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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巢海角惨案
作者：横沟正史
内容简介
著名的船滩海角鹰巢海角又发生一起船难，然而这次的事件却暗藏阴谋，不但灯塔看守员惨遭杀害，就连岛上的医生也遭不明人士绑架，而歹徒的目标竟是上面印有玉虫侯爵的孙女小夜子指纹的黄金烛台！眼看着觊觎黄金烛台的歹徒越来越多，就连半人半兽的怪兽男爵也赫然在列！金田一耕助首度使出绝招、易容乔装各种身分，与众多歹徒打一场精彩的一对多斗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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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故事缘起
鹰巢灯塔
翻开日本地图，不难看见在冈山县南方，有个突出于濑户内海，叫做儿岛半岛的地方。
儿岛半岛的尖端有个名叫下津田的小镇，而下津田小镇的尽头，则是一个伸向大海的海角。
这个海角原本叫做鹰巢海角，但是由于海角附近暗礁遍布，过往船只经常发生船难，因此大家又称它为“船难海角”。
船难海角长约一公里，地形十分险峻，所以海角上没有任何人家，只有一座灯塔面向大海高高地耸立着，这座灯塔正是所谓的“鹰巢灯塔”。
看守这座鹰巢灯塔的人名叫古川谦三，大约四十岁左右。由于他是个风趣、喜欢孩子的人，所以野野村邦雄不知不觉中，已经和这位看守灯塔的叔叔成为好朋友。
事实上，邦雄并不是当地人，他生于东京，在东京求学，今年即将升上国中三年级；这个暑假，他一个人来到位于下津田的舅舅家玩。
有时邦雄念书累了，就会跑到灯塔玩耍，不但要看守灯塔的古川谦三让他参观灯塔，还要人家说故事给他听。
古川谦三在看守这座灯塔之前，曾经担任过各地灯塔的看守员，自然知道不少稀奇古怪的事，也遇到过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危险状况。
对于生在东京、长在东京的邦雄来说，古川谦三说的事情全都是只有在冒险小说里才看得到的故事，所以每当邦雄从擅长说故事的古川谦三口中听到这些故事的时候，总是感到兴奋莫名。
然而邦雄万万没想到，自己在不久之后竟然卷进一桩比古川谦三说的故事更离奇、更怪异的恐怖事件当中。
陌生人
那是暑假即将结束的前几天，也就是八月二十五日。
那一天，邦雄再度来到鹰巢灯塔游玩，并在古川谦三的邀请下，留在那里吃晚饭，直到八点左右才回家。
当时天色已经非常暗了，如墨汁般的乌云不断自东飘向西。
一入夜之后，这里的风势就越来越强，尤其在没有任何屏障的鹰巢海角，稍微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强风自悬崖上吹走；而悬崖下面的浪涛声也相当骇人，再加上邦雄刚才在鹰巢灯塔收到的气象报告中指出，今晚午夜起，将有一个强烈的暴风袭击本地，因此他回家的这段路，势必格外艰难。
邦雄只能一面顶着迎面而来的强风，一面借着手电筒微弱的灯光慢慢走着。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影出现在前方，挡住他的去路。
“喂，等一等！”
邦雄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本能地用手电筒照向来人。
原来对方有两个人，一个是身材非常高大的男子，另一个则是十分娇小、肤色白得像女人般的男人。这两个人都在西装外披了一件长长的防水外套，还各戴了一顶宽帽沿的雨帽。
由于他们将外套的衣领高高竖起，所以邦雄只能看见他们的目光，完全看不清楚对方的容貌。
“咦？竟然只是个小孩！”
大个子男人一面用手电筒照着邦雄的脸，一面发出失望、低沉的叹息声。
“小鬼！你打哪儿来？现在又准备去哪里？”
“我来鹰巢灯塔玩，现在正准备回下津田。”
由于对方的口气并不友善，所以邦雄心里觉得不是很舒服，但他仍尽量维持礼貌的口吻。
“什么？你去灯塔？”
大个子男人和小个子男人互望了一眼之后，随即又转头看着邦雄。
“灯塔那里除了看守人员之外，还有别人吗？”
“没有，今天只有叔叔一个人在那儿，因为婶婶两、三天前去亲戚家了。”
邦雄说完，突然发觉大个子男人的双眼发出一道锐利的光芒，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样啊……好吧！突然把你叫住，实在非常抱歉。”
大个子男人说着，便让出一条路，邦雄见状，立刻落荒而逃。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一场倾盆大雨从天而降，鹰巢灯塔的灯光在大雨中忽明忽灭。

第1章　卷入事端
船难
铛！铛！铛……
午夜三点，下津田镇上响起一阵急促的钟声。
此时暴风雨越来越强，窗外不时传来骇人的风雨声。
邦雄从床上跳下来，跑去打开面向大海的窗子。
只见黑漆漆的海面上，有艘汽船正呈三十度倾斜渐渐没入海中。
（啊！发生船难了！）
邦雄想出声惊叫，却发现一向亮着灯的鹰巢灯塔竟然一片漆黑。
（像这种暴风雨的夜晚，灯塔的灯光对于行驶在海上的船只来说格外重要，为什么现在却……）
想到这里，邦雄心头不由得涌上一阵不安，晚上在回家途中遇到的那两位可疑人物的身影，蓦地闪过他的脑海。
（难道是看守灯塔的叔叔发生什么事了吗？）
由于钟声持续响着，镇民们纷纷被钟声吵醒，急急忙忙前海边跑去。
邦雄也赶紧扭开电灯的开关，打算换好衣服出门去看看。然而，大概是停电了，电灯一直不亮，邦雄没办法，只好摸黑换上衣服。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
（看来舅舅、舅妈也都起来了。）
邦雄加快速度穿上雨衣、戴上雨帽，走下楼时，正好看见舅舅也已借着烛光换好衣服。
“舅舅，发生船难了，而且灯塔的灯光也熄灭了！”
“什么？灯塔的灯光熄灭了？”
邦雄的舅舅闻言，忍不住大吃一惊地从窗户往外瞧。
“啊！是真的！大概出什么情况了，我得快去看看。”
“舅舅，带我去吧！”
“不，你还是待在家里，要是受伤的话，舅舅怎么跟你妈妈交代？”
“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小孩了，而且我也非常担心看守灯塔的叔叔。”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御子柴先生，快起床啊！发生船难了！”
邦雄的舅舅名叫御子柴忠助，是这个小镇的镇长，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镇民们自然只能来找他了。
“好的，我现在就去！”
“舅舅，带我一块儿去嘛！”
“好吧！”
邦雄和舅舅迎着越来越强的风雨，好不容易走到海边，只见大伙儿已经在那里忙成一团。
“喂，快把绳索扔过来！”
“是，我把绳索扔过去喽！”
“小船怎么了？为什么又折回来？”
“没办法，暴风雨这么大，小船根本没办法接近那艘船。”
“啊！有人被冲上岸来了！”
在强风的吹袭下，谈话声听起来变得断断续续。
此时，钟声已经停了，但那艘失事的船只却越来越倾斜，岸边的气氛也越发紧张。
前去营救的小船已经驶出好几回，无奈暴风雨实在太大，救难人员因此又都被海浪冲口岸边，大家只能干着急，根本无法接近汽船。
至于从汽船上放下来的八艘救生艇中，有半数在中途就翻船了，所以，能够活着回到岸边的人们实在相当幸运，这些人大都虚弱地靠在镇民的身上，踉踉跄跄地前往附近的民宅休息。
邦雄望着眼前这些来来去去的人们，忽然想起一件事——
“舅舅、舅舅！”
“邦雄，有什么事吗？”
御子柴正忙着指挥镇民抢救那些落难的人，听见邦雄的呼喊，忍不住皱起眉，回过头问道。
“我很担心看守灯塔的叔叔。”
“噢，这样啊……”
御子柴歪着脑袋，过了一会儿才说：
“那么，你去灯塔那里看一看也好，不过要小心点哦！对了，邦雄！”
“有什么事吗？”
“在路上也许会遇到一些被海浪冲上岸来的人，你多留意点啊！”
“是，我知道。那么我走了。”
于是邦雄藉着微弱的手电筒灯光，顶着暴风雨，吃力地朝鹰巢海角走去。
他并不知道这正是自己踏上这场冒险之旅的第一步。
黑箱子
阵阵夹带着骤雨的强风，几度阻断邦雄的去路。
邦雄好不容易才来到鹰巢海角，这时，他忽然听见不远处似乎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邦雄伫立在暴风雨中侧耳倾听，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发现呻吟声是从一个耸立的岩石附近传来的。
邦雄赶紧小跑步到岩石边，却发现一名男子昏倒在地上，从他全身湿答答的样子看来，应该是从失事的汽船中被冲上岸来的人。
邦雄急忙跑到那个人的身边。
“喂！你振作点！”
“啊！我这条命怕是撑不久了……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刚才听你说话的口音，不像是这一带的人……”
“是的，我家住在东京，今年利用放暑假来这里玩，再过两三大，我就要回去了。”
年轻男子听到邦雄这么说，不由得张大双眼。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太好了！那就请你……把这……这个……”
年轻男子强忍住胸口的剧痛，把夹在腋下的黑箱子交到邦雄手中。
“请你回东京后……把箱子交给一位叫金田一耕助的人……他的地址就写在箱子里……”
“这种事，我……”
“请你千万别拒绝我……除了拜托你之外，我没有别的选择了……求求你，要是你不照我的话去做……就会危及一位可爱姑娘的生命。还有……你自己也得小心点，因为觊觎这只箱子的人不计其数。像今天晚上……关掉灯塔的灯，使船只失事的人就是其中之-……”
“你、你说什么？”
邦雄心头一惊，随即不敢置信地打量眼前这个人。
“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我相信……一定有人想使船只发生船难，好让我和这只黑箱子一起沉入海底。所以……答应我，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拥有这只箱子，尤其是……小心装义肢的男人；还有，记得把它交给金田一耕助……务必要把这只箱子交到金田一耕助的手上……”
年轻男子说到这儿，便无力地垂下头。
这时强风已经减弱，只有豆大的雨仍不时从天上降下来。
邦雄看看年轻男子交给他的东西，发现那是一个长、宽各二十公分，高约四十公分的黑色箱子，里面不晓得装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他就这样抱着黑色箱子，茫然地伫立在雨中。
装义肢的男人
过了半晌，邦雄才如梦初醒的叫着那位年轻男子。
他虽然一个劲儿地摇动那位年轻男子，可是那人依然闭着双眼，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他死了吗？）
邦雄连忙伸手按向年轻男子的胸前，所幸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伤口也不再出血，于是邦雄立刻站了起来。
（我得快去找人来帮忙，若及时抢救的话，说不定他还有生还的机会。啊！镇上应该有医生、护士才对。）
邦雄绕过岩石走了五、六步，突然想起那只黑箱子。
（把那只箱子留在那里妥当吗？
不行，要是有人来这里抱走箱子怎么办？
更何况那个人已经昏过去了，要是真有人拿走箱子，他也不知道是谁干的，那么我不就难辞其咎了吗？）
想到这里，邦雄急忙跑回年轻男子身边，抱起黑箱子。
可是那只箱子实在非常沉重，若要抱着它跑太吃力了。再说刚才年轻男子还交代过，不可以让人看见这只箱子，于是邦雄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一个好点子。
邦雄记得在年轻男子昏倒的岩石附近，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洞穴，那是他之前在追螃蟹的时候，偶然发现到的。
由于洞穴就在岩石的下方，而且附着在岩石上的海草就像帘幕般垂挂下来，所以从来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有个洞穴。
邦雄连忙把黑箱子推进洞穴里，还用海草覆盖在洞穴外面。
（如此一来，应该就不会有人发现了吧！）
邦雄这才放心地离开现场，但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这个时候，他竟然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放在他口袋里的手帕。
刚才邦雄还用那条手帕汲水给年轻男子喝，而且手帕上不仅写着邦雄的名字，甚至还写着他就读学校的名字。
不知情的邦雄奋力迎着大雨向前跑，当他跑了大约五百公尺远时——
“喂，小弟弟、小弟弟！”
不远处似乎出现一道黑影叫住他。
“有什么事吗？”
邦雄吃惊地停下脚步，用手电筒照向对方，只见那个男人头戴一顶皮帽，穿着皮制的运动上衣，手里还拄着一根粗粗的拐杖，而且他的一只眼睛还用黑布蒙起来，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小弟弟，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噢？什么事？”
“你好像打从那边过来，不知道那边是不是有人被海浪冲上岸来？”
邦雄迟疑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刚才遇见那位年轻男子的事。
“事实上，我的一位同伴目前下落不明，从刚才起，我就一直在找他。要是他被海浪冲上岸的话，希望你能告诉我，就算他已经离开人间，我也想亲手埋葬他。”
邦雄看眼前这个男人一脸焦虑的样子，不禁萌生一股同情之心。
“叔叔的同伴长什么模样？”
“他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子。”
独眼男人停了一会儿，才又说：
“因为他被坏人打伤，身负重伤，所以我实在很担心……”
“啊！叔叔，你说的那个人就在那边。喏，你看见不远处那座大岩石了吗？就是那个……”
“哦，在那里啊！真是非常谢谢你，那么我得赶快去找我的同伴。”
独眼男人一边说，一边往邦雄这边走。
邦雄见状，不由得吓得呆立在原地。
因为刚才那个男人一直站着没动，所以邦雄并没有察觉到原来他的左脚竟然装着义肢。
（年轻男子一再警告我要小心装义肢的男人，如今我却……）
想到这里，邦雄全身不禁涌上一股战栗感。
那个装义肢的男人斜眼看了邦雄一眼，便拄着拐杖，一步步朝那座大岩石走去。
邦雄见到这种情景，只好加快脚步，朝舅舅那里跑。

第2章　喋血事件
血滴
“邦雄，怎么回事？这里连个人影也没有啊！”
“是啊！邦雄，你该不会是在做梦吧？哈哈哈……”
没有多久，邦雄便带着舅舅、木村巡警以及须藤医生来到刚才的岩石边，可是不但装义肢的男人早就不见踪影，就连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年轻男子也消失无踪。
“咦？那个人刚刚已经昏迷了，而且身上还受了重伤呢！”
“这就奇怪啦！身受重伤的人怎么可能有力气躲藏起来？”
“舅舅，那个年轻男子一定被装义肢的男人带走了。”
（装义肢的男人究竟会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呢？
他又会对年轻男子下什么毒手？）
邦雄一想到这里，不禁全身直打哆嗦。
没想到木村巡警却在一旁说：
“哈哈！别说傻话了。你不是说那个人装着义肢，而且还拄着拐杖走路吗？像他这样不便行走的男人，又怎么可能抱着另一个人逃跑？”
总之，大家怎么也不相信邦雄的话。
而更糟糕的是，岩石上的血迹早被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所以此时邦雄只能百口莫辩了。
（对了！我不是把黑箱子藏在洞穴里吗？）
邦雄正想取出黑箱子给木村巡警看的时候，却又想到——
（那位年轻男子再三告诉我，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这只箱子的事，要是他就这么死了的话，这句话就理所当然成为他的遗言了。）
邦雄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遵守人家的临终遗言，再说对方既然肯将这件事交付给自己，就表示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嗯，我不能失信于那个人，我得悄悄把黑箱子带回东京，交给那位叫金田一耕助的人才对。）
邦雄下定决心，即使被冤枉了，也绝不多说一个字。
这时，邦雄的舅舅——御子柴突然说：
“对了！邦雄，你去看过灯塔了吗？”
“还没有，因为我在半路上遇见那个男人……”
“你还在提这件事啊！真是的。咦？灯塔看守员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打开灯塔的灯？木村巡警，我们一道过去看看吧！”
“好，我也一直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去看看也好。”
“那我也去。说不定邦雄所说的年轻男子就昏倒在那附近呢！”
看来只有须藤医生相信邦雄的话。
于是大伙儿便一块儿朝灯塔走去。邦雄此刻仍然没有察觉到刚才掉在岩石上的手帕，已经随着年轻男子一起消失了。
没有多久，一行人来到鹰巢灯塔。
“喂！古川先生，你在里面吗？”
御子柴在灯塔看守员的小屋前大声叫道。
但是，过了半晌，里面仍没有人回答，只有灯塔入口处的大门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真奇怪！人上哪儿去了呢？”
御子柴不解地歪着头说。
“舅舅，你看！灯塔入口处是开着的。”
“好，咱们进去瞧一瞧！古川先生、古川先生！”
大家一边叫着灯塔看守员的名字，一边走进灯塔里面。
这时，邦雄突然大叫一声。
“舅舅！”
“怎么了？邦雄，有什么事吗？”
“那、那个……”
大伙儿顺着邦雄手指的方向看去，全都吃惊得屏住气息。
只见楼梯上有许多暗红色的斑点，而且还有不少液体正从楼上滴下来。
木村巡警颤抖地摸一摸这些液体说：
“是血！”
一行人先是吓得面面相觑，隔了一会儿，才一起飞奔上楼。
有指纹的烛台
鹰巢灯塔总共有五层楼，所有人沿着血迹一路爬到最顶楼的照明室，等他们看清眼前的情况之后，全都吓得呆立在原地。
照明室里非常凌乱，不但灯被砸得粉碎，破碎的灯壳还撒了一地；至于灯塔看守员古川谦三则惨死在地板上。
邦雄见到这副光景，心头蓦地燃起一股怒火。
（一定是有人想来这里破坏照明灯，看守灯塔的叔叔为了奋力保卫灯塔，才惨遭歹徒杀害。）
这时，邦雄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在回家途中遇见两名男子的事。
（是他们，一定是他们杀了叔叔，还毁坏照明灯！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真如那位年轻男子所说，是为了让汽船发生船难吗？
哼！他们实在太没有人性了！）
“叔叔、叔叔，你醒醒啊！”
邦雄一面悲痛地叫着，一面跌坐在灯塔看守员的身旁。
这时，木村巡警在一旁开口说：
“啊！邦雄，警方应该已经赶到镇上了，是不是能麻烦你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
“可是，我……”
“邦雄，别磨磨蹭蹭的，快照木村先生说的话去做！”
被舅舅这么一提醒，邦雄只好强忍住心中的悲伤，点点头离开照明室。
（那么和蔼可亲的灯塔叔叔就这么死了……）
邦雄伤心地走出灯塔，来到那座岩石旁边。
他趁着四下无人，伸手到洞里摸索，很快便找到刚才那个黑箱子。
于是邦雄把箱子藏在雨衣下，回到镇上，将古川谦三遇难的事告诉警方。
警官听了邦雄的话大吃一惊，连忙带着两、三名部属，立刻朝灯塔出发。
邦雄则赶紧回到舅舅家，爬上二楼，自雨衣下取出那只黑色箱子。
此时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为古川谦三报仇。
（但是，想要为灯塔叔叔报仇，首先就得找出真凶。）
想到这里，年轻男子的话又浮上邦雄的脑海里。
“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我相信……一定有人想使船只发生船难，好让我和这只黑箱子一起沉入海底。”
（这么说来，杀死灯塔叔叔的人，一定和这只箱子有关系。）
邦雄以颤抖的手指打开那只黑色箱子，只见箱子里面另有一只白色桐木制成的箱子。
邦雄掀开盖子一看，发现里面有一个用黑色天鹅绒布包裹的东西，上面还用一张字条写着金田一耕助的住址。
邦雄撕去这张字条，取出包在绒布中的东西，没想到，那竟是一个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黄金烛台。
烛台台座的直径约十五公分，上面有一个高三十公分、直径八公分的圆筒形柱子，柱子上则刻着一些类似葡萄藤蔓的图案，最特别的是，葡萄上面的果实全都是用钻石做成的。
邦雄屏气凝神地看着烛台。他那拿着烛台的手忍不住一直颤抖，额头上更不断渗出汗水。过了一会儿，邦雄才将烛台放在桌上，拿出一条手帕小心翼翼地拂拭烛台表面。
忽然，他发现了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现象。
原来烛台上用来插腊烛的地方并没有雕刻任何图样，可是上面却有一枚清晰的指纹。
起初邦雄还以为这是自己的指纹，连忙仔细地用手帕擦了又擦，怎知仍没有办法拭去指纹。他感到很奇怪，凑近一瞧，这才发现那枚指纹的奇特之处。
因为，那是一个烧在黄金烛台上的指纹。
（这究竟是谁的指纹？
此外，这座印有指纹的黄金烛台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医生失踪了
邦雄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变成冒险小说里的主人翁似的，因为这个黄金烛台非但带着神秘色彩，而且还价值不菲。
更何况那个年轻男子曾经说：
“求求你，要是你不照我的话去做，就会危及一位可爱姑娘的生命。”
（看来，若不把这个黄金烛台交到金田一耕助的手里，那位可爱的姑娘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邦雄不禁觉得胸口被沉重的责任感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般的少年遇到这种事，大都不愿意淌这趟浑水，他们不是把这件事丢给警方处理，就是交给长辈。但是野野村邦雄可不是普通的少年，他的勇气与责任感都不容许自己轻言放弃。
（即使必须面临再大的灾难，我也绝不能退缩！）
镇民们后来才知道，失事的汽船名为“日月丸”，是一艘由九州博多出发，预定要到大阪的船。
船上包括船员在内，共有一百六十人，然而平安获救的只有六十八人，淹死浮到海面上的共有四十七人，其余四十余人则生死未卜。
邦雄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越发憎恨那个杀死古川谦三、破坏塔灯的凶手。
“唉！这次的船难真是太惨了。我到海边一看，全是些怵目惊心的画面。”
邦雄舅舅——御子柴一直忙到那天下午才回到家，他一回家，就唉声叹气的说。
“嗯，的确太悲惨了。对了！你的工作都忙完了吗？”
经太太这么一问，御子柴又心情沉重地摇摇头。
“还早呢！待会儿吃过饭，我还得再出去一趟。”
“唉呀！别逞强，要是累出病来可怎么办？”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想想那些遇难的人，不是比我们更可怜吗？”
“话是不错，可是……”
“舅舅，你还要出去吗？那么，带我一块儿去吧！”
一旁的邦雄才说完，御子柴便笑着说：
“不，你还是留在家里比较好，毕竟你也折腾了一个晚上，一定累坏了。”
“不，我不累，我回来之后已经先睡了一下，所以现在精神好得很。”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一块儿去吧！”
于是邦雄一吃完晚饭，就跟着舅舅前往海边。
海边尤如战场一样吵杂，从邻近城镇赶来救援的警察，以及从报章电视上得知“日月丸号”遇难消息而赶来的罹难者家属，把海边挤得水泄不通。所幸暴风雨终于停歇，而天气也逐渐稳定。此时海面上风平浪静，没入海中一大半的“日月丸号”则搁浅在海边。
邦雄和舅舅一来到岸边，就立刻走到木村巡警的身旁。
“啊！御子柴先生，你来啦！看见须藤医生了吗？”
“咦？须藤医生怎么了？”
“真是奇怪！中午过后就不见他的人影。”
“他会不会回家了？”
“没有，须藤太太说没见到他。唉！真是的，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医生竟然不见了……”
木村巡警烦躁地抓抓头。邦雄听到这个消息，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遗失的手帕
“舅舅，我去那边看看。”
邦雄留下舅舅和木村巡警，独自一个人走向汽船失事的海角。
（须藤医生究竟去什么地方了？他身为一名医生，怎么可能丢下可怜的伤患，自顾自地跑到别的地方去呢？）
忽然，那个胸部受伤的年轻男子的身影闪过邦雄脑际。
（那位年轻男子一定是被装义肢的男人带走的，然而，那个装义肢的男人会不会也把须藤医生……）
没一会儿，邦雄便来到发生船难的海角。
因为鹰巢灯塔发生凶杀案，所以警方正派人严加看守这里，随时留意可疑人物。
不过，邦雄的目的地并不是这个海角，而是距离这里约五百公尺左右的一间建在悬崖上的渔夫小屋。
这间小屋在五、六年前的一场暴风雨中毁损得面目全非，从此成为没有人居住的空屋。
邦雄十分怀疑那个装义肢的男人是不是把年轻男子带来这里。
为了以防万一，邦雄躲在岩石后面人朝着小屋匍匐前进。
但是当邦雄爬到距离小屋两百公尺时，却听见悬崖下方传来噗噗的引擎声。
邦雄十分吃惊，连忙从悬崖边向下眺望。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原来有艘马达船正准备驶离崖边，而且那个手握方向盘的人，正是装义肢的男人；此外，马达船里还躺着被绳子五花大绑的年轻男子。
“不得了！快来人哪！杀人犯要逃走了！”
邦雄拼命大叫，而那个装义肢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见邦雄的叫声，只见他握着方向盘，转过头来，目光凶狠地瞪了邦雄一眼，然后继续往前驶去。
“快啊！快来人啊！那个人快没命了！”
在邦雄的大声叫喊下，负责警戒海岸的警察匆忙赶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警察先生，快去追捕那艘马达船。坏人带着身受重伤的人逃跑了！”
警察先是半信半疑地看着邦雄，过了一会儿，才将视线转向海面上那艘马达船。
“啊！那不是海上保安厅的船吗？畜牲，竟然利用这艘船逃跑！”
警察说着，连忙举枪朝马达船发射，但是马达船已经驶远了，子弹根本射不中它。
此时，另外两名警察听见枪声也赶来了，邦雄只得简短地把清晨遇见年轻男子的事情说了一遍，警察们听了也觉得事态严重。
“看来我们得赶快把那个人追回来。”
一位警察皱着眉头说。
“你说的倒容易，问题是怎么去追？”
“这附近应该还有海上保安厅的船只，咱们走吧！”
“好，我去跟警官报告一声。”
尽管如此，等警方准备就绪，驶出海边之际，装义肢的男人开的那股马达船早已在火红的海面上消失无踪。
“邦雄，怎么回事？什么事那么吵？”
就在邦雄直冒冷汗、远眺海面的时候，御子柴和木村巡警也赶来了。
“啊！舅舅，快去检查那间小屋！”
邦雄说着，随即带领御子柴和木村巡警走进那栋半毁的渔夫小屋。
只见须藤医生全身被绳索一圈一圈捆绑着，嘴里还塞满了布团。
“啊！须藤医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御子柴和木村巡警连忙取下须藤医生嘴里的布四，并解开他身上的绳索，须藤医生这才喘了一口气。
“御子柴先生、木村巡警，邦雄说的都是真的。装义肢的男人拿着手枪恐吓我，还把我带到这里，我看见一个年轻男子昏倒在……”
“那么，医生，你为他疗伤了吗？他的伤势如何？”
邦雄担心地问道。
“他的伤势不严重，所以我很快就为他包扎好伤口。只是，没想到装义肢的男人非但不向我道谢，还用绳索绑住我。后来他说找到一艘马达船，就架着伤者出去了。对了，邦雄，你自己也要小心点。”
“为、为什么？”
邦雄不禁吓得有些口齿不清。
“嗯，这条手帕是你的吗？”
须藤医生拿出原本塞在他嘴里的布团，邦雄一看，这才知道是自己的手帕，而且上面还写着他的姓名和学校名字。
“装义肢的男人问过我：‘野野村邦雄是什么人？’”
“医生，你把我的事说出来了吗？”
“不，我说我不认识这个人，但是装义肢的男人却大声笑道：‘就算你口风再紧，只要我有这些资料，就不难查出这个人是谁了。’”
邦雄一听到这儿，不由得感到背脊骨发凉。
（看来那个装义肢男人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了。
但是，为什么呢？难道他发现那个黄金烛台在我手上了吗？）

第3章　身陷危机
半颗苹果
列车现在正不断向东行驶，天色越来越暗。
邦雄吃完舅妈为他做的便当后，翻开杂志，试图放松心情。可是他努力了好久，却连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他的一双眼睛不时偷偷瞄着放在网架上的旅行袋，因为那只黑箱子就藏在旅行袋中。
自从发生“日月丸号”的船难事件之后，已经过了一个礼拜。
警方依然没有逮到装义肢的男人，而他所搭乘的潜逃工具——马达船，则被丢弃在距离下津日约两海里（八公里）的海岸边。奇怪的是，附近的居民都没有人见过那个装义肢的男人。
杀害灯塔看守员——古川谦三、破坏灯塔照明设备的凶手还没有抓到，警方就连凶手和装义肢的男人之间是否有关联都无法确定。
邦雄认为这整件事实在错综复杂。
（究竟他们破坏灯塔照明设备的目的何在？
如果“日月丸号”发生船难的话，黄金烛台就很有可能从此沉入海底，那么那位年轻男子为什么会说破坏灯塔的人应该就是觊觎黑箱子的人呢？）
邦雄实在越想越糊涂，他唯一知道的是，装义肢的男人知道他的名字，而且对方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自己。
除此之外，邦雄实在也理不出什么头绪来。
然而，就在他伸完懒腰，打算小憩一下的时候——
“小弟弟，吃点东西吧！”
邦雄闻声，本能地回头望着邻座的乘客，只见一位美丽的女人正笑咪咪地看着他。
那个女人大约三十岁，身穿黑色洋装，外罩一件黑色大衣，在她黑色的帽子下方还垂着一层黑色的面纱。
令人惊讶的是，女人身穿的大衣、衣服、鞋子全部都是闪闪发亮的高级品，而且她的手指上还戴了一个嵌着发光宝石的戒指。
邦雄实在不懂，像她这么有钱的人，怎么会来坐这种廉价的普通车？但是，当他一看到女人递给自己的糖果金时，仍不由得羞红了脸。
“啊！谢谢你，可是我刚吃过便当……”
邦雄并不是不喜欢吃糖果，只是听说最近车上常出现金光党，所以就比较谨慎一些。
“那么，来点饭后的水果吧！”
黑衣女人收起糖果盒之后，又拿出一颗苹果。
这次，她动作纯熟地削去苹果皮，并将苹果一分为二，递了半颗苹果给邦雄。
邦雄也不好意思再次拒绝对方的好意，只得向她说了声谢谢之后，伸手接过。不过，他还是犹豫了一会儿，直到对方咬了一口另外的半颗苹果，邦雄这才安心地吃了起来。
他不知道黑衣女人在切苹果的时候，已经迅速在小刀的单侧抹上安眠药，所以只有他手中的那半颗苹果有问题。
吃完苹果后不久，邦雄突然觉得眼皮重得快张不开了，他心想不妙，连忙回头看着身边的黑衣女人。
只见黑衣女人躲在面纱后的那双眼睛正如毒蛇般闪闪发光。
邦雄想出声大叫，但是舌头早已不听使唤；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抵挡不住睡魔的侵袭，陷入沉沉的梦乡。
普通车的车厢里挤满了乘客，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昏迷不醒
晚上七点，列车已经通过姬路车站，正准备滑进新神户车站。
黑衣女人此时也开始整理手边的行李，并自网架上取下邦雄的旅行袋。
她面不改色地拿下那只旅行袋后，就跟着人群慢慢往车门外走。
普通车上的乘客虽然不少，可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黑衣女人的举动，而邦雄在强力药效的催眠下，也已经睡得非常香甜。
黑衣女人就这样拎着邦雄的旅行袋，从从容容地来到月台。
这虽然是非常大胆的举动，但因为她打扮得非常入时、高贵，所以根本没有人会怀疑她在苹果里下迷药、偷拿别人的东西。
此时，一名男子从前一节列车上快步走出。
男子看到黑衣女人，立刻向她招手；黑衣女人看见男子之后，也拎着那只旅行袋跑向男子身边。
“阿薰，一切都还顺利吗？”
“是的，很顺利。这个……”
黑衣女人——阿薰得意地拎起手上的旅行袋在男子面前晃了两下。
男子一看到旅行袋，眼睛立即为之一亮。
“那个东西在旅行袋里吗？”
“嗯，一定错不了，我偷偷摸过了。”
“做得好，这下子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男子咧嘴大笑的时候，列车也开始慢慢向前移动。
“啊！不妙，要是被那个孩子看到就糟了。喂，咱们快点离开月台吧！”
男子收起笑容，神情紧张地回答。
可是阿薰却相当镇定地说：
“放心吧！那个孩子的药效还没退哩！怎么可能看得到我们呢？喏，你瞧！”
这时邦雄所搭乘的那节车厢正好从两人眼前经过，男子看到邦雄头靠着车窗睡着的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说的没错，做得好，做得好极了！”
于是男子带着阿薰步上通往剪票口的阶梯。
如果邦雄这时醒过来，瞥见站在黑衣女人身旁的男人，相信他一定会感到相当震惊。
因为那个男子就是那晚在鹰巢海角途中，问邦雄有关灯塔看守员的事情的大个子男人。
当时大个子男人头戴雨帽，又竖起衣领，所以邦雄看不清他的长相。但如果在这么明亮的地方看到他，邦雄就会知道他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犷男人。
至于当时那位小个子男人则是这个叫阿薰的女人。
阿薰下车后，一个有双O型腿与斜眼症的年轻人和一个蒙住一只眼睛、装义肢的男人随即进入邦雄所坐的这节车厢，来到他的座位旁。
“喂，邦雄，邦雄！”
装义肢的男人亲切叫唤邦雄、摇晃邦雄，可是邦雄依然睡得很香甜。
“看来药效还没消失呢！”
装义肢的男人笑着说。
斜眼男人却还是不放心。
“可是药效随时会消失呀！为了安全起见，再给他一针安眠药吧！”
“嘘……”
装义肢的男人看看四周，发现没有人留意到他们之后才说道：
“好，就这么办。”
于是他从口袋里取出注射针筒和注射液，在邦雄的左手臂上扎了一针。
“啊！哦……”
邦雄身子动了一下，但随即又睡着了。
“哈哈哈，这么一来，他肯定会睡到东京了，咱们到了东京之后，再逼他说出一切。”
挤满乘客的普通车车厢内，没有人注意到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而列车依然马不停蹄地在夜色中朝东驶去。

第4章　解救人质
金田一耕助出马
另一方面，大胡子男人和阿薰步出新神产车站之后，来到位在市区高级住宅区内一栋风格怪异的西式建筑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里面原来是一间小酒馆。
两人一走下阶梯，就有一个面目可惜的小个子男人出来迎接他们。
“唉呀！大老板，您回来了呀！”
“喂！小不点，这里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就连那个女孩子也乖得很。里面请！”
在小个子男人的带领下，大胡子男人故意低着头，尽量避人耳目，阿薰也放下面纱遮住脸部，穿过酒馆。
酒馆里都是一些三教九流的人，他们又是喝酒、又是唱歌，酒馆后面有一扇镶着毛玻璃的门，门的另一头有两三间专供秘密集会用的小房间。
当大胡子男人和阿薰消失在门后时，一个男人从角落的桌上抬起头来。
这个人年约三十五、六岁，总习惯抓着他那头如鸟巢般的乱发，在皱巴巴的和服外面又罩上一件皱巴巴的罩衫，一副贫穷潦倒的模样。
打从刚才起，他就因为喝醉酒而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这时他突然抬起头，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所以周遭的人都因此吓了一大跳。
“喂，鸟巢，去哪儿？”
“我……我……去小便。”
说着，这个男人便摇摇晃晃地穿过人群，消失在毛玻璃门的后面。
一旁的醉汉一边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一边回头跟同伴说：
“喂，那个鸟巢看起来很陌生，他究竟是混哪条道上的？”
“那家伙啊……他最近才从别处流浪到这里，以前是个在街上摆摊算命的江湖术士，别号‘天运堂’，听说算命算得相当准呢！所以手边也有些钱，不过一提到酒，可就毫无抵抗能力了。嘿嘿！这种人最好摆平了。”
“嗯，这倒是。不过，我们跟他不熟，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哈哈！放心吧！那种老好人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喝一杯！”
要是说这句话的那个男人看到毛玻璃门后的天运堂，恐怕会惊讶得把刚才说过的话全部吞进肚子里。
因为，当毛玻璃门啪嗒一声关上的时候，天运堂的样子也整个改变了。他原本惺忪的睡眼，一下子就变成炯炯有神的样子。
这个毛发丛生、醉得胡里胡涂的人究竟是谁呢？他就是名侦探——金田一耕助。
当然，酒馆里的人全都不知道有这一号人物。
金田一耕助目光锐利地看看四周，这时，某处似乎传来开门的声音。他一听到开门声，便再度装出酩酊大醉的样子。
“你在这里做什么？”
刚才进来的小个子男人厉声逼问他。
“厕、厕所在哪儿？厕、厕、厕所……唉呀！别碍着我，我快憋不住了！”
“什么？是天运堂？真是的，厕所在这边啊！哼，麻烦透顶的算命仙。瞧，厕所就在这儿！这下子你可以尽情泄洪到天亮了。哈哈哈……”
小个子男人耸肩大笑之后，便又折回门后，同时还从一个房间把另一个瘦小的人影拖到另一个房间里去。
金田一耕助见状，不由得全身直打哆嗦。
这也难怪，因为刚才那道瘦小的人影是被小个子男人硬拖着走的。
一直到小个子男人再度通过厕所门前的时候，他看见厕所前面的仓库多了两只脚，不禁停下脚步。
“是谁在这里？”
他大声问道，却没有人理他，取而代之的是如雷般的鼾声。
“谁？是谁在这里睡觉？”
小个子男人探头一看，原来天运堂正呈大字形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他这下子更是火冒三丈，连忙大叫道：
“你这家伙……喂！起来，快起来！”
然而，不论小个子男人再怎么大吼大叫，天运堂依旧没有反应，而且鼾声还越来越大。
“你这个人渣，就让你在这种地方睡到天亮吧！反正你也成不了什么大事。哼！”
小个子男人说着，便抬起天运堂的双腿，把他推进仓库里，然后才打开毛玻璃的门，摇头晃脑地来到酒馆门口。
铁面具
几分钟之后，仓库里传来的鼾声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仓库的门悄悄地开了一条缝，金田一耕助从里面探出头来。
金田一耕助张大眼睛看看四周，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仓库的门，迅速来到门外。
他蹑手蹑脚地朝后面的走廊走去，不久停在刚才小个子男人硬把一道人影拖进去的房间前面。
金田一耕助把耳朵附在门上听听里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他便点点头，跳进隔壁的房间里。
这间房间并没有人，电灯也是关着的，所以里面非常黑暗，不过和隔壁房间共用的墙壁上有一个通风的洞孔，微弱的亮光正从那个洞孔里射进来。
金田一耕助把耳朵贴在墙壁上，打探隔壁房间的动静好一阵子，然后再看看四周，找到一个大的空箱子。
他把这个空箱子搬到通风口的下方，并试着摇动空箱。
所幸，这个空箱子十分牢固，完全不会发出嘎嘎的声响。
喜出望外的金田一耕助赶紧爬上空箱，从通风口窥看隔壁房间。
只见隔壁房间里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个大胡子男人、一个是黑衣女人，剩下一个则是一名十三、四岁的孩子。
他看起来就像一名小乞丐似的，褴褛的衬衫配上一条破烂的长裤，至于他的脸……
（啊！这是怎么回事？少年的脸上竟然戴着一张铁制的面具！）
金田一耕助几乎吓傻了眼。
那张铁制的面具上有两个洞孔，所以可以看得见少年的眼睛，然而，铁制面具的嘴巴部位却有个锐利的弹簧压住那少年的舌根。
少年虽然还有一口气，而且看得见别人，却没有办法告诉别人他是谁，更遑论要向别人求救了。
金田一耕助从通风口看到这个奇怪的情况，也忍不住全身直打冷颤。
就在这个时候，大胡子男人突然心情愉悦地高声笑道：
“唉呀！大小姐，你还好吧？”
（大小姐？这么说来，戴铁制面具的人是个女孩子喽！他们怎么可以对女孩子这么残酷？）
想到这里，金田一耕助不禁觉得胸口一阵闷痛。
而大胡子男人还故意语气恭谨地说道：
“大小姐玉体安康，真是可喜可贺，只是属下好久没见着您的玉颜了。唉呀！您戴着面具，当然看不到您的容颜啦！喂，阿薰，把她的面具摘下来。”
黑衣女人——阿薰点点头，用一把银色的钥匙打开面具，只见面具下出现一张十三、四岁的少女脸庞。
少女泪流满面，满脸恨意地瞪着大胡子男人。
大胡子男人则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女，然后又故意必恭必敬地对她说：
“唉呀！小夜子小姐，看到您依然康健，我实在非常高兴……哈哈！不，我应该说，您依然康健，我却不怎么高兴哩！喂，小夜子，为什么这样瞪着我？你目光凶狠地瞪着我，难道心中有什么怨气？”
少女闻言，便恨恨地说道：
“你是魔鬼！你是恶魔！你让我身历惨痛的境遇……”
“什么？你说我是魔鬼？哈哈！你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就算你要说自己是玉虫侯爵的孙女，只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可是，你给我听清楚，玉虫侯爵的孙女——小夜子小姐，已经在一艘从意大利回来的船上罹难了，所以奉劝你最好别再说这种瞒天大谎！”
“不，我并没有撒谎，我真的是小夜子。虽然我已经好久不曾见过爷爷的面，可是，我的的确确是玉虫侯爵的孙女小夜子！”
“说谎，你说谎！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自己就是小夜子？”
“证据？”
少女无惧地抬起头说：
“有，我有证据，那就是我印在黄金烛台上的指纹。只要我的指纹和黄金烛台上的指纹一致，就能证明我是如假包换的小夜子！”
“哈哈！你说的烛台就是这玩意儿吗？”
大胡子男人以嘲笑的口吻说着，并取出一个黑箱子。
少女一看到这箱子，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如纸。
“在这个烛台上的指纹就是唯一能证明你身分的证据，要是我弄坏这个烛台……不，要是我从烛台上磨去这个指纹的话，又会变成怎么样呢？”
闻言，少女脸上随即露出害怕的神情。
“啊！请你千万不要这么做，要是这个烛台弄坏的话……”
“哈哈！这么一来，能证明你就是小夜子的证据，当然也就消失无踪了。可是如果我不除去指纹的话，又如何能高枕无忧呢？”
“啊！魔鬼！恶魔！你这个……”
大胡子男人神情愉快地打开黑箱子的锁钧，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天鹅绒布包裹的东西。
他以微微颤抖的手指打开天鹅绒布时，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
只见天鹅绒布中包裹的并不是亮澄澄的黄金烛台，而是有点像、又不大像的铁制哑铃。
而且哑铃上面还贴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几个黑色的大字。
这不是黄金烛台，可怜虫！
野野村邦雄留
烛台的下落
大胡子男人额头上的青筋暴露，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举起哑铃，往地上用力一掼。
“畜牲、畜牲！你这个小鬼头，下次被我碰上，非把你脖子扭成两半不可！”
他气得暴跳如雷，不久又面露凶光地瞪着黑衣女人——阿薰。
“阿薰！”
阿薰从刚才起就害怕得直打哆嗦，现在一听到大胡子男人怒气冲天地叫着她的名字，全身更是犹如触电般颤抖不已。
“对……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并不是存心想开你玩笑，才故意拿这个东西来的。我以为……以为这就是黄金烛台……”
大胡子男人目露凶光地说：
“哼！你已经让我颜面扫地，还在这个女孩面前丢脸。你张大眼睛仔细瞧，这女孩现在正在嘲笑我啊！你这个办事不力的家伙，连哑铃和烛台都分不清楚！”
“可是，大哥，除此之外，我并没有发现其他像烛台之类的东西啊！那孩子的行李我已经再三检查过了，除了这个重物之外，什么也没有。难道他用包裹寄走了吗？”
“应该不太可能，我们在下津四小镇不是已经调查过了，那孩子既没有外出，也没有去过邮局吗？”
“是啊！的确如此。不过，那孩子说不定会拜托他舅舅去邮局帮他寄啊！总之，他一定没有把黄金烛台带到火车上。”
阿薰拚命为自己辩护，可是大胡子男人还是十分生气，就在他正想开口怒骂的当头，却突然像发现什么似的张大眼睛，瞪着桌上的一面小铜镜。
过了一会儿，他才笑着按下呼叫铃。
小个子男人立刻应声而来。
“老大，有什么吩咐？”
“嗯，把铁面具给她戴上，再带她去平日关她的地方！”
“是。喂，小姑娘，来这边。”
“大叔，求求你，我会乖乖听话，别让我戴上那个可怕的面具……”
“-嗦！这玩意儿才会让你真的乖乖听话。”
小个子男人一把扭住拚命反抗的少女的胳臂，强行为她戴上那张可怕的铁面具，然后把她拖出房间。
大胡子男人见两人离开房间之后，这才回头跟阿薰说：
“阿薰，我有话跟你说，这里不方便，我们到那边的房间去说。”
说完，他便率先走出房间。阿薰一脸惨白，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
瓮中捉鳖
最可怜的莫过于戴着铁面具的少女——小夜子了。
小个子男人把她带到一个如地窖般的房间，房间的角落有一张相当粗糙的床，天花板上只有一盏微亮的小灯。
小个子男人把小夜子推进房间，忍不住语带嘲讽地说：
“喂！识相点，乖乖给我待在这里！哈哈！”
说完，他便在门上上锁，一路哼着小调爬上狭窄的阶梯。
小个子男人离去后，剩下小夜子一个人呆立在门边，过了一会儿，她慢慢走回床边，嚎啕大哭起来。
“啊！爸爸、妈妈！”
小夜子扯开喉咙呐喊，但是由于她戴着可怕的面具，别人完全听不见她的叫喊声。
她的泪水自铁面具的眼眶中溢出，把那张可怕的面具都濡湿了。
小夜子哭了好一阵子，突然，她抬起头，害怕地瑟缩在房间的一角。
因为她听见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正朝自己的房间逼近。
（难道小个子男人又折回来了吗？
不，不可能，如果是他的话，又何必蹑手蹑脚地走路呢？）
小夜子不安地揣测着，身体忍不住频频发抖。
不久，外面传来有人转动门把的咋咋声响，接下来门“嘎”的一声打开了，一张小夜子从未见过的男人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当然，那个人正是金田一耕助，只是小夜子并不认识他。
金田一耕助看见小夜子时，立刻把手指放在嘴唇间，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来到小夜子身旁。
小夜子吓得连连往后退，两只眼睛直盯着这位闯入者看。
“你就是玉虫小夜子吗？不用害怕，我不是坏人，是来救你的。你认识海野清彦吗？”
一听到海野清彦的名字，小夜子忍不住想开口说话，然而悲哀的是，由于她戴着那张铁面具，根本无法开口说话，因此她只能用力地点点头。
金田一耕助也注意到这一点，连忙搔着头，一脸抱歉的说：
“啊！真抱歉，我忘了你不能开口说话。那么你就用点头和摇头的方式回答我的问题吧！”
小夜子一听，立刻点点头。
“我叫金田一耕助，是海野清彦的朋友，这次受海野之托前来寻找你的下落，好不容易才打探到你被囚禁在这里，所以这阵子我一直在找机会救你出去。
今天晚上我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现在可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哦！如果不趁现在逃出去，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你觉得怎么样？”
小夜子看着金田一耕助好一会儿，才再度点点头。
“好，那些人目前正在大厅喝酒，要逃就趁现在！”
在金田一耕助的协助下，小夜子站了起来，可是她似乎仍然显得有些犹疑。
“怎么？你为什么全身颤抖？如果错失这个机会，你的处境会更加危险哪！”
小夜子又抖了一阵子，最后才用力地点点头。金田一耕助格格地笑着说：
“不用担心，我已经把这幢建筑物详细调查过。这层地下室除了我刚才下来的楼梯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楼梯。那个楼梯是通向后面的仓库，如果我们从那里逃出去，就不会被别人发现。好了，我们现在走吧！”
这次小夜子很快地点点头。
“很好。现在请你抓住我的身体，我把电灯关掉。这样就算有人偷窥房间内的动静，也不会发现你不在房里。”
金田一耕助一关上电灯，整个房间便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他仍牵着小夜子的手，顺利地溜出房间，并小心翼翼地锁上门锁。
“为了避免让人发现，我们不能用手电筒，不过你不要担心，只要紧紧抓住我的衣角，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小夜子听了，只得紧紧抓住金田一耕助的衣角，就连走路时，也尽量不发出声响。她的一颗心急促地跳动着，全身上下更是冒出豆大的汗水。
（如果再被坏人抓住的话，以后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更悲惨的遭遇……）
一想到这里，小夜子便觉得双腿发软，这条漆黑的走廊也仿佛变得无边无际，走也走不完。
不过，他们终究还是来到走廊的尽头。
“啊！终于来到楼梯口了。这个楼梯非常陡，小夜子，你先上去，我跟在你后面。小心点哦！”
由于这个楼梯非常倾斜，而且四周十分黑暗，所以小夜子几乎是用爬着上楼梯。
在她身后的金田一耕助把衣角往腰际一扎，也跟着“爬”上楼梯。
没有多久，小夜子的头便好像碰到什么东西似的，她惊慌地停下脚步。
“啊！别紧张，那是地下室的盖板。你试着往上推，应该可以打得开。”
小夜子依言试着去推动盖板，一道冷风随即迎面扑来。
她连忙继续往上爬，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张黑漆漆的布幕蓦地罩住了她，令她不由得拚命踏地板。
“小夜子，怎、怎么了？你摔跤了吗？我说过要小心的啊！”
金田一耕助也急忙爬出楼梯，可是他也被一张黑色的布幕罩住。
“糟了！”
他才一叫，就被人用力推了一把，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喂，小不点，快把他的双脚绑起来！”
大胡子男人得意地笑着说。
“哈哈！所谓的瓮中捉鳖，原来就是这么回事啊！你们两个不知道我们特地在这里恭候两位的光临，还硬往这里钻哩！对了，你这个邋遢的男人！”
大胡子男人说着，便从袋子外面用力踹了金田一耕助一脚。
“刚才你从隔壁房间偷窥我们的时候，你的脸就已经映在桌上的铜镜上，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喂，小不点，小夜子的袋子绑紧了吗？”
“放心，我绑得相当紧。”
“很好，接下来就照我刚才说的去做！”
“是，知道了。”
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没有月光、没有星光的神户港，来了一艘神秘的马达船。
马达船开到海边便停下来，从船里走出一个人，将两个大麻袋扔到大海里去。
他一边看着两个麻袋咕噜咕噜地往下沉，一边说：
“呵呵！就连释迦牟尼佛也不知道袋子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呢！”
这个自言自语的人正是小个子男人。
过了一会儿，他又驾着马达船，消失在夜深人静的海面上。

