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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先婚后爱了
作者：清汤涮香菜
内容简介
 夏医生：这是一个和闷骚协议结婚后，互相温暖，最后弄假成真的故事。 叶总：这是一个因为自己太高（men）冷（sao），丢了老婆，最后追妻火葬场的故事。。。 *小剧场* 结婚前 叶高冷：只是协议结婚，互不干涉私生活，我也不介意期间你和其他人谈恋爱。 结婚后 叶高冷：他是不是喜欢你？ 叶高冷：怎么还没回家？以后下晚班我来接你。 叶高冷：你别误会，我跟她没什么。 夏无奈：叶总，你不是说互不干涉私生活吗？ 叶高冷： [入坑须知or避雷] 1、非现实向甜文，背景同性可婚； 2、先婚后爱，假戏真做，日常文； 3、女二有个女儿（领养）；女二有病态的心理障碍。 4、剧情纯属虚构，涉及行业部分如有常识性错误，欢迎温柔指出（女主虽然职业医生，但非医疗文，基本不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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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临近午夜的南城，才刚拉开纸醉金迷的序幕。
纵横交错的街道灯红酒绿，大大小小的夜场多不胜数，充斥着物欲横流的气息。
夜色算是南城名气最大的夜店之一，只是令人咋舌的消费，也使许多人望而却步。毕竟来这儿放松的客人，一掷千金不过稀松平常。
一楼吧台角落有个安静的身影，身形纤细，亮泽的黑发及背。
她年纪不大，修长的手指握着玻璃酒杯，悠闲把玩，另一只手则托腮望着热闹狂欢的人群，脸上无甚表情。
一袭简单的黑色吊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漂亮的锁骨和肩头，一动一静都彰显着女人的娇俏。许是一张小脸天生玲珑精致，没有浓墨重彩的妆面，反而更引人注目。
只是这样清新的气质，似乎与夜店火热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叫夏安。
出入夜色的人，往往属于两个极端，一类是不差钱，一类是很缺钱。
夏安属于后者。
在夜色兼职的待遇还算不错，如果你再愿意去应酬客人喝几杯，顺利让客人点几瓶酒，提成会非常可观。
“仙女，今晚情况怎样？”
一个人的短暂时间被打破，夏安感觉左肩被人拍了一下，她慵懒朝右边回过了头，果然，一张略带婴儿肥的面孔落入眼帘。
艾米扁扁嘴，因自己的小把戏没捉弄到人而失落。艾米是夜色最小的服务生，今年刚二十岁，十八岁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担起了家里的生计。
笑一晚上都倦了，再加上这几天睡眠严重匮乏，夏安头脑晕沉，这会儿只是朝艾米轻轻勾了勾唇角，“老样子。”
浅笑拂面，迷得艾米心神荡漾。夏安这张脸蛋真是让她又喜欢又嫉妒，这女人，明明就是只天生会迷男人的小狐狸精，偏偏长了张清纯无害的仙女脸。别说男人，同为女人见了都想怜惜。
艾米觉得夏安这张脸真会骗人，第一次见她时，原以为她是个和人说话都会脸红的主儿，结果业务能力比那些身材火爆会来事的夜店女郎们还高出一大截。
到现在为止，夏安每月还拿着夜色最多的酒水提成，要知道夏安还只是兼职，并不是每晚都来。
果然有张漂亮的脸蛋，就是开挂的通行证，艾米不止一次在夏安面前这样感叹。
夏安没表示什么，大部分人都埋头忙碌在自己的故事里，活得往往不如看起来那样轻松。她今年二十三岁，算不上成熟的年纪，但也认得清现实。
“你别谦虚了，今晚肯定赚了不少，改天请我吃烧烤啊～”艾米厚脸皮缠着夏安。
“行。”夏安待艾米就如妹妹一般，艾米平日很乐观，没有过高要求，吃点好吃的，就又有了努力生活的动力。
越简单的人，才能过得越轻松啊。
“就这样定了。”说着，艾米突然伸手捂着肚子，咋咋呼呼的，“夏夏，你帮我把酒送去二楼A厅吧，我要去洗手间……”
“哎——”夏安无奈，一看她这模样，八成路边摊吃坏肚子了。
已经开场了，灯光刺目，音乐嘈杂。
夏安往二楼包间区走去，她漫不经心看了看手里的洋酒，保守估计这个包间今晚的消费得上了六位数。
真阔绰。
脚上踩着高跟鞋，夏安感觉自己步伐愈发沉重，身体开始有点吃不消，明天一定得好好休息一天了。
二楼安静许多。
包间沙发一圈大概围坐了十几人，聊天碰杯，气氛正好，桌上摆满了各式酒瓶，几乎空了一半。
“打扰了，您点的酒……”灯光昏暗，夏安今晚身体又不适，并没留意到脚下的台阶，稍不留神鞋尖绊了下，身子瞬间往前倾去。
托盘里的酒瓶摇摇欲坠……
夏安第一反应是护住酒。自己摔伤了没事，酒给摔了，可真要欲哭无泪。
还好关键时刻被人扶了一把，她才不至摔倒。夏安舒了口气，回头朝对自己伸出援手的人投之一笑，“谢谢——”
而对方已经松开了她，默默朝沙发走去。
夏安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眼中便只落下一个背影，还有残留的淡淡香气。
干练不失优雅。
同样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夏安还是第一次看到穿得如此有板有眼来夜店的女人，不像是来寻乐，倒是像去上班的。
有这种感受的不只是夏安。
“天呐，”盛如绮一看到叶矜，就忍不住发出夸张的惊呼吐槽，“我的叶大美人，你好歹也换身衣服再来吧，以为是来这里开商务会议呢？”
“刚忙完，来不及。”叶矜无所谓自己与这儿格调不搭，她向来不喜欢这些热闹，今天若不是盛如绮生日，她也不会来，“生日快乐。”
“今晚就你迟到了，必须来点惩罚。”
叶矜意料之中，盛如绮的性子她清楚不过。
“今儿我生日啊，全场我最大，你这点面子都不给？”
“今天她生日，叶总你就依了她吧。”一旁坐着的申蔚敏笑着打圆场，又对盛如绮道，“如绮，你可不要太过分。”
“我能让她做什么过分的事。”
“盛总，您做的没节操的事还少吗？”
“……”
叶矜安静在沙发落座，任凭旁人你一句我一句。
“慢用。”夏安将酒放下，目光只是随意扫视一周，凭直觉，在座的十余人看着都像是玩咖。
除了她。
夏安目光稍稍停顿，才看清对方的脸，单单用漂亮来形容，似乎太过浅薄。
或许气质更吸引人，清冷从容，初见让人惊艳却又疏离，就像是夜空中的星辰，璀璨，同时也遥不可及。
夏安猜不出她年纪，但她身上有种特别的成熟风情。都说女人十八岁漂亮，是因为十八岁漂亮；而二十八岁漂亮，是因为她漂亮。眼前的人，让夏安突然对这句话有了具象的理解。
叶矜抬眸，眼神与夏安相遇时，夏安适时垂眸，并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嘿，美女，帮忙倒一下酒。”一旁的男人叫住夏安，看腻了热情奔放的，突然来了这样一个清新脱俗的，觉得眼前一亮。
“好的。”夏安微笑应了。
“你迟到这么久，罚你杯酒不为过吧？”盛如绮又开始盘算着怎么调侃叶矜，就想看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叶高冷崩人设，这算是盛小姐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今天她生日，按盛如绮的性子，不依着她，今晚是没完没了了。
叶矜让步，“一杯。”
“行，就一杯！”盛如绮爽快答应。
夏安继续倒着酒，倒着叶矜身畔那杯时，余光不禁向她瞥了瞥。
好耐看的女人。
目光流转间，叶矜也粗略打量了遍眼前的女孩，眉目清秀，只化了淡妆，像是刚出校园的大学生。
夏安还倒着酒。
浓烈的液体缓缓注入玻璃杯中……
叶矜的视线由酒杯转向眼前的女孩，注视她眉眼，不紧不慢开口，“够了。”
“抱歉。”夏安颔首轻语，有些窘。
夏安赶紧收回酒瓶，继续去倒下一杯，倒酒的时候手被一旁男人摸了把，碍于没有更过分的动作，她也只是忍了，说实话，在这边工作难免会被揩点油。
叶矜瞥见这一幕，眉头微蹙，尔后她顺手端起桌上的酒杯，侧过身同盛如绮举杯。
“等等。”盛如绮哪能这么轻易饶了叶矜，“酒呢肯定是要罚的，但你不能这样喝。”
叶矜今天有些乏，声音里便听得出来，“还想怎样？”
“除了我以外，你在这儿找个你觉得最漂亮的女人……”盛如绮边想边说着，“一起喝杯交杯酒，这不过分吧？”
也只有盛如绮敢同叶矜开玩笑，俩人发小，后来又一起创业，现在共同经营的JM已经是综合实力跻身国内前三的影视公司。虽说两人性格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但架不住交情深厚。
可即使这样，盛如绮也不敢同叶矜开太出格的玩笑，自有分寸。
叶矜向来不爱掺和这些无聊的事，她一个冷冷的眼神抛给盛如绮，暗指对方太过无聊。
盛如绮早有应对，今晚就无聊上了，“你刚刚都答应了，不是想反悔吧？”
“叶总，可不能反悔。”在座都开始附和。
要说这件事搁别人身上可能没什么特别，但让素来高傲的叶矜去做就有趣了。
此刻最兴奋的莫过于申蔚敏，心想盛如绮今晚真是好一把助攻，她暗恋叶矜可不是一两天了。申蔚敏纵观在座，除去盛如绮外的那几个女人，姿色怎么比得过自己？
想着，申蔚敏已经克制不住脸上的笑意，不动声色理了理着装，等着待会儿叶矜的邀请。
“给。”盛如绮给叶矜递了杯酒，她就是好奇，能入得了叶矜法眼的女人，究竟会是哪种类型？作为闺蜜，这么多年，她也算是为叶矜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沉默片刻，叶矜还是接过了盛如绮递来的酒杯，念在她生日，今晚就由她闹一回，不扫兴致。
在座的女性都还挺想和叶矜喝这杯酒，玩下暧昧。毕竟像叶总这样美得不可方物的成熟女人，完全有着让同性也动心的魅力。
玩客们继续着他们游戏，夏安只是局外人，倒完酒便觉得自己多余，准备默默离开。
她似乎喜欢女人。
这点，夏安是从盛如绮暧昧的玩笑话中推测出来的。
如今国内同性婚姻合法已经好些年了，真正实现了恋爱自由，女人喜欢女人，男人喜欢男人，都寻常不过。
转身时，夏安并未注意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就在众人屏住呼吸，好奇满满等着叶矜的选择时，叶矜出乎众人意料，叫住了刚转身的夏安，“先别走。”
声线清清冷冷，听不出什么情绪，有如冰雪初融后汩汩流淌的清冽山泉。
夏安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标准的服务式口吻，“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
叶矜却轻声问，“能喝酒吗？”
也不怪叶矜这样问，因为夏安给人的感觉，大概就是一杯倒的程度，不能再多了。
她竟然选了自己？夏安愣了会儿，看了看叶矜手里的酒杯，才明确表示，“能。”
众人唏嘘，不过又说得过去，因为这个小服务生长得确实漂亮。
“可以请你喝杯酒吗？”众目睽睽之下，叶矜朝着夏安走近，将手中的一只酒杯送到夏安手边。
叶矜不禁盯着夏安的眼睛，这双眼睛很漂亮，尤其是笑起来时，大抵是太久没见过这样澄澈的双眸，所以不自觉多看了几秒。
这是自己认识了二十年的叶矜？盛如绮不可思议，恍惚间有种千年寒冰也要冰雪消融，迎来春天的感觉。
平心而论，叶矜的长相就足够撩，她若肯主动，不管男人女人，谁能拒绝得了她？人人都知道，JM的叶总生了张祸害众生的脸，可在感情方面偏偏就是块石头，还是金刚石。
盛如绮今天开眼界了，果然闷骚的女人主动起来都是极品，人间极品。
与此同时，一旁申蔚敏心碎了一地，所以，自己输给了一个倒酒的小姑娘？
夏安常驻夜色，早已习惯被人搭讪，但没有哪一次，只是因为对方望着自己的眼睛，就开始心跳加速。
她高傲如同女王。
女人自然也是爱看美女的，一秒两秒……夏安目不转睛。
“可以吗？”叶矜又问了一遍。她之所以选夏安，一来是因为不想和熟人暧昧，免得日后尴尬；二来叶总处事极有原则，这个女孩确实是她觉得最漂亮的。
夏安身高一六五，踩上高跟鞋不算矮，但在叶矜面前丝毫没有优势，更别提对方那宛如高岭之花般的气质。
两人相对而立，矮上好几公分的夏安并没有怯场，而是大方接过酒杯，抬头朝叶矜莞尔，“当然可以。”
明眸皓齿，笑意动人。
不管经历了什么，永远保持不卑不亢的姿态处世。这点，夏安一直做得很好。
这个笑让人打心底觉得舒服，简单而纯粹。年纪轻轻就开始混迹于夜场，叶矜甚至为她惋惜。不是偏见，只是这类场所谈不上肮脏，但也说不上干净。
充斥着金钱和诱惑。
所以不少年轻女孩也愿意在这投机取巧。可叶矜又隐隐觉得，眼前的女孩像是例外……
两人望着对方各有所思，旁人竟看出了暧昧的味道，都笑着催促，“喝酒喝酒～”
叶矜先是举起酒杯。
而夏安也很配合。
女人纤细的手臂交错，纠缠着勾在一起，时不时会擦到对方细滑的皮肤，某一瞬间，夏安心里窜进股酥麻的感觉。
动作出奇的默契，默契到就像两人之间真有点什么。
现场除了申蔚敏脸快气绿了，其余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多。
夏安慢慢抿着酒，一点点喝着。仰头时，目光正好垂在对方优美的颈部线条上，她身上散着淡雅的香气令人流连。
姿势很亲密，但依然有着无法靠近的距离感。
夏安觉得自己心跳似乎更快了，余光忍不住去欣赏对方近在咫尺的脸庞。霎时，她冒出个奇怪又无聊的念头，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走进这样的女人的心？
似乎有点想太多。
一杯酒罢，叶矜打量夏安片刻，才不咸不淡问了一句，“感觉还好吧？”
冷冰冰的关怀至少也是关怀。
夏安笑，“一杯还是扛得住。”
见她无恙，叶矜也没再说什么。
就这样，短暂的玩笑结束。
离开包间，夏安仍想着方才的插曲。
只知道她姓叶。
总是听人说凉薄一词，大概就是她那种感觉吧？不过一面之缘，但夏安隐隐就这样觉得。
酒过三巡。
“叶矜，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才知道原来你喜欢吃嫩草……”盛如绮喝得有点多了，还在想着之前的事，她靠在叶矜肩上说道，“你要是喜欢那种清纯小白兔类型的，我以后多介绍点给你。”
“你喝多了。”叶矜支开盛如绮的脑袋。
“没喝多，走，去楼下放松一下～”
刚喝完酒，盛如绮一行人又嚷着要去楼下high，叶矜素来不喜太过喧闹的环境，自然不去参与“群魔乱舞”，索性挑了最不起眼的吧台角落，一个人坐着喝几杯，更适合她。
凌晨两点的夜色，仍是一片欢愉，深夜里的狂欢，好似一种变相的寂寞。
独坐片刻，叶矜有些烦腻，于是给盛如绮发了条消息，估计盛大小姐这会儿也没空看，她放下手酒杯，准备先走。
夏安游走于夜场，舞池旁的散台，又有了新的目标，她正言笑晏晏，与客人碰杯，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叶矜只是不经意一瞥，又是她。
脸上依旧挂着清纯可人的笑容，酒却一杯接一杯喝着，原来她酒量甚好。叶矜的步伐慢了下来，心想，看来自己是因为这位姑娘的外表，而低估她的实力了……
夜店难免有些鱼龙混杂。
夏安起身离桌去拿酒时，同桌男子偷偷摸摸将一颗白色药丸扔进她的酒杯，不过一秒时间，便消融在液体中，无影无踪……

第2章
夏安挑了酒，回到酒桌，“帅哥，这瓶酒帮你开了。”
“不急不急，你先陪我干了这杯，待会儿我再开一瓶，怎么样？”男子迫不及待将酒杯塞到夏安手中，诱导她喝。
夏安狐疑看了看杯中的酒，转而朝男子摆出营业时的招牌笑容，“好啊，这杯我先干为敬。”
这种未经世事的女孩就是好得手啊，男子暗戳戳欢喜，“就喜欢你这种爽快的。”
装模作样将酒杯往唇边凑的同时，夏安朝一旁艾米招了招手，“艾米，帮忙开一下酒。”
只要酒开了，不管喝不喝都得入账，这是规矩。
夏安谨慎，在夜店，别说离了桌的酒不会喝，就连离过自己视线的也不会。所以，眼下手中这杯酒，她自然不会掉以轻心真喝下去。
等艾米开好了酒，夏安刚准备放下手中酒杯，随意找个理由推脱时，手腕却被一只手握住了……
是女人的手，手指白皙细腻，指节匀称纤长，很是养眼。
夏安的视线顺着这只手往上，目光定格，有点意外，一张清冷又漂亮的脸闯入自己眼帘。
居然是她……
夏安与叶矜对视上，她此刻垂眸望着自己，没有笑，不管她笑还是不笑，都有种不可说的高傲。
靠！差点就喝下去了！
男子内心抓狂，直想拍桌。对叶矜的突然出现显然有些愤怒，又夹杂着心虚，最担心的还是今晚要到嘴的鸭子给飞了。
叶矜不由分说拿走夏安手中的酒，又放回桌上，红唇轻启，暗示道，“别喝，该回家了。”
她一定看到了什么，所以在给自己解围，夏安反应极快，在叶矜拉住她的手时便明白过来。
是错觉吗？夏安觉得她说这句话时，似乎比之前柔和许多。
此时手还被她牵着……
夏安心里徒然暖了一把。
因为叶矜的插手，气氛变了。
那男人眼瞅着自己好事就要被人坏了，支吾道，“你…你谁啊？”
叶矜不屑与这种人搭话，仿佛一个目光瞥过都是在浪费时间，不想在这再多逗留一秒。
夏安瞬时起身，反而主动握紧了叶矜手心，她扬眉朝那男人大声说道，“她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叶矜听到这三个字时，不禁瞟向身旁的夏安……
也真敢说。
不过，这姑娘还不算太傻。
夏安说出口时，仿佛炫耀什么似的。
细细一想，倘若她真有这样一位女朋友，难道不值得高调宣示主权么？不管看了多少眼，心里还是会禁不住赞叹，真漂亮。
夏安对上叶矜的眼神，对方宛如冰山般的脸上依旧读不出情绪。夏安这会儿非但没撒手，还死皮赖脸笑着，把叶矜的手攥得更紧了。
牵着这只手时，她觉得踏实。
就是莫名信任眼前的女人。
稍微熟悉叶矜的人，都知道叶总不喜与人过于亲密，这甚至是忌讳。
掌心贴着掌心，这个动作对叶矜来说，已经属于亲密范畴，更何况还是与陌生人。
两人的手心交缠在一起……
升温、发烫。
叶矜有些不适，想去挣开夏安的手，但感觉到那只手在一点一点攥紧着自己时，她指尖一僵，没有那样做，而是依对方继续牵着。
还以为她是害怕了，叶矜拉了拉夏安的手，眼神示意，“走吧。”
这无异于默认她们之间的“情侣关系”。
夏安没想过叶矜还会配合自己，离开之前，她不忘朝那男人补充道，“帅哥，酒给你开了，待会儿别忘了结账。”
还惦记着钱。叶矜不予理会，先迈着步子离开，夏安手被她牵着，紧跟上去。
挤过熙攘人潮，走向不远处的出口。
望着她的背影，夏安想，她肯定不像表面上这般凉薄不近人情。
至少，她的手心很暖，很舒服。
走出夜色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九月底已是夏天的尾巴，依旧炎热，卷起的风熨过皮肤，好似都是烫人的。
这个点路上没什么车，更没什么人，偶尔能瞧见几个买醉的，扶着墙在街边大吐，狼狈得很。
叶矜低头看了看她们仍是握在一起的手，她有些意外，对这样的亲密，似乎……谈不上反感。
夜间闷热的风吹拂过脸颊，撩乱了夏安的发丝，她伸手随意撩了撩。
还算明亮的路灯下，女孩轮廓清晰。
叶矜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这张脸，对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清秀，皮肤很白，身上甚至隐约带着点书卷味。
年纪一定不大。
夏安察觉到对方盯着自己，这才松开自己擅作主张牵了许久的手。
松开时，手心微微冒了些汗。
两人就这样站了会儿，夏安觉得自己至少该表示点什么，“刚刚谢谢你。”
叶矜不语，他人的事她没兴趣插手，至于今晚，就算是个例外。
低头看看时间，已经快要三点。
没得到丝毫回应，夏安的笑凝在脸上，略显尴尬。
夜色下，望着夏安的笑，沉默许久的叶矜还是开了口，“你多大了？”
夏安被风吹得半眯了眯眼，她朝叶矜卖了个关子，“你猜？”
叶矜安静。
见对方满脸写着没兴趣，夏安自讨没趣，过了两秒自己坦白，“我二十三。”
二十三岁，果然是大学刚毕业的年纪，叶矜轻瞥夏安一眼，送给她一句话，“既然保护不好自己，就少来这些地方。”
这是她今晚说得最长的一句话，夏安一愣，这口吻真是和自己的带教老师如出一辙，颇有教育意义。
叶矜说罢，准备离开。
就这一句，过多的叶矜也不会再说，她不喜欢干涉别人的生活，就如她不喜欢别人干涉她的生活一样。
“欸……”见她就要走，夏安想叫住她，话到嘴边，突然不知道怎么称呼，结果别扭喊了一句，“姐姐？”
这一晚上，又是女朋友又是姐姐，总觉得哪里不对。
叶矜顿下脚步。
夏安犹豫了会儿，才问道，“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这句话，别人主动对夏安说的次数更多；当然，她也会对别人这样说，为了拓展业务。
做她这行，人脉资源很重要。
“我的意思是，下次你一个人的时候，我可以陪你喝酒啊。就当谢谢你今晚帮我解围。”夏安笑着解释道。
今晚，夏安有注意到她一个人坐在吧台旁喝酒，似有心事一般。
对方神情依然冷淡。
夏小姐的主动搭讪第一次遭遇滑铁卢，要是眼前换成别人，联系方式早到手了。
陪酒……
听到这个略显敏感的词，叶矜注视夏安好一阵，“只陪喝酒？”
要知道很多时候，所谓陪酒，都是在打“擦边球”。
听着话里有话。
若是别人这样问，夏安心里早就开始有所提防，但听眼前这一脸禁欲气息的美人这样问……
夏安忽然抿唇一笑，将头往叶矜凑近些，眼神暧昧扫过对方的脸，还用令人浮想联翩的语气反问道，“那姐姐，你还想要我陪你…做什么？”

第3章
这句话一说出口，夏安都觉得自己太恶趣味了，尤其还撒娇喊了声“姐姐”。
一向都是喜怒不显于色的叶矜，此刻瞥着夏安，眉头拧了拧，今晚差点被这张看似纯情的脸蛋给骗了，果然是自己在多管闲事。
想到这，叶矜索性撇下夏安，转身就走了，一句话也不多说。
就这样走了？
“哎……”夏安望着那扬长而去的高傲背影，哭笑不得，都来不及解释，“我开玩笑的，你误会我了……”
对方并不理会，已经离开。
夏安无奈杵在原地，想起今晚的种种插曲，又后知后觉般笑了。
过后，只剩下她一人。
夏安又渐渐敛起脸上的笑意，就正如卸下一张面具，她舒了口气，抬头望望天，漆黑一片，隐约能看见几颗忽明忽灭的星。
夜已深，拥堵嘈杂的街道变得冷清寂寥。
独自经过熟悉的路段，夏安疲累往熟悉的方向走去。南城凌晨两三点的夜景，夏安一点也不陌生，毕竟，见过太多次了。
十几分钟后，夏安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块巨大的石碑，刻着一行遒劲的行书大字，南城医科大学。
夏安走近，细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大理石面，指尖微凉，又想了许多。五年前刚踏入这里时的心情，她还记忆犹新。
那是怎样的欢喜，这里可是她梦想开始的地方。
南城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今年刚上研一，这才是夏安的真实标签。
很不可思议吧。
大部分人都难以想象，一个周旋辗转于夜场的女孩，会是医大高材生。毕竟，南医大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学府。
“既然保护不好自己，就少来这些地方。”夏安忽而又想起这句话以及说这句话的人，脸上浮起淡淡笑意。
对于十六岁就开始步入社会独立生活的夏安而言，她很擅长保护自己。
只能说夏小姐张脸蛋，太容易激起他人的保护欲，看似纯真什么也不懂，但事实上，她比同龄人的阅历要丰富太多。
如果可以，夏安也想像她看起来这样，保持着不谙世事的纯真。不考虑其他因素，如果可以选择一直天真烂漫，没有人会选择成熟吧？
但很多事，不是自己想就可以。
纵然有许多无奈，夏安也从未自怨自艾，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但不能否认也总能遇见一些美好。
比如，今晚遇到的。
夏安发觉自己，怎么又想起那张脸了？
凌晨三点半，宿舍门口。
夏安从包里拿出钥匙，轻轻捅进锁眼，推开门时，房间却还亮着灯。
研究生宿舍是公寓式的双人间，条件很好。
“怎么还不睡？”夏安轻轻把门带上，柯若初这会儿还坐在书桌前，支着脑袋望向夏安，顶着两个黑眼圈，都快成国宝了。
“你没回来，我睡不着。”
“我不是说了没事，不用担心。”
柯若初起身，在夏安身上闻到酒味，她皱起眉，“你是不是还在那里兼职？”
夏安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快睡吧，我去洗澡。”
“夏安——”柯若初说话一直是细细软软的，今晚突然硬气了一把，然后马上又软了下来，“你能不能别再去那边了？我觉得怪危险的……”
上回柯若初铆足勇气去夜色找夏安，一进去，差点没被那群群魔乱舞的人给吓出去，她看夏安在和人喝酒，那些男人一个个都眼神色-眯-眯的，她就害怕，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后来夏安再晚归，她都睡不着觉。
“没事，我有分寸。”夏安还是这句话，她知道柯若初是担心自己，自己还总是晚归打扰到她休息，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对了，我这儿有一万块，你拿着给叔叔垫手术费吧。”
夏安掐了掐手里的包，转而轻松笑道，“不用了，手术费我这边拿的出，真的不用担心。”
“可是多点是点啊……”柯若初欲言又止，她知道夏安很要强，不管摊上什么事儿都想自己一个人扛着，还从来都没有一句埋怨的话。
夏安平时总爱笑，但越笑，柯若初就越心疼，作为室友，她最清楚夏安过得有多不容易。
“若初，你明天还得去医院，早点睡，不然身体扛不住的。”
“你还说我，你都多少天没睡了？”
“明天我会好好休息。”
柯若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早在填高考志愿前，柯若初就听说临床医学不是人念的专业，她还不信，结果现在念了临床八年制成为了她最后悔的事。
繁重的学业，各种技能考核，还要提心吊胆将来拿不到证，可以说从大一开始就没过过好日子。好不容易熬过了五年吧，现在研一更是累成骡子，除了要完成学校研究生课程，还要去医院规培，学校医院两点一线，一周七天，休假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夏安还要去兼职，柯若初都怀疑她有分-身-术，否则怎么同时把这些做好？光是临床和论文就忙得够呛了。
系里其他人都羡慕夏安成绩拔尖，又得导师青睐。只有柯若初心疼夏安，没有分-身术，就只能牺牲掉睡觉的时间，好几次，她都看夏安晚上四点回来，睡两三个小时，又去医院上班。
夏安和柯若初都在长南医院规培，夏安现在轮转在心内科，柯若初在急诊科。柯若初庆幸夏安不在急诊科，急诊科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按夏安这种生活节奏，非得猝死。
次日，难得的休假，夏安一觉睡到傍晚，都不知道柯若初是什么时候离开宿舍的。
一直到晚上，柯若初给她发了个哭脸表情包，说是晚上要通宵值班，今晚不回宿舍。
——
和柯若初不一样，从高一开始，夏安的目标就是医大，将来成为一名医生。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往自己的目标走，虽然过程坎坷了点，好在也尽人意。
扎上头发，穿上白大褂的夏安，给人完全是另一种感觉，尽管同样是化着淡妆，但同在夜店里的她，判若两人。
午间休息，夏安经过心内住院部长廊时，看见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正坐在长椅上兴致勃勃拿着手机玩自拍。夏安在老人身畔坐下，“奶奶，今天真漂亮。”
“我平时不漂亮吗？”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放下手机，佯装不满朝夏安说道。
“嗯，我的意思今天特别漂亮。”夏安笑着在老太太身旁坐下，像哄孩子一样夸着，“口红好看，这个色号特别适合你。”
“小夏医生，陪我玩翻花绳吧。”
“好呀。”
人到老年，慢慢，会活得越来越像个小孩。
许多人不喜欢医院的氛围，太残酷，太压抑。夏安倒不这样想，医院反而是她觉得最有希望的地方。
就像眼前这个有趣的老太太，她叫梁素，即便知道了自己生命所剩下的期限不多，可依旧乐观。会和年轻人讨论口红色号，会给医院的流浪猫喂零食，会跟小孩子们玩些傻乎乎的游戏，乐此不疲。
一个人一帆风顺，他笑，这不叫希望，一个人历经坎坷，他笑，这才叫希望。学了临床以后，夏安越发这样觉得，真正意义上的治愈实在太少了，大部分情况下，都只是朝着希望在努力。
中午的太阳很大，晒得地面发白，夏安眯了眯眼望向走廊外的大梧桐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还是夏天的感觉。
夏安刚好是夏天出生，取名“安”。
只可惜，未能如愿。
望着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绿叶。
叶……
夏安发了会儿呆，心血来潮想着，还能遇见她吗？想到她，夏安就想到那晚的误会，有点囧，她不会真把自己当成……干那行的吧？
“小夏医生？该你了。”
“噢……”夏安回神，低头看着梁老太太手中的花绳，她无奈笑道，“奶奶，这个我不会。”
“这都不会？奶奶教你，手往这，对，就是勾着这根……”梁老太太教得津津有味。
老人家的快乐总是简单，往往能有人陪着聊天解解闷，就很满足。
与此同时，叶矜站在走廊那端，已经默默盯着那张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感觉像她，又怎么可能是？
等看到女孩低头婉转笑着的时候，叶矜觉得越发像了，像那晚，她在夜店遇见的那个……
夏安觉得有些渴，便去一旁的自动贩卖机买水，挑了瓶苏打水，要付款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没电，再摸摸口袋，一点零钱也没有。
高跟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夏安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影子，没好意思让人家等，于是回过身朝那人道，“你先买……”
叶矜注视着眼前的人，白大褂下，她的身形瘦削单薄，因为脸小而精致，头发扎起后，反而放大了五官的优势。
盯着夏安的脸，一向严谨的叶总甚至在心里考虑，会不会有双胞胎的可能？但根据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可以分析得出……
的确是同一个人。
夏安有些懵，刚才还在想能不能再遇她，结果一转身，她在自己身后？她照旧是一身干练打扮，衬衫袖卷着，露出了精致好看的手腕。
和那晚一样，优雅而气场十足。
第二次见面，夏安望着她笑，可依旧在这张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难道她没认出自己？
叶矜往前一步，在自动贩卖机上买着什么，最后拿了两瓶苏打水，再转过身时，她静默看了夏安一眼，然后将其中一瓶水递到对方手边……
夏安又是一个意外。
叶矜：“请你喝。”
这张脸上的表情总是寡淡，安静抑或开口说话，纵然近在咫尺，偏偏也能让人觉着拒人千里之外。
十足的冰山美人。
夏安称得上受宠若惊，她从叶矜手中接过水，“谢谢……你还记得我？”
自然记得。
叶矜回想那晚发生的事……
很难不令人印象深刻。
叶矜打量着夏安的打扮，以及她别在胸前的工作证，难以置信，“你是医生？”
这语气里满满的质疑。
“难道我不像吗？”夏安第一时间就是为自己辩解，笑容里反而有几分委屈和无奈，“叶总，我那天都说是你误会我了……”

第4章
叶矜定睛看清了对方的工作证。
姓名一栏写着，夏安。
真的是医生。
叶矜一言难尽，那晚夏小姐的言辞行为，很难让人不误会什么。也正是由于那晚，叶矜对这位夏小姐的印象，没办法好到哪去……
当时的情形，叶矜历历在目。
夏安握着手里的苏打水，因为温差，塑料瓶上起了一层冷霜，弄得手心冰凉冰凉，一如眼前人给自己的感觉。
但炎炎夏日，反而觉得舒服。
午间的医院十分安静。
蝉鸣阵阵。
忙了大半天，夏安原本还有些倦意，却因为这场偶遇而烟消云散。
她脸上的笑依旧单纯，好像初入社会时，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
叶矜不以为然。不过说起来，她身着白大褂出现在医院，倒是比端着酒杯混迹于夜店时，更为合适。
现在正是一天中光照最强烈的时候，甚至衬得白色调的墙面有些晃眼。夏安与叶矜看着彼此，比起那晚的幽暗模糊，要真切太多。
“夏安～”短暂的聊天被打破，一个穿粉色制服的小护士风风火火走了过来，“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手机刚好没电了。”
“主任找你呢，快点！”
小护士拉着夏安就要走。
夏安匆匆看了叶矜一眼，想说什么，却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便只是笑着打声招呼，“叶总，我先走了。”
叶矜淡瞥一眼，没有回应，对方今天穿的平底鞋，所以显得身板越发娇小。
那背影瘦得厉害，好似一阵风刮过，都能吹散。
在原地站了片刻，叶矜不紧不慢朝长廊上的长椅走去，然后在老太太身畔坐下。
梁老太太低头固执解着手里乱作一团的线绳，解了好几分钟越解越乱，却一根筋还不放弃，真是个倔强要强的老太太。
没走多远，夏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叶矜和梁老太太坐在一块儿，两人聊着天。
夏安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
“你快点，主任要发飙了。”
“来了。”
——
“姥姥，”叶矜从老太太手中拿走线绳，耐心说道，“我们今天就办理出院手续，跟我回家吧。”
“我不出院，我在这儿挺好的，不去你那儿，我就在医院住着。”梁老太太犟起来和小孩如出一辙。
“医生说已经可以出院了，再说你一个人在这儿，让我怎么放心？”
“怎么不放心？我跟你说，这儿的医生护士对我好着呢，有时间还陪我聊天解闷。对了，刚刚那个小医生，就是我常跟你说的那个姑娘，她人可好了……”
那个小医生，叶矜听老太太嘴里念叨夸赞过许多次，居然就是她？叶矜脑海中当即浮起夏安那张脸，又想起方才她低头温柔认真的模样……
纵然如此，叶矜还是难以将她与那晚在夜店放纵消遣、与人暧昧的女孩画上等号。
半个月前，梁老太太突发心梗住了院，好在不严重，住院观察几天就好。
说起来，这已经是叶矜第三次来接老太太出院，刚开始老太太VIP病房不住，一定要挤普通病房，现在住院观察结束了，老太太又无论如何都不肯出院。
说是医院热闹有人陪，舍不得走……
“我搬家了，那边更适合疗养。”室外太热，叶矜先扶着老太太回病房，边说着，“晚晚在家天天说想太姥姥，要听你讲故事。”
“真的？”一听到小重外孙女想自己，梁老太太才稍稍动摇，她四顾看看，“小家伙今天怎么没过来？”
“今天幼儿园上课，等下课了，我再让周姨接她过来。”当初被叶矜从福利院领回家时，叶晚才不到两岁，如今已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级。
“对啊，晚晚已经上幼儿园了，我怎么又给忘了……”梁老太太轻拍了拍自己脑袋，低着头嘀咕了一阵，嘀咕着嘀咕着，老太太又抬起头，然后满心欢喜地问叶矜，“矜矜，你过几个月就要结婚了吧？”
叶矜语塞。
这个月老太太已经是第四次问这个问题，她解释过了三次，依旧徒劳。就如医生说的那样，老太太阿尔兹海默症的病症已经越来越明显。
自她母亲去世以后，老太太的身体就每况愈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如今心脏也一天不如一天，年纪和身体状况摆在那，手术风险太大，目前也只能靠药物保守治疗。
梁老太太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知道没剩下多少时日，她倒是看得开，反正人来这世上走一遭，生老病死谁都得经历，开心一天是一天。
只是她总惦记着叶矜。
当初她女儿年纪轻轻就一走了之，留下这么一个外孙女，她是一天天看着叶矜长大的，从小到大，花了自己多少心血。她现在最挂念的，自然也是叶矜。
梁老太太一直盼着叶矜结婚，几乎盼成了执念，可叶矜，偏偏又从未打算过结婚。
“矜矜，你女朋友还没带来给姥姥看……”梁老太太还是固执追问着。
叶矜在病床旁坐下，沉思一阵，这次没有解释，而是改口安抚老人道，“过些天我带她回家，让姥姥瞧瞧，好不好？”
“这才对嘛，早就该带了。”梁老太太听叶矜这样说，笑逐颜开，眼睛几乎眯缝成一条，只是眼角的皱纹，同刀刻似的。
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叶矜拿出手机一看，起身去了病房外接电话。
“你姥姥情况还好吧？”
“状态不错，今天终于答应出院了。”
“她脾气就是犟。”叶珍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矜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忙完下个礼拜就回国。”
“没关系，这边有我。”
“你和蔚敏应该见过面了吧？”没聊几句，叶珍又开始为自己外甥女的终身大事操心，“你们真的挺合适的，可以先处处……”
叶矜扶了扶额，打断叶珍，“小姨，别再为我安排这些了，我工作挺忙的。”
“你这孩子……”
叶矜挂断电话，望着远处。
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湛蓝一片。但想到生活工作上大大小小的事，依然有喘不过气的感觉。
不远处走来一位扎马尾的女医生，叶矜目光定格，等对方稍稍走近时，叶矜才发现自己认错了。
——
几近黄昏。
夏安写好病历书，看看时间，已经是五点四十分，晚七点还要回学校上课。
这样紧张忙碌的节奏，她早已适应。
如果只是忙碌，那没什么，但现在她面临的，不只是忙碌。
办公桌上还放着半瓶苏打水，夏安疲惫趴在桌上，望着静静发呆，半分钟或者更久一点。
“你是医生？”
夏安托着头，休息时，脑海里突然想着一些事，莫名笑了笑。
准备下班。
路过1201房时，夏安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以前经过，她总会去看看那个可爱的老奶奶，顺便打声招呼。
说起来叶总……
她应该就是梁奶奶的家属吧，夏安想起下午的偶遇。
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是挺小的。而当夏安在同一个自动贩卖机前再遇上叶矜时，她更是这样觉得……
斜阳映衬她高挑的身影上，几乎完美的侧脸轮廓上被镀上一层金边。叶矜总给人从容淡然的感觉，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夏安不自觉驻下脚步，在一旁安静站着。眼神从对方精致的鼻梁，再扫到柔软的唇瓣……
目光几乎移不开了，第二次见面，夏安还是有被这个女人的气质惊艳到。
自己虽然没少被人夸漂亮，但是站在叶矜面前时，夏安会觉得自己不足为道，这无关自卑，她认为事实如此。
叶矜偏头，恰看见手中捧着病历本的夏安，立在长廊，夕阳洒在她侧脸上，她唇角正上扬，脸上挂着浅笑。
很美好的一幕，女孩脸上干净简单的笑，让人觉得舒服。
一向不管他人瓦上霜的叶矜，突然有点好奇，这位夏小姐，究竟是怎样的人？
“我来付吧。”夏安走了上前，同叶矜肩并肩站在一起，转头看她时，笑得明媚大方，“叶总，你喝什么？”
叶矜刚好回头，“不用。”
两人同时转头时，脸贴着脸，靠得有些近，近到仿佛能感受到对方气息。
夏安又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了，沁人心扉，淡雅如她本人。或许是两人贴太近，夏安望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说话时，声音都不自觉柔了起来，“中午你请我，这次我请你……”
叶矜低垂着眼眸，也望了夏安脸颊两秒，连细长的睫毛都能看清，叶矜意识到她们之间的距离过于亲密，又退半步，拉开到合适的位置。
靠近她的那一刻，夏安明显觉察到自己心率有些快，如同那晚和她喝酒时一样。
有点暧昧。
夏安正心不在焉想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小奶音突然蹦了出来：“妈妈，我要那个——”
女孩从叶矜身侧探出个小脑袋，一双眼睛黢黑明亮，可爱极了。
叶矜蹲下身，将一旁小女孩抱起，轻声问道，“想要哪个？”
叶晚伸出圆乎乎的小肉手，卖萌指了指，再朝叶矜撒娇道，“妈妈，这个。”
“好。”
妈……妈妈？
夏安僵在原地，有点猝不及防。

第5章
小女孩一口一声叫着“妈妈”。
眼前这一幕，让夏安始料未及。
原来，她已经结婚了……
夏安虽然不知道叶矜的具体年纪，但仔细想想，对方结婚了也正常不过。之所以意外，大概是因为她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再回想起一周前她们在夜色相遇时的情形，夏安还以为她是单身。
“我来。”夏安缓过神，还是抢在前面付了款，她弯腰从取物口摸出一盒橙汁，递给叶矜，不太相信似的，又笑着试探问了问，“你女儿？”
“嗯。”叶矜应道，她捕捉到了夏安眼底的不可思议，不过大部分人得知她有个这么大的女儿时，几乎都是这种反应。
叶矜是不婚主义，不得不说，叶晚的存在让她减少了许多困扰。
得到肯定回答，夏安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是空落落吧？按理说，有期待才会落空，所以自己期望了什么吗？夏安说不上具体。
叶矜将橙汁送到叶晚手中，低头道了一句，“跟阿姨说谢谢。”
夏安看叶矜低头同小女孩说话时的模样，虽然是叶总的一贯风格，甚至略微带点严肃，但夏安能感觉得到，她眉眼间含着难得的温柔。
第一次见她这样一面。
想来也是，凉薄不过是对于外人，面对爱的人自然会不一样。
高傲不失涵养，清冷却也温柔。
这样的女人怎么不惹人喜欢。
夏安突然羡慕起叶总的另一半，必然很幸福了，这么有气质的老婆，还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陌生人面前，叶晚一开始还有些羞涩，小家伙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打量了夏安好半天，才说道，“谢谢阿姨。”
小孩子的笑果然是最温暖人心的，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笑起来时，成了月牙儿形。
夏安摸摸叶晚的小脸蛋，软乎乎的，她学着孩童稚嫩的口吻道，“不客气呀，下次阿姨还给你买，好不好？”
“好。”小叶晚点着头，还主动朝夏安伸出小拇指，“阿姨我们拉勾勾……”
“嗯，拉勾。”夏安配合小不点，也伸出小指，极有耐心。
夏小姐当初在令人闻风丧胆的儿科见习时，就颇受欢迎，哄小孩也有一套。
叶晚素来内向怕生，却与夏安合得来，这让叶矜也意外。她的目光扫过夏安侧脸，同一个四岁小孩勾着手指，笑起来宛如一个大小孩，她再度想起夏安在夜店千杯不醉的模样……
截然不一的两副面孔。
叶矜不禁想，这位夏小姐，是戏精么？
眼前一大一小玩得开心，看着看着，叶矜的唇角不自觉也勾了勾。
夏安稍一抬眸，发现叶矜正盯着自己的脸，眼神相遇，又是种微妙的感觉，她故作轻松问叶矜，“我脸上有东西？”
叶总不愧是叶总，脸上从来看不到慌乱的神情，偷看人家被抓包也是一脸理直气壮，她继续盯着夏安的眸子，淡定回答两个字，“没有。”
“叶总，我虽然在夜店兼职，”夏安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总觉得叶矜看自己时的眼神有些内涵，“但不是什么都……”
夏安话只说了一半。
“是吗？”叶矜挑了挑眉。
“当然，我有原则的。”
那晚夏小姐挑逗自己时，眼神和语气，倒像个十足的小狐狸精，想到这儿，叶矜打量着夏安，突然道了句，“我看你，挺擅长。”
“我……”挺擅长？夏安又哭笑不得，就骚包了那么一回，还被她记心里去了。这位叶总要么不说话，要么就堵得人无话可说。
“夏医生。”
她突然这样叫自己，夏安还不太适应。
叶矜平静说道，“我姥姥今天出院，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夏安莞尔，“这是我的职责。”
对待病人，夏安一向一丝不苟。
柯若初对夏安佩服得是五体投地，有多少人选专业时斗志满满，但经过几年折磨，一腔热血都给磨没了。
只有夏安，从始至终都能保持那份热忱。
因为每一步都是自己努力争取而来的，所以才更珍惜机会。夏安没什么交心朋友，就连关系最为亲密的柯若初，也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很多事情，夏安不喜欢挂在嘴边，比如埋怨，不过普普通通罢了，她不觉自己不幸或者幸运，这两者超乎自己的都大有人在。
“夏医生……”
“嗯？”
叶矜想问夏安，为什么会出现在夜色？在夜店兼职，为了什么并不难猜。叶矜原以为她是想投机取巧，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在医院时的她，好像更真实。
她应该并不像她笑起来这般纯粹简单，但又让人觉得豁达，这就是叶矜对夏安的感觉。
“怎么了？”夏安纳闷，见她不说话。
“再见。”叶矜还是没问，她发觉自己管得太多了，但也是头一次，忍不住好奇想去了解一个人。
“阿姨再见～”叶晚乖巧同夏安告别。
“小可爱再见。”
夏安逗留在原地，望着那个优雅好看的背影，脸上的笑从无奈到释然。
尽管还是只知道她姓叶。
不过足够了。
夏安原以为叶矜只是她生活中一个意外而美好的插曲，会一笑而过，但她错了……
往后好些天，夏安都没遇见过她，夜色没有，医院更没有，偶尔喝苏打水时，夏安会想起那张脸。
18点45分，长南心内科。
“夏安，你男票来接你了。”年轻护士端着治疗盘，站在办公室门口半开玩笑朝夏安说道。
“你们别开玩笑。”一位同穿白褂的男子站在办公室门口，嘴里虽这样说着，但唐振每每听到科室里传出他和夏安的暧昧八卦时，都开心得很。
“小夏，原来小唐就是你男朋友，你们隐藏得够好的。”带教老师一面喝茶，一面打趣夏安，“赶紧下班，赶紧的，趁着现在还有时间约会，好好珍惜。”
“老师，您误会了。”夏安企图用笑化解尴尬。
“那小唐加把劲，赶紧把我们心内的女神收了，我们看好你。”其他人起着哄，其实大部分人心里都清楚，唐振对夏安有意思，这不都来推波助澜。
唐振走到夏安面前，“夏医生，吃饭去吧？”
夏安起身，不管她解释多少遍，科室里的闲言碎语都堵不上。
走出办公室，夏安仰头望着唐振，一脸疲惫，“以后别来找我了，免得大家误会。”
“别放在心上就是了，先去吃饭，要是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不吃了？”说着，唐振想要去拉夏安的手。
夏安敏感躲开了。
唐振一阵尴尬。
夏安和唐振都是东城人，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夏安高考志愿填了南医大，唐振想都没想就跟着填了南医大。虽然唐振一直以哥哥自称，但夏安又不是木头，知道他是心里是怎样想的。
医院食堂。
“叔叔就快要手术了吧？”
“嗯，已经配到了合适的骨髓。”
唐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桌上，“这里有几万块，你先拿着。”
夏安没收，淡淡说了句，“我有钱。”
“你怎么可能有钱？”唐振质问，他很清楚，靠着奖学金加上规培一丁点儿的补贴，连几次化疗都不够，“夏安，你能不能别这么犟，能不能偶尔依靠一下别人？”
“不用。”夏安把卡推了回去，依旧冷淡，她不想欠唐振人情，否则他们之间就更说不清了。
“叔叔既然把你交给了我，我就一定要照顾好你，不然你让我怎么和叔叔交代？”唐振越说情绪越激动。
“我想你误会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夏安最无奈的就是这个，每次都拿她父亲说事，她起身，甩下一句“我晚上有实验，先回学校了”。
“小安……”
夏安撒了个谎，今晚她要去夜色，好不容易时间还算充裕。
七点半夏安回到宿舍，洗过澡后，换了条裙子，重新画上淡妆，准备出发。
公交车上，她坐在靠窗位置，拿起手机给柯若初发了一条微信：
——今天会晚点回来
从晚上七点到十点，来了好几出急诊，柯若初忙得团团转，哪有时间看手机。一直到晚间十点多，柯若初才腾出五分钟时间吃泡面，一看手机置顶微信，就知道夏安又去夜色了。
柯若初当即就要给夏安打电话，可拨号前，她又犹豫了，因为她清楚，夏安不可能听她的。犹豫再三，柯若初还是拨了电话出去，只不过不是给夏安，而是给唐振……
尽管这通电话，她很不想打。
柯若初知道唐振喜欢夏安，也清楚夏安不想要和唐振走得太近，而她也答应过夏安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可柯若初找不到其他办法，夏安总是这样，要是哪天万一出了事，那她得后悔一辈子。
权衡再三，还是打了电话。
“若初？”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
晚间十点半，叶矜开车经过静林区的酒吧街，等红灯时，她望向车窗外，正好看到夜色店招。
“……我可以陪你喝酒。”
“只陪喝酒？”
“那姐姐，你还想要我陪你……做什么？”也不知怎么，叶矜忽然间想到了这个，先是皱了皱眉，脑海中浮起那张脸时，又勾唇笑了笑。
叶矜打着方向盘，脱离原来的路线，最后将车停在了夜色的地下车库。
心情欠佳时，也会想喝几杯。
“美女，您有预约吗？”
还是令人头疼的环境，叶矜这次一个人来，更加不适，毕竟她几乎不来这种地方。想喝酒，还是清吧的氛围更适合她。
“没有预约吗？那我安排人……”
这样的情形下，叶矜一开口：“我找夏安。”

第6章
“我找夏安。”
“好，您先坐一下，我去叫她。”
叶矜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审视四周，这儿有许多年轻女孩，年龄都与夏安相仿，只不过大部分都浓妆艳抹，穿的露骨。
这样一看，夏小姐还是股清流。
走进夜色之前，叶矜没想过特意来找夏安，但前台那样一问，她便说了夏安的名字。
大约过了五分钟，咨客带了另一个男孩到叶矜面前，抱歉说道，“美女，不好意思，夏安临时出了点事，给您安排个帅哥吧……”
帅哥一看眼前是这么一位大美女，激动得都快结巴了，“您……您好……”
叶矜和没听见一样，她起身，关注点却在前半句话，“她怎么了？”
“啊？”咨客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是她朋友。”
——
在接到柯若初的电话后，唐振第一时间从医院赶去了夜色。
唐振一到夜色便和前台说找夏安，对方见他不像是客人，只口不提，他在夜店绕了一圈，最后在卡座区果然找着了夏安。
夏安正同两个男人碰杯喝酒，有说有笑。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唐振不敢相信柯若初说的是真的，夏安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在他印象中，夏安从小到大都是一等一的乖乖女……
可是，这样正好能解释，为什么夏安一个人能负担得起她父亲高昂的治疗费用？胡思乱想着，唐振几乎要崩溃了。
在夏安陪客人喝第二杯酒时，她被唐振扣住了手腕，起初有些意外，但马上反应过来，唐振显然是特意来找她的。
“跟我走。”唐振夺了夏安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在桌上，满满一杯酒，被撒了大半出来。
引来一众人围观。
夏安面不改色，先是微笑和客人说了抱歉后，才将唐振带到一旁，“晚点跟你解释，你先走吧。”
“你还要留下来？”
“你松开我。”夏安看着自己被唐振死死掐着的手腕，知道这回麻烦了。
“现在就跟我走。”
“我说了，晚点和你解释。”夏安无奈，转头和人群中的礼宾使了使眼色。
“夏安！”
“先生，请您出去。”不一会儿，巡逻经理后边跟着几个大块头走了过来。
唐振要拉着夏安一起，却被两名礼宾挡了开，“先生，麻烦您配合。”
“你们让开！”唐振急了，朝夏安大声说道，“你不跟我走，我就去告诉你爸……”
夏安深吸口气，今晚是没办法继续了，她瞪了唐振一眼，只得暂时妥协，先跟对方走了出去。
叶矜跟着服务生去找人时，恰看到一个眼熟的瘦小身影被男子拉扯着，往出口去……
室外温度很高，像个巨大的蒸笼，空气极闷，闷得人透不过气，偶尔响起两声闷雷，酝酿一场大雨。
街尾处人稍少的地方，夏安抱着胳膊，和唐振对立站着。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夏安反问他，“哪种地方？”
“你的工作是治病医人，而不是在这种地方喝酒陪笑！”
“我有底线和原则。”夏安言简意赅。
“你今天能陪酒，明天就能……”唐振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过于难听了。
“陪-睡是吗？”夏安神情坦然，满不在乎答道，“你一定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小安，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还要去上班。还有，你要是去和我爸说什么，影响到手术，我不会原谅你。”
夏河先思想保守，要是知道了，必然要气急败坏，他先前就担心夏安经济压力太大，一直不同意做骨髓移植，夏安好不容易才劝说成功。
唐振刚刚那只是气话，他也不至于傻到把这件事告诉夏河先。他知道夏安生性倔强，便来软的，“我只是担心你，夏安，没有人比我更担心你，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夏安说完，想要转身离开。
唐振再度扣上夏安的手腕，不让她走，认真说着，也算在含蓄表白，“……可我想保护你，我可以拼尽全力保护你，你不需要一个人这么累。我知道现在叔叔要做手术，你急需要钱，但方法有很多种，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你不要委屈自己，我心疼……”
只能说这个世上所谓的感同身受太多，而真正的理解太少。大部分人都在说，你不该怎样，还有更好的办法，可鲜少有人会站在你的处境，理解你的选择。
所以，夏安从不愿意对别人多解释什么。
“唐振。”夏安转身看向对方，第一次正面说这件事，“你不要对我花心思了，我们不可能的。”
叶矜站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见他们谈得还算平和，便没有上前。
她不是有意想打探别人的隐私，但唐振的声音太大，街道又安静……
好吧，关于夏小姐的事，叶矜不否认，她有点点想了解。
果然被拒绝了。
不过，这也在唐振意料之中，从中学到现在，这都多少年了？如果夏安对他有一丁点那方面的好感，他们的关系都不止现在这样。
“没关系，我知道我们不可能，我也没想过。”唐振自欺欺人笑说着，“你不要有负担。”
夏安低头盯了盯他握着自己的手，直说，“但你这样，我很为难。”
“别去那了，就听哥这么一次行不行？我真的不放心你。”唐振还是不愿撒手。
夏安挣着自己的手臂，可她一个弱女子哪有男人劲大，“你松开……”
“你跟我回去，我就松开。”
夏安头大，“你再不松手我喊人了。”
唐振就是一根筋，死磕到底，“我答应过你爸要照顾好你，就不能不管你……”
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了下来。叶矜站在街灯下，在唐振背后清冷说了一句，“她不需要你照顾。”
夏安抬头，唐振回头，目光一齐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个颀长漂亮的身影。
柔和的暖橘色光线下，那张脸给人的印象，依旧是可望不可即的距离感。
气场真是种很神奇的东西，有的人即便什么也不说，站在那，也给人无形压力。
又遇见她了，夏安还以为她们不会再有机会碰面。
唐振一头雾水，并没有理解叶矜方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别说唐振不懂，夏安都不太明白。直到叶矜走到她身畔，和她肩并肩站着，对眼前的男人道，“我女朋友，不需要你照顾。”

第7章
“我女朋友，不需要你照顾。”
女朋友？唐振一脸茫然注视着眼前的漂亮女人，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从对方说话的口吻和态度来看，她的意思和自己所理解的，显然一致。
唐振惊了。
而此时的夏安，比唐振还惊，她抬头望了望叶矜，因为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话会从她口中说出。
只有叶矜，像是在云淡风轻陈述一件客观事实，没有半点不自然。
“女……女朋友？”唐振瞪着双眼，望向夏安，“小安，这……”
夏安和叶矜四目相对。
一秒，两秒……
不用解释什么，只在一个眼神间，两人临时达成了共识。
“你也看到了。”夏安顺水推舟，有模有样朝唐振说道，“所以，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唐振还是难以置信，以他和夏安的关系，倘若夏安有了交往对象，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情？转念一想，夏安在夜店兼职，他也不知道，原以为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夏安，可到头来……
“没办法，我女朋友特别容易吃醋。”当着唐振的面，夏安第二次牵住叶矜的手，她对叶矜抬头笑，还俏皮反问叶总，“是吧？”
这眼神和动作，像极了刚刚坠入热恋的小姑娘。
叶矜又一次由夏安牵着手心，安静瞧着对方，不置可否，但看夏小姐这一秒入戏的戏精模样，倒是有几分想笑。
夏安恰好捕捉到叶矜嘴角稍稍弯起的弧度，纵然夏安看出了她笑里的无奈，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浅笑时，也太美了。
夏安笑得更加动人，一双桃花眼就如同会说话一样，满是“甜蜜”。
叶矜凝视夏安双眸，腹诽，可真能演。
尽管夏安和叶矜都明白这是在演戏，但在唐振看来，简直暧昧到不能再暧昧。
夏安常笑，但何尝对人这样笑过？
唐振再瞧着眼前两人紧牵在一起的手，脸色十分难看。他高中时就开始喜欢夏安，一直都心甘情愿默默陪伴，要说完全不期望有个结果，又怎么可能？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来回应，可至少夏安一直是一个人，况且，夏河先也支持他们在一起，所以唐振私心觉得，自己还能有机会。
但现在……
夏安拉着叶矜要走。
唐振心有不甘，也顾不上失态，他拦住夏安，质问着，“你们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叶矜上前一步，挡在夏安面前，再度开口，“她是我的女朋友，难道什么事都要跟你交待吗？”
“你……”唐振又被驳得无话可说，这么多年，他一直把关心夏安当做自己的责任，甚至习惯。
“先生，你再对我女朋友纠缠不清，我认为有必要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叶矜不想再多费口舌，她回头对夏安轻声道，“走吧。”
“嗯。”夏安恍惚应到，在叶矜跨半步护在她身前时，她心头涌上了暖意，或许对方只是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
这好像是夏安第一次，像只绵羊一样，任由别人来保护自己。毕竟从十六岁开始，她就开始自立，努力不依靠别人，甚至包括家人。
跟在叶矜身后，夏安被对方牵着时，再一次感觉掌心灼-热。
她心不在焉迈着步子。
向来习惯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夏安，心中忽然莫名升起了一种期待，对两个人的期待……
以前从未有过。
虽然比同龄人阅历丰富，但二十三岁的夏安，感情生活还是一张白纸。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方面，也无暇考虑，从青春期开始，就忙于生计，忙于学业，忙于让自己独立强大……哪有精力去想些其他？
可是现在，夏安突然变得有所期待了，就像今晚，期待自己偶尔脆弱时，能有人站在自己身边，自然，那要是自己喜欢的人。
夏安心中自嘲，她怎么无聊到想这些问题，现在的生活，已经够让她喘不过气了。
不过，心存期待也不是件坏事。
空气越来越闷，燥热得很。
渐渐走远，唐振终于没再跟来，夏安解决了一大头疼问题，她在第一时间松开了叶矜的手，“刚刚又麻烦你了。”
说来也不可思议，她们一共才见过三次面，有两次都在做对方“女朋友”。
叶矜无意瞥见夏安纤瘦的右手腕，竟然都被掐出了指印，可见刚才那男子使了多大手劲。
夏安只是随意揉了揉手腕，连眉头都沒皱，她好奇问着叶矜，“叶总……你今晚怎么在这边？”
“路过。”叶矜见夏安面上轻松的神情，仿佛刚才窘迫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么巧……”夏安觉得可能性太小，她适时的出现只是巧合吗？所以刚刚和唐振的争执，她应该听到了吧。
想到这，除了那句“这么巧”夏安也不知道再说什么，想想又说了声谢谢，准备离开。
那些对话，叶矜的确都听到了，她目光落在夏安单薄的身影上，沉默思索着什么，等到对方走到两米开外时，叶矜忽然开口，“夏安。”
夏安停下步子，回过身时，发现叶矜正朝她走过来。
“喝酒吗？”叶矜道。
叶总主动邀请？夏安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上次你说要陪我喝酒。”
“啊？”夏安意外叶矜还把这个当真了，可总觉得不止喝酒这样简单，毕竟叶总看着不像是喜欢喝酒消遣的人。夏安望着叶矜顿了片刻，还是点点头，“行。”
今晚被唐振这么一闹，夏安也没什么心情再去夜色上班，“不去夜色了，换个地方可以吗？稍微清净点的。”
夜色太聒噪，她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嗯。”这正好也合了叶矜的意思。
两人去了酒吧街上一家不太起眼的小清吧，音乐抒情，格调清新，对比起夜色，非一般的清净。
夏安也不喜欢夜色那样火热的氛围，只是没办法，谁让那边薪资最可观。
“我请你喝。”
“你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能喝的。”夏安半开玩笑，先给叶矜提个醒。
“伤身。”叶矜又觉得自己的提醒多余，这位夏小姐本职还是医生。
“嗯。”夏小姐乖乖点头，还是她不解，叶矜为什么突然找她喝酒。
“叶总……”夏安才刚一开口，想问为什么，叶矜手机就响了。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叶矜看来电显示是周姨，估计是小家伙在家折腾了，她直接滑动了接听。
夏安独自捧着酒喝，悠闲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只是叶矜通话时的声音，还是若有若无钻进她耳朵。
“嗯……我稍微晚点回去……你哄晚晚先睡……别让她吃糖……”随意交待几句后，叶矜挂断了电话。
夏安一杯酒已经见底了，听叶矜刚才打的那通电话，夏安转着手里的酒杯，没话找话问了句，“你老公？”
叶矜淡淡然抿了口酒，“不是。”
不是男人，那就是……
夏安暗想，她果然是喜欢女人。
于是夏安又扬起笑，试探问了一句，“老婆？”
叶矜放下手里的酒杯，抬眸看向夏安，不紧不慢说道，“我有说过我结婚了吗？”

第8章
“我有说过我结婚了吗？”
夏安发觉叶总总有平平淡淡却一语惊人的能力，这句话夏安在心中揣摩了两遍，确定对方的意思后，才弱弱问了句，“你离婚了？”
叶矜：“……”
她女儿都那么大了，夏安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叶矜瞅了瞅夏安，答，“不是。”
“那你女儿……”夏安说着说着声音小了，因为看对方反应，好像不太愿继续提及这个，也正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夏安总算知道叶总为什么给人距离感，不苟言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似乎同自己一样，不愿向别人多说自己的事。
清吧的环境很适合聊天交谈。
“夏小姐。”
“嗯？”
静静喝完半杯酒后，叶矜终于开始直奔主题，“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和我？”夏安对叶矜今晚的言行越发迷茫，不过，她果然还是找自己有事，而不是单纯喝酒。但叶总能有什么事找她？
叶矜盯着夏安的眸子，继续说着，“你现在是单身吗？”
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并且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我单身……”夏安心跳倏地加快了些，因为以她的经验，这种情况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后半句会说“做我女朋友好吗？”
恰巧这时，酒吧里抒情音乐暧昧，极其适合表白的暧昧。
夏安看着叶矜的脸，很美，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怎么可能会……夏安不自觉握紧手中酒杯，觉得自己想象力太丰富，什么都敢想。
“你二十三了？”
叶矜又确认起年龄。
这个聊天趋势让夏安越来越不解，“是……”
“到法定婚龄了。”
“叶总，你……”这时候，夏安似乎明白了什么，难不成叶总还有替人做红娘的爱好？真是人不可貌相。夏安不可思议笑问道，“你不是……要给我介绍对象吧？”
“不是。”叶矜淡定否认。
“哦……”夏安拿起酒杯又喝了口酒。
“我们结婚吧。”
“噗……”夏小姐原本是打算喝口酒冷静一下，结果听到叶矜说出这几个字，一口酒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比“做我女朋友”还令她措手不及。
夏安咳了一阵，她抬头，叶总还贴心递了张纸巾过来，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情绪波澜，把“我们结婚”说得比“一起喝酒”还平常。
“我们……结婚？”夏安稍稍冷静，她先是笑了笑，然后支着脑袋问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纵然夏安这么说，但叶矜怎么看都不像是开玩笑的人，而她提出结婚时，也像认真的。
“我是说协议结婚。”
“协议结婚？”
“我姥姥的情况，你应该有所了解……”叶矜慢慢向夏安解释着。
梁老太太的身体状况大概也就一两年期限，虽然老太太嘴上不催什么，但心里一直在巴巴盼着她结婚，还总怕自己等不到那天，这点叶矜很清楚，形婚也是权宜之计，她不想让老太太带着遗憾离开。
夏安听了，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说整个事情来得太突然，从叶矜提出结婚到现在，她心还是乱的。
和一个只见过三面的女人……结婚？
“你父亲的手术费还差多少？”叶矜话锋一转，跳到了一个敏感的话题。
这对夏安来说，很敏感。
夏安瞧着眼前的人，沉默了，那些她果然都听到了。
叶矜见夏安不语，又道，“结婚后，我可以承担你父亲的手术费，包括后续的治疗费用……”
“叶总，”夏安低头咬咬唇，打断叶矜的话，然后倔强抬起头，笑道，“你还是找别人吧，这个我不适合。”
叶矜以为她心存顾虑，“你放心，只是形式婚姻，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
夏安还是固执摇头拒绝。
自己的事，夏小姐觉得大部分时候自己咬咬牙就可以坚持下去，不需要依靠别人。
虽然协议结婚听起来是互利，但夏安宁愿自己辛苦点，也不想别人插手。
叶矜发觉自己失算了，她以为夏安会答应，毕竟夏小姐现在急需用钱，而这又是个很好的机会，“为什么？”
“一定要给理由吗？”
“我知道很突然，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不需要今晚就给我确切答复。”叶矜向一旁的服务生要了纸笔，低头在白纸上写了一串号码，“如果愿意，打给我。”
夏安没回答，继续喝着自己的酒。
原来这姑娘性子这么犟，叶矜再一次改变了对夏小姐的印象，她原本想要就这样离开，但离开前，还是没忍住对夏安说了一句“少喝点”。
夏安再抬头时，身边的人已走了，只留下一张写着号码的白纸，她盯了好一会儿……
一个人在酒吧没坐太久，夏安便走了出去，看看夜空，月亮被厚厚的积云挡住，似是要下雨了。
现在还不到十一点，手机里有几条未读短信，一看，是柯若初发来的，就在几分钟前。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担心你出事
夏安看了没有回，继续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唐振今晚突然找来夜色，夏安不用想也知道是柯若初说的，因为这件事除了她，就只有柯若初一个人知道。
所以自己的事，何必同别人说。
靠在街边的路灯杆上，夏安呆呆站着，突然觉得有点累了，不想回宿舍，竟发现自己也没其他地方可去。
柯若初来电话了，夏安一时赌气没接。
与此同时，刚交完班的柯若初心急如焚，唐振那边突然联系不上，给夏安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迟迟没人接。
夏安一定是生她气了。
柯若初一直给夏安发着“对不起”，越发越鼻酸，以后夏安开始讨厌她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才慢慢靠近夏安……
五分钟后，在柯若初打第三通电话来时，夏安还是接通了，她知道柯若初是好心，只不过是心思简单，倘若自己不接电话，柯若初得一晚上睡不着。
“你终于接电话了……唐振没为难你吧？对不起……我……”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夏安笃定柯若初哭了，她无奈，只是报个平安，“我今晚不回宿舍了。”
“不回来，那你在哪，夜色吗？我过来陪你。”柯若初急忙忙说道。
“不用，我跟朋友在一起。”夏安态度冷淡，一句话也不愿同柯若初多说。
柯若初把兼职的事告诉唐振，她心里的确不是滋味，毕竟她没什么朋友，唯一关系密切点的就是柯若初了。可是……
“夏安——”对方就这样挂断了电话，柯若初知道自己急也没用，夏安的反应显然是在生气，不想理会自己。
柯若初揉了揉额角，后悔死了，这段时间在急诊科，脑子都给忙傻了。所以她为什么要打电话让唐振去？现在夏安干脆都不回宿舍了。
——
叶矜叫了代驾，一出地下车库没多远，就看到了倚在路灯杆上的夏安，她低头用高跟鞋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地面。
脸上没有笑。
“在这停一下。”
叶矜记得每次同夏安碰面时，她嘴角都是上扬着的，不管在夜店还是在医院，就连晚间和人争执，她脸上都是带着不屑的冷笑。
望着此时面无表情的夏小姐，叶矜突然笑了笑，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或许这位夏小姐，比当初的自己还要倔。
又是一声闷雷后，雨点开始往下砸，愈来愈大，让人来不及躲。
夏安仰仰头，迈着步子往不远处的24小时便利店走去，还是被瓢泼大雨淋了个半湿。
便利店外有一排座椅，夏安在靠墙边的那张坐下，拿纸巾随意擦了擦身上的雨滴，几乎无济于事。
她发呆望着地上溅起的水花，反正也不知道去哪，今晚能坐多久是多久。
真的有些倦了。
夏安将头靠在便利店橱窗上，眯了眯眼，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她承认自己是在逞强，这大半个月，她每天的睡眠时间很多时候都不足四个小时。
医院、学校和夜店，来回奔波，全靠打起精神强撑着，有时候自己都佩服自己。果然只要有压力，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潜力有多大。
黑色汽车在便利店外停下。
雷雨只是一阵，现在已经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仍是烦人。
叶矜拿了备用雨伞，下车。
她看见夏安坐在蓝色的塑料座椅上，竟歪头靠着橱窗睡着了，头发裙子都被雨水打湿了些，一张巴掌大的脸蛋在灯光下，显得分外憔悴。
叶矜低头，目光落在她紧抿的薄唇上，就连睡觉都像是神经紧绷着，透着一股子倔劲。
夏安睡得很浅，或许不能称之为睡，只是眯一下眼睛，所以听到身畔的脚步声时，她立马警觉睁开了眼。
叶矜撑着伞，又出现在夏安面前，“跟我上车，送你回去。”
暴雨过后，冲走了空气中的沉闷与压抑，清爽不少。
夏安看了看雨，她朝叶矜懒懒道，“等雨停了，我自己走。”
难得见她说话有不笑的时候，叶矜反而喜欢看她不笑的样子。有时候笑，比不笑要累多了。
“一时半会不会停。”
两人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僵持一阵。
夏安不言语，以为叶矜就会离开，但对方居然没有。
良久，叶矜望着夏安，又主动说道，“如果不知道去哪，可以先去我那。”
心事仿佛突然被窥破了一般。
夏安没去看对方的眼睛，怎么总是莫名其妙被她感动到。
“你不用管我。”
叶矜淡淡一瞥，再次窥破夏小姐的心思，“别嘴硬了。”

第9章
“别嘴硬了。”
对方说出这句话时，夏安承认自己有一丝动摇。
只能说第一印象对人的影响太大。就好像夏安对叶矜，初次见面，她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太好了，漂亮优雅又稳重成熟，几乎都是自己喜欢的模样。
所以对于叶矜，夏安潜意识存在好感。
叶矜两次帮她解围，她都觉得安心，甚至喜欢这种偶尔依靠别人的感觉，要知道依夏安的性格，她最不喜的就是别人干涉她的私事，即便有时出于关心。
夏安外表是火，但心里藏着冰。
就算她脸上笑得再灿烂，心门也是紧闭的，总在下意识抗拒别人的靠近，从不肯示弱，想要一个人做好所有的事情。
这点，柯若初和唐振最清楚不过。
叶矜目光停留在夏安眉眼间，她不笑时，满是倔强，大概这才是最真实的一面，叶矜越发觉得，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太要强的人往往过得很累，这么多年，夏安早已把这种累当成了习惯，不觉有什么。但不知为何，在叶矜面前……
夏安发现自己不止一次在叶矜面前示弱了，脸上仿佛写着“需要安慰”，她以前，明明最抵触别人的靠近与抚慰。
“走吧，上车。”叶矜再说道，语气温和但算不上温柔。
一分钟后，夏安跟着叶矜上了车。
一分钟前，夏安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她以为她会在街上漫无目的溜达一晚上。
两人坐在后座，没有说话，代驾开着车往目的地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
安静到夏安有点昏昏欲睡。
白天医院上班，晚上学校有课程和实验，深夜再去夜店，夏安好几晚都没睡过一个正常觉了。别说一个小姑娘，任凭谁，都扛不住这么严重的身体透支。
叶矜和夏安并排坐着，她余光无意间一瞥，夏小姐短裙下的那双腿，称得上过于纤瘦了。一个医生，还把能把自己弄得营养不良？
夏安还在清醒与瞌睡的边缘线上，努力挣扎。
一直安静的叶矜，说了上车以后的第一句话，“困就睡一下，到了叫你。”
还是那么一针见血，抓住重点。
“我不困。”夏安挪了挪身子。
三分钟过后……
叶总仍是优雅端坐着，只不过一只脑袋轻轻靠上了她的肩头。
睡成这样了还说不困，叶矜腹诽，她想伸手推开夏安，偏偏夏安脑袋在她肩上蹭了蹭，贴她更亲密了。
夏安今晚是真的扛不住了，否则也不会在车里睡着，还靠在人家身上。
叶矜还是没有推开夏安，稍一转头，侧脸蹭到了夏安的长发，微微有些湿，垂眸看，她肌肤瓷白，脸上有着年轻女孩特有的朝气，因为太瘦，所以肩背单薄，恰显得一副锁骨纤细精致。
又是五分钟过去，夏安反而睡得更沉，没有要醒的意思。
叶矜由夏安靠着她，从一开始的不自在，已经变得适应。
今晚提出和夏安协议结婚，叶矜是临时起意，但也不是一时冲动。
如果把协议结婚看作一个项目，叶矜认为夏小姐是最合适的合作对象，她们恰好能很好地互相满足需求。还有一点，叶矜发现自己，似乎可以接受与夏安稍微亲密的肢体接触……
即便是假结婚，也少不了一些稍显亲密的接触，选择一个自己不反感的人，很重要。
她们现在的距离，算亲密了吧？叶矜刚开始觉得不适，但好像也称不上反感，难道自己已经能克服与人亲密的心理障碍？
夏安睡觉很规矩，靠着叶矜肩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一动不动。
大部分人都是睡觉的时候最为放松，但夏安睡觉时，眉心微锁。
她喜欢叶矜身上的香水味，眯着眼意识混沌的夏安情不自禁用鼻尖蹭了蹭对方发丝，好闻极了。
对方脸颊无意往自己颈间蹭时，叶矜挺了挺背，将头微转，又有种不适，但不是因为不舒服……
半小时后，抵达目的地。
夏安是被代驾下车关门的声音惊醒的，她惺忪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睡了一路，还自来熟地靠在叶矜肩上。
“不好意思。”夏安直起身。
叶矜嘀咕了句，“还说不困。”
夏安没听清，“什么？”
叶矜扭过头，盯着眼前的脸，突然一本正经说了句，“你打呼了。”
夏安眨了眨眼，低头一阵窘迫。
叶矜瞧夏安的反应，差点没忍住笑。
下车，夏安看着眼前的三层别墅，能在南城买上这么一套的，都不差钱，也难怪叶总开口条件就是治疗费用全部负责。
就这样去了她家，夏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可似乎叶矜每次跟她说“走吧”，她就像只小绵羊一样，乖乖跟着了。
刚一开门。
“妈妈，你回来了。”一听到动静，叶晚就从客厅飞快跑去了玄关。
叶矜没换鞋，先是蹲下身子，摸摸叶晚的头，“怎么还不睡？”
“要等妈妈回来一起睡。”
叶晚穿着粉色小睡衣，晚上一头黑发没扎，长长直直的，这模样，倒是和夏安有几分像。
看着站在一旁的夏安，叶晚先是安静打量了一阵，然后才小声叫了句：“……阿姨？”
“原来小可爱还记得阿姨啊？”夏安也在叶晚面前蹲下身，笑着。
“阿姨答应要请我喝果汁的。”
“嗯，阿姨记得。”夏安越看越觉得可爱，“小可爱叫什么名字呀？”
“叶晚。”叶矜扭头看向笑得一脸灿烂的夏安，不过看得出来，和小孩子打交道时，夏小姐是真开心。
“还可以叫我晚晚。”叶晚朝夏安认真自我介绍着。
“晚晚真乖～”夏安又被逗乐了，她喜欢小孩子，一和小孩打交道，就连自己也变简单了一样。
“你不回来她不睡，我就陪她在客厅玩会儿积木。”一个沧桑的声音响起，梁老太太手里还拿着玩具，笑着走了过来。
“明明是太姥姥想玩，让我陪她的。”叶晚小眼珠子一转，先对叶矜抱怨。
“哎呀，这……这不是……”梁老太太扶了扶老花镜，盯着夏安左看右看老半天，支支吾吾好久也想不起名字，“你不是那个……”
“奶奶，是我。”夏安站起身，和老太太提醒道，“小夏医生。”
梁老太太常叫她小夏医生，夏安这样一提，老太太就恍然大悟了，又看看叶矜，“原来你和小夏医生认识啊……”
“嗯，我们认识。”
梁老太太又恍然大悟一下，还缠着叶矜问，“对了，你前些日子说要带女朋友回来，那是不是……”
老人家似乎误会什么了，夏安看向叶矜，眼神示意。
“姥姥，太晚了，你先回房休息，改天再说。”叶矜道。
“是是是，太晚了，你们也早点休息～”一看叶矜带女孩子回家，梁老太太几乎默认了二人的关系。
也不怪老太太这么想，她外孙女的性格她了解，叶矜什么时候带过朋友回家？今天突然就带了个小美女回来，还是大半夜的！
“妈妈，我要和你一起睡。”叶晚撒着娇，四五岁的孩子，正是粘人的时候。
梁老太太见状立马制止，哄着，“晚晚乖，晚上太姥姥给你讲故事，不去妈妈房间睡，妈妈今晚忙，没时间哦。”
听到“今晚忙，没时间”这句颇具内涵的话，叶矜和夏安同时陷入了沉思，老太太似乎误会得有点……深。

第10章
“你们早点休息啊。”老太太正心花怒放着，笑眯眯拉着叶晚回房去。
“奶奶，其……”夏安欲要解释什么。
“我解释就行了。”叶矜低声叫住夏安，看了看她被雨打湿的头发，“你住二楼卧室，我带你去。”
这套别墅是叶矜为了梁老太太养病新买的，她们也刚搬进不久，周遭安静空气也好，适宜疗养。
站在玄关，夏安脱下有些磨脚的高跟鞋，换上一次性拖鞋。
这双脚纤瘦，骨感而漂亮，叶矜只是低头那一眼，就瞥见夏安被高跟鞋磨破的脚后跟，因为皮肤细白，所以颇为显眼。
二楼客房，抵得上学校两间双人宿舍。
“洗漱用品等下送过来。”站在门口，叶矜说完，转身朝二楼另一个房间走去了。
夏安望着对方漂亮的背影，“叶总。”
叶矜慢下脚步。
夏安声音不大不小，“谢谢。”
叶矜顿了片刻，还是侧转过身道，“我说的事，你好好考虑。”
夏安垂了垂头，没说什么，随着轻轻的关门声响，只剩她一人。
“咚咚咚——”
几分钟后，房外响起敲门声，夏安拉开门，送东西来的是保姆周姨，“夏小姐，这是洗漱用品，您早点休息。”
“谢谢阿姨。”夏安接过，除了洗漱用品和睡衣，还有一小盒药膏，仔细一看，散淤青用的。
关上门，夏安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轻轻一碰有些吃疼，她又想起叶矜那张总给人以清冷感觉的脸，握着手里的药膏，突然抿唇笑了笑。
有的人，大概只是表面上凉薄。
一楼房间，梁老太太要给叶晚讲故事，小家伙却嫌弃太姥姥的故事都老掉牙了，小声嚷嚷着，“我想去和妈妈睡……”
“别闹，晚晚长大了，要懂事。”梁老太太说着，突然乐呵呵问起小不点，“乖乖，太姥姥问你件事。”
“什么事？”
“小夏阿姨是不是你妈妈女朋友？”
叶晚懵懵懂懂，“什么叫女朋友？”
“就是……”梁老太太觉得自己老糊涂了，上幼儿园的孩子哪懂这些，她换种说法，“那你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让小夏阿姨给你做妈妈？”
小叶晚的眸子里都闪着光，“小夏阿姨给我做妈妈，我就有两个妈妈了？”
每回幼儿园开家长会的时候，同班小朋友都是带着两个家长去，只有自己是一个，叶晚也发现了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不止一次去问叶矜，至今没有得到答案……
“对啊，以后我们晚晚就有两个妈妈咯。”老太太也越说越开心，到这把年纪也没什么追求，就是放不下叶矜，总不能不结婚一直一个人，叶晚早晚也会长大的，不可能一辈子陪在她身边。
梁老太太清楚夏安为人，夏医生可是个难得一遇的好姑娘，当初住院时，她就琢磨了夏安要是单身，倒是和自己外孙女可以配，后来又想想她们年纪，得差了快十岁，怕叶矜不会喜欢。
哪曾想到，今晚叶矜倒是把人家小姑娘直接带回家了，老太太见了自然高兴。
叶晚又碎碎念叨了两句，抱着毛绒玩具迷糊睡着了。
——
陌生的房间，熄了灯，一片漆黑。
夏安躺着床上翻了好几次身，将侧脸埋进枕头里，却迟迟没有入睡。
“结婚后，我可以承担你父亲的手术费，包括后续治疗费用……”
协议结婚。
夜深人静，夏安还在想着这件事。
当下能拿出手术费，就把她折腾的够呛，如果手术情形乐观还好，倘若不乐观，骨髓移植的后续治疗极有可能是个无底洞。
夏安很清楚她现在的处境，医院的工作越来越繁重，再加上学业压力，她已经越来越挤不出时间去兼职。
不过，总会有办法的。
夏安将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闷到自己透不过气，才仰卧看着天花板，大口呼吸着……
这就是现实，她的人生，明天醒来，又得继续笑对。很多年前开始，不就是这样吗？那时候年纪小，感觉天都塌下来了，她还不是一样熬了过来。
至少她现在，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离目标越来越近，也有能力拿到高额的收入。
累点苦点只是暂时，比起有的人，她也能算是幸运。
实在乏了，夏安入睡很快……
做了个梦，还是那家清吧。
“夏小姐，你单身吗？”
“我单身……”夏安托腮望着叶矜，将脸蛋朝对方凑近，故意撩拨道：“叶总，你不是想要我做你女朋友吧？”
话一说完，唇突然被叶矜吻住了，夏安心跳不能自已，然后忍不住闭上眼，生涩吻着对方的红唇。
“我们结婚吧，我喜欢你。”
“叶总你……嗯……”夏安刚想说什么，又被叶矜托住脸，两人再度吻上，女人香软细腻的唇舌反复勾缠，让人深陷其中，欲罢不能。
清醒时，夏安的脸正发着烫。
从来没接过吻的夏小姐，第一次梦到和人接吻。梦醒时分，那感觉真实到几乎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夏安睁开眼，走神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心还一直砰砰直跳着……
仿佛刚刚真的有接吻似的。
凉水浇在脸上，夏安恢复清醒。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一拉开门，恰看到叶矜也从房间出来，一身职场女王范的打扮，不得不说，她的气质可真适合穿衬衫。
两人在楼梯口相遇。
夏安一眼望去，偏偏这时，又没节操想起了清晨的梦……
怪尴尬的。
对视几秒，叶矜没说话。
“早。”夏安轻声哼了句。
叶矜看到这张脸形容憔悴，就猜到夏小姐定然是一晚没睡好。
笑起来单纯，心思却重的姑娘。
就这样瞥了夏安一眼，叶矜径直下楼去了。
夏安摸了摸自己胳膊，一大早又被冰山冷了一把，望着叶矜下楼的背影，夏安扶扶额头，还在为那个梦难为情。
楼下餐厅，周姨正摆着早餐，梁老太太和小家伙也都起来了。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
“小夏阿姨早——”叶晚已经扎上小马尾，换上了幼儿园的背带裤校服，一张肉嘟嘟的小脸笑起来别提多可爱了。
夏安蹲下身，抱过叶晚，“晚晚早，这么早就换好衣服准备上学啦，真乖。”
“嗯，晚晚最乖了。”叶晚性格特别黏，但是叶矜平时又严肃，小家伙都收敛着不敢太缠人，现在碰上夏安，便开始肆无忌惮撒娇，直往夏安怀里钻。
“小夏呀，一起来吃早餐。”梁老太太热情拉住夏安的手。
“奶奶，我今天还要去医院上班，就先走了。”夏安早上还是得回一趟学校宿舍，总不能今天穿着短裙就去医院上班。
“哎呦，吃早餐能花多长时间，吃完早餐让叶矜送你。”梁老太太看向一旁的叶矜，“是吧，矜矜？”
叶矜，到现在为止，夏安才知道她的名字。
叶矜看向夏安，淡淡说道，“先吃早餐，我送你。”
被一老一少拉着，夏安还是留下来吃了早餐。
餐桌上，叶矜偶尔抬头看看对面，看得出来老太太很喜欢夏安，一个劲夸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自打老太太病重以后，就总有心结似的，叶矜已经很久没见她这样开心了，昨晚叶矜没直接否认夏安是自己女朋友，就是怕让老太太白开心一场。
叶矜很少去期望一件事，但她这次，心底确实期望夏安可以答应。
今天时间充裕，叶矜就亲自开车送叶晚去幼儿园，夏安正好蹭个叶总的顺风车。
叶矜在前排开着车，夏安和叶晚坐在后座，两人一路有说有笑。
“小夏阿姨，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叶晚人小鬼大，突然以相当严肃的口吻同夏安说道。
“那你告诉阿姨，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我再说。”
夏安笑，心想小鬼头能有什么要求，估计是买买糖果什么的，爽快答应，“好，阿姨先答应你，你说吧。”
叶矜看了眼后视镜，也仔细听着，想知道这小家伙在卖什么关子。
“小夏阿姨，你给我妈妈做女朋友吧！”叶晚抱着夏安的手臂，撅着小嘴撒娇说道。
昨晚听梁老太太说，给妈妈做女朋友就能给自己做妈妈，叶晚就记住了，小孩子的思维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夏安惊呆了，一阵无言，现在的小孩子还真是…语出惊人。
叶矜听了无奈想笑，人小鬼大，也不知道这小家伙从哪学的。
夏安望向左前方正专心开车的叶矜，盯了好一阵才问，“叶总，不是你教她说的吧？”
叶矜抛回一个高冷不屑的反问，“我有那么无聊？”
鬼灵精怪的小家伙，夏安只当是童言无忌，她捏了捏叶晚的鼻子，问，“小可爱，你知道什么叫女朋友吗？”
“女朋友就是，小夏阿姨以后要给我当妈妈。”叶晚颇为认真地和夏安解释道，然后还去问一问叶矜，“妈妈，我说的对吗？”
车内一阵安静。
接着，夏安只听到叶总以一丝不苟的口吻，丧心病狂地回答道，“对……”

第11章
“对。”
夏安抬起头，再度望向叶矜。
两人眼神在车内后视镜中短暂相遇，夏安张唇欲言又止，只见那双眼睛波澜不惊朝自己淡淡一瞥，又继续专注于正前方。
得到叶矜肯定后，叶晚越发为自己的聪明而洋洋得意，“小夏阿姨，我们说好了，以后你就是我妈妈女朋友，晚晚的妈妈了~~~”
这孩子……
夏安头一回被个小屁孩难住，她脸上挂着的笑十分无奈，此时再看看驾驶座上的叶总，依旧保持女神姿态心无旁骛开着车，丝毫没有打算对叶晚解释什么。
“晚晚，”夏安在心中酝酿措辞，耐心道，“女朋友是不可以随便给人做的。”
“可是，”叶晚眉头一皱，十分认真说道，“阿姨已经答应我了。老师说做人要言而有信，不可以撒谎骗人的。”
夏安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小小年纪，逻辑满分，不愧是叶总的闺女。
叶矜表面虽然专心致志开着车，但事实上一直关注着后座一大一小的对话，看到平时在夜店和人侃侃而谈的夏小姐，现在却被个四岁小孩问到答不上话时，叶矜嘴角难得略过一抹笑意。
“小可爱，阿姨也很想答应你。但是……”夏安顿了会儿，余光不自觉望了望前排开车的叶矜，“要互相喜欢才可以做女朋友，知道吗？”
叶晚小脾气也挺倔的，听到这个回答便有些不开心了，她朝夏安撅了撅嘴，“阿姨难道不喜欢我妈妈吗？”
夏安不知怎么继续解释下去，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班上其他小朋友都有两个家长的，就我只有一个妈妈，他们还笑话我，问我为什么只有一个妈妈，”叶晚说着沮丧低下了头，声音也变得小了，口吻特委屈，“我怎么知道……”
夏安揽过叶晚抱在怀里，心疼揉揉她的小脑袋，垂眸若有所思。十一岁时，她母亲就离家走了，再没回来过，这种感受她了解，也清楚这对一个孩子的心理影响有多大，更何况叶晚还这么小。
叶矜听到叶晚委屈的口吻时，神情黯然，她把叶晚从福利院接回家，一切都提供最好的，唯独没能满足小孩子最基本也最渴望的愿望，一个完整的家庭。
“阿姨以后常来陪你玩，好不好？”
叶晚不言语，将头扭向一旁。
似是赌上气了。
夏安继续哄着，“我给晚晚带好吃的。”
十字路口，红灯。
叶矜踩了刹车。
“不要，我就要妈妈……”一向乖巧的叶晚固执又任性地对夏安说着，有点不依不饶。
叶矜微微转头，带着点轻微呵责，“晚晚，别闹了。”
叶晚只是闷了会儿，又说道，“晚晚不闹，晚晚乖。”
然后归于沉默。
夏安低头摸摸叶晚的脸蛋，年纪小小就这么懂事，未必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十分钟后，先送叶晚到了幼儿园。
叶矜解开安全带，背对夏安道，“你在车里等会儿，我先送她去学校。”
夏安看了眼还在失落的小不点，“一起吧……”
叶矜没回应，但夏安知道叶总这是“随便你”的意思。
十月了，夏天的气息越来越淡。
这绝对是所贵族幼儿园，夏安从门口停的这一辆辆豪车就能看出。
叶矜牵着叶晚走得稍前，一个优雅，一个可爱。夏安看着一高一低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前，三人肩并肩走着。
来送孩子上学的，不少是一家三口同行，也难怪小家伙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晚晚？”夏安见叶晚还垂丧着脑袋，于是弯了弯腰，笑着轻轻拉过那只小手，温柔握在自己掌心。
叶晚惊讶抬头，尔后终于绽开笑容。
左手右手都可以被牵着，真好，叶晚瞧着夏安，一双眼睛又笑成了月牙儿。
叶矜转头时，夏安正垂眸笑着，温柔如和煦清风，而昨晚，她还明明坐在街头的座椅上，一个人楚楚可怜。
目光又落在夏安眉目间。
素来对人不置可否的叶矜，私心觉得，她笑起来好看。
“妈妈再见。”叶晚松开叶矜的手，挥手告别，只是另一只手还是牵着夏安，“阿姨……”
夏安见她好像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半蹲下身，“怎么了？”
叶晚看了叶矜一眼，然后趴在夏安耳畔悄声说着，“你可不可以喜欢我妈妈？我妈妈很好很好的，我不想看她总是一个人。”
小孩用软糯的声音，单纯而认真地说出这些话，戳中了夏安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盯着叶晚满怀期望的眼眸，也凑到对方耳边，耐心低语，“会的。会有人喜欢你妈妈，会有人陪着她，她不会一直一个人。”
“真的吗？”
“阿姨不骗你。”
叶晚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竟大着胆子亲了亲夏安的脸颊，“谢谢阿姨。”
“乖，上课去吧。”
叶矜站在一旁看着，心想，这小家伙才和夏安见过几次面，现在又亲又抱又撒娇，不得不说，夏小姐哄孩子倒是挺有一套。
送了叶晚，夏安和叶矜安静往回走。
“她刚刚跟你说什么？”叶矜还是好奇问了。
“她说……”夏安想了想，一笑，“她说她爱你。”
叶总给夏小姐投了个叶氏冷眼，显然不信。
“晚晚真的很懂事。”
“我知道。”
两人走到车旁。
夏安看了看不远处的公交车站，便停下脚步，她还是不太习惯麻烦别人，就算是些小事，“我从这儿自己回去就可以，不用麻烦……”
还没说完。
“顺路而已。”叶矜道，“上车，我赶时间。”
几乎是命令式口吻，可能是高层领导当惯了吧，夏安想。
夏安钻进副驾驶，扭头一看，叶总脸上依然是一副“跟你不熟”的神情，看不出她心情好坏。夏安耐不住心里的吐槽，既然赶时间，又何必送自己呢……
只剩下她们两人后，对话少得可怜。
夏安不知道叶矜是对自己这样，还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气氛好冷，比车里的冷气还冷。
夏安尴尬摸了摸胳膊，然后没过多久，她就注意到叶矜将冷气开小了些。
“我不冷。”夏安终于找到话题。
叶矜沉默好几秒，才说，“我冷。”
“叶总，晚晚她爸爸……”夏安试探着开口，在叶矜看了自己一眼后，夏小姐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这个问题的确太私密了，对方也没打算主动提及。
夏安扭头望向车窗外，心不在焉看风景，当做刚刚什么也没问。
“晚晚是我领养的。”叶矜目视前方，主动说道，“不要让她知道。”
“嗯。”夏安回过头，挺意外叶矜突然对自己解释。聊天短暂停顿几秒，夏安又开口问道，“你没打算找另一半吗？我是说，认真找的那种。”
夏安突然这样问，是因为看得出来，晚晚真的很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像叶总这样优秀的女人，肯定不缺追求者。
叶矜握着方向盘，“夏小姐，这好像与你无关吧。”
“……”
聊天结束。
接下来十几分钟的车程，车内保持了十几分钟的安静。
夏安想着心思，她第一次见叶矜时心里想的那个问题，她越发好奇了：什么样的人才能走进这样的女人的心？
她很优秀，但更让人遥不可及。
夏安悄悄看了眼叶矜，似乎明白叶总一直单身的原因了……
嗯，情有可原，也难怪她四岁的女儿都替她操心。
夏安下车前，叶矜想提醒她再好好考虑协议结婚的事，话到嘴边，还是没说。
——
长南医院住院部，十楼血液科。
“……抱歉啊经理，我今晚还是不能来。”夏安站在走廊尽头打着电话，“最近晚上都比较忙，实在抽不出时间。”
“夏夏，我看你在这边干的不错才劝你的。你干脆把你现在的工作辞了，在我们这边全职，以你的能力，我保证你待遇差不了，绝对比现在挣得多。”经理也不知道夏安其实还是在读研究生，他只知道这姑娘生得一副好模样，不去做全职真是浪费人才。
夏安谢了对方好意，还是婉拒了。
1007病房，病床上的中年男人刚做完第五次化疗，脸色苍白看不到血色，已经憔悴不成模样。自去年慢粒急变后，夏河先就没有离开过病床。
“爸，吃点东西吧。”晚餐是夏安从医院食堂打包过来的。
夏河先在夏安身后仔细看了看，确定只有夏安一个人，有些失落，“小振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夏安拉了把椅子在病床旁坐下，敷衍答了句，“可能忙吧。”
自从那晚过后，唐振没再去科室找过她，后来在医院见过一次唐振，不过两人没说话。
夏安反倒觉得这样正好。
“他都好几天没来了。”夏河先忧心忡忡，以前唐振可是天天都来的，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又问夏安，“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丫头，要是、要是闹别扭，你就主动道个歉……”
“爸，我求求你了，你别什么事都去麻烦他。”夏安打断夏河先，她不止一次交代，“人家没有义务帮我们。”
“怎么能叫麻烦……”夏河先轻声嘀咕，“他都答应我了以后会照顾你。”
夏安耐着性子，“我跟他什么关系，你就让他照顾我？”
“小安，你别这么犟，爸也是为你好啊。万一我不在了，也有人可以照顾你，我好安心……”夏河先就盼着夏安能和唐振在一起，唐家条件还过得去，唐振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依然愿意娶夏安，要是女儿嫁到唐家，可以少吃多少苦。
“老夏，你就好好准备手术，然后等着出院，别一天到晚瞎想，你让我放心点行不行？”
“你不要小振的钱，哪还有钱给我做手术？”夏河先性格懦弱，又拿不定什么主意，否则当年也不会就那样让老婆给跑了。
“奖学金和做项目的补贴，够了。”夏安随口一说，反正夏河先也不了解具体情况。
夏河先思来想去，“你和小振结婚吧，不然我、我真的没办法安心做手术……”
“你做手术跟我和唐振结婚有什么关系？”
“你一个人负担这些，压力得有多大？不行，我不能拖累你……要么、要么咱不做这个手术了。”夏河先嘴里直念叨着，如果自己不做这个手术，夏安基本就没了负担，他何必做手术呢？他这条命就算捡回来，也是个累赘。“我不做手术了，没必要，咱不花这个钱。”
越说越离谱。
夏安下唇都快要咬破了，她无奈望着夏河先，都这个节骨眼了，“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我……”夏河先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句话，“你可以给小振一个机会啊，先不提结婚，你们可以在一起试试。”
夏河先不知道自己还落下多少日子，他真心希望夏安可以找个依靠，不要过得像现在这样苦，而唐振对夏安的好，他也是看在眼里的。要是夏安能和唐振在一起，说句不好听的，他死都瞑目了。
夏安明白夏河先的想法，一方面是希望早点看到自己有个归宿；另一方面，他是希望有人和自己一起承担经济压力，如果和唐振在一起了，唐振帮衬自己显得名正言顺。但夏安还是直言，“我不会跟唐振在一起的，你也别抱这个希望。”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夏河先抓着床单，急了，“你…… 你答应跟小振在一起，我就答应做手术。”
“爸？！”
夏安冷静想了片刻，“我跟你直说吧，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第12章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夏安说着，脑海里不自觉浮现起那张清冷漂亮的脸，她低头将晚餐粥点在移动餐桌上摆开，煞有其事道，“所以你不用再撮合我跟唐振。”
“你有女朋友了？这、什么时候的事？”夏河先对夏安突然冒出来的女朋友颇为惊讶，他就是见女儿一直单着，才费尽心思想撮合夏安和唐振。
关于与唐振结婚这件事，夏河先不止一次提起。
夏安头疼自己与唐振的关系，很大程度是因为夏河先的干涉，她刻意和唐振拉开距离，避免误会，可夏河先却把唐振默认作了准女婿。
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谈了挺久了，没跟你说而已。”
夏河先盯着夏安眼睛许久，“丫头，你是骗我的吧？”
自己女儿，多少了解。
“我骗你作什么，你真以为手术费我一个人拿得出来？”
“真谈女朋友了？”夏河先听夏安这样一说，倒开始有几分相信，毕竟夏安还是学生，一个人怎么负担得起这高昂的治疗费用？“你怎么都没跟我提过……她知道咱家情况吗？”
“她知道。”
谎话越扯越远。
“那这姑娘对你还挺用心的……”夏河先愣了愣，又碎碎念叨。
夏河先一直自责，他是个没用的男人，没文化也没本事，当年查出慢粒，老婆就离婚跟人跑了，第二年在工地干活又废了一条腿，此后粗活累活都做不了。
这种家庭条件下，夏安不得不很早就出来谋生计，甚至补贴家用。
女儿很优秀，人也生得漂亮，但凡放在普通家庭都前途一片光明，可她偏偏做了自己的女儿，生下来就是吃苦被拖累的命。
所以夏河先愧疚，大半辈子都活在愧疚之中。
“她对我很好，我们……打算结婚的。”夏安自然明白夏河先希望她和唐振结婚的用意，无非是心里放不下自己，大概说自己有归宿了，才是解决这个棘手问题的最佳办法。
否则，她父亲总想把她往唐振身边推。
“打算结婚？”
夏安点头，“嗯。”
夏河先想想也是，如果不以结婚为目的，对方又怎么肯为自己垫手术费，“对你好就行，好就行……”
男人卑微而笨拙地重复着这句话。
夏安将粥送到夏河先嘴边。
“可以带她来，让爸见一见吗？”甚至在女儿面前，夏河先也是极度自卑。如若不是他的懦弱自卑，也没有夏安的独立要强。
一个家至少要有一个人能顶事。
“先喝粥。”夏安没正面回答。
夏河先没继续说话，心想倘若见面，自己又得给女儿丢面子了。默默喝了小半碗粥后，夏河先还是禁不住恳求说到，“我看还是让我见一面吧，我好安心……”
这样说，一来他还是有些不相信夏安，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个女朋友；二来要是女儿真处对象了，还打算结婚，那自己至少也得见一面，了解了解情况。
手术前心态很重要。
夏安见他整天思前想后的模样，低了低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答道，“知道了。”
——
晚十点，实验课结束。
一群白大褂陆陆续续走出实验室。
“夏安。”夏安被导师叫住，“看你最近有点不在状态啊，是不是太累了？虽然医院工作忙，但学业也不能松懈，大家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嗯，谢谢老师关心。”
出了实验室，夏安往宿舍方向走去。
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今晚的确很不在状态。
走过湖畔，夏安顿下脚步，倚在栏杆旁安静吹着晚风。湖面水波荡漾，映衬着一座座实验楼的倒影，她认真望着，心绪却在其他地方。
低头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夏安从夹页里拿出一张纸条，摊平后仍有些发皱，纸上隽秀的字迹被水渍浸润开，一串模糊的手机号码。
三天前，叶矜给她的，她没扔。
这三天，夏安攥着这张纸条，纠结过许多次。
盯着手里的纸条，夏安的想法动摇了。
协议结婚，其实未尝不可。
毕竟叶矜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伴侣，而她也需要。说起来，还能了了梁老太太的心愿……
“夏安……”
夏安抬头，又再遇了唐振，她把纸条捏进手心，然后直起身，继续往宿舍方向走去。
脚步声紧跟在身后。
过会儿，唐振疾步走到夏安面前，一面倒退走着一面解释，“对不起，我那晚太激动了。”
“没事。”夏安轻语一声，绕过唐振继续往前走。
“那不是你女朋友，对吧？”这几天唐振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他喜欢夏安这么多年，夏安身边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时刻关注着，夏安有了女朋友，这么亲密的关系，他没理由丝毫察觉不到，“我从来没见过你跟她在一块儿。”
那晚他正在气头上，夏安说什么也就信了。
“我跟她约会的时候，难道要告诉你吗？”夏安笑道。
听到这句话，唐振非但不生气，反而释然道，“我送你回宿舍。”
如果那女人真是夏安女朋友，怎么都没有再出现过？唐振越发觉得夏安在撒谎。
夏安不再理会唐振，自顾自地走了。
回到宿舍，一片漆黑。柯若初今晚又是跟了晚班，要明早才回来。
夏安疲倦在书桌旁坐下，开了台灯，再度拿出那张纸条，支着脑袋盯了半晌后，她握着手机，对照那串数字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提示音嘟嘟在响。
一声，两声，三声……
夏安手心攥着一支笔，指尖掐着，眼睛盯着书桌前的一大摞书，浮想联翩。
所以连恋爱都没谈过，就要结婚了？
听起来，就跟做梦似的。
夏安低头望着书本上的小方块字，满脑子想着的却是叶矜的脸，和她结婚？尽管是协议结婚，那她们也是彼此名义上的妻子。
此时的心情，除了复杂还是复杂。
那头依旧没人接。
夏安举着手机，咬唇等了半天，结果等来一个无人接听。
难道睡了？
浴室，水汽朦胧。
温水冲刷开泡沫，慢慢淌过凹凸有致的身段，叶矜站在淋浴头下，细细冲着身子，突然又想起那张清纯无害的脸，算来也好几天了吧，对方还是没有联系自己。
对于夏安，叶矜发现自己频频判断失误。不过既然对方无心，她也不会强求。
洗完澡，叶矜裹上浴巾走出浴室，等擦干身子换上睡裙后，才发现私人号码有一个未接来电。
而且，是一个陌生来电。
叶矜盯着那串号码，繁闷的心情忽而变得轻松，她直接回拨了过去，将手机贴在耳畔，顺势在床上坐下，身子半倚着床头，然后静等对方接听。
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很容易猜出，毕竟这个私人号码，叶矜不轻易给人。
十一点，夏安还在温书，尽管目光从一行行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上扫过，一个字也没记住，但还是在“认真”看着。
打了那通电话以后，心不在焉。
夏安左手摸过手机，想要不要回拨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大概那张纸条看了太多遍，所以这串号码夏小姐非常眼熟。
随着手机震动，心跳有微微加速。
滑动接听。
对方没开口，夏安一秒过后才说，语气还算淡定，“叶总，是我。”
果然是这个声音，叶矜垂了垂眸，轻语，“我知道。”
对方一说话，夏安愣了会儿，许是到了深夜，她的声音显得特别轻柔，不似先前那般清冷，像是在自己耳畔说着悄悄话，换句话说，有些撩人。
“我考虑过了……”前些天还信誓旦旦拒绝，今天又主动联系，夏安也是要面子的人，不得不说，这通电话让她有些许尴尬。
“愿意吗？”叶矜打断夏安，直接问道，她办事向来讲究效率，只问重点。
这时候干脆果决点反而没那么尴尬，夏安也直说道，“愿意，但我有个要求。”

