起，带血的舌头从血迹斑斑的嘴巴里伸出来，一双小眼睛张得很大，像被冻住似地看着一个地方。
威斯特伯鲁哆嗦了一下，他不知道那些原本面无表情的日本人，竟也会露出一副如此可怕、如此不可思议的恐怖表情。
II
麦克副探长就像一个玩偶匣中弹出来的大鼻子杰克一样，从壁橱里一下子闪到大家面前。他对这种唐突的见面方式，感到抱歉似地笑了笑。然后热情地一把握住我们历史学家的手。
“你能来真是太好了，俺想让你看看——”他注意到矮矮胖胖的希尔德雷思医生收起了他的仪器箱，从地上站了起来。“医生，检查完了吗？”
“今天就先到这里。死因显而易见。”
“他是被勒死的？”
“当然。你难道没看见他脖子周围一圈圆形的瘀癍吗？那种像结扎一样的伤痕。”
“这该死的瘀癍是怎么一回事？”麦克想知道答案。
“怎么和你说呢，”医生突然厉声说道，“我们称它为‘血液流出血管进入皮肤组织’。这几个字就简单描述这个医学术语。不过它具体的含义还要更广一些。”
“就管它叫斑点得了，”麦克亲切地附和道，“俺只用了两个字。是什么东西勒死了他？”
“除了粗绳和细绳以外的一切东西。勒痕相对较宽，又比较浅。这就表明凶手用了一种比绳子更软、更容易弯曲的东西。”
“会是一条丝质围巾吗？”麦克问道。
“是的，差不多类似的东西。但不一定是围巾。一块大手帕、一条领带、甚至一条窗帘——这些都能压迫气管。”他打开随身的笔记本开始记录，“那个倒霉的日本佬叫什么名字？”
“他在旅馆里登记的名字是杰克·莱弗纳。”
“他叫莱弗纳？”医生写到一半停住了笔，“没日本佬会叫那个名字。”
“确实没有。”麦克附和道。
“他的家庭地址是？”
“芝加哥。”
“只有芝加哥一个地方吗？”
“登记簿上是这么写的。”
医生猛地移开了他记录的铅笔，“你的意思是你还没查过他的身份证？”
“什么身份证？”
“当然是他皮夹子里的那些东西。”
“什么皮夹子？”
“难道他没有吗？”
“没有，”麦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就算他有一个皮夹子的话，也不会有任何个人信息的。他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很好，那就是你的工作了。”
“是的，”麦克哼了一声，“会是顺手牵羊的小偷干的吗？”
“当然，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日本佬走进房间，发现了房间里的贼，然后就被贼勒死了。在我看来，这简直显而易见。”
“是吗？没有人会不反抗就乖乖地让人勒死。打斗的过程中会把房间搞得乱七八糟。不过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想象一下，小偷会完事后重新布置一下现场吗？此外，你觉得这里还有什么东西，可能会被用作凶器呢？”
希尔德雷思医生四下瞟了一下房间的布局——这威斯特伯鲁之前已经观察过了：一个黄铜的床架下面铺了一条褪色的廉价棉花地毯、一把快要散架的摇椅、一把有些年头的直背座椅、一个老式方形设计的大理石洗脸台、一个黄色的栎木书桌、一台破旧的手提箱、天花板的中央悬挂着一盏没有坠饰的吊灯、一扇有裂纹的玻璃窗户以及一条非常脏的窗帘。希尔德雷思医生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那条窗帘上。
“不是的，”麦克否认道，“这些窗帘上满是污垢，肯定很长时间没洗了。但那家伙的脖子却非常干净。”
希尔德雷思医生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观点。“那里面是什么？”他指着手提箱问麦克。
“里面什么也没有。他的衣服要么放在衣柜里，要么挂在衣橱里。”
“他都带了些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衬衫、内衣、袜子、剃须工具、牙膏、牙刷，还有一件临时穿的外套。”
“他有没有带领带？”
“算上他身上戴的，一共有三条：一条是黑色底纹的红领带、一条是黑色圆点花纹的绿领带、还有一条是格子图案的，但已经很旧了。”
“他或许就是被其中的一条给勒死的。”
“有可能，”麦克有些怀疑地说道，医生检查了一下手提箱的外观。
“你看到这些标签了吗？”
“加尔各答、东京、上海、香港。” 麦克马上报出了这些名字，“没什么有用的消息。他都是停留在离中国很近的地方，中国那边现在正在打仗。”
希尔德雷思医生合上笔记本放回口袋。“‘芝加哥暗杀集团的首次秘密活动’。约翰，你的记者朋友们可有大新闻写咯！”
“你去和他们说吧，”麦克有些郁闷地说道，“医生，你觉得他是几点遇害的？”
“至少是几小时之前，尸僵相当明显。我猜是昨晚9点到11点的某个时间，这样才合乎情理。”
“俺看也是。”
“你看完之后就把这位东洋朋友送到太平间去吧。老伙计，那我先告辞了。”
“再见！”麦克回答道。他转向那位戴眼镜的塞萨尔——他正在用指纹印显示器往窗户的门槛里喷洒那种被称为‘龙血’的深红色粉末。“两边的门把手也要做。凶手一定得从这扇门进来和出去，对不对？还有电灯开关也要检查一下。今天早上咱们来这里的时候，电灯是暗的。很明显那个倒在地上的朋友没起来关过灯。”
“长官，你是不是在教我该怎么工作？”塞萨尔抱怨道。他边把指纹印显示器对准电灯电线下面的黄铜金属零件边说，“你们能不能出去一下？请别在这里妨碍我和多诺万工作。”
“这是个好主意，”麦克嘟哝了一声，转身对威斯特伯鲁说，“和俺一起到走廊那边的房间里去吧。那个值夜班还在等俺问话呢。要不你也去旁听一下？”
夜间值班员是一位穿着一件破旧羊驼大衣的老大爷，他那张灰色的脸一看就是历经了半个世纪风霜的煎熬。那双没有生气的眼睛充血，还流着眼泪。“他一定高度近视。”鼻子上架着厚厚镜片的威斯特伯鲁推测道。
“俺又回来了，道森。”麦克边进房间边招呼道，“俺不打算让你等太久。这是威斯特伯鲁先生。和俺一起办过几个案子。现在，咱们从刚才中断的地方重新开始。被害人的名字是杰克·莱弗纳（至少登记薄上是这么写的）。据你所言，他才刚来这里两天？”
“其实一天都不到，”道森纠正道，“他是周日晚上到这里的。”
“昨天晚上你看到他回酒店了吗？”
“是的。”
“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不记得具体的时间了。不过我印象是挺早的。”
“挺早是有多早？”
“大概八九点的样子。”
“最迟有没有可能十点钟？”
“也有可能。”
“昨天晚上，有没有人给被害人打过电话？”
“一个没有。”
“有人来拜访过他吗？”
“据我所知没有。在我印象中，他和芝加哥这座城市完全不搭调。”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也说不上来。大概是因为在他问我有没有他信件的时候，所流露出的寂寞表情。”
“这里有他的信吗？”
“他的信箱空空如也。”
“虽说如此…...”威斯特伯鲁马上插了一句话，“应该至少有一个人知道莱弗纳先生的地址。否则的话，他就不会问有没有人给他写过的信了。”
“这个提议真不赖，”麦克哼了一声，“有没有人给他打过电话？”
“至少我当班的时候没有。”
“你们这边的刘易斯经理，白天的时候会取代你的位置，对吗？”
“是的，我们每12小时换一次班。”
“我已经找他谈过了。昨天晚上，有没有没登记的客人到楼上去？”
“绝对没有。”
“你们这边住了多少客人？”
“现在有25个客房是满的。”
“才25个？一半都不到！这样下去的话生意还怎么做？”
这一瞬间，威斯特伯鲁正好看到了夜间值班员脸上担忧的表情。“我相信，这个问题同样也困扰着刘易斯先生。”
麦克马上岔开了话题，“好吧，这不关俺的事。道森，让俺再瞧瞧你的登记薄。俺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俺的老朋友。”
“你把登记薄放在楼下的桌子上了。”道森提醒他。
“好像是的，”麦克想起来之后拿起了话筒，“是克兰西吗？把住客的登记薄给俺拿上来。就是俺刚才看的那本。”
“你们还在用旧的登记薄啊。”在等登记薄拿上来的时候，麦克和道森搭话道，“你们为什么不与时俱进用用索引卡系统呢？”
“你是指用在这个酒店吗？”夜间值班员耸了耸肩。麦克笑了。
“好吧，俺不打算调查很久以前的记录了。你们这里的客人都住不了很长时间对吧？”
“非常正确。”道森确认道。
克兰西就是刚刚开电梯把威斯特伯鲁带上来的那个警官。他进来的时候，胳膊下面夹着住客登记薄。麦克从他手中接过登记薄，翻开来看。
“俺熟悉的名字一个也没有。昨天登记入住的是谁？这里有一个家伙不是手写，而是用印刷体登记的。没几个客人会这么做。而且他的名字很有趣。叫阿米尔卡·巴卡。来自密苏里州的卡塔戈省。”
“阿米尔卡·巴卡！”威斯特伯鲁脱口而出，“天啊，这太疯狂了！”
“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阿米尔卡·巴卡是一座隶属于古代迦太基——和密苏里州同名、几千年前就存在的城市里的一位著名将军。他是汉尼拔的父亲。”
“喔？汉尼拔？就是你写的那个带着大象翻阅阿尔卑斯山，把罗马人打入地狱的。密苏里州卡塔戈省的阿米尔卡·巴卡？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唬人的。道森，还记得那是个怎么样的家伙吗？”
“一个留着灰白胡子的老人。他登记的时候正好不是我当班，这是刘易斯和我说的。”
“那你见过他吗？”
“只见过一次。就是昨晚他经过大厅的时候。我从刘易斯的描述中认出了他。”
“那时候他是出去还是进来？”
“他正要出去。”
“那时候几点？”
“大概是午夜之前。”
“是莱弗纳回来之前还是之后的事情？”
“不好意思，这个我记不清了。”
“你确定你只见过他一面？”麦克提示道。“是的，先生。”
“真的只见过一面？” 麦克又问了一遍。
“是的，就是这样。”道森突然提高了声音，“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过他肯定会回来的！”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麦克嘲弄似地问道。
“凭什么？当然是因为他把行李放在这里，出去的时候啥都没带。他可是提前预付了好几天的房租。”
“房间肯定也是在四楼，”麦克插了一句，“而且现在，俺和你打赌他不在里面。”
他大步走进走廊。威斯特伯鲁和夜间值班员紧随其后，“就是这个房间。”道森指了指一扇客房的门。麦克敲了敲门，但里面无人应答。他抓住圆形门把，用手转了转，门就开了。
房间里确实空无一人。
III
钥匙就插在门的另一侧。“是暗锁！”麦克喊道，他旋即用一种鄙视的眼光打量起它来。“一把万能钥匙能打开这里任何一扇房门。别碰它，那样的话可能会留下指纹的。让咱们看看这里面还有些什么。”
房间里有一个手提箱，和莱弗纳房间里发现的那个一样破旧，但上面没有贴标签，是锁上的。麦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很快就撬开了上面的挂锁。箱子里有一打各种尺寸的衬衫——全部14种尺寸都是清一色的美国牌子，其它什么也没有。
“真见鬼！”麦克喊了一声，“那家伙儿难道是光着身子睡觉的？从来都不换内衣和袜子？”
房间里所有桌子的抽屉都是空的。但警方在人造大理石的洗脸台旁边的一个架子上，发现了一些洗漱用品。其中包括：一把牙刷、毛绒内衬的一个小盒子里有一把吉列剃须刀、一个用了一半的剃须膏壳子、一条没有用过的牙膏、一瓶四分之三满的修面液、一把修面刷、一把黑色的硬橡胶梳子和一罐雪花膏。
“什么都不许碰！”麦克对道森喊道，“会留下指纹的！”他检查了一下这些物品。“找不到这些东西的源头。所有的衬衫都是全美各地都买得到的牌子，其它东西药店里也都买得到。哼！这位叫巴卡的朋友从来没用过牙膏和牙刷，但那把修面刷却是湿的，差不多应该是昨晚才用的。此外剃须膏和修面液都用过了。你看出什么门道来了吗？”
“是的。”威斯特伯鲁表示同意。
“作为一个大胡子，” 麦克沉吟道，“这位叫巴卡的朋友肯定对此特别讲究。”他的目光随即向下看去，“地板上的是什么东西？”他弯下腰去检查最近的一些白色污痕。“大概是什么东西的粉末。”他把鼻子贴近地板闻了闻，“真香！搞得俺满鼻子都是栀子的香味！这是女人扑面粉的味道。”
“一位女士！” 威斯特伯鲁突然开了口，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地板，“我对妇女化妆品这块知之甚少。”
麦克咧嘴一笑，站了起来。“俺也一样。”
“不过我觉得，要是一个白人女性用扑面粉的话，她肯定会首选白色。”
“谁知道女人会在她们脸上涂什么鬼东西，”麦克说道，“她们会往自己的手指甲上涂紫胶——有些人还把它们涂在脚趾甲上。所以的话，为什么她们不能选白色的呢？”他起身走向门口，“俺去问吉米·塞萨尔借把刷子。别在这里走来走去的——你们这样会破坏现场。”
过了不久，他拿了一把上好的骆驼毛刷子和一个信封回来了。他拿出笔在信封上写了这样几行字“莱弗纳案件， B物证：在阿米尔卡·巴卡房间里发现的粉末样品。”
“这是B物证？” 威斯特伯鲁询问道。
“是的，没错。”
“我能问问A物证是什么吗？”
“等俺干完这份工作，自然会告诉你。”只见麦克又一次弯腰趴到地上，熟练地把尽可能多的白粉刷到那个信封里。“这里找不到其它更多线索了，不过这也足够了。俺会把这东西带回总部。运气好的话，实验室的分析会告诉咱们那是什么，然后俺就会有思路的。道森，这地方住了多少女人？”
酒店夜间值班员伸出手指数了数，“不超过10个。”他说。
“很好，”麦克操起房间里的电话，“克兰西，帮俺把电话转到总部。俺要和这个案子的总探长汇报一下工作。”电话那头很快联上了，“俺是麦克。头儿，俺需要支援……您给俺派一个女特工来吧……卡林就挺不错的，是个很聪明的小家伙儿……俺需要她逐一去调查一下居住在朝圣者大酒店的所有女性，收集她们每个人的扑面粉的样本。她可以假装自己是一家化妆品公司的研究人员，说自己想取得每个人的样本，把它们带回实验室分析一下：看看是否每个人用的扑面粉是最适合它们肤色的。就这样和女人们扯扯皮，肯定没人会拒绝的……谢谢，头儿。那可不是俺擅做主张…...那是因为……您别激动，一些都尽在掌握……是的，俺知道报纸上是怎么说您的。需要别人支援？没那回事，最后咱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这个请您放心。”
挂上话筒以后，麦克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满头大汗的脸，“好了，现在没事了。咱们再去废纸篓里翻翻看。”
“那里面有张报纸。” 威斯特伯鲁告诉他，“那下面好像还有一块皱巴巴的毛巾。因为不想破坏现场，我也没看得太仔细。”
“那条毛巾是我们酒店的，”道森说道，“卫生间里似乎少了一条。”
麦克从废纸篓取出报纸，它叠的很整齐，看起来就像刚配送来的一样。但体育版那面叠在了最外面的。麦克又打开了那条毛巾， “毛巾有包过东西，”他说，“他想用毛巾把某些东西藏起来。”
他们一起展开毛巾，发现一些浅灰色的毛发状的东西和一个空了一半的小瓶子。
“假胡子和快干胶！”麦克脱口而出，“这些是从巴卡灰色胡子上掉下来的东西。就是这种颜色，对不对，道森？”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道森承认道。
“他昨晚离开的时候确实带着假胡子，”麦克边沉思边说，“但出门之后，就没什么可以阻止他卸下伪装，这件道具一离开酒店显然就是多余的了。
威斯特伯鲁获得了许可，也展开报纸看了起来。这是一份昨天下午的报纸，可他似乎没找到头版。他又仔细地翻了一遍，确实找不到首页。它已经被撕掉了，而且撕得很整齐，看起来就像就着直尺撕的一样。威斯特伯鲁又环视了一下房间，看看能不能在其它地方找得到，不过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你在找什么？”麦克问他。
“这份报纸的头版。我很好奇为什么有人会把它拿走？”
麦克又急忙拿过报纸翻了翻。“你的意思是说，它被抽走了，对吗？或许那个人要用它把某件东西包起来，然后带出旅馆。”
“我昨晚看到他的时候，他什么也没带。”道森提醒大家。
“好吧，或许第一版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把他吸引住了。威斯特伯鲁，你记得昨天晚报上都写了些啥？”
“很抱歉，我每天读的报纸从来不超过一份，而且通常都是晨报。”
“里面有一大篇文章论述了最高法院的论争，”道森进言道，“那是我唯一记得的一篇新闻。”
“你能不能在旅馆的其它地方帮俺再找一份这种报纸来？”
“可以。”
“给俺带过来。然后和你们的刘老板说一声，俺还要找他谈谈。叫他到俺之前和你谈话的那个房间——哦，俺把那个房号给忘了。”
道森下去执行命令了。麦克把酒店登记薄夹在自己的腋下，和威斯特伯鲁回到了414房间。当他们进门的时候，塞萨尔抬头一脸怨念地看着他们。他正在用一只白垩笔在毯上把一只鞋印框了起来，以供拍照。
“你的伙计们都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给我们提供一个安静的工作环境呢。”
“这个好说，”麦克对他说道，“你和多诺万有新差事啦——现在，你们两个到424房间去，给俺再仔细地检查一遍。”
“那是谁的房间？” 塞萨尔询问道。
“要是俺猜的不错的话，昨晚那家伙是在那里被干掉的，现在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塞萨尔吹起了口哨，“他是否留下了什么证据？”
“一些洗漱用品，它们已经被收起来了。你会在那里找到一些不错的证据。特别是房间的钥匙也好好查查——无论凶手多么小心翼翼，他都不会想到要带着手套去开锁的。”
塞萨尔点了点头，“好的，这点我们会注意的。”
麦克留下那两个人独自工作，自己穿过走廊来到了之前约定好的房间——酒店经理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刘易斯长了一张红色的圆脸，大腹便便。威斯特伯鲁觉察到，他是典型的一副英式老板的派头。他的手上肌肉十分松弛，威斯特伯鲁不痛快地和他握了握手。
刘易斯注意到了麦克胳膊下夹的本子，“这就是你拿走的那本登记簿吗？”
麦克点点头，“俺想让你提供一些之前住在这里的客人的情报。”
“之前住在这里的客人？”
麦克打开登记簿，“就是这个家伙儿，从密苏里州的卡塔戈省来的阿米尔卡·巴卡。”
“哦，是他啊。”
“当他用这个名字登记的时候，难道都没引起你的注意吗？”
“我没太注意。”
“有没有觉得他的名字有些奇怪？”
“是个意大利名字，对不对？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好吧。我在酒店行业干了足够长的时间，马上就能知道哪些名字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一个人登记的是常见的：诸如史密斯、布朗或者琼斯之类名字的时候，你可就得小心了。”
“你知不知道谁最早叫阿米尔卡·巴卡？”
“我从未听过这个人。”
麦克偷偷向威斯特伯鲁递眼色，“你听说过汉尼拔吗？”他又问刘易斯。
“当然，一座密苏里州的大型城镇。”
麦克再也忍不住了，他笑出声来：“不止这些。你似乎一点儿也不熟悉古代历史。如果你不稍微学一点的话，说不定有人用尤利乌斯·凯撒和马克·安东尼的名字在你这里登记的时候，你还都不知道。昨天这个叫阿米尔卡·巴卡的家伙是什么时候登记入住的？”
“下午的时候，大概三、四点之间。”
“给俺描述一下他的样子。”
“让我想想。他穿了一件亚麻布的白色夏季衬衫，戴了一顶巴拿马草帽。是一个留着一把浅灰色胡子的老头。”
“他留着什么样的胡子？”麦克边问边拿出一本笔记本写着。
“就是一般的胡子。”
“长胡子还是短胡子？”
“络腮胡子。”
“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我看不清楚，他当时戴了一副深绿色的蛤蟆镜。”
“一副很大的蛤蟆镜？”
“是的，那副眼镜几乎把他整张脸都给遮住了。”
“他肤色是深色的还是浅色的？”
“我没注意。”
“他多高？”
“不算太高，但也不矮。”
“他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
“他当时一直带着帽子。”
“你应该能看见他两鬓的发色。”
“噢，对的。和他胡子一样，都是浅灰色的。”
麦克从口袋里翻出了毛发状的那团东西，“像不像这个？”
刘易斯仔细地瞧了瞧，“没错，就是那种颜色。”
“那就错不了了！”麦克叫出了声，“刘易斯，那把大胡子是假的。这就是他戴的假胡子上的一部分。除非俺的眼睛瞎了，巴卡正是咱们要找的人。现在你能提供些什么信息帮咱们抓到他吗？”
刘易斯陷入了沉思，他那双松弛的胖手交叉摆在自己嘴唇前面，眼睛茫然地注视这前方。最后他终于开口了，“我还记得就是，他的声音非常低沉。当时柜台前面的光线不是很好。他事先就付款预定了房间，所以我对他也没太在意。或许弗雷德·克利福德能帮到你。”
“克利福德是谁？”
“我们酒店白天的男侍从。”
“那晚上是谁呢？”
“我们没有雇很多人。最近酒店生意不是很好，而且——”
“是的，俺知道。”麦克没有耐心地打断了他的话，“把克利福德带到这里来。”
“该死的家伙！”刘易斯离开房间之后，麦克爆发了。“他本是这里最有机会看清巴卡真面目的人。可他是怎么告诉咱们的？灰色的胡子！绿色的蛤蟆镜！这些咱们都知道，可后来巴卡就丢下它们，像一只蜕了皮的蛇一样消失了。”
“或许那个男侍从会更有用，” 威斯特伯鲁安慰他道，“年轻人通常都善于观察。”
弗雷德·克利福德昂首阔步地走进房间，好像天生就是那里的主人。他是一个身材消瘦的18岁男孩，留着一头凌乱的亚麻色头发，样子十分傲慢。
“刘易斯和我说，你这家伙儿有话要问我？”
“坐吧。”麦克似乎并不介意年轻人的无礼。
“好吧，我可不是嫌疑犯，明白吗？我昨晚7点的时候就离开这个破地方了。所以我也有不在场证明。我带我女人去中国餐厅吃东西了。我女人可以替我作证——”
“谁他妈说你杀人了？”麦克咆哮道，“你只需要告诉咱们昨天来这里的那个客人，就是住在424号房的那位。”
“424号房？就是那个留着胡子的老傻瓜？”
“对，就是那家伙儿！你对他了解多少？”
“好吧，我搀着他的手，带他乘上电梯来到这个房间，替他打开房门。他给了我50美分——这是我在这个鬼地方拿到过的最多的小费。”
“谁用钥匙开的门？”
“我。我替他开的门。”
“你是不是把钥匙插在了另一侧的锁孔里？”
“当然，我一直是这么做的。”
麦克失望地嚷了起来，“或许咱们还没摸到门道。弗雷德，问完话之后，你和俺一起去414房间，找那里的警察给你做个指纹鉴定。”
“指纹鉴定！？”克利福德脱口而出。
麦克点点头，“你得照俺说的去做。”
“你不能那么做！” 克利福德愤怒地反驳道，“我可不是罪犯。你们没有权利采集我的指纹，再把我弄到嫌疑犯相册里。”
“你不会出现在嫌疑犯相册里的，”麦克边说边表现出一副不寻常的耐心，“房间的钥匙上确实留下了一些指纹，可能是你的，也可能不是。如果是你的话，也没任何问题，但我们需要确认。如果你不肯做指纹鉴定的话，咱们怎么知道哪些是你的指纹呢？”
“那就是你们想获取我指纹的唯一理由吗？” 克利福德问道，他的语气表示出了合作的态度。麦克点了点头。克利福德接着说道，“好吧，我愿意配合你们的工作。需要我现在就去吗？”
“等一会儿。俺还要问你一些问题。和俺说说这个住在424的家伙儿长什么样？”
“一个大胡子老头。我就知道这么多。”
“克利福德，你应该能做得更好一些，你看起来非常聪明。那个老头走的时候是不是自始至终都有胡子？”
“啊哈，他是个大胡子。”
“那他鼻子下面有没有胡须？”
“没。”
“他的胡子是什么颜色的，白色的吗？”
“不，灰色的。”
“你看清楚了吗？”
“那鬼地方光线这么暗，是不可能看得太清楚的。刘易斯一定是拼命地想省电费。”
“那胡子看起来像假的吗？”
“那团海狸胡子？或许吧，我没靠它太近，所以也说不准。”
麦克此时拿出毛发状的那团东西，“知道这是什么吗？”
“啊，他胡子就是这种颜色。你们在哪里找到这玩意儿的？”
麦克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眼睛是什么颜色的？”他问道。
“他当时戴了一副夸张的绿色大眼镜，我看不见他的眼睛。”
“那他的皮肤呢？是深色还是浅色的？”
“晒得挺黑的。”
“他说了些什么？”
“他的声音非常低沉，也没和我说什么多余的话。”
“他多高？”
“比我矮一点。”
“他走路的样子呢？”
“走路的样子？有点驼背，和一般的老头差不多。”
“你有没有注意他的手？”
“没。”
“那他的耳朵呢？”
“我的娘啊，耳朵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绝对不是。如果你想要再次认出一个家伙的话，得看他的耳朵。那是他脸上唯一没办法改变的东西。他的鼻子是怎么样的？”
“他娘的，我没注意。”
“你肯定注意到，只是记不起来了。他是不是塌鼻子？”
“不是。”
“鹰钩鼻？”
“不，他鼻子也不尖。”
“那也就是直的了？”
“我觉得差不多。”
“他是个大鼻子？”
“不，中等大小。”
“他的脚是怎么样的？”
“没注意。”
“他穿了什么衣服？”
“白色夏天装、巴拿马草帽、白鞋子。”
“你真以为自己没看到他的脚？”
“他娘的，你说得对。我看到过。”
“他脚的尺寸是大是小？”
“记不得了。我猜差不多也就是中等大小。”
“你看见他头发了吗？”
“没有，他带着帽子。”
“俺指的是他两鬓露出来的头发。”
“我觉得是灰色，当然和他胡子的颜色一样。”麦克的下一个问题让威斯特伯鲁感到很诧异。他看不出麦克是怎么顺藤摸瓜提出这个问题的，“那家伙儿会不会是个中国人？”
“他娘的，不可能！” 克利福德叫了起来。
“会不会是个日本佬？”麦克又加了一句，“他们都长得很像。” 克利福德摇了摇头，“不，他和他们一点都不像。”
“他难道一点也没有中国佬和小日本的特征？比如，高高的颧骨？”
“我没发现。”
“可你刚刚和咱们说，因为光线太暗你没看清楚。”麦克依旧固执己见。
“当时确实很暗，” 克利福德承认道，“他也可能是中国佬，我没太在意。你还想知道什么？”
“没了，你可以走了。不过别忘了到414房间去做指纹鉴定。克利福德，谢谢你的配合。”
“亲爱的约翰，”当他们再一次两人独处的时候，威斯特伯鲁开了腔，“你刚才为什么会问一系列那么奇怪的问题呢？”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麦克随口接了一句，“如果查到最后，发现是一个变装的中国人的话，确实有点不可思议。”
“为什么呢？你怀疑他是中国人或者日本人的理由是什么呢？他们可都是东方人。”
“蒙古人种的身体特征是非常难以概括的，” 威斯特伯鲁说道，“当然，他们都有着长长的黑发。”
“他带帽子把头发遮了起来，”麦克提醒道，“除了两鬓没人见到过他头发的颜色。而且这很有可能和他的胡子一样是假的。”
“可那眼角吊起的眼睛和极具特征的蒙古皱褶呢？”
“在一副深色的眼镜之下，你什么也看不到。”
“那黄褐色的皮肤呢？”
“克利福德说，他可能被暴晒过。俺曾见过很多在海滩上晒太阳的家伙儿，皮肤和中国人一模一样。”
“可那扁平的不动声色的脸、颧骨还有中间凹下去的鼻子呢？请问他要怎么隐藏这些特征呢？”
麦克摇了摇头，“俺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东方人都有这些特征？”
“也不是啦。中国北方大部分都是高个子长脸的人种。人类学者普遍认为，这种族特征最早来源于北欧。”
“那又能代表什么？”
“说明他们和我们的祖先非常相似。”
“如果是那样的中国佬的话，应该能很顺利地跑掉吧？”
“亲爱的老兄，”威斯特伯鲁叹了口气说道，“这种猜测完全没有事实依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那么想。”
“好家伙，”麦克突然嘴里蹦出那么一句话，“俺忘了还没证明给你看呢。俺把你叫到这里来就是特意让你看的。能不能先替俺把门锁上？此刻俺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就在威斯特伯鲁关好门并上锁的时候，麦克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就是A物证，”麦克说道，“你或许会问，为何俺要一直带着它？”
信封里有一团又小又破的三角形白色丝绸。
“这是死者右手紧紧握着的东西，”麦克解释道，“咱们相信这是被害者被勒死的时候，撕下来的布料。看起来像一条白色的丝绸围巾或者一块大的丝绸手帕。照俺来看，莱弗纳拼命地想扯掉勒在他脖子上的东西，可他只拽下了很小的一块，就再也没机会去尝试第二次了。绞杀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杀人手法，几秒钟就能搞定了。”
威斯特伯鲁身体震了一下，“为什么你认为这件事是中国人干的？我觉得这两者没有必然的联系。”
麦克把这块三角形的丝绸放到窗户旁边的一张桌子上。“你过来，就着光再仔细看看。” 威斯特伯照着他的指示，发现上面有一行黑线绣的小字：那是六个极小的文字，而且笔画很复杂，肉眼极难辨识。
“看起来和咱们的书写方式差不多，”麦克说道，“俺记得小日本是竖着写字的，对吗？”
“确实如此，”威斯特伯鲁表示同意，“日本人是从上往下写，然后从右读到左。和我们从左到右的阅读习惯正好相反。”
“那中国人呢？”
“虽说这两个民族使用的都是表意文字——也就是象形文字。但它们的读音却大相径庭。日本人在很多个世纪以前，就从中国学了汉字回去。当然，日文中还有一套简洁的书写系统——称之为‘假名’。一般是在流通的书籍和杂志中使用。我的天啊，这些文字可真小！”
“试试这个。”麦克递上一把袖珍放大镜。
借助放大镜，威斯特伯鲁得以辨识出那六个复杂的文字。它们既不是德文、俄文、希腊文、阿拉伯文和希伯来文，也不是巴比伦的楔形文字或者古埃及的象形文字。它们属于人类所能发明的最完美的文字系统。这套文字系统规定了每一个文字的正确音调，而且还表示唯一的意思。是梵文！威斯特伯鲁边看文字边大声地读了出来。
“唵嘛呢 叭咪 吽。”
“那是什么语言？”麦克问道。
“这上面的题字是梵文——所有现代印度语的祖先。至于文字的内容，要是我没判断错的话，属于西藏的喇嘛教的特定语言。”
“西藏！”麦克脱口而出，“那可是中国的一部分。”
“1912年以后，事情就不一样了，” 威斯特伯鲁纠正道，“这个国家是由他们的国王兼宗教领袖——达赖喇嘛所直接领导的。”他回忆起四年前刚圆寂的十三世达赖喇嘛。“确切地说是直接控制。不过现在那边政府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不知是地理还是人为的原因，关于那块地方的消息很少会传出去，这让西藏充满了神秘感。”
“你刚刚说的唵嘛呢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所知道的祈祷文。普通的藏人想从佛教中永世轮回的六个阶段中解脱出来。它实际的意思是……”
说到这里，他踌躇了一下，思考怎样才能准确地把它的意思表达出来，“‘莲花中的宝珠’，或许这是我们语言中最近似的意思。嘛呢表示珍宝，叭咪的意思是莲花，唵代表对神的化身表示神秘性的意思，而吽则是无法翻译的语言——这个令人胆寒的音节代表佛教徒祈祷关闭坠落到地狱的很多扇大门。”
“你刚刚说的‘莲花中的宝珠’是什么意思？”麦克困惑地蹙眉问道。
“那是东方的象征。宝珠是佛陀祈福的语言，莲花则象征灵魂的重生。正如我之前所说，这整个短语被认为是一种祈祷。西藏人口中所默念的次数，比虔诚的天主教教徒还多。无论是在家的信徒还是喇嘛，到哪里去都带着转经筒——转经筒里面有用卷纸不知写了多少遍的神秘经文。旋转转经筒的时候，里面的祈祷文也会跟着一起旋转。藏人相信，每旋转一次祈祷文，他们的功德就会被留在天界里。转经和念经的功德效果是一样的。此外还有很多大型的转经筒，许多是靠风力和水力旋转的，此外还有——”
“藏人有丝绸围巾吗？”麦克打断他道。
“当然。他们称之为‘哈达’，是在仪式上使用的。当一个藏人想要祈愿的时候——”
锁上的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谁啊？”麦克不耐烦地问道，“道森。”
“什么事？”
“我找到了昨天下午的报纸。”
“好的，给俺拿进来。”麦克打开了门，从酒店夜间值班员手里接过了报纸。“谢谢你，道森。让咱们瞧瞧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他大声地读着新闻标题，“‘西班牙爆发历史性的空战’好吧，不是这条。‘日军开始进攻 北平郊外发出第一声枪响’那离这里太远了——几乎就和西藏一样远。西藏？等一下！到底是俺疯了还是你拿错报纸了？”
麦克正在读的，是之前被撕掉的那页报纸最下方的，毫不起眼的两行小字。那上面是这样写的：
西藏喇嘛 造访芝加哥
IV
“他住在普雷斯科特酒店，”麦克接着读道，“名字叫宗、潘、本、波。简直好极了！俺要找的就是这个本波！道森，你走之前再帮俺做些事情。先坐下，脑海里再好好想想，巴卡戴着假胡子和深色眼镜的样子，像不像一个中国人？”
“是西藏人，” 威斯特伯鲁马上纠正他，“从人种学的角度来说，藏人和中国人是有区别的。”
“是中国人就够了。”麦克固执己见。
“我——我不知道。” 夜间值班员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这就太不应该了！”麦克厉声说道。道森好像受到了惊吓，一下子栽进椅子里。麦克转向威斯特伯鲁。
“看起来咱们得去拜访一下这位西藏喇嘛了。该死，喇嘛到底是干啥的？”
“是藏传佛教的僧人，比任何人的身份都要高。”
“哦，俺还以为是一只南美跑来的长脖子山羊呢。”
“哦，亲爱的。不是这样的。你或许把他和美洲驼给搞混了。那是一种已经被驯化了的安第斯羊驼。我相信它和骆驼应该是同种同源的。我的约翰，你不会以为宗潘·本波就是那个阿米尔卡·巴卡吧？”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麦克反驳道。
“因为西藏人可能根本就没有阿米尔卡·巴卡和迦太基的概念。”
“可别人和俺说，”麦克缓慢地说道，“在咱们国家接受教育的中国佬和小日本，会和咱们的思维差不多。为什么西藏人会例外呢？”
道森无助地用手支着头，这一幕没有逃过麦克的眼睛。
“好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麦克开门见山地问道。
“没什么，我没有离他很近，所以也看得不是很清楚。所以我无法判断他要是不戴胡子或者眼镜的话，会是什么样子的。他也许是个中国人，但也可能是土耳其人、印度人、菲律宾人，或者任何一个普通的美国人。这就是我能提供的全部信息。”
“那好吧，”麦克说道，“谢谢你的合作，今天就到这里。但以后会有一份书面文件需要你确认签字。”
“什么样的文件？”
“衙门的例行公事——就是你和俺说的一切，”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白色三角形丝织品放进信封。“听着，道森。俺可不希望新闻报纸知道咱们在搜捕一个西藏人。要是被他们知道的话，他们会撰写专题报道追踪整个事件，并把它放在头版头条——这会使咱们的工作难度暴涨六倍。俺可不想让事情最后变得无法收场。”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现在，唯一知道西藏事情的三个人，就都在这个房间里了。”
“我明白了，”道森走到门口，停下来说道，“一个夜间值班员最早学会的东西，就是恪守秘密，”他声音中带着一丝痛楚，随即又加了一句，“我在这行已经干了30年了。”
麦克把威斯特伯鲁在楼道里遇到的那个便衣侦探——卡瑞文叫进来问话，“新闻记者是怎么报道这件事的？”
“他们好像一点也不感兴趣，” 卡瑞文回答道，“他们虽然拍了许多照片，但我不认为他们会为此事大做文章。”他咧嘴一笑，“下面的人和我说，这个案子缺乏足够的魅力。因为实在找不出性犯罪方面的蛛丝马迹。”
麦克也笑了，“让他们继续这样想吧。别把发现那块三角形丝绸围巾的事情泄露出去，现在还没到发布消息的时候。”
卡瑞文点了点头，“我不会说的。”
“这是酒店登记簿，”麦克边说边拿出那本本子，“给俺去查一下住在这里的每一位客人。”
“全部都要查？”
“这里只有25个房间是满的。给住在这层的客人多施加点压力。或许他们中有人会听到或看到些什么。”
卡瑞文完全领会长官意思似的点了点头。
“你就留在这里负责吧，”麦克继续说道，“俺还有其它事情要办。你现在需要确认两件事：一是找找看有没有人认识莱弗纳，或者有人知道他昨晚住在424房间的；二是找找那个登记名字是密苏里州卡塔戈省的阿米尔卡·巴卡的家伙，不过这个名字和他人一样，八成是假的。”
“那家伙看起来怎么样？”
“看起来是个老头、中等身材、声音很粗、长鼻子（也可能是中等大小）、穿了一件亚麻色的白衬衫、一双白鞋子、戴了一顶巴拿马帽、和一副深绿色的太阳眼镜、鬓角的头发是灰色的、还留着灰白色的大胡子——不过这胡子和他的名字一样，都是假的。”
“这可难办了！” 卡瑞文笑嘻嘻地盯着他长官看。
“这就是俺从三个家伙那里得到的情报，你可以以此为依据。或许你能拿到更好的证词。也许有人会看到他蹑手蹑脚地在大厅里，等莱弗纳时候的样子。”
“您还有别的指示吗？”
“没了，除非塞萨尔和多诺万发现了新的线索，需要马上采取行动。俺中午的时候会再打电话去确认一下的。在俺有新指示之前，你就在这里原地待命。来吧，威斯特伯鲁。咱们悄悄离开这儿，俺不想让任何新闻记者掌握咱们的动向。”
当麦克打开房门的时候，注意到走廊里空无一人。于是他俩快步走到货梯前，坐电梯下到底楼。然后打开后门，穿进小巷。当他俩穿过两条街区之后，麦克拦下一辆出租车。“到普雷斯科特酒店，给俺开快一点！”
普雷斯科特酒店是芝加哥环行线内六座标志性的酒店之一。临街的酒店入口通向一条一个街区那么长的坡道。这条坡道旁边都是商店，沿着这条坡道穿过商店，就是酒店二楼那宽敞的大堂。威斯特伯鲁对这座酒店非常熟悉。他过世的兄长——詹姆斯，就经常在酒店的某一个餐厅里款待他的朋友。
他们走上那宽阔的石头坡道，发现硕大的正方形大堂显得比以前要拥挤。被称为‘羚羊’的兄弟会的会议正在举行。威斯特伯鲁发现，似乎三分之二的人都属于这个团体。那些站在登记台旁边、椅子里或者沙发上的客人，胸前都别上了白色大圆形的徽章——上面用深红色的文字写着：“我们的名字叫嘎嚓，来自卡拉马祖。”
当威斯特伯鲁刚开始读徽章上文字的时候，麦克的大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只见他悄悄地从酒店大堂里走了出去，来到坡道旁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威斯特伯鲁紧随其后。
“有记者！”麦克简洁地说了一句。他俩站在斜坡上，酒店大堂里的记者们就很难发现。“《喇叭报》的西尔斯和《号角报》的布莱泽。他们两个像老鹰一样紧紧盯着桌子，这两个人都认识俺。如果俺跑到那边去问西藏喇嘛事情的话，会被那帮胖子揪住不放的。”
“那帮胖子？”威斯特伯鲁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还揪住不放？约翰，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开始那么害怕记者，我之前还听你说过，过去的案子里，他们帮了你很多忙。”
“现在的情况可不一样，住在这条街的那个男人拥有一家报社 ——具体是谁俺就不指名道姓了。那家伙儿过去和咱们的头儿结过梁子。要是让外界知道咱们满世界地在找西藏人的话，报社会动用他们的漫画家和讽刺作家极尽所能地嘲笑咱们。到那时候，咱们的头儿就没台阶可下了！俺也完蛋了！你明白了吗？”
“确实如此。嘲讽简直能击穿石头……就像贺拉斯曾睿智地说过，‘有时候嘲讽更容易快刀斩乱麻’。那我们如何才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去和喇嘛取得联系呢？”
“西尔斯和布莱泽都不认识你。你到登记台那边去问问服务员他住在哪个房间。”
“然后回到这里向你汇报情况？”
“嗯——哦不！当你问喇嘛情况的时候，那两个死胖子的其中一个，会注意并跟踪你的，你得给俺先打房间的暗号，然后俺再上去。”
“打暗号？怎么弄？”
“很简单。你打听到房号之后，就拿出怀表，假装在调时间。当你往电梯那边走，经过这里的时候，把怀表面向外放，这样俺就能看见了。”
“用怀表的指针去表示喇嘛的房号？”
“是的。用时针表示楼层，分针表示房号。”
“所以，打个比方，十点三十五分就表示喇嘛住在1035房间？”
“你的领悟能力可真不赖！”
“真是个绝妙的好主意！但我看还有些小问题。这家酒店一共有25层，而且喇嘛——那些习惯了高海拔的藏人，很可能会住在顶层。”
“如果你在离开登记台的时候摸摸鼻子的话，就代表时针加了10。哦不，那样算起来也才22。如果他住的比那还高的话，你就先弯腰系下鞋带。那样俺就会加20。现在你搞清楚了吗？”
“是的，但我还有另一个问题。喇嘛也可能到时候不在自己的房间。”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麦克边说边沉思道。他目光锐利地注视着酒店大堂，随后满足似地笑着转过脸来，“看到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矮胖子了吗？”
“是那位正在读报的绅士吗？”
“他在装腔作势。”麦克纠正他道，“我和你打赌：这个酒店的大堂里，可没有那家伙儿注意不到的地方。那家伙儿的名字叫埃布·威沙特，是这家酒店的特派侦探，也是俺的老朋友。如果喇嘛不在他自己房间的话，你就穿过大堂坐到埃布旁边。这时候西尔斯和布莱泽很可能会盯着你，你得小心些。告诉埃布俺想见他。他在这家酒店的二楼有间办公室，咱们就在那里碰头。或许埃布也能告诉咱们一些从西藏来的朋友的消息。”
威斯特伯鲁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向登记台。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历史学者来说，内心还如此澎湃就显得有些滑稽了。可这些年来，如此刺激的事情却经常发生在他的身上。有过四次他都被迫进入犯罪现场。
其中包括埃尔莫·斯温克的离奇身亡、发生在阿诺德·班克罗夫特威斯康星州别墅的悲剧、赫齐卡亚·莫尔斯的紫鹦鹉事件、还有最后一项最危险的探险——发生在科罗拉多金矿中心地下1200英尺处的恐怖杀人事件。但过去的这四桩不可思议的案件都不比这次的情况更加复杂——过去的案件都没有让威斯特伯鲁去和非同寻常的西藏高僧打过交道。
面对威斯特伯鲁的询问，前台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我会确认一下他是否在自己房间，”他事务性说道，“请报一下您的名字。”
“威斯特伯鲁。”
“威斯特伯鲁先生，您认识这位喇嘛吗？”
“不，我还没有享受过这份无上的光荣。”
“那您能告诉我您为什么要见他吗？他本人已经明确地表示，不想见任何记者。”
“我可不是什么记者，”威斯特伯鲁先生微笑着说，“我好歹也是一位学者。不，应该算一名民族学的学生。在有关西藏的庞大的研究课题当中，还有很多未知的东西——像我这样的研究者还没去那个世界的尽头好好调查过。能有一位西藏的绅士到这里来，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占用喇嘛一些宝贵的私人时间的话，我保证我们的对话一定会被严格保密的。”
前台点了点头，“如果喇嘛在的话，我会转告他的。”他拿起电话和电话接线员说，“帮我接2513号房间。”
威斯特伯鲁弯腰去系鞋带。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雕有狩猎图案的怀表，打开表盖，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大电子钟，接着把自己怀表的时间调到五点十三分。随后把表面转向麦克所在的方向——他就在二十英尺外的斜坡尽头。麦克的视力很好，他看到了时间，然后对威斯特伯鲁确认性地点了点头。之后威斯特伯鲁就把怀表放回自己的背心口袋里。
前台把听筒放回拨号电话上，温和地说道，“不好意思，对方没有应答。”
“能不能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回——”
“对不起，”前台打断了他的话，把注意力转向了一个吵着要求订一间带浴室的客房的兄弟会成员。威斯特伯鲁于是迈步穿过大堂，那个名叫西尔斯的《喇叭日报》记者，正好奇地打量着他。我们的历史学家感到，现在还不是和埃布·威沙特对话的好时机。
幸好酒店特派侦探旁边的位置还空着。于是，威斯特伯鲁弯腰坐进那柔软的沙发里，徐徐拿出烟斗，准备往里面装烟丝——这可是他最喜欢的烟斗，是很多年前在罗马街边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买的，它的烟斗上还雕刻有一个类似于人类头盖骨的图案。只见威斯特伯鲁每次从烟丝盒中取出一两撮烟丝，装进烟斗里。酒店特派侦探还在继续看报纸。虽说埃布·威沙特的脸还没有从报纸上移开，但威斯特伯鲁明显地感到他的目光早已透过报纸紧紧锁定自己了。约翰·麦克说的不错，普雷斯科特酒店大堂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埃布·威沙特的眼睛。
等把头盖骨图案的烟斗填满后，威斯特伯鲁把烟丝盒放回自己口袋里。他百无聊赖地用食指把那些烟丝在烟斗勺里抹均匀，直到确定西尔斯不再盯着他看以后，便假装翻遍了自己全身的口袋去找一根火柴。最后他开口道：
“对不起，能不能借个火？”他问酒店特派侦探。
威沙特这时终于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来。他那胖乎乎的脸乍一看就像孩子般天真，可那双小小的灰色眼睛却一点儿也不单纯。它们把威斯特伯鲁的形象牢牢地印在了脑海里。那张天真的脸显示出主人并非坏人，但那双眼睛却见识了太多的犯罪行为。威沙特沉默地把一盒火柴递给我们的历史学家。
威斯特伯鲁点好了烟斗，若有所思地吸了两三口。他注意到西尔斯并没有朝这边看，于是便把火柴还了回去，“威沙特先生，麦克副探长想要见你。”他小声地说道，“他觉得在不引起记者注意的情况下和你说话挺困难的。”
威沙特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变。有那么一瞬间，威斯特伯鲁觉得是不是他没有听见呢。这时，威沙特嘴巴都没动地问道：
“麦克现在在哪儿？”
“他就站在外面斜梯的尽头。那样的话，西尔斯和布莱泽就看不到他了。”
威沙特点头确认的幅度也几乎看不出来。
他依旧不动嘴唇地说道，“你到219号房间去等我。小心些，西尔斯已经盯上你了。”
威沙特把火柴盒放回口袋，又继续读报纸去了。他摆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威斯特伯鲁站了起来，“哎呀呀，”他边走边自责地腹内打稿，“我刚才简直糗大了！还想当然地以为没有再被西尔斯监视了呢。”
威斯特伯鲁往电梯方向刚走了一半，就被西尔斯拦了下来。“你看起来就像一个我在奥什科什认识的朋友，你的名字是斯帕科莫尔吗？”
“不，我不是从奥什科什来的。我来自纽约州的科特兰。这是我第一次来芝加哥。”
“你住在这家酒店吗？”
“是的，我的房间在二楼。现在正要去那里。”
“我听见你要找宗潘·本波师父，你是他朋友吗？”
“不是，我还没和他见过面，”威斯特伯鲁诚实地回答道。他必须迅速地做出判断，得像麦克副探长一样表现得强势一些，否则这个胖子会一直纠缠下去。“我看了昨天下午的报纸，得知本波师父和我下榻在同一家酒店。为何不冒昧地去拜访一下他呢？”
“你找他有什么事呢？”西尔斯问道，到底还有多少他和服务员的对话被偷听到呢？矮个子的威斯特伯鲁微微向前探了一下身子，仿佛要和对方讲什么悄悄话。
“你可别和酒店的服务员说啊。”他恳求对方道。
“说什么？”
“我和他说的要见喇嘛的理由是蒙他的。”
“你不是写书的学者咯？”
“不，当然不是，”现在威斯特伯鲁知道西尔斯偷听到了他们全部的对话。“如果我说了真正的原因，我担心他会不让我见他。”
“那又是什么呢？”
“我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外孙住在科特兰。他才13岁，非常热衷于收集邮票。我想如果问能西藏的喇嘛要一张邮票的话，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西藏那边也有邮票吗？”西尔斯问道。一副记者的事务性的口吻，已经显示他对这次谈话失去了兴趣。
“我也不知道。”威斯特伯鲁第一次和这个记者说了真话。“你知道吗？”
西尔斯气急败坏地哼了一声，厌恶地走开了。威斯特伯鲁坐电梯来到二楼。麦克和威沙特已经在219房间等他了——这是一间仅能容纳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的小房间。
“俺看到你和西尔斯在聊天，”威斯特伯鲁刚进门，麦克就先开了腔。“你和那个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记者都聊了些啥？”
“我说我想见喇嘛，是为了给我的小孙子要一张西藏邮票。”
麦克一下子笑得合不拢嘴，“埃布，俺来向你介绍一下咱们的忒俄克里托斯·卢修斯·威斯特伯鲁教授。他可是全芝加哥最著名的小个子。”
“你之前已经和我说过了，”威沙特和教授边握手边打着招呼。“约翰尼，你为何会突然对西藏的喇嘛们开始感兴趣？”
“我只对其中的一个感兴趣，”麦克纠正他道，“他是藏族人吗？”
威沙特耸了耸肩，“这我怎么知道？他在酒店登记的名字是宗潘·本波，住在西藏。好像谁都能这么写。”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看起来有点像中国人。好吧，他的口音是我迄今为止听过的英语当中最糟糕的了。人倒是个挺友好的小矮子。昨天他刚到这里的时候，就被那些好事的小报记者穷追不舍——这让他产生了很强烈的抵触情绪。于是他就在前台留言说，他一个新闻记者都不想见。这让我们也很为难。如果酒店的客人要求保护他们隐私的话，我们必须保障他们的利益。但要是和报社记者的关系搞得很僵的话，也不是一个好办法。”
“这就是你要和俺说的？”麦克抱怨道，“埃布，如果你在俺位置上的话，就会明白对那些操蛋的记者赔笑脸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了。喇嘛在这里呆了多久？”
“他是周日下午到这里的。”
“然后有关他的消息就刊登在了周一的《号角报》上。布莱泽可真有两把刷子！”
“是啊，布莱泽这家伙儿可精明呢。他在喇嘛前台登记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然后就跟着他一起去了25楼。我对喇嘛也很有兴趣，于是也跟来了。但他的采访简直是照本宣科。‘喇嘛先生，美国给你的印象如何？你觉得我们美国的女性怎么样呀？’我忘了喇嘛是怎么回答他的了，但布莱泽写在稿子里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美国可真大，简直让头一次来的外国人大吃一惊。我觉得你们美国女人的穿着打扮算世界第一。’这就是布莱泽写的，刊登在那份三流报纸上的特稿。西尔斯要是知道自己被抢先一步的话，肯定会气得直跺脚。他今天早上八点半就坐在酒店大堂，等喇嘛下来。我们提前通知了喇嘛，他八点钟的时候就出去了。西尔斯这个人阅人无数，所以你也别指望他会相信你刚才说的话。他和布莱泽都相信，喇嘛现在还在房间里。”
“他们也有扑空的时候啊，”麦克轻声地笑了，“埃布，喇嘛上哪儿去？”
“他上了一辆出租车。我不方便透露车牌号码。因为当他离开酒店的时候，我们的职责就结束了。”
“他昨天出去过吗？”
威沙特摇了摇头。“要是他出去的话我不可能没看见——我昨天一天都守在大堂里。”
“昨天下午到晚上也没人去房间拜访他？”
“我告诉你一条重要的情报吧：曾有一个男人上去过，他自称是藏族人。”
“他也是一个藏人吗？”麦克大声问道，“他说了些什么？”
“我听见他让酒店的服务员去转告喇嘛，说他也是一个藏族人，可以帮喇嘛去找到他想找的东西。喇嘛一听到他说的话，就马上叫他上去。”
“他看起来想藏族人吗？”
“他看起来和喇嘛长得挺像的，我他妈怎么知道藏族人长啥样？”
“他所说的‘帮喇嘛去找到他想找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威沙特耸了耸肩，“我和你一样，都想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家伙儿和喇嘛在一起呆了多久？”
“大概有三、四个小时。”
“他是几点进入喇嘛房间的？”
“差不多是傍晚，大概四、五点的样子。”
“他进酒店的时候，你看到他了吗？”
威沙特点了点头，“我也看到他出去了。”
“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
“他没有报自己的名字。”
“也就是说你所知道的一切就是：他自称是藏人，另外昨天四点半到八点的时候，他待在喇嘛的房间？”
“确实如此。”
“嗯，这条情报看起来提供的信息并不——”麦克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喇嘛有没有给外面打过电话？”
威沙特操起桌上的电话，“我帮你去查一下。”他简洁地和那头的接线员下达了一个指令，然后就挂了电话。“接线员说他今天早上打过一个电话，”他和他们说道，“是一个布林莫尔的号码，她已经找到了这条记录，正在查到底是打给谁的。”
“干得漂亮！”麦克满意地叫了一声。几分钟后，威沙特桌上的电话响了。
“那边显示的是亚当·梅里韦瑟的宅邸。”威沙特边挂电话边说道，“雪利敦路的地址。”
麦克吹起了口哨，“那个梅里韦瑟就是梅里韦瑟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老板。旗下大概有三、四百万美金的资产。喇嘛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呢？”
“亚当·梅里韦瑟先生，”威斯特伯鲁向在座的另两位解释道，“是以钢铁工作之外的业务而广为人知的。他可是我国知名的西藏艺术品收藏家。”
                                                                <ol><li>
Heliogabalus（约203.3.20－222.3.11 ），罗马第23任皇帝。在卡拉卡拉遇刺身亡後，东方军团拥立这位流有塞维鲁王族血统的少年继位。关于他有很多性倒错的轶事：如皇帝到公共浴场去的时候，让那些进女浴池洗澡的女人们都涂上脱毛剂，每天晚上把这些脱了毛的女人们带到床上，反复欣赏她们的痴态；让自己的密探去找大屌男进宫，供其淫乐；皇帝在看戏的时候，突然就脱光衣服，一只手捂着胸，另一只手捂着生殖器，跪在地上，把屁股对着一个大屌男，前后摆动腰部；还有就是在他的神殿里面把切割下来的阴茎当成饲料喂给猛兽。因为其兼顾异性恋和同性恋，所以后世对于他可能属于双性人变种的非议也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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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attle of Antioch，原文中指的应该是公元218年在罗马皇帝马克利努斯（the Emperor&#160;Macrinus）和他的竞争者埃拉伽巴路斯之间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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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sh Street，芝加哥近北区一条向北行的单行道，芝加哥最古老的街道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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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in-the-box，一种儿童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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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ufflator，工作原理是吹药粉于罪犯作案处以显示其潜指纹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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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d-index system，是把制作卡片的厚纸材料切成统一的规格，用来记录和储存少量的离散数据。1760年由卡尔·林尼厄斯（Carl Linnaeus）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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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是：Carthage, Mo。指的是美国境内的地名。但是Carthage还有一个意思是迦太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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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nibal（公元前247—前183），北非古国迦太基名将、军事家、欧洲历史上最伟大的四大军事统帅之一。年少时随父亲进军西班牙，并在父亲面前发下一生的誓言，终身与古罗马为敌，自小接受严格和艰苦的军事锻炼，在军事及外交活动上有卓越表现。现今仍为许多军事学家所研究之重要军事战略家之一。被誉为战略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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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18年，罗马向迦太基宣战，第二次布匿战争正式打响。罗马人本打算兵分两路：一路从西西里进攻迦太基本土；另一路从西班牙登陆，以牵制汉尼拔的军队。可汉尼拔却令人意外地避开了罗马人的主力，冒着极大的危险，率领大军，从小道翻越了人迹罕至的阿尔卑斯山，攻入意大利本土，出其不意地给了罗马军队一个沉重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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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ded lock，指附有突起的钥匙，这么做是为了防备其他钥匙插进去后能够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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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llac，紫胶虫吸取寄主树树液后分泌出的紫色天然树脂。又称虫胶、赤胶、紫草茸等。主要含有紫胶树脂、紫胶蜡和紫胶色素。用作药材和染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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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irit gum，粘贴假发和假胡子时所用的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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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wdered chalk，白垩是一种微细的碳酸钙的沉积物。作为矿物的白垩一般用来制造粉笔等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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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us Caesar（公元前100–&#160;公元前44.3.15），即恺撒大帝，罗马共和国（今地中海沿岸等地区）末期杰出的军事统帅、政治家，并且以其卓越的才能成为了罗马帝国的奠基者。公元前44年，被布鲁图所领导的元老院成员刺杀身亡，享年5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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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k Anthony（公元前83.1.14-&#160;公元前30.8.1），古罗马政治家和军事家。他是凯撒最重要的军队指挥官和管理人员之一。前33年后三头同盟分裂，前30年马克·安东尼与埃及女王克利奥帕特拉七世一同自杀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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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gues&#39; gallery，警方为了辨识和确定嫌疑人和罪犯，所收集的他们的照片。可能会被张贴于住宅区和工作场所或者在线的网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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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golian race，人类生物学上所分的一种人种，黄种人一般都是蒙古人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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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golian eye fold，指的是靠鼻梁这一侧的上下眼皮交汇处的皱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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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嘛的英文是‘lama’, 美洲驼的英文是‘llama’，差一个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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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是Chuggers，指慈善募捐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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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lamazoo，美国密歇根州的一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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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race（公元前65-公元前8年），古罗马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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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是：Ridicule is often effective in cutting the Gordian kn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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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录于《第五个酒杯》（The Fifth Tumbler,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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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录于《死亡天使》（The Death Angel,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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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录于《紫色鹦鹉》（The Purple Parrot,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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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录于《废巷》（Blind Drifts,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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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hkosh，美国威斯康星州的一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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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rtland，纽约州中部，科特兰县的一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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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约翰的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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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yn Mawr ，芝加哥当地的一个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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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ridan Road，芝加哥一条南北向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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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从西藏来的男人 （7月20日，星期二）
