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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的彩球歌
作者：横沟正史
内容简介
 肤色白皙，个子矮小，有些结巴。帽子软塌塌，和服皱巴巴，裙裤松松垮垮，木屐已磨秃，脚趾几乎露出短布袜，经常被警察误当成嫌疑犯。 不用卷尺，不用放大镜，破案只凭脑袋瓜。你你你我我我，当他严重结巴，当他拼命挠鸟窝般的头发，一桩奇案便即将大白于天下 金田一耕助，唯一能抗衡福尔摩斯的名侦探，就是他。 ------------------------------------------------------------------------------------------------------- 名侦探金田一耕助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度假，经矶川警部介绍，来到了位于山间盆地的鬼首村。不料村中大户接连发生妙龄女子命案，而每具尸体呈现的诡异构图，竟与当地几乎失传的彩球歌歌词内容如出一辙！ 金田一耕助循着线索层层追查，发现纷纭的证词不约而同地围绕着二十三年前一宗欺诈悬案 ------------------------------------------------------------------------------------------------------- ◆金田一探案集10大佳作第4名 ◆横沟自选全部作品第3位 ◆横沟文学才是日本推理小说的根源。内田康夫（推理作家） ◆把模仿杀人这种不可能变得合理，《恶魔的彩球歌》可以归入罕见的成功行列亚马逊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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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鬼首村的彩球歌
开场白
我有一个朋友从事杂志编辑工作，曾经编辑一本《民间传承》的小册子，这本小册子发行数量不多，而且只发给会员。
它只是一本大小约六十四开的小册子，仔细读来还挺有趣的。
在“民间传承”这个标题下面，还有个副标题——“乡土与民俗”。也就是说，这是一本搜集日本各地遗留的奇特习俗、传说、民间故事等等的小册子，作者除了少数名人之外，还有很多是一般读者的投书。
尽管“民间传承”里多数文章的笔法显得青涩，可是文章中提及的奇风异俗都很珍贵有趣，让人备觉新鲜，可以从中学到不少东西。
我把这本书保存起来，闲暇无聊时才拿出来随意翻看。
最近，我发现一篇以前从没注意到的有趣文章，十分有意思。
那篇文章原本登在昭和二十八年九月号的杂志上，标题是《鬼首村彩球歌考》，是针对当地几乎被遗忘的一首彩球歌所做的考证文章。
作者是多多罗放庵，应该也是读者投书刊载的吧！
在金田一耕助的首肯之下，我现在要讲的这个可怕故事里面，鬼首村这首彩球歌占有很重要的地位，而且我很幸运地发现到多多罗放庵的这篇文章，因此在这里重新登出来。
同时，我在多多罗放庵的考证文章中加上一点个人的意见，重新展现在诸君的面前。顺带一提，鬼首村的念法，其实应该是“ONIKOUB村”，可是一般都念成“ONIKOBE村”。
彩球歌的缘由
我家后院有三只麻雀
一只麻雀说：
我们阵屋大人
喜欢狩猎、酒和女人
不管什么样的女人他都要
升屋（注：量器店）的女孩外貌姣好，酒量也大
整日用升量、用漏斗喝
沉浸在杯酒之中
即使如此还不满足，被送还了
被送还了
第二只麻雀说：
我们阵屋大人
喜欢狩猎、酒和女人
不管什么样的女人他都要
秤层（注：秤店）的女孩外貌姣好，手指细长
大小硬币拿来往秤上放
日夜不停地计算着
就连睡觉的时间也没有，被送还了
被送还了
第三只麻雀说：
我们阵屋大人
喜欢狩猎、酒和女人
不管什么样的女人他都要
锭前屋（注：锁店）的女孩是个美娇娘
美娇娘的锁若发狂
钥匙就不合了
钥匙若不合，被送还了
被送还了
这样的事件一再重复上演着
鬼首村的彩球职还有其他不同的歌词，多多罗放庵举出的是以上三节歌词。
根据多多罗放庵所说，“彩球歌”基本上是以一、二、三等数数的形式做成的歌谣，哥词中少有统一的内容或构想，都是随着想象力，一句接一句往下发展。
鬼首村的彩球歌跟一般彩球歌相比，歌词中似乎有其一贯的思想内容。
多多罗放庵认为：或许在旧幕府时代，鬼首村的农民籍着这首彩球歌来讽刺当时统治他们的领主吧！
现在，我们来看看鬼首村的地理位置。
鬼首村位于兵库县跟冈山县的边境，沿潮户内海的海岸线走不到七里，因为四面环山，远离所有主要的交通网，是一个山间盆地。
从地图上来看，不论就地形或交通方面而言，这个地方理所当然应该被编入兵库县才对，但不知道是否因为旧幕府时代领地划分的关系，这个地方竟然被编入冈山县。
如此一来，一旦鬼首村有重大案件发生，在调查上会出现严重的障碍。
冈山县当地的警察会以地形或其他理由，用对待养子的冷漠态度看待这个地区所发生的案件。
另一方面，与鬼首村交通比较便利的兵库县，认为鬼首村不属于它的管辖范围，很容易对当地的事情视而不见。而这种现象也影响到我现在要讲这个事件的调查工作。
旧幕府时代，鬼首村这个地区是伊东信浓守的领地。
现在根据明治元年的武鉴来看，伊东信浓守、柳间、朝散大夫有一万三百四十三石的高俸禄，其办事处就设在鬼首村，因此这个村子有官邸在，但是在大名（日本封建时代的一种阶级）中，它的阶级却是最低的。
这个官邸不像城，一般都称呼为“阵屋”。所以，鬼首村的彩球歌里提及的“我们阵屋大人”，应该是指伊东家的祖先之一。
根据多多罗放庵的考证，在天明时代的领主中有个叫伊东佑之的人，他是个好色荒淫的暴君，常藉着打猎的名目巡视领地，看到长相清秀的女人，不管是少女或有夫之妇，他都毫不留情地带回自己的寝宫。
等他玩腻了，就藉口说该名女子犯错而将她杀掉。
伊东佑之在宽政年间突然暴毙，多多罗放庵推测可能是身边的人毒死他的。
如果鬼首村的彩球歌是反映伊东佑之的残酷行径，那么歌词中每一段结尾“被送还了，被送还了”这个叠句，多多罗放庵认为应该是“被杀死了，被杀死了”这样的意思。
另外，彩球歌里提到的升屋、秤屋、锭前屋，也不一定代表职业，因为在旧幕府时代，一般平民不准有名字，他们用“屋号”来区分彼此的身分。直到现在，有一些年长者之间还会用屋号来互相称呼。
以上就是从“民间传承”这本小册子里发现的鬼首村彩球歌。先了解它的内容和缘由之后，我们就可以揭开这桩杀人事件的序幕！

第一章　不平凡的旅程
大骗子
昭和三十年七月下旬，金田一耕助带着矶川警官的介绍信，坐在现今已经很少见的人力车上；车子越过仙人顶，进入鬼首村。
金田一耕助并不是因为鬼首村发生杀人事件才来的，他这一回是到这儿享受一段宁静的度假时光。
原本金田一耕助一直烦恼要去哪里度假，最后他决定到冈山县选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自他担任私家侦探、第一次侦查的“本阵杀人事件”，到接下来的“狱门岛”、“八墓村”都跟冈山县有地缘关系，不知不觉中，他对当地的风俗民情深具好感，这地方的人待客热忱，让他感觉很温馨。
金田一耕助挑选一个好日子，背起简单的行囊就出发了。
他先由东京西行，到冈山县警察总局拜访矶川警官。
矶川警官一看到金田一耕助，不禁讶异得瞪大双眼。
“金田一先生，你什么时候来的？”
矶川警官言语之中充满对金田一耕助的怀念之情，把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我刚到。哎呀！真想睡觉，我在火车上都没办法入睡。”
金田一耕助故意揉着惺松睡眼，强调自己在夜车上睡不着的事实。
“你刚到……是不是为了什么奇怪的案子？”
“矶川警官，你也真是的，一看到我就案子、案子地嚷，我只是很久没看到你，想来探望一下而已。”
“哇哈哈！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我真是感到无限光荣，啊哈哈……”
矶川警察用他的大手掌抚摸着脸颊，露出一脸笑容。
矶川警察的年纪也大了，一头短发几乎都已斑白，额头上的皱纹也增加不少。
不过，他矮胖的身躯隐约透出一股精悍之气，晒成红棕色的股与白发、眉毛形成强烈的对比。他的妻子在几年前去世，现在他是个鳏夫。
“金田一先生，你有什么计划吗？”
“我正要跟你谈这件事。”
金田一耕助想找一个不受人打扰，悠闲静养一个月的地方。
“这附近有没有可以安心静养的好地方呢？交通不便没关系，最好是跟外界完全隔绝，远离人群的深山。”
“这个嘛……有是有，只不过……”
矶川警察看着金田一耕助跟往常一样在碎花上衣下搭配皱巴巴夏裤的装扮，哈哈大笑地说：
“你还是没变……啊哈哈！这件事情今天晚上再慢慢谈，我先介绍你一间干净、凉爽的旅社，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一下班就去找你。”
矶川警察一边说，一边拿出纸笔，写下一个地址交给金田一耕助。
当天晚上，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察吗光两、三瓶啤酒之后，矶川警察从浴衣怀里拿出一封介绍信。
“我带来一封介绍信，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你要找完全与世隔绝的地方有点困难哩！毕竟这个村子也不能免俗，同样会有一些流言蜚语。”
“无所谓啦！这……很少见的字，该怎么念呢？”
金田一耕助看着介绍信，上面写着“鬼首村-青池里佳”。
“正确念法是‘ONIKOUBE村’，仅是一般人都简单念成‘ONIKOBE村’。”
“原来如此。这种念法很少听到呢！青池里佳……好像是女人的名字。”
“没错，她是个可怜的妇人。”
矶川警察像是无限感慨，用他的大手掌抚摸着脸说：
“她的丈夫被人杀死了，到现在还不知道杀手是谁。”
金田一耕助拿着介绍信，眼睛直视着矶川警察说：
“警官，不可以这样啦！我白天时已经说过，这回我希望不要受到任何事情的打扰，要专心休养一下。”
“我知道、我知道。这件凶杀案并不是最近才发生的，它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所以请你放心。正因为如此，你想完全与世隔绝是不可能的……二十三、四年前，鬼首村的交通比现在还不方便，却还是发生一件查不出凶手的案子。”
矶川警察犹豫着该不该把这个事件讲出来。
金田一耕助的视线从膝盖上的介绍信移开，抬眼说：
“听起来好象是很有趣的故事。”
金田一耕助露出一口白牙笑了起来，那是种令人感觉很亲近、吸引人的笑容。
“你想听吗？”
“是的，听到这是一桩陷入迷阵将近二十年的案子，我就忍不住想深入了解。阿哈哈！这是我的坏习惯。”
“那……我就开始说了。”
矶川警察非常感谢金田一耕助的体贴，整个人倍觉轻松，两人之间的谈话气氛也渐渐热络起来。
“金田一先生，你应该很了解乡下地方的风俗民情吧！不管是哪个村子，都会有一些‘势力’互相对立者。例如：‘狱门岛’中的鬼头本家跟鬼头分家，‘八墓村’的东屋跟西屋这一类……”
“那么鬼首村也有两大势力并存的家族吗？”
矶川警察面对金田一耕助，很高兴地回答：
“没错。这个案子发生的时候是昭和七年，是满洲事变的第二年，当时农村的经济相当不景气，你应该还记得吧！”
“是的，满洲事变是造成农村不景气的最大原因。”
“那时候，鬼首村分为由良家与仁礼家两大势力。另外还有多多罗家，他们是旧幕府时代村长的家系，本来应该最有势力，但因为多多罗家上一代跟这一代的继承人都爱玩，因此家道逐渐没落。
由良家跟仁礼家就在这种情况下兴盛起来的，所有和鬼首村扯上关系的人，不是由良派就是仁礼派的，双方旗帜鲜明，绝对不容许有人站在中立的立场。”
“就像现代的美、苏两大阵营？”
“嗯。可是这两大家族中，由良家自古就很有钱，他们在鬼首村以及附近拥有很多田地，这些田地大部分都是多多罗家两代主人在吃喝玩乐下，奉送到由良家族的手上。
相反的，仁礼家往在当时是新兴势力，他们拥有一大片山地。当时山地并不值佳，光靠这些山地实在无法与由良家族抗衡。
当时仁礼家的主人——仁礼仁平是个很有先见之明的男人，他将自己拥有的山地，也就是这附近的一些丘陵地开辟成葡萄园，到了昭和六、七年，葡萄便可以收成、卖钱了。就这样，仁礼家族的势力越来越强盛。”
“他们现在还种葡萄吗？”
“当然，葡萄已经成为鬼首村的一大资源。”
“仁礼家替村子带来新兴产业，其势力使日渐抬头。”
“是的，仁礼仁平确实很了不起，他详细调查过，得知鬼首村这个四面环山的盆地，跟葡萄著名产地——甲州盆地的气温。湿度、日照时间很相似，于是在大正不年着手栽种葡萄，经过几年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果。
慢慢地，很多人都聚集在仁礼仁平身边讨好他，仁礼仁平马上变成大爷，在村子里具有更强大的发言权，变成一股大势力。”
“这么一来，由良家就会想个对策来抗衡。”
“啊哈哈！金田一先生真是厉害。没错，由良家为了巩固自己在鬼首村的地位，当然会采取反击的措施，而这也正是种下我要告诉你的这场悲剧的种子。”
“种下这场悲剧的种子……那就请你告诉我由良家想出的对抗计策是什么吧！”
“好的。”
矶川警察继续用他的大手掌抚摸脸庞。
“当时由良家的主人是卯太郎，年纪约四十岁。在仁礼仁平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将眼中，他简直就像一只毫无战斗经验的小鸡；尽管卯太郎从小娇生惯养、不懂世事，可是他不想输给仁礼仁平，因此有人乘虚而入。”
“是谁乘虚而人？”
“是个骗子，专门利用农村不景气的时局进行诈骗的人。当时不只由良家受骗，整个鬼首村几乎被他搞得天翻地覆。”
“骗子？这个事件中还有骗子出场？”
故事往意外的方向发展，金田一耕助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的，而且他还杀了人躲起来。”
矶川警察说着，整张脸也蒙上一层阴影。
“这个骗子自称是恩田几三，不过这当然是假名。他在昭和六年底，带着某人的介绍信来找由良卯太郎，当时他的年纪约三十五、六岁，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鼻子下面蓄着一撮胡子，外貌听说还长得不错。
他说要帮鬼首村的村人找副业做，所谓的副业就是制作装饰用的穗带。你知道那种东西吗？就是在圣诞节等节庆时拿来装饰物品、在扁平木板上绑上五颜六色、增加热闹气氛的带子。”
“嗯。”
故事的发展渐渐脱离农村势力斗争！金田一耕助更感兴趣了，不禁把身子往前探出。
这么一来，矶川警察的舌头就像上了油似的，愈讲愈起劲。
“由良卯太郎听恩田几三这么一说，觉得很有意思，于是跟他一起合作。农民们听了卯太郎的话纷纷趋之若鹜，如此一来，农民也欠了他一份恩情。
副业的合作情形如下：恩田几三把机器借给想要从事副业的农民，然后慢慢让农民承购这些机器，在农民拥有购买机器的财力以前，机器的费用先由良家支付给恩田几三。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对农民来讲，由良卯太郎简直是他们的大恩人。
过了一年左右，在暗和七年秋天，多数农民已经付钱买下机器，但同时出现了一个人，他开始怀疑恩田几三的做法。这也就是我要介绍给你认识的青池里佳的丈夫——源治郎。”
私生女
“现在先谈谈青池家的事情吧！”
矶川警察叼着一根烟，慢慢地说：
“青池家历代经营着‘龟之汤’，距离鬼首村稍远。”
“有温泉吗？”
金田一耕助探出身询问。
“其实也不能叫温泉，龟之场的温度在摄氏二十度，所以是冷泉。他们把冷泉加热，每到农闲时期，农民们就会到那里泡澡。
不过鬼首村的农民很奇怪，他们只尊敬种稻的农夫，除此以外的职业都会受到轻视。讲得夸张一点，就算同为农民，种植稻米的农民就比种蔬菜为生的农民来得高级。
仁礼仁平虽然因为种植葡萄而前景看好，但如果就前面所说的标准来看，仁礼家还是无法在由良卯太郎的面前抬头挺胸。好了，废话少说。”
矶川警察弹掉香烟灰，继续说：
“青池家经营‘龟之汤’，好歹也是一家旅馆的老板，却仍然受到贫穷农民的轻视。
青池家的次男——源治郎当时二十八岁，他年轻时候就去神户、大阪发展，从事过很多类型的工作，因此很懂得人情世故。那年秋天，他带着妻子里佳跟孩子回到‘龟之场’，一看到恩田几三的做法，便起了疑心。
于是他跑去跟仁礼仁平说出自己的怀疑，仁礼仁平拿钱给源治郎，要他去调查事实的真相。后来源治郎好象抓到恩田几三的狐狸尾巴，独自前往恩田几三在村子里的住处，想要教训一下思田……”
“结果他反而被杀死了？”
“是的。”
“他是怎么个死法？被勒死或是刺死？”
“被打死的。当时是深秋时节，炕炉已经开始升火了，炕炉旁边堆放着木柴，恩田几三用一节木头重击源治郎的后脑。”
矶川警察说到这儿，不禁皱起眉头。
“我记得那是昭和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发生的事情。”
“有目击证人吗？”
“没有，要是有人看到，早就去阻止了。”
“尸体是怎么被发现的？”
“是这样的，青池里佳知道丈夫要去教训恩田几三时，曾经劝阻源治郎，叫他不要多事。可是到了晚上九点，源治郎居然还没回家，青池里佳越来越担心，就去恩田几三住的地方看看。”
“恩田几三住在什么地方？”
“啊！这点得先解释一下。恩田几三并不是一直住在鬼首村，他大约一个月来一次或三个月来两次左右，每次住个两、三天，工作结束就离开了。
刚开始他住在由良家，可是住在那里实在太无聊，后来他便借住在多多罗放庵家的偏屋。”
“多多罗放庵就是村长吗？”
“是的、是的，他是村长的后裔，本名叫一义，自号放庵。他长久以来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由于他们父子两代喜欢吃喝玩乐，从那时候开始就家道没落。
不过他还拥有祖先流传下来的房子，跟他的第五任妻子栗林两个人住在一起，过着小康生活。”
“第五任妻子！”
金田一耕助的双眼瞪得老大，失声叫道。
“这没什么好惊讶的，放庵先生现在还很硬朗，他后来还换了老婆，总共拥有过八个老婆。”
“他……如果我去鬼首村，就会遇到这位令人觉得很愉快……呃……这个很奇特的人吗？”
“放庵先生确实是个会让人感觉很愉快的老爷爷，因为他从年轻时就一直过着无拘无束的生活。如果你去鬼首村的话，还会遇到另外一个很棒的人物。”
“另一个很棒的人物是谁？”
“欲知详情，敬请耐心等待。”
矶川警察故意挑起金田一耕助的好奇心，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着。
“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青池里佳眼见丈夫一直没回家，于是就去恩田几三的住处看看。她先去多多罗家询问情况，谁知当天晚上多多罗家也出了事情，放庵先生跟他第五任妻子吵架，他的妻子栗林冲出家门，放庵先生发疯似地到处寻找，却都找不到她的踪影。
就在他自暴自弃地喝着酒时，青池里佳正好来访，于是他们就到偏屋去找恩田几三。”
“这时候源治郎已经被杀死了？”
“是的，他的头落在炕炉里面。”
“头落在炕炉里面？”
金田一耕助先是呆呆地看着矶川警察的脸，下一秒钟却突然大笑出声。
“矶川警察，我差点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哪里……”
矶川警察用他的大手做了个手势，制止金田一耕助说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只是按照故事顺序来说。”
“算了、算了。这么一来，尸体的外貌就很难辨认了啊！”
“嗯，但是还不致于严重到完全无法辨认的地步。”
“死者确定是源治郎吗？”
“当然，青池里佳以及他的父母、兄嫂都确认是源治郎。”
“现场有没有打斗的迹象？”
“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不过有到处翻动物品的痕迹。”
“凶手逃走了吗？”
“是的，恩田几三这个人从此失踪了。”
“他确实有诈欺的行为吗？”
“关于这一点，我们先前也曾调查过，但是仍然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恩田几三向农民贩售高价的机器，后来又销声匿迹，从这几点看来，他的行为的确惹人非议。
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农民在这之前一整年所制造的成品都有支付工钱，恩田几三代理的饰品公司也查到了，但是那家位于神户的公司在凶杀案发生前已经倒闭，据说是受到美国经济大恐慌等事件的波及。”
“公司方面知不知道恩田几三的事情？”
“不知道。那家公司只要代理人有交保证金，根本不会去查那人的身分来历。所以恩田几三是一开始就打算诈欺而隐瞒身分？抑或因为美国的经济危机影响，致使事业受挫，不得不欺骗众人，最后还犯下杀人罪行？
刚好那时候是满洲事变发生后不久，是藏匿的最好时机。所以，有人猜测恩田几三带走从农民那里聚集的资金，飞去中国了。”
矶川警察并没有露出遗憾的表情。不过，金田一耕助听出他的声音里有一抹负责调查此案，却错失逮住凶手的悔恨。
“后来鬼首村的人怎么样了？”
“最没面子的人当然是由良卯太郎，他自掏腰包补偿农民的损失，可是农民依然恨他。他从此变成村民的笑柄，怏怏不乐地过了三年，在昭和十年去世。”
“你说由良家是大地主，那么战后呢？”
“战后的土地改革把他们大部分土地收回去，不过还好山地不在放领的范围内，而且卯太郎的妻子一敦子是个坚强的女人。丈夫死后，她也放下自尊，请求仁礼仁平教她种植葡萄，因此战后由良家的生计还算好，不过已经失去昔日的权势。现今的鬼首村，可说是仁礼家族的天下。”
“仁礼仁平还活着吗？”
“他已经死了。不过，他的继承人——仁礼嘉平是个跟他一样能干的人，由良卯太郎去世的时候，地方上曾经谣传仁礼嘉平跟由良卯太郎的妻子有一腿，仁礼嘉平目前是鬼首村最有权势的人物。”
“你不是说被杀的源治郎是次男……青池里佳后来就一直留在鬼首村吗？”
“是的。最可怜的人就是青池里佳，源治郎遭遇不幸时，她已经怀有身孕，没想到却亲眼看到丈夫凄惨的死状……”
“她流产了吗？”
“没有流产，她顺利生下一个女孩，可是这个女孩……
矶川警察皱着眉头说：
“你去看就知道了。青池里佳的遭遇虽然不幸，但由于源治郎的兄嫂没有小孩，因此她踉源治郎生的儿子——歌名雄就继承了‘龟之汤’。”
金田一耕助露出探询的眼神。
“你常常去鬼首村吗？”
“是的，我常常去‘龟之汤’泡澡。青池里佳报喜欢写信，每回中元节或过年她都会寄贺卡来，因此，我对鬼首村的情况还挺了解的。”
两人的对话到这儿停顿了一下，金田一耕助好象想起另外一件事，又问道：
“矶川警察，你一直在刺激我的好奇心，现在请把还没讲完的话讲完吧！你说我如果去鬼首村，就会遇到另一个很棒的人，那个人究竟是谁？”
“啊！这件事情……”
矶川警察报认真地看着金田一耕助那顶鸟窝头，突然冒出一句很奇怪的话：
“金田一先生，你偶尔也会看看电影，或者是听收音机、电视机播放的流行歌曲吗？”
由于矶川警察的问题太过突然，使得金田一耕助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偶尔啦！可是……”
“抱歉，事情是这样的。恩田几三住在鬼首村的时候，是由打铁店的女孩——别所春江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昭和八年，别所春江生下一名私生女，不用说，父亲当然是恩田几三。就算父亲不是恩田几三，光是生下‘私生女’的事实就已经遭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更何况恩田几三是村民恨之入骨的大骗子、杀人凶手，因此大家指责得更加厉害了。
然而别所春江也是个相当坚毅的女人，她把女儿千惠子寄放在父亲寥太那里，户籍上登记为寥太夫妻的女儿，别所春江则到神户当女服务生。
有一阵子，她回来把千惠子带走，但是战争发生后，别所春江又无可奈何地带着女儿回到鬼首村。
到了昭和二十三年左右，她们又再度离开鬼首村，当时千惠子已经十六岁，而这位千惠子更了不起。”
“有什么了不起的？”
“现在歌坛有个大红特红的明星——大空由佳利，她在舞台上唱一首歌，动不动就有数十万的酬劳，甚至还演电影，是个迷倒众生的魅力女子。”
金田一耕助闻言，不禁握紧拳头。
“你是说大空由佳利回到鬼首村了？”
“去年她出钱盖了一座名为‘由佳利御殿’的豪宅给她的祖父母，呢……在户籍上是她的父母，这件事别说是鬼首村，目前整个县的报纸都不断地报导和她有关的消息。”
当金田一耕助戴上巴拿马草帽，穿着皱皱的碎花上衣和松垮垮的复裤，坐在人力车上摇摇晃晃地越过仙人顶的时候，鬼首村正处于为大空由佳利疯狂的状态中。

第二章　“龟之汤”的秘密
神秘小姐
金田一耕助来到鬼首村外的“龟之汤”时已经过了十几天，时序已经迈入八月。
“龟之汤”就像乡下泡温泉的浴场一般，是一栋老旧的木造二层楼建筑，与其说它是旅馆，还不如说是简陋的工寮或大通铺，根本无法跟箱根或伊豆的温泉旅馆相提并论。
此刻刚好是农闲时期，因此来这里泡温泉的人们，大部分都会带着锅碗瓢盆，甚至连米、盆、味嘈、酱油等佐料也一起带来这里过自炊生活。
更夸张的是，有人连寝具都带来了，这些人通常都吆喝三、五好友一起到这几集体野营，而“龟之汤”只提供他们住宿跟浴场。
不过，偶尔也会有像金田一耕助这种普通客人来投宿，他们另外盖了平房来应付这种状况，平房虽然老旧，外观还是像一般旅馆的样子。
平房总共有五、六间客房（附浴室），“龟之汤”一家人的日常生活起居也都在那里。
“龟之汤”的成员有老板娘——青池里佳，以及儿子歌名雄、女儿里子、女服务生御干四个人。不过每逢农闲时期，来泡澡的客人多的时候，便会雇用临时女服务生。
青池里佳看起来大约五十岁左右。
根据矶川警察所说，青池里佳的丈夫源治郎在昭和七年被杀害的时候是二十七岁，而这对夫妻相差三岁，那么今年是昭和三十年，因此她今年应该是四十八岁。
可是她的外表比实际年龄老多了，怎么看都不像未满五十岁的人，但也不至于老到步履瞒的地步。
青池里佳是个身体高瘦，乍看之下很丰丽的女人。
她平常穿着简单朴素的服装，头发整齐地盘在头上。每当她到金田一耕助的房间时，总会换上和服，态度显得非常谨慎有礼。
青池里佳有京都女人的细长眼睛、瓜子脸，年轻时一定是个美女。可是，她的脸庞不时闪现一抹黑暗而忧郁的阴影，话也很少。
或许就因为如此，才让人觉得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
她的儿子歌名雄今年二十六岁，在附近城镇读到高中毕业。
金田一耕助对歌名雄这位青年很感兴趣。
歌名雄高中时代是个棒球投手，一副五尺七寸的好体格，加上他遗传到母亲的细长眼睛、轮廓深刻的五官，很难不令人多看他几眼。
除了家传事业——“龟之汤”以外，他还种田，并在后山种葡萄。由于时常在户外劳动的关系，他的肤色十分黝黑。
除此以外，歌名雄还拥有天生的好嗓子，每次在葡萄园工作时，活泼动听的歌谣总会自他的口中传出。
他简直就是村中的“罗密欧”，年轻女孩们都很喜欢他，这也使身为母亲的青池里佳备感辛苦。
由于鬼首村出了大空由佳利这个大明星，整个村子连同附近一带的青年男女都很迷恋爵士乐。
这附近的盂兰盆会（注：中元节庆祝会）不像东京那般热闹，但还是计划邀请大空由佳利参加，举行盛大的歌唱大赛。
歌名雄的妹妹里子是在父亲被杀的第二年——昭和八年出生的，今年应该是二十三岁，不过金田一耕助还没见过她。
“龟之汤”这栋平房建筑，青地里住一家人住在那一侧，连着走廊有一间仓库，里子总是关在那间仓库里面。
有一天傍晚，金田一耕助散步回来，直接从后门进去，碰巧看到一个年轻女孩自院子里飞也似地冲进仓库。
金田一耕助想起矶川警察谈到青池里佳的女儿——里子时，便皱着眉头没有多谈的神情。
如今看她那么恐惧地想要避开人，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那天晚上，金田一耕助向拿晚餐来的女服务生御干询问这件事情。
“今天傍晚，我在院子里看到一位年轻女孩的背影，她就是里子小姐吗？”
“是的，您见过她啦？”
“嗯……也不能说见过，只是匆匆看到背影一眼而已，她一直住在那间仓库里？”
“嗯。”
御干大约二十七、八岁，原本嫁到附近的农家，因为跟婆婆处得不好而逃回来。
但是娘家有嫂嫂当家，她没理由留在那里，于是拜托青池里佳，来到“龟之汤”当女服务生。
尽管青池里佳的管教很严格，可是御干这女人生性轻浮又爱讲话，其他人根本受不了她。
奇怪的是，她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回答问题时有些支支吾吾，大概是青池里佳禁止她谈这件事情吧！
“年纪轻轻的怎么把自己关在仓库里不出门呢？”
“因为里子……体弱多病。”
彻干还是有点犹豫，不太敢说。
“她生什么病？”
“呃……心脏不好！她只要稍微走一下，就会喘个不停。”
（是心脏瓣膜症吗？
医学上认为，怀孕中的母体如果过度劳累或遭遇精神上的打击，就会影响胎儿的心脏。
如果只是这样，也不用害怕见人啊！）
“那么里子小姐一整天在仓库里做什么呢？”
“这……”
御干转着膝盖上的盆子，想了一下才歪着脖子说：
“大概是读书吧！她是个很喜欢看书的孩子。”
“看什么样的书呢？”
“这……”
御干浮起一抹暧昧的微笑，不再答话。
金田一耕助正想继续发问的时候，御干却反问道：
“看起来金田一先生很担心里子呢！您来这种多下地方住不觉得无聊吗？”
“我就是来这里享受‘无聊’的，这种‘无聊’会增长寿命。”
“您真悠哉啊！最近有钱人似乎变多了。”
金田一耕助本来想说：“如果有钱的话，就不会来这种乡下地方了。”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讲可能会伤害到“龟之汤”。
之后不管他再怎么询问里子的事情，都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金田一耕助改变话题说：
“对了，大空由佳利还没来吗？整个村子都在谈论她的事情哩！”
他本来想要转移御干的注意力才提这个话题，不料御干的表情竟倏地一变。
“那种人……”
她的声音十分尖锐，像是很不屑地吐出脏东西似的。
“我真是搞不懂，怎么会有人为了那种女人如痴如狂？”
从她皱着圆而小的鼻子，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来看，御干似乎对大空由佳利很反感。
“御干，你见过大空由佳利吗？”
金田一耕助小心翼翼地询问。
“很久以前，她疏散来这里的时候见过一次。大空由佳利是个肤色很黑的脏女孩。”
御干好象看到脏东西一般皱起眉头。
“她开始走红之后，你就没再见过她了？”
“因为她从来都没回来这里过。不过，我看到她登在杂志上的照片，还露出胸部跟屁股，竟敢那么无耻……虽然这是她的自由，但我还是觉得很丢脸。哼！她也不过是锭前屋女孩生下的私生女。”
“锭前屋的女孩？”
金田一耕助再度确认一次说：
“听说由佳利的妈妈是打铁店的女儿？”
“不是啦！锭前屋是屋号，这附近的人家都有屋号，像我家就叫笊屋。”
金田一耕助这时候并不在意由佳利家的屋号是什么。
等他发现“屋号”具有重大意义的时候，已经有三个人被杀死了！
“金田一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事？”
“你觉得女人可以袒胸露乳地拍照吗？”
“还不坏啦！毕竟我也是个男人嘛！啊哈哈……”
只见御干瞪着金田一耕助，生气地说：
“哼！好色。”
顷刻间，御干又想起什么，突然恢复温和的表情说：
“不过男人都是这样，连歌名雄那样的人也很迷恋那个女人。”
御干收拾金田一耕助吃完的餐具，接着说：
“金田一先生，若有什么事情请按铃。”
她表情无奈地离开金田一耕助的房间。
突然金田一耕助有种松口气的感觉，他不想再戏弄御干，只是默默地目送她的背影离开。
偶遇
现在住在“龟之汤”的客人只有金田一耕助一个人，他正独自享受着不被任何人打扰的悠闲时光。
前面曾经提过“龟之汤”位于鬼首村外，距离最近的人家也有半里多，后面紧临着小山丘，山丘上有整片的葡萄棚，棚上挂满琉璃色的葡萄串，躺在打开门的房间里面，新鲜果实的气味就会飘散过来，还有很久不曾听到的布谷鸟叫声，连绵不断地鸣叫着，引人入睡。
金田一耕助来到这里，并不想重新探索二十几年前的往事。
所以他将矶川警察说的事情放在心底，不想详细调查。他几乎都关在“龟之场”里面，偶尔看看书，整理一下自己处理过的案件。
之外，他整天闲逛，享受着闲散的生活。
即使是悬间散步，他也没有往村子的方向走去，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山的葡萄园里闲逛。
尽管如此，金田一耕助来到“龟之汤”以后，还是遇到很多人，并且跟其中一人交往频繁。
除了“龟之汤”的居住者之外，第一个跟金田一耕助打招呼的是多多罗放庵。
金田一耕助来到这里的第二天，他去公共浴场人浴的时候，正好遇到多多罗放庵。
公共浴场限宿舍之间有走廊相连，也可以从院子里直接进去。
那是一座尖顶的宽广木建筑，分成男浴场跟女浴场。一进入里面，木板地面堆放着很多笊篱（注：竹子做的水中捞物器具，形状像蜘蛛），墙壁上也慢着斑驳破旧的镜子。
打开玻璃门，内都是灰泥墙的浴场，浴场最里面有十坪大小的浴池，当时多多罗放庵的光头正浮在水面上。
金田一耕助只跟他行了一个注目礼，就马上潜进水里面去，但是他心里暗暗猜测这个人可能就是多多罗放庵，因为对方那张松弛的脸庞，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一到冬天，这里必须用柴把水烧沸，可是夏天时节客人稀少，因此还是维持冷泉。
这个时间入浴是免费的，金田一耕助悠闲地享受着水温适中的冷泉。
“对不起，请问你是矶川警察介绍来的那位先生吗？”
金田一耕助正在啪啪地弄着水，多多罗放庵竟然主动跟他搭讪。
“是的，我叫金田一耕助，请多指教。”
“哪里，我是多多罗放庵，现在已经是个远离世俗的人了。你跟矶川警察是什么关系？”
“只是普通朋友。”
金田一耕助含糊地回答。
多多罗放庵不太在意，又问了一些“你哪里不舒服？”、“要什到什么时候？”之类的问题后，才说：
“你从事什么工作？”
“我是写东西的。”
金田一耕助立刻回答，这是他每次遇到有人问这个问题时的固定答案。
多多罗放庵似乎相信金田一耕助的话，也不问他在写些什么书。
两人就这样断断续续地闲聊一阵子后，多多罗放庵从水里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你慢慢洗。”
多多罗放庵应该有七十几岁，不过他看起来还是很有精神，虽然身材矮小，肌肉却相当发达，只是右手不太方便。
多多罗放庵每天下午都会来“龟之汤”泡澡，他跟金田一耕助在公共浴场遇过两、三次后，两个人渐渐熟稔起来。
“待在这种乡下地方很无聊吧！有空也到我那里玩玩，我那里只有我一个人住，请不用客气。”
他热情地邀请金田一耕助，最后还告诉他如何前往。
金田一耕助从多话的御干口中得知，曾拥有八任妻子的多多罗放庵，去年终于连第八个妻子都保不住了。

第三章　乌云笼罩
误解
接下来金田一耕助遇见的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要人物，也是目前控制整个鬼首村的仁礼家主人——仁礼嘉平。
当他抵达鬼首村的第二天晚上八点左右，他意外听到“三味线”（注：日本特有的三弦琴）的声音，不禁竖耳倾听。
那是有人用手指轻轻拨弄琴弦的声音，加上屋子附近的溪流声，听起来宛如雨滴落下的叮咚声。
金田一耕助起身来到走廊，看到院中盆栽另一边的圆窗里面透出灯影，可是却没有看到人。
这时候，金田一耕助还不知道里子将自己关在仓库里这件事。
起初他以为是老板娘的女儿在弹琴，可是转念一想，那边并不是“龟之汤”家人居住的范围。
正当金田一耕助猜想是客人带艺住来这里的时候，御干刚好进来泡茶。
“有其他客人投宿吗？”
“是的。”
御干笑着回答。
“是什么样的客人？外地来的吗？”
“不是，是仁礼家的老板。”
金田一耕助听了，不禁睁大眼睛。
“您认识仁礼家的老板？”
御干看到金田一耕助的神色，露出探询的眼神问道。
“不认识，只听说他是村子里最有钱的人。对了，谁在弹三味线？是……艺伎吗？”
“不，是老板娘在弹。”
金田一耕助惊讶得大声说道：
“老板娘在陪仁礼家的老板？”
“是的。”
“还有别人在场吗？”
“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
“仁礼先生经常来这里吗？”
“嗯，常常来。”
“仁礼先生来的时候，老板娘都弹三味线给他听？”
“是的。去年仁礼先生的妻子去世了，他大概很寂寞吧！呵呵……”
御干留下意味深长的一笑便转身离开，她好象专程来讲这些话给金田一耕助听似的。
这段期间，仁礼嘉平几乎每三天就来“龟之汤”一次，每次来总是在那间小偏屋里一边喝酒，一边欣赏青池里佳的琴艺。
金田一耕助第一次跟仁礼嘉平说话，还是在浴室里呢？不过，这回不是在公共浴场，而是在内浴场里面。
就在金田一耕助来这里的第八天晚上，吃过晚餐后，他在内浴场里聆听溪流的声音，突然间，一个男子拉开更衣室的门走了进来。
金田一耕助越过玻璃门看一眼那个男人，直觉认为他就是仁礼嘉平。
仁礼嘉平大概已经在家里洗过澡，他穿着干净的浴农，进门后便迅速地脱掉，大踏步走进浴池。
“晚安。”
仁礼嘉平似乎早就料到金田一耕助会在这里，一双漂亮的眼睛微笑着，亲切地主动打招呼。
他的年纪大概六十岁左右，骨架粗壮、肌肉结实，可是肌肤却柔软细致，令人猜想不到他是个农夫。
虽然仁礼嘉平顶着一颗小平头，全身上下却很有老板的架式，态度十分优雅且从容不迫。
“晚、晚安！”
金田一耕助慌忙回礼。
仁礼嘉平把身体浸在浴池里，哗啦哗啦地拨着水，不着边际地谈了些话之后，突然露出恶作剧的眼神看着金田一耕助说：
“对了，金田一先生。”
他一边笑，一边说：
“我今晚才听这里的老板娘提起，她说你是矶川警察介绍来的？”
“是的。”
“我原先以为金田一先生的名字是念做‘KANEDAICHI’，因此老板娘提到‘KINDAICHI’时，我不知道是谁。不过今天晚上，我听说是矶川警察介绍你来的，我才想到是你。啊哈哈！听说你自称是写作的？”
“事实上，我的确有写一些东西啊！”
金田一耕助神情紧张地拨弄着水，他没想到仁知道“金田一耕助”这个人。
“哈哈哈！写侦探小说吗？真是失礼了。”
仁礼嘉平眼睛带着笑意，继续说：
“矶川警察真是太执着了……不过这也难怪，他本来就是个尽忠职守的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田一先生，你应该听矶川警察提过二十三年前的案子吧！”
“大略知道一点。”
“当时矶川警察一直有个疑问。金田一先生，你听说过这里的老板——源治郎被杀害的事情吗？”
“我听说过。”
“当时源治郎的头落在炕炉里面，脸已经毁损得难以分辨，矶川警察对这一点十分怀疑。他怀疑被杀的很可能不是源治郎，而是那个骗子。不管怎么样，因为死者的脸部已经难以辨识，所以两人都有可能。
如果被杀死的是骗子的话，那么源治郎当然还活着，总有一天他还会回来这里。因此，矶川警察到现在还注意着‘龟之汤’的一举一动呢！”
仁礼嘉平说到这里，停下来喘一口气，接着又认真地注视着金田一耕助的脸说：
“金田一先生来这里，莫非是为了……”
“不、不是啦！”
金田一耕助急忙打断仁礼嘉平的话辩解道：
“仁礼嘉平先生，你误会了，我只是来这里静养的。”
“金田一耕助，原来你知道我是谁了！听说你跟放庵先生也走得很近。”
“哈哈！听你这样讲，好象我真的是来这里明察暗访，解决二十几年前那件案子似的。”
“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真的只是到这儿来静养而已，而矶川警察也只是略微提一下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是吗？”
仁礼嘉平喃喃自语着，他的脸上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
金田一耕助心里不禁暗忖着。
（难道仁礼嘉平希望有人重新调查那个案子吗？
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金田一先生，真是抱歉。最近刚好那个骗子的私生子要回来，我才会以为警方又要调查那件案子的相关证据。”
“我想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不过，既然我们谈到这件事，我倒想听听当时的状况。”
“好啊！”
“跟那件案子有关的由良家，当时是什么情况？”
“当事人卯太郎已经在暗和十年去世，由良家在战后也陆续发生过很多事情，后来靠着种植葡萄总算撑下来。”
“由良家的未亡人——敦子还好吗？”
“她已经是个老太婆了。对了，金田一先生。”
仁礼嘉平又露出恶作剧的眼神说：
“你可曾听矶川警察说过敦子有段时间跟我……啊哈哈！”
“啊！那是事实吗？”
“说起来还真丢脸！是她主动投怀送抱的，我要是不配合就太不解风情了。这件事要是被我去世的父亲知道，准会挨骂的，不过我很快就跟她分手了。啊哈哈！当时我四十一岁，正值年轻气盛，而她三十八岁……”
仁礼嘉平不好意思地拨弄着水大笑道。
不一会儿，他又恢复正经的表情说：
“总之，来我家坐坐吧！我会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你，但不会把你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当天晚上，仁礼嘉平在青池里佳的陪伴下喝了一杯酒才回去，比平常还早结束约会。
第五任妻子
后来在白天时金田一耕助在公共浴场遇到多多罗放庵，等他第一次去拜访多多罗放庵的住处已是八月七日的傍晚，也就是他来到这里两个礼拜之后的事了。
事后回想起来，金田一耕助那天竟然会在不知不觉间，接触到那桩凄惨事件的第一个线索。
从“龟之汤”走路到多多罗放庵的住处，大约需要半小时，距离“龟之汤”最近的就是多多罗家。
从多多罗家再走十五分钟左右，鬼首村整个村落就零星分布在眼前。
多多罗放庵的住处在山脚下，位于一个非常大的沼泽附近。
金田一耕助来访的时候，沼泽中开着一整片的白色菱角花，屋顶上的松树枝犹如一把撑开的伞，松树上传来绵延不绝的蝉声。
茶室兼厨房里的炕炉已经生了火，另外有一间两坪多的房间屋顶上没有屋瓦，天花板是用细竹子编扎起来，这屋子的年代十分久远，细竹子都已经变成褐色的。
就整个屋子的外观来看，说好听一点是“朴实无华”，但事实上是非常简陋的。
不过，多多罗放庵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只见居家四周打扫得很干净。他用装柑橘的箱子贴上废纸，充当桌子使用。
金田一耕助和多多罗放庵就隔着这张“桌子”面对面坐着。
“金田一先生，我这里真是太寒酸了，让你见笑了。”
多多罗放庵今天不知道为了什么，似乎显得特别高兴。
“这个村子里已经没人有这样的房子！哈哈哈……”
由沼泽那边吹来的风很清凉、舒服，虽然风中夹带的沼泽臭味令人难以忍受，不过吹久了人也习惯以后，就不会太在意。
“金田一先生，你来得正是时候。”
“哦？有什么事吗？”
“我正在想拜托人帮我忙，又怕被别人笑……正在犹豫的时候你就来了，你看一下这个。”
多多罗放庵脸颊微红，拿出一个娇艳的桃色信封。
他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说：
“金田一先生，你来到这里已经十几天了，应该听说过我的事情吧！我这个人从年轻到现在，已经换过八个老婆，这一点你知道吗？”
“是的，那么……”
金田一耕助一脸不解地看着多多罗放庵的脸。
“八个妻子里面有的是我不喜欢便把她赶出去，有的是她们自己厌倦而逃跑了。年轻的时候，都是我赶人家走，五十几岁之后，就大都是她们自己跑掉的。哈哈哈！”
多多罗放庵摸了一下脸颊说：
“现在寄信来的是我的第五任妻子，她的名字叫栗林，信上说她想要重回我的身边。”
闻言，金田一耕助不禁睁大眼睛。
（他的第五任妻子——栗林，不就是昭和七年案发当时他那位妻子吗？）
多多罗放庵没有注意到金田一耕助露出吃惊的神色，仍像小孩子般高兴地说：
“请你看一下这封信，放心吧！里面没写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金田一耕助无可奈何，只好将目光移向多多罗放庵推过来的信纸上。
信上写着流畅的文字，内容是说她年事已高，渐渐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他听说多多罗放庵现今独自一个人生活，不知道是否可以回去跟他一起生活呢？她希望和多多罗放彼此都把过去的恩怨付诸流水，好好地共度余生。
“原来如此……”
金田一耕助有点感动地说：
“这很好啊！”
他说着把信纸还给多多罗放庵。
多多罗放庵的眼睛发亮，说：
“你也这么觉得吗？当时我的确很恨她，但是她都已经道歉了……我正想要立刻回信，可是你看我的手。”
多多罗放庵伸出颤抖的右手给金田一耕助看，看来他的右手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跟左手比起来，明显退化很多。
“我正想找人帮我代笔，没想到你正好来了。真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你帮我回信吗？”
“好啊！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
金田一耕助爽快地答应了。
“真是感激不尽，那我们马上来回信。”
多多罗放庵一脸兴奋地忙东忙西，他把信纸、信封跟钢笔都放在柑橘箱子做的桌子上。
“嗯……那我们开始吧！”
在多多罗放庵的口述之下，金田一耕助写下——
来信知悉，随时欢迎你回来。
我目前也是一个人，行动愈来愈不方便，希望我们这次能够好好在一起生活。
我的年纪大了，精神不是很好，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胡来，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希望你看到这封信后赶紧回来……
多多罗放庵虽然尽量保持威严来口述，不过从字里行间，仍能感受到他掩不住的兴奋。
信写完，多多罗放庵重看一遍之后说：
“金田一先生，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顺便帮你写信封吧！”
他翻过栗林那封信的背面来看，上面写着：
神户市兵库区西柳原町二之三六町田样方栗林殿
金田一耕助边写边问：
“放庵先生，信上的字写得很漂亮，这是栗林的笔迹吗？”
“怎么可能！她哪会写出这么漂亮的字，她一定是跟我一样，找人代笔的啦！”
多多罗放庵因为第五任妻子即将回来，心情好得不得了，因此金田一耕助也没有向他问那件案子的事情。
金田一耕助那天的造访仿佛只是去帮多多罗放庵写信而已。
鬼首村村民一天天的兴奋起来，根据可靠消息，大空由佳利将在十一日到达鬼首村。
“龟之汤”的休闲室里，每天都聚集着村中的青年男女，开会讨论欢迎会的事情。
大空由佳利回来的前一天——八月十日，是昭和十年去世的由良卯太郎老板的忌日，青池里佳下午出门去帮忙法事。
傍晚的时候，金田一耕助越过仙人顶到兵库县一个叫总社的小城镇办点事情。如果时间拖得太晚，金田一耕助打算在那里住一晚，他出门前跟御干这么交代。
金田一耕助到达仙人顶的时候，四周已然罩上一片黄昏暮色，仙人顶的两边开始亮起一盏盏的灯光。
到了仙人顶的顶端，金田一耕助跟一个老婆婆擦身而过。
老婆婆的头部用手巾包成大姊头（注：左右两端裹成棱角形的包头法），背后背着一个大方巾包，让人完全看不到她的脸，手巾下面露出一些白头发；此外，她穿着细条纹扎腿的工作裤，脚上穿着发黄的白足袋及无跟草鞋。
不知是不是为了防止太阳照射，老婆婆的脚上缠着绑腿，手上还戴着护手套。
以上的描述是金田一耕助事后回想起来的，当时他并没有很在意那位老婆婆的装扮。
当他们两人擦身而过之际，老婆婆头垂得更低，嘴巴喃喃自语着：
“对不起，我是栗林，我要回到村长那里了，请多加照顾。”
老婆婆用细小如蚊纳的声音说着，一步一步地拖着草鞋，往鬼首村的方向走去。
金田一耕助听到她说的话，不由得征在当场。
“啊！莫非她就是放庵先生的第五任妻子——栗林？”
这时候，金田一耕助的心中升起一股温暖的感觉，他直接转身，一步步地往仙人顶的另一边走下去。
这个老婆婆还跟其他五、六个人擦身而过，每次她的口中都念着相同的话；由于她的身体始终弯曲着，加上当时天色很阴暗，因此没有人清楚看到她的脸。
昭和三十年八月十日的黄昏，一位自称是“栗林”的老婆婆翻越过仙人顶，来到鬼首村，悄悄开启即将发生的一连串事端……