第5章　关于黄金烛台
螳螂捕蝉
至于野野村邦雄的命运又如何呢？
他搭乘新干线列车，不幸被黑衣女人——阿薰下了迷药，后来又被装义肢的男人打了一针，所以到现在仍昏睡不醒。
此刻装义肢的男人和斜眼男人分别坐在邦雄的隔壁、以及前面的座位上监视着他。
“喂，恩田！”
装义肢的男人压低嗓门叫唤前座的斜眼男人。
“刚才旅行袋里的东西，真的不是黄金烛台吗？”
“老板，错不了。我早就私下调查过了，那不过是个和黄金烛台外形相似的哑铃罢了，而且，那上面还贴了一张奇怪的纸条哩！”
“哈哈！没想到这个小娃儿竟然会想出这么一步高招，大胡子一定很生气吧！”
“对了，那个大胡子究竟是什么人？”
装义肢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后，眼中立刻闪过一道亮光，不过他仍说：
“管他是谁！反正我关心的是这个娃儿把烛台藏到哪儿去了。”
“说的也是。老板，我们一路追到这儿，要是还拿不到烛台的话，想必咱们那位大老板才真的会吹胡子瞪眼哩！”
“嘘！”
装义肢的男人连忙示意斜眼男人别再多说。
“那个人耳目众多，什么事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要是在他背后说坏话，他立即就会知道，所以关于他的事，咱们最好还是三缄其口吧！”
装义肢的男人说完，还紧张兮兮地看着四周，深恐刚才的对话被别人听到。
就在他们的谈话声中，列车渐渐驶进东京车站，装义肢的男人赶紧拍了拍斜眼男人的肩膀。
“喂，恩田，接下来呢？”
“放心，看我的。喂！喂！孩子，醒醒啊！唉！真拿你没办法，你说会晕车，没想到居然晕成这个地步……喂，孩子，醒醒吧！”
坐在邦雄附近的乘客见状，忍不住出声询问：
“这个孩子怎么了？”
“没什么。他出外旅行的时候就生病了，后来因为学校快开学，我们没办法，只好勉强把他带回东京，结果他现在却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叫都叫不醒……仓田先生，对不起，待会儿到了东京车站，我们两人一人一边把他抬下车吧！”
“没问题。唉！真可怜，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累呢！”
装义肢的男人——仓田也故意跟斜眼男人——恩田一搭一唱地演起双簧来。
当列车抵达东京车站时，邦雄就在仓田和恩田的扶持下步出列车，三人坐进在车站前等候的汽车后，车子便扬长而去。
烛台的由来
各位读者，在你们继续看这则故事之前，请先张开自己的双手！
我想大家都会看到，在十只手指的指腹上，各有一些漩涡般的指纹。
指纹这个玩意儿很奇妙，从一个人出生到死亡都不会改变，而且纵然全世界有几百亿、甚至几千亿人口，也绝不会有任何人的指纹与别人相同。
前面提到年轻男子在下津田的海岸将黄金烛台交给邦雄保管时，烛台上印着一枚指纹，而戴铁面具的小夜子就是想藉着这枚指纹来证明自己是玉虫侯爵的孙女。
但是，为什么烛台上会有这样一枚指纹呢？玉虫侯爵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物？
在距离明治神宫外苑不远处的原宿，有一幢如皇宫般的大府邸，那就是玉虫侯爵的住所。
玉虫侯爵今年七十三岁，除了一位叫猛人的侄子外，身边并没有任何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事实上玉虫侯爵原本不是孤伶伶的一个人，他还有个儿子叫秀磨，今年三十八岁。
秀磨的志愿是当一名雕刻家，因此，十一年前便带着妻子及刚满三岁的女儿小夜子前往意大利学习雕刻。
对玉虫侯爵而言，小夜子是他最疼爱的孙女，自从小夜子去了意大利之后，他变得非常孤寂。
他每天写信向儿子询问小夜子的事，秀磨非常能体会父亲的寂寞，于是常常将小夜子的事巨细无遗地告诉父亲。
事情发生在秀磨去意大利的半年之后，有一天，玉虫候爵收到一个制作精美的黄金烛台，而且上面还附有一张秀磨写来的信。
父亲大人，一切可还安好？孩儿在这里非常健康，请父亲放心。
随信寄上的烛台是我模拟罗马皇帝奥古拉斯爱用的烛台所制作的烛台，但是在制作这个烛台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相当有趣的事——小夜子在模型石膏还没完全干硬的时侯，突然爬过来碰了一下烛台，石膏上因此留下小夜子可爱的指纹。
当时我本想拭去烛台上的指纹，但是后来仔细一想，还是决定把这个印有指纹的石膏模型铸一个黄金烛台；等我做好这个烛台之后，便磨去石膏上的指纹，重做一个没有指纹的烛台。
父亲大人，送给您的是那个没有指纹的烛台，而我自己则保留一个一模一样，却印有指纹的烛台。因为那是我可爱的女儿——小夜子的指纹。
父亲大人，当我们回日本的时侯，也替你把这个印有指纹的烛台一起带回去，我想您一定会喜欢小夜子可爱的杰作。
儿秀磨敬上
玉虫侯爵看完这封信之后，便把黄金烛台放在身旁，每天看着这座烛台，同时在心里期待着另一个和这座烛台一模一样、却印有指纹的烛台能早日和指纹的小主人一起回来。
而后过了五年，玉虫候爵好不容易接到秀磨说要回国的信函，内心非常高兴。
但是，这份喜悦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秀磨热衷雕刻创作，身体一直不是很健康，拖到最后终于病倒在床，回国之事便延误了。
这一等，又等了五年，直到去年，他走完了他的人生；秀磨的妻子因为长期的疲累和悲伤，今年年初也随着秀磨离开人世，夫妻俩终究没能返回日本。
孤苦无依的小夜子只好随着父亲的友人海野清彦一起回日本。
当王虫侯爵知道这个消息时，心中十分伤痛，但是他随即收拾起这份伤痛，因为他的宝贝孙女即将回日本来看他，所以他每天都殷殷企盼这一天早些到来。
元月底，小夜子和海野清彦搭乘的船只就要驶进九州的博多港口了，玉虫侯爵非常希望能亲自到博多港去迎接孙女，然而他已经上了年纪，实在不适合远行，只好派侄子猛人前去迎接。
没想到四、五天之后，却只有猛人一个人回来，他说，小夜子和海野清彦搭乘的船在驶入博多港之前就遭遇船难，如今两人都已下落不明。
由于噩耗接踵而至，玉虫侯爵日渐憔悴，后来终于心痛得一病不起。从二月起到九月初，他都一直卧病在床。

第6章　蜘蛛网宫殿
蛭峰侦探出马
金田一耕助和小夜子沉入海底的第三天，有个男子跑到原宿的玉虫侯爵家拜访。
这个人年约四十，穿着打扮都非常讲究，他递给佣人的名片上印着“私家侦探蛭峰舍三”的字样。
“啊！您就是蛭峰侦探？老爷正在等您呢！快请进来吧！”
在佣人的带领下，蛭峰侦探来到一间西式的卧房，玉虫侯爵躺在床上，在他枕边的小桌子上，有一座金光夺目的黄金烛台。
自从接二连三的噩耗传来后，这座黄金烛台已经成了玉虫候爵唯一的慰藉。
蛭峰侦探见了这座烛台先是一愣，但他随即又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是蛭峰侦探，很高兴见到您。您的来信中似乎提到要我帮忙寻找您孙女的下落……”
“是的，请你看看这封信。”
玉虫侯爵递给蛭峰侦探的信是这么写着：
玉虫侯爵，您好：
我是远从意大利护卫小夜子回国的海野清彦，我们在登上博多港之前，发生了一件可怕事情——小夜子遭到歹徒绑架，因而失踪了！
对此我深感抱歉，不过我已经拜托东京的朋友代为协寻。经我查证的结果，小夜子应该还在人间。由于唯一能证明小夜子身分的黄金烛台在我手中，所以近日我想搭乘“日月丸号”前往东京，希望到时能当面向您负荆请罪。
海野清彦八月二十日
从信未注明的日期来看，应该是“日月丸号”在鹰巢海角发生船难的前五天。
“蛭峰先生，你可知道我看到这封信时，内心有多么高兴？我实在等不及想快点见海野先生一面，因此，我派侄子猛人前往博多迎接海野先生。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猛人这一去使音讯杳然，后来我还是从报纸上得知‘日月九号’发生船难。
我很担心海野先生会不会也遭遇不测了，所以才提笔写信给你。”
蛭峰侦探听后，面无表情地点头说道：
“这么说，我的任务是要找寻您孙女的下落，以及确认海野先生是否平安无事吗？”
“不，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找到印有指纹的黄金烛台。”
“为什么呢？”
“唉！小夜子三岁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现在大概已经不认得她了。如今唯有印着指纹的烛台才能证明小夜子的身分。”
蛭峰侦探听到这里，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但是他随即又收起脸上的笑容。
“您说的烛台究竟长什么样子？”
“你看到桌上那个烛台了吗？我要找的烛台外形和它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只要和这个烛台一比较，就能分辨出那个烛台是真是假。”
“这样啊……对了，您曾经见过海野先生吗？”
“不，我从没见过他，只知道他是秀磨去意大利之后认识的朋友。”
蛭峰侦探闻言，又笑了起来，然而他的笑容却给人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这位蛭峰侦探在几年前突然成了有名的私家侦探，至于他以前从事什么工作却没有任何人知道。所以，其实他也可算是个来历不明的人。
蛭峰侦探大约在玉虫侯爵家待了半个钟头左右才出来，不过他并不知道在玉虫府邸的围墙外，有一个男子正靠在墙上等着他。
那人的衣服十分褴褛，鞋子也很破旧，在那顶破破烂烂的帽子下隐约露出丛生的乱发，脸上的胡子更是乱七八糟，俨然是个四处漂泊的流浪汉。
这位流浪汉一见到蛭峰侦探，眼中立刻泛出神采；蛭峰侦探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把皮包夹在腋下，意气飞扬地走向原宿车站。
流浪汉见状，也赶忙紧跟在后。
蛭峰侦探自原宿搭乘电车来到涩谷，下了电车便进入和车站相连的百货公司。
只见蛭峰侦探一来到三楼，立刻环顾四周，然后冲进洗手间，从里面将门反锁。
流浪汉见状，只好装出对洗手间旁边的玩具卖场非常有兴趣的样子，在那里徘徊观看。不过，他的眼睛仍不时盯着洗手间的入口。
过了五分钟之后，洗手间的门开了，一个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流浪汉见到这个人不由得瞪大眼睛。
从洗手间走出来的那个人和蛭峰侦探长得非常神似，可是那人头上却戴了一顶无帽沿的毛皮帽子，身上穿着皮夹克，一只眼睛还用黑色眼罩蒙住，脚上更装了义肢。
那人看看四周之后，便拄着拐杖，慢慢走下楼梯。
流浪汉眼见对方离去，立刻冲进洗手间里一探究竟，但是里面根本没有蛭峰侦探的人影。
白木箱子的秘密
由此可见，蛭峰侦探就是先前那个装义肢的男人——仓田，他的义肢只不过用来掩人耳目罢了。
仓田把皮包锁进涩谷车站的自动锁柜里，然后又搭车前往品川车站，所以流浪汉只好继续紧跟在后。
仓田在品川站下车后，便一跛一跛地走向海边，没有多久就来到一条海边大道。
这一带工厂、仓库林立，只见他很快走近一家大型工厂的正门，对着门喃喃自语了一会儿，旁边的小门便打开了，接着，他一闪身就进到门内。
流浪汉站在门前来回走了两、三遍，可是大门依然深锁。
就在他大伤脑筋之际，一辆卡车忽然轰隆隆地朝这里逼近。
流浪汉见状，立刻跳进门边的木材堆中躲藏起来。
卡车来到门前便停了下来，坐在驾驶座的人从卡车上跳下，对着小门咕哝几句，小门立刻又应声而开，那个人也随即走进去。
躲在木材堆里的流浪汉趁这个空档，立刻钻进卡车下方，像水蛭一样吸附在卡车底盘上。
不久，大门就在驾驶员和守门员的合力下缓缓打开，驾驶员熟练地爬上车，将卡车驶进工厂里。
当然，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流浪汉正攀住车子的底盘，连同卡车一起进入工厂里面。
驾驶员探头问守门员。
“喂，去几号工厂？”
“七号。”
“好的。”
原来大门里面不止有一个大型工厂，然而里面却完全听不到一点机械运转的声音，也看不到半个人影，简直就像废墟般冷清。
卡车没有多久便来到七号工厂的前面。
“喂！小心点，这玩意儿可是相当重要呢！”
“我知道。可是那玩意儿看起来跟棺材差不多，我总觉得怪怪的。”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快点把它抬下来吧！”
“是，知道了。”
驾驶员和助手把卡车上载的一口大型白木箱子抬下，并将它抬进七号工厂。
流浪汉等脚步声走远之后，才从卡车下爬出来，然后趁着四周没人之际钻进工厂里。
这间工厂的采光非常差，里面既没有机械，也不见半个人影，就连刚才进来的卡车司机和助手也消失无踪。
流浪汉见了，不由得一脸纳闷地呆立在门口。这时，地底下隐约传来脚步声，声音正渐渐往上爬。
流浪汉一察觉到这点，立刻蹑手蹑脚地朝距离他最近的黑暗处移动。
没一会儿，刚才那位卡车司机和助手巳从对面的角落里走出来。
“喂！动作快一点，今天晚上大老板会来地下的蜘蛛网宫殿，若出了半点纰漏，我可惹不起那位大老板。”
“我也是啊！虽然我从没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可是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吓得两腿直发软。”
“嘘，别说这么多。那个人无所不在、无所不知，他若听到我们在他背后嚼舌根，不知道会有多生气。”
“话是没错，可是老大，刚才那个箱子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我总觉得里面似乎装了一个人呐！”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别想这么多，我们只要听命令行事就行了。”
“那个箱子好像是神户的音丸老大送给大老板的，大老板人那么古怪，箱子里会不会真的装了一个人？”
“嘘，别大老板长、大老板短的，要是这些话传进他耳朵里，当心你的脑袋随时会搬家！”
“唉呀！阿弥陀佛，大人不计小人过、大人不计小人过。”
助手说完便跟着驾驶员跑出工厂，锁好门之后，再度驾着卡车离去。
不久，流浪汉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这时他的额头上不断滑下豆大的冷汗。
看来刚才那两人的对话带给他不小的震撼，只见他全身不住颤抖着。
（啊！地下的蜘蛛网宫殿、如怪物般的大老板、音丸老大，以及可能装着人的白木箱子……这一切是如此怪异，令人听了毛骨悚然。）
流浪汉全身颤抖了一阵子之后，才深呼吸一口气，潜入刚才驾驶员和助手爬上来的地下宫殿的入口。
啜泣声
这座工厂的地下室有两层，流浪汉来到地下一楼，只见每个弯道部各有好几条走廊，令人有置身迷宫的感觉。也难怪刚才那两个人会说这里是蜘蛛网宫殿。
更特别的是，这些走廊上都铺着手推车专用的轨道。
不过由于这座工厂已经废弃不用，所以大部份的轨道上生满铁锈，只有两条轨道依然闪闪发光。
（这表示最近还有人使用手推车在这两条轨道上行走；也就是说，这两条轨道正是歹徒所行经的路线。）
流浪汉想到这里，便点点头，继续沿着轨道往前走。
这里虽然是个地下室，但采光倒是不错，所以并不十分暗。然而，因为走廊上既没有人影，也没有任何声响，宛如一座死城般，所以流浪汉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以免惊动其他人。
流浪汉走了三百公尺左右，走廊渐渐变窄，天花板也略低了点，而且采光越来越差。尽管流浪汉小心翼翼地走在走廊上，但他还是不小心被某样东西绊了一跤，发出“当”的一声。
若在平时，摔一跤并不会发出很大的声响，只是在寂静无声的地下室听来，却犹如炸弹破一般响亮。
流浪汉大吃一惊，连忙紧靠在黑暗的墙边，张望四财的动静，突然间，他的眼睛为之一亮。
因为他听见见处传来微弱的啜泣声，中间还夹杂着叨叨絮絮的说话声。
（没想到这个蜘蛛网宫殿里，竞然会传来孩子的啜泣声！）
流浪汉目光一闪，立刻循声前进，没有多久便来到一条T字型的走廊。
这条走廊相当狭窄，走廊的尽头左右各有三个房间，每一间房间都有一个高高的小窥视窗。
流浪汉检查每个小窥视窗，后来终于在右边最后一个房间找到啜泣声的来源。
那个房间里有一张粗制的床，只见一位少年靠在床边啜泣。流浪汉见状，便想趁着四下无人时把门打开。
这扇门虽然上了锁，却难不倒流浪汉，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弯曲的金属针，轻轻松松就把门打开了。
少年知道有人开门进来并没有回头，只是一迳抓着床缘放声大哭，而且嘴里还一直叨叨絮絮地不知在念些什么。
流浪汉则悄悄走近他。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哭泣？”
尽管流浪汉的声音十分温柔且诚恳，但是少年仍然一点也听不进去，只是自顾自的说：
“叔叔，请你饶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看过、也没听过什么黄金烛台呀！”
流浪汉一听到“黄金烛台”四个字，不由得吓了一大跳，连忙抱住少年的肩膀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黄金烛台的事？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来这儿只是为了要调查烛台的事。我的名字叫金田一耕助。”
“金田一耕助？”
少年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抬起头来。
原来他正是被装义肢的男人——仓田和斜眼男人——恩田绑架来的野野村邦雄。
好哭鬼
“叔叔，你真的是金田一耕助吗？”
邦雄一问，金田一耕助反而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是啊！我是金田一耕助，难道你听过我的名字？”
“是的，因为有个人叫我把黄金烛台交给一个叫金田一耕助的人……”
邦雄说到这儿，突然神情一变，随即说道：
“糟了！有人来了！叔叔，快躲到床下。”
金田一耕助听到，慌忙钻进床下，一旁的邦雄则又继续跪在床边喃喃自语着：
“叔叔，你饶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黄金烛台的事……”
邦雄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又啜泣起来。
这个时候，窥视窗外出现一张男人的脸，那正是斜眼男人——恩田。
“原来又是你这个好哭鬼在说话，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有人闯进来救你哩！”
恩田说完，便笑了起来。
“求求你，饶了我吧！”
邦雄似乎对他的笑声充耳不闻，仍自顾自地叨念着。
“好吧！你要哭就哭个够吧！只是今天晚上你非得说出黄金烛台的下落不可，因为晚上我们大老板会来这里调查这件事。”
恩田说完，便吹着口哨离去。
等到脚步声走远之后，躲在床底下的金田一耕助才心有余悸地爬出来，并连忙把门上锁。
“唉呀！真是吓死人了。刚才我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就怕那家伙开门，要是那个人发觉门没锁，我们两个都别想活着出去了。”
金田一耕助一面说，一面好奇地看着邦雄问道：
“喂！你怎么不哭了？”
只见邦雄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
“哼，我才没有哭呢！”
“可是你刚才不是还抽抽答答地哭着……”
“叔叔，那是演戏嘛！”
“演戏？”
“是啊！只要那些坏人一来这里，我便立刻装出哭得很伤心的样子，让他们以为我很胆小，是个好哭鬼，这样他们就不会对我下毒手了。像刚才你来的时候，我以为你是那批坏人，所以故意装出嚎啕大哭的样子。其实我才不是个好哭鬼哩！”
金田一耕助听了，不禁非常钦佩小小年纪的邦雄竟能如此沉着冷静。
“了不起，你不但有勇气，而且还非常机灵。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邦雄立刻说出自己的名字，以及一位年轻男子交给他那座黄金烛台的事。
金田一耕助闻言惊讶极了，等邦雄说完之后他立刻问道：
“你说的那位年轻男子叫海野清彦，对了，他交给你的黄金烛台现在在哪里？”
“这件事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我并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金田一耕助啊！”
一听到这个回答，金田一耕助又在心中暗自叫好。
“很好，邦雄，对不起，我不该多问。看来海野的确把黄金烛台交对人了！只是，能不能请你告诉我，黄金烛台是不是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叔叔，你放心吧！黄金烛台藏在一个十分隐密的地方，不会有人发现的。”
邦雄自信地答道。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地下室的某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铃声，邦雄听了，脸色随即为之一变。
“啊！那位大老板终于来了！”
“邦雄，谁是大老板？”
“我也不知道。起初我以为那个装义肢的男人是头头，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上面还有一个大老板哩！那位大老板好像很可怕，这里的人一提起大老板，就像遇到恶魔般全身打颤。叔叔，我们去看看大老板到底长什么样子吧！”
邦雄说着便从床下取出一根弯曲的铁丝，非常熟练的打开房门。
金田一耕助见状，不由得大吃一惊。
“邦雄，你知道怎么打开这扇门？”
“是啊！我还经常出去探查这座蜘蛛网宫殿的地理环境呢！”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逃出去？”
“因为我打算仔细调查歹徒的秘密，所以暂时还不想走。”
（唉呀！这孩子真大胆！不，不但大胆，而且还非常有谋略。）
金田一耕助再次在心中赞叹。
不久，两人来到昏暗的走廊上，邦雄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他牵着金田一耕助的手沿着墙壁往前走。
“叔叔，歹徒们的房间都在地下二楼，不过会议室在地下一楼。大老板来的时候，他们一定会聚在会议室里。我们快去看看！”
不久，他们在这条曲曲折折的走廊尽头看到一盏微弱的灯光。
“叔叔，那里就是会议室。”
就在邦雄轻声说话的时候，一道人影突然穿过黑暗的走廊，像一阵风般从两人身旁经过，接着便消失在走廊的阴暗处。
大老板
金田一耕助和邦雄惊魂未定的目送那道人影离去，过了半晌，邦雄才喘着气说：
“叔叔，那个人难道没有发觉我们在这里吗？”
“不，不可能。他刚才还撞到我的肩膀哩！”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叫人来抓我们呢？”
“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邦雄，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咱们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是的，叔叔。”
两人尽量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走进走廊尽头处的那间会议室。
那是一间约五十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正面有一个像舞台般的高台，舞台后面是一张红色天鹅绒布做成的窗帘，以及一张如国王宝座般的椅子。
此外，在宝座前面放着刚才从卡车上抬下来的白木箱子，舞台下方并排放了三十张椅子。
“叔叔，来这边……”
邦雄穿过这些椅子跳上舞台，然后钻进宝座下面，金田一耕助只好也跟着照做。
这时，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啪哒啪哒的脚步声，以及有人说话的声音。
“别开玩笑了，这么严密的蜘蛛网宫殿怎么可能任人轻易闯入？”
“可是我的确听到有人在走廊上走动的脚步声呀！对了，好像是从会议室朝这边走动的声音呢！”
“别说这些蠢话了！要是这些话传进大老板的耳朵里，咱们肯定会被他狠狠修理一顿的。”
大老板这三个字一出口，刚刚说话的那个人果然顿时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话。看来光是这三个字就足以令歹徒们闻之丧胆。
不久，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走进会议室里，其中一个人扭开开关，会议室里一下子变得非常明亮。
躲在宝座下方的金田一耕助和邦雄连忙下意识地瑟缩着身子，然而他们很快便放松了警戒心，因为灯光只照在舞台下方，舞台上方还是昏暗的。
想必是大老板只想看清自己的部下，却不愿让部下看得一清二楚吧！
不久，二十多个壮汉分别入席就坐，但是现场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非常紧张。
邦雄偷偷从宝座下方往台下望去，发现装义肢的男人——仓田和斜眼男人——恩田就坐在最前面。
忽然，舞台左边的门啪的一声开了，有个人慢慢走进会议室里面，台下的二十几个壮汉见到这个人，纷纷起立致敬。
（看来这个人一定就是大老板了。）
金田一耕助和邦雄好奇地从椅子下方偷窥大老板的模样，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原来这位大老板头上戴了一顶呢帽，身穿一件漂亮的披风，披风下面则是大礼服，手上还拿着一根拐杖。
不过，最教人感到害怕的是，他的身型长得十分奇怪，腰部和脚都是弯曲的，整个身子的比例就属双手最长，简直活像一只大猩猩。
更怪异的是，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面具，那张面具如瓷器般光亮，既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只在眼睛的地方挖了两个洞。
这位大老板一坐下来便对大家说：
“大家坐下吧！”
大老板只是随意下了一道命令，但是金田一耕助和邦雄一听到这个声音，又忍不住全身起鸡皮疙瘩。
等大家都坐定之后，大老板才指着他眼前的白木箱子说：
“这就是音丸从神户送过来的箱子吗？”
“是的。”
仓田立刻诚惶诚恐地回答。
“很好，打开看看吧！我迫不及待想一窥究竟呢！”
大老板微笑地下达命令。
仓田和恩田闻言，马上站起来跑到白木箱子旁边，卸下一根根铁钉，然后合力挪开箱子的盖子。
但是，当两人看见箱子里装的东西时，都忍不住叫了起来。
“啊！”
“怎么回事？叫你们做个事也磨磨蹭蹭的。还不快点把东西抬出来让我瞧瞧！”
大老板气得大声咆哮，那声音听起来就像狮子的怒吼。
“是！”
仓田和恩田急忙合力抱起箱子里的东西，这时，就连躲在椅子下的金田一耕助见到这样东西，也忍不住想出声大叫。
原来箱子里装着的竟然是和金田一耕助一起被丢入海底的小夜子！只是这回她身上穿了一套洋装，不再是当时脏兮兮的模样。
由于小夜子依然戴着面具，所以大家都看不出她究竟是生是死。
再见小夜子
“什么？音丸送给我的东西就是这个女孩？”
戴着瓷器面具的怪人坐在椅子上发出破铜锣般的怒吼。
“啊！是、是的。”
仓田结结巴巴地回答。
“这女孩究竟是生是死？”
“这……”
“快说！她究竟是生是死？”
眼看着大老板渐渐不耐烦了。
“她好像还活着，因为刚才属下碰到她时，发现她还有体温。”
躲在椅子下的金田一耕助听到这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既然她还活着，不论用什么方法，我都得把她救出去。）
“这样啊！我看她大概是昏过去了吧！这也难怪，被装在箱子里，从神尸千里迢迢地送到这儿，也够可怜的了。但是，仓田！恩田！”
“是，老板有什么吩咐？”
仓田急忙回应。
“音丸为什么要把这个女孩送给我？又为什么要让她戴上铁面具？”
“啊！这个我们不清楚，不过听说音丸回来的时候会直接跟您报告这件事。只是……”
“只是什么？想到什么就快说出来！”
“是，我想因为这是音丸亲自处理的事，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他会直接把这个女孩送到您面前，就表示这女孩一定很有价值。”
“是吗？是这样的吗？”
大老板一边搓着如猩猩般的双手，一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说的不错。音丸个子虽小，人倒是挺机灵的。看来他一定掌握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唉！我真想早点见到他，听听他的看法。对了，仓田！”
“是！”
“把她的面具摘下来，我想先看看这个女孩的长相。”
“是。喂！恩田，快来帮忙！”
尽管仓田和恩田手忙脚乱地想摘掉小夜子脸上的面具，可是铁面具已经被上了锁，没有钥匙根本无法打开。
这时，大老板又变得十分焦躁，他不耐烦地咆哮道：
“做个事慢吞吞的，快点动手摘下面具！”
藏在椅子下面的金田一耕助和邦雄，以及坐在舞台下面的人们，每次一听到大老板可怕的声音，都忍不住吓得频频发抖。
“可是如果没有钥匙，根本无法摘下这个铁面具。要是硬摘的话，这个女孩会受伤的。”
“没有关系，就算剥了她的脸皮也无所谓。总之，赶快把她的面具摘下来！”
这是多么可怕的话啊！金田一耕助和邦雄一听到这么残忍的命令，只觉背脊冒起一股寒意，全身的血液也因为愤怒而沸腾起来。
就连仓田也吓得脸色发白。
“大老板，也许音丸手中有开锁的钥匙呢！说不定他是不希望在他回来之前，有人看到这女孩的庐山真面目，所以才为她戴上面具的。”
“什么？音丸他……”
大老板听到仓田这么说，这才安定下情绪来。
（看来这个怪物不论在多么震怒的情况下，只要一听到音丸的名字，就会莫名其妙地平静下来。）
“嗯，的确有道理。好，那我就等音丸回来吧！先让这女孩睡一阵子。”
“是的。”
仓田和恩田连忙将白木箱子挪开，让戴铁制面具的女孩好好睡着。
这时，大老板又再度对仓田说：
“对了，仓田，黄金烛台拿到手了吗？”
仓田一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吓得全身发抖。
“这、这件事前几天我已经以书面的方式向您报告过了，很抱歉……”
“你的意思是说还没拿到手？你认为这样就没事了吗？”
“这……大老板，我们抓到两个可能知道烛台下落的人，这两个人现在就在蜘蛛网宫殿里。”
“你说的那两个人是谁？”
“一个是叫海野清彦的年轻人，另一个则是名叫野野村邦雄的少年。”
大老板听了这话，情绪终于稍微和缓些。
“很好，赶快把这两个人带到我面前。”
“是！”
在仓田的指示下，四、五个粗壮的汉子立刻冲出会议室，准备前去抓人。躲在椅子下面的金田一耕助和邦雄看到这种情景，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他们若发现邦雄不见了，势必会引来一阵骚动，到时该怎么办呢？）
暗杀
一会儿，两名男子便一左一右地架着一个青年走进会议室。
那名年轻人双手被捆绑，脸色惨白。他正是在下津田岸边把黄金烛台交给邦雄，随后又被仓田用马达船载走的海野清彦。
仓田命令部下把海野清彦带到大老板的面前，并说：
“这就是从意大利带黄金烛台回来的海野清彦，不过他后来在下津田岸边把烛台交给一名少年了。”
“不、不对！你乱说！”
海野清彦使出全身的力量怒吼道：
“我从来不曾把烛台交给任何人，那座烛台在发生船难的时候就沉入海底了。”
仓田听完，大笑着说：
“哈哈！你装蒜也没有用。因为那名少年已经被我们抓来这里了，现在我正叫人把他带来你面前。”
“啊！什么？那孩子也……”
“海野清彦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是的，那孩子为了替你保管烛台而吃了不少苦头，如果你于心不忍的话，就赶紧招供吧！”
“啊！”
海野清彦听了，不由得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似乎后悔自己当初把烛台交给邦雄，以致于让邦雄跟着他一起受罪！
躲在一旁的邦雄眼见这情况，几乎忍不住要大叫出声：
“我很好，也很安全，根本没有吃什么苦头，你别担心。”
但是邦雄根本不敢真的叫出声，此刻四周有那么多人高马大的汉子，光凭他们三人，绝不是歹徒的对手。
这时，坐在椅子上的大老板又突然发出可怕的吼声：
“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快点把你说的那个少年带来这里？”
“我去看看！”
就在仓田正要转身出去寻找的时候，会议室外面又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名脸色发青的大汉跑了进来。
“糟了！房间里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什么？人质不见了？”
大老板从宝座上站起来，眼中闪着两道可怕的精光，怒视着仓田。
“仓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敢要我？”
仓田被这声怒吼吓得全身发抖、双脚发软。
“老板，我有几个脑袋敢骗您啊？喂！大家赶快去找那个孩子回来！”
“够了，我不想再听这种推托之词！”
大老板在舞台上气得直跺抑。
“你非常怨恨我吧？这座蜘蛛网宫殿原本是你的，由于我的出现，你才会沦落为我的属下，所以你一定很想趁机从我手中夺回老大的宝座！”
“不、不是，老板，您误会了，我一直是您忠贞的手下啊！喂，你们还不快点去找小孩！”
仓田连忙为自己辩解，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水。
一旁的大汉们见状，也全部冲出会议室，准备找寻邦雄的下落。
此刻现场忙成一团，谁也没看见舞台旁边的那扇门开了一道细缝，而且门缝上还多了一把手枪。
别说仓田和海野清彦没看见这一幕，就连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大老板，也没有注意到门缝上的枪口，何况是躲在椅子下面的金田一耕助和邦雄，更是连作梦也没有想到此时会有一把手枪正静静地瞄准猎物。
这把手枪瞄准的不是仓田，也不是大老板，而是躺在地上，戴着铁面具的小夜子。
突然间，会议室里响起骇人的巨响，小夜子随即应声发出尖叫：
“啊！”
骚动
一听到小夜子发出悲呜，金田一耕助和邦雄便毫不犹豫地从椅子下面钻出来。
他们的出现当然令大老板大吃一惊，就连仓田和海野清彦也瞠目结舌地说不出话。
金田一耕助和邦雄可没时间理会他们的反应，两人连忙爬向门边。
还好躲在门后的那个男人并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人，只是再度从门缝伸进枪口，准备再开第二枪。
金田一耕助见状，赶紧掏出口袋中的手枪，由上自下敲打在那人的手枪上。
“啊！”
门后那个男子随即发出惨叫，接着他的手枪便应声落地。
邦雄趁机把门打开，想看清楚凶手的长相。
原来那人正是上回在神户的一栋西式建筑里，将金田一耕助和小夜子装入袋中，再命令手下将两人沉入海底的大胡子男人。
“啊！你……”
金田一耕助大吃一惊，但是大胡子男人却比金田一耕助更感惊讶，因为原本被他丢入海底的金田一耕助，这时居然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
不过，大胡子男人很快便回过神来，转身逃跑。
“站住！否则别怪子弹不长眼睛！”
金田一耕助大声叫道，但此时他身后却又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
“啊！椅子沉下去了！椅子沉下去了！”
金田一耕助听到海野清彦的叫声连忙回头，等他看清眼前的状况后，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只见刚才金田一耕助和邦雄藏身的那张椅子正渐渐没入地板下，坐在椅子上的大老板手中还抱着戴着铁面具的小夜子。
“糟了！”
金田一耕助正想冲上前时，那张椅子已经完全没入舞台下方了，不久，另一块地板又升了上来。
这一切全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以致于谁也来不及有所行动，等金田一耕助和邦雄回过神来，大胡子男人和仓田早就不知去向了。
“唉！我竟然没发现椅子上有机关，真笨！早知道就该在椅子下面躲久一点。”
金田一耕助感到十分懊恼，他们要是一直躲在椅子下面，就可以和大老板、小夜子一起沉入地板下，再趁机抓住他们。
此时邦雄一个箭步跳下舞台，解开海野清彦身上的绳索。
“叔叔，是我。你在下津田岸边遇到船难时，曾经把黄金烛台交给我，你还记得吗？”
“啊…是你！这么说来，你也平安无事喽！”
海野清彦说着，露出欣慰的表情，金田一耕助这时也从舞台上跳下来。
“你是海野清彦吧？”
“是的，请问你是……”
“我就是未曾与你谋面，却收到你来信的金田一耕助。”
“什么？你就是金田一先生！”
海野清彦喜出望外的说。
这时，地下宫殿的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叫声，紧接着，又响起激烈的枪战声。
三人全都吃惊地互相看着对方。
“那是什么声音？”
“海野、邦雄，小心点！”
于是三人一起走出会议室。
枪声越来越激烈，其中还不时夹杂着咒骂声、呻吟声、呐喊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三人仍紧贴着走廊上的墙壁小心地向前走，不久来到走廊的转角处。
他们坚耳倾听，确定发生枪战的地点就在对面，而且这附近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的动静，金田一耕助这才松了一口气，悄悄转过走廊的转角，没想到一道刺眼的手电筒灯光却直直照向他的眼睛，他也因此停下脚步。
“哈哈！我刚才就听到脚步声，没想到果然有人。唔，不过看来好像只是一群喽喽罢了！”
“喽喽也没关系，快问他们怪兽男爵的下落！”
金田一耕助听到来自黑暗中的对话，不由得屏住气息。
“你们在找怪兽男爵？那么你们又是什么人？难道你们是警察？我必须先声明，我们并不是歹徒，而是……”
“别-嗦了，现在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喂，怪兽男爵究竟在哪里？”
拿着手电筒的男人用拳头捶着金田一耕助的肩膀，这个时候——
“咦？等一等。”
一个男子从后面制止那个男人的举动，并认真地望着金田一耕助的脸。
“啊！是金田一先生！”
男子大叫一声之后，随即又说：
“我是警政署的等等力警官啊！”
男子一边说，一边用手电筒照向自己的脸。
原来这个人就是金田一耕助熟识的警政署等等力警官。
“今天有人到警政署密报，说怪兽男爵藏身在这里，所以警方才会来到这里突击。对了，金田一先生，你看见怪兽男爵了吗？”
“哦，这么说来，那个大老板就是怪兽男爵喽？”
金田一耕助若有所悟地说完后，随即脸色发白。
背叛者
另一方面，大老板——怪兽男爵座位的地板下面有四根直立的铁柱，他就是藉由这四根铁柱向下滑。
等到达地下室的地面之后，怪兽男爵便从容地离开椅子，在黑暗中摸索到一根柱子，啪的一声扭开电灯开关。
这是一间直径十五公尺左右的圆形房间，从地板到天花板的高度大约三十公尺，房间中央立着刚才帮助怪兽男爵滑下来的四根铁柱，四周的墙壁围绕着从地面通向天花板的螺旋状阶梯。
换句话说，如果想从上面的房间来到下面这间房间，除了可以像怪兽男爵一样坐着升降椅下来，也可以走螺旋状阶梯，绕着墙壁下来。
此时怪兽男爵正藉着灯光，仔细检查抱在膝上的小夜子。神奇的是，小夜子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只是脸上的铁面具有一个小凹痕。
看来大胡子男人的那发子弹，居然不偏不倚地打在铁面具上呢！
小夜子被迫戴上面具固然恨可怜，可是这个面具却又适时地救了她一命。如果她没有戴面具的话，现在早就一命呜呼了。
怪兽男爵确认小夜子还活着之后，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叫声，并且摘掉自己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的那张脸简直就跟黑猩猩一样，虽然不像黑猩猩那样毛茸茸，也不致于眼窝凹陷，可是看上去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黑猩猩。
不久，怪兽男爵摇摇晃晃地走到门边，他连走路的方式都像黑猩猩。
这时，上面忽然传来阵阵枪声和人们的叫喊声。
怪兽男爵一听到这些声响，便竖起耳朵倾听；不久，枪声和嘶喊声越来越大。
（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回连怪兽男爵也觉得不安了，他急忙从口袋里取出钥匙，想打开通往外面的门。可是，开了锁之后，那扇门却怎么推也推不开。
怪兽男爵只好从距离门边约四、五公尺处冲撞向那扇门，可是那扇门依然纹丝不动。
“呜——”
怪兽男爵忍不住发出怒吼声，并使出全身气力再度撞门。这时，从上面传来的骚动声越来越大，转眼间，大批警察出现在螺旋状楼梯的入口。
“啊！警官，怪兽男爵就在这里！”
金田一耕助大声叫道。
一行人当中有海野清彦和邦雄，更令人惊讶的是，连恩田也赫然在列。
“呜——”
怪兽男爵再度发出怒吼声，目光凶狠地瞪了恩田一眼。
看来一定是仓田和恩田向警政署赛报怪兽男爵的下落，出卖了怪兽男爵。
怪兽男爵发出怒吼声之后，再度冲撞那扇门，可是门依然不为所动。警察们则顺着螺旋状楼梯跑向怪兽男爵。
怪兽男爵只得一把抱起小夜子，回到原来的椅子上，猛按附在椅子上的按钮。
这时，椅子再度藉着四根铁柱往上升，但就在椅子上升到十公尺左右的地方，怪兽男爵却突然停住椅子。
因为天花板上的窗子突然被人打开，接着五、六位警察一起握着手抢指向他。
现在他已然成了笼中鸟、袋中鼠了。
“呜——呜——”
停在半空的怪兽男爵又怒吼了两、三次。
脱逃成功
“怪兽男爵！”
警政署等等力警官站在螺旋状楼梯中央对着怪兽男爵喊：
“这座蜘蛛网官殿现在已经被警方包围住了，谅你插翅也难飞。我劝你最好把那个女孩交给警方，乖乖地投降！”
怪兽男爵听了一面气得磨牙怒吼，一面目光凶狠地看着四周。
“再挣扎也没用了，快点从升降椅上下来吧！乖乖举起双手！”
“呜！”
怪兽男爵再度绝望地看看四周。
（如果那扇门能打开就好了。）
他在半空中猛盯着那扇门，心中频频叹息。
忽然间，刚才怎么推也推不开的门，这时却微微地打开了。很快的，那扇门再度无声无息地关了起来。
怪兽男爵一颗心不停跳着，随后又慌张地看向四周。
（还好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件事。）
于是他发出凄厉的叫声，抱着小夜子站起来。
“警官，今天晚上算我栽在你手上，我会乖乖照着你的话去做。”
说完，他必恭必敬地一鞠躬。但是，就在那一瞬间，怪兽男爵突然抱着小夜子从十公尺高的半空中往下跳。
“啊！他快逃走了！”
警察们见状，无不准备开枪射击。
“千万别开枪，要是射伤小夜子就不妙了！”
金田一耕助高声喝阻警方。
警方被他这么一喊，无法再开枪，只能急忙冲下楼梯。然而，这座楼梯是绕着房间一圈一圈建造的，所以他们一群人要全部下楼，必须耗费不少时间。
当然，其中最心急的莫过于背叛者恩田，因为怪兽男爵要是成功逃离这里，不知道会怎么报复他哩！
当恩田跑到距离地面约五公尺高时，他毫不迟疑地纵身一跳。
就在这个时候，抱着小夜子的怪兽男爵已经落地，并一跛一跛地朝门边跑去。
（他从十公尺高的半空中往下跳，想必扭伤脚踝了。）
恩田见状，连忙叫道：
“怪兽男爵别跑！快吃我一记子弹！”
说着，他便从怪兽男爵后面开了一枪，但是并没有打中对方。
这时怪兽男爵丢下小夜子，回头向后伸手一抓，嘴里还发出可怕的叫声。
“呜——”
“哇！救命！”
恩田慌忙求救，但是来不及了，怪兽男爵已经打掉他手中的手枪，并且一把抓住他拖向门边。
“啊！救命哪！救命哪！”
警察们看到这个情景，不禁大吃一惊，他们一边快速冲下楼梯，一边开枪朝怪兽男爵射击。但是为了顾及小夜子和恩田的生命，他们开枪的时候仍然有所顾虑。
怪兽男爵趁机拿恩田当挡箭牌，一跛一跛地来到门边。这时，大门那头传来开门的声音，不一会儿，小个子男人——音丸便从门缝里采出头来。
“男爵，快点、快点！”
音丸一边叫，一边抱起倒在地上的小夜子，怪兽男爵则拖着已经吓得全身虚脱的恩田离开房间，还顺手将这扇门上了门钩。
“糟了！让他逃了！畜牲！”
等等力警官和金田一耕助一行人好不容易从螺旋状楼梯跑下来，又是拍、又是踢的，但门根本毫无动静。这也难怪，连怪兽男爵使出浑身蛮力都撞不开的门，又哪是警方三、两下便能打得开的。
等他们从上面带下各种工具，把门撬开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只见门的那头出现一条如隧道般的长廊，沿着长廊走约三百公尺左右，居然是一处海边。
想必音丸刚刚就是乘着马达船，在千钧一发之际救出怪兽男爵。
而金田一耕助一等行人来到海边时，当然见不着马达船的踪影了。
大伙儿十分懊恼地望着海面，这时，邦雄突然发出骇人的叫声：
“啊！有人浮在海面上！”
警察们立即把手电筒的灯光照向海面，原来那个人正是恩田，他的颈部被扭断，死状相当凄惨。