第13章
“……我有个要求。”
听夏安这样说，叶矜眉梢一扬，继而道，“只要合理。”
“我也需要你帮我应付我的家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夏安今晚也不会主动联系叶矜，倘若自己有个女朋友，的确能省不少心。
叶矜思索片刻，“可以。”
“还有……”
“什么？”
“我爸的治疗费用……”夏安缓缓道，“我自己承担。”
“你确定？”叶矜反问。
她在给夏安考虑的机会，纵然她不清楚对方的具体情况，但也能猜到夏安的经济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确定。”夏安回答得坚定。
如果说，这场婚姻只是单纯的交易合作，那夏安希望这笔交易，至少是相对公平的。她知道叶矜不差钱，这笔足以让自己焦头烂额的治疗费，或许于对方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她没办法心安理得。
那张倔强要强的脸蛋又浮现在叶矜脑海。
人前总是笑靥如花，人后却一个人躲在角落咬牙硬扛。
夏安，她是这样的人吧？
“随你。”
“嗯。”达成共识后，夏安轻松不少。
说到底，不过是演戏罢了。她其实挺擅长的，平日里为了高额提成，在夜色与人喝酒暧昧，不都是演戏吗？
真是被现实活生生逼成了演员。
“约个时间，见面聊。”
“好……”
见面时间暂定在周三晚上十点，也就是两天后。
夏安白天要在医院上班，晚上学校课程和实验都排满了，时间基本靠挤。夏安到目前为止还不了解叶矜是做什么的，但看她似乎也挺忙的。
挂断电话。
夏安靠在座椅上，仰头盯着天花板，还没缓过神。还记得那天叶矜对她说“我们结婚吧”时，她觉得简直荒诞，怎么可能……
可这才过三天，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夏安揉了揉额角，眯眼小憩片刻，又继续闷头死磕书本。
好像一切与平常无异。
——
周三，渐入深夜。
酒吧街又开始热闹起来。
在跨进夜色的那一刻起，夏安不得不将养眼的笑容再度挂在脸上。时间一长，笑与不笑，就跟拆卸面具一样，几乎是机械化的动作。
“夏夏，好多天不见你了……”艾米看到夏安时，热情迎上去挽着夏安手臂，“最近很忙吗？”
“有点。”
“忙什么呢？”艾米眨巴眼。
“也没什么，我忙去了。”
艾米被甩在原地，无奈撇撇嘴。要说夏安这人，也就表面看着跟你热情，事实上，她对自己的事情从来都只口不提。艾米至今还不知道夏安的本职工作是什么，神秘得很。
又是一个喧闹的夜晚。
夏安陪客人聊天喝着酒，好几次瞥了瞥手机时间，直到数字离22越来越近，这是约定和叶矜见面的时间。
酒吧街的临时停车区，一辆黑色汽车停稳。叶矜下车，她很有时间概念，现在还不到十点。
前些天下了几场大雨，十月的南城夜晚，日渐凉爽。
不远处有一对情侣，牵着手。两人贴面笑聊着什么，说着说着，矮个女人突然扑在高个女人怀里抱着，似在撒娇。
街头相拥，甚是暧昧甜蜜。
叶矜走过，余光不由自主扫了扫那两人，两人并没有拥抱太久，转而十指紧扣，悠闲在街上轧马路。
平淡却又温情的一幕。
望着成双的背影，叶矜目光停留，不觉有些久了，她再低头看了眼腕表，继续往夜色走去。
十点，夏安手中拿着酒杯，背靠在墙上，一次次拒绝了旁人的搭讪，眼神时不时漫不经心朝入口处望去。
“美女，请问……”
不需服务员接待，刚入夜色，叶矜的第一抹视线便落在了正对自己的夏安身上，一来她站在显眼位置，二来那张脸蛋和身段，的确容易惹人注目。
短裙下的一双腿，纤细笔直。
夏安没有身高优势，尤其是不穿高跟鞋时，身形越发显得娇小，但比例却无可挑剔。
“姐，她来找我的。”夏安等到叶矜，便走上前熟络和前台说道。
又望了眼叶矜，夏安唇角轻轻一勾，跟自己所想的一样，叶总果然又是一副性冷淡风的打扮进了夜店。不知道为什么，每回见叶矜出现在夜色，蹙着眉，与现场氛围格格不入的模样时，夏安就有想笑的冲动。
叶矜眼神扫过夏安的面颊，她今天涂了红唇，稍显成熟，但一抹亮色在这张清新可人的脸上，显得娇而不艳。
艾米曾经分析过，说夏安这张脸是百分之八十的清纯再加上百分之二十的妩媚，所以才能把那些客人迷得神魂颠倒。
毕竟只是清纯显得不解风情，太过妩媚又难免落入俗套。
“叶总，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夏安主动开口，看得出来叶矜并不喜欢夜色的氛围，甚至称得上反感。
叶矜默允，率先转身离开了。
夏安紧跟了上前。
最后，还是去了上次她们喝酒的清吧。
坐在老位置，没喝酒，点了两杯果汁。
叶矜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一式两份，一份递到夏安手边，开口便直奔主题，“这份协议书你如果没有异议，就签个字。”
夏安低头看着手里的合同。
协议书，甲方叶矜，乙方夏安。
也是，既然是合约婚姻自然要有合约精神。
协议书是按照两人先前达成的共识所拟的，故不存在什么大问题。夏安仔细看了双方的义务和权利，简单粗暴点说，无非就是在必要场合演演戏，假扮伴侣。
而协议期限，是整整两年。
“有问题吗？”叶矜注意到夏安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夏安想想，反正她也是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至于感情问题，她从未考虑过，说起来有个名义上的老婆，反而能让自己撇开不少困扰，“没问题。”
看到这份冷冰冰的合同，夏安心情释然不少。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复杂，而她们恰好也能各取所需。
目光还在白纸黑字上扫着，看到一行细节后，夏安突然抬起头问叶矜，“我……要搬去你那儿住？”
叶矜注视夏安，悠悠道，“你见过结婚以后还分开住的吗？”
夏安语塞，这个问题问得的确没意义了点，她想了想，“那……”
叶矜见她支支吾吾，直言，“你想多了，不用睡一间房，更不用睡一张床。”
心思又被她一眼戳破。
“我不是想问这个……”夏安撩了撩头发，还口是心非企图为自己辩解，可话说回来，这个女人是会读心术吗？
叶矜挑眉，“那你想问什么？”
夏安朝叶矜笑笑，换做轻松的口吻，“我想说我没意见。”
过了会儿，叶矜低声补充说，“也不需要你每晚都回来，如果有合理理由，你可以住外面。”
将合约仔细看了一遍过后，夏安握着钢笔，低头在乙方栏去签自己的名字。
“关于你父亲的医药费，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叶矜望着正低头签字的夏安，再次提及这件事情。
笔尖在白纸上流畅滑过，三两下。
夏安放下笔，将合约推到叶矜面前，莞尔道，“不后悔。叶总，我签好了。”
叶矜最初以为夏安是个擅长投机取巧的人，现在来看，这姑娘实在是太不会投机取巧了，明明可以过得轻松，却偏偏要选坎坷的路。
但对于夏安的选择，叶矜似乎又能够理解。
合约签好后，一人一份。
“我们只是单纯的协议关系，除了必要时候我需要你的配合，其余时间我不会干涉你私生活，我希望你也能够做到。”尽管合约上有提及，叶矜还是单独强调了一遍，她很注重私人空间。
一纸合约，就把她们的关系界限划定明确。
夏安点点头，“我明白。”
叶矜在对方年轻漂亮的脸蛋上审度片刻，“在履行合约义务的前提下，你可以和别人谈恋爱，我不介意。”
夏安腹诽，虽然是协议结婚，但这话听着总觉得别扭。
“下周约个时间吧。”
夏安一时没绕过弯，“嗯？”
叶矜淡语，“去民政局一趟。”
夏小姐秒懂，“没问题。”
二十分钟后，两人走出清吧。
夏安打个招呼，“我还要去上班，就先走了。”
想着她在夜店一杯接一杯喝酒时的模样，过了几秒，叶矜忍不住叫住眼前瘦削的背影，“夏安。”
“还有什么事吗？”
摸清夏小姐的脾性后，叶矜换了种说法，“如果手头紧可以和我说，就当是我借你的，以后再还。”
夏安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继续往夜色的方向走。
叶矜敢肯定，这姑娘没把话听进去。
没走多远，夏安无意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白T恤，高高瘦瘦。夏安一言难尽，是不是只有自己把结婚证甩到唐振面前，他才肯放弃。
都说了自己有女朋友，他就是不信。
夏安转身，唐振似乎看到她了。
晚间唐振去科室找夏安，同事说已经下班了，医院不见身影，他又问过班上同学，今晚学校也没有课程和实验。所以他猜，夏安会不会又去夜色了？
唐振想，如果没办法说服夏安，至少自己暂时陪在她身边也好，毕竟夜店那么鱼龙混杂。她又一个女孩儿……
叶矜遇上再度走向自己的夏安，不解。
“叶总……”夏安轻声说着，身子已经离叶矜越来越近，她望着叶矜的眸子，两人面对面，“合约已经生效了，对吗？”
叶矜皱眉，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时，腰已被人圈住……
过于亲密的姿势，让叶矜腰身瞬时一僵。
夏安抱上叶矜，几乎是靠在对方怀里。她比叶矜稍矮，抬眸，两人眼神交织在一起。
近距离盯着眼前这张好看的脸，夏安悄声道，“做我女朋友，就一分钟……”

第14章
夏安只是轻轻揽着叶矜的腰，并没有搂紧，纵然如此，也是拥抱。
双眸相对，这一次是真的暧昧。
渐渐，另一个人的温度慢慢朝自己袭来，这几乎是打破叶矜底线的亲密了，在迎上对方近在咫尺的目光时，她呼吸稍稍加快。
叶矜以为自己会在第一时间推开夏安，不管是出于何种情况，因为她很介意这样过于亲密的触碰。但她没有，正如蓟霜说的那样，她应该去尝试克服自己心中的不适和抗拒。
蓟霜是叶矜的私人心理医生。她没办法与人有暧昧的接触，即便是恋人关系，这件事，只有蓟霜知情。
稍微熟悉叶矜的人，都道叶总对待感情就像冰块似的，无欲无求，连盛如绮也是这样觉得。
事实上，偶尔看到情侣十指紧扣，并肩同行时，叶矜也会心生羡慕。只能说当年有些事，在她心里烙下了太深的印记，甚至成为难以跨越的障碍。
微风拂过夏安清新的面庞，额角发丝微微凌乱，叶矜垂眼望着，想着自己的心绪，贴近以后能嗅到对方身上散着若有若无的清香，不像是香水味，淡淡的，闻着很舒服。
似乎还是不反感。
叶矜没有推开夏安，继续保持着现在的距离。
“叶总……”她突然这样认真望着自己，夏安还以为叶总这是“入戏”了，她也不客气，索性主动继续往叶矜耳畔凑了凑，又压着声音说道，“抱一下我——”
声音分外轻柔，还伴随着温热的呼吸，扫在脖颈，叶矜不自然地偏了偏头，显然还是不适应与人这般亲热地腻在一起，她既没有推开夏安，也没有让她们之间的姿势更加亲密。
夏安将头靠在叶矜肩上，目光上移时，恰好看到叶总低垂的眉眼，她眉心蹙着，那眼神里是……
满满当当的嫌弃。
虽然尴尬，夏安扭过脸还是抱着人家，死皮赖脸不撒手。
叶矜：“……”
夏小姐这属于典型的先斩后奏，还有得寸进尺的嫌疑。
唐振缓步朝夏安方向走来，再走近些，他顿在原地，看着眼前一幕……
那是他暗恋了近十年的女孩，夏安的背影他怎么会认差。
纤瘦的身影正抱着别人。
叶矜也注意到了朝她们靠近的男子，正是上次与夏安纠缠不清的那位，她会意，又低头看了看将头蹭在自己肩窝的夏安。
夏安朝叶矜使了使眼色。
结果还是换来对方一个略显嫌弃的目光，但同时，夏安感觉到一只手臂也爬上了自己的腰。
叶矜抬手，缓缓将夏安抱住，抱上对方的身子以后，叶矜发觉夏安比她想象中还要干瘦，也难怪看夏安背影，像是能被风卷倒似的。
两人相拥以后，无疑更加亲密。
当叶矜双臂都搂上自己的身子时，夏安依在她怀里，心忽然砰砰直跳着，只是一个不算深的拥抱，却撩乱了自己的心弦。
叶矜有些怔，拥抱的感觉对她来说原来是如此陌生。
两个人的体温融在一起。
想起先前在街头相拥的那对情侣，叶矜下意识将双臂收紧了些，她发觉自己不但不抗拒，反而似乎有些懂得这种…温暖。
“嗯……”夏安轻哼一声，哪曾想到刚刚还一脸不愿配合的叶总，突然这么热情，主动把自己抱紧。
夏安稍稍转头，鼻尖差点蹭上叶矜的脸颊。
娇俏的红唇贴得极近……
夏安和叶矜同时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几乎又同时稍稍拉开距离。
从背后看，这个姿势太容易让人误会。
街头，两个女人正相拥热吻……
唐振的双腿就像是被定在原地，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再走过去的必要了，所以夏安没骗他，她真的跟了别人。
这个腻歪的拥抱，何止一分钟。
夏安觉着自己脸颊有些烫，她问叶矜，“走了没？”
按照她对唐振的了解，说是女朋友不相信，这回总该是死心了。
叶总还没从这个拥抱中走出来。
“他走了没？”
叶矜回神一看，原来人早已离开了，“走了。”
夏安比叶矜先松开了手，然后望了叶矜几秒，不得不开口，“叶总？”
“嗯？”叶矜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松开彼此的时候，夏安和叶矜发现，她们刚刚不仅吸引了唐振的注意力，还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围观，毕竟两个美女当街拥抱暧昧，挺养眼的。
又隔开半米的距离，夏安将风吹乱的发丝夹在耳后，扬唇笑着，“刚刚，就当我们……提前练习一下。”
“夏小姐，”叶矜正色说道，“以后，你不用演得这么亲密。”
“我……”夏安倒是觉得自己委屈了，瞧着叶矜一丝不苟的表情，偏偏不给对方面子，她歪了歪头，笑道，“叶总，刚刚好像是你抱着我不撒手吧？”
“……”
叶矜无言，夏安倒直盯着她笑，虽然叶总看着强势如同女王，但夏安却隐隐觉得，女王其实也有点……可爱。
最后，两人的对话以叶矜淡淡一句“我走了”收尾。
夏安站在街边，直到那辆汽车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内，她理了理头发，回到夜色，继续自己的忙碌。
——
22：00，住院部，1007病房。
夏安陪在病床前，正低头安静看着书。再过几天夏河先就要入仓移植了，夏安担心他胡思乱想，所以抽时间多陪陪他。
“你回宿舍休息吧，不用一直守着我。”夏河先躺在病床上，朝夏安说道，“我待会儿也要睡了。”
平时夏安除去上班上课，还要来陪床，夏河先心疼得很，越发觉得自己没用，挣不到钱也就算了，偏偏还惹了个耗钱的病。
“嗯，我还要回去写论文。刘主任说你最近状态不错，继续保持。”夏安起身，她怕自己忙不过来，所以请了护工，再加上她平时大部分都在医院，有点事儿都能上着心，还算放心。
“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不用担心我，我现在精神好着呢。”
夏安见他最近状态的确不错，安心不少，“那我先回学校了。”
“丫头，”等夏安转身要走的时候，夏河先还是叫住了她，“你女朋友什么时候过来？手术前，我想跟她见一面……”
看来这一面是免不掉了，夏安无可奈何，“就这几天，我带她过来见你，满意了吗？”
夏河先点头，咧着嘴傻傻笑着。
见他这样，夏安突然觉得，或许自己协议结婚是个正确的选择。
学校离医院只有七八分钟的路程，学校医院两头赶，倒也方便。夏安走在医院外的林荫道上，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还是给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妈妈，你给我念故事书。”叶晚趴在床上，正缠着叶矜讲故事。
叶矜从床上起身，拿过一旁的手机，“妈妈先接个电话。”
“嗯。”叶晚也坐起身，乖巧在一旁等着。
又是夏小姐。
“喂？”
“叶总，”夏安一面走着，一面道，“你这几天能不能抽点时间来医院一趟？我爸他……手术前想见见我女朋友。”
“我知道了，到时候再联系。”叶矜暗想，一开始还死活不同意，现在女朋友的身份倒是用得心安理得。说着，叶矜又想起件事，“这周日晚上有时间吗？”
“有。”
“来我家吃个饭，还有，下周你就搬过来吧。”
“下周？”夏安措手不及，“这么快？！”
“早晚都要搬过来，有问题吗？”

第15章
“没问题。”夏安答道，合约上也是这样约定的，只是突然多出来的这重身份，她还需要些时间来适应。
起风了，夜间微凉，夏天就这样悄然过去。
挂断电话，夏安将手机收回口袋，又加快步伐。
“她是我女朋友。”
“我女朋友不需要你照顾。”
……
边走着，夏安边想着这半个月来遇上的点滴，说来挺不可思议的。
夏安原本一点也不相信缘分这回事，现在突然有些信了。就好像她和叶矜，从第一次遇上开始，冥冥之中注定要给对方假扮对象一样。
“妈妈，谁要搬来我们家？”叶矜刚挂断电话，叶晚立马贴上前问着，一脸不太乐意的模样，“我不要陌生人住我们家……”
别看叶晚有时候人小鬼大，其实她比一般孩子内向，甚至胆小，素来不喜欢与陌生人打交道，所以叶矜很意外，叶晚和夏安才见过两次面，就能那样亲昵。
可能眼缘真的很微妙吧。
叶矜放下手机，瞧着眼前这张肉乎乎的小脸蛋，故意说道，“你要是不喜欢，那妈妈就不让小夏阿姨过来住了。”
叶晚一听是小夏阿姨要过来，刚开始还不太相信，想了片刻以后，一张小嘴笑得都合不拢了，“是小夏阿姨要来我们家住吗？妈妈，你不是在骗我吧……”
“妈妈没骗你。”正如和叶矜所预想的那般，一听到夏安要搬过来，叶晚都乐坏了，笑逐颜开，就差手舞足蹈。
开心一阵过后，叶晚抱着叶矜手臂，一本地正经问道，像是在求证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妈妈，小夏阿姨就是你的女朋友，对不对？”
叶晚还在执着这个问题，上次没有得到肯定回答，她不满意。
才多大年纪，就一口一个女朋友说着。叶矜抱过叶晚，捏了捏她的脸蛋，问道，“小家伙，谁教你这些的？”
“你先告诉晚晚，小夏阿姨是不是你女朋友？”叶晚这样说着，心中越发确定。
孩童的双眸中满怀期待。
叶矜望了叶晚片刻，点头承认，认真说道，“她是妈妈的女朋友，妈妈以后有人陪了，晚晚不用担心了。”
叶晚脸上的灿烂笑容更甚，“太姥姥没有骗我，太姥姥还跟我打赌说，小夏阿姨肯定是你女朋友。”
叶矜无奈，这一老一小平时都在讨论些什么……
不过说起来，这下总算能解决老太太的心结了，即便只是谎言，但至少能让老人家不留遗憾。
“太好了！妈妈有女朋友了，以后妈妈就不用一个人了……”叶晚越说越开心，乐得有些语无伦次，心愿终于得以满足，“我有两个妈妈了～”
“对，晚晚有两个妈妈了。”叶矜听着，心中感触，原本只想满足老太太的心愿，却没想到叶晚会这么欢呼雀跃。
“你什么时候去接小夏妈妈回来？”叶晚催促着。
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叶晚就把阿姨改口成了妈妈，并且叫得十分自然，像是在心中蓄谋已久一样。
叶矜摸摸叶晚脑袋，“你听话早点睡，我就早点带她回家。”
“好～我现在就睡。”叶晚立马拉开被子，钻进被窝躺着，也不吵着嚷着要听故事，不管现在有没有睡意，都强行眯上眼，安静乖巧。
叶矜在床头坐了片刻，头一次看到小家伙脸上挂着这样的欣喜，连闭眼睡觉时唇角都是上扬的。
给人希望又让其落空，是件很残酷的事。对一个纯真无邪的孩子来说，更是如此。
叶矜低头轻抚着叶晚的头发，若有所思，两年过后，对小家伙来说，是不是又是种伤害？
生活总有许多无奈，或大或小。
*
周五晚上，叶矜在医院再见夏安时，她比前几天还要憔悴，虽然上了妆，但依稀可见淡淡的眼圈。
二十三岁，医大在读研究生，父亲重病，经济拮据。这是叶矜对夏安的了解，仅此而已，并不算多。
同样，夏安对叶矜也称不上了解，三十二岁，公司高层，典型的事业有成职场女王。
住院部十楼，夏安在1007房停下脚步，看了看身侧的叶矜，“到了。”
夏河先在入仓移植的的前一天，他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夏安口中的“女朋友”。
夏安是挽着叶矜的手臂走进病房的，有如真情侣一般恩爱，“爸，这是叶矜。”
“叔叔，我是夏安的女朋友……”
两人装过好几次，如今都快装出默契的感觉了。
看着卧病在床，被化疗折磨得狼狈而沧桑的中年男子，叶矜突然能直观感受到夏安的苦衷，一个没毕业的姑娘要承担这些，的确够呛。
“你就是……”夏河先望着眼前的人，难以置信到说不上话，这样的人儿，竟然是自己女儿的女朋友？
夏安瞧夏父的反应，就知道她爸的满意度了，毕竟像叶总这样的优质对象，百里挑一，很难让人不满意。
夏河先话少的可怜，只是问了几个关心的问题，就安静下了。但心底还是不住感叹，他果然是瞎操心了，女儿的眼光不知道比他要好多少倍，处的对象不仅成熟漂亮，还事业有成。
也难怪一直拒绝唐振。
想到这些，夏河先心安起来，他了解自己女儿，依夏安的脾气她是绝不肯轻易依靠别人的，如今看到她有愿意依靠的人，这说明是真心喜欢。“丫头，处对象了是好事，你应该早点跟我说。”
“现在说也不晚。”
夏河先又望向叶矜，不善言辞的他，话几乎是拼尽全力憋出来的，“姑娘，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我们家的情况……谢谢你，多亏了你帮衬，小安才能少吃点苦。这孩子是吃苦长大的，都怪我没用，你是不知道，她十二岁就开始出去挣钱补贴家用了，你说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懂什么……”
语气里藏着的都是心酸。
“爸，你说这些干嘛？”夏安赶紧打断夏河先，这些事，她从来没跟外人提过，她不愿提，更不想用这些来换取他人抚慰。
很多事情只要熬过来了，也就过去了，没什么好伤春悲秋的。
十二岁……
听到这些，叶矜面色沉静，不觉瞥了眼夏安，笑起来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并不意味真的岁月静好。
有的人越笑，反而越让人心疼。
“这孩子脾气就这样，打小就要强，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再苦都闷在心里不说。”夏河先继续对叶矜说道，“叔叔就希望你能多照顾着点她。”
再苦都闷在心里不说，这点叶矜倒是看出来了。
夏安再一次强调，“我不都跟你说了，她对我很好，很照顾我，你不用交代了。”
“您安心治疗就好，”叶矜转头看了看夏安，轻声说道，“照顾她是我分内的事。”
听着这句话，再对上叶矜的眼神，夏安恍惚间竟然有些走神，但很快又清醒于现实，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叶矜这句话，夏河先差点老泪纵横，“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夏安说再多，都抵不过叶矜这一句。
“老夏，这回你该可以安心准备手术了吧？”
“哎，爸安心了……”夏河先笑容憨实，“我现在精神好着呢，会照顾好自己，你们也不用担心我。”
夏安见夏河先状态这么好，松了口气，再者，他也不会再惦记着让自己和唐振结婚了。
十分钟后，两人离开病房。
叶矜准备回家，而夏安也要回学校，两人正好进了同一班电梯。
只有她们俩人。
“为什么说手术费是我付的？”安静狭小的空间，叶矜开口问道。
夏安背靠着电梯壁，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镜子里她和叶矜的身影，疲倦又无奈地说着，“我总不能说是我在夜店兼职赚的，我爸那性格，知道了得气晕。”
电梯匀速下降着。
“你其他家人呢？”叶矜见夏安一直是一个人，不禁问。
夏安低了低头，有短暂的沉默，然后淡然笑笑道，“我是单亲家庭，就我跟我爸。”
叶矜没再问什么。
电梯到了一楼。
出了电梯，叶矜瞧夏安消瘦的身子和疲累的面容，不知不觉想到那晚抱她时的情形，怀里简直是抱着一副骨头架子。
“要强不是逞强。”叶矜瞥着夏安，突然说道。
夏安还没来得及揣摩叶矜的意思，就听到她对方说，“周日晚上，别忘了。”
“我记得。”夏安知道叶矜是指周日晚上去叶家吃饭，不用想也知道是把自己介绍给她家人，顺便再说结婚的事。
叶矜转身离开之前，想了想，还是对夏安道，“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叶总，你等我一下。”说罢，夏安跑去了一旁的自动贩卖机。
叶矜看夏安在买着什么。
“叶总，这个你带给晚晚吧，”半分钟后，夏安把橙汁递到叶矜手边，是之前她给叶晚买过的那款，“你告诉她，我过两天就去陪她玩。”
叶矜低头看看手中的橙汁，心想，今晚估计小家伙又要开心好一阵，这几天，叶晚总是在她耳边问着小夏妈妈，就没消停过。
“以后你不用叫我叶总。”
“那叫什么？”夏安迟疑片刻，大概突然脑抽了一下，她脱口而出，“老婆？

第16章
“老婆？”
这猝不及防的一声，让叶矜怔了一秒。
夏安脱口而出时，并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毕竟形式婚姻也得走个形式……直到看清叶总脸上漠然的神情，夏安眼神闪了闪，然后笑道，“我，开个玩笑。”
不管是不是玩笑，叶矜一丝不苟纠正，“以后叫我名字。”
“嗯。”刚刚那一下，夏安仿佛又在叶矜脸上看到了一抹嫌弃。
她转身离开时的背影同样一丝不苟，夏安漫不经心望着，直到对方走远，好像只有看她和叶晚相处时，态度才稍微温和点儿，甚至称得上温柔。夏安敢肯定，没多少人能感受到叶总那样一面。
“夏安——”
有人叫自己，夏安转身，恰遇上站在自己背后的柯若初，“下班了？”
“嗯，刚刚那个是你朋友吗？”柯若初问。
“是，我朋友。”
“好有气质。”柯若初在夏安面前依旧各种没话找话，“你也要回学校吧？我们一起~”
夏安含笑点点头，因为上回唐振去夜色闹的事，她是有点生气，但后来认真想想，柯若初也是关心她，出于好意。
柯若初盯着夏安的笑，又有些痴了。
她开始喜欢夏安，是在大三的实验课上，她跟夏安碰巧分在一组，虽然柯若初早先也听过系里这位女神学霸的大名，但都是远远观望。近距离接触过以后，柯若初便默默喜欢上了，夏安长得漂亮成绩拔尖，性格好又会照顾人，说实话，很难不让人心动，柯若初知道学校想追夏安的一抓一大把，不过夏安一直都是单身。
柯若初很怂，怂到暗恋几年，她和夏安的关系都还只普通朋友。直到研一重新分配宿舍，她碰巧与夏安分在一间，看到通知时，柯若初心口小鹿疯狂乱撞，觉得自己终于等来了机会。
可关系稍稍亲密后，柯若初才发觉自己从前并不了解夏安。夏安是典型的外热内冷，你再努力，都没办法靠近她，更别提走进她的生活。
天黑了，夜色朦胧，两人走在回校路上。
“叔叔明天要进仓了？”
“嗯。”
柯若初酝酿许久又弱弱问着夏安，“现在医院和学校都忙不过来，你还要去兼职吗？我看你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夏安还是无所谓笑答，“你别担心，我有分寸。”
“你要是晚回来还是跟我说一声，我好放心。”
“好。”
再走一小段路程。
柯若初又开口，“周末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怎么突然请我吃饭？”
“我……”柯若初黯然，果然自己的生日夏安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上个月她就同夏安说了这件事，但夏安似乎给忘了，“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周末晚上，我没时间。”夏安想起刚刚还答应了叶矜，周日晚上要去叶家。
又是一盆冷水浇在柯若初头上，她低头抿唇尴尬笑笑，还有点不死心，抱有一点夏安能想起来的希望，“那天晚上不是没课吗？你……能不能抽点时间出来，就吃个饭，一个小时也行。”
“若初，我真的没时间。”夏安还是拒绝，再说夏河先进仓移植，她也没什么去外边聚餐的心情。
“可是那天……”那天是我生日，柯若初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微笑说道，“没时间那就改天吧。”
柯若初想知道夏安说没时间，是不是因为要去夜色兼职。可也不敢问，她怕自己再过问夜色的事，夏安又对她冷淡好几天，索性什么都不说。
周日晚上。
柯若初果然没看见夏安的身影，她一个人在宿舍熄灯坐了好半天，有种鼻酸想哭的冲动，其实她跟夏安，应该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一直坐到九点，柯若初从衣柜里挑了条裙子，换上。第二次去了夜色……
*
周日晚七点，夏安如约跟着叶矜回叶家。
一上车，叶矜就注意着夏安的打扮，米白色的碎花长裙，加上几乎素颜的淡妆，披散着的一头黑发从没有烫染过，发质很好。不得不说，年轻就是资本，随意打扮一下就很好看。
简单大方，漂亮自然，是家长们最喜欢的那款。
叶矜还在看着夏安，夏小姐今天的打扮说是二十都有人信……想到这里，叶总不自觉皱了皱眉，她今年三十二了。
“我这样穿不合适吗？”夏安看到对方脸上似乎挂着不太满意的表情，“不好看？”
“随你。”
又是这句话。
“你有意见就直说呗。”夏安看叶矜明明想说什么却又不说，碎碎念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哪一种……”
“不用我喜欢。”说完，叶矜顿了顿，又悠悠道，“下次可以稍微成熟点。”
“那，下回我注意。”夏安转过弯来，说来也是，她跟叶矜本来就差了快十岁，自己再不打扮成熟点，她们俩显得更不搭了。
叶矜不想再继续这个敏感的话题。
“这个送给姥姥，这个送给小姨，剩下那个是晚晚的。”叶矜指着几份她自备的礼物，同夏安交代道。
“嗯。”夏安默默记在心里，她从未听叶矜提过父母，所以她便没有过问。夏安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就好像她也从来不对外人提及她母亲一样。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三声以后，周姨上前开了门，喜笑颜开，“叶总，夏小姐，回来啦~”
“妈妈——”叶晚边喊着，就往门口跑去了。
“晚晚，你慢点~”梁老太太在后边根本跟不上。
夏安一见到叶晚，便笑盈盈蹲下身子，果然小家伙见状，立马就往她怀里扑，夏安将叶晚抱着起身，“晚晚，好久不见，最近乖不乖？”
“晚晚可乖了——”虽然平时一口一个小夏妈妈，现在见着了，叶晚倒拘谨了起来，她望了夏安好一阵，才对夏安害羞叫了一声，“妈妈~~~”
妈妈……
夏安看了看身旁的叶矜，似乎明白了那天她突然叫叶矜“老婆”时，叶总的心情。
叶晚勾着夏安的脖子，在夏安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奶声奶气道，“妈妈说，我以后可以叫小夏阿姨叫妈妈了，是不是呀？”
夏安迟疑片刻，可能需要一两秒时间来接受自己突然多了个四岁的女儿，她也亲亲叶晚的额头，“是，可以叫妈妈了，妈妈给你带了礼物哦~”
“哎哟，这孩子，就叫上妈妈了。”梁老太太在后面笑得眼睛眯缝起来，嘴上虽然这样说着，明明刚刚还在交代叶晚，一见着小夏阿姨记得叫妈妈，“来来来小夏，先坐着休息会儿~”
“矜矜，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这时，一位短发女人笑着走了过来，然后目光定格在夏安身上，“都没有跟我说一声。”
“这位是我小姨。”叶矜低声同夏安道。
“小姨好——”
“这是夏安，我女朋友。”叶矜大方说道，虽然上一次带夏安回来过，但这一次算是正式介绍。
叶晚还在一旁煞有其事补充一句：“我小夏妈妈。”
一屋子人被小机灵鬼给逗乐了。
梁老太太喜滋滋抱怨道，“上回我就说是女朋友，你们还不承认，以为还骗得过我老人家的眼睛？我就说在医院时，这姑娘对我那么好，原来是矜矜的女朋友！”
“我们也想时机成熟再和您说的。”夏安信口说着胡话，然后按照常规流程，把叶总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都一一给送好。“姥姥，这是给您的礼物，还有小姨……”
“洗洗手吃饭吧，菜都齐了。”梁老太太赶忙说道。
五个人，十几道菜，老太太知道夏安要来吃饭，特意吩咐周姨把拿手的菜都给烧上。
“小夏，你今年多大了？”叶珍夹着菜，兴趣全然在叶矜今晚带回家的小美女身上，看这年纪顶多二十出头。
“小姨，我二十四岁了。”夏安特意报了虚岁。
“那你比叶矜小了八岁。”
“嗯，差不多……”夏安笑着，总觉得这位小姨看穿了点什么，不怎么好打发。
“年龄不是问题呀~”见聊天气氛不对，梁老太太马上笑着打圆场，她笑眯眯望着夏安，道，“我们矜矜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她挺会保养的，你们站在一起，特别般配。”
夏安听到老太太这句差点笑出来，她悄悄瞟了叶矜一眼，想看叶总听到这句话时的反应，果然叶总定力十足。
叶矜吃了一小口米饭，慢慢嚼着，老太太开心就好。
“小夏，你放一千个心，矜矜以后一定会让着你疼着你的，她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姥姥说，姥姥帮你好好教育她。”梁老太太越说越起劲。
叶晚捏了捏小拳头，“妈妈要是欺负小夏妈妈，晚晚也不准的！”
老太太：“晚晚真懂事。”
叶矜抬头，看着桌对面一老一小，一唱一和的模样，无奈道，“我没事欺负她干嘛？”
“叶……矜对我挺好的。”第一次叫她名字，夏安差点又说成叶总。
“挺好的那还不够。”梁老太太又苦口婆心说着，“叶矜，不是姥姥说你，你得学学怎么疼老婆，不要一天到晚加班工作，一有时间多陪陪小夏，人家这么好的姑娘，你要好好珍惜。”
虽然只是演戏，但老太太热情到夏安都觉得有些尴尬。
叶矜给老太太夹菜，“我知道，会多陪她的。姥姥，下周我们打算先去领证，婚礼的话以后再办。”
“那敢情好，我给你们挑个好日子。”梁老太太越发激动，能不激动吗？原以为她这副身子骨是等不到外孙女结婚的那天了，哪想到叶矜自己处了对象，处的还是自己这么满意的小姑娘。
一直在一旁安静的叶珍，不可思议地望向叶矜，“你们要结婚？”
“嗯，决定好了。”
叶珍狐疑。
晚饭过后，夏安在客厅陪老太太聊天，叶晚也缠着她玩。
时间一晃眼就快十点。
“妈妈，晚上我要抱着你睡。”
“安安，你今晚就别回学校了，就在家里睡。”
夏安看这架势，这一老一少今晚是不会放自己走了……
二楼，书房。
叶珍坐在沙发上，同叶矜聊着天。
“姥姥最近状态不错，这周围也有不少老太太，平时她们一起散散心聊聊天，也不无聊。”
“是比上次看她精神好多了，就是记忆力越来越差。”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叶矜道。
“我现在忙完回国了，你压力也没那么大，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工作很忙吧。”叶珍是设计师，上个月在国外出差，国内的事基本照顾不到，
“照顾得过来。”
叶珍想起些事情，又继续道，“你跟蔚敏还有约会吗？”
叶矜意外叶珍还这样问，“小姨，我有女朋友了。”
“你能骗过老太太和小不点，还以为能骗过我？”叶珍笑望着叶矜，“从哪找的小姑娘来演戏，挺漂亮的。”
刚刚在楼下叶珍没有戳穿叶矜，也是不想当场让老太太空欢喜。
“她真是我女朋友。”
半个月前还没动静，突然就冒出一个，叶珍继续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那半个月前你怎么不跟我说你有女朋友了？”
“我跟她的情况比较复杂，很难解释。我已经决定跟她结婚了。”
“是很难解释还是没法解释？”叶珍依然不信，“矜矜，其实你可以给蔚敏一次机会的，她真的很喜欢你。”
叶矜知道，申蔚敏是叶珍闺蜜的女儿，所以叶珍才这样一门心思来撮合她们，叶矜没说什么，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出去。
与此同时，一楼，夏安掏出手机。
——叶矜：来二楼书房，楼梯左手边最后一间
夏安回了一句“什么事”。
但对方没回。
夏安稀里糊涂上了二楼，直接推开书房的门后，才发现不止叶矜一个人，叶珍也在，一阵尴尬。
“怎么了？”看到推门进来的夏安，叶矜反倒先开口。
夏安瞥着叶矜，腹诽，你让我上来还问我怎么了？
“小姨也在啊——”夏安先是笑着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夏小姐脑子转的飞快，叶矜叫她上来除了演戏还能有什么……
“宝贝——”
叶矜这声“宝贝”一叫，夏安和叶珍同时愣住了。
书房里就三个人，这声“宝贝”肯定不是在叫叶珍啊，夏安还算淡定望着叶矜，脸上一直挂着笑，应道，“嗯？”
“你先去洗澡吧，我跟小姨说点事，很快就好。”
“没关系，你和小姨慢慢聊……”夏安配合叶矜说道，离开之前，还轻声道了句，“我等你。”

第17章
“我等你。”夏安轻声说出这三个字时，让书房的氛围更加的暧昧，暧昧到让人会浮想联翩。
“嗯。”叶矜低声应道，素来神情清冷的脸上，勾起一抹淡笑。
四目相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接着，她们演起来时，总是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夏安的心思还没从那声“宝贝”中走出来，在她听来意外…却也亲热，自然到就像她们平日里就是这样称呼对方。
又看了看叶矜，夏安心想，虽然叶总平时看着一丝不苟，原来要比自己能演。
在场最为吃惊的无疑是叶珍。
很难相信刚刚那句话会是从叶矜嘴里说出的，这么多年，她是看着叶矜长大，算是最了解叶矜的人。
打量着叶矜，叶珍嘴角的微笑慢慢变得耐人寻味起来，难道开窍了？转念一想，可不是开窍了，叶矜什么时候这样过……
叶珍望着眼前这小两口，恍然间觉得自己倒成了电灯泡。
“宝贝，你先去洗澡……”
“我等你。”
这年轻人呐，果然还是……
叶珍目光落在夏安身影上良久，细细审视，直到对方离开，轻轻将书房的门带上，对于能让自己外甥女开窍的人，叶珍表示很好奇。
“小姨，你今晚早点休息。”
叶珍今年四十五岁，但心态年轻得很，突然笑着打趣叶矜，以颇具内涵的口吻道，“等不及啦？”
“……”叶矜满脸无奈。
“嗯，女朋友挺漂亮的。”叶珍点头若有所思分析着，不过听老太太说对方还是医大研究生在读，“就是年纪小了点，矜矜，你怎么突然打算结婚了？”
以前同叶矜交流过几次，叶珍知道她是不婚主义。
叶矜回答得简单，“遇上合适的人，就想了。”
虽然简单，但也是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好事好事，这回老太太也可以放心了，我也不用替你操心了。”叶珍对叶矜的眼光是百分百信任的，她不禁叹道，“那小姑娘应该挺有本事的，能把你给弄开窍了，不简单。”
叶矜笑了笑，不言语。
“今天就不说了，”叶珍从沙发上起身，笑道，“赶紧哄老婆去吧，免得你小女朋友以后对小姨有意见。”
“嗯，你早点休息。”
起身送叶珍离开以后，叶矜又折回了书房，继续坐在电脑前，处理无休止的工作。
分针一圈圈走着，夜已深。
夏安盘腿坐在地毯上，陪叶晚玩着拼图，周姨来了两次，小家伙似乎丝毫没有要去洗澡睡觉的意思。
拼好拼图的最后一枚。
夏安见时间已晚，“小可爱，该去洗澡睡觉了，乖。”
“妈妈～”
“嗯？”夏安还有些不大适应叶晚这样的称呼，“怎么了？”
“我今晚要和你一起睡。”叶晚窝在夏安身上，扬起头说道。一股黏糊劲儿，平时叶矜太严肃，她都不太敢撒娇，但夏安就不一样了，什么都依着她。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期待望着自己，夏安都不忍心拒绝，也不管有没有提前跟叶矜打招呼，下意识就哄着叶晚道，“好，晚晚听话，先去洗澡。”
“嗯，妈妈也去洗。待会儿给我讲故事听。”平时叶矜工作太忙，鲜少有时间陪孩子，所以叶晚就这么点小愿望。
夏安最后还是没扭过叶晚，心中又难免想，小家伙现在倒是开心了，以后呢？
书房，叶矜拿起手机，一条未读消息：
——夏安：晚晚不让我走
叶矜意料之中，叶晚念叨这么多天，想想今晚也会缠着夏安，她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扫过，在对话框里输入什么，然后起身往卧室走去。
没过多久，夏安收到回复。
——睡上次的房间
还有就是一串数字，叶矜直接把大门密码锁的密码告诉了她。
快十一点，叶矜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对着吹干头发后，往叶晚卧室走去，睡前，叶矜总有去看看叶晚的习惯。
二楼的儿童房就在主卧隔壁。
叶矜轻轻推开门，房间里灯还亮着。
叶晚正趴在床上，安静看着故事书，而床的右侧，还躺了一个人。叶矜稍微走近些，才发现夏安长发凌乱，侧脸埋在枕头里，闭眼睡得正香。
夏安已经卸了妆，睡裙似乎不大合身，她骨架实在太娇小了，一头黑发衬得皮肤略显苍白，或许是因为太过劳累，半张脸上写满倦色。
叶矜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夏安轮廓上，线条精致漂亮，和那晚一样，她睡着时双唇紧抿，眉心还微微蹙着，全然没有睡觉时该有的放松。
叶晚扭头看向叶矜，竖起食指在嘴“嘘”了一下，朝叶矜说话时声音极轻极轻，“小夏妈妈睡着了……”
夏安不是嗜睡，而是太缺乏睡眠。
晚上身子一沾着软床和枕头，眼睛不自觉就合了起来，她说是要给叶晚讲故事，结果故事还没讲到一半，她反倒比叶晚还先睡着。
叶晚伸出小手轻轻拉过被子，十分懂事地给夏安盖上，好像生怕吵醒夏安一样，叶矜见到这一幕，徒然笑了。
但这个细微的动作还是吵醒了夏安，其实她睡眠一向很浅，稍微有些动静就能惊醒。
夏安慵懒睁开眼，手肘撑在床上，疲倦支起身子，才发现叶矜正站在床边，没有精致的妆容，气场十足的打扮，只是裹着简单的丝质睡袍，半干的头发甚至稍稍有些乱。
可是，很美。
没有攻击性，单纯让人觉得舒服，想多看几眼。
这大概是她最温柔的时候了吧。
可能是刚睡醒，夏安大脑还有些混沌，她就这样一直盯着叶矜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叶矜垂眸，光是看夏小姐的黑眼圈，就知道她多少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她对着床上的一大一小，轻声道，“早点睡。”
“妈妈，”叶晚拉住叶矜的手，不让叶矜离开，“你不跟我和小夏妈妈一起吗？我要和你们一起睡。”
叶矜看了一眼坐在床头的夏安，目光又闪开了，夏安低了低头，立马理会，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春光乍现的睡裙，又当做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你跟小夏妈妈睡就好了。”叶矜摸了摸叶晚的头发。
“不要，我就要和你们一起。”叶晚扁着嘴委屈说道，紧紧牵着叶矜的手不松开，她难得和叶矜这样闹脾气，今晚是例外，因为好不容易有两个妈妈了，她平时看同学都是一家三口，别提多羡慕。
“听话。”叶矜又道。
夏安坐在一旁摸着胳膊，什么也没说。
“你们是不是开始嫌我烦了？讨厌我了？”
“怎么会呢？”夏安忙揉揉叶晚的脑袋，“妈妈喜欢晚晚还来不及啊。”
“晚晚知道长大了要一个人睡，不可以再跟妈妈一起睡了。”叶晚越说越委屈，她知道夏安比较好说话，便可怜巴巴望向夏安，“妈妈，就今天晚上好不好？”
夏安和叶矜同时望了对方一阵，眼神似是在询问对方的意思。
一分钟后……
三个人都在床上躺了下来。
叶晚躺在最中间，一边给了一个晚安吻，心满意足。
“该睡了。”叶矜替叶晚拉了拉被子。
“嗯。”叶晚眯上眼，然后便撒娇往夏安怀里蹭，伸手去抱。
夏安一愣，见叶晚调皮又可爱的模样，于是也侧了侧身，直接把小家伙抱到自己怀里，她在叶晚额头上吻了一下，柔声道，“妈妈抱着睡。”
说这句话时，夏安眸底满是温暖。
或许正因为自己得不到这份温暖，所以她才分外理解叶晚的心情，小孩子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这份温暖如果她能给，她当然愿意给。
不过遗憾的是，这只是基于谎言。
叶矜合着眼，耳畔传来夏安的轻声细语，在夜里显得更加温柔。
夏安余光扫了眼叶矜，她似乎睡了。
虽然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但隔着叶晚，不算亲密。瞧瞧叶矜又看看叶晚，夏安苦笑了笑，怎么有种一夜之间，老婆孩子都有了的感觉。
渐渐，房间陷入沉寂，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叶矜微睁了睁眼，她睡觉时不喜欢有光亮，即便是留着柔和的夜灯，她伸手关了。
而床头另一侧的夜灯仍亮着……
朦胧的光影映着房间一角。
叶矜偏头看向那一侧，夏安还保持之前的姿势，抱着叶晚，一大一小安静依偎在一起，看样子像是熟睡了。
夜灯下这一幕，静谧而美好。
叶矜侧卧静静看着，看了许久，其实这样的画面，她不是没有憧憬过，可又觉得不会是属于自己。
有多少人能接受纯精神式的感情，而一点都不去触碰恋人的身体。短期尚且可以，长期怕是没有人可以忍受吧。
过了片刻，叶矜想去关灯，却发现手臂够不着，于是凑过身子往床的另一侧探去，鼻尖又闻到淡淡的清香，她稍稍低头，眼神落在夏安清秀的脸庞。
一个亲密的距离。
能感觉到对方均匀的呼吸。
叶矜目光凝在夏安眉眼间，这样的距离，她发觉自己非但不排斥反感，反而又想起那晚抱夏安时的感觉。
很暖很舒服。
有发丝蹭过自己脸颊，夏安觉得有些痒，她鼻间轻轻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第18章
“嗯～～”夏安缓缓睁开眼，遇上微光，她又眯了眯。
介于半睡半醒间，夏安恍惚以为又是个梦境，怎么又梦到了她？
视线先是落在对方柔软的唇瓣，夏安眼神慵懒，在这张温柔的面庞上打量着，呼吸竟慢慢开始变得紊乱……
紊乱是因为脑子里冒出了些不该冒出的念头，比如去吻这张唇。
温热的气息拂过面颊，叶矜垂头看着夏安脸上迷迷糊糊的表情。
有一两秒的时间，两人就这样望着彼此。
叶矜甚至感觉到了身畔的人儿呼吸稍稍加快了，不知是不是灯光衬的，夏安白皙的脸颊上，似乎多了几抹温和的血色。
“关一下灯。”叶矜清醒而理智。
下一秒，房间填满黑暗。
在叶矜关掉灯的那瞬间，夏安心突然砰砰乱跳起来，不受控制，这时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不是做梦。
还好，还好没吻上去。
夏安此时此刻满脑子只有这个念头，要是刚刚以为做梦就亲上去了，那还不得尴尬死？
关了灯，除了中间睡着的叶晚，夏安和叶矜都还清醒着。
翌日，暖阳初升。
昨夜，算是夏安睡得踏实的一晚，她从小就是一个人，从未懂得睡觉时有人可以抱着的感觉，原来是如此美好。
粘人的叶晚更是如此，睡觉时都像是在抿着笑。
叶矜醒来时，三个人的睡姿要比昨晚亲密许多，因为她睁眼时，夏安的脸近在咫尺，叶晚依然夹在她们中间，睡得香甜。而同时，叶矜也觉察到自己的腰，正被人搂着……
夏安全然无意识，也不知道自己的手臂是什么时候搭在了叶矜腰上。
叶矜想去推开夏安的手……
结果，夏安头在枕头上蹭了蹭，直接将对方的细腰搂得更紧了，毫不客气，一下抱俩。
依旧不排斥……
既然如此，叶矜克制潜意识的抗拒心理，索性不动了，就这样让夏安搂着自己。
其实，这感觉并不糟糕。
数次三番与夏安的近距离接触，让叶矜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已经跨过了心里的那道障碍，渐渐能与人亲密了？
叶矜静看着眼前两人的睡颜，夏安和叶晚都是黑长的直发，就连睡觉时的模样都有几分相像。如果说是亲母女，大概都会有人相信。
说起来，夏安的睡相还真像个孩子，倒是比昨晚睡着时放松了不少，叶矜还在细细望着……
*
研究生宿舍，从昨晚回来到现在，柯若初坐在书桌前，愣愣发了一宿的呆。
夏安一整夜都没回来。
但柯若初发呆，很大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她昨晚在夜色遇到的女人……
想着一些事情，柯若初下意识舔了舔唇，然后下一秒闷头趴在桌上，揉着自己脑袋，昨晚的事说好不去想的，怎么又在想。
意外，那只是意外……
昨晚柯若初去夜色，是为了找夏安，她不信她去了夜色，夏安还会不管她。
结果工作人员说夏安没来上班。
在最不起眼的吧台旁，柯若初点了杯果汁，她不敢喝酒。家里从小就这样教育她，女孩子千万不要喝酒，尤其是在外面。
不在夜色，不在医院，也不回宿舍，那她会在哪？柯若初满脑子都想着夏安，看着夜店里那些和男人搂搂抱抱的女孩，柯若初有些胡思乱想……
不可能，柯若初又马上否定自己的想法，夏安肯定不是那种女人，否则她也不会一直喜欢夏安。
为了努力靠近夏安，柯若初甚至想过和夏安一起来夜色工作，但她喝不了酒。
柯若初握着玻璃杯，一直低着头，直到眼泪啪嗒啪嗒滴在吧台上。
在夏安面前，柯若初很自卑，长相一般，身材一般，学业一般，能力一般，家庭一般，什么都一般，她凭什么能吸引到夏安？比自己优秀却追不到夏安的，大有人在。
夏安不会喜欢自己的，应该说，柯若初早就认清了这个现实。可即便如此，不管发生什么她又想第一时间陪在夏安身边。
柯若初眼泪直落着，她眼泪浅，压根就控制不住，有时候夏安不经心的一句话，就能让她躲着哭好一阵。
就好像今晚，夏安没陪她过生日……
素有夜店女王之称的盛总今天心情欠佳，也坐在不起眼的吧台旁安静喝酒，看身旁一位姑娘捧着杯西瓜汁，低头哭了好半天，终是没按捺住习惯怜香惜玉的心情。
柯若初埋着头，一张纸巾递到了自己面前，她抬起头，眼前是张温婉漂亮的脸，但是陌生人，她还是带着戒心。
盛如绮也就这张脸看着温婉，其实本人和温婉搭不上半点边，骨子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狐狸精。
“擦擦吧。”盛如绮道，不得不说女孩一抬头，她略微有些失望，因为不如自己想象中漂亮。
“谢谢……”
过了会儿，旁边的女孩还在哭，盛如绮还是第一回见着这么能哭的，更是第一回看见有人捧着西瓜汁买醉的。
盛如绮端着酒杯，坐到柯若初身畔，问，“失恋了？”
柯若初只是看了对方一眼，不搭话。
“我看着很像坏人吗？”盛如绮见对方就跟只受惊的小绵羊一样，估摸她应该是第一次来夜店，年纪也不大。
“不是。”柯若初认真回答，眼前的女人漂亮又知性，她第一印象不错，但柯若初习惯和陌生人保持些距离。
看柯若初一脸纯洁的模样，盛如绮大胆猜测，“第一次失恋？”
柯若初安静摇摇头，感觉她比失恋更惨，失恋还曾经在一起过。
“那你哭什么？”盛如绮盯着柯若初的脸，突然觉得还挺耐看的，怎么这么乖，乖得让人想欺负。
柯若初想了想，反正也是陌生人，就当树洞吐槽好了，“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盛如绮先是笑了一阵，说得云淡风轻，“这很正常啊。”
柯若初抿着嘴看着盛如绮的笑，听到对方这句话，红红的眼眶又湿润了，泪珠淌了下来。
“不哭了不哭了。”盛如绮跟哄孩子一样，拿出纸巾帮柯若初擦一擦，看柯若初现在的状态，突然想起自己的一些事，“我曾经也喜欢过一个女人，喜欢了好久好久，当时觉得，这辈子就只会喜欢她了……”
“然后呢？”见对方不再说下去，柯若初主动问起来。
“然后，她不喜欢我，就这样。”盛如绮说得很洒脱。
“我也觉得我只会喜欢她了。”柯若初垂头，黯然说道。
“是不是没谈过？”
柯若初有些害羞，“嗯……”
“多谈几次就好了。”盛如绮慢慢喝着酒，“多谈几次你就会发现，其实感情不止一个选择。”
“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想知道吗？”盛如绮对眼前的女孩来了兴致，她道，“陪姐姐喝杯酒，我就告诉你。”
“我不会喝酒。”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姑娘，盛如绮都想揉她的脸，“没什么度数，当饮料喝。”
见和对方聊得来，柯若初犹豫了会儿，心想一杯也没什么，就没拒绝。
柯小姐太高估自己的酒量了。
一杯下去小脸就开始变得红扑扑的，柯若初暗想，自己果然还是不适合沾酒精，半点都不行。
“怎么了？”盛如绮见她脸突然涨红了，跟红苹果一样。
“我要去洗手间……”说完，柯若初立刻往洗手间走去，想去洗脸清醒一下。
盛如绮不放心，紧跟了上去。
拧开水龙头，捧了冷水泼在自己脸上……
柯若初用手臂撑着洗手台，看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都像熟透了。这酒度数真的低吗？怎么头这么晕。
“没事吧？”盛如绮扶了扶柯若初，然后在一旁扯了纸巾，帮她擦脸上的水珠，“你还真一点都不能喝啊？”
“我骗你干嘛……”柯若初软软埋怨了盛如绮一句，喝了酒后，柯若初好像更难受了，小声啜泣起来。
“怎么又哭了？”
“我难受……”柯若初含糊哼道。
“早知道你这样，就不让你喝了。”盛如绮笑着给她擦眼泪，擦到对方嘴角的泪痕时，指尖刚好碰到那粉嫩柔软的唇瓣，心里有点痒。
她好温柔，柯若初痴痴盯着盛如绮，大概是太久没被别人这样关心过，一个陌生人都能让她感动。
对视久了，容易擦枪走火。
瞧柯若初这一副乖巧又害羞的模样，盛如绮捧着对方的脸，情不自禁低头吻了上去……
“嗯……”柯若初半清醒半迷糊，想要推开盛如绮，对方还在吻自己，那唇很软，夹杂着女人魅惑的香气。
酒精作用下，柯若初头脑一热，一时竟有些意乱情迷，被盛如绮一吻，脸更红了。
见她脸红不好意思，盛如绮更是喜欢的紧，轻轻吻了吻对方耳朵，“第一次接吻吗？笨蛋，记得伸舌头……”

第19章
“伸舌头……”
柯若初听到对方在自己耳边的轻声细语，脸火辣辣的烧，可心又像是触电了一般，酥酥麻麻的。
盛如绮说罢，抚着柯若初发烫的脸蛋，又笑着温柔亲吻她的唇，她从来没有吻得这么纯情过，像是在小心翼翼品尝一颗易碎的糖果，轻轻吮吸。
“嗯～”
女孩羞涩紧张又欲拒还迎的反应，让盛如绮迷恋这样的感觉，她搂紧对方瘦小的身子，忍不住想深吻时……
柯若初还是推开了盛如绮，她喘着气，细细软软道了句，“不要这样……”
然后，落荒而逃。
柯若初一面跑，一面忍不住流眼泪，她觉得自己疯了，怎么能随便和别人接吻？应该留给自己最喜欢的人的。她这样，和那些到处与陌生人暧昧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盛如绮一个人站在原地，她扭头看向墙面的镜子，自己唇上还沾着对方残留的口红，又回味起刚才意外的kiss，想起那张红彤彤的脸，盛如绮自顾自笑了。
纯情小白兔，原来这么有意思。
*
“两位再靠近一点。”
“再近一点。”
“两位笑一笑～”
夏安和叶矜穿着白衬衫，肩并肩坐着，夏安望着镜头笑得灿烂，清新动人。
就在一周前，夏安都想不到，她今天会出现在民政局，领个小红本回去。
从此以后，未婚变已婚。
为了方便，两人证件合照就是在民政局拍的，工作人员今天碰见两位美女来领证，赏心悦目，心情大好，拍照都是上了十二分心。
“叶小姐，老婆这么漂亮，笑得再开心一点呀～”
夏安想，笑得开心点，对叶总来说是个世纪难题吧？说实话，她还挺期待照片的，结婚证上的叶总，会不会还是一张冰山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来离婚的。”夏安笑容僵在脸上，然后扭头在叶矜耳畔悄声埋怨。
叶矜淡瞥，瞧夏安脸上的表情再加上她的吐槽，瞬时被逗乐了，唇角扬了扬。
“对对对，就这样～”
结婚证下来了。
夏安第一时间看着了上边的照片，竟意外的和谐，这大概是她见叶总笑得最“灿烂”的一次，尽管还是含蓄。
叶矜的注意力也落在照片上，夏安的笑，就如同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明媚又干净，让人印象深刻。
“祝二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谢。”听着这祝福语，夏安心里怪别扭的，毕竟两年后，又得来这里离婚。
夏安将其中一个小红本递到叶矜手边，半开玩笑道，“叶总，新婚快乐。”
叶矜见夏安脸上挂满轻松淡然的笑，也不知道是真洒脱还是假洒脱，自己在人生低谷的时候，做不到像夏小姐这样。
看透现实，却也不怨天尤人。在夏安看来，洒脱比自怜要好，懦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想治好父亲，想当一名医生，可以给人以希望。
夏安的目标和理想一直很明确，并且在一步步努力靠近，在此之前，对于发生在自己人生轨迹上的一切，她都能豁然接受，包括她和叶矜之间这场看似荒谬的假结婚。
所以和夏安接触过的人，因为她的豁达，大部分很难想象她曾经经历过什么或者当下正在经历什么。
走出民政局，下午四点三十分了。
晴空万里，迎面拂来的风，暖热暖热。
“别说……”夏安又看了一眼结婚证。
叶矜以为她要说什么。
“我们看着还挺般配的。”夏安厚脸皮笑笑。
叶矜也瞥了瞥照片上夏小姐的动人笑容，再望着夏安，点评道，“演得不错。”
叶总总有让人接不上话的本事。
叶矜往停车场走去，没走几步，发觉身后的人没跟过来，她转身看向夏安，“怎么了？”
“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去医院，晚上得加班。”就下午这几个小时的假，还是好不容易批下来的。
“到几点？”叶矜问道，因为老太太知道她们今天领证，所以晚上张罗着一起吃饭庆祝。
“说不准，我下了班就回家。”夏安说回家时，总觉得哪儿不太对，不过都这样说了。
“提前跟我说一声。走吧。”叶矜说罢，站在原地等了夏安一会儿，见夏安还是不跟过来，只得又开口，“我送你回医院。”
“送我？”刚刚叶总那冷淡淡的态度，夏安丝毫没看出那是要送自己的意思。
“顺路。”
又是顺路。
*
晚间九点，夏安忙完工作，和夏河先视频通话，确认过状态良好以后，才安心离开医院。
夏安已经搬去了叶矜那儿，也不能说是搬，无非是带了些日常衣物。学校宿舍夏安也住，毕竟上课和照料医院那边都比较方便，回叶家的时候，她就跟柯若初说是在朋友家住。
回到叶家时，夏安见梁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盯着结婚证看。
“安安下班了？这个叶矜，老婆下班也不接一下。”梁老太太起身拉过夏安，在沙发上坐下。
“她说来接，我没让，她上班也累。”
“那也不能大晚上让你一个人回家，我必须得说说她。安安，你要是受委屈了就跟姥姥说，知道吗？”梁老太太这样说，是因为了解叶矜的性子，总是冷冷淡淡的，老人家生怕小两口因为点小事闹矛盾。
“嗯，姥姥对我最好了。”
“这照片拍的真好看，真好看。”梁老太太望着叶矜的结婚证，不禁泪眼朦胧，当初医院下病危通知书时，她什么都不怕，就是怕自己等不到外孙女结婚了。
“怎么哭了？”夏安拿着纸巾给梁老太太擦着眼泪。
“没什么，我就是开心，以为我这个老家伙等不到这天了。”梁老太太破涕为笑，和夏安说道，“姥姥跟你说吧，矜矜在遇上你之前，她都没打算过结婚，她是真的喜欢你。”
夏安捋了捋头发，只能硬着头皮道，“嗯。”
“你别看她老大不小，其实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整天忙工作啊，也不注意身体。叶矜爸妈很早就离婚了，她妈也走得早，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说我现在老了越来越糊涂，心脏也不行，没多少活头了，就放心不下叶矜……”
“姥姥，你别这样说。”
“现在放心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贴心得很，以后有你陪着她，我真的放心了。现在你们结婚了，姥姥希望你们以后可以互相照顾互相体谅，好好过日子。”
夏安听了这些，心中五味陈杂，笑着安慰老太太，“您放心吧，我们会的。”
“不说这些了，你吃饭了没？”梁老太太擦干了眼泪。
夏安刚想说吃了，结果肚子一阵闷叫，怪尴尬的。
“工作忙也要吃饭，你这孩子。”梁老太太又道，“矜矜晚上也没吃，一回来就去书房忙去了，安安，你去哄哄她吧，让她也下来吃点。”
“我……”
梁老太太眉飞色舞地说道，“我老人家的话不听，老婆的话就不一样咯～你去叫她，我让小周去热下饭菜，很快就好。”
“好，那我去叫她。”
二楼书房，夏安先是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人应了，她才推开门。
叶矜一抬头，见夏安倚在门框，“有事？”
“下楼吃了晚饭再忙吧。”
叶矜看看时间，“这个点吃晚饭？”
“姥姥看你晚上没吃，她担心你饿着。我也还没吃，要么，一起吃点？”夏安也就这样随口一说，跟完成任务似的，她并不觉得自己有能耐“哄”得动叶总。
哪知道……
叶矜起身，已经走到了自己身畔。夏安一脸意外的神情望着叶总……
“有点饿。”叶矜轻描淡写道。

第20章
“有点饿。”
“那下去吧。”夏安站在门口侧了侧身，主动给叶总让路。
叶矜瞧了夏安一眼，走在前头。
两人穿着同款拖鞋，踩过木质地板，发出轻微声响。
叶矜，她名义上的妻子。
听起来真不可思议。
从第一次和叶矜见面，到现在她们结婚，那种距离感并没有在夏安心中消失。一纸契约反而在她们之间竖起一堵无形的墙，而对方的私生活，化为不能逾越的禁区。
夏安眼神不由自主追随着眼前的身影。
她承认她对叶矜有种特别的感觉。
抑或说是好感。
夏安又想，她对叶矜有这种好感并不奇怪，毕竟叶矜数次做了让她感动的事啊，总是应时又应景。
和叶矜确定过合约关系后，夏安不止一次心猿意马，但更多的时候，她能理智认清自己所处的现实。当下的生活就够她忙碌的，哪还有心神想些其他。
走到楼梯口，夏安忘了脚下是阶梯，稍不留神，一脚给踩了个空。叶矜反应快，侧过身，伸手本能搂住了夏安的腰。
夏安由于惯性往叶矜倾去。
站在楼梯上，两人直接抱个满怀。
和那晚的拥抱有异曲同工之妙，两个人的气息撞在一起，有些暖。
叶矜低了低头，并没有马上松开夏安，而是把手圈在她腰上，将她扶稳。
要说特别，叶矜对夏安同样存在特别的感觉。因为夏安，似乎是她遇见的第一个，不反感与之亲密暧昧的人。
这点叶矜也不解。
夏安松了口气，“差点。”
叶矜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夏小姐也是这样差点摔了。
垂眸望着对方，叶矜难得损人，她朝夏安轻语，“这么大的人不会走路。”
就算损人也是冷淡，听不出开玩笑的意味，夏安腹诽，叶总为人要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无趣。
“唷，这年轻人还真是~~~”撞见楼梯上这一幕，梁老太太咧嘴笑着嘀咕，瞧两人腻腻歪歪抱在一块儿，好不恩爱，她老人家都不忍心打扰。
梁老太太原本还担心叶矜性格太有板有眼，结婚后会委屈夏安，看来是多虑了，果然碰上自己喜欢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见叶矜能听进去夏安的话，老太太放心了，想来也是，这都结婚领证了，肯定是打算好好过日子的。寻思着这些，老太太笑得脸上皱纹又堆了起来。
“咳咳……”梁老太太清了清嗓子，还是打断那两人，喜滋滋说道，“待会儿再抱，先洗手吃饭，菜要凉了。”
夏安先松开了叶矜，叶矜也适时收回了手。
两人又保持着距离。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倒是被老太太以添油加醋的口吻一说，弄得真有什么有一样。
晚饭梁老太太见叶矜没时间吃，便让周姨留了几个菜，这时都已一一热好摆在桌上，两个人吃，算得上丰盛。
周姨手艺很好，这些有都是拿手菜，尤其是对常年吃食堂的夏安来说，口味更是没得挑。
餐桌上，夏安和叶矜面对面坐着。
截然不同的画风。
叶矜夹过一小口菜送进嘴里，一抬头……
夏安吃饭干脆利落，大概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尤其是在医院工作以后，基本没多少人能做到细嚼慢咽。
往嘴里送了第三口米饭时，夏安发现叶矜正盯着自己看，以为她有话要说，“怎么了？”
叶矜望着夏安，对方正微鼓着的腮帮子吃得津津有味。细嚼一阵过后，叶矜朝夏安淡淡道，“没人跟你抢。”
“我习惯了，平时在医院的时候忙，大家都这样。”说罢，夏安安静，低头认真吃自己的，因为叶总淡淡然的反应，似乎没兴趣听自己念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吃饭时很香，叶矜纳闷，明明她们吃的是同样的饭菜。这个点叶矜原本没什么胃口，但看夏安往嘴里送着食物，鼓着腮帮咀嚼的模样，食欲又被勾起来了些。
夏安今晚着实饿了，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见叶矜吃的慢，还刻意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看不出她这么能吃，夏安第二碗米饭吃到一半时，叶矜冷不防冒出一句，“这么能吃，肉都长哪了？”
叶总主动聊天，难得。夏安停下手中筷子，抬头朝叶矜扬起唇角，“长在该长的地方。”
对方这句话一说，叶矜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了夏安的胸前。
夏安恰巧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气氛突然微妙。
叶矜再看向夏安的脸，以求真务实的态度点评三个字：“不见得。”
真是高度概括的三个字。
夏安有种被嘲了的感觉，虽说自己算不上丰满吧，那也不是一点料也没有。当然，她的身材是没办法和叶总比的。
欲言又止，无法辩驳。
“叶总，我是不是得罪你了？”
叶矜瞧着夏安一脸无语的表情，内心想笑但面不改色，轻哼出一个好听的鼻音，“嗯？”
“我发现你特别喜欢损我。”
叶矜云淡风轻，“有吗？”
夏安盯着叶矜撩人心弦的脸蛋，不得不说家有娇妻，下班回家心情都会变好。她勾着笑，毫不给叶总面子，“有。”
有的人天生适合笑，而且，一眼就让人印象深刻。瞥见这一幕，叶矜神情也变得轻松，她没接话，继续气定神闲夹着菜。
她笑了，尽管只是短短一瞬。
美人莞尔。
夏安又饱了眼福。
而在不久以后，夏安终于明白，她为什么爱在无趣的叶总面前说些逗趣的玩笑，无非在暗暗期待对方总是清冷的脸上，能因自己而浮起一抹笑意。
梁老太太时不时瞥瞥餐厅，见两人吃着饭，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什么，倒看出来了点打情骂俏的味道。
“我明天晚上不回来。”夏安觉得自己不回叶家的次数太多，于是解释，“学校有课，可能到很晚。”
叶矜喝了一口汤，嘴上只是说，“你自己安排就行。”
见叶矜没问太多，夏安也就没说太多，互不干涉私生活，她们好像都做的很好。
夏安依旧忙于自己的生活，辗转医院，学校，还有夜色。
虽说两人结了婚，但夏安压力不大，如约定的那样，只要能拿出合理理由搪塞，她不需要每晚都过来，偶尔来看看老太太和小家伙就够了。
梁老太太知道夏安还在念书，学校医院都忙，自然表示理解，就是叶晚，会时不时闹着要见小夏妈妈。
就这样，转眼小半月过去。
已是十月底。
南城进入深秋。
黄昏，斜阳晚照。
余晖透过玻璃窗，落在高层办公室的地毯上。
六点了。
叶矜从办公桌上摸过手机，今晚约好一起回家吃饭，夏安又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几点下班？我顺路来接你】
给夏安发消息时，叶矜脑海浮现出对方吃饭时的模样，叶矜不禁淡笑，不得不说，很有食欲。
没多久，便有消息回了过来。
只不过……
【今晚临时有事，不用等我吃饭，晚上也不回来，我和姥姥说过了。】
所以又不回来。
起初夏安回叶家的频率还算正常，现在倒好，夏小姐索性以要留校做实验为理由，一连三五天都不见人影。
说是要留校实验，但叶矜能猜到，夏安应该还在夜色兼职。
叶矜将手机放回桌面，面色沉静。又在办公室里静坐了会儿，正好她手头也有没处理完的工作，索性继续忙完再说。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盛如绮刚从办公室出来，准备离开公司，见叶矜办公室灯还亮着，果然论起工作，她还远比不上叶总敬业。
“还不下班？”
“准备走了。”叶矜起身。
盛如绮走进办公室，手臂撑着办公桌，“晚上一起喝一杯吧？”
“我答应晚晚今天早点回家。”
“不是加班，就是回家陪孩子，能不能给自己留点私人时间？我说你什么时候打算解决一下你的人生大事啊，我都替你着急。”叶矜已经领证的事，盛如绮还浑然不知。
“你不去找你女朋友，找我喝酒？”
盛如绮摸了摸胳膊，一脸轻松，“我哪来的女朋友？一个月前就分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谈新的？”叶矜意外，盛小姐居然有了一个月的感情空窗期。
“最近不想谈。”提起这个，盛如绮又想起那天在夜色遇上的女孩。其实这段时间，还怪想那姑娘的。
“不像你的风格。”
“去喝酒吗？就在之前的夜色，离这不远。”盛如绮也就随口一说，她了解叶矜，一般叶矜头回没答应的事，你问再多遍，也是同样的结果。
夜色……
听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叶矜若有所思，她拿起包，绕过办公桌走到盛如绮身畔时，放慢了脚步，“走吧。”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盛如绮反应过来，加快脚步，追上了叶矜。
盛如绮近日出入夜色有些频繁。
只可惜，再也没遇上那天的女孩。
一落座，叶矜和盛如绮的目光不约而同四下打量着，像寻着什么，两人都有点心不在焉。
“我开了车，不喝酒。”
“你不喝酒来这里干嘛？”
“不是陪你？”
盛如绮独酌，半信半疑，“难得见你这么给我面子。”
夜场里穿梭着许多年轻女孩的身影，各种类型都有。
良久。
在卡座一隅，叶矜还是看到了夏安，她丝毫不吝惜自己的笑，陪人聊天陪人喝酒，如第一次见她时一样，一杯接着一杯。
果然是在这里。
“你怎么了？”盛如绮看叶矜神色不对。
“没什么。”叶矜将眼神挪向别处。
盛如绮百无聊赖，寻着叶矜刚刚的视线望过去，最后目光定格在了夏安的方向。
想不到啊，看着无欲无求的叶总也有在夜店看美女的时候？盛如绮托腮细细欣赏了好一阵，故意挤眉弄眼朝叶矜说道，“那个小姑娘，长得不错。”
听盛小姐的口吻，是找着目标了。叶矜抬头往盛如绮指的方向望去……
说的不是别人，正是夏安。
叶矜再看一眼盛如绮，盛如绮捧着酒杯，眼神在夏安身上流连，颇有兴趣。
“我想起来了，她是不是那天还和你喝酒来着？”盛如绮看了半天，觉得有些眼熟，恍然大悟，因为是叶矜“相中”的女人，所以她格外上心。
叶矜沉默片刻，不想答话，但看盛如绮兴趣盎然，最后还是缓缓道，“你什么时候对那种类型感兴趣了？”
“人的口味是会变的，我现在觉得，吃嫩草的感觉也不错。”
自打上回遇上柯若初后，盛如绮对这类清纯小白兔类型的女孩，格外有好感。只是上回那个，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碰着。
盛如绮打量夏安，晃着酒杯饶有兴致同叶矜道，“那姑娘看着就让人想欺负。要是在床上欺负起来，会不会特别……”

第21章
“……在床上欺负起来，会不会特别有意思？”盛如绮津津乐道，虽是看着夏安这样说，但不知怎么，满脑子想的却是另一个女孩。
盛总还不知道，当着人家的面说想睡人家老婆，这样更有意思。
叶矜正握着玻璃水杯的手，稍稍紧了紧。
盛如绮转头看向叶矜，才发现对方沉着张脸，冷冷看着自己。
莫名被股低气压笼罩着。
瞧叶矜这反应，盛如绮笑咧咧开着玩笑，“你不是也看上她了吧？”
叶矜盯了盛如绮片刻，眸底似是波澜不惊，什么也没说。
“也是，能让你看上的人，估计还没出生。”盛如绮调侃说道。她端起酒杯抿了口酒，跟叶矜聊这方面的事，简直是自找没趣，要知道叶矜可是出了名的不食人间烟火。
叶矜就算一辈子一个人，盛如绮也不会觉得稀奇。但叶矜如果真的一辈子一个人，那她对叶矜的内疚，或许永远也消散不了……
盛如绮打心底希望有人可以收了叶矜，不是一天两天了。
夜场光影交错。
喝完最后一杯酒，夏安独自闷闷趴在桌上，有种扛不住的疲惫。其实早已厌倦了这种生活，只是咬咬牙，又一天过去。
尽管第二天亦是如此。
生活看似往复循环，没有头绪。支撑夏安的，大概是她一直深信，总有一天会走出当下的境遇。
叶矜望见夏安此刻的模样，想视若无睹，却又下意识去关注。白天在医院，晚上来夜场，她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不用休息？
两杯酒过后。
盛如绮有点坐不住了。
叶矜见盛如绮突然起身，“干嘛去？”
盛如绮瞥了瞥夏安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妩媚动人，“你说呢？”
沾花惹草，的确是盛如绮的作风。
盛如绮有多会哄女人，叶矜很清楚。但以前的盛如绮并不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年纪越大反而活得越轻佻了。
接着，叶矜便瞧见盛如绮扭腰往夏安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叫一个风姿绰约。
叶矜低头，心不在焉喝了口纯净水，寡然无味，尔后也起身离座。
有人扶住了自己肩头，夏安抬头，是个陌生女人。
虽然之前算和盛如绮打过一次照面，但夏安并无印象，她每天打交道的人太多了。
“哪里不舒服啊？”盛如绮半揽着夏安肩头，温柔得很，她暧昧注视着对方的脸。
长得的确养眼。
床下温柔，床上孟-浪。
这是盛如绮撩妹的一贯风格，偏偏不少女人都吃这一套，所以成功率也十分之高。
夏安面无表情，这种搭讪她常遇见，只是与陌生人贴得过于亲密，觉得不适，欲要保持距离。
“别动，头发乱了……”盛如绮正要伸手去替夏安理头发，发动自己的温柔攻势时。
“出去一下。”
一个漂亮的身影站在一旁。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盛如绮扫兴，她抬头一看，怀疑自己眼花了，因为这程咬金不是别人，居然是叶矜？
叶矜正低头望着夏安。
夏安推开了盛如绮，抬眸看清了叶矜的脸，她怎么又来夜色了？还在意外，夏安没太听清叶矜说的什么。
叶矜又启唇，“跟我出去一下。”
“嗯。”夏安会意，站起身，跟上了叶矜的步伐。
沙发上，盛如绮被晾下。
被截胡，还是被叶矜截胡。
盛如绮懵了，从来没有这么懵过，好半天都没回过神。一口气喝了小半杯酒，望着那两人离开的身影，心情颇为复杂。
太稀奇了。
刚刚那是叶大小姐？
不过，盛如绮现在能肯定，叶矜跟那女孩之间一定有点什么，不简单。
走出喧闹嘈杂的夜场。
晚风渐凉。
两人放慢了脚步，最后停下。
夏安见叶矜一路没说话，就主动问，“叶总，有什么事吗？”
除了在必要时候，夏安还是更习惯叫她“叶总”。叫名字太亲密了，而她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
为什么？叶矜看到盛如绮暧昧撩着夏安的头发时，就这样做了。
穿着无袖裙子有些许凉意，夏安摸着胳膊，静望叶矜，等她回答。
“不是说在学校做实验吗，怎么在这？”叶矜终于开口。
不过这个问题问得显然多余，做实验无非是夏安搪塞不回家的理由罢了。
“那只是说给姥姥听的，而且，你知道我在这边兼职。”夏安也是如是解释。
瞧着这张清纯不谙世事的脸，叶矜差点以命令口吻说出“以后不许来了”。
但对方的私生活，无权干涉。
“你怎么在这？”
“跟朋友一起。”
“那你找我有事？”夏安再度问叶矜，想起刚刚的情形，她咬咬唇朝叶矜笑了笑，试探问道，“你是不是怕我被人吃豆腐？”
毕竟，叶矜帮她解过好几次围。
夏安此刻脸上还是挂着纯真明媚的笑，叶矜见她这副模样，一时懒得理会。
明知道盛如绮是想占她便宜还不赶紧保持距离？再不推开，叶矜看盛如绮那架势，恨不得下一秒就抱着吻上去。
“我没那么傻。”不管怎么说也是来自叶总的关心，夏安笑道，“又不是第一次来，会保护好自己的。”
叶矜依旧不语。
夏安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两人的聊天戛然而止。
夜色沉寂，偶有汽车驶过。
一辆，两辆……
“什么时候有时间？”
“嗯？”夏安望了望叶矜。
叶矜低声，“晚晚想见你。”
“过些天，我今天和晚晚打过电话，已经跟她说好了。”夏安解释过后，凝视叶矜一阵，见对方沉默不语，夏安以为也就这些事了，“没事我……”
“不舒服？”叶矜忽然问。
她听夏安嗓音沙哑，又神色疲倦，刚才还在桌上趴着一动不动，跟生病了似的。
虽然听似漫不经心的一问，但却激起了夏安心中的暖意，她没说话，而是眉眼含笑继续望着叶矜。
叶矜也直视上夏安双眸，干净清澈，笑起来时眼睛像会说话，只不过姣好的面容略显苍白。
两人发丝都被晚风拂得稍稍凌乱。
叶矜见夏安迟迟不回答，只是直笑着，不禁问，“笑什么？”
“没什么。”夏安嗓音依旧沙哑疲倦，慢悠悠说道，“就是觉得，叶总其实挺会关心人的。”
夏安话里有话。
从上次叶矜带自己回家，给自己准备药膏，夏安就感觉到了，她是个温暖的人，可偏偏表面裹着层冰，像一道透明屏障，让人想靠近又无法靠近。
会关心人？叶矜并不表示赞同，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评价自己。
夏安的笑容还是掩不住疲惫，叶晚平时发烧时也是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这一大一小真的像极了。叶矜想着，下意识就抬起了手，跟平日摸叶晚一样，将手心覆在了夏安额上。
这个动作很突然。
夏安先是一愣。
然后，心绪有些乱。
凝视叶矜的脸时，某种感觉好似又闯进了心房，夏安乖乖僵在原地，任由叶矜将掌心贴在她的额间，轻轻触碰。
只是停留了短暂两秒。
叶矜收回手，体温正常。
夏安抽回到现实，口吻故作轻松，“我是学医的，发没发烧难道自己还不知道？”
纵然如此，叶矜并不认为夏小姐懂得珍惜自己身体，“累就早点回去休息。”
冷不防又是一句关心。
叶矜也慢慢意识到，她对夏安的关心，的确过多了。大抵是因为在夏安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她理解这姑娘的倔强要强，才会如此。
“嗯。”夏安费解，为什么话不多的叶矜，偏偏每一句都能戳到自己心窝上？她明明说话时像块冰，可自己却觉得暖。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打断对话。
“我接个电话。”碰巧值班经理来电话了，夏安应付着电话那头，脱不开身，然后就匆匆和叶矜道了别。
瘦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留下叶矜一人。
这一幕幕，盛如绮在一旁看了许久，从一开始的不可思议，到脸上渐渐浮起笑意。
“还说不是看上人家了。”叶矜转身，盛如绮已经走到了她身侧，嘴里还耐人寻味地感叹着。
“回去吗？”叶矜道。
盛如绮并没被叶矜带偏话题，“先跟我交代一下，你跟刚刚那位什么关系啊？那么紧张她？”
瞧着，像是有情况。
面对对方的咄咄询问，叶矜思索片刻，才严谨开口，“法律上说，她是我妻子。”
语气很淡然，叶矜直接同盛如绮摊牌，她和夏安的关系，也没必要瞒着盛如绮，以后少不了还是会见面。
话毕，一片沉寂。
盛如绮哑然无声，她圆睁着眼望了叶矜半晌，才确认自己耳朵没听错，“你说什么？她是你……”
“我跟她结婚了。”叶矜换了个更为简单粗暴的说法。
“你在开玩笑？”盛如绮面上漾起似信非信的笑，像个复读机一样再度重复了一遍，“你跟她，结婚了？”
叶矜的神情语气看着可不是开玩笑，“就这个月。”
盛如绮原以为今晚看到叶矜同其他女人暧昧，就算劲爆了。
结果现在来个更劲爆的。
站在冷风中冷静了好一会儿，盛如绮才想起什么，“……形婚？”
叶矜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住盛如绮，点头承认，“嗯，协议结婚。”
盛如绮心情稍稍平复。她对叶矜还是了解的，叶矜几时考虑过结婚，连谈另一半都没考虑过。不过叶矜倒是对她提过形婚的念头，为了满足老太太的心愿。
到头来还是找人形婚了。
“美女总裁恋上酒吧小妹，你们这爱情故事听起来够传奇的，你们家老太太能接受吗？”盛如绮依旧惊诧，即便是形婚，叶矜也不会差对象，她完全可以挑个家世背景更优秀的。
“她还是学生。”
还是学生，盛如绮本想说叶总你也真下得了手，但转瞬又想起上回她在夜色吻过的女孩，八成也是个学生。
“没摸清她的背景，我会跟她结婚吗？”事情复杂，叶矜只是这样解释。
这话不错，叶矜办事比自己要谨慎心细得多。但盛如绮想起刚才的情形，凭女人的直觉，她觉得叶矜和那个姑娘之间，不止这么简单。
盛如绮还在认真审视着叶矜，似是想说什么。
“有话直说。”叶矜道。
“我今晚说过的话，你不会放心上吧？我真不知道她是你……老婆，你就当我喝多了，胡说八道。”盛如绮想着之前当着叶矜的面说想睡她的小娇妻，也难怪叶总会坐不住。再想起叶矜当时的反应，盛如绮倒吸了口气，煞有其事笑道，“我认识你这么久，好像还真是，头一回看你吃醋啊……”
吃醋？叶矜眉头一皱，“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盛如绮的语气里满满都是质疑，从一进去夜色，叶总眼睛就盯着人家姑娘看。当时她还纳闷叶矜在看什么，现在，全明白了。
“你可别说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不信。”盛如绮一口咬定，晚间那情形她也见着了，叶矜什么时候这么在乎过其他人了。
叶矜面不改色，“我们只是合约关系，互不干涉私生活。”
盛如绮笑，目光仍是怀疑。
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盛如绮对自己的直觉，更是十二分的自信。
就算假结婚也难免擦枪走火，盛如绮不禁好奇，“老实说，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娇妻天天在面前晃悠，你就从来没点什么想法？没个……性冲动什么的？”
盛如绮口无遮拦，她虽然比叶矜小上两三岁，但也是足够成熟的年纪。
叶矜对盛如绮口中时常跑出的荤段子，向来不以为然，偏偏盛如绮还冠冕堂皇称之为情趣。
“盛小姐，”叶矜看向盛如绮时，眼神里含着一丝鄙夷，“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
“那是那是，”盛如绮又给蹭了一鼻子灰，她连珠炮似的嘀咕，“别人三十岁一个个都如狼似虎的，哪像我们叶总，神仙下凡清心寡欲，从来都没有生理需求的……”
叶矜早已习惯盛如绮这般。
看来从叶矜嘴里也套不出什么话，盛如绮故意阴阳怪调反问叶矜，“既然你们是形婚，又互不干涉私生活，我要是跟她上床，你不会介意吧？”
叶矜脑海又掠过方才盛如绮撩拨夏安的那一幕，再联想盛如绮说的这句话……
盛如绮抬了抬眉，注意着叶总的细微反应。
过了几秒。
叶矜：“她对你没兴趣。”
果然啊……
介意就是介意，还死不承认。
盛如绮发现叶矜的闷骚程度，其实远超自己想象。但又忽而觉得，形婚于叶矜而言，或许是件好事，至少叶矜一直宛如死水般的感情生活，终于漾起了一点儿涟漪。
弄不好，就这样误打误撞起了水花。
“哎，你怎么知道她对我没兴趣？”盛如绮越说越来劲，“没兴趣也可以慢慢培养。你知道的，对美女我最有耐心了。”
叶矜抛给盛如绮一个冷眼，表示自己没耐心听她嘴里的胡言乱语。
“行了行了，开玩笑说说而已，你还当真啊。还有，我必须声明一点，我对你老婆也没有任何兴趣，今晚纯属误会。再说，我跟谁抢女人也不会跟你抢女人。”
最后一句盛如绮绝对是从心的。万年单身的叶总身边能出现个暧昧对象，不容易。
“说够了吗？”叶矜幽幽打断盛如绮的滔滔不绝。
盛如绮无奈耸了耸肩，今晚她也没什么继续喝酒的心情，“回去吧，我蹭你车。”
叶矜走在前头，往停车场方向去了。
“形婚的事，你给我保密。”叶矜虽然清楚盛如绮不会到处张扬，但还提个醒。
“知道，我又不傻。”
叶矜不再说话。
汽车驰骋在街道。
过了几分钟，盛如绮有些倦，靠在座椅上半眯着眼。
莫名又想起半个月前的那晚。
那女孩性格真是和她的唇一样软，轻轻吻一下就脸红，想着那画面，盛如绮红唇轻轻一扬。也不知道能不能再遇上，
盛如绮突然轻叹了口气。
“有事？”叶矜听到盛如绮这一声叹息，盛总又说最近没兴趣谈感情，叶矜还以为是工作方面的烦恼。
盛如绮靠在座椅上，揉了揉额头，眯上眼口中喃喃，“半个月前，我在夜色碰到一个小姑娘。你说她吧，长得一般般，身材也就那样，可我为什么就是……总想着她？”
说来说去，还是感情上的事。
叶矜不屑置之，但这些言论倒不像是从盛小姐口中说出的。盛如绮的感情都难得长久，估计这一回，也相思不了几天。
盛如绮也是这样以为，可她这大半个月，没少往夜色跑。第一次去夜店就被人搂着腰强吻，那姑娘那么害羞，估计再也不敢来了吧？
不知不觉，盛如绮又沉浸在那晚的纯情亲吻中。
车内安静了一阵后。
“叶矜，”盛如绮朝叶矜偏过头，难得以对待工作时那般认真的口吻说道，“你如果对那个女孩子有感觉，我觉得可以试试。”
话题转到了夏安身上。
有感觉？
叶矜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没再考虑过这个问题，更别提对方还是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姑娘。她手握方向盘，望着前方的夜景，依然认真开车。
盛如绮严肃不过三秒，“窝边的嫩草，吃起来多方便。”
叶矜只是听着，不予理会。
“你不会真打算一辈子单着吧？”
“一个人挺好的。”叶矜照旧是这句话。
而事实上，叶矜也是这样觉得，既然遇不上合适的，不如独处。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现在的生活。
盛如绮注视叶矜侧脸，打量了好一阵，然后转头目视着前方的挡风玻璃。明知道有些事叶矜不爱提，但盛如绮还是没忍住提起了，“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她？”
多年前的事又被提及。
盛如绮算是问得十分小心翼翼了。
“不是。”叶矜情绪毫无起伏，或许夹杂了一丝无奈，因为盛如绮不是第一次这样问她了。
“那为什么……”盛如绮想不到其他理由，为什么叶矜的感情生活会一直留白，为什么不肯再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开车，安静点。”叶矜打断盛如绮。
盛如绮果真安静了。
叶矜摆明就是不想多说这方面的事，再问也问不出结果。虽然算是叶矜最亲近的朋友，但盛如绮并不觉得自己了解叶矜。
盛如绮转头，郁郁望向窗外。
往事涌上心头，一时心烦。
如果当年不是因为自己的不成熟，盛如绮想，叶矜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吧？
*
夜深，汽车停入车库。
与往常一样，叶矜又是一个人回到家。
叶晚已经洗过澡，穿着毛绒睡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周姨在一旁陪着。
只见着叶矜的身影，叶晚眸底黯然。小孩子不像大人，心里一有点失落，都是写在脸上。
叶矜将外套脱下，随意搭在沙发上。
“小夏妈妈呢？”
“不是跟你说了要过些天才回来。”叶矜摸摸叶晚的头，“早点睡觉。”
小小的期待又破灭了。虽然夏安今天来了电话说不回家，但叶晚心底还是希望叶矜可以带夏安回来。
叶晚想闹脾气，又觉得自己不能不懂事，结果就憋着，暗戳戳别扭，对叶矜也比平时冷淡不少，她抱起沙发上的玩偶，安安静静往卧室走去。
“这孩子还闹别扭了。”周姨在一旁笑道，“我去哄哄她。”
“我去就行了，你也早点休息。”
晚间洗完澡后，叶矜没回自己的卧室，而是去了叶晚的房间，小家伙是真的不高兴了，往常说晚上陪她一起睡，她要高兴得在床上翻个滚。
“晚晚。”叶矜在床畔躺下，叶晚却只给她留了个小背影，“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叶晚倔强说道。
不高兴都写脸上了，叶矜轻抚着小家伙柔软的头发，叶晚这副倔模样，怎么越来越像某个人？
叶矜余光一瞥，床的另一畔是空的。
往常，是夏安睡的位置。
夏安不是每天回来，但每次她来，叶晚就免不得要缠着她和叶矜一起睡。
叶矜望着那只空枕头，突然想起夏安和叶晚在床上玩闹时，嘻嘻哈哈的模样。那么大的人，还能和个孩子玩成一片，也难怪叶晚总爱黏着她。
因为夏安的出现，这个家仿佛一下就变得完整了。叶晚变得更加爱笑，老太太的精神状态也更好。
这些变化，叶矜都看在眼里。
多年以前，叶矜料想以后的生活，应该和大部分人一样。遇上合适的人，适龄结婚，再有个可爱的孩子，家人都在身边，一切平淡而安稳。
可现实和理想往往有着出入。
多年以后，叶矜觉得自己也许更适合一个人。
时钟滴答滴答。
睡意渐起。
“妈妈——”躺了一会儿，叶晚还是朝叶矜转过身，软软问道，“你是不是欺负小夏妈妈了，为什么小夏妈妈总是不回家？”
“她忙。”叶矜只能敷衍道。
“肯定是你惹小夏妈妈生气了。”叶晚笃定是这样，在叶晚心里，夏安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她想起自己生气时，也特别希望有人能哄自己，就缠着叶矜说，“你多哄哄她，她就不生气了。”
“没生气。过些天妈妈就接她回来。”
“不要，”叶晚还是置气，“你明天就接小夏妈妈回来。”
“听话。”
又过了会儿……
叶晚还惦记着这件事，她嘴里轻声嘟嚷，“我要去跟姥姥说，你欺负小夏妈妈。”
叶矜无奈，揉着叶晚的脑袋命令道，“睡觉。”
*
照旧是忙碌的一天。午餐时间的员工食堂，大家为了节约时间，一个个走路都带着风。
夏安端着餐盘，在柯若初对面坐下。
柯若初夹着菜也不往嘴里送，傻傻呆呆的，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夏安看她最近一直闷闷不乐，原以为是在急诊科被折磨的，现在都从急诊转去消化内科了，却还苦着张脸。“终于从急诊科解脱出来了，不开心？”
“开心，终于解脱了。”柯若初说得心不在焉，她回神，又关心起夏安的情况，“你现在在普外忙不忙？老师好说话吗？我那边那位说话可凶了……”
“也还好。”十月底，夏安从心内轮转去了普外。
外科比内科要忙上许多，但对目标一直是外科医生的夏安来说，却是很好的锻炼，带教老师也对她关照，时常有观摩学习的机会。
“外科肯定很忙。我真佩服你，从来都不说累的。”
“说累就不累了吗？”
只是不习惯埋怨。
柯若初不知该说什么，她希望夏安在自己面前说累，希望夏安在自己面前示弱，那她至少有机会去安慰，靠近对方一点。但夏安，偏偏是副天塌下来都能自己一人扛着的模样。
“夏安。”
“嗯？”
“你平时多注意休息，千万不要把身体累垮了。你别老说自己有分寸，你看看你现在累成什么样了。”柯若初见夏安今天气色不好，越发心疼，她想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小声道，“医院忙不过来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别去夜色了……”
“夜场其实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乱，别担心了。”夏安反过来安慰柯若初，她同柯若初解释过不止一次。
“可是……可是也不能老喝酒，伤身体。”除了这些单薄的关心，柯若初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夏安做些什么。
“我会少喝点的，吃饭吧。”夏安拿起筷子，低头吃着。
同平时一样，柯若初习惯默默关注着夏安，只是这样悄悄看着，有时都会满足。
目光瞥见夏安的薄唇时，柯若初脸有点烧，上个月就她们俩在自习室，她见夏安趴在桌上睡着了，她差点没忍住亲对方一下。
想到亲……
柯若初脑海闪过那晚她去夜色，被陌生女人搂腰亲吻时的情形。
初吻就那样没了。
如今半个月过去，那张成熟漂亮的脸，柯若初还是记忆犹新。想起当晚的细节，她大概疯了，还主动抱着对方亲……柯若初一张脸霎时从里红到外，脸部温度骤升。
饭还没吃到一半，夏安就被一通电话打断。
这是常态，像他们这些来医院学习的学生，某种程度上和打杂有异曲同工之妙。
“若初，我要先走了。”
“欸，你就吃这么点？要不要……”柯若初还没等来回答，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从午间忙碌到傍晚，夏安一直没有闲下来，也只腾出了喝水的时间。
五点，陆陆续续有实习医生进入示教室。待会儿有台手术，胰十二指肠切除，主刀医生是刚回国不久的祈沐仪。
祈沐仪虽然在长南医院入职不久，但人气颇高，外科女医生本来就少，成熟漂亮而又医术精湛，很难不受欢迎。
所以，祈沐仪分分钟就被捧到了外科女王的位置。
因为祈沐仪的缘故，夏安明显感觉到观摩手术的实习医生比平时多。
麻醉，切口，下刀……
每一个步骤，夏安观察得仔细。
手术台上，从容不迫，有条不紊，手法干练，每一个环节几乎都处理得完美，外科女王果然不是徒有虚名。
盯着祈沐仪握着手术刀的手，夏安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目标。她想做医生的理由很简单，父亲一直身体不好，母亲也是因此抛弃了家庭。从那时起，夏安心里就埋下了种子。小时候哪懂那么多，只是嘴上较较劲，不过到后来，她还是如愿走上了这条路。
三个多小时后，手术圆满成功。
在这样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无论对个人体力还心理素质都是极大考验，这也是外科女医生少之又少的原因吧。
夏安是最后一个走出示教室的，因为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眼前有些发昏。
拖着略微沉重的步伐走去茶水间，夏安在饮水机前接了杯热水，转身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差点洒了别人一身。
“不好意思。”
“没关系。”
轻柔的女声。
夏安一抬头，“祈老师。”
“嗯。”祈沐仪微笑应了。
“您好，我叫夏安。”夏安主动自我介绍着，她很珍惜在医院的学习机会，前辈们大多也喜欢谦逊好学的学生，“这个月刚好轮转在普外规培，以后还麻烦老师多多指教。”
夏安，听到耳熟的名字，祈沐仪这才仔细打量了眼前的年轻女孩，“你就是夏安？”
夏安意外祈沐仪突然的反问。
祈沐仪解释，“哦，宋教授常跟我提起你。”
“是吗？”宋教授是夏安在普外的带教老师。
“她说我们普外最刻苦好学最漂亮的姑娘，就是她带的学生。”祈沐仪点点头，风趣说道，“嗯，看来老宋说的没错。”
“谢谢老师。”夏安知道祈沐仪是在变相夸自己，“还有，老师今晚的手术，让我受益匪浅。”
祈沐仪从微波炉拿出热好的三明治，一直忙到这个点，都没吃上饭，她看夏安脸色不太好看，便打趣，“第一次观摩手术啊，脸色这么差，被吓到了？”
“没。可能最近没休息好。”或许真应该好好休息一天了，夏安今天已经好几次被人说脸色差。
“愿意进外科的女孩子也没几个了，你很有勇气啊。”祈沐仪看着夏安瘦瘦小小的身板，不禁感叹。“宋教授忙，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问我。”
“嗯，到时候您可别嫌我烦。”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先下班了。”祈沐仪笑道，见夏安一脸憔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老师慢走。”
夏安捧着水杯，目送祈沐仪离开。
虽然祈沐仪外号外科女王，但却丝毫没有女王的架势，待人接物都很随和，也难怪在医院这么受欢迎。
说起女王，夏安背靠在墙上，小口喝着热水，她脑海里浮现一张脸。
叶矜的脸。
那种高傲清冷，又时刻拒人千里的感觉，更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尽管叶矜寡言，但只要一开口说话，就气场全开。
正走着神，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夏安掏出一看。
好巧，女王来电话指示了……
说是指示也并无不妥。
叶矜极少主动联系夏安，只要叶总一来电话，夏安就知道，大概是需要自己的配合演出。
夏安很清楚她和叶矜的关系，逢场作戏嘛，除此之外，她们之间也没其他事情可联系。
办公室，灯火通明。
叶矜站在巨幅落地窗前，眺望远处，南城最繁华绚烂的夜景尽收眼底。
“今晚回去吗？”电话一接通，叶矜又是这句话。
叶晚最近总是碎碎念着要见夏安，一连闷闷不乐好些天了。每个人都有擅长与不擅长，叶矜不擅长的，比如哄人。
“今晚不回。”夏安捏着手里的一次性纸杯，她看看时间，再过会儿又该去老地方了，“你就跟姥姥和晚晚说，我医院忙不过来，明晚再回家。”
意料之中的回答。
“知道了。”
夏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那头便传来挂断提示音。
通话就这样终止。
这是……不高兴了？夏安又觉自己多想，叶总说话素来都是这样冷冷淡淡的。
盯着手机屏幕上不到30秒的通话记录，夏安瞬间有种错觉，自己是个渣女的错觉，还是天天夜不归宿，撇下老婆孩子在家不管不顾的那种。
夏安无奈笑了笑，收起手机，将手中纸杯捏扁，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篓里，快步走出茶水间。
一场秋雨一场寒，南城又降温了。
空气湿冷，叶矜走出JM大厦时，才发现单薄的风衣不足以御寒，风一卷，凉意迎面袭来。
叶矜开车驶过熟悉的道路，经过静林区一带时，遇上交警查酒驾，有些塞车。
显示来电，叶矜接入，“周姨，怎么了？”
“叶总，晚晚她不肯吃药，怎么哄都不听……”周姨焦虑说道，要不是实在没办法，她也不会给叶矜打电话。
这些天气温骤降，叶晚不小心着了凉，有些咳嗽感冒。
“我跟她说。”叶矜道。
过了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奶音，“妈妈……”
“怎么不听话？妈妈马上就到家了。”
“那小夏妈妈呢？”
“小夏妈妈明天回家。”
“我要小夏妈妈。”叶晚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因为感冒，说话时还夹着点鼻音，听起来越发委屈了。
叶矜拿孩子没辙，“晚晚，先吃药。”
叶晚小声哽咽起来，还是那句，“我要小夏妈妈……”
两分钟后，叶矜挂断电话，临时改变了行车路线。
才十点多，夏安就走出了夜色，脸色十分难看。她身上只披了件薄外套，一双腿暴露在寒风中，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仙女，”艾米也刚下班，她认出了夏安的背影，疾步上前，“今晚这么早就收工？”
“总不能天天累成狗。”夏安强颜欢笑，此刻，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你没事吧？”艾米瞧夏安状态不对。
“没事。”夏安摇了摇头。
“一起吃宵夜吗？”
“不了……”夏安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了，她咬咬牙，对艾米笑道，“你先走吧。”
“那我先走了。”
等艾米走远以后，夏安才低头撑着墙面，终于撑不住，弯腰吐了。
来夜色这么久，她第一次喝酒喝到吐。
夏安一直觉得自己有分寸，觉得自己可以从容解决需要面对的一切。然而现在，她吐得很狼狈，前所未有的狼狈。
垂头盯着地面的污秽，夏安和丢了魂一样，鼻子有些发酸，但她还是没让眼泪从眼眶中溢出。
凭什么自己的人生遍布荆棘，夏安不是没有埋怨过命运。只不过时间一长，慢慢就认清了，埋怨过后还是得面对现实。
“唔……”又翻江倒海吐了一阵，夏安才觉得好受些，她手臂仍是撑着墙面，再度直起腰，想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一转身，却看到张熟悉的面庞。
夏安不知道叶矜在她身侧站了多久，但她知道自己最狼狈的一面，被人尽收眼底了。
这是夏安最畏惧的。
终于挤不出往日的笑，夏安面无表情，她不敢去直视叶矜。
此刻，只想闷声离开。
“你站住。”叶矜挡在夏安面前，对方往日的笑颜被失魂落魄替代，“去哪？还想去喝？”

第22章
“去哪？还想去喝？”
夏安脸色苍白，低埋着头沉默不语，并没有停下自己的步伐。
下一秒，叶矜握住了夏安的手腕，这手腕纤瘦得厉害，硌着她的手心。
街头，两人突然拉扯僵持。
叶晚生病了不肯吃药，哭闹着要见夏安，叶矜这才开车绕来了夜色。将车停在街道边上，叶矜原本想给夏安打电话，只是号码还没拨出，透过车窗，她便看到了一个瘦小熟悉的身影，撑着墙面，正呕吐不已。
正是夏安。
夏安挣着手腕，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偏偏还被人围观着，此刻，她只想逃离，只想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一个人待着。
偏偏叶矜不松手。
夏安终于抬头，跟叶矜对视，“叶总？”
即便眼泪可以控制，但泛红的眼眶一时却很难掩饰。叶矜想说什么时，夏安猛然转过了头，咬牙强忍过后，还是弯腰吐了。
因为没吃东西，几乎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叶矜松开了夏安，“要不要去医院？”
“我没事，就是喝多了点。”夏安低头盯着墙根，故作镇定地回答，平日里所有的不卑不亢在这一刻都云散烟消，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为人所知的一面。夏安平缓了呼吸，又轻声道，“我明晚回去，你先走吧。”
叶矜望了夏安几秒，转身离开。
她走了？夏安松了口气。
胃里又一阵折腾，没完没了地干吐着。快撑不住了，夏安失魂落魄，有些迷茫，这样的日子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压力越来越大，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叶矜从便利店买了纯净水和湿巾回来时，夏安还在干吐，都这样了还是不肯示弱，摆出自己一副安好的模样。
感觉状态好了些许，夏安稍稍直起腰，身侧又多了一道黑影，紧接着，一张湿巾递到了自己手边。
原来她没走。
夏安一怔，没去看叶矜，也没去接叶矜递来的湿巾。
还在犟……
看着夏安这张脸，疲惫不成模样，叶矜蹙了蹙眉，也不说话，直接伸手用湿巾蹭上夏安的嘴角，帮她去擦。
夏安触电般扭过了头，“别弄……脏。”
叶矜再度将湿巾递到夏安手边，“自己擦。”
夏安别过脸，将嘴角擦了干净，叶矜又将纯净水递了过来，她低着头，还是接过了，“谢谢。”
简单漱了漱口，稍稍整理，才显得不那么狼狈。
“以后别来这里了。”叶矜道。
这句话以叶总惯有的口吻说出来时，带着点命令的感觉。此时，夏安已经冷静许多，她掐了掐手里的水瓶，笑望着叶矜，“这应该属于我的私生活吧？你不是说互不干涉吗？”
夏安清清楚楚记得，她们之间那条冷冰冰的约定。
叶矜语塞，盯了夏安半晌，这笑容，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没发生一样。叶矜还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人，要强也得有个限度，她直言，“你爸现在在医院躺着，需要人照顾，你再把自己喝进医院，想等着谁去照顾你们？”
“叶总，”夏安打断叶矜，再一次笑着强调，“这是我的私生活。”
“还笑。”叶矜语气徒然重了些，“你以为你这样还能撑多久？你这不是要强，是笨。什么都逞强，只会什么都做不好。”
叶矜的每一个字，都戳到了夏安心里，狠狠刺着。
的确啊，什么都逞强结果什么都做不好，学业压力和经济压力，哪一个不像是座大山压在她的肩头。一边是自己的理想，一边是残酷的现实。夏安觉得吃力，也明白她难以兼顾，多少次感觉自己要累趴了，再也起不来。
“不笑，难道哭吗？”夏安静静朝叶矜说道，一直强行上扬的唇角慢慢松懈了下来，她吸了口气，“家里太穷，我爸基本没有什么工作能力。高三那年我奶奶不让我参加高考，想随便找户人家让我嫁了。我记得我哭着求了好久，哭到都流不出眼泪了，也没用啊，最后我说以后不会问他们要一分钱，才不了了之……”
夏河先一直内疚也是因此，他希望自己能够照顾好夏安，但力不从心，非但帮不上半点忙，还只能成为拖累。他想过自杀，被夏安发现了，换来劈头盖脸一顿骂。
叶矜听夏安说着，她语气平静，仿佛是在叙述别人的遭际。十二岁就开始出来打零工补贴家用，叶矜想起夏父说过的话，再看夏安此刻的宁静，心情复杂。
“所以哭有什么用？”夏安笑了笑，反问叶矜，尽管这样说着，眼泪不留神还是从眼角滑了出来。
夏安静默，然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吸吸鼻子，今晚真的喝多了，喝傻了，这些原本深埋在心底的事，就这样轻易对外人抖了出来。
还在外人面前哭。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她都能忍住不哭的。
叶矜从来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不会安慰人，夏安笑着笑着突然掉下眼泪时，她有点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抚，犹豫片刻，叶矜只是沉默着，伸手轻轻替夏安擦了擦眼泪。
或许，眼泪是会越擦越多的。
当叶矜暖暖的手心蹭到她脸颊时，夏安抬眸看向对方，眼泪再度夺眶而出，叶矜帮她擦，她不再躲，就让对方温暖细腻的指尖轻蹭自己脸颊。
好久没这么肆无忌惮地哭。
叶矜快擦不干夏安的眼泪了，“哭不代表懦弱。”
夏安怔怔望着叶矜，其实她轻声说话的时候，别有一种温柔。
“怎么了？”叶矜见对方瞧着自己发呆。
这三个字，问得更温柔了，听得夏安心头一颤，所以有人陪伴的感觉，是这样吗？从未想过依靠谁，但今天……
夏安没有答话，而是将额头闷闷贴在了叶矜肩上。
淡香入鼻，她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夏安想抱她，但又没敢。
“好累。”夏安闭着眼，低声呢喃着，“我好累……”
最真实的一面暴露无遗。
不过有的话说出来，心里舒坦多了。
今晚就当自己醉了吧，夏安贴着叶矜这样想。叶矜真的是她的例外，夏安也说不上为什么，在叶矜面前，她总是像只受伤的绵羊一样，还乐此不疲。
叶矜身子一僵，但还是继续同夏安保持着这个亲密姿势，再靠近一点，就是拥抱。叶矜微微偏转过头，夏安只是看起来像是绵羊，而事实上，她觉得夏安更像是刺猬。
“累就回家睡觉。”叶矜低垂的目光落在夏安身上，轻语。
累就回家睡觉……
这句话彻底触动了夏安。
不过演戏而已，叶总你要不要说得这么煽情？夏安再没抑制住自己的冲动，抬起手臂，突然抱紧了叶矜的腰，头往对方肩窝里蹭了蹭。
加深了拥抱。
正好天气有些凉，这样一抱，好暖。
叶矜同夏安一样，这个拥抱，她也觉得暖意袭人，竟然……竟然有些喜欢这样的感觉？夏安紧紧抱着她时，叶矜感受着对方体温，垂眸时唇角微微扬了扬。
抱了两秒，夏安点到即止，她只是求个短暂安慰。而且，她感觉得出来，叶矜似乎很介意与人亲密接触。
上次她抱叶矜，从叶总脸上嫌弃的表情就能看出。
夏安刚想松开叶矜的时候，身子却被搂紧了，她意外，但叶矜此时的的确确也抱住了她。
两人，亲密无间贴在一起。
抱得很紧，紧到夏安呼吸加快，她抿唇笑了笑，既然叶总今晚这样迁就自己，她也不客气了。夏安闭上眼，好好享受这个暖人的拥抱。
过了好一会儿。
叶矜看夏安还抱着自己，她也没主动松手，只是道，“晚晚还在等你，吵着要见小夏妈妈。”
那种错觉又来了，每次一说到叶晚，夏安就感觉她们不是假结婚一样，好像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夏安先松开了叶矜，她自己一身酒气，眼睛也是肿的，“我明晚再过去。”
“今晚还要去喝酒？”
“我没说去喝酒。”
叶矜又道，“晚晚生病了不肯吃药，要你哄才肯听话。”
“晚晚怎么了？”夏安紧张。
“着凉了有些咳嗽。”叶矜见夏安腿上的鸡皮疙瘩都冻出来了，大冷天的光着条腿，也活该冻到发抖，“走吧，回家。”
“我一身酒气。”夏安对梁老太太说是在学校忙实验和论文，结果大半夜回去醉醺醺的，肯定不合适。
“洗个澡再回去。”
“去……哪洗澡？”
“我在附近有套公寓，先上车。”
“嗯。”
上车以后，叶矜没有马上发动引擎，而是道，“以后不要来夜色了。”
又是这个话题。
夏安没说话。
“被姥姥知道不好。”
“姥姥怎么会知道？”夏安还反驳。
“总会传到她耳朵里，还有，”叶矜转头看向夏安，“夏小姐，虽然我们是假结婚，但麻烦你也上点心。”
“我怎么不上心了？”
“你一周才回家几次？”
“不是你说的吗？只要有合理理由，我可以住外面。”
“那也不是天天住外面，有新婚像我们这样的吗？”
“我们又不是真结婚……”夏安小声吐槽，好吧，果然怎么都说不过叶总。
“从今天开始，你每晚都回我那住。”叶矜继续提着要求。
“啊？”夏安苦笑，“这跟我们约定的不一样。”
“就当这些是我的附加条件。”叶矜启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动，她扶着方向盘，继续说着，“我知道不让你去夜色兼职你经济压力会加大，所以作为补偿，你父亲的治疗费用先由我垫付。”
叶矜已经摸清夏安的性子了，直接给钱肯定拒绝。
“这……”夏安已经越来越不理解。
“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再说这笔钱我也不是白给，你离婚前还清就行了。”
夏安想了想，如果不去夜场兼职，她现在又还在念书，“离婚前也可能还不清。”
“那就还清了再离婚。”