多闻天王有三只眼睛，那张硕大的嘴巴一直张着。长耳朵上垂下来的黄铜耳环直径约6英寸，脖子上挂了一圈小小的骷髅环。它甚至比六英尺二英寸的沃尔特斯还高一些。多闻天王的身上披着龙刺绣图案的丝绸服饰，它的头大概有一般人的三四倍大，暗暗流露出东洋梦魔般吓人的表情。
除了脸上涂的色彩的光泽不同之外，多闻天王和他其他三个兄弟：广目天王、持国天王和增长天王的容貌几乎完全一样。在他们将要进入的大房间的两扇门两侧的后面，各安放着脸上呈怒相的两尊佛像。
“这就是守护四方的四大天王，” 谢尔顿小姐说明道，“每座喇嘛庙的入口处，都会有四大天王的佛教画像。因为大家相信，他们有吓退佛教徒敌人的强大能量。这里的面具和衣装，就是人们跳着所谓的‘天魔舞’，去扮成四大天王时所使用的。”
沃尔特斯医生充满疑惑地注视着天王佛像，他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除了门口的佛像之外，这件房间本身就值得一看：这是一间位于别墅中心位置，长约70英尺、宽约30英尺的封闭式露台。只有头顶的天窗能采光。此刻阳光正穿透二楼结实的格子状木梁照射下来。房梁被漆成原始的红色、蓝色和黄色，上面悬挂着写有奇妙西藏文字的旗子。可这个房间的构造，与它所展示的艺术品相比，就显得有些普通了。
沃尔特斯医生把目光转向自己所处位置对面的并排佛像。那是12个高度从三到六英尺不等的佛像，它们被安放在一个低矮的、铺着黄色的锦缎、L形的祭台后面。祭台几乎延伸到了这个长方形房间的两条直角边。其中的一些佛像，像沃尔特斯印象中的那样温和地微笑着；另外的一些则是地狱使者的模样：它们都多臂多面、以愤怒的形象露出牙齿，呈现出恐怖的模样。
十二尊佛像前面的祭台上摆着许多很小的装饰品。里面有带脚的托盘和配套的茶杯、用孔雀羽装饰以及丝绸包裹的小茶壶、黄铜碗、刻字的钲鼓、还有一些连沃尔特斯医生也不知道确切的名字——他甚至猜不出它们是派什么用的。
在房间的中央，有三个博物馆里常用的大型玻璃展示柜。最中间的那个里面陈列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乐器——尺寸从最小的海螺壳般大小的玩意儿，一直到最大的20英尺长的巨型黄铜喇叭。沃尔特斯左边的那个展示柜里装的是绿松石耳环、绿松石、珊瑚项链，以及其它各式各样他无法确定的装饰品。右边的那个展示柜里是多闻天王和三兄弟脸上所戴的纸质面具——有兽面、神面和鬼面三种。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在扫视完这一切之后，沃尔特斯不禁叫出了声。与之产生对比的是，虽说他在过去的两周内，每天都会上门给亚当·梅里韦瑟检查身体，但这是他第一次目睹亚当的西藏艺术品收藏室。他又说道，“一定要感谢今早你叔叔去接待的那位贵客。”
她确认性地点了点头。沃尔特斯很喜欢眼前的这位女孩，他迷恋着她身上的一切：喜欢她那双小麦色纤瘦的手——其中的一只，此刻正若无其事地徘徊在她胸前的深沟附近；喜欢她穿亚麻色夏季连衣裙的样子；还喜欢她小耳朵旁垂着的一卷秀发，脖子和喉咙上蜂蜜色的皮肤以及之前和他握手时，她手心里的温度。
在此之前，他才见了她五、六次，一共也说了不超过两句话。可是他觉得，他喜欢她胜过之前认识的所有女生。因为就在今早数分钟以前，当她发现他在等梅里韦瑟先生（他已经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内心正焦躁不安）的时候，就邀请他来参观这间无与伦比的收藏室。
“你在这里所看到的一切，都来自西藏。”她低声说道，（除了知道她叫贾尼丝·谢尔顿，小名是贾尼丝之外，他对她一无所知）“亚当叔叔在印度和中国都配有专门的代理人，而且这间房间里的很多东西，包括艺术品和佛像，都是他弟弟——考古学家杰迪代亚·梅里韦瑟博士运过来的。你有听亚当叔叔提到过他弟弟吗？”
“没有，”沃尔特斯同样小声说道，他俩对面安置的西藏佛像都持续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这间收藏室一定花了很多钱吧？”
“你难道不觉得能拥有这样一间超级棒的收藏室的话，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我想也是，”沃尔特斯医生慎重地挑选接下来的词汇，“如果你有能力付得起的话。”
她又指了指靠北边墙壁放的，上面是深格子状分隔的两个书架。“这些是书橱，里面放的都是珍贵的西藏典籍。你想看看吗？”
“是的，非常荣幸。”沃尔特斯其实对西藏书籍兴趣不大，倒是对与他说话的那位佳人更感兴趣。只见她从书架上取出来一个用丝绸包裹的长方形包裹，“让我来吧。”沃尔特斯上去搭了把手。
“谢谢，这东西很重的，是吧？但我觉得这书橱最上面的玻璃足够厚，不会有问题的。现在让我们打开这个包裹瞧瞧吧。”
当沃尔特斯帮她一起打开丝绸包裹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无意间碰到了一起。那个瞬间，他感觉像被一股不可思议的静电电到了一样。“不好意思！”医生窘迫地回了一句。
她微笑着去打开上面的盖子，“西藏的书本都不是装订好的。与我们的对书的认知不同，他们是把一页页的纸叠在一起。西藏人也有像我们字母表一样的文字——他们也和我们一样，是从左到右书写的。”
“他们的文字看起来甚至比用拉丁语写成的药学书籍还要复杂。”沃尔特斯审视完这些长长的、连在一起的文字之后，发出了这样一句感慨。
“不管怎么说，西藏人不用像可怜的中国人那样使用几千个不同的汉字。你知道为什么西藏的书籍不能在市面上销售吗？”
“为什么呢？”
“因为如果你想要入手一册的话，就必须得付钱到喇嘛寺的储藏室里把木板给找出来印刷。这就使得书的成本非常高。”
“我看他们用的纸也和我们差不多，”沃尔特斯边看边想发表档次更高的评论，“让我把那个盖子替你盖上吧。”
“谢谢，西藏人在公元七世纪中期就已经掌握造纸的方法了。这整整比西方人发明羊皮纸早了500年。这可真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我之前还一直认为纸是我们西方人的发明呢。”他对他说道。“需要我把这本书放回原来的地方吗？”
“那就拜托你了。然后请帮我把上面贴白色标签的书给拿出来，贴标签是为了把它和其它书区别开来。”
“那是本什么书？”
沃尔特斯医生很享受她所发出的肆意而又爽朗的笑声。
“沃尔特斯医生，我也不懂藏文。它们大概是被叫做‘甘珠尔’或者‘丹珠尔’的西藏经典和注释本。常正在为亚当叔叔翻译这本书。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工作，可是，我并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沃尔特斯问道。
“也没什么。你知道常是一个土生土长的藏人吗？”
沃尔特斯医生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西藏是一个禁止任何人出入的国家。谢尔顿像看穿了此刻他的内心活动一样，摇了摇头。
“没有禁止任何人出入这回事。藏人可以去印度、中国或者其它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就在常打算离开这个国家的时候，亚当叔叔的弟弟发现了他。这是梅里韦瑟博士刚结束一次在新疆不走运的考察后，发生的事情。”
“新疆？”
“这是中国人给它起的名字，我们习惯叫它突厥斯坦。沃尔特斯先生，这个话题是不是很无聊？”
“哈里发什么时候觉得听《一千零一夜》无聊过？”他笑了。“不过，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但我不知道能不能答得上来。我不是专门研究藏学的。”
“这是一个私人问题。你刚才说你叔叔——”
“他不是我亲叔叔。”她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沃尔特斯惊讶得叫出声来，“我还以为——”
“他是我父亲的老朋友，但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他是我的监护人，此外没有别的关系——哦，你刚才想问我什么来着？”
“你刚才说到翻译这些书籍。你说其中有些东西你不喜欢？”
“是吗？”
“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可不可以不说呢？”
“谢尔顿小姐，要不是梅里韦瑟先生是我患者的话，我才不关心这种事呢。请别以为我是个包打听。”
她那如仙乐般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开来，“你误会了，我没觉得你是包打听。沃尔特斯医生，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请替我保密。虽说我也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但是亚当叔叔经常一个人长时间地待在这个房间里——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她继续小声地说道，“虽然我知道的不多，但叔叔让常翻译的东西里面，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他真正感兴趣的。那部分内容是讲魔法的。”
“啊，魔法！”沃尔特斯医生瞥了一眼放置在祭坛深处的多面佛，重复道，“存在于二十世纪的魔法？”
“二十世纪和其它时代有什么区别呢？原始的宗教不是都相信存在着魔力吗？”
“是吗？”
“实际上严格地来说，佛教并不算原始宗教。可是——”她突然中断了对话，小声地说道，“嘘！有人来了。”过了一会儿，她又恢复了原来的声调，继续说道，“那个十一之手的佛像叫Chen-re-zi，也就是观音菩萨。它不属于如来，是佛陀之下最大的一位。那个坐在宝座上的佛像是弥勒菩萨——它是仅次于观音的菩萨。弥勒菩萨的右边是——嗨，文！你要是去湖边的话，是不是开错门了？”
那个朝他们走过来的年轻人只穿泳裤和一双绉胶底的拖鞋，可他似乎对自己的这副穿着不以为然。
“贾，我找你找得好苦啊。早上好，沃尔特斯医生。你不介意我把贾尼丝带走吧？我每天工作之前，都要和她一起去游个泳。”
沃尔特斯医生礼貌地回答道，“没关系。”不过他内心可不这么想。他觉得文森特·梅里韦瑟显然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应该有人去教他一些日常的礼节。另外那条泳裤也和他有些不搭。他看起来太瘦了。肋骨突出、胸肌也不发达、手臂又太细。可能是因为运动不足，或者其它原因所造成的——也可能是饮食不当。要是让他来确诊的话，他会向他提供一个更健康的饮食疗法。
“好啦，贾，”年轻人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我给你十分钟去换衣服。”
“我才不换呢。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工作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可你不能懈怠。文，我求你快去工作吧。”
男青年有些生气地说道，“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就直说！自己去！”
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谢尔顿小姐并不介意这个青年的无理。事实上，她一直怅然若失地望着那个裸露的年轻人离去的背影。
“可怜的文啊！”
沃尔特斯医生觉得文森特·梅里韦瑟并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地方，他坦率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亚当叔叔让他去自己的钢铁公司工作，他恨透了这点。”
“不工作的男人是没有价值的。”医生阐述了自己的观点，他从十六岁起就开始工作了。
“是这样。可文觉得他父亲的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并不公平。从文的角度来看，他也是有道理的：梅里韦瑟钢铁公司的创始人是文的爷爷，他把公司运作得非常好。他去世以后，整个公司也一直有条不紊地运行着。他的孩子们也不需要做什么事情，靠公司的收益就能生活了。而梅里韦瑟博士对赚钱一点也不感兴趣，当他需要一笔探险的启动资金的时候，就把自己在公司内所持有的股票都卖给了他哥哥。虽说亚当叔叔是钢铁公司的董事长，但他对公司经营方面的事情也很少关心。他又凭什么要儿子文的一生都去干这个呢？”
“你是喜欢那个年轻人吧？”沃尔特斯问道。
“当然啦，”她微笑着说道，“今年秋天我们就要结婚啦。”
此时此刻，盖洛德·沃尔特斯觉得有一盆凉水浇到了自己脸上。他定了定神说道，“我并不知道这些事。”
“是吗？这其实也不算什么特别的秘密了。考虑到亚当叔叔的身体，我们打算办一场简单的家庭婚礼。啊，我还没和你介绍完这里的艺术品呢！那我们继续吧。这个柜子里放着护符箱、转经筒、念珠——喇嘛们和罗马天主教徒一样都要带念珠的。你看到那些绿松石耳环了吗？常曾经和我说过，西藏人觉得绿松石比钻石和翡翠都来得珍贵。我也不能说他们不对，因为那确实是一种漂亮而神圣的颜色。他们也喜欢琥珀——当然啦，还有珊瑚。你能从这里的项链中看出他们的这些爱好。祭台上还能看到很多有趣的东西：骷髅杯、以及仪式用的垂幕——”
亚当·梅里韦瑟从多闻天王佛像的背后突然出现，中断了他们的会话。这位大名鼎鼎的收藏家身边，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小矮子。沃尔特斯对这个初次见面的访客很感兴趣，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贾尼丝！”梅里韦瑟的声音里透露出沃尔特斯所从未听过的激动之情，“我来向你介绍一下我尊贵的客人！他是西藏寺院里的大方丈！真正的活佛！宗潘·本波师父！”
II
沃尔特斯医生想知道，到底该怎样和西藏的高僧打招呼。谢尔顿小姐已经和喇嘛说了好几句话了，沃尔特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从世上最神秘地方来的那个宾客身上，所以也没听清她说了些什么。是不是该先鞠个躬？当他看到喇嘛向他伸手，行传统的西方握手礼的时候，总算松了口气。从他的外表来看，除了黄种人之外，一点也看不出是一位备受尊敬的西藏高僧。他身穿一套普通的美国产的西装，背着一个有拉链的小挎包——那种东西随便在哪个连锁超市里，花98美分就能买到。
“很高兴认识你，医-生。”喇嘛笑着和他打招呼。刚才握手的时候，沃尔特斯就觉得喇嘛的手小得令人惊讶。医生觉得，他虽然看上去身材矮小，但肯定有着很强的韧劲。这些东方人往往会展现出惊人的韧劲。从他眯起的眼睛来看，很可能是在恶劣的照明条件下读了太多的佛教典籍。但他的声音却和那矮小的身材很不相称——迄今为止，沃尔特斯也不常听到这种浑厚的低音。
他看到喇嘛站在那排长长的西藏佛像面前，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
“真-真-真是太棒了！”当喇嘛发对了那些对他来说很困难的英文发音的时候，露出孩子般开心的笑容。“佛像——这是西藏的佛像啊。梅里-韦瑟先生，这都是你的藏品吧？”
因为他不辨轻重地把所有的单词都发成一个音调，听起来像小学生读课本般单调。可喇嘛本身那奇妙的低音又和一般的孩子完全不同。
“你喜欢吗？”梅里韦瑟问道。
“很-喜欢。”
“夜里打开泛光灯照明的话会更漂亮！”
“泛光灯？”
喇嘛似乎无法发出辅音f和v，以及连音th。但沃尔特斯也注意到，到其他亚洲人很容易混淆的l和r的发音，他倒没有搞错。
“泛光灯。”梅里韦瑟又重复了一遍，并纠正了喇嘛的发音。“你知道什么是电灯吗？”
喇嘛露出了微笑，“不久前刚听说过。”
“很好，泛光灯就是一盏巨大的电灯。它藏在祭台的下面，一到夜里就会投射到佛像的脸上。效果非常不错！”
“非-常-不-错。”喇嘛礼貌地低声重复道。不过沃尔特斯觉得喇嘛对这件文明的利器似乎并不太感冒。“先生，你不介意让我看一下那件东西吧？”
“当然没问题。如果常现在没在工作的话。”梅里韦瑟走向书架，取出一本外形奇特的西藏书籍。“哦，它还在这里。常还没有开展工作。”他把这本书递给喇嘛，“你随便看吧。”
让沃尔特斯感到惊讶的是，喇嘛在打开包裹在书外面的三层黄色丝绸的时候，突然盘腿往地上一座。当他取下最后一层丝绸之时，突然用藏语高兴地叫了起来。
“我猜这是真品？”梅里韦瑟看了喇嘛露出的由衷笑容之后说道。喇嘛一脸抱歉地转过头看他。
“先生，你忘了你并不会藏语。这东西是真的——上面写着莲花生大士的经文。这部圣典属于我们国家，是用来消除西藏前世的罪孽的。所以，请允许我把它带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梅里韦瑟反对道，“这是我通过正当渠道花钱买来的经典。它对我来说也很重要。现在无论哪个收藏家手上，可都没如此珍贵的手稿。”
只见喇嘛把手稿紧紧地抱在他那有些单薄的胸前，站起身说道，“先生，这是不对的！这不属于你，这是我们寺里的东西！”
“在西藏！”梅里韦瑟无情地说道，“你说的可能有道理。可这是美国。既然我付了钱，那它就是我的了。”
喇嘛放下了手稿，像遭到致命打击似的，蹒跚着向后退去。“啊，真是太可怜了！”贾尼丝·谢尔顿失声叫道。“亚当叔叔，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梅里韦瑟从脖子上取下一条厚厚的、镶有丝绸边的长围巾，笨拙地折好，然后放到旁边的玻璃展示柜上。“我忘记了刚才喇嘛给我的见面礼了。”
“见面礼？”
“是的，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把这东西搭在我的肩上——这是西藏的风俗。”
令沃尔特斯感到惊讶的是，喇嘛猛地把他身上的挎包塞到这位医生的手中。
“你不妨打开看看吧？”
沃尔特斯按照他说的打开了拉链，往里一看，发出一阵短促而尖锐的口哨声。他是被施了催眠术，产生幻觉了吗？如果这挎包里没有全装满现钞的话，最上面也至少摆着好几叠厚厚的钞票。
“你不妨数数看吧。”喇嘛劝导道。于是沃尔特斯把钞票拿出来放到玻璃展柜上。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百元大钞，所以整个过程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等他数完之后，喇嘛露出一副想知道具体数目的表情望着他。
“超过2万美金。准确地说，应该是21500美金。”
喇嘛又猛地抓起纸钞，放回挎包里。当他把最后的一捆钱放好之后，把挎包像宝物一样递给梅里韦瑟。
“先生，莲花生菩萨的圣典是不能用钱买的。这些钱只是我的一点敬意。你是不是觉得还不够？我们寺里还有许多压延的金条。到时候拿给你也行。黄金之类的东西，并多大意义。这些都给你。请让我把莲花生菩萨的圣典带回西藏吧。”
梅里韦瑟的内心似乎在经历剧烈的斗争。他缓缓地说道，“喇嘛，非常感谢你的好意。可对我来说，钱和如此珍贵的手稿相比，确实也没什么意义。但我也不想马上回绝你。你不介意在我府上住几天吧？我弟弟明天就回来了，和他谈完之后，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答复的。”
喇嘛像接受了这个条件似的，平静地鞠了个躬。“太谢谢了，你让我还怀着希望。”
梅里韦瑟转向沃尔特斯医生，朝他露出一副胜利式的微笑。这让沃尔特斯感到有些恼火。
“沃尔特斯，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今天不检查也行，我觉得身体情况很不错。”
“就照您的意思吧。”沃尔特斯看了一眼手表。他发现自己刚错过了一个重要的约会。“那明天老时间见咯？再见，喇嘛，见到你真高兴！再见，谢尔顿小姐，谢谢你带我参观西藏艺术品收藏室，这简直太有趣了！”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推门出去，差点与进来的管家撞个满怀。而管家和他主人说的话，又让医生马上停下了脚步。
“先生，有两位从警察局来的先生正在外面等您。”
“警察局来的？找我的？”梅里韦瑟愤怒地吸了一下鼻子，涨红了脸。“简直是！”
“是凶杀科的人。其中的一个说自己是麦克副探长。”
“喔，我的天啊！”沃尔特斯医生失声叫道，他又回到西藏艺术品收藏室。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待在那里。他不知道警察的突然到访，会对梅里韦瑟先生的身体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ol><li>
约1.88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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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中作者并不知道藏传佛教中这些天王的具体名字，就用他们脸的颜色来代称，分别为黄天王（Yellow king）、赤天王（Red king）、青天王（Green king）和白天王（White 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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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约21.34米，宽9.14米。​​​​​​​​​
</li><li>
Handbell，一种佛具。​​​​​​​​​
</li><li>
约6.1米。​​​​​​​​​
</li><li>
Kan-gyur，Ten-gyur。西藏大藏经的教说翻译、论著翻译等两部。​​​​​​​​​
</li><li>
Turkestan，从中亚地区的里海到塔里木盆地之前的区域。十八世纪的时候清朝征服了东突厥斯坦，把它并入新疆的地域。字面含义是‘突厥人的土地”。​​​​​​​​​
</li><li>
Caliph，伊斯兰教领袖。​​​​​​​​​
</li><li>
Vin，对自己未婚夫文森特·梅里韦瑟的昵称。​​​​​​​​​
</li><li>
Jan，对自己未婚妻贾尼丝·谢尔顿的昵称。​​​​​​​​​
</li><li>
Rosaries，又称佛珠、数珠。是一些宗教在祈祷、歌颂、念经、念咒或灵修时所用的物品。佛教的念珠一般有108颗，代表除灭108种烦恼。​​​​​​​​​
</li><li>
喇嘛说话有些口吃和咬字不清，下同。​​​​​​​​​
</li><li>
即哈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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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从警署来的男人 （7月20日，星期二）
梅里韦瑟那高个子管家又退回到了麦克和威斯特伯鲁等候的玄关。
“先生们，梅里韦瑟先生已经准备好见你们了。来，这边请。”
他领着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推开一扇大门，来到一个有些大得离谱的房间。威斯特伯鲁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惊讶得叫出声来。虽说之前他也对梅里韦瑟的西藏艺术品收藏室略有耳闻，还看过其中的藏品目录。不过任何之前听到的也好、读到的也罢，都没有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他所站的地方的门的正对面，摆放着一尊巨大的释迦牟尼铜鎏金佛像。佛像本身的制作工艺巧夺天工，不过也只是那个L型的祭台上并排摆放的12尊佛像中的一个。其它的那些威斯特伯鲁也不是很熟悉，但还是认得出一些：弥勒菩萨、阿弥陀佛、观音菩萨……那些特制的灯光打在这些喇嘛教的神与鬼神、如来与菩萨的身上，简直如梦似幻。可是老天啊，他不能再看下去了，他已经快把周围的芸芸众生都忘掉了。
他周围只有四个人。其中的一个戴着夹鼻眼镜，矮胖的洋梨型的身材，长着一张参议员式的严肃脸。另一个高个子的年轻人让威斯特伯鲁瞬间联想到了加里·库珀。还有一位非常漂亮的美人以及一位褐色皮肤的矮个子绅士——当威斯特伯鲁意识到此人是谁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此人正是他们从朝圣者大酒店一路追踪而来，要找的宗潘·本波喇嘛！
我们的历史学家充满好奇地打量着他。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见到这种西藏来的高僧的。喇嘛个子很矮——身长不超过五英尺四英寸。虽然他的头发已经剃光了，但上面还残留着少数长出来的白发；他那刮得干干净净的脸上布满了许多细小的皱纹。嘴唇稍微有点厚，脸颊骨稍稍有点突出；他那笔直的长鼻子似乎带些雅利安祖先的血统。而青铜色的皮肤颜色，比站在他身旁的那个晒黑的女性还要颜色更深。可喇嘛那双细长的、眼角吊起的眼睛以及稀疏的眉毛，又表明他可能是蒙古人的后裔。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梅里韦瑟先生。”那个矮胖的带着夹鼻眼镜的绅士向前迈了一步，“是谁有这份荣幸，把大家请来的呢？”
“俺叫麦克，是凶杀科的副探长。咱们是来调查一桩命案的。”
“那你们怎么会查到我头上的呢？” 梅里韦瑟冷冷地问道。威斯特伯鲁觉得，从对于询问所产生的反应，就能知道对方的性格。对方的第一反应很重要！那对年轻的男女都表现出一副普通的好奇心，但喇嘛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表情变化。显然，这位藏族同胞还没理解约翰·麦克刚才那简要声明的含义。
“俺也知道这不关你的事，”麦克耸了耸肩，回答道，“俺到这里来，是要找一位西藏喇嘛！”
“您是来找我的？”喇嘛像想要套近乎似地露出一副笑脸，而麦克则一脸怀疑地注视着他。
“原来就是你这家伙儿！你太瘦小了，得多吃点肉才行。喇嘛，你知道一个叫杰克·莱弗纳的家伙儿吗？”
“什么，莱弗纳？”梅里韦瑟脱口而出，“他昨天刚来过这里！”
“噢？是吗？他昨晚被人谋杀了！”
“这不可能！”梅里韦瑟喊了起来。他又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们在他身上找到我的支票了吗？”
“什么支票？”
“就是昨天下午我开给他的那张5000美金的支票啊！”
“你给了莱弗纳5000美元？”
“是的，或许你们也能从他的身上找到现金。但我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这张大额支票兑换成现金。”
“咱们可没在他身上发现任何现金，”麦克说道，“他口袋里什么也没有！你为什么要付给他5000美元呢？”
“我从他那里买到了一份罕见的西藏手稿，” 梅里韦瑟指了指放在玻璃展示柜上面的那个用黄丝绸包的长方形包裹。“就是那件东西！”
“就那东西？”麦克都不屑去再看它一眼，“你们这些人真是有了两个钱，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他咕哝道，“莱弗纳昨天下午是什么时候到你这里来的？”
“他是两点到的，呆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
“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的话，你们一定聊了很多东西。你还记得他和你说了些什么吗？”
“我这里有一份我们之间的对话打印稿。”
“你再说一遍！”麦克命令道。
“我的秘书常作了一份速记。”
“是吗？”麦克叫了起来，“你能把它拿给俺瞧瞧吗？”
梅里韦瑟冷冷地说道，“我让常去找找看。”说完，他像是被冒犯了一样，大步走出房间。麦克又把他的注意力转向喇嘛。
“好了，轮到你了！你刚才还没回答俺的问题呢：你到底认不认识莱弗纳？”
“我一直都没机会和您说话，副-探-长大人，”喇嘛害羞地笑了，“让我难-过的是——我只见过他一面。”
“你只见过他一次？”
“是的，只有一次。副-探-长大人。”
“什么时候？”
“木狗年的时候。他注意到了麦克诧异的目光，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并不知道我们的纪-年法。木狗年、木猪年、霹雳鼠年、今年是霹雳牛年，也就是你们这里的1937年。”
“俺是不是跑进了一家疯狂的动物园？”麦克问道，“还霹雳鼠？霹雳牛？”
“大概宗潘·本波喇嘛想说的是火鼠和火牛，” 威斯特伯鲁试着解释道，“我猜是因为藏语中并没有f和v这样的辅音所产生的摩擦音。”
“这么说俺就明白了。可他们为什么要用动物纪年呢？他以为自己在谈论诺亚方舟吗？”
“藏历纪年法并非和我们一样用数字纪年，而是用名字纪年。纪年的名字是由十二种动物以及中国的五种元素‘金、木、水、火、土’所组合而成的。以六十年为一个周期循环往复。”
“这套方法可真蠢！”麦克边抱怨边扳着手指算了算，“喇嘛，木狗年就是1934年吧？”
喇嘛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从那以后就没见过他？”
“没见过，副-探-长大人。”
“1934年的时候，你是在哪里遇到他的呢？”
“在回炮得尤尔的路上。”
“你是不是在和俺说圣诞节？”
“我觉得炮得尤尔可能是藏语中西藏的意思。”威斯特伯鲁又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他看到喇嘛高兴地点了点头。
麦克抬起一只手撑在自己困惑的脸上，“1934年的时候，莱弗纳去西藏干嘛了呢？”
“我也不知道，副-探-长大人。”
“别再喊我脚了！”麦克有些愤怒地纠正道，“我是麦克副探长！”
“好的，副探长麦克。我们所说的‘脚’，就是你们这里的‘尊-敬’。”
“是尊敬吧？”麦克有些哭笑不得，“好吧，继续。你知道莱弗纳在芝加哥吗？”
“不知道，副探长麦克。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但我并不感到意外。”
“什么？没觉得意外，为什么？”
喇嘛摊开他那双棕色的手，摆了一个很夸张的肢体动作。“他的业，和我的业。你们那边叫什么来着？纠-缠--”
“纠缠在了一起？” 威斯特伯鲁温柔地提示道，喇嘛充满感激地向他鞠了个躬。
“是的，先生。他的业和我的业纠缠在了一起。”
“他刚才说的‘业’是什么意思？”麦克也想知道。
“要用一句话解释这个字的意思其实挺难的。通常情况下它表示的是，事情的起因以及所产生结果的法则。或许喇嘛想要告诉我们的是：从他们两个的行程，被他们两个前世的业所捆绑在了一起，所以他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
喇嘛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是的，先生，就是这个意思。”
“简直是俺听过的最长的废话！”麦克咆哮道，“俺先在这里四处看一下。”
“打扰一下，”此时，那个高个子的年轻人对威斯特伯鲁说道，“我听我的老朋友巴里·福斯特说起过你，他说你帮他的妻子解决过一桩大麻烦。我是盖洛德·沃尔特斯医生——大家都叫我‘盖伊’。”
“福斯特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威斯特伯鲁边和他握手边打量着对方。
“谢尔顿小姐，需要俺为你介绍一下威斯特伯鲁先生吗？”
麦克绕着收藏室转了一圈后，正好走过来加入他们的对话，“谢尔顿小姐，你住在这里吗？”她点了点头，“你和梅里韦瑟先生有血缘关系吗？”
“我们现在还不是亲属关系。不过梅里韦瑟先生的儿子是我的未婚夫。”
“哦，俺明白了。” 威斯特伯鲁发现麦克又开始关心别的问题了，“谢尔顿小姐，俺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用的是哪种扑面粉？”
“扑面粉？这个问题好奇怪啊。是‘爱之吻’。”
“俺没想知道牌子。俺想知道它是什么颜色的？”
“粉雪色的。”
“那是个什么颜色？白色吗？”
“和我的皮肤一样的白色，”她的笑容荡漾开来，“有什么问题吗，麦克副探长？”
“没任何问题。俺只是随便问问。”他转身面向那位高个子青年，“俺刚刚听到你和威斯特伯鲁说你叫沃尔特斯医生。你是梅里韦瑟的私人医生吗？”
“是的，不过是暂时的。我临时顶替了普瑞斯史格医生的位置。”
“就是那位著名的心脏外科专家啊！” 威斯特伯鲁插话道，“我也很荣幸地与那位名人有过一次会晤。这次他终于肯给自己放一个假了呀！”
沃尔特斯咧嘴一笑，“瞧您说的，好像他是被强行给拖出去休假似的。我们四个人一起分担了他的工作。如果他在四个月内的任何时候回来，我们就解放了。现在我只是临时接替他。他去德国的黑林山徒步旅行了。”
“多么棒的一次探险旅行啊，” 威斯特伯鲁喃喃自语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做过同样疯狂的事情，至今还记忆犹新。说起来，我还真是有点羡慕普瑞斯史格医生呢——”
麦克注意到一个玻璃展示柜最上面有一个白色的物体，远远看去就像一块叠好的手帕。
“一条丝绸围巾！”麦克脱口而出，他马上把它拿过来展开来。“这上面也有和中国佬洗衣店标志差不多的文字，又或者它们就是同一条！威斯特伯鲁，你怎么看？”
“确实完全一样。”我们的历史学家确认道。他见过好几次这种写着六个装饰性的文字的镶边厚围巾。
“喇嘛，你到这里来一下。”麦克命令道，“告诉俺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喇嘛看过以后马上回答道，“麦克副-探-长，用你们的话来说，这上面是祈祷文——是观音菩萨的六字真言。写的是‘唵嘛呢叭咪吽’。”
喇嘛那宏伟的低音所吟诵的这六个音节，回荡在整个房间里。这让威斯特伯鲁忽然想到自己出席过的英国教会大礼堂里庄重的礼拜仪式。而另一边，麦克则是一副什么都没感觉到的样子。
“这是你的围巾吗？”他严厉地问道。
“不是的。麦克副-探-长。我把它给梅-里-韦-瑟先生了。”
“什么时候？”麦克连珠炮似地问道，喇嘛无奈地耸了耸肩。
“呃，一个小时，还是二、三、四个小时之前，我也不知道。”
“梅里韦瑟先生和喇嘛第一次进这个房间的时候，脖子上就戴着这条围巾。” 沃尔特斯医生提醒大家道。
“七月份戴围巾？医生，你疯了吗？”
沃尔特斯并未感觉受到冒犯似地苦笑道，“我也这么想。可梅里韦瑟先生当时就是这么戴的。”
“他确实戴了。”谢尔顿小姐证实了他的说法。
“他简直是醉了！”麦克坚持道，“七月份去戴围巾！”
“副探长麦克，是我把它叠起来放好的。”喇嘛低声地插了一句。
“你干的？为什么？”
“在初次见面的时候赠送哈达，在西藏是一种很常见的礼节。”威斯特伯鲁对麦克说道，“这可真是一项有趣的习俗。”
“你到这里来。”麦克简洁地命令道，他把喇嘛叫到房间里一个远离医生和谢尔顿小姐的角落里。”你住的酒店里有很多这种围巾吗？”
喇嘛点点头，“是的，副探长麦克。有很多很多。这些都是我从西藏带过来的。”
“鸟！鸟！鸟！”麦克愤怒地重复了三遍，“俺要告诉你一件事。那个叫莱弗纳的家伙儿——是的，就是你从木狗年以后就再也没见过的男人，昨晚被勒死了。凶器就是你从你那个鸟国家带来的丝绸围巾！现在你倒是给俺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喇嘛简要地回答道。
II
麦克快速地扫了一下亚当·梅里韦瑟几分钟前给他拿来的速记打印稿。“这故事可真荒唐！”他大声说道，“威斯特伯鲁，你怎么看？”
我们的历史学家和麦克一样，按顺序把每一页都仔细地看了一遍。
“莱弗纳的叙述中提到的很多细节，都与我在西藏书籍上所读到的相吻合。”
“让俺先来瞧瞧第一页。”他边说边从威斯特伯鲁的手上把那一页挑了出来。“瞧这里，莱弗纳承认自己有一位日本母亲，但他说他生父是美国人，而且声称自己是美国公民。梅里韦瑟，他有和你说过他出生在哪里吗？”
“不，他没说过。”
“或者随便什么他提到过的，自己是从哪个美国城市来的？”
“不，他没提过。实际上他所说的一切，常都有记录。”
“常？就是你的秘书咯？他是中国人？”
“他来自西藏。”
“你的意思是他是一个西藏人？”
“是的，常是土生土长的藏人。”
“嗯！”麦克陷入了深思，“这个国家应该没有多少藏人。俺离开这里之前得找他谈谈。”
“只要他同意就行。”
“他最好还是配合咱们工作！”麦克断言道。然后他拿起梅里韦瑟的藏式围巾，把它叠成小小的一块。“俺得把它带回所里去。”他边说边把它塞进自己的上衣口袋。
“这条哈达是我的私人财物，”梅里韦瑟冷冷地向副探长抗议道，“你没有权利把它拿走！”
“别担心，调查结束后会还给你的。现在俺想和喇嘛单独谈谈。咱们该去哪里私下聊聊天呢？”
“我刚刚才邀请喇嘛到我府上做客，”梅里韦瑟傲慢地说道，“我可不希望他被你们带去进行侮辱性的审问。”
“哈？侮辱性的审问？”
“你从进我房间开始，就一直表现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我可不允许我的客人受到非法的骚扰。”
麦克转向喇嘛说道，“本波先生，俺会做到秉公执法的。如果俺没理解错梅里韦瑟意思的话，他觉得警方没有强制问话的权利。没错——现在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就到州检察官办公室去申请一张许可证，把你带出去问话。你选择哪一个？”
“我也不知道。副探长麦克。”喇嘛没有丝毫戒心似地露出了微笑，“你想和我说话？”
“这是官方程序。”麦克确认道。
“那是我的荣幸。”喇嘛喃喃地说。
麦克以一副旗开得胜的样子朝梅里韦瑟看了一眼，“咱们去哪里说话呢？”他问道。梅里韦瑟对包括喇嘛在内的自己所有的客人，做出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好吧，我先走一步了。”沃尔特斯医生边说边要去开门。
“医生，请再等一会儿。”麦克命令道。“咱们也有话要问你。梅里韦瑟，你能借俺一个空房间吗？”
“你们可以用我的书房。”梅里韦瑟语气有些僵硬地回答道，他领着大家来到一间收藏室对面的房间里。
“这些都是两百多年前意大利产的！”威斯特伯鲁扫了一眼那张十八世纪后期制造的前方是倾斜的书桌；以及一张桌脚有纵沟、表面是抛光镜的桌子；还有那张精致、纤细的贵宾椅时，过于激动地叫出声来。“梅里韦瑟先生，你这里的家具格调可真高雅。尤其是这张书桌的细木镶嵌工艺，是我见过最棒的。”
梅里韦瑟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谢谢。先生......你贵姓？”
“威斯特伯鲁。”我们的历史学家自我介绍道。
“威斯特伯鲁？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可我忘了是在哪里了。副探长先生，如果你们有任何需要的话，就按一下桌子上的按钮，常就会进来的。先生们，祝你们好运！”
当亚当·梅里韦瑟走出房间之后，威斯特伯鲁才意识到，这个房间一隅放置的那个现代感十足的钢制档案柜，与周围的一群十八世纪的意大利家具搭配是多么地不协调。他不明白为什么梅里韦瑟那样一个有着高雅趣味的先生，竟能容忍这样的事情。
麦克指了指桌子旁边的贵宾椅，（这些可都是该陈列在博物馆里的珍品啊！）“喇嘛，你坐那里。 威斯特伯鲁，你坐在书桌旁边——俺从未见过家具上有那么多花哨的图案——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做些笔记。好了，喇嘛，我们从木猪年你见到莱弗纳的时间开始说吧！”
“是木狗年，麦克副探长。”
“好吧，木狗年。莱弗纳的叙述中提到，你们两个曾一起在野外宿营。然后第二天早上，你搞错了那个装有经典的鞍囊。是这样的吗？”
“事实并非如此，麦克副探长。”
“那个叫莱弗纳的恶人偷走了莲花生菩萨的圣典。他伪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鞍囊，和我的掉包以后就上路了。他前世一定是作恶多端。我过去对别人一点儿也没有戒心，被他耍的手段骗了。失去了我们寺院最珍贵的宝贝。”
“这个鸟人！”麦克脱口而出。
“可是，”威斯特伯鲁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莱弗纳，那份手稿是你去菩提迦耶朝圣所得的呢？”
“我也不知道，威斯特伯鲁先生。”喇嘛以一副相当困惑的表情摇了摇头。“无论是我告诉了莱弗纳莲花生菩萨圣典的事情也好；还是一夜、两夜、三夜间，我都没打开随身包裹也罢。这些都是我的业障吧。直到和他分别六天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失去了我们寺里最珍贵的宝物。”
“继续说下去，”麦克命令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对西藏的格鲁派来说这并不是一件悲伤的事情！应该是我的前世的恶业，才招致此番劫难吧。我明白自己必须马上找回莲花生菩萨的圣典，否则的话，来世一定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这简直是太让人伤心了。”
“那个叫莱弗纳的恶人——我六天内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地向前赶路。我回到酋德，见了那里的国王。国王也因为自己雇了莱弗纳这样的恶人而感到非常自责。可他现在已经不在酋德了。我后来又见到了住在大吉岭的那个英国人。他是个非常亲切的人。但我的恶业还没有结束，当我到大吉岭的时候，莱弗纳已经先行离开了。我这种只懂藏语的人，怎么才能去西方找他呢？”
“你是在哪里学的英语呢？” 威斯特伯鲁问道。
“先生，是在大吉岭一所不错的学校里，一个叫史维斯的老师教我的。老师本人也认识莱弗纳。老师本来想说服他，让他把莲花生菩萨的圣典放在自己这里的。可恶人都有一颗邪恶的心，像欺骗我那样骗了老师。”
“史维斯是莱弗纳的哥们儿。”麦克回忆道，“那他有没有和史维斯说过，他从那里来或者他要到哪儿去？”
“没有，麦克副探长。史维斯老师也不知情。我在史维斯老师的手下学习了一年、两年还是更长的时间。不过要彻底掌握你们的语言还真不容易。不过因为僧侣每天必须在心里默诵一两百页的经书。所以史维斯老师说，那样学英语的话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说的很对，我就是那样学英语的。”
“你说的挺好的。” 威斯特伯鲁评价道。喇嘛听罢开心地笑了，可他又急忙摆摆手说。
“不，先生，还不够。藏文的话学到那个程度还不行。霹雳鼠年——也就是你们的1936年，我离开了大吉岭。”
“你在外面的这段时间钱是从哪里来的呢？”麦克问道。
“我的寺庙给我一部分黄金，我在大吉岭和英国人兑换成了卢比，就坐上汽车去了首都加尔各答。老师也来为我送行。加尔各答的气压很低，我的胸口一直很闷，所以很不舒服。我一直在心里默念莲花生菩萨的真言也没什么用。那些气压很低的夜里，我都无法入眠。我看见一条大河里有一艘和我寺庙一样大的轮船。西方人可真会变魔法！我坐船去了伦敦。”
“海洋可真大，这趟旅程可真长！过了好长时间我才到伦敦。一路上我都晕船，晕船和藏语中一种叫‘拉德鲁克’的病很像，但却不是‘拉德鲁克’。当别人告诉我是因为晕船人才难受的，但我知道我是因为自身的恶业而受苦。但我也是很高兴的，因为苦难能消除我的恶业。不久后晕船也好了。”
“伦敦是座大城市，比加尔各答还大。它是英国人的首都。我找了很多英国人，但谁也不知道莲花生菩萨圣典的去向。不过他们告诉我，恶人莱弗纳可能已经把我们寺的圣典带往美国了。我不知道美国在哪里。他们告诉我那是个很大的国家。离这里很远。于是我又再次坐上了轮船。”
“晕船感又回来了。不过让我高兴的是，我的业障变少了。不久后就不晕船了。后来就到了被称为纽约的大城市。那是一座和伦敦差不多大的城市。简直如同魔鬼般喧闹。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那里。”
“我在那里也见到了很多和英国人差不多长相的人。大家都很亲切地问了我很多关于西藏的问题，但他们也都不知道莲花生菩萨的圣典。他们告诉我，还有一个叫芝加哥的大城市里，有一位喜欢收藏我们国家典籍的梅里韦瑟先生。他们又告诉我能在普雷斯科特大酒店，可以订到和我们国家一样高海拔的房间。”
“你是什么时候住进这间顶层的房间里的？”麦克问道。
“前天，也就是你们这里的周日。”
“是的，周日。今天是周二。昨天是周一。为什么你不是一来就联系梅里韦瑟呢？”
“您是说昨天？”
“嗯，你为什么直到今天一早才来找梅里韦瑟？”
“因为我必须花一天时间让我的心平静下来。”
“你说什么？”
“如果无法达到内心的平静的话，我是无法阅读莲花生菩萨的圣典的。我的恶业也会加深。我必须花上些时间去安静地冥想。但我这样做的时候，被那个叫布莱泽得男人问了很多问题而中断了。他并没有问我熟悉的、有关西藏问题；而是问了很多我不熟悉的、关于美国的问题。我觉得他看起来很笨，所以就没和他说起莲花生菩萨圣典的事情。”
“哦，俺的老天爷啊！” 麦克哽咽了。
“很多人看了布莱泽在报纸上写的文章之后，都想来见我。我说不行，因为我必须冥想。可每来一个人，我房间里的电话就响一次。我被烦死了，无法进入内心平静的状态。其中有一个打电话来的时候说的是藏语，我见过他，他的名字叫常。”
“就是梅里韦瑟的秘书？”
“是的，麦克副探长。常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恶人莱弗纳把莲花生菩萨的圣典卖给了梅里韦瑟先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非常兴奋，因为我知道我的业障终于可以消除了。”
“常有没有告诉你到哪里去找莱弗纳？”
“没有，麦克副探长。我也不关心这个了。”
“为什么呢？难道你不想抓住那个偷你圣典的家伙儿吗？”
“我知道作恶的莱弗纳会受到惩罚的。他会像牛车的车轮那样，在身后遭受无尽的苦难。佛经里就是这样记载的：恶人会因自身所造恶业而减毁消亡。”
“你从未想过自己去帮他消除恶业吗？”麦克问道。只见喇嘛往后退了两步，第一次露出了之前从未表现过的愤怒。
“麦克副探长，从遥远的过去突然开悟的释迦牟尼，教我们不可杀生。”
“确实如此，”威斯特伯鲁也表示赞同，“所有的佛教徒都被禁止杀生——甚至连那些低等动物也不例外。”
“威斯特伯鲁先生，您肯定也研究过佛祖的教义。”
“宗潘师父，我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而已。” 威斯特伯鲁回答道，他希望自己正确地使用了西藏的姓氏称谓。
“威斯特伯鲁先生，我很乐意再教你一些。”
“宗潘师父，那我简直是太荣幸了。”他俩同时站了起来，彼此庄重地鞠了个躬。“宗潘师父，我能问一个您的私人问题吗？”我们的历史学家问道。“我很高兴能回答你得问题，威斯特伯鲁先生。”
“宗潘师父，是不是在西藏，哈达上面绣有观音菩萨的六字真言也很普遍？”
“是的，先生。这很常见。”
“谢谢你，宗潘师父。”
“没关系，威斯特伯鲁先生。”
他俩再一次互相鞠了个躬。“嘿，你俩快停下阿方斯和加斯顿的可笑举动吧！”麦克愤愤不平地说，“喇嘛，你也回答俺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如此肯定莱弗纳会被谋杀呢？”
“恶行会产生恶业。佛法的轮回从未改变过。”
“这话可说到俺的心坎里去了。瞧这儿！那个家伙是被一条白色的哈达给勒死的——就是那条上面有六字真言的哈达！俺不管这东西在你那个鸟西藏有多常见，俺只知道芝加哥没多少这玩意儿的。事实上，俺所能找到的唯一一条，就是你带来的这条。现在你给俺坐下，好好说说都发生过些什么。明白了吗？”
“麦克副探长，我也不知道。”
麦克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用手指着喇嘛的鼻子问道，“到底是谁杀了莱弗纳？”
“麦克副探长，我也不知道。”喇嘛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在麦克的集中注视下，他只是眨了眨眼睛，但他并未退缩。最后麦克自己移开了目光。
“那好，俺的问话完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喇嘛朝两人深深鞠了一躬，离开了书房。麦克猛地狂按那张十八世纪办公桌上的按钮。
“梅里韦瑟刚才说按下这个按钮常就会进来的，俺到要看看他是个怎样的西藏人。”
III
麦克按下铃的同时，常就立刻出现在了门口——他姿势规范地等候调遣。他的个子比喇嘛略高一点，脸上既无感动也无表情。威斯特伯鲁特别注意到了他的鼻子，和喇嘛一样，是笔直的长鼻子。
“常是你的姓还是名？”麦克问道。
“我只有这一个名字。”常的声音和宗潘喇嘛的声音一样，异常低沉。“这是梅里韦瑟博士的探险队，在羌塘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给我起的。”
“羌塘？羌塘在哪里？”
“西藏北部的高原。”
“梅里韦瑟就是在那里找到你的？他看起来可不像那种会在世界的另一端流浪的家伙。”
“不是梅里韦瑟先生。是梅里韦瑟博士。他是梅里韦瑟先生的弟弟。”
“是那个考古学家梅里韦瑟博士吗？” 威斯特伯鲁问道，“是的，杰得·梅里韦瑟博士。”
“俺听说过那家伙，”麦克突然来了兴致，“就是那种会雇上一些骆驼和骆驼客走遍整个中亚的人。多么写意的生活啊！”
“他是一位很优秀的学者，” 威斯特伯鲁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读过他的《突厥斯坦民族》这样伟大的著作。”
“他也住在芝加哥吗？”麦克问道。
“他的家在旧金山。”尽管常还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但威斯特伯鲁感到他和友好的喇嘛有些不同——他说话的时候有所保留。“您还有什么想知道吗？”
“你英语说得真不赖啊。”麦克说道。
常向他鞠了个躬，“谢谢，这些年我跟在梅里韦瑟博士身边时他教我的。后来我才到梅里韦瑟先生这里担任秘书性质的工作的。”
“你在这里干什么工作？”
“我替他翻译西藏的典籍。”
“那应该收入很不错吧。”常没吭声。“你是在为日后回西藏而存钱吗？”麦克进一步诘问道，“那样的话，你回故乡的时候就很有面子了。”
常又朝他深鞠了一个躬——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在拍马屁，“对不起，副探长。如果我的私事不是太重要的话，我很乐意回答您提出的关于莱弗纳先生凶杀案的问题。”
“好吧，算俺自讨没趣！”麦克脱口而出，又马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好了，现在咱们继续谈莱弗纳。他昨天是几点来这里的？”
“下午两点左右。”
“你确定吗？”
“是的，副探长先生。我替梅里韦瑟先生记下了时间。”
“他在这里呆了多久？”
“我记得他是四点十分走的。”
“常，接下来咱们来谈谈你的事情！”麦克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昨天下午——也就是莱弗纳离开这栋房子之后，你就跑出去见了喇嘛。咱们手里有确切的证据，所以别和俺说你没去过那里。”
“我并没有否认我去拜访过宗潘·本波师父。”
“你怎么知道他恰好到这里来，还有住在哪个旅馆的呢？”
“我读了昨晚拿给梅里韦瑟先生的晚报。”
“那你为什么决定去那里呢？”
常还是保持了沉默。
“或许，”威斯特伯鲁温和地说道，“我能猜出其中的原委。你觉得喇嘛才是这份西藏秘传书真正的主人，对吗？你是去告诉他这东西下落的。”
常在回答之前稍微犹豫了一下，“我生在西藏。尽管我应该对我的雇主梅里韦瑟先生忠诚，但我并不想看到我们国家的国宝外流。所以我告诉了宗潘·本波师父秘传书的下落。”
“哼！”麦克咕哝着说道，“到底是什么在莱弗纳卖了这份手稿之后，让你马上去见喇嘛？你又是从哪里看出莱弗纳的故事是一派谎言的？”
“是的，我觉得有可能。我当时想：莱弗纳会不会花言巧语地欺骗梅里韦瑟先生，让他相信这份高仿的手稿是真的。”
“可是常先生，你在梅里韦瑟先生购买之前没有仔细检查过吗？”
“是的，我检查并确认了它的真实性。我也告诉梅里韦瑟先生了。”
“那你怎么看莱弗纳这家伙儿呢？”麦克问道，“这个故事很奇怪。但里面描述西藏的那部分确是真实的。而且他也会说藏语。”
“他确实会，不是吗？那至少证明了一些东西。你对喇嘛怎么看呢？也觉他是个冒牌货吗？”
“我之前也这么觉得。但事实并非如此。”
“不是这样？”
“我和他说过话之后马上就知道他确实是一个藏人。”
“是因为他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外语？”
“不止这些。还有其他的外国人——包括那个梅里韦瑟博士。他们说的藏文简直和我们西藏当地人说的一样好！”
“很好，还有别的理由吗？”
常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们一起谈论秘传书的话题。他说的那些东西，如果没有在大型寺院里修行过的话是根本不可能知道的。”
“常先生，你在大型寺院里修行过吗？” 威斯特伯鲁温和地问道，但常并不吱声。
“好啦，咱们继续谈莱弗纳。”麦克提议道，“常，他把自己的地址留给过你吗？”
“是的，当我把他领进门的时候，他告诉了我。”
“那你有没有在莱弗纳还在的时候就告诉梅里韦瑟呢？”
“没有，副探长先生。”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替梅里韦瑟要他住址的，对吗？”
“是的，如果他问我，我就会说，但他没问。”
“你确定？”
“事实就是这样。”
“或许是因为你自己想要莱弗纳的住址？”麦克暗示道，但常没有答话。“还是喇嘛想要？在莱弗纳还在宅邸的时候，你就告诉了喇嘛。是吗？”
常摇了摇头，“不，副探长先生。我没有和宗潘·本波师父说其它的事情。我知道他不感兴趣。”
“也许你都不知道地址吧？”麦克哼了一声。
“不，副探长先生。我知道那个埃伦街上朝圣者大酒店的地址。”
“很好，那就是他被杀的地方。常，你怎么会知道那个脏兮兮的地方的呢？”
“因为我自己也在那里住过。”常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IV
“你昨晚也住在那里吗？”麦克喊道。常摇了摇头，“不，不是昨晚。”
“那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当我来到芝加哥替梅里韦瑟先生工作的时候。由于我搞错了日期提早了一天到，所以没有一个人来火车站接我。于是我打算在旅馆里待到第二天。”
“你为什么会选朝圣者大酒店？”麦克想要知道答案。“为什么会选择那个脏兮兮的地方？”
“我在这座城市走了很久之后才发现它的。它看起来像那种便宜的酒店，而且我也没有太多的钱。”
“我想请问一下，” 威斯特伯鲁礼貌地问道，“你为什么会离开梅里韦瑟博士，而选择到他哥哥这里来求职呢？”
常的脸看起来就像是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我想这个问题你有必要问一下梅里韦瑟博士或是梅里韦瑟先生。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从那次以后你回过朝圣者大酒店吗？”麦克问道。常摇了摇头。“一次也回去过？”
“没有，副探长先生。”
“你有没有和其他任何人提过莱弗纳住在那里？随便什么人？”
“没有，副探长先生。”
“那他本人有没有和你说过还有谁知道他在芝加哥的地址？”
“没有，副探长先生。他什么也没说。”
“这个案子简直太奇怪了！”麦克咆哮道，“据喇嘛所言，莱弗纳的死是因为什么恶行还有恶业。常，你相信这一派胡言吗？”
“我的信仰，”常不卑不亢地说道，“是个人的私事。与莱弗纳被杀一案无关。”
“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他的话简直滴水不漏，” 当梅里韦瑟的秘书走出房间之后，麦克评价道。“没有中国人说得比他更好了。”
“是西藏人。” 威斯特伯鲁纠正道，“常可不算中国人。”
“在俺看来都一样。还有那个喇嘛。他英语说得磕磕巴巴，和其他中国人差不多。常可不一样。简直太流利了！俺和你赌40个甜甜圈——他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咱们。似乎他们每个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又从口袋里翻出笔记本说道，“俺这里有确切的时间记录。阿米尔卡·巴卡是3点到4点间登记入住的——一直到莱弗纳被杀，他都没再走出过这家酒店。据希尔德雷思医生所言，莱弗纳是在晚上9点到11点的时候遇害的。而常在5点前就赶到普雷斯科特酒店和喇嘛见面，并一直待到8点才出门——这是酒店特派侦探埃布·威沙特提供的证词。所以常也被排除在外了。”
“那喇嘛呢？”
“他才跑不掉哩。你还记得那些午后读了布莱泽所写特稿的那些饥不择食的家伙儿吗？只要一有人来拜访他，前台马上就会打电话通知他，他只好待在自己房间里接电话——要是他离开房间的话，咱们也会知道的。”
“确实如此，”威斯特伯鲁承认道，“要说喇嘛或者常就是阿米尔卡·巴卡的话——这从逻辑上来说似乎并不成立。”他稍稍顿了顿，“但根据我们的假设，真的是巴卡勒死了莱弗纳吗？”
“那还会有谁？”麦克开门见山地问道。
威斯特伯鲁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
“除此以外，只有一个住在芝加哥的家伙儿会有一条西藏的围巾，”麦克接着说道，“那就是梅里韦瑟——如果他知道莱弗纳住在哪里的话。”
“但据常所说，梅里韦瑟并不知情。”
“咱们怎么知道常离开房间之后，莱弗纳有没有透露给梅里韦瑟他的住址呢？”麦克问道，“在常进房间之前，梅里韦瑟已经和莱弗纳聊了一会儿了——常的供词里是这么说的。”
“是的，”威斯特伯鲁承认道，“但你为什么要特别怀疑梅里韦瑟先生呢？”
“那你告诉俺应该怀疑谁？”麦克反驳道，“这个案子可真够麻烦的。一个陌生人被抢劫并杀死在一个廉价酒店里。可根据现场所找到的丝绸围巾来看，嫌疑人的范围已经被限定得很小了，就那么几个人！——除了梅里韦瑟之外，还有谁会收集西藏的艺术品呢？”
“菲尔德博物馆里就有一间很棒的西藏艺术品收藏室。”
“那里面的展品有那种白色的围巾吗？”
威斯特伯鲁摇了摇头。“虽然我有幸去参观过几次那间展室，但我一次也没看到过一条单独的哈达。”
“芝加哥还有其它的西藏艺术品收藏吗？”
“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
“你对那方面的东西挺内行的嘛。”
“我对每个民族的历史和习俗都非常感兴趣。但在我那狭隘的专业领域之外，都算不上一个真正的权威。”
“你不算？要知道你能和梅里韦瑟就西藏的东西聊上一整天。此外，你也很聪明，非常留心周围发生的情况。如果你留下来的话，就能——”他用手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伙计，如果你留下来的话......这可真是个好主意！为什么不呢？”
“留下来？”威斯特伯鲁困惑地重复了一遍，“但主人还没发出过邀请呢！”
“不，你不需要考虑这些。咱们只要想些办法让梅里韦瑟口头承诺就行了。这是唯一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
“去找出真相！俺得到的那条绣着字的白色丝绸围巾证明，杀死莱弗纳的人一定在这栋房子里，是吧？你就在这里给俺好好查查。这个案子正是你所擅长的领域，里面的一切都和西藏有关！”
“可我现在正在忙着校对新书啊！”历史学家推辞道。
“那件工作可以稍微放一放，不是吗？”
“我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威斯特伯鲁说道。
“那就给出版社发个电报吧，”麦克不由分说地命令道，“让他们再给你宽限一周。就一周的时间！快把那边的地址给俺一下，俺替你发。”
“约翰，要回绝你可真够难的，可是......”