第四章　探索
大明星回乡
金田一耕助原本打算在当天晚上回到“龟之场”，因此他还特地准备手电筒，作为夜晚的照明设备。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当天晚上九点的时候，那一带突然降下倾盆大雨，金田一耕助只得住在总社。
金田一耕助很清楚山上的气候变化万千，可是，当天晚上那场大雷雨却是他难得的经验。每一座山头雷声不断，大雨连续下了两个小时，那种迫人的气势真是震撼大地。
出门前金田一耕助询问过青池里佳总社有什么地方可以投宿，于是他住进一家叫“井筒”的老旧旅馆，老板娘阿系是从鬼首村嫁到这边来的。
阿系慌忙关上挡雨窗，她站在偏屋的走廊往仙人顶那边看去，整片天空一片漆黑，还不断出现闪电。
雷声大作中，隐约听到一种震撼人心的声音；接下来，在猛烈的雨势中看到类似火柱的东西。
金田一耕助在房内休息时想着：今晚是放庵先生跟他的第五任妻子久别重的夜晚，想不到竟然雷电交加，气氛有点诡异。
当时金田一耕助如果知道沼泽附近，多多罗放庵的草庵里面正上演着什么“戏码”的话，他或许就不会这么悠栽了。
这件事情稍后再说。
大雷雨一直到十二点左右才稍微转小，等到天一亮，竟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由于昨晚停电，屋内到处都漏水，使得金田一耕助很难入睡。
第二天早上，他在“井筒”的房里睁开睡眼时，已经九点多了。
把他吵醒的好像是远方传来放烟火的声音，他在被子里呆呆地听着烟火的声音，才想起今天是大明星——大空由佳利回乡的日子。
这时候，金田一耕助看到由挡雨窗射进来的耀眼阳光，连忙坐起身子，慌忙拿起枕边的手表，手表的针指着九点三十分。
他赶紧掀开一扇挡雨窗，外面正是艳阳高照。
金田一耕助很失望地眨着惺松睡眼，他本来打算今天要起个大早，趁天气凉爽的时候返回鬼首村。
从总社到鬼首村大约有一里半的行程，走路需要一个半小时。若在盛暑中翻越山顶，实在是一种酷刑，就算坐人力车，躲在遮太阳的篷子里也很闷热。
“对不起，我有叫过你，可是你睡得实在太沉了。”
金田一耕助吃早餐的时候已经十点了，老板娘阿系亲自来服侍，她的神色看起来有点惶恐。
“没关系啦！我也没什么要紧事，干脆今天就留在这里，等到凉风起的时候再回去。”
“这样最好了，昨天那场暴风雨，原本以为会让今天的气温凉爽一点，没想到还是这么热。”
阿系边说边用袖口擦拭着鼻头的汗水。
“昨天那场暴风雨真是大啊！不知道有没有哪里受到损害？”
“鬼首村的后山可能会有一些损害，不过，看他们烟火放得那么热闹，大概不会很严重才对。”
不一会儿，阿系认真地盯着金田一耕助的脸说：
“对了，金田一先生，听说你住在‘龟之汤’，是不是跟大空由佳利这个人有关系？”
“没有啦！我只是碰巧来到这边而已，不过她好象很受欢迎呢！老板娘，你认识那个女孩吗？”
“不，我跟千惠子不熟，倒是跟她妈妈春江……”
（阿系应该有五十岁了吧！
今年是昭和三十年，她若是五十岁左右的话，那么昭和七年的时候，她应该已经结婚了。）
金田一耕助想了一下，决定开口问问看。
“老板娘，你在昭和七年的时候，已经嫁到这里来了吗？”
“是的，而且也生了孩子呢！春江常常跟男人一起来这里哦！”
阿系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金田一耕助看了觉得不太舒服。
“你说的‘男人’是指那个骗子——恩田几三吗？”
“啊！你也知道那件事情？”
“我在鬼首村住了两个礼拜，再加上大空由佳利最近要回乡，村人或多或少都会谈到以前的事情。老板娘，你认识恩田几三那个男人吗？”
“是的，一开始是村长介绍来的，你知道村长吗？”
“知道，我去他家玩过。”
“很开心吧！金田一先生，村长从年轻的时候就很照顾我，帮了我很多多罗放庵忙，我会嫁来这里，也是村长的关系。不过，他就是人太好了，才会被奸诈小人所骗，真是可怜哦！”
阿系越说越兴奋。
“听说恩田几三租了放庵先生家的偏屋。”
“对，所以那两个人才会偷偷到这里见面。当时春江刚满十七岁，我还跟去世的父亲说过，现在的女孩真是太乱来了。可是村长却开玩笑说：‘别多管闲事！阻碍别人的情路是会被马踢死的。”
“这么说，那件案子发生的时候，你一定很惊讶？”
“是啊！”
“警察知道恩田几三利用这个地方幽会吗？”
“金田一先生，事情是这样的。”
阿系将膝盖略往前伸，继续说道：
“我死去的父亲胆子很小，他对这件事情也很烦恼，还找村长商量过。村长的意思是说，等到警方查到了，再老实说出来。后来警方没发现，因此就什么都没说。
村长根本没把警察放在眼里，而且他的口头禅就是‘别管。别管……’他就是什么事情都不管，事情才会演变成那样。”
在谈论村长的事情时，阿系的眼中盛满怀念之情。
“听说警方最后还是没查到恩田几三的身分来历。老板娘，你知道那个男人的来历吗？”
“我才不管那个人是阿猫、阿狗，可怜的是春江。她后来经常跑到这里，老是哭着问有没有那个男人的来信。不过，谁也没料到当时她生的孩子会这么有出息，人的命运真是奇妙啊！”
“村长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村长从以前就好像是脱离俗世的人……而且我觉得恩田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坏事的人，就连我死去的父亲也这样讲。他年纪轻轻就造了不少孽。”
“造孽？
金田一耕助脸困惑地重复阿系的话。
“这么说，恩田除了跟大空由佳利的妈妈之外，还跟其他女人……”
“就是啊！像他跟我……”
阿系很明显是不小心说漏了嘴，随即露出一脸狼狈的神情。
“没什么啦！金田一先生，这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请慢用。呃……您中午要吃午餐吗？”
阿系似乎很后悔自己说了这么多，因此赶紧收拾好餐具，匆忙离开了。
金田一耕助目送着她的背影，脑袋瓜也忙碌地运转着。
根据阿系所说，恩田几三除了别所春江以外，还和别的女人交往。
矶川警官并没有提及这一点。也许这件丑闻被隐瞒起来，只有旅馆老板娘阿系知道。
不管怎么说，侦办人员当时没注意到井筒旅馆的存在，可算是一项重大的失误。
金田一耕助暂时抛开这件二十几年前的案子，拿起阿系刚才拿来的报纸，打开社会版一看，全都是有关大空由佳利相关新闻。
上面除了大空由佳利的照片之外，还有她与蓼太夫妻建造的那栋“由佳利御殿”的照片。
金田一耕助虽然住在鬼首村十几天了，但因为“由佳利御殿”与“龟之汤”的方向相反，因此他还没看过那栋房子。不过由照片上看来，那栋建筑物还真是华丽，据说它的外观是根据寥太夫妻的希望去设计的。
金田一耕助看着报导时，突然发现两个令他感兴趣的名字。
昭和二十年三月神户的大空袭中，当时跟母亲一起疏散的大空由佳利（千惠子）是十三岁。
她在鬼首村上过一年小学，当时的同学由良泰子跟仁礼文子谈论着大空由佳利过去的往事，而引起金田一耕助注意的就是“仁礼”跟“由良”这两个姓氏。
从年纪来看，由良泰子应该是由良卯太郎的女儿，仁礼文子谈论着大空由佳利过去的往事，而引起金田一耕助注意的就是“仁礼”跟“由良”这两个姓氏。
从年纪来看，由良泰子应该是由良卯太郎的女儿，仁礼文子则是仁礼嘉平的女儿。另外，“龟之汤”的里子也是二十三岁，她们年纪相同，应该都是同学。
这个发现让金田一耕助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仁礼家这边比较无关紧要，可是由良、青地这两家应该和大空由佳利的父亲有很深的仇恨才对。
里子的父亲被由佳利的父亲杀死，泰子的父亲也因为由佳利的父亲而辞世。当年大骗子的女儿，如今却衣棉还乡；虽然彼此的立场十分尴尬，由良泰子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得说些欢迎的话。
鬼首村的烟火仍在持续施放着。
阿系的犹豫
过了中午，总社也开始施放烟火。
阿系拿着一玻璃盆的水蜜桃给金田一耕助吃。
“桃子已经先冰过了。”
“谢谢。对了，老板娘，这里也开始放烟火了。”
“真是的，简直像天子出巡！”
阿系剥着水蜜桃的皮苦笑道。
金田一耕助问了一下由良泰子跟仁礼文子的事情，果然正如他所想的。
阿系还说由良家现在有五个人，掌管整个家的是今年八十三岁的老夫人——五百子，就连八幡夫人——敦子也被这个婆婆压得死死的。
顺带一提，“八幡夫人”是指“神功皇后”（注：古代传说中的皇后。仲哀天皇的妃子，仲哀天皇在征付熊袭时战死之后，神功皇后远征新罗，并使新罗成为其藩属。）也就是女中豪杰的意思。
“啊哈哈！敦子这个女人真的那么强悍吗？”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呀！可是，女人太强悍就会让人伤脑筋，他们都被恩田欺骗，听说都是因为敦子夫人鼓吹卯太郎先生，才会发生后来的事件。”
“也就是说丈夫受妻子的唆使？”
“是啊！卯太郎先生是个温文儒雅、稳重大方的人，敦子夫人却是个好强的女人。就因为不想输给仁礼家，才会发生那种事情，从此以后她在五百子老夫人面前就抬不起头了。”
由良家其他三名成员是继承人——敏郎，以及他的妻子荣子，还有名字出现在报纸上的泰子。敏郎跟泰子中间还有一男一女，男的在战争中丧命，女的已经出嫁，所以现在由良家只有前述的五个人。
敏即现年三十五岁，前年从西伯利亚复员归来，去年刚结婚，还没有孩子。
“敏郎也很可怜，好不容易才从西伯利亚回来，没想到田地都被拿走了。大家都说他们是恶有恶报，大概撑不了多久！”
金田一耕助又问了仁礼家的事情。
仁礼象现在有八个人，除了去年变成鳏夫的仁礼嘉平，还有继承人——仁礼直平和他的妻子路子。
仁礼直平今年三十六岁，战争结束后，他立刻从满洲回来，一回来就结婚，现在有三个小孩。
其他成员是今年二十六岁的次男胜平，以及最小的女儿文子，一共八人。
仁礼嘉平另外还有两个女儿，而且都已经嫁人了。
“对了，老板娘。”
金田一耕助等老板娘讲到一个段落，才开口询问：
“我刚才看报纸觉得很奇怪。恩田的女儿跟由良、仁礼两家的小姐，以及‘龟之汤’的里子四个人同年纪，她们也都同班吗？”
阿系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剥着水蜜桃，因此金田一耕助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道：
“是这样的……金田一先生，听说村长也很担心。”
“村长担心什么？”
“他说春江花钱盖房子也就算了，犯不着把千惠子带回这种乡下地方来，他担心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老板娘，你觉得会发生什么怪事吧？”“不是我，是村长，他那个人本来就很好管闲事……金田一先生，水蜜桃剥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阿系似乎刻意回避着金田一耕助的视线。
“谢谢。”
金田一耕助拿起一小块冰冰的水蜜桃放进嘴里。
（这些人真奇怪……
村长跟阿系应该知道某种重大的事实隐藏在昭和七年那桩事件的背后，可是现在就算我问她，恐怕她也不会说！）
“对了，老板娘。”
金田一耕助咬着水蜜桃，若有所悟地开口说：
“你认识一个叫栗林的人吗？就是村长的第五任妻子……”
“认识啊！”
“她要回到村长的身边了。”
金田一耕助说这句话的同时，胸中有一股暖流通过。
可是阿系却露出讶异的眼神说：
“金田一先生，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应该说……他们两个人都老了，想要找个伴共度余生吧！而且是栗林自己说要回来的，我还帮村长代笔写回信。”
金田一耕助把自己代笔写信，到昨天晚上在仙人顶遇到一位自称是“栗林”的老太婆的事情讲了一遍，阿系听得脸色都铁青了。
金田一耕助惊讶地问道：
“老板娘，怎么了？栗林不可以回来吗？”
“不是的，金田一先生……”
阿系的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栗林寄信来，那……村长怎么说？”
“他很高兴，像孩子一般高兴得团团转。老板娘，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对吗？”
阿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好象快昏倒一般。
金田一耕助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外面突然发出嘈杂的喊叫声，一群年轻男女慌乱地闯进来。

第五章　名侦探撞鬼？
意外的造访
三男两女吵吵闹闹地闯进“井筒”，“龟之汤”的歌名雄也在其中。
“大家怎么都来了？”
这五名男女的出现把阿系唤醒，她慌忙用袖口擦拭泪水说：
“有什么急事吗？”
“妈妈、妈妈。”
一个情绪亢奋、脸颊红润如李子般的女子上前说着，她是“井筒”老板娘的年轻媳妇——阿照。
“不得了了！刚才胜平说，大空由佳利要来这里了！”
“千惠子要来这里？这可不得了了！”
“啊！有好东西！”
其中一名青年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屋侧走廊，毫不客气地伸手拿水蜜桃。
“阿姨，别惊讶。千惠子刚才从神户打电话到村里的办事处说，她回村子前，要先来这里休息一下。”
说完，他开始大口地咬着水蜜桃。
金田一耕助也认识这位年轻人。村中的年轻人在“龟之汤”的休闲室聚会时，这个年轻人总是跟歌名雄一起唱歌，大家都叫他“阿胜”。
照阿系先前所说，他应该是仁礼嘉平的次男——胜平。
胜乎每次讲话的时候，眼珠子都会骨碌碌地转动，他跟仁礼嘉平长得很像。尽管外貌跟身材略逊于他的父亲，不过，他今天把头发整齐地往左分，穿着开襟衬衫，看起来非常干净、帅气。
“歌名雄，是真的吗？”
“是的，阿姨，是真的。”
歌名雄冷静地回答。
“千惠子的妈妈打电话来交代说如果她们突然跑来，恐怕你会手忙脚乱，所以村办事处的人才拜托我们先来通知你。”
“啊！春江真的还记得我吗？”
阿系既惊讶又兴奋地说着。
就算阿系之前对大空由佳利母女有些反感，可是在这一瞬间，以往经历的风风雨雨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就是因为记得你，才会先绕过来这里啊！好啦！阿姨，你要好好招待人家，给她们贵宾级的享受哟！”
“哎呀！哥哥，说什么贵宾级的享受啊！”
“文子，不可以吗？”
“不可以啦！太夸张了，泰子，你说对不对？”
“呵呵……”
“阿胜，应该说是平民级的招待吧！五郎，对不对？”
“我役意见，反正她是我姑姑。”
“五郎，别叫她姑姑，这样千惠子未免太可怜了。”
双名雄一脸严肃地提醒着。
五郎是寥太的孙子，在血缘上，他跟千惠子是表姊弟关系，可是就户籍上来看，千惠子算是五郎的姑姑。
“啊哈哈！平民级的享受吗？嗯……水蜜桃很冰、很不错！歌名雄、五郎，一起吃吧！阿姨，可以吗？”
“可以、可以，你们尽管吃。阿照，你还在发什么呆？多拿点水蜜桃来。胜平，春江跟千惠子什么时候会到这里？”
“哦……大约四点左右吧！现在快两点了，还有两个小时。”
“那你们是专程来这里通知我的？”
“嗯，顺便来这里迎接大空由佳利，她可是村子里最出名的女人啊！”
“所以连文子、由良小姐也……”
阿系的声音仿佛卡在喉咙，出不来似的。
“不是啦！阿姨，她们表现得太冷淡了。我们是怕千惠子以为我们看不起她的出身，所以才特地来迎接她。”
“哥哥，你真坏！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回去算了。泰子，你说对不对？”
“呵呵！”
“啊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其实是歌名雄找我们来的，村里的女孩子只要听到歌名雄说的话，都会照办不误。”
胜平边说边嚼着水蜜桃。
“歌名雄可是村子里的罗密欧呀！”
五郎也拿起水蜜桃附和着。
“阿胜，你别尽讲这些无聊的话。”
歌名雄那张晒黑的脸不由得胀红起来。
“对了，阿姨，要不要做什么准备？我们也来帮忙。”
“真是的，我怎么还站在这里发呆呢！阿照，快点叫后面的阿姨把房间打扫一下……还有，大家要在这里等千惠子她们吗？”
“是的，我们要在这里等。”
“歌名雄，你认识这位金田一先生吗？他是你家的客人。”
“我认识。金田一先生，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歌名雄，你真是不得了哦！”
“啊哈哈！您别取笑我了……阿姨，你还是赶快办事要紧。”
“好，那么各位慢用吧！”
阿系不自觉用袖口按了一下眼角，便进去忙了。
“金田一先生，我来为你介绍。这位是仁礼胜平，青年团的团长；这边是别所五郎，由佳利的亲戚；还有那边是由良泰子，旁边是胜平的妹妹文子。”
金田一耕助对他们一个个点头行礼。
“泰子跟文子的名字，我刚才已经在报纸上看到了，听说你们跟大空由佳利是同学。”
“是的。”
泰子回答，然后转头跟文子相视而笑。
金田一耕助发现这附近的女性，很多都是大颧骨、塌鼻子的长相，“龟之汤”的御干就是最典型的代表。可是，泰子跟文子倒是相当漂亮的美女。
她们两人虽然同年，但是泰子的言行举止比较高傲，感觉上比文子成熟；泰子的脸型长、鼻子高，但由于五官太过端正，反而使人觉得有种欠缺情趣的感觉。
不过整体上而言，她确实长得很美，美得古典且有个性。
跟泰子比起来，文子显得天真无邪多了。
她的苹果脸跟小虎牙，流露一股小淘气般的可爱勉力。
文子和胜平都拥有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大概是遗传自父母的吧！
仔细观察她的五官，虽然很多地方都不符合美女的标准，可是，她的脸部表情相当生动活泼，教人不忍移开视线。
“歌名雄。”
金田一耕助觉得一直盯着泰子看太没礼貌，于是回过头看着歌名雄问：
“你们家的……里子也跟她们俩是同学吗？”
“是的。不过，她偶尔才去学校一次。”
“听说她的心脏不好？”
“是的。”
“有上过小学吗？”
“有。”
歌名雄含糊地回答着。
五郎在旁边剥着水蜜桃的皮，自言自语道：
“那个时候里子还是个孩子，但却已经思春了。”
说完，他发现其他人都在注意他，吓一跳地缩了锅头。
“这是什么意思？”
金田一耕助本来想问，可是话却梗在喉头。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很紧张，特别是文子，她看着五郎的眼神十分严峻。五即面对如此灼人的视线，只能像乌龟般缩着头。
最后，打破尴尬气氛的是歌名雄。
“哦……对了！”
他若有所悟地开口说。
“金田一先生，我忘了告诉您，有客人来找您呢！”
“有客人来找我？”
“是矶川警官，他说他放假了，所以来看你。他今天早上才到。”
“这样啊！”
金田一耕助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矶川警官口中说“放假”，心里却认为我已经来鬼首村两个礼拜了，应该多少会有一些线索，所以才来找我吧！）
这一刻，金田一耕助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个案子产生兴趣，不禁苦笑着。
“金田一先生，你打算怎么办？我妈妈说请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可是我们要等由佳利来这里之后，才跟着车子一起回去。”
“谢谢，我一个人回去好了。太阳下山后，我自己翻越仙人顶走回去。矶川警官会停留一段时间吗？”
“他说要在这里悠闲地住上一个礼拜。”
“这样啊！谢谢你了。”
死人复活
距离大空由佳利抵达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鬼首村的青年团团员又开始忙碌起来。
一听到大空由佳利要来，总社的年轻男女通通挤到井筒旅馆的外面，除了看热闹的人潮外，其中还夹杂着这个城镇的青年团干部，他们好象要来开会，讨论有关大空由佳利欢迎会的准备事项。
金田一耕助被留在偏屋里，欣赏难得一见的热闹景况。
很快的，大家期望的时刻——四点已经到了，在灿烂的烟火烘托之下，大空由佳利和她的母亲搭乘汽车来到“井筒”的门口。
那一刹那，整个总社以“井筒”为中心，起了一阵大骚动。
金田一耕助恍恍饱饱地陷入沉思，当时的喧哗声在他耳中听来宛如海潮一波波袭来。
金田一耕助心中想的不是大空由佳利，而是阿系刚才的态度。
阿系听说多多罗放庵的第五任妻子栗林要回来的时候，表情非常震惊，甚至夹带着一丝恐惧。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就在这时候，阿照鼻头满布汗水，形色匆匆地走过，金田一耕助出声叫住她。
“阿照，大空由佳利到了吗？”
“是的，她现在正在休息。”
“只有大空由佳利跟她母亲吗？”
“不，好象还有一位经纪人和她们在一起。听说就是那个人发掘由佳利，并且栽培她。”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刚刚才洗好澡……应该快了吧！金田一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因为他们不离开的话，我就没办法离开这里。外面有很多人吧！”
“是啊！挤得水泄不通。”
阿照将招待大空由佳利当成是无上的光荣，掩不住一脸的兴奋。
不久，歌名雄也来了。
“金田一先生，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我们就要出发了。”
“不用了，我等热闹过后再走。唉！真没想到会这么热闹。”
“啊哈哈！简直是乱成一团。”
歌名雄离开后没多久，门口就传来如雷的叫喊声。想一睹大空由佳利风采的群众实在太多了，因此车子很难开动。其间还不时听到怒吼声跟吵架声，直到汽车引擎声渐渐远去的时候，金田一耕助才觉得松了口气。
“真是抱歉，刚才闹哄哄的……没办法好好招待您。”
大空由佳利他们离开后不久，阿系一脸兴奋地来到金田一耕助面前。
“真是热闹啊！老板娘，很辛苦吧！”
“的确……不过，千惠子竟然还记得以前的事情，还一直叫我阿姨、阿姨的，我真是高兴，她还送我好多礼物。”
阿系感激得痛哭流涕，频频拭泪。
“那真是太好了。对了，老板娘，太阳已经下山，我该回去了，请帮我结帐。”
“你要回去啦？”
阿系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她马上又改变心意，站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金田一耕助来到仙人顶，四周渐渐昏暗下来，连鬼首村的烟火也停了，热闹过后的宁静气氛包围着仙人顶下方的村落。
金田一耕助听到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停下脚步，发现从后面追来的人竟然是阿系。
“老板娘，你要去哪里？”
“去村长那里送中元节礼物。”
（这时候去送中元节礼物，未免太奇怪了吧！）
“对了！老板娘，刚才提到栗林回来的事时，你的表情怪怪的……有什么不对劲吗？”
“金田一先生。”
阿系忽然以十分沮丧的语气说：
“您说您帮村长写回信，请问信是寄到哪里呢？”
“我不太记得号码，不过是在神户的西柳原，收信人的名字是町田太太……”
阿系吓得肩膀直发抖，不禁往金田一耕助的身边靠过去。
“您还说昨天晚上在这里遇到一个叫栗林的人吗？”
“是的，她走了一段距离后，从对面跟我打招呼说：‘我是栗林，我要回到村长那里了……”’
“金田一先生！”
阿系一脸慌张，紧抓住金田一耕助的袖子说：
“如果那个人就是村长的第五任妻子——栗林的话，那么她应该在今年春天就死了，这个月十五日就是栗林的‘新盆’（注：死后第一次的孟兰盆会）。”
阿系用袖口按住眼睛，像个孩子般啜泣起来。

第六章　暗夜惊魂
真假信函
在暮色笼罩的仙人顶上，金田一耕助听了阿系的话后，惊讶得僵立在当场。
金田一耕助就是在前面一点的地方遇到自称是“栗林”的老婆婆，正好也是像现在周围有点昏暗的时刻，老婆婆背着大方巾包，她的上半身弯曲着，因此完全看不到她的脸。
“对不起，我是栗林，我要回到村长那里了，诸多加照顾。”
她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响响自语着，然后往鬼首村的方向走去。
金田一耕助耳中还回荡着老婆婆走路时，草鞋所发出的声音。
“老板娘！”
金田一耕助露出警戒的神情，很认真地说：
“是真的吗？栗林她……放庵先生的第五任妻子栗林已经死了？”
“是真的，我还亲自去神户参加过丧礼。”
“老板娘！”
金田一耕助的声调听起来很用力，他本来想说些什么，却又马上改变心意，向四周张望一下才说：
“先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好。”
阿系用力地点点头，并用长衬衣的袖口擦拭泪水，然后紧跟在金田一耕助身边走着。
“那么……你跟栗林有亲戚关系吗？”
“是的，栗林是我去世父亲的远亲，她本来是艺位，在我父亲的介绍下认识村长。后来她又嫁给刚才您提到神户的町田先生，他是我父亲的表弟，这段期间他们在西柳原经营料理店。
栗林跟村长分开后，日子过得很辛苦，战争结束后，她在町田的店里面辛苦地工作……去年年底她生病了，到今年春天四月底的时候去世。”
阿系说着又拉起衬衣的袖口拭去泪水。
“栗林多大年纪了？”
“今年五十八岁。”
（昨天自称是“栗林”的老婆婆看起来也是那个年纪。）
“那么村长知道栗林已经死了吗？”
“这……我觉得很不可思议。金田一耕助，你帮他代笔回信的时候，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栗林已经死了呢？”
“完全不知道，而且他看起来还很高兴呢！”
阿系深深吸了一口气，说：
“那他果然不知道。”
“老板娘，你没有把栗林去世的消息告诉村长吗？”
“没有，我没有说，因为那时候村长很生气，还对我们夫妻很不高兴。”
“可是村长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才对吧？”
“是的，町田也说要通知村长。”
“要寄讣闻给他吗？”
“是的。”
“可是村长没有去神户参加丧礼。
“嗯，村长做什么事情都很周到，可是却没有出席栗林的丧礼，也没有寄吊唁信函来。我想，他可能还在生气，因此根本不敢在他面前提起栗林的名字。”
就在这时候，两人正好来到金田一耕助昨天跟自称是“栗林”的老婆婆擦身而过的地方。
“老板娘，这里就是我昨天跟自称是‘栗林’的婆婆擦身而过的地方。”
“啊！”
阿系惊叫出声，紧紧抓住金田一耕助的袖子。
金田一耕助好象也被阿系感染到恐惧的气息，不由得汗毛直竖。
只见前面有一棵高大的杉树，在它粗壮的根部处有一间小庙，庙前的花瓶里插着已经枯萎的红色百日草。
从山顶往下看，在摄摄暮色的包围下，鬼首村到处炊烟袅袅，一片平和、宁静的乡村景色。
在这片安祥景致的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可怕的事件正在酝酿着？
“我实在有点担心，不如跟你一起去村长那里看看吧！”
“金田一先生，你务必要陪我去，我真的很害怕……”
“啊哈哈……难道你以为是栗林的鬼魂来找村长吗？”
金田一耕助加快脚步往前走，笑着说道。
可是他的笑声有点干涩，好象卡在喉咙里。
（如果是鬼还好，若是“有心人士”别有企图的话……）
金田一耕助内心涌出一股莫名的不安，他不停地加快脚步。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是因为今天正好是‘新盆’……”
阿系叹了口气说：
“也许是有人故意恶作剧。”
“你知不知道谁会开这种玩笑？”
阿系不知道在想什么，默默地看着脚尖走路，然后露出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金田一耕助说：
“对村长恶作剧……一点好处都没有。”
“先别管是不是恶作剧，这村子或附近的人当中，有谁知道栗林已经死了？”
“这……”
阿系歪头想了一下，接着说：
“如果村长不说，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金田一耕助认为村长——多多罗放庵是个相当心高气傲的人，这次是栗林向他道歉，他才会高兴地答应让栗林回来。如果情况不是这样的话，他一定还会继续生栗林的气吧！
正因为心里还有疙瘩，所以他不去参加丧礼，也不寄吊唁信函，甚至连听都不愿意听到“栗林”的名字！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随便跟别人提栗林已经死掉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金田一耕助突然觉得自己很愚蠢，不禁停下脚步。
“金田一先生，你怎、怎么了？”
阿系害怕地回头看着金田一耕助。
“没、没什么。”
金田一耕助拿下帽子，擦一擦额头冒出的汗说：
“老板娘，赶快走吧！”
“是。”
阿系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一边观察金田一耕助的表情，一边小跑步地跟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户方面寄讣闻给放庵先生，如果他有收到的话，应该知道栗林已经不在人世了。
既然栗林已经去世，放庵先生收到的那封信就是假的，而他当然也知道那封信不是真的。
可是，放庵先生当时那么高兴，瞧他满心欢喜的模样……
根据何系所说，放庵先生这个人似乎相当不好惹。
如果放庵先生真的不知道栗林已经死亡的话，就有三种可能性：
第一：神户方面说有寄讣闻给放庵先生，但事实上却没有寄。
第二：有可能是信件传递出了错误。
第三：或许仆闻有送到放庵先生那儿，可是却被其他人拿走了。
不管是哪一种状况，可以确定的是，放庵先生收到的那封信是伪造的，而且寄这封信的人肯定是昨天傍晚越过仙人顶，来到鬼首村的那个人。）
金田一耕助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阿系刚才说过：
“对村长恶作剧……一点好处都没有。”
正因为如此，事情变得更加诡异。
如果多多罗放庵在昭和七年发生的那桩案件中，掌握很重大的机密……那整个情况就又不同了。
金田一耕助害怕的也是这一点。
“对了。”
金田一耕助有点喘不过气来，回头看着跟在后面的阿系。
“昭和七年，‘龟之汤’老板娘的丈夫被杀的那件案子……”
阿系一听到这桩可怕的杀人案，惊讶地眯着眼睛问：
“怎么了？”
“那天晚上，听说栗林跟村长吵架，然后冲出家门？”
“是的，那天晚上栗林跑来我家。”
“她跑到你家？”
“嗯，当时我父亲说等到天亮，就要带她回材长那里；而村长那边也打算天一亮就到我们家来。后来发生那件案子……村长就没办法来了，我们也犹豫着该不该在这种时候带栗林回去，不料栗林竟然逃跑了。
后来警察找到她时，她已经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因此，村长认为是我们夫妻故意放她逃走。”
“他们夫妻为什么吵架？”
阿系沉默了一下说：
“村长这个人从小娇生惯养，他在某些方面很明事理，有些方面却又十分难缠，比方有的人在外面对人很好，可是一回到家就很会闹别扭，而且只要一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就会乱发脾气。唉！村长有时候还会动武，栗林也被他打过。”
他们越过山顶来到山麓时，天色已经全黑了，幸好金田一耕助跟阿系都有准备手电筒。
“村长杀手”
他们来到村办事处前面的时候，几个年轻人从里面跑出来。
“啊！金田一先生，你刚回来吗？”
歌名雄出声问道，他晒黑的脸庞露出一口编贝般的白牙，笑得无忧无虑。
“你们都在啊！由佳利呢？”
“我们正要当‘不速之客’呢。”
五郎在旁边插嘴说。
“什么不速之客！讲话别这么难听。”
胜平在一边责备他，接着对金田一耕助说：
“金田一先生，魅力女孩——大空由佳利衣锦还乡，当然要招待我们这些青梅竹马，也就是我们这些以她为荣的年轻绅士
“阿胜，你也算是绅士啊！”
“五朗！你这个笨蛋……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更正一下，除了五郎之外的我们这些绅士……啊！‘井筒’的阿姨，你也一起来……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村长家。”
“阿姨，你回去的时候请跟重吉或阿照说一声。”
歌名雄在旁边说道。
“详细情报从今晚开始商量，千惠子大致上答应了，后天十三日到十六日晚上，要在‘阵屋遗迹’（注：“阵屋”的称呼来自于日本封建时代的君主的住处，因为阶级最低，不称为城，而只叫阵屋。）举行盛大的盆舞（注：中元节庆跳的舞蹈）。”
伊东情浓守的“阵屋遗迹”，现在已经变成一所小学。可是，鬼首村的村民都不称“学校”，反而习惯叫它“阵屋遗迹”。
“好的，谢谢。”
“走吧！”
五、六个年轻人一脸兴奋地离开，金田一耕助和阿系则往相反的方向快步走着。
从村办事处到多多罗放庵的住处大约有二十五、六分钟的行程。沿途的山路曲折，若将这段路程换作直线距离，也得耗费相当时间才能走完。
离开鬼首村的村落后，四周突然暗了很多，多多罗放庵的屋子被包围在天鹅绒似的深沉之中。
屋内没有灯光透出，这又使得金田一耕助和阿系的心一紧。
多多罗放庵通常不会在晚上出门，现在睡觉似乎又嫌太早。
“村长、村长！我是‘井筒’的阿系！村长，你在家吗？”
阿系的声音有点颤抖。
“放庵先生，我是金田一耕助，你已经睡觉了吗？”
金田一耕助跟阿系交替喊了两、三次，可是屋内都没有人回答。
两人对望一眼，整张脸因紧张、害怕而变得惨白。
“他可能出去了。”
阿系故作轻松状，可是她的声音很明显在发抖。
“先进去看看吧！”
金田一耕助伸手一推，门便开了。
他率先走进去，阿系也胆战心惊地跟在后头。
两人先用手电筒照一下屋子内部，金田一耕助环视上次跟多多罗放庵对坐的那间房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金田一耕助来到升着抗炉的茶室兼厨房时，后面突然响起“喀嚓”一声。
原来是阿系扭开挂在天花板上的电灯开关，四周顿时亮了起来。
“啊！”
阿系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金田一耕助一听到她的尖叫声，马上回头一看。
刹那间，他的眉头紧蹩。
只见桌上有一个酒瓶、两个茶碗，以及一盘酱油烤河鱼、两个盛着豆汁的红漆碗、一盘炖山毅莱跟油炸豆腐皮、一盘装满油炸豆腐寿司。
从大蜡烛垂挂着蜡泪的情形来看，昨天停电的时候，他们应该还喝得非常酣热。
引起阿系尖叫的原因，是从桌面上延伸到薄薄的夏季坐垫，以及桌子四周的地板上，到处血迹斑斑。
金田一耕助走到狭窄的厨房里，看到有个水瓶放在地上的角落，水瓶盖上散放着五、六根植物，看起来好象是桔梗花。
金田一耕助拿起那几根植物细细观看，就在这时候，他又听到阿系在后面尖叫着。
“不可以！金田一先生，那是毒草，不可以碰！”
“毒草？”
金田一耕助慌忙把那几根植物丢在地上，说：
“这是什么植物？”
阿系的脸上充满恐惧，呼吸急促地说：
“啊！这……我们都叫这种草是‘村长杀手’……”

第七章　一封神秘信函
搜查行动
鬼首村目前对两件事情议论纷纷，一件是大空由佳利衣锦还乡的事情；一件则是假借死人之名，超过仙人顶的奇怪老婆婆。
对自称“栗林”的老婆婆有兴趣的，大部分都是中年人，年轻人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情，对他们而言，多多罗放庵根本就是被遗忘的人。
那天早上，村里的青年男女有很多话题要谈，也有很多事情必须赶快着手进行，他们的话题当然都集中在昨天晚上大空由佳利的宴会上。
“大家都称她为‘魅力女孩’，我原本以为她拥有很特别的气质，可是在见过她之后，觉得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她的行为举止简直跟男生一样粗鲁，真教人不敢恭维。”
“那种低沉沙哑的声音，可能就是她的脸力所在吧！”
另外，女孩子们的看法是——
“我本来以为她会很高傲，却出乎意料的平易近人呢！
“她讲话的口气像个男孩子……”
大空由佳利已然在鬼首村掀起一阵旋风，大家兴致勃勃地讨论她的发型、服装、装饰品，甚至找机会去接近她、碰触她。
“阵屋遗迹”——小学校园里，在青年团团长胜平的指挥下，有年团团员正奋力措建盆舞的楼台。
今年有幸邀请到大空由佳利这位当红明星来演唱，因此要更加小心舞台设备的搭建。
“歌名雄，听说昨天晚上有个奇怪的老婆婆来村子里，村长放庵先生好像出事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村长失踪了。”
歌名雄说着迹，也皱起了眉头。
“村长年纪那么大，会不会厌世掉进后面的沼泽里啦？”
五郎嘻皮笑脸地说道。
“万一他跳进那个沼泽自杀，要找我们青年团去帮忙打捞，那可就麻烦了。”
胜平身为团长，果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阿胜，如果他们要求青年团帮忙的话，你一定要拒绝。一年才一次中元节，我们哪有时间去管那种事情。”
“对，那种干扁老头怎么能够跟日本当红的魅力女孩相比呢？”
有人带着不屑的口吻说着，引得在场所有人爆笑出声。
另一方面，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来到多多罗放庵的屋子现场勘察。
“金田一先生，有件事情很奇怪哦！”
矶川警官今天穿着开襟衬衫踉短裤，戴着老旧的头盔。
“都二十几年没见了，村长还跟那……跟那个肯定不是‘栗林’的女人一起喝酒，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放庵先生是被骗了？还是他认错了人？”
“不，如果说认错人……”
金田一耕助一边看着前面的沼泽，一边搔着他那头“鸟窝”。
“如果只有五分钟或十分钟这么短的时间，有可能会看错人，可是那个女人跟我擦身而过到达这里，应该是七点半左右，而这边停电的时间应该跟总社一样是九点半，这中间长达两个小时。而且停电后，他们还点上蜡烛继续谈话。”
“这么说，即使那个人不是‘栗林’，也应该是放庵先生认识的女人。”
“嗯……很有可能。”
金田一耕助含糊地答道。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多多罗放庵是否知道栗林已经死了。
在多多罗放庵的狭窄屋子里面，有三个从城里来的办案人员，加上鬼首村的木村巡警，顿时把屋子挤得水泄不通。
碍于屋内的空间太拥挤，金田一耕助跟矶川警官只好在沼泽附近徘徊。等到其他人员搜证结束，屋子的另一边却又挤满许多看热闹的人。
金田一耕助不禁在脑中回想昨晚的情形——
当时金田一耕助发现情况有异，立刻吩咐阿系不要碰屋内的任何东西，然后重新详细检查屋子内部，他并没有在现场发现老婆婆背上背的那个大方巾包。
可是，那个老婆婆应该来过多多罗放庵的屋子，因为门前的泥地上有留下明显的草鞋痕迹。
糟糕的是，昨天晚上那场大雷雨把屋子外面草鞋的鞋印冲刷得一干二净，根本看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按照现场情况推断，自称“栗林”的老太婆昨晚背着大方巾包来到这里，然后她踉多多罗放庵谈了两个多小时的话，不……应该说两人好象有谈过话，最后用“村长杀手”毒死多多罗放庵。
奇怪的是，老婆婆怎么处理多多罗放庵的尸体呢？
金田一耕助闪过脑海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老婆婆将尸体丢进沼泽里面。
传说这片沼泽一旦把人吃进去，就绝对不会吐出来，因此，鬼首村的人都称这片沼泽为“食人沼泽”。
但是，老婆婆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如果她想把尸体藏起来的话，为什么不把房里的血迹也一并擦干净？
一般而言，凶手掩埋尸体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隐瞒杀人的事实。
如果是这样，老婆婆为什么要表明自己是“栗林”？多多罗放庵到底是生是死？而老婆婆又背着大方巾包跑到哪里去了呢？
金田一耕助来到厨房，由上往下看着“村长杀手”这种毒草，他突然发现水瓶里面好象有东西拨动水的声音。
金田一耕助惊讶地看着水瓶里面，伸手将散放在上面的“村长杀手”拿掉，然后用手电筒往水瓶里面照射。
刹那间，他感到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只见水瓶底部有一大堆丑陋无比的生物在游动着，看起来像是壁虎或蝾螈，全身都是黑褐色，身上还有黑色斑点和疙瘩，头部大又扁平，躯体旁边还长出四肢。
“啊！”
阿系注意到金田一耕助的惊讶表情，也来到他身边往瓶子里看去。
她看了一眼，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山椒鱼。”
金田一耕助当然知道那是山椒鱼，然而重点是，为什么这里会有山椒鱼呢？
“村长以前就有养山椒鱼吗？”
“没有，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种东西。”
“你上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这个月五日。”
“你到这里做什么？”
金田一耕助不假思索地询问道。
“来送中元节礼物。”
“你怎么确定当时这里没有山椒鱼呢？”
“因为那时候我用这个水瓶装水，帮村长烧开水的。”
五日那天，正好是金田一耕助来帮村长代笔写信的前两天。
“这附近河里有很多山椒鱼吗？”
“是有一些，而且村长是钓鱼商手。”
金田一耕助顺着阿系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各种鱼干用竹子串起来，排列在茶室的门框上。
他再看一眼水瓶里的山椒鱼，在心中揣想着昨晚那场大雷雨中，多多罗放庵的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后金田一耕助催促阿系离开那里，两人一起回到“龟之汤”，然后向矶川警官报告这件事情。
如果当时矶川警官没有来鬼首村的话，恐怕村里的警察对于金田一耕助跟阿系的报告，只会一笑置之。
意外发现
“金田一先生。”
矶川警官看着在沼泽上面盛开的白色菱角花说：
“这件案子跟二十三年前的案子有关联吗？”
金田一耕助自然知道矶川警官缓慢的声调，只是为了掩饰内心那股无法压抑的期望与兴奋。
此刻，肌川警官又重新燃起希望，期盼这个新案子可以让他解开二十三年前那件案子的谜底。
“应该有关系吧！否则像放庵先生这样与世独立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扯上凶杀案呢？”
金田一耕助在案情尚未明朗化以前，十分小心自己的措词。
“对了，矶川警官，放庵先生平常的生活费是从哪儿来的？‘井筒’的老板娘好象跟村长的关系很密切，可是这件事连她都不清楚。”
矶川警官看了金田一耕助一眼，若有所思地答道：
“有一次，我听见‘龟之汤’的老板娘说，放庵先生好象有个在神户或哪里的亲戚常常送钱来给他。”
“以前是这样，不过据说三年前，也就是昭和二十八年，那位亲戚就死了，所以我觉得很纳闷。不过，村长日常生活的花费应该不多，‘井筒’的老板娘说，可能是以前送来的钱还有点积蓄吧！可是像放庵先生这种游戏人生的人，会有储蓄的习惯吗？”
“金田一先生！”
矶川警官的口气忽然变得十分严厉。
“你的意思是这个村子里，有人偷偷接济放庵先生？”
金田一耕助正想回答时，看到对面一个便衣刑警东张西望地走着，当他一看到矶川警官，就马上往这边走来。
“长官，我到村子里的豆腐店问过了，昨天他有卖油炸豆腐皮给多多罗放庵，可是只卖给他两张。”
警方正在调查残留在屋子里的油炸豆腐皮寿司是从哪里来的，从寿司的样子看起来，应该是自己做的，而如果是自己做的，那么多多罗放庵应该会去买油炸豆腐皮才对。
根据刑警刚才调查的结果，多多罗放庵在村子里的豆腐店只买了两张油炸豆腐皮，那两张豆腐皮已经拿去炖煮，那么油炸豆腐皮寿司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阿哈哈？”
金田一耕助一听，轻声笑了出来。
“警官，我们终于找到那个老婆婆留下来的东西了，就是那些油炸豆腐皮寿司。啊！搜证工作好象结束了。”
屋子里走出另一个便衣刑警，他的手上拿着一封信。
金田一耕助目瞪口呆地看着便衣刑警走过来，他本来以为那封信早就被老婆婆带走了。
“长官，已经找到了！这是从神户寄来的信，里面的内容也跟您说的一样。”
矶川警官从信封里面拿出信笺看了一眼，便递到金田一耕助面前。
金田一耕助眼神的热地看着信笺，他确定这封信是七日午后他来拜访多多罗放庵的时候，多多罗放庵拿给他看的那封信。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老婆婆来讲，这封信应该是最重要的证据，任何东西都可以留下来，就是不该把这封信留下来啊！）
“警官，这、这封信是在哪里找到的？你们一定费了一番功夫……”
“不会啊！它不过是跟其他信件、明信片放在信匣里。”
金田一耕助霎时一个头两个大。这件案子看起来很像事先预谋的，可是把这么重要的假信留在这里又代表什么意思呢？
“矶川警官，你们看这个信封……”
这个信封确实是金田一耕助看过的那一个，金田一耕助就是根据信封上的寄信人地址写下回信地址的。
金田一耕助看着眼熟的笔迹好一会儿，待他翻到正面后，不禁呻吟出声。
“金田一先生，怎么了？”
“矶川警官、矶川警官……川警官！”
金田一耕助情绪一激动就会变得口吃。
“我上次帮放庵先生代笔回信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正面，你们看一下邮戳……”
矶川警官一着邮戳，马上皱起眉头、紧咬住嘴唇。
信封上面的邮戳不仅已经褪色，而且好象被人用手指刻意摩擦弄糊掉，根本着不清楚日期。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第一个数字是“2”！
也就是说，这封信不是今年——昭和三十年寄出的，而是昭和二十几年的某一天寄出的！