第23章
“那就还清了再离婚。”叶矜脱口而出。
“你认真的？”夏安圆睁了睁眼看向身侧的叶矜，可叶矜一丝不苟的表情和语气，怎么会是开玩笑。
“我明天会让人把钱划入你爸的住院账户。”
面对叶矜擅作主张的安排，夏安无所适从，“叶总？”
“我说了不想欠你人情。”叶矜开着车，保持一如既往沉稳冷静的姿态，“你满足我的需求，我帮你的忙，这样两清。”
让人无法反驳的逻辑。
夏安手指揩着安全带，低头思索了一阵，才低声开口，“我回去给你写一张欠条。”
妥协了。
权衡现实，这才是目前的最佳选择。
叶矜说得对，这种生活她迟早会崩溃。要强并不意味着能解决好问题，夏安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陪伴她父亲熬过治疗。
可这一切，都急需要钱。
所以她才像今晚这样，想拼了命的去挣钱。可方才在墙角吐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夏安第一次觉得无助绝望。现实很残酷，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车到山前必有路，拿不出钱，她就没办法给她父亲最好的治疗。
听到夏安妥协，叶矜开着车，波澜不惊说了句，“难得聪明一次。”
夏安：“……”
叶矜不喜欢过多言语，夏安今晚又心情复杂，所以车内两人安静，也没半句对话。
累就回家睡觉。这句温柔关切的话语，烙在了夏安心上。
其实在抱着叶矜的那几秒，夏安闭着眼，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卑鄙的念头，她幻想叶矜真的是她的妻子，是她可以相濡以沫的依靠，所以当叶矜主动把她抱入怀里时，她承认自己心动了，踏实又温暖，甚至有种幸福的错觉，私心舍不得松开，就想一直被她抱着。
她原本是那么反感依靠别人啊，但对叶矜……那种特别的感觉，在夏安心中一点一点膨胀着，越来越强烈。
夏安靠在座椅上，稍稍扭头瞥着窗外，想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可一瞥到车窗玻璃上映着叶矜的侧影，尽管朦朦胧胧，夏安恍惚间还是看得出神，完全无视了窗外的夜景。
叶矜余光一瞥，以为夏安又是在发呆，殊不知对方正望着她出神。
突然间有来电切入。
铃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分外突兀。
“应该是晚晚，你跟她说。”
“嗯。”夏安转头，回过神。
“妈妈……”又是叶晚带着鼻音的委屈口吻。
“晚晚，有没有乖乖吃药？”
一听到是夏安的声音，叶晚立刻就在电话那头撒起娇来，还带着点哭腔，“妈妈，你快回来，我好想你~~~”
夏安听到这声音心都要化了，她赶紧哄着，“不哭不哭，妈妈晚点就回来了，宝宝听话，先吃药好不好？”
叶晚点点头，“嗯。”
“真乖，妈妈马上就回来。”
“你不要骗晚晚……”
叶矜在一旁听了不解，同样是说这些话，偏偏叶晚就听夏安的，只要夏安稍微哄两句，那小家伙就服服帖帖，要多乖有多乖。
又哄了小家伙几句，才挂断电话。
车内再度陷入安静。
夏安挪了挪身子，想起先前那句“钱还清了再离婚”，叶总也真敢说。她扭头望向叶矜，不禁试探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
叶矜短促瞟了夏安一眼，“什么？”
“万一我一直还不上钱呢？”夏安故意这样反问，按叶矜的说法，那就一直不离婚？
车子已经驶入小区，抵达目的地。叶矜将车停稳，还是那句话，“还清了再离婚。”
夏安不觉得这个条件是对自己的限制，她语气轻松，“叶总，其实离不离我无所谓的，反正我暂时也没打算结婚。”
应该说感情方面的事，夏安从未想过。她从不缺乏追求者，但所谓感情，夏安一直觉得可有可无，因为生活太过忙碌，无暇考虑，也没兴趣考虑。夏安想的最多的，就是怎样去努力去实现自己的目标。
“我也无所谓。”叶矜说得比夏安更轻松，还道，“如果你不想离婚，我们可以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
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
叶矜淡淡然的回答让夏安怀疑人生，果然不能和叶总比淡定，难道她就没打算真的结婚吗？她今年三十二岁了，夏安觉得，这该是个十分现实而理智的年纪。
“你难道没考虑过真结婚？”夏安第二次问叶矜这个问题了，尽管上次问时还蹭了一鼻子灰。
每次听叶晚亲昵叫自己妈妈时，夏安就忍不住想，以后她跟叶矜合约关系结束了，离婚了，那该怎么给叶晚交代？可能现在小家伙有多开心，将来就有多难过。
“假结婚也不是办法。”夏安若有所思，一股脑说了许多，“就算是为了晚晚……晚晚其实很想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她也真的很希望你能有个对象。那天她还悄悄跟我说，不想看到你一直一个人。”
这些，叶矜何尝不明白。
“我是不婚主义，不会考虑结婚。”叶矜回答得简单干脆。
就这么确定？夏安想反驳，她犹豫片刻，继而问道，“如果碰到了喜欢的人呢？你也不……”
叶矜一个眼神示意夏安，不打算和她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夏安理会，知道也问不出什么，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下车吧。”叶矜解开安全带。
从酒吧到公寓才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静林区是南城最繁华的一带，而东景是静林区最高档的小区，出入都是豪车。认识叶矜以后，夏安突然跨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下了车，夏安默默跟在叶矜身后。
不婚主义，也难怪她不介意这样一直形式婚姻下去。
夏安望着叶矜高挑优雅的背影，浮想联翩，冥冥中觉得叶矜背后应该藏着许多故事，但按叶总的性格，一定不会与人多说。
有时候，夏安觉得自己似乎靠近叶矜一点了，但下一秒，又发现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不知不觉，怎么又在想着去了解那块冰山……一阵冷风吹来，夏安光着腿冻着打了个哆嗦，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思绪才被拽回现实。
单身公寓，色调非白即灰，没有家的感觉，更像办公室，卧室、书房、厨房和浴室都是半开放的极简式设计，艺术感十足。因为冷色调和半开放设计的缘由，房间显得更加空旷敞亮。
夏安一走进，这里，的确和叶总的个人风格很搭。
叶矜也不常来这边，除非有时压力大，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才过来。
“你先去洗澡，毛巾和浴袍在浴室衣柜里。”
夏安揉了揉额头，晾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指着那间站在客厅里都能一览无余的全玻璃开放式浴室，尴尬问叶矜，“就，这一间浴室吗？”
叶矜在沙发上淡定坐着，在手机上看着邮件，头也不抬，“就这一间。”
这种情况下，难道叶总不觉得尴尬吗？夏安再看叶总此时毫不上心的反应，应该是没觉得了。
“还有事吗？”察觉到夏安还站在原地，叶矜问道，只是依旧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夏安还没说话，肚子先吱声了。
咕咕咕……
都怪这房间空旷隔音效果又好，夏安不知道叶矜有没有听到，但她自己听得真真切切。
叶矜没说什么，依旧淡然坐在沙发上。
夏安硬着头皮往浴室走去，走近一看，好在浴室不是全开放的，她拉上纱帘，也不知道从外面看过来是什么情况，但至少有个遮挡。
叶矜处理完工作邮件后，又打了通电话出去，“……嗯，就现在，尽快送上来。”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叶矜挂断电话，漫不经心抬头一看。
透过纱帘，能清楚看到剪影。
一副朦胧纤瘦的身影站在淋浴头下，正冲洗着身子，虽然身形单薄，但也能隐隐看出女人特有的凹凸曲线。
叶矜转过头，才缓过神来，为什么夏安刚刚磨磨蹭蹭问自己是不是只有一间浴室。
浴室里，夏安想着速战速决，洗去一身酒气，站在花洒下冲着身上沾染的泡沫，热水淋过头顶，夏安非但没有清醒，反而愈发迷糊。冲好身子，她伸手想去摸置物架上的浴巾时，才刚抓到浴巾，眼前忽然一模糊……
本职医生也不意味着能照顾好自己，医院里因过度劳累而晕倒的医生大有人在。
浴室有人摔倒，在一直沉寂的房间里，动静显得十分之大。听到声音，叶矜站起身，朝浴室方向走了过去。
“呃……”夏安摔倒在浴室里，祸不单行，头刚好给磕在了浴缸沿，疼得厉害，她伸手揉着，眼前先是黑了几秒，夏安眯上眼缓了缓劲，才慢慢恢复正常。
叶矜轻敲了敲门，听到浴室里好一会儿都没动静，直接推开了那扇半透的玻璃门，“没事吧？”
叶矜低头，只见夏安跌倒在地。
然后，纤瘦白皙的身子，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没事……”夏安半眯着眼答道，半秒过后，她才意识到问题，迅速抓起一旁的浴巾，往关键部位挡。
不过看叶矜别过脸的动作，夏安捂月匈口，就知道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对方肯定都看到了。
夏安一想，原本还是苍白的脸颊霎时烫的厉害，然后染起红晕，“叶总……”
叶矜眼神还是望着别处，她淡淡问，“要帮忙吗？”
“不是，”夏安扶了扶额，感觉尴尬到了极点，“你先出去一下……”

第24章
浑身湿漉漉的挂着水珠，夏安拿浴巾挡着身子，声音虚弱无力。
头靠在浴缸边上，仍是晕晕乎乎，夏安伸出左手抓住浴缸边沿，想先坐起身，但又是一阵晕眩，一时使不上劲。
轮转到普外以后，就一直忙碌，她这两天状态本就不好，今晚还一杯杯灌了那么多酒。
有时候，夏安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毫无节制透支着自己的身体，迟早有扛不住的那天。
今晚不正是吗？
示一下弱，说一句需要帮忙就那么难？
叶矜见夏安明明吃力却还在逞能的模样，是不是真以为自己一个人无所不能。叶矜想起当初她白手起家，在外边打拼时，也没像夏小姐这样硬撑过。
“别动。”叶矜命令，转身去一旁的衣柜去拿浴袍。
浴室里氤氲着热蒸汽，有些闷。
夏安双目迷离，眼前仿佛蒙了一片水雾，什么都看不真切。过了会儿，隐约又看到叶矜朝她走了过来……
然后，知觉越来越淡。
凡事总归是有个度。
夏安很累，纵然她从不埋怨。
今晚，不仅仅是因为喝多了酒，更是因为压力终于积攒到了一个临界点，崩溃的临界点，否则她不会靠在叶矜肩上，一遍遍委屈巴巴低喃着“我好累”。
叶矜蹲下身，揽着夏安肩膀把她扶起，先是将浴袍裹在对方身上，好歹遮掩一下。不过刚才进入浴室时，第一眼瞧见的画面早已印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想着，眼前忽而浮现一些细节，叶矜偏过头，继续帮夏安穿着浴袍。
夏安身子这会儿柔柔软软的，顺势就依在了叶矜怀里。
隔着浴袍，叶矜将夏安抱稳。
许多次了吧？纵容夏安靠在自己怀里。叶矜低头，鼻尖嗅到清香，混杂着洗发水和沐浴乳的味道。夏安侧脸刚好贴在她的心口处，湿哒哒的头发有些凌乱。她用指尖轻轻拨开挡在夏安脸颊上的发丝，还是那张清纯又倔强的脸蛋，只不过唇色惨白，眼睛下方有圈淡青色，满脸憔悴。
叶矜的手蹭上夏安脸蛋，再轻拍了拍，掌心的皮肤温暖细腻。她不由自主让自己的身体离夏安更近一点，就这样贴着夏安时，她思绪飘远。
“叶矜，你觉得你像个正常人吗？”
“没有人能受得了你。”
“叶矜，你就是有病。”
很多事情不再被提及，但不代表忘却了。
当一个人尝透了、习惯了孤单的滋味，甚至以为一辈子都会是这样。直到某一天，发现了自己似乎可以触及的温暖……
会忍不住想去靠近。
正如叶矜。
她垂眸看着夏安埋在自己怀里的侧脸，慢慢，手像不受控制一般一点一点把夏安抱紧，不动声色攫取着对方的温度。说不上缘由，但贪恋这种温暖，其实今晚夏安在街头主动抱她时，她就贪恋着。
夏安皱着眉，费尽力气想睁眼。
“醒醒。”叶矜低声唤着夏安。
“嗯……”夏安意识复苏，头脑差不多清醒后，才发现自己几乎依偎在叶总怀里，身上松松垮垮裹了一件白色浴袍。
之前的浴巾不见了。
至于现在身上的浴袍是谁给她换的，夏安双颊微红，盯着叶矜近在咫尺的脸庞时，心中自然而然有了标准答案。
刚刚的尴尬情形，让夏安的脸还烧着。
更别提叶矜现在这样亲热抱着她。
不错，她们现在的姿势，用亲热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两人靠在一块儿，四目相对。
叶矜察觉到夏安脸上蛛丝马迹的变化。
心想，原来是会害羞的。她再回忆起夏安在夜色那一副清纯小狐狸精的模样，与人暧昧时如鱼得水，如今看来，大概只是些表面假象，嘴上功夫厉害罢了。
说到底，不过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
夏安假装坦然。
叶矜依旧搂着她，“起来。”
“嗯。”夏安低头应了声，在叶矜的搀扶下，才起身站稳。
走出浴室。
“我自己能走。”
才刚说完，夏安立马就被叶矜白了一眼。叶矜瞧她额头都磕出了个包，“摔成这样，还没长记性？”
叶总嘴上嫌弃归嫌弃，但扶着自己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夏安心中感动，她摸了摸自己额角，疼得吸口凉气，还真起了个包。
夏安不跟叶矜争论，而是淡笑着服软道，“嗯，我错了，长记性了。”
话一说出口，夏安失神，因为觉得，这些话不像是从自己口中说出的。
每次看夏安笑得和没事人一样，叶矜就不知该说她什么，晚间也不知道是谁，抱着自己一遍遍地喊累。
委屈的模样跟叶晚生病时有的一拼。
但现在又笑得这样开心。
过度劳累而导致的短暂性休克，再加上腹中空空，晚上又硬喝了不少酒，能不折腾吗？夏安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处于怎样的状态。
坐在餐桌旁，喝了两杯蜂蜜水后，夏安的头晕才稍稍缓解。她抬头，叶矜坐在她对面，腰背挺得笔直。
两个人，餐厅迷之安静。
叶矜的话真的很少。
夏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袍，“叶总。”
叶矜慢悠悠喝着凉白开，不理会。
夏安以为她没听清，“叶总？”
又是一口一个叶总，叶矜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回餐桌，这才答道，“说了别叫我叶总。”
刚才在浴室还那么热心，现在扭脸又是冷冰冰的姿态。叶矜说从来没见过夏小姐这么犟的，而夏安想说，她从来没见过叶总这么装的，明明骨子里温情，可面上却总要表现得的不近人情。
换个高度概括的词来形容，闷骚。
不叫叶总……
“好啊。”夏安想起叶矜三番五次嫌弃她演得不上心，她抬了抬眉，理直气壮地朝叶矜叫了一声，“亲爱的——”
突然听到这暧昧的一声。
叶矜愣住，接着眉间轻锁，目光定格在了夏安的笑容。
不出意料，果然收到了来自叶总的冷眼。
“你不是说我演得不够认真吗，那现在这样够不够认真。”夏安望着叶矜的脸，真养眼，她鬼使神差竟然又叫了一声，“亲爱的？”
这三个字叫出来，感觉挺微妙的。夏安原本是想开玩笑调侃叶矜一把。
但是万万没想到……
叶矜听了，居然坦然应道，“嗯，什么事？”
这餐桌上的对话，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小两口。
“我……”现在轮到夏安接不上话，她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变得中规中矩，“我想借你件衣服穿，我那条裙子脏了。”
叶矜起身，“跟我来。”
夏安身高撑死了一六五，她不知道叶矜具体多高，目测净身高至少一七零往上，再加上叶矜平日里爱穿高跟鞋。
无论外在气场还是内在气场，叶总都给人不小的压力。
“我们现在回去吧。”一想到小家伙还在等着自己回去，夏安以最快的速度换了干净衣服，吹干了头发。
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称不上合身，但能穿，夏安还稍稍卷了下裤腿，她是没叶总那个大长腿，只能将就着。
叶矜瞥了瞥夏安，“吃了东西再走。”
“啊？”夏安定睛一看，发现餐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份外卖。
叶矜又道，“再晕倒，我没空送你去医院。”
夏安默默打量了叶矜一阵，然后笑着朝餐桌走去，她想，她已经开始习惯叶总关心人的方式了。夏安不信要是自己真晕了，叶矜会不管她。
叶矜叫了最近的一家餐厅外送，快打烊了，只有什锦炒饭。
一揭开餐盒，香气扑鼻。
夏安看着眼前的一大份炒饭，“这么多？！”
“吃完回家。”叶矜本来点的单人份，但一想到是夏安吃，点餐时跟服务生额外交代了句，多加点饭。
炒饭还冒着热气，夏安着实饿了，拉开椅子在桌旁坐下，拿起勺就吃，一时顾及不上吃相。
叶矜漫不经心打量着餐桌对面，腹诽，一份炒饭而已，也能吃得这么香，不过闻着味道，是挺勾人食欲的。
夏安先是闷头吃了两口，才想起件事。她鼓着腮帮子抬头，发现叶矜正盯着她看，便问，“要不要一起吃？味道还不错。”
大概白开水都能被夏安喝出琼浆玉露的感觉，叶矜眼神转向别处，优雅喝着水，“你自己吃。”
看叶总的神情，夏安感觉自己可能又遭嫌了，也是，碗里的炒饭都吃成这样了，现在才问别人要不要一起吃，不太合适。
夏安安静咀嚼着嘴里的炒饭，今晚发生的一切，在她脑海中一一过了遍。炒饭热乎乎的，吃到胃里很舒服，夏安低头一边吃，一边感动笑着。
今晚夏安哭是从心的，笑也是从心的。
生活没那么不公，总是苦与甜并行。
甜就是……
她今晚遇到了叶矜。
虽然夏安还是不了解叶矜，但她能断定，叶总一定个很好很好的人。
叶矜见夏安脸上一直挂着笑，以平日习惯性的训人口吻道，“心情不好的时候不用笑。”
“谢谢。”所有的心情，夏安归于这简单二字，她又朝叶矜笑道，“托叶总的福，我现在心情很好。”
“嘴硬。”
“你就那么想看我哭吗？”夏安反问叶矜，叶矜觉得她是在强颜欢笑也无可厚非，大部分人听闻到她的遭际，都会心生同情吧。她继续同叶矜说着，“还是你觉得我应该继续难过？说真的，你不用安慰我，其实我这个人很想得开的，也没那么脆弱。”
大部分时间，夏安都笑得很洒脱，叶矜也看得出，她的乐观不是在装，否则，也一个人扛不到现在。
仔细想着今晚叶矜为自己做的一切，夏安笑容又逐渐消失了，她突然有些敏感问着叶矜，声音渐小，“你今晚……不是在可怜我吧？”
一问出口，夏安就后悔了。她唯一的卑微，就是害怕收到别人的怜悯，比起同情，她更想要理解。
叶矜恰好理解夏安的敏感，她没多说，只是道，“按照合约，你帮我我帮你，两清。”
扯上合约，夏安心安不少，包括从叶矜手中借钱这件事。不得不说，叶矜解救了她的燃眉之急。
“以后我一定会认真负责的。”
“嗯？”
“按照合约，”夏安也学着叶矜的说法，补充，“我会认真当一个合格的老婆，和妈妈。”
“那最好。”叶矜想起夏安叫自己的那声亲爱的，又甜又腻，的确够认真。

第25章
一份炒饭，几分钟就被夏安消灭了快一半，一想到叶晚还生病在家等着，所以夏安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在医院还快。
低着头，一口接一口。
离晚饭过去也有好一会儿了，叶矜原本没什么感觉，但看夏安的吃相，叶矜盯着桌上那份炒饭，竟有点想吃。
究竟有多好吃，才能吃得这么香。
夏安觉得叶矜在看自己，她嘴里含着米饭抬头时，证明她的感觉没错，她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舔了舔唇，“你晚上没吃吗？”
叶矜眼神没有闪躲，而是扫过夏安红润的唇瓣，“吃了。”
“我马上。”夏安不好意思让人家等太久。
叶矜本想说吃慢点，一开口：“不差这几分钟。”
对方才刚说完。
夏安突然挺起背，“呃……”
“怎么了？”
“噎着了。”夏安捶了捶心口。
“让你吃慢点。”
夏安倒想吐槽，你一直盯着，自己哪好意思吃慢？哽得厉害，夏安拿起一旁的空水杯，转身去厨房接水喝。
灌了小半杯水，夏安才缓过劲。
叶矜扭头瞥了夏安一眼，回过头时，注意力又落在了桌上那份颜色鲜亮的炒饭上，已经被夏安吃了一半。盯着盯着，叶矜漫不经心拿过一旁的勺，送了一小口米饭到自己嘴里，慢慢品尝……
夏安捧着半杯水，站在叶矜侧后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叶矜正用她用过的勺，往嘴里送了口炒饭。
刚刚说一起吃，还嫌弃着拒绝，结果现在……
叶总，你要不要这么可爱？
夏安摸了摸脖颈，“我再去拿个勺吧。”
听到夏安的声音，叶矜抬眸。
然后……
两人鸦雀无声对视了两秒。
安静得尴尬。
叶矜嘴里还在细细咀嚼着，慢慢咽下，她一时无语，然后一脸镇定放下了手里的勺，“不用。”
夏安抿了抿唇，故作淡定。
不过叶矜越是一本正经，她就越是想笑，好几次想笑又克制着，差点让夏安憋出内伤。
最后笑得合不拢嘴。
叶矜：“……”
夏安还是从厨房找来了干净汤匙。本来以为吃一份炒饭叶矜会介意，但夏安想起叶总刚才的模样……
是自己多虑了。
“一起吃吧。”夏安擅作主张说着，“太多我一个人吃不完，别浪费了。”
夏安笑得明眸皓齿的模样，很能打动人。
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叶矜注意力就有被这个女孩吸引，她望了夏安片刻，接过了对方递来的汤匙。
两人就着同一份炒饭吃了起来。
夏安只要稍稍抬眼，就能看清那张不止一次惊艳到自己的脸，离得这样近，她不禁柔声笑问，“好吃吗？”
“还可以。”
“你不吃豌豆啊，那给我。”
两人吃，比一个人吃时更香。
叶矜小口吃着，偶尔再瞥瞥夏安，这样的相处竟让她觉得温情。这套公寓，她从来没有带其他人过，如装修风格一样，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冷色调的灯光映在脸上，但夏安的笑又暖又甜，好几次叶矜望见，唇角不自觉跟着她一起扬了扬。
而夏安，每回看到叶矜似是而非的浅笑时，都暗暗觉得满足，不仅仅是笑，应该说每一次靠近叶矜，她都觉得满足。
如果她和叶矜，不是假结婚……
夏安又在胡乱假设着，以前，她从来不会耗着精力像这样胡思乱想。
“吃饱了？”叶矜见夏安停下了动作。
“嗯，饱了。”
“回家吧。”
*
熟悉的车，熟悉的副驾驶。
夏安发现，叶总的副驾驶似乎已经成为自己的专属了。
回到家时，夜已深。
叶晚没等到叶矜和夏安回家，硬是赌气不肯上床睡觉，梁老太太和周姨哄了好多次，感冒药还是没喝。
“姥姥，晚晚睡了吗？”夏安一到家，一边换鞋一边问。
“没睡，楼上赌气呢，药也不吃。”梁老太太头疼，“安安，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跟矜矜闹别扭了。”
“没有，主要是这段时间学校忙不过，所以就住学校宿舍了，都没什么时间回家陪您。”
“念研究生是忙，姥姥理解的。不是闹别扭就好，弄得我还怪担心的。”梁老太太为这俩人操碎了心。
小两口才刚结婚也没度蜜月，就这样分开住，有时候夏安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叶晚又要缠着跟她们一起睡，两人都没个私人空间，梁老太太生怕她们刚结婚感情就淡了。
“矜矜啊~”老太太想了个法子。
“什么？”
“我看你就在安安学校旁再找一套房子。”梁老太太出谋划策，说着，“安安有时候要是不方便回家，你就陪她住外边。现在年轻人不都追求什么二人世界嘛，你们也是的，刚结婚也不去度个蜜月，还天天分开住，可不能这样呀。”
“姥姥，不用麻烦，我学校那边忙完了，以后晚上都回家住。”夏安解释完，又道，“我去楼上看看小不点。”
叶矜心想，夏小姐这回还算有觉悟，她刚想跟着夏安一起上楼时，却被梁老太太拉住了，“你先别走。”
“怎么了？”
等夏安上了楼，梁老太太才质问叶矜，“你跟安安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很好，你别操心了。”
“你是不是冷落她了？”
叶矜无奈，“没有。”
“还说没有，安安最近要么就不回家，一回家就去陪孩子。姥姥是过来人，哪有刚结婚就像你们这样的？”梁老太太苦口婆心道，“我知道你时间少要忙事业，但婚姻也要花心思经营的，安安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珍惜啊，可千万不能委屈她。”
夏安性格好的没话说，平日里阳光开朗又会哄人开心，当初听到叶矜的女朋友就是夏安，老太太可乐坏了，因为夏安刚好和叶矜的性格互补。
要说这小两口闹别扭，老太太觉得那绝对是她外孙女的问题比较大，叶矜那闷脾气她再了解不过。
“记着的，你早点睡。”
“矜矜，你们俩今晚，就不要再跟晚晚一起睡了。”老太太心态年轻的很，她声音稍稍压低了些，“晚上好好哄哄老婆，知道吗？”
叶矜越发无奈，“姥姥……”
“哎哟，不说了不说了，我去睡觉。”梁老太太哈哈笑了起来，“你也上楼去吧。”
二楼，卧室。
叶晚手握蜡笔，在白纸上画着什么，嘴还一直撅着。
“晚晚，”夏安轻轻走到书桌旁，拉过椅子在叶晚身旁坐下，“在干嘛呢？”
叶晚合上画本，不理夏安。
“小可爱是不是生妈妈气了？”夏安将叶晚抱到怀里，低头看，小家伙脸上还挂着泪痕，夏安耐心安慰着，“妈妈认错好不好？”
叶晚还是闷闷不说话。
“再不理我妈妈要难过了。”夏安亲了亲叶晚的小脑门，继续哄着，“宝宝先吃药，都感冒了……”
叶矜站在一旁，看夏安抱着叶晚又亲又哄的，温柔得很，夏小姐绝对是个合格的“妈妈”，这点毋庸置疑。
叶矜见夏安哄了好一会儿，叶晚还是闹别扭，“晚晚，吃了药去睡觉。”
夏安抱着叶晚望向叶矜，“你那么凶干嘛。”
“你别太惯着她。”叶矜说道，夏安没来之前，叶晚比现在要懂事多了，从来不哭不闹。
夏安毫不客气吐槽，“是你太严肃了。”
“……”
为带孩子的事争论一番，夏安觉得她俩之间的关系越发像是真的。
叶矜的确不懂得哄人，哪像夏安这样一套一套的，叶晚一听夏安说以后每晚都会回家，终于肯搭理人了，“你不要骗晚晚。”
“拉钩啊~”
叶晚吸了吸鼻子，喜笑颜开。
“喝了药就不难受了，妈妈喂你。”
“嗯~”
喝了药，叶晚还是没有睡觉的意思。
时针慢慢向十一靠近。
今夜又晚了。
夏安换了睡裙，在床上陪叶晚看着故事书。
卧室安静得很。
浴室里传来阵阵水声，是叶矜在洗澡……
听着水声，夏安余光向浴室方向瞟了瞟，有些心猿意马，难免又想起晚间自己洗澡时发生的那尴尬一幕。
脸，不觉又有些烧。
二十分钟后，叶矜洗完澡穿着长款睡裙从浴室走出，一面擦着半干的头发，她看向床上的一大一小，这个点还有说有笑。
叶矜走到床畔，“怎么还不睡？”
她穿长裙时，身姿袅娜，很美。
夏安一时看得出神，过了会儿，她又低垂了垂头，揉着叶晚的脑袋笑道，“晚晚要等你一起。”
叶矜递给夏安一小支药膏，轻声道，“擦一下。”
“嗯？好……”看着她手里的药膏，夏安才想起自己额头被砸青了一块，手一摸还疼着，稍稍有些肿。
“妈妈，这里是不是特别疼？”叶晚扑在夏安怀里，懂事又心疼地问着，然后用小手撩开夏安的头发，在伤口处，嘟着小嘴吹了吹。
“嗯，”夏安见小家伙这模样可爱，于是忍不住逗趣，“亲一下，妈妈就不疼了。”
叶晚一听，扭头拉住一旁叶矜的手扯了扯，“妈妈，你快亲一下~~~”

第26章
叶矜刚在床畔坐下，手就被叶晚牵过了去，摇着。
夏安几乎要抱不住怀里的小不点了。
叶晚的反应让夏安和叶矜都猝不及防，这小鬼头，真是回回都能语出惊人。
亲一下……
孩子撒着娇，大人却沉默了。
毕竟前者想得单纯，而后者，稍稍复杂。
夏安瞬时就想得没那么单纯了，她下意识抬头瞧了一眼叶矜，恰好，叶矜也看了她一眼。
两人一语不发，但眼神相撞的那几秒，有种不可说的暧昧。
至少，夏安觉得暧昧。
“你亲一下，小夏妈妈就不疼了。”叶晚还是缠着叶矜，十分较真地说着，听到夏安说疼，小家伙不知道多心疼。
叶矜：“……”
叶晚一个劲催促，“妈妈，你快点~”
叶矜瞥了瞥身畔的夏安，默默等着夏小姐开口和小家伙解释，毕竟哄孩子这件事，向来是夏安负责的。
然而，夏安没有说话。
夏安承认自己有点期待叶矜的反应，大概是觉得叶矜平日里太高冷太能装，所以，她特别想看叶总的另一面。
就跟今晚吃炒饭时那样……
现在想起，夏安还忍不住想笑。
夏安和叶晚抱在一块儿，都披散着黑长亮泽的及背直发，真像是不折不扣的母女俩，连看人时脸上的表情都相似。
叶矜被床上这两人一脸单纯的表情，弄得无话可说了，她眯了眯眼看向夏安，夏小姐这装傻的反应，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多。
和不会哄孩子一样，叶矜同样没有任何开玩笑的天赋，她一脸正色道，“擦了药睡觉。”
中规中矩的回答，果真和自己想象中一样无趣，夏安腹诽，但转念想想，夏安又无奈笑了笑，她跟叶矜之间，有什么情趣可谈的。
夏安低头，继续和叶晚亲昵，“那晚晚亲一下妈妈吧。”
“嗯。”叶晚抱着夏安，贴在夏安额角，小心翼翼亲了亲，“妈妈，现在还疼吗？”
“晚晚一亲，就不疼了。”
“我来帮妈妈擦药。”
“好呀，晚晚真乖。”
得了夸奖，叶晚开心咧起小嘴，像个小大人一样温柔嘱咐夏安，“疼就跟晚晚说哦~”
夏安抓住机会，顺道开玩笑损了叶矜一把，“叶总，你闺女比你会疼人多了。”
叶总还是万年不变的神情。
说完夏安笑容僵硬，自知自找没趣了。
叶晚还在帮夏安擦药。
“妈妈，疼不疼？”
“不疼。”
坐在床畔，叶矜看叶晚贴心为夏安擦着药膏，这一幕真是要多和谐就有多和谐，而夏安笑靥如花，仿佛今晚那一切狼狈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就这么看得开？
她又想起夏安那句，不笑，难道哭吗？
对方又在盯着自己看了。
夏安发觉，今晚叶矜总是在盯着她看，而她每一次抬头，也证实如此。夏安被看得心乱，叶矜什么也不说，就是时不时这样看着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夏安想说，这样的目光容易让人误会，再加上叶总这张脸，说是自带撩人属性也不为过。
对叶矜，夏安本就有特别的感觉，被叶矜盯着看时，她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今晚叶矜把她揽到怀里时，夏安甚至在想，叶矜对她是不是也有特别的感觉？否则，叶矜为什么要这样关照她。
合约关系，用得着这么关心吗？
或许只是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安慰，甚至怜悯……
这是夏安第一次这样纠结着，在心里以期待的姿态想，某个人是不是喜欢自己？心底的某个人，正是指叶矜。
好像想太多。
夏安还在纠结，倘若叶矜对她有那方面的感觉，怎么会时时刻刻想跟她保持距离呢？一再强调合约关系。
“你有话跟我说啊？”夏安问叶矜。
叶矜并没有意识到，今晚她的目光一直都聚焦在夏安身上，并且已经让对方察觉，“没有，睡觉。”
“噢。”夏安心不在焉应了声。
叶矜拉开被子，钻到被窝里。
夏安突然想起件事，小不点今晚也没闹着要跟两个妈妈一起睡，叶总倒是挺自觉。
心里吐槽归吐槽，夏安没说出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一回到这，好像就默认了“一家三口”睡在一起。
叶晚喝了感冒药，夏安又在她身边陪着，所以入睡特别快，没过几分钟就心满意足睡得香甜。
在叶矜要熄灯前……
“给你看个东西。”夏安压低嗓子，神秘说着。
叶矜见夏安递来一个画本。
“晚晚画的，好可爱。”
叶矜低头认真看着画本上的蜡笔画，小家伙画的一家三口，稚嫩的笔触粗糙简单，三个人手牵手站在一块儿。
两人倚在床头，看着同一幅画。
一家三口，好温馨的画面。
夏安看着有些出神，自己竟也是其中一员。
其实夏安对于家没什么概念，她母亲很早就抛弃了家庭，打小就只有她和她父亲两个人，说起来，几乎找不到温暖的记忆。
夏安指着图上最右边的人儿，悄声道，“这个一看就是你。”
“嗯？”叶矜斜眼瞧了瞧夏安。
夏安扭过脸，“不会笑啊。”
“……”叶矜安静片刻，指着左边的人儿，也道，“这个一看是你。”
夏安反问，“为什么？”
叶矜挑眉，“矮。”
这大概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夏安一阵无语，想不到叶总还挺记仇。
叶矜直视夏安双眸，本来想说睡觉，但见对方吃瘪的表情，觉得有意思，于是毫不留情再来了一重打击，“难道我说错了？”
没说错，还字字珠玑。
“叶总，”夏安继续还击，“你这样以后找不到对象的。”
叶矜没有回答，而是拿过夏安手中的画本，放回床头，轻轻哼了一句，“睡了。”
灯灭，一片漆黑。
夏安合上眼，睡觉时照旧侧过身，习惯性抱着叶晚的小身子，而叶晚也总是喜欢往夏安怀里钻。
夜里，也不知道是几点。
夏安突然醒了一次。
她掌心慢慢摸索着，迷迷糊糊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睁开眼，渐渐清醒了些，才反应过来自己手臂搂着的，应该是叶矜的腰。
小不点夹在她们中间。
夏安仍然保持这个姿势，意识却越来越清醒。搭在叶矜腰上的手臂有些僵硬。
没有缩回，也没有进一步放肆。
黑暗中，能隐隐闻到叶矜身上独有的香味，还有怀里她的温度，夏安睁着眼，迟迟没有再入睡。
似乎真的有心事了……
深夜，夏安依然不知道是几点，再度合上了眼。
十一月份，南城夜里的温度已经很低了。
夏安怕冷，被子稍微单薄点就会手脚冰凉。所以，夏安在学校的睡眠质量远不如在叶家。毕竟在这儿，睡觉还能有人抱着可以取暖。
天刚蒙蒙亮，叶晚就醒了，在床上翻了个身。
“怎么了？”夏安朦胧睁开眼。
“上厕所。”
“妈妈带你去。”
“妈妈睡觉，晚晚自己去。”叶晚素来乖巧懂事，就连上洗手间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嗯，乖……”夏安轻声应道，昨晚喝太多酒，今天还有些晕沉。
等上完洗手间回来，叶晚站在床边，看床上两个妈妈还在睡着，想了想，就悄咪咪溜回自己房间去了。因为太姥姥总说她，让她懂事些，不能每天晚上都黏着两个妈妈一起睡。
叶晚问为什么不可以。
梁老太太说，只要不一起睡，妈妈就会哄小夏妈妈开心，以后小夏妈妈就会每晚都回来。
小家伙也不懂，反正记心里了。
床上，夏安扭着身子，本能朝着暖和的地方挪去，以至于叶矜睁开眼时，发现一张双人床空了一大半。而夏安，脑袋都挤到了她的枕头上了，正紧紧贴着她的身子，叶晚也不知什么时候起的床，不见人。
房间里微微亮。
叶矜仰卧，慢慢偏过头。
枕侧是夏安白皙清秀的脸，她呼吸均匀。
叶矜瞧了许久，然后轻轻侧过了自己的身子。
两人贴得更近了。
因为酒精作用，夏安比平日都睡得沉。
“别动，乖……”夏安呢喃着，还为自己是在搂着小家伙，于是以抱叶晚的姿势，将叶矜揽在了怀里。
越发亲密。
叶矜让夏安抱着，应该说她侧过身时，潜意识就在期望夏安抱她。如果说夏安第一次抱她，她内心还有些抗拒，那现在她非但不抗拒，反而，很享受。
过了一夜，叶矜发现夏安磕伤的额角，泛着青紫。
夏安挪了挪脑袋。
因为夏安的突然靠近，叶矜的唇几乎要贴在她的额顶，隔着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但又没有真的碰上。
只是差一点。
叶矜愣了会儿神，头还是本能往后移了半寸，保持距离，她盯着夏安额上青紫的一角，良久，又试着缓缓靠近些。
再靠近半分，就是亲吻。
叶矜半垂眸，没有升起那股恶心的感觉，她瞧着夏安眉眼，甚至想尝试，尝试这样吻别人一下，是不是并非自己想象中那样反感而无法接受。
不过是渴望能像正常人一样……
叶矜还在走神，哪知道下一刻，夏安直接埋头，又将脸闷到了她怀里，轻轻蹭了蹭。
刚好压在了不该压的位置。
一瞬间 ，叶矜心里漾开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夏安搂着她的腰，鼻子和嘴唇隔着薄薄的睡裙，慢慢蹭着她匈口时。
心律不齐，还有点酥麻。
夏安只觉得又香又软，暖和。
终于觉得触感不对。
“嗯？！”她猛然惊醒，果然是抱错了人……
尴尬到极致。
夏安在第一时间松开了叶矜，心里敲着边鼓，砰砰砰直跳着，她从床上坐起身，撩头发的动作显得十分手足无措，“晚晚她……她起床了吗？”
叶矜心跳也有些快，但表面上看起来比夏安淡定多了，“起来了。”
“她今天，起这么早啊。”夏安还在想着刚才自己耍流氓的行为，这会儿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叶矜掀开被子下了床，看了看夏安，“今天要是有时间，我们一起送晚晚去幼儿园。”
“嗯。”
“还有……”
“啊？”
叶矜又道，“周末幼儿园要开亲子运动会，晚晚已经给我们报了名。”

第27章
幼儿园的亲子运动会，一年两次。
叶晚从来没参加过。
因为小家伙心里自卑，只有一个妈妈，和别的小朋友显得那样格格不入。所以每回亲子运动会时，叶晚都缺席。
但现在不一样了，叶晚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有两个漂亮妈妈，老师一说亲子运动会时，叶晚第一个就举手报了名，也没和叶矜夏安商量。
“这周末？”夏安问。
有些突然，也不知道医院那边能不能请到假。
“晚晚自己报的名。要是不方便参加，跟她解释一下就行了。”叶矜说得轻描淡写。
“……方便。”夏安想，小不点一定很想参加吧，就像每回她和叶矜一起送叶晚去幼儿园时，叶晚总是笑得特别开心。
“不用勉强。”叶矜其实不爱参加这类集体活动，她也从未参加过，“以前都是不参加的。”
“以前是以前，但现在不一样，晚晚她一定很想参加的。”否则，小不点也不会兴冲冲自己就报了名。
叶矜思虑片刻，点头应了，然后转身往浴室走去。
窗外暖阳初升，纯色的窗帘透着朦胧光亮，卧室里的光线恰到好处。
不刺眼，柔和而温暖。
夏安半迷糊坐在床上，揉了揉脑袋，被窝里暖暖的，还有另一个人的香气和余温。
“不用睡同一间房，更不用睡同一张床。”夏安想起之前的约定。
结果现在呢？
她跟叶矜，十次大概有八次睡在同一间房，躺在同一张床。
昨晚还……
夏安摸了摸自己胳膊，自己是不是抱了叶矜一宿？难怪那么暖和，叶总这人看起来冷若冰霜，可抱起来却暖的不行。
低头望着有些发皱的被褥和枕头，夏安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还在走神想着一些细节，比如刚醒来时……
一个在浴室洗漱，一个赖在床上发呆，小两口的日常清晨，差不多也就这样了吧。
夏安觉得她和叶矜之间，除了不存在真的感情，在其他方面，和“两口子”简直如出一辙。
亲子运动会……
夏安抱着枕头，没想到自己二十三岁就到了开家长会的年纪。
不过她倒是有些期待周末的活动，小家伙一定要开心坏了，还有叶总，夏安实在难以想象素来高冷端庄的叶矜，和小孩子玩起游戏来会是什么模样。
*
“夏安，”宿舍，柯若初捧着厚厚的一摞资料，走到夏安身边，想方设法跟她多说些话，“我这里不太懂，你给我讲讲吧？”
“好……”
和学霸女神搭讪的最好办法，就是请教问题，柯若初每次向夏安请教时，总是光顾着看对方的脸，一门心思花痴沉醉，完全不知道对方说的什么。
怎么她的眉眼，能这么干净好看……
“你在听吗？”夏安看柯若初一声不吭，似是发着呆。
“啊……你一说我就明白多了，总是要麻烦你，不好意思。”柯若初试着挽住夏安的手臂，因为一点点的靠近而沾沾自喜，“我怕你以后烦我。”
“不会啊，互相交流才有进步。”夏安笑道，顿了顿又朝柯若初道，“要是没其他的事，我先走了。”
“你……又要去夜色吗？”柯若初黯然。
“那边我已经辞职，不去了。”
不去夜色，夏安的时间宽裕了不止一丁半点，签下给叶矜的欠条后，两年内还清治疗费，她至少有喘口气的机会，压力小了许多。以后，她可以把更多的时间精力放在学业和临床上。
“真的？！”柯若初难以置信，喜出望外地再问一遍，“真的不去了吗？”
“嗯，医院忙不过来，再说我想多花点时间在外科好好学，毕竟是我的目标。”
“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那叔叔的治疗费，如果……”
“我负担得起，不用担心。”
柯若初想问，怎么突然又有钱了？明明这段时间夏安还为了治疗费的事憔悴不已，柯若初都觉得她快扛不住了，担心她过度劳累，给熬坏了身子。
“我以后晚上都不回宿舍住了。”夏安解释道，不过她觉得这样对柯若初来说应该是好事，“这段时间我总回来的晚，没少打扰你休息，不好意思。”
“你……你要搬出去？”柯若初只关注到了这一点。
“嗯。”
“可你不住宿舍还能搬到哪去？”
“我朋友家。”
又是朋友。
“是哪个朋友？”柯若初问，她们平时忙，交际圈子小的可怜，几乎是重合的，如果是医院学校的朋友，柯若初一定也认识，而且，夏安身边也一直没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夏安没打算解释过多。
柯若初想了想，沉默良久，还是问了，“是不是在夜店认识的……”
这个语气，明显是误解了。
现在到处都是女大学生被包_养的传闻，夏安长得漂亮，又突然筹集了治疗费，还说要搬去朋友那住。
这一切，让柯若初不得不多想。
“你想哪去了？”夏安扶了扶额头。
“我……”柯若初语塞，听夏安要搬走第一反应是不管怎样都要挽留她，可又一句话都说不上来，“我……”
“只是不回宿舍住了，以后医院不也经常见面吗？”说起来，自己就这么一个稍微亲近的朋友，虽然和柯若初说不上无话不谈，但夏安也很珍惜她们之间的友谊。
“什么朋友？我……我还是不放心你，而且，你住宿舍不比住外面方便吗？”柯若初憋了半天，终于憋出这么些话。
夏安犹豫了一下，估计不给柯若初一个合理的理由，依柯若初的性格，又得担心个十天半月。
“好了，我是搬去女朋友那，这下该放心了吧？”老婆二字，夏安一时还是说不出口。
女朋友……
这还不如朋友。
听到这个，宛如一道闷雷劈到了自己心里，柯若初傻了，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听错了，夏安口中说的是……女朋友？
“你女朋友……”柯若初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种表情何种语气，对夏安说出这几个字的。
“对，我女朋友。”夏安一如既往灿烂笑着，全然不知柯若初此刻的心情因她这一句话，有多么复杂而难受。
“你什么时候……”
“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只是没和你说。”
“那这段时间，”柯若初没有直视夏安的勇气，她强忍着眼泪，和丢了魂似的，“你都是在她家过夜？”
“嗯。”夏安捧起整理好的书籍，“我要走了，她还在楼下等我。”
真的是女朋友。
柯若初呆呆站在原地，也没说帮夏安搭把手送她下去，只是门一被带上，眼泪夺眶而出。
然后再也止不住。
一个劲啜泣着。
柯若初打小就能哭，不管大事小事动不动就鼻酸一把，眼泪浅的很。
想着夏安，柯若初坐在书桌前，一个人放肆哭了大半宿，人家失恋也没见哭得这么惨。哭过以后，该是怎样还是怎样，夏安以前没有多看她几眼，以后也不会。
其实不管夏安是不是单身，她都不会属于自己，柯若初一次次自我安慰着，心想，如今夏安真的有了女朋友，那自己的白日梦也终于可以碎了。
可自我安慰似乎并不太管用。
柯若初次日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一大清早就被科室老师揪到办公室狠狠训了一次话。
长南医院消化内科，高级病房。
“这几天喝多了，昨晚又进了医院。”病床上，盛如绮正打着电话。喝酒进医院这事儿，盛如绮说得稀松平常，都快成这儿的VIP病人了。
“喝酒也没个分寸。”叶矜在会议厅休息室内，同盛如绮说着电话，看这情况，盛如绮又赶不上最新的项目会议了。
“这回没事，就是闹了下胃疼，待会儿出院，我下午来公司。”盛如绮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否则仅凭叶矜一人，也难以把JM经营到现在的规模。
“公司这边有我，你先休息两天。”
“嗳，还是我们叶大美人对我好～～～”盛如绮伸了个懒腰，这回喝酒进医院完全是因为应酬，算是工伤了，“那我真不过来了，有事电话联系。”
“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盛如绮又疲惫在病床上躺下，看看时间，一个小时快过去了，让助理过来接她出院，助理到现在还没瞧着人影。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盛如绮眯着眼。
柯若初推开门，手里拿着份检查报告，她瞥了瞥床上侧卧着的长卷发女人，走近，轻声道，“盛小姐，现在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盛如绮爱答不理。
感觉碰上了位脾气不大好的病人，柯若初照旧耐着性子，说话一如既往的软糯轻柔，“您的检查报告杨主任已经看过了……如果没什么不适，今天就可以出院。”
盛如绮越听这语气，越发觉得似曾相识，她懒懒翻了个身，定睛一看。
居然是……
只见对方套着件白大褂，团着丸子头，五官虽然算不上精致，但凑在一起就觉得单纯可爱。
盛如绮都忘了说话，就一直盯着眼前的女孩，然后唇角浮起温柔又撩人的笑。突然觉得，这回喝酒喝进了医院，还挺值的。
“您……”柯若初话卡在喉咙，瞧着盛如绮的脸时，脸突然就羞红了。因为她也一眼就认出了盛如绮，那晚和她接吻的女人。
看柯若初一下就脸红了，盛如绮便知道对方也还记得自己。
“盛总，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我来晚了。”助理风风火火闯进了病房，气喘吁吁说着，“我这就去帮您办理出院手续。”
“不用。”盛如绮立马叫住助理，道，“我今天不出院。”
“啊？”助理一头雾水，亏得自己两头跑。
尽管尴尬，柯若初还是将职业操守排在第一位，她硬着头皮，关切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嗯……”盛如绮盯着眼前自己惦记了小半月的女孩，这次绝对不会轻易放她走了，盛如绮装得虚弱至极，“好像……有点胀。”
“哪里胀？”
“我也说不清，”盛如绮还在信口胡诌着，“就是有点胀。”
柯若初弯下腰，伸手在盛如绮胃部周围认真摸着，“这里吗？”
“不是。”
“那这里？”
盛如绮盯着柯若初凑过来的脸，一本满足，“也不是，上面一点……”
一靠近，那晚的种种又浮现眼前，难道因为是初吻，所以细节才记得那么清楚？柯若初还是红着脸，指尖往上，“这里？”
盛如绮眼神就没离开对方的脸，嘴里只是轻声念着，“再上去点。”
再往上就……
“盛小姐。”柯若初停了手里的动作，然后十分认真尽职地对盛如绮道，“如果您是乳-房不舒服，建议您去挂乳腺科。”

第28章
挂乳腺科？
盛如绮被柯若初一本正经又不胜娇羞的模样，惹得笑出了声，她低头瞅了瞅，对方的手还贴在自己身上。
手指纤细漂亮，十分修长。
想不到，小白兔居然是医生？不过，她穿白大褂轻轻柔柔说话时的模样，看着让人更想……
咳，盛如绮稍稍收敛心里那些带着颜色的念头，上回就是因为自己太热情，把对方直接吓跑了。
盛如绮暗暗想着，这回，就算想方设法，也要把这只小白兔拐做自己女朋友。
“盛小姐？”柯若初被盛如绮盯得脸更烫了，越发尴尬。
“可能只是心理作用，现在感觉好点了。”盛如绮凝视柯若初的眼睛，柔声说着，把平日里妩媚狐狸精的一面完全收敛起来，现在全然是个温柔漂亮的大姐姐模样。
“如果还是不放心，您可以再去检查一下。”
“嗯，好。”盛如绮一边应着，一边心想自己未来的小女朋友可太软了，动不动就脸红，说话时刻都是轻声细语。
想按在床上亲，没过两秒，盛小姐又开始想些有颜色的画面……
收敛，注意收敛。
一旁的助理站了半天很尴尬，留下来不是，直接走更不是，于是她战战兢兢请示盛如绮，“盛总？”
“你先回公司吧。”盛如绮这才注意到房间里的大电灯泡。
“那……”
“让你回去就回去。”
“嗯，有事您吩咐。”助理也是跟了盛如绮好几年，对自家老板性格多少了解，眼前这情形，多半是老板看上这小医生了，忙着撩妹。
病房就剩下两个人。
柯若初，盛如绮看清了对方的工作牌，将这三个字默默记到了心底。
“没其他事我先……”完成了本职工作以后，柯若初迫不及待想要逃离，因为之前发生的事，她不好意思直视盛如绮的眼睛。
“柯医生。”
“嗯。”和盛如绮对话，柯若初就像身上爬了蚂蚁一样，不自在。
“是不是又哭了？眼睛都肿了。”盛如绮此刻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不折不扣的演技派。
柯若初眼睛的确有些肿，早上被科室主任训了话，在洗手间眼眶又红了一把，这会儿都还没消。
“被人欺负了？”盛如绮各种暖心攻势。
好温柔知性的女人，柯若初心里还是这样觉得。在被盛小姐拐到床上之前，柯若初都一直保持着这种错觉。
现在是工作时间，不方便聊私人话题，柯若初只是淡笑了笑，“我先出去了。”
“那天晚上。”盛如绮还是叫住柯若初，“是我喝醉了，所以……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也是。”还是提起了那晚的事，柯若初咬了咬唇，紧张说着，“就，就当没发生过。”
那晚，的确是盛如绮先吻的她，但她自己也主动抱着盛如绮亲来着。那时柯若初还残留一些清醒，但也不知道怎么了，不受控制让对方吻着甚至主动吻对方。
像偷吃了一颗从未吃过的糖果，觉得不应该，可又有种莫名的舒服满足。柯若初因为自己的这种念头而羞耻。
盛如绮瞧柯若初红扑扑的脸蛋，看着可不像是当做了也没发生过，但盛如绮还是笑道，“嗯，当没发生过。”
某些人嘴上说当什么也没法生过，心里却连人家在床上被弄得哭唧唧的模样，都脑补了一遍。
现在当没发生过，全是为了以后发生更多。
“你胃不好，要少喝点酒。”
小可爱居然主动关心自己了，盛如绮笑容满面，头一回住院住得这样愉快，“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我要是有问题可以问你。”
柯若初犹豫了。
“柯医生，我也是你的病人吧？”
“嗯。”柯若初最不擅长的就是拒绝人，盛如绮这样一说，她就点头应了。
联系方式比盛如绮想象中来得轻易，就算柯若初今天不给也没事，知道她在这儿上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柯若初走后，盛如绮盯着手机屏幕直笑，原来才23岁，但这小嫩草，她盛如绮是吃定了。
*
夏河先出仓了，移植算是顺利，暂时有些排异反应，仍有好长一段时间的住院观察期。
但最难熬的日子，总归是熬过去了。
所有事情，终于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咬咬牙，又挺了过来。
短暂的休息时间，夏安站在住院部的长廊上，捧着杯热咖啡小口喝着，扭头望见一旁的自动贩卖机，又想起一个多月前，碰上叶矜的情形。那时候她们还只是陌生人，而如今……
夏安不禁想，如果不是因为遇上了叶矜，自己还能挺过来吗？
从来没有用幸运或者不幸来形容过自己的人生，不管好的坏的，夏安都以平常心对待，但遇上叶矜，她有种幸运的感觉。
叮——
手机消息提醒。
是叶总，还是万年不变的那句：
晚晚问你今晚回家吃饭吗？
夏安顺手打下：八点以后才能下班，不用等我。
似乎越来越适应这样的对话，夏安盯着手机屏幕上，指尖滑动着聊天记录，翻着翻着，她抿唇笑了起来。
“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也给我也分享分享。”祈沐仪走到夏安身畔时，慢下了脚步。
“祈老师。”夏安收起手机。
“小夏，”祈沐仪在夏安肩头轻拍了拍，说话时语气如外表一般干练，“跟我来一下。”
夏安跟上祈沐仪的步伐。
或许是习惯了赶时间，祈沐仪步伐很快，边走还边说着，“老宋要去外地考察一个月，所以她把你给我了，你在普外这段时间就跟着我，知道了吗？”
“嗯，这件事宋教授也和我说了。”
跟在祈沐仪后边学习，不知道有多少年轻医生要羡慕夏安，长南谁不知道祈医生平易近人又医术精湛，更重要的，祈沐仪是一等一的美女，听闻还单身。
“晚上有台手术，你给我当助理。”
能有进手术室的机会，自然是求之不得，夏安也感觉得出来，祈沐仪对自己很是照顾，“好，谢谢老师。”
“不用这么客气，以后说不准我们还会是同事。好好努力啊，我很期待将来我们可以并肩作战。”
“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夏安笑着点头，心想，身居高位却一点架子也没有，也难怪祈沐仪在外科这么受欢迎。
这些年，祈沐仪带过不少年轻医生，第一回见着像夏安这么能吃苦的，积极爱笑的女孩子真的让人赏心悦目。
祈沐仪盯着夏安的脸，盯了良久。
“老师，怎么了？”
祈沐仪扬了扬唇，柔声道，“你笑起来很好看。”
这样的称赞夏安早已听得习惯了。
*
八点一刻，叶矜回到家时，周姨正在厨房里忙碌，梁老太太和叶晚已经吃过晚饭，坐在客厅沙发上津津有味看着动画片。
“叶总，还没吃晚餐吧？”
“她回来了吗？”
周姨反应了会儿，才道，“夏医生还没回，我先去给您热热饭菜吧。”
叶矜想想，“不用麻烦了。”
周姨以为叶矜这是没胃口，不吃的意思，刚想劝两句，只听到叶矜又淡淡补充道，“她快回来了，等下我跟她一起。”
好几次都是这样，
“哦，那好。”周姨笑着应道。
时间分秒流逝，叶矜在客厅陪叶晚看着电视，一直快到九点，也不见夏安身影。
“安安今天又要加班吗？这医院工作可真够累人的，她一个小姑娘家家哪扛得住。”梁老太太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又望向一旁的叶矜，“你别等安安了，先去吃点东西……”
梁老太太话还没说完，就被叶矜手机的一通来电打断，听聊天内容，大概又是工作方面的，瞧这架势，估计又是有的忙，老太太心疼，“吃点东西再忙。”
“我不饿。”说完，叶矜起身往楼上走去。
“哎，你这孩子。”
电脑前，工作文件好像永远处理不完一样。
叶矜身子往后仰了仰，靠在座椅上小憩片刻后，她拿过桌旁的手机，都十点了，今晚到底回不回来，夏小姐又是一条消息都没有。
前些天还信誓旦旦说，以后会认真负责。
这才过几天……
倒了一小杯红酒，叶矜倚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慢慢品着。她不像盛如绮，叶矜喝酒极有分寸，除去必要应酬，偶尔会喝点红酒，浅尝辄止，只是为了在疲倦或者压力大时，舒缓一下精神。
一辆白色汽车在大门前停了下来，吸引了叶矜的注意力……
“是这儿吗？”祈沐仪将车停稳。
“嗯，今晚真是麻烦您了。”
晚间，夏安在手术室里站了好几个小时，这样的工作强度她刚开始有些不习惯，走出医院时，还不小心把脚给崴了下。祈沐仪开了车，见夏安脚伤了，恰好载她一程。
“照顾好病人之前，要先学会照顾好自己，记住了吗？瞧你这身板，在手术室站几个小时就吃不消了，外科很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记住了，谢谢老师。”
“出了医院就别叫我老师了，其实我比你也大不了多少。”祈沐仪说着，看了看夏安的脚，“脚还疼不疼，要不我送你进去？”
“没事，我自己能走。”思虑片刻，夏安还是没说让祈沐仪进屋坐坐，虽然挺没礼貌的，但这儿又不是她的家，随便带人进去更尴尬。
“真的吗？”
夏安笑，“我骗你干嘛。”
“我看你挺爱逞强的。”说着，祈沐仪还是解开安全带，跟着夏安下了车。
二楼阳台，叶矜垂眸望着楼下。
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祈沐仪？
下车的女人，的确是祈沐仪……

第29章
祈沐仪上个月回国工作了，叶矜听盛如绮提过，正不解祈沐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时，下一刻，叶矜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从祈沐仪车里出来的女孩，不是别人，是夏安。
车前，夏安和祈沐仪正聊着什么，笑容满面。
叶矜稍稍皱了皱眉，说起来，祈沐仪回国后，恰好入职在长南医院，也难怪这两人认识。
“我真的没事。”夏安转身对祈沐仪道，虽然脚腕有些吃疼，但这点疼痛她还是能忍，“你上车吧，今晚好冷。”
夜间温度的确低，湿冷湿冷。
和祈沐仪打过几次交道以后，夏安发现她不如医院其他老师那般老派，或许真是因为年轻，相处起来轻松没有压力。
“没事就好。”祈沐仪打量着夏安，轻声道。
有的人看着，就让人有种保护欲。
祈沐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夏安的脑袋，又替她理理头发，关心几句，“你也快进去吧，脸都冻僵了，明天还会降温，记得多穿点。”
夏安愣了愣，她表面上与人热情，心底却慢热，再说，她一直把祈沐仪当做前辈，所以对方突然这样温柔贴心，夏安不太适应，尴尬笑了笑，“老师，明天见。”
“还叫我老师。”祈沐仪无奈，“好吧，明天见。”
夏安目送祈沐仪上车，直到汽车驶远，完全消失再眼前……
叶矜盯着夏安的背影，弱不禁风。
人家都开车走了，还杵在那看。
一杯红酒喝完，叶矜心情并没有舒缓多少，莫名有些心烦，然后将目光瞥向别处。
夏安转身准备回屋时，稍稍抬头，便注意到了二楼阳台上一道养眼的身影。
瞧见叶矜，夏安不自觉勾唇笑了起来，刚想招手打招呼时，叶矜淡淡一瞥，端着高脚杯转身回了房间，姿态十足的高冷优雅，只给自己留了个背影。
夏安独自站在楼下，吹着冷风，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叶总为人，不一直都这样寡淡吗？夏安无奈，低头看了看脚尖，不知道心里失落什么。
周姨听到开门声，忙迎了上去，帮夏安拿过包，“忙到现在才下班呐，饿坏了吧，要吃点什么？晚上我包了虾仁馄饨，要不要尝尝？”
“周姨，不用忙活，我在外面吃过了。”晚上下班后，夏安和祈沐仪一起吃的晚饭。夏安好学，餐桌上一聊起专业知识，没完没了，她都忘了时间，今天才回来得晚了。
“吃过啦？”周姨意外，“哎呦，叶总说你会回来吃，一直等你等到现在都没吃饭。”
夏安更加意外，“她……在等我？”
“可不是，我让叶总先吃，她说要等你一起。”周姨又补充了一句。
听周姨这样说，夏安有点懵。以前晚上也有和叶矜一起吃饭，但夏安以为是她们都下班晚，碰巧而已。
所以，是她在等自己？
难怪那么巧。
“你在外面吃，没跟叶总说一声吗？”
的确没说。
夏安只说是晚点回家，没说今晚会在外边吃。夏安下班稍晚时，梁老太太会嘱咐周姨留饭。
一时，夏安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再想起叶矜总是看着一脸清冷而满不在乎的模样……
叶总，你这人到底是有多闷骚？
可这不就是叶总的风格吗？很多时候，明明在关心人，却也要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夏安想着，抿唇轻笑，她觉得自己对叶矜，或许多了一点点的了解？
“周姨，你去下点馄饨吧，我们当宵夜吃。”夏安笑着解释道，“你一说我就饿了，晚饭没吃饱。”
“行，我这就去煮，马上就好。”
夏安往楼上走去，叶晚房间的门还开着，梁老太太陪小不点坐在书桌前，在画纸上百无聊赖涂鸦，画了乱糟糟一团。
“姥姥，晚晚，你们还没睡？”夏安站在门口。
“小夏妈妈～”叶晚直接从椅子上蹦了下来，朝夏安跑了过去，蹭到夏安怀里撒娇埋怨着，“你怎么才回来。”
“医院才忙完？”梁老太太关切问着，
“晚上加会儿班，所以回家晚了。”夏安知道老太太身体欠佳，“姥姥，你早点休息吧，晚晚有我陪着。”
“你回来我就放心了。”年轻人忙也是没办法的事，梁老太太浅浅一声叹息，“矜矜等了你一晚上，也没吃东西，你待会儿让她吃点东西。”
“周姨在煮馄饨了。”
等梁老太太离开房间后，夏安抱起叶晚，问，“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呀？”
“乖～”叶晚说罢，又趴到夏安耳边说着悄悄话，像是在交代一件重要情报，“妈妈在生你气。”
“生我气？”
叶晚继续有板有眼对夏安道，“你一直不回来，妈妈她就生气了，一晚上都不高兴，晚饭也不吃。”
夏安被小家伙认真的表情给逗乐了，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却一套一套的，“是吗？”
叶晚郑重点点头，扁了扁嘴懂事告诉夏安，“你晚上不要陪晚晚了，晚晚可以一个人睡，你去哄妈妈，我不想看到妈妈不开心。”
有这样一个可爱懂事的女儿，叶总大概是上辈子拯救了世界吧。夏安在叶晚脸颊上亲了亲，柔声哄着，“那晚晚先睡觉，我现在就去哄妈妈开心，好不好？”
“好——”小不点终于满意笑了，“其实妈妈最喜欢小夏妈妈了。”
虽说童言无忌，但夏安听到叶晚这样说，心里还是有特别的感觉，“你说什么？”
“你给妈妈做女朋友以后，妈妈就开心很多。”叶晚乖巧说着，虽然年纪尚小，但很多事情也能直观感觉得到，以前叶矜总是特别严肃几乎不笑，自从夏安来后，叶矜时不时会笑了。
因为一个四岁小孩的话，夏安心中暗生欢喜，她勾起唇角，“真的吗？”
“嗯，妈妈可喜欢小夏妈妈了，晚晚都知道的。所以小夏妈妈以后，可不可以早点回家，这样就多陪陪妈妈和晚晚……”
夏安从来都拒绝不了叶晚的要求，“以后妈妈一下班就回家，陪我们的小可爱。”
“嗯！”叶晚嘟起小嘴在夏安侧脸亲了一口，送上一个又暖又甜的晚安吻，“妈妈晚安，晚晚要睡觉了。”
“晚安。”
走出小家伙的房间，夏安去敲了敲一旁叶矜卧室的门，没有人应，不消多想，她应该就是在书房了。
房间隔音效果极好，书房更是最安静的一隅，只有翻阅文件时的沙沙声响，指尖划过白纸，叶矜合上文件夹，有些不在状态，忽然又想起刚才楼下的那一幕，又是摸头又是撩头发……
一般关系会这样吗？
更别提，祈沐仪喜欢女人。
叶矜的思绪被敲门声打断。
过了两秒，夏安推开了门，半探着身子。
叶矜往门口望去，夏小姐那张如花笑靥映入自己眼眸，一如既往的纯真漂亮，不过刚刚在楼下时，她对着祈沐仪笑得要比现在灿烂。
“吃宵夜了。”夏安先开口，“周姨包了虾仁馄饨，我刚刚尝了一个，特别鲜。我们一起吃吧？”
夏安以为叶矜会答应。
结果……
“不吃。”叶矜冷冷道，顺手拿过一册新的文件夹，继续低头翻阅着。
这冷淡的态度……如果不是老太太和周姨提前告诉自己，夏安难以想象，叶矜真的是在等自己，等到现在还没吃饭。
夏安僵在原地，安静打量着正低头忙碌的叶矜，好一阵。
“没事你就出去。”叶矜没有抬头。
看来，真不高兴了？
“哦。”夏安没说太多，想了想，转身轻轻带上门，下楼去了。
就这样走了……
房间又变得安静，叶矜抬头，才几秒的时间，对方就见不着人影。
对付叶总，少说多做更管用。
夏安直接去厨房盛了一碗馄饨，然后亲自送上了书房，因为脚腕崴了，走起路来很慢，姿势也有点怪。
都没有敲门，夏安先斩后奏，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送到了叶矜的书桌上，太烫，一放下碗，夏安忙用手捏着耳垂降温。
“先吃了东西再忙。”夏安擅作主张，帮叶矜收拾着桌上的文件。
“我说了不吃。”叶矜瞅了瞅夏安，还是这句。
夏安垂垂眸，目光锁定在叶矜的脸上，有些贪婪，用贪婪来形容并不为过，她每次盯着这张脸，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夏安低声解释，“我不知道你在等我回来一起吃饭。”
叶矜：“……”
叶总表示，面子从来没有这么挂不住过。
“还是吃点吧？我知道错了，下次要是不回家吃饭，一定提前告诉你。”夏安认错态度诚恳，就好像晚归以后例行向“老婆”认错一样，她继续解释道，“我今天晚上回来晚了，是因为我……”
“私生活不用跟我交代。”叶矜打断夏安的解释。
一句话堵得夏安语塞。
叶矜想起方才楼下夏安与祈沐仪在一起的暧昧画面。
对于这方面，叶矜比平常人更加敏感。
“虽然我不干涉你的感情生活，但希望你以后约会时稍微收敛点，不要送到家门口。”
夏安云里雾里：“什么约会？”
叶矜不语。
夏安顿了顿，反应过来，叶矜肯定是误会了自己和祈沐仪的关系，“刚刚送我回来的是我老师，我崴了脚，她才顺路送我的。我今天回来的晚，是因为有台手术耽误了。”
说了不用解释，到头来，夏安还是忍不住解释了。
夏安很介意别人干涉她的私生活，却并不反感叶矜，因为叶矜在她心里，实在太特别了。
两人同时安静了一阵。
叶矜瞥了瞥夏安的脚，受伤了，也难怪刚刚进来时，走路那么慢吞吞。她低语，“你脚不方便可以给我打电话。”
夏安直直盯着叶矜。
这明明就是关心。
叶矜对她的每一次关心，给的每一次温暖，夏安都默默记在了心底。
“叶总，”夏安故意赌气和叶矜抬杠道，“我的私生活，我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叶矜听出了夏安的赌气，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瞧叶矜蹙眉说不上话的反应，没忍几秒，夏安噗嗤一声笑了，反正，她也快习惯叶总的口是心非了。
见夏安又咧着嘴，没心没肺笑了起来，叶矜才松了口气。
“吃馄饨吧，待会儿要冷了。”夏安看叶矜无动于衷，索性从一旁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叶矜身畔，厚脸皮笑道，“你忙你的，我喂给你吃。”
叶矜转头望着夏安，一番审视，不知道夏小姐又要折腾什么花样。
“我答应了晚晚，今晚要哄你开心。”

第30章
叶矜反应仍是淡然。
夏安一只手肘撑在办公桌上，歪头望着叶矜，弯起嘴角笑，她低声问叶矜，“你在生我气啊？”
安静的书房里，对方说话时的声音又软又柔，听着很舒服。叶矜还是偏头瞟向了夏安，这笑，又让她想起在夜色初见夏安时，那副小狐狸精的模样。
明明长了一张清纯的脸蛋，可偏偏又懂得怎么用笑去勾人。叶矜这样想，是因为那晚在夜色，她也有被夏安的笑勾走过注意力。
夏安对上叶矜的目光。
那种感觉又来了。
叶矜正盯着她的脸看，只是盯着，静默不说话。
不到两秒的对视，夏安觉得漫长。
夏安自认自己不是自作多情的人，但在叶矜这，或许有点吧。
每每发觉叶矜这样看着自己时，夏安会忍不住，想入非非……
夏安想过很多次，她对叶矜的好感，是不是就是喜欢？前些天她夜半失眠，夏安发现自己搂着叶矜，便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是不是那种喜欢？
有的事，夏安没经历过，也从未想过，但她换个角度问自己，如果是叶矜追求她，她会像拒绝别人一样，拒绝叶矜吗？
这个问题，不用多加纠结，好像就能给出答案。
她想，不会拒绝。
有些感觉，在夏安心里，一天比一天明朗。
“你的乖女儿说我惹你生气了，”夏安的目光没有逃避闪躲，而是继续凝视眼前这张自己喜欢的脸，“让我来哄你开心。”
虽说叶矜比她大了许多，但并不影响夏安觉得叶总可爱，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接触到叶矜不那么淡漠凉薄的一面。
虽然叶晚说，自己来到叶家以后，叶矜变得开心了许多，但夏安并未感觉到，因为她从来没见叶矜开怀笑过。
夏安低头用汤匙盛了一只馄饨，先晾凉了会儿，真的往叶矜唇边送去了，还像平时哄小家伙一样的语气说道，“尝一个吧，周姨包的很辛苦的～”
叶矜垂眼看着对方喂到嘴边的小馄饨，她第一次被个小姑娘给当成孩子一样在哄，夏小姐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叶矜无语的同时，有点想笑。
“尝一尝。”夏安悬着胳膊，还在坚持着，“很好吃的。”
哄冰山果然是件高难度的挑战，都喂到嘴边了，叶总还是没有表示。夏安觉得自己勇气可嘉，她有自知之明，不指望能哄得叶矜开心，就希望叶矜可以稍微吃点东西，都饿一晚上了。
叶矜拧了拧眉头，柔声说了夏安一句，“别闹，跟小孩子一样。”
夏安腹诽，赌气不吃饭的叶总才更像是小孩吧？想归想，明面上还是给叶矜留了面子，“那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我气了。”
“我说过生气吗？”叶矜反驳夏安的说法。
“好啊，”夏安今晚是不看到叶矜吃东西，誓不罢休了，“你没生气就把这些全吃了。”
叶矜看了看桌上这一大碗馄饨，“你这是什么逻辑。”
夏安没回答，直接将汤匙再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叶矜的唇瓣。
就等叶总张嘴。
做什么事都是这么固执，叶矜顿了顿，然后张开唇，依着夏安，将她喂来的馄饨吃进了嘴里。
看叶矜微张着嘴，轻轻含住了自己递过去的汤匙时，夏安才发觉，原来喂人吃东西，可以是这样暧昧心动的一件事。
叶矜细细品尝着，汤汁鲜美，咸淡适宜。
“好吃吧。”
“周姨手艺一直很好。”
“再吃点，姥姥和晚晚担心你饿着。”夏安内心，我也担心。
就在叶矜以为夏安会继续喂过来时，结果，夏安只是把汤匙递到她手里，让她自己吃。
其实夏安本来打算继续喂，但冷静想想，八成要遭叶总冷眼，叶总能“勉为其难”配合吃一口，已经算是相当给面子了吧？
“你再吃点，不然我没办法跟晚晚交差。”夏安怕叶矜不吃，干脆拿小不点出来说事。
到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夏安和叶矜都以叶晚为借口，默默关心着彼此。
叶矜还是小口吃了起来，原以为八点多能吃上晚饭，结果一等夏安就等到十点多，的确有些饿了。
夏安就在一旁陪着，没有离开的打算，叶矜只是看了她一眼，也没让她出去。
“明天你去车库挑一辆车。”
“挑车？”
“自己开车，上下班比较方便。”
“我没驾照。”
叶矜抬起头，放下手中汤匙，停顿片刻才道，“那以后上下班你坐我的车。”
以后坐她的车？夏安没想到叶矜会这样说，虽然心里有些开心，但夏安嘴上故意反问，“这样太麻烦你了吧？”
叶矜直言，“接送老婆上下班，难道不应该吗？”
听到叶矜这句话，素来还算得上淡定的夏小姐，突然之间，内心就不淡定了，心跳加速，“嗯？”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让姥姥放心。”叶矜淡定解释，“所以下班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我没时间会让司机去。”
叶矜淡淡然的解释像一盆凉水，瞬间将夏安浇得清醒。
刚刚叶矜脱口而出的那句话，的确让夏安误会了，差点忘了她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基于一场有名无实的假结婚。
“知道了。”夏安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因为内心的波澜而有丝毫变化。
一个总是爱笑，一个总是冷脸。事实上，夏安和叶矜像得很，都太过善于掩饰。如若不是在最爱的人面前，绝不会卸下面具，暴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夏安想拆下叶矜的面具，而叶矜同时也好奇着，夏安到底是怎样的人？
叶矜安静吃了一阵，有五分饱后，停了下来。
“不吃了吗？”夏安见一小碗馄饨，居然还剩了一小半。
“吃饱了。”
“吃这么点就饱了？”
叶矜打量夏安，“我又不是你。”
“……”夏小姐因为饭量问题，日常被叶总损。
叶矜说罢，瞧夏安一脸无辜的神情，淡淡一笑。
“你给妈妈做女朋友以后，妈妈就开心很多。”夏安又想起叶晚的话。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夏安不了解叶矜，更不了解过去的她，只知道自己很想也很喜欢看她笑，尤其是因为自己。
想到这，夏安望着叶矜，不觉笑得更加明朗。
结婚一个多月了，叶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跟夏安嘴上时不时会冒出这样琐碎的对话，听起来无聊又没营养，但却满是生活气息。
这样的生活气息，是叶矜从未体会过的，虽然只是假结婚，但夏安的身份，多少会有些敏感特殊。
刚刚夏安贴心喂她吃东西时，心头那种温暖的感觉，叶矜想，倘若是一段正常的婚姻，两人婚后相处大抵也是这样吧？
叶矜有种错觉，觉得自己仿佛遇到了曾经想向往的生活，不再孤单一人，有另一半陪着自己，日常平淡琐碎，但时不时也有温情。
没多久，叶矜脸上的笑意又慢慢褪了，脑海还想着方才在楼下，夏安和祈沐仪接触时的情形，一幕幕重现眼前……
和祈沐仪在一块儿时，夏小姐一样像现在这样笑靥如花，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关于祈沐仪，叶矜原本想问夏安什么，可似乎也没什么可问。
夏安见叶矜似乎有话要说的模样，等了好一阵，也不见叶矜开口，她便笑道，“吃好了的话，我把碗拿下去了。”
叶矜看夏安要起身，目光不由得落在她脚上，“放着吧，我自己拿下去。”
“没关系的。”
叶矜终于问道，“你的脚怎么回事？”
“哦，晚上不小心崴了一下。”
叶矜想了想，“你脚不方便，那亲子运动会就不用参加了。”
马上就要周末了。
“没事，又不严重。”夏安活动了一下脚腕，现在还有些疼，但过两天估计就没什么感觉。
“你别逞能。”
“真的没事，医院那边我已经请好了假……”说着，夏安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笑望着叶矜好一阵，问，“叶总，你是不是特别不想参加啊？”
这一类的家庭活动，叶矜的确没有任何兴趣参加，这一次，也是拗不过叶晚，才无奈答应的。
叶矜对夏安实话实说，“是。”
不想参加，多半是放不下自己时刻端着的女神形象吧。毕竟亲子运动会的氛围，和叶总的气质是那样不搭调。
“那……”夏安想着什么。
叶矜以为夏安会说那就算了。
“那……”夏安大喘气以后，勾起嘴角，朝叶矜俏皮笑着，“我就更期待周末了。”

第31章
周末，阳光明媚，极其适合户外活动的天气，气温也稍稍回升。
叶矜换好衣服下楼时，望见夏安正盘腿坐在飘窗上，低头给叶晚扎着辫子，模样认真。
深秋的阳光金黄，洒在那张白皙干净的笑脸上，越发显得暖意洋洋。
光影交叠，美得像一幅画。
叶矜站在楼梯上，慢下了脚步，目光定格在飘窗一隅。
夏安的侧脸很精致，五官玲珑，她将头发扎起时，透着股大孩子般的青春气息，让人眼前一亮的清新漂亮，再加上夏安平日又爱笑，嘴角扬起的弧度线条优美，看着总让人觉得舒服。
“妈妈，好了吗？”叶晚乖乖坐在飘窗上，一动不动，一想着今天要带两个妈妈去参加学校运动会，她兴奋得凌晨五点就醒了过来。
“马上就好了，我们晚晚一定是幼儿园最漂亮的小朋友。”夏安一边织着辫子，一边笑说道。
“晚晚的妈妈一定是全幼儿园最漂亮的妈妈。”学着夏安的语气，叶晚咧嘴说道，自豪的很。
夏安勾着唇直笑。
还挺心灵手巧，在一旁观摩了好一会儿的叶矜，暗想着。
“好了。”给叶晚梳完头发，夏安面朝窗外暖人的日光，半眯着眼，懒洋洋地伸了个大懒腰。再回过头时，发现叶矜已经下楼了。
“妈妈，晚晚今天漂亮吗？”叶晚跳下飘窗，向叶矜跑了去，各种臭屁。
“嗯，漂亮。”
“小夏妈妈漂亮吗？”叶晚一个人得到夸奖还不够。
叶矜看了一眼夏安，低头告诉叶晚，“都漂亮。”
卫衣和运动裤，夏安第一次见叶矜这样打扮，平日里叶矜总是衬衫，裙子或是套装，一股干练职场女王风，哪里像今天这样休闲过。
夏安感觉自己眼前就像是换了个人，不像之前，那般有距离感。
不过身材比例好，穿什么都养眼，夏安假装漫不经心，可眼睛都不知道盯着叶矜身上看了多久，心里忍不住感叹，叶总的腿到底有多长？穿条运动裤都能这么显身段。
这套休闲服是幼儿园统一发的，亲子同款，这会儿一家三口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看着还挺有爱的。
叶矜看了看时间，“可以出发了。”
*
到了幼儿园，随处可见一家三口。
叶晚比平时都要开朗不少，一向内向的她，还主动和其他小朋友打着招呼，好心情都写在了脸上。
夏安拉着叶晚的手，偶尔看看另一头的叶矜，她脸上的神情比平时还要冷，虽然对方是块冰山，但夏安还是感觉得出，冰山心情好时与心情差时的区别。
她心情不好？夏安又看了叶矜一眼，似是有心事一样。
夏安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一家三口，也不禁走了神，小时候看别的同学家庭圆满，她不知道有多羡慕，哪像她家，什么时候都鸡飞狗跳的，到后来她妈都直接不要她，跑了。
说起来，夏安发现叶矜从来没有提及过她父母的事，包括她们结婚，夏安也没见过叶矜父母。
按理说，结婚是件大事……
夏安对叶矜家庭的了解，一个姥姥，一个小不点，还有就是上个月回国的小姨叶珍，仅此而已。
其他的人和事，叶矜没有提起过，夏安更没有主动问，她们只是合约关系，隐私问题不便多说。
夏安虽然豁然，但也敏感，正因为自己的敏感所以她格外考虑他人的感受，很多时候，不愿主动提及的事，可能都是人家心头的一道旧伤疤。
可看叶矜郁郁寡言的模样，夏安想知道叶矜的心事，见她眉头微皱心情不好的时候，夏安甚至想像那晚叶矜安抚她时那样，去安抚叶矜。
但叶总，总是拒人千里，不让人靠近。夏安觉得叶矜是最没资格说自己倔的，叶总这性格，也好不到哪去。
叶矜原以为夏安会喜欢这样热闹的活动，然而并不是，夏安比叶矜想象中安静许多。叶矜想起夏安曾经提过，她也是单亲家庭……
亲子运动会，无非是进行一些简单的亲子游戏。上半场是室外的趣味运动，下半场是室内的亲子活动。
人群中，叶矜和夏安牵着叶晚，很是出挑显眼，毕竟美女走到哪都容易引人注目。
夏安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以前她上幼儿园时，条件哪比得上现在。
现场氛围很好，欢声笑语不断。
叶矜和夏安却都安静沉默。
打小带着缺憾长大的人，一时还真不太适应这样温馨的氛围，总让人想起许多，夏安是，叶矜也是。在她们眼中，这样的温馨总是属于别人的，与自己无关。
叶矜扭头看向肩侧的夏安，一向开朗爱笑的夏小姐今天安静得出奇，“不舒服？”
夏安这才笑着摇了摇脑袋，“没有。”
游戏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主持人依次念着上场顺序，叶晚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开心地拉着夏安的手，摇了摇，“妈妈，要到我们了～”
“既然都来参加了，”现场嘈杂，夏安朝叶矜大声笑道，“我们就放开玩吧！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叶矜还没说话，手突然被夏安牵在了手心。
就当今天疯玩一把了，夏安主动牵住了叶矜的手，暂时把七七八八的都忘了，就当自己真的有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老婆，有这样一个可爱乖巧的女儿，有一个幸福又圆满的家。
夏安一手牵着叶晚一手牵着叶矜，看向叶矜时，她牵着叶矜的手紧了紧，继续笑着说，“我们一家人，要努力拿到第一啊。”
“嗯！”叶晚攥着小拳头，认真点着头。
一家人……
叶矜看看叶晚又看看夏安，被夏安的笑感染到了。不得不承认，夏安的豁达乐观是她最缺乏的，所以她才打心底欣赏这个女孩的笑。
叶矜还在走神，手被人拽了一下。
夏安一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对叶矜张口就是，“老婆，快点。”
一声老婆，叫得十分自然，自然到没有人能想得到，她们只是假结婚。
“……你慢点。”叶矜回神跟上夏安的脚步，又低头看了看她的脚，还是不太放心，“脚没事吧？”
不少小游戏都要跑跑跳跳。
“没事，能跑能跳。”
夏安的体力并不算好，但比赛起来却是一副豁出去了的姿态，叶矜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不管做什么都爱拼，不管大事还是小事。
全力以赴的确是夏安的风格，她做事比一般人都要犟，一切都想拼尽全力做到最好，从小到大成绩从来是第一，后来考进南医大，从大一开始，每年拿到奖学金都是最高等。
多亏夏小姐，基本每个小游戏都能拿到前三名，叶矜原本没兴趣参加这些，但被夏安牵着拉着，不知不觉就玩得开了。
“下场接力跑，只要我们跑第一，晚晚就是冠军了。”夏安虽然教导叶晚说活动重在参与，但她却希望自己能帮小家伙拿到第一，毕竟叶晚第一次参加，如果能拿到冠军奖杯，小家伙一定会很开心。
“你别跑了，刚刚又扭了脚。”叶矜正色道，上局抢椅子的游戏，夏小姐太拼，又扭了一下脚，叶矜有注意到跟上次是同一只。
亲子接力跑，一家三口少一个都不行，胜利在望，夏安怎么可能这个节骨眼放弃，她扬扬头，“我能跑，保证跑第一。”
叶矜拿夏安没辙，玩个游戏而已，至于这么较真吗？
接力跑中间第一段，需要一名家长背着另一名家长跑，夏安想都没有想，主动走到叶矜面前，然后弯了弯腰，“我来背你。”
同样穿着平底运动鞋，夏安在叶矜面前矮了一大截，丝毫没有身高优势。
“你背我？”净身高173的叶总对163的夏小姐提出了赤-裸-裸的质疑。
“快点，要开始了。”听到裁判说预备，夏安催促着叶矜，因为她实在想象不出，平时女王一样的叶总背着人在塑胶跑道上奔跑的画面，再说，夏安觉得叶矜的体力不一定比自己好。
后来，夏安红着脸，在床上来回摸着叶矜紧致平坦的小腹时，才知道对方平时是没少锻炼身体的。至于叶矜体力比自己差这点，夏安发现，这只是自己对叶总单方面的误解。
叶矜还是趴在了夏安背上，对方骨架很小，很瘦。
口哨吹响，计时开始。
背起叶矜时，夏安并不吃力，叶总的身材，用她那天对叶矜说过的话来说，就是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同为女人，夏安确实羡慕。
60米的距离，夏安速度有些慢，还是因为脚有些不舒服，走起路来时还要忍着吃疼。
“让你别背我。”叶矜还以为是自己太沉，夏安背不动。不怪叶矜这样想，夏安细胳膊细腿，看着就没力气。
“妈妈加油！”那头，叶晚挥着小手，给夏安加油打气。
夏安咬咬牙，只剩最后十几米的时候，冲了个刺，几乎和旁边那一队同时抵达。
叶晚反应快，立马从叶矜手里接过了接力棒，然后转身朝终点跑去，因为想着妈妈还在后面看着，一定要好好表现，所以小家伙屁颠屁颠跑得特别认真。
不管是不是第一，都尽力了，由于最后一段的逞强，夏安有点撑不住了，还没把叶矜放下来，就因为脚疼摔倒在地。
“啊……”
单纯一个人摔倒还好，背上还背了个人，双重压力，夏安没反应过来，就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还好是塑胶跑道。
夏安翻了翻身，刚好和压在她身畔的叶矜碰了个满怀，几乎是以拥抱的姿势贴在一起，两人脸颊离得很近很近。
叶矜见夏安躺在地上不起来，额角冒着细汗，半眯着眼直喘气的模样，她压在夏安身上都忘了起身，忙问着，“摔到哪了？疼不疼？让你不要逞能，玩个游戏至于这样较真吗！？”
众目睽睽下，两人就这样抱着躺在跑道上……
夏安本来是想关心叶矜有没有摔到，却被叶矜抢了先，她瞧叶矜满脸都是紧张自己时的神情，受宠若惊到忘了说话。
叶总，你似乎……
似乎很紧张我？

第32章
时值十一月，午后，太阳依旧有些晒。
运动场上围满了人，欢笑声呐喊声。
夏安霎时将耳畔的嘈杂都滤去了似的，整个世界变得安静，她躺在叶矜身下，微喘着气，双颊发烫，盯着对方精致淡雅的脸庞，受宠若惊了。
因为奔跑而飙升的心率迟迟没有慢下来。
夏安认识叶矜快两个月了。
几乎两个月的接触与相处，对于叶矜，夏安虽然称不上了解，但勉强算是熟悉。但夏安现在觉得陌生，因为没见过叶矜有这样情绪起伏的时候。
担心、紧张和在乎，都写在了脸上。不需要去反复纠结，细细揣摩，夏安就能直观感受得到，换句话说，叶矜不再有那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能不受宠若惊吗？毕竟以前的叶总，再暖的关心也只是冷冰冰的，包括醉酒那晚，叶矜抱着她安抚她时，怀抱很暖，但神情依旧“冷淡”。
很多次，叶矜所做的种种，让夏安情不自禁多想；可同时，也让夏安不敢去多想。
但这一次，夏安望着眼前的脸，在肆无忌惮在想着。暗自欢喜地想着，如果你对我没有感觉，为什么要这样紧张我？明明看着那样凉薄的一个人，却一次次地来靠近我，关心我？
日光高照，热烈得给人初夏的错觉。
见夏安只是躺在地上，也不回答自己，叶矜更紧张了，她扶着夏安的肩，眉心紧蹙，“怎么了？动不了吗？”
又是一连两个关切的询问。
夏安眼神黏在了叶矜身上，她摇了摇头，阳光下，笑容越发显得明媚灿烂，露出一排洁白而整齐的牙齿。此时，夏安满心都在喜悦着，她也是在乎自己的吧？
的确在乎。
这么多年，叶矜没想过自己会遇上这么一个人，自己非但不抗拒对方的靠近，慢慢还发现，自己喜欢她的亲近，享受她的拥抱，甚至渴望她的体温。
夏安的出现，于叶矜而言，是不可求的意外和惊喜。
一个人孤独太久，遇上零星的温暖，潜意识都想去抓紧、占据。所以那晚叶矜看到夏安和祈沐仪在一起暧昧时，她心里不是滋味。
尽管她和夏安只是协议结婚，还有着互不干涉感情生活的约定。
假结婚，却是真暧昧。
叶矜伏在夏安身上，瞧对方摇了头，还笑得这样开心，就知道没什么大事。叶矜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低声说着夏安，“还笑……”
太开心了，以至于夏安笑得有点傻。
叶矜嘴上说着，心底却喜欢看她这样笑，望着会儿夏安，叶矜脸上也不自禁挂起撩人的浅笑，“没事就起来。”
周遭不少人都向跑道上的二位投之目光。
夏安后知后觉，才意识自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个人仰马翻，她顺势将头埋到叶矜肩上，挡了挡自己的脸，“好丢人啊——”
听夏安说丢人，叶矜腹诽，刚刚你跟一群小孩子玩游戏，还较真要去抢第一的凶残模样，那才叫丢人。叶矜垂眼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夏安，无奈笑得更甚，她印象中，夏安总是一副倔得要死的模样，难得有这么软的一面，原来夏小姐还是会撒娇的。
“好了，”叶矜先起身，然后揽过夏安，半抱着她，柔声道，“先起来。”
“嗯……”夏安贴着叶矜怀抱，互相望着对方时，夏安觉得自己要被幸福甜蜜的感觉冲昏头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希望她和叶矜的婚姻是真的。
同夏安一样，叶矜今天也把一切都抛诸脑后，只当是真的，眼前是她妻子，一个倔强又爱笑的姑娘。
“脚没事吧？”
“没事，能走。”
两人终于起了身，稍稍整理了下衣服。
刚刚也是笑着说没事，结果摔了这么一跤，叶矜拿夏安没办法，淡淡甩下一句，“疼就去医院。”
温柔不过两秒，叶总冷漠式的关心又来了。夏安也拿叶矜没办法，不过，再想想刚才的情形，夏安低了低头，禁不住抿唇直笑，她想她对叶总的了解，应该又走近了一步？
跑道那头传来一阵喝彩声。
夏安和叶矜同时转头。
“妈妈，妈妈~~~”叶晚兴奋地朝夏安和叶矜直喊，“我们拿到第一了！”
虽然夏安说的是重在参与，但叶晚也是个暗戳戳较真的孩子，拼尽全力都要拿到第一给妈妈看。
“看吧，我们家第一。”夏安也兴奋拉上一旁叶矜的手。
叶矜望着不远处小脸红扑扑的叶晚，一看刚刚为了跑第一就没少拼劲，她又看了看身侧的夏安，脸颊也是泛着红。叶矜轻飘飘来了句，“两个人一个德行。”
以前还不觉得，夏安一来，叶矜觉得叶晚的性格活脱脱就是个小夏安。
“一样可爱。”夏安说完笑了笑，自己也觉得挺幼稚的。
叶矜无话可说，然后就被夏安牵着手，往领奖台走去了，她瞧了瞧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好像一下午，都没怎么松开过。
才没走两步，夏安意识到自己脚腕是真的伤着了。
叶矜第一时间扶住了夏安，“还说没事，现在去医院。”
要是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刚刚也不至于摔倒。
“参加完剩下的活动再去。”夏安固执说着，但她心里多少也有个分寸，再跑跑跳跳是不可能的了，好在趣味运动会已经结束，下半场是室内的亲子活动。
叶矜看着夏安，想说什么。
“不碍事，我有分寸的。”夏安催促道，“走吧，晚晚还在等我们。”
下午的活动主题是亲子陶艺，没什么运动量，叶矜看夏安的脚还能走，就是稍稍有些不方便，也就暂且依着她说的了。
上完亲子陶艺课之后，三个人围着张矮桌，捯饬着陶泥。
叶矜有点手足无措，她最不擅长这类手工活，抬头一看，夏安和叶晚低头认真捏着，有模有样。
一团陶泥在夏安手中很快就有了形状。
叶矜的注意力被夏安那双灵巧的手吸引了过去，十指修长而匀称，骨感但不干瘦，指甲修剪的干净平整，没有任何装饰点缀，自然漂亮。
听闻做医生的对手指灵活度要求都高，尤其是外科医生，叶矜盯着夏安灵活翻动的指尖，突然觉得这种说法不无道理。
夏安扭头看向身畔的叶矜，捏了半天都没捏出个所以然，还不如对面的叶晚，于是夏安笑着损一句，“叶总，你手好笨啊，你闺女都比你捏的好。”
叶矜：“……”
不知怎么，此时夏安叫“叶总”时，没有以前的疏远，反而有种特别的亲昵。
叶矜朝夏安瞥过一个冰冷的眼神，警示什么。
夏安装作没看见，反而朝叶矜摊开手心，笑盈盈道，“这个送给你。”
叶矜定睛一看，是一只小猪，身子圆滚滚，肉嘟嘟的模样甚是可爱。
“可爱吗？”夏安朝叶矜眨巴眨巴眼。
“还行。”叶矜回答得不冷不热。
叶总又开始端架子了，夏安将小猪放回桌上的托盘里，然后认真盯着叶矜的脸，突然特别温柔正经说了句，“别动，脸上脏了。”
接着，叶矜只见夏安朝自己倾过了身子，两人面对面，对方的手轻轻柔柔抚在自己脸颊上，叶矜一动不动，默默让夏安帮自己擦着。
“哈哈哈——”夏安用带泥的手成功抹花了叶矜精致漂亮的脸蛋，先是憋了一会儿，紧接着就咯咯笑个不停，叶总也有被套路的时候。
叶矜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夏安给耍了，“你多大了？”
变相说着夏安幼稚。
夏安就跟个大孩子一样，皮了一下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扭头和对面的叶晚说着，“我们晚晚太厉害了，捏得真棒。”
叶晚正捏着一家三口的小人儿，专注得很。
过了会儿，叶矜抽了张湿巾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泥，盯了盯一旁正认真做手工的夏小姐，她悠悠开口，“夏安。”
“什么？”夏安偏了偏头。
夏安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转过头，下巴就被叶矜给捏住了，脸就这样被托到了对方面前。
“嗯？”这个姿势和距离，真的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夏安更是如此。
一旁的叶晚原本还想问夏安自己捏得好不好看，结果一抬头，见两个妈妈玩得这么开心，就安静不吭声，又低头自己忙自己的，乖巧的很。
叶矜抬着夏安的下巴，轻轻启唇，以女王般的命令口吻，“不许动。”
低音撩人，就在这不经意的一下，夏安被撩得大脑短暂空白，片刻都没缓过神。
叶矜也发现了，她们隔着的距离有些近。
夏安僵住身体，瞧着叶矜时，心跳一拍一拍在加快。
以前总在书上看人描写怦然心动的感觉，那么抽象，而如今，夏安觉得自己或许正在经历。
她对叶矜的好感，一定是包含着那种喜欢的。夏安心里越发确定，否则怎么来解释，近距离盯着对方柔软的红唇时，心里会产生一种想要亲吻的欲-望呢？

第33章
心正怦怦跳着。
让夏安更想不到的是，叶矜抬着她的下巴，竟然用指尖蘸着泥，在她脸上……画花脸？
一道，两道……
夏安的头往后缩了缩。
“别动。”叶矜再一次低声“警告”夏安。
女王又下命令了。夏安僵着脑袋，发现叶矜这样对她说话时，她似乎完全拒绝不了，叶矜让她不动，她就乖乖不动了。
夏安只见叶矜端着一本正经的神情，细长的手指慢慢抹过自己脸颊，“报复”着自己刚才的行为。
“叶总，你多大了？”夏安以同样的口吻反问叶矜，感觉叶矜在自己脸上抹了好几道，还没有收手的打算，夏安又瞥着叶矜的脸，小声道，“你这是欺负人。”
叶矜淡淡然的表情，仿佛在说，欺负你你有意见吗？
夏安嘴上虽然埋怨着，但还心甘情愿仰着脸，方便让对方欺负自己，被画花了脸也乐在其中。
叶矜见夏安软软又任人蹂-躏的模样，再配上这张清纯漂亮的脸蛋，她突然想起盛如绮说的话，这姑娘长得……看着就让人想欺负。
当时叶矜不以为然，但现在，她有点赞同盛如绮的说法。
目光扫过夏安脸颊，叶矜意外，平时那么倔脾气的一个人，今天倒是听话得很，看着……的确让人想欺负。
一笔一笔，叶矜在夏安脸上描得认真，最后成品出来，她直接将夏安画成了一只猫，嘴边顶着六根胡须。
自己画她一道，她画了自己满脸，夏安意识到，表面上总是云淡风轻的叶总，原来记仇得很。
看着眼前一幕，叶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笑意，笑了起来。
第一次见她这样笑，薄唇勾着，隐约露了露齿，给人感觉，好似迎面徐来带着清香的微风，让人舒服，看得夏安移不开目光。
“你给妈妈做女朋友以后，妈妈就开心很多。”至此，夏安终于切身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真是这样吗？
夏安心中欢喜，她顶着张花脸，情不自禁同叶矜一起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细细注视着眼前人的眉眼，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夏安不敢相信叶矜会有这样一面。
似乎叶矜，并非自己想象中那样刻板沉闷，不解风情？夏安想着，看来她对叶总，还远远不够了解。
一家三口，两个大人的行为显得比孩子幼稚，不过看到叶矜夏安开心，叶晚也就跟着开心。
“妈妈～你变成小花猫了～”叶晚看到夏安的花脸，也在一旁咯咯咯笑出了声。
夏安索性朝叶晚“喵呜”了一声。
“哈哈哈……”叶晚果然被夏安逗乐了，小家伙笑得小肩膀一颤一颤，眼睛都眯了一条缝。
夏安转过头，发现被逗乐的不止小不点，还有一旁的高冷叶总，此时叶总的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因为脸上居然一直挂着笑意。
“有那么好笑吗？”夏安故意反问。
叶矜瞅了瞅，笑容渐渐淡去。
夏安盯了叶矜好几秒，猝不及防又软软糯糯叫了一声，“喵呜～”
叶矜果然没绷住，又笑了起来，她抽过一旁的湿巾递到夏安手里，“赶紧擦了。”
“我来帮妈妈擦。”叶晚自告奋勇。
“晚晚真是妈妈的小棉袄。”
叶矜余光一瞥，发现邻桌有人在望着自己的方向。
短暂尴尬后，对方笑了笑，以满是羡慕地口吻朝叶矜说道，“你跟你太太感情真好～”
叶矜只是礼貌性淡淡一笑，感觉微妙，以前这种羡慕，从来都是她对别人。她又看向夏安和叶晚，小家伙正扬着肉乎乎的小手，懂事帮夏安擦脸，像个小大人一样。
窗外斜阳晚照，已是黄昏。
叶矜盯着桌面上那只胖乎乎的陶泥小猪，憨态可掬，今天这一天，比她想象中要有趣许多。
结束幼儿园的亲子活动后，已是晚餐时间。三人去了一家童话主题餐厅，叶晚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地方，今天终于如愿以偿。
晚饭过后，叶矜没有开车回家，而是折路去了医院，也没先问夏安意见，似是已经料到一问夏安，她准又要说“没事”。
半小时后，汽车停稳。
夏安抬头一看，竟然是自己最熟悉的医院，原来叶矜一直还记着她扭伤的脚。
“去检查一下。”叶矜道。
“没伤到骨头，就是软组织挫伤，不严重，回去擦点药就好了。”
叶矜解开安全带，绕到后座，替夏安拉开了车门，问，“自己能走吗？”
虽然临床经验还不够丰富，夏安觉得自己好歹也算是半个医生了，她笑问叶矜，“你在质疑我的诊断吗？”
“下来。”或许夏安能照顾好其他病人，但叶矜不认为夏安能照顾好自己，上次趴在墙边，喝酒吐得天昏地暗的是谁？
“妈妈，看了医生，就会好的快了。”叶晚拉了拉夏安的手，安慰道。
夏安轻轻捏了捏叶晚的鼻子，“小傻瓜，妈妈就是医生啊～”
折腾一番，夏安还是向眼前的一大一小妥协了，去医院拍了片，正如夏安说的那样，骨头没事，软组织挫伤，问题不大。
不过因为是二次受伤，大夫特意强调最近半个月要特别注意，不能有大幅度活动，“……这两天尽量少走动，回去冰敷一下消肿……”
这些细节，夏安自然都了解。
“和我说的一样吧。”夏安望向叶矜，企图为自己的专业素养正名，要是连这种小伤小痛都拿捏不准，以后还怎么做外科医生。
“明知道自己不能跑，今天还跑。”叶矜数落夏安，跑步就算了，还要逞强背着自己跑，倘若下午夏安不背自己，也不至于二次扭伤。
夏安笑着不说话，随便叶总批评。叶晚可是第一次参加亲子运动会，夏安当时就想，自己咬牙忍忍疼，也要拿到第一给小家伙。
*
“太姥姥，今天我们拿了第一名～”晚间一回到家，叶晚就活蹦乱跳着，跑到了老太太面前，捧着小奖杯嘚瑟。
叶矜扶着夏安，走在后头，夏安步子挪得很慢。
“晚晚真是太厉害了，今天玩的开心吗？”
“开心。”
梁老太太哄完孩子，再一抬头，“唷，安安，你脚怎么了？”
“扭了一下，没事。”
梁老太太紧张问着叶矜，“去医院看了吗？”
“去了，医生说没事。”
“怎么这么不小心，看着就心疼，先去沙发坐着休息会儿。”
夏安对一旁的周姨道，“周姨，麻烦你帮我拿个冰袋过来。”
“我这就去。”
坐在沙发旁，梁老太太一个劲埋怨叶矜，“你也是的，怎么这么大意？连老婆都照顾不好……还好没伤着骨头。”
叶矜一脸无言。
夏安觉得叶总怪委屈的，便解释道，“姥姥，我是自己不小心扭伤的。”
“安安，你别帮她说话，那也是她没照顾好你。”梁老太太固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在梁老太太眼里，叶矜最大的问题就是不会疼老婆。娶了这么好的媳妇，成日还冷着脸，梁老太太真有点担心，时间一长，以后夏安会受不了叶矜的性格。
这时周姨拿来了冰袋。
“给我吧。”叶矜伸手接过，然后看了看夏安的腿，“腿抬上来。”
不等夏安反应，叶矜已经轻轻抬起夏安的腿，枕在了自己腿上。
“我自己来……”夏安立马说道。
叶矜抬眸，“我来，你好好躺着。”
一个对视，夏安马上反应过来，老太太还在一旁看着，她跟叶总现在属于在家例行“秀恩爱”时间，毕竟是新婚妻妻，平日在家长面前少不得要装模作样一下。
她和叶矜这样演戏，不止一次，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夏安倚在沙发上，尽管知道这是在演戏，但当叶矜低头温柔帮她脱下袜子时，她心里还是涌起了股特别的感觉。
梁老太太满意笑了笑，她最放心不下的外孙女，终于一点一点开窍了，望着眼前恩恩爱爱的小两口，她最大的一桩心愿，也总算是了了。
原本纤细漂亮的脚腕，又红又肿，看着让人心疼，夏安太能忍，叶矜都不知道她下午什么时候受的伤，应该是她背自己之前就已经伤了，否则不会肿成现在这样。
夏安怀里抱着一只抱枕，看叶矜贴心帮自己冷敷着，一时出神。
叶矜拿着手里的冰袋轻轻敷在伤处，十分小心翼翼，有点下不去手，“疼吗？”
放以前，夏安就算疼到想哭，也会咬牙只口不提。还记得小时候打针时，别的小孩都是哭得哇哇叫，唯有夏安一声不吭，她不是不怕疼，只是不想让别人小看，要强的性子是打小就养成的。
夏安此时望着叶矜，没有故作坚强，而是实话实说，“疼——”
叶矜抬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夏小姐似乎有点变了，没以前犟，知道服软了。
其实叶矜只是不知道，夏安还是那个夏安，夏安只不过，是会在她叶矜面前服软罢了。
从醉酒那晚过后，夏安也发现了，自己丝毫不介意在叶矜面前示弱，时不时会有想依赖她的感觉，而且，频率越来越频繁。
叶矜：“那我轻点。”
“嗯……”
梁老太太朝一旁的周姨使了使眼色，周姨接到暗示，转身离开，老太太又摸摸叶晚的脑袋瓜，“晚晚，快告诉太姥姥你们今天玩了什么，怎么拿到第一的？”
一提到这件事，小家伙就有说不完的话，梁老太太带叶晚回房间去了，成功给夏安和叶矜创造了“二人世界”。
客厅变得十分安静，只剩下叶矜和夏安。
好几分钟过去。
“明天你别去医院了，请一天假吧。”叶矜一面帮夏安冷敷着脚腕，一面说道，晚上医生也说了，这两天尽量少走动。
夏安盯着叶矜，好一会儿都没应答，她心里想着，现在客厅只有我们俩，叶总，你演戏是不是演得太认真了？还是说，你刚刚不是在演……
夏安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怎么了？”叶矜还是帮夏安敷着，看对方似乎有话想说，“疼？”
夏安心绪回到现实，“已经好很多了。”
“早点休息。”幼儿园闹腾一整天，叶矜觉得比在公司上一天班还累，又低头瞥瞥夏安红肿的脚腕，她不禁问，“自己能上楼吗？”
夏安想了想，得寸进尺地笑道，“不能走……你背我上去吗？”
听起来像是句开玩笑的话，却藏着夏安的一半试探，试探叶矜对她，是不是有特别的在乎，就如今天在摔倒在运动场时那样，叶矜明明那么紧张她。
渐趋暧昧的对话……
盛如绮说叶矜在感情方面是木头，其实不然，叶矜懂得哪些是暧昧，哪些是试探，只是从来不屑于卷入这种情感游戏罢了。
迟迟没能等来对方回应，夏安有些尴尬，低了低头，瞬间胡思乱想起来，自作多情了吧？白天，或许叶矜只是单纯怕她摔伤，才那样紧张。
叶矜捕捉到了夏安脸上的失落和不自然，她侧了侧身子，“上来。”
“嗯？”
“我背你。”