第7章　隔墙有耳
保险柜
第二天，整个东京掀起一阵骚动，所有报纸都以头条新闻报导这则消息——
怪兽男爵东京再度现身
看到这篇报导的读者，没有不脸色大变的。
曾经看过《怪兽男爵》或是《大迷官》这两本书的读者，对于怪兽男爵应该并不陌生；但是为了让不曾看过这两本书的人也能有所了解，后面将会简单介绍怪兽男爵的经历。
总之，在案发的第二天，警政署的总监办公室里召开了一场非比寻常的会议。
在办公室内参与会议的人员除了警政总监、等等力警官，以及五、六名干员之外，还有金田一耕助和海野清彦。
警政总监朝在座的所有人看了一眼后说道：
“怪兽男爵如果真的出现了，警方一定会排除万难，设法缉捕他到案。但是，金田一先生，能不能请你先说明一下，为什么昨天晚上你会出现在蜘蛛网宫殿里呢？”
“哦，这件事情啊……”
金田一耕助脸上挂着笑容，一只手不断搔着那头如鸟巢般的乱发。
他今天已经脱掉扮演流浪汉时所穿的破烂衣服，换上平日爱穿的和服加宽松长裤。
“关于这件事，我想，您还是问海野比较清楚。海野，请你向大家说明一下吧！”
于是海野清彦便从黄金烛台、小夜子、装义肢的男人，以及邦雄的事一字不漏地说了一遍。
接下来，金田一耕助才开始叙述自己的历险记。
“我因为接受海野的委托而和这件事有所接触。那时我曾发现一个奇怪的人物……目前我还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知道他的同党叫他大胡子。
在跟踪这个大胡子男人的过程中，我找到神户那栋可疑的西式建筑，因此便潜入这栋西式建筑，才知道小夜子遭这帮歹徒绑架，而且还被戴上可怕的面具。我正准备营救她，却被歹徒装入袋子里，丢进神户港的海底。”
“装入袋子，还沉入海底？”大伙儿都不由得瞪大眼睛，只见金田一耕助笑着说：
“这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因为我习惯随身携带一把小刀，所以才能割破袋子逃出来，但是我却没有办法救小夜子，因此我一直以为小夜子已经葬身海底了，那天我在怪兽男爵那里看见小夜子时，真是感到又惊又喜。
虽然她现在落在怪兽男爵的手中，但只要她有一口气在，
我们就一定能想出营救她的方法。”
“但是，小夜子为什么会获救呢？她不是也被装入袋子里，并扔到大海里去了吗？”
警政总监皱着眉头问。
“这个嘛……我猜当时被装入袋里、扔进大海里去的应该不是小夜子，而是假人之类的东西。
由于音丸背着大胡子男人偷偷救出小夜子，还把小夜子送给怪兽男爵，大胡子男人知道这件事之后，才会潜入蜘蛛网宫殿，打算枪杀小夜子。”
听了金田一耕助的话之后，在场的人都惊讶万分。警政总监则叹口气道：
“听你这么说，倒也不无可能。只是，怪兽男爵为什么要带走小夜子呢？”
“我想他一定是想以小夜子作为护身符，继续为非作歹。”
“那么，黄金烛台又是怎么回事？小夜子不就是玉虫侯爵的孙女吗？为什么还要黄金烛台上的指纹作为证据呢？”
“因为小夜子三岁的时候就离开祖父身边，所以彼此都认不出对方，要是有人假冒小夜子，恐怕玉虫侯爵也无法分辨对方是真是假。”
海野清彦答道。
“原来如此。对了，现在除了野野村邦雄之外，有没有其他人知道黄金烛台的下落？”
“没有。”
金田一耕助笑着说：
“所以我们现在都在等邦雄的到来，我想他应该快到了才对……”
金田一耕助活还没说完，就听到轻轻的敲门声，接着一位身穿黑色洋装的女人打开门探头进来。
她叫杉浦路子，是警政总监的女秘书。
“总监，有位叫野野村邦雄的人说要见您。”
“好，立刻带他进来。”
“是的。”
女秘书出去之后，没一会儿，邦雄就走进来了。
先前他已经回家好好睡了一觉，所以现在整个人显得非常有精神。
“嗨！邦雄，我们正在等你告诉我们黄金烛台的下落呢！”
邦雄扬起眉说：
“哦，那个烛台就在这里呀！”
“哪、哪里？”
“就在这个房间的保险柜里。”
“什、什么？”
警政总监及在场的每一个人全部跳了起来，邦雄则面带笑容，继续说道：
“警政总监叔叔，大约十天前，您是不是曾收到从冈山寄来的一个四方形包裹和一封信呢？信上是不是注明请暂时不要打开包裹，并先代为保管这样东西？”
“什、什么？那、那个包裹就是……”
“不错。为了避免回家途中遭遇不测，我偷偷找人从冈山帮我寄过来，因为我想放在这里应该会很安全，可是我仍很担心包裹是否会如期送达这里，所幸刚才我问了秘书小姐，她说警政总监叔叔的保险柜里的确有这么一个包裹。叔叔，真是谢谢您。”
邦雄一面说着，一面低头向警政总监表达谢意。
大伙儿都张大眼睛看着邦雄，过了半晌，警政总监才回过神来，慌忙打开保险柜，并且从里面取出一个包裹。
警政总监用颤抖的双手拆开包裹，只见里面果然有个黄澄澄的黄金烛台。
在场所有人都由衷地夸赞邦雄机智过人，就因为大家的心思全都放在邦雄和烛台上面，所以根本没有人察觉到“隔墙有耳”。
而那个站在门外偷听的人，就是警政总监的女秘书——杉浦路子。
怪兽男爵的真实身分
如果金田一耕助或是野野村邦雄能多加留意这个女人的长相的话，恐怕他们会大吃一惊。
因为这位女秘书正是大胡子男人的同党，名叫阿薰。
“警政总监，这个烛台就暂时放在您的保险柜里保管吧！因为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金田一耕助的建议下，黄金烛台又再度锁进保险柜里面。
“如此一来，烛台已经没有安全之虞了，现在首要之务就是尽快救出小夜子。可是如果要救出小夜子，就必须先找到怪兽男爵。”
金田一耕助叹了口气说。
“金田一先生，怪兽男爵究竟是什么人？”
邦雄一听到“怪兽男爵”这四个字，连忙兴奋得追问。
大伙儿碰上这个问题，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金田一耕助才说：
“邦雄，你还小，自然不清楚这个人是谁。总之，他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他具有人类的……不，应该说是具有世界级大科学家的头脑，和猩猩般强大的臂力，实在是个令人闻之色变的怪物。”
金田一耕助说着，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怪兽男爵的本名叫做古柳男爵，是世界闻名的生理学家。生理学家是专门研究人类身体各项功能的人，而古柳男爵钻研的是脑科生理学方面。
他后来更发现可以将人脑切除下来，并且使脑继续运作的方法。假定这里有一位非常优秀的天才，但是当这个人上了年纪之后，势必就会步上死亡之途；而且这个人一死，他的脑子也会随之死亡。
假如这里有一位年轻、力壮，脑筋却不灵光的人，他活在世界上对人类没有多大贡献，若是把刚才那个优异、绝顶聪明的脑袋移植到后面这位体格强健的人的身上，那么天才就可以藉着强健的身体存活下来了。”
“这……太可怕了。”
由于这件事实在太骇人听闻，所以邦雄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金田一耕助则神情黯然地说：
“古柳男爵的构想非常好，如果把它用在正途上，自然是人类的福祉，可是他却把它用在不正当的行为上。
他身为伟大的学者，竟然对金银珠宝爱不释手，为了钱，他甚至杀了自己的哥哥，因此被判处死刑。”
“死、死刑……那么他不就死了吗？”
“是的，但是在他的细胞还没有死亡之前，他的一名博士级学生把他的尸体领走，取出大脑的部份，和男爵曾经饲养的罗罗——个半人半猿的怪物交换脑部。古柳男爵从此就被改造成世界上最可怕的怪物了。”
“那个为他……动手术的博士后来……怎么样了？”
邦雄实在太害怕了，以致于连说话时都不停地颤抖。
“被复活后的怪兽男爵杀了。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没有丝毫侮意，而且还扬言要报复宣判他死刑的社会。总之，从那件事之后，他就变本加厉地胡作非为。”
“这样啊……对了，金田一先生，那个小个子男人是谁？”
“哦，那个人叫音丸三平，从小就被古柳男爵收养；是男爵的忠实部属。”
这时，一旁的警政总监也忍不住插嘴问：
“金田一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想出什么可以抓到怪兽男爵的好方法？”
“嗯，这个嘛……该怎么说呢？”
接着金田一耕助开始发表心中的构想，但是由于他突然压低嗓门，所以站在门外偷听的女秘书——杉浦路子完全听不到谈话的内容。
（到底金田一耕助有什么锦囊妙计，可以抓到可怕的怪兽男爵呢？）
女秘书皱着眉头，不解地想。

第8章　谍对谍
怪异的猛人
就在大伙儿忙着讨论擒拿怪兽男爵妙招的那个晚上，玉虫侯爵家来了一位意气风发的男子。
那名男子身穿高贵的西服，戴着眼镜，他就是私家侦探蛭峰舍三，也就是金田。
蛭峰侦探刚才接到玉虫侯爵的电话，所以连忙赶来。当他走进玉虫侯爵的房间时，却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原以为房间里只有玉虫侯爵，没想到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身高约两百公分，长相斯文清秀，却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而且他脸上除了一副普通的眼镜之外，还戴了一副黑色的眼镜。
也就是说，他戴了两副眼镜。
（难道他的眼睛有问题？）
蛭峰侦探心中着实感到相当纳闷。
“啊！是蛭峰先生，快请进！”
玉虫侯爵一看到蛭峰侦探立在门边，连忙出声叫唤他。这位可怜的老人如今依然躺在病床上。
“这位是我的侄子猛人。猛人，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私家侦探蛭峰先生。”
两人在玉虫侯爵的引介下，都礼貌的向对方点头问好。
“对了，蛭峰先生，我拜托你找寻我孙女下落的事，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进展？”
老人躺在床上问。
蛭峰侦探问言，随即勉强露出笑容说：
“哈哈！您也太心急了，昨天我才接下这件案子，今天您就要有结果，这怎么可能呢？”
“我想也是，不过今天晚上之所以请你来我家，是应猛人的要求。”
“咦？”
“猛人非常关心我孙女的事，毕竟小夜子也是他的亲戚，而且他这阵子前往博多，打听到一些非常有价值的消息。”
“您所谓有价值的消息是……”
“猛人，你把整个经过仔细跟他说一遍。”
“好的，那我就开始说了。”
猛人清了清喉咙才说：
“想必蛭峰先生应该知道小夜子是在一名叫海野清彦的年轻人陪伴下，从意大利回来日本的吧？”
“是的，昨天玉虫侯爵提起过这件事。”
“那么，这位海野清彦写信给我叔叔的事，你也知道吗？”
“是的。”
“叔叔派我去了一趟博多。但是非常不凑巧，当我到达博多的时候，海野清彦已经离开博多了，而且还搭上‘日月丸号’汽船……”
“‘日月丸’？好熟的船名！”
蛭峰侦探故意歪着脑袋说。
“你当然听过‘日月丸’，因为它就是上个月二十五号晚上在鹰巢海角发生船难的汽船呀！”
“哦，原来如此，那么这位叫海野清彦的年轻人……”
蛭峰侦探问着，脸上还故意露出惊慌的神情。
“我在博多听到‘日月丸号’发生船难的时候，便急急忙忙赶到下津田镇进行各项调查，结果发现‘日月丸号’发生船难的时候，海野清彦被海浪冲上岸边，他的胸部还中弹了。
根据他的说法，开枪打他的是一位装着义肢的男人，而且海野清彦后来又被这位装义肢的男人用马达船载走了。”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装义肢的男人正是歹徒了。”
蛭峰侦探内心非常紧张，可是表面上却故作镇静。
“是的。因此我调阅了乘客名册，也找到装义肢的男人的名字，那个人叫做仓田万造，住在东京都大田区南千束。当我跑去南千束调查，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仓田万造这个人。”
“那个人是用假名喽？”
“是的。因此我猜想，那个人的义肢、独眼大概也是用来掩人耳目吧！咦？蛭峰先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啊！没有，没什么。”
蛭峰侦探连忙拿出手帕，慌慌张张地拭去额头上的汗水。这时，佣人突然走进来，交给他一封信。
“咦？给我的信？是谁？”
“刚才一位少年拿来的，他只说要我把这个交给您，然后就转头走了。”
蛭峰侦探一脸狐疑地望着手中的信，只儿上面写着“蛭峰舍三收”，除此之外，并没有注明寄件人的名字。
他不禁皱着眉头，当着玉虫侯爵和猛人的面拆开信封，可是他一看完信，脸色立刻变得像纸一样惨白。
威胁信函
也难怪蛭峰侦探的脸色会变得这么难看，因为信上写着：
蛭峰舍三啊！你以为没有人知道你就是仓田吗？可惜我偏偏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还有，你应该知道，怪兽男爵向来最痛恨人家背叛，所以我一定会来找你复仇。
想必你大概已经知道恩田的下场了吧？蛭峰舍三啊！若是想挽救你这条狗命，最好一看完这封信，就来我的藏身之处，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你，而旦发誓以后绝不再背叛我，否则，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你这条老命。
我警告你，最好别想逃跑，别忘了，我的手下会像天罗网般地随时在你身旁监视着你，劝你还是乖乖地来当我忠实的手下吧！
怪兽男爵
蛭峰侦探一看完信，手便不由自主地发抖，信也因此掉落地面。
猛人本想弯腰捡起地上的信纸，却被蛭峰侦探一把推开。此时蛭峰侦探的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而且全身还像罹患重病似的不停颤抖。
“蛭峰先生，你怎么了？信上写了什么坏消息吗？”
玉虫侯爵不明就里地问道。
“不，没、没什么。玉虫侯爵，对不起，我临时有急事，先告辞了。”
蛭峰侦探说完，便急忙跨出房门，摇摇晃晃的离去。
玉虫侯爵见状十分吃惊，而目送蛭峰侦探离去的猛人，双眼却泛起一抹异样的神采。
因为他刚才正要弯腰捡起地上的信纸时，曾不经意瞥到“仓田”这两个字。因此猛人一面斜眼看着放在玉虫侯爵枕边的黄金烛台，一面露出诡谲的笑容。
看来这个男人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蛭峰侦探离开玉虫侯爵府邸后，吓得如惊弓之鸟。
由于现在是晚上九点，原宿的住宅区家家户户早已熄灯就寝，所以街上一片漆黑。蛭峰侦探只能提高警觉，在黑夜中快步走着。
虽然怪兽男爵在信中告诉他，只要他道歉，就会原谅他，但是，蛭峰侦探根本不相信怪兽男爵所说的话。
如果怪兽男爵会这么轻易地原谅人，也不致于杀死恩田了。因此他才会怕得只想逃命。
突然，黑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蛭峰侦探吓得连忙转身，没想到背后又来另一阵脚步声，此刻他已是腹背受敌，只能脸色铁青地伫立在黑暗中。不过，所幸从他身后走来的这个人似乎并无异样，蛭峰侦探这才松了一口气，拭去额头上的汗水。然而，打从前面走来的男子却突然大跨步向他跑来。
“啊！”
蛭峰侦探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他这个举动也令对方大吃一惊。
“怎、怎么回事？我只是想跟你借个火。”
蛭峰侦探闻言，好不容易放下心，赶紧掏出火柴，让对方点燃香烟。
蛭峰侦探透过火柴的亮光，发现对方是个流浪汉。
“唉呀！非常谢谢你。”
流浪汉摸摸帽沿，踉踉跄跄地朝对面走去。
等流浪汉的背影消失后，蛭峰侦探又急忙来到灯火明亮的大街，拦下一辆计程车。
他一上车就对司机说：
“去新、新宿！快一点，开快一点！”
蛭峰侦探说完之后，还一脸惊慌地回头看是否有其他的车跟踪他。
确定身后并没有可疑的车辆后，他才喘了口气，拿出手帕擦汗。不料，一张小纸团竟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蛭峰侦探不经意地拿起纸团来看，上面写着——
投降还是受死？
怪兽男爵
“哇！”
他不由得失声大叫。
“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司机十分讶异地回过头问。
“不，没、没什么。我不去新宿了，改去银座，快！”
说完，蛭峰侦探就像得了虐疾似的，缩在座位中不停地发抖。

第9章　再次对阵
闻风丧胆
蛭峰侦探在银座下车后，非常紧张地看着四周，深怕有人跟踪他。就在他准备走上银座大街时，路旁突然跳出一名少年抓住他上衣的衣角。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蛭峰侦探回头一瞧，原来对方是个满脸油污、拿着鞋油的擦鞋童。
“叔叔，要擦鞋吗？”
“不要、不要，你滚开！”
“别这么说嘛！今天晚上我还没赚到钱呢！就让我为你擦擦鞋吧！”
“我说过不要就是不要，快离我远一点！”
“凶什么嘛！小器鬼！”
擦鞋童朝蛭峰侦探吐吐舌头，转身跑走。
“哼，可恶的小鬼！”
蛭峰侦探低声咒骂几句之后，便赶紧往银座最热闹的地方走。
看到每家商店都亮着灿烂的霓虹灯，来来往往的行人也川流不息地在逛街，蛭峰侦探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就算怪兽男爵再怎么可怕，也不致于在如此热闹的地方对我下毒手吧！）
然而，就在这时，蛭峰侦探忽然发觉周遭人看他的眼光很不一样，而且每个与他擦身而过的人都对他投以轻蔑的微笑。
（奇怪！大家是怎么回事？）
一股不安的情绪再度袭上蛭峰侦探的心头。
忽然有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喂！你的西装上面贴了一张奇怪的字条。”
蛭峰侦探连忙脱掉西装外套仔细一瞧，原来西装后面的衣领果然被人用大头针钉了一张红色纸条，上面写着：
这个男人出售灵魂。怪兽男爵
蛭峰侦探看完纸条，不但脸色发青，而且全身还颤抖不止。没一会儿，他便发疯似的跳上一辆经过他身边的计程车。
“浅草……我要去浅草！”
他以沙哑、无力的声音跟司机说。
（究竟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把这张纸条打在我的西装外套上呢？）
蛭峰侦探坐在车上，不断思考这个问题，突然间，刚才那位擦鞋童的身影浮上他的心头。
（对！就是他，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碰过我！
而且刚才在在玉虫侯爵家里时，拿信给我的佣人不也说是个少年把怪兽男爵那封信送到府邸的吗？
啊！这么说来，是那个孩子一直跟踪我喽！）
蛭峰侦探一想到这里，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这时，计程车司机正好转头问他：
“先生，这里就是浅草了，请问接下来要往哪儿走？”
“哦，我要在雷门前面下车。”
由于时间还早，所以浅草仍旧很热闹。
蛭峰侦探一下车，连忙环顾四周，看看刚才那位擦鞋童是否还跟在他身后。所幸四处都见不着擦鞋童的身影。蛭峰侦探才放下心，走进人群中。
这时，忽然有人从后面叫住他。
“喂！先生！”
蛭峰侦探一听见有人叫他，连忙回过头。只见微暗的路旁站着一个纸糊的玩偶，这个玩偶居然长得和怪兽男爵十分相似。
“你、你究竟是谁？”
蛭峰侦探简直要崩溃了。
“先生，怎么了？”
纸糊玩偶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是电影公司的广告人员，因为本戏院正在上映‘人猿行星’这部片子，所以由我来扮演活动广告，请你看一看我们的剧情简介好吗？”
蛭峰侦探还来不及细看对方拿给他的剧情简介，便抱头鼠窜地奔离现场。
跑了一百公尺左右，蛭峰侦探来到一处明亮的橱窗前面，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手中那张剧情简介。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又发出一声悲呜。
“啊！”
因为红色的纸上写着这样的内容——
谅你插翅也难飞，还是快点向我投降吧！
怪兽男爵
蛭峰侦探就像被人狠狠揍了一顿似的呆立在路旁。过了半晌，他才栏下一辆计程车，四肢无力地爬进车内，然后以十分微弱的声音告诉司机驶向何处。
发现贼窟
“金田一先生，那个人还打算再逃吗？”
“不，我想他已经打算认输了！”
“哈哈！多亏那个广告玩偶。刚才我无意间发现那家电影公司用来宣传‘人猿行星’的广告道具长得和怪兽男爵十分相像，便立刻借来一用，跳进里面权充广告人员，否则怎么能逼得他弃甲投降呢？”
“嗯，海野，做得不错！当然啦！邦雄这个擦鞋童也扮得维妙维肖。”
“你千万别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对了，金田一先生，那个人现在是不是要去任兽男爵那儿？”
“嗯，从他刚才的神情看来，应该没错。司机先生，可别跟丢了前面那辆车哦！”
为了追踪蛭峰侦探，这辆计程车从晚上起就不断从一个城市行驶到另一个城市。
计程车里坐了三位乘客，分别是刚才在玉虫侯爵家附近跟蛭峰侦探借火柴的流浪汉、擦鞋童，以及刚才那位电影广告人员。他们三个人正是金田一耕助、野野村邦雄和海野清彦。
从三人刚才的对话中不难了解，先前一直令蛭峰侦探不寒而栗的字条，其实都是出自金田一耕助的手笔，目的是要逼蛭峰侦探带领他们前往怪兽男爵藏身之处。
被一连串恐吓字条吓昏的蛭峰侦探，已经没有余力去分辨这件事的真伪，刚才那张剧情简介的广告文宣中所写的恐吓字句，宛如霓虹灯般在他脑海里不停闪着。
（糟了！怪兽男爵果然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要来捉我了。
现在唯有前往怪兽男爵的藏身之处求他放我一马，才有活命的机会。）
“喂，司机，麻布六本木还没到吗？”
“先生，这里已经是六本木了，现在你要上哪儿？”
“哦，是吗？那么，转到溜池……啊！就在那里、那里！”
计程车顺利地在坡道上停了下来。
蛭峰侦探等计程车开走之后才往左转，来到一问戒备森严、有铁门的房前，他畏畏缩编地朝里面窥探了一下，只见围墙内相当黑暗：这栋两层楼的西式建筑耸立在漆黑的地平线上，一个圆塔屋顶则紧邻着主建筑的一角，给人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蛭峰侦探站在大门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按门铃，这时，他忽然听见有车子驶近的声音，连忙跳进对面的草丛里。
车子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原本静谧的四周这时传来狗吠声，随着车子的接近。狗吠声也越来越凶猛。
不久，一辆车子停在大门前面，紧接着，小个子男人——音丸从车上走下来。
音丸掏出钥匙，打开铁门，突然间，他的身后跳出一只大型狗，一面发出惊人的吠声，一面跳进汽车后座。
接着，车子里面似乎发生一场激烈的缠斗，除了几声半人半兽的吼声之外，更夹杂着发狂的狗吠声。过了一会儿，车里便传来狗儿的哀号。
然后，那只狗被人从车窗扔出来，只见它痛苦地抽搐了一阵，就再也不动了。
蛭峰侦探躲在草丛里，看到这一幕血淋淋的情景，忍不住吓得毛骨悚然，但是他仍然从草丛里跳出来，跑到正准备开进大门内的车子旁边。
“男爵，请稍等。”
“谁？”
车子里面传来怪兽男爵的怒吼声。
“是我，仓田。我听从男爵的命令，特地前来赔罪。请你饶了我吧！”
“什么？我的命令？”
怪兽男爵惊讶得反问一句之后，便从车窗里伸出如黑猩猩般的手臂，紧紧抓住蛭峰侦探的脖子。
“跟我一起进去！”
于是车子就这样缓缓驶进门内。
遁逃
金田一耕助、邦雄和海野清彦三人等一切恢复平静后，悄悄走近门边。当他们发现狗儿的尸体时，纷纷倒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大步。
只见原本如狼般凶狠的大狗，如今连嘴巴都被撕裂了。
“金、金田一耕助，我想除了怪兽男爵之外，恐怕没有人有这种能耐了。”
“是的，正是怪兽男爵。这个可怕的家伙……”
就在三人不寒而栗的时候，突然有七、八个男人向他们走来。
“金田一先生，怪兽男爵人呢？”
带头的是等等力警官。
“哦，警官，这里就是他的藏身之处，你们准备好了吗？”
他们说话的时候，又有七、八道人影无声无息地靠过来。
“报告长官，全员到齐。”
“很好，前面是怪兽男爵住的地方，待会儿我们立刻包围这里，千万别让他有机会逃走，知道吗？”
刑警们随即无声无息的爬上围墙。
“好，现在翻过大门。”
在等等力警官的带领下，一伙人一起翻过大门。
眼前立刻出现一闪一闪的灯光，他们抱着灯光向前行进，不一会儿就看到另一扇大门，灯光正是从门里透出的。
等等力警官毫不犹豫地一脚将门踢开，等他们看清眼前的情况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叫了出来。
“啊！有人倒在地上！”
等等力警官说着，赶忙抱起倒在地上的那个人，一看之下，大家又忍不住惊叫出声。
原来倒在地上的人正是蛭峰侦探，可是等等力警官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的脑袋已经无力地往下垂。
“金田一先生，这……”
“是的，怪兽男爵扭断了他的脖子。”
邦雄闻言，害怕得连忙别过脸去，这时，他不经意发现房间角落里还有一道人影。
“啊！金田一先生，那里还有一个人！”
大伙儿一看，果然有个戴着铁面具的少女正躺在房间的角落里。
“咦？那不是小夜子吗？小夜子，振作点啊！”
“海野，小夜子也遇害了吗？”
金田一耕助担心的问。
“不，她还活着，只是暂时昏过去罢了。”
“真是谢天谢地，那么小夜子就交给你了。对了，怪兽男爵呢？”
金田一耕助话还没说完，四周立刻响起一阵令人闻之丧胆的笑声。
“哈哈！本男爵在此！”
大伙儿吃惊地抬头往上看，只见怪兽男爵带着诡谲的笑容坐在一个大篮子中，而小个子男人音丸也在他身旁格格笑着。
“哼！怪兽男爵，还不快下来领罪？现在你的房子已经全被警方封锁住了，连只蚂蚁也爬不出去，我劝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
哪知等等力警官说完之后，怪兽男爵却笑得更厉害了。
“哈哈！金田一耕助、等等力警官，原来你们的智慧不过如此。团团包围就一定插翅难飞吗？我就有本事上天下地！哈哈！”
“什么？”
金田一耕助感到有如突然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似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个时候，怪兽男爵和音丸搭乘的篮子已渐渐向上升起。
“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等等力警官咬牙切齿地朝空中开枪。
然而，天花板却如开花般向两边张开，怪兽男爵所搭乘的篮子就这样转眼消失无踪了。
埋伏在建筑物四周的警察们，全都张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幕怪异的景象。
只见那个圆形屋顶有如花瓣向四面八方裂开，接着，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缓缓冒出头来。
“哇！那是什么玩意儿？”
警察们惊讶得个个瞠目结舌，过了一会儿，他们才发现那竟是个氢汽球。
“哈哈！怎么样？金田一耕助，出乎你的意料之外吧！哈哈！”
怪兽男爵留下一连串的笑声，随即消失在黑暗的夜空中。

第10章　以物易人
怪异的氢汽球
怪兽男爵搭乘氢汽球逃走的消息，当夜便传遍了日本全国上下。
按照当晚的风向来看，氢汽球大概会从东京的西方飘向山梨县，因此接近这个方向的各个村落都掀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全国各地的警察们立刻动员起来，只要一等氢汽球飘过来，就会马上点燃火把追踪它。
可是，直到隔天早上，才有人发现原来氢汽球正挂在奥多摩山中的一棵大树上，而且篮子里还藏着人。
当地警察接报后，立刻赶往现场。
只见氢汽球大概因为漏气的缘故，正挂在一棵杉树上，而倾斜的篮子里好像真的有两个人影。
警察们见状，立刻团团包围住那棵杉树。
“喂！怪兽男爵，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警察局长面朝上喊话。
可是等了半天，怪兽男爵并没有半点回应，甚至连篮子也没有任何动静。
警察们不禁面面相觑。
这时，警察局长又试探性的对空射了两、三发子弹，然而，篮子里的人还是一动也不动。
“局长，他们是不是已经气绝身亡了？要不要派个人爬上去看一看？”
“嗯，也好。”
一名身手矫健的警察旋即爬上杉树，留在下面的警察局长及警察们则全部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不久，那位警察已经爬到篮子旁边，并踏着一根粗大的树枝跳进篮子里。
没一会儿，篮子里忽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哈哈！金田一耕助，出乎你的意料之外吧！哈哈！”
“啊！怪兽男爵！”
警察们听到立刻脸色大变，所有人都紧紧握住手枪，眼看着一场枪战已经无法避免。
这时，刚才那名警察却突然从篮子里探出头来。
“局长，怪兽男爵其实是这个玩意儿！”
警察说完，便从篮子里扔出一个长得和怪兽男爵几乎一模一样的假人，在场的警察们见状，全部傻眼了。
那位警察接着又从篮子里扔出一个长得像音丸的假人，最后再将一个金属制的箱子吊在手上，沿着杉树树干缓缓爬下来。
“这么说，搭乘氢汽球逃走的其实不是怪兽男爵，而是这些假人喽？”
“是的，局长。我想怪兽男爵一定是故意利用这些假人引开警方注意，然后再从容地逃走。”
“可是我们刚才听到的声音……”
“那是这玩意儿。”
刚才那位警察苦笑着交出手中的箱子。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录音机，我放出来给局长听听看。”
警察打开箱子，按下开关，怪兽男爵的声音便立刻响起：
“哈哈！金田一耕助，出乎你的意料之外吧！哈哈！”
当大家听到这段录音时，全都愣在当场。
对警方来说，这真是一大讽刺啊！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氢汽球，没想到搭乘氢汽球逃逸的居然不是怪兽男爵，而是两个假人和一架录音机。
想必怪兽男爵是趁着氢汽球从天花板消失，又由屋顶冒出的空档，偷偷和假人对调，并事先按下录音机的开关，录下这段话来嘲弄金田一耕助。
因此当警方正全力搜索氢汽球的时候，怪兽男爵早已从容地逃走。
另一方面，就在金田一耕助一行人回到警政署，卸下小夜子的面具时，海野清彦突然脱口大叫：
“啊！这个人不是小夜子！”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金田一耕助和一干警察们见了，全部像坠入云里雾中，不知所措地望着眼前这名少女。
苦涩的咖啡
这次的事件对警政署和金田一耕助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所有的报导全都把话头指向他们，甚至还出现了“名侦探原来是糊涂侦探”的漫画，藉以讽刺被怪兽男爵摆了一道的金田一耕助。
警政署为了挽回颜面，也只能期望早日抓到怪兽男爵，救出小夜子，所以在找到氢汽球的当晚，大家再度在警政署总监办公室里举行了一场秘密会议。
这次参与会议的人员有等等力警官、几名警政署干部，以及协助警方侦破奇案的金田一耕助。
但是，围坐在圆形会议桌的所有人员从刚才起就频频看钟，一脸焦虑的样子。因为今晚的主角——警政总监直到现在仍没有进办公室。
金田一耕助渐渐等得不耐烦了，于是开口说：
“警官，都八点了，请问警政总监究竟上哪儿去了？”
“他说有点事要和女秘书杉浦小姐一起出去……可是，奇怪，他应该会在七点半以前回来啊！”
“会不会是中途发生车祸了？”
“如果是这样，我们也应该会接到电话才对。这样好了，我先问一下总机。”
等等力警官刚准备拿起桌上的电话，走廊上立刻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女秘书杉浦路子探头进来。
“各位，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因为我们在路上发生车祸。”
“咦？车祸？那么警政总监有没有受伤？”
“有，不过不用担心，总监待会儿就要来开会了。”
女秘书话才说完，门口就响起警政总监的声音。
“呀！实在非常抱歉，我来迟了。”
大伙儿一看到推门而入的警政总监，全部惊讶得站了起来。
也难怪他们会有这种反应，因为警政总监整张脸都用白色的绷带包扎起来，唯一能看得见的只有两个眼睛以及口、鼻。
“总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刚才我到附近医院就医的时候，医生担心伤口会受到细菌感染，所以便把我包扎成这个样子。哈哈！简直就像木乃伊一样。”
“真的不碍事吗？”
“不碍事、不碍事。喏，大家快坐下来开会吧！杉浦小姐，麻烦你去为大家泡杯咖啡，要浓一点哦！”
警政总监坐下来后，便从保险箱里拿出那座上面印有小夜子指纹的黄金烛台。
“问题就出在这座烛台。金田一先生，听说怪兽男爵也对这座烛台非常感兴趣，是吗？”
“的确如此。”
金田一耕助点点头，这时，女秘书杉浦路子正好端咖啡进来，大伙儿于是一面喝咖啡，一面侧身倾听金田一耕助说话。
“综合海野清彦、邦雄，以及我在品川的地下工厂窃听到的谈话来研判，似乎有两批人马都想夺取这座烛台。其中一组是仓田、恩田，也就是怪兽男爵的属下，他们很早就开始打黄金烛台的主意，至于他们的动机为何，目前我还不清楚。”
金田一耕助一边喝咖啡，一边又缓缓说道：
“此外，还有另一组人马也觊觎这座烛台，但他们并不想得到烛台，只是希望这座烛台能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已。”
“你为什么知道这件事？”
警政总监好奇的问。
“这是我从对方杀死鹰巢灯塔的看守员、关掉灯塔的灯光、迫使‘日月丸号’发生船难的事件判断出来的。这些人似乎并不担心如果‘日月丸号’沉入海底的话，烛台也会跟着沉入海底。”
“他们为什么会希望烛台消失呢？”
“因为烛台上有小夜子的指纹。大家都知道，小夜子虽然是玉虫侯爵的孙女，可是由于她三岁就和玉虫侯爵分开，因此彼此都不记得对方的长相，唯一能证明小夜子身分的就是黄金烛台，这么一来，这座黄金烛台的存在就自然会对某人不利。”
“你说的某人是……”
目前还不能明说。不过，如果小夜子真的是玉虫侯爵的孙女，玉虫侯爵的所有财产当然就归小夜子一人所有；而玉虫侯爵家财万贯……”
金田一耕助说着说着，突然环视周遭的人。
（咦？这是怎么回事？
等等力警官和其他人怎么都睡着了？）
而金田一耕助自己也渐渐觉得头脑昏昏沉沉，舌头不听使唤。
（糟了！刚才喝下去的那杯咖啡有问题！）
想到这里，金田一耕助不由得转头看着警政总监。
在众人皆睡的情况下，只有警政总监一人仍悠悠哉哉地坐在位子上，而且在他那白色绷带下的眼睛和嘴角还透出嘲笑的神情。
忽然，桌上的电话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
男爵藏身之处
“喂，我、我是金田一耕助，请问您哪一位？”
金田一耕助勉强抓起电话，回应了几句。
整个脑袋都缠上绷带的警政总监则笑咪咪地看着这一切。
“我是警政总监，我被歹徒押至某处，刚才好不容易才逃脱了。对了，警政署有没有发生什么状况？”
话筒那端传来警政总监焦急的声音。
（岂止发生状况？情况可是非常危急呢！）
“警政总监，现在这里有人假扮成你……”
金田一耕助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觉得全身软绵绵、毫无气力，后来终于握着话筒趴在会议桌上睡着了。
这时，警政总监……不，假冒成警政总监的人趁机把黄金烛台装进箱子里，抱在腋下，快步离开会议室，并呼唤女秘书：
“阿薰，真正的警政总监好像已经逃出来了，我得立刻离开这里！”
两人于是急忙下楼。
等他们走远后，原本已经昏睡过去的金田一耕助突然抬起头，拿起话筒。
“接守卫室，快一点！”
不久，电话便接到守卫室，野野村邦雄和海野清彦早已在那里等候许久。
“邦雄吗？刚才那个包着绷带的警政总监正带着女秘书离去，快跟踪他们，那个人是假冒的警政总监。密切跟监，千万别跟丢了！”
金田一耕助挂上电话后，又一脸得意地自言自语道：
“哈哈！我曾经在神户的地下室看过这位女秘书，所以早就知道她是大胡子男人的助手，只不过怕会打草惊蛇，让大胡子男人跑了，才一直佯装不知道罢了。”
金田一耕助试着摇醒其他熟睡的人，然而大概是药效太强，任凭金田一耕助再怎么摇都摇不醒他们。
“怎么会睡得这么熟呢？唉！算了，其实也多亏他们睡得这么熟，才能使我的演技更加逼真。刚才我早就看见那个缠着绷带的男人一边假装喝咖啡，一边把咖啡倒在地上，所以我也跟着如法炮制，把整杯咖啡都倒在地板上。”
金田一耕助说着又戴上帽子，从容地走出房间，对玄关外的守卫人员交代一声：
“等等力警官和其他几位警政署干部因为喝下掺了安眠药的饮料，现在全都昏睡在警政总监的办公室里，快点去叫医生来。”
说完，他便留下一脸错愕的守卫人员，一阵风似的离开警政署。
半个钟头之后，一辆计程车停在麻布六本本附近某一个静谧的街角，大胡子男人和化装成警政总监女秘书的阿薰慌忙从车上走下。
由此可见刚才那位满脸缠着绷带的男子就是大胡子男人。
计程车开走之后，两人又张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环顾四周，等确定没有人跟踪，才安心地向前走。
“大哥，你说怪兽男爵要你拿烛台换小夜子，是真的吗？”
“嘘，别大声嚷嚷！”
大胡子男人连忙向四处张望，担心被别人听到了。
“阿薰，我总觉得很奇怪，怪兽男爵为什么知道我在找小夜子？而且还特地打电话给我，说要拿小夜子跟我交换烛台。那个老怪物为何会想得到这座烛台呢？啊！到了，就是这一家。”
大胡子男人手指的地方，正是昨天晚上发生骚动的怪兽男爵的藏身之处后面那栋古老的西式建筑。
他小心翼翼地按下门铃，等待里面的回应，却不知道这一切都已经被躲在二十公尺外的两个人看见了。
那两个人就是海野清彦和野野村邦雄。
谈判
大胡子男人按了门转之后，没一会儿门内立刻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谁在门外？”
那声音相当低沉、沙哑。
“我是今天接到男爵电话的人。”
“什么？接到男爵电话的人？哦？是你啊……那个东西到手了吗？”
“当然，而且我已经把它带来了，快点去通报男爵吧！”
“好的，请你稍等一下。”
门里的人开始取下门闩，但是突然间，他又停下动作，以责怪的语气说：
“站在你旁边的是谁？你为什么不是一个人来？”
“哦，别担心，这位是我的助手，多亏她的帮忙我才能顺利取得烛台上。”
“哦，她就是那个化身成警政总监女秘书的人吗？”
大胡子男人和阿薰闻言，不由得彼此对望了一眼。
（看来对方似乎什么都知道呢！）
“除此以外，还有别人吗？”
“放心，没有了。”
“很好。”
对方一说完，门便打开了。
原来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大个儿。
“快点进来，先在玄关等候。”
大胡子男人和阿薰一进到门内，大个儿连忙看看门外有没有动静，确定毫无异状之后，这才关上门。
接着，大个儿又啪哒啪哒地走向站在玄关等候的两个人，然而他的脚步声听来实在十分怪异。
面对阿薰一脸疑惑的表情，大个儿于是笑着说道：
“哈哈！没什么好害怕的，其实我是音丸，为了避人耳目，所以才故意踩着高跷，扮成高个儿。喏，快点进去吧！男爵已经在恭候大驾了。”
一行人走进玄关，通过一间漆黑的大厅，弯进一条曲折的长廊。
由于走廊上没有灯光，四周非常昏暗，只能靠音丸拿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但又因为他脚下踩着高跷，走在黑暗的长廊里一直发出啪哒啪哒的声音，让人听起来感到十分不舒服。
不久，他们便来到一间房门前，音丸轻轻叩门。
“进来！”
房里传来一声很有威严的命令，阿薰听了，不由得全身直打哆嗦。
音丸一打开门便说：
“男爵，那个人依约把黄金烛台带来了。”
音丸的态度十分谦卑，在他眼中，怪兽男爵俨然是一位伟大的国王。
“我知道，快请他们进来吧！”
“是。”
大胡子男人和阿薰跟在音丸身后进入房间，当他们一见到眼前的情况，都不约而同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五公尺见方的四角形房间，四面都垂挂黑色的窗帘，房间中央悬吊着一个如同漏斗般黑色铁制的灯罩。
灯罩下是一张圆形的桌子，桌子对面就坐着戴着白色皮制面具的怪兽男爵。
“请坐。”
虽然他的用字遣词非常有礼，可是声音中仍隐隐透着些许凶残，教人听了不寒而栗。
就连大胡子男人也觉得非常可怕，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在怪兽男爵的对面坐下。
笼中的少女
“听说黄金烛台在你手中，这可是真的？”
即使怪兽男爵的语气相当客气，但面具下那双眼睛却显得咄咄逼人。
“千真万确，而且我已经带来了。”
大胡子男人让男爵看了一下夹在他腋下的盒子，男爵立刻将脖子向前倾，并伸出手臂想要拿走那只盒子。
“哈哈！”
大胡子男人勉强挤出干涩的笑容说：
“这可不行哟！为了要得到这玩意儿，我已经搏命演出好久了，所以你必须依约把小夜子交给我，这样我才能把烛台给你。”
“当然，我一定会把小夜子交给你，但是在这之前我想先看看烛台，否则万一那是个膺品，我的损失可大了。”
“你不必担心，这座烛台一直放在警政署的保险柜里保管着，没有人动得了它，我看你还是先把小夜子带来这里吧！等我看到小夜子，自然会让你看烛台。”
大胡子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立刻提出自己的条件。
怪兽男爵听了，随即射出凶狠的目光，愤怒地拍着桌子大叫：
“音丸，既然这位先生这么不信任我，咱们就先让他看看那个孩子！”
“是。”
站在门边的音丸立刻恭敬的应了一声，然后静静地转动墙上的转盘。
天花板上渐渐传来金属磨擦声，紧接着，一个铁笼子便缓缓从天花板垂落。阿薰见状，不由得发出一声尖叫；就连大胡男人子也忍不住紧紧抓住桌沿。
“哈哈！别害怕，是你说要见小夜子，我才让你看的，所以你最好张大眼睛看清楚！”
原来笼子里坐着一位穿水手服的少女，那位少女当然就是小夜子。
小夜子的脸上没有戴面具，但她那如洋娃娃般的细致脸庞却显得一点生气也没有。
她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儿，就连眼睛也不眨一下，简直就像一尊腊像似的。
“啊！小夜子小姐！”
阿薰忍不住发出尖锐的叫声。
“小夜子小姐……是不是死了？”
“放心吧！她没有死，我只是喂她吃了点药，让她好好睡一觉罢了。”
怪兽男爵说着，又转头看着大胡子男人。
“怎么样？你的疑虑都澄清了吧？”
大胡子男人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回答：
“是的，我没有任何疑问了。只是，烛台给你之后，你就要把小夜子给我。”
“当然，这孩子对我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只要我拿到烛台，随时都可以把她交给你。”
“而且你不能干涉我处置这个孩子！”
“哈哈！那当然，要杀要剐，任凭你处置。”
“好，一言为定，我现在就把烛台交给你。”
大胡子男人把盒子往桌上一放，怪兽男爵立刻接过那个盒子，双手颤抖地打开盒盖，并从里面取出黄金烛台。
这一瞬间，他的眼底迅速闪过一道光芒。
“喂，我已经把烛台交给你了，快点把小夜子给我！”
大胡子男人有些着急，但是怪兽男爵却充耳不闻，他只是一直谨慎地检视着烛台，过了一会儿，怪兽男爵突然发出愤怒的吼声。
“不对，这是假的烛台！”
“什么？你说什么？”
大胡子男人和阿薰都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
“不可能呀！我们明明……”
“什么不可能？你没看到这张纸条吗？”
大胡子男人接过烛台，仔细一瞧，原来烛台下贴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你又拿到商品了，唉！真可怜哟！
全田一耕助
大胡子男人和阿薰一看到这张字条，全部愣住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吊在天花板上的警铃突然大声响了起来。
“啊！有人翻墙进来了！”
怪兽男爵倏地起身，掀开身后的窗帘，打开墙上的监看器，只见邦雄和海野清彦正在庭院里匍匐前进，两人身后还跟着五六名全副武装的警官。
怪兽男爵见到这番情景，立刻回头看着大胡子男人说：
“哼！你这个可恶的家伙，不但带假烛台来骗我，还把警察也带来。音丸，别让这两个人跑了！”
怪兽男爵说着，又愤怒地撕下面具，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令人看了好生害怕。