第八章　推理大考验
十大疑云
如果矶川警官没有来鬼首村的话，不管金田一耕助再怎么着急，多多罗放庵这个案子一定只会被当地警方当作单纯的失踪案件。
在矶川警官的请求下，八月十二日的午后，警方在“龟之汤”的休闲室成立“搜查总部”。到傍晚为止，陆续从县警察总局、分局派来很多协助办案的警察。
这件案子对矶川警官来讲是一场赌注，它有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大案件，警方出动一大堆人，结果却连只小老鼠都没找着。
如果真是那种结局，矶川警官就必须负起全部的责任。
不过，矶川警官早有心理准备，真要他负责的话，就算因此提早退休也没关系。
相反的，如果多多罗放庵的失踪是昭和七年那件案子的延续，矶川警官说不定可以同时解开昭和七年那件案子的谜底。
这件案子由江见镇的立花警官负责侦办，协助办案的警员自己开车过来。一般人大都搭乘从姬路到津山的支线，然后从那里转搭巴土来总社，再超过仙人顶来到鬼首村。
本来总社也有警察局，但是总社隶属于兵库县，在调查工作上可能会有一些麻烦。
等到搜查总部成立，所有协助办案的人员到齐之后，大约是八月十二日下午五点左右。
办案人员在“龟之汤”的休闲室里吃完青池里住准备的晚管后，由立花警官掌控全局，开始重新研讨整个案子。
“这么说来……”
听完矶川警官和金田一耕助说完整个案件的大致情形，立花警官皱起眉头说：
“金田一先生的意思是，前天……也就是十日晚上的大雷雨中，多多罗放庵家里发生凶杀案吗？”
“不。”
金田一耕助懒散地坐在椅子上，身体好象快从椅子滑下来似的，两手不断地敲打着扶手。
“目前还不能这么断言，你们必须再详细调查一番。”
“金田一先生。”
矶川警官在旁边插嘴道。
“在这种情况下，我希望你毫不隐瞒地将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讲出来。”
“‘毫不隐瞒’是什么意思？”
“你比我们早一步到达案发现场，我想你应该可以提供一下意见，看是从哪一点开始着手调查比较好，也顺便给立花警官参考。”
“是啊！”
立花警官不停地点头附和。
他的年纪大约四十岁上下，身材高而结实，看起来十分精明，说话带着京都大阪腔。
立花警官在矶川警官的介绍下，想起战后发生在同一县的“狱门岛”、“八墓村”……等事件，不禁对金田一耕助兴起一份敬畏之心。
但是立花警官一见到金田一耕助，发现他竟是如此不起眼的人物，因此觉得有点不屑。不过也因为如此，反而更加深地想尽早破案的决心。
金田一耕助还是睁着那双惺松的眼睛，一脸茫然地搔弄着那顶“鸟窝头”。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记事本，拿出两、三张便条纸。
“谈不上是什么建议啦！不过，我把自己先前想到的一些事情条列下来，请你们看一下。”
金田一耕助有点不好意思地抓着头说。
“哦。那真是太感激了。”
立花警官眉宇之间露出精悍之气，探身出来说：
“你能够随时把想到的事情记下来，虽然有点支离破碎……但至少可以参考参考。”
立花警官性急地从金田一耕助的手上抢过便条纸，只见上面用印刷字般的整齐字体写着：
一：放庵先生究竟是生？是死？如果他还活着，现在人又在哪里？
如果他已经死了，凶手把尸体藏在哪里？又为什么要藏起来？
二：栗林是生？是死？
三：假设栗林已经死了，那么放魔先生知不知道她死亡的消息？
四：神户的叮田家有寄讣间给放庵先生吗？
五：栗林要求复合的那封信，是喝和二十几年从神户寄出来的？
六：第一个看到那封信的人是谁？
七：八月十日晚上，自称是“栗林”、越过仙人顶来到鬼首村的人到底是谁？
八：放庵先生跟“假栗林”对坐两个多小时，难道他没发现对方有问题吗？如果没发现她是假的栗林，又是什么原因呢？
九：昭和二十八年以来，放庵先生从何处取得生活费？
十：放庵先生什么时候取得山椒鱼？他要山椒鱼做什么？
金田一耕助记下的就是以上这十条。
“原来如此，这样一条一条列出来，马上就能了解整个案情的疑点在哪里，我们也知道该从何处先着手。”
立花警官微笑着说：
“金田一先生，我们就照你写下的这几点，逐条逐项讨论吧！矶川警官，请你也来帮忙。”
“嗯，我觉得其中有几项很有意思。”
矶川警官露出笑容说着。
“那我们现在就从第一项开始吧！‘放庵先生究竟是生？是死？’想证明这一点，还需要一些努力。”
“是的，最重要的是必须找到尸体。”
“没错，光是那些血迹或秽物的痕迹，还不足以断定他真的被杀了。”
矶川警官也在旁边应和。
“可是，金田一先生。”
“是。”
“从你把这个疑问放在第一项来看，你是否认为放庵先生并未遭到杀害？”
“也不是啦！我只是存疑罢了，啊哈哈……”
立花警官带着狐疑的眼神，看着金田一耕助那张若无其事的脸。
过了一会儿，他的视线再度落在便条纸上说：
“‘如果他还活着，现在人又在哪里？’这又是另一个疑问。再来是‘如果已经他死了，凶手把尸体藏在哪里？又为什么要藏起来？”
立花警官此时说话的语气非常严厉。
“立花……”
矶川警官就像温柔的父亲在安慰任性小孩似地说道：
“金田一先生的做事方法一向如此，他会去追究所有的可能性。所以，这件案子在尚未发现放庵先生的尸体，证明他已经遭到杀害以前，金田一先生都会假设放庵先生还活着，我想金田一先生的想法是要我们朝这个方向去调查比较好。”
“原来如此。可是……”
立花警官用力咬紧下唇说：
“多多罗放庵如果还活着的话，现场混乱的情况又该怎么解释？”
“照那个状况来看，有可能是故布疑阵。”
“故布疑阵？”
立花警官两道粗大的眉毛顿时纠结在一起。
“那么……”
他沉默了好半晌，才发出干涩的声音说：
“我们看第二项吧！‘栗林是生？是死？’”
“关于这一项跟第四项，只要去神户找町田这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那么第三条是，‘假设栗林已经死了，那么放庵先生知不知道她死亡的消息？’这又是什么意思？”
金田一耕助表情很严肃地解释道：
“这十条里面，最有问题的就是这一条。根据‘井筒’的老板娘阿系曾经去参加栗林的丧礼来看，她应该已经去世。可是为了以防万一，最好去神户查证一下比较好。”
金田一耕助接着说出他帮多多罗放庵写信的事情。
“第五、六条也很有问题。”
“第五条是栗林要求复合的那封信是昭和二十几年从神户寄来的吗？那么这封信并不是最近才寄出的？”
立花警官拿起那封放在桌上的信，重新检查信封的邮戳。
可是信封上的邮戳已经模糊不清，除了可以看出是昭和二十几年寄出的以外，其他都看不清楚。
“这一点去问神户町田家就知道了。”
“立花，金田一耕助说有问题的部分应该是下一项，也就是第六条。”
“接下来是‘第一个看到那封信的人是谁’，这是什么意思？”
“立花，你看这封信的封口。”
矶川警官从旁边拿了金田一耕助的放大镜给他。
立花警官将信封翻过来看。
那是一个女性用的直式信封，封口用剪刀整齐地剪掉，但上头写着几个英文字——“Seal”。
立花警官用放大镜仔细看，发现用紫色墨水写的“Seal”已经有点晕开，而且很明显是因为碰到热气的关系；另外，这几个封印文字的接合处有点偏。
立花警官大口地呼着气。
“所以这封信在到达多多罗放庵的手上以前，已经有人先看过了，然后一直保管到最近才将封口重新封好，偷偷地放回多多罗放庵那里；而多多罗放庵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是刚接到的信。”
“不！这么一来，事情就太简单了。”
“什么意思？”
立花警官惊讶地回头看着矶川警官。
“金田一先生有另一种推测。也就是说，放庵先生收到这封信后，用剪刀剪开封口，看过信的内容。可是当时他没有和栗林复合的打算，于是就把信搁着。
这次他巧妙地利用这封信，也就是用它来帮布疑阵。放庵先生故意把信对着热气打开信封，再重新封好，这么一来，就可以混淆警方的调查工作，住你刚才说的那个方向去侦查。”
“可、可是……”
立花警官瞪大眼睛说：
“剪开封口的痕迹又作何解释？这……应该是最近才剪开的。”
“金田一先生认为，去年剪开的封口可以再剪一次，露出新的剪痕，这也有可能。”
“可恶！”
“立花，我们只是提出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
“是的，金田一先生也必须将这一类的情况列人考虑，至少在尸体发现以前……好，下一条是……”
立花警官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不断冒着汗，他一边用手掌擦汗，一边迅速地翻开一张便条纸。
“第七条：八月十日晚上，自称是‘栗林’、越过仙人顶来到鬼首村的人到底是谁？”
“金田一先生觉得，如果放庵先生被那封假信欺骗的话，那个化装成‘栗林’的人必定出乎放庵先生的意料之外。
不过，如果一切都是放庵先生安排的，那个人就可能是放庵先生的朋友，或者是他自己假扮的。在这之前没有人看到老婆婆的脸，只听到她发出低沉的声音。金田一先生也问过‘井筒’的老板娘，她说放庵先生年轻的时候沉迷于业余戏剧，很喜欢演戏。”
这时候，立花警官的眼睛睁得像铜铃一般大。
金田一耕助眨着惺松的眼睛说：
“立花警官，我不是故意要把整个事件弄得很复杂，只是对矶川警官说，这个案子给人一种怪异的气氛。”
“嗯。”
“别管这些了，立花，讨论下一条吧！”
“第八条是放庵先生跟‘假栗林’对坐两个多小时，难道他没发现对方有问题吗？如果没发现她是假的栗林，又是什么原因呢？”
“如果假栗林是放庵先生的朋友，或者放庵先生一人饰演两角色，答案就很简单了。但如果情形不是这样，为什么他会没发现？”
“金田一先生对这一点有什么看法？”
“我也不知道。不过，关于这一点可以有两种解释。第一种是放庵先生完全没有发现实情；第二种是他有发现，可是为了某种原因而允许对方继续假扮下去。”
“然后两人一起喝酒的时候，放庵先生被对方下了毒？”
“啊哈哈！应该就是这样吧！”
“怎、怎么会那样？”
立花警官激动地说。
“好了，立花，讨论下一条吧！”
“好的。第九条是昭和二十八年以来，放庵先生从何处取得生活费？”
关于这一点，矶川警官又加以说明。
只见立花警官脸上再度露出惊讶的神色，过了一会儿才出声说道：
“矶川警官，你的意思是说，多多罗放庵着着昭和七年那件案子来勒索某个人？”
“目前还不确定放庵先生是否有勒索他人，不过，可能是某个人有把柄在他手上，才会给他生活费封住他的嘴。如果真是这样，第九条就是昭和七年那件案子跟这次案子之间一个重要的环节。”
“我知道了，这一点我会严密调查。”
立花警官在这一条上面画了三个圈之后，说：
“金田一先生，最后一条是怎么回事呢？放庵先生什么时候取得山椒鱼？他要山椒鱼做什么？”
“这个嘛……”
金田一耕助又用五根手指乱抓那顶“鸟窝头”。
“我只是写下来看看，因为只有九条好象怪怪的。”
“什么？”
矶川警官跟立花警官异口同声地大喊出来，两人都露出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
“搞什么嘛！”
立花警官一脸嫌恶地瞪着金田一耕助，口中还念念有词。
不过，他马上又低下头说：
“不过还是很感谢你。由于你细心的记录，我们才能理清调查的方向。总而言之，现在必须先找到多多罗放庵的尸体。”
“对！这是第一要务。放庵先生究竟是生？是死……”
金田一耕助神情黯然地自言自语着。
“加藤、加藤！”
立花警官大声叫唤在隔壁等候的警员。
于是，搜直活动就此正式揭幕！
生活费之谜
事情的演变终于到了有如青年团团员担心的状况。
第二天——八月十三日，鬼首村连夜举办大空由佳利的演唱会和中元节庆歌唱大赛，立花警官要求他们在傍晚以前协助警察搜索。
由于多多罗放庵一直到十三日早上都行踪不明，因此警方对于尸体是否沉入那片“食人沼泽”底部的怀疑也越来越浓厚。
“食人沼泽”大约有六百坪大，沼泽底部有很多个涌水池，因此不管天候多么干旱，这片沼泽都不会干涸。
对鬼首村来讲，这片沼泽是最好的蓄水池。但如果不小心在这片可怕的“食人沼泽”边失足掉下去的话，铁定爬不上来。更何况，这片沼泽这么大，里面只有外型丑陋的山椒鱼……
警察和青年团团员一起划着小船在“食人沼泽”上搜寻多多罗放庵的尸体，他们拨开整片的菱角花，从小船上丢下网子，用长竹竿往水里刺探。
可是一整天下来，还是没有任何成果。
八月十日晚上那场大雷雨，真是帮了凶手一个大忙。因为那场猛烈的大雷雨，把多多罗放庵屋外的所有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
因此，警方寻找尸体的行动宣告失败。不过，另一方面的调查行动却有了明显成果。
首先是留在屋里的秽物送到县警局鉴识课去检验，检验报告在十三日傍晚送达。
检验报告说秽物中发现C22H27NO3这种剧毒生物硷，这种生物硷蕴含在沼泽桔梗这种植物里面。
“沼泽桔梗”就是鬼首村这一带称为“村长杀手”的植物，它沿着沼泽周围生长。
其次是昨天晚上派去神户的加藤刑警，他在十三日傍晚带回调查结果。
根据他的报告，栗林确实已经死亡。
今年四月二十七日，神户市兵库区西柳原町二之三六、红屋料理的可田幸太郎亲眼看她围上眼睛。
加藤刑警还去拜访开死亡证明书的医生，医生说她是因为肾脏癌病逝。
町田幸太郎说，他确实寄了讣闻给多多罗放庵，而且还是和寄给“井筒”老板娘——阿系的明信片一起寄出去的。所以，井筒的老板娘既然有收到栗林死亡的消息，那么多多罗放庵不可能没收到讣闻。
更教人不可思议的是，栗林要求复合的那封信是町田幸太郎的女儿——达子帮她写的。
达子一看到加藤刑警带去的那封信，当场认出是她写的那封信没错，可惜她已经不记得正确日期，只隐约记得是去年，也就是昭和二十九年夏天八、九月的时候寄的。
那时候，栗林翘首盼望着多多罗放庵的回信，可是却没有等到。
达子眼睛湿润地诉说当时的情形，后来栗林死心了，从那时候开始，她好象一时之间老了很多。
栗林的来信跟通知死亡消息的明信片都没有到达多多罗放庵的手上吗？或者他有收到，却因为某种理由而把信丢了？
立花警官并进一步调查有关多多罗放庵的生活费来自何处。
“就我所知……”
十二日傍晚，被传唤到搜查总部问话的“龟之汤”老板娘——青池里佳，一字一句慎重地说出以下这段话：
“村长在神户有个叫吉田顺吉的外甥，他是村长妹妹的儿子，自从战后就一直送钱来给村长。大概在昭和二十七或二十八年，顺吉死了，当时村长还去了趟神户，似乎是要交涉以后的生活问题，但是交涉得不太顺利，他回来后一直嚷着‘伤脑筋、伤脑筋
“他说‘伤脑筋’？”
“是的，不过后来问题应该解决了。有一次我问村长，结果他很高兴地说顺吉的弟弟愿意继续寄钱给他用。”
“顺吉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这我就不清楚了。”
“你知道吉田顺吉住在哪里吗？”
“警官，这里有署名吉田顺吉的信。”
在一旁出声的是乾刑警，他从多多罗放庵的信匣里拿出一捆信件，其中有好几封署名吉田顺吉的信，地址是神户市须磨寺町二丁目，而且还附上电话。
“那就派人去那里查一下，顺便问看看他弟弟住在哪里。”
“好，我这就去。”
然而，乾刑警一直到十三日傍晚，还没有从神户回来。
立花警官调查负责分送鬼首村信件的邮局之后，发现从昭和二十八年之后，就没有任何款项目外地寄给多多罗放庵。
总社有M和S两家银行，他们没有任何汇钱给多多罗放庵的记录，而且他也没有存款。
很明显的，不管多多罗放庵是从哪里取得生活费，但绝对不是从鬼首村以外的地方获得。
关于“生活费”这一点，多多罗放庵还对青池里佳说谎。
“金田一先生……”
立花警官十分兴奋，也很感谢金田一耕助的贡献。
“非常感谢您的帮忙，我们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多多罗放庵不为人知的事情。”
“接下来，要赶紧查出村子里是谁在接济他。”
矶川警官的态度很积极，因为他觉得这桩案子跟昭和七年发生的案子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密。
“不如再找这里的老板娘来，问看村子里谁跟放庵先生最常接触。”
金田一耕助提议，立花警官马上命令一旁的刑警：
“对、对，木村，你再去请老板娘来一下。”
“是。”
木村巡警去了没多久，青池里佳就来到搜查总部。
她沉着地回答：
“村长是个世故、见多识广、谈吐风趣的人物，他有空的时候都跟大家一起玩。不过，真要说跟他交情不错的人，应该一个都没有吧！”
“你的意思……放庵先生跟大家的交情都不错，可是却没有推心置腹的好朋友？”
“应该可以这么说。”
“仁礼家的老板呢？他似乎也是个相当健谈的人。”
矶川警官插嘴问道。
“嗯，如果他们两人凑在一起，场面有可能变得很热闹。不过，他们两人之间很少互相拜访。”
“没有过吗？”
“是的，村长很少去找仁礼先生，反而比较常去拜访升屋的老夫人。”
“升屋的老夫人是……”
金田一耕助提出问题。
“啊！对不起，‘升屋’是指由良家，这附近大家都以屋号互称。”
“哦……由良家的老夫人叫五百子，今年八十三岁高龄。”
“金田一先生，你知道得真清楚。”
矶川警官等着说。
“我上次听‘井筒’的老板娘说过。你说……放庵先生常去由良家？”
“是的。都是老夫人邀请他的，因为村长是村里家世最好的人，而且年纪也比较大，大概他们俩比较谈得来吧！由良家要是有什么珍贵、好吃的东西，都会请敦子夫人送去村长家。”
敦子的亡夫——卯太郎正是引发昭和七年那件案子的人。
“老夫人都已经八十三岁，她在行动上……”
“不，老夫人的身体还很健康，她经常到我这里泡澡呢！虽然她有点驼背，可是她的视力、听力好得让人不觉得她已经八十三岁了。”
青池里佳有京都美女的冷艳气质，并具备冷静绵密的思考能力。她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三个人，想不透他们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谢谢。以后可能还有问题要请教你，到时候还请多多帮忙。”
矶川警官温和地说。
“好的，那么我先失陪了。”
青池里佳低着头走出去。”
“警官，看来有必要仔细调查一下多多罗放庵跟由良家的关系。”
“查查看吧！”
矶川警官点头回答。
目前只有一个问题没办法解决，就是炸油豆腐寿司从何而来？炸油豆腐寿司是老婆婆唯一留在案发现场的东西，可是到现在还查不到它的来处。
从现场剩下十个油炸豆腐皮寿司来看，至少要使用五张以上的油炸豆腐皮，可是警方向遍这附近的村落，以及镇上的豆腐店，竟然查不出任何头绪。
“算了，先把买五张油炸豆腐皮的人记下来，一个个按照顺序调查清楚。”
就这样，警方以多多罗放庵的失踪事件为中心，开始进行紧锣密鼓的调查工作，同时，村里中元庆典的准备活动也毫不松懈地进行着。
“矶川警官，让立花警官他们去调查吧！我们去看看中元庆典。”
晚上八点，金田一耕助跟矶川警官两个人喝了两瓶啤酒，吃完晚餐。
这时，扩音机的音乐声随风飘送过来。
“啊哈哈！原来金田一耕助对‘魅力女孩’也有兴趣啊！”
“当初是谁拿‘魅力女孩’为饵，引诱我来这里的？”
“啊哈哈！说的也是，那我们就去看看‘魅力女孩’究竟长得如何。”
“矶川警官，你跟不上时代啦！”
“什么意思？”
“‘魅力女孩’这个词并不是指她的长相，而是指臀部、胸部……这些地方啦！”
“啊哈哈！那我们就去‘拜见’一下她的屁股吧！”
于是两人穿着浴衣（注：夏季时节穿的和服），一路开玩笑地走出“龟之汤”。
从“龟之汤”走到村子的中心区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沿途又有从附近村镇蜂拥而来的人群，因此待金田一耕助他们来到拥挤的“阵屋遗迹”时，已经将近九点。
“好多人哦！”
“金田一先生，我们绕一圈看看吧！”
自从来到鬼首村之后，金田一耕助还没到过这一带，因此矶川警官趁机带他四处走走。
他们走在一条树木环绕的荒凉小路上，清楚地看到远方有座灯火辉煌的牌楼，牌楼下面万头钻动。
“矶川警官，现在在唱歌的就是大空由佳利吗？”
金田一耕助想加快脚步，矶川警官却突然位住他的袖子说：
“等一下，金田一先生。”
他用下领指着前方五、六公尺的地方。
“怎么……”
金田一耕助往矶川警官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这附近特有的赤松大树边有两个女人仁立在那里。
两个女人都穿着浴衣，其中一个用布包住整个头部，头巾尾端垂在肩膀上。
“矶川警官，那是谁？”
金田一耕助眯起眼睛问。
“是‘龟之汤’的里子，你还没见过她吗？”
“还没有。那……另一个是女服务生御干吧！里子为什么要包那种头巾呢？”
“因为她身上从头到脚长满了红痣，如果没有那些红痣，她倒是个很可爱的女孩。金田一先生，我们就假装不知道，直接从旁边走过去吧！”
可是他们两人还没迈开脚步，便有四名男女从“阵屋遗迹”那边走来。
里子一看到他们，慌张地想躲进林子里，可是她还没躲进去就被发现了。
“那不是里子吗……不用躲啦！”
胜平出声说道，其他三个人应该是歌名雄、五郎跟仁礼文子。
“里子，你也来了啊！”
歌名雄脸上带着歉意说：
“对了，御干，你有没有看到泰子？等一下换泰子跟文子了，可是泰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御干一听，便伸手指着森林里面，不知道回答了些什么。
“什么！”
五郎突然发出近似疯狂的吼叫声。
“跟老婆婆出去了！老婆婆到底是谁？”
御干又说了一些话，这回换胜平惊讶地说：
“喂！歌名雄，那不就是去村长家的那个老婆婆吗？”
矶川警官眼金田一耕助闻言，马上跑到他们面前。
“御干……”
矶川警官尽可能放缓声调，他不想惊吓到御干。
“你们刚才说老婆婆把泰子带去哪里了？”
彻干说她跟里子来这里的途中，曾经跟泰子擦身而过，当时泰子跟一个驼背的老婆婆在一起，老婆婆用手巾绑成大姊头，穿着绑腿裤和草鞋。
“御干，你没有跟老婆婆说话吗？”
金田一耕助焦急地问。
“没有，因为里子叫我快点躲起来，于是我们俩躲在树后面看他们走过去。”
里子默默低着头，她绑着头巾，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对方没有发现你们吗？”
“是的。”
“泰子当时的表情怎样？”
“我不知道她害不害怕，不过她看起来好象很惊讶的样子。”
“歌名雄。”
矶川警官语气和缓地吩咐道：
“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你们分头去找泰子吗？还有，你们去由良家向看看秦子有没有回来。如果她还没有回来的话，就派人去派出所或‘龟之汤’请警察过来好吗？”
整个事件愈演愈烈。中元庆典结束后，鬼首村出动全村村民去搜寻，可是当天晚上还是没找到李子。
当泰子变成尸体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升屋的女儿——由良泰子宛如鬼首村彩球歌的内容那般“用升量，用漏斗喝……”

第九章　升屋女孩之死
凄惨死状
从多多罗放庵的住处沿着沼泽走五十公尺左右，坡度开始下降，没多久就会看到一个瀑布，因为那里地层有落差，清水沿着露出的崖壁飞落而下。
这座瀑布中突出一个像椅子般的岩石，流水先注入椅子岩石的坑洞，等到水满溢出来后，再往下落人瀑布潭，当地人称它为“椅子瀑布”。
瀑布潭是个直径两公尺、深约一公尺的不规则半圆形，潭水变成细小流水流进沼泽，多多罗放庵常常来这座瀑布取水。
升屋的女儿——由良泰子就是在这个瀑布被发现的，她的身体在瀑布潭里面以石为枕，仰天躺着。
她的嘴里插着一个直径大约七寸的玻璃漏斗，椅子岩石上面则放了一个三升的容器，容器接住瀑布落下的水，水满之后容器会略微倾斜，把水灌进泰子口中的漏斗。
凶手仿佛有意模拟彩球歌的情境，他让升屋的女孩用“升”量瀑布的水，并用漏斗喝下。
泰子并不是溺水死亡，她是被勒死后，凶手又故意布置成这幅奇妙的景象。
最先发现尸体的人是歌名雄跟五郎。
他们通宵寻找泰子毫无所获，担心她也被杀死，丢进沼泽里面，于是青年团的人分头在沼泽四周寻找，结果五郎就发现泰子的尸体。
之后，五郎向立花警官说明当时的情况——
“阿胜……呃，是青年团团长仁礼胜平说我们这样到处乱找也不是办法，因此要我们两个人一组做地毯式搜寻。当时大家离开派出所时已经五点了，我跟取名雄一组，被分配去搜寻沼泽的西侧，就在我们经过那附近时，发现瀑布潭里面有东西在闪闪发光，我们心里觉得奇怪，于是往下一看，才发现是漏斗！
那时太阳正好升上对面的山顶，漏斗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之后我又往瀑布潭看去……”
五郎紧张地吞了口口水说：
“刚开始，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泰子……我吓了一大跳，想出声叫歌名雄，可是我的喉咙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歌名雄当时没有看到吗？”
针对立花警官的质问，歌名雄回答：
“我一直注意着沼泽另一边，因而走过头，当我回头一看，五郎正用手指着瀑布潭，象发疯一般地叫着我。”
歌名雄此刻的表情十分僵硬，平日的笑容已不复见，双眼更因睡眠不足而充满血丝。
泰子的尸体被发现时，金田一耕助跟矶川警官正在休闲室里打磕睡。两人一听到报告，马上揉着惺松睡眼冲向瀑布，但现场已经挤满人潮。
他们俩推开人群，站在瀑布潭前面的时候，金田一耕助不禁感到一阵寒颤从背脊窜起，僵立在当场。
泰子的身体几乎整个浸在瀑布潭里，瀑布潭里的水一动，她身上穿的浴衣袖子及裙摆便跟着飘动，在清冽的水底，浴衣的红蓝图样色彩缤纷，在每个人的心上留下奇特的强烈印象。
她的脸因为被大漏斗遮住，几乎都看不见。从漏斗往下流的水分成好几条，顺着玻璃的边缘落在泰子脸上。
落入容器内的水飞溅出许多小水滴，这些水滴被斜照下来的旭日光芒一照，在宛如黑暗洞窟似的瀑布潭上形成美丽的七色彩虹。
这幅情景充满了诡异的气氛，现场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注视着。
“凶手为……”
立花警官的喉咙好象卡到硬块似的。
“凶手为什么要这样恶作剧？像这个升、漏斗……到底代表什么意思？”
他盯着金田一耕助，气愤难当地说道。
金田一耕助只是神情哀威地摇着头。
矶川警官则一脸严肃地吩咐道：
“立花，这件事情以后我们再慢慢调查，现在应该先拍照存证，拍摄人员来了吗？”
为了调查多多罗放庵的失踪案件，昨天就已找来拍摄小组，他们现在正在现场，随着拍摄小组的行动，瀑布潭四周的气氛更加活跃起来。
为了不干扰他们的工作，金田一耕助跟矶川警官一起退到瀑布潭附近，可是他们的视线还是盯着瀑布潭那边的情景。
金田一耕助想起以前曾经在濑户内海，一座叫做“狱门岛”的孤岛遇过类似的情形。
当时那里有三个女孩被杀，尸体摆放的方式也呈现出一幅幅奇妙的构图，而且每一幅构图都有奇特难解的含义。
这回发生在鬼首村的案子又是如何呢？
矶川警官当时和金田一耕助共同侦办那件案子，他的脑海中也没现出相同的记忆。如此一来，他们对这个案子的感觉更强烈，但另一方面也感受到一份莫名的不安。
“金田一先生。”
矶川警官声音沙哑地说：
“泰子这个女孩……不会是这个样子溺死的吧！”
“怎么可能！人哪会这么容易就被淹死，如果是在海里或河里还有可能……”
“那么这个升跟漏斗又代表什么？”
“矶川警官。”
金田一耕助回头看着矶川警官，他的眼中闪烁着奇妙的光芒。
“你也想起‘狱门岛’的杀人事件对不对？啊哈哈！”
金田一耕助低声笑着，不等矶川警官回答，径自喊着站在另一边的歌名雄。
没多久，歌名雄跟胜平、五郎一起走过来。
“金田一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歌名雄失去平常的冷静与笑脸，他的声音隐含着愤怒，说话口气简直就像在对金田一耕助生气一般。
“歌名雄，那个升跟漏斗都有个奇怪的标志，看起来好象是秤砣……”
金田一耕助指出的地方，矶川警官也注意到了。
那是在玻璃漏斗的表面，用法琅类的涂料画下标志；而老旧的升侧面，也烧印着相同的标志。
“哦，那个……”
歌名雄的表情有点慌张，他回头向五郎投以求助的眼神。可是，五郎今天的态度不像往常那般轻率，故意别过脸去。
“歌名雄，你没看过那个标志吗？”
“那个是……”
开口说话的是胜平。他通宵熬夜协助搜寻之后，现在又亲眼目睹寨子凄惨的死状，神情显得相当疲惫。
“那是我家的标志。”
“你家的标志？”
“嗯，我们家的屋号是‘秤屋’，那是秤屋的标志，由曲尺跟秤花组合起来的。我家的每一件器具上都有那个标志。”
“警官。”
歌名雄在一旁说着，好象有意保护胜平。
“那个升跟漏斗，任何人想要拿都拿得到。五郎，你说对不对？”
“怎么说？”
“阿胜，你来说吧！这些事情都得跟警察讲清楚。”
“嗯。”
于是胜平用力点着头说：
“是这样的，战争期间，我们家曾经酿过葡萄酒，从这里就可以看到山丘另一边盖了工厂……虽说是葡萄酒，却不是真正传统酿法的葡萄酒。
我们的作法是先榨出葡萄计，将它蒸馏过后，再装进瓶子里。葡萄酒大都卖给军人，战后有段时间还卖得不错，不过现在市面上酒那么多，根本没有人要喝那种酸酸的东西。
尽管如此，工厂仍不能关闭，偶尔还是要做一些，所以工厂里就有很多升和漏斗，就像歌名雄说的，任何人想要都可以拿得到。”
“而且……厂长就是我老爸。”
五郎缩着头说。
矶川警官不禁跟金田一耕助对望说：
“你的意思是……”
“我老爸是村子里出了名的酒鬼，他老是喝那种酸酸的葡萄酒喝到烂醉，鼻头红红地到处闲逛，工厂里那种漏斗跟升堆积如山，就算少了一、两个，他也不会注意到。啊！说人人到，我老爸从那里走来了。”
大家顺着五郎的视线回头一看，只见三个男人慌忙走来。金田一耕助认识其中一个人，他是胜平的父亲——仁礼嘉平。
仁礼嘉平一起床就听说泰子遇害的事情，他戴着草帽、穿着浴衣匆匆跑来了。
跟在仁礼嘉平后面的是五郎的父亲，他的年纪约四十五、六岁，身材短小而结实，鼻头红红的。
他叫做辰藏，是春江的哥哥。
另一个推着脚踏车来的是本多医生。
这三个人一走过来，围着瀑布潭的人群便自动分成左右两边让他们通过。
仁礼嘉平站在瀑布潭前面看了一眼，随即瞪大眼睛，然后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走向金田一耕助。
“金田一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杀死泰子的人，为什么要把现场弄得这么诡异？”
“这正是我想请问您的。”
“咦？”
“这附近以前有人用这种方式拷问吗？”
“拷问？”
矶川警官也觉得很奇怪，不禁竖起眉头。
“没什么啦！我刚才只是想起一部外国小说……啊哈哈！”
金田一耕助想到的那本外国小说是柯南-道尔的《炉边物语》。
这本小说收录的第一篇“皮革漏斗”，叙述法国在路易十四世的时代，有一种拷问方法是把罪犯绑起来强迫他仰躺着，嘴里插上漏斗，再从上面灌水逼犯人招供。
如今瀑布潭里面的景象，使金田一耕助想起那种拷问方法。
“因为这附近以前曾经是大名的领地，所以我猜想会不会有这种拷问的方法。”
“这个嘛……”
仁礼嘉平歪着头想了一下，说：
“我是没听说过。对了，这方面的事情放庵先生很有研究。”
他本来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睁大眼睛说：
“对了，听说放庵先生也出事了。金田一先生，这又是怎么回事？”
辰藏这时在一旁摩擦地的红鼻子，歪头想着。
“关于这一点……老板，有件事情我感到很奇怪。”
“什么事？”
“昨天傍晚我从田里回来，经过这条路时想要顺便转去工厂，当时我觉得口渴，就在这里喝水，那时候并没有看到什么漏斗或升的，可是……”
“可是什么？”
“我去喝一杯酸葡萄酒后，又走到这条路来……对了，那边的道路因为上次的暴风雨来临，导致山崩不能通行，你们知道吧！
因此我走这条路下来，来到这里又觉得口渴，我走过来想喝水，却发现椅子岩石上挂着怪怪的东西，于是过去摸摸看，竟然是升跟漏斗。”
“等一下！”
立花警官打断他的话问道：
“你发现升跟漏斗的时间是几点？”
“我回到家的时候是九点。经过这里的时候大概是八点半左右吧！当时四周已经黑漆漆。”
“你把升跟漏斗放着就回去了吗？”
“不是，我带回家了。”
辰藏若无其事地回答。
就在这时候，泰子的母亲和哥哥从对面走过来，现场气氛顿时更加紧张起来。
争女婿风波
由良卯太郎的未亡人——敦子在众人环视之下走过来，全场一片鸦雀无声。
“井筒”老板娘阿系说敦子是“八幡夫人”，就五、六十岁这个年龄层次的日本女人来讲，她的身材算是相当高大。尽管她的大半头发已经花白，却仍梳理得十分整齐，似乎是个严谨的妇人。
敦子身穿灰色的小千谷缩，系着一条博多丝制的带子，给人一种破旧的感觉。
她的长相不如女儿泰子漂亮，不过通常不太漂亮的父母亲，往往会生出美丽的女儿来，卯太郎夫妇与泰子就是这种情形。
泰子的哥哥——敏郎也跟泰子长得不像，他脸色青肿、体格壮硕，身高跟他母亲差不多，缓慢的举动与他的脸色一样无精打采，让人觉得他像头迟钝的牛。
在众人的环视下，敦子并没有露出慌乱的样子，反而脚步沉重地来到瀑布潭前面。她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瀑布潭上泰子那幅奇特的姿态。
过了半晌，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看着仁礼嘉平。
“嘉平。”
她指着瀑布潭底，用一种很奇特的低沉声音说：
“这是你干的吗？”
刹那间，仁礼嘉平似乎不太了解对方在说什么，只是惊讶地看着敦子的脸。
敦子再度高声问道：
“嘉平，我问你这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你在说什么？”
仁礼嘉平露出狼狈的神情，不可思议地看着敦子说：
“我为什么要对泰子……算了，别讲这种蠢话！”
“不！嘉平！”
敦子疾言厉色道：
“我很清楚，因为你认为泰子阻碍你……嘉平，我再问你一次，这是不是你干的？”
此劾仁礼嘉平的情绪比较稳定，他定定地看着敦子，眼神里充满怜悯之色。
“敦子，这不是我做的！”
“是吗？”
敦子突然转过头去。
仁礼嘉平和敦子之间的蜚言流语曾经传遍整个鬼首村，他曾经在浴池对金田一耕助说，敦子是被他抛弃的女人。
“这样啊……”
敦子自言自语着。
“那就好，我刚才说了很失礼的话，请你原谅。来，敏郎。”
她回头看着儿子说：
“麻烦各位，快点把泰子从这里救出来带回我象，我先去做准备。”
“啊！夫人！”
她完全不理会立花警官的叫喊，抬头挺胸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金田一耕助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壮的感觉。
这出短短的“闹剧”一结束，瀑布潭周围的气氛突然热络起来。村民等敦子的身影消失之后，立刻议论纷纷道：
“先把泰子的尸体拉下来吧！老是让她浸在水里面太可怜了。”
正好现场的拍摄工作已经结束，于是立花警官说：
“可不可以请青年团的团员把尸体从瀑布潭里面拉上来？”
歌名雄一听，率先走进瀑布潭里。他从泰子口中拿下漏斗，用力地把漏斗插进升里面，然后抱起全身湿答答的泰子。
胜平跟五郎在一旁想要帮忙，歌名雄却把他们推开。
歌名雄一从瀑布潭里上来，随即朝四周张望着说：
“各位，要让泰子的身体放在地上吗？”
他话一说完，立刻有两、三个青年团团员跑开。
这段期间，金田一耕助对于歌名雄不顾自己的工作服会弄湿，只是紧抱着泰子身体的模样感到印象深刻。
歌名雄的眼中盛着怒火，看向包围在四周的村民们，最后他的视线定定地落在仁礼嘉平的脸上。
由于他凝视仁礼嘉平的眼神太过炽烈，使得仁礼嘉平有些胆怯，不过，他也毫不认输地回瞪歌名雄。
两人交缠的眼神渐渐进出火花，围绕在四周的人都不禁手心冒汗，害怕现场会爆发激烈的场面。
幸好就在此时，青年团团员从多多罗放庵的屋子拆下一块门板，扛到瀑布潭边。
在立花警官和本多医生的要求下，歌名雄不情愿地将泰子放在门板上，大家因而清楚地看见泰子的颈部有一条细绳痕迹。
“泰子……这太过分了！”
敏郎悲愤地想再靠近尸体，却被一位警官抱住。
接下来，本多医生开始验尸。
金田一耕助回头看着辰藏说：
“你叫辰藏吧！我想知道刚才你说的那件事。”
“咦？”
辰藏转过头来，露出一脸狐疑的神色。
他皱紧眉头，看着金田一耕助那颗鸟窝头说：
“你要问什么？”
“辰藏。”
矶川警官插嘴说：
“这位金田一先生是很有名的私家侦探，希望你能据实回答他的问题。”
矶川警官并不想特别宣传“金田一耕助的能力”，可是京都人特有的高音调，使得现场所有人，包括“龟之汤”的歌名雄在内，都一起惊讶地转头看向他们。
“那就……”
辰藏慌张地用左手手掌摩挲着鼻头说：
“请问你要问我什么问题？”
“你刚才说你把升跟漏斗带回家了，现在那两样东西还在你家吗？”
“昨天晚上我丢在厨房，我想应该还在吧！五郎，你有看到吗？”
“我没有特别注意。”
夏日的阳光愈来愈强烈，五郎的额头都冒出汗了。
“如果升跟漏斗还在你家的话，那么放在这里的就是凶手再从工厂拿来的，对不对？”
“应该是这样没错，因为所有的升跟漏斗都是一模一样。”
“你刚才说，你从这条路走下来，在这里发现升跟漏斗是八点半左右，那么你从这里往上走的时候是几点呢？”
“这……”
辰藏歪着头说：
“我不记得正确的时间，应该是七点到七点十五分之间，当时天色已经有点阴暗了。”
这附近的日落时间跟东京比起来，大约晚了半个小时，因此，在日照最长的日子里做完田间工作回家时，有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可是，到了八月中旬日照时间缩短，七点左右天色就有点阴暗了。
“当时你在这里喝水，这里还没有升跟漏斗吧？”
“是的，就跟我刚才讲的一样……啊！”
辰藏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睁大眼睛回头看路的上方。
“辰藏，怎么了？”
立花警官问道。他发现这边的谈话很有意思，于是来凑一脚。
“没什么，只是……”
辰藏骨碌碌的看着在场一行人的脸。
“在离开这片沼泽稍远的地方，有一条‘六道’的十字路口，我往上走到那里的时候，看到有人慌慌张张的躲进葡萄园里，当时我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以为大概是谁把东西志在田里，又回去拿了。
可是现在想来，那个人好象拿着某种闪闪发光的东西，很像那个玻璃漏斗。”
“那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立花警官赶紧追问。
“当时天色已经有点阴暗，是男是女根本分不清，我只看到影子而已。”
辰藏不断用手掌擦拭着额头的汗。
“辰藏，那个人手上拿的确实是这个玻璃漏斗吗？”
“这……当时我没有很注意，不过现在想起来，应该没错。”
辰藏缩了缩肩膀，全身发抖着。
“那么请你带我到那个地方好吗？”
“对啊！辰藏，你带路吧！”
“好啊！简单得很。”
立花警官目送三个人离去，脸上浮现一丝不安的神色，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还不了解金田一耕助这个人，以及他将要做的事。
辰藏带着金田一耕助、矶川警官走了一会儿之后，来到比刚才还陡的坡路，右边坡路下面是沼泽，左边则是一整片的葡萄园，随风而来的香气让人感觉很舒服。
“对了，辰藏。”
“什么事？”
“刚才由良夫人说的话是怎么回事？她认为仁礼嘉平跟这个案子有关吗？”
“这……这怎么可能！”
“她还说泰子干扰到六礼嘉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乡下跟都市不同，很难保有个人的隐私。
当敦子讲那些话之时，金田一耕助觉得在场大部分的人似乎都了解那些话背后的意思。
“那跟歌名雄有关。”
“你是指‘龟之汤’的歌名雄吗？”
“是的，就是刚才从瀑布潭里把泰子的尸体抱起来的年轻人。”
“可是这跟歌名雄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歌名雄是个很有志气，长相又很不错的年轻人，村子里的女孩子都爱慕着他。而村子的女孩里面，就属泰子最漂亮，歌名雄似乎也不讨厌泰子。你们看到刚才的状况，应该也能了解。”
“所以由良夫人就想把泰子嫁给歌名雄？”
矶川警官皱着眉头说。
“是的，她好象也跟‘龟之汤’的老板娘谈妥了。”
“可是这附近的人不是轻视经营温泉旅馆的人吗？”
“那是古时候人的想法，战后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重视门第观念了。而且升屋也不像往常那般风光，就连续承人——敏郎都那么不成材，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呀！”
“原来如此……”
金田一耕助接着说：
“你说她跟‘龟之汤’的老板娘谈妥了？”
“后来秤屋的老板又从旁干涉。”
“干涉？”
“秤屋也有个女儿文子，她跟泰子的美貌不相上下，因此秤屋的老板开始向‘龟之汤’的老板娘劝说，希望歌名雄能娶文子。”
“于是‘龟之汤’的老板娘改变了？”
“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不过老板娘的心意倒是真的有些动摇。这也难怪啦！升屋现在已经没什么势力了，而辞屋却还相当有影响力呢！”
（这么说来，仁礼嘉平常常跑来‘龟之汤’听老板娘弹三味线，并不是目为自己好色，而是要来使女儿的婚事？）
“啊！就是这里。”
辰藏停下脚步的地方，位于葡萄园中间的狭窄十字路口，下面正好是沼泽的尾端。
金田一耕助以前曾经走过那条路，从那个十字路口往右转，可以到达“龟之汤”的后门，只是他以前一直不知道这个十字路口叫做“六道过”。
“当时那个人冲进葡萄园吗？”
“是的，就在那边。”
辰藏手指的是左侧的葡萄园，此时葡萄串已经长得相当长，有如辅由色的宝玉般晶亮。此刻苦是有人藏到葡萄园里，一定不容易被人看到，更何况是晚上七点多的时候。
“你觉得那个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当然是从上面下来的。”
“你确定吗？”
“他是顺着坡度走下来。因为我听到脚步声，就抬头往上看，那个人拿着某种亮亮的东西冲进葡萄园里。”
“这条路往左边走会通到哪里？”
“会通到‘樱’。”
“‘樱’是什么？”
“是部落的名字，因为那里有个樱之大师，才会这么称呼。对了，刚好也可以经过秤屋的后面。”
辰藏突然很兴奋地压低声音说：
“而且这附近的葡萄园全部都是仁礼家的。”
他眼神胆怯地看着金田一耕助跟矶川警官。
金田一耕助搔弄着鸟窝头，一脸茫然地张望着左边的路。
“葡萄酒工厂就在这上面吗？”
“是的，从那个山丘的转角左转，下坡的地方就是了。”
“矶川警官，我们顺便去工厂那边看看吧！”

