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剧情崩坏后我成万人迷了[快穿]
作者：铃鹿
内容简介
 席和光是一名手持剧本，穿梭于各个小说世界治病救人的新手任务者。 他本以为只要努力走剧情，保证人物对象的身心健康，使他们由内而外地思想升华就够了，却没想到新手期就开始剧情崩坏了 席和光扮演主角攻的白月光，救治对象是主角受。 主角攻：你真是我心头白月光。 本该厌恶他的攻二：我从前真是看走了眼，美丽的外貌下是一颗善良的心。 本该欺辱他的攻三：从你来救我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了。 席和光：不好意思，我只想救治埃尔维德少将。 主角受：那我们马上结婚，只有和你结婚才能救我。 被压在主角受身下的席和光：？？？ 席和光扮演全网黑的小替身，救治对象是脑残渣攻。 本该弃他不顾的助理：不要再看他了，看看我，我才是照顾你饮食起居的人啊！ 本该炒他鱿鱼的老板：和我谈恋爱，我把你捧成影帝。 席和光：不行，我得救治渣攻的脑残。 本该脑残的渣攻刚开口：那我们 白月光笑着打断：脑残很好治，让他亲眼看见自己被绿就行了。我毛遂自荐当你的爬墙对象。 被压在白月光身下的席和光：？？？ 席和光（微笑）：我只想治病救人。 攻（叹息）：我只想你来救我。 本文又名《修罗场日常》 《全程高能》 雷萌自取： 1.一心治病救人却总在无形中撩人受vs被受撩的不要不要的精分攻。每个世界的救治对象不一定是攻，但每个世界跟受谈恋爱的一定是攻。 2.受极度美貌，本书第一。苏，白，狗血，逻辑废，甚至有时候可能还有点沙雕。 3.除人参公鸡外，接受一切评论。 

==========================================================
第1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一）
“拿好剧本，望宿主早日完成救治任务，走上人生巅峰，迎娶高富帅。”
明明是充满鼓励的激动人心的话，效果却让系统995冰冷机械的声音大打折扣。
席和光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不过他仍然很有礼貌地点头：“谢谢。”声音如同泉水叮咚，清越悦耳。
说完，席和光裹紧身上柔软的衣料，转身投入了他的第一个任务世界。
……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期间夹杂着贴着地面传来的沉闷的轱辘声。似乎有人在哭，又似乎有人在怒骂，还有各种吼声，吵闹的声音充斥着脑海。
躺在一片废墟中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
席和光感觉自己的脑袋在持续不断地尖锐疼痛，仿佛有针在自己的神经上不断地扎着，绵长而密集，几乎叫人痛不欲生。
一抹耀眼的金发在模糊的视线里出现。
光影勾勒出对方高大的身形，当这人停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时，几乎把自己眼前的光都挡住了。
“疼……”
微弱的呼喊从躺在地上的人口中发出，声音小得像是蚊呐。在这战场事后清理的嘈杂环境中，如果不注意听，很容易就被忽略过去。
少年人像是破布娃娃一样瘫倒在战场的废墟中，无法行动，眉头微蹙，呼吸急促。一双眼睛里饱含水汽，目光没有焦点，应该是疼得都看不大清了。
只是对方明明应该眼前一片模糊，却不知为什么视线倒一直向着埃尔维德这边。
瘦瘦小小的一只，窝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眉目间都是委屈，只能用一双茫然而无辜的眼睛望着他，好像在向他求助，在等着他过去。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埃尔维德捏紧了拳头。
这样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正是诺曼所喜欢的，而自己绝对不可能有的。
他承认，之前他是故意不去救助这个人的。
他从首席哨兵堕落为黑暗哨兵，这期间所受到的种种苦难，折磨，精神崩溃，虽然并不是这个人的过错，但在很大程度上也可以说是由对方间接造成的。
埃尔维德知道自己不该迁怒，但是面对自己前夫心尖上的白月光这样一个存在，他根本就不想去接触。
只是他已经来来回回从战场上搬走了好几个伤员，却依然没看到战场上有其他的人来救助席和光。
对方的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害，这也是埃尔维德没有第一时间去救助对方的原因。
但现在，当他看到席和光这副意识溃散，明明四肢俱全，却几乎不能动弹的模样，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难道是精神力出了问题？
埃尔维德的神情凝重起来。
对方是个向导，对于向导来说，精神力出问题可比单纯的□□受损要严重多了。
他不再犹豫，立刻上前几步，一只手揽过对方的脖颈，另一只手抄起对方的膝弯，一把就抱起了地上的人。
跟自己比起来，对方的身躯很小，也很柔软。在被他抱起的一瞬间，席和光就软软地靠过来，整个脑袋都埋进了他的怀里。
细软的发丝扫过埃尔维德的脖颈，有些痒痒的。他不自在地瞥了瞥头，仿佛这样就能把这种奇异的感觉从脑海里甩脱掉。
真是奇怪，埃尔维德从15岁起就上战场，期间抱过扛过的伤员不计其数，哨兵向导都有过，却没有一个人会给他这样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需要人小心地对待呵护。
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战场上。
埃尔维德难得调整了一下抱姿，想让怀里的人稍微舒服一些。
“疼……”
猫崽一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对方偎在他胸前的手还因为疼痛轻轻地抓了抓。
埃尔维德僵硬了一瞬，但看到对方疼得缩成一团，又忍不住耐下心来说了一句：“等会儿就好了。”
他说完，似乎想到什么，脸上的神情黯了黯，补充说：“今晚诺曼会来。”
那人是神级向导，对于精神力这样的问题，应该比一般的战地医生要更了解一些。
……诺曼？
剧本很快就给了席和光解答。
原来是主角攻。
那现在抱着自己的人，不就是主角受？
朦胧的视线再次移到抱着自己的人身上，对方的身旁就浮现了资料面板：
埃尔维德，主角受，艾德里安家族的少爷，精神力体力双S。黑暗哨兵，现为银河舰队第一兵团的团长。
柔软的发丝掠过下巴，胸口被蹭了蹭，紧接着就贴上来一股不正常的高热。
这立刻拉回了因想起诺曼而差点陷入痛苦回忆的埃尔维德的神思，他难得有些慌张地低头去看，就感觉自己胸前的衣料被软绵绵的手给扯住了。
怀里人一双眼睛像是被水洗过，干干净净，正映着两个小小的他。
埃尔维德听见对方细细的，有些痛苦的呻吟，一张淡粉色的嘴唇颤抖着吐出字眼：
“头好疼。”
“埃尔维德。”
然后，席和光就在他的怀里彻底疼晕了过去。

第2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二）
席和光醒来的时候，床边正站着两个人。
都长得挺高的，一睁眼差点没把他吓着。
床尾站着的人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身着白大褂，应该是这里的战地医生。对方见他醒过来，面上露出一个温和又带点怜悯的笑容：“你醒了。”
笑意不曾达到眼底，像是覆盖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薄冰。
席和光点点头，他的脑袋还有些轻微的疼痛，不过比起之前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已经好了太多。
他知道是眼前的医生救了他，虽然对方的态度算不上友好，席和光还是礼貌地道谢：“谢谢医生。”
少年人瘦弱的身躯包裹在宽大的病号服中，一双眼睛又黑又大，微微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模样十分乖巧。
床尾站着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多看了他一眼，笑容也深了一些：“没什么，这不过是我的职责所在。你要谢，该去谢那位及时把你带来的人，不然你也不能恢复。”
旁边立刻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恢复？林笙，你管这叫恢复？他的精神力……”
这声音又急又狠，说到这里却戛然而止。
席和光循声望去。
就看见一位穿着军装，身高腿长，黑色的长发高高束在脑后的人正满面怒意。
人物资料卡及时悬浮在旁：诺曼。
正是主角攻，席家的养子，也是莱奥帝国唯一精神力为SS的神级向导，据说自己的这具身体是对方的白月光。
林笙也收起了笑容，金丝边的眼镜片后闪烁着冰冷的光：“诺曼，他的精神力本来就很低，从D变成E，再低一点也无所谓。倒是埃尔维德，他堕落为黑暗哨兵，你就没有想过什么吗？”
连虚伪的笑容也不维持了。对方肆无忌惮地在自己这个病人面前表示对自己严重病情的不在意，可见对自己的厌恶。
席和光查看资料卡。
林笙，也是主角受的攻之一，是林家的二子。对方既没有觉醒成哨兵，也没有觉醒成向导，为了能够追上埃尔维德的步伐，便选修医学来做了战地医生。
怪不得对方对自己的恶意这么大，席和光了然。
