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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喜欢你[娱乐圈]
作者：奶棠
内容简介
 当红小生明淮与影帝纪廷谦二人的粉丝向来不对头，你黑我，我黑你，怎么过分怎么来 于是人人都以为正主私下也是交恶的 某次一档真人秀两人终于同台，两边提枪上阵已经准备开战，而后官宣一放 粉丝[目瞪口呆jpg]：卧槽！卧槽！卧槽！这眼神有爱配一脸是怎么回事！！！ 这时正主有话说 纪廷谦[笃定三连]：我，纪廷谦，喜欢谁也绝对不会喜欢明淮！那个明淮那么随便，那么放荡，第一次见面就跟我上床！ 明淮[微笑]：对，我随便，我放荡，你绝对不会喜欢我，我记得了。 后来 纪廷谦[超兴奋]：我家明淮亲我了！ 我家明淮抱我了！ 我家明淮撩我了！ 宝宝，我只爱你一个！ 明淮[微笑]：我记得，我随便，我放荡，你绝对不会喜欢我的。 食用指南看这里(=^▽^=)： 1.攻受从身到心只有彼此 2.攻沉稳又闷骚，受乐观又主动 3.攻在受面前是没有定力的 4.生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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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空气中浮动着暧.昧的因子，两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热烈的纠缠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将这方天地点燃。
其中一人像是久旱逢甘露一般，声音时而高亢，时而细碎，另一人则要克制许多，偶尔流露的都是带着隐忍的喘息。终于在一声低沉而餍足的闷哼之后，房间中恢复了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火热的气氛已经消失殆尽，如若不是房间中仍旧涌动着不同寻常的气息，旁人乍一看定然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
清晨，天不过刚亮。
明淮醒了，赤.身裸.体的醒了，他睁眼直愣愣地看从层层叠叠的纱帘中透出的那一抹抹光，明淮的一双眼睛大而亮，眼睫长而密，眼角的绯红让他清俊的眉眼平白添了几分颜色。
他像是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靠在那个宽厚有力的胸膛中。
约莫过了十分钟，明淮的眉头微微皱起，身体绝对说不上舒服，尤其是腰与某处不可说的地方更是胀痛不已，他清楚的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宿醉之后的后遗症，事实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宣告着他昨晚经历了一场什么样的荒唐。
视线下移，白皙胸膛上横亘着一只有力的蜜色手臂，明淮闭了闭眼只觉得有些头疼，事情跟他所想的发生了太大的偏差，可是昨晚的情况又实在不在自己的控制之内。思及此，明淮一瞬记起了昨晚的灭顶快.感，他想，这桩事情绝对算不上是他吃亏。
想着想着，一道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在明淮耳边响起，如同炸雷一般让明淮突蓦地回神，甚至于有一瞬间不能够思考。
“你是谁？”从声音中听不出男人具体的情绪，但是大概不会好到哪里去。
明淮伸手握住了对方蜜色的手臂，低声笑了笑，然后就着这个姿势转动了身体，他神色坦然，仿佛两人是多年好友在一张床上聊天似的，“纪先生，我是明淮，早上好。”
明淮笑起来很好看，脸颊左侧有一个小酒窝，眼睛里盛满了光，晃眼得很。
然而这一切都不在纪廷谦的关注范围之内，他的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是淡淡的，深刻英俊的眉眼覆着一层冷漠的表皮，眼里透露出的光有些凌厉，看上去着实不像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纪廷谦将手臂收回，而后坐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明淮，垂眸问：“你想要什么？”
明淮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啧了一声，也跟着坐了起来。因为他的动作，被子瞬间掉下来大半堆积在腰处，明淮白皙身体上一个个情.色的吻.痕和腰两侧青紫的痕迹顿时没了遮挡，就这么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明淮倒是不怎么在意，他支起一条长腿，手撑着脸颊一侧，语气带着些调笑的意味，他反问道：“纪先生觉得我想要什么？”
说罢，明淮不再言语，只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纪廷谦，极有耐心的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纪廷谦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又洁身自好，所以哪怕是纪廷谦条件那么好，也没有人来打过他的主意，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但没遇到不代表没听过，他在娱乐圈里也待了那么些年，他清楚爬床的这些人无非就是为了名和利。
“资源还是钱？”纪廷谦薄唇微启问道。
明淮又笑了，他直起了身体，然后在纪廷谦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往对方的怀中扑去。纪廷谦略有错愕，却下意识地接住了扑过来的人，接着他感觉唇上触及到了一抹柔软，等他反应过来之际，明淮早已退开，怀里也一瞬间变得空落落。
纪廷谦抬眼望去，只见明淮眼里带着意味不明的光看着他，这种眼神让纪廷谦有些不舒服。
“纪先生，”明淮舔了舔嘴唇，说，“你别多想了，我不要什么的。”
纪廷谦眉头终于皱了起来，却听见明淮继续说：“昨晚我们俩都醉得不轻，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当是一次意外，怎么样？”
明淮神色坦然，纪廷谦可以判断对方是真的不在乎。
可就是明淮这种不在乎的模样让纪廷谦又一次皱起了眉头，再结合着他曾经听过的一些关于明淮的传闻，他的心头甚至于有些不易察觉的恼火冒出来。
纪廷谦是知道明淮的，两人在同一个公司，但从来没有合作过，在圈内，明淮某些方面的名声真的说不上好。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一道手机铃声的响起打破了房间中的安静。
是明淮的手机响了。
这下情况是真的有些尴尬了，昨晚两人真的说不上克制，还没有挨到床衣服就脱了一地，此时手机铃声就被掩埋在了地上那一堆衣服中。
被子是两人最后的遮羞布，被子下面的两人都没有穿东西，明淮想去捡手机，可是纪廷谦却是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明淮之前还是一副坦然的模样，在这个时候却有些不能行动了。
等手机铃声响过了一轮，明淮也没能下床，纪廷谦也没有移开视线。
没过多久，铃声第二次响了起来。
纪廷谦深深地看了一眼明淮，而后终于移开了视线，下一秒，他掀开了被子，大喇喇的站了起来，修长有力的身躯顿覆着一层暧昧暖黄的光，在如此的视觉冲击下，明淮差点一口气没有上来。
纪廷谦什么也没有说，径直往浴室走去。
等到纪廷谦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明淮狠狠地搓了搓耳朵，然后翻身下去快速地找到了手机，在响铃接近尾声时接通了电话。
“喂？祖宗，你终于接电话了！”电话那头是女人焦急的声音。
明淮握紧了手机，解释道：“岚姐，我昨晚喝了点儿酒，身体有点不舒服，就找了前台要了一把钥匙，睡太熟了。”
“睡太熟？你吓死我知不知道，”于方岚揉了揉眉心，昨晚是一个慈善晚会，很多知名艺人都来了，她就放明淮离开了一会儿，再去找时人就没了影子，“你胆子怎么那么大啊，喝醉了也敢乱跑，你是不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你？”
明淮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绕开了这个话题，他问：“岚姐，酒店记者应该走得差不多了吧？”
于方岚答道：“应该还有些留在酒店，对了，我也在酒店，你在哪个房间，我去接你。”
明淮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拒绝了于方岚，说是自己已经在家了正在泡蜂蜜水喝，于方岚本着对明淮的信任就没多想，再次叮嘱明淮以后要注意后就挂了电话。
明淮可没打算等会儿再跟纪廷谦来个面对面交谈，他将手机放在一旁，然后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衣服，三五分钟就把皱巴巴的衣服穿好了。
于是，等纪廷谦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明淮入圈两年多，凭借着精致的长相以及过人的演技在短时间内蹿红，当然除了这两点以外，明淮能够红到这地步也离不开公司资源的大力倾斜。
明淮的资源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出道第一部 戏就是大制作电视剧的男一。
当初明淮的横空出世让许多人都有所微词，而后来明淮的精湛演技又迅速让某些人闭上了嘴巴，不过闲言碎语还是少不了，明淮倒是不怎么在乎，别人说别人的，他自己过得好就行。
等明淮到家，已经是七点半了。
这是一套越层式，屋内布置温馨，暖色调为主，布艺沙发上还有几个玩偶，如若仔细看看便会发现家中家具都不怎么有棱角。
明淮在玄关处扶着腰换好了鞋子，起身的时候忍不住拧眉痛呼了一下，太久没有做过，这么猛然来一次，身体是真的受不了。
明淮正揉腰舒缓着腰部的不适，突然之间，一道中年妇女的声音传来，“小淮回来啦！”
随着声音的传来，一个眉目和善的中年女人出现在了明淮眼前，中年女人走近一看便看见了明淮略微苍白的脸色，明淮还没来得及辩解，她便急急地说：“你看看你是喝了多少酒啊？脸色差成这样，赶紧去洗个澡，陈姨给你泡醒酒茶。”
说着，陈姨便推着明淮往屋里走。
明淮讨饶道：“陈姨，我真没有喝多少。”
陈姨眼睛一瞪又要说什么，明淮话锋一转问：“嘟嘟醒了吗？”
“还睡着呢，”说到这里，陈姨的声音软了下来，“昨晚他要等你，老晚了都不肯睡，后来实在困了才睡着的。”
明淮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工作性质如此，陪孩子的时间自然就少了，嘟嘟不是个粘人的孩子，可是他也才三岁，正是需要父亲在身边陪伴的年龄。
“我上去看看。”明淮说。
陈姨叹了口气，说：“你把你身上这味儿洗干净了再去看嘟嘟，别熏着孩子了。”
“好好好。”明淮笑道。
泡了澡后，身体的疲惫才减轻了许多，明淮换上了家居服才往嘟嘟的房间走去。
嘟嘟的房间跟明淮的房间挨得很近，如果明淮在家的话，嘟嘟是会跟明淮一块儿睡的，陈姨说是昨晚没有等到明淮，孩子跟他闹脾气，说是不愿意跟爸爸一起睡了。
明淮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房间的光线有些昏暗，中间的小床上有两个小鼓包，明淮猜一定是嘟嘟把他的那只大海豚抱在了怀中。
床上的小孩儿睫毛格外长，白嫩的脸蛋有些婴儿肥，小鼻子挺挺的，嘴唇粉嘟嘟的，他睡得正香，小手却紧紧地拽着一个玩偶，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看着孩子，明淮的心中一片柔软，心中的烦闷与失落很快被驱逐，这是他的宝贝。

第002章
昨晚就算明淮的睡眠质量难得那么好，也改变不了他只睡了五六个小时的事实，之前在酒店的时候他一直处于一种神经紧绷的状态，这会儿到家了整个人放松下来，困意才一阵阵的袭来。
明淮看着嘟嘟睡得正香的小模样无声的笑了笑，他想昨晚没能和嘟嘟一块儿睡，今早补上应该不算迟吧。
思及此，明淮走到了小床的另一侧，而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到了嘟嘟的身边，嘟嘟睡得很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爸爸睡到了自己的身边。
小孩儿的被窝总带着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明淮平日里没事就喜欢抱着嘟嘟闻闻这味儿是从哪里来的，后来给陈姨笑了好久，陈姨说这是小孩儿身上都有的，就算是明淮把嘟嘟成天带着身上也沾染不了这种味儿。
明淮思绪渐行渐远，睫毛颤了两下，便闭上眼睛彻底睡了过去，看来是真的累了。
酒店房间中，纪廷谦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拿着手机在不停地对着那边说着什么，他的眸色深沉，让人无法窥探他的情绪。
“在1826房。”纪廷谦说。
“你昨晚在酒店过的夜？”那头的男人语气有些惊疑。
纪廷谦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些什么，可是昨晚的情况还真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的清的，再说了，他到现在也还没有弄清楚他是如何和明淮到了一张床上的。
最后，纪廷谦只简明扼要地说了几句，“嗯，昨晚身体有点不舒服就找了个房间躺了躺，衣服太皱了，没办法再穿，让阿宇给我送一套衣服过来吧。”
许翰朝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说：“我在这附近，我送过来就好。”
“那麻烦许哥了。”纪廷谦没有推拒。
挂了电话后，纪廷谦扫了一眼地上的皱巴巴的衣服，这衣服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房间里绝对发生了某些事情，他皱了皱眉，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最好不要让许翰朝知道了，说真他还挺怕许翰朝念叨。
于是纪廷谦将衣服捡了起来扔到了床上，而后抬手打算用被子将这几件衣服盖住。
就在一瞬间，一道细弱的光闯入了纪廷谦的眼中，他放下了手中的被子，而后翻动着衣服，不多会儿，一条银链子就出现在了纪廷谦的眼前。
项链是那种很简单的款式，若说有什么特别的，便是上头串着的那一枚戒指了。
这东西绝对不是纪廷谦的，从项链所处的地方，以及联想一下昨晚的事情，项链的主人八成是明淮。
纪廷谦看着手中的项链，略有为难，物归原主是必然的，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明淮的联系方式，再者说了，一经过昨晚的事情，纪廷谦总觉得两人的关系有些怪怪的。
许翰朝向来注重效率，不过半小时他便来到了酒店。
许翰朝一进来就扫视了一眼房间，他心中有着些许的疑惑，可又实在瞧不出什么端倪来，最后他将视线投到了纪廷谦身上。
纪廷谦看着十分坦然，神色跟平常一般，他与许翰朝都是男人，没有什么忌讳，他接过衣服打算就在房间里换，然而当手挨到浴袍带子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了顿，然后提着衣服转身去了浴室。
许翰朝心中疑惑更甚，心头怪异的感觉萦绕不散。
昨晚的宴会，许翰朝因有事便没有跟着纪廷谦来，助理是说纪廷谦昨晚跟着他的哥哥走了，而事实却是纪廷谦在酒店过了夜。许翰朝作为海娱的王牌经纪人，观察力自然是强得很，如今他看到种种情形都在指向着某种可能。
纪廷谦很快就换好了衣服，他对许翰朝说：“许哥，成了，我们走吧。”
“等等！你等等！”许翰朝也不拐弯抹角了，他直接问：“你昨晚跟人过夜了？是不是？”
纪廷谦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就那么一瞬就让许翰朝肯定了猜测。
许翰朝带了纪廷谦也有两年了，两年以来，他就没有见过纪廷谦对哪个人上心过，同时他也没见过纪廷谦对哪个人另眼看过。纪廷谦就像是一个苦行僧般，面对着娱乐圈这这一票票俊男美女永远都是无动于衷的，以许翰朝的认知，对方绝对不是乱来的人。
“你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许翰朝能够想到的就只有那么一种可能了。
纪廷谦嘴唇翁动说：“没有。”
“那是男朋友？”一个比女朋友更加难处理的存在。
纪廷谦答道：“不是。”
既然许翰朝已经看出来了，纪廷谦也就不遮掩了，“昨晚喝多了，是意外。”
比起这是不是一个意外，许翰朝更加关心的是对方是谁，他就怕纪廷谦让人给阴了。可是接下来无论许翰朝怎么问，纪廷谦都不愿意多说了，只说认识，对方也是喝多了。
到了车上，许翰朝仍旧没有停止询问，纪廷谦的回答有些敷衍，他一手放在口袋里摩挲着那一枚戒指，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明淮一觉睡到了中午，等他醒来，一旁的嘟嘟早就不见了身影，他伸了个懒腰，却没想牵扯到了腰处的酸软，一下疼的连五官都皱到了一块儿。
缓了缓后，明淮慢悠悠地下了床，而后一手揉腰往楼下走去。
明淮刚下楼梯，一道孩童稚嫩的声音便在房间中响起，“爸爸！”
孩子的声音中是藏不住的欣喜，随着声音出现的还有一道小小的身影，嘟嘟今天穿了一件浅墨绿的小毛衣，显得小小的他更加白白嫩嫩。
明淮一把抱住小跑过来的嘟嘟，然后在嘟嘟脸颊上落下两个吻，“想不想爸爸啊？”
嘟嘟搂住了明淮的脖子，听着明淮的话顿时就有些委屈了，他将头埋在明淮的肩膀上，有点失落地说：“我很想爸爸，爸爸昨天答应了要回来陪嘟嘟睡觉的。”
明淮心中涌起一股歉意，他摸了摸嘟嘟柔软的发丝，说：“对不起啊，爸爸以后一定会多陪陪嘟嘟。”
孩子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明淮刚刚说完这话，嘟嘟就抬起了头，脸上又是大大的笑容，那双大眼睛都眯了起来，他学着明淮的动作摸了摸明淮的头发，奶声奶气地说：“不怪爸爸的，陈奶奶说爸爸工作很累，嘟嘟一个人睡觉也可以！”
明淮心中又酸又软，他起身牵着嘟嘟的手往落地窗旁的毯子上走，“好好好，我们嘟嘟是小男子汉，一个人睡也不怕。”
方才嘟嘟就是在这里玩着他的乐高小玩具，按理来说这玩具是不适合嘟嘟这个年龄的孩子玩的，可是嘟嘟见了一次就喜欢得不得了，明淮便依着他给他买了好几套，嘟嘟专注于做一件事的时候总是很安静，他玩这套玩具能够安安静静在毯子上坐一下午。
不过明淮显然是比玩具吸引力要大的，嘟嘟坐在这里连看都不看那些他心爱的小玩具一眼，一直腻在明淮的身边问东问西。明淮乐意陪嘟嘟，有问必答，还时不时地喂嘟嘟一些水果，也就这个时候才愿意吃些水果了。
爸爸难得在身边陪着，嘟嘟开心得不行。
嘟嘟的眼睛跟明淮极像，眼角上挑，大而亮，看着你的时候总会让人有种你就是他的全部的感觉，而其余部分就跟明淮不那么像了，孩子虽然还小，但能看出他的线条要比明淮凌厉一些。
有明淮陪着，嘟嘟中午吃了一整碗饭，就连他最最不喜欢的西蓝花都吃了一些，陈姨看着心里开心，开心之余却又无可奈何，明淮工作性质如此，恐怕这次在家里也待不了几天。
嘟嘟有午睡的习惯，等着消了消食，陈姨就哄着他睡觉了。
而彻底闲下来的明淮这时候才恍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赶忙回到了浴室，洗衣篮的衣服还没有被陈姨收走，他赶紧翻了翻衣服口袋，可是衣服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明淮明明记得自己是把项链放在外套内侧口袋的，这是他的小习惯，那条项链有些显眼，出席许多场合的时候他都会把项链摘下来放在外套内侧，一定不会离身就是。
接着他又翻了翻裤子的口袋，可仍旧什么都没有。
明淮脸一下就白了，手紧紧地握着黑色的布料，指节因过于用力而有些泛白。
过了许久，明淮努力的眨了眨眼，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丢的可能性不大，外套内侧是一个稳妥的位置，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项链应该是掉在酒店房间了。
好在他还记得房间的号，明淮现在只祈祷着项链千万别被酒店保洁人员给当成垃圾收走了。
明淮抬腿拿着手机就往外头走去，焦急中他想起这时最好先与酒店客服人员说明一下情况，虽然现在房间还没有被收拾的可能性为零。
然而就在他打开手机的时候，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弹了出来，【你好，我是纪廷谦，你的项链落在房间了，现在在我这里，什么时候见个面，我把项链还给你。】
顿时，明淮脸上浮起一层不明的红，他现在，真的并不是很想与纪廷谦见面。

第003章
见还是不见其实在明淮的一念之间，但东西是一定要拿回来了，明淮权衡利弊，反复琢磨着纪廷谦的话，想着还是见一面为好，不见白不见。
明淮嘴角不自觉黔着一抹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快地划动了两下，把这一串号码保存了下来。
明淮出道两年，资源是极其好的，但他本人事业心不是那么重，通告之类的都是看着顺眼才接。明淮去年年末接了一部电影，拍到今年二月底才结束，现在他的手上就还有一个综艺以及两只广告，实在是不能够再轻松。
综艺正准备录制最后几期，明淮想的是等把综艺录制完毕后就休息那么半个月一个月的，他想好好的陪陪孩子。
晚上的时候，明淮的经纪人于方岚来找了他一趟。
于方岚来明淮家的次数不少，跟嘟嘟以及陈姨都认识了，嘟嘟长得可爱又懂事，饶是于方岚这样雷厉风行的女人也喜欢他，而且她还总是给嘟嘟带礼物。
今天于方岚先是把小朋友抱在怀里逗了逗才开始谈正事，陈姨知道两人有事情要谈，便领着小朋友去了房间玩。
“岚姐，你这大晚上的找我有什么事情啊？”明淮笑道。
于方岚瞪了一眼明淮，说：“我这不是不放心你吗。”
明淮觉得好笑，反问道：“我有什么不让人放心的？”
于方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拧眉道：“昨晚你一转眼就消失了，打电话也不接，我这不是怕你出什么幺蛾子。”
明淮没敢跟于方岚实话实话，只能找理由搪塞过去，他说：“岚姐，我自己有分寸的，再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斜，那群记者就算是成天盯着我也盯不出什么来的。”
于方岚放下杯子，杯子与大理石桌子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她挑眉道：“那你知道什么叫做人言可畏吗？”
明淮无话可说了，他抿了抿唇，他某些方面的名声在圈内真的算不上好，那些都是假的，一听就很假，可是架不住说的人太多，而且明淮这些年来也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但那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还能怎么回应。
于方岚点到为止，接着就跟明淮说了说工作的事情。
对于明淮如此的工作态度，于方岚从前是非常不满的，大概就是一种“怒其不争”的愤怒。你看公司给你那么好的资源，你倒是好，左挑挑右捡捡，最后只要一个。
不过时间久了，于方岚便习惯了，反正明淮这样也混到了一线不足，二线有余，红红火火的，粉丝还一大堆。
当明淮跟于方岚说了自己的计划时，于方岚没多说什么，她知道明淮的情况，只是有一些事情还是要提前说清楚。
于方岚拿着iPad低头摆弄着，她说：“成，我不会给你接通告，但是这是建立在资源一般的情况下，如果有好资源你还是得拿下来。”
这个要求不过分，明淮当即便应下了。
于方岚对着明淮的行程修改了一下，“对了。”她仍旧在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大抵是想与明淮闲聊一下，“昨晚的宴会纪廷谦也有去，你看到人了吗？”
明淮愣了愣，脸上飘过一丝不自然。
过了会儿，于方岚听见明淮说：“没见着。”
于方岚将最后一个地方修改好，而后把iPad放在一边。
工作之余，两人其实是不错的朋友。
听明淮这么说，于方岚有些感慨又有些好笑，“你说你和纪廷谦怎么回事啊，明明就是一个公司的，居然一次也没有见到。”
其实于方岚与纪廷谦有些渊源，纪廷谦最开始签的是于方岚的经济约，后来出了些事情，纪廷谦退圈接近一年，再回来时他的经济约就到了许翰朝那里。
明淮垂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放在身侧手指蜷缩到一块儿，再抬起头时，脸上的笑容大了许多，他似是无奈，“大概没缘分吧。”
于方岚被他逗笑了，这件事本就是她随口一提，接下来两个人的话题便转向了其它地方。
于方岚待了三四十分钟便离开了，明淮松了口气，可想到一些事情心又吊了起来，不上不下挺折磨人的。
陈姨见两人事情谈完便带着嘟嘟下来了，嘟嘟迫不及待地跑到明淮身边，明淮顺势把他抱起。
“爸爸，爸爸！陈奶奶说今天晚上你会和我一起睡，还会给我讲故事，是不是真的啊？”嘟嘟搂着明淮的脖子，眼里泛着亮晶晶的光。
明淮把人抱着坐到沙发上，他揉了揉嘟嘟白嫩的小脸蛋，笑道：“是真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嘟嘟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开心，开心之余他扫视了一圈，发现于方岚不见了，小脸上出现一点点疑惑，他问：“阿姨去哪里了啊？”
明淮告诉他于方岚回家了，嘟嘟顿时有些失落，他说他还想跟阿姨再玩一会儿，明淮哑然失笑，看来于方岚的投喂还是有点儿效果。
“陈姨，你去忙你的吧，今晚我带嘟嘟。”明淮转头对一边陈姨说道。
陈姨点头说好，而后又跟明淮嘱咐了一下要注意的事情。
晚上嘟嘟整个人都很兴奋，明淮给他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他都还没有睡意，明淮无奈至极，最后只能板着脸装出一副很严厉的模样，说是他再不睡觉，那明天就得一个人睡。
这话一放出来，嘟嘟立马就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明淮第二天才回的信息，他与纪廷谦约好在两天后见面，这时间是他随口说的，他自己倒是随时都有空，但他不知道纪廷谦的行程，没想随意说了一天，纪廷谦居然有空。
两人都是当红艺人，明淮平日不喜社交，他也不知道有哪些地方是隐私性比较好的，结果这件事根本用不着明淮操心，约好时间的当天，纪廷谦就把地方定下了。
于明淮而言，等待的这几天日子与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陈姨却看出了明淮近来心情的愉悦，像是终于拨开云雾般，笑容终于不再若有若无盖着雾蒙蒙的一层。
纪廷谦刚拍完一个封面，杂志社主编表示晚上能否共进晚餐，许翰朝还未说话，纪廷谦便回绝了，他说自己晚上已经有约，见他如此说，主编便没再多言。
等上了车，许翰朝才问：“我怎么不知道你今晚有约？”
纪廷谦：“今天有些累了，想在家休息。”
许翰朝了然于心，点头道：“那你好好休息。”
纪廷谦常住地是一套位于某高级住宅小区的跃层式公寓，这里离城区中心不远，绿化做得格外好，不闹，而且保密性极好，只要纪廷谦在国内，那他一般便是住在此处。
纪廷谦上楼一趟把项链带上，而后便在车库中取车赶往咖啡厅。
纪廷谦到的时候明淮还没有到，他挑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而后在侍者惊喜的神色下点了两杯咖啡。
这里的卡座每一个都相隔甚远，而且卡座与卡座之间都做了些精巧的设计使其分隔开来，无论是距离还是视线范围都让人觉得隐私得到了保护。
项链已经被纪廷谦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装上，纪廷谦摸摩挲着盒子的外表，脑中想着明淮这个人。
明淮这人名声真的是不好，纪廷谦都不知道有意无意从多少人口中听到过关于这人的桃色绯闻，今天跟这个男导演，明天跟那个女演员，后天又是跟某个投资商。
纪廷谦自然不会仅凭着别人所说的几句话就断定明淮是一个怎样的人，可人云亦云虽是真，但总不会事事都是空穴来风，别人那样说明淮，定然也是他真的做过什么。
纪廷谦会主动联系明淮目的有二。其一，物归原主；其二，他想弄明白明淮到底想做什么。
那天纪廷谦本是想收拾一下再与明淮细谈，可没想他出来时人已经没有影子了。
说到底，纪廷谦就是不相信明淮接近他是没有抱着丝毫目的。
纪廷谦兀自想着，突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对面响起，“纪先生，你好啊。”
眼前的人笑着，五官越发好看，左边的酒窝浅浅的，是心情十足好的模样。
“你好。”纪廷谦目光沉沉地答道。
明淮入座没多久，侍者便将方才点好的咖啡端了上来。
不似纪廷谦，明淮脸上是一派轻松，完全的自然熟模样，他端起咖啡微微抿了一口，朝纪廷谦扬起一个舒展的笑容，“谢谢纪先生的咖啡。”
纪廷谦嘴唇翁动，眉头微皱，说：“不谢。”
两人平日里没有交集，如今同坐一张桌上也没话可说。纪廷谦内敛，不用指望他能够制造话题，而明淮这个能说的却偏偏老神在在地喝着咖啡，还是一边喝一边看着纪廷谦，看得坦坦荡荡、毫不遮掩。
气氛越发怪异，明淮神色坦然，但被看的纪廷谦却难得的觉得略有不自在，于是他也回看明淮。
两人互相注视着彼此，最后败下阵来的是纪廷谦。
纪廷谦率先别开眼，将视线投向一旁的盒子，他将盒子推到明淮跟前，“项链在这里面。”
明淮眼底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他顿了顿才去接过盒子，抬眼时又是那副笑笑的模样，他坐直身子，声音听起来像是万分真切，“谢谢纪先生。”
纪廷谦懒得去分析明淮这笑容话语里头几分真几分假，他现在只想弄清楚一件事，可开口时却被称呼为难住了，看着明淮那张年轻的面容总觉得喊什么都不对，最后他斟酌缓缓开口，“明先生，你到底想要什么？”
明淮有些错愕，他将盒子放在一旁，失笑道：“我真的没有想做什么，也没想要什么，那晚就是一个意外，纪先生也是成年人了，总不会一直揪着这件事情吧。”
明淮注视着纪廷谦极力向他传达着真诚，却没想纪廷谦突然问道：“难不成这种事情明先生不是第一次遇见？”
问出口的那一刹，纪廷谦想要将话吞进去已经来不及了，他暗自懊恼，这是明淮的私事，问这个做什么。
明淮顿时哑口无言，好像他这时说什么都不合时宜，最后他只能含糊说道：“这与这件事无关吧。”
纪廷谦没再多说，心里将这件事暂时放在一旁，他起身告别就要离开，方才还有些拘束的人一下又恢复了活力，明淮跟着他一同走出。
明淮自己也开了车，于是两人一同到了停车处。
两人路线相同，纪廷谦以为明淮的车停在附近便没多想，等他到了自己的停车位时便停下了步子，他开了锁，拉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座上。
变故横生，就在车门被关上的一刹那，另一侧的车门却被打开了，纪廷谦还没来得及升起惊讶的情绪，紧接着就有一道带着温热气息的柔软覆到了他的唇上。
他听见明淮低低的声音，“纪先生，叫我明淮就好。”
这是一个吻，一个轻轻的吻，加上在酒店的那一次，这已经是纪廷谦第二次被明淮强吻了，而如今明淮脸上的表情可以说得上是非常愉悦，甚至还带着点儿恶作剧得逞的感觉。
“纪廷谦，再见！”这一次明淮没有再叫纪先生。
等纪廷谦再度回神，明淮已经走出去很远，是与刚才完全相反的方向。
明淮仰头躺在驾驶座上悄悄地呼了口气，松开了已经汗湿的手掌，他真的紧张得要命，去吻纪廷谦完全是一时冲动，在吻上去的一刹那他就后悔了，当触及到那两瓣薄唇时他的脑海中就已经浮现了千八百种纪廷谦把他推开的场景。
所幸没有，所幸纪廷谦没有推开他。

第004章
纪廷谦上了楼，脑中仍旧在过着那个像是错觉却又着实存在的吻，明淮的低笑，微喘，明亮的眸子，不过就是见过两面，却让纪廷谦深深地记住了。
纪廷谦停住了前行的步伐，看着前方。
门前，许翰朝站在那儿，楼中采光良好，许翰朝的每一个表情让人看得都清清楚楚，他脸色几度变化，开口道：“进去说吧。”
纪廷谦上前将门打开，许翰朝随后跟了进去。
纪廷谦不喜欢家中有旁人，平日里家里就只有他一人，家政只会定时来。说来也是奇怪，纪廷谦出身富贵却能够做一手好菜，也是因为这点，他能够独自一人生活。
进门后，纪廷谦先是去泡了一杯咖啡，给自己的则是一杯凉白开，方才已经喝了一杯，他并不想再喝一杯。
纪廷谦将咖啡和凉白开分别放在两人桌前，等着许翰朝开口。
许翰朝去而复返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纪廷谦说，但也确实存了一分试探的心思，纪廷谦今天下午的所作所为实在怪异，却没想真的让他发现了一些事情。
“你下午是真的有约吧，”许翰朝笑道，这是肯定句，他根本没有给纪廷谦反驳的机会，不过许翰朝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毕竟说到底这还是纪廷谦的私事，也是他的自由，“你要谈恋爱了一定要说，我知道你也不小了，我懂。”
纪廷谦没有去解释，只点了点头。
“对了，”许翰朝说，“刚刚忘记跟你说一件事情。”
纪廷谦抬眼道：“什么事？”
“你还记得高导吗？”
说着许翰朝便打开了浏览器输入了一串字符，接着他将手机给了纪廷谦。
纪廷谦接过手机看着上头的信息，“记得。”
许翰朝指着浏览器上显示的信息说：“这档综艺是高导策划的，一经播出收视率一路爬升，是同时间收视率第一，难得的是这档综艺的口碑十分不错，最近要录制最后几期，你的呼声格外高。”
见纪廷谦要说什么，许翰朝赶紧说：“我知道你不上综艺，但这件事你好好考虑一下，毕竟高导曾经对你很是照顾。”
见许翰朝急吼吼的模样，纪廷谦哑然失笑，他将手机还给许翰朝，说：“许哥，我没说我不接。”
那就是接的意思了。
许翰朝眉头一挑，这也不让人意外，接着他话锋一转，“有一件事要提前跟你说，这档综艺MC阵容中有明淮，你要知道你们俩……”
许翰朝笑而不语。
早先便说过纪廷谦与明淮是同一个公司的，两人也从来没有过合作，私下也从未有过交集，可两人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红。
人红是非多，因两人在同一公司，年岁差别亦不大，出道轨迹以至于后续发展都有些相似，最最重要的是明淮是在纪廷谦暂退娱乐圈后被推出来的艺人，所以两人常常被出来比较。
明淮和纪廷谦本人从来没有就这些事情做出过反应，好几次闹得沸沸扬扬，两家粉丝都要提枪上阵了，正主却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两家粉丝战斗力都是十足的那种，遇见别家却偏偏非常有礼貌，只有在彼此相遇的时候会很不一样，你酸我，我酸你，你黑我，我黑你，只要在一个场子遇见就一定会吵起来，绝无例外。
但是又有一点非常好玩，比如别家撕明淮了，纪廷谦的粉丝又会表现出一种“只有老娘能够撕她们家，你们算什么东西”的王霸之气，反之亦然。
可想而知，如果纪廷谦和明淮同台会发生什么事情。
“没事。”纪廷谦神色淡淡地说。
四月五号，明淮一大早便起来了。
他站在窗前往外看，天阴沉沉的，温度并不怎么高，空中还飘着密密斜斜的雨，今年的清明如同以往般是个下雨的日子。
明淮揉了揉头发，眼神先是放空，而后才恢复神采。
早上七点，嘟嘟还在睡，明淮没有把孩子叫醒，他先去洗漱，而后轻手轻脚地去衣帽间换了衣服。
等明淮来到楼下时，陈姨已经在熬着粥。
见明淮来了，陈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笑起来很是和蔼，语气也是温温和和，是江南女人的模样，“小淮，等会儿就做好了啊，那边温了牛奶，你去喝了。”
“好。”明淮笑着应道。
明淮在餐桌旁坐着，眼睛盯着餐桌上那一束新鲜的花朵，手中端着一杯牛奶小口喝着。今天明淮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连帽衫，一条简单的牛仔裤，配上他的动作，完全看不出他已经是一个三岁孩子的爸爸，说他是高中生可信度还高些。
不过明淮的确也不大，今年十一月才满二十五。
陈姨知道明淮今天要去扫墓，所以早餐便准备得很早，不多会儿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一叠小包子就被端上了餐桌。陈姨和明淮素来亲厚，因着一些原因，两人之间的感觉更像是亲人，所以在明淮这里没有什么规矩，十分随意。
陈姨坐到了明淮旁，说：“你啊，在家就多吃些，出去工作了也不晓得外头的食物合不合胃口。”
“好的，好的。”明淮应道，筷子已经捻起一个小包子，小包子是陈姨自己做的，皮薄馅大，一口下去香喷喷的汤汁便会迸发在口腔之中，如若再配上陈姨自制的辣酱便是明淮的最爱了。
不过陈姨最近不许明淮早上吃得太重口，像辣酱什么的是绝对不会在早上上餐桌。
吃完后不过七点四十，明淮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他与陈姨打了声招呼便拿着车钥匙出了家门。
明淮不喜欢开车，平时能不开车就不开车，别人问起原因，明淮只是笑笑，从不多做解释。
去墓园的时候，明淮在顺路的花店买了一束鲜花，他看着被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鲜花，心情霎时有些说不出的低落，眼眶也有些泛酸。
以往他都不是一个人去的。
清明时候，清冷的墓园也有了些许人气，明淮来得算早，但这个时候墓园里来扫墓的人已经有不少了。
雨势渐大，明淮一手撑伞一手拿花，脚步落下，石板上溅起水花，保险起见，明淮脸上戴着一副口罩，只露出一双黝黑温润的眸子。
绕过一些路，明淮站立在了一座双人墓前，墓碑上的照片是一张合照，照片中的男人眉目英俊，女人容貌秀美，哪怕只是一张照片也能让人感觉到两人之间流转的那种脉脉温情。
男人叫做林震，女人叫做苏媛，他们是一对夫妻。
明淮深深地鞠了一躬，而后矮身将花束放在墓前，他伸手抚过照片，眼里有些怀念，他唇角微微弯起，轻声唤道：“爸爸，妈妈……”
明淮的父母在他七岁的时候便因故去世了，可到了现在，明淮仍旧清楚的记得年幼之时与父母的美好回忆。
每年父母忌日以及清明之际，明淮不管再忙都会来看看他们，在这里总能得到一些别的地方得不到的心安，他喜欢将生活中苦恼的事情絮絮叨叨地说与父母听，好像这样就能解决事情一般。
“今天我没有带嘟嘟来，下次带来给你们看看，好不好？”明淮自顾自地说着。
蓦地，明淮眼眶有些红，他揉了揉眼睛，声音极其小，“我想要下次把嘟嘟的另外一个爸爸也带来。”他像是在向父母祈祷，又像是在与自己做保证，“一定会的，对不对。”
一阵风吹过，雨点打在明淮的脸上，一时间分不清眼角的湿润是泪是雨，明淮在这里待了许久，但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等他转身离开时，所有的情绪都已经收好了，唯有那双眼睛像是被水润过一般，蒙着一层雾，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然而，明淮没有走出几步便直愣愣的杵在了原地，一步也动弹不得，他看着仅仅相隔几步的一男一女，只觉得浑身僵直，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一遍又一遍的拷问自己，明明是算好时间的，他分明记得纪坤与董茹曼习惯于下午将近日落十分才来。
带着一束花，带着一瓶酒。
明淮低下了头，眨着眼睛看着脚下的青灰色的石板。
“小淮……”董茹曼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容貌秀美，一身浅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气质温婉而端庄，她的眼中泛着了一层水雾，她想靠近明淮，却又有几分手足无措，她身旁的男人亦是如此。
安静良久，直至一声响雷在头顶响起。
明明是早上，可天色却越发暗沉，暗沉沉的天幕泛着铺天盖地的压抑，灰色的飞鸟不能高飞，一只只掠过，偶尔传来一声声鸟鸣，尖锐至极。
“爸……妈……”明淮轻声喊着，他抬眼望去，心绪浮浮沉沉，雨幕之隔，他像是看到了曾经。

第005章
明淮接的那档综艺在四月初开始录制，离开的时候嘟嘟抱着明淮，嘴角下撇，是很难过的模样。
明淮最受不得自家小宝贝委委屈屈的模样，当即说了许多好话来哄孩子，但嘟嘟还是一副很失落的模样，小手紧紧拽着明淮的衣服，他舍不得明淮。
“爸爸，你可以早点回来陪我吗？”嘟嘟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情绪格外敏感，这会儿大眼睛已经有些红了，但还是忍着眼泪。
陈姨和于方岚在一旁看着，满脸无奈。
节目这次录制的地方就在S市隔壁的H市，不远，但那是H市下边的一个村庄，交通不怎么方便，从H市开到枣花村少说都要三四个小时，而且节目组是一次就把好几期给拍了，所以明淮不可能拍摄途中回来看嘟嘟。
每次拍摄都是节目组派车来接，从出发就会进入拍摄，之后节目组会把这部分剪成花絮，现在节目组已经在下面等了，可嘟嘟现在这个情况实在让明淮放心不下。
明淮歉意的看了于方岚一眼，“岚姐，麻烦你们再等我几分钟，我跟嘟嘟说两句话。”
于方岚理解，“好，你别急，我去跟节目组说一声就好。”
说罢，于方岚便转身离开去与节目组沟通了。
明淮把嘟嘟抱着让他坐在自己的膝盖上，他揉了揉嘟嘟的头发，温声说：“爸爸会尽量早点回来，嘟嘟别难过了，好不好？”
嘟嘟瘪着嘴巴，长睫毛垂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眼望向明淮，他伸出小手，勾起小拇指，小小声说：“爸爸，拉钩。”
明淮松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内疚，他伸出小拇指与嘟嘟的勾了勾，认真地承诺着，“爸爸一定会早点回来陪嘟嘟的。”
等明淮下楼已经是三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明淮下楼以后跟节目组的人说了句抱歉，而后让助理去订了一些甜点饮品表示感谢。节目组的人，尤其是那些小姑娘乐呵呵地接过东西，一个个都表示要成为明淮的小迷妹了。
《农家小院》这档综艺是以让明星们体验农村生活回归质朴为目的的真人秀，节目每一期都会邀请两到三个嘉宾来小院做客，这里有一点比较有意思，上半季的嘉宾是早就定好的，但下半季的嘉宾则是根据观众提名加之实际情况考量而请的。
节目去年九月就开始了第一季录制，一季录制十二期，十二期里面会转换两个地点，前面六期是在华国南方的一个小镇录制的，那离S市才是真正十万八千里远。
明淮对那地儿还有些心理阴影，小镇纬度偏低，九月正是热的时候，节目组要求嘉宾要下地干农活，明淮至今还记得顶着大太阳在瓜地里摘西瓜的感觉，不说其他，明淮在那里呆了十多天，整个人黑了一个色度，好在明淮容易养白，不然都不用见人了。
节目一共有四个固定MC，三男一女，除了明淮以外的两个男性艺人都是娱乐圈的前辈，一个是老牌影帝陈骏，一个是综艺名嘴，剩余的女性艺人则是正当红的小花赵曼曼。
节目录制之前，明淮与其余三人都不是很熟悉，结果经过去年九月大半个月的相处之后，四人居然成为了关系尚可的朋友。
尤其是赵曼曼，因为两人年岁相近，明淮便与她走得更近些，这里还引出了一些风波，某次两人带着助理一起吃了顿饭让狗仔拍到了，经过对方“润笔”，两人就这么传了一次绯闻。当初闹得挺大，虽然后来解释了，但也架不住别人多想，两人的粉丝甚至还给两人组了CP。
节目组到达枣花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半。
陈骏和赵曼曼已经到了，王伦被一些事儿给耽误了，要过会儿才会到。
小院四周是用栅栏围住的，房屋是农村里常见的砖瓦房，院里头种满了花花草草，旁边还有鸡窝、羊圈，中间搭了个棚，离院子不远处有鱼塘和菜地。
四月晚上的温度刚刚好，一阵风吹过，带着乡野间独特的清新感觉，明淮深深地吸了一口清爽的空气，对于接下来的拍摄多了几分期待。
节目组的人还在安放摄像头，高导见着明淮照着他的肩膀来了一掌，说：“明淮，记得这次也给带一些话题来啊！”
他这是在调侃明淮和赵曼曼的事情。
明淮笑笑，眼睛弯弯的，“不成了，不成了，再来一次岚姐会打我的。”
这时，赵曼曼从屋内出来了，她见着明淮脸上瞬间出现一个惊喜的笑容，小跑着就走到了两人身边，她跟明淮打了个招呼，然后凑热闹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对对对，就是这种状态！”导演拍掌叫好。
赵曼曼一头雾水，转而问明淮高导这是什么意思。
明淮赶紧跟高导告别，而后把赵曼曼领到了屋内，跟她解释了一下缘由。
屋内是木质地板，中间放着一张方桌，赵曼曼盘腿坐在桌旁，拿着水喝了一口，听着明淮的话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明淮哥，到时候人家得说我俩捆绑炒作了。”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明淮有一个三岁大的孩子这件事，从他出道开始就没有隐瞒过大家，因此大家都知道这件事。赵曼曼年前见了嘟嘟几面，至此对这个可爱的小朋友念念不忘，这会儿还没有开始节目录制，她便心心念念要看嘟嘟的照片。
明淮手机里专门设有相册用来存放嘟嘟的照片，他划动几下把相册调了出来，而后把手机递给了赵曼曼。
“天，嘟嘟怎么那么可爱！”赵曼曼对于这种白白嫩嫩的小朋友最是没有抵抗力，“弄得我都想谈恋爱生孩子了。”
赵曼曼又是羡慕又是感慨。不过她就是说说罢了，赵曼曼才二十二岁，正处于事业上升期，不管是恋爱还是生孩子，对于女艺人的影响都要大许多。
不多会儿，陈骏也来了，他是老牌影帝，但长相却不那么出众，就是格外的有男人味儿，身形也十分高大，与他外表不符的是，他有一手好厨艺，不然大家伙非得饿死不可。
明淮二人在他面前还是有些拘谨，见人来了喊了句老师。
这也算是节目组的花絮部分，几人聊着天的时候还有人在一旁拍。
说着说着，众人就聊到了关于嘉宾的问题。
《农家小院》的嘉宾与别的综艺不同，嘉宾身份是真的完全保密，你压根就不知道对方会是谁，当然节目组当然不会真的让你第二天才知道，前一天受邀嘉宾会打一个电话来预告一下。
“我记得上几期曲玫老师呼声很高的。”赵曼曼猜测，说着还揶揄地看了看陈骏。
曲玫是陈骏的妻子，两人结婚已经十多年，感情十分好。
陈骏笑了笑说：“你曲老师最近在拍戏，我觉得不太可能。”
接着赵曼曼又提了两个名字，她还问导演是不是，高导自然是不会回答的，明淮其实没跟圈内艺人有太多交集，所以他只是听着不插话。
突然，赵曼曼激动地说：“对了，对了，还有一个啊！”
明淮看着她，等着答案。
“纪廷谦啊！”
后面他们在说什么，明淮已经听不太清楚，脑中只回荡着“纪廷谦”这三个字，如果纪廷谦真的能来那该有多好啊，可是他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只要有他明淮在的地方，那就不会有纪廷谦的存在。
行李箱已经被助理放在了房间中，三人聊了会儿后，明淮便打算上楼先把东西收拾一下。
房子有两层，一楼是聚餐休息放杂物的地方，二楼是房间一共有五间，明淮的房间在二楼左边第二间。
等明淮收拾好的时候，王伦也来了，这个点大家都还没有吃饭，节目组早就在村里的农家乐里订了几桌，通知通知便共同乘车往聚餐的地方去。
农家乐的菜量大又好吃，鱼、鸭、鸡什么的都是自家养的，吃起来别有一番味道，还有蔬菜更是新鲜得不行，口感清爽甘甜，一口下去还想着再来一筷子。
明淮晚上多吃了点儿，因为等到明天节目正式录制，所有的物资就得用东西来换了，到时候饥一顿饱一顿的，有点可怜。
这次录制，因为于方岚近来没有什么事便跟着来了，晚上她把明淮叫到了房间，打算跟明淮好好说说他和赵曼曼这事。
明淮出道不过两年，跟他传过绯闻的女星就有五六个了，这样下去，明淮的人设迟早得崩。若是真的明淮的公关团队也就认了，可方岚偏偏万分确定明淮跟这些人是清清白白，她还笑过明淮，说不晓得他这是什么体质。
这件事其实不用于方岚专门叮嘱，明淮自己有分寸。
走之前，明淮突然问：“岚姐，你说纪廷谦会来吗？”
于方岚哑然失笑，“我又不是导演，怎么会知道？”接着她又说：“不过纪廷谦从来都不接综艺，应该是不可能来的。”
明淮呐呐地点了点头，扯出一抹笑与于方岚告别，走到院子里，他出神的看着院子里正在懒散睡着的橘猫，不来就不来吧。

第006章
节目录制一大早就开始了，明淮就知道节目组一定是没什么好主意的，去年是摘西瓜换钱，今年便是砍甘蔗来换取生活用品。高导在业界是出了名的要求高，在他策划的综艺里头，根本不可能出现什么做戏的情况，台本也十分宽松，让人发挥余地格外大。
一上午下来，首先受不了的便是赵曼曼，赵曼曼不会做菜，又不愿意拖大家伙的后腿，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儿在甘蔗地里拿着砍刀呆一上午着实够呛。
见赵曼曼一张漂亮的小脸热得通红，两人便在甘蔗地里随意找了块儿地坐下，也不管脏不脏，现在真的累人得很，好在甘蔗够高，把太阳结结实实的遮住了。
明淮给赵曼曼递了一张湿巾，小声说：“你在一旁休息会儿吧，我来就好。”
赵曼曼惊喜的接过湿巾，说：“明淮，你怎么那么好啊！居然还有湿巾。”
明淮笑笑，说是昨天助理给他放在包里了，今早他看了看天气预报最高温度能够达到三十度，想着应该能够用着，所以就把东西随手放在口袋里了。
赵曼曼拿着湿巾往脸上一擦，恰好一阵风吹过，只觉得凉爽至极，也是赵曼曼底子真的好她才敢这样拿着湿巾直接对脸下手，不然这妆一花，根本不用录了。
明淮看着天，日头已经快到头顶，他猜等会儿就要吃午饭了，但是他们今天的任务有三百根甘蔗，因为没掌握诀窍，他和赵曼曼忙活了一上午才砍了七八十根甘蔗。
“曼曼，你先休息会儿，我先去了。”明淮拿着镰刀起身准备再度开始，他想赵曼曼是女孩，老在太阳底下晒着可不行。
哪想赵曼曼坐了一会儿便恢复了活力，抹了把脸直说不要不要，拿着镰刀与明淮一同开始新一轮收割。
头一天是不会有嘉宾来的，这天主要是让明淮们劳动以换取明天需要的物资，陈骏和王伦也有要做的事情，他们正在另一块甘蔗地砍甘蔗。
中午的时候，明淮两人和陈骏两人在院子里碰了面，两边都是灰头土脸，看着彼此他们忍不住笑出了声。
院子里有井水，几人就着井水洗了把脸，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明淮三人来到了院子中间搭的那个棚躺着休息了一会儿，而陈骏则是没得空，直接操着一把菜来到了一旁的灶台处。
陈骏笑着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开玩笑，“你们这次还算有点良心，这灶台居然还给准备好了。”
众人顿时想起了第一期录制时的苦不堪言，节目组点子多，连个灶也没有给他们准备，最后那个灶还是他们自个儿做的。
明淮觉得休息得差不多了，想着前辈不易，赶紧起来问陈骏有没有什么地方是需要帮忙的，明淮做菜只算是能吃，因此陈骏只让他把小菜给洗了。
冰凉的井水穿过手掌，明淮忍不住笑笑，录制这种节目其实还挺好玩的，大家都是很真实的人，又好相处，来的嘉宾难得都是人品很棒的人。
第二天便有人来了，来的是三位歌手，有男有女，来了以后一定不是享福的，陈骏与王伦在圈里人缘极好，这几位是他们的老朋友，于是在陈骏等人的鞭策下，他们也跟着干了许多事情。
偶尔的这种生活于他们而言是放松，酒饱饭足以后，众人在满天星光之下，聊着往事，也是十分惬意放松。
嘉宾在小院呆的时间是不定的，这个要看导演的安排，总之只要有下一组嘉宾来，那么这一组定然就要离开了，明淮记得上次录制六期一共花了15天，他想这次也应该差不多。
偶尔聊天聊起这件事了，大家的想法与明淮想的差不多。
眼看着嘉宾已经走了三批，第四批嘉宾来的时候却仅仅过了8天，这个趋势让明淮有些疑惑，有些话还是不好在摄像头面前说，明淮只在暗地里算着日子，想着莫不是要给后面两期的嘉宾多留些时间，这样来想的话，后两期的嘉宾应当是大牌中的大牌。
这么一想，明淮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某些隐秘的想法不可抑制地生长起来。
晚上，众人正边喝着甘蔗汁儿边聊着天时，一通电话打来了，众人顿时停止了聊天，赵曼曼抢着去接电话，她看了这边一眼摆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将电话开了免提。
那边一开口便知道对方用了变声器，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您好，”赵曼曼笑着问，“请问你们有几个人啊？”
那边哈哈笑了笑，经由变声器的声音变得滑稽而搞笑，对方卖了个关子，“你猜猜。”
赵曼曼“啊”了一声，而后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桌子这边，陈骏给她摆了个嘴型，让她问问对方是男是女，赵曼曼按照他的要求问了，结果还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对方这是笃定了几人猜不出，提起要求来是毫不含糊，只说这里人多，菜量要大，摆明了一副要吃穷他们的模样。
直到电话放下，明淮几人都没有找到丝毫线索。
明淮想了想说：“听语气感觉像是与我们中一些人关系很好的样子。”他将视线投向了陈骏、王伦二人，问：“陈老师，王老师，这会不会是你们俩的朋友啊？”
王伦若有所思，“有可能。”
几人还在讨论这几个神秘来客可能会是谁，就在这时，许是他们这样一头雾水的模样实在可怜，因此节目组的人插了一嘴，说：“明天来的客人一共四人，其中三位是两位老师的熟人，还有一位与明淮也有关系。”
明淮一怔，和他有关系的人说多不多，但也绝对不算是少，这信息给了还不如不给。
“啊？”赵曼曼嘟囔道，“就我是局外人啊。”
她这一说把大家都逗笑了，一下想到哪里都弄不清楚了。
节目组的人又开口，“与你也有一点点关系。”
这会儿大家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对了，”节目组的人扔下了一个重磅□□，“这是我们本季的最后一组嘉宾。”
几人都十分惊讶，大家十分清楚《农家小院》共录播12期，它的收视率如此好，不可能存在什么突然砍掉一期的情况，这也就意味着节目组要靠一组嘉宾撑下两期。
明淮本来对这件事是不太关心的，但因为有了晚上得到的这些信息，他便忍不住想多。
直到躺在了床上，他脑中仍旧重复着节目组给出的几个信息。
到了十一点以后，卧室的摄像头便会关上，节目组还是会留给艺人隐私空间，像赵曼曼房间的摄像头更是九点就关上了，直到第二天早上九点才会开。
明淮摸索过手机，然后打开了微博切换到小号，小号里头有着一个特别关注，他点开特别关注的微博主页，一路往下翻，一边翻看一边点赞，看着很好看的图还会保存下来。
等存了一波图后，明淮小声嘟囔道：“怎么还有水印啊。”
屏幕明亮的灯光打在明淮的脸上，让他的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
纪廷谦发微博的频率并不高，随便翻一下就翻到了从前看过的内容，不过明淮仍旧不厌其烦地翻看一遍又一遍，看着有纪廷谦的粉丝在评论里喊“老公”，明淮极力按捺住自己将人挨个举报的想法。
纪廷谦复出以后接的戏少了许多，两年以来就接了这么两部电影，而这两部电影其中一部让纪廷谦再次斩获影帝头衔。
接着明淮又去纪廷谦几个后援会大站看了一圈，一圈下来都没有发现纪廷谦最近有行程，明淮有些失落的放下了手机，他望着房中的一片黑暗眨了眨眼，应该是不在国内吧。
早就不该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
困意渐来，明淮伸手抚弄了一下胸前的那个戒指，过了不久，明淮保持着握着戒指的姿势睡着了。
第二天六点多明淮便起来了。
洗漱完毕后，他先是去喂了鸡，要走的时候，他突然在鸡窝里发现了几个鸡蛋，明淮心中一喜，赶紧把鸡蛋捡了起来，算上前几天剩下的，今早的早餐算是有着落了。
明淮接水把鸡蛋洗干净，然后在灶台上架了个小小的锅把鸡蛋放了下去。乡下的土鸡蛋营养得很，味道也有些不同，明淮还挺喜欢吃的，他边看着火，边想着等录完节目一定要在这里买些土鸡蛋带回去。
大家伙陆陆续续的起来，等吃完早餐以后，大家便把嘉宾送走了。
午饭以后便又是仿佛没有尽头的砍甘蔗之旅。
赵曼曼连续晒了好几天太阳，对于女艺人来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涂再度防晒也挡不住，三个男人对女孩儿总要体贴些，于是今天便是明淮与陈骏下地干活，王伦去放羊，而赵曼曼则是在家里等客人。
砍了那么多天甘蔗，明淮掌握了些许技巧，比之前要顺手许多，他肤色白，不算是容易晒黑的体质，而且现在还是四月，天气比去年好多了，于是这么些天下来，他仍旧很白，搞得赵曼曼羡慕得不行。
等到四点多的时候，陈骏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赵曼曼打来的电话，赵曼曼的声音带着一些压抑的笑意，她喊陈骏和明淮赶紧回来，客人已经来了。
小院中，赵曼曼放下手机转而笑眯眯地对曲玫说：“陈老师马上就回来啦。”
曲玫笑着说小丫头就知道打趣她。
而纪廷谦则是在一旁帮着王伦处理刚刚摘回来的豆角，纪廷谦眼里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亮光，也不知道等会儿明淮见到他会是什么反应，他猜，对方的脸色一定会十分精彩。
清风徐来，是与城市中全然不同的清新，夹杂着花的芬芳，十分容易让人在其中放松。
小院中的人笑着聊着天，突然院子的门被打开了，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我们回来了！”
门打开，纪廷谦望去，明淮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呆呆的，看起来傻了一般。

第007章
隔着不过十米的距离，明淮眼中映着纪廷谦英俊的面容，或许是惊喜来得太突然，明淮整个人怔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脑中一个劲的重复着纪廷谦来了的这个事实。
他愕然表现得太过于明显，在明淮身后的陈骏感觉到了不对，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被时刻记录着，明淮的动作与神情显然都是不合时宜的。
陈骏不动声色地推了一下明淮，而后小跑过去给了曲玫一个大拥抱，跟着的摄像师立即将拍摄重点转移到了陈骏和曲玫身上。
这时，明淮才蓦地惊醒，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思绪百转千回，已经被拍到了，他也不知道这会不会被播出来，同样也不知道这段如果播了会被剪辑成什么模样。
在种种不确定下，明淮一不做二不休，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与方才的怔忡神情简直无缝对接，让人看了也只会觉得明淮是方才太惊讶如今终于回神。
在明淮看着他的时候，纪廷谦也在看着明淮，他眼里含着些兴味，尤其是看到明淮脸上明显的惊讶时，他的心里居然平白生出几分舒爽，还真是莫名其妙而又幼稚至极。
在情绪往奇怪的方向偏离之前，纪廷谦赶紧收回了心绪，将这些莫名情绪压在心底。
可明淮却是不按套路出牌的那个。
众目睽睽之下，明淮一下就扎进了纪廷谦的怀抱中，他用力地拍了拍纪廷谦的背部，咧着嘴大笑道：“好久不见啊！”
他比纪廷谦矮了大半头，想要从上方搂住纪廷谦就只能把人拉低，于是纪廷谦就这么微微弯着背靠在了明淮的肩膀上，这场面有些滑稽。
靠上去的第一秒，纪廷谦只觉得明淮太瘦了。
纪廷谦冷峻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秒的松动，他垂下眼眸，回抱住明淮，声音比明淮要沉稳许多，带着一种让人分外安心的神奇力量，“好久不见。”
两人都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主，明明上个月才在同一张床上醒来，现在就能装出一副很久不见分外想念彼此的老友模样。
在纪廷谦抱上来的那一刹那，明淮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脸上挂着的笑容也变得十成十的真。
互相打完招呼后，几个人便先在棚下的小桌上围成一圈坐了坐，桌上泡了一壶茉莉花茶，王伦给每个人到了一杯，顿时，茉莉花的香味儿散了一圈。
在这里，王伦和陈骏就是两个大家长，虽然曲玫是陈骏的“家长”，但到了这里大家还是得听他俩的安排，坐下来，聊会天，客套完了以后就要进入正题了。
“是这样的，”王伦清了清嗓子说，“现在就来了廷谦和曲玫俩人，还有俩人去哪了？”
曲玫喝了口茶，笑着解释道：“他们还在路上，应该晚上十点才能到。”
“哦，这样啊……”王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他话锋一转，“是姑娘还是小伙子啊？”
曲玫差点儿就顺口答了，还好及时收住了嘴，她抿唇笑道：“等人来了你就知道了。”
自打纪廷谦出现在明淮的视线中开始，明淮整个人地注意力就集中到了纪廷谦身上，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不往纪廷谦那里飘，可纪廷谦就跟没事人似的，时不时地说两句话，在前辈面前礼貌又得体，看得明淮喉结微动。
谈话仍旧在继续，过了许久，王伦两人总算是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王伦起身，思索了会儿说：“这样吧，陈老师带着曲玫去参观一下房子，顺便把行李给放一放，廷谦就……”
他的视线在赵曼曼和明淮之间逡巡，最后他还是让明淮带着纪廷谦转转，这里头主要两个考量，第一，明显明淮与纪廷谦更加熟悉；第二，赵曼曼是女生，让她去还是有点儿不合适。
等陈骏带着曲玫走进房间了，明淮和纪廷谦还没有动作。
王伦奇怪地看他俩一眼，问：“你们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明淮立即将视线移向纪廷谦，纪廷谦嘴角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明淮一下就明白了纪廷谦就是等着自己开口。
“王老师，纪……”明淮顿了顿，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关于纪廷谦的称呼问题，“纪哥住哪个房间啊？”
“啊……这个……”王伦笑着拍了拍脑门。
这里一共有五间房，现在还剩下一间，曲玫自然是和陈骏一间房，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接下来要来的两个嘉宾的性别问题。
王伦问导演：“我们要分房间，这总得告诉我们等会儿来的是男是女吧。”
高导这次难得没有卖关子，他扯着大嗓门说：“一男一女。”
王伦略加思索，说：“这样吧，有女孩儿当然是女士优先，所以廷谦就跟我们住一间房。”接着王伦将问题抛给了纪廷谦，问他今晚要跟谁睡。
明淮不动声色地看了看纪廷谦，心被高高吊起，他不觉得纪廷谦会选择他，毕竟按照之前几次相处来看，好像纪廷谦对他的印象并不怎么好。
可谁知，明淮出神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纪廷谦低沉好听的声音，他一手揽过明淮的肩膀，脸上出现了一个真真切切的笑容，“我和明淮一块吧。”
事情就这么被敲定下来，有一小段时间，明淮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儿了，明淮带着那点小雀跃的心思领着纪廷谦进了屋，他按捺住得意的小心思，状若无意地说：“你会不会抢被子啊？”
你难道不知道吗？纪廷谦差点脱口而出，就在话语跳出嗓子的那一刻瞬间被压了回去，他语气淡淡地答道：“不会抢。”
两人总得找一点话聊，不然剪辑出来的效果铁定惨不忍睹，情况更差一点的话，指不定节目一播出，两人不合的传闻就得落实。
“这天气不是挺热的吗？怎么还怕我抢被子？”纪廷谦语调相较之前放松了些。
面对纪廷谦的主动搭话，明淮觉得有点惊讶，但还是不假思索地答道：“晚上要开空调睡，不盖被子会冷着的。”
这算是明淮睡觉的一个小习惯，夏天的时候喜欢把温度调很低，然后再捂上一床厚厚的被子。
说话间两人到了房间，进门的时候明淮想帮纪廷谦拿行李箱来着，但是纪廷谦没让，那个眼神明淮记得清清楚楚，分明就是觉得他细胳膊细腿的提不动。
纪廷谦带的东西不多，主要是换洗的衣服，衣柜不大，但明淮的东西不多，纪廷谦的衣服一放进去里头刚刚满。
明淮看着柜子弯了嘴角，心有点儿痒，想要拿出手机把衣柜里头的模样拍下来，可下一秒明淮就想到这里有摄像头，一旦被拍下来，有些事情就说不清了。
等收拾得差不多才五点半，陈骏和曲玫的速度要快上一点，等明淮两人下去，陈骏已经在曲玫的帮助下准备晚餐了。
在场的几人都是能格外吃辣的，大家忙活了一整天，辣椒也忘记了摘，王伦去摘大白菜了，赵曼曼在一边洗菜，如此一来，摘辣椒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明淮二人身上。
明淮眼睛倏然一亮，有和纪廷谦独处的机会，他求之不得。
辣椒地在离院子不远处，走个几分钟就能到。
纪廷谦看着在前头带路的明淮，心里在想着一些事情，这次两人的相处因为有着摄像机的监控，所以打开方式正常许多，也就那么短短一个小时，纪廷谦发现明淮似乎跟别人口中的那个他有些不一样，甚至于跟前两次的他都有些不同。
就在纪廷谦明目张胆地注视着明淮的背影时，明淮却停住了脚步，然后突然回头，脸上是一个大大的笑容，因为天气热的原因鼻尖还有一层薄汗，纪廷谦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就是这里。”明淮指着前头告知纪廷谦。
纪廷谦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睛，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进了辣椒地，明淮手里提着一个小篮子，他还是挺乐意跟纪廷谦多说两句话。
“我们多摘一点吧，大家吃得辣，吃不完的话还可以让陈老师做成辣酱用来拌面吃也是很好的。”
辣椒已经过半了。
纪廷谦时不时地搭两句话，手上动作倒是没停。
两人一同走着，摘了就放在小篮子里。
摘着摘着两人都没注意，两人的目标居然是同一个辣椒，一瞬间，两人的指尖倏然碰撞在了一起。
纪廷谦自然地移开了手转而摘下了隔壁的一个小辣椒。明淮却如同指尖过电一般，藏在头发后的耳朵悄悄地红了起来，手指也忍不住蜷缩起来。
接下来，明淮的话明显少了许多，纪廷谦觉得新奇，又觉得明淮这人真是奇怪得很。

第008章
接下来的过程中，明淮便倏然安静下来，连纪廷谦主动找他搭话，他都是一副躲躲闪闪的模样，一句话能够结巴好几下。他是想要好好与纪廷谦说话的，明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这样。
他摘着辣椒，眼神飘忽不定，一下一下的往纪廷谦身上飘去，在触及到纪廷谦双眸时却又猛然收回视线。
纪廷谦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明淮的身影牵动着，短短十多分钟，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身前的那个人，然而他自己却根本没有感觉。
明淮的种种反应都落在他的眼中，他越发觉得明淮这人莫名其妙。说句露骨的话，两人都已经发生过关系，现在只是碰了一下手指反而纯情起来，着实难以理解。
两人回程没再说话，明淮的步子明显变快，纪廷谦抬腿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后面。
等两人回到小院，陈骏等人还惊讶了一下，打趣道他俩也回得太快了。
“不是急着用嘛，就快了点。”明淮笑眯眯地说着。
纪廷谦点头。
“好好好，”陈骏颠着勺，大笑道，“你和廷谦把辣椒给洗了吧，今晚给你们弄个水煮肉片。”
明淮笑着应下来，然后便带着纪廷谦来到了井水旁，他将一个盆递给纪廷谦，指着井水说：“我去搬两个小板凳，你先把辣椒放在盆里，然后打点水。”
纪廷谦点了点头，他向来少说多做，撸起袖子便露出一双有力的臂膀便打算行动。
这里的井水是用一个挺特殊的抽水器抽出来的，临走前明淮看着已经将辣椒倒进盆里的纪廷谦，拧眉问：“你会用这个井水吗？”
纪廷谦抬眼一笑，反问：“你说呢？”
他笑起来很好看，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仔细看来还有几分温柔的味道，明淮一下就被晃了眼，不多久，他便在心里进行了反思，怎么被一个笑就迷了眼？！
“那就好。”明淮侧身道，而后便立马跑到一边去拿了小板凳。
两人面对面坐下，盆子就这么大点儿，空间实在有小，明淮的手白皙而细长，纪廷谦的手却是蜜色的而骨节分明，两人手的发小都是成年男人的模样，但是明淮的与纪廷谦的放在一块就是显得明淮的手要小上一圈，似乎能够被纪廷谦的手掌包住一般。
两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手一会儿又碰到了，两种颜色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却又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两人再一次抓到同一根小辣椒，明淮忍不住瞪了纪廷谦一眼，小声说：“你别总是抢我的啊！”
纪廷谦看着明淮这副模样，心里陡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身体上的行动也跟着被带偏，他眼睛注视着明淮，手上一用力，在明淮错愕地眼神之下将小小的辣椒抢了过来，“就抢。”
脸还是那张脸，纪廷谦却跟被换了个芯似的。他还真是不介意，到时候《农家小院》播出了自己的表现会没眼看。
晚饭是在七点钟搞定的，六个人，三菜一汤刚刚好。
几人围坐在小院中间的榻榻米上，碗筷和菜都已经准备好了，为了欢迎他们，陈骏还跟节目组换了几瓶酒，大家将菜的盖子一一揭开，顿时香气扑鼻而来。
赵曼曼向来是最捧场的，她闻着菜香，舔了舔嘴唇说：“陈老师，好香啊！”顺便还不忘记夸曲玫一嘴，她看了看桌上的蘑菇排骨汤，又看了看曲玫，“这个汤是曲老师做的吧？曲老师也好厉害啊！”
明淮忍不住笑了笑，纪廷谦忍不住看了看明淮。
“觉得好吃就赶紧开动。”陈骏被夸得有点飘飘然。
众人都劳累了一天，饭菜用柴火烧出来别有一番味道，而且食材都是乡下纯天然的，再加之陈骏厨艺了得，一顿下来就连赵曼曼和曲玫都多吃了一小碗米饭。
饭后，众人把桌面收拾了一下，便围坐在小桌闲聊。
因为是晚上，大家就把棚子撤了，乡村的夜晚总是要凉爽些的，一阵阵风吹过带着几声蝉鸣，漆黑的天上是数不尽的星子旷远而辽阔。
现下曲玫在这里，陈骏也在这里，两人夫妻十多年，于是聊着聊着就聊起了两人的往事，饶曲玫是一代影后也有些不好意思，对着某些问题回答那叫做一个支支吾吾，最后只能向陈骏求救。
明淮笑着看着两人的互动，眼中流露出一丝歆慕。
后来曲玫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转移炮火，她与纪廷谦曾有过合作，便拿了纪廷谦开刀，她嗔笑道：“你们别说我了，我和老陈十多年了有什么好说的，廷谦，聊聊你嘛，都28了，有没有想过谈恋爱啊。”
纪廷谦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话题居然会到自己身上，他的脸上出现一丝错愕，而后无奈一笑，“曲老师，我觉得还早。”
“这总要考虑啊，”陈骏和曲玫一唱一和，“廷谦，你谈过女朋友吗？”
“没有。”纪廷谦如实回答。
有时候人便是这样，人家越是坦然便越觉得是在开玩笑，他们都觉得纪廷谦是因为在摄像头前，所以有很多话不好说，因此纪廷谦话音一落，大家都笑了。
明淮也笑了，只是这个笑容几分真几分假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已经十点了，节目组告诉他们，刚刚得到消息，两位客人的行程有变，但一位会在今晚迟点过来，还有一位客人要明早才来。
明淮他们本来是打算等等客人的，听节目组如此说，便没再等，互道晚安后便各自回了房间。
节目组在房子上费了不少心思，房子其实没有多大，但是为了方便，每个房间都配备了洗漱间。
一进房间，明淮整个人突然就不好了，他望了一眼不大的床，定了定心神，转头对纪廷谦说：“你先去洗澡吧。”
好在纪廷谦没有注意到明淮的不对劲，点头拿了换洗衣服就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水声清晰的落在了明淮的耳中，他坐在床上无措地抓紧了睡衣，眼里是纪廷谦没有见过的慌乱，他用余光扫视了一眼不大不小的床，瞬间就如同触电般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怎么办？怎么办？在一张床上而且还挨得那么近，他一定忍不住的！一定忍不住对纪廷谦动手动脚的！
思及此，明淮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外头的空地，他给高导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啊？”高导问。
明淮捏着手机，说谎还是会有点心虚，“高导，能提前把我们房间的摄像关了吗？”
在高导开口询问之前，明淮赶紧说：“纪哥说他有点不习惯。”
这并非什么大问题，高导不疑有他，笑笑就答应了。
等明淮回去的时候，纪廷谦已经洗好了，他身上穿着浴衣，头发上的水顺着脸上棱角分明的线条划过修长的脖颈流入胸膛，他的神情淡淡，一双眸子却深不见底，明淮一下连眼都挪不开。
“吹风在哪？”
明淮猛然回神，他往摄像头的方向看了下，确定关了后，心里没由来的有点小开心，“吹风柜子里放着。”
说着，明淮按捺住心里隐秘的欣喜去帮纪廷谦找到了吹风。
纪廷谦接过吹风，道：“谢谢。”
“不客气。”明淮挺不喜欢纪廷谦这种客气的模样，这让他觉得他们两人只是陌生人。
纪廷谦开始吹头发，吹风的声音在房间中响着，明淮心里突然又没由来的觉得烦躁不安。
很快，明淮也洗澡出来了，纪廷谦正躺在床上摆弄着手机。
搞定好一切以后，明淮从包里翻出了一个瓶子，然后就着水喝了点东西下去。
“你在喝什么？”本该专注于手机的纪廷谦突然开口，他仍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明淮紧了紧手上的瓶子，眨眨眼移开了目光，盯着虚无的一点说：“没什么，就是褪黑素。”
“你晚上睡不好吗？”纪廷谦一反常态继续问。
“嗯，有点吧，可能是拍戏的缘故，我睡眠质量不怎么好。”明淮说话间又将瓶子放回了包中，为了避免纪廷谦追问原因，他顺便把事情解释了清楚。
“对了，你还要玩手机吗？”明淮问。
纪廷谦摇头道：“不了。”
明淮点了点头，走到进门处，说：“那我把灯关了啊。”
说话间，纪廷谦将壁灯打开，与此同时，明淮也按下了开关，房间里一室昏黄。
明淮来到了另外一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他背对着纪廷谦，说：“可以关了。”
背对着纪廷谦看不到他的表情，明淮听见他低低地“嗯”了一句，而后房间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纪廷谦闭着眼但却不怎么睡得着，倏然，他感觉有一道温热的身体覆在了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乳的香味，很好闻，他睁开眼，适应黑暗后看见的是一双明亮的双眼。
两人没有说话。
良久，明淮低笑一声，他俯下身将自己全然托付给纪廷谦，软软的发丝贴在纪廷谦的颈处，纪廷谦放在身侧的手陡然紧握，明淮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用温热的双唇贴上纪廷谦跳动的颈动脉，接着他的双唇移动渐渐上移，最终的目的地是那两瓣薄唇。
许久，明淮带着促狭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纪廷谦，你.硬.了……”

第009章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相缠，明淮低声笑着，被子下的手不停地动作，挑逗着纪廷谦身上的每一个敏感点，感觉到纪廷谦愈发粗重的呼吸之后，明淮像是备受鼓舞般，手上的动作愈发大。
蓦地，他停下了动作，垂头咬了咬纪廷谦的薄唇，颇为无辜地小声问：“你握住我的手做什么？不舒服吗？”
在冷气二十多度的房间中，纪廷谦身上泛起惊人的热度，他的理智都快要被焚烧，握住的那只手很软，细皮嫩肉的，定然是没有干过什么重活。
他直视着明淮，哑声道：“下去。”
明淮装作不知，身体往下一压与纪廷谦靠得更近，他挣了挣，没能挣开纪廷谦的束缚，在黑暗中，他撇了撇嘴角，“下哪去？”
“从我身上下去。”纪廷谦真觉得自己对明淮的耐心好极了。
“我不。”明淮不愿意。
明淮是行动派，他抬起自由的那只手环住了纪廷谦的手臂，身体微微下移，将头埋在了纪廷谦的胸口处，腿则是强势的与纪廷谦的双腿交叉。
纪廷谦有一瞬间后悔了答应高导的要求来参加这个节目。记忆中，他没谈过恋爱，在与明淮发生关系之前也没有与别人怎样过，但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在尝过情.欲的滋味儿以后，让曾经的一夜.情对象这么撩拨，哪里能够忍得住。
眼下，纪廷谦让明淮从自己身上下去，但是某处却已经诚实的起立，咯得明淮浑身发软，全身泛红。
明淮就是过过嘴瘾，过过手瘾，他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在这里瞎来。慢慢的，他从纪廷谦身上挪动下来，纪廷谦也放开了他的手，但是明淮却没有放开纪廷谦，彻底自由以后反而还变本加厉地双手环住了对方。
纪廷谦闭了闭眼，平息着一身火，他的声音仍旧有些喑哑，“你不热吗？”
靠在熟悉的热源边上加之喝了点东西，明淮的睡意来得很快，他半闭着眼睛，迷糊道：“开了空调啊。”
“你……”纪廷谦还想说什么，一转头却发现身侧的人已经睡着，平稳而轻的呼吸打在他的颈侧，安静的明淮与平时的他有点不一样，看起来有点乖。
乖？纪廷谦想笑，怎么自己会突然想到这个词？这个词与明淮根本沾不上关系。
最后，纪廷谦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没有将手明淮的双手中抽出来，于是，两人就着这个姿势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明淮睁眼时有些恍惚，迷糊中往身侧一看，纪廷谦已经不在了，他悄悄地动了动腿往那边探了探，而后安心的又闭上了眼。还是温热的，应该起来没有几分钟。
明淮很久没有睡得如此安稳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洗漱完，来到小院子中，陈骏又在准备着早餐。
天上白云飘飘，鸟鸣阵阵传来，明淮整个人心情都好了起来。
明淮笑着打招呼，“陈老师，早上好！”
陈骏回以笑容，“早上好！”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明淮不好意思闲着，他环视了一圈发现这里只有陈骏一个人。
陈骏往灶里添了些柴火说：“你去弄些柴火来，然后去摘几棵小葱洗了。”
柴火就放在一边，劈好的柴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明淮看了看觉得应该要补充一点，他这几天劈起柴来那叫做一个得心应手，短短十多分钟便拿着斧头一口气劈了好一些。
等搬了一些柴火放在一边，又把葱洗了以后，明淮跟正在和面的陈骏闲聊，“陈老师，怎么这里就我俩啊？”
陈骏答道：“曼曼和曲玫去鸡窝里捡鸡蛋了，廷谦和王老师去喂羊了。”
明淮想到纪廷谦喂羊的模样，突然有点儿想笑，他忍住笑意，问：“那现在还要我做什么吗？”
早上是一天中比较轻松的时候，等吃了早饭那就叫做一个忙了，所以现在并没有什么事情让明淮做，陈骏让他等着吃就好，于是明淮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房子门口逗猫。
猫是节目组养在这里的，一共有两只，一只叫大咪，一只叫小咪，它们虽然品种很常见，但是长得格外可爱，而且出奇地通人性，还挺粘人的，平日里也愿意跟明淮几个人玩。
明淮一手捞过大咪将它放在身上，大咪顺从的躺在明淮的身上，任由明淮抚摸它。
明淮摸着大咪柔顺的毛，心思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还可以跟纪廷谦同床共枕好几天，明淮想想就觉得很开心，可开心之余却还有着疑惑，纪廷谦怎么就出现在了这里呢？他以为只要有自己的存在那就不会有纪廷谦的出现。
没多久，纪廷谦等人就陆陆续续回来了，出乎明淮的意料之外，与王伦、纪廷谦两人一同回来的还有另外一人，这人明淮认识。
说起傅海荣来，圈内是无人不知，他今年四十五岁，事业一路顺风顺水，去年刚刚在国外某知名电影节斩获大奖，纪廷谦人生中第二个影帝就是靠着这部电影拿下的。
不过明淮与他并没有交集，但傅海荣头一次见明淮却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傅海荣名气大却好说话，除去赵曼曼与明淮两个新人，其余人都与他有交集，而且关系还不错。
明淮讶异于傅海荣的反差，但他觉得傅海荣这样挺好的。
“不是我说，”傅海荣目不转睛地盯着明淮感慨道，“明淮，你这脸太符合我下部戏的一个角色了。”
纪廷谦与傅海荣关系还挺不错，当即就接话，神色淡淡地开口，“那就把明淮签了。”
明淮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谁都知道傅海荣这话只是随口说说，可没想到傅海荣下一秒却语出惊人，还真的一拍板说晚上就与明淮的经纪人联系。
如今只有一人没来，节目组再次来了通知说是出了点状况，嘉宾要在下午才来。
早餐吃完时已经十一点，说这是早餐不如说这是午餐。
几人中午都吃得挺饱，因此便决定不吃午饭了。
甘蔗作为换取物资的东西，消耗得很快，今天一结算就只剩下二十多根，而这时小院中的肉菜也用完了，这都是要用钱去买的，而钱是要用甘蔗去换的。
晚上总不能不吃，因此王伦先跟节目组借了一百五十百元，下午砍了甘蔗再还，借钱在节目里是允许的，节目组表示只要今天砍够七百根甘蔗就成。
大家围着桌子商量了一下今晚要吃什么，有客人在当然要吃得好些，等人来齐了便共有八人，几人合计一下，决定做五个菜。里头有一个红烧鱼，鱼不用买，直接去一边的池塘里抓就成。至于红烧肉，里头要用的肉要去镇上买，蜂蜜可以自己弄。笋去山上采就行。
分配了一下任务，肉要去镇上买，来回要开车，这任务挺轻松，因此就让曲玫和赵曼曼去做了，其余任务则是交给了几个男人。
节目组给的道具绝对齐全，明淮几人换上防晒服后就去了甘蔗地，其实把甘蔗弄好了就一切好说，现在还不到十二点，他们一共有五个劳动力，平一下，只要每个人砍一百多根就好。
说来简单，做来难。
纪廷谦和傅海荣都不是那种端着的人，但他们对于砍甘蔗这件事是真没半点经验，王伦把纪廷谦分配给了明淮，自己和陈骏则是带着傅海荣。
几个人没有聚在一块甘蔗地中，他们分得很开。
明淮看着纪廷谦笨拙的动作，心中莫名有种嘚瑟感，原来也有事情是纪廷谦不会的。
看了会纪廷谦的笑话后，明淮终于开始了示范。事实证明，纪廷谦的学习能力很棒，不多会就有模有样了。纪廷谦余光看到明淮嘴角挂着的笑，砍甘蔗的动作顿时重了许多。
甘蔗多了就得运走，这辆小三轮是他们管节目组租的，一天要五十根甘蔗，小三轮有点难开，不过明淮开着开着就习惯了，两人合力将甘蔗搬上了车。
纪廷谦操作不来这辆车只能蜷着大大的个子与甘蔗们抢位置，明淮回头一看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拍着车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纪廷谦，你、你好搞笑啊！”
纪廷谦难得恼怒，联想着自己眼下的窘况耳根有点红。
运了几趟以后，赵曼曼和曲玫回来了，两人来到了甘蔗地，问什么事还没有做，王伦想了想，然后让明淮带着几个人去山上扯笋，甘蔗地留给他们就好。
几人都挺有生活经验，拿着锄头左挖挖，右挖挖，小笋就露了出来，曲玫成熟却风趣，赵曼曼又是个小话痨，明淮性格好说什么都会接话，哪怕纪廷谦是个大闷罐，这里的气氛也很是活跃。
这一片笋多，于是几人都在这里挖。
挖着挖着，赵曼曼突然问：“纪哥，明淮哥，你们俩是不是认识挺久了啊。”
她真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想着两人昨天那个拥抱有感而发。
因两人昨天表现得实在熟稔，曲玫也没有阻止这个话题的发展，反而还表现出了几分兴趣。
这个问题把明淮难住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纪廷谦，却看见纪廷谦恰好也在看他。
纪廷谦看着明淮缓缓开口：“嗯，挺久了。”
明淮的心倏然被高高抛起而又重重坠落，心里说不出来的不舒服，堵得慌，很难受，难受得他接下来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纪廷谦身上。
纪廷谦说的是谎话，明淮却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他专注于那个小小的笋，眼睛止不住地泛酸，他狠命地眨眨眼，反复提醒自己这里是哪里，提醒自己这是什么场合，汹涌的情绪几经翻滚终于被压下。
接着几人又去了了鱼塘里，几人费尽力气才抓了几条鱼。
明淮的心不在焉很明显，在抓鱼的时候居然在鱼塘里绊了一跤，防水服也没有用处，里头的衣服都沾上了脏脏的泥水，纪廷谦最先反应过来将明淮扶起。
站稳后，纪廷谦拧眉问：“有摔到哪儿吗？”
明淮摇了摇头，他挣开纪廷谦的手，如同往常一般，无所谓地笑道：“没事，没事。”
回去的路上，纪廷谦时不时地往明淮所在的方向看去，明淮仍旧一副开开心心的模样，可不知怎么的，纪廷谦就是觉得明淮不开心，但要说明淮为什么不开心，他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回去以后，明淮立即去洗了个澡，他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这时已经晚上六点多，他往院子中央一看，发现大家都聚在了一块儿，他猜应该是最后一个嘉宾来了，他整理了一下心情抬腿走了过去。
然而在看清楚来人以后，明淮只觉得糟心极了，隔着几米的距离，明淮分明看见了林知梦眼里一闪而过的嫌恶。

第010章
没有人感觉到明淮与林知梦之间一闪而过的暗流，明淮看了一眼她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转而坐到了一边捧着杯子喝着茶参与聊天。
林知梦今年二十一岁，她长相甜美，走的一直是领家妹妹的路线，选秀出生，签约海娱以后发展得很不错，她靠着这样的人设出道以来圈了不少粉丝。去年她与赵曼曼合作了一部电视剧，人后关系不知怎样，但是现在看来是不错的。
像王伦几个娱乐圈前辈性格都好，他们对后辈很是照顾，那么多期嘉宾，只要是新人他们都会给予关照，更何况林知梦这种看起来就乖乖巧巧的孩子。
明淮喝着茉莉花茶，隔着一层水雾漠然地看着装乖卖巧的林知梦，他是真的佩服这女人能装，而且还装得如此自然，你看看把一个个人都哄成什么样了。
招呼客人差不多了，陈骏总算是想起来要去做饭，他自然而然地牵起曲玫的手，打趣道：“哎哟喂，我这又要下厨了，你说你们谁能接把手啊。”
陈骏这话开玩笑成分居多，里头明淮会一点点，但他的厨艺跟陈骏比起来那就差远了，至于其他几人，明淮环视一周，大概只有纪廷谦做出来的菜非常好吃了吧。
明淮正想着，纪廷谦就开口了，他的五官仍旧冷峻，但是微微勾起的嘴角却让它们柔和了些许，“陈老师，今天我来做吧。”
“你会做菜？”曲玫惊讶地问。
纪廷谦点了点头，但在场仍旧有人不信。
这时林知梦走到了纪廷谦旁边，颇为熟稔地碰了碰他的肩膀，她甜甜笑道：“纪哥真的会做菜，以前我去剧组探班，机缘巧合之下吃到了纪哥做的菜，特别好吃。”
纪廷谦眉头微皱，不愿与林知梦过多相触。
明淮静静看着这一切，他的指节微曲，眼底酝酿着不知为何的情绪，周身气场更低落了几分。
在场任谁夸纪廷谦厨艺好都行，但由林知梦这种对纪廷谦有着几分意思的人来说就让明淮格外反感，就像是自己小心翼翼收藏多年的珍宝被别人觊觎了一般。
明淮是不乐意的，是气闷不已的，可偏偏以他如今的身份和立场不能表明出半分不悦来，更别说暗地里与纪廷谦撒娇般耍自己的小脾气。
节目开始录制以来便一直是陈骏掌勺，这活听起来轻松，干起来则不是一般难，今天有了纪廷谦的接任，陈骏那叫做一个身心舒畅，直呼太轻松了，有点不习惯。
林知梦先进去放东西了，为了能够尽快吃到晚餐大家把任务分了一下，几人拿着小板凳坐在小院各个地方，曲玫和陈骏坐一块儿，王伦和傅海荣坐在一边，赵曼曼向来喜欢黏着明淮，于是两人便一起在井水旁洗白菜和笋。
这种时候不是每个地方都有摄影师跟着的，曲玫来了后，比起这对暧昧全靠后期支撑的年轻组，导演更加倾向于取老一辈实实在在的恩爱素材。
对于这样的安排，明淮乐得轻松，没摄像头盯着，至少不用时刻带着一张皮。
谁想明淮脸还没放下来，赵曼曼倒是先拉下脸来，她抬手关了别在胸口的收音，明淮愣了一下，但随后做了同样的动作，他觉得赵曼曼等会儿要有话跟自己讲。
“那个林知梦啊，我讨厌死她了。”赵曼曼一脸嫌弃，也不知道她是有多讨厌林知梦才会有那么直白的语言与情绪。
明淮一直喜欢赵曼曼的直率，可面对着她如此话语，明淮有些哭笑不得，“曼曼，这里是在外面。”
一片笋叶被赵曼曼狠狠地扯下，她咬牙切齿地说：“在外面也讨厌，就特别讨厌她那种装无辜的模样，你看看她让我们等了多久，一定是在路上矫情了一天，恶心。”
明淮没忍住笑出了声，两人倒是无意中达成了共识，他的余光扫视到了纪廷谦，蓦地，一股子幼稚的情绪从心中升起。
“我也不喜欢她。”明明不合时宜，但明淮还是说了。
说完以后，明淮心里一阵畅快，方才的郁闷消散了不少。
林知梦把东西放好后还洗了个澡，等她出来所有菜都已经做好，她坐在桌旁，很是惊讶地说：“好快啊，看起来很好吃啊！”
说着后面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视线明显停留在了纪廷谦身上。
接着她又懊恼地说：“我都没有帮什么忙。”
这时明淮和赵曼曼正好拿着碗筷过来，林知梦的话完完全全地落在了他们的耳中，明淮没什么感觉，赵曼曼可能真的跟林知梦有什么冲突，张口就小声说了几个字：“戏精，虚伪，恶心。”
说罢，她打开了收音，脸上立即换了个表情亲亲热热地迎了上去，两人瞬间又是小姐妹。
目睹全程的明淮没能憋住笑，这一笑把坐在不远处的纪廷谦注意力引来了，他问明淮笑什么，明淮摇摇头心情颇为愉悦地说就是开心。
纪廷谦看着明淮只觉得他真难懂，一会儿开心，一会儿难过，而且都是毫无缘由的。
一顿饭下来，大家对于纪廷谦做的菜那叫做一个赞不绝口，明淮只夸了两句，但却多吃了一碗饭，直到小肚子变得鼓鼓囊囊实在不能吃了才作罢。
晚上洗了澡后，明淮有点睡不着。这几天节目组都收工得比较早，现在也才十点半，明淮估摸了一下时间觉得陈姨应该还没睡，便走到院子里给陈姨打了个电话问问嘟嘟的情况。
等通话结束，一转身没走两步就看见林知梦朝他走来，明淮不欲与她多说，想要绕过她就走，林知梦却拦住了明淮。
“走那么快做什么？又去爬床啊。”林知梦带着点点嘲讽。
明淮轻笑道：“对啊，去爬纪廷谦的床。”
“你……”林知梦恶狠狠地瞪了明淮一眼，旋即讥讽笑道，“纪廷谦看得上你？”
明淮也不恼怒，他嗤笑道：“看不上我，那他就看得上你了？”
明淮绕过她就要走，林知梦跟上两步气急败坏喊道：“你也有脸，不是之前才被徐总包吗，换金主的速度到挺快。”
要说明淮的名声是如何坏的，看看林知梦就能知道几分，最开始一些关于他不好听的话传开时，他还会为自己辩解几分，但被说多了他就不愿意跟外人多做解释，反正在明淮看来别人说说也无关紧要。
身后林知梦说着不堪入耳的话，但明淮的脚步没有停，走过转角，下一秒他却撞入了一个宽阔的胸怀中。
明淮呐呐地抬头，纪廷谦眸色深沉地看着他。

第011章
夜晚的庭院中有阵阵蝉鸣响起，在寂静的空间中更为突出，明淮只想有什么可以赶紧终结这种诡异的安静，他不知道纪廷谦在那里站了多久，更不知道纪廷谦听了多少。
这种情况，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明淮思忖片刻，心中便有了决断，他扬起一个笑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他主动打招呼：“纪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纪廷谦仍旧垂眸看着明淮，他站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眼里说不上是审视还是打量，或者二者都有。
被纪廷谦这般看着，明淮心里万般不自在，面上再镇定，可手脚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再过了两分钟，他连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不多会儿嘴角便垮了下来。
不远处的林知梦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她看明淮与纪廷谦二人情境便知道方才那些话一定是被听了去，她的脸上浮起几分幸灾乐祸的神情。
林知梦瞥了一眼明淮，而后露出一个甜美的笑，“纪哥。”
纪廷谦点头应了。
顿时，明淮感觉有些难堪，他不在乎林知梦的态度，但他在乎纪廷谦的。
“走了。”纪廷谦低沉的声音在明淮头顶响起。
明淮愕然回神，抬眼望向纪廷谦，对方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但他好像是在和自己说话，所以他到底有没有听到林知梦说的那些话？
纪廷谦以为明淮没有听到，眉头微拧，“回房间了，你是想在这里喂蚊子吗？”
“没，没有。”明淮摇头道。
明淮一说完，纪廷谦便转身抬腿往屋内走去，明淮赶紧跟了上去，而林知梦脸上则是青一阵白一阵，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回房间以后，明淮一直与纪廷谦保持一个相对合适的距离，他坐在床沿，视线停在在一边整理东西的纪廷谦身上，与表面平静完全相反的是脑中的百转千回。
到底要不要解释呢？谁误会都行，但不能是纪廷谦。
主要是明淮并不确定纪廷谦到底有没有听到，如果没有听到，那自己的解释反而显得多此一举。
“纪廷谦。”说出口的那一刹那，明淮才惊觉自己居然想着想着就把脑中过的话说出了口。
他自觉失言，懊恼地想要说没事，可纪廷谦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将一件衣服收进衣柜，回头问：“怎么了？”
纪廷谦面色无波，明淮有时候爱他这模样爱得要死要活，有时候又分外讨厌他这般，每次都会觉得性感，但随着这样的感觉偶尔又会觉得猜不透对方心中所想。
明淮脚尖踢了踢地板，手指搅着睡衣，问：“你听到什么了吗？”
“嗯。”
明淮很是错愕，他没想纪廷谦会回答得那么快，像是想都没有想一般，对方如此坦然，倒是弄得他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好像说什么都特别的苍白，完全不具有说服力。
“林知梦说的都是假的。”最后明淮只挤出了那么一句话。
纪廷谦起身，明淮心里一紧，结果纪廷谦绕过床尾走到了床的另一侧，然后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
明淮没由来得觉得丧气，是不是这些于纪廷谦而言都是不重要的呢？其实对方根本就不在乎。
关了灯以后，明淮睁着眼睛很久都没有睡着，他看了看身侧紧闭着眼睛的人，心中思绪万千。
过了会儿，明淮小心地起身打算去喝几片药，结果他刚刚坐起来，本该睡着的人却开口说了话，“你去做什么？”
“啊？”明淮没想到纪廷谦还醒着，他的声音有点儿低，“我吵着你了吗？”
“没有，”纪廷谦缓缓睁开了眼，“我还没有睡着。”
明淮没再动作，他就着坐着的姿势看着纪廷谦，一时间找不到话题，过了许久，明淮才轻笑着开口：“你怎么也睡不着啊？”
纪廷谦似乎总与明淮不再一个频道上，他开口说了句与明淮现在所说完全不相关的话，“我知道是假的。”
“什么假的？”明淮略有不解。
“林知梦说的那些话。”
房间中陷入一片死寂，明淮倚在床头，神色复杂。
蓦地，房间中一阵响动，纪廷谦被明淮压在了身下，吻住了双唇，他感觉自己的唇被轻轻地咬了一下，不疼，像是被猫用爪子挠了挠心。
接着，他听见明淮小声说：“也不全是假。”
“想爬你床是真。”
纪廷谦看着趴伏在自己身上的青年，他的脸上有些许苦恼，他不能不承认，当他听到明淮如此说时，心中居然升起了一股子窃喜，但是理智却将这种偏离正轨的情绪拉了回来。
他的声音很是冷静，“明淮，你是一个三岁孩子的父亲，不该这样。”
不该这样？不该哪样？
明淮愣了愣神。
良久，他咬了咬唇从纪廷谦身上下来，他躺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平息着自己的情绪，黑暗中总是容易掩饰情绪，明淮觉得自己真的是要疯了，可理智又提醒着自己应该慢慢来。
“我开开玩笑而已。”明淮听见另一个自己用轻快的语调说。
第二天早上，明淮比纪廷谦早起。
一觉醒来，也不知两人是怎么睡的，明淮居然睡到了纪廷谦的怀里去，他抬头看摄像发现已经开启，顿时只觉得头疼，这段肯定是要找导演商量一下别播，不然得乱套。
明淮小心翼翼地起床没有吵到纪廷谦，等他洗漱完回来一看纪廷谦还在睡，他猜应该是昨晚睡太晚了才这样。但是等明淮出去溜了一圈回房，纪廷谦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时，明淮察觉到了不对。
直觉是准确的，明淮走到床边往纪廷谦的额头一探，掌心底下的温度已经偏离了正常。

第012章
明淮一会儿就急了，他拧着眉头摇了摇纪廷谦，换来的是纪廷谦粗重而不适的喘息声，显然是难受极了，纪廷谦身体向来不错，然而就是这种平日身体好的人生起病来才难处理。
这件事得跟节目组的人说，明淮找到高导的时候对方正拿着一个茶杯品着茶，见明淮急匆匆的模样，高导连问：“怎么了这是？”
“纪廷谦发烧了。”明淮简明扼要地说道。
“发烧了？！”高导倏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错愕与焦急。
录制这种综艺最怕的就是艺人会出什么事情，即便发烧算不上是什么大问题。
接着，高导立即找到了随行的医生与之一同往房间去，同时还通知了许翰朝，明淮担心纪廷谦便一直待在房间中，片刻不离。
医生给纪廷谦量了体温，已经烧到三十八度多，虽然纪廷谦生病了，但是节目还是要继续录制，于是明淮主动承担了照顾纪廷谦的责任。
人陆陆续续地离开，明淮也跟着医生来到了另一个小屋子，这里头有药也有一些设备，就是为了防止某些突发意外。
“需要注意些什么吗？”明淮问，他的手心微微汗湿。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和蔼女人，见明淮这样谨慎，她觉得好笑，说：“别担心，别担心，就是普通发烧，拿着毛巾敷一敷，酒精擦一擦，然后再吃点药就成。”
医生没有多想，但语气中确确实实带着一点调侃，明淮冷静下来以后就突然为自己方才的表情感到些许不好意思了。
他蜷了蜷手指，讪讪答道：“哦。”
待了十多分钟，医生给开了些药，然后嘱咐了一下明淮注意事项，最后医生说如果喝了药还是没有退烧那就挂个水，明淮一一牢记在心。
再次回到房间以后，明淮把纪廷谦强行摇醒，生病了的纪廷谦与平日有很大不同，整个人从神色到性子都成了一个大孩子，不管明淮怎么喊，他都嘟嘟囔囔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肯起来，就是要睡觉。
明淮又是气，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但不喝药是绝对不行的。
明淮关了身上的麦，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他凑到纪廷谦耳边说：“你要是不肯喝药，我就亲你了。”
纪廷谦睁了睁眼睛，混沌的脑子让他没办法思考自己不喝药与明淮要亲自己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必然联系。
下一秒明淮就给出了答案，他说：“嘴对嘴喂，你是不是很期待啊？”
说罢，明淮被自个儿逗笑了，纪廷谦怎么可能期待，自己也就只能乘着人家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口头上欺负一下人了，同时他也没有指望纪廷谦能够回应。
哪想纪廷谦却慢慢坐了起来，明淮赶紧去扶。
坐好以后，纪廷谦直勾勾地看了明淮两分钟，把明淮看得头皮发麻，他忍不住开口：“我说你不喝药也别这么看着我啊。”
但下一瞬，明淮才明白什么叫做真的头皮发麻，嘴唇上覆盖着男人粗呖指腹，他顺着这只手臂望着手臂的主人，对方也恰巧在看他。明淮觉得纪廷谦一定是故意的，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纪廷谦传染了，不然为什么脸上如同火烧一般，烫得惊人。
纪廷谦的声音比往常要沙哑，却也带着致命的性感，“不能亲，会传染。”
明淮瞬间丢盔弃甲，他想自己没有被传染，但纪廷谦的脑子一定被烧糊涂了。他故作冷静地打开了纪廷谦的手，说：“好，那不亲，你吃药。”
纪廷谦垂眸想了想，而后点了点头。
明淮无比庆幸房中只有摄像而没有收音。
老老实实喝了药以后，纪廷谦便又睡了，不过他睡得十分不安稳，脑中总浮浮沉沉着一些光影，他费尽心思想要抓住却怎么也抓不住。
光影马上就要消失，直觉告诉纪廷谦这些于他而言万分重要，他拧着眉，格外难受，前方是万丈深渊，他想要留住它们，奋不顾身，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消失在前方。
意识模糊中，他似乎喊了一句什么，而后一道轻而柔的声音闯入他的识海，“好，我不走。”
这道声音像是一剂镇定，很好的安抚的纪廷谦的情绪，让他很快安定下来，接着便再次沉沉睡去。
纪廷谦的身体底子摆在这里，喝了药睡一觉醒来便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身上发了汗，黏黏糊糊的挺难受。
他在浴室中任由花洒的水流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神情不是一贯的冷峻，而是变得格外奇怪。今天发生的事情，纪廷谦都记得，发烧发得脑子糊涂了，但没把脑子烧坏。
他略有懊恼的揉了揉太阳穴，自己怎么会在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面前露出这般模样？这太不合理了，就像是身体的本能，你根本无法控制。
纪廷谦承认，活了二十八年的他犯别扭了，对象是明淮。
然而反常的不仅仅是纪廷谦，还有明淮。
无论是纪廷谦这个当事人还是旁观者都觉得明淮似乎热情得有些过分，或者是说黏人得有些过分，一见纪廷谦，明淮便嘘寒问暖个不停，眉眼弯弯，左侧的酒窝不能再明显。
终于到了两人独处的时候，明淮和纪廷谦相对两无言，表情都格外严肃，不过一个是真严肃，一个是假严肃。
“你怎么了，是还不舒服吗？”明淮洗好的紫薯往边上一放问。
纪廷谦摇头，神色格外认真，“谢谢。”
明淮一下就明白了纪廷谦在说什么，他失笑道：“不用谢啊，又不费劲。”
洗完紫薯以后明淮本来要与纪廷谦一同回去的，但他中途被高导叫走了，说是于方岚找他有点事情。
明淮一进屋就看见于方岚脸黑着坐在椅子上，见明淮来了，于方岚指了指她的对面，淡淡说：“坐。”
明淮依言端坐在她对面，等待着训话。
“你和纪廷谦怎么回事？”于方岚拧眉问。
于方岚偶尔会去看看拍摄情况，然而两天下来明淮的种种行为时不时地挑动着女人敏锐的直觉，仔细思量之后她暗自起了疑心。明淮太反常了，入圈那么久，仗着背后的势力，他都是我行我素，对人绝对不会过分热络，但纪廷谦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个定律。
“什么怎么回事？”明淮反问，他脸上有些许疑惑，像是真的不知道于方岚在问什么。
于方岚盯着他，脑中过了万千可能，她觉得哪哪都不对，但嘟嘟的存在却时时刻刻提醒着于方岚明淮是异性恋。突然之间她想到一些事情，荒唐的话脱口而出，“纪廷谦是你哥？”
明淮愣了愣，而后重重的点头，“嗯。”
于方岚真的要被明淮气死，睁眼说瞎话不是这样的，她瞪了一眼明淮，说：“你给我注意点，镜头在那看着，就算你和纪廷谦清清白白，别人看着就不一定了。”
明淮被放走已经是半小时以后的事情。纪廷谦还没好，大家便让他好好休息，强行给了他几个浇花、洗菜之类的轻活。
不多久，明淮又来到了纪廷谦面前，他搬了张小凳子坐在一边，从盆中拿着一棵菜洗了洗。
“你知不知道啊，”明淮自顾自地说，心情还挺好，“刚刚有人问我你是不是我哥。”
纪廷谦听着，心中想那人眼神是多不好才会觉得自己和明淮是兄弟。
“我说是。”明淮还在说。
纪廷谦终于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将目光移到了明淮的身上。
明淮侧头笑得很开心，嘴一张，说出一个字，“哥。”
尾音那么长，像是带了个小勾子，纪廷谦的心没由来地颤了颤。