第34章
“我背你。”叶矜侧了侧身，再一次给了夏安特殊对待。不过夏安在叶总这儿，早已被特殊对待过许多回。
夏安凝视叶矜侧脸，在心中再确认了一边刚才叶矜的回答，又是意外。她只是嘴上说说，也没想过真的让叶矜背她上楼。
其实夏安更没想到，叶矜会直接答应她的要求。
叶矜等了夏安良久，也不见动静。
“我……开玩笑的。”夏安小声说道。
叶矜想想，夏安虽然伤了脚腕，但也不至于到完全走不了路的地步。只是方才听夏安笑着说想让自己背时，她竟没多想什么，就直接应了。
叶矜也沉默了一阵。
接着……
准备起身离开。
夏安见状，一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冲动了一把，在沙发上挪过身子，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夏安向叶矜后背贴了过去，然后，纤细的双臂从后攀上对方的肩头，慢慢环上。
就是一瞬间的事，两人从隔着半米的距离，到现在暧昧的亲密无间。
叶矜没有站起身，因为夏安突然间主动趴在了自己背上。叶矜的背很挺，由于夏安的身子从背后贴着她，霎时，背似乎更挺了。
这个姿势和拥抱无异，深秋微凉的夜里，两个人这样零距离抱着，分外温暖。
或许因为贪恋这样的温暖，叶矜心里是想背夏安的。被夏安抱着，一秒两秒过去，叶矜的身子逐渐放松。
两人都没说什么，但不动声色间，呼吸都因对方的亲近而稍稍紊乱。
只觉得贴在叶矜后背的心口处，开始乱了节奏。夏安低了低头，嘴唇刚好贴在叶矜耳畔，她又往对方身上凑了凑，还轻声哼了句“脚疼”，仿佛在为自己此刻突兀的行为，找合理借口，明明前一秒还说只是开玩笑，可现在呢？
哼完话以后，夏安陷入安静，她趴在叶矜肩上抿着唇，因为刚刚听起来实在是太像在恋人面前撒娇。
可是……
好喜欢这样的感觉。
叶矜就任由夏安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着自己，也没说什么，直接将沙发上的夏安背了起来。
夏安很轻，比叶矜想象中还要轻。
踏过一层层阶梯，叶矜背着夏安往二楼走去，她背夏安，要比下午夏安背她时轻松许多，毕竟身高在那摆着。
娇俏瘦小的身段加上张清纯漂亮的脸蛋，搭配在一起楚楚可怜，也不怪夏安总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叶矜当初也这样觉得，但后来慢慢发现，夏安太“表里不一”了，明面上是副涉世未深的模样，可比起同龄人，夏安却要成熟强大太多太多。
上楼时，夏安下意识抱紧了些叶矜，她的脸颊若有若无蹭着叶矜发丝，浅浅的，还有让人眷恋的香气。她觉得自己刚刚有点傻，叶矜都转过身要主动背她了……
夏安又自顾自笑了，在庆幸最后时刻，还是在叶矜面前厚脸皮了一把。她忍不住垂眸盯着叶矜漂亮的侧脸，在喜欢的人面前，应该要学会示弱吧？
示弱这个词在夏安心里，很陌生，也是她极不擅长的事。
以前没少被人说过要强，但夏安不觉得要强是件坏事；不过现在，夏安觉得偶尔不那么要强，也许是件好事。
每次在叶矜这儿，紧绷的神经就莫名觉得放松，夏安什么也不管了，她圈着叶矜脖颈，眯上眼，将头舒舒服服地靠在对方肩上。这一刻，全身心地依赖着另一个人。
因为叶矜，夏安后来发现，原来她也可以简单轻松地去面对生活，她不需要时时刻刻把自己逼得那样疲累。
夏安细小的一举一动，叶矜都感受得到，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都上了二楼，叶矜还是没把她放下来，叶总这是背上瘾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合约关系，需要这么认真吗？夏安又无奈，偏偏她和叶矜之间先横着了一纸契约。
可如果不是那一纸契约，她也没办法像现在这样，一点点靠近叶矜。
过了会儿，夏安不禁在叶矜耳边柔声提醒到，“姥姥又不在，你要演得这么认真吗？”
叶总：“……”
明知道叶总这不是在演，夏安还明知故问，带着半分调侃的意味。说是这样说，但夏安丝毫没用要从叶总背上下来的意思。
叶矜朝身后扭了扭头，“那你下来……”
还未说完，叶矜声音便小了，因为恰遇上夏安也朝她偏头，两人脸颊贴在一起，暖热的呼吸交织。
双唇隔得极近极近。
夏安没有缩回头，反倒下意识紧了紧抱着叶矜的手臂，眼神忽闪，逃不过眼前人的脸庞。
太过近距离的对视，容易头脑一热，好比夏安，她瞬时想朝眼前这张红唇，就这样亲下去。
夏安从来没接过吻，但有想吻叶矜的冲动。
这么近，叶矜还是没有躲开，双眸对视间，她甚至窥破了夏安蠢蠢欲动的心思。否则，对方怎么会把她越抱越紧。
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啊……不好意思……”
夏安和叶矜都偏了偏头，恢复一如既往的淡定神情。
周姨刚从楼上下来，结果撞见小两口在楼梯口“亲热”的一幕，怪尴尬的。
如果不是周姨打断，夏安不知道刚刚是否就一时冲动了？如果真的没忍住吻了叶矜，那会怎样？
紧接着，周姨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叶矜和夏安面前，迫不及待逃离了小两口的二人世界。
“……”楼梯口的两人一阵无言。
此刻的气氛，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叶矜和夏安都心不在焉，但这个亲密的姿势，她们都想保持得再久一些。
一个喜欢依靠对方的感觉，而一个又贪恋对方温暖的体温。
恰好，都需要对方。
背着夏安又走了两步，叶矜停下了脚步，平日叶晚不缠着她们一起睡时，夏安就住在这间客房，因为足够小心翼翼，梁老太太也没发现什么。
就在夏安以为叶矜会放自己下来时，哪知道，叶矜居然背着她进了二楼主卧，也就是叶矜的卧室。
叶矜放下夏安，扶她在沙发上坐下，“还要冰袋吗？”
“不用了。”
“洗澡的时候小心点。”叶矜交待。
“那个……”
“我去给你拿睡衣。”
夏安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她看了看超大双人床，“今晚我们睡一个房间？”
“晚晚说，想跟我们一起睡。”叶矜解释。
叶矜睡眠很差。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夏安躺在她身畔，陪着她时，她能睡得比一个人安稳。或许是因为夏安睡觉不太规矩，每到半夜，夏安就会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抱她。
疲倦心累的时候，叶矜真的很需要这样一个拥抱，而这种亲密的拥抱，好像又只有夏安能给。
夏安顿了片刻，颇为质疑地反问叶矜道，“有吗，她什么时候说的？”
印象中这种事，叶晚向来都会和她撒娇说，况且，最近小家伙好像懂事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黏人，晚间都是乖乖一个人睡。
那是因为自打梁老太太教育过叶晚几次后，小家伙便很少提出要和妈妈一起睡的要求了。
叶总撒谎撒得面不改色，“今天。”
“嗯。”夏安自然答应，比起一个人睡，她也更喜欢“一家三口”挤着睡的感觉，温馨得很。
小家伙今天兴奋了一整天，跑跑跳跳的，所以特别累，叶矜推开叶晚卧室的门时，小家伙枕着一本故事书，已经昏昏欲睡了。
叶矜抽走书本。
叶晚揉了揉眼睛，睁开眼，“妈妈～～～”
半迷糊的模样也像极了早上刚醒来时的夏安，叶矜笑着顺了顺叶晚略微凌乱的长发，“晚上和妈妈一起睡。”
“嗯！”叶晚先是激动答应，接着，又以委屈巴巴的口吻问叶矜，“……可以和妈妈一起吗？”
小家伙生怕自己会打扰到两个妈妈。
叶矜点点头，叶晚立马从床上翻起身，扑到了叶矜怀里，可开心了。
小家伙就是不太明白，以前她想跟妈妈一起睡的时候，妈妈总是说晚晚长大了，以后都要一个人睡。怎么今天……

第35章
如往日一样，三个人，一张床。
“妈妈晚安。”叶晚还是更黏夏安一些，每次睡觉前，她都习惯嘟起小嘴在夏安脸上送上晚安吻，却鲜少这样对叶矜。
夏安照旧亲亲叶晚额头，“小宝贝晚安。”
叶矜就在一旁静静看着，不经意笑笑。夏安和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陪叶晚打闹玩耍时，显得有些幼稚。
关灯睡觉前，叶晚望了望叶矜，又看看夏安，思考过后，小家伙终于憋出了个问题，“妈妈为什么从来都不亲妈妈？”
这个问题叶晚早就想问了。
又是一个发自灵魂的拷问。
夏安被小家伙的问题问住了，她看向叶矜，只见叶总一脸淡然自若的表情，好像一个局外人，甚至有几分看好戏的嫌疑。
的确，每次看叶晚冒出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夏安又头疼答不上来的模样，叶矜就觉得有趣想笑。
夏安在床上支身子，埋怨起一旁的叶矜，“哄女儿是我一个人的事吗？”
叶矜慢条斯理，“你不是擅长吗？”
夏安总是说不过叶矜。
叶晚还眨巴着一双又黑又圆的眼睛，等夏安回答。夏安垂眸灵机一动，摸着小家伙的脸蛋，还委屈说道，“这个问题你要问妈妈……她不让我亲。”
听到这，叶矜原本舒展了眉头渐渐蹙了起来，夏小姐还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夏安一抬头就接住了来自叶总的冷眼，她没心没肺笑了笑，一副能奈我何的模样。
果然，叶晚这个鬼灵精一听夏安这样说，就去缠着叶矜问了，还颇为夏安打抱不平，“妈妈，你为什么不让小夏妈妈亲，为什么……”
孩童的世界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叶矜头大，夏安倒是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然后躺在床上，拉过被子，合上眼自顾自睡觉。
叶晚在叶矜面前是闹腾不了多久的，她缠了叶矜半会儿，就知道问不到答案。
“别闹，睡觉。”最后叶晚还是在叶矜略微严肃的命令声中安静下来。
灯熄了。
三人今天都很疲倦，暖暖凑在一张床上，没多久就睡意渐浓。
迷迷糊糊，夏安做了一个不愿醒的梦。
蒙蒙亮的清晨，柔软的床上，她一睁眼，发现自己正被叶矜揽在怀里抱着，借着透过窗帘的幽暗的光，她忍不住轻轻吻了叶矜的唇瓣，叶矜慵懒睁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甜蜜又温柔地朝她笑着……
天刚蒙蒙亮，夏安睁开朦胧睡眼，眼前一幕似是和梦境如出一辙，借着卧室里不算明亮的光，她小心翼翼望着叶矜的脸，意识还是半清半醒，以至于夏安有些分不清虚幻现实，梦境里的幸福感仿佛近在咫尺。
叶矜的手竟然搭在自己腰上，一个半搂半抱的姿态……夏安僵了僵身子，再度确认，叶矜主动搂住了她的腰。
眉眼放松，睡得舒服的模样。
夏安愣神好一会儿，瞧着叶矜痴痴笑了，往常都只有她这样对叶矜“耍流氓”，因为怕冷，她总喜欢向温暖的地方靠。
“嗯～～～”叶晚噘嘴哼了哼，因为睡在中间并不太舒坦。
原本叶晚是喜欢黏着妈妈睡的，到后来就怎么也不愿意了，还有模有样地抱怨，和妈妈一起睡太挤了。
七点多了，夏安轻轻推开卧室的门，叶矜竟然还在床上赖床睡觉，平时早就该准备洗漱上班了，所以叶总昨晚的睡眠质量有多好，可见一斑。
本来是想叫叶矜起床吃早餐的，但夏安瞧叶总睡得正香的模样，安静站在床畔，都不忍心打扰。
叶矜眉目紧闭，但手臂却下意识在床的另一侧摸索什么，自然什么都摸索不到，夏安和叶晚都已经起了床，另一边空空如也。
见到叶矜这副模样，夏安强忍住笑，傻傻盯着她看。
过去好一阵，两分钟，或者更久。
“嗯……”叶矜睁开眼，突然惊醒过来，目光望着天花板，呼吸稍稍急促。
同一个梦魇，尽管叶矜遇上过许多次，可从梦境中醒来时，她还是失着神，一转头，夏安正站在床畔望着她，身上还穿着睡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夏安摸摸头发，先是尴尬。
“做梦了？”夏安也能猜到，八成是做噩梦了。
叶矜看了夏安一眼，没有回答，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夏安在床畔坐了下来，望着叶矜，她忍不住关心，“不舒服吗？”
叶矜还是不言语，态度冷淡。
自己的关心被对方完全无视了，夏安就这样被晾在一旁，除了尴尬，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瞧叶矜又是一副生人勿近，冷冰冰的模样，和昨天判若两人，夏安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过了半分钟。
夏安就坐在床畔陪了叶矜半分钟，只不过两人什么也没说。
“起床……吃早餐吧。”还是夏安打破了沉寂，她笑了笑，口吻轻松，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就笑。
叶矜转头，望着夏安。
“周姨今天请假了，我刚刚下了面条，可以将就吃点。”夏安又笑道，声音很轻。
大概是长期呆在医院的缘故，总要面对病人，夏安笑起来暖，说话也暖，且极有耐心。正如叶矜印象中那般，夏安要比同龄人，骨子里要细腻成熟许多许多。
“该起床了，姥姥和晚晚在等你一起吃。”
叶矜目不转睛盯着夏安，脸上的神情渐渐柔和，听着对方嘴里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对话，心生感动。
明明她对自己爱答不理，夏安还是没忍住第三次关心叶矜，语气甚至比前两次更加温柔，“怎么了？”
忽然间，叶矜倾过身子抱住了夏安。
沉默抱着……
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温暖。
有人陪伴的感觉，是这样吗？叶矜垂眼，不由自主将双臂越收越紧。
给人感觉独当一面的叶矜突然这样，说起来，夏安并不是那么意外，她明白，平时看起来越强大的人，脆弱起来时才会越无助，谁都有自己的故事，谁又能活得真正轻松。
夏安静静让叶矜搂着自己的身子，没再追问“怎么了”，大概是猜到了叶矜不会多说吧。她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也将叶矜抱住。
看似突兀却又默契，一个人拥抱和两个人相拥，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夏安不知道叶矜有什么心事，但感觉得到叶矜需要自己，或许说“需要自己”太过自恋，换作“需要人陪”更为合适。
在抱紧叶矜，触到她柔软的一面时，夏安心底特别希望自己是能陪伴她的那个人，可叶矜偏偏什么也不愿说。胡思乱想着，夏安把叶矜抱得更紧了，叶矜靠在她肩上时，她心疼。
那一纸契约，约定了整整两年的时间，夏安抱着叶矜不禁想，倘若真的朝夕相处两年，我可以走近你吗？
清醒后，叶矜慢慢松开了夏安。
只是一个短暂的拥抱。
“起床吃早餐了，这么大的人还赖床，小心晚晚以后学你。”夏安主动转移了话题，她很懂得安抚人，真正的安抚从来不是刨根问底，而是对方需要的时候，给她最简单的陪伴。
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上一秒还心情沉重，可下一秒，叶矜都快被夏安幼稚的表情给逗笑了，她想了想，嘱咐夏安，“今天不许去上班。”
“我脚今天能走了，会注意的。”
听夏安这语气还是要去医院，昨天说的话果然都当了耳旁风，叶矜又道，“不许去。”
“你……”夏安觉得叶矜很多时候都不太讲理，就像之前她们的口头约定，说好的不用每晚回来，还有互不干涉私生活，叶总就没一条做到的。夏安忍不住吐槽，“你说不去就不去，讲不讲理？我不上班你养我……”
“可以。”叶矜打断夏安，回答得认真。

第36章
“可以。”叶矜认真说道，“你是我的妻子，这些都是应该的。”
你是我的妻子……夏安顿时语塞，她只是信口一说，哪里知道叶矜会这么较真地回答，尤其是后半句。
她们只是协议结婚，签过白纸黑字。有时候叶矜自己都忽略了这点，她意识到自己的说法不够严谨，尔后，她又本着一丝不苟的态度补充解释，“协议期间，我会负担你所有的支出。”
所以，始终是协议关系。
夏安无奈望着床上的叶矜，倔强说道，“不需要。”
以夏安的脾气，叶矜也想到了会是这样的回答。
此时两人的关系，有种不可说的微妙。
签订那份合约之前，叶矜以为她会跟夏安保持一种绝对单纯的合约关系，夏安也是这样认为。
而事实上，两个人都没有做到。
谁也没有资格说谁，约定好互不干涉私生活，可她们又都在一次次越界，并且心甘情愿着允许对方向自己靠近。
她们现在的关系远比协议上约定的复杂。换言之，她们之间多了许多不该有的暧昧，夏安和叶矜都不迟钝，或多或少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对视片刻。
夏安莞尔道，“你起来吧，我先下去了。”
“嗯。”叶矜垂头轻轻应了声，待夏安转身准备离开时，她抬了抬头，望着对方单薄瘦削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眼前。
叶矜靠在床头，若有所思了好一阵，不由得，满脑子都是夏安的笑和方才的拥抱，挥之不去。
*
转眼，十一月过去，南城已是初冬。
天空灰蒙蒙的，阴云密布，郊外的墓园空旷而萧瑟，寒风卷来，比城区要冷上许多。
站在冷风中，叶矜一手捧了束百合花，一手插在口袋，出神望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修长姣好的身段被一袭黑色大衣紧紧包裹着，依然禁不住寒意。
照片上的年轻女人，也就是叶矜母亲，叶矜是有些瞧不起的，瞧不起对方的懦弱。
叶矜母亲自杀时，只有三十二岁，年龄永远定格在了三十二岁，也就是叶矜现在的年纪。叶矜犹记得当年，自己不过七八岁的光景，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跟着姥姥和小姨一起生活。
没有什么是时间冲不淡的。
二十几年过去，即便是生死也该释怀，叶矜也觉得自己释怀了，愤慨与悲伤都已成了的往事，可偏偏是那些往事，在她心里蒙上了磨灭不了的阴影，许多年后，依旧在她的生活里如影随形。
不会击垮你，却又像种慢性折磨。
叶矜将手里的百合花放在墓前，独自站了片刻后，转身离开。
离开墓园后，叶矜开车去了郊外的一座私人别墅，格调淡雅，留心观察，便会发现装潢颇具禅意。
是个放松休息的好地方。
一楼客厅，一个长发女人正悠闲泡着茶，听到屋外小径传来的脚步声，她起身笑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守时。”
“知道你的时间宝贵。”
“哪里，就算不做咨询，也欢迎叶总常来。”
叶矜只是客套笑笑，没有过多寒暄。
眼前的女人叫蓟霜，叶矜的私人心理医生，认识有些年了。叶矜一直与心理医生往来这件事，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说出来估计也没有多少人相信。
蓟霜是按分钟收费的，费用不菲，叶矜说她时间宝贵，的确说到了点上。
二楼会客室，蓟霜沏了壶绿茶，她笑问叶矜，“最近情况怎么样，稍微有没有那么一丁点突破？”
碰上叶矜，蓟霜觉得自己迎来了职业生涯的最大挑战，她在业内也是小有名气了，口碑极佳，可偏偏在处理叶矜的案例时，收效甚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有。”
蓟霜以为叶矜还会像以前一样说没有，她突然来了兴致，“可以接受近距离接触了？”
“嗯。”
“什么程度？”
“拥抱……”叶矜想着和夏安接触的点点滴滴，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放以前，她连与人牵手都觉得不适，更别提拥抱。
蓟霜一听，这在叶矜这何止是一点点的突破，她继续了解着叶矜的情况，收集信息，“那你还会觉得反感恶心吗？”
“不会。”叶矜脑海浮现夏安的脸，怎么也跟反感恶心扯不上关系，她如实跟蓟霜说着。
“会不会想起以前的事？”
“会，但我还是不反感抱她。”
她？蓟霜提取到一个关键点，“你说的拥抱，是特指某个人？”
“只有靠近她时，我没那么反感，甚至……”叶矜斟酌了一下，还是道，“可以睡同一张床。”
“我是不是该恭喜你。”听叶矜这样说，蓟霜试探问道，“谈恋爱了啊？”
叶矜淡淡然否认，“不是。”
“你说的‘他’，是认识很久的人，还是新认识的？”
“新认识的。”
“接触有一段时间了？”
“嗯。”
“多久？”
“九月份认识的。”
蓟霜把玩着手里的钢笔，脑海中整理着叶矜说的要素，“我大胆推测一下，只是我的推测，看你觉得有没有道理。”
“你可以与‘他’亲密接触，可能是因为你潜意识对‘他’存在好感。理论上说，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存在好感，包容性会增大。所以在你主动克服自己的障碍，试着去接受对方的亲近时，你就会意外发现，这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至少没有你想象中那样难。我之前也说过，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去跨出第一步，这才是最难的。”蓟霜继续分析着，“还有，你跟‘他’相处的时候，应该是处于一种相对舒适的状态吧？否则一个认识不久的人，不可能在触到你雷区情况下，还能继续和你接触下去。”
睡同一张床，已经属于十分亲密的范畴。
叶矜没有否认蓟霜所说的。
“我说的有道理吗？”
“没错。”叶矜承认。
“换个问题，你对‘他’，存在进一步发展的想法或者冲动吗？”
“你觉得我喜欢她？”叶矜听出了蓟霜的意思。
“不排除这个可能。”
“她就是个小姑娘，比我小了快十岁……”叶矜觉得她关注夏安，一次次帮夏安，是因为对方年纪小，又有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再加上，她和夏安确实可以各取所需。
“你不用解释什么，只回答有还是没有。”
叶矜沉默了。
“在我这你没必要隐瞒什么，怎么想就怎么回答。”
叶矜冷静想着，过了片刻，“……或许有。”
或许有就是有。蓟霜欣慰笑了笑，她和叶矜接触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叶矜有这样犹豫不定的时候，其实犹豫不定的反应，恰好说明动过心思。
“遇上心动的人并不容易。”
心动……
叶矜从未把自己对夏安区别对待归结为心动，可蓟霜这样分析着，似乎又并无不妥。
蓟霜一直觉得叶矜谈一段敞开心扉的恋爱，会对她有好处，她就是太把自己局限在自己的固有思维里，总觉得自己要注定孤独终老一样。
“你可以试着放松点，不要想太多，不要刻意克制自己的想法和冲动，跟着感觉走就好。”
“有些事我做不到，你清楚的。”
“但你来找我不正是因为‘做不到’，而想改变吗？我说过很多次，感情的事，你不能从一开始就本着一种抗拒的态度，这样没办法去改变。况且优质的恋爱，是会带来很多积极变化的，就像你现在，不是不反感与人拥抱了吗？这就是个很好的开始。”
“是吗？”叶矜自然是希望自己的情况能有所改变，否则也不会经常来见蓟霜。
“当然，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其实除了我之外，你偶尔也可以跟别人谈谈心……”
和蓟霜聊了快两个小时，傍晚，叶矜才起身离开。
“叶矜。”叶矜要离开时，蓟霜突然叫住她。
叶矜回头。
“跟人拥抱的感觉不错吧？”蓟霜倚在门框旁，笑问。
“嗯。”
“她一定也是个不错的姑娘。”
听蓟霜说这句话，叶矜脑海第一时间掠过那些记忆犹新的细节，都是有关夏安，她淡笑回答，“是。”
几近日暮。
蓟霜抬头望了望烟青色的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冷雨来，她坐在走廊上走了走神，说起来她开导过那么多人，尤其是感情方面，可到头来形单影只的还是她自己。
一个人一边喝茶一边看雨，没多久，天彻底黑了。
*
整个十一月，夏安都是在普外忙碌，祈沐仪是她所有带教老师中最好相处的一位了，对她也很是照顾，所以在外科累是累了点，但很心情很愉快。
好吧，夏安承认她十一月份心情愉快，和叶总也分不开关系。
当初叶矜说要接送她上下班时，夏安嘴上说麻烦，到后来一到下班的点，夏安就开始默默等着叶矜的消息和电话，几乎成为习惯。
晚七点，夏安走出住院部大楼时，天公不作美，恰好碰上下雨。
“坐我的车吧。”
夏安侧身一看，是祈沐仪，“有人来接我，就在那边。”
“我车也停在那边，你没带伞，我送你过去。”
“好，谢谢。”
叶矜将车停稳在老地方，在车里坐了会儿，见外面下着小雨，她从车里拿了把备用雨伞，下车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拿出手机，叶矜正要给夏安打电话时，只见祈沐仪和夏安撑着同一把伞，往自己的方向走来，有说有笑。
三个人，正好碰上。
“不是说让司机来接我吗？”看到叶矜，夏安很意外，下班前叶矜还给她发微信说今天没时间来着。
叶矜撑着伞看着眼前二人，没解释，她原本是安排了司机来接，但她今天提前下班了，所以一出公司就直接开车来了医院。
夏安刚想介绍……
“叶矜，好久不见了。”祈沐仪先笑着和叶矜打招呼。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叶矜只是淡淡问一句。
“一个多月了，如绮没告诉你吗？医院太忙，都没时间跟你们聚一下。”
夏安一愣，听她们的聊天，似乎很熟。可那天叶矜看到祈沐仪送自己回家，什么都没说，也是，话不多说是叶总的风格。
祈沐仪跟叶矜说罢，又吃惊问身畔的夏安，“你们居然认识？”
面对这突发情况，夏安想了想，笑着对祈沐仪道，“叶总是我朋友，原来老师跟叶总也认识啊。”
叶总，朋友……
叶矜看向夏安，只是没把情绪写在脸上，夏小姐是不是生怕让别人误会，自己现在是已婚人士？
夏安刚刚纠结过怎么和祈沐仪解释她和叶矜的关系，总不能直接说是“老婆”吧，她不知道叶矜会不会介意公开，毕竟她们的这层关系从未对外公开过。夏安权衡再三，还是说朋友比较妥当。
“你们怎么认识的？”祈沐仪更好奇了。
一通来电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叶矜一看来电显示，应该是叶晚打来的，一到晚餐的点，小家伙例行会提前来个电话。
一接听，果然是叶晚。
叶矜说了几句过后，把手机递到夏安手边，道，“晚晚有话要跟你说。”
夏安一接过手机，还没贴到耳边，就听到对面叶晚一阵撒娇叫着，“妈妈~~~妈妈你们什么时候才回来？”
这外音一出来，大家都听得真真切切。
祈沐仪就站在夏安身畔，自然也是。
夏安一下凌乱了。
叶晚嚷嚷着，“妈妈你怎么不说话？”
三个人，只有叶矜依旧一脸淡然，刚刚把手机递给夏安时，她顺手点开了扬声器……

第37章
夏安攥着手里的手机，一抬眸，两双眼睛正齐刷刷瞧着自己。
叶矜自然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祈沐仪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惊讶。
“妈妈——”扬声器里又传出女孩稚嫩的撒娇声。
一时间顾虑不了太多，在双重目光的夹击下，夏安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和电话那头说道，“晚晚乖，我们快回来了。”
“好～晚上有妈妈爱吃的鸡翅，晚晚等你回来一起吃。”
一口一个妈妈。
祈沐仪的目光从夏安移到叶矜身上，她知道叶矜收养了个女儿，可电话里，叶矜的女儿在叫夏安妈妈？
没听错，确实叫的妈妈。
简单说了两句打发小家伙，夏安将挂断通话的手机又递回给了叶矜。
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
三个人站在一起，夏安觉得气氛极度尴尬，前一秒还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和祈沐仪介绍着，下一秒就来了这么一出。
打脸未免来的太快。
“你们……”祈沐仪略带疑惑，欲言又止，其实从刚才的那通电话来看，不难猜出两人的关系。可因为对方是叶矜，祈沐仪有些不敢置信。
夏安不语，而是抬头看了看叶矜，像是在征求叶矜意见，她认为她们之间的关系，由叶总来解释更为合适。
当初签订那份合约，约定的也只是在对方家人面前演戏，再加上叶矜又强调过互不干涉私生活的问题……现在的状况，夏安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也不知道叶矜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
叶矜气定神闲撑着伞，同夏安一样，保持沉默。
祈沐仪在好奇等解释。
结果就是三个人谁也没说话，互相望着。
所以还是那句话，永远不要和叶总比淡定。这样的氛围下，夏安先投降认输，她笑了笑，用听似轻松的口吻和祈沐仪解释，“小家伙经常……开玩笑这样叫。”
夏安承认这个理由很蹩脚，再怎么开玩笑也不可能随便叫妈妈……不过也顾不上那么多，随便找个台阶下就好了。
强行解释过后，夏安悄悄留意着叶矜的反应，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
又是接下班，又是女儿来电话……细细想了一阵，祈沐仪注视叶矜良久，才笑着试探道，“我都还不知道，安安是你女朋友，这世界真小。”
这样恰好能解释，为什么叶矜会来接夏安下班。
祈沐仪也只是推测女朋友。叶矜已经结婚这件事，除非是她摆出结婚证，否则，很难有人相信。
师生关系需要称呼得这么亲昵？听到祈沐仪的话，叶矜的第一个关注点在这里。
女朋友。
按照正常人思维都会这样想吧。
夏安没有反驳祈沐仪。
事实上，夏安并不介意对外公开她和叶矜名义上的关系，只是她不了解叶矜是怎样的想法。
叶矜她会承认吗？夏安心里有些好奇。
祈沐仪也在等着叶矜的表态。
“嗯，改天叫上如绮，我们一起吃饭。”叶矜承认了。
不仅承认了，还承认得很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听到这句，夏安心里有些小欢喜，比起否认，她当然更希望叶矜承认。
“……好。”祈沐仪迟疑片刻后，答应了下来。
出国前，祈沐仪在国内关系最亲近的朋友就是盛如绮和叶矜。尽管祈沐仪也认识了叶矜许多年，但叶矜为人，还是很难给人亲密的感觉。
叶矜瞥了瞥还站在祈沐仪身畔的夏安，伸手，直接牵住了夏安手腕，将对方拉到了自己的伞下，扭头同她道，“走了，回家。”
“嗯。”夏安望着叶矜，笑了笑。
已经好多次了，夏安都有种分不清真假的感觉，就像现在，叶矜拉着她的手，为她撑伞，轻声说“回家”。
夏安轻蹭了蹭额头上的雨滴，又理了理头发，想到要走，还是跟祈沐仪打了声招呼，“老师再见。”
“私下就别叫我老师，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吧，我跟叶矜认识很多年了。”
夏安一想也是，叶矜和祈沐仪这么熟，自己私下要是还叫她老师，听起来显得特别生分。经祈沐仪这么一提醒，夏安立马就改了口，“姐姐再见。”
叶矜余光瞟着夏安的脸，尽收眼底。
还真是见人就笑得这么甜。
叶矜突然想起和夏安第一次见面的晚上，当时夏安也是叫了她“姐姐”，但不像现在这样开心。
“真乖。”祈沐仪下意识以半开玩笑的口吻同夏安说着，就像平时在医院一样，只不过说完后，不经意对上了叶矜清清冷冷那张脸，似是觉得有些不妥，祈沐仪一笑带过。
察觉到叶矜正盯着自己，似乎有话想说，夏安朝她扬了扬头，等女王的指示。
叶矜：“雨下大了，上车吧。”
生活上的许多细节，夏安和叶矜都越来越默契，久而久之，这种默契慢慢演变成了依赖性的习惯。
祈沐仪撑着黑色雨伞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肩并肩离开的一双背影，逐渐朦胧消失。
雨越下越大，在地面溅起朵朵水花。
祈沐仪收起雨伞，钻进驾驶座，抽了张纸巾随意擦了擦衣服上沾着的水珠，隔绝了呼呼的寒风，身子渐暖。
车内静坐着，祈沐仪没有马上发动引擎，盯着挡风玻璃上来回挥动雨刮器，出了会儿神。
夏安竟然真的是她女朋友，即便是叶矜亲口承认，祈沐仪也难以置信，对叶矜再找女朋友这件事，难以置信。
因为祈沐仪一直以为，叶矜还在等易真。
又忆起往事。
已经六年了吧，和易真分手后，叶矜六年连一个绯闻对象都没有，更别提交往新的女朋友。
当初易真苦追了叶矜两年多，叶矜才答应和她在一起，当时周围所有人都看好这两人，可就在订婚前夕，叶矜和易真却突然分手。
具体缘由祈沐仪也不知道，祈沐仪只知道分手的事对叶矜和易真的打击应该不小，否则易真不会在事业上升期息影，选择出国深造；而叶矜则是感情一直空窗，甚至放弃了结婚的念头。
望着窗外被雨水冲刷着的街道，祈沐仪想，或许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呢？
与此同时，叶矜正专心开着车。
“想不到你认识祈老师，”夏安坐在副驾驶上，然后侧过身歪着头问叶矜，“你上次怎么不跟我说？”
叶矜原本就话少，当她专注于某件事时，更是如此，包括开车。
夏安也注意到叶矜开车时不爱说话的细节，于是识趣闭嘴，反正她在叶矜这，已经习惯了冷场。
有些疲惫，夏安盯着窗外，开始想着白天的手术，十分安静。
车内就这样沉寂了七八分钟，叶矜表面上端坐着，余光却悄悄瞥了夏安好几次，平时夏安也会找些话的，尽管她只会回答“嗯”这一类的字眼。
但夏安今晚安静得出奇。
“车里有果汁。”叶矜低声开口，以前她没有在车里备零食的习惯，不过之前好几次接夏安下班时，听到夏安说饿。
想一件事时，夏安精神总是集中，她一时没注意叶矜的话，过了会儿才后知后觉，“你在跟我说话？”
“……没什么。”
夏安继续想着手术细节。
叶矜目视前方，过了两分钟，夏安还是偏头不说话，和平时判若两人。
难道公开和自己的关系，就这么不乐意吗？叶矜忍不住，又一次主动打破了车内的安静，“你很失望吗？”
这一次，叶矜的声音大了许多。
“什么？”
“祈沐仪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夏安稍稍偏过头，叶总平时说话都言简意赅，怎么今晚的话听着百转千回，话里有话。
前方红灯，叶矜放慢了车速，然后停稳，她依然目视前方手握方向盘，心里明明有个疙瘩，却还是以不以为意的语气随口问了句，“你喜欢祈沐仪？”
叶矜问得似乎很不在乎，可夏安不笨，她听到了叶矜的在乎，倘若真的不在乎，就压根不会问这个问题吧。
几个月前，叶总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说的吗？口口声声不会干涉我的感情生活，可现在呢？
夏安觉得自己好像揪住了叶矜在乎自己的把柄，她直直盯着叶矜的双眸，问得很认真很认真，“我喜欢谁，你会在乎吗？”
又是一个暧昧且带着试探的问题。
夏小姐就这么喜欢与人暧昧吗？叶矜原以为夏安只会在自己面前那样笑，可她看到夏安在祈沐仪身边时，似乎要更开心。
叶矜着夏安的脸，过了片刻，她转过头，不紧不慢说着，“那是你的自由，我说了不会干涉你的感情生活。”
果然还是这个回答。
夏安心底霎时失落，叶总怎么可能会说“在乎”，夏安想想也是不可能，所以，她刚刚怎么会在心里期待叶矜说“在乎”？
又过了会儿。
“那你干嘛要问？”夏安丝毫不给叶矜台阶下，她此时心里有些赌气，故意说着，“你说过互不干涉感情生活的，你为什么还要问？就算我喜欢祈老师，跟叶总有关系吗？”
叶矜：“以后不问了。”
“……”夏安被叶矜的回答郁闷到说不上话，她索性侧过身，靠在座椅上闷闷不说话。
红灯过了，叶矜看了一眼一旁的夏安，继续开车。
没过多久。
叶矜只听到副驾驶闷闷传来一句，“我只是把她当老师。”
“嗯。”叶矜紧了紧手中的方向盘，轻轻应着。
十五分钟后到了家。
叶矜解开安全带，只见夏安偏头靠在座椅上睡着了，眉头蹙着，似是小孩子在生闷气一般，晚晚生闷气时就是这副模样。
盯着夏安的脸看了会儿，叶矜拿出手机，在搜索栏输入：怎么哄女孩子开心……
写完，想想又删除。
叶矜换了一条：惹女朋友生气了怎么办？

第38章
惹女朋友生气了怎么办？
搜索出了一大片，答案五花八门。
“说甜言蜜语……”
“按在床上强吻……”
“滚床单，如果不行就滚两次……”
“……”
叶矜盯着屏幕看得认真，越看眉心皱得越厉害，果然还是不适合，然后她又默默关掉了手机。
车内安静。
一旁的夏安还在歪头睡觉，在医院一天忙下来，人累得够呛，平日里稍微有点碎片时间，夏安就会习惯性眯眼小憩。
叶矜的目光再度落到夏安脸上，没有马上叫醒她，只是细细看着，又想起刚刚夏安生闷气时的模样……
“就算我喜欢祈老师，跟叶总有关系吗？！”
叶矜知道这是夏安赌气说的话，也清楚是自己的回答惹急了夏安。
喜欢谁是你的自由，叶矜这样说时，何尝不也是在跟夏安置气，她心底介意夏安和祈沐仪亲密暧昧，可转念一想，她有什么资格介意？
夏安和叶矜平日里都是要强不肯低头的脾气，两个遇在一块儿，注定要有一人先肯让步。
到头来，还是夏安先让步解释。
叶矜再想起夏安方才背对着自己，搁下面子闷闷解释的委屈模样，盯着眼前这张清秀可人的脸蛋，她不由得浅笑了起来。
夏安在她面前偶尔撒娇，亦或像刚刚那样闹点小别扭，叶矜发觉自己非但不厌烦，反而……喜欢看。
毕竟夏安在别人面前永远带着一副倔强乐观的面具，鲜少这样。
喜欢对方不为人知的一面，只展示在自己面前，是一种变相的占有欲。
叶矜承认自己对夏安带着一种特别的占有欲，她和夏安明明只是合约关系，她却产生了合约之外的占有欲望。
这种欲望不受控制，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慢慢，叶矜发觉，喜欢看夏安只朝她笑；喜欢同夏安说些平淡琐碎的对话；更喜欢夏安在睡梦呢喃的时候，迷迷糊糊抱着她睡觉。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所以在蓟霜问她，对夏安是否存在进一步发展的想法和冲动时，叶矜心平气和想了想，的确是存在的。
蓟霜说这是心动，叶矜一开始想否认，但发现似乎又没办法否认。
对一个小自己九岁的女孩心动。
听起来不可思议。
当初叶矜选择和夏安协议结婚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夏安年纪小，涉世未深，和她协议结婚，或许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可如今……
这种感觉，叶矜很陌生。
遇上夏安之前，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似乎隐隐在期待另一个人的靠近，以前，她是那样反感排斥。
而夏安对她的感觉，叶矜多少明白，否则她们之间不会一再暧昧不清，尤其是夏安认真问她“我喜欢谁，你会在乎吗？”
叶矜虽然嘴上否认，但她心里很清楚，她在乎。
纵然察觉互有感觉，可面对夏安，叶矜还是纠结了，她可以吗？
叶矜不禁想起了易真。
当年易真那样喜欢她，口口声声说这辈子都认定她了。两年，整整两年，易真心甘情愿默默陪伴，苦苦追求，她才感动同意。
后来，叶矜和易真又在一起两年多。
结果还是分手。
分手时，易真几乎崩溃跟她说过的那些话，叶矜永远记得。
易真说没有人能忍受像她这样的恋人，她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和她在一起是煎熬…
叶矜没有反驳，心里等同默认。
和易真分手后，叶矜再也没有谈过。
感情对有的人来说是享受，而对叶矜来说，却是压力，是负担。
所以索性一个人。
一个人偶尔会孤独，但也不会太糟糕。
这种波澜不惊的状态，叶矜维持了六年，几乎成为习惯，直到遇上了夏安。
不得不说，夏安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和夏安一次次的意外交集，让叶矜打破了这种状态。
说来像是命中注定一样，夏安现在是她名义上的妻子。
一时叶矜想了许多。
望着夏安的脸，瞧她发丝微乱，叶矜忍不住伸手轻轻替夏安理了理头发。叶矜眷恋这些细枝末节的接触，一如夏安撒娇要她背，一如清晨夏安坐在床畔，笑着叫她起床的时候。
蓟霜让她跟着感觉走，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不要刻意抗拒逃避，慢慢改变。
叶矜在试着这样做。
有人碰自己，夏安缓缓睁开眼，正好逮着叶总在摸她头发，很温柔亲昵的动作，叶矜指尖轻触到她额角时，痒到心里。
夏安盯着叶矜，她不明白，为什么叶矜总是对她忽冷忽热，时远时近。叶总这人，怎么这么让人猜不透？
“到家了。”叶矜收回了手，她低了低头，帮夏安解开了安全带后，才低声道，“下车。”
“嗯……”夏安也怨自己不争气，刚刚明明气的不行，但叶矜只要对她多一分温柔贴心，她立马又气不起来。
雨已经停了。
地面仍是湿漉漉的。
寒风吹散了瞌睡，夏安小心翼翼走着，叶矜走得稍前，她紧随对方脚步，目光片刻也没有从眼前的背影上移开。
以前夏安都是一门心思放在实现自己的目标上，心无旁骛。而现在因为眼前的人，心思乱了，有甜蜜，有纠结，有欢喜，也有失落……
常常心不在焉。
心里藏着一个人的时候，都这样累吗？夏安觉得比面对繁重的课程还累，可偏偏又放不下。
依然悄悄喜欢着……
*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南城下了第一场大雪，鹅毛般的飞舞漫天。
夏安和叶矜坐在病床旁，陪夏河先聊着天。夏河先倚在病床上，气色已好了许多，年后便可以出院。
夏河先打算出院后，回小县城谋份临时工，自己勉强还能补贴一点家用，南城经济消费实在太高，再加上高额的药物花销，他不想再给夏安徒增压力。
夏安自然不会答应，连手术都扛过来了，其他都是小事，再说夏河先留在南城，她也方便照顾，“你不用担心钱的事，也不要急着去找工作，安心养病就好。”
“休息了这么久，差不多就可以干活了，我也闲不下来。你又要念书又要挣钱，爸知道你很辛苦不容易，哎，都怪我没用……”
又来了，夏安最不想听夏河先把这些丧气话挂在嘴边，“没你想的那么辛苦，我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
只是把疲惫不堪的一面藏得太好，在一旁安静了许久的叶矜，朝夏河先道，“您放心，我不会让她太辛苦，我会照顾好她。”
这是叶矜和夏安一开始就约定好的谎言，虽是谎言，但叶矜不知不觉，也在这样做。
夏安心里暖暖的，因为叶矜说这些话的时候，握着她放在病床上的手，温热的掌心紧紧贴着她手背。
叶总，你有没有发觉，我们好像越演越逼真了？夏安扭头看了眼叶矜，心中如是想。
“安安能碰上你，是她上辈子攒的福份，”夏河先眼眶湿润，照旧还是那番感慨，“如果不是你，我们家真的不知道该……”
又是一阵絮叨。
夏安无奈看了叶矜一眼，她想，估计叶总也快习惯她爸这样了。
走出病房。
“你看！下雪了。”夏安站在玻璃窗前，盯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她回过头，兴冲冲地笑问叶矜，“今年好像是第一次下？”
瞧夏安的笑颜，叶矜腹诽，没见过下雪吗？这么开心。叶矜亦扭头看向窗外，雪花纷纷扬扬的画面，的确很美，她低声回答夏安，“是吧。”
夏安开心不是因为下雪，而是因为一切都好起来了，她望向叶矜侧脸，对方正认真看雪，“谢谢。”
叶矜又转回头。
“其实你今天不用陪我过来的，太冷了。”夏安也知道，叶矜一个月难得有休息的一天。
叶矜：“回家吧。”
夏安和叶矜肩并肩走在医院长廊，是夏安在有意与叶矜靠近，两人的手背时不时蹭着，夏安很想就这样悄悄牵住叶矜的手，看叶矜会给自己怎样的反应。
纠结了半天，夏安还是没有鼓足勇气，直到碰上走廊里迎面走来的唐振，她仿佛为自己蓄谋已久的行动找到了冠冕堂皇的借口。
夏安不动声色抓住了叶矜的手，原本只是想牵着叶矜，可一碰上，又情不自禁将指尖挤入了对方指缝。
一只微凉的手掌探到了自己掌心，叶矜先是一顿，心中微甜，然后任由夏安的“得寸进尺”。
夏安试探着，感觉对方没有挣开自己，于是乎，像得了默许一样，笑着，一点一点握紧了对方的手。
掌心紧贴掌心，十指紧扣。
“小安。”唐振停下脚步。
“下班了？”
“嗯，我来看看叔叔。”唐振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还是瞥见了眼前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手，很无奈，但也只能无奈。
“他刚吃完晚饭，在休息。”夏安只是简单寒暄几句，叶矜以女朋友的身份出现以后，她和唐振的相处果然不再像以前那般头疼。
唐振已经走远了。
夏安还是厚脸皮没松开叶矜的手。
“他还在纠缠你？”叶矜问。
“没有。”
既然不是，还牵这么紧？叶矜注意力又回到夏安仍紧牵着自己的手上，她没说话，更没松开。
叶矜曾经不止一次羡慕别人……现在，似乎尝到了那种滋味。
拉着叶矜，夏安心情迟迟没有平静，一直走到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身影，夏安觉得她们现在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
夏安舍不得松开，而叶矜也在纵容她。
然后，该怎么办？
以前夏小姐在夜色和别人玩暧昧的时候一套一套，可面对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夏安有点无措。
“你手好暖和。”夏安扬头对叶矜说道，一边说一边握紧对方，心中忐忑，生怕叶矜突然冷冷甩开自己。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叶矜对上夏安的目光，“怕冷就多穿点。”
夏安霎时绽开笑容，笑得有点傻，因为得到了叶矜的回应，因为叶矜说完那句话时，主动握紧了自己的手。
“笑什么？”叶矜明知故问。
“你说我笑什么？”
叮！电梯在十一楼时，停了。
电梯门一开，叶矜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第39章
柯若初站在电梯口，抬头望着显示屏上逐步递减的阿拉伯数字。
“吃饭了吗？”站在一旁的盛如绮扭过头，假装不经意问着柯若初。
这一个多月，盛如绮没少往医院跑，为了未来的小女朋友，盛总这回也是够拼了。
柯若初拘谨又文静地笑了笑，“还没。”
“要么一起？”
往常柯若初都是和夏安一起吃晚饭，但自从夏安谈恋爱以后，她们就再也没一起过，柯若初素来不喜欢一个人行动，听盛如绮这么说，“好。”
柯若初能和盛如绮慢慢熟络，纯粹是因为这位盛小姐进肠胃科的次数过于频繁。
“盛小姐，你平时要多注意饮食，这个月都来好几次医院了。”柯若初贴心提醒道，虽说她后悔选了临床专业，但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一定要做到尽职尽责，夏安就是这样。
盛如绮腹诽，你要是乖乖给我做女朋友，我没事还来医院干嘛？
“嗯，记着了。”盛如绮笑。
柯若初对温润的人格外有好感，她喜欢夏安也正是因为这点，而盛如绮每次笑，都能给柯若初这种感觉。
只能说盛小姐太能演，她怕自己一开始太热情，她家这只小白兔会害羞吃不消。所以，盛如绮才收起了往日那副骚狐狸精的模样，一到柯若初面前，就无所不用其极地想去散发自己知性温柔的成熟魅力。
不得不说，还挺成功。
因为柯若初，盛如绮都快迷失自我了，周遭一圈朋友，哪个不说她最近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带目的接近柯若初一个多月，两人关系依旧毫无进展，盛如绮却乐在其中。
叮！电梯到了。
十一楼，电梯门一开……
定睛一看，盛如绮顿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只剩下意外，她打量着眼前二人，这画面难以置信。
在医院碰到叶矜没什么可意外的，但碰到叶矜和另一个女人手牵着手，还是浓情蜜意的十指相扣，这让盛如绮有着前所未有的意外。
叶矜身旁站着的，依然是那晚那个女孩。
盛如绮只能说女人的直觉太准了，从那晚叶矜说她们只是协议结婚时，盛如绮就心存怀疑。
果不其然。
看叶总紧紧牵着自家小娇妻的手，盛如绮倒是想问，口口声声说是协议结婚，只是演戏，那现在在只有两个人的电梯里，叶总这是打算演戏腻歪给谁看？
一见盛如绮，叶矜下意识松开了夏安的手，就像自己特别私密的一件事，猝不及防被人撞破。
夏安刚被捂热的手又变得空落落，见电梯门就要合上，她忙按住了开门键。
“谢谢——”盛如绮瞧瞧夏安，再瞧瞧叶矜，脸上带着玩味的笑，不紧不慢走进电梯。
虽然此时夏安和叶矜松开了彼此的手，但柯若初早把刚刚那幕定格在自己心里。
柯若初对叶矜是有印象的，初见便觉惊艳，这样漂亮的女人很难不给人留下印象。
不过那时夏安只说是朋友。
原来是女朋友。
“进来了。”盛如绮拉了一把正在走神的柯若初。
电梯门合上，继续下行。
盛如绮饶有兴致地盯着叶矜，还在琢磨着刚才那一幕，以前她说叶矜闷骚只是随口说说，如今看来，证据确凿。
果然不食人间烟火只是表面现象，不过有生之年能见到叶矜这样一面，盛如绮比自己感情有着落还高兴。
盛如绮高兴，终于出现了这么一个人，能撩动叶矜的“铁石心肠”了。
叶矜被盛如绮盯得不自在，先问道，“你怎么在这？”
“胃病，来复查。”盛如绮怕一旁的柯若初干站着尴尬，就简单介绍一下，“我朋友叶矜，这位是她爱人……”
爱人，听到这里，作为当事人的夏安反倒被盛如绮的说法惊到了。
盛如绮看向夏安时，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名字，她怕夏安忘了，还笑着提醒，“你可能不记得我，但我记得你，叶矜还常跟我说你。上次我们在夜色见过面的，想起来了吗？”
叶矜无奈，就在盛如绮面前提了那一次夏安，话一从盛小姐嘴里说出来，全然变了味。
“想起来了。”这么一说，夏安立马有了印象，她扭头看了看叶矜，成功抓住了盛如绮口中的关键点，叶矜会常在别人面前说自己，还是以爱人的身份？
夏安愈发好奇，她手臂轻蹭了蹭叶矜，望着叶矜的眼睛，抿唇笑着悄声问，“你说我什么？”
叶矜稍稍垂眸，朝夏安低语，“你听她胡说八道。”
“喔。”
柯若初的视线时不时扫过夏安和叶矜，夏安这次，是真的心动了吧？之前学校和医院那么多人追她，她都没放在眼里。
就在盛如绮要介绍柯若初时，柯若初主动解释，“我和夏安……是同学。”
“还是室友。”夏安补充。
“嗯。”柯若初面上笑着，心底怅然若失，出于礼貌，她又朝叶矜打了招呼，“你好。”
“你好。”叶矜轻声应道。
望着夏安和叶矜，柯若初僵硬笑着，她对夏安，明明早就死心了，可为什么心里还是不好过？究竟要过多久，她才能走出这种糟糕的状态？
电梯又下行了几层。
“你说今天下午临时有事，就是接老婆下班？”盛如绮不禁反问叶矜，琢磨着，这回这个小姑娘大概真的锁了叶总的心，都能让工作狂放下工作去关心。
叶矜冷了盛如绮一眼。
“没时间怎么不跟我说？你今天不过来也没关系。”夏安看着叶矜，心中越发感动，她不知道叶矜陪自己来看夏河先的时间是挤出来的，毕竟叶矜当时答应得干脆。
“没事，老婆当然要比工作重要。”盛如绮代替叶矜给出了标准答案，“是不是啊，叶总？”
叶矜没理盛如绮，越搭理，盛如绮就能说。
只有柯若初在一旁一声不吭，亲眼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甜蜜，是种煎熬，只会更加心酸难过。
同时，还伴随自卑。
柯若初暗暗自嘲，夏安那么优秀的人，肯定也只会对叶矜这样漂亮有气质的女人心动……怎么会瞧得上自己呢？
密闭空间里，只是从十一楼到一楼的时间，柯若初都觉得漫长。
盛如绮和柯若初一齐走出住院部大楼，天已完全黑了，夜空中零零散散挂着几颗星。
看柯若初一路安静无话，又沮丧着脸，好像随时随刻会哭鼻子的模样，盛如绮问，“被人欺负了？”
柯若初摇摇头，她不解地反问盛如绮，“你怎么老觉得我会被人欺负？”
“你啊，看着就容易让人欺负。”
“我才没有。”柯若初想对盛如绮说，除了你，我就没被人欺负过。在夜色喝醉的那一次，盛如绮抱着她吻她的时候，算是“欺负”吧。
但柯若初还是单纯相信那晚只是意外，是因为她们都喝醉了。她和盛如绮接触了这么多次，对方就是个温柔又贴心的大姐姐，柯若初觉得如果不是喝多了，那天晚上盛如绮不可能那么随便的。
“你说没有就没有。”盛如绮笑了笑，“我不欺负你。”
“我……”柯若初想反驳对方，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听说医大旁边好吃的很多，你对这里比较熟，带我去吃？”
“不过都是些小饭馆，你不介意吧？”柯若初怕盛如绮会吃不惯。
哪知道盛如绮说，“苍蝇馆子才好吃。”
“嗯~”柯若初开心应道。
柯若初带盛如绮去了自己常去的一家家常菜馆，就在医大旁边。因为考虑到盛如绮肠胃不好，所以点菜的时候，柯若初把关特别严格。
两个菜，一个汤。
邻座的人时不时投来目光，柯若初知道今天自己回头率高，纯粹是因为自己对面坐了位女神级的美女。
两人喝着汤，柯若初突然抬头看着盛如绮，似是有话要说。
盛如绮见状，还以为这个呆瓜终于要开窍，懂得欣赏自己的美貌了，于是朝柯若初笑得温柔妩媚，眼神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就在盛总以为自己的眼神“电力十足”的时候。只听到对方突然开口乖巧喊了一声，“姐姐。”
柯若初解释，“我没有姐姐，你对我这么好，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加挫败，盛如绮扶了扶额，不过瞅着对方一脸乖巧认真的模样，心想，迟早要你在床上叫我姐姐，“当然可以。”
柯若初很不好意思地对盛如绮说着，“我想喝点酒，如果有点醉了，可以麻烦姐姐送我回宿舍吗？不远，几分钟就能到。”
心底信任盛如绮，柯若初才这样说，她今天心情不好，特别想喝醉了一觉睡到天亮，否则晚上又要想些七七八八。
“还在想着她？”盛如绮是过来人，一眼就看穿了柯若初想喝酒的原因。
“我知道我跟她不可能，已经在努力忘了她，可有时候还是……”柯若初苦笑了笑，“可能再过段时间就好了，对吧？”
“交个新女朋友，也许就能把她忘了。”盛如绮旁敲侧击着，就差说出你缺我这么个女朋友，但要保持矜持。
在柯若初看来，没盛如绮说的这么简单，感情的事她不想敷衍对待。
“我想喝酒。”
盛如绮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柯若初，“傻瓜，喝酒是没有用的。”
“可我今天有点想喝，就喝一点点，可不可以？”
想喝酒还询问自己的意见，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姑娘，盛如绮又喜欢又无奈，她点点头，“我看着你，不许喝多。”
结果，一点点，还是醉了。
柯若初对自己的酒量的确很有自知之明，所以提前跟盛如绮打了招呼，是有必要的。
盛如绮半搂半抱着柯若初回宿舍，心里寻思，这姑娘的酒量大概是负数吧。
“到了。”
“谢谢……”柯若初迷迷糊糊，还带着一点点哽咽啜泣。
盛如绮开了灯，才看清柯若初眼眶泛红，又哭了。看着对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盛如绮心疼，她捧着柯若初的脸给她擦着眼泪，“就这么爱哭？”
“我忍不住……”柯若初将头靠在盛如绮肩上，哼唧着。
盛如绮此刻搂着柯若初的腰，感觉自己的自控力要下线了，偏偏柯若初还将脸蛋往自己颈窝蹭。
“难受……”柯若初眯眼靠在盛如绮身上，呼吸温热，若有若无扫过对方肌肤。
不经意的撩拨下，盛如绮也没舒服到哪去，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才没有朝对方的唇瓣吻下去。
“让我抱抱。”柯若初不禁抱紧着盛如绮的身子，亲密无间。
这下，盛如绮更按捺不住了，这简直是对她忍耐力的极限挑战。
盛如绮看着怀里柯若初软软的模样，掌心揉着她的脸蛋，轻-喘气道，“难受吗？”
心情不好时，想要人安慰，所以柯若初把盛如绮抱得特别紧，委屈点头，“难受。”
盛如绮抚着柯若初的脸颊，压低声音说着，“乖，从现在开始，别想她了。”
“嗯，我不想。”柯若初还是点头，听话得像只绵羊，任由盛如绮靠近，她居然一点也不反感，只想依赖抱着。
“姐姐帮你忘了她，好不好？”
“好……”柯若初云里雾里，闷闷应了声，额头贴在盛如绮肩上，然后就不说话了。
喝几杯啤酒就迷糊成这样，盛如绮继续揉着柯若初的脸蛋，“洗个脸，去床上睡吧。”
柯若初朦胧睁开眼，一抬头，刚好与盛如绮鼻尖相蹭。
看了片刻，柯若初双颊泛红，就近亲了亲对方唇瓣。
就这轻轻的一下，盛如绮知道自己的防线守不住了，下一刻，她便堵上了柯若初的唇，肆无忌惮地亲吻着，温柔而细腻。
气氛突然变了味，只剩下暧昧。
柯若初缓缓闭上双眼，只是笨拙配合。
“还是这么笨。”盛如绮已经急不可耐了，想把怀里的这只小白兔，调-教得聪明点。
两个人的反复纠缠，以至浅吻慢慢热烈。
得到对方生涩的回应，强忍了一个多月，盛小姐的本质终于藏不住，一边深吻，一边脱着外套……

第40章
又是大雪纷飞。
柯若初站在窗户前，捧着玻璃杯，玻璃杯中的热水早已被捂凉了，她仍是魂不守舍望着窗外。
手机徒然响了声，消息提示。
柯若初即刻放下水杯，拿过手机一看，不过是些无用的推送，她打开同盛如绮的微信聊天界面：
——对不起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真的不好意思
这是三天前柯若初给盛如绮发的消息，不过对方一直没有回复。
距上次醉酒的夜晚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柯若初很迷糊，只记得那晚喝醉酒以后，她又去吻了盛如绮。
更重要的是，她们好像还不止接吻……
柯若初第二天醒来时，她虽然是一个人，但发现自己身上换的是睡衣，而且，没穿内-衣。
越想，柯若初越崩溃。
所以该怎么办？这件事，柯若初纠结了好多天，每分每秒都在想着。直到前天她才勇气主动联系盛如绮，还是觉得自己太不负责了，做人不可以这样，对人家做了那样流氓的事，至少也要有个说法和交代。
那次以后，盛如绮再也没联系她，以至于柯若初更加内疚。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就是所谓的“渣女”吗？
想着，柯若初又主动给盛如绮发了消息。
与此同时，盛如绮正在办公室忙着手头工作，她拿过手机瞧了一眼未读消息，两秒过后，又将手机放回桌上。
是柯若初发来的。
——胃疼好点了吗？
盛如绮依旧不想回柯若初的消息，一脸不好惹的郁闷，本想着那晚能把柯若初吃干抹净，到头来反倒被小白兔给耍了。
一想起当时的情形，盛如绮气不打一处来。当时，她的确和柯若初亲得火热，两人衣服都快脱得差不多了……
“笨蛋，笨死了，姐姐教你。”盛如绮嘴上虽然说着柯若初笨，但宠溺得很，她帮柯若初褪着衣服，就想看小白兔被自己“教育”得哭唧唧的模样，一刻都等不及。
“嗯……”不管盛如绮说什么，柯若初只是哼哼唧唧应道，然后像只小猫一样，不停地去吻着怀里的人。
虽然柯若初觉得羞耻，但又沉浸在两唇相缠的舒服中难以自拔，到后来，理智荡然无存。
柯若初的主动，完全调起了盛如绮的感觉，她抱着柯若初，将对方压在床上时，小白兔果然是羞红脸任人欺负的模样，盛如绮可真是爱惨了，尤其是柯若初还勾着她的脖颈，主动送吻。
只是。
柯若初一边急不可耐地亲吻她，一边还用哭腔嘤咛，“夏安，我好喜欢你，夏安……”
摸着吻着自己，却喊别人的名字？！盛如绮性趣再大，一时都抛去了九霄云外。是报应吧，以前她从来是把别人当替身，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自己给别人当替身了？
那晚，自然什么也没发生。倒是柯若初吐了一身，盛如绮原本没心情再跟这只小白兔纠缠，但还是送佛送到西，给柯若初换了身睡衣。
办公室，盛如绮揉着额头，努力不去想那件糟心事，可总是时不时想起。所以柯若初暗恋的是夏安？难怪那天在电梯里碰上夏安和叶矜后，柯若初就跟自闭了一样，晚上还闹着要喝酒……
手机在桌面震动起来，勾回盛如绮思绪，她一看，柯若初竟还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不想接，可到后来，盛如绮还是接了。
“有事吗？”
一听到盛如绮的声音，柯若初更紧张了，她咬得下唇发白，“你没看我消息吗？”
“忙。”盛如绮言简意赅，“什么事？”
她平时都是温柔耐心的，但今天说话却冷淡得很。柯若初硬着头皮傻傻道，“那天晚上，对不起，我们是不是……”
光是听柯若初支支吾吾的语气，盛如绮就脑补出了那张从里红到外的脸蛋，“只有这些吗？”
盛如绮想直接挂断，结果电话那头却憋出一句，“姐姐……我们可以见面说吗？”
居然还想见面。盛如绮以为按柯若初那种性格，会和自己老死不相往来。难道，这姑娘还想把自己当夏安的替身？
盛如绮突然觉得，倒是有点意思，她不介意陪柯若初玩玩，那晚她可没少让柯若初占便宜，这次把便宜占回来，也无可厚非。
“来公司找我……”盛如绮改了口。
下班以后，按照盛如绮给的地址，柯若初准时到了JM大厦，她之前只知道盛如绮是名企高管，走进JM才发现，盛小姐的来头要比她想象中大的多。
“您好。”
“我找盛总。”
柯若初跟随工作人员的脚步，通过了好几道门禁，才乘上电梯，心里的紧张和不安在走到盛如绮办公室门口时，达到顶点。
“盛总，柯小姐来了。”
盛如绮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柯若初，她身上穿着件米色面包服，围巾围得严严实实，就快遮了小半张脸，一如既往的文静小白兔气质。
“你出去吧。”
办公室的门被拉上，只剩下她两人，柯若初望向盛如绮时，眼神有些闪躲，脸颊禁不住慢慢发烫。
“现在可以说了？”盛如绮见柯若初还像个呆瓜一样站得远远的，“过来。”
柯若初稍稍走近，“对不起。”
说得真诚。
盛如绮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没说话，想听柯若初这次来纠结想说什么。
柯若初感觉得出来，对方的心情很不好，因为盛如绮从来都没对她这样冷淡过，“我们那天晚上是不是……”
盛如绮看柯若初一脸羞涩，难以启齿的模样，这姑娘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她想了想，索性顺着柯若初的意思，模棱两可地道，“没关系，那晚我是自愿的。”
“我……”一听盛如绮这样说，柯若初直接脸红了，看来果然发生了什么，否则自己怎么会第二天只穿着睡衣，还没穿内_衣。
柯若初冷静了一下，“我这几天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还是……”
“嗯？”
“如果你愿意……要么我们交往吧？”柯若初鼓足勇气，终于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盛如绮万万没想到小白兔会憋出这么一句话，是不是觉得把自己当场另一个人，亲热起来很舒服？心里很安慰？
“你说，我们交往？”盛如绮抬眸反问，她不禁想，柯小姐是不是忘了那晚缠着自己亲热时，嘴里叫的是别人的名字。
被对方这么一反问，柯若初立马就怂了，盛如绮这么成熟漂亮，她怎么有勇气和人家提交往。
一时柯若初心里好乱，她还以为盛如绮对自己是有些好感的，否则，为什么不拒绝自己。
柯若初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从小她家里就教育她一定要有责任心，那天晚上是她先吻的盛如绮，现在她们俩之间发生了这种关系……她觉得如果自己装傻，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很不好。
柯若初自己跟自己较劲，都快急红眼眶了，所以该怎么办？
“对不起，我那晚不应该喝酒的。”柯若初低埋着头，只能一个劲表达歉意，自责说道，“我不知道我们会……”
“我又没说不愿意。”盛如绮打断柯若初，她苦苦撩了柯若初一个多月，这只小白兔无动于衷，现在倒好，小白兔开始主动投怀送抱，为什么不答应？
如果只是玩玩而已，这是盛小姐最擅长不过的事。她不介意暂时给柯若初当当替身，毕竟，她也很想看到柯小姐在床上被自己干到哭啼求饶的模样。
“你愿意吗？”
“过来。”盛如绮语气又温柔起来。
“嗯。”柯若初一靠近，就被盛如绮拉了一把，然后就坐在了对方腿上。
让人羞耻脸红的姿势。
“你知不知道我在生你气？”盛如绮圈住柯若初的腰，把她抱在自己怀里。
柯若初挣了挣，结果被盛如绮抱得更紧，她也不动了，“我知道你在生气。”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柯若初盯着对方好看的脸蛋，忘了说话。
“我气你只会说对不起。我还以为，那晚你把我吃干抹净了，就想翻脸不认人，就想不负责。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盛如绮煽情说着，温柔又深情，演技基本可以打到满分。
听盛如绮这样说着，柯若初心跳越来越快，“你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天天找你？”盛如绮笑，“你以为我缺妹妹吗？还有，以后不许叫我姐姐，除了在床上。”
明明以前那么正经的一个，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正经，以至于柯若初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果然吓到对方了，盛如绮稍稍收敛点，“又害羞，我跟你开玩笑的。不过，以后我就是你女朋友，这个是认真的。”
“嗯。”柯若初认真应道，其实她对盛如绮是有好感的，只不过是对夏安的执念太深，就像盛如绮说的那样，如果有了新的焦点，就会忘了夏安吧，
柯若初细细望着盛如绮的脸，心想，这么温柔体贴的女朋友，自己一定要好好珍惜。
小白兔一脸红，盛如绮发现自己真是完全招架不住，她暧昧朝对方贴近，“女朋友生气了，你不哄哄？”
“啊？”柯若初脸上的温度就没降下来过。
“还不表示一下？”
唇离这么近，柯若初自然会意，她别扭说着，“这里是办公室……”只是还没说完，唇已经被盛如绮吻住了。
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和她接吻，柯若初迟疑片刻，也闭上眼，放下自己的别扭和矜持，吻自己女朋友，应该是很甜蜜的一件事。
或许是第一次经历这些，每一次和生盛如绮接吻，柯若初的精神都极度紧张亢奋，她承认，很享受。
盛如绮微微睁开眼时，瞥见柯若初正紧闭双眼，认真亲吻自己，她唇角带笑，小白兔这也算是，上钩了。
从蜻蜓点水到难舍难分。
叶矜推开盛如绮办公室虚掩的门时，盛如绮正抱着柯若初，忘情湿吻。
这画面，叶矜皱起眉，一秒都不想多看，她无奈将脸转向另一侧，轻敲了敲门。
敲门声音太小，再说这会儿盛总正流连忘返着，使劲在用唇舌欺负怀里的人。
“嗯～～～”
叶矜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咚咚咚——
盛如绮戛然而止，她看了眼叶矜，又低头对柯若初说，“去里面休息室等我一下，我开了会来找你。”
此时的柯若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柯若初离开了，叶矜才走进了办公室。
“叶总，又要找我加班？”盛如绮面不改色，还开玩笑说着，“我今天不加班，你看到了，晚上有约会。”
叶矜瞥向盛如绮，正色道，“这里是办公室，麻烦盛总收敛一点。”

第41章
“好好好，收敛，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盛如绮理了理方才被蹭乱的衣衫，边埋怨。
叶矜懒得同她废话，直接说关键，“下午去见刘导了？”
“见了。”一提起这个问题，盛如绮神情严肃了起来。
“怎么说，有兴趣吗？”
“他看了剧本很满意，说愿意合作。”盛如绮顿了顿，继而道，“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盛如绮没有直说，她考虑再三，“其实不一定非得定老刘，对这个剧本感兴趣的导演多的是。”
《逆流》的定位为大IP制作商业片，也是JM近期最核心的影视投资项目。
叶矜的资历并不算老，但独到的眼光和市场预判能力，使得JM近年投资制作的几部大电影成为票房收割机。
交际应酬方面叶矜或许不如盛如绮，但在项目分析方面，叶矜有绝对的发言权，这点盛如绮自愧不如。所以，公司的项目决策会议多是由叶矜主持，盛如绮主负责下达执行。
《逆流》想定刘霄，是因为刘霄手下有同类商业片的成熟代表作，业内风评极佳，这不是叶矜一个人的意思，而是公司高层集体决策的结果。
“先说什么条件。”叶矜再度问道，如果刘导愿意合作，没必要再考虑其他人。
盛如绮知道含糊不过去，直言，“他想要易真做女一号。”
当年就是刘霄执导的一部电影将易真直接捧到了一线位置，两人都名利双收，奖项几乎拿个满贯，堪称黄金搭配。
“这个选角没什么问题，明天开会讨论，要是大家没有异议，就这样定吧。”
盛如绮看到叶矜波澜不惊的那张脸，迟疑犹豫，“易真，真的没问题？”
“有问题吗？中生代花旦里她的演技算是可圈可点的。虽然我们是部商业片，但现在的市场你也知道，流量那套已经行不通了。她近年在国外发展，国内活跃度是差了点，不过和刘霄的二次合作，也是话题度。”
见叶矜还真的在认真分析选角，盛如绮佩服得五体投地，果然叶总工作起来丧心病狂，盛如绮只是单纯想表达，易真是她前女友，这样不尴尬吗？
叶矜自然懂盛如绮的潜台词，但私事和公事她不想混为一谈，况且这部电影也不是她私人投资的，她只是站在客观的角度分析问题。
“今天不留你加班了。”
“这么体贴？”
叶矜回到自己办公室，喝着黑咖啡提神，又想起刚刚在这张办公桌旁，盛如绮抱着那女孩热吻的情形，只是淡淡一瞥，有些画面却在脑海挥之不去。
自己会如蓟霜所说，一点点改变吗？叶矜扶着额头，有些事，她还是不觉得自己能够做到，就像刚刚盛如绮和柯若初，明明那是恋人间最正常不过的亲吻，但她还是反感抵触。
又联想到以前的事，叶矜更加不适。只不过，不适反感的同时，还是会羡慕。
因为于自己而言遥不可及，所以才羡慕。
叶矜平日里总是有着超乎常人的高傲淡然，谁也想不到，面对感情时，她却是自卑到了尘埃里。
不婚主义，不考虑感情问题，一个人很好，种种说辞，不过是掩饰自己脆弱的保护伞。如果可以有其他选择，叶矜不会想要一个人。
夏安的出现让叶矜纠结了，忍不住想靠近，却又怕靠近，每次稍稍亲近一点，她脑海又闪过那句话。
“没有人会受得了你……”
桌面上放着一只陶瓷小猪，那天在幼儿园，夏安捏的，临走的时候，叶矜默不作声收进了自己的包里。
叶矜望着桌面上胖乎乎的小猪，走神。
临近期末，夏安忙得不可开交，光是论文就够让她头疼了，白天在医院上班，晚上回到家抱着大摞的资料死磕，笔记本上敲敲打打到深夜。
临近十一点，夏安打了三个哈欠，最后终于有点扛不住，伏在桌子上眯一会儿。
隔壁房间，叶晚一个人躺在床上，怀里还抱着个超大号毛绒玩具，“妈妈晚安。”
叶矜坐在床畔，“不想跟妈妈一起睡了？”
“不要，”叶晚摇头，说着把怀里的毛绒玩具抱得更紧了，她还朝叶矜埋怨自己心里的不满，“你和小夏妈妈总是把晚晚挤在中间，太挤了，我要一个人睡。”
叶总:“……”
以前不论怎么说都是小家伙缠着她们一起，现在倒好，主动要求一个人睡了。
叶矜走出叶晚卧室后，在夏安房间外停住了脚步，房间里的灯似乎还亮着，她轻敲了敲门，无人应，便直接推开了门。
夏安正趴在书桌上睡觉，难怪没应。
叶矜走近，一旁的笔记本屏幕还亮着，文稿里都是些自己看不明白的专业术语，而夏安侧脸压在摊开的书本上，还眯眼睡着。
夏安洗过澡了，披散着长发，虽是素颜，但脸蛋白净，唇瓣粉嫩，到底是没毕业的小姑娘，比同龄人再要强成熟，依然有种掩不住的青春气。
叶矜站在一旁，盯着这张脸看，夏安现在的气色毕竟两个月前，好了太多。两个月前，叶矜看她全素颜时，她整个人都憔悴到让人心疼。
而且，夏安似乎还胖了些，不像之前那般干瘦了，这点叶矜是切身感受到的，因为夏安睡着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喜欢往她身上贴，好几次，甚至直接钻到她怀里。
只是协议结婚，两人却时常躺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两人都在心照不宣地违背合约。
叶矜不禁想，那纸契约还有必要吗？不止夏安有那种感觉，叶矜也有，她们演得已经越来越真了。叶矜甚至觉得，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嗯？”夏安睁开眼。
“去床上睡。”
夏安还是懒懒枕着书本，只是抬眸盯着叶矜的脸，含含糊糊说着，“我没睡觉，还要写论文。”
叶矜看夏安这模样想笑，“都打呼了还没睡觉？”
夏安直起身子，朝叶矜仰头笑了笑，“我睡觉从来不打呼噜。”
“困就去睡，别硬撑。”
叶总，你又在关心我了。
“嗯，我……”夏安轻哼着，脸上带着倦意，她犹豫片刻，还是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了想说的话，“听老婆的话。”
叶矜本来面无表情，但听到夏安后半句，嘴角扬了扬。
夏安将文件保存，合上电脑，自己今晚这状态，也憋不出什么东西了。
二楼的主卧，夏安见床单被褥铺得整洁，也不见小家伙身影，“晚晚呢？我去叫她过来。”
“不用了。”叶矜也走进卧室，在身后同夏安轻声说道，“她已经睡着了。”
“那我……”夏安驻在原地，望着叶矜的眼睛，原本想说“那我回房间了”，但这几个字，一直没说出口。
夏安话只说了一半，叶矜佯装没听见一样，顺手就将门带上了，速度非常之快。
房间里只剩她们二人。
“睡吧。”叶矜说得再自然不过，她从夏安身畔走过，拉开被子，自顾自在床上躺了下来。
夏安跟在叶矜身后，也默默在床上躺了下来，第一次，没有隔着叶晚，她们还是睡在同一张床上。
打着合约关系的幌子，在不断亲密，不断暧昧，这点，叶矜和夏安都有些心知肚明。可是又没有谁，先捅破这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夜深，夏安和叶矜安静躺在床上，没有小家伙的打扰，两人反而还没有平时的亲密。
夏安第一次尝到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很小心翼翼，因为害怕被拒绝而不敢说出口，却又忍不住去试探，会因为对方一点不起眼的回应欣喜若狂，又因为对方稍稍的冷淡而烦闷难过。
可偏偏叶矜就是这样时冷时热。
夏安感觉得到叶矜对自己有在乎，可有时，又觉得叶矜对自己没那么在乎。就好像，如果她不主动，她想，叶总是绝对不会表示什么。
为什么自己偏偏喜欢上了这样一块冰山？亦或者，用闷骚来形容比较合适。否则刚刚自己准备走的时候，叶总嘴上不说什么，门却关得那么快？
夏安又想笑，又郁闷。
“还不睡觉。”叶矜瞥了夏安一眼。
“嗯，睡了。”夏安合上眼，只是过了许久，还在想着心思，迟迟没有入睡。
过了会儿，叶矜扭头望着夏安睡颜，腹诽，还说不想睡觉，这才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睡得熟了。
看了几秒，叶矜悄悄挪了挪身子，朝另一畔的人，靠近些。
夜灯昏黄幽暗，夏安的头正好轻轻蹭在自己的肩膀，叶矜凝神望着，目光不自觉落在了对方的唇上。
薄薄的两片唇瓣，小巧精致，看着柔嫩而红润。
下午办公室撞见的画面，历历在目……
叶矜的眼神在夏安清秀的脸庞上流连，被褥里的手臂已经温柔揽住了夏安的身子，就像平日里夏安睡着后抱她时那样。叶矜贪恋着，轻轻抱住了夏安，只是目光仍在对方五官徘徊，最后，还是落在红唇上。
贴的很近，叶矜呼吸加快，如果不反感与夏安的拥抱，那亲吻呢？
克制抵触心理，叶矜头一次冒出想尝试的念头。
夏安闭着眼，却还清醒着，此时心跳快极了，不仅是因为被叶矜搂进了怀里，更是因为对方温热的呼吸正拂着自己面颊。
纵然是眯眼，眼前一片黑，但夏安感觉得到，只要自己稍稍摸索，就能吻上叶矜的唇。
似乎还在靠近。
夏安心痒，终于忍不住，她仰头，也寻着对方温热柔软的地方凑去……

第42章
一点一点靠近，叶矜凝视夏安面庞，怀里的人突然懒懒仰了仰头，像只熟睡的小猫一样蹭了过来，柔软的唇瓣恰好轻轻擦在自己下巴。
就似一个淡淡的亲吻。
叶矜僵着，一动不动，眼神忽闪，然后慢慢低垂了眼眸。
耳鬓厮磨。
两人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再靠近一寸，就能彻底融在一起。
最后一刻，叶矜顿了下来，她扭开头，直直盯着天花板，轻轻吸了口气，再缓缓呼出。
更亲热的接触，一时还是做不到。
叶矜手臂依然搂着夏安细软的腰肢，只见对方依在她怀里，眉目放松。隔着一小段距离，她再度望着夏安的脸庞时，脸上又不觉挂起一丝笑意，夏安小心翼翼的靠近和试探她不是看不到，相反，她喜欢这种感觉。
如果刚刚吻了下去，叶矜知道，即便夏安清醒了，也不会推开她。但是叶矜没有，她很清楚这是她自己的问题。
有的事，是她自己做不到。
以前做不到也便做不到，叶矜从不强求，而如今，她瞧见夏安明媚的笑脸时，脑中时常会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自己像是正常人一样，那就好了。
叶矜最近去见蓟霜的频率比往日高了许多，起初她并没意识到，还是蓟霜提醒。
以往去见蓟霜或许只是为了偶尔排遣积郁，但现在叶矜由衷希望自己可以有所变化。她期望如蓟霜所言，现状会一点点改变，只是时间问题。
可真的只是时间问题吗？叶矜心里没底。
叶矜再看了看怀里的夏安，以为对方睡着了，才抱得这样肆无忌惮。她有个自私的念头，就是不想打破当下这种暧昧。
对叶矜来说，拥抱的程度刚刚好。她怕自己同夏安走得再近一些，夏安未必能接受她，一如当年易真没办法忍受她一样。
灯光昏沉，人却清醒。
夏安没有睡着，甚至觉得自己有彻夜失眠的倾向，她刚刚还以为叶矜是想亲她，差一点就自作多情把唇主动送了过去。
不过，叶矜现在把她搂得好紧。就像那天清晨，叶矜从噩梦中惊醒，突然抱住她时那样。
被对方暖暖圈在怀里，夏安心底还是满足。
短暂几秒过后，夏安故意似的，突然睁开眼，同时勾起唇边，笑望着近在咫尺的叶矜，轻声道，“这周六晚上我有个聚会，你不用来接我下班了。”
说话时口吻十分清醒，也没有睡眼惺忪，哪里有半点睡着的迹象。
叶矜“偷偷”抱了夏安，这时才发现夏安并没有睡着，笑容狡黠得像只小狐狸，叶矜下意识收回自己的手臂，想松开对方，保持平日的距离。
而夏安在叶矜准备松开自己的时候，抱紧了她。
两人跟较真一样。
叶矜退一步，夏安就进一步。
总是贴在一起，叶矜无奈。
夏安委屈，她望着叶矜，很想问，为什么要像这样对自己忽冷忽热？明明也喜欢抱着自己，却要在自己发现时伸手推开，就像明明在乎自己，还要装得满不在乎。
只是因为她们之间签过合约，叶总放不下面子吗？
就没见过这样闷骚的人。夏安瞧着叶矜的脸，暗自认真，既然叶总抹不开面子，那搁下面子的事，就由她来做好了。
谁规定两个人假结婚以后，就不能再产生真感情？
对爱情，夏安想得没那么复杂，爱情就是我喜欢你，而你也恰好喜欢我的事，无关年龄，性别，阶级。
但在叶矜面前，夏安还是自卑，不是因为现实的差距，夏安只怕叶矜，没那么喜欢自己。
“睡觉吧。”叶矜转移话题，准备移开手去关灯。
夏安赌气拉住了叶矜的手，偏偏就要让这只手搂在自己腰上，好似在强迫对方继续抱着自己。
叶矜犹豫。
在暖气十足的房间，夏安硬生生对叶矜蹦出一句，“我冷。”
“冷？”
夏安厚脸皮往叶矜身畔贴了过去，她抬眼望着叶矜，同对方悄声低语，“你抱着我。”
抱着我……
带着期盼和撒娇。
是不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说出这些内心真实的暧昧私语，会更加容易？如若不是在叶矜面前，夏安不知道自己原是这么擅长撒娇的一个人。
有时候，就是忍不住。大概是尝到过甜头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安发觉只要自己在叶矜面前服软，叶总就会对自己难得温柔。
太喜欢这种温柔。以至于从未主动追求过谁的夏安，在叶矜面前固执主动着。
看夏安一副死皮赖脸、直往自己身上抱的黏人模样，叶矜没有不耐烦，反而，夏安的每一个眼神，都撩动着她的心。
听到夏安软着声音撒娇后，叶矜的手，没有再退缩……
无法抗拒。
其实打心底舍不得推开这样的温情。
相拥在一起，四目相对，什么也没说，只因这一下，彼此感觉越发明了。
夏安弯了弯唇角，见叶矜方才眉头有些微微蹙着，似有心事，纠结了许久，她还是柔声问了，“……想什么？”
叶矜望着夏安眉眼，许久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样说，或者说，她还没做好足够的准备说。
主动关心再次换来对方的沉默。夏安失落归失落，但又像在意料之中，她用笑来给自己台阶下，既然抱的是一块冰山，那就需要慢慢融化。
面对叶矜，夏安有耐心，也甘愿去慢慢靠近，慢慢了解，慢慢喜欢。
她们之间像这样朝夕相处的时日，还有许多。
夏安没再说什么，而是探出一只手，笑着，用指尖轻轻抚过叶矜眉心，像是在安抚一般。
叶矜也的确被夏安的笑安抚到了，沉寂的深夜，一语不发，只是对方一个温柔的眼神，就足以感动到心里。
一时间，私-欲膨胀，她想要夏安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就像现在这样。
这样的目光，夏安心动不已，叶矜，你一定是对我有感觉的吧？夏安多希望此刻叶矜能对自己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叶矜开口，却只说了这样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嗯。”夏安细细应了声，缩回的手又继续搭在叶矜身上，也算是突破了，在清醒的状态下，依然这样抱着她。
叶矜也保持着拥抱的姿态。
说是要睡觉，但现在夏安揣着的心情，实难入睡。
如果说她和叶矜之前的亲密暧昧能以演戏为借口，那现在呢？两个人躺同一张床上，紧拥着彼此……叶总，你不觉得现在我们之间这种亲密，该有个更合理的说法吗？
夏安在等。
又安静过了十几秒，熄灯前，叶矜低声问夏安，“睡了吗？”
夏安心跳加速，“还没。”
叶矜停顿片刻，“周六晚上在哪里聚会？”
仍是一句无关痛痒的。
“还不知道，祈老师请客。”
又是祈沐仪，叶矜一听到这，脸色有些沉。
夏安过了好一阵没听到叶矜答话，叶总果然又变得神情冷淡了，“不是请我一个人，还有好几个学生，就是一起吃个饭。”
“嗯。”
接着，聊天又短暂留白。
过了好半会儿，叶矜忍不住问，“她之前是在追你？”
叶矜又想起了祈沐仪送夏安回家那次，好不亲密，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哪有？”看不出来叶总心眼原来是这么小的，夏安重复着之前有过的解释，“我说了我只是把她当老师。”
“她不一定把你当学生。”有的话，叶矜脱口而出。
叶矜越是这样说，夏安心里就越是开心，因为满满都是在乎和介意。
夏安在床上支起身子，审视叶矜的眉眼，笑得更灿烂了，冷不防反问，“你吃醋了？”
吃醋这种说法，只会存在于一种特别的关系之中。
“……”就算心里的醋缸都掀翻了，叶总嘴上也不会承认。
“我现在是已婚，谁还会追我？”夏安盯着叶矜，话锋一转，“况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逐渐感觉到叶矜的心意后，夏安难得这样大胆。
说到喜欢的人时，夏安被窝里的手很不规矩地摸索着，掌心贴着叶矜手臂，顺着对方光滑的肌肤，慢慢滑到手背，直至悄悄握紧她的手心。
想对她说的话，终于以这种方式说出口了，夏安舒了口气。
夏安握住她的手，说喜欢时，叶矜的占有欲被填满，甜蜜远大于焦虑。她瞧夏安说话时脸上带着略微害羞却认真的神情，已不止一点喜欢。
明明夏安都已抱着她，牵着她的手，叶矜还是故意挑眉问夏安，“谁？”
夏安怎么有种叶总正在一本正经调戏自己的感觉，“你难道不知道？”
叶矜想听夏安亲口说出来，“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
略显幼稚的对话结束，叶矜淡笑不语，被褥下夏安正缠着她的手，掌心摩挲，十指紧扣，是答案。
“周六聚会结束后，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叶矜交代夏安。
“忙就不用来了。”
“有时间。”
“如果你介意，我会和祈老师保持距离的。”夏安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一下。
“嗯。”叶矜腹诽，你还知道要保持距离。
“还不承认是吃醋……”夏安颇为不满地小声嘀咕着。
叶矜还是听到了，夏小姐似乎很想听自己承认，叶矜思索片刻，不慌不忙地反问，“我不应该吃醋吗？”
这样一说，叶矜果然见夏安笑得开心了，突然发现，哄她也不是那样难。
氛围安静，对视间，夏安眼神落在叶矜唇瓣，她抿抿唇，一点点靠近。
想吻她。
做刚刚差一点就做了的事。
喜欢一个人，会克制不住想亲近的，今时今日，夏安终于体会到这种感觉。
闻着叶矜身上的香气，夏安心绪缭乱，按捺不住，靠近她。
当夏安的唇有目的朝自己贴过时，叶矜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她心口起伏着，然后托住了夏安的脸。
“安安……”
“嗯。”夏安停了下来，叶矜第一次这样叫她，她觉得甜到了心底。
“再给我点时间。”

第43章
“再给我点时间。”叶矜一只手扶住了夏安的脸蛋。看似一个亲密的动作，实则是在抗拒，抗拒夏安的进一步贴近。
困扰自己十几年的障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打破的。
叶矜说完，房间里安静的出奇。
瞬时，夏安有些难为情。是自己太急不可耐了吗？似乎是有点。
刚刚离得那样近，望着叶矜的脸时，夏安头脑一热只是想去吻她，没有思考过多。现在，被叶矜托着脸蛋，夏安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渐渐冷静下来，保持着最后的一点儿距离，没有吻下去。
再给她一点时间。
听叶矜这样说，夏安满心以为是自己过于热情了，再想想叶矜平日里总是一副冰山美人的姿态，一定也很慢热吧。
说起来，夏安实在难以想象出叶矜热情似火的模样，她总是淡淡的，包括对自己的在乎和关心。
所以，这座冰山刚刚在叫自己的名字？还叫得那样亲昵。夏安专注望着叶矜，还在沉浸在叶矜刚才的温柔中意犹未尽，她的心情远比脸上看起来激动，从迟迟没有恢复正常的心率就能分析得出。
暖橘色的光影下，夏安朝叶矜抿唇笑着，情不自禁用脸颊在叶矜掌心蹭了蹭，从来没觉得对方身上的香气这么熟悉过，几乎让她沉醉。
这一次，她们算是在光明正大的暧昧吧。
夏安奇怪，别人对她再好做再多，她都无动于衷，可叶矜只是多看她一眼，轻轻叫一声她的名字，她便欣喜若狂。
可能就是这样特别。
第一次见叶矜时起，夏安心里就有特别的感觉。
叶矜觉得夏安笑起来的模样有点傻，但依旧温暖可人，注视良久，叶矜轻声道，“该睡了。”
“嗯。”
熄了灯，房间被一片黑暗笼罩。
夜深。
贴着叶矜，夏安哪里还睡得着。
而有的人，也只是表面淡定，叶矜眯着眼，脑海里却一遍遍闪过夏安望着她的眼睛，说喜欢的人是她时的模样。
这姑娘笑起来，又甜又好看。
在夏安摸黑往她怀里蹭时，叶矜抑制不住自己唇角上扬的弧度，搂着夏安，她在期待着，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其实夏安已经在改变着她了。
叶矜感觉得到。
昨晚，风雪呼啸了一夜。卧室的双人床上有着难得的温情。
清晨，床头的手机闹钟准点响了起来。
叶矜伸手替夏安关了。
搬到叶家后，夏安睡眠好了许多，大概是前几个月过分透支着自己身体，所以不去夜色上班以后，她总跟睡不够一样，有时闹钟叮铃铃响了半天，她也听不见。
叶矜轻轻扭了扭头，怕惊醒枕边的人，夏安眉目舒展，她睡觉时难得这样放松。
一个人，逞能地将所有事一股脑扛在自己身上，再摆出一副我可以应对的乐观姿态，会很累。
各种压力，让夏安的神经就像一根随时紧绷的弦，二十四小时没有放松。
因为叶矜，夏安才给了自己喘口气的机会，就像叶矜说的那样，要强不是逞强，不是一个人傻傻地死扛。
以前多倔的一个姑娘，现在靠在自己肩头，像只绵羊一样，嘴角似乎还在笑，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叶矜望着夏安，大概没意识到，一清早自己笑得有多满足。
夏安的生物钟还是准时叫醒了她。
昨夜睡得很好，一向起床干脆利落的夏安睁眼看到叶矜时，动了赖床的念头。
冬天，暖暖的被窝和喜欢的人，没比这更美好的了。
“起来了。”
“再睡会儿。”和喜欢的人撒娇，一定会上瘾。夏安觉得自己就有这种趋势。
叶矜也很有时间观念，见夏安孩子气般赖在床上不肯起，颇为无奈地笑笑，打算自己先起。
叶总，你知道你漫不经心的笑，有多撩吗？在叶矜欲要起身的时候，夏安试将手轻轻搭在了叶矜腰上。
叶矜看向夏安。
“就一分钟。”夏安懒懒说着，手臂慢慢将叶矜的腰环抱紧。她欢喜，果然，叶矜又在纵容她的亲昵靠近。
“拖一分钟也要起来。”叶矜嘴上说着夏安，但身子却任由夏安搂着，继续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夏安将叶矜越抱越紧，恨今天为什么不休假，“太暖和了，不想起。”
这迷迷糊糊的模样，叶矜见了欲笑又止，就算夏安要比同龄人成熟，也还是个小姑娘，有时候感觉挺幼稚的。就像现在，夏小姐自己想赖床就算了，还缠着她，不让她起。
夏安没有闭眼，就赖皮抱着叶矜，看着她。
冬日里的拥抱，最为暖人。
夏安望着叶矜直笑，而叶矜盯着夏安的脸，也静静享受着温暖。
这样的拥抱，叶矜心底是万分喜欢的，她甚至比寻常人更渴望。否则，叶矜也不会趁夏安睡着时，偷偷去抱着对方。
两人相顾无言，但这一刻，格外舒适，舒适到快忘了时间。
“违约了怎么办？”夏安悄声说着，说这句话时，手臂又紧了紧，舍不得松开。
叶矜也没想过会变成现在这样，六年感情生活如同一潭死水，觉得也许都是这样了，却因为一场荒唐的合约婚姻起了波澜。
不过很多事，即便不说出口，都已明了，就像那份合约，更像是一纸空文。
叶矜和夏安都没有做到，也同时，心知肚明地再也没拿那份合约说事。
因为就这样喜欢上了，所以违约了。她们现在的状态，再说是协议关系，怎么说得过去。
夏安拉过叶矜的手，缠在自己腰上，让她抱着自己，她望着叶矜，心想着，还要等多久才能等来你的主动？
尽管昨晚，她对叶矜吐露了自己心迹，而叶矜也给了她回应。但夏安还是觉得，叶矜在顾虑什么犹豫什么……
所以叶矜才对她说，需要时间吗？
“以后可不可以，跟我多说点话？”夏安语气里带了一丝恳求。
一语双关的一句话。
夏安从来不卑不亢，除了在叶矜面前，她好想更了解叶矜一些，就好像叶矜为什么说，自己从未打算过结婚。
“嗯。”听夏安小心翼翼地说着，似是有些低落，叶矜主动靠近夏安，一点一点主动将对方圈在了自己怀里，一个很深的拥抱。
纵然还是没说什么，但叶矜用力抱着自己时，夏安隐隐感觉得到，她需要自己。
夏安觉得自己又不争气了，只是一个拥抱就满足，她闭眼窝到叶矜怀里，还是笑了。
叶矜，只要是你，我愿意等。
“姥姥早啊。”
大清早，梁老太太看到只有叶矜和夏安两人从房间走出，相当满意，她拉着夏安说，“晚晚昨晚没跟你们一起睡呀？”
“没有，小家伙懂事了，要一个人睡。”
恰好周姨带着叶晚下楼，小家伙睡眼惺忪趴在二楼的栏杆边上，老远就开始委屈抱怨，“妈妈晚上要抱在一起睡，晚晚睡中间，特别挤。”
一屋子的人都被叶晚说话时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
“安安，”梁老太太笑眯眯打量着夏安，满口夸着，“今天气色真不错。”
“是吗？”
梁老太太看了眼一旁的叶矜，又意味深长地对夏安笑道，“肯定是昨晚睡得好。”
“嗯。”夏安摸着头发笑了笑。
“吃早餐了，待会儿还要送晚晚去幼儿园。”
先一起送叶晚去幼儿园，再送夏安去医院，几乎成为叶矜每天早上的固定流程。
一夜风雪后，白茫茫一片。
叶矜走出屋外，寒意席卷全身，夏安正在雪地里陪叶晚团雪球，叶矜盯着夏安，小孩子见下雪兴奋也就罢了，一个大人也跟着凑热闹。
只是因为这平平淡淡的一幕，叶矜站在门口，勾唇笑了笑，“再不走要迟到了。”
“来了。”雪地里，夏安抱起叶晚，笑着朝叶矜走去。
送小家伙去了幼儿园。
叶晚比以前开朗许多，反正叶矜觉得，小家伙的性格越来越像夏安了，尤其是笑起来时，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时间过得真快。”夏安看天空飘着的纷雪，不禁感叹，她第一次和叶矜送叶晚上学时，还是穿着夏装，天热得很。
叶矜也觉得时间过得快，明明才结婚三个多月，却好像已经把夏安当做了她生活中的习惯。
肩并肩，没走几步，夏安慢慢牵住了叶矜的手，动作比起上次，已是自然。她想说叶总人这么冷冰冰的，手心倒是暖和。
踩着雪，小心翼翼往前走。
过了片刻。
“让你多穿点衣服。”叶矜把夏安微凉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还是忍不住说了夏安。
夏安抬抬眸，“我手一直这样。”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说着。
牵着叶矜的时候，夏安心里在想，如果说她们假戏真做了，那现在，叶矜是她的妻子？
又甜蜜又有些不真实。
不过，像现在这样，朝她一点一滴靠近的感觉就很好。
不是一时冲动的轰轰烈烈，慢慢喜欢的滋味，似乎更加深入骨髓。
想要了解叶矜，夏安原以为要花很长一段时间，也做好了这个准备。
但一切都比夏安想象中来的要快。
夏安开始了解到叶矜的过去，一切都要从周六的那场聚会开始说起……

第44章
冬日，黑夜总是来得特别快。
像只陀螺一样，团团转地忙碌了一整天，傍晚时分，夏安终于有时间舒了口气，喝杯热水。
悠闲休息片刻，准备下班。
祈沐仪走到办公室门口时，望见夏安侧影，安静停下了脚步，目光专注盯着，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人，还有一些事。
夏安转身时，恰好和身后的祈沐仪碰了个满面，也不知道祈沐仪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老师，我刚要去找你。”
祈沐仪一时还在看着夏安的脸，没有回答。
“怎么了？”夏安一直盯着自己的脸，好像哪里不对劲。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以前一个朋友。”
“我跟她长得很像？”
祈沐仪脑海中略过易真的那张脸，说像倒是不像，只不过，两人似乎都挺爱笑的。其实更主要还是因为，夏安是叶矜女朋友的身份，所以祈沐仪不自觉便将夏安和易真联系到了一起。
不过祈沐仪怎么都觉得，叶矜和夏安，像是两个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的人。
“有点儿。”祈沐仪笑着点点头，尔后又道，“忙完了吧，忙完了我带你去吃饭。”
晚上不过是几个人的小聚，都是祈沐仪带过的资质还不错的学生，因为表现好，她这个做前辈的请客吃顿饭，就当是奖励。
晚餐地点是祈沐仪挑的。
一家装潢精致的西餐厅，隔着一大面玻璃橱窗，可以看到雪花纷纷扬扬落着，颇具氛围，二楼环境清幽，也适合聊天。几人都是学霸，求知好学得很，再加上有祈沐仪在，聊天话题自然而然离不开外科，能多请教些就多请教些。
时间倒也过得快。
“老师，那我们先走了。”
“谢谢老师。”
“嗯，路上小心。”
餐桌上只剩下祈沐仪和夏安两人。
红酒开了一瓶，但两人都没喝，祈沐仪要开车，夏安酒量虽好，但那都是被逼无奈。
时间已不早。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夏安实在没有麻烦别人的习惯。
祈沐仪顿了顿，“叶矜来接你？”
夏安只是一笑，其实她也没打算让叶矜特意过来，昨晚到现在下了一天大雪，再加上周六的堵车，路况很不好。叶总平日里已经够忙了，再去累她，夏安心里不舍得。
“你和叶矜在一起多久了？”祈沐仪寒暄。
“没多久。”这个问题，夏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连现在，她都不清楚她跟叶矜，算不算是在一起。
“说起来，听到你们在一起，我当时挺意外的。”一来夏安年纪还小，二来叶矜竟然再找了女朋友，这两点祈沐仪都意外，她忍不住笑着感叹，“叶矜她一定是很喜欢你了。”
夏安很好奇祈沐仪为什么会这样说，关于叶矜的一切，她都好奇，尽管只是从别人口中得知。
“在遇上你之前她单身了六年多。我们几个朋友没少给她介绍，但都没什么水花，看来感情还真是得看缘分。”
夏安的注意点停在了时间上，“六年？”
“你不知道？”
夏安想说，她其实对叶矜的过去一无所知。
“我认识她好多年了，她的性格虽然冷，但很专情。你真的要好好珍惜她。”不知不觉，说得有些多了。
“嗯。”夏安笑了笑，叶总那不是冷，是闷骚。她私心还想从祈沐仪口中听到更多关于叶矜的事，只是祈沐仪没有再说下去。
刚准备离座时，夏安接到了叶矜的电话，她接听，照旧是那个清清冷冷的声音，但夏安觉得叶矜现在跟她说话时，比以往要温柔。
“晚上临时有个应酬，脱不开身，我让司机去接你，你在哪？”
夏安理解，“不远的，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嗯。你跟晚晚说我晚点回家，让她早点睡。”叶矜说罢，又轻声对夏安补充了一句，“你也是，别等我了。”
夏安心里暖意洋洋，在叶矜要挂断电话的时候，“还有……”
“什么？”
“少喝点酒。”
叶矜脸上略过一抹浅笑，“我开车，不喝酒。”
祈沐仪听到了些零星散碎的对话，推断得出对方是叶矜，她望向夏安，“她是不是没时间过来？坐我的车吧。”
夏安笑着再三婉拒了，上次她让祈沐仪送，是因为脚的确有些不方便，她自己能解决的事，还是不想麻烦别人。
当然，叶矜是她的例外。
*
餐厅一楼安静的一隅，叶矜挂断电话，又继续往餐桌旁走去。电影制片方和投资方的聚餐，顺便拉了几个主创演员过来作陪。
其间，包括易真。她仍是一袭长发，比起六年前，除了多了成熟淡然的气质，外表似乎没有多少改变。
易真是前几天回国的，她的确有回国发展的计划，只是没想到，回国后接的第一电影，竟是前女友公司的。
纠结过，易真还是去试了戏。
因为和导演是老搭档，结果一拍即合。
六年不见，易真觉得叶矜的气质倒是一如既往地没变，还是那朵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她真佩服自己当年的勇气，整整两年，当初花了多少代价才把叶矜追到手。
再遇，从见叶矜的第一眼开始，易真的目光开始不由自主追随对方，尽管她不是为了叶矜而回国，也没有动过复合的念头。
可一见面，有的情愫似乎不受控制。
易真闷声喝酒，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把叶矜当做白月光念念不忘，虽然她们当初在一起两年多，但易真觉得，叶矜从来没有像恋人一样爱过她吧。
这一顿饭吃得很尴尬，只有盛如绮心里最明白，叶矜和易真是前任关系，而她和易真，当年闹到了撕破脸的地步。
现在饭桌上的谈笑风生，不过是成年人追逐利益时的虚与委蛇。
盛如绮不止一次看向叶矜，叶总的淡定果然无人能敌，她不知道叶矜是真的忘了那段旧情，还是在装。
和易真分手后，感情空窗六年，盛如绮不觉得叶矜对易真没有感情。而这次易真回国，她们又有项目要合作……
盛如绮不希望叶矜和易真复合，理由很简单，易真配不上叶矜。
“叶总，合作愉快。”易真朝叶矜举起酒杯，主动开口和叶矜说了分手后的第一句话。
“我开了车，不喝酒。”
易真怅然，挤出一抹笑，“我干了，你随意。”
“嗯。”
今晚的这顿饭显得分外漫长，易真中途离了座，去了洗手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的却是叶矜的脸，想着，当初如果自己不说那番话，她跟叶矜是不是还有可能？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易真一看，是盛如绮。
“怎么突然想回国发展了？”盛如绮打量着易真。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易小姐，我现在好歹也是你老板，你就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
易真憋着一肚子气，“那麻烦盛总让一下。”
“要是你回国是想旧情复燃，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当年如果不是你给我下套，我跟叶矜也不会分手。现在盛总满意了？”易真冷嘲热讽着，咽不下当年的那口气，“就算你喜欢叶矜，也不用那么卑鄙吧？恶不恶心。”
“我卑鄙，你又好得到哪去？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的。”盛如绮不屑，反而反问易真，“你敢说你从来没做过对不起叶矜的事吗？”
易真没再说话，直接绕开了盛如绮，往门口走去。这时，只听到背后盛如绮悠悠传来一句，“叶矜已经结婚了。”
易真脚步慢了下来。
盛如绮还在背后说着风凉话，“我把你当老朋友，才好心提醒。”