诺曼闻言猛地住了嘴。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脸上现出懊悔的神色。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情绪，冷冷道：“这和医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以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林笙的脸色陡然变得不好看，他正要反唇相讥，一个清越温柔的声音响起：
“那个，请问埃尔维德少将在哪间病房？我想去看看他。”
席和光眼见这两人的交锋进行的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这间病房不保，便适时开了口。
站在床前的两人身形一顿。
林笙的心头瞬间涌上不满。
埃尔维德是因为谁变成这样，难道这个席和光心里还不清楚吗？这一副惺惺作态是要做给谁看？
“关你什么事？！”
林笙脱口而出，转过头去看对方。
他从前就不喜欢这个总是装白莲的人，也就诺曼这个眼瞎的人才会觉得对方好。他记得席和光永远是一副畏畏缩缩，遇到事就躲在人后的样子。别人说话的声音稍微大点儿，他就像被吓着了一样。弄的说话的人不上不下，搞得好像自己在欺负人。
这样一个成日里躲在阴暗地里的老鼠，眼睛里面必然全都是——
……干净。
坐在病床上的人还穿着病号服，明明自己精神力受损严重，还满面苍白，一双眼睛里却盛满了真切的担忧。一对上自己的目光，对方看起来还有些害怕，一只手无意识地搅紧了衣角。
林笙一下就泄气了。
他知道他之前的话有多伤人，他当时说的很爽，甚至以席和光能受到伤害而感到快意。但现在真的看到对方瑟缩的样子，林笙完全没有了以前畅快的感觉，甚至难得地有了些愧疚。
“我……”他想开口挽救什么，但看到对方丝毫没有放松的模样，林笙的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失落，最后只能温声说，“他在419病房。”
席和光点点头。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就准备下床去找人。
少年掀开先前一直盖在腿上的被子，裸露的双足顷刻间暴露在面前两人的视线下。
这双脚生得形状优美，身下雪白的床单在这裸露双足的映衬下都显得色彩黯淡了不少，伶仃的脚踝似乎细瘦得一手就可以握住。
席和光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看见自己的衣服和鞋子。看来应当是被人收起来了，他也不在意，准备直接穿上床边摆放的拖鞋。
只是他刚放下腿，脚踝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席和光瞪大眼睛看向正蹲在自己面前的诺曼。
黑色长发的男人正伸手握住了自己的脚踝，他抬起头来望着席和光，低沉着嗓音说话：“和光，埃尔维德少将是黑暗哨兵，你现在不该去。”
席和光了然。
这个世界分为哨兵，向导和无法觉醒的普通人。其中哨兵向导又根据精神力的等级另有分级，比如诺曼是精神力为SS的神级向导，而他则是精神力刚刚降级到E的最低等的向导。
埃尔维德原本是精神力为S的首席哨兵，最近才因为精神力暴动变成黑暗哨兵的。
黑暗哨兵，是独特于一般哨兵的存在。普通的哨兵，不论精神力高低，对向导和向导素都十分依赖，需要向导经常给自己进行精神梳理，否则就容易精神力暴动，进入狂化状态，严重时甚至会危及生命。
而黑暗哨兵则具有极其强大的自控能力。他们对向导素无感，不需要向导进行精神梳理也能够冷静地自我处理。
但强大，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历代的黑暗哨兵都是那个时代的王者，但却没有哪一个能够逃过短寿的命运。星际时代，人均寿命为200岁，而历代黑暗哨兵，没有活过80岁的。
毕竟黑暗哨兵的五感比普通的哨兵更加敏锐，因此精神领域积累的无用碎片更多。他们即使被这些碎片折磨，也不会崩溃，只会冷静地发疯。
第一军团刚刚脱离战场，此时此刻，埃尔维德很有可能正在病房里无声地发疯。席和光身为向导，本来精神力就不强大，现在还受了很大损伤，此时前去很有可能会被对方的精神力重伤。
但是席和光必须要去。
埃尔维德是他要救治的对象，他本来以为对方应该是受了情伤需要他充当助攻来撮合。现下看来，对方还有身体机能上的隐患。
他怎么都要去看一看，最起码也要知道对方的精神状态如何。
床上坐着的少年目光坚定，甚至还摇了摇那只形状优美的脚，示意诺曼将自己放开。
“埃尔维德少将救了我的性命，我必须去看看他。”
见诺曼不为所动，席和光皱了皱眉头，又将目光转向林笙。
他知道这个医生很不喜欢自己，说不定很乐意看到自己不听劝解受到伤害。
因此席和光看向林笙求助：“林医生……”
谁知林笙也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甚至还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嗯，和想象中一样的柔软。
林笙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面上还带上些许看小孩胡闹的无奈：“明天再说吧，明天埃尔维德就好了，你再去见他。”
见两人不为所动，自己脚上还被人抓着，席和光只有以退为进。
诺曼和林笙只见床上的少年耷拉了肩膀，原本有些兴奋的眼睛也黯淡下去，就连他的声音也不复清越，只能垂头丧气地说：“好吧，我明天过去。”
看着少年这幅模样，林笙一时间竟然有些不忍。
诺曼轻轻摩挲了一下手下的肌肤，这才不舍地放开。他站起身，也摸了摸少年的头：“睡吧。”
少年依言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自己下巴处，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两人出去。
乖乖的，似乎等下就会好好睡觉。
林笙和诺曼放心地出去了。
时钟滴滴答答地响着，一分一秒地前进。
等到午夜的钟声响起，夜深人静之时，席和光偷偷溜出了门。

第3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三）
深夜的走廊上，感应灯随着席和光轻微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声而无声地亮起，帮助他识别各扇门上的门牌号码。
虽然诺曼和林笙两人都让席和光明天再去找埃尔维德，但只有席和光知道，根据剧本，今晚埃尔维德就会因为长期没有进行精神疏导，被脑内过多的碎片折磨，从而导致冷静的发疯时下手很重，第二天早上起来自己浑身伤痕累累。
他既然是来救治病人的，就不可能这样放任对方这样伤害自己。
只是当席和光第四次经过418而没有找到419在哪里的时候，他不禁看着头顶的感应灯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他眼睛出了问题，还是林笙在骗他？
这里是用军舰改造的战地医院，随战出行。整个医院的机构类似于天井式，一层有四个上下的楼梯。
席和光方向感不强，即使白天熟悉的建筑到了晚上在他眼中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更别说这种从四个不同的楼梯上下就会遇到房间编号跨度很大的楼体结构了，他大晚上绕来绕去差点儿没把自己绕晕。
所有的门都长得差不多，席和光现在只知道自己上对了楼层，其余一概不确定，只能站在418门口苦思冥想。
只是他还没想多久，418旁一扇极其隐蔽，根本看不出来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一只手忽然抱住了自己的腰。
席和光一惊，但是下一秒，他的嘴也被捂住了。
对方的手臂十分有力，速度极快，还带着一点凛然的杀气。
席和光很快在黑暗中被一把按在了墙上，紧接着，头顶的灯光骤亮。
房间里的灯比起走廊上昏暗的感应灯要明亮得多，少年人的双眼似乎有点禁不住这陡然的明暗转变，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角带出一点泪光来。
倒像是被他欺负了一样。
埃尔维德松开了捂着身下人嘴的手，另一只手却没有放松对对方的钳制。
他身量比席和光要高得多，此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你半夜在这里干什么？”
埃尔维德虽然从今天下午起一直在这里发泄，但他是黑暗哨兵，从来都是冷静的发泄，并不会像一般的哨兵狂化后失去对外界的感知能力。
他早就发现有人不停地在这附近转悠。
埃尔维德所待的屋子很特殊，本就是专门为了狂化的哨兵所建造的。房间借助光影隐匿在角落里，精神力只要稍微差点就基本察觉不到。
他本想看看是哪只老鼠混进前线的队伍中要对他下手，没想到逮进来的竟然是席和光。
不过也说不好对方是不是想对他下手。
毕竟席和光和诺曼可是真心相爱，不过因为都是向导才无法结合而已，也许对方对自己这个诺曼的前夫恨之入骨。
埃尔维德想到这里，心情更差了。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如果席和光的回答让他不满意，他可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
面前少年人的回答在意料之中。
“我是来找你的，埃尔维德少将。”
只是他目光殷殷，嘴角扬起，脸上的喜悦之情全不似作伪。
埃尔维德心头一动。