第013章
因为晚上突然下起了小雨，所以大家吃饭后就回了屋内。屋内铺设的是木质地板，一进门就是客厅，地上放了一张矮桌，桌边随意放着几张亚麻质地的坐垫以及好几个抱枕。
外头雨还在下，八人围坐在桌边有说有笑，陈骏和王伦给大家泡了茶，茉莉的芬芳充斥着这一方空间，大咪和小咪在桌脚懒懒散散地趴着。
过了会，大家看还只是八点多，就想着找点事情做做，王伦和赵曼曼在房里找了一圈带来了一副牌和一箱麻将，几人挑选了一下决定打麻将。在场有八人，八人里只有赵曼曼和明淮不会打，两人不会打但却跃跃欲试。
这时，纪廷谦表明自己可以带明淮，明淮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开心，纪廷谦愿意主动接近自己了，这是一件好事情。
紧接着，曲玫也笑着开口：“我就不跟老陈一块儿了，我带曼曼。”
八个人五个阵营，不论输赢轮流下场，大家都是小赌怡情，再说了这还在录节目，也不好赌钱，但没点儿输赢奖惩也没意思。
明淮想了想，眼睛一转，笑道：“这样吧，我们每个人拿六张纸条，我们自由发挥每张纸条上写惩罚，一局里输得最惨的那个人从其中抽一张，然后根据纸条内容完成上面的惩罚。”
这个提议自然是得到了全票通过，节目组这时候倒是速度挺快，都不用明淮等人要，就主动送来了纸条。
八个人拿着马克笔在自己写自己的，看他们的表情定然是一肚子的坏水，就是不知道最后坑到的会不会是自己了。
纪廷谦牌技很好，在他的指导下，几场下来明淮虽然不是赢面最大的那个人，但是也绝对不是输得最惨的那个人。
纵观全场输得最多的是赵曼曼和王伦。
“哎呀，又是我输得最多。”赵曼曼看着桌上的麻将只觉想哭，她之前以为曲玫牌技很好的，却没想曲玫牌技与她“不相上下”。
大家都被赵曼曼逗笑了，尤其是陈骏，更是放声大笑，他拍着桌子，“你是不知道你曲老师牌技有多差，接下来还有的你输。”
曲玫美眸一瞪，被爱人当众揭了短处还是会有些难为情，一个念头在曲玫心头闪过，她勾起唇角，道：“那我们换组，怎么样？我和老陈一块儿，我猜明淮应该能出师了吧，他自己打，然后廷谦和曼曼一组，成吗？”
闻言，赵曼曼眼睛一亮，而明淮则是满身警惕，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纪廷谦放在桌上的手腕，语气格外坚定：“不行！纪廷谦是我的！”
看着手腕处那只白皙的手，纪廷谦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大家被明淮这么弄一下都笑出了声，曲玫和赵曼曼尤其。
“行了行了，不跟你抢纪哥。”赵曼曼捂着肚子笑道，“我和曲老师在一块也很好，是不是？”
说着，她往在一边的曲玫身上靠去。
就这么又来了几局，这场明淮下场。
明淮与纪廷谦相邻而坐，大咪恰好趴在纪廷谦腿边。
看别人打总不如自己打有意思，明淮想揉揉大咪，他扯了扯纪廷谦的袖子小声说：“纪廷谦，你把猫抱一下给我，好不好？”
纪廷谦转头看了明淮一眼，而后伸手把大咪抱了起来。大咪是一只亲人的猫，被人突然抱起来也不反抗，它就这么乖乖的、舒舒服服地躺在纪廷谦的怀中。
明淮眼巴巴地看着大咪，可纪廷谦却没有要将猫给他的意思。
“纪廷谦，把大咪给我。”明淮伸手就要去抱。
纪廷谦一躲，明淮扑了个空。他抚摸着大咪滑顺的毛发，看着明淮一副气呼呼的模样，眼里带着些促狭，他就想逗弄一下明淮。
“好了，”纪廷谦过了会把大咪亲自放在了明淮怀中，“给你。”
“谢谢啊。”明淮点了点大咪的鼻子笑道。
其余几人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牌上，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同样两人也没有注意到摄像大哥对他俩的青睐有加。
终于又轮到了明淮上场，有纪廷谦在身边，他总是莫名自信，哪怕这一把摸到一手臭牌也是如此。
纪廷谦看了一眼牌，凑到明淮耳边，难得开了一个玩笑：“明淮，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明淮摸牌地动作顿了顿，脸上势在必得的笑容也凝固在了嘴角，“怎么了？”
明淮的五官十分好看，露出这样的表情总让人联想到某些乖顺又漂亮的可爱小动物。纪廷谦被这么一看突然就想要伸手去揉揉他，他抑制住这种莫名的想法，神色不自然地说：“牌太差了，可能会输得很惨。”
“啊？”明淮小声问，“会多惨？”
纪廷谦如实说：“不知道。”
对面的赵曼曼已经开始哀嚎，“我不会又输吧……”
明淮抿了抿唇，只希望不要抽到太离谱的惩罚才好。
哪想这局赵曼曼的牌好得惊人，六分钟后，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取得了胜利，两人笑容灿烂，明淮和纪廷谦这边愁云惨淡。
看着这一堆纸条，明淮心里怵得慌，他推了推纪廷谦的手臂，说：“纪哥，你来抽吧。”
纪廷谦轻笑，伸手随意抽了一个，然后将之给了明淮，“你打开。”
明淮将纸条一点一点的打开，里面的内容也一点点展露。
当看清里头的字时，明淮想到了一句话，天助我也。
纪廷谦凑过来看了看，比起明淮来，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淡淡地问：“现在拍吗？”
纸条的内容没让其他人看到，见两人的表情，众人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还是傅海荣先开了口，“纸上什么内容？”
明淮忍住心中的万分激动直接将纸条平摊在了桌上，它要求抽到它的人选择在场一人双手相握发一张照片，并将照片发到微博上去。
纸上所写的内容其实具有很强的弹性，它能取得多大的效应取决于这两人是谁，就比如当事人是曲玫与陈骏抽和当事人是明淮与纪廷谦，这是完全不同的。
“那拍吧！”明淮不由分说地主动握住纪廷谦的手，他的动作特别强硬，力气特别大，纪廷谦试图过抽出来，却毫无办法。
坐在一边老实了一天的林知梦终于绷不住了，脸上一个没控制住是显而易见的敌意。明淮自然看到了她的表情，心里觉得林知梦真的莫名其妙，又不是她的人，瞪什么瞪。
思及此，明淮也毫不犹豫地还击，他笑笑举起了自己和纪廷谦握着的手，心情颇为愉悦，“王老师，麻烦您给我们拍一张照片。”
林知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说什么难听话却顾忌场合，只能将不爽往心里咽下。
与表面上的平静不同，明淮心里紧张得要命，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握住了纪廷谦的手啊！四舍五入等于当众出柜。
纪廷谦看着身边的明淮，只觉得他可能又要重新认识一下明淮，但转而一想又会觉得这是明淮会做出来的事情，坦率而大胆。
王伦离他们最近，立即就应下了，没等他拿手机，明淮不知何时拿出了手机，他将手机递给王伦，说：“麻烦王老师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伦说着，他站起来选了个角度，利落地拍了好几张。
今晚大家兴致格外高，等散场已经十一点。
晚上，明淮看着纪廷谦喝了药以后便开始摆弄手机，纪廷谦若有所思，问：“你在发微博？”
“嗯。”明淮头也不抬地答。
“对了，我们加一下微信好友吧，我把照片发给你，”明淮如是说，语调平常，特别自然，“你号码报一下。”
明淮从退出了微博的界面，点进微信，而后抱着手机眼巴巴地仰头看着身前的纪廷谦，等着他报号码，那模样像极了等待着投喂的小动物。
与此同时，纪廷谦俯视着明淮，气氛不知怎么的突然变得有些暧昧，就在朝着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去之前，纪廷谦开口报出了一串数字。
看着界面上显示的好友认证通过，明淮窃喜，今天真是迈出了一大步，但表面上还是要矜持些的。
于是他矜持地发了一条微博。接着他挪到了纪廷谦身边，盯着纪廷谦把微博发了为止。
一个晚上，两条微博无声无息地发出，然后激起千层浪。
明淮V：节目录制中，大家晚安[心][/心]【图片】
纪廷谦V：晚安【图片】

第014章
雨后的早晨带着点清冽的气息，窗户被微微推开，夹杂着凉意的风拂过明淮的脸庞，他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窗外是绵绵青山，不远处还有有一条小河。
望着这一切，明淮的眼中空茫茫一片，精神得到些许放松。
“在想什么？”低沉的声音从耳侧传来，明淮稍稍回神，一转身就看见纪廷谦身穿着睡衣，与他之前望向同一个方向。
不似纪廷谦常年冷冰冰一张脸，明淮很爱笑，他转身抱臂靠在窗沿上，说：“我在猜我们俩的微博是不是已经炸了。”
纪廷谦眼皮一抬，转身深深望向明淮，面前的青年面容漂亮，身姿修长，两人相识不过一月却在最初的那天发生了超过的关系，又在接下来以为并不会再有交集之际火速参加了同一个节目。
纪廷谦承认，在最初他怀疑过明淮居心叵测，后来接到高导邀约这种怀疑更是上升到一个顶点。他向来不参加综艺，这次会答应邀约，其中有部分原因是在于高导曾经的知遇之恩，但还有部分原因是在于明淮，他带着满腹疑问，心存试探，他想弄清楚明淮到底是带着何种目的在接近他。
然而在明淮踏进小院那一刻错愕的神情却给了纪廷谦一个明确的答案，之前那次纪廷谦仍旧不清楚究竟是不是意外，但这次他的到来一定不在明淮的计划之内，那一刻，纪廷谦是极度确定的，明淮的表情没有作假。
“也许。”
就在明淮被纪廷谦审视的眼神弄得惴惴不安时，纪廷谦神色淡然的说出了两个字，等明淮再看去时，方才警惕而探寻的表情已经在纪廷谦的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是明淮的错觉。
他伸了个懒腰，余光扫视到了一边的摄像头，是关着的。
明淮突然很想吻纪廷谦，如同曾经许多个早晨一般。
“纪廷谦，”明淮的声音有些绵软，某个瞬间纪廷谦甚至以为这是在撒娇，“我突然很想亲你。”
明淮的坦率是纪廷谦欣赏的，但当这份坦率作用到自己身上时，便与之前完全不是一会事儿了。而最最可怕的是，纪廷谦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明淮，甚至不能因此对明淮生出一丝恶感。
“明淮，你别开玩笑了。”纪廷谦就像是看着自家调皮小朋友的家长一般，语气中含着些许无奈，但不在意也是真的。
明淮向来是付出行动的那一类，他料定纪廷谦不会推开他，往前走两步就抱住了纪廷谦。两人身高差半头，是最好接吻的身高差，他也不给纪廷谦拒绝的机会，迅速地吻住了那两瓣薄唇，是熟悉的感觉。
等纪廷谦将明淮从身上扒下来时，已经是一分钟以后的事情。
一分钟对于一个吻而言已经足够久，明淮心情很好，没再亲，但是抱着纪廷谦，不肯松开手。
那种自然而然的黏糊劲，总让纪廷谦觉得明淮已经做过很多次这种事情了。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让纪廷谦心里有点不舒服。
等两人收拾好，大家也都陆陆续续起来了。纪廷谦与明淮一出门就跟赵曼曼打了个照面，小姑娘一看他俩立即就打起了精神。
“纪哥，明淮，你们看微博了吗？你们上热搜啦！”赵曼曼这话主要是对明淮说，虽然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纪廷谦并不如外界所说的那样难以接近，但在小姑娘心里还是把纪廷谦的位置摆在类似于前辈上面。
对于这个结果，两人都不意外。明淮是当红流量小生，从来都不缺话题度，而纪廷谦那叫做一个红透华国半边天，毫不夸张地说，哪怕是纪廷谦喝个饮料让人拍了也要上热搜。两人昨天发的照片是同一张，让人发现实在是太简单了，不闹翻才奇怪。
说着，赵曼曼当着两人的面拿出了手机打开微博，她惊呼了一声，带着点揶揄，“还爆了一个热搜。”
明淮凑过去看了看，那凑热闹的模样仿佛主角之一不是他一样。
热搜榜第一条赫然是“纪廷谦 出柜”，紧接着下一条是“明淮出柜”，就这么一天，两人将热搜榜前十占据了八个席位，恐怕那些今天买了热搜的明星是要哭。
明淮看了后，叹了一口气，颇为惆怅地对纪廷谦说：“为什么你的话题就能爆啊？到时候会有人说我蹭你热度的。”
纪廷谦脸上一抹笑容一闪而过。
明淮揪住这件事不放，他说他怕被纪廷谦的粉丝追着骂，所以可不可以互关一下，然后两个人艹一下好兄弟的人设。
明淮对这件事执念很深，于是他把纪廷谦推回了房间，两人并排坐在床沿，明淮打开了手机，点开热搜仔细看了看，果然跟他想的一样，底下两边的粉丝已经互相骂了几百层。
场面壮烈，并且惨不忍睹。
明淮觉得没眼看。
纪廷谦直接就着明淮的手机看，一看他的脸色也有些精彩。其中有两个粉丝对骂得尤其精彩而热烈，其中一个叫做纪廷谦是我老公，另一个叫做我是淮淮脑残粉。
纪廷谦是我老公：对家，我们不说脏话，但是你们家这热度也蹭得太明显了吧[微笑][/微笑]
我是淮淮脑残粉：回复@纪廷谦是我老公：呵呵，说的别像是你家没有发照片，到底谁蹭谁还不一定[微笑][/微笑]
纪廷谦是我老公：回复@我是淮淮脑残粉：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们家配不上我们家这位，毕竟一个要跪舔另一个[微笑][/再见]
我是淮淮脑残粉：回复@纪廷谦是我老公：对，我也觉得配不起，毕竟一个二十八岁老腊肉，一个二十四岁小鲜肉[微笑]
……
和平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这两位的对骂主场了。
二十八岁的老腊肉和二十四岁的小鲜肉并排而坐，明淮略有尴尬地收回了手机，“我们解释一下吧。”
他和纪廷谦能够因为这件事上热搜，明淮心里是有点开心的，但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过头了就要引人反感。

第015章
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事情就有进一步闹大的趋势，要是这张照片的主角换两个人也就没有那么多事了，可偏偏是明淮和纪廷谦，两家粉丝本来就对立得严重，彼此看不上，如今官方承认cp，可谓是一个重大打击。
到了这份上恐怕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粉丝们是不会善罢甘休。当事人摆弄了许久的手机，尤其是明淮，他将微博删了又改，改了又删，还是觉得不行。于是最后明淮与纪廷谦两人一起去找了高导，让节目官V发一个解释声明。
高导一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整个人乐得连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他连连说道：“好好好，你们这可是帮节目省了一大笔经费啊。”
与大家预期的差不多，节目组发出声明以后，粉丝们没有再揪住那张照片不放，她们将火力集中在了还未播出的节目上，纪廷谦居然参与《农家小院》录制！复出以来从来都不让任何综艺的纪廷谦上综艺了！还是和明淮！就是那个死对头明淮！
既然是节目效果，那两家粉丝就没有什么可以bb的了，各自抱着自家爱豆的粮满足的回家，如今的平静恐怕是为了等节目播出以后再好好的、彻底的撕上一场。
转眼间，节目录制已经进入尾声，这是在小院待的最后一天，大家明早就要离开枣花村，下次再聚到一起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而且这地方以后应该是没有时间再来了。
然而到了最后一天仍旧要去砍甘蔗，但不管是男是女，这几天都已经熟能生巧，砍甘蔗于他们而言都不是难事了。
最后一天，大家都特别的有仪式感。王伦拿了张纸、拿了支笔，问今天大家想吃什么，他还特意强调了今天别客气，想吃什么随便报，众人也真的不客气，一人报了一个菜。
到了尾声便用不着精打细算了，王伦和明淮清点了一下还剩多少甘蔗，然后把甘蔗跟节目组全换了食物，应有尽有，就等着晚上吃一顿好的。
晚上是纪廷谦与陈骏掌厨，几天下来陈骏和王伦多多少少看出来了林知梦与明淮有些不对头，在晚上分组的时候两人便留了一个心眼，把赵曼曼、傅海荣和明淮分给了纪廷谦那边，而林知梦则是跟着曲玫被分到陈骏这边。
赵曼曼这几天对林知梦的不爽值达到了一个顶点，虽然节目录制就要结束，她有点舍不得大家，但更多的是心情畅快。这会儿好不容易不用跟林知梦待在一起做出些惺惺作态的塑料姐妹情，赵曼曼便又开始吐槽。
傅海荣正在帮着切肉，这头洗姜的就只有明淮、赵曼曼二人。
“明淮哥，我跟你说啊，”赵曼曼咬着牙，“我真的受够林知梦了，那天我经过她的房间，你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明淮觉得好笑，他忍笑问：“说什么啊？”
赵曼曼难得有些谨慎的模样，她环视四周，然后与明淮凑近了点，小声说：“我听她好像是被金主甩了，现在在找下家呢，而且她还有目标了。”
说罢，赵曼曼的目光掠过纪廷谦所在的地方，明淮福至心灵，果然下一秒，赵曼曼就给出了答案：“就是纪哥啊，说实在的，我觉得能看上林知梦的人都眼瞎，就她这条件哪里配得上纪哥。”
赵曼曼是真的在为纪廷谦愤愤不平，居然被这么个女人看上了。
明淮有点吃醋，但转而一想，纪廷谦那么好，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他还能一个个的生气过去吗？放平心态才是真。
鬼使神差般的，明淮突然就问出了一个问题，“那你觉得谁和纪哥般配啊？”
“我觉得……”赵曼曼顿住了，皱着眉想明淮的问题，过了会儿，她的眉头皱得越发深，她的声音更加小了，像是再说一个秘密，“其实纪哥有爱人的，实话说，我有点想象不出纪哥爱人的模样。”
“有爱人？！”明淮倏然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姜也由于大力成了两瓣。
赵曼曼只以为明淮是太惊讶，并未多想就接着说：“其实已经很久很久了，我以前跟着家中长辈去探班，纪哥也在剧组里，我……我不小心听到了纪哥跟别人打电话，他的声音超级温柔啊！”提到这件事，她的眼里冒着光，“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的，又有耐心，还说我爱你，那声音我能记一辈子！”
听到这，明淮倏然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现在……
这件事明淮记在了心里，他的心情格外好，有种甜蜜的感觉在心中滋生，他反复品味着赵曼曼口中的纪廷谦，仿佛品尝着“我爱你”这三个字，然后抱着手机在床上滚成一团。
等纪廷谦从浴室中出来就看到了明淮这副傻样，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了，能够开心成这样。
现在还不算迟，十点多一点，月亮高高挂在天上，繁星点缀着黑色的夜空，明淮一个翻身从床上起来，高兴过头都没有注意到床边站着一个人，于是一个没收住就这样撞到了纪廷谦的怀中。
纪廷谦是标准的八块腹肌身材，在某些特定时候格外性感，但它们也硬邦邦的，明淮撞得鼻子疼。
“你怎么都不出声啊。”明淮摸着鼻子抬头质问道，只要一想到刚才的蠢样都让纪廷谦看了个全，他就觉得莫名羞耻。
纪廷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怎么脸红了？”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明淮瞪了纪廷谦一眼，便推开他往外走。
纪廷谦的眉头微皱，然后喊住了明淮，“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
明淮没想到纪廷谦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他有些错愕，不过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扬了扬手机，说：“我儿子等会儿给我视频。”
纪廷谦嘴唇翁动，眸色微深，他朝着明淮走去，身上气势全放，等他站到明淮面前时，从身后看像是明淮整个人都被他覆住了，“在房间里就好了，为什么要出去？”
明明是问句，语气却不容置喙。
“我……”怕打扰到你……
纪廷谦打断他的话，“就在这里吧。”
根本不是商量的语气，明淮用力地握住机身，直视着纪廷谦，“那、那你等会可以跟嘟嘟聊会儿天吗？”
明淮心跳如鼓，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种话，没有头脑的，不经过大脑思考的，完全不合时宜的，现在正确的挽留方式是将话收回。
“好。”
明淮惊讶地看着纪廷谦，而后手忙脚乱、嗓子发干地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嘟嘟看到陌生的叔叔阿姨就想要亲近，他话多，又爱问东问西，我怕打扰到你。”
这又说了些什么？！明淮觉得自己遇见纪廷谦就很容易没了智商。
就在明淮觉得出去视频要更好些，并且要将之付诸行动时，握在手中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明淮一时半会儿不知该接还是不接。
“怎么不接？”纪廷谦的面容柔和了些，他不能明白明淮所谓地顾虑，还真以为是表面上的理由，他说，“我也想见见小家伙，听说他很可爱，放心，我会好好陪他聊聊天。”
明淮在心中叹了口气，略有无奈而又夹杂着些心酸无力，那就见见吧。

第016章
视频接通后，嘟嘟的小脸蛋还没有出现在屏幕上，反而是高兴而稚嫩的声音先传入明淮的耳中，“爸爸！”
明淮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点了点屏幕，应道：“嘟嘟，晚上好啊，你想爸爸了吗？”
手机应该是嘟嘟拿着的，小家伙虽然不大，但挺机灵，自己找了一个手机支架，人则是端端正正地坐在毛绒绒的毯子里。
本来嘟嘟这个时候应该睡了，但是他实在太想明淮，陈姨跟明淮说嘟嘟难得跟她撒娇说是想迟点睡，好跟明淮通视频。嘟嘟也是好笑，为了晚上能够打起精神，下午睡了很久，现在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精神头很足。
“想的，很想爸爸。”嘟嘟重重地点头，随后他又问：“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明淮卖了个关子，说：“你猜一猜。”
嘟嘟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小手指也搅啊搅，满脸为难，“我想爸爸明天就能够回来……”
明淮也不逗他了，直接就承认，“对的，我明天就回家了。”
嘟嘟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挪动着小身体到了手机跟前把手机抱在了怀里，他惊喜地确认道：“真的吗？”
明淮点头道：“真的。”
明淮和嘟嘟还在聊着，父子俩可以聊的东西太多了，从嘟嘟最近有没有挑食到明淮在这边发生的趣事，明明是父子却更像是朋友。
纪廷谦在一边静静看着，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屏幕上的孩子很可爱，眉眼与明淮有些像，看起来很开朗，白白嫩嫩又有礼貌，那么小就会关心爸爸了。只不过短短几分钟，纪廷谦便得出了一个结论，明淮把孩子教得很好。
突然，纪廷谦脑中想到了另一件事，据他所了解，明淮是单亲爸爸，那孩子的母亲呢？他忍不住好奇，忍不住根据嘟嘟的五官与性格去勾勒出孩子另一个母亲的形象，应该是一个美人。
明淮笑得很开心，是一种全然放松的模样，眼中尽是温柔。纪廷谦仍旧再看，明淮是个好爸爸，孩子也很可爱，所以嘟嘟的母亲为什么会与他们分开？这又是一个疑问。但纪廷谦只在心中想想，并没有问出口的意思，这是明淮的隐私，贸然问出未免唐突。
“对了，嘟嘟，今天给你介绍一个叔叔！”
明淮突然将话题引到了纪廷谦身上，纪廷谦有些错愕，接着明淮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袖子，然后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大抵是在央求纪廷谦不要当着孩子面拆了他的台。
纪廷谦忍不住闷笑一声，接着他坐在了明淮的身边接过了手机，纪廷谦没有与孩子相处的经验，他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想给小朋友留下一个好印象。
嘟嘟其实不大习惯与陌生人相处，他抱着手机，瞪着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叔叔，叔叔很好看，是跟爸爸不一样的好看，他突然就有些害羞，但是又忍不住亲近。
两个人，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就这样隔着屏幕干瞪眼，明淮拳头微握，牙关紧咬，浑身僵直，他现在有些懊恼，他不该心急的，让嘟嘟和纪廷谦见面应该再往后些，他该在纪廷谦面前多说说嘟嘟的好话，多提一下嘟嘟。
虽说见过嘟嘟的人都喜欢他，毕竟一个长得好看又聪明的孩子有谁会不喜欢呢？但在纪廷谦面前，明淮还真就没了把握。
漫长的紧张以及沉默，终于在纪廷谦说出第一句话时消散。
“嘟嘟，你好啊，我是纪叔叔。”纪廷谦脸上的表情堪称有史以来最和善。
嘟嘟更加害羞了，他红着小脸，回应道：“纪叔叔，你好，我是嘟嘟。”
纪廷谦与孩子相处还是略有笨拙，不过他很好的记得通视频前对明淮的承诺，尽量回答嘟嘟的每一个问题。
看着两人渐入佳境，明淮松了口气，可悬着的心刚刚放下去就又被迅速吊起，隔着屏幕，明淮就算是想阻止也来不及。
他只能听着嘟嘟稚嫩而天真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他献宝一样说，“纪叔叔！纪叔叔！我也姓纪！”
明淮一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脑子里百转千回，过了无数个理由，纪这个姓如此独特，难免纪廷谦不会多想，或者是说只要稍有好奇心的人都会问为何嘟嘟与他不同姓。
果然，纪廷谦怔忡了一瞬间，他看了一眼明淮，但没有多说，他继续和嘟嘟说话。明淮现在是一点也不想让嘟嘟跟纪廷谦多聊了，两人每多说一句话明淮便多一分提心吊胆。嘟嘟还小而且什么都不知道，天真烂漫的年纪，遇上只老狐狸定然家底都要被掏光。
就在嘟嘟和纪廷谦的对话已经进行到约好下次来明淮家玩时，明淮终于坐不住了，他再次出现在了屏幕中，板着脸说：“已经快要十一点了，你该去睡觉了。”
嘟嘟打了个小哈欠，他还是有点舍不得明淮，但爸爸的话还是要听，于是他从毯子上起来，应该是打算去找陈姨，边走着，他边说：“爸爸，我很想你了，你明天一定要回来呀！爸爸、纪叔叔，晚安！”
等他说完这串话，手机就回到了陈姨手中，她与嘟嘟说了两句话才露脸，倏然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睛倏然睁大，惊呼道：“纪先生？！”
明淮赶紧接过手机，在纪廷谦开口之前，笑着与陈姨解释，“对对对，就是很红很红的那位纪先生。”
纪廷谦眉头微皱，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过了会儿，明淮才结束视频，纪廷谦坐在床上像是在想事情，见明淮结束了，他抬头问：“为什么嘟嘟会姓纪？”
明淮笑笑，垂眸说：“跟着他妈妈姓。”
“抱歉。”纪廷谦以为自己戳到了别人伤疤赶紧道歉。
明淮突然就有点尴尬了，只摆手说：“没什么抱歉的，我和他妈妈……其实挺好的。”

第017章
明淮话音一落，纪廷谦也就不再多言，但他心中的困惑却是随着得到信息的增加而增加，明淮身上有太多不合理之处了。见纪廷谦没有追问，明淮松了口气，他不是特别擅长撒谎，可是很多事情不是说解释就能够解释得了的。
夜已深，月上中天，外头传来阵阵蝉鸣，许是风有些大，传入室内的还有树叶碰撞的沙沙声。
黑暗中，纪廷谦已然熟睡，他的睡姿很规矩，呼吸清浅，眉目褪去了平日的凌厉，显得些许柔和，而明淮却是久久不能入睡，他微微侧着身看着一旁的纪廷谦。
许久，他抬起了手臂在虚空中用手指描绘着纪廷谦的轮廓，他的眼睛微眯，里面是势在必得的光，曾经是他的，以后也只能是他的，但是潜藏在势在必得底下的，还有一抹微弱但却固执的害怕。
已经两点，明淮却仍旧没有睡意，他保持着相同的姿势，贪婪地用那双漂亮的眸子注视着纪廷谦，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这几天的时光就像是偷来的一般，过了今晚就要尽数还回去了，也不知道下一次如此亲密的同床共枕是什么时候。
是什么时候呢？
明淮将身体往下埋了埋，而后将被子往上扯了扯，小半张脸掩盖在被子下，有时候总会忍不住想多，明淮总觉得这是梦，他害怕一闭眼、一天亮梦就醒了，这时候害怕、恐惧总能淹没失而复得的喜悦。
“纪廷谦……”明淮小声喊道，知道对方听不到，所以格外肆无忌惮，“你喜欢我吗？”
理所当然的没有回应，但是明淮却格外满足，他无声地笑了笑，特别小声地说：“我爱你。”你也一定会爱我的。
过了会儿，一道人影从床上轻手轻脚地起来，然后从包中翻出一个小瓶子去了洗漱间，明淮就着手中的水吞了两片药下去，之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床上。
不多时，房间中传来了明淮平稳的呼吸，俨然已经熟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节目组就让大家起来了。
明淮昨晚睡得迟，刚刚醒来时整个人就跟一缕游魂似的，黑眼圈都要挂到脸底下，头痛欲裂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觉，甚至于当纪廷谦靠近的那一刻，明淮都分不清是过去还是现在，差点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给纪廷谦一个早安吻。
当他靠近纪廷谦的那一刻，明淮倏然清醒，但动作已经来不及收回，他只能将投怀送抱改为先下手为强，一把搂住了纪廷谦，然后拍了拍纪廷谦的背，带着一丝鼻音颇为感慨地说：“纪哥，今天就要再见了。”
纪廷谦脸上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但明淮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举止奇怪了，所以他便没有当回事，只以为明淮一时兴起想要演一出兄弟情深的戏码。
于是，纪廷谦也回抱了一下明淮，说：“总会再见的。”
说实在的，排除纪廷谦这个因素，明淮还真挺喜欢枣花村，这里风景好，空气好，村民们人也好，在这里可以很放松，偶尔去钓钓鱼、摘摘菜也不错。
大家伙吃了早饭以后便收拾行李上了节目组安排的车，节目组一共派了八辆车来接艺人到市区去，除了明淮与纪廷谦，在场的都是大忙人，节目录制完毕以后都还有行程。
车里，于方岚又在与明淮商量着六月份的行程，至于五月则是明淮的休息月，趁着这个时候他正好可以好好陪陪嘟嘟。
“对了，你和纪廷谦关系怎样？”于方岚问道。
“怎么了？”明淮觉得于方岚突然问这个问题有点儿奇怪。
于方岚在iPad上划拉两下，头也不抬地说：“我在想，如果你和纪廷谦关系好的话，能不能炒作一下。”
明淮顿觉无奈，“岚姐，我不需要这些。”
于方岚赶紧打住，她眼里含着些调笑的意味，“知道你后头有靠山，进娱乐圈是兴趣，不需要这些炒作。”
“岚姐，你又笑我。”明淮哑然失笑。
突然，于方岚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就不是开玩笑的，如果能够结识纪廷谦，那是最好的，不能结识，也别得罪。”
明淮“嗯”了一句，就没有再多说。
节目组将大家送到了汇合点，行李有助理看着，明淮就又蹭到纪廷谦那儿去了，纪廷谦正与许翰朝说话，明淮在边上站了会儿，等两人说完才走过去。
他先跟纪廷谦与许翰朝打了个招呼，然后问纪廷谦：“纪哥。你接下来是要回S市吗？”
纪廷谦摇头道：“我要去一趟M国，不回S市。”
明淮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点，立即紧张起来，是全然防备的姿态，他按捺住心中翻滚的情绪，尽量平静地问：“那什么时候回来啊？”
纪廷谦想了想，说：“半个月。”
明淮倏然松了口气，他笑笑说：“纪哥，一路顺风。”
等回到S市已经是下午，明淮推着行李箱刚进门嘟嘟就小跑着过来抱住了明淮的大腿，嘴里兴奋地喊着爸爸。
“好了好了，你先放开爸爸，我要把行李箱放一放。”明淮摸了摸嘟嘟的小脑袋说道。
嘟嘟放开了明淮，但还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陈姨老早就把饭做好了，一桌子饭菜就等着明淮回来开餐。
陈姨给明淮盛了一碗乳鸽汤，说：“这个补，多喝点儿。”
陈姨老觉得明淮在外头吃不好，一工作回家，就会想方设法给明淮补补。
饭后，明淮挪到厨房帮陈姨收拾，陈姨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将最后一只碗放入洗碗机，轻声说：“那天是纪先生吗？”
“嗯。”明淮垂眸答道。
“那怎么不把他带回来？”陈姨说后明淮沉默了许久。
良久，明淮扬起了嘴角，眼里闪着光芒，说：“发生了一些事情，他现在不能跟我回来，但是以后会的。”

第018章
明淮回来这几天最为兴奋的是嘟嘟，每天都缠着明淮要和他一起睡。明淮也乐意顺着他，因为他知道嘟嘟其实并不是一个黏人的孩子，这只是他对自己表达出来的一种亲近之意。
晚上九点半，明淮和嘟嘟一起躺在床上，这种天气的晚上其实还不太热，孩子还小容易受凉，所以明淮便没有将房间内的空调打开，只给两人盖了一床夏凉被。
随着明淮抑扬顿挫话音地终止，故事也进入了尾声，而嘟嘟仍旧睁着大大的眼睛，一副很精神的模样。
明淮将故事书放在一边，坐起来看着眼睛扑闪扑闪的嘟嘟，问：“还不困吗？”
嘟嘟摇了摇头，说：“不困，我还想听一个故事。”
在何时睡觉这件事上，明淮是相当有原则的，他指着一边的挂钟，说：“现在已经九点半了，今天我们已经推迟了半个小时，现在必须睡觉。”
许是觉得之前太过严厉，不多会儿明淮就舒展了眉眼，温声道：“乖，闭上眼睛，该睡觉了。”
可向来听话的嘟嘟却没有照做，他在床上打了个滚，哼哧哼哧地坐了起来跟明淮面对面，神情似乎有些怯懦，“爸爸……”
明淮没有见过嘟嘟这样，瞬间也认真起来，他把嘟嘟抱进了怀中，略微担心地问：“怎么啦？”
嘟嘟搅了搅手指，抬起头来怯生生的，他反身搂住了明淮，小小声问：“爸爸，嘟嘟真的有妈妈吗？”
明淮心神一震，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嘟嘟这个问题，他已经无暇去想嘟嘟为什么突然之间会问这个。其实想来其中缘由也不复杂，孩子才三岁，三岁能懂多少？心里想到什么就会问什么，根本藏不住心思。
关于妈妈这个话题，明淮从来都没有回避过，只是当初嘟嘟还小，偶尔问起时，明淮一句“我们会跟妈妈再见面”就可以将孩子糊弄住，而现在显然是不能够这样了。
可明淮偏偏又不能够跟嘟嘟解释清楚，事情太复杂，连他自己都没办法理清，更何况是将它们完完整整地传达给孩子。
“嘟嘟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啊？”明淮问。
嘟嘟眨了眨眼，抠弄着明淮睡衣上的扣子，老老实实答道：“陈奶奶给我放《小猪佩奇》，佩奇有猪爸爸、猪妈妈还有弟弟，可是我只有爸爸，我也想要妈妈和弟弟。”
明淮瞬间哽住，没想到让他为难至此的问题，居然是由一部动画片引起的，他把嘟嘟的头发揉乱，说：“嘟嘟也会有妈妈，他过几天就回来了。放心，爸爸一定会把妈妈带回来。”
“真的吗？”嘟嘟眼里尽是高兴。
“真的。”明淮点头承诺道。
“那弟弟呢？妹妹我也喜欢！”
嘟嘟满脸期待，明淮满脸一言难尽。妈妈都还没有回来，怎么有弟弟妹妹？而这个解释起来又更加复杂，再者说了，明淮是绝对不好意思跟儿子解释其中具体。
最后，明淮使出浑身解数才把嘟嘟哄着睡着。
等嘟嘟睡着以后，明淮拿过一边的手机查了查那部引起嘟嘟问题的动画片。于是今晚明淮的梦中充斥着猪叫声，一直响着，直到梦醒。
次日早上，明淮回想着昨晚的梦，想着要跟陈姨说说少让嘟嘟看这种动画片，万一跟着学猪叫那该怎么办才好？
这些天，明淮虽不能与纪廷谦见面，但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他有些有恃无恐。明淮奉行地一个原则就是“即便人不出现在纪廷谦面前，但存在感绝对不能消失”。
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明淮每天都算好时差，早安、午安、晚安一个都不少，每天都不停止，如果纪廷谦看到了消息便一定会回，甚至有时两人还能聊几句。
对于这样的状态，明淮很满意，尤其得知不久之后纪廷谦便会回S市了，他的心更是完全放下。
下午，嘟嘟正在午睡，陈姨在厨房做酱菜，屋子内静悄悄的。
明淮走进了厨房，喊道：“陈姨。”
“嗯？”陈姨放下手中的事情，回头问，“怎么啦？”
明淮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我出去见一个人，晚上就不回来吃了，跟您说一句。”
陈姨点头：“好，那你注意安全。”这大概是每个老人在后辈出门时习惯性说的话。
说罢，明淮便离开了。
楼下有一辆白色的宾利停着，里头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女人身上带着一种强烈的女强人气场，妆容精致，不苟言笑，眼神更是锐利，然而当车窗被敲响时，她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柔和了起来。
纪佩涵将车窗放下，嘴角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她有些急切地说：“快点上来。”
接着侧门被打开，明淮坐在了副驾驶座上，他系上安全带，露出了酒窝，喊道：“二姐。”
纪佩涵发动了车辆，嗔怪道：“二姐什么二姐，也不见你平时跟我联系，非得每次我来找你。”
明淮赶紧讨饶：“我错了，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以后啊，多给我发几条消息，我约你的时候你别老是拒绝就行。”纪佩涵瞪了一眼明淮。
两人最近一次见面是在过年的时候，仔细算来明淮与纪佩涵已经有几个月没见，明淮与她向来要好，因为纪家大哥实在太严肃，明淮怕他。
车辆逐渐行驶至接近郊外的地方，接着是一排形式古老的房子出现，明淮与纪佩涵都是这里的常客，纪佩涵将车辆钥匙交给门童便与明淮从朱漆正门进去。
庭院中式讲究，回廊曲折，亭台、楼阁、花草、石雕不一而足，两人一进院子便有身着旗袍的年轻女子前来带路，纪佩涵与这里的老板是熟人，因着这层关系，她在这儿有个转门的包间，保密性绝好。
菜是一早就点好的，侍者将他们带到后便退了出去，房中只留明淮二人。

第019章
房中西边的窗户被支起，隔着回廊与水的是苍翠的竹，不远处的亭台中还有一身着汉服的女子在抚琴，琴声悠扬让人心生宁静。
纪佩涵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明淮，心里不禁泛起几分苦涩，她拿着桌上的白瓷茶杯微抿一口，问：“明淮，你和廷谦现在怎样了？”
明淮本是笑着的，而现在他脸上的笑容却一分分减去，最后消失，他垂眸抚弄着杯壁上凸起的纹路，沉默不语。
能怎样啊？和一个才认识两个月的人能够怎样。
他思索了会儿，一五一十说：“加了微信，但还是不熟。”
虽然进展不多，但这其实已经比明淮之前预想的好太多。在最初，明淮是抱着一颗打持久战的心来接近纪廷谦的，没想到第一天就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将他的计划完全打乱，同时也让两人的关系瞬间拉近，虽然他可能给纪廷谦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
“这样啊……”纪佩涵眉头微皱，随即，她拍可拍明淮的手，认真说，“没事儿，你别急，闹了那么久，爸妈也有松口的迹象，廷谦那儿我和大哥帮你看着，我们慢慢来啊。”
提起二老，明淮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酸酸的、涩涩的，总归是自己和纪廷谦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他仍旧有些丧气，遇上一个知道真相可以倾诉的对象时，负面情绪便如同洪水猛兽般崩腾而出，明淮的语气万分沮丧，“可是他真的不记得我了，一点都不记得了。”
这时没有人能够说出“他总会记起来的”这种安慰的话，连医生都没有办法给的保证，旁人又怎么给？说多了，不过是让明淮多抱一点儿希望，之后得到的是更大的失望。
不记得一个人就是不记得一个人，也许身体的本能仍在，但是记忆是一点也没有的，于纪廷谦而言，明淮就是一个陌生人，见到的第一面绝不会因为所谓直觉对明淮生出好感，甚至爱上，虽然残忍，但这就是事实。
换而言之，明淮之于纪廷谦，就如同街边随意一个陌生人。
“总会好起来的。”纪佩涵难得无措地移开了视线。
谁都知道这是一句在空洞不过的话，可明淮却凭着这么一句话，这么一个信念熬过了两年，他相信总会好起来的，可相信的同时却又终日惶惶不安。
明淮觉得眼眶突然酸涩，他眨了眨眼，让自己不要那么软弱。
“我们不说这些了，”纪佩涵揉了揉明淮的头发，叹口气而又语调上扬，“二姐点了你爱吃的，等会儿捧点场！”
明淮平复了心绪，咧嘴笑道：“好。”
用完晚餐后，纪佩涵打电话给司机让他过来，司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是新面孔，明淮没有见过，他问纪佩涵，纪佩涵说司机不够用，她自己找了一个。
两人在沿江风光带下了车，这里灯火通明，人流量极大，江边临立着一幢幢高楼大厦，上面的LED显示屏循环着一条条广告，纪佩涵和明淮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着。
“我说你和廷谦怎么都走这条路啊？你看看，大晚上地散个步还要带口罩。”纪佩涵笑道，风吹起她的头发，夜色下，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三十岁的女人。
明淮微微侧身躲过一只布朗熊气球，两个年轻的女孩与他擦肩而过，“纪廷谦”与“明淮”这两个关键词落在了明淮耳中，恰好LED大屏幕上滚动到了下一条，是明淮拍摄的一条广告。
“你看看，屏幕上都还有，真是不省心。”纪佩涵挑眉说道。
沿着江边两人走了半个小时，到某一段时人流量突然激增，险些将明淮二人冲散，明淮一把握住了纪佩涵的手腕将她固在自己身边，露出一排小白牙，说：“二姐，这里人多，你牵好我的手。”
这里是真的人多，直到走出百来米人才稍微少些，明淮这时才松开纪佩涵的手腕。
两人边走边聊就忘了时间，等到夜晚十点，明淮才回到家，他与陈姨打了个招呼便上楼了，床上不出所料有一个小鼓包，明淮凑过一看嘟嘟已经睡着，他没有弄醒孩子，轻轻地收拾了睡衣便去了浴室。
浴室里蒸腾着水雾，明淮躺在浴缸中抬头望着上方，他曾经也怨过、委屈过，纪廷谦记得那么多人、忘记了那么多人，可凭什么他明淮就在忘了的那一块？明明纪廷谦最爱他了，可为什么就这样忘了他？
明淮永远也记得那时的感觉，他偷偷地溜进疗养院，站在了纪廷谦面前，他笑着就快要流泪，他恨不得把连日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发泄出来，他以为纪廷谦会如同曾经一般哄他，他以为所有都是父母骗他的。
可是当纪廷谦的目光掠过他停在了别处时，明淮一瞬间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那么淡漠的目光，怎么会是纪廷谦给他的呢？
明淮又想起了发生在酒店两年以来的第一次见面。那时他心里紧张得不得了，表面却还要装作镇定，他恨不得立即扑倒纪廷谦怀中，却只能克制地给出一个看似轻佻的吻。
明淮闭上了眼睛，略有苦恼，让纪廷谦喜欢上一个人太难了。
明淮以为走了几小时的路，晚上应该能够睡个好觉，结果第二天早上不过六点半，他便被响了一遍又一遍的铃声从睡梦中唤醒。
他摸过手机一看屏幕，是于方岚打来的，他揉了揉眼睛，浓浓的睡意让明淮没有办法思考为什么于方岚会那么早就打电话给自己，他拿着手机起身走远了些接通了电话，然而他还没说一句话，于方岚气急败坏的大吼声便铺天盖地地朝着明淮袭来。
“明淮，祖宗！你赶紧给我交代，昨天晚上和你一起的那个女人是谁！”
明淮瞬间清醒，“什么女人？”
“你问我什么女人，我还问你呢！”

第020章
蓦地，昨天与纪佩涵见面的场景便闯入了明淮的脑海中，他紧握手机，皱眉问：“有正面照片吗？”
如果是纪佩涵的话，那这件事情就难处理了。
“有，”于方岚在房中踱步，眼睛时不时地飘向亮着的电脑屏幕，脸色黑沉沉，“你上微博去看，一大堆，而且全程无打码，你俩牵一块儿的手更是被拍得清清楚楚。”
于方岚说得足够详细，明淮一听这描述便知道绝对是昨晚让狗仔拍到了，但他没有想到这些照片居然没有被狗仔用来跟海娱谈条件，然后要一个好价钱。
“好，我看看，”明淮说，“岚姐，我先挂了。”
“等等，”于方岚喊住了明淮，说，“你先看着，最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还有，你等会儿收拾一下来公司，我在这里等你。”
说完以后，两人便挂了电话，明淮赶紧登陆了微博，往热搜榜上一看，不出乎意料之中，关于自己与某陌生女子恋情的热搜已经到了第一名，而且一刷新热度还在增加。
这样下去指不定要爆，明淮赶紧头疼。
由于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各路媒体对明淮一直盯得十分紧，但是盯了那么久也没有盯出什么猛料来，每次的报道都是捕风捉影，大家都是看热闹来着，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这次却不一样了，一张张照片都是实锤。如果还有人不信说是P出来的，那么还有一波动图等着。
每一张照片、每一个动图都在指向着同一个“真相”，论证着同一个“事实”，那就是明淮恋爱了。
明淮随意挑了一条点了进去，照片里他的特征很明显，但是纪佩涵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最清楚的张纪佩涵也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如果不是极其熟悉的人，很难看得出来这是她。
接着明淮又往评论处看了看，简直血雨腥风。黑子都在骂明淮渣男、朝三暮四，孩子妈妈是谁都还不知道就又来了一个女人。粉丝们自然是为明淮辩解，有人就说了指不定这就是孩子的母亲呢。
这里就可以见得明淮当初进圈时主动公布自己已经有孩子了这一举动有多么明智，人总有先入为主的观念，爱豆孩子都有了，谈了恋爱又怎么的？人都二十四了，还不让谈恋爱了啊？！
看到这里，明淮便突然松了口气，至少没有什么骂纪佩涵的，不然他就要提头去见了。
他又点进了自己的主页，最近发的一条微博底下已经有粉丝在问这件事，并且成为了热评第一，她的语气十分理智，虽然不是明淮熟悉的ID，但一看就是真爱粉。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们粉丝会祝福我们明宝，真心希望明宝能够幸福[握拳][/握拳]如果是假的，那些大V号就赶紧给老娘闭嘴，还有某些人，麻烦你们嘴巴放干净点[微笑][/微笑]”
明淮点进这个粉丝的主页一看，却发现这个粉丝跟自己想象得不一样，她是纪廷谦的粉丝，昨天还在纪廷谦微博底下喊“廷谦哥哥我爱你”。
明淮突然想到，如果某天自己和纪廷谦公开了，这个粉丝会不会还这样支持。
他稍微收拾一下便打的去了海娱，他一路都在想着该如何说，实话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于方岚为了保险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这样一来牵连的事情实在太多，很麻烦。
思及此，明淮还是给纪佩涵打了个电话，纪佩涵有早起锻炼的习惯，她的声音有点喘，她开玩笑道：“怎么那么主动啊？说吧，找姐姐什么事儿。”
“姐，”明淮甚是无奈，“我们昨晚被人拍了，可能需要你处理一下。”
“哦？被拍了？”纪佩涵觉得挺新奇，她从跑步机上下来，抹了把汗，问：“他们拍什么了？”
明淮将情况说明，纪佩涵一听立即就应了下来，“成，交给我，我马上就给解决了。”
纪家出手一定是雷霆之击，但明淮这两年就像是跟二老拗脾气似的，从不轻易开口。不过也用不着明淮开口，纪家这些年一直在后头帮着明淮处理某些糟心事，后头是谁的手笔自然不用多说。
“对了，别让大哥知道了。”明淮突然想到。
“好的好的，我也怕他。”纪佩涵娇笑道。
家里除了纪廷谦以外，其他人都怵纪家大哥。
等到海娱，于方岚和公关部经理已经等在了办公室，明淮一进来就跟俩人打了招呼，也就是明淮这儿特殊，或者说是于方岚对艺人上心，这种事只要她有时间都是她亲自处理。
“说吧，怎么回事。”于方岚直接切入正题。
公关稿子会是明淮身后的团队来写，但也不能够凭空捏造，事情真相还是要弄清楚。
明淮实话实说，“那是我姐姐，昨晚人太多了，所以会被别人拍到这样的照片。”
“你姐姐？”于方岚惊呼道，闹半天居然是这么个事情。
于方岚半信半疑，就算她信，但别人会信吗？这会就要看看公关部的写作能力了。然而不过半个小时，就又得到消息，说是热搜已经被撤掉，而且照片全部都没有了。
于方岚脸色顿时复杂起来，她晓得明淮身后能量大，却没想如此棘手的事情也能够解决得如此轻松，她让公关部的经理先去处理，自己则是和明淮好好聊了聊。
远在M国的纪廷谦，垂眸看着手机上的东西，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看见是关于明淮的东西便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越看却越不是滋味。
作为一个圈内人，纪廷谦深知微博上那些事情几分真几分假，很多都是信不得的，可对象换成明淮却又让他觉得别扭。
突然之间，纪廷谦注意到了照片中那个女人手腕上的一条串着玉珠子的红绳，这条红绳看着似曾相识，某个念头一闪而过来不及抓住，纪廷谦想要返回去看女人露出侧脸的照片，可是一刷新却什么都没有了。
那条红绳纪廷谦自己也有，那是纪母去庙里祈福求的红绳与玉石，红绳是普通的红绳，玉却是极其好的玉，他们姐弟几个都有。纪廷谦没有深想，这世上相似的物品如此多，定是巧合。

第021章
纪廷谦在五月底返国，这次出国是进行复诊，几年前纪廷谦出了很严重的车祸，车祸十分严重，车祸后一直上着呼吸机，待在ICU一个多月才醒来，之后又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才稍微恢复，接着又是漫长的复健。
这样一个大事故导致了纪廷谦的退圈，不过事情被瞒得十分好，事发之处这条新闻便被纪家压了下来，所以当时纪廷谦的粉丝一直以为纪廷谦是出国进修。
当初纪廷谦是在M国接受的治疗，纪家在M国有庄园，几年前纪家花了一大笔资金将庄园中的某栋别墅进行改造，俨然成了一个小型医院，这里住着一整个团队，由他们为纪廷谦制定复健计划。
其中艰辛自然不用多说，好在纪廷谦恢复能力强，最终双腿才能够行走如初。
好的差不多之后，纪廷谦便回到了海娱，但是换了一个经纪人，戏也是爱接不接，也是他人气高，那么久过去大家都还记得纪廷谦。
其实，最初纪父纪母是绝对不愿意纪廷谦回娱乐圈的，毕竟纪廷谦受了那么重的伤，他们还是希望纪廷谦能够静养，然而他们最后拗不过纪廷谦的决心，只能让他回去。
这两年纪廷谦一直往返于华国和M国，只要不是在拍戏，那就会在M国，直到今年年初检查结果显示纪廷谦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往返频率才低下来。
这次检查以后，下次便是年末了。
回来之后，纪廷谦先是回了纪宅，说来也是有点好笑，自从纪廷谦出事以来，他几乎没回过纪宅，哪怕是过年都是在M国与姑姑一家一同过。这次回纪宅距离上次已经有一年，刚刚回来的时候，纪廷谦甚至生出一丝恍若隔世的感觉。
纪父纪母在国外出差，纪家大哥和二姐也在别处有房产，为了方便就不怎么回纪宅过夜，因此老宅中就只有纪廷谦一人。
这两年纪宅变了许多，人几乎换了一批，老宅好几个阿姨都因为上年纪而回了儿女身边，现在留在宅子里的阿姨就只有李姨一个，不过她也五十多岁了，依她所说，再干两年她也要回乡了。
李姨在纪宅做的事情很是轻松，家中有一个老管家，李姨其实也与管家差不多，不过她喜欢动手，闲不住的那种，像纪廷谦兄妹几个回家是定然要做许多好吃的。
下午，纪廷谦在花房里看书，李姨端着一个小盘子走了进来，上头放着一份饼干以及一壶奶茶。
奶茶是冰镇过的，饼干也是现做晾凉才端上来的。
纪廷谦并不嗜甜，其实纪家大哥和二姐也不喜甜，但是李姨做甜点却十分有一手，像是特地练过似的。李姨并非不知道这点，但奇怪的是，他记忆中自己是吃过不少这些东西的，他总觉得缺少一些什么让整件事串联起来。
“谢谢阿姨。”纪廷谦略微思索，笑着说道。
李姨将其一一摆盘，脸上是和蔼的笑，“廷谦，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饼干，你尝尝好不好吃，不好吃再跟我说一声。”
又是这句话。
“阿姨，”纪廷谦将书放下，手指微曲摩挲着泛着凉起的杯壁，他抬眼，脸上有些疑惑的神情，“您从前是不是很喜欢让我来试这些甜点的味道？”
“啊……”李姨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怔忡，她脸上的笑容变得不太自然，“哎呀，廷谦，你是不是不喜欢啊，那阿姨以后不让你试了。”
纪廷谦当然没有这种意思，但阿姨的表现总是说不出的奇怪。
“没有的事，我就是问问。”纪廷谦解释道，怕阿姨不信，他捻起一块饼干吃到了嘴中，“很好吃。”
“那就好。”李姨心里像是藏了事情，说完这话就离开了花房，一刻也不愿意多待。
又是这样，纪廷谦深深地望着桌上的碟子，从他回来开始他就一直有种感觉，好像与他稍微亲近一点的人都在不约而同的隐瞒他一件事，一旦有所触及，就想不留痕迹地转开。
他知道自己忘记了一些事情，他也曾问过医生能不能恢复记忆，然而医生未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人的海马区实在过于神奇，失忆更是罕见，谁也无法给出一个绝对的答案，他得到过的最好的一个答案便是“可能恢复”。
过了会儿，纪廷谦离开了花房，往三楼房间走去的时候，两个佣人正好从二楼的一间房走出来，似乎是刚刚收拾好。
这两个人不是熟悉的面孔，纪廷谦脚步一转到了两人面前，他看着她们手中篮子里的被单，疑惑问道：“家里最近有客人来吗？”
“是小少爷回来住了两天。”其中年轻些的女人笑着说。
还未等纪廷谦生出别的心思，年长些的女人便拧着眉头开口，“什么小少爷，那是大少爷。”
说着，年长些的女人又温温和和地跟纪廷谦解释：“是大少爷和二小姐回来小住了几日，小芳是新来的，还不认人。”
说完之后两人便匆匆忙忙地走了，纪廷谦快步走向那间房，急切地伸手一拧，他想要进去看看，可房门已经被锁住，就这么一刹那，他冷静了下来，这是大哥的房间，贸然进去似乎不太礼貌。
可理智似乎控制不了行动，等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站定在管家面前讨要钥匙，管家和蔼的笑笑找出了一串钥匙，然后跟随着纪廷谦来到了房间前，而后打开了门。
纪廷谦往里面走去，房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若是要说什么的话，那就是房内温馨的装饰与他那冷冰冰的大哥着实不大相符。
“这是大哥的房间？”纪廷谦不认为前不久才见到的大哥会在短时间内变化如此大。
管家笑了笑说：“对的，大少爷房间在去年从三楼搬到了二楼。”
晚上，纪廷谦做了一个冗杂的梦，一梦到了天亮，可在睁眼的一刹那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那种心惊与害怕镌刻在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
纪廷谦以手覆着额头出神地望着上方，过了会儿，他起身然后拿过手机，现在不过六点半，他一看，明淮果然还没有发消息来，思忖片刻，他抬手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早安】。
往下一瞥，傅海荣昨晚发了条消息过来，只有短短一句话：【新戏男主是你，男配你推荐几个人】。

第022章
早上八点，嘟嘟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哼哧哼哧地抱着小被子坐了起来，他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一旁抱着手机傻笑的爸爸，似乎不能理解是发生了什么让明淮那么开心。
“爸爸——”嘟嘟软软的身体扑到了明淮的身上，他趴在明淮身上，握着明淮的手腕，小短腿一晃一晃的，他眨着眼睛问，“你在看什么啊？”
明淮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左侧的酒窝越发深，与嘟嘟一模一样的漂亮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芒，好看极了，他往将手机边上一放，然后将嘟嘟彻底圈入怀中，一手掐了掐嘟嘟白嫩的小脸蛋，他语调轻快地说：“刚刚有人跟爸爸说早安，所以我很开心。”
嘟嘟似懂非懂，他的认知里大抵就是明淮听到“早安”二字才会那么开心，因此他甜甜地笑了笑，然后在明淮脸上吧唧一下，大声说：“爸爸，早安！”
明淮怔忡一刹那，转而便明白了嘟嘟的意思，一时间他只觉得心情更加美好了，他抬眼望了一眼窗外，有几只灰色的鸟飞过，在浅蓝的天空上留下一些不同的颜色。
“嘟嘟，早安！”明淮收回视线，在嘟嘟脸上亲了一下，柔声说。
望着眼前这张眉眼间与纪廷谦相似的小脸，明淮想着，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容易满足，只一句“早安”，就能让他心花怒放，甚至于觉得一切都美好起来，心里像是开出了花。
明明都已经和纪廷谦有一个孩子了，明明两人已经有过万分亲密的关系，明明两人从他十八岁那年就在一起了，可还是因为一句“早安”，有了怦然心动的感觉，像是年少一般，青涩的、雀跃的、跳动的喜悦。
他突然万分乐观起来，就算纪廷谦忘了他又能怎样呢？就当是再一次恋爱了，曾经是纪廷谦对自己万般好，现在换自己主动一点又怎样呢？
有回应就够了，明淮突然又笑了起来，以后的日子里，他要每天都在纪廷谦宽阔而温暖的怀抱中起来，然后是一句慵懒却又让人满足的早安，接着还要在洗漱后接一个绵长的、充满薄荷味的吻。
一家三口，也许还会有第四个家庭成员，明淮给自己鼓劲，会的，一定会的。
带着这样美好的心情，明淮一整天干什么都是轻快的，下午趁着嘟嘟午睡的时候，他来到了二楼尽头的一间房，他推开了门，然后开始清理。
里面全是关于他和纪廷谦的东西，当初事发突然，等后面事情尘埃落定，明淮身体也好了些的时候，他便将关于两人的物件一一搬到了现在住的地方来。
明淮从来不将这间房的清理打扫假手于人，不管是家政阿姨还是陈姨都没有进过这间房，房间的钥匙只有明淮有。
清扫完毕后，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明淮靠着柜子坐在毯子上，外头的光斜斜地打在他手中的相册上，明淮一点点地翻看，回忆着两人的曾经，从幼时到年少，从年少到青年，一本又一本。
这些相册中的照片都是纪廷谦当初一张一张放进去的，最旧的几本明淮是在与纪廷谦确认关系后才得知它们的存在。
其实那是明淮无意中发现的，他还记得二十二岁的纪廷谦耳朵红红却一本正经说着情话的模样，当然到最后还是明淮耳朵红红，不仅耳朵红红，还眼角红红，还哭，被纪廷谦欺负的，在床上。
偶然拿起一张照片往后一翻，或许会有惊喜。
明淮随意拿起一张，后面写着“吾爱明淮”。
“傻子。”明淮哼了一句，然后将它放了进去。
不多时，明淮换了个位置，他躺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枚戒指，已经沉沉睡去。
他梦到了许多，十五六岁的年龄，什么懂一点又什么都不懂，他急吼吼地赶走了纪廷谦身边所以有意靠近的女生，像是一只护食的幼兽，抢不过就要哭，还很凶，每次都要纪廷谦拿着一叠又一叠的曲奇、慕斯来哄，哄好便又会叫哥哥。
进入六月，太阳便毒辣起来，不呆在室内吹冷气日子根本没法子过，明淮揉了揉嘟嘟一头软毛，他正躺在明淮腿上睡得香甜，身上盖着一个小毯子。
“小淮，”陈姨小声喊了句，“我把嘟嘟抱到房间去睡吧，一会儿你腿该麻了。”
明淮摆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让他在这睡会儿先，我把他移到枕头上就行。”
“诶，成。”陈姨转身往厨房去，不多会儿就端了一些小食放在明淮身前的矮桌上，“刚榨的西瓜汁，还挺甜的，你要觉得不够冰就去冰箱里拿点儿冰块放里头。”
“好的，谢谢陈姨啦，”明淮笑眯眯地说道，“时候不早了，您赶紧去休息吧。”
陈姨应下，又说：“有事儿就喊我啊。”
明淮连连点头，陈姨才离开。
过了二十多分钟，明淮瞅着嘟嘟应该睡熟了，便将嘟嘟的头暂时移到了一边的抱枕上，而后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接着才把嘟嘟抱上了楼。
下楼之后，明淮又去冰箱里找了点儿零食，明淮嗜辣，冰箱里有拌辣油的无骨鸡爪和鸡肉，他将鸡爪和鸡肉放在白色的瓷碗中，然后浇上配好的辣油，再加上几粒芝麻，明淮拿着筷子捻起一块吃，香辣的味儿裹着冰凉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他没有午睡的习惯，主要是现在有比午睡更重要的事情，弄好一切后他急忙打开微信，居然有一条新消息，是纪廷谦发来的。
纪廷谦：【嘟嘟睡着了吗？】
这条消息刚发来不久，纪廷谦会主动问嘟嘟的情况得益于明淮知道他回来以后，不仅每天说早安晚安，还附带提几句嘟嘟的情况，诸如“嘟嘟说他有点想上次那个叔叔，还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嘟嘟说他很喜欢你”、“嘟嘟今天又提到你了”之类。
当然，嘟嘟是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的，在再次通视频之前明淮都不能确认嘟嘟是否还记得纪廷谦。
然而出乎明淮意料之外的是嘟嘟还真的记得纪廷谦，当接通视频的那一刻，嘟嘟眉眼弯弯地喊出了“纪叔叔”，然后将明淮以上的话几乎复述一遍。
明淮打出几个字：【已经睡着了】
纪廷谦：【那就好】
纪廷谦：【嘟嘟真的很可爱】
明淮：【嘟嘟说纪叔叔也很可爱】
纪廷谦：【……】
明淮抱着手机仰头无声笑着，他都能够想象出另一边纪廷谦的表情，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再度打了一行字，【纪哥，嘟嘟想见你，你有时间吗？】
那边回得很快，只一个字“有”。
明淮在心里想着，其实不是嘟嘟想见你啊，是我。

第023章
在纪廷谦说最近有时间以后，明淮便立即兴冲冲地去翻了日历，左挑挑，右挑挑，总算是把日子挑好了，结果就差临门一脚，他都打算跟纪廷谦说了，于方岚一通电话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明淮一手叉腰，语气略急，“岚姐，不是说这段时间不给我接通告吗？”
“不接？我可没跟你说过完全不接，”于方岚就很不能理解了，明淮为什么如此不思上进？别的艺人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盯着机会，就明淮一人在这里把机会往外推，“况且你这假期不是也快要结束了吗？这个封面是一直在洽谈的，四大封之一，你这都不接？”
于方岚万分不能理解，心里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之意，“明淮，你要这都给我拒绝，我就真觉得你脑子可能是进了水。”
四大封之一虽然很不错，于明淮商业价值的提高有很大用处，但明淮进圈本意根本就不在于混得特别好，要登顶娱乐圈云云。
这事儿转念一想，其实也抱怨不到于方岚那儿去，毕竟是自己答应了假期内如果遇到好的通告可以接下来，无奈之下，明淮只能应下来。
杂志封面以及内页的拍摄定的地点一定不会离S市很近，估摸着可能要出国，明淮有些闷闷不乐，短期内跟纪廷谦见面的愿望要落空了。
明淮只能蔫嗒嗒地给纪廷谦发了条消息，说是很抱歉最近突然有了工作，只能下次再把嘟嘟带去跟他见面，纪廷谦回了下次再见也没事。
如同明淮想的一样，次日他收到了一份关于这次拍摄的具体事宜，上面写着取景是在R国，两天后出发，为期七天。
七天，够他做很多事情了，明淮暗戳戳地想着。
于方岚因为有事就没有跟来，不过有三个助理跟着明淮也够了，三个助理中有两个女孩儿一个男生。唐莉莉和于斌从明淮出道就跟着他了，业务纯熟。尤其唐莉莉简直十项全能，下得了厨房，化得了妆，还能陪明淮对台词。而另一个女生则是公司年初才配给他的，叫做米微。
由于心里挂念着其它事情，明淮一路上周身气压都极其低，飞机落地后，唐莉莉还问了他是不是不舒服，明淮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由于时差不大，所以明淮还算精神，晚上还跟导演等人一同吃了晚餐，晚餐的地点定在一家当地有名的日料店。
等到回到酒店的时候，明淮便有点醉了，他酒量极度不好，几乎沾酒就醉，哪怕是度数不高的清酒也是如此，况且这家日料店的清酒味道十分好，明淮一不留神便多喝了两杯。
明淮一醉就犯困，唐莉莉看他这样有点不放心，但她一个女孩子力气再大也搞不定明淮一个180的大男人，于是她便让于斌带着明淮回屋。
明淮其实也不是那么醉，顶多微醺，于斌在他边上一个劲地囔囔，问：“明淮哥，你怎么样？需不需要醒酒药？”
明淮轻轻地打了个哈欠，侧头微笑，“不用，不用，我其实还好，就是有点儿困了，你等会儿跟莉莉说一声让她放心。”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到了一个转角，突然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挺的好看男人从转角处冒了出来，明淮的脚步瞬间顿住，男人脸上倒是没有什么错愕的神情，像是在这里见到明淮一点都不意外。
男人正在通话，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在见到明淮以后似乎就没有耐心再将电话进行下去了，他与那边随意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接着男人冷峻的脸上挂上了一抹笑，他跟明淮打着招呼，“好久不见。”
明淮垂眸“嗯”了一句，没动，也不知道他是想跟对方说话还是不想跟对方说话。
于斌在圈里也待了好几年，总不能对面的男人都不认识，他心里顿时冒出了于方岚对他和唐莉莉的嘱咐，大意就是让他俩看着明淮，别给闹出什么事情来了，而面前的男人和明淮还真有几分渊源，人传是不一般的渊源。
“徐总好。”于斌打着招呼。
徐卓晏点了点头，接着将视线投向了明淮，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淮微微醉酒之后算不得灵便的脑子总算在漫长的时间之后反应过来了对方是哪位，他抬眼说：“哪有很久没见，你在这瞎说什么？”
说着，他笑了起来，无奈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卓晏又恢复了冷峻的神情，“公事。”
明淮在心里暗自咋舌，果然和纪廷谦是朋友，一个德行，摆着一个谱，暗地里又是不一样的模样。
“你这么晚出去是有什么事情吗？”明淮问。
徐卓晏蓦地笑了笑，反问道：“如果我没事，你要做什么？”
“请徐总您在房间去坐坐。”明淮开玩笑道。
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的于斌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他可没有忘记于方岚的话，况且两人的话怎么听怎么都具有暗示性，他忍不住出声提醒，“明淮哥，已经九点了，明天还有工作，岚姐说让你早点睡。”
明淮不在意地摆摆手，说：“没事，我就跟徐总聊一会儿。”说着，他又投以徐卓晏询问的目光，“徐总，是吧？”
徐卓晏点了点头，说：“嗯。”
接下来明淮也没有让于斌再送了，拿过房卡往前走不远就到了房间，然后在于斌复杂的目光中和徐卓晏并肩走了进去，门一关上，于斌就立即给于方岚发了条信息。
进了屋子以后，两人坐在了蒲团上，明淮撑着手臂看外头的夜景，问：“喝酒吗？”
徐卓晏摇头道：“不了。”
徐卓晏严格算起来其实也是明淮极好的朋友，当初明淮入圈的时候签的便是徐景御的公司，他那时跟纪家怄气，是怎么也不愿意接受纪家的庇护，徐卓晏便成了一个很好的选择。
“廷谦最近似乎一直待在国内，你们……见过面吗？”徐卓晏思量了会儿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明淮笑了笑，反问道：“见了面又怎么样？”
徐卓晏可以说是是纪廷谦与明淮感情的见证者，但由于某些原因当初的事情，他只知部分真相，他手指微曲敲打着桌面，“你们真的不可能和好了吗？”
“我想和好啊，可要看看纪廷谦怎么想。”明淮胡乱说着。
徐卓晏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如此好的两人会变成这样，他迟疑了一会，而后目光沉沉地说：“我前些日子与他见过面……”
他还未说完便被明淮打断了，明淮一瞬间完全清醒，再不复之前慵懒的模样，他紧张地问道：“你跟他提我了？”
徐卓晏脸上难得出现几分怔忡的神色，他否认道：“没有。”
“哦……”明淮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
徐卓晏不是没有提过明淮，他在两人分开之初、纪廷谦刚刚下床活动的时候提过的，他还记得那时的场景，他急匆匆地赶到M国，看到的是一个伤痕累累的纪廷谦。
在去之前他便跟纪母打过招呼，他还记得那时的纪母情绪极度激烈，他从未见过向来姿态优雅的纪母如此模样，她斩钉截铁地说：“他们不在一起了！不在一起了！”
后来，带着满腹震惊的徐卓晏看着躺在病床上精神疲惫的纪廷谦，久久不能言语，最后他仍旧问出了一句话，“没了你，明淮该怎么办？”
那时纪廷谦昏昏欲睡，他抬眼看了一眼徐卓晏，疑惑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嗯？”
是那种一点都不愿意多说的模样。
后来徐卓宴就没有再提过了。

第024章
拍摄是从第二天下午日落之际开始的，到了现场明淮居然又看到了徐卓晏的身影，这就让他有点惊讶了，昨晚明淮有点醉，两人聊到十点便各自回房，现在想来还是有些该问的问题没有问。
这次是明淮的单人封，拍摄过程仍旧是这本杂志一直以来的严格与谨慎，明淮算是那种镜头感很不错的人，五官也是全方位无可挑剔，但哪怕是这样，也一直不停地再来一次。
拍摄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半，拍摄地点从室外转移到了室内，不过都是围绕着同一处建筑物拍摄的。
由于拍摄原因，这一小片地方早早地就进行了清场，明淮坐在一张木质的高脚凳上，一脚踩地，一腿微曲放在横木上，手中拿着一个玻璃杯，柔和的灯光打在明淮的身上让他整个人也柔和了下来。
等结束，明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一趟厕所。方才杯中的水都是实打实地喝了下去，摄影师一直说感觉不对，于是明淮换着不同的动作与表情喝了三四杯水。
收工之后，工作人员已经定好了用餐的地方，明淮稍微拾掇一下便跟着大家直接去了定好的地方，他被安排单独坐一辆车。方才他看见徐卓晏和摄影师正聊着天，接着两人上了同一辆车，明淮就猜应该徐卓晏所谓的公事应当是跟这次杂志的拍摄有关，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公事。
晚上主要人员在同一个雅间，明淮被安排到了徐卓晏身边，桌上你来我往，吃得还算开心，只是有一个人突然提了一句明淮与徐卓晏的关系，气氛就有些冷了，不过立即有人将话圆了回去，这件事谁也没有再提。
回程那天，明淮发了几张照片给纪廷谦，这是在室内温泉中拍的照片，水池中的明淮裸着上半身，头发微湿，脸被蒸得微红，眼中因为温度而覆盖上了一层水雾，很撩人。
明淮在手机上快速地打着字，表示这是这次拍摄的照片，然而这到底是私照还是怎么就不得而知了，这动作、表情是有意还是无意也不得而知。
待机的时候，明淮就靠着跟纪廷谦聊天消磨时光，他看着对方看了照片后一本正经的回答便觉得好笑，心中想的立即就在脸上表露出来。
见明淮如此，唐莉莉在一边问：“明淮哥，什么事情那么开心啊？”
“啊？”明淮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表现得太明显了，他抿唇笑笑，说，“秘密。”
唐莉莉感慨了一句：“哎，明淮哥，你变了，我要去告诉岚姐。”
说罢，她便笑着往米微那边走去。米微正在唐莉莉的背包里翻找着湿巾，突然一张机票从背包里掉了出来，在唐莉莉到达之前，米微将机票捡了起来，往上头一看才发现是明淮的机票。
慢慢地，米微的眉头皱了起来，眼里有几分不解，她拿着机票反复确认，这还真是明淮的。这是唐莉莉已经走到她边上，唐莉莉一开始没看清她在看什么，问：“看什么那么入神呢？”
“这个……”米微抬起来的脸写着明显的疑惑，她将机票递到了唐莉莉面前。
唐莉莉还以为是什么，原来就是明淮的机票，她接过机票，然后从米微手中接过背包将它放了进去，抬头一看发现米微还是那种愣愣的表情，她失笑道：“你这是怎么啦？”
米微嘴唇翁动，没办法，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好奇心最是重，她用余光扫视了在不远处带着鸭舌帽玩着手机的明淮，小声问：“莉莉姐，明淮哥姓纪啊？”
“嗯，怎么了吗？”唐莉莉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惊讶过，不过转而一想也就没什么了，明淮只是将姓氏去了而已，娱乐圈多的是进圈以后改名的，总不能你叫李富贵就真的叫李富贵了吧。
米微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有点惊讶。”
唐莉莉没在意，笑笑拿着背包就又走到了明淮身边，然后从里面拿了一瓶水给明淮。
落地的时候，国内还是下午六点多，明淮让于斌把他送到了家中，然后给几位助理一人发了一个微信红包，说是他先回家陪孩子，就不跟他们一块儿出去吃了。
事实上，陈姨早就准备好了，明淮在R国的时候跟陈姨提了一嘴想吃火锅，没想陈姨就记了下来，火锅底料是陈姨自己炒的，独家配方，而且十分好吃。
嘟嘟还小吃不了辣，另一边就是清汤，一红一白看起来对比鲜明，明淮自然是专注于辣锅，不过不多会儿就被陈姨训了。
陈姨下了一些生菜和白菜到清汤里，说：“你别吃太辣了，也吃点清汤里的菜。”
“好好好。”明淮嘴上答应着，然后又下了几个虾滑在辣锅中，接着又用漏勺给嘟嘟捞了一点清汤中的肥牛卷，而且又给陈姨捞了一些烫热的羊肉，他边捞边说，“您自己也吃，嘟嘟能用勺能用筷，不用担心他。”
“是的！”嘟嘟腮帮子一鼓一鼓，小胖手拿着筷子，“陈奶奶多吃点儿！”
说着，他居然从椅子上爬了起来，想要学着明淮给在场地两个大人夹菜，这一下可把陈姨吓着了，她赶紧把嘟嘟揽了下来，嘴角的笑意不能再多，她慈爱而无奈地说：“小祖宗，你别乱爬，陈奶奶知道嘟嘟是好孩子，谢谢啦。”
吃着，吃着，明淮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抿唇还是开口了，“陈姨，过几天我想让邀请一个朋友来家里做客，可能要麻烦您做几个他喜欢吃的菜。”
“小事，小事，”陈姨不甚在意，“你到时候告诉我就好了。”
这时，一边的嘟嘟突然开口，他懵懂地问：“爸爸，是纪叔叔吗？”
“纪叔叔？！”陈姨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她将询问的视线投向了明淮，“是纪先生？”
明淮硬着头皮点点头，说：“是的。”

第025章
自从明淮提了这件事，陈姨便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是某些事情当着嘟嘟的面又不好说。到了明淮快要睡觉的时候，陈姨终于憋不住了，她喊住了明淮，明淮似有所感，平静地等待着陈姨的问题。
“小淮，”陈姨脸色纠结，“我能问问你和纪先生的事情吗？”
“问吧。”明淮笑了笑，他在心里组织着语言，想着等会儿该如何说才能让陈姨不那么惊讶。
“你和纪先生这几年是怎么了？明明当初那么好，怎么……”陈姨一咬牙，“怎么出了一个车祸就成这样了。”说着说着，陈姨的语气变得有些抱怨，“纪先生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情况，当初不是可喜欢嘟嘟了吗？怎么那么久了也不过来看一眼。”
许是不明真相，纪廷谦在陈姨这里差点就被打上一个负心汉的标志了，或者是说已经打上了。
陈姨就是在明淮怀孕七个多月的时候找来的特殊知情人，以前两人那么好，她这老太婆每天看着小两口甜蜜度日，心里是乐呵得很，总时常要感慨两人感情就是好。
男人生子本是惊世骇俗的事情，但纪廷谦从最初都没有半点惊讶，有的只是无尽的担心，甚至于有一段时间，他晚上经常睡不着觉，明淮临产那段时期，陈姨不是一次两次看见纪廷谦在阳台抽烟，每次都是眉头深锁的模样，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
明淮看着陈姨，神情淡淡，语调冷静地吐出了简洁明的一句话，“车祸之后他失忆了。”
陈姨蓦地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纪廷谦见了自己之后那副生疏的模样，与明淮几年的不联系，见了嘟嘟也没有任何父亲的模样。
“那……这……”陈姨年长见过许多事情，但她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事，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纪先生现在知道以前的事情吗？”
明淮摇头，眼里似有黯然，“不知道。”
“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纪先生？！”陈姨越发不解，老人家想事情总会透彻些，一下就能找出重点。
明淮哑然失声，嘴唇翁动却说不出任何的话，他缓缓地低下了头，双臂撑着腿，手掌捂着脸，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纪廷谦真相呢？从前是父母藏着纪廷谦，他没有办法告诉。那现在呢？现在纪廷谦就在他的面前，两人私下也有了联系，甚至于他们如此状态已经是父母的退让，可他却没有透露半分。
陈姨见他不想说便没有再问，她起身拍了拍明淮的肩膀，叹了口气，柔声安慰道：“小淮，总会好起来的。”
在晚上，明淮又没能睡好，他想着自己怎么就不告诉，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是不甘心，也是愧疚。
明淮完全可以告诉纪廷谦真相，因为就是事实，他那里有千千万万的证据，甚至可以说嘟嘟就是最好的证据，纪廷谦那么负责，一定会努力对自己和嘟嘟好，他会努力扮演爱人和父亲的角色。
可是这里面会有爱吗？明淮曾想过，不会的。
这时的他和孩子于对方而言只是一个他不知道的过去，曾经爱得有多深，对方全然不知，或许明淮在说的时候，纪廷谦会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旁观者，可却又不得不笨拙地承担着这份过去的责任。
而这样的承担是明淮不想要的。
成天对着一个不爱自己、不记得自己却又担任着爱人角色的纪廷谦，明淮觉得自己大概会崩溃。
他又是愧疚的，当初纪廷谦是怎么出事的，他现在仍旧记得，那是明淮的噩梦。
而当初纪廷谦出事的缘由更是明淮心底的一块疤，那是明淮的噩梦，是明淮心中难以言喻的愧疚。

第026章
六月没有什么工作，纪廷谦赋闲在家，一个人在家不说无聊，也没有多有趣，于是纪廷谦便回老宅住了两天，也是巧，恰好纪家大哥纪立卓也在。
纪立卓眉眼间与纪廷谦有几分相似，一看便知道两人是兄弟，他年长纪廷谦几岁，今年三十二，正是男人最具魅力的时候，不过纪立卓一直忙于事业，现在还没有结婚。
说到底，两人能够碰到也不是什么巧合，就是纪立卓知道纪廷谦要回来了，在这里等着他。
两兄弟有一阵子没有在一块儿谈心了，在纪立卓面前纪廷谦除了会叫一声哥外，是一点没有个做弟弟的样子，那脸一板，也不晓得是哪个更可怕。董茹曼就曾经开过玩笑，也不知道自己生的这两个男孩儿是什么品种，少年老成看着烦人。
有些事情，埋在纪廷谦心里已经有段时间，今天正好跟纪立卓面对面好好说说。
两人坐在落地窗边的木桌旁，外头高挂着一轮热辣的太阳，放眼是一片翠绿的草地，而屋内开着冷气，桌上摆着冷饮、小食以及瓜果。
“大哥，”纪廷谦目光沉沉地盯着纪立卓，像是要窥探出纪立卓冷漠表皮下的真正情绪，现在他只是稍做试探，“今年三月的那次宴会，你把我送到房间以后发生了一些事情。”
纪立卓抿了一口冰茶，问“怎么了？”
“有人进了房间。”纪廷谦手指微曲摩挲着桌面。
那件事情是纪廷谦后知后觉感到不对劲的，当时他是跟着纪立卓一块走的，因为是与纪立卓在一起，所以纪廷谦便多喝了几杯，他的酒量很好，可那天却醉得很快，不多会儿便熏熏然了。接下来的记忆便出现了断层，但他仍旧记得绝对是纪立卓将他送进酒店房间的。
是纪立卓将他送入了房间，那不是别人，是纪立卓。纪廷谦绝对不相信自己向来谨慎的大哥会犯这样的错误，居然会让旁人有机会进入房间。
“你说有人进了房间？”纪立卓神色淡淡，他反问道，“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纪立卓话音一落，纪廷谦笑了。
纪立卓太明显了，没有一点担心，没有一点惊讶，似乎就是在顺着纪廷谦的话往下说，甚至连与之想符合的姿态都懒得摆。换而言之，纪廷谦的猜测就是正确的，这件事确实与纪立卓有关，他似乎是不担心纪廷谦提及到这件事，同时也根本没有打算掩饰，就是等着纪廷谦来问。
“大哥，是你把明淮放进去的吧，为什么？”纪廷谦直勾勾地看着纪立卓，神色淡淡却极其具有压迫性。
纪立卓没有否认，他点头道：“是我。”
“为什么？”
“他喜欢你。”纪立卓说出的话绝对不像是他所能够说出来的，一种强烈违和感充斥着纪立卓周身。
纪廷谦只觉得荒唐，这算是什么理由，某个瞬间他都怀疑对面的人是否是纪立卓，就算是明淮喜欢他，又与纪立卓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就放人进来跟我上床？”纪廷谦难以置信。
“你们上床了？！”纪立卓反应很激烈，这会儿脸上倒是出现了惊讶的神情，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担心。
纪廷谦与纪立卓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将这一方空间引爆，里面所蕴藏的情绪说不上是什么。
纪立卓看似冷漠，实则就是一座火山，就等着某个机会让其爆发，他难得懊恼起来，不想再跟纪廷谦说一句话，起身就要离开，纪廷谦挡住他的去路，纪立卓直直地盯着他。
事情就发生在那么一瞬间，下一刻纪廷谦便捂着嘴角难以置信地看着纪立卓，那是实打实的拳头，一点力气也没有留的。
“纪廷谦，”纪立卓额头青筋暴起，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我有时候真想一拳头把你的脑子揍清醒！”
说罢，纪立卓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纪廷谦思索着纪立卓话中深意，他无暇顾及嘴上的伤，脑中不停地闪现这句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还没有等纪廷谦仔细想，他的手机便响了，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纪廷谦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纪廷谦，”明淮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雀跃，“还记得明天要做什么吗？”
“记得。”一说话便触及到了嘴角的伤，纪廷谦抬手摸了摸嘴角，垂眸想着明天该作何装扮，总不能吓着孩子。
明淮大笑着说道：“那就好，不然我可没有办法给嘟嘟变出来一个纪叔叔。”
等放下手机，明淮嘴角笑容越发大，他拿过放在床边的本子，在上头打上一个小勾。本子上头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字，写的都是明淮依据他对纪廷谦的了解，再经过仿佛推敲得出的最能拿捏纪廷谦的法子。
想来明淮在把纪廷谦弄到手这件事上是下了狠功夫。
不过没等他乐呵两分钟，明淮的手机便又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将手机放在耳边，略有疑惑，“大哥？”
“你是不是被纪廷谦给欺负了？”纪立卓带着怒气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明淮平白觉得有点儿瘆得慌。
“什么欺负不欺负啊……”明淮揉了揉耳朵，声音越来越小。
“纪明淮，你怎么想的你？”纪立卓恨铁不成钢地问道，现在两人都还没有在一起就这样了，仔细算来根本就是明淮吃亏。
明淮咬了咬嘴唇，吞吞吐吐地说：“就、就是意外……”
接下来的话，明淮实在没办法说下去了，跟两个人共同的哥哥说这种事情总是万分奇怪的。纪廷谦要，他总不能不给吧……
害羞劲过去之后，明淮后知后觉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早就知道的话，当时就该来问了，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大哥，你怎么知道的？”明淮疑惑问道。
“你觉得我会怎么知道的？”纪立卓反问道，他没有给明淮说话的机会，“明淮，人我和你二姐会帮你看着，你动作得快点了，廷谦什么性格你清楚，感情迟钝得很，你要慢慢磨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
明淮看了看本子里的一行行字，若有所思，“嗯，我尽快。”
于是一个下午的事情，他便在房间中写写画画，涂涂改改，满脸沉思，像是在思考极度重要的事情。等到陈姨把嘟嘟从钢琴老师那里接回来，明淮才从房间里出来。
嘟嘟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说是今天学的很好，老师有表扬他，其实这就是嘟嘟在变着法子讨要明淮的表扬。
嘟嘟的钢琴老师是一位优雅的女士，在业内名声不小，现在嘟嘟也只是偶尔会去上课，他现在还太小，如果系统的安排课程反而会适得其反，明淮和老师的意思都是等嘟嘟五岁了再开始系统的学习。
按理来说，嘟嘟这个年龄早就该入学了，奈何嘟嘟自己不愿意，不是不愿意交朋友，嘟嘟的朋友有很多，楼下的豆豆和果果就是他的朋友，他就是不愿意去幼儿园。
去年九月份的时候，明淮把他送到过幼儿园去一段时间，但是去了几天就闹了几天，每天眼睛都哭得肿成两个小核桃，一开始明淮还以为是没有适应，结果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情况还是没有改善，最后明淮只能妥协，只给嘟嘟找了私人老师。
眼看着嘟嘟年龄大了，明淮的心思就又动了起来。
第二天，嘟嘟起得很早，明淮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他晃着两条小短腿，眼睛轱辘咕噜地看着自己。
明淮抬手揉了一把嘟嘟的头发，惺忪着睡眼，问：“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啊？”
“等会儿纪叔叔就来啦。”嘟嘟眯着眼睛笑道，可爱的五官皱到了一块儿。
明淮突然玩心大起，他看起来是有点失落的模样，伤心地说：“嘟嘟这么喜欢纪叔叔吗？是不是都不喜欢爸爸了。”
嘟嘟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惶恐，他急忙摆手，着急说道：“嘟嘟最喜欢爸爸了！真的，真的。”
明淮没能崩住，一下笑了出来，他翻身按住嘟嘟小小的身体挠他痒痒，笑道：“爸爸知道嘟嘟最喜欢我，但是你分一点喜欢给纪叔叔也没有关系。”
纪廷谦要中午才来，陈姨一大早就去买新鲜的食材了，对于纪廷谦的到来，陈姨还是蛮开心的。
最紧张、最兴奋的是嘟嘟，他没有和纪廷谦真正见过面，年纪又小，好奇心还重。明淮将这一切放在眼里，父子俩感情能好自然是最好的，到时候摊开来讲也会容易接受许多。
十点半的时候，大门的门铃被按响，明淮本来在毯子上和嘟嘟一起玩，一听门铃他以为是陈姨没有带钥匙，赤脚就快步跑到了门前扳动了把手。
门打开的一瞬，明淮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纪廷谦。
门外的纪廷谦穿着休闲，头上带着一顶鸭舌帽，左手提着一个很大的纸袋，然而最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嘴角边上的创口贴，这么一个小东西在那张冷峻的脸上怎么看，怎么违和。
明淮突然就想到了昨天纪立卓的那通电话。

第027章
明淮在想事情而且还惊讶于纪廷谦居然来那么早，一时间就愣在了原地。主人不开口，纪廷谦身为客人也不好有其它动作，于是两人就这么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对视着。
过了半晌，明淮才恍然回神，一下就对上了纪廷谦那双黑而沉的眼睛，他手忙脚乱地错开身，对纪廷谦说：“纪哥，上午好啊！先进来吧。”
“上午好。”纪廷谦回道。
纪廷谦进来后，又站在了原地，他扫视了一眼玄关处，没有找到目标物，旋即将目光再度投向了一边傻愣愣站着的明淮，“请问拖鞋在哪？”
“啊？！”明淮瞬间站直，耳朵尖儿都红了，哪里有他那么当主人的？居然还在盯着客人发呆，他懊恼又不好意思地揉了一把头发，而后低下身在鞋柜中迅速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在纪廷谦面前。
“谢谢。”纪廷谦对明淮说，而后他将手中提着的那个大纸袋递给了明淮，他解释道：“这是给嘟嘟的小礼物，希望他能喜欢。”
明淮下意识地接过纸袋，他低头眨眼看着纸袋，总觉得纸袋沉甸甸的，明淮想，嘟嘟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接着明淮便领着纪廷谦进了内屋。纪廷谦看着房内的装修是有些意外的，仔细想想却又觉得是合理的，虽然明淮单身，但是他还有一个孩子，也难怪室内布置的如此温馨。
一边的明淮没有察觉到纪廷谦在想什么，他用肩膀撞了撞纪廷谦的手臂，挤眉弄眼地说：“等会儿嘟嘟肯定会很开心的，还有啊，礼物还是由你亲自交给嘟嘟吧，由他喜欢的纪叔叔亲手交给他，他一定会更开心。”
说罢，明淮不由分说地牵起纪廷谦的一只手，而且将纸袋交给了他。当被那柔软的指尖触及到手心时纪廷谦的心平白无故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被奶猫的爪子挠了挠，痒痒的，甚至有种诡异的酥麻感觉。
“好。”纪廷谦压抑住自己心里奇怪的感觉，点头道。
等到过了客厅，那边便是一片铺着毯子的地方，纪廷谦放眼望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毯子上，正全神贯注地搭建着他的小玩具，小眉毛不自觉得拧起，小嘴巴也抿着。
纪廷谦心中一股莫名的情绪瞬间汹涌而出，直接冲上天灵盖，他的心里有种冲动，他想要立即去抱抱这个孩子。纪廷谦难得恍惚，这就是嘟嘟，那个可爱的孩子。
很快，纪廷谦的思绪便被身边那道好听的嗓音拉了回来，“嘟嘟，你看看，谁来啦！”
嘟嘟听见明淮的声音立即回头，而后他的眼睛倏地睁大，里面像是盛满了星星，他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然后迈着小短腿快速跑到了纪廷谦和明淮跟前。
本来是兴奋的，可是到了纪廷谦面前他又突然害羞了，嘟嘟的身体往明淮那边偏离了一些，眼睛却瞬也不瞬地看着纪廷谦。纪廷谦被嘟嘟看着心里生出许多柔软，他下意识往明淮那边看了一眼，恰好明淮也在看他，明淮笑得眉眼弯弯，他朝纪廷谦点了点头，眼里藏着紧张。
纪廷谦缓缓蹲下身，与嘟嘟平视着，他努力扯出一个练习了许多遍的笑容，会是亲切的，他笑着揉了揉嘟嘟的头发，发出了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嘟嘟，你好啊，我是纪叔叔。”
嘟嘟揉搓着明淮的衣角，明淮回握着嘟嘟的小手，而后也跟纪廷谦一般半蹲下来，他摇了摇嘟嘟，说：“不是之前一直喊着想要见纪叔叔吗？怎么现在那么害羞啦？”
纪廷谦出奇地有耐心，他将礼物递给嘟嘟，“给你的小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嗯？”
嘟嘟其实就是害羞了，孩子玩心重，看到礼物还是害羞，但是却有了几分勇气，纪叔叔那么好，一定一定会喜欢他的！
“纪叔叔好，我是嘟嘟。”小孩儿的声音奶声奶气的，说完他突然又害羞了起来，礼物都没有收就一个劲的往明淮的怀抱钻。
明淮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他一把把嘟嘟抱了起来，接着没有任何预告、没有任何征兆，就这么把嘟嘟扔进了纪廷谦的怀中。
嘟嘟一下就叫了起来，急急地看了看自家爸爸，又茫然地看了看他的纪叔叔。而纪廷谦只能把孩子接过而后浑身僵直地杵在那儿一动也不敢不动。
明淮很满意，自作主张接过了纪廷谦手中的袋子，他对嘟嘟说：“礼物呢，我就先替你拿着了，谢谢还是要你自己跟纪叔叔说，你和纪叔叔好好玩，爸爸先上楼一会儿。”
接着他又对纪廷谦笑眯眯地说：“纪哥，麻烦啦。”
说罢，明淮还真就这样冷酷的往楼上走去，完全不顾纪廷谦僵硬的脸色，僵直的肢体，以及嘟嘟小可怜求助的眼神，他就是打定了要让纪廷谦和嘟嘟单独相处。
事实证明明淮没有想错，等他十五分钟之后从楼上下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副两人和谐相处的场景，嘟嘟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纪廷谦脸上的表情也是说不出的柔和，两人在围着一堆乐高积木讨论着什么，老远都能听到嘟嘟在那儿一个劲地喊着纪叔叔。
明淮看着心情颇好，他没有出声而是拿出手机将这一幕偷偷地拍了下来。
等到陈姨回来刚刚十一点过十分，她见纪廷谦来了神色还挺自然，热热情情地打着招呼还讨要了一张签名。
陈姨乐呵地把签名收好，笑笑道：“等到十二点咱们就开饭。”
说着便转身要去厨房忙活，结果陈姨前脚刚走，纪廷谦便立即跟了上去，“我来帮忙。”
今天纪廷谦来那么早就是想要帮忙做些什么。
“这哪里可以？不行，不行。”陈姨赶紧摇头推拒，她将视线移到了明淮身上，“哎呀，小淮，你好好招呼纪先生，我去厨房了。”
最后，纪廷谦还是被明淮拉住了，明淮看了看纪廷谦，突然伸手按了按他嘴角边上的创口贴，纪廷谦的眉头立即紧紧拧在了一块儿。
“你擦药了吗？”明淮狐疑问道，按着他对纪廷谦的了解，他对自己是不怎么上心的，有点小伤根本无所谓。
果然，下一刻纪廷谦便摇了摇头。
“啊！”一边的嘟嘟突然惊呼，“纪叔叔，你可以让爸爸呼呼，就不疼了！”

第028章
嘟嘟童言无忌，想到什么说什么，其实在刚刚两人独处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纪廷谦嘴角边上的创口贴，他是真的想让纪廷谦不痛。
小的如此说还不够，大的也要跟着起哄，明淮眨着眼睛，一派天真模样看着纪廷谦，装模作样地问：“纪叔叔，要不要我给你呼呼啊，呼呼就不痛了。”
还纪叔叔……纪廷谦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呼呼不痛也就是骗骗小朋友，嘟嘟这么说就算了，可明淮也如此说，里头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觉得自己也被当成小朋友看待了。
思及此，纪廷谦愈发觉得别扭，如此还不够，他再往明淮那儿一看，对方眼中挑逗的意味不要再明显，他看见明淮颜色漂亮的嘴唇一张一合，调笑道：“纪叔叔，真的不要呼呼吗？”
不要呼呼，但是挺要命。
纪廷谦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在明淮面前似乎就完全没了定力，对方一个挑逗的眼神，一句藏着深意的话，只让纪廷谦觉得一股子火热的气息在全身上下横冲直撞。
看纪廷谦脸色变幻莫测，耳朵都开始有不正常的颜色，明淮见好就收不再逗他，他转身去找到了医药箱，然后把纪廷谦强行按在了沙发上，他想给纪廷谦上药，但纪廷谦一直躲躲闪闪，而嘟嘟则是撑着小下巴注视着两个大人。
再一次被拒绝以后，明淮把红花油往桌上重重一放，皱眉说道：“纪廷谦，你不涂药得多久才好啊？难不成你打算顶着个淤青让别人去拍？”
“就是个小伤，过两天就好了。”纪廷谦还是一副抗拒的模样。
“小伤？”明淮哭笑不得，他真想拿个镜子怼到纪廷谦跟前让他好好看看这个所谓的“小小”淤青到底有多大，之前明淮说的也不是唬人，纪廷谦是什么等级的流量？别说顶着这么一个伤口，哪怕是他在脸上戴个墨镜被拍了也会是个热搜。
“你到底上不上药？！”
明淮瞪着纪廷谦，言语中带着威胁。倒不是说明淮如今跟纪廷谦有多熟，敢跟纪廷谦这样甩脸子，而且他心里有数，也有底，笃定纪廷谦一定会妥协。
果然，过了两秒，纪廷谦就撇开了眼睛，难得情绪外露，“红花油味道太大了。”
原来是嫌弃这个……明淮略微感到无奈。
没办法，总还是要想办法把淤青赶紧去掉，不说纪廷谦难受，明淮看着也觉得心里堵得慌，自从发生过那些事情以后，明淮是不愿意在纪廷谦身上看到任何一个伤口了。
于是明淮去厨房找到了一些茶油。茶油温和，没有什么味道，就是油了点儿，虽然功效不如红花油，但总归是聊胜于无。
这会儿纪廷谦没话说了，只能由着明淮折腾。
明淮一手抵住纪廷谦的下巴，另一只手上沾了点儿茶油仔细地涂抹着，明淮看着这块淤青有点心疼，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得用多大力气才能成这样啊。
纪廷谦不知道明淮在想些什么，他与明淮两人之间地距离只有不到十厘米，明淮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从他的角度甚至能够看清明淮浓而密的长睫毛，随着明淮眼皮轻颤就像是振翅欲飞的蝶。
想吻上去，让它们颤动得更加厉害……
倏然，纪廷谦心里一惊，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不要动啊！”明淮小声抱怨道，一会儿该涂歪了。
接下来，纪廷谦怎么也不能够与明淮坦然相视，不过明淮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中午陈姨做了一个奶油蘑菇汤、酸菜鱼、水煮牛肉、鱼香茄子、清炒莴笋丝，还弄了一个鸡公煲，个个色香味俱全，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纪廷谦觉得惊讶，说来也是太巧了，桌上的菜品很符合他的口味，而这些他也没有提前与明淮说，思及此，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明淮，与此同时，昨天纪立卓所说的话跳入他的脑海中。
明淮喜欢他……
即便是过了一天，脑子没有那么混乱了，纪廷谦想起那句话仍旧觉得这是不可能的，明淮哪里有理由喜欢上他？两人在那一夜之前根本毫无交集。
那边的明淮正在给嘟嘟系小围裙，对于纪廷谦探寻的目光一无所觉。
在最开始，纪廷谦的打算是只在明淮家吃午饭，等到下午三四点便回去，奈何嘟嘟舍不得纪廷谦，满脸隐忍的委屈让纪廷谦根本走不了，加之明淮又是个会软磨硬泡的，结果一拖再拖，下午三四点是走不成了。
纪廷谦给嘟嘟带的玩具是乐高新出来的一款积木，这是纪廷谦之前问过明淮才决定下来的，果然嘟嘟喜欢得不得了，等到下午有空，睡觉也不睡就是把礼物给拆了。
平时陪着嘟嘟的大人也就是这么几个，他还从来没有过爸爸和其他叔叔一起陪自己玩的经历，所以整个人都特别亢奋，不过明淮和纪廷谦也乐意陪他折腾。
趁着嘟嘟纠缠着纪廷谦的空隙，明淮打开手机悄悄地发了一条微博，大意是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孩子和客人在一起玩得很开心，配图是一张一大一小在玩积木的背影，照片比较模糊，还被调了色，是真的只能窥得两个背影。
说是他私心也好，说是他宣告主权也罢，不管如何，那种隐秘的欣喜是真的。
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纪廷谦留下来吃了晚饭，这菜才刚刚端上来，外头就下起了倾盆大雨，还伴随着电闪雷鸣。
“哎呀，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啊，我昨天看天气预报上说是小雨呢。”陈姨望着窗外说道。
明淮不以为意，他笑道：“您看着吧，这雨肯定等会儿就小了。”
纪廷谦也是如此想的。
可大家都想错了，这雨非但没有小，反而越下越大，隔着雨幕连稍微远点儿的东西都看不见了，能见度不是一般低。
明淮看着外头的雨势，心里很是不安，整个人都变得焦灼起来，他想到了纪廷谦等会儿是要自己开车离开的，也就是现在看到对方还没有提出要走，他才能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纪廷谦想要等着雨小一点儿再走，所以也就不急不缓，等待的时候，闲来无事，他便陪着嘟嘟用平板玩一些小游戏，他头一次觉得自己也许对孩子的耐心是极好的。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外头的雨仍旧没有要减小的意思，天色黑沉沉的，雨声夹杂着雷声，外头的世界活像一只吞吃人的兽。
纪廷谦想着雨也许不会小了，再等下去，就迟了。他看了看手机，觉得是时候走了，他起身想要道别，却没想明淮也倏然起来，而且还抢在他前面开口。
“你要回去了吗？”明淮平静地问，明明是平静的，可他状态似乎有点不对。
“嗯，已经迟了，雨应该不会小了。”纪廷谦说道。
明淮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纪廷谦，眼里是说不出来的执拗，声音却是带着些沙哑，“雨……雨太大了，你别走了，在这里睡一晚吧。”
“不……”
纪廷谦才开口说了一个字，便被明淮打断了，他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语气很是急切，“外面下那么大雨，什么都看不清，路面积水还打滑，不好开车，你别走了，这里有房间。”
说着，他的声音突然小了许多，“很危险，这种时候开车很危险。”