第十章　谜样的男子
葡萄酒厂
秤屋葡萄酒酿造工厂位于六道过，往上走约五百公尺，从一个大山丘往左弯，再往下可以看到的山峡上面。
工厂是栋简便的木板屋，从四周架设的电线杆看起来，工厂内应该有供电才对。其中一根电线杆倾斜得很厉害，大概是被上次那场暴风雨毁坏的。
从这里可以俯瞰鬼首村的村落，我们也因此得知这边更接近村子的中心区。
辰藏站在陡峭的坡道前面，一边往下跑，一边说：
“你们看，左边可以看到‘樱之大师’，旁边有一间很大的房子，那就是仁礼家，这附近的山全属于仁礼家。”
“樱之大师”位于这个村落最里面的地方。在二十阶的石阶上面，有一间小小的庙堂，另外还有一间悄然隐藏在两、三棵大椎木的树叶下，像是守庙者住的房子。
跟“樱之大师”的庙堂相同高度的地方，可以看到一个大而复杂的斜面，那是仁礼家的屋顶，附近没有任何一栋房子足以和它匹敌。
“从这里看不到由良家吗？”
金田一耕助问道。
“由良家在那边。对面可以看到一个挺大的蓄水池，蓄水池的左边就是‘阵屋遗迹’，现在是学校的校地。由良家在学校的另一边，所以从这里看不到。”
“这么说……那边才是村子的中心区？”
“是的。升屋比秤屋的历史悠久，小时候，秤屋小得跟我们家差不多，后来是出了上一代的仁平先生以及现在的老板——嘉平先生，仁礼家才变得那么兴盛。”
“那么，放庵先生原来的房子是在哪一边？”
“村长原来的房子在现今的派出所，就是学校左边那里。”
“那么昭和七年那件案子发生时的房子，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吗？”
“是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长就越来越落魄，后来还把房子卖掉。”
辰藏反过来向矶川警官：
“好象是二二大事件发生的那一年……还是昭和十一年呢？”
“嗯……是支那事变发生前一年。”
“之后村长就搬到现在住的地方吗？”
“不，他在卖掉的房子旁边，也就是那个蓄水池边盖了一间小房子，一直住到战后，那时候他还跟第八任妻子——阿冬在一起。去年阿冬跑掉了，他才搬到现在住的地方，那屋子以前还有尼姑住呢！唉……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倒榻的人。”
辰藏真是无限感慨，矶川警官也默默地摇着头。
“最后再问你一件事情，你家在哪一边？”
“我家很小啦！”
“可是你侄女不是帮你盖了一栋大房子吗？”
金田一耕助说完话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于是慌忙更正道：
“对不起，是你……妹妹。”
辰藏不在意地说：
“那是千惠子帮爷爷、奶奶盖的，我们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对了，你们要去看工厂吗？”
他的口气变得不太友善，金田一耕助不禁和矶川警官面面相觑。
穿白解说员
工厂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中间有一个很大、类似蒸馏锅的东西，从那里延伸出好几条管子，对面的角落里填放着许多酿酒用的大桶子，叠成三角形，墙壁的另一边还有好几千个空瓶子，也叠成三角形，整座工厂飘散着一股酸而刺鼻的味道。
辰藏离开一下子，随即用盘子托了三个林子来。
然后，他扭开桶子的寨子，用三个杯子接住紫红色的液体说：
“金田一先生、警官，喝一杯吧！”
金田一耕助跟矶川警官接过林子，稍微舔了一小口，马上皱起眉头放下酒杯。
“啊哈哈！现在只有我喝这种东西了，不过我还是常常喝醉。”
尽管如此，辰藏也无法一口喝光杯里的酒，他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着杯子边缘。
“现在工厂没有运作吗？”
“暂停营业了，秋天才会开始。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因此目前正在跟目下甲州来的技师交涉，看是不是要改酿传统的酒。嘉平先生年事已高，继承人——直平先生又是那个样子
辰藏终于喝完一杯酒，他拿起矶川警官放下的杯子说：
“我觉得如果真的那样做，就很有意思了，因为春江那家伙一点亏都不吃。”
话题已经偏了，金田一耕助不禁笑着问：
“辰藏，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本来想叫千惠子出钱，我们当共同出资者，可是她的钱包关得其紧，说什么税金……拉拉杂杂一大堆的，结果反而盖了那间无聊的房子，那房子有什么好！”
“啊哈哈！”
金田一耕助不禁笑出声来。
“辰藏，你也是个野心家。”
“是啊！金田一先生。”
接着辰藏拿起金田一耕助的杯子说：
“每个人都会有野心吧！我跟她认识这么久，帮她找目标投资，做点有利润的事业不是很好吗？可是……千惠子钱包那条绳子就是系得紧。”
“你说的‘绳子’是指谁？”
“日下部是哉，就是担任千惠子经纪人的男人。”
“他就是发掘由加利，培养她的那个男人吗？”
“我是不懂什么发掘、培养啦！只知道她们母女都很信任他，听说是满洲回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的人。”
“满洲回来的？”
矶川警官逼问道：
“他大概几岁？”
“五十到五十二、三、五、六岁左右吧！是个很有怒力的中年男子，长得很不错，春江那女人一定是喜欢上他了。”
“他之前在满洲做些什么呢？”
“好象是在满映电影公司工作，至于在里面做什么我就没问了。不过，在满洲从事电影的人，都有一定的行情吧！”
矶川警官眼神锐利地瞥了金田一耕助一眼。
长久以来，矶川警官心中一直有个很大的疑问。
那就是昭和七年秋天，在多多罗放庵家偏屋被杀的人，确实是“龟之汤”的次男源治郎吗？被害人的外貌难以辨识，会不会是凶手蓄意让人误以为是源次郎，而把真正的死者——骗子恩田几三弄得面貌难以辨识？
真正的凶手会不会是青池源治郎？也就是说，源治郎杀死恩田几三，抢走他所有的钱卷款潜逃？而“龟之汤”的家人为了保护源治郎，做伪证说那具尸体是源治郎？
二十几年来，这个疑问一直困伤着矶川警官。如果他的怀疑是正确的，那么源治郎会不会在哪一天以某种姿态回到村子来？
现在有一个身分不明的男人来到村子里，而且这个男人的年纪大约五十岁左右。
青池源治郎在昭和七年是二十八岁，如果他现在还活着的话，应该是五十一岁。
当时大家都猜测凶手是不是潜逃到满洲，而现在这个来到村子里、身分不明的男人也是从满洲回来的。
“辰藏。”
矶川警官压抑着激动的情绪。
“你记不记得昭和七年，‘龟之汤’的次男源治即被杀害的事情？”
“记得，因为那件事情才会生出千惠子啊！啊哈哈……”
辰藏不晓得扭开几次啤酒桶栓，他那红色的鼻头现在更是严重充血。
“大家都说这次的案子跟昭和七年的案子有关，是真的吗？”
“谁讲的？”
“秤屋的老板前往瀑布潭的时候，在路上跟本多医生说的。”
“原来如此。”
矶川警官看了一下金田一耕助说：
“对了，辰藏，当时你几岁？”
“那件事是在征兵检查的第二年，我当时大概二十二岁吧！”
“你还记得青他源治郎的样子吗？”
“啊！”
辰藏讶异地看着矶川警官的脸说：
“源治郎跟我差六岁，我进小学的时候他刚好毕业，而且，他小学一毕业就到神户去了。”
“他回来这里之后呢？”
“你也知道……他回来这里才一个月就出事了，我家跟‘龟之汤’分别位于村子的两端，两人根本没有碰过面。当时，我只听说他带着妻子跟小孩回来了。”
“青池源郎这个人……”
金田一耕助在旁边插嘴说：
“回来这里以前，他在神户做什么？”
“啊！”
刹那间，矶川警官露出一脸意外的表情。
“金田一先生，这件事情我还没跟你说吗？”
“嗯，你只说他在神户、大孤做过很多事情。”
“这……辰藏，你有没有听说过呢？源治郎在都市里从事什么工作？”
“好象是在神户当电影旁白解说员，直到有声电影出现后，他就被开除了。”
“电影旁白解说员？”
金田一耕助不禁瞪大眼睛。
“是的，他的艺名我忘了，不过我记得那是个十分娘娘腔的名字，倒是挺受女人喜欢的。”
“听说有个叫‘青柳史郎’的人，在神户的新生地那里很受欢迎。”
“对了，青柳史郎、青柳史郎……我想起来了！”
喝得酷团大醉的辰藏突然很高兴地嚷嚷着。
（原来如此，那么……）
金田一耕助不停地点着头，终于明白矶川警官在兴奋什么了。
青油源治期是电影旁白解说员，而这位来到村子里身分不明的“日下部是哉”也是从满洲回来，并且从事跟电影有关的工作。
因此，矶川警官就把“日下部是哉”跟“青池源治郎”连在一起了。
如果矶川警官的猜测无误——青池源治郎杀了骗子恩田几三，然后卷款潜逃。多年后，源治郎再回到村子里，却跟自己杀死的男人的情妇，以及他的女儿一起，那不是很奇怪吗？
就算春江不认识源治郎，可是源治郎却陪在春江身侧，甚至还把春江跟恩田几三生的女儿培养成当代红星……这未免也太凑巧了吧！
“对了，辰藏。”
“什么事？”
辰藏又去扭木桶栓，一听到金田一耕助的声音，两手各挂着一个杯子，摇摇晃晃地走回来，此时的他已经步履踉跄，几乎要跌倒了。
“你见过恩田几三吗？”
“见过几次面，他是个很会讲话的人，连我爸爸都相信他的‘天花乱坠’。不过，当我们知道他是个骗子的时候，我们也气得冲到升屋去大骂，当时的由良先生惊慌得很，他那张跟敏郎一模一样青肿的脸庞，更是铁青得泛白。”
辰藏喝的紫红色液体不断地从林子边缘漏出来。
“金田一先生、警官，我觉得这个世界真奇妙。当时春江生下骗子的私生女时，我老爸气得要死，我妈妈更是哭天抢地，但现在却是那个‘私生女’让大家不愁吃穿，真是风水轮流转呀！”
他双手挂着林子，一口气说完后，将两个林子内的酒全数喝干。
接下来，他危危颤颤地想要行礼，身体却一下子失去平衡，当场跌坐在地上，辰藏干脆顺势倒下就睡。
后来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看了一下整个工厂的内部，马上就在隔壁附属的仓库架子上，找到很多升跟漏斗，并发现仓库边的玻璃窗有一片被打碎了，内侧的锁也已经毁坏。
金田一耕助眼矶川警官把辰藏留在那里，离开工厂，随后两人站在高处看着樱部落。
昨天辰藏在这里喝了酒，为什么不走六道过，而往樱之大师后面的小路呢？那条小路虽然隐藏在推树叶里面，不过距离应该比较近。
没多久，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回到“椅子瀑布”，那里还有十五、六位村人在议论不休，但尸体已经不在原地，也没看到立花警官。
半个小时后，他们俩回到“龟之汤”，立花警官正要开始对里子和女服务生御干进行审讯。

第十一章　两个女人的证词
痣女
“啊！警官，你回来得正好。我们要针对昨天晚上的事情，请她们两位详细说明一下，你们也一起来听听看。”
听到立花警官的邀请，矶川警官说：
“好啊！那么金田一先生，我们一块儿听听吧！”
矶川警官是利用他的假期来这个村子度假，可是一发生凶杀案之后，县警局必须派人来使办，矶川警官当天就在电话中跟冈山警察总局商议过，正式由他负责本案。
现在就将审讯现场的状况，以剧本的方式写出来：
时间：昭和三十年八月十四日上午十点。
地点：“龟之汤”的休闲室。
人物：里子（二十三岁）、御干（二十八岁）、立花警官、矶川警官、金田一耕助。另外还有两位刑警，一位负责做笔录。
在开始审讯以前，金田一耕助第一次正视“里子”的脸。但由于事实太过残酷，他不禁转移视线。
就五官来说，里子算得上是相当漂亮的美女，甚至比泰子。文子还漂亮，如果她像正常女孩一样，肯定会让村里的年轻人热血沸腾。
只可惜里子有一半的脸被红色的痣覆盖着，红痣不仅长在她的脸上，似乎还从脖子延伸到全身，从浴衣袖口往里看，左右手的手掌都长满如地图一般的红痣。
她的皮肤白嫩细致，使得红痣益发显眼，也因为她正值青春年华，更令人深深感到上天的残酷与悲哀，教人不忍卒睹。
这个地方流传着：如果怀孕中的女人看到太强的火气，例如火灾之类的情景，生出来的孩子就会长红痣。而里子的母亲——青池里佳在怀里子的时候，竟然看到自己丈夫的头落在炉子里，烧得面目全非。
村里的人都说，因为当时的强烈打击影响到胎儿，才会使里子全身长满红痣。
尽管如此，里子今天早上自己把头巾拿掉，赤裸裸地露出她脸上的红痣。
或许她想面对残酷的事实，向悲惨的命运抗议吧！
她神态自若地正视着立花警官。
“里子，你不用担心，只要诚实回答立花警官的话就可以了。”
矶川警官对她安抚道。
“谢谢，我知道了。”
她对矶川警官行了个礼，马上转脸面对立花警官，表示她已经准备好要回答问题。
“那么……”
立花警官边眨着眼睛边说：
“首先想请问一下，你昨天晚上几点离开这里？”
“大约快八点的时候。御干，对不对？”
“是的。”
御干的表情比里子还要害怕，她胆怯地说：
“我服侍这位客人用完餐，整理完餐具之后，大约……差十分或十五分就八点了。”
这么说来，金田一耕助跟风川警官离开这里，应该是八点五分左右，当时送他们到门口的只有青池里佳一个人。
“你们在什么地方遇到泰子和老婆婆？”
“从‘樱之大师’那里再过去一点的地方，就在胜平家附近的竹丛。”
“可以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好的。”
里子紧张得全身发抖，不过她依然直视着立花警官说：
“我们走到胜平家附近的竹丛，发现迎面有人走过来，于是我跟御干两人躲进竹丛里，然后……”
“等一下，你为什么要躲进竹丛里呢？”
“因为我不太想遇到人。”
里子毫不胆怯地回答立花警官这个问题，不禁让立花警官有点心虚。
“是这样啊……你跟御干两个人躲进竹丛里面之后……”
“泰子跟老婆婆快步通过我们面前。”
“她们从哪里走向哪里？”
“她们从‘阵屋遗迹’那边走来，往‘樱之大师’那边走去。”
“当时你有看到那个老婆婆的脸吗？”
“没有，因为她腰弯得像一把弓似的，而且头上包着手巾。”
“那么御干，你有看到那个老婆婆的脸吧？”
“没有，我也跟里子一样。”
御干简短地附和里子的话。
“当时泰子的表情如何？有没有很害怕？”
“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泰子反而像是在催促老婆婆一般，啊！对了，她们好象在谈论村长的事情。”
“村长的事情？”
现场不仅是立花警官，连金田一耕助跟矶川警官都不禁紧张起来，在一旁写笔录的刑警也抬起头看着里子。
“她们在谈论村长什么事情？”
“我听不太清楚，只隐约听到寨子提到村长两个字。”
大家面面相觑，矶川警官也探出身问道：
“御干，你呢？有没有听见泰子提到村长什么事情？”
“这个……”
御干满脸惊惶地看着每个人，然后回答：
“我当时听到泰子说……村长在哪里等我？”
“御干！”
立花警官激动地大吼道：
“你没听说老婆婆去过村长家之后，村长就失踪的事情吗？”
“对不起……我听说了，可是，我没想到就是那个老婆婆……”
她缩着肩膀、低垂着头回答，一张脸红得像着火般。现在如果再有人返问她的话，她一定会哭出来。
立花警官狐疑地看着御干，不过若要以这件事情来责备御干，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因为彻干当时心里只想早一点前往“阵屋遗迹”，看着连歌名雄都会为之着迷的“怒力女孩”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偏偏里子每次遇到人就要躲起来，这使得御干更加着急，因此才无暇多想其他的事情。如果因为这样就得遭受众人责备，那御干就太可怜了。
“里子，你知道村长失踪的事情吗？”
矶川警官想缓和现场凝重的气氛，转而问道。
“不知道，警官，我在听哥哥说以前，一直不知道村长失踪的事情。如果我知道那件事情的话，就不会让泰子跟着老婆婆去了，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对不起哥哥。”
里子全身又起了一阵激烈的颤抖，长长的睫毛也被泪水沾湿了。
“里子，你说对不起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金田一耕助提出的问题。
里子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睑说：
“哥哥喜欢泰子，泰子也喜欢哥哥，泰子的妈妈想让她嫁给哥哥，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我妈妈说泰子会是个好媳妇，她还很高兴呢！没想到现在却发生这种不幸……”
里子终于忍不住了，她用袖子按着眼睛，低声啜泣着。
御干被里子悲伤的情绪感染，不禁觉得发生这种事情，都是因为自己漫不经心害的，于是她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警方的审讯工作不得不暂时告一段落。
虽然立花警官很不耐烦，但他知道年轻女孩哭的时候，唯一的解决办法是静待“退潮”时刻，此刻他只好茫然地等待着。
验尸报告
过了一会儿，她们两人终于停止哭泣。
金田一耕助率先开口问：
“御干，你们是几点遇到泰子跟老婆婆？”
御干抽抽答答地边哭边说：
“我们直接前往‘阵屋遗迹’，到了那里还不到五分钟，就遇到歌名雄他们。”
大家开始谈论泰子的时候是九点十五分，如果是五分钟前到达的话……就是九点十分。而她们两人离开“龟之汤”的时候大约是七点五十分，走到“阵屋遗迹”共花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就一般女人的脚程来看，她们多花了点时间。不过因为里子每次遇到人就想问躲，这样一来，一定会延误些许时间。
金田一耕助比她们俩晚十五到二十分钟离开“龟之汤”，却没有在路上遇到泰子跟老婆婆，可见老婆婆是从“樱之大师”的内侧小路经过六道过，带泰子到瀑布潭的吧！
如果金田一耕助跟矶川警官走快一点，可能就会遇到泰子跟老婆婆。
一想到这里，金田一耕助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里子，你当时是不是以为村长拜托老婆婆去接泰子的？”
里子擦着泪水回答矶川警官的问题。
“嗯，我当时的确是这么想。”
话一说完，她好象想起什么，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御干，你呢？”
“我也是。”
御干垂头丧气，回答的声音像蚊蚋一般小声。
这一刻，大家不禁对垒着。
金田一耕助先前提出“多多罗放庵究竟是生是死？”这个问题，突然成为调查工作的重要关键，现场好象有一只冰冷的手抚摸着每一个人的脖子，气氛变得很诡异。
“可恶！”
立花警官大骂一声，又慌忙解释道：
“对不起，我不是在骂你们。”
他慌忙安慰着里子和御干，并继续询问她们是否还有其他的发现。可是无论他再怎么问，都没有任何收获。
里子和御干离开后，立花警官露出挑衅的眼神，向金田一耕助说：
“金田一先生，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是完全搞不懂。”
“我也一样完全搞不懂，只有耐心调查了。”
“说到耐心调查……那得从什么地方着手才好呢？我连该从哪里着手都不知道。”
“看来，还是得先查明放庵先生的下落，不管他是生是死
金田一耕助的声音非常低沉。
接着，矶川警官说出他们在秤屋葡萄酒厂里发现到升跟漏斗，这才拯救了立花警官的信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凶手预先在瀑布潭准备好开和漏斗，可是辰藏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升和漏斗带回去，因此凶手又再度回工厂去拿升跟漏斗，是这样吗？金田一先生。”
“如果昨天拿回去的升跟漏斗还在辰藏家厨房的话，就应该是这样。”
“可是金田一先生，凶手为什么要做这么可笑的事情？”
“立花，你一直问也没用啊！金田一先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你还是派人去辰藏家，确认升跟漏斗是不是还在他家。”
一听到矶川警官的建议，马上有一位刑警跑出去调查。
调查的结果是：辰藏带回去的升跟漏斗还放在厨房的架子上。
事后回想起来，这一点竟变成凶手的致命要害。
就在那名刑警出去调查的期间，御干又出现了。
“两位警官跟金田一先生。”
“御干！你有什么事情吗？”
“老板娘在问早餐是要拿来这里，或者是你们要回房间用餐？”
这时他们才想到自己还没吃早餐；而且一看手表，竟然已经十点半了。
金田一耕助突然觉得肚子饿起来。
“警官，我们还是回房间慢慢吃吧！吃早餐前，我想好好地洗个澡。”
“那我也去，将早、午餐合并成一餐吧！”
“好的，准备好之后，我马上送去。”
御干退出去后，随后进来的是本多医生。
“立花，我带验尸报告来了。详细情况还要再解剖，不过我老爸说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请马上给我看。”
立花警官的眼光落在验尸报告上。
“死者是被绳状物勒死的，十四日早上九点验尸，推测死亡时间大约有十二个小时，因此凶手是在昨天晚上九点左右犯案。”
“我想应该没错，为了预防万一，我还请老爸一起勘验。需要再进一步做解剖吗？”
“嗯，我想会就地解剖。刚才也跟县警察总部商量过，要请医大的绪方医生急速赶来。对了，我还没跟矶川警官说过这件事情。”
“没关系，你的动作真快。对了，本多医生，你父亲还好吗？”
“硬朗得很。我跟他说矶川警官住在老板娘这里，他还说好怀念你，想跟你见见面。”
“当然了，昭和七年那件案子，就是你父亲写的验尸报告。”
“是的，这个村子写验尸报告的首例还是从那件案子开始呢！”
“是啊！”
金田一耕助兴味盎然地听着他们对话。
就在这时候，御干来通知洗澡水准备好了。

第十二章　流言蜚语
可恨的“摩洛哥”
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洗好澡，开始用餐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今天的菜色有朴覃味噌汤、烤抹盐香鱼、山蕨菜、炖煮油炸豆腐皮，以及生鸡蛋一个，虽然是很简单的菜肴，不过味噌汤的美味使原本空无一物的胃感到无比充实。
服侍他们用餐的是御干，当御干撤下餐具离开时，老板娘——青池里佳随后拿着盛装水蜜桃的盆子进来。
“昨天晚上辛苦了，很累吧！”
她画着淡妆，服装整齐，可是脸色比平常还不好。
“老板娘，发生了这么不幸的事，你等一下要去吊唁吗？”
“是的，我去看一下，然后再正式……”
“歌名雄呢？”
金田一耕助随口问道。
“歌名雄去了那里就没有回来过。”
青池里佳的说话声带着鼻音。
“对了，哥名雄跟泰子已经谈妥亲事了吗？”
“嗯……还没有完全敲定。”
“不过，由良象那边好象已经认定了吧！”
“战争结束以后，有关婚姻的事大都是由年轻人自己决定，由良家的夫人也这么说。”
“歌名雄自己也同意吗？”
“应该是吧！不过现在出了这种事，他很沮丧，真是可怜
“老板娘，刚才在瀑布潭前面，由良家的敦子夫人对嘉平先生的严厉指责，你有听到吗？”
“是的，现在整个村子都在议论纷纷。不过，那恐怕是夫人多心，再怎么说，嘉平先生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我还是不得不问一下。关于这一点，我也问过村子里很多人，他们说嘉平先生也想把文子小姐嫁给歌名雄。”
“是的。”
青池里佳的肩膀往下一垮，说话声音变得十分微弱。
“这些事情都是我们听来的，因此嘉平先生的嫌疑很难排除，必须调查清楚才行。”
“提到这件事情，我真是没脸见人……”
“什么意思呢？”
“我身为人母，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泰子跟文子的美貌不相上下，身为母亲的我自然会去考虑他们的身家背景，替孩子的将来着想。”
“当然、当然，这门亲事是哪一家先提出来的？”
“是由良家先提出来的，就在我们两家谈到十之八九都确定的时候，仁礼家的嘉平先生来了。”
“所以你就开始犹豫了？”
“是的，不过还有另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
“您也知道，里子长那个样子，就算父母再怎么偏爱，她那个样子实在不可能嫁人。她是我最大的烦恼……可是，嘉平先生说如果我们娶了文子，那么里子就变成他女婿的妹妹，等于是自己的女儿，他不可能放着她不管，一定会让里子嫁一个好人家。
基于这个原因，我才开始犹豫。嘉平先生既然这样答应我，就一定会做到。跟他比起来，我觉得由良家似乎没办法照顾到里子。”
听了青池里佳说的话，金田一耕助顿时感动不已，矶川警官也感触良深地摇晃着头。
“歌名雄是个很替妹妹着想的孩子，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如果告诉他，他会不会答应呢？”
“这么说，你还没有把嘉平先生提出的条件告诉歌名雄吗？”
“是的，我觉得如果讲得这么清楚的话，里子就太可怜了。毕竟里子也是有自尊心的。”
青池里佳叹一口气，吸了吸鼻子说：
“说起来都是我暧昧不明的态度惹的祸。不过，嘉平先生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也实在太出人意料之外。”
“说的也是，嘉平先生早就着穿如何才能让你心意动摇。”
“而且，嘉平先生也不会拿升、漏斗对尸体恶作剧。”
金田一耕助若无其事地插嘴道。
青池里挂突然若有所悟地说：
“对了，金田一先生，今天早上我听歌名雄说，您过去参与过很多奇怪的案子，那么……您以前碰过这样的事情吗？”
“没有，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地方以前有类似的传说吗？”
“我也是别的地方来的，所以不太清楚；我想有关这类的传说，村长应该最熟悉。”
说到这里，青池里佳露出害怕的眼神说：
“对了，刚才我听御干说，带泰子走的老婆婆是村长派她去的？”
“这一点还不清楚，老板娘，你觉得呢？村长究竟是生还是死？”
青池里佳看着矶川警官跟金田一耕助，颤抖着肩膀说：
“连你们都不知道的事情，我这个孤陋寡闻的人又怎么可能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
矶川警官追问道。
“是这样的……”
里佳犹豫了一下，继续说：
“我也不知道村长是生是死，不过，我一直觉得村长这个人有点可怕。”
“可怕？什么意思？”
“该怎么说才好呢？他绝对不是坏人，可是他总是冷眼看世间，有些目中无人的感觉，他好象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就连平常人随口说出来的事情，他也会藏在心里……总之就是有点阴险，给人一种居心叵测的感觉。而且昭和七年的案子也……”
“昭和七年的案子？”
“是的，金田一耕助也知道那件案子吧？”
“大致知道。”
“当时我跟村长有一些接触，但是不太了解他这个人，不过我后来一直在想村长对恩田几三这个人，会不会所知甚详呢？”
“例如什么事情？”
“关于什么事情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有一次在谈论恩田几三的事情时，他曾笑着说只要他一句话，即使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也没办法继续留在这个村子。”
“是指男人还是女人？”
“这一点我也问过，不过他没说得那么详细。”
“老板娘，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搬到现在这个地方之后，常常来这里泡冷泉，因此我们经常有机会聊天时他提起的。在那次之前，虽然大家住在同一个村子里，但因为两边相距很远，所以很少碰面。”
“村长什么时候搬到现在的住处？”
“我记得是去年五月底左右，梅雨季开始以前。”
“那里本来有尼姑住着吧！”
“是的，那个尼姑在昭和二十三年去世，从来那个房子形同废墟，村长就自己……应该说是歌名雄帮他把那里整理好，然后他才搬过去住。跟阿冬分手之后，村长更像是个离群索居的人。
对了，他说只要自己讲一句话，就有人无法留在村子里的时候……”
“怎样呢？”
“他说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什么事情？”
“村长说看情况而定，说不定他很快就会把这件事情讲出来，搞得鬼首村天翻地覆。当时他的表情很可怕，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没有说出那件事情的内容吗？”
“没有。不过，他说跟恩田几三杀死我丈夫的事情无关。”
至于眼和七年的案子，“井筒”的老板娘阿系也说村长可能知道更多。到底其中隐藏着什么秘密？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不禁都陷入沉思中。
顷刻间，金田一耕助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微笑着说：
“对了，老板娘，我到今天才知道你先生以前的职业十分奇特呢！”
“啊！是啊……”
青池里佳的脸上一阵飞红。
矶川警官解释说：
“金田一先生直到刚才才知道你丈夫是电影旁白解说员。”
“是。”
很明显的，青池里佳不想谈论这个问题，可是金田一耕助很开心地笑着说：
“老板娘，刚才矶川警官讲的时候我才想到，昭和七年时我二十岁，前一年刚从乡下中学毕业，来到京都就读私立大学，在神田租房子住。当时有声电影渐渐盛行，从事电影旁白解说员工作的人就开始失业了。”
金田一耕助说得眉飞色舞，青池里佳仿佛也感染到活泼的气息。
“金田一先生还记得当时有部叫‘摩洛哥’的电影吗？”
“嗯，我记得，由史坦巴克导演，加利-古柏跟戴特莉主演。”
“是的，那部电影昭和六年的时候在神户演出，看到那部电影的时候，我丈夫跟我都觉得这下子完蛋了。”
“那是有声电影早期的名作。”
“是名作没错，不过那是派拉蒙电影公司第一次制作电影字幕，以前虽然有有声电影，可是声音太小，仍需要电影旁白解说员；但自从‘摩洛哥’这部电影问世，不仅派拉蒙电影公司，其他的电影公司也开始制作电影字幕，这么一来，电影旁白解说员这种职业可以说完全被淘汰了。”
“那么对老板娘来讲，‘摩洛哥’这部片子简直就是可恨至极？”
“的确，战后史坦巴克来日本，以亚纳达罕岛为背景，拍了一部稀奇古怪的电影，我在报纸上看到它的评论不好，觉得很开心，还一个人喝酒庆祝呢！”
“哈哈哈……老板娘也是个性情中人呢！”
“我当时真是既难过又悲哀。双名雄出生那一年，他好不容易升为主任，我正高兴的时候，却出现了有声电影……如果有声电影不出现的话，我就不用回到乡下，如果没有回乡下，我丈夫就不会死得那么惨了，一想到这里，我就十分痛恨有声电影。”
看到青池里佳满脸的泪水，金田一耕助歉疚地说：
“真是抱歉。不过，你先生回到村子打算做些什么？种葡萄吗？”
“不，他虽然是在这里出生，但却是做文职工作的人，要他当农夫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我们之所以回来这里，其实只是要把我安顿在这里……”
“老板娘，把你安顿在这里之后，源治郎打算做什么呢？”
看来矶川警官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他很惊讶地看着青池里佳问。
“是这样的……”
大概是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吧！青池里佳的泪水像决堤的河水，滥流不止。
“他打算要去满洲。”
“去满洲？”
矶川警官看了一眼金田一耕助，接着说：
“老板娘，你以前怎么没有提过这件事情？”
“是吗？如果我没说的话，一定是你们没有问，我并不是故意要隐瞒这件事情。”
“然后呢？”
金田一耕助对矶川警官使眼色，要他别再追问，然后催促青池里佳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我已经怀孕了，源治郎打算自己先去满洲，等一切打点好之后再叫我去，所以先带我回来鬼首村，准备让我寄住在‘龟之汤’。
这里虽然是我先生出生的地方，可是对我来讲却是个陌生地，刚开始做很多事情都不顺心。”
“啊！那是体第一次来鬼首村吗？”
“是的。我和源治郎是恋爱结婚的，以前我就听说他父母对这件事很不高兴。”
“你跟你先生结婚之前，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青池里佳沉默半晌，注视着金田一耕助的脸说：
“从事寄席（注：即“走唱”）的工作。”
“奇席？”
“是的，就是‘色物席’。我不知道在关东怎么称呼从事这种工作的人，不过，我们这里称为‘女道乐’，也就是跟五、六位年轻女孩一起出席，锵锵锵地弹奏三味线，轮流弹唱博多民谣。佐野民谣等等。我从十六岁那年开始，就一直从事这种工作。”
青地里佳注视着金田一耕助的眼里已经没有泪水，不过她的眼中充满一抹无法言喻的哀愁。
“我就是从事这种工作的女人，也难怪他父母不喜欢我。还好歌名雄当时已经三岁，他的天真可爱让每个人都喜欢他，加上哥哥他们夫妻没有小孩，因此他父母的心也渐渐软化了，于是商量把我寄放在这里，直到生完小孩。
当这件事情谈好的时候，如果我丈夫马上就出发去满洲的话，就不会发生那桩惨事了，可是他没去。”
“他为什么没有去呢？”
“面对一个陌生国度是不能说去就去的。源治郎的艺名‘青柳史郎’有段时间很响亮，他不断去大阪寻求援助，当时大阪最红的是一个叫里见义郎的人，他的收人很多，可是做这一行的花费也多。
源治郎去拜托他之后，工作还是没着落。至于‘龟之汤’这边，他因为已经把我们母子寄放在这里，也不好连他去满洲的资金都要家人帮忙出，不料在这段拖拖拉拉的时间里，竟然出事了。”
青池里佳的话有如春蚕吐丝般，顺着舌头一字一句地溜出来。
这些事情对说话者本身而言，是一段无比悲伤、难过的回忆。
可是在她细而清澈的嗓音，加上适当抑扬顿挫的诉说下，给予听者一种无与伦比的快感。
正当金田一耕助想开口询问发生惨剧当天晚上的情形时，很不巧的，御干进来了。
“老板娘，歌名雄从刚才就一直在等你。”
青池里佳听了，很惊讶地动一动身体说：
“啊！我真是的，怎么一说就说了这么久。”
原来取名雄要骑脚踏车载青池里佳去由良家，所以才回来接她。
她一看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
育池时佳慌忙站起来说道：
“对了，警官、金田一先生，你们昨天晚上见过由佳利了吗？”
“还没，昨天晚上没空去看。由佳利怎么了吗？”
“不是由佳利，而是由佳利的经理，那个叫什么名字的男人
“你是说日下部是哉吗？”
矶川警官眼神敏锐地看着青池里佳的脸。
“对、对！你们还没有见过那个男人吧？”
“还没见过，日下部是哉这个人怎么了？”
青池里佳好象想到什么似的，看了矶川警官跟金田一耕助的脸半晌，然后转移视线说：
“没什么，我真是太失礼……我先失陪了。”
她好象要逃避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询问的眼神，急忙转身走出去。
父亲的秘密
金田一耕助送走青池里佳，请御干铺好床后，便沉沉睡去。
当他一觉醒来，只见竹帘外雾气弥漫，树上的茅绸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接着，他发现旁边的矶川警官不见了，看一眼枕边的手表，已经五点多了，金田一耕助慢慢地抽起烟来。
就在这时，走廊上响起一阵脚步声：
“您醒了吗？睡得还好吧！”
御于用身前的围裙擦拭额头的汗水。
“是啊！托你们的照顾，才能睡得这么好。对了，矶川警官呢？”
“刚才派出所的木村刑警来找他，好象说是冈山县那边来了一位很了不起的医生。”
“什么时候来的？”
“两点左右。”
这么说，矶川警官根本没怎么睡嘛！
“当时他们有叫金田一先生，可是您睡得很沉，他们就说让您继续睡，请您一醒来马上过去。这里有脚踏车，您……”
“啊哈哈！我有脚踏车骑啦！对了，在哪里进行解剖呢？”
“在本多医生家的手术室。”
御干坐在他身旁，吸了一口气说：
“金田一先生，解剖到底是什么？”
“御干，你最好不要听，否则待会儿会吃不下饭。我现在就出发吧！”
金田一耕助说着从被子里跳起来，换上一件皱巴巴的衣服说：
“对了，老板娘和歌名雄呢？”
“他们下午一起去由良家，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这样吗？今晚大概要守灵吧！”
“是的，但……不是说要解剖泰子的身体吗？”
“在那仪式开始之前就会结束的。因为警方已经知道死因是勒死的，解剖只是一种形式罢了。对了，里子在家吗？”
“她在仓库里。不过，她在考虑要不要去泰子那里一趟，要是她去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御干的表情好象要哭出来。
“不要紧啦！你用不着害怕。”
金田一耕助柔声安慰着。
刚发生一桩不可思议的凶杀案，御干一个女人家又独自住在远离人群的大房子里，也难怪她会害怕。更何况，这里又离多多罗放庵的住处最近。
过了一会儿，金田一耕助用冰水洗完脸回来，看到御干神情害怕地整理床单，他边穿上裤子边说：
“御干，从后面去好象比较快，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后门打开？”
“好的，脚踏车也放在后面的仓库。”
后面的仓库里有全套的农具，歌名雄似乎很爱干净，只见所有工具都井然有序地排放在各自的位置上。仓库内还有两辆脚踏车，一辆是男用的，一辆是女用的脚踏车，另外还有三台手推独轮车。
金田一耕助帮助御干从独轮车后面把脚踏车推出来，来到外面时，里子正好从仓库的窗户往这边看。
金田一耕助对她微微一笑，里子也默默低头行礼。
御干跟着他来到外面，问道：
“金田一先生，今晚的晚餐要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就算要回来这里吃，也只要吃个泡茶饭就可以了。
金田一耕助离开“龟之汤”的后门时，正好是五点半。
从那里到六道过是上坡路，而从六道过到“樱之大师”的后面是下坡路，金田一耕助神情愉快地骑着脚踏车往目的地前进。
他一想到昨天晚上老婆婆跟可怜的泰子两人在这条路上，往反方向爬上去时，就不禁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但是稍早以前，辰藏为什么不走这条近路呢？
在到达“樱之大师”后面以前，会先看到一面约二十间（约36．4公尺）长的土墙，土墙里面有一扇打开的木门，门旁挂着一个灯笼，旁边有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
仁礼家通用门
由覆瓦土墙的稳重结构来看，似乎在夸耀着仁礼家的富裕与权势。
金田一耕助从映着树影的“樱之大师”后面来到村路上，将“樱之大师”跟狭窄村路隔开的地方，正好有一片竹丛，这正是里子昨晚躲藏的竹丛。
这里分成四条路，一条是金田一耕助现在走的捷径，另一条是往上走到秤屋葡萄酿造工厂的路，还有两条是连结村子中心区与“龟之汤”的村路。站在交叉点上往丘陵看去，可清楚看见道路因山崩而交通中断，再过去一点则是整片的稻田。
本多医院就在派出所限“阵屋遗迹”旁边，前面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便衣刑警和警官们也进进出出的。
金田一耕助在加藤刑警的带领下来到病患候诊室，矶川警官表情紧张地和泰子的哥哥——郎说着话。
“矶川警官，我来晚了。”
“金田一先生，你来得正好。”
“解剖结束了吗？”
“正在对面的手术室进行中。”
矶川警官用下颚指了指对面的手术室。
“金田一先生要过去看看吗？”
“不用了，事实上……俄很胆小。”
“我们也一样，解剖那种事情啊……啊哈哈。”
他摸着没几根头发的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过他马上又恢复严肃的表情，张望一下四周才小声地说：
“金田一先生，我们现在获得一个重要的证据。”
“重要的证据？”
金田一耕助也跟着小声起来。
“金田一先生，你知道这个人吧！他是被害者的哥哥敏郎。”
“早上在瀑布潭见过了，请节哀顺变。”
金田一耕助低头行礼，表达诚挚的哀悼之意。
敏郎笨拙地点点头。他身上穿着工作服，金田一耕助发现他的脖子其短无比。
“敏郎说他发现这个东西，刚刚才送过来。”
矶川警官从开领衬衫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半纸（注：“半纸”是一种日本纸，用于习字、写书信），纸张已经皱掉了，当金田一耕助把折成八折的半纸在膝盖上摊开来看的时候，不禁惊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上面写着：
寨子：
如果你想知道你父亲死亡的秘容，今晚九点请到樱之大师的后面，我要告诉你一个巨大的秘密。
放庵
“敏郎先生，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这位警官要我去找找看是否有任何跟这次案子有关的证据，于是我跑去泰子房间找，结果发现桌子上的电影杂志里面夹着这张半纸。”
“只有这张半纸吗？有没有信封之类的东西？”
“这……只有这张半纸。”
敏郎似乎有些犹疑地自言自语着。
金田一耕助再度看着那张半纸，上面用毛笔写的字迹好象酒精中毒的患者写的字一样，抖得很厉害，令人很难看得懂。
金田一耕助跟矶川警官交换一个眼神之后，多多罗放庵总是发着抖的右手顿时浮现在他脑中。
“敏郎，你父亲确实是在昭和十年去世的吗？是因为生病吗？”
“是脚气冲心……
“是哪位医生诊断的？”
“是这里的……这里的老医生……”
“脚气冲心，那他死亡的时候很痛苦？”
“是的……他抓着榻榻米……这里的医生帮他打了好几针……”
敏郎讲话时嘴巴总是念念有词，话尾也含糊不清，眼睛还向上翻看着对方。
“矶川警官，敏郎说的医生，是要本多医生带话给你的那位吗？”
“是的。我正想等解剖结束后去问那位老医生。敏郎，你觉得呢？你父亲的死有什么秘密吗？”
敏郎缓缓摇着头说：
“我根本没想过这种事情……因为他好象很痛苦……”
敏郎想起当时的情景，似乎觉得有点疑惑。可是他口中仍然念念有词，语尾含糊不清，神情担心地看着金田一耕助膝盖上的半纸。
“死亡时间是昭和十年的什么时候？”
“这个月十日是他的忌日……”
“刚好天气正热的时候。”
“听说那种病最怕热。”
敏郎犹豫了一下，接着说：
“警官。”
“是。”
“泰子的尸体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家想在今天晚上守灵……”
“解剖很快就会结束，等解剖结束后，泰子的尸体就会送回你们家。”
敏郎缓缓地摇动他的短脖子说：
“那个……我妈妈有话……要我转告警官……”
“什么事？”
“那个……”
敏郎眼睛上翻地看着金田一耕助的脸说：
“她从‘龟之汤’的阿姨那里听到这位先生的事情，她说希望两位今天晚上到我们家去，想请你们吃顿饭，顺便还有事情要告诉你们……”
矶川警官和金田一耕助迅速交换一下眼神，说：
“那就谢谢了，等这里的事情一结束我们马上过去，麻烦你们了。”
“那……我先走了……我先回去告诉妈妈，解剖结束后，麻烦你们派人来说一声，我们会马上来接你们。”
敏郎缓缓走出本多医院的大门，金田一耕助跟矶川警官目送他的背影离去。
加藤刑警在一旁说：
“警官，事情越来越严重了，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金田一耕助再度仔细看一遍那封信说：
“看这张半纸的折法，不像是邮寄来的。如果是用横式信封装的，就另当别论了。”
“加藤，你立刻去放庵先生的屋子里查看看，是否有有跟这张一样的半纸？”
“嗯，我记得好象有一帖多（注：一帖半纸有二十张）跟这张相同的半纸。”
加藤刑警出去后，金田一耕助问道：
“警官，立花警官呢？”
“他跟着进去看解剖……年轻人体力总是比较好嘛！”
所谓“说曹操，曹操到”，立花警官正好从手术室出来，他一脸苍白地跑进厕所去。这时候是六点半，泰子的尸体解剖完毕。
这次解剖并没有什么重大发现，只不过更进一步确定死因是勒死的。
绪方博士跟助手解剖完立刻回冈山，大伙忙乱了一阵子，将泰子的尸体运走之后，金田一耕助才见到老医生。
老医生年约七十多岁，长长的白发从后面绑起来，看起来跟横山大观（注：日本画家）有点像。
老医生一脸怀念地看着矶川警官，不过当矶川警官拿出半纸给他看，他立刻惊讶得瞪大双眼。
立花警官也很惊讶，他狐疑地看着矶川警官跟金田一耕助，并纠缠不休地追问矶川警官为什么会有这封信，是谁拿来的……等等问题。
“老医生，你对这封信有什么看法？”
矶川警官应付过立花警官的问题之后，面对老医生说：
“矶川警官，你是指卯太郎先生的死因吗？”
“是的。这个……刚才根据卯太郎先生的儿子所说，他是死于脚气冲心，对不对？”
“矶川警官，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他的确是死于脚气冲心。他们家每一代的长相都不好，像敏郎的脸色那么苍白，就证明他心脏不好。不过，这封信真的是放庵先生的笔迹吗？”
“您觉得呢？放庵先生的右手可以握笔吗？”
“也不是不能握笔啦！不过要用右手写字的话，还不如用左手写来得快。”
老医生把那封信还给立花警官说：
“矶川警官，不管怎么说，卯太郎的死因绝对是脚气冲心没有错。你也知道，昭和七年那件事让他非常痛心，那是个很大的打击。”
“老医生觉得放庵先生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嘛……”
老医生露出困扰的表情说：
“我不太喜欢道人长短，不过老实讲，我并不喜欢他。他年纪大我五岁，看起来一脸达观的样子，但我总觉得他好象是冷眼看人的缺点，这是我个人的感觉。”
本多老医生的见解和“井筒”老板娘阿系，以及“龟之汤”老板娘青池里佳雷同。
总而言之，多多罗放庵这个人似乎是个有些怪癖的人。