他将烦躁压下些许，耐着性子问：“找我干什么？”
埃尔维德本以为对方是有求于他，或者想跟他谈些感情方面的私密问题。
谁知眼前的少年人竟然说：“少将，我想为您做精神疏导。”
埃尔维德觉得自己听到了笑话：“我是黑暗哨兵，并不需要精神疏导，更何况……”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他居高临下有些轻蔑的态度已经替他把后面的意思表达完了。
更何况席和光只是一个精神力受损后为E的向导。
甚至都无法破开他的精神屏障。
对面的少年有些难堪地低下了头。
埃尔维德的心中有些报复的快意，却同时还有些隐隐的，连他自己也没明白过来的难受。
其实他平日里沉默寡言，并不是这么尖锐的人。今天会这么说，完全是他确实有些绷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埃尔维德抬手用力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
他抿了抿嘴唇，正想道个歉，就见对面的少年人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眼睛在头顶灯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席和光并没有气馁，而是继续劝说：“我虽然精神力很弱，但是基本的精神梳理还是会的。埃尔维德少将，即使黑暗哨兵再强大，也是哨兵，如果不及时进行精神梳理……”
他话还未完，就睁大眼睛看向埃尔维德的身后。
埃尔维德没有回头，他知道对方看见了什么。
席和光看见了一条骨龙。
这条龙很大，背生双翼，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肉一张皮，全都是骨架。它空洞的眼眶里黑黢黢，明明没有眼睛，却让席和光产生了自己被“盯着”的错觉。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不是错觉。
巨龙背上的骨翼张开了，其中一只自房间上空伸过来，几乎把头顶的灯光尽数遮住。紧接着，席和光就感到自己的脸上被那翼尖的骨头轻轻划了一下。
埃尔维德暗暗皱了下眉头。
他微微偏过头，不动声色地回头瞪了那只骨龙一眼。
翼尖很快从席和光的脸庞处撤离了，眼前又明亮起来。
看着对面少年人瞪着双眼，淡色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已经吓到呆滞的模样，埃尔维德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些许自嘲：
“这就是我的精神体，你还要为我进行精神疏导吗？”

第4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四）
埃尔维德站在席和光身前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本就眉骨英挺，面部轮廓也深，虽然英俊，但却实在算不上和善的长相。现在头顶过于冷调的白色灯光打下来，在埃尔维德的面容上投射出明暗的阴影，显得他的神情格外的冷漠。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还站着一条骨龙，那骷髅架起的龙首上，黑黢黢的眼眶望过来，背上展开巨大的白色骨翼。
如果这一幕出现在战场上，确实令人胆寒。
面前的少年人自然受到了惊吓，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面无血色。不过他仍然像最初那样坚定地回答，一双眼眸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是的，我还是想为您进行精神疏导。”
埃尔维德感觉自己的头越发痛了。
他不知道对方究竟为什么这么坚持，是因为席和光真的完全不在意自己和诺曼曾经的婚姻关系吗？可是，明明他跟诺曼并非毫无情意。
身后的骨龙黑黢黢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少年，脊背上张开的骨翼跃跃欲试地想要通过房间的上空再次去触碰少年人的脸颊。
埃尔维德很烦躁。
精神体的性格情绪其实都与主人相连，可以从侧面反应主人的内心。
虽然席和光看到自己的精神体后，脸色很苍白，但其实骨龙是想要接近对方的。
不是想要撕毁，想要破坏的那种接近。
而是渴望触碰对方，得到对方爱抚的接近。
是因为对方是向导吗？可他平日里见过的向导数不胜数，甚至连从前见到诺曼，这骷髅龙都没这么热情过。
难道真的是他脑中精神碎片积累的太多了？
埃尔维德再次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自从和诺曼离婚后，他对所有的向导都很排斥，以致于到现在还没做过精神梳理，在训练室发泄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林笙说过他这样下去不行。
虽然黑暗哨兵并不会像其他普通哨兵那样依赖于向导的帮助，但多做精神梳理也有益于他的身心健康。
埃尔维德心想，也许是时候找个向导帮忙了。
不过这人绝不能是眼前这位。
埃尔维德下定决定，将神思拉回来，就见那只愚蠢的骨龙又趁他不注意悄悄将翼尖摸到了席和光面前。
对面少年人的眼中还有些惊惧。
埃尔维德正想回头呵斥，就感到自己后背被轻轻抽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正是那骷髅龙一节节的长长的尾骨在自己背上磨蹭来磨蹭去。
是这条蠢龙一贯的撒娇方式。
要是在平常，埃尔维德也就随它去了。但是现在，尤其是在席和光面前，他分外不想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精神体的意图。
席和光看着那翼尖的白骨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下更紧张了些。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害怕，那块白骨停在了半空中。
席和光抬头看去，就见前方那条骨龙黑黢黢的眼睛仍然看着他，只是按在地上的指骨缩了缩，巨大的龙头骨架低垂下去，就连一张皮都没有的翅膀似乎都要做出“耷拉”的动作。
他觉得自己从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骨头架子上看出了一点委屈和伤心。
我的眼睛可能出现了什么问题。
席和光一边冷静地想着，一边还是又忍不住伸出手去。
真是奇怪，他明明刚刚还在害怕，但是一见到对方委屈示弱的模样，又立刻就妥协了。
席和光是任务者，他没有以前的记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的性格是不是一直就这样容易心软，他只知道自己一点儿也不想看到那条龙伤心。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块白骨。
意料之外的，这块骨头很圆钝，不算粗糙，也不冰凉，还挺好摸。
面前的少年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精神体的翼尖，然后又摸了摸。
他的手很白，很纤细，手腕很瘦，在灯光下甚至能看到细细的青色的血管，似乎很容易就能被人握在掌心。
对方明明摸的是骨龙，但埃尔维德却能清晰地与自己的精神体感同身受。
那只手很软，指腹细腻，带着温热的体温，像是摸在自己的脑袋上，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他常年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下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从来没有见过有向导能够只通过摸哨兵的精神体就能让对方放松的！
席和光感觉这翼尖的触感真好，非常光滑圆润，他忍不住摸了又摸，还有些陶醉，直到他不经意间看见埃尔维德以一种怪异的神情望着他。
席和光有些心虚，连忙把手收回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他刚刚沉迷撸一块骨头，居然忘记了他此行的目的！
席和光偷偷看了一眼骨龙。
那龙长长的尾骨在身后摇来摇去，翼尖的白骨似乎也存着眷恋不肯收回。它黑洞洞的眼睛望着席和光，吻部的颚关节开合，整个头部的骨架时不时地歪一歪。
……怎么看都像是一只大型犬在求席和光更多的抚摸。
不过他刚刚摸了这么久，这精神体都没生气，这是不是说明埃尔维德也没有生气？
面前的少年人脸颊上已经有了层薄红，他似乎很不好意思，但说话的语气竟然更加坚定了些：“埃尔维德少将，请您让我为您进行精神疏导。”
声音清越，十分悦耳。
埃尔维德根本无法忽略方才精神体被抚摸时脑内神经放松的畅快感，他抿了抿嘴唇，只能克制地说：“你可以试试。”
少年人的眼睛在一瞬间就亮了。
像是黑夜里骤然点亮的火光。
耀眼的几乎叫人无法忽视。

第5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五）
几条淡蓝色的精神触手潜入了埃尔维德的脑海，来到了对方的精神领域。
高大的黑色屏障严丝合缝地围住了整个精神领域最中央的位置。屏障外，无数精神碎片翻飞，看上去好像浩瀚宇宙中漂浮着的一个个小小的星球投影。