第029章 [三合一]
两人对视良久，哪怕于纪廷谦而言他最多不过是一个认识不久的朋友，纪廷谦是留是走，他无权干涉，他也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能够将对方强行留下，可明淮在这件事情上却格外执拗。
明淮的双眸黑沉沉的仿佛没有光，深处藏着些许难以察觉的恳求，他凝视着纪廷谦，声音带上了些许颤抖，他再次说：“外面雨很大，留下来住一晚吧。”
纪廷谦说不出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可那种眼神是他不想在明淮双眸中看到的，会有一种细细麻麻的疼，像是针扎在心头上，一根无所谓，但多了就会痛，而且绵绵不绝，甚至从心脏扩散到全身。
面对着如此的眼神，纪廷谦心里甚至生出一种感觉，如果他不答应，便是做了件罪大恶极的事情。
鬼使神差的，纪廷谦点头，就这么答应了这个要求。
应下的那一瞬间，纪廷谦觉得不可思议，他才和明淮认识多久？居然就这样不由自主地跟着明淮的想法去走。这是纪廷谦生平没有感受到过的滋味儿，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陈姨眼见着纪廷谦要留宿，眼里流露出一丝担心，但很快她便收好了情绪，转而将一边的嘟嘟带上了楼，将这方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上楼以后，陈姨还是忍不住担忧地回看了一眼，那边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纪廷谦还是一副神色自若的模样，反观明淮则是有几分不自在，陈姨看他那手足无措的模样只觉得没眼看了。
嘟嘟到了这个点终于累了，整个人趴在陈姨怀中，毛绒绒的脑袋蹭着陈姨的脖颈处，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大眼睛半睁着望着客厅的方向，懵懂地问：“陈奶奶，今天晚上纪叔叔是要和我们一起住吗？”
“是的。”陈姨拍了拍嘟嘟的背温声答道。
嘟嘟搂住了陈姨的脖子，有点儿兴奋又有点期待地问：“陈奶奶，那我能够跟爸爸和纪叔叔一起睡吗？”
陈姨摇头道：“不可以，今天你和陈奶奶一起睡。”
大人的事情是小孩能够掺和的吗？当然不能。陈姨不把嘟嘟拘在身边有点不放心，万一这深更半夜，小孩儿抱着枕头去找爸爸的给瞧见些不好的东西怎么办？
嘟嘟顿时情绪有点低落。
有些道理是与孩子说不通的，于是陈姨只能换上一个委婉的说法，她温声安慰道：“嘟嘟可以下次再跟他们一块儿睡，今晚爸爸和纪叔叔有事情要说呢，嘟嘟在的话，他们要照顾嘟嘟、陪嘟嘟玩，就没有时间谈事情啦。”
这个理由是嘟嘟能够勉强接受的，作为一个懂事的小孩儿是绝对不能给大人添麻烦的，他跟陈姨拉钩，“那下次纪叔叔来了，陈奶奶可以跟爸爸说让我和他们一块儿睡吗？”
“可以，可以。”陈姨笑眯眯地答应。
楼下气氛突然就变得有点微妙，眼看着磨蹭一下已经快要十点，明淮知道纪廷谦是一个自律的男人，若非工作上有要做的事情，他是不习惯于熬夜的。
“纪哥，已经十点了，我们先上楼吧。”明淮开口道。
纪廷谦“嗯”了一句，然后说：“麻烦了。”
“这没什么麻烦的，”明淮带着纪廷谦上楼时说，“外头下那么大雨真的挺危险。”
明淮带着纪廷谦来到了主卧对面的那间房，他将灯打开，里面的布置简洁大方，崭新而整洁的用具一看便知道平日没有什么人来居住。
“其实今天是我要跟纪哥说谢谢才对。”明淮突然说。
纪廷谦略感疑惑，接着明淮突然转身，两人站在入口处，一伸手就能够将门关住，纪廷谦只听见门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接着便是一道温热的身体欺身而上，他根本没有足够的反应来推开明淮，只能被人吻了个结实。
耳边是明淮低低的笑声，纪廷谦却生不起气来，他懊恼地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明淮这种突如其来的吻。
最后，纪廷谦也只是把人的身体板正，板着脸说：“别闹了。”
活像一个老干部，明淮在心里默念着。
明淮深知纪廷谦这种人就是闷骚，看起来禁欲得不行，上了床就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了。用完全的温水煮青蛙方法是绝对不可能引起纪廷谦某些方面的注意力，指不定你在那儿谋划半天，把一串隐晦的事情做完了，纪廷谦都没有半分觉察。
是会被气死的。
对待这种人就是要快、狠、准，热情一点，主动一点，直球弯球相辅相成，只有这样纪廷谦才会给予回应，比如现在，虽然是眉头紧皱，但也算个情绪外放的反应了。
明淮摊了摊手，满脸笑容，眼睛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从来都不避讳自己做过什么，“谢谢纪哥啊，今天嘟嘟很开心。”
纪廷谦站定在原地看了明淮许久，突然问：“这是谢礼？”
居然还有用这个来当谢礼的，也就是明淮独一份了。
明淮点头，而后又凑了过来，纪廷谦也不躲闪就这么直面对着明淮，看看他还能干什么。
事实就是，明淮看着纪廷谦如此，他先没了底气，到底还是没敢再来一次。一次就已经心跳加快，再来一次恐怕充血的脸色会让他直接露馅。
明淮开玩笑道：“纪哥觉得不够吗？那要不然再来一次。”
他这是真的在开玩笑，说完就打算给纪廷谦去拿睡衣的。
可是不知为何，纪廷谦却一言不发，只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明淮，像是看着猎物一般。这一眼看得明淮背后发凉，嘴角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下去，直觉告诉他，他应该立即转身离开。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失去了实现的机会。
明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很快他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对方的吻不比明淮那种小动物似的舔舔，那是具有攻击性的，是具有侵略性的，记忆不在，身体本能犹存。
一吻过后，明淮立即跳开，他的脸红得不像话，脑袋低垂着，怎么也不敢抬头与纪廷谦对望，从纪廷谦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纤长的睫毛迅速地抖动，像极了上午他脑海中想象的那个模样。
好心情来得突然，平日见惯了明淮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可现在对方却因为一个吻而紧张成这样，纪廷谦觉得自己对明淮的印象可能还需要修正几番。
“这是回礼。”纪廷谦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是一个难得的笑容，那是恶作剧得逞之后胜利者的笑。
明淮无暇顾及对方心情有多好，他现在又紧张又害羞，连话都要说不完整，“我、我去给你拿睡衣。”
说罢，明淮便像兔子一样逃离了这个充满暧昧气氛的房间。
纪廷谦脸上挂着的笑容越发大，似乎他很久没有这般开怀笑过了，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明淮魂不守舍，找衣服把衣柜都翻得乱七八糟了都没有找到纪廷谦的尺码。
怎么就突然亲了啊？！明淮伸手触碰了一下嘴唇，只一下，他便像被烫伤一样离开了。
主动亲和被亲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明淮从来都不是一个脸皮厚的人，从前他和纪廷谦在一起的时候，是总是让纪廷谦几句话就欺负哭的。现在他能对纪廷谦做到这个地步，主要得益于他日日夜夜给自己做的思想工作。
过了许久，他的心情才微微平复下来，这才专心找起衣服来。
家中睡衣有纪廷谦所穿的尺码，那么久以来，明淮总想着淡化纪廷谦已经不在自己身边这个事实，于是许多东西都还是会准备双份，那样总能够给明淮一种纪廷谦还在自己身边的安心感。
他就知道这些东西总有一天能够用上，明淮拿着一套浅灰色格子睡衣想着。
纪廷谦将睡衣接到手中的时候有点惊讶，他看了看明淮那比自己矮半头的消瘦身板，又看了看手中明显宽大许多的睡衣，怎样看都不觉得这会是明淮的睡衣。
明淮跟纪廷谦说着话，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的疑惑，突然之间，他懊恼地拍了拍额头，说：“还有一个东西忘记了。”
他转身出了房门，这次比刚才要快了许多，他手上拿着一条叠好的内裤，脸上多少有点尴尬，他把东西给了纪廷谦，说：“这些都是新的，等会儿你把换洗衣服给我，明天就能够干。”
纪廷谦若有所思，他的视线轻轻掠过明淮然后落在了手中的衣物上，接着他提出了一个疑问，“这好像不是你的尺码。”
说罢，他明目张胆地打量起明淮来，从头到脚，似乎是每一处都没有放过。明淮被纪廷谦如此看着根本受不了，那道视线如同实质，落在哪出，他便觉得哪处有种无法忽视的灼热感。
被看看久了，明淮也就不在乎了，他按捺住心里的紧张，迎着纪廷谦的目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着谎，“当初买大了。”
十二点了，明淮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只要推开这一扇门，对面便是纪廷谦，这样的认知让明淮整个人都有些亢奋，但是又紧张。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明淮侧身看着窗外，他能够听到打在玻璃上淅淅沥沥的雨声，虽然看不大清楚，但听声音也能够知道雨势定然没有减小。
今晚将纪廷谦留下来果然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今天晚上明淮没有吃药，他以为纪廷谦在边上他会睡得好许多。可是过了某个点，他就知道了，如果不是躺在纪廷谦身边，那这对他长久以来的失眠没有任何作用。
想到这里，明淮便抬手打开了壁灯，他直愣愣地望着那一抹昏黄，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今天晚上他并不是很想要喝药。突然，明淮觉得有些害怕，房间太空了，这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嘟嘟不在身边，纪廷谦也不在身边。
明淮倏然起身，很神经质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微弱的灯光并不能给他带来太多的安全感，明明室内开着空调，可是他却觉得很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喉咙，快要窒息了一般。
他赶紧打开房间内所有的灯光，一瞬间，明亮的光线充斥着这一片空间，明淮不适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看到一片亮堂时，他的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
明淮再度躺回了床上，半睁着眼睛要睡不睡。
外面一道闪电划过黑漆漆的夜空，接着便是一道响雷，明淮立即警觉地睁开了双眼，眼里没有丝毫睡意，他下意识地往身边看去，略微失神。
“轰隆隆——”
“轰隆隆——”
雷声一道接着一道，明淮再也睡不了了，他披着睡衣没有穿鞋来到了窗户边，这时外面的场景便被看得一清二楚了，如同之前所想的一般，那雨下得不是一般的大。
又是一道炸雷在明淮头顶响起，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他捏住衣角，看起来有点紧张，他无措地胡乱看着四周，突然，明淮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明淮站定在对面的房间门前，他想要看看纪廷谦，一眼就好，确定纪廷谦好好的就好。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间门，里面黑漆漆一片，明淮站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这样的光线。
他摸着黑往里面走，纪廷谦睡得很熟，他只占据了床的一半，像是习惯性的为另一人留下了另一边的位置。
明淮一咬牙走到了床的另一侧，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等到他再次盖好被子，纪廷谦都没有任何反应，明淮松了口气，没有把人吵醒就好。
然而这个念头一升起，一道低沉的声音便突然在明淮耳边响起，声音的主人有些无奈，“明淮，那么晚了，你又要做什么？”
话音一落，房间中再度恢复安静，就连两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我有点害怕。”明淮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呐呐说道，而后他转身摸索到了纪廷谦的一条手臂，自然而然地环绕上去，他的力气很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浮木。
纪廷谦的叹气声在房间中响起，“明淮，你别这样。”
别这样？别怎样？明淮想。
下一秒纪廷谦就给出了答案，“我们是朋友，这样太过了。”
也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情绪不对，或者是过去的事情扰乱了思绪，明淮突然就不想要那么拐弯抹角了，也不想要遮掩自己意图，再不明不白地跟纪廷谦玩暧昧。
“可是我不想当你的朋友，”明淮想着什么便全部脱口而出，“纪廷谦。我喜欢你。”
明淮能够感觉到纪廷谦的手臂明显僵直了一下，不过一瞬间，对方的情绪却又完全平复了下来，有时候明淮就很烦纪廷谦这点，什么猜不透。
“我们不合适。”纪廷谦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好听，低低沉沉总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
明淮却像是没听见这句话一样，他故技重施，翻身到纪廷谦身上而后吻住了那两瓣薄唇，然而这次又是跟以往不同的，纪廷谦大抵是有了准备，双唇相触的一瞬间，明淮便被纪廷谦推开了，只是他仍旧死死地抱住纪廷谦的身体不肯松手。
明淮将头埋在纪廷谦的颈窝处，很酸，心也酸，眼睛也酸，“你别推开我，听我说完。”
纪廷谦的手最终只停留在明淮的瘦削的肩膀上，没能够再进一步，黑暗中，纪廷谦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总是对明淮心软，这太不正常了，可他又是绝对不会喜欢明淮的，他没有忘记嘟嘟还有一个妈妈。
“我是真的喜欢你，不管你相不相信，”明淮掐着自己手心，忍住眼眶的酸涩，“就算你不能接受，你也别躲着我。”
纪廷谦没有给出回应，既没有说接受不接受，也没有说躲不躲。
后半夜，两人是在同一张床上睡的，但都睡得很不安稳。尤其是明淮，像是被什么魇住了一般，整个人不停地发抖，脸上更是狼藉一片。
纪廷谦撑起身看着他，最后只能笨拙的把人圈在怀里，嘴里说着哄人的话，他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到，但给他见到了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过了没有很久，明淮平静了下来，窝在那个熟悉的怀抱中睡得很安稳，而纪廷谦也有些累了，于是两人就这么就着相拥的姿势睡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明淮一起身，床上的另一个人已经不见了，他的眼神一黯，他断定对方一定已经离开了，果然等到明淮收拾好下楼，陈姨见了他便说纪廷谦一早就走了。
陈姨不知道状况，她笑笑说：“我想留纪先生吃个早饭，但他看起来挺急，说是有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便不了。”
明淮兴致不高，只草草“嗯”了一句。
昨晚会是那样的发展，明淮一点都不意外，但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小的失落。虽然没能和纪廷谦一同吃早餐有点遗憾，但这也侧面说明了，纪廷谦昨晚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无动于衷。
明淮不怕纪廷谦反应过度，他就怕对方无动于衷，比如最初的那一晚，纪廷谦在后来能够跟他没有芥蒂的相处，是说明纪廷谦并没有将那件事多放在心上。
明淮乐观地想着，现在也算是有点进展了吧。
后来的发展是明淮没有预料到的，他没有想到纪廷谦的反应居然强烈到了这种地步，别说借着嘟嘟跟纪廷谦套近乎，纪廷谦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明淮，现在明淮一发信息过去保准会是石沉大海。
不过明淮也不在意，仍旧每天三餐按点给纪廷谦说说生活琐事，反正烦的也不是他。
反而是另一件事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浪，那天明淮把照片放上去以后就没有怎么管它，他也没有想到自己靠一张照片居然能够上热搜。
网友无一不再猜测照片中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份，明淮翻看着评论，只觉得大家想象力很丰富，并且很闲，不然怎么会将心思花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照片被明淮处理成那样，别说网友，就连于方岚这个对纪廷谦还算熟悉的人都没有认出来，当明淮跟她说这个人是纪廷谦时，于方岚表现得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样。
那时候两人是在明淮家里说的这件事，于方岚很惊讶，她问：“你什么时候和纪廷谦那么好了？”
明淮眨眨眼，给了她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那天纪哥还是在我这里过夜的呢。”
“你开什么玩笑？！”于方岚瞪了明淮一眼，“这种事情你可千万别乱说，你是还嫌自己桃色新闻不够多吗？”
六月下旬的时候，于方岚拿着一个剧本匆匆忙忙地找到了明淮，她整个人显得异常兴奋，拿到的第一时间连邮件都没有发，直接亲自到了明淮的家中。
到了的时候，于方岚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她拿着手上的一叠纸，问道：“你猜猜这是哪位导演的电影？”
电影？明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几年明淮虽然火，但因为各种原因，电影倒是没有接多少，这次让于方岚那么兴奋，那这部电影就不会是一般人导演的，不过明淮还是猜不出来。
过了会儿，明淮实话说：“岚姐，我真猜不出，你直接告诉我吧。”
于方岚也不再卖关子，她把刚刚才在公司打印好的剧本递给了明淮，神情仍旧有些兴奋，“你好好看，这可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明淮带着好奇翻开了剧本，第一页赫然写着——导演：傅海荣。明淮现在倒是可以很好的了解于方岚的心情，因为他的惊讶并不比于方岚少。
在圈内，傅海荣这三个字就是黄金招牌，只要是傅海荣导演的电影，你别管题材，也别管对方是否会将这部电影作为参赛作品，只要进了组，演技都会得到一个显着的提升。而且傅海荣的电影向来就是票房的保证，只是傅海荣并不算是高产，全凭兴趣来。
“这是傅导那边亲自联系我给的剧本，我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去试镜，但估计竞争会很激烈，其中有几角色已经确定下来了，都是正当红的艺人。”于方岚说明情况。
明淮将大概一扫而过，他抬起眼皮，疑惑问道：“傅导怎么会找到我？”
“不知道，”于方岚说，“你管这个做什么？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把握机会，然后准备七月份的试镜。”
突然之间，明淮脑中闪过了在拍《农家小院》时，傅海荣所说的话，但很快他便将这个想法驱逐出脑海，这或许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但他更偏向于还有其它更重要的原因。
于方岚还有事情，说完这事儿以后她就走了。
等到明淮仔细将剧本看下来，明淮才知道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这绝对会是让很多人打破脑袋去争的角色。电影题材并不新颖，以古代为时代背景的王权争夺，可能新颖之处就是里面还掺杂了玄幻色彩，背景便瞬间变得宏大起来。
就他看到的这份剧本来看，与其说这是一个大男主电影，不如说这是一个双男主电影，明淮要试镜的角色，其戏份跟男主相差无几。
接下来几天，随着明淮对剧本的了解，他的疑惑越发的深，这怎么看也不该是落在自己身上的机会。
试镜就在七月初，明淮在这期间不仅要钻研剧本，还连续跑了好几个电视剧宣传，成天飞来飞去，今天南方，明天北方。有了事情，明淮就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想着纪廷谦了，每天的碎碎念也变成了早安和晚安，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明淮是真的累，跑宣传太耗费精力，他每天能够把早安、晚安坚持下来都是奇迹。
转眼到了试镜的日子，这天于方岚早早地就来接了明淮，于斌在前头开着车，于方岚跟明淮说着她得到的最新消息，她压低声音，说：“这两天我打听了一下，里面的男主已经确认下来了，是纪廷谦。”
明淮正喝着牛奶，听于方岚如此说，他连牛奶也顾不上喝了，傻傻地咬住吸管，很久才反应过来，眼里覆上一层迷惑，“纪廷谦？”
“对啊，”于方岚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她倒是没有往深处想，在她眼中明淮与纪廷谦的关系还不错，“你不是和他关系挺好吗？这次在一个剧组刚刚好。”
明淮不说话了，咬吸管咬了好半天，两人关系到底好不好，明淮现在也没有办法判断。
到地方之后，在场的居然只有四个人，傅海荣居于中位，边上有男有女，明淮不大认识人，他猜里面应该有制片人以及编剧，主要人员是齐全了，可这场面怎么看也不像是在选角。
明淮一进门就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傅海荣哈哈一笑，直入主题，“开始吧。”
明淮点头，开始了表演。
接下的进展堪称无比顺利，明淮一表演完，傅海荣当场就拍了板，一点犹豫都不带，明淮甚至怀疑傅海荣是否只对自己进行了试镜。
于方岚可没有想得那么多，能够拿下来就是明淮的本事，是一件大好事，也就没有必要深究太多。
接着，由傅海荣做东请大家去了附近一家有名的酒楼。
路上傅海荣跟明淮乘坐了同一辆车，傅海荣私下很好相处，跟在之前节目里一样，没有半分架子，两人聊着聊着就提到了纪廷谦，傅海荣没多想就把话一溜说出来了，“廷谦眼光果然很好，当初我找他推荐一些人选，结果他跟我提了你，哈哈哈，不过这也是我的想法。”
傅海荣看着明淮的眼神带着赞赏。在这件事上，他与纪廷谦不谋而合，当初他想着的就是明淮，傅海荣一直觉得明淮是一个很有灵性的孩子，但他没有与明淮合作过，所以也不知道对方演技究竟如何，因此才会让纪廷谦推荐一些人作为备选。
“是纪哥跟您推荐了我？”明淮突然之间没有那么开心了，他不知道纪廷谦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傅海荣还以为明淮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他爽朗笑道：“虽然是廷谦推荐了你，但如果你自己没有实力，我也不会选，对自己有信心点儿。”
明淮无暇跟傅海荣解释，本来势在必得的事情好像又出现了那么一点儿不确定性。
八月初就要进组，明淮一回去便拿到了完整的剧本，因为他这个角色是排在很后面试镜的，而且戏份又很多，所以留给明淮的时间并不多。
为了保证到时候不出差错，所以明淮与于方岚商量之后决定将七月到八月这段时间的工作暂停，但即便是这样，明淮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
那天以后，明淮与纪廷谦真的就没有在见过面，试镜回来以后，明淮打了纪廷谦的电话，对方接了，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起伏。
“你为什么会跟傅导推荐我？”明淮单刀直入。
纪廷谦显然没有想到明淮会问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两个字，“补偿。”
“补偿？”明淮一下就明白了纪廷谦的意思，他知道自己不该跟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纪廷谦计较，但还是被气得浑身发抖，他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说：“早就说过当初是一个意外，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可我觉得应该给，这件事怎么说也算是你吃亏。”纪廷谦条理清晰地说。
明淮咬住下唇，几个浅浅的牙印很快出现在上面。
听明淮不说话，纪廷谦以为他会冲动之下辞演，他拧眉道：“明淮，你别冲动，最后的结果不过是你自己靠实力得到的。”
“我不会冲动。”明淮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
纪廷谦听着心里无端跳了跳，想要再说什么时，对面却已经挂了电话，他重重地躺回沙发，不由得思考自己说这种话究竟是对是错，可不这样，明淮怎么才能打消这种心思？
他自认为刚刚是一个拙劣的谎言，可偏偏明淮也没了理智，纪廷谦说了，他就信了。
挂了电话之后，明淮也不知道是在跟谁怄气，把自己锁在房间一下午，连晚饭都没有吃。
同时，“早安”与“晚安”这几个字也同时消失在了纪廷谦手机中，人形成一个习惯只需要21天，当纪廷谦的目光下意识停留在属于明淮的那个对话框却什么都没有看到时，他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
然而，还没有等到纪廷谦品出滋味儿来，这些问候消失后的第六天又重新出现在了纪廷谦的手机中，这次滋味倒是一下就品出来了，纪廷谦在看见消息再次出现的那一刻，他不能否认，那时他的心中有一种喜悦滋生开来。
明淮也就是气一小会儿，反正帐可以以后一笔一笔的算。
至于纪廷谦之前的疑虑完全是多余的，明淮怎么可能放弃一个能够跟纪廷谦长时间相处的大好机会。
七月份纪坤和董茹曼终于忙完，回国以后他们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一直待在老宅悠闲度日，恰好纪廷谦没有什么工作，于是七月中有大半个月都是在老宅度过的。
董茹曼的生日在七月十二日，以前还会大操大办，就在老宅或者酒店举行宴会，怎么热闹怎么来，但自从三年前出了那件事以后，董茹曼就再也不这样了，反而还会在这天很早便去庙里祈福，晚上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就算是把这个生日过了。
然而到了晚上董茹曼的兴致却不怎么高，待在房间里盯着手机发呆，纪坤也毫无办法，最多也只能安抚董茹曼两句，不多会儿一个电话在开饭前打了过来，很明显的，董茹曼的心情一下好了起来。
“淮淮。”董茹曼的声音有些颤抖。
“妈，生日快乐啊，”明淮抠弄着布艺沙发，他不想在董茹曼过生日的时候让对方不开心，“今天哥哥在，我就不回去了。”
“你哥哥在怎么就不回来了？这里不是你的家啊，啊？”董茹曼没能忍住一下眼泪就流了出来。
明淮顿时手忙脚乱，可也解释不清楚，“妈，你别哭，你别哭，我……”他哑然失声，过了很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怕你心烦，等找个哥哥不在的时间我再回去吧。”
最后，明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以往董茹曼生日以及过年，明淮都是会回纪家的，但那是因为纪廷谦不在。他爱纪廷谦，但他也不是为了爱就自私到不行的人，他知道董茹曼见了他和纪廷谦在一块儿肯定要想起别的事情来，那么好的日子，他不想让董茹曼难过。
董茹曼在房里哭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纪坤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淮淮心里记挂着你呢，你别这样。”
“纪坤，你说我是不是错了啊？可是不这样我哪里对得起淮淮的爸妈？他们就这么一个孩子啊。”董茹曼抽噎着说。
等到董茹曼收拾好下去，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晚饭后，她把在庙里求来的符分给大家，符被装在一个木匣子里，董茹曼一一分了，最后里头还剩下一个。
也不知道董茹曼是想到什么了，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纪廷谦，而后又回到了木匣子中最后一个符上，她说：“这个符是给你们弟弟的，等过两天他回来了再给他。”
“弟弟？”纪廷谦淡漠的神情难得出现皲裂，一丝错愕浮现在他的脸上，他不过离开几年怎么就突然之间多出来一个弟弟了，突然纪廷谦想起了二楼的那个房间，以及佣人的那句“小少爷”。
董茹曼笑得很温柔，她说：“你弟弟和你关系最要好，他很乖，长得也很好看，小时候喜欢粘着你，大了也是，喊你大哥喊大哥，却总喜欢喊你喊哥哥。”
但是纪廷谦不记得他了，而这个家中好像也没有这个弟弟存在的痕迹。
董茹曼眼里一阵闪烁，最后像是认命了一般，她别开眼说：“等以后有时间了，你们俩……见见吧。”

第030章
有些话明淮说到做到，比如纪廷谦在纪家那他就不会回去，明淮脑海中偶尔也会动摇，要不然回去吧，董茹曼都松口了，可是下一刻理智又会将他拉回来。
对，董茹曼是松口了，可这不代表她完全接受了。
那么久以来都在坚持的事情，怎么可能就这样接受了呢？到时候董茹曼嘴上不说，心里一定是难受的。
明淮依旧记得他和纪廷谦的事情刚刚被家里发现时，董茹曼和纪坤失望的眼神，也记得他们的责骂。纪坤是个急性子，一棍子一棍子的直接往纪廷谦身上招呼，董茹曼那阵子就身体不好，事发后更是被气得进了医院。
纪家父母对自己那么好，自己要懂事些的，明淮总是这么对自己说，做人不能够太自私。
明淮希望有一天纪家爸爸妈妈能够完完全全地接受自己和纪廷谦的关系，但现在还是不回去了吧。
过了几天，明淮得到了纪廷谦出国拍摄广告的消息，在跟纪佩涵确认后，他回了纪家一趟。
二老见到明淮回来都很高兴，尤其是董茹曼，在晚上她亲自做了一桌明淮喜欢的饭菜，眼神希冀，总担心明淮会不会喜欢。
在这样的注视下，明淮很是无奈，他说：“妈，你别老是看着我吃啊，你和爸爸也多吃点儿。”
说罢，明淮用筷子给董茹曼夹了一些她喜欢的菜。
董茹曼笑得眉眼弯弯，她嗔怪道：“诶，好的好的，这不是我很久没有下厨了，怕你吃不惯嘛。”
明淮没有打算留宿，家里还有一个嘟嘟的等着他，到时候又该找人了。
临走前，董茹曼将护身符交给了明淮，说：“这是妈妈在庙里去求的，你们几兄妹总在外头跑来跑去，我总不放心，带这个求个心安。”
明淮将护身符拽在手心，望着眼前女人温柔的眉眼，心里总堵得难受，他垂下了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嗫嚅道：“妈，下个月我又要进组。”
“这样……”董茹曼叹口气，“那不是又要很久不回来了吗。”
“和哥哥一起。”明淮继续说。
董茹曼怔忡一瞬，而后又恢复了正常，她不自在地别开眼，说：“挺好的，挺好的。”
明淮眸光闪烁，不久后，执着在明淮眼中生根，他的声音颤抖中带着一些歉疚，“妈，我爱哥哥，很爱很爱，我不能没有他。”半晌，明淮继续说：“对不起。”
董茹曼嘴唇发着抖，对这个问题还是回避，“去剧组了好好照顾自己，遇上事情了就找你哥哥，或者打电话回来，别委屈了自己。”
董茹曼可以让他们见面，不让周围的人对纪廷谦隐藏明淮的存在，但她仍旧无法跨过那道坎，他们可以是兄弟！兄弟也能够彼此扶持，互相照顾，为什么一定要当爱人呢？！
“好。”明淮答道。
董茹曼侧身，抬手擦了擦眼角，说：“下次把嘟嘟带来吧，那么久不见，我挺想他的。”
明淮身体有些僵直，他说：“好。”
回到家后，已经九点半，这个点嘟嘟已经睡着，明淮去房间看了看嘟嘟，然后才回了房间。
明淮仰头躺在浴缸中，精油并不能够让他疲惫的精神得到舒缓，每次回家，明淮都觉得是在打着一场艰难的战役。
他有时候会想，那时候的纪廷谦是不是也会这样难受。曾经有纪廷谦在，所有的风雨都落不到自己身上，明淮恍然发觉时间真的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自己也长成了一个大人。
明淮用毛巾随意擦了擦湿哒哒的头发，他坐在床沿翻看着手机，一如既往地点开纪廷谦的消息框，上面还是没有回复，不过明淮也没有指望纪廷谦能够回复。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条简单的晚安发了过去。
明淮没指望对方会回，把手机放在一边便去吹头发了，他没有注意到，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沉寂。
事实就是，纪廷谦再怎么想着躲明淮也是躲不成的，电影正式开拍之前要求两人拍一组简单的定妆照，傅海荣要求一定是要两个人同框出现，他做事向来一丝不苟，因此两人必须都要在场，不存在什么后期将两人P到同一张图里去。
当明淮知道这个消息时，没能忍住当场笑出声，他又看了看微信里纪廷谦回复的那条消息，心情格外的好。
拍摄时间定在七月下旬，当天于方岚没有跟着去，只让唐莉莉看着点儿明淮，她心里还记着上次在R国明淮和徐卓晏的事情，这件事造成的后果就是只要她不在明淮身边跟着就总担心明淮闹出什么幺蛾子。
唐莉莉这几年跟着于方岚，做起事情来也算是有模有样，不过小姑娘话总是多了点儿，“哎呀，明淮哥，你说等官宣以后，纪哥的粉丝会不会又和咱们家的吵起来？”
“会。”明淮毫不犹豫地答道。
思及此，他想到了《农家小院》，高导抓住了大家的好奇心理，最后一期的花絮到了现在也没有走漏半点风声，藏得严严实实，话题底下尤其以纪廷谦和明淮的粉丝叫唤得大声，总之不是什么好的声音便是。
明淮之前抱着好奇心随意点了一个回复多的帖子，往下边一看简直是修罗场，两边粉丝又在掐架，但有一个观点是双方都比较认同的——两家正主一定处得很尬，现在不放花絮，估摸着是正努力把片段修得有趣些呢。
《农家小院》在八月中以周播的形式开播下半季，电视台和线上同时进行，明淮想窃喜的同时又有点脑仁疼。
到了摄影棚以后，纪廷谦也才刚刚到，也是巧了，许翰朝没有跟着纪廷谦，他身边只跟着两个助理。
纪廷谦看到了明淮，但很显然，他没有要主动打招呼的意思。
明淮可就不同了，见着人后目光便直直地迎了上去，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活像个热情的后辈，“纪哥，好久不见啊，下午好！”
他的声音很大，纪廷谦不可能不回应，他点头淡淡说道：“下午好。”
明淮兴致极好瞥了他一眼，然后拿出了手机，翻出微信记录，他毫不顾忌边上人来人往，“纪哥，你看我……”
“明淮。”纪廷谦打断了明淮的说话，声音有些低沉，没有藏着风暴。
但明淮就是个喜欢捋虎须的，“怎么了？纪哥，我就是很疑惑啊。”
两人的助理在一边听得一头雾水，互相看着，谁也不了解情况。
纪廷谦看着眼前带着眼中戏谑的明淮，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头疼，他有点后悔，当时自己就不应该心软，回复那条消息做什么？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说罢，纪廷谦转身就走。
“我去跟纪哥说点事情啊。”明淮说，接着他抬腿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了一个角落，纪廷谦很是无奈地看着明淮，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己家不乖的小朋友，明淮很是受用，连日来的气也少了不少。
“纪廷谦，”明淮惯会顺杆子往上爬，“你不是打算不理我了吗？”
“我没有说过我打算不理你。”纪廷谦跟他讲道理。
明淮也跟纪廷谦讲道理，他将记录往上面翻，有理有据地说：“你说我们可以做朋友，但你都不回我消息。”
纪廷谦在这事上着实没理，又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闭口不言。
明淮自顾自地说：“也不是全部都没有回，你看这条就回了。”突然之间，明淮的神情变得十分认真，他将手机放入口袋，“那天我跟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你要拒绝我，那就绝对一点，不要给我留希望，这样我真的会多想。”
纪廷谦淡漠的双眸总算泛起一圈涟漪，他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方法来解决，或者是说因为对象是明淮，所以问题才会变得棘手。
抛开一切，明淮和他是有过亲密接触的人，最最重要的是，纪廷谦本身对明淮没有丝毫恶感。
他听见明淮说：“你这样会让我忍不住去想，想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明淮……”纪廷谦很头疼，脑海突然冒出来了上次看到的那一组照片，明淮对待感觉不该那么草率，“有些话不该由我来说，但嘟嘟需要的是他另一个母亲。”
“他没有妈妈。”明淮以为纪廷谦听别人说了什么，他解释道。
“好，就算嘟嘟的母亲跟你不会复合，”纪廷谦找着合适的措辞，“但我和你认识不过几个月，你不该那么草率。”
“我和他母亲为什么不会复合？”明淮脱口而出。
纪廷谦单手插着口袋眸色深沉地看着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明淮百口莫辩，索性自暴自弃，“纪廷谦，你别躲我，这没用的，我们会在一个剧组待很久，喜欢你这件事也改不了。”
纪廷谦看着一脸执着的明淮，一句重话也说不出，他拧眉别开了眼，觉得自己真是中了邪。

第031章
那天拍定妆照的时候，明淮状态很棒，不用摄影师要求自己就往纪廷谦身边凑。反而是纪廷谦，专业素养都不知道丢在哪里了，明淮一靠近，他整个人就僵着身体，板着脸。
摄影师再三说了这事儿，但两人之间缭绕的气场始终不对。
后来在一边的傅海荣实在看不过眼了，急吼吼地说道：“廷谦，在戏里你们是生死相依的兄弟，你看明淮的眼神不对！你这怎么回事？！”
纪廷谦鲜少被导演训斥，这会儿算是发现了自己的不对，赶紧集中注意力并且进行着自我反省。傅海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状态不对拍出来的效果肯定不尽人意，所以他让纪廷谦休息一会儿。
在此期间，纪廷谦在一边补了个妆，他闭着眼却总觉得有一道目光紧紧地钉在自己身上，纪廷谦倏然睁开眼往旁边一看就看见了神情坦荡荡的明淮，对方的眼神毫不躲闪，就是这样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
不多久，纪廷谦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眼，他再次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眼时，里面又恢复了素来的古井无波。
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纪廷谦的气场释放得很彻底，明淮是第一次与纪廷谦进行这方面的合作，对方认真的态度让明淮只能拿出相应的实力对待，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余地做出什么挑逗的事情来。
两人之间的小九九没人能够察觉，一个下午过去，心情最愉悦的莫过于傅海荣，看两人配合默契，他只觉得自己这演员是选对了人。
八月初便要进组，那天回去之后，明淮便越发认真地琢磨剧本，一打A4纸被明淮用各色笔打着标记，重要台词之后更是写了许多备注，一看便是下了狠功夫的。
明淮想的很简单，纪廷谦那么优秀，那么站在他身边的自己也要努力才行，就算不能同等好，那也不能够差距太大，不然纪廷谦粉丝给他安的“倒贴”名头就要坐实。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进组前夕，因为电影里的少将军是一个清俊少年，所以身形比较消瘦，明淮在众多艺人之中已经算是很瘦那一类，但他再怎么瘦，一旦遇上了古代的服饰以及镜头的拉伸，都会稍微走形。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明淮还是选择了进组之前进行减重，不多，只减重两公斤。
在进组之前，陈姨给他做了一桌好吃的，她晓得明淮工作的特殊性，她也没有让明淮要吃很多的意思，就是想让明淮随意吃两下，打打牙祭。
嘟嘟小朋友这次一反常态的没有舍不得明淮，虽然还是大眼水汪汪地注视着明淮，但是情绪却还不错。
晚上，嘟嘟搂着明淮的脖子问：“爸爸，你这次是和纪叔叔一块儿去吗？”
“对的。”明淮点了点嘟嘟的鼻子说道。
这事儿明淮老早就跟嘟嘟说了，那时候嘟嘟还很期待地问了一句能不能把他也带着去，明淮自然是拒绝了，嘟嘟还难受了一小会儿，说爸爸和纪叔叔两个坏坏，不要嘟嘟了，
其实，艺人拍戏的时候会有家属探班，可明淮这儿情况有点儿特殊，嘟嘟这里只有陈姨一个人照顾。圈里盯着明淮的人不少，如果嘟嘟去了剧组，保不准会被有心人盯上，哪怕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再小，他也不敢拿嘟嘟冒险。
嘟嘟眯着眼睛笑了笑，奶声奶气地说：“那一定要让纪叔叔照顾爸爸啊！”
“为什么？”明淮有点意外。
“我怕爸爸不舒服。”嘟嘟皱了皱小鼻子。
这件事还是发生在去年，那时候明淮一到地方有点儿水土不服，才去一个星期就在夜里发了高烧，明淮又是一个人住，到了第二天早上助理才发现不对，等发现时人都烧糊涂了，后来明淮断断续续反反复复了好几天才好。
那么久过去了，明淮没有想到嘟嘟居然还能够记得如此清楚，他心里酸酸软软的，直说：“好好好。”
第二天一大早，于斌便带着唐莉莉来楼下接他。这次去的地方比较远，主要取景点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上，所以带的东西就格外多，挑挑捡捡也还是装了两个28寸大箱子，这还是在已经寄过去了部分的情况下。
嘟嘟还在睡，明淮没有吵醒他，他跟陈姨嘱咐：“钢琴课还是要上，如果嘟嘟想我了，您就给我打电话，我跟他视频。”末了，他又想起什么，“如果我在拍戏没有接到电话就打给纪廷谦。”
明淮猜，嘟嘟见了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会开心。
于斌将唐莉莉和明淮送到了机场，处理好一切以后便回了公司，于方岚、米微以及于斌会在三天后到达拍摄地。
傅海荣团队早在一个星期前便出发，好巧不巧，许翰朝和于方岚达成共识，说是让两人乘坐同一趟飞机，每个人只带一个助理，不要招摇，行程保密，也能有个照应。
这件事于方岚有来问过明淮，明淮自然是满怀欣喜地应了下来，纪廷谦那边也没有问题，于是两人的行程就这样被订了下来。
等到了VIP候机室，明淮便看到了带着一顶鸭舌帽的纪廷谦，也不玩手机，靠在沙发上垂着头，这倒是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纪廷谦脑子在想着事情，他是今天才知道自己要和明淮一块儿去，至于为什么当事人会今天才知道，原因在于纪廷谦向来不过问无关紧要的事情，一直以来这种事情许翰朝决定就行。
突然一双白色的板鞋出现在纪廷谦的视线中，他抬头望去看到的便是一个清爽的明淮，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套头短袖，一条米色的休闲裤，背着一个双肩包，口罩半挂在脸上，没有被遮住的那半张脸上有一个酒窝，这样的打扮让明淮看起来像是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
“纪廷谦。”明淮笑着喊道，酒窝更深了。
纪廷谦扬了扬下巴，说：“先坐，还要再等会儿。”
明淮从善如流地坐下，与纪廷谦紧紧贴着，手臂挨着的触感让明淮心里酥酥麻麻的，心情也变得格外好。纪廷谦反常地没有动作，大抵是心里清楚，哪怕他离得再远明淮也会紧紧挨上来。
明淮刚坐下，唐莉莉便去了厕所，纪廷谦的助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一时间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明淮看了看四周，然后往纪廷谦身边靠得更近些，嘴角挂着一个好看的笑容，眼睛明澈干净，“哥哥。”
哥哥？！纪廷谦的身体僵了僵，而后又有点儿无奈，这又是要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果然下一秒，明淮便揶揄道：“纪哥，对台词呢。”
纪廷谦平息着情绪，他现在能够做的只能是适应，那么久以来，他也窥得明淮几分本性，对方的执拗程度远超过自己所想，一旦认定一件事情，一定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其实明淮胆子也没有那么大，等到助理们回来以后就收敛了许多，一口一个纪哥，简直不要太乖巧。
纪廷谦带着的助理也是个女生，她年纪比明淮稍微大点，以前因为明淮和纪廷谦网上闹的那些东西，对明淮是没有太多好感的，然而就这么几次相处下来，她对明淮路转粉就差一点点。
上飞机后，明淮总算是安分下来，他可能是累了，靠在座椅上脑袋一点一点，整个人都没了劲儿似的。
纪廷谦就坐在明淮边上，不多久明淮便睡着了。助理坐在两人不远处，两个小姑娘凑在一块儿不知道叽叽喳喳再说些什么，纪廷谦没去打扰她们，自己从边上拿了一块小毯子给明淮盖上。
明淮睡着以后总是想着寻找热源，加上身体控制不住，便下意识地往纪廷谦这边靠。纪廷谦不可能把明淮叫醒，没办法，只能由着身边的人无意识的动作。
这个姿势维持久了，明淮和纪廷谦都不舒服，纪廷谦感受着一边手臂的酸疼，不由得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明淮之后，眉头皱得更加深。
没有多做犹豫，纪廷谦稍显笨拙却又小心地将明淮的身体移了移，将对方完全拢入自己的怀中，手臂不那么酸了，明淮好像也睡得更加安宁。
唐莉莉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这边，她睁大眼睛看着两人，脸上写满了错愕，大气不敢出一下，她这是看到什么了？看到什么了！
唐莉莉有种冲动，她想要把这一幕拍下来，以后再有人说明淮和纪廷谦不合，她就拿着这张照片往人脸上怼，你看看！你仔细看看！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像是关系不好吗？！
“怎么了？”纪廷谦小声问道。
唐莉莉如梦初醒，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之前有事，现在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了，“没怎么，没怎么。”
纪廷谦点了点头，然后又低头看着手中的杂志，明淮肩头的毯子往下掉了一点，他很快就注意到，放下杂志把毯子往上扯了扯。
这一系列动作全部落在了唐莉莉眼中，她想着，等到了酒店和明淮独处时，一定要把这些告诉明淮，你看看纪哥多温柔啊，和我们平时听到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第032章
飞机落地时，明淮是被纪廷谦喊醒的，不过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时明淮整个人还犯着迷糊，一时间分不清楚今夕何夕，纪廷谦没催他，在一边等着他缓过来。
明淮直到走出了机场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他的手上推着一个28寸的大箱子，如果不是纪廷谦在一边看着，早就不知道带着箱子往哪儿撞去了。
在明淮又一次差点撞上柱子之后，纪廷谦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明淮，你打起点精神，回酒店再睡。”
明淮抬了抬眼皮，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唯露出的两只眼睛泛着水光，像是只犯了错的毛绒绒小动物，那眼神直让人说不出教训的话，声音也软软的，“我真的很困。”
说罢，明淮抬手揉了揉眼睛，大概是想让自己清醒点儿。
傅海荣派了人来接他们，纪廷谦几人所在的地方离停车处还有一点距离，纪廷谦边走着边关注明淮那边的动向，对方实在是太困了，头仍旧一点一点。
明淮正泛着困，突然之间手臂一道大力抓住，他蓦地清醒，停下了脚步，顺着力道望去，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眸子。
“在这里等着，让傅导的人过来接我们。”纪廷谦神色淡淡地说，接着他转身对一边的艾米说：“你联系一下。”
艾米点了点头。
明淮愣愣地看了看纪廷谦，而后又愣愣地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大手，然而他还没回神，下一秒就被纪廷谦连人带着箱子拉到了一边，他往后头一看，纪廷谦的助理艾米正在打着电话。
“在这儿先站着。”纪廷谦说，旋即，他又说：“如果实在太困就靠在我这儿眯一会儿。”
站着睡是不可能的，但是站着靠在别人肩膀上稍微迷一会儿还是能够缓解一下疲惫。纪廷谦是这样想的。
明淮顿时睡意全无，眼睛完全控制不住的亮了起来，哪里像是想要睡觉的模样，可他怎么可能放过那么好的机会，这会儿是不困也得困。
“谢谢纪哥了。”明淮笑得眉眼弯弯，然后毫不犹豫地往纪廷谦身上靠去，这话是纪廷谦说的，于是如今他也只能是身体僵直，没有动作把人推开。
这还不够，明淮就是要挑动纪廷谦的神经，他装模作样地说：“我靠一下啊，纪哥等会喊我。”
说罢，明淮便闭上了眼睛，两只手扣着纪廷谦的手臂，他现在满心甜滋滋，身边的大箱子已经不知道被明淮遗忘在哪个角落里去了，就这样孤零零地站在一边。
纪廷谦就算是再迟钝也知道明淮这是在逗他，果然往肩上靠着的人脸上一看，眼睫毛颤动得厉害，一看就是那种清醒得不行的模样。
“明淮。”纪廷谦闭了闭眼平息着心头汹涌的情绪，沉声喊道。
明淮不为所动，手上的动作更甚，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偷偷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被纪廷谦气息包围的感觉。
“如果不困就起来，在外面，别闹。”纪廷谦再度开口，拧起的眉头让人感觉得到他的心情并不怎么愉快。
两人在这里沉默对峙，殊不知后头的唐莉莉和艾米都傻眼了，两人相视一看，都在彼此脸上发现了一点尴尬和无奈，感情这两人都忘了这是在外面。
唐莉莉将于方岚的嘱咐时刻放在心里，她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才能让明淮和纪廷谦不这样，大抵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心声，傅海荣派来的车已经到了这边。
明淮暗自叹了口气，如果再来迟一点就好了。
几人合力把行李搬到了后备箱，还好来了两辆车，明淮几人地行李很多，一辆车根本不够装。
等到了酒店之后不过一点半，众人都还没有吃饭，剧组的人想得挺周到，工作人员已经在酒店定好了餐，就等着几个人到，大家都饿了，于是只把行李放进房间算了事。
解决午饭以后，就各自回了房间收拾东西，唐莉莉一开始想帮着明淮收拾东西，但明淮没让，他想着，赶了那么久路也辛苦了，还是让人家女孩子先去午个睡吧。
明淮和纪廷谦的房间在同一层而且还是隔壁，明淮对这个安排很是满意，连带着睡意都去了几分。
他将箱子一个个打开，这里头主要就是换洗衣服和护肤品，明淮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放好，东西实在太多，明淮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搞定。
等弄完一切之后，哪怕房间里开着冷气，明淮也还是出了一身汗，他坐在床沿扯了张纸巾抹了把额上的汗，接着完成最后一步：起身把箱子收好。
傅海荣带着人提前去踩点了，说是要很迟才回来，早在纪廷谦二人到之前就说了，等明天再给两人接风。
明淮洗了个澡以后就又开始犯困，他窝在被子里，拿起手机看了两眼，给唐莉莉发了条信息，说是他要睡一觉，晚上不用喊他吃饭了。
发完这条消息以后，明淮便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放在了一边。
睡前，明淮突然想到林知梦也在剧组里，对于这个女人，明淮多多少少还是觉得有点膈应得慌。
明淮实在是累了，他不认床，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一觉睡了快四个小时，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明淮将灯打开，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披着睡衣穿鞋走到窗前。
窗外已经华灯初上，明淮发着呆看了好一会儿外头的景色，等清醒了才收回目光，他转身去浴室洗了把脸，瞌睡才彻底去了。
明淮照常打开手机，却没想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纪廷谦的，明淮心头一跳，马上点进通话记录。
纪廷谦的电话是在不同时间段打过来的，五点打了一次，六点打了一次，最后一次是在半个小时前。
明淮懊恼地锤了锤床。
纪廷谦给他打电话了啊！这么难得的主动，可是自己却在睡觉，而且还把手机调了静音！
这个时候赶紧回电话才是真，明淮满心懊恼与后悔地将电话回拨过去，出乎明淮的意料，纪廷谦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纪哥，不好意思啊，下午把行李收拾好之后，我就睡了一觉，现在才起来，手机又调成了静音，所以没有听到你的电话。”电话一被接通明淮便做了简单解释。
接着他又问：“纪哥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想问你晚饭吃了没有。”纪廷谦翻看着手中的剧本说。
错失一个共同进餐的机会，明淮努力保持心态平和。
“还没。”明淮如实说，被纪廷谦这么一提，明淮才觉得自己像是有点饿了。
纪廷谦淡淡地“嗯”了一句，然后说：“你来我房间。”
嗯？明淮愣了愣，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做去纪廷谦的房间？！
不过想不通归想不通，明淮还是很速度地应了下来，挂了电话以后便踩着棉花似的去敲开了纪廷谦房间的门。
听到房门响了，纪廷谦放下了手中的剧本，心想着明淮速度还挺快，这才挂电话多久。思及此，纪廷谦脸上露出了一个不自知的笑容。
门一打开，就是明淮带着大大笑容的脸，纪廷谦侧身给明淮让了一个位置，说：“先进来。”
进去以后，明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里头，房间与房间一模一样，可是这里有纪廷谦的生活的气息，桌边摆着的杯子，床头柜上放着的几本书都是的。
纪廷谦让明淮坐在小沙发上，明淮一头雾水加上还沉浸在纪廷谦主动邀约的愉悦中，便全部照做。
等到纪廷谦将几个餐盒放在明淮面前的桌上，明淮才如梦初醒，他倏然睁大眼睛看着纪廷谦，仔细地看着纪廷谦的每一个动作。
纪廷谦将餐盒一一打开，是粥和一些小食，做完一切之后，纪廷谦坐在了明淮的对面，说：“还热着，晚上吃多了怕积食。”
明淮看了看餐盒又看了看纪廷谦，他试图从纪廷谦的脸上窥探些什么东西，可是纪廷谦在说完这些话以后便拿着剧本看了起来，眉眼一如往常的淡漠。
出奇的，明淮什么都没有问，他有点恍恍惚惚，但还是很认真地将东西吃得一点不剩，吃完之后肚子饱了，一点都不饿了，可是智商还是没有回来。
“谢谢纪哥。”明淮的脸莫名有点红，他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眼神有点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纪廷谦这才抬起头，他放开剧本，视线扫到了桌面上几个空空如也的餐盒，他不禁疑惑，问：“有没有太撑？”
“没有，没有。”明淮摇头道。
纪廷谦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在打了几个电话给明淮都没被接之后，他便让艾米联系了唐莉莉，唐莉莉说明淮还在睡觉，他一想明淮应该还没有吃饭，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让艾米打包了些容易消化的食物。
“那饱了吗？”纪廷谦又问。
明淮点了点头，眼睛特别亮，“饱了，饱了。”
“嗯，就好。”纪廷谦移开了目光，又拿着剧本看起来。

第033章
人说饱暖思淫.欲，纪廷谦没开口有让明淮回房间，明淮也就不主动走，他将桌上的餐盒收拾好之后就坐在了纪廷谦的边上，眼睛一瞟一瞟地往身边的人身上招呼。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纪廷谦哪里能够看得进剧本，他将剧本放在一边，抬眼说道：“明天上午举行开机仪式，不早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明淮看着纪廷谦，嘴角挂着一个笑容，眼里是细碎的光，“我不困。”
纪廷谦上下扫视着明淮，起身神色淡淡地说：“我困了。”
在对方转身之前，明淮拉住了纪廷谦的衣摆，手指拽得紧紧地，生怕被甩开，他问：“我不困，能不走吗？”
问题的答案想也不用想，纪廷谦怎么可能让明淮留下来，于是明淮只能带着一个鼓鼓的肚子，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从纪廷谦房间回来之后，明淮是剧本也看不进，书也看不了几行字，再者下午睡了那么久，晚上吃得又多，说什么也不可能真的这个点就睡觉。
百无聊赖之下，明淮索性打开手机刷了会儿微博，他先是切换到小号给纪廷谦的每一条微博都点了赞，然后又存了几张纪廷谦的照片，即便真人就在身边，照片还是不嫌多。
切换到大号之后，明淮才发现自己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发微博了，他想了想自己最近除了拍《江山令》以外就没有其他活动了。明淮不爱自拍，所以手机上也没有什么照片存货。定期发微博这件事还真挺愁人，偏偏明淮又是个不喜欢别人碰自己微博的人。
就在明淮想着时，一条提醒从消息框中弹了出来，明淮点进去一看，是《江山令》的官微艾特了他。
这是傅海荣拍电影的习惯，演员名单在开机仪式举行前夕才会被公布，虽然这个习惯有点奇怪，但每次都能出奇地博得极高的关注。
《江山令》很早就开通了官微，暴露在大众面前的时间不算短，只要混圈的人都知道傅海荣的重量，所以在正式公布演员名单前，各家都做了许多猜测，好几次都吵了起来。
先公布的是领衔主演的名单。
电影江山令V：#电影江山令#剑指天涯路，舍我其谁——慕容凌@纪廷谦；千山羽@明淮；齐秀儿@白颖，期待与你相见。
这微博发得让人猝不及防，白颖那边还好，早先在确定下来的时候就跟粉丝透露过，现在也就是算把猜测做实，但纪廷谦和明淮这边事先是没有跟粉丝透露半点风声的，现在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粉丝们的反应可想而知。
五月份的时候两人就因为《农家小院》上了一波热搜，粉丝也彼此撕了一场，好在两人后续没有了什么接触，所以两家的粉慢慢也就不吵了。
然而不对头就是不对头，怎么样都是不对头。白颖的粉丝正在有秩序的说恭喜恭喜。一开始纪廷谦粉和明淮粉也是一样，先不吵，把微博转发了夸一波自家小哥哥才是真。然而没多久等大家做好该做的事情之后，评论就成了一片血雨腥风。
“不好意思，我觉得您家明淮不适合这种大荧幕。”
“好笑，说不定是你家蒸煮求着我们明淮来的呢，嘻嘻嘻。”
“啧，那么大一个制作，某人才拍几部电视剧？又拍几部电影？也不知道是靠什么进来的。”
“别说其他了，纪和傅导关系那么好，谁是走后门的还不一定[微笑]”
“楼上别挑事[微笑]谁几斤几两心里麻烦有点AC数”
“谁挑事了？每次不都是你们家先挑起来的吗？这点素质拿出来也不怕给你们家纪影帝丢人[手动再见]”
“我们家明淮小哥哥是招你们惹你们了还是抢了你家纪影帝？每天都盯着不放，恶心不恶心[摊手][/摊手]”
“别，可真别跟我家谦谦扯上关系，谁不知道某人是怎么上位的[吐]”
“来来来，我们来科普一下你家影帝耍大牌的事情”
……
明淮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过什么让大家误会的事情，不然粉丝们怎么总觉得两人关系极度差劲？
明淮抿着嘴唇转发了这条微博，想了想之后还艾特了纪廷谦，旋即又觉得这样做太明显了，只能把不怎么熟悉的白颖给艾特上。
等明淮转发完这条微博，不过就是那么几分钟的事情，在往热搜榜上一看，两人的名字赫然摆在上头，有单人的，有双人的，在往后一看还有关于白颖和纪廷谦的话题。
白颖与纪廷谦同期出道，去年拿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最佳女主，这几年发展得很好，人气还不错，她与纪廷谦之前有过合作，传过那么一两次不大不小的绯闻，但因为纪廷谦这人实在是没什么黑点，在感情履历上更是一片空白，所以事情都没有闹大，大家都当笑话来看，不过私底下萌两人cp的还挺多。
不多久，纪廷谦和白颖也转发了这条微博，然后艾特了里头提到的人。
明淮睡觉之前想着，为什么他和纪廷谦就没有cp粉呢？明明自己才是正宫。
次日进行了开机仪式，傅海荣的面子摆在那里，而且电影背后的投资商是纪家和许家，所以在场的媒体问出来的问题都很谨慎，几乎都是关于电影本身的，只有少数几个涉及演员私生活，但都没有过线。
《将军令》在八月八日正式开机，接下来两天演员陆陆续续的进了组。
在开机的第五天，明淮就明白了傅海荣这人在圈里的名头是怎么来的，不工作时满脸和蔼可亲，一旦进入到工作状态就板着张脸能够吓死人，这才几天，除了纪廷谦以外，其他人都被傅海荣教训过了。
在第六次NG之后，明淮突然特别羡慕B组的人，可没办法，主要镜头几乎都是由傅海荣来拍摄，他根本逃不掉。而且明淮转念一想，便觉得傅海荣如此严格也好，可能等这部电影杀青自己也能够进步许多。
这场戏的主角是明淮与纪廷谦，讲的是慕容凌在受人迫害逃难过程中遇见了少年将军千山羽，两人第一次相见是在一处群山环绕的湖泊边，慕容凌不是一般狼狈，他满身血水，在长时间的逃亡中已经精疲力竭，此处是千山羽的师傅修炼之地，慕容凌的贸然闯入让千山羽差点把他杀了。
前头都没有问题，就是在最后明淮给纪廷谦一剑时的眼神感觉不对，眼神应当是狠辣的，动作应该是毫不留情的，可让明淮演出来就偏偏有了一种缱绻的感觉。
又一次不过时，傅海荣盯着两人看了两秒，然后把明淮叫到了一边，“明淮你把剧本拿来，我给你讲讲戏。”
山里头虽不那么热，但是太阳也还是高高挂在那儿，这场戏已经拍了两个多小时，眼见着已经要五点，等到天黑就不好下山了，明淮不敢再耽误下去，赶紧在唐莉莉那儿拿来了剧本。
傅海荣接过剧本一看，脸色好了许多，他投给了明淮一个赞赏的眼神，笑笑说：“不错啊，挺认真。”
他三两下翻到了今天拍的部分，一看心里便升起了几分疑惑，他指着剧本说：“明淮，你看看你自己做的注释，这里不是了解得挺好吗？”
明淮脸上有几分不好意思，他总不能说，自己对着纪廷谦根本使不出那种狠辣的表情吧，但这话不好跟旁人说，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傅导，我在琢磨一下吧……”
明淮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强硬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傅导，您先拍别人的戏份，成吗？我想和明淮先对对戏。”
明淮转身一看，穿着戏服的纪廷谦长身玉立于一棵大树下，哪怕他身上的衣服是破烂的，妆容是狼狈的，周身的气场却仍旧不容忽视，他的眼里沉着让人安心的光，于是明淮点了点头跟傅海荣说了同样的话。
傅海荣想着这样也成，便改了改拍摄顺序。
这会儿这里只剩下明淮和纪廷谦两个人。
纪廷谦向明淮走近几步，问：“问题找到了吗？”
说罢，他低头看向了明淮手中的剧本，然后问：“能给我看看吗？”
明淮伸手将剧本递给了他，纪廷谦匆匆扫了一眼，抬起头来时，眼里是几分肯定，这时他是完全站在前辈的角度上来找出明淮身上的问题，他说了与傅海荣一样的话，“理解的很好，所以是哪里感觉不对？”
这是另一个当事人，明淮便直说了，“我太喜欢你了，对着你的脸根本使不出那种眼神。”
明淮神色坦然，言语直率，对纪廷谦的喜欢一点都不加掩饰，是最热烈的模样，纪廷谦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理由，但他没有怀疑明淮是在说假话。
“明淮，这是在拍戏，我是我，慕容凌是慕容凌，”纪廷谦点着剧本说着，“你喜欢的是我，不是慕容凌，千山羽和慕容凌之间没有爱情。”
明淮如梦初醒，果然，他一遇到纪廷谦就会犯一些低级错误。
接下来的拍摄便顺利许多，在六点之前便完成了任务。
明淮一下午穿着那么厚重的戏服拍戏流了一身汗，浑身黏糊糊的，他现在只想赶紧回酒店洗个澡。
“明淮哥，”唐莉莉喊道，然后递给了他一瓶冰水和一包湿巾，“等会儿还有一个聚餐。”
明淮擦了擦脸上的汗，脸上不那么难受了，聚餐这件事太常见了，明淮没往心里去，他点头说：“好。”
聚餐的地点定在酒店附近的一个酒楼，明淮回去洗了个澡之后才往那边赶去，出门的时候，他和纪廷谦碰到了一块儿，于是两人一同去了酒楼。
到了地方后不过七点出头，今天就是演员和几个导演的聚餐，所以于斌将两人送到后就离开了酒楼。
酒楼的侍者很有职业素养，也或许是因为在这里见多了明星，从门口到包厢，这一路上她们都没有给出让人不适的灼热目光，其中一个女孩推开门，微笑道：“请进。”
明淮和纪廷谦道谢之后走了进去，还没有看着人就听到了热闹的声音，男人的、女人的、粗犷的、娇嗔的，什么样的声音都有，明淮总觉得哪里不对。
等他绕过雕花屏风看清里头的场景之后，他终于知道了哪里不对，林知梦应该是下午到的，她正站着给桌上的一个男人敬酒，那个男人明淮认识，纪廷谦也认识，是徐卓晏。

第034章
两人一进包厢便立即被傅海荣招呼过去，他和徐卓晏的边上各留着一个位置，明淮坐在了傅海荣边上，另一侧是流量小花夏安，她不是剧组里的人，想来是在场的某个人带来的，纪廷谦则是坐到了徐卓晏边上与白颖挨着。
徐卓晏一开始是在与傅海荣说话顺便接了林知梦的一杯酒，但在明淮二人进来之后，他的视线就停留在了两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分明记得明淮上次说了他与纪廷谦还没有和好，可现在两人看起来似乎关系不错。
顾忌场合，徐卓晏没有多言，他打算等晚饭结束再与两位好友谈谈，直到两人入座徐卓晏才收回了目光，他与纪廷谦打了个招呼。大抵是关系好到了一种程度，所以纪廷谦看着徐卓晏的神色柔和了些许。
在场许多人都知道徐卓晏与纪廷谦是好友，同时也知道明淮与徐卓晏有段不明不白的过去，这里不乏看好戏的人，比如林知梦，放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之后，隔空就明目张胆地给了明淮一个讥讽的眼神。
这个眼神明淮自然是收到了，他勾起嘴角笑笑，挑眉看着林知梦，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嘲弄，对于林知梦这样的女人，你不理会，她只会变本加厉，还不如给予回击，让她乖乖闭嘴。
有点脑子的人都晓得这种场合不要拿明淮与徐卓晏之间事情说事儿，可谁知道林知梦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将炮火对准了明淮，一个劲的轰炸。
“徐总，我听说明淮哥以前是您公司的艺人，你们的关系是不是很好啊？”林知梦睁大着眼睛，一脸懵懂，看起来温良无害，像是真的没有听过那些传言，问题也是无意中问的。
她的声音不小，至少这一桌的人能够听到，林知梦话音一落，一整桌的人都有意无意的将心思放在了这个问题上。
纪廷谦脸上的表情不咸不淡，可是心中却是掠过了几分错愕，这时他想起了当初录节目时无意中听到了那番对话，原来林知梦口中所谓的徐总居然是自己的好友徐卓晏。
也是了，在C市能够被人称徐总的能有几个人呢？
徐卓晏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目光掠过纪廷谦，沉声道：“我和明淮是很好的朋友，不过这跟林小姐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话说的是一点情面都没有给林知梦留，甚至于有几分故意让林知梦下不来台的意思，徐卓晏的指向性太强，强到在场的人都知道他的不悦。
林知梦没想到徐卓晏会给出这么一个回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干笑道：“这样啊。”
徐卓晏没有再理会林知梦，他仔细观察了会儿纪廷谦的表情，他以为好友怎么也会因为这种话面露不悦，可是出乎他的意料，纪廷谦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作为纪廷谦多年的好友，他知道纪廷谦这样的表情代表着两个极端，一个是他真的不在乎，另一个则是他十分在意这件事，只是生气到了一个极点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徐卓晏依据纪廷谦和明淮的关系做出推测，这大概是后面一种，于是他打算等会儿好好跟纪廷谦解释清楚。
而另一位当事人明淮显然是完全没有当回事，该吃吃，该喝喝，和林知梦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今天这餐饭主要是陪徐卓晏，饭后白颖和几个剧组里的艺人提出去KTV唱一场，傅海荣也同意了，就看徐卓晏是怎么想的，徐卓晏只说让大家好好玩，自己就不去了，但费用算在他的身上。
明淮也不想凑这个热闹，纪廷谦接了个电话有点事情要去办，所以也没有去，因此最后直接返回酒店的只有明淮和徐卓晏。
明淮在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就发了消息给于斌，往外头走的时候，他瞧见纪廷谦与徐卓晏在说话，他可不打算在两人中间去插一脚，跟两人道别之后便离开了。
纪廷谦注视着明淮离开的方向，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直到清瘦的身体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他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徐卓晏身上，对方刚刚说了什么，纪廷谦没有听清楚，他问：“你刚刚说什么？”
徐卓晏叹了口气，无奈道：“有些事情想问你，等你回去我们坐下来再说吧。”
明淮回到房间洗了澡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担心起来徐卓晏会跟纪廷谦说些什么，他的脑中过着许多种可能，每一种可能都意味着过去会在无意中被全然揭开。
蓦地，明淮就坐不下去了，他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脸上渐渐浮起一丝担忧之色，如果一切都被纪廷谦知道了该怎么办？他该怎么解释？又该如何将那段甜蜜却辛苦的时光与说给纪廷谦听？他的心因为这个假设被高高地挂在空中，怎么也不得安生。
徐卓晏他来做什么啊？！明淮咬了咬嘴唇想着。
当房门被敲响的那一刻，明淮一点都不意外，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前拧开了门锁，外面是徐卓晏。
明淮松了口气，纪廷谦没有跟着来就说明徐卓晏什么都没有说。
“进来吧。”明淮侧身说。
进屋后，明淮给徐卓晏倒了杯水，然后立即问：“你没有和我哥说什么吧？”
“没有。”徐卓晏注视着明淮，想要从他的神情中窥探些什么出来，半晌过后，他犹豫着问出了一个问题，一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问题，“我觉得……你和廷谦之间相处得有点奇怪，看着不像是和好的模样，却又很亲密，有种违和感，你们怎么回事？”
明淮沉默了，他不安地抿着唇，眼神躲闪着，不是很愿意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很久，明淮重重地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看着徐卓晏，眼睛里一片无力与仓惶，明淮一字一句地说：“你也觉得不对，是吧？”
“他不记得我了。”几个轻飘飘的字落在了徐卓晏的耳中，让他脸上彻底的覆盖上一层惊愕。
“怎么回事？”徐卓晏觉得可笑又不真实，可是所有的不对劲又有了解释的源头，难怪纪廷谦和明淮会分手，也难怪当初在提起明淮时，纪廷谦会是那种不甚在意的模样。
这哪里是不爱了，是不记得爱了。
明淮垂头看着地上毯子的纹路，陈述着一个事实：“车祸的后遗症。”
“那廷谦知道吗？我的意思是他知道自己失忆了不记得你了吗？”徐卓晏点出其中的关键。
明淮摇了摇头。
徐卓晏满脸不可置信，他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明淮，你到底怎么想的？”
明淮一点也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为什么不告诉，他怎么告诉？是告诉纪廷谦他们曾经是兄弟，但是他们在一起了；还是告诉纪廷谦，他之所以会受那么重的伤是因为当初他拼这条命来护住了他明淮；还是告诉纪廷谦，嘟嘟是你的孩子，他明淮是个能生孩子的怪物。
纪廷谦之所以能够接受上面的一切，是建立在他爱明淮的基础之上。现在没有爱了，明淮根本不能够确定纪廷谦还能不能接受上面的所有。
这些违背着伦理道德的一桩桩事情都是压在明淮身上的大山，时时刻刻都让他喘不过气来，过了那么久那么久，明淮才能够稍稍释怀。那纪廷谦呢？如果短时间内他得知了所有的真相，他能够接受吗？
最后徐卓晏也没有能够弄出个所以然，他不是明淮，永远都无法有那种左右为难的切身体会，他问到了明淮接下来的计划，明淮只笑笑说，走一步看一步，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开纪廷谦。
“不会太累吗？”徐卓晏还是不能理解，“如果你把真相告诉廷谦，一切都会轻松许多。”
明淮不是很在意，他笑笑乐观地说：“哥哥他那么喜欢我，再次喜欢上我是迟早的事情。要说最累，应该还是当初从家里刚刚出来的那段时间吧，那个时候哪怕跟家里闹翻了，哥哥也不舍得让我受一丁点儿苦，他那么能抗事，长那么大都是他在护着我，最后连命都差点搭在我身上了。我等等他又有什么呢？”
明淮最后让徐卓晏帮他守住这个秘密，千万千万不要说漏嘴了。
徐卓晏看着满脸乐观的明淮，只觉得这条路明淮还要走很久，纪廷谦那种性子哪里是能够轻易被打动的？不来点儿猛料，恐怕明淮努力一年两年，他都还是不显山不露水。
然而，徐卓晏实在不忍心再打击明淮的积极性，他颇为无奈，“如果你需要要帮忙就联系我，我会尽力。”
“好好好。”明淮应着，不过他也没把希望寄托在徐卓晏身上，还是要靠自己。
已经晚了，两人聊了也有那么久，徐卓晏起身跟明淮道别打算离开，明淮将他送到了门前，再次嘱咐：“你别说漏嘴了啊。”
“好。”徐卓晏答应。
就在这时，一道男人低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卓晏，这么迟了，还不回房间吗？”
明淮和徐卓晏不约而同地寻着声音望去，明亮的灯光下，纪廷谦单手插在口袋中，他的嘴唇紧紧抿着，眉头微皱，眸色深沉地望着两人。

第035章
这场面着实说不上美妙，明淮身上就披了一件浴袍，而只要不是瞎子都能够看得出徐卓晏是从明淮房里出来的，加上纪廷谦这个身份不明的第三人，明里暗里透露的都是尴尬。
徐卓晏难得有些局促，看了看明淮又看了看纪廷谦，素来精明的大脑组织不出任何语言，最后只能干巴巴地点了点头，“马上就走。”
纪廷谦的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不咸不淡的眼神落在明淮身上，像是要在他的身上灼出一个洞来。别说明淮与徐卓晏看不出纪廷谦在想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分辨不出自己的心思。
“徐总，”明淮在纪廷谦面前不敢表现得与徐卓晏过分熟稔，不然保不准对方会误会到什么程度，“那再见了。”
徐卓晏点了点头，跟纪廷谦与明淮告别之后便往电梯口走去。
明亮的灯光下，纪廷谦的表情一览无余，他注视着明淮向着他走去，一步又一步，直到高大的身影站定在门前，而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明淮的心上，让他万分紧张。
“纪哥……”明淮与纪廷谦近在咫尺，纪廷谦低头看着明淮，眼里浮浮沉沉着让人看不懂的神色，那么近，一抬头就可以吻到的距离。
明淮扶着门框的手心微微汗湿，连眼睛也变得有些湿漉漉，夹杂着沐浴之后的清香，诱人而不自知的神情，是最最勾人的模样。
望着眼前这样一张好看的脸，纪廷谦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明淮是有资本的，比许多人都有资本，他又想，明淮是否利用过这个资本呢？
沉寂许久的记忆突然迸发出来，纪廷谦记起了那个晚上的明淮，躺在他的身下，眼角是绯红的，喘息是轻而急的，他会哭，眼里覆盖着一层薄雾。
如果这样的明淮被别人瞧见了……
纪廷谦眼里翻滚着划不来的浓墨，一股怒火炙烤着心头，他承认他会嫉妒，这种平白而来的占有欲像是要摧毁着他的理智，就像是他说着不在乎，可当他听到了林知梦有意用那些轻佻的言语讲述明淮与徐卓晏在一起时，还是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明淮的房前。
纪廷谦像是一只敏捷的猎豹，将眼前的兔子往里面一推，转手便关上了房门将这一片其圈入自己的领地。
当明淮被抵在墙壁上时，他整个人还是处于一种极度恍惚的状态中，这一切的发展都显得极其不合理，从明淮已有的认知来看，纪廷谦的一系列动作根本无从解释。
他又不喜欢自己，明淮如是想。
“明淮。”纪廷谦的声音起伏不大，但明淮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可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便抚弄上了他的脖颈，如此敏感的部位被心爱的人突然触及，明淮差点发出一声尖叫。
明淮心跳如鼓，在男人的动作下，他抬起了头，微微张着嘴巴，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眼下这种情况根本不在明淮现阶段的预测中。
纪廷谦的手轻轻抚过明淮的唇瓣，他沉声问：“这里他亲了吗？”
“我……”明淮否认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却在最后一秒被他强行压进了喉咙，他的理智回到了躯壳，脑子也终于上上了发条，他注视着眼前的纪廷谦，蓦地，狂喜的情绪席卷而来。
明淮压抑住迅速滋生的狂喜，他喉结微动抖着声音，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纪哥在乎吗？”
纪廷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沉下来，一副风雨欲来之势。
偏偏明淮就是喜欢试探他的底线，他化被动为主动，伸手搂住了纪廷谦的脖子，将自己唇送到了纪廷谦的唇边，动作一气呵成，他吮吸着对方薄而凉的唇瓣，低低笑着，声音含糊不清却能够让纪廷谦听见。
“纪廷谦，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这是那天晚上他们最后一句话，纪廷谦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留下一个心情格外好的明淮在房里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
徐卓晏在剧组里待了两天便离开了，他走的时候，明淮特地跟纪廷谦一起把他送到机场，最后明淮故意把纪廷谦支开，只有他和徐卓晏两人时，明淮笑弯了眼，认真道谢：“那天真的谢谢了。”
“不谢，”徐卓晏哭笑不得，他十分清楚纪廷谦对明淮的占有欲强到什么地步，“你俩好好的就成，记得等你俩和好了跟廷谦好好解释一下。”
经过那一晚，纪廷谦对待明淮的态度有着显而易见地变化，至少那层淡漠的表皮在明淮这儿已经荡然无存。或者是说明淮这人打蛇打七寸，仰仗着某些猜测，行事愈发肆无忌惮，他沾沾自喜的同时，也在暗地里告诫自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纪廷谦在躲明淮，有意无意地躲。
结束这种局面的契机是嘟嘟的生日。
明淮知道嘟嘟喜欢纪廷谦，如果纪廷谦能够给他过生日，小家伙一定会开心得不得了，明淮想纪廷谦是一定不会拒绝这件事的。结果跟明淮想得一样，但过程有比较大的出入，是纪廷谦主动找到了明淮询问了关于嘟嘟生日的事宜，这让明淮很惊讶，他没有想到纪廷谦居然对嘟嘟上心至此。
嘟嘟的生日在八月下旬，明淮私心里是不愿意错过自家小宝贝如此重要的日子，但《江山令》才开拍不久，而且这里距离C市实在太远，所以在这件事上明淮有心无力。
虽然不能够回C市，但远程给嘟嘟过一个生日还是没有问题的，为了当天能够早点结束，明淮跟傅海荣说明了情况，看能不能把他的戏份排在前面拍，这种改动当然没有问题。
明淮下午一结束自己的戏份便迫不及待地往酒店里赶，同行的还有纪廷谦。
回去之后，明淮便立即连接了视频聊天，先是陈姨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嘟嘟的小奶音，镜头晃动了一下，接着嘟嘟的小脸蛋就出现在了屏幕上，小家伙被陈姨养得很好，脸蛋仍旧肥肥的。
“爸爸，纪叔叔！”嘟嘟兴奋地喊道。
明淮受到感染也跟着笑了，“嘟嘟，生日快乐啊！”
“嘟嘟，生日快乐。”纪廷谦紧跟着说。
嘟嘟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突然往下压了压，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爸爸，我好想你啊。”
孩子的情绪总是容易被牵动，明淮还想着自己没有回去，嘟嘟怎么一点难过的表情都没有，感情是在这里等着呢。
“我也想嘟嘟，”明淮安慰道，“等爸爸回去了给你带好吃的，然后好好陪一陪嘟嘟，好吗？”
嘟嘟用小胖手戳了戳屏幕，很是理解地说：“我知道爸爸工作很忙，还很辛苦，我在家里会乖乖等爸爸回来的。”
“对啦！对啦！”小孩儿的情绪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嘟嘟情绪就这么高涨起来，什么烦恼都丢到了身后去，他走到了落地窗边的玩具区，然后一一介绍起他收到的礼物。
当嘟嘟说到纪廷谦的礼物时，明淮向纪廷谦投去了一个意外的眼神，“你什么时候给嘟嘟寄过去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纪廷谦手指微曲敲打着桌面，说：“前几天我看着乐高出了新的系列，想着嘟嘟会喜欢就给他当生日礼物了。”
嘟嘟正在认真地解说，突然之间，一个男人的声音逐渐靠近，接着嘟嘟就被他抱在了怀中，对方俊朗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他跟明淮打着招呼，并且对于纪廷谦出现在这里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
他是明淮的好友陆景源，三十岁出头，医学世家出身，他和他的妻子程许就是当年的知情人，当年从明淮整个孕期都有着两人的参与，几年来明淮与他们夫妻俩已经成为了至交好友。
“来来来，叔叔怎么教你的，见到爸爸要说什么？”陆景源哈哈大笑着说道。
嘟嘟顿时不乱动了，他乖乖坐在陆景源的怀中，小脸绷得紧紧的，“爸爸，谢谢你。”
于是，纪廷谦见到了神奇的一幕，明淮的耳朵倏地一下全红了，这样的红蔓延迅速蔓延到了那截光洁的颈子上，他瞪着陆景源，涨红着脸说：“陆哥，你别教嘟嘟乱说。”
“什么乱说啊？”一道温婉的声音传来，对方没有在露脸，隔得应该不远，“嘟嘟，再说一次，说阿姨教给你的那句。”
于是，嘟嘟再次开口，“爸爸，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个世界上。”
明淮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这话其实是对的，是他把嘟嘟带到了这个世上来，可一边还有一个不明真相的纪廷谦啊，这话一听就十分有歧义了。
果然，明淮一转头就看见纪廷谦用一种似笑非笑地眼神看着自己，他无端恼怒起来，狠狠地瞪了纪廷谦一眼，意思是想让纪廷谦见好就收，殊不知自己这眼神毫无杀伤力，“你别笑了！”
今天替嘟嘟过生日的人除了陆景源夫妇以外还有两男一女，他们都是明淮在纪廷谦出事之后才认识的朋友，认识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明淮特殊地体质，除此以外家里还有几个小朋友。总而言之，虽然明淮不在嘟嘟身边，但这个生日还是过得很热闹的。
视频结束之后，纪廷谦被明淮拖着一块儿吃了个晚餐，明淮给的理由十分牵强，他说这算是谢谢纪廷谦愿意花那么多时间陪嘟嘟过生日。
其实现在还早，不过七点半，所以明淮在网上搜了搜附近有什么好吃的，综合了纪廷谦的意见，两人最后去了附近一家有名的烤肉店。
等两人从烤肉店出来已经是八点半，因为就很近，所以两人没有开车来，现在两人的打算也是步行回去。
两人包得还算严实，都是一顶鸭舌帽一个口罩的装备，明淮走着走着就不老实了，伸手便去握住了纪廷谦的手，他握得很紧，纪廷谦使了劲根本甩不开。
好在明淮心里还是有点儿数，握了两分钟就放开了，脸上的得意是怎么也藏不住的，那模样活像一只偷腥的猫，一只好看的猫。
开心过后，明淮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应该关心关心另一人的情绪，他抬起头悄悄的看了看纪廷谦，见对方脸上没有不愉的神色，偷偷地松了口气，他侧头眉眼弯弯地喊：“纪廷谦，哥哥。”
昏黄的路灯下，纪廷谦看着身边那个比自己矮上半头的青年，对方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每次看着他的时候都像是装满了星光，星光里头印着的是自己的倒影，纪廷谦心里蓦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汹涌而出，是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
两人慢悠悠的回到了酒店，明淮一踏出电梯门就接了一通电话，是于方岚打来了。
于方岚与明淮在不同层，明淮挂了电话之后转身再次按下了电梯，他说：“岚姐找我，纪哥你先回去吧，晚安。”
纪廷谦点了点头，但他没有走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和明淮并肩站在那儿等电梯。
过了会儿电梯来了，明淮走了进去，他再次说：“纪廷谦，晚安，还有啊，我喜欢你。”
电梯门已经合上，纪廷谦在原地待了会儿，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视线触及到了地上了一个小物件，红绳在米黄色的毯子上很是明显。
纪廷谦弯腰将它捡起，红绳是普通的红绳，上头缀着的玉珠却是上好的，他仔细打量着手串，他的眉头微皱，这条手串看着很眼熟。

第036章
明淮是在次日下午发现手串不见的，手串和戒指一样，明淮一般都会将它们随身携带，东西很小，他也就是一天过去了才会想起看看在不在。
“莉莉，找到了吗？”明淮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唐莉莉和已经翻来覆去地已经找了一整个下午了，实话说明淮都不怎么抱希望能够将手串找回来，手串使用的绳子是很普通的红绳，哪怕上头的玉珠是极好的，但一般人看一眼都会觉得这玩意儿不值钱，说不定还会觉得这是什么假货。
唐莉莉已经将包翻找了三四遍，包里的东西一样样的被放在桌上，瓶瓶罐罐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明淮想要的东西。唐莉莉跟了明淮好几年，那手串她没有见明淮离过身便以为这是十分重要的东西，现在找不到，她也只能安慰道：“明淮哥，要不然问问剧组里其他人看到没有？”
“没事没事，片场那么大，这里又不止咱们一个剧组，而且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东西弄丢的，”明淮叹了口气，“应该是找不到了。”
其实，这条手串对于明淮来说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这是董茹曼在当年发生那件事之后特地去庙里求的，明淮随身带着就是为了求个心安，如今丢了，明淮心里总隐约觉得不安心。
唐莉莉还想说什么，这时化妆师推门进来了。化妆师Anna是一个漂亮的女生，她年龄不大，但是傅海荣很喜欢与她合作，近几年来，傅海荣剧中的主角的妆容几乎都出自她的手中，性格很好，技术也相当不错，明淮和纪廷谦的妆容都由她来负责。
Anna第一次见到明淮的时候，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就想要上手，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没有错，明淮很适合那些妆容。
“哎呀，像我呢就喜欢咱们明淮这样的皮肤，”Anna一边给明淮补妆一边说，夸赞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你看看，这底子多好，随便弄弄都好看得不行。”
Anna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哪怕明淮这些天已经听多了Anna的这些话，第二次再听也还是会不好意思。
“纪哥拍完了吗？”明淮转移话题。
Anna啧了一声，瞥了一眼门口，说：“没呢，刚刚一直卡，这都第八次了，再这样下去傅导铁定要炸，晚饭估摸着也不能定时吃了。”
今天下午是纪廷谦与白颖的主场，明淮只有一场戏。
这场戏明淮是清楚的，印象格外深刻，原因不是别的，就是因为纪廷谦在别的女人面前露肉，这是一场室内戏，纪廷谦扮演的慕容凌在无意中进入女主齐秀儿的闺房，确切的是慕容凌直接落入了齐秀儿的浴池之中。
明淮知道这是拍戏，他也不是那么拎不清的人，但是如果他看到了心里肯定还是会酸，那还不如眼不见为净，于是明淮下午都没有去那边，就待在化妆室等着自己的戏份。
听Anna这么说，明淮心里不禁有些疑惑，纪廷谦演技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且他与傅海荣已经合作过好几次，那么多天以来纪廷谦一直很稳定，一般重拍的问题都会是出在对方身上，明淮猜这次问题应该也是出现了白颖身上。
“怎么回事啊？”明淮问道。
Anna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满意地打量着明淮的脸，她将化妆品一一收好，答道：“还不就是白颖嘛，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眼神总是收不好，刚刚还让傅导训了一顿，说是眼神太露骨了。”
听着Anna的描述，明淮心里有了底，感情是因为纪廷谦这人太招蜂引蝶了，这时明淮觉得自己下午不去道现场是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不然纪廷谦的本子上可能又要多上一笔。
纪廷谦和白颖的那场戏终于在四点半之前搞定，等明淮到的时候，傅海荣的脸色已经黑到一种程度，想发作又不好发作，而白颖已经被助理拥簇着回了化妆间。
看人脸色这样，明淮不想挨骂，于是他格外投入，无论眼神与动作都格外到位，与明淮对戏的演员成铭泽的想法显然与他是一致的，两人配合良好，没有出错，一次就过了。
晚上有一场明淮与纪廷谦的重头戏，哪怕现在是夏天，晚上的小树林也是有些清凉的，这对于明淮来说简直是天堂。
拍古装戏最让人烦恼的就是服饰，女演员怕的是头饰，男演员怕的是服装，那一层又一层的包裹住身体，再被太阳一晒，便立即是汗涔涔的了。
晚上这场戏不仅穿得多，而且还要吊威亚。明淮的体力一直都不算好，只是他向来不喜欢用替身，手上拿的剑不算轻，没过多久他就有点承受不住了，不过也只能死扛着。
相比较明淮而言，纪廷谦的情况就要好很多，至少在他落地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甚至于身上的汗也没有多少。
明淮还被吊在半空中，他手上拿着一把剑，眼中略带怨气地望着地上的纪廷谦，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意外就发生在那么一瞬间，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设备发生了异常，明淮感觉自己倏然失重，还吊着的威亚突然之间极速下降，明淮离地不高，下来也就是两秒的事情。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明淮的脑子都懵了，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尖叫或者什么，威亚的下降便骤然停止了，这时的明淮离地面不过二三十厘米。
明淮眨了眨眼睛，松了口气，下一秒便被一阵大力握住了肩膀，他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焦急的眸子，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纪廷谦这样了。
“怎么样？还好吗？”纪廷谦上下检查着明淮，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脸上也是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
明淮在纪廷谦的连番询问之下过了神来，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之后，他心中也是一阵后怕，高度虽然不是那么高，但是以这种姿势坠地至少也要断条腿。
“没、没事，”明淮扯开嘴角说道，“真的没事。”
然而纪廷谦像是听不到一样，仍旧自顾自的碰着明淮的身体，像是在检查着自己心爱的宝贝。
事情发生不过两三分钟，在场的人大部分还处于懵了的状态中。纪廷谦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盘踞在心头无法散去，见技术人员还愣着，他沉声吼道：“还不快点把威亚放下来！”他显少有那么生气的时候，纪廷谦自己也不认得自己了。
闻言，技术人员赶紧将明淮放下。
明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触及到了地面，他赶紧解开威亚，中途与纪廷谦的手三番两次地相撞。
发生了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再拍下去了，傅海荣询问了一下明淮的情况，见人没事便让明淮回去好好休息，并且承诺一定会给出一个交代。
事情到底是为什么会发生一时半会儿事弄不清楚的，明淮还算乐观，毕竟他这也没有出什么事，人好好的，还有一个纪廷谦陪在身边。
而纪廷谦的态度则是和明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纪廷谦今天主动上了明淮的保姆车，只是一路上脸色阴沉得吓人，审视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明淮。
这里都是自己人，而且纪廷谦的助理都不在，明淮的动作便大胆起来，他知道纪廷谦这大概是在担心自己，他伸出手握住了纪廷谦的手。
握上的那一刹那，明淮白恍然发觉纪廷谦的手居然是冰凉一片，他注视着纪廷谦突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过了许久，两只手的位置被调换了。
黑暗中，明淮的心怦怦直跳，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放才好，他没有再说话，任由纪廷谦握着他的手，皮肉相触的感觉实在是太好，好到明淮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带着那么一点点雀跃，明淮别开了头，望向了别窗外。
车窗外车水马龙，灯火通明，明淮看着镜面上反射出来的自己，是熟悉的那个他，带着几分欣喜，带着几分羞赧，还带着几分惶恐。
手上的力度不自觉的加大，明淮看见镜面反射出来的那个他脸上的惶恐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是安心。
明淮现在也不想要去猜纪廷谦是如何想的了，对方的心思已然十分明显，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只需要一个契机，只需要一个契机那份属于他的东西就会回来了。
另一侧的人脑中亦跟明淮一样过着许多东西，万千思绪在沉浮着，然而最最清晰还是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
纪廷谦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威亚倏然下降那一刻心中陡然冒出惶恐与无力之感，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明淮往下坠落，却什么都做不了，一根名为理智弦在那一刻倏然断裂，这又是一种陌生的感觉……

第037章
到酒店之后，纪廷谦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反而进了明淮的房间，唐莉莉和于斌二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过在触及到纪廷谦那暗沉的目光时，两人均未多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明淮被纪廷谦拽进房内。
进了房间以后，明淮和纪廷谦在沙发上相邻而坐。纪廷谦从进屋开始便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他仍旧拽着明淮的手，眼神却不在明淮身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淮悄悄地打量着身边的人，因为急着赶回来，他脸上的妆容只是稍微处理了一下，现在脸上还是黏糊糊的，有点儿难受，但纪廷谦这样他又不敢乱动。
长时间的静默让明淮心里打鼓，他也顾不得什么气氛了，反正就眼下这个情况来看，纪廷谦肯定是说不出什么符合明淮心意地话来，他抽了抽自己手，小声说：“纪哥，让我先去洗把脸吧。”
事实证明纪廷谦还是在注意着明淮这边地动向，闻言他便立即松开了手，沉声道：“去吧。”
又是什么情绪都听不清了，明淮抿了抿唇，然后起身往浴室走去。他用洗面奶随意做了一下清洁，当冰凉的水触及到脸上时，明淮猛地精神一阵，他抬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水顺着脸部的弧度一点点的落下。
良久，空旷的浴室里传来一阵轻轻地叹息。
等明淮从浴室里出来时，纪廷谦连之前焦急的神情都已经收拾妥当，脸上又是一贯的淡然，仿佛之前种种都是明淮的错觉。
这一切都在明淮的预料之外，纪廷谦就是这样一个人，等到理智归来，无论是情绪和表情都会是毫无漏洞，活生生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明淮知道这种性格根本没法子给掰过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然而纪廷谦却抢在他之前说话了。
“明淮。”
纪廷谦的语气有些犹豫，过了会儿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明淮隔得远，东西又小，一时半会儿没有看清，他向纪廷谦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明淮朝着纪廷谦走去，这时纪廷谦也从沙发上起身。待稍微靠近一点，明淮才看出来这是什么，他愕然地睁大了眼睛，显然是没有想到找了一天的手串居然会在纪廷谦的手上，这实在是太巧了。
明淮还沉浸在惊讶的情绪中，纪廷谦却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手串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纪廷谦问：“这是你的吗？”
明淮呐呐地点了点头，他顾不得礼节，伸手迅速地就将手串从纪廷谦的手中拿过来，接着立即将它放入了口袋中，虽然知道纪廷谦不可能由一根手链就想得太远，但他仍旧有点儿草木皆兵。
“谢谢纪哥了，”明淮可能是越紧张便说得越多，他又解释道，“这串手链对我还挺重要的，今天找了一整天也没有找着，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嗯，”纪廷谦点头道，“是昨晚在电梯口看见的，我猜应该是你的。”
纪廷谦话音一落，房间里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会儿，是纪廷谦开的口，“你好好休息，如果有哪里不舒服打我电话或者找助理。”
明淮注视着他，脸上素来的嬉皮笑脸尽数掩去，他倒是要看看对方是不是要对今晚的事情闭口不谈。
果然，在下一秒，纪廷谦便开口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纪廷谦绕过明淮就要往外头走，可明淮就跟他作对似的，他往哪边走一步，就也跟着往那个方向动一下，明淮的行为着实幼稚，可也就是这种幼稚的做法让人最最没有办法。
纪廷谦停了下来，站定在那儿低头看着明淮，看他到底要搞什么。
“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的吗？”明淮咬着牙说，纪廷谦这种性格真的能够气死人，明淮甚至没有理智的想，当时就该让威亚坏得彻底些，让自己直接摔下来算了，到时候看他纪廷谦是不是还能保持这副表情。
纪廷谦翁动着嘴唇，就在明淮以为他能说出什么好话时，却只听见纪廷谦说了两个字“没有”。
收在腿侧的拳头不自觉收紧，明淮的眼神认真却又带着点儿偏执，他毫不留情地质问：“你刚刚在担心我。”
纪廷谦侧过了头。
明淮继续，“在事故发生之后你还抱了我。”
纪廷谦脸上淡漠的表情出现了皲裂。
明淮仿佛没有看到，或者是说他就是要看到纪廷谦露出这样的神情来，他这次没有打算给纪廷谦留下一点余地，“在车上你握了我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回来之后你仍旧没有松开，你的手很冰，这是在夏天，你的手为什么会那么冰呢？”
纪廷谦的淡漠神情被明淮的质问逼得连连后退，他的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神色深沉中带着点儿懊恼，大抵是在想着该怎么来反驳明淮这些完全属实的话。
可这样还远远不够，明淮不依不饶，一定要讨要一个交代，“我猜你是吓着了，你为什么会那么担心我？”明淮语言直白，神情坦率，若不是听得到这些对话，定还以为明淮在问些什么疑难问题。
“纪廷谦，我在猜，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明淮一字一句地说，而后又是一个肯定句，此时的他可以说得上是咄咄逼人，“我觉得这不是一个猜测，而是一个事实。”
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根藤蔓一般狠狠将纪廷谦的心束缚住，明淮说：“纪廷谦，你心动了。”
“我没有！”纪廷谦大声说道，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雄狮，威严不容挑衅，长久以来的认知也不容许他人颠覆。
明淮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震了震，眼里的火动摇了一下，而后慢慢微弱下来，似乎下一秒就要熄灭，他望着纪廷谦眼睫微颤，极力在掩饰着某种情绪。许久，他轻轻地呼了口气，侧过了身没再拦着纪廷谦，他小声说：“纪哥，已经迟了，晚安。”
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将一切揭过，明淮的语气平淡得让人觉得之前的话都不是出自他口，方才那个咄咄逼人的也不是他。
等到听到门被关上的一声巨响，明淮才抬起了头，他抬起左手重重地擦了擦眼睛，看着纪廷谦的离开的方向，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第二天明淮没有去片场。
前一天晚上，也不知道明淮是怎么弄的，夜里起了高热，他自己只觉得有点儿不舒服，没有意识到是发烧了，便没及时吃药，到了早上直接成了高烧，那时候人已经烧糊涂了，还是唐莉莉和于方岚去找他才发现的不对劲。
明淮从小到大身体就不算是好，小时候是小病不断，长大以后生病的频率小了许多，但一旦生病便会是来势汹汹。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发烧，明淮愣是一个星期才好全。
事故的原因已经查清楚，问题就是出在道具师那儿，傅海荣惩治人起来毫不手软，几个道具师都被辞退，合作方这几天赶紧派了几个过来顶着。
这几天纪廷谦与明淮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但纪廷谦还是来看了明淮几次。明淮病着看到纪廷谦这个人是又生气又委屈，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和纪廷谦讲话，于是纪廷谦来看了他几次，他就把人晾在一边晾了几次，其实也不是完全晾着，就是比起以往来说，没有那么热络了。
徐卓晏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明淮生病了的消息，还打了个电话表示慰问，明淮没有心情也没有体力跟他瞎扯，聊两句就累了，徐卓晏在他挂电话之前喊住了他。
“怎么了？”明淮将头埋在枕头里，另一只手还在挂水，眼皮一搭一搭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睡着。
“想问问你和廷谦进展如何了。”徐卓晏问道。
明淮更加蔫嗒嗒，嘴角下压着说：“中间发生了点儿事情，也怪我太急了，逼得太紧，哥哥现在正躲着我呢。”
“发生什么了？”徐卓晏有点好奇。
明淮把事情简单说了，徐卓晏听了之后沉默了两秒，这发展跟他预想的差不多，就纪廷谦那种闷闷的性子，让他承认对一个人动心了那是比登天还难。
纪廷谦以前根本就没有拒绝过他，明淮一想只觉得落差实在太大，让人无法接受，他打算先把纪廷谦晾个几天，以平息心里的委屈，“等过几天就好了，我就是现在生生气。”
明淮觉得自己真的是相当好脾气了。
“明淮，我觉得你还是得继续晾着廷谦，”徐卓晏犹豫着开口，虽然他自己也是半斤八两，但总好过明淮那种当局者迷地状态，“这件事上，我想我可以帮点忙。”
“你帮忙？你怎么帮？”明淮不抱希望。

第038章
明淮没有把徐卓晏的话放在心上，他自己都没有办法的事情，身为旁观者的徐卓晏又能够有什么办法？
在那天晚上之后，明淮第一次觉得累，是真的累，纪廷谦就好像是一个无法攻略的目标，任凭你撒娇耍赖都没有半点用处，经过那么久的软磨硬泡好不容易看到点儿希望，却只不过是稍微逼问两句就又没了。
说是反反复复了一个星期才好全，然而明淮不可能真的一整个星期都在酒店休息，可就算他没有怠工，等到他好全，他的戏份仍旧落下了一大截，而且几乎都是与纪廷谦的戏份。
九月初的温度仍旧很高，几乎每隔一会儿就要订一次冷饮，别的不说，纪廷谦之所以在圈内名声很好大概也与他出手大方有关这么些天以来，纪廷谦几乎每天都会给大家订这些东西，而且订的还是当地一家极其有名的店的饮料。
也不知该纪廷谦究竟在想些什么，那天说出拒绝的话的人是他，如今盯着明淮紧紧不放的人也是他，在拍完一场戏中场休息的时候，纪廷谦直接坐在了明淮的身边，然后伸手递给明淮一杯饮品。
明淮看了一眼，然后立即别开了眼神，他没有伸手去接。明淮拿着手上地湿巾擦了擦汗，转身对一边的唐莉莉说：“莉莉，麻烦你帮我去拿一杯西瓜汁，要多冰的。”
明淮的态度很明显，他不是不想喝，他只是不想要纪廷谦手上的，明淮老早就决定了要不理会纪廷谦半个月，这才几天？怎么能够因为一点儿甜头就缴械投降呢？
其实明淮会这样做其中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他觉得纪廷谦应该不会在乎，建立在这种认知之上的此类行为，说到底就是明淮在跟自己较劲。
唐莉莉啊了一句，目光逡巡在纪廷谦和明淮之间，一边是明淮的要求，一边是纪廷谦冰冷冷的脸色，唐莉莉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是这种纠结不过持续了几秒，唐莉莉转念一想，明淮才是自己的老板，听自己老板的话才是真。
“好的。”唐莉莉应道，转身就要去另一边的箱子那里拿西瓜汁。
然而唐莉莉才走出去没有几步路，纪廷谦就将人喊住，他看了一眼唐莉莉，眼神最终落在了明淮身上，“莉莉，不用去拿，明淮刚刚好不适合喝太冰的东西。”
唐莉莉脚步一顿，一脸为难地看着明淮，纪廷谦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想到这里唐莉莉就忍不住帮腔：“是啊，明淮哥，你才好，喝太冰的不好吧。”
唐莉莉在说什么明淮已经没有去注意了，他现在脑子里一直在重复着纪廷谦的话，明淮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别想摸透纪廷谦的想法了，他握了握拳，颓丧地转头望向纪廷谦。
身边的人脸上的神情与一般无二，明淮却分明从其中窥探到了一点儿担心，或许不是一点而是很多，只是纪廷谦藏得太深。
“纪廷谦，你到底要做什么？”明淮顾不得身边还有一个唐莉莉，他现在只想要一个答案。
纪廷谦旁若无人地牵起明淮的手，而后将奶茶放入明淮的手中，他对明淮问的问题避而不谈，只说：“这杯奶茶里面也有冰，但只放了一点，温度刚刚好。”他停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如果你想要喝西瓜汁的话，那等会儿让那边现做一杯不加冰的送过来。”
一边的唐莉莉在边上听着是越听越不对味，直觉告诉她，她现在最好离开这个地方，在明淮开口之前，唐莉莉扯出一个牵强的笑说：“明淮哥，纪哥，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接着她对明淮说：“明淮哥，等会儿你找我就给我发条信息，我不走远。”
说罢，唐莉莉也不等两人的回应便背着包离开这里。
明淮为了乘凉和清净就找了靠边的一棵大树，如今唐莉莉一走，这一片都没有什么人了，只偶尔有几个工作人员经过。
没有人了，明淮的情绪便不再压抑，说话更是没了顾忌，他垂头看着身上的长袍，“纪廷谦，你不是说了自己不喜欢我吗？你不喜欢就别这么关心我，也别对我那么好啊。”
纪廷谦神情有一瞬间怔忡，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那天晚上他回去之后想了许多，自己究竟喜欢不喜欢明淮呢？纪廷谦活了那么久根本没有尝过情爱的滋味儿，他和明淮的认识太特殊了，他无法分辨自己对明淮的占有欲究竟是因为喜欢，还只是因为他与明淮发生过关系。
最后明淮还是把奶茶喝了，他哪里舍得推开纪廷谦偶尔的一点示好？心里甜滋滋还来不及，明淮真的就是生气这么几天，气归气，追人归追人，纪廷谦气他的事情他都给记在一个本子上的，就等着以后和好了拿来给对方看。
徐卓晏一开始是说过两天就来找明淮，后来又给明淮来了消息，说是最近被一点儿事情绊住了，要迟一点才回来，在电话里徐卓晏反复嘱咐明淮一定不能松口，必须要等着自己过来。
眼看着《江山令》已经开拍了一个多月，明淮跟剧组里的成员相处得还不错，只要林知梦不在他跟前晃悠那就一切都好，明淮挺庆幸还好自己跟对方的对手戏不太多。
可不多不代表没有，下午就是明淮和林知梦的一场对手戏，林知梦在电影里饰演的角色是女主齐秀儿的小师妹，傅海荣之所以会挑她，也是看中了她在大众面前的邻家小妹妹形象与剧中小师妹有很大重合度。
下午这场戏难度不大，明淮和林知梦两个人只要坐在同一匹马上，骑马的速度不用太快，只要让马儿小跑就行，明淮在读书的时候练过马术，这个于他而言不算难事。
这次问题主要出在了林知梦身上，她一上马就害怕，手总是紧紧地拽住明淮的衣袍，别说拍出什么天真烂漫的感觉，不拍出来惊悚片的感觉就算好。
在第五次的时候，不知道林知梦是碰了马儿哪里，马差点就失控了，好在明淮及时稳住，然而就在马差不多停下来之时，明淮的腰上却被猛然使了一阵力，一个没稳住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这是一个小动作，摄像头根本捕捉不到，等技术指导人员过来牵好马，明淮下地之后往林知梦那儿一看，果然在她脸上发现了一丝没来得及收好的不甘心。
明淮对着林知梦自然没有好脸色，在路过林知梦身边的时候，他的嘴角挑起一个嘲讽的笑容，小声说：“你还想不想在剧组里待了？”
说罢，明淮也不管林知梦的反应径直走过了她，之前看林知梦是女孩儿，明淮很多时候就不跟她计较了，可对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真的是让明淮忍无可忍。
最后这场戏林知梦还是让替身上了，明淮乐得轻松，他想着也是难为林知梦了，为了做那么一件事居然在马上忍耐了那么久。
等到拍完这一段，接下来就不是明淮的戏份，于是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谁想林知梦却靠了过来，一脸可怜无辜，居然还给明淮道歉，说是因为自己才重拍了那么多次。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明淮想着。
当明淮看见一堆娱记被带进来的时候，明淮总算是知道林知梦有着什么打算了，无非就是想要在记者面前卖卖可怜，然后往明淮身上泼一盆脏水。
明淮讥讽地看着林知梦，嘴上说出来的话没有给她留半点面子，“傅导在开拍之前就说了要熟悉一下马术相关知识，你这样确实挺耽误大家的时间，下次准备充足一些就好了。”
娱记们会写成什么样明淮不知道，但只要他想，那就可以让娱记写成他想要的内容。
今天工作量大，到了晚上九点多才收工，换下戏服之后明淮一身汗，黏糊糊的让人很难受，唐莉莉递给他一包湿巾，不大会儿就用完了。
于方岚前两天回了一趟C市，昨天才回来，她看着手中的iPad，说：“过几天有个行程，《农家小院》最后一期要播了，你和纪廷谦要跟着节目组去宣传。”
明淮手上动作没有停，只点了点头。
“对了，”于方岚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拧着眉问，“你最近和纪廷谦走得很近吗？”
明淮的动作顿了顿，扯出一个笑，坦诚道：“我和纪哥一直走得很近啊。”
这般坦诚反而让于方岚没话可问了。
明淮到了房间之后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是纪廷谦。
明淮的气早就没了，看到人以后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纪廷谦面前，笑容灿烂地喊着：“纪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纪廷谦看着眼前笑得一脸灿烂的人，心情百味陈杂，与此同时悬着多日的心也终于放下，总算是没有在闹脾气了，然而就在他要开口时，明淮的手机响了起来。
“纪哥，我先接个电话啊。”明淮边说着边把手机从身后的背包里拿了出来。
明淮一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纪廷谦，接着他把手机往自己这边侧了侧，这个动作使屏幕上的内容完全跳出纪廷谦的视线范围。
电话是徐卓晏打来的，明淮不知道对方待会儿会说些什么，他就不是很想在纪廷谦面前接这通电话，但如果自己避开纪廷谦只会显得更奇怪，没法子，明淮只能硬着头皮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明淮连称呼都没用，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明淮眼睛倏然睁大，“我……不是……你想做什么啊？不了，今天已经那么迟了，我就不过去了，你来找我？不行。”
过了好半天，徐卓晏最后敲定，“别说其它的，你明晚来别墅这边找我，你二姐也会在，而且这是你二姐的意思，一定要来。”
“可是等我拍完戏已经很迟了，”明淮有点犹豫，接着徐卓晏把明淮的顾虑一一消除，明淮只能迟疑地说，“请假？不行，你要做什么啊？非要让我请假，那我在你那里过夜的话，你第二天要送我来片场。”
徐卓晏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最后来了一句“晚安宝贝”，声音之大让明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在一边的纪廷谦其它的没有听得太清楚，只有这一句“宝贝”听得格外清楚。
明淮挂了电话以后一脸疑惑，徐卓晏和纪佩涵这是要搞什么。
那股子疑惑劲还没有过去，明淮一抬头就对上了纪廷谦深邃的眸子，只是今晚这双眸子里带了些别的情绪，明淮看着有点儿害怕。
“电话那边是谁？”纪廷谦问。
明淮眨了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朋友。”
“你明天要和他出去过夜？”纪廷谦沉声问道，眼里翻滚着化不开的浓墨。
“嗯。”明淮脑子里还在想着徐卓晏要干什么，就没有将纪廷谦的话往深处想。
纪廷谦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处在爆发边缘的情绪，他闭了闭眼，拳头握紧又松开，说：“晚安。”