第11章　自食恶果
诡异的笑声
邦雄和海野清彦依照金田一耕助的吩咐，从警政署一路跟踪缠着绷带的假警政总监和女秘书到这里，才发现假冒警政总监的人是大胡子男人，于是立刻打电话回警政署，请求支援。
没想到金田一耕助已不知去向，而等等力警官及其他干员又因为喝下掺有安眠药的咖啡，正呼呼大睡。两人无可奈何，只好向附近的警察机关求救，由他们带五、六名警官来协助缉凶。
一行人翻过围墙，在黑暗的庭院中匍匐前进，这时，屋子里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铃声。
“糟了，被发现了！”
每野清彦失声大叫。
“既然如此，我们干脆冲进去吧！”
“你们说歹徒藏在这里，是真的吗？这里一直是空屋，照理说应该没有人住才对，万一咱们扑了个空，传出去不就会沦为笑柄？”
执勤的警官面有难色的说。
不过海野清彦却再三保证：
“警官，你放心，我们的确见到歹徒进入这栋空屋。”
“是啊！而且他刚刚按门铃时，还有一个高大的男人出来开门呢！”
邦雄也在一旁补充说明。
尽管如此，警官们还是一脸犹豫。
忽然间，屋里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可怕的叫声。
邦雄和海野清彦一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互看一眼。
“海野叔叔，那不是怪兽男爵的声音吗？”
邦雄的话还没说完，大伙儿又听到一声枪响，同时还夹杂着怪兽男爵那似兽非兽的吼声。
“啊！怪兽男爵居然躲在这栋房子里！”
“什么？怪兽男爵还躲在这里？”
在场的警官也都知道昨天晚上的骚动，所以当他们听到“怪兽男爵”这四个字，脸都发青了。
“是的，刚才那的确是怪兽男爵的声音。啊！现在又是什么声音？”
邦雄皱起眉头，不解他说。
大伙儿都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只听见屋里似乎传出几声连续的枪响，接着又是一声世上最悲惨的哀呜，然后四周才归于平静。
“刚才那声哀鸣是……”
一位警官白着脸问。
“总之，我们先进去屋里看看吧！”
海野清彦说着，便和邦雄率先冲进屋里。站在后面的警官们见状，不好意思再迟疑，只好一手拿枪，一手拿着手电筒跟着进屋。
正如刚才所说，玄关里面是一个大厅，接下来才是曲曲折折的长廊。
他们一穿过长廊，就听见黑暗中传来难以言喻的恐怖声音。
“咯咯咯、咯咯咯……”
大伙儿闻声，不禁面面相觑。
“我们先顺着声音前进吧！”
不久，一行人来到刚才怪兽男爵和大胡子男人进行交易的房间，而那令人胆寒的声音就是从这房间传出来的。
“谁在里面？”
一位警官一边发抖，一边问道。
然而，过了半晌，仍然没有人回应他的问话，房间里依旧传来咯咯的声音。
这次他们听清楚了，这声音原来是笑声，可见有人正在里面笑着。
大伙儿呆愣了好一会儿，后来还是海野清彦先鼓起勇气破门而入。
“人在哪里？”
他一边问，一边环视四周，但是等他看清眼前的状况后，却吓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大胡子男人手中握着枪，呈大字形躺在血泊中，他的额头上出现一个弹孔，鲜血正不断从弹孔中涌出；而那座假烛台则掉落在他的尸体旁边。
至于女秘书——阿薰更是披头散发的被关在悬在半空中的笼子里。她一面紧张兮兮地向下张望，一面格格笑着，看样子似乎已经疯了。
大胡子男人的身分
邦雄心有余悸地看着现场，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指着地上的黄金烛台。
“啊！黄金烛台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说着，他连忙捡起烛台，却发现那并不是真的黄金烛台。
“哦，原来是金田一先生把烛台调包了，而且还故意慎重其事地将它锁进警政署的保险柜里。”
海野清彦也点头说道：
“嗯，一定是这样。这个大胡子男人大概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假烛台偷来这里，却被发现实情的怪兽男爵在盛怒之下杀了。”
“可是，这个大胡子男人为什么要把烛台带到怪兽男爵这里呢？”
“邦雄，我想那个笼子原本是用来关小夜子的，而这个大胡子男人则想以烛台来交换小夜子。”
两人谈话时，警官们忙着合力把笼子放下来。邦雄见到阿薰的模样，觉得非常恶心，不由得移开视线，不巧又看见躺在血泊中的大胡子男人，邦雄先是愣了几秒，后来突然大叫出声：
“啊！海野叔叔，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人关掉鹰巢灯塔的灯，杀死灯塔叔叔，使‘日月丸号’发生船难！”
邦雄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许多。
事实上邦雄在回东京前，曾经到古川谦三的坟前祭拜他，并且发誓要抓到真凶，以慰古川谦三在天之灵。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如今这位令人发指的恶徒已经自食恶果了。
邦雄想到这里，不禁闭上双眼，为古川谦三默祷。
海野清彦见状，随即拍拍他的肩膀。
“邦雄，我和小夜子从意大利坐船回日本的时候，就已经被他盯上了。后来他把我推下海，还把小夜子掳走！”
“海野叔叔，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什么非要得到小夜子和黄金烛台不可？”
海野清彦听了便走近尸体，撕掉对方的大胡子。
“我猜的没错，这个人果然是玉虫侯爵的侄子，名叫猛人。”
“可是他为什么……”
“因为玉虫侯爵非常有钱，而且他的亲人只剩下小夜子和猛人。如果小夜子死了，那么玉虫候爵所有的家产都将由猛人一人继承。”
“这么说来，他是为了争夺财产才想杀死小夜子的喽？”
“是的。”
“但是，他为什么会凯觎烛台呢？”
“这个嘛……因为烛台上印着小夜子的指纹，这枚指纹是小夜子证明自己身分的唯一证据，因此只要烛台消失，就算小夜子回到玉虫侯爵的身边，大家仍会怀疑她是冒牌货，因而将她逐出玉虫家。所以，他希望能尽速让烛台和小夜子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明白了，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得到小夜子和烛台的原因了。但是，海野叔叔，怪兽男爵又为什么要抢烛台呢？他和玉虫候爵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这一点我也想不透。唉！为什么怪兽男爵、仓田，以及斜眼恩田都想得到这座黄金烛台呢？”
海野清彦歪着脑袋苦苦思索，这时，警官们终于把笼子卸到地面上。
他们把阿薰带出笼外，可是她已经发疯了，所以一直格格笑个不停。
邦雄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屏住气息道：
“啊！海野叔叔，我看过这个人。她就是在新干线上让我吃下掺有安眠药的苹果，并盗走假烛台的女人！”
“原来如此。看来这个女人也是猛人的同党，如今猛人被杀，她自己也疯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海野清彦心有所感的说着。
这时，一名警官突然指着笼子大叫：
“这里有一张奇怪的纸！”
邦雄和海野清彦立刻转头看着笼子，只见上面贴了一张十公分见方的纸，纸上写满了字——
金田一耕助，十三日晚上八点，希望你能带着真的黄金烛台到目前在藏前表演的猎户座马戏团的特别座尿我交换小夜子。
若不照我的话去做，小夜子将性命难保。
怪兽男爵
海野清彦和邦雄看完上面的文字，不由得面面相觑。
看样子怪兽男爵终于主动下战帖了。

第12章　一场骚动
神秘的小丑
这阵子因为美国的猎户座马戏团来到东京表演，所以整个东京的少男少女都显得非常兴奋。
根据报导指出，猎户座马戏团是一个超大型马戏团，光是大象就有十几头，此外还有狮子、老虎、豹、猿猴、黑猩猩、熊、海豹、鳄鱼、锦蛇及其他各式各样的鸟类和动物等，仿佛是一座小型动物园。
马戏团的表演艺人里，有许多日裔的美国人，因此，当猎户座马戏团在东京薰前举行表演的时候，立刻吸引了大批人潮。
怪兽男爵指定该马戏团的特别座为小夜子的交换场所，着实令警政署上上下下都捏了一把冷汗。
（那里人那么多，万一不小心枪支走火的话……）
警政总监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只能下令严密调查马戏团的团员们，特别是在美国出生的日裔；至于观众席的周边更是加强巡逻，一点也不敢大意。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十三日就到了。
马戏团在藏前临时搭起的大型帐篷，今天依然涌进大批群众，等金田一耕助来到马戏团时，里面早已人满为患了。
今天他仍旧穿着一袭皱巴巴的和服、皱巴巴的宽松长裤，还不时搔搔头。
不知他是不是太过紧张，只见他一坐进特别座便一动也不动地僵在那里，而坐在他身旁的等等力警官也一脸严肃。
当然，特别座附近还有许多由便衣乔装而成的观众，只是四周并没有邦雄和海野清彦的人影。
表演很快就开始了，猎户座马戏团陆续表演了许多难得一见的精彩特技，但坐在观众席上的刑警们却无心欣赏，每个人都严阵以待地静候怪兽男爵的出现。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后台正发生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猎户座马戏团的后台位在另外一个帐篷里，那里有许多用链子锁起来的大象，以及关在笼子里的动物。
大约八点的时候，一个身材小巧的小丑走进这个关动物的帐蓬里。他身穿水蓝色宽松小丑装，整张脸涂成白色，脸颊上还画了菱形和心型的图案，完全看不出他本来的面目。
小丑穿过大象和马房，来到关黑猩猩的笼子前面，看看四周。帐篷里除了一盏昏暗的电灯之外，没有其他人影。
小丑露齿一笑，随即轻轻敲着黑猩猩的笼子。
一直蹲在地上的黑猩猩蓦然抬起头，开口说道：
“哦，是音丸啊！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原来是怪兽男爵披着黑猩猩的皮躲在这里；小丑则是音丸三平假扮的。
“男爵，金田一果真坐在特别座上。”
“嗯，他有没有带东西来？”
“有，我看见跟他在一起的等等力警官带了一个黑色的盒子，想必黄金烛台就放在盒子里面。”
“很好，可是我们得设法叫他们从盒子里把烛台拿出来。”
怪兽男爵想了一想后又说：
“嗯，这件事我待会儿再好好计划一下，你先将小夜子拖出去吧！”
“是！”
音丸恭敬的一鞠躬之后，便打开隔壁的笼子，拖出那只正在熟睡的小黑猩猩，并剥掉它的皮。
只见一团毛茸茸的黑皮里竟然露出穿着紧身衣的小夜子。
小夜子大概又被迫服下安眠药了，这会儿已睡得不省人事。
怪兽男爵看了小夜子一眼便说：
“喂！把她的眼睛蒙起来，免得她醒来看到这一切会吓得尖叫。”
“是的。”
音丸从口袋里取出一条紫色的布条蒙住小夜子的眼睛，这时，正好有位刑警从帐篷的入口处走来，音丸见状赶忙把小夜子拖到一旁。
那里正是狮子笼的前面，笼子里的两只狮子原本正在睡觉，不过其中一头狮子似乎被音丸吵醒了，它忽然抬起头来。
“喂，狮子兄，暂时帮我看住这个孩子哟！”
音丸格格地笑着，随即来到黑猩猩的笼子前面。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
刑警指着音丸问。
“喔！因为下一场轮到黑猩猩出来表演，所以我来带这只黑猩猩出场。”
音丸故意用生硬的日语回答刑警的问话。
“原来如此。对了，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没有。”
刑警听后，便点点头，走出关动物的帐篷。
“唉呀！刚才真吓死我了。要是小夜子醒来乱吼乱叫，可就不妙了。”
音丸说着，又走回狮子笼前面。
“哈哈！狮子兄，谢谢你帮我看住这个孩子。”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抱起已经被蒙住眼睛的小夜子；笼子里的狮子则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
金田一中弹
另一方面，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官依然坐在特别座里，抱着盒子，不安地环顾四周。
（怪兽男爵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就在两人张大眼睛搜寻怪兽男爵的踪影时，帐篷里的电灯忽然全部熄灭了，等等力警官见状，不由得将盒子抱得更紧。
“哈……哈……”
昏暗的表演场地又传来令人间之毛骨悚然的笑声，使得场内立刻掀起一阵骚动。
“金田一耕助……金田一耕助……”
观众一听到怪兽男爵的声音，都不自主地闭上嘴巴，场内立刻变得十分安静。
怪兽男爵骇人的声音继续不断响起：
“金田一耕助、等等力警官，我依约把小夜子带来了，你们最好也把黄金烛台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前面的栏杆上。听清楚了，放在栏杆上！”
等等力警官听到这番话，不禁下意识地左顾右盼，但他实在无法估计怪兽男爵的声音来自何处。
“警官，该行动了。”
站在后面的刑警拍拍等力警官的肩膀提醒道。
“好，各就各位。”
“是！”
一群刑警偷偷向四方散开，这时，照明灯突然恢复正常，场中的景况令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帐蓬的圆木上吊着五、六个秋千，怪兽男爵正悠闲地坐在其中一个上面，他手中还抱着身穿紧身衣的小夜子。
“哇！怪兽男爵出现了！”
在场的观众都吓坏了。
怪兽男爵看到观众们的反应，忍不住大声吼着：
“安静！要是有人胆敢耍花招，就别怪我把这孩子扔下去，让她摔死！”
观众一听到怪兽男爵这么说，只得乖乖闭上嘴巴，再也不敢开口出声。
他们离地面至少几十公尺，小夜子一旦摔下来必死无疑。
怪兽男爵等现场变得鸦雀无声之后，才又继续说：
“金田一耕助，快点把黄金烛台放在栏杆上！”
可是不知为什么，金田一耕助还是按兵不动地坐在位子上。
等等力警官慌忙看着四周。
忽然间，某处传来一声口哨声，等等力警官一听到口哨便露出笑容，并从盒子里取出烛台，放在栏杆上面。
“哈哈！看来你终于下定决心了，那么我就不客气喽！”
怪兽男爵说完，立刻取出一条前端绑成环状的绳子，像西部牛仔般，刷的一声套住栏杆上的烛台，然后慢慢把黄金烛台吊上来。
全场的观众不由得发出惊叹声，怪兽男爵则一脸得意地继续收绳。
然而，等他拿到烛台之后，却又勃然大怒地吼：
“哼！金田一耕助，你敢再次耍我？这个假烛台还给你！”
怪兽男爵用力把烛台掼在地上，同时从腰际取出一把手枪愤怒地开了一枪，更糟的是，那一枪居然不偏不倚地命中金田一耕助的胸膛。
只见金田一耕助还来不及尖叫，便从椅子上翻落到地面。
夹杂在观众席中的便衣刑警全部站了起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帐篷里又发生一阵骚动。
“哇！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打开兽笼，狮子逃跑了，鳄鱼、锦蛇也逃跑了！”
观众们听到后台传来的呼叫声，纷纷惊惶失措地站起来，整个马戏团的帐篷也出现前所未有的混乱场面。
事实上，从那天晚上到第二天早上，东京附近的居民大都人心惶惶、提心吊胆。
如果光是狮子逃走，只要做好路上警戒工作就可以了，然而由于鳄鱼和锦蛇也失踪了，如此一来，水里的监测工作便不可马虎。再加上本所、深川这一带有许多河川和渠塘，更加深了这件事的危险性。
于是，除了自卫队和机动队出动协助搜寻之外，每个城镇也都组织起自救团，青年们人手一棍，彻夜轮番巡逻、戒备。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紧张得草木皆兵，有人把枯芒看成幽灵，各地的渠塘也都曾传出有鳄鱼的踪迹，甚至连各地的树林、草丛间，也都有人宣称看到大批锦蛇。总之，东京的每个人都已经如惊弓之鸟。
所幸，第二天早上，机动队就发现鳄鱼的踪迹，并且毫不犹豫地加以扑杀，后来锦蛇也被马戏团的人抓住，关回笼子里。可是，唯独狮子不见踪影。
后来大家才知道，原来狮子并没有逃出笼子。
由于当晚发生骚动的时候，狮子笼里空空如也，所以大家才会以为两头狮子已逃出笼外，直到隔天早上才有人发现帐篷的一角居然有一张狮子皮。
难道是有人杀了狮子，并且剥下它的皮吗？
不，不可能，因为这张兽皮并没有血迹，而且也不是一张新的兽皮。
照这种情况看来，当时在笼子里的两只狮子——其中一头不是真的狮子，而是某个人披着狮皮伪装的。
然而，就算再怎么勇敢的人也不可能有胆量和狮子关在同一个笼子里，可见另外一头狮子应该也是人装的。
那么另一张狮皮呢？难道另一个人还继续伪装成狮子？
再次脱逃
话说回来，当晚光是怪兽男爵的出现就足以令众人震惊不已，后来再加上狮子、锦蛇逃出马戏团的消息，搞得猎户座马戏团的观众席上乱成一团；忙着逃命的人群在帐篷内你推我挤，严重阻碍警方的办案行动。
可是对怪兽男爵而言，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他抱着小夜子，从这个秋千跳到下一个秋千，从这根圆木攀到下一根圆木，毫不费力地跳到一根拄子旁，然后绕着柱子滑下，来到地面。
“怪兽男爵下来了！”
一位刑警连忙喊。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就算开枪也无妨！”
等等力警官大声叫道。
谁知现场一片混乱，警方根本无法穿越人群逮捕歹徒。更何况这里人那么多，一不小心就可能酿成大祸，所以警方也不敢随便开枪。
于是他们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怪兽男爵抱着小夜子逃出马戏团的帐篷。
“唉呀！怪兽男爵往外逃了！”
“快追啊！别让他逃走了！”
刑警们急忙吼着，但是帐篷外面跟帐篷里面的情况差不多，大家一听到马戏团里的鳄鱼、锦蛇逃出笼子的消息，纷纷四处逃命，混乱的情况让警方即使想抓人也无从抓起。
只见怪兽男爵迅速在人群中穿梭，不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3章　出奇制胜
狮子和猩猩
此时怪兽男爵抱着小夜子，跑到距离猎户座马戏团不远处的厩河岸。
由于夜幕低垂，所以宽广的隅田川上一片昏暗，倒映在水面上的路灯显得十分孤寂。
厩河岸的悬崖下，有艘小汽艇从刚才就一直停在那儿，里面的人一听到男爵的脚步声，便慌忙从汽艇中探出头来。
“男爵，我在等你呢！”
音丸还是一身小丑装扮，脸上涂了厚厚的白粉，面颊上画着菱形、心形等图案。
“哦，是音丸啊！快把小夜子接过去。”
“是。”
音丸一抱住小夜子，怪兽男爵立刻跳进汽级里。
音丸小心翼翼的把沉睡中的小夜子放在汽艇的沙发上后，才转头对怪兽男爵说：
“男爵，您身上满是灰尘呐！您先坐着别动，让我帮您拍掉灰尘！”
“嗯，我一心只想赶快冲出混乱的人群，结果弄得全身脏兮兮。对了，刚才马戏团里的野兽全出笼了，是你的杰作吧？”
“是的，因为我想帮助男爵逃走。”
“嗯，你真细心。”
“但是，有件事很奇怪……”
音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什么事很奇怪？”
“我只放出鳄鱼和锦蛇，后来怎么连狮子也逃出来了？”
“大概是有人一慌之下，不小心打开狮笼了吧！管他的。反正我已经顺利脱逃就好了。”
“说的也是。”
音丸一面勤快地拍去怪兽男爵身上的灰尘，一面说道：
“那座黄金烛台到手了没有？”
“哼，说到这个我就有气，金田一耕助这家伙竟敢拿假烛台骗我！”
“假的？”
“嗯，我一气之下便开枪杀了他。”
“这倒是大快人心。嘿嘿！金田一耕助也实在太傻了。”
“是啊！我从来不知道那家伙竟然这么傻！”
“可是黄金烛台没有拿到手，实在令人遗憾。”
“别担心，只要小夜子在我手里，黄金烛台迟早是属于我的。”
“男爵，到时候别忘了奖赏我哦！”
“那当然，黄金烛台一到手，我就变成大富翁了，到时候还怕我亏待你吗？”
怪兽男爵说着，突然皱起眉头，看着音丸的脸说：
“音丸，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
“我大概感冒了，喉咙痛得要命……”
“原来如此。音九，我们还是早点开船吧！否则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是！”
音丸立刻坐在驾驶座上，握紧方向盘，没一会儿，汽艇的引擎便发出噗噗的声音，朝着隅田川的下游驶去。
此时，原本在对面河岸上徘徊的五、六艘汽艇也跟着这艘汽艇快速前进，那些汽艇上全都是武装的刑警们。
除了众多刑警之外，海野清彦和野野村邦雄也在汽艇上面。他们两人一直盯着前方，默默不语。
过了半晌，邦雄才担心地开口问：
“海野叔叔，金田一先生会不会有问题？”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那个人不是一直跟在他身旁吗？”
海野清彦不慌不忙地回答，但是他的语气依然透着些许不安。
“我还是很担心，毕竟怪兽男爵那么凶狠，又孔武有力……”
“再凶狠的人，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让旁人有机可乘。”
“你说的役错，可是那个人真的没问题吗？要是他失败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放心吧！那个人是魔术师，手指灵巧得很，不会有事的。”
邦雄和海野清彦说到这儿，就没有再谈下去了，只是一迳望着前方的汽艇发呆。
另一方面，怪兽男爵休息了一会儿后，缓缓来到汽艇的船尾，不经意地往外瞧了一眼。突然间，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糟了！音丸，有船只跟踪我们！”
也难怪怪兽男爵会大吃一惊，因为在他所搭乘的汽艇后面，有五、六艘汽艇正连成一条直线紧跟在后，而且越往下游驶去，汽艇的数目越多，眼看着他的汽艇就要被其他汽艇团团围住了。
“糟了！真可恶，竟敢摆我一道。喂！音丸，全速前进，只要驶出东京湾就好！”
怪兽男爵忍不住咆哮起来。但是，向来对怪兽男爵忠心耿耿、唯命是从的音丸，此时却慢慢减缓速度，不久，整艘汽艇甚至停了下来。
这一招让怪兽男爵感到相当震惊。
“音丸，怎、怎么回事？你疯了吗？”
怪兽男爵暴跳如雷的吼着，然而就在下一瞬间，他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只见汽艇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一头狮子，而且那头狮子还目露凶光地瞪着怪兽男爵。
顿失筹码
尽管怪兽男爵再怎么凶暴，他毕竟不是真正的黑猩猩，当然打不过狮子。所以一遇到这种情景，他也只能整个舌根往上吊，全身直打哆嗦。
不久，狮子低吼一声，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怪兽男爵见状，连忙掏出身上的手枪，不由分说便扣下扳机。
可是，手枪不断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却发射不出半颗子弹。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怪兽男爵早已吓得脸色发白，这时狮子又再度低吼一声，并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畜牲！音丸，你在发什么愣啊？狮子，有狮子啊！快来救我！”
怪兽男爵拼命叫着，还不时做出开枪射击的样子。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哈哈！哈哈！”
狮子突然发出人类的笑声，怪兽男爵吃惊之余，忍不住向后退了一大步。
“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连怪兽男爵也有吓破胆的一天哪！”
“什么？你说什么！”
“你不必再开枪了，因为那把手枪里面根本没有子弹。”
（啊！狮子怎么可能开口说话呢？）
刚开始的时候，怪兽男爵还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但是渐渐的，他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哈哈！原来你不是真正的狮子。但是，你究竟是什么人呢？算了，反正这个问题问了也是白问，你一定是警察……”
“不，我不是警察，不过，你猜的已经非常接近了。男爵，看清楚了！”
原本还四只脚站在地上的狮子，突然站了起来，并从狮皮中探出一颗脑袋。
当怪兽男爵看到眼前这张脸时，着实吓了一跳。
“啊！你、你是金田一耕助！”
“哈哈，没错！正是我。怪兽男爵，别来无恙吧？”
“可、可是……那么，先前那个被我开枪射杀的人是……”
“哈哈！那是假人，他只是我的替身罢了。怎么样？那个假人看起来十分逼真吧？连你都被蒙在鼓里了。”
怪兽男爵听到，眼中不禁燃起一把愤怒之火。
金田一耕助只得笑着说：
“对不起，我实在不该那样捉弄你，先是利用假人来骗你，现在又化装成狮子吓你……哈哈！只是没想到一只狮子就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嘻！你刚才脸上真的一点血色也没有哩！”
怪兽男爵听了，眼中又透出腾腾杀气，可是才一眨眼的工夫，他眼中的杀气便消失无踪。
“金田一，我承认这回是彻头彻尾地被你打败了，你真了不起。来，这边坐吧！老实说，你是怎么瞒天过海的？”
怪兽男爵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雪前，缓缓点火。
“不，你这么称赞我，实在让我承受不起。喏，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表面上两人正开门见山地聊了起来，但其实他们心里谁也不敢大意。
虽然金田一耕助手里有枪，但对方是个大力士，若真斗起来，谁输谁赢还很难说。
怪兽男爵坐定之后，便抽着雪茄问道。
“我想先从这里谈起吧！是谁、在什么时候，把我手枪里的子弹拿出来了？”
“哦，这个嘛……就是站在那里的小不点啊！”
“什、什么？是音丸？”
怪兽男爵脸上立刻露出愤怒的神情。
“难道连音丸也背叛我？”
“不，男爵，请你听我把话说完。真正的音丸现在人在警政署里。”
“咦？音丸他……”
一听到这儿，怪兽男爵立刻脸色大变。
“那么，站在那里的是……”
“是他的替身。乍看之下，你也许会以为他是真正的音丸三平，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因为你让音丸化装成猎户座马戏团里的小丑，所以，我也借用你这一招，拜托马戏团里的小丑，反过来化装成音丸。”
“原来如此，这么说，音丸已经落在警方的手中了？”
怪兽男爵的语气中充满依依不舍之情，看来这位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当真对音丸有根深厚的情感。
“是啊！还有，因为这位小丑是一名魔术师，手指十分灵巧，所以他刚才帮你抱小夜子进汽艇之后，就藉着替你拍掉衣服上灰尘的动作，迅速取出你手枪里的子弹。哈哈！男爵，你实在太大意了！”
怪兽男爵一面闭上眼睛，一面侧耳倾听金田一耕助的话。当他听到“小夜子”这三个字时，突然张开眼睛，看着平躺在沙发上的少女。
只见少女依然蒙着眼睛熟睡着。
金田一耕助留意到怪兽男爵的眼神，忍不住笑着说：
“哈哈！男爵，我劝你别这么想！”
“什、什么？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必掩饰了，你现在不是在想，只要有了小夜子这张护身符，就有逃走的机会吗？”
“你……”
眼看着自己的计划被人一一拆穿，怪兽男爵忍不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金田一耕助；金田一耕助却觉得非常好笑。
“怪兽男爵，你别白费心机了。事实上，躺在这里的这个人并不是小夜子。”
“什么？她不是小夜子？”
“哈哈！我就让你看看这一位小姐的庐山真面目吧！沙子，辛苦你了，你现在可以把眼罩拿下来，让男爵看看你的脸。”
原本一直昏睡的少女突然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一拿掉蒙住眼睛的眼罩，怪兽男爵便吃惊地失声大叫：
“啊！你、你是……”
共赴黄泉
也难怪怪兽男爵会有如此吃惊的反应，因为他一直以为手中的筹码是小夜子，没想到对方却只是个和小夜子身高相似的少女罢了。
金田一耕助在一旁笑着说：
“哈哈！原来你还记得她嘛！这位小姐曾经被你当成小夜子的替身送给我们。因此，这回我也有样学样，请她来乔装成小夜子。”
“但是……但是你在什么时候……”
怪兽男爵已经震惊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在放置动物的帐篷里。”
“帐篷里？”
“是的。当时，我们虽然知道你和小夜子假扮成黑猩猩躲在笼子里，然而因为小夜子在你身边，我们怕要是贸然行动，惹得你勃然大怒的话，说不定你会杀了小夜子泄愤，所以……”
“这些都不重要，你只要告诉我小夜子什么时候被你调包的就行了。”
怪兽男爵气得捶胸顿足，又吼又叫。
一听到这个声音，妙子和小丑吓得脸都发白了。
“唉呀！男爵，别发火嘛！我尽量说快一点就是了。”
金田一耕助依然握着手枪，丝毫不敢大意。
“你还记得吗？在你们藏身的笼子旁边，有个关狮子的笼子，那时我和妙子就躲在笼子里假扮成狮子。”
“鸣——呜——”
怪兽男爵一边咆哮，一边仍机警地打探汽艇外面的情况。
但不幸的是，此时他所搭乘的汽艇外面，已经布满大大小小的船只。
现在的他四面楚歌，只能气得不断磨牙。
“我们一直没有行动，为的就是希望能让小夜子平安无事，设想到音丸竟把小夜子放在我们的笼子前面，这对我们而言真是天赐良机。我连忙将小夜子和妙子互换，让小夜子躲进狮子皮里，而原本躲在狮子皮里的妙子则蒙上眼罩，乔装成小夜子。”
怪兽男爵此时突然叼着雪前，缓缓站了起来。
金田一耕助更加小心翼翼地紧握手枪。
“因为我已经平安无事地救出小夜子，所以立刻通知坐在特别座的等等力警官。男爵，事实上，等等力警官今天晚上同时准备了两座烛台，打算如果营救小夜子的计划失败，就只好把真的烛台交给你。
但是我打暗号告诉他，小夜子已经平安无享，所以他才放心地把假烛台交给你。”
“呜——、鸣……”
怪兽男爵嘴里不时发出后悔、愤怒的吼声。
“男爵，真可惜啊！你差一点就可以取得真正的黄金烛台了，都是音丸的疏忽，才让你拿到假的烛台。”
“我明白了，金田一。”
怪兽男爵有气无力的说：
“总之，这回我输得心服口服。现在，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静静等警政署的人来就好。我想音丸正在政署里等着你去和他相聚呢！”
怪兽男爵一听到“警政署”三个字，目光立刻变得很诡异。
“不，金田一，我知道我错了，你放我一马吧！我生平最痛恨和警方打交道。”
“这个我知道，可是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这么办了。怪兽男爵，这次只怕你插翅也难飞。”
“要是我还想逃呢？”
“咦？你打算怎么个逃法？”
“就是这个逃法！”
怪兽男爵说着，便把手上的雪前往墙壁上一按。
由于汽艇内的墙壁全是用壁纸糊成，所以一时之间，汽艇内冒起噼哩啪啦的火光，一道火舌迅速窜升上来。
“哈哈！金田…耕助，我宁愿和这艘汽艇同归于尽，也不要去警政署。
可是，一个人下地府未免太孤单，所以只好请你一起作陪喽！”
怪兽男爵得意他说着。
“啊！糟了，不妙！”
金田一耕助大叫一声，随即牵着妙子的手爬上甲板。
负责操纵方向盘的小丑早已跳入水中。
金田一耕助和妙子赶忙跟着跳人水中。这时，船身忽然燃起一团熊熊的火焰，载着怪兽男爵的汽艇宛如一个火球在水面上奔驰。
“啊！怪兽男爵逃跑了！”
在周围汽艇上待命的警方见状，立刻试图追赶，可是，因为那艘汽艇已经燃起熊熊烈火，大家都不敢轻易靠近。
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该如何是好时，怪兽男爵所搭乘的汽艇早已驶出一公里以外，紧接着，一声巨响传来，只见那艘汽艇在瞬间便化为灰烬，船身的碎片被大火一起卷向高空……

第14章　大团圆
话说从头
一个月之后，小夜子已经恢复健康，于是玉虫侯爵设宴酬谢参与这次营救行动的有功人员。
接受招待的人包括金田一耕助、野野村邦雄、海野清彦、等等力警官和少女妙子。
身世可怜、出身贫寒的妙子，自从小夜子获救以来，便被玉虫侯爵接回家中和小夜子作伴，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当金田一耕助一行人被请至玉虫侯爵家的餐厅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丰盛的餐点，正中央还放着一座带给大家可怕回忆的黄金烛台。
等所有人都人座之后，玉虫侯爵站起来向大家致意。
“这阵子多亏各位帮忙，我在此向大家致上十二万分的谢意。原本我是一个孤单老人，可是现在托大家的福，让我们祖孙得以重逢，真的非常感谢。小夜子，你也向大家说声谢谢吧！”
在老人的催促下，小夜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现在的小夜子犹如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但脸色红润，而且还光鲜动人。
她略带娇羞地对大家说：
“谢谢各位今晚的莅临，前阵子多亏大家为了我出生入死，我才能平安无事地回到爷爷身边，所以在此我要由衷地向各位说声谢谢。今天晚上没有什么好招待各位的，请大家不要客气。”
小夜子这番话说得非常得体，在场所有人齐声鼓掌之后，便开始享受眼前丰盛的美食。
“对了，金田一先生，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歹徒们都觊觎这座烛台呢？”
等等力警官看着放在餐桌中央的烛台，好奇地问。
“这件事嘛……反正小夜子和烛台都已经平安回到这里了，今天晚上我就跟大家聊聊这件事吧！”
金田一耕助说着便拿起餐巾拭去嘴上的油渍，继续说：
“事实上，觊觎这座烛台的歹徒们可分作两批人马，其中一组就是玉虫侯爵的侄子猛人。
猛人其实志不在烛台，他只是担心烛台上的指纹会证明小夜子的身分，如此一来，他就拿不到玉虫侯爵的所有财产了。”
“可恶的孩子！”
玉虫候爵气得咬牙切齿。
金田一耕助跟他点了个头之后，又继续说：
“而另一组人马——仓田和恩田却有完全不同的目的。后来怪兽男爵知道这件事，也插进一脚。由于怪兽男爵恶名昭彰，为人残暴，所以他一插进来，立刻就把仓田和恩田当手下使唤，这自然引起仓田和恩田的不满，于是他们出卖怪兽男爵，想把怪兽男爵交给警方，以便收回自己原来的地盘。怪兽男爵知道这件事之后，便愤而把恩田杀了。”
“金田一先生，我们知道猛人想要烛台的目的，可是怪兽男爵为什么也执意要取得这座烛台呢？难道这座烛台这么值钱？”
“是的，这座烛台的确很有价值。”
“很有价值？”
等等力警官更加不解了。
烛台的秘密
金田一耕助笑着说：
“事实上，今天晚上我打算让各位一睹这座黄金烛台的风采。海野，请把烛台递给我。”
海野清彦把烛台递给金田一耕助后，金田一耕助便轻轻抠着嵌在烛台表面的紫色钻石。
突然间，烛台啪的一声裂成两半，里面滚出一大堆钻石、红宝石、祖母绿……等价值连城的宝石，整个白色餐桌上霎时绽放出灿烂夺目的光芒。
“啊！这、这个……”
大家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金田一耕助这才笑着说：
“现在，各位应该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吧！小夜子的父亲把所有财产换成珠宝，放在烛台里；至于小夜子的母亲则由于过度思念死旧的丈夫而病倒，临终前甚至来不及告诉小夜子这个秘密，所以小夜子和海野才会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可是仓田和恩田却不知从哪里知道这件事，因此他们一等小夜子和海野回到日本，立刻下手夺取烛台。”
金田一耕助说到这儿，又转头看着小夜子。
“喏，小夜子，这些都是属于你的，快收下吧！”
小夜子恍若置身梦境般，望着这堆耀眼的宝石呆愣了好一会儿，半晌之后，才如梦初醒地看着大家，轻轻摇摇头。
“不，我没有理由接受这些宝石。”
“为什么没有理由？”
金田一耕助不由得十分讶异。
“这次能够平安无事地回到爷爷身边，我已经非常满足了，如果我再接受这些额外的宝石，恐怕会遭天谴呢！再说，如果不是海野叔叔、邦雄、金田一先生和等等力警官的帮忙，这座烛台早就成了歹徒们的囊中物。所以我想……”
小夜子说着，把目光移到一旁的妙子身上。
“这个世界上有大多像妙子这样孤苦无依的人，我想捐出宝石来帮助这些不幸的人们。”
在场的人听了全部哑然失声，过了许久才有人带头鼓掌，整个餐桌顿时显得热闹非凡。
然而，金田一耕助却似乎不是很高兴，因为他心里依然惦念着怪兽男爵的下落。
虽然汽艇已经因为爆炸而破成千万块碎片，但是警方后来大力搜寻，并没有发现怪兽男爵的尸体，更奇怪的是，羁押在警政署的音丸三平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难道怪兽男爵还在人间，而且随时会出现在你我的身边？）
金田一耕助一想到这里，不由得感到有些食不下咽。