第45章
易真走了，脸色阴沉，有些难看。
盛如绮脸上妖冶的笑容逐渐淡去。六年前的往事纠葛，重现脑海。
她当年，的确是暗恋叶矜，为了让叶矜和易真分手，她使了手段。只是后来没了易真，她和叶矜还是没可能。
盛如绮承认自己当初卑鄙了点，不过她不后悔，因为易小姐也不是什么善茬。
但盛如绮依旧对叶矜心中有愧。和易真的分手，似乎对叶矜打击颇深，以至于叶矜再也没有过新的恋情。
后来，叶矜一直孤身一人，盛如绮始终觉得这和自己脱不开干系。
得不到的人，时间一长，也就只能放手。
据说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办法，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盛如绮这样做了，不知何时起，她慢慢变成了情场上的花花公主。谈了许多，虽然还是孤家寡人，但至少她走出了对叶矜的执念。
所以那天在夜色与柯若初萍水相逢，听对方说着那些话时，盛如绮特别像看到了当年卑微而执着的自己。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太傻了。
曾经的爱慕者，多年好友，不论站在何种角度，盛如绮都希望叶矜能够幸福，倘若叶矜因为易真的事，在感情上从此一蹶不振，那她盛如绮真要内疚一辈子。
天知道看到叶矜身边出现了暧昧对象时，她有多激动，那日在电梯里，盛如绮看到叶矜和夏安十指相扣，毫不夸张的说，比她自己遇见真爱还要兴奋。
可这一次易真回国，盛如绮不知道叶矜心里是怎样想的。她再不希望叶矜和易真在一起，她也只是个局外人……
总感觉易真这次回来，事情不会简单。
盛如绮扯了一张纸巾，擦干手，脸上再度微笑，风姿绰约地往门外走去。
“如绮。”
盛如绮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往身后一回头，恰好遇上从二楼下来的祈沐仪，更意外的是，叶总的小娇妻也在。
“老祈，在这边吃饭也不给我说一声，我给你打折啊。”盛如绮又看了一眼夏安，笑道，“你跟小安安认识？可太巧了。”
“安安是我学生，我今天带几个学生过来吃饭，顺便给你捧捧场。”祈沐仪这样说，因为知道这家西餐厅盛如绮是入了股的，她开玩笑道，“打折就算了，下次你直接给我免单。”
“祈医生，你可真好意思开口。”盛如绮和祈沐仪也是交好多年了，熟络得不需要客套，“行，下次来直接报我名字。”
祈沐仪笑。
“小安安，叶矜刚好也在，我带你过去。”
竟然，恰好在一家餐厅吃饭。
“你们是有应酬吧，我还是不打扰了。”夏安微微笑了笑。
小安安是盛如绮随口捏来的外号，除了工作时间，盛总就没个正经样子，其实夏安一直不明白，叶矜那么正经的人，怎么会和盛如绮交好。
祈沐仪想了想，“打个招呼吧。”
餐桌上，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聊天无非是些互相奉承的话。
只不过，平日里在交际场上素来不会冷场的易真，今晚的话却少得可怜，只是一杯接一杯喝酒。叶矜结婚了，她还在想着这件事。
真的结婚了吗？易真不敢相信。
她和叶矜在一起的两年，说是在一起，却从来没做过情侣间该做的事，就连牵手拥抱都鲜少会有。
叶矜不让她碰……
分手那晚，易真喝了很多酒，她红着眼骂叶矜不是正常人，多少是憋了许久的心里话，谁又能忍受自己的女朋友，只要一亲昵起来，就给出抵触甚至反感的反应？
叶矜结婚了，其实也不是没可能吧。毕竟六年，什么变数都有了。
“叶总，你看我把谁带来了？”盛如绮再回到餐桌时，身边多了夏安和祈沐仪。
夏安朝叶矜笑了笑，周围几个坐着的，应该是演员吧，她平日不太关注影视圈，只是觉得眼熟。不过，在一群光鲜亮丽的人中间，她还是觉得叶矜最出挑的一位。
“今晚在这吃饭？”叶矜开口。
“嗯，祈老师带我们来的。”
只是短短的两句对话，易真觉察到了一些猫腻，她的目光，不自觉停在了夏安脸上，长直发的女孩，清纯漂亮，年纪看着不大。
叶矜只说了这一句，然后什么都没再说，夏安站在原地有点尴尬，叶矜似乎并没有公开介绍她的打算。
或许，叶总有她的盘算和想法吧，夏安自我安慰着，说心底没有失落，那是假的。
自己和叶矜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夏安也很迷茫，她们之间，该有的暧昧也都有了，但叶矜却没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只是说，需要时间。
易真的目光移到了夏安身旁的祈沐仪身上，她眼神闪躲后，还是笑着轻声对祈沐仪打了个招呼。
祈沐仪方才一眼就注意到了易真。
虽然六年不见，再见面还是有些尴尬，尤其是在叶矜也在的场合。片刻，祈沐仪脸上露出大方得体的笑容，也轻声问候易真，“回国了？”
“嗯。”易真面上淡淡然答道。简单寒暄，好像两个人的关系只是点头之交，再没有其他。
如果没有那一晚的意外，易真和祈沐仪的关系，的确也只是点头之交。易真是叶矜女朋友，祈沐仪是叶矜朋友，仅此而已。
晚饭过后，一行人准备去KTV，盛如绮索性拉上夏安和祈沐仪一起，这样的场合，夏安太有必要出席了。
“这样不太方便吧？”祈沐仪和盛如绮声道。
夏安看了眼叶矜，见叶总没什么表示，也莞尔道，“还是不打扰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人多热闹。”盛如绮忙说着，祈沐仪不去没事，她觉得夏安必须要去，这可是现任向前任宣誓主权的时候。她把夏安拉到一边，低语，“别怪我没提醒，你不去会后悔的。”
“啊？”夏安越发不解。
“傻姑娘，你有没有点危机意识，你知道叶矜旁边坐的是谁吗？”盛如绮恨铁不成钢说着，但想来叶矜应该也不会和夏安提及前任的事，“她是叶矜前女友，你家叶总为了她差点打算终身不嫁……”
也不怪盛如绮这样想，毕竟叶矜和易真分手后，才动了不打算结婚的念头。但凡正常人，都会觉得叶总这是“为情所困”。
实则叶矜另有苦衷，只是这些苦衷，除了蓟霜，她从未跟其他人提起过。
前女友，终身不嫁……
听到这些敏感的字眼，夏安晃神，突然想起曾经和叶矜有过的聊天，她好奇叶矜为什么那么确定地说，不打算结婚。
叶矜只告诉她，自己是不婚主义。
又看了看餐桌上淡然坐着的叶矜，和一旁闷闷喝酒的易真，都一言不发。
夏安似乎，突然明白些了什么。
单身六年，不再考虑结婚，是因为此刻她身畔坐着的前女友吗？
夏安不动声色咬了咬下唇，她心里一直想不通，叶矜为什么总是给她忽远忽近，犹豫顾虑的感觉。她不愿对自己说的心事，就是这个？所以才会在自己表白的时候，只是答复，再给她一点时间。
一时，夏安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走走走，一起。”盛如绮怂恿着夏安，她是站定了夏安这一边，在她看来，比起城府颇深的易小姐，一个简单可爱的姑娘会更适合叶矜。
当然，盛如绮想撮合叶矜和夏安，也是抱了点私心，要知道她家里那只小白兔，还一直对夏安念念不忘着。
想到这里，盛如绮心里就不是滋味。
一旁的男演员见夏安漂亮，也忙起着哄，“盛总说的对，人多更热闹。”
夏安还在原地走神，没多久，叶矜走到了她身畔，同她小声说道，“走吧，不用玩多久，正好一起回去。”

第46章
盛如绮又催促了一遍。
几人在等夏安的回答，夏安却走神在想着其他，沉静不语。
叶矜见状，以为夏安是上班累了一天，这会儿才神情疲惫，于是，她转身对众人解释道，“抱歉，我有点不舒服，就不去了。”
该谈的事在餐桌上也都谈得差不多，接下来也不过是些吃喝玩乐，盛如绮一向喜欢这些场合，也擅长应付。
这方面，叶矜没什么兴趣。
更别提易真还在。
尽管明面上表现得无所谓，但叶矜并不想见易真，会想起一些不愿想起的事。
当初分手时，易真对叶矜说过的那番话，无疑给叶矜心里蒙上了一层新的阴影。
“我们不去了。”叶矜转头，对夏安又是一句悄声低语，只不过这样说了以后，夏安脸上并没有如她期待的那样，露出满意的笑。
夏安很少这样，几乎把自己的情绪都暴露在脸上，她有时候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坚强，因为再苦再累，她都可以笑出来。
但刚刚听了盛如绮的那番话，知道叶矜心里一直以来，或许还装着别人时，夏安怎么都……
都笑不出来。
“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吧。”盛如绮听叶矜这样说，也帮衬说了一句。
素来善于察言观色的盛如绮，此时从叶矜身上也觉察不到什么，叶矜心里究竟有没有放下易真，她想，只有叶总本人心里清楚了。
一行人客套寒暄几句，各自散了。
盛如绮做东，祈沐仪跟这群人不熟，自然不会跟着去凑热闹，便找了个理由委婉推托。
易真离开时，与叶矜擦肩，她笑了笑，看似礼貌得体，叶矜的反应一如往常，给人以疏离感。
几分钟过后，只剩下夏安和叶矜。
“回家吧。”叶矜看了看夏安，道。
“嗯。”
晚间，南城又迎来了一场暴风雪，北方似刀子一般呼呼刮着，雪花漫天狂舞着，只是有点肆虐过头了，看起来毫无美感，也没有半点浪漫的感觉。
从餐厅回去，不过是半小时的车程，但今晚路面又是积雪又是结冰，行车不便，以至堵车堵得厉害。
车内暖气很足，足到有些闷。闷不仅仅因为车内的温度，更是两人在一块儿，却安静得出奇的氛围。
叶矜和夏安都各自想了心事，堵车快十分钟，似乎一句话也没说，叶矜这样很正常，但夏安这样就有些一反常态。
要知道夏小姐平日那么爱笑，叶矜余光悄悄瞥了瞥夏安，注意到了这点。
还在漫长的堵车。
夏安静静看向窗外，裹着棉大衣的交警顶着暴风雪在路口卖力地指挥疏通，只是收效甚微，汽车走走又停停，不到五十米的距离走了五分钟，令人心烦。
“那是她前女友，你家叶总为了她差点终生不嫁……”
“在遇上你之前，她单身了六年。”
“我是不婚主义，不会考虑结婚。”
夏安想了许多，她此时心里很乱。
祈沐仪说，叶矜一定是很喜欢她，才会跟她在一起。可夏安心里明白，并不是这样，叶矜提出协议结婚时还明确表示，自己不会考虑真的结婚。
那时候夏安纳闷，叶矜为什么会这样，所以现在有答案了吗？
六年……
要多爱一个人，才会分手六年，都心存挂念？甚至不再打算结婚。
而现在，那个人回国了。
夏安禁不住看了叶矜一眼，她隐隐觉得一向寡言的叶总，今天比平日还要更加寡言，心事更重。
“是不是不舒服？”
沉默终于被叶矜打破。
叶矜扭头看向一反常态的夏安，忍不住问道。
其实叶矜能主动询问别人这些时，已是关切，只不过话经她轻轻冷冷的声线一发出，又显得不冷不热似的。
“没有。”夏安摇摇头。
再没有下文。
又过了几秒。
“医院太累了吗？”叶矜目视前方，淡淡问着，其实心里明明关心得紧。
“不是。”夏安依然回答平淡，继续否定。
不是累，怎么会这样无精打采？叶矜觉得夏安又在逞能了，汽车在马路上一辆接一辆排着长龙，也不知道这车还要堵多久，才能到家。
这样的对话，平平淡淡的关心，就和她们往常一样。放在平时，夏安会觉得又暖又甜蜜。但今晚……
夏安转念想，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叶矜见夏安这副模样，依然不放心，她缓了会儿，又问，“今晚喝酒了？”
“没喝酒。”
夏安一晚上淡淡的态度，让叶矜心底不知所措，良久，她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朝夏安倾过身，掌心贴在对方光洁的额上，认真感受体温。
又是这个动作。
夏安稍微偏了偏头，和叶矜隔着几公分的距离直直对视着，叶矜的掌心正贴心抚着她额头，很温柔。
近距离，叶矜眼神同样扫过夏安白皙的面颊，长期独来独往的她，遇上夏安后，突然变得享受生活中这样细致入微的互相关怀，因为不再觉得孤单。
只因叶矜此刻的关心，夏安内心又漾起暖甜的滋味，叶矜是在乎她的，夏安感觉得到，譬如现在。
“叶总，我是医生——”夏安故意拖长了尾音，表达自己的无奈，被叶矜轻柔摸着额头，她脸上终于浮起了浅浅的笑意。
终于笑了。
一见夏安笑了起来，叶矜如释重负，网络上说哄人开心的办法是说甜言蜜语，她实在不擅长，“怕你逞能。”
还在堵车，一时半会儿也动不了。
夏安不想叶矜松开自己，就想这样，和她再保持会儿暧昧亲密的距离，她望着叶矜双眸，细声细语问着，“那有没有发烧啊？”
“没有。”叶矜也盯着夏安一双漂亮明媚的眼睛，认真答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看到这姑娘的笑，才会觉得安心宽慰，叶矜跟着夏安淡笑了笑，轻声吩咐道，“困就睡一下，到家了我叫你。”
叶矜对她柔声说话时，夏安哪里招架得住，她先是愣了一会儿神，然后才软软应了声，“嗯。”
每每叶矜这样贴近她时，夏安都会冒出一种冲动，就近吻对方一下的冲动，可又想起那夜，夏安还是克制着。
车流缓缓动了起来，叶矜继续开车。
夏安侧了侧身子，靠在座椅上，安静看着叶矜的侧脸，从额头、眼睛、鼻子、嘴唇到下巴，轮廓立体而精致。明明总是偷偷看她，可夏安还跟看不够似的，只要一见着对方的脸，便不由得心生欢喜。
即使叶矜给的回应少的可怜，可夏安对她的喜欢，似乎一天更比一天膨胀，控住不住。
叶矜偏头往夏安的方向看了看，不是错觉，夏安果然在盯着自己看，看得十分认真的模样。
偷看被抓包了，夏安也无所谓，反正自己的心意早在那晚就一一吐露了出来，已毫无秘密可言。
叶矜什么也没说，但觉得夏安傻傻看着自己时的模样可爱，所以偏过头时，微微笑了笑。
这点蛛丝马迹夏安尽收眼底。
汽车缓慢行驶起来。
夏安安静眯上眼，只是没睡着，而是在继续想着心思。
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六年又怎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叶矜从一开始口口声声说的互不干涉，到如今她们心照不宣的互相在乎，不正是一点一点在改变吗？
前任，只是意味着过去式。
一路上，夏安不断自己开导着自己。
脑海中闪过易真的脸，那是叶矜的前女友啊，她怎么能一眼记不住？夏安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个漂亮又极具气质的女人，本人比荧屏上还要耐看许多。
易真，夏安终于凭着模糊的记忆，想起了对方的名字。
夏安闭上眼后，车内彻底安静了，而叶矜，似乎还是什么都不打算对她说。好几次夏安想主动问些什么，可又怕只能得到对方冷冷的回答。
但愿过去的事，只是这样过去了，不再提及，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夏安慢慢发现，自己还是想得过于简单了，有些事情她努力不去在意，可心底，其实在意的不行。
那次聚会以后，一连几天夏安都心不在焉。再加上轮转到了急诊科以后，她才明白了什么叫“人间炼狱”。
整个人都忙到晕头转向，状态极差。
就连回到家也不能休息，熬夜死磕论文。
下午六点，JM大会议厅，刚结束一场高层会议。
“你先别走。”叶矜见一旁的盛如绮起身，叫住了她。
又被叶总揪着了，盛如绮表示十分无奈，“叶大小姐，您今天能放过我一马吗？我小女朋友还等着我约会，话说回来，你不用回家陪老婆啊？”
说起陪老婆……
叶矜想起夏安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的模样，犹豫片刻，她还是问了，“如果心情不好……怎么哄？”
叶矜问盛如绮这个，因为她知道，这方面的事盛小姐尤为拿手。
这句话盛如绮听清了，但她还是声调高八度地不可思议反问，“你说什么？！！”
看盛如绮这反映，叶矜不打算再问一遍了，转而低声道，“你下班吧。”
“你家小娇妻心情不好？”盛如绮饶有兴致，这会儿叶矜让她走，她都不走。
“……”盛如绮一口一个小娇妻，以至叶矜不想接话。
盛如绮发现自己多虑了，原本还担心着叶矜会放不下易真，没想到如今叶矜的心思，全然都被那个小姑娘给勾走了，否则怎么会问，心情不好该怎么哄？
“这个简单。”
叶矜迟疑问，“什么？”
“亲她啊，亲到她开心为止。”

第47章
“亲到她开心为止。”
盛如绮目不转睛打量着叶矜，她认识叶矜也快二十年了吧，刚刚那话，真不像叶总会问出口的。
“……”叶矜冷眼，一脸无语。
“我没开玩笑，其实哄老婆最好的办法，就是少说多……做。”说到最后一个字时，盛如绮特意重音强调了下，显然是想传达出更深层次的含义。
其间内涵，叶矜不是没听出来，她不由得蹙了蹙眉，照旧不接茬，只是云淡风轻道了句，“下班吧。”
盛如绮看叶矜没下班的意思，“你不下班？”
“我晚点再走。”
“不是我说你，有的脾气你真得改一改。”盛如绮琢磨了会儿，还是半开玩笑说道，“你喜欢吃素，合着总不能让你家姑娘也跟着不开荤吧？”
这个比喻生动形象，恰到好处。
这么多年，在盛如绮眼中，叶矜实属于无欲无求的类型，浑身都散发着禁欲气息。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年纪，叶矜是这样；如今三十几岁的“虎狼之年”，叶矜还是这样。
当年的盛如绮，对叶矜称得是上迷恋，或许多少带了点“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的心态，俘获这类女人的心，是极具挑战性的一件事。
万年的冰山美人，倘若有朝一日能在自己怀里眉目含情……想想便觉期待。怀着这样的念头，盛如绮曾经苦恋叶矜多年。
仅仅是暗恋，盛如绮从未说出口，久之反而自己放下了。
盛如绮后来想，她还能一直以朋友身份陪在叶矜身边，是因为当初没把话彻底说开吧，又或是，其实在她心里，友情的分量早已超过了她对叶矜的其他感情。
毕竟，她们相识这么多年。
退居朋友，反倒更为合适，盛如绮释怀，也不觉得遗憾。只能说，有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
那一年盛小姐突然开窍了一般，人生苦短，何必死脑筋纠缠在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身上？
果然，放下叶矜后，盛如绮的感情生活不知道多么多姿多彩，只是折腾这么多年，到了想稳定的年纪，却还是遇不上自己觉得合适的。
不想这些，想些开心放松的，比如新拐到手的小女朋友，盛如绮笑了笑，迫不及待就想下班，回去调戏她家小白兔，今晚好好亲热一番。
“那我先走了，我宝贝还在等我。”盛如绮走之前，还不忘挤眉弄眼跟叶矜道，“叶总，早点下班，回家好好表现。”
盛如绮离开后，会议厅只剩下叶矜一个人，清清冷冷，她在皮椅上坐下，看着手里的资料，心思却在其他地方。
“亲她……”
叶矜又想起那晚，夏安有点傻傻的，小心翼翼朝她靠近时的模样，不止那一晚，有好几次，叶矜都能感觉得到，夏安想吻她的唇。但每一次，在夏安试探靠近时，她又拉开了距离……
夏安表面上虽然在笑，但多少没掩饰住自己的失落，叶矜看在眼中。想着细节，她伸手撑了撑额头，疲累揉着。
“叶矜，谁能受得了自己女朋友像你这样？”
的确，谁能受得了？
夏安，也会是如此吧。
叶矜闭上眼时，满脑子都是夏安的笑和她抱着自己撒娇时的模样，这样的感觉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可是……
叶矜让她和夏安的关系照着感觉，自然而然地发展，但夏安越是想与她亲密，叶矜就越是不安。有的事，叶矜觉得自己有必要同夏安说了，可同时又担心着，夏安会接受不了她。
所以那夜，叶矜既没有拒绝夏安的表白，又在抗拒夏安进一步靠近，她犹豫纠结许久，让夏安再给她一点时间。因为舍不得推开啊，遇上这样好一个女孩，她打心底想努力好好珍惜。
一时又想了许多。
*
临近期末，学业渐渐繁重起来，为了方便完成实验和论文，夏安留校了两天，暂时住在宿舍。
“外面还在下雪吗？”柯若初倚在床头，捧着一本书，还没睡觉。
“还下着，又降温了。”夏安拉上窗帘，回头问柯若初，“怎么还不睡？”
已经十一点。
“就睡了。”柯若初心不在焉道，今晚已经盯了夏安一晚上了，她虽然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夏安已经有女朋友了，她自己也是，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往夏安身上投。
“夏安，你在宿舍住几天？”
“写完论文吧。”
“嗯。”
“我关灯了？”
“好……”
夏安正要关灯，书桌上的手机却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叶矜。
“喂？”
此时，叶矜坐在车里，盯着挡风玻璃外飞舞的雪花。
“今晚回去吗？”叶矜问。
都这个点了，夏安洗好了澡准备睡觉，再说，她明明都已经跟家里说过了，“这几天先住宿舍，下课太晚了。”
“我刚下班，正好路过你们学校，你回去吗？”透过车窗，叶矜望了望近在眼前的宿舍楼，对电话那头说道。
“你怎么才下班？”
叶矜顿了几秒，没有回答，转而继续问，“回家吗？我现在在宿舍楼下。”
“你在楼下？！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叶矜没提前跟夏安说，因为料到夏安会拒绝，她索性就直接把车开来了学校。
夏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突然想起，叶矜从公司到家，哪里会顺路来学校，绕路还差不多。越想，夏安越想笑，她道，“我马上下来。”
大闷骚都在楼下等着了，自己能不回去吗？
“你要出去吗？”柯若初从床上坐了起来，见夏安才洗完澡又要准备出门。
“叶矜来接我了。”
“啊，这么晚……”
“她就在楼下，我先走了，你早点睡。”
柯若初没有答话，但见夏安接到叶矜电话后，一脸甜蜜笑容，完全就是热恋中的状态。
简单收拾整理了一下，夏安换上鞋准备下楼，离开前，她贴心替柯若初关好了灯。
叶矜在车里坐了几分钟，还是推开车门，下了车。
地上堆起不厚不薄的一层积雪，天空中依旧小雪纷纷。
今天的气温比前几日还低。
风刮过时，站在宿舍楼下的叶矜，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两分钟后，站在门口的叶矜第一眼就看到了下楼来的夏安，她身上简单裹了件长款羽绒服，因为下楼得太匆忙，头发微微有些凌乱，没有整理。
“你怎么过来了？”夏安推开一楼的玻璃门，吸了吸鼻子，问着。问是这样问，叶总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夏安怎么会不清楚。
“路过顺便接你，晚晚想你回去了。”叶矜看她刚从宿舍出来，冻得鼻子都红了，便催促，“走吧，上车。”
说罢，叶矜转头走在前面。
夏安盯着眼前的背影，然后紧跟着叶矜脚步。
什么路过顺便，说得跟真的一样，夏安腹诽，但凡稍微想一下，都知道你是特意来接的。
踩着雪没走多远，叶矜感觉自己的手突然被身畔的人牵住，一股暖流通过手心，缓缓蹿进心房。
叶矜停下脚步，回头看，夏安朝她笑着，点点白雪轻轻落在发梢，路灯朦朦胧胧，温柔了时光。
夏安很怕冷，但此时似乎忘却了寒冷，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人，她盯着叶矜的脸，良久，“是晚晚想我……还是你想我？”
叶矜沉默望着夏安，只是听她说着。
“你是不是想我了？”夏安握紧叶矜的手，凝视她眉眼追问，心怦怦跳着。
等一个回答。
温柔黑夜里轻柔似水的声音，直撩人心。
夏安又在一点点靠近自己了，叶矜直直立着，目光低垂，扫过对方的唇瓣，叶矜一遍遍暗示自己，这儿，吻起来一定是又软又甜。
如果吻下去，夏安一定会喜欢吧，叶矜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了画面，而她，也想努力打破那道障碍。
“心情不好，怎么哄？”
“亲她……”
叶矜瞥见夏安近日心事重重的眉眼，真的想让她开心些……

第48章
夏安不动声色地靠近叶矜，慢慢缩近距离，她微扬着头，唇边勾起。
寒夜，两人面对面望着彼此。
时光仿佛流淌缓慢。
叶矜垂眸，心不在焉替夏安掸了掸发梢落下的雪花，只是旧的拂去，新的又落下，落在她长而翘的睫毛上。
在夏安眸底，叶矜又看到了期待。期待自己的主动……
虽然叶矜没有回答，但当叶矜指尖不经意擦过自己额角时，夏安觉得，就像是爱抚。她松开了叶矜的手，情不自禁将双臂缓缓圈上对方腰间，换作拥抱。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对方脸庞，极尽暧昧。
一点一点，抱紧叶矜后，夏安轻声笑语，“不回答，就是想。”
这一抱，颇有点死皮赖脸的架势。
瞧着夏安满脸欢喜的神情，对视片刻，叶矜会心笑了。
夏安哪里还移得开目光，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吧？她在叶矜看自己的眼神里，读到了喜欢。虽然叶矜从未给她热烈的感觉，一切都只是淡淡的。
有些事情，定然是自己过于敏感了，夏安想。今晚见到叶矜以后，烦闷的心情不由得一点点被驱散，她下意识将怀里的人越抱越紧，恋恋不舍，太温暖了。
拥在一起，隔着极近的距离，夏安的唇没有再贴过去；而叶矜，也没有主动送上亲吻。
两人只是止于一个深深的拥抱。
叶矜闭上眼，吸了口气。
夏安刚刚问是不是想她了，叶矜想说“是”，但仅仅是这一个音节的承认，她没有做好说出口的准备。
更别提其他。
夜风寒意袭人，明明湿冷到了骨子里，但又因为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变得不足一提。
“阿嚏——”夏安再度吸了吸鼻子。
“冷，先上车。”叶矜盯着夏安泛红的脸颊，因为年轻，皮肤水嫩得很，被冷风稍稍一吹，就留下了痕迹。
“嗯。”夏安笑着点点头。
要叶总放下架子亲口承认太难，但只要你心里是在乎着我的，夏安觉得自己也别无他求了。只是像现在这样，便觉幸福。
宿舍阳台上，柯若初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冷风中呆呆站着。
她垂头望向楼下那抱在一起的两个身影，先是一脸黯然，又慢慢挤出笑。她觉得她应该为夏安开心才对，至少夏安现在可以稍微依靠别人了，不再一个人死扛着一切，过得像以前那样累。
纵然如此，片刻过后，柯若初违心的笑容还是僵在脸上，慢慢褪去，下唇被咬到发白，也没松开。
二十几分钟后，汽车停在车库。
梁老太太今夜睡得迟，叶矜接夏安回到家时，几人刚好打了个照面。老太太见夏安冻得脸颊鼻子通红，忙数落叶矜道，“大晚上的，小心别冻感冒了。明天去接不也一样，非得急着今晚去，这大半夜的，多冷啊……”
叶矜：“……”
叶总又被拆台了，夏安偷笑起来，她望向叶矜，还故意补充一句，“这么着急？”
“可不，老婆不回家她哪有心思啊？”梁老太太接过夏安的话茬，继续说着，“都惦记着几天了。”
老太太一个人说得眉飞色舞，心里美滋滋的，看到小两口感情恩爱，也就是她最大的心愿了。
夏安一听，笑得更加开心，被姥姥这样一说，还挺难为情的。
见夏安回到家后，唇角便是一直上扬着，叶矜满意，也就任凭眼前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自己，不反驳什么。
“你们赶紧回房睡觉去，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在老太太的催促下，夏安和叶矜一齐上了楼。
“我回房间了，你早点休息。”
“嗯。”
夏安心中有点小失落，虽然从小家伙不跟她们一起睡以后，她们就默认了分房睡，但那晚过后，她们的关系应该不再以前那样了吧？可她和叶矜现在的关系，似乎说不清也道不明。
朦胧的暧昧在继续，却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叶矜说再给她一点时间，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们现在，算是在交往吗？
如果说是，夏安又觉得少了点什么；如果说不是，她们之间的有些相处，难道不是恋人之间才会有？
夏安纠结了许久。
她想，她们应该坦诚好好谈谈的，而不是一味地试探和猜测，她依然觉得自己不够了解叶矜。
已经快到午夜。
夏安想了想，还是先对叶矜说了“晚安”。
转身，推开卧室的门。
一走进房间，夏安突然顿下脚步。
愣住了。
裙子，高跟鞋，香水，项链。
一整套的礼物，包装精致摆在自己床上，颇有情调，就像是精心准备的一次惊喜。看到房间里的这些，夏安整个人都傻愣了，她摸了摸头发，不会吧？
叶矜怎么可能会给她准备惊喜……
这种行为的确不符合叶矜的一贯作风，花着心思主动去哄一个人开心，但想着夏安，叶总也是硬着头皮豁出去了。
叶矜就站在夏安身后，看对反傻傻发着呆，“你试一下裙子……看合不合身？”
夏安这才转过身，看向叶矜，“这些，送给我的吗？”
叶矜看夏安没笑，“不喜欢？”
夏安只是一时意外盖过了喜悦，听叶矜这样问后，她笑得灿烂，“你送的，我当然喜欢。”
“喜欢就好。”
“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
看你这些天心情低落，想哄你开心，这样暖心的大实话叶总照旧埋在心底，不习惯表露，她只是一副听似淡然的口吻解释道，“过几天公司年会，你和我一起参加，可以吗？”
“好啊。”夏安认为叶总是在答非所问，她还是没解释，为什么要突然送自己这么多礼物。
有些话，夏安突然今晚就想和她说清楚。
思虑一阵，夏安拿起床上的裙子，朝叶矜笑道，“你等我一下，我现在试给你看。”
“嗯。”等夏安转身后，叶矜望着她背影，也淡笑起来。
几分钟后，夏安换上裙子从浴室走了出来。
叶矜一眼望去，目光停驻。果然没有挑错，仙气十足的纱裙和精致镂空的花纹设计，很适合夏安的气质，简单干净、清新自然，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比杂志上的模特穿起来更有味道。
“不好看吗？”夏安低头看了看裙摆，问叶矜。
如果不好看，叶总也不至于看得出神了。
叶矜缓缓道出了心里话，“好看。”
这不是叶矜第一回承认夏安漂亮了，早在几个月前，她们第一次在夜场见面，叶矜就觉得夏安是夜色里最漂亮的女孩。
她的一句好看，抵得过别人千万句的夸赞。夏安笑逐颜开，她走到落地镜前，照着，后背的拉链有点没拉上，自己伸手够着有些吃力。
模样挺笨的，叶矜静静走到夏安身后，低头揽开一背的长发，轻轻帮她拉着裙子拉链，由下而上。
夏安的背，洁白如玉，很是好看。
叶矜比她高了许多，也难怪叶总常说自己矮，夏安盯着镜子里贴在自己身后的身影，目不转睛。
对喜欢的人，总是看不够。
想一直和你这样，夏安望着镜子里的叶矜，如是想着。
拉好拉链，叶矜一抬眸，两人的目光在落地镜里相遇。
夏安正甜甜笑着。
叶矜出神，互生情愫，原本应该是件甜蜜的事，可她心里，多了一层不为人知的顾虑。
气氛安静得恰到好处。
“叶矜。”夏安突然叫道。
叶矜还没来得及应。
夏安目光从镜子里移开，然后朝身后的人转过身，她直直盯着叶矜的脸，专注而诚恳，“我喜欢你。”
第二次表白了。
夏安说完以后，还是认真望着叶矜脸庞，二十三岁的年纪，才尝到情窦初开的滋味，喜欢得热烈而又小心翼翼。
“我喜欢你。”夏安又悄声说了一遍，她不介意再多说几遍，心跳的快极了，比当年高考结束收到录取通知书时，还快。
叶矜听了，心情同上次一样，甜蜜却又纠结。夏安说得真挚，她亦心动。
这一次，夏安不仅仅是一句“我喜欢你”。
“我们现在，”夏安鼓起勇气，既然叶总不肯主动，那这层关系就由她来捅破。夏安终于问出了自己纠结了许久的问题，“……算是在一起吗？”
夏安用几乎是渴求的目光，在等叶矜一句回应，她想要一个确定关系的明确答案，哪怕只是轻轻的一个点头。
也足够。
叶矜仔细望着夏安的脸，心中在想着，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
她的心事，远比夏安想的要复杂。在确定关系之前，叶矜觉得自己有必要向夏安交待一些事。
就好比当初易真追求她时，她便明确说了，她不会是一个合格的恋人，有些恋人之间该有的事情，她不会做，也做不到。
可如今，叶矜却没有像当年一样，对夏安这样说，因为她心底害怕夏安离开自己，害怕夏安越了解，就越渐行渐远 。
夏安觉得应该是算在一起吧？暴雪天在宿舍楼下等自己，搂在一起互相取暖，准备惊喜礼物哄自己开心……
如果这还不算，那怎样才算？
在喜欢的人面前，真的很奇怪，有时候懦弱的要死，有时候却勇敢的要命。表白的这一刻，夏安没想过自己竟有这样的勇气。
夏安主动抱上叶矜的身子，拥抱在她们之间，早已经轻车熟路。
“我们在一起吧。”面贴着面说出这一句时，夏安乱了呼吸，脸颊微红。
叶矜留恋夏安的怀抱，宛如死水般的感情生活，因为眼前的女孩，慢慢鲜活。
因为靠得太近，对视时，紊乱的呼吸和一同起伏的胸口，都是彼此心动的证明。
“安安……”叶矜轻叹着。
夹杂着暖热的气息，听到叶矜轻声唤自她的名字时，夏安的脸更红了，她微仰着头，半垂眸轻轻去蹭着叶矜的鼻尖，一时间觉得唇舌发干。
叶矜此刻的心跳并不比夏安慢，夏安用鼻尖亲昵擦着她同样的地方时，她意识到，她对夏安的心动比她想象中还多。
正因如此，到了这一步，叶矜还在强忍着内心的抗拒和抵触，没将夏安推开。
“安安，我……”叶矜喘息着，声音有丝颤抖。
夏安想听叶矜多叫几声，每次叶矜这样叫她，她心都快要酥了。
无疑是暧昧的催化剂。
夏安将自己的唇往对方嘴角贴去，轻轻一碰或者压根还没碰上，叶矜突然扭开了头，就连搂着夏安的手臂，也松开了。
只见叶矜眉头紧皱，脸色极其难看，夏安突然紧张，她忙问着，“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第49章
反感，甚至恶心袭上叶矜心头。
不是厌恶夏安的靠近才这样，而是因为她自己，脑海中掠过那些她一度认为淫秽而恶心至极的画面，让她心生抵触。
“没事吧？”夏安再一次见叶矜失神，脸色难看。就像那日清晨她突然从噩梦中醒来一般，夏安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只是看她的状态，很不好。
叶矜缓了缓，轻声叹了口气，“今天有点累了。”
总在加班，不累才怪。
夏安这个月在急诊也是，她听叶矜神情和声音都带着疲惫，心疼，她手臂依旧环在叶矜腰间，主动送着温暖的怀抱，温柔询问，“是不是头晕？”
平日里对待其他人时，夏安就既贴心又暖心，更别提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要说在他人面前，夏安是外热内冷的性子，那么现在在叶矜面前，她不管外表还是内心，都保持着如一的热忱。
谁让叶矜闯进了她心里。
“先去洗澡吧。”夏安仰头望着叶矜，然后淡笑着说，“洗完澡，我帮你按一按，会舒服点。”
说话时，夏安还是紧紧抱着叶矜，至始至终都没打算松开，有的话虽然没明说，但这个动作就足以表明，她今晚是想要叶矜留在自己的房间。
然而。
“你早点睡。”叶矜神色不太自然，此刻心情低沉而压抑，而夏安贴她太近了。
忽然间又冷淡起来。
她似乎，反感自己的亲近。
夏安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一两次或许不在意，但次数多了，夏安明显感觉得到叶矜对她的抗拒，这恰好能很好的解释，为什么她每次情不自禁想吻叶矜时，最后都只能得到对方的抵触。
是这样吗？
抱着这样的猜测，夏安的手臂缓缓圈上叶矜的脖颈，她用暧昧的低音说，“今晚想跟你一起睡。”
边说着，夏安微微踮了踮脚，再度朝叶矜的唇边吻去。
动作很慢，故意试探着。
“别这样……”叶矜的头不由自主往后躲，话脱口而出的同时，伸手推开了夏安，她没办法再继续下去。
果然如此。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了。
这一推，让夏安觉得自己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被推开后，她狼狈站在叶矜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矜看到了夏安眸底的不解和难过，此时，她的心情比夏安还要糟糕。
一下子，气氛怪异到了极点。
“为什么不可以？”夏安心中委屈，问着叶矜。
她实在不能理解叶矜一次又一次的闪躲。
“对不起。”叶矜说这些时，没有直视夏安眼睛，她吸了口气，缓缓坦白，“我现在，还接受不了这些。”
接受不了……
夏安听后，心更凉了，她从来没想过会是得到叶矜这样的回复。她只是想得到一些叶矜也喜欢自己的回应，一点点就可以。
可叶矜却这样躲着她。
当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主动，成为对方眼中的厌倦，谁都不会好受。
夏安强忍心中的失落，她抿了抿唇，“是我太冲动了。”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叶矜打断夏安，瞧她委屈还自责的模样，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她试图安抚，“再给我一点时间。”
夏安发愣，又是这句话。
而且叶矜说得认真，是她的问题。
夏安心里没底了。
叶矜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一直不愿同自己说？夏安纠结片刻，还是试着问着，“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没办法像个正常人一样，给你想要的。夏安，当你了解后，还会一如既往像这样陪着我、喜欢我吗？
叶矜承认是她的自私，伤了夏安，她一直以模棱两可的态度，贪恋享受着夏安给予的温暖，当她们之间的关系发展到现在这样暧昧不清后，她却给不了夏安更多。
这是叶矜最不想面对的情形。
喜欢一个人，自然是忍不住想去触碰的，所以她才说，夏安没错，错在她自己。
在夏安认真说着“我喜欢你”时，叶矜真的很想主动捧着她的脸，去爱抚去亲吻，用这种方式给她答案，让她安心，哄她开心。
可是……
无论主动问多少遍为什么，在叶矜这，总是得不到回答。夏安突然有些累了，叶矜总是说需要时间，可夏安认为这不是时间的问题，而是叶矜不给她机会，叶矜就没打算对她卸下心防。
夏安望着叶矜，沉默良久，魂不守舍笑了笑，轻声道，“现在不想回答也没关系。等你想说了再说……”
竟然又一次让了步。
但夏安着实在口是心非。
自己是不是喜欢得太卑微了？夏安自嘲，她就是太考虑别人的感受，有时候宁愿自己憋着难受。
夏安的通情达理让叶矜越发内疚。
“都快十二点了，我困了，你也早点睡。”说罢，夏安转身往浴室走去，她没有再留叶矜。
叶矜看得出来，夏安心情更糟糕了。
看着床上冷冰冰的礼物，叶矜想起夏安近期闷闷不乐的模样，夏安不开心的源头，其实是因为她吧。不止一次，夏安对她一腔热情时，却又被她临头一盆冷水浇灭。一次两次纵然能理解，那三番五次呢？
刚刚她说自己接受不了那些，夏安的眼神分明黯然。
夏安换了睡衣从浴室出来时，房间里已不见了叶矜身影，她没有留下来。
回到房间。
第二杯红酒见底，叶矜仍是靠坐在沙发上，毫无睡意。
就像当年拒绝易真的亲近一样，她如今又在拒绝着夏安。
仿佛一切都在重蹈覆辙。
不同的是心情。
给不了夏安想要的时，她难受，正如此刻的心情。
盛如绮常开玩笑说她，是个注定孤独终老的性格，叶矜一直觉得不无道理，盛如绮歪打正着，也算说中了。
想着盛如绮的玩笑话，叶矜从来没像今晚这样惆怅过。
躺在床上，夏安同样毫无睡意。她用厚厚的绒被裹住自己的身体，连头闷一起，叶矜没有给她答案，但她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答案。
她表白了，叶矜并没有直接接受。
夏安原本以为喜欢与否是特别简单的一件事，但如今看来，要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太多。她觉得叶矜是喜欢她的，可又觉得喜欢一个人时，不应该是这样。
越想，夏安越不明白。
为什么叶矜有时能像恋人一样，百般待她好，却不能让她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是我的问题，再给我点时间。”一个人躺在床上，夏安胡思乱想了许多，在想着叶矜这句话的同时，脑海不自觉闪过了易真的脸。
她是还没放下易真吗？
所以需要时间……
这是最坏的答案 ，可夏安同时也觉得，最有可能。
祈沐仪说叶矜是个专情的人，一段感情过去六年，依旧念念不忘；盛如绮更是说，叶矜因为易真，放弃了结婚的念头。
以至于易真回国了，夏安无法无视她的存在。
虽然夏安不知道叶矜和易真之间发生了什么，又为何分手。但叶矜，当初一定很爱易真吧。夏安还是难以想象，素来冷情而让人触不可及的叶矜，对一个人念念不忘时，会是什么模样？
仅仅是设想着，夏安心头又泛酸又难受。如果不是念着其他人，为什么叶矜不肯真正接受自己，总是犹犹豫豫。
叶矜是冰块，夏安原以为只要一点点靠近，自己能慢慢暖化她。可现在，夏安心里迷茫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捂化这块冰块。
夜深。
床头昏暗的灯，熄了开，开了又熄。
反反复复。
夏安一直失眠到午夜两点，在床上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眠。
*
南城的整个冬季，都是在飘雪中度过。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JM年会。
夏安再见易真本人，也是在JM的年会晚宴上，她原本打消了去的念头，但无奈已经答应了叶矜。
那晚，当夏安撞见喝得酩酊大醉的易真，不顾形象，眷恋不已地抱着叶矜时。夏安便想，自己是不是过于乐观了？
并不是所有的往事都能随风而逝……

第50章
犹记得当晚的情形……
JM年会，自然是争奇斗艳。夏安是陪叶矜来的，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好在有叶矜站在她身边，倒是惹来了不少人艳羡的目光。
漂亮多金，又有能力，叶矜在大部分人眼中，是几乎完美的存在。夏安第一眼见到叶矜时，也是这样觉得，她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当初夏安从未想过与叶矜能有多少交集。直到第三次见面，叶矜竟对她说“我们结婚吧”。
自那以后，一发不可收拾。
“为什么带我来？”夏安悄悄问着叶矜。
叶矜看了看夏安，“可以带家属。”
夏安一时沉默不语。
家属？只是协议层面上的意思吧，毕竟她问叶矜她们算不算在交往时，叶矜都没有给她肯定答案。
都说成年人的世界，没有果断答应，那便是拒绝。
想到这，夏安心情又是一阵低落，她嘴上说着理解可以等，可心里并不这样想。她是可以等，但也期待叶矜能主动给她一个解释和缘由。
然而并没有。
带夏安走进大厅前，叶矜怕她不自在，便对她轻声说了一句，“就是喝酒放松一下，你跟着我。”
“嗯。”夏安点头，反应淡然。
叶矜欲言又止，她原以为今晚带夏安过来，夏安会开心，但事实并非如此。
其实叶矜感觉得到，自从那晚夏安觉察到她的抗拒，而她也向夏安坦言自己不能接受过于亲密的行为之后，她们的关系似乎在渐趋疏离。
至少不再像以前那般。
年会当晚，易真一袭酒红长裙出席时，众人哗然，的确亮眼 ，高调是易小姐的一贯作风。但当年为了追求内敛慢热的叶矜，易真一度敛起了自己的张扬。遇上叶矜以前，易真有过许多段感情。对于其他人她不敢说什么，但对叶矜，她百分百的付出过自己的真心。
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夏安再遇了易真。
颇有点狭路相逢的味道。
手里拿着酒杯，易真不紧不慢走到叶矜面前，姿态优雅，当她瞥见叶矜身旁站着的夏安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这个女孩她记得，上次聚会就和叶矜走得亲密。
被易真盯着，夏安有些不自在，或许是因为对方的眼神，并不算友好。
连续两次，叶矜身边出现同一个女人，易真很难不对夏安上心。当初的叶矜身边是从来不会出现暧昧对象的，想和叶总玩暧昧是极具挑战的一件事，易真追了叶矜两年多，她最清楚不过。
“叶总。”既然遇上，易真举了举酒杯。
出于礼貌，叶矜同她碰杯，抿了一小口酒。
“盛如绮跟我说，你结婚了。”一杯酒下肚后，站了会儿，易真望着叶矜还是开口提了这件事，但她不相信似的笑着反问，“真的吗？”
易真不太相信盛如绮的话。
再说，叶矜结婚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听不到一点风声。
易真目不转睛盯着叶矜时的眼神，让一旁的夏安很难不多想。
“今年结婚了，没公开。还没跟你介绍，这是我太太。”
夏安听叶矜向易真介绍自己，说“这是我太太”时，轻轻松松，云淡风轻般带过。
读不到更多的感情。
女朋友，老婆，太太……这一切称呼叶矜说出口时，都没有赋予实质意义。这些，夏安即便心知肚明，可细想着还是会心堵。
同样心堵的还有易真。
叶矜结婚了，亲口承认了。
易真如鲠在喉，好在得当的表情管理，让她此刻看起来不至于太过狼狈仓皇。她心中自嘲，其实叶矜结没结婚，早已与她无关了。再问这些，何苦呢？
即便叶矜还是独身一人，她们也未必能有复合的机会。
很多时候，易真觉得叶矜为人冷淡得让人心寒。
放不下，大概还是因为心有不甘吧。归国后的再遇，又勾起了易真往昔的心情。
易真至今仍释怀不了当年和叶矜的分手，她常常想，如果不是盛如绮，如果那些照片没让叶矜看到，叶矜现在一定还是她的。当初她对叶矜多么义无反顾，甚至甘愿放弃自己用汗水和泪水苦苦打拼来的事业。易真觉得没有谁会比她更爱叶矜了，叶矜说不喜欢肢体接触，她就整整两年都没碰过对方。
和叶矜确定关系时，易真是打算和这个女人过一辈子的，她把叶矜当做一种救赎在喜欢，以为叶矜会是她新生活的起点。
到头来，也只只是以为。
她甘愿卑微地去喜欢叶矜，可叶矜连让她卑微都机会都不给。
分手时毅然决然，毫无留恋。
“恭喜啊，你太太真年轻。”易真失神笑着转身离开时，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谢谢。”叶矜应道。
试图把感动当做_爱，抱着试试的心态，接受易真的感情，这是叶矜做过的为数不多的，令她自己后悔至今的决定。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她一定不会答应和易真在一起。
不爱却在一起，是一种伤害。
是她伤易真在先，否则易真也不会红着眼，绝望说出那番伤人至深的话。
望着易真的背影，再想起当年的事，叶矜内心有愧。
夏安转头，却发现叶矜目光停留在他人身上。一秒，两秒，还没移开……
这两秒夏安看在眼里时，却漫长。
还是忘不了吗？
瞧见叶矜目光在易真背影流连了，夏安顿感空气压抑，她敏感，多年的念念不忘，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改变，是吗？
这是夏安最不想面对的结果。
三个人的碰面，表面波澜不惊，却上演着一场悄无声息的针锋相对。
沉默不语间各怀心事。
“我们去那边。”
夏安还在出神，没有理会。
叶矜望着夏安，见她发呆，轻笑着催促一声，“走了。”
年会很热闹，也有许多节目。但夏安没什么心情，时刻想着心思，不知不觉，倒喝了不少酒。
要说喝酒，易真喝得更多，一杯接一杯，来者不拒，几圈喝下来都快站不稳脚。
醉了，彻底醉了，醉到将理智抛到了九霄云外。所以易真才会在长长的廊道里，不顾一切抱住了迎面而来的叶矜。
就像六年前一样，苦苦哀求着挽留着，放下一切尊严。她带着酒气低喃，“别走……一定要分手吗……你别不要我……我求求你了……叶矜……”
易真嘴里一遍遍呢喃着叶矜的名字。
“你松开。”闻着对方身上扑鼻的酒气，叶矜费力推着，可易真醉得像团软泥，往她身上压。
感觉到叶矜一个劲推着自己，一秒都不能忍受的模样，易真鼻酸，她望向叶矜醉醺醺地冷笑着，“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抱我一下，就这么恶心吗？”
“抱歉啊叶总，”还好经纪人及时赶了过来，拉开了易真，“她晚上喝的有点多，您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叶矜神色恢复冷静，“你早点送她回去。”
晚宴也接近了尾声。
“嗯。”经纪人应了，又赶紧叫来助理，两人一左一右搭着手，带易真狼狈离开了。
叶矜转身，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正和夏安面对着面。
刚刚那一幕，她猜夏安应该看到了。
的确，夏安从洗手间出来后，站在一旁已看了许久，心中更是五味陈杂。
叶矜慢步走到夏安身侧，“走吧，回家。”
夏安已然丢了神，低了低头，什么都没说。
晚会散了，人也陆陆续续离去。
晚上叶矜也喝了酒，所以安排了司机来接。上车以后，夏安靠在车窗角落安静坐着，一语不发，满脑子都是晚间的那些画面。
叶矜看夏安脸上带着点醉意，她朝夏安的方向挪了挪身子，柔声道，“喝点果汁。”
夏安摇了摇头，似乎疲倦得不行，然后偏过头闭目养神。想着心事，可哪里睡得着，不过是装模作样。
叶矜见了，没再打扰，且让她先休息着。
因为夜深，道路一路畅通无阻，不到二十分钟的功夫便到了家。
车停在了车库，叶矜让司机先下车离开，她转头盯着夏安的侧脸，全然写着心情欠佳，不想说话。
叶矜又朝夏安的身侧移了移，声音极轻，“到家了。”
夏安缓缓睁开眼。
平日里脸上总是绽开着的笑容，今日荡然无存。在夏安闷闷不乐要下车前，叶矜向她开口解释，“她只是喝醉了，你别多想。”
竟然在主动解释，夏安郁郁的心情这才稍稍好过些，既然已经提到了这个，她朝叶矜侧过身子，终于把憋在心里想问的话，问了出口，“她是你前女友吗？”
她和叶矜之间，坦诚的沟通实在太少。
叶矜意外，但不露声色，原来夏安知道她同易真的关系，难怪今天一晚上都闷闷不乐。
“盛总那天跟我说的。”
“嗯。”叶矜承认，过了会儿又道，“已经过去很久了。”
过去很久，不代表忘怀吧。
就如今晚遇上易真，直觉告诉夏安，有些事情，叶矜似乎并没有放下。
夏安吸了口气，酝酿许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出来的，她没有直视叶矜，而是目视前方，“你是不是忘不了她……之前说不打算结婚，也是因为她吗？”
轻轻问着，明明在意的要死，还挤出轻松淡然的笑。问叶矜这句话时，夏安觉得心里堵的更厉害了。
“不是。”叶矜否认，她放弃了结婚的念头，确实是在跟易真的那段感情过后，但原因在于她自身。觉得两个字的否认太少，叶矜又补充，“你别胡思乱想。”
也只只一句“别胡思乱想”。
夏安疲惫无助，你从来都不愿对我多说什么，让我怎么不胡思乱想？
一直以来。
叶矜被动，她就单方面主动；叶矜慢热，她就一点一点试探靠近；叶矜说需要时间，她愿意去等待；面对叶矜的忽冷忽热，她自己开解自己，认为只是还不够了解……
夏安什么都不怕，就怕叶矜没那么喜欢她，怕叶矜心底还装着另一个人。
可现在夏安想来，也许叶矜的时冷时热，只是因为她没那么喜欢自己，或者，心里还放不下另一个人吧。
她一次又一次主动靠近，叶矜却在一次又一次抗拒她的靠近，足以说明。
倘若真的喜欢，会这样吗？
越想越多……
面对眼前这张总是处事不惊而难以读出情绪的漂亮脸蛋，夏安曾经是那样心动，而现在，她第一次心生厌倦的感觉，觉得自己喜欢得太累了。
夏安头有些晕。
“是不是喝多了难受？”看夏安的神情状态，叶矜问。
夏安注视叶矜良久，开口说的却是，“你还喜欢她吗？”
又是关于易真。
“不是。”叶矜回答得果决，并说，“都过去了，别再提了。”
表示不愿提及。
纵然叶矜如此回答，可夏安也只是半信半疑，口是心非向来都是叶总强项啊。夏安还在说，只不过因为心里酸，说得夸张了，“你晚上一直在看她……”
吃醋了，醋劲还很大。夏安越是这样，叶矜越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在乎。她垂眸望着夏安的脸，“让你少喝点，都醉了。”
“我没醉。”夏安双颊泛红，今晚是喝了不少酒，属于半醉半清醒着，她直直盯着叶矜双眸，话里有话心酸得很，“就是觉得好累，好难受。”

第51章
“就是觉得好累，好难受。”夏安望着叶矜轻轻念道，心率加快呼吸灼热，唇间吞吐着淡淡的酒气。
不去夜色以后，夏安再也没喝过这么多酒，今晚像是受了刺激一般，闷头喝了许多杯。
夏安的呢喃在叶矜听来似曾相识，易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累和难受，不是因为喝了酒，更多是因为自己。有关这点，叶矜怎么会不明白？她一次一次抗拒了夏安主动送上的热情，夏安明面上表示理解，心底不可能不芥蒂。
再多的热烈，得不到回应，总是会被浇灭的。
夏安说话时微醺脸红，眼底委屈，叶矜想把她揽到自己怀里，抱着她轻声安抚，但同时也怕自己这样做，给对方一点希望后，又带来新一轮的失落。
因为夏安，叶矜的确试着在改变自己，但说实话，她没信心可以改变得了，病态的心理障碍，她亦没信心夏安能接受得了。就算一时接受，心里也会存着疙瘩吧，用不了多久，便累了、厌倦了……
所以，她对一个女孩动了心，却仍是彷徨犹豫，做不到内心毫无负担地去主动追求。有的人表面上有多高傲，实则骨子里就有多卑微，只不过从来不露声色，而不为人知。
叶矜知道，当下无论是后退还是靠近，她都只能给夏安带来失望。很自私，她从夏安身上得到了许多渴求已久的温暖感动，但给予的少之又少。
车内安静许久。
“累今晚就早点睡。”叶矜声音低沉，略带一丝沙哑。
照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夏安目光怅然，素来灵动的双眸此时宛如一潭死水，她不觉得是叶矜没理会她话里的含义，更像是选择了逃避忽视。
你对我的在乎，就只有这么多吗？夏安眼神从叶矜脸上闪开，她破天荒的没有回答叶矜，而是将其晾在一旁。
坐了会儿，夏安面无神色，然后沉默不语推开车门，独自下了车。
车门“砰”的一声被夏安关上，这一下撞到了叶矜心上……车内只剩下她一人，气氛冰冷到极点。
冬夜零下几度的气温，卷着冷冽如刀般的寒风，夏安怕冷，但一时好像忘了冷。
她望见黑夜里无声落着的雪花，又想起那晚叶矜站在宿舍楼下，吹着冷风等她时的光景。那或许是她最甜蜜的错觉了。
那时，她觉得叶矜就像自己喜欢她一样，喜欢着自己。
两人安静往屋内走去，叶矜在夏安身后，跟着她的脚步，也暗有所思。
夜深人静，又是失眠。
一个人躺在床上，夏安紧闭着眼，意识却清醒。
夏安性子挺争强好胜的，自己没有的，没关系，那就拼了全力去争取。但她发现感情是个例外，不是凭单方面的一腔热忱就能争取来的……
感情始终是两个人的事。
在夏安看来，一个人的执着都不叫爱，勉强而来的感情，不是她心中所想。偏偏她感觉，叶矜对她的喜欢，似乎是那样“勉强”。
夏安原本觉得这是件简单的事，不强求也不将就，倘若能遇上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便相伴相守。
可现实比夏安想象中复杂的多，她压根也做不到那么洒脱，会纠结想着，如果叶矜心里真的还有着别人，她该怎么办？
烦恼总是接踵而至，这就是人生吧。
夏安翻了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只觉头晕脑胀，却怎么也睡不着。
叶矜房间，灯也还亮着。她翻找文件时，恰看到了抽屉里的婚前协议，而协议书上，规规整整摆着一本红色册子。
目光停顿在结婚证上良久，叶矜翻开结婚证，一张红底照片醒目。
照片上，夏安朝她身侧贴着，微微偏头，唇角弯弯，一脸干净明朗的笑容，而她脸上也难得浮起笑意。
“你笑一下啊，我们是来结婚又不是来离婚的。”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对夏安有了特别的感觉？叶矜也说不上，仿佛一切自然而然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叶矜盯着照片，不知看了多久，她抬头不经意瞥向床畔，半边凌乱，明明晚间只有一个人睡，却还留下了双人床的另一半。
又继续看着照片，指尖轻轻滑过，叶矜做决定向来是雷厉风行，可面对夏安，她一再纠结着。
晚间做了一场梦。
叶矜梦到自己朦胧睁开眼时，夏安躺在她身侧，笑的正甜，她情不自禁将夏安抱进自己怀里，紧搂着，怕对方会逃离一样。
“你喜欢我吗？”夏安窝在她怀里，小心翼翼试探着问。
她凝视夏安脸颊，抱着对方甚是满足，她禁不住柔声答着，“喜欢，当然喜欢。”
“我想吻你，可以吗？”
她紧张，还未回答，夏安却突然袭上她嘴唇，强吻着。
“安安，别这样……”她欲躲开。
夏安不理，带着渴求，反而越吻越用力，手还一点一点去褪着她身上的睡衣。
她感觉心口要闷过去，不停喘息着，“停下来！停下来……”
夏安失落，笑容不再，紧接着满脸厌恶看着她，推开她，“我真的受够了。叶矜，你就是有病……”
叶矜睁眼，已经是后半夜，房间里只有漆黑沉寂。
*
离春节越来越近，学校已放了寒假，但医院那头，夏安仍是忙不过。
晚间，一台手术结束。
手术室的人陆陆续续散去。
“要是他们都能像你这样好学，我们就省心了。”祈沐仪面带倦色，不禁对着夏安感叹。
现在的小年轻一个比一个娇惯，稍微累点苦点就忙不迭叫苦连天，夏安倒是独树一帜，带过许多学生，祈沐仪没见过这么能吃苦的姑娘。
夏安笑而不语。
“谢谢。”祈沐仪接过夏安递来的热水，轻声道了句谢，她一面喝着水一面打量夏安，突然问，“你和叶矜……”
祈沐仪说着又停了下来，想想还是没有问出口。
前些天她和盛如绮小聚。
盛如绮一边喝酒一遍道，“我真怕姓易的一回来，叶矜又和她纠缠不清。”
祈沐仪当时意外，“叶矜她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她那是协议结婚……”盛如绮脱口而出。叶矜身边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位单纯可人的暧昧对象，结果八字还没一撇，旧情就回国了。
祈沐仪这才得知，叶矜和夏安原来只是协议结婚。也难怪……以她对叶矜的了解，结婚就不可思议了，更何况是闪婚。
夏安见祈沐仪话只说了一半，还等着对方问下半句。
“最近心情不好？”祈沐仪改口道。
“没有啊。”夏安笑了笑。
“叶矜待会儿来接你吗？”
“她最近忙……会让司机来接。”夏安解释。
一连好几次了，都是司机来接，是过于敏感了吗？夏安总觉得易真回国以后，叶矜仿佛变得比以前忙碌，也时常加班晚归。
总之，越来越有距离感。
果然啊，自己若是不主动，叶矜是不会对她主动的，夏安再度忖度，自己是不是太过一厢情愿了？
祈沐仪听夏安这样说，也便没表示什么。
又是忙碌一天过去。
夜深，祈沐仪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恰在手机上看到了与易真有关的新闻。每每看到这个名字，她还是会下意识稍加留意。
她和易真的关系，可以说简单，也可以说复杂。
祈沐仪刚想放下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我想见你。
祈沐仪盯着屏幕好几秒，没回复，想选择视而不见。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
能过来陪陪我吗？心情不好，有点不舒服。
祈沐仪选择继续无视。
然后，对方直接发来了一串地址，还有密码锁的密码。
祈沐仪开车去到公寓时，已是午夜，她进到房间时时，易真身上裹着件睡袍，浑身酒气，懒懒靠在沙发上，夹着一根烟慢悠悠抽着。
“少抽点烟。”祈沐仪道，她当年第一次见易真本人，是一次聚会，易真以叶矜女朋友身份参加的，那时易真出道也有些年了，一直走的清纯人设。
所以后来当祈沐仪看易真私下其实抽烟酗酒样样在行时，很是咋舌。
这点，连叶矜都不知道。
因为易真很在意自己在叶矜面前的形象，叶矜喜欢什么类型，她努力“变成”怎样的类型。
“哪里不舒服？”
“你来了我就舒服了。看来祈医生还是没变，喜欢处处留情，通常拒绝不了女人的要求。”易真抬头看着祈沐仪，开玩笑说着。
“我们还是不见面比较好。”
“那你过来做什么？”易真反问，尔后又说，“坐吧。我在南城没什么朋友，只能想到你，这么晚还让你赶过来，抱歉啊，喝点什么？”
“我们算关系好吗？”
“都上过床了还不算吗？”
那时易真和叶矜才刚分手，她喝了很多，却误打误撞把消息发给了祈沐仪，也就是那晚，她醉酒迷迷糊糊和祈沐仪上了床，带着发泄性质。
第二天酒醒后，她情绪几乎崩溃，尽管已经和叶矜分了手，她还是觉得对叶矜有愧。
祈沐仪没说话，显然不愿提那晚的事情。
“好了，我开玩笑的。”易真话锋一转，“你喝点什么？”
“随意。”祈沐仪感觉得到，易真心情不好，和六年前那晚那样，也是因为叶矜。她接过易真递来的酒杯，“还忘不了她？”
“怎么可能，都六年了。”易真口是心非地冷笑。
“我没说是叶矜。”祈沐仪一语道破。
“忘不了又怎样？她都结婚了。”易真沉默，闷闷喝了杯酒，转而笑道，“不说她，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啊？”
“老样子吧。”
易真起身，坐到祈沐仪身边，“干杯。”
“别喝多了。”祈沐仪看易真已经面带醉意，抢过了她手中正要继续倒酒的酒瓶，“喝醉了又难受。”
“叶矜要是有你一半会关心人，就好了。”易真望着祈沐仪，突然轻叹道。
看易真这副狼狈失神的模样，祈沐仪在想该不该告诉她，叶矜只是形婚，她或许还有机会。
越贴越近，易真一只手勾上祈沐仪脖颈，半眯上眸，直接吻了过去，就如同六年前那晚一样，只不过现在，她算是清醒的。
祈沐仪猝不及防便迎上了易真热辣的亲吻，一寸一寸袭了过来，她推开，“易真。”
“六年前你怎么不推开我？！”易真知道自己没资格怪祈沐仪，那晚是她主动的，只不过祈沐仪没拒绝。说罢，易真将祈沐仪压在沙发上，继续朝她的唇吻下去，一边吻着一边解着自己的睡袍，慢慢脱下，“陪我再做一次。”
“你冷静点。”祈沐仪抵着易真的肩，那晚已经做错一次了，她不想有第二次。
“你没女朋友，我也单身，有问题吗？”易真带着比上次更强的发泄心理，她伏在祈沐仪耳畔，低叹道，“我想要……”
“叶矜还是单身。”祈沐仪知道这句话，最能挽回易真的理智，“和你分手后，她一直单身到现在。”

第52章
因为六年前的那一晚意外，祈沐仪对易真多少心存愧疚。虽说起来是你情我愿，但当时易真喝了很多酒，醉到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可她没喝醉。
易真抱着她热吻时，她知道她们在做什么，竟没推开，欲_望战胜了理智，她们就那样发生了关系。
一夜纠缠，翌日清醒望见对方的脸时，祈沐仪和易真都后悔不已。
当时易真坐在床上，脸色干白，沉默着却泪流满面。
尽管已经确定了分手，但易真还是有种背叛了叶矜的感觉。祈沐仪也是如此，换做其他人发生了也就发生了，可易真是叶矜的女朋友，纵然是分了手，她心里难免也有个疙瘩。
易真靠在床边，抽着香烟无声哭泣的那一幕，祈沐仪永远也忘不了，她想易真心里是怨她的，她亦内疚。如果她能稍稍保持理智，也就没有这一场意外。
那天清晨，两人什么话也没说，但那天过后，两人也默契万分地再也没提，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就像一切只是一场梦。
祈沐仪原以为易真不会放弃叶矜，毕竟易真苦苦追求了叶矜那么久，但没想到，后来易真就出国了，和叶矜的感情也就此告破。
六年过去了。
祈沐仪尘封在心底的旧事，因为前段时间的那场再遇，又被勾起。
似乎注定，还是要纠缠不清。
“叶矜还是单身……”
当听到祈沐仪嘴里的这句话时，易真蓦然顿了下来，她压在祈沐仪身上，两人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
“你说什么？”易真听到了，她听到祈沐仪说叶矜和她分手后，就一直还是单身，只不过，她难以置信。
祈沐仪答应过盛如绮，这件事不会对外人提及，况且别人的感情她也不好插手。但刚刚看到一易真醉酒痛苦的模样，祈沐仪又想起了六年前……她还是将事实告诉了易真。
“她不是结婚了吗？”
面对易真一连串的追问，祈沐仪沉默，没有再说更多。她推开易真，起身理了理衣服，道，“你没不舒服，我就先走了。”
“祈沐仪……”易真拉住对方的手，不松开，“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意思。”
不想掺和也已经掺和的进来，祈沐仪吸了口气，声音极轻，“她是形婚。”
易真却听得一清二楚，她松开了祈沐仪的手，出神站在原地，没多久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她抬头，房间里又只剩她自己。
又在沙发上躺下，易真突然苦笑起来，听闻叶矜是单身后，她居然并没有太多的欣喜若狂。
反而比平日还镇静。
尽管心里会念着想着，但当复合的机会真的摆在面前时，易真犹豫了，她亦冷静。至少不再像六年前那样，不顾一切、不计后果的去追求，爱一个人爱到丢失自己。
她和你分手，就一直单身……易真望着天花板，心里念着这句话，她和叶矜，还有可能吗？
*
除去公司的日常管理，新电影的筹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叶矜每天都要处理不完的问题。
加班和忙碌，有时让叶矜会暂忘了一些事，一些纠结和犹豫。但她也意识到，短暂的逃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就像她和夏安的关系，在慢慢变味，变得越来越像一开始的合约关系，叶矜知道这不是错觉。
下班，乘电梯到了一楼时，夏安望见了站在一旁等自己的叶矜，颇有品味的穿着再搭上她从容清冷的气质，高挑的身段站在行人中，惹人注目。
见夏安出来，叶矜将手里的围巾递到了她手边，“外面风大。”
夏安愣了愣，接过，“谢谢，你没时间可以不来接我，没事。”
大概是和叶矜相处久了，这不冷不热的语气，夏小姐像是学到了叶总的精髓。
“前几天比较忙才安排的司机。”叶矜道，夏安对她变得冷淡了，以前她来接夏安，夏安总会第一时间朝她笑靥如花。
因为夏安，叶矜总是期待这样一些细微的美好。
“其实你和司机来接都一样。”夏安继续以平平淡淡的口吻说道，“以后还是让司机来吧，你还得绕路。”
“我有时间。”叶矜觉得夏安有点在跟自己赌气，亦或许是真的失望吧。
夏安不再说什么，让气氛冷着。
肩并肩继续往前走，叶矜不动声色，心思却全在夏安身上，她下意识朝夏安身侧贴近了些。
贴得近了，两人的手背会偶尔蹭在一起。但夏安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走着走着，就悄悄牵住她的手心，紧握着，然后朝她扬扬头，得逞似的俏皮笑笑。
叶矜微微转头看了看夏安，对方还是安静，当手背再次不经意擦到一起时，她一时竟主动握了上去。
这一下，她没考虑太多，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两人的手牵在一起。
夏安表面上淡然，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呢？这是真正意义上，叶矜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要是放以前，她该乐坏了。
但现在，夏安尝不到甜蜜的滋味，比起这些，她更想知道叶矜的心意，想要一个确切的答复。否则，她们现在像情侣一样手牵着手，又算什么？
她们是结婚了，也是法律意义上的合法伴侣，但这场婚姻是基于谎言之上的，实则，她们什么关系都不是。
叶矜的犹豫不决让夏安没有安全感。
才握上不过几秒的时间，夏安抽开了自己的手，她对叶矜笑了笑，低声说道，“现在这样……不合适。”
在感情明朗之前，夏安不想再这样和叶矜不清不楚地暧昧下去，她很清楚她跟叶矜之间的问题，不是这样就能解决。
叶矜被甩开的手，空落落垂了下去。
心情渐渐平复。
叶矜也慢慢明白，夏安不开心不是在等着她去哄，而是等着她一个坚定的答案。
上了车，一阵安静，一向习惯沉默的叶矜，觉得需要一点声音。
广播里正播着一档音乐节目，好一会儿才发现，参与嘉宾不是别人，正是易真。
“……一直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你想要回国发展？”主持人正问着。
车内尴尬两秒，夏安正下意识仔细听着，然后断了，因为叶矜转而切换成了纯音乐。
纯钢琴曲，旋律舒缓优雅，让人心静。
“你说需要时间，是因为她吗？”夏安再一次主动尝试沟通，她想听叶矜的实话，但又很害怕，得到一个肯定回答。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爱了这么久，忘记，是很难的一件事吧。
“不是。”
夏安听叶矜的回答，坚定还没有丝毫犹豫，她不禁想，是不是自己太不信任对方了？
“虽然我没有谈过，但我觉得两个人要是准备在一起，应该坦诚一点的。”夏安目视前方，认真说着。
“嗯。”叶矜应道。
不够坦诚，她想给夏安一个坚定的答案，但现在她又给不了。
大抵还是因为不够信任，她不够信任自己能处理好这份感情，不够信任夏安能真的接纳自己，也不够信任她们的将来。
怕伤害别人，也怕自己受伤。
如果不是心里放不下别人，夏安想，她可以慢慢等叶矜的坦诚；但如果是，夏安不愿去等，她情愿自己洒脱一点。
喜欢是不受主观控制的洪水猛兽，夏安一直觉得不能强求，如果自己可以控制，怎么会有那么多爱而不得的感情？去喜欢一个爱自己的人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夏安只希望，叶矜方才对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从心的。
夏安觉得自己是该冷静下来，纵然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
这段时间，夏安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业上，系里广为流传的一句话，颇有道理，医学狗是不配谈爱情的。功课都做不完，哪有时间多愁善感。
又是熬夜看书到深夜。
咚咚咚，有人敲门。
夏安伸了个懒腰，从座椅上起身，去开门。
叶矜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小家伙，小家伙还噘着嘴。
“怎么又熬夜看书？”叶矜说道。
“不熬夜哪有时间看。”夏安回了句，然后注意力转移到了叶晚身上，“宝宝不乖，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叶矜：“闹着要跟我们一起睡。”
“嗯，我要和妈妈睡。”叶晚委屈点点头，一见夏安就越发撒娇了。
叶矜又看了夏安一眼，轻语，“走吧。”
夏安无动于衷，反而摸着叶晚的头发，低声嘀咕着，“我不想跟她一起睡。”
叶总：“……”
“为什么呀？是不是妈妈又欺负你了？”叶晚一听夏安这样说，立马就要站出来帮夏安鸣不平。
夏安抬眸看了看叶矜，回答叶晚，“是。”
叶晚小小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她不满看着叶矜，“你怎么老是欺负小妈咪？”
叶矜又是语塞。
“晚晚，那你今晚是想跟大妈咪睡，还是小妈咪睡？”夏安故意问着叶晚。
二选一的问题，叶晚居然毫不犹豫答道，“我当然要跟小妈咪睡。”
说完，叶晚朝夏安张了张手臂。
“乖～”夏安立即从叶矜怀里抱过了叶晚，亲亲小家伙额头，笑道，“那今晚我们睡，不理她。”
“嗯！不理大妈咪！谁让她欺负你。”叶晚也学着夏安平时的模样，伸出小手摸摸夏安的头发，一本正经说道，“妈妈，你别难过，晚晚会哄你开心～～～”

第53章
叶晚认真懂事的模样暖到了夏安心里，她扬起唇边温柔笑了起来，低头看向抱在自己怀里的小家伙，“只要一看到晚晚，妈妈就很开心啊~”
“妈妈，你要多笑哦，你笑起来最好看了。”叶晚严肃说道。
小孩子并非什么都不懂，夏安最近看起来情绪有些低沉，叶晚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听到叶晚用稚嫩的声音说出这样安抚的话语，夏安心都被萌化了，“晚晚喜欢看妈妈笑吗？”
“最喜欢了。”叶晚郑重点着头。
叶矜站在门口，目光静静落在夏安的笑颜上，叶晚倒是把夏安哄得开心了，夏安说得没错，小家伙要比自己会哄人开心。
夏安偏头，遇上叶矜正看着自己的眼神，她顿了顿，故意不咸不淡地说道，“我带晚晚睡了，你也早点睡。”
叶矜还没说什么。
门就被关上了。
留她一个人在门外站着。
叶矜感觉得到，这些天夏安是在同她赌气，刻意冷淡。她想起晚间她主动去牵夏安的手时，却被挣开的情形。
被甩开的一瞬间，是期望落空的感觉。
换个角度想，她一再抗拒夏安时，夏安是怎样的心情？这种心情，现在叶矜似乎切身感受到了。
主动却得不到回应的滋味不好受。
夏安生她气是应该的。
叶矜独自站了许久，但门没有再度被拉开，她抬起手想去敲门，想对夏安说点什么，只是手还未碰到门板，又缓缓放了下来。
夏安抱着叶晚，也在门后呆站了一阵，叶矜没有再敲门，她心里又是阵失落。好像真的，自己不主动，对方便不会有回应。
有时候，夏安也在心底反问自己，她还有必要单方面去主动吗？
每次叶矜对她说完“再给我点时间”后，仿佛就是新一轮的疏远，而不是让她们的关系慢慢有所进展。这是夏安最难以接受的，叶矜说需要时间，似乎只是一个搪塞她、拒绝她的理由。
夏安越来越猜不透叶矜的想法。她感觉得到叶矜对她有在乎，而同时也感觉到，其实叶矜从来都把她拦在心门外，不允许她再继续靠近。
换言之，夏安心底觉得……
叶矜对她，谈不上多少喜欢。
夏安怅然，自己的心意和表白，她都给到了叶矜，她愿意耐心等待叶矜的回复，但不愿再一直单方面主动下去。
这也算给自己留出冷静思考的空间吧。
该说的都说了，夏安想，倘若叶矜心里同样在乎她，定然会有所表示；倘若叶矜没那么在乎她，等不到回应，她至少也知道了答案。
这正是为什么，夏安开始对叶矜收敛起自己的热忱。
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
因为喜欢，所以愿意为对方卑微，因为喜欢得理智，所以不愿一味卑微。
“妈妈。”叶晚的声音将夏安拉回现实。
“怎么了？”
“晚晚困了。”叶晚打了个哈欠，她望了望夏安，心中暗想，遭了，这次妈妈一定是真的惹小妈咪生气了，小妈咪都不让妈妈进房间睡觉。
夏安轻轻把叶晚放在床上，亲吻过她的脸蛋，哄着，“宝宝睡吧。”
“嗯。”叶晚应道，心里却在想着什么，忽然间，变得像是有了心事一般。
夏安刚一在床上躺下，叶晚便张开手将她抱住了，黏人的紧。夏安笑，大概是太久没陪小家伙睡觉，所以她才忍不住同自己撒娇，“妈妈抱着你睡。”
“妈妈。”叶晚又叫了一声。
“嗯？”夏安见叶晚张着嘴，有话想说。
叶晚想了好一会儿，才乖巧说道，“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妈妈肯定是最近工作太忙了，才没时间哄你的。以前妈妈忙起来也经常没时间陪晚晚，忙完了就好了，所以你不要生妈妈的气。妈妈没时间陪你的时候，晚晚会陪着你呀。”
说得头头是道。
又贴心又暖心的机灵鬼。
夏安发现叶晚比起同龄的孩子要敏感许多，或许是因为家庭环境的原因吧。
“妈妈没生气，快睡觉。”夏安替叶晚拉了拉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那你别和妈妈闹别扭了，过了今晚就和好吧～”叶晚还是有点不相信，原本一双黢黑有神的眼睛变得黯然，想了想，她继续朝夏安说着，“经常闹别扭会离婚的……”
夏安一愣，小小年纪知道什么叫离婚吗？她笑着捏了捏叶晚鼻子，“小东西，你这是听谁说的？”
“听幼儿园的小朋友说的……我不要妈妈离婚，我不要跟你们分开。”叶晚摇头说着，她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妈妈。
看叶晚较真说着这些的模样，夏安心疼，可她和叶矜的关系……
现在，夏安很迷茫。
未来会是怎样她也不知道。
“你答应晚晚，明天不和妈妈闹别扭了，好吗？”叶晚还是不依不饶问着。
大人的世界再复杂，孩子永远是简单的，面对这样童真无邪的问话，夏安怎么忍心让小家伙失望，“嗯，妈妈答应你，以后都不闹别扭了。”
叶晚满足笑了起来，又凑到夏安耳畔说着悄悄话，“我们就今晚不理妈妈，要是一直不理她，她会难过的。”
她会难过吗？
夏安想起叶矜那张没有情绪的脸，又看了看眼前的叶晚，倒不得不感叹，得多幸运才能有小家伙这样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好，就今晚不理她。”夏安顺着叶晚的话答道，“睡吧。”
叶晚嘟起嘴在夏安脸颊上亲了一口，撒娇说着，“嗯，我知道小妈咪最好了～～～”
得到满意的承诺，叶晚很快就香甜入睡了。
只是夏安凝视着这张小脸蛋好一会儿，笑过以后，自己该有的心事还是一件不少。
*
屋外雪花恣意，屋内茶香袅袅。
南城郊外的这座别墅，春日赏花，冬日赏雪，都是个好去处。
这段时间，叶矜几乎每周都有同蓟霜见面。
准确的说，是在夏安第一次对她表白后，叶矜开始挤出时间，定期接受蓟霜的心理治疗。
蓟霜起先很意外，后来便猜叶矜一定是对那个女孩动了心。
因为叶矜以前找她谈心，只是排遣积郁，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正视自己的问题，积极寻求解决。
蓟霜甚至感觉到了她的焦虑。
“我想等我的情况好转一些，再给她答复。”叶矜喝着热茶，同蓟霜淡淡说道。
正低头悠然泡茶的蓟霜稍一抬头，“正在接受心理治疗的事，你不打算告诉她吗？”
听到蓟霜这样说，叶矜下意识掐紧了手里的茶杯。
该告诉吗？
叶矜也想过，但没有说出口。
她对夏安的犹豫纠结，不是因为不够喜欢，恰恰是因为喜欢得太过谨慎。
这个坚毅而温柔的女孩，就是突然闯进她灰暗感情世界里的一道光，是希望。好几次夜里，叶矜在夏安熟睡时，悄悄用力抱紧了对方，像是抱着救命稻草似的，卑微索取温暖。
所以，在夏安对她说“我喜欢你”时，叶矜愈发希望自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去接受，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和她在一起。
“你应该告诉她。”蓟霜品着茶，却给出了和叶矜想法相悖的建议。

第54章
“你应该告诉她。”
叶矜变得沉默。
“我知道，这不是件容易的事。”蓟霜放下手中杯盏，平和说道。
或许在普通人眼中，说出一些话似乎并不是件难事，但站在患者的角度，并非如此。心理缺陷之所以能演变成一种病态的障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长期的自我封闭与情感压抑，过度缺乏沟通。
让一个长期自我封闭的人，赤-裸-裸去露自己一直深埋心底的敏感脆弱，是极需要勇气的一件事。
这样的案例，蓟霜接触过太多，她也见过太多像叶矜这样，看似无比优秀强大，内心却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人。
眼下，蓟霜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治疗契机，因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总归是更有去改变的勇气和动力。
“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
聊天还在继续。
良久，叶矜轻轻启唇，“怕她失望。”
“怕她失望，怕她不能理解你，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是吗？”蓟霜一点一点说着，她有了解叶矜和易真的那段感情，易真曾经说过的一些话，无疑加重了叶矜的封闭心理。
叶矜深吸了口气，“是。”
“介意和我聊聊你们的事吗？”
“嗯。”也唯有在蓟霜这里，叶矜才能毫无负担的坦白，她跟蓟霜说了她和夏安之间的一些事。
长期以往的心理障碍，叶矜在感情上，是自卑而不肯主动追求的。在经历了和易真的那段感情后，她更是认定了，自己适合一个人生活。
抱着这样的念头，久而久之，她也便习惯了一个人的状态。
不再考虑爱情和婚姻。
只是不再考虑不是代表不想，而是面对现实时一种消极无奈的妥协。
叶矜这种维持多年的状态，因为夏安的出现，而被打破。。
起始于一场荒谬的假结婚，一个叫夏安的女孩，开始一点一点走进她的生活。
她对夏安萌生想法，或许是从那次幼儿园的亲子活动开始的。就像是在假戏真做，她真的把夏安当做了她的妻子，她想夏安应该也是如此，因为夏安当时一直牵着她的手，一口一个“老婆”叫得自然而认真。
以至于那晚回到家，叶矜都没从那场戏中走出来，还记得夏安撒娇说要她背时，她没细想，便径直背起夏安回了自己卧室。那天，她入戏很深。
叶矜承认，夏安勾起了她对爱情和婚姻压抑已久的渴望。
“这么棒的女孩，难怪连你都动心了。”蓟霜听叶矜说罢，然后笑着提醒她道，“刚刚你在说起她时，笑了七次。”
“有吗？”
“有啊。”蓟霜肯定，她从叶矜叙述时的微表情看得出来，叶矜对感情是渴望的，因为长时间的感情缺失和自我压抑，她甚至会比常人更加渴望。
但即便这样，面对喜欢的人，叶矜还是犹豫。
蓟霜自然理解叶矜的犹豫心理。就好比自己一直渴求的东西，好不容易突然出现在了身边，自然会想占据，同时也害怕失去。
而且一开始没有和从有到无，纵然是一样的结果，但后者往往让人更难以接受。因为后者会产生落差，就好像把一个人捧高了再摔下，会更疼。
所以，犹豫是因为潜意识在害怕这种落差。
太注重结果，以至于忽视了最重要的过程。
“那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结果和过程，哪个更重要？”
叶矜之前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听蓟霜这样问，她考虑过后，“后者。”
蓟霜很欣慰能得到这样的回答，“是啊，过程远比结果重要。两个人走到一起，互相了解，互相陪伴都是过程啊，真正让你开心的也是过程。所以，你不觉得自己应该把更多的心思放在过程上吗？”
叶矜若有所思。
“你跟她在一起时，开心吗？”
叶矜想起她们在雪地里的拥抱，想起在床上，夏安不止一次死皮赖脸往她怀里靠的情形。
还有，夏安对她说我有喜欢的人时，却红着脸悄悄握紧了她的手，对她眉眼含笑……
叶矜神情变得柔和，嘴角轻微扬了扬，“开心。”
“我听你说起她时，能感觉得到。”
叶矜又淡笑了笑，只不过转瞬即逝。
“我们再回到之前的问题。你怕坦白以后，对方不能理解，不能接受。可你想过吗，你总是逃避隐瞒，让对方怎么有机会去理解，去接受？”蓟霜反问后，顿了顿，才继续道，“唯有真诚才能换取真诚，沟通是必要的。”
叶矜也想起夏安对自己说过的话，两个人在一起，应该坦诚。
“你说想等自己情况好转以后，再给她答复。你愿意为她改变是个很好的开始，我也理解你不想让她失望。但改变是需要时间的，你总不能什么也不说，就让她傻傻等着你的结果吧。你考虑过她的感受吗？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是很辛苦的。”
“我懂……”叶矜同样觉得这对夏安不公平，她一味让夏安给自己时间，却从未给过对方一个合理的解释。
叶矜眼底仍有顾虑，蓟霜很清楚她顾虑的源泉是什么。
“精神契合要比身体契合更重要。有的事你现在虽然做不到，但你至少让她知道，你愿意为她而改变，这就是很好的回应。”
精神契合比身体契合更重要。
叶矜垂眸望着沉在杯底里的茶叶，低喃着，“我该告诉她吗……”
仿佛更像在问自己。
“真的喜欢一个人，不是只欣赏对方的优点，也会耐心包容对方的缺点。如果你觉得这个女孩值得你去爱，想跟她在一起，你就该对她坦诚点，对她再多点信任，让她更了解你，不管优点还是缺点。”
每次来蓟霜这，叶矜多多少少有些收获，或许更明朗些。
作为心理医生，蓟霜也只能指导开解，最后的成败关键还是在于患者自己，她接手过的案例很多，也并非都是成功。
就像叶矜，蓟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帮助她彻底打败心里的障碍。
她今天跟叶矜说了很多，或许叶矜有些认同她了，但蓟霜知道，让叶矜真正做到，还是需要时间。
心理治疗就是一个漫长而冗杂的过程啊。
叶矜和蓟霜谈了整整两个小时，她起身离开时，蓟霜以轻松的口吻打趣她，“别让人家等太久，你舍得让她受委屈吗？”
蓟霜只是打趣说着，但叶矜想起夏安失落委屈的神情，心像是被揪了一下。
没走两步，叶矜只听到背后蓟霜大声说着，
“加油啊，叶总！”
叶矜回头，尔后笑了笑，“知道了。”

第55章
叶矜认识蓟霜，是在和易真分手那年。
在此之前，叶矜对所谓的心理治疗是嗤之以鼻的。也是和易真分手后，她才开始正视自己的心理障碍，并意识到已经趋于病态。
她也想过改变，但从未有多大决心。
改变一个习惯都不是易事，更别提克服多年来的障碍。
所以叶矜见蓟霜的频率并不高。
一年三四次，或者更少。
叶矜能与蓟霜保持这么多年的联系，大抵是因为欣赏蓟霜恬淡洒脱的性子，只是偶尔一起喝茶，再说上些话，除此之外，其余时间她们都宛如陌生人。
这种程度的交集，恰好是叶矜所能接受的。
一直以来，不想别人过于了解自己，也没有兴趣去了解别人，这正是叶矜给人以距离感的原因，总是凉薄而冷淡。
如若要在自己的所有患者中，挑出一位印象最为深刻的，蓟霜会说是叶矜，叶矜算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挑战了。
初次见面时，蓟霜便觉得这个女人棘手，清冷高傲，还有高高竖起难以逾越的心墙。
直到她们认识的第三年，叶矜才开始对她坦白，一直深埋心底的一些事。
蓟霜很早之前就同叶矜提过，让她积极接受疏导治疗，但叶矜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意愿。以至于有时候蓟霜觉得，叶矜只是单纯花钱找她聊几句天罢了。
快六年过去，真正的转变是从这个月初开始的。
叶矜突然来找蓟霜，并且主动对她说，想开始接受心理治疗。蓟霜好奇问叶矜原因，叶矜竟然说，自己爱上了那个女孩。
听到这个回答时，蓟霜好半会儿说不上话。
果然，爱情是个好东西。
*
暴雪已过。
街边的积雪在渐渐融化。
空气潮湿，夜风冷冽。
结束了白日的忙碌喧嚣，灯红酒绿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司机开车经过南城夜场最为集中的商业圈时，难免拥堵，不过在南城生活得久了，自然而然也就习惯这样家常便饭式的堵车。
叶矜喝了几杯酒，叶矜眯眼坐在汽车后座小憩，这段时间忙于新项目，加班多了有些疲累。
夜色依旧是这一带人气最高的夜场。
途径熟悉的地段时，坐在后座的叶矜睁眼瞥向了窗外，很多年纪像夏安一般大的女孩来来往往，一副如鱼得水的模样。
叶矜又想起夏安。
很微妙吧，她从来不去夜场的一个人，偏偏在那天晚上挤出时间去了盛如绮的生日聚会，偏偏夏安是给她送酒的服务生。
叶矜是不屑于去了解别人的，纵然第一眼被夏安吸引过，可起初，她也从未打算去主动了解对方。但好像是命中注定一般，夏安开始频频地出现在她视野里，她也误打误撞了解到了这个女孩的故事。
更让叶矜想不到的是，假结婚却动了真感情。
靠在座椅上，叶矜又眯上眼。
“你什么也不说，让她怎么有机会去理解，去接受？”
“…想和她在一起，就该对她坦诚点，对她再多点信任…”
这些天，她在深思熟虑蓟霜对她说过的那些话。过程的确比结果重要，可又怎么可能不去顾虑结果呢？
不要过于瞻前顾后，叶矜理解蓟霜表达的意思。
但做到远比理解要难。
“以后可不可以，跟我多说点话？”
“现在不想回答没关系，等你想说了再说。”
叶矜脑海中又浮起夏安对她说这些话时的模样，其实夏安很多话，她都记在心上，也理解期间含义……
脑海闪着夏安总是阳光明朗的笑容，叶矜想，或许自己真的应该再信任夏安一点，对她坦诚一点，就如蓟霜所说，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享受过程上，便没有那么难以抉择。
车还在缓缓开着，叶矜半睁开眼，无意瞟见走在街道上出双入对的情侣，突然想起，过些天就是情人节了吧。
凝神想了还一会儿，叶矜还是拿出手机，悄悄搜索：
情人节该怎么过？
怎么过情人节比较浪漫？
……
绕出市区商业圈，道路便通畅许多。
司机开着车，往医院方向驶去。
二十几分钟后，车子停稳。
“到了？”
“嗯，夏医生说她在那家咖啡馆等着。”司机答道。
这段时间叶矜忙，一直是安排司机去接夏安。方才路上堵车，司机没准点到，夏安便在医院不远处的咖啡厅等着。
今晚叶矜正好应酬散的早，又喝了酒，就让司机先去接自己，再去医院接夏安。
“我现在给夏医生打电话。”司机道。
“不用了。”叶矜淡淡说着，“我去找她。”
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司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解释，“叶总，那边不方便停车，只能停这。”
“嗯。”
叶矜刚一下车，寒风彻骨，身上的大衣太过单薄了，挡不住袭来的寒意。她踩着高跟鞋，加快脚步，往咖啡馆的方向走去。
咖啡馆内，几乎没什么人。
夏安坐在靠窗的位置，很是显眼。
没多远，隔着透明的橱窗，叶矜瞥见了夏安的侧影，她套着一件稍显宽松的米色毛衣，披散着黑直的头发，左手托着腮，右手握笔，低头认真看着书本。
再走近些，叶矜慢慢停下脚步，也看夏安看得认真，每次一看起书来就跟个呆子一样，仿佛自觉屏蔽了周围的一切。
盯着那张侧脸良久，叶矜会心笑了起来。
离咖啡馆不远处，有家格调清新的花店，布置得颇有情人节氛围，叶矜顿在原地想了想，转头先往花店走了去。
一推开门，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时间已晚，花店正要打烊，店长见有客人进来，热情招待，“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看着店内各式各样的花束，令人眼花缭乱，叶矜一时没有头绪，这方面她着实不擅长，她目光四下扫了扫，还是道，“我想挑束花。”
“您是想送……”
片刻的沉默过后。
“喜欢的人。”叶矜说道。
“那……”店长一听便懂了，正要推荐的时候，只听对方又补充了一句。
“女朋友。”叶矜想着夏安闷闷不乐和刻意疏远，又缓缓道，“最近惹她生气，让她受委屈了。”

第56章
店长一面挑着花，一面笑着随口感叹，“您这么有心，您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叶矜看着那些或淡雅或明艳的花束，面对对方客套的话语，她却失神轻轻道了句，“不。”仿佛是在对自己表示失望。
“啊？”因为这个回答，店长徒然陷入尴尬，她瞧了一眼眼前的冰山美人，一脸清冷不苟言笑，自己还是选择沉默闭嘴更为妥当。
店长尬笑着，继续挑花。
几分钟后，一捧花递到了自己手中。
搭配得很漂亮，叶矜并认不全，她也不懂花语，只是觉得清新好看，就如夏安给人的感觉，一眼便觉得舒服，还算满意，“谢谢。”
“不客气，您慢走。”面对叶矜，店长一开始的热情都打了一半折扣，她目送叶矜的背影走出花店，心里不由得感叹，漂亮虽是漂亮，可惜性格好像不大好。
才暖了一阵，叶矜走出花店，又是寒意袭来。
走在街道，叶矜瞧了瞧手里抱着的一大捧花，不止是一点不适应，她好像是头一回这样主动给人送花。
往咖啡馆走去……
“喝这么多咖啡没问题吗？”祈沐仪从洗手间回到座位时，瞧夏安又续了一杯咖啡。
“正好提神，回去还得熬夜改论文。”夏安抬头道。
“学医的就是命苦啊。”祈沐仪叹了叹，然后起身坐到夏安身畔，凑近说道，“来，我帮你看看论文。”
“好啊，谢谢。”夏安自然求之不得。
“说过多少遍了，跟我不用客气。”祈沐仪转头，眼神落在夏安清秀漂亮的侧脸时，语气变得轻柔，“我帮你看看。”
“嗯。”夏安转头时，发现和祈沐仪离得有些近，她下意识转过头，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心不在焉抿了一口。
祈沐仪对她的关心，好像不止是老师对学生的关心。之前，夏安便隐隐有这种感觉，平时在医院上班不说，就连下班出了医院以后，祈沐仪也总是处处关心她。
可夏安又觉得是自己在敏感多想，她们是师生关系，而且祈沐仪还知道自己和叶矜结婚了的。也许，只是因为祈沐仪和叶矜交好，她才会这样关心自己吧。
“吃点东西吧。”
“我请你。”夏安过意不去。
“好啊，”祈沐仪答应的干脆，“下次我请你去我家吃饭。”
夏安没有答话，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手里的纸张上。
叶矜并没有走进咖啡馆，而是捧着束花，静默立在不远处，她目光望向透明橱窗旁的卡座，两人吃着一块蛋糕，有说有笑。
只是看到夏安侧脸，她能感觉得到对方笑得有多开心。
叶矜站在原地看了许久，脸上无甚表情。
“你吃醋了？如果你介意，我会和祈老师保持距离的。”那晚在床上，夏安是怎样抱着她哄她，叶矜仍记忆犹新。
如今看着夏安和祈沐仪又在一块儿，亲密而暧昧。
所以，她该信任夏安吗？
就算夏安比同龄人成熟，那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她口中的喜欢，未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吧？现在可以喜欢自己，过段时间喜欢别人也无妨，毕竟年纪轻轻总是一腔热情，感情来得快也去得快。
叶矜意识到自己和夏安不一样。
夏安于她而言，是独一无二的，错过夏安她或许就不会再有其他选择。而她于夏安而言，不是这样，夏安没有她还可以有更多选择，更何况，她压根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恋人。夏安和别人在一起，会轻松很多吧，不像跟自己在一起，明明应该是件轻松简单的事，却需要面临漫长的等待、理解和包容。
有时候鼓起勇气是一瞬间，勇气被浇灭也是一瞬间。瞧见眼前一幕，叶矜突然间又丢了把花送到夏安手中，跟她坦白一切，再带她回家的勇气。
叶矜转身，将刚买的花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脸上还是无甚表情，心里却是另一番感受。
“司机还没来吗？要不我送你。”
“应该快来了，他说路上有点堵车。”夏安不好意思祈沐仪一直陪着她等，便说，“老师，你还是先走吧。”
“别动。”祈沐仪伸手替夏安轻轻理了理头发。
夏安一时呆了，因为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叶矜。每次和叶矜在一起，只是理头发、摸额头这样的小动作，纵然一句话不说，也足以让她心动不已。
祈沐仪见夏安一直盯着自己的脸，似乎有些走神，“怎么了？”
夏安自然不能说自己想叶矜了，她只是回神笑笑。
瞧着对方的笑好一会儿，祈沐仪想了想，轻声问夏安，“你和叶矜只是合约结婚，是吗？”
夏安心中意外，但面上不露声色，也不回答。
祈沐仪笑了笑，“我都知道了，如绮跟我说过。”
夏安也知道叶矜和盛如绮祈沐仪是认识多年的朋友，想来叶矜让她们知道也正常吧，而且听祈沐仪这样说，显然是知情的。“嗯。”
“那我就放心了。”祈沐仪笑着轻叹一句。
夏安有点诧异，因为这句话有内涵。
“没什么，其实当初听说你和叶矜在一起的时候，就不太相信。”祈沐仪口吻变得轻松，她悠悠喝了口咖啡，继续道，“而且，叶矜是从来没打算过结婚的。可能是家里压力大，才想的形婚吧。”
“她为什么不打算结婚？”提到叶矜，夏安努力让自己镇定，装得宛如一个局外人一样在问，“因为易真吗？我听说……好像是她前女友。”
“也许吧。和易真分手后，她就一直是单身。”祈沐仪答道，再度想起以前的事，“她们两个纠缠了很多年，可能没那么容易忘，再加上现在易真又回了国，没准还能复合……”
越听，夏安越装不下去，心底压抑难受着，祈沐仪说了许多，她却半个字也说不上来。这些天，她想冷静下来等叶矜的回复，可越等心里好像越乱。
祈沐仪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从夏安脸上的神情，她多少能察觉出一点什么。
司机在原地等了好半会儿，结果又看见自家老板冷着一张脸回来了，拉开车门在后座坐定，只不过是居然一个人。
见叶矜不苟言笑的模样，司机酝酿了一阵，才弱弱开口询问，“叶总，夏医生她……”
“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过来。”叶矜冷冷交代。
“好，我这就打。”司机一边拨着电话，一边心里吐着槽，刚刚不是您说的要亲自去接人，去外边溜了一圈又一个人回来，还是得打电话，不是多此一举么。
没过多久，夏安顶着一张被风吹红的脸蛋，拉开车后座的门，刚准备进去，就发现叶总一丝不苟端坐着，“你怎么来了？”
叶矜瞥了瞥夏安，安静片刻还是解释到，“应酬提前结束了，就让小王先去接我。”
“嗯。”夏安在叶矜身边坐下，只不过隔着间隙。
“不好意思啊夏医生，路上有点堵车，让您久等了。”司机继续开动车子，望着后视镜，对身后的夏安说着。
夏安一笑，“没关系，没等多久。”
有人陪着有吃有喝，当然觉得没等多久了，叶矜虽然沉默，但心头翻江倒海似的泛起一阵酸意。
“你今天喝酒了？”见叶矜脸色不太好，夏安问着。
“喝了几杯。”
夏安没再说什么，她此刻心里也迷茫。
虽然别人都说叶矜对易真念念不忘，但她每次问起叶矜有关易真的事，她从叶矜的回答里丝毫感觉不到眷恋不舍，可让她又想不通的是，叶矜总是对她冷冷淡淡的。夏安不禁想，叶总，是你太能装了吗？
晚间回到家，叶晚又缠着她们一起睡，夏安本想拒绝，但又想起前段时间小家伙胡思乱想的模样，夏安不忍心，应了。
如同以往那般，叶矜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夏安和叶晚穿着睡衣，一大一小在床上笑着闹着，夏小姐和个孩子一般在叶晚身上挠着痒，逗得小家伙“咯咯”笑个不停。
夏安看到叶矜裹着睡裙走到自己身边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然后低头摸着叶晚的脑袋，哄道，“妈妈洗好澡了，该睡觉了。”
叶矜在床上躺下，她跟夏安，貌似有一段时间没睡过同一张床了。
“我不要睡中间，我怕挤。”被夏安和叶矜围在中间的叶晚低声嚷嚷道，说完以后，她小身子钻了钻，直接从夏安身上爬过，“小妈咪睡中间，我抱着小妈咪睡。”
夏安和叶矜互相看了看。
“睡吧。”叶矜道，然后平躺了下来。
三个人才躺下没多久，只见叶晚支起身子，探着脑袋问夏安，“小妈咪，你今晚上怎么不抱着妈妈睡了？”
在叶晚印象中，一起睡的时候，两个妈妈总要抱在一起的，所以她睡中间才觉得挤。
夏安顿时说不上话。
叶晚一脸的不满，她扁着嘴问夏安和叶矜，“妈妈，你们是不是还在吵架？”
夏安和叶矜都沉默着。
“小妈咪，你答应晚晚不生妈妈的气了？你是不是在骗晚晚？”和夏安说完，叶晚又委屈地同叶矜道，“妈妈，你就不能多哄哄小妈咪吗？总是惹小妈咪生气……”
“妈妈没有生气啊。”夏安笑了起来，她耐心哄着叶晚，“小妈咪抱着妈妈，晚晚抱着小妈咪，好不好？”
“好～”叶晚开心笑了。
叶矜望了望夏安，就在下一刻，被褥里，夏安伸手轻轻环上了她的腰。
又不争气了。
手臂一搭上叶矜的腰，夏安又在情不自禁地主动，当她带着渴求和期待盯着叶矜眼眸时，心跳加速，夏安都觉得自己像是在无声表白。
眼神真的太难藏住喜欢了。
这种喜欢，一个对视，叶矜就读得到，太喜欢这样的眼神。当再度触到夏安的温暖时，叶矜也情不自禁了，她伸手将夏安揽到了自己怀里。
两人又一次亲密抱在一起，眷恋注视对方的脸，明明带着同样的喜欢和爱意，却怀着不同的纠结和不安……

第57章
心底想靠近，又克制着去靠近。
夏安和叶矜都是如此。
眼下，叶晚倒成了她们之间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暧昧搂在一起，眼神流连在对方脸庞时，感情又怎么能滴水不漏的藏得住呢？两人都有些情不自禁，带着心动。
夏安目光几乎是锁在了叶矜脸上，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她的确是在生叶矜闷气，她气叶矜对她时冷时热，气叶矜什么事都只口不提，气叶矜还一次次推开她的靠近，她甚至觉得叶矜没那么喜欢自己……
所以夏安在刻意冷淡，保持距离。她想看到叶矜对自己的主动，她想感受得到，叶矜像自己在乎她一样，那般在乎着自己。
可叶矜的反应还是如往常，不冷不热，偶尔也会送上一两句的关心。
没多久，叶晚睡着了。小孩子到底是没什么烦恼，有也是挂在嘴上说了出来，很少像大人一样深埋心底。
抱在一起，夏安盯着叶矜的脸，她特别想知道，叶矜对她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她此时大可以直接问叶矜“你喜欢我吗？”。
但她敢确定，得到的回应一定是犹豫。
纵然如此，夏安心里还是存着一丝期待。否则，她也不会在叶晚睡着以后，还抱着叶矜，她在期待，叶矜现在能对她说点什么。
哪怕只是温柔叫一声她的名字，夏安都觉得自己会抵抗不了。
但叶矜只是抱着她，仅此而已。
想着蓟霜的话，易真的话，想着夏安一次次的主动，同时也想着今晚夏安和祈沐仪在一块儿的情形，各种各样的念头涌上叶矜心头。
做出选择的前一秒，总是最难的。
心乱，叶矜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只是怀里才刚刚温暖，又落空了……
等待过后，夏安手臂松开了叶矜的身子，然后翻过身，抱住了一旁的叶晚，失落着闭上眼，只给叶矜留下了一个背影。
叶矜出神望着夏安的背影，好一阵，她探手将床头的夜灯熄了，也合上眼。
谁也没睡着。
片刻的暧昧戛然而止。刚刚她们的相拥而眠，像极了一场戏，等小家伙睡着以后，该怎样，她们还是怎样。
夏安侧身揽着叶晚的小身子，和叶矜保持着距离，心里想着，自己不再主动，或许她和叶矜的关系就这样一天天淡下去了，直至只剩下那纸合约。可叶矜喜欢的那么勉强，她有一味卑微主动的必要吗？
想到这里，竟有些鼻酸。
夏安一直觉得自己理智，对待很多事情都是，她想，两个人合适便在一起，不合适便分开，可在面对叶矜的时候，她发现并非如此。
即便觉得她和叶矜的感情不是自己想要的，可还是放不下。
人在单纯讲道理的时候，总是通透又洒脱，其实等自己真正面临一些事，往往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在喜欢叶矜之前，夏安从未发现，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样无奈的一件事。
*
几个空酒瓶，烟盒已抽空了，易真还是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着，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喜欢独处，抽烟酗酒不在话下。
若是这一幕被狗仔拍下，上个头条不成问题。
因为和平日里的人设反差太大。
这个圈子都兴凹人设，易真的人设就炒得很漂亮，家境优渥的高材生，一直走的清纯温柔路线，和娱乐圈大票的妖艳贱货们不一样。然而事实呢？易真每次看到那些满天飞的通稿时，嘴角都带着点轻蔑的笑意。
易真一出道电影资源就很好，都是名导名作，不是因为背景强大，而是因为她十八岁就开始给别人做地下情-人。起初觉得没什么，权-色交易在娱乐圈里再正常不过，这个圈子里又有多少真正干净的人呢？
她是个有野心的人，每一步都只为了靠自己的目标更近，别人吃不了的苦她可以吃，别人受不了的委屈她可以受。
因为肯付出，她也算年少成名。
金钱有了，名气也慢慢有了，圈子越混越深，易真开始厌倦了。她有过很多段感情，但从来没有认真过，向来敷衍。感情于她而言，不过是追名逐利的工具。
叶矜是易真第一个真心想去喜欢的人，当年和叶矜第一次见面时，易真就被对方高傲清冷的气质吸引了。她那时年纪不大，却经历了太多的物欲横流，她见叶矜第一眼时便觉得，叶矜身上，有她所向往的纯粹简单。
凭着感觉，易真动了追求叶矜的念头。起先她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陪伴，那时叶矜还在创业阶段，什么都刚起步而已，但易真还是抛下了圈子里的名-利诱-惑，心甘情愿陪在叶矜身边。
就这样不求回应陪伴了两年，易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坚持下去的，全靠着滴水穿石的精神，才得以和叶矜确认交往关系。当时叶矜说了，就算她们确定了关系，也只能精神恋爱，有些事情她做不到。易真只是说不介意，因为叶矜肯答应她，她已经开心疯了。
叶矜答应做她女朋友时，易真还以为会是新生活的开始。她知道叶矜有感情洁癖，所以和叶矜在一起的两年里，她基本做到了零绯闻，还在采访中公开表示，不接吻戏以及吻戏尺度以上的电影，她也的确这样做了。
为了叶矜，她几乎放弃了自己的星途，甚至起了退圈做幕后的念头，她努力想去变成叶矜喜欢的模样，从不在叶矜面前吸烟喝酒，她就怕叶矜会厌恶自己。可那又怎样？她和叶矜交往的那两年，她都不觉得她们是恋人，在叶矜那她连一个拥抱亲吻都得不到。
可易真还是没想过放弃，甘愿默默陪伴，只要在她身边就好。
而真正让易真寒心的，是她为叶矜付出了这么多，叶矜却从来没信任过她，只因为一个误会就果断说分手，她那时放下尊严去苦苦哀求，叶矜却只是云淡风轻一句“分手吧，我们不合适”。
分手后，易真继续了自己原本的生活，这六年，在国外混得也还算不错。只不过感情上还是走马观花，没有结果。
思绪从往事回到现实。
易真冷笑了笑，喝干了酒杯里的酒。有时候，她觉得自己遇上叶矜大概是报应吧。曾经对感情不屑的她，肯抛下一切执着去爱一个人时，到头来只得到了一场空。
那天，祈沐仪告诉她叶矜还是单身，易真心里说不上具体是怎样的感觉。现在想起和叶矜的那段感情，虽然仍是心有不甘，但应该也不会再像年轻时那样，不计结果地去纠缠了吧？
没有什么是时间冲不淡的。
易真也以为自己差不多释然了，但当回国后，再度频频和叶矜接触时，某种思想又蠢蠢欲动了。几年过去，她们既然都还是单身，现在考量问题，多少会比当年成熟吧。
总而言之，有些话不说出口，还是释怀不了。
“叶总留步。”聚餐结束后，易真没有再形同陌路，而是叫住了叶矜，“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叶矜思索片刻，“嗯。”
易真不止一点诧异，她以为叶矜会头也不回地拒绝自己，一如多年前一样，冷到骨子里。但叶矜没有，易真心里似是有燃起了一点希望。
叶矜留下来，是因为对易真心存愧疚，当年的分手，她也觉得自己欠易真一个合理的说法。叶矜知道易真对她付出过很多，不论在事业上还是感情上，现在想来，从她答应易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伤到对方。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易真先是喝了一杯酒，叶矜还是如当年一样，不会主动说太多话。一杯酒罢，易真酝酿片刻，冷静着说着，“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谢谢你今天能留下来。”
“你说。”叶矜道。
“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想说，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你也知道，和你在一起那两年，我几乎连绯闻都没传过，只要你一句话，我退圈都不在乎。可你为什么就那么不信任我，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易真吸了口气，继续道，“就因为那些什么也说明不了的照片吗？是盛如绮故意把那些照片……”
易真敢确定，盛如绮私下查过她的底，虽然公司给她的包装很成功，但像盛如绮那样在圈里有背景的女人，总归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被盛如绮时刻盯着，所以易真更是小心翼翼不落下把柄，可他们这个圈子传出点流言蜚语，实在再容易不过。
那晚和新片导演吃饭时，易真被狗仔偷拍到了些角度暧昧的照片，她怕叶矜知道了会生气，于是花大价钱去压，只是没想到，盛如绮想办法弄到了照片。
易真更没想到，叶矜看到那些照片以后，竟决然要和自己分手。易真承认自己的过去是不太光彩，但遇上叶矜以后，她真的想去改变，开始新的生活。
“照片是她给我的，我知道。”
“那她喜欢你，她看不惯我们在一起，才从中挑拨，这些你知道吗？”
叶矜缓了缓，还是道，“我知道。”
尽管知道，叶矜还是没有和盛如绮说破，那时候公司刚起步，她需要借盛如绮这股东风，所以她不可能把自己和盛如绮的关系弄到难堪的地步。
再加上那时，叶矜的确也起了和易真分手的念头，她知道易真执着，断不会轻易答应，所以那些照片成了最好的理由。
这也是为什么，叶矜对易真心存内疚。
对方脸上波澜不惊，让易真又是一阵心寒，她如鲠在喉，不知道说什么了。原来这一切，她心里都清楚？
“对不起。”这一句抱歉，是叶矜由衷说的，“我相信你。可就算没有那些照片，我还是会提出分手。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自己的问题。”
易真想起叶矜的心理障碍，她以前是不能理解，觉得叶矜是在敷衍她，后来她去了解过后，才发现心理障碍要比她想象中复杂的多。她也懊悔，在分手那天，对叶矜说了许多恶语相向的话，“分手那天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只是因为我在气头上。”
“我理解，你说得并没有错。”叶矜准备起身，“我今天留下来，只是想为当年的事跟你说声抱歉，对不起。”
易真咬了咬唇，这么多年真情实感的投入，她实在不甘，“你如果真觉得这么对不起我，就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已经结婚了。”叶矜已经起了身，“以后互不打扰比较合适。”
“我知道你还是一个人，你不用再骗我什么。”易真打断叶矜，“否则我今天也不会对你说这么多，你听我说完，再给我答案好不好？”
“易小姐。”
“以前是我们还年轻，不够成熟。现在，我可以认真负责地告诉你，”易真也起身，拦在叶矜面前，“我还是愿意跟你在一起，不管你是怎样，我都愿意一直陪着你。”
如果叶矜想复合，她一定不假思索就答应。
“我们不会有结果的，我只能祝你幸福。”叶矜的立场很明确，经历过和易真的感情后，她在面对感情时越发小心翼翼，不愿轻易尝试和将就，宁愿自己只身一人。
“我不在意，真的不在意，你说你只能精神恋爱，我可以接受。我们像以前一样就很好，只要陪着彼此就够了，不是吗？”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该走了。”面对易真的苦苦恳求，叶矜仍是无动于衷，当初因为感动而接受易真，已是做错了一次选择，她不可能再做错第二次选择。
“为什么你宁愿一个人，都不肯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易真的语气渐渐平静下来，她分析着，“叶矜，我敢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解之后，还可以像我这样心甘情愿去等你。我们都不年轻了，过了冲动的年纪，很清楚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我只想让你知道，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不管什么，我都可以和你一起面对。我们才是最合适的，你不觉得吗？”
听到这番话，叶矜一下失了神，她竟想着如果这些话是夏安对她说的，那该多好……只可惜眼前的人，并不是夏安。
叶矜只觉得心口有些闷，像是又被刺了一下，易真所说，恰好戳中了叶矜的顾虑，谁能心甘情愿去等她？
见叶矜沉默，似乎有些动摇，易真补充道，“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但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我等着你。”
叶矜沉默良久，才说道，“对不起，我从来没喜欢过你。所以，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感动终究不是爱，和易真在一起后，叶矜直观感觉得到。曾经在一起过两年，却说出这样一句话，是很伤人，叶矜也不想说，但这是最真实的答案，早在六年前的那次分手，她就应该这样明明白白告诉易真。
那也不会有现在的纠缠。
叶矜又说得果决而冷情，和她们分手时一样。
从来没喜欢过，所有种种，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易真回过神时，叶矜已经转身离开了……