第039章
浴室里雾气缭绕，纪廷谦闭着眼任由热水打在脸上，他的神情与以往截然不同，眉头紧紧皱起，放在腿侧的手握成了拳，力气之大让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像是极力在隐忍着什么的模样。
纪廷谦的脑中全是明淮，笑着的明淮，哭着的明淮，高.潮的明淮，脑中一桢桢画面如同走马观花一般闪过，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明淮这个人居然已经在他心中刻下如此深刻的痕迹。
晚上那通电话，他听得断断续续，对面是一个男人，还喊明淮喊宝贝，这不过是一个称呼，可纪廷谦发现自己出乎意料的在乎，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压抑住心头的怒火以及大声的质问。
纪廷谦向来冷静，可就是这么一个明淮却总能轻易牵动他脑中的那根弦，让他不由自主的靠近，不由自主的关注。明知道有些事情大概会是错的，明明已经在心里千百遍告诉自己离明淮远些，不要心软，不要回头，可只要明淮有丝毫差错自己便在原地动不了了。
第二天，明淮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甚至于拍戏的时候都出了一点不大不小的差错。说来也是明淮的个人魔力了，傅海荣这么一个严厉苛刻的人，对明淮的容忍度却比别人要高些，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错，傅海荣教训两句再拍一次就算了事，平时也就是纪廷谦在他这儿有这样的待遇。
昨晚的时候，明淮越想越不对味，徐卓晏自己来就算了，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纪佩涵也会跟来。徐家与纪家算是世交，不过两家经营重心不同，市场侧重也不同，徐卓晏与纪廷谦关系好，但明淮之前没有听过徐卓晏与纪佩涵有多深的交情。
明淮休息的时候，恰巧纪廷谦也没有戏份，明淮早两天就恢复本性了，于方岚一个没有看住人，明淮就溜到纪廷谦那边去了。纪廷谦正与许翰朝说些什么，见明淮过来，他立即停下与许翰朝的交谈，转而将目光投到了明淮身上。
“纪哥。”明淮笑得眉眼弯成了一个极好看的弧度，加上他那精致的五官，乍一看灼人得很。
纪廷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色霎时深沉几分。
天气闷热，戏服又厚重，明淮一路小跑不带歇，到了纪廷谦跟前时恰好有几滴汗水从额头滑落，纪廷谦见了极其顺手的从一边拿起一张湿巾递到明淮眼前，“擦擦汗。”
“谢谢纪哥。”明淮接过湿巾随意擦了擦，殊不知纪廷谦淡漠表皮下的那颗心正在懊恼不已，如若不是及时反应过来，恐怕就是自己在替明淮擦汗了。
许翰朝狐疑地看了看明淮又看了看纪廷谦，只觉得疑惑不已，他不过是几天没有看着人，怎么两人关系就变得如此好了？至少许翰朝没有见过纪廷谦给别人递纸巾。
明淮今天的戏份不多，拍完以后因为还要去找徐卓晏两人便没有在片场多待，他走的时候纪廷谦还在B组那边拍戏，因此他跟傅海荣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于方岚近来凭借着女人敏锐的直觉发觉了明淮的不对劲，为了出现什么不可收拾的情况，于方岚一不做二不休，时刻跟着人，把明淮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如果这样都还能出错，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于是，当于方岚听到明淮跟自己说他要在外头住一晚的时候，于方岚整个人都要炸了，房间里只有明淮和于方岚两个人，于方岚将水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瞪着眼睛质问道，“你这是和谁出去过夜？”
明淮不是没有想过要不然自己偷偷溜走得了，反正于方岚发现的几率不大，再说发现了又能够怎么样？最多被训两句。
可后来明淮想到这次去的地方、见的人都不是能够被爆出来的存在，要真让人拍了，到时候闹出一大串事情，于方岚措手不及之下定然收场困难。
二者相比较还不如坦白。
“我姐姐来找我了。”明淮哪里敢说还有徐卓晏在。
“你姐姐？”于方岚上下打量了明淮几眼，像是相信了又像是没有相信。
明淮补充道：“就是上次被拍记者拍到的那个。”
过了好一会儿，于方岚才点头，主要是她不可能真的拘着明淮，只是最后嘱咐了一句，“你小心点儿，别被记者拍到了。”犹豫了会儿，她又说，“一旦发现被拍了及时联系我。”
明淮连连点头，加上那张脸看起来乖巧得很，于方岚实在看不过眼，蹬着高跟鞋离开了明淮的房间。
明淮随意收拾了一下东西，他换了一套衣服，简单的白色印花T恤，一双白色的板鞋，加上一个背包一顶鸭舌帽，整套下来看起来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徐卓晏之前来了短信，说是有车在外头接，然后他又给明淮发来了车的车牌号，明淮从大门走到路边，顺着徐卓晏给他发的定位顺利找到了停在一棵树下的黑色轿车。
明淮敲了敲车窗，车窗被缓缓放下，一张妆容精致的脸露了出来，女人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看着明淮略微惊讶的面容，说道：“淮淮，上车。”
“姐……”明淮失笑道，而后绕过了车身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上了车。
明淮系好安全带，转头好奇地问：“你怎么来了啊？”
“来看看我的傻弟弟把他的哥哥追到手没。”纪佩涵发动车辆调笑道。
提到这个明淮脸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无奈，他摊了摊手，略有些抱怨地说：“还早，前几天试探了一下，结果就是一切又要从头再来。”
纪佩涵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早就跟徐卓晏了解过情况，“我说你不是不知道廷谦的性格，闷得很，他说不喜欢，你还真的信？”
为什么不信？明淮抠弄着手指想着，纪廷谦说什么他都信的，而且那天纪廷谦那么坚决，反应那么大，一看就是真心话，是真的没有心动。
纪佩涵先把车开到车库里去，明淮便先进了屋，他和徐卓晏并排走着，问：“你和二姐到底要干什么？搞得那么神秘。”
要不怎么不说徐卓晏和纪廷谦很像呢？明淮来了他还是不显山不露水，他将明淮带到客厅坐下，然后去冰箱中拿了几罐酒放在了桌上。
纪佩涵已经将车停好，一进来她便坐在了明淮的身边，然后从桌上拿起一罐酒打开塞到了明淮的手中，自己又另外开了一罐。
明淮抱着啤酒喝了两口，清凉的感觉直通胃底，他舔了舔嘴唇，往边上一看两人都在看着自己，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问：“你们看着我做什么啊？”
“没什么。”纪佩涵笑道。
几人真的就是坐在客厅里纯聊天，徐卓晏话少，就这样在一边看着纪佩涵和明淮。
晚上九点，随着今天最后一场戏的完成，剧组也跟着收工，纪廷谦这会儿终于得空，他有些紧张地用视线在边上寻找了一圈，可是却没有自己想要见的那个人的身影，突然之间，昨晚的那通电话跃入了他的脑海中。
艾米见他脸色不善，凑过去问：“纪哥，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纪廷谦眼中酝酿着一场风暴，他问道，“你看见明淮了吗？”
艾米回想了一下，答道：“明老师好像已经走了很久了，我没记错的话，他七点多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看起来还有点急。”
“七点多？”纪廷谦重复了一遍艾米的话，这会儿脸色沉得都快要滴水。
这时，一道娇俏的声音在这边响起，“纪哥，我找您有点儿事情，不知道纪哥有没有时间。”
林知梦握着手机走了过来，知道自己在纪廷谦这儿没机会了，她这会儿连纯良也不装了，微微抬起的嘴角带着一些讥诮，在纪廷谦拒绝之前，林知梦率先开口，“纪哥不是要找明淮吗？”
“艾米，你先过去等我。”纪廷谦垂眸看着林知梦，淡漠的双眼里是冰冷的温度。
见人走了，林知梦才靠过去，她晃了晃手机，无辜地笑了笑，她知道纪廷谦耐心不多，恰好她也想要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纪廷谦，她林知梦得不到的，他明淮也别想得到。
到了十点半，纪佩涵二人也没有说明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不过时间是真的迟了，徐卓晏把明淮带到二楼，说：“明早我送你去片场。”
在徐卓晏走的时候，明淮喊住了他，他困惑不已，“你和我二姐就是来找我聊一晚上的天？”
“嗯。”徐卓晏点了点头，接着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二楼。
到这份上，明淮也不多想了，他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头发吹个半干，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打着哈欠就要往床上躺。
然而他才挨着床，房门就被一阵大力敲响，明淮支起了身体，以为徐卓晏或者纪佩涵有事儿找，他没有穿鞋，三步并作两步地拧开了门把。当看清门外之人是谁时，明淮顿时愣在了原地，只睁大一双眼睛迷茫的看着对面的人，极度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儿的人出现了这里。
“纪……”
“你干什么？！”
明淮还处在惊愕中不能回神，下一秒便被男人按在了墙壁上，一种危险的感觉充斥在明淮的周身，他眨了眨眼睛，身体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一下，他望向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发现对方满脸戾气，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他吞吃入腹。
纪廷谦一言不发，可却比说什么比做什么都要让人感到害怕，平日淡漠的人，情绪一朝爆发哪里是寻常能够比得了的。
明淮的脑子如同生了锈的机器，怎么也转动不起来了，像是过去与现实交叠在了一起，从前的纪廷谦偶尔会这样，但只要一遇到这样的纪廷谦，那么明淮定然是要在第二天下不来床的。
明淮已经无暇思考为何纪廷谦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他是怎么来的这里，又是怎么进来的，全部不在明淮的思考范围之内，他忍不住后退一步，却是退无可退。
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足够让明淮尖叫出声，他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落入了一个稳稳当当的怀抱中，他茫然无措地靠在纪廷谦的怀中，裸露在外的皮肤迅速泛起了一层粉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逃脱了轨迹。
明淮被带走了，然后坐上了纪廷谦的车，接着又被纪廷谦带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当被抱着扔在床上时，明淮仍旧没有回神，他哆嗦着看着纪廷谦，过去的经验告诉他，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纪廷谦撑在明淮的身体上方，面沉如水，深邃的双眸中尽是疯狂，他将明淮划入了自己的领地，他的视线在明淮身上逡巡，炙热得像是要穿透那一层薄薄的布料。
“他碰你了？”
“碰哪里了？”
明淮根本阻止不了纪廷谦的动作，他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羊羔，不多时外头覆盖着的那层皮就被尽数剥下。
“没，没有人碰我。”明淮艰难地开口，被逼到这个程度，灯光那么亮，无论哪里都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粉，他难堪地侧头躲避着纪廷谦注视。
“还喜欢我吗？”纪廷谦像是没有看见明淮所说的话，他抚摸着明淮的头发，动作温柔，眼神却是狠厉。
良久，寂静的空间里传来小声的几个字，“我爱你。”

第040章
已是清晨，却只有几束阳光穿过厚重的纱帘偷偷溜进房内，屋内光线柔和，中央的大床上有两个男人紧紧相拥，确切来说是身形稍小的那个被另一人男人完全搂在怀中。
乍一看只会觉得温馨至极，仔细一看却能发现端倪，床上虽然整洁，地上却是狼藉一片，空气中甚至还浮动着淡淡的麝香味，霎时，这种温馨的表现便蒙上一层暧昧的颜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明淮露在外头的一截白皙脚踝瑟缩了一下，接着迅速地藏进了被子中，这不过是一个小动作，他仍旧躺在纪廷谦怀中睡得很沉，甚至还无意识地往纪廷谦身上靠了靠，这模样像极了寻求温暖的小动物。
明淮的动作是极小的，但他身旁的人却缓缓睁开了眼睛，然而纪廷谦的眼中一片清明，他显然不是被明淮闹醒的。
纪廷谦调整了一下睡姿，把人更加紧密地拥在怀中，被子下的两人是完全的肌肤相贴，滑嫩的触感太过鲜明，纪廷谦的眸子不由得暗了暗，他贪婪地打量着明淮的睡颜，睡着的明淮很乖巧，眼睫低垂着，很安静的模样。
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面对着这样的场景下边硬得发疼，过了许久也未能够平息，纪廷谦心里还有着一丝理智，昨晚明淮被他折腾得实在够惨，哭着求饶也没有用，再来一次是肯定承受不了了。纪廷谦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将小心翼翼地将明淮的脑袋移到枕头上，接着他起身站到了床边看了明淮一会儿。
没再被熟悉的气息包围后，明淮的眉头皱了皱，似乎是睡得不太.安稳，纪廷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淡漠的眉眼鲜活起来。
换了一种身份，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之后，纪廷谦发现许多曾经觉得寻常亦或是别扭的场景落在眼中就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比如现在他就很想吻吻床上睡得正香的人。
这么想着，纪廷谦也就真的这么做了。
纪廷谦去浴室冲了一个凉水澡才勉强将冲动压下去，换上一套休闲服之后他将地上随意收拾了一下，而后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
G市算是一个影视基地，许多剧组都会在这里取景，纪廷谦从前有段时间便经常来这里，那时候他的身体不大好，如果一直在酒店里住着，纪母总觉得不放心，索性就在G市买下一套公寓，拍戏期间请了个阿姨专门照顾纪廷谦。
昨晚纪廷谦带着明淮来的地方就是这处房产。
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但因为纪廷谦在G市，所以房子一直有人定时打扫，只是由于纪廷谦不在这边住，冰箱里便什么都没有放置。
纪廷谦在厨房里翻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一点儿食材，他站在料理台边思索了会儿，过了会儿便拿出手机对着冰箱上的号码拨打了出去。
许是这个点恰好是家政来打扫的时间，她来得格外快，纪廷谦等了不过二十多分钟，门铃便被按响了。
家政阿姨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眉目温和，看起来像是很好说话的人，阿姨虽然没有见过纪廷谦，但她知道这处房产的主人是谁，所以一看见纪廷谦也没有露出多么惊讶的神情。
阿姨进了屋子之后将手中的食材一一放置好，她很心细，大概是猜到了纪廷谦并不会在这里住多久，食材的分量准备得刚刚好，收拾好之后，她问：“纪先生，要准备早餐吗？”
“不用，”纪廷谦答道，“我自己来就好。”
在纪廷谦的要求之下，家政阿姨将食材送到便离开了公寓，屋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纪廷谦将瘦肉剁碎，切了几个皮蛋，将它们和大米一同放入砂锅熬煮，接着又蒸了一笼奶黄包和一叠饺子。
明淮是在一阵酸痛中醒来的，身上实在是太酸软无力，但是酸软中走有着夹杂着餍足，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他双眼放空地看着上方。
昨晚明淮喝得有点儿小醉，发生的事情却是一点儿没忘记，他现在只是觉得脑子里的回忆纷乱无章，需要静下心来好好理一理。
昨晚纪廷谦突然出现在了别墅，然后愤怒地将自己带走，接着两人莫名其妙地上了床，还是对方主动的，而且……明淮的脸无声无息地红了一大片，他难为情地将被子往上扯了扯，一双漂亮的眼睛胡乱瞟着。
而且自己说什么纪廷谦都不肯停，后来还说了许多奇怪的话。
害羞着害羞着，明淮倏然想起一件万分重要的事情，他瞬间顾不上其他，一个激灵便从床上挣扎起来，动作过于激烈，一下就扯到了昨晚使用过度的几个地方，明淮忍不住小声呻.吟了一声。
明淮揉了揉腰，心里暗叫不好，昨晚纪廷谦抱着他就往外走，他当时就穿着一件浴袍，也就是说他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别墅那边，包括最重要的手机。
明淮现在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他跟于方岚那边说了第二天一早就会赶到剧组，可是现在……他透过窗帘往外头看了一眼，正好的日头表明这并不是一个很早的时间。
明淮破罐子破摔，反正到了这一步，一定是要挨骂的，不如放宽心态等着挨训。
思及此，明淮才重新思考起他与纪廷谦的问题。身边的位置冰冷一片，说明纪廷谦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可明淮却觉得纪廷谦没有离开公寓。
过了好一会儿，明淮才别别扭扭地从房间里出来，他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纪廷谦的身影，蓦地松了口气。明淮浅浅的呼了口气，然后站直了身体，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接着他又用手揉了揉耳朵，想让上面的热度赶紧降下来。
待明淮觉得一切尚可之后才往其他地方走去，等他走到客厅的时候就闻到了一阵香味儿，他握了握拳，带着三分期待、七分紧张往香味儿的源头走去。
最后，他站定在了厨房门前，接着不做迟疑地从后面抱住了纪廷谦，他的力气不自觉地变大，撒娇却带着一点点试探的意味，“我好饿啊。”
明淮的脑中闪过万千种可能，甚至再度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或许又会被推开，他想着，没有关系，如果被推开，那自己再努力点就可以了。他的心怦怦直跳，等待着纪廷谦再一次的宣判。
时间明明没有过很久，明淮却觉得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久到当纪廷谦回抱住他，并在他的嘴角落下一吻，他都没有反应过来。纪廷谦只觉得这样的明淮也是万千可爱，一起床怎么会这样傻气？
“好了，先去洗漱，这里就好。”纪廷谦捏了捏他的脸蛋，他的五官仍旧冷峻，眼里却藏着许多温柔。
明淮瞪大眼睛看着纪廷谦，他张了张嘴可是什么都说不出，他有些分辨不出纪廷谦这些举动是什么意思，纪廷谦这时的耐心极度好，他转身关了火，把明淮抱在怀中，沉声说：“想问什么都可以，不急，慢慢想。”
“嗯。”明淮愣愣地点了点头。
然而等到洗漱完毕，两人坐在同一张餐桌上时，明淮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他仔细地喝着粥，纪廷谦时不时地往他盘子里夹两只包子和饺子。
过了段时间，明淮放下了勺子，垂眸看着餐桌上的桌布纹路。
“吃饱了？”纪廷谦问。
明淮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终于想清楚要问什么了，他小声开口：“纪廷谦……那个……我和你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啊？”
明淮断断续续地问出了这句话，他的直白和热烈只适用于追人，勇气也就是那么一点儿，之前那几次能够那么坦然的问出那些问题是因为主动权在他那儿，而现在很明显，主动权在纪廷谦那儿。
纪廷谦坐在明淮的侧边，他静静地看着明淮那副等待着审判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是做错了，他应该在明淮当初问自己是否心动时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你觉得呢？”纪廷谦将问题抛给了明淮。
明淮抬眼看着纪廷谦，放在餐桌下的手紧紧揉捏着睡衣，他的胆子大了点儿，一咬牙说：“能是什么关系啊？昨晚都那样了，你不是随便的人，我也不是，我想你是我男朋友，你觉得呢？”
明淮话音一落，纪廷谦突然笑出了声，他显少这样笑，五官全然舒展开来。明淮甚至有一瞬间这是曾经的错觉，曾经的纪廷谦从来都不会对他吝啬，这样的笑容他想要多少，他就能够给他多少。
“你忘记我昨晚说的话了吗？”纪廷谦突然伸手抚摸着明淮锁骨上的一个吻.痕，“我说过，”他的手继续下移到达了明淮的腰侧，复而到了明淮的尾椎骨处，“这里以后只有我能够碰。”

第041章
一夜之间，两人相处的氛围便完全不同了，举手投足都是暧昧，一个眼神的交集都缠绕着千丝万缕的甜。而明淮由于受到冲击过大，几乎恢复本性，又成了曾经那个被纪廷谦逗一逗都害羞得不得了的他。
这种情况导致的便是纪廷谦想亲一下明淮都不能够成功。
望着再一次从自己身边溜走的人，纪廷谦深感困惑，他分明记得当初两人认识不久的时候，明淮总是强吻他，不分场合，不分时间，脸不红，心不跳，神情坦然得不得了，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明淮在衣柜里翻找着衣服，两只耳朵红得不行，手上的动作也是杂乱无章，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来找衣服的，还是故意来把衣柜翻乱的。
不过一个晚上，以为很久很久之后才能得到的人，才能得到的心，突然就是自己的了，这种认知所带来的喜悦简直冲昏了明淮的头脑，让他恨不得想全世界宣告纪廷谦又是他的了。
明淮嘴角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酒窝因此变得格外明显，像是盛满了甜蜜，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便僵在了那儿，他感受着后背的温热，不自在又害羞地挣扎了一下，小声说：“你别老抱着我啊，我要找衣服。”
纪廷谦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间，然后把傻笑的明淮抱了个满怀，也不晓得是无师自通还是身体残留的本能，总之现在的纪廷谦就像天性终于得到了释放一般，亲昵的动作一个接着一个。
“别找了，都是我的号，你穿太大了。”纪廷谦亲了亲明淮圆润的耳垂，在他的耳边说着话，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点点沙哑，热气喷在明淮耳侧直叫人浑身颤抖。
明淮推开纪廷谦，揉了揉耳朵，而后背对着纪廷谦继续翻衣柜，“就想穿你的，不行吗？”
说着说着，明淮终于翻到了一件T恤。纪廷谦放在这里的衣服不多，而且两人的体型是真的差别很大，虽然纪廷谦只比明淮高了半头，但明淮偏于消瘦，而纪廷谦则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就这个了。”明淮不多会儿又翻到一条七分休闲裤，他拿着手中的衣服起身，然后在身上比划了两下，还是大了点儿，但别的要好许多。
纪廷谦随着他去，只是看着明淮就忍不住动手动脚，趁着明淮比划的时候，他伸手揉了揉那一头柔软的头发。
然而下一秒明淮的炮火就对准了纪廷谦，“你昨晚带我走的时候，怎么不把我的东西也带上啊？手机衣服什么都落在别墅那边了，还得找个时间去拿。”
听到“别墅”这两个字时，纪廷谦的眸子刹那间暗了下来，昨晚的事情以及当时的心情立即就浮在脑海，挂在心头，强烈的占有欲瞬间就爆发了出来。
几乎是没有思考，在某些情绪冒上来的一刹那，纪廷谦便伸手将明淮大力抱在怀中，明淮被这种力道勒得生疼，他拧眉往纪廷谦脸上一看只觉得对方的心情似乎格外差。
“怎么了？”明淮伸出一只手回抱住纪廷谦，抬头有些担心地问。
纪廷谦低头亲了亲明淮的唇角，眉头紧紧拧着，嘴角下压，整张脸都写着不开心，“我会对你好，你以后不许找别人了。”
找别人？！明淮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纪廷谦，他到底做了什么会让纪廷谦产生这样的错觉。蓦地，明淮灵光一现，他想起了昨晚徐卓晏与纪佩涵二人的反常举动，以及徐卓晏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明淮试探着问：“你昨晚是怎么知道我在那儿的？”
不出明淮所料，纪廷谦看起来更不开心了，满脸风雨欲来之色，但他还是回答了明淮的问题：“林知梦说的。”天知道，当林知梦将那些东西拿给自己看的时候，愤怒几乎就要焚毁理智，即便他知道明淮不会是那样的人。
听起来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明淮知道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把昨晚的事情解释清楚，他挣开纪廷谦，然后抬手搂住纪廷谦的脖子，仰头亲了一下纪廷谦，他笑了笑，说：“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纪廷谦保持沉默，神情却已经出卖了他。
明淮憋住笑，戳了戳纪廷谦的脸，“别板着个脸了，我知道昨天林知梦肯定跟你说了很多关于我的难听的话。”他停了一会儿，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语气格外认真，“别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但是你怎么看我，我很在乎。”
“没有……”纪廷谦怕明淮误会赶紧否认，但他一开口便被明淮打断了。
“我知道你不会，”明淮很笃定，“但我还是要解释清楚，昨晚我去那里见了两个朋友，就是好朋友。我不清楚林知梦为什么会知道我在那儿，但我还是想要跟你说，不管你昨天听了什么话，我都希望你能够相信我。”
“我……”纪廷谦的气焰让明淮的几句话给消灭了，情绪忽高忽低的，他想着明淮对他来说是真的非常特殊，长那么大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明淮这般能够轻易挑动他的情绪，“我知道了。”
知道昨晚是误会之后，纪廷谦身上酸味儿总算是少了点儿。
明淮最后想起了什么，目光别扭地别开了些，“还有你说的那什么别人……”他突然觉得有点儿羞耻，“从来都没有别人。”
纪廷谦顿时愣在了那里，脑中自动放映着他们的第一次，明淮的动作娴熟至此，又热情，又主动，居然……是第一次？
明淮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的疑惑点在哪了，明淮瞪了他一眼，说：“我天赋异禀不行吗？”
到了晚上，明淮便坐不住了，他想着晚上还有一场自己的戏，上午和下午的戏都推到后头去了，这场是怎么也不能推了，不然有些不像话。
纪廷谦看着一边咋咋呼呼的明淮露出一抹无奈的笑，他的视线在明淮的臀部逡巡，说：“不是还难受着吗？我跟傅导请了一整天的假，明天再回剧组也不迟。”
在上午的时候，明淮便将自己恐怕要被于方岚和傅海荣训这件事跟纪廷谦说了，却没想明淮一说，纪廷谦神色淡淡的来了一句他一早就跟傅海荣请了假，明淮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有一瞬间觉得还不如让傅海荣骂。
这还不够，纪廷谦还表示于方岚那边也通知了，明淮欲哭无泪，只能抓住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问纪廷谦这两边他用的都是些什么理由。好在纪廷谦没有太过于实诚，他说的是昨晚和明淮喝酒，明淮宿醉身体不怎么舒服，起不来了，要休息一天。
“啊？”明淮知道纪廷谦意有所指，他脸红了红说，“但是落这么多戏份不好补。”
最后明淮自然是没有回剧组，纪廷谦也不是在开玩笑，明淮身体那样回了剧组也拍不了戏，而且昨晚纪廷谦做起来没控制住，在明淮身上留了很多印子，哪怕是脖子这种明显的地方也没有能够逃过。
在晚上，纪廷谦怀里抱着一个香香软软的明淮，说是没点儿别的想法是不可能的，但他没有忘了明淮的身体状况，于是最后只把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努力将欲.望平息下去。
次日两人一同回到了酒店，昨天晚上纪廷谦便让人把明淮的东西从别墅拿了过来，所以明淮现在身上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他一回来便和纪廷谦分开，独自一人去找了于方岚。
和纪廷谦一起两夜不归宿自然是要受到一番拷问，明淮老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在回来的路上甚至跟纪廷谦串了一番供词。
“说吧，”于方岚笑得很美，“不是说去见姐姐了吗？怎么跟纪廷谦去喝酒了。”
明淮面不改色地说：“一开始是去见了姐姐，但她有事儿先走了，我觉得一个人待着没有意思就约了纪哥去别墅喝酒，我以为纪哥不会答应，没想到他来了，就多喝了点儿。”
“真的？”于方岚似笑非笑，“你在你姐姐那儿喝醉了，然后在纪廷谦的公寓里起来？还在那儿待了一天一夜。”
对着明淮，于方岚是从来不嘴软的。
“嗯，”明淮答道，“别墅里又没有别人，纪哥就把我带走了。”
于方岚沉思了一会儿，想了想明淮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其实她心里还是有点怀疑的，但她转念一想，纪廷谦没有理由帮着明淮骗他，所以于方岚还是选择信了明淮说的话。
“行，”于方岚捋了捋碎发说，“对了，过两天你和纪廷谦都要去参加《农家小院》的宣传，傅导那儿会给两天假，昨天又落了一天的戏份，所以这几天可能要辛苦一点。”
明淮面无表情，但是觉得身体很疼，尤其是腰和腿。

第042章
《农家小院》的宣传之所以需要纪廷谦一同前往，大抵是高导想要制造一点噱头，接下来几天，明淮几乎是日日夜夜都在赶戏，当然在这期间纪廷谦也不轻松。
在明淮二人回到酒店的当日，林知梦是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等着两人的，可是事情的发展与她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当她看到明淮与纪廷谦两人行为亲密的来到片场时，她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明淮看到了林知梦，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眼神，而后便拽着纪廷谦绕过了她，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多给，纪廷谦本来对林知梦无感，但经过前几天那件事之后，他便对林知梦有些厌恶，因此明淮拖着他走到另一边去，他就从善如流地跟了上去。
林知梦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脸上温柔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她只觉得明淮手段果然了得，她都给纪廷谦看了那些东西了，明淮居然还能把纪廷谦套牢，而且似乎经过短短两天，两人的关系好像更好了。
等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明淮才张口跟纪廷谦抱怨：“我不喜欢林知梦，所以……”
他有点儿犹豫，似乎接下来说的话有些小心眼，但明淮转念一想，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人了，他现在可是纪廷谦的男朋友，跟自己的男朋友提一些要求总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想通之后，明淮开口便容易许多，他握住了纪廷谦的手臂，看着他说：“所以你以后跟她少接触一点儿，好不好？”
纪廷谦本来就没有与林知梦多接触什么的心思，怎么可能不答应明淮的要求？他点了点头，神情格外认真地说：“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来到了化妆间，艾米和唐莉莉两人已经在里头，而Anna也跟她俩一块，不知道几个人是在看什么，对着手机屏幕笑得如此开心，还时不时地交流两句。
“你们在看什么啊？”明淮问道。
听到这声音几人这才注意到正主到了，手机是唐莉莉的，明淮还没有靠近她就将手机收了起来，她摇了摇头，嘴上直说着没什么，可脸上的表情却是意味深长，明淮狐疑却没有多问。
既然明淮二人到了，那就可以开始正式工作了，两人将戏服换好之后便开始上妆，化妆师不只是Anna一人，还有一个女孩子是Anna的小师妹，大家都喊她花花，这外号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反正喊着喊着就习惯了。
今天明淮的妆容由花花负责，花花与Anna的性格截然相反，她不爱说话，总安安静静的，但人很好，笑起来一双大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像是邻家小妹妹。
化妆间人多了几个，明淮又不是个会冷场的，这里顿时便变得热闹起来，Anna时不时被一边唐莉莉和明淮的对话逗笑，直说让他俩别闹了，她这儿还要给纪廷谦化妆呢，到时候笑得狠了，手抖一下就不是开玩笑。
明淮的反射弧确实有点儿长，这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他才对刚刚唐莉莉略微躲闪的行为感到奇怪，他从镜子里看着唐莉莉，问：“莉莉，你们刚刚在看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唐莉莉笑说，她转移话题，“明淮哥，你热吗？我去给你准备饮料。”接着她又问纪廷谦：“纪哥，你喜欢喝什么啊？”
没等纪廷谦说话，明淮便脱口而出，“纪哥不喜欢喝甜。”
纪廷谦似笑非笑，跟着说道：“谢谢，我不怎么喝饮料，就不麻烦了。”
唐莉莉一走，艾米这也没什么事情想了想就去找唐莉莉了，化妆间里就剩下四个，Anna总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她笑眯眯地看着明淮和纪廷谦，说：“刚刚我们在看二位的视频。”
明淮的眼神飘到了Anna那边，问：“什么视频？”
Anna一想到视频内容以及评论就觉得有点儿想笑，“有一个博主把你和纪哥两个人的同屏剪成了一个一分多钟的短视频，下头的评论有点搞笑。”
“评论怎么说？”明淮继续问，其实他比较好奇的是这位博主究竟是何方人士，居然能够剪出来一分钟。要知道现在《农家小院》现在就只是放了一些花絮，而且里面关于纪廷谦与明淮的镜头屈指可数，比起那些或许《江山令》这边给的花絮还要多点儿。
纪廷谦没有说话，但心思放在了这边。
Anna手上动作很稳，她完成了最后一个步骤，将化妆品往桌上一放说道：“就说你们俩出道那么多年居然没有几次同台，觉得很神奇。”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她们还有人在下头猜测你们的感情不好，那一刻我真的超级想把你们两个在一起时候的照片po上去！”
Anna格外激动，看起来就像是错过了什么万分重要的机会。
其实不只是Anna，艾米和唐莉莉当时也是这般想法，恨不得扔个十张二十张照片去堵住众人的嘴，你看看！这感人的兄弟情！
明淮对于这种言论习以为常，Anna又说了一些她印象比较深刻的评论，明淮听着听着就笑了出来，就连花花也露出了一个微笑，而一边的纪廷谦则是眸色深沉的在想些什么。
明淮虽然和纪廷谦在公寓里厮混了一天，但是也没有浪费时间，在公寓的时候他便将部分戏份与纪廷谦对了对，于是一整天的拍摄进行得格外顺利，傅海荣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演员发挥好，导演就高兴，导演一高兴，整个剧组的日子就好过了。
就是傅海荣一直觉得两人之间的眼神偶尔会有点儿奇怪，也不是说那种眼神是表演不到位的表现，两人有几处眼神的交流分明就不是按照剧本来表演的，却格外和谐，傅海荣觉得这比剧本上打的备注要好多了。
一晃眼，到了两人该离开剧组回C市的那天，《农家小院》的宣传由于时间问题，明淮二人只会参与C市的宣传会。
宣传会在次日上午，所以明淮一落地便想着赶紧回家看看嘟嘟，纪廷谦前一天晚上就知道了明淮的打算，他和明淮商量了，这几天他就在明淮家里住，明天晚上好一起回剧组。
说是如此说，但两人究竟要做什么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于方岚和许翰朝跟着两人回了C市，他们回来有点儿事情要处理，明淮和纪廷谦那么大人了，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有要人盯着，而且工作又在明天，所以几人打算在机场就分开。
说是如此说，但到底还是不放心，出了机场之后，于方岚和许翰朝陪着明淮二人在外头等出租车。
这边出租车来来往往，没等几分钟就打到了车，打到一辆车之后，许翰朝想伸手打第二辆，手还没有伸出去就被纪廷谦拦了下来，许翰朝不明所以。
等到纪廷谦跟着明淮上了同一辆车时，于方岚和许翰朝终于感觉到了一丁点儿不对劲，许翰朝喊住了纪廷谦，问：“你和明淮一起走？”
“嗯，”纪廷谦点头直言，“公寓没收拾，明晚就要回剧组，我晚上在明淮那边睡方便些。”
他说这话时神情镇定自若，一点撒谎的痕迹都没有，由着对纪廷谦的信任，加之这个理由好像也挺合理，所以许翰朝没有再问什么，只嘱咐纪廷谦注意一点儿，不要被人拍到了。
“是的，”明淮附和道，“明早我和纪哥一起去现场也方便点。”
事情缘由已经清楚，于方岚在一边听得一清二楚，她也信了纪廷谦的话，同样也信了明淮的话，就没多想，同样的，她跟明淮嘱咐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如果两人同进同出被狗仔拍到了，恐怕不知道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两人的事情没有特地告诉经纪人，主要是明淮那边有点儿怕吓着于方岚，于是他跟纪廷谦一商量打算将这个事情暂时瞒下来，两人先慢慢地他们一点儿提示，用温水煮青蛙方式解决问题。
等到保姆车离开，于方岚和许翰朝皆疑惑地看向彼此，然后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表情。
“许经纪，我觉得我们家明淮跟你家纪廷谦关系还挺好的，”于方岚干笑两声开口，女人的心思总归是要细致一些，她老觉得有哪儿不对劲，脑中却怎么的抓不到不对劲的那个点，“我觉得有点突然。”
许翰朝也干笑了两声，同样对纪廷谦的行为感到不解，他说：“我也觉得有点突然，他们这才认识几个月，说实话，我没有见过廷谦跟哪个人这么要好。”
两人口不对心，彼此试探，互相都有保留，而两人又确实疑惑着，于方岚和许翰朝都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批，最后自然是试探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第043章
在回C市之前，明淮跟陈姨说了他会和纪廷谦在家里呆个一天半天的，他让陈姨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嘟嘟，他想要给小朋友一个惊喜。
在回家途中，纪廷谦一直思量着要不要去给嘟嘟买一个小礼物，现在他和明淮关系不一样了，如若他想要跟明淮一直走下去，嘟嘟那儿是一个需要被考虑进去的重要因素。
除了嘟嘟以外，纪廷谦没怎么跟小朋友接触过，压根就不知道有哪些特别的方式讨小朋友欢心，他能够想到的只有诸如买玩具、买好吃的、带孩子去玩好玩的等传统方式。
明淮知道纪廷谦的想法之后，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更多的是一种滋生在心里隐秘的甜蜜，纪廷谦能够喜欢嘟嘟于明淮而言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其实，自从嘟嘟和纪廷谦见面以后，明淮根本就没有担心过嘟嘟会不喜欢纪廷谦，嘟嘟那么小一个孩子，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明眼人都知道他有多喜欢纪廷谦。
“不用的，嘟嘟看着你就足够开心了，”明淮发自内心地说道，“再说了，你上次送他的乐高他最近都还在拼。”
提及这件事情，明淮就觉得嘟嘟的固执还真的跟他另一个父亲很像。这事儿是陈姨跟明淮说的，纪廷谦上次送给嘟嘟的乐高玩具，哪里是什么普普通通的新款，分明就是限量版，成品是极度好看的，相对应的就是拼起来不是那么好拼，至少对于嘟嘟这个年龄来说还是太过于勉强。
听了以后，纪廷谦并没有如同明淮那般露出大大的笑容，他反而眉头深锁，居然反思了一下自己挑选礼物的水平，他认真地说：“下次给嘟嘟买玩具我会注意的。”
明淮哭笑不得，怎么感觉两个人好像不在同一个频道，关注的点居然完全不一样，早知道自己想表达的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两人到家之后才四点，一进屋房里空荡荡的，陈姨和嘟嘟都不在家。走进去以后，屋内没有什么变化，客厅边上那一大块儿空地仍旧铺着一块毯子，上头放着嘟嘟的玩具，屋内一如既往地整洁中透露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馨。
纪廷谦环视一圈，确认一楼没有人，他问：“嘟嘟是在午睡吗？”都四点了，似乎并不是一个午睡的点。
明淮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饮料，然后给纪廷谦倒了一杯清水再往里头放了点儿冰块，他把水递给纪廷谦，有些惊讶：“我没有跟你说吗？”
“说什么？”纪廷谦与明淮并排着往外头走。
两人坐到了落地窗边的蒲团上，明淮抱着易拉罐狠狠地灌了一口果汁，舔了舔嘴唇把手中的易拉罐往小桌上头一放，然后整个人扑到了纪廷谦身上，他搂着纪廷谦的脖子，在纪廷谦的唇上飞快地亲了一口，仰头说：“八月底的时候我就给嘟嘟联系了一个幼儿园，现在正上课呢，我猜陈姨应该是去接嘟嘟了。”
说完之后，明淮才想起来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正在跟纪廷谦生气，那几天连早安晚安都没有发了，哪里会提及到这种事情。
快五点的时候，陈姨领着嘟嘟回来了，嘟嘟小炮弹一样冲进了房子，飞快地想要赶紧回到他的小基地拼他的乐高，结果一下就愣在了那儿。
不过一两秒，嘟嘟脸上便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然后飞快地跑到了明淮边上，小小的身体扑到了明淮身上，纪廷谦在一边看着觉得好笑，这扑人的习惯倒是跟他的爸爸一样。
“爸爸！我好想你啊！”嘟嘟抱着明淮黏黏糊糊地喊着，他真的太想明淮了，仔细数数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明淮，对于嘟嘟来说那真是不能够再长的一段时间了。
在明淮怀里趴了一小会儿之后，嘟嘟露出一排小白牙，眉眼弯弯地歪头看向了纪廷谦，脆生生地喊道：“纪叔叔，我也想你了。”
明淮揉了揉嘟嘟毛茸茸的小脑袋，说：“我也想嘟嘟了。”接着他又替纪廷谦说：“纪叔叔也想你。”
明淮话音一落便扯出一个笑点了点头。
陈姨笑眯眯地看着相处和谐的一家三口，转身就进了厨房。知道明淮要回来她做了一个慕斯蛋糕，放在冰柜里冷着，就等着明淮回来。陈姨把慕斯分切成几分，而后又榨了西瓜汁，拿个托盘把小食送到了桌子上。
嘟嘟一看见慕斯便两眼放光，他还小，牙口还没有长好，所以陈姨向来不怎么做这些给他吃，哪怕做了也是严格定量。
询问学业是每一个父母都会做的事情，尽管嘟嘟现在才四岁。
主要是嘟嘟之前有过“厌学”案底，虽然目前为止明淮还没有收到老师的电话，陈姨也没有跟他提过嘟嘟不肯去上学之类的事情，但他还是有点担心。
明淮问什么，嘟嘟就回答什么，一个劲儿的跟明淮保证自己真的很乖，也愿意去上学。
晚上睡觉的时候，明淮把纪廷谦带到了他之前睡过的那个房间，纪廷谦初时看了明淮几眼，但什么都没有说，然而等明淮要离开的时候，他一伸手就把人锁在了房间里。
纪廷谦将明淮压在门上，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抚摸着他的脸，视线就粘连在明淮身上一般，暗沉沉地看了许久也没有离开。
明淮被他盯得浑身发热，脸上更是直接红透，明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一起之后，自己反而越活越回去，明明上次在这里还是他把纪廷谦逼得节节后退。
或许是半分钟，或许是两三分钟，又或许是七八分钟。
纪廷谦靠近明淮的脸侧，咬了咬乌黑发丝之下那只红透了的耳朵，在他动作的那一刻，明淮的全身颤抖了一下，这地方他要命了，其实就是明淮的敏感点太多。
“你干什么？”明淮一说完，纪廷谦又咬了一下，这次他直接含住了明淮圆润地耳垂，牙齿反复厮磨着，在绵长又温柔的刺激之下，明淮的身体抖个不停，他推了推身上的人，侧着头试图将耳朵这从纪廷谦那儿拯救出来，“你别咬！”
纪廷谦果真停了下来，他的声音分外低哑，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让我抱一抱。”
纪廷谦搂着明淮平息着身体的躁动，明淮不敢动，生怕纪廷谦等会儿做出一些超出他接受范围之内的事情。
“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块儿睡？”纪廷谦小声问，他贪婪地嗅着明淮脖颈之间的气息，“淮淮，我想和你一块儿睡。”
淮淮？！淮淮什么淮淮！明淮只听进去这两个字。
“嘟嘟在。”明淮顾忌孩子，怎么也要克制一点，他也不想跟纪廷谦分床，不说别的，他最近因为经常与纪廷谦同床共枕，睡眠都状况好转了一点儿。
纪廷谦蓦地低笑了一声，言语中是从来没有过的逗弄意味，“我知道。”
说完这话，纪廷谦终于肯放明淮离开，然而在晚上十点的时候，明淮又巴巴地出现在了客房，掀开被子钻到了纪廷谦的怀里。
“不是要陪嘟嘟吗？”纪廷谦握住明淮的手问。
“嘟嘟说不用跟我睡，他自己能成。”明淮想着嘟嘟方才那种认真赶自己去和纪廷谦睡的模样，总觉得这是有人在教。
周身全是熟悉的气息，明淮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明淮突然来了一句，“你明天不许做奇怪的事情，也不许说奇怪的话，还有，记得收好表情。”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来到了演播厅，他们到的时候，王伦等人已经在那儿，除了纪廷谦是嘉宾以外，还有一个就是曲玫。两人人气高，而且又有话题度，这次节目组也是抱着要让节目最后两期创下收视新高的心思才邀请的两人。
宣传会无非就是请一些媒体，台上的艺人接受一些提问，再做几个小游戏。媒体问的问题都不算是出格，老牌的、大牌的他们不敢招惹，于是稍微难回答的问题都往明淮和赵曼曼身上招呼。
媒体总是会挑事儿的和制造话题的，赵曼曼就被问及了与林知梦相处的感觉如何，场面话大家都会说，赵曼曼笑容灿烂的把林知梦往死里夸，恐怕实际上已经咬碎一口牙。
明淮这儿也被问到了跟纪廷谦相关的问题，私底下，明淮不介意跟对方亲密或者玩暧昧，但真正到了镜头底下，明淮还算是比较克制，毕竟国内对于同性恋的容忍度不高，他不敢拿纪廷谦的前途来冒险。
明淮拿着话筒回答道：“纪老师是一个很好的人，跟他相处很愉快。”
纪廷谦牢牢记住明淮昨晚的话，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神情淡漠地望着前方，就像是没有在听明淮说话一般。
那记者见状继续抛出问题，“请问纪老师在几天的相处之中觉得明老师是什么样的呢？”
纪廷谦仍旧牢牢记着明淮的话，冷漠覆盖着眉眼，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明淮，因为他怕自己一看明淮就再也挪不开眼睛，薄唇微启吐出三个字，“挺好的。”
在一边的明淮觉得自己昨晚可能不应该说那些话，你看看纪廷谦那表情、那动作、那回答，估摸着让媒体扑风捉影的报道一下，两人所谓的不合就要坐实。

第044章
可惜的是纪廷谦并听不到明淮的心里话，而且也看不懂明淮那疯狂暗示的眼神，他将明淮昨晚的嘱咐牢记在心并且严格遵守，对于有关于明淮的问题全程冷脸，并在接下来的游戏环节持续此种行为。
《农家小院》的其他成员在一边暗中观察着，只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格外奇怪，他们分明记得两人在节目录制的时候关系似乎不错。而在观众席上坐着的高导脸都黑了，他本来还指望能够炒一波两人关系与平日里大家所知的巨大反差，眼下情况来看，炒也是能够炒起来，就是与他之前的设想完全相反。
直到结束，纪廷谦还是那副模样，其实他本来就是这种性格，他对什么人什么事都是这般模样，但对象是明淮时就不同了，就怕媒体抓住这点儿大做文章。
一出演播厅，明淮就把纪廷谦拉住然后脱离了大部队，明淮自己也没有个方向，走到哪儿算哪儿，过了几分钟终于走到了一条走廊的尽头，这地方不像是有人会来的地方，两人就停在了这里。
明淮松开纪廷谦的胳膊，抬头注视着他，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嘴唇翁动两下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没有组织好语言。而纪廷谦完全在状况外，但还是站直着身体垂眸与明淮对视着，那模样大概是明淮下一刻打他一巴掌，他也不会躲开。
“你……你刚刚在台上为什么那样对我？”明淮憋出一句话，“脸冷成这样，一点表情都没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有多讨厌我。”
纪廷谦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说：“你昨晚说让我这样的。”
平白被扣了一顶帽子的明淮心情十分复杂，他现在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纪廷谦这样的性格会有那么多人买账，而且死忠粉众多，或许加了层粉丝滤镜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要你不要做奇怪的事情，不要说奇怪的话，不是要你全程对我板着一张脸。”明淮试图跟纪廷谦讲道理。
由于说话太急，明淮看起来咋咋呼呼的，眼睛瞪得溜圆，眼里四分埋怨六分撒娇，是不自知的诱人，还有那时不时让人窥得的粉色舌尖。纪廷谦的眸色渐渐沉，冷峻的眉眼染上覆盖上一层淡淡的危险，明淮后来再说什么，他已经完全没有注意。
“你别说了。”纪廷谦的声音有些喑哑，他稍稍移开黏在明淮身上的目光。
明淮不肯，他揪了揪纪廷谦衣服的下摆，想到某些事情突然有点苦恼，“还不让人说了？我们两家粉丝都已经这样了，你这次的表现是火上浇油！”
明淮仍旧自顾自地说，最后一场教训成了撒娇，语气越来越软，表情越来越让纪廷谦受不了，可他本人却毫无察觉。
突然之间，纪廷谦欺身而上，一手抚上了明淮的侧脸，明淮浑身一震，话也不说了，身体也僵了，眨着眼睛看着纪廷谦。
纪廷谦许久都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来回摩挲着那一处，似乎过了很久，他将眼底汹涌的暗潮全然展示在了明淮的眼前，“你不要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讲话，在外面也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会忍不住的。”
“会忍不住想亲你，甚至想……”纪廷谦的喉结微动，手掌抚过脸侧到了明淮的嘴唇，然后下滑到了明淮的腰侧，“想进入你。”
最后明淮是红着脸逃开的，直到上了车脸上的热度也没有降下来，纪廷谦很快就跟了上来，不愧是影帝，只不过这么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就已经收拾好了。
中午安排了聚餐，两人到了外头的时候，大家正在往车上挪，明淮看到了赵曼曼，立即就往她那边走去。
赵曼曼刚刚找了一圈都没见着明淮的人影，她正愁没有时间跟明淮说话，这会儿见到人了，格外兴奋地向他招手，“明淮哥，跟我坐一辆车吧！”
明淮看都不看后面的纪廷谦一眼，他点头答应了赵曼曼，说：“好。”
“那我也坐这辆，可以吗？”纪廷谦看着赵曼曼问。
赵曼曼没想到纪廷谦会来主动与她说话，面对着娱乐圈里如此一号人物，即便两人之前已经有过接触，她也还是有点儿怵得慌，也感到有些拘束，她挤出一个笑容，说：“当然可以。”
“不行。”在赵曼曼答应以后，明淮立即否决，然后他在赵曼曼万分惊讶的眼神下对纪廷谦说，“我和曼曼要说话，有点不方便，麻烦纪哥和别人坐一辆吧。”
明淮都这么说了，纪廷谦自然是选择妥协，甚至万年难得一见的对两人露出了一个笑容，赵曼曼一瞬间肾上腺素飙升心怦怦直跳，而明淮却觉得背后发凉。
事实证明明淮那一刻的感觉很准，到了晚上，明淮依旧和纪廷谦睡在同一间房，只是由客卧转移到了主卧。晚上的纪廷谦格外撩人，对明淮又亲又抱又搂，还一个劲用他那好听的声音喊淮淮，明淮被他哄得晕头转向，等到被推进浴室脱光衣服放进浴缸里时，他都飘飘然地没有察觉到危险。
后来，明淮被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了一夜。纪廷谦也念着第二天还有工作，动作便是格外温柔，然后也格外磨人，怎样也不肯给明淮一个痛快。
明淮喊了一声又一声的哥哥，可这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让纪廷谦更加卖力，最后明淮实在没有存货了才被放过。
睡着之前，明淮分明听到了纪廷谦带着威胁的声音，“不许跟别人走得那么近，我会吃醋，会生气。”
返回剧组之后，又是忙碌的工作。那天纪廷谦那样胡闹之后，明淮连续几天都不肯让纪廷谦碰，那种又酥又麻又难受的感觉实在让人印象深刻，舒服是舒服，但是快.感来临那一刻快要死掉的感觉也让人无法释怀。
林知梦上次铩羽而归而归之后便老实了下来，见了明淮也是一口一个明淮哥的叫，明淮懒得搭理她，反正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反而是白颖让明淮吃了不少干醋，一次碰壁还不够，还要来第二次第三次，这都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已经到了那种把墙撞倒才甘心的地步。
尤其是在有媒体过来采访的时候，白颖的表现尤其明显。纪廷谦是男主，而白颖即便不是二番，在戏里却是名正言顺的女主。作为剧中的男女主，两人得到的关注比旁人要多得多，在娱记来访时，必然是重点照顾对象。
每次记者采访两人时，白颖总会有意无意地说出一些引人遐思的话，纪廷谦在一边听着直皱眉，娱记在场他不好发作，于是等到人走完以后，他找白颖谈了谈。
“我希望白小姐以后不要在记者面前说这种让人多想的话。”出了戏的纪廷谦神情冷漠，说出来的话也是不近人情。
白颖出道以来顺风顺水，只要她愿意上手的哪个不是过不久就对她百依百顺，纪廷谦这种类型还是她第一次遇见，当时脸上就有点挂不住，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装糊涂，“纪哥，我说什么了啊？”
纪廷谦没有回答白颖的问题，他抬眼看了一下白颖，明明就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分明让人看出了几分讥诮与警告，“白小姐心里清楚就好，总之我不希望还有这种情况发生。”
大抵是因为纪廷谦没有明说，白颖有意试探纪廷谦的底线，在接下来的一次采访中，她故技重施，见纪廷谦似乎没了什么反应以后，她又来了第三次。
娱记哪里会放过那么好的机会，一篇篇暗示两人关系暧.昧的博文被发了出来了，采访视频也陆续流露出来。
纪廷谦的粉丝倒是还好，毕竟自家爱豆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审美他们心里还是比较有谱，白颖不是纪廷谦的菜，不过那么久以来在和纪廷谦传过绯闻的女主中，白颖算是各方面都还不错的了，粉丝们没事儿做就跟大部分高潮的白颖粉丝一块闹了闹，视频、同人文一时间层出不穷。
两边粉丝基数都大，这么一闹，成功地闹出一个热搜来。
而这个热搜还让明淮瞧见了。
换在以前明淮就忍了，就算是再不高兴在心里暗戳戳的难过一下算完，毕竟那时候他对于纪廷谦来说，其性质跟白颖她们差不多，都是别人。
然而放在现在，明淮也没多大长进，看完热搜以后对纪廷谦冷了半个小时脸，之后就又把事情压在心里头了。他努力给自己做着思想工作，这是娱乐圈里都会遇见的事情，自己和赵曼曼也传过，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于一个月和好几个女明星闹出过绯闻，这样来算的话，纪廷谦显然要吃更多醋。
纪廷谦去洗澡了，明淮躺在床上等他，过了不久还是没能忍住刷了一下微博，这对于明淮来说简直就是自虐。
一搜“纪廷谦 白颖”，出来的几乎都是说两人关系好，感情棒；然后一搜“明淮纪廷谦”，出来的是一溜儿粉丝互骂以及前些天娱记们根据发布会添油加醋发表的那些个文章。
看着那些文章，如果明淮是一个旁观者，他都要觉得自己真的跟纪廷谦关系极度恶劣了。
可现实就是，大家以为关系很好的纪廷谦与白颖在现实中除了拍戏就没有别的交集，反而是明淮纪廷谦关系恶劣二人组，早早地就完成了深度交流，甚至两个人孩子都有了，再挖深一点又会发现两人青梅竹马还同一个姓。
纪廷谦一出来看到的便是满脸郁闷的明淮，在去洗澡之前他就察觉到了明淮的不对劲，他走到床边，往明淮手机上一瞟就看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偏偏明淮还看得很认真。
纪廷谦斟酌了会儿开口：“淮淮，你今晚怎么了？”
“啊？”明淮还在往下翻着帖子，他有点小郁闷，“我在想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我们关系恶劣，你看看这都吵了好几千楼了。”
明淮放下了手机，仰头看着纪廷谦，然后伸手圈住了他的腰，明淮侧头靠在纪廷谦小腹处，那里的肌肉硬邦邦的，他如是感慨着：“我超想让大家觉得我们关系好，超想有人给我们写同人文，有人粉我们的cp，怎么就那么难呢？”
纪廷谦触着明淮柔软的发丝若有所思。

第045章
等明淮睡着之后，纪廷谦打开了手机，微弱的屏幕光将他的脸庞照亮，他翻看着微博热搜，当看到那条有关于自己和白颖的微博之后，纪廷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他还在想为什么明淮会突然想到这些事情。
纪廷谦出道以来被别人和某些艺人配成各种各样的cp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男的女的都有。以往他对这些都是毫不在意的，毕竟这只是别人的臆想，根本碍不着他的生活，这在娱乐圈里太常见了。
而现在情况却是完全不同了，纪廷谦侧头看了看身边睡得正沉的人，明淮是自己的男朋友，他应当顾忌明淮的感受。
思及此，纪廷谦切换到自己的大号。两人在录制《农家小院》的过程中已经互关了微博，纪廷谦关注的人不太多，稍微一翻就翻找到了。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划动，他将明淮设定成了特别关注，然后点进了明淮的首页。
明淮的首页跟别的艺人没有什么太大差别，就是动态少了点儿，上次发微博已经是《江山令》拍摄之初。若说有差别的话，大概是明淮活得像一个高仿号，几乎在每条微博下面，他都会抽那么两个评论进行回复。
纪廷谦一点点的往下翻看着，明淮的自拍不多，他拍也不多，大都是一些简单的早安晚安，还有就是一些美食的照片，他往下翻看着到了六月份的微博，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当初纪廷谦第一次去明淮家找嘟嘟玩的时候，明淮拍的照片，当时因为照片的另一个主角身份成迷还闹出了一阵动静。
纪廷谦想起了明淮说的大家觉得两人关系恶劣，他想，如果自己给明淮点赞、评论、发微主动艾特对方，情况应当会好转些吧。
思及此，纪廷谦明淮按下了“赞”，他继续往下翻，一路翻看一路点赞，然后又原路返回将上头的微博也一一点赞。等点赞完毕以后，纪廷谦又在明淮最新一条微博底下留了言。
纪廷谦是个想了就会做到的人，海娱背后是纪家，而那部分股份有一部分在纪廷谦名下，换而言之，纪廷谦其实算是海娱的半个老板，老板做事情，员工想管也有心无力。
于是，某纪姓影帝万年难得一见深夜发博跟粉丝说晚安，然后给了一个大家都十分不懂的操作，微博后头还跟着一个艾特的后缀，艾特的不是别人，就是她们最最敌视的明淮。
纪廷谦做的这些事情见效得很快，他的粉丝是出了名的能打，都不用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热度就上来了，从第六火速蹭到第一名。
粉丝们都快疯了，当事人却抱着心爱的人睡得很安稳。
这事儿不仅给纪廷谦的粉丝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同时也给明淮的粉丝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上个星期放出来的花絮以及宣传内容都表明两人关系就是差，两人相处起来就是尬，两边粉丝都不看好《农家小院》播出之后的反响，对于两人即将出演一部电影这件事情更是嗤之以鼻，要死哦！谁稀罕跟你家那位同屏啊！
早就说过两家粉丝闹得不可开交不是一天两天，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是有较大几率衍生出一些邪.教粉的，毕竟相爱相杀cp也有很多人吃。这么久以来两人被一同提到的次数有那么多，几乎已经到了一说纪廷谦下一秒就有明淮到场，反之亦然。但明淮和纪廷谦两人就像是cp绝缘体，粉丝千千万，还真就没有邪.教粉。
今晚纪廷谦这一手打得粉丝们措手不及，这、这是怎么回事？粉丝们一脸懵，只觉得纪廷谦大概率是被人盗号了，不然疯狂点赞那个明淮的微博做什么？不是说关系不好吗？不是说出道以来就抢资源抢得厉害吗？群众的眼睛是明亮的，大家都看到了你们俩关系差得要命，闹这出是要做什么。
明淮与纪廷谦在第二天上午都没有戏份，于是两人稍微起来迟了一点儿，纪廷谦先下了床去浴室冲澡，明淮趴在床上还有点迷糊又无事可做，就拿着手机想要刷一下微博，结果一打开微博就有一连串的提示音响起，明淮立即清醒了过来。
明淮点开一看，待看清上头的东西之后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同时又觉得脑仁一阵一阵的发疼，惊讶已经不足以形容明淮此刻地心情，比起惊讶更多的是惶恐，纪廷谦这是要干什么？！

第046章
等纪廷谦洗澡出来看到的就是满脸惶恐的明淮，他身上随意围着一条浴巾，头发没有擦干，水顺着发丝一点点的往下滴，他凑到明淮边上问：“怎么了？”
“怎么了？”明淮反问，“我还想问问你这是怎么了。”他将手机递到纪廷谦跟前，说：“你为什么要给我点那么多赞啊？你看看你的首页，现在全是关于我的消息。”
纪廷谦不以为然，他将手机扔在一边，弯腰单膝跪在床上，一手握住明淮白皙的脖子，和明淮接了一个绵长的吻，一大早来这么一下，两人的气息顿时都有点儿不稳。
纪廷谦抱着明淮平息了一会儿气息，哑声道：“你昨天说了想要扭转粉丝对我们两人关系的观感，我都这么做了，她们一定会懂我的意思。”
明淮不是第一次觉得纪廷谦脑回路清奇，这也太实诚了吧！明淮敢保证他昨晚的意思绝对不是让纪廷谦给他疯狂点赞疯狂留言还来一个睡前艾特，纪廷谦这直球打的简直不要太好。
“可我不是这个意思，”明淮百口莫辩，但他不得不承认，纪廷谦这一举动让他有点儿开心，他打算给纪廷谦上一堂课，“你可以用温和一点儿的方式，或者你事先跟我商量一下也行。”
明淮絮絮叨叨地说着，神情特别认真，纪廷谦一直点头，像是听进去了的模样，明淮推了推纪廷谦，问：“以后别这样了，知道了吗？”
“嗯，好的。”纪廷谦如是答道。
就在这时，明淮的手机响了起来，当他看清楚屏幕上的名字时整个人都震了一下，他拿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接，主要是接了该说什么。
纪廷谦随意看了一眼，问：“怎么不接？”
“你要我说什么？”明淮捏着手机，心里有点儿紧张，五官都皱到一块去了，撒谎这一项业务他并不是那么纯熟。
一次可以不接，到了第三次响铃的时候明淮终于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他接通了电话，然后开了扩音。
毫无意外的，首先来的是于方岚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她大抵是真的气狠了，教训起明淮来不带喘口气的，明淮把手机握在手里，只觉得手机都被于方岚的大嗓门给弄震了。
“明淮，你和我老实说你这次又是作什么妖？我还在想你以前挺乖乖巧巧的，捅出篓子来了也有人给你在后头兜着。我带你也有两年了，对，你几乎没惹过什么大麻烦，感情你一惹事就给我来个那么大的一个惊喜，你就在这等着我呢？啊？！”于方岚极度用力的握着手机，一手叉着腰，什么风度都没有了。
等于方岚说完，明淮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他瞪了纪廷谦一眼，打算先骗骗于方岚将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然而就是那么一两秒的时间，手机便从明淮手中到了纪廷谦的手里，明淮倏然瞪大眼睛，心跳加速直飙180，可是纪廷谦的动作太快了，明淮什么都来不及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纪廷谦对着手机说出一句句话。
“岚姐，我是纪廷谦，这件事情跟明淮没有关系，我们之前打了个赌，谁输了就把对方所有的微博点赞一遍。”纪廷谦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番话，这谎言看似拙劣，但一想想又好像很符合纪廷谦的作风。
就像是之前录制《农家小院》那次，那时候纪廷谦与明淮还不是这样的关系，但纪廷谦抽到了那样的惩罚一点都没有推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么奇怪的一件事却被他做得理所当然，那时候他也是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其实，不仅是纪廷谦，纪家人做事情都比较随心所欲，毕竟家大业大，那么大一个后台，总归要活得自在些。
纪廷谦似乎就是有一种人格魅力，不管他做什么事情，哪怕再荒谬也会让人觉得合理，就像是被一种神奇的力量牵着走一样，到了某个程度就跟被“洗脑”了一样。
于方岚那边沉默了少说有两分钟，可能她还沉浸于为什么接电话的人是纪廷谦这个疑问之中，事实上她也确实很惊讶，过了半晌才确认自己真的没有听错。
“廷谦啊，”于方岚觉得头疼，她是带过纪廷谦的，知晓对方是什么性子，有了纪廷谦的参与这件事情的走向已经脱离了掌控，“你……”毕竟纪廷谦现在不是于方岚手底下的艺人了，她没有立场对纪廷谦说那些话，骂人的话在心里百转千回最后被咽了下去，“公关部已经在处理这件事了，等会儿你把事情解释一下吧。”
“还有，”于方岚深吸了一口气，“麻烦你把手机给明淮。”
明淮认命地拿过手机，他讪笑着说：“岚姐，这事儿就跟纪哥说的一样，其实你看看也有好处啊，我和纪哥正合作着呢，总不能还顶着个不合的名头吧。”
于方岚冷笑了一声，那种森冷的感觉透过手机让明淮背后泛凉，“呵，不管你在哪里，你马上给我来我房间。”
二十分钟之后，明淮来到了于方岚的房间，于方岚笑容姣好，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她还给明淮倒了杯水，“来，你坐我对面，我们好好谈谈。”
明淮老老实实地坐在于方岚的对面，一句话也没敢多说。
“你以为有你纪哥给你当挡箭牌这事儿就完了？”于方岚笑了笑说，“这事儿没完。”
“岚姐，我有事儿想跟你说，你别生气。”明淮脑子空了一瞬间，他觉得反正早说晚说都是说，然而当他将脑中想的事情脱口而出之后，还是有点后悔。
于方岚看着明淮，想看他能够说出什么花儿来，她点了点头，说：“嗯，你说。”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明淮脖子一横，给自已壮了壮胆子，格外认真地说：“岚姐，我和纪哥在一起了。”
嗯？什么！于方岚云淡风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身体也跟一座雕塑似的一动不动，明淮密切关注着于方岚的动静，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明淮的意外，于方岚身体以及表情的僵硬只持续了那么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于方岚的身体又放松了下来，她嗔怪地看了一眼明淮，靠在沙发上拿着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她挑了挑眉毛笑道：“我又没有说要骂你，你别拿这种事情来寻我开心，我知道你和你纪哥现在关系好，我懂，我懂。”
于方岚的手在抖，抖得厉害。
明淮铁了心要让于方岚知道这件事情，他凝视着于方岚，神情认真又严肃，“岚姐，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和纪哥在一块儿了，不久之前才在一起，昨晚的事情也不是什么所谓的赌约，就是因为我跟纪哥提了一句我想让粉丝们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改观。”
于方岚的手抖得更加厉害，明淮甚至有种她下一秒就要把那杯水泼到自己脸上的错觉，他犹嫌刺激不够，还在说着。
“今早我也不是从自己房间来你这儿的，我是从纪哥房间里来的，我们俩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岚姐，如果你还是不信，我可以找纪哥来跟你说。”
于方岚瘫软在了沙发上，她做经纪人那么久了，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但是这种事情是第一次，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明淮是个同性恋，而是在于明淮搞得这对象不是一般人。
于方岚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她有气无力地说：“嘟嘟是你亲生孩子。”
“对，是我亲生孩子。”
“我带纪廷谦的时候他有个很稳定的爱人，他说他们会结婚，会在一起一辈子，他很爱她。”
明淮搅了搅手指，说：“在一起也可以分手，毕竟都那么久了。”
于方岚真的不想要在看到明淮，同样她也不想真的让明淮把纪廷谦这个铁证带过来，“你和纪廷谦真的在一起了？”
明淮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的。”
“你先走，让我缓缓。”于方岚神色复杂地看着明淮，过了会儿她撇开了头，她按了按眉心，这事儿确实是很难处理。
“岚姐，真的很抱歉惹出那么多事情来，但是我真的很喜欢纪哥。”明淮心里很是愧疚，这种事情谁家摊上都是要想方设法隐瞒的，于方岚定然要在这上头话费不少心思，可是这也改变不了他喜欢纪廷谦这个事实。
等到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于方岚才抬起了头，她脑子里鲜少的一团乱麻，她实在是搞不清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明淮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可是却出了这档子事情，而她还毫无察觉，于方岚心乱如麻的同时还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思，或许自己的观察能力还有待提高。
她懊恼的锤了锤脑袋，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有孩子的明淮居然会是个同，也没有想到纪廷谦居然已经跟他那个爱人分手了，而且纪廷谦居然也是个同性恋。
真是头痛。
于方岚那边的事情，明淮一回去就跟纪廷谦说了，他将头埋在纪廷谦怀中，有点儿丧气地说：“我这样是不是挺不好的啊？你看看岚姐被我给气的。”
“你没有不好，”纪廷谦揉弄了两下明淮的头发，目光深远，“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
下午纪廷谦和白颖在片场遇见，他站定在了白颖面前，然而白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扬起，纪廷谦便面无表情地说：“白小姐，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别人带着我炒作，你这样让我很为难，我的爱人因此昨晚跟我闹了脾气。”
白颖被纪廷谦已有了爱人这一事实震在原地，可下一秒别说笑了，她连哭的心都有。
“我想白小姐和HF手机的代言可以暂时停止了。”纪廷谦将两件毫无牵扯的事情硬生生的联系到了一块儿，语气不容置喙。
白颖的笑容垮了下去，可是理亏的是她，她哪里想得到纪廷谦一出手就会采取这样的雷霆手段？！
纪廷谦不管白颖是怎么想的，这次语气中便明明白白的带上了警告，“白小姐，如果还有下次就不是一个代言了，我希望白小姐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事实证明纪廷谦那样做效果很是巨大，毕竟你家正主都表态了，用行动证明了自己跟明淮的关系很好，那粉丝们也不能够说什么了，难不成这锤还不够实？
当然纪廷谦和明淮的粉丝现在是不说两人关系差了，评论相逢也和平许多，双方如此态度让许多吃瓜群众都无瓜可吃。
但是某些事情总是要让人有一个接受过程，两家现在是不吵这个了，但仍旧一直认为两人一点都不相配，都纷纷表示我们家这位怎么和他是好朋友？真是不能理解。
这种情况严重到什么程度呢？两家现在变相达成了统一战线，谁敢说纪廷谦和明淮相配他们就喷谁，素质一下就被锁进了保险箱里。
同时《农家小院》仍旧不被看好，两边都说谁要看你家爱豆啊，我恨不得将你家爱豆的脸糊住啊！她们的意思大概是自己是不想看明淮或者纪廷谦的，但是又不得不看，这种情况真是让人为难。
粉丝们说是那么说，但是哪里可能真的为了其中某一个就不看？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了，到了时候还不是个个打开电视开始看。
当然开着电视的同时，大家也开着微博，随时准备奋斗在喷人第一线，大抵这次两家粉丝都还是想找到两个不相配的铁证，个个在开始之前就兴奋得不得了，纷纷立下flag，而且迅速将超话#明淮纪廷谦 不相配#带上热门。
而《农家小院》最近一条微博底下也是热闹非凡。
@我是明淮家的正宫：呵，我倒是要看看淮淮和你家影帝该怎么尬聊[微笑]
@淮淮家的大宝贝：虽然影帝表态两人关系好，但是隔着根网线谁知道是不是团队运作？等会儿《农家小院》开始播了就知道你们家影帝到底是真心假意了[摊手]
@纪老师到我怀里来：回复@淮淮家的大宝贝：[微笑][/微笑]别太过分，我跟你讲，我们家纪老师向来真性情，到底假还是真到时候就知道了
@wuli谦谦：虽然某层说话很难听，但是不好意思，我这会儿倒是希望我们家哥哥假心假意一会儿，我们其实并不是很想跟你家扯上关系[摊手]
@白天白天要睡觉：回复@wuli谦谦：＋10086，别说的我们家像倒贴，就你家那个段位，呵，在这儿给脸不要脸呢[手动再见][/手动再见]
@黑羊咩咩：路人弱弱的说一句，看花絮和预告来说的话，我感觉两人其实……emmmmm……还挺那啥的……
@我淮故我在：回复@黑羊咩咩：不好意思。您在仔细看看，我淮和纪哪里配了？？[问号脸][/问号脸]
@总是丢三落四：回复@黑羊咩咩：我们家纪和她家明一点儿也不配，好吗？就不要强行配cp了[跪了][/跪了]
@白天白天要睡觉：呵呵，播出来以后两人有点cp感，我对纪廷谦黑转粉，再加一个首页抽奖[微笑]
@凝固的雪糕：回复@黑羊咩咩：卧槽！兄弟，给你狗头护体！！距猜测等会儿纪粉明粉同盟军将迅速抵达战场！！祝好运！
……
《农家小院》在八点半准时播出。

第047章
近来明淮有一个重要的发现，那就是白颖终于不再对纪廷谦动手动脚了，而且两个人的热搜以及相关话题都被撤了下来，甚至于白颖工作室还专门发了微博，字里行间都是让大家不要随意猜测，还隐约指出白颖的男朋友另有其人。
到底有没有这个男朋友，明淮一点儿都不关心，只要白颖不要再和纪廷谦闹出点什么就好。
还有一件事情也让明淮心情愉悦。
自从明淮把事情跟于方岚说了之后，于方岚的态度不是很明朗，大抵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事情来就由着两人去了。
这事儿能够发展成现在这样，明淮还挺惊讶，他还以为于方岚缓过神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定会反对，然后会是苦口婆心一顿苦劝让自己与纪廷谦分开。
明淮倒是开心着，没有多想。其实事情哪里有那么好解决，在明淮不知道的时候，纪廷谦去找于方岚，两人谈了很久，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总之于方岚是妥协的一方。
今晚明淮和纪廷谦都没有夜戏，两人和傅海荣告别之后便先回了酒店。晚上《农家小院》倒数第二期正式播出，这是明淮和纪廷谦第一次同台，明淮说什么也是要看首播的。
回去之后，明淮直接就去了纪廷谦的房间，说来也是好笑，两人已经确认关系有一段时间，明淮偶尔会在纪廷谦的房间留宿，而且两人在外面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剧组里人多眼杂，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两人的关系，或许是太过于坦然别人反而不会注意。
明淮早早地就把澡给洗了，然后套着一件纪廷谦的T恤就往床上扑，他趴在床上拿着平板看着APP客户端，在里头搜索着《农家小院》。因为电视台有自己的电脑客户端，所以《农家小院》是电视台和线上同步播出的。
还有一会儿才开始，明淮便刷了会儿微博，他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框输入了自己和纪廷谦的名字，在点击搜索之前，他内心其实是有一点点忐忑的，同时还抱着一点儿微乎其微的希望，万一……就有人期待和叫好呢？
天知道，明淮想和纪廷谦组cp已经想疯了。
然而点进去以后，结果一点都不出乎意料，全是等着两人尬聊和尴尬互动的。
明淮很是郁闷，头一次见到一群这样的小可爱，自家爱豆上节目了，一边倒的不叫好，也是娱乐圈里的一道奇景。
纪廷谦一出来看得的便是明淮白生生的小腿在空中晃荡着，顺着姣好的弧线往上看去，是白皙的大腿，以及一个挺翘而诱人的弧度，纪廷谦喉结微动，只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他赶紧移开了视线。
明淮听到动静回头望向纪廷谦，笑着向他挥手招呼，“哥哥！你快点过来！快点过来！”
哥哥……一个要命的称呼。纪廷谦有些无奈，自从两人在一块儿时，明淮在外面喊他纪哥、纪老师，两人独处时喊纪廷谦、哥哥，在床上的时候……是一定会喊哥哥。
虽然纪廷谦嘴上不说，但是明淮喊哥哥的时候他的反应是最大的。明淮每次瞧着有趣，慢慢地在床下也喊哥哥多些，反正这都是以前喊过的，称呼转变起来毫无困难。
纪廷谦走过去坐到了床沿，揉了揉床上正欢快的人的头发，他瞥了一眼屏幕，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又在看这些。”
“对啊。”明淮眉眼弯弯地笑道，他一说完便起身往纪廷谦的怀中靠去。
纪廷谦伸手接住明淮，把人抱了个满怀，明淮明明用的沐浴露与他是一样的，可是纪廷谦却总觉得明淮身上的味道格外好闻，香香软软的一个，总是让人想要一口把他给吃了。
明淮有时候黏糊得很，现在就跟只大型猫一般，他换了一个位置，软软的靠在纪廷谦怀中，后脑枕着纪廷谦的肩膀，大抵这就是交往之后的本性暴露，不过明淮从前和纪廷谦相处还真就是这么一副黏糊的模样，确切的说还要更甚。
两人胡闹了一会儿，时间便到了，明淮想了想是开弹幕，还是不开弹幕。他深思熟虑一下之后，觉得还是别开为妙。
随着节目内容一分一秒地播出，明淮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茫然地看着平板上的画面，努力想了想自己当时真的是这种表现吗？先不说别的，就说两人初见的时候，其实明淮内心是万分惊讶的，但那时候因为不能够将那种不一样的惊讶表现出来，便浮夸地给了纪廷谦一个拥抱，当时尴尬是肯定有的。
可是……明淮回想着方才的画面，节目组的后期简直是神仙剪辑技术，愣是把那点儿若有若无的尴尬给弄没了，人家看到的就是万分有爱兄弟情。
接下来的画面，明淮身为当事人都没脸看了，他当时真的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就差在脸上写上“我喜欢你”这四个大字了，而且纪廷谦和明淮互动居然看着看着都有一种别的味道，怎么看怎么暧昧，说是没有特地卖腐别人都不会信，加上后期的配字特写，那效果不是一般的好，一档生活类综艺节目活生生的被纪廷谦和明淮弄成了一档婚恋秀恩爱节目。
节目过半时，终于到了睡觉的时候，纪廷谦抱着明淮看得津津有味，他不怎么上综艺，也是第一次看自己录制的综艺，看着看着还觉得挺有趣，加之两人关系今时不同往日，看着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纪廷谦突然很庆幸自己去参加了《农家小院》这档节目，如果没有参加这次录制，他和明淮的下次见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有没有下次见面都是未可知，更别说现在还能把人抱在怀中度过这么一个简单安宁却让人满足的夜晚。
就在这时，明淮却突然之间将平板盖在了床上不让纪廷谦看了，纪廷谦略微错愕，然后看到了一对红红的耳朵。
“这后期都把这些剪成什么样了？不看了，不看了。”明淮羞窘地说。
纪廷谦勾唇一笑，握住了明淮的手，然后将平板从他的手中接过点击了继续播放，里头不是别的正好是第二天早上两人起床时的场景，两个人的脸都快要靠到一块儿去了。
“别看了！别看了！”明淮想去抢平板，也不知道为何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纪廷谦低笑两声，躲过明淮的动作，在他的脸上啄了一口，说：“我还挺喜欢看的，你不看总不能也不让我看吧。”
最后明淮被纪廷谦强行镇压，整个人被对方圈在怀中，强忍着羞耻看完了整整两个小时，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已经化成了脸上的爆红。
明淮分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看起来那么痴.汉，有时候还很蠢。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某家影帝发了条微博——纪廷谦V：很新奇的体验@明淮【图片】【图片】
上头复着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平板和一双手入镜的照片，还有一张是明淮在剧组中穿着戏服喝奶茶的照片。
一晚上过去了，节目播完了，粉丝们沉默良久，然后热搜爆了，这不能不说纪廷谦和明淮两人就是自带流量，只要两人的名字放在一块就能够产生奇妙的化学效应。
粉丝们之前是真的打算节目播出之后打一场恶战的，毕竟他们之前都已经如此信誓旦旦地说了两个人绝对不合适，两人同台一定会尬完全程，她们真的不想要看到两个人同台，一点都不期待两个人同台。
可是眼下情况……嗯……怎么说呢？变化不是一点儿大，大家之前的准备都白做了，毕竟人不能够睁眼说瞎话。
于是大家都沉默，两边静观其变看看对方怎么搞，那么她们跟着搞一搞就好。我们粉丝是一定不会承认觉得你家那位其实还可以，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全程傻笑过去，更加不会承认到了后来只要两人在同一个画面内，屏幕前自己的笑容就逐渐变态，甚至看完这期就已经抓心挠肺的期待起下一期来。
路人就不会顾及那么多，直接就发微博表示今晚很满足，被纪明二人圈粉，而且觉得两人之间的兄弟情真的超级感人，那么不做作，那么宠溺。
接着就又粉丝们开始附和，表示其实也还可以，节目组给的台本好嘛，你看看，别说是你这个路人了，就连我们这样的粉丝都被骗了。
真正将事情引爆的是一位叫做白天白天要睡觉的博主，节目一播完，她将自己在农家小院官微下的评论转发，开启打脸现场围观。
白天白天要睡觉：#纪明绝配#@明淮@纪廷谦 本人在此宣布，以后爱豆有两个，首位淮淮，次位纪老师，微博转发抽奖见图片@微博抽奖[跪了][/跪了]转发@白天白天要睡觉：呵呵，播出来以后两人有半点cp感，我对纪廷谦黑转粉，再加一个首页抽奖[微笑][/微笑]
博主一发微博就引来了大量围观群众，博主是一个高效率的人，不过几十分钟就搞了个小视频出来，果然是说到做到。
一人带头，大家跟着都不要脸面了，紧接着超话排名迅速上升，毕竟……眼下这个情况嗑cp才是真。
纪廷谦微博底下一片哀嚎，表示求您了，不要再发糖了，自己已经快要被甜死，农家小院官微景气十足，评论简直呈现了前所未有的盛况。
@我是淮淮家的小宝贝：我错了，我忏悔，我有眼无珠@明淮@纪廷谦[心]你们不要那么般配啊啊啊啊！！！！！我的心脏承受不住啊！！
@纪老师是我的：回复@我是淮淮家的小宝贝 我我我我也不行了QAQ他们这是犯规！！！我的小心脏啊，受不住，受不住[哭唧唧][/哭唧唧]
@为什么要上课：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这台本太假了，真是太假了[微笑][/微笑]不然我为什么会觉得甜死了？
@KKKKKK：别说了，我现在只想等着过十二点再看一次，纪影帝看我们家淮淮那个宠溺的眼神，我的天……【糟了是那种感觉】
@我是纪廷谦家的正宫：你家淮淮颜值是真的能打，睫毛精一个，又卷又翘又浓，真的……好看……【都怪淮淮那么好看】
@卷心淮：我觉得纪老师超级好看啊！！！第一次get到了纪老师的颜，和我们家奶淮……我不行了……我不行了……XJJ快来救救我！！！
……
评论很热闹，床上也很热闹，纪廷谦一边使坏一边在已经被弄得失神的明淮耳边念着一条条评论，声音又低又哑还带着情.欲的性感，就没有那么坏的。
他又动了动，笑道：“真希望纪影帝能够把我们家奶淮扑倒……你看这不是已经扑到了吗？你看是不是？”
明淮呜咽了两声一点儿都不想要听纪廷谦说那些话，真的太坏了。

第048章
几乎是一夜之间纪明cp强势崛起，粉丝们还将这对横空出世的cp亲切称为“要命cp”，甜得要命，撩得要命，粉红泡泡就要冲出屏幕在粉丝脸前炸裂。#纪明要命#这个话题在话题榜上高居不下，一眼望去在里头水贴的人很多新号，大抵是两家的某些粉丝放不下粉丝包袱。
按理来说，明淮的心愿好不容易达成，他一定是要每天盯着这个话题看的，但是明淮最近一眼都没有看那个话题，偶尔热搜起来了，他直接视而不见。
也不是别的原因，就是那天晚上纪廷谦给明淮留下的某些印象太过于深刻，他现在一看到那些评论就觉得脸红心跳。
两人刚在一起，日子过得那叫做一个蜜里调油，于方岚睁只眼闭只眼，许翰朝也是这样，这样一来，除了工作量大一点之外，其余都挺好的。
转眼到了十月初，《农家小院》已经全部播放完毕，不出高导所料，最后两期的收视率直接创下了新高，尤其是最后一期收视率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值，要命cp也是越来越火，同人文，剪辑视频到处都是。
这个时候大家都感觉到了一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尴尬，因为大家发现两人除了在《农家小院》有过同台以外，就没有其他交集了。现在网上某站流传的视频都是大家将两人各自的作品拼剪出来的，对比别家cp，要命cp就显得格外可怜和寒酸，连个能够装点门面的大合集都没有。
粉丝们都是善于发现和刨根究底的生物，况且现在两人cp粉的组成有那么一点点奇怪，里面很多都是纪廷谦与明淮多年老粉，不过一时碍着面子才弄一个小号来粉两人的cp，许多老粉也就意味着他们手上的资源，可是她们左看看右看看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出个所以然来。
但也不是没有发现，大家发现明淮六月份发的一张照片其中另一个主角的身份似乎有了着落。有几个纪廷谦的老粉为了素材摸到明淮的微博里头去，看到这张照片只觉得这个身形与纪廷谦有点儿像，虽然光线被调得很暗，但还是能够依稀看出衣服的模样，几个粉丝觉得疑惑，这套衣服纪廷谦好像穿过，因为这糖来得太过于猝不及防，所以她们有点儿不确定。
其中有一个粉丝就转了明淮这条微博并且评论说让大家品品这人是不是纪廷谦，她的粉丝挺多，一张照片炸出来许多人，之前因两家不合，她们看到明淮的热搜都不会怎么点进去，更别说是去看明淮的主页了。
大家想的挺一致，都觉得这是纪廷谦，还有粉丝顺手艾特了一下纪廷谦问是不是他，她们其实一点都不指望当事人能够出来回应一下，可是下一秒纪廷谦跑到楼下蹦出来“是的”两个字把大家弄懵了。
纪廷谦又做了什么妖，明淮是一点都不清楚，他最近在想一件事情，两人在一起以来亲热是必然的，然而直到现在明淮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己和纪廷谦做的时候都不怎么戴套。
这种关头如果闹出个小的来并不是什么好事，纪廷谦还什么都不知道，《江山令》也才拍了两个月，父母也没有正面表态对于两人关系是个什么样的看法。
明淮有点儿愁，他暗自反省，怎么过了那么久才想起这件事呢？以前就算了，但是接下来是一定不能够这样了。
明淮在下午有一场和剧中男三的对手戏，男三是最近出道的一个艺人，叫宋远，他悟性高，长得好，性格也挺好，在剧组里讨人喜得很，还有跟他同一个公司的小姑娘秦清瑶也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明淮对他们两个观感都还不错。
秦清瑶和林知梦的有点儿像，不过一个是真的那种邻家小妹妹性格，一个是假的，秦清瑶在剧组里认识的人不多，跟明淮合作多了就总喜欢跟明淮待在一块儿。
两人坐在一边看纪廷谦跟宋远的拍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秦清瑶年龄还小，总有说不完的话似的，不过她这般不让人反感就是。
“对啦，明淮哥，”秦清瑶跟明淮说着八卦，“我听公司的人说我们徐总最近可奇怪了。”
秦清瑶当然听过明淮和徐卓晏有点儿关系，不过小姑娘是真的因为家庭背景很不错，所以被保护得好，她听到那些话便直接将其转化为两人是朋友，一点儿都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
“怎么不对劲了？”明淮蓦地听到徐卓晏的名字才想起来自己居然忘记去问他上次是怎么回事了，果真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居然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
秦清瑶说：“公司的人说最近徐总有事没事就去公司晃悠，还有啊，徐总像是跟公司艺人谈恋爱了，这是我听他们说的。”
明淮若有所思，他看了看纪廷谦那边，应该是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现在是下午四点，明淮想了想觉得徐卓晏这个点应当没什么事情需要做。
思及此，明淮跟秦清瑶说了一声便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拨通了纪廷谦的电话。
那边不过一两秒就接通了，明淮率先开口：“徐总啊，上次还没有问你是怎么回事呢。”
“我还在想你怎么会主动打我电话。”徐卓晏低声道。
“那你说，我听着。”明淮笑道。
徐卓晏却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和廷谦和好了吗？”
明淮“嗯”了一声，徐卓晏便继续讲，“廷谦那类人你就应该给他一个大刺激，上次我找人去放了消息说你要和别人上床了，没想到他来的那么快，我和二姐这是在帮你们俩。”
明淮不跟他说这个，直接问：“你恋爱了？”
“没有。”徐卓晏回得极其快还突然之间变得很凶。

第049章
明淮一脸莫名其妙，他转念一想，徐卓晏居然会是这种反应莫不是真的谈恋爱了？纪家与徐家是世交，双方认识时间不短，但在他们的记忆中徐卓晏只谈过一次恋爱，谈了挺久，几年前分手之后就一直处于空窗期。
“你不会真谈恋爱了吧？怎么，忘记你那初恋了？”明淮失笑道，据他所知那次恋爱经历对徐卓晏影响极其大，明淮分明记得好久之前徐卓晏根本不是这种冷冰冰的性格，就是分手之后才成这样。
谈及这件事，徐卓晏的情绪反应波动很明显，他沉声道：“忘了，最近就是跟一个人玩玩。”
“这样……”明淮越发觉得奇怪，虽然这种事情也轮不到他来管，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你悠着点儿啊。”过了会儿，他转移话题道：“上次谢谢你了，不然我和廷谦的进展不会那么快。”
两人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明淮将手机收好，垂头出神想着是不是也要给纪佩涵打一个电话，还有就是要不要告诉纪廷谦真相。
然而片场并不是一个通话的好地方，之所以会在这里跟徐卓晏打电话也是因为他猜自己跟对方应该不会通话太久，于是明淮压下心中的想法，转身往片场走去，但他走出去两步一抬头就愣在了那儿。
这里一大片都是古代建筑物，剧组现在是在拍外景，明淮怕离剧组太远了走着麻烦而且路太绕了便没走远，屋檐下站着的那个人赫然是纪廷谦，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更不知道他到底将这些对话听了多少进去。
这让明淮想到了他们当初录制《农家小院》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他和林知梦发生争执的时候，纪廷谦不声不响地站在一个地方。
“纪哥。”明淮捏着手机有些紧张地喊着，眼波流转，眼神无处安放，未知的事情让明淮感到不安，纪廷谦没有别的动作就这么看着他，正是因为这样明淮才越发紧张，当然这要比纪廷谦直接质问要好上一些。
过了一会儿，纪廷谦抬腿往明淮这边走来，他垂下眸伸手牵住明淮的手，被温热而干燥的大手包裹着，明淮这时才发现手心已经沁出一层汗。
明淮抬头有点儿不知所措，“我……”
纪廷谦打断了他的讲话，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再度抬起头来，眼神又是对明淮独有的温温柔柔，“一拍完，找你就找不着人了，刚刚送了一些饮料过来，还有你喜欢吃的几款甜品，先回去吧。”
明淮半晌说不出话，只是出神的任由纪廷谦牵着他的手往剧组那边走，眼看着已经有人影出没，纪廷谦却仍旧没有松手，于是明淮赶挣了挣手，但纪廷谦不放，反而将明淮的手越发紧握几分。
“纪哥！”明淮急了。
蓦地，纪廷谦难得的笑出了声，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冷峻的五官如春风过境，刹那柔和许多。笑过之后，他松开了明淮的手，显然方才那是他小小的恶作剧。
“你不许这样了。”明淮瞪了他一眼，而后揉了揉泛红的脸颊，被纪廷谦如此看着，他有点儿受不了。
这么一闹，明淮心里头的心事不是那么沉重了，脸上的笑容也真实了几分，主要是他觉得纪廷谦应该没有听到那番对话。
两人说说笑笑地来到了片场，到了之后才发现居然有粉丝来探班，十多个小姑娘正围着唐莉莉和艾米打转，很明显这是纪廷谦和明淮的粉丝。
这可以说得上是一番奇景了，那么久以来明淮和纪廷谦的粉丝在网上互骂骂得十分欢快，但自从《农家小院》播出之后，两边的关系就有所缓和。到底曾经撕过，关系要变得很好不是一两天的工程，但现在来看两边似乎相处得十分不错。
明淮、纪廷谦二人一过来，小姑娘们就发现了他们俩，顿时一个个眼睛都泛起了光，嘴里发出短促而惊喜的惊呼，嘴角克制不住的扬起。
这里头有几个人是从明淮出道之始就粉着明淮的，算是粉头，来探班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么久下来明淮都跟她们混了个脸熟。
纪廷谦跟明淮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姑娘们带了一些礼物。出乎明淮意料的是，纪廷谦的粉丝居然也给自己准备了礼物，而自己的粉丝也给纪廷谦准备了礼物。
其中一个女孩半开玩笑着说：“哎呀，两位哥哥关系那么好，我们做粉丝的也应该像哥哥们学习啊！”
明淮忍俊不禁，他推了推一边的纪廷谦，揶揄着问：“哥哥，你看她们说我们关系好，你觉得呢？”
今天的纪廷谦似乎格外爱笑，他淡淡的一笑，从善如流地回答：“是的。”
粉丝们已经觉得要晕厥，你看看高岭之花纪对淮淮那种宠溺的语气，宠溺的眼神，纵容的表情，真是没有比官方发糖更加让人兴奋的事情了，而且她们还是这一幕的见证者，这种事情说出去是要让她们吹爆！
姑娘们按捺住心里奔腾的粉红小心脏，彼此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红着脸讨要签名以及合照，唐莉莉帮她们拍了一些照片。
她们没有在剧组里停留过久，等到人离开的时候，明淮才揪着纪廷谦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有人要来，因为他看着纪廷谦一点儿都不惊讶的样子。
“嗯，”纪廷谦点头道，“艾米昨天告诉我的，还有就是她们是一块儿来的。”
看来果然是关系好转许多。
晚上明淮回到房间之后就给纪佩涵打了通电话，对方对于这种进展表示十分满意，她笑道：“这就好，现在就等爸妈同意了。”
明淮冷不丁地说：“别忘了，哥哥现在还不知道我是他什么。”
纪佩涵被梗了一下，她走到窗户边上往下头看着，讪讪笑道：“好像是的……这件事情你怎么想？”
明淮郁闷地仰头看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我原本的打算是等哥哥和我重新在一块之后就告诉他，可是现在……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这个是一个大问题，如若两人之前只是情侣还好，可两人还是兄弟，虽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但好歹是同一个姓。
“那要不要我帮你试探一下？”纪佩涵自己的语气也是极其不确定的。
归根究底，造成如今这种尴尬境的原因，还是当初纪坤以及董茹曼对纪廷谦的隐瞒，他们的隐瞒是串通了边上所有人的隐瞒，听起来天方夜谭，但他们确确实实是做到了。
当年明淮与纪廷谦感情曝光之后，纪坤与董茹曼都难以接受，尤其是纪坤直接把纪廷谦揍了顿死的，扬言以后就没有纪廷谦这个儿子。
在二老眼中纪廷谦是哥哥，如今明淮和纪廷谦在一起了，他们自然而然的觉得是纪廷谦带坏了明淮，他们是不可能同意的，但是明淮与纪廷谦也是不可能分开的。
恰巧那时候纪廷谦即将毕业，他一直在外面陆陆续续接着一些散活，凭借着出色的外表在圈里略微有点名声。
当初毕业之前海娱就有意向要与纪廷谦签约，出了这件事以后，他急需于经济独立，本来还需要考虑的事情就这么被拍板下来。
后来的发展差点没有把纪坤和董茹曼气疯，签约之后纪廷谦接了一个电视剧的男三，在他得到一份差不多的片酬之后，他直接把明淮从纪家接了出来，大概意思便是二老一天不同意，那么他们便一日不会回来。
最初的那段日子过得确实有些艰难，两人上头有着哥哥姐姐，不用想事情，想做什么都有着兄姐的支持。靠着纪家这棵大树，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事事顺心，事事如意。而现在已经跟家里闹翻，那么他们便再也不是那个骄矜的少爷，任何事情都要自己去解决，从生活到事业皆如此。
明淮在家里是最小的，养的也是最娇气，小孩儿虽然不说，什么都能够忍，觉得能够跟他最爱的哥哥在一块而便是天大的幸福，但纪廷谦不舍得他受一点儿苦，受一点儿累，那段时间他什么通告都接，就是为了在经济上能够稍微宽裕些。
已经不能像从前那样陪伴，那么其他地方便不能够再委屈到自己的宝贝。
纪坤和董茹曼到底还是舍不得两个孩子在外面受苦，纪廷谦做了这些事情他们并没有用非常手段将两人逼回来，但是他们也绝对不会施予援手。
纪廷谦出事再度复出以后，明淮一直没能和纪廷谦同台并不是什么巧合，其实是纪坤与董茹曼从中作梗的结果，现在他们能够见面侧面说明了两人已经松口。
明淮从过去的记忆中跳脱出来，心头覆上了一层沉重，他揉捏着一边的衣角，咬了咬腮帮子说：“姐，那麻烦你帮我试探一下吧，反正这件事迟早要说。”

第050章
此时与明淮一墙之隔的纪廷谦也在想着一些事情，他半躺在床上，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眼神飘忽不定，仔细思量了一会儿，他拨通了许翰朝的电话。
自从几年前纪廷谦离开开始，明淮的睡眠状况就一直不怎么好，这几年几乎每天晚上都要依靠药物才能够睡着，怕形成药物依赖，所以他没有敢多服用这些治疗失眠的药物。
也就是九月跟纪廷谦在一起以来，他的睡眠质量才稍微好了一点儿，只要有纪廷谦陪着，他一般都能够比较快入睡，哪怕对方不在身边，他服用安眠药的量也没有那么大。
而在昨晚，明淮难得再次失眠，半夜他起来服用了一片安眠药，但是睡意却迟迟没有到来，一晚上的睡眠不佳导致的便是明淮第二天到剧组时，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这让让化妆师连连摇头，往明淮脸上扑了好几层粉才堪堪把黑眼圈给遮住，这样一来精神头看上去才稍微好点。
纪廷谦看明淮这样很担心，问明淮怎么回事，他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事儿，然后在化妆间没有人的时候跟纪廷谦撒了个娇，顺便讨要了一个亲亲。
有纪家插手，纪廷谦手上的工作多不到哪儿去，但是工作数量少，却一个个质量都很好，说句夸张的话，他手上随随便便一个代言其中的含金量就抵得上寻常明星手上的十个。而明淮资源虽不错，工作还是由于方岚来安排，十月初明淮要去M国参加一个他所代言的产品的新品发布会，算一算两个人得要有两三天不能够见面。
明淮在走的前一个晚上特别粘人，纪廷谦也一点儿都不客气，对于送到嘴边的美味全然接受，在剧组不敢过于胡闹，所以纪廷谦直接把人带到了公寓里面去，在自己的地方怎么胡闹都好说。
最后自然又是得到了一只绵软无力的明淮，他也只有力气哼哼唧唧咬两口纪廷谦裸.露在外的地方了，咬得也是缠缠绵绵，一点都不像是气恼的模样。
对于他这种点火行为，纪廷谦一点都不留情面，明淮自然又被好好的收拾了一顿，等到了某个点的时候，连哥哥都喊不出了。
第二天早上纪廷谦亲自把明淮送到机场，两人之间一个眼神都是百转千回的电流，于方岚在一边铁青着一张脸，索性转头，眼不见心不烦。
而唐莉莉完全在状况之外，这些天眼看着自家老板与纪廷谦关系越来越好，她跟纪廷谦也亲近了一点儿，当即便笑眯眯地说：“纪哥跟明淮哥关系好棒啊。”
明淮一笑毫不忌讳地搭住纪廷谦的肩膀，跟小姑娘开着玩笑，“对啊，我们关系比你想象得可要好得多。”
等明淮离开剧组，人不在身边的时候，纪廷谦第一次明白了想念一个人是怎么样的感觉，大抵就是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明淮的微博，看着有关于明淮的新闻，然后计算着时差告诉自己应该让落地的明淮好好休息，不能够给明淮打电话。
就在明淮离开次日，一个让纪廷谦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剧组，纪佩涵是直接来的剧组，傅海荣与纪佩涵没有打过交道但是对纪家这位雷厉风行的二小姐有所耳闻。
纪佩涵没有表明身份，她的到来引起了一些若有若无的视线，望着剧组的环境，她觉得挺新奇，一想到明淮和纪廷谦是在一块儿拍戏便更加觉得新奇。
纪廷谦一结束拍摄，正接过艾米的湿巾擦额头上的汗，许翰朝便走了过来对他小声说：“你姐姐来了。”
“我姐姐？”纪廷谦略有错愕。
许翰朝点头确认，“是纪二小姐来了。”
纪佩涵来找自己做什么？纪廷谦心有疑惑，实在找不到任何一个纪佩涵突然来找他的理由，但他还是快速地跟着许翰朝到了纪佩涵所在的地方。
纪佩涵还挺悠闲，坐在躺椅上看着手机，见纪廷谦来了便起身给了纪廷谦一个拥抱，这让有些人傻眼了，纪廷谦无奈地回抱了一下她，分开后问道：“怎么突然来了？”
“你见我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纪佩涵瞪了一眼纪廷谦，压低声音说，“连姐姐都不叫一声的吗？”
两人其实也没有时间说两句话，纪廷谦下午还有很多戏份，两人才聊两句，傅海荣就在找人了。纪廷谦看见纪佩涵的反应也就知道了对方应该是没有什么急事，他便让许翰朝先带纪佩涵回酒店，有什么事情等他结束以后再说。
艾米跟了纪廷谦两年对纪廷谦其实了解得不算太多，比如纪佩涵她就没有见过两次，M国正是晚上，她跟唐莉莉聊着天，聊着聊着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出去。
莉莉：【你说什么？？！！你说有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跟纪哥在一块儿？？！！】
唐莉莉用很多个感叹号表示了自己的震惊，艾米没有过度解读这些标点符号，权当她太震惊。
艾米：【嗯呢，我其实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姐姐了，之前她也来找过纪哥】
莉莉：【我八卦一下，小姐姐和纪哥是什么关系？】
艾米：【不是很清楚诶，应该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吧，看着两人关系很好的样子】
唐莉莉还想问什么，那边艾米便说纪廷谦喊自己了，她抱着手机面部一阵扭曲，她之前还在心里给纪廷谦和明淮凑cp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一个无情的现实打击，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纪廷谦这个年龄有女朋友了也很正常。
唐莉莉心里一堆小九九，完全没有注意到明淮正站在自己跟前，一下差点儿撞上去，明淮的突然出现还是吓到了她，唐莉莉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明淮哥，你拍完了啊。”
“没有，我出来透会儿气。”明淮摇头道，他打量着唐莉莉，转而问道，“刚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唐莉莉觉得有些事情说说也没有什么，况且明淮跟纪廷谦关系那么好，她扬了扬手机说：“刚刚和艾米聊天，说到纪哥了，她说今天下午有一个很漂亮的小姐姐去找纪哥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想到纪廷谦那种招蜂引蝶的属性，明淮顿时警铃大作，他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问：“莉莉，那个小姐姐是谁啊？”
“不知道啊，艾米没有跟我说。”唐莉莉如实回答。
明淮拍摄过程中有点儿心神不宁，又有点气呼呼，这才走开几天？！就又那么多人靠过来了，明淮难过得想哭。倒不是说他不信任纪廷谦，主要还是他不够相信自己，毕竟两人关系建立的基础跟从前完全不一样，而且他总觉得比自己优秀的大有人在，万一纪廷谦看多了别人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好了怎么办？
明淮越想越心慌，空闲的时候，赶紧拿出了手机给纪廷谦发了条消息：【哥哥，你不许跟别的人太亲密！】
过了会儿，他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无理取闹，就又发了一条过去：【我会吃醋，我醋味儿超大。】
他琢磨了一下，这似乎比之前那样还要让人觉得无理取闹，明淮放弃了，一遇到纪廷谦他就智商下线，还是少说为妙。
而在大洋另一边的纪廷谦正和纪佩涵在酒店下面的咖啡店面对面坐着。
“今天找你其实也没有别的事情，”纪佩涵直接进入正题，同时又有点忐忑，虽说她是姐姐，但是对着弟弟那张和大哥一模一样冷淡的脸还是有些别扭，“就是想跟你说说我们家弟弟的事情。”
“弟弟？”纪廷谦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后来蓦地想起纪佩涵嘴中的那个弟弟应该就是董茹曼在几个月之前提到得那一位，传说跟自己关系极其好的那一位，“怎么了？”
纪佩涵打好草稿才来找的纪廷谦，她说：“他最近回来了，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们什么时候见一面。”
其实最开始纪廷谦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还是有几分好奇的，但是工作实在太多加之只有董茹曼跟自己提过一次，反正迟早都要见着，所以久而久之他便把这事儿放在了一边，如今纪佩涵提了出来，他的好奇又被勾起了几分。
“我都可以，”纪廷谦脸上难得露出一个笑容，缓缓说，“听妈妈说我跟他关系很好，可是我却对他一点儿记忆都没有，想想有点可惜。”
纪佩涵欲言又止，何止是可惜，纪廷谦那么在乎明淮，要是知道曾经被自己保护得那么好的宝贝被自己伤成了那样，她怕纪廷谦知道之后肠子都悔青。
“你跟他关系确实很好，就是……好过头了，”纪佩涵试探着说道，“小孩儿对你占有欲挺强的，看不得你有女朋友，不过你也一直没有交就是。”
纪廷谦脑子一下便浮现了明淮的身影，虽然对着那位未曾见过面的弟弟有些许好感，但他也不可能任着对方不接受明淮，旋即他眉头微皱，“可是他迟早要长大，难不成那么久了性子还没有变？”
“不会变的，他在关于你的事情上向来很执拗，绝对是看不得你有女朋友的。”纪佩涵这说的倒是实话。
“那如果我有爱人呢？”纪廷谦抿了口咖啡，抬起头时，眼里带着些严肃和认真，“他会怎么做？”
纪佩涵两为难，这不在她的草稿范围之内，爱人是明淮，素未谋面的弟弟也是明淮，她没有忘记的是她今天来试探的问题是在两人是兄弟的基础上，纪廷谦能否接受自己和明淮之间的关系。
“他……他挺喜欢你的，”纪佩涵干笑道，“我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做，这不是你和他挺久没有见了吗。”末了，纪佩涵快刀斩乱麻，“我觉得吧他就是把你当男朋友那种，要你以前那么宠着他。”
大抵是纪佩涵语调轻松，笑容明快，所以纪廷谦只是按着字面意思来理解，以为纪佩涵只是在开一个玩笑，做一个类比，只为这位弟弟是对自己占有欲过强。
“兄弟是兄弟，爱人是爱人，”纪廷谦眼里闪过一丝温柔，“我总会有爱人。”