“俺发现你对那个喇嘛挺感兴趣的，”麦克机灵地抛出这一句话，“他可是这家的贵客。如果你找机会在这里住下的话，就能进一步地和他交流了。”
“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是......”
“想想梅里韦瑟所拥有的西藏艺术品吧——全美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家了！你如果留下来的话，就有时间好好鉴赏一下这些珍宝啦！”
“噢！”威斯特伯鲁喃喃自语道，“这个提议听起来可真有诱惑力！”
“所以你为何不抓住它呢？”
“好吧，我觉得这件事我可以试试。”
“太好了！”麦克伸手重重拍了拍历史学家的肩膀。“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怎样才能让梅里韦瑟邀请你呢？”
“就只有这一个问题吗？”威斯特伯鲁忧郁地问道。
“肯定有什么办法的。”麦克坚持自己的观点。
“真的有吗？”
“有了！”麦克乐观地回答道，“俺想到一个：你过去和梅里韦瑟聊西藏的话题，聊得多了以后他就会觉得你是一个西藏通。然后你就问他，你能不能在这里待上两三天，帮他鉴定一下这里所有的藏品。如果他是个好说话的人的话，肯定会同意的。”
“别这样！”威斯特伯鲁担心地叫出声来，“当梅里韦瑟先生的家里有两个藏人的情况下，我可别想班门弄斧。我既不会说、也不会读藏文。”
“你不是认出了那条围巾上写的藏文吗？”
“那上面的文字不是藏文，而是梵文——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文字。再说了，我来这里是协助你查案的，不是到梅里韦瑟家来做客的。”
麦克咧开嘴笑了，“这家伙确实说了些冒犯俺的话——这简直就是侮辱！”他挠了挠头，“有了！咱们合伙来演一出扭伤脚踝的好戏吧！”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扭伤了脚踝，梅里韦瑟就会允许我住他家了？”
“那当然！俺会在别人发现你的脚踝没那么肿胀之前，冲上去给你绑个绷带。然后你就假装一点也动不了。如果这样梅里韦瑟还请你回去的话，那就太不近人情了！”
威斯特伯鲁怀疑地摇了摇头，“约翰，我不相信在这个家里有私人医生的情况下，他们会允许你对我进行紧急处理。”
“私人医生？”麦克重复了一遍，“哦，你说到点子上了！要是私人医生待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检查一下你的伤势。咱们得先拉他入伙，这样梅里韦瑟就不会怀疑咱们的策略了。”
“要和沃尔特斯医生搞好关系是不是挺困难的？”
“这俺也不好说，俺听到他和你说，他是巴里·福斯特的朋友。福斯特是你的好朋友，你可以叫他帮帮忙。”
“我实在很难相信：仅仅是因为和我有一个共同的朋友，沃尔特斯医生就会同意背叛他患者的信任。”威斯特伯鲁抗议道。
“好啦，咱们去问问他，怎么样？”麦克按了下书桌上的按钮，“要是他拒绝咱们的话，情况应该也不会比之前更坏——你好，常！你可来得真快。沃尔特斯医生还等在外面吗？”
这个西藏人笑出声来。威斯特伯鲁觉得，那些相信东方人就像斯芬克斯一样沉着的人，都应该来听听这个西藏人爽朗的笑声。“他正在大厅里不停地来回踱步。副探长先生，他对您非常生气。他说自己非常忙，你让他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约会！”
“让他到这里来。”麦克唐突地命令道。常朝他鞠了一个简短地、姿势也不是很标准的躬。这使得威斯特伯鲁豁然想起，日本人觉得自己受到冒犯的时候也会行这种简短、生硬的礼。西藏人是不是也这样？和大和民族一样，他们也非常敏感。
沃尔特斯医生愤怒地大步走进书房，牙齿咬得咯噔咯噔直响。“这都几点钟了？”他喊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接下来都没有病人要看？”
“医生，谢谢你在外面等了那么久。”
“没必要谢我！”沃尔特斯医生边说边从嘴里吐出一大口紫色的烟雾。这让威斯特伯鲁联想到那个从《一千零一夜》故事里突然冒出来的鬼怪。“现在一切到底怎么样了？你又想让我做些什么？”
“俺想你已经猜到了，咱们正在调查一起命案。”
通情达理的医生，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又不是瞎子，我都听到了。是一个叫莱弗纳的人？”
“就是那个叫莱弗纳的家伙。”麦克用过去式重复了一遍。“你认识他？”
“不认识。”
“他昨天来这里的时候你没见到他？”
“我从未见过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来，医生，坐下。休息一会儿。”
沃尔特斯医生惬意地坐到了一张贵宾椅上，翘起二郎腿——感觉此时他已经完全放松了，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威斯特伯鲁觉得他是那种怎么吃都长不胖的瘦高个。他有一副很宽的肩膀；一张国字脸上有一个大下巴和一个突鼻子；他有一张大嘴，可恰恰由于嘴角那道线条幽默的皱纹，显得不那么具有侵略性。他嘴里那紧紧咬着烟斗柄的牙齿，显得非常有力。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沃尔特斯医生抗议道，“我听说你来这里是为了找喇嘛的。既然这样，你已经如愿以偿了。我之前从未见过他，也不懂藏文。真见鬼，我连一个藏文单词都不认识。”
“俺就不和你拐弯抹角了，”麦克开门见山地说道，“你看起来也是个明白人。咱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杀害莱弗纳的凶手就藏在这栋屋子里。”
威斯特伯鲁认为，在观察一个人获得意外的消息时候的反应，就能知道他的性格特点。但沃尔特斯医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显得很平静。
“这听起来可真够糟糕的！”他回应道。
麦克点点头。“是的，俺也知道这事。咱们找到了一些证据，正在制定相应的计划……俺和你直说吧，咱们需要你帮忙！”
“帮什么样的忙？”
“俺想把威斯特伯鲁弄进这个家待上两三天——这样的话他就能帮俺调查一些东西。咱们的计划是假装他扭伤脚踝。”
沃尔特斯愤怒地一下子跳了起来，“这个忙我可帮不了。”
“别生气嘛，医生。”麦克慢吞吞地说道，“如果你觉得不妥的话，咱们就取消这个计划。”
“这种事情恕难从命！”
“这下可好，咱们没戏唱了。”麦克沉默了好一会儿，以至于威斯特伯鲁怀疑他是否真的就这么认输了——这可一点也不像麦克从前的作风。“俺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到梅里韦瑟这里来，是顶替普瑞斯史格医生的位置？”他突然问道。
“是的，梅里韦瑟先生是普瑞斯史格医生的病人之一。” 沃尔特斯的语气明显变得很生硬。
“普瑞斯史格是一位心脏外科专家，对吗？”
“算是全美最好的医生之一，你难道没听说过他吗？”
“如果说梅里韦瑟是普瑞斯史格病人的话，说明他本身就有心脏病。”麦克推测道。沃尔特斯医生保持沉默。“心脏病患者，”副探长先生又重复了一遍，“本身就需要安静，不能过于兴奋，而且需要长时间的休息，是这样的吧？”
“对于患者的私人情况，我无可奉告。” 沃尔特斯冷冷地说道。
“不，你很清楚。”麦克拖长了音调，用一种抚慰性的语气说道，“你之所以不想让威斯特伯鲁待在这里，是因为怕陌生人打扰到梅里韦瑟的休息。你担心到时候他脆弱的小心脏会受不了，是不是？”
“不单是这样！”沃尔特斯提高了声调。
“但这是最主要的理由！” 麦克坚持道。“现在，俺给你两条路。你自己看哪一条会对梅里韦瑟的心脏造成最小的负担：是让威斯特伯鲁非官方性质地留在这里，还是俺大张旗鼓地向总部打个报告？老兄，你是个明白人。俺和你打赌，要是派一个便衣警察蹲在这里的话，梅里韦瑟没准会疯掉的。”
“没有梅里韦瑟先生的同意，你不能随便把便衣派到这里来。”
“是吗？”麦克心里有些底气不足，但脸上并不表现出来。“医生，如果发生的是谋杀案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过如果俺一定要走官方程序，派一个人到这里来的话，也不会是威斯特伯鲁。他不是咱们局里的人。”
“然后呢？”
“由你决定俺最后派谁——是威斯特伯鲁还是其他人。你也知道威斯特伯鲁，他是一个连心脏最脆弱的人都伤害不了的小个子。他还能和梅里韦瑟聊聊西藏方面的东西——他们一定会很合得来。而且由于他是非官方性质的调查，也没有义务向俺报告他不想说的东西。怎样才能对减少梅里韦瑟心脏的负担呢？派局里的人来还是威斯特伯鲁？”
“当然是威斯特伯鲁。” 沃尔特斯医生回答道。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愿意合作的态度。“突然的亢奋的确很不利于梅里韦瑟先生的身体。不过因为他是普瑞斯史格医生的病人，我必须对他负责……”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已经无法跟上自己的思维。
“如果俺的判断没错的话，接下来梅里韦瑟先生会有危险。”麦克简洁地说道，“而且非常危险！”
“有危险？为啥？”
“命案会接踵而至。”
“你觉得梅里韦瑟先生的生命会受到威胁？”
“很可能会这样。这就是俺为什么要派一个人处在这里。在没搞清楚所有事情之前，你没法去阻止它。反正俺要派一个人留在这里，由你决定这个人是谁？”
“难不成要我帮着你们一起骗人？你不觉得扭伤脚踝这出戏根本就站不住脚？梅里韦瑟不一定会让威斯特伯鲁留在这里。当然我们可以给他提这个建议，但他未必会照做。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直接叫一辆救护车把威斯特伯鲁送去医院呢？”
“咱们要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冒这个险？”医生提高了声调，“到时候如果搞砸的话，我的——而不是你们的职业声誉将毁于一旦。那好，假设梅里韦瑟同意威斯特伯鲁留下来了，那接下来要怎么弄？你不可能在每个人都知道你脚踝扭伤的情况下，在这个房子里大摇大摆地收集线索。”
“俺觉得为了帮助恢复脚踝的伤势，在头两三天里应该柱一根拐杖。”
“还应该还是最好回家养伤。”
“哦，哦，这听起来还挺麻烦的。”
“卡拉米蒂·简！”麦克咆哮道，“俺可是花了宝贵的15分钟劝你加入咱们。”
“我没有怪你办事拖拉啦。我只是觉得这个想法确实不怎么样。假使梅里韦瑟不叫救护车（我尽量不去和他提叫救护车），就算威斯特伯鲁被允许在这个家里拄着拐杖，这个计划也不能算是成功了——我来告诉你这是为什么：梅里韦瑟又不是大傻瓜，他和其他的有钱人一样不相信任何人。他除了知道威斯特伯鲁是和你一起来的之外，其它一无所知——这就意味着他可能会觉得威斯特伯鲁是一个警察。他也知道我们三个在这里谈话。要是现在我们出去演一出扭伤脚踝的大戏的话，他会怎么说呢？难道他不会把这些都串起来想一遍吗？”
“说得好！”麦克承认道。“这出戏开始的时候，俺必须离开这里。这件事应该晚点发生，今天下午怎么样？”
“那我现在走了以后怎么才能再回来？威斯特伯鲁呢？我们两个怎么才能同时出现在这里呢？”
“你俩必须同时在这里才能演这出戏。咱们就先订下午五点怎样？医生，如果你觉得不行就直说。威斯特伯鲁怎么再到这里来，俺还没想好。但你的俺已经想好了。你就和他说你担心他的血压情况，所以需要下午再来检查一下。瞧！多好的主意！此外你还能找出一大堆的理由。”
沃尔特斯的脸明显拉长了，“我看，只要一上了你们的贼船就别想下去了。好吧，到时候我会回来的。五点，对不对？现在，请马上放我走吧。除了梅里韦瑟以外，我今天还有很多病人要看呢！”
“哈哈，最大的碉堡已经被咱们攻克了！”在沃尔特斯医生迅速抽身离开之后，麦克嘟哝道。“瞧瞧这些医生，一开始对这个计划嗤之以鼻，最后还不是乖乖照做了？好了，现在你所要做的就是想一个5点回这里来的理由。”
“啊！”威斯特伯鲁惊呼道，“我的老天啊，到底和梅里韦瑟说什么好呢？”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麦克耸耸肩说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好好地想想。现在，俺要把梅里韦瑟叫过来了！”他边说边按下了珍珠贝按钮，“俺想知道，他昨天下午4点以后在哪里——这点必须要和俺说清楚！”
V
威斯特伯鲁注意到，那张十八世纪绸缎般光滑的桌子表面有一个污点。这表明麦克在这个房间里来来回回踱步的时候，已经用手摸过它了。威斯特伯鲁拿出手帕擦拭了桌子表面。他完全没有料到就在此时，亚当·梅里韦瑟走了进来——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简直就像一位大主教。
“常和我说你想见我？”
“梅里韦瑟先生，你能帮咱们许多忙。”麦克像蛇蜕皮似的，一改一贯的硬汉做派。“就算帮俺一个忙吧。俺要先要澄清一下：虽说威斯特伯鲁是俺的朋友，但他和警方没有任何关系。你不介意回答俺几个问题吧？”
“那也要看是……”梅里韦瑟傲慢地说，“什么样的问题。”
“都是衙门的例行公事。虽然没多大的意义，但俺也必须要走一遍程序。你也明白这点，是吧？”
“我完全理解。” 梅里韦瑟注意到威斯特伯鲁正充满疑惑地盯着那个钢制档案柜在看。“这东西有助于我更好地保存文件——既防火、又防盗。我也承认它和周围的家具并不着调，可这些意大利老古董的锁都太脆弱了。副探长先生，是吗？我不相信你是来找我聊家具的。”
“就算俺想这么做，也不知该如何开口。”麦克笑了。“俺想知道莱弗纳昨天下午是几点离开你这里的——这对调查他昨天一天的行踪来说，非常重要。”
梅里韦瑟领会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好的，这个忙我到可以帮你。我印象中他好像是四点左右离开这里的，但我也说不上具体的时间。你问过常吗？”
“是的，他也说是四点。”麦克顿了顿说道，“咱们要尽可能地从更多角度获取信息，这点很重要！”
“我看也是。可你为什么要找沃尔特斯医生呢？昨天莱弗纳来的时候，他并不在这里。”
“俺需要找他问一些专业的问题。”
“专业问题？”
“没错！莱弗纳是被勒死的。有许多关于扼杀的具体问题，俺需要向沃尔特斯医生请教。”
“莱弗纳被勒死了！”梅里韦瑟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铅笔，神经质地摆弄起来。“所以你要把我的哈达拿走？”
“也不是吧。”现在轮到麦克不自在了。
“哈达也可以被用来勒死人。” 梅里韦瑟坚持道，“副探长先生，如果我成了这桩命案里的嫌疑人，我希望你明确地告诉我。”
“你并没有嫌疑，”麦克说道，“除了哈达之外，还有其它很多东西可以用来勒死一个人。俺只是对这种特殊的围巾感兴趣而已。就是这样。”
“它为什么吸引你呢？”梅里韦瑟询问道。“这条宗潘·本波师父送给我的西藏哈达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得提醒你一下：这条哈达非常值钱，你要是弄坏它的话，我要你负全责！”
“到时候俺会还回来的。”麦克说道。威斯特伯鲁从他眼角那变窄的细缝中可以推猜出他的老朋友正努力地在克制自己的牛脾气。我们的历史学家眼看这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决定出面去圆这个场。
“那条哈达可真不错。”他开了腔，“算得上我所见过最棒的一条。约翰，这些哈达由不同的材质做成各种尺寸。赠与者的地位越高，所选用的材料就越珍贵。因此，我们很容易就能看出梅里韦瑟先生在宗潘师父心中的地位。”
梅里韦瑟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哈哈，因为东方人都非常重视礼仪，所以这东西就派这个用处。不过话说回来，这条哈达确实比我其它的同类藏品都好。”
“你还有其它哈达？”
“是的，有两条。”
“其它两条也像这条一样绣着真言吗？”
梅里韦瑟摇了摇头。“没有。另外两条都是纯白的。我之前也从未看到过哈达上面绣真言，我们也不能说它为什么不能绣在上面。‘莲花中的宝珠’图案在西藏随处可见。‘唵嘛呢 叭咪吽’水滴注入闪亮的大海！”
“是埃德温·阿诺德说的？” 威斯特伯鲁问了这么一句，亚当·梅里韦瑟旋即投来惊讶的目光。
“你对他的《亚细亚之光》很熟悉吗？”
“是的，那是部非常不错的作品。谁会想到这本书是一位整天忙成狗的报纸编辑写的呢？”
“咱们接着聊昨天下午的事，”麦克插了进来，“梅里韦瑟，你能告诉俺莱弗纳走了以后，你又干了些什么吗？”
“第一件事情就是读下午的《号角报》。”
“啊哈？《号角报》？你看到上面那条关于喇嘛的报道了吗？”
“当然。”
“觉得怎样？”
“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当时几乎不敢相信，天底下竟有这么巧的事情。我记得自己当时马上喊常，可他似乎没经过我同意出去了。我也没办法，只好忍气吞声——因为常识无可替代的。藏族人属于一个高贵的民族，他们可不能被简单地当成仆人对待。”
“常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我问他，他也不说。”
“他去了很久吗？”
“简直太久了！”梅里韦瑟有些愤怒地说道。“是的，他直到九点五十分的时候才回来！他出去了六个小时却什么也不说！当我要问他的时候，他假装不明白我的意思，上楼睡觉去了。我还是坚持前面所说的：因为有很多事情需要拜托常，所以我只好忍气吞声！”
麦克匆匆地在本子上记下一些东西，“还有一件事，你看完下午的《号角报》之后，有没有出去过？”
梅里韦瑟的肩膀有些僵硬地抽动了一下，“我？你这是在调查我的行踪吗？”
“这也是俺之前和你说的官方程序的一部分。”麦克抚慰性地说道。威斯特伯鲁看出，他在尝试用各种套路来对付梅里韦瑟。“俺必须得问你这些问题，否则的话俺的工作就要黄了，这些问题就是走个流程而已。”
梅里韦瑟的紧张感稍微缓解了一些。“我明白了。不，我没有出去。看完报纸以后，我在晚饭前回卧室休息了一会儿——因为不幸的是，我当时心脏的主动脉情况并不好。我和我妹妹阿尔玛和往常一样在七点半一起吃了晚饭。我记得犬子和谢尔顿小姐都不在，所以我们只好两个人吃了。饭后，我来到阳台上眺望湖面上升起的月亮，并美美地享用了一支餐后雪茄——我目前的身体情况下，医生只允许我抽一根。”
“当时你妹妹和你一起待在阳台上吗？”
“没有，她到二楼的客厅里看书去了。”
“你在那里待了多久？”
“常回来以后。这我之前说过，差不多是9点50分左右。”
威斯特伯鲁并没有认真地在听他们说话，而是主要在想下午要怎样才能再回到这里来。梅里韦瑟的精神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呢？他收集西藏的手稿，引用《亚细亚之光》里面的句子。肯定不仅仅因为历史的意义而购买莲花生菩萨的法典。他真的是因为对西藏的神秘主义感兴趣吗？那类人还挺多的。
他似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如果是这样的话，威斯特伯鲁对于下午的回访就心里有底了。但他必须很小心、很微妙地带到相关的话题。因为通常情况下，一般的人都不会向陌生人透露自己是神秘主义者的癖好。到底从哪里切入好呢？就以名字为话题吧，很多人都自己的名字感兴趣。梅里韦瑟名字的首字母是A.H.M。如果脑子足够好的话，就能在这上面做文章。那到底是什么呢？威斯特伯鲁也不知道。那A.H呢？啊！哈！有了！
从他自己的记忆库中层层筛选，威斯特伯鲁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一块。于是他有些激动地说道，
“打扰一下，梅里韦瑟先生，我觉得你名字的首字母挺有意思的。”
“我名字的首字母？它们有什么问题吗？”
“你名字的前两个首字母标准的发音是‘啊’，这里面就有非常幸运的含义，因为‘啊’这个发音本身就同普贤王如来创造的代表喇嘛世界根源的二叉金刚杵如出一辙。”
梅里韦瑟眼中释放出欣喜的光芒，这一切都被威斯特伯鲁看在眼里。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记得我曾在库斯特纳的《西藏的神秘主义》里读到过。”
“库斯特纳？你研究过他的著作？”
“是的，我很幸运地拥有一本他的著作。”他停了一下，明白自己不应该表示得过于明显。“我是很多年前在伦敦的一个旧书摊前与它邂逅的，一下子就被这本书的标题给迷住了。”
“库斯特纳对这个领域的研究应该比其他的人都深，” 梅里韦瑟向他俩说道，“他本人倒在一座喇嘛庙里住了很多年。”
“是的，他所收集的材料都非常棒，可畅销程度还差了一些。” 威斯特伯鲁停顿了一下，梅里韦瑟看起来还没上钩。“梅里韦瑟先生，顺便问你一下，你手上的库斯特纳版本是初版的还是再版的？”
“初版。”梅里韦瑟回答道。他有些惊讶地瞥了威斯特伯鲁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一本？”
“任何一个喜欢学术研究、对那个领域感兴趣的人，都很自然地会手里收一本库斯特纳的著作。我相信，到目前为止，他还是那个领域最高的权威。”
“我看未必，” 梅里韦瑟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库斯特纳已经被后生所超越了。”
“我不否认库斯特纳犯过一些错误。但这些错误已经在第二版里都得到了修正。你手里有第二版吗？”他决定不掩饰自己的焦虑之情，整个计划都取决于梅里韦瑟接下来的回答。
“没有，”梅里韦瑟考虑了一下后说道，“我也想看看那本书。”
“这个容易。我手里的那本就是第二版的。我很乐意把它借给你看。”
“你太厚道了。”
“没关系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下午就给你带过来。我下午还得在到你家这边来一下——因为我还得去一下西北大学的查尔斯·迪林图书馆。”
“这会给你添很多麻烦的—我不能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我派常去——”
“没关系的，”威斯特伯鲁连忙打断他的话，“我向你保证，这一点儿也不麻烦。下午5点的时候你方便吗？”
“没问题，我整个下午都会待在这里。威斯特伯鲁先生，你确定自己真的不绕路？”
“没关系的。梅里韦瑟先生，说实话，我很期待我们下午的会面呢。”
VI
威斯特伯鲁坐在一辆向北开的颠簸的公交车上，很苦恼地想着自己的那份校对稿。他已经像麦克建议的那样，给他的出版商发了一份电报。但他自己知识分子的良心依然困扰着他。现在放手还不算晚。
不，他已经答应过约翰·麦克了。当一个人破釜沉舟了以后，就无路可退。公交车经过埃奇沃特海滨酒店的西班牙钟楼的时候，威斯特伯鲁意识到，接下来就是一场冒险——一场比他迄今为止所有的经历都要更加光怪陆离的冒险。可为什么自己又对接下来要在亚当·梅里韦瑟府邸里的这场冒险那么跃跃欲试呢？
我们的历史学家叹了一口气，按了下车铃，让公交车停了下来。“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喜欢冒险，”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但不管怎么样，它们似乎常常眷顾我。”
正好五点钟的时候，大腹便便的管家把他领进了亚当·梅里韦瑟家的客厅。
“你可真守时。” 梅里韦瑟起身迎接他客人时说道。
“守时是我的美德之一。” 威斯特伯鲁笑眯眯地回答道。他们在坦诚的氛围中注视着对方。整个客厅也被收拾得非常干净。
毛糙的白石膏墙、威尼斯织布机所织出的古老的挂毯、这些都是文艺复兴后期的意大利真品。X形折叠式塞万那罗拉椅——那张锻铁所打造的折叠椅上，套着紫色与紫红色相间的天鹅绒罩子。高背靠椅在仿真皮和豪华的锦缎灿烂和辉煌的点缀下，像是极力展现他们之前主人的骄傲般，直挺挺地立放着。巨大的卡萨潘切椅——这些没有坐垫的木质椅子看起来就像坐着很不舒服的教会长凳。还有那经典款式的意大利大箱、那桌案。天啊，上面的雕刻简直太棒了！威斯特伯鲁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兴奋之情。
“亲爱的梅里韦瑟先生，我还从未在意大利之外见过这样的一个房间。你似乎整个别墅里买的都是古典的意大利家具呢！”
梅里韦瑟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我来向你介绍一下舍妹凯斯特拉夫人。”
“这是我无上的荣幸。”
她看起来要比梅里韦瑟年轻一些，那张心形的脸上脸一丝皱纹也没有。她的头发除了发梢前端有一点白之外，几乎都是纯黑的。是因为有什么戏剧性的事件让头发变白的吗？只见她微笑地示意威斯特伯鲁坐到一张X形折叠式椅上。威斯特伯鲁坐下来的时候，感到一阵被两边的铁制扶手夹住身体般的奇妙的感觉。简直是太荒唐了！尽管之前已经坐过好几次这样的椅子了，可为何还有这样的空想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整个房间的气氛渐渐变得沉闷。
威斯特伯鲁把胳膊下面夹着的书递给梅里韦瑟。“这就是今天早上我们谈到的那本书，库斯特纳的《西藏的神秘主义》。”
“谢谢你，”梅里韦瑟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它，“果然是第二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借我两三天？我想把它和初版对比着看。”
“你想看多久都行，”因为有心理上的压力，威斯特伯鲁随意地这么一说。“库斯特纳在这里面阐述了自己独特的理论。”
“好的，我明白了。”梅里韦瑟大致地把书翻了一下，“似乎和我那本大差不差，但我还是非常高兴能有机会读到它。”
“西藏的法术简直就是亚当的最大爱好，”凯斯特拉夫人对我们的历史学家说道。可与此同时，梅里韦瑟对她妹妹递来一个充满敌意的眼神，“阿尔玛，我希望你不要对自己并不了解的领域，发表如此草率的意见。”
她淘气地笑了，“哎呦！看来除了为两位倒茶之外，这里就没我什么事了。威斯特伯鲁先生，你和我们一起喝点下午茶吧？”
我们的历史学家满怀感激地接受了邀请，在沃尔特斯医生还没来得情况下，就被这家主人邀请喝下午茶，真是格外地幸运。现在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凯斯特拉夫人掐灭了手中的烟蒂，站了起来。威斯特伯鲁的目光一直在后面追随着她走出房间。她那薄薄的下午礼服下若隐若现的肌肉，像蛇一样扭动着。
当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梅里韦瑟马上把椅子挪到一个可以说悄悄话的距离。“你研究过库斯特纳这本书里面所讨论的主题吗？”
“啊，稍微了解过一点。”
“很好，和内行说话就好办多了。我们当中一些唯物主义的傻瓜会说库斯特纳就是个疯子，可他确实是一位世上公认的东方学者。他本人也曾在一座喇嘛庙里以僧人的身份生活了很多年。他写的东西都是基于以上实际经验的。”
“你说的很对，”威斯特伯鲁承认道，“但我很同情你刚才提到的那些唯物主义者。库斯特纳在书中所提到的一些事例，确实超过了一般读者的认知能力。”
“可这些事例都被后世的研究者所证实了。”梅里韦瑟辩解道。“你读过亚历山大莉娅·大卫·妮尔的著作吗？她也是自己去当地获取了第一手的资料。喇嘛有一种能发挥念力，用自己的裸体融化雪堆的叫‘吐魔’的超能力。导师能通过使用控制呼吸的秘术，能够几天几夜彻夜无休地行走。你想想看，就西藏那海拔高度，奥运会冠军走上没多久也会气喘吁吁的。可那些懂得秘术的导师，却能不仅几小时、而且还是几天地保持恒定速度地行走。”
“真是非常了不起的秘术啊！”
“是啊！”梅里韦瑟鼻子哼了一下，“确实了不起！心灵感应现在已经发展成了一门科学。西藏人把传递信息称为‘御风’。但上述的这些都无法和‘物化灵体’相提并论，你知道‘物化灵体’是什么吗？”
“是念力！”威斯特伯鲁马上回答道。他下午早些时候，已经准备过与此相关的话题了。“就是没有实体，像幻影般的东西！”
“谁知道世上的东西哪些是真实的，哪些又是虚幻的呢？佛教里说‘一切皆由心生’。你能说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吗？物化灵体可以像人一样走路，甚至能做出和他们一样的动作。我曾听说，那些学习集中他们思维能力的喇嘛，甚至能够召唤出他们宗教的守护神。这些故事不能被视作无稽之谈，因为很多的西方人曾亲眼见识过。但我可以告诉你，藏传佛教界都非常严格地保护着他们的秘法。这些秘法就是为什么西藏到现在为止还闭关锁国的原因。可是，总有一天，当我们中的一个人能打破这种障碍——我的意思是指除物质障碍之外的精神障碍。他就能拥有这些法力，比如——”
这时，一个穿着浅灰色外套的年轻人突然走进了房间，亚当·梅里韦瑟马上闭口不言了。
“爸爸，你好。你看到贾尼丝了吗？”
“文森特！”梅里韦瑟厉声吼道，“你为什么5点10分就回家了？”
“我提早从办公室出来了。”
“原来如此！你每天还是一如既往地迟到，对吗？”
年轻人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他双脚的站立姿势。“我想贾尼丝会喜欢在晚饭前和我一起去游个泳。”
“游泳！”梅里韦瑟彻底发飙了，“还游泳？！你到底是一个继承他父辈未来公司的有为青年，还是一只只会划水的鸭子？文森特，有时候我很难相信你居然会是我儿子！”
“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个工作。”
“文森特，我们每个人有时候都得干我们不喜欢的事情！”
“你就不是！”年轻人大声地叫了起来，“你一生中都在做你喜欢做得事情。还有杰德叔叔也是。可轮到我就不行了。你说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文森特，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这里有客人！威斯特伯鲁先生，这位是犬子文森特。”
文森特有些不情愿地打了个招呼。他比他父亲高，但是身体非常消瘦——那是一种病态的、不健康的瘦。他的嘴巴像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那样噘了起来。
“现在，”威斯特伯鲁开了口，“我已经见过了你所有的家人，是吧？哦，除了你那位有名的弟弟…...你弟弟写的《突厥斯坦民族》那本书，令我印象非常深刻！”
刚才闹脾气的表情像魔法一样，从文森特的脸上消失了。“你也喜欢杰德叔叔？每个人都喜欢他。他明天就到这里来了。”
“最少还得两三天。”梅里韦瑟纠正道。“在最近收到他寄来的那封信中，他和我说他也不确定具体的时间。”
“能见到他是我无上的荣幸。”威斯特伯鲁喃喃地说道。他听到这个消息后自己腹内打稿。虽说亚当·梅里韦瑟的房子很大、家人也很多，但客人只有宗潘·本波喇嘛一个人。现在要来第二个客人，那么还有留给第三个客人的床位吗？
威斯特伯鲁也不知道。他还没有想出怎么循序渐进地提出这个委婉的请求，就这样说下去，然后等待奇迹的发生是行不通的。他想等沃尔特斯医生来了以后再说。
走廊外面响起了威斯特伯鲁所期待的脚步声。但进来的是凯斯特拉夫人和紧跟在其后，端着一个红茶托盘的管家。夫人指挥管家把托盘放到一张雕刻着精致的长翅膀的可爱的孩子形象的十七世纪的桌子上。
“文，你也来和我们一起喝茶吧？”
“不，谢谢。阿尔玛阿姨。我要去找贾尼丝。”
“我想她可能就在湖边。”凯斯特拉夫人提醒他道。
“谢谢，我这就过去。很高兴见到你，威斯特伯鲁先生。”
“真是个没出息的家伙！”梅里韦瑟愤怒地注视着文森特离开房间。“一点儿也不想去学点业务方面的东西，还自认为很有道理。成天只知道大手到脚地乱花钱！”
凯斯特拉夫人提起茶壶的时候露出了一个谜一般的微笑，“亲爱的亚当，这个家里所有人还都不是一样的。”
“呃，这…...阿尔玛，至少我就不是——”
“威斯特伯鲁先生，你要加奶油还是柠檬？”
“柠檬，多谢。谢谢你招待我喝下午茶。”
为了尽量多拖一会儿时间，威斯特伯鲁喝得很慢。这时走廊外面想起一阵铃声，他竖起耳朵听着。他确定这时门铃声，而不是电话铃声。是不是沃尔特斯医生来了？哦不，只见管家端着一个银托盘送进来一份电报。
“不好意思，这一定是有什么急事。”梅里韦瑟边说边打开电报，“喔，是杰德发过来的。”
“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来不了了？”凯斯特拉夫人高声说道。
“没有，他现在正在火车上——这份电报是3点16分，从内不布拉斯加州的卡尼发过来的。他说自己大概明天一早8点35分到。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夏令时。杰德除了提醒我们注意火车到达时间之外，什么也没提。可以叫文森特查查具体的班次，他一定想去接他叔叔的。”
“他一定想去？”凯斯特拉夫人边往她的翡翠烟嘴里放了卷烟，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克莱德·贝蒂的老虎和狮子难道不会把那个孩子从火车站叼走吗？”
糟了糟了，要是没有多余房间的话，事情就难办了——威斯特伯鲁这样想着。这样就搞砸了，不行的！沃尔特斯医生被什么事情困住了呢？要知道，他已经比他承诺的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了…...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会是他来了吗？
这次真是沃尔特斯，他以医生所特有的沉着冷静的态度走进客厅。他故作生气地和梅里韦瑟开玩笑道，“今天早上没给您检查身体就回去了，这让我的良心有些过不去。您今天已经经历了很多刺激性的事情。兴奋会对您的健康带来非常不利的影响！”
“是的，”梅里韦瑟承认道。“确实身体会变差。沃尔特斯，谢谢你能回来。威斯特伯鲁，你不介意我走开一下吧？沃尔特斯的检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好啦好啦，我想我也得走了。”威斯特伯鲁把他的茶杯和茶碟放回托盘里说道。“很高兴今天能与你与令妹如此愉快地交流。”
“我也是。非常感谢你借给我库斯特纳的书看。有机会我会加倍奉还的！你不想明天见见杰德吗？”
“我非常乐意。”威斯特伯鲁喃喃地说道。
他又转身谢过了女主人。就在他还在礼节性地寒暄之时，梅里韦瑟和沃尔特斯已经走到了走廊上，威斯特伯鲁紧随其后。他觉得不如就把伪装事故的地点放在那里好了。整条走廊很暗，入口处铺着一条祈祷时用的波斯地毯，这无疑为接下来的滑倒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威斯特伯鲁踏上那条波斯地毯的时候，心里暗自祷告了一下——祈祷他接下来的表演能成功。其实他本无需担心，因为那地方实在太容易滑倒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双脚已然失去了控制，失去重心的他比想象中还要剧烈地一屁股跌倒在地。
对威斯特伯鲁来说，他至少成功地制造出了很大的声音。梅里韦瑟和沃尔特斯一起大叫着向他跑过来。威斯特伯鲁双手撑在地上，假装试着去抬起自己的脚，并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他期待自己这出逼真的苦肉计能够成功。
“天啊天啊，还是不行。很抱歉，我觉得恐怕我的脚踝出问题了。”
                                                                        <ol><li>
为释迦牟尼金铜坐像，束发式肉髻，着佛头青色。通体鎏金，双目微闭，两耳垂肩，结跏趺坐，施降魔印，着轻薄贴身的袈裟，露右肩。高度约39.7cm，现存于美国旧金山亚洲艺术馆。​​​​​​​​​
</li><li>
Maitreya，释迦牟尼之后出现的未来佛。是大乘佛教中的一尊菩萨。弥勒菩萨的音型是从‘慈悲’而来。​​​​​​​​​
</li><li>
Amitabha，大乘佛教中如来的一种。梵文中的意思是‘无限的光’，‘无限的寿命’的意思。所以又名无量光佛、无量寿佛。建立了西方的极乐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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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alokita，是佛教中慈悲和智慧的象征，无论在大乘佛教还是在民间信仰，都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以观音菩萨为主导的大慈悲精神，被视为大乘佛教的根本。​​​​​​​​​
</li><li>
nose glasses，流行于19世纪，这种眼镜可以夹住鼻子以提供支撑，所以不需要耳架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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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ry Cooper（1901.5.7-1961.5.13），美国著名男演员。获得过5次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提名，及2次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与1次金球奖最佳男主角奖。 1961年获得奥斯卡终身成就奖。被同事昵称为‘库普’。​​​​​​​​​
</li><li>
约162cm。​​​​​​​​​
</li><li>
Aryan，广义和狭义上的含义不同。广义上指的发源于中亚的干草原地带，南至印度大陆，西至欧洲东部，东至中国西部地区的人。狭义上指的就是图兰的中亚地区的人。​​​​​​​​​
</li><li>
原文中喇嘛发错了音，把‘fire’（火）发成了‘pire’（霹雳），引起了麦克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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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出《旧约·创世纪》：上帝准备以洪水惩罚败坏的人类，就命诺亚用歌斐木造一只方舟，并要求凡有血肉的活物，每样两个，一公一母，都要带进方舟，好在那里保全生命。此典喻指安全之所。​​​​​​​​​
</li><li>
喇嘛把麦克副探长的名字念错了，把‘Lieutenant Mack’念成了‘Lu-ten-ant lags’。而lags与leg读音完全相同。leg在英文中是脚的意思。​​​​​​​​​
</li><li>
Karma，佛教的基本概念。也作‘因缘’。表示‘行为’。业这种东西，根据善恶而产生的因果报应，不会因为死亡而消失，而是伴随着转世轮回，会在真我中一代代流传下去。​​​​​​​​​
</li><li>
详见《紫色鹦鹉》（The Purple Parrot, 1937）​​​​​​​​​
</li><li>
一种淡粉褐色的粉。​​​​​​​​​
</li><li>
Black Forest，南北绵延160千米，东西宽15-40千米，总面积5180平方千米。在德语中的意思是“黑色森林”。​​​​​​​​​
</li><li>
喇嘛把英语中常用的官衔和人物的搭配顺序搞错了，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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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中喇嘛把藏语中西藏的发音发成了‘Bhod’（炮得），被麦克听成了‘Bird’（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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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cutta，是印度西孟加拉邦首府。它位于印度东部恒河三角洲地区，&#160;胡格利河的东岸。属印度第三大城市（仅次于孟买和新德里）。殖民地时期（1772-1911年），一直是英属印度的首都。​​​​​​​​​
</li><li>
Alphonse and Gaston，两个由腓特烈·伯尔·奥珀（Frederick Burr Opper）所创作的美国漫画角色。是两个非常喜欢装模作样行礼的法国绅士。​​​​​​​​​
</li><li>
Chang Tang，藏语中意思是“北方高地”，特指藏北高原，位于昆仑山脉、唐古拉山脉和冈底斯山脉之间，平均海拔5000米以上，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屋脊”。​​​​​​​​​
</li><li>
Field Museum，全称是‘&#160;Field Museum of Natural History’。位于美国伊利诺伊州的芝加哥，是一座综合性自然史博物馆，其藏品数量、展示规模和科研水平均居世界前列。该馆有展厅数十个，展示内容涵盖动植物学、古生物学、地质学、环境科学、人类学等方方面面，以恐龙化石、印第安工艺品的收藏最为杰出。​​​​​​​​​
</li><li>
Calamity Jane（1856.5.1-1903.8.1），美国西部拓荒时代的女性神枪手。被称为‘平原女王’。​​​​​​​​​
</li><li>
Edwin Arnold（1832.6.10-1904.3.24），生于英国的报社记者。记行作家、随笔家、东方学者、日本研究家、佛教学者、诗人。在英属印度帝国成立时，被授予骑士爵位。被视为维多利亚时期最有名的佛教研究者和东方学者。代表作品有《亚细亚之光》、《世界之光》、《海洋与陆地》。​​​​​​​​​
</li><li>
AH的小写就是ah,​​​​​​​​​
</li><li>
Adi-Buddha，在后期的密教中式最高的存在，是所有佛父母的终极存在。普贤王如来有双身和单身两种法相。双身法相呈结跏趺坐姿。单身法相是和普贤佛母以男女合体尊的姿势呈欢喜样貌。​​​​​​​​​
</li><li>
此人与作品不可考，疑为作者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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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es Deering（1852.7.31-1927.2.5），美国商人、艺术品收藏家、慈善家。他在自己父亲一手创立的农业机械公司担任总经理，被把它发展成一家国际收割机公司（International Harvester）。查尔斯对于自己家族企业的成功运作，让他有能力去发展自己在艺术和自然科学方面的兴趣。他本人在美国从事的慈善活动区域主要集中在芝加哥和迈阿密，此外他还想在西班牙建一座艺术博物馆。​​​​​​​​​
</li><li>
Savonarola chair，也称X椅。是一种X形交叉结构的椅子。在古埃及、古罗马和古希腊很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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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sapanche，十八世纪中期意大利的椅子，上面雕刻图案描绘有相应的罗马神话题材的故事。​​​​​​​​​
</li><li>
Cassone，尤指装嫁妆的，一般都有精致的雕花和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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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sole table，一种靠墙放的螺形托脚小桌。​​​​​​​​​
</li><li>
Alexandra David Neel（1868.10.24-1969.9.8），比利时籍的法国探险家、唯心论者、佛教徒、无政府主义者和作家。她最为人所知的事迹是1924年造访了拉萨，当时的西藏是禁止外国人进入的。一生写了超过30本的关于东方的宗教、哲学以及旅行见闻的书。​​​​​​​​​
</li><li>
原文是tumo，疑为tummo的误写。​​​​​​​​​
</li><li>
Tulpa，神秘主义中的一种概念。一种通过纯粹的精神或者智力训练而创造出的一个人形或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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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light saving time，又称“日光节约时制”和“夏令时间”，是一种为节约能源而人为规定地方时间的制度。一般在天亮早的夏季人为将时间提前一小时，可以使人早起早睡，减少照明量，以充分利用光照资源，从而节约照明用电。目前全世界有近110个国家每年要实行夏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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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yde Beatty（1903.6.10-1965.7.19），他还是个10几岁孩子的时候，就加入了马戏团当了兽笼清洁员。随后成了一位有名的驯兽师。他后来成了一名有自己独立演出的马戏团的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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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从旧金山来的男人 （7月21日，星期三）
在西北火车站的候车室那高高的顶棚之下，文森特·梅里韦瑟看上去就像一颗微小的原子。他四周也都是孤立的、无言的孤独原子。有些是像一群猴子般聒噪的原子；也有些是像整个世界的命运都取决于他们到来似的匆忙疾走的原子；还有些是步履蹒跚得像是要被押赴刑场的原子。男性的原子都穿着长袖衬衫、西装或是法兰绒衣服；女性原子都穿着宽松的长袍、或是方格布裙。还有少年原子，有的很乖（这部分并不多），有的在不受约束地尖叫。这些数以百计的原子！互相都不认识、也都不关心别人如何。
“这里是芝加哥的一个缩影。”文森特思考道。他是一个愤世嫉俗的青年。当他穿过候车室的时候，读到了头顶黑板上所显示的信息：
进站列车提示
列车进站前三分钟站台号码会在下面标出
可是现在站台号码那一栏还是空着，文森特或许来得太早了。于是他就利用等待的时间打量起那一排长长的出站闸门。好多闸门啊！闸门都是为那些每晚返回郊区家的体面的乘客所准备的。对那些失去希望的销售人员来说，是通往痛苦而疲惫的道路；对那些疯狂的商人而言，或许意味着成功和破产；对那些有两周休假时间的游客来说，就像被引入了一座充满魅惑的花园…... 这些闸门无疑都一直充满着冒险与活力。
从文森特头顶的扩音喇叭里传出了很大的声音：“从旧金山到欧弗兰的第28号特快列车，即将抵达4号站台。”文森特向出站闸门走去。“最少三分钟，最多也不会超过五分钟以内，我就能见到他了。”他心想，“我差不多快一年没见到杰德叔叔了。可我每天都得面对父亲。为什么情况不反一反呢？”
一部分人已经聚集在了4号站台的入口，文森特也和那些等待的人一样，注视着即将开启的闸门。现在已经可以看见并听见列车的声音了，那辆有几百吨重的列车，就像舞蹈老师一样，异常华丽又准确地停在了指定的位置。这辆准点到达的巨大的黑色列车，引擎炫耀般地隆隆作响。
文森特急忙走下站台。这辆横穿了整个大陆，行驶了几千公里的列车，现在成了一面一动不动的巨大墙体。文森特来到了它的右侧。很多人从他身边经过，里面有男人、女人和孩子们。那么多的人！他们都从哪里来的呢？行李搬运工们，踉踉跄跄地开始搬运六个行李箱。到处都是行李手推车、乘客和迎接的人群！人群后面就是杰德叔叔！黑胡子、宽肩膀的那位！他就像一只劈开波浪的赛艇般，分开人群缓缓前进。
杰德叔叔也看见了文森特，他紧紧地握住了自己侄子的手。他俩一同穿过候车室。一个拿着杰德叔叔行李的搬运工紧随其后。他们在一个报摊前停了下来，杰德叔叔买了一份报纸，随即脸上浮现出忧虑的神色。
“‘北平的近郊开战！日军三万五千人即将登陆！’文，时局已经开始恶化了。再这样下去，那里就会变成另一个满洲和热河。南京的国民政府太克制了。他们之所以忍受了巨大的耻辱，是因为他们想打持久战吧——那种中国人擅长的外交持久战！可那种时代早已一去不返！南京政府要么抵抗要么投降，此外他们别无选择。就我所了解的蒋介石来看，南京政府定会做出让世界震惊的抗争到底的决定的！”
“这会对叔叔您有什么影响呢？”文森特不加掩饰地迫切问道，“会让您接下来的探险活动终止吗？”
“中国那边的道路大概会全部封锁吧。”
“是的，那从西面进入的那条路呢？就是从克什米尔到拉达克的那条。”
“这条路倒是不受影响。这条路是地球上最难走也是最危险的贸易之路，但它暂时还不会被封锁。”
“那新疆呢？”文森特继续问道。
“那边倒不会有任何战斗。新疆的大部分地区处于苏联的控制之下，所以并不宣誓效忠于南京的国民政府。南部那些由回族人控制着绿洲地带，我正要去那里探险。”
“那些回族人是您的朋友，对吗？”
杰得叔叔点了点头。“我和他们领导层的关系处得不错，他们都会听从我的相关要求。虽说都是些冷酷无情的暴徒，但也都挺守信用的。”
“那接下来还会有什么问题？”
“主要是经济问题。我需要一大笔钱，但自己却是个穷光蛋。之前我找到了四个赞助者。其中的两个住在旧金山，另外两个住在芝加哥。住在旧金山的那两个人，因为听说中日即将开战的传闻而撒手而去。”
“一帮胆小鬼！”文森特轻蔑地骂道。
“我也绝不会去挽留他们。他们觉得我一旦捅了马蜂窝，接下去就什么也做不成。他们或许是对的。可我不这么想，但这也只是我的一面之词。无论如何，按照计划下一次探险能在来年春天开始的话，你父亲和那个住在芝加哥的萨尔曼，两人将负担全部的费用。”
“他们会答应吗？”
“我不知道，萨尔曼是个保守的人。如果能按照约定得到他赞助的话，那就太好了。还有你父亲，之前他已经赞助过我三次了，这次或多或少可能会意思一下的。”
“您一共需要多少钱？”
“至少50000美金。”
“这点就够了？”
“这点就够了？”杰得挖苦道，“可真是有钱人家大少爷说的话啊！”
“杰得叔叔，你自己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啊。”
“是的，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我不仅把资产都花完了，还把肥硕的小牛吃光，然后才回到这里。虽说谁都不建议我那么做，但打那以后我就吃杂粮度日，并告诉自己那会对消化好。顺便问一下，贾尼丝现在怎么样了？”
“她还行吧。”
“看起来你对她不再有激情了？”
“是吗？”
“一般人可不会在谈到他们未婚妻的时候，如此草草了事。”
他俩走下火车站的楼梯来到运河街。“贾尼丝一切都好，”文森特热络地说道，“她是个好姑娘。说实话，我也很照顾她。不过您喜不喜欢那种——就像一大块甜得黏住喉咙的巧克力般如胶似漆的爱情呢？”
杰得摇了摇头，“文，我现在明白你的意思了。”
“为什么老爸总想操纵我的人生呢？”文森特愤怒地说道，“我应该和谁结婚，我应该在哪里工作以及干什么！我觉得自己快受不了了，真的快受不了了！”
杰得安慰性地把一只手搭在他侄子的肩上，“文，你太较真了。这就是成长的烦恼。你正处在一个缺乏判断力的好年华。你在学习藏文方面有长进了吗？”
“嗯，常觉得我学得还不算太糟。但它确实很难学。”
杰得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是世界上最难学的一种语言。但你能行的。文，你在语言学习方面非常有天赋。另外，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呢？”
这个问题明显让文森特感到有些为难。“还是不太好。我每天早晚都会游泳，但看起来效果不大。杰得叔叔，你觉得我该如何更好地锻炼身体呢？”
“自然会有办法的。”杰得又用他的大手慈爱地拍了拍侄子消瘦的肩膀。“那块禁止停车的牌子下面的车是你的吗？很幸运你没被贴罚单。你能把我送到石油大厦吗？我今天早上要去找一下萨尔曼。”
文森特发动了他那辆奶油色的敞篷跑车，汽车向东驶上了威克大道。他有一肚子的话要和杰得叔叔说，所以去石油大厦的一路上都没停过。到达目的地之后，杰得拉开车门下了车。
“文，谢谢你。现在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开车在周围兜上15分钟，要是还没等到我的话，就回去吧。如果我在萨尔曼那里能呆15分钟以上的话，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可文森特在周围转了有半小时之久。当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看见叔叔从石油大楼的旋转门中走了出来。于是就按了按车喇叭。
“您已经上去超过15分钟了，”当他叔叔钻进他的敞篷跑车时，文森特开口说道，“是不是一切都很顺利？”
杰得叔叔的嘴角微笑了一下，但他那宽阔的肩膀，以一种文森特之前从未见过的姿势耷拉着，“不，文，恰恰相反。一切都搞砸了！”
                  <ol><li>
North Western station，现在称为‘奥格尔维交通中心’（Ogilvie Transportation Center）。是芝加哥市中心的一个客运枢纽站。是继芝加哥的联合火车站之后，最繁忙的火车站。1911年建造的时候，有一个272米长的布什火车顶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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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iping，民国时期北京的旧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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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churia，就是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东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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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hol，1928-1955年从满洲国经中国民国沿用至中国人民共和国的名称。在现在的河北省、辽宁省和内蒙古自治区交接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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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shmir，位于南亚西北部，东面与中国交界，西面是巴基斯坦，南面是印度，北面与阿富汗接壤。地形主要是高原和山地，与中国交界的乔戈里峰海拔8611米，是世界第二高峰。克什米尔历史悠久，曾是古印度思想的交汇场所，佛教和印度教都在此地得到发展。首府斯利那加重建于孔雀王朝的城市遗址之上。​​​​​​​​​