第58章
叶矜走出餐厅时，天空中又飘起雪。
总觉得今年的冬天比往日漫长，大概是波澜不惊、循环往复的日子更容易转瞬即逝，就好像遇见夏安前的那六年，不知不觉就过了这么久。
情人节就要到了，街头氛围也越来越浓。男孩将女孩裹进宽松的大衣里取暖，女孩正抬着头笑着撒娇，对大部分情侣来说，冬天是个暧昧的季节吧。
叶矜无声站在街头，瞧见温情一幕，她仍是面不改色，只是心绪飘远。想起那晚去宿舍接夏安回家的光景，宿舍楼下，夏安也是笑着撒娇往她怀里钻。
只有在回忆这些破碎的细节时，叶矜才隐隐觉得幸福。
可也就是短暂觉得。
回到车里，叶矜仰着头靠在座椅上，然后紧闭双眼。
满脸都是疲累。
也想毫无负担的洒脱去爱一个人，也想遇上一个喜欢的人，两人相伴细水长流的生活。只是这样看似平淡的幸福，叶矜却觉得，不会是属于自己。
她也未想过去主动追求。
没有莫大的欢喜，也没有难以承受的落寞，这就是这些年叶矜最真实的生活写照。一个人会孤独吗？会孤独，但也没那么糟糕。
年复一年，早已习惯了只身一人的生活。叶矜一直把爱情规划在一个可有可无的位置，对很多人来说，爱情或许是种甜蜜的归属，可对叶矜来说，爱情是种变相的压力，有时候甚至是煎熬。
索性就不去想。
在遇上夏安之前，叶矜对感情几乎没有期待，连她自己都说服了自己，她的情况更适合一个人生活，会少却许多烦恼，所以，她坚定着不婚主义。
直到夏安出现，她顽固多年的念头才真正有所动摇。
“叶矜，我敢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解之后，还可以像我这样心甘情愿去等你。”叶矜眯眼想着易真的话，心里却想着夏安的脸，她叹了口气闷头伏在方向盘上，心口堵得厉害，今晚滴酒未沾，可还是难受得很。
难受不是因为易真的那番话，而是她自己潜意识对那番话带着认同。
六年前，她不爱易真却接受对方的表白，对她来说是种负担；而如今，她明明对夏安心动了，可面对夏安的表白，她仍觉得负担。
无论喜欢与否，感情对她来说都伴随着压抑沉重，有透不过气的感觉。叶矜想，是不是她真的不该抱有期望，一个人才更为合适？
易真曾说，和她这种人在一起是折磨。
无心之言往往才是最真实的。
叶矜闷声趴在方向盘上，自卑而敏感，疲倦而狼狈，和平日高傲淡然的模样判若两人。这样一面，她不曾在任何人面前显露。
独自在车里呆了不知道多久。
夜深，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减少。
雪还在下着，等叶矜抬起头时，地面已经铺了一层白霜。
叶矜望着挡风玻璃，不一会儿，狼狈疲倦的神色又变得如往昔一样，云淡风轻，仿佛看不出有过任何烦恼似的。
她发动引擎，往熟悉的道路驶去。
卧室里，夏安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盯着电脑屏幕，在键盘上敲好最后一个字后，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叶矜还没回来。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对方那句“晚点回”，再没有更多，就在夏安在想要不要主动给她去个电话时，听到门外传来了细细碎碎的脚步身。
夏安起身往房外走去。
叶矜突然见夏安拉开门，穿着睡衣站在门口，乌黑的长发慵懒散着，她愣了几秒，才轻声道，“还不睡？”
叶矜没回家，夏安压根就没心思睡觉。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在应酬吗？喝酒了吗？一时间心里冒出了许多关心，夏安也愣愣看了叶矜一阵，可最后只是说，“你哄哄小家伙吧，她今晚等了你一晚上，有点生气了。”
夏安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对外总是一副积极乐观的姿态，但她不知道，在叶矜面前时，她有时候隐藏的并不是那么到位。
譬如现在。
脸上看不出喜悦。
是小家伙生气了？还是你生气了？叶矜也在心中想着，她瞧着夏安的脸，忍不住主动问，“你是在等我？”
气氛突然陷入安静。
夏安垂了垂眸，“我睡去了。”
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口吻。
然后，是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
盯着被关上的门，见夏安方才的反应，叶矜一时竟有些茫然，她是还在赌气，还是热情慢慢消退了……像她这样的年纪，风华正茂，对一切都充满新鲜感和热情，所以，对一个人动心，对一个人说喜欢，也并非难事吧。不是质疑，叶矜只是觉得，夏安对她说喜欢时，定然没有足够成熟的考虑。
廊道里，两人几句寻常的对话。
似乎，真的越来越淡了。
叶矜立在门口，静望了片刻，也神情黯然回了自己房间。
回房后，夏安继续啃着书本。
一连翻了好几页，又心不在焉地合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刚刚一见叶矜，心又有点乱，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她还是没有答案，应该去如何面对叶矜？如果说洒脱放下，她舍不得；如果再执着主动，她没勇气；如果还是像现在这样一味默默等待，她觉得是种折磨，亦不是她想要的。
夏安是个足够果决的人，从小到大她面临过许许多多的选择，但从未优柔寡断过，而如今，她觉得自己在面对叶矜时，太过优柔寡断了。
甚至带着逃避。
过了午夜，夏安才在床上躺下，她直直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还在想着该如何处理和叶矜的关系。
夏安在心里琢磨了许久……
明天就是情人节，她还是想再主动一次。
要么近一步，要么退一步，她实在不想像现在这样了，模棱两可着，整天去胡思乱想。不管是好是坏，她都想从叶矜那得到答案。要是还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能说明，她和叶矜真的不适合。
即便被拒，也不是多天崩地裂的事吧，夏安咬牙安慰着自己，她只不过是面临着大多数人都面临的困扰而已：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尽管这样宽慰着自己，在想到叶矜时，夏安心里还是抽疼。
毕竟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啊……
想着她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不由自主鼻酸了，在眼角湿润之前，她紧紧闭上了眼睛。
面对感情，夏安终究还是理智的。她没办法傻傻坚持一段一厢情愿的感情，喜欢一个人不意味着要丢了自己。爱情不该是这样的，不是吗？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情人节那天，夏安没有表白。但她想，她也不会再对叶矜主动了……

第59章
二月十四日，浪漫是别人的。
当夏安得知情人节前夕，她在家傻傻等叶矜回家，叶矜却是和易真在一起时，她放弃了主动表白的念头。
老实说，夏安从没感觉到叶矜是属于自己的，也从没感觉到自己真正靠近了对方，在看到那些吸睛夺目的花边新闻时，她只是越发确切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好像终于找到了她和叶矜之间隔着一道屏障的原因。
叶矜并非对她没有好感，夏安明白这点，只是她受不了叶矜心里还惦着其他人。她是可以和叶矜继续暧昧不清下去，也许叶矜也会慢慢接受她。但夏安不想这样，她理想中两人在一起，应该是相对平等的，她希望感情是纯粹的，希望叶矜接受自己时是心无旁骛的，而不是如乱麻般还和其他人纠缠不清着。
有的东西强求不来，即便强求到也失去了原本的意义，比如喜欢。
夏安决心对叶矜释怀，也是在情人节这天。
JM。
盛如绮风风火火走进叶矜的办公室，只见叶大小姐还是一脸镇定自若的神情，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工作，仿佛无事发生似的。
“叶矜，你看今天的头条了吗？！”盛如绮看到头条时，肺都快气炸了。是有关叶矜和易真的，昨晚的饭局被偷拍了，尤其是两人私谈时，抓拍了许多模糊暧昧的角度。什么深夜密会、浪漫晚餐、旧情复燃，只要能吸睛的字眼就通通堆砌，凭着蛛丝马迹，连同当年两人当年的地下情都被挖了出来，活脱脱写了一出意难平的虐恋情深，甚是“感人肺腑”。这就是营销号的嘴脸，为了流量，黑的也能给你写成白的。
“已经发声明澄清了。”叶矜抬头看向盛如绮，言简意赅地说道。
还真够淡定的，就跟自己不是当事人似的，这些花边新闻一出来，盛如绮自然第一时间就去找人压了，也联系易真那边及时做了公关。
不过这些事情一爆出，难免会掀起水花。
盛如绮看叶矜总是镇定的反应，心里也只能猜想，她是不是还忘不了易真。盛如绮这时想，自己当初是不是真的不该那样？她觉得易真太心机又“不干净”，配不上叶矜，所以她宁愿做恶人也想拆散她们。叶矜母亲当年是因为叶父的出轨而离婚的，盛如绮知道叶矜对这方面敏感，所以故意让那些照片落到了叶矜手中。
果不其然，叶矜选择了和易真分手。
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见叶矜还在和易真纠缠，盛如绮渐渐有了悔意，她回想当年的情况时，承认自己太年轻处事不够成熟，她即使再瞧不起易真，可叶矜要是喜欢，她又能如何？说到底她只是个多管闲事的局外人。
因为觉得自己间接伤害过叶矜，盛如绮一直内心有愧，她也一直觉得叶矜对感情不再抱有期望是由于自己。故而这些年，盛如绮比任何人都关心叶矜的感情生活，她衷心希望叶矜能遇到自己的归宿。
“你是怎么想的？”
叶矜知道盛如绮这是在问她和易真的情况，她直言道，“我见她，只是说清楚一些以前的事，免得再纠缠不清。”
提到以前的事。
犹豫纠结一阵，盛如绮还是对叶矜坦白了，“其实当年那些照片，是我故意给你看到的……对不起。”
说出来，至少坦荡些。
“我知道那些照片是你给我的。”叶矜道。
盛如绮恍然，她垂眸盯着光洁的办公桌面，内疚道，“你恨我吗？如果不是我，你也许不会跟她分手，也许，现在你们还在一起。”
虽然盛如绮不够磊落，但叶矜也觉得自己磊落不到哪去，她同样利用这个借口，和易真分了手。片刻，叶矜才道，“跟你没有关系，在看到那些照片前，我就想分手了。”
盛如绮抬眸，凝神看着叶矜的脸。很意外吧，这么多年，叶矜头一回跟她说这些事。
“我跟她早就结束了。我单身，只是因为习惯一个人的状态。”叶矜如是说道，身边的人对她和易真的那段感情都误解太多，“以后你别再提了。”
“……那夏安呢？”对于叶矜的感情，盛如绮不想再干涉，询问也只是出于多年好友的一种关心。
对夏安复杂的心情，叶矜不知如何说起。
盛如绮觉得叶矜是喜欢夏安的，毕竟认识叶矜这么多年，鲜少看到叶矜这样去在乎一个人，可叶矜的性格，足以让人望而却步。如果时光逆转，盛如绮不会把那么多的时间花在暗恋叶矜身上，叶矜很优秀，但绝不是个合适的恋人。
希望夏安，是她的良人吧。
“叶矜，有时候改改你的脾气吧。”盛如绮用说笑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别老是跟个闷葫芦一样，谁敢喜欢你啊。就是喜欢你，都被你给吓跑了。要是不知道怎么哄老婆，欢迎随时问我，别的我不敢说，这个我在行。”
说罢，盛如绮欲转身，继续去忙自己的工作。
想着盛如绮的话，叶矜突然叫住对方，“如绮。”
“嗯？”盛如绮即刻回头。
“我是不是更适合一个人？”
听到这句，盛如绮发了会儿愣。
叶矜也意识到自己问得突兀，转口又道，“没什么，你忙去吧。”
晚间没加班，叶矜想去医院接夏安时，夏安发消息给她说，自己已经回家了。那些沸沸扬扬的花边新闻，夏安必然也看到了吧……
叶矜没有在公司逗留，回家去了。
到家，正是晚餐的点。
周姨在厨房忙活着，客厅里不见夏安和叶晚的身影，叶矜只见老太太满脸焦虑地走了过来，像是等了许久。
“你怎么回事？”梁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质问着叶矜，“你怎么闹出这种事？安安她知道了，正生气着。”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但心态年轻，年轻人玩的玩意儿她都喜欢掺和一把，叶矜如今闹出这样的花边新闻，她也耳闻了些。
叶矜怕老太太心脏不好，承受不了，便赶紧宽慰说着，“姥姥你别急，都是误会，已经澄清了。”
“你们这个圈子，就是不让人省心。”梁老太太叹息说着，“理解归理解，可安安看了能好受吗？你让她怎么想？我刚刚已经开导过她了，你今晚当着她面好好解释。”
“她回来了吗？”
“和晚晚在楼上，你赶紧去解释一下。”梁老太太催促着。
夏安在二楼陪叶晚玩着拼图，红的，绿的，白的……五颜六色的方块儿杂乱无章堆在一起，支离破碎得让人心烦。
叶晚兴趣正浓，一块块拼着颇有耐心。
“妈妈，你又拼错了，不能放这里。”叶晚像个小大人一样，纠正夏安的错误，“应该放这里的，你看，晚晚棒不棒？”
夏安走神应着，心思不知道去了哪。
叶晚抬头看了看，懂事道，“妈妈要是累了，我们就不玩了。”
听叶晚叫着妈妈，夏安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轻轻几下敲门声，夏安抬头望去，站在门口的是叶矜，那张漂亮的脸，在不笑的时候，似乎天生高傲，给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压力。
偏偏叶矜总是不苟言笑。
叶矜走到叶晚面前，先是看了看夏安，又对叶晚道，“晚晚自己玩会儿，我和小妈咪说点话。”
夏安目光仍锁在桌面的拼图上，没怎么看叶矜。
“好~”叶晚点点头，然后神神秘秘趴在叶矜耳畔，悄悄说着，“小妈咪心情不好，你多哄哄她。”
“我们去书房。”叶矜对夏安道。
夏安想想，起了身，因为她也有话想对叶矜说。
和叶矜并肩走着，夏安努力沉静自己的心情，为了生存和生活，她从小到大吃过比普通人更多的苦，内心足以用强大来形容。那么多坎她都能迈过来，眼下又如何？更何况，感情不过是生活的调剂品罢了。
刚掩上书房的门。
两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儿，叶矜先开口道，“那些绯闻都已经澄清了。”
“你昨晚是她在一起？”
“集体聚餐，不是我跟她两个人。”叶矜解释。
听着叶矜的话，夏安表现得异常平静，她淡笑道，“是你们两个人也没关系，你心里还有她，我能理解。毕竟你当初那么喜欢她，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说忘就忘……”
“你误会了，我跟她之间没什么，现在只是合作关系。”叶矜固执强调着这点，已经不止一次，有些无力，因为感觉夏安并不相信。
因为不够了解，其实夏安同样不够信任叶矜，在她看来，叶矜并不是会把心里话挂在嘴边的人，口是心非是叶总的强项。就像是当初一再不肯承认对自己存在好感一样。
好吧，夏安承认自己并不如表面上这般冷静，当她知道自己在傻傻等着叶矜，一门心思放在叶矜身上，而叶矜却在和前任纠缠不清时，她情绪有些崩溃了，为自己感到不值得。
当即也有了答案。
有关进一步还是退一步的问题，夏安想选择退一步。
她是喜欢叶矜，但同时也觉得，她跟叶矜真的不合适。如果合适，两人相处不会像她们这样累吧。
“叶总，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夏安还是平静对叶矜说着，心却在气头上，“当初我们合约结婚时，不就协议好了吗？不过是应付家里演演戏罢了，互不干涉私生活，所以你喜欢谁还是不喜欢谁，都不用跟我解释，我无权干涉。”
夏安的话才刚说完，虚掩着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两人都猝不及防。
“你们……”梁老太太原本还担心叶矜总是端着架子，不知道哄人，所以想来帮忙劝几句，结果在门口听到夏安这一番话，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说什么，合约结婚？”
老太太当即背过气去。
“姥姥……”夏安和叶矜几乎是同时上前扶住。

第60章
合约结婚，演戏……当梁老太太意外得知这一切时，急得一时背过气去，只觉得胸闷得透不过气，尔后眼前一黑，全然失去了知觉。
突发心梗，直接进了ICU抢救，昏迷不醒。虽然送医及时，但情况严峻，面临生命危险。
夏安和叶矜候在病房外，皆是沉默。此刻心悬着，什么都无暇考虑了，只是盼着老太太能有惊无险，可以平安熬过这一关。
叶矜僵在病房门口，淡妆掩不住愈渐苍白的神色，在医院冰冷的白炽灯下，显得更加难看。她平缓着自己的呼吸，稳定着情绪，只是手心里的冷汗照旧不受控制，沁凉到了心底，引着阵阵寒意。
至亲的人，命悬一线。
大脑一片混沌，好的、坏的一齐涌上叶矜心间，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像是紧绷着的弦，不知下一秒是断裂，还是松弛。
夏安同叶矜肩并肩站着，她垂头死死盯着陈旧的地面，焦虑、担心、内疚和痛苦，全藏在压抑的沉默之中。她用力咬着下唇，一遍一遍在心中怨着自己，倘若她没赌气说那番话，也不至于闹成现在的情形。
老太太的情况她了解，心脏本来就不好，当初出院时主治医生也一再强调了，切不可让老人家的情绪过激。
可今晚……
夏安和叶矜，看似截然不同的性格，可某些方面太像了。
都坚强又脆弱，遇事沉着、冷静、理智，最怕自己软弱的一面暴露在他人面前。就像此时，表面上都无声沉寂，而实则情绪都快濒临崩溃，只是在默默咬牙硬扛着。
周遭环境安静的出奇，每一分钟都像是在过一个世纪。
夏安厌恶这种无力等待的感觉，一如她父亲进行骨髓移植手术，自己只能等着却什么也做不了，现在老太太的情况，比夏河先进手术室时要糟糕更多，因为病房里等着的，是生死未卜。
虽然夏安和老太太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但她早已把这个可爱的老太太当做了自己的家人。
从梁老太太被送进ICU，到紧张的抢救结束，叶矜和夏安没有过一句交流。
直至医生走出病房，摘下口罩，两人同时迎了上前。
“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不容乐观……”
听到“脱离生命危险”后，叶矜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松弛，也终于有了喘口气的机会，疲累了一天，又没吃点东西，有些站不稳脚。
夏安在第一时间揽住了叶矜的腰，扶稳，尽管此时夏安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她半抱着叶矜，嘴里重复轻叹着“没事了”。
纵然如此，夏安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医院是夏安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不管这儿有多少的欢喜和痛苦，生与死，依旧是件寻常的事。
叶矜垂眸，看了看夏安的脸，顿了一秒过后，她突然将夏安拥到了自己的怀里，紧紧抱着，倾泻紧绷的情绪。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内心深处总是渴望依靠和陪伴的，而如今身边恰好有这样一人。
叶矜抱着夏安，将下巴支在对方肩上，她深吸了口气，好在有惊无险，要是老太太今晚就这样走了，她不敢想象。
夏安咬着唇，也不由自主抱上叶矜的身子。
一时两人顾不得其他……
怀着同样脆弱到不堪一击的情绪，她们紧紧抱着彼此，互相安抚，互相陪伴。
这时候，两个人要比一个人，好上太多。
虽然暂时没了生命危险，但老太太仍是处于危险期，需要留在ICU继续观察治疗。
叶矜和夏安走进病房，病床上，梁老太太还是处于昏迷状态。至于何时才能清醒，要看病人自身的身体状况。
夏安站在一旁见了，更是懊悔不已，想起晚间自己的冲动，她低声喃喃着，“对不起，如果不是……”
见夏安自责的模样，肯定是把责任往全自己身上揽了，叶矜心里不是滋味，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她的错。
“是我的错。”叶矜打断夏安，她看了看夏安，又轻声道，“我留在这，你先回去。”
夏安摇了摇头，盯着病床固执说着，“我留下来陪姥姥。”
“晚晚也需要人看着，你先回家，这边有我就行了。”叶矜解释说道，“我们都不回去，小家伙要闹。”
夏安想了想，她跟叶矜都不在家，的确也放心不下叶晚，她无奈点了点头，又看了眼病床上还吸着氧气罩的老太太，两边都放心不下，“姥姥一有情况，你就给我打电话。”
“嗯。”叶矜应道。
时间不早了，夏安只得先回去。
瞧着眼前单薄的背影，叶矜开口叫住，“安安。”
夏安听了一愣，停驻脚步，她回头。
向来不擅长关心人的叶矜，以安抚的口吻柔声说着，“别太担心，回去先吃点东西，早点哄晚晚睡觉。”
夏安垂了垂头，又是沉默点点头。
人生啊，就是这样喜怒无常，好像永远猜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像夏安猜不到，情人节这天会比她想象的最糟糕的情况，还要糟糕。
夏安想象的最糟糕的情况，是叶矜拒绝她的表白。而这一天发生的种种，比她想象中复杂得多，如一团乱麻，心没有片刻安定，始终揪着。
觉得好疲惫，好累。
叶矜陪在病床前，她亦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样糟糕的地步。
看着老太太已刻满了皱纹的脸，叶矜心情沉重，她母亲去世得早，打她懂事起就一直是姥姥陪着她，老太太在她心里的分量，不言而喻。
老太太原本就身体不好，心衰越来越严重，剩下的时日不多。
年纪到了，生老病死本应该看淡，但叶矜不愿老太太带着遗憾离开，所以她才找到夏安提出了两年期限的合约结婚，想满足老太太最大的一个心愿，好好安享晚年。
可如今事与愿违，假结婚的事情败露，对老太太的身体又是一重打击。
叶矜揉着额角，只觉隐隐作疼。医生说，老太太现在的情况……让她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
没多久，门口响起轻轻一阵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叶矜闻声望去，夏安竟又站在了门口，大概是刚从室外回来，双颊都被北风吹得泛红，发梢有些湿，像是雪花化成的水珠。
“你吃点东西。”夏安吸了吸鼻子，将手里的食品袋给叶矜递去。
大晚上她顶着风雪，竟是一声不吭给自己买晚餐去了？叶矜怎能不感动，她盯了夏安半晌，忍不住心疼说着，“这么冷的天，你傻不傻 ？”
叶矜的语气里，夏安又感觉到了在乎，她晃神低了低头，又继续以平静的口吻道，“你吃点，把自己累垮了，怎么照顾姥姥。”
说罢，夏安已经将手提袋塞到了叶矜手中。
叶矜无意蹭到了夏安的手，纤长的手指被冻红了，凉得如同冰块一般。她记得夏安说过，她怕冷，所以手总是冷冰冰的。
“我先走了。”夏安道。
在夏安转身时，叶矜突然拉住了她冰凉的手。
叶矜的手心并不热，但夏安觉得很暖，不过下一秒，她还是敏感挣开了叶矜的手，缩了回去。
不愿有太亲密的接触。
叶矜失神，见夏安穿得单薄，不够御寒，“你穿我的衣服，外面冷。”
“不用，谢谢。”夏安已离开。
一句谢谢，拉开着两人的距离，叶矜望着被关上门，又看了半晌。
*
住在ICU的第五天，梁老太太才恢复意识，渐渐清醒。
情况正如医生所言不容乐观，要做好长期住院观察治疗的准备。
度过危险期，老太太从ICU转移到普通病房，已经是十天后的事，叶矜暂且搁下了公司所有的事务，专心陪在老太太身边。
“姥姥，喝点粥。”
老太太躺在病床上，白了叶矜一眼，然后侧过身子背对着叶矜，就像个孩子似的同叶矜闹着别扭，不愿开口跟她说一句话。
“姥姥。”
老太太还是不理，正在气头上。她这一个半截身体都入了土的人，就盼着外孙女结婚这么一个愿望了。
看到叶矜和夏安结婚，小两口又甜蜜，老太太还以为终于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事，琢磨着叶矜遇上这么个好女孩，自己也就放心了，可哪曾想到竟是一场假结婚。
白白让她空欢喜一场，哪能不气？老太太想，这回能从鬼门关溜达一圈回来，还是她命大。
叶矜苦苦哄着，老太太才勉强喝了几口粥，然后就说要睡觉，不再理会自己。
叶矜知道老太太在同自己赌气，按照老太太的性格，非得再同自己闷上几天。
守了没多久，老太太犯困迷迷糊糊睡着了，叶矜坐了会儿起身，想去病房外透透气。
刚拉开门，叶矜就看到夏安站在走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她背靠在墙上，低头盯着地面，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怎么不进去？”叶矜走到夏安面前。
听到声音，夏安回过了神，面对叶矜的询问，她只是抬了抬头，没回答什么。
自从老太太清醒以后，夏安就没露过面，纵然心底关心，她怕自己一和老太太见面，又影响到对方情绪。
这个节骨眼上，老太太再受不得刺激。
走廊里安静站了片刻。
身旁偶有人走过。
“你吃晚饭了吗？”夏安抿了抿唇，问叶矜道。
叶矜刚刚在病房已经陪老太太吃过晚饭了，可听夏安这样问，她下意识开口答道，“还没有。”
“我们一起吃吧？”夏安想了想，试探说着，“就现在。”
“嗯。”叶矜应了，面对夏安刻意疏远后的久违主动，心里没来由有些暗自欢喜，她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姥姥刚睡着，我们走吧。”
夏安来找叶矜，其实是有话想对她说。
关于离婚的事。
夏安想，既然她们一开始合约结婚是为了满足老太太的心愿，那现在老太太已经知情了，她们这段合约婚姻，还有继续维持的必要吗？

第61章
并肩走出医院。
寒风凛冽。
夏安比一般人都怕冷，出门便打了个寒噤，现在才六点，便夜色正浓，“姥姥好些了吗？”
天寒地冻的，张口说话时，冷热气息交替，撞出一片白色气雾，很快，又消散在空气中，没了踪影。
“恢复得不错，不过还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叶矜答道，才一会儿的功夫，她看夏安鼻子都冻红了，原来有人是这样怕冷的。以前晚上贴着她睡时，她会悄悄把夏安的手握在自己手心，给对方暖着，因为夏安的手总是微凉。
“那就好。”听叶矜这样说，夏安松了口气轻叹着，不管怎样，这件事她难免还是自责，想着她们骗了老太太这么长时间，“姥姥她一定在生气吧。”
说这些话时，夏安一直目视着前方，看似在认真走着路，实则心不在焉。她心里想着，过了今天，就要彻底撇清跟叶矜的暧昧不清了。
听夏安语气自责，叶矜扭头又看了看她，“没事，我会解释。”
夏安也只是轻轻哼了句“嗯”，便保持着沉默，闷声往前走。
两人一路上也只聊了这几句，显得索然无味。
最近发生了许多事，夏安和叶矜的心情都有些压抑沉重，在一起相处时，话少的可怜，可又看得出来，彼此都装着心事。
叶矜余光在夏安身上停驻了好一阵，还记得刚认识夏安时，不管在夜色还是医院，她都特别爱笑，好像面对什么情形，都能扬起洒脱明媚的笑容。但夏安现在有些变了，不总是把笑容挂在脸上，尤其是在自己面前时，叶矜清楚知道，这和自己撇不开干系。
“你想吃什么？”
“随意。”叶矜没什么吃东西的心思，更何况她在病房时，已经吃过一些了。可方才夏安提出一起吃饭，她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这难捱的十天，心力交瘁，是夏安默默陪在她身边，叶矜发觉自己心底越发渴望夏安的陪伴了，哪怕只是对方静静站在她身畔也好。
所以，自己真的舍得放下夏安，继续以前一个人的生活吗？叶矜渐渐意识到自己的答案，似乎在往“舍不得”偏移。
医院一带，夏安再熟悉不过，叶矜既然说随意，于是两人就在医院附近找了附近找了家干净的小餐馆，简单打发。
“你点什么？”刚在餐桌旁坐下，夏安正要将菜单推向叶矜。
“我吃过了。”叶矜却道。
夏安拿着菜单的手僵了僵，想起她们之前在走廊里的对话，“你不是说没吃吗？”
吃过了，但想陪你吃。
这样贴心的心里话，叶矜没对夏安说出口，归根结底，她还是没放下心中的包袱，心无旁骛地去爱一个人。
尽管叶矜没说出口，但夏安多少也能感觉到，她是想陪自己来吃。
永远不说心里话，果然是叶总的特色，有的事自己可以猜到，但了解一个人，不能只靠这样猜下去吧？
她和叶矜始终有着距离，或许是因为她们性格不搭，亦或许是，她压根不是叶矜对的人。叶矜不愿对她多说，她也难以走近叶矜心里，都说时间越长就能越了解一个人，但在叶矜这，夏安觉得恰恰相反，时间越长，她反而越觉得叶矜陌生。
夏安努力让自己不去多想，无论如何，她都想开了，她和叶矜之间并不合适，这就是答案。
情人节那天，夏安就决心和叶矜说清楚了，只是老太太突发状况，全然乱了她们的阵脚。
夏安处事执着，但不意味着凡事都会一根筋到底，一如当初她对叶矜假结婚请求的妥协，因为她明白，那是她当时最佳的选择。
大概爱情来的时候，总是难免让人冲动而失去理智，仿佛为了一个人真的可以放弃全世界一样。
当初，夏安感觉到叶矜也对自己有着好感时，正是这样，一个暧昧的对视，一句简单的关心，一个稍显亲密的动作，就能让她欣喜万分，久久不能平静。
好像对方的喜欢与否，就能决定自己世界的明暗与否。
现在的夏安再面对这一切，冷静了许多许多，她不会再因为叶矜一点点的靠近和关心，又全然乱了自己的心思。
从小到大的经历，注定夏安比同龄人要现实，她愿意深情去爱一个人，但同时，也不会因为没了爱情就沦落到天崩地裂的地步。
叶矜不知道，在感情上若要论理智，其实夏安并不比她少，在做好选择时，夏安甚至比她更加洒脱决然。
夏安目光在菜单上简单扫了扫，点了一小份鲜肉馄饨。
餐馆里略微有些嘈杂，但不影响聊天。
“其实，我有话想对你说。”点过餐后，夏安如实对叶矜道。
或许还是因为那天和易真绯闻，叶矜心想着，待会儿该如何解释，才能让夏安相信。
然而接下来夏安说的话，是叶矜断然没有想过的。
“既然姥姥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夏安停顿片刻，盯着叶矜双眸，继而说道，“……我们还是离婚吧。”
听到这两个字，叶矜神情僵硬，即便她们是假结婚，可听到夏安说出这句话时，她心里像是被块石头堵住了一般，难以接受。
“不行。”叶矜第一反应是拒绝，好像还没经过大脑，嘴里就给出了答案，甚至还没想好为什么这样回答的理由。
不管想不想积极面对，叶矜对夏安的感情，早已在那纸契约之上，这点无法否认。所以在夏安提出离婚时，她怎可能无动于衷？
下意识给出的回应，恰恰才是内心反应最真实的呈现。
“为什么？”夏安现在的心情反而比叶矜平静。
这件事夏安心里已经酝酿了够久，在开口前，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这件事对叶矜来说，却过于突如其来。
“合约期限还没到，说好的是两年。”
夏安也考虑到了这个说法，“当初我们假结婚也是为了哄姥姥开心，现在姥姥都知道了，也没必要了，再说，姥姥也不会再想见到我。”
叶矜沉寂，尔后低声道，“那晚晚呢？”
想起小家伙，夏安心底怎么能好受，她看向叶矜说道，“我们一开始，就不该假结婚，我们能骗她一时，也不能骗她一辈子。”
叶矜心情愈发沉重。
“我知道小家伙可能接受不了，但她迟早都要知道，我们可以慢慢来。”夏安说着，她手里拿着汤匙，却一口没吃，“叶总……”
夏安如今每每叫她“叶总”时，叶矜都觉得扎耳。
“你如果为小家伙考虑，更不应该骗她。她需要一个真的完整的家庭，而不是像我们现在这样。”夏安说着，又想起叶矜不婚主义的说法，还有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叶矜与易真的纠缠不清，想了好一会儿，夏安吸了口气还是说道，“我知道我是个局外人，有的事没资格说。如果你还是忘不了她，为什么不复合？我觉得，两个人只要心里互相有对方，其他的都不是大问题。我看得出来，她还很在乎你……”
尽管做好了充足的心里准备，夏安说起后半段话时，心里还是揪疼，难受极了，承认自己心爱的人和别人两情相悦，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有勇气说出口的。
还是和易真的事，叶矜听夏安越说越说越跑偏，原来还在胡思乱想，她打断夏安，“我跟她早就结束了，你怎么才能相信？”
夏安不语，不管叶矜有没有放下易真，她都不想再去过度揣摩猜测了。她今天找叶矜，不是为了剪不断理还乱，是为了告诉叶矜自己的答案。
叶矜瞧了夏安的脸好一会儿，说道，“你是在跟我赌气。”
此刻，叶矜想听夏安回答说是。她想看夏安冲自己发脾气，诉说自己心底的不满，无理取闹地耍性子也行，她不在乎。
但夏安没有。
夏安郑重摇了摇头，如果说上一次在书房她说出那番话，存在赌气的可能，那现在她是在很理智地面对叶矜，以及处理她们之间的关系。
“这段时间，我冷静了下来，认真想了很久。我们之间的确不合适，之前是我太冲动，是我没考虑好，让你困扰了。”夏安将玻璃水杯捧在手心，明明杯里的温水已经凉透了，她还不安握在手心，“就当、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吧。”
夏安觉得有些可笑，她和叶矜之间，从未确定过关系，正式在一起，如今却说出了分手的感觉。
太冲动，没考虑好，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夏安的一字一句砸在叶矜心头，隐隐作痛，而夏安说得释然的模样，让这些话语变得愈发锋利。
叶矜直勾勾地盯着夏安，心情难以言喻，她不信这是夏安的心里话，或者说，她不想相信这是夏安的心里话。
对视着，两人面上是冷静和沉默，内心皆是煎熬。
伪装着，强撑着。
叶矜注视着夏安，竟软着声音说了一句，“别生我气了。”
夹着卑微的感觉，一种变相的挽留。
当真的面临这一刻时，叶矜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内心是舍不得夏安的，或许她早就清楚，只是一直不曾直面。
叶矜只是说了这样短短的一句，夏安承认内心有些动摇，但还是理智坚定了下来，她笑着轻声道，“既然在一起都觉得累，为什么要勉强呢？”
夏安觉得叶矜在面对自己时，并不轻松，她能切身感觉得到。
叶矜知道夏安这句不是气话，和自己在一起觉得很累，久而久之便成了种折磨，易真当年也是这样说的。
也许，自己真的更适合一个人。
叶矜不再说话，似是默认。
又陷入一阵压抑的沉静。
“欠你的钱，我会尽快想办法还清的。”夏安道。
还是个学生，怎么想办法？又去夜场陪酒吗？叶矜想起第一次见夏安时的情景，她思索片刻，还是说，“我不同意离婚。”

第62章
夏安原以为叶矜会答应，短暂沉默过后，却等来了对方一句“我不同意”。
老太太住院以后，叶矜就每天陪在医院，身心俱疲，整个人都消受不少，这些夏安都默默看在眼里。
心疼，夏安自然会心疼。
在节骨眼上提出离婚，的确不太合时宜，可毕竟她和叶矜只是假结婚啊，如今老太太又得知了这一切，她要以何种身份留在叶家？况且刚刚对叶矜说的那番话，早在情人节那天，她便想说清楚了。
夏安正是这样，她做任何选择都是深思熟虑过的结果，而一旦做出了选择，便不会轻易动摇。
纵然叶矜现在在她心上，迟早也会淡忘的吧，夏安时常开导自己，做人要拿得起放得下，不能太患得患失，感情也不外乎如此。
夏安今晚面对叶矜时，有着前所未有的冷静和理智。她在等叶矜的解释，目前的情形，她们没必要再继续合约关系。至于叶晚，更不是理由，因为在她们决定假结婚两年时，就已经酿成了伤害。
“这时候不能离婚，姥姥需要我们。”叶矜缓缓吸了口气，“她的病情你也了解，原本就不太乐观，医生说让我们随时做好心理准备……”
夏安低埋着头，老太太的情况她怎么会不明白？当初叶矜约定结婚期限是两年，夏安虽然没有问原因，但她们都心知肚明，老太太的身体状况，即便是最乐观的情况，也只剩下这么点时间了。
“你就当帮我一个忙，让姥姥再开心一段时间。”叶矜阴沉沉说着。
“可姥姥已经知道我们是假结婚了。”夏安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懊悔，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那晚的冲动，老太太现在也不会躺在病床上昏迷好几天，还随时有着病危风险。
“那就真的在一起。”叶矜脱口道。
盯着夏安说出这句话时，叶矜觉得，就像是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最渴望的想法。
夏安抬眸望着叶矜，倔强的眉头微微蹙着，一瞬间听到叶矜这样说，她面上不管多么坚定淡然，但心跳还是不受控制，明显加快了，仿佛某个东西窜进了自己心房，横冲直撞着，久久没有消停。
不过，此情此景，夏安能理会到叶矜的意思是指继续哄骗老太太。做个假设，即使叶矜真的提出从假结婚变成真结婚的要求，夏安也不会同意，她再喜欢一个人，对爱情也有自己的原则。
叶矜继续道，“告诉姥姥，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演一场戏中戏，假装她们假戏真做了，这大概是唯一的补救的办法。
“好。”沉思许久，夏安还是点头答应了，但她转而也认真和叶矜解释，“以后，我会严格遵守合约，希望叶总也可以做到。”
叶矜料到了夏安会这样说，可心头还是说不出的滋味。
“还有，我想搬回学校住。现在姥姥也住在医院，我们只要在医院……演演戏就好，不需要回家。”
叶矜感觉出来了，夏安是坚定要和自己划清界限，她今晚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试探，只是在告诉自己她的选择。
两个人在一起如果都觉得累，还有坚持的必要吗？夏安怀着这种想法，其实这也是叶矜的想法。但她们不是怕自己累，而是怕对方累，最怕对方厌倦，不再喜欢。
可这样的念头不说出口，另一个人又怎会明白呢？
许久以后，当叶矜敞开心扉、卸下心防去抱着夏安时，感觉再也离不开了。她才深深后悔，为什么不早些坦白？为什么要让爱着的人因为自己受尽委屈？
只是这样的后悔又显得无奈，只能说，了解一个人和认定一个人，总归需要时间。对叶矜而言，更是如此。
“嗯。”叶矜迟疑过后，她答应了夏安的要求。
几个月的暧昧不清后，两人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原始的起点。
夏安低头，努力释然笑了笑，她和叶矜之间，这也算是有结果了吧。她们就像一开始走在两条平行线上，好不容易越靠越近，觉得快相遇了，可再往前走，就是擦肩而过、渐行渐远。
这就叫有缘无分吗？
叶矜见夏安手里拿着汤匙，却一口都不曾吃，她低声提醒，“吃吧，要冷了。”
“噢。”夏安低头慢慢吃起馄饨，食不知味，恍然间又有些心不在焉，她记起当初，自己是怎样喂给叶矜吃的。
叶矜悄然看着夏安吃馄饨时，心里想的，与夏安是同一件事。“你忙你的，我喂给你吃……今晚要哄你开心。”
一幕幕，连夏安说话时的语气，叶矜都记得一清二楚，她目光瞥了夏安一阵，又偏过了头看向别处，不再去想。
两个都善于伪装的人，看似平静，面对面坐着，谁也没窥探到对方心底的酸楚。
*
夏安还是去见了老太太。
和叶矜一起，这天，两人很是亲密。
病房里，老太太还是躺着，全然没了前段时间的积极乐观，最近一辗转折腾，人也憔悴虚弱了不少。
假结婚对老人家的来说，不是一般的打击，当初听闻她们结婚时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失望。
“姥姥，感觉好些了吗？”夏安走近病房，好半会儿才试探着问到，生怕引起老太太过激的情绪。
老太太这回是气的不轻，在夏安没和叶矜结婚前，梁老太太就喜欢这个姑娘，可这回见是夏安来，她也没给好脸色，态度冷淡，还赌气朝叶矜和夏安嚷嚷了一句，“好不了了。”
“姥姥，您就别生我们气了。”夏安赶忙在病床旁坐下，哄着老太太。
发生这样的事能不生气吗？老太太看着叶矜和夏安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些天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开始起伏，“你们怎么能这样来……”
“姥姥，我们一开始确实是想哄你开心。”叶矜也上前解释，她贴在夏安身畔坐下，同老太太道，“但我们现在是认真在一起，那天是我惹安安生气了，她才赌气说的。”
叶矜对老太太说罢，又望向身侧的夏安，她慢慢牵住夏安的手，温柔说着，“现在当着姥姥的面，我认错，别再生我气了。”
被叶矜紧紧牵着手，夏安一转头，就是暧昧不已的对视，她的脸靠自己这样近。
望着叶矜，夏安也扬了扬唇角，轻声道，“不许有下次。”
夏安语气里隐隐带着些的嗔责和撒娇，叶矜一听，心都软了。她才发现夏安已经很久没像这样对她笑，眼神徘徊在夏安姣好的面庞，移不开似的，叶矜嘴里也轻轻应着，“嗯，答应你。”
叶矜一对她温柔，就算分不清真假，夏安仍是心动，她也任由自己面对叶矜时心动着，反正演完戏后，她们该是怎样，还是怎样。
说是演戏，可简单的对视和对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她们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
两人都有着打着幌子，却不小心流露真情实感的嫌疑。
夏安和叶矜之间的感情注定会牵扯不清，也注定不会简单纯粹，因为她们的一开始，就揉进了太多复杂。
走到一起还是撇清关系，无论哪种情形，对夏安和叶矜来说，都免不了要拖泥带水。
一副小两口吵架闹别扭后和好的模样，老太太在一旁见了，半信半疑，她道，“你们又来哄我。”
“姥姥，我们没哄你。”夏安又瞧了瞧叶矜，“之前是我们不对，但我……真的很喜欢叶矜，您会支持我们在一起的，对不对？”
老太太还是怀疑，被骗过一次，她哪会掉以轻心，故意反问夏安，“安安，那你告诉姥姥，你喜欢她什么？”
夏安没想到老太太突然问上这样一个问题，她自己都没想过，为什么就喜欢上叶矜了。是因为叶矜数次在她需要依靠的时候出现吗？能给她依靠的人明明很多，可她偏偏只对叶矜有感觉。
如果可以掌控自己的喜欢，那夏安想，她不一定不会去喜欢叶矜，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欢。
听老太太这样问，叶矜看了看夏安，下意识集中着注意力，想听回答。
“虽然她这人又闷又不会哄人，可我就是喜欢她，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觉得开心。”夏安慢慢说着，“姥姥，我认真想好了，我想跟叶矜好好在一起。”
这些话里，真实与谎言交织。
每一个字，叶矜不自觉听得认真。
说完以后，夏安瞥了叶矜一眼，恰好也碰上叶矜的目光。
“我和安安打算今年就举行婚礼。”叶矜接着夏安的话道，“姥姥，你给我们挑个日子吧，都听你的。”
婚礼的事，是叶矜和夏安协商后的结果。
听到婚礼，夏安心中苦笑，这世上再找不到人比她更憋屈了吧，和喜欢的人结婚了，也办婚礼了，最后再形同陌路。
“举办婚礼？”听了两人的话，老太太并没有多开心，她反而朝夏安和叶矜摇了摇头。
“怎么了？”叶矜问。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骗我。”老太太仔细想想，通透明白，要真是如她们说的这样，为什么不一早就解释？夏安也是隔了好几天才敢过来看她。
其实起先叶矜突然说要结婚，老太太就有些怀疑了，可后来看叶矜和夏安恩爱，也就没多想了。现在想来，只怨这两个人太能装，倒真差点把她给忽悠了过去。
自家外孙女的性格老太太还是了解，假结婚的事情露馅以后，老太太甚至已经猜到了叶矜会来这么一出。
果不其然，叶矜今天就带夏安过来了。
“姥姥，我们真的没骗你。”夏安笑着，企图让老太太相信。

第63章
“姥姥，我们真的没骗你。”
梁老太太靠在病床上，安静打量着候在她身畔的两人，不由发出一声浅浅的叹息，再慢悠悠地说着，“我是年纪大了，但不糊涂。”
老人家活到这把年纪，生死都淡了，看事情比年轻人不知要通透多少。
夏安沉默下来，没有固执去解释。
“我看得开。”反而是老太太主动笑着打破了病房里的沉寂，“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夏安看了看一旁的叶矜，老太太显然是有了前车之鉴，不管她们现在怎么说，都不会轻易相信了。
老太太伸出如树皮干枯的手，有些吃力，她缓缓拉住叶矜，不舍说道，“我盼着你结婚，是想看到你真的过得好，你这样骗我，说句不好听的，我要是真走了也不安心。”
“又在胡说。”叶矜握住老太太的手，轻声安慰，“医生都说了没事，你现在放宽心养病就好。”
老太太笑着摇摇头，说话时语气倒是平静如水，“我这把老骨头还剩多少日子，我心里清楚得很，反正开心一天是一天，没什么好可惜的。你能陪在姥姥身边，姥姥就满足了。”
说归这么说，老太太心里到底还是有失落的，可又能怎样呢？她心里固然希望能看到叶矜一切安稳幸福，但等不到这天也没办法，总不能逼着叶矜为了结婚而结婚。
人活一世，哪会不留遗憾。
都是命。
梁老太太目光又落在夏安身上，“安安，你这几个月能陪着我，我真的很开心，就是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夏安垂着头，“姥姥，对不起。”
偏头瞧见夏安脸上凝着自责而失落的神情，叶矜眉头轻锁，想牵她的手，去安抚，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的情绪这样轻易就能被另一个人牵扯，有时只是因为一个淡笑，有时只是因为一个略显黯然的眼神。
“好孩子，姥姥可没怪你。”老太太看着夏安，一脸笑容慈祥，她道，“就算你和矜矜只是假结婚，姥姥也把你自家人了，以后有时间，偶尔也记得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太啊~”
夏安抿唇点着头，“当然会。”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嘴里喃喃，虽笑着，但笑容里隐隐也透着些无奈和失望。
老太太这边终归是有个交代了，如今，最棘手的问题也解决了吧。
只是叶矜和夏安肩并肩走出病房后的步伐，和心思一样，仍是沉重。
走到无人的一隅，夏安内心酝酿一阵，还是扬头对叶矜说道，“我们找个时间，办离婚手续吧。”
两人对望。
叶矜听后，嗫嚅，迟迟没有言语，就这样迫不及待想同自己撇清关系吗？想起那晚，夏安说和她在一起累，所以不想勉强，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如果叶矜想要改变的勇气，来源于对夏安的心动以及对方对她说的那句“我等你”，那当夏安说累想放弃时，她望而却步了，原本对未来便少之又少的期待，慢慢在抽空。
现在的夏安不理解叶矜的徘徊不定，不理解一句“累了”在叶矜眼里多么敏感，更不理解高傲的叶矜在感情面前原来是那样自卑脆弱的一个人。
后来夏安得知一切，她想，如果当初可以再耐心给叶矜一点时间就好了。再转念一想，倘若不是自己选择离开，她又怎么明了这个闷骚心底原来是那样喜欢自己，需要自己。
“现在不用骗姥姥了，我们也没必要继续……”夏安不紧不慢，继续说着离婚的事。
关于离婚，虽然叶矜没表示什么，但从对方的眼神里，夏安读出了叶矜对这个结果的抗拒，她并不愿离婚。
霎时间，夏安心底纠结了起来，她脑海突然冒着念头，倘若叶矜现在开口挽留自己，自己该怎样选择？
叶矜盯了夏安很久，久到夏安甚至觉得她在舍不得自己，觉得这一切会有转机。
可最后事实告诉夏安，她的纠结多此一举了。
叶矜红唇翕动，只吐出这一个音节，“好。”
同意了。
听到回答，夏安挤出一抹笑，同时鼻子在发酸。心底微不足道的一点夹着希望的火星，被彻底浇灭，未必是坏事，至少不用再作无用的纠结。
兜兜转转，这场合约结婚还是到此结束。
这一刻，比夏安想象中还要来得快，算起来，她跟叶矜结婚也才不到半年，而这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事，也让她感到漫长。
同意离婚那一刻起，叶矜想这就是答案吧，她还是选择了回归以前的生活，索然无味波澜不惊，但早已习惯的生活。
而夏安也抱着同样的念头，荒谬的故事结束了，继续忙碌努力，无暇顾及感情。
确定要离婚以后，夏安住回了学校宿舍，她偶尔也会抽时间去叶家看看叶晚，仅此而已。
小家伙那边的确令人头疼，夏安和叶矜也不知道怎么跟叶晚交待，好几次想说出口，但看到孩子天真可爱的笑，还是憋了回去，不忍心。
叶晚被蒙在鼓里，还是一口一个“妈妈”叫着夏安，夏安只是告诉叶晚，自己工作忙，不能每天都回家，但一有时间就会回来看她。
小家伙听了虽然不太开心，但也马上表示理解，夏安见了，就更是心疼。
所以，要离婚这件事，两人都还没同叶晚说，只能慢慢来吧。
*
三月，南城的气温终于回暖，时光平淡无奇的流淌，无聊切真实。
庭院里的草地冒出一片嫩绿的尖儿，越来越有初春的气息。
蓟霜坐在庭院里的藤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喂着鸽子，懒洋洋的好不惬意。
时隔一个月叶矜才来找她，蓟霜没问叶矜和那女孩的进展顺不顺利，显然是不顺的，因为叶矜的模样，看着也实在不像是受了爱情滋润。
“她说和我在一起太累了，没有勉强的必要。”叶矜先开口道。
“你跟她说了吗？”蓟霜反问。
“没有。”叶矜盯着庭院里的鸽子，无忧无虑的叽叽喳喳着，让人心烦，“她说要离婚，我答应了。”
“打算放弃？”
“我还是适合一个人。”叶矜如是回答。
蓟霜接触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往往一个微动作微表情以及不经意的语气，她便能窥测出对方内心真实的蛛丝马迹，她一针见血，“你心里还是舍不得她。放弃她，难受吗？”
面对蓟霜一个接一个戳在她心头的问题，叶矜觉得压抑，不再答话。
不回答就是默认。
“两个人之间没有沟通肯定会累，你想过对方为什么会说累吗？”
叶矜垂了垂眸，道，“我今天来只是想找你喝杯茶。”
蓟霜笑了笑，见叶矜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也就没继续下去。
安静晒了会儿太阳，整个身子变得暖洋洋。
“心里横竖都难受的话，我会选择赌一把，至少还有一半机会得到我想要的。”蓟霜抬头望着湛蓝的天，悠悠说着。
这样简单的道理，蓟霜相信叶矜肯定明白，但她没办法左右对方怎样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衡量与抉择，尤其是在复杂的感情上。
叶矜抿着热茶，自然听得出来蓟霜这番话是在提醒自己。
这些，叶矜不是没考量过，只不过面对未知的将来和将就的当下，她选择了习以为常的后者。
叶矜想，她会记得夏安，也会忘了夏安。
*
夏安也渐渐在回归自己的生活，新学期开课后，学校和医院更忙了，她去叶家的次数也少了，这样下去久而久之，小家伙对她的感情也会淡吧。
至于叶矜……
夏安有时还是不争气会想，但称不上耿耿于怀，喜欢过的人又哪会那么容易忘呢？
夏安努力将自己忙碌在学业和工作上，人一旦忙起来就没多少时间伤春悲秋，到时候她也许会释然觉得，叶矜的出现只是她生命里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而已。
办理离婚手续约在下个月，夏安和叶矜都忙，很难同时有时间。
除去奔波于学校和医院，夏安又去夜色兼职了，她还欠叶矜六位数的债务，除去赚外快，指望医院那点补贴，太不现实。
如今宿舍里夏安一个人住，柯若初在她搬回宿舍没多久，便搬了处去，夏安问原因，柯若初才支支吾吾解释，是她女朋友的意思。
深夜，熟悉的喧嚣和灯红酒绿，好几个月没跑夜场，夏安一开始倒还有些不适。
好在夜色熟悉的人都还在。
看到夏安后，艾米是最激动的那个，小姑娘差点热泪盈眶，嚷嚷着晚上下班后要请夏安吃麻辣烫。
初春的深夜，仍是寒意袭人。
街头的麻辣烫小摊，大锅里的红油咕噜咕噜冒着泡，香气和热气弥散开来，诱人的很。
“好香，闻着这个味道就饿了。”艾米和夏安坐在餐桌旁，一边馋嘴，一边搓着微凉的手，“你很久没来吃了吧，今晚多吃点，我请客。”
“好不容易你请客，那我不客气了。”夏安想起以前，艾米总缠着让她请吃宵夜的光景，仿佛过去了很久，其实也就在几个月前。
“仙女，你这几个月去哪了？！我还以为你找个有钱人嫁了，再也不来上班了。”艾米连珠炮似的问着夏安，艾米这样说不足为奇，嫁个有钱人再摆脱夜色的工作，是她最大的“人生理想”。
找个有钱人嫁了，夏安苦笑，艾米的说法竟歪打正着了，夏安信口拈来个理由，“忙家里其他事去了，现在不又回来上班了吗？”
“你回来上班真是太好了！我可想你了～”艾米乐呵呵说着，夜色来了哪些人走了哪些人，还有部门里勾心斗角的那些琐事，有说不完的话。
“美女，你们的麻辣烫。”
“谢谢。”
“这碗是你的，有鱼丸。”
“要喝点东西吗？”
“老板，再来两瓶豆奶。”
……
这样熟悉的对话，让夏安立马想起了自己遇上叶矜以前的生活，疲累地奔波于生计，再苦再累也要笑着，这才是属于她的真实生活。
这半年，她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去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现在梦醒了。
*
叶矜再去夜色，同样是因为盛如绮组织的一次小聚。
不管多少次踏入这种场所，叶矜都有种扑面的抵触和反感。
看着穿梭在身边的年轻女孩时，叶矜下意识去看她们的脸，下意识去留意，会不会出现一位黑发几乎及腰，笑容纯真漂亮的女孩。
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叶矜总觉得按夏安的性子，为了早些还清欠款，会继续来夜色兼职，所以她一再对夏安强调，不用急着还钱。
“怎么了，才出来就想着回家陪老婆了？”盛如绮还不知道，叶矜已经同夏安协议好离婚了，“那你早点走也没事。”
叶矜想了想，还是提前起身了。
走到前台时，叶矜停下了脚步，立马就有服务人员迎上来，“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叶矜原本想转身离开，顿了顿，又问那浓妆艳抹的女孩，只是猜测着问，“夏安在这里上班吗？”
别人可能不认识，夏安在夜色是小有名气的，前台笑着答道，“在啊。”
“她不是辞职了吗？”叶矜紧皱了皱眉。
“前段时间又回来了。您是她客户吧？”
又跑来上班了，叶矜腹诽，果然这个犟脾气就没把自己的话放心上，说了钱不用急着还。
“夏夏现在一三五和周六晚上都在，她现在也在，不过今晚没时间，有好几个客户预约。”前台继续说着，“要么这样，您下次什么时候过来，我帮您跟她说一声。”
叶矜面上再平静，心里也平静不下来，她朝着前台冷冷说了句，“不用。”
然后走了。
前台看叶矜顶着冷脸离开的高傲背影，嘀咕吐槽了一句，“哎，这年头真是长得越漂亮脾气越不好。”
吐槽了才没一分钟，前台又见那位漂亮女人回来了，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她露出招牌的笑容，“您好，请问还……”
“我现在想见她。”

第64章
叶矜沉着步伐走出夜色，嘈杂的音乐渐渐消失在耳畔，她脸上的神情看似波澜不惊。仿佛如以前一样，对外界维持着自己一贯的冷情。
即使是面对夏安。
夏安又回到了夜色兼职了，那是她自己选择的生活，叶矜告诉自己不该再多管，也没资格管，在她认识夏安之前，夏安也是过着这样的生活。
一路都在想着这些，比起骨子里的淡漠，此时的叶矜，更像是在企图说服自己什么。如若真的这样不在乎，何必一遍遍在心底反复强调。
寂寥又吵闹的夜。
没走多远，叶矜顿下了脚步，眼下是霓虹闪烁的夜景，她双目恍惚，心有所思。没多久，她转身，又默默折回先前的喧嚣。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叶矜在人潮中，又看到了夏安。
“她现在抽不开身，要么您先坐着等会儿？”
“嗯。”
上次叶矜和夏安见面，还是小半月之前，夏安是去叶家看叶晚，两人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异常平静寻常。
把过往一些事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好像她们都轻轻松松做到了。
叶矜盯着夏安的方向，出神望着。眼下，时间仿佛流转到了半年前。
和她初遇夏安时的情形一样，夏安手里拿着酒杯，坐在卡座旁，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时不时又仰头灌上几口酒。
连脸上扬着的纯真明媚的笑，都如出一辙。
只不过时至今日，叶矜了解了夏安面具后的故事，她依然觉得，夏安的气质与周遭环境仍是这般格格不入。
“你多大了啊？”男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你猜。”
“我猜十八岁。你们仙女不都是十八岁吗？”
夏安微微低了低头，盈盈笑着，明眸皓齿甚是动人，纵然敷衍和厌倦，也能做到面上不露一丝痕迹。
只不过慢慢的，夏安笑容僵在了脸上。因为目光到处，她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叶矜也猜夏安看到了自己。
熙攘的环境里，只是淡淡一瞥，夏安就被那张脸吸引过了注意力，她怎么来这里了？印象中，她素来厌恶这种场合。
叶矜就坐在邻座，离夏安不远，能看到她陪人喝酒时，嘴角勾起的好看弧度。
酒杯里的酒是满的，叶矜端坐着，一口没喝。
“我下次来还能再找你吗？”
夏安收回了目光，却没收回自己的心。她心不在焉抿了口酒，想起上次和叶矜见面，她费了多大努力，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坦然无所谓，而叶矜呢，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得体。
尽管夏安告诉自己千百遍放下，都已经过去了，但想起和叶矜有关的一些事时，仍做不到真正释然。
男子见夏安没回答，又问了一句，“美女？”
“嗯？”
“下次还能来找你吗？”
夏安继续笑着，“当然，提前和我说一声就行……”
“下次一定找你。”男子斟酌着，然后慢慢朝夏安探过身子，撩拨着问道，“那你是单身吗？”
两人越靠越近。
看到这幕，久坐一旁的叶矜突然起身，几步便走到了夏安面前。
夏安不急不缓地抬头，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落入了自己眼帘。叶矜突兀的出现，让气氛变得稍显尴尬。
叶矜垂首看着夏安，示意要她跟自己出去。
夏安没有给叶矜回应，反而转过了头，当做无事发生。
“我有话跟你说。”叶矜开口。
夏安朝叶矜笑了笑，或许有些魂不守舍吧，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又能暴露几分真情实感，她道，“我今天没时间，改天吧。”
叶矜沉着脸凝视对方一阵，直接拿走了夏安手中的酒杯，再牵住夏安的手腕，不松手。
真是像极了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光景。
感觉到来自对方手心的温度，夏安晃神。
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我很容易多想吗？每次叶矜对她关心靠近，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夏安都敏感认为是喜欢，是爱。
现在冷静下来，夏安才发觉那更像是将自己麻痹在自己幻象的童话里。
因为喜欢对方，所以希望能获得同等的喜欢，得不到的时候，便从蛛丝马迹里卑微去找着，然后再安慰说服自己，瞧，她也是喜欢我的。
可这样的状态又能坚持多久？夏安承认自己还对叶矜念念不忘，但她眼下不后悔放弃和叶矜之间的感情，叶矜点头同意离婚时，没有一句挽留时，不也是意味着放弃自己吗？
夏安很现实而理智，所以，为什么要傻傻喜欢一个并不珍惜自己的人？
只是看着眼前这张脸时，夏安心头泛酸，都说好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为什么又来关心，又来招惹，又来牵扯不清。
夏安觉得叶矜一定不知道，她轻而易举给出的一丁点儿的关心，会在自己心底漾起多么特殊的波澜。
这样僵持着始终不是办法，夏安只好对对面的男子说，“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下次再聊。”
男子固然失落，但也无可奈何，“好吧，下次聊。”
夏安站起身，在第一时间挣开了叶矜的手，看似十分自然的一个动作。
叶矜手握空的时候，怅然若失。
犹记得当初她们在电梯里时，悄悄十指紧扣时，有多甜蜜。
越是对比，越是苦涩。
走到一旁，夏安先止住脚步，对叶矜淡笑说道，“我还要上班，不可以出去，你要说什么？待会儿还有客户要来，不能说太久。我白天都在医院，一有时间我就会去看姥姥，晚晚那边我也会打电话的，这个你不用担心。办离婚手续的话，你不是说要下个月才有时间……”
夏安一口气说了许多，想想，她和叶矜之间能聊的事，也就这三件了。
“你怎么又来这兼职了？”叶矜打断夏安的话，“是你爸又需要钱吗？”
夏安摇了摇头，暗想，叶总，你现在是不是管太多了。
“钱你可以慢慢还，不用急。”叶矜再一次对夏安道，“以后别来这上班了。”
“为什么？在这里上班挺好的，又热闹工资又高。”夏安还是满不在乎地对叶矜笑说着。
“你能不能别这么倔？我说了，钱不急着还。”叶矜又看到了当初的夏安，一个人深夜在街头吐酒，也会强笑着撑下去，要是真如她口里这么轻松，那当初是谁抱着自己，一遍遍喊累？
每次看到夏安过分要强，叶矜又愤慨，又忍不住心疼。
“叶总，在哪里上班难道不是我的自由吗？”夏安挑眉反问，说完准备离开。
叶矜再度拉住了夏安的手，不让她走。
夏安不解望着叶矜，不知道对方究竟想怎样，如果不是要去叶家看小家伙，她并不想跟叶矜见面。
“我不放心你……”
夏安心跳徒然漏了一拍。
“为了姥姥和晚晚，我也不可能不管你。”叶矜继续说着，“别在这上班了，你爸也不会放心。”
听到叶矜的话，夏安又恢复平静，她道，“我们只是假结婚，你对我没有其他责任。而且我早就习惯了在这边工作，我有分寸，也会照顾好自己。”
一句假结婚，没有责任，让叶矜语塞。
还在犟，可叶矜又拿眼前的人束手无策，就如她先前所想的那样，她现在有什么资格左右夏安所选择的生活。
“叶总，谢谢你的关心。但以后我的私事，还是不劳你费心了。”夏安默默咬牙说出这些，尔后又轻松笑道，“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有，那我忙去了。”
夏安推开了叶矜的手，离开了。
她是在跟自己置气，还是真的释然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叶矜此时也分不清究竟。但如今想这些，也无用了。
即便这样，叶矜依旧没有离开夜色，她独自一人坐着，目光时常追随在一个女孩的身上，看对方轻车熟路地周旋于形形色色的人之间。
酒杯里的酒，仍是一口没喝。
夏安有时也会瞥见叶矜，但装作视若无睹。
下班以后，夏安去了常去的那家夜宵摊，随意点了碗牛肉汤面，垫垫肚子，一口汤下肚，却不觉得暖。
夏安机械式的闷头吃着面，食之索然无味。
因为今晚的偶遇，夏安整理了许久才平静的心情，又被扰乱，或许是自以为平静罢了。
“老板，来瓶啤酒。”夏安喊了一声，想喝点什么消磨时光，但又不想喝醉。
黑夜，无聊且漫长。
夏安一个人喝着啤酒，不知怎么，又开始肆无忌惮想着叶矜，想她们之间有过的为数不多的暧昧甜蜜。
屈指可数的牵手、拥抱，一遍遍去想着，每一个细节，都快想烂了……
想过之后，自然是面对落空的现实。
喝完最后一口酒，夏安仰头看了看黢黑的夜空，面无表情轻叹了口气。
又是一天过去。
*
夜深，不知是几点。
卧室里漆黑一片，叶矜侧卧，紧闭着双眼。
堕入梦境。
床上，叶矜将夏安搂到自己怀里，抚着她的脸轻声说着，“别再跟我赌气了，好不好？”
“那你不许有下次。”
叶矜将夏安抱得更紧，生怕对方突然溜走似的，她温柔呢喃，“我们不离婚了。”
“我说离婚是气话，谁让你答应的？”
“都怪我，我错了。”
“你说需要时间，我可以等你，其实只要能在你身边，我就觉得很开心。”
……
现实，叶矜晕晕沉沉，探手习惯性向另一侧摸去，自然是空空如也。
“安安……”叶矜低语喃喃了一声。
“妈妈。”叶晚突然叫了一声。
叶矜这才清醒，只是个梦。
一片漆黑，叶矜开了床头夜灯，发觉小家伙竟然还没睡，便问，“怎么还不睡？”
“你是不是想小妈咪了？”叶晚抱着叶矜，认真问着。
叶矜还没从现实和梦境的落差中缓过神，她没有回答。
叶晚这时候扁起嘴，带着委屈的哭腔道，“我想小妈咪了，小妈咪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第65章
夜里，叶晚一直闹腾，她缠着叶矜问夏安的事，迟迟不肯睡觉，眼眶渐渐泛红，豆大的泪珠滚了出来。
小孩子的眼泪总是特别浅。
叶晚虽然年纪小，但平日里总谨记着要乖巧懂事，不能让妈妈担心，所以她极少像现在这样，在叶矜面前哭闹着。
“妈妈……我想小妈咪……我想见她。”叶晚噙着泪，朝叶矜哽咽，断断续续说道，“她是不是……不喜欢晚晚了……不要晚晚了……”
“不是。”叶矜拿纸巾给叶晚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看小家伙止不住地啜泣着，哪能不心疼，“乖，别哭了。”
“那她为什么不回家？”
“她工作忙，才没时间。”
“妈妈你骗我，以前小妈咪再忙，也会回家哄晚晚睡觉的。”叶晚认真反驳着叶矜，说着眼眶又有些湿润，“你是不是又惹小妈咪生气了？”
想着夏安，叶矜亦心情沉重，她揉了揉叶晚的脑袋，轻声说，“宝宝听话。”
“妈妈，你多哄哄小妈咪好不好？只要你哄小妈咪，她就会很开心，就会回家了。”叶晚还是缠着叶矜不依不饶。
叶矜又能说什么，她也没想到叶晚会对夏安这样念念不忘，总是挂在嘴边，叶矜看着小家伙脸上的泪迹，心疼将她抱着，哄她她睡觉。
叶晚也慢慢变得安静，大概是察觉到了两个妈妈之间的不对劲，就算是闹别扭，也不像之前那样。
静谧了一阵，叶矜盯着眼前的小肉脸，柔声道，“妈妈关灯了。”
关灯前，叶晚拉住叶矜的手，一丝不苟问着，“妈妈，你告诉我……”
“嗯？”
“小妈咪以后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叶晚撇嘴问，像是在商量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她想起已经一个月，两个妈妈没有一起送自己去幼儿园了，现在，她好像又回到了一个妈妈的生活。
叶晚认真的口吻，让叶矜怅然，她望着枕畔另一侧，曾经多少次夏安躺在她身畔，发丝微乱，素净一张脸甜甜朝她笑，熄灯后，又悄悄试探往她怀里钻……
从未正式确定过关系，但叶矜初尝两个人在一起时的甜蜜，都是夏安给的。
“我们离婚吧……既然都觉得累，为什么要勉强呢？”
叶矜闭了闭眼，努力不再去想。
“妈妈？”叶晚又巴巴叫了叶矜一声。
叶矜回过神，垂眸对叶晚低语道，“小妈咪不会不要你的。”
叶晚紧抿着嘴盯了叶矜好一阵，她伸出小手，用指尖在叶矜皱起的眉头上轻抚了抚，然后安慰说道，“妈妈不要不开心，晚晚不哭了，晚晚会懂事的。”
只是这一个动作，又让叶矜想起了夏安，她控制不住地想着，当初夏安给了她多少温暖感动，如今又是怎样的决然冷淡。
思绪并没有随叶矜闭上眼而被切断，寂静深夜里，床畔另一侧的空空如也，让某种眷恋难舍疯狂如潮水般涌上她心头，反复袭卷。
也许，再过段时间就淡了吧……
*
四月，忙碌一如既往。
夏安越来越适应医院的节奏，同时，也觉得一步步朝自己目标越来越近。她虽然还在夜色兼职，但就如她对叶矜所说，她有分寸，也会照顾好自己。
拼了命透支身体去挣钱的事，夏安不会做了，毕竟她父亲熬过了手术，身体日渐恢复，也算迈过了最难的一道坎。
无论如何，夏安还是感谢自己能够遇上叶矜，站在现实的角度来看，如果不是叶矜帮她熬过那段时光，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活会有多糟糕。
午间休息，夏安在办公室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写着病例，敷衍又是一顿。
搬出叶家以后，夏安消瘦了一圈，但她并未察觉。
整理好病例后，夏安疲累揉了揉脖颈，舒了口气，她朝窗外望去，一片春_色正好。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闻久了，让人心生厌倦，夏安出了住院部大楼，利用不多的休息时间，晒着太阳，漫无目的地溜达着。
正午的日光晒在绿叶上，隐约闪烁着光芒，夏安呼吸着相对新鲜的空气，心念着，才四月份，就有夏天的气息了。
四月，说起来过些天，是她和叶矜约好去办离婚手续的日子。
兜里的手机响了，夏安停下脚步，低头一看：夏同学，中午按时吃饭了吗？我还没吃，一起吗？
是祈沐仪发来的。
夏安向上滑了滑聊天记录，虽然她早就没待在心外，但祈沐仪对她的关心一点儿没变少，起先她常爱找祈沐仪请教问题，但到后来，她不自觉就在疏远，总觉得再和祈沐仪近距离接触，让她尴尬不自在。
老师，我吃过了。夏安想了想，还是在屏幕上敲下这一行字，回了过去。
——祈老师：周五晚上有时间吗？我过生日，希望你能来。
夏安正犹豫，只见对方又发来一句：不会很多人，就是几个朋友。
既然是普通的生日聚会，夏安也不好扫兴，再加上祈沐仪对她又一直关照，她便答应了。
“小夏医生，吃了吗？”
“吃过了，您最近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啦，这不出来散散步。”
碰上相熟的病人，寒暄几句，夏安漂亮又爱笑，待人又礼貌随和一般同她接触过的病人对她都有印象。
即便总是忙得不可开交，夏安还是喜欢待在医院的感觉，在这儿，能看到许多人在努力生活的模样。她有时会觉得，比起生与死之间的挣扎，自己的一些烦恼又算什么？
叶矜看见夏安时，她正站在阳光下，弯着腰，和一个穿病服的小女孩聊天，满面和煦的笑容，比日光要暖。
“妈妈，你怎么不走了，我们去楼上看姥姥。”叶晚还没发现夏安就在一旁，还直直拉着叶矜的手，一个劲催促。
小家伙刚说完，然后顺着叶矜出神的方向望去，竟看到了夏安，只是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又许久没回家的小妈咪，小家伙并没有激动兴奋地迎上前去，而是也安静站在原地。
夏安转身欲上楼时，却发现不远处一大一小正望着自己，叶矜牵着叶晚的手，她一如既往的沉默高傲，而小家伙也一如既往的懂事乖巧。
“晚晚。”还是夏安笑着朝两人走了过去，不得不说，这母女俩不笑的时候，倒有几分神似。
走近后，夏安看了看叶矜，一脸轻松地笑问，“你们来看姥姥？”
叶矜盯着夏安的脸，轻轻应着，“嗯。”
夏安低头，想去拉叶晚手的时候，小家伙却撅嘴躲了躲，瞧着夏安的脸，仍是一声不吭，只不过不开心和委屈都写在了脸上。
“晚晚，怎么不理小妈咪了？”夏安岂会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回叶家的次数太少，叶晚才生气，就这样疏远小不点，她还是于心不忍。
叶晚对夏安生闷气也不过片刻，这段时间她不知道多想夏安，还哭过好几回，现在听夏安又来哄她，心底的不开心瞬间就消了大半，委屈更多。
夏安忍不住将叶晚抱起，笑着哄着，“生小妈咪气了？”
“你是不是不爱晚晚了？不想要晚晚了？”叶晚嘴撅了半天，才挤出这样一句话。
“谁说的？我当然要。”听小家伙的语气，夏安更是心疼的紧，她在叶晚额头上亲了亲，继续说着，“小妈咪最爱晚晚了。”
叶矜在一旁默默看着这幕，叶晚有时候跟她生气闷气来，能闷几天，可偏偏就吃夏安这一套。
听了夏安的话，叶晚却摇了摇头，煞有其事说着，“你不要最爱晚晚，小妈咪要最爱妈妈。”
叶矜和夏安的目光同时交汇在了彼此身上，又都不语。
“为什么？最爱晚晚还不好？”夏安扭头看着叶晚，笑问。
“你最喜欢妈妈，就可以一直和妈妈在一起，就可以一直是晚晚的小妈咪。”叶晚分析起来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夏安心里苦笑感叹，这孩子眼光可真长远，长大了那还了得。
叶晚想了好一阵，看了看叶矜，又看看夏安，她红着眼眶问，“你们是不是要吵架了，要离婚了？”
当初叶晚在幼儿园听其他小朋友说的，要是家长常常吵架不回家，那就是要离婚了，离婚就是要分开的意思。
这小家伙……
夏安和叶矜又几乎同时垂了垂眸，语塞。
“你们是不是以后都要分开了？”叶晚瞧叶矜和夏安的反应，越来越觉得自己猜的没错，心里越想就越急，她索性哭了出来，眼泪一直顺着脸颊往下滑，“晚晚就没有两个妈妈了，晚晚好不容易才又两个妈妈……”
小家伙的眼泪都流到了夏安和叶矜心里。
叶矜帮叶晚擦着眼泪，“怎么又哭了，不是说好要乖吗？”
这样一说，叶晚啜泣得更厉害，结果还引来了不少目光围观。
叶矜看了眼夏安，毕竟哄孩子这件事，后来都是由夏安负责。
一看叶晚这样哭，夏安肯定心软，一时间没顾其他，忙开口哄着，“妈妈不离婚啊 ，不会跟晚晚分开的，宝宝不哭了。”
叶晚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问夏安，“真的吗？”

第66章
夏安嘴里说不离婚，不过是哄骗叶晚的说辞。但叶矜听了，还是想起昨晚的梦境。
一个短暂，却不想醒的梦。
梦里有她潜意识里对夏安的期待，她期待夏安只是在同她赌气，等气消了，两人便好了，夏安还是会选择留在她身边。
可现实要现实得多。
就像现在这样，不是每种发展都是自己期望的那样。
“不哭了，哭鼻子就不漂亮了。”夏安哄着叶晚，看着小家伙脸颊泪痕未干，她怎么么也说不出实话。
纵然夏安知道叶晚迟早有天会明白的，但始终没能咬牙狠下心坦白，这件事对孩子来说影响该多大啊，尤其是叶晚还这样期盼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夏安给叶晚擦着眼泪，边说道，“走，我们一起去楼上看太姥姥。”
叶晚终于止住了眼泪，乖巧点点头。
“晚晚。”叶矜看夏安抱了叶晚许久，小家伙却还是赖在夏安身上，不肯下来，她低声说道，“下来自己走。”
“我还要跟小妈咪说悄悄话。”叶晚反倒嘟嘴傲娇说着。
“什么悄悄话？”夏安把耳朵凑到叶晚耳边，“小妈咪听着，你说。”
叶晚小声跟夏安说着，“是不是妈妈让你不开心了？我已经跟妈妈说过了，以后她会哄你开心的，不会让你再生气了。所以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晚晚好想你。”
叶矜目光不自觉瞥着夏安的侧脸，皮肤红润白皙，她眼睛微微眯着，唇角勾起时，温柔而别有耐心。
叶晚越是懂事贴心，夏安心里就越内疚，小孩子只是单纯美好地希望有一个完整的家，哪里清楚成年人间感情的复杂。
或许离婚这件事，该找个更容易让小家伙接受的说法来跟她解释，总不能像现在这样一拖再拖下去。
“妈妈也很想你，”叶晚还在悄悄和夏安说着，“小妈咪不在家，妈妈变得一点也不开心。”
夏安下意识抬眸看了看叶矜，腹诽着，叶总不一直都是这样么？不管面对什么，都是不咸不淡，嘴角偶尔弯一下都是奇迹。
没人猜得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说起来相处这么久，夏安见叶矜笑的次数屈指可数，毫不夸张。
和叶矜眼神相遇后，夏安低垂着头，将叶晚放了下来，然后牵住了小家伙的手。
即便再想夏安回家，叶晚也绝不会无理取闹，她仰头看着夏安，笑问，“小妈咪忙完工作了就回家，好不好？”
“晚晚，去看太姥姥了。”叶矜开口，才让这个问题不了了之。
“我也一起。”夏安道。
叶矜看向夏安，“上去吧。”
夏安以前也觉得叶矜闷，但没像现在这样闷过，或许是她现在不再去主动打破沉默的原因吧，叶矜还是像以前一样，不会主动说什么。
自从她们决定让两人的关系退一步以后，更是如此。
电梯里，叶晚站在中间，一手牵着叶矜，一手牵着夏安，一脸开心的笑容，倒是与叶矜和夏安的低气压心情截然不同。
电梯壁上映着三人的身影，夏安心不在焉一瞥，还真有一家三口的感觉。
夏安其实时常来看老太太，她在医院上班，说来也方便，只不过都是同叶矜错开的，有时候见叶矜在，她就只在门外默默看一眼，便走了。
因为不想遇见叶矜……
都说情侣分手后是没办法继续做朋友的，虽然自己和叶矜都称不上分手，但夏安认为这种说法不无道理。
高级看护病房。
“太姥姥。”
当梁老太太看叶晚兴高采烈拉着叶矜和夏安走进，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时，她不由得默默叹了口气。
原本好好的一桩事，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每次看到夏安，梁老太太心里都忍不住惋惜。
“哎～”趁着夏安带叶晚去外边贩卖机买果汁的间隙，老太太倚在床头，盯着门口，不禁又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梁老太太摇摇头，嘴里忍不住跟叶矜碎碎念着，“我就在想，你跟安安要是真的那该多好啊。”
“安安真是个好姑娘，人长得漂亮不说，关键是心肠好，别看她年纪不大，但体贴懂事又通情达理，这么好的女孩上哪去找？其实我之前就想介绍你们认识来着，哎，可惜了可惜了……”
老太太一连说了好几个可惜，可见心里还是舍不得夏安，多少的一姑娘，倘若真成了她外孙媳妇可就圆满了。
叶矜脑海立即浮现许多画面，都是有关夏安。
梁老太太看了看叶矜，又心有不甘地试探问，“矜矜，你和安安也相处了这么久，觉得她人怎么样呀？”
叶矜还没答话，恰好这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夏安带着叶晚从外边走了进来。
见夏安来了，病房里的话题戛然终止，老太太没再继续问下去。
“姥姥，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忙了，一有时间就来看你。”夏安跟老太太打着招呼。
“小妈咪。”看夏安要走，叶晚索性直接扑了上前，抱住了夏安的腿。
夏安无奈，她弯腰摸摸叶晚的头，“乖啊，小妈咪还要去上班。”
“下周末可以回家吗？”叶晚不依不饶抱着夏安，“你都好久没回家陪晚晚了。”
“好，小妈咪下周末一定回去陪你。”夏安应了下来。
“太好了。”叶晚几乎欢呼雀跃，她踮起脚在夏安脸颊上亲了亲，才松开。
夏安也笑着，其实，不管她跟叶矜关系变得怎样，只要叶晚还叫她妈妈，她就还是不会拒绝，她不介意继续给叶晚当“妈妈”，因为心底，早已把小家伙看作了自己的女儿。
“那我先走了。”
叶矜：“嗯。”
夏安快步离开。
叶矜望了夏安背影两秒，又默然撇过头。
她们每一次见面，都是形同陌路般的点头问候，每每看着夏安轻松洒脱的笑脸时，叶矜心底不由得会想，倘若要放下她们之间的事，夏安一定比她要快吧。
叶矜把自己在夏安心里的分量看轻了，同样，夏安也把自己在叶矜心里的分量看轻了。
只怪两人太过于擅长收敛自己的情绪。纵然面对彼此时仍有念念不忘，可明面上又总是摆出一副放弃也就放弃了，没什么遗憾的模样。而真实的眷念，却不动声色藏于心底，以及在无人深夜里，独自反复品尝。
不过时间一长，感觉总归是会慢慢变淡的吧，在分开的一个多月里，夏安和叶矜都在企图这样说服自己。
就在夏安和叶矜都以为彼此间已经释怀，也画上了句号，但离婚前夕发生的一些事，又让她们心都乱了。
只要互相在乎着，又哪那样容易结束呢？
收到盛如绮的电话时，是晚上，叶矜正和几个中层开会，她工作时不喜欢被打扰，所以挂断了两次，直到第三次才接通。
“你怎么才接电话，你现在在哪？！”
盛如绮的语气有些急，但叶矜还是从容不迫，道，“我在公司开会，晚点再说。”
“还开会，你老婆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叶矜语气这才变得急促，“你说什么……”

第67章
一挂断电话，叶矜转身走出了会议室，纵然眉目间透着从容和冷静，可仓促的步伐还是暴露了许多。
电话是盛如绮从医院打来的。
夏安在医院出事了。
“叶总？您这是……”叶矜一言不发的离开，让会议室里一圈人一脸茫然，好好的会议开到一半突然就走了，这实在太不符合叶总的处事风格。
叶矜赶到医院的速度，比盛如绮想象中要快上许多，看情形，显然是叶大小姐直接甩了手头工作，就赶来了医院。
病房外，盛如绮和柯若初并肩站着，一旁祈沐仪也在。
柯若初满脸的焦虑和担心，溢于言表，当她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看似镇定自若地走近时，不知怎么，她心里突然有些为夏安不值，眼前这个女人真的在乎夏安吗？自己女朋友都受伤躺进了病房，她就一点都不焦急吗？
叶矜过分内敛了，长期习惯着以凉薄的姿态对待外界，总让人觉得这人就像块冰，让人寒心。此刻，只有最了解叶矜的盛如绮明白，叶矜心里，其实是有多在乎夏安的。
当初易真回国的时候，盛如绮还在想，叶矜在易真和夏安之间会如何选择，如今看来，在叶矜心里，这并不是一个选择题吧？
总而言之，能看到这样的叶矜，盛如绮很欣慰。
“她怎么样了？”
晚间几个患者家属来医院闹事，在争执中夏安受了伤，好在盛如绮正好来医院接小女朋友下班，才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叶矜。
“头部受了伤，脑震荡，之前还昏迷了十几分钟。”柯若初对叶矜说道，她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现在在睡觉休息，已经没事了。”
盛如绮一想起刚才柯若初见夏安受伤时一脸哭唧唧的模样，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情绪比人家老婆还激动。盛如绮就郁闷了，自己魅力就这么不行？想想，她跟柯若初在一起也好几个月了，这只小白兔心里就半点没想着自己？
再回想到上次柯若初喝了酒，难得主动抱着她接吻，盛小姐都兴奋疯了，可结果又从柯若初嘴里听到了夏安的名字，盛如绮当时差点气出一口老血。
她敢保证，倘若今天受伤昏迷的是自己，柯若初绝对不会哭得这样伤心。
不想了，越想越气。
即便这样，盛如绮还是没打算跟柯若初分手，就这样跟对方耗下去，眼下柯若初越是把她当替身对待，她就越想看到这只小白兔将来死心塌地爱上自己的模样。
“走了，别打扰人家休息。”盛如绮牵住柯若初的手。
“我还是留下来照顾夏安吧。”柯若初磨磨蹭蹭说着。
盛如绮当即无奈翻了个白眼，她这暴脾气差点就朝柯若初吼出来，人家老婆在这要你照顾什么？可每次面对柯若初时，盛如绮又耗尽了自己所有的温柔，她强忍着内心的气愤，耐心安慰着，“有叶矜陪着，你就别操心了。”
“这儿有我就行了。”叶矜也这样说道，“麻烦你们了。”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忙，没怎么吃东西，待会儿她醒了，你先让她吃点东西。”柯若初小声说着，她怎么都觉得叶矜照顾不好夏安，哪有做人家女朋友却这么冷淡的。她也不明白，夏安为什么那样喜欢叶矜呢？柯若初想了想自己对夏安的喜欢，好像又明白了一点。
“嗯，我知道了。”叶矜应道。
当着自己女朋友的面满嘴关心着另一个女人，盛如绮都觉得自己脸都快绿了，她沉着脸又拉了拉柯若初，“走了。”
柯若初没办法，又发觉盛如绮有些不开心，知道肯定是自己太关心夏安，盛如绮吃醋了，回家要好好哄女朋友才行。
遇上柯若初以后，盛如绮觉得自己简直好到没脾气，就算前一秒气到爆炸，可只要柯若初害羞红着脸主动亲她几下，她马上就缴械投降。
叶矜看了看一旁站着的祈沐仪，“你也忙去吧。”
“是我没照顾好她。”祈沐仪抬眸看向叶矜，说道，“安安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那台手术是祈沐仪主刀的，她医术再精湛，在手术台上也有无力回天的时候，可经历丧亲之痛的病患家属却不这样理解，她从业这么久，不是第一次面对医闹了，只是这次夏安因为她受伤了，她分外自责。
听到夏安是为了保护祈沐仪才受伤的，叶矜心里就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她默默吸了口气，还是冷冰冰对祈沐仪说着，“你没有责任照顾她。我会照顾她。”
明明夏安那样决然要离婚，要放弃，她们之间的关系也算结束了，可叶矜如今却还忍不住说“我会照顾她”，而且，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说罢，沉默几秒，叶矜转身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祈沐仪僵在原地，叶矜刚才的话，怎么都觉得像是带着刺。
“祈医生，开个会。”
“嗯。”祈沐仪看了眼病房，只能暂时离开。
病房里另外两张床铺空着的，很安静。
叶矜的动作极轻，目光锁在病床上。
夏安正眯眼仰卧在床上，左手背正打着点滴，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因为头部受了创伤，再加上疲惫不堪，叶矜走近病房时，夏安还在沉睡着，丝毫没有觉察。
叶矜站在病床旁，垂首盯着夏安的脸，一直看着。她原以为自己会像对其他人一样，对夏安也慢慢变得冷漠，但在办公室接到盛如绮电话，得知关于夏安的消息时，她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发现自己对夏安没办法置若罔闻，夏安在她心里，始终是特别的存在，也已经占据了特别的位置。就算夏安对她热忱也许已经退却了，可叶矜还是做不到说放下就放下，做不到不管不顾，不去在乎夏安。
叶矜拉过椅子，坐在病床旁，就这样候着。她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但她此时此刻想陪在夏安身边，好像只有看着她，才会安心。
夏安的右手搭在被子外，叶矜见了迟疑片刻，还是轻轻拉住了夏安的手，想替她盖到被子下，当蹭到她手背时，凉凉的，就跟以前好几次牵她的手时一样。
叶矜用自己温热的手心贴着夏安手背，修长的手指蜷着，指尖恰好蹭在对方的掌心，牵着，一两秒都没有松开。
就在叶矜想帮夏安盖好被子的时候，夏安突然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手忽然间被对方牵紧，叶矜以为夏安醒了，然而没有，病房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是夏安主动握着她的手，不松开。
叶矜愣了愣，注意力全然集中在她们紧缠在一起的手上，被夏安这一牵，心里愈发释怀不了了，她瞧着夏安的脸，另一只手也情不自禁轻轻碰上对方微凉的手，慢慢将其捧在自己手心，静静给她暖着。
夏安不松开，叶矜便一直给她捂着，恍然间，好似有种自欺欺人的温暖和甜蜜，像回到了从前。
两人的手缠在一起，体温交融，一点点升起暖意。
叶矜舍不得松开。
夏安做了个迷糊的梦，她梦到自己受伤后，叶矜便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形影不离的照顾着、陪伴着，叶矜还把她的手握在手心，给她取暖。
在梦里，夏安发觉原来叶矜心里一直有自己，一直是在乎自己的。
所以现实里，夏安下意识将叶矜的手抓得更紧。
迷迷糊糊间，夏安好像把潜意识里对叶矜所有的留念不舍都化作力气，去扣紧对方的手，以一种无声的方式在表达着，不舍得和她分开，更不舍得放弃她。
夏安觉得梦境好真实，真实到好像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香气和体温，但夏安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因为她睁开眼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守在她身畔的，是祈沐仪。
“睡醒了？头还有些晕吧，我给你请了两天假，你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祈沐仪瞧夏安憔悴的面容，她探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柔声说着，“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没事。”夏安笑了笑，说话时声音显得十分虚弱。
祈沐仪摸她头发时，夏安还没完全从梦境中走出，她甚至晕乎乎的看到了叶矜的影子，可这样摸她头发安抚她的人，终究不是叶矜。
夏安一时走神盯着祈沐仪，想的却都是叶矜的脸……受伤脆弱时，还是最希望有她陪在自己身边。
然而也只是希望。
“饿了吧，吃点东西以后再睡，我听小柯说你一天没吃了。”指尖蹭到夏安脸颊上细滑的皮肤时，祈沐仪忍不住轻轻抚了抚，低声笑道，“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是不是过于暧昧了……
“老师。”夏安忽然间变得异常清醒，她闪躲着，连声音都变得比之前清晰，“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夏安这样说，因为也猜到了祈沐仪对她的好，不仅仅是前辈对后辈吧，不管祈沐仪是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她觉得还是保持距离，不要暧昧不清比较好。
对夏安的感觉，祈沐仪知道自己越界了。起初因为工作关系两人才走得近，到后来，她越来越欣赏这个女孩。
祈沐仪自认感情经历还算丰富，对另一半的要求也高，可她接触到小自己许多的夏安时，竟然心动了。其实也不足为奇吧，虽然夏安年纪不大，但比起同龄人要成熟很多。
夏安也想过，祈沐仪对她这么照顾，她们又有共同话题，看着远比叶矜要适合自己，夏安甚至企图说服自己，要不要试着接受祈老师……
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祈沐仪不管多贴心，夏安也开心不起来，只能回应客套的笑，再默默保持距离。
夏安有时候埋汰自己，为什么老去想叶矜，那块冰山有什么好的？可偏偏还念着她。
“你喜欢叶矜，是吗？”祈沐仪冷静想了想，想起以往夏安和叶矜见面时的反应，还有刚刚叶矜带着刺的话语，她直觉，这两人的关系不止合约结婚这么简单，于是大胆猜测着。
夏安被问着了，问到了心里，她嘴上没有回答，但脸上的神情却暴露了真实的想法。她喜欢叶矜，并没有因为当初气呼呼地说了一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就不再喜欢了。
“看来我说的没错。”祈沐仪又说道，带几分苦笑。
夏安还没回答什么。
门外一阵动静，是护士来换药水了。
夏安转过头看向门口，一下愣住了，她这时候才发现，叶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第68章
柯若初说夏安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叶矜担心她醒来时会饿，于是出去买了晚餐和水果，回到病房时，发现祈沐仪也在。看模样，两人似乎很是亲密。
叶矜双腿就像钉在了原地，挪不开步，她看不到夏安的脸，只能看到祈沐仪抚着夏安头发时，一脸温柔的笑意。
没有她，夏安一样有人照顾，一样能在祈沐仪身上找到安慰。叶矜垂眸想时，怅然的神色写在脸上，心底是五味陈杂，她今晚过来，或许真的毫无意义。
然而，在下一秒。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夏安拒绝祈沐仪说着，果决而认真。
叶矜亦听得真切，又抬头，如峰回路转一般，失望和希望交替，撩乱着她的心。乱是因为她从始至终就没舍得放弃夏安，可夏安那时给她的回答和反应，让她敏感而自卑，让她不得不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她更适合一个人生活。
可当下却听到……
夏安和祈沐仪之间简单的几句对话，叶矜悄悄听在耳畔，淌进了心里，沉寂黯然的眸底仿佛又闪过了光。
当夏安说着“有喜欢的人”时，叶矜听到了熟悉的固执和倔强。
所以，还是在跟自己赌气吗？看似一副无所谓、不在乎了的模样，不是因为真的厌倦不喜欢了，而是在跟自己赌气？叶矜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这反而是她心里最希望的一个可能，她静默站在门口，脑海一时冒出许多念头。
目光定格在夏安的侧影上，叶矜反复想着她刚才那句“我已经有喜欢的人”，这段时间一直压抑而沉闷的心情，恍然间，竟放松了几分。
“麻烦让一下。”护士从叶矜身畔走过。
叶矜侧了侧身。
听到门口传来护士的声音，夏安转头，才注意到叶矜一声不吭站在门口，正望着自己。
夏安霎时便有些失神。
“我还以为你有事先走了。”祈沐仪朝叶矜笑说道。
叶矜没有回答祈沐仪，而是看向了病床上的夏安。
刚刚是她陪在自己身边吗？夏安想着。
面对任何事，夏安都不想摆低自己的姿态，她对叶矜的喜欢已经是例外了，如今就算骨子里还是卑微地放不下，她也不想把这份卑微表现出来，再延续下去。
所以和叶矜对视时，夏安依旧摆出坦然的模样。
可夏小姐的那些心里话，早被某人一字一句悄悄刻在了心里。
护士换了药水后又离开了。
三人都不说话，以至于病房里的氛围说不出的尴尬。
祈沐仪夏安方才的话暗示得已经很明显，祈沐仪心中无奈苦笑，头一回还没表白就被拒了，这姑娘果然很特别，特别到……连叶矜都动心了。这是祈沐仪最意外的。
“我先忙去了，你好好休息。”祈沐仪轻松笑道，好像全然把刚才的尴尬事抛到了脑后，不过也只有这样才显得没那么尴尬吧。
“谢谢老师。”
和叶矜擦肩时，祈沐仪小声道了句，“好好照顾她。”
想着祈沐仪刚才对夏安的亲密暧昧，又是摸头又是摸脸，叶矜心里不是滋味，她看着祈沐仪时，并不想答话，最后还是敷衍应了一声，“嗯。”
“再见。”
随着祈沐仪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夏安和叶矜两人，说起来，她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这样单独相处过。
“你怎么来了？”夏安打破沉静，语气稀松平常，她一直在努力以对待普通朋友的态度对待叶矜。
叶矜目不转睛看着夏安的脸，还在想着刚才的那些话，走神过后才答道，“你受伤了，当然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两人对话听似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夏安抿唇不语，是啊，她们私下虽然是合约结婚，可法律意义上，她跟叶矜就是实打实的婚姻关系，没有半点水分。她下意识又说道，“别告诉我爸，也别告诉姥姥和晚晚，我怕他们担心。”
“放心，只有我知道。”叶矜淡语，凝视夏安苍白的面颊时，心疼。因为这段时间不常见面，今天一见着，她能直观感觉到这段时间夏安瘦了很多，也比之前憔悴。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夏安继续客套说着，“其实你不用过来，我一个人应付得来，只是轻伤不碍事的。”
听着夏小姐的嘴硬，叶矜只是说道，“先吃东西。”
夏安看叶矜细心将食物在小餐桌上摆开，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再度强调说道，“叶总，你不用来照顾我。”
叶矜面对夏安的不冷不热，就像没听见一样，还自顾自说着，“粥还有些烫，喝的时候小心点。”
夏安不知该说什么，她知道，她跟叶矜的关系不可能完全退回形同陌路的状态，而叶矜也说过，看在老太太和小家伙的份上，也不会不管自己。想了想，夏安轻声道了声“谢谢”，然后拿起一旁的汤勺，准备喝粥。
看夏安不跟自己犟肯吃点东西了，叶矜才稍微没那么担心。
“这两天我刚好请了假，你有时间吗？我是说，我们正好可以去把离婚手续办了。”每次提起离婚这件事，夏安并不轻松，但说得轻松。
夏安说完，心不在焉将粥往嘴边送，全然忘了粥还很烫，她本来就怕烫，结果这一口下去差点没烫破一层皮。
“……烫……”
叶矜见了忙起身抽了纸巾，然后俯下身子，小心翼翼给夏安擦着嘴，一边擦还一边小声说着对方，“都跟你说了烫，还不小心。”
夏安拧着眉毛，嘴都给烫红了，不过在叶矜朝她凑过身，隔着暧昧又亲密的距离贴心给她擦着嘴唇时，她全然忘了疼痛。
叶矜伸手轻轻擦着夏安红润而柔软的唇瓣，低垂的目光不自觉从对方嘴唇移到了眼眸。
一贴近，一对视，眼神里的眷恋和在乎霎时间都快呼之欲出了，叶矜是，夏安也是。
从听到夏安受伤时开始，叶矜就担心得不行。而夏安呢，受伤躺在病床上时也满脑子想的叶矜，眼下叶矜又这样应景出现在她面前……
两人平时再能装，再冷漠淡然，可到了这时候，眼神里还是会兜不住一些东西。
靠近夏安以后，叶矜迟迟没有移开自己的身子，又像在试探什么。
离得太近了，夏安闻着叶矜身上的香水味，脑子恍恍惚惚的，心律不齐，突然觉得刚刚或许不是梦，会不会就是叶矜在一直守着自己、给自己暖手？因为萦绕在鼻尖的香气好熟悉。
盯着叶矜的脸，夏安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好想抱她。
夏安总是抵抗不了叶矜对她的温柔，哪怕只是蛛丝马迹的一点点。一个多月过去，看来她对叶矜的喜欢并没有任何冲淡，反而因为一直以来的隐忍克制，感觉愈发强烈。
“要喝水吗？”叶矜绝不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在遇上夏安后，才算勉强学会了一点。如果还能有机会，她今后，愿意为这个女孩学会更多……

第69章
夏安心不在焉，都没顾上答话。
叶矜手里拿着纸巾，继续擦过夏安唇角，眼神难免碰在一起，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让两人心情都复杂。
头部的创伤让夏安头晕目眩，意识混沌。
她蹙眉眯了眯眼，眼前有些叠影，当叶矜的手指不经意蹭着她脸颊时，她更是心猿意马得厉害，瞧着对方的目光不曾闪躲……多希望能走到叶矜心里，多希望叶矜是真的属于自己。
叶矜同样望着夏安，有那么一瞬，她想将眼前的人就这样抱进自己怀里。
“我自己来。”夏安从叶矜手里拿过纸巾的动作还算自然，只不过嘴角明明已经被擦得干净，她还是神情淡然又擦了一遍，显得多余极了。
细枝末节，叶矜尽然收在眼底。
夏安低头，又喝起碗里的粥来。
叶矜就站在床畔，影子恰好映在她身上，她瞥着落在自己手背上的阴影，心神恍惚。粥快喝了一半，但还是寡然尝不出滋味。
叶矜盯着夏安侧脸许久，问道，“周末回家住吗？”
回家这个词，夏安总是听着哪里不对，她还是朝叶矜抬了抬头，“嗯，答应这周末去陪小家伙的。”
“我到时候，来接你。”叶矜试着说着。
“不用……”夏安摇摇头，两片薄唇间吐出的话语显得苍白无力，感觉头越发昏昏沉沉，还隐隐作痛着。
“怎么了？头还在疼？”
夏安怔了，因为叶矜显得有些紧张。
在那天说开以后，夏安觉得她跟叶矜之间算是画上句号了吧，叶矜也是这样想的。
这一个多月来，她们都做得很好。
应该说伪装得很好更为合适，好到都以为对方放下了自己，都以为自己在对方心里只是可有可无。
直到今晚，两人才撕破了一点面具。比起洒脱释怀，更像在互相折磨。
夏安总觉得叶矜又在在意自己了，和她们上次在夜色时的感觉不一样，那时叶矜的关心更像是出于朋友，端着架子保持距离。
可今晚，多了几丝道不清的暧昧温情。
是错觉吗？夏安在心中自嘲，她对叶矜的错觉还少吗？她当初还觉得，叶矜就像自己喜欢她一样，喜欢着自己。
夏安难免胡思乱想，但对叶矜，她再不敢自作多情。
此时叶矜突然的在乎关心让夏安心绪更乱，原本就没有真正放下的感觉，又开始在心头横冲直撞着。
她揉了揉脑袋，压抑难受。
“别乱动。”叶矜拉住夏安的手，柔声交待，“难受的话，吃了东西早点睡。”
被叶矜牵着手，夏安心头霎时涌起心酸。
她暗想着，叶矜，你这样只会让我更难受。明明还喜欢，却只能像普通朋友一样接受你对我的好，会让人更难受。
夏安沉默。
当你喜欢一个人，却始终感觉不到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慢慢就会发现，在一起也是种变相的煎熬。
就是受不了这样，夏安才会选择放弃。
遇上叶矜以前，夏安从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优柔寡断的一面，好像只要叶矜对她好一点点，她便想缴械投降的冲动，不管之前是多么理智认真地作出了抉择。
就好像现在。
但夏安终究是理智的，在叶矜面前，她还是想保留一点自己的骄傲。
“要不要让医生过来？”叶矜瞧夏安脸色难看又精神涣散的模样，放心不下。
夏安缩回了自己的手，不让叶矜碰着。
叶矜手抓了空，明显能感觉到夏安对她的抗拒。
“你可以走了吗？”夏安盯着空白雪白的墙面，对叶矜毫不客气下着逐客令。头部受过伤以后，情绪极其容易波动，夏安此时脑子里就像装了一团浆糊，乱糟糟一片，更别提还要面对叶矜。
“你能不能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我想一个人待着！”夏安越说，情绪变得越不稳定，像是在发泄似的说着。
她是不想看到叶矜。
因为一看到叶矜，就会勾起她的念念不忘，愈发难以放下。
这算是夏安第一次对叶矜发脾气吧，毕竟她那样喜欢叶矜啊，怎么舍得。说完以后，夏安也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尤其是那句“不想看到你”，话是对叶矜说的，但她心里同样难受。
面对夏安的焦躁，叶矜沉静片刻，尔后，还是轻声细语说道，“我不打扰你，你好好休息。”何曾这样放低姿态去关心一个人，纵然对方还对自己大呼小喝着。
医生也说了，夏安现在的情况最需要安心静养，才能痊愈得快。
夏安扭转过头，没答话。
叶矜又看了夏安两眼，转身准备离开病房的时候，她听到夏安在背后闷闷叫了自己一声。
“叶总。”
叶矜停下脚步，她们相处这么久，夏安对她的称呼始终还是停留在这两个字上。
“这两天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了吧。”夏安垂着眸，执着说道。
又是离婚的事。
叶矜直接驳了夏安，“以后再说。”
“以后？”
“医生让你现在静下心来养病，什么都别想。”
自己的状况，夏安心中自然有分寸，她也不觉得她和叶矜离婚是件多么复杂伤神的事，一开始就是假结婚而已，“不就是签个字的事。”
“我最近没时间。”
夏安这才抬头望向叶矜，反问，“你之前不是说有时间吗？”
“临时有事。”叶矜回答得含糊但又言简意赅，夏安现在的状态，不够冷静，也不适合思虑太多，叶矜怕自己在这让夏安不能安心休息，又引起她情绪波动，“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哎……”
门被带上，叶矜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夏安百无聊赖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的白炽灯，光影闪烁，眼前是一片晕乎，看久了恶心厌烦，夏安索性紧闭上双眼，才觉得好受了些。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叶矜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并没有离开。夏安终于对她发脾气了，她的心情反而不像先前那般沉重。
因为感觉得到，夏安还是在意她。
夏安对她发脾气是应该的，叶矜想着今晚发生的种种，嘴角若隐若现浮起了难得的笑意，只是因想着夏安那一句坚定的喜欢。
人是不是非要经历点什么，才明白哪个是更契合内心的选择？
就像现在的叶矜，在卸下自欺欺人的念头后，她这么清醒地意识到，满心里装着的，其实都是夏安。
叶矜决心对夏安坦诚，也是从这个晚上开始。
不论结果如何，有些话她想对夏安说清楚，她也想知道夏安心底的想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不明不白便结束。
说到底，还是放不下……
叶矜转头看向病房的方向，终是有了答案。
夏安说跟她在一起累，叶矜冷静想了，夏安觉得累才对，她实在让着姑娘受了太多委屈，也欠了太多的主动和回应。
对爱情，叶矜从不曾抱有多少奢望，更别提去主动追求。但这一次，她想试着争取，不去考虑结果的争取一把。
当是博弈也好，她想好好珍惜当下已经遇上的人。
晚间下雨了，哗啦啦的，偶尔夹杂几声雷鸣。
夏安闭上眼让自己没入黑暗，心情依旧难以平静。但由于受了伤，再加上止疼药的安眠作用，听着淅沥的雨声，没过多久，夏安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夜里夏安醒了一次。
也不知道是几点，她一睁眼便是刺眼的白，转头一看，偌大的病房里，依旧是她一个人。
觉得口干舌燥，夏安吃力地支起身子，迷迷糊糊探手去够一旁的水杯，哪知没抓稳，反而把水杯给摔了，水泼了一地。
夏安盯着湿漉漉的地面，浅叹了口气。
“你别动，我给你倒。”叶矜听到病房里的动静，推门进了来。
又看到叶矜身影，夏安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缓了一两秒，她摸过手机一看，已经是深夜了。她再盯着叶矜正给自己倒水的背影，心头说不出的滋味。
热水里再兑了些凉水，叶矜才将一次性水杯递到夏安手边。
“……你还没走？”夏安难以置信地望着叶矜，她先前发脾气让叶矜离开，叶矜只是在病房外候着，而没有离开？
叶矜望着夏安双眸，片刻才答道，“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总要人陪着。”
一句“不放心”又触乱了夏安的心。
叶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再这样下去，夏安觉得自己又该自作多情了。
“你回去吧，我一个人没事，这儿的值班护士我都认识。”夏安的语气已经比一开始平静许多，她并不娇惯，从小到大，一个人应付过的事还少吗？
恰在这时，周姨来了电话。
说是叶晚睡醒了没见着妈妈在哭闹，自从夏安很少回叶家后，小家伙就变得格外敏感。
“晚晚乖，别哭了……”隔着电话，叶矜不太擅长地哄着孩子。
听了几句，夏安隐约也猜到了情况，她朝叶矜伸了伸手，眼神示意问她要手机。
叶矜会意。
“宝宝，怎么又哭了？”夏安打起十二分精神，挤出笑对电话那头说道。
一听到是夏安的声音，叶晚更是委屈叫了一声，“小妈咪——”
“宝宝别哭了，”夏安安抚着叶晚，再瞧了叶矜一眼，说道，“妈妈马上就回家陪你了……”
“那小妈咪和妈妈一起吗？”
“小妈咪这几天忙，周末就回家陪宝宝，好不好？”对叶晚，夏安实在没办法下狠心，直接不管不顾。
“好……”叶晚终于不再哭闹。
“你快回去吧，宝宝还在等你。”挂断电话以后，夏安将手机递回叶矜手中，淡淡说着。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夏安垂着头，心里很乱，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早点睡，我明天再过来。”
“你没有责任照顾我。”夏安魂不守舍对叶矜说道。
叶矜并不和夏安争论什么，而是说了句，“乖乖睡觉。”
夏安不再说什么。
叶矜离开后，夏安入睡不了，她发呆瞧着一点一点滴着的药水，再顺着细小的输液管慢慢淌进身体。
她受伤了，叶矜这样关心作什么？还是说像自己一样，根本放不下。夏安控制不住心绪去想着，可她没什么信心，自己能在叶矜心里能有多重要的位置，倘若叶矜真的足够在乎她，她们的关系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夏安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
这一晚，叶矜和夏安一样，同样失眠着。
*
只休息了两天，周五夏安又回到岗位继续处理工作，科室的同事知道她伤病初愈，很是照顾。
只不过夜色那边，她暂时顾及不了。
现在这状态，实在喝不了酒。
夏安并非不懂得照顾自己，当初在夜色喝酒到吐，那也是迫于现实压力，那时候，她真的感觉自己快要被逼到无路可走的境地。
然后遇上了叶矜。
夏安很感激叶矜，到现在也还是。
下班的点，和同事交了班，夏安刚换好衣服，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夏安，你朋友来了。”
夏安远远看到了叶矜。
她穿着深咖色的长款风衣，身段高挑纤细，不管在哪，成熟干练的气质都足够拔群。就算叶矜总是沉默不苟言笑，可还是会给人惊艳高调的感觉。
叶矜先朝夏安走了过去，“怎么今天就上班了？”
“又不是什么重伤，你来看姥姥？”穿平底鞋的夏安在叶矜面前气势更是少了一大截，尽管这样问着，夏安不觉得她跟叶矜碰见是偶然。
最近几天，叶矜都有来看她。
“嗯，一起吗？”
夏安想想，点了点头，她也是打算去看老太太的，说起来，已经好些天没去了。
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老太太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只是偶尔会叹气几声，尤其是看到叶矜和夏安一起出现时。
等情况再稳定些，叶矜还是打算接老太太回家养病。
陪着老太太吃过晚饭后，又聊了会儿，两人才离开。
傍晚，暮色正浓。
叶矜和夏安并肩走着，话少得可怜。
以前不也是这样吗？夏安想，她从来没见过像叶矜这样的人，说得好听是高冷，其实就是闷。只不过现在，夏安也不会想方设法去主动找话。
夕阳映在夏安脸上，叶矜不经意一瞥后，眼神就再也没有离开，她打破安静，“今晚回家吃饭吧，宝宝还在等我们。”
今晚？夏安记得今天才是周五，“我不是说周末再去吗？”
“明天就是周末，今晚回家刚好。”叶矜解释着，她看了看远处，又补充道，“小家伙今天从幼儿园回来就吵着闹着要见你，说想你了……”