一般而言，精神碎片都聚集在精神屏障内。哨兵五感敏锐，竖起精神屏障后，能够隔绝一些自己并不想攫取的信息。那些无意中听到的风声，余光瞥见的阴影自然也就不会构成精神碎片游离在外。
这些碎片应该是埃尔维德自己主动从精神屏障中放出来的，这或许是他长期没有进行精神疏导，但仍然能够在最大程度上保持冷静的原因之一。
淡蓝色的精神触手闯入精神领域之后，黑色的屏障仍然纹丝不动。
席和光的精神力只有E，如果埃尔维德不主动向他敞开，他自然是完全没有能力撬开这座屏障的。
精神触手进不去，也没有失望，而是转头搜集起周遭的精神碎片来。淡蓝色的触手有些胖乎乎的，看上去就很柔软。它们每捡到一块精神碎片就往自己身上挂，不一会儿，每一条精神触手上就挂满了亮闪闪的小旗子，像是穿了新衣服一样得意地继续游动。
黑色的精神屏障：……
很快，那些游离在屏障之外的无数精神碎片就被全部抓住并且就地正法。无事可做的胖乎乎们在领域内游动了一会儿，就开始试探着向黑色的屏障移动。
“喵喵！”
细细的猫叫声在房间里响起。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崽向着席和光的方向委屈地叫了几声。
它的主人忽然之间把它放出来却不管它，现在还被一个大坏人缠住了。
床上雪白的床单凌乱，少年人整个人都窝进了面目冷峻的男人怀里，柔软的黑发蹭着对方的下巴。他身上宽大的病号服胸前开了几颗扣子，原本穿着的拖鞋也掉到了不远处，露出一只白得刺眼的脚来。
席和光刚开始在为埃尔维德进行精神疏导的时候，对方坐在床上，而席和光站在他面前。
只是随着淡蓝色精神触手的深入，两人之间不知不觉就越靠越近。
埃尔维德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自己的感觉。
他在很久以前接受过向导的精神疏导，对方深入了他的精神屏障，但是那时的感觉远远没有现在这样舒服，这样让他感受强烈。
好像拿着轻柔的小刷子在轻轻抚摸他的脑神经，舒服得以至于埃尔维德几乎是情不自禁地，下意识地就把和自己一样闭着眼沉浸在精神疏导中的席和光拽进了怀里。
柔软的头发，柔软的身躯，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抗议，还有那淡淡的只有一点点的牛奶的味道。
埃尔维德喟叹地抱紧了怀里的人，闭着眼将头埋在对方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淡蓝色的精神触手已经碰到了黑色的屏障。
屏障仍然无动于衷，一点也没有敞开的意思，不过也没有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反弹伤害对方。
实在是因为，这触手的精神力太弱了，根本激不起哨兵一丝一毫的警惕和嗜杀欲望。
胖乎乎的触手遭到拒绝也没有知难而退，反倒是贴上屏障开始轻轻“抚摸”起来。
埃尔维德的喉间泄露出一声低吟。
他用力抱紧了怀里的人。
少年人闭着眼睛，似乎感觉到不舒服，想要从这几乎令自己窒息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只是他刚一动，腰间就横亘过来一条强而有力的手臂，五指并拢，几乎将他的腰都捏断了。他伸出手去推拒对方，却不料手腕也被对方紧紧锁住，就连双腿也被对方纠缠，最后只能放弃挣扎，软软地窝在对方的怀里。
“喵喵！”
小猫崽看见自己的主人被欺负，不禁大怒。它迈着蹒跚的步伐向前走去，想要将自己的主人抢回来。
只不过它摇摇晃晃地还没走几步，就感到自己命运的后颈皮被抓住了。
“喵呜！”
小猫崽浑身僵直，一动也不敢动了。
骨龙张开阴森大口叼住了小猫崽，后半身蹲坐下来，然后伸出两只白骨森森的爪子，松口接住了小奶猫。
真可爱。
小猫崽一被放下来就像解锁了封印，在底下这个冰凉凉一点也不柔软的白骨上来回转悠。
“喵！”
小猫崽抬起粉色的肉垫一掌挥下去，一点也不软！
“呜！”
小猫崽又露出尖尖的小牙，伸出粉色的小舌头，使劲儿咬了咬那白色的指骨，一点也不好吃！
“喵喵！”
这个地方既不暖和，还不能吃，也不狭小，都不能让它缩成一团，一点也不好玩！
骨龙看着在它掌心喵喵叫着发脾气，身上细软的绒毛一抖一抖的小奶猫，忽然爪子一抬，大口一张，直接把小奶猫吃进了嘴里，然后紧紧闭上了嘴。
这样这个毛绒绒的小可爱就不怕冷了！
骨龙趴伏在地，将巨大的头颅搁在爪子上开心地用骨翼拍了拍地面。
小猫崽眼前骤然一黑，先开始害怕地喵喵直叫，四处拱动。但是爬来爬去爬了好一会儿后，毛绒绒的猫崽子就发现这个空间小小的，还很坚固，正适合把自己盘起来好好睡觉。
忙了半天的小猫崽也累了，就缩一缩身子，安然地四脚朝天睡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正被坏人欺负的主人。
另一边的病床上，席和光已经和埃尔维德就着相拥的姿势睡着了。他睡得不太舒服，手腕被攥得有些紧，不过刚动了动，禁锢就松开了，取而代之的则是环至后背的手臂。
席和光枕着有些咯的臂膀，将头往里埋了埋，然后毫不客气地把腿往身边人的腿上一放，这才满意地安稳下来。
※※※※※※※※※※※※※※※※※※※※
小猫崽：喵喵喵！
骨龙：（盯着看）
小猫崽：喵呜呜！
骨龙把头伸过去。
小猫崽：呜呜呜！（害怕）
骨龙的吻部在猫崽脑袋上一碰，又很快缩回去：（害羞！）

第6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六）
清晨时分，埃尔维德睁开眼。
昨晚的精神疏导非常成功。虽然席和光最终还是没有进入他的精神屏障内，但脑中绝大部分嘈杂的精神碎片已经被清理，那软乎乎的精神触手抚摸他屏障的时候更是舒服得让他不知不觉中就进入了睡眠。
这一夜黑沉香甜，几乎是一觉就睡到现在。
埃尔维德此时只觉得脑内清爽，精神状态饱满，浑身十分舒畅。
除了右边的胳膊被压得有些发麻。
他低头望过去，就看见怀里的人正睡得香甜。
少年人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如同鸦羽，随着呼吸轻轻抖动着。对方像是一只想要取暖的小动物，整个人微微蜷缩着窝在他的怀里，柔软的发丝蹭得他下巴痒痒的，一双手还松松地拽着他的领口。
如此温和无害，睡个觉都好像还在依恋他。
埃尔维德的脸上泛起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他轻轻握住了席和光的手。
这手跟想象中一样柔软，纤细，他一只手张开就能严严实实地包住一只。手背上的肌肤细腻光滑，埃尔维德握住的时候都怕自己掌心中的茧刮破了对方的皮肤。
他把这双手轻轻放在床上，再小心翼翼地用枕头替换了对方脑袋下自己的另一条胳膊。
整个过程中，席和光都无知无觉，安安静静地任他摆布，像个温热柔软的娃娃。
做完这一切，埃尔维德转过身，脸上的神色已经变得冷峻。
有人在靠近这个房间。
他向门口走去，赶在第一声敲门声响起前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诺曼。
诺曼看见开门的只有他一人，面上阴沉得几乎要滴下雨来。
埃尔维德头发凌乱，身上的军装完全敞开，一颗扣子都没扣，露出内里黑色的背心，包裹着健康而有力的肌肉线条，他腰间的皮带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系上。
诺曼握紧了拳头，沉声问：“席和光是不是在你这里？”
他一大早去看对方，一推门就发现了空荡荡的床铺。床单被褥上没有余温，人肯定是早就不见了。
甚至很有可能整晚都不在。
诺曼第一时间想到席和光昨晚说的话，当即神色一变，立刻就往埃尔维德这边来了。
他的和光心地善良，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对方，但埃尔维德可能就不这么想了。
虽然对方也并非恶徒，但鉴于种种原因，他肯定不会给席和光好脸色，甚至这会儿说不定在为难席和光。
他倒是猜对了，但也只猜对了一半。
诺曼见到开门后埃尔维德这副衣着神情，心里朦朦胧胧地生出一点不好的预感。
他厉声道：“他是不是在你这里？”
埃尔维德皱起了眉头。他从房间里走出来，将门虚虚掩上，这才低声说：“你声音小一点，他在睡觉。”
诺曼一愣。
埃尔维德浑然不觉，他一边轻轻带上门一边说：“他昨晚很辛苦。”
诺曼瞬间红了眼。
埃尔维德说完才觉得自己的措辞有些不当。他不知怎的，忽然回想起方才席和光安静地躺在自己臂弯里的模样，脸上渐渐浮上了一层薄红。
还好他长得并不白，这一点泛红看不大出来，只有自己知道自己脸上有些发烧。
然而诺曼何等了解他，他甚至开始痛恨自己当初究竟为什么要了解他。
不等埃尔维德开口解释，迎面一个拳头就招呼过来了。
埃尔维德轻而易举地挡住，皱眉看向对面人艳丽的眉眼，声音里也染上了一分狠意：“你在发什么疯？”
诺曼咬牙切齿：“埃尔维德，你就算恨我，又怎么能对他出手？！和光他是无辜的！”
那一声“和光”听起来尤为刺耳。
埃尔维德的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怒气。
他挽起军装的袖子，眉眼间戾气毕现，冷冷地说：“我什么也没做，你想打就出去打。”
他是哨兵，体格比起诺曼来说要强很多倍。当初诺曼能够制服他不过是因为使用了精神压制和向导素，而现在他是黑暗哨兵，面对这两样已经无所畏惧。
更何况，埃尔维德也早就想跟对方好好打上一场了。
然而就在他们要动手之时，两道不同的声音忽然在同一时刻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
埃尔维德和诺曼俱是一顿。
走廊的尽头是穿着白大褂匆匆赶来的林笙。
他的鼻梁上还架着那副金丝眼镜，神色冷凝。林笙喝止完后，就见对面两人停是停了下来，但奇怪的是，那两人没有一个看向他。