</li><li>
Ladakh，位于克什米尔东南部，属于印度控制区。印度的小西藏，面积4 5110平方公里。官方语言为藏语（拉达克方言）和乌尔都语。拉达克地居世界屋脊之上，位于喜马拉雅山南沿与克什米尔山谷的东北面。曾是古代丝绸之路必经的重镇，首府列城（Le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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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ngans，中国西北部信仰伊斯兰教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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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re Oil Building，又称珠宝大楼。是一栋建造于1925-1927年间的40层159米高的摩天大楼。当时是除纽约外世界上最高的建筑物。1994年被指定为芝加哥的地标性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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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cker Drive，芝加哥市内的主要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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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摘自忒俄克里托斯·卢修斯·威斯特伯鲁的笔记本 （7月21日，星期三）
“把自己所身处的牢狱，同广阔的世界比较一下。”不知道为何，这句《理查二世》里的台词突然浮现在我脑海里，我也不知道这句台词为何会产生如此激荡的回响。确实，此刻我就身处在一座监狱里！
首先，这是一座庄严的监狱。我敢说，从高高的装饰柱所支撑起的有华盖的床架，而且从床头板和装饰柱上，那雕满了一个长满果树和花草的庭院来看，就连挑剔的列奥纳多·达·芬奇也不会有过多的微词。旁边还有几张佛罗伦萨修道院式的椅子和一把文艺复兴时期的木制小椅子——虽说这可能是人类所制造出的最不舒服的座椅，但也足以让我对威尼斯贵族身上的斯巴达精神感到钦佩。如同压倒周围的一切般伫立在旁边的，是一个巨大的建筑物式样的衣橱——这个东西要运到这里肯定得花不少钱。但相较于公爵般宏伟的气派，这里所有陈列的一切都更有博物馆的感觉。这地方本来就极少被用作卧室的吧。
甚至对于一个像我这样喜欢意大利老古董的人来说，从陈列着文艺复兴时期珍贵家具的房间中回过神来，来到那个可以饱览密歇根湖美景的小阳台上。要是太阳好的时候，我想坐在一张由铬管和红色皮革制成的充满现代感的椅子上——那样我能透过玻璃窗，眺望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和水平线彼端航行的白色帆船。那番景色一定很美！
但我又不敢这么做，沃尔特斯医生命令我今天必须一整天都呆在床上。要是脚踝的伤势恢复得太快的话，我担心这个骗局很快就会穿帮。但是接下来，竟有那么多人来看我！
第一个造访的是谢尔顿小姐。她带了早餐来看我，当我吃完了烤松饼和咖啡以后，她依然在和我闲聊。她真是一位非常迷人的谈话对象，要是再这样一直聊下去的话，我指不定会向她表白呢。想到要一直欺骗这样一位对人没有戒心的姑娘，我就感到非常过意不去。
沃尔特斯医生来的时候，谢尔顿小姐还在房间里。这就让他很尴尬。在她面前，他既不敢给我那不太肿胀的脚踝解开绷带，也不好不去检查一下。但他总要做点什么。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好在文森特·梅里韦瑟适时出现打破了这个尴尬——他进来叫他的未婚妻去晨泳。
谢尔顿小姐前脚刚走，下一位访客后脚就进来了。这次是主人梅里韦瑟先生。当梅里韦瑟先生在场的时候，沃尔特斯医生对我伤势，表示出严重的关切，并叮嘱我今天一整天都不要下床。我觉得这是他被迫上梁山后，暗中展开的反击。
凯斯特拉夫人是下一个来看望我的。她告诉我说这个夏天她感到非常无聊，因为她所有的朋友都出去玩了。尽管她也很想和他们一起去，可因为亚当（为了方便记录，此处就用他的名代替）一天也不想离开他那宝贝西藏艺术品收藏室，所以也只能作罢。由于怕口无遮拦的凯斯特拉夫人到处乱说，除非贾尼丝陪着，否则亚当不允许阿尔玛单独出去旅行。但贾尼丝（也就是漂亮的谢尔顿小姐）也不肯丢下文森特一个人，而文森特呢，又被他老爸亚当按在钢铁公司的办公室里工作——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我很同情她身上这种复杂的情况，然后也就顺着她的话，把话题转向我所感兴趣的书籍方面。
我发现她正全身心地沉浸在一部以美国南北战争为背景的长篇小说当中——她是如此地投入，以至于过去的两个晚上都一直手不释卷。话题至此，我就不敢再深入追问下去了。尽管手上都是些微不足道的情报，但也从某种程度上证实了梅里韦瑟周一晚上的具体行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除了进屋收走早饭的餐盘的管家威尔金斯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由于管家很健谈，我就和他聊起了人记忆力的话题。我问他，是不是他的这份工作首先得有很好的记忆力？他也承认，确实是这样。我和他说我自己的记忆力就非常差，比方说，我都不能记得两天前的晚上所发生的事情。和我之前预料的一样，他没有放弃这个展现自己这方面长处的机会。
“先生，那应该就是周一晚上发生的事情。那天晚上梅里韦瑟先生同凯斯特拉太太两个人一起吃了晚饭。他们本来也叫了谢尔顿小姐和文森特先生，但我猜他们去海滩派对了。晚饭后不久，凯斯特拉太太就上楼去了，而梅里韦瑟先生就踱步来到阳台上。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都没再见过他。”
我在这里只摘录了一部分威尔金斯的话。但他话中很多不重要的细节已经表明，他本人确实拥有出色的记忆力。我当着他的面，对他的这项出众的能力赞不绝口，他也非常高兴地拿着托盘离开了房间。虽说我的询问有些过于明显，但我想他肯定不会怀疑我真正的企图。我相信他不会把我们的谈话内容泄露给主人、或者说给常听的。我不禁想到，在梅里韦瑟一家人里面，只有常是对我另眼相待的。我必须小心地提防此人。他就像猫般狡猾而警觉。
下面看我的两位是文森特·梅里韦瑟和他叔叔。是的，我确实见到了著名的梅里韦瑟博士。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博士本人确实和他的伟大著作同样杰出。他个子不高，身体也不是很强壮，但他非常有活力。我觉得他就像一个古铜色皮肤、黑头发的探险之神。事实上，他的个性也非常强势，一般人和他一接触，就会感觉像被电鳗电到一样。
虽说他长着一把又粗又密的大胡子，但头上除了后脑和鬓角还有些头发之外，其它地方都是光秃秃的。梅里韦瑟家的三位男性似乎都有遗传性脱发。亚当的秃顶比他弟弟更加明显。就连文森特那头金发的前额，也开始变得有些稀薄。
说到梅里韦瑟家的遗传问题，确实非常有意思。亚当和文森特都有一双几乎没有表情的淡蓝色眼睛。他俩唯一的区别就是，父亲的眼神不知为什么，给人一种缺乏感情的印象。而儿子却不是这样。但杰得的眼睛明显和他俩不一样。那是一双几乎接近于黑色的深褐色眼睛。就像一口深不可测的井，但里面藏的绝不是空虚。
同身边那位充满活力的叔叔相比，文森特·梅里韦瑟就是个毫无特色的人。他很害羞、明显缺乏自信，大概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关系吧。但他有一个不错的脑子。虽然我们三人会话的时间不长，但聊到很多不同话题的时候，他都能对答如流。这就说明这个年轻人确实是一个可塑之才。如果有贵人给他点拨一下的话，他就会迅速成长。毫无疑问，那位贵人就是他一直都非常崇拜的叔叔。
当天下午的时候，我很荣幸地等来了宗潘·本波师父的慰问。他之前已经听到了威斯特伯鲁负伤的消息，于是就来探望一下。他被我房间外美丽的湖景所震撼到了，便问我这个湖叫什么名字。
“这是密歇根湖。”我告诉他道。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称，然后有些惆怅地说道，“它没有玛旁雍错湖蓝。”
我们又一起讨论了一会儿关于佛教的话题。当他试图教我一些深奥的佛教哲学的时候，我一边很愉快地听着，一边发现自己有时候也很难跟上他的思路。在西藏语法当中，表示将来时态的‘to be’表示的是普通的现在时态。本来应该是动词的词，在他们那里都被用作名词。这种藏文的特殊语法，从某种程度上就解释了为何喇嘛在说英语的时候，喜欢用我们这里的动名词。
我对‘我们西方人无法了解东方人’这一广为流传的误解，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喇嘛的性格也像一个不会怀疑别人的孩子般天真。他在礼仪方面一丝不苟，而且还有一种讨人喜欢的幽默感。
我惊讶地获悉，亚当·梅里韦瑟并没有按照约定，把他从莱弗纳手里买来的秘传书还给它真正的主人。昨天，喇嘛真诚地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2万美元的现金来赎回秘传书——可这个价格让人难以接受、同时又无法拒绝。
当然，从法律上来讲，梅里韦瑟并没有秘传书的所有权。但同样也难以证明这东西属于喇嘛。尽管由常所记录的莱弗纳的陈述，毫无疑问可以被用作法庭上的证据，但法庭也不会把它当成是决定性的证据。在那种情况下，宗潘·本波师父为了要证明秘传书的所有权必须要出示相关的文件，那么他就得回西藏去拿。（关于如何在美国法庭上证明一件西藏物品的所有权，可就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
而对于对美国法律完全一无所知的喇嘛来说，就秘传书的所有权，一定十有八九相信自己有绝对的胜算。梅里韦瑟也并不想破坏喇嘛的这种错觉。对于上诉希望能把自己寺院的宝物带回去的喇嘛而言，梅里韦瑟这位有钱的慈善家已经摆好擂台等他来挑战了。虽然最后一句话可能对梅里韦瑟先生并不公平，但梅里韦瑟显然不想就这样把秘传书轻易地还回去。
我当然不能容许这种情况无限期地拖下去。除非喇嘛不久就得到了妥善的处理，比如我给他找一位有本事的律师。可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感到很无奈。我不敢帮喇嘛出主意——这会危及到是否还能继续在府上做客。
也可能是我冤枉了梅里韦瑟先生。他也许让常翻译好这本新入手的秘传书以后，有自己另外的打算。常现在整天一门心思地扑在翻译上。但梅里韦瑟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我的时候，叮嘱我千万别告诉喇嘛。他觉得如果喇嘛知道‘莲花生大士的秘传书’被译成英语的话，一定会非常生气的。
由于我对这部古代的手稿非常有兴趣，所以向梅里韦瑟先生借出来看。我清楚地记得上面的作者是‘帕达玛萨瓦拉’——生于莲花丛中的大尊者。
这位受人尊敬的莲花生大士，作为信奉咒语和神秘力量的佛教密宗的倡导者，在公元8世纪的时候，就以‘金刚萨埵’之名传入西藏。他用法术击败了阻碍佛教传入西藏的当地原始苯教的萨满巫师，让他们的信仰从鬼神像变成了佛教的守护神。（很有意思的是，喇嘛庙里许多面目可憎的守护神，本是原始苯教的神明）
帕达玛萨瓦拉在弘扬了这种佛教（这是一种堕落的佛教，同释迦牟尼教义中提倡的禁欲与知性都关系不大）之后，就从西藏销声匿迹了。他并没有灭亡——一位身份如此高贵的大师是不会和凡人一样生死消亡的——他只是不见了。在西藏的神话传说中是这样写的：“他骑上一匹飞马，消失在云间”。但人们普遍口口相传：他在西藏的使命还没有结束。
我了解到，在如今的西藏，人们都不愿过多地谈论莲花生大士。在他们的宗教画当中，他常常被描述成眉头锁紧、一脸阴险的样子；他们害怕有一天他又会重返这片土地。莲花生大士并非遵从法轮的、稳重文静的佛佗，而是会对企图阻扰其意志的人进行激烈反抗、脾气火爆的预言家。虽说是迷信，然而那个偷了那本写有莲花生大士咒语的秘传书的叫莱弗纳的家伙，确实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夺去了生命……
尽管麦克副探长坚信，杀害莱弗纳的凶手就在这个家里，但我对此却不以为然。再怎么捕风捉影，这个家里可能的嫌疑人也不会超过三个。从教义来看，宗潘·本波师父是不可能杀人的——佛教的教义比基督教还要严格地禁止杀生。此外，他还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还有那个身型矫健、看起来能够轻易完成扼杀的常，同样也拥有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注：常还是佛教徒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信仰喇嘛教。这两种宗教是有很大区别的！）
剩下的一个，只能是亚当·梅里韦瑟了。我是他的座上宾，他对我也非常客气；我不想明说自己对他没有一丝钦佩之情（尽管他永远也看不到我在这里写的东西）。但这也是基于既定事实所做出的客观评价。
我发现梅里韦瑟先生在擅自扣留喇嘛的秘传书这件事情上，就显得非常残酷与不公；他也很少表扬常（后者非常卖力地为他工作），还对自己儿子的强势打压，以及对自己声名远扬的弟弟的嫉妒——种种迹象表明：他既不是真正的学者，也不是个品德高尚的人。单就智慧层面的成就，把他同梅里韦瑟博士比较一下的话，就好比把一颗弹子球同一个健身实心球相提并论。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他之所以要从事这项有些奇怪的研究，不正是在和比自己优秀的弟弟进行无意识的对抗吗？在世界上任何地方的所有时代里，神秘主义都为在日常生活中受挫的人们提供了一个避难所。就算如此，我上面提到的梅里韦瑟先生的种种不堪里，没有一项是能指控他就是我们要找的罪犯的证据。他既不具备一名杀手的冷酷无情；也没有具体的作案动机；此外，虽说没有喇嘛和常来的牢固，但他的不在场证明到目前为止也找不出任何漏洞。
就像我不得不给出最终的结论一样，杀死莱弗纳的凶手并不在这个家里。但那条棘手的西藏哈达，如同加卢皮的托卡塔般，令我困惑不已。我突然被一个古怪的想法所控制：迄今为止所发生的一切会不会是即将开始的某个疯狂事件的序幕呢？
神啊！快来救救那些在黑暗中迷茫挣扎的可怜人吧！
        <ol><li>
Richard II（1367.1.6-1400.2.14），金雀花王朝的最后一任英格兰皇帝。在位时间为1377.6.22-1399.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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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nderbolt Vehicle，在中期密教的记载中，是由大日如来传给金刚萨埵菩萨，他是密教传法之第二祖。在后期密教中，金刚萨埵与普贤王如来和金刚总持并称为本初佛。指的是‘拥有像金刚般坚固不坏之菩提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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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ldassare Galuppi（1706.10.18-1785.1.3），巴尔达萨雷·加卢皮，意大利作曲家。是他那个时代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对C.P.E.巴赫和海顿都影响。代表作品有经文歌《赞美上帝的宽厚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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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ccata，一种由钢琴、风琴或其他键盘乐器演奏的快节奏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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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雍仲! 苯教中的雍仲! （7月22日，星期四）
威斯特伯鲁拉开那张意式床边的窗帘，望向阳台。天色尚早，窗外的朝阳恰似一个橘红色的小火球，悬挂在一望无际的、灰蒙蒙的密歇根湖的湖面上。我们的历史学家从那张一点也不舒服的文艺复兴式样的牢笼睡床中爬了下来，匆匆套上晨衣和拖鞋。
幸好房间里有一根可供他使用的手杖。他的脚踝还不能让外人觉得已经康复了。他祈祷自己外出溜达的时候不要撞见其他人，但这么做总是有风险的。
他拉开房门窜进了走廊。整个房子里就像平安夜般安静。他穿过由栏杆围起来的中庭，从二楼可以清楚地看到西藏艺术品收藏室里的一切，但下面房间的门却是锁着的。
威斯特伯鲁从彩色房梁的栏杆空隙处向下望去，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他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经过喇嘛房间的时候，他感到一阵不安。藏人习惯每天都起得很早，不是吗？他又蹑手蹑脚走下后面的楼梯。常是另一个潜在的隐患。如果现在撞见常的话，他就不知该怎么办了。现在，他必须尽量不去想这些意外的状况。就像马可·奥勒留说过这样一句名言：“一有机会，就勇往直前吧！”
但罗马哲人皇帝的人生格言，对普通的小老百姓来说，是很难办到的。威斯特伯鲁伸出手握住西藏艺术品收藏室的球形把手。就算之前在二楼的时候没看到里面有人，但他就能肯定现在也没人吗？这样进去没问题吗？虽说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不明智，但他还是拉开了门。12尊东方佛像充满敌意地从身后的黄色祭台上凝视着威斯特伯鲁，里面并没有其他人。
然而，当威斯特伯鲁从巨大的多闻天王和广目天王佛像间走过的时候，感到些许的不适。似乎他非法入侵了这个由众多丑陋的守护者守卫的圣域。但既然进来了，那也就无路可退了。
他相信梅里韦瑟先生的西藏哈达，就放在房间东面的那个玻璃展示柜里——在那里面陈列的护符箱、耳环、念珠、转经筒里。和之前想象得一样，他立刻就发现了它们，正如梅里韦瑟先生所言，是两条！每条都整齐地贴好放在一张有字的卡片下面。上面写着“哈达，西藏仪式用的围巾”。
威斯特伯鲁试了一下，发现玻璃展示柜的拉门并没有上锁。可在伸手去开之前，他犹豫了一下。要是住在这个家里的人这时候冲进来的话，肯定会抓住这个看起来像贼一样、偷偷摸摸的人。但没办法，他必须得检查一下这两条哈达。
他发现这两条哈达都是纯白的丝绸做的——同亚当·梅里韦瑟之前提到的一样，上面没有绣任何文字。有没有可能这个大收藏家说谎了呢？会不会在宗潘·本波献给他之前，他还有另外一条一模一样的？
还有就是喇嘛第一次到普雷斯科特酒店的时候，到底带了几条哈达？他现在手里还有几条？出于某些原因并没有人问他这样简单的算术问题。威斯特伯鲁决定，今天要把一切都搞明白，但有些事情很可能喇嘛自己都不知道。他看起来并不是个务实的人。
威斯特伯鲁小心地叠好那两条哈达，把它们放回玻璃展示柜，并关上拉门。他现在已经完成了使命。但那些L型祭台上的佛像，让他流连忘返。他上次来这个房间时，只是粗略地看了它们一下。此刻，他很想好好逐一端详一番。
不行，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要是他被人发现的话，那就太危险了。可他又不想这么近距离地弃它们而去——要知道，这些可都是藏传佛教中极为重要的神像啊！他至少得先端详一下祭台东面的三个女神像再走吧。他在每个神像下面放置的的卡片上读出了她们的名字。
第一尊佛像的名字叫吉祥天。藏人都对她非常害怕，不敢直呼其名，只是简单地称她为‘女神’。只见她骑在一匹又长又瘦的骡子身上，女神的腿很短、光着脚、乳房向下耷拉着。但这尊神像和女人的相似之处就到此为止了，再往上就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极其可怕的愤怒女神造型。她一只手拿着一根干尸节杖，另一只手上托着一个头骨碗，她头戴一个由小骷髅做成的头环，而她所坐的马鞍，用的是一张刚从死尸身上剥下来的皮。传说中，这张皮是女神自己亲儿子的——是那位和蔼可亲的母亲亲手剥下的。接着，威斯特伯鲁把视线投向旁边的另一尊佛像。
雌豚雷神有三个头和六只手，以及同样丑陋的容貌。最右边的头是一头母猪——她坐在一辆由九头猪拉着的车上。第三个女神是度母——绿色的救度佛母，恢复了正常人头和手臂的数量。尽管全身都是绿色的，但她和西方理想中的女性很像：直挺挺的鼻子、丘比特般的嘴巴、饱含微笑的嘴唇以及修长而灵活的手指。只有那双斜眼还有些东方特色。
时候不早了，得赶快离开这里了。但就在威斯特伯鲁要转身离开之际，发现自己正和一尊具有特殊意义的镀金佛像面面相对。“我的天啊，是莲花生大士！”他之前已经不止一次地见过，这个被莱弗纳偷走手稿的著名大法师了。
莲花生大士在他的信徒面前皱着眉，摆出一副极其威严的样子。这位法术强大的大尊者长了三只眼睛（除了一般人的两只眼之外，还包括一只长在他前额正中央的 ‘智慧之眼’）、蓄了一副凯撒胡、巨大的耳坠几乎垂到了他的肩上、头戴一顶插了长孔雀羽毛的法冠。他以佛祖的结跏趺坐姿，端坐于一个莲叶向外张开的宝座之上——据说他是从莲花的花瓣中，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会让你想起那些，因贪食莲果而忘却的岁月的’威斯特伯鲁喃喃自语道。他看见莲花生菩萨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是因为听到自己幼稚的双关语了吗？。
莲花生旁边的是另一个喇嘛教里很重要的高僧，也是现在西藏主要的格鲁派（即黄帽派）的祖师爷——宗喀巴大师。宗潘·本波喇嘛的信仰也属于格鲁派。这个西藏的马丁·路德尝试把信徒从从14世纪以来就堕落的密宗的巫术与官能的迷信中解救出来，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宗喀巴的脸和之前皱着眉头的莲花生不同，显得平静而慈祥。他头上那顶圆锥形的法冠，同中世纪西方僧侣所戴的尖顶帽非常相似。
接下来引起了威斯特伯鲁浓厚的兴趣的，是一个为了成佛不断修行的菩萨像。在五岁结婚十岁就死去的小人跋扈的末世来临之时，弥勒菩萨就会出来布道：“正法、像法、末法”。弥勒是12尊佛像里面唯一用西式坐法坐的。他那镶嵌入绿松石的铜座上雕刻有大象、狮子和海怪的图像——这些图像看起来并不像是西藏的，却像是从古印度的艺术中继承并流传下来，历经数世纪也不曾改变。
他飞快地走过被东方人称为‘无量光佛’的冥想中的阿弥陀佛，停在了一尊和西方人有着相似眼睛的佛像之前——这是西方人也很熟悉的释迦牟尼。伟大的悉达多·高多玛露出谜一样的微笑。他左手拿着一个化缘用的碗，右手向下指向地面，似乎要大地见证他同魔障所作的斗争。微笑的佛陀前面的祭台上，有一只插满金盏花的大铜碗，里面的花都有些蔫了。威斯特伯鲁边看边来到西藏的守护神——十一面观音菩萨的佛像前。除了一个脖子上挤满了11个不可思议的圆锥形的脸之外，‘慈悲之神’观音菩萨还有8只手。威斯特伯鲁百无聊赖地想着，到底是哪个脑袋对哪只手下达指令呢？他脑袋里的神经系统如何对四肢下达指令，这确实是挺复杂的一件事情。他离开了观音菩萨，来到‘智慧之神’——文殊菩萨的面前。这是一个面相温和，但看起来似乎不太聪明、胖胖的小男孩。随后他又来到一个由混凝纸和木头制成的彩色的佛像面前——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既不是铜制、也不是镀金的佛像。下面的介绍纸条上写着‘恰那多杰’，也就是‘操纵雷的使者’。
我们的历史学家思忖道，在世界上各个民族各个宗教中，雷神的形象都屡见不鲜：希腊神话中的宙斯、罗马神话中的朱庇特、北欧神话中的托尔、就连古代印度的吠陀神话里，都有提到过雷神。可是在西藏，雷神的地位和上述的其它国家相比，明显低了很多。金刚手菩萨远没有宙斯高贵、不及托尔强壮、也不像朱庇特那样有统治力。它只是一只蹲在巨大的圆形台座上，大腹便便、愁眉苦脸的怪物。脸上呈现出靛蓝色的愤怒菩萨的面相，头发中露出许多细小的骷髅。他有一双外凸的大眼、一个像猪一样宽的大鼻子、张开的嘴巴里有一口金牙。也许这个菩萨在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棒的牙医而感到骄傲呢！威斯特伯鲁一边幽默地想着，一边走到这列佛像的最后一个——恐怖的夜摩天面前。
夜摩天的佛像，比其它佛像的尺寸都小一些，是用涂成黑色的树脂状材料做成的——黑色是世上公认的表示死亡的颜色。此外，他还有浓密的赤眉与赤须。一条巨大的蛇缠绕在他的身体上。他的手上拿着一把像是要把想从那只魔手中逃走的人抓回去的锁。威斯特伯鲁觉得，‘慈悲之神’、‘智慧之神’、‘雷神’和‘死神’，他们被按照一定的顺序奇妙地排列着。虽说没有其它事情的话，威斯特伯鲁应该马上返回自己寝室了，但祭台上还有好多小物件他都没看呢。
里面的绝大多数他都认识，吉祥八宝、黄丝绸所覆盖的茶壶型圣杯、喇嘛教仪式中所不可缺少的钲、用人头盖骨所作的密宗的祭酒杯、杯底很浅的酥油灯、三叉戟形状的仪式短剑（鲁德亚德·吉卜林曾经给它起过一个有趣的名字，叫‘幽灵之剑’）、青铜的圆盘常被人误解为‘镜子’，但里面却洋溢出密教的气氛、还有一根被称为金刚杵的，把雷常规化密教用具。
祭台上的三个金刚杵，以小青铜制哑铃的形状，从中间轴向左右两边扩散出两个镂空雕刻花冠。威斯特伯鲁用大拇指和食指拿起一个细细打量，发现这玩意儿非常重。当他正要把它放回祭台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这个西藏艺术品收藏室里并不止他一个人。常正站在一扇门的入口——就是多闻天王和广目天王之间，静静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威斯特伯鲁于是慌忙把靠在祭台边上的手杖拿到手里。
常故意放慢脚步走进房间，他一直面露微笑，但威斯特伯鲁也不知道那微笑意味着什么。是漠不关心、亦或想以此为要挟、还是仅仅觉得这个举动有些好笑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微笑绝不是表示欢迎的。
“您这样行动的话，脚踝会痛的哟。”常提醒他道。威斯特伯鲁有些用力地撑手杖。
“好的，亲爱的。我的腿还没好就这样一瘸一拐地模到这里来，真是太愚蠢了！可我昨天晚上失眠了，怎么也睡不着。我想我到这里来没打扰到其他任何人吧？”末了，他又不好意思地加了一句：“我真的对你们国家的佛像太感兴趣了！”
“那不是我的国家。”常回答道。他拿起中间释迦牟尼佛像前铜碗里的金盏花。“我来换些新的花。”
“常先生，你还是佛教徒吗？” 威斯特伯鲁问道。这显然是一个冒失的质问，他本来也不期待对方回应。可是常开了口。
“我相信开悟的佛祖所传授的真正教诲。”常说完用一双黑眼睛，轻蔑地扫了一下其它的11尊佛像。“但不包括其它的那些。”
“是吗？”威斯特伯鲁喃喃自语道。除此之外，他无话可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常的出现让他觉得非常窘迫与不安。他不自在地把视线转到地上。“唉，那是什么？”他突然叫了起来。
常也低头朝下看，随即又摇了摇头。“那不是这里的东西。”
“不是这里的东西？可它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常把装满新花的铜碗重新放到了祭台上，“我之前没见过它。”
威斯特伯鲁（他这次没忘记把身体倚靠在手杖上）弯下腰，拾起那个用红丝绸包裹着的圆筒状的东西。那是一管和大型鞭炮差不多大小的东西。威斯特伯鲁无法想象它究竟是派什么用的，但他发现外面的丝绸包装可以去掉。他取掉它，发现里面包裹的是一个粗的黄色小卷轴——那或许是西藏制造的东西。上面有一个用退色的朱红色描绘的图形。那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图形。是一个前端弯曲的十字形、就像纳粹党的‘卍’标记！
不过威斯特伯鲁注意到，它和德国纳粹党的党徽以及正统佛教的‘卐’有些不一样，前段是向左弯曲的，也就是所谓的雄性符号。
“雍仲！”威斯特伯鲁突然失声尖叫起来，“这是苯教中的雍仲！”
II
“苯教的标志？！” 亚当·梅里韦瑟惊呼道，声音中有一丝明显的不安。“你对苯教有很深的了解吗？”
“会有住在西藏之外的人对苯教了如指掌吗？” 威斯特伯鲁反驳道。
他和梅里韦瑟两个坐在他房间小阳台上，眺望着远处密歇根湖面上升起的朝阳。朝阳还在上升，在湖心变成了一个大红球。
“当然，我还是知道一些常识的。” 威斯特伯鲁继续说道，“作为西藏最原始宗教的苯教，自从公元七、八世纪的时候，被佛教所取代之后，已经退化成一种过激的巫师咒术了。尽管对鬼神的原始崇拜在和密宗神秘主义的较量中败下阵来，但是许多苯教的仪式毫无疑问还是保留了下来。比如骷髅杯（我相信这玩意最早是设计出来，用以啜饮被献祭之后的人血的）、头盖骨太鼓和股骨喇叭的使用。关于人骨和头盖骨在西藏一直被广泛地使用这一点，很明显不是起源于正统的佛教。此外，很多原始苯教的神像都保存了下来，他们也都变成现在喇嘛庙中受人尊敬的神像了。”
“是的，这我也知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苯教自身最后还是延续了下来。”
“是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觉得在佛教的影响下，现在已经很难区分哪些是原始苯教的东西了。”
“那是无害的白苯教，我现在要说的是另一种黑苯教——也就是西藏最纯粹的原始鬼神崇拜。尽管拉萨当局在过去的很多年内一直想把它连根铲除，但它依然秘密地存在着。它的生命力是如此顽强，我曾听说，许多有名的藏传佛教寺庙里都有密室，供苯教的追随者举行他们那些吓人的仪式。”
“苯教的僧人就和中国的道士一样，都是巫师和术士。在西藏，他们就被当成恶魔般让人感到害怕。雍仲就是他们特有的标记。事实上，正如罗克希尔所言，苯教（Bonpo）这个词，是从卍的信徒（Punya）那里派生出来的。”
“可那个标记本身就非常普遍啊！” 威斯特伯鲁提醒梅里韦瑟，“希腊人就在他们的艺术中用到过；在他们之前的古埃及人也是；甚至在古代特洛伊的遗址中，也发现过这个标记。它的含义并非是邪恶的。恰恰相反，卍的名字本身，就来源于两个梵文字母‘su’（正确）和‘asti’（存在） ——它们几乎普遍地被认为是吉祥如意的象征。”
梅里韦瑟怀疑地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东西。我之前从未见过这个卷轴。常也没见过它，也不是杰得带过来的。它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的？这太突然了，就像上天下达的一个警告！”
“警告？”威斯特伯鲁重复了一遍，“梅里韦瑟先生，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给你的一个警告呢？”
“看这里，”梅里韦瑟边说边展开了卷轴，“这是藏纸。杰得和常都确认了这一点。那个雍仲符号是用一种西藏的朱红色墨水笔画的。它不是用毛笔，而是用一种西藏的木笔画上去的。你有没有见过宗潘·本波从西藏带过来的铁笔盒？你知不知道他昨天一整个下午都呆在这个房间里？”
“你的意思是，是他把东西放在这里的？”
“我知道，”梅里韦瑟确信地说道，“他自然是不会承认的。但我知道这是他放的，我也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东西在西藏可是一种严厉的警告！”
“警告？尊敬的梅里韦瑟先生，这已经是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第二次提到这个词了。或许我能猜测一下让你不舒服的原因？你不想让宗潘·本波师父知道，你让常在为你翻译莲花生大士的秘传书。而他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这件事。”
“肯定是昨晚常那个傻瓜告诉他了！”然后是片刻不安的沉默，“常都翻译好了。” 梅里韦瑟低声说道。
“那么快？”
“是的，这份工作从字数上来看并不多。你知道西藏的书每一页是什么样子的吗？他们每页上都只写几行字。”
“如果可以的话，我非常想读读秘传书的译稿。”
“原稿就在楼下我的档案柜里。常是用影印的副本翻译的。”
但梅里韦瑟没说他会把哪一本拿给威斯特伯鲁看，我们的历史学家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我能问一下这本秘传书主要在讲什么？”
梅里韦瑟沉吟片刻说道，“你读过《中有闻教得度密法》的英译本吗？”
“就是伊文思·温慈先生编辑的，标题是《西藏度亡经》的那本？是的，我精读过那本书，写得非常有意思。”
“那你就会很清楚那是一本教死者如何应对自己死后世界的指导书。能让人停止轮回转世，直接达到涅槃境界的秘传书。它们的区别在于——”他突然中断了自己正在说的话。
“它们的区别是什么呢？” 威斯特伯鲁催促道，“难不成还有别的类型的秘传书？”但梅里韦瑟还是闭口不言，这很明显是一个人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之后，所采取的方式。
“是的，别的类型的秘传书。管它们叫‘魔法书’吧。虽然不是很准确，但这却是我们英文中唯一与之对应的词。常告诉我，他所翻译的内容简单地概括一下就五个字：‘雷神的咒文’。”
“这可真是个诱人的名字！我想问一下，宗潘·本波师父是不是亲口告诉你，他已经知道常在为你翻译他们国家的魔法书呢？”
“他不喜欢我这么做，但那又怎样呢？” 威斯特伯鲁感觉，梅里韦瑟的声音有些色厉内荏地说道，“他无法阻止我用自己的东西，去干我喜欢的事情！”
“也许，”威斯特伯鲁温和地提醒道，“他还以为那是他的东西。”
“噢，不是的，” 梅里韦瑟立马回应道，“总而言之，在我们国家这东西不属于他！”
威斯特伯鲁也不敢多说他知道的其它信息。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问喇嘛说两句话，“既然你已经有了常的译本，那么原稿就没不重要了吧？”他冒险地问道。
“不重要？这可是我迄今为止所有藏品中最宝贵的东西！”
“但可怜的喇嘛却穿过大半个地球来找它！” 威斯特伯鲁也提高了音调，“这东西对他的意义要远远大于对您的！”
“请相信我能妥善地处理好这件事的。” 梅里韦瑟有些生硬地说道。
“啊，对不起！” 威斯特伯鲁说道。因为他在梅里韦瑟家里做客，所以有必要道歉。但他听起来并不像是和亚当·梅里韦瑟本人致歉。“我好像冒犯了您。“
“不，你并没有冒犯我。”梅里韦瑟回答道。但他站了起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场对话该结束了。
“但或许我能帮您一个忙。”威斯特伯鲁进一步提议道。
“帮我一个忙？”
“我很高兴告诉您，喇嘛和我已经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如果您能把万字符的卷轴给我的话，我可以找他问问清楚。比起对您，他应该更容易对我说实话的。我害怕您亲自去找他的话，会吓到他的。”
“是的，确实会有这个问题。” 梅里韦瑟沉思道。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那个由丝绸包裹的卷轴。“那好，你去和他说吧。”就在威斯特伯鲁把画卷放进自己口袋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是我弟弟。” 梅里韦瑟咕哝道。“他来了以后，文森特就堂而皇之地不去上班了，连办公室也不去！看来我得停止给他零花钱了。”他大声回应道，“请进！”
可进来的却是宗潘·本波喇嘛。
“威斯特伯鲁先生！”喇嘛大声说道，“很高兴您能下床走路！梅里韦瑟先生，您现在不出去吧？我想在这里和您聊两句。”
“为什么要在这里？” 梅里韦瑟问道。
威斯特伯鲁感到，那种攻击性的语气，不正表现出亿万富翁的心虚吗？
“威斯特伯鲁先生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想让他也听听。梅里韦瑟先生，我一直都很克制。因为你当时说你弟弟回来的话，就会按照约定把东西还给我。现在你弟弟回来了，可你并没有那么做。还有就是我无法理解，你会让常去翻译莲花生菩萨的咒文。”
“完全没那回事！” 梅里韦瑟无礼地打断了他的话，威斯特伯鲁相信，这位百万富翁如此好斗的态度，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罢了。
“梅里韦瑟先生，你应该清楚自己做了些什么。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喇嘛的语气里带有一些亢奋，他在绝望地恳求着。梅里韦瑟察觉到这点之后，脸上的恐惧表情立马就消失了。这个男人很明显地露出了以强凌弱的残虐本性。
“那可是我的东西。”
“你不能这么做！”喇嘛发出悲痛的呼喊。“梅里韦瑟先生，别这样！”
“凭什么？”梅里韦瑟重新把身体靠到了椅背上，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凭什么我不能拥有它呢？那可是我花钱买来的东西。”
威斯特伯鲁知道最后的那句话并不正确。亚当·梅里韦瑟为了买莲花生大士的秘传书，并没有支付实际的现金，只不过是开了一张支票而已。而卖家到最后也未把那笔钱变现。喇嘛意识到祈求梅里韦瑟是没有用的，他随即改变了策略。
“这是很危险的！梅里韦瑟先生，莲花生菩萨的咒文是很危险的东西！你也好，恶人莱弗纳也好，都会变成‘纳 糜 泰特’的！”梅里韦瑟在听到最后这三个字的时候，身体不禁抽动了一下。喇嘛又用低沉的念咒般的声音重复了一遍：“纳 糜 泰特。”
虽说并不知道这个发音奇妙的藏文到底代表什么意思，但这句话显然对梅里韦瑟产生了惊人的效果。这位收藏家立刻脸色惨白地站了起来。“知道了，我这就去把秘传书还给你。”
“真是太谢谢您了！”喇嘛感激地说道。“梅里韦瑟先生，这么做会给您带来很多功德的。”
梅里韦瑟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你曾经和我说肯出2万美金买下它。现在这个价格还有效吗？”
喇嘛低下头，“您还想要更高的价格吗？”
“不，这个价格就够了。”
还真是那个价格了？！当梅里韦瑟走出房间的时候，威斯特伯鲁自言自语道。他一分钱都没付，也没有正当的拍卖权，就这样白赚了2万美元！就连威斯特伯鲁这种平时脾气最好的人，此时也感到非常愤怒！他必须告诉喇嘛这一点，否则这位西藏的僧人将会蒙受巨大的损失！可他转念一想，决定还是先静观其变。
如果真闹到法庭上的话，等待最终判决要经过很长时间。而在那期间，喇嘛会一直处于一种不安的状态吧。此外，正义也不一定会最终得到伸张。虽说梅里韦瑟并没有拿这笔钱的权利，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喇嘛给他2万美金是最好的办法。再者，对宗潘·本波师父来说，钱一点价值也没有。喇嘛像吊钟一样，往阳台的石阶上一坐。脸上像一个马上要得到心爱东西的孩子般，露出满心欢喜的表情。
“玛旁雍错湖，”他喃喃地说道，出神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就像看到玛旁雍错湖似的。”
“宗潘·本波师父，我真替你感到高兴。”威斯特伯鲁轻轻地说道。喇嘛真的完全沉迷于景色之中了吗？“你刚才对梅里韦瑟先生说的那句藏文是什么意思？他显然知道其中的含义。”
喇嘛转过头来，“那我告诉你吧。你们国家那种发光的能量，你们管它叫什么来着？”
“电能。”威斯特伯鲁回答道。
“我不太明白电。它可以被储存起来吗？”
“是的，用一种我们称之为‘电池’的装置。”
“典赤。”喇嘛又重复了一遍，“莲花生大士的咒语，就像典赤一样神圣。”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说咒语会像电池一样神圣呢？”
“因为它可以储存能量，先生。一种类似于你们电能的能量，但那是一种精神上的能量。你能明白吗？”
“一种精神上的能量？算是意志力咯？”他看到喇嘛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一个人所有的意念可以集中到一起？而且这些意念不会有浪费，就像储存在电池里的电能一样？”
喇嘛非常用力的点了点头。“你理解得不错。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存在于心中。离开了心就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人可以长时间地默念莲花生大士的咒语，就算他死了以后，那种念力——怎么说呢——并不会随之消失。那种念力会留下来，聚集成一朵你看不见的云。如果其他人继续念的话，那朵云是会变大的。要是更多人念的话，云就会越变越大，并且拥有巨大的能量。对那些不知道这种能量的人来说，是危险的。只要对那人念‘纳 糜 泰特’就行了。”
“念力的电池！”威斯特伯鲁脱口而出。相当惊人的概念。“可那完全是精神上的能量对吧？你的意思是它不会转化成物理上的能量吧？”
“这有什么区别呢？”喇嘛耸了耸肩，“都是一样的。全都是内心所产生的东西。”
威斯特伯鲁用佛教的思维方式，仔细地考虑了一下肉体的力和精神的力的互换性之后，慎重地问道。“那种被念力所围绕的云，是否会有杀人的力量呢？”
“有时确实可以杀人。”喇嘛回答道。
“会不会就是这种力量杀死了莱弗纳？”
“威斯特伯鲁先生，恶因缘总会带来悲惨后果的。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了。”
“谢谢你，宗潘·本波师父。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是不是遗失了一条哈达？”
“我不清楚，先生。”
“或许是我之前措辞不当。你到芝加哥来的时候，带了几条哈达来？”
“一、二、三、四，”喇嘛板着两只手的手指数道，“威斯特伯鲁先生，我也不是很清楚。”
看到身份尊贵的西藏高僧对世俗的细节是如此漠不关心，威斯特伯鲁拿出那个丝绸包裹的纸卷轴。
“宗潘·本波师父，你之前有没有见过这个卷轴？”
“是的，梅里韦瑟先生之前给我看过雍仲。”
“雍仲在西藏是不是一种很常见的标志？”
“是的，先生。非常普遍。”
“它表示什么含义呢？”
“有时代表幸运，有时也代表长寿。它就和‘生死之轮’一样以相同的方向转动，在劫数还未结束之前不会停止。”
“是不是就是沃德尔说的‘生命之轮’？这可真是个崇高的概念！如果有机会仔细看看西藏密教画的话，我就会了解得更清楚。但是这个雍仲‘卍’前面的弯角，和‘生命之轮’并非同一个转动方向。会不会这并不是苯教的雍仲？”
喇嘛耸了耸肩，“是的，先生。这就是苯教的雍仲。但可能画这个标志的人并不知道这一点。对西藏不了解的人可能会觉得它们是一样的。啊，梅里韦瑟先生来了。”
威斯特伯鲁发现喇嘛的听力比自己还要好很多。几秒钟之后，他也听到那个超重50磅的男人的沉重的脚步声。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房间门猛地一下被推开了。
“那本秘传书！”亚当·梅里韦瑟气喘吁吁地说道，“不在常昨晚放的地方。也不在书柜里，没人见过它。可能已经被偷走了！”
III
密歇根湖那天鹅绒般柔软的波浪，爱抚般地拍打着岸边，从威斯特伯鲁的房间已经看不见夕阳了。只有亚当·梅里韦瑟私人海滩上那残留下来细长的金黄色的条纹，还如此昭示着太阳还未完全落下。
而就在此时，威斯特伯鲁招待了另一位访客。
“约翰，说话小声点。”他恳求道，“我不能保证我们的对话不会被别人听到。你要记得你来这里，只是想看望一下脚踝受伤的老朋友。”
“这真是俺遇到过最糟的事情了！”麦克抱怨道，但他还是按照要求放低了声音。“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和俺汇报一下。”
“没多少我掌握的情报。常昨天夜里11点的时候结束了翻译。他坚称之后就把秘传书的原稿放回了书柜。可这个房子里的其他人都无法作证。”
“就放在那个有很多佛像的大房间里？”
“是的，就放在西藏艺术品收藏室里。”
“门锁上了？”
“梅里韦瑟先生告诉我说，西面的那扇门是一直锁着的。不但外面上了锁，里面还插了插销。北边那扇门——就是我们那天进去的那扇，很少上锁。”
“也就是说这栋房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有机会偷秘传书？”
“是的。”
“他们有没有找过这本西藏咒语的书？”
“非常仔细地找过。梅里韦瑟先生自然而然地认为喇嘛偷了他的东西。”
“他们检查过每一个房间吗？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
“你住的房间也查过？”
“我相信我的房间是他们第一个怀疑的。”
麦克吹了一声刺耳的口哨，“你要小心，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今天早上独自走出房间简直是太蠢了！”
“是的，非常不明智。”
“俺的意思是你不该让常抓住你的把柄！你应该注意一下周围的情况——好吧，这就是你来这儿的目的——行了，下次注意一点，否则咱们都完了！”
“我为自己的轻率举动感到抱歉。”
“得了，别去想它了。”麦克没好气地说，“你在这里可得加把劲了！梅里韦瑟有没有打电话给局里叫人来？”
“没有，他现在的态度只是认为秘传书手稿放错了地方，迟早会找到的。”
“真是头蠢猪！”麦克骂道，“盗窃可不属于俺的管辖范围。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我也不知道，由于偷窃的动机有很多，所以这个问题相当复杂。秘传书的价值不单只有一种，而是有三种！”
“哪三种？”
“首先它是一部经典——我们把它称为宗教价值。据我所知，这种价值不但是对喇嘛，或许也对常有利。”
“说下去。”
“第二种价值是历史方面的。应该把它称为科学价值。是对亚当·梅里韦瑟和他弟弟有用。和宗教价值一样，科学价值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但它无疑也非常重要。”
“那第三种呢？”
“当然是金钱价值。按照喇嘛向梅里韦瑟所提出的报价，它值2万美金！好了，你把这三种价值综合考虑一下，难道不觉得问题就变得很复杂了吗？还需要我说一些具体的可能性吗？
“当然，说吧。”
“让我们先谈一下宗教价值。要是喇嘛觉得梅里韦瑟先生不遵守约定的话，他就有可能出手去把它偷回来。”
麦克点点头，“他把偷的东西藏好之后，再回来找梅里韦瑟要。这可真是个掩耳盗铃的好办法！”
“那就需要宗潘·本波师父非常善于玩弄阴谋权术。但据我的观察，喇嘛的性格非常单纯。而且偷盗行为是佛祖教导他信徒所要遵守的五戒中的第二戒。尽管每位佛教徒都必须遵守，但喇嘛可能觉得那不是梅里韦瑟，而是他自己的东西。从这东西巨大的宗教价值来看，另外一个有偷走秘传书动机的就是常了。但我认为那个可能性也不大。”
“为什么？”
“常那天早上向我承认他自己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还有莲花生大士——不管他本人是什么样的——也不是正统佛教的导师。恰恰相反，他还建立了一个违反很多佛教原则的教派。一部莲花生菩萨的圣典，可能对常来说的宗教上的意义就和致力于宗教改革的加尔文、诺克斯和路德的著作之于一名虔诚的天主教徒一样。或许影响还要小一些。”
“或许常在自己的宗教信仰方面和你说了谎。”麦克提示道。
“我觉得这不太可能，妄语是佛教五戒中的第三戒。”
“还有两个是啥？”麦克急于想知道。
“邪淫和饮酒。”
副探长咧嘴一笑，“佛陀可真是个聪明的家伙儿！”
“佛教中的伦理道德确实比世界上其它的已知宗教都要严格。好了，现在让我们来考虑一下刚才所提到的第二个价值——科学价值。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手里有两名嫌疑人。梅里韦瑟博士也可能偷他哥哥的秘传书。”
“然后卖给喇嘛？”
“不。记住，咱们在讨论不是金钱价值，而是科学方面的价值。如果某人突然获得了一份有历史价值的秘传书手稿，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投入到这个领域的研究中去。我自己也曾多次试着去打破十戒。但幸运的是，我迄今为止也没打破过其中的第八戒，不过我却很能理解别人破戒。”
“所以你觉得是杰得·梅里韦瑟偷走了秘传书？”
“哦不，我绝不是要指控谁。而是提出相关的假设。另一个可能的嫌疑人是亚当·梅里韦瑟。”
“他监守自盗？没那个必要啊！”
“这是喇嘛的东西，并不属于他。如果喇嘛提起诉讼的话，他就没办法再放着不还了。”
“喇嘛知道吗？”
威斯特伯鲁摇了摇头。“我想他不知道。要是他的国家和我们国家在打仗的话，他们国家的人也会和我们美国人获得同样的权利——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人告诉他这一点。梅里韦瑟可能担心，一旦他继续公然占有秘传书的话，喇嘛可能会采取法律以外的行动来解决问题。”
“那对咱们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威斯特伯鲁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难以言喻。“梅里韦瑟先生可能担心——我猜他可能担心——喇嘛拥有我们西方文明所没有的力量。许多东方学者都坚称，在西藏就能发现这种力量。”
“什么类型的力量？”麦克问道。
“很难解释清楚。这对我们西方人来说是一种未知的力量。如果确实想要找一个定义的术语的话，我们应该把它统称为魔法！”
“简直是疯了！”麦克抱怨地吼道，“谁要相信这东西我也是醉了！”
“在我看来，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都是不明智的。还有——” 威斯特伯鲁再次犹豫了一下，莱弗纳先生是在非常奇怪的情况下遇害的。”
“快说说！”麦克边说边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插到了口袋里。“快和俺说说那种魔法！那个叫做阿米尔卡·巴卡一定就有这种神通！俺一直百思都不得其解的是，这家伙儿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把人给干掉了？”
“我想你一定掌握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在牙膏管和剃须设备上都没有检测出任何指纹。那家伙应该是戴着橡胶手套作案的。门把手上也没有指纹。房间钥匙上也只有行李员和酒店经理的指纹。而莱弗纳房间里，却只有他自己和女服务员的指纹。这个巴卡可真是个狡猾的恶魔！”
“你之前提取并分析的粉末是啥呀？” 威斯特伯鲁问道。
“（沐浴后的）爽身粉，”麦克吼道，“还有什么比听到这么个分析结果更糟的？咱们也没在他的房间里发现沐浴液。你想想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俺瞎忙乎了半天，头都疼死了。”
“你是不是一直想追踪阿米尔卡·巴卡离开酒店后的动向？”
麦克郁闷地承认道，“咱们也试过，你知道这座城市有多少量出租车吗？它们每天又要搭多少客人？咱们确实运气比较好，找到了那个带他到朝圣者大酒店的司机。司机在伦道夫街的某个地方接到了他，再往后就没有价值的线索了。他只记得载了一个人去了朝圣者大酒店，但并不能肯定这个顾客有一把大胡子。咱们没有找到那个带他离开朝圣者大酒店的司机——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的话。另外咱们在火车站、汽车站和飞机场的调查，都没啥实质性的进展。当然那里确实有灰胡子的购票者，咱们逮住了一个。后来发现是一位坐公交车到纽瓦克去参加他女儿婚礼的部长。其中也有很多没胡子的购票者，如果你问我巴卡会不会混在他们里面的话，他只需要钻进一辆公共交通工具中去，撕下他的面具，把脸弄得干净一点就行了。咱们找的这个家伙，最后甚至可能都没有离开这座城市，只需要回到了他原来的地方和往常一样就行了。想要找到他的话，简直和要抓住一只飞来飞去的幽灵似的。”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威斯特伯鲁附和道，“很遗憾，我一点儿也帮不上你的忙。”
“可是，咱们还没认输呢！你在这里继续查下去。俺希望你全力调查秘传书被盗一事。你刚才提到的第三种价值是什么意思呢？就是那东西值2万美金那个。谁还知道喇嘛出的这个价？”
“据我所知，本周二我们来这里之前，他就在沃尔特斯医生和贾尼丝小姐面前提过。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我的贾尼丝小姐，也告诉过她的未婚夫文森特。至于文森特有没有告诉过他叔叔，我不知道。但我想他应该不会隐瞒这条爆炸性的新闻的。至于常，除了可能从我上述提到的任何一个人那里获得情报之外，也可能会从他的雇主和喇嘛那边打探到消息。”
“听起来像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了似的。”麦克叫道。
“这个想法确实很正常。”
“可到底是谁因为缺钱，最后铤而走险去偷秘传书的呢？”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同样数量的钱对不同人来说并不一样，甚至在不同时段对同一个人来说也意义不同。亚当·梅里韦瑟可以被排除在外了，就算是他本人偷了秘传书的话，也不是经济上的原因；有必要把梅里韦瑟博士放在这张需要钱的人的名单之中，我听说他计划要去突厥斯坦探险，但财政方面却非常紧张；而贾尼丝小姐的生计则完全依靠梅里韦瑟先生的——这点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状况；我听说最近文森特的零花钱也被取消了，我不知道那笔钱有多少，以及他到底需要多少钱才合适；至于常，我对他并不了解。他的财政状况和他的过去经历一样，还都是个谜。”
“听着，”麦克突然开口道，“有人在走廊里！”他边说便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把门拉开一条缝，警惕性地向外看去。随后又悄悄地关上房门，回到了阳台上。
“是杰德·梅里韦瑟。俺之前都没见过他，但他和你刚刚描述的一样。要是他来这里的话，这可是咱们打探常的底细的好机会。”
IV
当威斯特伯鲁为麦克副探长和梅里韦瑟互相介绍的时候，他发现他们两个在很多方面都很像。这两个人都对自己的想法，有着强烈的自信。他们都坚信自己能比普通人克服更多地困难——这种自信对于那些一直往返于暖房似的家里以及事务所舒适的办公椅上的人们来说，显然是无法想象的。
杰得·梅里韦瑟的对手是中亚的那些丘陵地带，而约翰·麦克的敌人是芝加哥的那些暴徒。虽说他们的背景千差万别，但他俩在精神层面上就如同亲弟兄一般。
他们每个人都意识到了对方身上和自己相似的品性，这一点在他俩握手的时候，尤为明显。
“麦克副探长，很高兴能见到你，你能来这里真是太好了！看来亚当为了找回失窃的秘传书，还特意把你给请来了。”
“麦克副探长来这里并不是官方性质的，” 威斯特伯鲁急忙解释道，“他来这里只是为了看望一下脚踝受伤的我，而且秘传书被盗之事本来也不归他部门管。”