第70章
“今晚，我没时间。”
叶矜瞥向夏安，语气不似先前那般平缓，“你伤才刚好，又要去喝酒？”
“我……”这时，夏安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两人的对话被一通来电打断。
叶矜眼神又是漫不经心一瞥，来电显示上“祈老师”三个大字，分外扎眼。
夏安接通电话后，稍稍转过了身子，“老师……嗯，刚下班，没关系，你不用来接我，我马上就过来。”
叶矜站在一旁，盯着夏安说话时嘴角勾起的笑，眉心微蹙，尽管知道夏安平日里待人都是这样，但心里就是没来由的恼，更别说对方是祈沐仪。
“晚上要去跟祈沐仪吃饭？”夏安刚挂断电话，就听叶矜这样问着自己。
今天是祈沐仪生日，夏安先前就答应了参加聚会，昨天祈沐仪又提起了，她不好推脱。夏安点点头，没解释什么，“嗯。”
不过看样子，叶矜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也正常吧，夏安感觉得到，叶矜和祈沐仪之间并没有多深的交情。
“就你们两个人？”叶矜始终盯着夏安的眼睛，又恼着轻语了句，“我就说她没把你当学生……”
这句熟悉的话让夏安想起了之前，上次叶矜对她说这句话时，两人还躺在床上抱着彼此，就像情侣一样。
夏安记得当时，她还撒娇问叶矜是不是在吃醋，叶矜还难得承认了。
那是夏安心底最甜蜜的回忆。
夏安看着叶矜，反复体会着她刚刚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情。
其实从受伤住院那天开始，夏安就发觉叶矜对自己的态度开始有了细微变化，主动关心、靠近，让她们之间的关系在一点一点往回倒。
可以理解为舍不得吗？夏安在心里小心翼翼想着，这些天越和叶矜接触，她越发觉不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否则，听到自己要和祈沐仪吃饭，叶总反应是不是太大了些？
“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真的师生。”夏安朝叶矜扬了扬头，故意笑着说着。
因为这句话，叶矜缓了好一会儿，才反问，“你是准备答应跟她交往？”
“叶总，这应该跟你没关系吧。”夏安还说着，“当初我们说好互不干涉感情生活，你也说了这期间我可以跟其他人在一起。况且，我们……”
如果说这番话是在赌气想让自己难受，那叶矜觉得夏安做到了。
“跟我有关系。”夏安一股脑说了许多，还未说话，就被叶矜打断。叶矜直直盯着夏安的眸子，开口只说了这一句，跟我有关系，真挚的眼神赋予了这句话更深的含义。
瞬时，夏安默然，她看着叶矜的眼睛时，已然忘了后半句要说什么。
两个人听似寻常的对话间，其实都包含着对彼此的试探，试探对方对自己还有多少在乎。
无声对视了好几秒。
“祈老师今天生日，我之前答应了去她家参加聚会，不止我一个人。”
夏安说完这句话后，就知道自己动摇了。
她大可以直接甩头冷漠离开。解释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想让叶矜误解，可她为什么不想让叶矜误解呢？
自欺欺人最是煎熬，也最是艰难。
“我先走了。”夏安低了低头，转身。
这一次，叶矜及时牵住了夏安的手，“我开了车，送你过去。”
“不用。”夏安想挣开叶矜的手。
叶矜却说着，“走吧。”
“我自己去。”
叶矜反而悄悄把夏安的手握得更紧。
下一秒，夏安的手僵了僵，不动了。因为叶矜不是普通的拉住，而是牵着她的手心，没有松开的意思。
就这样，夏安被动跟在叶矜身后，走了几步，她还是心不在焉抽回了自己的手，不让叶矜牵着。
叶矜转头望向夏安，脸上突然舒展开几分笑意，低声朝她说着，“犟脾气。”
这一笑，让夏安不争气地看走了神，她安静得出奇。
短短的功夫，余晖尽散，夜幕笼罩，乌黑的天际若隐若现闪着几颗星。
夏安没想过最后会跟着叶矜上了车，但她还是坐在了熟悉的副驾驶上。
坐在叶矜身旁，夏安心情不止一点复杂，目视着前方发愣。她处事素来有规划，而当下发生的，都在她预想之外。
在她们达成离婚的决定以后，夏安就没想过她跟叶矜会有以后，她更没想过，波澜不惊的一个多月过后，叶矜又开始主动挽回……
叶矜见夏安坐在副座上走神，她探身想要去替对方系上安全带。
刚一靠近。
夏安立马回了神，她看了叶矜一眼，然后自己去拉安全带，系上。
照旧一路无话。
开了一段过后，叶矜扶着方向盘，对夏安强调说着，“这段时间不要去喝酒。”
“我知道。”
叶矜想了想，又道，“别去夜色上班了。”
提及这个问题，夏安不说话了。
叶矜无奈。
导航路线并不远，十几分钟的车程，祈沐仪那叶矜去过一次，那事祈沐仪刚搬家，她和盛如绮一起去的。叶矜猜测祈沐仪今晚应该只邀请了夏安一个人，如果真有时间开生日聚会，祈沐仪不可能不叫上盛如绮。
叶矜跟夏安说祈沐仪没把她当学生，不是没有理由，祈沐仪前任就是她学生。
“我就在这下。”看到不远处的商场，夏安突然想起一件事。说是去帮人家庆祝生日，结果连礼物都没准备一份，这几天忙给忘了，原本想今天下班去买，哪知碰上了叶矜。
“怎么了？”
“我要去买点东西。”
“去商场？”叶矜猜到了一些事。
“嗯。”夏安又道，“你靠边停一下吧，我就在这儿下。”
叶矜没有靠边停车，而是在下一个路口调了头，直接开进了商场的地下车库，“我陪你去。”
周五晚上，商场里熙攘嘈杂，人很多。
“你不用陪我来。”夏安跟身旁的叶矜说着，“宝宝不还在家等着你吃饭吗？你回去吧。”
“我让周姨哄她先吃了。”
夏安瞟了叶矜一眼，怎么莫名有种死皮赖脸的感觉。
商场一楼的专柜，夏安低头挑着口红，叶矜就默默陪在她身畔，目光总不由自主落在夏安脸上，移开不过片刻，又扫回去。
多半是在给祈沐仪挑礼物，叶矜站了好一会儿，还是问夏安，“给祈医生挑的？”
“总不能空着手去。”夏安应了声，顺口问了句，“你知道祈老师喜欢什么颜色吗？”
叶矜最不喜欢听夏安嘴里念“祈老师”这三个字，以前是，现在更是，她冷冷回道，“我哪知道。”
“……”夏安自讨没趣。
聊天又结束。
夏安一支一支对比着颜色，若有所思，模样颇为认真。一旁叶矜看了，腹诽着，人家给女朋友挑礼物都没挑得像她这样认真……
仔细一想，夏安压根就没正儿八经送过她礼物。看了许久，叶矜终于按捺不住，“别挑了，就拿这个礼盒装，总有她喜欢的色号。”
夏安望着叶矜，语塞，她原本就想送一支口红，这一礼盒就是十二支。
“那我给您包起来。”柜姐喜笑颜开，美滋滋说着，“这是今年的限定款，一直缺货来着，你们今天来得可真及时，最后一盒了。”
“哎，我……”夏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柜姐连单都打了出来，手速之快令人咂舌。
“您好，一共消费……”
“我来付。”叶矜已经在夏安的前头付了款。
夏安不解望着叶矜，“我没说要拿这个。”
叶矜看着夏安，说得轻松，“就当是我们一起送的。”
“一起送？”
“她生日我也该表示点什么。”
夏安看叶矜这架势，“你也要去？”

第71章
“你也要去？”夏安这样问，是因为显而易见祈沐仪没有邀请叶矜，而叶矜压根也不知道祈沐仪今天生日。
叶矜抬了抬眉，反而问，“不行吗？”
夏安还能说什么，低声哼了句“随你”，然后又低头就近拿了瓶香水，朝叶矜扬着头道，“你送你的，我送这个。”
叶矜：“……”
途经商场，车流量大，所以车辆行驶得缓慢。
车厢内依旧安静。
叶矜开着车，夏安就扭头看着窗外，薄唇始终紧抿着，好像多说一个字都是奢侈。经过两个路口后，叶矜目视前方，忍不住轻声开口，“饿吗？”
一听到叶矜的声音，夏安注意力就被勾了去。
“车里有宝宝的饼干。”叶矜又道。
夏安没有回头，淡淡回着，“不饿。”
第三个路口，遇上红灯。
叶矜踩下刹车后，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闷的夏安，“不舒服？”
夏安恰好转过头，不可避免地同叶矜短暂对视了一眼，她摇了摇头。是因为相处久了吗？夏安觉得自己现在淡漠的模样，倒像是模仿到了叶总的精髓。
叶矜从未觉得沉默的氛围会像现在这样难捱，只是越看夏安，越觉得她赌气别扭得厉害。性子这么倔的姑娘，要是赌气起来，怕是比一般人都要难哄吧。
想着，叶矜神色不觉放松几分。
至少，夏安今晚没有像之前那般，不留余地的抗拒她。
被人盯着看时，多少会有感觉。
夏安隐隐就有这种感觉，她索性用手支着脑袋，继续瞟向窗外，同样想着心思。自从受伤之后，她和叶矜的相处就变得微妙……
印象中，叶矜极少像这样主动对她说点什么。
不一会儿，车外的风景又缓缓倒退起来。
晚风轻拂过脸颊，夏安眯了眯眼眸，很温和，甚至有些暖意。南城的天气素来这样，好像从来没有春天，偶尔注意到街边花圃几抹姹紫嫣红的颜色，才想起，现在还是春天。
无心纠结天气问题，夏安木木看着车窗外漂亮而绚烂的夜景，一幕幕走马观灯般从眼前溜过，哪有心思欣赏。
原以为平静下来的生活，又因为叶矜的靠近而打破。
夏安满心都在想着最近几天发生的事，她在想，如果叶矜真的想主动挽回她们之间的关系，那她该怎么选择？
*
门铃声响起时，祈沐仪正在厨房忙碌。
“来了……”祈沐仪拉开门后，眼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她的目光不由得从夏安转移到一旁的叶矜身上，显然对叶矜的不请自来有些意外。
“我顺路送她过来。”叶矜解释。
又是顺路，顺不顺路夏安心里清楚，再说顺路需要送来楼上？仔细想想，叶矜每次去接她时，不论去医院还是学校，不都这样说吗？
即便是特意也要说是顺路。
听着叶矜的话，夏安有点走神。
叶矜顺手将礼物递到祈沐仪手边，“生日快乐。”
“谢谢。”祈沐仪笑着接过。
夏安回过神，“老师，生日快乐。”
“嗯，进来吧。”
站在门口，夏安见叶矜依旧没有离开的打算，“你不是还赶着回家吃饭吗？”
“……”叶矜一个眼神朝夏安瞥去。
夏安转过头，假装没看见。
“没吃，那一起？”祈沐仪笑说道，才让气氛稍显得不那样尴尬，尽管原本只邀请了夏安，但现在这情形，她也不至于就这样让叶矜走。
“嗯。”叶矜应了，走在夏安前头，换上了一次性拖鞋。
夏安站在后边望着叶矜背影，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突然忍不住有点想笑。有的人表面上看着又高冷又正经的，原来还有这么死皮赖脸的一面……
“你们坐会儿。”祈沐仪倒了两杯水。
“其他人还没来吗？”走进客厅，夏安看屋子里空荡荡的，也丝毫没什么生日聚会的氛围，看情形，是祈沐仪一个人在厨房准备晚餐。
“他们临时有事，所以没来了。”
“这样啊……”
叶矜默默看了祈沐仪一眼，果然如她所想，祈沐仪只邀请了夏安一个人，至于原因，更不难推测。
“我不怎么过生日，之前说好了请你来我家吃饭，今天正好有时间，就当庆祝你出院。”祈沐仪之前是骗了夏安，其实今晚上她只叫了夏安一个人过来，她的确也动了追求夏安的念头，只不过好像比某人晚了一步。
夏安起身，“老师，我帮你。”
“你会做饭？”
“会。”夏安不到十岁时，生活基本都能自理，洗衣做饭不在话下。
“你伤才刚好，坐着休息。”叶矜也起身，她打断了夏安，再对祈沐仪道，“我来帮你。”
祈沐仪若有所思笑了笑，才说道，“也好。”
只是轻微的脑震荡而已，还真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夏安坐在沙发上，偏了偏头，发现正好能看到厨房里的叶矜的身影，她脱去了外套，身上只穿着干练的衬衫，衣袖挽起，低头认真切着什么。
叶矜死皮赖脸留下来，是因为自己，夏安当然明白。
电视里播着最新的综艺节目，貌似挺有趣的，夏安囫囵看了两眼，目光不由自主又瞥向厨房的方向，叶矜将微卷的长发夹在耳后，恰好露出漂亮精致的侧脸，她不笑时，还是给人触不可及的距离感，所以夏安喜欢看她只朝自己笑，那样，好像有种特别的专属感。
“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不怎么下厨房。”厨房里，祈沐仪一边忙着一边和叶矜寒暄。
叶总蹩脚的刀工就足以证明一切，不是不怎么下，是从来没下过。“嗯，没时间。”
“我也没时间，但偶尔自己做做饭感觉也还不错。”
叶矜没表示什么。
平时生活里，叶矜是个不折不扣的话题终结者，说起来，祈沐仪还挺害怕跟叶矜单独相处的，有时候聊着聊着，冷不防就能陷入尴尬。她清楚叶矜为人，高傲得很，但凡不敢兴趣的话题，叶矜从不会多说两句。
盛如绮能跟叶矜相处得来，大抵是两人有许多工作上的共同话题。可以说，在和夏安在一起以前，叶矜百分之九十的生活都被工作占据着。
“我真挺意外的。”
“嗯？”
“你会喜欢夏安。”无论是性格还是生活圈子，祈沐仪都觉得夏安和叶矜是两个世界的人，可转念一想，像夏安那样的女孩，也很难让人不心生好感吧。
叶矜这才抬头看向祈沐仪，一针见血，“你不是也喜欢她？”
“那我们公平竞争？”祈沐仪说罢，低头笑了笑，自己给自己台阶下，“我开玩笑的，你别误会，我今晚叫她来吃饭，只是想感谢那天在医院她保护我，没其他的意思。”感情方面的事祈沐仪还算看得开，是自己的便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勉强也无果。
保护她……
叶矜听着，想起夏安是因为祈沐仪才受的伤，暗戳戳又恼了一把。结果没留神左手一滑，刀刃刚好切到了食指指尖。
割破了，鲜血直流，再就是一阵吃疼。
夏安倚在沙发上，一直在偷偷瞄着叶矜切菜时的模样，原本还在心里吐槽着好笨，哪知没过几秒，就看见叶矜切到了手，她当即起身往厨房走去。
“没事吧？”祈沐仪见伤口好像不浅，“我帮你处理一下。”
“没事，不用。”
叶矜刚说完没事，就见夏安走了过来。
“怎么了？”夏安一眼便看到叶矜手指上染着鲜红的血，她忙问祈沐仪，“老师，医药箱在哪？”
“在茶几下面。”
夏安看向叶矜，“处理一下，小心感染。”
“嗯。”叶矜抬着手腕，跟在夏安身后。
坐在沙发上，夏安拉过叶矜的手，认真检查着，好在伤口不算深。
叶矜专注望着夏安低垂的眉眼，以及帮自己处理伤口时轻柔的动作，正如老太太说的那样，夏安年纪小，却很细心贴心，叶矜有时觉得，自己远不如夏安会照顾人。
夏安低着头，一面处理伤口一面低声嘀咕，“不知道切还去帮忙。”
瞧夏安微微撅着嘴唇，轻声埋怨的模样，叶矜不禁柔声对她说了句，“我错了……”
这句“我错了”就像还有其他含义一般，夏安听了，终是忍不住抬起了头，对望上了叶矜双眸。
两人隔得很近，距离称得上亲密。
叶矜凝视夏安脸庞，仍是轻声同她说着，“今晚跟我回家吧。”
夏安的心又动摇几分，她眼神闪了闪，嘴上答着，“我又没说今天回去。”
“我和晚晚，”叶矜稍稍顿了顿，“都想你回去。”

第72章
每每动摇时，夏安便不去看叶矜的眼睛，像是在逃避内心真实的想法，心里千百遍告诉自己讨厌这人，可事实上，她还是喜欢着。
夏安甚至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卑微去喜欢一个人，值得吗？
叶矜看到了夏安的松懈，心中越发确定，夏安就是在跟自己犟。
夏安拧起来的时候，吃软不吃硬。
叶矜好后悔，那时夏安说要离婚，她非但没去哄，反倒轻而易举答应了，这姑娘一定气得不行吧。
那天，她们看似冷静作出的决定，实则都夹杂着赌气的成分。
分开这一个多月来，两人都在自欺欺人承受煎熬。其实，但凡有一个人主动低头，另一个都会割舍不下。
叶矜总说夏安脾气倔，她又能好到哪去？她从来都保持着自己的固执与高傲，不愿做低头的那方。
可如今面对夏安……
“回家吧？”叶矜柔声哄着，带着几乎恳求的口吻。
祈沐仪拿着餐碟走出厨房，望向沙发时，叶矜和夏安贴近说些什么。
看了几秒，祈沐仪脸上泛起无奈的笑，不过也算开眼了，原来叶矜也会这样放低姿态去在乎别人。
叶矜喜欢夏安，且不是一般的喜欢，这是祈沐仪能看出来的，她不禁有些怀疑，叶矜当年是否真的爱过易真。她原以为叶矜一直是那样的性子，现在看来，其实不然。
“处理好了吗？”祈沐仪走向前。
“嗯，好了。”夏安说着，松开了叶矜的手。
“那吃饭吧，就差一个菜了。”
“好。”夏安起身将医药箱整理好，又放回原来的位置。
夏安刚在餐桌旁坐下，就瞥见叶矜拉开椅子坐在她身畔。说是祈沐仪生日，但桌上的菜品都是照顾夏安口味，她刚出院，饮食要清淡。
饭桌上有种莫名的尴尬，或许说点什么能缓解下气氛，闷声吃了一阵，夏安先笑着开口，“老师，你今天生日还亲自下厨。”
“对我来说，做饭也是种放松。”祈沐仪帮夏安盛了碗鱼汤，“”
“好喝。”
“喜欢就好，那多喝点。”
一旁叶矜默不作声，但一字一句都听在心里，她拿起手边的玻璃杯，心不在焉抿了口水。
祈沐仪见了，“叶矜，要不要喝点酒？”
“不用。”
哪有心情喝酒。
身旁的人低气压不要太明显，夏安喝着汤，都有感觉到。
饭桌上，夏安和祈沐仪有说有笑聊着，叶矜原本就不苟言笑，这一衬托对比，显得更闷了。
夏安并非没注意到叶矜，相反，她虽然跟祈沐仪说着话，但心思都在叶矜欣赏，瞧叶矜没吃几口，过了会儿，她转过头，“怎么不吃啊？”
叶矜瞧着夏安，眉心舒展开了些，她夹起一块鸡肉，然后送到了夏安碗里。
夏安瞅着叶矜，觉得反常。
自己给她夹个菜就这么奇怪么？刚刚祈沐仪给她盛汤时倒是一脸开心，叶矜又给夏安夹了块排骨，道，“多吃点。”
“……”夏安看了看自己碗里，说真的，第一次看见给人夹菜还能夹得这样别扭的。
长时间的淡漠内敛，紧锁心门，让叶矜实在不擅长这样带着人情味去关心一个人，但从今开始，她告诉自己要习惯在夏安面前这样，她要改变的，还有很多。
夏安当晚跟叶矜回了家，只不过态度依旧冷淡，还是刻意跟叶矜保持着距离。在叶家陪了小家伙两个晚上后，夏安又执意住回了学校宿舍。
叶矜无措，甚至羡慕起盛如绮追人的本事。
就这样，夏安对叶矜的“冷战”，持续了几乎两个月。这段时间，她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只是始终没有脱离互相纠缠的轨道。
夏安一直不清楚自己在叶矜心里的分量，也不清楚叶矜的真实想法，直到那天晚上，她看到了叶矜前所未有的一面……
那晚是她出院后，回到夜色兼职的第一晚，那晚她遇上的第一个客户，就是叶矜。
夜色的兼职夏安没办法说放下就放下，她爸几乎没有工作能力，日常开销和药物治疗费用都要从她身上拿，再加上她欠叶矜的那笔手术费……
“我还要忙。”夏安看到是叶矜后，转头想要离开。
叶矜知道夏安还会回到这里上班，所以一直有同夜场其他工作人员有联系。今晚，无论如何她也要带走夏安，“我是来喝酒的，对这不熟悉。”
最后，夏安还是帮叶矜开了包厢，“半小时后楼下会有演出……”
按照流程，夏安中规中矩介绍着。
“我心情不好，你陪我喝几杯。”叶矜却打断了夏安。
夏安沉默片刻，然后拿过了两只酒杯，熟练地开酒，倒酒，半透明的液体缓缓淹没冰块，这酒度数不低。
两人都不说话，静静喝酒，沁凉的酒液入喉，变得灼热滚烫。
叶矜素来注重自己的形象，从不允许自己对外暴露失态慌乱的一面，她一个人喝醉过，但从未在第二个人面前喝醉。
这天晚上，当着夏安的面，叶矜喝了很多酒，多到脸上都写着醉意。
“喝太多了，你别喝了。”夏安再也看不下去，从叶矜手里抢过了酒杯，她知道这酒后劲大。
叶矜凝神望着夏安，目光像是被定格了一般，没尝过这样浓烈的感情，暗埋在心间了，却好像还是会随时喷薄而出。
今晚，叶矜克制不住了。
夏安同样盯着叶矜，在对方的额头疲惫靠上她肩膀时，夏安心跳瞬时就快了起来，心率是不会骗人的。
“你喝醉了。夏安微微偏头，脸颊蹭着叶矜发丝，有熟悉又喜欢的香气。
叶矜将头靠在夏安肩上，又凑近几分。
夏安才稳定一些的心跳，因为叶矜不断靠近的气息再次乱了节奏，她让叶矜靠着自己的肩，一动不动着。
“送我回去，我有些晕。”叶矜呢喃一句，再不说话，她承认自己有装醉的嫌疑，再晕，也不至不省人事的地步。
喝这么多酒能不晕吗？夏安在心里埋怨着，过了好一阵，叶矜也还是枕着她肩，看来真的喝醉了。
还能怎么办？
干坐了好久，夏安只得临时请了假。
没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市区的单身公寓，正是之前叶矜带夏安去过的那间，是叶矜的意思，夏安也觉得让小家伙看到大人醉酒的模样不好。
出租车的后座，夏安和叶矜一左一右，中间隔着半人的距离，叶矜挪了挪身子，夏安一转头，就发现叶矜朝自己贴了过来。
坐了会儿，叶矜探过自己的手，悄悄覆在了夏安手背上。
又是这样……
夏安见了，还是将手往回退。
叶矜却直接握紧了夏安的手，这一握，她不会再轻易松开了。
夏安扭过头，倔强盯着叶矜，只见叶矜也直直望着自己，夏安试着再挣了挣手，而叶矜仍是不松开。
眼神互望，一场无声的较量。
渐渐的，夏安让叶矜牵着手，不动了，她想起当初，也是这样，叶矜退一步，她就死皮赖脸地进一步。
“手怎么这么凉。”带着醉意，叶矜朝夏安垂着头，柔声关心问着。
直视上叶矜眼睛时，夏安知道自己已经快要守不住防线了，她眷恋叶矜这样牵着她的手，再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眼底，只有自己。
叶矜又将头靠上夏安的肩，很舒服，会让人舍不得移开。
从前方的后视镜里，夏安恰好能看到叶矜闭眼依靠在她身上的模样，总觉得很陌生，全然没了平日里骄傲的影子，倒更像是个寻求安抚的孩子。
她第一次见叶矜喝成这样。
十几分钟的车程，两人无声依在一起，叶矜始终牵着夏安的手。
“怎么让女朋友喝这么多酒呀？”司机大叔瞧了，忍不住插了句嘴。
“我说了，她不听。”
叶矜晕晕沉沉听到了夏安的抱怨后，不禁唇角上扬，她将头往夏安颈窝蹭了蹭，哑着嗓子说道，“以后都听你的。”
夏安都快坐不住了，尤其是叶矜温热的气息吞吐在她敏感的脖颈，低音又那样撩人。
这套公寓，夏安只来过那一次，印象却深刻，应该说，只要她和叶矜之间的那些事，她都印象深刻。
开了门，夏安按亮了玄关的灯光，正在找客厅吊灯的开关时，突然，被抱住了……
叶矜搂过夏安，将她抱在自己怀里。一直念念不忘的拥抱，很久没抱她了，如今再抱着，叶矜分外珍惜。
夏安一时大脑空白。
房间里亮着一盏幽暗的小灯，周遭是一片黑暗，但暖黄的光线铺下来，足以让她们将对方的脸看的真切。
“你喝多了。”夏安没有推开叶矜，也没去回应。
“没有。”叶矜并不依靠酒精，但她不否认，有时候酒精能给人一些打破寻常的勇气。
即便这样，看着叶矜，夏安心里还是气，既然舍不得自己，为什么当初不说，为什么当初那样轻松就答应离婚，一副分开了也毫不在乎的模样。
“你松开我。”夏安越想越赌气。
“我错了，我不该答应说离婚。”叶矜一只手轻轻抚着夏安脸颊，几乎费了最大的努力去哄眼前的人，“是我不好，我们都不赌气了，好不好？”
夏安紧抿着唇，她承认当初提出离婚带点赌气的情绪，说到底她还是希望叶矜可以哄哄她，对她更主动更坦诚些。
然而，没有。
现实真的让她想放弃。
“以后，别再去夜场喝酒了。”叶矜捧着夏安的脸，缓缓说道，“……我心疼。”

第73章
各种各样的理由，想方设法的干涉，不过是因为舍不得。
现在，终于将在乎说出了口。
叶矜托着夏安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掌心轻轻蹭着对方细滑的皮肤，眼神里的留恋毫无遮掩。
一个暧昧的拥抱，还有耳畔的软语温言，让气氛早已变了味。
夏安木木看着叶矜，熟悉的脸庞却给她陌生感，从没见过叶矜这样一面，也没想过，会看到叶矜这样一面。
自然是陌生的。
这就是夏安没有了解到的叶矜，不是永远会保持一副淡漠而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她比寻常人更害怕失去心中所爱。
夏安没有逃开，叶矜就顺势一点一点将她抱得更紧，生怕会被推开一样。
怀里越来越暖。
叶矜沉浸这种感觉无法自拔，肆无忌惮倾泻着压抑许久的感情，她闭着眼，在夏安耳畔轻叹，借着醉意挽留，“别离开我。”
这句话，叶矜不知在梦里对夏安说过多少次，可没有一次，夏安选择留在她身边。但愿现实与梦境，会是截然相反。
夏安的心当即就被揪了起来，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她此时真切感觉到，叶矜不是没那么喜欢她，相反，叶矜对她的喜欢比她以为的还要浓烈。
她知道叶矜今晚喝醉了，但醉话往往最真实，不是么？
被叶矜抱着，夏安又喜又恼，这世界上大概找不到第二个比叶矜还闷的人了吧，为什么要把喜欢藏着掖着，摆出一副没那么在乎的姿态。
“不是答应了会给我时间……”叶矜喃喃，从夏安身上索取着填补内心空虚的温度，舍不得松开手臂。
叶矜并没有醉得彻底，她很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这些话，她想让夏安知道。
这是改变的开始。
夏安听着，此时依然不理解叶矜说需要时间的含义，直到不久之后，叶矜突然对她说了很多事，那时她才真正明白，她在叶矜心里占据着怎样的分量。
尽管叶矜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夏安咬咬牙，还是将她推开，让两人保持距离。
该发的脾气还得发。
“你不是无所谓吗，你不是不在乎吗？！”支开叶矜的身子后，夏安赌气埋怨，发泄自己一直以来的委屈不满。
相比刻意的冷淡疏远，叶矜更希望夏安这样跟自己闹，“我什么时候说不在乎了？总是胡思乱想。”
听叶矜反过来说自己胡思乱想，夏安撇着嘴，更气了，“你什么都不对我说，让我怎么不胡思乱想？”
说着，夏安不觉有些鼻酸，不过也算是说出了压抑已久的心里话。
瞧见夏安眼眶都泛红了，叶矜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
夏安吸了吸鼻子，继续说着，“说离婚你就马上答应，难道这就是在乎吗？”
果然生气的点还是在这。
就如蓟霜所言，她对夏安的坦诚和沟通都太少了，叶矜想了想，认真道，“以前是我做的不好……以后都说，让你知道。”
认错的态度非一般的端正。
“……”夏安抬头，憋着一口气竟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不管她说什么，叶矜都会耐着性子来哄她。
见夏安不说话，叶矜只好继续放低姿态，“我错了，别跟我赌气了。”
又是认错，今晚都认几遍了。夏安抬眸瞥了瞥叶矜，嘀咕，“说来说去就这么几句。”
说罢，夏安垂着头，突然后知后觉似的自顾自笑了，叶矜明明不会哄人却想方设法想来哄自己的模样，让她有些感动。
捕捉到夏安的笑，叶矜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下来，她反过来提醒夏小姐，“还说我，当初是哪个倔脾气一定要离婚？”
夏安是有些理亏，如果说那时叶矜同意离婚伤了她的心，那她那样斩钉截铁说要离婚，叶矜又会怎么想？只要换位思考，这是个不难回答的问题。只是，她哪明白这个闷骚的心原来是在自己身上的？
“我……那是气话，谁让你答应了？”夏安难得在叶矜面前无理取闹了一把。
听夏安朝自己撒气，叶矜反倒笑了起来。和梦里的情形如出一辙，这个小倔脾气终于承认是自己在赌气了，叶矜垂眸看着夏安的脸，“我不是都认错了？”
夏安一愣，或许是因为喝了酒，所以叶矜说话时莫名夹着些慵懒撒娇的味道，一反常态。她打量着叶矜微微泛红的脸颊，目光流连，“你是不是喝晕了？”
如果不是喝到失去“理智”，夏安不觉得叶矜愿意搁下面子，一遍遍在自己面前傻傻认错，她那样摆架子的一个人。
叶矜揉了揉额头，后劲的确有些大，头脑晕沉难受。夏安怕叶矜站不稳，伸手去扶，关心问着，“怎么了，头晕？”
终于找回了自己熟悉的夏安。叶矜直接朝夏安倾过身子，得寸进尺地将她抱住了，她注视夏安眉眼，轻哼，“嗯，头晕。”
又在一本正经地死皮赖脸。这些天叶总的死皮赖脸还少吗？夏安想着，又无奈又好笑，她抬眸反问叶矜，“你头晕就去休息，抱我干嘛？”
叶矜盯着夏安，好一阵不语，只不过眉目间都含着笑意，她伸手轻轻理了理夏安额角的发，低声问，“原谅我了？”
带着醉意的笑以及温柔的呢喃低语，让夏安心都要化了，今晚叶矜的每一句话都说到她心上，不断撩拨着，哪还招架得住。
夏安知道自己败了。
“不原谅。”夏安口是心非说了一句，却已然伸手环住了叶矜的腰，用力圈着，早在住院那时，夏安就想像这样抱着她。
这些天，叶矜每对她主动一分，她就动摇一分，直至现在，撑不下去了……
叶矜揽紧夏安，一直笑着。
一抱上，情绪就再难控制得住，夏安闷闷将头往叶矜肩窝里蹭，闻着熟悉又喜欢的香气，不能自已。
不知为何，就是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
得到了回应，叶矜心头暖热，她轻轻揉着夏安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侧脸蹭着她的发丝，只想好好珍惜当下的一切。
夜深，两人站在门口，沉默抱着彼此，迟迟都不想松开对方。
这段时间伪装得太累。
连续几天的加班让叶矜状态很不好，再加上今晚多喝了几杯，更显得憔悴。夏安扶叶矜在沙发上坐下后，刚起身，就被叶矜拉住了手，“去哪？”
今晚的叶总真是比叶晚还粘人，夏安无奈回道，“我去倒杯水。”
“嗯。”叶矜这才松开夏安的手。
实在太乏，没多久，叶矜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朦胧睁开眼时，好像又看见夏安陪在她身边，细心替她揉着太阳穴，她又安心眯上眼……
一夜安眠。
翌日醒来时，叶矜发现自己睡在床上，往身畔一看，另一侧是空的，没有睡过的痕迹。她揉着额头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空空如也，看来夏安应该昨晚就离开了。
尽管喝了不少酒，但昨晚的情形叶矜仍历历在目，尤其是夏安主动抱着她，委屈往她怀里钻时的模样……叶矜拿过手机，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夏安打电话。
夏安接到电话时，正走在学校的林荫道，准备去医院。
包里的手机响了，她一看，笑了笑。
滑动接听后，夏安没有先开口，而是静静听着，沉默有一秒的时间，她耳边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看你睡着我就走了。”离上班还有比较宽裕的时间，夏安晒着太阳，悠闲走着。
“晚上我来接你下班，想吃什么，我提前跟周姨说。”
夏安差点就被叶矜绕进去了，她还没说要回去，某人先斩后奏的本事也是可以，“我在学校吃，晚上还要做实验。”
“什么时候下课，我去学校接你。”
“你来接我干嘛？”夏安故意装傻，就不顺着叶矜的意思，“我就住学校。”
叶矜在客厅里踱着步子，“别跟我犟了，以后都回家住。”
夏安听叶矜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才解释道，“我这几天真的要忙实验，会很晚，住学校比较方便。”
叶矜希望夏安能回家住，也是担心她会继续去夜场兼职，“不要去夜色了。”
夏安想起昨夜叶矜说的“我心疼”，老实说，她心动得不行，现在想起也是。
“不要去了。”叶矜反复强调着。
“嗯，我知道了。”
夏安挂断电话，晒着暖洋洋的日光，继续往前走着，步伐轻快。今天是五月的最后一天，夏安觉得，也是五月最明媚的一天。
叶矜拉开落地窗前厚重的遮光帘，明媚的日光穿透玻璃窗，带着温热洒在房间里，越来越有夏天的气息。
她眺望远方，不知何时起，提到夏天，她就会想起夏安，她记得夏安说过，她姓夏，刚好也是在夏天出生。
又想着昨晚，叶矜笑了，只是叶矜的笑不如夏安轻松。她站在落地窗前，走了会儿神，依旧藏着心事。
为什么想那样多呢？叶矜企图开导着自己，不想其他，而是多去想夏安的笑，她愿意敞开心扉去争取一次，至于结果……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
夏安做完实验，回到宿舍洗了澡后，已经是十一点多。
她擦着头发，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
是叶矜。
那晚过后，叶矜每天开始给她打电话，好几次她做实验，只能匆匆说一句就挂了，叶矜就等到她实验结束以后再打来。
夏安心头暖暖的，对喜欢的人，往往都容易感动。
就在夏安想着要不要主动拨过去时，叶矜打来了第三个电话。
“什么事？”夏安明知故问，其实，她也想听叶矜的声音。
“幼儿园周末要去海边露营，晚晚希望我们能陪她一起去。”
“你前天跟我说过了，小家伙也跟我说了。”夏安听着，嘴角抿着笑，大概让一个闷葫芦主动说这么多话，不容易吧，她问，“没其他事了么？”
“晚晚……”
“晚晚想我了我会给她打电话。”叶矜一开口，夏安就打断，她沉默两秒，“你能不能别总拿小家伙当借口。”
叶总心思被戳个正着。
“什么时候回家？”叶矜倚在床头，瞥着双人床空着的另一侧，她犹豫片刻，垂着眸声音极轻，“我想你了……”

第74章
说出口后，叶矜才发现有些话说出来让对方知道，真的要比闷在心里好太多。说起来，她不也喜欢夏安抱着她，再腻歪粘人地说“我喜欢你”么？
叶矜知道自己的退缩逃避让夏安受了太多委屈，既然她和夏安还没错过，她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好好弥补。
没有喝醉酒，清清醒醒的一句“我想你”，让夏安心里酥了一下，心跳骤快。
撩动夏安的不只是叶矜温柔性感的嗓音，更是因为，依叶矜沉闷的性格绝不可能说这些话，叶矜却还是主动说给她听。
叶矜在慢慢对她敞开心扉，夏安能感觉到变化，这也是她最想看到的变化。
只听声音，夏安甚至能想象叶矜一本正经说这句话时有多别扭。倒是喝醉那晚，叶矜说起情话来自然多了，肉麻到她都意外。
夏安更意外叶矜喝醉酒后，会卑微着恳求着对她说“别离开我”。
只是，如果这样喜欢着舍不得，当初为什么又抗拒自己靠近？还有叶矜不止一次说需要时间，夏安依然不明白。
这些天夏安冷静下来想了，虽然她和叶矜的关系在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但又总觉得，她们之间还隔阂着什么。
“安安。”叶矜听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音。
夏安的思绪被这一声轻唤牵扯回现实，她喜欢听叶矜这样叫她，不过叶矜鲜少这样叫她。“嗯？”
“所以……”叶矜又试探问了一遍，“什么时候回家？”
当知道每一句询问后面都藏着一句“我想你”时，一听到叶矜这样问，夏安心头有些暖，“实验还没结束。都十一点半了，你怎么还不睡？”
听前半句话时，叶矜有些失落，听到下半句的关心，脸上又浮起了淡笑。“我处理点工作，刚忙完。”
虽是这样说，但夏安越发了解叶矜了，她不信叶总每天都在家加班到这个点，想了想，她贴心说道，“我这几天下课都很晚，你不用特意等着给我打电话。”
又是一语道破。
短暂的沉默过后，叶矜薄唇微张，低声问着电话那头，“那想你了怎么办？”
将心里的想念就这样挂在嘴边，叶矜还有些不习惯，但莫名的喜欢。她想，夏安也一定是爱听的。
寂静的夜里，低音诱人。
夏安又被撩得心神荡漾，她听着电话，低埋着头，略微难为情的笑了笑，可还是喜欢听。当喜欢的人柔声对你说想念时，怎么听得够呢？
即便是说情话，叶矜语气也总是矜持内敛，恰因为这样，听着反而别有种温柔认真。夏安喜欢这种感觉，潺潺如细流般在心里迂回流淌，再填满心房。
“你今晚是不是又喝酒了？”
“没有。”叶矜听出了夏安话里的潜台词，她解释，“怕我不说出来，有人不知道，又生我气。”
夏安听着，忍不住傻傻笑了，原来那晚叶矜跟她说的那些，并不只是醉话。
其实叶矜要哄夏安开心，实在是件容易得不能再容易的事，不需要做其他，多说几句心里话就足够。
“早点睡，今天别看书了，太晚了。”叶矜吩咐道，当初住家里时就是，夏安熬夜看书到半夜，都是常态。
“知道了。”
“总是说知道，从来没放心上。”去夜色也是，总说知道却还是去。
“你也早点睡。”
“嗯，晚安。”
夏安在挂断电话前，突然说着，“我后天就能做完实验。”
叶矜当即就会意了，“好。”
结束通话后，又陷入一个人的沉寂。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照在摊开的书本上，笔记密密麻麻。
这两个月，夏安疯魔似的埋头在学业上，每天晚上都是看书看到自己撑不下去才上床睡觉，为的就是让自己没精力去想叶矜。
很累，更是精神上的负担。
也算是契机吧，夏安想，退一步以后，至少她现在知道了叶矜足够在乎她，而她压根也做不到轻易放弃叶矜。
好在算幸运，她们没有就此渐行渐远。
吹干头发在床上躺下，夏安难以入眠，她又拿起手机，最近通话记录最频繁的，是叶矜，都是叶矜在主动。
好像是从住院时开始的，叶矜熬夜守着她，死皮赖脸跟着她，后来又去夜色带她回家……
夏安在想，分开的这段时间，叶矜是不是跟她一样都在惦念，直到看自己受伤了，那个闷骚才兜不住紧张和在乎。
很多细节，现在越想越耐人寻味。
在床上翻了个身，夏安心血来潮，将号码备注里的“叶矜”删了，然后输入三个大字：叶闷骚。
这个称呼，合适。
夜里，夏安又梦到了叶矜，第二天醒来时，她忘了细节，但依稀觉得，应该是个还算美好的梦。
晚间，周姨在厨房忙碌晚餐，一转身恰好看见叶矜站在身后，着实吓了一跳，“叶总，饿啦？就快好了。”
叶矜看到食材里有鱼，便问，“周姨，鱼汤怎么炖？”
“是想喝汤呀？那我做汤。”
见周姨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叶矜解释，“我想学。”
“学？”周姨第一反应自然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在叶家也干了五六年，叶矜从来都不下厨房，就连有时候走到厨房都会皱眉，因为讨厌油烟味，所以她清洁厨房时，总是特别仔细。
“嗯，想学。”叶矜说着，已经挽起了衣袖上前。
周姨看她不像是在开玩笑，“好啊。”
看叶矜手法生疏却认真的模样，周姨好奇得很，她笑眯眯问，“怎么突然想学炖汤了？”
叶矜抬了抬头，轻声回道，“夏安爱喝。”
周姨听了先是愣住，然后笑道，“夏医生好福气，您真是有心了。”
有些人天生不适合进厨房，比如叶总，但架不住有决心。叶矜是个较真的人，对待夏安，更是。
晚饭过后，叶矜陪叶晚在房间画画，虽然笔触稚嫩，但隐约也看得出来画的什么，一看便是夏安。
夏安一开始离开的时候，叶晚总是闹，过了段时间后便安静懂事很多，叶矜知道小家伙不是不记得了，而是把不开心默默藏在心里。
叶矜摸着叶晚的头发，低头看着白纸上的蜡笔画，若有所思，“妈妈把小妈咪哄回家好不好？”
叶晚抬起小脑袋，终于咧起嘴来开心笑着，“真的吗？”
“嗯。”叶矜答应。
“那你不能再让小妈咪走了。”叶晚想起前些天夏安回来两天又离开，心里特别失望。
二十二点，一群学生鱼贯走出实验大楼，片刻，人去楼空，又归于宁静。
夏安是最后一波走出实验室的。
走在通往宿舍的石子路上，偶尔能看到三两对牵手的情侣，以前夏安不会羡慕什么，觉得一个人也过得很好，现在夏安时常会羡慕，羡慕喜欢的人能牵着自己的手，简简单单陪在身边。
夏安抬头看了看天际，星辰灿烂，看来明天又是个好天气，她加快脚步，继续往宿舍楼走去。
叶矜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眼见一群和夏安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孩陆续上了楼，她却还没看到想等的身影。
就在叶矜拿出手机，准备给夏安打电话时，侧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入眼帘，扎着马尾，身形单薄却穿着件过于宽松的白大褂。
宿舍楼下的光线并不算好，夏安没有看到叶矜，她走路时总在思考着问题，鲜少刻意在意周遭，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叶矜见了，还是拨通了夏安的号码。
夏安这才顿下脚步，这个时候手机响了，她也猜到了是谁，拿起手机一看，“叶闷骚”三个大字瞩目。
都让她不要等了，还打来，夏安自然是开心的，否则也不会在看到来电显示后，旋即露出笑容。
夏安低头笑时的模样，被叶矜收在了眼底，心情不觉也变得好了，电话被接通，叶矜盯着不远处的夏安，开口便是问，“你在笑什么？”
“啊？”夏安反应挺快的，不到一秒她就抬头四下张望着。
然后，在宿舍楼旁看到了叶矜。
夏安缓缓垂下手机，盯着叶矜的方向，她把手机贴在耳边正朝自己笑……
不知道怎样来形容心情。
她刚刚走神，不是在想实验，也不是在想病例，而是在想叶矜，结果下一秒，叶矜就出现在她身边。
叶矜朝夏安走了过去，“才下课吗？”
本来在实验室了磨了一晚上，夏安累得不行，眼下疲惫全然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是醉酒那晚过后，她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她们交心以后的第一次见面。
“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
夏安一对视上叶矜的眼神，就有心跳加速的迹象，脑海就闪过叶矜对她说过的种种，“明天实验才结束，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
平淡如水的对话，远没有醉酒那晚情不自禁抱在一起时的暧昧热烈，但只言片语间，又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喜欢和在乎。
今晚，清醒状态下，叶矜垂眸凝视夏安的脸，毫无克制和收敛，她轻声答着，“我今天就想见你。”

第75章
“我今晚就想见你。”
轻声细语融化在夏安心尖，面对着面与隔着电话，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感觉。
习惯了向来寡言少语的叶矜，夏安对现在还有些不适应，觉得不真实，如梦一般，告诉自己是现实后，心头又悄悄涌着欢喜。
遇上叶矜以前，夏安的感情是一纸空白，她虽有着与同龄人不符的成熟与稳重，看似经历过许多人情世事，可当面对真正喜欢的人时，其实单纯得不能再单纯，会因为一句话一个动作，而怦然心动，甚至羞涩脸红。
不知怎么，叶矜就喜欢看夏安这副反应，只要一看着，脸上会忍不住漾起笑意。
叶矜勾着红唇对她笑时，夏安就更抵抗不住了，要知道当初她要主动费多少心思，才能看到叶总难得的淡笑。
起初，叶矜是想为了夏安才改变，后来发现，改变哪里需要刻意为之？不去克制感情以后，慢慢就会情不自禁想说一些话、做一些事。
叶矜实在太爱去哄夏安开心，然后期待着，夏小姐撒娇往自己怀里钻的模样。
夜间清风轻拂得恰到好处，将夏安的刘海吹乱几分，夏安不去夜色时通常只化淡妆或者素颜，漂亮自然的一张脸让人看着舒服。
叶矜看得出神，“今晚跟我回家吧，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医院上班。”
夏安站在原地，犹豫片刻，嘴里说着，“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如果提前说，叶矜都能猜到小倔脾气会拒绝，有时候对夏安，先斩后奏要有效的多。
某人心里的气大概还是没消得干净，从夏安说话的口吻里，叶矜听出了一股别扭劲，不过去哄夏安，她想她有足够的耐心。
“特意过来接你，你让我又一个人回去么？”叶矜说道，看了看夏安反应，又补充，“再说，宝宝也还在家等你。”
不怪叶矜总是拿孩子说事，因为夏安对待叶晚的态度要比对待她柔和多了，夏安再闹别扭，也不会和叶晚闹。
夏安听了，注意力只集中在前半句，她抬头反问，“这次不是加班顺路了？”
叶矜望着夏安笑，“不是。”
在夏安面前，叶总现在称得上完全将面子抛去了九霄云外，不管怎么说，只要能让夏安开心就好。
一路没有堵车，畅通无阻。
夏安回到家，最开心最激动的永远是叶晚。小家伙穿着睡衣蹦蹦跳跳就往门口去了，一见到夏安就往她怀里扑。
“晚晚，你怎么还不睡觉？”叶矜先是说着叶晚。
“知道夏医生今晚要回来，闹着不肯睡。”周姨无奈笑着解释。
叶晚笑得嘴咧着都合不拢，眼睛也眯缝着，一连在夏安脸上亲了好几口，“小妈咪我好想你，太好了，妈妈终于把你哄回家了～～～”
哄回家？夏安瞥了瞥叶矜，然后抱起地上的叶晚，解释道，“小妈咪是想宝宝了才回家的。”
一旁的叶矜看着，只是笑，有时候觉得夏安成熟，可有时候也觉得她就是个大孩子。
“小妈咪要是想晚晚就每天都回家，好不好？”叶晚十分认真地说着，“晚晚在幼儿园学了好多故事，可以每天晚上都讲给小妈咪听哦。”
夏安没有正面回答前一个问题，“那今晚就讲故事给小妈咪听，好吗？”
“好！我要抱着小妈咪睡～”
叶矜上前摸了摸叶晚的脑袋，“听话，晚晚先回房间等着妈妈和小妈咪。”
夏安转头盯着叶矜的脸。
“怎么了？”叶矜问。
夏安毫不给面子，直言道，“宝宝又没说要跟你睡。”
叶矜：“……”
夏安再扭过头看向叶晚时，灿烂笑了，但她是在笑叶矜，她想知道，这个闷骚到底还能有多厚脸皮。
“夏医生，忙到这么晚才回来，吃点宵夜吧。”一旁的周姨说道，因为夏安时常顾不上吃晚饭，所以有吃宵夜的习惯。
“炖了鱼汤，喝点吧。”叶矜也说。
夏安本来想说不饿，去听周姨说，“可得喝点，叶总忙活了一晚上，亲自给你炖的，说你爱喝。”
相处大半年，夏安从来没见叶矜下过厨房，那次在祈沐仪家里，是夏安第一次看叶矜碰厨具，显而易见，她并不会。
“那我去盛？”
夏安点点头，“嗯，谢谢周姨。”
“跟我还客气什么。”
鱼汤炖的奶白，很鲜。夏安和叶矜坐在餐桌旁，一人一碗，各自小口喝着。
夏安喝着汤，在走神，只因为那天在祈沐仪家自己夸了句鱼汤好喝，她就记着了吗？
结果汤喝了小半碗，叶矜也没听到夏安夸一句好喝，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夏安洗完澡，推门走近叶晚的卧室时，发现小家伙睁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竟还没有睡意。
“宝宝今天怎么还不困啊？”夏安掀开被子，在床上躺下。
“等着讲故事给小妈咪听。”
“好，小妈咪听着。”每次叶晚要给她讲故事，小家伙都是讲到一半倒是把自己给讲睡着了。
“小妈咪。”
“嗯？”夏安舒舒服服把叶晚抱在自己怀里，小家伙一脸的乖巧可爱。
“妈妈特别想让你回家的。”
听着叶晚人小鬼大的语气，夏安揉着她肉嘟嘟的脸蛋，问，“你怎么知道呀？”
“妈妈为了哄你回家，今天照了好久的镜子才出去。”叶晚不知道那叫化妆，就用照了好久的镜子来形容。
夏安也能猜到这意思。
“妈妈还告诉晚晚，只要晚晚给小妈咪打电话，说想小妈咪了，你就会回家。晚晚知道的，是妈妈想要小妈咪回家，但她害羞不好意思跟小妈咪说，才老让我给你打电话。”
夏安又被叶晚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逗乐了，小家伙跟个小人精似的，分析得头头是道。“是妈妈让你给我打电话的？”
“嗯，好几次都是，说我打电话你就会回家，总是骗我。”叶晚噘着嘴连连抱怨，自己都给小妈咪打过多少电话了，也不见夏安回来，“还好妈妈今天没骗我，不然晚晚真的要生她气，不理她了。”
小孩子通常不会骗人。
夏安实在难以想象，平日里看着那么高冷成熟的叶总，竟会逮着小孩子说这种话，越想，越好笑。
“妈妈困了，宝宝陪妈妈睡觉好不好？”
“嗯。”
夏安哄着，小家伙的瞌睡虫很快就上来了，小孩子一旦睡着就睡得香甜，更别提还被自己最喜欢的小妈咪抱着。
这时，伴随着细微的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夏安往门口望去，除了叶矜还能有谁。
看模样，也是刚洗完澡，叶总身上裹着丝质的睡袍，腰很细、腿很长，高挑优雅身段无可挑剔。
当叶矜穿着睡衣一点一点朝自己走近时，夏安心跳得厉害，只是轻轻瞥两眼，都心动不已，她想着，某人不会又要厚脸皮了吧……
“有事么？”夏安压低声音问，此时称得上强行淡定。
“我来看晚晚睡着没。”叶矜站在床畔，目光却扫着夏安的侧脸。
夏安依旧抱着叶晚，“刚睡着。”
“嗯。”
见叶矜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她扭着头继续问，“还有事？”
叶矜听出了夏安的明知故问，她站了几秒，然后悄悄拉开了些被子，直接在夏安身侧躺了下来，“没事了，睡吧。”
儿童床算不上宽敞，所以叶矜一躺下睡上三个人，难免会亲密贴在一起。对方的体温和香气一齐袭来，夏安越发难以冷静，果然如自己所想那样……
这样躺着，两人都安静没有说话，但各有所思。
叶矜看着身旁一大一小搂在一起睡觉时的模样，她曾最奢望的生活，也不过如此。
想了许久，叶矜慢慢在床上侧过了身子。
夏安听到被褥摩挲出的声响，细微的动静撩乱着她的心，紧接着，一只手臂从背后将她揽入了怀里，又香又暖。
还是没忍住，叶矜主动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缝隙。夜里，她闭眼抱着夏安，闻着对方发间熟悉的香味，轻轻蹭着，想这样，已经想过好多次。
夏安呼吸早已乱了节奏。
有的温暖，尝过了就再难放下，叶矜闷声抱着夏安，好好享受着当下，“瘦了……”
听到叶矜这一声低叹，夏安再也按捺不住，她轻轻转过身子，同叶矜面对着面，看着这张自己苦苦喜欢的脸庞好一阵，本来有好多话想说，可现在都给忘了。
叶矜无声抚着夏安的脸，另一只手越抱越紧，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这样去爱一个人，所以害怕她出现了，将来又不再属于自己。
要不要主动争取，叶矜一直在权衡，最后，还是夏安赢了。在决心挽回夏安时，叶矜也做了最坏最理智的打算：在了解现实过后，这个女孩也许最终会离开自己。
越这样想，叶矜当下抱着夏安，就越舍不得松开。
有时候，动作比言语更能表达感情。
夏安主动用脸颊摩挲着叶矜手心，笑了，她将头闷进叶矜怀里的同时，也将对方抱紧。今晚开始，夏安知道自己对叶矜，彻底缴械投降了……

第76章
夏安原本还想多晾叶矜一阵，让叶总也尝尝被冷落的滋味，可要她忍住不对叶矜动心实在太难了，尤其是当叶矜放低姿态各种主动时。
叶矜感受着怀里越来越强烈的温暖，会心而满足地笑着，她轻轻摸着夏安的长发，小倔脾气终于不同自己别扭了。
夏安往叶矜怀里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仔细盯着叶矜的脸，痴痴看着，眉眼唇鼻都是自己喜欢的。
这些日子，真的好想她。
叶矜指尖扫过夏安额间被蹭乱的发，同样眷恋看着眼前清秀漂亮的脸庞，原本巴掌大的脸似乎又消瘦了，她手指不自觉又摸上夏安微红的脸颊，“对不起。”
当初一遍遍说着“我错了”，现在又是“对不起”，叶总认错的态度的确没得挑。
夏安最受不住叶矜用这般认真的眼神看自己，再柔声说话的模样。事实证明，平日里越内敛越高冷的人，她一旦温柔起来，才是最要命的。
“对不起什么？”夏安问。
“让你受委屈了。”
夏安眉眼舒展，抿唇笑。
一旁的小家伙还在睡觉，所以两人说话的声音极轻，恰是这样又最撩人心。
叶矜一样被夏安的笑撩动着，这样又暖又甜的女孩，当初她怎么舍得轻易放弃呢？
一直以来，叶矜最缺的是希望，而夏安一直怀着的也是希望，夏安身上有她最想要的，所以从一开始，她便无形被夏安吸引着。
后来，一点点靠近，一次次心动。
想着，叶矜又将夏安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太庆幸能遇上夏安，让她在不怀希望以后，还能尝到心动是怎样的滋味。
这样抱着很舒服，但同时也让人睡意全无，夏安安静注视叶矜的脸许久，突然问，“你喜欢我吗？”
这几个字说出口后，夏安觉着自己问得有些幼稚，但她就是想听叶矜亲口说，叶矜从来都没对她说过“喜欢”二字。
叶矜仍望着夏安眼眸，“喜欢。”
甚至不止是喜欢的程度，只是夏安现在还不明白，她在叶矜心里是多特别多重要的存在。
听到叶矜动情认真的回答，夏安脸上的红润又多了几分，有她这一句，就满足了。
看到夏安因自己的话而脸红，叶矜笑容更甚，目光更移不开了。拥抱对视间，气氛变得甜蜜，夏安伸手抓住了叶矜轻抚在她脸蛋上的手，再笑着紧紧握在手心。
“今晚的汤好喝吗？”叶矜忍不住问夏安道，她今晚费尽心思特意给某人炖的汤，某人喝了以后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说起鱼汤，夏安立马想起之前在祈沐仪家时的情形，叶矜心里不会还在在意那件事吧……
“要我说实话？”夏安故意卖着关子。
叶矜却说，“不好喝，那我以后再多练练。”
本来从不下厨的人特意给自己炖汤，夏安就够感动了，更别提叶矜还这样说，她忙答道，“好喝，特别的好喝。”
叶矜想了想，又问，“和祈医生比呢？”
好像这才是关键问题。
夏安给听愣了，她直直望着一脸严肃的叶矜，要不要这么较真？可又不得不说，叶总较真吃醋起来的时候，挺可爱的。
“嗯……”夏安假意思考，然后朝叶矜调皮笑了笑，“要是我说祈老师的好喝，你会不会生气啊？”
叶矜不语，但神情掠过了几丝不可说的意味，夏安隐约嗅到了醋坛子被踢翻的气息，被褥下，她伸手将叶矜的细腰搂紧，才压低嗓子回答，“我喜欢你炖的。”
夏安说出了标准答案，而看叶总的表情，应该也是满意的。
“笑什么？”叶矜从夏安的笑里读到了些内涵。
夏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叶矜，“你之前，是不是怕我答应跟祈老师在一起？”
“不是。”叶矜回答得果决。
“我不信。”夏安觉得叶矜又在嘴硬了，她有理有据地问，“那祈老师生日请我吃饭，你死皮赖脸跟过去干嘛？”
听到夏安用“死皮赖脸”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叶矜用手揉着夏安的脸，“嗯？再说一遍，谁死皮赖脸？”
夏安傻傻笑着，不服软，“你啊……”
见夏安咧嘴笑，叶矜手头轻揉的动作又变成了温柔的轻抚，她颇为理直气壮地对夏安道，“我吃醋了。”
没见过有人说吃醋还能说得这样一本正经，夏安偏偏爱叶矜的一本正经。
柔和的灯光落在她脸颊，她发间，夏安被叶矜抱着，闻着她身上的淡淡香味，一切静好。夏安再看着叶矜卸下精致妆容的面庞，不再那样冷傲惊艳，同时也不再给她距离感。
叶矜是属于她的，此时，夏安满心欢喜地想着。
夏安目光不经意扫过叶矜的唇瓣时，流连多望了几眼，平日里叶矜总爱气场满满的大红唇，卸了唇妆后，唇色是淡淡的，看起来很软。
情不自禁的，夏安心跳在加快，因为动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念头。
好想吻她的唇。
其实在刚刚叶矜轻抚她脸颊时，夏安心里就有着这样的冲动，只不过矜持克制着，但克制到现在，有点儿忍不住了。
叶矜呼吸又乱了起来。
她窥探到夏安的心思，是因为夏安的脸在一寸一寸朝她挪了过来，最后，两人的额头几乎要贴在一起。
气息交叠。
叶矜身子有些轻颤，她克服着，垂了垂眸，瞥见了夏安微微勾着的唇角，只看着想着对方的笑，心中的抵触似乎又能少几分。
“我好想你……”夏安含着几分委屈撒娇的语气说着，隔着暧昧亲近的距离，让她情难自禁地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叶矜心头一热。
夏安的温言软语对叶矜来说，就像是最好的安抚剂，叶矜想听她在自己耳畔多说点，好像夏安说得越多，她就越能去放下心中的抗拒。
“有多想？”叶矜蹭着夏安额头，她一边吸气一边故作淡定地问着，试图让自己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夏安身上，她努力让自己只想着眼前的人，而不去想其他。
叶矜如水般温柔的嗓音沁到夏安心里，夏安再靠近些，鼻尖凑在一起，心也跟着痒痒的，她轻语时声音沙哑，“每天都想。”
“嗯。”叶矜闭眼笑了笑，只不过眉头有些微皱。
夏安紧张抿了抿唇，脸不觉便烫的厉害，她右手有些笨拙的抚上叶矜脖颈后，再缓缓往上，当指尖轻触上自己喜欢的唇瓣时，脸上的红润更甚。
抱在一起，两人心口的都起伏着，乱了心跳。
夏安是因为兴奋，而叶矜却是因为压抑，但她没有躲，她决心要迈过心里的那道坎，而夏安，正是她最大的勇气……

第77章
暧昧蹭着鼻尖，气息紊乱拂过对方的面庞，就在两人的唇几乎要贴到一起时，耳边响起一个迷糊又稚嫩的声音，十分不应景，“小妈咪~~~”
叶晚这一声惊得夏安当即睁开了眼，头又触电似的往后退了几寸，和叶矜拉开距离，保持着一本正经。
生怕让小家伙看到不该看到的画面。
叶矜这时也睁眼，她盯着天花板，下意识舒了口气。
夏安心里莫名窘迫。
“小妈咪。”叶晚又是一声轻哼。
夏安转头，只见叶晚小脑袋在枕头上微微蹭了蹭，眯着眼嘴里还在呢喃，“你什么时候才回家……”
原来是做梦。
呓语几句过后，叶晚声音渐小，呼吸均匀依旧睡得香甜。
夏安再度看向叶矜时，咬唇悄声笑了笑，几分羞赧，几分俏皮。
叶矜见了，也勾起唇边，她伸手帮身旁的一大一小拉好被子，却道，“睡觉。”
夏安心里多少有点空落落的感觉，刚才差一点就……
“我关灯了。”叶矜又道。
夏安盯着叶矜微蹙的眉心，不知为什么，即便今晚她们都开诚布公了许多，她还是觉得她跟叶矜之间有着隔阂，总觉得，叶矜像是对她藏了什么心事。
叶矜见夏安目不转睛看着自己，似乎想说什么，“怎么了？”
“以后不管开心还是不开心，都跟我说好不好？”夏安认真同叶矜说着，她想要更了解叶矜一些。
如果不是准备好了坦诚，叶矜不会回头再来主动纠缠夏安，“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夏安笑着，忽然间，她朝叶矜凑了过去，闭上眼将柔软的唇瓣贴在叶矜眉心，轻轻吻了一下。
猝不及防却又温柔的亲吻，带着温暖而香甜的气息。待叶矜反应过来时，夏安的唇已经离开，转而是真挚坚定的眼神望着她，“我都陪着你。”
我都陪着你，夏安对叶矜说这话时，终究还是卑微的。但面对叶矜，夏安认命了。
叶矜心暖，因为夏安对她说着她最需要的话。
感情是会冲刷走一部分理智的，至少现在的叶矜面对眼前的夏安时，全然没了之前的“理智”，此时她对夏安的信任也远超过了其他顾虑。这恰是步步沦陷的证明，看着夏安明眸皓齿的笑容，叶矜就知道自己，已越陷越深了。
吻了叶矜过后，夏安顺势探过手将夜灯关了，黑暗衬得夜更加宁静，静到就像能听到砰砰的心跳声一样。夏安仰卧着，眯上眼，却毫无睡意。
叶矜还在想刚刚夏安落在她眉间的亲吻，在她来不及想太多的时候，夏安就吻上了，而等她反应过来，就只剩下了甜蜜。
或许，跨过那道坎，没想象中难。叶矜再回想，当夏安温温软软的唇瓣贴上她时，甚至有些舒服的感觉。
意志有时坚不可摧，有时同样一触即溃，说到底，当人的心开始动摇时，再顽固的意志也会跟着动摇。
夏安动摇了叶矜，也给了叶矜从未有过的欲-望和勇气。
关了灯，躺了没多久，夏安又侧身将叶矜抱住，要多黏有多黏，大概是尝透了隐忍的滋味后，愈发不想再克制。
夏安猜叶矜一样没有睡着，因为在她轻轻抱上叶矜后，叶矜加深了她们之间的拥抱。
叶矜喜欢夏安这样黏着自己，离不开自己的感觉，她亦奢望一直可以这样，有属于自己的另一半的陪伴。
一夜的相拥而眠。
“老婆，醒来了。”
叶矜朦胧睁开眼，只见夏安躺在她身侧，伸手抚着她面颊，朝她懒懒撒娇道，“不是说好今天送我去上班的。”
“好，送你。”她迷离着眼，慵懒笑答，语气里满是迁就宠溺。
“嗯，老婆对我最好了。”夏安说罢，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后，唇瓣向下，又在她唇上吻了吻。
“安安。”
“老婆。”夏安一叫老婆，她就抵抗不住，而下一秒，夏安直接堵住了她的唇。她起先想抗拒，只是没过一会儿，她竟然主动抱紧夏安，一点一点缠-绵吻着。
意识逐渐朦胧。
叶矜睁眼醒来时，一阵心悸，迟迟没有从梦境中走出。说来奇怪，以前梦到些在床上拥抱亲吻的画面，她醒来时总会觉得恶心反胃，但今天早上，却仅仅是心跳得厉害……因为梦里，是她跟夏安么？
满室明媚，夹着夏日气息的风吹着白色窗纱，从窗外卷进清晨的新鲜空气。眼底所见的每一处，都静谧美好。
夏安和叶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叶矜偏过头时，看到夏安牵着叶晚在衣柜里挑着衣服。夏安身上还穿着条单薄的睡裙，露着纤细好看的手臂和肩头，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几缕夹在耳后。
很简单，也很漂亮。
“宝宝想穿哪一件？”夏安轻声问叶晚。
“小妈咪说穿什么晚晚就穿什么。”
“这件好不好？又漂亮又可爱。”
“好～”
听着两人小声的对话，叶矜笑着偷偷看了许久，才在床上坐起身。
“妈妈是小懒猪哦，现在才醒。”叶晚有模有样地说着叶矜。
夏安回头看，目光顿住再没移开，只见叶矜穿着睡衣半靠在床头，也在望着她，初醒时，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美得让夏安心痒。
毕竟，叶矜是她第一眼见了就心动过的女人，夏安痴痴看了好半会儿，才对小家伙笑道，“她明明是大懒猪。”
叶晚咯咯笑着，“对，是大懒猪。”
“……”叶矜听夏安以幼稚的口吻跟叶晚聊着天，忍不住笑，再看两人都披着一头黑长直发，叶晚现在简直成了夏安的迷你版，连笑起来的模样都像。
有了夏安以后，叶晚的确开朗活泼了许多，小家伙性格都越来越像夏安了，叶矜也希望叶晚更像夏安，而不是自己。
*
南城往东五六十公里就是海，六月是看海的季节，阳光正好，但不至于曝晒。
幼儿园的海边活动安排在周六下午，在海边露营一宿，第二天上午结束。
说起来，这是夏安第二次参加亲子活动了，还是一家三口，但感觉已与上次截然不同。
想起和叶矜相遇相识再到相恋的过程，夏安会觉得有些遗憾，许多事情都还没经历，就直接领证结婚了，而这期间又牵扯着复杂的利益纠葛。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跟叶矜始终会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能从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吧。
晚餐过后，恰值黄昏，晚霞映在海面，水天一色。因为是家庭出行，少不得会有些亲子活动，等一群小孩闹够了玩够了，夜幕笼罩，海滩也逐渐安静，只剩下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帐篷里，叶晚折腾了一晚上，卷着被子睡得正香，叶矜看了，对夏安道，“她好久没玩这么开心了。”
夏安伸手摸摸叶晚的脸蛋，“都玩累了，一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把手给我。”说着，叶矜直接拉过夏安的手，才发现她手腕都肿了，不用说都知道是晚间打排球时伤的，叶矜心疼，但还是数落着夏安，“多大的人了，玩个游戏还那么拼，上次也是。”
夏安笑了，“我受伤你这么紧张干嘛？”
叶矜冷脸，“还笑，不知道疼？”
“这点伤哪就疼了？小时候我奶奶打我的时候，可比这严重多了……”夏安说着说着安静了下来，然后笑着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就是太久没运动才这样，一点都不疼。”
叶矜没说话，夏安笑着说不疼时，她反而更加心疼。
夏安小时候的事，叶矜当初从夏父那听到过不少，很难想象，一个小女孩在经历过那么多的事以后，依然还能强大而乐观的面对一切。
叶矜拉着夏安的手，用指腹轻轻揉着对方的手腕，揉着揉着，她突然低头在夏安白皙的手腕上，吻了一吻。
这举动，让夏安几乎愣住。
“疼就跟我说疼。”叶矜抬眸对夏安说道，话里有话，不仅仅是这些小伤小痛，其他事情也是，她希望夏安在自己面前别再那么倔，多依靠自己一些。
夏安岂会听不懂叶矜的意思。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强大，所谓强大，也不过是把压力一层一层往自己心里堆，再默不作声地承受罢了。只是夏安够倔，从不肯轻易认输低头，但这样活着，真的很累。
“嗯。”鼻子酸了，眼眶泛红，在眼泪溢出之前，夏安抱住了叶矜，不管她怎么忍，眼睛还是湿润了。
从小到大，夏安就哭了这么几次，有一半是在叶矜面前。
叶矜知道自己戳到夏安的软肋了，她无声将夏安抱紧在怀里，正是最好的安抚。
喜欢叶矜，夏安清楚自己不是心血来潮，是她真真切切觉得，叶矜就是她余生所期待的那个人。而现在抱着叶矜，夏安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念头。
就如叶矜害怕夏安会离开自己，夏安也害怕叶矜不要自己。
叶矜看到夏安微微发红的眼眶，没问她为什么哭，只是浅笑着说，“陪我去外面走走。”
有些事，叶矜不想再一味逃避下去，倘若不解释清楚，她没办法心无旁骛的和夏安在一起……

第78章
没走远，两人就坐在帐篷前的那一片沙滩，沙滩上没什么人，十余顶帐篷有的还透着明亮的光，有的灯已熄灭。
夏安舒服吹着风，她从未像这样慢下节奏来好好放松休息，永远都是忙忙碌碌的，疲于现实。叶矜一年倒是会给自己留几天休假放松的时间，只不过，驱散不了孤独。
坐在沙滩上眺望远处，海平面一望无垠，波光粼粼延伸着，一直到天际。
“好漂亮……”夏安笑着扭头看向叶矜时，也跟着变得沉默下来，叶总今晚有心事的模样，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嗯。”过了好几秒，叶矜才想起回答，显得有些突兀。
夏安双臂环着膝盖，然后歪着头，懒懒靠在叶矜肩上，她半垂着眼眸看海浪一次次袭卷沙滩，潮起又潮退。
两人依偎在一起，就这样静静看了好一阵的海。
叶矜轻轻转头，夏安的发丝蹭着她侧脸，盯着夏安又看了许久后，她平静开口，“安安。”
夏安抬起头，借着昏暗的光线勉强能看清叶矜的脸，她悄声问，“你有话跟我说？”
瞧叶矜的反应……
果然没错，最近这些天，叶矜一直给她这样的感觉，好像欲言又止。
叶矜终于肯对她说心事了，夏安心中有欣喜也有忐忑，她不知道叶矜会对她说什么，这段时间纵然她们越来越亲密，但叶矜始终还是没有跟她确定关系。
夏安觉得，就算两人心知肚明喜欢着彼此，可还是需要明确说一句“我们在一起吧”。或许，她觉得她跟叶矜之间还有着隔阂，也正是因此。
一时间，夏安也胡思乱想了很多，直到耳畔听到叶矜以压抑而自卑的口吻说着：“我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
自揭软肋和伤疤极需要勇气的一件事，叶矜将一切说出口时，目光始终盯着辽阔而空洞的海面。这些事，她除去告诉过自己的心理医生，再没同第二个人说过，连老太太都不知道。
浪荡的申吟，糜乱的气息，以及一幕幕不堪入目的交缠画面……大概从五岁开始，频繁在叶矜的梦里出现，她第一次看到父亲与情人在床上苟且时，还不到五岁。
慢慢的，她才明白那些时常掠过脑海的画面，意味着什么。
越成熟便越觉得恶心。
她母亲割腕自杀时，还只有三十二岁。后来，叶矜在她母亲的遗物里看到了一份重度抑郁报告以及一些抗抑郁药物，那个男人长期的背叛正是压垮她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年幼时埋下的不知所以的种子，随着时间与成熟，在心底生根发芽，慢慢就像张牙舞爪的藤蔓一般依附着，摆脱不了，挥之不去。
“……所以，我说我是不婚主义，我没想过结婚。”
夏安低着头，听叶矜一字一句说着，心情同样沉重难受，难怪她对父母从来只口不提。夏安也从未问过，因为她理解，每个人沉默都有他沉默的理由。
好几次，夏安听叶矜说着说着，便停了下来，只是平缓呼吸，她就特别想让叶矜别再说下去了，她知道叶矜陈述的每一句，都带着刺，刺向自己。
叶矜还是执着说完了，说出口后，发现没那么难，反而多了一分释然。
海风拂乱了长发，叶矜看着夏安，问，“我现在，可能给不了你正常的生活。你还愿意给我时间吗？”
夏安终于明白了叶矜口中时间的含义，也明白了叶矜的时冷时热。
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在乎。
夏安望着叶矜，此时，没有安慰的话语，更没有去埋怨她，为什么不早些跟自己坦白？夏安紧紧握住了叶矜的手，有的只是理解和心疼，她能理解叶矜迈出这一步，有多难。
叶矜低头看了看夏安紧握自己的手，是肯定答案吗？
海风吹得人心神宁静，似乎特别适合说些什么。
“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就查出了慢粒，周围的人都说，这东西恶化将来是治不好的。”夏安垂眸，笑说着一些自己的事，“没过多久，我妈就离婚跟人跑了。那时候起，我就特别想当医生，别人都说我爸没得救的，我就越想证明给他们看。”
“后来，我爸在工地受伤废了一条腿，没办法再去干重活，我要是想继续念书，就只能靠自己。所以我拼了命地努力念书拿奖学金，一有时间就去找兼职赚钱。”夏安说得轻松，好像全然忘了当初自己是怎样熬过来的。
“再后来，我拿到了全额奖学金考上了想念的大学，以为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我爸住院了，需要化疗和造血干细胞移植，我不得不去夜色兼职。”
叶矜认真听着，只见夏安脸上的笑意终于慢慢褪了去。
“感觉这么多糟糕的事，我一个人都能熬过来，应该没什么事是我扛不住的吧。”夏安转头看着叶矜的脸，“可是看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特别害怕，我怕你心里藏着其他人，我就怕你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着别人。”
说到后面时，夏安声音有几丝颤抖。
“傻瓜。”叶矜忍不住说着，她一直都觉得自己配不上夏安，“我有什么好的……”
夏安倔强说道，“我就是喜欢你。”
对一个人的喜欢很难用具象的理由来形容，你说她对你好才喜欢她，那世界上那么多人可以对你好，为什么你独喜欢她呢？
“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夏安从来没看到过叶矜哭，但这一次，她隐约看到叶矜眼睛湿润了。此时，她还是那句话，“不管开心还是不开心，我都陪着你。”
叶矜拉起夏安的手，十指紧扣住，两人掌心紧紧贴在一起，“我也陪着你。”
夏安笑着点头，然后又将头靠在了叶矜肩上，想着叶矜今晚对她说的话，她主动将叶矜的手再握紧了几分。
承诺的一瞬间即是永恒，这一刻，叶矜不去想以后的事，只觉得夏安将头靠在她身上时，很幸福。
夜深，海风有点凉。
叶矜看夏安枕着自己肩头，眯上了眼，她伸手温柔拨着夏安的头发，指尖在对方脸颊上轻抚了抚。
夏安睁开眼。
“困了？”
夏安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有点儿。”
“回帐篷睡。”
帐篷里睡得自然没有床上宽敞，不过一家三口挤在一起也是温馨，才一躺下，夏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叶矜搂过了身子。
叶矜蹭着夏安的头发，在她耳边轻语，“让我抱着。”
夏安先是愣了愣，尔后笑了。从今晚起，她才算开始了解到真实的叶矜，很多时候叶矜抱着她，就像一个孩子一样需要温暖。
能温暖到叶矜，夏安自然开心。
“晚晚都不抱着我睡了。”夏安笑望着叶矜，暧昧低语道。
叶矜反而将夏安抱更紧，孩子气般地说着，“那你抱我睡。”
夏安关了灯，默默抱上了叶矜。
“安安……”
“嗯？”
“不会让你等太久。”
“我们慢慢来。”夏安却说，她看得出来叶矜想急着改变，可心里障碍哪能一下子突破呢，她也不想给叶矜压力，“其实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夏安说“我们”，让叶矜越发安心，“明天我陪你去学校收拾一下东西，以后都乖乖住家里。”
竟然还惦记着这件事，上次夏安直接跟她回了去，好些东西没搬，“好～”
叶矜满意笑了。
*
夏安搬走时是三月底，再搬回时，是六月，其实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却又过了好久好久，大概兜兜转转发生了太多的事。
回到生活了大半年的地方，夏安下意识往熟悉的房间走去。
叶矜却叫住夏安，“跟我来。”
夏安跟在叶矜身后，一直走到了二楼的主卧，叶矜说道，“以后住这间。”
“住这里？”
“我们难道不应该住一间房吗？”叶矜反而反问夏安。
夏安笑了笑，才反应过来，她跟叶矜分房睡才叫说不过去，只是从合约关系再到了真实关系，这让她难免还是有些不习惯。
不像普通恋人，慢慢相识相恋，然后再是结婚，而她跟叶矜呢，直接进入了最后一个阶段，稀里糊涂就领了证。
夏安才搬回家，叶晚缠着晚上就缠着闹着要跟小妈咪睡。
“晚晚都五岁了，以后不能再跟妈妈睡了，知道吗？”叶矜教育着小家伙。
一听这话，叶晚撅起嘴不乐意了，“妈妈你一点都不可爱，以前小妈咪生你气不和你睡的时候，你就让晚晚去哄小妈咪跟你睡，现在小妈咪不生你气了，你就不要晚晚了。我也想跟小妈咪睡。”
一旁的夏安听了，大笑不止，这个小人精就是看着年纪小，原来心里还真是什么都懂，心如明镜。
叶矜：“……”
“小妈咪，我晚上想跟你睡，好不好嘛～”叶晚朝夏安撒着娇，她知道对叶矜说十句都抵不上对夏安撒个娇。
“好，跟小妈咪睡。”夏安果然招架不住小屁孩的软磨硬泡。
“你就惯着她，以后她都不一个人睡觉了。”叶矜说着。
“你对宝宝能不能别这么严厉。”夏安吐槽着，她又看向叶晚，笑道，“晚晚，就今天晚上哦，要是一直跟妈妈睡，幼儿园的小朋友知道了会笑话的，他们都是睡自己的小房间。”
“嗯。”叶晚点点头，然后飞快就爬上了床，穿着睡衣在被窝里乖巧躺下，“小妈咪，今天讲故事给我听。”
叶矜一脸无奈，她转身对夏安道，“你先去洗澡吧。”
夏安弯下腰，哄了哄床上的叶晚，“小妈咪洗完澡再给宝宝讲故事。”
说起来，夏安还是第一次在叶矜卧室里的浴室洗澡，很宽敞，浴缸也是超大号，容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牙刷，毛巾，浴巾，叶矜都提前帮她准备好了，满满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打开淋浴头，温水淌过身体，夏安往身上抹沐浴露时，是熟悉又喜欢的香气，以前晚上贴着叶矜睡觉，鼻尖嗅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夏安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她看到叶矜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而床上不见叶晚身影，“宝宝呢？”
叶矜抬头，“睡着了，刚刚把她抱回去了。”

第79章
叶矜说得严肃认真。
夏安再想起小家伙的童言无忌，憋不住笑了，和小孩子较劲的事叶总也能做得出来，大概有的人表面上有多正经，内里就有多闷骚吧。
“刚刚还吵着要我给她讲故事，就睡着了？”夏安说话时夹着点鼻音，昨晚夜间温度低，海边风又大。
“这两天玩累了。”叶矜放下手里的书本，然后拿起一件自己的开衫，起身走到夏安面前，帮她裹上。
瞬时暖了不少，夏安抬眸望着叶矜笑。
“以后别总是惯着她。”
“知道了。”夏安拖着点尾音。
“吹干头发再睡。”
平淡又温馨的对话，互相喜欢的两人对视，大概会让空气都变甜蜜吧。夏安说现在就很好，不是在安抚叶矜，而是真的这样觉得，她想象中爱情的模样，就是现在这样。
两个人之间有心动的感觉，可又不仅仅是心动，需要彼此，也能温暖彼此。
叶矜垂眸看着夏安红润白皙的脸颊，不自觉又笑了笑，“我帮你吹。”
夏小姐受宠若惊，“今天对我这么好？”
叶矜又笑着柔声问，“不应该吗？”
夏安才发现叶矜原来是爱笑的，叶矜不笑时给人十万八千里的距离感，但夏安知道，那只是于别人而言。
放下芥蒂后，叶矜在她面前总是笑，这种看得见的喜欢和专属感，让她终于有了彻底走近叶矜心里的感觉。
冰山，被她融化了。
浴室里，夏安站在镜子前，看叶矜微偏着头，一点一点帮她吹着头发，风的温度刚刚好，再加上叶矜又亲密贴在她身后，手指抚过发丝，夏安的心被撩得酥酥麻麻。
事实上，叶矜比她想象中更加温柔贴心。
是自己为了夏安在改变，还是夏安改变了自己？叶矜觉得是后者，夏安的陪伴让她的生活多了种特别的温情，而她，也喜欢着、享受着这份温情。
吹干头发后，叶矜没有从夏安身后移开，她盯着镜子里的身影片刻，默默从背后将夏安缓缓环抱住，再将下巴支在她肩上，索取着温暖。
镜子里，映着暧昧甜蜜的一幕。
夏安看到叶矜从身后深拥自己，心跳好快……每一次和叶矜牵手拥抱，夏安都会伴随着心跳加速，更别提还是叶矜主动的时候。
两人安静贴在一起，叶矜情不自禁又将怀里的人抱紧些，唇角浮起满意的浅笑，好喜欢抱着夏安时的感觉，现在，终于可以真正的肆无忌惮。
应该早些坦白，叶矜抱着夏安时在想，不过，或许正是兜兜转转的折腾过后，才让她更坚定自己的心。
夏安转过了身，同叶矜面对面，果然，叶矜又继续将她抱住，腻歪得很。
“我发现……”
“什么？”叶矜还是抱着不松手。
“你好粘人，比小家伙还粘。”
叶矜让夏安有些意外，同时，又似乎也在意料之中，昨晚她们说了很多，内心最敏感的心事都告诉了对方。夏安知道，淡漠冷清不过是她长期以来掩饰脆弱的面具，她比内心比寻常人更需要温暖和陪伴。
“有吗？”
“有啊。”夏安说着，也紧紧抱住叶矜。
看着夏安脸上灿烂的笑，叶矜就更舍不得松开了，怎么都看不够。
一直以来，叶矜都封闭着自己，而感情往往是压抑得越久就越渴望，现在面对夏安，正是如此。原以为余生就那样了，然后她遇上了夏安，夏安填补了她心底的贫瘠和空虚，自然想拼尽全力去好好珍惜。
亲热抱在一起对视时，夏安还是会萌生亲吻叶矜的念头，但她理智克制着，“你洗澡吧，我先出去了。”
“嗯。”
和夏安真正确定关系后，叶矜反而变得没那么胡思乱想了，甚至那天夏安在床上突然吻她额头时，她都没想象中那样抵触。
蓟霜不止一次跟她说，改变是循序渐进，而不是立竿见影。叶矜想是的，至少现在，她隐隐有了同夏安亲密下去的欲-望，而不是一味去抗拒。
解决心理障碍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开始正视自己。
半小时后，叶矜洗了澡换上睡裙从浴室走出，发现夏安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还抱着笔记本。
“困成这样了还不去床上睡。”叶矜弯腰拿走了夏安腿上的笔记本。
夏安睁眼，可能晚饭后吃了感冒药所以容易犯困，她朝叶矜呢喃，“马上就改好了。”
“明天改。”昨晚在海边吹了风，就有些感冒，叶矜现在听她声音，更严重了。
“就剩一点儿。”夏安说完，又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发觉有些鼻塞。
看夏安起身，还要伸手去拿笔记本，叶矜一只手揽过了夏安的腰，然后，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唉……”夏安没一点防备，本能就伸手勾住了叶矜脖颈，紧接着，微微红了脸。
没来由的难为情。
“睡觉了。”
夏安望着叶矜，轻哼，“嗯。”
从沙发到床上只几步路的距离，夏安骨架小又瘦，比叶矜想象中还轻许多。她把夏安抱到床上躺着时，夏安还搂着她脖颈，目不转睛凝视着自己。
算恶趣味吗？叶矜喜欢看夏安红脸的模样，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那晚，夏安厚脸皮“调戏”她时的模样，哪知道这姑娘原来是这么容易脸红的。
叶矜就弯腰保持着这个姿势，看夏安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她问，“怎么了？”
听着叶矜的低语，夏安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简直让她把怦然心动的滋味尝到了极致。
夏安想到了去年，亲子运动会那次，她说让叶矜背她去房间，叶矜毫不犹豫就背了。
“去年我脚扭伤你背我的时候……”夏安轻声说着，稍顿了顿，她问叶矜，“那时候，你是不是就喜欢我了？”
这个问题，夏安不止一次想问叶矜，可当初她又觉得，在叶矜那儿是问不出答案的，毕竟那时叶矜什么都不跟她说。
叶矜承认，那时候的确对夏安已经有了喜欢的念头，她垂头看着夏安的眼睛，摸着她额角的头发，同样轻声答道，“是。那时候就喜欢了。”
听到回答，夏安心满意足地笑了，现在得到想要的回答，也不算晚吧。
大概是被撩得冲昏了头脑，躺在床上，夏安贴面望着叶矜，呼吸渐乱，她情不自禁就在叶矜唇角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第80章
唇瓣刚一触到叶矜嘴角，夏安便又理智退了回去，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界”了。
叶矜本以为夏安会继续大着胆子吻下去，毕竟自己没有抗拒，然而夏安松开了她。
不知怎么，叶矜这次不觉轻松，心底反倒落空。
“对不起……”夏安轻声说着，有些懊悔，她怕叶矜难受，也怕给叶矜带来更多的心理负担。
吻了自己的爱人却还要傻傻说对不起，夏安这样，对叶矜来说更是种压力，但夏安小心翼翼的理解同样也让叶矜感动。
不论冲动还是克制，都感受得到夏安对她的在乎喜欢。
由于曾经的一些遭际，对有些行为，叶矜潜意识一直存在着固有偏见。
因为偏见，所以抵触。
但随着和夏安的相处，这些偏见似乎在渐渐淡化……就好比夏安抱着亲吻她时，叶矜第一反应不再是恶心，而是觉得，对方只是在单纯表达爱意，就像说“我爱你”一样。
叶矜反而希望夏安对自己别太过小心翼翼，有时候突破一种状态，或许只是那一下。
面对夏安，叶矜想要改变的欲-望，一天比一天强烈。
倚在床头，夏安看到床头柜上摆着的那只小猪，去年陶泥课上她胡乱捏的，她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这个不是去年……怎么在你这？”
叶矜扭头望了夏安一会儿，低声解释，“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第一个礼物，夏安看着手里有些粗糙的小玩意，哪里算得上礼物，那天她只不过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叶矜会悄悄收起来。
“你就一直留着？”
之前叶矜一直收在抽屉里，前些天拿了出来，便没再藏起来了。
夏安朝叶矜侧了侧身，“早知道你这么喜欢，我就捏好看点了。”
叶矜盯着夏安的笑脸，缓缓答道，“你送的我都喜欢。”
夏安听了笑靥如花，她发现，某人现在说起甜言蜜语来越发顺口了。还记得叶矜第一次对她说“我想你”时有多别扭。
当初叶总不止一次学习怎样哄女朋友开心，看来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所谓情趣，叶矜并非完全不懂，只不过没出现对的人，没敞开自己不为人知的那面。
现在遇上了。
深夜，无人打扰，真正的二人世界，还是在确定关系以后。如果说刚才还有些倦，那当她们在床上躺下，叶矜又温柔将她抱着时，夏安困意全无。
夏安总算知道叶矜为什么要特意把叶晚抱走，她们这样腻歪在一起，的确不方便让小家伙看见。
以前总是一味去伪装掩饰，而现在，叶矜生怕夏安不知道自己对她有多喜欢。
叶矜为自己作出的改变，夏安怎么会察觉不到？
“笑什么？”叶矜瞧见怀里的夏安突然笑了笑，问。
夏安抬头看了叶矜几秒，特意强调说着，“只要跟你在一起，就觉得开心。”
她不想让叶矜想太多，她想让叶矜知道，自己真的不介意什么，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就好。
面对夏安的耐心包容，叶矜想了良久，才平静对她说，“如果哪一天，你烦了或者接受不了了，就告诉我。”
夏安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变得严肃起来，她直直盯着叶矜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道，“我这个人很倔的，除非是你先不要我。”
说得要多较真有多较真。
的确是个倔脾气，这点叶矜认同。
“不准胡思乱想。”夏安反过来命令叶矜，还学着叶总的一贯口吻，“知道了吗？”
学完，夏安反倒自己先笑了。
被个年纪小自己一圈的姑娘给教育了，还有板有眼的。叶矜听出来夏安是故意在学自己，见夏安笑，她望着夏安眉眼也忍不住笑。
既然都下定决心了，就该给彼此足够多的信任。
“好，都听你的。”
可能是倦了，叶矜说话时稍稍拖了点慵懒的尾音，语气里对夏安的迁就和宠溺几乎快溢出来了。
又听得夏安心动不已……
*
七月初，蝉鸣阵阵。
初夏了。
暑期已至，向来朝气蓬勃的校园归于沉稳安静，夏安的研一生活也快结束。
对于他们这些临床研究生而言，是无所谓寒暑假期的，大部分人会选择留校，依旧有做不完的实验和课题需要劳神。所以即便是暑假，夏安还是要辗转于医院和学校之间。只不过相对于平时要轻松自由一些，至少没那么多课程。
做完暑期课题汇报以后，教室里的时针已经指向十点，夏安疲倦伸了个懒腰，整理好资料后离开。
学校里空空荡荡的，路上学生三三两两，远没有往日下自习后人群攒动的壮观。
手机震动了起来。
夏安看着笑了笑，来得可真及时。接通电话，她将手机贴到耳边，对面传来一个让她轻松愉悦的声音，“结束了吗？”
除了叶矜还能是谁。
她跟叶矜快认识一年了，应该说，她们才认识一年。
二十三岁这年称得上夏安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年：在生活最糟糕的时候，遇见了最美好的人。
“刚结束……”
“我让司机去接你了，今天可能晚一点回来，你早点睡，不用等我。”刚说完，叶矜又紧接着补充道，“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琐碎而日常的对话。
夏安发现叶矜不知不觉开始跟她说一些工作上的事了，去哪了，忙什么，几点回家都会提前跟她交待清楚。
叶矜变得更顾家了。
这点盛如绮深有感受，她好几次看到叶矜竟然准点下班，打趣她是不是急着回家陪老婆，结果叶总理直气壮说“是”。
挂断电话，夏安沿着熟悉的湖畔小径往前走，柳枝摇曳，霁月清风，这一带是医大挺有名景点。夏安只是匆匆走过，步伐并不轻松。
校外一家甜品店，两个月前还在装修，现在已经试营业了，夏安看着橱窗上贴着的“招聘兼职”字样，慢慢顿下了脚步。
卡里的余额，不到四位数。
奖学金也要等下学期才能下来。
彻底辞去夜场的工作以后，对夏安来说是不小的压力，再承担起她父亲的日常开销，让她很吃力。
叶矜给了她一张卡，但她没用过。
*
和叶矜打过交道的人，通常对她都是三种评价，漂亮，高冷，还有就是私下不太好相处。
叶矜脾气不算温和。
可面对夏安，她都是百般哄着，几乎给出了自己所有的温柔耐心。尽管这样，她也有被夏小姐气到想发脾气的时候……
那天晚上，在甜品店看到在忙碌的夏安时，叶矜是真的气了。
“您好，请问……”夏安一抬头，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眼前站着的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九点半，叶矜提前结束了工作，直接开车往医大去了。夏安忙起来总有忘吃晚餐的习惯，所以叶矜时常会在车里备些零食，恰巧车里零食吃完了，叶矜才会就近去甜品店买些吃的。
夏安口口声声说晚上是在学校跟着导师做项目，十点才能下课，结果却是在当服务生打零工。
如果不是意外撞见，叶矜不知道夏安还要瞒自己多久。
叶矜冷着脸先点了份招牌蛋糕。
夏安还故作轻松地朝她笑着，“我请你吃啊。”
还好意思笑，叶矜白了夏安一眼，再看看时间，夏安应该是十点左右下班，真是撒起谎来连脸都不红。
“你看那边那个姐姐。”一旁的服务生走到夏安身旁，凑过头，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悄声八卦，还花痴说着，“就是坐窗户边上那个，也太漂亮了吧。等等，她好像一直在看你嗳，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
夏安全程没听清身边的人在说什么，她对上叶矜的眼神，心虚，很明显能感觉到叶矜在生她气了。
夏安要强又独立，叶矜也猜到了夏安不会用那张卡里的钱。
她和夏安在不够成熟的时机下就结婚了，再加上之前的合约，虽然现在她们之间已经有着婚姻关系，但从感情上来说，叶矜料定夏安只是将自己当做女朋友，而不是妻子。
女朋友和妻子，差别很大，叶矜自然更希望夏安把自己当做后者。
十分钟后，下班了。
夏安主动走到叶矜身旁坐下。
叶矜没说话，而是将甜点推到夏安面前，刚刚点单时夏安就知道，叶矜是特意买给自己吃的，因为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夏安拿起小勺吃着，心里同时酝酿着怎么解释。
“原来你们认识啊。”
夏安转头看向和自己一同值班的女孩，“嗯……”
叶矜静坐在一旁，听夏安怎么介绍。
结果夏安说，“我女朋友。”
叶矜眉头一皱，对于夏安说的，显然不太满意。
走出甜品店没多远，夏安笑着去牵叶矜的手，结果牵了个空，要知道以往叶矜来接她，一见面，就会主动将她的手牵在手心。
上了车，夏安坐在副驾驶上，“我知道骗你不好，可是……”
可她真的没办法心安理得拿着叶矜的钱，去填补她爸的日常开销。况且她现在，也不是照顾不过来。
“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卡？”叶矜打断夏安，虽然她清楚夏安的性子，但她还是反问夏安。
叶矜不是气夏安骗了她，而是气夏安明明经济紧张，宁愿自己悄悄吃苦，还是不愿意依靠她。

第81章
夏安紧抿着唇，保持沉默。
叶矜瞧见夏安这模样，真是又气又无奈。她也没继续问下去，而是转头目视前方，发动引擎，安静开着车。
熟悉的道路，汽车驶过夜色。
夏安时而看向扶着方向盘认真开车的叶矜，她拨了拨头发，笑着解释，“因为暑假比较闲，才找了份兼职。”
每天在医院上班累到不可开交，晚上回家还要熬夜看书，这就是她口中的“比较闲”？叶矜正在气头上，依旧冷着脸，没理会夏安。
理由一说出口，夏安自己都觉得蹩脚。果然，叶矜没搭理她。
夏安扭头怔怔看向窗外，心不在焉吹着风，这件事，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向叶矜解释。
趁红灯的时候，叶矜余光瞥了瞥夏安，腹诽着，这个倔脾气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现在反倒还委屈得一言不发了，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夏安是还没意识到今晚她那一句脱口而出的“女朋友”，叶矜有多在乎。
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从学校到家，才不到半小时的车程，叶矜只是看夏安委屈沉默了一路，结果气就自己消了大半。
叶矜清楚夏安的性子，也理解夏安的要强，可她们既然都在一起了，她怎么可能放任夏安继续去吃苦受累。她们现在的关系，叶矜觉得有必要和夏安清楚强调一下。
回到家，叶矜看了夏安一眼，然后径直往二楼的书房去了。
夏安紧跟了上前。
说到底，叶矜今晚生气也是因为在乎关心她，她也想到了叶矜知道这件事会恼，所以才一直瞒着。
跟在叶矜后边走进书房后，夏安轻轻带上了门，她牵住叶矜的手，抬眸看着叶矜的脸柔声笑问，“今天累不累啊？你坐着，我帮你捏捏肩。”
叶矜不语，今晚的事夏安只口不提，装傻充楞转移话题的本事倒是一绝。
叶总要是刻意冷落起人来，即便是夏日，也有冰冻三尺的感觉。
夏安朝叶矜又走近一步，还厚脸皮撒了个娇，“怎么不理我？”
还好意思问。
叶矜瞥着夏安，但因为这一声软软的撒娇，心里的气还是被浇灭了不少。不过这时候撒娇也不管用，她哪那么容易让夏安就这样含糊过去。
今晚的帐，得一一算清楚。
“为什么要瞒着我？”
“只是趁着暑假临时做个兼职，就当是体验生活。”夏安以轻松的口吻解释着，她低了低头，乖乖认错，“我骗你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好一个体验生活，还在嘴硬，叶矜又给气了一把，能逼得叶矜都不淡定的，也只有夏安了。
两人又僵持一阵。
“真的想好跟我在一起了吗？”叶矜反问夏安，她不是想听夏安一个答案，而是想让夏安意识到，她们现在的婚姻关系早已不同于以前。
没等夏安回答，叶矜转身往书桌旁走去，拿出那份在抽屉里静静躺了大半年的协议书。
叶矜向来有契约精神，从来都没有违约过，但这份合约，她就没有一点做到的，“还记得吗，你当初问我违约了怎么办？”
夏安当然记得，那时候，叶矜没有给她确切的答案，她满心失落。
当着夏安的面，叶矜将合约撕成了两半，她果决道，“作废了。”
叶矜希望撕了这一纸合约的同时，也能撕干净她们之前的交易关系。
迟来的回答。
“所以，”叶矜一口气说了许多，“你能不能快点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以后能不能贴心点，别总是让我担心，叶太太。”
一声“叶太太”叫得夏安迟迟没缓过神。
见夏安盯着自己出神，叶矜挑了挑眉梢，“不愿意？”
夏安傻笑着点头，“愿意。”
说愿意时，说出了答应求婚的味道。不过说起来，没有求婚也没有婚礼，就这样在一起了，还是有点遗憾的吧。但当面对叶矜时，夏安又觉得这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
果然是吃软不吃硬的倔脾气，叶矜无奈，明明刚刚一肚子气，结果还是自己先低头，夏安就是专治她的。看来以后注定要在哄老婆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这个你拿着。”叶矜从皮夹里拿出一张卡，递到夏安手里。
“你给过我一张了。”
“这是我的工资卡。”
“我拿这个干嘛？”
叶矜一本正经地解释，“以后我每个月的工资，都按时上交给你。”
按时上交，夏安听了憋不住笑，因为叶矜说这句话时像极了老夫老妻，还是妻管严的那种。
虽然叶矜年纪比她大了不少，但有时，夏安觉得叶矜比自己还幼稚，表面上看着成熟高冷，其实心里在等着自己去哄。
晚间在床上躺下时，夏安就发现叶矜不冷不热的，也没说几句话。
“叶总～～～”夏安主动朝叶矜挪过身子，被窝里，她慢慢伸着手臂圈住对方纤细的腰肢，探过头在贴在叶矜耳畔，浅笑低语，“你不会还在生我气吧？”
夏安只是抱着她软磨了几句，叶矜就扛不住了，她偏了偏头，提醒某人道，“还不换称呼？”
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夏安意会，但还是故意问着叶矜，“噢，那叫什么？”
叶矜转身将夏安舒舒服服抱住，也不拐弯抹角，“叫老婆。”
夏安轻轻咬了咬下唇，想起曾经在叶总这吃过的瘪，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怎么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不用叫得这么亲密啊？”
叶矜：“……”
就爱看叶总打脸无言以对的模样，夏安瞧着叶矜的脸，勾唇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然后下一秒。
“嗯，你干嘛啊。”夏安突然在叶矜怀里扭着身子，咯咯咯笑得花枝乱颤，她怕痒得很，偏偏叶矜的手还在她腰间挠着。
既然喜欢笑，叶矜让她笑个够。
“哎，我错了我错了……”夏安闷在叶矜怀里直求饶，都快透不过气来，“你别碰我了，痒。”
听到夏安认错，叶矜才笑着将手从夏安腰间移开，继续腻歪抱着，只见夏安脸颊绯红，而同样红润的，还有柔软的唇瓣。
又是近距离。
夏安很想让叶矜别靠自己这样近，她怕自己忍不住，又会像上次一样，情不自禁去吻她。
所以不敢对视太久。
“我有点困了。”夏安朝叶矜悄声说道，心跳加速，然后将微微泛红的脸朝侧边躲了躲。
嘴里说是困了，可哪里有半分犯困的模样。
只不过是借口。
叶矜能感觉到夏安在隐忍克制，她伸手托过夏安躲开的脸颊，让夏安直视她。
“睡觉了。”夏安心不在焉，叶矜再这样，她觉得自己真的要忍不住了。
但叶矜还是在靠近。
叶矜垂眸看着夏安，用指尖拨开她额前的发，对视几秒，然后闭上眼贴唇吻了下去，温柔极了。
夏安极力保持着自己的理智，她知道叶矜急着想要改变一些什么，可她不想叶矜忍着难受来做这些，她可以慢慢等。
“没关系的。”夏安扶住叶矜的脸颊，声音低哑，“不用勉强。”
叶矜一方面是不想让夏安受委屈，另一方面，她真的有种想尝试的冲动。
这种冲动不是因为想要改变自身而产生，而是单纯面对夏安时，自然而然迸发的念头。
爱一个人，会想要跟她有更近一点的接触，叶矜终于懂得这种感受。
“我想试试。”叶矜掌心摩挲着夏安脸颊，说罢，她又低头在夏安额间亲了亲，当指腹轻蹭着夏安的下唇时，呼吸急促得厉害，“安安，我们试试。”
其实好几次，叶矜都动过这样的心思，可偏偏夏安一直躲着她，不给她机会。
听叶矜这样说，心动和感动一齐涌上夏安心间，她的手臂缓缓圈上了叶矜修长白皙的脖颈，额头贴着额头，夏安红着脸低声同叶矜道，“那你看着我，其他的都别想，只想着我就好……”