第1章　故事开端
故事开端
开始写这篇作品时，突然有股冲动，想再去看看发生新婚夜恐怖凶杀案的房子，于是便在某个早春的午后，趁着散步之时，拿着拐杖信步前去。
这件新婚夜恐怖杀人案件，是去年五月我到冈山县的这个村以来，几乎所有认识我同时也认识一柳家的每一位村民，都对我说过。
我很少主动对别人说自己是写侦探小说的，通常人们只要知道我是侦探小说家，一定会主动告诉我一些他们曾经见闻的杀人事件。尽管人们并不明白这桩案件的真正恐怖之处，但，大家仍成天议论着，可见，这件凶杀案在村民印象中有多深刻。
我很少以别人告诉我的杀人案件作为自己小说的题材，但，这桩案件不同。我刚听到有关案件的只字片语时，就感觉非常好奇，不久，又从对此案件有极深入了解的F医生口中得知事情真相，更加挑起我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亢奋。因为，这和普通的杀人案件完全不同，其中不但有凶手缜密的计划，同时又具有我极想创作的“密室杀人”技巧。
想想看，在一间完全无法进出的房间内发生的命案，却又能合理且圆满的侦破，这对作者而言，是何等令人着迷的魅力啊！因此，依我所敬畏的朋友井上英三的说法：大多数的侦探小说家一定会尝试创作像狄克森-卡擅长的“密室杀人”的作品。
我既然也是侦探小说家一员，当然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向密室诡计挑战，幸运的是，像“密室杀人”这类题材，我却在无意之间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现在想来，我或许应该向凶手致谢才对，如果不是凶手以那种罕见而又残忍的手法砍杀两个男女，也许，就不可能有这篇作品了。
刚开始听到这桩案件的真相时，我立刻仔细回想以前读过的作品中，是否有类似的事情。首先，我想到了鲁诺的《黄色房间》，然后是鲁布兰的《虎牙》、瓦泰恩的《金田一丝雀杀人事件》和《大屋杀人事件》、狄克森-卡的《普莱格-柯特凶杀案》，还有史卡雷德的《天使家的凶杀案》，这些作品都是“密室杀人”的典型之作。
但是，这个案件不同，我始终觉得凶手也许读过这些作品，虽然不安全模仿其中的诡计，但，至少凶手是撷取各篇精要再配合现场情势，拼凑出另一种新计谋。
若真要探究，我想，也许和《黄色房间》约略相似。不过，并不是与事情的真相相似，而是现场的气氛酷似。
发生命案的房间，无论柱子、天花板、承尘、遮雨窗，全部漆成黄中带红的颜色，取代黄色壁纸。当然，在冈村一带，漆这种颜色油漆的住家不少，甚至，我所住的房间也是如此。
但，我住的房子已经相当老旧，那些原本是红色的部分，都泛出黑色的光泽。然而发生命案的房间，却是刚重新油漆过，因此才呈现出鲜艳的红色。再加上房间里崭新的榻榻米、纸门和金色的屏风，使得倒卧在血泊中的一男一女，给人一种极其恐怖的印象。
这桩案件里还有另一项使我亢奋异常的要素，就是那张古琴。据说，每次出事时，人们一定会听到一阵粗旷的琴声。想想看，密室杀人、涂红漆的房间、琴声……这些难得的条件平常求都求不到，如果我不把它写下来，那才真的有辱侦探小说家之名。
一柳宅邸
从我住的地方到发生这桩“密室杀人”案件的一柳宅邸，步行大约要十五分钟。这里是个三面环山名叫冈村的小村庄，低矮的山脊如海星爪似的向平地伸出去，一柳家广阔的宅邸就正好在爪尖的位置上。
在山脊西侧有条小河，东侧则有一条小路越过山顶通往久村，而小河和小路延伸至平地后不久就会合了，一柳家就占据这块由小河和小路包夹成约二千坪左右的不规则三角地带。换句话说，一柳家北靠山边，西隔小河，向东是通往久村的小路，正门对着东侧小路。
从正门看过去，自小路略往上走，有两扇钉着铁环的黑色大门，左右筑有延伸约一百公尺的高大围墙。从门外往里看，外墙里面似乎还有一道内墙，颇有大户人家的气派。但是，站在内墙边上却看不见墙里面的情形。
宅邸西侧，沿着小河往北走，在一柳家围墙的尽头处有座坏掉的水车，水车北侧有一座土墙，绕过了土墙，钻入宅邸北侧低崖上的茂密竹林内，从低崖边缘往下看，大致能完全俯瞰宅内的概况。
首先进入眼帘的是正下方偏院的屋顶，在这屋顶下就是新婚夜发生那桩恐怖案件之处。听村民们说，这是一柳家前代祖先所建造的隐居处所，里面有八张榻榻米和六张榻榻米大小的两个房间。建筑物的规模虽小，庭院却砌建得非常精致，从南向西，有许多精雕细琢的庭园和树石，花木扶疏，清幽雅致。
偏院的详情以后再提。
越过偏院再往远处看，是一柳家的主屋，巨大的平房向东矗立。再过去就是二房一家的住处及谷仓、储藏室等排列较不规则的建筑物，主屋和偏院被建仁寺的墙壁隔开，只靠一扇小柴门连接。这道墙和柴门现在虽已被拆毁，但在事发的当时，却是既新又坚固的，所以当主屋的人听到案发惨叫声而赶来时，中间隔了一段很长的时间。
到这里总算介绍完一柳家的大致格局。
我穿出竹林，走到村口，那里是冈村的村办公室。办公室在冈村的南端，由这里往南到对面的川村为止，放眼望去尽是田地，中间有一条笔直的十二米道路，沿这条路步行约四十分钟，即可抵达火车站，因此，搭火车来冈村的人，要进入村内，不但必须走这条路，而且必定会经过村办公室。
神秘的三指男人
村办公室的对面有一户门户很宽，却装饰粗陋的住家。这里原本是马夫小贩和旅人过客喝杯酒、吃顿饭的小吃店，而且也是与一柳家杀人事件有重要关系的那个神秘的三指男人最初的落脚处。
案发的前三天，也就是昭和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傍晚，小吃店的老板娘坐在门外的帆布椅上，正与相熟的马夫和村办公室的职员闲聊，看到一个从川村的方向沿刚才提到的那条十二米道路走了过来。
男人来到小吃店前，停下脚步问道：
“请问要去一柳先生的大宅怎么走？”
正在聊天的老板娘、职员和马夫们不约而同地望着他，然后面面相觑，因为那男人一身褴褛的外貌和财大势大的一柳家实在大不搭调了。
那男人戴了顶皱巴巴的圆顶帽，大型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蓬乱的头发自帽沿伸出，腮边留着杂乱的络腮胡，上衣和长裤沾满了污垢，手肘和膝盖处都已磨损得发亮，皮鞋的前端全部绽开了，同时还沾满了灰尘。
这人看起来像是三十岁左右，在这初冬的黄昏里，由于神情疲惫，又穿着单薄的衣服，给人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
“一柳先生的家就在对面，不过，你找一柳先生有什么事？”
老板娘带着防御的口气盯着他问。
这个男人眨了眨眼，隔着口罩模糊不清地咕哝了两句。
这时，恰巧有辆人力车从这个男人刚才来的方向奔来，小吃店的老板娘立刻说道：
“你要问的一柳先生正好从那边来了。”
坐在车上的男人大约四十岁，身穿黑色西装，肤色浅黑，配上高挺的鼻梁和紧闭的双唇，神情肃穆，两眼直视前方，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印象。
他就是一柳家的当代家主贤藏。
人力车带着贤藏从众人面前经过，消失在对面的转角处后……
“老板娘，一柳先生要娶新娘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
“怎么会这么急？”
“再拖下去，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差错呢，也只好一切从速进行。其实一柳先生一旦下了决定，一定会坚持到底的。”
“是啊，要不然怎么会成为那样有成就的学者嘛！对了，隐居老夫人同意吗？”
材料办公室的职员接着问。
“当然不同意，但是，事到如今，听说也只好认了，因为愈是反对，一柳先生愈坚持。”
“一柳先生几岁了？”
“正好四十，而且听说是第一次恋爱呢！”
“中年男子的恋爱通常都比年轻人来得激烈。”
“听说新娘才二十五、六岁，是果园园主的女儿，对她来说，这样应该算是钓到金龟媚哩！老板娘，新娘真的那么漂亮吗？”
“大概不会太漂亮吧！不过，她在女校担任教师，相当有才华，所以才会被一柳先生看上。我看将来女孩子不接受教育是不行的。”
老板娘有感而发他说。
“老板娘，你也想去读女校，找个有钱丈夫吗？”
“没错！”
老板娘爽朗的回答，惹得大家忍不住大笑出声的时候，刚才问路的那个男人畏怯地打岔：
“老板娘，对不起，能给我一杯水吗？我好渴……”
三人讶异地回头望向这个男人，他们仿佛早已忘掉这个人的存在了。
老板娘盯了男人一眼，但还是立刻去端一杯水来，男人道谢之后，接过杯子，把口罩稍微拿开。就在这时，三人情不自禁地互望了一眼。
这男人的右边脸颊上方，由嘴唇右端至脸颊有一道又长又大的疤，那疤痕大概是受伤后缝合所留下的痕迹，看起来好象裂了一道缺口似的。然而更令三人心里感到毛毛的是，男人拿杯子的右手只有三只指头，小指和无名指各断掉一节，只有拇指、食指和中指完好无缺。
三只指头的男人喝完水，诚挚地道谢后，转身朝向一柳家走去。
当他离去后，三人木然相视。
“那个人究竟……”
“他找一柳先生有什么事？”
“你们看他的嘴巴，怪恶心的，我再也不会用这个杯子了。”
老板娘果真立刻将那个杯子放进橱架的角落。想不到因她这么一放，对日后案件的侦查上有非常大的帮助。
读到这里，各位读者应该已经清楚我接下来想叙述的事，必然是和三只手指头有关。只要有三只手指头，就能够弹琴，所谓的琴就是那种只须用拇指、食指和中指就能弹奏的古琴。

第2章　一柳家族式微
一柳家族简介
据村里老人家说，一柳家是附近一带的大财主，由于原本并非本村的人，因此有些思想偏执的村人并不太愿意提起他们。
一柳家本来是对面川村人氏。川村在江户时代旅店极多，而一柳家就是那儿的本阵（旅馆总店）。不过在明治维新的时候，当时的店主人有洞悉时代的趋势，不再经营本阵，举家迁到目前居住的冈村，同时趁着乱的时局，大肆搜购田地，也因此，村人们都轻蔑他说一柳家是河童上岸成精，意思是说从河町爬上山谷后，即使是小小河童都有了法力。
发生那桩恐怖案件的当时，一柳家的大宅里的居住者有：
第一位是上代家主的遗娟系子刀自，五十六岁的她，不管在任何场所总是盘着超过年龄的大发髻，始终以本阵后裔自居，是个既威严又骄做的老妇人，村人们称她为隐居老夫人。
系子刀自有五个子女，案发时只有其中三人住在这里。最大的是长男贤藏，毕业于京都某私立大学哲学系，年轻时曾在母校当过两、三年的讲师，非常用功上进，因呼吸器官毛病而回乡静养，仍孜孜于研究著述工作，在杂志上经常看到他的论著，是相当知名的学者。
他年过四十仍未娶，与其说是考虑到健康的问题，到不如说是忙于研究工作，而忽略了婚姻大事。
贤藏底下有一个妹妹名叫妙子，一个弟弟名叫隆二。妙子已嫁人，那时正随丈夫前往上海，和这桩事件毫无关系！隆二，三十五岁，医师，任职于大贩某大医院，案发当夜虽不在家，不过却在案发后不久就出现了，在这桩“密室杀人”案件里，他的立场与角色很难说得清楚。
系子刀自生下隆二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未再怀孕，本以为不会再生育了，没想到隔了十年却又生了一个儿子，那就是三男的三郎，之后又经过八年，再生下一个女儿名叫铃子。当时三郎二十五岁，铃子十七岁。
三郎是兄弟姊妹中最不长进的，中学被退学后，以同等学历资格在神户的某私立专科学校就读，仍以退学收场。案发当时，他待在家里，整天无所事事。三郎头脑灵活，只是缺乏耐心，加上个性狡猾，因此，在村里，他也最让人瞧不起。
至于幺女铃子，或许是双亲迈入老年后才生她的缘故，不但体弱多病，智能发育也较迟缓（但并不是智障者），略带神经质，仿佛晒不到太阳的花朵，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她偶尔也会做出一些让人瞠目结舌的灵巧事情，甚至可以无师自通，譬如弹琴，不过，在日常生活与行为上，她比七、八岁小孩还不如。
一柳家大房只有以上几个人，但当时一柳家的宅邸内还住着二房一家人，这一家的家长是贤藏他们的堂兄弟，名叫良介，当时三十八岁，他和妻子秋子育有三名女子，不过这三人和这桩恐怖案件无关，在此省略不提。
良介和贤藏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他只有小学毕业，却精通算术，又深谙人情世故，甚得隐居老夫人欢心与信任，家中大小事情系子刀自都会征询他的意见，但他却是个不受贤藏兄弟欢迎的管家。至于良介的太太秋子，是个对丈夫百依百的平庸女人。
一柳家大房和二房共六人：系子刀自、贤藏、三郎、铃子、良介和秋子。在封闭的农村中，贤藏的婚事，让平静的岁月掀起了汹涌的波涛。贤藏打算结婚的对象名叫久保克子，在冈山市的女校教书，全家人反对这桩婚事，并非克子本身的问题，而是克子的家世。
在城市几乎被唾弃的“家世”门第观念，在这个封闭守旧的农村里，依然顽强地存在，并且支配着各种事物。
自从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农民对地位、身分、财产等表象的看法，在战败阴影下，也不像以前那样讲究了。但，守旧的家世观念始终存在，对于良好家世的憧憬、敬慕、自负，仍主宰着农民。
所谓的家世，不是以优生学或遗传学的角度来评断，而是指旧府时代服侍过明主或曾当过村长等略有权势职务者，不管家中是否有残疾者、癫痫患者或疯子，也无损于“家世”的名声。这现象即使到今天仍旧如此，更何况象案发时的昭和十二年；对一柳家族而言，“家世”可是比什么都重要。
久保克子的父亲曾是一柳家的佃农，他却相当有远见，看到战败后调敝的农村毫无前景可言，就和弟弟一同渡海前往美国，一面在果园工作，一面努力存钱，打算积存了数万元之后就回国，在距离村庄十里之处，买了一片土地，经营果园。
兄弟二人因为在美国奋斗而晚婚，当克子出生后父亲就去世了，母亲丢下克子返回娘家，克子等于是由叔叔一手抚养长大的。她是个很喜欢读书的少女，叔叔也竭尽所能的教育她，在战败初期的日本社会，克子的学历算是女性中的佼佼者了。她自东京女子高级师范学校毕业后，就进入故乡附近的冈山市女子学校开始教书生涯。
她父亲和叔叔共同经营的果园非常成功，叔叔也把她应得的利润分给她，因此克子在女校教书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生活，而是出于她对自己的期许。但，以一柳家族高做的门第观念而言，不管她受过多少教育，也不管她是否聪明、有财产，佃农之女就是佃农之女，永远不会变成“世家”之女！
贤藏因为曾在克子筹组的年轻知识份子集会中演讲后才和她交往，之后，克子每遇到深奥的外文，便前来请教，两人就这样交往了一年，贤藏忽然向家人表示要和她结婚。
一柳家族里反对这门婚事最激烈的就是系子刀自和良介。至于兄弟姊妹之中，妹妹妙子写了一封措词强烈的信给哥哥；弟弟隆二则写了封信劝母亲，信中提到贤藏个性果决，且言出必行，为了家族形象，就依他好了。不过这些话他并未直接对贤藏说。
贤藏始终以沉默、绝不反驳面对一切，终使反对者逐渐妥协，并以苦笑收场。
就这样，他们决定在这一年的十一月二十五日举行婚礼，没想到当天夜里却发生那桩恐怖的“密室杀人”案件。
母子争执
首先，我想说的是案发前的二、三件琐事。
案发前夕，也就是十一月二十四日的午后，在一柳家的饭厅，系子刀自和贤藏满脸不高兴的各自喝着茶，铃子则在一旁神情专注地替洋娃娃穿衣服，她无论在何时何地，总是静静地独自玩耍，从不打扰旁人。
“可是，那是我们家族历代祖传的家规……”
在这桩婚事上，贤藏完全不听她的，因此，系子刀自略带赌气他说着。
“隆二结婚时你并没有反对呀！”
贤藏不理会母亲递过来的荞麦馒头，迳自蹙着眉头边抽烟边回答。
“他是次男，不能跟你比，你是我们家族的继承人，克子是你太太……”
“但是克子一定不会弹这种古琴，如果弹钢琴或许还有可能。”
母子二人之间争执的焦点是：一柳家有一项历代相传下来的家规——凡是要成为继承人的妻子，在婚礼上必须弹琴，且是一柳家祖先传下来的这张古琴，曲目当然也是有典故的，这些后面会提到。关键是新娘克子是否会弹古琴。
“妈，现在讲这些都是多余的，你如果早点说，我或许能叫克子事先练习一下。”
“我不是故意破坏婚礼，也不是有意要羞辱克子，但，家规毕竟是家规……”
二人互不相让，火爆气氛一触即发的当儿，专注于玩洋娃娃的铃子突然开口：
“妈，能不能由我来弹琴？”
系子刀自惊讶地望着铃子，贤藏的唇边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那样最好，就请铃子帮忙好了。妈，相信不会有人反对铃子弹琴吧？”
系子刀自似乎也有点同意，这时，良介突然出现。
“铃子，原来你在这里，你要的箱子已经做好啦！”
那是一口刨工精细象橘子箱大小的白木箱。
“那是什么？”
系子刀自皱着眉头问道。
“是阿玉的棺材，我本来说用橘子箱就行了，但是铃子不高兴，说用那么粗糙的箱子装阿玉，未免大可怜了，我只好特地做了这口木箱。”
“阿玉本来就很可怜嘛！堂哥，谢谢你。”
阿玉是铃子心爱的猫，可能是食物中毒，连续呕吐两、三天之后，就在这天早上死了。
系子刀自锁着眉头盯了白木箱好一会儿，终于改变心意说道：
“良介，你认为让铃子在婚礼上弹琴可以吗？”
“那应该没问题。”
良介说着拿起荞麦馒头咬了一口，贤藏嫌恶地把脸撇开，自顾自地抽烟。
这时，三郎进来了。
“啊，铃子，这口木箱好漂亮唷！谁帮你做的？”
“三郎哥哥最坏，就会骗人，从来不肯帮我一点小忙。这是堂哥帮我做的，很漂亮耶！”
“哼！你就是不相信我。”
“三郎，你理过头发了吗？”
系子刀自望着三郎的头。
“是啊，刚才回来。对了，我在理发店听到一件怪事。”
系子刀自没吭声，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三郎转身对贤藏说道：
“大哥，昨天傍晚你是不是坐车经过村办公室前面？当时你有没有看见小吃店前站着一个奇怪的男人？”
贤藏双眉微挑，诧异地望着三郎却未回答。
“奇怪的男人？这话怎么说？”
“那是个看起来阴阳怪气。令人恶心的家伙。由嘴巴到脸颊有一道大疤痕，右手只有三根手指头，拇指、食指和中指……他向小吃店的老板娘询问我们家的事。对了，铃子，昨天晚上你有没有看到这样的人在附近走来走去？”
铃子抬起头，默默看着三郎，片刻，她喃喃地念着“拇指、食指、中指”，同时将手指一根根伸出，好象弹琴一般。
系子刀自与三朗默默望着她的手势，良介则低头剥荞麦馒头的硬皮，贤藏依旧不停地抽烟。

第3章　鸳鸯琴
婚礼前的混乱
所谓本阵，是旧幕府时代轮流进京觐见将军的诸侯，在前往京城途中住宿时指定的旅店，因此宅院宏伟堂皇。当然，同样是本阵，这里和东海一带略有不同，这一带往来的诸侯较少，规模自然就小多了。
一柳家既以本阵的后裔自豪，当代家主的婚礼当然也必须极尽铺张奢侈之能事。
以一柳家的家世，再加上是继承人的婚礼，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乡下都比城市更铺张，新郎新娘穿着传统礼服，客人来个五十、一百也不足为奇。
事实上，这一场婚礼简单到只有双方至亲参加。新郎方面除了家族外，只有住在川村的叔公一人出席，甚至连贤藏的二弟隆二都没从大阪回来；而新娘方面，只有叔叔久保银造一人而已。
婚礼可以说极端冷清，但是婚筵可不能这样，一柳家既是附近的大地主，往来的朋友和底下的佃农、仆人自不在少数，依这一带的传统习惯，这些人有权畅饮通宵的。因此，婚礼当天，佣人们来来往往穿梭不停，使得一柳家的大厨房一片混乱。
傍晚六点左右，正是厨房最忙最乱的时刻，有个男人擅自进入厨房。
“对不起，一柳老爷在吗？如果在，我麻烦你将这东西转交给他。”
在灶边忙碌的阿直婆婆回头看了一眼，见到一个头戴圆顶帽，帽沿盖住眉端，全身的衣服到处磨得发亮，戴着一副大口罩，几乎把整张脸遮住的男人。
“你找老爷有什么事？”
“啊，没、没什么事，我只是想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他。”
男人左手拿着一张折叠的纸。
事后阿直婆婆向警官说明当时的情景，她说：
“他的姿势很怪异，所有的手指都弯曲着，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纸，好象麻疯病患者似的……对了，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我也觉得奇怪，虽然很想看清他的脸，但是他马上转过头，随手把纸条塞给我，就慌慌张张地冲出去了。”
当时厨房里还有其他的人，但是阿直婆婆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男人在这件案子里会如此重要，因此，在当时并没有对他特别注意。
阿直婆婆拿着纸条愕然地伫立在原处，这时二房的秋子匆忙地走过来：
“对不起，有谁知道我丈夫在哪里？”
“良介先生好象刚出去。”
“真拿他役办法，这么忙的时刻，不知道他究竟在磨蹭些什么？待会若看见他，麻烦告诉他赶快换衣服。”
阿直婆婆叫住秋子，将近折叠的纸条交给她，并说明刚才的事。
“交给大哥？是吗？”
秋子拿着那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蹙着眉头，漫不经心地反问了一句。
她走到饭厅见到系子刀自一边和女佣谈话，一边换衣服。旁边站着的是身穿长袖和服的铃子，正抚弄着绘有金刚图案的琴。
“伯母，大哥呢？”
“贤藏吗？可能在书房吧！喔，对了，你也该系上腰带。”
系子刀自穿好和服看了秋子一眼，此时，穿着棉袍的三郎悄悄走了进来。
“三郎，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穿那种衣服……嗳，你刚刚到那里去了？”
“在书房呀！”
“一定又在看侦探小说。”
铃子配合琴韵说道。
三郎对侦探小说非常狂热，是个标准的侦探小说迷。
“看侦探小说有什么不好？喔，铃子，猫的葬礼举行过了没？”
铃子不作声，只默默地弹琴。
“如果还没，就得快些；猫的尸体放久了，就会变成妖怪的。”
“三郎哥哥最坏，我才不怕呢！阿玉的葬礼早上已经举行过了。”
“大喜的日子干嘛说这些？三郎，给我小心点，少胡说八道。”
系子刀自蹙眉头唠叨个没完。
“三郎，大哥在书房吗？”
“没有，可能在偏院吧？”
“秋子，你若见到贤藏，要他快些准备，新娘就要到了。”
秋子走出饭厅，打算到偏院，刚弯腰穿好庭院用的木屐时，见到丈夫良介仍穿着家居服，从二房那儿慢慢走了过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再不换衣服就来不及了。”
“新娘八点才进门，没什么好慌的，倒是你要去哪儿？”
“到偏院找大哥。”
贤藏果真站在偏院侧廊，茫然望着天空，一见到秋子，便问道：
“天气好象要变了……啊！这是给我的？”
贤藏将纸条拿到电灯下展读。
“秋子，这是谁送来的？”
秋子正把装饰神龛的鲜花重新插妥，感觉到贤藏的语气不寻常，一回头，只见贤藏睁目怒视地瞪着她。
“这……是阿直婆婆从一个象流浪的人那儿转来的，叫我交给你。有什么不对劲吗？”
贤藏瞪视了秋子好一会儿，才将脸转过去，再望了纸条一眼，顿时将纸条撕成粉碎，看了看四周，好象要找个地方把它丢掉，却发现无处可扔，只好将碎纸放进衣袖内。
“大哥，婶婶要你赶快准备。”
“喔，好，待会麻烦你将遮雨窗关上。”
贤藏说完便快步离开偏院。
这是七点左右的亭，大约过了一小时，新娘由媒人夫妇陪同前来，婚礼正式展开。
刚才说过，参加婚礼的只有系子刀自、三郎和铃子兄妹、良介夫妻、川村的叔公伊兵卫（七十几岁的老人），以及新娘那边的叔叔久保银造等这些人。另外还有一位是村长，当然也只是名义上的媒人。
一切仪式完成后，那张黑底绘金饰图案的古琴被搬出来，铃子在其他方面也许比同年龄的人略显迟钝，但在弹琴方面，她可称为天才。精致的琴和弹琴的人，在这场婚礼上真是相得益彰。
琴与曲的典故
在结婚仪式上弹琴终究是少见之事，而铃子所弹奏的曲目更是一般人连听都没听过，因此，新娘克子觉得很不可思议，系子刀自便说出琴与曲的典故。
“一柳家前几代有一位擅长弹琴的女主人。有一次，一位诸侯的女儿到西下这个地方去，投宿于本阵，当时，那位女主人弹奏自己作词作曲的‘鸳鸯歌’替她助兴，诸侯的女儿非常高兴，后来派人送来一张命名为‘鸳鸯’的琴。从此以后，一柳家继承家业的人结婚时，新娘必须在席上弹琴，刚才铃子弹的就是那首鸳鸯歌，琴当然就是‘鸳鸯’琴。”
听完这条家规的由来，克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那么，刚才应该由我弹琴才对。”
“不错，由于不知道你是否会弹琴，因此，在不为难你的情形下，才请铃子代弹。”
这时，银造开口了：
“如果亲家母事先说明，克子是能亲自弹琴的。”
“啊，嫂嫂也会弹琴？”
铃子兴奋他说。
“小姐，以后你嫂嫂就可以陪你一块弹琴了，她的程度可以当琴师的呢！”
银造和蔼他说。
系子刀自和良介彼此意味深长地互望了一眼。
这时，贤藏说：
“那么，这张琴就交给克子吧！”
系子刀自没有马上接腔，现场一片寂静，幸好村长出来打圆场。
“如果新娘有那么好的才艺，是应该请她弹奏的，隐居老夫人，待会儿在偏院不是还有另一场酒宴吗？不妨请她弹奏吧！”
“好，就这么决定，‘鸳鸯歌’铃子已经弹奏过了，接下来弹什么曲子都行，只要是你擅长、又有喜气的……毕竟婚礼之夜由新娘弹琴是我们的家规。”
克子后来会再弹琴，就是因为有这段插曲。
婚礼在九点过后顺利结束，紧接着在后院和厨房的另一场盛宴展开了。
通常在婚礼之夜，新郎新娘必须轮流陪待两组酒宴到午夜过后。这项传统习俗，在保守的乡下尤其严格。
厨房这里，很快就酒酣耳热起来，有人开始唱起淫荡的歌曲。偏院那边虽然无人如此越轨，但伊兵卫叔公却早已烂醉如泥，说起醉话来了。
他是贤藏和良介的祖父的弟弟，以斗嘴和酒品恶劣出名。两家很早就分家了，贤藏兄妹称他为川村新家的叔公。
他也是始终不赞成这件婚事的人，这时藉着几分酒意，开始发牢骚。对新娘的家世唠叨了好一阵子之后，不顾众人的劝阻，在午夜十二点过后吵着要回家。
“三郎，你送叔公回家好了。”
贤藏对伊兵卫的唠叨并不在意，在他坚持要回去时，仍担心夜路危险，交代三郎陪他回去。
“送我回去，如果时间太晚，你可以睡我家。”
伊兵卫对三郎说道。
当大家送伊兵卫走出玄关时，才发现外面正下着大雪，个个都惊讶不已。
这一带冬日很少下雪，但是当夜却有三寸左右的积雪，这当然令人感到惊讶，况且，事后回想起来，这场雪对那桩恐怖罪行产生相当微妙的作用。
午夜一点左右，新郎和新娘返回偏院喝交杯酒。
关于当时的情形，良介的妻子秋子说：
“因为要在偏院喝交杯酒，我和女佣阿清把琴送过去。但是席上只有伯母和我们夫妻三人，三郎送新家的叔公回去，铃子也已经睡了。喝过酒之后，克子弹奏了‘千鸟曲’，后来我把琴竖起来，放在神龛上，并将指套放在神龛角落，我不大清楚当时那把刀是不是放在刀架上。”
凌晨两点左右，喝完了交杯酒，所有的人回主屋去了，偏院里只有新郎和新娘，当时仍然飘着大雪。
两个小时之后，人们听到可怕的惨叫声，以及一阵难以言喻的奇妙、凌乱的琴声。

第4章　惨剧发生
银造的心情
久保银造在一柳家替他安排的房间躺下后，忽然感到非常疲惫。
这也难怪，这桩婚事的确花了他大多的心力，同时他也非常清楚农村的封建思想和习惯。说实话，起初他也不同意这门婚事，他更担心佃农之女的克子，嫁到一柳家会幸福吗？
但是克子对这门婚事很积极，同时，银造的妻子也说：
“如果大哥还活着，看到克子成为一柳家当代家主的妻子，一定会很高兴的，毕竟，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能结成这门亲事，也该算是很有成就的了。”
银造比谁都清楚，克子的父亲生前就对日本的古老思想和门第观念充满强烈的憧憬，因此一听到“如果大哥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这样的说法，就只好答应这门婚事了。
银造是个一旦下定决心，就会毫不犹豫实践到底的人。
他心中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不能叫克子受到丝毫委屈，更不许有任何话柄让人捏住，让克子被一柳家的亲戚在背后指指点点。幸好，以他在美国的锻练，学会了忠实并有效地进行大小事情，这场婚礼总算风光体面地办完了。
“哇！叔叔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该怎么办哪？”
看到克子既惊讶又感激的样子，让银造觉得没有白疼她。
当克子穿着新娘礼服从媒人的村长家出发，进入一柳家时，她的美丽吸引了所有人。那些罕见的奢华嫁妆，始终是村人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银造一想起连高傲的一柳家人看到这样的排场，也忍不住目瞪口呆的样子，就深深感到心满意足起来。
“哥哥泉下有知，应该也会感到满意欣慰吧？”
银造边想边喃喃自语，不觉眼眶发热，眼泪夺眶而出。
厨房那边仍有人在继续畅饮，一阵阵猥亵的歌声，吵得银造无法入睡，在几番辗转反恻之后，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似睡似醒中，银造仿佛听到不寻常的惨叫声而吓醒过来，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他确知这不是梦！
分不清是男人或是女人的恐怖悲鸣声持续了一、两下，划破了深夜的沉寂。在这同时，他听到用力踩地板的脚步声——
声音是从偏院传来的。
惊觉到情况不妙的那一刹那，银造已经迅速穿好衬衫，又匆匆披上睡袍，顺手扭亮灯，看看表，指针正好指在凌晨四点十五分上。
那阵琴声就在这时传来。
叮叮咚咚——杂乱嘈切就好象十三条弦同时被拨动一般，紧接着是纸门倒下的声响，之后，一片死寂。
银造不安地打开遮雨窗向外面看了看，大雪已经停了，月亮在天空中放出冷冷的寒光；庭院被积雪覆盖，看起来像棉花般轻柔、蓬松。四周静悄悄的，看样子，厨房那边的宴会也结束了。
这时，他见到有个人影踏着积雪朝这边走来，他立刻大声问道：
“是谁？”
“老爷，您也听到刚才的声音了吗？”
源七立刻回声，并反问了一句。
银造不认识这个佣人，仍唤住他：
“喂，到底是怎么回事？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他在睡袍外再加件大衣，踩着庭院用的木展走到雪地上。同时，有好几扇遮雨窗纷纷打开，系子刀自也探出头来。
“是源七吗？还有谁在那边？刚刚是什么声音？”
系子刀自连珠炮似地问着。
“妈，是琴声。”
铃子从母亲的衣袖底下探头出来向窗外偷窥。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恍惚中好象听见有人喊救命。”
源七边回答身体边不住地颤抖着。
银造慢慢往柴门走去。良介一面系衣带，一面从南端二房的方向跑过来。
“伯母，刚刚是什么声音？”
“良介，你去偏院看看。”
银造摇了摇柴门，但门锁从里面栓上了，怎么推都推不开；良介也用身体狠狠地撞了两、三下，看似脆弱的柴门，牢固得根本撞不开。
“源七，你去拿斧头来。”
银造对源七命令道。
“好。”
正当源七转身之际，偏院那边又传出几声拨动琴弦的声音，接着象是琴弦断了般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
“那是……”
在雪光反射下，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源七，你还拖拖拉拉地干什么？快去拿斧头来。”
银造又大喝了一句。
源七找来斧头时，系子刀自、铃子、女佣和男佣们都聚拢了过来，秋子也提着灯笼来了。
一下、两下……源七挥动斧头，不久，门和柱子的搭链扣钮松开了，柴门向侧边倾斜。银造一把抓住正想率先冲入的良介的肩膀，将他往后拉回原地，然后，自己站在柴门前环视着偏院的庭院。
“没看见脚印。”
银造回头大声告诉在场的其他人。
“请各位留在这里，你和这个人跟我来。”
他指着良介和佣人源七。
“小心，尽量别将积雪踩乱，太太，麻烦你把灯笼借给我。”
在这样紧急时刻，大家都被银造那股不可摇撼的气势震慑住了，谁都不会在意身分和地位，只有良介觉得十分不是滋味。如果他当时知道银造已不是过去的那个佃农，并且还拥有美国的学士文凭，也许心里的不平衡会稍微减轻些也说不定呢。
三人进了柴门。左侧是一道往前延伸的矮墙，隔着墙可见到偏院庭院里也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地上没有任何足迹，只有幽微的灯光从偏院的遮雨窗上的栏间流泻出来。
偏院的玄门朝东，三人向玄关跑了过去，发现玄门的红黄格子门和木板门都关得牢牢的，格子门身内上锁，不管推或拉都纹丝不动。良介和源七一面敲打格子门，一面大声叫唤贤藏，但是里面一片死寂。
密室惨案
银造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离开玄关，翻过矮墙，进入南侧庭院，良介和源七也跟在他后面，这边的红黄色遮雨窗也紧闭着，良介和源七轮流敲窗叫唤贤藏，依然无人回应。
三人一面走一面敲遮雨窗，终于绕至偏院西侧，突然，良介的喉咙发出奇怪的声音，愕然呆立在原处。
“怎么回事？”
“你们看那个……”
良介吞吞吐吐他说着。
随着良介手指的方向望去，银造和源七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从偏院向西距离约六尺左右，有座大型石灯笼，在石灯笼底下，插着一把亮晃晃的日本刀。
源七急忙走过去，被银造立刻拉了回来。
“不能触碰！”
银造厉声斥道。
他高举着灯笼，在黑暗的树丛下仔细检视，企图找出任何蛛丝马迹，但是依旧是没有任何线索。
“老爷，从栏间看看里面的样子吧？”
源七说。
“好，你看吧。”
偏院西侧凸出来的地方是厕所，在厕所和藏放窗板的仓库之间的空地上有个大型的石制洗手台，源七站在洗手台上，从遮雨窗上的栏间往屋里看。
这个栏间后来成为破案的关键。所谓的栏间就是在门槛上的横木上再加一根粗梁，这根粗梁剥去树皮，保留了木材的自然形状，只在必要部分予以刨平，由于不是方形的，因而造成某些部分和横梁之间有相当宽的缝隙，又有些部分则和横梁完全密接，最宽处也有五寸，一般人绝对不可能由此进出，因此，该部分并未嵌装遮雨窗或纸门。
源七边从栏间往里看一边说道：
“靠这边有一扇纸门是敞开着的，铺盖旁书院窗的一扇纸门和屏风斜倒向个这方向……我看不见屏风后面。”
三人站在栏间外继续叫唤贤藏和克子的名字，但还是没有回应。
“看来只好破坏遮雨窗了。”
银造焦急他说。
遮雨窗的窗板是一块叠一块钉起来的，必须一块块的敲下来。
源七又跑去拿斧头，银造和良介留在原地等候。这时，由低崖上靠厕所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人急忙冲了过去。
“是谁？”
良介急急问道。
厕所前面有一棵大樟树，声音从树荫后传来。
“是二房的老爷吗？”
“哦，原来是周吉，你在那里干什么？”
“刚才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我就慌忙赶了过来，走近了才听出是老爷的声音，所以……”
“周吉是谁？”
银造问道。
“是到水车小屋舂米的佣人。”
先前说过，一柳家的西边有条小河，河边有一间已经废弃的水车小屋，当时水车小屋尚未毁坏，周吉每天一大早就到这里来舂米。案发后周吉的证供让整个事件更离奇。
“周吉，你刚才说听到声音，马上冲出小屋，当时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影？”
“没有，没见到任何人。我一听到声音，马上冲出小屋，在土桥上站了一会儿，这时又听到第二次叮咚叮咚的琴声，就匆忙爬到低崖上，结果还是没看到什么人影。”
这时，源七已经把斧头拿来了，银造便吩咐周吉在四周警戒，三人转身回到遮雨窗前。
在良介的命令下，源七用斧头猛砍最靠近藏放窗板仓库的遮雨窗，顿时出现了一道大裂痕，良介伸手进去，拉开里面的拴锁，总算打开一扇遮雨窗。
三人好不容易进了屋内，触目所及，那种无法形容的凄惨、恐怖的景象，顿时让大家呆若木鸡！
贤藏和克子都被砍了好几刀，浑身是血倒卧在房内，崭新的鸳鸯枕和被褥，以及刚换的新榻榻米与倒在枕畔的金屏风上，都溅满了鲜血。那原本该是快乐、欢愉的初夜，竟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狱！
源七吓得双腿发软，银造立即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出房间。
“你快去找医师和警察来，记住不要让任何人从柴门进来……”
源七离去后，银造紧闭双唇望着两具尸体，随即转身检视整个房间。
他最先看到那张黑底绘金色图案的琴，仿佛在凭吊死者似的放在克子的枕畔，琴上象是有人以沾了血的手指弹过一般，十三根琴弦里面有十二根的弹奏部分都沾有血丝，最后的那根弦索断了被卷到最旁边，奇怪的是这根琴弦的弦柱却不见了。
琴弦断了，弦柱也不见了！
银造又仔细检查了门窗，发现玄关和遮雨窗没有任何人进入的迹象，他甚至慎重到连六个榻榻米大的房间里的壁橱，及厕所前的小储藏室都一一打开查看。屋外两侧走廊的转角处有一扇小窗，窗锁也没有丝毫异状。
他再回到八个榻榻米大的房间，望着愕然呆立在原处的良介，喃喃自语他说道：
“真不可思议，到处都找不到可疑的人影，也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通路，说不定……”
银造欲言又止。
说不定……良介一定知道这句话的含意，他用力摇摇头。
“不可能！你看那屏风！”
金屏凤上面留着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根手指印，那指印看不出指纹，而且血迹还没干呢！在崭新的金屏风上，这样的血指印既突兀又可怕。

第5章　指套玄机
雪地无痕
在那样的年代，封闭的农村依然维持子承父业的传统，F君在案发时已经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开始行医救人的工作。
F君对一柳家这桩古琴杀人案件相当感兴趣，曾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及其侦查过程仔细记录下来。
我现在写的这个故事，主要就是根据他的记录。
这份记录里面还夹着一张一柳家偏院的俯瞰图，在本文里具有相当重要的参考价值，因此我依原图描绘了一份。
F君和派出所巡佐接获源七的报告赶到时，已是清晨六点左右。巡佐一到现场，感到事态严重，立刻打电话向总町的警察局报告，总町警察局又向县警局报告，案情层层上转，办案人员陆续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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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毕竟是交通不便的乡下，等到人员到齐，已接近中午了。
办案人员必定会进行现场搜证，侦讯有关人等，为了节省篇幅，这些冗赘内容此处不录。
矾川探长是上午十一点左右到达的，当时积雪已经开始融化。
根据银造、良介和源七的证饲，可以确定雪地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这一点令矶川探长深感困惑。但，若说完全没有任何脚印也不合理。
请参看前面的俯瞰图，偏院北侧是低崖，低崖和偏院之间约有六尺宽的空地，因有崖上竹林的遮蔽，所以并未积雪，而这片空地上留有散落的鞋印。不仅是鞋印，背后的低崖上也有人滑下来的痕迹。由这些迹象看来，最近曾有人从后面的低崖跳到这片空地上。脚印如俯瞰图所示，是向东的，一直到玄关前面，才被雪掩盖。玄关上的水泥地面上也留有同样的鞋印，看来，自低崖跳下来的人很可能绕向东侧，由玄关进入偏院。
而且，这些鞋印的前端内凹，鞋跟磨损，任谁都可以一眼看出是双破鞋所留下的痕迹。一柳家没有人有这样的鞋子，因此，可以判断是凶手留下的脚印。由此推论，凶手是从后面的低崖跳下来，再从玄关潜入屋内。至于凶手潜入的时间，那场雪具有关键性的作用。
雪是昨天晚上九点前后开始下的，凌晨三点左右才停，因此，凶手进入偏院不是在九点以前，就是半夜两点左右。从玄关的水泥地面上残留的泥迹来看，不像是踏雪而来的样子。因此，可以判断凶手是九点之前潜入的。
再根据秋子的证词，她是七点左右关闭偏院遮雨窗之后才离开的，当时玄关并没有那样的脚印，换句话说，也就是秋子离去之后七点至九点这段时间，主屋正在举行婚礼，凶手利用这个空档潜入偏院。
凶手潜入偏院后，接下来做什么？请重新看一下俯瞰图。西侧厕所前有壁橱，那里面放着棉被及枕头等寝具，凶手可能藏身在壁橱内，这可从棉被上明显留着被人斜靠过的痕迹看出，甚至连作案的日本刀的刀鞘也掉在这里。
这把日本刀是一柳家的传家之宝，当天晚上摆在偏院的刀架上，凶手可能在躲进壁橱时顺手带入的吧！刀架前有座金屏风，午夜过后喝交杯酒时，没有人发觉刀架上的刀已经不在那儿了。
即使这样，新郎新娘午夜两点应已就寝，凶手为什么会在凌晨四点才行凶呢？关于这点，虽众说纷坛，比较合理的推测是新婚之夜，贤藏和克子可能都难以入睡，凶手必须要等两人完全睡熟之后才采取行动。
请各位再注意一下壁橱的位置。
壁橱和新郎新娘就寝的八个榻榻米大的房间隔着一面墙，因此，凶手对二人的一举一动、亲昵交谈、急促呼吸等都一清二楚。
半夜琴声
这件事最叫人感到难过的就是这点，当银造听到这些推断时神色黯然。这暂且不提，凶手确定二人已熟睡之后，从壁橱爬出，打开西侧纸门，再拔出日本刀进入八个榻榻米的房间。在这之前，凶手做了一件奇妙的事。
卧铺旁是书院窗，凶手将书院窗最靠近神龛的纸门拉开一条缝隙。前面已经说过，二房的秋子把克子弹琴之后脱下的指套放在神龛边，指套放置的位置就在被拉开一条缝隙的纸门的正下方，凶手从缝隙中一伸手就能拿到指套，套进自己的手指。
根据前面曾提到这些怪异的指痕是因为它们没有指纹，只留下指套的痕迹。因此，才判定凶手是先戴了指套再杀人的。
请各位想一想，指套是套在指腹上，戴上指套后，指纹会被盖住，凶手似乎早就知道这点，才会在行凶前先戴上指套。在厕所的洗手台上发现三个沾满血迹的指套，因此更肯定了凶手行凶前的计划缜密精细！
凶手戴着指套手握日本刀，偷偷潜入八个榻榻米大的房间，先砍杀睡在下方的克子。从微弱的挣扎痕迹看来，三两下就被砍死了。
一连串的声响使贤藏从梦中惊醒，他掀开棉被，奋身而起，却也在那一瞬间，凶手从贤藏左肩至臂膀一刀砍下，但贤藏仍跨站在克子身上奋力抵抗，不幸又被刺中心脏，终于倒卧在克子的身上死了。
这是矶川探长根据现场状况所做的判断，至于凶手的杀人动机就无法推测了。
比方说，凶手为什么要在尸体旁边弹琴？偏院的每个角落都找遍了，那断掉一根琴弦的弦柱究竟到哪里去了？
偏院所有的门窗全部上锁，也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让人爬出的窗隙，叫人想不透的是，凶手从什么地方脱身？
前面也说过，厕所内有三个沾满血迹的指套，良介和源七他们砍坏的遮雨窗内侧也有沾有血污、搓成一团的手中，可以证实凶手在杀害贤藏夫妇又弹了琴之后，的确来过西侧回廊。而且，遮雨窗内侧还留下清楚的未戴指套的三只指头的手印。
由这些蛛丝马迹看来，凶手不是打开这扇遮雨窗逃走，就是企图打开遮雨窗逃走。问题是：良介和源七破坏这扇遮雨窗时，窗板的栓扣是否扣上？
“栓扣确实是扣上的，源七用斧头砍开一个仅容单手伸进去的裂缝后，我才伸手把栓锁打开，我认为凶手根本不可能从这里出去，否则为何没留下脚印？不仅我和源七没见到雪地上有脚印，银造先生也可以证明。”
银造默默地点头，并深深地看了良介一眼，心里确实存有相当的疑惑。
和良介四目相对，在尸体旁忍受寒冷到天亮的银造，在上午七点多之后，见到办案人员陆续赶到，才放心离开偏院。
天气看起来似乎非常晴朗，一柳家主屋屋顶上的积雪，在朝阳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沿着屋檐滴落的融雪水声逐渐加大。
银造从偏院回到主屋时，见到昨夜送川村叔公回家的三郎带带着一位令人意外的同伴一块儿回来。
那个人有着一张蓄着胡须的圆脸，外表看起来大约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副绅士派头。系子刀自一见到他，立刻瞪大眼睛，惊讶地问道：
“隆二，你怎么回来了？”
“妈，我刚刚听源七说家里发生了大事。”
那人状似惊讶，语气却很镇定的回答说。
“出了这样大的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什么时候到的？”
“我刚刚到家。会议提早结束，就想早些回家向大哥祝贺，从福冈上车，一抵达清车站，就顺路转到川村叔公家，想问问婚礼的情形，没想到却听到源七……”
银造原本在一旁默默注视着隆二，一听此话，陡然睁大眼睛瞪视着对方，由于此种举动太过于突兀，隆二似乎也警觉到了，神色不安地回头问系子刀自。
“妈，这位是……”
“这位是克子的叔叔，银造先生，他是我的二儿子隆二。”
银造默默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在房间中央站了很久，说了一句：“那个人说谎！”
他从行李箱内取出信笺，沉思了一会，写下“克子死了，叫全田一耕助来”一行文字，亲自到川村的邮局拍了一封电报给妻子。