“目前暂时是这样的。”麦克补充道。
“你已经听他说过这件事了吧？”
“谁都忍不住会想就这个事情多聊两句的。但俺希望这个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俺相信你哥哥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话不能这么说，” 梅里韦瑟博士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既然亚当已经明确地表示会把秘传书还给宗潘·本波喇嘛，那么他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把它找出来的。如果这东西真是被人偷了，那宗潘·本波喇嘛就是直接受害者。”
“我真诚地希望他的苦难是暂时的。当然，经验丰富的麦克副探长，也能为他提供一些非官方性的好建议。”
“如果麦克副探长能给我们提些建议的话，就再好不过了。我这就去找亚当说。”
“恐怕，”威斯特伯鲁犹豫了一下说道，“现在就去找你哥哥说这件事不太好。他现在正在休息。他和我说，兴奋和焦虑都会对他的身体产生不良的影响。”
虽然杰得·梅里韦瑟的一大把黑胡子以及一副学究的眼镜，让他看上去颇具威严。但他笑起来却像个淘气的孩子。“是的，亚当一直是那样的。从我们小时候起就那样了。他是个可爱的小坏蛋。麦克副探长，你有何高见？”
“要是让俺来说，首先俺得确定，昨晚秘传书有没有放回原来的位置？”
“这点毫无疑问，常从来不会说谎。”
“常？哦，就是你哥的那个藏人秘书。”（威斯特伯鲁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因为麦克副探长总算没把长又说成中国人）“你为什么那么相信他？”
“我很多年前就认识常了，他是一个完全值得信赖的人。如果常说他把秘传书放回书柜里的话，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在俺得出最后的结论之前，有必要稍稍调查一下他。”麦克闷闷不乐地说道。
“尊敬的副探长先生，我第一次开始有些怀疑你的判断力了。别和我说你和那些可怜的同事一样，看到肤色和我们不同、眼角有些斜的人的时候会差别对待。”
威斯特伯鲁看到这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连忙出来打圆场。“麦克副探长刚才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他可没有种族偏见，是个心胸开阔的人。但他对常的过去的经历完全一无所知。从警方的角度来考虑，就必须调查一切有可能参与犯罪的人的所有可能性。”
“常过去的经历？他可是在亚当身边工作了三年。那之前还为我工作过两年。”
“那为你工作之前呢？”
杰德·梅里韦瑟转怒为笑，“啊！”声音从牙齿之间发了出来，“如果我和你说的话，你或许也不信。如果没去过中亚的话，没多少人会相信我说的话的。”
“常也曾是个喇嘛，对吗？”威斯特伯鲁问道。
“他告诉过你这件事吗？”
“没有，我只是从他说过的话里推测的。”
“你的推测完全正确。常是一名据说要遵守253条戒律的格鲁派的正式喇嘛。让我来和你先说说他修行的地方。虽说我并未亲眼见过他的寺院，但是我见过其它的寺庙。”
杰德·梅里韦瑟调整了一下他在赤红色的金属椅上的坐姿，开始说他的故事。就像一只蜘蛛——一只长着一把黑色大胡子的蜘蛛，用语言织了一张布满线索的大网。威斯特伯鲁这般想象着，那是一张透明的、闪闪发光的蜘蛛网。
慢慢地，这样的一幅情景被描绘出来。那是一副用色彩鲜艳的画笔在心的画布上画的油画。峡谷、寂寞不毛的荒野、长满苔藓的岩石。有些地方长着草，而绝大部分的地方被万年的积雪所覆盖。在凌冽的寒风中畏畏缩缩的杜松，就像日本庭园里的盆栽似的。喜马拉雅的灌木开出粉色水莲般异常美丽的花。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都是披着白貂皮耸立的巨人们，一排接一排的圆形尖顶、数重山峰也都紧紧相连。与这些山峰相比，阿尔卑斯山和落基山脉简直就像一堆小石子儿。这些异常荒凉的群山，就如月球表面般人迹罕至。
渐渐地，杰德·梅里韦瑟所描绘的画面中渐渐出现了人的身影。抵达高原地带之后，在曲折小道上缓慢地向上攀行着，在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苦难之后，到达一段劈开岩石所开辟出来的阶梯。山腰眼看就快要崩塌的悬崖之上，出现了层层叠叠的建筑物。方形与长方形白墙的建筑物。尤其是那高高的瞭望塔，把桥和阶梯连在了一起。金色的阳光透过上翘的屋檐，洒在塔楼、城堞上，为其平添了一抹色彩。这是一个两到三千名守戒的僧人居住的地方。一座无法想象的云中仙境！
“那里面的一切都是非常有规律的。”杰德·梅里韦瑟继续说道。“铁一般的纪律。强制性的冥想、不停地诵经。思考之类的事情是不受欢迎的。岂止如此，事实上作为阻碍获取更高感知力的途径，只有数年间的不思考，才能达到圣人般悟道的境界。这是不是听起来有点像《爱丽丝梦游仙境》？这对僧人们来说并非危言耸听。‘因为相信，所以存在’这在东方是一种无法辩驳的逻辑。但常却不那么想。”
“常的不幸之处在于，他生来就有一个西式的、科学的头脑。他只相信能被逻辑性证明的教义，只相信经过自己内心筛选的那些经书上的教义。他所接受的佛陀的教义——凡是有理性的人都无法拒绝的吧——但他发现有些从真正的教义中所派生出来的教义，完全就是一派胡言。佛陀在菩提树下开悟的时候所说出要克制的东西，他无法不用自己的观点进行反复思考。可常的异端学说并不像佛陀那样，被其他人所接受。”
“这样的人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佛教——就算是改进过的藏传佛教——和世界上的其他宗教相比，都算得上是宽容的宗教。面对这种破戒的行为，就连不是正统寺院的小寺庙，在举行过戴上恶魔的面具、吹响用大腿骨制的喇叭、敲起用头盖骨制的鼓的传统的仪式之后，也都不予追究了。当常初次和他的同伴说起他所领悟到的真理之光时，他就已经受到了警告。后来他又受到了鞭刑。甚至有些微不足道的行为都会受到50回的杖击。但鞭挞和警告一样，对他也是不起作用的。他的同门师兄们召开会议，得出了他被恶魔附身的结论。”
“有很多可以驱魔的方法。常的同伴们每种都知道。可喇嘛们无论怎么吹喇叭、摇铃、敲头盖鼓以及念咒，常的附身恶魔一直也不见退散。这似乎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力恶魔。他们随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非常遗憾，为了本人的来世，常必须要送去经历异常恐怖的、被称为‘幸运、厄运判定’的罪人判定法。”
“他们说，经历那个判定法之后的人如果能活下来，那就说明此人有非常好的运气。因为多数人都熬不过去。常被带到寺院内的设立的法庭，脚被绳子绑住，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师兄鞭打。大概被抽了一千下。幸好他们没打他的脸，可他的身体......是的，我见过他身上的伤。鞭挞结束之后，常就那样被绳子绑着拖到寺外——他被扫地出门了！”
“常——他当时还不叫这个名字，对于自己之后的那几个月是如何度过的，只字不提。藏族是一个顽强的民族，他们必须在那种严酷的环境中生存。虽说在那种海拔高度，常的身体恢复得很慢，但还是渐渐好转了。身体虽然渐渐康复了，心却依旧伤痕累累。”
“他所具有的那种西方的自由思想，并非是出于什么特殊的理由，而是看上去更像是某种生物学上的突变——这种思考方式，还在继续给他带来不便。此外，世人的眼光是非常苛刻的。离开了寺庙里的僧侣集团，意味着他就此失去了工作——这就好比律师被剥夺了职业资格，或者医生被禁止出诊看病。更糟糕的是他被打上了耻辱的烙印。常所居住村庄的俗人们，也毫不忌讳地对他表示出轻蔑之意。总之，他非常惨，非常非常地惨。于是他产生了一个和其他50万藏人完全不同的想法，这个想法就是离开他的祖国。”
“西藏之外的土地上住的是外国人。在常的理解里，那是神和低等动物杂交而生出来的恐怖民族。但他自己国家的人民却把他赶了出来。此外，喜欢冒险的恶魔（或许这种恶魔是他在经历‘幸运、厄运判定’判定之后所产生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去看看被描述成丑八怪的外国人吧。但常对于地理学方面的认识，还是非常笼统的。”
“常以前从一部经典中学到，世界是类似于羊的肩胛骨一样的形状，他自己对此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还知道喜马拉雅山在西藏的南面，山麓下住的人们是离西藏最近的外国人。可那些外国人就算不在全能的达赖喇嘛的控制之下，至少也在西藏军队的保护之下（这种根深蒂固的误解可能是基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从英国政府那边得到了援助，往当地派遣了数千名本国的士兵的事实吧）。所以，去达赖喇嘛政权所属国的印度，也是行不通的。常觉得对他来说唯一可行的路线，就是向北渡过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翻越斯文·赫定在他的《失踪雪域750天》一书中提到的大山脉，以及穿过羌塘无人区。”
“羌塘的字面意思是‘北部平原’。这个非常寒酸的名字，指的是16000英尺以上人迹罕至的海拔地区，由荒凉的高原以及充满杀机的群山交错重叠的广阔地带。这个高地上，居住着为寻求罕见草地的游牧民以及很多土匪，还有很多盐分含量很高的湖泊，那边的狂风简直能把一个人给吹走。讲到这里你只是对羌塘有些模糊的认识。要是你继续向北走，情况会变得更加恶劣。西藏人相信，在西藏的最北端，任何生物都无法生存。”
“一支由许多大型拖车组成的探险队已经穿越过羌塘，常于是决定用两匹寒酸的马再现大型拖车队的伟业——这种行为简直就如同自杀！但常却并不知晓。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正等待着他，他的运气从一开始就很背。”
“有一帮土匪——就是经常在西藏边境打家劫舍的一伙人——抢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钱和一匹马。但他们给他留了一匹马以及所有的食物——因为他们知道常准备一路向北，觉得这个男的脑子有点问题。我想，也许是这货强盗的良心发现，才会给这个要去羌塘的人留下全部口粮吧。”
“在遭遇了土匪之后，常继续徒步前进。他知道在只有一匹马的情况下，要尽可能地最大限度利用好它。他后来也和我说，他从那时开始被不安所困扰。羌塘是一个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艰难的地方。最后他沿途来到了一座其它的山脉——如果你看过西藏地形图的话，它看起来就像一根伸出来的长手指的影子。此外，持续的攀登会让他的马的肺部不堪重负。常为了驱赶从天空中急速俯冲下来，啄那头不幸死去马的眼睛的乌鸦，不停地朝它们扔石头。然后他又切下自己所能带上的最大限度的马肉，继续徒步前进。马肉让他撑了很多天。可是不久以后，他身上带的茶和糌粑都吃完了。最后，常闭目端坐在被白雪覆盖的岩石上，口中默念着‘生者必灭’的佛教教义。”
“副探长先生，在死亡临近的时候——无论是你还是我，只要还有一口气，都会拼到底的。可常却只是选择分别。他像领悟了宿命论般，微微闭上眼睛，异常平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当我的探险队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瞑目等死。”
“我们立刻就对对方有了好感——他感谢我救了他一命，我被他的勇气和智慧所折服。我教他英语，作为回报，他也教我藏文第一级的笔法以及其它的很多东西。我之前说过，常并不是他原来的名字。他和我说，他永远也不希望再提那些降临到他身上的不名誉的事情。因为没名字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为了纪念我们相遇的地方，给他起名为‘羌塘’。到后来就简单地叫他‘常’了。”
“那他写在支票上的签名是什么呢？”麦克咧嘴一笑。
“那种情况下，他就用我的名字的两个首字母，写‘J·M·常’就可以了。他是一个勤勉的人，也是我见过最得力的助手。”
“既然常这么优秀，那为什么你还把他拱手让给你哥哥呢？”威斯特伯鲁问道。
“那个时候，亚当通过印度和中国边境的几个代理人，开始收集珍贵的西藏秘传书。所以也就需要找人去帮他翻译。当他向我要常的时候，我也不好意思拒绝。我哥哥是我最近两次探险的主要赞助者。但我把常送出去的时候，还是挺难过的。”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你哥哥怎会如此奇怪地想去研究西藏秘传书呢？”
“有人和他讲了一个故事，”三大洲的知名学者、著作被翻译成六种语言出版的大胡子梅里韦瑟博士，再次像一个爱恶作剧的孩子般笑了起来。“说把世界上所有的知识都收入掌中的伟大的神秘主义尊师就住在西藏。据我所知，这个故事在某个特定的小圈子里，流传了很多年，今后也将继续流传下去。事实上，这个故事并没有什么根据。但我也看到过很多不可思议的现象......不过，这一切都对寻找失落的秘传书并没有什么帮助。”
“那本秘传书是真的吗？”威斯特伯鲁问道。
那位考古学家点了点头，“无论如何，就像我告诉亚当的那样，从纸张和书写体来看，并不能否认那就是公元八世纪的东西。但至于它到底是真是假，就是另外的问题了。当然，要说这本问题秘传书是出自于神话中的人物——莲花生大士之手的话，就不太现实。他不可能亲笔写这本书。”
“好了，先不管这本秘传书的真伪，它确实值得深入研究。梅里韦瑟博士，你有没有计划亲自翻译这本书？”
“当然，虽说亚当先让常去翻译了。”
“你有机会去读到常昨天晚上的最终译稿吗？”
“我并不打算去读——除非秘传书被永久性地公开，不过那是不可能的。虽说我知道他的翻译要远比我的任何一部作品优秀，但对我来说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对于这个领域不甚了解的我来说，确实能理解你的想法。这本秘传书的内容是不是很符合你哥哥对神秘主义领域的兴趣呢？”
威斯特伯鲁原本期待这个问题能再次换来梅里韦瑟博士孩子般的笑容，可谁知这次考古学家的反应却非常严肃。
“是的，亚当非常兴奋。”博士又重复了一遍后面四个字，“非常兴奋！这也让我非常担心，因为对亚当的身体不好。他觉得自己终于发现了通往密教奥义的捷径。”
“我必须得承认我对这方面一无所知，”威斯特伯鲁坦白道，“密教奥义究竟是什么？”
“没人知道，”梅里韦瑟博士回答道，他先用藏文说了一个词，然后又低声说道，“那在亚洲也是被最严格保护的秘密。所以，那也是最危险的东西！”
                                                  <ol><li>
Marcus Aurelius（121.4.26-180.3.17），思想家、哲学家，毕业于萨利圣学院，公元161年至180年担任罗马帝国皇帝。代表作品有《沉思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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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iser mustache，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胡须式样，即两端向上翘曲的胡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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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中，莲果（即忘忧果）是一种吃了能忘记过去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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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n Luther（1483.11.10-1546.2.18），16世纪欧洲宗教改革倡导者，基督教新教路德宗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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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有关佛典所述，任何佛法（世俗谛）都会经历三个阶段：正法、像法和末法。对于不同的众生及空间，三个阶段的时间长短不一。正法时期——正法为释迦牟尼佛出世到涅槃后一千年；像法时期——像即佛像，是以佛像、佛经等来表正法（相似于正法），时间也为一千年；末法时期——教法从衰微到灭亡时期，时间为一万年。&#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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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utama，释迦牟尼成佛之前的俗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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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称制型纸。一种加进胶水或糨糊经过浆状处理的纸。可以用来做成纸型。混凝纸制品装饰华丽、表面光洁、具有东方基调，这种工艺进入欧洲之前就已经在东方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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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a Dorje，金刚手的藏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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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称八瑞吉祥，八宝吉祥，藏语称“扎西达杰”，是藏族绘画里最常见而又赋予深刻内涵的一种组合式绘画精品。其中包括：宝伞、宝鱼、宝瓶、白海螺、吉祥结、胜利幢&#160;、金法轮和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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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dyard Kipling （1865.12.30-1936.1.18），英国小说家、诗人。以在大英帝国统治之下的印度为舞台发表的儿童文学以及其它相关作品而为人所知。1907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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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rje，梵名 Vajra 瓦支拉，藏语称“多吉”，曾音译为伐折罗、缚日啰等。又叫做宝杵、降魔杵等。原为古代印度之武器。由于质地坚固，能击破各种物质，故称金刚杵。在佛教密宗中，金刚杵象征着所向无敌、无坚不摧的智慧和真如佛性，它可以断除各种烦恼、摧毁形形色色障碍修道的恶魔，为密教诸尊之持物或瑜伽士修道之法器。曼荼罗海会之金刚部诸尊皆持金刚杵。真言行者亦常携行，盖以此杵象征如来金刚智，用以破除愚痴妄想之内魔与外道诸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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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ibetan Book of the Dead，又名西藏度亡经。莲花生大士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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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嘛发音不准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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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是：Machiavellian，由文艺复兴时期写《君主论》的意大利思想家、政治家马基雅弗利的语言而来，代指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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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不杀生、不偷盗、不妄语、不邪淫、不饮酒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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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Calvin（1509.7.10-1564.5.27），是宗教改革时期法国的一位有影响力的神学家和牧师。他所提出推进整个基督教神学体系改革的主张，被后世称为‘加尔文主义’。其中包括“救赎预定论”、“救恩独作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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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Knox （1513-1572.11.24），苏格兰牧师、神学家、宗教改革作家。被认为是苏格兰长老会的创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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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n Luther（1483.11.10-1546.2.18），16世纪欧洲宗教改革倡导者，基督教新教路德宗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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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nth commandment，根据《圣经》上的记载，上帝耶和华借由以色列的先知和首领摩西向以色列民族颁布的律法中的首要的十条规定，这大概是公元前1500年的事情。以十诫为代表的摩西律法是犹太人的生活和信仰的准则，也是最初的法律条文。在基督教中也有很重要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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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不可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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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iper，常绿灌木或小乔木，高达10米，树冠圆柱形，老时圆头形。是一种耐旱、耐寒，须根系发达，适应性强的优良树种，在改善气候、改良土壤、水土保持等方面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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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ley of the Tsang-po River，地球上最深的峡谷。核心无人区河段的峡谷河床上有罕见的四处大瀑布群，其中一些主体瀑布落差都在30-50米。峡谷具有从高山冰雪带到低河谷热带雨林等9个垂直自然带，汇集了多种生物资源，包括青藏高原已知高等植物种类的2/3，已知哺乳动物的1/2，已知昆虫的4/5，以及中国已知大型真菌的3/5。​​​​​​​​​
</li><li>
Sven Hedin（1865.2.19-1952.11.29），瑞典地理学者，中亚探险家。他发现了楼兰古城，还填补地图上西藏的大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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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语。谓凡夫之虚妄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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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塘的英文是Chang Tang，而常的英文是Chang，为了更适用于中文姓氏，所以翻译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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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扇门锁上了 （7月22日，星期四晚上）
有两个人站在多闻天王的阴影之中。“非常感谢你带我领略西藏之美，” 沃尔特斯医生小声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的这么轻。大概是因为这个房间在天黑以后，会产生出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氛吧。
贾尼丝·谢尔顿找到了电灯的开关，在她按下开关以后，整个房间立刻亮了起来。但室内光线还是如一座大教堂内部般昏暗。里面的能见度并不比用酥油灯照明的喇嘛寺好多少，释迦摩尼和其它佛像的轮廓也都只是依稀可见。
“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啊！” 沃尔特斯医生刚开口，但他马上就后悔了。他的说话声和这个场所并不相称。此刻，他正和贾尼丝处在同一时空——在目前这个有些奇怪的地方，刚才说的那句话就显得非常唐突。贾尼丝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保持安静。
“请等一下！”她来到祭台旁，按下了第二个开关。在明亮的灯光照射之下，佛像们突然呈现出五彩缤纷的色彩。沃尔特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这种灯光效果就像魔法一样，简直太棒了！佛像周身依次呈现出青色、赤色、绿色和琥珀色，最后变成耀眼的白色。这简直就像一幅画，一副用灯光作的画！
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隐藏在祭台下面的泛光灯所制造的效果。可就算你知道了这个效果的原理，却也丝毫也不会减少它的魔法效果，这简直做得太棒了！可就在这个奇妙的时刻，沃尔特斯脑海里最先想到的是，两天前在这个房间里见过的那个友好的小个子——西藏喇嘛。
“喇嘛见过这些吗？”
“啊？”她看起来似乎并不为所动，“我想他不会喜欢这些的。”
“是的，或许在喇嘛看来，这简直是把佛像当儿戏了！”
“恩，”贾尼丝确认道，“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那样的。我们从白光下那个最大的佛像开始看吧？这位就是佛教的创始人释迦牟尼。他被放置在最中央的位置，守护着这个世界……“
“请等一下，”沃尔特斯医生打断了她的话，并把手伸向祭台下面的开关。“原来在这里！”
“怎么啦？”
“能关上泛光灯吗？”
“哦。”
“光线太亮的话，有些话我会说不出口。”沃尔特斯的语气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有些笨拙。“就像，就像站在世博会的展台中心。”
尽管房间里微弱的灯光像寺庙里一样昏暗，但他还是能清楚地看见她的目光——那里面却看不到一丝的希望。对他小丑般的无理行为，她的眼神中一半像是责怪，另一半又似乎觉得挺有趣。
“怎么啦？沃尔特斯先生。你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和我说呢？”
“多着呢！”这句话一下子从他的嘴里蹦了出来，“非常重要的话！”
她静静地说道，“开灯说比较好吧。”
“我知道我很傻，”他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像是泛着苦味的水果，“不只是傻。虽然我知道没有希望，但是，贾尼丝，我爱你！”
她任凭他握住自己的手，但手上的触感却是冰冷的、没有任何回应。贾尼丝爱的依然是那个叫文森特的青年。沃尔特斯医生发觉这一点后，松开了她的手。
“对不起，”沃尔特斯瞬间变成了一名采珠人——某个正从一百英尺深的海底拼命游向水面的采珠人。“我不该这么说的，我知道你和梅里韦瑟家的少爷订了婚。”黑色的海水再一次吞没了他。“那天，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呢？之前和你一起来这里的时候，我的脑子就快要爆炸了，什么都无法思考。贾尼丝！我亲爱的贾尼丝！”
她的态度依旧显得很冷淡。死命地吻她！沃尔特斯的心里这样告诉自己。是的，他可以用自己强壮的手臂抱住她柔软的身体，然后强行吻上她的芳唇。可要是他真这么做得话，就和亲吻那些面露嘲讽之意的佛像们没啥区别：亲吻那些面露微笑、嘴唇镀金的佛陀。
“是的，盖伊。你刚才有一个词用的很好，‘没有希望’。”
“我明白了。” 沃尔特斯用了无生气的语气回答道，“你爱着文森特，我知道了。每天数以百计的人会遇到我这种情况。你不需要可怜我。”
“可怜你？不，最该可怜的，恰恰是我自己。”
“贾尼丝！”沃尔特斯叫了起来，“啊，你怎么啦？”
为何他之前会觉得贾尼丝显得很冷淡？她才是内心如火！一旦点燃，就会和沃尔特斯玉石俱焚！突然间，她猛地离开了他身边。
“一切才刚开始，但已经结束了。就像一条分不清状况，一口咬住自己尾巴的蛇一样。”
沃尔特斯用模糊不清的声音回答道，“请别再说那样的傻话。你是我的！我现在才知道。要是两个人彼此相爱的话——”
“不！”她马上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事情不是那样的。”
“就是那样的。”
“不是的，人生没有那么简单。不仅是对我，对亚当叔叔来说也是如此。叔叔非常希望我和文结婚。”
“所以这就是我必须放弃你的理由？”
“是的，虽然我也很喜欢文，但要我放弃和他婚约的话，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不能这样对亚当叔叔，你知道这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好吧，我只能忘了这一切了。”沃尔特斯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我的父亲在几年前的经济大萧条中，失去了所有的财产。他从一栋高楼上直接跳了下去。因为是我父亲很好的朋友，所以亚当叔叔给了我一个新家……”她像孩子背诵课文一样，把过去的记忆一股脑儿地都倾倒了出来，“叔叔的慈善行为！我本不该接受，可我却那样做了。所以他期望我将来嫁给文。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对不对？这就是我的报恩方式。”
“我不会和你理论。” 沃尔特斯把他的一只手放到一个装有艺术品的玻璃展示柜上。“我是个医生！所以我必须说实话！坦率地说，我也不知道突然的震惊，会对亚当·梅里韦瑟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也可能不会带来致命或者危险的后果。可是……”
她的身体颤抖着，“我们不能冒那样的风险。盖伊，要是叔叔到时候出什么事的话，我们就成了罪犯——杀人犯！”
“是的，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她向他伸出了一只手，“盖伊，亲爱的。谢谢你对我说实话。”
贾尼丝突然紧紧地握了一下沃尔特斯的手，然后飞快地走出了房间。他一下子愣在原地：她的步伐是多么地轻盈！他竖起耳朵听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走到了一楼楼梯那儿，现在来到了二楼的走道里，之后就再也听不到了。他和贾尼丝·谢尔顿的联系就到此为止了。
他必须走出这个房间，马上离开这个家。就在他迈开步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门外传来亚当·梅里韦瑟沉重的脚步声。他俩在走廊里相遇了。
“晚上好，梅里韦瑟先生。”
“晚上好。”梅里韦瑟冷淡地回应道。他来这里干什么？作为医生的沃尔特斯，也不知道这是为何。梅里韦瑟的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潮。在显示出内心激动的同时，又表现出一副怕人看见的样子。
“您的情况看起来似乎不太好，沃尔特斯有些担心地说道，“请到书房，我再帮您检查一下？”
“不必了！”梅里韦瑟的回应中，显示出一种无法忍受的不耐烦情绪。“今晚就不必了。没时间了。马上就要下雷雨了！”
“那明天早上怎么样？”
“好的，你明天早上再来吧。”
梅里韦瑟走进了西藏艺术品收藏室，在医生的面前关上了门。当沃尔特斯转身向走廊那头走去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锁门的声音。在还没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沃尔特斯想起他的患者刚才说了一件奇妙的事情，不过他一下子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了。
当他走到街上的时候，他想起那件事情应该和雷雨有关。似乎暴风雨就要来了！那一阵阵威吓般的雷鸣，让他联想到大炮的炮声。当日军的炮声在北平想起的时候，世界一下子陷入了疯狂。
II
与弟弟杰德·梅里韦瑟压倒性的个性相比，兄长亚当就显得毫不起眼，文森特则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凯斯特拉夫人很做作，威斯特伯鲁（我们的历史学家冒着危险加入了和大家一起吃晚餐的行列）也变得微不足道。这位伟大人物用低沉有力的声音所讲述的那些难以置信的冒险故事，声音就像在吹奏一只二十英尺长的藏式喇叭般，久久回响在客厅里。
在遥远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里，一只小型的商队正以蜗牛般的速度，在长满撑柳的沙丘上前进。他们走过如沙砾和石头般坚硬的黏土地，穿过逐渐干枯的黄河，通过已经干涩的盐水湖畔。探险队的目的地，是已经不存在了的远古道路。如果突厥的传说没错的话，数个世纪之前，那里曾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绿洲。
“我打赌那里有一座被埋没的都市，”梅里韦瑟博士对那些津津有味地听他故事的听众们说道，“那个都市在美好的往昔几乎就是一个传说——就是在佛教的教义在新疆的沙漠里开花的时候。可这座都市在1000年前就突然消失了。那些信仰也好、信众也好，都消失在召唤祈祷时间的伊斯兰寺庙中报时钟声中。在如今这个多变的世界当中，传说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忘记的。”
“你们知道我说的这些意味着什么吗？在边境的沙漠之中，在一个和周围的丘陵地带没什么区别的地方，存在着一个神圣的场所。我为什么这么说呢？突厥人可能并不知道，那里曾有一座有名的寺院。在一千多年前，无数的虔诚的信徒闯过沙漠来这里朝圣。寺院在几个世纪以前，就被埋没遗忘了。虔诚信徒们的子孙今天为了对同一个地方表示敬意，同样也穿过沙漠来到这里。这也是为什么我在五年前，组织了一只商队，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到这里来。”
“但我们并没有找到我之前想的东西。我们并没有发现被古希腊失传的技术直接影响的证据，也没发现古代佛教寺院的彩色壁画。但我们却发现了一些更为重要的东西。我们挖到了一个西藏的要塞！”
“历朝历代统治过新疆的民族有匈奴人、蒙古人、中国人、维族人、土耳其人、景教的基督徒——如果要把这些人全部说一遍的话，得一个小时！但其中我最感兴趣的还是被西藏人统治的那个时期。当时的西藏人恐怕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们越过羌塘那种荒凉的不毛之地，穿过险峻的昆仑以及阿尔金山脉，跋涉数个月的行程。完全不顾中国唐朝的强大军事实力，建立起了一个前哨基地，守卫这那个孤独的要塞。藏族人——他们国家在公元八世纪的时候，曾是亚洲最强大的国家之一。他们回顾这段光荣的岁月的时候，完全可以以此为豪！”
博士详细地描述了一遍他的整个挖掘过程。虽然历经千年，但还是残留有强烈的氨气——那正是以前西藏士兵的居住区所留下的证据。从遗迹中所发掘出来的垃圾山里，可能藏着很多重要的宝贝。
“他们之前丢弃的垃圾，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金矿！在垃圾里继续挖掘，我发现了几张碎纸片。那有粗纤维的纸，用的是离这边数百英里的喜马拉雅分水岭处生长的月桂树树皮的纸浆制成的。这些正是从经典的写本和更为贵重的——描述日常生活的笔记中的一部分。我翻译了后者的一部分。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们以前的生活和今天几乎都没什么变化。有些断片上面还盖着朱红色的印章。这些是军队的官方公文。里面有军队的派遣和粮食补给的命令书、还有守备军的弓箭、矛、盾、刀剑的储备目录之类的东西。某一张纸片是属于部队中一个下级军人的，是自己在和中国军队的小范围冲突中遭遇惨败之时，所出示的一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的文件。和军队的文书相比，其它类型的文件数量并不多。还有一些和一般生活有关的纸片：账本、审判程序的记录、以及很多的私人信件。所有的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从未有过的最大发现！之后的数周间，我都极为兴奋地忙碌着。正当我把这些发掘出来的古代文书，打包装成12个箱子准备运走的时候，突厥商人给我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我之前和那个男人签署过契约，他是从一个靠近察噶提克的绿洲而来，为我提供补给物资的。”
“一群在哈密造反的突厥人，已经把整个新疆变成了血腥的内战。突厥人于是就向和他们有着同种信仰的东干人——也就是中国的回教徒方面求救。他们的据点就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南端，某个细长的绿洲地带——也就是我正在挖掘的场所。东干人都是一群好战的无赖，比起一日三餐，他们民族更加喜欢打仗。他们包围了首都乌鲁木齐。乌鲁木齐的政府为了报复，派遣了一只由白俄人组成的游击队。偷袭东干人的村庄，到那里烧杀抢掠。”
“这帮白俄的领袖（叫他们白俄只是留个名头，他们因为自己的政治信念在自己国家已经失势很久了）是一位著名的恐怖分子。乌鲁木齐政府把他和东干人一样，视同心头大患。而他们与白俄所签订的，让自己的敌人互相残杀协定，本身就是中国古代一种非常经典的兵法策略。这只令人闻风丧胆的白俄游击队，已经袭击了察噶提克东边的那个绿洲。而且按照预计，他们马上会到我们这里来。而这个突厥人，怀着他们民族对待朋友那种特有的忠诚，冒着生命危险，从白俄的游击队中逃了出来，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我必须马上行动。我们被困在白俄的游击队和察噶提克之间。由于我的突厥朋友是慌忙逃窜的，所以也没法像以往一样带来足够的补给品，另外我们的储备物资也不足了。我们唯一的希望是打败白俄游击队，并逃到察噶提克。但生还的希望也只有五成。”
“我相信在我们再次回来之前，这个西藏要塞应该还不会有什么危险。我急忙命令众人把挖掘现场埋了盖好，把货物都放到马匹和骆驼身上，然后向察噶提克进发。那可真是个艰难的抉择。如果俄国佬最后赢了的话，我们要么会被他们用来复枪就地处决，要么就会因为躲避他们而逃进沙漠，然后因为脱水而慢慢死去。我们必须从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除此之外，我们别无选择。”
“可最后我们先到了察噶提克。我们必须冒险在那边待一天以便补充物资。我们很容易就配齐了需要的一切。那些勇敢地选择待在自己家里的当地居民，给了我们许多意想不到的好处。我们用可以安全地埋在沙子中的银币，和他们交换水和食物——要是俄国佬来的话，他们的这些东西肯定会被没收和丢弃。这里流传着许多俄国佬要来的消息，但我听到的情报很多时候都是自相矛盾的。甚至有传闻说，有一个叫马仲英的东干人英雄和俄国佬遭遇之后，曾经全歼敌军。我是一点也不信。因为根据可靠消息，马仲英正在我们北面250英里的地方，和乌鲁木齐的包围军浴血奋战。”
“我们在第二天清晨离开了察噶提克。我想如果我们能一直走在俄军前面的话，那我们就有希望率先到达莎车县。然后从那里，我们就能穿过世界第五大商队的道路，最后抵达英属印度的列城。但俄国佬把我们给耍了。他们不是从东而是从西面进攻察噶提克，我们很快就进入了他们的进军路线。”
“幸运的是，我们在日出之前就出发了。更为幸运的是，我们并没有像他们一样弄出足够大的动静。当我们听到远处传来敌人的叫喊声时，我即刻命令大家下马。这种时刻必须当机立断，否则很快会没命的。我们把马匹和骆驼赶到沙丘的后面，在原地听天由命地等待他们的到来。要是一匹马或者某头骆驼叫一声的话，对方就会马上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地。但此时此刻，那些牲口们都表现出了罕见的智慧。又或许是天上的神明救了我们一命。”
“我数着匆匆而过的敌方马匹数量，他们的人数并不多。依我看来，这不可能是他们的主力部队，而只是派去偷袭察噶提克的一小队先锋。既然他们从西面而来，那么我之前获得的情报就是错误的——敌人的大部队并不在东边，而是驻扎在我们前面的那片绿洲，这就势必阻断了我们向西逃跑的路线。前途看起来相当绝望！”
“与其担心我们的前途，如何解决当下的困境也是个棘手的问题。要是有时间向察噶提克原住民通风报信的话……只可惜，没时间了。我们听到离我们四分之一英里远的地方传来的机枪的扫射声，其间还伴随着居民们恐惧的尖叫声。不久之后，一切归于静寂。当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时候，那群俄国刽子手们得意洋洋地再度从我们眼前经过。他们还都陶醉在刚才的血腥杀戮之中，像科曼奇族印第安人的一样怒吼着。当他们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之后，为了抢救伤员，我们重返察噶提克。那里早已没有了伤员，留下的只有一具具尸体。”
杰德·梅里韦瑟的故事到这里就中断了。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而那种沉默之中也孕育着让人大吃一惊的效果。“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旧事重提。这些事情其实大家都知道，包括读过我写的书的威斯特伯鲁先生。”
“请继续说下去吧。”我们的历史学家恳求道。
“好的。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继续说。现在连通向西方绿洲的道路也已经关闭了，我们一行都陷入了窘境。往东都是一望无际没有水的沙漠地带；往北是乌鲁木齐，由苏联支持的省政府和东干军队正打得热火朝天；往南对我们来说，是最坏的选择。向南走意味着我们要翻过世界山屈指可数的昆仑山脉、登上青藏高原；如果向西的话，穿过无限荒凉的羌塘就能到达拉达克。所有的这一切，都没有其它有效的可替换路线。”
“我带着中亚才有的双峰骆驼。就像五十年前邦瓦洛探险队一样，翻越昆仑山脉。这可不是一次简单的旅行。双峰骆驼什么样的恶劣环境都能忍受，包括从北极的严寒到华氏140度的高温。可即使如此，还是有两头这种沙漠之舟在攀登的过程中死去了，到了羌塘，又损失了一头。此外由于有数匹马咽了气，所以我只好把几个大箱子里的古文献，都集中到一个最小的箱子里，而其它的行李物品就都只能忍痛割爱了。我知道，一旦我们进入了列城，印度政府就不会允许我们再度入藏。如果我不抢救那些发掘出来的贵重文物的话，就要永远地失去它们了。但我还是坚持那个悲壮的决定，向南挺进。
“一路南下的话，就是西藏那边的居民住宅区。这个国家现在依然还在闭关锁国。无论沿途的西藏官员有我们怀有多大的敌意，但他们也无法拒绝卖给我们必要的出国马匹。当我们补充完装备之后，就返回羌塘。取出那个装有重要古文献的箱子，按照原定路线去列城。不，那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
“一路向南，也有好的地方，那就是遇见了常。又要增加一个人的口粮——虽说我们当时的食物储备已经很少了，但我想谁也没有流露出一丝的不满。接着就像我之前想到的一样，我们被逮捕并拖到了郡长官面前。但令我所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长官却是我所遇到过的最铁石心肠的恶棍！在持续了数小时的漫长交涉之后，长官同意以市场价的四倍的价格，卖给了我们四匹马——还是四头可怜的瘦马！”
“这种买卖简直是岂有此理！要是我们所有驼货的牲口都顺利存活的话，我们就能抵达列城。但要是我们最后都饿得走不动的话，就不能带回那个装满古文献的箱子了。”
“长官对我的请求一点儿也不肯松口。他暗示道，四匹马已经是对我们格外开恩了。要是我们再继续纠缠下去的话，他就要采取别的行动了……我们只得马上出发，朝羌塘走去。”
“这可真是一段令人心碎的旅程。我挨个数了一遍，因为无法运走而留下来的、标记埋有十一个贵重箱子的石塚。事态又恶化了！我之前骑得那头骆驼死了。我不得不放弃那最后一只，也就是第十二个箱子。继奥莱尔·斯坦因爵士的中亚探险以来、最伟大的考古学发现，就只能这样无功而返了。可如果不那么做的话，我们就都得饿死。只有常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个最终选择。”
“我们继续前行着——穿过满是岩石的平原、翻过残留着冰雪的绿色峡谷、登上被日出霞光装点的大峡谷岩壁。跋涉越过17000英尺高的羌山口，又在接下来的50英里之内下行了6000英尺，最后终于抵达了列城。”
“以前我就很喜欢列城的街道。那些紧贴着山腰而建的白色房屋以及闪闪发光的寺庙塔尖。是无论怎么使用‘古朴的’、或是‘如画般’之类的形容词来描述，也不过分的古老的街道。但那天看起来却相当面目可憎！我们一面侧目看着街道上百叶窗紧闭的店铺，一面在一排白杨树下继续前进。唯一令我感到欣慰的是，从察噶提克附近的营地开始，一直跟着我的朋友们，全都平安地来到了这里。”
“我试了各种办法，想把整个探险队带回去。但正如我所担心的一样，事态是绝望的。在列城我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在斯利那加，我们被低效的官僚作风搞得束手无策；在德里，我同样也屈辱地失败了。无论我提出什么样的理由，印度政府也不许我重返西藏，甚至连去羌塘那样偏远的地方也不行。他们也不是没有同情心，当我把我的遭遇告诉那些豪爽开朗的官员们的时候，我觉得他们也是想助我一臂之力的，但最终也不得不服从政府的决定。我从察噶提克运出的十二箱古代文献，就这样永远地离我而去了！这对整个世界来说，也都是莫大的损失——这几乎就是毁灭性的！”
“然而对我来说，或许还有微弱的希望。之前由于挖掘时间不够的缘故，在新疆的沙漠里还残留着一些东西。要是我能得到批准返回那里的话……我花了五年时间，一边为南京政府工作，一边等待新疆恢复到和平稳定的状态。结果我终于拿到了一本通行证。”
“可通行证里记载的内容并没有什么价值。” 亚当·梅里韦瑟呵斥道。他并不打算隐藏自己话语中的刺。“杰德，和五年前一样，你的运气还是很背。你觉得这次中日战争会对你的通行证有什么影响呢？它到时候肯定会变成一张废纸的！”
“它能保证我从克什米尔到哈尔和林这段路的通行安全。”杰德·梅里韦瑟回应道。他的声音显得很疲倦——那是一种明白自身困境的男人的声音。“东干族在一个由苏联做它后盾的新军事政权——吐蕃军队的攻势之下，被迫从乌鲁木齐撤退。但他们还没有被完全赶出南部的绿洲地带。因为他们在名义上还是宣誓效忠于南京的国民政府。所以我想通信证在那里目前还是有效的。而且东干人的领袖们还都是我的好朋友。”
“说不定在这个时候，吐蕃军队已经偷袭了你的东干朋友，把他们都宰了！”亚当嘲笑道。“杰德，你的这种行为简直就是自杀！我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让你这样去糟蹋我的钱。你所要求的5、6万美元也绝不是个小数目。在金钱方面,你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亚当，你说完了吗？”
“还没呢！如果你还能用那些合理的计划说服我的话。我还会和以前一样，继续慷慨地援助你。可是，我们能不能稍后再谈这件事？”
文森特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站了起来。“杰德叔叔，我们离开这里，到湖上去划会儿独木舟吧。”
“在雷雨中泛舟？” 凯斯特拉夫人问道。
“要下雷雨？” 亚当·梅里韦瑟叫出声来，“阿尔玛，你确定吗？报纸上可没写过啊！”
“亲爱的亚当哥哥，我才不管报纸上写些什么呢，我只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耳朵可真是个好东西呀。我刚才就听到打雷了。”
“下点雨也好，不是吗？”杰德·梅里韦瑟边笑，边把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外甥的肩膀上。“走，文森特。我们去划独木舟吧！”
他俩一起离开了房间。他们走了以后，亚当·梅里韦瑟终于从那个文艺复兴式的高背椅中，抽出了他那异常臃肿的身体。
“雷雨！你确定吗？阿尔玛，你刚才真的听见雷声了吗？”
“那当然啦。你今晚打算干吗？”
“确实了不起！阿尔玛，让我来说两句题外话。” 梅里韦瑟的声音突然变低了，就好像有某种未知的力量，借着梅里韦瑟之口开始讲述：“我正处在一个大发现的边缘——恐怕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现！”
                              <ol><li>