林笙心生疑惑，顺着两人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埃尔维德身后的那扇门已经被打开了。
少年人身上的病号服已然松松垮垮，胸前的扣子都开了好几颗，露出内里白皙的肌肤。脚下还及拉着一双拖鞋，病号服的裤子短了一截，露出他一对伶仃的脚踝来。
他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神态间有种刚刚睡醒的慵懒，整个人看起来又瘦弱又苍白。偏偏席和光的五官还生得精致，这样看上去，就像易碎的瓷器。而跟在他身后的那条亦步亦趋的骨龙，就像这件珍贵瓷器的守护者。
席和光并没有睡醒，他的精神上还有点困顿，但是门口的动静之大又让他不得不出来看一看。他抬手抹了抹眼角因困倦而流出来的眼泪，淡色的嘴唇开合：“你们怎么回事？”
然而在场没有一个人回答。
另外三个人的眼睛都紧紧盯住了他抬臂后从袖间露出来的手腕。
少年人的手腕极其苍白，细瘦。
因此也就更显得上面那五道青紫色的指痕格外明显。
※※※※※※※※※※※※※※※※※※※※
席和光：不要再打啦！不要再打啦！要打去练舞室打！（。）

第7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七）
走廊上的氛围一时间有种诡异的平静。
汹涌的暗流在三人之间涌动，而席和光对此毫无所觉。
昨天晚上确实有些辛苦，他现在精神困顿，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等到及拉着拖鞋慢慢走到三人面前，席和光才温吞地说：“你们怎么了？”
身后的骨龙一直跟随着他，此时脊背上的骨翼张开，将身前的人虚虚拢住。甚至连一节节的尾骨都弯过来，将席和光整个人都半包围在里面，形成一个明显的保护的姿态。
“没什么，我只是来看看你。”
开口的是诺曼。
他的神色到了这个时候，居然平静下来，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分，说话的语调也是对待少年人一贯的温柔。
席和光：“……”
如果诺曼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身边不要突然出现一只黑豹，并且这只黑豹没有紧紧盯着自己身后的话，席和光还是可以选择相信对方的。
他的神思因此清醒了不少，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右边的手腕就被诺曼抓住了。
扎着黑色长发的人眉眼艳丽，说话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席和光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紫了。虽然昨晚他的全副心思都用来为埃尔维德进行精神疏导，但这并不代表他对自身所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席和光下意识地去看埃尔维德。
就见对方正好也在看他。
少年人的目光纯净清澈，眼里也只有一点疑惑和迷茫，不见丝毫的责备和控诉。
埃尔维德神色平静，但是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显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从看到那触目惊心的痕迹后，就意识到是自己握的。
昨晚他并不是毫无印象，甚至到现在，他都还清晰地记得自己那时候只想紧紧抱住怀里的人，不想让对方离开的心情。
埃尔维德很懊恼。
懊恼自己下手怎么这么没轻没重，他是哨兵，力气本来就比普通人大，而席和光还只是个向导，还是一看就知道身体不太好的那种。
不过那五道青紫色的指痕的确触目惊心，在白皙的手腕上仿佛套了个手镯，像是给人做了个独属的标记一般。
而做这个标记的对象正是自己……
埃尔维德的脸上又开始发烧了。
诺曼捏紧了拳头，手臂上起伏的筋络彰显了主人隐忍的愤怒。
看看他们两人的对视，再看那条骨龙对席和光的维护，他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两个人，这两个人竟然身体结合了！
明明埃尔维德前天还在漠视席和光的存在，怎么一个晚上就能和他的和光做出这样的事？！
诺曼想起他们婚姻存的续期间，他对埃尔维德所做的事。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诺曼承认自己当初恼恨这段婚姻，对埃尔维德很不好，还对他进行过漠视和精神折磨，但这不是对方报复和光的理由！
埃尔维德已经是黑暗哨兵，原本的精神领域尽毁，根本不可能和任何一个向导建立永久的精神结合，也就根本不可能给向导带来真正的幸福。
黑豹已经伏在地面，喉间压出兽类威胁的低鸣。
骨龙无法出声，但是背上的双翼已经张开，整条龙由蹲坐改为站立。
席和光已经彻底清醒了，他纵使再迟钝，也意识到了此刻的不对劲。
他看着面前的两人剑拔弩张，有些不明所以。
刚刚不是还在问自己的手腕怎么回事吗？怎么转头就好像要打起来了？
这两人，难道是因为自己吵架了吗？
席和光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推测非常正确。
埃尔维德一向不喜欢自己，现在看到诺曼这么维护自己，又误解他，肯定是生气的。
而诺曼，虽然说自己这具身体是对方的白月光，但是根据剧本，诺曼是一直对埃尔维德心存愧疚的。而且后来两人能在一起，说明双方还是有感情基础的。
这条骨龙对自己这么亲密，诺曼一定是怨恨埃尔维德竟然背叛了他。
席和光越想越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
“我……”
他正要开口解释，就见一直站在对面的林笙忽然动了。
对方眉目冷凝，浑身都带着寒气，踏碎了一触即发的氛围，直接朝自己走过来。
……难道主角受的攻二也在恼恨自己抢夺了埃尔维德的注意吗？
少年人的眼睛又黑又亮，此时望着他的目光如同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林笙的脚步微微一顿，伸手将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来，轻轻披到掌下柔软的身躯上。
少年人刚刚张开的淡色的嘴唇又合上，他微微扬起头，柔软的发丝蹭过林笙的脸颊。
看着对方疑惑的神情，林笙温声解释：“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再留在前线，我带你回塔。”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暗了暗：“不要害怕，如果你想解除结合，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少年人睁着眼睛望着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林笙忍住抚摸他头顶的想法，继续温声道：“走吧，我带你回塔。”
看着少年人即将被带走，埃尔维德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去追，却被诺曼一把拦下。
他顿了顿，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
这样精致易碎的瓷器确实不该出现在战场上，而且埃尔维德也模糊地知道席和光的精神力受到了损害。
回塔养病也好。
骨龙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长长的尾骨不断鞭打着自己主人的脊背。看着对方毫无反应，它更加焦躁，背后的骨翼完全展开，整条龙朝着少年人的背影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席和光觉得林笙有点莫名其妙。
塔远在奥莱帝国的中央星上，是整个帝国所有刚刚觉醒的哨兵向导登记的地方，也是平常时日大部分还没有结合的哨兵和向导的居所。
席和光对那里没有什么恶感，但也不明白此时正在前线支援的自己为什么要回去。
林笙揽着他的肩膀，已经强硬地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席和光推了一把没推动。
……就连一个普通人都比自己体力强。
眼见反抗不成，席和光换了策略，缓和了声音问：“为什么要回塔？”
这声音清越温柔，如同泉水叮咚，林笙心里一动，脚下的步伐却仍然坚定。
席和光眼见对方不停，后面的埃尔维德和诺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见追上来，不由得心里有些急。
他的救治对象就在前线，他要是回了塔还怎么救治对方？！
这不明不白的，为什么要带他回塔？还说要“解除结合”？
那，林笙是因为误以为他和埃尔维德精神结合了所以要带走他？
席和光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他皱起眉头大声说：“我没有结合。”
林笙的步伐立刻停下。
后方诺曼的神色也是一顿。
林笙镜片上光芒一闪：“你没有结合？”
少年人微仰起头看着他，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林笙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将那对比鲜明的痕迹露出来，看着他说：“那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人的目光落到了后方埃尔维德的身上：“这是少将捏的。”