第051章
这场对话最终以纪廷谦一个尚算明朗的态度而告终，他的意思不外是兄弟便是兄弟，总不能过于亲密，毕竟他迟早要有爱人，弟弟也要有爱人，到时候还是同自己的爱人要更加亲密些。
但仔细一想，这态度好像也算不得有多明朗，纪佩涵所给出的条件里还有一个关键信息没有给出来，纪廷谦的回答是建立在不知晓明淮就是所谓地弟弟的基础上的，所以纪佩涵觉得还可以在挣扎一下。
纪佩涵说她来这边还有点儿其他事情，两人一同吃了个晚饭，她便离开了酒店，两人这番对话，纪佩涵录了音，她一回到S市，就将录音整理了出来并且发给了明淮，这种事情转述所表达的意思总不能比原话更加明晰。
而这边纪廷谦一回到房间打开手机就瞧见了好几条明淮给他发的消息，他坐在沙发上，目光慵懒而温柔的逡巡在那几个字上，他轻笑一声，看着这几条信息，纪廷谦似乎都能够想象到明淮在屏幕那头气呼呼地打出这些字的模样。
想来是有人告诉他纪佩涵来了，而且话没说清楚，惹明淮误会了，谁告诉明淮的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明淮似乎吃醋了，纪廷谦有点儿无奈地笑了笑，看着明淮最后发来的那条信息：【你不许给我打电话！有事情回去说，不让就不理你了】，后头还加着几个气呼呼的表情。
纪廷谦手指在上头划动着，不多会儿就打了一堆字过去，将事情的原委，尤其是纪佩涵的身份解释清楚，自家的小猫吃醋了，总得好好哄哄才行啊。
说了不能打电话，到没有说不能够发语音，纪廷谦眉目带笑地开口，发了一条简短的语音过去。
而另一头的明淮脸倏然通红，无措地看了看四周，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个地方放，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他都没有带耳机，还好这个时候边上没有什么人。他都那么大一人了，叫什么宝宝？！
“明淮哥，你怎么了？脸那么红。”唐莉莉拿着一个水杯走过来，她打量着明淮，好奇地打量着明淮，她没觉得有多热啊，怎么明淮的脸红成这个样子？
明淮欲盖弥彰地揉了揉耳朵，站了起来拿过唐莉莉手中的水，眨着眼睛说：“没什么，没什么。”
第二天一早，明淮就收到了纪佩涵发来的音频，纪廷谦的回答也在他的想象范围之内，但他仍旧有点沮丧，因为他觉得就算是加上自己是弟弟这个前缀，纪廷谦的反应绝对不会比这个好到哪里去，毕竟跟自个儿的弟弟搞到一块去了还是有点超出范围。
明淮这次行程还算顺利，两天以后就回了剧组，回到酒店之后明淮都不回自己房间，习惯性地往隔壁纪廷谦房间里去，他敲了两下门，里面就有了动静。
纪廷谦一打开门就看见一脸疲惫的明淮站在外头，这两天，明淮没有跟他透露过行程，他以为明淮要明天才会回来，现在人乍的出现自己面前，他脸上顿时浮现出愕然。
“怎么了？哥哥都不想我的吗？”明淮挑了挑眉说道。
纪廷谦眸光瞬间一暗，牵起对方的手腕往里头轻轻一拽，明淮本就没有使力，被纪廷谦猝不及防来这么一下，他惯性前移几步，然后整个人直直地往纪廷谦身上栽去，完全就是一个投怀送抱的姿势。
而纪廷谦打的确实是这个主意，在明淮进来的那一瞬间，他便将人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在前走一步，把人固在了自己的怀中，门在这一个过程中已经被纪廷谦关上。
明淮挣了挣，但是纪廷谦的怀抱实在是太坚固，他根本逃脱不了，他仰头看着纪廷谦，抗议道：“你放开我！”
“放开你？”纪廷谦眼里带上一番玩味看着红着脸挣扎的明淮，“你亲我一下就放开你。”
明淮的动作顿时小了下来，他仰着头看着纪廷谦，说：“那你也得放开我……唔……”
还没有等他说完，纪廷谦铺天盖地地成熟气息便将他整个人都覆盖住了，紧接着便是纪廷谦强势又灼热的吻。无论多久，明淮还是无法适应这种如此强势的吻，他呜呜地挣扎着，眼睛不由自主的闭上，手指搅动着那一片已经被揉的发皱的衣角。
虽然很强势，却让明淮觉得安心，好像只有在这种时候，纪廷谦对他的爱意才是最清晰的，他能够实实在在的感受到，能够实实在在的感受到纪廷谦是爱自己的。
一吻过后，明淮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趴伏在纪廷谦的胸口眼里带着雾气的喘着气，然而他神智还没有归体，纪廷谦便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失重的感觉让他更加紧紧地抱着纪廷谦。
纪廷谦将人轻放在床上，他一手按住明淮的肩膀，一手摩挲着明淮泛红的眼角，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今天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明淮才缓过来，他抓住了纪廷谦的手，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开玩笑道：“想看看你有没有在我不在的时候跟别的女人走得很近。”
纪廷谦有些无奈，瞬间就以为上次那件事情没有解释清楚，他在明淮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说：“上次那个人真的是我姐姐，你是要让我把家里的户口本给你看看才信吗？”
“谁要看你户口本了？”明淮瞪了一眼纪廷谦说，心想到时候让你看见户口本了，还不得吓坏，“我没有说我不信。”
“哦？”纪廷谦继续问，“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明淮一本正经地说道，纪廷谦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这套说辞，瞬也不瞬地看着明淮，就等着跟明淮跟他说实话。
明淮很受不了纪廷谦盯着他的模样，事实上纪廷谦还那么年轻就红到这种程度还是需要资本的，至少他那张眉目深邃的脸就让人挑不出错处，哪怕不带粉丝滤镜来看，这张脸也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
“好了好了，”明淮抬头抚过纪廷谦眼底淡淡的青黑说，“我听说剧组这两天都在通宵拍戏，你知道我回来了，你肯定要去机场接我，还休不休息了？”
从前，纪廷谦觉得自己绝对不会是那种因为爱情就头脑昏聩的人，但是在遇到明淮之后，他那一个个绝对不可能就被一个个打破，明明就是一个很小的关心，却出奇地让纪廷谦格外满足，就像是一只被顺毛的大猫，浑身都舒坦。
然而他并不想让明淮看出来，只能板着张脸说，语气僵硬地说：“好了，你要倒时差吧，现在睡觉。”
“不行，”明淮立即起身抱住纪廷谦，趴在纪廷谦肩膀上，软着声音跟他抱怨，“我还没洗澡，浑身难受，洗了再睡。”
纪廷谦把人正了起来，说：“好，那就先洗澡。”旋即他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吃了吗？”
“没有什么胃口，”明淮打了个哈欠，“不想吃。”
见纪廷谦眉头一皱又要说什么，明淮赶紧说：“我在飞机上吃了点，还不饿，等我起来再吃吧。”
“好。”纪廷谦搜了揉明淮的头发说。
洗完澡后，明淮穿着纪廷谦的衬衫就走了出来，两条又白又长的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之中，纪廷谦一看免不了起反应，他深吸了一口气立即把人塞到被子里头，除了一张脸，哪儿都不让露出来。
可偏偏明淮知道对方的想法还要装作无辜，他软声喊着：“哥哥，你干什么啊？”
“明淮，”纪廷谦的眸色深沉，哑声道，“你别在这里瞎撩拨我。”
明淮瑟缩了一下，纪廷谦疯起来不是一般的狠，爱打印子不说，射在里头也变成一件没有商量余地的事情，于是他非常明智的闭上了眼睛，一句话也不多说了，只是颤动的眼睫出卖了他真正的情绪。
到底还是累了，一开始是装睡，但慢慢地就真的睡着了，纪廷谦坐在床边看着明淮的睡颜，眼神有些复杂，在明淮不在的这几天，他找过林知梦一次，那天晚上在别墅里和明淮在一起，最后却不见人影的人是徐卓晏……
许多事情在圈内只要稍做打听便能够知道，纪廷谦这些天得到的信息，无一不表明徐卓晏与明淮交情匪浅，当然那些人说的交情定然不是什么正常理解的交情，纪廷谦自然不会去信那些，但是那么多人说，那就不会全然是空穴来风，至少徐卓晏应该是与明淮发生过什么。
真正让纪廷谦起了疑心的是那天听到的明淮与别人的对话，以及林知梦与他说的那些事情，徐卓晏为什么要将明淮带到别墅？林知梦又为什么会知道明淮在别墅？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让纪廷谦忍不住深思。
这两天纪廷谦想了一些事情，愈发觉得明淮的出现实在奇怪，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两人便发生了关系，他的出场还伴随着纪立卓的影子，纪立卓说因为明淮喜欢他，所以他把房卡给了明淮。
酒后的记忆仍旧存留在纪廷谦的脑中，一个人的青涩是装不出来的，明淮的身体很紧，但是纪廷谦也感受到明淮那时候绝对谈不上什么仓惶，还有明淮接下来的刻意接近。
若是将这些事情串起来，纪廷谦发现明淮似乎与自己身边的那些家人朋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先不说徐卓晏，就单单说纪立卓，他和明淮哪里来的交集？而他对明淮的态度也是极其奇怪，因为一个外人喜欢自己，然后就将自己的弟弟交给了这个不熟悉的人，这也太离谱了。
许多想法在纪廷谦脑中闪过，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似乎应该有着一根线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可是在这件事上，他又没有丝毫头绪。
纪廷谦揉了揉眉心，而后伸手摩挲着明淮的脸庞，蓦地一根牛皮细绳跃入他的视线之中，纪廷谦心神一震，他将被子微微掀开，而后将那条绳子小心扯了出来，上头覆着一个戒指。
这个戒指，纪廷谦认识，他和明淮的第二次见面就是因为这枚戒指，他感觉得到这个戒指似乎对明淮有着非凡的意义，他和明淮在一起的之后就没有见过，便以为他是将戒指收了起来，而现在戒指又出现在了明淮的身上。
纪廷谦脑中顿时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明淮会带着这枚戒指，但不想让自己看见这枚戒指，但是今天因为太赶而且又困，所以忘记将戒指收起来。
是多么重要的东西才需要随身带着呢？
他眸光微闪，脑中就像是开了窍一般，一大堆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中，他蓦地收紧手指，难得错愕又茫然，他拧着眉看相明淮，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冒了出来。
自己不记得从前许多事情，因为忘记的那些事情似乎并没有对他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所以他从来没有刻意去打听过，如果……如果……明淮是其中的一员呢？
如果明淮是其中的一员呢？
有了这个假设，似乎许多事情都有了解释，若从前自己与明淮是朋友……或者是其他关系，那么明淮与徐卓晏的关系，纪立卓对明淮奇怪的态度就有了解释。
他无声了笑了笑，觉得这个假设真的荒唐极了，那如果他与明淮真的认识，那么为什么他的生活中没有明淮存在的一丝一毫的痕迹，而明淮又为什么在最开始会是一种与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模样。
一时间得到的信息过多，纪廷谦望着明淮，心里久久不能够平静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廷谦将牛皮绳放回了原地，而后躺在了明淮身边将人拥入自己怀中，带着万千繁杂思绪沉沉睡去。
纪廷谦这人实在是太会伪装，一觉醒来让人看不出半分不妥，明淮什么都没有发现，仍旧一个劲的跟纪廷谦撒娇，以及想着该如何才能够让纪廷谦接受自己即是他的爱人也是他的弟弟这一事实。
明淮在晚上有一场戏，十月的晚上温度刚刚好，这边是风景区，往天上一看便能够见着繁星点点，他躺在边上神色放空的呆呆看着天上，如果没有林知梦突如其来的到来，明淮觉得这会是一个不错的放松时刻。
“你以为纪哥对你的兴趣还能够持续多久？”林知梦上来就是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明淮懒得跟她计较，抬眼嗤笑道：“不管多久好像都与你无关吧，你以为纪哥会眼神差到喜欢上你这种？”
林知梦下意识地便想回话，但一瞬间又想到了连日受到的警告，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下去，“那你是什么货色，还不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明淮的眼神摄住了，只能悻悻住口。
这会儿有剧组里的其他成员过来与两人说话，这个话题就自然而然的结束了，明淮讥诮地看着一边装着前辈模样的林知梦，觉得好笑，变脸变得那么快，不愧是被大家说演技好。
期间明淮又被拉着去补了一个妆，等到他的戏份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傅海荣在跟场记说话，明淮和纪廷谦两人在场中走位。
“准备好了吗？”纪廷谦低笑着问。
明淮笑了笑，眼睛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我们都对了那么多次台词，当然准备好了。”
“好，”纪廷谦继续说，“那争取一条过，我让艾米买了一个千层，回去可以吃一点点，不过不能够让岚姐知道。”
明淮眼里闪过一阵剧烈的光芒，眸子被印得灼灼生辉，要知道自从于方岚知道纪廷谦会对自己进行不定期投喂之后，她就痛心疾首的明令禁止这件事，表示明淮要是还要形象就管好嘴，连带着纪廷谦也被敲打了一番。
就当他要说话的时候，傅海荣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笑着说：“收声还开着呢，你俩要聊天别的地方去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隐晦的提醒眼神。
明淮暗想，真的是大意了。
“没事。”比起明淮，纪廷谦倒是没什么反应，“让傅导删了就行。”
晚上的戏份说到底还是有些难度，主要是又要上威亚，有了之前的那件事，现在道具人员都要谨慎许多，再三确认了两人身上的威亚没有问题，才开始拍摄。
这场戏发生在明淮饰演地千山羽与纪廷谦饰演慕容凌决裂后的一场戏，其实是慕容凌误会了千山羽，两人交手，没想千山羽在最后一刻直接放弃抵抗，被慕容凌一剑刺成重伤。
明淮今天这个妆容有些淡，脸上一眼看去只能够看到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以及艳色的唇，确确实实是把那个意气风发却长相妖冶的少年将军演活了。
两人都是对待事业极度认真的，都在开拍之后找过武术导演做过询问，因此这一场高难度武打戏对明淮与纪廷谦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就连纪廷谦也觉得自己状态是极其好的，然而就在这一部分戏进行到尾声，慕容凌的剑即将刺透千山羽的胸膛时，本来狠厉的神情便怎么也维持不住了，知道这是拍戏，可是纪廷谦当他对着明淮那张脸时，却根本控制不住情绪与动作。
好在纪廷谦反应过来，将这一场戏完整的拍完了，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明淮，他也终于懂了明淮之前说的那句话“我对着你根本下不了手，明知道是演戏也是一样”是什么意思。
只是这场戏恐怕要重新拍了，纪廷谦想着，他也大概能够猜得到自己方才会是什么样的神情。
“好好好！就是要这种感觉。”傅海荣盯着显示器大声说道，他拍着大腿，脸上都快要笑出褶子来，“这眼神太好了，决绝中带着丝丝缕缕的不忍，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等到工作人员将两人放下来，纪廷谦跟着明淮回了临时休息室，唐莉莉让明淮打发去车上拿东西了，房间里只剩下明淮和纪廷谦两人。
明淮拿着水咕噜咕噜的洗嘴巴，血包的滋味儿实在太难以忍受了，现在一嘴奇怪的味道，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去掉，等到吐出来的水没有含着红色了，明淮才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唇，他转眼一看才发现纪廷谦都没有做什么，就这样看着他。
“纪廷谦，你看看我嘴巴，一嘴儿奇怪的味道，难受死了。”明淮拧着眉说，还张开嘴巴给纪廷谦瞧瞧。
他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是真的觉得味道很大他很难受，可是落在纪廷谦眼里就完全不同了，他只看见红唇之间那点柔软的粉嫩，吻起来的感觉很好，让人欲罢不能。
思及此，他一把握住了明淮的下巴，撑着一边的桌子低头吻了上去，这般姿势瞬间便长驱直入，明淮睁大着眼睛，不能够明白纪廷谦为什么要突然吻他，门都还没有锁！
事实说明，明淮的担心不无道理，女人尖锐又隐忍的尖叫声回荡在了房间之中，久久不能平息。
唐莉莉满脸惊恐的站在门口，仅仅存留的理智在她用来关上门之后就什么都什么都不剩下了，她的手中提着一个纸质的袋子，此时那个袋子要落不落的挂在她的指尖。
她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体颤抖浑身发软，马上就要晕厥过去，她觉得刚刚一定是自己的幻觉，如果不是幻觉怎么可能看到了纪廷谦与明淮在接吻？！要不然就是自己看错了……
她呆呆的站在那里，进去还是出去成了一个难题。明淮已经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去见人了，倒不是不能够让唐莉莉知道这件事，只是是这样被知道了和自己主动坦白是不一样的，他拽着纪廷谦的衣服，恨不得给自己找条缝钻进去。
“衣服拿来了吗？”纪廷谦仍旧神色如常，不得不说他是真的淡定，发生了这种事情还是如此平静。
经过方才重重一击，唐莉莉话说都不利索了，“拿、拿来了……明淮哥现在就可以把衣服换一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出去一下，等会儿再进来……”
唐莉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鬼东西。
纪廷谦将明淮的手从自己身上移开，然后走到了唐莉莉跟前接过了她手中的东西。唐莉莉抬头一看，才发现纪廷谦眼里是坦然但是又满含着凌厉，唐莉莉第一次直面这样的纪廷谦，只觉得自己脑子更加转不快了，然而对方凌厉的眼神又让她恨不得赶紧恢复理智。
唐莉莉欲哭无泪，为什么不敲门再进来呢？为什么要让自己看见呢？纪廷谦眼神好可怕！
“我和明淮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们正在交往。”纪廷谦缓缓说道。
唐莉莉重重地点了点头，急忙表态，“纪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乱说的，祝你们幸福。”
纪廷谦点了点头，没事人一样回到了明淮边上，趁着这个几乎，唐莉莉夺门而出，真是要命啊！
“你知道我在拍戏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吗？”纪廷谦将纸袋子放在一边，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垂眸说道。
明淮还处于懵圈状态，摇了摇头。
“我想到你曾经对我说的话，我发现自己也舍不得这么对你，哪怕是在拍戏，”纪廷谦轻笑着，“我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爱你。”
明淮脸上来不及的下去的热度瞬间飙到最高，万千烟花在脑中炸开，眼前人眼角眉梢的温柔是他见过的最美好的风景，“你……乱说。”
接下来几天，唐莉莉这小姑娘明显没有回过神来，只要纪廷谦与明淮同框，眼神就老是控制不住地往那边看，而且她的眼神格外奇怪又诡异，明淮每次被她这么看着都觉得瘆得慌。
事情就是一件接着一件，在一个下午，明淮正窝在沙发上看剧本，本来心情自在，神色悠闲，可是纪立卓突然来了电话，明淮惊得立即坐直了身体，纪立卓一旦联系他一般就不会是什么小事情。
“大哥。”明淮笑道，心里已经在猜测着是什么事情。
“你在片场还是在酒店？”纪立卓单刀直入。
明淮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他试探着问：“下午没有戏，在酒店待着。”
果然，下一秒纪立卓说的话差点就让明淮跳起来，“我在路上，应该还有半小时到你所在的酒店，告诉我房号，我去找你。”
纪立卓就是这样一个人，要做什么事情，一句废话不多说直接给你放招，然后打的你一个措不及防，偏偏你还没有办法拒绝，也不能够拒绝。
“什么？！”明淮这下真的坐不住了，纪立卓来这里便算了，上来？开什么玩笑，纪廷谦的房间就在隔壁，还有于方岚许翰朝，剧组里的其他艺人，哪个不认识纪立卓。
“大哥，我们在外面见吧，这里有点儿不方便，我等会儿把地址发给你。”明淮说道。
纪立卓的目的是见明淮，地方在哪里并不重要，但他猜明淮找地方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到，便说：“我让司机在楼下等你，我来定地方。”
半个小时之后，纪立卓的电话准时到来，明淮站在洗漱间里看着镜子里头自己的模样，鸭舌帽口罩墨镜一应俱全，甚至连衣服都是精挑细选的丝毫不出彩的运动套装。
然而天不遂人愿，明淮一出门转角就遇到了于方岚，于方岚是谁？跟了明淮好歹也有两年多了，明淮什么样子她没有见过，况且这一层大部分都是艺人。
明淮愣在了原地，恐怕自己今天不宜出门，于方岚平日来找他都会先给他发条信息的，怎么今天就直接来了？！明淮觉得自己要疯。
“你打扮成这样是要去做什么？”于方岚抓着明淮的手臂眼里带着警告问道。
“出去见一个人。”明淮闷声道。
于方岚嗤笑道：“见朋友你至于穿成这样？”
明淮百口莫辩，这时他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明淮立即拿出手机，然后毫不避讳地将手机屏幕对着于方岚，“我大哥来找我，我怕被人拍到又被人乱说。”
“你还有个大哥？”于方岚不可置信地问，她这才觉得自己对明淮的了解简直少得可怜，那么久了，她居然都不知道明淮有一个大哥。
明淮点了点头，然后接通了电话，“大哥，我出门了，现在在和经纪人说话，我马上就来。”
说罢，明淮挂了电话。
“成，那我晚点再来找你。”于方岚说道。
明淮顺着纪立卓发给他的信息在停车场找到了那辆车，他敲了敲车门，车窗落下后，就是纪立卓俊朗的脸，看着明淮的时候，他的脸色柔和了些，说：“先上来。”
明淮上车后，纪立卓便让司机发动了车辆。
“大哥，你怎么会突然来这边。”明淮问道。
纪立卓说：“我在隔壁市办点事情，想问问你和廷谦的事情，在电话里头不好说就过来了。”
明淮发现兄姐对自己和纪廷谦的事情果真不是一般关心，他笑出了声：“能有什么事情？二姐应该跟你说了吧。”
“没说全，”纪立卓说，“所以有点不放心。”
“我的意思是我来说你们两个的关系，”纪立卓接着说，看他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你知道吗？上次妈过生日的时候，她跟廷谦提到了你，而且还说等找机会让你们两个见一面。”
“我知道，二姐跟我说了，”明淮靠在座位上，侧头看着外头疾驰而过的车辆，“可是也只能证明妈妈松口了，并不能够说明其它的事情。”
纪立卓难得笑出来，“你知道就好，所以你就别指望着妈那边能够短时间内让你们两个人见面，我猜妈妈说的让你们见上一面估摸着要到过年去了。”
“所以？”明淮问，其实他觉得过年让两人见一面都是早的课，那么多年都没有放下的事情，他也没有指望父母能够在短短几个月之内放下。
纪立卓说：“我和你二姐商量了一下，我们俩来攒一个局，让你和廷谦见一面，以弟弟的身份。”
明淮倏然瞪大了眼睛，转而有些疑虑，“爸妈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纪立卓浅浅的笑了笑，说：“爸妈生气也一定是生我和你二姐的气，气一阵子就过去的，你知道他们向来疼你，到时候你向他们撒个娇，他们一定心软。”
明淮面露难色，盘算着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
纪立卓又说：“你当初那股子对廷谦势在必得气势去哪里了？廷谦那么爱你，你根本不用怕他会接受不了，当年他会那么义无反顾，现在也是一样。”
不得不说明淮心动了，自己没有勇气做的事情，有人来推一把是再好不过了，也是了，反正以前都来过一次了，再来一次又有什么大不了，他开玩笑问：“那如果哥哥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之后，要和我分手怎么办？”
纪立卓只说了一句话，“我和你二姐会收拾他。”
明淮纪廷谦两人几年来走得那么难，纪立卓这个做哥哥的与纪佩涵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再清楚不过，这次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够让自己的两个弟弟重蹈覆辙了，阻挠的恶果大家已经尝过，不如成全。

第052章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在地下停车场中缓慢行驶着，车内的纪廷谦揉了揉额角，一整天的拍摄让他有些疲惫，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好好看看明淮。
许翰朝见他状态不大好，说：“等会儿回去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上午没有你的戏份，可以好好睡一觉。”
“嗯，”纪廷谦点了点头，他看着外头突然问道，“许哥，你以前听过明淮这个名字吗？”
许翰朝讶异地看着纪廷谦，失笑道：“怎么突然问起这来这个事情？”
纪廷谦目光深远，“想更了解他一些。”
明淮是海娱的艺人，而且正当红又年轻，许翰朝作为高层多少会有些关注，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搜索着脑海中关于明淮的信息，斟酌了一下说道：“明淮是在两年前出道的，一开始他签约的公司并不是海娱，而是徐家旗下的娱乐公司，听说后来是花了大价钱才从那边挖过来的。”
“为什么要把他挖过来？”纪廷谦觉得这里不合常理，明淮那时候没有一点儿名气，顶多就是接了几支不大不小的广告，海娱哪里有理由去挖人。
许翰朝说：“这就不是很清楚了，当初这件事情是由总裁亲自去解决的，后来明淮到了海娱之后，你也知道，资源好到不行，几乎就是任由他挑，不过明淮对这些似乎不是很在意。”
说到这个，许翰朝有些感慨，“这点倒是和你有点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发展得却很好……”
纪廷谦若有所思，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稍在外头的停车位都已经停满，助理只能将车往里头开。蓦地，纪廷谦的身体猛然直立起来，疲惫一扫而空，他脸上难得出现疑惑和震惊。
“停车！”纪廷谦沉声说道。
助理和许翰朝都有些错愕，听纪廷谦语气如此之急，立即停下了车辆，等车一停下，纪廷谦便立即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但是还没有等他走两步路，不远处的那辆车就已经开走了，根本不可能追得上，纪廷谦站在原地，目光深沉地望着车辆离开的方向。
刚才他绝对不可能看错，上车的人是纪立卓和他助理，绝对是纪立卓和他助理，认错一个人是可能的，但是怎么可能一次认错两个人？
只是纪立卓来这里做什么？纪廷谦并不认为对方会是来这里办公事的，而且以他对纪立卓的了解，若是对方是来这里办公事，那一定会来找自己。
而且这里还放着一个明淮……纪廷谦突然想到了这点，这算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关联点，但是又合乎情理，如果纪立卓是来找明淮的，那么他的出现便合乎常理了。
在纪廷谦下了车之后，许翰朝也跟着下了车，“你怎么了？”
纪廷谦摇了摇头，“没什么。”
车上，纪立卓正在与纪佩涵聊着天，纪佩涵对纪廷谦与明淮的事情格外上心，自从知纪立卓打算插手这件事之后，就老是不厌其烦的跟纪立卓询问进展。
与明淮分开之后，纪立卓便将事情的大概与纪佩涵说了，现在纪佩涵一直缠着他询问具体的细节，纪立卓一一解答。
就在他打着字时，纪廷谦的电话发了过来，纪立卓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接通了纪廷谦的电话，“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大哥，我今天在酒店看到你了。”纪廷谦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纪立卓敲打着车窗边缘，问：“所以？”
纪廷谦一听纪立卓的语气便明白了今天看到的就是纪立卓，而且里头藏着的事情一定是与自己想象的相差无几，“我想问问大哥，今天来酒店是做什么。”
“你说我来做什么的便是来做什么的。”纪立卓把球打了回去。
“大哥，你是来找明淮的？”纪廷谦走到窗边看着夜景，他想着，如果纪立卓回答是，那么他等会儿是否有必要找明淮好好谈谈。
纪立卓轻笑道：“我说了，你怎么想都可以。”
挂了电话后，纪廷谦在窗前站了许久，过了会儿他换好了衣服，然后又走出了房间，到了隔壁，还装模作样地拿起了一本剧本。
纪廷谦敲了门之后站了一小会儿明淮便来开门了，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红色印花T恤，下面一条宽松的齐膝短裤，头发半湿，发梢还有几滴水珠，一看就是刚刚洗完澡的模样。
“纪哥，”明淮眉眼弯弯地看着纪廷谦，眼里带着几分调侃，“你怎么来了？”
纪廷谦打量着明淮轻笑一声，将手中的剧本递到明淮跟前，说：“来找你对对剧本，欢迎吗？”
明淮侧身给了纪廷谦一个含着暗示意味的眼神，说：“当然欢迎。”
门一关上那就不是之前那般了，两个人都不藏着掖着，自然而然的亲密便充斥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磁场，让外人无法插足。
纪廷谦跟在明淮后面，看着明淮白皙的脖颈眼神一暗，他伸手抚弄了一下明淮的发尾，哑声说：“刚刚是在吹头发吗？”
明淮点了点头，揉了把头发，转身笑道：“那等会儿你帮我吹头发，好不好？”
纪廷谦大步上前与明淮并排着，用没有拿剧本的那只手搂上了明淮的肩膀，低头嗅了一下颈窝处淡淡的清香，道：“好。”
纪廷谦说做便要做，进了房间之后，立即就把剧本放了下来，把明淮牵到床沿处做着，然后将吹风拿到了附近。
明淮坐在床沿，仰头看着纪廷谦，笑眯眯地说：“怎么那么晚了还过来呢？”
他俩也不是那么无所顾忌，一个星期七天，总还是要挤出那么一两天不在一块儿过夜，在一起过夜并不是要做，两人还真的是盖着被子纯聊天，然后接一个绵长的吻。
“想问你几件事情。”纪廷谦抓揉着那一头带着湿润气息的头发，不大会儿，头发就给他抓成一堆乱毛了，纪廷谦自己看着也觉得好笑。
明淮换了个姿势，两条腿弯曲着并拢，手圈着腿，头枕在膝盖上，这样更加舒服一些，他微微眯了一下眼，懒懒的问：“什么事情啊？”
纪廷谦语调与平日没有什么区别，手上动作不带停顿，轻而柔，他问：“你认识纪立卓吗？我的哥哥，今天晚上你们两个是不是见过面？”
话音一落，纪廷谦便感觉到了明淮的身体瞬间僵直了起来，就像是什么秘密被人看穿了一般，偏偏他还是一个不会怎么说谎的人，只能茫然无措又紧张。
一个已经对纪廷谦卸下所有防备的明淮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他的心机只够他把纪廷谦变成自己的男朋友，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明淮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给出一个回答。
明淮的脑中空白一片，他悄悄地回头望了一眼纪廷谦，而后又迅速将眼神收回，他揉搓着衣服，嘴唇紧紧抿着，眼神有些躲闪。
前一个问题还好，认识就认识了，两人也有产生交集的可能性，后一个问题又该让他怎么回答？然而纪廷谦既然已经问了这个问题，那就意味着他是知道了一些什么才来询问的，不然纪廷谦凭什么冒出这么一个奇怪的念头。
“你听谁说了什么？”明淮问道，他打算听了纪廷谦的回答在决定要怎么说这件事情。
纪廷谦如实说：“没有听别人说，我回来的时候在停车场看见他了，他跟我……跟我说过你，所以这是我自己猜的。”
“这样啊。”明淮干笑道。纪廷谦话语很简单，里头含着的信息却不少。他想着，看都看到了，指不定已经跟一个当事人求证过，自己在瞒着那就真的像是有什么了。
他回头巴巴地看着纪廷谦，表情很软，身体很软，话也很软，“那就是吧。”
纪廷谦的动作停了下来，明淮心里一紧。
“好了，吹好了。”纪廷谦将吹风收好，然后揉了揉明淮的头发，本来已经够乱的头发瞬间更加乱了。
这就没了？！明淮不敢动弹，任由纪廷谦对自己动作，此时他倒是希望纪廷谦多问几句，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预兆常常是平静。
事实就是这个话题真的就此为止，明淮一直惴惴不安，但是等了好几天、腹稿已经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十遍都没有等来想象中的暴风雨。
他在事发第二天就偷偷询问了纪立卓究竟跟纪廷谦说了什么，纪立卓说的与纪廷谦说的没有什么出入，最后他难得调侃明淮，说要不然就借着这个机会坦诚算了。
眼看着时间一天两天的过去，已经到了十一月份，纪廷谦那儿依旧没有动静，明淮依旧草木皆兵，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时准备面对纪廷谦的出招。
然而还没有等两人闹出点儿什么来，娱记就先弄出了幺蛾子，而且一次性把明淮和纪廷谦都卷了进去，头条上霸占着前面两位的分别是＃明淮孩子生母＃以及＃纪廷谦夜会林知梦＃。

第053章
这热搜可以说是来得猝不及防，先不说明淮和纪廷谦，就连于方岚和许翰朝都没有得到半点儿风声，热搜上去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尤其是关于明淮那条热搜更是直接登顶，另外一条热度也没有差多少，两条后头都跟着一个“爆”字。
这事儿一出涉及到了剧组里三个演员，剧组里头的氛围一会儿就不对味了，这几个热搜性质算是中性，仔细算来也是给《江山令》这部剧带来了一波热度，因此傅海荣在这些事上并没有表现得出什么不满来，除了三位当事人，其余人多多少少都抱着一些看热闹的心态。
酒店房间中，明淮略微焦灼地盯着手机，不多会儿他便把手机放在了一边，闭着眼睛往沙发上重重一靠，明淮对于自己的那个热搜并不是太在意，嘟嘟所谓的生母就是自己，他根本不怕别人扒出什么来，他脑子里想着的是纪廷谦和林知梦那个热搜。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方岚将平板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她也是有些动怒了，语气算不得多好，“你上次跟我怎么说的？你说这是你的姐姐，可是现在呢？！”
明淮睁开眼无奈地望向于方岚，很多事情一言难尽，这种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跟于方岚说，他总不能够直接跟于方岚说孩子是他自己生的，那个真的是姐姐，而且是纪廷谦的姐姐吧。
“她真的是我姐姐，我保证，孩子的生母是谁我比大家都清楚。”明淮信誓旦旦地说，就差举手给于方岚发誓。
经过这么一次，于方岚不大相信明淮所说的话了，但她也不是完全不信，大概就是半信半疑，这事儿来得太突然，仔细一想倒像是谁买的热搜。
一时间，房内陷入了沉静，两人大眼瞪小眼，看谁先开口。
“好，你还是这么说，对吧？”于方岚深吸了一口气，她再次确认，“你确定，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明淮观察了一会儿于方岚的表情，对方仍旧是眉头紧紧蹙着，神情却肉眼可见的不那么严峻。几年的相处，不仅是于方岚摸透了明淮的性格，同时明淮也对于方岚的性子有几分把握，他知道于方岚这么说便是已经有了解决方法。
“嗯，”明淮点头道，“绝对是真的，这真的是我姐姐，岚姐，你看看那照片也该知道这次是有人在挑事。”
其实不管事情真相到底如何，这事儿还是得调查清楚，而且眼下情况来看，这件事最好的解决方法绝对不是什么把热搜直接给撤了，遇上这种涉及艺人隐私的造谣只有态度强硬才能够让某些人闭嘴。
本来在下午明淮和纪廷谦都有戏份，但因为这两个突如其来的热搜，两人都提前返回了酒店。盘问完明淮之后，于方岚没有放他去找纪廷谦，明淮在她的强硬压制之下只能够乖乖待在房间里看着于方岚打出一个又一个电话解决这件事情。
于方岚处理事情的时候没有避着明淮，因此明淮不用刻意去听都能够把原委听个七七八八，这事儿跟他最开始想的差不多，热搜最开始是别人买的，照片就是很久之前被人拍到的他和纪佩涵一块儿的那些。说到底，这不过就是旧事重提炒炒冷饭而已，不过换了个标题更有噱头些。
明淮听着听着心便飘到了别的地方去，他刚刚看了一下纪廷谦哪条热搜，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空穴来风，而是有着确切的照片，甚至有动图和一小段视频。
无论是照片、动图还是视频都没有表示两人有亲密动作，但这些东西又确实证明了两人有在大晚上单独见面，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人想入非非，毕竟大众从来都不缺想象力。
明淮当然相信纪廷谦，但看到这些心中还是难免会生出几分郁闷，他鼓了鼓嘴，划开手机屏幕点进了微博看纪廷谦那条热搜。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一个小时，热搜依旧挂在上头，工作室也还没有发出任何声明，这也就是说明纪廷谦那边还没有解决好这件事情。
明淮往下划拉着，界面上显示的无非是一个又一个营销号发着千篇一律的微博，图文并茂，弄得好像他们就在现场一般。
不仅是纪廷谦这边没有反应，林知梦那边也没有任何回应，而且好巧不巧，林知梦这两天有一个通告，昨天上午就离开剧组。
到底怎么回事呢？明淮想不出个所以然，他感觉纪廷谦对于林知梦似乎是有点儿排斥，而且两人除了拍戏以外根本就没有别的交集，但照片和视频又表明两人确实是在无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见了面。
最最重要的是……过了那么久，纪廷谦也还没有给他一个解释或者一颗定心丸。
解释……
明淮突然觉得头疼，换位思考一下，自己是不是得给纪廷谦一个解释啊，而且他有点儿怕纪廷谦认出来那个人是纪佩涵，认出来了那就更不好解释了。
那边于方岚的通话已经结束，等明淮再看手机的时候热度明显在往下掉，而纪廷谦与林知梦那一条热度还在上升，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明淮眼睁睁的看着纪廷谦和林知梦的那条超过自己的。
“岚姐，纪哥热搜的热度为什么还没有下去啊？”明淮问。
于方岚没好气地瞪了明淮一眼，“到现在了你还担心他？”
明淮摆了摆手，脸上堆出一个笑容，继续说：“我就是问问，觉得有点儿奇怪，这热搜明显不是什么好热搜，我感觉处理得有点儿慢。”
于方岚嗤笑一声，挑了挑眉做到明淮身边，她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明淮，直让明淮觉得浑身难受，终于她开个口了，“我以为你会问问我知不知道他和林知梦是怎么回事。”
明淮从善如流，眨巴着眼睛问：“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于方岚摊摊手，实话实说。
明淮的表情顿时垮掉大半。
于方岚笑出了声，她略有无奈，“逗你呢。”
明淮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他软着声音，带着一点儿讨好的意味，说出自己的想法，“岚姐，纪哥的热搜是被别人买上去的吧。”
果不其然，于方岚点了点头，“对是对，但这说的也不完全，那边情况比你这里要复杂一点儿，应该是让人借着那几张似是而非的照片当枪使了。”
见明淮眼里带着一些探索和几分不安，她继续说：“你信你纪哥就行，我也跟他有过接触，你纪哥人品还是过得去。”
明淮一听就知道于方岚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不过他也没有去解释。
事实证明许翰朝的动作并不比于方岚慢多少，没过多久两个热搜都被控制了下来，趁着这个时候，明淮和纪廷谦两边分别就这些事情发表了声明。
另一个房间内，纪廷谦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机里保存的照片，他摩挲着手机屏幕，目光深沉，深沉中夹杂着几分晦涩不明。
许翰朝在一边站着有一会儿了，他开口道：“林知梦这件事算是这么被糊弄过去了，根据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应该是林知梦那边出了些什么事情，你们那组照片是怎么来的我也不问你了，但是现在必须和她保持距离以及撇清关系。”
“好。”纪廷谦淡淡答道。
说完之后，许翰朝离开了这里，室内仅有纪廷谦一人。
纪廷谦仍旧在琢磨着关于明淮的这几张照片，这几张照片他是有记忆的，但那时候不过是一扫而过，而就是这么一扫而过却带给了他几分熟悉的感觉。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纪廷谦拧着眉，百思不得其解。他凉照片一点一点的放大，最后目标定格在了两人紧握着的手上。
女人的手上……是了……纪廷谦瞳孔微缩，终于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就是那根穿着玉石的红绳，那根红绳的款式模样并不陌生，因为他自己就有一根几乎一模一样的。
穿着玉石的红绳千千万，但是董茹曼给几个孩子的确实还是动了一番心思，玉石绕着红绳缠了一圈，而且玉石的形状都是被静心打磨过的，其中一颗会被打磨成生肖属性。
等两人见面已经是在晚上七点，明淮一见到纪廷谦就两眼放光，若不是顾忌是在外头早就扑倒纪廷谦的怀里去了。
于方岚和许翰朝都很懂的没有打扰到两个人，说了两句话便离开了。
一进房间，纪廷谦便把明淮抱了起来，明淮惊呼一声，而后立即抱住了纪廷谦的脖子，乖乖的窝在他的怀中一动也不敢动。
等到纪廷谦将他稳稳地放在床上时，明淮才开口，他捏了捏纪廷谦的脸，说：“你干什么？这么突然。”
纪廷谦盯着明淮，眉眼中藏着几分温柔，他缓缓说道：“我想跟你说，我和林知梦没有什么，那天我找她是要问她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说到这里，纪廷谦顿了顿，他微微眯了一会儿眼，然后伸手握住了明淮的手，立即一层薄汗覆盖住了两人的手心，“我们真的没有什么。”
“嗯，”明淮有种自己似乎被盯上的错觉，表情有点儿控制不住的不自然，只能僵硬的吐出这一个字，然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我相信你。”
“还有，”明淮喉结微动，“那个……今天我那个热搜也是被买的，照片上那个女人是……是我姐姐。”
纪廷谦吻了吻明淮的唇，笑道：“好，我也相信你。”

第054章
事到临头明淮给出的就是那么短短几个字，虽然语焉不详，但大抵也算是给出了一个解释，纪廷谦到底信了没有那就不知道了，明淮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热搜向来上得快，下得快，尤其是明淮相关的那条第二天就没有挂在那上头了，纪廷谦那条倒是还在榜上挂着，不过热度已经差不多下来了，现在还在上边的原因无非是又有人把这条弄了上去，这么一番操作下来，指向性已经十分明显，纪廷谦就是被林知梦拉出来挡枪了。
对于热搜这件事情，明淮和纪廷谦保持了一个良好的默契，都没有在对方面前提起。然而不主动提起不代表不好奇，明淮这两天嘴上跟于方岚说什么不在乎、相信纪廷谦、绯闻这玩意儿谁没有闹过啊，心里却是暗戳戳的将林知梦与纪廷谦私下见面的原因翻来覆去假设了千百遍。
今天明淮的戏份早早地就结束了，他拿了张凳子坐在一棵大树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片场中央的纪廷谦，半晌，他叹了口气移开了目光转而盯起了脚下的几片树叶。
纪廷谦到底去找林知梦做什么呢？明淮揪着衣角皱眉想着，这事儿他这几天是越想越不对劲，明淮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他老觉得前天晚上纪廷谦解释这件事时眼神不对劲，眼底像是藏着什么似的。
明淮想来想去最后仍旧逃不过把自己绕了进去，比起纪廷谦，自己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指不定自己当时是一副怎样的做贼心虚模样，明淮踢了踢脚下的叶子想。
然而还未等明淮想明白，纪佩涵的一通电话便打了过来，明淮走到没人处将电话接通，他还没有开口，纪佩涵便迫不及待地抢先说话，语气听着还有点儿急，“明淮，我前两天去国外出差了，今天才回来，热搜的事情我看见了，现在跟你好好说说里头的一些事情。”
“说什么？”明淮不明所以，自己和纪佩涵的事情能够有什么隐情？他自己就是当事人，如果纪佩涵说的是纪廷谦和林知梦之间的事情别有隐情，那就更加奇怪了，那边无非就是林知梦利用了纪廷谦。
另一头的纪佩涵瞥了一眼坐在旁边面无表情的徐卓宴，说：“要跟你说的是林知梦和廷谦的事情。”
明淮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无奈说道：“是想跟我说那是假的吗？姐，这不用你说啊，我知道，也相信廷谦。”
纪佩涵神色有些尴尬，她将手机开了免提，徐卓宴也听到了明淮所说，冷漠之上也覆盖上一层淡淡的尴尬，两人对视一眼，徐卓宴示意纪佩涵继续说。
“是真的，热搜上的照片都是真的，”纪佩涵接着说道，果然明淮一听，立即没了声儿，她赶紧解释道，“明淮，你听我解释啊，照片是真的，但廷谦找林知梦应该是有原因的。”
明淮望着脚下的散落一地的叶子，松了松紧握的拳头，不过那么几秒，他的手心就已经沁出一层薄汗，明淮轻轻地松了口气，方才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姐，你把话一次性说完吧，听着怪难受的，你知道我不怕别的就怕哥哥……”
相信归相信，那是因为明淮对纪廷谦的信仰，事实是事实，再强烈的信仰也有崩塌的时候，明淮别的不怕，就怕纪廷谦在那么久的岁月之中某些东西真的发生了改变。
“之前就说过是卓宴让人给林知梦放了消息，虽然没有明着说和你当晚和你在一块儿的人是卓晏，但林知梦那儿应该有七八分确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开始并没有跟廷谦说这件事。”纪佩涵说道。
这跟他们的预想有所出入，当初她与徐卓宴觉得林知梦应该会把她所知道的事实全部都告诉纪廷谦，毕竟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样虽然会让纪廷谦有些误会，但也可以先给纪廷谦打针预防针。
“所以？”明淮问道。
“廷谦去找林知梦很有可能是去弄清楚那天的原委。”
“什么？”明淮的神经倏然绷紧，纪廷谦怪异的神情瞬间浮现在了脑海中，他眼神飘忽不定地望着前方，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半晌，明淮才楞楞地开口，“你的意思是哥哥可能已经知道了我和徐卓宴的关系，甚至由此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
纪佩涵没有否认，“你做好心理准备，实在不行就全部跟廷谦说了，可能事情的发展会比我们想象的要好上许多。”
回到片场之后，明淮整个人更加蔫了，还老是盯着纪廷谦盯着盯着就走神，他这表现得过于明显，于方岚一会儿就看出来了。
在明淮有一次走神之后，于方岚用手怼了怼明淮，有些担心地问：“你这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说罢，她看了一眼纪廷谦，接着说：“跟纪廷谦有关。”
明淮恍然回神，他的目光仍旧停留在纪廷谦那儿，看了会儿才将视线移到于方岚脸上，他眨了眨眼，小声问：“有那么明显？”
于方岚点头。
明淮定了定神，笑笑没再说话，这下索性连纪廷谦都不看了，低头拿着手机认真摆弄起来，东翻翻，西翻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纪廷谦戏份一结束就来到了明淮所在的位置，搬了张凳子就在他边上坐下，然而明淮带着耳机，看嘟嘟的照片正入迷，压根没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个人。
纪廷谦也不出声，撑着手臂侧头注视着明淮，眼里荡漾着一片笑意，有时候他觉得就这样看着明淮也也挺好。然而看了好些时候，明淮依旧毫无反应，修长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重复地看着这几张照片。
旁边的几个助理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憋着笑却没有一个人去提醒明淮，没多久于方岚和许翰朝那边有事找他们，助理走后这一片就只剩下纪廷谦和明淮了。
明淮看着嘟嘟，越看越觉得嘟嘟跟纪廷谦长得像，当然是跟纪廷谦小时候长得像。他就想不通了，纪廷谦小时候也是一个白绵绵香软软的团子，怎么就长成了这么一副冷峻的模样呢？
明淮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纪廷谦挑眉看着他的小表情，觉得可爱得很，终于还是忍不住打断明淮的遐思，想要将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于是，他伸手轻轻地掐了掐明淮的腮帮子，软乎乎的，怪好摸，当然，亲上去的口感更加好。
果不其然，明淮被吓了一跳，舒展的身体倏然绷紧，然后警惕地看回头，活像一只炸毛的猫。然而当他看到纪廷谦的那一刻，目光却立即柔软了下来，还带着一丝恍惚和疑惑。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明淮摘下耳机，伸手愤愤拧了一把纪廷谦的胳膊问道，“都不出声。”
纪廷谦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我都在旁边看你快二十分钟了，你自己没有发现，怪我？”
明淮毫无威慑力地瞪了纪廷谦一眼，与此同时他又想起了当初好几次差点被纪廷谦当场抓包，想着，自己对纪廷谦的警惕性还是太低，换一个人不至于那么久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
既然纪廷谦的戏份已经结束，明淮就想早点儿回去，在片场做一些事情总归不太方便，两人之间的气场真的挺明显，不注意一些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现在不能走，”纪廷谦笑道，“傅导说了今晚剧组要聚餐。”
之前明淮都带着耳机的，自然是没有听到，导演提出的要求总是不好推脱，明淮只能乖乖待在片场，期间和纪廷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也算是惬意。
晚上的聚餐总免不了要喝酒，明淮是主角之一，酒桌上的酒不少都是往他身上招呼，哪怕期间纪廷谦帮他挡了很多，明淮也还是喝了不少，等到离开的时候，走路都已经左摇右摆。
醉酒的明淮格外缠人，脑子里一片混沌，凭借着本能往纪廷谦身上凑，喝醉了哪里分得清是不是在外面，能不能这样那样，扒住纪廷谦就不愿意松手了。
别人到没有多想，只当明淮喝太醉，在发酒疯。
纪廷谦揽着明淮不让他的身体往下滑落，醉酒的明淮本人不好受，但纪廷谦也没有比他好到哪儿去。
耳边是明淮的喘息声，温热的气息时不时的喷洒在敏感的颈侧，手下是修长而柔软的身躯，纪廷谦的呼吸渐渐急促，眼里一片深幽，若不是在外面，他定然要立即把明淮给办了。
“哥哥……哥哥……”明淮呢喃着，望向纪廷谦的眸子里覆着一片水雾。
纪廷谦顺着声音望去，只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他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喑哑，带着些许的警告：“明淮，你老实些。”
一个喝醉的人哪能指望他听懂什么，越跟他说话他越起劲儿，这下还直接上嘴了，纪廷谦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吻了一个结实。
“明淮！”纪廷谦压着冲动咬牙喊道，他看了一下周围，还好停车场人少，边上只有两人的经纪人以及两位助理，那几人都在把东西往车上放，也没有注意到这边。
明淮还想再来一下，但被纪廷谦躲开了，他也不恼，只是抱住纪廷谦更甜的喊着哥哥，一刻也不停歇，纪廷谦无奈，抬手狠狠地揉了一把明淮的头发，心里想着，等回去了再好好收拾。
“你真的是哥哥啊……”明淮可能累了，靠在纪廷谦身上闭眼不闹了，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真的是我哥哥啊……纪廷谦……”
停车场安静至极，纪廷谦定在了原地，手停留在那一头柔软的发丝上，被酒精略微麻痹的大脑瞬间清醒，高速运转了起来。

第055章
上车之后，纪廷谦扶着明淮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除了两人之外，车里还坐了两个经纪人、一个唐莉莉，三人都知道明淮和纪廷谦两人之间的事情，因此纪廷谦就没了那么多顾忌。
也许是刚刚闹太久，也可能是酒劲完全上来了，明淮这会儿倒是挺喜欢安静，老老实实地躺在纪廷谦怀里，只不过呼吸有些重，眼睛闭着的同时睫毛也在轻微地颤动着，看来是睡得不太舒服。
两人都喝了一些酒，车内弥漫一股子浓重的酒味儿，熏人得很，坐在两人边上的唐莉莉感受尤其深刻。女孩子总是要细心些，知道他们肯定要喝酒，来的时候唐莉莉就准备了一些解酒的茶。
“纪哥，你先喝点儿醒酒的茶吧，”唐莉莉准备了两个保温杯，“这个是你的，这个等会儿给明淮哥喝。”
唐莉莉把其中一个保温杯递给纪廷谦示意他先喝。
纪廷谦接过杯子，露出一抹微笑，说：“谢谢。”
接着，纪廷谦将明淮的身体扶正，小声喊着他的名字，明淮正犯迷糊，听到声音之后，只是皱了皱眉头，接着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着。
纪廷谦无奈地笑了笑，将手里的保温杯又交给了唐莉莉，然后伸出双手将明淮的身体再度扶正，而后轻微晃动，明淮这次的反应倒是比之前要大很多，他微微睁开眼睛，眼里一片潋滟的水光。
这时，纪廷谦再次将保温杯拿过，他一手扶着明淮，一手拿着保温杯，声音温温柔柔，哄小孩儿似的，“明淮，张嘴，喝点儿醒酒茶再睡。”
明淮嘟囔了一下，身体微动，但还算配合，乖乖张开嘴，由着纪廷谦给自己灌了一些茶，看来是真的累了，明淮喝了茶之后立即闭上了眼睛。
等明淮喝完，纪廷谦抬手就着手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大口醒酒茶，而后他将保温杯递给了唐莉莉，然后调整了一下明淮的位置。
纪廷谦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殊不知一边的唐莉莉已然目瞪口呆无法回神，她楞楞地看了一眼纪廷谦，又看了一眼明淮，最后眼神回归到手上的保温杯上。
唐莉莉只觉得这两人总能够一次又一次颠覆自己的认知，在她印象之中纪廷谦就是那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人，结果没想到谈起恋爱来居然是这般模样，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都是体贴。
到了酒店后，几人将明淮送到了房间，纪廷谦表示自己能够照顾明淮，有些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于方岚和许翰朝没多说其他便离开了。
房内只有两个人，空气安静得可怕，与此同时，纪廷谦的思路也变得清晰得可怕，他望着床上躺着的人，大抵是喝了醒酒茶之后没有那么难受了，看起来睡得比之前沉，但整个人还是粉粉的。
纪廷谦走到床边坐下，迟疑片刻还是伸手解开了明淮衣服上的扣子，精致的锁骨、修长的脖颈、粉白的胸膛，放在平日里定然是要让纪廷谦把持不住，然而经过停车场明淮那一两句话，纪廷谦半分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
纪廷谦注视着那一片。
没有，什么都没有，果然没有。
上次还在的戒指不在明淮身上。
委实是那枚戒指给纪廷谦的印象太深刻，即便满打满算纪廷谦在明淮身上见过的次数不超过一只手，他也记住了那枚戒指。
然而现在什么都没有，纪廷谦的手指在明淮裸露的肌肤上滑动，眼里带着罕见的疑惑以及绝对的探究，这让他几乎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明淮有意将戒指藏起来，在他纪廷谦面前。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明淮便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难受，今夕何夕都无法分清楚，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脑子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只觉得难受。
“醒了，难受吗？”
熟悉的声音逐渐靠近，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额头，明淮的意识也跟着回笼，他闭上了眼，动动脑袋在纪廷谦手上蹭蹭，宿醉后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撒娇意味，“好难受啊。”
“那再躺一会儿，等早餐送上来了再起来。”纪廷谦揉了揉明淮一头软毛笑道。
明淮点了点头，又提出一个要求：“想你跟我一起躺着。”
纪廷谦对明淮总是没有办法，惩罚般地掐了掐他脸颊上的软肉，便脱了外套上床把人抱了个满怀。
明淮这人有时候忘性大，昨天担心的事情，今天一乐呵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比如前几天还在担心纪廷谦是不是猜到了些什么，这两天一看纪廷谦恢复了正常就又把担心丢到了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剧组大牌多，相应的来探班的媒体也多。虽说这剧本质双男主，但女主也有存在感，几次探班来看，纪廷谦和女主几乎零互动。
营销号总是热衷搞事情，一次两次三次网上就有传言说剧组内部有矛盾，女主家的粉丝也跟着有点儿阴阳怪气，然而纪廷谦和明淮的粉丝就完全不同了，看到自家哥哥在剧组跟同事相处得开心，她们也跟着乐呵。
就因为这件事明淮又被于方岚敲打了一番，她让明淮别在记者面前跟纪廷谦走得太近，人多眼杂可不知道摄像机会往哪儿转，一旦被拍到什么有的没的就完蛋了。
纪廷谦听了明淮的转述倒是觉得没大所谓，注意力全放在说话的人身上去了，他看着明淮喋喋不休的小模样，在明淮不注意的地方，眼里露出些意味深长来。
“你有在听吗？”明淮抬头疑惑地望向纪廷谦。
纪廷谦眼神收得很快，只一瞬又充满了笑意，他点头，“嗯，都听着，以后收敛些。”半晌，他又说：“被拍到了也没事儿，纪家可以解决。”
听到“纪家”两个字，明淮浑身一震，突然警觉了起来，纪廷谦几乎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过纪家，这样突然一说总让他觉得有些违和。
不过这种警觉没有保持多久，明淮想着纪廷谦就算是知道了一些事情，总不至于一击就中，一下就转过弯来，认定他跟纪家有关系吧。
想到这点儿，明淮的神情放松了些，笑眯眯地接话道：“对对对，你给收视摊子。”
剧组今天有几场戏是在晚上拍，主角几乎都有戏份，傅海荣知道大家累，便中场休息了一会儿，让人点了些宵夜过来。
傅海荣不在工作状态的时候其实还算是平易近人，虽然岁数差在那儿，但也能够打成一片，场地空旷，又暂时没事儿做，大家三三两两的就凑到一块聊了会天。
夜宵挺丰富，饮品甜点烧烤都有，女演员要保持身材就没有怎么动，明淮吃得挺起劲，一口慕斯一口奶茶，都不怕胖的。
于方岚看不下去了，出声阻止道：“明淮，不许吃那么多！”
“啊？”明淮嘴角还含着一大口慕斯，一边脸颊鼓鼓的，且眼神无辜，活像只仓鼠，也不知道明淮这样是戳中在场人哪个笑点了，都不约而同地笑他。
纪廷谦也难得露出一抹温温柔柔的笑容，他轻咳两句，眼里染着笑意，对于方岚说：“岚姐，明淮吃不胖，多吃点也好，到时候真胖了，我带他去健身。”
于方岚无语凝噎，得了，又成了秀恩爱。
在场大多数都是健谈的人，聊得开，聊得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傅海荣突然就将话题转到了纪廷谦身上，“廷谦啊，你家是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啊？”
这一块的声音瞬间小了些许，一个个还吃着，但耳朵都支棱了起来等着听八卦。
纪廷谦略微愕然，但也不介意傅海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这个问题，其实这应该不算是特别秘密的事情，跟纪家有所交集的人应该都知道这个“弟弟”的存在。
不过……
纪廷谦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坐在一边的明淮，明淮脸上明显的怔忡落入他的眼中，顿时纪廷谦眼中变得晦朔不明。
眼神收回时，他又成了那个有距离感的纪廷谦，他点头道：“嗯，我还有一个弟弟，比我小两岁，不过他一直在外面，跟我挺久没有见面了。”
如果下午“纪家”两个字是让明淮突生警觉，今晚傅海荣提出的这个问题便是让他直接炸毛，倏然听到一个如此敏感的问题，他的内心实在无法平静，他机械化地往嘴里一口一口塞着小勺，心神全部放在了纪廷谦身上。
好在傅海荣只提了这么一句，纪廷谦回答之后便没有再追问，然而纪廷谦这一个个字仍旧敲打着明淮的心脏，在他的胸腔中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奏唱着独属于他的恐惧与不安。
明淮不知道的是，他的一切表现都被一旁的男人尽收眼底，也不知道身旁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多像是兽王盯着自己的猎物，是九成九的势在必得，剩下的一丝逃脱机会看的便是纪廷谦愿不愿意出手。

第056章
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剧组还没有收工，十月底的深夜室外温度偏低，虽然明淮身上的戏服厚重，但他的指尖却是冰凉一片，背后更是无声无息地沁出一层冷汗。
剧组里人来人往，傅海荣坐在监视器边上，副导演吩咐工作人员准备下一场戏的道具，过了会儿，傅海荣满意地鼓了鼓掌，笑眯眯地对立在场中的明淮和其他演员说：“这场过了，你们辛苦了，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明淮偷偷地松了口气，还好过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够集中注意力多久，刚刚发生的事情真的对他影响太大了。
“明淮，”于方岚很快就带着唐莉莉走了过来，“你和莉莉先去化妆间卸妆吧。”
明淮回神，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嗯。”
于方岚还有一点别的事情，说完这话就放心地将明淮交给了唐莉莉，也是她实在急了点儿，因此于方岚没有发现明淮有哪里不对，反倒是唐莉莉走着走着就察觉出了不对。
察觉出来归察觉出来，怎么说还是要斟酌一下的。唐莉莉脑子里千回百转，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明淮哥，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感觉脸色有点儿差。”
明淮的步子不可觉察顿了顿，他略微回头，扯出一个笑容，说：“可能……可能因为晚上有些冷。”
唐莉莉心思真没有那么多，直接就信以为真，当即眼里就浮现出担忧的神色，着急地说：“那要不要先去车上拿件外套啊？”
明淮赶紧拒绝，冷是觉得冷，但根本不是天气原因，他没多做解释只说不用，唐莉莉虽然半信半疑，但也没再多说别的。
化妆间里没两个人，明淮二人一进来里头的人就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唐莉莉一边帮明淮一边碎碎念，说明淮皮肤好，又说明淮要好好的卸妆，不能够糟蹋这么好的皮肤。
为了不让唐莉莉看出来一些东西，明淮偶尔搭两句话，心思却飘到了在片场拍戏的纪廷谦身上，是不知道，还是是知道了一些，或者是说已经完全知道。
明淮懊恼地闭了闭眼睛，某些时候他想着，不如破罐子破摔直接坦白得了，免得每天提心吊胆，猜过来猜过去大家都累，如果纪廷谦介意，自己大不了在死皮赖脸揪着他不放。
理是这么个理，问题是他明淮真的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直接坦白，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大胆子最开始就该用“弟弟”这个身份去接触对方。
纪廷谦那边也是一条过，到了快一点的时候就收工了，明淮有等着纪廷谦的习惯，许翰朝对这点也清楚得很，于是两人直接往化妆间走了过去。
路上两个人不可避免地谈及到了不久之前的热搜事件，这倒不是说许翰朝八卦，而是事情的原委不弄清楚，日后这件事再被拿出来做文章会很难解决。
“你之前找林知梦到底是因为什么？”许翰朝问。
纪廷谦：“私事。”
“你跟她能够有什么私事？”许翰朝听了想笑，“她那边是把你推出来挡箭牌了，一直没有问你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纪廷谦沉默了片刻，许翰朝接着说：“她是徐总公司的艺人，如果你想封杀……”
“不用，”纪廷谦打断了许翰朝接下来要说的话，“把她要藏着的那件事一五一十的陈述出来就行。”
“好，”许翰朝说，“那你和她的那件事怎么给说法？”
纪廷谦转头望了一眼许翰朝，说：“这是公关部的事情。”听这语气似乎是完全不打算管这件事了。
两人谈了一些别的，快到化妆间的时候，纪廷谦停住了步伐，许翰朝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
纪廷谦望着化妆间的方向若有所思，他拧眉问道：“明淮以前用过别的名字吗？”
话题的跳跃度实在是太大，许翰朝被他逻辑逗笑，“明淮又不是我带的，我怎么会知道？”
“我以为你会知道，”这倒是出乎纪廷谦的意料之外，他是真的以为许翰朝会知道，“之前听你说的那些，我感觉明淮在公司的存在感很强。”
许翰朝笑了笑，无奈道：”强是强，但是他的某些资料都不外传的。”说到这个许翰朝就不由得感慨了一句，“明淮的保密工作做得真算是不错，我看于方岚也未必对明淮的家底清楚。”
纪廷谦暗自思忖，将许翰朝所说的都暗暗的记在了心里，打算有时间了让人去查一查，别的不用多，只要让他在明淮身后查出一些纪家的影子就行。
眼看着已经进入了十一月，期间明淮去国外拍摄了一组广告，接着就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剧组，主要是纪廷谦在那儿，明淮不看着点儿人总不放心。
之前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终于让明淮彻底警觉，在纪廷谦试探着他的同时，他也不断地在试探纪廷谦，与此同时他还跟纪佩涵等人通了气儿，毕竟信息对称才是关键。
两人都在试探彼此，虽然看起来似乎跟以往没有两样，但到底还是生出几分微妙来。
明淮忙着拍戏都没有怎么回去过H市，嘟嘟还是个小孩儿，就算是再懂事，时间久了也还是会思念爸爸，明淮也想嘟嘟，奈何剧组事情实在太多，他根本抽不开身。
又一次视频通话，明淮点着屏幕，望着屏幕那头粉嫩嫩的小孩儿脸上有些郁卒之色，他压下心中的思念，轻声温柔给出承诺：“嘟嘟乖，爸爸就快要结束工作啦，之后就好好陪嘟嘟一段时间，可以吗？”
嘟嘟的眼圈有些红，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水雾，却忍着没有哭，说起话来奶声奶气中带着一点儿哭腔，“爸爸，那拉勾勾，不许骗我。”
“好好好，拉勾勾。”明淮应道。
“还要纪叔叔！”嘟嘟补充道。
听着孩子的喊声，纪廷谦看了看嘟嘟又看了看明淮，顿时心里生出一片柔软来，他弯弯嘴角，“好，纪叔叔跟爸爸一起陪嘟嘟。”
通话结束后，明淮整个人无力地躺在纪廷谦腿上，眼睛放空般盯着上空，“纪廷谦，我好想嘟嘟啊。”
没等纪廷谦说话，明淮又接着说：“但是没有办法，我实在是太忙了。”他感觉似乎从嘟嘟出生开始，自己就没有怎么好好陪伴过孩子，思及此，他自言自语般说道：“你说我是不是一个不称职的爸爸啊？总觉得自己都没有怎么好好陪过孩子。”
纪廷谦垂眸看着明淮，脑中突然掠过一些事情，他半张开嘴想要说，却又闭上了嘴巴，几经思量之后，他缓缓开口，“一直想问一个问题，嘟嘟母亲在哪里？”
明淮愣住了，眨眨眼，想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纪廷谦欲言又止，“你很好，我觉得他的母亲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这是纪廷谦的真实想法，他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何嘟嘟的母亲会对自己的孩子完全不管不顾，至少他从来都没有在父子俩的生活中察觉出这位母亲的存在的痕迹。
“不是，”明淮下意识地想要为那个所谓的母亲辩驳，“他……在嘟嘟出生不久之后出了一些事情，所以没有能够陪着孩子。”
纪廷谦愕然，原来是自己想错了，“对不起，我不知道。”
这会儿轮到明淮欲言又止了，纪廷谦自己跟自己道歉，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奇怪。
多说无益，明淮不想几句话又被纪廷谦套出一堆东西，于是他转移开了这个话题，说：“我想以后一年就接一部戏，其余的时间就好好陪陪嘟嘟。”
当初明淮进入娱乐圈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多么热爱表演，进圈其实就是为了纪廷谦，后来才喜欢上这一行，要说这喜欢有多深明淮也不清楚，在他看来还是嘟嘟的成长更重要一些。
总之，明淮不缺钱，纪廷谦也回到了他身边，自由度还挺高。
“正好，我再拍两年想转幕后，”纪廷谦打趣道，“嘟嘟应该会挺开心。”
明淮猛然从直坐起来，瞪大眼睛问：“你开玩笑的吧？”
明淮知道纪廷谦有多热爱表演，而且他连三十岁都还没有到，手上又握着那么多奖项，拍两年就退，明淮都替他遗憾。
“那么激动做什么？”纪廷谦笑道，“这只是暂时的考虑，指不定哪个时候就改变主意了。”
明淮是真的想孩子了，结果第二天不仅见不到孩子的影子，连孩子他爹都不见了踪影，最重要的是纪廷谦什么都没有跟他说，明淮还是从傅海荣那儿知道的纪廷谦请了一天假。
明淮试图给纪廷谦打过电话，没通，他猜纪廷谦应该是在飞机上。
没纪廷谦在边上，明淮总觉得哪里不得劲，一整天都无聊得很，拍戏之余就看看手机，聊聊天，一天晃眼就过去了。
次日上午明淮没戏份，恰好这几天睡眠不足，可以称这个时机好好补补觉，这一觉睡到十点才醒。
明淮醒来没有多久，房间的门铃就响了，他迷迷糊糊地跑去开门，待看清楚外头的场景时，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被吓的。
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双手举着一个白软软的团子站在门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惊喜。”
接着男人手中的小朋友也学着男人用他那小奶音兴奋地喊着：“惊喜！”

第057章
酒店走廊空荡荡的，明淮傻了一般愣在了原地，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门口的一大一小，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让两人进屋的意思。
这实在是太魔幻了，前天还在屏幕那头的小宝贝，今天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一点预告也没有，这何止是惊喜，这简直是惊吓。
纪廷谦换了个抱孩子的方式，他将嘟嘟稳稳当当地放在怀里，见明淮如此反应，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冷峻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温柔，嘟嘟不明所以，也跟着笑了起来，露出一排小米牙。
“怎么，傻了？”纪廷谦压低声音问道，笑意闷在胸腔中，每次看到明淮这般模样他就想逗弄一下。
明淮如梦初醒，眨巴着两下眼睛才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做梦，面前站着的人确确实实是纪廷谦与嘟嘟。
此时，明淮后知后觉地给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忍着直接扑过去的冲动，睁着一双大眼，言语中透露的喜悦不是一两分，“你都不告诉我！”
接着，他又将目光投到了嘟嘟身上，故作生气地说：“嘟嘟也不乖，居然跟纪叔叔一块儿来骗爸爸！”
“没有！”嘟嘟搂着纪廷谦的脖子咯咯笑着，眉眼弯弯的，一派天真，“这是我和纪叔叔的秘密。”说着说着，嘟嘟奶声奶气地问纪廷谦：“纪叔叔，你说是不是呀？”
纪廷谦抖了抖身上的小团子，瞥了一眼明淮，附和道：“是是是，这是我和嘟嘟一块儿给爸爸的惊喜。”
纪廷谦和嘟嘟站在外边也有那么一些时候了，这会儿明淮总算是想起来让两人进房间。
一进房间，明淮就迫不及待地把嘟嘟从纪廷谦怀里接了过来，明淮掂量着嘟嘟，几个月没有见，嘟嘟似乎重了一些，他看着嘟嘟白嫩嫩的脸蛋，寻思着陈姨真的太会照顾小孩儿了。
多日未见，父子俩是有说不完的话，不过出奇的，嘟嘟也没有忘了他的纪叔叔，虽然是在跟明淮汇报最近的情况，但三两句话都不离纪廷谦。
“你就这么喜欢纪叔叔？”明淮打趣道，私心里他自然是希望纪廷谦与嘟嘟关系好些，看两人现在的相处状态，明淮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嘟嘟有点儿害羞，可孩子偏偏又是种坦然的生物，他飞快地瞥了一眼纪廷谦，然后将整个身体藏在了明淮的怀中，他抬头望着明淮，小小声地说：“我喜欢纪叔叔，很喜欢纪叔叔。”
明淮噗嗤一笑，伸手戳了戳一边坐着的男人，说：“听见没有，嘟嘟可喜欢他纪叔叔了。”
纪廷谦挑眉笑笑，反手握住明淮的手，说：“那嘟嘟的爸爸喜欢纪叔叔吗？”
“刷”地一下，明淮整张脸爆红，从脖颈一直红到了耳朵根，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纪廷谦，真心想问问他是怎么好意思在孩子面前说出这种话来！太过分了！
偏偏纪廷谦是个没自觉的，他就这样注视着明淮，似乎是在认真地等待一个答案。
明淮羞赧地转过头，避免与纪廷谦的对视，对方的目光太过于直白，眼神太过于深邃，看多了明淮觉得脸红心跳，心律不齐，还是眼不见为净好。
然而嘟嘟非常不给明淮面子，他揪住明淮的袖子，仰头道：“爸爸一定喜欢纪叔叔！”尤嫌不够，他又接着说：“纪叔叔那么好，爸爸一定会喜欢的！”
“你……”明淮不知该怎么跟嘟嘟说明这个喜欢可能跟他所了解的不一样，望着孩子纯稚的眼神，他实在来不了这个口。
就在明淮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纪廷谦率先开口，他的语气意味深长，他伸手揉揉嘟嘟的头发，说：“爸爸当然喜欢我，我也喜欢爸爸。”
说完他又将眼神放在了明淮身上。
明淮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道：“是的，你纪叔叔说得对。”
这个问题到此为止，再聊下去，天知道会变得有多么暧昧不清，这还有孩子在呢。
这次纪廷谦带来的不仅还有嘟嘟，他把陈姨也带了过来，毕竟两个人都忙，纪廷谦觉得把嘟嘟交给别人照顾也不放心，恰好陈姨没有别的事情，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下午明淮和纪廷谦都有戏份，而且不少，明淮想了想还是把嘟嘟带到了片场去，他想着最近也没有媒体来探班，陈姨也在这儿，带嘟嘟去看看不同的东西也好。
明淮有个半大的孩子是众所周知的，但是见过孩子真人的却很少，甚至于媒体都没有怎么拍到过嘟嘟，于是，当明淮下午抱着个孩子来的时候，不出意料之外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跟明淮稍微熟悉的人都跑过来看嘟嘟，不熟的人也在偷偷地打量着这边，嘟嘟长得好看，好看又乖巧的孩子最惹人喜欢，不大会儿嘟嘟就俘获了一大片人的心。
“我说明淮，嘟嘟的妈妈也是个大美人吧，”傅海荣调侃道，“你看这孩子生得那么标志，长大以后一定是个小帅哥。”
“嗯，算是吧。”明淮脑子里过了遍纪廷谦的长相，纪廷谦确实长得好看，说是大美人也不为过。
说曹操曹操就到，那边纪廷谦刚刚搞定了妆发，他朝着明淮这儿走来。嘟嘟的心神一下就被纪廷谦吸引了过去，他小跑到纪廷谦身边，仰头惊奇看着纪廷谦与平日不同的模样。
这场戏还要准备一些东西，没有那么快开始，纪廷谦颇有耐心地跟嘟嘟一块儿玩，两人一问一答还挺和谐。
明淮见怪不怪，傅海荣倒是感慨了一下纪廷谦和嘟嘟两人关系不错。
突然之间，傅海荣大拍了一下大腿，他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扯着明淮示意他看纪廷谦和嘟嘟，哈哈大笑着说：“难怪嘟嘟和廷谦投缘，你看看这俩人长得还有几分像。”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明淮神色瞬间变得有点儿怪异，真的……有这么明显吗？可是嘟嘟明明是要跟自己长得像来着啊……

第058章
听了傅海荣的话之后，明淮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好好地观察了一下两个人，眉眼确实是有一点儿像，其实眉眼的相似程度或许对着纪廷谦儿时的照片来看会更加直观一些，毕竟纪廷谦已经年近三十，五官都已经长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聚集在嘟嘟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喜欢漂亮小孩儿，况且这小孩儿还是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明淮的孩子。
等道具等物品准备好了后不久就轮到明淮和纪廷谦的戏份，明淮跟嘟嘟稍微叮嘱了两句，让他好好跟着陈姨，不许乱跑。
嘟嘟乖乖点头，握着小拳头让明淮和纪廷谦加油。
对于孩子来说，只要有好吃的，好玩的，就不会闹，再说了嘟嘟还是那种顶听话的孩子，一场戏下来那么久的时间，就非常乖巧地坐在原来的位置，睁大一双大眼睛看着场中央新奇的场景。
陈姨怕嘟嘟无聊，还给孩子准备了一些小蛋糕，酸奶和水果，嘟嘟抱着这些小零食吃得起劲儿，吃完了就主动拿着纸巾将手指嘴巴擦干净。
不少人注意着这边，看着小朋友那么可爱，恨不得拿出手机拍许多照片，不过就是想想罢了，明淮把虽然把孩子带来片场却不见得乐意大家将他孩子的照片流露出去。
纪廷谦比明淮早点儿结束工作，他先去换下了戏服，然后就陪着嘟嘟坐在一边看明淮，小朋友看见纪廷谦来了，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于方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在某些事情上，纪廷谦总能够让他大跌眼镜，嘟嘟对于外人不说冷淡，但不至于多热络，看看跟纪廷谦待在一块儿都成什么样子了？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小孩子心思可没有那么多，表现出来的一定是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这也就是说明纪廷谦与嘟嘟感情是真的好。
“纪叔叔，“嘟嘟扯了扯纪廷谦的袖子，大眼睛仍旧望着明淮，眼里像是盛满了小星星，“爸爸好帅啊！”
纪廷谦失笑，挑眉说：“我也觉得爸爸很好看。”
接着，他又问：“嘟嘟以前没有跟爸爸来过拍戏的地方吗？”
嘟嘟摇头道：“没有，这是爸爸第一次带我来，爸爸每次拍戏都要去很远的地方，太远了。”说着，他的两条小眉毛皱在了一块儿，像是真的为这种情况非常忧心。
纪廷谦立即想到了明淮不久前跟自己说过的未来规划，这样看来明淮会做出那样的规划也不是没有道理，他接着说：“爸爸在外面拍戏的时候，嘟嘟是不是会很想他？”
“会，会很想爸爸啊，”嘟嘟重重地点了点头，但接下来说的话又是不符合年龄的懂事，“爸爸是为了嘟嘟才那么忙的，他很辛苦，所以我也要听话。”
陈姨听着这小大人一般的话，不由得笑出了声来，“就你嘴巴甜，在你爸爸面前去说说，爸爸一定会开心得不得了。”
顿时，嘟嘟有些害羞，抱着纪廷谦的手臂就想躲。
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不过明淮那进展不是很顺利，问题出在对戏的演员身上，对方总是找不到感觉，要么就是忘记台词，中场的时候明淮也没休息，一直跟对方磨合。
眼看着太阳已经要下山，外头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看这情况，等明淮搞定应该要晚上七点开外了。
六点过一点的时候，工作人员定了盒饭让人送了过来，但是明淮和傅海荣等人暂时没有心思吃，说让他们先吃不用等。
纪廷谦怕嘟嘟不能够习惯剧组的饭菜，就让助理去额外订了别的晚饭，旁人打趣他对嘟嘟也真是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嘟嘟是他的孩子，纪廷谦只是笑笑不解释，依明淮和他的关系，明淮的孩子跟他的孩子没两样。
小家伙不用喂，自己抱着饭盒，拿着勺子就开吃，陈姨偶尔给他擦一擦小手。
“陈姨，”纪廷谦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你在明淮家待了很久了吗？”
陈姨有些愕然于为什么纪廷谦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其实她什么时候来的纪廷谦才是最清楚不过的事情，她还是纪廷谦找来的人呢。
想到往事，陈姨在心里唏嘘不已，谁能够想到当初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居然会落到如今这种境地，也不知道明淮什么时候才能够将事情和盘托出。
她收敛心神，笑笑说道：“嘟嘟出生前我就在明淮那儿了，嘟嘟出生的时候小小的一个，身体不是太好，明淮和他爱人那时候为嘟嘟费了不少心思。”
陈姨说道后面还是忍不住说了一些她不应该说的话，主要是她并不相信纪廷谦真的会一点都不记得。
然而，纪廷谦的反应注定会让陈姨失望。
闻言，纪廷谦对父子俩曾经的事情生出许多好奇心来，也不知道是神经大条还是怎么的，对陈姨“明淮爱人”这个称呼居然没有觉得半点奇怪。
“后来呢？”怕自己的问题太唐突，纪廷谦解释道：“我只是有点遗憾曾经没有参与到明淮和嘟嘟的生活中去，所以想要多知道一些他们过去的事情。”
陈姨欲言又止，说多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些什么话来，她也有私心，私心就是希望明淮和纪廷谦能够好好过日子。
“后来……嘟嘟长大点儿，明淮和他爱人又照顾得好，一两个月的时候嘟嘟身体就好了些，到了现在身体还不错，跟普通的小朋友没有区别。”陈姨笑道。
纪廷谦听着陈姨的描述，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半缕的违和感，怎么老觉得明淮和他爱人的感情似乎很好的模样？
纪廷谦脑中思绪万千，潜意识告诉他，他似乎又抓住了某些关键点，如果再追问下去好像会有点不好，但是不追问下去自己又不好去问明淮。
况且，明淮不一定会跟自己说实话。这种感觉是纪廷谦从好几次对话中才确定的，他几乎十成十的确认明淮就是隐瞒了他一些事情。
左思右想，纪廷谦状若无意地开口：”明淮和他爱人的感情很好吗？”
陈姨不知道明淮是怎么跟纪廷谦说的，寻思着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还算好，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开了。”
说完这话之后，纪廷谦再问什么问题，陈姨都跟他打太极似的，四两拨千斤，完全是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纪廷谦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便转移了话题。
到了七点半的时候，这场戏终于结束，明淮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厚重的戏服都不想换，在纪廷谦几个人身边找了张凳子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吃盒饭。
“你吃慢点。”在明淮差点儿把自己噎着之后，纪廷谦递上了一个保温杯说道。
刚刚在远处明淮就看到纪廷谦和陈姨聊得起劲，这会儿扒了两口饭，肚子里有货了，明淮才有心思跟他们说话，他喝了一口水，转头问：”刚刚和陈姨说什么呢？笑那么开心。”
陈姨笑而不语，纪廷谦一本正经地说道：“说你以前的囧事。”
明淮将信将疑，他能够有什么囧事？而且还能够说那么久。
“没呢，”陈姨笑道，“就是跟廷谦说了一下你以前的事情。”
明淮停下了进食的动作，低垂的双眸因为这一句话闪过一丝疑虑，纪廷谦到底在干什么？他信陈姨有分寸，一定不会乱说什么，他是怕纪廷谦套话。
晚上回酒店之后，明淮带着嘟嘟进了自己的房间，后头还跟着一个纪廷谦，明淮把嘟嘟放在沙发上让他自己看电视，自己则是进了内屋找嘟嘟换洗的衣服，纪廷谦没带半点犹豫就跟了进去。
明淮刚走进房间，就被纪廷谦压在了墙壁上，然后被男人握住脆弱的脖颈深深地吻了过来，连一点拒绝的机会都不给。
不多时，明淮就被纪廷谦吻得手脚发软，脑子放空，在身体亲密无间的摩擦之下，下面更是起了反应，若不是腰上环着的那只手臂，明淮怕是要直接滑落在地上。
“这是奖励。”纪廷谦眸色深沉地望着下方满脸通红、眼睛里一片雾气的明淮，他抬手摩挲着明淮眼角的红，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明淮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糟糕，他总是这样敏感，只要纪廷谦稍加挑逗就控制不住自己，然而外面还有一个嘟嘟，他根本不可能跟纪廷谦坐些什么，不上不下最是难受。
明淮越想越觉得纪廷谦不要脸，移开视线都不愿意去看纪廷谦了，手却是抬起使出最大的力气推对方，一开口声音都有点颤抖：“你还要不要脸？孩子还在外面！”
明淮这种力气怎么可能推动纪廷谦，这不轻不重地推两下反而还起了反效果，纪廷谦差点没让这几下推出反应来。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纪廷谦握住明淮的手不让他乱动，他自己的气息也没平稳到哪儿去。
明淮挣扎无果，愤愤说道：“你也知道这是在闹我？你看我都……”
明淮脸皮厚也说不下去了，在纪廷谦说出“奖励”这两个字时，明淮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可是要奖励也不是现在来要啊。
“孩子在外面，不许乱来了！”半天憋住了另外一句话。
“好好好。”纪廷谦这才放开了明淮。
然而下一秒，纪廷谦说出的话又让明淮再次见识到了对方的色.欲熏心。
“刚刚其实就是个利息，等你有时间了再把正式的奖励给我。”纪廷谦咬了咬明淮的耳朵小声说道。

第059章
晚上嘟嘟跟明淮一块儿睡，纪廷谦不方便跟他们睡在一起，陪父子俩聊天到了九点多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走前不忘再次跟明淮强调礼物这件事，弄得明淮羞赧至极。
睡前，纪廷谦回想了进来发生的一些事情，他让人去查，还没有传消息回来，就现在所知道的线索来看，明淮怕是跟纪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者是说跟自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从最初的徐卓宴，到后来的纪立卓，一个个人都跟他纪廷谦有着很近的关系，一个是挚友，一个是哥哥，而明淮似乎跟他们关系十分密切。
先不说纪立卓，就说徐卓宴，明淮跟他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外面传他们是情人关系，可明淮是自己的男朋友，提及徐卓宴时，虽不是全然坦坦荡荡，但也是不怕纪廷谦会往别处想。
这其实还好，最大的问题在于那天和明淮一块儿在别墅的人居然是徐卓宴，而徐卓宴做的这一切似乎是为了让自己和明淮的感情迅速发酵。
这是纪廷谦想了许久才猜测到对方这么做的的意图，因为整件事下来，除了让明淮与自己确认了关系之外，于徐卓宴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纪立卓那儿就更加让人疑惑，从最初和明淮醉酒的荒唐一夜情就是在对方的操控之中，这让纪廷谦百思不得其解，明淮到底拥有一个怎样的身份，居然能够让亲哥哥藏着算计自己的亲弟弟。
似乎还有最重要的一环，就能够彻底拨开这层迷雾，看见事情的真相，纪廷谦感觉这不会是简单的真相，似乎关联着的是自己的曾经，自己遗忘的曾经。
嘟嘟还在念幼儿园，请假十分容易，纪廷谦给嘟嘟请了一个星期假，在剧组开开心心地待够五天之后，嘟嘟就踏上了返回S市的航班。
返程的时候纪廷谦没有将两人送回S市，但派了一个助理和两个保镖，明淮看着都呆了，觉得纪廷谦过于夸张，纪廷谦则是不怎么在意，他觉得这个正常，保证孩子的安全最重要，夸张点儿没有关系。
去机场之前，明淮去陈姨房间里帮忙整理东西了，明淮房间里就剩下纪廷谦和嘟嘟一大一小，纪廷谦拿着平板带着嘟嘟玩小游戏，明淮平日里不怎么让他接触这些电子设备，因此嘟嘟玩得格外开心，咯咯笑一直没停。
纪廷谦跟嘟嘟待在一块儿的时候总是很有耐心，片场的人都调侃纪廷谦到时候有小孩儿了一定会是一个好爸爸，纪廷谦笑而不语，其实自己这已经算是有小孩儿了。
“纪叔叔！”嘟嘟开心地喊着，“这个小房子可以取名字诶！我想在上面写爸爸的名字！”
嘟嘟还不会写字，只能向纪廷谦求助，纪廷谦接过平板看看，在空白处打上了“明淮”二字，写完后他侧头对嘟嘟说：“好了。”
嘟嘟抱着平板没有立即玩，他琢磨了一会儿，拿着小手指在上头指指点点，过了一两分钟，他皱着小眉毛，摇头道：“纪叔叔，你写错了。”
看着上面的字，纪廷谦只当嘟嘟胡乱说，他指着上头的字给嘟嘟解释：“这个是明，这个是淮，连起来就是明淮，你说哪里不对。”
谁知嘟嘟还是摇了摇头，说：“不对，不对，爸爸名字有三个字，这里只有两个字。”
“三个字？”纪廷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旋即，心中生出一丝迫切和紧张，喉结滚动，他几乎屏住了呼吸，“还差了哪个字？”
“纪啊！”孩子脸上仍然一派天真，还带着几分认真，“爸爸的全名叫纪明淮哦！一共三个字！”
将嘟嘟送上飞机之后，两人驱车回到了酒店，明淮的情绪有些许低落，主要是想着小宝贝才跟自己相处了几天就要走了很舍不得，可如果没有纪廷谦的话，这个机会都不会有。
想到这，明淮偏头看了一眼纪廷谦，男人的眉目深邃，神情冷峻，可对自己做出来的事情却不是一点两点的用心。
“纪廷谦。”明淮情不自禁地就喊了出来。
恰巧是一个红灯，纪廷谦回头问：“怎么了？”
明淮害羞于自己的情不自禁，却还是趁着这个机会俯身过去吻上了纪廷谦的唇，一吻而过，他迅速地撤开，注视着纪廷谦，认真说道：“谢谢你。”
纪廷谦闻言挑眉，“真要谢我，一个吻可不够，还要些别的才行。”
“要什么？”明淮瞪了纪廷谦一眼，就看着他还能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你说呢？”纪廷谦反问。
明淮欲言又止，最后给了纪廷谦一个后脑勺，“随便！”
纪廷谦低声笑了笑，里头藏着愉悦，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后来看明淮似乎更有趣了，等事情解决了，他要让明淮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奖励”。
明淮这会儿正看着窗外不好意思，失落的情绪都被冲淡不少，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被儿子无意中卖的彻底，身后还有一只大尾巴狼伺机而动。
纪廷谦将车停在了一棵大树底下，明淮问他去做什么，他只是让明淮在车上别动，接着就下了车进了不知道哪家店。
明淮闲来无事刷了会儿微博，他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发微博了，想着就自拍了一张，然后随手拍了一张外头的风景照，确定没有哪里不妥以后，编辑了一下就发送了出去。
明淮翻牌随机，等他翻到第四个评论的时候，纪廷谦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一个小纸袋。
“给你。”纪廷谦将纸袋递给了明淮。
明淮接过纸袋一看，里面躺着两盒小甜品。
“我看你心情不太好，这家甜品店在本市很有名，吃了就开心点儿吧，”纪廷谦发动了车辆，而后又用他那低沉的声音说，“淮淮乖。”
纪廷谦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哄小朋友，还淮淮……以前纪廷谦没失忆的时候，在床上就喜欢喊这个，不对，床下也喜欢喊。
明淮别别扭扭地拿出一盒慢慢吃着，却心口不一，“你真的把我当小孩儿来哄啊？还买吃的来哄。”
纪廷谦眸中闪过一道精明的光，似是无意的说道：“你比我小，是弟弟，在我这儿就是小孩儿，不哄你，哄谁？”
弟弟！明淮猛然回头，后背瞬间惊出冷汗，半晌，明淮才觉得自己如同惊弓之鸟，实在是太过于敏感，纪廷谦其实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自己不能够太往心里去的。
不过，明淮本能惧怕纪廷谦能够看出什么来，接着就转移开了话题，说什么也不愿意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他又拍了一张纸袋的照片，然后编辑了一下微博，把这张照片加了进去，算是小小的私心，在大众面前秀秀恩爱。
纪廷谦将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出一个危险的笑容，他倒是想看看明淮何时才能够跟自己坦白。
明淮po照片上去的时候没有想太多，本意只是分享一下日常罢了，但他没有想到粉丝的眼睛居然那么厉害，又或者是说事情过于巧合。
就在明淮发微博半个小时左右的时候，有人po了一段视频，视频的主人公是纪廷谦。
博主是纪廷谦的粉丝，在路上偶遇了爱豆自然是心情好得不行，那是恨不得跟全世界分享这种喜悦，拍到纪廷谦之后，他马不停蹄地跑回了家，然后喜滋滋地上传了所拍到的视频。
视频里纪廷谦走进了一家蛋糕店，过了一些时候提了一个纸袋出来，这位粉丝算是理智，看到纪廷谦了也没有冒泡上去打扰，只是和身边的小伙伴拍了一组又一组的照片。
纪廷谦的粉丝数量庞大，偏偏纪廷谦还是个不会营业的人，好不容易有一个视频，自然是立即被疯转起来，随后，纪廷谦去的地方就被扒了出来，许多粉丝都说要去买同款。
一开始大家都是乐呵呵，什么都没有多想，直到有一个既喜欢纪廷谦又喜欢明淮的粉丝提出了一个疑问，为什么明淮最新一条微博上面po的纸袋跟纪廷谦去的那家如此相像。
有一个人质疑，那就会有第二个人提出质疑，绝对不要低估粉丝的能力，人多力量大，她们是能够从一些很小的东西找出许多蛛丝马迹来的。
经过内部讨论，最后她们确认了纪廷谦手上提着的纸袋就是明淮po上去照片里那个，对一下时间线很容易就能够做出初步判定。
得知所谓真相之后，许多人都觉得奇怪，以及别扭。你说关系好就关系好呗，这也走得太近了吧。
纪廷谦的粉丝最清楚自己的偶像是个什么样的德行了，平时总是一副冷峻的模样，就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似的，结果现在神仙下凡了，居然还懂得给别人买东西了。
这件事对纪廷谦粉丝的冲击力不可谓不大，明淮的粉丝知道这些之后不约而同的沉默起来，她们是真的没有想到正主居然会在短时间内关系好到这种程度，毕竟以前掐架掐得那么狠，这种转变节奏让人有些跟不上。
事情一加发酵便有营销号下场，明淮和纪廷谦老神在在，丝毫不在意两人之前干了些什么，反而是于方岚和许翰朝有些着急。
“其实这样也挺好啊，热度就有了。”明淮说道。
“这热度和别的能一样吗？”于方岚不太懂明淮的脑回路，“别是有人在后头搞你们俩，看清楚了，这放在谁家都是黑热搜。”
“岚姐，没事儿，”纪廷谦说道，“明淮说得也没有错，想开点当做对方送热度就行，这件事我会去解决。”
中途，许翰朝接了个电话离开了，于方岚这才开口，“你们注意一下啊，今天只是被拍到了去买蛋糕，往后就不一定了。”
明淮点头，笑道：”好好好，我和廷谦以后会注意。”
可是注意归注意，还是保不准会被怎样各种意外拍到。

第060章
明淮想的简单而且理所当然，他觉得这种事情被多拍到几次大家的热情就没有那么高了，他现在也确实是需要转变大家对两人关系的认知，毕竟他可不敢保证一辈子不出柜，纪廷谦的想法与明淮大致相同。
但该处理的还是要处理，风向有点奇怪，已经有人往其它方向引导，现在可不是什么出柜的好时机。
明淮的回应十分简单，直接就在原来那条微博底下大方承认这就是纪廷谦给他买的，并表示对方人真的很好，以及暗戳戳的表明了两人是很好的朋友。正主的态度那么坦然，别人在说什么，粉丝来一句“我们家哥哥都说了两个人是很好的朋友，是你思想龌龊”就把对方的话堵住。
眼看着嘟嘟已经回去了好几天，小家伙大概是一时半会儿不能够习惯这种落差，连着好几天跟明淮在晚上视频，陈姨对总是出现在镜头中的纪廷谦见怪不怪，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上两人没有在一块儿过夜，明淮刚洗完澡，陈姨就打了一通电话过来。明淮边擦干头发，边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他还以为陈姨这会儿打电话来是因为嘟嘟，曾经嘟嘟就有过晚上想明淮想得不行，待在小房间里偷偷地哭，被陈姨发现后哄不好，然后大半夜打电话给明淮的经历，顿时明淮心里就有些担心。
“陈姨，是嘟嘟怎么了吗？”明淮想着之前小家伙还挺开心来着。
陈姨望着紧闭的房门，怕吵着孩子，她往一楼走去，“没呢，嘟嘟刚睡着，我是想问一下你和廷谦的事情。”
明淮愣了一下，他感觉似乎所有人都对他和纪廷谦的事情很关心，反而是他自己一直在逃避某些事情，他失笑道：“陈姨，我和他怎么了？”
“这件事我想了挺久，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该和你说说，”陈姨有些无奈又有些焦虑，“我觉得廷谦是不是想起些什么了，还是听别人说了什么，上次我和嘟嘟在哪儿的时候，廷谦和我聊了一些事情。”
明淮停下了手上的事情，眉头微皱：“您继续说。”
“我感觉廷谦好像很好奇你以前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廷谦在套我的话，我也不知道你跟他说过以前的多少事情，就挑着一些比较含糊的话跟他说了。”陈姨一一道来。
陈姨每多说一个字，明淮心里就慌一分，因为他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感觉，但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想着没有人会跟对方说过去的事情，“陈姨，他问你什么了？你大概说一下。”
明淮心里没有底。
“问了嘟嘟的妈妈是谁，然后还问了你和嘟嘟‘妈妈’的感情怎么样，廷谦可能还想问你和嘟嘟‘妈妈’是怎么分开的，这个被我岔开了。”陈姨说。
“好，好的。”明淮的眼神飘忽不定，视线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不是我说，你和廷谦一路走来挺不容易的，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在一起过日子最不能要的是猜忌，陈姨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而且……”陈姨欲言又止，“嘟嘟需要他的另一位父亲，还有就是你的体质摆在那儿……你懂就好。”
挂了电话之后，明淮在床沿坐了许久，不多久，嘴唇被他咬出一道深深地痕迹。
突然很想要见纪廷谦，就是很想很想，或许这种依赖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只要有纪廷谦在身边，就会变得软弱。
一墙之隔的纪廷谦只留下一盏暖黄的床头灯，他半躺在床上，手指在手屏幕上快速地划过，与此同时视线也在迅速地扫过那些文字，大致掠过之后，他将手机放置在了一边的床头柜上，探出身体打算关灯休息。
就在他碰到开关的那一刻，房间门铃响了起来，接着又是一阵轻轻地敲门声，纪廷谦拧眉向外望去，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会有人来敲门？除非是明淮……
明淮魂不守舍地垂头站在门前，他身上就穿着一套单薄的睡衣，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甚至于还会有聚拢的水珠顺着发梢流下来，那般模样像一只找不着家的小狗。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着想着就真的跑了过来，指不定纪廷谦已经睡了，明淮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想着，懊恼的情绪悄然升起，自己还是太莽撞了。
就在明淮想着打道回府的时候，眼前的门却突然打开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冰冷的双手就被一双温热的大手覆盖了，紧接着他便被那双有力的臂膀拽进了屋内，温柔又有些懊恼的声音在头顶想起：“怎么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了？”
“我……”明淮没敢抬头，眼眶不知为何有些发热，某种情感控制不住地疯狂外涌，“想见你了。”
还是没有能控制住，颤巍巍的带着一丝鼻音的声音在昏黄的空间中响起。
纪廷谦敏锐地察觉出了明淮的不对劲，对方的情绪很是低落，但是似乎并不愿意多说，眼下将人的情绪安抚好才是最重要的。他伸手揉了揉明淮的头发，却没想触及到一片湿冷，他叹了口气，刚刚都没发现，这种温度，怕不是明天就要感冒。
“你看你头发也不吹，”纪廷谦轻声道，声音极其小，他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明淮敏锐的那根神经，“先把头发吹干。”
说罢，纪廷谦便把人牵到了睡房内，明淮乖乖巧巧，很配合，脱掉拖鞋就往床上爬，然后背对着纪廷谦，还顺手拽过来一个枕头抱在怀里，然后将下半张脸埋在里头。
看明淮没有多说的意思，纪廷谦也暂时不打算多问，只是默默将吹风机接上电源，摸着那一头柔顺的头发认着地将它们吹干。
耳边是吹风机的呼呼声，明淮闭了闭眼，深深地呼吸一下，枕头上全是纪廷谦的味道，让人安心的味道，他微微偏头，眼睛里浸染着一层潋滟的水光，好像只要纪廷谦在，就不会害怕了。
那么好的纪廷谦，那么包容他的纪廷谦，一定能够接受他们另外一层关系吧，一定能的，对吗？
像是过了很久，纪廷谦将吹风收拾好放在了一边，一切搞定之后发现明淮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抱着一只枕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整个人都是一种放空的状态。
“好了，该睡觉了。”纪廷谦搭上了明淮的肩膀，手下的触及到的地方有些硌人，真是单薄得可以，太瘦了，纪廷谦皱眉想着。
“纪廷谦。”明淮小声喊着。
似乎是终于回神了，纪廷谦的心稍微放下，结果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晦朔不明的眼，里面还带着一点怯生生以及一点点惶恐。他心有所感，明淮会这样是因为自己。
果然。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太生气？”
枕头被放置在了一边，明淮伸出双手环抱住了纪廷谦的腰，然后侧头靠在了上头，他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十分小，“不要太生气，好不好？”
这算是坦白的第一步，来得有些突然，又冲动，可是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甚至平静过了头，先前所有设想的暴风雨都没有来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明淮迟迟没有等来纪廷谦的回应，这很反常，可是却又合乎情理。
是明淮坦白的开始，也是真正的试探。
良久，一声叹息在空中回荡，“明淮，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总是瞒着我一些事情，你知道，我……”我舍不得生你的气。
明淮缓缓抬头，眼前人的面容极其英俊，眉目中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从小到大从来都是这个人迁就着自己，就连谈恋爱也是，自己缠着哭着，他就答应了，就妥协了，不顾着众人的眼光，承受着所有风雨。
“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啊。”
再度听到这个称呼，纪廷谦眼里闪过了一道不同的光，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或许明淮从来都没有骗过自己，也未曾隐瞒过字自己。
经过方才的交谈，明淮基本上确定了纪廷谦是知道了许多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思及此，明淮忍不住有些气恼，纪廷谦果然还是那么能够忍。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明淮率先笑场，晚上凝滞的氛围终结在这个笑容中。
“我是说，”明淮伸手与纪廷谦十指相握，格外认真地看着纪廷谦，“我是有些事情瞒着你，但不是故意的，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想好怎么说，再给我一点时间，整理一下，好不好？”
纪廷谦无奈地笑笑，看明淮这样子应该是没有问题了，等着就等着吧，至于刚刚才到手的资料可以就此让它躺在文件夹了。既然明淮选择坦白，那他也会尊重明淮的意愿，等一些日子也无所谓了。
“好，”纪廷谦俯身握住明淮的肩膀，注视着他说，“我可以等你，但是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了，淮淮，你懂我的意思。”
明淮的身体忍不住瑟缩一下，答道：“嗯。”