Takla Makan Desert，位于新疆南疆的塔里木盆地中心，维语中的意思是‘进去出不来’。中国最大的沙漠，也是世界第十大沙漠，同时亦是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整个沙漠东西长约1000公里，南北宽约400公里，面积达33万平方公里。平均年降水不超过100毫米，最低只有四五毫米；而平均蒸发量却高达2500-3400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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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storian，即唐代正式传入中国的基督教聂斯脱里派，也就是东方亚述教会。景教起源于今日叙利亚，是从希腊正教（东正教）分裂出来的基督教教派，由叙利亚教士君士坦丁堡牧首聂斯脱里于公元428-431创立，在波斯建立教会。景教被视为最早进入中国的基督教派，成为汉学研究一个活跃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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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yn-Tagh，名源自蒙古语及突厥语，意为“金山”、“金色的山脉”。山脉位于青藏高原北面，是构成青藏高原北边屏障的山脉之一，也是柴达木盆地与塔里木盆地的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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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ga-tik，地名不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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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ngans,源自突厥语qurup qalghan（意为“定居者”）或donan（意为“回来”），是突厥人、塔吉克人与俄罗斯人对中亚地区与中国境内回族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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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 Chung-yin（约1912年—约1937年），中国甘肃临夏人，回族军阀。其生卒年份均不详。1934年，曾发现楼兰古城的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最后一次中国探险，在哈密城外的戈壁滩上，遇到逃亡中的马仲英。赫定为马仲英的年轻和传奇所激动，回国后写下《大马的逃亡》（英文：Big Horse&#39;s Flight. The Trail of War in Central Asia.）一书，并为马仲英留下一生中仅存的两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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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rkand，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所辖的一个县。汉代为莎车国。明代为叶尔羌汗国都城。清代称叶尔羌，为叶尔羌办事大臣辖区。清末置莎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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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h，印度北部拉达克地区最大的城市。是一座拉达克自治山间开发会议议会的旧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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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anche Indians，美洲印第安人部落中最好的骑手。他们居住在落矶山脉东部的大平原上,是个尚武好战的民族。他们曾把阿帕切族印第安人从大平原南部赶出去,并给得克萨斯早期殖民者带来许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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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erre Gabriel Édouard Bonvalot&#160;(1853.7.13 – 1933.12.10) ，法国探险家。曾探索过中亚和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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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60摄氏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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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g La，海拔5360米，是印度拉达克境内最高的山峰。也是世界上第二高的通公路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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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rinagar，位于印度河支流杰赫勒姆河畔，是印度查谟和克什米尔邦的夏季首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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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shmir，南亚最北端的一个地区。19世纪中期之前，仅指代喜马拉雅山脉和比尔本贾尔岭之间的河谷地，而今日则广泛覆盖由印度控制的查谟-克什米尔邦（细分为查谟、克什米尔及拉达克）、由巴基斯坦控制的阿扎德克什米尔和吉尔吉特-巴尔蒂斯坦，以及由中国控制的阿克赛钦和喀喇昆仑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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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rakorum，古代蒙古帝国旧都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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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扇门开了 （7月22日，星期四晚上）
威斯特伯鲁与凯斯特拉夫人告别之后，便起身离开。他需要马上找宗潘·本波喇嘛问一些重要的问题。他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蹒跚而行，一路上没遇到一个人，白白浪费了这出煞费苦心的好戏。
当他经过西藏艺术品收藏室的时候，注意到门缝下面透出一道微光。是亚当·梅里韦瑟在里面吗？为什么亚当的行为如此奇怪？威斯特伯鲁试着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打开门，可门被从里面锁住了。要是里面真是梅里韦瑟的话，这表示他并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威斯特伯鲁一瘸一拐地走上后梯，穿过二楼凯斯特拉夫人卧室的门口。“天啊，天啊！”他边咂嘴，边难为情地急速而过。可他的耳朵却听见房间里传来哭泣声——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完全无法控制的哭泣声。
多怪的一家人啊！似乎只有凯斯特拉一个人是正常的。威斯特伯鲁来到宗潘·本波喇嘛经常诵经的那个房间。在一般的情况下，我们的历史学家是不会想去打扰喇嘛的，但现在是非常时期。能回答威斯特伯鲁提问的，就只有他了。
房间的门半掩着，威斯特伯鲁朝里面望去，一眼就瞥见喇嘛盘腿坐在光滑的地板上，手中摆弄着褐色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那藏语的祈祷声简直就像一只猛兽在低吼。
威斯特伯鲁像不想妨碍喇嘛念经般，轻轻地敲了敲门。可敲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回应。喇嘛并不回头朝外面看。又过了一会儿，喇嘛用他低沉的英文缓慢地说道：
“请进，威斯特伯鲁先生。”
难道喇嘛可以不回头，就知道站在他门口的人是谁啊？威斯特伯鲁旋即感到一丝敬畏感。此前他一直觉得喇嘛是一个如孩子般天真浪漫的人。但此刻，当站在一位自己的智慧无法企及的人物面前的时候，他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不好意思，”威斯特伯鲁匆忙地应了一句。“请原谅我的冒昧来访。要是这件事不重要的话，我是不会来打扰您的。”
喇嘛转头看他的访客。他身上的那种神秘的贤者幻影，顷刻就消失了。他脸上露出一贯友好的微笑。
“请进，先生。请这里坐。”
尽管让威斯特伯鲁坐在椅子上，喇嘛本人还是盘腿坐在地上。他严格地遵守了佛教的教义——佛祖禁止在他的追随者面前，坐在高高的座椅之上。在等待访客开口之前，喇嘛一直在拨弄手上一串豌豆般大小的褐色木制数珠，举止中没有一丝慌张或者不耐烦的迹象。宗潘·本波喇嘛的身上，有种在西方人看起来是如此罕见的、礼貌地保持沉默的才能。
“宗潘师父，我想借助您那伟大的智慧，来解答一下我所遇到的诸多困惑。” 威斯特伯鲁以这句话开了头，这种夸张的说法，是威斯特伯鲁用很久才想出的，和喇嘛说话时所用敬语表达方式。“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了我很久。”
喇嘛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他表情丰富地摊开双手。这给了威斯特伯鲁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我想请您解释一下，密教仪式到底对那些想从无知的黑暗中获得启示的人们来说，有何意义？”
他用了从杰德·梅里韦瑟那边学来的藏文词汇，希望能让喇嘛明白他的意思。宗潘·本波喇嘛显然已经懂了。他的举止和说话的声调依旧和平时一样彬彬有礼、而他的回答则显得异常谨慎。
“先生，我并不清楚密教仪式。”
“可是，”威斯特伯鲁坚持道，“您一定知道有谁了解这个的吧？或者您能和我说一下密教仪式的目的吗？”
“先生，有谁能够不通过修行就了解它的目的呢？大概是为了掌握某种神通吧。”
“神通！”威斯特伯鲁的呼吸有些急促。威斯特伯鲁明白那个词的梵文意思——他曾经在尝试研究一些瑜伽动作的时候，特意查过那个词。“神通是不是有八种神秘力量？包括让人的身体变轻、变重、变小，然后去到另一个地方？……噢，我把其它的神秘力量给忘了。”
“您知道？”震惊之余，喇嘛脸上一贯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先生，您没有参加过密教仪式吧？那可不是您的道啊！”
威斯特伯鲁再次意识到，他正佇立在一个古老未知的智慧入口。继续探究下去的话，那会是一个充满危险的智慧。喇嘛不仅靠语言，还表情异常严肃地传递给他那种危险。
“我本人并没有参加过密教仪式，可是……”
他们的头顶上传来一阵雷声，暂时中断了这次对话。那个声音非常响。而这个出乎意料的响声，把威斯特伯鲁震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接着，第二声和之后的阵阵响雷如期而至……似乎正如凯斯特拉夫人所说的，雷雨要来了。此刻杰德和文森特·梅里韦瑟正在湖上划一只小小的独木舟，他有些担心他们。这阵夏日里不期而至的惊雷，预示着将会带来一场如尼亚加拉大瀑布般的暴雨。那两个人会被淋成落汤鸡的。他只希望独木舟能不翻，他俩能平安地回来。就在此时，又一声新的响雷打断了威斯特伯鲁的思绪，这声惊雷让他的反应比之前的还要剧烈！然后他听到一个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刺耳的声音。
“嘶！”
那似乎更像是一个音节，而不是一个词。这和他所知晓的任何语言中的生词都不一样。是幻听吗？可能那只是大雨落在屋顶瓦片上所发出的声音吧（威斯特伯鲁所担心的，现在都成为了现实，雷雨下得更大了）。
“嘶！”
这次就不是幻听了。是一个人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是藏语吗？为了确认这一点，他把头转向身边的喇嘛，但喇嘛的脸上也露出和自己同样困惑的表情。有一点威斯特伯鲁可以确定，那绝不是求助的声音。从那个低沉、清晰的声音中，他并未察觉出任何恐惧。
“嘶！”
声音听起来像是从远处传过来的……从下面……一定是西藏艺术品收藏室！威斯特伯鲁突然想到几分钟前，亚当·梅里韦瑟那满面红光的样子。在上二楼的时候，他也确认过西藏艺术品收藏室的门已经从里面被锁上了。亚当·梅里韦瑟现在还在那个房间里吗？如果现在有人跑到外面二楼栏杆附近的话，就应该能透过彩色房梁之间的间隙，看到下面西藏收藏室里的情况了……不，他突然决定不那么做。
去监视这个家里每个人的任务，已经让他十分反感。就算亚当·梅里韦瑟选择去蹚神秘主义这塘浑水，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威斯特伯鲁对自己说，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他也不会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外面的栏杆边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那个奇妙的声音反复地传入他的耳朵。
他觉得那个声音会继续下去（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很有规律地间隔响起），可之后他就再也没听到过了。简直太神奇了！为什么自己的心脏也跟着砰砰直跳呢？是因为外面的大雨不断地敲击玻璃窗吗？还是因为下面的那个场所里，可能正在举行的某种密教性质的神秘气氛使然呢？
威斯特伯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虽然之前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此刻他还是像被某种强力磁铁吸住般，朝外面走廊的栏杆处走去。喇嘛也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站起来跟在他后面……接着，他们又听到下面传来了别的声音。
这次就很明显就不是人声了。而是哐当哐当金属的摇晃声之后，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的声音。威斯特伯鲁突然感到一阵恐惧，随后牢牢地抓住栏杆。
他看见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在黄色祭台的西面，有一个男人头朝下地倒在地上。
II
进入西藏美术室的两扇门都被从里面锁住了。重重地敲门里面也没有回应。由反应迅速的杰德·梅里韦瑟负责现场指挥——他刚和文森特从湖边回来，身上的衣服还都是湿的。
那位考古学家用简洁快速的语气，向众人解释了一下，这些都是非常结实厚重的门。如果要用蛮力撞开的话，得花上一段时间。但抢救生命必须分秒必争，所以还有一个别的法子。
所有人马上都到了二楼。威斯特伯鲁忘了自己需要静养的脚踝可能会暴露，也跟在大家的后面。所有人都是呼吸急促，手忙脚乱地集合到了一起，其中包括文森特、杰德、阿尔玛、贾尼丝、常、喇嘛和管家和其他仆人。实际上，除了这家的主人，所有人都到齐了。
文森特已经从湖边的船坞里拿来了一根长绳，杰德马上熟练地把绳子的一端绑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打了一个复杂的活结。
“或许还有些许希望。”杰德不放弃地说道。“贾尼丝，快去给沃尔特斯医生打电话！叫他马上赶过来！要是医生来的早的话，或许还有救！”
威斯特伯鲁注意到，贾尼丝僵硬的身体突然有了活力。她即刻舒缓了肌肉的紧张，用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地冲了出去。我们的历史学家透过西藏艺术品收藏室上方的房梁，向下看去。房梁之间的间隙很窄。人可以轻松地走到它们上面，然后穿过它们，跳到下面的地上（威斯特伯鲁推测了一下，大概有六英尺高）。但是，那上面并没有人走过的痕迹。恰恰相反，房梁上面那层厚厚的积灰，表明它已经很久没被人清理过了。
杰德·梅里韦瑟绑完一端的绳子后，把绳子的另一端从栏杆上抛了下去。当他正要抓住绳子往下爬的时候，文森特从后面一把夺过了他叔叔手里的绳子。
“我比较轻，叔叔太胖了。”不等杰德回答，那个青年已经顺着绳子爬了下去。威斯特伯鲁注意到，这个举动把房梁上搞得灰尘乱飞。众人又马上一同下到一楼。在最前面的人到达收藏室之前，文森特已经把门打开了。他的脸就像一张白纸一样惨白。
“我爸他——任何反应都没有！”
众人惊慌失措地冲进房间里。威斯特伯鲁经过祭台的时候，注意到那上面放着一份打印好的纸质文件，这显得和周围的西藏艺术珍品有些格格不入，但他对此并未在意——直到后来，他数次后悔当时没有停下来，把它检查一遍。
威斯特伯鲁看到，亚当·梅里韦瑟脸朝下地倒在恐怖的死神——浑身漆黑的夜魔天像，前面的地板上。那位百万富翁的右手手指，还紧紧握着喇嘛教仪式用的、代表神秘的闪电的金刚杵。第一个去扶起收藏家脑袋来检查的是威斯特伯鲁。梅里韦瑟那淡蓝色的瞳孔扩得很大，里面透出一种被冻结住的恐惧。
我们的历史学家在这短短数年间，已经屡次遇到过类似的可怕事件了……所以眼前的这种情形，他早就见怪不怪了。只见他平静地说道：“梅里韦瑟先生，已经死了。”
有人失声尖叫起来，是凯斯特拉夫人。“请大家，”威斯特伯鲁请求道，“现在不要去随便碰触尸体。先等警察——不对，是沃尔特斯医生来再说。”
在这个密室当中，到底是什么形式的死亡，降临在了亚当·梅里韦瑟身上呢？是因为动脉衰弱导致自然死亡吗？还是被某种连威斯特伯鲁也不知道的——诸如子弹和匕首之类的恐怖道具夺去了性命？
梅里韦瑟那苍白的脸上并没有伤痕，而且他身上那身夏服，也很明显没有血迹。可不把尸体翻过来再检查一下背面的话，还是无法百分百确定的。而威斯特伯鲁也不想去承担相应的责任。但现在他没有任何理由不去勘查一下尸体周围的地毯。正当他要弯腰这么去做的时候，他的手指碰触到一些湿的东西。
威斯特伯鲁极力忍住恐惧，才没叫出声来。但他发现那是水，不是血。梅里韦瑟的尸体旁边有一大滩水。此外，旁边的地上还扔着一个被称为“米隆”的仪式用的圆形镜子。毫无疑问，刚才听到的金属碰撞声，就是这个镜子落在地上发出来的。镜子的表面也湿了。这些水是从哪里来的呢？当他站起来的时候，没过多久就能回答这个问题了。
在祭台上金刚手菩萨像的旁边，有一个覆盖着丝绸的圣杯倒了，并弄湿了菩萨周围的圣布。被弄湿的黄色的织锦缎的最中间的地方，有一些银色的斑点正在发光——是图钉的头子。威斯特伯鲁把祭台上的图钉拔了出来。这些图钉比普通的钉子要长上许多。他有把它们都放了回去，并转过身看他周围的同伴们。可谁也没注意到威斯特伯鲁刚才的一举一动。
常和喇嘛正在激动地用藏文互相交流着。杰德和阿尔玛正呆呆地望着他们哥哥那一动不动的身体，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文森特从其他人身边离开，来到一个装面具的玻璃柜前面，那里面放的都是脸上色彩鲜艳、瞪着像茶碟一样大的圆眼睛怒目而视的鬼面。此刻，文森特的脸也像是戴上了一张面具——一张悲痛欲绝的面具。因为不小心看到了他隐私的一面，威斯特伯鲁连忙把头转过去……他突然想起放在祭台上的那份纸质文件，想知道那上面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可是，那份文件并不在祭台上。威斯特伯鲁惊讶地向周围的人询问，但在西藏艺术品收藏室里的众人都予以了否认。
III
趁着混乱，威斯特伯鲁悄悄地从西藏艺术品收藏室中溜了出去。他穿过走廊来到亚当·梅里韦瑟的书房。他记得那里应该有一台电话——桌子上应该有一台镶嵌着珍珠贝的电话。那一定是为了搭配他那张十八世纪的意大利书桌而特别订制的。威斯特伯鲁一把抄起这个艺术气息浓厚的听筒，用拨号盘拔了一个号码。
在等待电话接通期间，威斯特伯鲁思考起亚当·梅里韦瑟所感兴趣的“密教仪式”。喇嘛和梅里韦瑟博士都警告说，去执行这个不可思议的仪式是非常危险的。那梅里韦瑟先生的猝死，会不会和这个神秘的仪式有关呢？
威斯特伯鲁叹了口气。他觉着自己被直接带进了一条漆黑、曲折的神秘小巷。就算他深知这一点，但对此还是感到十分厌恶！不管再怎么厌恶，他也必须摸索着走出去……此时，麦克那生硬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而那无感动的声音之下，传递出一种异样的兴奋。
“稍等一下。俺马上就赶过去！发生了什么事？那家伙儿是不是和之前的一样被勒死了？现在那个家里都有谁？你觉得是谁干的？喂，电话里面说不清楚吗？”
威斯特伯鲁对那一连串机关枪式的发问，感到有些无所适从，“他看起来不像是被谋杀的。”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开了口，把所发生的事情简要地概括了一下。
“不是？看起来不像是被谋杀的？”麦克确认道。“是因为没有杀人的可能性吗？等俺过来先看一下情况再说。别让任何人碰尸体，另外告诉佣人们，让他们别洗晚饭的碗。万一查出那里面有毒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威斯特伯鲁挂上听筒。望向那个钢制档案柜。亚当·梅里韦瑟曾说过，那是他放秘密档案的地方。我们的历史学家惊讶地发现，柜子的钥匙就那样插在锁孔里。
“天啊！天啊！” 威斯特伯鲁不觉喊出声。这个诱惑简直是太大了。对一向意志坚定的他来说（要是真那么做得话，就太不道德了），在照麦克明确的指示去做之后，就没时间再到这里来了。接下来会怎么样？可能会有人过来拿走钥匙。而他又不想把钥匙带在自己身上。
于是他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拔出那个插在文件柜上钥匙，把它藏到档案柜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那样就不会惹人注意了了吧。在他回来之前，应该谁也看不到它们了。威斯特伯鲁离开书房，去找管家威尔金斯。他发现他正在食品储藏室里，整理最后的银制餐具。
那些晚饭用的银制餐具，早就被洗干净了。管家边说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威斯特伯鲁也并不想去解释什么。因为他觉得任何解释，只会加深管家的疑惑。他转身回到餐厅里，不想让自己离开太长时间而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事情却并不如他所愿。
常坐在一张十六世纪的餐桌和硕大的餐具柜之间，面无表情地等着他。虽说这个藏族人俯首行礼还是一如既往地礼貌，可威斯特伯鲁察觉出一种，似乎要给自己打不及格分数般的压抑气氛。常向他解释道，其他人都坐在客厅里，等待着沃尔特斯医生的到来。
威斯特伯鲁本来想向常询问几个问题，可现在并非恰当的时机。于是他转身，很不体面地一瘸一拐着离开餐厅（他下次不能再忘了不带拐杖就跑出来了）。
客厅里只剩下谢尔顿小姐和凯斯特拉夫人两个。文森特和杰德到哪里去了呢？在他鼓起勇气，想要和这两个吓得说不出话来的女士搭话的时候，那两个人走来进来。
“我们把他抬到楼上去了，” 梅里韦瑟博士简要地说道，“已经错过了治疗时机，可怜的亚当。”
他们两个擅自移动了尸体！威斯特伯鲁强行抑制住愤怒，才没叫出声来。怎么会这样？！要是麦克来了，指不定会怎么样呢。他也不知道麦克来的时候，梅里韦瑟一家人会说些什么……我们的历史学家已经深深感到，自己正处在一个被大家孤立的位置。
外面走廊里的门铃已经尖锐地响了好几次了，宣告着沃尔特斯医生的到来。虽说医生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远，但他还是很快地赶了过来。杰德和文森特也跟在医生后面，一起上了楼。虽说他们没叫威斯特伯鲁，但他还是也步履蹒跚地跟了上去。当他走到梅里韦瑟卧室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医生揭开了床单。
威斯特伯鲁本能地想移开自己的目光，但随即他又意识到，有必要尽自己最大的可能，把所看到的一切，向约翰·麦克报告。死者现在已经和被发现时完全相反地仰面躺着。他的衣服还未被脱掉。威斯特伯鲁注意到，那白色亚麻外套的前侧，以及白裤子膝盖部分都是湿的。我们的历史学家想起，祭台上的圣杯当时是被打翻的。但当他想要告诉大家这一点的时候，沃尔特斯医生过来已经关上了房门，卧室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了。经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后，医生又重新打开了房门。白色的床单再次盖在了亚当·梅里韦瑟的身体上。
沃尔特斯医生同叔叔和外甥都握了手。“我猜，你知道我想要说什么。令人欣慰的是，死者是不带痛苦地瞬间离去的。可怜的梅里韦瑟！他的情况一直不好，随时都会有危险，但我没想到他会走得那么快！”
威斯特伯鲁虽然内心不情愿，但觉得还是有必要去问医生一个问题。
“沃尔特斯医生，你觉得他的死因是正常的吗？”
“当然啦。”医生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在之前的一阵忙碌之后，他显得有些不寻常地紧张。但毫无疑问，这并不是他一贯与别人说话的态度。“我已经彻底地检查过他身体了。”
我们的历史学家曾经从麦克副探长那边学到过一个俚语，此刻刚好用在他自己身上。那个词就是“卑鄙的家伙儿”！虽然他不知道这个词本来指的是什么，但他觉得自己此刻的样子就很像。但他别无选择。
“你能确定地在死亡证明书上签字吗？”
“当然。”
“没必要进行尸检？”
“死因显而易见，所以我觉得没那个必要。”
“哎呀，请原谅我的固执。” 威斯特伯鲁有些不快地喃喃道，“可如果不进行尸检的话，无法确定他体内是否有毒药啊！”
“毒药！”那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叫起来。
“这个可能性也不能忽视啊。要是你们这么随随便便的话，我可就要向麦克副探长通报了。副探长他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当自己从两位梅里韦瑟的男性家属的脸上，看到惊讶与憔悴的神色的时候，威斯特伯鲁感到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卑鄙的家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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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正道，亦指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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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agara，源自印第安语，意为“雷神之水”。是由三座位于北美洲五大湖区尼亚加拉河上瀑布的总称，平均流量2,407立方米/秒，与伊瓜苏瀑布、维多利亚瀑布并称为世界三大跨国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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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 clothing，夏天穿的薄西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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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密教仪式 （7月23日，星期五早上）
威斯特伯鲁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在一片黑暗中穿好衣服。现在是午夜三点，一个能让他达成目的的好时间。睡得再晚的人，此刻也一定进入梦乡了吧。现在离日出还有两个半小时。如果错过这次的话，就永远不会有机会再去梅里韦瑟书房调查了。
要是脸皮不再厚一点的话，威斯特伯鲁就无法再在这个家里多呆一天了。他已经不再是这里的座上宾了。昨晚，在麦克副探长赶来，同意把尸体送去尸检之前，气氛已经很僵了。就像一个不受欢迎的入侵者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一样，威斯特伯鲁知道这户人家之间，对自己的评价已经几乎降到了冰点。
麦克副探长的态度也没有太过分，事实上，副探长对这个家庭的遗族们，表现出令人诧异的圆滑与通融的态度：他几乎都没问什么问题，连对整个屋子的搜查也只是例行公事。甚至对于把梅里韦瑟的遗体运到二楼这件事，他也没怪罪任何人。这绝对是他所能容忍的极限了。看起来，他像是故意回避自己对这件事的推测似的，对大家的一致意见表示赞同。
威斯特伯鲁把脚放进卧室专用的拖鞋里，这样就不会弄出很响的声音了吧。因为脚踝上还绑着绷带，所以穿鞋子的时候就变得很麻烦。他觉得就那样卷着绑带的话，就不需要再柱手杖了吧。假装扭伤脚踝——这种麦克想出来的“把戏”，现在已经完全没用了。
借用约翰·班扬在《天路历程》中所使用的比喻，楼梯就像“沥青般漆黑”。要是有一个手电筒的话会好些，但威斯特伯鲁并没有，另外他也不敢去开灯。幸好这段时间他已经把这个家里的具体布局都记住了，所以他能摸索着走下背梯。
在楼梯中间的休息平台上，他停下来看了一眼窗外。瓢泼的雷雨在几小时前，已经停了，他能看到许多闪烁的星星。应该还能看到一轮满月的吧……哦不，月亮早就越过了子午线，现在只有在这栋屋子的西侧才能看得到吧。
但他没有必要去抱怨黑暗（除了必须小心翼翼地走下这些磕磕绊绊的楼梯）。黑暗和黑魔法非常相称，现在他正要去调查的不就是黑魔法吗？
在去开灯之前，威斯特伯鲁先关好，并锁上了书房的门。一想到自己是擅自闯入了死者的私人空间，他就觉得很不舒服。为何非这么做不可呢？要过好几个小时，他才能走出这里，回到自己所熟悉的世界。要不要现在就收手？“不，”他小声地对自己说。用法国政治家塔列朗的话来说，就是“红酒已经倒好了，必须喝掉！”他来到那张十八世纪的书桌前，取出一大堆厚厚的文件。
那些都是信件（书桌里的绝大部分文件似乎都是信），他对那些私人的信件并不感兴趣。里面的一封信似乎有必要检查一下——那是一封贴了旧金山邮戳的航空信。威斯特伯鲁在确认了邮戳是上周六下午一点盖上去的之后，从信封中取出信，毫无愧疚地读了起来。
亲爱的亚当：
迫于东方前线的战争疑云，我还不想取消原来的计划。还没到非取消不可程度。为了解释如何应对不测事态的方法，我会马上来芝加哥找你。
请不要在还没和我谈话之前，就做任何决定。我相信这次也和以前的很多次一样，能在哥哥你的帮助下，化险为夷。
可以的话，我明天夜里就从这里出发，周三早上就能赶到芝加哥。确切的时间，到时候我会发电报通知你的。最后，向我亲爱的哥哥，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杰德
威斯特伯鲁把信放回信封，思索了起来。在杰德得到援助之前，哥哥亚当就已经死了。杰德·梅里韦瑟的厄运还在继续！我们的历史学家离开书桌，走向档案柜。他现在确定自己想要找到的文件就在那里面。钥匙还是像威斯特伯鲁离开的时候一样，藏在柜子和墙壁之间的空隙里。就在他拿起钥匙，对准锁孔插进去，准备开锁的时候，突然全身僵住了。
威斯特伯鲁的听力非常不错，他确定自己听到了楼梯那边传来的脚步声。便一把关掉了书房的灯。
随后，他把自己的身体贴在书房的门上，用耳朵仔细聆听，但之前的声音消失了。他稍稍等了一会，便用自己的手慢慢地去转动门锁。他的动作非常慢，没发出一丝声音。接着，又小心地转动门把手，把门拉开一个角度。
走廊外面同样伸手不见五指！威斯特伯鲁鼓起勇气伸手摸索了一会儿，才重新返回书房。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刚才一定是精神高度紧张，所产生的幻听吧。
他重新打开书房的灯，并拉开档案柜。下面的两个抽屉里都有书：分别是威斯特伯鲁借给他的库斯特纳的《西藏的神秘主义》以及同种类型的几本书。他随便翻开一本看，发现有些句子已经被划线标出——都是那些和密教仪式相关的部分。
和威斯特伯鲁所预想的一样，这些参考文献在相关领域也非常罕见。亚当·梅里韦瑟所收集到的资料，在西藏本土之外从未被出版过。威斯特伯鲁甚至怀疑，连西藏境内也从未公开印刷过这些书。
他把这些书放了回去，打开档案柜上面的两个抽屉。那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袋。威斯特伯鲁一一查看上面的标题。他发现了被称为西藏经典的“甘珠尔”，以及被称为“丹珠尔”的官方注释本的翻译。当然，里面只是其中一部分的译稿。一部完整的《甘珠尔》有180卷，《丹珠尔》有220卷。甚至连亚当·梅里韦瑟找的优秀的代理人，也无法收集到完整版的吧。这些数量庞大的书籍，必须得由一个大型商队去搬运！
威斯特伯鲁明白，到目前为止，这些数量庞大的西藏经典，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被翻译介绍到了西方。常就在从事这种会被后人铭记的、伟大的学术性工作。不过，威斯特伯鲁这次来找的是其它的东西。在抽屉最深的地方，他发现了一个贴有“A·梅里韦瑟 绝密”标签的鼓鼓的文件袋。他把它从里面拿出来，放到书桌上仔细检查。
那里面所放的文件与“甘珠尔”和“丹珠尔”不同，里面的文件由于屡次翻看，页脚都起皱了。和威斯特伯鲁预想的一样，亚当·梅里韦瑟派常去翻译经典和注释，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他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并以此作为挡箭牌。这个大资本家和大收藏家所真正感兴趣的东西，并不是正统的佛教教义，而是从佛教所派生出来的、私下传授的密教。
在仔细查看里面的内容之前，威斯特伯鲁就已经猜到他会从里面发现什么：密宗、瑜伽教义、咒语……威斯特伯鲁觉得，这些文献对于禁止弟子使用邪术的佛教信徒们来说，不是显得很幼稚吗？或许现在就过早地下结论是不对的。但不管是否如此，问题应该也不大。亚当·梅里韦瑟已经在那些和密教仪式有关的参考文献的相关部分都画了线。可这些和神秘主义有关的印刷书籍，在描述上都显得模棱两可——似乎那些未知的作者，在处理这个问题方面，也显得相当谨慎。
威斯特伯鲁在寻找常所翻译的《雷神的咒语》。凡是触及与密教仪式相关内容的话，就无法绕开莲花生大士。要是杰德·梅里韦瑟的推测正确的话，就有充分的理由去证实这个观点。但那份大魔法师的咒语，并没和其它文件一起放在抽屉里。要是所有文件都在这个档案柜里的话，那么它们也应该在里面，可威斯特伯鲁并没有找到。
到清晨四点为止，威斯特伯鲁已经查遍了所有他想读的私人文件，但他并没有从中发现，任何和梅里韦瑟之死有直接关系的线索。他把这些文件放回抽屉里原来的位置，锁上档案柜。把钥匙放在他第一次发现它的地方——应该暂时还没有人发现这一点。
关上书房的电灯之后，他在打开通向走廊门的时候，又一次突然停住了。是和上次一样的幻听吗？又或者他真的听到了什么？但这次并不是脚步声，而是金属互相碰触的声音。他再次清晰地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来自走廊的另一侧，就是另外那扇已经关上的西藏艺术品收藏室门的后面。
威斯特伯鲁小心翼翼地试了试门把手，没上锁。它昨天晚上应该是被锁上的，但现在却没有！他一次次半英寸地，慢慢转开它。
西藏艺术品收藏室内部，和外面的走廊一样漆黑一片。威斯特伯鲁抬脚踏进门槛。他并没有想过自己的这个行为有多么鲁莽，也没有意识到黑暗中会隐藏着危险。他先是在多闻天王周围徘徊。一片黑暗之中，连巨大的佛像也分辩不清。他记得照明开关应该就在那附近。
多闻天王后面，好像什么东西在动……他看不清那是什么。他感到自己的喉咙，被像丝绸一样柔软的东西缠绕住——那种触感就像恋人的吻一样，轻轻地爬上他的皮肤。突然之间，以一种狂暴的力量收紧。他想喊、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要拿开那个丝绸般的带子，就像和张牙舞爪挥动自己触手的章鱼搏斗。他的脚一下子软了，意识恍惚了，心脏仿佛一下子跳到了肺的位置，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II
“威斯特伯鲁先生！”
孤独的游魂，一直在虚空的尽头彷徨着，威斯特伯鲁突然听到谁叫的声音。接着，一扇门奇迹般地打开了，听觉之外的其它感觉也都渐渐恢复了。他的手摸到了地毯粗糙的表面，他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地上。这当然是西藏艺术品收藏室的地上。但为什么多闻天王会叫呢？为什么多闻天王会俯身看自己呢？他终于发现，那不是多闻天王，而是宗潘·本波喇嘛。
“先生，原来您还活着啊！”喇嘛高兴地叫起来。
“我没事，”威斯特伯鲁如是回到道。可他的声音是微弱的，几乎都听不清楚。他试着说话的时候，喉咙就火辣辣地疼。喇嘛扶他站了起来。他的前额传来一阵阵痛。伸手一摸，发现自己的脑袋上肿了很大的一块。
毫无疑问，这一定是他摔倒的时候，头撞到展示柜上所造成的。或许就是那个原因，让他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失去了意识吧。他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是四点，现在，从头顶天窗上的射下来的黎明曙光来判断，他至少已经昏迷了一个半小时。说到日出时间，昨天他还特地去查了一下，芝加哥夏天的这个季节，太阳是清晨五点半升起来的。
他现在的视力还是很模糊，房间另一边的物体都还不太看得清楚。他的眼镜到哪里去了？喇嘛去帮他找了。它们就落在他跌倒的地方附近，其中的一块镜片已经碎成好几片，现在已经不能戴了。威斯特伯鲁懊悔地把摔坏的眼镜，放进他背心的口袋里。
“您没死真的是太好啦！”喇嘛腼腆地说道。
威斯特伯鲁回他了一个微笑。现在说话还是很困难，但他并不想抱怨。他从死神手里逃过了一劫——刚才还真是千钧一发啊！要是再把他的喉咙多勒几秒钟的话，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威斯特伯鲁打了个寒颤。是的，他应该说是非常幸运！
真的只是运气好吗？凶手是因为技术不到家而失败了吗？威斯特伯鲁觉得并非如此。他相信袭击者应该知道自己下手的轻重。要是那样的话，就不是要他的命。这次袭击会不会仅仅是一次警告呢？一次让他以后不要有更多干涉的严正警告？
“我一定会一查到底的！” 威斯特伯鲁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一个半小时之前，他觉得自己的调查已经结束了。那现在应该找个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个家里呢？此时脑海中涌现出来的，只有一个个人原因：复仇！他无法忍受在漆黑的房间里，被人用丝绸布勒住自己的脖子。
他先来到房间东面的玻璃展示柜前，立刻就发现里面只有一条西藏唐卡了。怎么会这样？那里面本来应该有两条的。另一条到哪里去了呢？会不会被绑在一块大石头上，沉入密歇根湖底了呢？他意识到喇嘛此刻有话要说。
“我现在还不习惯待在梅里韦瑟先生的家里。”
“我也一样。” 威斯特伯鲁用苦笑表示赞同。
“可梅里韦瑟先生并不知道，他想要释放的那种邪恶的力量，是非常危险的。”
“那种力量强到能杀人吗？” 威斯特伯鲁问道。喇嘛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是的，先生。请您快点离开这个家。继续待在这里的话，会很危险的。”
“确实很危险，”威斯特伯鲁表示赞同，“但现在，我必须留下来。宗潘·本波师父，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您。您为什么在别人都还没起床之前，就到这里来呢？”
“我做了一个梦。”喇嘛平静地回答道。
“一个梦？什么样的梦？”
“重要的经典就藏在这里的梦。”
“我的天啊！”现在说话舒服些了，“梦有没有告诉您具体藏在哪里？”
“瞧，先生。灵光在闪耀。”喇嘛指了指莲花生大士的佛像，“就在那里！”
“在祭台下面？” 威斯特伯鲁兴奋地叫了起来，“天啊，现在它们还在那里吗？”
“我还没去找。我进来先看到了您，先生。”
威斯特伯鲁双手向外一摊。他很遗憾，西藏人可能不知道他的这个举动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宗潘·本波师父，您可真是我的好朋友。让我们一起来找您的经典吧。”
可是，遗失的经典并不在莲花生大士佛像前的祭台下面。祭台下面是为亚当·梅里韦瑟所有十二尊佛像提供照明的泛光灯和它们的彩色显示屏。喇嘛对搜查结果显然很失望。
“先生，我的梦并没有显灵。在这个邪恶的家里，并没有灵光！”
突然，文森特·梅里韦瑟闯进了房间。威斯特伯鲁惊讶地发现，他身着泳装，肩上搭着一条围巾。文森特显得非常愤怒。
III
文森特露出一脸不悦。因为考虑到这个青年的父亲，昨晚刚在这个房间里去世，威斯特伯鲁也不忍心再去责备他。而且，我们的历史学家也无法说明，自己今天一大早就到这里来的理由。他所能找到的最好的解释，就是说他的耳朵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不过，文森特并没有耐心听他讲完。
“你说你听到西藏艺术品收藏室传来一些声音？是什么样的声音？”
“两个金属物体碰在一起发出的声音。”（至少这句话是真的）“于是我到这里来，却什么也没看见。”
“为什么？”
“太暗了。”
“这还暗？太阳一小时之前就升起来了！”
“四点的时候还很暗。” 威斯特伯鲁坚持道。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在这里呆了两个多小时？”
威斯特伯鲁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不幸的是，我别无选择。因为在大部分的时间里，我都失去了意识。”
“你说什么？”毛巾意外地从文森特的肩头落到了地上，“你的意思是，谁把你打晕了？”
“不，我不是被打晕的，而是被勒住了脖子。”文森特似乎一点儿不相信他所说的话，“好像用的就是玻璃展示柜里的哈达。如果你仔细看的话，会看到写着‘哈达——西藏仪式中所用的围巾’的卡片上标记的是两条，但现在那里面只剩一条了。”
文森特跑到玻璃柜那边去了，他的脸看起来就像年轻的异端审问官一样严肃。“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自己拿走的？你演的这出戏简直太奇怪了！你平常用的那根手杖呢？你今天早上看起来脚并不跛，昨天晚上也是！看来你简直行动自如啊。也就是说，你的脚踝和我一样，什么问题也没有！之前我就听常说过，你鬼鬼祟祟地来过这间房间。威斯特伯鲁先生，我真不知道你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给你15分钟整理自己的行李，我会帮你叫一辆出租车，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在他连珠炮式的追问下，威斯特伯鲁直接呆住了。除非能向这个家的新主人做出合理的解释，否则这出他自编自演的戏就要落幕了。但他什么也想不出来，他知道文森特大部分的质问，都是有理有据的。谁知，就在这时喇嘛开口了。
“威斯特伯鲁先生，会在自己的脖子上弄一道伤痕吗？”
“你说什么？”
喇嘛又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瞧这里，你喉咙上有一条红线。”
“我前额上，还重重地挨了一下子。” 威斯特伯鲁没好气地加了一句。文森特不好意思地摊开了双手，“我收回自己刚才说的话。”
“我并没有怪你。”
“你伤得重吗？”
“除了喉咙被掐了一下，额头有些痛之外，其它都还好。”威斯特伯鲁边说边想，如何才能找一个合适的理由，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可是，我的眼镜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边说边从口袋中取出眼镜碎片作为证据。“不幸的是，如果没有它们，我连十英尺之内的东西都看不清楚。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麻烦你，但能不能等眼镜店做出替代品之前，再允许我在这里呆上几天呢？眼镜店肯定会把新的眼镜给我送来的。”
文森特点了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一直呆到周末。你真是可怜，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大概是有人进来想偷我爸的收藏品吧。”
“有可能。”
“但那些东西现在已经不是我爸的了，” 文森特朝房间里看了一眼，改口道：“我到现在还是很难接受我爸他——已经去世的事实。”
“你其实很在意你的父亲，对吗？”威斯特伯鲁温和地问道。
“没有，”文森特立马回答道，“我不是个伪善的人，我俩的关系并不好。可能是我的原因，我不愿从事钢铁行业。直到今天，我还是这么想。我想要的是……”他突然在意起自己的一身泳装打扮。“上帝啊，你一定觉得我是一条冷血的鱼！竟然在早上出去游泳。”
历史学家摇了摇头。“至少，我不这么认为。要是你父亲的死没有对你造成很大打击的话，我觉得你是不会这么早起来游泳的。”
“是的，这个打击太大了。”文森特承认道，“我还不能习惯这一切。一个小时前我醒来的时候，我想躺在床上静静地想点事情。可没办法，我必须出去才行。我想我是不是应该划独木舟到湖上去待一会儿……”
“湖！”威斯特伯鲁打断了对方的话，“没什么，不好意思。”这个词语让我们的历史学家脑海中有了一个新思路，“梅里韦瑟先生，我想问一下，今早还有其他人用过你的独木舟吗？”
“其他人？会有谁啊？”
“我也不知道。也可能谁也没用过。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想陪你一起走到湖边。”
文森特的独木舟，被船底朝天地放在家前面的海滩上。“看来你猜错了，”这个年轻人说道，“和昨晚我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威斯特伯鲁并没有接他的话。他来到靠近湖边的地方细细端详，但没了眼镜，他什么也看不清楚。突然，他发出一声惊叫。他没搞错，就算不戴眼镜，也能看到沙滩上有一条从湿的水里，把独木舟拖到现在位置的痕迹。文森特也注意到了那一点。
“那是昨天晚上，我们把船从湖里往岸上拉的痕迹。”
“是吗？”威斯特伯鲁并不这么想，“我认为不该是那样的啊。昨晚你们回家的时候，下着很大的雨。拖船的痕迹应该都被雨冲掉了，不会留下任何东西才对。但你看这个痕迹，保存得相当完好。我觉得它留下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两小时。”
IV
常的办公室让威斯特伯鲁吓了一大跳。他从未想到能见到这样一个西式的、家具摆放如此井然有序的房间。房间的两面都装了窗户，采光很充分，能完整地眺望湖面的美景。威斯特伯鲁觉得这间房间很适合当梅里韦瑟先生的书房，但为什么大资本家不自己享用呢？我们的历史学家若有所思：或许亚当·梅里韦瑟并不想让他那神秘的研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吧。
威斯特伯鲁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常的回应表示已经听见了他轻轻的敲门声。但那个坐在现代的打字机桌前转椅上的西藏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或许他正在全身心地投入手头的工作中吧……但事实并非如此：常在埋头处理的文书，确实是用藏文写的。却并不是常见的西藏书的那种细长的开本，而是美国普通的打印纸张大小。常正在用铅丹铅笔（写的当然是藏文）往上面做注释。他在纸头的边边角角到处书写的样子，像极了正在改作业。这也让威斯特伯鲁想起自己的教师时代，不禁叹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常从文书上抬起头来。
“不好意思，我太失礼了。请来这边坐。”
威斯特伯鲁在一张胡桃木的办公椅上坐了下来，“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的工作。”
“没关系，威斯特伯鲁先生能来这里，是我的荣幸。”
常到底怎么啦？昨晚他们在餐厅相遇的时候，常的态度看起来很不礼貌，今天却刚好反过来了。好了，别再揪住别人的小辫子不放了——威斯特伯鲁注意到，常正打算把他刚才处理的文书放回抽屉。
“不好意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是正在改作业？”
“是的，”常温和地笑着回答道，“我的职责是教文森特先生藏文，他可真是个优秀的学生。”
“文森特先生在学藏文！” 威斯特伯鲁大叫起来。他实在是没想到如此年轻的青年（应该还不到二十一岁）会选择去钻研如此困难的学问。话虽如此，但我们的历史学家又想起，文森特有时也会表现出，能够理解在他那个年纪看起来很深奥的问题。
“文森特先生现在已经写得非常好了，”常指着写在纸上的字，炫耀似地说道。
“我的天啊！他选择学这种如此罕见的学问，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常没有回答，只是耸了耸肩，他的戒备心似乎一下子就上来了。威斯特伯鲁不好意思地露出一个微笑。
“当然，那不关我什么事。我只是来向你请教一个问题的。”
“乐意至极。”常嘟哝道。
“据已故的梅里韦瑟先生所言，你单独保留了翻译的原稿？”
“是的，我有这样一个文件袋。”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向你借一下翻好的莲花生大士的圣典。你是不是把它命名为‘雷神的咒语’”？”
常脸上温和的笑容一点儿也没变，“我那个标题译得很烂。很高兴能借您阅览。”常边说边走到一个和梅里韦瑟书房几乎一模一样的钢制档案柜前，拉开一个抽屉。
“我发现你并不把你的劳动成果上锁。” 威斯特伯鲁评论道。
常小声地辩解道，“对小偷来说，这东西根本就没有任何价值。”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威斯特伯鲁，“译的不好，但确实是我翻的。 希望您不会介意原稿上潦草的字迹。”
“雷神的咒语！” 威斯特伯鲁大声地念出文件袋上的标签，“太感谢你了。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借太久的。啊，怎么回事！这个文件袋看起来像是空的！”
常像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打开袋子检查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周三夜里译完之后，我就把原稿放到这个文件袋里了。”
“会不会是你放错文件袋了？”
“不，这不可能。如您所见，这是专门用作翻译的文件袋。如果这里面没有的话，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了。”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威斯特伯鲁尽可能地用愉快的语气撒了个谎，“我只是想大致看看。”
“或许文森特先生会愿意让您看，放在他父亲文件袋里的副本的。”常建议道。
“谢谢，我会和他说的。能让我看看其它你翻译的东西吗？”
常朝他鞠了个躬，往钢制档案柜旁边一站。“请便。” 威斯特伯鲁随便挑了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打印稿，尽可能地摆出一副内行的样子开始问他。
“你在翻译《甘珠尔》啊！”
“恩，那本和它的注释《丹珠尔》。梅里韦瑟先生拥有很多这两套书的原稿。”
“这个真是个了不起的功绩！我听说现在《甘珠尔》和《丹珠尔》之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被译成了英语。”
常又深鞠一躬道，“我也听说了。”
威斯特伯鲁又打开了另一个抽屉，看到里面同样塞得满满的。“你真的做了不少实事呐！有没有考虑过把这些东西公开出版？”
威斯特伯鲁觉得自己看到了对面西藏人，那上挑的眼睛中的一丝喜悦的光芒，但那道光稍纵即逝。
“有想过，可再往后就没了。”
“要不要我把我的出版社介绍给你？”威斯特伯鲁提议道，他确定自己这次没有再漏掉常脸上的光芒。可西藏人却缓慢地摇了摇头。
“谢谢您的一片好意，只可惜这些翻译的东西并不归我。我是替梅里韦瑟先生做事的，他花钱雇了我。”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现在梅里韦瑟去世了，那权利自然而然地就属于他的继承人了。顺便问一句，谁是他的继承人？”
他原本以为常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没想到常却开了口。
“文森特先生继承了所有的财产。凯斯特拉夫人会得到养老金，我和沃尔特斯会得到一笔一次性的津贴，梅里韦瑟博士却什么也拿不到。”
“他一分钱都不留给自己的亲弟弟？”威斯特伯鲁叫了起来。常摇了摇头。
“虽然表面上不表现出来，但梅里韦瑟并不喜欢自己的弟弟。”
“那梅里韦瑟博士知道自己分不到一分钱的遗产吗？”威斯特伯鲁问道。
“是的，他知道。梅里韦瑟先生在写最后的一份遗书的时候，有和他说过。”
“常先生，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会对梅里韦瑟先生最后的遗嘱知道得那么清楚呢？”
“因为这份遗嘱是由梅里韦瑟先生口述，我负责记录下来，然后再装进信封送给律师的。现在梅里韦瑟先生死了，这也就不再是秘密了。所有人马上都会知道的。”
威斯特伯鲁也意识到，那将不再是秘密，但他万万没想到最后会由常来抖出这些事情。他脑海中浮现出布勒特·哈特那破天荒的打油诗“那些手段真是肮脏 那些策略真是愚蠢 异教徒和中国人真让人无法理解”可常是一个西藏人（就像他之前一直和麦克副探长强调的那样），而且很明显他非常聪明。
威斯特伯鲁又把话题转到了翻译上面，他确信自己能为对方牵线搭桥。要是威斯特伯鲁的判断没错的话，常也很希望像美国的学者一样，让自己的辛勤劳动获得认可。
“你不介意我和文森特先生谈谈吧？我想他应该也不会反对把属于你的翻译成果公开出版的。”
“威斯特伯鲁先生，您真是太好了。我不介意，完全举手赞成。”
“那我今天就找他谈吧。”
常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曾经和梅里韦瑟先生谈过出版的事情。”
“他是不是反对这件事？”
“不，他的回答是，现在我的英语还不太好。他说，出版商们会笑话我英语口语的表达方式的。”
然而，威斯特伯鲁却没笑。“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和你再一起探讨一下原稿吧。”
常又朝他深鞠一躬，这次是发自内心地表现出感激之情的，“真是太感谢您的恩情了。您一定能帮我很多忙的。”
“我会很荣幸的。那既然莲花生大士的翻译原稿这会儿不见了，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悉听尊便。”常这次没有再鞠躬了。
“那些都是有关密教的收藏品吗？”
常点了点头。
“密教有很多种吗？”
“并不是很多。”
“是出于什么目的的密教？”
常微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对不起，我不记得了。我翻译太多东西了。”
“是不是对死者的指示书？类似于《度亡经》之类的东西？”
“对不起，我记不得了。”
“那会不会是一本有关密教仪式的书呢？”
常脸上的微笑消失了，“我不知道什么是密教仪式。”
威斯特伯鲁用从杰德·梅里韦瑟博士那边学到的藏文，又重复了一遍那个词。“常，你知道这个词代表什么意思吗？”
“是的，我知道。”常用他浑厚的低音回答道。他唇边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视线开始不停地在墙壁、地上和天花板上来回游离。
“我们还是在讨论翻译圣典的问题吗？”
那一瞬间，常的脸上真实地反映出他心中的痛苦。“对不起，”他嘴里迅速地吐出一个词中断了本次对话，“我不记得了。”