第十三章　意外的发现
由良家的老婆婆
晚上八点，金田一耕助跟矶川警官来到由良家，屋内已经挤满守灵的客人。
这附近房子的建造方法称为“三间流”，通常在南侧盖了十叠（注：一叠相当于一张榻榻米大小）、六叠、六叠三间房间，背侧隔着一扇水门，紧连着八叠、六叠、六叠三间房间，村民的梦想就是希望能住这种“三间流”的房子。
一家人平日的生活起居大都在北侧房间，遇上事情时便拿掉水门，就可以变成四十叠以上的大房间来使用。
由良家除了这栋“三间流”的房子之外，还有一间偏屋，那间偏屋与北侧八叠大的房间有走廊相通，老夫人五百子就住在那里。
今天晚上，由良家只打开南侧三间房间，在十叠大、有壁橱的那个房间设置祭坛。
泰子的头朝北方躺在祭坛边，三三两两守灵的客人聚集在一旁，村民特有的高亢声调让人感觉很嘈杂。
守灵的客人之间摆放着一些盛装榨油豆腐皮寿司的大盘子，以及凉拌黄瓜的大碗，在座客人可以随意取用。
由良家虽然是即将没落的家族，但还没有面临战后食、住缺乏的问题，不需靠典当物品来度日。此刻，桌上摆放的酒瓶、杯子和配置的餐盘、烟灰缸都是上等货。
乡下地方缺乏娱乐活动，有时候，别人家的“不幸”也是一种很好的慰藉。住在喜欢聚集在一起吃吃喝喝的村子里面，不管是礼金或奠仪，都是不可或缺的花费。
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抵达由良家时，正好诵经结束，大家一看到他们俩，都惊讶得停下手中的动作，互相对望着。
矶川警官与金田一耕助在荣子的带领下，沿着屋侧走廊来到里面的十叠大房间。
他们首先对着祭坛烧香，然后矶川警官拿出两人署名的奠仪，教子见状，立即十分惶恐地行礼。
跪坐在泰子遗体旁边的，除了三位真言宗的和尚以外，还有敦子跟敏郎夫妇、敏郎的妹妹夫妻俩和他们的两个孩子，另外还有个干瘪的老婆婆，她在一旁数着念珠，吸引了金田一耕助的视线。
这位就是目前掌担由良家的八十三岁老婆婆，也就是敦子的婆婆——五百子，她绑起一头雪白的头发，脸上布满皱纹。
男人都穿着有家微的罩衫，女人穿着丧服。
“我将金田一先生、矶川警官安排在另一个房间用餐，现在还在准备中，请稍等一下。”
敦子的态度十分庄严肃穆。
“真是麻烦您了。”
矶川警官有点不知所措，他不自然地并拢穿着短裤的膝盖，不时挥动着扇子。
金田一耕助简单地说一些吊唁词之后，开始张望四周的事物。
仁礼嘉平因为早上和敦子发生冲突，因此没有过来吊唁，不过仁礼家的继承人——直平正跟本多医生、辰藏等一起喝酒。他跟仁礼嘉平长得很像，身材十分高大，虽然已经三十六岁，却给人一种轻松、闲适的感觉。
他的头发整齐地左分，身穿碎花上衣，罩上一件黑色罩衫。
这时候，辰藏不知道在他耳朵说些什么，只见仁礼直平摇着白扇子的手停了下来，笑着向金田一耕助点了点头，金田一耕助也慌忙回礼。
直平的弟弟——胜平跟歌名雄、五郎他们一起坐在最下座，他们这几个人经常进进出出做些杂事，很少安静地坐在位置上。
只有取名雄从来没有离开过位置，他的工作服已经脱掉，换上一件干净的开领衬衫，以及烫痕清晰的斜纹裤。
歌名雄拥有五尺七寸的匀称身材，轮廓深刻的五官在这一群人中显得出类拔萃，只不过他现在有点精神恍惚，大概是泰子的死让他极度悲伤吧！
“矶川警官、金田一先生，你们也来啦！”
矶川警官跟金田一耕助一回头，看到青池里佳两手抱着酒瓶笑着。
“啊！老板娘，辛苦了。”
“哪里，真是招待不周。夫人正在那边帮金田一先生、矶川警官准备食物，你们先喝一点吧！敏郎，帮他们两位准备杯子。”
“麻烦你了。”
敏郎从餐盘上拿起两个杯子，他的妻子荣子也将醋渍小黄瓜分一点在小盘子里。
青池里佳帮他们俩斟酒，将酒瓶放在餐盘上说：
“敏郎，你在这里陪他们一下，金田一先生、矶川警官，请慢用。”
青地里佳从十六岁开始从事走唱工作，对于这种场合自然能应付自如。
“谢谢。”
矶川警官把杯子放在餐盘上，对五百子说道：
“老夫人，好久不见，您的身子还是很硬朗啊！”
八十三岁高龄的五百子惊讶地看着矶川警官的脸回问：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位？”
“啊哈哈……都已经是二十三年前的事情，也难怪您会忘记。昭和七年发生凶杀案的时候，我们曾经见过面。我叫矶川，当时担任警官……”
“你这么一说，我就记起来了。对了，听说你还常常到‘龟之汤’，真是令人怀念啊！你也这么健康，真是太好了。”
“老夫人，哪里、哪里，我是很想健健康康的，可是到处都出毛病，身体已经不行了。”
“呵呵呵！”
五百子满是皱纹的嘴角往上一扬。
“不可以讲这种泄气话，跟我这种犹如风中残快的老人比起来，你还早得很呢！你今年几岁？”
“老夫人，我们就别再提年纪这档事儿了，反正要到一百岁还早得很呢！”
“的确，我也想活到一百岁。”
五百子非常开心地说：
“对了，矶川，那位年轻人是谁？”
一听到年轻人这三个字，金田一耕助不禁苦笑起来。
原来在八十三岁的五百子眼中，金田一耕助还算是个“年轻人”。
“啊！老夫人是说这一位吗？他叫金田一耕助，是有名的私家侦探。老夫人有看报纸吧！冈山县狱门岛、八墓村在战争结束后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都是他破的案子。金田一先生，这位是五百子老夫人。”
“您好。”
听到矶川警官的解说，霎时，在座的人都注视着金田一耕助，他不好意思得整张脸胀红起来，在五百子面前低头行了个礼。
“啊……”
五百子认真地看金田一耕助说：
“我听敦子说过那件事情，是一件好可怕的案子！那些案子都是他破的吗？”
“是的，都是金田一先生破的案子。您别看他的外表不起眼，他可是日本第一的大侦探，还有，老夫人……”
矶川警官看了一下在座的人，确认他所说的话带来一些效果，又故意提高声音说：
“现在金田一耕助也会揪出杀死您孙女的凶手，这个案子准会破的！”
金田一耕助腼腆地伸出五根手指抓着那颗鸟窝头，然后环视现场一周。
事实上，他在意的不是矶川警官说的话，而是房间里的大盘子……不！应该说是盛放在大盘子上的油炸豆腐皮寿司。
十日晚上，老婆婆假借“栗林”的名字来到鬼首村后，多多罗放庵就失踪了。由遗留在多多罗放庵家中、十个查不出来源的油炸豆腐皮寿司来看，应该是老婆婆自己拿来送给多多罗放庵的。
如果今天是泰子的忌日的话，当然必须作法事；但光是今晚守灵就用了这么多油炸豆腐皮寿司，那么八月十日法事的时候，也应该会有油炸豆腐皮寿司才对。
“夫人，请问一下。”
金田一耕助抓住荣子问：
“我的问题可能很奇怪……不过，这些油炸豆腐皮寿司是你们家自己做的吗？”
“是的。”
荣子露出怀疑的神色回答。
“我这样问或许报冒昧，但我还是想请问一下，这么多的油炸豆腐皮，你们是跟哪里订的呢？”
“不是订的。”
荣子仍是一脸狐疑。
“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老奶奶很会做油炸豆腐皮。”
矶川警官发觉到金田一耕助这么问的用意时，不禁猛盯着大盘子里的油炸豆腐皮看。
“是这样的，我是因为想到一件事情，才会问夫人这个问题。”
金田一耕助说出自己想到遗留在多多罗放庵屋里那十个油炸豆腐皮寿司之后，荣子高声喊道：
“啊！那些油炸豆腐皮寿司是那天村长从我们家拿回去的！”
“什么？你说是村长从你们家拿回去的？”
矶川警官也神色紧张地看着荣子。
“是的，因为八月十日是我公公的忌日，我们帮作法事的客人准备了很多油炸豆腐皮寿司，村长也来参加法事。后来，他笑着说今天晚上有个神户来的客人要住下来，因此，我就跟婆婆帮他把油炸豆腐皮寿司包在竹皮里给他，村长就带回去了。”
“夫人，请问你给村长几个油炸豆腐皮寿司？”
“奶奶要我们一人包六个，所以我婆婆包了六个，我包了六个，装成两包送给村长。奶奶，对不对？”
“是的，荣子说的没错。请问这些油炸豆腐皮寿司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没什么。”
金田一耕助好象很高兴，他用五根手指猛抓着他的鸟窝头。
但是矶川警官的眼里却浮现更深的怀疑。
多多罗放庵屋里的油炸豆腐皮寿司是十个，因此，可能有两个已经在多多罗放庵或老婆婆的胃里；而且从留在屋内的呕吐物中查出的毒药，和在这附近生长，俗称“村长杀手”的草花相符合。
再说，村子里好象有人秘密提供生活费给多多罗放庵，说得清楚一点，就是可能有人受到多多罗放庵的恐吓，被恐吓者对恐吓者怀有杀意，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夫人，这些油炸豆腐皮寿司是你跟你婆婆亲手包在竹皮里的吗？”
“是的，那是奶奶用筷子一个个夹起来给我跟婆婆包的。”
“老夫人。”
矶川警官的眼中闪烁着无法掩饰的好奇神色。
“听说你跟村长很要好？”
“这个啊……矶川，到了我这种年纪，老朋友渐渐少了，所以我跟村长的年纪虽然相差一大截，可是还算谈得来，村长虽然冷眼傲视人间，不过跟我的交情还不错，他常常来这里跟我聊天。对了，矶川，村长到底怎么了？”
“这……目前我也不清楚。”
矶川警官专注地看着五百子的脸。
“老夫人，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
金田一耕助在旁边插嘴道：
“这附近有一种叫做‘村长杀手’的草花吗？”
“啊！”
五百子回头看着金田一耕助，她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村长杀手’的名字听起来真奇怪，那种草花有什么传说吗？”
“啊！这个……”
五百子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伸了伸腿说：
“是有这么一个故事……村长跟我很合得来，什么话都会跟我说。金田一先生，村长的祖先当中有个很爱讲话的人，因此殿卜报讨厌他，好象给他吃了一帖药就死了。当时殿下用的毒药，就是从那种草花里淬取出来，后来那种草花就被取了‘村长杀手’的名字。这是村长以前告诉我的，不过，金田一先生……”
五百子往前探出身体说：
“小时候，我们这附近流传着一首彩球歌。”
五百子眼神锐利地注视着金田一耕助，用细而颤抖的声音开始唱起歌来：
我家后院有三只麻雀
一只麻雀说：
我们村长甚兵卫……
“奶奶、奶奶！”
这时候，五百子的一个曾孙跑进来，突然抓住她的肩膀说：
“奶奶，来了、来了！大空由佳利……”
“啊！是由佳利来了。”
本来在听老奶奶唱彩球歌的荣子、敏郎的妹妹全都站起身，五百子唱的彩球歌不得不中断。
事后回起起来，这真是一件憾事。
如果金田一耕助能将五百子的彩球歌听完，或许就可以阻止日后的悲剧再度发生……
接着，由佳利（千惠子）与文子、里子三个同窗同学，以及千惠子的母亲——春江一起从屋侧走廊进来为泰子守灵。
第二个私生女
“啊！里子……”
金田一耕助曾经在报章杂志或电视、电影中看过大空由佳利的演出，但是当她和文子、里子一起在屋侧走廊出现时，他的心中不知道为何涌现一股无以名状的战栗感。
青池里住站在金田一耕助后面，她两手抱着酒瓶，睁大眼睛呆愣在原地。
由佳利、里子和文于这三个女孩，就不同的意义上来说，都是有问题的女孩。
由佳利目前是个公众人物，她所引起的骚动自然不言而喻。
泰子遭到杀害后，文子自然成为众人怀疑与好奇的焦点，大家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喜欢歌名雄，只知道文子并不讨厌他，这么一来，已经死亡的泰子便是文子的情敌。
里子是二十三年前那桩凶杀案被害者的女儿，同时也是那桩事件的受害者。村民们认为毁掉里子美貌的那些红痣，是因为她母亲怀着她的时候看到丈夫的脸被烧得面目全非而遭到严重打击所造成的。
里子觉得这些红痣很可耻，平常绝对不会让人看到她的脸。教人不可思议的是，她今晚竞坦然露出脸庞，丝毫不觉得羞耻。
难怪身为母亲的青地里佳看了会发出那么悲痛由声音。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目下，别所春江率先对着祭坛烧香，然后跟敏郎、荣子低声说些安慰的话语。
昭和七年，当时春江才十七岁，今年应该四十多了，可是怎么看她都不像是赶过三十五岁的人，或许是丽质天生吧！
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她生活的环境充满青春气息，因此她的心也变得年轻、富有朝气。
春江的身材娇小丰腴，眼神清亮，脸颊、下颚的线条都十分完美，举手投足间更显示出娇美神态。
她的女儿由佳利完全继承了春江的爱桥神态，如果单纯以五官来比较，泰子比她更出色。可是由佳利惹人怜惜的爱娇神态，却是泰子、文子比不上的。
尽管由佳利的母亲——春江身材娇小，但她却拥有五尺四寸的身高，她的身材十分匀称，一身黑色晚礼服非常吸引人。号称“魅力女孩”的她，不论是举手投足，甚至只是一个眼神，都在散发出一股吸引人的悠力。
“千惠子，你真的来了！”
由佳利跟在母亲之后烧完香，来到敏郎他们面前打招呼。
敏郎的妻子——荣子感动地说：
“请到这边来！春江小姐也请。”
她用京都人特有的夸张语调招呼着。
“夫人，我们随便坐就好。”
春江没有准备丧服，她直接穿着黑色皱绸，绑着朴素的带子。
“别这么说，跟千惠子一起坐在这里吧！我想这样……泰子可能也会高兴些。”
荣子只顾着找位子给她们坐，没空去理会其他人，等到她发现半蹲在屋侧走廊门槛边的文子跟里子时，才不好意思地说：
“啊！文子、里子，你们也来这里烧香吧！还有跟千惠子三个人一起坐在这里，你们不都是好朋友吗？”
文子与里子对望一眼，两人互相让着给对方先走，最后文子先来到祭坛前面坐下。因为时间上赶不及，祭坛上面并没有挂上放大照片，只放一张泰子小小的照片。
金由一耕助注意到文于一看到那张照片，肩膀就开始颤抖起来。
“文子，你来这里坐吧！”
待文子烧完香，向敏郎他们行个礼后，直平坐在下座喊着她，眼底满含温暖的神色。
“啊！直平，你在那里吗？过来这里，难得三个人都到了。”
“是吗？那么文子你到那边去吧！你们这么巧一起到了？”
“是的，里子来找我，说要一起来……”
文子缩着身体坐在由佳利身旁，用小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回答。
“所以你就找千惠子一起来吗？”
坐在最下坐的胜平问道。
“不是的，胜平，我们是在门口遇到，然后一起进来。”
春江代替文子回答。
在文子之后烧香的里子，也默默地对敏即行礼，然后来到文子旁边坐下。
相较于文于低垂着头的畏缩举止，里子反而毫不畏惧地露出红痣，面对在场所有人的眼光。
位于最上座的十叠大房间以祭坛为中心，排列成不规则的两排，分别是从屋侧走廊数来最里面的三位僧侣、春江、由佳利。文子、里子，以及面对他们的敏郎、五百子、荣子和敏郎的妹妹夫妻俩，金田一耕助与矶川警官坐在靠近拉门的地方。
青池里佳不知道去哪里了，她恐怕是害怕看到女儿的红痣吧！
“千惠子，你要不要在这里唱首歌？”
辰藏已经喝得酷钉大醉，他似乎有意给实际上是侄女，却对外称“妹妹”的大空由佳利找麻烦。
由佳利只是“呵呵呵”地笑着，不予理会。
“你笑什么，别装清高了！泰子可是专门到总社去迎接你，今晚帮她守灵，为了祈求她的冥福，你就唱首歌吧！”
“今天晚上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吓得发不出声音了。”
“什么？”
辰藏故意夸张地面带怒容，随即又爆出混浊的笑声说：
“大家听到了吗？春江教养得真好，真会找藉口……我拿她没办法。”
他的话让全场所有人都笑了。
直到大家安静下来后，歌名雄出声说：
“由佳利。”
歌名雄的脸上浮现沉痛的神色。
“刚才辰藏叔叔说的……”
“怎么样？”
由佳利很认真地听着。
“请你认真地回答好吗？泰子也是你的歌迷之一。”
由佳利好象要回答什么，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我刚才很抱歉。”
她的双颗露出酒窝，笑着说：
“那么，等一下我再唱吧！请让我休息一下，因为我刚赶过来，心情还没有平静。”
“在回去以前都可以。”
这时金田一耕助觉得由佳利真是个伶俐的女孩。
由佳利在电影里说话的口音十分标准，没有夹杂任何乡音，她一定接受过严格的训练。可是，她很清楚这时候如果说话的口音太标准，会引起村人的反感，所以她对歌名雄说话时，也不忘加进一点方言。
“真好，泰子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五郎，你比九泉之下的泰子还高兴吧？”
胜平从刚才就一直顾忌歌名雄的心情，这时也跟着兴奋起来。
“对了，奶奶。”
由加利有点顾忌五百子，她略歪着头喊着。她的刘海剪齐垂在前额，头发没有绑起来，整个洒落在肩上。
“我真的可以在这里唱歌吗？”
“可以，唱吧！守灵也不是一定要哭哭啼啼的，尽量唱吧！”
五百子的思想似乎很开通。
“好的，谢谢。”
“对了，千惠子。”
“是。”
“你真的很漂亮。”
“啊！奶奶怎么这样说？”
“是真的。我年轻的时候，漂亮的人声音就不好，声音好的人就长得不好看，你两者兼备，真是好人有好报。”
“啊！奶奶，别说了。”
对旁人的指指点点无动于衷的大空由佳利，一听到五百子出乎意料的赞美话语，不禁满脸通红，全场也为之沸腾起来。
就在这时候，青池里佳走进来，在矶川警官的耳边说：
“矶川警官、金田一先生，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金田一耕助跟矶川警官悄声消失在拉门后，来到后面一间人叠大的房间。八叠大房间的北侧有很宽的屋侧走廊，从屋侧走廊跨过去往北走，就是五百子居住的偏屋。
青池里佳带他们俩到后面那间八叠大的房间后说：
“矶川警官、金田一先生，请到这里来。”
壁橱前面排列着两份餐盘，而且铺着夏季坐垫，敦子坐在房内向他们颔首致意。
“夫人，谢谢你的邀请。”
“哪里！其实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我才应该感谢你们能来……请喝一杯”
金田一耕助跟矶川警官坐下后，敦子马上拿起酒瓶倒酒。
屋侧走廊的拉门也打开了，与其说为了通风乘凉，不如说怕有人在外面偷听。他们将八叠、六叠、四叠半这三间房打通，每一间房都开着灯。
竹帘外的风铃叮作响，蚊香静静地燃着。
“不愧是望族，那边房间里面的陈设已经让我赞叹不已，现在这些菜色又这么丰盛。”
矶川警官说着马上往盐烤香鱼上落澳。老实说，矶川警官跟金田一耕助今天只吃了一餐，肚子正饿着呢！
“哪里，都是一些家常小莱。对了，听说今天你们在‘龟之汤’也是吃香鱼？”
“啊哈哈！这么好吃的香鱼，三餐都吃也可以。”
“警官真会讲话，来，金田一先生也请用。”
“好的，谢谢。”
“夫人，你说有话要跟我们说，请问是什么事？”
“这个嘛……”
敦子一边帮矶川警官斟酒，一边说：
“实在很难说出口。”
她故意露出一抹犹豫的神色。
“夫人，关于这件案子，有很多难以后口的事……不过，如果大家都不说的话，我们的调查工作进行起来就很困难了，若调查工作陷入胶着状态，就永远也找不到杀死泰子的凶手。请问您要说的是……”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
敦子向四周张望一下，才低声说：
“警官、金田一先生，你们都听到我今天早上在‘椅子瀑布’对嘉平先生说的话了吧！”
“是的。”
“两位一定以为我是个没教养的女人，其实那是有原因的。”
“请你告诉我们。”
“事情是这样的。”
敦子继续帮矶川警官跟金田一耕助街面，并且说：
“其实，我家寨子跟‘龟之汤’歌名谁的亲事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这件事我们已经听说过。仁礼家从中介入，要歌名雄娶文子是吗？”
“是的，结果……”
“听说‘龟之汤’的老板娘因此有些犹豫。”
“警官，您知道‘龟之汤’的老板娘在犹豫什么吗？”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使金田一耕助跟矶川警官惊讶地对望着，敦子的唇边也浮现举世最邪恶的微笑。
“夫人，你是指……”
“是这样的。”
敦子正要说的时候，突然转念一想：
“已经没有酒了，请等一下，我去拿热的来。”
敦子说着便站了起来，她一方面要平抚自己的情绪，另一方面是想确认房间周围的状况。
刚才在隔着大叠房间的四叠半房间拉门后，不断传来水煮沸的声音，那里似乎有温酒的装置。
不久，敦子拿来一个很大的酒瓶，里面大概装了两会（注：一合等于0．18升）左右的酒。
“多喝一点，我们边喝酒边谈。”
“好的，酒当然要喝，可是刚才你说的事情是……”
“金田一先生。”
“是。”
“‘秤屋’现在跟我们有如天壤之别。”
“天壤之别？”
“我是指财产方面。我们已经很贫穷了，而‘秤屋’宛如旭日东升一般，那么好的家世，还低声下声拜托歌名雄娶那么漂亮的文子，‘龟之汤’的老板娘为什么要犹豫不决呢？”
“夫人，或许她觉得应该对你们讲情义吧！”
“警官，现在根本不是讲情义的时代。”
敦子歪了歪嘴，一脸嘲讽地说：
“如果已经下聘倒也还好，可是我们两家先前只是口头上讲好而已。”
“那么夫人认为‘龟之汤’老板娘的犹豫，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是的，如果娶了文子，他家的经济会变得比较好，文子的陪嫁也会很多，可是却会成为全村的笑柄。”
“这话怎么说？”
“那女孩……文于是私生女。”
“私生女？”
矶川警官差点被酒呛到，金田一耕助嘴里正咬着一半的香菇，哑然注视着敦子。
“是的。你们可以去问问村里其他人，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只是他们都畏惧‘秤屋’的权势，不敢当面说，只在背后谈论。”
“这么说，文子不是嘉平先生的女儿？”
“是的，金田一先生，文子是……”
敦子正要说出之际，大空由佳利的歌声正好传来。
那是一首法国香颁——“枯叶”。
彩色枯叶飘落荒野，飞逝夏日不停留……

第十四章　公开的秘密
花花公子
敦子深吸一口气，听了半晌缓缓飘荡而来的歌声才说：
“那难道是千惠子的歌声？”
她露出一副想争论的眼神，看着金田一耕助跟矶川警官。
“应该是吧！那种唱法一定是专业歌星。”
“千惠子来了？”
“是的，刚才她跟文子、‘龟之汤’的里子三个人一起来吊唁，还有她妈妈春江也一起来了。”
“啊！”
敦子惊讶地看着金田一耕助他们，静静地听着歌声；顷刻间，她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光。
由佳利略带沙哑的声音充满悠力，在守灵之夜献唱，这首歌最适合了。
她用日文唱过之后，又重新用法文唱一遍。待她唱完，原本寂静无声的大厅里乍然响起如雷的掌声。
这时候，教子的肩膀突然激烈地颤抖着。
“真的、真的。”
她从丧服的袖口里拉出白衬衣的袖子，不断地按着眼角。看来，大空由佳利的歌声让敦子非常感动呢！
“我不知道由佳利、文子和里子都来了。”
敦子用鼻塞的声音说。
“‘龟之汤’的老板娘没说她们三个来了吗？”
“是的，我不知道。”
“是歌名雄要求由佳利唱一首歌的。”
敦子一听，突然抓着白衬衣的袖口，激动地吸泣起来。
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不明所以地对望着。
教子这位“女中豪杰”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激动地哭泣？大空由佳利的歌声这么令她感伤吗？
“她那些好朋友都还健健康康的，只有我家的泰子。……为什么会这样呢？我真是越想越难过……”
敦子的情绪转变太过突然，金田一耕助跟矶川警官只能呆呆地看着敦子激烈颤抖的肩膀。
她哭了一阵子，终于擦干眼泪说：
“真是抱歉，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想不开……”
“千万别这么说，碰到这种事当然会难过，不哭反倒奇怪了。对了，夫人。”
“是。”
“你心情这么不好，我们还要你谈这些，实在不应该。不过，关于你刚才提到仁礼家的女儿文子的事情，可以再详细说明一下吗？”
“嗯……”
教子露出犹豫的神色说：
“文子现在人在这里，我说这些话实在报残忍，可是又不能不说。”
“你都快说出来了，如果不说……不是很不好吗？”
“嗯，该从哪里开始讲呢？”
“对了，矶川警官，不如这样吧！”
金田一耕助插嘴道：
“就由矶川警官提出问题，然后夫人针对问题回答如何？”
“好，就照金田一先生说的。”
“那么……金田一先生，你也帮我提问题。”
“好的。”
“夫人，首先我要问的是，文子既然不是嘉平先生的女儿，那么是嘉平先生的妻子有情夫，做出不轨的行为……是这样吗？”
“不，不是这样的。”
敦子慌张地否定道：
“我的意思是，文子不是嘉平先生夫妻俩生的孩子。”
“那么她是谁的孩子？”
“父亲是谁我并不清楚，不过我知道她的母亲是嘉平先生的妹妹——笑枝，也就是上一代仁礼仁平先生最小的女儿。她嫁到鸟取去了，不过，村里的人都知道文子是她生的。”
“原来如此。”
矶川警官看着金田一耕助的脸说：
“大家都不知道文子的父亲是谁吗？”
“关于这件事，有个很奇怪的说法。”
“什么奇怪说法？”
“是这样的。仁平先生有六个小孩，嘉平是老大，笑枝是最小的孩子，老大跟老么相差将近二十岁。笑技从总社的女校毕业后，就去神户读J学院的专科部，住在嫁到神户的大姊家，可是就在这时候，她不知道跟谁怀了小孩。”
“原来如此。然后呢？”
“然后……”
敦子犹豫了一下，脸上渐渐露出一抹红晕说：
“事情发生的地点是鬼首村和神户，因此我不太清楚笑枝的对象是谁。不过有一次，村长说……”
“村长说什么？”
“他说不晓得男方是不是恩田？”
“恩田？”
矶川警官大声重复着，突然他慌忙向四周张望，压低声音说：
“你说的‘恩田’……是那个杀死‘龟之汤’的源治郎，然后逃走的骗子吗？”
“是的，就是他。”
敦子眼中的泪水已经干了，此刻的她看起来相当坚强。
“抱歉。”
在一阵紧张而凝重的沉默中，金田一耕助故作喉咙有痰似地咳了一声，藉此打破沉寂。
“放庵先生这样讲只是出于猜测？或者他有什么根据？”
“村长在神户也有亲戚。有一回，他在姬路上火车，不料却发现恩田跟笑校也坐在同一班火车上，当时他们俩装做不认识的样子。可是后来，村长有一次在神户又看到这两个人走在一起。
因此，村长说可能是笑枝回家时，在回神户的火车上，刚好和恩田遇到，后来就被恩田骗到手了，因为恩田那么会讲话，要玩弄笑技这样的小女孩，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个恩田应该也跟夫人很熟才对，听说他有段时间曾住在府上。”
“嗯，只是很短的时间。他确实很会讲话，大家都被他骗了！”
“嘉平先生也知道文子的父亲是恩田几三吗？”
“大概吧！”
金田一耕助现在回想起来，他第一次在“龟之汤”的浴场里见到仁礼嘉平时，听仁礼嘉平的口气，似乎希望能够揭开昭和七年那件案子之谜。
仁礼嘉平应该很想知道恩田几三这个男子的真面目，毕竟他养大了那个男人的女儿，当然想知道他的来历！
恩田几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昭和六年的秋天，他忽然在这个村子出现，造成一阵骚动，第二年秋天，他在犯下血腥的凶杀案，就突然消失了。
不仅大家不知道他的来历，他也没遗留任何证据，只留下别所春江肚子里的千惠子，以及仁礼笑枝肚子里的文子。
金田一耕助又想起总社“井筒”的老板娘——阿系说的话：
“我不认为恩田是会做那种坏事的人，不过他年纪轻不懂事，也许造了许多孽而不自知。”
（这么说，阿系也知道这件事情？
也就是说，如同恩田、春江在“井筒”幽会一般，笑技也跟恩田在那里见过面，村长可能就是从这里得知恩田与笑枝的关系吧！
关于这一点，有必要再去问问阿系。）
挖掘秘密
“夫人，这么说……”
矶川警官露出茫然的眼神说：
“大空由佳利跟文子是同父异母的姊妹？”
“是的。”
敦子清楚、肯定地回答，脸上一副坚毅、不容置疑的表情。
“那么，当事人和村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大概知道吧！所有人都知道文子不是嘉平先生的女儿，而是嘉平先生的侄女，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文子是恩田的女儿，嘉平先生也不想把这种事情告诉她。”
“那他是怎么处理的呢？总要顾及舆论吧！”
“嘉平先生的妻子去年过世，她是从兵库县的城崎嫁过来的，他们藉口说要回娘家待产，然后带笑枝一起去，如此一来，她就得休学了。孩子生下之后，嘉平先生把她当作是自己的女儿带回村里，笑技则直接回神户，没多久就嫁到鸟取去了。
不过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管做什么手脚都没用。”
揭发了如此残酷的内幕，敦子依然是一副严肃、僵硬的冷淡表情。
“夫人。”
矶川警官这时候显得有些笨拙，他假咳一声说：
“你说的事情跟这次的凶杀案有关系吗？”
“这……”
敦子双颊突然一阵飞红。没多久，她又恢复沉着说道：
“我并没有说有关系，只是在这件亲事上，嘉平先生应该比任何人更清楚文子有这个‘弱点’才对。”
“原来如此。”
金田一耕助点头说：
“所以你在瀑布潭前面，才会忍不住说了那些话。”
“是的，当时我真是太失态了，事后回想起来都还直冒冷汗呢！不过，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对我女儿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一时忍不住才会质问嘉平先生。”
“关于这个案子，我还有些问题要问夫人。”
金田一耕助向敦子询问有关升和漏斗的事情，可是她也只有觉得很奇怪而已，无法提供进一步的线索。
当金田一耕助问到这附近是否有相关的传说时，敦子说她是从外地嫁来的，不知道这些古老的传说，有关这类传说要询问村长或她婆婆。
就这样，话题很自然地转移到多多罗放庵的身上。
敦子也觉得多多罗放庵是个让人不能轻忽大意的人物，教人觉得有点可怕，这一点跟“龟之汤”老板娘里佳的意见一致。
不过，在八月十日卯太郎作法事那天，多多罗放庵顺便带回去的油炸豆腐皮寿司是关键物品这件事情，敦子却是第一次听到。
她惊讶得瞪大眼睛说：
“那些油炸豆腐皮寿司里面含有‘村长杀手’的毒液！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
敦子接着站起来说：
“如果真的藏有毒液，那么一定是有人放进去的！村长家附近有许多‘村长杀手’这类的植物。”
敦子陷入一阵沉思，过了一会儿又说：
“不管怎么说，这一切都跟我们无关。就像荣子说的，是我婆婆一个一个用筷子夹起来交给我跟荣子，我们一人用竹皮包了六个。更何况，无论是婆婆、荣子或我，都不可能做出毒杀村长这种卑鄙的事情。呵呵！”
敦子最后加上的这几声笑声，听起来有点不自然，矶川警官与金田一耕助不由得交换一下眼神。
当话题转移到多多罗放庵的身上时，敦子隐约露出一种微妙的抵抗。一谈到多多罗放庵是生是死的问题，以及村长从她家带回去的油炸豆腐皮寿司里有毒的时候，敦子为何忽然变得歇斯底里？
敦子笑到膝盖抖动不止，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下来。
这时候，矶川警官说：
“夫人，再请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是有关那张把泰子找出去的字条，字条上说要告诉她有关你去世的丈夫临终秘密的事。”
“啊！”
从敦子的表情、态度看来，她似乎摆明要守口如瓶。
“泰子为什么会被那种信给骗了呢？她父亲临终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秘密啊！这件事情问本多老医生就知道了。”
“不是的，夫人。”
矶川警官本来想要说话，可是却被金田一耕助从旁边迅速插话阻拦：
“这件事情，我们刚才已经问过老医生了，他也说由良先生的死因没有任何疑问，可是问题就像夫人刚才说的，为什么泰子会被那张字张引诱出去呢？我认为其中大有问题。夫人，你对于这一点有什么想法？”
敦子的眼神还是冷硬如钢铁般，她看着金田一耕助说：
“金田一先生，那个年纪的女孩对于这个世界……也就是人生的想法是不是很复杂呢？有人对她说，你父亲临终的时候藏有很多秘密，他们就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毫无防备地跟着出去了，不是吗？当然，她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会有坏人想要她的命。”
敦子的眼里闪过一抹淡淡的阴影，那阴影宛如雾一般慢慢扩大，再度让她的眼睛湿润起来。

第十五章　黑影杀机
巨大的影子
当天晚上，由良家发生一件奇怪的事情，不过这事后来才爆发出来。
晚上九点，金田一耕助、矶川警官与敦子在偏屋对坐谈话的时候，帮忙守灵的邻居女孩——真子见到柴薪不够，便跑去后面的小木屋拿。
去小木屋必须经过仓库。据说古时候开屋的仓库里面装满金银财宝，自从战争结束后，它已有十几年没有整修，早就荒废多时。
倾泻而下的月光，使人清楚看到仓库屋顶上有两、三根杂草随风摇动。
真干在从厨房推来的独轮车上放了五捆柴薪后，正想要回原来的正屋时，不经意地往另一边仓库墙壁一看，顿时她惊讶得僵立在原地。
仓库的墙壁上清晰映照出一个很大的影子，几乎掩盖了整座仓库！。
刚开始真子没办法看清楚整个形状，等到她发现那是什么东西时，整颗心脏几乎为之冻结。
那是个弯腰老婆婆的影子……
真子双膝颤抖地向四周张望，想要找出影子的主人，可是老婆婆的身影却藏进仓库对面那栋建筑物后面，消失不见了。
以前那栋建筑物是长工、仆人聚集的地方，不过现在的升屋已经连一个长工都没有了。
真子突然觉得很可怕，从老婆婆站的姿势来看，她应该是站在房子的后面，张望着正屋的方向。
真子推着独轮车，双膝不断发着抖，战战兢兢地离开那里。
真子好不容易才回到正屋的厨房，一跨过大开的拉门，她马上使劲大喊：
“有可疑的老婆婆！可疑的老婆婆……”
“其子，你怎么了？你不是去拿木柴吗？”
在灶下烧火的邻居太太——阿兼被烟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神情震惊地看着真子。
“不是啦！那个可疑的老婆婆来了，她还从长工屋后面偷看这里，我不要！不要啦！”
“可疑的老婆婆？”
就在这时，到厨房拿酒瓶的青池里佳问道：
“夏子，发生什么事了？”
“老板娘，可疑的老婆婆在对面！她躲在长工屋后面，影子映在仓库的墙壁上，好大、好大！她一定是又要来杀人了，我不要啊！”
青地里佐走到泥地上，穿上放在那里的草鞋。
“真子，是在仓库那边吗？”
“啊！阿姨，不可以啦！你不可以一个人去！”
青池里佳不理会真子的劝告，头也不回地冲出去后，又有两个女人来到厨房。这两个人听真子说起老婆婆的事情，决定和阿兼、真子四个人一起出去看看。
四个女人一起来到仓库旁边，她们看到青池里佳正在收拾从独轮车上掉下来的木柴。
“真子，你说有老婆婆的影子，到底在哪里？”
“那边！那边的墙壁啦！墙壁上印了好大的一片，好象大妖怪似的。”
四个女人朝真子手指的墙壁看，那个地方背着月亮，就算有人站在长工屋后面，也不可能会在墙壁上映出一大片的影子。
“真子，你是不是做恶梦了？还是因为房间里开灯的缘故？”
“不是做梦、不是做梦！我真的看到了！墙壁上映着好大一片，好象是妖怪的影子。”
真子边跺脚边说，坚持自己真的看到老婆婆的影子，可是没有人相信她的说词。
为了以防万一，大家仍将仓库四周和长工屋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可是都没找到可疑的东西。
因此，其他三人的结论是其子因为太害怕而产生幻觉，由于她们这么一说，真子也开始对自己失去信心了。
一直到发生另一个案子以前，这个小事件只有这五个女人知道。
文子失踪
对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来讲，这真是令他们晕头转向的一天。
由良敦子告诉他们文子出生的秘密半个小时后，两人再度回到原本的位子上。
吊唁结束之后，他们和文子、里子在由良家门前分手，跟着春江来到大空由佳利为她户籍上的父母盖的新房子——“由佳利御殿”的接待室里，和由佳利、春江以及问题人物——日下部是哉面对面坐着。
这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日下部是积是个五十岁左右、有着健壮肌肉的男人，他将浓密的头发全部往后梳，看起来像个带点野性的英俊男子。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他还戴着紫色太阳眼镜，穿着一袭花衬衫跟短裤，从衬衫里露出来的手臂非常健壮，左手腕上配戴着手表，表带是用很粗的黄金制成。
“金田一先生，久仰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哪里。”
金田一耕助每次一觉得不好意思，就会伸手去抓他那颗鸟窝头。
接着，他鞠躬回礼说：
“很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
“哪里、哪里。”
日下都是哉看了一眼放在壁炉架上的漂亮时钟说：
“才十点十分嘛！若在东京的话，夜生活现在才刚开始呢！两位请别客气。伯母！”
“什么事？”
“给两位客人倒点威士忌。”
“不，我们刚刚已经喝很多酒了。”
矶川警官不胜酒力，痛苦地喘息着说：
“今晚已经吃了两家了，夫人，还是麻烦你给我一些冰水吧！”
“妈妈，那么拿果汁来吧！”
由佳利仍然穿着黑色晚礼服，来到日下部是哉的身边，一坐在椅子扶手上，就撒娇地用手环着他的脖子说：
“老师，我今晚守灵的时候唱了歌哦！”
“什么？由佳利，你在守灵的时候唱歌？”
“嗯，因为是泰子的未婚夫要求的，他希望我唱一首歌。”
“她有未婚夫？”
“是啊！就是昨天说的声音很不错的那个人。”
“是那位叫歌名雄的年轻人吗？”
“没错。他的表情好悲伤，我边唱边看他的脸，看得连我都想哭了，他哭得满脸都是泪水，连擦都不擦一下……”
“你唱什么歌？”
“枯叶。”
“啊！那很好。”
这时，春江用银托盘拿了几林果汁来，由佳利从椅子扶手上跳下来，将果汁端给金田一耕助跟矶川警官。从这一点看来，她还算挺有礼貌的。
春江端果汁给日下部是哉后，正想退开之际——
“伯母，你留在这甲，金田一先生跟矶川警官应该有话要问你。”
“是……”
“那我先离开好了。”
日下部是哉正想起身离开时，矶川警官慌忙用双手按住他说：
“日下部先生，请你也留在这里，你知道昭和七年那件案子吗？”
“当然知道！”
日下部是哉重新坐回椅子说：
“我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才回来这里。”
“这是什么意思？”
矶川警官用探询的眼神看着日下部是哉的太阳眼镜镜片深处。
金田一耕助也带着充满兴趣的眼神，注视这个充满魅力的英俊男子。
日下部是哉悠哉地说：
“是这样的，啊哈哈！伯母，我可以说吗？”
春江的双颊绊红，双手在膝盖上不知所借地搅弄着手帕。由佳利却在一旁坦率地插嘴说：
“没关系啦！老师。你请说。你不是说村长失踪了，事情变得很伤脑筋吗？不过幸好有矶川警官在，对不对？”
“是的。由佳利，谢谢你……伯母，我可以说吗？”
“好，请说。”
春江的声音很小，但语气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似的。金田一耕助注意到她双颊的红晕在这一刹那间全部退去，神色变得苍白而僵硬。
“警官，金田一先生，事实上……”
“怎么样？”
“我想跟由佳利结婚，伯母也赞成，只不过她心里面有一点疙瘩……”
“心里有疙瘩？”
矶川警官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日下部吞吞吐吐地说：
“是关于由佳利的爸爸。”
“原来如此，也就是恩田几三这个人。不过，他应该不能对春江有任何法律上的要求。”
“是的。我刚才也说过，在法律上，我们俩要结婚并没有任何阻碍。可是，伯母心里的疙瘩是，如果由佳利的爸爸活着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她会觉得很对不起我，问题就在这里。”
“但是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吧！他是犯了杀人重罪的凶手
“是的，理论上是这样说没错，可是一般人的心理，有些地方是无法用常理来说明的。伯母的心理障碍在于由佳利的爸爸还活着吗？如果他死了，那就无所谓，我们当然可以结婚；如果他还活在这个世间的话，她想要永远想着那个人，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伯母这种想法很老旧、保守，可是我就是喜欢她这一点。金田一先生，请你们体谅一下她的心情，而且这是个很刺手的问题呢！啊哈哈……”
“原来如此。”
金田一耕助点点头，斜睨了矶川警官一眼，他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
“刚才你说是为了昭和七年的案子才回来这里，对不对？”
“啊！这件事情……”
日下部是哉叼着烟斗说：
“据伯母说，恩田几三这个人，也就是由佳利的爸爸，她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不可能会做出‘诈欺’这种事情……因为他的所作所为都不像一开始就计划要欺骗人的样子，更别说做出杀人、卷款潜逃这些恶劣行径了。
就算是不得已杀了人，那么恩田几三应该也会告诉她，然后带她一起走。也就是说，即使对方是杀人犯，伯母也会跟他去的。由佳利的爸爸应该知道伯母爱他爱得很深才对。”
“原来如此。然后呢？”
“事情发生后，当时伯母年纪还很轻，为此感到狼狈不堪。情绪浮躁，无法有条不紊地回答警察们的询问。可是，当她在战争期间疏散回村里来的时候，她听村长提到一件令她感到意外的事实。
那就是当时负责此案的警察之一——矶川警官您对这件案子还有一个疑问——被杀的人不是‘龟之汤’的源治郎，而是由佳利的爸爸。这个消息自然给伯母带来痛苦与悲伤，但是却也因此替由佳利带来更光明的未来。因为这么一来，她就有机会澄清自己不是杀人犯的女儿了。
一直到最近，伯母才把这件事情告诉我，我们想趁村长还活着的时候，跟他详细地谈谈，于是我们才回到村子来。”
矶川警官原先的“怀疑”因为日下部是哉的告白而就此消失。
这男人完全没有关西腔，很明显的，他不是“龟之汤”的源治郎，也不是电影旁白解说员——青柳史郎。
他在失望之余，连说话都没精神了，只好由金田一耕助负责问话。
“夫人，当时由佳利的爸爸知道你怀孕了吗？”
“当然知道。”
“她打算怎么处理呢？”
“我们说好了……反正告诉我父母，他们也不会同意的，所以打算工作告一段落后。两个人就一起去满洲，等孩子生下来，再请求他们的谅解。”
“后来……”
日下部是哉在旁边继续解说：
“当伯母回到村子，听到村长提及刚才说的状况时，才想到如果恩田几三要杀人、卷款潜逃的话，应该会带她一起走才对！”
“那么，你没看过在村长家偏屋被杀死的那个人吗？”
“我没去看，当时以为是源治郎，所以……”
金田一耕助接下来询问春江当时的情况。可是到了十二点左右，胜平和五郎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由佳利，文子有没有来这里？”
“没有，两个小时以前，我们跟文子在由良家门口分手了，她和里子在一起。”
“胜平，文子不见了吗？”
金田一耕助、矶川警官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是的，里子也说她们在家门口分手，还说她确定看到文子进去里面。可是我们却到处都找不到文子的踪影，难道又是那个老婆婆？”
胜平焦急得全身一直发抖。
于是，这天晚上全村又展开总动员的大搜寻，大家拿着手电筒、火把找了一整晚。
第二天黎明时分，文子终于被找到了。

第十六章　秤屋女孩之死
杀人手法相同
鬼首村陷入一片慌乱的局面，老年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抱怨着：
“这是个什么中元节啊！”
“那个老婆婆到底躲在哪里？”
最先发现文子尸体的是喝得酩酊大醉的辰藏。
由于昨晚跟今天晚上连续通宵搜索文子，辰藏累得头昏眼花，想去喝一杯，黎明时分，他去秤屋的葡萄酒酿造工厂喝杯葡萄酒。
当他扭开葡萄酒木桶，用杯子接住紫红色的液体时，却发现另一边好象有某种闪闪发光的东西。
这时，太阳自东方天空升起，曙光射进工厂里面，沉浸在微光中的地板上，掉落了两、三片发着金光的东西。
“这是什么？”
辰藏喝了一、两口酸酸的葡萄酒二后，放下酒杯。走到那边去看。
只见在堆积如山的葡萄酒木桶后，仁礼文子穿着丧服、被勒毙倒卧在积满尘埃的地板上。
文子的尸体被发现的消息，如电流般迅速流窜整个村子，立花警官、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等人从六道过往上走来的时候，山峡里面已经挤满人，秤屋葡萄酒酿造工厂里的线索，也已经被村人践踏得凌乱不堪。
立花警官一见到现场的情况，不禁勃然大怒。除了辰藏之外，其他人都在他谩骂与怒吼声中被赶出工厂，然后他愤怒地注视着葡萄酒桶后面的尸体，脸色非常凝重地喘着气。
在这几秒钟内，没有人出声说话，就连金田一耕助、矶川警官和刑警们都茫然地僵立着。
突然间，立花警官用那双因为睡眠不足而充血的眼睛看着辰藏说：
“辰藏，这是你故意恶作剧的吗？”
“才……才没有，我来这里的时候，她的身体就已经冷冰冰了。”
立花警官愤怒得直跺脚。
“我听到的并不是这样，是你把那些怪东西放在带子中间的吧！”
“才、才不是！我发现尸体的时候，就已经是那个样子了。”
立花警官看一眼地板上的尸体，然后用愤怒的眼神看向金田一耕助。
“金田一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凶手为什么要搞这种把戏？”
“对凶手来讲，可能有某种重大的意义吧！”
“重大的意义？”
“昨天的升和漏斗，还有今天的秤和茧玉（注：新年时，系在柳枝上招“福”的饰品）……”
矶川警官自言自语着。
接下来，大家都静静地看着地板上的尸体。
只见文子的脸朝下趴在地上，衣服带子里插进一支秤杆，秤杆的盘子上放着茧玉。
恶魔再度对文子的尸体做出怪异的恶作剧，也难怪立花警官忿很难平、矶川警官会不由自主地叹息了。
之前辰藏看到的发光物，就是绑在茧玉上面的假硬币。虽然是仿造品。不过那些硬币是用薄薄的金属制成。因此在夏季的晨光中闪闪发亮。
金田一耕助眨着睡眠不足的眼睛问：
“辰藏。昨天被杀的泰子家是‘升屋’，而文子家是‘秤屋’？”
“是的，秤屋葡萄酒……”
“金田一先生，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含义呢？”
“应该是。不过。漏斗跟这些茧玉代表什么意义呢？”
金田一耕助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俯身看着文子的脸。
文子的脸落在满是尘埃的地板上，衣服有点凌乱。一眼就可以看出她是被勒死的——一她的脖子上留下一条细绳子的勒痕，跟杀泰子的手法相同。
金田一耕助者着秤杆上面的茧玉许久。突然皱着眉头，直起身体问道：
“辰藏。你有碰过尸体吗？”
“有，我本来想把她扶起来。”
“这些茧玉呢？”
“我没有碰那些东西，因为我觉得很可疑。”
“这附近哪里还有这种茧玉？”
金田一耕助想到“龟之汤”柜台上面的神明桌上也有类似的茧玉。
“总社那边有一间‘国土官’，每年正月大家都会去那里领取这种茧玉。”
“在东京，一般除了大小硬币之外，还会有骰子、幸运箭、大福帐或多福面具等一起挂着。”
“那么除了大小硬币以外的东西都拔下来了。”
尸体上的茧玉只挂着一个大币限三个小硬币。
矶川警官在旁边说：
“金田一先生，这是最近才技下来的。你看，拔的痕迹还很新。”
金田一耕助也注意到了。从正月就一直摆放在神明桌上的茧玉，已经被太阳晒得有点老旧，可是其他东西被拔掉的痕迹却还十分新。
“这么说，凶手只需要大硬币跟小硬币？”
“金田一先生，这又是个谜题了。”
“是的。”
“这让我想起狱门岛杀人事件。”
矶川警官皱着眉头，一脸怅然。
旁边的立花警官则板着脸说：
“无论如何，既然凶手留下秤跟英玉，我们就算搜村里每一户人家，也要找出这些东西的来处。可恶！我怎么可以一直让凶手搞这些把戏！”
就在这时，本多医生、拍照小组、鉴识小组的人员都来了，因此金田一耕助、矶川警官只好带着辰藏走到外面。
他们一来到外面，立刻听到胜平大声喊叫着：
“歌名雄，你该不会因为泰于死了，为了泄恨而把文子弄成这样吧！”
金田一耕助惊讶地转过身去，只见秤屋葡萄酒酿造工厂前面的广场上正充斥着一触即发的气氛。
青年团的团长跟副团长怒目相视地对立着，刚才胜平说的话，很明显是想让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听到。
“你在胡说什么？”
“你喜欢的泰子被杀了，而且升屋的阿姨说我爸爸有嫌疑，歌名雄，你是不是因此就杀了文子？”
“真是鬼扯！”
“什么鬼扯？请你解释清楚！你昨天晚上的行动就有点怪异，年纪轻轻的，竟然哭成那个样子……喂，你说！是不是你杀死文子的？”
“鬼扯！鬼扯！泰子才是你爸爸杀的！”
“什么？我爸爸为什么要杀泰子？你说！我爸爸为什么要杀泰子？”
“好，我说！你爸爸想要把私生女硬塞给我。所以把阻碍这件事情的泰子杀了！”
“你说什么？”
胜平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你说谁是私生女？你说啊！”
“私生女就是你妹妹文子，就是在这个工厂里被杀死的文子。混蛋！”
“什么啊！放开我！放开……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歌名雄！”
“好了、好了啦！阿胜，你误会了，歌名雄很乖的，他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歌名雄也真是的，怎么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你们俩平常那么要好。”
五郎跟青年团的人一边好言调解，一边拉开剑拔弩张的团长跟副团长。
只见胜平满脸通红，双脚边踢边喊：
“放开……放开我！我要杀了歌名雄！杀了歌名雄！”
“胜平，住嘴！”
围观歌名雄和胜平争吵的村民后面，突然传来愤怒的喝斥声。
接着，仁礼嘉平从看热闹的人群中间穿过，大踏步走到两人之间。
“歌名雄，请你原谅胜平，他是因为气昏头了，才会口不择言。可是你讲的话也太过分了……”
仁礼嘉平温和地责备了歌名雄之后，说：
“胜平，你怎么这个样子！村里发生了一连串不幸，你还有空跟人吵架吗？啊！金田一先生、矶川警官……”
仁礼嘉平的脸上蒙上一层阴影。
“请别在意他们俩刚才说的话，两天没睡觉了，年轻人的脾气都旺起来。”
“哪里，没想到你们家也遭遇这种不幸……”
矶川警官很遗憾地说道。
“这个村子仿佛被恶魔附身一般……我可以去看看文子的尸体吗？”
这时，工厂里的拍摄工作已经结束了。
“请进，现在本多医生正在进行勘验工作。”
“好的。直平，你也来。”
直平还年轻，不同于他父亲的沉稳，面对这件凶杀案，脸上的惊讶神色难以隐藏。
他眼神锐利地瞥了歌名雄一眼，跟在父亲后面进人工厂。
不过，他马上又回过头说：
“请矶川警官跟金田一耕助也一起来。”
“有什么事吗？”
“等一下有点事情想告诉你们，可以请你们在办公室前面等一下吗？”
直平的眼中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啊！好，金田一先生的意思呢？”
“我也跟你们一起走吧！”
金田一耕助说罢，便跟在矶川警官后面，来到工厂内的办公室。这里到处是灰尘，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他站在窗边，茫然地看着从樱部落到“阵屋遗迹”的方向。
“金田一先生。”
矶川警官走到他身边，小声地说：
“文子的事情，看来全村都知道了。”
“乡村和都市不，一有什么事情是很难隐瞒的。”
“是啊！不过，跟这次的案子有关吗？”
“这……”
金田一耕助支支吾吾地说：
“这真是件难以捉摸的案子。”
语毕，他就陷入长长的沉思中。
凶手在微笑
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等了很久，仁礼嘉平、直平及立花警官才一起走进来。
“本多医生呢？”
矶川警官问。
“回去了，死因是勒毙，跟上一次的做案手法完全一样。”
立花警官把秤、茧玉丢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
“警官，这回我们又得投降了。”
“怎么了？”
“你看！”
立花警官把秤杆底部拿到他们俩面前，上面有人山形的秤跄烧印，也就是“秤屋”的记号。
刹那间，金田一耕助的耳朵仿佛听到凶手的嘲笑声，全身感到一股战栗，足见这个凶手的心机非常深沉。
矶川警官的呼吸声也急促起来，他说：
“啊！这是你们家的秤杆？”
仁礼嘉平眼睛含泪说；
“有这个烧印，就表示绝对是我家的辞。可是到底是谁拿出去的？”
直平的眼底充满愤怒的神色。
“这种秤通常都放在工厂里吗？”
“不在工厂里，工厂里都是用大台秤。”
“那么是从你们家拿出来的？”
“是的，到底是谁拿出来的？”
“还有这个。”
立花警官意志消沉地拿出茧玉。
“就算找遍全村每一家，也要找出这个茧玉的主人，……”
“可是……警官。”
一个愤怒的声音打断立花警官的话：
“你看这个！”
见到直平从桌子上抓起来的东西，金田一耕助、矶川警官和立花警官都不禁睁大眼睛。
很明显的，这些是从茧玉上拔掉的祈福物品，有乌龟面具。幸运箭，千两箱里面有大福帐、骰子等，还有宝船。
“这些东西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
立花警官的口气十分尖锐。
“有人丢在我家院子里。”
“丢在你家院子？”
“是的，胜平通知我们后，我们正要从后门冲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些东西都被丢在院子里。
胜平跟我们提到文子的带子上绑着茧玉，所以我们立刻去检查神明桌，才发现上面的茧玉都不见了。”
“茧玉也是你家的？”
此时，立花警官的脸色简直就像是世界未来临一般难看。
“那么，到底是谁拿出去的呢？”
矶川警官和金田一耕助的耳里似乎再度听到凶手如海浪般的嘲笑声，一波一波地袭卷而来……