“昨天晚上，我给少将进行了精神疏导。少将的情绪有些激动，无意识地捏住了我的手腕。”
后面的自不必多说。
埃尔维德是哨兵，力气大，长期没有进行过精神疏导。这难得的一次自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小心用力过度，伤了少年人。
林笙不知为何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诺曼身旁的黑豹也不再摆出攻击的姿态。
倒是先前的骨龙似乎终于得到了主人的解禁，摇着尾巴走过来，面对少年人一张口，弱小的猫崽就掉落进对方的怀里。
猫崽咪咪呜呜地叫着，细密的绒毛一抖一抖，四只粉色的肉垫都抓住席和光的衣服，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拱，只露出一个圆圆的小屁屁和细细的小尾巴面对众人。
诺曼瞳孔一缩。
席和光原本的精神体虽然并不强大，但至少是成年的白猫。
而现在，这只猫已经变成了一只猫崽了。
他很快控制住自己的面部神情，但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心痛还是被埃尔维德看在了眼里。
虽然不用回塔了，但林笙还是建议刚受到精神力损害，又耗费精神力疏导的席和光回房休息。
剩下两人毫无意见，就连少年人也没有抗议，乖乖被林笙揽着肩膀带走了。
诺曼眼见事情解决，自己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正准备离开，却被埃尔维德一把拦住：
“他的精神力究竟怎么回事？”
※※※※※※※※※※※※※※※※※※※※
席&#183;自以为看透真相&#183;和光：一定都是因为他们觉得我祸害了埃尔维德！
看到有小天使问，我在这里统一回复一下，因为这文是刚开文没多久，我想上榜前多攒点收藏，所以一直更得比较少。然后埃尔维德和诺曼之前只是联姻，名存实亡，表面夫妻，互相怨恨_(:зゝ∠)_
目前的更新时间是每天中午十二点，如果小天使们想要别的时间段的话，目前还有晚上六点或者九点两个时间段可以选择。如果小天使想在这两个时间段看更新的话，也可以跟我说_(:зゝ∠)_

第8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八）
听到这个问题，诺曼看了埃尔维德一眼。
那一眼仿佛带了寒冰，叫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又立刻冷下来。
黑豹趴伏在地，喉间是威胁的低鸣，埃尔维德身后的骨龙也以同样的姿态回敬，张嘴无声地怒吼。
经过昨晚的精神疏导，埃尔维德的情绪已经不那么难以控制。他没有轻易动手，只是冷冷地回看向诺曼：“我只想知道，席和光的精神力究竟怎么回事？”
诺曼仔细盯了他一会儿，见他面上的神情不似作伪，才冷哼了一声，说：“是β511二号试剂。我这次被伊尔将军抽调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埃尔维德神色一凝。
β511，是专门用来摧毁向导精神力的禁药，无色有味。吸入这种药剂的向导，会因为吸入量不同和个人体质不同而出现不同程度的反应。轻则精神力受损一段时间，重则精神力毁损降级，甚至可能危及中枢神经导致终生陷入昏迷。
他们明明是在跟虫族作战，虫族虽然智慧不低，但擅长以坚硬的躯体碾压，科技水平的发展还不够高，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手段。
“是联盟的人。”
诺曼看出了对方的疑惑，解释说：“原本的β511试剂是对向导进行无差别攻击，气味具有刺激性，比较容易识别，更容易被精神力高的向导在第一时间察觉出来。现在的二号试剂则具有选择性，气味要淡很多，只针对C级精神力以下的向导，更不容易被发现。你们之前就是遭遇了这种试剂的传播。”
埃尔维德一愣。
只针对C级以下？那岂不是前线上大部分向导都中招了？
奥莱帝国虽然哨兵向导的数量和质量都远超联盟。但说到底，就像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一样，哨兵向导中像诺曼这样的神级向导和埃尔维德这样精神力为S的黑暗哨兵还是少之又少。全奥莱帝国精神力为S以上的哨兵和向导的数量加起来恐怕也不超过二十个。
虽然在战场上，一个精神力为S的埃尔维德因为精神力突出，能够操纵更强力的武器，一个人就能抵得上一个旅的战力。
但他能够操纵强力的武器，能够有时间对准目标，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实力，这其中种种环节，是离不开其他更多的精神力低等哨兵的配合的。
战场瞬息万变，虽然豪杰容易逆转局势，但终归并不是个人舞台剧。
而那么多精神力低等的哨兵，必然需要配备数量上更多一些的低等向导。低等向导的人数更多，均分下来能够安抚的低等哨兵也就更多。
由此可见，低等向导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他们的精神力等级也大多分布在C，D之间，还有一少部分E也能勉强担当安抚的责任。
如果这些向导的精神力受到大面积损害，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联盟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些低等向导现在都怎么样了？
席和光他……他的精神力还好吗？
诺曼看着埃尔维德脸上的神情瞬息万变，也能猜到对方都想到了什么。
他捏紧了拳头，冷冷地说：“有些问题，你还是去战舰上亲自问伊尔将军的好。至于向导精神力的问题，我问过林笙和其他兵团的人，大部分向导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并且很快得到了哨兵们的帮助，顶多就是精神力受损一段时间。”
话说到这里，诺曼艳丽的五官在光影下变得十分冷酷。
“而和光，直到倒在废墟之中无法动弹，浑身高热，精神力降级到E的边缘，都没有人去帮助他，我说的对吗？”
啪嗒，啪嗒。
军靴底与地面接触的声音在幽长而空旷的走廊中回响，很快就淹没在旁边房间的吵吵闹闹中。
这间房间很大很长，分成好几个隔间，走廊这面都是防弹玻璃。
这是为了方便低等向导为低等哨兵梳理精神碎片而专门开辟出来的房间。
从明净的窗户这边望过去，能够看到一个个隔间中都坐着向导，每个隔间都有不少哨兵在排队等待。其中一个隔间排的队尤其长。
埃尔维德看过去。
少年人正穿着向导统一的蓝色军装坐在隔间里。
板正的军装将他过于年轻的脸显得成熟了一些，不过笑起来脸颊上那枚小小的窝还是露出了些许稚气。那浅浅的一点仿佛盛满了佳酿，醉的埃尔维德有些沉迷。
那天诺曼问完之后，他的离开简直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席和光是埃尔维德军团下的向导，之前他虽然从没有带头排挤过对方，但他明显的漠视厌恶还是让对方在这里不好过。
席和光本就性格内向，周围人又知道团长并不喜欢他。这下对方更是交不到朋友，甚至连在战场上都无人去救助。
如果当初他能够放弃偏见，早点去查看席和光的情况。甚至更早一些，他不无视对方在军团中和他偶遇时的问好，是不是现在就会有所改变？
席和光正在同时为两位哨兵梳理精神碎片。
他刚来的时候，明明来找他的哨兵还很少。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排在隔间前的人竟然越来越多。
席和光虽然困惑，但他是一个敬业的人，也没有多问，只是更加集中精神力，提高效率来节省时间。
那胖乎乎的淡蓝色的触手从席和光的黑发下伸出，直接进入了面前两位哨兵的精神领域中。
触手只忙忙碌碌了一会儿，就从他们的脑中撤离出来。
很快，那两名哨兵的身边就各自出现了一只哈士奇和一只狐狸。
这俩一左一右地扯着席和光的衣摆，都睁大眼睛发出“呜呜”的叫声，企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少年人笑着摸了摸这两个毛绒绒的动物。
他的手又白又瘦，没入密密的毛间，指腹温软，力道刚好。两只动物被他摸得小眼睛都有点失焦，纷纷躺倒在地露出了肚皮，像是等待他的宠幸。
座位上的两名哨兵也不知不觉地露出了享受的神情，却冷不防被后面的人搡了一把。
“快起来！没看见我们还等着呢吗！霸占要不要脸？！”
“就是！摸了毛还想摸肚皮，还想赖这儿不走了是不是，快换我上！”
“这后面多少兄弟等着呢，有本事去找个向导结合，不要在这占用公共资源！”
座位上的两名哨兵被后面的人挤兑的脸都红了，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毛绒绒的大狐狸还是听话地跟着主人站起来，只是一步一回头，蓬松的大尾巴一摆一摆，仿佛传说中被抛弃的小狐仙，我见犹怜。
哈士奇就不一样了，在主人的呼喊声中充耳不闻。两只前腿扒住席和光的小腿，将一张蠢脸不停地往那只又漂亮又有魔力的手下拱，嘴里还“嗷嗷呜呜”一通乱叫，企图霸占这个好闻的少年人。
趴伏在少年人肩膀上的猫崽原本正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现在见到一只蠢狗竟然敢对自己的主人耍流氓，顿时站起摇摇晃晃的小身子，软软的毛都炸开，冲着那只蠢狗“喵喵喵”地叫。