第6章　棘手的命案
警告信
“这桩案件不但棘手难办，而且恐怖诡异极了。以我做这行业多年的经验，见识过不少残暴血腥命案，却很少有让我震惊的案子。但一想到这件事，我就觉得恶心，甚至有点毛骨悚然。木村，整个案件有凶手潜入的脚印，却无离去的脚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矶川探长面对着偏院回廊的桌子，边小心翼翼地排列被撕裂的小纸片，边把心中的疑惑对木村刑警说。
“探长，关于这点，难道没有更单纯的想法吗？”
木村接着问。
“怎么单纯？”
“比方说，那个叫良介的人说谎，问题就单纯多了。只有他才知道木窗是否锁上栓扣，他若说谎，谁也没辙。”
“你的想法虽然不错，但是，这么一来，脚印又无法解释了。”
“探长，一心不可二用，脚印的事以后再仔细勘察庭院；问题是，如果良介说谎，他有什么企图？”
“你有什么看法吗？”
矶川探长意味深长的问。
“我猜他可能知道某些内情，譬如凶手是谁，或行凶动机等等。”
“知道凶手和栓扣是否锁上，本来就是不同的问题，不是吗？”
矶川探长反问。
“他要是存心撒谎，只会让案情更复杂。唉呀！反正我对那男人没有好感，总觉得他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安什么心眼。”
“喂，你不能凭印象论断别人，这样会误导侦查方向的。”
矶川探长虽然嘴里这么说，其实心里对良介也没有好感。
一柳家的兄弟个性各异，即使是最不成材的三郎，虽然懒散，仍旧有公子哥儿的架式，就算报出本阵后裔之名，也不会让家世蒙羞。相形之下，良介就显得鄙俗多了，短小的身材，獐头鼠目，外形猥琐，咕噜噜的眼睛飘呀飘的，给一种始终在窥视别人的感觉，乍看似乎很怯懦，其实却有着令人不得不防的阴险。
“那家伙是二房的？”
矶川探长随口问了一句。
“对，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被杀的贤藏是学者，不擅理家，隐居老夫人叫良介管家，听说他暗中得到不少好处。真相如何就很难说了。”
木村把心中的看法说了出来。
“那隆二呢？据说他今天早上才回来，我觉得这里面很有问题。”
“哦，他呀，村里的人对他的评语不错，他在大阪附设医院任职，这次是去九州大学参加会议，这种事一查即知，不可能说谎。”
木村有把握地答。
“哦，照你刚才的说法，要是良介庇护凶手，那他应该认识那个三指男人才对。可是照川田屋老板娘的说法，那男人看起来像流浪汉，既恶心又肮脏。”
直到此刻，矶川探长已讯问过一柳家所有的人。三郎一听到偏院有三只手指的血手印，立即想起前一天在理发店理听到的事情，便对矶川探长说明，因此认定那三只手指的怪异男子就是凶手。
矶川探长听了三郎的证词，马上派刑警到川田屋，从老板娘的口中详细问出那男人的长相、体态，同时还带来了三指男人当时喝水的杯子。
前面说过，老板娘无意间瞥见三指男人的面貌感到恶心，后来便不再用这只杯子，所以杯上才留下三只明显的指印，因此，探长立刻将杯子送往鉴定科。
听到三郎的供述，二房的秋子也想起婚礼前不久来到厨房的那个怪异男人，于是阿直婆婆和当时在厨房工作的人都接受警方的讯问。
依他们的说法，那男人和三指男人应是同一个人，当时他交给阿直婆婆一张从笔记本撕下来的纸条，贤藏看过之后，随手放入衣袖内。
听秋子这么一说，探长马上找出贤藏当天穿的和服，在衣袖内搜寻，果然找到了碎纸片。此刻探长在木村刑警帮忙下努力拼凑纸片。
“木村，再加把劲，就快完成了。这里缺了一块，我看看有没有可以拼在这里的，不，不是那片，那片好象应该放在这里……嗯，只剩下两个地方了……哈哈哈，完成！”
幸好撕碎的纸片一片也没丢掉，才能拼凑完全。这时可以清楚看见上面有用钢笔写着歪七扭八的字迹。
“这些字还真难认呢！木村，第一个字你看得出写的是什么吗？”
“探长，那应该是‘岛’字吧！”
“‘岛’……是吗？看起来是像‘岛’。‘岛的承诺……’不错，是‘岛的承诺’，但接下来呢？”
“好象是‘近日’……”
“喔，没错，是‘近日实现……’下面又看不清了。”
字迹实在太潦草、太拙劣，再加上是被撕碎后再拼凑起来的，想要认清原貌，还真要费一番功夫。不过在木村刑警的协助下，终于看出全部内容。
近日即将实现岛的承诺，请记住那是可以不择手段的承诺。
你的“毕生仇敌”上
读完之后，探长和木村刑警不由得对看了一眼。
“探长，这简直就像杀人的警告信一般。”
“不是像，根本就是真的，因为这张纸交给对方数小时之后，就发生了杀人案件。真可恶，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探长拿起那张背面已经用一张纸贴起来的纸片，站起来：
“我去主屋问问看，既然写着‘岛的承诺’，一柳家的人应该知道贤藏什么时候曾去过哪个岛。”
发现弦柱
探长穿上庭院用的木展走下庭院时，一位在偏院西侧侦查的年轻刑警从背后叫住他。
“探长，待会儿忙完了后，请来这里一下，有一件奇怪的东西要给你看。”
“有什么新发现吗？”
刑警把他带到偏院西侧的厕所前。（请参阅前面的俯瞰图）
“你看这个！”
探长一看，不觉睁大眼睛。
“啊！那不是弦柱吗？”
“是，正是失踪的弦柱，在这里找到了。探长，由此可知凶手是从这边逃走的，我原来猜想，会不会是凶手从厕所窗户丢出来的？我仔细察看，发现厕所的窗户都围有细格铁丝网，弦柱不可能从这里丢出来。再说，从这个角度看也不可能由遮雨窗上的栏间丢出来。这个弦柱被埋在落叶堆里并不太久，所以仍可看出沾血的指痕。”
探长向厕所的窗户看了看，又看看遮雨窗，的确像刑警说的那样。
“请小心把它送到鉴定科去。哦，对了，你只发现这个吗？”
“还有一个地方，请到这边来，你看！”
刑警向上指着大樟树枝干之间。
“从下面往上数第三根树枝，有一把连我都拔不出来的镰刀。刀柄上烙有‘植半’两个字。”
“可能是园丁忘了带走的。”
“照庭院情况来看，最近园丁的确修整过，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大铁剪忘在那儿，或许还有可能，一把镰刀嵌在那地方实在很荒谬。”
“说的也对。”
探长沉吟了片刻：
“别移动镰刀，其他……喔，对了，你先把弦柱送到鉴定科，为了慎重起见，再仔细搜查这地方。”
岛上仇敌
探长来到主屋时，一柳家的人已经在饭厅集合了。
银造今天早上从邮局回来后，就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个位置，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烟，专注地听大家交谈，同时毫无顾忌地注视所有人的眼神和动作。
对一柳家而言，银造的存在，简直就像梅雨季节漫天覆盖的乌云一样，叫人感到沉闷与一股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尤其是良介和三郎，每次眼神和他交会的时候，都慌忙移开视线。
不知何时起，铃子已和这位乍看严肃，事实上却很亲切的叔叔熟稔起来，现在正撒娇地坐在他的膝上。
“叔叔！”
她摸着银造关节粗阔的手指叫道。
银造没有答腔，咬着烟斗，默默注视着铃子的脸。
“昨天半夜里的琴声，先是戴着指套用力拨弦的叮咚叮咚声音，后来拨动的力量较轻，你还记得吗？”
“记得，那又怎样？”
“我前天夜里也听到相同的声音。”
银造的眼睛一亮，再度凝视着铃子。
“真的吗？”
“嗯，是真的，而且也是从偏院传来的。”
“也跟昨晚一样，是那种叮咚叮咚用力拨动琴弦的声音吗？”
“或许也有吧，我不知道。我睡得很熟，所以只听到后来较轻的声音。”
“前天晚上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因为当时偏院没有人，琴也放在这里。我很害怕，就把头蒙在被子里。叔叔，猫死了之后真的会变成妖怪吗？”
铃子的话总是这样，起初听她说得条理分明，半路上却突然来个大转弯。
铃子说前天夜里也听到琴声，或许真有某种重大的意义……银造正想继续问下去时，矶川探长进来了，铃子和银造的谈话也就此中断。
“有件事想请问各位，贤藏先生生前是不是在某个时间曾去过哪个岛？”
一柳家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探长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这……良介，你还记得吗？最近贤藏几乎足不出户。”
系子刀自略带困惑的看着良介。
“不一定是最近，多久以前都没关系。他是否曾经到过某个小岛旅行或停留？”
矶川探长马上强调。
“应该是有，大哥年轻的时候最喜欢外出旅行，但是，那和这次的事情……”
隆二皱着眉头注视着探长。
“嗯，和这次事情有重大的关系。只要知道那个小岛的名称就行了，事实上……”
探长拿出那张纸条给大家看。
“这里面的内容叫人猜不透，请各位仔细想一下这封警告信的涵意。”
探长开始念出里面的内容，当他念到“你的毕生仇敌”时，三郎发出一声惊叹的轻呼声！
在探长诘问的眼神和众人的注视下，三郎的脸色变得苍白，并且坐立不安起来。

第7章　毕生仇敌
日记的秘密
三郎的态度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你对纸片的内容有什么看法？”
隆二皱着眉头问道。
三郎见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我……我……”
他不断拭去额头上冒出的汗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探长的眼神逐渐变得严厉起来。
“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老实说出来，因为这件事非常重要。”
“我……记得纸片上的最后那几个字……毕生仇敌……我好象在什么地方看过这几个字。”
三郎好不容易才断断续续把话说完。
“在什么地方看过？”
矶川探长紧紧追问。
“大哥的相簿里，有一张旁边只写着‘毕生仇敌’这几个字而没写姓名的相片，令我印象深刻。”
系子刀自和良介俏悄地互望一眼，隆二一副大惑不解地皱着眉头。
银造则默默地注视着对面的三张脸孔。
“相簿放在哪里？”
探长厉声问。
“应该在书房。大哥不准别人碰他的东西，我是在偶然的机会里见到那张照片的。”
三郎急忙解释着。
“隐居老太太，可以去书房找找看吗？”
“请便，三郎，你带他们去。”
“我也一起去。”
隆二站起身，银造也默默地跟着站起来。
贤藏的书房在玄关左侧，也就是在主屋东南边的十二张榻榻米大小的西式房间，有一道自南侧凸出约三尺长的墙壁把房间隔成两部分，较窄的是三郎看书的房间，房门在北侧。
贤藏书房的面积大约有八张榻榻米大小，东边和北边的墙壁书架上，从地板到天花板，排满了原文书，靠南侧的窗边有一张大书桌，在两个房间的中央摆着铁制的大暖炉。
“三郎，你说的相簿在哪里？”
“书架的……这边……”
最靠近桌面左侧的书架上，放着贤藏日常生活的随身物件，相簿、日记簿、剪贴簿等，整理得非常整齐。三郎正想从中抽出相簿，探长慌忙按住他的手。
“慢点。”
探长站在书架前，非常仔细地查看那一层书架。
看来贤藏似乎是位一丝不苟的人，从大正六年开始至昭和十一年，每年都有一本，一共二十册，都依年代顺序排列。由这些大小相同、装订一致、同样纸质、陈列整齐的日记，即可知他的为人如何了。
探长将脸孔贴近书架，仔细看日记本，旋即回头皱着眉道：
“最近有人动过这些日记，你们看，其他的日记本上都有一层淡淡灰尘，大正十三、十四、十五年的这三本不但没有放整齐，而且也没有灰尘。咦，怪了……”
探长小心翼翼取下这三本日记并仔细查看，银造看了也不禁感到好奇。因为那三本日记有许多页被撕走，尤其是大正十四年的那本，几乎大半都不见了，整本日记显得支离破碎。
“你们看，剪掉的切口还很新，可见是最近才发生的事。对了，大正十三、十四、十五年，是贤藏先生几岁的时候？”
矶川探长机警地问。
“大哥今年四十岁，大正十三年，他应该是二十七岁。”
隆二掐着指头数算着。
“这么说，这是二十七岁到二十九岁之间的日记，当时贤藏先生从事什么工作？”
“大哥二十五岁那年自京都大学毕业后，在学校担任两年讲师，因为罹患呼吸器官疾病才离职，有三年多的时间因为要调养身体而无所事事。这点看日记的内容应该就可以明白。”
“那么，这应该是辞去讲师工作静养期间的日记！问题是，谁把日记撕掉了？又如何处理掉那些东西？我刚才也说过，这是最近才发生的事。咦？有什么问题吗？”
银造意味深长地咳了好几声，还用手上的大烟斗敲打暖炉，探长突然转头望向银造，马上便明白他的意思，慢步踱向暖炉旁，打开铁门的那瞬间，不禁惊讶得大声叫了起来。从他的表情可以很明显看出，被撕掉的日记是在这里烧掉的，因为炉内仍堆着一大叠保持原状的灰烬。
“谁……什么时候打扫过这个暖炉？”
“昨天傍晚之前还没有这些，我七点左右在这里读侦探小说，当时我还添了两、三次木炭，绝对不会错。”
三郎指天誓地他说着。
三郎不解地盯着炉中的灰烬。银造以同样漠然的神情看着三郎的侧面，不知何故，三郎倏地胀红了脸。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再详细调查。任何人都不准碰这堆灰烬。对了，三郎，你说的相簿是这些吗？”
相簿总共有五册，背面都用红笔写上年代。探长从中抽出一本写着“自大正十二年至大正十五年”的那本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翻开扉页。翻不到六页时，三郎立刻插嘴。
“探长，就是那张照片。”
指证凶手
三郎指的是一张约名片大小的照片，不但纸质泛黄，又有严重搓揉过的受损痕迹。在这前后的照片似乎都是贤藏自己拍摄的，只有这张像是证件人头照的相片是由照相馆拍的。照片上是个年约二十三、四岁，身穿金钮扣西装的光头青年。
照片下方写着“毕生仇敌”，那的确是贤藏的笔迹，但因年代略久，红色字迹已经变黑。
“你们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隆二和三郎都默默摇头。
“三郎先生，你有没有问过令兄这张照片的事？”
“怎么可能！如果问了，不被大哥骂才怪，我连看过照片的事都不敢告诉他。”
三郎大声辩驳。
“你们有谁记得他曾经和什么人结下深仇大恨吗？”
“大哥是那种绝对不让别人知道他心事的人，就算和人结仇，也不可能告诉任何人，他会永远藏在心里，成为自己的秘密。”
隆二肯定他说。
“这张照片暂时借我。”
探长想撕下那张照片，但因为浆糊黏得很紧，很难撕下。硬把它撕下，可能会撕破照片，因此，探长用剪刀连相簿的纸一起剪下，小心地夹入笔记本内。
当晚应该是在总町的警察局召开调查会议的吧！
调查会议如何进行我不太清楚，在F君给我的资料中，只大略记下概要，看起来也不挺完整，但是大致过程可以猜想
“从被烧毁的日记中已经查出下述事实。”
矶川探长首先发言。
“昨天傍晚婚礼开始前，二房的秋子去偏院找贤藏，当时贤藏叫秋子将偏院的遮雨窗关上，自己先行离开。不久，秋子回到主屋，由于接近婚礼时间，又没看见贤藏，隐居老夫人唠叨个不停，所以秋子四处寻找贤藏，发现他在书房的暖炉前不知烧些什么东西。”
“这么说，是贤藏自己烧毁日记的吗？”
“是的，有很多人会在结婚前将旧日记或信件之类的东西烧掉，但在婚礼即将进行的时刻才这么做，显示出秋子拿到偏院交给贤藏的纸条，使他想起从前的事，因而认为有必要烧毁当时的一些记录。”
“这些是日记的灰烬吗？”
“是的。烧得非常仔细，几乎可说完全化为灰烬，但其中有五、六页并未完全烧毁，我认为也许和这次事件有关，就将它取了出来。遗憾的是，日期的部分已烧掉了，但是应该是大正十四年没错。”
矶川探长将没有完全烧毁的五张日记放在桌上，不过文字非常具有暗示性，所以F医师特地依照原内容抄录，我也原封不动转录。
一、……前往海滩途中，经过往常去的地方，发现冬子小姐今天也在弹琴。最近我一听到琴声，就感到非常难过……
二、……是那家伙，我憎恨那个男人，我终生都憎恨他……
三、……是冬子的葬礼。寂寞、哀伤的日子！今天岛上也下着细雨。跟着送葬的行列……
四、……我在想，是否该跟那家伙决斗，一想到因寂寞而死的她，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恨立即涌上心头，即使将那男人碎尸万段仍难消我心头的愤怒。我憎恨那男人，视他为毕业仇敌……
五、……离开岛屿前，我再次前往冬子的坟前献上野菊。祭拜过后，仿佛有零声传来，我率然……
“原来如此。”
局长仔细读完五张残存的纸条说道：
“由这些片段看来，贤藏似乎在某个岛上爱上一位名叫冬子的女孩，但冬子和另一个男人有密切的关系，最后更为那个男人而死，因此贤藏把他当做毕业仇敌，这人也是这桩案件的凶手。”
“大概是这样，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某些纠缠不清的事情，如果能知道那个男人的姓名或岛名就好了。日记已经烧毁了，从年代来推断，大正十四年贤藏二十八岁，当时他罹患轻微的肺炎，正在濑户内海的岛屿之间四处旅行，但遗憾的是一柳家的人也不清楚这事发生在哪座岛屿。”
“有了这张照片……对了，这张照片你有没有拿给三指男人最初出现的小吃店老板娘看过？”
“当然让她看过了，小吃店老板娘、村办公室的职员及当时在一起的马夫都看过，三人都指认就是他。当然现在是比较苍老憔悴，而且脸上也多了一道伤疤，外貌改变不少，不过他们一致肯定就是这个男人！”
“这么说来，应该是不会错了，对了，那个男人离开小吃店之后，就没有人再看见他了吗？”
“不，还有人见过他。”
年轻的木村刑警插嘴进来。
“同一天，住在一柳家附近的农夫田口要助看过那男人，当时他站在一柳家门前，悄悄窥视宅邸内部。要助感到很可疑，一直盯着他，那男人察觉了，就问要助去久村是不是从这里走，然后慢慢地离去。不久，要助再回头看时，见到那个男人爬到一柳家北侧的低崖上。看起来，他是从那里偷窥一柳家的情形。从时间上来说，大约是他离开小吃店之后的五到十分钟之间的事。”
“那是二十三日傍晚，也就是婚礼前两天的事？”
“是的。”
“他在婚礼开始前不久，又再次出现在一柳家的厨房。你有没有也把照片拿给当时在厨房内工作的所有人和那位田口要助看了？”
“当然。但是他们不敢肯定，因为一柳家厨房的光线很暗，那人把帽子压得低低的，几乎盖住眉毛，又戴着大口罩……”
现场证物
局长茫然地抽着烟，似乎在思考什么，不久，他的视线又落在桌上。桌上摆着下列物品：
一、杯子
二、日本刀
三、日本刀的刀鞘
四、三个指套
五、弦柱
六、簿刀
局长逐一望着这些东西说道：
“这是小吃店的杯子吧！指纹呢？”
“这点由我说明。”
不等局长说完，年轻的鉴定科员迫不及待地打开公事包。
“这里有照片，杯子上有两种指纹，其中之一是老板娘的指纹，另一个则是拇指、食指、中指三只手指的指纹，是那三指男人的。从日本刀、刀鞘及弦拄上也检测出相同的指纹，尤其弦柱上只有沾有血迹的凶手指纹。日本刀和刀鞘上也留有贤藏模糊的指纹；至于指套，照理说，里面应该留有凶手的指纹才对，但因为沾了大多鲜血，反而检测不出来；至于镰刀，刀柄是木制品，所以没法检测明确的指纹。”
“这把镰刀是……”
“是这样的。”
矶川探长将身体往前倾：
“这把镰刀嵌在偏院的樟树村干上，经过我们调查，一柳家大约在一星期前曾找园艺工人整修庭院，我们找到那个园艺工人，他表示确实是当时忘了带走的，但绝对没有把刀嵌在樟树的材干上。根据常理推断，带大铁剪爬上樟树或许还有可能，但，绝不可能带着镰刀爬到樟树上干活，因此，园艺工人的话应该可信。”
探长一口气说到这里，接着他又说：
“这把磨得很锋利的镰刀为何嵌在树枝上？我想其中大概有某种意义，所以暂把它扣留起来。”
“看来疑点还真不少，对了，现场的指纹如何？”
“现场有三个地方检测出凶手的指纹：一个是八个榻榻米大的房间后的壁橱内，这里的指纹未沾血迹，不过另外两个地方的指纹沾有血迹。一处是遮雨窗内侧，另一处是房间南侧的柱子上。原本这个指纹应该最容易发现才对，就因为偏院全部漆上带黄色的红漆，一时疏忽，最后才被发现。”
“哦，这么说，不可能是自杀了。”
“自杀？”
矶川探长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我个人的意见，而是有人认为贤藏用刀刺入心脏自杀，再从栏间将日本刀丢出屋外。”
“只要是看过现场的的人，就不会有那样笨的想法，从插着凶器的现场判断，根本没有这种可能。再说弦柱，确实是雪停了之后才丢到落叶堆的，就算撑开遮雨窗，也无法从室内将弦柱丢到那里。奇怪，谁会有这种想法？”
“是妹尾。对他来说，这桩命案最好是自杀，因为这样就可以不必支付保险理赔了。”
“哦，妹尾是那位保险公司代理店的负责人。贤藏到底投保多少金额？”
“五万元。”
“五万元？”
难怪探长感到惊讶，以当时的乡下来说，五万元确实是一笔巨款。
“什么时候投保的？”
“好象是五年前。”
“五年前？单身的贤藏为何要保这么高额的险？”
“五年前隆二结婚时，兄弟几人就分了家，但是因为三郎最不受亲戚尊重，因此分得很少。或许为了弥补分家不公吧，贤藏当时投保了五万元，将权益让给三郎。”
“这么说，保险受益人是三郎了？”
矶川探长的内心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三郎在婚礼当夜送川村的叔公回家，然后在他家留宿，换言之，所有关系人之中，只有他有最明显的不在场证明，这说不定反而隐含着某种重大的意义……
矶川探长开始焦躁地捻着胡须。

第8章　金田一来了
金田一这个人
十一月二十七日，一柳家发生恐怖杀人案件的第二天。
一个青年在伯备的清车站下车，信步朝川村走来，这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皮肤白皙，身材比中等略矮一些，相貌平凡，身穿碎白点花纹的羽织和服，细条纹长裤，羽织和服都皱巴巴的，松垮的长裤下，一双蓝色袜鞋已严重磨损，脚趾头像要穿出鞋面似的。木屐的后跟也快磨平了，帽子变形……总之，和当时的年轻人比起来，显得既不修边幅也无精打采，他就是久保银造打电报请来的金田一。
这位青年过了高川，走向川村，右手握着拐杖，左手插在前襟里，前襟里大概放着杂志或记事本之类的东西，看起来鼓鼓的。
在当时的东京年轻人作这种打扮并不稀奇，尤其是早稻田附近的学生宿舍一带，一些小型剧场的工作室里，多的是像这样的人到处游荡着。
这位青年的神秘气质，至今仍然鲜明地留在详知事件始末的村民的记忆中。
“像那么不起眼的年轻人，却轻易地解开了连探长也束手的案件，因此，当时大家都认为东京来的人，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由这段话可知这位青年是一柳家的古琴杀人案件中，协助警方破案的重要人物。村民们对他的评语，让我觉得这位青年的办案手法酷似安东尼-吉林加姆。安东尼-吉林加姆是我最崇拜的英国作家A-米伦所写的侦探小说《红色宅邸杀人案》的主角，是个业余侦探。
米伦初次在他的小说里介绍安东尼-吉林加姆时，是这么写的——
此人在本故事里具有重要作用，所以叙述故事之前，有必要予以简单说明。
在这里，我也模仿米伦先说明金田一这个人的来历。
提到金田一这个少见的姓，大家或许马上会联想到一个同姓的著名虾夷学者，这人好象是东北或北海道人，而金田一似乎也是那一带的人，不但有相当浓重的口音，而且还有点口吃。
他十九岁自故乡的中学毕业后，怀着豪情壮志来到东京，考入某私立大学，寄宿于神田一带。不到一年的时间，他觉得日本的大学教育很无聊，就独自前往美国。然而，在美国也找不到好工作，边打工洗盘子边四处流浪，不久，又对大麻感到好奇，结果陷入不可自拔的地步。
如果就此下去，他很可能成为吸毒者，在日侨间成为不受欢迎的人物，但是那时在旧金山的日侨发生了一桩奇怪的杀人案，始终无法侦破。金田一以抽丝剥茧的推理手法破了此一命案，日侨们都很惊讶，本来有吸食大麻习惯并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金田一，立刻被视为英雄。
久保银造当时也正好在旧金山。各位一定记得战前常吃的香吉士葡萄干，那是在旧金山的日本人所制造的；银造在冈山经营的果园非常成功，因此，也打算在日本生产这种葡萄干，于是赴美参观考察。在某次日侨餐会中，遇见金田一。
“想不想戒掉大麻，好好念书？”银造问。
“我也希望那样，反正大麻也没什么吸引人的。”
金田一认真回答。
“如果你决心这样，我替你付学费。”
“好啊！”
金田一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银造不久后回国，金田一又在美国停留了三年，一拿到大学毕业证书后，就立刻回日本。在神户下了船，马上到冈山找银造。见到银造后，银造问道：
“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当侦探。”
“侦探？”
银造瞪大眼睛注视着金田一。
“侦探这行业我不太了解，他们常使用放大镜或卷尺吧？”
银造略带好奇的问。
“我不打算用那些。”
金田一说。
“那你要用什么？”
银造不解地看着他。
“这个！”
金田一微笑地拍拍自己的头。
银造赞赏地点点头。
“就算用脑，也需要一些资金吧？”
“是啊！事务所的设备费，大概需要三千元，此外，还要应付眼前的生活费，不可能一开张马上就声名大噪的。”
银造毫不考虑地开了一张五万元的支票递给金田一。金田一接过支票，点头称谢，就回东京去了。没多久，就开始了这项特殊行业。
金田一在东京的侦探事务所刚开业时，当然门可罗雀，在他写给银造的近况报告中，也尽是整天打哈欠、读侦探小说之类的事情。
半年后，信的内容开始有了变化。某天早上，银造在报纸上见到金田一的放大照片，十分惊讶，立刻详阅新闻报导，才知道原来金田一侦破了当时轰动全国的某桩重大案件，成为新闻媒体的焦点人物。在那篇报导中，金田一这样说道：
“搜寻脚印或检测指纹是由警方负责，我的侦探方法只是将这些结果予以理论性的分类综合，最后才下结论。”
看到这儿，银造想起金田一拍拍自己的脑袋，说要以此代替卷尺和放大镜的情景，不禁发出会心的微笑。
一柳家发生命案之时，金田一正为调查一桩棘手案子来到大阪，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之外地迅速解决，因此，顺利到银造家来看望他。那天，送银造和克子出门之后，他本打算住到银造回来才走，却因这件案子，又被银造用电报火速召来。
鲜血的诅咒
银造经营的果园和一柳家的冈村虽然相距不到十公里，然而交通不便，要到冈村，必须先搭玉岛线，再转搭山阳线的上行列车到仓敷转搭怕备线，到了清车站下车后，再往回走约一公里才到。银造和克子走的也是这条线。
金田一过了高川，一进入川村的街道，立刻听到吵嚷的叫声，心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脚步也随之加快。紧接着看见人群高声咒骂，便朝向人群跑去。
一看，原来是有一辆公车在川村村口撞上电线杆，这时，村民们正从车内抬出伤者，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他问了一旁的路人才知道，原来公车为了闪避迎面而来的牛车，才撞上电线杆的。
这辆公车的乘客大半是和金田一搭同一班火车，在清车站下车的人。一想到自己要是也搭上这班公车，肯定和大家一样挂彩，不由得深感庆幸。刚要转身走开时，他忽然瞥见从公车中抬出一位妇人，他还记得她。
金田一这天一大早自玉岛搭乘山阳线，然后在仓敷转搭伯备线；这位妇人看起来好象是搭下行列车来到仓敷，而和金田一面对坐在同一列车厢里，金田一发现妇人的情绪似乎极端亢奋。
妇人在中途买了地方报纸放在膝上翻阅，但是金田一发现对方所看的是报导一柳家的杀人案件时，立刻重新打量对方的面孔。她的年龄大约二十七、八岁，身穿图案朴素的和服、紫色长裤，发束的未稍有很多卷毛，说不上漂亮，外貌看起来相当严肃，浑身散发着一股知性的光辉，看来像是个女校的教师。
金田一忽然想起这桩命案被害人克子，也是女校的教师，心想，这位妇人和克子也许认识。若是那样，能先和她谈谈，或许可以发现一些参考资料。但是妇人却显得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让他始终无法启齿。就这样一犹豫，火车已经抵达清车站，他也失去和对方攀谈的机会。
金田一看见被抬出公车外的就是那个妇人，而且在伤者中以她的情况最严重，脸色惨白、神情困顿，让金田一忍不住想跟在她的后面看个究竟。这时他忽然听到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说：
“三指男人昨天又出现在一柳家宅邸了。”
“是啊，今天一大早警方又忙成一团，同时，这附近已经布下警戒网，你可得小心些，不要穿得怪模怪样到处游荡。”
“别唬人！我可是十指齐全喔！不过，那三指男人究竟躲在什么地方？”
“大概躲在通往久村的山里，村里的青年团已经进行搜山总动员，看来事情是越来越严重了。”
“一柳家不会是遭到什么诅咒吧！前代家主作卫死法极惨，二房良介的父亲听说也是在广岛切腹自杀的。”
“今天早上报纸刊登了‘被鲜血诅咒的家族’这样的报导，其实，这个家族始终让人觉得有点阴森森的。”
川村的人所说的“被鲜血诅咒的家族”这件事，已在那天早晨的地方报纸上详细刊载，金田一当然也看到了。
在十五、六年前，亦即铃子出生后不久，贤藏的父亲作卫就去世了。他生前温文儒雅，是极为明理的人，但是耳根子软，容易受外界的影响，一听到什么不顺耳的话，往往会变得不辨是非。铃子出生后没多久，他和村人因田地的事起争执，在互不相让的情况下，有一夜，作卫手持日本刀到对方家中，虽然砍死了对方，自己也身受重伤，回家后当夜就死了。
村里的老年人将那件事和这次杀人事件连在一起，又加以穿凿附会他说，作卫砍死人的刀是“村正”，贤藏夫妇也是被“村正”所杀，因此“村正”在一柳家作祟。
事实上，这个说法是错误的，作卫杀人所用的刀不是“村正”，案发后，那把刀已经被供奉在菩提寺。至于这次事件中凶手使用的刀是“贞宗”。但是，报纸会刊出一柳家是“被鲜血诅咒的家族”这样的字眼，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良介的父亲隼人，也是用日本刀结束自己的性命。
日俄战争的时候，隼人自愿从军，在广岛服役，却因部队发生违法事情，必须负责，结果他以上尉军官身分切腹自杀。当时一般人都认为以自杀来表示负责确实可敬，却也没有必要采取切腹的激烈手段。由此可知，一柳家族器量狭窄无法容人，自然很容易冲动。
话说回来，金田一听到三指男人昨晚又在一柳家露面的消息时，心想会不会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便急忙往一柳家赶去。他心里惦记着受伤的妇人，并且清楚记得她被抬进木内医院。

第9章　猫坟
金田一登场
金田一抵达山谷中的一柳家时，还不到中午。愈接近村落，四周的人家愈多，也可以看见骑着脚踏车的巡警们来来往往。
金田一抵达时，一柳家的人都已经在饭厅里集合了。原本默不出声的银造一听到金田一的名字，马上有了精神。
“嘿！你终于来了。”
银造来到玄关迎接金田一，脸上浮现出难得的亲切笑容。
“大叔，这次很谢谢……”
“不要说客套话，快来，我介绍你跟大家认识。”
昨晚银造已经说明金田一要来，因此饭厅里的人都感到很好奇。当大家一见到年龄和三郎差不多，又是满头乱发、相貌平凡、毫不起眼的金田一时，全都愣住了。
铃子睁大眼睛，天真地问道：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侦探？”
系子刀自、三郎和良介有点惊讶地注视着金田一，只有隆二礼貌地向远来的客人寒暄几句。
银造介绍过后，立刻带金田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并将前天晚上到现在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他说了。其中有些金田一已经从报纸上看到，但是并不很详细。银造说完案情之后，并谈到自己的发现：
“目前嫌疑最大的是神秘的三指男人，不过，有很多事情我无法理解，首先是隆二。他在案发的当天一早和三郎一起回家，当时他说他刚从九州回来，事实上，前一天我带克子从玉岛搭火车来时，他也在同一列车上。”
“哦！”
金田一忍不住发出轻呼。
“这么说，他隐瞒了案发时人已经在附近的事实？”
“不错！还好他没发现和我搭同一班列车，不过从二十五日晚上到二十六日早上这段时间，他应该已经在这附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说。既然二十五日晚上人已经在这里了，却不来参加婚礼，实在说不过去。”
银造冷冷地向餐厅看去，不久又恨恨地加上一句：
“不只这个人有问题，我感觉到这宅邸的每个人或多或少知道些内幕，却又互相庇护而有所隐瞒，同时彼此之间又互相猜疑。处在这样的气氛下，我都快窒息了。”
金田一很少听到银造说话如此激动，他仔细地听着，最后好像想起什么似地问道：
“大叔，我刚刚在路上听说昨晚那个三指男人又出现了，是真的吗？又有什么怪异事情？”
“这真是怪事，真正见到那家伙的人只有铃子。昨夜，那家伙的确曾来到这里。”
“真的？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铃子说的，你刚才也看到了，她就是那样。不过，我想她可能罹患了梦游症。”
“梦游症？”
金田一忍不住瞪大双眼看着银造。
“嗯，否则不可能在那时候不睡觉，跑去祭拜猫的坟墓。”
金田一惊讶的说道。
“大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梦游，又是猫的坟墓，简直像天方夜谈嘛！”
“喔，很抱歉，我应该从头说清楚，事情是这样的……”
猫坟
昨晚，不，应该是今天凌晨，一柳家的人又被不寻常的惨叫声惊醒。由于有了前夜的经验，银造立刻起来打开遮雨窗，见到一道人影从偏院方向朝向这边跑过来。
银造马上赤脚跳到庭院，也跑了过去，发现扑倒在他胸前的竟然是铃子。她穿着睡袍赤裸着双脚，脸色苍白，全身不住地颤抖。
“铃子，怎么啦？你在这里干什么？”
“叔叔，妖怪出来啦！三指妖怪出来了！”
“三指妖怪？”
“对啊！我好害怕喔！在那边，就在阿玉的坟墓旁。”
这时，隆二和良介也赶来了，又隔了一会儿，三郎也踉踉跄跄地跑过来。
“铃子，这么晚，你怎么会在这里？”
隆二略带严厉的口吻问道。
“因为……因为……我去祭拜阿玉的坟墓，结果三指妖怪就冲出来了。”
这时，对面传来系子刀自急切地呼唤铃子的声音，铃子一面哭，一面往对面跑去。剩下的男人彼此面面相觑。
“先去看看再说。”
银造说罢，迈开脚步就走。
“我去拿灯笼。”
三郎说完便往回跑，很快就提着灯笼追上来了。
那里是宅邸的东北角，正好是隔开偏院的建仁寺的外侧，四周种着高大的樟树和樽树，地面上掉满了落叶。在落叶之中，有一处隆起的小土堆，竖着白木柱，墓碑前还插着两、三朵野菊花，柱上写着“阿玉之墓”，大概是三郎的笔迹吧！
由于此处堆满了落叶，所有人都以这坟墓为中心四处搜寻，并用三郎带来的灯笼检查地面，不但没有人影，也没有发现脚印，大家又分头在宅邸的四处搜寻，还是一无所获。
“因此，所有人都回到餐厅围住铃子问各种问题，但是我不认为铃子的话可以相信，她说她去祭拜猫的坟墓，凌晨时分去祭拜猫的坟墓？这事根本就不合理，所以，我才会认为她有梦游症。”
银造带着分析的语气，接着说：“从昨天起，她就一直惦记着死旧的猫，很可能半夜里下意识去祭拜猫坟，却见到奇怪的男人，才吓醒过来。当时她是在半梦半醒之间，由于猫的坟墓旁边蹲着一个奇怪的男人，男人的脸上又戴着几乎遮住整张脸的大口罩，黑夜里乍看之下，仿佛张大嘴巴的怪兽，因此，铃子才会惊叫出声，转身想逃走，但是男人伸出只有三只手指的右手想抓住她……”
银造顿了顿，说：“前面我也跟你提过，那女孩的脑筋有点不正常，智能低，不过，我总觉得这宅邸里只有她说的话分能够相信，至少她不会故意扯谎。她既然说看见，就绝对有看见，更何况确实有三指男人在附近出现的证据。”
“证据？我想知道是什么证据？”
“事情是这样的，天亮之后我们再去猫坟的四周查看，很遗憾，由于落叶堆积太厚，无法发现脚印。虽有点令人失望，可是我们找到了三只手指的指纹。”
“指纹留在什么地方？”
“墓碑上……猫的墓碑上清楚的留着三只沾着泥土的指纹。”
金田一不禁吹了声口哨。
“那些指纹和命案留下的指纹相同吗？”
“嗯，今天早上经过警方鉴定，证实那是相同的指纹。毫无疑问地，三指男人昨夜又回到这宅邸了。”
银造以坚定的眼神注视着金田一，但眼眸深处却有明显的疑惑。
“那座猫坟究竟何时开始存在的？”
“好象是昨天傍晚，猫尸是婚礼当天早上就埋在那里的，不过那时墓碑来不及做好，昨天三郎被催着做好墓碑之后，铃子便和女佣阿清在傍晚时分一起去把墓碑竖起来。阿清在接受询问时发誓说，当时墓碑上并没有什么手印，由于是刚刨好的白木墓碑，如果有痕迹，不管阿清或是铃子，应该马上会发现的。”
“这么说，三指男人昨夜确实又回来了。他回来做什么？又为何要接近猫坟呢？”
“关于这点，三郎说可能是凶手遗忘了什么东西而回来拿。铃子听到三郎这么说，也表示有人挖过猫坟，因为土堆的形状和昨天不一样。于是警方马上挖开坟墓……”
“找到什么吗？”
“没有，橘子箱大小的白木箱内只有一具猫尸……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
“猫尸是前天早上埋葬的吗？”
“是的，因为当晚要举行婚礼，不能将猫尸放太久，在隐居老夫人的催促下，铃子说二十五日一大早就将猫尸埋了。我相信她的话。”
勘察偏院
不久，金田一开始调查偏院的现场。
通常发生这种事，除了警方的人，其他人是不允许接近现场的，但金田一却例外，令一柳家的人和村民们都感到讶异。告诉我这件命案的老村民更说道：
“那位年轻人在探长耳边不知道嘀咕了什么，探长马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这点让村人们印象很深刻呢！”
正因这位青年带有一种神秘气质，村人们才会觉得不可思议。
照F医师所说，那是因为金田一身上带着中央政府某位高官的介绍函，才能受到如此的礼遇。
“那人在来这儿之前，好象在大阪侦破一桩相当重大的案件，因此某政要才给了他如同身分证般的介绍函；对于地方警察局而言，中央的介绍函远比求神问卜还灵，据说连局长和司法主任都对他唯命是从呢！”F医师说。
局长和司法主任对这位青年有股说不出的好感，并非只因他身上带着来自中央的介绍函，而是这位青年诚恳的态度，略带口吃的说话方式，在让人难以拒绝他的请求。
探长这天上午还在指挥村里的青年团搜山，但是正午过后回到一柳家，见到金田一，马上就被这位青年的气质吸引，立刻将所有调查资料完全告诉他。
其中最令金田一感兴趣的是贴在相簿上的三指男人的照片，以及在暖炉里发现没被烧完的日记。金田一听到这些证据时，兴奋得一面微笑，一面用手指搔头。
“那照片和没烧完的日记现在放在什么地方？”
“在总町的警察局，若有必要，我可以找人拿来给你看。”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希望能够看看，至于其他的相簿和日记本都还在书房吗？”
“是的，如果你想看，我带你去。”
“那就麻烦你了。”
金田一在探长的带领下进入贤藏的书房，随手抽出相簿的日记本翻看，然后又放回书架。
“这些等以后再慢慢调查，我先去看现场。”
侦探小说迷
两人走到书房门边时，金田一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停在原处动也不动。半晌，他回头望着探长，脸上浮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神情。
“探长！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些事？”
“什么事？”
“你看！这书架上摆满了书，而且都是侦探小说。”
“侦探小说？咦？这些侦探小说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联？”
金田一没有回答，缓缓走到书房门边的书架前，有些呼吸急促地翻着书架上的侦探小说。
也难怪金田一会如此惊讶，因为这里搜罗了海内外所有的侦探小说作品，像最古老的黑岩泪的翻译作品，包括柯南-道尔全集，亚森-罗苹全集，或是赤博文馆或平凡社出版的翻译侦探小说全集。
至于日本的作品，诸如江户川乱步、小酒井不木、甲贺三郎、大下宇陀儿、木口高大郎、海野十三、小粟虫太郎等的作品，应有尽有。
另外还有未译成日文的原著，像爱勒里-昆恩、狄克森-卡、库洛佛兹和克莉丝蒂等的作品，简直可以称得上侦探小说图书馆了。
“这究竟是谁的藏书？”
“三郎的，他是狂热的侦探小说迷。”
“三郎……那不就是你刚才提到贤藏的保险受益人吗？而且他还有最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说到这里，金田一又拼命用手指搔着满头乱发。