威斯特伯鲁不久就离开了那个房间。他明白无法再从常那里获得进一步的情报了，他怀疑是否还能从别人那儿获得自己想要的情报呢？
V
宗潘·本波喇嘛在晒日光浴。只见他头上戴着黄色的木质念珠，盘腿坐在那个能饱览湖景的石制阳台上，脸上露出一副如痴如醉的表情。
“先生，它让我想起玛旁雍错湖。只可惜那不是真的。”
“对我来说它却很真实。”威斯特伯鲁抗议道。
“不，先生，这不是真的。眼睛里看到的玛旁雍错湖也和现实中的不一样。现实这种东西其实并不存在。我们所看到的、听到的、尝到的、闻到的、触碰到的都不是现实。我们无知地只看到幻影罢了。”
“恐怕确实如此，”威斯特伯鲁微笑道，“无知的我有一件事需要师父的点拨，宗潘·本波师父，您是否读过那本绕了大半个地球，来寻找的圣典呢？”
“我看过许多次了，先生。”喇嘛那浑厚的低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一只大蜜蜂在耳边嗡嗡地飞来飞去。“就像喝凉水能解渴似地，莲花生菩萨所教诲的东西，我会读上许多次。”
“那宗潘·本波师父能不能屈尊赐教一下，对此一无所知的我呢？”
喇嘛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威斯特伯鲁怀疑他的请求冒犯到了师父。但最后喇嘛还是开了口。
“讲的是有关蓄力的东西。某人看到灵光，然后就从生死之轮中解脱了出来。”
“是直接进入了涅槃的境界吗？”
“是的，先生。”
“那宗潘·本波师父，凡人什么时候才会看到灵光呢？”
“没有恶业的人死亡之前，只有非常短的一瞬间。在还来不及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为时已晚了。”
“所以说圣典就是对死者仪式性的悼词？” 威斯特伯鲁问道，“就是像《度亡经》一样的东西？”
“是的，先生。”
“那里面还有没有其它的内容？有没有讨论过密教仪式？”威斯特伯鲁的嘴里再次蹦出了那个藏文词汇。
“才不是密教仪式！”喇嘛大声叫了起来，“莲花生菩萨并没有写过什么密教仪式。他是通过‘angkur’——也就是口授的方式来悟道的。”
“我的天啊！要是这样的话，梅里韦瑟先生所寻求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了。”
“梅里韦瑟先生一直追求的是密教仪式？”
“宗潘·本波师父，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是的，先生。我并不知情。”
喇嘛像埃及的木乃伊似的一动不动。在喇嘛沉默的时候，威斯特伯鲁自己也陷入了思考。昨晚听到的那个词，到底代表什么意思？那种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嘶！”一样奇妙的声音，会不会是咒语呢——喇嘛教的信徒们不是都相信，默念拥有神秘力量的咒语，就能掌握不可思议的神性吗？威斯特伯鲁又向宗潘·本波喇嘛提了一个问题。
“是的，先生。‘嘶’确实是一种能给予掌握它用法的人以力量的咒语。”
“宗潘·本波师父，那一般人要如何才能掌握它的用法呢？”
“必须得由‘angkur’教他才行。”
“是通过口述吗？宗潘·本波师父。”
“是的，先生。只能通过口述。”
“我懂了。”威斯特伯鲁意识到，想要入门学习充满神秘感的藏传佛教并不容易。他甚至怀疑亚当·梅里韦瑟是否真的了解到了其中的奥义。“宗潘·本波师父，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那个念‘嘶’的咒语，是否和密教仪式有关呢？”
喇嘛一脸恐惧地叫着回答道，“先生，千万别去学密教仪式！那是一条会被看不见的人弄瞎眼睛般的危险道路。”
          <ol><li>
John Bunyan（1628.11.28-1688.8.31），英格兰基督教作家、布道家，著作《天路历程》（The Pilgrim&#39;s Progress）可说是最著名的基督教寓言文学出版物。​​​​​​​​​
</li><li>
Talleyrand（1754.2.2-1838.5.17），法国主教、政治家和外交家。曾历经数届法国政府担任高等职务，职业生涯跨越路易十六&#160;、法国大革命、拿破仑帝国、波旁复辟和奥尔良王朝时期。“塔列朗式”已经成为一种玩世不恭、狡猾的外交态度之代名词。​​​​​​​​​
</li><li>
Bret Harte（1836.8.25-1902.5.5），美国西部文学的代表作家。以描写加利福尼亚州的矿工、赌徒、娼妓而久负盛名。其中最著名的是《咆哮营的幸运儿》(1870)。后又与马克·吐温合作创作名剧《啊，罪恶》(1877)。后期从政。曾先后任驻德国克雷菲尔德和英国格拉斯哥两地领事。​​​​​​​​​
</li><li>
Bardo Todol，即《西藏度亡经》，又译为《中阴得度法》或《中阴救度密法》，作者为莲花生大师，该书依照佛教义理介绍了人离世后处于中阴阶段的演变情形。该阶段最长49天，然后开始下一期生命。如果有准正确方法的引导，灵魂在此期间可以得到解脱、出离轮回。所以中阴救度的意义非常重要，这也是本书在一千多年来备受重视的原因。​​​​​​​​​
</li><li>
Nirvana，佛教教义认为涅槃是将世间所有一切法都灭尽而仅有一本住法圆满而寂静的状态，所以涅槃中永远没有生命中的种种烦恼、痛苦，从此不再受后有，也就是不再有下一世的六道轮回。​​​​​​​​​
</li></ol></aside>

第十一章 “如果这是谋杀，它是怎么做到的？” （7月24日，星期六下午）
当他们两个走到外面的小阳台上的时候，麦克递给威斯特伯鲁一份比法定尺寸的更薄、稍稍有些脏的薄光泽纸。“这就是你要的法庭审问速记，是俺从验尸官办公室里借来的。你看完后马上还给俺。”
威斯特伯鲁谢过他之后，就拿起这份文件。在阅读之前，他先把那副新的眼睛架到了鼻梁上。但新的眼镜并没有之前的金边两用眼镜戴的舒服，似乎有必要再拿去眼镜店调整一下。
“你为啥要这玩意儿？”麦克搬了张椅子坐下来说道，“你当时就在现场，作为证人被传唤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啥都知道了。”
“即使如此，人的记忆力也经常会出现问题。虽说记录下来的东西也会有错误，但至少前后是一致的。”
那天早晨，当亚当·梅里韦瑟的遗体被安放在殡仪馆的礼堂，在别处进行庭审问讯的时候，一点也没引起报纸记者们的注意。除非出现证据证明陪审团做出的“自然死亡”的判决是骇人听闻的错误，否则这个判决本身是上不了报纸头条的。就算不是这个尸检结果，威斯特伯鲁也想不出，陪审员们会再得出什么别的结论。
麦克点了一支烟，把火柴丢在石板地上。然后靠着椅背，欣赏起漂亮的湖景。“这里的景色太美了！每年夏天不来这里看看的话，简直就是虚度人生啊！”
威斯特伯鲁在认真地看文件，并没有搭他的话。他想在薄光泽纸字里行间所找的东西，最后终于有了眉目。
副检察官：请报一下你的名字和职业。
沃尔特斯医生：盖洛德·沃尔特斯，医师。
问：已经死亡的亚当·梅里韦瑟曾是你的患者吗？
答：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问：请证人明确地回答这个问题。
答：他并不是我的固定患者。由于原来的普瑞斯史格医生去欧洲休假旅行了，我暂时代替他来问诊。
问：你是否了解患者的身体情况？
答：是的。
问：是通过你自己的检查吗？
答：通过我自己的问诊，以及普瑞斯史格医生留下来的病例诊断书。
问：死者生前是否健康？
答：不，他的身体情况并不乐观。
问：请在这个法庭上说出死者的所患的疾病名称。
答：大动脉动脉瘤。所谓的大动脉，就是连接心脏的动脉的大导管。
问：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了死者的死亡？
答：是的。
问：这是否和死因有直接的关系？
答：是这样的。
问：你听到死者猝死的消息感到震惊吗？
答：没有，动脉瘤在任何时候都可能破裂。但从死者的病例诊断书来看，死者自己在这方面，非常地努力和节制。
问：请证人解释一下节制的意思。
答：他经常休养，并且避免身体上的消耗。
问：怎么样的身体上的消耗？
答：就是比偶尔近距离散步更剧烈的运动。
问：是不是情绪上的亢奋会对他有危险？
答：是的，这点毫无疑问。
问：那和别人激烈的争论会不会造成致命的后果？
答：或许吧。
问：就你所知道的，最近有什么事情会让死者产生情绪上的兴奋？
答：我不知道他死亡当晚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问：请和我们说一下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答：那天晚上，我和死者在他的西藏艺术品收藏室的门口相遇了，死者表现出不可思议的兴奋。因为他当时的样子很奇怪，所以我请求为他做一次检查。
问：那你做这次检查了吗？
答：没有，死者以自己很忙为由，拒绝了我的提议。
问：那你有没有问他为什么会那么兴奋？
答：没有，看他那副样子，我知道他是不可能告诉我的。
问：死者那个时候和你说什么了吗？
答：是的，他说雷雨就要来了。
问：和你分开之后，死者又做了些什么？
答：他走进了房间，并锁上了门。
问：哪个房间？
答：西藏艺术品收藏室的那个房间。
问：你怎么知道那个房间上锁了？
答：我从走廊里经过的时候，听到弹簧锁发出“咔”的一声。
问：你有没有拉门试试是否真的上了锁？
答：没有。
问：你觉得房间里除了死者之外还会有谁？
答：没其他人。
问：会不会有人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就已经在那个房间里了？
答：不会。
问：你是以什么为依据，做出上述证词的？
答：我刚从那间房间里出来。
问：你在那间房间里呆了多久？
答：大概有20分钟。
问：你一个人呆在里面吗？
答：不是。
问：还有谁和你呆在一起？
答：之前是谢尔顿小姐领着我参观西藏艺术品收藏室的。
问：你和死者相遇的时候，谢尔顿小姐和你在一起吗？
答：没有，她刚好在之前上二楼去了。
问：把你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答：是的。
问：沃尔特斯医生，你觉得给死者心脏以致命打击的会是什么呢？
答：任何打击都会带来致命的效果。
威斯特伯鲁注意到，亚当·梅里韦瑟对神秘主义的兴趣，并没有在这份如实的供词中被提及。于是他继续一目十行地看这份供词，直到他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副检察官：请报一下你的名字和职业。
希尔德雷思医生：巴兹尔·希尔德雷思，库克县的法医。
问：是不是由你执行对死者亚当·梅里韦瑟进行尸体解剖的？
答：是的。
问：他死因是什么？
答：动脉瘤的破裂。我发现他的心包中充满了血液。
问：破裂的原因是什么？
答：可能是自然发生的，也可能是事故引起的。
问：自然的情况下是怎么发生的？
答：我把它分成两类：分别是体力上的消耗和精神上的压力。前者是由对肌肉的过度使用所造成的，后者则是在某些场合产生过度的愤怒、性兴奋、以及突然的惊吓。
问：对于动脉瘤破裂的原因，如何判断它是由体力上的消耗还是精神上的压力所造成的呢？
答：无法判断。
问：你在精神上的压力中包含了惊吓，那死者可能是受到突然的惊吓而导致死亡吗？
答：我的想法是，一阵突然的惊吓确实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问：关于动脉瘤破裂，你还能举出别的原因吗？
答： 一些偶然的突发情况也可能会是原因。可以举出一系列的例子：比如突然摔倒在地、和一个正在跑步的人相撞、心脏被用力击打之类的。
问：让我们来讨论一下最后一种可能性。你有没有发现死者有被用力击打的痕迹？
答：没有。
问：会不会用力击打过心脏而不留下证据？
答：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要是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击打，皮肤组织上就会因斑状出血而产生变色。可是死者身上并没有留下那样的痕迹。
问：你之前还提到另一种突发情况，就是突然摔倒在地。死者突发晕眩，一下子跌倒在地，这样会导致他死亡吗？
答：是的。
问：会不会还有其它没被提到的原因引起动脉瘤破裂？
答：血压的上升也会导致动脉瘤破裂。
问：你在死者的遗体身上发现除动脉瘤破裂之外的其它损伤了吗？
答：没有。
问：是不是没有其它，哪怕是最轻微的暴力袭击的痕迹导致他的死亡？
答：我没有找到其它任何的痕迹。
问：你有没有对他的体内器官进行毒性检测？
答：我并不是毒物学家。
问：你有没有要求毒物学家对他进行检测？
答：是的，我请了杰尔瓦思医师。
副检察官：杰尔瓦思医生，请到证人席前面来。请报一下你的名字和职业。
杰尔瓦思医生：爱德华·杰尔瓦思，医师。病理学和毒物学专家。
问：你是不是受到委托对亚当·梅里韦瑟的体内器官进行检查？
答：是的。
问：你是否进行了这次检查？
答：是的。
问：检查的结果如何？
答：我用显微镜对体内的组织进行了检查，并且对胃、肠、肝脏、肾脏、脾脏、肺、心脏和大脑进行了药物反应测试。
问：你有没有检测出毒物？
答：没有。
问：有没有什么毒物是药物反应和显微镜检测所测定不出来的吗？
答：存在无法被检测毒物，从理论上来说，这是不可能的。要是毒物不损伤体内器官的话，就不会导致人的死亡。所以任何损伤都能被轻易地测出来。特定的毒物就另当别论了，确实也存在难以识别某种毒物和其它毒物区别的场合。
问：你刚才听过希尔德雷思医生所做的证词了吗？
答：是的。
问：除了希尔德雷思医生之前提到导致动脉瘤破裂的原因之外，你还能找到其它原因吗？
答：不，没有了。
威斯特伯鲁读完之后，合上薄光泽纸的文件纸。“约翰，这些东西能借我两三天吗？”
“没问题，”麦克边抽烟边作沉思状，“你读完后，怎么看？”
“法庭问讯？”
“最终裁定。”
“老兄，你怎么看呢？”威斯特伯鲁反问道。
麦克朝阳台外面吐了一口被口水弄湿的烟叶渣子。“呸、俺他妈怎么知道！如果这是谋杀的话，它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能不能稍微分析一下看看？”威斯特伯鲁微笑着说道。
“哎呦！”麦克呻吟道，“把这件事引入你擅长的领域了！说下去，俺会耐着性子听完的。”
“首先我们采取正面击破的策略，先从典型的动机、方法和时机这三方面来看一下。”
“首先是动机。除遗产税之外，文森特·梅里韦瑟可以得到所有的遗产。这也会成为独一无二的动机。除非你想找美国政府算账。”
“除了钱以外，还有别的动机。”
“当然，比如性。这条街上百分之九十五的杀人案都与钱和性有关，此外出于怨恨杀人的也不少……还有，喇嘛也有动机。比如他对梅里韦瑟迟迟不肯交出秘传书的手稿很是恼火。还有常呢？请你解释一下他的作案动机。”
“他有学术上的动机。他正在做一份非常有价值的工作——翻译数量庞大的西藏圣典。我觉得他本人也希望自己的劳动成果能够出版。谁知梅里韦瑟先生把那些翻译当做了私有财产，并拒绝了常的要求。我也几次听见，梅里韦瑟说常的工作根本不值得一提。”
“所以这也就成了杀人动机？”麦克苦笑道。
“我相信无端的轻蔑，以及没有同情心的批评，会让很多人走上犯罪的道路。接下来就是梅里韦瑟博士了。他已经在他亲哥哥这里吃过闭门羹了。” 威斯特伯鲁把自己所听到的关于梅里韦瑟博士的探险计划告诉了麦克。“梅里韦瑟博士急需探险的资金，直到亚当·梅里韦瑟死之前，还是拒绝对他提供正式援助的。此外，梅里韦瑟博士从他哥哥亚当死亡的这件事上，得不到任何经济上的好处。”
麦克叫了起来，“他儿子、哥哥、常和喇嘛！你怎么不把他妹妹也加到嫌疑人名单里？”
“我觉得没有必要加进去。”
“那谢尔顿小姐呢？梅里韦瑟对她也非常不错，是吗？”
“是的，就像自己亲女儿一样。她也非常感激梅里韦瑟先生，可是……”威斯特伯鲁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他觉得暴露前几天他不经意间听到的，关于她的秘密是件残忍的事情。但为了探求真相，他又必须得把这件事说出来。他把他听到谢尔顿小姐，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后面哭泣的事情，告诉了麦克。
“哭泣？娘们儿有时都会没有理由地乱哭。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她们也有不哭的时候。让咱们好好想想，那个要和年轻的富二代结婚的美人儿，为什么会突然哭呢？是不是他对她说了什么？应该不是那回事儿，他马上就到湖面上去了。噢，对了！她刚刚从沃尔特斯医生那里离开。”
威斯特伯鲁一言不发，他并不喜欢把两人的话题引到不必要的方面。但他也觉得有必要对此进行调查。
“那个富二代并不是个爷们儿。”麦克推测道，“沃尔特斯医生才是！所以就发生了肥皂剧里常见的剧情，对吗？”
“好吧，”威斯特伯鲁不情愿地回答道，“有可能吧。”
“沃尔特斯医生是生前最后一个见到梅里韦瑟的人，而且他还是个医生。他可以——噢不，这不合常理。那家伙儿要搞定并不是老子，而是小崽子。先别提动机了！他有的是机会。”
“可是梅里韦瑟先生死亡的时候，沃尔特斯医生已经离开这个家了。”
“这点你可不能打包票。在谢尔顿小姐第一次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那小子可能不在自己家里或者办公室。她告诉我们，周四晚上她有一段时间联系不到沃尔特斯。”
“确实如此，”威斯特伯鲁承认道，“那段时间沃尔特斯医生到底在哪里，还是有疑问的。可我刚好听到谢尔顿小姐在自己的房间里哭泣。凯斯特拉一个人在客厅里，而常在自己办公室里工作。”
“这些你都无法提供有效的证明！”麦克提出异议。
“是的，”威斯特伯鲁再次开了口，“可喇嘛的不在场证明（我的证词可靠的话）却很完美。文森特和梅里韦瑟博士一起坐独木舟去了，至少——”他又纠正道，“划独木舟这件事，两个人完全湿透的衣服可以证明。至于管家威尔金斯——”
“你知道这些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麦克插嘴道，“梅里韦瑟一个人呆在那间房间里，在他进去之前，没有人在里面；在他死了以后，也没人从里面出来。唯一的两扇门都上了锁。俺知道，这种情况真是该死，但两扇门从里面上了锁。每扇门的门锁上，都没有钳子撬过、或是细线刮破油漆留下的痕迹。房间里也没有窗。那请告诉俺，还有什么法子可以进去？”
“从二楼爬下去。”威斯特伯鲁回答道。
“是的，就像文森特之前做得那样。但那样的话，就会把房梁上的灰尘搞得一塌糊涂。当时有灰尘乱飞的痕迹吗？你肯定在文森特爬下去之前有注意过，灰尘有没有被弄得乱七八糟？”
“没有，”威斯特伯鲁回答道，他已经回答过好几遍类似的问题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好，那就没人能进入那个房间了。没有人！你找不出任何可能的杀人时机——不可能有那样的机会！没人有机会杀了他！没有人！”
“在这种情况下，再讨论犯罪手法岂不愚蠢透顶？”
“犯罪手法！”麦克叫出声来，“犯罪手法！不是被枪杀、不是被打死、被勒死、也不是被毒死。那还有其它的杀人手法吗？”
“我能想到一种，”新眼镜片后面，威斯特伯鲁的双眼一下子像猫头鹰般瞪得滚圆，“用魔法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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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ionskin paper，一种轻薄的、结实的、通常是半透明的纸。它通常和碳式复写纸一起在打字机上打字时被用作副本，以便永久性的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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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icardium，又名心膜，是一个圆锥形双层纤维浆膜囊，包裹心脏和出入心脏大血管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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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要是能把那个搞明白的话，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7月25日，星期天早上）
威斯特伯鲁做了一个梦。梦见许多餐盘在亚当·梅里韦瑟的西藏那佛像前L形的祭台上，来回地滚来滚去。这些餐盘都不是陶瓷的，而是金属的……还有青铜的，直径约一英尺左右……突然间，他意识到那些并不是餐盘。就在此时，他醒了。
从床架上垂下来的罩蓬，让人有些透不过气，他伸手把它们拉开。天色尚早，清晨的阳光已经隐约地射进房间。威斯特伯鲁回想起刚才做的那个梦，发出轻微的呻吟。在整栋房子都还在沉睡的时候，他已经两次四下搜寻过了。第一次只是有些尴尬，而第二次就相当危险了。现在他还要尝试第三次吗？这次他可能逃不掉了，或许无法再轻易地脱身了。
他心里却早已做出了决定。虽说理智告诉他不要那么做，可一个超越理性的声音也在呼唤他。人们有时也都会追随那个声音的吧。那些金属的镜子一直在他心里徘徊，如果不去搞清楚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话，他是不会满足的。
他披上晨衣，穿好拖鞋走出了卧室。他在门口停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走廊里的情况。下面的西藏艺术品收藏室里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不过，当他走到楼梯中间的休息平台时，对要进去的房间产生了一种剧烈的厌恶。他想起了上次，等待他的几乎是突然死亡……
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打开了门。现在看起来一切都很安全。房间里几乎都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透明的玻璃展示柜后面根本无法躲藏，而那些佛像的后面也无法容下一个大活人，或许只有躲在祭台下面了——但他拉开盖在祭台上面的黄布，里面除了支撑台板的台架以外，别的一无所有。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真的只有他一个？当他转身锁门的时候，随即改变了这个想法。他忘了四大天王正充满恶意地瞪着他。而在祭台上安放的那12尊佛像可能也对他一样地反感。甚至连涂满金箔的佛陀的微笑，也已不再满怀慈悲。一脸怒容、可怕的金刚手，传递出一种无声的威胁。威斯特伯鲁在那尊彩色的佛像前站定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丝畏怯。他意识到，此刻正站在一尊古代的、令人恐惧的佛像的面前。
雷神的传说早在3400多年前——也就是古代雅利安人入侵印度，向他们那位用百刃飞镖撼动天地的苍天之神帝释天，献上吠陀赞歌的远古的时代，就已经存在了。帝释天、宙斯、朱庇特、索尔、金刚手、或是雅威——无论它被叫作什么名字，其实基本都是同一个概念。愤怒之神。携带可怕武器之神。
不过威斯特伯鲁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看雷神的。他是来找亚当·梅里韦瑟死亡的当晚，落在地上的青铜镜的。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玩意儿。在一个直径12到14英寸的圆形的镜子上面，雕满了微小的花纹图案：有车轮、海螺喇叭、奢华的阳伞、莲花、鱼、象征幸运的吉祥八宝。上面刻的字都是梵文和藏文的。至于这些精致的几何学图像，到底表示什么意思，谁也不知道。
就在举起镜子端详的时候，威斯特伯鲁注意到，他那天晚上在祭台上看到的图钉，已经不见了，而那天倒翻的圣杯也被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在杂学家威斯特伯鲁的记忆里，圣杯通常和米隆——也就是镜子，都是在喇嘛教的仪式上所使用的道具。好像是一种净化身体的仪式。他想起1300多年前，一位中国禅师笔下一句有名的诗句。难道西藏的宗教当中，也有和“心如明镜台”这句诗里的镜子一样，象征心灵的东西吗？威斯特伯鲁也不知道，他突然觉得这个问题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据喇嘛所言，仪式上所使用的佛具、曼陀罗、和宗教语言，全都有明确的含义。就以多闻天王头冠上所系的五个小骷髅为例。这些骷髅并不像印第安人收集牺牲者的头颅，然后制成的恐怖战利品，这仅仅是多闻天王为了皈依佛陀的教诲，宣扬抛弃现世的伪装的表现罢了。
威斯特伯鲁的视线顺着这个思维，投向房间的另一侧，然后在一张表情怪异的纸质面具上再度停了下来。那绝不是一张美丽的脸。就像在祭台上放的莲花生大士和其它佛像一样，多闻天王有三只眼睛。怒目而视、蓦然瞪大的两只有黑色瞳孔的大眼睛，以及令人联想到龙背上的鳞片般的浓密眉毛，都在脸上的正常位置。可第三只小眼睛却长在额头的正中间，那就是所谓的“智慧之眼”。多闻天王能透过它看到过去、现在和未来。在它宽宽的扁鼻子下面，豁然出现一张深陷的大嘴——在面具上少说也有5英寸长、1.5英寸宽。多闻天王的脑门上，有一个像半个鸵鸟蛋那么大的隆起物——只有藏族人才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
大门另一侧的广目天王的脸，除了颜色之外，几乎和多闻天王一模一样。威斯特伯鲁似乎发现了它们之间的不同。是他们身上的装束吗？非也，它们身上的一身丝绸衣服也几乎一样。对了，和多闻天王头上戴的骷髅法冠不同，广目天王头上戴的是镀金的王冠。只有这一个地方吗？威斯特伯鲁把视线重新转回到多闻天王的头冠上，他发现，那上面的五个小骷髅上，每个都装了一面微型的玻璃镜。之前他竟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现在镜子已经变成了像查尔斯国王的头那样，无处不在的东西了。他必须马上搞清楚这件事！
如果能翻出一两本藏在亚当·梅里韦瑟档案柜最下面抽屉里的书的话，一定可以找出他想要的情报的。威斯特伯鲁关上了身后西藏艺术品收藏室的门，穿过走廊来到书房。
可书房让他再次希望落空了。原本插在档案柜锁孔上的钥匙已经不见了，他在书房里到处也没找到。而且档案柜也已经被重新锁上了。怎么会这样！真是一次无法弥补的灾难！穿过走廊，在拐角的地方还有另一间图书室，里面也都是和西藏有关的书籍。不过据威斯特伯鲁所知，那里面没有一本书是和密教扯的上关系的。
那间图书室并不是意式的装饰风格，也没有任何西藏的装饰品，只是这栋屋子里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房间了。威斯特伯鲁从书架上选了一本书，往暖炉前那张柔软的绿皮大椅子上一坐，打开了读书的台灯。
他再次觉得科尔特所写的《喇嘛教手册》真的非常好用。这本英文版的书，还套着它原来的封面，内页也翻起来很费劲。虽说很难说清楚是为什么，但上面一点也找不到阅读过的痕迹。科尔特将喇嘛教置于克利格灯之下，把神秘性从这个深奥难解的领域去除，用野蛮的、百科词典式的事实罗列来替换它。不过那也不是亚当·梅里韦瑟所偏爱的那种类型的书。
但是对于追求事实的人——只是追求事实，而不管其它的东西的人来说，科尔特写的书还是相当有用的。比如说……
仪式用镜
从镜子中所看见的物体，对不是佛教徒的我们来说，代表着现实。但喇嘛教所用的镜子（米隆），是被用来象征人的心灵的。他们相信，镜子里可以反映出非神的普通精神。
如果镜子表面附着灰尘的话，就不能反射光了。同样地，如果一个人的心里总是持有错误的信仰的话，就无法反映出神的真实之光。一般喇嘛教的信徒所执行的净化的仪式，比如像用被称为“布姆博”的圣杯里的水，倒在镜子上的这种净化仪式，就能很好地表现了喇嘛教的这种象征仪式。
镜子也被用来做未来透视，还被做成徽章用来代表各种各样的神明。
镜子和圣杯是否也被亚当·梅里韦瑟用作执行密教仪式呢？还是圣杯翻倒在地只是偶然现象？谁也不知道，但要是亚当·梅里韦瑟没有举行密教仪式的话，为什么他的嘴里要连续三次发出“嘶！”的咒语呢？为什么他死的时候，右手会握着象征喇嘛教神秘的闪电的金刚杵呢？威斯特伯鲁再次从科尔特的书中寻找答案。
金刚杵
喇嘛教的金刚杵，据说是从一个叫帝释天的吠陀雷神所持有的闪电多杰那里来的。确实有大量的证据可以支持——最早的金刚杵通过自己的意志，从印度现在来到西藏拉萨的一座大型寺院里的这个传说。
就像帝释天的多杰，代表能使吠陀雅利安人的敌方毁灭的能量，金刚杵也象征着能降服佛教徒的敌人。从更高的层面而言，金刚杵还被说成是克己心的象征。
威斯特伯鲁叹了口气，科尔特那些有关奇怪风俗的博学知识，并没有多少参考价值。要如何才能把金刚杵、镜、圣杯、和重复三遍的神秘咒语联系起来了？威斯特伯鲁觉得，亚当·梅里韦瑟确实在西藏艺术品收藏室中，举行着某种邪恶的仪式。那到底是什么仪式呢？
他大声地说了出来：“要是能把那个搞明白的话，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但没人搞明白，而且很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威斯特伯鲁再次打开科尔特的书，漫无目的地翻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有一段文字马上就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又读了第二遍。
佛像的塑型
在西藏的很多地方，都能看到被广泛利用的混凝纸。把塑料混合物压到有深凹槽的模子里，能做成两个半身像。然后用炉火干燥固定之后，把它覆盖在木质的构架上。那些被精心涂上色彩，或是镀上金的佛像上，还会用在之前还潮湿的纸浆中，混入金粉、珊瑚和绿松石，一起完全干燥后，完成最后的修饰。两半佛像中间的部分，通常会塞满填充粉和黏土。要是不放这些填充物的话，里面就会放满供品：装满大麦的壶、写满祈祷文的经卷、抄写的经文、甚至有时还会敬奉上全套的经书。由俗世的信众和僧侣们所献上的这些供品，会由喇嘛举行仪式之后，把它们一起放入佛像内。这种仪式与现在世界各地举行的奠基仪式，其实是相似的。
读完这段叙述的威斯特伯鲁，脑子里突然高速地转动起来。内部是空洞的佛像？莲花生大士的秘传书？这两者会不会有某种联系？有没有可能丢失的秘传书还藏在西藏艺术品收藏室里面呢？确实有这种可能。而且，可能性非常高！
威斯特伯鲁站了起来，用那双小而细的手理了一下晨衣上的皱褶。行动是必要的——就像德摩斯梯尼说的一样，“行动第一、雄辩第二、第三”。不过在西藏艺术品收藏的门口，威斯特伯鲁还是停了下来。
之前从西藏艺术品收藏室离开的时候，他关上了门。现在门仍是关着的。虽说随手关门无疑是个正确的选择，但他还是希望没关门，哪怕是留一条小缝。那样的话，就能知道有没有其他人进去过了。现在就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了。是进去还是留在原地，他本能地在纠结。可不知为何，他的身体在发抖。
“是不是我骨子里就是个胆小鬼呢？”
这样的想法并没有给他鼓什么劲，却迫使他推开了门。除了从天窗上照下来的阳光更加亮了之外，房间里面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他凝视多闻和广目天王的眼睛。这两个大佛像，在脸的颜色、衣装、骷髅的头冠等可见的区别之外，似乎哪里还有些不同。这种区别十分地微妙，他也无法说出那到底是什么。
他突然吓了一跳。听到没关上的房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微小的脚步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了，有可能随时进来……威斯特伯鲁也不顾自己一贯的体面，迅速冲到了房间最里面。他身后摆动的晨衣，就像某个大风的日子里，古罗马人穿的托加袍。幸运的是，他的拖鞋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跑到祭台那边想找一个藏身之处。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躲了，威斯特伯鲁稍稍犹豫之后，就掀开祭台上的布，急忙钻到那下面，一屁股坐在里面泛光灯旁边。泛光灯的光正好照出女神吉祥天无情的脸。正好可以拜拜这尊残忍的佛像！这可真是个绝妙的藏身地点！
自己都是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头了，还像个淘气的孩子一样玩捉迷藏游戏！但这并不像孩子玩的躲猫猫，而更像是一只老狐狸，在猎犬对着自己狂吠、千钧一发之际，纵身一跳，躲回自己的老窝。因为已经有人进入了西藏艺术品收藏室。
虽说可以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但威斯特伯鲁无法确定声音的方位。他伸手撩开祭台布的一角，但什么也看不到。突然，躁动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威斯特伯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藏身地点已经暴露了呢？还是来访者已经离开了房间？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长时间坐着不动，肌肉关节开始有些酸痛。他壮着胆子向外伸出了手臂。手指掠过头上祭台的平板，感觉到上面有些微小的裂缝。很明显祭台的做工非常粗糙，而盖的黄布正好遮住了这个缺点。而这块布也在刚才的时候，完全罩住了自己。
他又待了一会儿，已经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入侵者此刻已经回去了吗？要是那样的话，威斯特伯鲁觉得，应该利用这次机会回卧室。要是他不马上回去的话，要再逃脱监视就太难了。要是入侵者不是一个人呢？他必须用一切办法去确定，清晨闯入西藏艺术品收藏室的人到底是谁。在一切还没有无法挽回之前，就先确定这件事。
就在威斯特伯鲁还在想怎么行动最好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个之前听到过的声音。这次并不是脚步声，而是人的声音。是一种类似大型猫科动物般，低沉地祈祷的声音。
他鼓起勇气从躲的地方探出头，一眼就看见了宗潘·本波喇嘛。喇嘛正盘腿坐在佛祖的佛像前面，一边指尖捻着黄色的木数珠，一边嘴里吟唱着祈祷的语言——忽然间，威斯特伯鲁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在梅里韦瑟死的时候，他也做过同样的事。
喇嘛那猫科动物般的吟唱声，此时显得非常突兀。他是在超度还是在念咒呢？这两种语言差别可就太大了。在观察喇嘛那双褐色的手捻黄色数珠的时候，威斯特伯鲁想起某次和亚当·梅里韦瑟谈话之际，听说了西藏的秘法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虽说肉眼无法看见，但那种力量所形成的意念，能拥有和人同样地行走与行动。
是不是难以置信？要是在英语中，给这种不可思议能量起一个名字的话，应该叫它“集体催眠”或者“由暗示所产生幻觉”——这些名字一下子使它带上了某种世俗的味道。威斯特伯鲁认真地思考着，它可能确实存在。西方的科学总算也开始在精神的黑暗丛林中，开辟一条新的荆棘小路了。
要是拥有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能量的话，密室之外的某个人，就能杀死亚当·梅里韦瑟了。上锁的房门就不再是障碍，用一种普通人无法做到的方法进入房间，然后再用某种看不见的幽灵般的东西杀人。用念力去杀人。某种念力——威斯特伯鲁用逻辑审视这个结论——在目击者的面前，小个子的西藏喇嘛，静静地转动他手中的念珠。然后，他的敌人就一命归西了。
可真是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可威斯特伯鲁立马发现，这条逻辑链中有一个漏洞。并非这种想法完全是幻想的，或者超现实的——他也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一种——因为这完全超出了威斯特伯鲁的理解范围。
这种利用偶然性法则的心灵感应事例，和基于调查结果的科学性方法，完全就是大相径庭。但不管这种方法现在看起来多么不合常理，他也必须坚持下去，因为他别无选择。
虽然从祭台下面出来的行为非常没面子，但威斯特伯鲁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他从黄布下面钻出来，站了起来。喇嘛依旧凝视着佛祖那平静的脸庞，并没有转过来看他。于是，威斯特伯鲁打照面般地咳了几声。
“威斯特伯鲁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这里。”喇嘛没有转过头地回答道，“我没听见您进来。”
这位西藏高僧的声音，透出仿佛感情受到了伤害般，轻轻地责备语气。威斯特伯鲁只得羞愧地盯着多闻天王和广目天王。他和喇嘛是朋友——跨越了人种和习俗界限的，因为某些精神上的牵绊走到了一起。为什么不直接说“听到了你的脚步声，所以我就躲到了祭台下面。”呢？
他没有那么做。如果那么做了的话，他担心喇嘛会因为误解，进而怀疑一直以来相信的朋友，最后失去对他的信任。威斯特伯鲁继续望着两大天王，他想找出一个煞有其事的借口……他突然转过身，快速地穿过房间。
由于一直近距离地观察两大天王的佛像，他终于确定了自己之前的印象，并发现了两个天王像之间存在微妙差异的秘密。
“宗潘·本波师父，请看这里。”他大声地朝喇嘛喊道。喇嘛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来到他身边。“看到从头部面具后面的缝隙中穿过，从广目天王的嘴巴里射出来的光了吗？就算是这么小的缝隙，也足以地让一束光通过了。可是，多闻天王的口中，却没有很明显光穿过的痕迹。就感觉有什么像黑色窗帘一样的东西，遮挡了光线的传播。它头上一定有什么名堂！”
威斯特伯鲁说完，就伸手去碰多闻天王头上的面具。和他预想的一样，面具可以向上翻起。原来里面只是在佛像框架的凸出的柱子上，罩了一层衣服，他继续往上翻面具……
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站在一旁的喇嘛，连忙用双臂把它捧了起来。那是一个用黑色的薄布覆盖的细长型的包裹。宗潘·本波把那块薄布取了下来，就像母亲用双手抱一个可爱的小娃娃般，把那个细长的包裹一把抱在胸口。
“啊，威斯特伯鲁先生。这是圣典！最尊贵的圣典！”
或许这个家里的其他人，也已经知道遗失的莲花生菩萨的秘传书被找到了！威斯特伯鲁一边想着，一边抬头看二楼的走廊。他确定此刻并没有人出来。这是个会带来危险的秘密！
                      <ol><li>
Indra，印度教神明，吠陀经籍所载众神之首。本是古印度人共同尊奉的神明，曾一度是诸神的领袖、雷神和战神，空界的主宰。远古希腊的信仰从印度西北方流入，但人们对他的信仰在后吠陀时期逐渐地弱化，雷神的神祇地位因婆罗门教改良之后的梵天、湿婆、毗湿奴三神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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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dic，从公元前1000 到公元前500年，由印度所编辑的一套宗教书籍的统称。是婆罗门教和现代印度教最重要的经典。“吠陀”是“知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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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r，北欧神话中负责掌管战争与农业的神。相传每当雷雨交加时，就是索尔乘坐马车出来巡视，因此称呼索尔为“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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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hweh，据《圣经·旧约》所述，是古代犹太教唯一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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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long，藏文，意思是“镜子”、“窥镜”。它是一个多元的象征，含有神圣的属性、有启迪心智和发菩提心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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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显庆五年(660年)，唐高宗遣使召弘忍入京，其固辞不赴；乃送衣药到山供养。龙朔元年(661年)，弘忍令会下徒众各作一偈，以呈见解，若语契符，即以衣法相付。上座神秀先呈偈说：“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惠能另作一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弘忍以惠能见解透彻，遂授以衣法，使之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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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指固定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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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leig light，由两位德裔美籍光学家安东·克利格和其兄约翰·克利格发明的一种早期拍摄电影或电视节目用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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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jra，藏语音译，最早是印度神话中帝释天的武器，也是钻石以及闪电的梵文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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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mosthenes（公元前384-公元前322年），古希腊政治家、辩论家。极力反对马其顿入侵希腊，发表《斥腓力》等演说。喀罗尼亚战役（前338年）后亡命海外，公元前323年，马其顿亚历山大死后，返回雅典组织反马其顿运动，失败后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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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ga，是最能体现古罗马男子服饰特点的服装。它是一段呈半圆形长约6米，最宽处约有1.8 米的羊毛制兼具披肩、饰带、围裙作用的服装。只有男子才能穿，而没有罗马公民权的人更是被禁止穿着托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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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莲花生菩萨的圣典 （7月26日，星期一）
麦克狠狠地瞪了一眼用日语写的看板，然后提着灯笼闯过过道，来到这家餐厅的大厅里。他看到威斯特伯鲁就坐在一扇拉窗前面的桌子上。
“约翰！”我们的历史学家站了起来，热情地招呼道，“能见到你，我感到非常欣慰。”
“你为啥选在这里碰头？”麦克一坐下来就问道。
“因为这个时间，这里很安静。我们可以讨论一些比较隐私的问题。”
麦克环顾了一下四周，他发现只有他们一个桌子上有人，“好吧，确实很安静。”
“还有一点，”威斯特伯鲁继续说道，“你难道不觉得这种东方的气氛，和我们手头正在处理的这个神奇的案子非常合适吗？”
“哼！我们吃点啥？”
“约翰，我已经点好菜了。我相信你会喜欢一份日式的午餐的。”
一个微笑的黑发少女给他们端来两个盖着盖子的碗，然后又马上回厨房去了。麦克打开盖子，发现这碗高汤里飘着长方形的豆腐和结块的鸡蛋黄。“什么东西都得尝试一下。”麦克边嘟哝着，边怀疑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在尝第一口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变了。“还不赖！”他说了这么一句，就一口气把汤都喝完了。“后来梅里韦瑟的家里咋样了？”
“发生了很多事。请稍等一下，我看到服务员正拿着寿喜烧过来了呢。”
“那是啥鬼东西？”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在桌子上煮的料理’的意思。”
日本少女端着黑漆的托盘，给他们拿来了茶和饭碗。一直面带微笑的少女，用火点燃了瓷器做的小炉子，把一个铝制的锅子放在炉子上。锅子里装着油脂块。她让油就那样煮着，又回厨房去了。
威斯特伯鲁利用这段间隙，向麦克讲述了自己昨天的行动。但他还没说多久，服务员又端来了一大盆生牛肉和有些熟悉、有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蔬菜。只见她把牛肉倒进锅里，又拿起桌子上放的一小瓶酱油，倒了进去，然后用一双长的木筷子微微搅拌。最后把这个锅子交给两位客人，就下去了。
“你说你找到了秘传书！”麦克叫出声来。
“是的，莲花生大士的圣典已经物归原主了。”威斯特伯鲁解释了一下，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现这东西的。他又微笑着加了一句，“但这还不是最后的发现。”
“很好，还发现了别的啥？”
他们的对话，再次被那位日本女服务员给打断了。她又上来加蔬菜，有洋葱、大葱、蘑菇、莴苣、以及闪着光的半透明海带。然后往里面倒上酱油，锅里变成了一片琥珀色。没过多久，女服务员就用长筷子把那些蔬菜类的料理，夹到了他们两个的碗里。
麦克疑惑地盯着那双送到他手里的，写有日文的纸袋。“这是啥？”
“这是筷子。”女服务员说道，“请放心使用。”
麦克大笑着撕去筷子外面的包装，“妹子，俺可用不来这东西！”女服务员见麦克真的不会用筷子，像女学生般开心地笑了。她主动教他怎么用右手的手指夹筷子。威斯特伯鲁一边熟练地使用着筷子，一边说自己虽然不赞同日本在亚洲的政策，却很难真的讨厌日本人。
“这顿饭还真不赖！”在女服务员再次离开他们的时候，麦克发表了这样上述感想。他现在已经能比较熟练地使用筷子了。“继续说下去，你还发现了别的啥？”
威斯特伯鲁端起那没有把手的茶杯，放到嘴边。里面那淡淡的绿色液体，几乎接近于无色。他轻轻地抿了一口，品味着里面微妙的口感。然后放下茶杯。
“宗潘·本波师父很热情地为我翻译了几页秘传书的内容。虽然我稍稍调整了一下英语的表达方式，但并没有改变原书本来的意思。你想听一下我俩共同翻译的成果吗？”
“快说来听听！”
威斯特伯鲁从他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读了起来。
“此为极品教义、极品秘传、雷神之秘传。经此秘传，本命需经轮回之下人，亦可立地成佛。余、莲花生大士、本盛放莲丛中来，授众生教义之师，特此昭告。习此秘传书之人，乃得八大神通。此皆为吾原话，汝，乃后继者也！”
“择一雷雨夜、择一无量金刚手凌空之上、力盈之夜。执汝手握其圣器——闪电。欲显汝将断萨姆斯卡拉、则需跪于其像前，覆圣水于化镜之上。”
“萨姆斯卡拉？”
“这是一种很难定义的东西。有五种蕴——都是形成人格的东西。因为英语中没有‘萨姆斯卡拉’对应的词，所以我只能用梵语来表示。它大概就是表示和涅槃相反的，生与死的大海的意思吧。”
“继续往下读。”麦克说道。
“默诵神之力、默诵神之意。凡三遍、‘嘶！’之祷文。此乃神秘之语、此乃极品之语、此言能于雷雨夜中，唤非凡之菩萨！诵三遍后，汝查雨乃止。现需汝于佛像前叩头，以示汝晓菩萨显灵之意。持御印金刚杵触其圣唇，诵‘奥姆’咒。此亦极品之语、持力之语、纵雷神亦晓之语！”
“望金刚手佛像。像之口乃张、其齿乃叩击、其眼乃燃天堂之火。无惧。莫说、莫动、莫离视线于金刚手。保此态，须臾定能入恍惚神境——亦三味之境。其后，金刚手遂传其八大神通于汝。”
“此乃雷神之极品奥义。余、莲花生大士，特此昭告。”
麦克充满厌恶地用鼻子哼了一声，说道：“俺这辈子还从没听过这么多鬼话！还莲花生大士特此昭告呢！我呸！”
“亲爱的约翰，”威斯特伯鲁温和地说道，“这些并不是莲花生大士的原话。喇嘛所翻译的四页全都是伪造的！”
II
日本少女为他们端上来了煎饼，和一个剥了皮的橘子。“伪造的？”麦克猛地把牙签插进一片橘肉里，叫出声来。“用藏文伪造的？”
“是的，包括字母的拼法、语言的措辞、当时的写法，都是很仔细地加以模仿而成的。可还是有一点无法伪造。”
“你怎么知道这是伪造的？”
“西藏的僧侣都要默诵数量庞大的经卷，所以喇嘛把这部圣典全部都记在了脑子里。他坚持说最后的四张原稿，本来并不在那里面。此外，他还和我说，密教仪式不管是在西藏境内还是境外，从未留下过任何文字的记录。这与从古代延续下来的传统是相悖的。”
“那你到底想说啥？”
“它提供了解谜所需的最后证据。”当注意到麦克额头上不解的皱纹时，威斯特伯鲁从口袋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头。“各种疑问基本上可以归纳成十条。”
“你的意思是有一万个疑点？”麦克抱怨道。
“不，主要就十条。”威斯特伯鲁微笑着把这张纸头放到了桌子上。“如果能正确地回答出每一条的话，你就会发现它们串成的那条完整的逻辑链，有多么美妙了。”
麦克打开那张纸，开始读威斯特伯鲁那写得难以辨认的字。
待解决的下列问题
  <ol><li>为何杰克·莱弗纳是被勒死的？</li><li>为何西藏艺术品收藏室里会留下写有‘卍’标记的纸？</li><li>到底是谁把莲花生大士圣典的原稿藏了起来？</li><li>为什么要这么做？</li><li>亚当·梅里韦瑟是被谋杀的吗？</li><li>如果是的话，用的是哪种手法？</li><li>为何梅里韦瑟拥有的翻译原稿会突然失踪？</li><li>为何常拥有的翻译副本也被转移了？</li><li>为何在周五清晨，西藏艺术品收藏室被入侵了？</li><li>为何独木舟事后又会出现在湖边？</li>  <li>
Sukiyaki，又名“锄烧”。一种日本料理，以少量酱汁烹煮食材的火锅，通常食材包括高级的牛肉切片、大葱、莴苣、豆腐、魔芋丝等，这些食材会在由酱油等混合的汤汁中煮制，并蘸生鸡蛋食用。​​​​​​​​​
</li><li>
Samskara，印度教中的家祭。指印度教教徒从受胎至死亡各阶段所举行的个人净化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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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andha，又译为阴或聚。佛教术语，指人类存在的基本要素。佛教将蕴分成五种基本元素，即色蕴、受蕴、想蕴、行蕴和识蕴五者。​​​​​​​​​
</li><li>
Samadhi，又译为三摩地。佛教术语，意指专注于所缘境，而进入心不散乱的状态。最早出自《奥义书》、《瑜伽经》中，为传统印度教修行方式之一，后被佛教所吸收。​​​​​​​​​
</li><li>
麦克听错了威斯特伯鲁的话。​​​​​​​​​
</li><li>
原文是“plugged nickel”，指的是在死者闭上的双目之间放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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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摇了摇头。“你还不算老糊涂，和俺一样工作做得很到位。只是要解开这些问题，简直太难了。”
“恰恰相反，”威斯特伯鲁反对道，“这些问题都能完整地组合成一副拼图。那可是一场令人陶醉的智慧冒险——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这么说你已经解决了这些问题？”麦克怀疑地问道。
“多少有了点眉目。在经过喇嘛的翻译以后，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麦克迅速地问道：“梅里韦瑟是被谋杀的吗？”
“是的，”我们的历史学家回答道，“还是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手法。整个计划相当有技术含量、相当巧妙，只有天才般的头脑才能想出那种方法。但他还是犯了一些错误。不过要是没有这些无法预测的倒霉事情的话，他的罪行可能永远也不会暴露。或许，就像喇嘛说的，他的失败可能是因为‘本人所持有的恶业’吧。”
“好啦，他到底是谁？”麦克刨根问底道。
“我们习惯上会用‘他’来代指罪犯。可通过现阶段的分析，并不能说犯人就一定是某个特定的男性。”
“俺的上帝啊，你的意思是，犯人是女的？”
“我并没这么说。”
麦克呻吟道，“俺知道你的脑子很好使，但有时也是个故弄玄虚的讨厌鬼！别想耍花招混过去，快告诉俺，究竟谁是犯人？”
“约翰，你应该自己解决这个案子。你不会想让我剥夺了你解谜的乐趣吧？要不我给你些提示？”
“好吧，”麦克投降了，“俺就顺着你给的提示往下找。有什么提示？”
“你还记得我们在阿米尔卡·巴卡的房间里找到的快干胶和假胡子吗？就是包在一条酒店的毛巾里丢进废纸篓里的那些东西。”
“恩，怎么啦？”
“那个时候房间里明明还有报纸，为什么非要用酒店的毛巾呢？”
“为啥？这没啥大不了的吧。”
“你错了，确实是有区别的。犯人的手法非常巧妙。让我们先说另一件事情。在这桩最令人感到困惑和不可思议的案子里，刚好有两个奇妙的巧合是一致的。”
“两个巧合？”
“一个与喇嘛和莱弗纳有关，这两个人都是从地球的另一端同一天到达芝加哥。另一个和朝圣者大酒店有关。还记得吗？你应该比梅里韦瑟家的所有人都知道得早。”
“然后呢？”
“这两个中的一个并非巧合，而是凶手计划中一个重要的出发点。到底是哪一个你应该很清楚了吧？”
“俺知道个毛啊！”麦克发飙了，“到底你说的这些，和这个案子有啥关系？”
“好吧，好吧。”威斯特伯鲁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得给你解释一下了。”
麦克吼道，“看在上帝的份上，快说吧！”
威斯特伯鲁告诉了他……
“你有证据吗？”我们的历史学家说完后，麦克问道。