第061章
于方岚是最先发现明淮和纪廷谦气场的变化的，好像一夜之间，两人越发亲密无间了，于是趁着两人独处的时候于方岚把人逮住好好询问一番。
听完于方岚的话，明淮只觉得难不成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还是说自己真的把情绪写在了脸上。这么一想的话，纪廷谦能够察觉出来什么也是情有可原了。一切都怪自己表现得太明显。
已经承诺好要坦白，明淮就不会食言，连着几天他都在心里打着腹稿，时不时的就在心里默念几遍，跟纪廷谦待在一块的时候看向对方的眼神都时常不对，就像是做错事的学生对着自己的老师，思考着该怎么说才能将伤害减少到最低。
眼看着《江山令》已经拍了一大半，由于主演演技在线，进度的进行比预期所需要的时间少了一些，因此剧组的拍摄也就不怎么急了，傅海荣体恤大家，大手一挥给所有人放了两天假。
这边虽然有好些旅游景点，现在也不是旅游旺季，但是让两人结伴而行去大玩特玩显然还是一件不太现实的事情，毕竟两人的国名度摆在那儿，在国内玩太容易被拍到了。
但两天假期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两人退而求其次，挑了两个地方打算去玩一玩，明淮挑地方的标准就一个，附近有当地美食就行，纪廷谦一切都由着明淮去。
明淮一到自己的地盘就放飞了自己，也一点都不避讳和纪廷谦的亲密，腻歪得很，连纪廷谦做个菜都要跟在厨房里捣鼓。纪廷谦看明淮恢复如初的模样，放下心的同时也不由得感慨明淮这人真是忘性大，明明那天晚上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来着。
“你多放点辣椒，”明淮在一边指挥着，眼看着纪廷谦又撒了一些辣椒进去，他犹嫌不够，“还要再多一些。”
纪廷谦轻笑一声，依着他说的又往锅里加了一大勺辣椒，“你到时候别喊辣就行。”
“不会，不会。”明淮连忙否认，望着那锅放了许多辣椒的菜，眼睛里的光都更亮了几分，他嗜辣，无辣不欢。
两人吃不了太多，纪廷谦只炒了两个菜，然后炖了一个汤。
明淮美滋滋地吃着饭，心想着纪廷谦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真是哪哪都格外符合自己的要求，哪里像自己，学了那么久做饭菜，到了现在也只是刚好能吃的状态。
“你别吃太快，”纪廷谦给明淮盛了一碗汤，看对方脸颊吃得圆鼓鼓，他觉得可爱，“喝点汤。”
“吃了那么多次，还是觉得好吃。”明淮夸赞道，接着就拿着碗喝了一口汤。
纪廷谦总是善于抓取明淮言语中的漏洞，不算他失忆之前的时间，两人满打满算不过认识八个月，他下厨的次数绝对不多，怎么就成了那么多次呢？
虽然纪廷谦承诺过不再去主动调查明淮隐瞒的事情，但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漏洞，他也是乐得逗弄一下明淮的。
当即，纪廷谦就抓住了这点，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就那么多次了？我总共才做过多少次？”
霎时，明淮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他瞥了纪廷谦一眼，看到对方表情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纪廷谦打得是什么主意了，他在心里悄悄地翻了个白眼，嘴上也逞强，“你知道得那么多，你自己猜。”
纪廷谦哑然失笑，明淮这算是破罐子破摔了，居然还敢把问题抛给自己。
好不容易有一个完全属于两人的私人空间，自然少不了一番放纵，只是房子里没有备着避孕套，然而情之所至，总是没有那么容易把控自己。
意乱情迷的时候，明淮还是挣扎了一下，想着这样是不行的，一不小心就得闹出人命，然而理智很快就被情欲吞噬，被纪廷谦亲得舒舒服服，哼哼唧唧两下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直到最后，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明淮才隐约觉得哪里不行，纪廷谦内射了没？完全不知道，好像有……因为那种刺激跟戴套是完全不一样的……又好像没有……
明淮迷迷糊糊，不明所以的纪廷谦把人抱进浴室小心的清理了一下，然后抱着香香软软的人回了床上，心满意足地进入了睡梦中。
第二天早上明淮已经恢复了许多，但对于纪廷谦前一天晚上的所作所为仍有怨念，不带这样折腾人的，如果不是他体质特殊，今天一定起不来。
两人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上了车之后，明淮看了看纪廷谦的装扮又想了想自己的穿着，后知后觉地担心起来，“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容易让人发现了？”
也不怪明淮会这么想，一顶帽子，一副眼镜，怎么看都觉得不够安全，至少还要再加一副口罩的。
纪廷谦发动车子，目光注视着前方，笑道：“再多才会被人发现，逛个街捂那么紧，别人都被你吸引走了注意力。”
明淮想想有道理，便兀自打开手机查看着景点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景点与一条美食街相邻。一般来说，游客只要去那边就会去美食街溜达，人流量还挺大的。
“等会儿我们去那边找个商场停车，然后步行去小吃街，”明淮随意说道，“今天周末，可能人会有些多，不过应该都停车位吧。”
到了地方明淮才发现两人还是太天真，这边的人流量超乎两人的想象，一片望过去都是人，就连停车位都是在地下停车场打了好几个转才找到的。
明淮先下了车，他将车门关上，然后走到另外一边去等纪廷谦，纪廷谦很迅速，两三分钟就将车停好，揽着明淮的肩膀便往外面走，明淮调笑他这会儿倒是不怕被别人拍到了，纪廷谦耸耸肩并不在乎，只是揽个肩而已，又不是大庭观众之下接吻之类的。
两人绕着附近转了一圈，最后进了一家本地老牌火锅店，是当地特色，有许多美食博主推荐过这家店，明淮嗜辣，又好奇这到底有多好吃，便选择了这里，纪廷谦一切都由着明淮，明淮要吃什么，他就陪着。
店外头挂着几盏红灯笼，还未入店便有服务员迎上前来招呼。明淮和纪廷谦二人除了个帽子也没有别的遮挡，店员乍一看到两人愣一会儿神，不过一瞬间就恢复了往常，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带着两人入座，只是眉眼间依旧带着一两分犹疑，大概是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错觉，明淮和纪廷谦这种人气的明星怎么可能这样大大咧咧地就往这样人流密集的地方来。
纪廷谦一如往常，面不改色，明淮却平白有些心虚，等店员将平板交给两人点餐离开后，他才稍微放下心，他纠结了一下，环视四周，小小声地问道：“我们是不是被认出来了啊？”
”没，你别多想。”纪廷谦看他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两人这一餐吃了有一个多小时，这火锅店果然名副其实，不管是汤底还是配料都格外有味，食材也很是新鲜，尤其肉类格外鲜美。明淮在剧组待太久，有段时间没有闻着火锅味儿了，一时间就多吃了点。
走在路上，明淮摸着滚远的肚子，哈哈说着：“让岚姐知道了一定会说我不注意身材什么的，而且火锅吃了还上火。”
“你那么瘦，就是要吃胖点儿才好。”说着纪廷谦伸手握了一下明淮的手腕，细得惊人，哪里像是一个快180的男人的正常骨架。
“太瘦了。”纪廷谦拧眉道。
对于这个明淮自己也知道，可能是因为体质原因，他的骨架相比较于大部分成年男性而言要细小一些，而且他身上的肉也不多，整个人看起来便格外消瘦，跟纪廷谦站在一起的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他小小只。
附近有一个博物馆，明淮和纪廷谦都挺感兴趣的，两人在里头闲逛了一下午，人流量还挺大，不过这里头大家都专注于那些精美的文物，两人的存在感不强。
快要闭馆的时候，两人离开了博物馆，两人走着走着就偏离了最初到达的地方，明淮觉得开车来可能是最大的失误，等会儿还要返回去取车，纪廷谦跟明淮心有所感，在两人停留在某家小吃店的时候，有一个陌生男人寻了过来，然后亲眼看着纪廷谦把车钥匙交给了对方。
“你上哪儿找的人啊？”明淮好奇问道。
纪廷谦撑着下巴笑道：“这是朋友家的司机。”
晚上才是真正人多的时候，明淮见着好吃就去买，吃了之后还要做评价，纪廷谦乐得陪他闹一闹，看着身边人欢快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也是满满的快乐。
“哥哥！”明淮脱口而出，眼睛望着一处泛光。
纪廷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冰淇淋店，排了很长的队，里面不乏一些情侣。
“不行。”明淮还没有开口，纪廷谦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已经十一月份了，天气渐凉并不适合吃这种冰冷的食物，况且今天明淮吃了那么多种类的食物纪廷谦怕他吃坏肚子。
明淮迅速看了一下周围，发现没有人在看这边，确定情况之后他上前一步，然后扯住了纪廷谦的衣袖，抬头看着纪廷谦，带着几分撒娇，“哥哥，我想吃，就吃一个。”
三分钟之后，纪廷谦乖乖去排了队，他根本受不了明淮的眼神。怕太显眼了，明淮没有跟过去，而是在原地等着纪廷谦。
隔着人群，望着队伍的高大的男人，明淮莫名觉得好笑，可能是因为去排队的八成都是带着小女朋友的男孩儿以及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纪廷谦独自一人就显得格外特别。
明淮发现纪廷谦真的对他格外迁就，当初念初中的时候，明淮身体不太好，小病不断，动不动就感冒发烧，生病了整个人就蔫蔫的，只有隔着大半个城市的小馄饨能够让他提起些许胃口，别的不行，他就是要吃那家的。那时候纪廷谦也才是个孩子，然而他就是可以为了自己的弟弟带着司机跑大半个城市买一碗小馄饨。
“好了，买了小号的，下次不许这样了。”纪廷谦三五步走到明淮身边，一边将冰淇淋递给明淮，嘴里一边念叨着。
明淮挑了挑眉，接过冰淇淋舔了一口，甜滋滋的。
“哥。”明淮喊。
“怎么……”
一句话还未曾说完，就被一片柔软覆盖了，甜的，温热的。
“你做什么。”纪廷谦无奈地说道，偏生又是那种十分买账的表情，怕是恨不得要多亲一些时间。
灯火昏暗，人群拥挤，明淮悄悄地握住了纪廷谦的手，笑眯眯地说：“喜欢你，爱你。”

第062章
假期总是过得很快，两天时间转眼就过。明淮待在两人临时的小窝居然有种不想离开的感觉，他将这话跟纪廷谦说了之后，对方笑他，说拍完这部戏以后两人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明淮当时说话也没过脑，直接就反问纪廷谦是不是想要同居。也不怪明淮会这样想，而是纪廷谦这话说得实在是让人想入非非。谁知明淮只是随口一问，纪廷谦居然认真思考起来，说这个提议确实让人心动。
纪廷谦说这话时淡淡的表情差点让明淮对他动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说什么平常简单的事情。
回到剧组后，于方岚见着明淮就调笑道：“这几天过得乐不思蜀了吧。”
“岚姐，你乱说什么。”明淮啼笑皆非，没想到两人关系才确定没有多久，于方岚到现在居然可以随口说出这种调侃的话来。
两人站着的地方离人群有一些距离，看着逐渐从明淮背后靠近的人，于方岚轻轻一笑，道：“我看你喜笑颜开的，就想着这几天你是和纪廷谦相处得不错，怎么样？你俩现在还在热恋期？”
明淮睁圆眼睛，嘴巴鼓了鼓气说：“老夫老妻，行了吧。”
“对，老夫老妻。”
一阵低沉的笑声在背后响起，明淮惊得瞬间回头，正看见纪廷谦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笑得开心，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了他的后面。
明淮伸手拍了拍纪廷谦的胳膊，指责他：“你说你第几次了？不许吓人！”
面对明淮放出的威胁，纪廷谦摊摊手，神色纵容又无奈地说道：“怕我听到你说我坏话吗？”
“我……我哪里敢说你什么不好的。”明淮并不是那么有底气，但想到某些真相就是因为纪廷谦走路不发声而让对方知道的，明淮就愤愤不平。
看两人还有一阵说，于方岚默默走开了，她就不呆在这里受刺激了。
可能因为感受过了纪廷谦在某些方面的不留情面以及雷厉风行，剧组中的演员，无论男女对纪廷谦的心思都好好的收了起来，没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整个剧组的效率呈直线提升，并且剧组氛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
明淮对这种现象完全跳出男友视角，还会打趣纪廷谦上回林知梦那件事还是有点好处的。
下午的戏要在棚内拍摄，傅海荣对现场收音要求高，于是空调这些也不能够开，虽然十一月已经不是那么热，但棚内的温度却让人受不了，衣服又厚实，等明淮结束自己的戏份，汗都已经流了一身。
接下来没有明淮的戏份了，他换了衣服就离开了拍摄场地，出了摄影棚之后，风一吹，明淮觉得自己活了过来，里头真的太闷热了，他边走路，边接过唐莉莉手中的水喝了一大口。
待口中的干渴解决之后，明淮问：“岚姐是不是已经上飞机了？”
“嗯，”唐莉莉应道，“岚姐发了消息过来。”
说到这个唐莉莉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从背包中翻找出明淮的手机，等她找到一抬头，明淮已经将车门打开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明淮哥。”唐莉莉喊道。
明淮已经坐到了位置上去，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莉莉，等会儿我们一块儿去吃个饭。”
唐莉莉心想上去再说也行，反正也不差这一两秒了，她上车之后将车门关上，然后将手机递给了明淮，“下午有一位女士打了电话过来，我看你在拍戏，手机又响了很久就接了。”
唐莉莉刚刚说出一句话，明淮脑子里就跳出了董茹曼的身影，他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点开了通话记录，一看果然是家里面的座机号码。平日里，他与董茹曼的联系还算是密切，一个星期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电话，不过这些他都是背着纪廷谦做的。
怕董茹曼有什么要紧事找自己，明淮便直接在车上给她回了电话。董茹曼近来给自己放了一个小长假，都不怎么管事，每天就和小姐妹喝喝茶，去国外旅旅游，要么就在家里休息着。
才响没几声，董茹曼就接通了电话。对面的女人声音是止不住的欢欣雀跃，所以说明淮是家里最受宠的一个不是没有道理，自小董茹曼就偏爱他，兴许除了一份母亲的责任外还带着对明淮身世的怜惜，爱上加爱，明淮小时候过得是什么生活可想而知。
“妈，刚刚在拍戏，没有接到您的电话。”明淮亲自解释道。
“刚刚你的助理跟我说了，”董茹曼挺开心，她笑笑道，“淮淮，那现在是不是收工了？”
“嗯，刚刚收工，棚里太热了，我就带着助理先离开了，现在正在车上。”明淮交代道。
董茹曼接着问：“你哥在你边上吗？”
这会儿轮到明淮愣了一下，纪廷谦昨天才请了假，说是要回去一趟，怎么感觉董茹曼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样子？
“哥哥没有跟您说吗？他昨天的飞机回S市。”明淮说道，他想着也许纪廷谦是回去有别的事情，毕竟他也没有说回S市就一定要回老宅。
董茹曼是真的不知情，比起明淮，她跟纪廷谦的交流要少得多，不知道对方的行程也不是什么特别意外的事情，“他什么都没说，你知道你哥这人不是很经常打电话回来，还有你大哥也是……都是大忙人，就你和佩涵让人省点儿心。”
“大哥和哥哥心里都有你们，您知道他俩的性格跟爸爸如出一辙，都是面冷心热的人，心里其实都记挂这家里。”明淮哄着董茹曼，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罢了。
董茹曼听这话听得可舒心了，当即喜笑颜开，被哄得开开心心，“言归正传，你生日还有两天就到了，是想问你今年是想在家里过还是在剧组过。”
自从纪廷谦出事之后，明淮对自己的生日就不太上心了，霎时听董茹曼这么一说，才恍然发觉时间过得这样快，不知不觉中又长了一岁。
往年明淮一般在家过生日过得多些，董茹曼在那天总会备好一桌自己亲手准备的饭菜，纪坤虽然看起来不动声色，但给起礼物来却毫不手软，别墅一套套给，限量的跑车都积灰了好几辆，在明淮十八岁成年那年，纪坤更是直接赠与了明淮一些纪氏的股份。
“妈，今年不用费心啦，剧组正忙着，而且我都那么大了，生日在剧组随便过过就行。”明淮明白董茹曼的心意，但他都那么大了，生日这种事情也不必大费周章，订个蛋糕跟剧组的人一块过一样，况且今年有纪廷谦陪在身边，那这个生日就已经足够完美了。
“不是这么个说法啊，”董茹曼嗔怪道，“你在妈这儿永远都是个孩子。”
明淮眉头一跳，突然想到董茹曼最近时间那么多，如果自己不拒绝得彻底一点，以她的性格说不定会直接来剧组，那时候事情才真的会闹大发。
一不做二不休，明淮一咬牙，小声说：“妈，今年哥在这儿陪着我……挺好的……真的很好……”
也是说董茹曼表示出了口风上的松动，不然明淮是怎么也不敢说出这种话来的，他还是挺在乎董茹曼的看法，不敢轻易拿敏感的事情来刺激对方。
董茹曼愣住了，在另一边“啊”了一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抵是真的打算慢慢接受，她长叹一口气，言语中带着担忧，断断续续地说着：“也行……挺好的，总归你哥哥对你向来上心，你有你哥哥陪在边上就开心得不行，挺好的……那就好好过啊。”
明淮哽住了，半天干涩着嗓子说：“会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有些事情点到为止，董茹曼不再多说，“妈妈给你去寺庙里求了个福，你回来了记得回来拿，带着嘟嘟回来住两天，你爸他想你了，这老头子嘴巴硬，不肯说。”
“行，”明淮应下，当下纪廷谦这个因素倒是直接被他忽略了，“妈，你让爸爸别送我那么多东西了，你看那些多了我也用不着，浪费钱。”
董茹曼听着这话笑出了声，她打趣道：“你爸爸送着开心，他送你就接着，用不着就卖了套现，钱总不嫌多吧。”
气氛渐好，明淮脑子一转，斗着胆子脱口而出一句话：“其实爸爸能够同意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董茹曼这会儿倒是反应得快，直接说：“你们这架势，你觉得他能够撑多久？”
……
电话进行了将近二十分钟，明淮一转身发现唐莉莉满脸好奇地盯着他，也不怪唐莉莉会这样好奇，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也没有躲着她，唐莉莉又不是听不见，年龄也才那么大，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
她不问，明淮就不说，偶尔逗逗这小姑娘也挺好玩。
唐莉莉无意探究明淮隐私，但真的超级好奇，明淮就像是一个谜团，身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中，看似无依无靠，独自一人，事实上却是一路顺风，不管在哪方面都有人为他保驾护航，然而，除了嘟嘟这个四岁大的小朋友，大家没有见过明淮的任何一个亲人，明淮也从来不主动提起。

第063章
下午五点，飞机在S市机场降落，纪廷谦没有带行李，由于行程保密，并没有粉丝来接机，同时也没有人认出他来，纪廷谦压了压帽檐，轻轻松松就离开了机场。
外面早就有车辆在等，车上的司机一看见纪廷谦往这边来便走下了车，方便纪廷谦确定他的位置。纪廷谦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车边，和司机打招呼道：“陈叔。”
“嗯，”陈叔和蔼一笑，为纪廷谦打开车门，然后绕到另一边坐在了驾驶座上，发动车辆，他扭头对纪廷谦说，“公司还有些事情，二少爷是直接去公司还是先回家？”
纪廷谦盘算了一下，答道：“不回家，去大哥的住处吧。”
陈叔点头，载着纪廷谦往纪立卓市中心的公寓去，纪立卓平日不怎么回老宅，如果工作忙的话多半会在市中心的公寓留宿。
纪廷谦到达纪立卓住处的时候，阿姨正在厨房里准备今天的晚餐。阿姨是纪家的老熟人了，年轻的时候便在纪家作帮佣，年龄稍大些，纪立卓搬出纪家之后，她便专门负责纪立卓平日里的吃食，不过阿姨平时不住在这里，只是在早上和晚上会来准备食物。
“二少爷，你来啦。”阿姨笑眯眯地说道，她暂时放下了厨房的工作，转而去切了一些新鲜的水果，然后现榨了一壶果汁。
纪立卓提前跟阿姨打过招呼，好让阿姨准备晚饭。
看着阿姨从他进门开始就忙前忙后地准备这准备那，纪廷谦忍不住开口，他对阿姨笑笑，说：“阿姨，您去忙您的吧，不用招呼我。”
阿姨将手中的盘子放在纪廷谦面前，笑着点头道：“那行，你自己玩儿，阿姨等会儿就把菜烧好了，你哥说不用等他，你先吃。”
阿姨总是把他们这些小辈当成小朋友，哪怕纪廷谦都要三十岁了，阿姨每次见到他都是这般模样。
阿姨说完话之后便重新回到了厨房，纪廷谦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看着桌子上放着的几本杂志，能在纪立卓这里出现的无非就是一些财经类杂志了。
纪家人在商方面都有着过人天赋，哪怕纪廷谦不管家里的事，但该知道的东西都知道，毕竟从小耳濡目染不是开玩笑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纪廷谦想纪立卓今天大概是真的很忙，这个点都还没有回来，应该是要加班了，早知道就直接去公司找人了。纪廷谦原本的打算是问清楚纪立卓一些事情之后当晚就飞回剧组的。
看来计划要被打乱了，纪廷谦望着窗外渐黑的天色想。
想来明淮这个时候还在拍戏吧，纪廷谦思及此，立即拿出手机给明淮发了条消息，问他收工没有。过了十多分钟，明淮也没有回消息，看来是还在忙。
等待的过程中，纪廷谦闲来无事翻看起明淮的微博来，明淮发微博着实不算勤快，从出道之初，他便不怎么发博，要知道那些刚出道的小偶像都是需要发微博固粉的。
在交往之初，纪廷谦本着对明淮的好奇就将对方的微博翻了个底朝天，这个微博很干净，完全看不出明淮出道前的生活痕迹，除了嘟嘟这个大家都知道的存在外，明淮的私生活被保护得很好。
纪廷谦蓦地笑了笑，现在回想起自己曾经对明淮的某些认知，总觉得很好笑，甚至想回到过去问问自己怎么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又或者是说自己对明淮的警惕性实在太低，明明不是一次两次觉得明淮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可偏偏每次怀疑的时候都会为对方辩解，然后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明淮的一些小把戏，若不是明淮自己露出太多马脚，自己恐怕是会被瞒得死死的。
阿姨还有事情，做完晚饭就离开了公寓，纪廷谦不怎么饿，就没有先吃。
纪立卓比纪廷谦想象中回来得早许多，兄弟俩对视一眼，纪立卓便知道纪廷谦今天突然来找自己定然是有格外重要的事情跟自己说。
“你先吃，我换个衣服。”纪立卓将公文包放在一边，对纪廷谦说道，纪廷谦点了点头，等到现在，他也不缺时间了。
晚饭过后，两人来到了书房，纪廷谦和纪立卓面对面坐着，气氛感觉就像是兄弟俩再简单不过的唠家常。
“哥，我这次来是想问问关于明淮的一些事情。”纪廷谦开门见山。
纪立卓有些错愕，却又觉得情理之中，他笑笑说：“不是前不久才说不需要查明淮的事情吗？”
纪廷谦查明淮动用了一些纪家的势力，纪立卓自然清楚他干了什么。
“我没有说要继续调查，现在只是单纯地求证一些事情，”纪廷谦蓦地笑了，他摊了摊手，“明淮叫做纪明淮，是吗？”
纪立卓没有接话，他摩挲着桌面，过了许久，他缓缓开口，“是。”
“他是纪家最小的孩子……也就是我……”纪廷谦顿了顿，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个事实，哪怕是从自己嘴中说出，他也觉得有些荒谬，“我失忆之后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弟弟。”
“是，”纪立卓直视着纪廷谦答道，他叹了口气，往后靠在了椅背上，目光深远地看着纪廷谦，说，“就知道明淮瞒不过你。”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指望过明淮会在纪廷谦发现真相之前主动告诉纪廷谦这件事。
良久，纪廷谦轻笑了一声，有些难以理解，“所以你们都跟他一起来瞒着我？”
纪立卓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说：“你不知道你对明淮有多重要。”
重要到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要如履薄冰，一个真相都要仿佛斟酌，不敢轻易说出，因为害怕失去。
倏然，纪廷谦瞳孔微缩，心重重地颤动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好像所有的违和感都有解释，他勾起一个讥诮却又无奈的笑，“你们是觉得我知道之后会对他做什么吗？”
纪立卓没有说话，沉默代表着默认。
“哥，”纪廷谦端坐着，手指敲击着木质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看着纪立卓，眼里一片复杂，他的声音不大，“你们都太不了解我了。”
纪廷谦请了两天假，明淮与他只有电话和微信联系，他这几天心里总隐约觉得不安，只有在听到纪廷谦的声音之际，才能够稍微安稳一些。
没了纪廷谦的步步紧逼，明淮刚冒出点儿头的坦白心思又有缓缓缩回去的苗头，好在徐卓宴来了一通电话，听到明淮的这种想法，饶是以他那么好的修养也差点爆粗口。
“明淮，你再拖下去，纪廷谦可能就真的要生气了。”徐卓宴与明淮分析道。
“我觉得我哥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了，”明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我告不告诉他意义不大。”
徐卓宴气极反笑，“哪里意义不大？你亲口坦白和他来猜能一样？明淮，将心比心，如果你和廷谦位置调换一下，你想想你是什么样的感受。”
晚上明淮难得再次失眠，闭上眼了又想起徐卓宴的话，他真是太没有用了，居然连这种小事都不敢坦白，其实主要是……明淮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纪廷谦他现在人根本不在自己身边啊。
后天便是明淮的生日了，然而纪廷谦还没有回来。
明淮抱着手机想，自己过生日，纪廷谦一定不舍得太过分对自己，前些天，他还看见纪廷谦在偷偷地为自己挑选着礼物。那就那天吧，明淮深深地呼吸着，深夜中心跳如鼓，他在对话框中打出几行字：后天有一个秘密要跟你说。
但是事情的发展总是跟明淮预想的不太一样，纪廷谦回了一个字——好，他什么都没有多问，好像已经知道了明淮要说什么，在明淮生日的前夕，纪廷谦没有回剧组。明淮合算着时间，觉得纪廷谦明天一定会到。
就快要十二点，明淮坐在落地窗旁边抱着双膝望着这座城市的夜。过了十二点，自己便又长了一岁，时间过得真快。独自一人的深夜总是容易想起过去和展望未来，他想到，在他十八岁的那个生日，他将自己彻底交给了纪廷谦，又想到曾经一个个有着纪廷谦陪伴着的生日。
纪廷谦的电话赶在了十二点之前打来，明淮挑眉嘴角挂着一抹笑接通了电话，他故意说：“纪先生这么晚打电话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纪廷谦一手抱着一束捧花大步地在走廊上行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无奈而低沉的声音带着温柔穿透到明淮耳中，“淮淮，你明明知道的。”
明淮最受不得纪廷谦这样跟他说话，他脸上的温度骤然升起，明淮暗自唾弃自己不禁撩，然后用手搓了搓泛红的脸蛋，他的语气很软，“你怎么还不回来啊？傅导都要骂人了。”
“马上就回来，”纪廷谦看着熟悉的房门号越来越近，憋着笑意说，“淮淮，你睡了吗？”
明淮不说话，说实话会让纪廷谦觉得自己就是在等这通电话。
明淮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纪廷谦稍做思考便明白了他的小心思，他憋住笑，想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也刚好走到门前。想到明淮等会儿的表情，纪廷谦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浓浓的笑意。
“没睡，”明淮随手抓过一个枕头将脸埋在上面，他破罐子破摔，索性说实话，“在等你的电话。”
说完后又暗自懊恼，不如不说。
纪廷谦低声笑了笑，“怎么，你想我了？”不等明淮气呼呼地反驳，他的语气骤变，变得温温柔柔，像远山的风，“我想你了。”
大晚上的说这些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然而下一秒，明淮脱口而出：“我也想你了。”好在明天就能够见到人。
“那你开门。”
纪廷谦就这样放下了一个炸.弹，明淮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先做出了反应，他倏然从地上站起来，汲上拖鞋就匆匆忙忙地小跑着往外面走去。
他打开了门，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眼前的男人带着深夜的寒气，眉目间却藏着温暖，他捧着一束花，身姿挺拔地站在那儿，于明淮而言就像是梦一般，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纪廷谦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明淮一激动便忘了这是在哪儿，他压抑着惊喜地叫了一声，然后把纪廷谦抱了个满怀，纪廷谦搂住他的腰，顺势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然后他放开明淮扬了扬手机，注视着明淮，说道：“淮淮，生日快乐。”

第064章
纪廷谦将花递给明淮，揽着他的肩往房间里面走。刚刚跨入安全区域，纪廷谦反手就将门关上，而后将明淮压在墙壁上仔细的啄吻。
在这种方面，明淮格外敏感却又格外顺服，他紧紧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不停地颤抖，哪怕不是深吻，他的脸颊也红成一片，身体更是细微颤动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如果不是纪廷谦在一边护着，花都差点儿让明淮给扔到地上去，纪廷谦看明淮一副羞窘的模样，胸腔处充满着四处游荡的笑意，他憋着难受，轻轻咳嗽一声，带着笑意说：“淮淮，睁开眼。”
明淮的睫毛扑棱几下，睁开眼时里面一片水光，他总是后知后觉的难为情，想到刚刚自己的模样就不想要和纪廷谦说话了，他毫无威慑力的瞪了纪廷谦一眼，声音分明是软的，却强行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纪廷谦！”
“怎么？还没有亲够吗？”偏偏纪廷谦在与明淮一起时，偶尔会展现出无赖的一面，这样的他总是让明淮没有一点办法，这种时候明淮只能任由对方把自己欺负得不知道东南西北。
明淮知道自己比不得纪廷谦脸皮厚，于是他抱着花转身就往里面走，嘴里还念叨着他自己都那么大人了，还送花做什么。说是这样说，花却是被他稳稳当当的放在了床头，心里还想着天亮了得让唐莉莉帮他去买一个花瓶，能够多养几天就多养几天。
纪廷谦自然听到了他的碎碎念，只觉得可爱，想到放在口袋中的某个东西，他的心中更是一片柔软，也不知道明淮听了之后会不会答应。
把花放好之后，明淮转身审视着纪廷谦。纪廷谦任由着他看，脸上带着点点笑意，眼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他还记得明淮站在微信上与他说的话，一字一句都记得，明淮别想逃。
“你怎么大晚上的回来？”明淮走上前去几步伸手触碰了一下纪廷谦的脸，皮肤还泛着凉意，进入十一月，深夜的天气着实算不上温暖，也不知道纪廷谦自己是怎么想的，那么迟跑回来。
纪廷谦抓住明淮离开的手，温声笑道：“本来昨天下午就该到了，但是临时有些事情耽误了点时间。”说罢，又在明淮的脸上亲了亲，与明淮相处愈久，对明淮的喜欢就更多一分。
当年的车祸就是在雨夜发生的，明淮至今记忆犹新，仿佛那场噩梦就发生在昨天。有着这么一段蒙上阴影的过去，明淮对于深夜的出行便总是格外谨慎而小心，尤其是对纪廷谦，如果今天他提前得知纪廷谦的计划是无论无何都会劝阻的。
明淮想着想着表情便凝重起来，他正色道：“以后少这样，太晚了不安全。”
纪廷谦没听出其中的深意，“助理去接的我，这有什么不安全。”
明淮不太想提这些事情，他反手握住纪廷谦的手，捏了捏，认真又固执地重复道：“就是觉得太晚了不安全，助理那么晚了开车也会累的。”说这话的时候明淮完全把演员这一职业的特殊性刨除在外，说到底就是纪廷谦不在他的视线之内夜行明淮就会担心。
“好好好，”纪廷谦无奈道，“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我想陪着你。”
“迟几个小时过来不是一样的吗？”明淮不能理解纪廷谦的逻辑。
纪廷谦眯眼笑笑，靠近明淮小声说道：“不一样，想在第一刻就在你身边。”
“你幼不幼稚！”明淮目瞪口呆，无法想象这居然是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说的话，而且还是从纪廷谦这样性格的人口中说出来的。
两人站着说了会儿话，明淮已经洗完澡了，刚刚就是在等纪廷谦的那通电话，本来接到电话之后他就打算睡觉的，结果没有想到纪廷谦直接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明淮一下就精神了。而纪廷谦由于赶路，脸上难免出现一些疲态，明淮注意到了，连忙把纪廷谦推进浴室，让他好好泡个澡，然后睡觉。
因为两人会在彼此房间里过夜，衣服都是混着放的，明淮将水放好，又把换洗的衣服拿进来，纪廷谦先把衣服脱了，等脱得差不多的时候，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
水汽氤氲的浴室中，纪廷谦半眯着眼注视着明淮，他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炽热与强烈的占有欲，□□裸的情.欲布满了男人周身的气场。明淮毫无察觉，他转身一看纪廷谦袒露着大半身体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即便浴室里有暖气，他看着觉得冷，眉头微拧，疑惑道：“浴缸水已经放好了，快进去，等会该着凉了。”
明淮长着一张艳丽的脸，或许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一个男人的长相并不十分恰当，然而与艳丽长相截然相反的是他有一双澄澈的眼，大而圆，像鹿，望着别人的时候总是能够产生一种无辜感。
某种熟悉的感觉逐渐侵蚀理智，不过几步的距离，是自己的爱人，细白的脖颈露在灰色的毛绒睡衣外头，往上是带着一丝薄红的脸，纪廷谦干涩嗓子，说：“一起洗。”
“我……我……”明淮喉结微动，眨眨眼说，“我洗过了。”
觉得不妙，明淮转身匆匆就往外走去，仿佛后面有只狼在追，不过确实是有一只狼，而狼对这只白兔子势在必得。
于是，在生日的这个晚上明淮陪着纪廷谦好好地洗了个澡，从浴缸里洗到床上又洗到浴缸里。精疲力尽的时候，明淮看着纪廷谦那张带着情.欲性感得一塌糊涂的脸，想，这明明是自己的生日，他还没有向纪廷谦讨要礼物就把自己当成礼物送到了纪廷谦嘴边。
柔软的被子包裹着身体，明淮背过身死死拽着被子，说什么也不愿意让纪廷谦把自己刨出来，然而他真的没有力气了，纪廷谦对付他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许再来了！”明淮认命地被纪廷谦扒出来，他转身眼巴巴地看着纪廷谦，指责道，“你好过分，我现在腰好酸。”
纪廷谦垂眸闷笑，手上动作不停，他分开明淮的双腿，明淮顺从地随他摆弄，心想着，男朋友能力太强也不好，他体力跟不上，真的很可怜。
“还好，没肿。”纪廷谦拍了拍明淮的臀.部，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给明淮盖好被子，明淮乍一听这话懵了会儿，等纪廷谦离开才开窍般明白对方是在说什么，他的脸蓦地爆红，这说的是什么跟什么？！有这样陪人过生日的吗？
接下来，明淮都处于一种格外害羞却又听话的状态，纪廷谦再次把他从被子里扒出来换睡衣的时候，说抬手就抬手，说抬腿就抬腿，只是眼神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眼角也带着一片不正常的绯红。
明淮正转移注意力持续出神，他真的不太想跟纪廷谦在这种情况下对视。
一只宽厚的手掌握住了自己的手，明淮抬眼悄悄地看了一眼纪廷谦，嘴角悄悄一弯，而后轻轻地回握住，可这时，那只手却突然展开，一个硬硬的金属物在柔软的掌心中彰显着它的存在感。
是什么……
明淮睫毛微颤，仔细的感受着掌心金属物的形状，他缓缓抬眼望着纪廷谦，眼里透着一丝不确定，以及缓缓显露的惊喜，他无声的询问着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明淮，生日快乐。”
“我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该送你一份什么样的礼物，现在挑选的这个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接受。”
纪廷谦缓缓说着，他的面容冷峻，看起来十分沉稳，可眼中却分明出现了局促。
“你要送我房子？”明淮的嘴角微扬，虽然他的心里也算不得十分平静，但比起纪廷谦的表现总算让他在今晚暂时扳回一局。明淮心中有猜测，然而这是他之前从来没有敢想的，并非是他不相信纪廷谦或是他们之间的感情，而是现阶段来说这种进展怎么也是不会是明淮的计算之内。
沉默了两分钟，纪廷谦绷着脸，像蓄势待发的猎豹，明淮舒展着五官，像慵懒的大猫。
不知过了多久，纪廷谦的身体倏然放松，脊背弯出一个弧度，表情终究没能绷住，积攒的气势瞬间土崩瓦解。
“想把自己送给你，给你一个家，”纪廷谦将钥匙放在明淮的手心，然后合住，动作不容置喙，不管明淮接受不接受，他都要明淮接受，“都送给你了，你也接受了，我们就这样说定。”
蛮不讲理，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眼神固执得可爱。
良久，明淮眯眼笑了笑，支起身体，在纪廷谦唇边落下一个吻，与他十指相扣。
“好。”明淮没有想到自己的声音居然颤抖至此，说好要扳回一局的，丢人。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纪廷谦总是能够戳中明淮心中最柔软的一块，这大概是纪廷谦的本能，哪怕他忘记了明淮，哪怕他们分隔了三年之久，这种本能却依旧存在，他探究明淮，审视明淮，解读明淮，一切的最终目的是靠近明淮那颗柔软的心。
曾经他们也有一个家，后来纪廷谦不在了，家就不成家了，而今晚一切又重新圆满了，明淮不想去追寻纪廷谦究竟是怎么想的，又是出于何种原因才会给出这么一个郑重的礼物，纪廷谦说了把自己送给他了，那纪廷谦就是他的了。

第065章
如果说纪廷谦可以不那么精明，明淮觉得这个晚上会更加美好，然而纪廷谦即便是失忆了也难改本性，他已经给够明淮时间了，况且这是明淮自己承诺的，纪廷谦不介意自己来做一次“推手”。
明淮试图跟纪廷谦理论，做人不能够这样，前一秒拿着糖来诱惑你，下一秒就揪着你的耳朵，这太不厚道了，纪廷谦就看着明淮嘴一张一合地跟自己打太极。
别以为纪廷谦是什么都不听，他没那么不讲理，相反，明淮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认认真真在听，并且会放在心里琢磨一下，看明淮说得是否有道理。得出的结论就是明淮确实是个能忽悠人的，不然交往那么久他也不会在某些问题上与明淮周旋那么久。
“哥哥，你有没有在听？”明淮戳了一下纪廷谦的胸口，闷闷地质问道，自己口水都快说干了，可是纪廷谦就跟老僧入定一般，除了时不时地点头什么反应都没有。
“有在听。”纪廷谦答道。
明淮眉眼倏然舒展有在听就好，接着他就看到纪廷谦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明淮心中升起一股子疑惑的情绪，这是打算放过自己了？还是……生气了？蓦地，他的心里顿生警觉，并且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要不然直接说算了，横竖是一刀，他不想让纪廷谦生气。
可是他的终稿还没打好。
好为难。
明淮兀自反思的纠结的时候，手机便被递到了他跟前，上头是他和纪廷谦的聊天界面，上面赫然显示着——淮淮：后天有一个秘密要跟你说。
“发消息的时候是几号？”纪廷谦问。
“12号。”明淮语气渐弱。
“12号的后天是几号？”
“14号。”
“今天是几号？”纪廷谦看了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明淮，显得格外有理有据。
“14号。”明淮眼巴巴得看着纪廷谦，顿时，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显得毫不占理，甚至显得无理取闹。
纪廷谦受不住明淮的眼神，他稍微移开视线，避免与明淮对视，嘴唇微张，正想要摆出一副严肃而认真的模样与明淮讲道理，可是纪立卓曾说过的话却突然闯入他的脑海中——你不知道你对明淮有多重要。
是了，纪廷谦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抬眸望向明淮，视线一触及明淮，他便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惶惶不安，于是什么严肃唬人的表情都摆不出了，心中只剩下一片柔软，自己该再给明淮一些时间。
纪廷谦哑然，安抚般的揉了揉明淮一头软发，正欲说什么，明淮却冷不丁地开口了。
“你真的想听我说吗？”明淮声音轻轻小小，他抱着膝盖侧头看了看纪廷谦，然后垂着双眸不知道将视线落在了哪儿，“可是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不知道，纪廷谦想哄明淮，可是嗓子却哽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明淮调整了一下坐姿，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你是想知道什么呢？”
不知为何，纪廷谦突然就不想让明淮说下去了。
“是想知道我与你一般姓纪，还是想知道我是纪家的养子，还是想知道我是你名义上的弟弟呢？”明淮一字一句地说，这与他打的草稿相差十万八千里，台词糟糕到不行，可是说出来之后却出奇地将开口前的惶然带走一些。
这是为什么呢？明淮注视着纪廷谦，因为对面的这个人是让他安心的存在，是他心之所向，是他心之所安。
“淮淮……”纪廷谦口中涩然，他目不转睛得看着明淮，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他都没有放过，明淮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和绝望也被完美扑捉，纪廷谦的心瞬间下沉至深渊，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即将接近的真相拉扯着他的神经，只等着明淮给予最后的判决，
明淮以为纪廷谦知道了所有，在此之前纪廷谦也以为自己知道了所有。
明淮想着既然纪廷谦知道了所有那又有什么不能够说的呢？不过是坦诚而已，他始终记得徐卓宴说过的话，将心比心，自己的坦诚于纪廷谦而言是不一样的。
然而揭露最最残酷的事情，哪怕已经过去如此之久，哪怕对方已经回到了自己身边，明淮还是感到后怕。
“还是想知道……”明淮突然就不想看见纪廷谦了，他低下了头，声音有些闷闷的，“我们是兄弟，但曾经是恋人。”
时间仿佛陷入了凝滞，纪廷谦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似乎停止了运转，什么也无法思考，不过是几个字，藏着的信息量却险些把纪廷谦炸晕，他的心终于停止下沉，却顿时凉得不行，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脏迸发出来，迅速流转全身。
这一刻，纪廷谦模糊中明白了过去所有的违和。
“我说完了。”明淮没有抬头，他自顾自地说。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纪廷谦，嘟嘟是他和纪廷谦的孩子，亲生的，他明淮自己生的，明淮不敢说，他怕吓着纪廷谦，一步步来，等怀了下一个再坦白，明淮郁闷地想着。
明淮等了好久，把嘟嘟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然而纪廷谦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连总结陈词都没有。这是怎么了？很不对劲。
“你说我们曾经是恋人？”纪廷谦的声音喑哑异常。
明淮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充满着复杂情绪的眼睛，他懵了，下意识问道：“你不知道？”接着，他自问自答般说道：“他们不是把所有事情读告诉你了吗。”
明淮的双眸染上浓浓的疑惑，没能回神，或者说一时半会儿没能思考出这句话的意思。
“你不知道。”这次是陈述句，明淮浑身一震，眼里的疑惑被震惊覆盖，他以为纪廷谦早就调查得事无巨细，却没想到纪廷谦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我……”纪廷谦好像就突然之间完全没有办法接受一样，他低下了头，一手揉捏着眉心，看起来十分痛苦，“我……”
明淮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原地，过了许久，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纪廷谦。
“哥……我……你……”明淮你你我我半天没凑出一句话来。
“明淮。”纪廷谦的表情万分痛苦，他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他怔忡地看着明淮，那种眼神像是第一天认识他，要把明淮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怎么会是这样呢？
他怎么能够忘了明淮呢？他忘了许多人，记得许多人，可是为什么偏偏忘记的是明淮呢？凭什么忘记得是明淮呢？纪廷谦特别不能接受，尤其是在他发现自己再怎么努力也回想不起过去关于明淮半分这个事实后，他真的受不了。
从他醒来就知道自己的记忆有部分缺失，他介意过，也找过医生试图找回曾经的记忆，可是找不回来，那些记忆就像是虚无缥缈的存在，纪廷谦甚至怀疑过他们是否存在过，后来他也不强求了，只觉得随缘便好，他从未想过自己丢失的居然会是那么珍贵的东西。
“对不起。”纪廷谦看起来是真的要哭了。
素来冷漠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崩塌，他痛苦又茫然，却不知道自己的宣泄口在哪儿，他紧紧地握住明淮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纪廷谦没想到自己追寻的真相最终会是这样，他以为明淮曾经喜欢他，所以才在自己失忆的时候来接近他，他从来没有想过是因为有着这样的过去，明淮才来接近他。
明淮没有预知到事情的发展居然会是这样的走向，好像从最开始事情的发展就与他所想的相差甚远，比如在最开始明淮是不打算跟纪廷谦发生关系的。那么多事情，除了与纪廷谦发展为情侣关系，其他都偏离了明淮所谓的计划。
“会很难过吗？”纪廷谦抖着声音问道，他不太敢想，他失忆之后没有人提过明淮，三年的时间他也没有见过明淮一面，这些就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我忘记你的时候会很难过吗？”
明淮挪动了一下身体，与纪廷谦挨得更近，他想了想过去，那时候是什么感觉呢？明淮是记得的，只是不太敢回忆，任由它堆积上层层灰尘。
“会很难过，觉得天都塌了，我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
毫不夸张地说，纪廷谦车祸迟迟未醒让明淮明白了什么叫做绝望，而纪廷谦醒来后的那段时光，却是让明淮真的明白绝望后的庆幸然后又是深渊。
父母的阻挠，爱人的遗忘，如果那时候不是有嘟嘟在，明淮觉得自己一定会崩溃，那段难熬的时光并不是没有给明淮带来一些后遗症，明淮的失眠就是那时候遗留下来的问题，不严重但是很折磨人。
“可是后来就好很多了，我还有嘟嘟，而且大哥和姐姐也会帮我看着你，虽然见不到你，但也可以保证你不会变成别人的。”明淮笑了笑，声音有点低。
“对不起，淮淮。”纪廷谦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什么，只一个劲的重复这些话。
明淮又往前挪动了一下，直接挪到了纪廷谦的怀抱里，他深吸一口气，是自己熟悉的味道，让人心安，他抬头注视着纪廷谦，一字一句说：“哥，不需要说对不起，忘记我不是你的错。”
然而纪廷谦仍旧是满脸愧疚，明淮观察了会儿，然后将头埋在纪廷谦肩膀上，凑在他耳边接着说：“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那哥哥以后就加倍对我好，行不行？”
纪廷谦没有说话，他还有好多事情想要问明淮，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这会儿陷入纠结的成了纪廷谦。
良久，纪廷谦缓缓抬起手，心绪万千复杂地抚弄明淮的头发，郑重而缓慢地说：“好。”

第066章
明淮生日当天是在剧组庆祝的，晚上大家一块儿简简单单吃了个蛋糕，人挺多，还蛮热闹，以往明淮都会提前举行生日会，今年情况特殊，明淮没有时间，于是粉丝组织了探班活动。
来的是后援会会长以及几个地方后援会会长还有个别散粉，明淮向来不收粉丝的贵重礼物，来的这些粉丝知道明淮的规矩，她们送给明淮的都是一些手工艺品以及一些手写信，明淮个人还挺喜欢看这些信件的。
下午的戏排得紧，让粉丝等了不少时间，等明淮走到休息区的时候，粉丝们正和唐莉莉聊得正开心，她们一见到明淮来了立即停止了说话，齐齐向明淮投去视线。不管见多少次自己的爱豆，粉丝们还是十分激动。
然而当她们的视线触及到明淮后面跟着的那个人时，眼神立即微妙起来，粉丝们都不傻，跟明淮接触得也有一些时间，起先她们总以为明淮与纪廷谦那般亲密互动是为了宣传新戏，可是看现在这个情况两人可能是真的关系特好的朋友，至于其他，粉丝们没敢深想。
纪廷谦对明淮的照顾本能已经深入到骨子里，他知道今天会有明淮的粉丝来探班，爱屋及乌，纪廷谦一早就在片场边的订好了位置，车也准备好了。走近后他自然而然地对粉丝说：“稍等一会，我和明淮换换衣服，我们去别的地方坐下聊。”
只要在明淮身边，纪廷谦周身的气场就会不一样，不再是冰冷的、疏离的，而会带上几分烟火气，像冰雪初融，探出的那一点新芽，虽不至于多温和，但至少少了许多攻击性。
面对这般做派的纪廷谦，粉丝们倒吸一口凉气，她们产生了深刻的怀疑，这真的是外面所说的纪廷谦吗？怎么感觉不太像。
从换衣间出来后，明淮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啊？我都不知道。”
纪廷谦喜欢揉明淮的头发，“前几天就听说你的粉丝会来探班，就让艾米她们先去把位置订了，随时可以用。”
“你这也太好了吧。”明淮眉眼弯弯，这些事情他都没有想到，看来还是自己不够细心。
纪廷谦眉头一挑，瞥着明淮问：“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明淮不说话了，与纪廷谦拉开距离，让自己安全一些，还在外面，能够怎么谢？
跟粉丝的见面长达半个小时，明淮的性子随和，跟粉丝没什么距离感，比起其他关系他和大家更像是朋友，也是托这个原因，明淮的女友粉才不多。
纪廷谦有分寸，在不知根底的人面前做事不能太过，在陪大家到达茶餐厅之后就另外找了个地方自己坐着，反而是明淮的粉丝见纪廷谦没有跟来还问纪哥为什么不跟他们在一块儿。
明淮听着这话只觉得纪廷谦可真行，才几分钟？自己的粉丝就开始想着他了。
他们下午还有戏份，休息时间不多，临别前，明淮把这些小姑娘交给了唐莉莉，明淮说纪廷谦订了桌，让她们吃了饭再回去，明淮安排了人接送，也安排了唐莉莉跟随，倒不用担心她们的安全问题。
回去的时候，明淮在车上跟纪廷谦开玩笑道：“还好你不喜欢小姑娘，不然她们得被你哄得团团转，你看我的那几个粉丝，才跟你相处多久啊，走之前都还说要我像你说句谢谢。”
纪廷谦轻笑，跟明淮解释道：“对她们这样是因为她们是你的粉丝，而且你要知道我们不能保证一辈子不公开，她们是你的核心粉，我在她们那儿有一个好印象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明淮一点就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看了看纪廷谦，然后整个人埋进纪廷谦的胸口，闷闷地说道：“你怎么那么好啊。”想得真多，居然就已经想到那么后面的事情了，明淮自认没有那么长远的眼光。
“那是不是下次你的粉丝来了我也要这样？给她们留一个好印象啊？”明淮抬头问道，他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纪廷谦摇头，笃定说道：“不用。”
明淮疑惑，怎么纪廷谦就需要，自己就不需要？这没有逻辑啊。
接着，他便听到纪廷谦一本正经地说：“你很好，所有人都会喜欢你。”
纪廷谦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确实，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在他心中明淮就是很好，没有人比明淮更好。
而明淮听到这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感情在两人合作之前，两人粉丝那一场场骂战是假的。
别开玩笑了，明淮在心里盘算着等下次纪廷谦的粉丝来探班了，自己要怎么才能够拉一波好感。
两人说开之后，难免会提及到一些过去的事情，纪廷谦对这段过去兴趣分外浓厚，本质上来说纪廷谦就是不想要错过自己和明淮的任何时光，偏偏那么重要的记忆他却丢了个彻底。
纪廷谦以前是不在乎，但他现在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变化，他无意中跟明淮提过自己想找医生再做一些尝试，万一能够想起来呢？明淮当然希望纪廷谦能够记起来，但记不起来也不去强求，总之纪廷谦平平安安最重要。
纪廷谦听明淮讲两人曾经发生的事情，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局外人，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纪廷谦总能够找到一些奇怪的点经常把明淮问得哑口无言。
“岚姐以前是我的经纪人，我和你谈恋爱又没有遮遮挡挡，她居然不知道你的存在。”纪廷谦现在在觉得这些事情都诡异到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程度，这也太巧了。
明淮怔忡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和纪廷谦能够三年毫无交集，不仅仅是因为父母从中作梗，更多的是命。两人朋友圈的交集着实不算少，然而三年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将明淮的消息带到纪廷谦身边去。更绝的是于方岚这个存在，她先后带过二人，却被两人分别蒙在鼓里。
明淮抱着奶茶喝一口，眨巴着眼睛理性分析道：“那是因为你藏人藏得太好了。”
纪廷谦听着想笑，什么叫做藏人藏得太好？明淮当自己是小情儿呢。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像是自己的作风，他在乎的东西在乎的人，他是不愿意他们受到任何伤害的，所以隐瞒明淮的存在也不是不可能，当时会那样做大概是出于对明淮的一种保护。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明淮眼睛刷的就亮了，他坐直身体，兴致勃勃地说：“你说如果岚姐知道了这些会是什么反应啊？”
不得不说，明淮真的很敢想，如果于方岚知道了这一切，大概暂时会想把明淮丢开，以及反思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两口子什么，当初她带纪廷谦的时候就有帮他做这方面的公关，后来带了明淮，又重复了一次纪廷谦的过程。
“你去说？”纪廷谦调侃道。
明淮有心没胆，讪讪地笑笑摇头表示拒绝。
《江山令》的拍摄也将进入尾声，十一月过后就要去S市隔壁A市的影视城取景，等结束A市的拍摄之后就能够全组杀青了。
明淮对《江山令》总有一些特殊的情怀，他和纪廷谦感情迅速升温是在这个时期，和纪廷谦确定关系也是在时期，甚至和纪廷谦坦白也是在这个时期。明淮思来想去只得出来一个结论，他和纪廷谦进展得真快。
某天剧组收工的时候，明淮在纪廷谦的化妆间待着，看着纪廷谦那张脸就把自己内心所想讲了出来：“纪廷谦，你真的好不禁撩拨，你看才多久，我们俩就确定关系了。”
明淮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逻辑问题，纪廷谦听后只觉得明淮脑回路真的很不一样，这是又想到哪里去了？
纪廷谦居高临下地看着明淮，试图把他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想法清理一下，“明淮，你要弄清楚一个前提，是因为对象是你，我的定力才会这样差。”
“可我怎么知道别人撩拨你的时候你不会是这种反应啊？”明淮一板一眼地追问道。
纪廷谦单手抚弄着明淮细白的颈子，他弄得明淮有点儿痒，让明淮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你觉得来招惹我的人多吗？”
明淮点头。
“那你看我有接受过别人吗？”
明淮摇头。
过了会儿，明淮皱起一张脸，抬头神情格外认真地说：“我最近有点喜欢胡思乱想，虽然已经跟你在一起了，但还是会去做出一个假设，如果我没有主动来找你或者迟了一些来找你，事情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也许你身边站着的就不是我了。”
纪廷谦无法理解明淮为什么在现阶段会有这样缺乏安全感的想法，明明两个人心意相通，感情状况也十分稳定，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能够让明淮不要这样，纪廷谦带着明淮的手放在他的左心口，说：“这里只会为你跳动，接下来的话也许听着不太真实，但确实是事实。”
纪廷谦也有些苦恼，神色却格外认真，“哪怕忘记了你，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这里就不一样了，会心动，会为你打破原则，要知道这只是第一次见你，这是我生命中经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给我带来的特殊感受。”
“不管是否记得你，这具身体都保留着他的本能，”纪廷谦握着明淮的手，“这辈子只能喜欢上你。”
往事历历在目，从最开始明淮就是不一样的，不经意之间，明淮就是不一样的存在了。
“还有……”
纪廷谦的表情突变，带着些促狭，他低下头附在明淮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明淮的脸倏然爆红。
“那里受你恩惠多年，只认你。”

第067章
在十一月底，剧组里部分演员杀青，剩余的人进入下一个拍摄阶段。但是在开拍之前，影视城那边的场地出了些问题，而傅海荣又恰好有急事，两边都有事开工不了，于是，剧组上下放假一个星期。
这算得上是一个小长假，明淮在期间没有工作安排，像应酬酒会之类的他都让于方岚推了，他想趁着这个时间好好陪陪嘟嘟，以及他打算选个时间跟纪廷谦一块儿回纪家，反正他俩的事情迟早要跟纪父纪母坦白。
这次回来，纪廷谦的住处直接成了摆设，一出机场人就跟着明淮跑了，许瀚朝和于方岚看着都头大，以两人作风，被记者拍到亲密照是迟早的事情。
是明淮的助理送两人回家，两人并排坐在后座，明淮在跟陈姨通话，说自己和纪廷谦就快要到家了，然后又说麻烦陈姨收拾一间客房出来。纪廷谦一直在注意身边的动静，明淮这话说出口的瞬间，纪廷谦的表情霎时变得好不精彩，不过碍于明淮正在讲电话，他没有立即发作罢了。
结果就是明淮一放下手机转头就看见纪廷谦满脸风雨欲来之色。
“你怎么了？”明淮不明所以。
纪廷谦面无表情，“是还有别人会在家里留宿吗？”
明淮一头雾水，满脸迷茫，“没有啊。”
“那为什么让陈姨收拾客房出来？”
明淮脱口而出：“给你收拾的，你不是说这几天要在这边住吗？”
纪廷谦的表现让明淮一度觉得自己会错意了。
纪廷谦有些不可置信，要向明淮讨要一个说法：“你让我住客房？”
明淮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纪廷谦这般脸色的原因。可是家里还有孩子，万一纪廷谦乱来让嘟嘟看见了怎么办？而且这次回家嘟嘟肯定要缠着自己跟他一块儿睡，纪廷谦作息规律，八成会受不了小朋友的吵闹，以及嘟嘟未必会愿意纪廷谦占去他的部分位置。
明淮说起这话的时候不太有底气，“孩子还在呢，还有啊，嘟嘟肯定要跟我睡几晚，你和不和我一块睡都一样的，一个人睡还宽敞些。”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明淮只用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望着纪廷谦，他认准对方吃这套。
纪廷谦当然吃这套，主要是还有他人在场，有许多话他不好说，也不想那些过于私密的话让别人听去。
两人的行礼前几天就陆陆续续地运了回来，现下两人只拿了两个小小的行李箱，电梯里，纪廷谦极具压迫性的看着明淮，“我想和你睡，我不会乱来。”
“那嘟嘟不愿意呢？”明淮挣扎着。
纪廷谦轻笑两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不介意帮明淮回忆一下过去，“嘟嘟会愿意的，淮淮，你别忘记了，以前我们三个有一块儿睡过，还是嘟嘟主动要求的。”顿了顿，他又接着说：“总不能现在我是你哥哥了，就连睡一张床都不让了吧。”
空间很小，纪廷谦声音很低，明淮觉得耳朵烧得慌，他其实是一个脸皮特别薄的人，有些事情不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放得开，在明淮这儿跟时间没有半点关系，全跟他心里怎么想的有关。
换半年前，他可以大胆地在外面亲吻纪廷谦，而现在，别说是在外面，就算是在家里，明淮有时候接个吻都能够把自己弄得满脸通红，纯情得不行。
纪廷谦最后没去睡客房，因为嘟嘟实在是太不给明淮面子了，晚上就眼巴巴地想要纪廷谦也一块儿过来睡，还要睡在纪廷谦和明淮中间。身边是自己喜欢又亲近的人，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家伙开心得不得了，闹腾到十点才睡着。
明淮在天上飞了半天也很累，在挨着床的时候精神就很疲惫了，强撑着和嘟嘟玩了一阵，这会儿嘟嘟睡着了，不多会他自己也陷入了沉睡。
昏黄的灯光下，纪廷谦注视着身旁的一大一小，睡姿出奇的相似，眉眼也有几分相像。安静的夜晚，他的心出奇的平静，说不出的温柔在胸腔四处游荡，这就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大的是，小的也是。
看着嘟嘟肉肉的小脸，纪廷谦脑中突然冒出来一个疑问，对于嘟嘟的身世，明淮的说辞是嘟嘟的母亲还在，但在嘟嘟很小的时候两人就分开了。可现在摆在眼前的真相是明淮从成年就在跟自己谈恋爱，所以这个所谓的母亲是哪里来的。
纪廷谦眉头深锁，难不成嘟嘟是代孕的孩子？但明淮提过的母亲不是代孕母亲，而是……自己？好像还挺合理的，时间也全部都对得上。
次日，等明淮起床身边那一大一小都已经没了人影，他伸了个懒腰，余光触及到了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四十，今天并不是周末，嘟嘟还要去上幼儿园。
果不其然，明淮一下楼就看见了父子俩并排坐在餐厅里，嘟嘟张着嘴巴等喂，眼睛弯弯的，显然是才笑过，纪廷谦也极其有耐心，把蛋羹弄凉一些才喂给嘟嘟，一勺又一勺不厌其烦。
明淮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嘴角是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笑容。
等到一碗蛋羹快要吃完的时候明淮才走过去。
“爸爸！”嘟嘟大声喊着，纪廷谦跟着转身，对明淮笑了一下。
嘟嘟指着纪廷谦手里的碗，超开心地说：“爸爸，这个是纪叔叔做的，超级好吃，叔叔还做了兔子奶油馒头，还有小混沌！”
桌上摆了好几样食物，明淮没有看见兔子馒头，想来是已经被嘟嘟吃掉了。
“早餐在厨房热着，还煮了你爱吃的皮蛋瘦肉粥。”纪廷谦笑道。
明淮挑眉看着那半空的碗，说：“我和嘟嘟得让你喂胖。”
“胖点儿挺好的，你太瘦了，嘟嘟还小正在长身体，吃不胖的。”纪廷谦打量着明淮说道，如果明淮真能喂胖倒好，确实太瘦了。
嘟嘟把早餐解决完已经快八点，幼儿园八点半上课时间不急，平时都是陈姨送嘟嘟去学校，会有司机接送，今天纪廷谦在这儿，他便让陈姨与司机说了一声今天不用来接，他开车送嘟嘟过去就行。
等父子俩离开，房内就剩下明淮一人，纪廷谦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他还记得当初怀嘟嘟的时候，自己什么都不想吃，人家怀孕是越来越胖，明淮怀个孩子却是肚子在大脸在小，也就是纪廷谦做的一些菜，明淮才会有胃口一些。
说来也是好笑，纪廷谦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愣是为了明淮把几大菜系的拿手菜学了个遍，某些菜甚至做得比厨子还要好吃。
陈姨一回来就看见明淮抱着一盘蛋糕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往里面张望着，屋内不像是还有另外的人存在，她询问道：“廷谦是送嘟嘟还没有回来吗？”
明淮看得正入迷，被陈姨的出声下了一大跳，他忙不迭地点头道：“嗯。”
陈姨将菜分门别类地放好，然后榨了一壶果汁，她把果汁放在桌上，然后坐到了明淮身边，陈姨眼里有少见的揶揄，“我怎么觉得你和廷谦之间的感觉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啊？总让陈姨觉得好像回到了好几年前。”
“有这么明显吗？”明淮有些不好意思。
“说给陈姨听听。”陈姨为他俩也操心了不少，现在有新情况定然是要好好打探清楚。
明淮捏了捏抱枕，在长辈面前谈及感情问题总还会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已经跟我哥坦白了，该告诉他的都告诉他了，他……没有接受不了。”
“哎呀，这就好，这就好，”陈姨重复了好几遍，她喜笑颜开地说，“早知道是这样那就早点说了，看你支支吾吾心里有事的模样，陈姨心里也不好受，这样挺好的，这样挺好的。”
这个房子里藏着一个秘密，之前明淮是不敢让纪廷谦知道的，但现在那个房间就成了一个帮助纪廷谦了解两人过去好地方。这间房的钥匙是明淮亲自保存的，平时打扫也是明淮自己来。从前明淮烦心的时候、累的时候就喜欢去这间房待一阵。
明淮握住纪廷谦的手腕向前走，最后停在了一个房间门前。
看明淮那么慎重的样子，纪廷谦问：“这里面有什么？”
明淮晃了晃钥匙，眼睛亮亮的，他笑道：“里面全是我的宝贝。”接着，他又说：“你先闭眼，总之是好东西，是你目前为止特别需要的。”
纪廷谦无奈耸肩，然后依言闭上了眼睛，他倒是要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纪廷谦能够感受自己已经进来，房间里的光线似乎很暗，窗帘应该是拉上的。
“不许睁开眼！”
明淮的声音渐远，接着纪廷谦感受到了亮眼的光。
“可以睁开眼了。”
明淮站在纪廷谦身边，眉眼弯弯。
纪廷谦睁开眼睛，下一秒就愣在了原地，这里面全是自己和明淮的合照……大框小框都有，并且包含着各个时期，目光所及之处，除了照片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盒子。
“你不是想知道我们的过去吗，全部都在这里了。”明淮环视一周说道。
半晌，纪廷谦哑然失笑，双眸被温柔缱绻所浸染，“那你愿意陪我看吗？”
“当然。”

第068章
这几天明淮专注于带着纪廷谦回忆过去，明淮自认为不是什么记性特别好的人，但是关于自己和纪廷谦的点点滴滴却记得格外清楚。在这几天唯一可惜的一点就是纪廷谦是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看着那些过去的照片他的脑子里依旧空白一片。
两人坐在地毯上，身前的矮桌还有一壶热牛奶以及一盘曲奇，照片已经看完好一些，看过的相册都被堆积到了另一侧，明淮的面容在柔和光线的照射下显得尤不真实，红润的双唇一张一合说出的全是从未知道的故事。
看着这一幕，纪廷谦突然觉得心烦意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很莫名其妙，但又确实是事实，他在吃自己的醋，过去那个纪廷谦的醋，他忍不住去想，明淮爱着现在的他是否是因为过去的纪廷谦，可过去的纪廷谦和现在的纪廷谦分明就是同一个个体。
这就又涉及到一个问题，失忆的他真的还算是明淮爱着的那个人吗？明淮口中一个个甜得发腻或是苦得发涩的故事他一个都不记得，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事不关己，即便他似乎能够感同身受。
明淮发现纪廷谦变得很奇怪，具体表现在很多地方，会总是盯着自己出神，被发现后又满脸别扭地迅速收回视线，而且对于过去的事情也不再那么感兴趣了，明淮偶尔感慨或者提起，纪廷谦就会简单粗暴的用一个吻堵住他的嘴，最最奇怪的就是这是在家里呆的第五天，两人都没有发生点儿什么。
最后一点要知道第一天之后，嘟嘟就被陈姨强行哄回了自己的房间，剩下的时间都是明淮和纪廷谦独处，两个大男人血气方刚，感情正好，工具充足，然后居然什么都没发生，不是说明淮自己有多想，而是他觉得这不符合纪廷谦大尾巴狼的性质。
终于，在假期的倒数第二个夜晚临睡前，明淮忍不住了，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氤氲的水汽，可能洗得太久，明淮连蜷缩在宽大衬衣内的指尖都是粉红色的，于是纪廷谦一抬眼就愣住了。
明淮羞怯地移了移视线，又不安地握紧了拳头，他现在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纪廷谦的衬衣，只要想想等会儿要做的事情，他就觉得紧张，但又有点期待，见纪廷谦愣了一样盯着自己，明淮瞪了他一眼，语气却有些绵软，“不许看！”
说罢，他就吸着拖鞋噔噔噔地快速爬上了床，钻进了被窝里面，纪廷谦今晚穿的是睡袍，于是被子底下的两具身体得到了完美的接触，肌肤相触的感觉是热的，有些暧昧。
明淮扒拉住纪廷谦，手足并用，面上却当作无事发生，还笑眯眯得喊着哥哥。
纪廷谦眼神一暗，某处已经有了抬头的迹象，但还是忍住了，他抬手蒙住明淮那双湿漉漉的眼，沉下声说：“时间不早了，睡觉。”
“不想睡。”明淮扯开纪廷谦的手，然后迅速咬了一下纪廷谦的喉结。
然后他被人拽着手腕翻到在了床上，天翻地覆间，他听见男人恶狠狠又带着深沉欲望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明淮，这是你自找的！”像是咬牙切齿般说出来的话。
当纪廷谦触摸到松软的某处时，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断裂，可真行，还自己弄过才过来，明淮是真的不怕纪廷谦对他太过分。与其同时，明淮瞬间就感受到了某物涨大到了一种让人心惊的地步，他突然想逃了。
后来，纪廷谦也确实是身体力行的告诉了明淮有些事情是做不得的，做了就要付出代价。
事后，明淮有气无力地躺在纪廷谦怀里，这会儿又知道算账了，“你不是不想吗？不是圣人吗？你刚刚做什么。”
纪廷谦餍足地笑笑，手上轻柔地按捏着明淮的腰，然而明淮高.潮后的身体实在是太过敏感，只要纪廷谦动作稍微重些或轻些，明淮嘴里就会泄露出一阵不连串的呻.吟。
“好了，是我错了。”纪廷谦的回答很是敷衍。
明淮暂时不想跟他计较，哼唧两下就由着纪廷谦去了。
过了许久，久到纪廷谦以为他睡着了，明淮抬起眼皮，小声说：“纪廷谦，我觉得你心里有事。”
“有什么事？”纪廷谦轻笑一声，“你别胡思乱想。”
“你就有，你这几天太不对劲了。”明淮说。
纪廷谦不肯承认，明淮试图跟他讲道理，“如果有事情，你不说出来我会害怕。”
纪廷谦的表情总算是松动了一些。
明淮又接着说：“你之前跟我说希望我能够坦白，我也希望你能够跟我坦白，也不是说不能有秘密，我只是不想让我们之间存在误会。”
明淮在某些时候很敏感，这种敏感具有不确定性，且对人不对事。
纪廷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幽深得可怕，是自己钻牛角尖了，他又让明淮担心了。明淮看着纪廷谦的表情执拗而认真，突然之间，纪廷谦俯身抱紧了明淮，力度之大让明淮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纪廷谦很烦躁，很不安，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明淮是他从别人那里偷来的，从别人那里抢来的，那个别人是曾经的纪廷谦，可是他也爱明淮。
“明淮，你爱我吗？”纪廷谦问。
明淮愣了一下，奇怪于为什么会突然之间问起这个问题，“爱啊。”
这不是完全没有疑惑的一件事吗？这还用问？
“我是说你爱现在的我吗？”纪廷谦神情复杂，让明淮一时半会儿抓不到问题的重点。
明淮点头。
蓦地，纪廷谦叹了口气，一瞬间，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脊背无力的弯着，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给了明淮，他的声音居然让人听出了一声脆弱，有些哑，“明淮，我有时候很害怕。”
明淮听着他往下说，抬手抚摸着纪廷谦背，给予他一些安抚。
“这几天我在想，你爱的并不是我，而是以前的那个我，”纪廷谦抬起头来，冷峻的面容掺杂着脆弱，甚至还夹杂着一些委屈，“明淮，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明淮哑口无言，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词汇组成一个句子去安慰这个男人，他没有想到纪廷谦会钻这种牛角尖，这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纪廷谦所提出的问题是明淮从未想过的，在他看来，纪廷谦即便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但那些也是客观存在过的事实，也是现在这个纪廷谦的部分组成，他爱过去纪廷谦，也爱现在的纪廷谦，他就是爱纪廷谦这个人。
“我爱每一个人生阶段的你，从过去到现在，”明淮格外认真地说，“纪廷谦，我只是爱你，你懂吗？过去的你是你，现在的你也是你，你只不过是忘记了一些事情而已，现在我们依旧相爱那就足够了。”
明淮不知道这番话纪廷谦能够听进去多少，他也没想到才过了这么些日子，纪廷谦却成了更加在乎那份记忆的人。
“而且医生说过，恢复记忆只是时间问题，”以及一些小小的运气成分，作为一个合格的男友以及一个合格的弟弟，明淮对于纪廷谦的情况很是了解，他点了点纪廷谦的额头，说，“那些过去全部都在这儿好好呆着，谁也抢不走。”
“还有，我在这儿，谁也抢不走。”明淮指着纪廷谦的心脏笑眯眯地说道。
明淮的话大概还是有些用，第二天纪廷谦就恢复了原样，只是开始频繁的联系他过去的主治医生，看来他对那些记忆执念仍旧很深，明淮没管，由着他去，纪廷谦不开心，他自己也不开心。
明淮本来还打算趁着这七天回一趟纪家看看纪父纪母，但是纪氏庞大事业繁忙，二老月中飞了澳大利亚至今还没有回来，纪家大哥和二姐也外出公干未一时半会回不来，就连徐卓宴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成天见不到面，脾气也好大，明淮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开始砸东西。
纪廷谦听到明淮的嘟囔之后笑笑说：“他最近有事，跟一个男星纠缠不清着，可能受了气，心里烦。”
明淮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满脸好奇，又觉得不可思议，“他不是不喜欢来这套吗？这么多年总是听到他包了谁又和谁好聚好散了，可那都是假的啊。”
这种事情，明淮身为徐卓宴的好友是再清楚不过了，徐卓宴有钱，那张脸也看着像个风流花心的主，但他确实不是滥情的人，平日里也洁身自好，别人塞人给他是不会有结果的。
“我月初回来的时候与对方无意中见过一面，是徐卓宴喜欢的类型。”纪廷谦见明淮有兴趣就多说了两句。
他原本是去找徐卓宴的，却没想他办公室里还有人，是一个身形单薄的男人，与明淮差不多高，看起来还挺小，长得很好看，徐卓宴与那人说话没有避讳着纪廷谦，又凶，只言片语中，纪廷谦大概了解到对方是徐卓宴公司的艺人。
“他不是只喜欢他初恋吗？”明淮问。
纪廷谦笑了笑，小声说道：“就是那种类型。”

第069章
A市离S市很近，明淮离开的时候与陈姨说如果嘟嘟放假想来找他就给他打电话，他会派人来接他们，陈姨点头称是。
人逢喜事精神爽，陈姨对明淮感情不一般，因着纪廷谦与明淮两人，她的心情也变得极好，说的话也就更多了些，明淮走之前，她把明淮拉到一边说悄悄话，“明淮啊，你这得记得告诉廷谦嘟嘟是他的孩子啊，不然等再怀一个来说就太急了。”
“陈姨，”明淮很是无奈，这二胎都没影的事情，“我会说，您别多想了，嘟嘟才四岁，哪来的二胎。”
不过陈姨说的这话倒是让明淮想起一件事情，月初的时候，他和纪廷谦没带套。明淮迟疑地摸了摸肚子，那里现在还有一小块腹肌，应该不会一次就中吧，主要是这也不是第一次不带套做，以前都没什么的。
明淮就想了一小会儿这件事，他想得挺开，有了大不了生下来，至于他正处于上升期的事业，那并不在明淮的考虑范围之内。
A市的条件要好许多，不管是交通条件还是住宿条件。
这几天演员和工作人员相继就位，傅海荣前天就到了，这边剧组多，他这没事就往别的剧组窜门，这边大概再拍一个月，傅海荣的预想是赶在年尾收官，然后暑假定档，这部电影奔着票房去也奔着冲奖去，如果没有意外，纪廷谦可能又要斩获一个影帝。
这件事还被明淮拿来调侃过纪廷谦，纪廷谦对这些看得很淡然，反而问明淮为什么不会是他自己拿奖。明淮对自己认识很清醒，很多人都夸过明淮有天赋又有灵气，但明淮还是觉得自己的演技有些生涩，而且他在此之前基本上都是活跃于电视屏幕上，说拿奖好像不是太那么现实。
两人下午抵达酒店，收拾好之后，明淮就要去隔壁找纪廷谦。
于方岚见他这样，直说：“要我看就该只给你俩一张卡，还省剧组的经费。”
明淮笑嘻嘻答道：“我倒是乐意给剧组省经费，可这不是不行吗。”
说罢，明淮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那叫做一个迫不及待，急不可耐。
于方岚就突然想到一句话——儿大不由娘。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只是月中的一条微博热搜让整个剧组一整天都处于一种乌云密布的状态下，林知梦传出当某富豪情人的丑闻，富豪还是个有家室的，傅海荣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脸都黑了一半。
在《江山令》中，林知梦的戏份不算少，大小也是个能够排得上位置的角色，丑闻一出对作品一定是有影响的，傅海荣会生气也是在所难免，他这人重视口碑，也重视所用演员的质量，林知梦的那些破事不被爆出来还好，爆出来了就是这个作品的一个污点。
这么一弄，大家不说，但心里都清楚，林知梦几个月的时间怕是要白费，本来就不算多的戏份怕是要剪得所剩无几。
唐莉莉是个玩微博的人，她虽然不太清楚明淮与林知梦的那些事，但本身也是对她没什么好感的，现在乍一看到这件事，不由得小声感慨道：“这种事情被爆出来对她形象的打击也太大了吧，不过这真的被捂得好紧啊，平时根本就看不出她是这样的人，这不会是被别人在背后搞了吧。”
说者无心，明淮却把唐莉莉说的话默默放在心上，晚上回到酒店，明淮直奔纪廷谦的房间，纪廷谦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水汽，“进来，买了块慕斯。”
明淮眼睛一亮，跟着纪廷谦进了门，于方岚知道了肯定是要气晕，看这两人背地里都在干些什么事儿。
明淮这人特别有仪式感，非得洗了澡才肯享用美食，纪廷谦听着他这套说辞哭笑不得，明淮总让他有种在带孩子的错觉，不过按着年龄来说，明淮还就是那种刚出社会每两年的大学生。
纪廷谦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的景色，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拿着手机神情认真地与别人进行通话，基本上是电话那头的人在说话，纪廷谦只是时不时地“嗯”两声，偶尔也会说一些长句，说的是英文。
房间空调温度开得很高，明淮感觉比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温度还要高一些，他穿了一件丝质睡袍，在这种温度下觉得很舒服。明淮从浴室出来就去寻找纪廷谦的身影，才发现纪廷谦不在房间里面，接着，他走到客厅才看见纪廷谦，隔得不是太近，明淮听不清交谈的内容。
明淮感觉纪廷谦这通电话可能要持续很久，于是转身回了房间，走进浴室吹头发。
大概过了十分钟，明淮再出去时，纪廷谦已经结束通话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你洗完很久了？”纪廷谦拉过近处的明淮，揉了揉他半干的头发问。
明淮点头，“嗯，刚刚看你在打电话，我就去吹头发了。”
说完，明淮的注意力就被放在桌上的慕斯吸引过去，他把蛋糕抱在手里小口吃的模样总让纪廷谦联系到小松鼠，对待食物都一样认真且专注。
明淮吃归吃，但是没有忘记正经事，他早就习惯了纪廷谦直白的目光，“你知道林知梦被爆出丑闻了吗？”
“知道。”纪廷谦答道。
明淮觉得事情八九不离十了，像纪廷谦这样的人对这种事情应当是不关注的，大家知道傅海荣大概是为什么生气，但也只是在私下说说，而且纪廷谦这几天事情多，戏份也不多，还往S市跑了好几趟，待在剧组的时间不长，没功夫去了解林知梦的闲事。
“你在背后做了什么？”明淮问。
纪廷谦轻笑一声，不是很认同明淮的说法，他伸手掐了掐明淮的腮帮子，言语中带着些玩味，以及不经意间露出的冷厉，“我没做太多，是她自己做的事情不道德，那位富豪的太太就是这种性子，没办法。”
明淮努努嘴，小声说：“你背着我做的事情还真不少。”
纪廷谦没接着说下去，而是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查过林知梦，有些事情她做得太过。”纪廷谦停顿了一会儿，须臾，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后怕，“你该知道的。”
在明淮出道没多久的时候，因为徐卓宴跟林知梦闹了一些不愉快，林知梦心眼小，越看明淮越不顺眼，不过两人接触的机会不多，林知梦想对明淮做什么都做不成。
在某次宴会上两人碰上了，不知道她是怎么买通工作人员的，在酒里给明淮下了药，那天晚上也算是明淮走运，酒喝了没两口就被人碰翻了，但该有的药力还在，后来还是徐卓宴带他去找的私人医生。
只是时间过于久远，明淮记得，但印象不太深刻，他没想到纪廷谦居然这么在意这件事。
事实就是，纪廷谦对于一切伤害过明淮或者意图伤害明淮的人都极具恶感，林知梦做的那些事情即便没有成功，也让纪廷谦有足够的理由不放过她。
明淮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就没再多问，他相信纪廷谦有自己处事的方法和原则。
眼看着《江山令》进入尾声，纪廷谦又给明淮放了一个炸.弹，其实纪廷谦早就给明淮做过预告，只是明淮没有去想其它更深沉的东西。
明淮当初以为纪廷谦给的钥匙就是一套已经装修好，拎包入住的精品房，比起这是一套什么样的房子，明淮更加在乎的是它所代表的东西。钥匙他一直放在身边，房子却从来没有去看过，他也没有主动跟纪廷谦询问这套房子的信息。
然而在今天，纪廷谦却突然跟他说，设计师下午会过来，马上就要见面，见面商谈的内容是关于别墅的设计。于是，纪廷谦以上作为导致的就是直到纪廷谦给明淮介绍完设计师，明淮也还是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因为设计师下午就要飞巴黎，时间并不是很充裕，她这次过来是为了初步了解两人的需求，因此把会面的地点直接约在了酒店。
虽然开头有点儿仓促，但好在交谈的过程很顺利，设计师能快速理解两人的想法。明淮虽然有点犯傻，但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纪廷谦又是那种条理清晰十分冷静的人，于是等她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整理出一堆有效资料。
房内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明淮有点苦恼地说：“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纪廷谦解释道：“设计师也是临时决定要过来，而且她只是初步了解一下情况，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再改。”
明淮就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说：“你从最开始就这么笃定我会答应你吗？”要知道像这种知名设计师的档期很满，无论你是谁，都需要提前预约，明淮猜纪廷谦这应该还是走了快速通道。
“没有，”纪廷谦摇摇头，“我也很忐忑，也在担心你是否会接受，不过没关系，如果你不愿意，我再努力努力就好了。”
明淮小小声说，“你就不怕我对原来的房子很喜欢，不愿意换地方住吗？”
纪廷谦觉得这完全不是问题，他笑了笑，注视着明淮答道：“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第070章
杀青的时间比预计的要迟上一些，但也赶上了十二月的尾巴。月末，明淮和纪廷谦回到了S市，两人在工作上都暂时没有什么多余的安排，纪廷谦那是等着剧本送上门，而明淮则是想过完年再做打算。
和明淮在一块儿之后，纪廷谦在市中心的房子以及别处的房产算是废了，他陆陆续续地将自己的东西搬到明淮这儿来。不知不觉间，这个房子里已经充满了纪廷谦的生活痕迹。好在这套房子面积还算大，甚至还能空出一个房间给纪廷谦当做书房。
嘟嘟对于纪廷谦在家里久住这件事是再乐意不过了，明淮有时候会想，大概这就是父子天性吧。不管在最开始嘟嘟对纪廷谦是什么样的态度，最后还是忍不住去亲近、去接近他，会亲昵地喊他叔叔，会跟他撒娇，也会跟自己最爱的爸爸表达对他的喜爱。
明淮去拍摄一期杂志，一早于方岚就来这里把人接走了，于方岚一看到纪廷谦也在这里，那一瞬间，表情那叫做一个精彩，差点儿没把两人给生吞活剥了，大概是没有想到两人居然可以进展如此之快，才几个月就同居了。
下楼的时候，于方岚盯着明淮许久，而后语气艰涩地说：“我真觉得你挺厉害的，怎么以前就没看出来呢？”
明淮不明所以，潜意识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他反问道：“我怎么？”
“我带纪廷谦那会儿，他就是出了名的难搞定，他那时候情况你应该是知道的，”于方岚很是感慨，怕明淮听了不高兴她没多说，“复出之后就更加了，完全成了一个苦行僧，圈里圈外那么多想跟他沾上点儿关系的人，没一个能成的。”
明淮听着就知道于方岚是想说什么了，这暂且就当做是夸奖吧。
果然下一秒，于方岚就说：“你看你和纪廷谦才认识多久，然后你俩就在一块儿了，在一块儿又才多久？你俩居然不声不响的同居了。”
明淮心情很是复杂，一方面觉得于方岚这大概是想夸他魅力大，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于方岚这像是在骂他，这怎么听怎么奇怪，而且他该如何才能够跟于方岚解释，纪廷谦从头到尾都只是跟他一个人在一块。
上车后，明淮捧着唐莉莉给他准备的红枣枸杞水喝，喝了两口，他寻思着开口：“岚姐，跟你说件事。”
“说。”于方岚专心致志地对照着平板上的工作安排，只稍稍分出一点心神来应付明淮。
明淮琢磨着组织了一下语言，发现唐莉莉正看着手机，另一个助理正专心开车，他往于方岚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岚姐，其实我跟纪廷谦已经认识很久了。”
于方岚抬起了头，给了明淮一个眼神。
“我和他认识十多年了。”明淮换了一个比较委婉地说法。
于方岚的指尖在平板上“倏”地划过，删除了一条她才编辑好的计划。她眨了好一会儿眼睛，然后侧过了头，脱力般倒在座位上。于方岚这一瞬间真的不想再看到明淮，她这心里现在压着一股子气，然而车上还有别人，她只能把这股子气硬生生地憋下去。
于方岚是真的觉得格外憋屈，她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然而她确实没见过明淮和纪廷谦这样的。她是聪明人，明淮这么一说，脑子过几个相关信息，事情就猜得差不多了。
过去的事情一幕幕在于方岚脑子里过着，她就觉得奇怪了，以前她怎么就没有把这两个都姓纪的人联系到一块儿呢？可能是明淮叫多了，就觉得对方是姓明了吧。这种真相，于方岚觉得明淮应该瞒着她，不对，应该挑一个人少安静私密的地方告诉她，这样她就可以不用这样来掩盖自己的失态了。
其实这也不怪于方岚反应慢，而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那么强的想象力，这一切也太巧了。
好半天于方岚都没有缓过来，等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于方岚才有气无力地缓缓开口：“那纪廷谦当初……”
没等于方岚说完，明淮就笑眯眯地点头说道：“是我。”
很好，你们赢了。于方岚用眼神告诉明淮。
而另一边，许翰朝恰好找纪廷谦有事情商量，车都已经往纪廷谦从前的住处开了，结果一通电话之后，纪廷谦发来了另一个坐标。他去过那儿接过纪廷谦，自然知道那是明淮的住处，他本以为是跟之前一样，纪廷谦只是正好去明淮那，到了之后才发现实际情况与他想的天差地远。
纪廷谦领着许翰朝去了书房内，宛然就是这个房子另外一个主人的模样。
两人坐下后，许翰朝皱着眉头开口道：“你们这是……同居了？”
“嗯。”纪廷谦点点头，然后给许翰朝沏了一杯茶，说这话时，他的眼里带着笑意，显然是一副十足幸福且满足的模样。
许翰朝暗自称奇，他带了纪廷谦也有那么几年，鲜少或者说从未见过这样的纪廷谦，格外鲜活，有血有肉，有喜有悲，也会一些小事格外开心和满足。他知道纪廷谦有自己的手段，也有自己的分寸，对于两人同居这事虽然惊奇，但没再多问。
在工作安排这方面，纪廷谦的自由度很高，许翰朝是一个很好的搭档，他尊重纪廷谦的意愿，接工作都十分慎重，而且会与纪廷谦商量，只要纪廷谦不愿意，许翰朝二话不说能给推了。
纪廷谦到明年三月都比较空闲，除了前一阵子谈下来的一个高奢以及几本杂志的封面外，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事情了。许翰朝最近收到了一些质量不错的本子，想着纪廷谦既然空档那么久，就拿着剧本过来给他过来看看，反正那些剧也要明年开春才会开拍，可以让纪廷谦慢慢考虑。
“我的计划……”纪廷谦顿了顿，“跟着明淮走吧，看他什么安排。”
许翰朝皱了皱眉，看着纪廷谦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他欲言又止，“是明淮说什么了吗？”在他印象中，明淮并不是那种会去干涉纪廷谦工作的人。
“不是，你别误会了，”纪廷谦轻笑一声解释道，“是我自己的意思，我想多陪陪他，接戏的事情看看情况吧，先别着急给回复。”
许翰朝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突然，纪廷谦指了指自己头，“你知道我以前出过车祸，大脑受到了伤害忘记了一些事情，我最近跟从前的主治医生联系了，想看看能不能恢复，医生说要做详细地检查，如果情况不乐观的话也许还要再做一次手术。”
这两天陈姨家中有事，便请了两天假，正好两个大人都在家，纪廷谦又会做菜，所以就没有从老宅临时找人过来帮忙。
晚上，等明淮回来的时候，纪廷谦已经把嘟嘟哄着睡着了，明淮一身酒气，脸蛋也红扑扑的，大概是仅存的意识还知道不能把孩子吵醒了，就这样从后面安安静静地抱着纪廷谦。
纪廷谦深觉自己可能是带着两个孩子，一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现在小朋友已经睡着了，那接下来就是哄身后这个大的了。纪廷谦把昏黄的小夜灯关了，然后带着明淮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房间。
虽说明淮背靠纪家，但总不可能完全不建立自己的人脉，今天拍杂志的时候，对方的主编专程过来找明淮，这位主编在时尚圈的地位非同一般，既然人家专程过来找自己，明淮不可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晚上明淮没喝多少，但他酒量不太行，于是就成这副模样了。
明淮仅仅地抱住纪廷谦的手臂，眉头微皱，眼里泛着一层水光，看起来不太舒服，纪廷谦想去给他煮碗醒酒茶，但明淮不让，问他能不能先放手，他会点头，但动作却是十分强硬，不肯放。
没办法，纪廷谦只能把明淮带回卧室，想着先给明淮洗个澡，会好受些。
在纪廷谦面前，明淮多半时候是乖顺的，纪廷谦把他衣服脱了没废多少时间。
当皮肤接触到冰凉的丝质被面时，明淮舒服得发出了喟叹的声音，像猫一样，软软的，小小的。他觉得很热，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在游走，冰凉的被面缓解了这种难受，明淮忍不住在上面蹭蹭，从开始的平躺到后来的侧卧，到最后的半俯卧。
身体美好的曲线一览无余，振翅欲飞的蝴蝶骨，浑圆可爱的腰窝，挺翘的臀部，修长笔直的双腿，更别说明亮灯光下泛着粉红的皮肤，没有一处是不吸引人的，而这些加在一起于纪廷谦而言更是如同烈酒一般，吞噬着他的理智。
纪廷谦愣神般看了两分钟，然后重重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双眼时，里面多了许多克制，他拿起身旁的浴袍盖住了明淮的身体，然后抱起了明淮走向浴室。
明淮不至于醉得神志全失，恍惚中他半眯着双眼，双手晃悠悠地找准了纪廷谦的脖子，然后环了上去，之后又在他的胸前蹭了蹭，觉得很安全，很温暖，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被放入热水的时候，明淮一瞬间精神了许多，他拉住纪廷谦，仰头看着对方，声音因醉酒而有些沙哑，“哥，陪我一起洗。”
男人英俊的面容上极尽隐忍，他念着明淮醉酒正难受着，今晚就放过他一马，可明淮不愿意放过他。
“哥，”明淮又喊了一句，神情坦荡又害羞，声音很小却足够让纪廷谦听到，“我想要。”
于是，今晚谁也别放过谁了。

第071章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明淮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微弱的光线从厚重的窗帘缝隙中透露出分毫，卧室里一片昏暗，他甚至有一种还在晚上的错觉，他稍微动了一下身体，下一秒便倒吸一口冷气，眼泪都快要出来。
身体酸痛不已，尤其是某个隐秘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明淮只能安分不动地躺在床上，他望着房顶的灯，床的另一侧已经没有温度，他猜纪廷谦应该是送嘟嘟去上学了。明淮思来想去，慢慢地，昨晚发生的事情也一点点浮现在了脑海中。
记起来之后，明淮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样子，因为真的太丢人了，人是自己撩的，受不住的也是自己，只是想着想着，明淮的脸上就烧得慌。
身体很疲惫，精神头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明淮一个人在床上躺着躺着就又沉沉睡了过去，侧躺着，睡得很安稳，大抵是还能够睡个几小时。
纪廷谦一回来便往楼上走去，他轻轻打开门，只见床上有一个鼓包，他走近一看，发现明淮正睡得沉，他的手还放在外面，纪廷谦无声地笑笑，心里软成一片。他将明淮的手小心放进被子里面，起身时余光扫视到另一侧，枕头并不是摆在原位，显然是被动过了，纪廷谦想明淮应该是刚刚醒过，之后又睡过去了。
厨房里有一早就煮好的粥，但看现在这个情况，早餐肯定是来不及吃了，纪廷谦思来想去，翻找出一本菜谱，坐在落地窗边的小茶几上看看中午要做些什么菜。
与明淮在一起也有那么一段时间了，虽然他不记得曾经的事情，但那么多天也差不多把明淮的口味摸透，喜辣，嗜甜。
想到这个，纪廷谦便觉得好笑，明淮那么大一个人了，居然比嘟嘟这个小朋友还要喜欢吃甜食，也是他不易胖，不然以他这种吃法，脂肪早就不知道要多多少。
时间还久，纪廷谦先收拾了一下厨房的食材，然后煲了一个老菌炖鸡汤，等明淮醒来就能喝，养胃清淡，其余的菜慢慢做，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用着急。
纪廷谦为了等着明淮醒来，一顿饭控制着时间到快两点才做好。
果然，明淮一醒来就饿得不行，还好纪廷谦早有准备，先让他喝了点儿粥，然后又给他盛了碗汤，接着纪廷谦又迅速炒了三个菜，两荤一素刚刚好。
明淮吃得一脸满足，早就忘了昨天晚上就是做饭的这个人把他翻来覆去地吃了好几个回合，吃到一半，明淮突然放下了碗，然后火急火燎地跑到客厅去拿自己的手机。
“我都忘记了。”明淮站在餐桌旁，调试着手机功能。
纪廷谦还没搞懂明淮要做什么就听到了几声“卡擦”的声音。
纪廷谦无奈笑笑，说道：“以后有得让你拍，先吃饭。”
“我好久没有发过微博了，”明淮对纪廷谦眉眼弯弯地笑笑，“哥哥做的菜那么好吃，我想让粉丝看看。”
说着，明淮就调试了一下滤镜，然后配了两行字，发了一条生活博。
与此同时，纪廷谦的手机响了一下，明淮寻声望去，纪廷谦坦坦荡荡，对他说：“特关。”
接着就顺手打开手机，点开微博评论了一下。
做完一系列动作之后，纪廷谦才觉得不太对，明淮前脚发博，可能一分钟都没有自己就去评论了，这在外人眼中肯定极其奇怪，更何况粉丝们中总藏着那么一两个福尔摩斯，肯定会有人猜测出什么。
纪廷谦想着好笑，跟明淮谈恋爱，谈着谈着总是能够把自己的理智给谈没，平时他根本做不出漏洞那么大的事情。
明淮挑了几个粉丝的评论回复了，就这么几分钟已经有好几万评论，纪廷谦的评论在热评第一，明淮点开一看，楼中楼有自己的粉丝也有纪廷谦的粉丝，排在前几位的都是问纪廷谦是不是和明淮在一块儿，不然怎么会那么有默契。
明淮回复了纪廷谦几个字便下线了，至于粉丝们会怎么想，这就不在明淮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反正看着还蛮和谐的。
抬起头来时，明淮眼里都是促狭的笑意，他调侃纪廷谦，说：“有人问咱俩是不是在一块儿吃饭呢，你说我怎么回答啊？”
“明淮，”纪廷谦有点儿无奈，其余尽是纵容，不过一秒，纪廷谦就变了脸，笑容难得的有点坏，“你可以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明淮怂了，他倒不是怕自己的事业受损，他是担心纪廷谦，纪廷谦热爱演艺事业，别看他现在一副随时准备退圈的状态，明淮心里清楚，对方只是在等一个好本子，一般的都看不上眼。
国内的环境如此，可以炒cp，粉丝们也乐意凑这个热闹，但假的一旦变成真的，粉丝们的态度就不一定是这样了。
明淮也想公开，但绝对不是现在，他与纪廷谦说的公不公开无所谓其实都是嘴上逞能而已，如果纪廷谦现在要公开，他一定是第一个上去拦住纪廷谦的人。
眼见着就要是元旦了，明淮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时常抱着手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别说是纪廷谦，就连嘟嘟都发现了。
某天晚上，嘟嘟把纪廷谦拉到一边跟他说悄悄话，“纪爸爸，爸爸是不是不开心啊？”
嘟嘟会改口都是明淮教的，一开始嘟嘟还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可以有两个爸爸，但经过明淮一整个下午的思想教育，嘟嘟接受了这个设定，最开始的时候还会不好意思，到了后面叫多了也就顺口了。
“嗯，不过不用担心，我会让爸爸开心起来的。”纪廷谦跟小朋友保证道。
嘟嘟似懂非懂，在他这儿，最最厉害的是明淮，第二厉害的就是纪廷谦，听纪廷谦这么说，嘟嘟就没有那么担心了，他相信纪廷谦能够让明淮开心起来。
晚上睡觉之前，明淮趴在床上一副郁卒的模样。
“跟你说一件事情。”纪廷谦揉揉明淮的软发说。
明淮抬眼看着纪廷谦，示意他继续说。
“马上就元旦了，爸妈和大哥二姐的工作也告了一段落，爸妈后天就会回来，大哥和二姐明天就会回来，我已经跟爸妈说了，我们的工作不忙，可以回家住一阵子。”纪廷谦平静地陈述着这一切。
而听着这些话的明淮却直接被震得愣在了那儿，他一直纠结如何开口的问题居然已经被纪廷谦悄无声息地解决了，而且似乎解决得很好。
“爸妈没生气？”明淮惊疑问道。
纪廷谦知道明淮在担心什么，“没，妈说想我们了，爸可能想说什么，但是被妈压住了，所以不用担心。”
纪坤的脾性两人还是了解的，除了董茹曼别人都压不住，董茹曼这边松口了，那一切事情就要好解决许多，长达六七年的拉锯战也该落下帷幕，一切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元旦的前一天，纪廷谦和明淮就带着嘟嘟去了老宅，来接两人的是纪家的司机李叔，李叔在纪家做了那么多年，该知道的事情还是知道，况且纪廷谦和明淮在家里出柜的时候，动静闹得那么大，家里的老人想不知道都难，不过李叔受纪家恩惠多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还没有进屋的时候，明淮就觉得好紧张，他已经好久没有和纪廷谦一块儿回纪家了，他想着想着就把心里的说出了口，纪廷谦立即安抚性地握住了他的手，让明淮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屋内暖气开得很足，李婶在前头笑得开心极了，她真的好久没有看见两位少爷同进同出了，自从纪廷谦出事，这个家就在没有聚齐过，明淮平日里也不愿意怎么回家，连带着小小少爷也躲得远远的。
“妈妈呢？”明淮直到客厅都没有见着董茹曼。
李婶看了看楼上，说：“太太在跟纪董讲道理呢，这不是怕纪董发脾气吗。”
“行，那我和哥哥上去看看爸妈，”明淮又低头对嘟嘟说，“你跟着李奶奶玩，好不好啊？”
“好！”嘟嘟点头奶声奶气说道。
接着，明淮就跟纪廷谦两人往楼上走去。
明淮站在书房前，他不许纪廷谦敲门，自己探出身趴在门前听里面的声音，然而红木的房门隔音实在太好，明淮听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听见。
纪廷谦捂着嘴无声地笑了笑，每次看明淮，他都觉得对方格外的可爱。
结果，一个正笑着，一个正趴在门上，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明淮吓了一大跳，立即直起了身体，眼睛睁得很大，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爸爸……”才回来就偷听被抓，明淮觉得自己可以找个缝钻进去。
纪坤不待见的是纪廷谦，他对着明淮甚至露出了一个万分和蔼的笑容，他伸手拍了拍明淮的肩，“淮淮。”接着对上了纪廷谦的视线，老爷子的表情立即变了，他冷着一张脸对纪廷谦说：“滚进来。”
说罢纪坤就往里面走，纪廷谦虽然是失忆以来第一次遭受到这种待遇，但又觉得情理之中，毕竟身为兄长的自己把自己的弟弟拐上了床，怎么看都不应该，怎么看都该遭到一顿骂。
于是，纪廷谦抬腿就跟着纪坤进了书房，明淮一急就要跟着进去，恰好董茹曼从书房里出来，她拦住了明淮。
董茹曼拧着秀眉，道：“淮淮，不许进去，让你爸爸和你哥哥好好谈谈，这是他该面对的。”
“可是，妈，你知道爸的手劲儿有多大，我……”明淮又想起了纪廷谦曾经被纪坤打得浑身是伤的模样。
董茹曼拽着明淮的手臂就往楼下走，她安慰着明淮，“没事没事，这次我已经提前跟你爸说了，出不了大事。”
然而明淮还是很担心，但董茹曼又不许他进去，再者说了，书房的门早就被锁住了。

第072章
楼上是个什么情况，明淮一概不知，但董茹曼已经三番两次跟他保证说不会有大事，饶是如此，明淮的心神也全部在楼上的书房上，就连陪董茹曼聊天都是心不在焉的模样。
“嘟嘟，你喜欢纪叔叔吗？”董茹曼拿着小蛋糕哄嘟嘟，一会儿又给他喂点厨娘炖的牛奶，嘟嘟喜欢这些带着奶味儿的东西。
虽然明淮不怎么带着嘟嘟回纪家，但他对董茹曼多多少少有点印象，只不过印象还停留在一个普通的、和蔼的、对他很好的奶奶上，听董茹曼这么一说，嘟嘟鼓着小嘴巴，纠正道：“不是叔叔，是爸爸。”
董茹曼乍一听没懂。
嘟嘟再次重复道：“不是纪叔叔，是纪爸爸。”接着他又笑眯眯地说道：“我很喜欢纪爸爸。”
董茹曼这会儿懂了，然后觉得自己问题根本就没有问出口的必要性，这不是明摆着两人关系还不错吗？对于嘟嘟这个孩子，董茹曼不甚了解，有些事情不是说她想查就能够查得到的。纪家的手段纵然通天，也一定有够不着的死角，恰好，明淮生下嘟嘟这件事就不是纪家能够查得到的。
长时间以来，董茹曼一直以为嘟嘟是纪廷谦和明淮两人领养的孩子，她倒是没有想过这会是两人去代孕的孩子，一是那个时候他俩年龄都不大，二是无论是纪廷谦还是明淮都不会有那种代孕的心思，至少在那个年龄是没有的。
但董茹曼一直是把嘟嘟当亲孙子来看的，只不过明淮心虚，不敢让嘟嘟跟董茹曼他们多接触，毕竟嘟嘟是他和纪廷谦的亲生孩子，跟他俩小时候长得是有几分像的，接触久了难免会发现不对的地方。
“妈，”明淮心不在焉，连刚刚董茹曼问了嘟嘟什么也不知道，“哥和爸怎么还不下来？”
董茹曼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淮淮，你别担心，你爸爸就是和廷谦聊聊天，那么多年过去了，事情也出了那么多，其实我们俩都看开了，真的没有比你们幸福平安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明淮万分惊讶，态度转化也未免太大，即便这是正常的发展或者说这是他们一直争取和盼望的结果，但得知的时候还是让人格外惊喜，又格外激动，这种情绪在明淮体内肆意游走。
“真的吗？”明淮按捺住自己内心的万分激动，他抖着声音，还刻意压低了自己说话的音量，唯恐这是一场美梦，“您是说爸爸同意了？您也同意了？”
一边的嘟嘟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小蛋糕，看着动画片，殊不知身边两个大人在交谈着何等重要的事情。
董茹曼望向明淮的眼神一言难尽，似有千言万语要与明淮说，她移开视线，轻轻地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妥协了，“刚刚便说了，这些年发生的一桩桩事情都让我们明白，没有任何事情比得上你们幸福平安更重要。”
董茹曼似乎在追忆着某个人，她的看着明淮的眼神与以往不同，“你生母把你交给我的时候，我就想着一定要把他们缺你的爱全部都补回来，那时候你该知道妈妈和爸爸是在气什么。”她拉过明淮的手，温温柔柔地说道：“就是觉得很对不起你父母，那时候我都恨死廷谦了，我在想，如果不是他，我乖乖巧巧的儿子怎么会跟自己哥哥成这般关系。”
明淮是知道的，那段时间董茹曼几乎是以泪洗面，但是却绝不心软，怎么也不肯松口，甚至在两人离家的时候都没有多做挽留，那时候两人的强硬大概是真的伤透了二老的心，但同时纪廷谦和明淮心里也绝对没有好受到哪儿去。
有些事情他敢告诉纪廷谦，那段时间他有想过放弃这段感情，因为付出的代价实在过于昂贵，而潮水般的愧疚也将将他淹没。
下午五点的时候，这场长达三个小时的对话终于结束。纪廷谦和纪坤相对而坐，气氛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坏，但这已经很好了。
“刚刚和你说的给我记在心上，”纪坤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纪廷谦说，“淮淮是我最喜欢的孩子，是纪家的宝贝，你好好对他。”
“爸，这不用您说，我会的。”纪廷谦一字一句正色道。
纪坤盯着纪廷谦看了许久，半晌，他移开了视线，整个人的力气仿佛被抽走，那么多年，他早就没有力气去对两个小辈做什么了，他摆了摆手，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下去吧，淮淮该急了。”
“好，”纪廷谦起身，但没有立即走，他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是他的父亲，曾经强大的男人不知在何时开始走向衰老，两鬓已经泛白，纪廷谦握了握拳头，低声道：“爸……对不起……”
纪坤的身体震了一下，没说话。
沉默良久，纪廷谦才抬腿出了门。
纪廷谦一下楼就去客厅找明淮了，也不知道该担心成什么样子。
果然，明淮一见到他就立即扑了上来，上下打量着他，大概是害怕他有没有挨打，见纪廷谦身上没有伤痕，明淮松了口气，他问道：“爸跟你说了什么啊？”
纪廷谦轻轻笑了笑，却没能让明淮如愿，他买了个关子，说：“秘密，不跟你说。”
明淮瞪了一下纪廷谦，但没再多问，说是秘密那就八成不会告诉自己了。
董茹曼在一边无奈地看着两人，觉得自己能够看开真挺好，看着两人开心，她就觉得挺好。
纪廷谦揽过明淮坐到了沙发上，他对董茹曼说：“妈，您上去看看爸吧，他的情绪不太好。”
“那你就少做些让你爸生气的事情。”董茹曼嗔怪道，但说完她就往楼上走去了，老头子的心思她最了解不过，看来早上做的思想工作还不错，这不都没有打起来，而且看起来相处得还行。
等董茹曼消失在视线内，明淮才敢明目张胆地和纪廷谦亲近，他往纪廷谦身上一趴，双手搂住纪廷谦的脖子，附在他耳边，说：“挺担心的，你知不知道你以前因为这件事被爸爸打过？”
“知道，但不记得。”纪廷谦笑着答道。
明淮从纪廷谦身上起来，仰躺在沙发上，“那时候你被打得可惨了，爸爸打你的时候你又不躲，太傻了，爸很生气，下手就很重，那时候你身上都是青紫的痕迹，看着怪疼的。”
“我该被揍，”纪廷谦说，“我把他那么乖的儿子拐走了，他肯定生气。”
“别乱说，”明淮侧头看着纪廷谦，“那时候他不仅生你的气，也生我的气，是真的被我们俩气狠了，那时候我和你都挺倔的，不过那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就只会抱着妈哭，让她去求情，结果没用。”
现在想起那段时间还是惊心动魄，心绪难安。
“不过，”明淮突然就笑了，他伸手往楼上的方向指了指，说，“还好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
好在现在都好起来了，纪廷谦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纪坤和董茹曼也接受了两人的这段关系，历经那么多事情之后，一切都如同最初所盼望的那样，朝着一个最美好的方向去了。
明淮想着，未来总会更好的。
这次明淮几人在纪家住了将近一个星期，恰好纪立卓和纪佩涵都在家，一家人难得的聚齐了。
在纪家这几天，纪廷谦过得挺辛苦，因为明淮不让他碰，死活都不愿意，但又爱撩，虽然这不是明淮自己主观意愿的撩人，听到纪廷谦的控诉他都觉得对方是在给他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明淮这些天正在忙于与纪坤和董茹曼修复关系，每天就陪着纪坤下下棋，陪着董茹曼逛逛街聊聊天，他觉得纪廷谦这人是指望不上了，能够服软就算是好了，虽然纪廷谦心里也想着二老，但根本别指望他会来直白的哄你，因此明淮主动揽下的这个活儿，反正他一个人也能做到两个人的份。
晚上睡觉之前，明淮已经迷迷瞪瞪了，但还不忘揪着纪廷谦数落他，“哥，我发现你好闷骚啊，心里想着爸妈，又不愿意说。”说着说着，明淮的手就往纪廷谦的胸口摸去，“要多说知不知道？这样他们才能够知道你对他们的关心……”
明淮的声音越来越小，纪廷谦沉着一张脸定睛一看才发现明淮这是睡着了，又是一个这样的晚上，把自己撩拨出一身火，然后立即睡过去。
明淮最近总是这样，实在是过于嗜睡，说着说着就能够睡着，总是一副特别累的样子。
纪廷谦闭了闭眼，平息着某种冲动，而后他将壁灯关了，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见明淮轻浅的呼吸。纪廷谦俯下身，看着模糊的轮廓，然后在明淮的额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纪廷谦的声音沙哑至极，带着让人心惊的欲.望与满腔爱意。
这就是他的明淮，心善又心软，总是那么可爱。