第10章　智斗侦探小说迷
勘验“密室”现场
这桩案子解决后，金田一曾感慨他说：
“坦白说，刚开始我对这桩案子并不太积极，看了报纸的报导，觉得三指男人和各种谜团与疑问，都和案情的重心毫无关系，只是因为偶然的因素，而造成那样的情况，一旦偶然的因素一一排除，剩下的只是三只指头的流浪汉路过此处而犯下罪行。
基于银造大叔对我特别照顾之情，我不得不来，但却无法忍受面对这样平凡的案子。等到看见三郎书架上摆满了海内外的侦探小说时，我忽然对案情开始产生兴趣。这里曾经发生过‘密室杀人’的命案，而且又有许多探讨‘密室杀人’的侦探小说，在这样的条件下，这桩案子绝不能以偶然发生来看待。
或许这案子的动机并非如我本来想象的那样，但，我相信这是凶手缜密计划后的案件，而这计划的范本就是这些侦探小说。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忽然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亢奋，凶手既以‘密室杀人’向我挑战，这一场智慧战争，我岂能逃避？”
矶川探长却认为金田一这种看法太天真，也根本毫无意义。
“怎么回事？侦探小说就是侦探小说，你不是想看现场吗？再拖下去，天色马上就暗了。”
“喔，我倒忘了。”
抽出五、六本小说随手翻阅的金田一，被探长一提醒，才突然察觉自己的失态，立刻把书放回去，表情看起来像是很惋惜的样子，探长也觉得好笑。
“看来你很喜欢看侦探小说。”
“也……也不是那样，只因为可以当案例参考，所以才会大略地看一眼。请带路吧！”
前面曾说过案发那天有搜山的行动，刑警和警察都不在现场，因此探长只好自己撕开封条，带金田一进入偏院。
由于遮雨窗紧闭，偏院有些昏暗，只有些微的光线从回廊栏间照入，因此显得特别凄凉。十一月末的黄昏，置身在没有灯光的建筑物里，不管是精神或肉体感觉上都有点寒意。
“要打开遮雨窗吗？”
“不，暂时别开。”
探长打开八个榻榻米大房间的电灯。
“除了尸体已经移走之外，其他都和案发时的情形一样，屏风就是那样倒在书院和纸门之间，新娘和新郎则倒在一起死的。”
探长进一步详细说明死者当时的位置，金田一频频点头。
“原来如此，这么说，新郎的头部倒向新娘的脚边，对吗？”
“是的，新郎的头靠在新娘的膝盖附近，呈仰躺状，如果有疑问，我待会拿照片给你看。”
“谢谢你。”
接着，金田一望着金屏风上沾血的三枚指套痕迹。
在鲜艳的金屏风上留下的血痕，有如熟透的草莓般已经变色，由血痕到屏风顶端有一道浅浅的割痕，割痕上也略微沾了些血迹，大概是凶手挥刀时，沾血的刀刃碰到的吧？
金田一接着查验断了一条弦的琴，琴弦上的血渍像铁锈般发黑。
“弦柱是后来在外面的落叶堆里发现的？”
“是的，由此判断，凶手一定向西侧庭院逃逸。”
金田一察看十二个弦柱，忽然抬起头说道：
“探长，请看……看……看这个！”
“怎……怎……怎么回事？”
“哈哈哈！探长，你真差劲，干嘛模仿我的口吃。”
“不是模仿，我是受你的影响，到底有什么不对？”
“你看这个弦柱，另外十一个都刻有海鸟飞翔在波浪上的浮雕图案，只有这个没有任何雕刻图案，也就是说，这个弦柱不是这张琴上的。”
“唔，没错，我居然一直没发现到。”
“对了，在落叶堆里发现的是不是和这个相同？”
“对，都有海鸟飞翔于波浪的浮雕，奇怪，只有这个不同，这究竟有什么意义？”
“说不定也可能没有意义，我想，大概有一个弦柱掉了，只好拿别的弦柱来代替吧！对了，疑云重重的壁橱是在这背面吧？”
金田一在探长的说明下，看过壁橱和厕所的内部，然后仔细凝视着沾在房间柱子上三只染血的指纹，以及留在西侧遮雨窗背面的沾血手印，这些指纹和手印在漆成黄红色的木头上已变得黑浊。
“是由于红漆的缘故，后来才发现指纹和手印吗？”
“是的，那扇遮雨窗最接近存放窗板的仓库，打开西侧遮雨窗时，那扇窗是在最内侧，因此，除非关上全部的遮雨窗，否则无法发现手印。”
那扇遮雨窗上留有源七用斧头砍的裂痕。
“事发时的人也都由此入内，当时遮雨窗也被推到窗板的最里面。”
金田一打开栓扣，推开遮雨窗，眩目的光线全部投射进来，两人不禁眨眨眼。
“室内调查就到这里为止，能去庭院看看吗？啊，等等，源七往内窥探的是这个栏间吗？”
金田一站在存放窗板的仓库外侧的大型洗手台上，挺直腰，从栏间往里看。这时，探长从玄关拿来两人的拖鞋。
两人随即来到庭院，探长指着插有日本刀的石灯笼下方，以及发现弦拄的落叶堆，逐一说明。
“哦！找不到任何脚印？”
“正是这样，我赶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被踩得乱七八糟，不过银造先生也表示雪地上没有任何脚印。”
“就因为雪地上没有脚印，因此，先到的刑警和警察才毫无顾忌地踩踏，对了，那就是嵌了镰刀的樟树吗？”
金田一从庭院的各个位置眺望四周的情形。
“不错，看来最近有园艺工人来修剪过。”
西侧围墙的松树也修剪过了，还用五、六根崭新的青竹和绳子绑住松枝。
“密室杀人”论辩
金田一跳上庭石，窥视青竹的内部，探长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样？难道你认为凶手躲在竹节里？”
金田一对于探长的调侃并不在意，带着愉快的神情搔着头。
“不错，凶手或许是躲进这竹节内逃掉的，因为这根青竹的竹节全部是贯穿的。”
“什么？”
“园艺工人不可能将竹节贯通后再来撑住松枝，但是，你看这根松枝用两根青竹撑住，由绳结来看，这根确实是园艺工人绑的，另外一根却是外行人绑的。”
探长满脸惊讶地走过来，伸头向竹内张望。
“是的，竹节都贯通了，但，这又说明什么？”
“我还不太明白，但镰刀嵌入它不该在的位置，撑住松枝的青竹竹节也被贯穿，这些现象很难说是毫无意义……啊，请进。”
探长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隆二和三郎站在紫门外，两人的背后站着银造。
“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探长，让他们进来应该没问题吧？”
金田一趁着探长回头之际，低声对他说道：
“竹节贯通的事，请暂时保密。”
说完转身走向柴门，迎接他们三人。
隆二和三郎好奇地环视四周，银造则板着脸孔跟在后面。
“事情发生之后，你们没有来过这里吗？”
“是的，我们不能干扰警方办案，所以没来，三郎，你也是吧？”
三郎点点头没有出声。
“当时大致的情形，良介都已经详细告诉我们了，怎样？有新发现吗？”
“这件事很棘手，探长，可以打开遮雨窗吗？”
金田一进入刚才走过的西边回廊，打开南侧的两、三扇遮雨窗。
“请坐！大叔，你也一起坐下。”
隆二和银造在回廊坐下；三郎仍旧站着，静静向偏院内望；探长则站在稍远处打量这几个人。
金田一微笑着说道：
“三郎先生，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
凝视着遮雨窗内的三郎听见问话，有点慌张地望着金田——
“我……为什么？”
“你不是狂热的侦探小说迷吗？难道不能藉着小说里的知识，来解开这桩事件之谜？”
三郎的神情虽显得有点腼腆，但是眼底同时也浮现些许轻蔑对方的神色。
“侦探小说和实际案件不同，在侦探小说里，凶手被限定于登场人物之中，可是实际案件并不是像小说那么简单。”
“可以这么说！但是这桩凶杀案的凶手不是已经被限定为三指男人了吗？”
“这我不懂。”
“你也是侦探小说迷吗？”
一旁的隆二问道。他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是的，我也看侦探小说，因为那对于案情的侦查有相当帮助，虽然现实和小说不同，可是小说的思考方式、推理过程，对破案多少也有些帮助，尤其这桩‘密室杀人’，我现在正运用所有的脑细胞，搜寻是否有和此案件类似的侦探小说。”
“密室杀人是……”
“侦探小说作家称之为不可能的犯罪，那是发生于室内上锁、凶手绝对无出口可逃的房间内的杀人事件。但是，如何让不可能化为可能，却对作家们产生了强烈的吸引力，所以大多数作家都想创作这样的作品。”
“哦，听起来似乎很有趣嘛！那么，怎样解决呢？你能举两、三篇这种作品吗？”
“何不问问三郎先生？三郎先生，依你看，以密室杀人为主题的侦探小说作品，哪一篇最有趣？”
三郎的脸上浮现一抹轻蔑的微笑，他望了望哥哥，有点畏怯他说：
“我认为应该是鲁诺的《黄色房间》。”
“不错，虽然那已经属于古典作品，却是永远的杰作。”
“《黄色房间》写的是什么？”
“是这样的，在一间从里面上锁的房间里，有一位少女的父亲和佣人听到惨叫声，一起赶过去，破门而入，发现房间里流满了鲜血，少女身受重伤，可是凶手却不在房内。以密室杀人为主题的作品多得不胜枚举，绝大多数都是机械式的诡计，这篇作品因为它并未使用机械式的诡计解开谜底，因此被视为永远的杰作。”
“什么叫做机械式的诡计？”
“就是在用门闩或门锁锁住的房间内的杀人事件，其实是凶手以铁丝或绳子之类的工具，在行凶之后将门闩或门锁锁上，这种方式不足为奇。三郎先生，你的意见如何？”
“你说的没错，我当然赞成你的说法，不过，像《黄色房间》那样陷阱重重的作品并不多见，所以也只好忍受机械式的‘密室杀人’小说。”
“比方说呢？”
“譬如有一位名叫迪克森-卡的作家，他的作品几乎全以密室杀人为主题，或者是密室杀人的衍伸，在衍伸的密室杀人之中，有相当不错的陷阱诡计，像《帽子搜集狂的秘密》就有巧妙独创的诡计，严格来说，当然仍是机械式的手法。但是至少迪克森-卡不会在作品中以行凶后用铁丝或绳子将门闩锁上之类的低劣手法遇弄记者。《普雷格竞技场命案》虽然也是机械式的诡计，作者却费尽心思伪装、安排，因此我非常同情作者的笔法，同时也认为，不能因为是机械式的诡计就轻蔑它。”
三郎得意洋洋说到这里，突然环视四周，接着说：
“我只顾说话，没注意天色已经全黑了。真没办法，只要一谈到侦探小说，我就没完没了。”
说完，三郎似乎有点畏寒地缩缩身体，狡黠的目光扫向金田一的脸。
在这天晚上，一柳家再一次响起了琴声……

第11章　克子的恋情
夜半琴声又响
“金田一！金田一！”
有人隔着棉被摇撼他的身体，金田一被摇醒时，已经接近拂晓时分了。房里的灯光亮着，原本并排躺着的银造，神情非常凝重地盯着金田一的脸，金田一愣了一下，慌忙坐起来。
“大叔，怎……怎么回事？”
“我似乎听到什么声音，好象是拨动琴弦的声音……也许是做梦也说不定……”
两人就这样坐着凝神静听，却没听到什么特别奇怪的声音，在万籁俱寂之中，唯一听到的是节奏规律的水车声。
“大……大叔！”
金田一牙根咬得咯咯作响，声音低哑问道：
“前天晚上……命案发生时，也听到水车声吗？”
“水车声……”
银造讶然地注视着金田一。
“嗯，好象听到过……不错，确实是听到了……当时因为听惯了那种声音，所以并没特别注意。但是……啊！”
琴声再次响起，叮咚叮咚叮咚……然后是猛力拨动所有琴弦的声音……
两人几乎同时跳起来，开始穿衬衫。
“可恶！真糟糕……”
金田一边穿衣服边低声自责。
昨夜金田一很晚才睡。矶川探长将照片和没烧完的日记送来，他自己也从书房拿来日记本和相簿，一直检查到十二点左右，然后又看了一些从书房拿来的侦探小说，就寝时，已经是凌晨两点过后，否则，一向反应敏锐的他不会如此慌张。
“大叔，现在几点？”
“正好四点半，和上次案发的时间相同。”
两人迅速穿好衣服，打开遮雨窗，往外一看，同样是浓雾的天气，雾中隐约可见在通往偏院的柴门前，有两个相互拉扯的人影，同时还听见男人的斥责声及女孩的啜泣声。那是良介和铃子。
“怎么啦？铃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银造跑上前去，声音非常严厉。
“铃子的梦游症好象又发作了。”
“才不呢！我是去祭拜阿玉的坟墓，我才没有什么梦游症！”
铃子又抽抽答答地哭了起来。
“良介先生，你没听见刚才的声音吗？”
“听见了，所以才跑到这里来，却发现铃子神情恍惚地走着，吓了一大跳。”
这时，隆二和系子刀自从雾里跑了过来。
“是良介在那边吗？啊，铃子也在，三郎怎么了？有没有人见到他？”
“他可能还在睡吧？”
“他不在床上，我听到那声音，就先去叫醒三郎……”
“金田一先生呢？”隆二问道。
银造的目光在浓雾中穿梭时，却听到金田一在偏院大声叫喊：
“快叫人去找医生，三郎他……”
接下来的声音被浓雾掩住听不清楚。
“三郎被杀了！”
金田一再度大喊，所有人都吓呆了。系子刀自用睡袍的衣袖掩着眼睛悲痛地大哭起来。
“妈，我到那边去。秋子，妈和铃子就拜托你了，还有，帮忙找医师……”
隆二将系子刀自和铃子交给随后赶来的秋子，便和良介、银造三人冲进柴门内。
偏院的遮雨窗和上次一样紧闭着，从栏间流泻出晕黄的亮光。
“从……从那边……西侧的回廊进来。”
玄关内侧传来金田一的声音。
三人绕到西侧，上次源七砍坏的遮雨窗有一扇被打开，从这里跳进去，穿过敞开纸门的房间，可以看见金田一蹲在昏暗的泥地上。三人争相跑上前去，随即又惊愕地停住了脚步。
三郎趴在玄关地上，背部从右肩至肩胛骨有一道伤口，鲜血不停地渗透出来，右手抓住玄关门的内侧。
隆二愣了一下，马上跳到玄关上面，推开金田一，蹲在三郎前面，随即仰起脸说道：
“良介，请你回主屋将我的公事包拿来，还有，要村里的医师尽快赶来！”
“三郎没救了吗？”
“不，虽然伤口很深，应该役事。喔，小心点，别让我母亲再受惊吓！”
良介马上转身离去。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最好别移动他，良介马上会将我的公事包拿来。”
隆二的声音有点冷漠，银造蹙着眉头望着金田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从现场判断，应该是在对面屏风处被砍伤，然后逃到这里，正想开门时，流血过多昏迷倒地。我们去看看屏风吧！”
银造和金田一走进八个榻榻米大的房间，屏风仍半倒于上次案发当晚的相同位置，在距离顶端一尺左右处被砍裂，灿烂的金漆上溅满了鲜血，血沫中留有如散落花瓣般的三只手指指印，由于没戴指套，所以能见到不很明显的指纹。
银造皱着眉望着掉在屏风旁的古琴，琴弦又断了一根，弦柱这回没有失踪，掉落在琴边。
“金田一，你赶来时，这遮雨窗……”
“是关上的，我伸手从裂缝内打开栓扣，大叔，你看这石灯笼。”
银造出了回廊，从刚才进入的遮雨窗望向庭院，发现距石灯笼右边不远处插着一把日本刀，刀刃在雾中反射出森森寒光……
这种事根本无法隐瞒，尤其乡下地区传闻速度更快，到了黎明，别说本村，就连附近各村落都已经知道一柳家又发生惨案了；这时，一柳家又接获一项新消息，这项消息让案情的发展全然改观。
两封信
事情是这样的，这天早上九点左右，有人从川村骑自行车赶来，想见承办这桩命案的专案小组负责人。这时矶川探长也刚到达，于是就立刻见他。
他是木内医院的工友，奉了车祸伤患妇人之命，转述她获悉一柳家今天凌晨发生的案件之后，非常激动，并表示对这次案件的内幕有所了解，无论如何一定要与专案小组的负责人详谈……
金田一当时也在探长的身旁，听到这些话时，心里有些激动，他想一定是那位从仓敷和自己搭乘同一班列车前来的女人。
“探长，我们走吧！她一定知道什么。”
于是两人骑着脚踏车马上赶往川村的木内医院。果然不错，就是昨天看见的那个女人，她的手和头上都扎着绷带，躺在病床上，不过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你是承办这桩案件的警察吗？”
她的语调清晰，在不算漂亮的容貌中自有其威严——一股女校舍监气息的威严。
探长回答“是”之后，她马上说出自己名叫白木静子，在大阪S女校执教，和遇害的久保克子是同学，也是闺中密友。
“原来如此，那么，你对于这次的事件必有所知了。”
她很肯定地点点头，拿出枕边的手提包，从里面取出两封信来，先将其中一封递给探长。
“请你过目。”
探长接过来一看，是大约一个多月前久保克子写给白木静子的信，日期是十月二日，探长和金田一互望一眼，立即抽出信笺，读了起来。
思念的静子姊妹：
提笔写这封信时，有件事我必须先向姊妹道歉，姊姊一再劝我一定要将婚前的一切秘密埋在心里，坦白说出来绝对不会为夫妻生活带来幸福，但，我还是背弃了你的忠告，把我与那该死的T之间的事情，全盘向一柳说明了。请你放心的是，我现在并不后悔这么做！虽然一柳霎时间显得很震惊，最后却温柔地原谅了我。不可否认的，我并非处子之身，会在他的心中留下阴影，可是我认为与其怀着那样的秘密而永远感到良心不安，不如但自说出更能得到幸福的婚姻生活。尽管在他的心中留下阴影，但我将会以自己的努力和爱情，慢慢让阴影消失。因此，请你别替我担心。
你的克子敬上
探长和金田一看完这封信，静子立刻递上第二封，那是十一月十六日，也就是婚礼举行前九天所写的。
姊姊：
我现在的心情很乱，昨天我和叔叔去大阪的三越百货公司（因为我和叔叔一起去，很抱歉没有去见你）采购婚礼所需物品，但是，你知道我在那里遇见什么人吗？是T。啊！当时我的惊讶你应该可以想象得到。T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很放荡散漫，和两个一看就知道是流氓的青年在一起……我的脸色苍白，心脏像冰一样寒冷，全身不停颤抖。我当然不打算和他交谈，可是……T趁我叔叔不注意时靠近我身旁，不怀好意地在我耳边笑着说，听说你要嫁人了，恭喜你……我当时的屈辱和羞耻简直无法形容，……姊姊，我该如何是好？六年前那样分手之后，我再也不曾见过他，对我而言，他早已死了，他的事我也曾向一柳剖白，一柳也原谅我了，同时，我们发誓再也不提T的姓名。可是，现在居然遇见他……T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但是，姊姊，我该怎么办才好？
克子敬上
看完这两封信，探长相当激动。
“白木小姐，这么看来，你认为T这个男人是凶手？”
“当然，除了他，谁还会做出如此恐怖的事？”
白木静子的语气如同站在讲台上对学生训话似的，经过探长仔细询问，她终于将久保克子和T之间的事和盘托出。
T的真正姓名是田谷照三，是须磨的富家子，和克子邂逅时，身穿曾经投考三次都落榜的某医科大学的制服。克子虽然是非常聪明的女性，却也掉进由乡下只身到东京来的女学生经常会陷入的陷阱，结果被田谷所骗。
“克子当时绝非逢场作戏，她真的爱他，也打算将来和他结婚，但是她的美梦维持不到三个月，知道T欺骗自己的事实后，在第四个月时，不得不和那人分手。当时由我出面替克子与T交涉。事实上，他最后一次和克子见面时，表现得很有男子气概，他说：‘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没问题，我答应和你分手，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利用我们曾有的关系来纠缠你，请放心。’从此以后，克子就没再见过T，也不知道T的任何消息。倒是我曾听说一些和T有关的事，他后来更加堕落，最后暴力组织，也干过威胁、勒索之事，这样的男人在偶然之下遇见克子，又知道克子即将嫁人，不可能按兵不动的，所以，我想一定是他杀死克子和她的先生。”
金田一听得津津有味，等静子一说完，他拿出一张矶川探长昨夜交给他的照片让静子看，那是从贤藏的相簿剪下来写着“毕生仇敌”的三指男人的照片。
“白木小姐，这个人是不是T？”
静子接过照片，马上用力播头，很肯定他说：
“不是这个人，T的相貌堂堂，是个很潇洒的男人。”

第12章　挖猫坟
找出关键点
白木静子叙述的这段故事，带给金田一和探长非常大的冲击，不过两人感受完全不同，事后他们才知道，白木静子的这段话，其实隐藏着解决事情的重要关键。
这暂且不谈，两人走出木内医院后，各自陷入沉思，若仔细端详，会发现虽然同样是沉思，两人的神情却完全不同。矶川探长苦着一张脸，几乎将所有的皱纹都挤出来了，而金田一的表情却很愉快，而且一手扶住脚踏车，一手却不断搔乱发，由此可知他的情绪是何等的亢奋。
两人默默骑着脚踏车经过河边，不久，来到通往冈村的笔直道路，这时，金田一突然叫住探长。
“等……等一下，探……探长。”
探长讶异地停住脚踏车，金田一转进街角的香烟摊，买了一包樱桃牌香烟后，顺口问老板娘：
“老板娘，要去久村只要顺着这条路走就行了吗？”
“哦，是的。”
“顺着这条路……怎么走？不会走错路吗？”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在冈村外有个村办公室，你到那里再问别人去山谷的一柳先生的家怎么走。一柳家是大宅邸，没有人不知道，虽然要翻过山顶，不过只有这么一条路，应该不会迷路。”
专注于编织的老板娘头也不抬他说道。
“谢谢你。”
走出香烟摊，金田一的脸上浮现一抹难掩的喜悦。
探长不解地看着他，他却没做任何说明，随即跳上脚踏车，对探长说：
“久等了，我们走吧！”
探长思索着金田一刚才问香烟摊老板娘话中的含意，却找不出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只好跟在金田一的后面回到山谷的一柳家。
这时，三郎已被抬进主屋的一个房间内，由隆二和赶来的F医师进行急救。他的伤势相当严重，后来还因此引发破伤风，有一段时间在生死边缘中挣扎。
当探长和金田一从川村回来时，三郎的伤势刚好稳住，可以回答询问，所以探长下了脚踏车后，马上走进病房。不晓得什么原因，金田一并未和他一道进去。他一下了脚踏车，马上抓住一个刑警，不知和他说些什么，刑警骇然地望着他。
“这么说，要到久村去问？”
“是的，辛苦你了，务必请你挨家挨户仔细问，反正久村没多少人家。”
“但是探长他……”
“探长那边由我告诉他，这件事情很重要，就交给你了。”
金田一交给刑警的是刚才拿给白木静子看的那个三指男人的照片，刑警将照片放入口袋之后，很不以为然的摇摇头，骑上脚踏车往久村去。
目送刑警离开后，金田一转身回到玄关，这时银造正在那里等着。
“你不用听三郎怎么说吗？”
“没关系，反正探长会告诉我。”
“你好象叫刑警到久村去，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的，有一点事……以后我会告诉你。”
金田一微笑着回答，并深深凝视着银造的眼眸，过了一会儿，才满意地叹息了一声。
银造很明白金田一已经度过了摸索期，正开始将推理和证据的积木一块块推砌起来，这一点从他的眼眸里焕发出来的光彩即可看出，解开事件谜底的时刻已经不远了……
“你到川村问出什么了？”
“嗯，我有话告诉你，不过这地方不行，我们到对面去。”
一柳家所有人都聚拢在三郎的床边，饭厅里什么人也没有，对金田一和银造而言，没有比此刻更好的地方与时机了。
金田一接下来想说的事对他而言，是很痛苦的，他非常明白银造对克子的疼爱与信任。把克子的秘密说出来，无疑会破坏了银造的美梦，让他的良心受到苛责，但是，不说出来又不行。
银造听了果然非常震惊，霎时间，两眼迷茫，一副像是被打怕了的狗一般。
“金田一，这……是真的？”
“我想是真的，因为白木静子没必要说谎，何况又有克子亲笔写的信……”
“克子为什么不坦白告诉我，反而告诉朋友？”
“大叔！”
金田一十分同情地拍着银造的肩膀。
“年轻女性在许多事情上，对朋友比对亲人更易于启齿。”
“嗯……”
银造看起来似乎深受打击，沉吟了很长一段时间，然而他是个不会永远拘泥于一件事的人，于是，很快就又打起精神，抬起头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依照这种说法，那个T……田谷照三就是凶手了？”
“探长好象这么认为，白木静子也是这么认定。”
“他就是三指男人吗？”
“不是，我预料可能需要指证凶手，因此身上带着三指男人的照片，可是白木静子一口咬定不是这个人，探长因此又钻进牛角尖，正愁眉苦脸不知如何是好呢！”
金田一率真地笑了，银造不解地看着他。
“金田一，那你的看法呢？你认为那人和这次事件无关吗？”
“不，那人和这次事件有非常重要的关系，啊……有事吗？”
女仆阿清从纸门缝往内窥视，听到金田一的声音慌忙将脸往后缩。
“对不起，我以为小姐在这里。”
“铃子不在这里，喔，你等一下。”
阿清被金田一叫住。
“我有件事想请教你：婚礼之夜在偏院喝交杯酒时，参加的人是不是只有村长夫妇、隐居老夫人和二房的良介夫妻？”
“是的。”
“当晚隐居老夫人穿着有家徽的和服，后来是你收拾整理的吗？”
阿清很不以为然地回答：
“不是我。”
“那会是谁？”
“隐居老夫人向来珍视自己的衣服，总是亲自整理，绝不假手他人，不过这次因为发生那种事，可能没有时间整理，那件和服还放在对面房间内。”
金田一突然从榻榻米上跳了起来。
“对面房间！你……你快带我去看看！”
由于他的动作大突兀，阿清起初愣了一下，接着感到有些害怕，她退后二、三步，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盯着金田一。银造也惊讶地站起来，当他看见阿清难过的神情，立刻说：
“你别担心，我也陪你一起去，隐居老夫人的房间是……”
“在这边。”
“金田一，你怎么啦？隐居老夫人的和服是否有什么问题？”
金田一用力点点头，深怕自己一开口又会口吃。
果然如阿清所言，系子刀自那套有家徽的和服仍套在涂漆的衣纹竹上，金田一从外面仔细摸索衣袖，脸上突然浮现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喜表情。
“你……你……可以离开了。”
魔术之谜
目送阿清莫名其妙地摇头离去后，金田一把手伸入衣袖内。
“大叔，我已经清楚魔术的手法了。你看过魔术师把手表放在箱子里，手表会消失，然后魔术师从观众的口袋里找出手表这种魔术表演吗？事实上，谁都知道那位观众是魔术师的搭档，手表原本就在他的口袋里，换句话说，手表有两只，重点是舞台上的魔术师假装将手表放入箱子里，如何藏起手表而已。我已经找到凶手所藏的手表，看！就在这里。”
金田一的手从衣袖内伸出时，手掌上有一个雕刻着海鸟飞翔于波浪上的图案的古琴弦柱。
“这是……”
银造双眼圆睁，呼吸急促，金田一微笑他说：
“我不是说过吗？这是魔术手法，而且是最基本的手法，那天晚上……啊，请进。”
银造一回头看见身穿长袖和服的铃子带着畏怯的眼神站在回廊。
“铃子，你来得正好，我有话问你，这是那张古琴的弦柱吗？”
铃子怯生生地走进来。望着金田一手上的弦柱，默默颔首。
“那张琴有一个弦柱不见了，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不知道，但是这次拿出来时，就发现不见了。”
“琴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新娘来的那天，那天早上从储藏室拿出来时，结果发现有一个弦柱不见了，所以才用我练习琴的弦柱暂代。”
“这么说琴是放在储藏室？任何人都能进入那间储藏室吗？”
“平日并不是任何人都能进入，那天是因为新娘进门，从储藏室里搬出各种物品，因此门一直是敞开的。”
“那表示大家都能自由进出了？”
“嗯，因为像盘子、碗、坐垫、屏风之类的东西，都需要从里面拿出来。”
“谢谢你，你很聪明喔！对了……”
金田一将手温柔地放在铃子的肩上，微笑地凝视着她的眼眸。
“你为什么老是去祭那只猫呢？”
依照金田一的说法，当时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问题会问出那么重要且有意义的事，他只是想知道这智能发育有些迟钝的少女，心中究竟隐藏着什么样悲伤的秘密，使她每夜都在猫坟附近徘徊。
然而这个问题却使铃子的神情变得有些畏惧起来。
“你指的是阿玉吗？”
“嗯，你是不是对阿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没，没这回事。”
“那又为什么呢？铃子，阿玉是什么时候死的？”
“婚礼的前一天早上。”
“哦，你在第二天早上埋葬阿玉，是不是？”
铃子沉默不语，忽然啜泣起来。金田一和银造互望一眼，然后仿佛想起什么似地急促他说道：
“铃子，阿玉不是在婚礼当天早上被埋葬的，对吧？你一直都在说谎对吗？”
铃子哭得更厉害。
“对不起，可是阿玉太可怜了，她自己一个人在冷冰冰的坟墓里太可怜了，所以我将她放在箱子里，藏在壁橱内，结果……大哥被杀了……”
“嗯，大哥被杀了……那又怎样？”
“我开始感到害怕，因为三郎哥曾经对我说，死猫放久了会变成妖怪，会有不祥的事件发生……所以我感到很害怕，又趁着大家为大哥的事慌乱一团的时候把阿玉埋葬了。”
这就是铃子可怜的秘密，也就是这个秘密使她苦恼不已，以致于变成梦游患者。
“铃子，这么说，在举行婚礼时，甚至你大哥发生惨事时，放阿玉的箱子还一直在你的房里。”
“对不起，如果我说出来，妈妈一定会骂我的。”
“大叔！”
金田一忽然离开铃子的身旁，马上察觉自己的行动太突兀。
“铃子，别哭了，你都已经坦白说出来，再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来，擦干眼泪到那边去，阿清刚才在找你。”
铃子边拭泪边从回廊走开，金田一马上抓住银造的手臂。
“大叔，走吧！我们到猫坟去看看。”
“可是……”
金田一不等银造说完，拖着脏污的裤管快步跑出玄关，银造只好在后面紧追。
两人很快就到了位于庭院角落的猫坟，幸好昨天早上挖坟用的圆锹还丢在这里，金田一拿起圆锹立刻挖掘。
“金田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叔，那位姑娘天真无邪的谎言把我骗了，事实上，命案发生时，猫的棺材有在铃子的房内。”
“所以凶手在坟墓里藏了些东西，是吗？可是，昨天已经挖过一次猫坟了。”
“是……是的，所以这里现在是最安全的藏放处。”
小坟墓很快就被挖开，出现一个白木箱，箱盖昨天被打开过，钉子已松开，因此能轻而易举地揭开箱盖。箱里那只可爱的猫尸体被铃子费心准备的丝被裹着。
金田一用木棒戳了丝被一下，立刻弯下腰，从丝被下抓起一样东西，那是个用油纸包住，以麻绳绑成十字结，大小像小猫样的东西。
银造不禁瞪大眼睛，他确信昨天猫坟里根本没有这样东西。
或许在他有生之年再也忘不了此刻的惊骇，事实上，在这件事之后，他又碰到更有冲击性的证据，但再也没有像此刻让他感到害怕的了。

第13章　矶川探长的困惑
三郎的证词
“嗨！你们去哪里了？”
矶川探长见到银造和金田一从对面走来，很讶异地问道。
“没什么，我们只是去散步。”
“在庭院里散步？”
“是的。”
探长来回望着两人的脸，银造那张略带土灰色的脸孔，似乎更强烈地吸引他的注意。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
“到底怎么了？你提的是什么东西？”
“你指的是这个吗？”
金田一微笑地晃动着用手中裹住的东西。
“是啊！”
“暂时保密，探长，你也该告诉我们三郎怎么说吧？”
“这个……请坐吧！久保先生，他是不是不太舒服？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呢！”
“大叔没事。我把克子的那些事告诉了他，因此他现在心情很乱。三郎究竟是怎么说的？”
“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不过金田一先生，这件事情你得负一半责任。”
“我？怎么说？”
“昨天你和三郎讨论到侦探小说，反而提醒他企图解开命案的奥秘，于是他昨夜悄悄潜入偏院。”
“哦，然后呢？”
“他一潜入偏院，就从里面把所有门窗都上锁，布置成和上次案发时相同的情形，就在这时，他感觉到神龛后的壁橱里好象有人躲着，仿佛还听到呼吸声，便忍不住把壁橱……”
“结果呢？”
“三郎一打开壁橱，从里面冲出一个手中挥动日本刀的男子，三郎转身就跑，当他跑进房间时，那人从他背后连屏风带人一刀砍去，他只顾逃命，什么也不记得了，甚至连自己倒在玄关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凶手的长相如何？”
“由于是眨眼间发生的事，加上室内灯光昏暗，同时三郎内心原已有几分怯意，因此没看清凶手的脸孔，这不能怪他！不过他感觉凶手好象戴着大口罩……”
“就连手指也没看清吗？”
“当然，那么急迫的时刻，根本没有工夫看对方的手指头，不过，既然留下沾血的指纹，凶手是那个三只手指的人绝对不会错。”
金田一和银造互望一眼。
“三郎就只说了这些？”
“大致上就是这样了。我本以为能从他口中问出什么有利线索，听他这么一说，也深感失望。金田一先生，我的压力愈来愈重，现在又加上田谷这个男人，三只手指的男人和田谷之间是否有关联？啊，一想到这些，就一个头两个大。”
“别这么丧气好不好？我想，不久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金田一又想起什么似的，接着说道：
“对了，我忘了一件事，刚才这里有一个刑警，我请他到久村跑一趟。”
“你指的是木村吗？久村又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调查一些事情。大叔，我们走吧！”
“你们要去哪里？”
探长的语气有点不快。
“去散步，到前面走走。探长，你还要待在这里吗？”
探长带着询问的眼光望着金田一。
“能顺便问一下隆二先生吗？他说他是命案发生的当天早上抵达此地的，可是在前一天，也就是举行婚礼的二十五日正午过后，有人见到他在清车站下车，你能问问他为什么要说谎吗？”
“什……什么？”
“哈哈哈！探长，你大可不必学我呀！大叔，我们走吧！”
金田一和银造自下呆愣的探长，绕过主屋，从后门走出大宅。
水车与炭窑
这座后门是木制的，在大宅的西侧，也就是婚礼当天晚上，那个奇怪男人出没的地方。出了门，外面有条小河流过，河上有一座土桥。两人过了上桥，顺着小河对岸的道路往北走去。
“金田一，我们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多走一走也许破案的机会比较大些，先到处看看再说。”
金田一还是提着那个用手中包住的包裹，沿着河往北走，在一柳家的矮土墙尽头处有座水车小屋，水车现在是静止的。
从水车附近开始，道路变窄了，沿着低崖向东急弯，过了弯道，两人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相当大的水池。
这一带人称冈山县的谷仓，水田密布，到处可见灌溉用的水池。金田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停住脚步，很仔细地看着水池，这时刚好有个农夫走过，便马上叫住他问道：
“对不起，请问这个水池每年都会抽干池水整修，对吗？”
“是的。”
“今年已经抽过水了吗？”
“还没有，其实每年都固定在十一月二十五日抽干水池，今年一柳家有喜事，大家都必须帮忙，所以延到下月五日。”
不知何故，金田一感到有些失望。
“一柳家的人也知道每年抽干池水的事吗？”
“当然，这个水池本来就是一柳家前任家主作卫先生出资挖掘的，因此，抽干水池之前，必须得到他们的允许，虽然那只是一种形式，但礼貌上也必须如此。”
“是……是吗？谢谢你。”
两人和农夫分手后，又再度沿着崖边的路上漫步，迟管银造什么都不问，但多少知道金田一在找寻什么线索，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不久，来到低崖刚要转弯处的转角上时，金田一突然停住脚步大叫：
“啊！那是什么？”
眼前是一块狭窄的平地，地面上有用黏土砌成像是鱼板的炭窑。
这附近没有人烧炭维生，因为距山里很近，与其烧炭出售，还不如直接砍柴出售来得快；村民中较讲究的，也会自己烧些炭来用，通常都是自己砌砖、堆土、筑灰窑。因为是自用，所以规模很小，一次最多只能烧个六、七包至十二、三包的炭，像这样的炭窑只比一张榻榻米略宽一些，顶多只到成年人的胸部那样高。
金田一此刻见到的就是这种炭窑，看来似乎刚烧好木炭，窑内不断有整条的木炭往外丢。金田一急忙跑到窑旁，从狭窄的窑口弯腰向里面望，窑里有个用毛巾包住头部的男人，正在蹲着收集木炭碎片，虽然他正在做最后的收拾工作。
“喂、喂！”
金田一对着炭窑向里面叫唤，那男人吓了一跳，在昏暗窑洞中回过头来。
“我有事想请教你，能出来一下吗？”
那男人在里面收拾了一下，不久捧着一个盛满碎炭的篓子，从窑内爬了出来，手和脸都被炭灰弄得黑黑的，只有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什么事？”
“你是什么时候点火烧这些木炭的？这一点非常重要，你一定要据实回答。”
在乡下只要一有奇怪的事，马上会传遍全村，像这个身材不高、相貌平凡，穿着一条皱巴巴长裤的青年是鼎鼎有名的大侦探，昨天已传遍全村，因此，烧炭的男人略带不安地扳着手指头回答：
“这个窑是二十五日傍晚点火的，绝对不会错，我记得那天正好是一柳先生举行婚礼的日子。”
“烧炭的木材什么时候堆入窑内？”
“是前一天，也就是二十四日，不过当时只堆了一半天就黑了，第二天傍晚再把剩下的一半堆入，然后就点火开窑。”
“这中间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
“二十五日傍晚点火之后，因为下了一场大雪，当晚我又来回巡视了几次。嗯，对了，我闻到了好象是皮件烧焦的味道，我想大概是有人把死猫或什么东西丢了进来，后来有人把破衣服和皮鞋丢到烟囱里，喏，你看，我把那些东西清出来丢在那里。”
衣服几乎已完全走样，皮鞋虽已碳化，但仍保持原状，金田一用拐杖前端拨动了一下，间道：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可以，但是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金田一裤管拖地，弯腰进入窑内，在昏暗中摸索，不久突然大叫一声。
“喂喂！”
“什……什么事？”
“哈、哈、哈！大家都在模仿我的口吃，对不起，麻烦你去一柳家把探长请来，好吗？如果有刑警或警察在，也一并请来，对了，顺便再带二、三把圆锹来。”
“先……先生，里面有什么？”
“马上就会知道了，现在快去！”
烧炭的男人飞快跑去，金田一黑着鼻尖爬出炭窑。
“金田一，果真在这里……”
银造带着惊疑的语气说。
金田一只是用力点点头，依然沉默不语。
但是对银造来说，这已经足够了，他没再追问，金田一也一直保持静默。
秋日的晴空下偶尔传来小鸟的鸣叫声。
炭窑内的秘密
不久，探长带着肩扛圆锹的三个警察和刑警一起赶来，大家的神情都显得惊讶，而且呼吸急促。
“金田一先生，有什么发现呢？”
“探长，请将窑底挖开，里面埋着一具尸体。”
“尸体……”
那个烧炭的男人立刻发出山羊般尖叫。刑警和警察看也不看他一眼，想马上进入窑内，银造立刻制止他们。
“慢一点，这样很难挖开，喂，这座炭窑是你的吗？”
“是的。”
“我们必须敲开窑壁，多少钱事后我会补贴你。”
“那倒没关系，真想不透，怎么可能有尸体在里面呢？”
烧炭的男人一副哭丧的表情说。
刑警和警察马上开始敲坏鱼板形的窑壁，因为是用黏土砌的，三两下很容易就敲开了，阳光立刻照入窑内，刑警和警察们立即跳进窑内。探长、金田一和根造从上面俯视着众人用圆锹挖掘的动作。
不久，随着泥土被挖开，果然出现一条男人的腿，一条颜色恶心的腿。
“嘿，还全身赤裸着呢！”
“金田一先生，这到底是谁的尸体？和这次事件……”
“别急，先看看再说，马上就会知道了。”
尸体看起来是仰躺着，削瘦的腹部和胸部出现了，一见到胸口，刑警再度大叫起来。
“这是先被杀再埋葬的，你们看，胸前有这么深的伤口。”
“什……什……什么？”
这次轮到金田一发出惊讶的声音，还当场跳了起来。
“金田一，这男人不该被杀吗？”
“我……我……我只是没想到。”
“快把脸部挖出来。”
就在探长下命令的当儿，尸体脸孔四周的土很快被挖开，就在那一瞬间，刑警又发出惊呼声。
“探长，你看，脸上有一条大伤疤，是三指男人！”
“什……什……什么！”
探长拉长着脸望着尸体，眼珠瞪得似乎要掉出来一般。不错，尸体的脸从嘴唇右端到脸颊有一道缝合过的疤痕，好象裂了一道缺口似的。
“金田一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喔，对了，快把右手挖出来看看！”
右手很快被挖了出来，但是探长、刑警和警察又不约而同发出惊叫，因为尸体没有右手，右手自手腕处被砍断了。
“金田一先生！”
“很好！探长，这么一来事情就可以解释得通了，来，这包土产送你。”
探长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盯着金田一，接着，低下头看看金田一递给自己的那包东西，那是金田一一直提在手上用手巾裹住的小包裹。
“打开来看看吧，那是我刚才在猫坟找到的。”
探长大概凭着用手摸的感觉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他深吸一口气，以颤抖的手指割掉麻绳，解开手中，掀开油纸，里面出现手腕处被齐齐砍断的男人右手，而且只有拇指、食指和中指三只指头。
“探长，这就是用来按出指纹的戳印。”