“没有，但我已经慎重地排查过好几遍自己的推论了。”
“但你还没确认……”
“大概还是我胆子小，我不敢独自去冒险。不过，我也考虑到了另一个人的生命安全。”
“先不管是否确认过，目前这些东西还无法证明。在那之前，咱们不能轻举妄动。”
威斯特伯鲁从口袋中取出好几张纸。“我必须先确认一遍。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在中午之前约你见面的原因，我把想要你去查的东西，都写在这张纸头上了。”
“好吧，让俺再瞧瞧。”麦克又扫了一遍那张纸。
“可有些痕迹是无法被轻易隐藏的。”我们的历史学家悠然地加了这么一句，“对我们的对手来说，似乎也没有隐藏的必要。”
“不过现在也可能无迹可寻了。”麦克反对道，“已经过去一周啦！”他把那些纸头放进自己口袋里。“好啦，这下俺可有的忙了，谢谢你。如果运气够好的话，俺应该在一两天之内，就能把事情搞清楚。”
“你必须快一点了！”威斯特伯鲁担心地说道。“今天傍晚前怎么样？”
“为啥一定要傍晚之前？”
“我已经不再是梅里韦瑟家的客人了。照理来说，我应该离开那里了。”
“所以呢？”
“我还得回去一次，因为我东西还放在那里。我和文森特说，今晚回去拿行李。”
“然后呢？”
“约翰，今晚我回去的时候，你必须和我一起。”
“这也太赶了！”麦克面露难色，“俺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和你一起。”
“约翰，我也知道这很赶。但你还没从之前的案子中获得这样的经验：出其不意的行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吗？”
“为啥一定要今晚？明晚去拿不也行吗？”
“老实说我害怕等太久。”
“有啥好怕的？你现在已经不在那个家里了。”
“我不是担心我自己，而是宗潘·本波师父。”
“谁会去找他麻烦？”
“喇嘛的本性是纯真善良的。就像个丝毫不会怀疑别人的孩子。我再三向他强调，不要泄露已经找到了秘传书这件事，但从他喜悦的样子来看，我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守住这个重要的秘密。”
“所以呢？”
“用一个非常形象的成语来形容他，就是‘危在旦夕’。要是犯人知道了喇嘛拿到了莲花生大士的秘传书，会怎么样呢？恐怕喇嘛会有生命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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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所有的碎片都被组合到了一起 （7月26日，星期一晚上）
当文森特走进图书室的时候，贾尼丝·谢尔顿从一把扶手椅上抬起了头。“你在读书吗？”他问道。
“我试着静下心来读书，”她无力地笑了笑，“却怎么也无法把今天下午葬礼的画面，从脑海中抹去。”
“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文森特冷冷地说，“你本是尘土，必归于尘土测试……”
“快别说了！”贾尼丝的身体开始发抖，“他可是你父亲。”
“所以我就需要去当一个伪君子？”文森特直截了当地说道。她看的书啪地一声，从膝盖上滑落在地。“谁让你去当伪君子的？他不是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你了吗？”
“不是因为爱我，只因为我是他儿子。”他一屁股坐到一张椅子上，用颤抖的手点了一支烟。“虽然我讨厌他，可他也恨我。”
“文，你为何要说如此绝情的话？”
“别再说了！”
“你们就像两个冤家，谁也不肯低头认输。”她温柔地说道，“他对你的伤害，真的有那么大吗？”
文森特愤怒地说道，“我们有必要把旧账都翻出来吗？”
“不，当然没那个必要。”
“贾，你的毛病就是太聪明了。你比你同龄的姑娘都要有商业头脑。”
她笑了，“文，你可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里吗？”
“呃……”文森特耸了耸肩，“我已经和你说过了。”
“你从周四开始，就一直神经兮兮的。你为什么不上楼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呢？”
“睡觉？”他叫了起来，“我都快忘了睡觉是个什么东西。”
“那现在正是个重新开始好机会。文，别尽想些悲观的东西。”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个孩子？”
“你一定要像孩子一样任性吗？”她笑了。“盖伊——沃尔特斯医生和我说，今晚他会来一趟。需要他帮你检查一下吗？”
“我为什么要让他检查？那家伙来干吗？”
“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或许医生可以给你开些药，让你能睡个好觉。”
“谢谢，不必了。我不想麻烦你的那个沃尔特斯医生，我很讨厌那家伙！”
“但我喜欢他。”贾尼丝轻声说道。
“我已经注意到了。”
“文，我们别再互相伤害了好吗。威斯特伯鲁先生去哪儿了？下午葬礼的时候，我刚好看到了他，但他没和我们一起回来。”
“是吗？今天早上他和我说，他作为客人的逗留期已经结束了。‘逗留期’——这是他的原话。‘我衷心地感谢你和令尊，对我热情的款待。在这个不幸的时刻，我不该再给你添麻烦了。’”
她又笑了。“好吧，那听起来像他说的话。但我有点不乐意了，他没来和我告别。”
“或许今晚会来的，他说他要来拿行李。”
“恩，我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他。他可真是个讨人喜欢的人，你不喜欢他吗？”
“恩，我也很喜欢他。”文森特敷衍道，“但他这次登门造访有些奇怪。他给老爸带来一本书，然后就在这里呆了一个礼拜。”
“你别忘了他也不想这样的。”
“是的，我知道。一开始是脚踝，接下来又是眼镜。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他眼镜是怎么弄坏的？”
“没有，怎么弄坏的？”
“他说他听到西藏艺术品收藏室有些奇怪的声音，他就过去看看。后来也不知是被谁勒住了脖子。”
“有人勒住他脖子？噢，不！”
“他是这么说的。”
“真是难以置信。”
“在看到他喉咙上的勒痕之前，我也不相信。”
“真是太可怕了！”就像有一阵冷风突然吹进房间里一样，她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文，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是他让我别告诉任何人的。”
“但这个家里的谁会做这种事情呢？”
他摇了摇头，“我也想知道。”
“那这里岂不成了‘凶手之家’了？”她继续说道。
“未必。但不管怎样，有一点非常奇怪——那就是威斯特伯鲁老是变来变去的。首先是他的脚踝。”
“可沃尔特斯医生说他，确实是扭伤了。”
“虽说沃尔特斯是一名令人尊敬的医生。但不管是否扭伤了脚，也不能阻止威斯特伯鲁随意地在这个家里到处走动。我直接和他说，我觉得他的脚踝很可疑，然后他又把眼镜给摔了。在新配的眼镜来之前，我只好让他呆在这里。”
“可他确实配了一副新眼镜。”
“是的，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呢？周六的事情。那他还有什么借口不离开这里？他没有！但他还是不肯走。昨天他和喇嘛在房间里呆了一整天，出来的时候却一句话都没说。”
“可怜的文啊！”她微笑着说道，“有那么多人到他的家里做客。历史学家、西藏喇嘛、杰德叔叔、还有我。他已经忍受得够久了！”
“别说蠢话！不过喇嘛好像也有些变了。”
“他是个好人。”
“还是同样的问题。他穿过大半个地球来找那本经典，老爸也答应卖给他。可那本经典不见了（另一件奇怪的事情就是，自从威斯特伯鲁来了之后，这里发生了各种奇怪的事情）。在我们找到经典之前，我不会把他从这个家里赶出去的。那么做太不体面了。”
“你想把他赶出去吗？”
“不，没特意那么想过。他没什么问题。但他也不能永远呆在这里，不是吗？”
“那你的另外两位客人呢？”
“哪两个？”
“我不是说你叔叔，我知道你有多仰慕他。”
“你知道我对你是怎么看的吗？”
“不知道。”
他走过来，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用手指抚摸她的脸颊。“你应该知道的。”
“你真的想和我结婚吗？如果不是因为你父亲的话，你还会那么做吗？”
他突然俯身，吻了一下她的喉咙。“别说蠢话。你既美丽、又聪明、也没有小姐脾气。还很有幽默感，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你知道如何包容我的坏脾气，也没觉得我很烦。要是你还不相信我的话，这七个就是我为什么想娶你的理由。”
她说道，“是的，但你忘了还有第八个理由。”
“那我考虑一下要不要加上去，是什么？”
“为什么你会突然说爱我这样的话呢？”
“我的上帝啊，贾！你一定要我告诉你原因吗？”
“有些女生会觉得那很重要。”
他突然坐到地上，把脸埋在贾尼丝的膝间。“是的，宝贝，我打心坎里儿爱你。”
她的手轻抚他的头发，“文，谢谢你能那么说。最后那句真是太美妙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又加了一句，“你真的很美，而且——”
“我知道，亲爱的，”她继续抚摸着他的头发，“文，虽然听起来会很残酷，但请无论如何和我说实话好吗？这是我现在想从你那里获得的最重要的东西，可以吗？”
“当然。”他哽咽着站了起来。
“太好啦。你现在还依然爱我吗？”
“喔，贾尼丝！”他走到房间里的暖炉前面，凝视那被打扫干净的空荡荡的炉格。“我觉得，我也不知道。”
“那你不想和我结婚了？”
“喔，婚姻！”他大声说道，“贾，你知道那是我一直想做得事情。”
“那你会为了我，而放弃自己一直想要的事情吗？”
“我为什么非得这么做呢？”他用粗暴的语气反问道。
她伸出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迅速地亲了他的嘴唇一下。“那，亲爱的文，这是离别之吻哟！”
“离别？”他一脸困惑地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打扰一下。”门口传来沃尔特斯医生生硬的声音。“管家和我说会在这里找到你的，谢尔顿小姐。但他没和我说你正好有事。”
“盖伊！”
“我可以晚些再来。要是我不来的话，有些事情是无法解决的。”
“盖伊，别说蠢话了！”她匆匆地穿过房间，“你知道我爱你。而且刚才，我也和文森特说了再见。”
“是的，贾尼丝刚才和我说拜拜了。”文森特突然把两手插入上衣的口袋里，证实了她说的话。“虽然可能有点假，但我们也是很长时间的朋友了。恭喜你，沃尔特斯！总是最棒的男人赢得胜利，不是吗？”
当文森特开门要离去的时候，她抓住了他的手。“别那样一走了之。文，答应我，忘了我。”
文森特甩开了搭在他袖子上她的手。“当一个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蠢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不过那也无济于事，不是吗？呃，沃尔特斯，还是要恭喜你。我之前已经说过这句话了？好吧，好像是说过了。那我就此告辞。”
她一直注视着文森特毅然离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我伤了他的心，”她哀叹道，“可怜的文。”
“别担心了。”沃尔特斯医生边说，边伸手保护性地搂住她的肩膀。“他自己能挺过去的。”
“好吧，”她说道，“毕竟他也没真正地爱过我。”
“贾尼丝，要是你不能完全忘记他的话，我会很吃醋的哟。”
“你真的会很介意吗？”
“当然，后果非常严重哦！”
“好啦，沃尔特斯医生。我觉得我俩还是能和平共处的。”
“那谢尔顿小姐，让我们马上开始吧！”
她猛地从沃尔特斯胸口抬起头来，“盖伊，那是什么声音？”
“没事，是门铃声。”
“哦，是门铃呀。威尔金斯会去开门的，对吗？”
“那当然，别管那些了。”
“那为什么还会一直在响呢？”
“怎么响的呢？”
“一声长两声短，又一声长两声短。一直这样响个不停。”
“大概是加急信吧。”
“威尔金斯动作太慢了，要不我去——”
“再等一会儿吧。他刚走到门口。”
“恩，我也听到了。他那沉重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有一只大象，在家里走来走去的。可怜的威尔金斯！一声长两声短，‘不要听它，邓肯，因为它是丧钟——’”
“贾尼丝，别说了！”他剧烈地摇了摇她的肩膀，“快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
她有些害羞地笑了一下，“现在已经没事了。”
“明明有事！你的身体还在发抖，到底怎么啦？”
“我也不知道。哦不，我记起来了。这栋房子里的那间房间！已经有一个人死在那里了，还有一个人也在那里被勒住了脖子。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但第二个人没死。听，那个铃声还在响！”
“它不会持续太久的。”他郑重地承诺道。
“一声长两声短，一直都是这个声音。盖伊，今晚这栋房子里，会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呢？”
他把她搂在怀里，一句话也没说。
II
威尔金斯把两位先生领到了有威尼斯挂毯，以及巨型文艺复兴式家具的客厅里，把他们留在那里，就出去了。当管家身影消失的时候，麦克关上了房门。
“‘推诿着实容易，但非常人所为。’”威斯特伯鲁轻声说道。麦克鼻子哼了一声。
“你怎么了？害怕了吗？”
“哦不，我希望没有。”
“打起精神来！你在这个案子里干得不错！按照计划，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唱一出双簧。再过一会儿，一切都会结束的。”
“‘是正确还是错误的路？是胜利还是失败？’”威斯特伯鲁笑着引用了一句名言。
“你在说什么？”
“不好意思，刚才我引用了一句罗伯特·勃朗宁的一句诗。我们需要再排练一遍作战计划吗？”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所有人都会到西藏艺术品收藏室里集合。在你发表演讲的时候，俺也会在旁边盯着，不会让犯人有机会跑掉的。但前提是，所有人都必须到那间屋子里。”
“是的，和本案无关的人也要出席。在最后大戏开场的时候，所有人对于犯人的恐惧之情，能够营造一种高度紧张的心理氛围。”
“这和咱们让罪犯自首的方法可不一样，”麦克发表了以上的感想。“但或许很管用！”他边说，边用像猫一样轻手轻脚地靠近关上的房门口。“啊！有人来了！”
进来的人是文森特·梅里韦瑟。这位年轻人的脸上泛着红光，呼吸急促。
“晚上好，”他向两人打了个口是心非的招呼，“威斯特伯鲁先生，你的行李已经打包好放在走廊门口了。”
“谢谢你为我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文森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金色的烟盒，按了一下按钮，它一下子开了。“你抽烟吗？”
“不，谢谢。在这里逗留的这段时间，我给大家添了许多的麻烦。但今早我急匆匆出去的时候，除了你之外，没和任何人道别过。所以我想补上这个应有的礼节。你能帮我把他们全部都叫到西藏艺术品收藏室里吗？”
文森特取出一支和那个金色烟盒匹配的金色打火机，给自己的烟点上火。
“‘他们全部’都包括些什么人？”
“宗潘·本波师父、常、你叔叔、凯斯特拉夫人、谢尔顿小姐。要是沃尔特斯来的话，也把他叫进来。”
“他在的。”文森特迅速地回答道，“他们全部都在。”
“那你能不能现在帮我把大家，都叫到西藏艺术品收藏室里去呢？”
文森特忙吸了一口烟，“为什么非要到西藏艺术品收藏室去呢？”
“别在意这些细节了！”威斯特伯鲁提高了声音，“我想选一个合适的场所同我的西藏朋友告别。”
“好吧，”文森特屈服了，“你现在想先待在这里吗？”
“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和你一起过去吧。”
“好吧。”文森特又重复了一遍，他们一起朝外面的走廊走去。
在黑暗中的西藏佛像们，呈现出威吓的凶相。可当文森特打开电灯开关之后，它们又全都换成了一副秉公执法的样子。以怒相监视四周的四大天王，像在审议的陪审员一样，端坐于祭台之后。负责总合陪审的是面露微笑的释迦牟尼，它的右手像是从下界传唤证人似地，指向地面。
威斯特伯鲁觉得自己怎么也不会习惯这间房间的。被涂成彩色的房梁、用丝绸包裹的装有西藏书籍的分类式书箱、驱魔剑、恶魔面具、骷髅杯、骷髅鼓、还有在对圣域入侵者怒目而视的守护神和各路神明来说，他总是不受欢迎的外人……随后，他看到文森特走出了房间。
麦克和威斯特伯鲁没有说话，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向祭台，在金刚手佛像前站定，掀开祭台上的黄布，俯下身去。他俩的视线都紧紧锁定祭台下面、两块板之间微小的缝隙。他们发现，两块板边缘由楔形的小凿子凿开的裂缝，已经被削掉了。
“嚯！”麦克叫出了声。他放下了那块黄布，他俩一起站起身来。“好家伙儿！咱们还要不要看——”
“不必了，”威斯特伯鲁反对道。他拿起一面金属的镜子，把它放在某个物体之下——那个小东西上随即放射出银光。“要是我们从二楼看下来的话——那就非常危险了——像这种程度的调查，都会带来不好的后果。如果想要制造出最大程度的心理效果的话，可能冷不丁地就会暴露！”
“有人来了！”麦克小声提醒道。威斯特伯鲁连忙把青铜镜放回原处，离开了祭台。
“晚上好，常先生。”
“晚上好。”常弯腰鞠了个躬。他那张带有明显蒙古特征的脸上，面无表情。
“我想问一下，从我们上次见面以来，你的记忆力是否恢复了一些了呢？”
这次的常，并没有卸下防备，“我记忆本来就很不好。”
“搞不好是生病了，”我们的历史学家轻叹道，宗潘·本波喇嘛的到来让他暂时闭上了嘴。
喇嘛那张满面春风的脸上，透露出（对知道的人而言）他完全照威斯特伯鲁前几天的指示去做了。其它人也开始陆陆续续地进入房间：贾尼丝·谢尔顿和沃尔特斯医生、文森特·梅里韦瑟、凯斯特拉夫人以及一大把络腮黑胡子的梅里韦瑟博士。麦克关上的房门，尽量不引人注意地站在门的前面。
威斯特伯鲁依然还是站在祭台前面，“大家晚上好，”他以这句问候作了开场白，“就像我和文森特·梅里韦瑟先生说过的那样，我在这里逗留的这段时间里，承蒙各位的诸多照顾，在这里我先谢谢大家！但那并不是我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来的唯一目的。”人群中传来一些惊讶的声音。“我觉得有必要向大家通报一下麦克副探长的最新发现。尽管陪审团已经做出了裁定，但亚当·梅里韦瑟先生并非是自然死亡！”
威斯特伯鲁等了一会大家的骚动平息下来。
“亚当·梅里韦瑟先生是被谋杀的——而且是整个犯罪历史上都非常罕见的方法！这个手法如此地特别、又极难被发现，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魔术般的杀人手法’！”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环顾整个房间。大家的脸上除了目瞪口呆之外，什么也没有。这份工作看来真的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啊。
“麦克副探长，”他继续说道，“一开始是因为调查杰克·莱弗纳的凶杀案，来到这栋房子里。但那个案子和梅里韦瑟先生的父亲之死有着密切的关系。现在请允许我为诸位阐述这个主要的事实。”
“在上周一夜里，九点到十一点的这段时间里，倒霉的莱弗纳被杀害了。是被用一条丝围巾勒死的。他临死之前，都拼命地想要把勒住他脖子的丝围巾拽开，可他失败了。不过他还是成功地扯下了围巾上的一小块布料——这对凶手来说，是个没有料到的意外事件。从那条丝围巾上绣着的文字来看，麦克副探长断定这是一条西藏的哈达。”
“于是杀人的嫌疑，就落到了那位，住在倒霉的莱弗纳对面房间里的投宿者身上了。这位客人登记的名字，为来自密苏里州的卡塔戈省的阿米尔卡·巴卡。根据麦克副探长的调查，这个名字和地址都是伪造的。此人在莱弗纳死后很短的时间内，就行李也不拿地离开了酒店。而且因为事发当时的朝圣者大酒店的照明非常昏暗，警方也无法确定嫌疑人的具体模样。阿米尔卡·巴卡大致是中等身材，戴了一副深绿色的太阳眼镜，蓄着灰色的络腮胡。”
“在巴卡先生的房间里，我们的副探长找到了包在酒店的毛巾里，被丢到垃圾桶里的一些浅灰色的胡子和一个已经用了一半的小瓶子。此外，他还发现了一些洗漱用品，其中包括：一把修面刷、一瓶用了一半的修面液和一把剃须刀。那把修面刷是湿的，残留着应该是昨晚才用过的痕迹。这些证据都强有力地证明：巴卡先生的灰胡子是假的。用于伪装自己（绿色的太阳眼镜）的真实身份。这些都表明，这是一起计划缜密的谋杀案。”
“麦克副探长还在地上发现了白色粉末的痕迹。鉴定的结果为女性沐浴后擦的爽身粉。这些差不多是那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犯罪后又一溜烟地消失无踪的阿米尔卡·巴卡留下的线索——事实上，这也是仅有的线索。就此来看，犯人的动机只可能是普通的盗窃杀人了。可是简单的盗窃，是无法解释这桩凶残的犯罪的。”
“真正的动机——”威斯特伯鲁用余光，快速地扫视了一下房间里所有人。“是和亚当·梅里韦瑟先生之死是有紧密联系的。杀人的齿轮那个时候已经开始转动了。如果莱弗纳还活着的话，可能会成为一个致命的证人。因此，在杀害亚当·梅里韦瑟先生之前，必须先除掉他。倒霉的莱弗纳到底带着什么，会让他丧命的危险情报呢？那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但足以要了他的命——一个和他从宗潘·本波师父那里偷来西藏的秘传书有关的事实。”
“莱弗纳真的知道秘传书里写了些什么吗？答案是否定的。他既无法用藏文流利地说话，也无法阅读藏文书籍。所以他不可能完整地翻译秘传书，顶多知道里面的一些皮毛。凶手杀人计划的起点，就是建立在莱弗纳对秘传书内容一无所知上面的。现在让我们来看看，秘传书来到这个家以后所发生的事情。”
“常先生。”威斯特伯鲁朝那个西藏人鞠了个躬，“是一名非常有才能的研究者。受到雇主委托，开始翻译秘传书。他在翻译的时候把译稿分为原本和副本。就在他刚翻译完秘传书不久，秘传书原稿就被偷走了。在亚当·梅里韦瑟先生死后不久，译稿的原本也离奇地失踪了。我有理由相信，这是凶手趁着我们发现尸体的混乱当口，从这个房间里偷走的。而常自己保存在他那里的译稿副本，也在我要求查看的时候不见了。更加奇怪的是，对于秘传书内容的记忆，也从译者的脑海中被完全抹去了。这一切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本来在梅里韦瑟先生家里的秘传书，就像神的使者挥了挥拂尘似的，一下子就无影无踪了。”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女士们、先生们，或许说出来大家无法相信，因为那份公元八世纪的西藏秘传书，正是杀害亚当·梅里韦瑟时所使用的道具！”
人们发出惊叹，但那并非威斯特伯鲁所期待的惊叫，没人发出想象中的惊声尖叫。
“亚当·梅里韦瑟一直在追求某种虚幻的妄想。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就应该隐藏在中亚内陆的深处——那个在喜欢探险的西方人的眼中，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简单地来说，梅里韦瑟先生一直在寻找的，其实是密教仪式！”
“密教仪式？”文森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是什么？”
“要是用藏文和你解释的话，就会更好理解了。文森特先生，据我所知，你在学习这种相当难的语言方面进步神速。”威斯特伯鲁又用藏文重复了一遍那个词，然后静静地等待这个奇妙的音节回荡在整个房间里。“我也不知道，到底这种黑暗的仪式，能为参加的信徒们注入什么样的能量。因为它内部的具体模样，没人知道。据我所知，对于那些没有多少经验，就修炼密教仪式的人来说，这也是一种十分危险的行为。借用一句宗潘·本波师父的话来说，就是‘那是一条会被看不见的人弄瞎眼睛般的危险道路。’它的危险性已经在亚当·梅里韦瑟先生的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验证——这个仪式直接夺去了他的性命。”
尽管威斯特伯鲁刚才的发言里，已经喷涌出令人惊愕的、怀疑的态度。但它并没有让凶手露出胆怯的马脚。敌人还真是个拥有铁一般心脏的杰出演员啊！
“我并不是说亚当·梅里韦瑟先生对于密教的研究，召来了超自然的力量要了他的命。” 威斯特伯鲁连忙补充道，“他并非被某种东方的手法杀害的，而是一种西方的方法。密教仪式只不过是一个让他丧命的诱饵而已：一个借助藏传佛教的开山祖师——也是拥有最高智慧、几乎被神化的莲花生大士之名的深思熟虑之后的诱饵！莲花生大士是驱魔者、魔法师、幻术师、还是名卓越的招魂师——请大家把这些记在心里。对这个领域的初学者来说，莲花生大士就是在密教领域里最高的权威。现在让我们一起来看看他所写的秘传书！”
“秘传书！”有人叫了起来。“上帝啊，你不是——”
“确实如此。”威斯特伯鲁承认道（长时间的演说，现在已经逐渐产生了效果）。“我们已经发现了秘传书，后来又把它放回了它隐藏的地方。宗潘·本波师父，麻烦您把它拿过来给我好吗？”
站在多闻天王旁边的喇嘛，马上踮起脚，摘下天王愤怒的面具，从佛像体内取出一个包裹（用黑色薄布事先包好的），递给了威斯特伯鲁。
“威斯特伯鲁先生，这就是导师所写的圣典！”
“谢谢您，宗潘·本波师父。”威斯特伯鲁严肃地说道。他把这个包裹放在祭台上，取下最外面的黑色薄布，解开里面包了三层的黄色丝绸，除去捆住秘传书手稿的厚护板。“我们必须非常地小心，这是一份非常珍贵的圣典。”
他一页页地取出原稿，把它们整理成了一份。然后，他又从这份东西中取出了四张——整个过程就好像在玩一副扑克牌之前，有四张牌先要抽出来一样。接下来，他又重新捆好厚护板，一层一层地包好三层黄色的丝绸，把它还给了喇嘛。
“宗潘·本波师父，现在我相信没人会再怀疑这是属于你的私人物品了。”喇嘛就像永远也不想再与它分离似地，把它紧紧地拥在胸前，接着用一种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道。
“威斯特伯鲁先生，我真的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我的谢意。”
“我才应该谢您呢！宗潘·本波师父，要是没有您提供的有用信息，这个奇妙的案件到现在还没有解开呢。”
他用一只手轻轻捏着刚刚从秘传书中抽出的那四页纸。“这些都是我之前提到的，被称为是和诡异的仪式有关内容的部分。之所以用‘被称为是’，是因为根据古老传统，密教仪式的本旨，只能一代代地通过师父口头传授的方式，教给弟子。所以事实上，这份原稿中关于谜一般的仪式的解说部分，完全都是伪造的！”
威斯特伯鲁平静地笑了，“ 是的，确实是一份冒牌货！”威斯特伯鲁又强调了一遍，“是一份连专家可能都鉴别不出的赝品。它用的也是和圣典其它部分几乎一样的泛黄的纸张，那可能也是真的藏纸。上面的墨水也和其它页面一样，无法区分。我觉得这四张洋溢出复古感的纸，怎么看都像是真的。到底是如何才能做出这种古色古香的感觉呢？是用染色剂精细地染上去的？是用烟熏的技法？还是用细沙耐心地磨出来的呢？确实有很多种方法可以产生这样的效果，但那不是我们讨论的重点，我们所应该关心的是写在上面的内容。多亏了宗潘·本波师父解读，下面请允许我，为大家读一下里面的内容。”
这份手稿是一份天然的屏障，威斯特伯鲁藏在它后面观察着听众们的表情。有一脸渴望的听众，其中也有一张之前惴惴不安的脸，现在已经无法隐藏了。
“此为极品教义、极品秘传、雷神之秘传……”
威斯特伯鲁读完第一句话的时候，注意到之前那位显露出惴惴不安表情的听者，已经恢复了镇定。要是接下来的话，会对在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产生某种效果，至少现在还不明显。
“这就是这四张纸上藏文翻译过来的字面意思。”我们的历史学家解释道，“它本身包括了比字面上更多的意思。但众所周知，藏文是一种高度凝练的语言。这份由莲花生大士亲笔书写的文书里，直接阐述了通过密教仪式获得神秘力量的方法。而且它也对亚当·梅里韦瑟先生造成了很显著的影响。事实上，他几乎完全遵从上面的指示去做了。大家记住了这一点，就可以做出几条重要的推论。”
“亚当·梅里韦瑟先生遵照旨意，重复了三遍‘嘶’的声音。可没人听见他发出‘奥姆’的字眼。也就是说，他在仪式中念诵这两段咒文之间，就突然不行了。那个时候——”
他突然打住了，意识到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必须先用逻辑的蚕丝将对手层层缠绕住之后，再说这些。那个已经夺去两条生命的犯人，到时候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精心织就的蚕茧层层包住，再也无法逃脱。
“关于那个时候所发生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谈。让我们先把视线转向在朝圣者大酒店自己房间内，等待莱弗纳自投罗网的阿米尔卡·巴卡。在消磨时间而买来的报纸上，他看到了一条震惊的消息。这是一个难以置信的巧合，秘传书的真正主人，正好也在芝加哥。而且他接下来肯定会造访亚当·梅里韦瑟先生的家。那个巧妙的杀人计划得立刻终止。”
“但那个连续杀人计划已经构思好了，所以他只能铤而走险。要是现在终止的话，他将一无所有。而且喇嘛的出现，在妨碍整个计划的同时，也正好可以推动它。而且这也可以让疑心颇重的亚当·梅里韦瑟先生，对秘传书的真实性彻底放心。于是巴卡用了几个小时，权衡了整个事件的两面性之后，决定冒着一定的风险，去接近那个在这个世界上极少数能看破他的赝品的人。”
“在等待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他突然听到走廊对面，传来钥匙插进房门开锁的声音。于是就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的房门前，透过微微打开的门缝，朝走廊外看。莱弗纳已经回来了。故而序曲落幕，谋杀大戏的第一幕正式上演。他走出去，敲了敲莱弗纳的房门。”
“因为阿米尔卡·巴卡已经做了精心的化妆。所以莱弗纳就把这位普通的来来宾请入房间。虽说可能有些惊讶，但他也没多想。为什么呢？巴卡是一名出于纯粹的善心（姑且先这么认为吧），为他提供过重要帮助的人。就在莱弗纳告诉他说，自己已经成功地把秘传书卖给了亚当·梅里韦瑟的时候，巴卡突然用丝绸围巾把他给勒死了——这一切都是极短的时间内所发生的事情，没有多少骚动，也没有呼喊声。”
“巴卡随后把围巾放回自己口袋里。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个他犯下致命失误的地方——莱弗纳的手里还留下了一小片，绣有梵文的布料。他戴上了那副在隔壁房间等人的时候，就准备好的手套。然后关掉灯，离开房间，并带上了门。他进莱弗纳房间的时候，并不方便戴手套，但好在为他开门，并招呼他进屋，又关上门的是莱弗纳本人。所以巴卡知道，他并没有在莱弗纳房间里留下任何指纹。而且在走廊对面自己房间里，他也从来没有不戴手套地去触碰过任何东西。就连开房门的时候，他都是让服务生帮忙用钥匙开的。”
“凶手再一次打扮成阿米尔卡·巴卡的样子。他在离开酒店的时候，并没有拿随身行李。他所留下的东西都是他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的。他往自己的口袋里装了几样他必须拿走的东西，就迅速走下三楼的楼梯，来到酒店大堂。夜间值班员在罪犯出去的时候，随意地瞟了一眼，也没怎么特别在意。凶手就这样消失在芝加哥的喧器中。至此，阿米尔卡·巴卡退场。”
“这样，他去旅馆的目的就顺利地达到了。他没有留下任何透露他个人信息的线索。可就算他如此小心谨慎，房间里还是留下了指向他的明显证据！现在我们知道，杀害莱弗纳的凶手，也同样残忍地杀害了亚当·梅里韦瑟。如果我们运用逻辑的方法去推理，就可以找出真正的凶手。”
“首先，让我们先来看一下酒店。那是一座古老的建筑物，照明灯光也很暗，有一个挺笨的经理，一个近视的夜间值班员和人手不足的服务员——种种条件都表明，这是一个谋杀的绝佳场所！但巴卡必须在莱弗纳入住之前，就对这一切了如指掌。如果是去实地调查获取第一手资料的话，又显然非常危险。他肯定是从之前在那里住过的人那边获得的情报。现在你们当中有那样的人吗？这当然不会有错！仅仅是上述的这点，就可以推测出阿米尔卡·巴卡的真实身份。不过，还有其它一些重要的线索。”
“比方说，之前他为什么要在有报纸的情况下，选择用毛巾包住假胡子和快干胶呢？一份揉成一团的报纸，可能会被很轻易地处理掉。但对于有职业道德的酒店服务员来说，是不会允许一块好端端的酒店毛巾被那样糟蹋的。这一点阿米尔卡·巴卡早就考虑到了，其实他并不是想把假胡子和快干胶藏起来，而是想让它们被找到。他想把它们暴露在搜查员的视线之下，那样的话，警方就会从他所给出的物品中得出结论，进而去追捕真凶。”
“女士们，先生们。当然，那个得出的结论肯定是错的。阿米尔卡·巴卡想要隐藏的并不是假的东西，而是真家伙！白色涂到黑色上面就会变成灰色。要是稍稍添加一些白色的女性爽身粉的话，梅里韦瑟黑色的大胡子就会变成灰色的噢！”
III
“不许动！”麦克喊了一声。“看你往哪里跑！”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口袋里取出一副闪着寒光的手铐。“杰德·梅里韦瑟先生，你因为涉嫌两桩谋杀案而被捕了！只有你会去杀莱弗纳，你也是这个国家仅有的几个拥有西藏哈达的人之一。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杰德·梅里韦瑟看了看拷在他手上的手铐，冷冷地回答道。“在莱弗纳死亡的那段时间里，我正坐在一列从旧金山始发的火车上。”
“是这样的吗？”麦克厉声说道，“让咱们来瞧瞧。你在周六早上给你哥寄了一封航空信（咱们先假设那封信是你寄的），那上面盖了一个旧金山邮局下午一点发出的邮戳。除此之外，你还能证明什么？你是坐一辆从旧金山开往欧弗兰的特快列车，于周三早上抵达这里的。而且你在周二下午三点十六分的时候，在内布拉斯加州的卡尼发了份电报。从列车的运行时刻表上来看，确实是正确的时间和正确的地点。很好，那非常好！但这次该轮到咱们发球局了！下面俺来说说你是怎么做到这点的。”
“你在周六早上十一点钟，你坐上新型的洲际特快‘49号’从旧金山出发之前，就去邮局寄出了那封航空信。虽说是用化名去付的邮费，但你那把显眼的大胡子可不难辨别。你肯定不会想到咱们去那里也问过了。这是因为考虑到你和杰克·莱弗纳之间那十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而去做的调查。”
“为什么你们会怀疑我和他有关系？”
“非常简单。莱弗纳刚在两周前从亚洲回来，他回来的时候身无分无。从亚洲来的船只基本上都会停靠在旧金山港。没钱的他当然会考虑要去卖掉秘传书。但凡了解一些秘传书价值的人都知道，你在西藏领域可是当仁不让的权威。你是他所找到的第一个买家。你让他把秘传书借你看两三天，再考虑是否购买。根据威斯特伯鲁的推测，你在翻译秘传书的过程中，就已经形成了杀死自己哥哥，夺取它的想法。你有机会接触到藏纸，也会写藏文，总之你知道所有能让它看起来像真品一样的办法。能做到这些的人，俺想全美国也找不出五个出来。梅里韦瑟，这也是对你非常不利的一点！莱弗纳过来找你，确认是否有购买意向的时候，你把伪造的那几张纸夹在里面还给了他。莱弗纳并不懂藏文，所以你并不担心他会有所察觉。但你那时候并没有料到，不久后喇嘛也会来到这个国家。”
“你在莱弗纳的耳边说了些好听的话，说因为付不起高额的费用，你无法买下秘传书。但你在芝加哥有一位百万富翁的哥哥，他热衷于收集所有的西藏艺术品。要是莱弗纳能把它拿给你哥看一下的话，一定能卖出一个好价钱的！可是——可是要是你哥哥问起，是谁介绍他去的话，你就穿帮了。于是你和他说，你们兄弟的关系素来不和，他如果要去的话，就一定不能说是你介绍的，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能提。莱弗纳丝毫没有怀疑，就全盘接受了你的提议。所以这就让你处在一个非常安全的位置。没有人会把旧金山的杰德·梅里韦瑟同芝加哥的杰克·莱弗纳联系在一起。”
“因为莱弗纳身上一毛钱都没有，所以你又充当好人替他买了去芝加哥的车票。你还给了他少量的伙食费。你和他说，在知道他在芝加哥的住所之后，他还会再给他一些钱。他并不了解芝加哥，可你却很清楚。在一个地理位置不错的街区有一栋便宜的酒店——埃伦街的朝圣者大酒店。你说如果他能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的话，你会负担他完成同你哥哥交易之前所有的房费。莱弗纳在周一去到酒店之后，就马上问到了酒店的确切地址。他在那里等你寄钱给他。”
“你坐的‘49号’洲际特快，在周一夏令时的下午三点的时候就到芝加哥了。你检点了一下你的行李，把它寄存了起来——往一个手提箱里装了一些必需品，就去了火车站的洗手间。你躲在马桶上往自己的胡子上抹好爽身粉。那个乔装打扮可真不赖！要是不靠近细看，谁也不会发现你胡子上涂的是爽身粉的。此外，朝圣者大酒店的大堂里是相当安全的。那里如果不开灯的话，就像卡尔斯巴德洞窟一样伸手不见五指。你对这座旅馆是相当了解。常曾在那里住过，并把这一切都告诉了你。”
“你提着伪装的手提箱，走出了火车站。那个手提箱是你打算之后故意留在旅馆里的。但你走到大环的时候，觉得还是坐出租车去比较安全。咱们后来也找了那个出租车司机，他到时候也会出来指认你。”
“你以阿米尔卡·巴卡的化名登记入住。因为之前就付了定金，所以也没有受到过多的盘问。在前台登记的时候，你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莱弗纳的房号，于是就和酒店经理说想要一间他对面的房间。经理递给你钥匙的时候，你趁机叫来侍者帮来拿行李和钥匙，然后又让他替你开了房门。他甚至还帮你把钥匙插在了另一侧的锁孔里。”
“但房间里只留下你一个人的时候，你马上洗掉了胡子上的爽身粉。这样你又变回了莱弗纳在旧金山时所见到的样子。你希望他能早点回来，要是他回来太晚的话，就会打乱你的整个计划——因为你还要去赶火车呢！再说了，那家伙儿也不可能没钱就出去鬼混，因为你给他的钱少得可怜；另外对芝加哥一点儿不熟悉的他，也借不到钱；还有你知道要是你哥买下秘传书的话，会开一张支票给他。但莱弗纳是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它变现的。这三个理由让你相信莱弗纳一定不会回来得太晚，而事实确实如你所料。”
“你走过去敲了敲莱弗纳的房门。他在看到你的时候，什么也没多想。嘿，那家伙还把你当成他最好的哥们儿呢！你问他关于秘传书的事情。你确定你哥在看了秘传书之后，会马上买下它。要是你哥没买的话，你正好可以问问原因。当莱弗纳告诉你，你哥的支票已经在他口袋里的时候，他的小命也就快玩完了！”
“俺刚才说过，莱弗纳对你深信不疑。你在和他聊天的时候，手上一直握着那条围巾。准备趁他一不留神就弄死他。可他还是什么都没察觉到。要是他留意到的话，你又会说，瞧瞧这条西藏的哈达，多好的触感啊！这可是我特意带来给你看的珍品。”
“在杀害了莱弗纳之后，你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再次往胡子上涂上爽身粉，然后用和你进酒店时，一模一样的装扮走了出去。现在走去火车站的话，时间很充裕。而且最好是走路去，要是这个时候坐出租车就很危险。你又到那个古老便捷的车站洗手间里，洗去了胡子上的爽身粉。然后在行李寄存处，拿了之前寄放在那里的东西。去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去卡尼的单程票。离‘27号’列车发车，还有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是10点20分，也就是夏令时11点20分，然后会在周二的午后2点35分抵达卡尼。你在那里给你哥发了一份电报。然后又坐火车返回芝加哥，并假装是坐周日夜里的列车赶过来的。多棒的计划！可是，当咱们仔细调查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接一个漏洞。”
“‘49号’洲际特快的乘务员认出了你，说你有一大把黑胡子！这可不是咱们要找的明显特征吗！另外芝加哥火车站得售票员也认出了你。还有卡尼火车站的售票员！还包括你拍电报的业务员也说见过一个大胡子。但你不敢把自己的胡子剃掉，要是你到芝加哥拜访亲戚的时候，没有了那标志性的大胡子，大家一定会觉得很奇怪的。以上这些就是咱们告发你涉嫌杀害莱弗纳的推论和依据，我们也会递交给州检察院。里面的动机也很明显！”
“是吗？”
“你他妈自己心里最清楚。要是莱弗纳还活着的话，他会作证说你把秘传书要走了好几天。那样，你就完全有时间往里面添加所伪造的书页。你必须先杀了那家伙，才能掩盖你要杀你哥的事实。”
梅里韦瑟放声大笑起来。“你真的认为，我用四页伪造的西藏秘传书就能杀了我哥吗？”
“确实如此。”威斯特伯鲁平静地回答道。“你确实是这么做的。可你的动机和杀人手法都非常奇怪——为了寻找深埋在新疆沙漠深处的西藏古要塞，而策划谋杀了你亲哥哥。那被杀掉的两个人——一个是小偷，还有一个是没有康复希望的重病患者，他们的生命怎么能和考古学上的重大发现相比呢？除了杀掉这两人之外，你别无选择。你是极少的、亲眼见过一伙歹徒仅仅为了满足杀戮的欲望，就把一整个村庄屠杀殆尽惨剧的人。由于需要为自己的探险活动筹集资金，要是你哥哥还活着的话，你就看不到一点儿希望。”
“我和我哥最后一次谈话的时候，你不是也在旁边吗？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他并没有明确地拒绝我吗？”
“确实是那样。你哥哥嫉妒你所取得的名声、成就、还有鲜明的个性。你当时卑躬屈膝地向他借钱，让他获得了一种无法拒绝的优越感。不过你也很清楚，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知道他虽然表现出暂时的犹豫，但最后，他还是会和其他的赞助人一样洗手不干的。所以获得必要资金的唯一方法，就是搞到他的遗产。”
“他的遗产？你知不知道他没给我留下一分钱？你是不是以为他没告诉过我他所立的遗嘱？”
“事情并非如此。你哥哥把他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他儿子——也就是你外甥。梅里韦瑟博士，文森特打心底里敬爱你，所以那等于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杰德叔叔！”文森特像受到严重打击似地嚎叫起来，“杰德叔叔！”
“他们简直是在胡说八道。”杰德·梅里韦瑟的大黑胡子奇妙地上下翕动着，“你父亲死的时候，我俩是在一起的。文森特，还记得吗？你应该不会忘记这点的。”
“他说的没错！”文森特稍微放松了一些，“我俩当时都坐着我的独木舟，在荡漾在离家有一段距离的湖面上。他不可能杀害我老爸的。老爸不是死在那间上锁的房间里的吗？”
“那，”威斯特伯鲁说道，“正是我们现在必须要解释清楚的事情。我先和你们两个，真诚地说一声对不起。”
IV
“或许有人会纳闷：梅里韦瑟博士为什么不在明明有机会的时候，就毁掉那四页伪造的秘传书手稿呢？”威斯特伯鲁继续说道，“我想，这很好解释。因为取出那四页纸要冒很大的风险。而且秘传书的翻译——常已经知道了那四张纸的存在，如果重新找回被盗的秘传书的话，就会注意到其中少了四页。梅里韦瑟博士，你可能怕常会揭露这个真相，讽刺的是，常知道的比你预料的还多，可他并没有背叛你！”
“我相信，周四的夜里，常一定看到了你从祭台上拿走了打印好的那叠纸。可他什么也没说。或许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那些纸就就是梅里韦瑟先生所持有的翻译原稿。后来当他知道自己放起来的翻译副本也被偷走后，就很容易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了。我不知道常本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他马上解释说是自己之前记错了——梅里韦瑟博士，这个令人错愕的事实说明，常对你非常忠诚。我觉得你也不会想让常再为那份所谓的忠诚苦恼，而迟迟不肯说出真相吧？”
“正常来说，如果你毁掉了秘传书原稿以及两份译稿之后，你应该就安全了。但这种事情你却做不出。尽管你可以不受良心的苛责、残忍地夺去了两条性命，可你怎么也无法毁掉，这份在历史上也拥有重要地位的秘传书。梅里韦瑟博士，那接下来把这本秘传书怎么办才好呢？是打算在伤心的喇嘛回西藏之后，把它占为己有？还是准备等你这阵哥哥的死亡风波过去以后，再把它还给喇嘛呢？我觉得很可能会是后者。因为从骨子里来看，你并非一名冷血杀手。”
“我本人非常感谢在周五清晨、我把你吓出一身冷汗的时候，你手下留情并没有杀我。还是你根本就没注意我是否已经死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你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当听到我从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时，你马上来到玻璃展示柜前，从里面取出了一条西藏的哈达，然后让房门开着（我觉得你要是躲在一扇没锁的门后面，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这一切都是在我进屋之前，就完成了的。我之前还从未见过在如此短的电光火石之间，就能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到的人。梅里韦瑟博士，我真的打心底里佩服你！”
“其实那天早上，你就已经把你犯罪的所有证据，从这间房间里都拿了出去，用你外甥的独木舟丢到湖里去了。别以为那些你扔到密歇根湖底的东西就没人知道了，到时候可以派打捞船和潜水员去找。我之前所说的这些所有的细节，都是为了告诉你我们是如何渐渐理清你的整体犯罪思路的，你应该很清楚，你想要脱罪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就让我们再现一下，你那个非常惊人的杀人手法！”
威斯特伯鲁走到祭台的后面，把手放在那个大腹便便、头发是由骷髅头骨组成的金刚手佛像的前面。“这个房间里所有的十二尊佛像里，只有这一个是由混凝纸制成的。之前在读科尔特写的《喇嘛教手册》的时候，里面提到西藏的混凝纸板，是由两个半身像组合而成的。中间空洞的部分，会装入祈愿用的供品。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尊雷神的塑像，是否是按照传统的手法制造的。”
威斯特伯鲁把手伸进佛像背后，去找打开它的金属扣的那几分钟里，周围的气氛一直很压抑。他觉得后面一定有——而且只能在那里——但它藏得很好。隐藏得也太好了一点。天啊！天啊！要是他找不到怎么办呢？
他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突起，用手按了下去。然后满意地看着雷神的整个背部一下子打开了。他把手伸进中间空的部分——和预料中的完全一样。真的得感谢上帝！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红丝绸包裹着、用两只手才能握住的圆筒状的东西。它的大小和形状都与大型爆竹差不多。“这是在制作这尊佛像的过程中，信众所献出的祈愿书。”他继续解释道，“周四早上，在这间房间里发现的有‘卍’标记的东西，也是信众放进去的吧。一个没有文化的信众，不会写字，但会画一个可以给他带来幸运的图案。就像宗潘·本波师父和我说过的那样，恰恰就是因为这个信众没什么文化，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把‘卐’的标志画反了——变成了代表苯教中恶魔崇拜的‘卍’标记。虽然在这个房间里出现的苯教的‘卍’标记让亚当·梅里韦瑟先生非常害怕，但他并没有想到那竟会是藏在佛像里面的东西。梅里韦瑟博士，或许你也没想到，从佛像背后拿出来的东西，就能发挥这样的作用！”
“你是在周三夜里——也就是你来这里的当天，打开金刚手佛像的。一点儿时间也没浪费。天气预报上说，第二天的夜里就会有雷雨。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但坏消息是：从五年前的新疆探险活动开始，到后来西藏时一直支持你的赞助者们，不打算再继续投钱下去了。还有就是那天在朝圣者大酒店里，被莱弗纳从西藏哈达上面扯下来一块布料的厄运，也一直萦绕在这间房间里。当你用完祈愿书，把那些卷轴放回佛像中去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还有一卷从祭台上掉到了地上。或许连这里的西藏神明们也都一致认为，你无法更深入地洞悉他们国家的古老奥秘。”
威斯特伯鲁注意到佛像的底部，有一个小洞。就连杰德·梅里韦瑟这样的天才，也会在自己的作业后露出马脚。
“梅里韦瑟博士，你还记得你捏造后，放入真的八世纪的秘传书里面的那几页指示书吗？你的哥哥，就是照着那个神秘世界的高僧的指引直接去做的。需要我再读一遍它的译文吗？”
“择一雷雨夜、择一无量金刚手凌空之上、力盈之夜。”
“让我们来一起解读一下，这份充满藏式修辞风格的文章中的意思吧。之所以选定雷雨的夜晚，是因为你事先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从而让你的杀人装置开始运作！”
“执汝手握其圣器——闪电。欲显汝将断萨姆斯卡拉、则需跪于其像前，覆圣水于化镜之上。”
“用圣水净化，其实里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现实意味。梅里韦瑟博士，湿皮肤和湿衣服的导电性都非常好。接下来让我们来看看镜子下面的情况，为了让你哥哥跪下了等金刚手显灵，你确实把它放在了非常理想的地方。”
威斯特伯鲁把青铜圆镜移到一边，用手指着发光金属上的一个点。然后用拇指把祭台上的那个小圆盘拔了出来。
“梅里韦瑟博士，别看起来一脸地不可思议。虽说外形很相似，但这个图钉并非周五早上你拿走的那颗。这东西很常见，不是吗？要是当时运气真的背到家的话，你哥哥只要把镜子拿起来，就会发现你刺进去的图钉。梅里韦瑟博士，他应该也会觉得这和普通的图钉没什么区别。图钉的下面绕着一圈金属丝，所以并不能从两块板中间狭窄的缝隙和祭台的桌布间穿过去。不经意间，金属丝很容易和图钉的摩擦，而落到祭台下面。这就是为什么你哥哥——会像发现尸体之后的我一样，在拔出图钉的时候，没有发现你使用的诡计所留下的痕迹。只可惜，你为了把金属丝牢牢地绑在图钉上面，不得不把两块板底部的边缘，削去了一部分。任何人只要看一下祭台的底部的话，就能看到削去后所留下的痕迹。”
“梅里韦瑟博士，祭台的下面，是提供你哥哥泛光灯照明用的电源插座。另外，雷神像的旁边也有一个T型的分极式插座。那也是可以埋地线、执行家中配线的唯一的地方。你拖了一条延长线，接在这个分极式插座的电线插头上。梅里韦瑟博士，你又把那条延长线分成两种颜色的绝缘电线。白色的那根线接在通进屋内弱电流的电线上——你把这根线绑在放在祭台上镜子下面的图钉上。还有一根是连接强电流的黑色的电线——你把这根线从那个开在佛像底部的小洞中穿进去，然后把它的头子，和金刚手佛像涂着金箔的发光的牙齿绑在一起。准备好了吗？神明们，要开始释放闪电咯！”
“当你哥哥跪在青铜镜——就是那面已经用净水完全打湿的镜子前面。他倒下去的时候，很偶然地打翻了圣杯，所以死的时候裤子膝盖上是湿的这一点，就没有任何疑问了。虽然他的体重，施加在和图钉的头子紧密贴在一起的镜子上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但电流开始从整个回路的一个方向开始流动。也就是低电流的那端。”
“‘默诵神之力、默诵神之意。凡三遍、‘嘶！’之祷文……’这样的指示，一定会营造出一种非常神秘的气氛，‘……持御印金刚杵触其圣唇’。”
“梅里韦瑟博士，用金属制成的金刚杵。那个金属会使电流的回路闭合，把家用的110伏电流直接导入你哥哥的体内。”
“家用的110伏低电流，通过身体的时候，并不会在体内外留下任何痕迹。即使是发挥出了你那精心设计的诡计中的最大效果，对一个健康的成年人可能也不会有任何危险。但对你哥哥来说，就足以致命了。意料之外的冲击，对于他那脆弱的心脏来说，瞬间负担过重！”
“诵‘奥姆’咒。此亦极品之语、持力之语、纵雷神亦晓之语！”
“只可惜你哥哥再也无法念那个咒语了。梅里韦瑟博士，他那个时候已经死了——被雷神用闪电劈成了碎片……可是，创造出雷神的那个人就是你——博士先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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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 dust thou art, and unto dust. 语出《圣经·创世纪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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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白》中第二幕第一场《麦克白城堡中的庭院》中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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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ert Browning（1812.5.7-1889.12.12），英国诗人和剧作家。主要作品有《戏剧抒情诗》、《环与书》、诗剧《巴拉塞尔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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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arney，美国内布拉斯加州水牛县的县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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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lsbad Caverns，位于新墨西哥州东南部的大型钟乳洞群。有超过117个洞穴。最大的一个长达120英里，洞穴居住着超过40万只墨西哥无尾蝙蝠和其他16个物种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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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oop，芝加哥的商业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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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ound wire，又称接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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