正在乱拱的哈士奇一下就注意到了这只可爱的小家伙，它严肃地盯着猫崽，心里很快做出了决断，“嗷呜”一声就要扑上去想把对方逮走。
哪知它身子刚动，就感到什么又长又硬的东西在自己背上一抽，疼得它顿时“嗷”地一叫，一下就滚到旁边去了。
长长的，一节一节的白骨自地面而起，很快就收回去。
人群中顿时像炸开了锅一般，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埃尔维德少将，您来了！”

第9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九）
少年人的黑发软软地耷在耳际，眉目平静柔和，就连严肃板正的深蓝色军装穿在他身上，都仿佛变温柔了不少。
他此时正在安抚一旁打滚爬起来，精神上受到极大伤害的哈士奇。侧脸线条如同秀美起伏的山峦，低垂的眼睑上，纤长的睫毛如同鸦羽，细白的手指正在哈士奇颈后的毛发间穿梭。
当埃尔维德穿过哨兵们给他让开的路来到席和光面前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来，少年停下动作，抬起脸来。
那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在头顶的灯光下熠熠生辉，看见他的时候，那双眼睛先是睁大了，继而盈满惊喜。脸颊边的小窝果然盛满了佳酿，让他的嘴角都带着醉人的弧度：
“埃尔维德少将。”
这一声清越温柔，原本莫名有些紧张的埃尔维德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面容已经松弛下来，甚至连嘴角都扬起了一点弧度：
“嗯。”
周遭的哨兵进入第一兵团的时日也不短了，在此之前几乎没见自家少将笑过，这时都有些发愣。
然而更让他们吃惊的还是埃尔维德接下来的话：
“席和光之前在战场上精神力受了损伤，需要多休养，你们去找其他向导梳理精神碎片吧。”
那你来干什么！少将！我们可排了好久的队！
围观哨兵心中的呐喊还没完，就看见埃尔维德坐在了席和光的面前。
他们的少将眉目冷峻，神色有些紧张，一只手放在腿上，拳头攥了又攥，有些郑重地对对方说：“我有点事想和你说，可以吗？”
席和光不明白有什么事情需要特意中断自己的工作来说，不过埃尔维德是自己的救治对象，因此他虽然还有些记挂那些排在后面没有得到梳理的哨兵，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少年人端坐在椅子上，抿着淡色的嘴唇，一双眼睛注视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配合他肩膀处趴伏着的歪头猫崽，模样十分乖巧，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对方的脑袋。
埃尔维德忍住了，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少将伸出手按在隔间的门上，眼风淡淡地扫向门外竖起耳朵准备旁观八卦的哨兵们。
门外的人被那眼风一扫，顿时齐齐后背汗如雨下，瞬间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将我们走了哈，你们慢慢聊！”
“要是有什么私密的事情，记得锁门！”
甚至还有大胆点的开玩笑：
“少将你可别欺负席和光啊，我们都在这儿呢！一门之隔！”
只换来埃尔维德一个凉凉的眼风。
众人嘻嘻哈哈地离去，只有那只面部表情严肃的哈士奇慢了一步，它的主人也仿佛不甘心似的频频回头。
“快走了，你不都梳理完了吗，还磨磨唧唧赖这儿干嘛？”同伴拉了他一把。
“你觉不觉得少将很奇怪，他原来明明……怎么现在又单独找席和光，刚刚还冲对方笑了。”
“你原来不也跟席和光不熟吗？你那哈士奇每回见到别人的猫都装模作样的，怎么今天就蠢态毕现，你能变，还不许别人变了！不过说起来席和光那只猫怎么变成猫崽子了，还怪可爱的……”
“我总觉得少将不对劲，刚刚那么郑重，感觉跟要和人表白似的。唉，席和光那么好，我本来……”
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远。
直至完全听不见，埃尔维德才转过脸来，看向对面的少年人。
他的目光沉静，里面似乎有些席和光看不大懂的东西。
埃尔维德的嘴唇张了又张，最终开口说：“明天我会和一部分哨兵向导进行战场残余的排查，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他本来想好好道歉，可真等到现在，却又忽然害怕了。
他害怕少年人的目光，害怕对方的回答。伤害是很难忘记的，也是很难真正释怀的，这一点埃尔维德再清楚不过。
因此不论对方是指责还是原谅，埃尔维德都注定无法逃过自己良心的谴责，也一点都不想破坏现在两人之间能够自然相处的平静。
埃尔维德想，如果从前因为他的过失，害对方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那他就从现在开始弥补。
他要让别人知道，他没有不喜欢席和光，而对方也的确是个出色的向导。
面前的少年人听到这个消息似乎有些意外，又好像很高兴。他的脸颊边又出现了那个醉人的小窝：“真的吗？”
埃尔维德点点头。
救治对象跟自己的关系缓和了，还主动邀请自己共事，那自己今后的救治应该会顺利很多。
席和光想到这里，心情大好，立刻就点头同意了。
埃尔维德看到这一幕，那因为等待而不知不觉紧张起来的面部神情和身体肌肉都放松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他生得实在英俊，面部轮廓分明，本是个很有侵略性的长相，这么一笑，竟然有了些冰雪消融的暖意。
席和光看在眼里，心里也不禁有些惊叹，怪不得是同时被好几个攻喜欢的主角受，确实长得很好看。
他正在这边客观评价，忽然之间，一小块翼尖白骨又凑到了他的面前。
是骨龙。
席和光抬起头，就见这只骨龙正趴在他腿边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同时还不忘张开骨翼想把他包住。
席和光：“……”
其实这隔间并不小，只是这条骨龙太大了，从额头到尾尖足足有十多米长，盘起来也是好大一圈骨头架子。
他忍不住说：“你太大了，这里可能有点挤。”
席和光说完，就看见那骨龙抬起头。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自己在那白骨森森空洞洞的脸上看到了委屈。
就连翼尖都有些蔫耷耷的。
席和光正有些犹豫，不料趴在他肩头的小猫崽忽然“喵喵”一声，然后纵身一跃，毛绒绒的小身子一下就载到在骨翼上面。
骨龙连忙把它环住，怕这小可爱掉下去。
猫崽则东嗅嗅西嗅嗅，最后抬起粉红色的肉垫轻轻拍起掌下的骨翼来。
“喵呜~”
骨龙长长的尾骨在身后摆了摆。
席和光忍不住一笑，也伸手摸了摸那光秃秃的骨翼。
埃尔维德本来还有些脸红，现下看到这一幕，不禁想起少年人抚摸哈士奇和狐狸的模样。
那双手在细密的绒毛间穿梭，一看就又柔软又舒适。
少年人的神情还那么专注，又带着喜爱。
埃尔维德再看看地上自己趴伏着的精神体，白骨森森，看着就咯手，也不暖和。
最近伽罗星系正在普遍降温，也许，他该让这条龙把血肉再长回来？
※※※※※※※※※※※※※※※※※※※※
埃尔维德：天凉了，该让老龙长肉了。
猫崽：喵喵喵！（摸摸你）
骨龙张开双翼，瞬间把这只小猫崽盖在自己掌心里。
猫崽：呜呜呜！（好黑啊！）

第10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十）
第二天一早，席和光按照埃尔维德的嘱咐，准备背着在前线作战时的背包前往“曙光”战舰前集合。
本来昨天埃尔维德还提出今早来接他，但席和光知道对方身为银河舰队第一军团的团长其实很忙，这次战后排查能亲自带队也是因为不放心之前战场上的异常。
为了能让救治对象保持健康的身体，不要太过劳累，席和光贴心地婉拒了对方的提议。
最后埃尔维德走的时候，他身边那只骨龙的翼尖和尾巴尖都耷拉下来，显得特别委屈。
席和光想到这里，一边在心里叹息着孩子不能惯，一边转过身半蹲下，将放在桌上的鼓鼓囊囊背包的带子揽到肩膀上。
然后他一站起来，身体一晃，差点没站住。
这背包也太沉了！
昨天晚上席和光挑挑拣拣，按照原主的记忆和自己的思考装上了一些可能会用到的物品。当时他装的时候还没想太多，结果现在他差点儿被背包带的栽地上去。
席和光连忙站好，将两条肩带往里拢了拢，用手拽住，才迈着沉重的步伐出门去了。
他今日特意起的很早，本以为不是第一，也该是个第二第三。没想到“曙光”战舰前的空地上已经稀稀拉拉站了好些人，看起来还有点儿热闹，而大部分人都在围着一个人说话。
那人很高，个头看着跟埃尔维德和诺曼差不多。他没有穿军装外套，而是将其搭在手臂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肩臂肌肉。
对方原本正笑着和人说话，这下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过来，一双眼睛看过来。
这人有一头灿烂的金发，见是席和光过来，先是有些惊讶，继而面上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
在场众人只听他扬声道：
“让我瞧瞧是谁来了？哦，原来是个阴沟里的小老鼠。”
席和光充耳不闻，专心读着资料面板。
兰斯洛特，也是主角受的攻之一，从小在街头摸爬滚打的混混，后来觉醒成精神力为S的高等哨兵，隶属于联盟。
对方对自己很不友好，不过席和光已经习惯了。
除了一开始的诺曼，基本上主角受和他的攻都对自己有不小的恶意，这位攻三的恶意看起来尤为强烈。