第十七章　彩球歌的奥秘
丧礼
根据本多医生验尸的结果，文子被杀害的时间大约是昨天晚上十二点左右。
文子离开由良家的时候是十点左右，当时金田一耕助、矶川警官、大空由佳利、春江、“龟之汤”的里子也在一起。
之后金田一耕助、矶川警官、大空由佳利、春江一起和文子在由良家门口分手，然后里子陪她走到仁礼家门前。
“文于确实走进他们家里面，我们道声晚安就分手了，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
里子每次面对立花警官的质问，都重复相同的答案。她好象早已经忘了要绑头巾，在任何人面前都露出她的红痣来。
里子二度面临好友的惨死，面容已经变得十分僵硬。
由文子的尸体穿着草鞋来看，她是进入房子里面，然后又偷偷地跑出来。于是大家仔细搜寻她的房间，想找找着她是否也有收到信件。只可惜这方面的调查并没有收获。
仁礼家没有人注意到文子曾经回来过。当金田一耕助、矶川警官离开本多多罗放庵老医生那里之后，仁礼嘉平随即去找本多多罗放庵老医生下棋；而直平、胜平还在守灵没有回来；屋里虽有三个仆人，可是他们住在另一栋房子里。
由良家的守灵仪式在十点半左右结束，胜平帮忙收拾完毕，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直平早一步回来，可是他的父亲却还没回来。
仁礼嘉平回来前不久，大约十一点半的时候，他的媳妇路子发现文子不在，因此找遍整个房子，还是找不到。待仁礼嘉平回来后，他检查过鞋子，发现文子去吊唁泰子时穿的草鞋已经不在了。
直平和胜平知道文子是跟里子他们一起离开由良家，于是胜平骑脚踏车去“龟之汤”询问。
不料，里子说她确实看到文子进门，而那时歌名雄还没回家。因此胜平认为取名雄报可疑。
胜平说歌名雄比他早一步离开由良家，几乎是文子他们前脚一走，他就马上离开由良家。胜平坚持说，本来歌名雄是要比他们留到更晚的。
针对这个问题，歌名雄的回答是：他听了由佳利演唱的“枯叶”后，感到十分悲伤，因此，由佳利回去后没多久，他就一个人骑着脚踏车四处乱逛，最后来到“椅子瀑布”，独自出神地蹲着，直到他的母亲青池里佳来找他。
青池里住大约在十一点半左右回到“龟之汤”，她发现歌名雄的脚踏车还没回来，于是猜测他可能会去泰子死亡的地方凭吊。她到那里一看，果然看到歌名雄抱着头蹲在那里。
青池里佳百般劝说，好不容易才把歌名雄带回家，没多久就听说胜平来询问文子的事情。
歌名雄一回来就窝在床上，一直到青年团的人来了，他才加入搜索队。
如果这些说词属实，那么歌名雄应该就没有嫌疑。
里子在仁礼家门口和文子分手，直接回到“龟之汤’，但途中经过前往椅子瀑布的上坡路。里子走到那里之后，歌名雄刚好也来到那边，并往“椅子瀑布”上去。
另一方面，文子的确有走进家门，可是不知道她基于什么理由，又从后门出去了。从她的扇子跟那些被拔掉的祈福物品一起掉在后门院子里，可以推测她是从后门出去的。
她从樱之大师后面，走上通往六道过的小路，这时候就算歌名雄已经在“椅子瀑布”，但是那里距离六道过还有一段距离，而且因为有悬崖遮挡，歌名雄就算没发现文子也不足为奇。
歌名雄在“椅子瀑布”停留大约一个小时，在青池里佳来找他以前，他说他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从秤屋拿出来的秤杆跟茧玉，由于不是平常要用的东西，因此没有人发现它们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那天傍晚以前，那些祈福物品并没有散落在后门的院子里。
由此看来，那些东西会不会是文子自己带出去的？如果是的话，她为什么要带那些东西出去呢？
文子的尸体被发现后，所有关系人一个个被传唤到“龟之汤”的休闲室，直到推测出以上的结果时，已经是早上九点钟了。
矶川警官眨着惺松的双眼，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而缩着肩膀，金田一耕助静静的不知在想什么。
立花警官神情沮丧地来到矶川警官面前说：
“矶川警官，先睡吧！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
“好吧！立花，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你也得去休息一下。”
“没关系。”
立花警官依旧板着脸孔，无视于金田一耕助的存在。
由良泰子出殡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因为正值盛夏，所以尸体不能停放太久。
矶川警官和金田一耕助怕睡过头，请御干时间一到来叫醒他们。两人的头一碰到枕头，立即沉沉睡去。
两点半的时候，御干来叫醒他们，此时青池里佳、歌名雄和里子都已经去参加泰子的丧礼了。
“金田一先生，听说今天要解剖文子的尸体？”
矶川警官和金田一耕助开始进餐时，御干皱着眉头叹息。
“没办法，因为是他杀的……”
“真讨厌，连续两天……今天升屋的丧礼结束之后，又有秤屋的守灵仪式要参加。一想到我又必须一个人留在这里，就觉得好害怕。”
御干露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小心啊！听说老婆婆专找美女下手。”
“啊！讨厌啦！明知道我害怕还讲那种活……”
御干拿起盆子，做势要打矶川警官。
“对了，御干，有脚蹬车吗？我们若走路去，恐怕会来不及。”
“有，不过只有一辆，两个人同骑一辆吧！”
“好。”
出发以前，他们去休闲室看了一下，只见到神户出差的乾刑警回来了，他正在跟立花警官说话。
“啊！矶川警官。”
一看到矶川警官，乾刑警马上站起来行礼。
“多多罗放庵对老板娘说的话是假的。”
“你是指侄子送生活费给他的事情吗？”
“是的，自从吉田顺吉这个外甥死后，他弟弟吉田良吉在神户从事驳船业，他说多多罗放庵曾经纠缠不休地跟他们要生活费，可是他们到最后还是拒绝了。他还说这个伯父如果死在外面是自作自受，他哥哥人太善良了……还说就算知道这个伯父死了，他也不会来参加丧礼。”
“看来村长还真不好呢！”
“是啊！连吉田顺吉的夫人也说，照顾伯父的人真是愚蠢！”
“原来如此。这么一来，我们可以清楚确定放庵先生对他生活费的来源说了谎。”
“那表示他还有其他来源获取生活费！”
“是的。对了，立花，现场有没有什么线索？”
“工厂里面只有找到两、三个草鞋脚印，因为村民把现场踩得乱七八糟……”
立花警官的情绪依然恶劣，眉宇之间的皱纹越来越深。
“工厂外面也没有痕迹吗？”
“是的，连续出大太阳，地面被晒得很干，很难留下足迹。”
这附近的地质是由花岗岩构成，所以一到夏天，地面只要晒一天太阳就会硬得像磨刀石。
“那其他的事就拜托你了，我们要去由良家参加丧礼。”
“请便。”
“金田一先生，你坐后面吧！因为我穿西装不好坐。”
“那就麻烦你了！虐待你这个老迈的身体，真不好意思。”
“什么？你说我身体老迈？我跟你比力气还不会输给你咧！别忘了我是柔道三段哟！”
“啊哈哈！老人还逞强。好，那我就坐后面。”
看来这两个人睡饱吃足了，才能放松心情互相调侃着。
立花警官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脸上的表情依旧十分苦涩。
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坐在末座看着四周。
仁礼嘉平也来了，他穿着单衣和印有家微的羽织裤，沉默地挥着白扇子。今天是八月十五，最近连续几天都出大太阳，气温相当闷热，听诵经的人们全都汗流浃背，整个大厅都是挥动白扇子的声音。
金田一耕助也不停地擦着汗水。
这时候，青池里佳从人群中走来，小声地叫道：
“金田一先生、警官，我有点事情想告诉你们，可是今天早上你们好象很累，所以一直没说。”
“哦！是吗？”
金田一耕助向矶川警官使了个眼色，接着站起身来。在青池里佳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后面，只见有四个女人以其子为中心站在仓库旁边。
青池里佳说：
“真子，我带金田一先生跟警官来了，你把昨天的事情说出来。”
“好的。”
真子神情害怕地说出昨天晚上她看到仓库墙壁上出现的老婆婆影子。
“从映在仓库墙壁上的影子来看，她好象在偷看正屋那边。”
真子一边发抖，一边模拟影子摆出的姿势。
“是仓库这边的墙壁吗？”
矶川警官比较着仓库跟房子的位置。
“是的，几乎整面墙都晚上影子。刚开始，我还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影子，可是当我发现是弯腰老婆婆的影子时，几乎吓得半死。”
真子吸着气，露出非常害怕的样子。
“金田一先生……”
青池里佳继续说：
“我听了真子的话，马上跑出去一探究竟，可是根本没看到弯腰老婆婆的影子，只看见散落的木柴，就在我整理木些的时候，他们就跟真子一起来了。当时月亮在这边，怎么可能会有影子映在这边呢？我们笑着说是真子太胆小，把狗尾单看成鬼魂了。
可是现在想起来，如果那个老婆婆提着灯笼的话，影子不就会盖住整面墙了吗？”
“是啊、是啊！没错！‘龟之汤’老板娘说的对，老婆婆一定是来偷看文子的状况，可是大家却都笑我，不相信我说的话，事情才会变成这样，我可不负责任哦！”
真子突然哭了起来，另外四个女人围着真子，露出一脸歉疚的表情。
“对，不是真子的责任。那是几点发生的事情？”
“几点呢……对了，当时金田一先生和警官还没有离开，如果跟你们说一声就好了，我们却只顾着笑她。”
青池里任似乎心有愧咎。
接着，金田一耕助测量房子跟仓库的距离，并从各种角度思考着。
这时候，房子里面突然人声嘈杂。
“啊！警官，好象要出棺了。老板娘，这件事情我稍后会好好研究，真子，你也不要哭了，这不是你的责任。”
金田一耕助、矶川警官安慰还在吸泣的真子，然后回到屋里。
这时所有的客人都站起来，其中有一半人来到院子和门口。
金田一料助与矶川警官也混在人群中，敏郎的妻子——亲子来到屋侧走廊说：
“金田一先生、矶川警官。”
“是。”
“我们家奶奶说有活跟你们讲，请你们来这里一下。”
“好的。”
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进入房内，八十三岁的五百子坐在棺前，皱皱的嘴唇两端浮现出谜样的微笑。敦子、敏郎和仁礼家的成员都站在那里，参加丧礼的人也都注视着五百子，心中各有所思，其中也包括取名雄和胜平。
“金田一先生、矶川警官，你们都来了。”
“是的，请问您要跟我们说什么？”
“金田一先生，我昨天晚上本来想跟你说的，可是被我孙子一打岔就忘了……哪！嘉平先生。”
“是。”
仁礼嘉平不明所以地眯着眼回答着。
“你跟敦子大概不知道这件事。当我们还是女孩的时候，流行这么一首彩球歌。”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用美丽毛线做成的小彩球。
“金田一先生，请你听好。”
五百子移动一下身子，用左手抓住右边的袖口，在榻榻米上哆哆地拍着小彩球，然后用细而清晰的声音开始唱道：
我家后院有三只麻雀
一只麻雀说：
我们村长甚兵卫
受阵屋大人之托
去寻找女孩
他去伊势七次去熊野三次
每月去吉备津参拜
女孩来了可是爱说话的村长
到处去说说得太过分了
于是用村长杀手让他躺下
让他躺下
失传的彩球歌
在座的所有人愣愣地听完这首奇特的彩球歌。
五百子双手抱着彩球，微笑地看着金田一耕助说：
“怎么样？”
她的脸庞浮现少女般的天真神情，却也流露出八十几年的岁月痕迹，有如一个老女人故意在恶作剧般。她那布满皱纹的嘴边浮现的微笑，好象在暗地里嘲笑金田一耕助等人的无知。
金田一耕助这时还没注意到这首彩球歌的重要性，包围着五百子的其他人，也只是露出惊讶的表情。
现场只有仁礼嘉平被唤起遥远的记忆，喃喃地说：
“老夫人，我记得还有一首有唱到升和漏斗……”
仁礼嘉平走到前面，五百子微笑地看着他说：
“嘉平先生，你想起来了，这就是那首彩球歌，金田一先生、矶川警官，你们也一起仔细听好。”
五百子又站了起来，用左手略微撩起右边的袖口，又在榻榻米上咚咚地拍着彩球，轻声细语地唱着：
我家后院有三只麻雀
第二只麻雀说：
我们阵屋大人
喜欢狩猎、酒和女人
不管什么样的女人他都要
升屋（注：量器店）的女孩外貌姣好，酒量也大
整日用升量、用漏斗喝
沉浸在杯酒之中
即使如此还不满足，被送还了
被送还了
在场的人不断发出惊叫声，金田一耕助也不禁想站起来，可是五百子毫不理会满室的嘈杂声，专注地拍着彩球说：
“金田一先生，还有呢！”
“是。”
金田一耕助半蹲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五百子。
“还有这么一首……嘉平先生，你也听好。”
五百子继续拍着彩球，用细而清澈的声音唱着：
我家后院有三只麻雀
第三只麻雀说：
我们阵屋大人
不管什么样的女人他都要
秤屋（注：秤店）的女人外貌姣好，手指细长
大小硬币拿来往秤上放
日夜不停地计算着
就连睡觉的时候也没有，被送还了
被送还了
这样的事件一再重复上演着
五百子唱完后，抱着用毛线系住的彩球，像个少女似地露出天真笑容，当她张望四周的时候，所有人都好象被冻住一般的安静。
大家都惊讶地看着五百子，就连一向沉着的仁礼嘉平也因为这个出乎意料的发现，抓着白扇子的手不断地颤抖着。
金田一耕助非常兴奋，两腿不停抖动着说：
“老、老夫人。”
他发出沙哑的声音说：
“对、对不起，可以请你再唱一次刚才的彩球歌吗？”
“可以，你要听几遍都可以。”
五百子站起来，略微撩起右边的袖子，咚咚地拍着彩球开始唱歌。
“我家后院……”
五百子细而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当这首可怕的彩球歌唱完时，大家各自发表自己的感想，每个人的问题如雨点般落下。
矶川警官半蹲着，张开两个大手掌制止道：
“等一下！大家七嘴八舌的会让老夫人头昏眼花，金田一先生好象有问题要发问，这件事情就交给金田一先生吧！秤屋老板，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很好的提议。金田一先生，请。”
金田一耕助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但现在不是怯场的时候。
“好的，老夫人，你的意思是……这次的杀人事件是按照刚才那首彩球歌的内容上演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负责判断彩球歌是否跟这次案子有关的人，应该是金田一先生或矶川警官吧！我只是让你们知道，这个村子在古时候流传着这么一首彩球款。”
“谢谢。”
金田一耕助点了点头，又问：
“可是你刚才说，这首彩球歌已经失传了，现在知道这首彩球歌的只有一些年长的人吗？”
“是的……嘉平先生。”
五百子转身着向仁礼嘉平说：
“你好象也记得这首彩球歌嘛！”
“是的。老夫人，您还记得吗？在我小时候就去世的姊姊富贵子，总是一边唱着这首歌，一边拍着彩球，刚才老夫人唱到‘用村长杀手让他躺下……’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这时候，金田一耕助转向敦子问：
“敦子夫人，你知道刚才那首彩球歌吗？”
“金田一先生，敦子是从别处嫁过来的，大概不知道。敦子，是不是？”
“是的，刚才是我第一次听妈妈唱。我嫁到这里来的时候，彩球歌的内容是‘西条山雾深，千曲河波大’这一首，啊！不知道是不是叫‘川中岛之歌’？大家都唱过这首歌吧！”
“对、对！”
仁礼嘉平扇着白扇说：
“我的小妹当时也唱这首‘西条山雾深，干曲河波大，远方听到的声音……’她总是边唱边拍彩球，两脚交换抬高，让球从胯下穿过；我记得当时妈妈还感叹地说她不像个女孩子家，动作这么不文雅。”
“这么说，刚才老夫人唱的这首彩球歌。在这个村子里面能清楚记得的人已经不多了？”
“是的。对了，辰藏。”
“什么事？”
站在下座的辰藏慌忙跪下，他的鼻头依旧是红红的。
“你妈妈松子比我小三岁，她记得这首彩球歌吗？”
“不可能的啦！老夫人。”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我妈妈跟老夫人不一样，她已经罹患老年痴呆症了。”
五百子皱皱的嘴扬起一丝优雅的笑容说：
“呵呵……真实我也是一样啦！原本已经忘了……”
“可是你刚才不是唱得很好吗？”
“这是因为……大概是前年吧！村长追根究底一直问，我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
金田一耕助有点惊讶，迅速看了矶川警官一眼，并问道：
“村长？他向您打听刚才那首彩球歌吗？”
“是的，那是前年的事情。”
矶川警官的眼中也露出异样的光芒，摇晃着膝盖说：
“老夫人，村长为什么要问彩球歌的事情？”
五百子很开心地笑着回答：
“是这样的……金田一先生，请你也听着。”
“是的，我在听。”
金田一耕助内心不断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只见五百子数着念珠，看着在座的人说：
“在座各位应该都知道村长是个自命风流的人，前年有一本不知道什么名字，专门刊载乡野传说、奇风异俗等等的杂志出版，可能现在还有出版吧！村长说他想写鬼首村彩球歌寄去，因此才来找我问……对了，辰藏。”
“是。”
“你刚才说你母亲已经痴呆，其实我也差不多了。”
“老夫人别这么说。”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近几年来都没有听人唱过这首歌。当时村长问我，我一点都想不起来，反而是村长比较记得，于是我将他记得的部分和我努力回想的部分拼拼凑凑之后，就是我刚才唱的彩球歌。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我恐怕也想不起来了。”
“老夫人。”
矶川警官的声音好象卡在喉咙里。
“材长是否写了彩球歌寄去给那本杂志？”
“是的，而且……”
五百子像个小孩子，兴奋地说：
“对方确实照村长写的那样登在杂志上，村长高兴极了，立刻跑来拿给我看，可是那么小的印刷字体，我年纪大了也看不清楚，于是他就说要自己念给我听，我一说好，他就念了好几遍。当时的村长真是个好人……”
看来五百子和村长谈话十分投机，她的眼中露出一抹怀旧的神采。
“对了，矶川。”
“村长依旧生死未卜吗？”
“嗯，这是目前最大的问题。老夫人对村长失踪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这……彩球职里面说是用‘村长杀手’害死的，不过村长并不是那么好骗的人，我不认为他这么轻易就被人杀害。嘉平先生，你认为如何？”
“我也有同感。特别是泰子和我家文子被人用那种怪异的方式杀死，根本就跟村子里以前彩球歌的内容一样，那么……”
“会知道这种事情的人，除了村长之外没有别人。”
敦子这么一说，很多人也都表示赞同。
“警官，还是再度大举搜山吧！”
直平情绪高昂地说着。
“对！喂，歌名雄。”
胜平跟着附和道。
“现在不是跟你吵架的时候，我们暂时和好，青年团要从鹰取山一直到姥之岳，展开地毯式的搜山行动。”
“阿胜，说的好。事情越闹越大了。”
歌名雄也恢复精神，鬼首村青年团的团长跟副团长就此和好了。
“老夫人。”
等青年团喊着搜山的声音平息后，金田一耕助说：
“你刚才说彩球歌里面提到用村长杀手让他躺下的意思，就是用‘村长杀手’把他杀死吗？”
“是的，金田一先生。”
五百子也赶紧探身出来说：
“这全都是村长现学现卖的心得。昨晚我也说过，传说村长的祖先里面，有一个人被殿下下毒身亡。可是那位殿下是个大暴君，假借狩猎的名义巡视整个领地，一看到外貌姣好的女人，不管是少女或有夫之妇，都要抢到阵屋里玩弄一番，等他厌倦的时候就把女人杀掉，埋进阵屋内的井里。也就是说，刚才那首彩球歌是为了讽刺这种事情而唱的。对了，金田一先生。”
“是。”
“刚才我唱完歌，大家在讨论‘被送还了，被送还了’对不对？那一段可能是指‘被杀了’的意思。村长在杂志上是这么写的。”
“你还记得那本杂志的名称吗？”
“它的名称好象是……你们知道《家之光》这本杂志吗？大概跟那本一样大，页数大约有五、六十页吧！金田一先生。”
“是！”
“你去神户问问看。大概就会知道。”
“去神户哪里问？”
“村长在神户有个叫顺吉的外甥，最他妹妹那一家的继承人。”
“您是说吉田顺吉吗？”
“对，吉田家是神户须磨的大地主，顺吉毕业于早稻田，他在早稻田念书期间的一位好朋友，战后全心研究民俗学，后来成为民俗学界很有名的老师。”
“是柳田国男老师吗？”
“没错，村长是柳田老师的忠实读者。”
回答的人是敦子。
“那位柳田老师是顺吉的好朋友，而那本杂志就是在柳田老师的支持下组成会员组织。当时顺吉与柳田老师是好朋友，出了点资金，因此每个月都会收这本杂志；村长去顺吉那里的时候看到那本杂志，就想也写一篇鬼首村彩球歌的文章。
我想起来了！那篇文章的标题好象是《鬼首村彩球歌考》，在杂志上刊出后，杂志社也寄给他一本，他高兴得很，应该会很慎重地保存着。嘉平先生，他有拿给你看过吗？”
“没有，我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
“村长有时候也很固执，他对自己写的东西能被刊登出来，感到非常自豪。我当时劝他拿去给村里的人看，可是他说这东西拿去给他们看，他们也不会懂。敦子，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啊！对了，当时你娘家的阿重生第一胎。”
“是前年八月嘛！阿重是八月二十七日生产的。”
“对，那时候天气很热。”
“老夫人，非常谢谢你。但我们别让大家等太久了。”
由良泰子出殡的时间比预定晚了将近一个小时，对于这一点，大家都投有任何抱怨。
这首彩球歌的发现，使原本诡谲难辨的连续杀人事件终于有了目标及线索可循。

第十八章　一线曙光
死亡预告
由良家的丧礼结束之后，接着是仁礼家的守灵仪式。
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受到仁礼嘉平的邀请，请他们去参加守灵仪式。他们俩在守灵仪式开始之前，先骑脚踏车来到位于沼泽附近多多罗放庵的屋子里。
自从多多罗放庵失踪之后，这间屋子被搜查过无数次，可是在这之前，没有一个人会想到一本小册子竟隐藏着这么重大的秘密。
他们俩想再去找那本杂志，可是翻遍屋子里每一个角落，还是没找到那本杂志。
“根据五百子老夫人所说，放庵先生应该是很谨慎地收藏着才对。”
“前年的话……应该是放庵先生还住在蓄水池旁边的时候吧？”
“对了，会不会是搬家的时候弄丢了呢？”
“不，警官，不可能的，虽然只是一本小册子，可是上面登着自己的作品，而且老夫人说村长很谨慎地收藏着。”
“但是那本册子没在这里……”
“如果那本杂志没有在屋子里面，那一定不是弄丢了，而是有人故意拿走的。”
“金田一先生，你认为是放庵先生拿走的吗？”
“警官，这个问题还是以后再确认，我们目前连放庵先生是生是死都还不清楚咧！”
“金田一先生。”
“嗯？”
“你的直觉真是令我敬佩。”
“啊哈哈！你是什么意思？”
“你从看到泰子的尸体开始，每次逢人就问这个地方是否有什么跟升或漏斗有关的传说。”
“是那个啊……不过。我做梦都没想到会和彩球歌的内容相符合。”
“谁会想到有那种怪异的彩球歌？不过，金田一先生。”
“什么事？”
“五百子老夫人昨天没有跟我们讲这首彩球歌，如果她昨天讲了，我们可能就会想到下一个目标是文子。”
“她说是因为被她孙子打扰了。”
“就算是孙子来打扰，我们又不是一直待在她家，像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应该专程来告诉我们才对；她一直到今天才讲，讲得难听点，简直就是在等文子被杀死嘛！”
“是啊！讲难听点就是这样。”
金田一耕助站在多多罗放庵屋子的圆窗边，出神地看着沼泽上的白色菱角花，突然间他想以一件事，全身激烈地颤抖着。
“矶川警官！”
“是。”
“请尽快调查全村，看村子里的老年人是否还有人知道其他的彩球歌。”
“金田一先生……”
矶川警官睁大眼睛问道：
“你是说，还有其他这类怪异的彩球歌吗？”
“警官，刚才五百子老夫人唱的彩球歌，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奇怪？”
“警官，这种彩球歌大部分都是呈三、五、七的排列方式，我所知道的彩球歌就有这样的。”
金田一耕助吸了口气，接着唱道：
“一好是线屋的女儿，二好是娃娃屋的女儿，三好是酒屋的女儿。四好是盐屋的女儿，五好是和服屋的女儿，和服的啊沙沙沙……也就是说，从一到五排列的都是女儿，这是一般彩球歌的形式。
可是刚才老夫人的彩球歌说有三只麻雀，第一只麻雀说的是‘村长’，第二只和第三只都是说‘女孩’吧！我觉得这种彩球歌的形式很奇怪，三只麻雀说的应该都是‘女孩’才对。”
“原来如此，那么……”
“我想，鬼首村以前是不是流传着关于‘村长’以及‘女孩’这两种彩球歌？如果是的话，应该还有另一个人是做什么的，然后‘被送还了’才对。村里的人家大部分都有屋号，御干的家是‘笊屋’，听说由佳利的妈妈家是‘锭前屋’。
因此，我认为这里还会有一个什么屋的好女孩，她做了什么、被送还了的歌才对。”
“金田一先生！”
矶川警官全身颤抖，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根据你的看法，还会有一个女孩被杀？”
“不、不！”
金田一耕助用力地摇着头说：
“现在先别谈会不会又有一个女孩被杀，你不觉得我们必须先知道是哪家的女孩比较重要吗？”
“对！你说的对！”
矶川警官加强语气说：
“而且这个凶手非常小心谨慎，如今，升屋的女孩跟秤屋的女孩都被凶手以诡异的手法杀害了。”
“是的，因此这个凶手的危险性也更高了。”
“好！”
矶川警官握紧拳头说：
“金田一先生，你的推测真是太棒了。正如你所说的，三只麻雀说的话，把‘村长’和‘女孩’配起来的确奇怪，应该还有一个女孩……啊！”
“怎么了？”
“金田一先生。”
这个正直善良的老警官，眼睛略微湿润地说：
“我必须再度向你脱帽致敬，刚才你说的，这个屋子里如果没有那本杂志的话，那绝对不会是弄丢，而是被人故意拿走的。我现在终于懂了，因为那本杂志里面，清楚写着鬼首村彩球歌的第三个女孩。”
“我也认为应该是这样。”
“五百子老夫人应该知道才对，别的彩球歌她都能记起来，那么最重要的部分，说不定是下个女孩被杀的那一首，如果她忘记，就很奇怪了。”
“所以她不断强调自己也痴呆了。”
“可恶！那个老太婆！”
矶川警官不禁大声咒骂，顷刻间，他神色慌张地向四周望一下，压低声音说：
“金田一先生，你认为五百子老夫人跟这件案子有关吗？”
“不会吧！”
金田一耕助缓缓地摇摇头说：
“昨天晚上也确实想要告诉我们这首彩球歌，可是当时她也被大空由佳利引开注意力，因而错失机会。不过正如你说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不管怎样都应该赶紧告诉我们才对，五百子老夫人却没有这么做。大概人一到那个年纪，就会变得有点‘坏’吧！
与其说她人坏，不如说她已经不在乎是非善恶了。村长和五百子老夫人的孙女都像彩球歌所唱的那样被杀死了，她或许在想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秤屋’的女孩呢？既然自己不幸遭遇这等惨事，那么不妨也让‘秤屋’有相同的遭遇。大概是这种想法在作祟吧！”
“原来如此。”
矶川警官重重地点了点头说：
“秤屋的女孩也如彩球歌中说的被杀了，这么说，应该还有另一个女孩会被杀，她还在期待凶案继续上演……”
“没错，那个老夫人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孙女难过。”
“金田一先生，彩球歌里确定还有另一个什么屋的女孩吗？”
“是的，如果没有的话，那个老太婆就会当场唱出有关第三个女孩的彩球歌。”
“太好了！”
矶川警官用力拍着手说：
“如果能知道其他彩球歌的内容，就可以事先张网等待凶手中计。金田一先生，你又给了我一个宝贵的意见。”
矶川警官用他厚厚的手掌握着金田一耕助的手，并用力摇晃着。
金田一耕助歪着头说：
“果真如此，我们只好偷偷找辰藏的母亲谈一谈。”
“好的，那我们提早离开‘秤屋’的守灵仪式，再去由佳利家吧！或者干脆不要去守灵……”
“我想出席‘秤屋’的守灵仪式。”
“为什么？”
“我在想……说不定文子的亲生母亲笑枝会从鸟取过来这里。”
“啊！”
矶川警官咋舌说道：
“对、对！如果早上打电报给她，应该还赶得上今晚的守灵仪式。金田一先生，我们去‘秤屋’参加守灵仪式吧！”
“警官，请等一下。”
“金田一先生，有什么事吗？”
“我想看看山椒鱼还在不在。”
于是他们来到厨房，往水瓶里看去，只见那丑陋的生物的皮肤还闪着光，像冬眠般一动也不动。”
“没有食物它竟然也能生存。”
“是啊！”
矶川警官看着金田一耕助的侧面，压低声音说：
“你好象对这个东西很有兴趣，它跟这件案子有关吗？”
金田一耕助摇摇头说：
“我现在还不清楚，不过，放庵先生抓这些山椒鱼回来之后才发生事情，它们会不会跟这件案子有关？”
“听说吃这种鱼可增强‘精力’。”
听到矶川警官自言自语，金田一耕助盖上水瓶的盖子说：
“我们走吧！”
亲生母亲
金田一耕助的预料果然没错。
仁礼家守灵仪式的场面比昨晚由良家的还盛大，他跟矶川警官共骑一辆脚踏车来到仁礼家时已经七点左右，仁礼家宽广的玄关已经摆满鞋子。
两个人一进到屋里，担任接待的歌名雄迎上前说：
“金田一先生、矶川警官，你们去哪里了？刚才伯父在找你们。”
“这样啊！歌名雄，那麻烦你去通报说我们来了。”
“好的。”
仁礼家也是“三间流”建筑，可是他们家跟由良家不同。仁礼家从守灵这一晚开始，就把全部的房间都打通，整个大房间里挤满了客人，从门边到屋侧走廊简直人满为患，空气十分闷热。
他们俩走过屋侧走廊，进入十叠大的房间，里面的祭坛，摆设远超过昨天晚上的由良家，祭品数量也更多，充分夸耀着他们的富贵权势。
矶川警官拿出两人署名的奠仪，跟金田一耕助一起烧香，这时候，直平穿着羽织裤来了。
“金田一先生、矶川警官，谢谢你们来为文子烧香，我代表父亲向你们答谢。”
“哪里。刚才听歌名雄说，你父亲在找我们？”
“是的，他从刚才就在等你们，还另外帮你们准备了菜饭。路子，请你带他们进去。”
“好的，两位这边请。”
走过挤满守灵客人的大房间，有一道跟由良家相同的渡廊；经过渡廊后看到三间偏屋。这里的偏屋也比由良家的气派多了；有十叠、八叠两间，非常宽敞，主人家还把所有的拉门都撤掉。
十叠的房间里放着两个餐盘，上面有四样菜。
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坐在壁龛前面。这时候，仁礼太平从里面随同一个看起来大约四十四、五岁的美丽妇人一起出现。
“金田一先生和矶川警官都来啦！来，请坐、请坐。”
仁礼嘉平十分周到地招呼着。
“路子，你到那边去，麻烦你温酒。客人拍手，你听得到吧！”
“好的，那么金田一先生、矶川警官，我失陪了。”
“嗯。”
“请慢用。”
路子恭敬地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金田一先生、矶川警官，今天晚上希望你们为了死者，在这里慢慢地喝，不过在那之前，请你们见见她。”
他回头看着身边的妇人说：
“这位是笑枝，是我最小的妹妹。笑枝，这是我刚才跟你提到的金田一先生跟矶川警官，好好打个招呼吧！”
“是。”
笑枝身穿丧服，双手支着地说：
“两位好，我是今晚死者的母亲笑枝……”
她活还没说完，当场就哇的一声哭倒在地上。

第十九章　最后的证据
第三个私生女
笑枝哭了一阵子后，擦干眼泪说：
“我真是失礼，让你们看到我的丑态，我不会再哭了，请你们替我可怜的女儿报仇。”
“金田一先生、矶川警官。”
“是。”
“也难怪笑枝会这么伤心。”
仁礼嘉平在一旁解释：
“纵然死去的文子很可怜，可是活着的人更可怜。母女都还没相认，她就遭遇这种事情，这也是我的一大遗憾。”
仁礼嘉平吸了吸鼻子，眨着眼睛大声说道：
“我这个人真是的，什么都还没讲清楚就一直诉苦，两位一定感到很困扰吧！请慢用，一边吃一边谈。”
他拿起酒瓶帮他们两人斟酒，接着说：
“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是一些小莱，请不要客气。笑枝，快帮警官斟酒。”
“啊！谢谢，真是不敢当。”
矶川警官拿起斟满的酒杯，喝了一口就放下来说：
“这么看来，文子果真如大家所说，不是嘉平先生的孩子，而是令妹的女儿？”
“嗯……事到如今……金田一先生。”
“是。”
“这时候已经不是家丑不可外扬的时候了，我早有心理准备，我会把一切都坦白告诉你们。金田一先生，请你听我说。”
“好的，我洗耳恭听。”
金田一耕助帮仁礼嘉平斟酒，仁礼嘉平两手拿起杯子一口喝光，摇动着膝盖说：
“由做哥哥的来讲这种事情实在有点奇怪，不过，我这个妹妹的确是我们兄弟姊妹当中最聪明的。
我们家有七个兄弟妹妹，正如下午在由良家的丧礼上所说的，我上面的姊妹富贵子小时候就死了，平安长大成人的只有六个人。
我们这六个兄弟姊妹里面，笑枝头脑特别聪明，也考上很好的学校，因此当她从总社的女校毕业时，大家都对她抱着希望，学校的老师也说这么好的学生只读完女校未免太可惜了。我父亲便想好好栽培她，因此送她去神户，刚好我下面那个妹妹——次子嫁到神户去，因此就寄住在她那里，进人J学院就读。
事后想起来，这便是错误的开始。
明知道一个年方十九、二十的天真女孩去都市，正是色魔下手的对象，我们还把她送去。为人父母总是这么笨，以为自己的女儿绝对不会遇到这种事情，当时是昭和六年春天……”
仁礼嘉平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后，稍微喘口气，替金田一耕助、矶川警官斟酒，顺便也帮自己斟酒。
“第二年，也就是昭和七年年底，笑枝回到家里，次子也陪她一起来。当次子说：‘很抱歉，我监督不周，笑枝怀孕了……’时，矶川警官，你不晓得我父母有多么惊讶！”
“嗯！当然了。”
“笑枝毕竟是么女，也是父母疼爱的掌上明珠，家里还让她去念城市的学校，这附近根本没有女孩子读到那么高……论相貌的话，笑枝也长得不差，但是她现在竟然不知道体了什么人的种回来，这让大家感到非常灰心。”
“嗯……”
矶川警官喝着笑枝斟的酒，小心翼翼地回应，不得罪任何一方。
“可是我呢！金田一先生。”
“是。”
“笑枝跟我相差十七岁，让我觉得她像我的女儿，而不像妹妹。她刚出生的时候，都是我背她、抱她，甚至还帮她换过尿布，因此她是我最疼爱的小妹，没想到却发生这种不名誉的事情回来，矶川警官，这令我非常、非常生气。”
“是啊……”
“可是我也不能打骂一个怀着孩子的女人啊！更何况，她都已经怀了孩子，打骂也没用。如果他们彼此相爱的话，家人便想让他们结婚。于是大家拆命问笑枝对方是谁，她却始终不讲，还说如果非要她讲的话，她就咬舌自尽！我们当时真是束手无策。”
“原来如此。然后呢？”
矶川警官回头，看到金田一耕助低着头，默默地夹着烤鲷鱼，大概是为了避免直视笑枝吧！
“既然她不讲，我们就将炮口转向，开始责问次子，可是她却说她完全不知情，根本无法提供任何线索。最后大家没办法了，却又不能放着她不管，于是决定小孩生出来以后，就当作我的孩子。
我去年去世的妻子——阿里的娘家在城崎经营温泉旅馆，因此就让笑枝跟我妻子寄住在那里，后来生下的孩子就是文子，当时是昭和八年五月四日。我们努力要掩人耳目，可是乡下跟都市毕竟不同，不知不觉间就到处流传着文子不是仁礼嘉平的女儿的消息。
村里的人都知道文子是笑校生下的私生女，渐渐的，文子长大了，她总是为这件事情烦恼，并且感到丢脸，现在想起来，她真是可怜。”
仁礼嘉平猛力吸着鼻子，笑枝也再度抓起手帕，小声地啜泣着。
后来笑校在对方知道她“出事”的情况下嫁到鸟取，还好鸟取的先生非常疼爱她，还生了三个小孩。可是对笑校来讲，最难忘的应该还是一出生就必须遭受不公平待遇的文子吧！
一想到文子这个正值青春年华，却惨遭横祸身亡的薄命女儿，也难怪笑枝会哭得肝肠寸断。
“幸好哥哥、嫂嫂都对文子视如已出、疼爱有加，不管是和直平或胜平之间，大家都相处得很好。最近哥哥还告诉我，说要让文子嫁一个好夫婿，叫我尽管放心。我好几次都从神户诚心面向这里合掌感谢，却没想到会演变成今天这样悲伤的局面。”
笑枝努力忍住呜咽声，不让自己哭出来。
“好了、好了，你这么一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里还有客人在，酒都被你哭得难喝极了。你就别哭吧！”
“对不起，我实在太难过了。金田一先生、矶川警官，你们一定要帮文子报仇。”
“关于这件事情，我们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
矶川警官从刚才就对笑枝的诉苦跟眼泪感到难以应付，趁这个机会，他赶紧探身问道：
“根据你刚才所说，我们大致了解文子出生的经过情形，可是关于文子的父亲……”
“就是这个问题！警官……”
仁礼嘉平用他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
“我听说昨天晚上在由良家的守灵夜里，敦子跟两位曾秘密谈过话，金田一先生，她有没有谈到这件事情呢？”
“是有听她说。”
“关于文子的父亲吗？”
“是的。”
“敦子怎么说呢？”
“她说会不会是骗子恩田几三呢？”
仁礼嘉平看了一眼笑枝说：
“她果然知道。可是，到底是谁跟她讲这件事情？”
“啊！这个……嘉平先生。”
金田一耕助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矶川警官从旁插嘴说：
“是村长说的。”
“是这样啊！”
仁礼嘉平点点头，嘴角浮现一丝微笑说：
“金田一先生。”
“是。”
“由良家老夫人唱的那首彩球歌……”
“怎么样？”
“唱得真是好。‘女孩来了，可是爱说话的村长，到处去说，因此用村长杀手让他躺下了，让他躺下了’……啊哈哈！”
仁礼嘉平的喉咙深处发出嘲讽的笑声。
“金田一先生、矶川警官，我很久以前也曾经听村长说被杀死的泰子是恩田几三的种！”
“咦？哥哥，这种事情……”
笑枝脸上浮现恐惧的神色，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几乎同时抬起头往视仁礼嘉平的脸。
仁礼嘉平还是露出微笑，眼神带着点恶作剧的神色，他看了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半晌，再回头对笑枝说：
“笑枝，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为了报复而乱造谣。我又不是小孩子，只是觉得这样的传育应该让两位知汇比放好，因此我才讲出来的，你不用担心。”
“嘉平先生！”
矶川警官惊魂未定，他将膝盖往前移动说：
“如果你现在说的是真的，那么泰子跟文子就是同父异母的姊妹？”
“不！矶川警官。”
金田一耕助的膝盖不停地发着抖。
“不只是泰子、文子，还有大空由佳利。”
“啊！”
矶川警官发出尖锐的叫声，他依序看着金田一耕助、仁礼嘉平和笑枝的脸。笑枝沉默地坐着，但是看她脸颊微微抽动、肩膀颤抖的样子，很可能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
“嘉平先生，关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证据？”
矶川警官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村长应该有确实的证据。一般说来，孩子的父亲是谁，只有母亲最清楚。但村长似乎握有恩田与敦子丑闻的证据，他们家有四个兄弟姊妹，老大是敏郎，今年三十五岁；然后是战死的次郎，还活着的话是三十三岁；再来是嫁到姬路的房子，今年是三十一岁；每隔一年生一个，就生了三个。直到第八年才又生下泰子。
今天，我为了文子的事情去区公所，顺便查一下由良家的户籍，发现房子的出生时间是大正十三年三月七日，中间隔了七年，第八年——昭和八年四月十六日是泰子的生日，金田一先生。”
“是。”
“这个世上，不要说中间隔了七年，就算隔十几年再生一个也有可能，我的亲戚里面就有这样的例子。可是，在第八年生下的泰子，她的外貌完全不像她的父母兄弟，难怪村长会怀疑泰子跟思田的关系，她是不是恩田的孩子？”
“那么，村长握有敦子与恩田有关系的证据吗？”
矶川警官提出这个尖锐的问题。
“是的，这又必须提到村长是在什么样的机会里跟我提及这件事情。”
仁礼嘉平不好意思地一边笑着，一边用大手掌抚摸着自己的脸说：
“在笑枝面前讲这件事情，又要让她震惊了。不过为了赎罪，我什么都说。上次我也跟金田一先生提过，有段时间我跟敦子夫人很要好，那是卯太郎去世一年后，昭和十一年左右的事情。
当时我们两个人打得火热，我根本不管村里的人怎么讲。关于这件事情，我的父母很担心，给我很多意见，但因为他们曾经要我收文子当自己的孩子，觉得对我有所愧咎，也不敢跟我多说什么。当时村长听到我母亲的感叹，就说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办。
于是村长来找我，给我许多意见。那时候，他说他此刻讲的话，只告诉我一个人，我听了他说的事情后有点惊讶。或许我现在这样讲有点五十步笑百步，不过，我认为自己和敦子夫人是在她成为寡妇之后才开始交往，如果村长说的事情属实，那么敦子夫人便是在丈夫还活着的时候就跟人通奸了。
光是这样想，我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再加上我养育着恩田的女儿，如果她也生下思田的女儿；再加上我们两个人亲热之后又有了孩子的话，事情可就麻烦了……我这么一想，陷入热恋的迷惑心情就整个清醒了。”
仁礼嘉平结束这么长一的段告白，脸色变得有些微红，但仍继续说：
“金田一先生。”
“是。”
“我会这么坦白地把一切都说出来，是因为我们都知道凶手只对女人下手，而且她们可能都是思田的孩子……这件案子中是否有什么秘密，因此才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们。
假若凶案和这件事情无关的话，就请你们当作没听过刚才这些话。笑枝，你也是。”
仁礼嘉平细心地提醒大家。
旧案重申
“我很了解你的心情。”
金田一耕助郑重地说：
“那么，当时村长对于恩田跟敦子夫人的关系，是否谈了什么具体的事？”
“没有。他正想说，可是因为我的心情很不好，不想听那些令人厌恶的事情，因此就把村长赶回去。现在想起来……”
“怎么样？”
矶川警官催他讲下去，仁礼嘉平脸红红的，苦笑着说：
“是这样的，我很凶地把村长赶回去，后来自己又仔细想了一想，不管恩田的事情是真是假，我还是和敦子夫人漂亮地分手比较好，因此就下定决心要跟她分手，但是……
我当时还很迷恋她，敦子夫人也很喜欢我，何况身为大男人，也不能把那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事情拿出来讲。但是出乎我的意料，这件事情竟比想象中还简单就解决了。当时我提心吊胆地提出分手，敦子夫人竟然马上就同意了。
男人总是比较好面子，她这么干脆，我反而觉得有点扫兴。我还是希望她对我喊着：‘不要分手！不要分手！……啊哈哈！好了，别开玩笑了。
敦子会知道文子的父亲是恩田，可能就是当时村长告诉她的。村长这个人真爱讲话！不过，如果没有其他原因，我认为他不会把这么下流的事情讲出来。”
“你的意思是，村长为了使你放弃跟敦子夫人在一起，故意告诉你泰子的身世；另一方面，他也把文子的身世告诉敦子夫人，让她不想再和你交往吗？”
“是的。村长这个人不太好对付，不过他的本性很古道热肠，现在想来，他可能很担心我跟敦子这种暧昧的关系若继续下去，无法做村里年轻人的榜样，因此只好使出非常手段吧！”
“原来如此，我懂了。”
矶川警官摇着头说：
“泰子这方面虽然还有点疑问，不过文子可以确定是恩田的孩子了吧！”
“当文子出生后，以我们夫妻的孩子入籍时，我们已经不气。不骂了，只是说服笑校说，至少要让我们知道父亲的名字，她才终于说出来。
笑校说，当她从家里搭火车去神户时，恩田主动向她搭讪，后来就渐渐被他引访。恩田来鬼首村时住在由良家，又说是敦子夫人的亲戚……笑枝心想既然是敦子夫人的亲戚，家世自然无可挑剔；而且他又是神户的高商毕业的，才会渐渐被他骗到手。”
仁礼嘉平代替笑枝说明被诱惑的经过。笑枝只是胀红着脸，没有流泪。
“原来如此。对了，夫人。”
“是。”
“你可能听你哥哥说过，这位矶川警官从以前就对昭和七年那件案子怀有很深的疑问，他怀疑被杀死的人不是‘龟之汤’的源治郎，而是恩田。”
“这件事情我刚才听哥哥说过了。”
“你觉得呢？”
“这种事情问我，我也不清楚。不过，他会就此完全失去行综，我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很奇怪。”
笑枝露出胆怯的眼神。
仁礼嘉平探身出来说：
“矶川警官，凶手是谁不都一样吗？”
“一样？”
“就算被杀的是恩田，杀人逃遁的是‘龟之汤’的源治郎，那么源治郎会从此无声无息，不也是很奇怪吗？”
“嘉平先生，这不一样。”
金田一耕助口气温和地应道。
“有什么不一样？”
“当时警方把恩田当成凶手，全面通缉他，所以如果源治郎是凶手的话，散发至全国的凶手画像、照片就完全错误。这么一来，凶手若是源治郎，他就很容易逃跑。”
“啊！原来如此。”
仁礼嘉平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说：
“那么，矶川警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凶手有可能是源治郎？”
“大概是案发后三个月或四个月。当时恩田的行踪成谜，我才开始怀疑会不会当时被杀的人是恩田几三？”
“研川警官当时没有派人搜寻源治郎的行踪吗？”
“当时我还年轻，职位不高。在调查会议里面我曾经提过这个意见，可是其他人不加理会。如果那时候我能有一张源治郎的照片，或许还可以想办法，但是我连一张都没有……”
“啊！”
金田一耕助惊讶地回头看着矶川警官说：
“你连一张源治郎的照片都没有吗？”
“是的。”
“那这不是很奇怪吗？源治郎在神户是个很受欢迎的电影旁白解说员，怎么会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呢？”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源治郎的父母是很正派的人，自己的儿子在当电影旁白解说员，他们觉得很丢脸，因此，他们回来这里的时候，就把所有的照片都烧光了。”
“原来是这样。”
金田一耕助沉思半晌之后，突然看着笑校说：
“夫人。”
“是。”
“你曾经在神户见过源治郎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
“我说的不是直接见面，而是因为同乡的关系，去听过他的电影解说吗？”
“没有。金田一先生，我根本不可能去听。”
“为什么？”
“就像刚才矶川警官说的，‘龟之汤’上一代的经营者是很正派的人，儿子在当电影穿白解说员的事情，让他们觉得很丢脸，因此拼命想要隐瞒这件事。直到源治郎被杀害后，村里的人才知道他在神户是很受的欢迎的电影旁白解说员，当时大家都吓了一跳，根本不可能去看他解说的电影。”
“啊！是这样吗？”
金田一耕助拍打着膝盖苦笑道。
他发现自己弄错了。昨天看到辰藏喝了杯酸葡萄酒后模仿电影解说员的样子，因此误以为村里的人在源治郎生前，就知道他是电影解说员了。
“说到这里……金田一先生。”
“是！”
“也许你会笑我们有封建思想，以前……也就是战争结束以前，象‘龟之汤’那种职业算是很低下的阶级，连农夫们都看不起他们。可是，‘龟之汤’上一代的主人，是个心高气做的男子，总是不让别人看到他的弱点，因此才会坚持隐瞒儿子是电影解说员的事情。
事实上，当我们知道他的艺名叫青柳史郎，是关西地区数一数二的红牌电影解说员的时候，我们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听说源治郎小学一毕业就离开村子，嘉平先生还记得他吗？”
“完全不记得。发生命案之后，我才注意到‘龟之汤’还有一个儿子。他从小就很阴沉，在学校也不引人注意，而这样的小孩却在不知不觉间变成受欢迎的电影旁白解说员，当然令大家大吃一惊了。”
“嘉平先生。”
金田一耕助看着仁礼嘉平和矶川警官说：
“‘龟之汤’的源治郎会跑去找恩田，不就是你父亲唆使的吗？”
“啊……”
仁礼嘉平瞪圆眼睛说：
“这是谁说的？”
“就是这位矶川警官说的。”
“矶川警官，冤枉啊！”
仁礼嘉平马上接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由良家给村子里带来工作机会，获得利润，因此我父亲嫉妒，派源治郎去挑拨吗？”
“当时大家都是这样讲。”
“矶川警官，这一定是有人捏造的！我爸爸是个工作能力很强的人，有些地方比普通人还要蛮干；可是，他也是个最讨厌拐弯抹角的顽固老头，绝对不是那种会在旁边没人冷水、到处捣乱的人。
最后的证据，就是那件案子发生时，连我父亲都惊讶地问我说：‘龟之汤还有那么一个儿子吗？’”
“哎呀！那我真是失礼了。”
矶川警官有些脸红，讷讷地说。
“没关系。”
仁礼嘉平不在乎地挥挥手说：
“话又说回来，当时大家都认为我们跟由良家是死对头，但是，我父亲是那种专心工作、不会去搞闲杂事情的人……唉！为我父亲的辩解到此为止。金田一先生，请问还有什么问题？”
“我想请问夫人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可能很没礼貌……恩田几三身上是否有什么重要的特征？这些特征从外面看不出来。例如毛长得比别人多啦！或者是右手比左手长等等。”
面对金田一耕助的询问，笑枝不禁又脸红了。可是她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缓缓地答道：
“这……讲起来令人很不舒服，他跟我之间有过三次亲密接触，只有三次就怀孩子，因此我们之间并不很熟。金田一先生，你这样向我，我也很难回答。不过关于这个问题，可能由佳利的妈妈比较清楚。”
“我懂了，等一下我再问由佳利的妈妈。”
就在这时候，客厅传来“枯叶”的歌声，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心生诧异地对望着。
“啊！这是……”
大家静静听着歌，笑枝害怕地说：
“是大空由佳利在唱吧！对了，昨天晚上在由良家守灵的时候，听说她也有唱歌。”
“而且就是这首歌。”
“啊！”
笑校的情绪十分激动，她倾听着歌声，又忍不住悲伤，用手帕按着眼睛说：
“由佳利什么都不知道吧！她不知道她们三个人是同父异母的姊妹。”
金田一耕助又跟矶川警官对望了一眼。
他们两人现在才想起昨天晚上在泰子的守灵之夜上，敦子听到由佳利的歌声时，她的眼中突然浮现出强烈的光芒，随后便落泪不止……其个中原因竟是如此。
大空由佳利的“枯叶”唱完一段之后，大厅响起热烈的掌声，这时候金田一耕助回头看着仁礼嘉平说：
“谢谢你的招待，我们该走了，你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没好好招待你们喝点酒……笑枝，你去叫路子。”
“好。”
笑枝慌忙擦干眼泪站起来。
四十分钟后，金田一耕助跟矶川警官像昨天晚上一样，在“由佳利御殿”里面，与春江、日下部是哉面对面坐着，由佳利还没有从文子的守灵仪式上回来。
他们两人来此拜访的最大目的并没有达到。辰藏的母亲松子已经患了老人痴呆症，反而是他父亲寥太头脑还比较清楚，不过他是从外地流浪至此的入赘女婿，所以也毫无帮助。
“金田一先生，彩球歌和这次的案子有关吗？”
日下部是哉非常好奇地问。
“是真的吗？”
春江的眼神也闪闪发亮。
“是啊、是啊！夫人，你们也得小心由佳利。”
“千惠子？”
“你们的意思是凶手也想加害由佳利？”
春江和日下部是哉顿时感到全身僵硬。
“因为这个案子扑朔迷离，像由佳利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是稍微注意一下周道的状况比较好。”
“那我该怎么办？”
春江的脸色发白，惊慌地站起来说：
“既然这样，我还是去接她回来吧！”
“不过，夫人，我们还有点事情想请教你。”
“这样啊……”
日下都是哉说完，便站起来说：
“那我去接她吧！伯母，请放心，还不到八点嘛！”
这一刻，日下都是哉的表情也转趋严肃。
“我找个藉口带由佳处回来。金田一先生，您请慢坐。”
“那就拜托你了。”
春江由于极度害怕，连抓着手帕的手也颤抖不止。
日下部是哉出去之后，春江缓和一下情绪，说道：
“金田一先生，你们要问我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可能牵涉到你的隐私。”
金田一耕助询问有关恩田几三肉体上的特征，春江沉默半晌，想了一下，抬起头说：
“对了，我想到他的脚趾有点特别。”
“脚趾有点特别……”
矶川警官兴奋地探出身说：
“怎么个特别法？”
“他两脚的中趾都比一般人长，因此，我记得他的袜子或足袋（注：日本式的布袜子）都先从那里破掉。”
矶川警官听了突然站起身来，使得春江和金田一耕助部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矶川警官，你有什么线索吗？”
“不，不！”
矶川警官用力地摇着头说：
“现在没办法确定，不过昭和七年秋天，在放庵先生家偏屋被杀死的那具尸体的脚，不晓得是否有这项特征。金田一先生，等一下再去问一下本多老医生吧！验尸报告是他写的，可能会记得。”
“矶川警官，后来尸体怎么处理呢？夫人，这一带都是土葬吧！”
“是的，大家都是这样。”
春江吓得几乎要把手帕扯断。
“金田一先生，这也是引起我怀疑的原因之一。源治郎的尸体解剖之后就交给‘龟之汤’，他们却迅速火葬，理由是横死的尸体很不吉利。”
“矶川警官，当时被杀的人确实是恩田吗？”
“夫人。”
金田一耕助也站起来说：
“现在这样讲还言之过早，不过，近期内你应该会听到更多令人震惊的事情。问题就这些了，矶川警官，我们该走了。”
他们留下害怕的春江来到外面。
“矶川警官，则不起，这辆脚踏车借我一下好吗？”
“金田一先生，你要骑脚踏车去哪里？”
“我要翻过仙人顶，从总社去神户，应该还赶得上最后一班公车。”
“你要去神户吉田顺吉那里吗？”
“这是其中一个目的，另外还有别的目的……我觉得这个案子的源头全都在神户。”
矶川警官注视着金田一耕助说：
“金田一先生，那我也一起去。”
“不，请你留在这里，帮忙注意大空由佳利的安全。”
“金田一先生，你认为由佳利有危险吗？”
“这只是我的猜测，我在想第三只麻雀说的漂亮女孩，会不会就是锭前屋的女孩。”
矶川警官沉默了一下，站在黑暗中说：
“好的，那你去吧！其他的由我来。”
“我也想去本多医生那里一趟，可是如果我去了，就来不及赶最后一班火车。还有，请别告诉任何人我去神户。”
“好的。”
“那我走了，脚踏车我会寄放在‘井筒’。”
金田一耕助撩起裤裙，跨上脚踏车。
他越过满天星斗的仙人顶，直接冲往总社，去神户确认最后的证据……