第82章
深夜寂静无声，只有时不时一两句的耳边轻语。
“老婆～”夏安弯起唇角，半垂眼眸轻轻唤着叶矜刚刚就想听的称呼。她想，叶矜现在是需要自己安抚的。
叶矜笑着，“嗯。”
“我爱你。”夏安抵着叶矜额头说出这句时，动-情了。
深情的表白和动人的笑，让叶矜心头一热，夏安从来是她最大的勇气，稍稍翻了翻身，她低头凝视夏安清秀的脸庞，在夏安眼眸处，又亲了亲。
夏安仰卧着，发丝在枕头上蹭得有些凌乱，此时此刻，她看着叶矜，都快忘了怎样呼吸，下意识抿了抿唇。
好多次，叶矜看着夏安明明有想靠近自己的冲动，可还没发生点什么，她又看夏安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其实她对夏安，已经给了足够多的“特权”，如果夏安想亲她，她不会拒绝的。
但夏安没有，因为夏安第一时间考虑的，总是叶矜的感受。
叶矜舍不得夏安受委屈，可她偏偏又一次次的让夏安受委屈，如今在一起了还是，她左手抚上夏安脸颊，“傻瓜，别总是忍着。”
夏安喜欢听叶矜说自己傻，总有种被她放到了心尖上的甜蜜，唇瓣在叶矜指尖轻触下，慢慢放松。
顿了顿，叶矜又柔声笑道，“我也想。”目光聚在夏安唇间，叶矜说出了心头的真实想法。
叶矜所说，夏安今晚感受到了，还记得以前她的唇只要离叶矜稍近点，就会被推开。而现在，叶矜会主动抱着她，贴唇和她暧昧低语。
“如果觉得不舒服了，你一定要跟我说，”夏安还在担心，她笑了笑，继续安抚道，“老婆，我们慢慢来，反正还有很多时间。”
除了撒娇，叶矜觉得夏安又抓住了她另一个命门，那就是叫“老婆”。
注视夏安两秒，叶矜红唇微张，“宝贝。”
因为这一声，夏安的心又被撩得怦怦跳，以前她猜叶矜一定又冷又不懂情调，但事实上，真的在一起后，夏安发现叶矜比自己要更懂。
冰里面真的包着火。
而更让夏安沦陷的是，叶矜热-情-似火的一面，也仅仅在她面前显露。
“再叫一声。”叶矜轻叹。
夏安本来还好，被叶矜这一说，更难为情了，可是现在她们之间的氛围，似乎怎么“难为情”都不为过，既然闷骚都这样开口了，夏安乖得很，“老婆……”
安静了。
看着彼此，两人几乎是同时垂着眸凑向对方的唇瓣，然后，轻轻柔柔吻在了一起。
不管之前想了多少，触上的那一瞬，夏安脑袋空白了，虽然一点一点w得很浅，但酥_麻的感觉霎时传遍全身。
夏安不自觉圈紧了叶矜，眷恋不已。这样的情形她曾经幻想过许多次，会有多甜，但都不抵现在万分之一。
叶矜微凉的唇因为夏安的触碰渐渐温热，她双眸紧闭，眉头皱着，就像第一次被夏安拥抱时一样，会觉得不适，但她知道这种感觉绝不是厌恶和反感。
甚至有不想分开的念头，因为爱意早已盖过了心里固有的偏见和抵触。
初吻，两人都温柔而小心翼翼。
叶矜脑海还是会闪过一些画面，那些画面让她仍是心悸，她缓缓睁开了眼，看清夏安的脸后，就是最好的安抚，她释然笑了，嘴角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香甜。
夏安刚想问是不是觉得难受时，嘴即刻又被眼前的人温柔堵上……
什么都顾不上说了。
夏安主动凑紧几分，唇微张。
叶矜合着眼，当得到夏安细腻的回应时，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慢慢，呼吸交融，开始沉浸在从未享受过的温情和甜蜜之中。
经历过以后，叶矜才发现，和梦里的情形太不一样了。就如夏安说的那样，只要看着她、心想着她就好，能感受到的，美好大过一切。
夏安不知道叶矜是否和自己有相同的感受，但她能感觉到叶矜并不抵触自己，只是这样，就足以让她欢喜。
这是叶矜卸掉心里枷锁的开始啊。
叶矜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真真切切觉察到，因为夏安，自己的很多方面都在慢慢改变。她万幸，当初没有选择放弃，如今，已离不开了。
短暂的亲吻过后，两人抱在一起，望着对方笑。
“你跟谁倔都可以，不准跟我倔。”叶矜边抚着夏安长发边说道，“我是你的妻子，也你的家人。不管我照顾你还是你照顾我，都是理所应当的。”
是家人，夏安差点泪目。遇上叶矜，她不仅仅是遇上了爱情。
叶矜捏了捏夏安脸蛋，生怕她不长记性，“以后要是有时间，能不能多在家陪陪你老婆和孩子？别到处跑。”
夏安知道叶矜是在说自己偷偷做兼职的事，她想了想，看着叶矜道，“嗯，以后一下班，我就回家陪你和宝宝。”
叶矜发觉，接了吻以后，夏安乖得就和只绵羊一样，也不跟自己对着犟了，她想，以后夏小姐要再是嘴硬，可有办法治了。
“还有。”
“什么？”
“老婆就是老婆，说什么女朋友。”今晚的帐，叶矜一一和夏安数着，一件不落。
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记得这么仔细，在某些方面，夏安发现叶矜不是一般的小心眼，可每次叶矜因她而吃醋计较的模样，夏安又好喜欢看。
觉得莫名可爱。
“记住了，”夏安缓了缓，才朝叶矜俏皮笑道，“……夏太太。”
从叶总面上绽开的笑容就能看出，她对这个称呼颇为满意。
“结婚的事，我们找个时间跟姥姥和爸都好好解释清楚。”
叶矜说的是爸，而不是你爸，夏安其实挺懵的，她从未考虑过终身大事，结果稀里糊涂就嫁了人，不过，很幸运也很幸福。
“发什么呆？”
“就是从来没想过，还没毕业就结婚了……”夏安看着叶矜的脸，忍不住美滋滋夸着，“老婆还这么漂亮。”
叶矜笑，仿佛窥破了夏安的心事，“我知道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以后，都慢慢补回来。”
这句话，说到了夏安心坎上，也不觉遗憾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在想……”
听夏安心血来潮说起初遇的事情时，叶矜格外有兴致，“想什么？”
“在想你会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那现在知道了？”
夏安低了低头，笑而不语。
叶矜伸手拨过夏安的脸，看着，似乎从夏安的话里抓住了重点，“所以，第一次见面就喜欢我了？”
“没有。”夏安毫不留情地吐槽，“总是摆着张冷脸，谁会喜欢啊。”
“那你看到我有女儿，失望什么？”叶矜翻旧账的本事也不差，那会儿，听到叶晚叫她“妈妈”时，夏小姐当时的神情，叶矜记忆犹新。
夏安心虚，装傻，“我哪有。”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叶矜笑得更厉害了，一副有恃无恐的语气。接着，叶矜把夏安往自己怀里揽了揽，看着夏安，又是低音撩人，“我当时还在想，这小姑娘大概是想追我……”

第83章
曾经蛛丝马迹的暧昧都像被裹了一层蜜糖，如两人抱在一起回忆时，点点滴滴，心间泛甜。
在夏安心里，叶矜的闷骚程度又上升了一层。不过，对于叶矜，夏安越是靠近了解，就越是沦陷不可自拔。
“叶总，”夏安突然在床上支起身子，几乎是半压在了叶矜身上，她近距离扫视着叶矜的脸，“原来你这么自恋的啊？”
叶矜轻笑，“我难道说错了？”
每每听到叶矜慵懒的低音，再加上凝视自己的眼神，夏安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诱-惑，没出息的，连身子都酥了……
就好比现在。
大概是因为和喜欢的人腻在一起，即使是说些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对话，也别有情调吧。
盯着叶矜，夏安傻傻忘了回答。
叶矜的手一直搂在夏安腰间，未曾松开，面对再度贴近自己的夏安，她承认自己……还在想着刚才的亲吻。
其实，夏安也在想着同样的事。吻她时，那感觉铭记到了骨子里，也意犹未尽。
夏安没说话，扶在叶矜肩头的手不由自主抚上了她脸庞，靠近，迟疑片刻，夏安还是闭眼含住了叶矜的唇。
气息交替，再度吻上了。
叶矜也缓缓垂下了眼帘，她稍稍抬头，让两人唇瓣更好的贴合，一心去感受夏安主动送上的亲吻。
尽管两片唇只是单纯贴在一起，但还是让人心动不已。
刚刚那一秒，叶矜料到了夏安是想要亲她……她竟怀着期待。被对方含住唇时，伴着紊乱的心跳，叶矜拥紧了夏安。
没有抗拒与反感，反而被抱紧了，夏安大着胆子轻吮了吮叶矜上唇，大概要上_瘾，好甜好软。
细细的一声吮-吸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撩人，直撩到了叶矜心底。
一两秒，夏安浅尝辄止，然后恋恋不舍松开了叶矜的唇。
一个足够深情的晚安吻。
夏安留意着叶矜反应，似乎有点不在状态，叶矜虽然不抵触，但应该还是会不适吧？夏安又恼自己太心急，应该循序渐进更耐心点的。自己今晚这样热情，叶矜怕是一时接受不了……
叶矜不是不能接受，相反，她还在回味刚刚那一下。
从拥抱到接吻，夏安一点点攻破了叶矜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堡垒，而她压抑封闭多年的情绪，就像终于被打开一个缺口，开始寻求倾泻与释放。
叶矜潜意识反而……希望夏安更加热情大胆。因为夏安，很多她自认为做不到的事，就这样做到了，而且，没她想象中难。
“睡觉了。”吻过以后，夏安低声道。
“嗯。”叶矜还在想着刚才夏安顶着微红的脸，生涩亲吻自己的画面，嘴角抑不住地上扬着。
关了灯，夏安和叶矜都入睡很晚，可能在医院太累，夏安还是先于叶矜迷迷糊糊睡了，只不过抱着夏安，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不知过了多久。
“嗯……”
叶矜听到夏安好像在说什么，她又开了床头的灯，只见夏安还在熟睡，像块牛皮糖一样抱着自己，一边用手在自己腰间来回抚-摸，一边悄声呢喃，“老婆……”
和小家伙一样，爱说梦话，只不过梦里还念着自己，叶矜笑见夏小姐神情放松，看来今晚做了个挺开心的梦。
看了一阵，叶矜撩开夏安的发，不动声色低埋下头，将唇压在了对方同样柔软的位置，落下一个浅浅的亲吻。
唇刚分开，叶矜一顿，紧接着，她又朝着夏安的唇吻了一下。
好像越来越迷恋这种感觉。
夏安睡觉时也粘人的紧，尤其是在与叶矜坦诚以后，恰好，叶矜也喜欢夏安这样抱她，很早之前就喜欢。
笑望着夏安，叶矜静静看了许久，为遇到了奢望已久的爱情而开心，也为自己的改变而开心。
心思变得浅了，再加上有夏安陪在身边，叶矜好久没睡得这样安稳。
生活该忙碌还是忙碌，但因为有了另一半的陪伴，又变得没那么累了。
夕阳西下，晚霞漫天。
傍晚，蓟霜一个人在庭院里修剪花枝，郊外的傍晚凉爽，在这儿能度过一个还算不错的夏天。
听到踩在石子路上的脚步声，蓟霜抬头，是熟人来了。
蓟霜记得上次见叶矜，是两个月前，恰碰上阴雨连绵的天气，那时觉得叶矜整个人都阴郁得不行，状态很糟糕。这一次倒是截然不同，她还没打招呼，就见叶总主动朝她笑了笑，实属难得。
两人刚一在大堂里坐下。
“叶总，恭喜。”蓟霜道。
“恭喜什么？”
蓟霜也不卖关子了，凭借对微动作表情的分析以及她对叶矜的了解，她直言笑道，“跟她在一起了啊。”
“谢谢。”叶矜莞尔，不管怎样，蓟霜还是给了她很多鼓励很帮助。
“终于跟她坦白了？”蓟霜问道，毕竟之前叶矜顽固到连她都想放弃。
“嗯。”
“感觉怎么样？”
想起种种，叶矜答道，“你说得对，我应该更信任她。她还反过来安慰我……”
一提起“她”就情不自禁笑，原来平日里再强势的人，到了这个节骨眼都会变成小女人的模样。说起来，蓟霜还是第一次看到叶矜这样一面，以前也会笑，但不像是现在这样。
“那你有突破吗？”又回到了熟悉的话题，这个问题，蓟霜简直问了叶矜无数遍，其实每次问，她都没抱有太大的希望。
可这一次，蓟霜听到叶矜回答……
“我们接吻了。”
竟然接吻了，蓟霜愣了愣，不是一般的意外，她现在心情大概比叶矜还激动，“你是什么感觉？”
“刚开始不习惯，后来……”叶矜说不是那是什么感觉，大概是像什么东西在心底轻挠，勾着她，有点蠢蠢欲动。
“后来怎么了？”
“会想要她主动。”
听了回答，蓟霜越发意外，果然是爱情的力量啊，她转而换了个更为精准的词，“喜欢吗？”
叶矜想，那感觉，应该就是喜欢吧，否则，也不会在夏安睡着以后，又情不自禁去吻她。“喜欢。”
蓟霜展开笑颜，“看来，叶总以后应该不太需要我的治疗了。”
“但她，平时不怎么主动，还会躲着我。她怕让我不舒服。”提起这点，叶矜略显无奈，她跟夏安说好几次不用忍着，但夏安还总是克制。
蓟霜在叶矜的语气里听到了失望的味道，很难想象曾经一个连恋人拥抱都反感的人，现在会因为不够亲热而觉得失落。
“她可能是太在乎你的感受了。”蓟霜说着，不由得有几分羡慕，“反过来想，她很爱你。”
叶矜笑。
“其实，你们在接触的时候，你可以表现得更加热情主动一些，这样，我想她会明白的。”蓟霜知道叶矜过分内敛，在某些方面尤其是。“这也是两个人一种沟通了解和加深感情的方式。”
叶矜觉得不无道理，她对夏安，是不是表现得太不够热情了？

第84章
“下次，你可以带她一块儿来我这，我们一起聊聊。”蓟霜挺好奇的，能动摇改变叶矜的人，到底有着怎样的魅力。
“好。”叶矜应了。
*
晚间七点，叶矜开车往医大驶去。
虽然夏安暑期时间相对较宽裕，晚上也空了出来，但偶尔还是要去学校做做课题和实验。
自打上次撞破夏安悄悄在外兼职的事，现在但凡能挤出时间，叶矜都会亲自去接夏安。因为常来医大，宿舍，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的位置，她都快熟悉了。
不到八点，叶矜提前到了，便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等着，隔着窗往里看，只见夏安正和一位头发花白的男子认真讨论什么。
叶矜笑了笑，夏安每次看起书来就这样模样，不知道有多认真。
五分钟后，教授捧着文件夹悠闲从门口走了出来，教室里只留下几个学生，也陆陆续续离开。
“夏安，我能请教一下么？”
“什么？”夏安正准备离开时，却被一位女生给拉了住。
“可以帮我梳理一下吗？我有点乱。”说着，女生看了看夏安，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可又总忍不住盯着对方多看几眼，太养眼了。
“好啊。”夏安在系里是出了名的漂亮又脾气好，再加上专业课几乎门门都能拿第一，所以人缘一直不错。
结果，女孩光顾着看夏安了，夏安给她讲了一遍，她也还是云里雾里，只不过嘴里却说着，“你一说我就有头绪了，你也没吃饭吧？我们一起，我请你。”
叶矜眉心皱了皱，她就站在后门等着，夏安竟然一眼都没注意她，和别人闷头有说有笑，一听到那女孩说要请夏安吃饭，叶矜突然开口道，“还没弄好？”
教室里空旷旷的，即便叶矜声音不轻不重，也足以引人注意。
“你什么时候来的？”夏安回头，只见叶矜身姿优雅地绕过课桌，慢慢朝她走了过来，倒是和灰蒙蒙的教室显得有些不搭。
每次听别人夸自己漂亮时，夏安心里就在想，自己老婆才是真漂亮，妥妥能用惊艳来形容。
“刚到没多久。”走到夏安面前，叶矜轻轻说了句。
夏安扭头和身旁的女生笑道，“不用了，我先走了。”因为是不太相熟的人，再加上对方没问，夏安就没特意介绍叶矜。
叶总眉头又是一蹙，不太满意。
“既然你朋友来了，那就下次吧。”
叶矜不紧不慢地纠正，“我是她太太。”
“啊？”女孩傻眼了，信息量太大，再加上叶矜对她说话时，气场满满，冷着脸宛若冰山，一副不好打交道的模样。
夏安悄悄瞥了瞥叶矜，在叶矜的话里，她隐约又闻到了一股酸味，叶总还真是什么都能吃醋。
“夏安，你……你都结婚了？！”女孩说话都不利索了，彻底蒙圈，还以为是自己幻听，可听得又真真切切。
“嗯，这是我太太，我们去年就结婚了。”夏安大大方方介绍道，既然都问到了，她自然也不回避，预感过不了多久，她结婚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系，但也没关系，她现在本来就是家有娇妻的已婚人士啊。
叶矜望向夏安，“宝贝，走了。”
说完，牵上了夏安的手。
夏安朝叶矜挤了挤眼，憋不住笑，故意的吧，公共场合就叫得这么亲热，好像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她们的关系似的。
叶矜的确都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又是老师又是同学，叶太太的桃花运有点旺。
晚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夏安被叶矜牵着手，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以前夏安走路总是很快，可现在两人手牵手一起走时，脚步和时光同手慢下来了似的。
“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结婚了？”叶矜扭头问夏安。
夏安觉得委屈，辩驳道，“我总不能见人就说我结婚了吧？”
叶矜淡笑，鉴于夏小姐今晚表现的还算不错，她不再追究。
“我饿了，回家。”
叶矜看时间还早，想了想，“今晚我们在外面吃。”
“为什么？”
一回家叶晚纠缠着夏安，偏偏夏安又惯着叶晚有求必应，只要在家，大部分时间夏安都在陪小家伙玩闹。叶矜瞧着夏安，只是说，“好久没在外面吃了。”
总是在外面应酬，还说好久没在外面吃了？夏安垂头笑，看破不说破，虽然叶矜没明说，但她也会意，要是回家，她们哪能像这样清清静静过二人世界。
“学校周围有很多好吃的。”夏安笑着走到叶矜前头，转身同她面对着面，又道，“就是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叶矜注视夏安片刻，笑道，“听老婆的。”
夏安要笑得合不拢嘴了，拉着叶矜的手，脚步轻快。
跟夏安在一起，叶矜体验着与往昔截然不同的生活，乐观而朝气蓬勃，曾经觉得乏味平淡的日复一日，如今变得鲜活。
晚餐过后，夏安就牵着叶矜的手，带她在校园里闲逛，哪里最浪漫最适合恋人散心，夏安心底清楚，毕竟她在这里已经待了六个年头。
七月初是个舒服的季节，特别是走在湖畔吹着习习而来的夜风，很是惬意。走累了就在沿湖小径旁的长椅上休息，欣赏夜间湖景。
以前夏安并不觉得有多美，她从来无暇欣赏，更不理解为什么有的情侣能在这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但今晚，当她靠在叶矜肩头时，终于理解了。
暑期，学生们基本离校了，就算是往日里的热门地点，当下也安静无人打扰。
叶矜垂头看夏安一脸昏昏欲睡的模样，“上班累了？”
“嗯，儿科可烦人了，不是所有小孩都像我们宝宝那么乖。”夏安基本不发牢骚的，以前总是什么都憋在心里，现在终于遇上了愿意倾诉和依靠的对象。
叶矜伸手拨了拨夏安被风拂乱的发丝，夹在她耳后，“安安。”
“嗯。”夏安抬头看向叶矜。
等夏安转过头后，叶矜不再说话，而是有意将头朝她压低一些。
夏安身子一僵，不得不承认，一个很适合接吻的姿势，但她下意识往后稍稍一退，可能是在心里暗示了自己太多遍，对叶矜，一定要克制。
就在夏安想退开时，叶矜朝夏安探过了身，一只手已圈住她的腰，再压过头，鼻尖蹭着鼻尖。
微风徐徐，湖畔柳枝轻荡。
感受着叶矜拂面而来的气息，夏安心也乱了。
贴近夏安，叶矜低叹，“可不可以自觉点？”
暧昧的氛围刚刚好。
夏安看着叶矜，睫毛轻颤了颤，垂眸，吻上着叶矜红唇的同时，手臂缓缓搂上她脖颈。
这一次夏安贴过来时，叶矜唇角还带着笑，是喜欢的滋味。
蜻蜓点水式的亲吻，只是三两下。
分开后，夏安看着叶矜的脸，小心翼翼问着她感受，“感觉怎么样？是不是……”
想问是不是觉得不舒服。
又是这样谨小慎微。叶矜无奈却也感动，她凝视夏安，“我觉得……”
“嗯？”夏安紧张，生怕叶矜不适。
叶矜伸手捧着夏安的脸，缓了缓才说道：“平时应该多练习，提高一下吻技。”

第85章
夏安直直盯着叶矜，语塞了，又是皱眉又是想笑，自己刚刚真的在紧张她的感受，结果她一脸严肃说自己……吻技差。
叶矜是在打趣夏安，每次一贴上，夏小姐就中规中矩，不敢再有其他的动作。
目光扫着夏安的脸，叶矜一本正经的说罢，再看夏安反应，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安知道自己被叶矜逗了，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可这恰恰也是放松的表现，不是么？叶矜盯着她眼眸笑时，又撩得夏安魂不守舍。
自己是不是有点克制过头了，夏安也在想，以至于每次都是叶矜在主动暗示。
的确是克制过头了。今晚，叶矜用实际行动让她明白了这点，她难以想象，叶矜会还有这样热情的一面。
面对叶矜玩味的笑，夏安突然埋头在她的脖子上，报复式地轻咬着。叶矜揽紧夏安，不疼，反倒别有感觉，因为夏安咬着咬着，变成了亲吻。
吻过叶矜的脖&#183;颈后，夏安徐徐抬头，刚一对视上，脸又被叶矜托了过去，叶矜鼻尖蹭了蹭她脸颊，软唇也在她嘴畔游离徘徊。
哪里经得住这样，夏安总觉得……叶矜今晚特别不一样，像在使劲浑身解数来撩-拨自己，连呼吸都比平时重。
“眼睛闭上。”叶矜轻声命令。
“噢……”夏安甜甜笑着，听话闭上眼的同时，还微微撅了撅嘴，果然，下一秒她就感觉唇被人含住了，温暖和甜蜜在心间化开，宛如甘泉涓涓流淌。
如果还不够热情，那就更热情些。叶矜扶着夏安后脑，尝试着，一寸一寸，越吻越深。
夏安先是僵了僵，然后有些笨拙地回应。
一次比一次默契自然。叶矜更觉无法自拔，心里干涸了几十年的一隅，终于有了滋-润，此刻，她抱着夏安，自然怎么索取都不够。
第一次深-吻，夏安几乎被叶矜吻到身子瘫-软。两人双唇紧凑在一起，绕着，勾着，缠着，都快透不过气，可还是舍不得分开。
见夏安被自己吻得满面绯红，叶矜笑，看来她提前了解“怎样提高吻技”是有必要的，从夏小姐当前的反应来看，效果还不错。
“喜欢吗？”叶矜还主动问。
因为方才的纠缠，夏安有些换不过气，迟迟没有从刚刚的感觉中缓过来。她本来还说陪叶矜慢慢来，可叶总的“进步速度”，也太快了。
见夏安不回答，叶矜还故意去逗她，哑着嗓子追问着，“喜不喜欢？”
叶矜的浅笑和低语，显然又是在撩自己，夏安纳闷，是不是闷骚的人一旦不闷了，暴露本性了，就会变成这样？
在别人面前，叶矜还是闷，只不过现在面对夏安时，再也不用藏着端着了，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所以跟夏安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放松而享受。
夏安依旧没回答，而是望着叶矜眉眼，头脑发热就强吻了上去。话语湮没后，换来的是新一轮纠缠。
怎么会不喜欢？当下，夏安的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这段时间，她多少次强行隐忍着，就怕叶矜会讨厌她。
现在，可以爆发了。
“我喜欢，”换气时，叶矜动情对夏安叹着，“喜欢你吻我。”
今晚，夏小姐总该明白了吧。
听着叶矜低哑的嗓音，夏安又是心动难耐，即便叶矜不说，她此时也能切身感觉得到，叶矜很享受自己吻她。
不同于之前的含蓄内敛，这一次，两人真正都放开了。叶矜在主动，夏安也不再克制。
叶矜闭眼感受着夏安一遍遍送向自己的唇舌，比夏日的气息还热烈，带着不顾一切的朝气，夏安比她小上了许多，这个年纪，总是有着独一无二的浪漫和热忱。
就这样，直吻到贴着额头轻串。
夏安瞧着发丝微乱的叶矜，舔唇笑了。
“平时多接吻，会有助于治疗。”叶矜同夏安低声说道。
这话说的，好像也无从反驳。夏安从没见过有人能这样一本正经的不正经，她脸上笑的开心，“叶矜。”
只是听夏安叫她名字，叶矜就满足笑着，“什么？”
夏安憋了半天，笑着憋出了一句，“你好不正经啊。”
“……”
叶矜无奈，不正经就不正经了，不想就这样结束，她又在夏安红润的唇瓣上啄吻一下。这样稍稍一勾，夏安果然忍不住了，立即反客为主，再度欺上叶矜的唇。
小绵羊变小狼狗了。
亲吻间隙，叶矜揉着夏安的脸，“终于暴露本性了，是不是憋坏……”叶矜话还未说完，就被夏安都吃进唇间，叶矜也都依她。
搂着夏安，叶矜让她坐到自己腿上，换了一个更适合接吻的滋势后，两人抱在一起，又忘情继续着。
夏夜的风，灼热的吻。
这天晚上，在学校湖畔旁，夏安抱着叶矜不知道吻了多久，只知道，这是她可以铭记一辈子的美好。
*
七月，梁老太太的身体已有所好转，叶矜打算接老太太出院，请私人医生和看护在家治疗休养，比起人多嘈杂的医院，家里的环境还是更适合疗养，也更方便照顾。
老太太正在病床上小憩，听到脚步声，她睁眼往门口望去，只见有人推门进来了，夏安挽着叶矜手臂，两人肩并肩。
别说，还挺像恩恩爱爱的小两口。
“姥姥，过些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开心吗？”夏安笑盈盈朝老太太说着，看老太太现在的气色，比先前好了许多，她也放心了不少，之前老太太意外病危住进医院，夏安一直都很内疚。
瞅着眼前两人看似亲密的模样，老太太不想搭理，寻思着又来演戏哄自己开心。
虽然两人说是真的在一起了，但梁老太太就没相信，怎么相信？假结婚这种荒唐事都能做出来。
“姥姥，我已经放暑假了，以后晚上都能在家陪你聊天解闷。”夏安又说道。
梁老太太撇了撇嘴，苦口婆心地教育着，“我说你们俩啊，就别在我面前装了，还想骗我这老人家，累不累。”
“……”夏安看了看叶矜，两人同时觉得头大，不管多认真解释，有口也说不清，老太太就是一口咬定她们是在演戏。
可见，撒谎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矜矜，”老太太反过来叫住叶矜，说道，“话说回来了，你们公司要是有什么优秀的小姑娘、小伙子，也给我们安安留意介绍一下，安安年纪不小了，可以处处对象了，是吧？”
越说越离谱。
“姥姥，”叶矜打断老太太的念头，“你胡说什么。”
夏安在一旁站着，转头看叶总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差点笑出声，她顺着老太太的话，朝叶矜挤眉弄眼轻声撒娇道，“要不……你帮我介绍一下？”
叶矜一个眼神朝夏安杀过去，这时候还嘴欠添乱。
“开玩笑的。”夏安怂了，一语带过，她拿起一旁的纯净水，漫不经心喝了起来。
“我怎么胡说了？”老太太不服，理直气壮说道，“安安就是你妹妹，你这个当姐姐的，多操点心也是应该的。”
“噗……”夏安刚喝的一口水，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

第86章
“这孩子，喝水小心点。”
老太太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哪里不对，也是，在老太太心里，早就把夏安看作了亲外孙女。
夏安接过叶矜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想着刚才老太太的话，尤其是叶总听了后脸上的神情，她禁不住又咧嘴笑了起来。
叶矜淡瞥，“……”
探望完老太太，叶矜正好接夏安下班。电梯里，叶矜自然而然拉过夏安的手牵住，夏安扭头看了眼叶矜，相视笑着。
叶总现在，够自觉。
医院有不少人都知道夏安已婚了，即便不知道结婚，也知道她有个漂亮出众的女朋友。叶矜时常来接她，举止行为又暧昧亲密，两个美女在一起，总是引人注目。
“姥姥不信我们怎么办？”上了车，夏安将头慵懒靠在座椅上，歪着脑袋问叶矜，满脸疲惫。
“慢慢解释吧。”让老太太真的相信，还是需要时间，叶矜说罢，探过身贴心去帮夏安系安全带。
“嗯……”瞧叶矜朝自己凑了过来，夏安还是笑望着她的脸，目光不移开。
叶矜稍一垂眼，忘了手边的动作，而是压低了头，在夏安小巧柔软的唇上，轻轻吻了吻。
从一开始的不抗拒到现在的享受，面对夏安，叶矜越来越情不自禁。夏安调侃她“黏人”，叶矜也认了，有什么办法，就是喜欢抱她吻她时的感觉。
夏安抿嘴笑，每次叶矜的唇一贴过来，就觉得好甜，她喜欢叶矜亲她，正好，叶矜也爱这样。
起初，夏安还担心这些会成为叶矜的负担，而事实证明她多虑了，叶总只是表面上看着冰山禁欲，不食人间烟火，可实际上……
叶矜最爱把她吻到脸红透不过气。
“姐姐，你干嘛啊？”叶矜在她唇上啄吻以后，夏安突然低声喊了声“姐姐”，脸上的笑耐人寻味。
叶矜原本想松开夏安，可听夏安一叫“姐姐”，她又堵住了夏安的唇。
这一次，吻得深了。
吻着夏安，叶矜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夏安也是叫了她姐姐，那时夏安叫得就像现在这样，听不出丝毫纯洁的味道。叶矜当时听了很恼，但她也承认，的确有被这小姑娘撩到。
叶矜轻咬了咬夏安下唇，又含着温柔吮了一下，才慢慢松开。
这一下，让夏安骨头都要酥了，气息微乱，嘴里还呢喃着，“姐姐，你欺负人。”
一叫姐姐好像别有情-趣似的，更别提夏安还带着撒娇的口吻。
“还叫。”叶矜轻声说着夏安，不过，夏安越是这样喊她，没来由的，她就越想“欺负”眼前的人。
夏安只是一脸俏皮的笑。
叶矜克制着自己，没再继续吻下去，毕竟还在外头，看夏安有点洋洋得意的模样，叶矜心想，回家再好好收拾。
帮夏安系好安全带后，叶矜摸了摸她头发，“陪我去个地方。”
日暮西沉。
叶矜带夏安去了墓园。
不管什么季节，何种天气，墓园给人的感觉总是肃杀而压抑。但这次，却是叶矜最释然的一次。
这是夏安第一次看到叶矜母亲的照片，黑白照片里的人眉目温润，年轻漂亮，虽然面带微笑却也透出几分忧郁。叶矜眉眼很像她母亲，但多了傲气。
叶矜沉默站在墓前，想说的话都在心里，想告诉她母亲，她遇上了合适的人，结婚了，对方是一个温柔又可爱的女孩。
夏安静静陪在叶矜身边站了许久，扬头看，灼热金黄的余晖映在她脸上，她神情依旧清冷，好似一切都漠不关心一样。
但现在，夏安懂叶矜的脆弱，也懂得自己的陪伴，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夏安怕叶矜又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往事，于是悄悄牵紧了她的手。十指扣握在一起，让人安心。
掌心的暖热让叶矜思绪回到当下，一阵风拂来，一片夏叶落在她发间，夏安抬手去拈，夕阳下，笑得很暖。
叶矜总是爱看夏安笑，有时候连她这样不爱笑的一个人，时不时也会跟着一起。夏安就是折射到她心底的光，慢慢驱散着弥漫已久的阴霾，再填满心房。
“我们走吧。”叶矜释怀笑了笑，不再拘泥于往事，有的事应该看淡，而有的事应该看重好好珍惜，好比当下。
离开墓园后，叶矜又带夏安去见了蓟霜。也是从这时起，夏安才知道叶矜一开始决心接受心理治疗，竟是因为自己。
一直以来，她都把自己在叶矜心里的位置看得太轻了，原来当初自以为的错觉，都不是错觉。
她和叶矜之间折腾了许多，有误解有纠结，有酸楚有委屈，可经历过这一切后，夏安并不觉有什么遗憾，因为彼此间会更了解，也更坚定。
*
周末，叶矜和夏安带着小家伙，一起去接老太太出院，老太太对两人的关系还是将信将疑。
不过回家后不久，老太太总算是相信了。因为那晚，叶矜抱着夏安，实在亲得太过火热……
书房，夏安窝在沙发角，抱着笔记本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叶矜就坐在书桌旁翻看最新的项目文件，一个工作狂，一个学习狂，认真起来还有些相像，屋子里安静的很。
一直到十点多，叶矜接到一个电话，轻声说了几句，便挂断，她看了看时间，然后起身朝沙发走了过去。
叶矜贴在夏安身畔坐下，提醒，“太晚了，今天别写了。”
“嗯。”夏安下意识应了一声，但目光还是停在笔记本屏幕上，思索着什么。
学习起来跟个呆子一样，见夏安还是不理，叶矜直接凑过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夏安缩头躲了躲，目光终于转向了叶矜，她盯着叶矜笑道，“我写东西呢……”
“明天再写。该睡了。”
夏安觉得叶总有引-诱自己的嫌疑，否则，说话干嘛贴自己这样近，还又是抚-摸，又是低音。夏安会意，笑着给了叶矜一个回吻，“我再写会儿，要么你先去洗澡？”
叶矜没回答，想了想说道，“我下周有个饭局，和剧组的一些人。”
叶总的日常报备，夏安笑着点头。
“易真也会去。”叶矜思虑再三，还是提前说比较妥当。
从叶矜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夏安的神情显然有点儿不一样了，她嘴里只是哼了一句，“哦。”
“提前说一下，”叶矜轻语，虽然夏安表面上看着云淡风轻不在乎，但叶矜还是解释道，“我怕有的人又多想。”
“我多想什么？”夏安装傻反问，她伸手支开叶矜的身子，故意沉了沉脸，又问，“你要是真的跟她没什么，为什么怕我多想？”
叶矜没料到夏安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真是败在了夏安手里，她忙哄着，“我看你又多想了。”
“我没多想。”夏安这才笑了起来，反过来吐槽叶矜一句，“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小心眼，喜欢吃醋啊。”
见夏安是开玩笑说的，叶矜才松了口气，“好，是我小心眼。”
夏安处事绝对够通情达理，当初要不是叶矜什么都不对她说，再加上媒体把叶矜和易真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她也不会误会。
叶矜再想起之前夏安对自己的冷战，那滋味实在不好受，她揽着夏安的身子，认真说着，“以后要是生我气，不开心，就直接对我发脾气……我哄你。”
夏安又被感动了一把，叶总今晚的表现还真是满分，“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哄人开心。”
事实上，不是会哄人，只是会哄你。因为夏安，叶矜也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许多，她朝夏安靠近几分，“那给我点奖励吗？”
只有她们两人独处时，叶总又开始没脸没皮了。
“嗯，要什么奖励……”夏安笑着说完这句话后，自觉闭了眼，笑着吻上了叶矜温热的红唇。
两人浅吻着，叶矜拿过夏安手里的笔记本放到一旁，然后抱过了夏安，让她也搂着自己。
经叶矜这么一勾，美-色当前，夏安早已将课题任务抛到了九霄云外，这时哪还有心思，她自觉伸臂环上叶矜的细腰，一面亲吻，一面往叶矜怀里蹭着。
叶矜张唇，稍稍一探，便触到了对方同样的柔-软，来回辗转交替，十足的默契。
每次叶矜深吻她，夏安都特别有感觉，就如春风化雨般，她不知道，叶矜是否跟她有一样的感觉。
“其实你也不用太过小心翼翼，在她不抵触不反感的情况下，完全可以更大胆些，有时候你的主动，也是对她的一种鼓励。”夏安想起那天陪叶矜去见蓟霜时，蓟霜给她的一些建议。
叶矜身体稍一后仰，躺在了沙发上，两人依旧抱在一起，唇未分开。明明叶矜穿衬衫的样子，尽是禁欲，可夏安还是心痒。
夏安低头凝视着叶矜的脸，修长的手指抵在叶矜衬衫领口的纽扣上，再轻轻一挑。
锁骨精致漂亮。
一个小小的举动，让气氛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叶矜的神经也紧绷了起来，“安安。”
听到叶矜叫自己名字，夏安顿了下来，手从叶矜脖颈贴上她脸颊，捧着对方的脸，继续眷恋不舍的亲吻。
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叶矜却半睁开眼，握住了夏安抚在自己脸颊的手，两人掌心都是灼热，她蹭着夏安鼻尖动情道，“去床上。”

第87章
“去床上。”叶矜微叹，垂眸望着对方时的眼神朦胧，双臂也不由自主抱紧了身上的人，亲密无间。
这一句，是默许。
每一抹呼吸都是无法抗拒的撩拨，夏安用温热的手心摸着叶矜脸颊，轻轻撩开头发，又朝着红唇吻了下去，软软糯糯，带着香甜。
夏安喜欢这样，抱着她看着她，再有一搭没一搭地去吻她，眼底满满都是看得见的爱意。
叶矜不语，只是配合享受着夏安送来的亲吻，当夏安灼热的唇熨过她脸颊和嘴角后，两人望了彼此一眼，唇舌又默契相勾-缠。
亲喜欢的人，怎么亲得够，越克制，也越渴求。
眼下，叶矜感受到了夏安的渴-求，她几乎换不过气，轻声唤了唤夏安的名字，“安安……”
夏安一顿。
“先回房间。”叶矜又道。
“嗯。”夏安虽然应了一声，但嘴上却一点也不饶人，她笑着堵住了叶矜的嘴，吻就像雨点一样。叶矜无奈，也情不自禁回应，渐渐，回应变成了索取。
互相攫取着气息，沙发上，两人吻得急促而热烈……
老太太习惯性来给叶矜送水果，顺便提醒她别熬夜太晚，结果一推开门就看到两人抱在一块儿亲得天昏地暗。
直接把老太太给看呆了。
有人进来了，面对着门的夏安先反应过来，睁开眼时，身下的叶矜还在投入吻她，恰让老太太撞个正着。
叶矜也很快就反应过来。
戛然而止。
“姥姥……”夏安赶忙从叶矜身上起开，尴尬朝老太太笑了笑，白皙的脸颊上染了几抹红晕。
叶矜在沙发上支起了身，动作不紧不慢，还伸手理了理头发，比夏安显得要淡定许多。
刚刚那一幕，着实让老太太惊了一把，她一心笃定了叶矜和夏安是在做戏哄她开心，哪知道……两人假结婚，真给弄假成真了。
老太太先是愣，没过一会儿竟喜滋滋的笑了起来，要是叶矜真能和夏安在一起，她怎么不喜？当初得知两人结婚，她都乐坏了，可后来又被告知两人是假结婚，直接给气到病危，好在一波三折之后，是个好结果。
越想，老太太咧起的嘴越是笑得合不拢，叶矜感情终究是有着落了，还是跟自己相中的小姑娘在一起。
见老太太直直盯着自己还喜上眉梢的模样，夏安一时更不知道说些什么。
老太太突然间都忘记自己上来干啥的，看到手里的果盘才想起，她笑眯眯道，“我来给你们送点水果。”
夏安从沙发上起身，“谢谢姥姥。”
老太太还是瞧着两人笑，年轻人嘛，血气方刚的，可以理解，“那姥姥就不打扰你们了。”
打扰这个词，说得相当微妙。
夏安摸了摸额头，看了叶矜一眼，只见叶矜正朝她淡笑，好像没事人一样。“姥姥，你早点休。”
“好～”老太太笑着答应，自然不能再留在这给小两口当电灯泡了，就在要转身时，她看了看叶矜，又看了看夏安，小声交待，“以后要记得锁门，万一让晚晚看到了，不好。”
“啊……好。”夏安硬着头皮道，猝不及防又是一阵尴尬。
送老太太离开房间后，夏安顺手带上了门，还迟迟没有从刚刚的突发状况中缓过劲，刚才她跟叶矜……让老人家撞见，多难为情啊。
夏安走到叶矜身畔坐下，又羞耻又想笑，她道，“这回姥姥真信了。”
叶矜点点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让老太太相信，不过也好，正头疼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见夏安脸上还微红，心血来潮打趣道，“害羞了？”
夏安拿了颗樱桃喂进叶矜嘴里，“是啊，我没你脸皮厚。”
叶矜笑望着夏安的脸，好一会儿，才轻语，“洗澡睡觉了。”
“嗯。”大概是因为今晚发生了点什么，以至于夏安听到叶矜嘴里说出睡觉时，脑海里的画面并不是那样纯洁。
卧室，万籁俱寂，夏安听到浴室里开始传出哗哗的水声，是叶矜在洗澡，她心不在焉走到阳台边上，吹着晚风看夜景，但心思还是在浴室，脑子里想了许多，还有些……紧张。
浴室，叶矜站在淋浴头下冲着身子，泡沫顺着瓷白光滑的皮肤滑下，她闭了闭眼，深呼吸着，浴室里弥漫着热空气，有些闷。
半小时后，叶矜擦干身子换上了睡衣，从浴室中走出，房间里不见夏安身影，她正想往阳台走去，只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转身一看，是夏安。
夏安站在门口，一头长发松散着，看模样也是刚洗完了澡，因为身上换了条小女人味十足的睡裙。
叶矜站在床畔望着门口的夏安，目光扫过她好看的肩颈以及纤细白嫩的双腿，目不转睛了。
夏安的确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的风格，可是在自己老婆面前穿得露一点，有什么关系。见叶矜一直盯着自己看，夏安摸了摸后颈，反而问，“怎么了？”
叶矜勾唇笑了笑，但笑而不语，有的事自然都明白。
夏安轻轻关上了门，然后在叶矜的目光注视下，上了锁。
叶矜先拉开被子在床上躺了下来，夏安紧随其后，也爬上了床上。睡觉时，两人都有抱着对方的习惯，所以，夏安自觉靠进了叶矜怀里。
眼神对望，气氛又开始一点点温情，夏安以为叶矜会吻过来，就像她们之前一样，每次睡前叶总都会没羞没臊亲过来，还理直气壮说要多“练习”。哪知今晚，叶矜只是抱着她，捏捏她脸，柔声笑道，“睡觉了。”
叶矜有意晾了晾夏安，平时每一次亲热，几乎都是她先主动，她今晚特别想看看，夏安会怎样对她主动。
夏安心底落空，不禁又想着，自己就这么没吸引力么？不想今晚就这样了，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过了会儿，夏安在叶矜怀里腻歪叫了一声，“老婆～”
“嗯？”
将主动和厚脸皮进行到底，夏安手心来回抚着叶矜腰际，声音又软又细，撩拨问着，“你困不困？”
说话时，还有意贴过自己的唇。
小狐狸精附体了，又是叫老婆又是撒娇的，叶矜终究还是没经住诱-惑，动摇了，她低头主动亲了亲夏安的软唇，“是不是想要这个？”
自从听蓟霜说应该多主动，夏安也不再矜持什么，为了帮助叶矜治疗，她也该多主动勾_引，“是。”
叶矜一只手揽在夏安背上，滑溜溜一片，“以前没见你穿过这条裙子。”
“你喜欢吗？”
叶矜早已看穿夏安的小心思，“喜欢。”
“特意为老婆买的。”笑着说罢，夏安缠住了叶矜的唇，慢慢吻着。
夏安知道治疗是漫长而循序渐进的过程，但她对叶矜有足够多的耐心，也愿意一直陪伴。
“安安。”
夏安心都快跳出来了，“可以吗？”
“嗯。”叶矜闭了闭眼，配合着夏安，一边深吻一边_身上的睡袍。

第88章
夏安稍稍拨开松松垮垮的睡袍领口，叶矜光滑白皙的肩头，映入眼底。
像是在进行一场需要谨慎得不能再谨慎的实验。夏安时刻留意着叶矜的反应，虽然叶矜在配合她，但她知道，要迈出这一步对叶矜来说并不是件易事。
夏安能感觉到，当自己手心抚过她身体时，她在轻轻颤着，似是不适。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夏安没有再继续下去。
纵然能接受拥抱和亲吻，但对有的事，叶矜仍心存芥蒂，事实上，即使是面对夏安，她也难以产生那方面的欲-望。
叶矜喜欢亲吻夏安，一方面是享受从未有过的甜蜜温存，另一方面，她想努力激起对爱人本该有的那份冲动。
总归是要迈出这一步的，叶矜不想让夏安等太久，每回见夏安强忍着适可而止，叶矜都心生内疚，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只能让她默默委屈。
面对夏安的犹豫，叶矜反而揽紧了她身子，摸着她的脸，用暧昧的低音问着，“怎么不继续了？”
刚刚在书房的时候，某人别提有多急不可耐了。
夏安想了想，才柔声说道，“我们还有一辈子啊。很多事，我想和你慢慢做。”
就算是克服心里障碍的过程，夏安也希望给叶矜带来的是享受，而不只是为了急于突破什么。
因为有一辈子，所以可以慢慢来。
一句暖心的情话，让叶矜渐渐卸下压力和焦虑，夏安的体贴耐心击在她软肋上，又是感动，她抱紧了夏安，将脸埋进对方颈窝，蹭着。
以前叶矜从不觉得能用幸福来形容自己的生活，但现在她抱着夏安，体会到了幸福，尝到了理解，陪伴与相爱的滋味。
察觉到叶矜状态放松下来以后，夏安才压过唇，继续缱绻亲吻，很快，便得到叶矜同样深情的回应。
唇间热烈绵延。
“蓟医生说了，”叶矜一边轻轻揉着夏安发烫的耳朵，一边低语，“要多尝试，才能进步。”
感受着拂面的温热气息，夏安再盯着叶矜的脸，简直无法自持，“那以后，我每天都勾-引你一点。”
叶矜瞧着夏安脸上动人的笑，突然间，她抱着夏安翻了个身。给了特权，也不敢放肆，看来夏小姐注定是被欺负的命。夏安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风水轮流转了，紧接着，她脸上一阵烧。
这模样好软，看着更是让人想欺负，叶矜喜欢的紧，她垂眸回答夏安，“今晚可以多一点。”
稍不留神就占了下风，夏安并不在意，而是勾唇笑了起来，再主动送去深吻。
两人第一次在接吻时，试着去轻抚彼此身子，掌心流连时，体温与触感尽是记忆深刻。
有关性，叶矜曾经只觉反感恶心，但现在，她愿意开始尝试，望着夏安的笑脸，总会觉得安然美好，也给了她许多动力和勇气。
双人床上，铺着暖黄的光线，两人腻歪不够似的，温情脉脉。
似乎，隐隐有了感觉。
叶矜将唇凑到夏安耳畔，轻轻呵着气，“先把衣服_了”
这一声叮咛，夏安哪里抗拒得了，她半眯着眼，“嗯。”
就在这时。
隐约响起几下敲门声，很轻。叶矜和夏安同时停了来，注意力被转移，静下来一听，的确是有人在敲门。
夏安下意识拉了拉自己的吊带，此时叶矜香肩半露，夏安正看得心动不已，偏偏这个节骨眼……她撑着叶矜的肩，对望好几秒，才道，“我猜，是我们的宝贝女儿。”
压根不用猜，这么晚了，除了小家伙还能有谁。叶矜也头疼，她盯着夏安被自己吮得红润的唇瓣，“先不理她，待会儿就自己回房间了。”
夏安承认自己被美色迷了眼，下一秒，两人唇舌再次缠在了一起，你来我往滑腻勾着，只是没过一会儿，敲门声又响了几下，还伴着叶晚招牌式的撒娇声，“小妈咪——”
夏安：“……”
叶总：“……”
即使锁着门，二人世界还是被打破，今晚都是第二次了！夏安直接将头埋进了叶矜怀里，各种蹭着，还闷闷发出一声颇为不满足的叹息。
叶矜第一次见夏安对小家伙这样“抓狂”，活脱脱像个撒娇的大孩子，她笑着揉了揉夏安脑袋，也倍感无奈。
“小妈咪——”叶晚还在喊。
没办法，自家闺女，终究做不到不管不顾，夏安理了理头发和睡裙，稍稍平复心情后，还是下床去开了门。
只见叶晚手里抱着只卡通枕头，一脸委屈地站在门口。夏安笑问，“宝宝怎么还不睡啊？”
叶矜半倚在床头若有所思，恰恰是因为叶晚不合时宜的打断，她发现自己心间明显有股失落的感觉，而不是松一口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刚刚想和夏安继续下去，抑或说是渴望，对另一个人的身体，从未有过、陌生而又情不自禁的渴望。
想着，叶矜望着夏安的背影，笑了。
“宝宝做噩梦了，”夏安牵着叶晚走到床畔，拢了拢头发，朝叶矜说道，“想跟我们一起睡。”
这个小鬼灵精，叶矜几乎一眼看穿了叶晚的心思，怕做噩梦是假的，想跟黏着小妈咪睡才是真的。叶矜不说破，只是问，“做什么噩梦了？”
“梦到了…大怪兽。”叶晚有模有样说着，她看向一旁的夏安，选择继续对夏安撒娇，“小妈咪，我怕。”
夏安无奈，可也只能悉心安抚，“宝宝别怕，梦里都是假的，没有大怪兽。”
“小妈咪陪晚晚睡好不好？”
“好，今晚跟妈妈一起睡～”夏安依了，其实叶晚已经算是懂事，只是时不时想和妈妈亲密撒撒娇，小孩天性如此。夏安打小就没体会过母爱，所以她分外宠着叶晚，不想小家伙也留有遗憾。
叶矜听了，提醒夏安，“又惯着她。”
“宝宝又不是天天要跟我们睡，”夏安在床边坐下，“老婆，你别这么严格，偶尔也要培养一下亲子感情的。”
叶晚只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两人床上感情培养到一半，再来培养亲子感情，亏得夏安说的出口，叶矜揉揉额角，一大一小，一唱一和，她还能说什么，“都乖乖上床睡觉。”
一得到允许，叶晚欢呼雀跃，抱着枕头飞快爬上了床，还懂事对叶矜说道，“妈妈你放心，晚晚不跟你抢小妈咪，小妈咪晚上让你抱着睡。”
夏安在床上直笑到停不下来。
叶矜捏了捏叶晚的鼻子，“小鬼灵精。”
过了好一阵，叶矜和夏安才从先前的纠缠中缓过劲，静下心，一起哄着小家伙睡觉。
叶晚说是不抱着夏安睡，结果一睡着，就像块小牛皮糖一样黏在夏安身上，不松开。叶矜看叶晚抱夏安的模样，想起了夏安抱自己睡觉时的情形，简直如出一辙。
稍稍挪了挪身子，叶矜从身后环抱住了夏安，心口紧紧贴着夏安后背，被窝里，她摸索到夏安的手后，再暖暖握在自己手心。
夏安忍不住笑意，虽然今晚有些事挺意犹未尽的，但一家三口这样依偎睡在一起时，也有种特别的温暖满足。
看着怀里叶晚安静乖巧的睡颜，夏安不禁低声感叹，“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叶矜鼻尖抵着夏安后颈，闻着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慵懒呢喃，“胡说什么……”
“有这么可爱的宝宝，”夏安说着，在被褥里同叶矜十指紧扣，她扭过头，又低语道，“还有，这么好的老婆。”
在夏安扭过头时，叶矜顺势亲了亲她脸颊，问道，“夏医生，明晚你有时间吗？”
“有，”夏安不解，“怎么了？”
“约会。”
“约会？”
叶矜舒服抱着夏安，握紧她的手，回答得认真，“以前没做的事，我们都补回来。”

第89章
日暮，斜阳晚照。
偌大的办公室里像是度上了层金纱，叶矜眯了眯眼，在第三次看过时间后，放下了手头未处理完的文件。
门外响起略微急促的高跟鞋声响，打破一个人的沉静。
“叶矜。”盛如绮随意敲了敲门，手里捧着笔记本风风火火走进了办公室，低着头嘴里还说着，“帮我看个东西。”
“急吗？”叶矜刚起身。
盛如绮这才抬头，一看清眼前的人，她先是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再从头到脚将叶矜打量了一遍，总觉得哪儿不对，但又说不上具体感觉。
“什么事？”
盛如绮倚在办公桌旁，望着叶矜欲言又止，在心里酝酿着合适的说辞，“我总觉得你最近……”
叶矜在等盛如绮下半句。
犹豫半晌，盛如绮说了句听似废话的回答，“最近变漂亮了。”
当然，盛如绮口中的漂亮自然不是指表面，而是叶矜整体给人的感觉，和以前很不一样。她认识叶矜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十分了解，那也有八分，叶矜有些蛛丝马迹的变化，她不难觉察。
叶矜轻瞥了盛如绮一眼，没搭话茬。
“我说叶总，你这就准备下班了？”回归正题，盛如绮看叶矜拿起包准备离开的架势，不禁惊叹，心里琢磨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六点三十分，下班时间。”叶矜看了看时间，不紧不慢解释，“如果不急的话，明天再说吧。我还有事，赶时间。”
到点就下班，真不像是加班狂能做出的事，盛如绮还以为叶大小姐恨不得能住在公司。
“赶着回家陪女儿？”盛如绮随口一问。
叶矜想了想，如实回答，“晚上有约会，要陪老婆。”
说到陪老婆时，叶矜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笑意。
听到前半句盛如绮就觉不可思议，再听到“要陪老婆”，她当即语塞说不上话。如果不是错觉的话，叶矜这是笑着给她喂了一嘴的狗粮？
“还没说什么事。”叶矜提醒。
“算了，”盛如绮无奈耸了耸肩，“还是陪老婆重要，我的事不算事。”
“嗯，明天再说。”叶矜和盛如绮之间向来不会客套什么，既然不是加紧的工作，叶矜也没问太多，毕竟今晚的约会，很重要。
走出办公室，盛如绮看着叶矜优雅离开的身影，容光焕发，满面桃花。总算是弄清楚哪里不对了。只是盛如绮没想到，叶矜居然还是个疼老婆的主儿，一提起家里的小娇妻就笑，这还是她之前认识的面瘫吗？
一说起夏安就会笑，这个细节，叶矜自己都没注意到过。
就像开车去医院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她数次勾起了唇边，自顾自笑着，因为在想着夏安以及……晚上的一些事。
从公司到医院的距离不算远，要经过多少路口，几个红灯，叶矜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提前几分钟到了，然后给夏安发了条语音消息：
“在老地方等你。”
刚发完消息，叶矜漫不经心往窗外望去，目光定格。
隐约看到了夏安的身影，叶矜落下车窗，只见夏安穿了条浅色连衣裙，走过黄昏的街道，正朝自己的方向靠近，面上还带着浅浅的笑。
“今天好热啊。”夏安坐上副驾，一阵凉爽，车内的冷气刚刚好，她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才转身看向叶矜。
叶矜给夏安递了一杯果汁，就是怕她渴，才提前准备的。
夏安刚一上车，叶矜就闻到车里多了股淡淡的香水味。清新怡神的甜调，很有夏天的感觉，和夏安的气质尤其搭，夏安笑起来时，总是又甜又软。
相比夏安，叶矜平日里的穿搭要多了许多成熟气质，简洁干练，妆容精致，再加上独一无二的气质，活脱脱就是女王本人。夏安一上车便注意到了，她笑了笑，看来今天精心打扮的不只是自己。
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自然要重视一点，所以夏安故意把下班时间说晚了点，自己先回宿舍补了妆，换好裙子。
“怎么啦？”见叶矜一直盯着自己脸看，夏安撩了撩头发，还以为自己今天的妆失败了。
叶矜垂眸看了看夏安手里还没开始喝的果汁，她朝夏安探过身，心血来潮道，“给我喝一口。”
“给。”夏安说着侧过身，乖乖向老婆大人递过果汁。
叶矜没接，而是将身子再凑近一些，微微张开红唇，含住吸管喝了一小口。
近距离一拉近，叶矜漂亮的眉眼让夏安差点看出神，对于叶矜，夏安还是像第一次见她时那般心动，应该说在坦诚了解过后，愈发心动了。
“甜吗？”
叶矜瞥了瞥夏安嘴唇，却低声说，“自己尝。”
夏安刚准备低头喝时，唇突然被一抹温暖堵上，绵密的深吻猝不及防，还有一点点的霸道。夏小姐才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尝”的含义。
又招架不住了。
平时叶矜只是笑一笑她就能被撩到，更别提现在，夏安闭上眼，笑着张唇去回吻叶矜，好好品尝。
刚确定关系的时候，夏安总以为叶矜比她成熟许多，会倾向稳重内敛的相处吧，所以夏安不敢太撒娇，也不敢太热情，可最后哪知道叶矜反而要比她热情，还不止一次嫌她不够主动。
就如蓟霜推测的那般，当一个人长期感情缺失，其实内心会比常人更加渴望。而叶矜，时至今日终于遇上这样一个人，可以满足她的渴望。
舌尖温柔扫过，嘴里慢慢化开西柚香甜的味道。
叶矜松开夏安后，“甜不甜？”
如女王般气场十足的反问，看得夏安心神荡漾，她意犹未尽又去啄了啄叶矜的红唇，轻声笑答，“好甜。”
看着夏安脸上甜甜的笑，叶矜克制了下自己的冲动，才没继续吻下去，毕竟还在外边，点到即止比较合适。
叶矜发动引擎，边问着，“晚上想吃什么？”
“听老婆的。”夏安慢悠悠吸着吸管，学之前叶矜的语气。
叶矜带夏安去了家西餐厅，格调氛围都颇适合情侣用餐。晚餐过后，华灯初上，两人手牵手街头漫步。
一切平淡而简单。
可正因为她们的开始并不美好，也错过了许多本该有的浪漫，所以即便是平淡简单的约会，在夏安心里，都别具意义。
南城的夜生活总是热闹，通常直至夜半也不会褪去，街边出双入对的情侣很多，以前叶矜见了，心底会暗自羡慕，现在，终于不用再暗羡别人。
“嫁给他～”
“嫁给他～”
不远处的商场前围了许多人，叽叽喳喳起着哄。
仔细一看，好像是在求婚。
夏安虽然不爱热闹，但还是忍不住扭头多看了几眼，女孩答应了，男孩在给她戴着求婚戒指，然后抱着亲吻在一起，很是甜蜜。
说起来，她跟叶矜之间都没有过求婚。
如果硬要扯上求婚，夏安记得大概是在酒吧的那次，她和叶矜第三次见面，叶矜当时冷冰冰地对她说了五个字：“我们结婚吧。
现在想起来，想笑。
“羡慕了？”叶矜看了看夏安，故意这样问她。
夏安回头望着叶矜，握紧了她的手，看似不在乎一般，“羡慕什么，我都已经结婚了。”
面对夏安的口是心非，叶矜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逛累了吗，要么回去？”
“现在就回家啊？”看时间不不过才八点多，夏安这样说，无非是想和叶矜多一点私人空间，叶矜平时工作忙，她也要学校医院两边跑，家里又有姥姥和小家伙要照顾，能挤出点时间过二人世界简直难得。
叶矜窥破了夏小姐的心思，慢慢悠悠解释道，“我跟姥姥晚晚说了，今晚我们不回家，住外面。”
不回家……夏安听了立即会意，本来还想说去看电影，到嘴的话硬是憋了回去。
电影哪有老婆好看。
“我们回去吧。”夏安抿嘴满意笑了起来，原来是叶总提前做了准备，难怪今晚小家伙一个打扰电话都没有，乖得很。
今晚不回去，还是住市区的那套单身公寓。
以前叶矜是心情烦闷时常一个人来这，后来，这套房子成了她跟夏安最喜欢的独处地点，毕竟在这，无人打扰。
进门，开灯。
大包小包才刚一放下，夏安便转身抱上了叶矜，顺势将叶矜轻压在了墙上，对视两秒后，她垂眸，笑着腻歪吻上了叶矜的红唇。
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蓄谋已久。
可不就是蓄谋已久，从傍晚见到叶矜时就想这样亲她了，夏安足足心痒了一晚上。眼下，终于等到机会。
叶矜背抵着墙面，伴随着温热来袭，她缓缓闭眼将夏安抱紧在自己怀里，任凭夏安索吻，配合着，享受着。
浅吻越缠越深。
好一阵，两人才温柔松开对方的唇。
“今晚好漂亮。”夏安低叹，换不过气。
叶矜一边细碎吻夏安嘴角，一边笑，就爱看这姑娘被自己撩得控制不住，再红着脸火急火燎的模样。
夏安总在心底吐槽叶矜闷骚，叶矜倒觉得夏小姐也不见得能好到哪去，尤其是在某些方面，总是放不太开。
好在，本性已经在一点点暴露了。
天空中炸开一声脆响。
夏安和叶矜转头，同时往窗外望去，只见漆黑的夜空瞬间烟火斑斓，好看极了。
“我们回来得真及时，今天好像有烟火表演。”夏安看向叶矜笑盈盈说着。
四十五层，站在一大面落地窗前，几乎能将南城的夜景一览无余。在烟花最绚烂时，夏安觉得身后一阵暖意，还夹着喜欢的香气。
叶矜从背后环抱着夏安，也静静抬头欣赏着漫天的斑斓，看过许多场烟火，没有哪次比现在美丽。
夏安盯着夜空直笑，甜蜜如烟花般，一遍遍在心间绽开。
看了一会儿，夏安在叶矜怀里转过身子，圈住她的腰问道，“为什么今晚不回家？”

第90章
“为什么今晚不回去？”
“因为，”叶矜故意拖了拖尾音，才凑到夏安耳畔软语道，“今晚你就知道了。”
赤-裸-裸的低音诱惑，撩拨到了夏安心底。她黏着叶矜抱着，愈发舍不得松手，一想到今晚她们两个人可以好好腻歪在一起，一整天上班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热恋中的人，总是恨不得时时刻刻能腻在对方身边。夏安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黏人的一面，可一面对叶矜她就情不自禁，“我问你个问题。”
“嗯？”
夏安顿了顿，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黏人了？”
不知道有多喜欢，怎么还会嫌多？叶矜揽紧夏安，“我觉得，可以再黏一点。”
这语气像是在商量一件极其严肃的事，夏安开心得整个人都贴进了叶矜怀里，她亲了亲叶矜下巴，打趣道，“也是，叶总比我要黏人。”
叶矜不语，腾出一只手笑着去捏夏安光滑细腻的脸颊，教训一番，只是从来舍不得用力。
“叶矜，你又捏我。”夏安撒着娇，嘴里话都说不利索了，不过被叶总这样“欺负”，她一千个、一万个心甘情愿。
八点三十分，窗外烟花还在绽放。叶矜松开夏安的脸，小声命令，“眼睛闭上。”
又是闭眼。
夏安眯上眼的同时，还十分自觉地将唇朝叶矜凑了凑，只不过好半天，对方都没吻过来。
瞧夏安这副模样，叶矜笑出了声。
听到笑声，夏安睁眼，一时好没面子，她难为情地蹙了蹙眉，嘟嚷埋怨道，“有什么好笑的。”
“闭上，让你睁开再睁开。”叶矜还在笑着。
“我就不闭。”夏安故意耍起小性子来，偏不听。
叶矜没辙了，盯了夏安片刻，主动送上一个软软甜甜的亲吻，柔声哄着，“乖，闭上。”
是抵挡不了温柔攻势，夏安没出息地再次乖乖闭上眼，眼前一片黑，她嘴角扬起，还碎碎念着，“你要干嘛？”
“别偷看。”
“好——”
夏安紧闭着眼站在原地，心里也能猜到，叶矜这是给她准备了惊喜，不过，闷骚能准备什么惊喜？满心未知的期待。
听着窗外的烟花声，夏安觉得时间淌的好慢，好几次想睁开眼，但都忍住了，“好了吗？”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夏安感觉到有温热柔软的唇贴在自己脸颊。
“好了。”
夏安一睁眼，偌大的客厅里灯光柔和，而眼前烛火摇曳，夜空中璀璨耀目的烟火透过玻璃窗，映在温暖昏暗的房间里，色彩斑斓，光影交错，她再看着叶矜的脸，有种描绘不出的浪漫。
叶矜将手里精心挑选搭配的花束送到夏安手里，每一朵都寄托着对爱情最美好祝福的花语，“是不是忙到自己生日都忘了？”
的确忘了。
夏安捧着花，感动得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一直一个人要强，何尝被人这样温柔呵护过。看着眼前的生日蛋糕，夏安更感动了，上边立着两个小人儿，手牵着手，一个长发飘飘，一个扎着马尾，还身穿白大褂，不难看出是她和叶矜。
处处都是用心，夏安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叶矜也何尝像这样费尽心思来哄人开心，只要两情相悦，爱与被爱都同样幸福。
“像不像你，小矮子。”
“我……”夏安刚被感动得不行，就被叶矜这句小矮子给逗笑了，她比叶矜矮了十公分，不止一次被嘲笑身高，“我腿有这么短吗？”
叶矜继续逗着夏安，“我看差不多。”
夏安一个劲傻笑着，她凑过头在叶矜唇上飞速吻了一下，“谢谢老婆。”
只要看着夏安笑，叶矜便觉满足，花多少时间和精力哄她开心都值得。
“你知道我过生日，所以晚上才给我买那么多礼物？”
“不是。”叶矜看着夏安，回答得一丝不苟，“那是日常疼老婆。”
不愧是闷骚，现在夏安永远都猜不到叶矜会一本正经对自己说出怎样的话，经常，都是猝不及防甜到了自己心坎。
看着手里的花，其实夏安想说明天才是她的生日，不过看叶矜这么贴心给她准备惊喜，她不想破坏氛围。
“我知道明天才是你生日。”
“啊？”夏安有种心思被窥破的感觉，但不得不说，她和叶矜之间已越来越有默契。
“以后生日的前一天，你都归我一个人，记住了吗？”
夏安心头更暖了，“记住了！”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夏安和叶矜每年都要多过两个特殊的情人节，生日的前一天，都只留给彼此，生日那天，再和一家人一起过，几十年过后，都是如此。
“这个，你都不看一看？”叶矜忍不住提醒夏安，花束里还藏着卡片。
“啊，好。”都被幸福冲昏头脑了，被叶矜一说，夏安才傻乎乎注意到叶矜在花里留了卡片，她伸手拿了出来，朝叶矜咧嘴笑道，“我看看你是不是写了肉麻的话。”
依叶矜的闷骚，夏安觉得很有可能。
叶矜笑而不语。
指尖一翻开对折的卡片，夏安的笑凝在了脸上，卡片是空白的，上面一句话也没有，但，藏了一枚钻戒。
恰烟火表演结束，最后一抹色彩绽放后，整个世界霎时静谧起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对视。
生日礼物送什么，叶矜想了很久，但她想，没有什么会比求婚更合适吧。
“愿意嫁给我，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吗？”

第91章
结婚后的求婚，虽然迟来许多，但对夏安和叶矜来说绝不多余。
听到叶矜认真对自己说出一辈子的承诺时，夏安眼前起了一片朦胧的水雾，眼眶变得湿湿的。晚间在街头看到女孩被恋人求婚时，她心里的确在羡慕，可转念又安慰自己，她跟叶矜都结婚了，还谈什么求婚。
夏安哪里知道，她家闷骚今晚就给她补了一场浪漫的求婚。
还有很多事没做，以后都慢慢补回来。
夏安再想起叶矜那天对她说的，原来不只是一句甜蜜的情话，在一起后点点滴滴，夏安都感觉得到叶矜把她放在心尖上在乎着。
瞧夏安双眸泛红又呆愣的模样，叶矜轻轻一笑，再问一次，“傻瓜，愿意吗？”
眸底闪着光，夏安含泪笑着连连点头，“愿意，我愿意！”
叶矜牵过夏安的手，将戒指圈在她指间。细长白皙的手指有了专属的点缀后，显得越发精致漂亮。
夏安始终盯着叶矜为自己戴上钻戒时的模样，她低头时，笑得那样温柔好看。这一幕，夏安默默铭刻在心，她曾经痴心妄想过好多次，叶矜如果是专属于她的该多好啊，而现在，现实告诉她，和叶矜在一起，比她当初的“痴心妄想”还要幸福。
“一辈子都是我的了。”戴上戒指后，叶矜边帮夏安拭着眼角的泪，边说着。
又是一辈子的承诺。原以为这样的承诺只是甜言蜜语，但面对夏安时，叶矜喜欢这样和她说，还记得那天在海滩夏安告诉她，特别害怕她不喜欢自己，其实她何尝不是，害怕夏安会厌倦她，害怕夏安将来不再陪伴在她身边。
现在的一切，来之不易，让叶矜更懂得倍加珍惜。
夏安知道，叶矜虽然很多时候都成熟冷静的可怕，可有的方面，其实比自己还要缺乏安全感，爱一个人也需要比常人更多的勇气，夏安觉得自己何其有幸，才能让她甘愿为自己付出这份勇气。
“嗯，一辈子都是你的。”夏安抱上叶矜，看着她的脸一字一句说道。
每每夏安这样来缠她抱她，叶矜就会觉得特别安心，但凡两个人拥抱，她从来都不愿主动松开夏安。
“还好你是个闷骚，平时又高冷。”夏安看着叶矜，忽然感叹。
闷骚，这个形容叶矜倒是从盛如绮嘴里听过，只是别人说自己高冷也就算了，叶矜认为夏小姐是最没资格说的那个，她在夏安面前已经算是毫无保留。叶矜一把搂紧夏安的腰，贴到她面前说着，“觉得我对你还不够热情？”
叶矜心底竟有些期待夏安说是。
如果每次接吻都要亲到自己喘不过气还不算热情，那怎样才算热情？夏安慢悠悠解释道，“我是说，要是别人都知道你这么好，哪里还轮得到我拐走你。”
还拐走，叶矜被夏安的脑回路给逗笑了，她抬起夏安的下巴，关注的点也很清奇，“你的意思，我以前讨人厌。”
夏安在心里酝酿了几秒，想起以前叶矜总是对她摆出一副冰山脸，她憋不住笑，还好死不死悄声嘀咕一句，“有点儿吧。”
叶矜：“……”
“老婆我错了~”夏安一秒怂，赶紧求饶。相处这么久，夏安发现哄叶矜开心的杀手锏，就是对叶总撒娇叫老婆，百试百灵。
“除了你，没人拐的走我。”尽管笑着说的，但叶矜说得认真，夏安的出现让叶矜如死水的感情生活掀起波澜，她自己都意外。对待爱情，叶矜从来是个悲观的人，倘若错过夏安，她觉得自己不会再遇到第二个意外了。
独一无二的告白，夏安闭眼圈紧了叶矜，今晚一个接一个的惊喜都让她缓不过劲了，所有的喜欢，都藏在无言的深拥里。
怀里被填满，暖热的满足。
静静抱了一阵，叶矜用鼻尖慢慢蹭着夏安耳廓，“今晚陪我喝点酒。”
叶矜喝酒，要么是难以推脱的应酬，要么是心情积郁，平时习惯了忙碌，很少有闲情逸致小酌，但今晚不一样，她想喝一点，微醺最好。
夜色正浓。
两只酒杯，一瓶红酒。
两人慵懒窝在沙发上，玻璃杯碰出清脆声响，红酒入喉甘醇，余味无穷，时光都缓慢了下来，整个世界只属于她们。
对于喝酒这件事，夏安几乎是麻木的态度，可是今晚是她喝得最有感觉的一次，明明没喝多少，看着叶矜，就已经有了醉人的滋味。
叶矜揽着夏安，眺望窗外曾经一个人看过无数次的城市夜景，以前总觉得空旷又寂寥，现在细细一欣赏，黑夜里色彩斑驳，别有番景致。
夏安放下手中酒杯，她侧过身，探出双臂紧缠在叶矜的腰间，下巴搁在叶矜肩头，痴痴笑望着叶矜漂亮的侧脸，一脸着迷。
叶矜也将酒杯放下，搂过夏安的身子，舒服抱在怀里。
“老婆，我去年写的论文拿奖了，一等奖。”夏安今天晚上才收到的获奖邮件，有好消息，自然是第一时间和叶矜分享。
“这么厉害，看来我家夏医生前途不可限量。”叶矜轻抚着夏安后背，尔后又笑问，“想要什么奖励？”
“我不是要……”
“奖励蜜月旅行好不好？”
女人都是善变的，听了叶总要给的奖励是蜜月旅行，夏安没出息地把话憋了回去，就近凑在叶矜唇上美美亲了一口，笑得要多甜有多甜，“好～”
只因这轻轻柔柔的一下，叶矜忍不住转身将夏安抵在了沙发背上。
低头，再靠近些。
夏安也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么好的氛围，她们怎么可能浅尝辄止。
叶矜托着夏安的脸，从额头吻到鼻梁，当红唇往夏安唇间送去时，只见夏安主动迎了唇，默契十足。
依偎在沙发，两人笑着，浅浅亲吻彼此，如夜色温柔似水。今晚，有足够多的时间，好好消磨享受。
夏安仰头吻着叶矜时，掌心摩挲轻抚，而叶矜，也再度被勾起了熟悉的感觉，两人像是回到了昨晚的状态。
只是无人打扰。
“我先去洗澡。”夏安望着叶矜的脸微喘说着，双颊微红，呼吸间带着淡淡酒香。
“嗯。”瞧夏安这副模样，叶矜揽着她腰肢又是一阵热吻，才缓缓松开。
走进全玻璃的开放式浴室，夏安是第二次在这儿洗澡，透过薄薄的一层纱帘，依旧能能轻松看清客厅里叶矜的身影。
以前夏安觉得这设计尴尬，现在看起来，还挺……有情-趣。
还记得上次在这洗澡，她怕走光，所以窘迫得不行，恨不得一分钟洗好，结果反倒在浴室里摔了一跤，还是被叶矜从头到脚看了个精光。
拉上窗帘，房间里光线暧昧温情。
叶矜独自坐在沙发，拿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接一口抿着。
浴室灯亮了。
叶矜转头望去，只见夏安身影娇小，曲线朦胧，她突然想起上次的情形，似曾相识的画面，截然不同的心情。
瞥见夏安正在一点一点褪下裙子时，叶矜变得心不在焉。
半杯酒过后，叶矜听到浴室里传来一声哐当，像是什么东西摔了。有过前车之鉴，再加上今晚夏安又喝了点酒，叶矜忙放下酒杯，起身走向浴室，紧张问着，“安安？”
“没事，眼睛淌水了。”浴室里，夏安半眯着眼闷头说着，只是被水迷了眼睛，刚刚伸手去够洗发水时，不小心碰倒了而已。
“你站着别动。”叶矜生怕夏安摔着，紧接着，推开了浴室的玻璃门。
夏安刚想去拿置物架上层的毛巾，结果叶矜就走了进来。
看到对方，两人都短暂愣了下。
“怎么进来…不敲门。”夏安红着脸细声说道，突然这样“坦诚”面对叶矜，一开始难免忸怩。
“怕你又摔着。”叶矜伸手拿过干净毛巾，细心帮夏安擦着脸，边说道，“总是不小心。”
要不要把自己当个小孩儿一样，但夏安又不得不承认，好喜欢叶矜这样贴心宠她。
“嗯～”夏安轻哼，索性笑着仰起头，让叶矜更方便帮自己擦，因为叶矜，夏安真觉得自己越来越擅长撒娇了。
浴室里温度偏高，夏安的脸更是红润粉嫩，当然，不排除带着点害羞，叶矜放下手中毛巾后，盯着夏安的脸，却没有再离开的打算。
夏安刚想让叶矜先出去，只是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堵在香甜软糯的唇间。
再对视，气氛变了。
伴着酒劲，叶矜将夏安抵在洗手台旁，两人抱在一起，唇舌蔓延席卷。偶尔溢出几声细碎嘤咛，在不算宽敞的浴室里，分外撩人。
微醺的状态下接吻，是件足够浪漫的事，似乎也更易动情，所以今晚叶矜才特意对夏安说，想喝点酒。
事实证明，是明智的。
夹着醇香酒气的湿-吻，反复缱绻品尝，要比红酒醉人太多，夏安光洁的手臂勾上叶矜的颈，继续缠着，她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叶矜搂着夏安，手心暖暖抚过光滑细腻。
夏安忍不住轻念着她名字，“叶矜。”
“宝贝，”心跳和呼吸一样急促，感觉比昨晚强烈，叶矜嘴唇轻扫过夏安发烫的脸颊，低音沙哑，“我们一起。”

第92章
一起……
夏安心砰砰直跳。
不同于以往，以往叶矜也喜欢同她亲密，但仅限于接吻，夏安感受不到叶矜有再进一步的欲-望，故而她总是隐忍自己。
即便如此，有时两人亲热起来，夏安还是会把握不好分寸，因为有感觉啊。
纵然叶矜会一切依她，但夏安心里明白，叶矜是因为爱她在乎她的感受，所以才愿意忍着不适，被动接受。
可夏安不愿把自己的感觉和冲动强加在叶矜身上，她愿意慢慢等……
而今晚，夏安觉得等到了。
终于等到了叶矜真正的主动，夏安感觉到了叶矜温柔动作里传达出的暗示，抑或情不自禁的渴求。
第一次感觉到。
“你喝醉了？”夏安搂着叶矜脖颈，悄声问，依旧保持着足够暧昧亲密的距离。
夏安自然知道叶矜没醉，她们今晚喝的不多，只是小饮几口。
叶矜勾唇笑，揽紧了夏安腰背，让她再往自己怀里贴一些。
夏安烧着脸，光滑的皮肤就这样蹭在叶矜身上，浴室里，这样“坦诚”的拥抱，果然会让人纯洁不起来。
“你帮我。”叶矜抵着夏安额头，红唇微启，笑着轻叹。
“嗯。”夏安心口起伏渐渐加大，哪里经得住叶矜这样对她说话，好在今晚不用再克制。
夏安偏头又吻住了叶矜，很快，两人同样坦诚。叶矜微微眯着眼眸，任夏安暖热的软唇熨过。
温水淌过，似乎更能让气氛升温。
两人还是不停在亲吻对方，待换不过气时，夏安靠在叶矜身上，将头钻进她颈窝里，撒娇笑着。
叶矜心都要化了，她低头亲了亲夏安侧脸，再拿过一旁的浴巾，擦着身上水珠。
夏安就站着，让叶矜细心帮自己擦，时不时再笑着奖励老婆一个甜甜的吻。
这感觉真好。
“又傻笑。”叶矜捏捏夏安鼻子。
“我开心！”事实上，夏安更是在为叶矜开心，她明白不管自己怎么安抚叶矜，说不介意可以等，都没办法消除困扰叶矜多年的心理压力，只有当叶矜真的突破做到时，才能彻底卸下心中包袱。
现在，看着叶矜在自己的陪伴下，渐渐走出曾经的阴霾，夏安能不开心吗？
从浴室再到床上，不远的距离，始终不想离开彼此。
气氛刚刚好。
叶矜笑望着夏安，这该是她见夏安最急不可耐的一次。
虽急不可耐，但也温柔。
夏安抱着叶矜，翻身心血来潮说道，“我教你认骨头。”
“嗯。”叶矜都依夏安。
“颈椎……锁骨……肩胛骨……胸骨在这……”亲吻间隙，夏安嘴里断断续续低叹，“ 肋骨……腰椎……这里是髋骨……”
叶矜闭眼笑着，一点一滴尽是甜蜜。
破碎的话语逐渐湮没在唇间，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安静而热烈。女人总是最了解女人，对于习医多年的夏安来说，更是如此。
夜深了。
叶矜手心紧攥床单，咬唇一遍遍低喃，“安安。”
“叶矜，我爱你。”
一晚上，夏安额角微汗，不知道对叶矜说了多少句我爱你。
每每听到夏安声音软软叫着自己名字，对叶矜来说就像是催化剂。从未体会过的，今晚，淋漓尽致。
纠缠过后，两人静静抱在一起，叶矜从没觉得这样轻松过，卸下了所有的压抑和负担，是享受也是释放。
腻歪抱了许久。
“老婆，”夏安想叶矜是喜欢的，就像她们现在粘腻接吻时一样喜欢，所以夏安没问叶矜难不难受，咬了咬唇，反而厚脸皮问，“舒服吗？”
瞧夏安脸颊粉嫩，得意洋洋，笑起来却软甜的模样，叶矜就想狠狠“欺负”，想着，她按捺不住直接欺上了夏安。
霎时，夏安又小鹿乱撞起来。
“想知道？那我告诉你。”叶矜俯身，低头对夏安说着，声音低哑。
温暖细腻的深吻继续，今晚不会轻易结束。对夏安来说，同样是隐忍已久后的释放。
“宝贝，对不起。”叶矜知道夏安为了自己受了太多的委屈。
夏安笑着只是摇头。
叶矜又亲亲夏安额头，“我爱你。”
一句我爱你酥到了夏安骨子里，越发不行了，“嗯，我也爱你。”
这样美好的夜晚，彼此间说多少句我爱你都不为过，总是情难自禁。
第一次，给了自己深爱的人。
不管什么事，在叶矜面前，夏安总是很容易缴械投降，没多久就是极致。
夏安羞，把脸往叶矜怀里躲。
“乖——”叶矜直笑，见夏安这样，更不会轻饶了。
辗转过后，两人都累了，休息一阵，也不只是几点，叶矜抱着迷迷糊糊的夏安去浴室冲了澡，才昏昏睡下。
翌日周六，两人都没定闹钟。
叶矜睁眼时，已经日上三竿，夏安还抱着她，将头闷在被窝里熟睡。昨晚的点点滴滴闪过脑海，叶矜脸上尽是温柔笑意，她在夏安发间吻了吻，没叫醒夏安，而是陪着她继续睡。
一向睡眠浅的夏安在叶矜身边总能睡得香甜踏实，更别提昨晚两人还那样折腾。
如果不是盛如绮的一通电话响起，叶矜估计夏小姐能睡到中午，她原本想起身去阳台接电话，无奈夏安抱得太紧。
手机一震动，夏安脑袋在叶矜怀里蹭了蹭，还是醒了，从被窝里钻出半张脸，一脸没睡醒。
叶矜接通了电话。
盛如绮打电话来是想说项目上的事，本来是昨天想跟叶矜商量的，但昨天叶总说要赶时间陪老婆，今天再说。
“今天不是周末吗？”一听盛如绮谈工作，叶矜便道。
“叶总还过周末啊？”盛如绮又稀奇了一把，顺便吐槽，“不是你让我今天跟你说。”
昨晚叶矜赶时间，只是随口一说。
“我今天没时间……”叶矜见夏安又把脑袋缩回了被窝，她下意识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没多久，感觉夏安在被子里钻着，最后伏到了她身上趴着。
夏安抱着叶矜，慢慢从被窝里探出了一个脑袋，然后凑到叶矜面前，知道她在打电话，所以乖巧得很，只是悄悄在叶矜侧脸送上一个早安吻。
叶矜瞥着夏安，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电话那头，盛如绮云里雾里，她还以为叶矜是从来不需要休假的，“真的抽不出时间啊？”
“嗯，”叶矜揉着夏安脑袋，脱口而出了，“要陪老婆。”
盛如绮一阵无言，她说笑，“你昨晚陪一晚上还没陪够啊？”
看叶矜没说话，夏安趁机在她唇上飞快吻了一下，叶矜眼神警告。夏安像是偷吃到了糖果一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算了，不打扰你。”盛如绮叹了口气，不难听出叶矜身旁还有个人，本来爱情就不如意，她才想把精力都用在工作上，结果她跟叶矜谈工作，还要被喂狗粮。
“周末你也好好休息。”叶矜挂断电话，一放下手机就揪过夏安的脸，先亲一亲，笑夏安能睡，“懒猪终于睡醒了。”
不是小矮子就是懒猪，叶总取外号的本事真是一绝，夏安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噢，不是矮子就是猪，你就这么嫌弃我。”
叶矜笑，帮安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轻声道，“要是还困，就再睡会儿。”
夏安摇头，睡这么久早就睡饱了，她缠着叶矜的腰抱着，“今天是不是要加班？”
“不加班，”叶矜蹭着夏安的脸，慵懒说着，“要陪我宝贝过生日。”
——
叶矜不禁盯着夏安的眼睛，这双眼睛很漂亮，尤其是笑起来时，大抵是太久没见过这样澄澈的双眸，所以不自觉多看了几秒。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叶矜？盛如绮不可思议，恍惚间有种千年寒冰也要冰雪消融，迎来春天的感觉。
平心而论，叶矜的长相就足够撩，她若肯主动，不管男人女人，谁能拒绝得了她？？！

第93章
“不加班，要陪我宝贝过生日。”叶矜喃喃，刚睡醒时的声音轻柔沙哑，显得格外慵懒性感，“生日快乐。”
一口一个宝贝，夏安发现叶总叫得越来越熟稔，就好像昨晚，嘴里叫着宝贝然后一遍遍的…欺负自己。夏安心思又飞回了昨晚，毫无保留的给彼此，因她动情，此刻看着叶矜，夏安只觉一辈子离不开她的念头更加强烈。
“叶矜。”夏安懒懒叫了一声。
“嗯？”
“老婆～～～”夏安咧嘴笑了起来，没什么其他事，只是想这样肉麻叫叫她。
撒起娇来时，声音和笑一样甜，说是“小娇妻”倒是一点也不为过，叶矜抱紧身上的人儿，语气尽是宠溺，“睡傻了？”
夏安捧住叶矜的脸，这才认真说道，“你要是有工作要忙，不用特意陪我，晚上回家一起吃饭就好。”
“你这么不疼老婆的？”叶矜在床上侧了侧身，换了个姿势抱住夏安，将头慢慢凑进她颈窝，轻声念叨，“休假还赶着我去加班。”
夏安听到了叶矜声音里的疲倦，昨晚，应该很累，“累了？”
“再躺会儿。”
夏安垂眸盯着叶矜的脸看，每天睡醒后的第一眼，就能看到爱人在身畔，就跟每晚都能拥她入眠一样幸福。
“那今天我陪你好好休息。”夏安用脸颊蹭了蹭叶矜额头，一个人总是强势总归是会累的，她喜欢叶矜像现在这样，在她面前展示柔软放松的一面。
夏安还以为叶矜要再睡会儿。
叶矜半垂着眼，却贴唇在夏安颈上细细吻了起来，尽是香甜温暖的味道。
“不要，痒……”温热的气息和柔软的触感，夏安仰了仰脖，嘴里直笑着说不要，但又不躲开，任叶矜的唇在她颈间蹭着，亲着。
“我找了套房子，就在家附近。”叶矜抬了抬头，边抚着夏安的脸边说道，“爸既然不愿意搬来和我们一起住，至少住近一点，也方便我们照顾。”
夏安感动，好像不管自己有什么烦恼，叶矜都能替她考虑到再解决好，夏安的确担心她父亲。
结婚的事，早在半个多月前，夏安和叶矜就同夏河先说了，夏河先一开始还很诧异，毕竟结婚这么大的事，女儿却丝毫没跟他商量，但他素来做不了什么主，女儿又嫁得不错，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接夏河先回家住是叶矜提出来的，这样方便照顾养病，也免得夏安总是操心，来回奔波。但夏父怎么都不答应一起住，瞧夏安有依靠了他就满足了，眼下病也好了许多，将来自己照顾自己不成问题，他实在不想过多打扰女儿的生活。
叶矜帮她分担了太多，曾经压在她肩头的压力，现在都是叶矜在帮她挡，夏安沉默片刻，也只能说，“谢谢老婆。”
“结婚了，人都是我的了，还分这么清楚？”叶矜再一次看穿了夏安心思，她有能力让夏安依靠，也希望夏安觉得依靠她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又强调了一遍人是她的，这种被占有的感觉，夏安听了同样满足。
“不要谢谢。”叶矜以女王般的口吻命令道，“换一个。”
夏安压根都不用想的，直接凑过头，合上眼轻轻吸住了叶矜的唇，手缓缓抚上她脖颈，开始了温柔亲吻。
越来越主动了，叶矜满意笑了起来，夏安刚将唇移开，她即刻又堵了回去。
满满的热情回应。
一面亲着，叶矜一面翻身将夏安压在了身下，继续索吻，哪能轻易满足。
从一开始的抗拒抵触到昨晚的情难自禁，夏安想，只有足够的爱和信任，才能让叶矜对自己做到这一步吧。
即便日上三竿，谁也不想起来。
凌乱的被褥里，偶尔一两声轻笑，两人紧揽彼此的身子，张唇你来我往地吻着。
亲密起来不再像以前，以前叶矜和夏安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心理负担，而现在，只有纯粹的甜蜜享受。
“起床了。”
“不想起。”夏安哼道，原本都打算起来了，结果被叶矜揪着一顿亲，现在只想抱着她浪费时间，多腻歪会儿。
叶矜没辙，仍揽着夏安躺在床上，没多久夏安竟眯眼睡起了回笼觉，看来，昨晚真的累得够呛。
眯了不知道多久，夏安感觉嘴唇湿湿的，有人在吻自己，她下意识默契回吻起来，好几秒才缓缓睁开眼，只见叶矜俯身站在床畔，都已经换好了衣服。
“该起来了。”
“嗯。”夏安勾住叶矜的颈，让她抱着自己在床上坐起身，只是手臂一直搂着不松开，牛皮糖附体。
叶矜顺势在床边坐下，看着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夏安，心想，果然吻醒比直接叫醒乖多了。
“叶总，”夏安圈着叶矜脖颈，笑问，“能不能每天早上都提供这样的叫醒服务？”
叶矜搂着夏安的细腰，来回抚着，对夏安绝对是有求必应，“好。”
“嗯……”就在夏安笑盈盈的，还想得寸进尺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拿过床头的手机一看。
“第三个了。”叶矜无奈，直接将手机递到夏安手边，道，“你自己接，你女儿还在等着你回家，给你过生日。”
“我女儿不是你女儿。”夏安接过，嘴里边吐槽着。
一接通电话，夏安就听到那头传来稚嫩的声音，声音还特意压的很低，“妈妈，小妈咪还没睡醒吗？”
夏安揉了揉脑袋，“宝宝。”
叶晚立马听出了夏安的声音，欢呼雀跃起来，“小妈咪你终于睡醒啦！你昨晚怎么不回家，晚晚好想你。晚晚祝小妈咪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听到小家伙稚嫩可爱的祝福，夏安扬唇开心笑着，“谢谢宝宝，真乖。”
“小妈咪，你和妈妈快点回来，有你爱吃的菜，还有蛋糕哦。”叶晚直催促着。
“好～，我和妈妈马上回来。”
夏安总算是反应过来，为什么前几天小家伙一直缠着她，说今天一定要抽出时间，本来她这周末是要值班的，因为小家伙要求才特意换了班，原来是为了给自己准备生日惊喜。
待夏安挂断电话，叶矜又说起夏安来，“让你平时别太惯着她，才一晚上没回去，就这么黏，我看今天晚上，她肯定又要吵着跟你一起睡。”
夏安一听，怎么莫名觉得听出了一股子酸味，她默默看了叶矜一阵，忍不住笑。
“笑什么？”叶矜捏着夏安下巴，轻轻一抬。
“我说，你有必要跟自己女儿吃飞醋吗？”夏安试探着，弱弱说道，其实这句话，她在心里藏了许久了，到今天才毫不给面子说了出来。就像小家伙晚上想要跟她们一起睡，夏安感觉叶矜每次都能有办法把小家伙支开。
叶总：“……”
过了一阵，叶矜从床上起身，瞥了床上的夏安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那你今晚陪女儿睡，别回房间了。”

第94章
“你说的，”夏安扬起头，一脸有恃无恐，她朝叶矜半开玩笑着打趣道，“别到了晚上又厚脸皮挤过来和我们一起。”
“……”
夏安觉得自己只是在陈述事实，想起当初，叶矜拿着小家伙当幌子，一次次和自己亲密暧昧，这种事，她做的还少吗？
不过现在回想起，曾经小心翼翼的靠近和试探，也是种别样的甜蜜。
叶矜默不作声，淡瞥一眼。
“我起床了！”夏安瞬间求生欲爆棚，翻身下了床，径直往浴室溜去。
叶矜目光追着夏安背影，禁不住笑了起来。
已经十点。
房间采光极好，灼热刺眼的阳光透过窗纱后，只剩下柔和明媚，床单和被褥都是凌乱一片，仿佛每一抹褶皱都记录着昨晚两人的点滴，依稀还能看到缱绻缠绵过的痕迹。
站在窗边，拨开一点窗帘，天空湛蓝无垠，又是晴空万里的一天，叶矜抬头看着，心境也明朗而豁然，浴室里传来阵阵的洗漱声，她漫不经心回头，只见夏安懒懒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她的睡衣。
向来醒来后只存留孤独的房间，多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叶矜望着正团团忙碌的夏安，莞尔，终于能像是正常人一样，好好享受爱情。
等一切拾掇妥当，两人回到家时，几乎快到午餐的点，趁着夏安生日，正好一家人在一起好好吃顿饭。
“回来啦。”
“今天起晚了……”
老太太一脸笑眯眯的，看了看眼前两人，相当懂，“没事，昨晚太累了吧。”
夏安摸了摸头发，一想到昨晚，她难为情笑了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太太哈哈笑了起来，见小两口感情好，成天如胶似漆的，她甭提多开心了，这下，她唯一的心愿真的实现了。
又是一年生日。
夏安记不清上次过生日是什么时候，是很多年前了吧，在她印象中，生日不过是一碗面条加个鸡蛋就能解决的事，到后来她一个人生活，更不会特意来庆祝这天，有时过了好久，才会突然想起，自己生日已经过了。
眼下，夏安看着精心挑选的礼物和用心准备的饭菜，一天内听了许多句生日快乐，这是她二十四年来过得最像生日的生日了吧，以至于对着生日蛋糕许愿，她都觉得如此陌生。
夏安许了两个愿望，一是希望家人都能健健康康；二是希望她和叶矜，能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晚间，趁着两人都有时间，夏安和叶矜哪也没去，而是在家陪叶晚，三人盘腿坐在地毯上，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叶矜看看时间，已过了二十一点，她摸摸叶晚的脑袋，“宝宝该睡了，别玩太晚。”
“晚晚不困。”叶晚晃了晃脑袋，好不容易两个妈妈都有时间陪自己玩。
叶矜看了看夏安，示意让夏安来说，叶晚总是更听夏安的话。
结果夏安一看小家伙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还小嘴嘟着，心软了，反而同叶矜道，“再陪宝宝玩会儿吧。”
“你明天还要上班。”叶矜提醒。
“现在还早。”
叶矜无话可说了。
叶晚一听夏安明天还要上班，小家伙虽然年纪不大，但知道上班都是很累人的，有时候妈妈和小妈咪都要忙到很晚才能回家，想到这，叶晚对夏安贴心说道，“下次再陪晚晚玩。”
叶矜先起身，“宝宝乖，去床上睡。”
叶晚想了想，却黏乎乎地抱住了夏安，不撒手，“小妈咪，今天是你生日，晚晚陪你睡好不好？晚晚可以唱歌给你听～”
真是费尽一切心思都要缠着夏安，什么理由都能说出来，叶矜听了，无奈又在意料之中。
夏安想起早上叶矜信誓旦旦说让自己今晚陪女儿睡，别回房间了，她索性抱住小家伙，笑着应道，“好啊，小妈咪今晚跟宝宝一起睡。”
“好～～～”叶晚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都还没撒娇小妈咪就答应了，一开心就嘟起嘴在夏安脸上一连亲了好几下。
夏安也在叶晚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亲，这才看向一旁被晾了许久的叶矜，“晚上我陪宝宝睡了？”
一个疑问句，夏安也只是故意说说而已，哪知叶矜这次破天荒没反驳，居然什么都没说就直接答应了，“嗯。”
然后，潇洒转身离开。
看着叶矜转的背影，夏安即刻就后悔了，有种开玩笑玩脱了的感觉，叶矜今晚不会真不搭理她了吧？
结果，洗完澡，夏安都把叶晚哄睡着了，也迟迟不见叶矜过来，想想也是，早上她都那样说了，叶矜怎么可能还会来哄她。
漫漫长夜，夏安仰卧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睡不着觉，想着叶矜，心里痒痒的，尤其是当脑子里情不自禁闪过昨晚两人在床上的一些画面时。
几分钟过后，依然没动静。
夏安翻了个身，最后还是轻手轻脚下了床，大不了厚脸皮点自己先认个怂，老婆和面子，自然是老婆重要。
失眠的不止是夏安。
夜深，叶矜一个人躺在床上，翻了好几次身，看着身侧床畔空荡荡的，同样睡不着觉，早已习惯了夏安每晚抱着她入睡，否则，总觉少了什么。
分秒流逝，没过多久，叶矜摸索着开了夜灯，拉开被子起身下床。
走到门口，夏安刚想伸手开门的时候，门突然从里边被拉开了，然后，站在门口，两人都穿着睡裙，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这默契度，也是没得说。
“你去哪？”夏安心中暗喜，明知故问。
“看晚晚睡着没。”叶矜不紧不慢。
“不用去了，已经哄睡着了。”
叶矜轻挑了挑眉，眼神看破一切，“你还不睡？”
“我，”夏安顿了顿，转而轻松笑道，“我回房间拿点东西。”
绕着弯的暗戳戳较量，谁也不先挑明，只是嘴上虽然都没直说，但早已心知肚明。
叶矜笑而不语，盯着夏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牵着她的手，将人拉进房间，再顺手把门带上，动作自然得很。
夏安见台阶就下，顺势抱住了叶矜，不过嘴上还说着，“不是不让我回房睡？”
还闹，叶矜也不说其他，而是凑近含住夏安的唇，温柔吻了一阵后，才低声命令，“上床睡觉。”
夏安抿了抿唇，瞥着叶矜近在咫尺的脸，心更痒了，她环上叶矜的颈，柔声撒娇，“你抱我去。”
果然这才是最简单直接的解决办法，叶矜浅笑着将夏安抱起，往床边走去。
在床上躺下后，夏安依旧勾着叶矜脖颈不撒手，咧嘴笑着，“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要这样洋洋得意吗？叶矜有必要让夏小姐尝尝被晾着的滋味，她佯装冷脸，“再说，就去隔壁房间睡。”
“我就不！”夏安见好就收，双手抱着还不够，双腿也缠上了叶矜的身子，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着不放。
叶矜被夏安死皮赖脸的模样逗笑了。
“我记住了，以后会少惯着点宝宝，”夏安搂着叶矜，凑近些，语气变得又轻又暧昧，“多惯着老婆。”
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不高。叶矜的手在夏安腿上轻抚了抚，细滑的皮肤凉凉的，她凝视夏安眉眼，轻声细语，“睡觉了。”
感受到叶矜手心传来的温度，夏安哪还有心思睡觉，再说她们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可不像是要准备睡觉。
“不想睡。”
叶矜蹭着夏安鼻尖，“那想干嘛？”
潜台词不要太明显，夏安最受不住叶矜用低音同自己说话，再贴近一点，两人唇几乎吻在一起，她用同样的低音撩着叶矜，“今晚还没练习。”
陪叶矜慢慢适应恋人间的亲密，几乎是她们每晚都要做的练习。从抵触到接受，从被动到主动，叶矜一点一点循序渐进的改变，夏安都感觉得到。
叶矜就近吻住了夏安，亲吻香软绵密，唇间尽是甘甜，她垂眸轻叹，“难得这么自觉，看来要好好奖励……”

第95章
又来一本正经地撩拨自己，夏安笑了笑，正想反客为主，结果挣不开。
叶矜抱紧身下的人，偏爱看夏安这副被自己欺负的模样，她亲了亲夏安耳垂，笑着提醒，“是我奖励你。”
“我……”夏安刚一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叶矜温热的唇袭了过来。
气息叠替。
“嗯。”一声惬意的嘤咛。
半推半就，夏安开始勾着叶矜回应，知道自己又不争气了。
再练习，自然不止亲吻。
“老婆。”夏安声音带着倦意，柔和的灯光映在脸庞，绯红还没有完全散去。
叶矜手背轻蹭夏安脸颊，“嗯。”
夏安将头靠近叶矜怀里，有点昏昏欲睡，她懒懒同叶矜说着，“我过两天要去外地参加活动，论文演讲。”
这件事夏安本来是昨晚想说的，可昨晚惊喜太多，全然给抛在了脑后。
“要去多久？”
“三天。”
“这么久。”
“三天很久吗……”夏安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抱着叶矜，就这样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叶矜在夏安额头轻吻了吻，才关灯睡去，相拥而眠，一夜安稳。
去外地的那几天，夏安尝透了思念与被思念的滋味，叶矜每天至少一通电话，一个不落。
“回酒店了？”
“刚到，宝宝睡了没？”
“睡了。”叶矜躺在床上，听夏安一开口就是宝宝，不太满意，她语调慵懒，“怎么不关心我上班累不累？”
叶总日常和女儿“争宠”，夏安都习惯了， “老婆辛苦了，回家我帮你按摩。”
“嗯，这还差不多。”叶矜半开玩笑道，又问着，“你那边在下雨？”
“下了两天了。”
“空调温度别太低，晚上吹干头发再睡觉，记得盖好被子……”
琐碎又平淡的对话，只要是和对的人，总是温暖，只言片语里满满藏着想念，似乎比说“我想你”还要动人。夏安听着电话那头温柔的叮咛，好想她啊，原来三天时间，也可以这样漫长。
“我记住了。”一个人生活多年的夏安，从小就独立得让人心疼，怎么会不懂得怎样照顾自己，可她最缺乏的，也正是这样的关心陪伴。
陌生的城市，正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夏安独自站在窗前，夜色水雾朦胧，像是覆了层柔光。她十五岁开始独立，所有事情都是自己扛，闷声吃过许多苦，再害怕孤独也要佯装坚强，现在，终于一个人在外，也不再觉得孤独。
如果说夏安填补了叶矜心底的某处空缺，那叶矜于夏安而言，亦是如此。
“明晚我去机场接你。”
“我自己回去就行。”
叶矜却柔声道，“想早点见到你。”
夏安听了，抿唇直笑，当我在想你的时候，你也在想我。
*
二十三岁的年纪，夏安误打误撞结婚了，庆幸的是，她也误打误撞收获了人生中最美好的爱情。
比起同龄人的爱□□业双迷茫，夏安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做着自己热爱的工作，嫁给了想要携手一生的爱人，家人都陪伴在身边，夏安喜欢这份安定，平淡又幸福。
研二以后，工作和学业更是让夏安忙得团团转，叶矜也忙。不过再忙，两人也会留出一点时间给彼此，即便已婚还有个五岁大的女儿，偶尔还是会想过二人世界。
说起来，叶晚倒越发懂事了，有时候夏安和叶矜回家晚或者没回家，小家伙也不再打连环电话催促，反而还人小鬼大地说，让她们好好约会。
浴室微微氤氲着水汽，忙碌一天过后泡个热水澡，舒适放松，而两个人一起，又是另一番感觉。
倚在浴缸，叶矜从背后环抱着夏安，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姥姥这几天忙着在给我们挑日子。”
“嗯？”夏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叶矜偏头吻着夏安耳朵，低声问到，“今年办婚礼好不好？过些天，我们一起去试婚纱。”
婚礼，试婚纱。
只是听叶矜轻声说着，夏安就扬唇笑个不停，脑海里一时闪过许多画面，她想，叶矜穿上婚纱的模样，一定惊为天人。
夏安扭头望了望叶矜，然后笑着在她唇上啄吻一下，“好～”
瞧夏安傻笑的模样，叶矜突然扬了点水撒在她脸上，猝不及防，夏安紧闭了闭眼，“姐姐，你又欺负我。”
夏安时不时对叶矜蹦出一声“姐姐”，还是因为当初老太太那番话，不管什么时候想起都会想笑，尤其是想起叶总当时的神情和反应。
一听夏安软软喊着自己姐姐，果然更想欺负了，叶矜趁夏安还未睁眼，紧紧吻住她的唇，温柔席卷。夏安索性也不睁眼，渐渐眉心舒展，只是缠着叶矜深深回吻。
夜色寂寥，漫长。
坐在浴缸边缘，叶矜咬唇半眯着眼眸，她轻揉着夏安低埋的头，感觉要换不过气，“安安。”
夏安起身，寻着叶矜的唇亲了上去，瞧叶矜动情后的样子，她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浴室，沙发，再到床上，处处留存着晋江不允许详细描写的记忆和痕迹。
以前还以为叶矜会像是冰块，不解风情，现在，夏安承认自己判断严重失误，哪里知道她会这样“表里不一”。平时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结果……
“宝贝，叫姐姐就饶了你。”
夏安捂着眼，羞到耳根通红，想宁死不屈，只是没坚持多久，嘴里不知道含糊呢喃了多少遍，“姐姐……”
这恰是叶矜最真实的一面，封存已久的欲-念，终于打破了一个倾泻的缺口，食髓知味，自然要比常人更热情渴求。
当然，夏安喜欢叶矜这份专属于她一个人的热情。
你来我往，一次次酣畅淋漓，温柔亲吻间热烈缓缓退却，只剩温情。
叶矜紧紧抱着夏安，她想她可以提前结束在蓟霜那的心理治疗了，也不再需要额外的心理疏导，因为夏安在她身边，就是最好的良药。
翌日，闹钟响了三遍。
夏安只觉得浑身无力，头一回滋生了不想上班的念头，她索性扯过被子蒙住头，继续睡觉。
叶矜看了看时间，拉开被子，“该起来了。”
“好累，不想去起床。”夏安却紧紧抱住被子不撒手，赖床的习惯还是跟叶矜在一起后养成的。
看夏安这副迷迷糊糊的模样，觉得可爱，叶矜翻身抱着她，吻了吻。
“不要，我今天还要上班。”夏安突然就清醒不少，上次她们就是早上醒来没忍住，来了一次，结果上班从没迟到过的夏医生第一次迟到。
叶矜原本也没打算怎样，但听夏安这样说，她故意打趣，“嗯……叫姐姐。”
“叶矜！！！”又想起昨晚，夏安炸了，这下更清醒了。
“哈哈……”叶矜都笑出了声，她又贴在夏安额上亲了亲，“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餐，等下叫你。”
叶矜偶尔会下厨房，也是和夏安在一起后有的改变，以前她似乎没发现过，除去工作，生活其实还有许许多多的乐趣。
叶总亲自做早餐，难得，夏安没躺多久，便在身上套了条睡裙，慢慢悠悠从卧室走了出来。
公寓的厨房也是开放式，夏安远远就看见叶矜在手忙脚乱着煎着鸡蛋，全然没有平时沉着冷静的女王风范。
夏安感动，不动声色溜进厨房，悄悄从背后将叶矜环抱了住，双臂圈在她腰间，沐着晨光的拥抱，分外温暖甜蜜。
叶矜小心翼翼将煎鸡蛋盛出，牛奶也已经热好，“准备吃早餐。”
看着她们无名指上象征着已婚的同款婚戒，夏安握住叶矜的手，突然心血来潮问道，“老婆，你知道我们科室的人怎么说我吗？”
“说什么？”
“说我英年早婚。”
叶矜转过身，盯着夏安双眸，“后悔跟我结婚了？”
怎么会后悔？夏安细细看着叶矜眉眼，时常还是有心动的感觉，每天清晨第一眼能看到她，不知道有多幸福。夏安语气变得认真而坚定，“如果当初我们离婚了，我才会后悔。”
叶矜揽过夏安，将她圈紧在怀里，“不会再让你跑了。”
“嗯。”夏安笑靥如花，微仰起头，在叶矜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二十三岁结婚，或许是有些早吧。可夏安觉得，遇上叶矜，曾经的怦然心动变成了现在的执手一生，是她这辈子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