第073章
自从元旦以后，明淮和纪廷谦二人便时常带着嘟嘟回纪家，嘟嘟和二老的感情迅速升温，正好二老最近没有别的工作，老人家总是喜欢小孩子的，就想着把嘟嘟留下来陪他们几天。
一月初的时候，嘟嘟就已经放假了，既然纪父纪母有这个想法，明淮自然是不会拒绝，嘟嘟也很喜欢二老，因此开开心心地就背着小书包跟着董茹曼去了纪家。
明淮近来总是犯困，窝在沙发上看本书、在影音室看会儿电影都能够睡着，纪廷谦笑话他懒，明淮辩解道这只是因为过冬了容易犯困，不过说是那么说，明淮还是在心里留了个心眼。
今天纪廷谦一早便出门有事，陈姨也回老家了，整个房子里就剩下明淮一人，他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头便一点一点的，身体也跟着往下滑，眼看着就要睡着。蓦地，在半梦半醒间，明淮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坠落感，他被吓得立即睁开了双眼，顿时睡意全无。
明淮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一下钟，发现已经下午三点了，他坐在原地愣了会儿神，想着自己最近如此嗜睡的事情，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让他说，他又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总之很是怪异就对了。
城市的另一头咖啡厅中，纪廷谦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相对而坐，两人面前摆了一堆文件，上头都是英文字体，一堆寻常人根本看不懂的专业术语，文件都是摊开的，显然全部都被翻阅过。
“廷谦，这是你这些年的基本情况，今年年初的检查报告显示你大脑里的淤血已经散得差不多，也就是说它们对你的神经造成不了影响。”安东尼说。
纪廷谦沉思了会儿，问：“也就是说我现在记不起以前的事情跟大脑里的淤血没有多大关系？”
“也不是这么说，”安东尼分析道，“刚刚也说了，只是会造成影响的大部分散了，还有某些小的需要再做一次检查才能够确认具体情况。”
“好，”纪廷谦答应得很爽快，“定个时间吧。”
安东尼有些惊奇，他问道：“大明星，你的时间有那么充足吗？能够随便你订？”
“我最近的工作很少，可以随便订。”纪廷谦说。
基于各种情况，安东尼稍微想了想，立即拍板马上进行检查。安东尼在S市某私人医院有股份，如果来到华国也会在那里工作一段时间，那地方纪廷谦去过几次，医院依山傍水，比起医院那里更像是疗养院。
检查很快就做好了，但结果需要过几天才能够出来，于是纪廷谦和安东尼约好有事电话联系。
然而很多事情还是会发展得跟所希望的不一样，结果出来以后，纪廷谦沉默了许久，大脑里面已经没有异常，失忆原因未知。安东尼本想安慰他两句，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你以前不是不在意这些的吗？”安东尼问道。
纪廷谦笑了笑，有些苦涩的意味，他打开了手机，在安东尼好奇的目光中翻找出了和明淮的合照，他把手机放在安东尼面前，语气是安东尼从来没有听过的温柔，“这是我的爱人。”
安东尼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纪廷谦，又看了看照片中的年轻男人，无疑，明淮那张脸在西方人眼中也是极其好看的，就是看着好小。
“廷谦，”安东尼摇了摇头，他笑道，“先恭喜你，不过……”他顿了顿，“这位先生他真的成年的吗？”
“成年了，”纪廷谦已经习惯安东尼的大惊小怪，他接着他没有说完的话，“我忘记的那些回忆有关于他，他曾经是我的爱人，可是我忘记他了。”
纪廷谦三言两语跟安东尼提了一下他和明淮的事情，而安东尼在听了这些之后似乎有点儿明白纪廷谦为什么会如此反常地想要找回曾经的记忆，可是现阶段他真的无能为力，人类的大脑是一个格外神秘的存在。
安东尼想了想，说：“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心理医生，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在业界十分有名，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纪廷谦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那位心理医生最近在进行一项研究，就算有安东尼帮他联系，也要在二月以后才会有时间，纪廷谦也没有那么急，他表示可以等。
明淮发现纪廷谦最近有点不对劲，他会回避自己跟别人进行长时间的通话，会时不时的出门，甚至于会偷偷地抽烟，明淮鼻子灵敏，味觉也灵敏，每每亲热的时候经常从纪廷谦身上嗅到一丝淡淡的烟味儿。
晚上吃完饭，明淮和纪廷谦陪着嘟嘟搭建乐高玩具，其实嘟嘟一个人也能够玩的不亦乐乎，但纪廷谦美其名曰要跟嘟嘟培养感情，就经常陪着孩子一块儿玩。
“哥，”明淮冷不丁地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纪廷谦的动作凝滞在了那儿，他转身瞧着明淮，嘴唇翁动，想给出一个否认的答案，但最后还是轻笑了一下，把假话吞回肚子里，也是了，明淮不发现才奇怪。
“嗯，是有点事情，”见明淮听到这话后脸色立即变了变，纪廷谦赶紧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别担心。”
明淮松了口气，他低下头拿起一个小部件，说：“可是你瞒着我抽烟了，真的没有问题吗？”
说罢，明淮抬起头来直视着纪廷谦，眼神澄澈却带着异样的执拗，纪廷谦最后在这样的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真的没有问题，”纪廷谦跟明淮解释，“我的主治医生前几天回来了，我跟他见了几面看看身体是什么情况，放心，检查出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纪廷谦有些挫败，“失忆的具体原因找不到，可能需要心理医生的帮助。”他握住了明淮的手，说：“明淮，我是真的想记起来我们的过去。”
“你！”明淮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怎样，他应该想到的，纪廷谦是个行动派，前一阵子说想试着恢复记忆那就真的是会去找办法，然而不管如何他也不该偷偷抽烟，也不该把他蒙在鼓里啊。
但不过几秒的时间，明淮就软了下来，气势全无，他郑重说道：“不许抽烟了，还有，下次检查或者做什么，我都陪你去。”
说是那么说，年后，明淮的工作却多了许多，今天这里拍广告，明天那里拍杂志，别说陪纪廷谦，他连自己都要照顾不好，成天在飞机上，又昼夜颠倒各种倒时差，明淮有些撑不下去，刚在M国落地就病倒了。
偏偏明淮是个不喜欢吃药的，觉得自己发个低烧是小事，不愿意吃那些药丸，M国又不让轻易打针，于是明淮的病就这样慢慢耗着，难受是难受了些，但总归没有太大问题。
担心纪廷谦知道后会飞过来陪他，明淮不允许身边的人把这件事告诉纪廷谦，自己跟纪廷谦打电话地时候也是压着难受，不过听着对方的声音，自己也确实是不那么难受了。
酒店浴室里，明淮正想把浴袍披上却无意中看见了镜子中自己赤.裸的身体，他直愣愣地盯着看了几分钟，然后疑惑地侧过了身去。
明淮觉得自己好像胖了，他低下头，伸出手指按了按肚子，以前还有一两块肌肉来着，可是现在肌肉却完全不见了影子，按上去就是软软的一块，又有点儿弹性。
明明最近都难受得吃不下饭，工作强度也大，怎么还能胖了呢？明淮格外疑惑，以他正烧着以及困顿的脑子暂时无法思考清楚这个问题。
于是，明淮上了床之后十分郁闷地给纪廷谦发了条微信：【我胖了】。
第二天，早上吃的是海鲜粥，卖相很好，闻着也很香，然而明淮没吃两口就吐了，并且吐得十分厉害，明淮如此强烈的反应把于方岚等人都吓了一大跳，下午要出海拍摄，于方岚担心明淮的身体是否能够承受。
明淮喝了一杯柠檬水才稍微好些，但恶心的感觉却迟迟未散，胸口像是塞了什么东西，格外难受，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时间差点儿睡着，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可能是发烧的表现。
于方岚在一边看着干着急，她正在与广告方联系，与对方协商是否能换一个时间，因为这次的拍摄要持续七天，时间允许调动，而且对方的时间是根据明淮的行程来的，广告方很快就给了答复，表示可以换时间再出海，并且表示是否需要帮忙。
“好了，”于方岚对仰躺在沙发上脸色有些苍白的明淮说道，“已经取消今天的工作了，你在酒店好好休息一下，你不愿意去医院就算了，但是莉莉买的药你必须喝。”
明淮半睁着眼睛，点头道：“好。”
唐莉莉动作很快很快，二十来分钟的时间就把药送到了明淮的房间，于方岚想让明淮好好休息，叮嘱两句便和唐莉莉一块儿离开了房间。
等她们走后，明淮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余光扫视到了桌面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堆药，然而他现在实在是太累了，腹部还隐隐约约有些不舒服，只想赶紧上床躺着睡一觉，便没动它们，想着起来再喝也不迟。

第074章
这一觉睡得足够久，直到太阳落山明淮才醒来，但是睡了那么久，明淮的身体状况仍旧没有好转，他侧身躺在床上，脸色很不好，眉头也是紧紧皱着，浑身冷汗，黏腻得难受。
房内没有开灯，黑黝黝的一片，这种时候人类的感官尤其敏感，对于现在的明淮却是格外的难熬，最开始不是累得睡过去的，而是疼着睡过去的，如今醒了，疼痛没有消失一点，聚集在腹部，一阵又一阵，十分折磨人。
“唔……”明淮在被子底下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手心紧紧地按着腹部，嘴里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呻.吟。
明淮觉得自己的处境不太好，这种痛实在是过于熟悉，但是迟缓的大脑根本记不起是何时体会过这种感觉。他觉得这不过是一个发烧而已，还不至于那么严重。
是什么呢？是什么呢？明淮微眯着眼想。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天色越发暗沉，甚至于夜幕之上已经散落零星几颗星子。
明淮的眼睛倏然睁大，一个激灵手撑着床坐了起来，他无措地眨了眨眼睛，眼神在黑暗中显得空茫，空茫过后便被一点点惊喜所覆盖，他不敢置信地摸上小腹，手在不停地颤抖。
过了许久，黑暗中传来了明淮轻笑声，带着难以言喻地喜意。他镇定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摸黑打开壁灯。
腰腹处仍旧酸痛不已，想明白了真相的明淮，虽说惊喜，但更多的是后怕，这些天的昼夜颠倒对于他现在的身体实在是负担过重，就连一直安安稳稳在他腹中生长的孩子也开始了抗议。
明淮依靠在床头，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拿出手机颤颤巍巍地拨出了一个号码，他可能需要一些帮助。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你好。”
明淮呼出一口气，说：“华珊姐，我是明淮。”
“明淮？”宁华珊的拔高了几度，“你不是在M国吗？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因为两人都是大忙人，宁华珊与明淮的联系算不得太密集，只是在微信上有交流，偶尔会通两个电话。
“这几天我有点不舒服，低烧，早上还吐了，肚子疼了一整天，”明淮简要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我怀疑……我怀疑我怀孕了。”
宁华珊知道明淮与纪廷谦复合了，明淮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很明显，她记得几年前嘟嘟是因为明淮摔了一跤才发现的，结果这次又是不舒服才发现。
一想着这些事情，宁华珊就忍不住训人，“你们怎么又那么粗心？有过一次了，好歹也要有些经验了吧，我跟你说，腹痛不是什么好现象，怎么就这么不注意呢？”说完，她自己先叹了口气，“我现在在国内，但你等不了了，我给你发个地址，你先去检查，我马上订机票。”
“麻烦华珊姐了。”明淮轻笑道，他知道对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宁华珊突然想到明淮肯定是一个人，这么一想又有些不放心，“等会儿我发个号码给你，华菲在M国，你把你的地址发给我，我让她去接你，不许乱跑，期间腹痛如果加剧的话打电话给我。”
明淮点头应下，挂了电话后安安静静蜷缩在被窝里，还是有腹痛的感觉，但比之前已经要好上许多。过了会儿，他拿起了一边的手机，盯着联系人那一栏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做什么。
大约半个小时，外边传来有规律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她的中文不是很标准，在喊着明淮的名字。
与宁华珊不同，宁华菲自幼生活在M国，母亲也是M国人，所以说中文说得并不是那么标准，听这声音就是宁华菲的。
明淮赶紧起身去给宁华菲。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的就是一个混血美人，长相十分美艳，她见到明淮异常激动，直接就给了明淮一个熊抱，然后揶揄地上下打量着明淮，问：“听说你又有宝宝了？”
“我感觉是的，但还没有做出正式确认。”明淮侧身让她进来，他要先收拾一下东西。
宁华菲说：“等会儿先做检查，如果确认那就在那边住一晚，打一针，等明早看看情况如何，可以吗？”
“可以。”明淮点头道。
明淮这类人在这世界上是极少数的存在，但这极少数的一族背后却牵扯着万千势力，所以在许多地方都有针对他们这族人的医院。
大约半小时，宁华菲就载着明淮到了医院，这所医院表面上与一般的私人医院没有太大差别，真正的玄机是在顶层。
宁华菲有特殊的权限，带着明淮直接就上去了。晚上这里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值班的医生，宁华菲与她们相互打了个招呼，大概是明淮于她们而言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她们都没有表示出好奇的意思。
检查很快就做完了，结果一点都不出人意料，屏幕上的小豆丁确确实实存在，但不太安稳。
检查过程中，宁华菲也大概了解了明淮这几天是个什么情况，如今看着明淮这样的情况，身为医生的她只觉得后怕。
她替给明淮一张纸，让他擦干净肚皮上的耦合剂，她叹了口气，说：“还好你这几天低烧没有吃药，不然孩子就危险了。”
她话锋一转，“但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宁华菲很认真地说，“你太累了，孩子在抗议，你需要休息。”
“我知道，”明淮说，可有些事情是他的工作，“我把这支广告拍完我就休息。”
宁华菲一脸的无可奈何，“孩子已经三个月了，接下来你确实是要好好休息，虽然男性没有女性那么快显怀，但到了时候肚子还是会大。”
明淮作为一个公众人物自然不能挺着一个大肚子活跃在公众面前，换而言之，从现在开始，他就要开始想理由暂时离开大众的视线。
按着明淮的情况，宁华菲给他打了一针，她不许明淮乱跑，很快血液检查的结果也出来了，一看到某些异于常值的数据，宁华菲拿着单子就气冲冲地找到了明淮。
“你是不是一整天都没有进食？”宁华菲有理有据地进行着控诉。
明淮点头道：“吃了想吐，又不舒服，就没有吃。”
宁华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能认命地帮明淮去找一些适合的食物，重口要酸辣，虽然隔了那么久，但宁华菲出奇地记得明淮的口味。
按着眼下的情况，一定是要明早才能够离开，思来想去，明淮给于方岚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去朋友家了，明天中午之前会回酒店。
于方岚是一个谨慎的经纪人，只是看见艺人的信息是不放心的，她马上给明淮回了个电话，问：“你身体好些了吗？怎么就跑去跟朋友玩了？”
这时候宁华菲正好从外面进来，明淮看了一眼她，说：“朋友这边有私人医生，给我开了点药，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两人又聊了两句才挂了电话，明淮向宁华菲扬了扬手机，解释道:“经纪人，问我话呢。”
“你的经纪人还蛮负责任的嘛，”宁华菲端来了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杯开水，几颗药丸，“对了，你的男朋友呢？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吗？”
“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明淮稍微提了两句，“对了，我还需要喝其它的药吗？”
宁华菲把水和药递给明淮，看着他喝下，说：“要的，你别真的以为自己的情况很好吧，我先给你准备这几天需要的药，回去之后去找华珊姐。”
很快，宁华菲给明淮点的外卖到了，病房里有桌椅，两人相邻而坐，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明淮没什么胃口，但考虑到肚子的孩子还是努力多吃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宁华菲亲自把明淮送回了酒店，一是怕同行的人乱说，二是宁华菲很忙，她便没有跟着明淮上楼。
分别之前，宁华菲对明淮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注意身体以及一定要按时吃药，还有就是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来找她，明淮一一应下，她才放明淮走。
明淮站在电梯中随意翻看了一下宁华菲交给他的纸袋，粗略一看里面有四五种药品，而且喝的时间间隔完全不同，宁华菲还很细心地写了一张纸条，上面注明了药品的服用时间。
“叮——”地一下，电梯门开了，明淮将纸袋提好，抬腿迈出了电梯门。他边走着，边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哪怕VIP病房收拾得再干净也还是在医院里，明淮总觉得能够闻到一丝隐约的消毒水味儿。
早晨的酒店，住客大部分都还未清醒，只有个别清洁人员进进出出，明淮打了个哈欠，想着先回去洗个澡，然后再补个觉。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房门前，明淮从上衣中掏出房卡刷了一下，他推门而入，但在跨入房间的那一刻，明淮便发觉了不对劲。
房内的灯是打开的，说明那人有房卡，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明淮似乎听到了浴室里有水流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事情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诡异，明淮胆子不算小，但也谨慎地没有贸然进入房内，而是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下周围。

第075章
可看了许久，明淮也没有瞧出什么端倪来，他往后退了一步，想着还是先离开房间去找酒店工作人员来看看，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就在他刚退出房门的一瞬间，蓦地有一个想法闯入明淮的脑子里面，里面会不会是纪廷谦啊？他拧眉停住了脚步。
如果对方是纪廷谦的话……好像一切就要合理许多，据他所知，这所连锁酒店中似乎有纪家的股份，而且纪廷谦和于方岚她们认识，只要跟工作人员沟通一下开门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思及此，明淮半只脚跨入房门，一手扶着门框，朝里面大声喊：“纪廷谦！是你吗！”
浴室的水声小了一些，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对方给了明淮一个肯定的答案，听起来似乎很玄幻，但这确实是纪廷谦的声音。
明明纪廷谦昨天还在国内，怎么今天一大早就出现在了隔了一片大洋的M国？明淮百思不得其解，他被这个事实砸得有点儿晕晕乎乎，紧接着脑子当机了好一会儿。
很快，浴室里面没有了声音。明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往前一步完全进入房间，然后反手把门一关，紧接着后知后觉地警铃大作，想起手中的颇有存在感的纸袋。
顿时明淮脑子里千回百转，他先是反思自己怎么提着一个那么显眼的纸袋在纪廷谦正好从浴室出来的时间点进房间，然后又想着自己该怎样才能够在纪廷谦走到他面前之前把纸袋藏起来。
当然，他根本没有时间做这些事情，不过两分钟的时间，明淮一抬头就是那一张好几天没有见过的脸了。
纪廷谦是今早五六点到的，从偶尔的几次视频以及通话，他感觉出了明淮的不对劲，恰好这次与明淮接触的产品的负责人跟纪廷谦有所交集，昨天和负责人的闲聊中，对方无意中提到了明淮的身体状况，纪廷谦担心不已马上订了机票来了这边，结果一到房间却扑了个空。
“傻了？”纪廷谦身上还氤氲着水气，他掐了掐明淮的脸蛋，看着对方气色还行的瞬间，纪廷谦提着的心终于暂时落回了原地。
明淮任由纪廷谦动作，见到人的一瞬间其他有的没的担心顿时不见了，他的眼睛很亮，带着满满的笑意和惊喜，“你怎么突然来了？我还以为房间里进贼了。”
“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纪廷谦半开着玩笑道，“你好像瘦了一点。”
明淮惊疑不定，不过几天食欲不振加低烧，效果有那么明显吗？
纪廷谦牵着脑子里一堆事情的明淮到了卧室，一边走，他便一边问着明淮昨晚去哪里了。
纪廷谦实在是太会抓重点，这种特质总是让明淮很是为难，他总不能跟纪廷谦说实话吧，但是他对纪廷谦又挺难说出谎话，而且他总觉得对方已经和于方岚通过气儿了。
于是，明淮把和于方岚说的话跟他复述了一遍，这会儿手上提着的药也有了解释，他将纸袋往上提了提，“这是家庭医生给我开的药。”
也不知道纪廷谦是否相信了明淮的说辞，至少他现在没有追问，只是笑着静静地看着明淮。
明淮那儿正松了口气，开心着，结果还没两秒，纪廷谦就接过了明淮手中的纸袋，他粗略扫视了一下，仍旧是笑着：“为什么生病了不去看医生呢？”
明淮眨眼看着纪廷谦，没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任性和不在意。
“那为什么又不告诉我呢？”纪廷谦揉了揉明淮的头发，将人怀入怀中，他低头在明淮的颈窝处嗅了嗅，眉头微微一皱，但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在心里想着。
一到纪廷谦的怀中，连日来的疲惫突然间就爆发了，明淮将头抵在纪廷谦的肩膀上，靠在他的耳边，说：“觉得没什么大事，又不想吃药就没去，没想到昨天会那么严重。”
“对了，”明淮不想再被纪廷谦牵着鼻子走，不然待会儿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得说完，至少他现在还没有做好把这件事像纪廷谦坦白的准备，“你还没有说你怎么突然来这里的。”
说完，明淮走向洗漱间，先洗了一下手，然后取过吹风机回到卧室示意纪廷谦坐好。
纪廷谦的鼻尖与明淮挨得很近，那股子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浓重，这哪里是去朋友家留宿了？分明是在医院里才会沾染上的味道。只是明淮又为什么会编造出这么一个理由来呢？
风声在纪廷谦耳边响起，明淮的动作很轻柔。
“有人跟我说你因为生病请假一天，我不放心就过来了。”纪廷谦说。
“啊？”明淮有点惊讶，“是岚姐跟你说的吗？”
纪廷谦否认道：“不是，是你合作方的负责人无意中跟我提到的。”
这也行？明淮惊异于纪廷谦的人脉之广，又突然觉得有些危机感，会不会下一次曝光的就是他怀孕这件事了？
下午才会出海，现在才八点多，明淮昨晚没有睡好，现在正困得很，而且身上总有一股若有若无地药水味，明淮有点受不了，在给纪廷谦吹完头发之后马上去洗了一个澡。
也许是因为已经得知肚子小家伙的存在，明淮时隔一天再来看小腹便总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而且总是忍不住去摸一摸，它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
浴室里有一张全身镜，洗完后，明淮透过重重叠叠地水气看着镜子中自己裸.露的身体，真的不一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小腹的凸起很明显。
几分钟之后，明淮穿好睡衣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回到卧室后发现纪廷谦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他还维持着半躺的姿势，眉头紧紧拧着，仔细一看眼下还有一些青黑，胡子也冒了出来。
是了，一定是在飞机上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好吧，而且到了这边还要倒时差，明淮想着，脚步也轻了几分。
纪廷谦并没有真正睡着，明淮一爬上床就他就感觉到了，他倏然睁开眼，眼前却是明淮白皙的脸庞。
“吵醒你了吗？”明淮刚刚想要移动一下纪廷谦，让他睡在枕头上，结果还没有动对方就醒了。
纪廷谦摇了摇头，伸手把明淮抱入怀中，然后一同躺在了枕头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问你。”
“什么？”明淮抬眼问。
纪廷谦伸手试了试明淮的额头温度，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放开了明淮撑起身体从床头柜捞过来一个东西，是一个白色的电子温度计，纪廷谦一到酒店便给了小费让服务人员去买，本来是打算一见到明淮就给他用的，后来明淮不在，他一时间把这件事给忘了。
“先测一下体温再睡。”纪廷谦说。
明淮一见这个阵仗，心里顿时生出一些震惊，纪廷谦在某些方面的细心总是能够刷新自己的认知。
不过是一两秒的事情，明淮乖乖让他测，他觉得自己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然而，结果测出来明淮还是有些发烧，纪廷谦欲言又止。看他那模样这觉可以不用睡了，可能是想直接带明淮去医院。
这会儿明淮倒是反应得快，他曾经有过一次经验，昨晚宁华菲也跟他说过一些孕期要注意的问题，发低烧是正常的现象，自然而然地会退，不会对父体和胎儿产生任何影响。
他赶紧跟纪廷谦解释道：“我昨晚睡前和今晚都喝了药，医生给我开的药药性都比较温和，见效没有那么快，我睡一觉就会好了，而且我觉得我现在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纪廷谦半信半疑，但看明淮这一会儿说一串话的活力样子不似作假，便迟迟没有动作。
“是真的，”明淮夺过纪廷谦手上的东西放回了床头柜上，然后拖着纪廷谦睡进了被窝，他抱住纪廷谦的手臂，打了个哈欠，说，“你看起来很累，我们一起睡一觉，睡一觉醒来我就好了，真的，不骗你。”
明淮没有骗纪廷谦，一觉醒来之后，可能是药物作用，可能是心理作用，明淮确实没有再发烧了，胃口也稍微好了一点儿。
纪廷谦始终放心不下明淮，便在剩下的时间里全程陪同，他观察着明淮，总觉得明淮有哪里不一样了，可是却总是找不出那些不一样的地方。
既然纪廷谦已经来了，而且这边宁华菲已经替明淮看过，于是明淮给宁华珊发了条消息，说让她先不用过来了，自己回去了再找她。
二月末的时候，两人一同回到了S市，纪廷谦几乎没有行程，明淮回来后还是有一堆事情等着他，但这种工作强度相对于前一阵子已经要好上许多。
回来之后，明淮抽空去了一趟宁华珊那儿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阴差阳错之下，胎儿度过了危险的头三月，宁华珊看了明淮的检查报告之后表示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孕育一个孩子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务必要注意休息。
与此同时，纪廷谦年前约的那位心理医生终于空出了时间。

第076章
安东尼是在一个下午给纪廷谦发来的消息，那会儿明淮正在边上，这样一来纪廷谦想先瞒着明淮去给见那位医生就成了一件不现实的事情。
那位医生远比纪廷谦想象中的年轻，是一位三十多岁的西方男人，大家都叫他乔治。两人先是互换了联系方式，那位医生前阵子做的研究与纪廷谦的现今的状态有点儿相似，因此他对纪廷谦很感兴趣，并希望能够帮助到纪廷谦。
乔治一抵达国内，就跟纪廷谦约了时间。明淮知道后执意要陪着纪廷谦，其实在明淮心里总有一个过不去的坎，那就是当年纪廷谦车祸之后那段艰难的复健时光自己没有陪伴左右，于是到了现在，两人之间没有什么阻碍了，他就想陪着对方。
周六，两人如约前往咨询室，两人抵达的时候乔治刚与一位患者沟通完毕，乔治的助理接待的二人，让两人在休息室稍等。
纪廷谦在国内人气之高是远远超过其他艺人的，哪怕是在国际上也有一定的知名度，乔治的助理是一位长相甜美的东方女孩儿，她提前收到了信息，这会儿倒是没有显露出什么惊讶。
在她的认知里，演员们产生心理问题的几率并不低，她以为纪廷谦就是如此，她对纪廷谦好感颇高，因此在为两人倒好茶水离开休息室时，她一反平日里干练的模样，握拳对纪廷谦说了“加油”。
还是明淮先反应过来，他推了推纪廷谦的手肘，笑眯眯地说：“你看她让你加油呢。”
“明淮。”纪廷谦很是无奈，却拿明淮别无他法，肉眼都能够看出来明淮的紧张，这会儿反倒来调侃起他来。
没有等很久，大约二十分钟乔治就来到了休息室，他穿着白大褂，带着一副金丝框的眼睛，五官立体，眼神却让人觉得温润，他抱歉于自己的迟到，他没有想到今天的患者会需要那么久时间。
纪廷谦表示不介意。
两人都不是墨迹的人，见面总共没有两分钟，乔治就将纪廷谦带入了自己的咨询室，同时将明淮拒之门外。
明淮气呼呼的，但只能服从医生的安排留在了休息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明淮没两分钟又看看门口，手上的手机反而成了一个摆设的感觉，他不知道乔治与纪廷谦沟通的内容，也看不到另一个房间的情况，这让明淮多少有点不安。
明淮端起杯子小口喝着里面的茶，眼神飘忽不定，他是想纪廷谦恢复记忆的，可是……如果真的无法恢复……也没有关系。明淮垂眸看着水中浮沉的茶叶，突然就有点不高兴了，他没有关系，可是纪廷谦不高兴。
明淮卸力般地靠在沙发上，他将杯子放回了桌面，然后一手抚摸着肚子，一手拿着一本杂志，他在努力的分散着注意力，努力地压制住心中那一点微末的希冀。
纪廷谦这一去就是两个半小时，出来的时候，明淮一把就扑在了纪廷谦怀中，抬头仰视着纪廷谦，眼里写满了好奇。
纪廷谦顺势牵过明淮的手，将其仅仅握在手心，明明暖气那么足，对方的手却格外的凉。今天的谈话到这里就结束了，纪廷谦跟乔治道别，之后便牵着明淮往外走去。
明淮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乔治，然而乔治没有要透露分毫信息的意思，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眼里带着善意。
二月的风仍旧刺骨，纪廷谦将明淮的围巾替他围好，司机早在十分钟之前就在外面等了，两人上车后，车上放了董茹曼准备两个保温杯，里面是热腾腾的红枣枸杞茶。
明淮打开其中的一个杯子，抱着保温杯小口的喝着，好像不那么冷了。
一路无言，明淮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右手被纪廷谦握在手心，他的心思全部在右手的那处热源上，他在猜纪廷谦什么时候才会开口说话。
“明淮，”纪廷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明淮转身一看却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沉重，“如果我再也不能恢复记忆，该怎么办？”
这并不是那场车祸之后最坏的结果，明淮发觉自己还挺能够接受这个结果。
“只要你健健康康就好。”明淮认真地说。
纪廷谦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明淮，神色要轻快许多。他知道自己这条命是像老天爷讨要回来的，在那种程度的车祸之下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万幸，更别说现在还能够完完整整的陪在明淮身边，其实这样也挺好，只不过有一丝不完美罢了。
趁着两人都有休息的空档，两人便带着嘟嘟在纪家住了几天，明淮乐意至极，正好可以借着父母还在的由头不让纪廷谦近身，他发现自己的肚子似乎大的有点儿快，稍不注意就藏不住了。
后来纪廷谦又跟乔治见了几面，但都是无功而返，后来他就没有再去了。
说到这个，其中还闹出过一点风波，自从去年十二月杀青，纪廷谦的下一部戏一直没有着落，粉丝们只能够偶尔从一些代言广告和杂志封面上找到纪廷谦的身影。
某次纪廷谦去咨询室的时候被狗仔无意中拍到，对方好不容易拍到的自然不会愿意放过，哪怕知道纪廷谦得罪不得还是把照片放了出来。
照片一放出来引起了轩然大波，纪廷谦路人缘好，死忠粉多，圈内也不是没有因为患有心理疾病而出问题的艺人，加之纪廷谦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大众面前，所以大家都十分担心纪廷谦的身体状况。
纪廷谦看着大众的猜测那叫做一个哭笑不得，但失忆这种事情还真的是听起来很玄幻，也不好跟大家过多解释。最后为了让粉丝们安心，他和经纪人一商量破天荒地开了一个直播。
他没有过开直播的经验，以往都会有工作人员替他调适设备，现在边上就一个明淮，明淮没有比纪廷谦好到哪里去。
在两人的捣弄之下，镜头没开的时候，麦已经开了。
听起来很要命，事实上也确实要命，一开始还没有人听出来这是明淮的声音，都以为是纪廷谦助理的声音，粉丝们还刷屏喊“助理小哥哥的声音真好听”，结果后面明淮喊了一句哥，不是很娇，但听上去很亲密，于是大家开始觉得不对。
两人说的话总共不超过十句，但都被录了下来，后面有粉丝拿去做对比，几经比较发现居然跟明淮的声音很像，好像有点意外，又好像蛮正常，粉丝们觉得自己一定是吃多了洗脑包。
夜晚很是安静，房间里就开着两盏昏黄的壁灯，明淮半趴在纪廷谦的身上，看他手上的剧本，既然已经确定记忆方面不用再做努力，那么工作上的事情就该提上日程了，这是月初纪廷谦接下来的剧本，大导大制作，已经官宣了，一切已经就位，中旬就进组。
“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纪廷谦垂眸问。
明淮笑嘻嘻，看上去不太正经，“休息到年末。”
“行，”纪廷谦以为他在开玩笑，“我出去赚钱养家就行。”
说罢，纪廷谦便把剧本放在一边去闹明淮，明淮一边扭动着笑着躲闪，不多时，睡衣便卷上去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纪廷谦眼神一暗，伸手便覆盖住了那一处。
太晃眼了。
明淮那里很敏感，更何况现在还住了一个小家伙，温热的大手覆上去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就不行了，颤抖得厉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够躺着人任由纪廷谦动作。
后来做的时候，明淮不想让纪廷谦发现，借着害羞的由头用了后.入，后面的时候纪廷谦想看他，明淮也想，可是肚子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于是他只能忍着害羞，带着一身薄红自己主动来。
月中的时候，纪廷谦如期进组，明淮有点舍不得，但还是把人放走了。
当天晚上，明淮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曾经的一些事情，他怀嘟嘟的时候处处都需要用钱，纪廷谦不愿意委屈明淮便拼了命的工作，接戏接得很多，基本上没有空档，那时候明淮就在家里数着日子等纪廷谦回来。
不由得想得更多，明淮赶紧止住思路的蔓延，嘴里呸了两下，直说不吉利，他现在真的觉得纪廷谦平平安安就是最好的了。
次日早上，明淮又去了宁华珊那儿，胎儿快要四个月了，再等一个月那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明淮把自己的苦恼跟宁华珊说了。
宁华珊听了只觉得明淮是个傻子，她扬起嘴角说：“你觉得纪廷谦以前能接受，但现在却不能？”
明淮摇头。
“那就去跟他说明白，总不能等着纪廷谦回来以后，直接给他看一个圆圆的肚子吧。”宁华珊整理着桌上的病例笑道。
明淮脑回路可能真的跟一般人很不一样，他居然觉得宁华珊的想法挺好的，并且想要付诸实践。
不过这次检查倒是提醒了明淮一件事情，他出医院就拨通了于方岚的电话，然后直接开车去了公司见她。

第077章
公司里面人来人往，因为是娱乐公司，所以出入的艺人很多，明淮觉得这种环境让他感到舒适，在这样的背景下，他不用做任何的伪装也不会引来异样的眼光。
于方岚在她的办公室里，她手底下的一个刚出道的女星爆出了恋情，主要是这名女星才不过十八岁，但她的恋爱对象已经三十多，这件事让于方岚忙得焦头烂额，简直分分钟想要爆炸。
每当这种时候，于方岚就会觉得明淮真的很不错，至少明淮捅了篓子能够自己收拾烂摊子，如果说明淮没有跟她说接下来的这番话的话，她会一直这么认为的。
而现在，于方岚手里的咖啡都差点泼出去，她点着头，舔舔嘴唇，视线四处逡巡，显然是在消化明淮刚刚说的一番话。
过了好几分钟，于方岚稍微回神，她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边，她身处于商圈的中心位置，她俯视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她头也不回，问：“明淮，你认真的？”
“嗯。”明淮简单回答。
于方岚需要冷静，可是她冷静不了，她搜刮着脑子里面的所有都没有为明淮找出一个做出如此决定的理由，“八个月，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明淮也站了起来，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极其不合理，但是实际情况需要如此，“岚姐，我知道这个很不合理，可是我需要这八个月的时间……”
于方岚蓦地转身，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地严肃，她直接打断了明淮的讲话，“明淮，我该说你太天真还是该说你太幼稚？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新人，你确实是资源好，自身条件也很好，可是八个月足够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明淮将你取而代之！”
她现在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于方岚现在恨不得指着明淮破口大骂。
“不是八天、八个星期，是八个月！”于方岚也是有些生气了，明淮提出的要求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如果你不给出详细的理由，我不可能同意。”
“我……”明淮舔了舔嘴唇，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半晌，他只能找一个折中的说辞，“岚姐……我身体出了点儿问题，需要时间休养。”其实，怀孕跟身体有状况差不多的，明淮觉得。
于方岚突然不说话了，愣在了那儿，她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焦灼，她垂下眼睛思索了许久，然后抬头，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去检查的？身体状况具体如何？”她停顿了一下，“……严重吗？”
“没事的，岚姐，你别担心。”明淮不想骗于方岚，可又不能贸然告诉她真相，不然一定会把人吓着。
明淮支支吾吾，“我回来就去检查了，不严重的，休养大半年就能好。”
“至于具体情况……”明淮有些羞赧，“有机会了我再详细跟你说。”
于方岚手底下并不缺优秀的艺人，刚才如此愤怒不过是为明淮的星途可惜。如今有了一个具体的理由，于方岚好歹算是愿意坐下来跟明淮好好谈谈。
明淮工作行程的修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现在也只能庆幸好在因为之前在M国的时候明淮身体不舒服，所以很多合同都压在于方岚手里没有签，明淮的行程目前只有本月有安排。
“这个月的工作能够搞定吗？”于方岚问。这部分处理起来实在是太过于麻烦，如果要毁约，不是赔钱就能够解决的。
明淮算了算日子，觉得差不多行，但杂志这种需要凹造型的拍摄能提前最好提前拍摄。
于方岚听着他的要求，给了明淮一计白眼，嗤笑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怀孕了，正好时间也差不多。”
明淮只是讪讪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三月下半个月，明淮和纪廷谦都没能见面，明淮把所有的事情都积到了这个月，而纪廷谦那边开拍不久正赶进度，一来二去，居然连视频都才通了一次。
纪廷谦作为公司的股东，想要拿到明淮的行程单很简单，见明淮行程那么满，他又想到了对方在M国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接着就打了个电话表示希望明淮能够注意休息。明淮嘴上应着，但该做的一件都不会少，毕竟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而真正让纪廷谦察觉到问题是明淮接下来的行程，手机里是刚刚发过来的关于明淮行程的安排，一片空白，除了那张表格，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纪廷谦觉得十分奇怪，甚至于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或者说是对方发错了。
明淮再没有事业心，每年都有两部作品是一定的，而且公司的资源是向明淮倾斜的，根本不存在什么没有剧可拍的可能性。
接着明淮又发现于方岚接下的工作重心放在了去年才接手的一个女艺人身上，乍一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解约了。
思来想去，纪廷谦拿着手机去找到了许翰朝。
许翰朝正好洗完澡，拿着笔记本对纪廷谦的行程安排，见纪廷谦来了，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来，两人边喝边说话。
“许哥，明淮和岚姐最近闹矛盾了吗？”纪廷谦对公司的事情也不是那么了解，他想来想去觉得许翰朝应该会清楚。
许翰朝有点惊讶，不知道纪廷谦是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的，他摇头道：“我没有听过这种说法，应该没有吧，我觉得于方岚和明淮合作得挺愉快的。”
“我看了明淮的行程单，他接下来几个月都处于休息状态，而岚姐下半年力捧的人是去年才签下来的一个艺人，觉得奇怪。”纪廷谦解释道。
听纪廷谦这么一说，许翰朝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他说：“他们应该还好，不过最近我有听到一些传闻，就是明淮的某些好资源被分了，问题出在明淮自己那儿，听说是他想要休息半年。”
纪廷谦将许翰朝说的话一一记在了心里，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却盘踞久久不去。他最近太忙了，但现在看来，再忙他也要找时间回S市一趟，因为要休息那么久这件事情，明淮从未跟他提起过，这让纪廷谦隐约有些不安。
明淮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三月一过，他整个人成了养老状态，每天抱着个肚子养崽崽，时不时的送嘟嘟去上个学，偶尔和陈姨出去买个菜，然后在小区里晒晒太阳。
在确定怀孕没有多久的时候，明淮就把事情告诉了陈姨，陈姨知道以后那是笑开了花，但一想到孩子的另外一位父亲还不知道这件事，她就忍不住犯愁。
陈姨手艺好，知道明淮怀孕之后，更是费尽心思，为的就是让明淮多吃两碗饭，在调养之下，明淮的胃口有所好转，很争气地能够多吃一些饭，瘦下去的身形又稍微恢复了一些。
大半年不出去活动是一定要给粉丝们一个交代的，明淮和于方岚商量了一下，决定发一份联合声明。
在某个下午，明淮在账号上发出了一段简单的话：最近身体出了一些小状况，医生说需要静养，那就暂时跟大家再见啦，不过工作虽然暂停了，但我会在微博上多放一些日常的，大家不用担心，谢谢【抱抱】【/抱抱】
明淮的工作室随后转发了个这条微博，表示一切属实，但让大家不要担心。
但是粉丝们怎么可能不担心，几乎是一瞬间，这条微博底下的评论就爆炸了。
@淮淮的乖乖：请哥哥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哭][/哭]
@是我的阿淮：哥哥！一定要好好休息！我们会等你呀[抱抱]
@我是明淮的火锅：不行了，我想哭，淮淮的身体是出了什么问题呢？真的好担心，我们淮淮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啊，一定要
@蘸醋很好吃：崽崽不出来活动也没有关系的，妈妈们看见崽崽健健康康就好，一定要经常更新微博哦，要让妈妈们看见好好的崽崽[米奇哭][/米奇哭]
……
底下都是粉丝们关系的言论，明淮看着觉得有点感动，他挑选了几条评论回复，在评论保证自己身体没有太大问题，然后表示自己一定会经常跟大家汇报身体状况。
明淮这一出不仅仅是吓坏粉丝了，远在隔壁省的纪廷谦也被他吓得不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一瞬间都变了，本来马上就要开始下一场戏，纪廷谦却没了这个打算，他径直走到导演那儿跟对方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带着助理转身就离开了片场，连妆都没卸，戏服也没有换。
现场的工作人员还有艺人都注意着纪廷谦的动静，眼看着对方离开了，那一个个的脸上的好奇完全藏不住。
纪廷谦边走着就让助理马上订一张回去机票，他是一分钟都等不了了，他清楚明淮不会莫名其妙地发这种不清不楚的话，他发了那就表示一定有问题。
原来在前阵子纪廷谦心里就积攒了一些情绪，如今是被明淮这样一条微博全然引爆。
助理动作很快马上就订好了机票，他没有问多余的事情，在他这里纪廷谦既然这样说了，那其余的事情就一定会有他解决的法子。

第078章
机场中一个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穿行其中，他偶尔低头看一下手机看是否有新的回复，或许是另一个人过于忙碌，信息已经发出去两个小时有余也还是没有得到回复。
偶有机场的行人对纪廷谦投去惊叹的目光，只觉得他身高腿长，口罩底下定是一副好面容，但他们怎么也猜不到正在拍戏的人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纪廷谦走出机场之后又给明淮发了一条消息问这是怎么回事，他没有告诉明淮自己已经抵达S市，甚至于可能四五十分钟以后会出现在他面前。纪廷谦也说不清楚这种行为是出于一个怎样的心理才做出来的。
明淮总是不会让他失望，直到到了公寓楼下，纪廷谦也还是没有等来明淮的回复。他看着对话框，嘴角扬起一个笑，心里暗自说着：明淮，好样的。
这点倒是纪廷谦冤枉了明淮，真不是他故意不回复，而是他现在正在进行他的午睡，怀孕了，嗜睡，如果没有人打扰的话，可能一下午就这么睡过去了，这并不会影响晚上的睡眠质量，到点了他照样睡。
明淮对肚子里正在成长的小宝贝还是很在意的，以前他还挺喜欢玩手机，开个小号，每天都刷刷微博，现在特殊情况，他对这种带有辐射的电子产品就碰得没有那么多了，因此经常来不及回复纪廷谦的消息。
比如那条纪廷谦在上飞机之前发的消息，那时候明淮刚好回复完粉丝，就直接把手机放一边了。
不过不知道纪廷谦回来了也好，免得明淮还要担心受怕，惴惴不安，然后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向各方求助寻求一个良好的解决方法，或者直接就找理由不许纪廷谦回来。
然而没有如果，卧室里窗帘很是厚实，室内温度适宜，明淮微微蜷缩着身体在属于纪廷谦的枕头上睡得正香，一动也不动，格外安静，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一场暴风雨。
楼道很是安静，一路上来并没有遇到其他人，纪廷谦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他在玄关换好鞋，走进屋内，听见客厅里传来微小的电视声音，他的眼神逐渐不善，他轻手轻脚地朝客厅靠近。
结果一靠近却发现客厅里并没有任何人。
纪廷谦正想转身去别的地方找明淮，身后就传来了陈姨的惊讶的声音，“廷谦，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陈姨满脸惊讶，更有几分惊慌失措，她知道两人的情况，看纪廷谦突然出现在家中，她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接着便在心里替明淮祈祷着等会儿要机灵点儿，别犯傻。
纪廷谦转身，情绪控制得很好，他笑了笑，说：“看到一些东西，我有点担心明淮，就回来看看。”
陈姨讪讪地笑笑，左顾右盼，神色躲闪。
“明淮出去了吗？”纪廷谦问。
“没、没呢，”陈姨牵强地笑笑，“吃完饭没多久就在屋里睡着了，现在还没有醒。”
纪廷谦点头，跟陈姨打了声招呼便往楼上走去，陈姨连拦住他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看着干着急，她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明淮的肚子还不是那么明显，乍一看也不会看出来的，但一旦近身的话就不好说了。
不过这是他们俩的事情，陈姨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摇头叹息一声，然后往厨房去，眼不见心不烦，纪廷谦总归不会对明淮做什么过分事情的。不过陈姨仍旧不放心，瞅着自己精心熬制的母鸡汤，最后还是咬咬牙给宁华珊打了一个电话。
哪怕是再着急，到了卧室门口，纪廷谦还是放慢了动作，他依靠着微弱的光走到床边，明淮只露出小半张脸，呼吸轻浅，睡得很安心，可能是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了，他动了动，然后将更多的脸埋入充满安心气息的枕头里。
纪廷谦对这样的明淮最没有抵抗力，软软的，毫无防备，像一只奶猫，不过这只猫现在霸占的却不是自己的床位。
卧室里传出一阵轻笑，纪廷谦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明淮的发丝，一触即分，他静静地看了明淮几分钟，然后转身离开了卧室去了书房，虽然离开时与导演打了招呼，但眼下这个情况他肯定是要在家里多待几天了，不弄清楚明淮到底怎么回事他是不打算回剧组了。
导演答应得很爽快，很多时候纪廷谦这个名头真的很好用。
挂断电话之后，纪廷谦在书房里坐了一阵子，他又不是眼盲心瞎，陈姨方才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这又增加了他心里不安的情绪。
按着陈姨的说话，明淮这一睡肯定是要睡一下午，纪廷谦有于方岚的联系方式，他打算先在于方岚那儿探探口风，等会儿跟明淮谈的时候他也有个心理准备。
不得不说，纪廷谦这完全就是在自己吓自己。
然而在于方岚那里他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方岚反而反问他，为什么他身为明淮的男友却不知道这些事情，居然来问她一个经纪人，纪廷谦沉默了两秒。
主要是当时于方岚实在过于惊讶，所以语气就差了一点儿，过了会儿她说：“所以明淮到底怎么着了，我们谁都不知道？”
按照现在的进度来看，事实确实如此。
于方岚觉得自己能被这死孩子气死，怎么就那么让人不放心呢？她也有点急，“他肯定是不会愿意告诉我的，你赶紧问问，到时候跟我说说明淮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有点不放心。”
纪廷谦应下，然后在书房里待了很久，他拧着眉头，难得一见的出神，等回神的时候已经五点半，他离开书房去了卧室，路上恰好遇见了上来喊人的陈姨。
“我做好饭了，你先去洗手，我去喊明淮起来。”陈姨笑眯眯地说。
“陈姨，您先下去吃饭吧，我来喊明淮起床。”纪廷谦拒绝了陈姨的提议。
不等陈姨说其余的话，纪廷谦几个跨步便到了主卧，然后拧开门锁抬腿走了进去。
已经到了饭点，肯定是要起来吃饭的，纪廷谦打开了一盏壁灯，大概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光线，明淮皱了皱眉头，接着便越发的往被子里面钻，以此来躲避光线。
这一幕落在纪廷谦眼中让他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是不是醒了。他轻轻地扯开明淮的被子，摇晃着他，“明淮，起来了。”
三番两次之下，明淮的意识渐清，他迷茫地睁开眼，模糊中看到了纪廷谦的脸，意识还有点儿混沌，脑子里怎么也转不过弯来，只想着为什么正在剧组的纪廷谦会突然出现在家里。
接着，明淮又感觉这一定是个梦，一定是他太想对方了，才会出现这种幻觉。
然而纪廷谦的温暖总是让明淮留恋，他想着梦就梦吧，能够见到就足够好了，他伸出了手臂圈住眼前人的脖颈，然后用着微弱的力气将人往下拉。纪廷谦知道他正迷糊着，有点无奈，但还是顺着他的动作去了。
两人的脸颊相触，明淮睫毛微动，嘴唇无意间擦过纪廷谦的脸侧，而后贪恋地在他的脸上蹭了蹭，嘴里喊着：“哥，你怎么回来了……”
显然，他是没有打算让纪廷谦回答这个问题的，还没等纪廷谦开口，他又接着说：“反正是梦。”
纪廷谦不说话，任由明淮胡乱蹭。
蹭着蹭着，明淮的意识清醒度就到了某个临界点，突然的就完全清醒了过来。他整个人愣在了那儿，睁大一双圆眼傻登登地看着纪廷谦，大脑完全当机，比清醒之前还要运转得慢，以至于他在一秒就狠狠地推开了纪廷谦，然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迅速将自己裹成一个团儿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明淮的反应之大完全超乎了纪廷谦的想象。
“淮淮……”纪廷谦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任谁也适应不了上一秒还柔情蜜意下一秒就反目成仇这种强烈的落差。
“我、我、我……”明淮声音都在发抖，完全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浑身上下散发着拒绝交流的气息。
两人僵持了许久，明淮不让纪廷谦近身，只要纪廷谦往他那儿一靠近，他就往后躲，纪廷谦根本拿明淮没有半点办法。
过了会儿，纪廷谦保证道：“好了好了，我不往那边去了，我们就聊聊，行吗？”
“不行。”明淮语气稍弱，很没有底气。
纪廷谦从来没有见过那么难搞定的明淮，一时间没有办法，思前想后只能单方面开始这场谈话。
“你发的那条微博是什么意思？”纪廷谦问。
微博？什么微博？明淮眼里写满了疑惑。过了会儿，他想明白了，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后悔将他狠狠地拍在现实的海岸上，可能真的是一孕傻三年，他发微博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纪廷谦也能看见。
“没别的意思。”明淮自己都不信。
纪廷谦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化，担心、伤心、失望种种情绪掺杂其中，明淮不忍去看他的表情，于是移开了视线盯着被面上的一朵绣花。
纪廷谦完全不能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难言之隐才会让明淮如此抗拒回答有关问题，但他现在也不是非要明淮说出个一二三不可，他只是想知道明淮是否健康。

第079章
“身体不舒服很严重吗？”纪廷谦只要知道这个就行。
明淮紧紧地握着被子，很是紧张，他小声说：“真的不严重，我没有任何问题。”
说完后，两人沉默良久。
明淮的手心微微汗湿，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会要这样，简直漏洞百出。他等着纪廷谦接下来的盘问，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然而下一刻传来的却是纪廷谦温厚的声音。
“好了，没有任何问题就好，”纪廷谦看起来是真的不在意其余的事情，“陈姨已经做好饭菜了，我们先下去吃饭吧。”
说完，纪廷谦自己先起身。明淮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活像一个做错事的小朋友。纪廷谦不逼他，反而让明淮越发愧疚起来，他是孩子的另外一个父亲，为什么没有得知这个孩子存在的权利呢？
“哥……”明淮咬着牙喊。
纪廷谦站在床边俯视着他，眉目温和，“还愣着做什么？快把被子撤了，下去吃饭。”
明淮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只垂头丧气地说：“哦。”
两个人一同从楼梯上走下来，不过一前一后，纪廷谦走在前头，气定神闲，而明淮则是微微弯着背跟在后头，像是在藏着什么东西似的，又像是心虚。
陈姨一看两人这样，就知道这事儿没成，不过她也没有觉得多意外，只是要让宁华珊白跑一趟了，她往明淮那儿看了一眼，恰好对上视线，她朝明淮递过一个责怪的眼神，刚刚还在担心，陈姨现在倒是有些责怪明淮的优柔寡断了。
晚饭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氛总算是正常了许多，纪廷谦还是无微不至，这样却让明淮的负罪感更深。
这是一种奇怪的情绪，就像是当初他不敢让纪廷谦得知两人是名义上的兄弟一般，无论那件事归根究底他都是不想承担失去纪廷谦的风险，而为了不承担这种风险，剥夺了却是纪廷谦知晓真相的权利。
明淮觉得自己真的很自私，难道就因为自己不想面对纪廷谦可能出现的难以置信甚至厌恶的目光，就要剥夺纪廷谦知晓这个孩子存在的权利吗？没有道理，可他又确实矛盾。
很多时候，道理大家都懂，但人的感情却不会受理智的控制，像两个分离的个体，明明知道是错的，是不对的，但还是会去做。
“怎么突然回来了啊？”这是明淮清醒后的第一次主动开口。
纪廷谦给明淮盛了一碗汤，说：“突然看见你发的那条微博，很担心，所以就回来了。”
顿时，明淮心里像哽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纪廷谦对自己永远是那么温柔，他到底有什么理由去不相信纪廷谦？
他默默地喝着汤，心里面的负面情绪一点点增加，觉得自己很坏的同时又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想着要不等一会儿就告诉纪廷谦吧。
晚饭结束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位客人，明淮见到来人，满脸诧异，他完全没有没想到宁华珊会出现在这里，嘟嘟又不在家里，他不认为宁华珊会不打招呼就过来。
明淮正疑惑着，陈姨就朝他递来一个眼神，明淮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有懂。
纪廷谦分明是不认识宁华珊的，可是又觉得对方格外熟悉，他也顾不得是否会冒犯，视线一直停留在对方身上。
宁华珊自然是感觉到了打量的视线，她暗自心惊，纪廷谦居然真的不记得自己了，这样一想，她突然明白了明淮的犹豫与不决，也明白了明淮心中的难过。
“纪先生啊，没有想到今天见到真人了！”几人入座之后，宁华珊率先开口，她笑得很开怀，完全一副迷妹的模样。
看她如此表现，明淮一头雾水，连刚刚打好的腹稿都忘得差不多了，他往厨房看了一眼，陈姨正在整理厨房，他想不通陈姨把宁华珊喊过来的意义在哪儿。
纪廷谦一开始没有说话，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以及变得很是认真，他有些犹豫地说：“宁小姐，我是不是见过你？”
明淮的身体倏然僵直，他不可思议地看向纪廷谦，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错了，他还未曾跟纪廷谦介绍宁华珊，可是他却明明白白的说出了对方的姓氏。
显然，纪廷谦说完之后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他一看宁华珊和明淮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是说对了，他居然认识这个女人，可是……这个女人似乎根本不在自己的交际圈中。
“你……居然还记得？”宁华珊表情突然有些凝重，过了会儿，她把话题转移到了明淮身上，她问道：“明淮，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商量。”
说完，她神情晦涩地看了看纪廷谦。
纪廷谦不知道宁华珊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但他感觉今晚可能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他拍了拍明淮的手，对他说：“去书房里谈吧，我在这里等你。”
看吧，总是那么宽容又为自己着想，明淮的情绪越发低落，他抓住纪廷谦的手，十分郑重地注视着纪廷谦，说：“你等等我，一会儿就好，去房间里等我。”
纪廷谦沉默了两秒，然后无奈地点头，“行。”
眼看着明淮和宁华珊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尽头，纪廷谦叹了口气，他仰躺在沙发上，面容有些疲倦，意识却格外清明，他告诉自己，等等吧，再等等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并不是明淮说的一小会儿，他和宁华珊的谈话一谈就是一个多小时。
他们谈完之后，宁华珊准备离开，明淮送了一下他，却没想经过客厅的时候，纪廷谦还在原地，他泡了一壶茶，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
宁华珊似笑非笑地看着纪廷谦，眉头一挑对明淮说：“我就先走了，有话好好说。”
明淮点了点头，有些羞赧。
离开之前，宁华珊又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却是针对纪廷谦的，她笑眯眯地说：“如果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陈姨和明淮那儿都有我的联系方式。”
纪廷谦眸色深沉地看着宁华珊离开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还是明淮拉了拉他才回过神来。
“我们回房间吧，我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明淮很紧张，说话的声音都有一点颤抖。
纪廷谦伸手抚摸着明淮的脸颊，感受着对方的紧张，他说：“不怕。”
于是明淮就真的不怕了，他们回到了卧室，明淮让纪廷谦坐在沙发上，他垂眸看着纪廷谦，眼神躲闪，双手搅着睡衣的下摆。
“哥，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是不是都会喜欢我？”明淮问，他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有多任性，简直没有原则。
然而纪廷谦就挺愿意陪着他没有原则，他说：“会喜欢，不管怎样都会喜欢。”
“那你闭上眼睛，”明淮说，接着他话锋一转，连语气也变得恶狠狠，“反正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男朋友，别人不许抢，你也不许走。”
“好好好，永远是你的爱人，别人抢不走。”纪廷谦不知道明淮为什么会情绪起伏那么大，但他还是听话乖乖闭上了眼睛。
没有了其余的目光，明淮心里升起了一丝丝勇气，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解开了睡衣下方的几粒扣子，空气接触到温暖的皮肤，即便它们不冷，也还是让那一处起了鸡皮疙瘩。
去除了宽大睡衣的遮挡，明淮的小肚子一览无余，四个月的孩子已经有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圆润而可爱，他伸手摸了摸腹部，也不知道是在安抚孩子还是在安抚自己。
明淮一手撩开衣服，一手握住了纪廷谦的手，他牵着纪廷谦的手缓缓上移，带着那只手前往那个神圣的地方。
纪廷谦感觉到自己触及到了一片柔软细腻的皮肤，那里是他常常流连的地方，他知道那处的每一个敏感点，对于那里他再熟悉不过了，可是，现在他的心里却陡然升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不许睁开眼睛！”明淮阻止纪廷谦，“你听我慢慢说。”
纪廷谦乖乖闭眼，手指却在明淮柔软的肚皮上面不安分地动着。
“你感觉到了吗？”明淮带着纪廷谦的手掌移动，弧度在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之下格外明显，“这里变圆了，以前我还有一两块腹肌来着的，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明淮提起他那两块腹肌的时候有点难过，那是他好不容易才锻炼出来的。纪廷谦心跳如鼓，但他选择安静地听明淮说下去。
“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明淮声音有点抖，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你有没有想过嘟嘟是谁的孩子？”
脑子里隐约出来一个答案，纪廷谦觉得嗓子很干涩。
“嘟嘟是你的孩子，但是他也是我的孩子，”明淮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在这里的是我们的第二个孩子。”
纪廷谦觉得脑袋很疼，这些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实在是太大了，他听见明淮说：“我是男人，可是我能够怀孕，纪廷谦，你能够接受这样的我吗？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
明淮说着说着情绪就有些崩，话音也越来越抖，声音也越来越低，甚至于握着纪廷谦的那只手都要失去力气，泛着冰凉。
“不奇怪。”纪廷谦不听话地睁开了眼睛，说不清他的眼中到底是什么情绪，有懊恼，有心疼，却唯独没有厌恶，纪廷谦的声音很哑，他反手握住明淮，沉着声音，说，“是宝贝，你们都是我的宝贝。”

第080章
所有事情都说开了，明淮这会儿是没有任何事情瞒着纪廷谦了，明明应该是没有负担身心舒畅，但明淮不知怎么的，泪腺一下就变得格外发达，莫名的就哭了，哭得一抽一抽的，倒在纪廷谦怀里，不愿意露出脸来。
纪廷谦的心软成一团，温声细语地哄着人，手一搭一搭的抚弄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则是在明淮的脊背徘徊。哭成这样，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够笨拙地用最简单的方法哄人。
在纪廷谦这儿，明淮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可是他却给自己生了一个孩子，然后肚子里还有着另一个。这种认知让纪廷谦心里有种说不出口的微妙感。
过了很久，明淮终于哭累了。这会儿他回过神来了，想起自己刚刚的行为觉得有点羞耻，很不好意思，哭成这样真的很丢人，而且莫名其妙。于是，他将脸埋在纪廷谦的颈窝，闷声闷气地解释：“这是孩子的错，你知道的，怀孕会让人情绪起伏大……”
这算是把责任都推到了肚子里还没有出生的孩子身上。
纪廷谦哭笑不得，但他现在笑出来一定会遭受到明淮的谴责，于是他顺着明淮的话说下去，“对对对，都是孩子的错，我们淮淮辛苦了。”
明淮对这个台阶非常满意，不多久终于肯抬头见人了，他看起来有点儿狼狈，眼睛通红，还有水汽在打转，他揪着纪廷谦衣服的下摆，问：“你真的不觉得奇怪吗？”
“真的，”纪廷谦保证道，他也不知该怎样才能够让明淮相信自己，“我不会觉得奇怪，只会觉得奇妙，这真的是太神奇了，你和孩子就像是上天给我的礼物，我觉得很幸福。”
明淮盯着纪廷谦看了好一会儿，脸突然红了，纪廷谦不明所以，但看向他的眼神却是饶有兴致。
“那你要不要摸摸它？”明淮终于笑了，漂亮的眼睛弯成一个美好的弧度，嘴角的酒窝也露了出来，他微微掀开了自己衣服，等待着孩子的另一个父亲。
“好。”纪廷谦答道。
说完，他抬起了一只手轻轻覆盖在那一处，动作格外小心，神色虔诚，仿佛面对着的是稀世珍宝，不过这也确实是他纪廷谦的稀世珍宝。
随着喜悦的平息，担心又涌上心头，男人生子实在罕见，纪廷谦忍不住担心起来，他还记得宁华珊离开之前说的话，便找陈姨要来了对方的号码。
第二天一早，明淮还在睡，纪廷谦便拿着手机去了书房。他与宁华珊聊了许久，尤其是孩子是否会对明淮的身体产生负担这个问题，纪廷谦翻来覆去地问了好几次。宁华珊跟他保证，这个孩子对明淮会产生负担，但绝对不会让明淮产生生命危险。
怀孕期间需要注意的事情很多，宁华珊给纪廷谦发了一份文件，里面应有尽有，纪廷谦一拿到手便仔细阅读起来，看这阵仗大概是打算在明淮身上全盘实施。
陈姨年龄大了便起得早，昨晚她没有去打扰两个人，但却注意着明淮房间的情况，不过看起来似乎还不错的样子，她打心里觉得两人能够把这件事谈妥，她正想着，身后就传来了纪廷谦的声音。
陈姨错愕地转身，问：“粥还在熬呢，怎么起这么早啊？”
其实也不算太早，现在不过八点过几分，但对于不用工作的年轻人而言，这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很早的时间了。
纪廷谦眉眼微敛，淡笑道：“昨天淮淮把事情全都跟我说了，我心里开心，睡得不太安稳。”
宁华珊的号码是纪廷谦从陈姨这儿拿到的，纪廷谦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陈姨是知道明淮身体情况的，而他想要知道得更多，陈姨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说开了就好，”陈姨笑眯眯地说，“你找我要华珊的号码是因为担心吧？”
纪廷谦如实点头。
陈姨仍是笑着，“这个不用担心的，明淮之前生过一个了，有经验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而且有我在，保准把明淮照顾得好好的。”
“陈姨，”纪廷谦喊道，他欲言又止，眉头微皱，“从前也是您照顾明淮的吗？我是说，明淮生嘟嘟的时候。”
陈姨点了点头，手上动作不停，她将碗中的配料放入粥中，一边用勺子搅匀，一边与纪廷谦说：“那时候明淮年龄还小，他又从来不知道自己这种体质，后来还是你找到了我们。”陈姨解释道，“就是华珊和她丈夫，华珊跟明淮是一脉人，我也是。”
一时半会儿陈姨也解释不了太多，她就只挑着一些重要的说，纪廷谦听得很认真，未曾出口打断陈姨的讲话。
“明淮还因为这件事休学了一年，”说到这里陈姨不由得笑出了声，和蔼的眉眼间带着些许无奈，“他那时候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结果肚子里就又有了一个小孩儿，明淮当初对着你可娇气了，不过也很懂事。”
提到过去的一些事情陈姨就说得多了些，她估摸了一下纪廷谦大约是想听的。
“你要拍戏，很忙的，他怀着孩子到后面就不好出门了，每次你回来他就特别开心，跟个小尾巴一样，你走哪儿他就跟哪儿，”陈姨说，“不过你也乐得把他捧在手心，一回来家里的三餐就被你包圆了。”
陈姨还说了许多，纪廷谦默默听着，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明淮怀嘟嘟的时候他不在对方身边，现在听来，那时候明淮是没有受委屈的，是被他照顾得妥妥帖帖，安安稳稳的。
这就行了，还好在那段如此重要的年岁中，自己是陪着明淮的。
纪廷谦无比庆幸。
可现在的情况却让纪廷谦为难，他从来没有想到明淮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况，就只跟导演那边请了两天假，但明淮这样让他再回去剧组……说来很是为难，纪廷谦不想走了，甚至想要毁约。
说起来很疯狂，可是让纪廷谦把明淮一个人留在家里，他真的无法放心，倒不是说他不信任陈姨，他就是单纯想要陪着明淮，虽然他不记得过去的事情，脑子里也没有太多关于男人生子的信息，但是女性生孩子的难处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既然纪廷谦已经知道了真相，明淮活动起来就没有顾虑，衣服是怎么舒服怎么穿，到了点儿就睡觉，晚上还让纪廷谦跟肚子里的孩子玩，尽管孩子可能才刚刚长出来一点形状。
嘟嘟这几天是被接到纪家去了，纪廷谦回来的第二天就把嘟嘟接了回来，现在知道了嘟嘟是自己和明淮的孩子以后，纪廷谦的心境就变得有些不同了，倒不是说从前他不爱嘟嘟，爱是同样的爱，但多了血缘的羁绊，以及赋予了某些意义，总归还是有些微妙的。
嘟嘟许久不见纪廷谦，乍一看到他，那叫做一个开心，抱着纪廷谦的大腿，喊“纪爸爸”喊个不停。
这可把纪父纪母看得那叫做一个吃味，尤其是董茹曼，她狠狠地剐了纪廷谦一眼，然后把小家伙抱回了怀里，嗔怪道：“嘟嘟这是只喜欢爸爸，不喜欢奶奶了吗？”
嘟嘟赶紧摇了摇头，反身抱住了董茹曼，靠在董茹曼的耳边跟她说悄悄话，“我喜欢奶奶！超级喜欢奶奶！”接着小眼神又转向了纪坤，他眉眼弯弯地说：“也喜欢爷爷。”
纪坤脸上立即笑开了花。
是个不厚此薄彼的好孩子。
纪廷谦这次回来是除了把嘟嘟接回家，还有另外的事情要与纪坤和董茹曼说，是关于明淮的事情。
“好了，好了，知道你喜欢大家，”纪廷谦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说，“那嘟嘟先去跟李奶奶玩一玩可以吗？爸爸有些事情要和爷爷奶奶说。”
“好。”嘟嘟点头，然后扒到了纪廷谦身上，让他把自己放下了。
李婶在嘟嘟一落地的时候就过来把小朋友牵走了，这一片地方就只有三人。
“怎么那么急啊？”董茹曼问，她开玩笑道，“是淮淮在家等你？”
却没想纪廷谦直接点了点头，承认道，“嗯，得回去陪他吃晚饭。”
董茹曼眼皮跳了跳，觉得自己和丈夫松口让两个孩子在一块儿真的是做得太对的一件事情，瞧着现在小两口过得多幸福，可比以前那种瞎闹腾的劲儿要好多了。
要谈的事情有些私密，几人来到了书房。
纪廷谦喜欢单刀直入，况且这种事情也不需要做太多的铺垫，只需要将原委说出来。
“直接说吧，有什么事情搞得这样神神秘秘的。”纪坤也是个喜欢直来直去的人。
“是关于淮淮、嘟嘟以及我的事情，”纪廷谦坐得十分端正，眉眼间都带着认真，他并不打算说任何多余的话，“可能有些难以相信，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确实是事实。”
董茹曼和纪坤对视一眼，哪怕是久经沙场，这会儿也被纪廷谦弄得很是紧张。
“嘟嘟是淮淮的孩子，但是嘟嘟也是我的孩子。”纪廷谦说。
“这……”董茹曼拧着秀丽的眉，有些难以理解，她笑了笑，“这……这不是应该的吗？不然还能是怎样？”
“我的意思是说，从血缘上来说，嘟嘟是我们两个的孩子。”
董茹曼和纪坤觉得自己可能理解能力出现了偏差，但是纪廷谦接下来的话把他们完全砸懵。
“爸妈，”纪廷谦抿了抿唇，“嘟嘟是明淮生的，是我和明淮的孩子。”
这会儿董茹曼和纪坤懂了，然后纪廷谦被赶出了家门，董茹曼抱着嘟嘟不肯撒手，素来端庄的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冲着纪廷谦说让他滚。
“淮淮才多大一个孩子啊？”董茹曼指着纪廷谦哭诉道，她抖着声音说，“你怎么敢？纪廷谦，你怎么敢？”
纪廷谦把嘟嘟从她身边牵过来，小朋友也被吓到了，现在还有点儿懵，就这样茫然的任由大人摆弄。
“妈，我会对明淮好。”纪廷谦只能如此郑重保证。
董茹曼不愿意和他说话，只要一想起明淮才那么点儿大就要受这种苦她就难受，而且那时候明淮还不在纪家，也不知道那时候条件如何，董茹曼越想就越伤心，连震惊都顾不上了，只有满心的愧疚。
回去的路上，嘟嘟茫然着一双大眼睛，问：“是纪爸爸惹奶奶生气了吗？”
“不是，”纪廷谦笑了笑，“是奶奶在心疼你明淮爸爸。”

第081章
明淮是在纪廷谦待在家的第五天发现不对劲的。
他与纪廷谦的职业一样，该知道的圈内常识一点也没有少，比如剧组一般不会放那么长的假，更何况，纪廷谦之前说过是因为担心自己才回来的，这样一看就更加不对了。
晚上，明淮捧着一杯热牛奶坐在毯子上看纪廷谦与嘟嘟两人搭建乐高，乐高是明淮一向玩不来的东西，它实在是太过于繁琐，不过之前为了嘟嘟，他还是努力去学了。
现在纪廷谦加入了这个家庭，嘟嘟的这项爱好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身上，不过他乐在其中就是了。
“纪廷谦。”明淮看着纪廷谦的侧脸，想事情想入神了便脱口而出他的名字，然而等纪廷谦回头看着他，他又不知道自己要先问什么了。
对于明淮这种脱线的状态，纪廷谦早就见怪不怪了，他朝着明淮挑眉，说：“可以让你想一会儿再开口。”他指着一边的散件，“等把这个小车拼好。”
明淮伸手愤愤锤了一下纪廷谦的手臂，结果被对方反手握住了手腕，挣也挣不开，他瞪了纪廷谦一眼，超级凶的那种。但是对方不为所动，甚至还露出一个笑容。
嘟嘟一开始的心思全部在他的小玩具上，奈何他的两位爸爸动作有点儿大，于是成功地将小朋友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他年龄尚小，还不太能够辨别大人的某些行为的深沉含义，这会儿他看到这些便只会从表层去了解。
“纪爸爸！”嘟嘟用他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两人，声音奶声奶气，“你为什么要欺负爸爸啊？”
说罢，他也过去帮明淮，小肉手目标直向纪廷谦的手指，他拧着眉头，说：“不可以欺负爸爸哦。”
听着孩子的童言童语，明淮顿时觉得无地自容，脸上通红一片，甚至于耳尖都已经泛红，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要让孩子看到这些？
那边嘟嘟还在小大人一样的说教，明淮的头越来越低。
纪廷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过了不久，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松开了明淮的手腕。仿佛他的手上有钉子一般，明淮迅速地将手收回。纪廷谦看着自己的空落落的手心，只觉得哭笑不得。
明淮一点儿都不想说话了，揉了揉肚子，给了纪廷谦一个眼神让他自己解决。
纪廷谦心神领会，这才开始跟嘟嘟解释，不过说真话是不可能的，“这是我在和爸爸玩，不是欺负，是因为我喜欢爸爸所以才这样跟他玩的。”
说罢，他晦涩地看了一眼明淮。
“可是爸爸都说要放开了，这是玩吗？”嘟嘟是懂非懂，“那我也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这样玩吗？”
小朋友正处于迷迷糊糊，各种懂一点，但很多东西还不懂的年龄。明淮听着纪廷谦的解释就觉得不好，现在一听嘟嘟这样的追问更是觉得不行，他赶紧三两下转移了话题，孩子忘性大，说两句话就不记得自己之前要问了什么了。
睡觉之前，明淮才琢磨出自己要问的事情。
纪廷谦正好结束了一个电话，他从外边进来，见明淮还没有睡，只露出一张脸，眼神四处飘着，显然是没有睡意，他有些诧异，眉头一皱，问：“是哪里不舒服睡不着吗？”
“没有。”明淮摇头道，说着他便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然后靠在了床头，顺便抓了一个方形的抱枕抱在了怀抱里，“等你回来问你话，刚刚被你闹着都忘了。”
纪廷谦走到床的另一侧，上床，然后半侧着身体看着明淮，示意他说。
“哥哥，”明淮往纪廷谦身边挪动了几分，“我觉得你不是不是应该回剧组了？”
纪廷谦一时间无言以对，半晌，他有些无奈，语气温温柔柔地说：“想在陪你多一些时间，我和导演那边要了一个星期假，我……”纪廷谦难得露出一些懊恼，甚至有一点不好意思，“这是我记忆里的第一次，没有经验，总是有点担心。”
一点都不出乎意料，明淮笑出了声，这根本就跟当初的纪廷谦如出一辙，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完全一副傻爸爸的模样，而且总把明淮当成一个易碎品，根本不想离开明淮一步。
“这有什么担心？”明淮戳了戳纪廷谦硬硬的手臂，“家里有那么多人，我又不出去走动，宝宝也很乖，完全不用担心的。”
明淮没有想到时隔多年仍旧是自己来开导纪廷谦。
纪廷谦也无法形容那种感觉，明明知道明淮身边的人都很可靠，但只要一想到自己不在他身边，他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明淮见纪廷谦苦着一张脸不说话，伸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引着他的手抵达小腹处。
“你看看，它还很小，也很乖，现在对我不会造成任何负担，等它长大一些了，你也杀青了，那时候你就可以每天陪着我了，我也会很需要。”明淮笑着说，这说的是他的心里话，等到怀孕后期他会很需要纪廷谦，无论是心理上还是其它方面。
纪廷谦微微动了动手指，那里的鼓起不是太明显，可是却神奇的孕育着一个生命，每次想起，他都觉得格外神奇。
“不许怠工，”明淮接着说，“杀青以后再好好陪我也不迟的。”
纪廷谦迟疑地皱了皱眉，大概是在思考是否要将假期缩短。
“哥哥，”明淮抱住了纪廷谦，声音软，身体也软，弄得纪廷谦的心也软成了一片，“明天去华珊姐那里做检查，陪我做完检查就好好去工作，好不好？”
于是，在明淮的软磨硬泡下，纪廷谦选择了妥协。
倒不是明淮说动了纪廷谦，而是他突然想到，电影不可能中途换人，就算他愿意导演也不会愿意，如果他在明淮孕期频繁得请长假，可能会影响进度，这样一来可能在七月初就能杀青的戏份会拖到八月才能结束，那不如加大工作强度，缩小拍摄周期。
“淮淮，”房间的灯已经熄灭，纪廷谦的声音低沉而醇厚，震得明淮心里酥酥麻麻，于是整个人越发往纪廷谦那儿靠去，“我爱你。”
第二天，纪廷谦陪着明淮去了医院，每做一项检查，他都表现得如临大敌，明明就只是那种特别常规的检查。而在做b超时，当纪廷谦亲眼看见显示屏上的胎儿后，整个人更是表现得手足无措又惊喜万分。
这是纪廷谦与宁华珊的“第二次”见面，宁华珊一边给看着报告，一边跟两人说话，她抬头看向纪廷谦，眼里有几分笑意，“我发现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变，跟以前一样紧张。”她顿了顿，思索片刻，“所有表现都像是一个老妈子。”
纪廷谦无力反驳，因为他发现事实好像就是如此。
等人回剧组之后，明淮才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还挺想纪廷谦的，主要是日子太无聊，然后就会有很多空闲的时间用来想对方。
眼看着纪廷谦已经去了半个月，明淮那叫做一个掐着日历过日子。可能是因为上次请假那么久的原因，纪廷谦回去之后就特别忙，等到回酒店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十一二点了。明淮最近又嗜睡，哪怕守着时间想给纪廷谦打个电话，也能抱着手机靠在床头睡着。这样一来，两人半个月过去不过才通话了两三次。
明淮琢磨着要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恰好刷微博的时候，又看见粉丝说想自己了，字里行间透露的都是担心，思来想去，他跑去衣帽间的全身镜前看了看自己的体型。
镜子中的青年四肢修长，脸没有什么肉，下巴尖尖的，显得五官越发精致，腹部因为棉麻衬衫的宽大，看不出什么来。
明淮觉得自己状态挺好的，开个直播完全没有问题。
他是个行动派，天时地利人和，当即就发了一条微博：晚上八点不见不散！[拳]【直播链接】
热搜的速度完全跟得上明淮发博的速度，榜单上几乎在明淮发出微博的十多分钟内就开始出现关于他的热搜，而且爬升得很快。毕竟明淮消失了那么久，偶尔有几张照片还可能是以前拍的，这样一来，大众对他的状况是一无所知。
明淮这个情况就算是直播也不好做什么，至少肚子是不能够让粉丝看到的，虽说他穿上宽松的棉麻衬衫便看不大出，但好歹也有四五个月了，粉丝们观察力又强，万一让她们多想那就不太好了。
最后，明淮去了书房，桌子把他的大半身体遮挡得严严实实，小腹完全没有露出来，他自己端了杯牛奶，放了一盘饼干，九点直播准时开始，明淮就打算跟粉丝闲聊两下。
许久不见明淮，粉丝们格外热情，一进直播间便给明淮刷了一大堆礼物，明淮哭笑不得，赶紧制止了她们的行为，但没有用，该刷的还是刷。
【哥哥！最近有没有休息好呢？】
【哥哥，身体怎么样啦？】
【淮淮，想你想你，超级想你】
【哥哥的小饼干看起来好好吃，是自己做的吗？】
……
明淮看着粉丝们的留言，然后挑着其中一部分解释了一下，最后结束的时候，明淮再三跟粉丝们保证，自己在年底的时候就能够复工，让大家不用担心。

第082章
进入五月之后天气渐热，随之迅速长大的还有明淮的肚子，这种天气穿得单薄，肚子是再怎么样也遮挡不住了，明淮跟纪廷谦通视频的时候还抱怨过几次，纪廷谦每次听了后又是心疼，但又有点儿哭笑不得。
明淮倒不是烦不能够出门了，他就是想纪廷谦了，如果不是这种天气，他还是能够穿得很厚实去剧组找对方的，而现在他只能透过屏幕眼巴巴地看看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碰不着摸不着，想想都觉得可怜。
“纪廷谦，剧组的拍摄进度怎么样啊？”明淮旁敲侧击地问道，他抱着个枕头，头微微靠在上面，眼里写满了期待。
屏幕那边的人是自己的爱人，肚子里还有着两人的孩子，纪廷谦只觉得心里一片柔软，“很顺利，月底的时候要转场去国外拍一个月，那个时候导演会给两天假让大家调整两天。”
“真的吗？”明淮倏然直立起身体，眼里的开心都快要溢出来，他真的太想纪廷谦了，两人自从那次坦白之后就没有见过面，明淮为了不扰乱纪廷谦的工作进度也没有怎么在对方面前提起自己的小心思。
纪廷谦对于明淮这种反应一点都不意外，对于一个人的想念哪怕你不提，但只要你与对方有接触，那就会藏不住，明淮每次与自己视频或者通话的时候，语气与眼神就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真的，淮淮，”纪廷谦轻笑了一下，眉眼温温柔柔，“我想你了，想你和孩子了。”
明淮安静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扬起，笑得像一只小狐狸，“我也想你。”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明淮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别样的活力，当即就下了床抱着手机往门外走去，那速度之快让屏幕另一端的目击者捏了一把冷汗，“别跑那么快！”
“没事，没事，”明淮安抚着纪廷谦，他笑眯眯地说道，“带你去看看嘟嘟，今天妈妈带他出去玩了一天，送回来的时候小家伙累得不轻，洗了个澡陪着他讲了会儿话就睡着了。”
这时候，纪廷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问：“你和妈妈见面了吗？”
“没有，”明淮似乎是有些苦恼，这时候他已经打开了嘟嘟的房间门，小朋友在床上睡得正香，白嫩的脸蛋压在枕头上，呼吸轻浅，明淮的声音放低了许多，几乎是气音，“我这样子哪里敢去见爸妈？你是不知道我现在的肚子已经藏不住了。”
明淮开了一盏壁灯，然后将摄像头换了一个方向。
画质并不十分好，纪廷谦却觉得很温暖和安心，对明淮的思念也越发深刻，他甚至觉得如果明天就能杀青就好，这样他就可以回去陪他们了。纪廷谦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事业心的人，可是现在他却觉得事业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还是怕吵醒孩子，明淮在嘟嘟的房间里呆了几分钟便关了灯，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等把房门关上，明淮的声音大了些，“嘟嘟最近总是在我耳边念叨着你，明天我就跟他说你要回来了，他一定会很开心。”
“那你呢？开心吗？”纪廷谦闷笑着问道。
明淮没了声儿，回了房间后他拿了块毯子盖在肚子上，坐在窗边看外面的夜景，他反问道：“你说呢？”
“我很开心。”纪廷谦答非所问。
“对了，刚刚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说。”纪廷谦说。
纪廷谦语气一如往常，明淮就没有放在心上，还以为是什么很平常的事情，“说吧。”
“我走之前就已经跟爸妈他们说过你的事情了，来这边拍戏之后我告诉了他们你现在的情况。”纪廷谦不疾不徐地说。
什么？明淮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能够回神，接着他跟纪廷谦确认了一遍，结果接收到的是相同的语句，一字没差。
明淮开始慌了，又觉得格外羞耻，他现在特别想跑到纪廷谦面前去跟他对质一番，他怎么可以在纪父纪母面前去说这种话？这也太超过了，明淮承认是自己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纪父纪母于明淮而言与亲生父母并没有任何差别，你说这跟自己的哥哥谈恋爱就算了，还跟自己的哥哥生了两个孩子这算怎么回事？明淮觉得自己这种体质实在是过于罕见，贸然告诉二老，指不定能够把他们吓着或者气着。
然而说都已经说了，再纠结也没有用了。
明淮有气无力地吐出来几个字：“爸妈怎么说？”
“不用担心，他们开心着，”纪廷谦安抚着明淮，“就是把我骂了一顿。”
“啊？”这个结果出乎明淮的意料之外，“为什么要骂你？”
纪廷谦轻笑了两声，也不知道该说明淮天真还是傻，“我拐走了他们的宝贝儿子，现在还让他们的宝贝受苦生了两个宝宝，你说该不该骂？淮淮……”
最后那一声有些无奈，又带着些甜蜜，想想纪廷谦话中暗藏的意思，霎时整张脸都红透了，不过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就好。
不过听纪廷谦说是一回事，直面董茹曼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嘟嘟周末不用去幼儿园，客厅里放着嘟嘟喜欢看的动画片，他一边看着一边与明淮聊天，这几天他对明淮的肚子格外好奇。明淮又没有瞒着他，就说肚子里有宝宝，可能是弟弟也可能是妹妹，怕小朋友出去说，明淮还跟嘟嘟做了一个约定，表示这是一个秘密，不能够跟任何人说。
室内温度适宜，明淮穿着一件棉麻的衬衣，裤子也十分宽松，明淮这样显得人更加小了，明明他也不矮。怀孕到了这个时候，肚子的宝宝总会动那么两下，闹腾起来便没完没了，明淮最近的任务就是在孩子闹腾的时候安抚孩子。
“哇！小宝宝又动了！”嘟嘟惊讶的小声喊道，他很想碰碰明淮的肚子，但是不敢，他虽然还小，但是隐约能够明白那个时候小圆弧里的存在有多么珍贵，因为这些原因，嘟嘟就总是很谨慎。
明淮点了点头，在肚子上画着圈，他侧头对嘟嘟笑笑，“想不想摸一下宝宝？”
嘟嘟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兴奋地问：“可以吗？”
“当然。”明淮将毯子掀开，柔顺的衬衣贴在圆弧上，小家伙很给面子的又来了一脚，痛得明淮倒吸了一口气。
嘟嘟看着上面的小鼓气，又见明淮的脸色不太好，便觉得爸爸一定是不舒服了，于是他伸出了小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明淮的肚子上，然后奶声奶气地教育起肚子里面的小家伙，“你要乖乖的啊，不可以让爸爸难受，乖乖的，等你出来之后，哥哥带你玩玩具呀。”
明淮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其实嘟嘟以前也是从爸爸肚子里出来的。”
“啊？”突然接受到这个消息的嘟嘟懵了，他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懵懂地说，“爸爸是妈妈？”
“不对，”明淮纠正他的错误，“爸爸是爸爸，但嘟嘟还有另一个爸爸。”
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对于最亲近的爸爸说的话自然是百分之百信任，小脑瓜子一转，直接道破真相，“懂啦！爸爸是爸爸，纪爸爸是我的另一个爸爸，对吗？”
“对。”明淮点头道。
然而嘟嘟又有了疑问，他可没有忘记明淮从前的那套说辞，“可是为什么爸爸以前说我有妈妈呢？你还说妈妈生病了。”
明淮：“……”
最后是敲门声拯救了明淮，他让嘟嘟坐好，然后自己去开门。最初明淮以为是陈姨忘记带钥匙了，结果一看显示屏才发现外面的人居然是董茹曼，于是明淮整个人僵在了那儿。
过了好一会儿，门铃再次响起，明淮才缓缓将门打开，然后硬着头皮迎上了董茹曼的炙热的目光，他想，早知道就带块毯子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如果不是嘟嘟一直在其中活跃气氛，明淮觉得自己可能会落荒而逃，董茹曼经历过得大风大浪比明淮要多上许多，表现得还算自如，只是眼神一直忍不住去寻找明淮凸起的腹部。
不大会儿陈姨回来了，她和董茹曼打过交道，一看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偏偏嘟嘟还在边上，董茹曼想说什么都不好说。最后还是陈姨走了过去，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然后陈姨将嘟嘟带到了落地窗旁堆着他的小玩具的地方玩。
“妈。”明淮不自在的开口，又将毯子往上移了移。
“那个……你……”真到了开口的时候，董茹曼也没有比明淮好多少，“廷谦都告诉我了。”
一句话，什么都不用再多说。
总要有一个人主动，在这种话题上，明淮是不用指望了，于是接下来都是董茹曼在找话，她问什么，明淮就回答什么。
从进门开始董茹曼就一直在观察明淮，虽说在纪家，孩子的衣食住行都不用她怎么操心，但是她该知道的一点都不会少。
她知道明淮自幼就是那种吃不胖的体质，后来到了高中，所有同年龄的孩子都在长身体的时候，明淮身高是跟抽条儿似的往上长，但却不见多点儿肉，后来让厨娘每天给明淮炖各种补身体的，又是去做检查，这样来了大半年也不见得明淮有半点胖。
而现在的明淮更是处于一个特殊时期，明淮这副清瘦的模样落在董茹曼眼里就很不一样了，她心里总就有些难受，觉得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又想起从前的事情，这怎么看，心里就怎么难受。
“你们这住的地方我看了看，环境还算不错，但是进出的人也未免太多，这人多口杂的，你连出个门都不方便，而且也没个家庭医生在这陪着，我总觉得不太妥。”董茹曼说道，这才是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不过最后还是要看明淮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明淮也考虑过，但他心思没有那么细，也就是想想而已，却没有想过要去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董茹曼接着说：“我和你爸的意思是这个特殊时期就回老宅那边住，那边你从小住到大，也算是住得习惯了，至于佣人我们会辞退一部分，只留下两个家里的老人，我下半年的工作也停了下来，就陪着你，淮淮，你看成吗？”
董茹曼说得有理有据，而且这边的隐患明淮自身是清楚的，嘟嘟和自己都需要人照顾，陈姨一个人有时候根本无法兼顾，某些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总还是有人随时在身边才让人稍微放心点儿。
左想右想，纪宅是一个最好的去处了。
于是明淮答应了董茹曼在特殊时期就先回纪家休养，然后陈姨也会跟着去。商量了一下，明淮等过两天就搬过去，老宅那边什么都有，只要人过去就行。

第083章
在董茹曼提出这个意见的第三天，明淮就带着一些东西回了老宅。由于明淮的腹部隆起已经比较明显，所以是纪立卓和董茹曼亲自来接的人。纪立卓见到明淮之后还调侃了一下他，说是比动作快还是他俩动作快。
在纪家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别的不说，明淮一进入纪宅，仅仅是在院子里就能够感受到冷清，往日打理院子的工人和花匠一个都没有见到。
“妈，你把人全部都辞退了？”明淮当初还以为董茹曼只是把室内的佣人暂时做了别的安置，却没想室外的也被一并处理了，纪宅的占地面积十分大，如果缺乏人来打理，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董茹曼笑道：“没呢，他们打理完就让他们离开了，屋子里面也是，只是给了她们一个时限，做完了就必须离开，人越多我越不放心，还是怕她们嘴巴不严实。”
大概是董茹曼事先已经与李婶和王婶二人说了明淮的情况，二人见到明淮那叫做一个笑开了花，两位是纪家的老人了，在这里干了大半辈子，纪家对她们不薄，她们对纪家的衷心就更不用多说了。
嘟嘟已经来过纪宅很多次，乍的换了一个居住环境并没有任何不适应，而陈姨也被做了妥善的安排，日常生活与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反而还因为有几个同年纪的老人，日子过得更有滋味儿一些，老姐妹没事就一块钻研该怎么才能够让明淮变胖些。
明淮回来以后没有住自己的房间，也不等董茹曼问，哼哧哼哧地就抱着自己的小箱子往纪廷谦房间里去了，他带的东西不多，就是一些孕期必须的药，还有几本书，以及他和纪廷谦的相册。
虽然说只是人过来就行，一点儿都不费力，但还是导致了明淮失去了他的午睡时间。他现在又不是一个人，休息不足难免会觉得困倦。洗完澡之后，不过九点多，他就昏昏欲睡了，不过想着还没跟纪廷谦说自己已经来了纪家这件事，强撑着没有睡而已。
他依靠在床头，手指在敲击着屏幕给纪廷谦发了条消息过去，末了，他觉得不够，又挑着角度拍了一张不露脸的半身照给纪廷谦发了过去，照片的边边角角能够看到房间内的一些布局。
明淮盘算着纪廷谦这会儿七八成可能性没有收工，等看到消息肯定需要很久之后，思及此，他又碎碎念了好几条，打算发完就睡觉，可就在明淮打最后一条的信息时，信息框最上方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会儿，几行字陆陆续续跳了出来：
【妈妈前几天就跟我说了，这样确实让人放心些】
【宝宝真漂亮】
【现在在机场，马上就能见到你了】
第二行字，明淮可不会认为纪廷谦是在夸奖肚子里那个还未曾出生的宝宝，明淮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不正经，接着就被最后一条消息吸引去了注意力，纪廷谦居然就要回来了？！
明淮想也没有想就给纪廷谦拨去了电话，纪廷谦接通得很快，背景音伴随着人群交流的声音，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带着一丝笑意，就像是这炎热夏季突然出现的一阵风，“淮淮。”
明淮其实很受不了纪廷谦这样的声音，说来好笑，他听到这样的声音总会心跳加速，纯情得简直不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反而像那种情窦初开的少年，他稳住呼吸，问：“怎么会那么快？不是说月底才会出国吗？”
纪廷谦这边的人有些多，他走到了一个稍微安静的角落，笑了笑，说：“这几天拍得很顺利，这边的戏份就提前收工了，而且导演也多给了一些假。”
“这也太快了吧……”明淮惊叹道，足足提前了半个月完成任务，得给剧组省下一大笔经费，思来想去，他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两人又聊了会儿，纪廷谦看了下时间，不算早了，于是赶紧催促着明淮去睡觉，从明淮的语气之中，他都能够想象出明淮头一点一点的样子。
挂了电话之后，明淮没有能够睡着，他迷迷蒙蒙地想着，然后摸过手机找到了许翰朝的名字，他给许翰朝发了条消息，问剧组怎么进度会这样快。
许翰朝应该是在看手机，没多久就给明淮回了消息，说纪廷谦进组以来一直都处于高强度拍戏状态，那珍惜时间的模样是比导演还心急。这样的集中精力，纪廷谦的戏份几乎都是一条过，不过也有不好的地方，休息的缺乏导致了纪廷谦身体素质的变差，前一阵子拍一场雨中戏的时候受了点儿凉，第二天就发了高烧。
这些都是明淮不知道的事情，他听了之后心里五味杂陈，眼睛又酸又涩，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生气还是该干什么，纪廷谦一点都没有告诉他，甚至连生病这种事都跟他提过。而其中的缘由，明淮大概能够猜到一点。
这么一来，明淮那点睡意是彻底没了，大概是等不到纪廷谦他就睡不着。明淮穿上拖鞋，推开落地门来到了露台。
已经是五月，外面有些闷热，露台上养了些花花草草，带着点儿湿润的水气，一边还有一把茶色摇椅，明淮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纪廷谦的房间，不过可能喜欢的不是房间，而是房间的主人吧。
他躺在摇椅上，抬头一看就能看见满天的星光和一轮明亮的月，他伸手，透过五指之间的缝隙看着上空，在这个房间里，总能够勾起过去的一些回忆，绵软又甜，像一朵棉花糖。
明淮觉得自己算是一个幸运的人，幸运在能有纪家这么一个温暖的家庭收留他，幸运在能够纪廷谦那么好的一个人爱上他。
明淮会在漫长的岁月中爱上纪廷谦绝非偶然的事情，若说这是对兄长的依赖而转变成的倾慕，其实也有几分对。
纪家有三个孩子，纪立卓和纪佩涵稍大，在他们初中的时候便被送往了国外念书，那时候明淮还很小，他们这一去，与他们相处的时间便少了许多，而纪廷谦由于种种原因直到高中都没有出国，这样一来明淮的少年时期几乎就是与纪廷谦一同度过。
明淮满心满眼都是纪廷谦，完全没有空余的地方留给别人，明淮真正发现自己的感情是在高三毕业的那年暑假，那时候纪廷谦正在念大二，开学就念大三，董茹曼突然问到了纪廷谦感情状况。
过去的许多事情，明淮都记得非常清楚，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简直无所畏惧，想一出是一出，连跟自己的哥哥谈恋爱这种事情也敢做。
明淮在外面坐了许久，孩子很乖，几乎只在白天闹腾，能够让它的爸爸能够有一个安稳觉。晚风一阵一阵的吹过，等着等着，伴随着过去甜美的回忆，明淮坠入了梦乡，梦里也是迤逦的过去。
明淮是在一阵失重感中转醒的，他半眯着眼睛，鼻腔内是自己熟悉的味道，让人安心，明淮下意识地往气息的主人那儿凑了凑，是全然托付的模样，明淮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有纪廷谦出现在眼前的错觉。
“纪廷谦……哥……”明淮胡乱喊着，眼皮一搭一搭的，看来已经醒了，但是意识仍旧混沌。
紧接着，他听到了男人低沉的声音，“乖，继续睡。”
明淮的意识瞬间清明过来，他倏然睁开眼睛，居然是真的纪廷谦！
“哥。”明淮的声音不在含糊，带着几丝惊喜。
纪廷谦将他放在了床上，明淮不肯松手，揽着纪廷谦的脖子坐了起来，然后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贪恋的嗅着对方身上的气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还是吵醒你了。”纪廷谦抚摸着明淮的脊背，低声笑道。
明淮闷闷地说：“没有。”
“不是说了让你早点儿睡吗？怎么还睡在外边去了？”纪廷谦哭笑不得。
明淮抬了起头，由于刚醒，眼睛有种雾蒙蒙的感觉，他说：“想等你回来，没想到等着等着睡着了。”
“傻。”纪廷谦掐了掐明淮的脸，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淮清醒以后就表现得有些亢奋，他推了推纪廷谦，说：“快快快，去洗澡，泡个澡放松一下。”说罢，他又摸了摸纪廷谦的肚子，自顾自地说道：“那么迟了，吃得再多也该饿了，我去给你煮几个小混沌。”
说着，他自己变得开心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是李婶包的，可好吃了。”
“不用了，”纪廷谦可不放心明淮顶着个肚子大晚上去厨房里，“乖，明天再吃。”
“行行行，”明淮答应得格外爽快，“那你赶紧去泡澡，我等你。”
然而，等纪廷谦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明淮正在将盘子里的两碗混沌放在桌子上，远远看去，小混沌做得还挺有模有样的，中间还浮着几颗小米辣，看上去让人食指大动。
难怪刚刚答应得如此爽快，纪廷谦想着。
“哥，快过来，我尝了一个，做得还不错。”明淮满脸笑容，显然是对自己的作品格外满意。
明淮其实还不饿，一碗混沌慢悠悠的吃，倒是纪廷谦下午五点多吃的晚饭，现在已经凌晨两三点，小混沌做得又可口，还真的看起来有些饿，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搞定了，最后明淮的那碗也进了纪廷谦的肚子。
明淮兴头不错，缠着纪廷谦问东问西，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落在纪廷谦的眼中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喑哑。
后来的发展可想而知，明淮自己做了小混沌用来喂饱人不说，自己也成了小混沌被某人拆吃入腹，反复品尝。
纪廷谦顾忌着孩子，总不肯给个痛快，温柔地顶弄得明淮都哭出来了，迷迷糊糊中，明淮觉得自己真的太可怜了，填饱了别人的肚子，最后却是用来对付自己。