第二十章　桃色证言
重要特征
矶川警官目送金田一耕助往仙人顶奔驰而去后，当下立刻前往本多医院。
本多医生去仁礼家参加守灵仪式还没回来，不过对矶川警官来讲，这样反而比较好。
本多老医生一听到矶川警官来访马上拉开凉爽的芦苇屏风，带他到里面的偏屋。这里不像仁礼家那么豪华，反而让客人觉得比较轻松自在。
外貌与横山大观神似的老医生因为酒量很好，总是喜欢找人喝酒。
两人落座寒暄完毕，老医生微笑地看着矶川警官说：
“听说你刚才去仁礼家守灵，怎么好像没喝酒？”
“啊哈哈！老医生讲没几句就提到酒，我现在可没心情喝酒呢！凶杀案一桩接着一桩发生，我已经不碰酒了。”
“没关系啦！喝一点酒提精神。一子啊！快去帮警官准备。”
“不用了，老医生、少夫人，你们别忙，我刚刚在仁礼家吃过饭才来的。”
“警官，别这样讲，陪我父亲喝一杯嘛！他很想要有个酒伴。”
一子是本多医生的妻子，人长得很漂亮，待客态度在俏皮中又不失文雅。
本多医生在大阪读书的时候认识她，两人相恋进而结婚，听说是船厂附近一家老字号商店的女儿。
所谓“入乡随俗”，一子现在说话已经完全采用这地方的方言。
一子站起来准备酒，老医生重新看着矶川警官说：
“矶川，金田一先生呢？”
“他到别的地方去了，现在简直忙得团团转。”
“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进一步的线索呢？”
“这个嘛……”
矶川警官把问题含糊带过，转移话题说：
“别提金田一先生了，目前我也完全没有线索。”
“可是，你不是跟他一起调查案子吗？”
“金田一先生可不是简单的人，事情还不到最后收尾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轻易说出答案的。他心里好象有些特别的想法，我却完全不知道。”
“不过这个案子真是怪，听说好象跟彩球歌有关？”
“是的，关于这一点，老医生是否还知道其他的彩球歌呢？内容有关什么女孩这一类的彩球职？”
“矶川，我也试着去回想，可是却一点记忆都没有。刚才听我儿子说，才想起这种彩球歌以前确实在村子里很流行。我小的时候很调皮，根本不和女孩子玩，如果我老婆还活着，可能会记得。”
“抱歉，请问老医生今年几岁？”
“去年庆贺古稀之年，所以今年是七十一岁。”
“那么，你小了由良家老夫人一轮，这村子里似乎没有巴老夫人年纪相仿的老婆婆。”
“是啊！那年纪的人这几年都相继去世。你要不要问问其他地方的老婆婆呢？”
“年纪那么大的老婆婆记忆力也不行了，问也没用。”
“啊哈哈！说的也是、说的也是。”
本多多罗放庵老医生探询似地看着矶川警官的脸说：
“你的意思是，必须查出是否还有其他内容的彩球歌吗？”
“是的，金田一先生也这样讲。”
这时候，一子准备好酒菜端来了。
“事情演变至此，不禁让我想起狱门岛杀人事件。”
矶川警官突然转移话题，老医生不由得瞪大眼睛看着矶川警官说：
“一子，菜准备好了之后，你就到那边去，有事情的话，我们会拍手叫你。”
“好的。警官，没什么好菜，请慢用，多多陪陪我父亲。”
一子说没什么好莱，其实是过谦了。矮桌子上有海胆、海参肠、鸟鱼子、海苔佃煮、醋渍小黄瓜等下酒好莱。
“来、来！全都是别人送的东西，喝一杯吧！”
“哪里，这可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好菜。”
“矶川，你找我有事情吗？”
“嗯。我问你这个问题，你可能会笑，不过到现在我对昭和七年那件案子还是不死心。”
“那当然了，请用……”
老医生利落地帮矶川警官斟酒，也帮自己的杯子加满，然后观察矶川警官的脸色。
“当时医生也笑过我，不过，我还是对‘龟之汤’那么快就把尸体火葬感到无法理解。”
“是的，从那时候开始，你就怀疑那具尸体有可能不是‘龟之汤’的源治郎，而是恩田几三。”
“是的，关于这一点，老医生……”
矶川警官放下杯子，看着本多多罗放庵老医生说：
“我想请问您，当时验尸报告是您写的，您是否还记得那具尸体有什么特征？”
老医生神情严肃地注视着矶川警官半晌，然后露出苦笑说：
“矶川，关于这件，我必须向你道歉。”
“向我道歉？”
“是的，当时我还年轻，而且那是我第一次写凶杀案的验尸报告，后来你提出那具尸体可能不是源治郎，而是恩田几三的时候，我觉得好象遭到侮辱。现在仔细想想，不管那具尸体是不是源治郎，都不是我的责任，我只是写死亡原因跟推测死亡时间与凶器而已。
可是，当你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我误解成你在怀疑我有失误，当时的感觉当然很不好，因此面对你的询问也敷衍了事，甚至坚持那具尸体就是源治郎。后来我才发现自己认定那是源治郎的尸体，根本就毫无根据。
除了‘龟之汤’当时的老板夫妻，以及源治郎的兄嫂、妻子的证词之外，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就是源治郎，既没有拿指纹来比对，脸孔又已经无法辨识。
我当时对你的说法一笑生之，一方面是因为你的说法太异想天开，另一方面是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损。
我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错误，因此，必须好好向你道歉。”
“老医生。”
矶川警官探出身问：
“那么，你现在对那具尸体有何看法？”
老医生认真地看着矶川警官的睑说：
“我现在也不太清楚那具尸体是不是源治郎的，从‘龟之汤’上一代老板夫妻当时悲伤的情形来看，应该没错；不过我到现在还是觉得你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如果完全无视于一般常理的判断，直到现在才发现……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说明那是源治郎的尸体。”
“那么也有可能是恩田几三的尸体。”
“我的意思是，从理论上来讲，没有任何科学根据可以证明那是源治郎的尸体。可是，从当时‘龟之汤’家族的悲伤情况来看，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仍然认为那是‘龟之汤’源治郎的尸体。”
“我懂了。”
矶川警官用力地点了点头，接受老医生的斟酒，然后说：
“我们暂时先别争论那具尸体是不是源法郎的。您还记得那具尸体上有什么奇特的特征吗？”
“奇特的特征？”
“例如从外表看不出来，脱光衣服之后才发现毛比别人密啦！右手比左手长，或者是手指的形状很奇怪之类的。”
老医生沉默地看着矶川警官。
“当时的验尸报告呢？”
“战争的时候烧掉了。”
老医生正想帮矶川警官倒酒的时候才发现没酒了，他拍了拍手，一子立刻拿着酒瓶出现。
“一子，你陪警官一下，我去那边，马上回来。”
老医生的脸上出现一丝动摇的神色，矶川警官压抑着激动的情绪说：
“请便。”
秘密会面
同一时间，在总社“井筒”旅店的偏屋里面，金田一耕助一边注意着最后一班火车的时间，一边和老板娘阿系面对面坐着谈话。
“金田一先生。”
阿系脸上充满恐惧的神色，她颤抖着肩膀说：
“我们做这种生意必须讲求职业道德，不可以随便说出谁和谁在这里幽会。不过警察来查案的时候，就另当别论了。这件事情上次金田一先生来的时候，我也想说。”
“你说春江的事情……村长对你说‘别管他、别管他’是吗？”
“是，不过当时春江跟恩田的事情还是曝光了。我并不太在意，因为这边的事情还没有人知道，我们为了做生意，绝对不会随便说出去的。”
“这边的事情是……”
金田一耕助眼神敏锐地看着阿系说：
“是指恩田跟由良家夫人在这里幽会的事情吗？”
“是的，那件事情是我告诉村长的。我还记得当时村长骂了我一顿，要我绝对不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金田一耕助内心激动得难以自抑，他做梦也没想到，敦子竟然会在村子附近路男人幽会。
金田一耕助是从上次阿系的口气来推断，想知道恩田和敦子的事情是不是村长告诉她的，所以在去神户以前特地过来这里看看。
“他们常常在这里见面吗？”
“大概五、六次吧！”
“是春江先来还是敦子？”
“春江先来的。恩田和春江尝到好处之后，又带由良家的夫人来。”
“由良家的夫人没打扮就来了吗？”
阿系有点害怕，耸着肩膀说：
“才不是呢！她总是用头巾把脸包起来，我一开始也没发现是由良家的夫人，因为她在我们面前很少开口，可是有一次她要去上厕所时，我瞥到她的侧面，顿时楞在当场，幸好对方没发现我有看到她。
我吓得连父亲也不敢说，又担心他们在这里幽会，会不会给我们惹来麻烦，因此我才找村长商量。”
“你什么时候找村长商量？是那件案子发生前还是发生后？”
“是发生前。结果村长骂我，要我不可以把这件事情张扬出来。他告诉我：‘如果这件事情被揭发了，你只要说你没发现那个人是由良家的夫人就行，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的。’
正当我的情绪渐渐平静卜来的时候，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分手了，我没有再看到夫人出现，也因此安下心来。”
“老板娘，谢谢你。我们谈过的事情，请你暂时要保密。”
“当然了，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没多久，金田一耕助措上最后一班火车前往神户。
在鬼首村，矶川警官等了大约三十分钟后，本多老医生的俯下夹着一本老旧相簿回到偏屋房间里。
“让你久等了。一子，辛苦了，你可以到那边去。”
“好的，我把酒放在这里，有事情再拍手叫我。”
等一子的背影消失之后，矶川警官擦身往前说：
“老医生，这本相薄是什么？”
“矶川，我刚才去找找看验尸报告有没有备案，但是找不到，可能不见了。不过，我突然想到还有这个。”
“照片吗？”
矶川警官张着充满好奇的眼睛往矮桌上看去。
“是的，当时我很迷恋摄影，而且第一次处理凶杀案，为了留做纪念便拍下照片来。这是在你们从冈山县来到这里之前拍的。”
“那么也有尸体的照片了？”
“有的。不过跟现场照片不同，是我在等你们的时候拍下的。”
老医生拍掉相簿上面的灰尘，把它放在矮桌上。矶川警官一拿到相簿，立即兴奋地用发抖的手指掀开封面。
第-页的照片他有印象，是从多多罗放庵偏屋外面拍的全景，矶川警官看都不看就翻到第二页，只见他惊讶得倒吸一口冷气。
那张照片拍的是被放在棉被上面仰躺着的尸体，脸上虽然盖着白布，不过两个袖口烧焦了，从那里露出的两只手臂到手指都有烧焦的痕迹，这副景象不管经过几年，都深刻烙印在矶川警官的脑海里。
没想到二十三年后的今天，这副影像竟然再度重现眼前。
矶川警官看着尸体的双脚，压抑着眼中闪烁的光芒。
尸体穿着夹衣（注：一种日七式棉袄），绑着腰带，两脚从夹衣的裙摆里露出来，幸好他没有穿足袋，而且脚底正对镜头，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中趾比平常人还长了半个关节左右。
矶川警官发出大口吸气的声音。
“矶川，怎么了？”
“老医生。”
矶川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老医生说：
“这具尸体的中趾，你不觉得比一般人长吗？”
“是啊！我有发现到这一点。”
“你有发现？”
“是的，我不仅注意到这一点，而且还问过‘龟之汤’一家人。可是他的父母、兄嫂，还有现在的老板娘都说源治郎两脚的中趾都比普通人长。”
可是，“龟之汤”一家人有可能看到尸体的时候，就注意到脚的中趾比较长，因此不能确定他们说的是真话。
“老医生，是否还有别人可以证明源治郎脚的中趾比别人长呢？有没有这类的证据？”
“我没有去证实，因为我不像你那么多疑，想象力那么发达，对他们的证词很满意。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到，完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那就是源治郎的尸体。”
（“龟之汤”一家人一定在说谎，不可能会有那么多人的脚都有这种特征，而且也不可能巧到凶手和被害者的特征是一样的。
那具尸体一定是恩田几三！因此，昭和七年那件案子的凶手一定是“龟之汤”的源治郎，“龟之汤”一家人才会迅速将尸体火葬。）
矶川警官对于自己的明察秋毫感到很骄傲。
就在这时，本多医生回来了，矶川警官看着手表，已经十点了。由于话题改变，矶川警官不禁多喝了点酒。
本多医生不太爱喝酒；老医生则是一有酒伴，要喝多少都行。
“矶川，你今天晚上住这里吧！脚踏车给金田一先生骑走了，现在也没办法回‘龟之汤’，就在这里尽情地喝吧！”
就这样，矶川警官喝到十二点左右，终于烂醉如泥地躺在主屋房间里。
可是不到半个小时，他就被本多医生叫起来。
“警官、警官，快点起来！又有一个人失踪了！”
“什么？”
矶川警官连忙从床上跳起来。
“是大空由佳利吗？”
“不，不是由佳利，是‘龟之汤’的里子还没有回去。”

第二十一章　“龟之汤”女孩之死
猜测出错？
矶川警官昨天晚上喝了太多酒，加上几乎没睡，因此，酒精全都沉淀在全身细胞里，连他自己都清楚的意识到脑细胞因充血而紧绷。
矶川警官悲伤地歪着头，不过对于被害者不是由佳利而是“龟之汤”的里子，感到些许的安慰。但是，即使被害者跟预测的不同，另一方面又让他感到这个案子的可怕。
而最不该的是自己竟然喝得烂醉，这个认知使他感到惭愧不已。当他昨晚坐在脚踏车后座，摇摇晃晃的被带到村子里的派出所，遇到立花警官时，他就感到丢脸得抬不起头来。
矶川警官只是茫然的听着立花警官的审讯。
这里是村子派出所里面一间简陋的六叠大榻榻米房间，龟之汤的歌名雄跟立花警官隔着一张漆包剥落的桌子面对面坐着。乾刑警在另一张桌子上，记录两人之间的一问一答。
现在是昭和三十年八月十六日早上十点多。
里子的尸体是这天早上六点左右被胜平跟五郎发现的，地点是从樱之大师后面往六道过的路上。
樱之大师附近就是仁礼家，仁礼家后面的路渐渐变成上坡，两侧都是一大片的葡萄园，胜平跟五郎这组搜查组发现有一只狗不断在那里挖着土吠叫着。他们俩住葡萄架里一看，看到一个裸体女子倒在里面，正是里子。
里子死因跟之前两名死者不同，泰子跟文子都是勒死的，可是，里子却是被人用钝器用力敲打后脑，她的头盖骨裂了一个大缝。
而且前两桩杀人案，尸体都是遗弃在杀人现场，这次尸体却不是在现场。
里子陈尸地的葡萄架位于六道过，在交叉口有个跟人一样大的地藏菩萨，凶手好象是躲在地藏菩萨后面，从地藏菩萨的台座上面，往背对着地藏菩萨而站的里子头上用力拿钝器敲下去。伤口喷出很多血，红色液体从地藏菩萨的胸口流到腹部。
现在的疑问就是里子为什么会在那么晚的时间还站在那里？
敲击里子的钝器也找到了，凶手在秤屋的空葡萄酒瓶里装上沙子，然后在握柄处包上绷带避免手滑。凶手手拿空瓶，用力一敲打死里子之后，就把空瓶丢进地藏菩萨后面的草丛里面。瓶身有些裂痕，不过，沙子并没有漏出很多来，上面还沾着血迹。
为什么只有这次凶手把里子的尸体藏起来呢？而且把里子身上的衣服都剥光？
一听说发现尸体，矶川陪官马上跑到葡萄园去，一看到尸体的残忍景象，不禁移开视线。
里子全身赤裸，只穿着女村裤，因此，全身的三分之一部布满红痣，那可怕的景象，当里子穿着和服的时候，外人根本无法想象得到。
里子一生都不想给人看到这一身的红痣，为什么凶手要给予里子如此残酷的侮辱？
“是你骑脚踏车载妹妹回到家附近？”
矶川警官混浊的耳中，传来立花警官刺耳的声音。
在进行审讯的房间一隅，矶川警官背靠着墙壁，抱着膝盖，全身感到无力，只觉得某处的神经很不自然地紧绷着。
“是。”
“可是当时你为什么不送妹妹回到家呢？都已经送到附近了，为什么不干脆送到大门？”
“我若是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就送她到大门了。”
歌名雄用工作服的袖子擦着泪水。
因这个案子而受到最大伤害的应该就是歌名雄，他前天失去了爱人，今天妹妹又被杀了。
今天早上他得知这个事实的时候，茫然得流不出眼泪来，现在面对立花警官的指责，恍然觉得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和怠慢，才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他忽然无法压抑地落下泪来。
“可是当时我妹妹说：‘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可以走了。’而且当时我也很急。”
“急什么？”
“您也知道，我们青年团决定去搜山，我们为了要开会讨论搜山的事情，约好昨天晚上九点在派出所集合。”
“这样啊？你跟妹妹离开仁礼家的时候是几点？”
“大概是八点十五分左右。日下部先生，也就是由佳利的经纪人，他来接由佳利，因此由佳利就回去了。里子突然觉得很寂寞，就去跟妈妈说她也要回去。这时候，妈妈便叫我载里子回家。”
“当时你妹妹穿什么服装？”
“当然是穿丧服。”
“你在你家附近把你妹妹放下来，就回派出所了吗？”
“是的，路上又再弯去仁礼家，阿胜……胜平跟五郎都还在那里，于是大家一起去派出所。”
“你确实回到家的时间是几点？”
“十二点多。我妈妈比我早一步回去，她跟我说里子还没回来，我吓了一跳，我想不可能会这样，可是我去问御干，她说里子确实没有回来。于是我又骑脚踏车去派出所，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歌名雄又用工作服的袖子擦拭眼泪，用力地吸着鼻子，然后拿出手帕，擦掉落下的泪水。可是泪水依然不断地落下。
“那你妹妹是假装回家，却又折回六道过？”
“应该是这样。”
“你想她为要回六道过呢？”
“我不知道。我……我……”
这时候歌名雄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我的脑袋已经乱成一团了。”
说着，他又用手帕按着眼睛，发出激动而令人肛肠寸断的呜咽声。
审讯结束，歌名雄出去了，随后进来的是山本刑警。
“警官，这是在现场捡到的，不知道跟这次的案子有没有关系？”
“是什么？我看看。”
立花警官伸出手说：
“是钥匙跟锁，这个钥匙跟锁孔不合。”
山本刑警手上拿的是一把小小的洋锁跟钥匙。山本刑警怎么开都没用，因为钥匙跟锁孔不合，钥匙比锁孔大多了。
“捡到奇怪的东西啦？借我看一下。”
在一旁的乾刑警拿着钥匙猛开，仍然无法开锁。
“这是锭前屋的钥匙嘛！这把钥匙大多了。”
“锭前屋？”
从刚才就一直练着眼睛，自责自己的怠慢而痛苦不已的矶川警官，突然惊讶的睁开眼睛，回头看着乾刑警手上拿的钥匙跟锁。
“乾刑警，锭前屋怎么了？”
矶川警官的声音不太高，可是，因为带着异常的热切与尖锐感。使三个人惊讶地看着他。
“这是山本捡到的。”
“山本捡到的？”
矶川警官站起来，走到乾刑警身边、从乾刑警手上抢过那把钥匙跟锁说：
“山本，这是哪里捡到的？”
“在六道过的地藏菩萨后面的草丛里，警官，这东西跟这次的案子有关吗？”
立花警官皱着眉头，似乎心情很不好，他说：
“矶川警官，这把钥匙跟西洋锁让你想到什么？”
矶川警官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咬紧牙关，惊讶的看着西洋锁。
这时候，矶川警官耳中不断响起的是昨天晚上跟金田一耕助分手的时候，金田一耕助所说的话——
“矶川警官，这只是我的猜测，我在想第三只麻雀说的漂亮女孩，会不会就是锭前屋的女孩？”
可是，锭前屋的女孩是由佳利，不是里子。
里子出生的地方有“龟之汤”这个名称，所以他们并没有取屋号。因此，这把钥匙、西洋锁和这个象征不符合。而且凶手让里子赤裸着身体，到底有何用意？
那天晚上六点左右，矶川警官在鬼首村的派出所收到金田一耕助从神户打来的电报——
已看晚报，警戒原先谈的那个女孩，我马上回来。
耕助
守灵之夜
鬼首村目前好象被恶魔附身似的。
八月十日晚上，越过仙人顶而来的老婆婆嘴里念念有词，眼金田一耕助等迎面而来的人打招呼说：
“对不起，我是栗林，我要回到村长那里了，诸多加照顾。”
当她消失在黄昏的江色中，鬼首村就不断发生可怕的杀人案件。
首先是村长——多多罗放庵生死不明；接着泰子、文子和“龟之汤”的里子，按照顺序，连续三晚都被血祭！而且，这些案子似乎跟以前流传在村里的彩球歌有关。
村人们不由得感到恐慌，认为可能是某种不知名的鬼怪在作祟。
今天晚上是八月十六日，家家户户的门口都升起送神火，用茄子或小黄瓜仿照交通工具外型制作的模型，与麻秆或莲叶一起杂乱堆放着，烧送神火的人，一烧好就马上述进房子里面，整个村子呈现紧张的气氛。
今晚是里子的守灵仪式，“龟之汤”里面传出宁静的钟声。这里距离村子中心区有一小时的距离，由于村人还有所谓的阶级观念，所以今晚来守灵的客人，跟前两天晚上比起来，“品质”似乎差了很多。
不过由于青地里佳常常在村里各种喜庆丧葬中帮忙，只要发生什么事情，第一个到的一定是她，因此客人意外的多。
其中有仁礼嘉平、由良家的敏郎，他们之所以会来，主要是因为曾经跟歌名雄谈过亲事，而且彼此其是同病相怜，不能若无其事地不加理会。
守灵之夜上的话题，当然集中在一连串的杀人事件上，可是，大家都没有特别的意见，一致认为搜山没有结果，案情也没办法有任何进展。
说着说着，大家对目前失踪的多多罗放庵更加怀疑起来，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怀疑和这个可怕事件最有关联的人，除了多多罗放庵之外，没有其他人选。
“泰子、文子的遭遇和那首彩球歌的情境符合，可是里子呢？是否还流传过什么奇怪的彩球歌呢？”
面对本多医生的怀疑，辰藏说：
“医生，应该有吧！说不定有什么美丽的‘龟之汤’女儿，使她赤裸躺下之类的……”
“老板娘，你是否听说过这类的彩球歌？”
仁礼嘉平口气温和地询问青池里佳。
青池里佳的脸上虽然涂了白粉以掩饰哭泣而红肿的眼睑，可是，她穿着丧服的瘦弱肩膀，让人兴起一股别于权高位重的敦子所没有的哀戚。
“不，我认为彩球歌里没有什么‘龟之汤’的女儿。”
“为什么？敏郎。”
仁礼嘉平很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如钝牛般的男子说出自己的意见，因为敏郎很少在这种场合主动发言。
“叔叔，因为‘龟之汤’做的生意在以前是最低下的，殿下怎么会喜欢上这种出身的女孩？”
“啊哈哈！敏郎，你这么讲对老板娘很失礼哟！更何况，歌名雄本来很可能当你的妹夫呢！”
听到仁礼太平温和的责备后，敏郎慌忙否定说：
“啊！不是啦！叔叔，我的意思是说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敏郎一张脸红得像水煮章鱼。
这时候，本多医生的叹息声拯救了他。
“嘉平先生，这种事情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连续三天晚上的守灵，连续三天的丧礼，即使我的生意是靠别人的不幸来赚钱，可是面对这么悲惨的事情，我也受不了。”
“真是给医生带来很多麻烦。”
青池里佳行礼道谢说：
“我们家明天要举行丧礼，我想今晚的守灵仪式进行到十点。”
“啊！好！”
仁礼嘉平立即赞成说：
“我家也才举行过丧礼，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敏郎，你家也是吗！”
“对了，老板娘。”
本多医生对着房间张望一下说：
“怎么没看到歌名雄……他怎么了？”
“他跟警察还有青年团的人一起去搜山了。他说与其守灵，还不如抓到凶手才是对死者最好的补偿。”
“是吗？真是不得了！”
本多医生一脸怅然地说着。
辰藏已经喝了很多酒，舌头有点打结，含糊不清地说：
“这些警察到底在做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搜山，事情发生了才放马后炮，他们是笨蛋啊！”
“啊哈哈！你很生气啊！不过警察他们也不是笨，只是凶手更厉害罢了。”
“虽然老板您那么说，可是金田一耕助那个私家侦探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辰藏，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就是有那个人到处晃来晃去，反而阻碍了搜查工作吗？立花警官似乎很紧张呢！”
“可是，矶川警官很信赖他……既然你这样讲，搞不好他是最可疑的人，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会叫’。”
“对，金田一先生今天跑哪里去了？怎么都没看到他？”
本多医生听到青池里佳这么一问，便说：
“老板娘，金田一先生昨天晚上去冈山了。”
“啊？去冈山做什么？”
仁礼嘉平皱着眉头，回头看本多医生。
“他认为昭和七年的案子跟这次的案子有关，要去调查当时那件案子的资料，我是今天听矶川警官说的。”
“昭和七年的案子？”
在座的人不禁都将视线集中在青池里佳的脸上，这时候正好御干来禀告矶川警官来访。
矶川警官不是一个人来，他跟在路上遇到的春江、由佳利母女一起来。
三个人跟青池里佳打过招呼后，便开始烧香；等他们烧过香，仁礼嘉平看着矶川警官说：
“矶川警官，听说金田一先生昨天去冈山了？”
“是的，他是突然决定的。”
“什么时候会回来？”
“昨天才刚去，可能要去两、三天吧！毕竟这里跟冈山之间很不好联络。”
“那么金田一先生还不知道昨天晚上里子出事了？”
“应该在晚报上看到过，他还没跟我联络。”
矶川警官板着脸，摸着光头上泛白且短的头发。
“我想再提醒各位一下，今天晚上警察要跟村子里的青年团联合起来搜山，因此，村子里的戒备会比较松懈，请各位自己负责注意自己周围的安全。”
“那么警官……”
敏郎霞出惊惧的神色，探身问：
“你的意思是，那种事情今天还会继续吗？”
“我不知道，除非抓到凶手才知道。御干，你也要小心，凶手似乎专门对你这种美女下手。”
“别讲这么可怕的话啦！”
正好拿酒来的御干，在下座吓得僵立在原地。
“啊哈哈！这可不是开玩笑。春江，你也要小心由佳利的安全。”
“是。”
春江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她缩着肩膀说：
“等明天里子的丧礼一结束，我想马上回东京。”
“春江，你想从村子里逃走啊！”
辰藏想要妹妹松开钱包的打算落空之后，他对这个妹妹就屡屡以白眼相待。
“我才不是要逃走！我墓已经扫好了，而且东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讲什么东京有很多事情要办，在我看来根本就是想逃避这件案子。你这样做岂不是会让人怀疑凶手就是你吗？”
“哥哥，你别乱说！”
“什么乱说！日下部是哉那个男人就很可疑，只要有来历不明的男人来到村子里，就会发生一连串凶杀案，昭和七年那件案子就是这样，而这次是日下部是哉！”
“好了啦！好了啦！”
仁礼嘉平用两手压住突然站起来的辰藏说：
“你们只要一见面就吵，真是对奇怪的兄妹。就算日下部先生很可疑，警察也会去查，用不着你多嘴。还有，由佳利！”
他对由佳利温和地笑着。
“是。”
“你回来的真不是时候，简直就像专程回来在守灵夜上唱歌似的。今晚也在这里唱首歌吧！”
今晚在场的村人，只有仁礼嘉平知道连续两天晚上守灵的死者，都是由佳利同父异母的姊妹。
可是，今晚的死者不同，她其是由佳利杀父仇人的女儿。所以，仁礼嘉平现在最感兴趣、也最好奇的是，青池里佳是否会准许她唱歌。
“这…”
由佳利在大家的注视下，身体都僵硬了，不过她得很体地回答：
“那就着阿姨的意思了，如果阿姨希望我唱的话，我就唱。如果阿姨不希望我唱歌的话，那我就不唱。”
她说完之后，辰藏又很大声地说：
“笨蛋！别闹了！今天晚上又没有青年团的人，听那种奇怪的歌，谁会高兴啊！”
“辰藏。”
青池里住在旁边制止他说：
“不可以说这么失礼的话。”
她用袖口按了一下眼睛说：
“由佳利，你唱吧！可不能只有里子的守灵仪式没唱……”
“好的，阿姨，那我就唱一首，将这首歌献给里子。”
于是由佳利在第三个守灵夜晚再度唱起“枯叶”，矶川警官这时候好象突然想到一件事，看着手表说：
“糟糕，已经八点半了，老板娘，我先失陪了。”
“警官，不用那么急吧！为了里子，请你多留一会儿。”
“我是很想留下来，可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而且他们还在搜山，我告辞了。”
“警官也要参加搜山行动吗？”
仁礼嘉平瞪大眼睛说。
“我这把年纪了，哪有办法像他们年轻人那样到处跑，根本没办法搜山。可是，我也不能在这里悠闲地喝酒，特别是昨天，我才刚在本多医生家喝了很多酒。”
“在本多医生家喝很多酒？”
“你们问本多医生吧！”
矶川警官再度在死者面前烧香，然后说：
“各位，我先失陪了。”
他离开“龟之汤”的时候是八点半。
自从八月十日的大雷雨以来，连续好几天都是好天气。不过最近天气似乎在转坏，天空积着厚厚的乌云，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矶川警官通过前往多多罗放庵住处的上坡路之后，在山壁间迂回行走。
看来搜山队伍已经出发了，青年团慢慢前进的灯光，在一片黑暗中闪烁着，看起来好象在为死于非命的三个女孩点燃送神火。
矶川警官不禁感到十分难过。
他回到村子里的派出所，在微暗的房间里面，出乎意料之外地看到金田一耕助跟立花警官、乾刑警在一起，他们似乎在低声谈论着。
“金田一先生！”
矶川警官一喊，立花警官和乾刑警几乎同时站起来说：
“啊！警官，大空由佳利呢？”
“大空由佳利故意到‘龟之汤’。”
“要不要紧？警官，大空由佳利……”
乾刑警牙也打颤地说着。
“没问题的，我派了便衣去监视，而且日下部是哉也藏在‘龟之汤’附近。不过，金田一先生，你在神户有什么收获吗？”
“警官，请看。”
立花警官带着生气的声音，拿出一本这个故事开始时提到的小册子“民间传承”的合订本。多多罗放庵的外甥吉田顺吉刚好有这套小册子的合订本，于是给了金田一耕助。
当矶川警官看着立花警官手指颤抖地指着的地方，也不禁握紧拳头。
第三只麻雀说：
我们阵屋大人
喜欢狩猎、酒和女人
不管什么样的女人他都要
锭前屋（注：锁店）的女孩是个美娇娘
美娇娘的锁若发狂
钥匙就不合了
钥匙不合被送还了
被送还了

第二十二章　谜底揭晓
拟定策略
八月十七日早上十点，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茫然地站在废墟中。
原本让附近人家羡慕不已的“由佳利御殿”，现在已经丝毫不剩，变成一处废墟，废墟中还冒着一缕缕紫色的烟。
黎明时分来袭的大雷雨虽然已经停了，可是在“由佳利御殿”这座废墟上面，细雨还像泪水般落下。
金田一耕助不胜唏嘘地站在废墟中，仿佛有一道声音贯穿他的心，那是经过激烈的肉体活动以及精神冲击之后，任何人都会感受到的虚无感。
没有胜利的陶醉，也没有光荣的自负，现在的金田一耕助只觉得一切都是空。
“金田一先生。”
矶川警官注视着青年团默默在雨中挖掘废墟的工作，声音沙哑地说：
“我昨天采取的战略错了吗？”
“不，警官。”
金田一耕助看着矶川警官憔悴的脸，略微加强语气说：
“你做的很正确，因为你的执着与毅力，一口气连二十三年前的案子都解决了，这件事情……”
金田一耕助看着化成焦土的“由佳利御殿”说：
“这件事情不管是谁负责，都无法阻止它发生的，不是你的责任。”
“你这么一说，我的心情好多了，可是……”
矶川警官意味深长地看着金田一耕助的侧面说：
“刚才你说连二十三年前的案子也一并解决了，那么昭和七年那件案子的凶手也是那个人吗？”
金田一耕助默默地点头，矶川警官的眼里出现惊讶的神色。
“可是为什么……”
“警官，关于这件事情，等一下我再慢慢说给你听。啊！本多医生的年轻夫人来了。”
金田一耕助鼓励地拉着矶川警官的手说：
“大概是洗澡水烧好了，来通知我们的。你跟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我们可别辜负了本多老医生的好意。”
金田一耕助拉着矶川警官的手，走向撑着伞来接他们的一子。
刚才让矶川警官感到苦恼的战略是这样的——
十五日晚上，金田一耕助向矶川警官表示这次被杀的人可能是锭前屋的女孩，但是后来被血茶的竟然是“龟之汤”的里子，研川警官不禁感到惊讶与迷惑。
后来山本刑警在命案现场附近找到尺寸不合的锁和钥匙，这时候，他才确定凶手要杀的人还是锭前屋的女孩，可是却阴错阳差地误杀了“龟之汤”的里子。
如果这个想法没错的话，凶手是不是会再重新对锭前屋的女孩下手呢？矶川警官将希望放在这里，便按照这样的推测拟定战略。
矶川警官的作战计划是：村里的警官眼青年团的人假装全都去搜山，这么一来，就会给凶手一种村子里暂时呈现无警戒状态的印象；而且，他要春江故意放话说，由佳利母女将在十七日下午离开村子，返回东京。
由于文子跟里子都是在守灵仪式后就被杀害，所以凶手一定也在守灵席上，因此，他当然也会参加里子的守灵仪式；就算他自己不出现，也会由他身边亲近的人参加。如此一来，他可以立刻知道守灵的状况。
幸好春江戏演得很好，而且在这种状况下，不会有人怀疑春江他们是否真的因为恐惧而想尽快逃离村子吧！
那么凶手仅剩的机会，就是十六日晚上，而且那个晚上，整个村子都处于无警戒状态。
以上是矶川警官拟定的秘密计划，知道这个计划的只有立花警官以及乾刑警两个人。
他们两人在搜山队伍出发的时候，佯装若无其事地加入搜索行列，中途才秘密折返派出所。两人回到派出所等待矶川警官的时候，金田一耕助已提早从神户回来。
金田一耕助费成这个计划，连原本还有点怀疑的立花警官，看了多多罗放庵在“民间传承”里的那篇文章后，也立刻赞同这个计划。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矶川警官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凶手现形
十点左右，跟踪由佳利的一名刑警回来报告由佳利母女已经跟日下部是哉顺利回到家。
由佳利母女离开“龟之汤”的时候，里子的守灵仪式也已经结束，矶川警官听到报告后，下达指令要求立刻警戒“由佳利御殿”四周。
由佳利为她户籍上的父母——蓼太夫妻建造的房子，位于环绕鬼首村的山丘略高处，眼下就是辰藏一家住的简陋房子；除此之外，五十公尺以内连一户人家都没有，周围全都是葡萄园。
十点十五分，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一起部署在可以俯瞰“由佳利御股”的葡萄园里，距离他们三百公尺远的地方，只见蓄水池发着微微的光。蓄水池四周围着堤防，那附近连一户人家都没有。
十点半左右，他们看到在樱部落方向有脚踏车灯，或是手电筒灯光经过，大概是里子守灵夜结束，客人纷纷回家去。
这些灯光还没来到“由佳利御殿”附近，就在中途消失在小巷弄或各自的门内，而最后一个回来的是辰藏。
辰藏骑着脚踏车，东倒西歪地行驶在黑暗的村路上，他边走边发出混浊的声音，时而喊叫，时而五音不全地唱着歌。
辰藏来到自己的家门前，用恶劣的口气把老婆吵醒，把脚踏车交给老婆之后，就摇摇晃晃地爬上坡路。
他穿过葡萄园下面，来到“由佳利御殿”的后院。
“喂！春江，起来啦！我有话跟你说，起来啦！”
他绕着房子走了两、三次，可是里面毫无动静。
其实，在辰藏来之前没多久，“由佳利御殿”还亮着灯，可是当辰藏从远方发出五音不全的歌声传来时，他们马上把家里的灯都关了。
“啐！这婆娘，假装睡觉阿！刚才还开着灯啊！再不起来，我可要放火把你们烧出来！”
“老公，老公。”
从葡萄园下面跑出来的是辰藏的妻子，她的声音好象快哭出来了。
“别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有话跟我说。你看，婴儿都吓醒了。”
坡下的简陋房子里传来婴儿的哭声。
“啐，今天晚上就先饶过你！可是，我明天绝对不让你回东京，你回去看看！我一定要控告你们是凶手！”
他一发牢骚就丑态毕展，摇摇晃晃的走回坡道下的简陋房子，这段期间，他还跟妻子争吵了一下。
不过，他们争吵停止后不久，婴儿的哭声也停止了，接着他们的房子没有灯光透出，看来辰藏也入睡了。
金田一耕助看着手上的夜光表，时间是十一点半。
凶手如果要行动的话，他预测应该是现在起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之内。因为搜山的人不会通宵搜山，大约十二点左右就会陆陆续续回来，凶手一定会在十二点之前采取行动。
然而就在五个监视人员敏锐的监视下，却还是让凶手偷溜进去了。事后想起来，凶手应该是在辰藏大闹的时候，趁机躲进“由佳利御殿”的屋檐下。
当时金田一耕助与矶川警官躲在可以俯瞰“由佳利御殿”的葡萄园里，立花警官、山本刑警则躲在门内侧左右两边的盆栽里面。
在乡下地方，门通常只是做个样子而已，并没有门扉，因此那里是大伙认定最危险的地方。乾刑警则负责警戒辰藏爬上来的葡萄园附近。
可是这么一来，就出现一个死角。
那个死角就在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藏身处的脚下。那里盖着一间很大的仓库，仓库的屋檐与主屋的屋檐略微相接，因此，金田一耕助、矶川警官所在的位置无法看到屋檐下的状况。
恐怕凶手是趁大家被辰藏引开注意力的时候，穿过后面的葡萄园，躲进仓库下面，在那里等候适当时机。
辰藏家的灯关了之后，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当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由佳利御殿”的人也已经都入睡了。
霎时，一阵啪卿啪卿的声音响起，“由佳利御殿”的侧面突然亮了起来，这时候大伙才发现仓库着火了。
凶手是一开始就计划放火？或者是刚才辰藏的举动，促使凶手想到这一招呢？
不论答案是什么，所有监视者都没有料到凶手会使出“放火”这一招。
凶手似乎没有发现这栋房子已经在严密的监视下，一听到四处发出的喊叫声，立即冲进坡路下的葡萄园。金田一耕助瞥到凶手的背影，发现那正是十日傍晚在仙人顶跟他擦身而过的老婆婆。
金田一耕助立刻追了上去。
“警官，你留下来，把屋里的人叫醒，我去追凶手！”
“失火了！失火了！起来！起来！”
金田一耕助一边喊着，一边撩起裤裙摆冲进葡萄园里，跟他一起行动的是乾刑警。
立花警官留下来跟着矶川警官、山本刑警负责救出由佳利一家人。
凶手不断穿越葡萄园，终于冲到坡道下的村路。他奔跑的速度比不上金田一耕助和乾刑警。眼前出现了围绕蓄水池的堤防，凶手若要爬上堤防，还得花一番力气呢！
当时火势已经延绕到主屋，“由佳利御股”变成一团火球，附近因火光的照耀而恍如白昼，映出凶手绑着大姊头的模样，下身穿着条纹工作裤。
她已经爬到堤防上，可是下一瞬间却又像枯木倒落似的，掉到堤防的另一边。晚一步到达的金田一耕助跟乾刑警爬到堤防上时，凶手的身体从头到脚都陷入营水池的泥土里，顿时动弹不得。
由于周围的泥土非常深厚，不能随便靠近，只有等青年团的人接山回来再进行打捞凶手的工作。然而那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而这时候“由佳利御殿”已经化为乌有。
连日干旱的天气，使所有的东西都变得很干燥，火势延烧得特别快速；而且消防团的人大都被调去搜山，因此，灭火的人手不足，这也是矶川警官最感到自责的地方。
幸运的是，还好没有人畜受伤，只烧掉“由佳利御殿”。
由佳利等人什么东西都没带出来，只把患了老人痴呆症的老婆婆松子抱出来，完全不记得要抢救其他东西。
当大家确认“由佳利御殿”不会再延烧到别的地方时，便开始打捞凶手。参与打捞工作的数名青年团团员，包括了“龟之汤”的歌名雄。
金田一耕助一看到他，脸色随即一变。
“啊！歌名雄。”
金田一耕助奇怪的声音说：
“请你到那边去，这里有三、四个人就可以了。”
“为什么呢？金田一先生。”
“因为火灾现场比这里重要。那边拿水困难，当然是越多人帮忙越好，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烧起来。”
“不，金田一先生，我还是要留在这里。那边的工作找别人去做，我要第一个看看是谁杀死泰子、文子跟里子。”
金田一耕助默默地看着歌名雄，然后轻叹了一口气说：
“是吗？那就随便你了。”
金田一耕助本来还想再说些话，嘴唇牵动了一下，可是又突然改变心意转开脸，来到矶川警官的后面。
矶川警官静静听着两人的问答，当他看见金田一耕助脸上苦恼的神情时，不禁大大地吸了口气，两只手掌用力紧紧握着，以致指甲都嵌进肉里面去了。
青年团团员在堤防上升起营火，并在堤防旁边迅速搭起鹰架，想用滑轮拉起凶手的尸体。如果不这样做，要打捞陷在泥水底部的尸体将会很危险。
从滑轮放下来的绳索一端已经握在歌名雄手上，他打算把绳子绑在凶手的腰际；他的身体被人倒提着从堤防上降到泥土上，在左右两边抓住歌名雄双脚的是胜平和五郎。
“歌名雄，行了吗？”
“行、行！胜平、五郎，抓紧我的脚。”
“好！”
高大的歌名雄伸长他的手臂，把绳索拉到泥土下面，在凶手的腰上缠了两圈，然后绑一个结说：
“好了，胜平、五郎，把我的身体拉起来。”
“我也来帮忙。”
立花警官也从堤防下来，拉紧穿着工作服的歌名雄的脚。
“好了吗？一、二、三！”
大伙合力将歌名雄拉上来之后，他好不容易重新在堤防上站好，额头上的汗水多得像岸壁之间的泉水，不停地往脸颊滑落。
“好！负责滑轮的，拜托了！”
“AllRigilt！”
滑轮开始转动，慢慢把凶手的身体从泥土里稍微拉上来一点。
“加油，还差一点，可恶……”
五郎带着斥责的语气吼道。
堤防上所有人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接着他们又大喝一声，凶手下垂的身体两端被大伙从泥土中拉出来，挂在一公尺高的空中。
胜平手拿绳索喊着：
“等一下！歌名雄，这家伙杀了你跟我的妹妹，我要第一个看看他是谁！五郎，请你拿一条手巾去沾水好吗？”
“他还把我表妹的家给烧了！”
从泥土里被吊上来的凶手，整张脸都覆盖着泥土，看不出来是谁。
歌名雄用一种异样的眼神，凝视着被泥土覆盖的脸，这时候五郎拿了沾湿的手巾来了。
“歌名雄，拿去。咦？你怎么了？怎么在发抖？”
“五郎，手巾给我。”
胜平牙齿打颤地说着。他用抖动的手，将凶手脸上的泥土擦掉一半。
“啊……妈妈！妈妈！”
歌名雄凄厉的哭喊声，打碎了矶川警官的梦。
“矶川警官，你做噩梦了。”
金田一耕助很担心地探出半个身体问。
这里是本多老医生家中的房间，矶川警官跟金田一耕助两个人洗好澡就沉沉睡去，却梦到昨天晚上那件可怕的事情。
矶川警官松了一口气，用浴衣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
“真是令人无法置情！当滑轮将‘龟之汤’的老板娘吊起来时，她满脸的泥土以及歌名雄的惨叫声，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金田一耕助脸色黯然地点点头，接着又微笑着说：
“不过警官，你睡得真好。都快晚上七点了，该起床了吧！”
两人下了床，正在折棉被的时候，一子出现在屋侧走廊。
“两位醒了吗？东西放着就可以了。对了，金田一先生，有位吉田让治先生从神户来找您，他说你要的东西找到了，特地送来。”
“太好了！”
看着金田一耕助高兴的模样，矶川警官好奇地问道：
“吉田让治是谁？”
“是吉田顺吉的弟弟——吉田良吉的长子。矶川警官，我们再休息一下，让精神更加充足吧！”