第14章　命案推演
医师的笔记
这天晚上，金田一以完美的实验侦破了这桩奇妙的密室杀人案件，关于这点，特别获邀列席的F医师在笔记中描述得十分详细。
依常理判断，医师应该是处事冷静、不冲动的，但是，他在这件案子破解时显得相当震惊，笔记里也留下了亢奋的情绪。在这儿，我引用笔记却尽量淡化情绪性字眼，因为我觉得这样比较适合这件事的结局。
那具三指男人的恐怖尸体被挖出后没多久，我就接到那位到一柳家协助办案的青年金田一的邀请，要我参加当晚举行的某项实验。
当尸体挖出时是我验尸的，当时金田一对我说：
“不管你发现这具尸体任何特殊的现象，请等我完成某项实验以后再发表。”
当我验尸完后，对某些特殊的现象感到相当惊讶。我马上明白金田一说这句话的原因，但是有关他话里的涵意，直到当天晚上为止仍想不透：为什么不能马上公开直提在手上用手巾包着的手。
尽管如此，我仍然很佩服金田一神秘的洞察力。据说那具尸体是依金田一的要求才挖出来的。换句话说，他一定早就知道三指男人已经死了，只是不确定尸体在何地方。在验尸之前就知道那个意外现象。
这位乍看毫不起眼、满头乱发、说话且口吃，但说的话却让人全信服，并照他的话去做，同时更深切期待当天晚上的实验来临。
当晚九点左右，我依约前往一柳家，立刻被带到偏院。偏院的柴门前，木村刑警正在警戒，一见到我，马上把我带到玄关。
偏院的遮雨窗当时全都关着，我进入八个榻榻米大房间一看，只见金田一、矶川探长、久保银造以及一柳家的隆二全部围着暖炉而坐，默默抽烟。由于现场气氛严肃，他们的脸孔显得有点苍白，这种情形让我不由得感到破案的时刻终于到了。
全田一见到我，马上站起身来，并将烟头丢进暖炉。
“既然大家都已经到齐了，就开始实验吧！本来这项实验应该等到凌晨四点命案发生的时刻再进行比较自然，但是那样会让大家等太久，只好稍微提前些。因此，不得不有些人为的安排，请大家体谅。”
金田一说完，用指头按住嘴唇，吹出一声高亢的口哨，在这同时，遮雨窗外传来由东跑向西的脚步声，大家都愣了一下，也互望了一眼。
金田一微笑着说道：
“那是木村刑警，我刚才提到人为的安排，就是请他帮忙。”
金田一用手扶住竖立在神龛前的屏凤，这座屏风在我进来的时候是背对着大家的。金田一把它翻转过来时，大家看到屏风后面放了一个如正常人大小的稻草人，大家都吓呆了。
“这是请佣人源七帮忙扎成的，其实案发当时有两个人，但是现在只要一个就够了。你们看，这个房间和案发当晚完全相同，对不对？西侧拉开的纸门宽度，还有屏风的样子，以及尸体与屏风的关系……”
金田一在探长的帮忙下，把屏风座摆到和案发当晚相同的位置，突然伸出双手要我们不要出声。起先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久就明白他要我们听水车转动的声音。
原本一直静止不动的水车，此刻忽然开始转动起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清楚传来，我们不禁好奇地互相凝视起来。
“是我叫木村刑警把水引入导水管的。各位都知道那水车导水管平常总是拆下不用，只有在灌水的时候才将导水管装上，让水车转动。最近正是农忙时期，因此，那个叫周吉的佣人凌晨四点左右就到那里舂米了。换句话讲，每天凌晨四点左右，那架水车就开始转动。”
金田一说明之后，起身冲过走廊，又立刻回来，回来时手上拿着一把出鞘的日本刀和两条线。
实验开始
“这把日本刀当然是藏在神龛后面的壁橱里，还有这条线……你们看，这其实是琴弦。”
金田一将琴弦由走廊延伸进来，并从屏风上拉进房间内。那根琴弦从中间折过来，有如二根琴弦的样子。金田一将曲折处弯绕成双重结套，插入刀柄，并在刀愕处固定，变成正好可以将刀倒握在手上的样子。
“探长，麻烦你把那稻草人……”
探长立即把稻草人抱了过来。金田一左手抱住稻草人，右手握着刀，站在屏风后，我们都屏气凝神注视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套住刀柄的两条琴弦自屏风上垂下，不久，好象有人从屏风后面拉扯一般，逐渐被拉高。见到这情景，银造双眼圆睁。
“啊！是水车……”
这时，琴弦已经被拉紧，刀锷在屏风中，而金田一左手的稻草人往上顶，刀刃便插入稻草人的胸口中。
“啊……”
探长、银造、隆二都忍不住双手握拳，呼吸急促起来。
不久，金田一估算好时间后，松开手，稻草人马上倒地，刀刃被绑住的琴弦抽出，在屏风上摆荡，但，那也只是一瞬间，随后就消失于屏风后，紧接着听到刀柄敲击到遮雨窗的声音。
大家立刻跑到西恻走廊，看到那两条琴弦正吊在栏间，而且随着水车的旋转逐渐向外拉去。刀锷碰到栏间的梁角，刀身虽反射般地往上弹跳二、三次，但仍顺利地穿出栏间往外溜去，同时好象有件东西从栏间掉下来。金田一将掉下来的东西拾起来，拿给银造看。
“你看，这就是那晚冲进来时掉在走廊上的日式拭纸，它垫在栏间，使日本刀不致在梁上留下擦撞的痕迹。”
金田一打开遮雨窗，大家马上跑出屋外，这时大家内心都很震惊，谁也不记得该穿木屐。
现在正好是月亮上升的时候，庭院里并不大暗，日本刀在大家眼前晃动，而缠住刀锷的那两条琴弦，此时向左右移动，左边的穿过石灯笼的灯孔内，向西移动，右边的则朝向厕所的屋顶移动。
金田一用手电筒向厕所的屋顶照去。
“啊！是弦柱！”
声音从探长的喉咙发出来。
在厕所凸出的屋顶角落放一个弦柱，琴弦正通过弦柱上的凹槽随着水车的旋转移动着，两条琴弦由左右逐渐往中间被拉紧，不久，在石灯笼的灯孔间绷成一条直线。毋庸多言，日本刀此时正悬吊在中间。
“水车的力道会破坏石灯笼和弦柱之间的安定状态，力道最弱的先弹开。”
水车发出嘎嘎声，琴弦绷得更紧了，不久，弦柱被弹开，琴弦的紧绷力道松解了。
“探长，我想弦柱应该掉在落叶堆附近，请找出来吧？”
探长马上去寻找，果然发现掉在落叶堆的旁边。
琴弦里藏杀机
这时，松弛的琴弦又慢慢绷紧了，金田一用手电筒照向樟树干。
“镰刀……”
果然不错，那把锋利的镰刀正深深嵌在树干上，琴弦从刀刃与树干间所形成的空隙间穿过，金田一用手电筒照向樟树干对面的空隙。
“请各位看琴弦的移动方向。”
琴弦穿过镰刀的刀刃底下往西移动，但是随着弦的紧绷，被后面垂下的五根竹枝固定住，于是琴弦又在镰刀和石灯笼的灯孔间绷成一条直线，日本刀就在这中间晃动，比上次更接近灯笼。
“水车的力道、石灯笼和固定的镰刀，再加上琴弦的韧度，力道最弱的会先弹开。”
就在这时，固定琴弦的五、六根竹枝往后弹，发出叮咚叮咚的声音，同时琴弦在镰刀刀刃处被割断，日本刀在空中挥舞两、三圈后，插在石灯笼旁的地上。
“大叔，那天晚上您发现日本刀是插在这附近吧！”
在黑暗中只听到喘急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双眼圆睁，瞪视着仍然剧烈晃动的日本刀，没有任何人出声。
“各位，是不是该确定琴弦的去向？”
金田一一出声，所有人才如梦乍醒似的走过刀旁，进入庭内，断成二条的琴弦已掠过枝桠，逐渐消失于支撑松树的那根青竹内。
“看到这里应该可以明白了吧！接下来是琴弦穿过竹节内，被卷在水车轴上，轴上有很多粗绳子，多了一、两根琴弦，应该没有人会注意的。”
银造不断闷哼，探长更是低声咒骂，在我们回到遮雨窗前时，隆二忽然停住脚步，喃喃自语：
“那个弦柱有什么功用呢？”
“那是为了不让日本刀拖在地上留下痕迹。你看，从樟树到栏间，距离稍远了些，中途若不装置支撑物，日本刀滑出栏间后掉在地上，会留下拖动的痕迹；不仅是弦柱，连屏风和青竹也都是如此，目的只是不要让榻榻米或地面目下刀或琴弦拖过的痕迹。
由于屏风、镰刀、石灯龙、青竹等都是原本就有，不会让人感到怀疑，因此可知设计这件血案的人是何等聪明了。只有一点让人感到不对劲的就是弦柱，但是它却成了破案的关键。”
实验结束了，大家又都回到八个榻榻米大的房间，在房间的明亮光线照耀下，除了金田一之外，每个人的脸色都很苍白。

第15章　本阵的悲哀
贤藏露病态
大家围坐在炉火旁，经过漫长的沉默后，银造开口说话，他的声音仿佛掉落深井的石头一般的空洞。
“这该说……”
金田一望着银造，微笑不语。这时探长促膝向前。
“贤藏是自杀的？”
“不错！”
“他杀死克子，然后再自杀……”
银造呻吟他说道，隆二低垂着头。
“是的，我就是为了这一点才特地请F医师来。医师，你是最先验尸的人，当时贤藏横尸的位置和身上的伤口，和我刚才的实验有矛盾之处吗？”
“他自己刺伤二、三处之后，再用力刺入心脏。当然，贤藏若像刚才那样的方式进行，并非不可能。”
“这么说并无矛盾了？”
“应该没有。问题是，贤藏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呀！金田一先生，在婚礼之夜杀死新娘后自杀，这太不合常理了，到底是为什么？”
“探长，这点你应该明白才对，今天早上白木静子已经告诉过我们克子并非处女的事实，这是造成命案的直接原因。”
探长瞪大眼睛深深注视着金田一，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
“但是……但是只为了这样……如果知道对方并非处女，可以退婚呀！”
“退婚后，难道不怕这件事会成为亲戚间的话柄？别人或许能够忍受，但贤藏办不到。”
金田一接着缓缓说道：
“探长，我们刚解开的谜团不算什么，事实上，只要明白诀窍，大多数魔术手法都是骗小孩的伎俩。这件事真正恐怖的不是如何进行，而是为何必须如此进行。要了解这点，首先必须了解贤藏的个性和一柳家族的特质。”
金田一转头望向隆二。
“在这里对贤藏最了解的人应该是隆二先生，如果我说的不对，请你随时纠正。昨夜我仔细阅读过贤藏的日记，但是，令我非常感兴趣的并非日记的内容，而是日记本。
通常人写日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必定会翻开一次，因此，任何一丝不苟的人，日记本里多少会有书页松脱、页角折损或纸面沾到墨汁的情形，贤藏的日记本却绝对没有这种情形，像是刚装订好似的，非常洁净、完整。他不但勤于写日记，同时还写得极为详尽，一笔一划相当工整，光是看他那如印刷般的字体，就有些令人透不过气来了，由此可见他有相当程度的神经质与十分严重的洁癖。
另外，女佣阿清说每当有客人来时，通常都会升起暖炉让客人烤火，如果客人的手稍微碰到暖炉的边缘，他总是在客人离去后用酒精消毒该处。我想，这已经不仅只是洁癖，严格说，应是一种心理病态，贤藏大概认为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都污秽不洁。
此外，贤藏的感情起伏非常大，很容易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他是个典型的爱憎分明的人，这点可以从‘毕生仇敌’这四个字里清楚了解。贤藏也是个有非常强烈的正义感的人，对普通人来说，这应该是人格上的优点，但是在他身上，反而是缺点，因为正义感太强烈，使他在个性上毫无转圜的余地，容易自责又苛责别人。同时，他也对封建色彩强烈的农村大地主的身分、地位质疑与憎恶。
在一柳家中，封建思想最严重的人就是贤藏自己，身为一家之主又是本阵的后裔，养成他的分裂性格，一旦有人冒犯到他的尊严，就会产生强烈的报复心态，贤藏就是这样人格充满矛盾的人。”
隆二虽然低头不语，却更加证实金田一的说词。以我对贤藏的了解，觉得金田一刚才所说的话十分中肯。
悲剧的性格
金田一接着又说：
“这样的人终其一生只能面对孤独。他不但无法信任他人，更把自己以外的人都视为仇敌，而且愈是近亲，这种心态愈浓。贤藏日常较接近的人是母亲、良介及三郎和妹妹铃子四人，三郎和铃子都还年幼，问题就出在母亲与良介两人，尤其是良介。
良介是个让人非常感兴趣的人，他的个性和贤藏正好相反，表面看来十分柔顺，内心却非常偏激。由日记的内容可知，贤藏以‘教养不同’的藉口压抑着良介和母亲为他带来的苦恼，尽量避免发生冲突。良介十分清楚这点，反而更有意无意地激怒贤藏，于是，杀机就在这时种下。
当初大家都非常反对这门亲事，由于贤藏的坚持，终于达成婚娶的目的，想不到又在这时候知道克子既非处女之身，又曾经有过恋人，无巧不巧地在婚礼前不久双方还见了面。请大家想一想，贤藏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
金田一说到这里，暂时停住了。没有人答腔，探长、银造和隆二都神色黯然。
“克子除了聪明开朗与坚强果决的个性让贤藏喜欢外，最吸引他的应该是克子给人非常纯洁、干净的感觉。不料却在即将结婚之时知道她曾有过恋人，身体内留着别的男人的血。像贤藏那样连别人碰过的暖炉都会用酒精消毒的人，对一个曾经投入别的男人怀抱的女人，他难以接受。他只要一想到克子一辈子要依偎在自己的怀抱里，就全身冰冷。但是为了自尊又绝不可能退掉这门婚事！
他若是这么做了，等于是向以往他所轻蔑的亲戚屈服；他也无法把克子当成名义上的妻子来蒙骗亲戚。在举行婚礼的数日前，克子在大阪百货公司碰见那个姓田谷的男人。田谷究竟是何许人，贤藏和我们一样不了解，也许他不是那种会利用自己和克子过去的关系敲诈的人，但是谁也无法保证，万一田谷在一柳家出现，会演变成什么状况？
一想到这里，贤藏当然不放心。不过，这次杀人的动机，与其说是各种事实造成的，不如说是来自于他的性格。贤藏非常憎恨克子让自己陷入进退维谷里，而克子以残花败柳之身，竟想当自己的妻子，贤藏一想到这点，就有说不出来的憎恶。结果，他只好以那样巧妙的方法来杀人，但是表面上又必须让人以为婚礼照自己的意志举行，实际上他是无法忍受成为真正的夫妻，才出此下策的。”
金田一分析完凶手做案的心理后，隆二有些迟疑地问：
“这算是殉情吗？”
“殉情？不是的，这应是对克子充满强烈憎恨的恶意杀人案件，因为自杀并非贤藏的本意，他知道任何巧妙的犯罪都难以掩饰，再加上他的良心和正义感无法长期忍受自己是杀人凶手，因此，趁自己未受良心苛责之前先自我了断。
这件案子和一般杀人案件或侦探小说的情节顺序正好相反，通常是先发生杀人案件，接着是警察或侦探展开调查，最后才是凶手被逮捕或自杀。但在这件事里正好颠倒过来，因此，我认为如果因为凶手已经自杀就认为这件事无足轻重，那是大错特错。凶手心态之恶毒难以想象，尤其故意布置成克子并非被他所杀的样子，并且，在自杀之后更布置成他杀的情况，天下再没有比这件更恶毒的事了。”
“他是为了不在亲戚面前屈服，也不愿意亲戚或良介嗤笑自己而伪装成他杀的样子。”
“正是这样，这件事的动机全都因这种观念而形成，也可以说是本阵的悲哀。”

第16章　模拟杀人
过程推演
大家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默默无语，空荡荡的偏院里，只点着一盆炉火，让人觉得有些寒气逼人，谁都不想早早结束这次会谈。
探长在炉火上写着字，擦掉，又重写。不久，他突然抬起头：
“虽然大致上已经知道发生这件事的原因，但是案情的经过还是叫人不明白，能不能说明一下？”
探长的要求让金田一雀跃万分，一只手不自觉地搔着满头的乱发。
“这件事里首谋的人已经死亡，无法听到他的自白，大家只能凭自己的想象去猜测，但是还有相关人士在场，让我们从头开始研究这桩案件。”
金田一从怀里取出小笔记本放在膝上。
“这桩案件给我最初的印象是侦探小说的色彩非常强烈，先不提密室杀人，像什么三指男人啦、琴声、相簿、相片、未完全焚毁的日记内页等等，这一切都符合侦探小说的特性，如果只有一、两样这种特性，或许是偶然，但是，弄得这样齐全，就只能认定是人为的，当我见到三郎的藏书时露出高兴、亢奋的心情，探长应该很清楚才对。”
探长默默点头。
“事实上，布置成他杀诡计的伎俩，在侦探小说中常被运用，最具代表性的要算夏洛克-福尔摩斯侦探小说中的‘索亚桥案件’。为了让自杀被认为是他杀，凶器必须尽可能远离尸体，‘索亚桥案件’中使用的凶器是手枪，方法是在手枪上绑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绑上铅锤，自杀者站在桥上用手枪射自己的头部，松手后，手枪就被铅锤的重量坠入河底。我从三郎的藏韦中看到这篇曾经被人仔细研读过的痕迹，因此确信贤藏是从这篇小说中得到启发。”
“原来如此，三郎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隆二急切地问，于是金田一又得意地搔着他那一头乱发。
“三郎在这件事中扮演着非常微妙的角色，这点稍后再说，至少贤藏在拟定杀人计划时，和三郎完全无关。依贤藏的性格，如此重大的计划绝不可能找人来帮忙的。”
金田一的眼光落在笔记本上。
“这件事的第一幕是在十一月二十三日，也就是婚礼前两天的傍晚。神秘的三指男人在村办公室前的川田小吃店出现，就在那时案情开始逐渐成形了。”
“那三指男人和一柳家究竟有什么关联？”
探长把座垫往前挪了挪。
“探长，那只不过是个路过的人，和一柳家毫无关系。”
“金田一！”
银造蹙着眉头，疑惑地望着金田一。
“那男人不是问小吃店的老板娘，要去一柳家怎么走吗？”
“大叔，那男人真正想问的并非一柳家，而是去久村的路，这点，今天早上在川村已经和探长实验过了。”
探长目瞪口呆，金田一微笑着说道：
“大家都以为那男人是搭火车来的，在清车站下车后，他问去久村的路怎么走。由清车站附近到久村有两里多远，很难一下子就说明，在这种情况下，被问到的人一定会先说个较近的地点，然后，再问正确的走法。当然，那男人到了川村后就再问路。这点，今天早上我曾经实验过。告诉我怎么走的香烟摊老板娘就是这么说的——沿着这条路直走就到了冈村的办公室，到了那边再问一柳家大宅怎么走，那是大宅邸，很快就可以找到。然后，再沿着一柳家门前的路直走，翻过山就到久村了。那个三指男人也是在这情形下来到村办公室前，然后问小吃店老板娘如何去一柳家。”
探长、银造和隆二听到这里，都不禁发出叹息声。
冤死的过路人
那个三指男人和一柳家的关系单纯到只是问路而已！
“虽然那男人和一柳家毫无关系，但是不久后，那男人就卷入这件事里了。老实说，他是掉进了贤藏的陷阱里。那男人离开村办公室后，立刻走到这宅邸前，一见果然是很大的宅邸，而且又听说宅邸的主人即将和年轻的少女结婚，谁都会好奇地想进宅邸内看看。但因为被邻居发现了，只好以询问住久村的路该怎么走来掩饰。虽然为了掩饰难堪才问路，却也没撒谎，他的确打算去久村的。
从一柳家到久村的路从这里开始突然变成上坡路段，那个男人看起来又显得相当疲惫，因此，他爬上宅邸后的低崖，打算在上坡前稍微休息一下。又不想被人打扰，这是很平常的心态，是吧？”
“不幸就在那里被贤藏杀了？”
探长提出询问的同时，我轻咳了一声。这时，金田一注意到了我的反应，微笑地望着我。
“关于这点，我想请F医师说明验尸的结果。”
到这时我才明白金田一要我延后说明的真正原因。这个看来务实的青年，一脸微笑地看着我，并希望我在最具戏剧性效果的时刻，才公布此一事实。
“我简单说一下验尸结果：那具尸体是自然死亡的，等解剖报告出来后就更清楚了。依我判断，他是死于体能极度衰竭与过度疲劳引发心脏休克，至于胸口的伤痕，那是死亡二十四小时后才造成的。”
所有人都发出惊呼声，隆二的眼里射出光辉，把座垫向前挪了挪，问道：
“那男人并非家兄所杀的？”
“是的，一开始我就这么认为，不管贤藏如何热衷这次杀人计划，至少不会杀害无辜的人。”
“但是……他胸口的伤呢？”
探长好奇地问。
“那是贤藏实验过后所留下的痕迹。在拟妥了杀人计划后，凶手总希望确定是否可行，若可行，又需花费多少时间，因此，贤藏也做了我刚才所进行的实验，实验品就是那具尸体。
大叔，根据你的描述，事件发生的前一夜，铃子也听到拨动琴弦的声音，实验就是在那时进行的。”
我们情不自禁地互望对方，隆二的脸色再度转为苍白。虽然那人已死，但是比真正杀人更恐怖，我的背脊有一股寒气直往外冒。
“话说回来，那个三指男人爬上后面的低崖后不久就死了，尸体大概是在二十三日晚上或二十四日早上被贤藏发现，于是就把尸体偷偷扛回家中，藏在神龛后的壁橱内，因此，壁橱里面留有三指男人的痕迹。
二十四日，也就是婚礼的前一天，中午过后，贤藏和母亲为了弹琴的事在饭厅内有所争执，这时，良介带着猫的棺材进来，紧接着三郎理好头发回来，说有个三指男人在问家里的事。当时铃子从三只指头联想到弹琴，对她而言，这样的联想很正常，但是铃子模仿弹琴的姿势给了贤藏强烈的暗示，却是这件事的重要关键。”
大家都望着金田一的脸。
“贤藏那时虽已经拟妥了缜密的计划，但对于在计划中使用的‘绳子’却还没有想妥，那根‘绳子’必须是又长又细又有韧度才行。贤藏见到铃子模仿弹琴的姿势，让他想到三只手指和琴的关系，同时也注意到琴弦的位置。想想看，那样天真无邪的少女，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却暗示出杀人行为的重要关键，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宅邸里有好几张琴，琴弦也不少，拿出一两个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因此，贤藏到储藏室拿琴。原先，他打算以岔枝当作支撑点，却在拿了琴又见到弦柱后，发现它非常适合用来做支撑点，因此，这件事和琴的关联也越来越深了。”
“哦！”
探长又长长地呻吟了一声。
“那么三郎和这件事的关系呢？”
“三郎撞见了贤藏的实验。当然，这也许是我的想象，不过，除此之外，三郎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加入这项计划。”
大家又不约而同地互望了一眼，隆二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起来。

第17章　意外的密室
主谋者
“我能想象三郎发现这个实验，但是真实情况也只有问三郎才能明白。这件事里有些是只有他才能想出来的伎俩，可是他中途参加此一计划。贤藏当初的目的只要被认为是单纯的他杀就可以了，一定没想到要捏造这个凶手。
以三郎的观点，没有凶手的杀人案件更容易叫人怀疑，因此才急忙捏造凶手，而三指男人正是现成的。贤藏和三郎可能都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对方形迹可疑，又问起自己家里的事，这条件十分符合凶手的形象。
另外，只要是侦探小说迷都会留意指纹，三郎也注意到那男人独特的三只手指的指纹一定留在川田屋的杯子上，于是更加刺激了他的欲望。而后，三郎又想出一些诡计，比方相簿上的照片及日记中的只字片语，把它编造成三指男人和贤藏之间似乎有什么纠葛。换句话说，这件凶杀案是贤藏的智慧再加上三郎添加的悬疑伎俩，致使这桩案件复杂起来。”
“他们从哪里拿到三指男人这张照片的？”
银造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三指男人随身携带的。”
“这就奇怪了，有谁会把照片随身带着？”
隆二蹙着眉头问。
“你说的不错，一般人也许不会，但某些行业的人通常会随身带着自己的照片，像是汽车司机啦……”
金田一习惯性地抓抓头。
“啊！”
探长忽然拉高音调，恍然大悟他说道：
“难怪我觉得眼熟，经你这么一说，才看清原来是贴在驾驶执照上的。”
“完全正确。”
金田一高兴地抓了抓头，接着说：
“知道这点，也就能了解为什么那男人的脸上有伤疤和三只手指了。这人名叫清水京吉，后月郡人，是个汽车司机。从小到东京谋生，最近因为发生车祸，不但已无法再当司机，同时身体状况也很差，想静养一段时间，因此就写信给住在久村的姑妈，问她愿不愿意收留他。
姑妈回信给他，说是既然有这种困难，随时都能来住。之后他的姑妈一直焦急地在等他，他却毫无音讯。这是今天木村刑警到久村调查的结果。
由于清水从未到过他姑妈家，他姑妈只记得他小时候的长相，当木村刑警把照片拿给她看时，她不敢确认，不过却表示和她的哥哥长得很像。可见那个不幸死在宅邸后低崖上的三指男人确实名叫清水京吉。”
“因此，尸体就被家兄利用了？”
隆二沉痛地询问。
“那些没完全焚毁的日记，又该如何解释？”
探长毫不考虑地追问。
“啊，那也是三郎安排的陷阱之一，像贤藏那样始终不断写日记的人，一定记述过各种不同的经历，只要略加综合整理，想编成任何情节都可以，你们看！”
金田一从记事本里取出五张焦褚色的纸片，那是没有完全焚毁的日记。
“这是其中之一……今天往海滩的途中，经过平日冬子在弹琴的地点，我一听到那琴声就难过……第三……是冬子的丧礼，寂寞、悲伤的日子。今天岛上也下着细雨，我参加丧礼…第五是……离开岛屿前，我再次去冬子的坟前献上野菊，祭拜后，似乎听到琴声，我率然……以上这三页无论是钢笔笔尖的粗细、墨水的色泽，或是冬子的姓名，显然是同一时期所写的。
但是第二页里的……那家伙！我憎恨……我终生都憎恨他……以及第四页里的我是否跟那家伙决斗……一股难以言喻的激愤，我要视他为毕业仇敌……这二张字迹的笔尖粗细不同，墨水色泽也不同。而第一、三、五页是旅行途中所写的，当时不可能同时使用好几支钢笔，因此，第二、四页一定是不同时期写的。
从字体来判断，第二、四页事实上，应该是更早以前写的，换句话说，应是贤藏在大学任教时写的。隆二先生，贤藏在求学期间有过这样的事，你难道真的毫不知情？”
隆二忽然被问一时呆愣住了，茫然地望着金田一，不久即愧然低头，略带犹疑他说道：
“关于这点，我也觉得很难理解，大哥在大学任教期间，发生一件让他非常憎恨他的一位同学的事情。那人本来是大哥最亲密的朋友，但是和老师的女儿谈恋爱，大哥认为他的朋友背叛了他，同时还被他暗中摆了一道，使大哥陷入很不名誉的处境，结果不得不离开学校，而那个小姐也因此而病逝。
这桩事情的真相我并不大清楚，不过大哥一直认为是他那位好友所设计的阴谋，因此对他恨之入骨。在这件事里，我看到大哥写的‘毕生仇敌’四个字时，马上想起那人，但是后来大家认为是大哥在岛上遇见的人，又觉得非常不对劲，何况被大哥视为‘毕生仇敌’的人，是个一提起姓名大家都知道的杰出学者，因此，我始终认为不可能，所以一直没有说出来。”
“原来如此！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没有，最近我倒见过照片，只是不敢确定原先贴在相簿上的那张照片是不是他年轻时候的照片。”
“啊，这已经足够了。三郎把这件事和贤藏后来在岛上的故事巧妙地拼凑在一起，再加上那个三指男人的照片，捏造一桩严丝合缝的案件，实在太不简单了。哈哈哈！会选择岛上的故事，大概和琴声有关吧！
以贤藏的个性，他是绝对不会让别人看自己的日记，但是碰到三郎，他也没辙；而且记忆力奇佳的三郎可能是出于好奇偷窥了哥哥的日记，对于日记中的大小事情他一清二楚，因此，他把那些事情拼凑在一起，使它看起来和这件事有关联。”
金田一接着又说：
“如果我的判断不错的话，三郎一加入此计划后，贤藏只有听命于他的份，遗憾的是，三郎将案情安排得过分像侦探小说了。”
指纹的安排
听金田一这么一说，我丝毫不感到意外，因为我很清楚，在一柳家中，除了隆二还算是正常人之处，其他每个人多少都有些怪异。
“就这样，二十五日清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两人把尸体的右手自手腕处砍断，然后把尸体埋入炭窑内。黄昏时，婚礼开始举行之前，贤藏乔装成三指男人并在厨房现身。虽然相簿和日记都动了手脚，为了使探长误认为三指男人当时仍然活着，贤藏在厨房交出纸片后，就从西边绕到低崖，再从低崖滑下，进入偏院，并换好衣服等候举行婚礼。
这时秋子进来，把纸片交给他，于是他撕碎纸条，放入袖管，并吩咐秋子将遮雨窗关上后走出偏院。当秋子回到主屋时，当然没有看见贤藏，因为那时贤藏还留在偏院，以自己的血在柱子及遮雨窗后留下三指男人的指纹，并留下脚印，然后带着清水的衣服和皮鞋丢进炭窑的烟囱内，同时将琴弦拉到栏间。”
探长忽然瞪大双眼，惊诧他说道：
“金田一先生，照你这么说，那三只手指的指纹在入夜前就已存在？”
“是的，除了那个空档外，再也没有其他时间让贤藏留下指纹，这也是让我悟出事情真相的第一阶段。虽然别处也留有沾血的三只手指指纹，像屏风上戴着指套的指纹等，但是能够清楚判别的指纹都是非常不易发现的地方。
我想这也许有某种意义，因此推论出：第一、这两处指纹都是很迟才被发现的，或许这是杀手的目的。若是过早被发现，由于血迹干涸的状况和颜色深浅与其他血迹不同，会马上带来麻烦，因此，越晚发现就对凶手越有利，也许凶手正希望如此呢。第二、在那种地方留下指纹，即使喝交杯酒时，也不会被发现，毕竟，凶手行凶时都知道戴上指套，怎会留下沾了血的明晰指纹呢？所以我认为那是故意留下，以分散侦查方向的，同时这指纹留下的时间比行凶时间还要早。”
“嗯……”
探长轻轻发出赞同的声音。金田一接着微笑他说道：
“所有舞台背景都布置妥当后，贤藏带着三只手指的手腕回到主屋。想想看，贤藏既然把皮鞋和衣服都丢进窑内，为何不连手腕也一并扔进去呢？我认为是三郎要求如此做的。三郎觉得这件事情非常有意思，并且也想利用这只手来重新演练一下，才会要贤藏把手腕藏起来。
但是，三郎自己不可能藏住这只手，因为事情发生后，家中一定会遭警方搜索，因此只好利用猫的棺材。铃子是在命案发生后才把猫埋了，因此，这口棺材却成了手腕的最佳藏放之所。”
“然后，贤藏进入书房烧掉日记？”
“是的，这是三郎事先整理出来的。在此必须说明的是，贤藏既然要烧掉日记，应该也会把袖管内的纸片一并烧掉才对，他不但没有这么做，而且连一片都不缺地保留着，说明了这是他故意图下来的。不久，婚礼开始了，在席上也有两件值得注意的事，一是把琴带到偏院，若不是村长提议，贤藏也会这样说，用来制造克子弹琴的证据。另一点是叫三郎送川村的叔公，这当然是要替三郎制造不在场证明。对了，我想问隆二先生一件事。”
不在场证明
隆二眉头微挑，带着询问的神情望着金田一。
“刚刚探长应该也问过你，既然你在二十四日傍晚已经来到这里，为何不参加婚礼？又为何要谎称第二天刚到？”
隆二黯然低下头。
“从你刚才提到三郎在这件案子里介入的情形，让我明白大哥的真正心意。或许他是要让我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才郑重告诉我，绝对不可回来参加这次的婚礼，以免引起警方的怀疑！我却无法揣摩他的心意，同时，他在信中的那种强硬语气也使我不安，因此，我提早一天离开学术会议回来了。
为了不违逆大哥，我觉得还是不参加婚礼的好，因此只待在川村，第二天听到命案消息后，我就和叔公及三郎商量，坚称自己是当天早上才抵达的。”
“令兄很疼爱你吧？”
“不，与其说他疼爱我，还不如说只有我了解他。”
“我了解，令兄并非怕你受到怀疑，而是怕你揭穿真相。”
隆二点点头：
“或许吧！那天早上，当我知道事情发生时，就直觉是大哥干的，只是不知道真正原因，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
“谢谢你！这样一来，你的疑点已经澄清了，接下来是行凶的过程。在喝完交杯酒之前，贤藏已偷偷把一个弦柱藏在袖管内。我在听完探长的说明后就已经想到了，因为在落叶堆中发现的弦柱，除了三只手指的指纹外，没有其他的指纹，如果它是当晚装在琴上的弦柱，根本说不通。
因为那张琴铃子和克子都弹过，弹琴时，一般人都会以左手来调整弦柱的位置，若是同一张琴的弦柱，应该会有铃子和克子的指纹才对。凶手不可能只留下自己的指纹，而把别人的指纹擦掉。因此可以断定那弦柱绝对不是当晚弹奏的那张琴的弦柱，也就是说，沾血的指纹是故意留在弦柱上的。”
银造咬着大烟斗点头，探长似乎有些脸上挂不住的样子，直搔着头，隆二则是俯首不语。
“贤藏放入母亲袖管内的弦柱被我找到了，这本来应该是三郎在事后必须扔掉的，或许是因为彼此协调得不够周全，也或许三郎在混乱中忘掉了，一直留到现在。现在就要说到悲剧发生的那瞬间……”
此时，金田一的脸色变得黯然起来了，大家也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贤藏静静躺在床上等待水车开始转动，等听到声音的瞬间，他忽然起来，假装要上厕所，却从壁橱内拿出日本刀，乱刀杀死克子，再戴上指套拨动琴弦，同时也在屏风上留下沾血的指套痕迹。”
“贤藏为了掩饰自己的指纹，把所有细节都考虑进去。他可能认为琴弦和弦柱都用上了，若不用指套未免不合理，因此故意留下这些破案的痕迹。之后，他把指套丢在洗手台上，从栏间拉下琴弦来，用我刚才实验给大家看的方法自杀，顺利地完成这桩奇怪的本阵杀人案。”
所有人都沉默无语，我感到一股寒气逼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这时，其他人好像也受到感染似的，一个个都缩着肩膀，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这时，隆二突然开口说话：
“大哥为什么不打开遮雨窗？让人以为凶手是由外面进入，不是更自然些？”
金田一拼命用手搔头，口吃他说道：
“这……这……这是最重要的问题，而我……我……我对此事件最感兴趣的也……也在这点。”
他慌忙啜一口冰凉的麦茶后，语气才稍微缓和些：
“贤藏虽然也是那样打算，可是意料不到会降大雪，使得全盘计划都得重来。各位应该知道他除了在玄关处留下脚印，还在西侧庭院留下相同的鞋印，以便让人以为凶手是从这里逃走的。但是积雪掩盖了鞋印，那双鞋又丢入炭窑内了，因此，要重新留下鞋印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雪地上没有脚印，打开遮雨窗也就毫无意义了。也许他想干脆让它变成密室杀人案件，因此，才没有打开遮雨窗。由于这并不是凶手有计划的密室杀人，完全是意外造成的密室杀人案件，才让我感到特别有兴趣。”

第18章　彼岸花
撞破秘密
三郎从破伤风边缘脱险后，立即被探长严厉追问，他供述的内容大致和金田一耕助的推论相吻合。他的确是在发现贤藏的计划后才加入的。
三郎说：
“当时大哥的神情，我至今仍然无法忘记。那天晚上，我发现偏院有灯光，就偷偷潜入，因为在那两、三天之前大哥的神色不宁，茫茫然地不知在想什么，有时一点声响也会让他吓得跳起来。尤其是那天下午，我理发回来，告诉大家三指男人的事时，大哥的神情更是古怪。
当我看到偏院里亮着灯，就忍不住想去看个究竟。柴门是从里面栓上的，我只好爬墙进去。正当我从西边的遮雨窗缝隙向房里望时，栏间突然跳出一把日本刀来，吓了我一跳。”
停顿了一会儿，三郎又接着说：
“我差点就惊叫出声，却因为在过度惊吓之下发不出声音来。我呆呆地望着吊在半空中的日本刀，不久，传来一阵叮咚叮咚的声音，紧接着日本刀掉在石灯笼旁，就在这时，遮雨窗被打开了，大哥冲了出来。我在极度惊骇之下连躲都没躲，只呆呆地站着，结果当然被大哥发现了。
我至今无法忘记大哥那张恐怖的脸，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拖进八个榻榻米大的房间内，一看，里面躺着那个三指男人的尸体，而且胸口有明显的伤痕……”
一想起当时可怕的情景，三郎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我想大哥一定是疯了，更担心自己也会像地上的男人一样被杀。我被大哥拉住身体，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平常他像女人一样小心眼，能自我抑制，并装出一副冷漠傲慢的样子，然而当我看到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叫我觉得他既可怜又可恨。
过了一会儿，大哥终于恢复正常，开始说出一半的计划，并且拜托我，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之所以说是一半的计划，是因为他当时丝毫未提及克子的事，只说自己打算自杀，却不希望被任何人知道。我听了当场拒绝，这时大哥问我原因。”
贤藏这个问题正好让三郎有发挥侦探小说迷的功力，于是三郎说：
“所有杀人案件里，最先受到怀疑的必定是因被害人死亡而获利最大的人，因此，在这种情况下，隆二哥哥嫌疑最大，可是目前隆二哥哥不在家中，自然被剔除，接下来，警方怀疑的箭头一定会指向我。当时大哥就问我，何以警方会怀疑到我头上来？他说，他死后，所有财产全归隆二名下。我告诉他没这回事，大哥若死了，我能领取五万元的保险理赔……
‘三郎你的确很聪明，脑筋又快，随你怎么说都行，就算你说我是自杀的，我也无所谓。投保人若是自杀，保险公司是不会理赔的。三郎，你不觉得平白放弃五万元很可惜吗？’大哥仍然劝我。”
弟弟有弟弟的一套，哥哥也有他的手段：柳家的每个人或多或少有些不正常，三郎又是最不按牌理出牌的，哥哥这句话让他有些为难，只好让哥哥答应替他制造不在场证明，接着开始全力参与这项计划。
二郎会如此热衷，五万元当然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超越了哥哥，那种优越感让他觉得很自豪。
金田一也指出三郎参与计划后，兄弟两人的地位完全颠倒过来。三郎运用得自于侦探小说的知识，贤藏只好唯唯诺诺的依命令行事，对于三郎想出来的计策，他虽然感到无奈，却也唯命是从。
坦陈真相
从三指男人身上取出的照片，以及想出偷天换日的手法，及拼凑日记的诡计的人是三郎；砍断尸体的右手，企图利用他的指纹的也是三郎！贤藏本人虽然有意将三指男人捏造成凶手，但却无从着手。他只想到如果能将三指男人的尸体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起来，也许能让警方怀疑他是凶手。经过三郎的补充修饰，这桩史无前例的杀人案件才真正成形。
世上有不少人无法当主角，虽不能自己编剧，却能修饰、补充别人所写的剧本，让一本平凡的剧本变成为最佳剧本，三郎就是这样的人。
在这桩案件中，三郎并非只是剧本润色者而已，他也很希望自己出任主角！这点由他所说的一番话即可得知。
“如果有人怀疑大哥并非他杀，我就打算再利用那只手来证明，因此就把它和猫尸埋在一起，在命案发生后的第二天夜里，我又偷偷把它挖了出来。不料铃子的梦游症发作了，我只好利用那只手吓走她，起初我真的没想到要那样利用它，引起我想这么做的动机是那位自以为了不起的金田一耕助！
那家伙如果外貌更像个侦探，或许我就不会做出那种事吧！他年龄和我差不多，不但相貌平平，说话口吃，还一副自以为是名侦探的模样，叫我咽不下这口气。他还以什么密室杀人之中，机械式的诡计最无趣的话来向我挑战。现在想起来，那根本就是他布下的圈套。但……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钻进圈套里。
我心想：‘好！就让你再看看我的另一个诡计！’让他再看一次密室杀人。于是，我用那只手在屏风上留下沾血的指纹，再把手藏回猫坟后，等着看好戏。当然，我压根就没打算让自己伤得如此严重。我照大哥的方式，把日本刀插入屏风时，将自己的背部靠了上去，一个不小心，竟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们只要去检查那棵樟树，就会找到我用来代替镰刀的剃刀。”
三郎这个人绝对是个性格分裂者，对他而言，死亡不过是另一种游戏罢了。虽然他坚持不知道贤藏打算杀死克子的事，或许他真的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了，谁敢保证他不会照着做呢？
三郎当然被起诉了，在法院尚未判决之前，因为战事逐渐吃紧，被征召上前线，在汉口战死了。可怜的铃子也在翌年死亡，对她来说，也许死了反而更幸福吧。良介去年到广岛旅游，却在该处被原子弹炸死，这里是他父亲结束生命之地，父子俩同样为战争而死，村里的老人们认为冥冥中也许有某种因果关系。
隆二在战争期间一直留在大阪，本来就不喜欢乡村生活的他，自从发生那桩凶案之后，更加排斥古老的本阵生活。整栋宽广的一柳家宅邸里，只住着隐居老夫人以及从上海返国的落魄长女妙子一家人，还有二房的秋子和她的子女。听村民们说，他们彼此之间经常发生争吵。
就这样，我已经将本阵杀人事件的始末完全说出来，在这篇记录中并没有故意欺骗读者，我在一开始就说明水车的位置，也提到过我对用那种恐怖的方法砍杀两位男女的凶手献上莫大的感激。我当时所说的两位男女当然是指清水京吉和克子。如果各位读者认为两位男女指的是贤藏和克子，就未免太草率了些。另外，在描写现场时，我模仿阿嘉莎-莉丝蒂的《罗杰-亚克洛伊德命案》的描述手法来写男女两人倒卧在血泊中。
完稿之前，我再度到一柳家去。
上次我来的时候是冷冽刺骨的初春时节，稻田里一片枯黄，如今已是一望无际的金黄稻穗随风摇摆的秋季。我走过已经毁坏的水车旁，爬上隔开一柳家北端的低崖，进入材丛内，然后向南望着一柳家。
听说在这次财产税制及农地改革下，一柳家已没落了，保留着本阵原来面貌的主屋建筑，看起来也更颓败了。
我的眼光转向铃子埋葬宠猫的宅邸角落，发现那一带长满了一种红黑色名叫彼岸花的曼珠沙华，就好像染着可怜的铃子的血那般，正颤抖地在风中绽放着。
著名的船滩海角——鹰巢海角又发生一起船难，然而这次的事件却暗藏阴谋，不但灯塔看守员惨遭杀害，就连岛上的医生也遭不明人士绑架，而歹徒的目标竟是上面印有玉虫侯爵的孙女——小夜子指纹的黄金烛台！
眼看着觊觎黄金烛台的歹徒越来越多，就连半人半兽的怪兽男爵也赫然在列！金田一耕助首度使出绝招，易容乔装各种身分，与众多歹徒打一场精彩的一对多斗智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