第084章
理所当然的，明淮第二天起晚了。起来时，房间仍旧是昏昏暗暗，空气中似乎仍留着一丝暧昧的气息，身边的位置已经冰凉，纪廷谦应该是已经醒了许久。
明淮披着睡衣坐了起来，感觉其实还好，身体上并没有太多不适，只是腰腹处有一点点酸痛，但明淮猜这应该不是昨晚的后遗症，八成是被肚子里的孩子压着才变成这样的。
楼下客厅中，纪廷谦与董茹曼已经吃完早餐，两人坐在沙发上闲聊着。
今早，董茹曼一看到纪廷谦出现在餐桌上被他吓了一跳。也是昨晚纪廷谦回来的时候太晚，又只跟家里的管家打了招呼，无声无息的，也难怪董茹曼会吓一跳。
董茹曼见着纪廷谦了就总忍不住念叨几句，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她都没有见明淮下来，心生疑惑，就问了纪廷谦两句，结果纪廷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董茹曼是过来人，又想起两人都是血气方刚的，一会儿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她咳嗽了两句，嗔怪地瞪了纪廷谦一眼，然后转开了这个话题。
对于这种事情，虽不至于算是什么讳莫如深，但贸然在父母面前提起还是会有几分尴尬，纪廷谦摸了摸鼻子，难得讪讪地笑了笑，只觉得还好明淮不在场，不然又得不好意思。
母子二人聊天的话题左右不过是明淮，董茹曼自己生过三个孩子，自然是明白生孩子的苦处与难处，她对纪廷谦的人品是信得过，但还是忍不住耳提面命一番，让纪廷谦好好照顾明淮，顺着明淮的心意一些。
等两人聊完已经快要十点半，董茹曼见已经这个点了，又想到纪廷谦干的那些事儿，她不好明说，只又瞪了纪廷谦一眼，没好气地说：“十点半了，总得让淮淮起来吃点儿东西，快去把淮淮叫醒，锅里温了一些粥，想吃什么就让李婶她们做。”
“好。”纪廷谦应道。
“行行行，我有一个晚宴要参加，中午先去你王姨家，晚上也不回来了，”董茹曼仍旧不放心，再次警告道，“纪廷谦，我跟你说，不许闹淮淮了，知道吗？”
纪廷谦没说话了，这个他真的不敢保证，他不闹明淮，不代表明淮不来闹他。
董茹曼气结，只想给自己的“好”儿子一个巴掌，奈何手里没道具，只能愤愤地离开，心里想着得多给明淮补补，不然哪里受得了，或者是哪天找明淮好好聊聊。
上楼之前，纪廷谦去厨房看了看，恰好超市送了一些食材过来，李婶正在将它们分门别类的放好，见纪廷谦来了，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问：“怎么啦？”
“李婶，您忙您的吧，”纪廷谦笑了笑，“我看看还有没有小混沌了，我想煮个馄饨给他吃。”
李婶听这话只觉得纪廷谦体贴得不行，不由得打趣了两句，然后又说：“有的，有的，昨天包的已经吃完啦，我看淮淮还挺喜欢吃的，今早又包了一些。”
“好的。”纪廷谦答道。
说罢，纪廷谦便离开了厨房，然后往楼上走去，他推开房间的门，然后往卧室走去，只见亮堂堂一片，床上哪有人，只有一张空了的床，纪廷谦无奈一笑，就在他正想转身之际，却被人从后面蒙住了眼睛。
这圆鼓鼓的肚子触感实在是太过于特别，也太过于可爱。
纪廷谦抬手将手覆盖在了明淮的手上，轻笑道：“淮淮。”
“哥哥。”明淮笑嘻嘻的，听声音觉得他的心情十分不错。
纪廷谦缓缓挣开明淮的手，转身就看见了明淮大大的笑脸，眼睛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让人看着就想要去亲吻，而纪廷谦也确实是这么做了。
“你做什么？”明淮伸手微微推开纪廷谦，脸颊有点红，眼里却全是促狭，“哥，我饿了。”
“行，”纪廷谦抚过明淮的唇角，眼神幽深，“粥在厨房热着，你先喝，我再给你下几个馄饨。”
有纪廷谦陪着，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一上午的时间转眼就过了。
下午的时候，明淮想出去透透气，他觉得哪怕是坐在车上也好。
恰好要送嘟嘟去学校，既然明淮想出去透透风，二人便没有让司机接送，纪廷谦在车库里随意取了一辆车便载着明淮和嘟嘟出了门，明淮挺着个肚子不好出现在大家面前，于是他待在车里，让纪廷谦把嘟嘟送到了老师手里。
明淮看着外面纪廷谦和嘟嘟渐行渐远的背影，觉得有点感慨，转眼间已经过去一年多，如果没有当初的阴差阳错，恐怕纪廷谦也不会那么快就回到他们的身边。
纪廷谦很快就回来了，他发动车子，见明淮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顿时就觉得明淮是不是有求于他，他微微侧头问：“又在打什么主意？”
明淮往背后一靠，玩着手指，然后看了一眼纪廷谦，笑了笑说：“我刚刚在想，我们重新认识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如果不是大哥给的那杯酒，指不定今天来送嘟嘟的还是我一个人。”
听着这些话，纪廷谦心里有些难受，他自觉自己亏欠明淮良多，虽然明淮几次三番都表示其实那段时间也还好，只是偶尔会有些想他，但纪廷谦感觉绝对不是偶尔会想那么简单。
“淮淮，”纪廷谦看着前方，语气格外认真，“以后都不会了，我会好好陪着你，陪着孩子。”
明淮想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只能往偏僻的地方去。纪家有经营自己的度假村，就在S市靠近郊区的一片依山傍水的地方，那边有一个庭院是专门留给纪家人使用的。
两人都是忙人，有挺久都没有来过这儿了，不过房屋内部打扫得很干净，一进屋就有凉气袭来，往屋内走，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了好些小食，看起来是刚刚送过来的。
明淮很喜欢这个餐厅，它挨着一扇落地窗，光线十分充足，往外一看就可以看见一丛丛花朵，之前在这个院子里还养了好几只猫，现在不知道放在哪儿去了。
明淮趴在桌子上看了眯眼看了许久外面，他抓着纪廷谦的手，跟他说起从前的事情，“我告诉你，以前和爸妈来这儿的时候，房间明明是够的，但我就是死活不肯一个人睡，偏偏要扒着你。”想到这里，明淮笑出了声，“这不是第一次喜欢人经验不够嘛，就只会缠着你，深怕你被外面的豺狼虎豹给叼走了。”
纪廷谦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点了点明淮柔软的脸颊，说道：“叼不走的，永远是你的。”
“当然不能被别人叼走了，”明淮突然直起身子，表情严肃起来，“我看了那么多年，然后被人叼走了，多亏啊。”
两人在这里待到第二天下午才回去。期间，纪廷谦还记得那杯酒的事情，于是明淮只能老老实实的交代了全部，他指责着纪廷谦，说自己都快紧张死了，还要教他怎么来，于是就这样，把责任全部推到了纪廷谦身上去。
回到家后，嘟嘟对于两位父亲把自己丢下去过二人世界这种事情表示格外理解，他也有小伙伴的，他才不需要两个大人陪着，甚至还想收拾着自己的小窝跑去小伙伴家。
就这么一天，嘟嘟这是左一句右一句都离不开他的小伙伴，弄得明淮也有好几分好奇。
既然爸爸那么好奇，嘟嘟自然要跟他好好说说。
说到最后，在经过董茹曼的解说，明淮总算是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小伙伴，分明就是大哥哥，所谓的小伙伴已经十岁。
昨天董茹曼看两个大人都不在，而且她恰好有意向外界传递出嘟嘟的身份，于是就回来把嘟嘟带去了晚宴。晚宴是S市某个大家族的掌门人的宴会，而这个小伙伴则是这位掌门人的孙子。
也不知道两个年龄相差如此之大的孩子是如何玩到一块儿去的。
只是没有想到嘟嘟居然不是说说而已，居然真的一到周末就收拾好自己的小箱子，“噔噔噔”的让董茹曼送去那边。
明淮看着想笑，他调侃道：“哥，你看看你，嘟嘟都不缠着你了。”
纪廷谦不置可否，挑眉道：“嘟嘟总要交朋友，那正好我们可以独处，有些事情也好做，是不是？”
说罢，他低头轻吻了一下明淮的唇，眼里充斥着促狭。
明淮一看他这眼神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
果然，就是没什么好事。
到了晚上，明淮再次感受到了血气方刚这个词的意思。
由于剧组的进度比预计的快了那么多，纪廷谦这次的假期也比较长，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五天，五天之后就飞法国，在那边拍大概一个月就能够杀青，仔细算下来，还是提前结束的工作。
明淮突然就想起了许翰朝说过的话，他怕到了国外，纪廷谦拍起戏来也是这样的拼，这样下去身体肯定是吃不消的。
下午，两人在影音室里看电影，明淮略有担心地晃了晃纪廷谦的手，他拧着眉头说：“国外的戏份，你按照导演那边的进度来，不许加快进度，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
纪廷谦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你去问了许哥？”
“嗯，”明淮承认得很快，“总之不许再那样了，对身体不好，又不差这几天的。”明淮的声音就突然软了下来，“哥，我就想你好好的，我没有办法跟着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纪廷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沉声应道：“好。”

第085章
假期很快就过去了，纪廷谦和剧组的成员一块儿飞了巴黎，纪廷谦一落就给明淮发了消息，这会儿国内还是下午，明淮给纪廷谦回了两条消息，然后让他赶紧去睡觉。
那天纪廷谦嘴上是应着，表示不会再这样乱来，但明淮还是对他不放心，天高皇帝远，他自己根本管不着人，纪廷谦在剧组是怎么个回事，他根本不知道。
思来想去，于是明淮私底下又联系了许翰朝，他就觉得许翰朝身为纪廷谦的经纪人，肯定是负责的，而且说话也有分量，这多少能够管着点儿纪廷谦。
明淮算了会儿时差，在晚上打了一通电话过去，许翰朝一看是明淮，接起电话开口一句就是调侃，他还以为明淮是来查岗来着。
“不是的，”明淮解释道，“只是有点儿事情让许哥帮忙。”
许翰朝哈哈大笑，“说吧，说吧，我猜八成是关于廷谦的吧。”
被纪廷谦猜中了心思，明淮也没有不好意思，他躺在摇椅上，身体微微晃动，一手抚摸着圆润的肚子，他笑了笑，说：“对的，之前许哥跟我说的事情我一直放在心里，纪哥走之前，我也跟他说了，不许再做这种伤害身体的事情，但是我怕他是在敷衍我。”
“怎么了？”许翰朝看了看远处正在拍戏的纪廷谦，“你是怕他又背着你乱来？”
明淮低低地应了一声，“我又没有办法跟去，而且有些情况肯定是纪哥跟我说多少我就知道多少，所以就要麻烦许哥看着点儿纪哥，就说真的不差几天，让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许翰朝实在无奈，又觉得这种体验实在新奇，自己什么时候也成了那种“线人”，不过纪廷谦知道了也该是愿意得很，自己的男朋友这么关心自己，指不定在心里怎么乐呵呢。
挂了电话之后，正好结束了一场戏，许翰朝往片场内走去，然后顺了一瓶水递给纪廷谦。毕竟是五月，室外的温度不会低到哪儿去，纪廷谦身上的衣服又厚重，刚刚还是一场街头追逐戏，现在一场戏结束，便已汗流浃背。
“喝点儿水，我让助理订了冷饮，先休息一会儿。”许翰朝把水递给了纪廷谦。
纪廷谦拧开水瓶盖，喉结微动，大半瓶水就没有了。哪怕是他的耐热能力不错，身上的黏腻也让他皱了皱眉头，他抬手擦了擦汗，“行，对了，让艾米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怎么？是等明淮的消息？”许翰朝调侃道。
纪廷谦笑了笑，大方承认，“嗯，他一般会在这个时候给我发消息。”
明淮给自己打了电话这件事，许翰朝没打算瞒着纪廷谦，而且这也没有什么好瞒的，告诉纪廷谦还指不定能够起一个很好的效果，让他瞅瞅明淮有多在乎他，顺便让他自觉收敛，进度该如何就该如何。
“刚刚明淮给我打了个电话。”许翰朝故作神秘地说。
纪廷谦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他给你打电话？”
许翰朝点了点头，太阳底下实在不太好受，两人往临时搭建的棚里走去，走到阴凉处，许翰朝才继续说：“这是找我要我打小报告呢，说是不放心你，怕你跟在国内一样乱来，我觉得明淮还挺关心你的。”
说着说着，许翰朝突然感慨起来，说来他最开始对明淮的印象可真没有好到哪里去，即便知道关于明淮的那些传言八成是假的，但仍旧觉得明淮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看明淮刻意接近纪廷谦的时候，他还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可谁能知道，两人居然会是那样的关系，明淮的后台居然就是纪廷谦的后台。
这种事情怕是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纪廷谦脑子突然就蹦出来出国之前明淮说的那些话，又想象了一会儿明淮跟许翰朝说这些话的小模样，一下没能控制住表情，冷峻彻底被满脸笑意覆盖。
“他居然跑来跟你说这些？”纪廷谦想了想明淮曾经的所作所为又觉得会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情，思及此笑容更大了一些，他眉目舒朗，心情畅快，就脸身上黏腻的不适都瞬间少了许多，他带着满满的笑意，挑眉说：“许哥，你跟他定时汇报就是，不过你可以跟他说，他如果直接来问我，我会更听话。”
这番话自然是被明淮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收到了，明淮反复看着那行字，只觉得脸上热得慌，就像是小孩儿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被大人当场抓包了一般。
既然纪廷谦已经这么说了，明淮觉得自己没有道理不配合，于是，他无聊之下还画了个表格，给纪廷谦发一条询问信息就在上头画一个勾，然后还在后头写上纪廷谦表现是否良好。
于双方而言，这当然不会是一件因为什么没有私人空间会产生烦恼和矛盾的事情，明淮与纪廷谦把这个完全是当成了生活的调剂品，每日汇报根本就是腻歪时刻。
不过明淮顾忌着纪廷谦拍戏太累，两人又有时差，所以也不会跟纪廷谦聊太久，两人总是聊些日常，比如明淮会告诉纪廷谦自己今天吃了什么，告诉纪廷谦肚子里的这个又动了好几下，也会告诉纪廷谦自己有点儿想他。
有明淮这般看着，纪廷谦总算是打消了心里的那点儿小心思，老老实实地按着剧组的进度来，不过他仍旧保持着精神的高度集中，这样一来也算是变相节省了不少时间。
明淮在六月初的时候又去做了一次产检，这次是董茹曼陪着他来了。在这些天，董茹曼也基本上是搞清楚了这个医院是怎么回事，在调查了一番之后，她又注入了一大笔资金。
每次想起以前的事情时，董茹曼心里都是庆幸无比的，还好纪廷谦是一个有担当的人，有一定的经济能力，有广泛的人脉，明淮又是一个坚强的孩子，不然她都不敢想象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检查的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明淮在家这般被照顾，心里比起过去更是轻松许多，身体不好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不过日子总体而言只有一点点不顺心，就是不能出门，这实在是太过于无聊，明淮现在的活动范围基本上就是在纪家老宅的院子中，每天浇浇花，养养草，过得跟老年人生活一样。
人一闲下来，脑子里的主意就多了，明淮算了算日子，发现已经自从肚子格外显怀之后，他就没有找徐卓宴玩过了。
徐卓宴在明淮这儿算是极好的朋友，交情远近程度能排前三，到时候纪家突然多出来一个孩子肯定是要让徐卓宴怀疑的，与其让好友想东想西，还不如让好友直接知道。
想到这儿，明淮就给徐卓宴去了一个电话，打电话的时候，他突然想到，是不是也可以让于方岚知道一点点。
然而，让明淮没有想到的是，接电话的居然不是徐卓宴本人，要知道徐卓宴这人十分注重隐私，一般人根本碰不到他的手机，更别提接他的电话了。
那边的声音很是温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是一个成年男人，可是明淮却不知怎么的，觉得这声音有点儿可爱。
“你好，我找徐卓宴，请问你是……”明淮试探着问道，他皱着眉想，自己一定是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我……”那边的人可能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说话有点儿磕磕碰碰，“我是徐总的下属，徐总还在睡觉。”
睡觉？明淮猛地起身，然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再继续通话，这已经十一点半了，徐卓宴居然还在睡，而且这也不是午觉的时间啊。
等等！最不对的哪里是睡觉时间，而是为什么徐卓宴睡个觉在身边陪着的会是他的下属？
“他怎么还在睡？这都几点了。”明淮疑惑地问道，他说着说着就有些偏题，“你们昨晚住一块儿的？”
“不是的！不是的！”仿佛惊弓之鸟一般，那边的男人迅速解释道，生怕明淮误会，“徐总发烧了，现在正在休息，我们没有一起过夜。”
听着这声音，明淮不由得反思了一下自己，自己也没有说什么吓人话啊，怎么就吓成这样了，他摸了摸鼻子，努力放缓声音，“那找医生看过了吗？”
“嗯，看过了，就是吃了药才睡下的。”男人说道。
蓦地，明淮脑子里灵光一现，他突然就想起了纪廷谦曾经提过的那个徐卓宴初恋类型的艺人，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既然是艺人，那就应该不会自称为下属，况且他最近也没有听说徐卓宴在捧哪个人。
明明两人根本就不认识，但围绕着徐卓宴居然说了不少话。
虽然没有见过面，明淮却觉得对方像一只兔子，绵软又无害，可能长相还十分无辜，他脑子里自动带入了最近火起来的那位夏姓艺人的长相，毫无攻击力，但长得真的好看。
既然徐卓宴还在睡觉，那没办法，这件事就只能再拖一阵子了，明淮想着不如等纪廷谦回来之后再跟徐卓宴见面。

第086章
片场中，纪廷谦与导演商量着等会儿的行动路线，这里是取景圣地，许多电影都有它的身影，待会儿要拍的又是一场打戏，纪廷谦不喜欢用替身，所以打戏一般都是自己上。
这场戏还是有点难度，技术性较强，对演员的身体素质以及现场走位有很高的要求，纪廷谦已经跟武术指导磨合了好几天，几次模拟下来，情况都还算挺好。
一切准备就绪，纪廷谦的走位和动作都十分漂亮，由于要做到现场收声，所以片场的工作人员皆屏气凝神地看着纪廷谦利落的动作，而许翰朝则在一边做着实时转播，他们也就是这点时间坐得对得上时差。
纪廷谦在场中与群演对打，几个群演这些天也经历过培训，与纪廷谦默契尚可，动作强硬但对对方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这是电影中十分重要的镜头，因此布景十分复杂。
一切都好像十分顺利，马上就要接近尾声，只剩下几个动作。
然而意外总是发生得让人猝不及防，甚至于当事人也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虚虚的幻影，以及仓皇逃离的群演。用作布景的一个铁架就这样直晃晃地砸了下来，直冲着纪廷谦的脑袋。他反应极快，奋力往另一侧一躲，铁架与他的右肩擦肩而过，然后轰然砸到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跟着这声巨响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尖叫声，一位剧组人员尖叫地指着地上，纪廷谦就这样直挺挺地闭眼躺在那儿，面色虚白，头部后方血流在不住的往下流。
逃过了铁架，却没有逃过上面细小的物件以及身后的石柱。
纪廷谦的意识昏昏沉沉，他能够听到外面的声音，很吵，很大声，有人围了过来，脑袋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破束缚拼命地往外逃，纪廷谦想让他们安静一些，可是他没有力气，实在是太疼了。
到底是什么？纪廷谦努力睁开眼，却只看见虚幻的人影，自己要找的人不在……
明淮没由来的心里一慌，他又给许翰朝发去几条信息，让纪廷谦注意防暑，本该秒回的信息却在这一刻终止了，明淮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许翰朝的回复。
“爸爸！”
一道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明淮才恍然惊醒，嘟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个小盘子，上面放着两个小蛋糕，他用他那双亮而大的眼睛盯着明淮。
“爸爸，你刚刚在发呆，对不对呀？”嘟嘟把盘子放在了明淮身前桌子上，然后坐到了明淮身边，眼睛却是盯着明淮隆起的肚子。
明淮笑了笑，说：“我在想你纪爸爸。”
“我也想纪爸爸，”嘟嘟眼睛亮晶晶地说，满脸天真，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跟明淮的想不是一回事，“纪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明淮想了想，发现自己给不了嘟嘟答案，这件事他都没有怎么问过纪廷谦，但是看进度应该是快了，“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嘟嘟想爸爸了，我们可以跟爸爸视频。”
嘟嘟一听立即扬起两只小手鼓起掌来，笑得超级开心，“真好！我们还可以让纪爸爸看看妹妹，妹妹都长得那么大了。”
说罢，嘟嘟照着明淮的肚子比了一个超级夸张的圆。
听到这儿，明淮又一阵头疼，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嘟嘟就格外的执着于要一个妹妹，每天都对着明淮的肚子喊妹妹，然后还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讲故事，一个劲地保证自己身为哥哥会对妹妹有多好多好之流的。
过了许久，许翰朝仍旧没有回消息，而纪廷谦那儿也没有任何动静，他算了算时间，拍了那么久怎么也应该到休息时间了吧。
明淮心里想着总归是有几分不放心，但是除了许翰朝，他这儿没有任何纪廷谦身边的人的联系方式。他又想了想，觉得唐莉莉好像跟纪廷谦的助理关系还不错。然而事情总是巧合得厉害，艾米是跟过去了，但是前几天有事回国了，她现在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国内已经快深夜一点，外头夜幕深沉，月亮躲在厚重的黑色之后，天空中连零散的几粒星子都难以寻找得到。伴随着一阵阵狂风，院子里的树被吹得哗哗作响，像只张牙舞爪的兽发出的怪异的嘶吼，想来是天气将要变得有些恶劣。
明明室内温度适宜，明淮却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他侧身躺在属于纪廷谦的一侧，眉头紧锁着，被子只盖到腹部，手在圆润的弧度上轻轻划着圈，慢慢地，他睁开了眼睛，他的眼底一片清明，是半分睡意也无。
大约睁眼思绪放空了五六分钟，明淮翻身而起打开了壁灯，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了手机，依旧是没有任何消息。
明淮盯着屏幕看了许久，他知道纪廷谦和许瀚朝都不会是那种无缘无故不回人信息的，况且剧组也实在是没有忙到连回复一条信息的时间也没有，再者说，许瀚朝消失的节点实在是太过于奇怪。
东想西想，明淮先是把自己吓了一跳。
鬼使神差的，他打开了微博，然后在热搜榜上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关于纪廷谦的任何热搜，接着他又搜了纪廷谦和电影的名字，广场上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粉丝的碎碎念。
永远不要低估粉丝的能力，如果纪廷谦真的出了哪怕是极其小的事情，只要他在公众视线范围之内，那就一定会有风声，而现在什么都没有，这么一想，明淮的心稍微放下。
但是睡意迟迟未来，明淮关了手机起身走到了落地窗旁边，他扯开窗帘，外面居然下起了雨，不是很大，也不算小，看起来有加大的趋势，几道雷一响，这雨便彻底大了，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明淮看着看着心也跟着不爽快起来，便想拉上帘子回床上去，就当他的手触及到窗帘的那一刻，两束明亮的光出现在沉寂的黑夜之中，径直打在了院子里通往外头的那条路上，紧接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出现在了视线之中，它正往外面行驶。
明淮怔忡地看着那辆车，心底浮现出一层深重的疑惑，纪家大哥和二姐都不在，纪坤前两天又去国外了，家中就剩下董茹曼、几位阿姨、以及两位靠谱的司机，还有一个嘟嘟，现在已经那么迟了，谁还会出门？
心中消失的不安瞬间弥漫开来，并且越发壮大，明淮告诉自己不要乱想，但是身体却根本止不住颤抖，他三步并作两步转身跑出房间，一踏出房门，明淮的心更慌了，走廊上灯火通明，根本不是大家全部入睡的模样。
明淮愣了两秒却不敢再深想下去。
“小淮，”李婶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边传来，她似乎是刚从楼下上来，脸上带着点没来得及藏好的莫名意味，“怎么这么迟了还不睡啊？”
明淮没有说话，眼神有点空。
李婶扯出一个笑，神色有些张皇，“是不是饿了啊？厨房还有些小馄饨呢，我去给你下几个。”
明淮还没有回答，李婶便要转身下楼，仿佛已经确认明淮这是饿了一般。
“李婶……”明淮的嗓音有些飘，又有些哑，“刚刚是谁出门了啊？”
“啊？”李婶转过了头，眯眼笑了笑，说，“好像是公司出了点儿状况，先生又不在家，事情还挺急的，太太先过去看看。”
“是吗？”明淮垂着眸，不太相信这个说法，得出多大的事情才能让董茹曼这般。
他抬眼看了李婶一眼，然后迅速拨通了董茹曼的号码，响了两秒，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明淮也不急，过了两分钟再次拨打出去。
董茹曼接得很快，发出的却是明淮最害怕的声音，她根本就没有看来电，或许是早就没了这个心思，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至极，仿佛还带着疲倦和哭腔，“我已经在路上了，他曾经的主治医生半个小时之后能到……”
明淮开了外放，他觉得害怕，现在却突然不怕了，心被阴冷蚕食，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明明董茹曼没有提到绝对关键的字，可明淮却觉得真的没有侥幸了。
当初也是这个时候，是这种天气，又湿又冷。
明淮只是想问，为什么上天就不愿意放过自己和纪廷谦呢？每次都是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是最幸福的时候给他重重一击，其实不放过他也可以，但是可不可以放过纪廷谦呢？他的身体真的不能够再次受到创伤了，只是想要自己爱的人能够健健康康的，怎么就这么难呢？
“妈妈……”明淮看着李婶，在对方不忍和惊恐的注视下喊着。
空气似乎凝滞了，明淮甚至能够听到董茹曼的呼吸声，也能够听到外面的风雨声。
“淮淮，你、你……这么迟了，是有什么事情吗？”董茹曼分明在克制，可声音却更加抖了。
情绪积攒到了某个点，便会如同溃堤一般顷涌而出。
终于，董茹曼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外面五光十色的光线斑驳的打在车窗上，她仰靠在座椅上，咬着嘴唇，拼命挤出来几个字，“淮淮，你听话，你听话，有妈妈在，你哥不会有事的……你听话……”
“好……”明淮紧握着手机，明明是夏天，身体确实冰冷的，从头冷到脚。
然而，明淮还是没有听话。
早上陈姨上去喊明淮吃饭，看到的只有一床散乱，纪家不见了一个明淮，一个行李箱，以及一辆车。

第087章
纪家一大早便人仰马翻，董茹曼和纪坤双双去了国外，纪立卓也不在国内，如今能够管事的就只有纪佩涵。明淮的情况，他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可是就是因为清楚，所以才会更加害怕。
纪佩涵得知消息的时候差点儿没疯，她早就该猜到明淮是不可能安分的，昨晚她还在省外出差，知道纪廷谦出事之后连夜赶回了S市，怕的就是明淮会不老实，结果还是迟了一步。
大抵是明淮就没有想过要隐瞒行踪，十点的时候，明淮开走的那辆车在机场附近被找到，紧接着纪佩涵得到了一个消息，明淮乘坐最近的一班飞机走了，同行的还有一个男人，他们的目的地是巴黎。
这完全没有出乎大家的意料。
事已至此，想去把人追回来是不现实的，能够保证的就是明淮抵达巴黎之后的人身安全。事关明淮，在这种时候就只能找纪父纪母，纪佩涵当即就给二老发去了消息。
夏季的雨来势汹汹，一整夜都没有消停，天亮之后雨稍微小了点，但没有过多久又大了起来，纪佩涵拧着眉望着外头的雨幕，心里始终有些不安。
突然，一只小手拽住了她的袖子，紧接着是一道幼弱的声音，“姑姑，我想要爸爸，想要纪爸爸。”
纪佩涵心里一跳，赶紧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小朋友一觉醒来，自己的爸爸就不见了，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安，而纪佩涵和陈姨等人都忙于处理这件事情，忽略了嘟嘟的情绪，孩子还那么小，肯定是敏感的，能够忍到现在才说，一定是真的害怕了。
纪佩涵蹲下来，视线与嘟嘟齐平，她温和地笑了笑，解释道：“爸爸去找纪爸爸了，时间有点儿早，所以就没有来得及和嘟嘟说。”
“真的吗？”嘟嘟的眼眶有些红，“可是为什么大家都看起来那么着急？爸爸肚子里还有妹妹的。”
嘟嘟年龄不大，懂得却极多，他在担心自己的父亲。
看着嘟嘟这个模样，纪佩涵实在是没有办法对他说出他的另外一个父亲出事了的真相。
“是真的，姑姑在呢，会陪着你的，不要怕。”纪佩涵俯身将小朋友抱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心里祈祷着希望纪廷谦能够安好，不然……她闭上了眼，不想再去想其余的事情。
医生办公室中，董茹曼神色憔悴，纪坤坐在她的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他并没有比董茹曼好到哪儿去，他的眼里充斥着血丝，一看便是没有休息的模样。
纪廷谦的情况还算好，至少比大家预料之中的要好许多。纪坤在德国出差，收到消息就赶来了巴黎，等董茹曼抵达的时候，纪廷谦已经手术结束转入vip病房，唯一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就是手术结束已经有一些时间，但纪廷谦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
“他以前出过车祸，这真的不会造成二次伤害吗？”董茹曼再次询问道，她的声音极度沙哑，纪廷谦刚被送过来时，她所听到的形容实在是太过于可怕，而且纪廷谦现在都没有醒过来，以至于她根本无法放心。
医生很能理解董茹曼，他的语气十分温和，“纪太太，虽然说病人这次的昏迷与曾经的受创有关，但是并没有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只要等病人醒来，仔细调养一些时间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要多久才能够醒来呢？”董茹曼问道。
“病人失血过多，这个时间不好确定，”医生答道，“但是您放心，不会有大问题的。”
接着在董茹曼的询问之下，医生又说了许多，即便其中有许多董茹曼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但其中表达的意思也让她宽慰许多，总之没有坏消息就是。
因为纪廷谦这事儿，两人几乎一整天都没有合过眼，这会儿纪廷谦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病房里也有护士和护工，两人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一些，总算是腾出手来处理别的事情。
由于两人身边都带着有助理，纪廷谦这里又实在是让人投入过多精力，所以二人对于自己的手机便不是那么上心。
尤其是董茹曼，经过长时间的飞行，等到了医院手机几乎没有电，这会儿空下时间来了，充上电，打开手机，一串串消息便蹭了出来。
董茹曼不过随便划拉几下，当看到某条消息的时候，神色瞬间大变，她拉着纪坤急忙忙地说：“淮淮过来了！”
“什么？”纪坤惊道，“淮淮怎么跑过来了？不是说了别让他知道吗？”
董茹曼又往下翻看了几条，都是纪佩涵发来的消息，现在不是纠结明淮为什么要来这里，显而易见，他这是为了纪廷谦过来的。
“说来话长，淮淮知道完全是巧合。”接二连三的发生的这些事情让董茹曼急得要上火，明淮那样的情况是能够乱跑的吗？她摇了摇头，“不说了不说了，现在要紧的是联系到淮淮。”
纪父纪母看了看明淮的行程，发现那班飞机马上就要落地，从医院去机场，如果不堵车的话需要一个小时，时间显然不够，而明淮这种情况，纪父纪母不亲自去接根本无法放下心来。
思来想去，董茹曼给明淮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出机场之后找个地方待着，她和纪坤马上就到。在消息结尾的时候，她还跟明淮提了一下纪廷谦的情况，让他不要担心。
两人稍加收拾便让司机载着两人往机场去。
机场中，两个东方男人穿插在人群中，稍矮的这人全副武装，墨镜、口罩和帽子一样都没有落下，但男人的穿着有些怪异，他身上的衣服与炎热的季节并不相符，长衣长裤，还有一个宽大的外套，而另一个东方男人则是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嘴里不住的在念叨什么。
“明淮，你走慢点，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孩子会受不了的。”付泽旭一把扯住了明淮的手臂。
明淮的脚步慢了些，劝说还是有效果的，主要是他明白自己的身体经不起这么个折腾，付泽旭说的是对的。他也不是完全冲动行事，至少他明白自己一个人过来肯定不行，所以才会找到付泽旭陪他过来。
机场中人来人往，付泽旭尽量护着明淮不让别人碰到他的肚子，上车之前他便已经联系了在巴黎的朋友，像纪廷谦这样身份的人，猜猜也就知道会被送去哪几个医院。
“明淮，”付泽旭喊道，“你先把手机打开，你这样突然离开，肯定有人找。”
明淮步子顿了一下，然后依言开机，他调试了一下手机，果然微信里收到了一堆消息，都是纪家人发来的。
“付哥，我们……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坐吧。”明淮紧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字咬着唇说。
两人已经行至机场外，外头日头正大，大家都是稍做停留便搭乘计程车离开。
见付泽旭面露不解之色，明淮解释道：“我爸妈已经知道了，他们让我在这等着，他们马上就到。”
对于纪家的手段，付泽旭略知一二，会那么快就知道明淮的行踪一点都不让人意外，他无奈笑笑，但觉得这样也挺好，看明淮这反应，纪廷谦应该是没有大碍。
两人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挑了个边缘位置，明淮不能喝咖啡，付泽旭便为他点了杯牛奶。
店内有冷气，人流量不算大，明淮将外套微微敞开，但还是没有脱掉帽子和眼镜，只是这样他也好受许多，外面真的太热了。
口罩摘掉之后，明淮的脸便露出来大半，青白的脸色也一览无余，尤其唇色更是淡到不行，覆盖着一层虚白，他的情况着实算不上好。
付泽旭将这一切收入眼中，只觉得担心，他向服务员要了一杯温水，然后从随身的包中拿出了两个盒子，他将盒子推到明淮跟前，示意道：“安胎的，一种喝两粒。”
“嗯，”明淮难受得紧，乖乖拿过药就着温水喝了，喝完之后，他抬眼露出一个浅笑，“麻烦付哥了。”
付泽旭摇摇手，无奈道：“你和我们是什么关系，这有什么麻烦的？”说着，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给宁华菲发消息，他拿出手机，然后切到微信的界面，将手机推到明淮面前，“来，发个语音给华珊。”
董茹曼和纪坤按着明淮给他们发的消息找了过来，两人推门而入，往里面走了几步便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二人。
付泽旭正跟明淮说着话，便看到眼前的青年突然站了起来，他在往一个方向看，没有两秒便迅速低头，活像一个做错事被父母抓着的小孩儿。付泽旭觉得奇怪，说着明淮的视线看去，入目处一个威严的高大男人和一位极有气质的女人正站在他们不远处。付泽旭是认识两人的。
“淮淮！”是董茹曼率先开口，她的情绪波动很大，几步上前便握住了明淮的手腕，然后上下打量着他，确认着他的完好，“你怎么……怎么就这么倔呢？”
眼前是母亲焦灼的面容，明淮哑口无言，只能干巴巴地说：“我担心哥，以前……”
他没有再往下说，有些事情大家都懂。
董茹曼气，但又说不出其余指责的话。
“哥哥现在怎样了？”明淮没有亲眼见到人就无法放心，曾经纪父纪母的欺骗还是让他有些后遗症。
董茹曼看着明淮苍白的脸色，气一下就上来了，她抖着声音说：“你就不会先想想自己吗？”看着明淮紧张的神情，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医生说了没有问题，就是失血过多，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够醒来。”

第088章
天色已然半黑，病房内十分寂静，纪廷谦安然地躺在床上，他的左手正在输液，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头上裹着块纱布外，其余地方看不出有任何不对。
医生刚刚例行检查过，纪廷谦伤处有些发炎，免不了引起高热，这会儿温度是暂时降下来了，但却留下了一身黏腻。
本来护工要来帮纪廷谦擦拭一下身体，但是明淮没让，说要自己来，纪父纪母看他这样倔，知道肯定是说服不了他，便由着明淮去了。
“哥哥，”明淮拿起另一块方巾轻轻擦拭着纪廷谦的面部，他用另一只手戳了戳那张对方的脸，而后向下抚摸到了唇边，一手的茬子，硬硬的，“你什么醒来啊？”
房间内寂静无声，没有人回答明淮的这个问题。
“反正总要醒的，如果累了，那就多睡两天，醒来就不许这样了。”明淮自顾自地说着，也不知道怎么，没人惹他，说着自己先不开心起来，咬着唇，眼眶红了一圈，但是床上的人并不会起来哄他。
明淮将方巾放入盆中，等会儿会有来收拾。
病房里有可移动的小沙发，明淮搬了一张来到床边，然后坐在上边，轻轻握住了纪廷谦正在输液的那只手，很凉。
明淮小心的揉搓着纪廷谦冰冷的指尖，弄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热了起来，接着他珍惜地用自己的双手握住，然后侧身伏在床侧，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的脸。
好像只有在他身边，自己才能够真正安心，哪怕这个纪廷谦只会安安静静地躺在这儿，明淮也觉得自己的心找到了归途。
明明才过去一个月不到，却让人觉得好久好久没有见过，明淮心里后怕又庆幸，当年的事情始终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而这次只差一点就是曾经的再现。
他真的无法再次承受，他始终记得纪廷谦躺在ICU像是没有生命力的样子，他也始终记得当年得知消息时候的惊恐，纪廷谦不是他的全世界，可是没有了纪廷谦的世界就不是世界了，是地狱。
神思恍然中，明淮突然想，纪廷谦会不会又忘记自己呢？
明淮倏然直起身体，脸上被惶恐覆盖，他惊慌地望向纪廷谦，然后目光触及到了那一块白色的纱布。他不知道纪廷谦当年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他只记得纪廷谦被带走之前便是这样的，带着呼吸机，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躺在ICU。
“纪廷谦，”好像这个喊出这个名字就能够给他带来力量，明淮的语气有些凶又有些害怕，他像是在警告，“你醒来以后不许忘了我！”
纪廷谦根本听不到。
“如果你又忘了我……”明淮咬着牙，这会儿是真的要哭出来了，“我就再也不要理你了。”
过了会儿，明淮小小的声音再次响起，水汽凝聚在双眸，“但是你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明淮在纪廷谦的脸上轻轻落下一吻，他的脸很冰，明淮的嘴唇有些温热，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了冰冷的皮肤上，他觉得纪廷谦平平安安就好，没有什么比平平安安更重要了。
一整天的奔波根本不是明淮现下这个身体能够承受得了的，等明淮进去一个多小时还没动静的时候，付泽旭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他敲了敲门，看里面没有动静，顾不得其他，直接推门而入。
此时的明淮早就昏睡过去，他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趴伏在床边，手固执地与纪廷谦紧紧相握，圆润的弧度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
付泽旭看着病房内的一切一阵心惊，接着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最后还好明淮只是因为劳累过度而进入了深度睡眠，而胎儿由于父体的奔波也有些不安分，其余的则是一切还好。
明淮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天下午，醒来时有些畏光，他透过层层纱帘捕捉那一丝丝光线，过了许久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巴黎，纪廷谦出事了。
思及此，他猛地撑着手就要做起来，半路才发现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正在输液，腹中的胎儿也不给面子的动了起来，让他有些难受。
明淮捂着肚子拧着眉小声呻.吟了一下，然后按着以往的方式安抚起孩子来，可能是在跟父亲抗议，明淮这次安抚的时间比以往都要久一些。
等孩子安分下来，明淮才靠在床头思考起昨天的事情，他正出神着，房门突然被推开了，是董茹曼。
董茹曼手上提着一个保温桶，一天过去她的精神好了不少，见明淮醒了很是惊喜，“淮淮，你总算是醒了。”
“妈，”明淮有些出神地喊着，接着话锋一转，“哥现在怎么样了？”
董茹曼将保温桶放在一边的桌上，然后按响了呼叫器，她很是无奈，“廷谦好着呢，倒是你才让人担心，昨天那样真的……唉……不说了不说了，先漱口，然后吃点儿东西。”
明淮点了点头，注视着董茹曼说：”我想先去看看哥哥。”
他的眼睛极其漂亮，本来明艳的五官因为这双眼睛平白添了几分天真，被他这样无辜又固执地看着，董茹曼根本就受不了，况且明淮还是边在浑圆的肚子上画着圈边跟她说，如果她拒绝了，看起来倒像是她在欺负人。
眼看着吊瓶里的葡萄糖已经快要输完，医生来给明淮撤了针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往纪廷谦的病房赶去，等看到人之后，才老老实实回自己的病房洗漱。
明淮这样一闹，身体哪里受得了，纪廷谦一天不醒，他心里便又总担心着，心理加生理双重因素让肚子里的孩子严重抗议。
好在付泽旭跟来了，明淮要用什么药他都知道，不然事情得麻烦不知道多少。
明淮这两天每天都要挂点滴，然后吃一堆药丸，剩余的时间便是帮纪廷谦擦拭身体，然后跟他讲话，亦或是看看书。
VIP病房很大，空间绝对充足，明淮又不肯离开医院，索性就直接在病房里又加了一张床，明淮就算是挂着点滴，也要侧身看着纪廷谦，或者直接就躺到纪廷谦的身边。
明淮来巴黎的第三天纪廷谦仍旧没有清醒的迹象，医生表示这是正常的，明淮便也耐心等，只是没有想到还没有等到纪廷谦的醒来，倒是等来了他的同性绯闻。
于方岚跟他时常联系，最近因为于方岚的工作很忙两人的联系便略有减少，于方岚先是给他发了消息询问他是否人在国外，见明淮有回复便立即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明淮虽然正在休息，但是他的经济约依旧在于方岚手上，于方岚觉得明淮真是自带腥风血雨体质，他这几个月过去，整个人就跟半退圈一样，结果被人拍到一张图都能够闹得那么大。
这个热搜也说不上是同性绯闻，只是照片中的另一位同行男主楼了明淮的腰，所谓的另一位男主其实就是付泽旭。
明淮当时浑浑噩噩的，根本不记得具体，但他隐约觉得付泽旭的动作应该是为了护住他的肚子，可能时间只有几秒钟，但是这几秒钟就足够让人做文章了。
狗仔真的是一种神奇的生物，自己都已经包得那么严实，居然还能够给抓拍到，不过懊恼之余，明淮又十分庆幸，还好没有被拍到正面，不然就真的出大事了。
“你的意思是说那是你的医生？”于方岚问道，只有知道对方是谁才能够对症下药。
“嗯，”明淮答道，他也很是无奈，居然能把付泽旭这样牵扯进来，“他是我朋友，已经结婚了。”
这个热搜刚刚冒头的时候上升得极快，于方岚花了好大一笔钱才让热度稍微下来一些，其实只要不是拍到明淮和纪廷谦接吻车.震，在她这儿都能够解决，她这就是例行询问而已。
“行，那你在巴黎那边安心养身体，过两天我去巴黎有点儿事情，是关于你的，去年跟你接触的那个奢侈品品牌方对你很满意，想要进一步接触，正好你也在那边可以一起去见见。”于方岚显然是会错意了，以为是明淮怎么了。
“岚姐，我现在可能不行，原因我找个时间跟你说，”明淮急忙回绝，他现在这样去见品牌方，可能合作得黄，他又解释道，“我不是过来养身体的，是纪哥出了事，我过来陪他。”
“出事？他怎么了？”于方岚心头一跳，着急问道，她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真是瞒得太紧了。
明淮简单的说了一下，于方岚听了以后沉默了许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许翰朝之前是她带得纪廷谦，对于当年的事情她知道得不多，但是纪廷谦伤得有多重她是清楚的。
两人又简单聊天了几句，最后敲定让明淮自己发一条微博，然后工作室转发，明淮的视线落在了纪廷谦身上，他问于方岚，纪廷谦能不能入镜，于方岚差点翻白眼，但没有否决说随便明淮。
于是明淮对着纪廷谦的手臂拍了一张照片，露出了一点手腕，他调试了一下照片，然后发了一条微博。
明淮V：是医生[玫瑰][/玫瑰]【图片】
发完微博之后，明淮就把手机扔在了一边，然后小心翼翼地钻进了被窝里靠近纪廷谦开始他的午觉。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于方岚去处理了。

第089章
今天气温有些低，明淮出门的时候穿了一件宽松的棉麻质地的长袖衣服，还加了一个宽松的外套，他要去纪家在巴黎的住所处理一些事情。
他的眼皮跳了跳，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可是能有什么事情呢？一切都在步入正轨，明淮觉得一定是因为最近身体和精神的疲惫才会这样。
病房中，床上的男人眉头紧紧拧着，形成了一个“川”字，他睡得很不安稳，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手指也微微动着，他这样总让人有种他立即就要醒来的错觉。
可是他没有醒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一般。
纪廷谦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全是明淮，这个梦实在是太过于美好，承载着的是明淮的喜怒哀乐，是他们的喜怒哀乐。
他像是陷入了某个漩涡，越挣扎越难受，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是一种莫大的折磨。曾经隐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就像是藤蔓一般迅速滋长，将纪廷谦狠狠地束缚在其中。
意识浮浮沉沉，旧事也跟着浮浮沉沉。
他豁然睁开双眼，眼神却十分空洞，接着又被浓浓的疑惑意味覆盖住。
鼻腔中是消毒水的味道，入目处是白色的天花板，头部是难以忍受的疼痛，喉咙干涩得发疼，身边没有一个人。
纪廷谦又缓缓闭上眼睛，什么也想不起来，好像是时空又出现了重合，这到底是什么时候？
明淮……对了，明淮……纪廷谦想着便想要支撑起身体下床，自己出了这种事情，明淮定然会十分担心，他明白自己那个弟弟的娇气，现在指不定躲在哪里哭鼻子呢。
然而长时间的昏迷让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台老旧的机器，又僵硬又无力，只是稍微一动作都难受得不行，似乎都能够听到骨头摩擦的声音。
付泽旭一进门看见的便是这一幕，他惊喜地大步走了过去，又急忙阻止道：“纪廷谦你别乱动！”
说罢，付泽旭便扶住了纪廷谦，然后将人按入了床铺中，伸出空闲的手按了呼叫器，见纪廷谦一脸痛苦，他说：“先闭眼，放松自己，别乱动。”
纪廷谦紧闭着眼睛，眉头皱得越发紧，他想要说话，嘴巴张张合合却吐不出一个字，付泽旭见状赶紧给纪廷谦喂了一点温水。
温水浸润了喉咙，纪廷谦的声音十分沙哑，但好歹能够开口说话了，他说：“泽旭，淮淮呢？”
最开始付泽旭没有察觉任何不对，接话道：“明淮每天都在这里看着你，有点儿事情刚刚离开……”
说着说着，付泽旭突然顿住了，纪廷谦喊了他的名字？！
“你……”付泽旭的嗓子突然有点儿干涩，他惊疑不定地盯着纪廷谦，“你记得我？”
纪廷谦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似乎不能理解他的逻辑，“为什么会不记得你？”说着他的话题又回到了明淮身上，“你可以帮我把手机拿过来吗？我给淮淮发个消息。”
纪廷谦的语气颇为熟稔，仿佛是在他失去记忆之前的那段日子。
付泽旭觉得自己和纪廷谦可能不在一个频道上，两人所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他心里隐约感到不妙，他试探地问：“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在医院？”
纪廷谦缓慢撑起身体，瞥了他一眼，垂眸道：“车祸，我记得的。”说罢，他揉了揉太阳穴，雨天，路黑，车辆打滑，实在是让人猝不及防。
完了，付泽旭苦着一张脸看着一脸淡然的纪廷谦。
傍晚正是下班的高峰期，明淮坐在车内，整个人十分焦灼，望着外面水泄不通的街道，他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到医院去。
明淮是不是看看手机，又时不时看看窗外，可是情况并没有好多少，仍旧堵得不行，董茹曼和纪坤已经到达医院，他又是最后一个。
他在一个小时之前收到消息说纪廷谦醒了，他激动得放下的手中的事情，带着司机便直奔医院。醒了就好，明淮高兴得差点儿要跳起来。
过了许久，车辆才往前挪了一点儿距离，明淮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努力平息情绪，抚弄着肚子，决定先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肚子里的宝宝。
等到晚上七点的时候，明淮才抵达医院，然而他一到病房门口就被刚从里头出来的付泽旭拦了下来，付泽旭后头跟着的是纪家二老和两位医生。
明淮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纪家二老难为的看了看明淮又看了看付泽旭，付泽旭朝二老点了点头，他劲儿大，接着便一言不发地就把明淮拖到了休息室。
“坐，我们先聊聊。”付泽旭认真道。
“干什么？”明淮疑惑地问道，“我想去看看哥哥。”
说罢，明淮就要起身想要离开，他觉得大家的行为都格外奇怪。
付泽旭赶紧叫住了他，“你来之前半小时，他头疼到不行，打了镇定，现在又睡着了，不用急，我们聊聊。”
明淮停住了动作，有些焦急地问：“是又怎么了吗？为什么会头疼？”
“明淮，你冷静一下，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我不知道你能否接受，但是……现在医生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情况。”付泽旭苦笑道。
明淮眨了眨眼睛，垂头看着地面，肚子已经很大了，他现在低头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到，“直接说吧。”
“纪廷谦记起以前所有的事情了。”
明淮错愕地抬头，眼里惊疑不定，仿佛被砸懵了。
“包括你。”
不可置信被逐渐狂喜所替代，然而还未曾等明淮彻底反应过来，一盆冷水便迎面泼来。
付泽旭一字一句说：“但是他忘记以后的事情了。”
一字一句都狠狠地砸在了明淮的心里，生疼，可是纪廷谦想起了过去这一个事实却又让他激动不已，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碰撞在一块儿，明淮彻底懵了，一时之间都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付泽旭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明淮，他拍了拍明淮的肩膀，说：“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他醒来了，跟你的感情也在，而且检查显示廷谦没有任何问题，也就是说这只是暂时的，也许明天起来，他可以把一切都想起来。”
明淮突然之间什么话也说不出了，他扶着沙发缓缓坐下，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付泽旭没有出声，就这样看着他。
过了许久明淮才抬起头来，他扯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情绪的笑容来，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旭哥，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我消化一下。”
“好。”付泽旭点头道。
随着一声门响，休息室便只剩下明淮一个人。
明淮双目无神地望着上空，双手放在腹部，可能会记起全部，那是不是也可能忘记全部呢？明淮觉得纪廷谦真是太坏了，不就是因为最开始是纪廷谦先开得口吗？可是他都已经还给纪廷谦一次了，难不成还要还第二次吗？
这第二次肚子里还带着个小的，明淮轻轻抚摸着腹部，觉得自己有点点惨，纪廷谦怎么能这样呢？明淮抬手盖住眼睛。
晚上，明淮照样睡在纪廷谦隔壁的床上，他侧着身体，隔空用手比划着纪廷谦的轮廓。
纪廷谦醒来之后，输液便暂时停了，这就让明淮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半晌，房间内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紧接着一道人影靠近了纪廷谦的床，接着动作流畅地掀开一角被子，窜进了里面。
身边的人身上很温暖，只是带着药味儿这点让明淮很不满意，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了纪廷谦的手，然后凑近到他的耳边，碎碎念道：“快点好起来啊。”
说着说着，明淮的脸庞触到了纪廷谦肩膀，他就着这个姿势、眼神不知飘向何方说起话来，“你快点好起来，那我就答应你再追你一次，好不好啊？”
说久了，明淮也累了，待在纪廷谦身边总是很安心，很舒适，很容易入睡。
第二天一早，明淮刚醒来之际，脑子还有点儿不清醒，整个人也是睡眼惺忪的模样，他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然后往某个怀抱里靠了靠。
半晌他才惊觉不对，昨晚他根本没有往纪廷谦怀里钻！一抬头，果然便径直撞入了一双满含着笑意的眼眸。
明淮立即就清醒了，紧接着连日的担心和忧虑喷涌而出，眼睛一下便红了，像只兔子，嘴一张就要哭的感觉。
怕自己哭出声，明淮索性不说话，就睁着一双大眼盯着纪廷谦，嘴唇紧紧咬着，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流。
“淮淮……”纪廷谦手足无措，对着明淮他自有办法，但对着哭成这样的明淮，剩下的便只有慌张。
顾不得其他，纪廷谦上前拥住了明淮，在他的额上落下一个吻，伸手擦拭着明淮的眼泪，注视着他，柔声道：“淮淮乖，不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情绪一上来，哪里是那么容易下去的，明淮分明不是那种软弱的人，可一遇到纪廷谦，他整个人就不是他了一样。
纪廷谦说的话并没有起到效果，反而让明淮哭得越来越凶。
明淮看着眼前的纪廷谦就觉得心里真的很难受，他是记得以前了，可是后来却不记得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难受些什么，根本说不清。
明淮想着付泽旭说得对，这样也挺好，至少这个纪廷谦是爱着他的纪廷谦，至少不用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
过了许久，明淮慢慢停了下来，他擦了擦眼泪，伸手就要纪廷谦抱。
纪廷谦搂过他，继续解释着：“真的是意外，我有好好听话，按着剧组的进度来。”
明淮愣住了，然后迅速回味了一遍纪廷谦刚刚说的话，这是什么意思？这跟付泽旭说的不一样啊？！他怔忡地推开纪廷谦，然后直愣愣地看着他。
纪廷谦被他看得以为是明淮不相信，赶紧又做了几个保证。
于是，明淮又哭了。

第090章
纪廷谦的情况很是奇怪，比如今天醒来他会记得曾经的事情，明天醒来又会是那个忘记曾经却记得现在的他，总之都记得明淮就是。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四天，最后纪廷谦的记忆仍旧停在车祸之后的时候段。
针对这种情况，医生又给纪廷谦做了一套全面的检查，同时也找了心理医生，结果双方讨论了大半个月也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只含糊的说纪廷谦会那样是因为脑袋受到了撞击，又昏迷过久，所以记忆会出现偏差。
而明淮早就习惯了，还觉得这个体验有点新奇，他看的那么开主要还是因为曾经的事情真的给他带来了太大的阴影，让他觉得只要纪廷谦还健健康康的就行。
因为纪廷谦情况特殊，出院了但是一直没有回国，两人便在纪家的庄园中住了下来，嘟嘟也被纪佩涵带了过来。
这些天两人和嘟嘟的联系紧紧是依靠着视频，小家伙想两人想得不行。后来纪佩涵跟嘟嘟解释了，说是因为纪廷谦受伤了，所以明淮才离开得那么着急。嘟嘟听了后特别担心，直囔囔着要过来找纪廷谦。
恰好嘟嘟也快要放假了，纪佩涵便做主帮嘟嘟请了假，带着孩子就飞了过来，她是这么想的，如果怕落下课程，直接请家庭教师就是。
过来之后，纪佩涵也在这里住了几天，纪廷谦的情况她看在眼中，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下午，纪廷谦和嘟嘟在外面玩，明淮和纪佩涵窝在家里看书，纪佩涵吃了一块水果，镇得冰凉，夏天吃正好，而放在明淮跟前的那一份便是不那么冰的。
“我说廷谦这样，你还想得挺开的。”纪佩涵笑道。
明淮无奈地摊了摊手，说：“医生都说了哥哥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而且现在他的记忆也处于一个比较稳定的状态，我就当做以前那样就行。”
纪佩涵挑眉点着头，“也是。”
然而在某个下午，两条轨道终于相接，纪廷谦突然陷入了昏迷，明淮被吓得差点儿没魂，紧接着人便又被送入了医院，这一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才醒。
纪廷谦是在一阵温和的光中醒来的，初醒时，他的脑子不甚清醒，大量信息的冲入导致他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无法进行思考。
他缓缓睁开眼，便看见一道模糊的光影，他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淮淮。”
一听到纪廷谦的声音，明淮立即放下手中的书，惊喜地望向他，倏然站了起来，他问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我去叫医生。”
说着他立即按了呼叫器，然后又给医生打了个电话。
纪廷谦看着他做完这一切，自己先起身，然后伸手去握住了明淮的手，明淮疑惑地望向他，却在纪廷谦的眼中看到了一片认真，明淮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怎么了？”明淮试探着问。
纪廷谦没有说话，另一只空闲的手抚摸上了明淮的腰腹，他垂眸看着那个正在孕育着生命的地方，眼底一片温柔。
明淮被他看得有些害羞，伸手捂住了纪廷谦的眼睛，小声抗议道：“不许看了。”
“明淮，”纪廷谦的手仍旧放在上面，但是眼神却落在了明淮身上，“我好像把所有事情都想起来了。”
这话包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明淮被砸懵了，一动不动地盯着纪廷谦，总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觉，不过是一天而已，怎么就都想起来了呢？原原本本的，连带着过去，也记得现在。
“这……哥……”明淮突然变得有些慌乱，他倏然起身，把纪廷谦吓了一跳，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同，他以为明淮会是很开心的，可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呢？
未曾等纪廷谦说第二句话，明淮把他按回了床上，根本没有给纪廷谦反应的时间，捧着肚子便跑了出去，纪廷谦顿觉不妙，赶紧下床穿鞋追了出去。
明淮速度实在够快又或者主治医生正好在赶过来的路上，纪廷谦的手才碰到门把，门便从外面打开了，明淮满脸焦急，拽着纪廷谦就往里面走，嘴里着急地说着：“你不许乱走！”
纪廷谦还来不及消化脑中凭空多出来的那么多记忆便被明淮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训给完全弄懵了，根本不复从前的沉稳，活像一个小朋友，明淮怎么说，他怎么做。
把人赶上床之后，明淮回头跟医生说纪廷谦的情况：“他说他现在全部都想起来了，可是之前他都是只想起来一部分，现在这样会不会有问题？”
医生安抚着明淮，“我们先做检查。”说话间他看向纪廷谦，许是觉得明淮精神太过于紧绷，他开玩笑道：“你看纪先生的状况还不错，不会有大问题的。”
而检查结果跟猜想没有什么偏差，纪廷谦的脑部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不过这次的检查却让几个医生发现了一些事情，从纪廷谦脑部的检查报告来看，脑部似乎比之前少了一小块阴影区。
仔细对比之后，众人恍然大悟，那之前是一块极其小的血块，因为几年以来都没有什么动静，每每检查之后，大家都无法察觉，而纪廷谦连日来的奇怪反应也有了解释。大脑本来就是人体神奇所在，这可能是血块消失的症状。
得到确认之后，明淮极度没有真实感，每天就缠着纪廷谦问这问那，美其名曰帮他梳理记忆，纪廷谦也乐意跟明淮这样相处。这也算得上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哥，”自从纪廷谦恢复记忆之后，明淮的某个开关终于再次彻底打开，粘人得不像话，“你真的全部都想起来了？”
下午太阳毒辣，光线便格外充足，花房里打下一片影影倬倬的影子，满室的花开得正好，尤其那几株藤蔓更是绿得很，看着让人身心舒畅。
两人坐在花房中，面前是厨娘烤的小面包，奶味儿特别浓，还有厨娘鲜榨的葡萄汁，格外甜，这两样都是明淮在这儿格外喜欢吃的。
地上铺了毯子，并不会凉，明淮肚子大了窝着难受，可他偏偏又喜欢这种待在毯子上，纪廷谦拿他没有办法，便自己坐着，然后让明淮枕在他的腿上。
一个月过去，纪廷谦的伤处已经拆线，就是留下了一个大疤，那一块头发早在最开始便被剃了，纪廷谦醒了之后嫌难看索性剃了一个寸头，看上去毛喇喇的，换了这个发型，纪廷谦原本就完美的五官，看着越发深邃和富有攻击力。
“对，”纪廷谦不厌其烦地答道，“真的全部都想起来了。”
明淮抬手捏了一下纪廷谦的脸颊，有些恍惚，他喃喃自语一般，“就像是做梦一样。”
“又怎么了？”纪廷谦握住明淮的手。
“我还以为你真的会一辈子都记不起来曾经的事情了，”明淮答道，“现在真的好突然。”
纪廷谦难得开玩笑，“那这次撞得挺好的，能够把记忆撞回来。”
明淮一点儿都不喜欢听这个，他扶着腰执意要起身，纪廷谦以为他要做什么，结果明淮一坐起来便伸手蒙住了纪廷谦的嘴，眉眼间带着些不乐意，他郑重地说：“纪廷谦，不许说这个，撞得一点都不好。”
他现在想起来仍旧是心有余悸，在飞机上的那十几个小时不能够再难熬，而后来的日子对于明淮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好记忆，真的太可怕了，纪廷谦那种面色苍白，身体虚弱的模样他再也不想看见了，心疼。
过了会儿，明淮拧着眉移开了视线，说：“我心疼。”
纪廷谦怔忡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吻了一下明淮的手心，果不其然又惹得明淮一阵抱怨。
明淮收回自己的手，然后将这只大尾巴狼推远些，手心仿佛在发烫，他瞪了一眼纪廷谦，脸微红，“你干什么！”
明淮的反应成功将纪廷谦逗笑，从小时候到现在，他总觉得明淮很像一只猫，经不起逗弄，逗一逗反应便格外可爱，他无奈笑了笑，然后一手揽过明淮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这样会舒服些。
“你说，以后不可以这样了。”明淮要纪廷谦保证。
这个要求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拍戏过程中发生的意外，又不取决于纪廷谦本人，不过没有办法，纪廷谦对着明淮那双倔强的眼睛和其中透露出来的一丝丝后怕便什么辩解也说不出了，只得老老实实听明淮的话。
纪廷谦受伤的消息还是没能瞒住，起因是粉丝在巴黎医院拍到的一张照片。最开始粉丝以为是路透，是剧组在医院取景，结果有些眼力好的粉丝指出了照片中不对的地方，接着又有人发现官博已经好久没有更博，慢慢地，大家又发现剧组里的其余成员似乎最近有出席许多活动，根本不像是在拍戏的样子。
粉丝们一想多就很担心，便闹到了工作室和官博底下去。没办法，官方只能出来说明事实，声明一发粉丝们便炸开了锅，尤其是官微的声明中还提到了将延期拍摄，而这个延期居然一延期便是到十月份才继续拍。
都知道电影拍摄的行程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延迟计划浪费的不止是时间，更是大把大把的钱，更别说什么场地档期之类的磨合，现在一拖居然拖那么久，大家都在猜是得多严重的伤才会这样。
最后还是纪廷谦出来进行了一个直播才安抚好大家的情绪。
“我觉得她们真的好可爱。”明淮凑到纪廷谦身边看着粉丝们的各种留言由衷感慨道。
纪廷谦点了点头，指着其中几条回复，问：“你说该怎么回复？”
“哇！”明淮满脸诧异，天知道纪廷谦是那种几乎不翻评论的人，而且看纪廷谦这样子便知道对方应该是没有什么经验的，“活久见啊。”
明淮兴致勃勃地将头靠在纪廷谦的肩膀上，看着纪廷谦指出来地那几条，他按着自己回复的习惯跟纪廷谦说了，纪廷谦参考着回复。
“唉，我在你这里就没有抢到过前排。”明淮突然说道。
纪廷谦抬抬头，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话，“你好像也没有给我留过几次言。”
“哥，你是不是傻啊？”明淮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我肯定是拿小号去你微博底下留言啊。”
假如他用大号追星，追的还是纪廷谦，然后每天都跟着那群小姑娘疯狂的喊哥哥、喊老公，这画面太美，明淮都不敢想。
谁知纪廷谦的关注点如此奇怪，就因为这两句话便被明淮的小号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一个劲的问明淮小号是哪个。
小号里面的内容实在是太过于羞耻，明淮当然不会肯告诉纪廷谦，虽然两人已经是这种关系了，但明淮觉得自己还要脸。
于是他坚决不给，态度非常硬，极度有原则。
纪廷谦也极度有原则，有原则到晚上把人做哭了。
还一边顶弄一边哄骗，简直不能再坏。

第091章
既然纪廷谦已经无碍，众人便在月中回了国，明淮的肚子大得很明显，根本不是一个多月钱用宽大的衣服还能遮掩的样子，也是好在纪家有私人飞机，事情才好解决。
由于这个意外，纪廷谦前前后后休养了一个多月，如果还要继续拍摄，等到杀青明淮恐怕是已经把孩子生出来了，本来他赶进度就是为了早点儿杀青好陪明淮，现在演变成这种情况，纪廷谦是肯定不愿意的。
在剧组发生这种事情，导演对纪廷谦也有几分愧疚，他跟纪廷谦又是老搭档了，所以在纪廷谦跟他提出将拍摄推迟到十月份的时候，他只是稍微思索便同意了，反正他一年也就开一部戏，而且纪廷谦还承诺了，剧组多余的开销都由纪氏承担。
明淮对这件事倒是出乎意料的没有跟纪廷谦唱反调，纪廷谦一度以为明淮转性了，结果某天明淮懵懵懂懂又极其认真的来了一句“不能因为拍戏就不要身体吧，你才好没多久，我想要你好好休息一阵子”，纪廷谦算是彻底服了，同时心里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软。
等回国，孩子已经有七个多月，除了沉重的肚子之外，胎儿还给明淮造成了其它方面的负担，比如晚上起夜多，又比如夜晚失眠，再比如腿脚抽筋。
明淮的症状不是很严重，但这个过程也足足让明淮瘦了一圈，本来就没有多重的人，脸现在小的只有巴掌那么大了，下巴尖俏的弧度也让人看着心惊。
明淮还反驳纪廷谦，说根本不可能只有那么点儿大，紧接着纪廷谦一伸手就把明淮一张脸盖上了，明淮顿时无话可说，只能撒着娇拜托纪廷谦帮他喝一点儿人参鸡汤。
“不行。”纪廷谦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明淮的要求，再不多吃点儿，纪廷谦很担心明淮是否会在生产的时候出问题，他太瘦了。
明淮苦着一张脸，抱着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看了纪廷谦好一会儿发现真的没戏，然后便转身盯上了正在堆乐高的嘟嘟，他喊道：“嘟嘟！过来喝点儿汤。”
十分反常的，纪廷谦默许着明淮的行为。
嘟嘟听到声音后便放下玩具往这边跑来，明淮还没有来得及抒发自己的喜悦便被嘟嘟瞬间打回原形，小朋友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一板一眼地说：“爸爸，你要乖哦，都要喝掉，不然爸爸会营养不够的。”
明淮：“……”
过了几天，明淮已经认命，只能乖乖地喝这些东西，一口不留。在平常不过的下午，明淮看着纪廷谦端着一小盅汤越来越近，他以为又是如同往常一般的大补汤，结果一打开却是一份卖相极好的佛跳墙。
说是正宗的佛跳墙也不对，这里头还有几种明淮这些天经常吃的补品，只不过其余佐料的味道完全掩盖了它们的味道。
明淮顿时看着食指大动，拿着汤匙急不可待地吃了一口，入口的一瞬间，他的眼睛便亮了起来，紧接着又吃了一块炖得烂熟的牛肉，连带着还吃了一些放在其中的补品。
“好好吃啊！李婶她们好棒啊。”明淮兴奋地说着，终于不再是可怜兮兮地央求着纪廷谦帮他分担一点儿。
纪廷谦看明淮吃得开心，自己也跟着心情愉悦，他掐了掐明淮鼓起的腮帮子，说：“喜欢就好，过两天再给你做其他的。”
“真的？”明淮眼睛放光，他真的不想再吃那些食物了。
果然，接连几天，明淮下午喝的汤都是不同样式的，在明淮注意不到的地方，纪廷谦专心地观察着明淮对于每一种汤的反应。
明淮偶尔去厨房溜达，空着手进去，端着吃的出来。
陈姨和李婶笑他，又觉得明淮多吃点儿挺好，叫他喜欢吃甜食，便往这方面下功夫，给明淮加餐的时候便往这些方面去。
在食谱改变之后，明淮的体重有所回升，终于看着不那么吓人了。与此同时，纪廷谦也松了一口气。
明淮不好出门，纪廷谦便陪他待在家里，纪廷谦在哄明淮这方面花样多，还买了任天堂最新版的手游陪他玩，又陪他看各种电影，就算是明淮兴致来了看个动画片，纪廷谦也能乐呵地陪他看下去。
影音室里，两人彼此依偎着，但是注意力都不在那上面，屋内气温似乎有些高，偶尔有一道细小些的声音传出来，但不过一两秒就又消失了，仿佛是在刻意为之。
许久，屋内的暧.昧气息才慢慢散去。
把衣服穿好之后，明淮就不乐意搭理纪廷谦了，那模样看着纪廷谦想笑，但他知道现在得顺着明淮的毛摸，他动作强硬地把人抱在了怀中，然后说尽好话。
一开始还好，结果到了后面越说越偏题。
“纪廷谦！”明淮小声吼道，他发出警告，“你不许说了！”
“还有，一个星期以内不许闹我。”明淮单方面宣布纪廷谦一星期没肉吃，纪廷谦听后没多大反应，因为也不知道到时候到底是谁先憋不住。
去之前，明淮便想着说要把怀孕这件事跟于方岚和徐卓宴说了。
先被约到的是于方岚。
于方岚这是第一次来纪宅，还带了礼物过来，出来接她的是纪廷谦，她问明淮在哪儿，纪廷谦笑而不语。
然后，她便看到她那个能唱能跳、身材巨好的小甜心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肚子可能要塞两个枕头才能有那么大。
于方岚觉得有些晕，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软着腿坐在那儿，一开口声音更是抖得不行，“明淮呀，你别吓姐，这……”还没有说完，于方岚眼睛先红了一圈，接下来的话她有些说不出口。
明淮一看她这样便知道了她的思维一定跟自己不在一条线上，他快刀斩乱麻，到豆子似的把事情一口气说了出来，“岚姐，我没事，我就是怀孕了。”
“怀孕了……”于方岚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说着就要哭出来，紧接着，她活生生的在眼泪掉出眼眶的之前把它们憋了回去，被吓的。
一个字能懂，合起来也能懂，但是这话从明淮嘴里说出来她就不太能懂了，她看了看明淮，又看了看纪廷谦，接着又看了看明淮存在感极强的肚子。
于方岚留下了吃了晚饭，吃饭的时候她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连跟嘟嘟玩一会儿的心思都没有了。明淮观察着于方岚的反应，觉得超级搞笑，要不是在吃饭，他能拿个设备把这些录下来。
徐卓宴则是要比于方岚迟来几天，之前听说纪廷谦出事了，他还跑去了巴黎见纪廷谦，不过也是巧，去了好几次都没有能够碰到明淮。
许久不见，徐卓宴仍旧是一副冷酷的模样，穿着的是西装三件套标配，脸上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唯有在见到纪廷谦的时候才露出一个笑容。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徐卓宴进屋之后问道。
纪廷谦摊摊手，买了个关子，“你等会儿见到明淮就知道了，他来跟你说。”
一听到明淮的名字，徐卓宴才恍然发觉他好像有一阵子没有见到明淮了，上次见面还是在明淮突然发出那个暂时退圈的声明之后，那时候他还以为明淮出什么事情了。
“真的，我好像很久没有见着他了，前一阵子他在巴黎被拍到是去陪你了吧。”徐卓宴轻笑道。
纪廷谦点了点头，带着徐卓宴到了靠近落地窗的地方，这块地方采光好，落地窗外就是成片的花丛，院子里最高大的一棵桂花树正对着这里，于是纪母在这儿摆了一张桌子和几个软沙发，还有一个大书架，旁边还放了一架三角钢琴，作为小憩的地方使用。
徐卓宴将外套脱了放在一边的置衣架上，他觉得好笑，“我和明淮挺有缘，我去了好几次，居然一次都没有给见着。”
提起这个，纪廷谦想到了另一件事，他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听明淮说他之前打过电话给你想约你出来，接电话的不是你本人。”他停顿了一下，轻笑一声，继续说：“也难为你肯让别人动你的东西。”
徐卓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别跟我提他。”
“谁？我啊？”明淮的声音从盆栽后面传来，他笑得挺开心，言语中尽是揶揄。
徐卓宴寻着明淮的声音侧身抬眼想要反驳，却在看见明淮的身形之后愣在了原地，这种表情在徐卓宴身上实属罕见。
“怎么了？干嘛这种表情。”明淮坐到了纪廷谦身边，笑得可欢实了。
这时，李婶送了一些小食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徐家和纪家向来亲近，连带着小辈也走得格外近，纪家的老人对他也都已经熟识。
等李婶走后，几人继续之前的话题。
徐卓宴喝了一些冰镇的果汁，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下，但是他冷静不了，他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你……”徐卓宴犹豫着开口，结果才说一个字便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明淮和纪廷谦对视一眼，说：“如你所见。”明淮拍了拍肚子，挑眉道：“我怀孕了。”
“你？怀孕了？！”徐卓宴鲜少如此情绪外放，他突然想到了嘟嘟，“那嘟嘟是……是你们俩的孩子？”
纪廷谦点了点头。
徐卓宴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半晌之后，整个人倏然放松，语调轻松，他笑了笑，“你们真幸运。”
与友人说开了也好，这样一来又多了几个可以走动的人，于方岚和徐卓宴两人知道之后更是三天两头就往纪宅来，尤其是徐卓宴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人来就算了，来一次，紧接着到达的就是一堆婴儿用品。
看着这阵仗，明淮无奈又好笑，可能孩子还没有出生，婴儿房就要被堆满了，明淮有一天随意翻看了一下，发现连孩子一两岁穿的衣服都已经准备好了。

第092章 【完结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孩子汲取着养分飞快的长大，在八月中旬一天的黎明，明淮与纪廷谦的第二个孩子离开了那个温暖的地方，降生在了这个世界上。
为了保险，明淮提前住进了医院，宁华珊等人时刻准备着。
阵痛是从半夜开始的，明淮最初以为只是跟先前一样，孩子只是半夜突然兴奋，在肚子里伸展着他的小手小脚，明淮轻轻抚弄着肚子，想要孩子消停一下，可是过了好一阵子，痛处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还有加重的趋势。
明淮终于察觉出了不对，而接下来腹部的变化恰好印证了他的想法，本来柔软的肚皮正在慢慢变硬，并且呈水滴状下坠，已有的一次经验告诉他这是孩子要出来了。
过度的疼痛使明淮的口中不自觉地溢出一声□□。
临近明淮的预产期，纪廷谦的睡眠便变得格外浅，病房的床足够大，他就睡在明淮旁边，他一听到明淮的声音便睁开了眼，眼中只有少许的睡意。
纪廷谦见明淮靠在床头捧着肚子，脸上还有些痛苦的表情，顿时就急了，他快速地起身，焦急地问：“淮淮，怎么了？”
“唔……”明淮掐住了衣服的边角，额上渐渐出现一些冷汗，他现在说话有些艰难，“我肚子疼，好像是要生了。”
“什么？！”纪廷谦大惊失色，他有些手足无措，他握了握明淮汗涔涔的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抖着声音说，“淮淮，我去找医生，乖。”
说罢，他便翻身而起，整个人慌慌忙忙的。
明淮啼笑皆非，明明都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和第一次一样傻？他突然抓住了纪廷谦的手，在对方疑惑又惊慌的视线中扯出一个笑容，明淮倒是比纪廷谦镇定，以至于现在还能开个玩笑，“我说你别紧张啊，我都不紧张，再说了我又不是第一次了。”
纪廷谦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了一下明淮的手，眼神有些深沉，然后便一脸严肃的按响了呼叫器，接着便大步跑出病房。
明淮有些无奈，他闭了闭眼，继续抚弄着肚子，企图让肚子的孩子安分一些，这孩子也太急了，别出生了之后是一个急性子就好，还是脾气好点好一些。
明淮想东想西，从过去想到未来，就是想分散一下注意力，真的太疼了，疼到他没有力气，疼到他的意识都有些涣散，以至于纪廷谦带着医生进来的时候，他看着对方紧张的样子，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完整。
“乖，有什么话出来再说，淮淮乖。”纪廷谦神色紧张，明明病房中开着冷气，可是他却偏偏出了一身汗，手脚冰凉一片，拽着明淮的手也不知道放开。
纪廷谦是紧张的，他没有敢告诉明淮，其实在他最初知道真相的时候，他动过念头不要这个孩子，女人生孩子都是一件如此辛苦的事情，更何况是一个男人，但是他看着明淮对这个孩子期待的神色根本无法开口，再说排除这些因素他也是无比期待这条新生命的。
而现在这种害怕有再次升腾而起，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明淮痛苦，什么都做不了。
一切都准备就绪，就是等着这一天。
明淮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纪廷谦也跟了进去，明淮最开始是不愿意的，明明一开始都没有说过这个的，他不想让纪廷谦看到自己丑丑的模样，哪怕已经见过一次。
没有僵持两秒，纪廷谦的神色温柔，他轻声说着话，像在哄着一个小朋友，“淮淮，我想陪着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哥哥早就见过一次了，淮淮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看的。”
明淮都要哭了，他抬手推了一下纪廷谦，根本没有几分力气，动作又轻又柔，“我疼。”
只需要纪廷谦给出一点点纵容，明淮整个人就变得娇气得不行，更何况纪廷谦给出的是所有，明淮其实根本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
“我陪着你的，淮淮乖。”说罢纪廷谦在明淮额上落下了一个珍视的吻。
孩子果然是一个急性子，阵痛来得急，出来得也急，大抵也算是是个懂事的宝宝，没有让他的父亲受很多苦，进入产房不过一个多小时，他便出来了，离开了父亲温暖的孕育之地，来到了这个美好的人世。
没有什么悬念，孩子是一个男孩儿，哭声极其响亮，明淮仅存的意识让他一方面觉得这是他和爱人爱的结晶，是天使；一方面又觉得哭得那么大声，以后一定很难带。
最先表达意见的嘟嘟，可爱的妹妹变成了一个弟弟这个事实差点没有让小朋友当场哭出来，可是弟弟好像也很可爱，自己好像也很喜欢的。
明淮恢复得很快，没两天就恢复了元气，然后每天都缠着纪廷谦给他讲故事，讲圈里的故事，因为明淮真的特别无聊，感觉自己都快要长草了。
纪廷谦虽然对这些事情不太关心，但是他的地位就决定了他知道的东西要比明淮多，他挑着讲一些，说着说着话题就到了徐卓宴身上。
“你说最近冒头的那个姓夏的新人是卓宴在捧？”明淮被吓了一跳。
“嗯，”纪廷谦说话间又给他剥了一个橙子，“这件事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猜他最近的反常跟这个人有关。”
明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明淮在医院住了整整半个月才出院，明淮本身是不想的，奈何董茹曼十分坚持，根本不肯松口。
其实董茹曼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给明淮调理一下身体，但是当初纪廷谦把明淮照顾得很好，并没有任何问题，不过如果不是这样，恐怕明淮要住一个月才能够离开。
半个月过去，宝宝已经稍微长开，皮肤嫩白，看上去像一个香香软软的团子，由于弟弟已经长成这样可爱的模样，嘟嘟完全把弟弟不是妹妹的难过情绪抛到九霄云外。
宝宝的大名还没有起，小名是明淮起的，他想着这孩子出身的时候哭声那么响，便也不多费心思，直接把二宝的小名定做了响响，通俗易懂，也不难听。
响响小朋友以后的表现其实是与他刚刚出生时的表现完全相反的，他很乖，不经常哭，不过一哭起来声音确实还是很大声，纪家大哥一看小朋友这模样便笑着说这是跟纪廷谦小时候一样，好带，就是哭的时候有点儿闹腾。
出于某些方面的考虑，明淮和纪廷谦仍旧是住在了纪家，原来的地方保密性虽然不错，但跟纪家比起来便完全不是一个安全系数。
平静的日子总是会出现一些波澜起伏。
夜晚，明淮从浴室出来，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藏蓝色暗纹的浴袍，许是在浴室里待得太久，浑身都泛着粉红，他的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一丝丝得意暗藏其中，总让人觉得他在打着什么主意。
他确实是在打着一些主意，好主意。
明淮之前闲得长草的时候就喜欢撩拨纪廷谦，可怜纪廷谦只看得到摸得到却吃不着，憋出一身火，每天看着明淮的眼神露骨得就像要将明淮立即拆吃入腹，其实明淮也憋得很辛苦。
而现在孩子已经满月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纪廷谦正在窗台上打着电话，明淮悄悄地靠近，然后抬手从背后抱住了纪廷谦，他将下巴撑在纪廷谦的肩膀上，等对方说完话。
在他的身体触及到纪廷谦的那一刻，纪廷谦的眼神便暗了下来，柔软的触感实在是太过清晰，也太过让人怀念，这种样子哪里还会有心思讲正事？
不知不觉间纪廷谦的声音已经沙哑，他又随意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颇有几分迫不及待之势。
明淮自己惹的事情就只能自己来解决，那么久不做，纪廷谦的体力好得惊人，像是要将所有的欠着的补回来似的，而且还带着利息。
一开始明淮还能够承受，还能够跟上纪廷谦的节奏，慢慢地，他便无力承受了，哭也用，求饶也没有用，换来的只是更重更深的撞击，他又软着声音撒娇，这确实有点儿用，因为纪廷谦停了一瞬间，然后便是疯了一样的疾风暴雨。
一场情.事直到快一点才结束，纪廷谦将明淮洗干净之后放回了床上，然后将人搂入怀中，被子一盖，两人肌肤相贴，很快就温暖起来，明淮舒服得往纪廷谦怀里钻，眼角眉梢尽是餍足。
“都说了多少次不许这样！”明淮有些愤愤不平，每次都说，每次都不听，气人。
纪廷谦亲了亲他的额头，眼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笑，他说：“下次不这样了。”
又来……在明淮这儿，纪廷谦说的下次不这样了等于下次我会更过分。
两人说了会儿话，突然之间，纪廷谦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明淮不明所以，觉得奇怪，但也不由自主地认真起来。
“淮淮，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说。”
明淮捏住了纪廷谦的手指，点了点头。
“刚刚是许哥打来的电话，”纪廷谦直入主题，“我们被人拍到了，是今年年初的照片，他只是把照片发给你许哥，但是什么要求都没有提，所以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对方的意思。”
既然已经严重到需要纪廷谦来处理这件事，那就说明照片一定是那种根本不能撇开关系的照片。
明淮愣住了，半晌才干巴巴地问：“那我们该怎么做？”
明淮到没有多害怕，只是为纪廷谦的事业担心，国内对同性恋的容忍度不算高，无论是大众还是业内，两人不曝光到还好，曝光了事情的性质便会发生根本的改变，就算是纪廷谦这种咖位也会受到冲击。
“现在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是找到拍照的人，然后买下他手中的照片，第二种是在他曝光之前，我们先公开。”纪廷谦说，这是他和许翰朝讨论之下的两种方法。
明淮又捏了捏纪廷谦的手指，思索片刻，抬头问：“哥，你怎么想的？”
纪廷谦微微低头，额头与明淮相抵，他的声音有些沉，身上散发着明淮最喜欢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他说：“淮淮，决定权在你这儿。”他反手握住了明淮的手，屈指在他的掌心挠了挠，笑道：“不管你选什么，我都陪着你。”
明淮沉默良久，不知道该遵从自己的内心还是该从爱人的角度出发，他想跟纪廷谦公开，可现在并非是一个好时机，然而明天却可能是一个灾难，有这组照片存在，那就永远有风险，综合考虑一下，好像显得现在是一个好时机了。
“我不知道，”明淮如实说，“我想公开，可是你的事业会因此而大受打击。”
明淮话音刚落，纪廷谦蓦地笑出了声，他笑得有些夸张，情绪实在是太过于外放，会如此，只是因为纪廷谦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感动。
“淮淮，你都不怕，你觉得我会怕这些吗？”纪廷谦狠狠地揉了一把明淮的头发，万分无奈又好气地说道，其实两人到算是另类的考虑到同一个东西去了，只不过纪廷谦是怕明淮的事业受到冲击。
不过一会儿，纪廷谦便将自己的情绪收好，他正色道：“我不会害怕这些，没有什么比你重要，如果大众真的不能接受，我们就做幕后，只要你和我还在一起，那一切都会有办法。”
见明淮迟迟不说话，纪廷谦开玩笑道：“纪家不会缺钱养我们这一家四口的。”
明淮和纪廷谦在一起多久，就连明淮本人也算不清，如果真的要算，可能要从少年十六岁的第一次心动算起，而他现在已经26岁了，不知不觉间十年已经过去。
十年并不是平静而安宁的十年，这段感情着实与平顺这两个字挨不上边，现在想来，十年间，明淮真真害怕过的只有两次，一次是在两人与纪家闹翻的时候，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要失去父母兄姐，一次是在纪廷谦车祸失忆之后，那时候他觉得人生无望，世界都要崩塌。
而这两次明淮都挺过来了，现下父母兄姐朋友对这段感情都抱着祝福的态度，而爱人也陪在身边，甚至于他们现在已经拥有两个孩子。
突然之间，明淮好像想通了，自己为什么要害怕？曾经害怕的存在都已经成了过去，而与自己并肩前行的爱人也有足够的勇气，纪廷谦都不怕，他为什么要害怕呢？
明淮沉默了许久，纪廷谦没有催促，他有足够的耐心等着明淮给出一个答案，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明淮想公开，那他就去准备，如果明淮不想公开，那他就想办法把照片拿回来。
纪廷谦处理方式的中心在于明淮。
许久，明淮终于开口。
“哥，”明淮的声音有些哑，他抬眼望着纪廷谦，“公开吧，我不怕。”
对于明淮做出何种选择纪廷谦都不意外，不过这个选择仍旧给予了他惊喜，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个选择着实让他很开心。
“好。”纪廷谦说
明淮真正开始考虑起这个问题时，觉得有些紧张又觉得刺激，“我们怎么公开？”
纪廷谦又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这次还顺带捏了捏他的脸，他说：“这件事我来解决。”
这便是早就有准备了，明淮挑眉看了一眼纪廷谦，“你说粉丝会不会闹起来啊？”
“我们一起解决。”纪廷谦笑了笑说。
明淮想了想觉得这会是一个头疼的问题，可是这是以后的事情，为什么要在现在想呢？
寂静的夜里，两颗心紧紧相靠，夜已深，两人似乎毫无睡意，从这件事讲到另外一件事，件件事情都没有关联。
“对了，那套别墅已经装修好了，通风半年，明年年初就能够住进去。”
“这么快吗？突然想起好像还没有去看过，过几天去看看吧！”
“好。”
会是很美好的一栋房子，未来会发生许多美好的事。
“纪廷谦，嘟嘟最近不知道从哪听了什么故事，最近每天都说想跟响响一间房，说是要保护弟弟。”
“那就让他跟响响一块儿睡，看来他会是一个好哥哥。”
两个孩子都是两人的小宝贝，现在哥哥那么小就已经会保护弟弟了，真好。
……
这是这个夜晚他们说的最后一件事情。
“淮淮，我们办一个婚礼好不好？”纪廷谦突然说道。
明淮被他吓了一跳，问：“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
和纪廷谦在一起那么久，他发现自己居然从来没有想过要举办一个婚礼，可能长久以来的认知让他觉得能够跟自己的哥哥在一起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吧，其余锦上添花的东西就好像不是那么必要了。
纪廷谦有些懊恼，半晌才组织出语言，“当初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我打算向你求婚的，我连场地都定好了。”
这是明淮从不知道的事情，还真是有些戏剧性，又让人觉得哭笑不得，这时他突然想起了那对戒指，“不对啊，当初你送我戒指的意思难道不是向我求婚吗？还有，给我钥匙的那一次也算是求婚吧。”
说的那一对戒指便是明淮一直贴身带着的那一枚，现在已经物归原主，纪廷谦也学着明淮用一根绳子将戒指串起来带在脖子上。
“不算，这不够正式，”纪廷谦否认道，“要有一次正式的。”
“那……你打算怎么个正式法？”明淮总觉得这不是纪廷谦今晚一时兴起才提出来的。
果然，下一秒纪廷谦便说：“这是秘密。”
“你又瞒着我做什么了？”
“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明淮十分意难平，表示不想和纪廷谦一块儿睡，可是到最后他依旧是在那个温暖而宽厚的怀抱中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个甜蜜的笑，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美梦，或者是说他心中最最美好的存在就在身边。
早晨五点二十分，天还未亮，某位很久没有出现在大众视线中的人气影帝的微博出现了动静——纪廷谦：我的爱人@明淮，并附带两张照片，一张是明淮的睡颜，一张是两个男人的手紧紧相握的照片。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还在睡梦之中，醒来看到这条微博大概会被吓到吧，可是纪先生很任性，觉得五点二十分很够诚意，也足够说明自己的态度。
发完微博之后，纪先生立即放下了手机，然后躺下再次将另一位纪先生拥入怀中，离天大亮还有一些时间，还能够再睡一觉，抱着心爱的人睡一个安安稳稳的觉。
真的，真的超喜欢你。

第93章 【番外1】
明淮被带来纪家的时候才六岁，娇生惯养着的少爷长得极其漂亮，只是身上总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气质，他不爱说话，吃饭也是沉默着。
纪家有三个孩子，老大已经被送去国外，老二被送到她的爷爷奶奶哪里管教，于是只留下一个最小的孩子还在身边，最小的孩子年龄不大，比明淮大了四岁，许是与家教有关，明明不大却总是一副小大人的做派。
对于家中凭空多出来的孩子，纪廷谦并没有表示出太多的好奇，因为父亲和母亲早先便说过这是弟弟，以后就是纪家的孩子，与他们兄妹三人一样的。
于是，小小的纪廷谦觉得把明淮当做弟弟疼就好，其它的并不重要。
纪廷谦很有身为兄长的自觉，自己不喜欢吃糖，却会让司机带着自己去买，然后用来给弟弟。自己不嗜甜，却会让厨娘准备许多香香软软的小蛋糕，还是用来给弟弟。自己不怕黑，却会在睡前抱着枕头摸上明淮的床，因为他看见明淮偷偷哭了，怪可怜的。
然而最后一项并不顺利。
彼时，小小的少年抱着枕头在黑夜突然出现在弟弟的房间里，站得笔直，小脸崩得很紧，他看着床上突然坐起的小孩儿，正想要开口说些诸如“弟弟你不要难过，这里有哥哥”亦或是“不要害怕，哥哥陪你”之类的温情话。
可是小孩儿实在是太不给面子，还没有等纪廷谦说话就抱着被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昏天黑地，天崩地裂，然后把整个纪家都吵醒了。
纪廷谦很是疑惑，自己还没有发表什么言论，为什么弟弟就被感动成了这样？
接着纪廷谦挨训了，说起来他也并不冤枉，毕竟在场只有两人，其中一人还哭得如此可怜，哪怕纪廷谦平日里在懂事也免不了被怀疑。
“小谦，你不能欺负弟弟，你要保护弟弟，知道吗？”纪母也是着急，并没有去了解事情真相，难得犯了一个错误，先入为主的错误，她以为纪廷谦虽然平日里懂事，但到底还是小孩儿，还是会对突然加入的家庭新成员抱有敌意。
纪廷谦一头雾水，有些茫然地看着一屋子人。
明淮还在哭，不过现在是在无声无息地哭，小小的孩子哭得眼睛通红，他被纪母抱在怀里，阿姨已经拿帕子将他的脸清洗干净，但看起来还是怪可怜的。
纪母见纪廷谦仍旧不为所动，气一会儿就上来了，眼看着就又要开口训人，这时一只小小的手拽了拽她的手腕，她愣了一下，这是明淮父母去世之后，这个孩子第一次对她表示出亲近。
“不要骂哥哥，他没有欺负我，”明淮憋住哭声为纪廷谦辩解，他打着哭嗝，说话断断续续，“我怕黑，还有……我想爸爸妈妈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整个客厅陷入了沉寂，纪母不知想到什么，眼眶瞬间红了一片，向来强势的她陷入了不知所措，孩子想父母了，她又能从哪里给他变出来呢？
一边的纪廷谦却慢慢走上前来，终于说完了他最开始想要对弟弟说的话，声音稚嫩又格外坚定，“不怕，哥哥陪着你。”
后来纪廷谦成功住到了明淮的房间。
冬天里屋内开满暖气，两个小小的孩子窝在被窝里，纪廷谦把窗帘打开着，想方设法地逗明淮开心，两人躺在床上，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大树压着的雪。
“淮淮，你喜欢玩雪吗？”纪廷谦问，反正他自己是不喜欢玩，但如果可以让弟弟开心，那他也可以喜欢。
明淮眨巴着眼睛，有些新奇，他生下来之后身体便不是很好，一到冬天就体寒，他们根本不会放自己出去玩雪，小孩儿的心思总是敏感，前一秒想到玩雪，后一秒就想到父母。
然后，纪廷谦成功把明淮第二次惹哭，他还不知道原因，只能手忙脚乱地哄着人，这个弟弟好像很爱哭，有点苦恼。
小明淮紧紧地抱着他的哥哥，呜咽着小声说着：“我已经没有爸爸妈妈，我想他们。”
“你、你还有哥哥，哥哥的爸爸妈妈也是淮淮的爸爸妈妈，”纪廷谦结结巴巴地说着，“别、别怕。”
哄了好一会儿，小朋友终于不哭了，然后跟纪廷谦约好明天到院子里去玩雪。说来也是神奇，也不知道一个不过十岁的孩子是怎么把一个六岁的孩子哄好的，简直奇迹。
第二天，纪廷谦再次闯祸，哪怕明淮包得在严实，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他又还那么小，哪里能够承受得了这冰天雪地的温度，而且还在里面打滚。
这样一场玩闹让小明淮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天。
纪廷谦超级愧疚，小孩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只能在明淮喝完药之后去央求厨娘多做一些小甜点，然后投喂给弟弟。
不出意外，纪廷谦又被训斥了。
经此一事，纪廷谦对这个弟弟更是小心照顾，以至于后来都成了一种习惯，事无巨细，比纪父纪母都还要对明淮的事情上心，完全不像是在带弟弟，更像是带孩子。
而明淮也日渐依赖纪廷谦，觉得这天底下没有比这个哥哥更好的人。小孩儿的依赖是表现在许多方面的，比如纪廷谦生病了，小朋友会特别着急，然后没日没夜地守在他身边，又比如听到纪父纪母要送纪廷谦出国，一个没崩住，在房间里哭成一团，觉得天都要塌了。
年复一年，初来纪家沉默寡言的孩子已经会撒娇了，他逐渐融入这个家庭，就像是原原本本生在这个家庭的孩子，而纪家父母也确实对明淮视如己出。
明淮念书念得早，在明家的时候便总有家庭教师亲自来家中教，他又聪明，如此一来进度完全跟得上，然而明淮还想跳级，为的就是和纪廷谦能够在同一个学校。
最后没有能实行，因为被纪廷谦否决了。
等到明淮初中，纪廷谦已经高中。
自从明淮听到纪父纪母提起纪廷谦出国这件事，他便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其实纪廷谦这个时候再出国已经有些迟了，像纪家大哥和二姐都是在十三四岁被送出去的。
这一天还是来了，纪父纪母在吃饭的时候跟纪廷谦正式提出了这件事情，明淮很紧张，他悄悄地偷瞄着几人，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
他听见纪廷谦笑了笑，说：“不了，我想留在国内，爸妈，你们知道的，我对家中的生意不是很感兴趣，我相信大哥和二姐能够把它们打理好。”
虽然很不对，但明淮觉得自己被幸福砸懵了头。
“那你有什么其他打算吗？”纪家对孩子的教养并非是教条式管理，虽是名门望族，对待后辈却宽松。
“我对演戏挺感兴趣的。”纪廷谦说。
后来纪廷谦没有出国，然后明淮也赖着不出国，表示自己跟哥哥理想一样，想当一个演员。
知道纪廷谦的打算之后，明淮太兴奋了，晚上抱着一个枕头便打算重温童年，他敲开了纪廷谦的房门，然后开开心心的走了进去。
年龄大了以后，纪廷谦便没有再和明淮同睡，见明淮抱着枕头哪里还不明白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十七八岁的少年已经拔高到180，而明淮还小，又瘦，看着仍旧很小一只，奶白的皮肤露在睡衣外面，总让人觉得奶味儿还没有散掉。
“哥哥，”明淮叫纪廷谦尤其甜，脸上两个酒窝就浮现了出来，眉眼弯弯，“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当晚，兄弟俩聊天聊了许久，明淮语气中的窃喜根本藏不住。
纪廷谦问：“我不出国，你有那么开心？”
“不想跟哥哥分开。”明淮昏昏入睡，拽着纪廷谦的袖子强撑着精神回答。
夜晚，房内寂静无声，纪廷谦还没有睡，他看着已然入睡的小小少年，露出一个浅笑，会做出这个决定与明淮也有几分关系，他喜欢表演，可是也放心不下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弟弟。
明淮的情窦初开在16岁的那个夏天。
明淮高二，纪廷谦大二。
纪廷谦念的大学是在本市，平时会住校，但也经常回来，每次纪廷谦回来，便是明淮兴致一周最高的时候，纪廷谦也乐意陪着这个弟弟，周末陪着他到处玩。
两人本就不是亲兄弟，长得虽然都好看，但一个是精致，一个英俊，有几回被纪廷谦的同学撞见了，还以为两人是情侣关系，他们嘴巴没个把门，直白的话语让人面红耳赤，明淮根本无法招架，只能无助的看着纪廷谦。
纪廷谦也无奈，会解释说这是弟弟。
纪廷谦坦然，不代表明淮会一样坦然，他总有一种微妙之感，然后会去思考男人是否也可以喜欢男人。
而没多久明淮便有了答案。
某一个周末，纪廷谦反常地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学校，纪父纪母都去出差了，家中只有明淮和一众佣人。
起初，他觉得纪廷谦应该是有事情要待在学校中，便觉得不要打扰到纪廷谦，就只发了条消息给他，结果石沉大海，等了一整晚没有得到回复。
明淮没有睡好，第二天起来眼下挂了两个天大的黑眼圈。
李婶关切地问他怎么回事，他懵懵地反问李婶为什么哥哥不回家，然而李婶又能知道什么呢？明淮也只是问问而已，没等回答便抱着自己的碗往嘴里放馄饨。
谁知李婶却给出了回答，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廷谦已经二十啦，该有女朋友了。”
接着，明淮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对着最喜欢的小馄饨也没有了兴致，他从来都没有设想过纪廷谦会有女朋友这件事情，他总觉得纪廷谦就是自己的，从未考虑过纪廷谦有一天也可以是其他人的。
纪廷谦身边的朋友他只认识徐卓宴。
明淮选择了一种笨方法——旁敲侧击，但又够直白，他直接问徐卓宴纪廷谦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徐卓宴也把明淮当弟弟看，他想着纪廷谦近来确实和一个女生走得近，又想到纪廷谦对明淮的那种保护欲，当即就想逗逗明淮，反正他这说的又不是假话，“不知道啊，不过廷谦最近确实和他们学校的一个学妹走得挺近。”
话说一半，留一半，最让人讨厌。
明淮挂了电话之后，没魂似的在床上躺了一下午，小少爷觉得很烦，很烦，自己的哥哥为什么要有女朋友？不能有！

第94章 【番外2】
距离公开已经过去三年多，当初可谓是炸开了锅，几乎达到了全民讨论的热度，一个是人气影帝，一个是当红小生，性别还为男，主要是先前两人从没表现出性取向为男的倾向，而且明淮还有一个儿子摆在那儿，大众无论如何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
过了好几天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反对的声音也有，而且大多不堪入耳，脱粉回踩的也有，但绝大部分粉丝都是哭两句了事，大抵是有一种爱豆没有被别的女孩子得到也好的心理。
这一行动完全打乱了明淮先前的计划，这种情况重回娱乐圈也糟心，他自认为看得开，但多少还是会在乎粉丝的看法，恰好纪廷谦又要出国补拍之前的镜头，明淮索性跟过去散散心。
大抵是两人路人缘实在太好，粉丝们又回过神来了，公司公关也做得到位，大众的风向居然一下就改变了，前不久还一个骂得比一个难听，现在这会儿又开始说性取向不管怎样都没错之类的。
现在过了几年，大家都已经看淡定地看待这件事，甚至经常磕两个人的糖，这种糖可比什么搞到真的了要甜的多，这可是实打实的糖，不是臆想出来的糖。
最近明淮在录一档综艺节目，一去外地就是去好几个星期，去的是江南的一个小镇，现在是盛夏时期，天气极其热，好在小镇被河水包围，夜晚还算凉爽，除了娱乐活动少了点儿外，其余一切都不错。
这是一个真人秀节目，摄像机一打开，接下来的画面就全部都是节目素材。
节目这次给嘉宾安排的住处是一间小四合院。
屋顶吊着一个电风扇，四周还放了两个，夏天的午后十分寂静，外头的树上还有阵阵蝉鸣，而明淮和同行的人在客厅中围成一个圈商量着针对节目组所出难题的对策。
夏天实在是太热了，哪怕有三个电扇对着吹也还是让人难以忍受，好在节目组还算是有点儿良心，从隔壁的农户家里买了一些西瓜分给大家吃。
而就在明淮冥思苦想的时候，某人却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节目组，并且拖家带口。纪廷谦来这儿与节目组提前打过招呼，但是没有告诉明淮，大概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小镇上的交通不是很方便，节目组带着父子三个开车进来也花了有快要两个小时，好在小朋友们体力都不错，一路上吃着小零食，开开心心的，对窗外的景色格外好奇，看到小牛小羊之类的更是兴奋得不行。
这几年纪廷谦鲜少活动在大众面前，一年就拍一部戏，部部都是大荧幕，而且拍一部戏拿一个奖，这几年他可以说是拿奖拿到手软。
这样的能力，加之家世又显赫，哪怕身边已经有了明淮，对纪廷谦有意思的人却有增不减，大概都觉得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不靠谱，便想着可以乘虚而入。
可事实上，纪廷谦的心思全部都放在了明淮的身上，同时他也是两个孩子的好父亲。
响响才三岁多，比起嘟嘟，他长得更想纪廷谦，不过他也完美的继承了他两个爹的优点，小小年纪就可以看得出长大以后会是怎样吸引人的一张脸。
响响三年的成长经历无时不刻地在告诉明淮给他取这个名字是有多么不合理，响响的性格和名字截然相反，他安静又听话，简直就是纪廷谦小时候的翻版，就是有一点，格外喜欢缠着哥哥。
下车之后，镇上的路面有些地方并不十分平坦，响响还小，纪廷谦又要提行李，嘟嘟便主动承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兄弟俩小手牵小手，并排走在纪廷谦身边。
“哥哥，我们是不是可以见到爸爸啦？”三岁的孩子奶味儿还很重，这小奶音听着怪可爱的，加上响响一双大而明澈的眼睛，更是让人想揉捏一番。
嘟嘟长大许多，眉眼也长开些，现在对于自己的妹妹变成了弟弟这一事实已经完全接受，兄弟俩的感情很好，他笑了笑，说：“是的，爸爸在工作，等会我们先跟纪爸爸去住的地方，然后再去找爸爸。”
“不过，今晚响响可能要跟哥哥一起睡，可以吗？”嘟嘟毫无自觉地说道，这在孩子眼中就是特别单纯的一件事，但落在大人耳中却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
纪廷谦微微咳嗽两声，略有警告地意味，“嘟嘟！”
“爸爸，今晚弟弟就交给我啦！”嘟嘟颇为开心，一双大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他并没有察觉到父亲语气的不对，还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响响不懂，但是懂得附和，他也跟着懵懵懂懂地说：“是的，我可以和哥哥睡，会听话的。”
纪廷谦有些无奈，寻思着自己的教育可能出了点儿问题。
出来接父子三人的工作人员其中有一个女生，她与三人离得很近，他们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在话题结束之前她都默不作声，只是嘴角在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女生本来还想忍的，奈何好奇心实在过大，而且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自己的偶像的伴侣和孩子，心中所想便脱口而出了，“纪老师和明淮哥的感情好棒啊！”
完全发自内心，甚至欣喜若狂。
“嗯？”纪廷谦有些讶异，这女生的表情实在是……太夸张了，像是极力憋着一口气。
女生一开口就收不住，“我是明淮哥的粉丝，喜欢他五六年了，当初您和明淮哥公开的时候我还被吓了一跳。”说到这个，女生自己先笑了起来。
然而还未等纪廷谦说话，嘟嘟便眼睛一亮说道：“姐姐，爸爸和纪爸爸的感情真的好好哦，他们很爱彼此。”
纪廷谦头疼，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些知识灌输给他才九岁的孩子的，还没等他头疼完，另外一个小朋友又跟着发话，“是的，爸爸很喜欢爸爸！”
纪廷谦有些无奈，不过他对当年的事情倒是有几分好奇，谈及自己喜欢的人语气也带着几分轻快，“怎么？是怕我对明淮不好吗？”
女生回答得还蛮认真，她正色道：“当时有点儿吧，您应该能够明白粉丝的一些心理，会担心自己的哥哥遇到不好的人，而且还是跟一个男人谈恋爱，这要面对的压力太大了。”说着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可能说来很不可思议，你们官宣的那天，我在家哭了一整天，上班都没有去上。”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纪廷谦调侃到自己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的哥哥，永远。
纪廷谦将行李箱放进明淮的房间，然后将衣物一一收拾出来，放进临时的衣柜中，院子虽然有些设备不太完善，但房间还是足够大，床也足够大。嘟嘟说的话不可信，纪廷谦不可能让两个小朋友在没有人照顾的情况下单独睡。
不大会儿，导演过来了，问纪廷谦有没有哪里需要帮忙的，纪廷谦表示不需要，不过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情。
“李导，这里是没有空调吗？还是说这是节目组的安排。”纪廷谦问道，这点要弄清楚，先前明淮只是跟他抱怨过中午实在是太热了，根本无法入睡，原因却没说。
李导哈哈大笑说：“这户人家没有安空调，节目组可没有这种规矩，说不让吹空调。”
“那就好，”纪廷谦笑道，“我联系了一家家电供应商，既然节目组没有这个规则，那我让他们等会儿过来装，只是麻烦李导让工作人员带一带路。”
于是明淮和一众嘉宾再次回来的时候，便看见工人进进出出，怕又是节目组整得什么幺蛾子，他们拦住一个工人问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来装空调的。
还是MC之一歌手黄忠先反应过来，他一拍掌，哈哈大笑道：“节目组总算是有点儿良心了，给咱们安空调了，这天儿太热了，我来了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过安稳觉。”
黄忠体型偏胖，最是怕热，这会儿这里头最开心的最开心的要属他。
明淮也高兴，可总觉得哪奇怪，节目组若是要装空调早八百年就装了，何必等到现在，他有些猜不出节目组的意思，主要是这些天被整怕了，有点儿后遗症。
而这个谜团马上就有了答案。
外出归来一身汗，趁着吃晚饭之前的这些时间，明淮想着回房间洗个澡，他进入屋子便是一阵凉爽，想来是空调已经用上，他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便往楼上走去。
明淮只觉得由内而外的舒爽，于是连房间里有些异样的声响都没有发现，他哼着小曲儿，推开门，往里走几步，然后便看到两个小豆丁站在他不远处，在往后便是两个豆丁的爸爸。
明淮愣在了原地，嘴半张开，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弄懵了。
“爸爸！”两个小朋友大声喊着，然后一人牵起明淮的一只手，响响是踮起脚的，他偏偏要去够明淮的手腕，甚至还想往上。
“你……你们……”明淮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你们怎么来了？”
纪廷谦走近，单手把人拉到自己怀中，完全不管不顾两个小朋友，他在明淮唇边落下一吻，说：“想你了。”
这是嘟嘟已经把响响的眼睛蒙上，然而并没有人来蒙嘟嘟的眼睛，他只能虚眯着眼，然后时不时偷偷瞄着，心里默念着响响不可以学坏。
其实，到了后来响响是没学坏，只是嘟嘟跟他亲爹一路人，把人从国内撩到国外，又从国外撩到国内，感情外放得不可思议，然后也跟他亲爹一样，偏偏还有点害羞掺杂在里头。
“所以空调是你安的？”明淮突然想到。
纪廷谦说：“淮淮，你说你热。”
还真是无微不至，明淮觉得好笑，便主动献上一个吻，挑眉道：“奖励。”
纪廷谦放开明淮，耸耸肩说：“这是利息，回去再补。”接着他又说，“刚刚遇见一个工作人员，是你的粉丝，说怕你遇到不好的人，我跟她保证说会好好对待她们的哥哥，你说我算不算好？”
真是有点无赖，不过好是真的好。
于是许久不发微博的明淮晚上更博一条，并附上一家四口背影照，说：纪先生全天下最好！@纪廷谦，以及，我很幸福[玫瑰][/玫瑰]
粉丝们：嘤嘤嘤，哥哥不够，还要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