第二十三章　可悲的真相
鉴定身分
昭和三十年八月十七日八点，相关人物聚集在本多医院里的房间，静静地等待聆听此次连续杀人案的真相。
其中有矶川警官、立花警官、乾刑警、加藤刑警，以及仁礼嘉平与妹妹笑枝，别所春江与女儿千惠子、经理日下部是哉。其他还有老医生和金田一耕助；年轻的本多医生还在“龟之汤”处理善后。
房间里面放着啤酒、小菜，还有果汁和水蜜桃等。可是，现在大家渴望知道的是凶杀案的真相，大家屏息等待金田一耕助娓娓道来。
“山本真是慢啊！”
立花警官从刚才就不断看着手表，一副焦躁不已的模样。
本多多罗放庵老医生说：
“山本？啊！对了，是刚才去接由良家人的刑警吗？立花，我看是没用的。”
“为什么没用？”
“全村的人都已经知道寨子是恩田的孩子，爱面子的由良家可能暂时不会跟大家有所接触。金田一先生，我们开始吧！”
“可是，我拜托敏即办一点事情，等知道结果之后，你们要问什么都可以尽管问。”
“啊哈哈！你真是慎重啊！”
老医生对矶川警官微笑说：
“对了，矶川，听我儿子说，‘龟之汤’的老板娘在跳入蓄水池以前，就已经喝下农药了？”
“是的，她好象早就下定决心要寻死。”
“‘龟之汤’的老板娘啊……真可惜，她是个很会说话的女人。”
这不只是老医生的感慨，在座所有人，甚至全鬼首村的人对于事情演变至此，都是既惊愕又感慨吧！
“对了，金田一先生。”
话匣子一开，仁礼嘉平也探身说：
“我听胜平说，你从以前就认定凶手是‘龟之汤’的老板娘，请问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
“啊！这……”
金田一耕助感到有点不好意思，猛抓着鸟窝头说：
“关于这个案子，我觉得有好几个人都有嫌疑。一开始只觉得说不定是老板娘，但问题是没有确实证据可以证明她跟命案有关，我是在泰子被杀之后才怀疑老板娘的。”
金田一耕助的话使在座人士一片哗然，立花的脸整个胀红，好象有话想说。
“啊！金田一先生。”
矶川曾官抢先一步说道：
“虽说只是怀疑，不过你应该还是有相当的根据吧！”
“没错。”
“可以请你谈一下吗？我们到底疏忽了什么？”
“你这样说，真是让我感到惶恐。”
金田一耕助苦笑着说：
“其中一点是根据辰藏说的话。泰子是在十三日晚上被杀，关于这件事情，辰藏说他七点左右从田里回来，经过‘椅子瀑布’前面，前往秤屋葡萄酒酿造厂喝酸酸的葡萄酒。
然后八点左右，他又来到瀑布前面，可是那时却有先前没有看到的升跟漏斗，而且事后回想，才想起当他走在上坡路前往酿造厂的时候，看到有个人影，拿着类似漏斗的东西冲进六道过附近的葡萄园里。”
“这件事情我也知道。”
“是的，让我们从凶手这一边来思考这段话吧！凶手在准备当天晚上的杀人工作，于是从酿造厂偷出升和漏斗，来到六道过的时候看到辰藏，于是他逃进葡萄园里。当时凶手一定知道那个人就是辰藏，既然知道了，为什么凶手还把升、漏斗留在瀑布潭，让辰藏带走呢？
是不是凶手认为辰藏会从酿造厂来到樱部落那一边呢？
这么说，凶手并不知道从酿造厂到樱部落之间的路，因为山崩而无法行走这件事。可是，从樱之大师前面的村路，就可以清楚看到悬崖崩塌，所以，凶手一定不是樱部落到这边沿路的住户；而且，樱部落位于这个村子的最尾端，再后面的住户就只有放庵先生与‘龟之汤’了。”
大家安位地听着，本多老医生不停点着头说：
“原来如此。这么说，凶手就是两个人其中一个了。金田一先生，你是基于什么特别理由，认定凶手是‘龟之汤’的老板娘呢？”
“是从里子的态度看出来的。”
“里子的态度？”
“各位也知道，里子以前绝对不会在别人面前露出身体。可是案发第二天，她就勇敢地拿掉头巾和手套，要让那个年纪的女孩下这么重大的决心，一定有某种重大的理由，于是我想到可能跟前晚的杀人案有关。”
“金田一先生。”
在旁边插嘴的是立花警官。
“你的意思是，里子知道杀死泰子的凶手是谁？”
“我想应该是。里子可能对自己做这样的解释：她觉得自己天生就这么丑，而且又过于在乎这个问题，导致母亲怨恨美丽的泰子，所以才会杀死她。于是里子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就不要在乎自己的美丑吧！
里子要让她母亲知道，自己虽丑却很幸福，请母亲不要鲁莽行事。这是可怜的里子所能做的最大抵抗吧！”
“金田一先生。”
矶川警官也探出身说：
“你的意思是说，那天晚上里子、御干和泰子、老板娘擦身而过，当时里子就发现那个老婆婆是自己的母亲了吗？”
“不，警官，如果当时就发现的话，里子就不会去‘阵屋遗迹’了。”
“那么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对凶手来讲，不知道悬崖崩塌的事情是个致命的失误！因为这个失误，使她准备好的升跟漏斗被辰藏带走，因此凶手杀了泰子之后，又必须再回去工厂拿升跟漏斗。
这件事情没有算进凶手预估的时间，加上泰子的失踪太早被发现，造成里子比预定时间还早回家，如此一来，里子是不是会比凶手早一步回到家，然后从仓库里面目击装扮怪异的母亲，骑着脚踏车从后门回来？”
可是里子当时不知道母亲这么装扮有何用意。当她第二天早上知道发生命案的时候，她便决定拿掉头巾跟手套了。
金田一耕助继续说明：
“我就是基于以上两点，怀疑‘龟之汤’的老板娘可能有问题。不过，我完全不了解她杀人的动机，原先以为她为了想让歌名雄娶文子，才杀了泰子。在我还没讲出这件疑点之前，就又出事了，关于这一点，我必须向你们道歉。”
金田一耕助低头行礼道歉的时候，立花警官在旁边探出身说：
“不，这不该怪罪你。金田一先生，这件案子的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龟之汤’老板娘杀害的泰子、文子跟由佳利都是恩田的小孩，对她而言，她们都是杀夫仇人的女儿。是不是因为她觉得仇人的女儿都长得这么漂亮，而自己的女儿却因为她当时遭受打击，而生成这个样子，于是日积月累的嫉妒，又加上由良家跟仁礼家都来提亲，仇人女儿硬是要嫁给自己的儿子，一气之下才犯案的？”
立花警官的口气十分尖锐。
金田一耕助困扰地说：
“不，关于立花警官所说的杀人动机……”
当他正想继续说的时候，山本刑警回来了。
“抱歉，我来晚了，由良家说有事情，没有人可以过来。金田一先生，由良家的主人要我将这个转交给你。”
山本刑警拿出一个信封，交给金田一耕助。立花警官眼中闪烁着怀疑的神色。
“山本，这是什么？”
“金田一先生要我送信去，而这封就是他的回信。”
金田一耕助打开封口，接着又马上把信放回信封里面说：
“立花警官，等一下再说这封信的事情。老医生……”
“是。”
“其实我很希望敦子夫人可以出席，跟笑枝夫人、春江夫人一起鉴定一样东西，然后再来讨论这个案子。可是我们的顺序颠倒了，而且立花警官对‘龟之汤’老板娘的杀人动机似乎还有所存疑……老医生。
“是。”
“请你也跟笑枝夫人、春江夫人一起担任鉴定人。”
“要鉴定什么？”
“是照片，正好有三张。”
金田一耕助拿起身边的纸夹，他从纸夹里拿出牛皮纸信封，再从信封里面拿出三张明信片大小的照片，发给他点到名的三个人各一张。
“请仔细看照片里的人，这三张照片的人还没有留胡须，但是请你们想象他鼻子下面留有胡子来鉴定。”
三个人感到很不可思议地看着照片，下一瞬间，笑校从喉咙深处发出惨叫声，春江整张脸也血色尽失。
“笑枝，怎、怎么了？”
“妈妈、妈妈！你认识照片里的人吗？”
仁礼嘉平和日下部是哉都往照片看去，两个人也都非常惊讶地无法回答。代替她们俩回答的老医生，也因为激动而颤抖不止。
“金田一耕助、金田一先生！你在哪里拿到这东西的？这不是就是恩田几三的照片吗？”
仁礼嘉平一听，立刻抢走笑枝手上的照片，日下部是哉和大空由佳利反射性地往春江手上的照片看去，矶川警官和其他警察们则纷纷站了起来。
这三张照片都是只照到胸部的半身照，脸部照得非常清晰。其中一张穿着西服，一张穿浴衣，一张是穿有家徽的罩衫。
照片中人物的鼻子下面没有留胡子，戴着无镜框眼镜的脸部轮廓非常深刻，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金田一耕助、金田一先生。”
“矶川警官，清等一下，等大家确定之后再说吧！笑枝夫人，你认为照片里的人是谁？”
“确实是老医生刚才说的人。”
这时候，笑枝当场趴下哭了起来。
“春江夫人，你的看法呢？”
“是的，确实是千惠子的父亲，绝对不会错的。”
春江没有哭，可是她的情绪十分激动，嘴唇也不停地颤抖着。
“金田一先生……”
矶川警官额头上的青筋都浮现出来了。
“这张照片到底是在哪里拿到的？”
“这是刚才吉田顺吉的弟弟——吉田良吉的长子让治特别去神户的M新闻社调查部拿来的。”
“新闻社里有恩田几三的照片？”
立花警官半信半疑地问道。
是的。不过这不是用恩田几三的照片来保存，而是以昭和时代、神户著名的电影旁白解说员——青柳史郎的照片来加以保存。”
前因后果
根据金田一耕助的说法，这三张震撼人心的照片是昭和初年关西受欢迎的电影劳白解说员青柳史郎，青柳史郎也就是“龟之汤”的源治郎。
源治郎被害时应该是二十八岁，可是，这些照片看起来好象是他升上电影解说员主任的模样，比实际年龄老成。如果在鼻子下又留胡子的话，看起来甚至像三十四、五岁。
在座所有人因为这三张照片而引发一阵骚动。
根据这三张照片来判断，恩田几三就是“龟之汤”的源治即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距今二十三年前，源治郎一人分饰两角，因此当他从这个世界消失的同时，恩田几三当然也跟着不见踪影。
笑枝、春江与由佳利断断续续的吸泣声夹杂在电风扇旋转声音中。
“真是不得了！不得了！金田一先生，真是可怕……”
不断说着“不得了”的是才刚回来的本多医生。
过了一会儿，立花警官说：
“这么说，恩田几三就是源治郎的分身，那么昭和七年那件案子的凶手到底是谁？”
“立花，那还用说吗？除了青池里佳还有谁？”
矶川警官的声音好象在呻吟一般。
“放庵先生知道这件事情吗？”
发问的是仁札嘉平。
“应该知道吧！这里又要提到那首彩球歌了。”
“彩球歌？”
“就是女孩来了，可是爱说话的村长到处去说，用村长杀手让他躺下……”
“金田一先生，你的意思是放庵先生被杀死了？”
“立花警官，对不起，我只会提出多的疑问，好象在混乱调查方向似的。说起来，第一个掉进青地里佳陷阱里的人，就是我。”
“凶手设的陷阱？”
“是啊！”
这时候，老医生用双手制止其他人发言。
“这样东讲一点、西讲一点，会没完没了的。警官，现在先让金田一先生从昭和七年的案子开始，按照顺序讲给我们听吧！”
“嗯……那我就说了。不过，现在我所说的一切只是推测，如果大家愿意听的话……”
大家都回答“没关系”之后，金田一耕助说：
“那么我就谈谈自己的推测，大家也尽量发言，就当作是一场讨论会吧！”
金田一耕助有点口吃地开始说：
“自、自称是恩田几三的这个人，第一次在村里出现的时候是昭和六年底。昭和六年在电影业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年，也就是有声电影渐渐走上轨道，从事电影旁白解说员这种职业的人，开始对自己的前途感到不安，日下部先生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情吧！”
于是日下部是哉接着说：
“是的。我还记得东京真正断绝电影旁白解说员生路的时间，是在昭和八年春天，而昭和六年到七年，是电影旁白解说员的动荡时代。”
“因此源治郎，也就是青柳史郎对前途感到不安，为了将来，他不知道基于什么因素，参与了装饰品加工的仲介业，他想最好就是回自己出生的故乡去从事这一行，但是源治郎却隐藏自己的真正身分。关于这一点，老医生或嘉平先生有什么看法？”
“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因为村里的人不会信赖‘龟之汤’的儿子。嘉平先生，你觉得如何？”
“没错，不仅村里的人不信任，最重要的是，由良家根本不理会他！”
“他的外型出色，如果表明是‘龟之汤’的儿子，无疑是在破坏自己的形象。金田一先生，乡下人就是这样，这种讲究身分的情形在战前更严重。”
“可是，就算他自己要隐瞒，难道村里的人都没发现他是谁吗？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乾刑警在旁边发表自己的看法。
“乾刑警，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矶川警官接着说：
“现在想来，这件事源治郎可以很轻易地做到。因为他小学一毕业就离开村子，经过十四年才回来，这段期间村子里的人全都忘记源治郎的存在。而且，他以前是个沉默不显眼的人，现在却像个小绅士，又那么会讲话，谁会知道他是‘龟之汤’的儿子呢？
老医生刚才看到那张照片时，马上就说是恩田几三，可是他当时也没发现恩田几三就是‘龟之汤’的次男。就像本多医生说的，真是不得了啊！”
矶川警官无限感慨地说着：
“金田一先生，不好意思，打断你的话了，请继续。”
“总之，源治郎以恩田几三这个假名回到村子，然后讨好村里最有声望的由良家老板跟夫人，由良夫妇两人被源治郎哄得服服贴贴，这里我要替由佳利稍微解释一下。我想源治郎也不是一开始就想要骗人，矶川警官等人也说过，他当初应该是真的以为那是有利可图的事业。
虽然他使用假名，可是正如老医生跟仁礼先生说的，源治郎有自卑感，也许是因为这种自卑感，才引发他跟敦子夫人、笑枝夫人发生关系。”
“金田一先生，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仁礼嘉平不解地问道。
老医生看到金田一耕助踌躇的样子，在旁边插嘴道：
“金田一先生的意思是，源治郎从小就被人当作下等人民，所以产生很强烈的自卑感。但是，当他以恩田几三的假名回到村子，不知情的由良家却热情相待。
这时候，他稍微一引诱，敦子夫人就上勾了。对方是村子里最有势力的老板夫人，占有她之后，源治郎又引诱了有权有势的仁礼家爱女，对笑枝下手，这也是金田一先生想说的。他跟由良家的夫人或仁礼家的女儿发生关系，很可能是基于一种报复的心理。金田一先生，你是这样的意愿吧！”
“老医生，这样讲似乎很对不起笑枝夫人，真是抱歉。”
“金田一先生，我想趁这个机会把事情都说清楚，所以请不要顾虑我，将一切都说出来吧！”
笑枝用手帕按着眼睛，她的表情并不是难过，倒象是卸下心头重担。
“那么恩田几三并不是只想报复这两家，而是对全村展开报复行动。敦子夫人或笑枝夫人只是碰巧成了他用来报复的工具？”
“当然不只是报复，他的好色也是其中一大因素。这里有记载青柳史郎的相关资料。因为他当时很红，身边的女人不断，足见这个人性好渔色。”
“引诱村中最有势力的由良家夫人以及仁礼家的女儿，这可能是出于复仇心态，毕竟他再次回到村子所受到的待遇和以往相差太大了。”
“话是没错。”
这时候，日下部是哉插进来说：
“那春江呢？她也是报复行动下的牺牲者之一吗？”
“不是，我想她可能是源治郎真正爱过的女人吧！而且这就是昭和七年那件案子发生的原因。矶川警官，你认为呢？”
“啊！这么说的话也对……”
矶川警官喃喃自语着。
“金田一先生，这话怎么说？”
“我们请矶川警官来说吧！”
“是这样的，日下部先生。”
矶川警官调整一下姿势说：
“根据‘龟之汤’老板娘所说，源治郎要把老婆、小孩寄放在‘龟之汤’，自己先一步去满洲，可是根据春江夫人说，恩田答应要跟她一起私奔到满洲。春江夫人，对不对？”
“是的。”
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春江的表情变得僵硬，但由佳利的眼神却是闪亮的。
“源治郎打算把‘龟之汤’老板娘跟歌名雄丢下，然后自己眼春江夫人一起去满洲，可是不小心被青池里佳发现了。金田一先生，是不是这样？”
“没错。”
本多医生边往前移动边说道：
“金田一先生，这么说，源治郎带妻子回到‘龟之汤’之后，仍继续一个人分饰两角色？”
“关于这一点我也想向春江夫人，是否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经你这么一提……他的胡子是命案发生前一个月才剃掉的，说是去满洲要重头来过，留胡子会给人嚣张的印象，所以……”
仁礼嘉平也很感慨地说：
“恩田被杀的地方，是在放庵先生家的偏屋，放庵先生的旧家就是现在的区分所，距离‘龟之汤’不到一里，源治郎要一人饰演恩田跟源治郎两个角色并不难。恩田只是偶尔出现在村里，源治郎则忙着准备前往满洲的事情，一、两个晚上不在家，随时都可以找一些藉口来推脱，而且金田一先生……”
“是。”
“我现在才想到，恩田从没有来到樱这边。当时我以为他是怕我，现在想来，那是因为距离他家太近，他不能从樱到那边去吧！”
老医生似乎也想起当时的惨状，皱着眉头说：
“金田一先生，既然源治郎是恩田几三，当他来到放庵先生的偏屋时，青池里佳冲进去找他？”
“应该是这样吧！源治郎一开始并没有想要欺骗人，可是因为经济不景气而事与愿违。旁白解说员的工作没了，于是他想把老婆小孩子放在家里，然后自己前往满洲开创新天地。这个时候，只要让恩田消失就没问题了，可是，若要重新出发，就必须攒更多的钱才行。”
“于是他的行动被青池里住发现了？”
“嘉平先生，这都只是我的臆测，也有可能是村长向青池里佳提出警告。”
刹那间，大家都惊叫出声。
“对、对！一定是这样的！村长把偏屋租给恩田几三，他一定知道恩田的秘密。然后呢？”
“是的，现在请各位回想一下。那件案子恐怕不是预谋行凶，因为凶器是现场的木柴，而且青池里佳当时怀有身孕，她刚来到陌生地方，接受第一次见面的公婆照应，难免会担心、害怕。而且恩田从以前到现在，身边一直女人不断，使她非常苦恼，所以积压的情绪在这时候爆发了。她虽然杀了人，不过我认为值得同情。啊！春江夫人……”
金田一耕助急忙解释道：
“我这样说并不是在责怪你，我想说的是，昭和七年的案子是因一时激动而犯下的，青池里佳因为一时气愤而杀了丈夫，她虽然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女人，可是却没有胆识去安排那种机关来瞒过调查人员。”
“我懂了，金田一先生。”
矶川警官不断点头说：
“把被害者的面貌弄得难以辨识，巧妙利用源治郎一人分饰两角色，瞒骗我们的全都是村长的主意！”
“原来如此，多多罗放庵掌握这个秘密，进而勒索‘龟之汤’的老板娘……”
老医生听到立花警官肯定的说法，又皱着眉头问：
“勒索？矶川，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吗？”
矶川警官提出多多罗放庵来路不明的生活费，老医生也不免惊讶地说：
“立花，我虽然不是很喜欢放庵先生这个人，可是，他再怎么邪恶，也是多多罗放庵的子孙；再怎么烂，也还是有自尊的人。他应该不会利用别人的弱点加以恐吓才对。嘉平先生，你认为如何？”
“老医生说的对，就算村长的生活费来自于‘龟之汤’，也不会是村长去勒索的，应该是青池里佳自己主动给他的吧！以村长的个性，接受‘龟之汤’这种人家的恩惠，一定感到很痛苦吧！”
“我懂了。”
矶川警官也跟着立花警官点头说：
“各位，关于昭和七年的案子，我大致了解了。请金田一先生继续谈这次发生的案子吧！”
“金田一先生，请用。”
“谢谢。”
金田一耕助接下本多医生帮他倒的一杯啤酒说：
“关于这个案子，我想听听各位的意见，我们还是以讨论的方式进行吧！立花警官。”
“是。”
“你已经知道恩田和源治郎是同一个人了，请你根据这个事实，再度思考一下青池里佳这次行凶的动机。”
“金田一先生，说起这个……我真是没面子。”
立花警官搔着头，探出身说：
“应该是这样吧！恩田如果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就不会发生这次的桑子。可是不知道是幸或不幸，恩田各自在三个妇人的肚子里留下了种，元配青池里佳的肚子里也有小孩，在案发后第二年，四个妇人一起生下孩子，而且都是女孩子，这应该是导致这次案子的远因。”
老医生也用力点头说：
“对、对，立花刚才说青池里佳的动机是自己的女儿长成那样，而杀害杀夫仇人的女儿却个个相貌出众……事实上，还有更深一层的理由。青池里佳是正妻，里子却长成那样；而跟自己丈夫通奸的女人却都生下美女，这个事实一直折磨着青池里佳。金田一先生，这应该也是她的动机之一吧！”
“老医生，这不只是动机之一，可以说万事皆因它而起。我打个比方来说，好几只发情期的公猫在追一只母猫，可是母猫讨厌其中一只公猫，完全不准那公猫靠近；在这种时候，当母猫要生小猫的时候，被拒绝的公猫就会去咬死它的小猫。青池里佳的心理就跟这种状况下的公猫一样，在心理上来讲，这是无法避免的冲动。”
“原来如此。这么说起来，青池里佳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听到矶川警官说的话，金田一耕助也很感慨地说：
“我也这么认为。”
在座的人沉默了半晌之后，立花警官打破沉默道：
“那么青池里佳知道泰子、文子跟由佳利是源治郎的女儿了？”
“立花警官，村长知道他们三个人是恩田的女儿，而且村长和青池里佳之间是拥有共同的重大秘密，虽然不知道村长是什么时候告诉青地里佳，但至少一定有提醒过她，特别是青池里佳有歌名雄这样的儿子。”
“立花警官。”
仁礼嘉平全身颤抖着说：
“你刚才推测说敌人硬要把自己的女儿推销给歌名雄，但事实却比这样还严重。虽然大家不知情，可是我竟然要歌名雄娶同父异母的妹妹……”
老医生深地叹息道：
“而且青池里佳又无法说出事实真相，一说出来，就必须连带说出昭和七年的秘密，那等于是自找死路。”
“如此一来，青池里佳面临进退两难的地方……”
本多医生自言自语着，房间一隅突然发出激烈的呜咽声。
那是笑枝发出的，她一想到若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文子和歌名雄结婚的话，情况将有多悲惨啊！
“是的，所以我认为青池里佳真正的动机是‘公猫心理’，不过，对此心理煽风点火的是这两桩亲事，以及由佳利大受欢迎的事实。”
“由佳利大受欢迎的事实？”
春江颤抖着说。
“夫人，青池里佳年轻时曾经从事走唱的工作，因此她比别人还强烈地向往艺人走红的感觉；她死去的丈夫也曾经红极一时，但自己生的女儿却那个样子。相反的，情妇生的女儿反而遗传了父亲的才华，这令青池里佳十分不安。”
“啊！是这样吗？”
日下部是哉发出疯狂的声音，让大家惊讶不已。
“就是这样！而且还因此杀死自己所爱的丈夫。”
“我懂了，金田一先生。”
立花警官重新坐好说：
“这么一来，我就了解她的杀人动机了。接下来，我希望能针对她这次犯下的案件，作个更具体的说明。”
金田一耕助喝了口啤酒润喉说：
“我不知道青池里佳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的，她看到由佳利在村子盖了一栋那么气派的房子，另一方面仁礼、由良两家都来谈亲……应该在这时候，她就产生坚定的决心了吧！”
仁礼嘉平眨着眼睛，感慨青池里佳的悲哀。
“可是村长掌握她的性命，青池里佳一定会对村长保持警戒。根据老医生跟嘉平先生所说，村长不是那么卑鄙的人，唉！也难怪青池里佳会那么不放心，我想也应该知道‘民间传承’这本小册子，更知道‘鬼首村彩球歌考’这篇文章。彩球歌里唱的三个女孩，正好跟在走自己丈夫的三个妇人生的女孩一致，她看了一定深有所感，恐怕从那时候开始，青池里佳潜意识里就开始计划这次的案子。”
矶川警官沙哑地说：
“在这种状况下，第一个就是将村长血祭，然后把他的尸体藏起来，计划把所有的罪行嫁祸给村长。”
“对！而第一个掉入青池里佳设的这个陷饼的人就是我，她很了解村长这个人。”
“怎么说？”
“刚才老医生、嘉平先生都认为村长不可能会做出恐吓人的事情，而当大家知道这次杀人案是跟彩球歌描述的情境一模一样时，大家都显露出怀疑村长行凶的态度。也就是说，村长是不可能做出恐吓人的卑鄙行为，可是，如果像彩球歌所描述的这种情境就有可能了。这正是专池里佳的目的，可是……”金田一耕助突然转移话题说：
“老讲这种抽象的事情，可能会没完没了。现在来讲一些青池里佳做过的事情。首先是村长在去年五月左右搬到沼泽旁边，这一定是青池里佳为了方便监视而教唆他搬去的。”
“你的意思是……”
老医生不禁张大眼睛。
“去年夏天，栗林写一封要求复合的信来给村长，信寄来的时候村长大概不在，刚好被青池里佳看到，便将信藏了起来。
当时她可能没想到日后可以利用这封信吧！栗林是案发当时村长的妻子，青池里佳不希望她回到村长身边，因此把这封信藏起来。今年春天，村长不在时寄来栗林的死亡通知，她也将它藏起来。”
“也就是说，她怕村长去参加丧礼时，发现有人把上次的信藏起来的话就糟糕了。”
“是的。”
“而且青池里佳慎重保存去年那封信，再重新封起来，若无其事地丢到屋子里，让村长以为是最近才寄到的。”
“是的。立花警官，有谁会在收到信的时候还去检查邮戳的日期呢？”
金田一耕助的脑中不禁浮现当时多多罗放庵掩藏不住的喜悦神色。
“可是，金田一先生，你代村长写回信之后呢？”
“关于这一点，我现在才想到。写回信那一天，我回到‘龟之汤’曾经告诉御干说栗林要回来了，还帮村长写了回信等待事情。青池里佳听御干说了，不知是否立刻前往村长的屋子，找个籍口抢走那封回信。”
“她可以借口说自己正要到村里，顺利帮他投递之类的藉口吧！”
本多医生在旁边问道：
“金田一先生，青池里佳为什么要扯出栗林呢？这里需要让一个可疑人物出场吗？同时，大家是不是会怀疑可能是放庵先生一人分饰两角色？”
“对啊！青池里佳在二十三年前的案子里就尝过一人分饰两角色的好处了。”
老医生感触良深地摇着头。仁礼嘉平在一旁说：
“还有一个可能，青地里佳是不是在向金田一先生挑战呢？就连我都知道您的名字，更何况过去有过这类经历的她，一定从一开始就知道您的身分了。”
“嘉平先生说的对，她假扮栗林，在八月十日黄昏来到村子的时候，第一个说话的对象就是金田一先生，这就证明她要向金田一耕助挑战。”
“八月十日那天，‘龟之汤’的老板娘也去参加由良家的法事，然后绕到仙人顶去，在那里等金田一先生！”
仁礼嘉平的话让金田一耕助和所有人都露出战栗的神色。这时候，立花警官拿出金田一耕助写给他们的十条疑问。
“金田一先生，你在这十条里面的第八条，放庵先生跟‘假栗林’对坐两个多小时，难道他没有发现对方有问题吗？如果没发现她是假的栗林，又是什么原因呢？”
“立花警官。”
金田一耕助露出他白色的牙齿，笑着说：
“这十条里面，最后一条写的山椒鱼就可以解答这个问题。”
“你的意思是……”
“我是听了神户吉田顺吉未亡人的话才知道。她说放庵先生最后一到夏天，视力就会衰弱，也就是夜盲症。”
“啊！”
这对一生随心所欲的浪荡儿来说，实在是很悲惨的事实。
“立花警官，由此看来，在青池里佳的微薄供应下，他应该已经很满足，不可能会提出更多要求的。而且他写信告诉吉田的未亡人说，他每天夏天就会罹患夜盲症，为此感到很苦恼。爱漂亮且时髦的放庵先生，自然会对村人隐瞒这件事情！”
“而这件事情只有青池里佳知道？”
立花警官冷硬的话语，使大家面面相觑。矶川警官则叹息道：
“我懂了，金田一先生，放庵先生为了跟栗林重修旧好，于是想用山椒鱼增加精力。”
对于多多罗放庵教人悲痛的努力，没有人笑得出来。
一想到在那场大雨中，远离人烟的沼泽附近，患有夜盲症的老人跟假扮老婆婆的青池里佳所上演举世最凄惨的画面，大家都发不出一丝声音。
想来，这件惨剧正是彩球歌杀人事件的开端。
“金田一先生，你觉得青池里佳会怎么处理尸体？”
“她是个女人，没办法把尸体运很远，一开始我认为一定是丢进沼泽里面，可是，在这里有手推车这种方便的工具，只要利用手推车，就可以搬运很远的距离，所以请各位也找找其他地方。”
“立花警官，这一点等一下再商量。金田一先生，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到一些地方，只不过没想到村长患有夜盲症……”
仁礼嘉平眨着眼睛，突然若有所悟地说：
“我想问问泰子的事情，她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跟着去呢？”
“对了！立花，找泰子出去的那封信在你那里吧！”
“是的，我带在身上。”
“请拿给大家看看吧！”
立花警官拿出一张半纸，上面用毛笔写着——
泰子
如果你想知道你父亲死亡的秘密，今晚九点请到樱之大师的后面，我要告诉你一个巨大的秘密。
放庵。
“立花警官，我第一次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以为这里写的父亲是卯太郎，可是老医生说卯太郎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秘密。第二天晚上，听到嘉平先生说泰子可能是恩田的小孩的时候，我才突然想到，这里的“父亲”不是指卯太郎，而是指恩田。
因此，我猜测凶手在发出这封信之前，应该还送过一、两封信吧！刚才我请出本刑警去找敏郎先生，告诉他这件事情，如果之前还有类似信件的话，请他老实告诉我。”
“于是他回信了，就是刚才山本刑警拿回来的。”
“是的，敏郎先生好象也看破了，他把里面的文句写在这里，立花警官，请你念一下。”
立花警官看着那封信，呻吟了一声之后，开始朗读。
“拜启：我想你应该隐约知道自己不是卯太郎的女儿，你的父亲是昭和七年失踪的思田几三，你的母亲和那个人通奸。然后生下你。传闻你的父亲失踪了，事实上，他已经死了，因此……”
立花警官念到这里说：
“啊！接下来是说你的父亲……等等，敏郎先生顾虑到名声，最重要的部分没写。”
矶川警官摇着头说：
“老医生，泰子不是卯太郎的女儿这件事，由良家的人也知道吧！因此凶手才能这么顺利地把泰子找出去。”
老医生脸色沉重地说：
“不，矶川，这是别人的秘密，我过去没对任何人说过。我认为卯太郎其实是气愤而死，以前曾经听他说过这件事，但是找半信半疑；后来敦子夫人有段时间跟嘉平先生在一起……嘉平先生，这件事情跟金田一先生、矶川警官明说吧！”
“是的，上次我也谈过这段忏悔的话，所以我才想到卯太郎是不是不能人道？我记得敦子夫人有一次不小心说漏嘴过。”
“那么这封信是青池里佳的笔迹？”
“是的，这一点老医生是最早猜到的。”
“咦？我猜到的？”
“是的，有一次我问你，放庵先生的右手是否能够写出这样的信，你说他用右手写还不如用左手写比较快。我想这大概是青池里佳用左手写的字，现在请你们用左手写看看，会跟这封信一样抖动吧！”
“啊！果然如此。”
大家重新看着抖动的文字。
“这么一来，就了解泰子的事情了。那我们家的文子呢？她是用什么藉口引文子出去的呢？”
“泰子守灵之夜结束后，凶手说不定是利用歌名雄的名义，说要跟歌名雄结为夫妻之类的，或是歌名雄在那个工厂等她……”
“我懂了，文子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却十分爱慕歌名雄，所以才会明知道自己是横刀夺爱的人，还硬要去谈亲事。那么秤和茧玉也是青池里佳要她带去的吗？”
“恐怕是，文子应该也觉得很奇怪吧！”
“那天晚上，听说由良家的仓库上映出老婆婆的影子。”
“啊哈哈！那是青池里佳在演戏吧！只要用手电筒和手影游戏，就足以骗过胆小的小姑娘了。”
“原来如此……”
矶川警官又转动他的短脖子说：
“最后是里子。”
“这一点我想问由佳利。”
金田一耕助回头说道。
只见由佳利露出害怕的眼神，搅弄着手帕说：
“金田一先生，难道里子成了我的替身？”
春江立刻惊讶地说：
“千惠子！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由佳利像河水决堤般哭了出来，等到她的呜咽声停止，金田一耕助才问：
“由佳利，请说一下你想到什么了？”
由佳利擦干眼泪说：
“文子的守灵仪式那天晚上，我跟里子两人曾经离开过座位，当时我们都把皮包放在房间里，没多久，我们回到原来的位子上，我打开皮包一箭，里面有一封信，是用半纸写的东西。
我觉得很奇怪，还拿给里子看，里子很慌张，一直说：‘弄错了！弄错了，这是给我的，因为我们的皮包一样，所以放错了！’里子说着就把那封信装进自己的皮包。那个皮包是我从东京带回来送她的礼物，而且，我也不记得自己收过那种情，因此就相信里子说的话。”
“那封信是不是写着请前往六道过呢？”
由佳利看着把泰子引出去的那封信，眼泪濡湿了眼睛。
“是的，跟这封信一样用毛笔写在半纸上，我有把那封信打开一半。”
“由佳利，如果里面写乃要告诉你有关你父亲恩田几三的事情的话，你会怎么办？”
“如果那样写的话，我一定非去不可，就算觉得可能是陷阱也会去。”
“你那么想知道父亲的事情？”
“是的，就其知道他已经死了也好，因为我从小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由佳利再度激动地哭泣着，大家都静默不语。
老医生感慨得自言自语说：
“这就是女儿心。泰子也是在相同的心情下给引出去的吧！”
所有人都默默地点头，由佳利忍住呜咽声说：
“里子早就知道可怕的杀人犯就是自己的母亲，对她来说，这也是很可悲的事情。因此里子抱着必死的决心代替我死，她就是这种人。”
“这种人？”
“她是个很温柔，有强烈牺牲决心的人。战后，我在这里的小学就读时，只有里子同情我，我们总是互相安慰。”
由佳利说到这里又哭了起来，所有人都很体贴地让她尽情宣泄情绪。
“金田一先生，我懂了，我知道青池里佳让里子全身赤裸的理由。”
“立花警官，那是什么意思？”
老医生好奇地询问。
“老医生，里子那天晚上是穿丧服，而由佳利却穿着晚礼服，所以里子要当由佳利的替身，就必须脱掉丧服，换上洋装。里子曾经偷偷回‘龟之汤’换上洋装，再前往六道过。
青池里佳杀了人后才知道被杀的是里子，她不希望里子做由佳利的替身，所以才会让里子全身赤裸。金田一先生，你认为呢？”
“是的，我赞成这个说法。”
“那么里子的丧服呢？”
“还藏在‘龟之汤’的衣橱底部吧！照青池里佳的想法，大概想随后拿丧服去给里子穿上。”
这时候，现场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大家都陷入沉思。虽然还有一些疑问，但是没有人敢打破这份沉默。
尽管这是一桩可怕的案子，也充满了凄惨的回忆，可是最后得知“龟之汤”里子勇敢的牺牲行为，每个人心中多少流过一丝温暖。
打破沉默的是立花警官。
“金田一先生，我最后想请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恩田几三和青池源治郎是同一个人呢？”
这真是个好问题，所有人都盯着金田一耕助看。
金田一耕助沉默了一下说：
“当矶川警官第一次将各位的事情告诉我的时候，我的脑中就画出恩田几三这个人的模样。大概是个戴金边眼镜，留着胡子，长得很英俊的男人，而且口才很好。但他不会去做诈欺的勾当，只有跟女人之间的关系很不正常。这样的男人形象就在我脑中形成。
可是来到村子之后，我发现被害者源治郎以前是担任电影旁白解说员，而且还非常受欢迎又看到歌名雄那么英俊，里子那么漂亮……里子如果没有那些红痣的话，你们不觉得她是个相当漂亮的美女吗？”
“你说的是，我们大家也觉得她很可怜。”
一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入谈话，她用坚定的口气说着。
“因此，他们兄妹的父亲一定也是个长得相当好看的男人。想着想着，恩田几三的形象路电影解说员青柳史郎的形象越来越接近。听说以前有些电影解说员很受女性欢迎和崇拜，再加上从青池里佳的口气听来，她似乎也对这方面深感痛苦。这一点，矶川警官也有感觉到吧！”
“是，当然。”
矶川警官惶恐地缩了缩脖子。
“这两个人的形象越是接近，我就越产生一个强烈的疑问：那就是为什么村里的人没有发现这两人的相同点？
十五日晚上，这个疑问在嘉平先生那里才得到解答。我听说一直到源治郎被杀害以前，村里的人完全不知道在神户有这么一位受欢迎的电影旁白解说员。然后又听春江夫人提到恩田几三这个人身上的特征，确定跟昭和七年的被害者一致之后，我就想去神户看看。”
“金田一先生去神户，最重要的目的不是要找《民间传承》这本小册子，而是要找青柳史郎的照片吗？”
“如果光是为了《民间传承》这本小册子的话，我可以打电话给吉田家就好了。最幸运的是，青柳史郎的照片还留下来。”
金田一耕助鞠了个躬，凝重的沉默气氛又笼罩在四周。这回，打破沉默的是矶川警官尖锐的笑声。
“医生、医生，本多医生。”
他用像是喝醉的声音说：
“我们真是太愚蠢了，医生从头到尾坚持尸体是源治郎，而我一直怀疑那是恩田。老医生为什么不讲一句：‘你说的对！’如果这样的话，我可能就会想到恩田就是源志郎。为什么你不这样讲呢？”
“矶川，你怎么这样讲？”
老医生张大眼睛说：
“我要是那么聪明的话，哪会在这种偏僻乡下当医生啊！”
“你早就到东京去开本多侦探事务所了吧！”
仁礼嘉平这么一搅和，连笑枝、春江跟由佳利都跟着又哭又笑。
才停歇没多久的雨又开始下起来，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尾声
金田一耕助的出现，不仅解决了震惊冈山县鬼首村的彩球歌杀人事件，对我来讲，也一并终结昭和七年那桩命案，在此写下故事的后续发展——
昭和三十年八月十八日中午，我们根据仁礼嘉平的提示，在村子里的共同墓地挖出多多罗放庵的尸体。
八月七日，村里有一位农家老婆婆村崎金死亡，在八月九日下午三点举行丧礼，这附近除了外地人之外，一般都是土葬，因此村崎金也葬在位于共同墓地历代祖先的坟墓之中。
按照惯例，青池里佳是第一个跑去参加丧礼的人，所以她知道最近被挖开的墓地，哪一部分的土还很柔软，如果把那个地方重新再挖起来的话，就不会引人怀疑。而且墓地就在沼泽附近，距离多多罗放庵的住处大约只有一百公尺左右。
正如金田一耕助所说的，青池里佳是用独轮车把多多罗放庵的尸体运到那里去。
村崎家在八月十五去扫墓，当时发现墓地有点凌乱。因为十日晚上下过一场大雷雨，他们以为是大雷雨冲刷的关系，也就没有太注意。可见多多罗放庵埋葬的时间应该是在大雷雨来临以前。
大雷雨帮凶手把翻开的泥土弄紧，而且也清除掉独轮车的痕迹，等于是帮了凶手。
如果真是这样，问题就在于留在多多罗放庵住处的大蜡烛，金田一耕助认为是青池里佳故意弄的，要让人以为多多罗放庵在大雷雨来袭的时候还活着。
多多罗放庵的尸体躺在村崎的棺材里，全身赤裸，两人一副相拥而眠的姿势。他的身材不是很高大，可是两具尸体放在一个棺材里面还是有点拥挤，因此从土里面挖出尸体时，棺材盖有点往上浮，没有盖紧。
更何况时间经过那么久，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两具尸体躺在同一个棺材里，说不定互相拥抱得很舒服。没想到一生拥有八个妻子的多多罗放庵，死后还能跟村崎金相拥而眠，真是艳福不浅呢！
等人发现到尸体时，多多罗放庵的遗体意料之外的完整，只有脖子上有细细的绳子痕迹，可见他不是被毒杀，而是被勒毙的。不过根据后来解剖的结果，多多罗放庵服用过大量的有毒生物硷，即使没被勒死，也会被毒死。
同一天，立花警官一行人从“龟之汤”的大衣箱底部找到里子的丧服，很明显是里子被杀害的那天晚上穿的。从上面连一滴血、一点泥土都没有这点来看，里子确实有回来过，然后换了洋装出去。
根据女服务生御干的说法，里子有一件会让人误以为是晚礼服的洋装，可是那件洋装却没找到。不仅是这件洋装，甚至连多多罗放庵穿的衣服也还没发现，可能是青池里佳偷偷烧掉了。
在这个事件中，遭到最大打击的无疑是歌名雄。
歌名雄一直以优秀的形象受到村人的喜爱，然而不管他母亲的动机是什么，毕竟还是杀了五个人的凶手，使歌名雄深深地自责着。
我写这份记录的时候，歌名雄还没确定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不过，日下部是哉曾说过想要栽培他当歌手，我就在这里写一下吧！
八月二十四日下午，金田一耕助从中撮合，歌名雄和由佳利第一次以同父异母的兄妹见面的时候，由佳利说的话，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哥哥……请让我叫你哥哥吧！相信哥哥也知道，从我懂事开始，就一直以骗子、杀人犯的女儿这种身份生活着，为此感到很丢脸。
这段期间，有好几次我都想死，可是我没有死……我咬紧牙关忍受世人的异样眼光。
哥哥，我是个女人，连这一点都能够忍耐了，更何况哥哥是个堂堂男子汉，当然也可以忍耐了。请你坚强一点，坚强地活下去。”
不知道歌名雄是否会因为由佳利的这一番话，就把“龟之汤”让给亲戚，然后决定去东京发展？
处理好这个事件之后，我又请了假，从八月底到九月中旬这三个礼拜，跟金田一耕助一起去京版、大和、奈良玩。
九月二十日，我们在京都车站分道扬镳。
在我们各奔东西的时候，我对金田一耕助表达了最诚挚的谢意。
“金田一先生，我已经是一身老骨头了，如果还有日子可活，希望能够再跟你一起工作。
不过，我可不想再遇到这种案子了。这种令人感到悲惨、又拖着长尾巴的案子，我可不要。”
金田一耕助默默地注视着我的眼睛，然后在我耳边小声说：
“抱歉，矶川警官，你是不是爱上了青池里佳呢？”
就在我张口结舌、心绪不定之际，金田一耕助已经闪身进入发动的车子里了。
昭和三十年九月二十一日
矶川常次郎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