兰斯洛特看着眼前的少年人，以为自己已经明白了诺曼的想法。
战后排查虽然没有真正战斗时来得危险，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的对手并不只有虫族。暗处的敌方狡诈多变，难保不会在战后留有一些手段。就算只有虫族，清理过的战场有时候也会存在几只漏网之鱼，突然发难也叫人有些防不胜防。
在情况多变时，哨兵甚至连自身都难保，更不要说还能顾得上向导了。
因此战后排查多挑选精神力高的，能以精神力作为攻击武器的，拥有自保能力的向导。
兰斯洛特与埃尔维德共事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自以为和埃尔维德也算得上惺惺相惜，按照对方的性格，席和光这样精神力低等的累赘是肯定不够格参加的。
但是对方肯定挡不住诺曼的坚持。
战后排查跟上战场一样重要，甚至因为前来的哨兵向导承担了更多的任务和使命，受到额外的危险来保证大家的安全，而受到银河舰队中所有士兵的爱戴。
可以说，前来战场排查的哨兵向导，没有一个不是前线士兵们的英雄。
诺曼喜欢这只老鼠，自然总想着提携对方。好在这小子一直都有自知之明，没有过来过，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但是没有人会愿意带这么一个累赘，到时候估计要诺曼亲自带他。
诺曼的精神力为SS，攻击力很强，只是不同于哨兵操纵武器，他更擅长在精神领域里对敌方进行中枢神经的瓦解，在战场上点杀。
对方虽然能杀敌，但身体素质可比不过哨兵，在战场上还要专门配备一个哨兵来与他配合。等会儿战场排查的时候，他还真不一定能护住对方。
也不知道埃尔维德等会儿来了看到这只老鼠心里是什么感受。
兰斯洛特想起埃尔维德忧郁的侧脸，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既然埃尔维德无法拒绝，那就让他来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吧。
兰斯洛特在众人的视线里走近一步，就见面前的少年人一双手攥紧了背包的两条带子。
对方从前很少抬头，兰斯洛特每次刚开口，这小东西就躲到诺曼后面去了。今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完整的容貌。
少年人微微仰起头，清晨的阳光将他苍白的面色和柔软的黑发都镀上了一层淡金。他的眼睛黑多白少，看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感觉到专注。
此时的少年人就睁着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看着自己，抿着淡粉色的嘴唇，细白的手指抓住肩上的背带。
像是个受惊了的小动物，明明害怕得身上的绒毛都在抖动，却强撑着不肯妥协。
兰斯洛特接下来恶毒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他有些懊恼，又很烦燥。旁边的人还在看着，他总不能就像个傻子似的盯着对方，只能维持着表面的戏谑强撑着说：
“怎么，我都还没对你怎么样，你就开始瑟瑟发抖。说你是老鼠，你还真是老鼠吗？”
谁知对面的少年人忽然皱了皱鼻子，认真且严肃地说：“兰斯洛特上校，这样说别人非常不礼貌。如果您是无意的，那我建议您看看眼睛。”
兰斯洛特发誓他听到了周围人憋不住的笑声。
少年人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谴责，那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看着就柔软好捏，黑白分明的眼睛也像汪了一滩水一样，明镜似的照出自己的影子。
兰斯洛特那因为被反驳而生出的恼怒早就飞得无影无踪，反倒让他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哦？我的眼睛最近确实有些不好使。你说你不是小老鼠，那你让我好好看一看，嗯？”
他这样说着，整个人忽然凑到席和光的面前，肌理分明的手臂握住了少年人的肩头。
和他想象中一样瘦削单薄，一条臂膀就能把对方牢牢环在自己的怀里。
席和光皱起了眉头。
这人怎么在向自己释放哨兵素？哨兵向还没结合的向导发出哨兵素，倘若不是两情相悦，那就与耍流氓无异！
他正要推开对方，巨大的阴影就在头顶聚集，长长的尾骨鞭子一般朝着兰斯洛特挥去。
与此同时，一道怒吼从不远处传来：
“兰斯洛特，你在干什么？！”

第11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十一）
出声的是诺曼，那扫过来的长鞭一样的尾骨却是属于埃尔维德的骨龙。
这挥过来的一尾巴十分凌厉，带着急速的风声，正正瞄准他的胳膊，可见毫不留情。
兰斯洛特不得不侧身后跳，闪避开这道攻击。
攻势被躲开以后，那长长的尾骨并未离去，而是仍在地面上规律地敲击着。巨大的骨龙张开骨翼，将少年人虚虚地半包围在内，空洞的眼眶望过来，张嘴冲着兰斯洛特无声地嘶吼。
哨兵的五感十分敏锐，对方究竟是玩闹还是动真格，都很容易通过力度，轨道，风声和精神体的状态之类的判断出来。
哨兵之间的争斗极容易擦枪走火。
兰斯洛特的身旁瞬间就出现了一只灰狼。
都是被那条骨龙的杀意逼出来的。
他面上的神色冷下来，几乎不可置信地望向埃尔维德：“你跟我动手？”
为了这么一只老鼠，埃尔维德要跟共事了一年多，算得上朋友的他动手？
埃尔维德并没有理会对方，而是径直走到了席和光的身边。他方才分了几分注意去对付兰斯洛特，因此比诺曼要晚了几步到。
他看着被诺曼扶住肩膀温声安慰，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人，本就因为兰斯洛特之前行为愤怒的心情更差了，连语调都冷下来：“你如果不对我手下的向导动手，我也不会对你动手。”
手下的向导，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兰斯洛特原本不过是个在街上摸爬滚打的小混混，现在能够在联盟混到这个地位，察言观色的本领必不会少。
他本来是想为埃尔维德出头，结果这人平日里像石头一样完全不理解自己情意也就罢了，此时此刻还一心向着对方。说没有猫腻，他可不信。
诺曼扶着席和光的肩膀，俯下身去看着对方，声音低沉而温柔：“你感觉怎么样？他刚刚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兰斯洛特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了。
向未结合的向导释放哨兵素在军队里是大忌，传出去这个哨兵的名声都臭了，更严重点甚至要被直接革职赶出军队。
他当时控制得很好，只有淡淡的一点，确保应该只有面前的向导能够感受到一些。
兰斯洛特的本意是想让对方在众人面前出丑，同时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心思，想看看这柔软白皙的少年人面色发红的难堪模样。
反正埃尔维德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周围的人就算想到也不会戳破，而诺曼又没有证据。到时候，这只老鼠只会百口莫辩，继续躲回他的阴沟里去。
但是现在……
兰斯洛特看着周围人有些谴责的目光，还有埃尔维德和诺曼两人围在少年人身边的样子。他伸手摸了摸身旁微微伏低了身子，喉间压出嘶声的灰狼，目光也落到了少年人的身上。
席和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兰斯洛特向他释放哨兵素的事情说出来。
他们今早过来集合是为了进行战后排查，这一点一直是银河舰队多年来坚持的优良传统。席和光是个敬业的人，反正对方也没有真的把他怎么样，那一点点哨兵素也没有影响到他，也就没有必要在这时候多生事端。
因此席和光摇摇头，说：“没什么。”
兰斯洛特闻言放松下来，感知到主人的情绪，灰狼戒备的姿态也不复存在，反而享受地蹭着主人撸毛的手。兰斯洛特摸了摸灰狼的后颈毛，看向被围在骨龙骨翼内的席和光。
少年人也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黑白分明，望着自己的模样十分专注，仿佛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
可惜短短一秒就收回去了。
兰斯洛特心口一紧，没来由地有些空落落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刚刚还在庆幸对方没有把他供出来，现在又忍不住恨恨地想：
装什么好人。
诺曼皱着眉头，似乎不是很满意席和光的说法。但是看到少年人不愿多说的模样，他也不再追问，只说：“一会儿你和我组队。”
他的声音很温柔，说话的语气却不容抗拒。
看到少年人睁大的眼睛，诺曼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强硬，他连忙放软了语气，补充道：“你这样，我不放心。”
席和光有些茫然。
战场排查为了更高的效率和最大限度的安全，一般都是哨兵和向导组队。为什么诺曼要跟自己组队？他不应该去找埃尔维德吗？就算埃尔维德平常都是独自探索的，对方也应该再找一个哨兵才对。
席和光十分不解，但是看到周围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后，他就明了了。
也对，原身人缘极差，在第一兵团中根本就没有朋友。因为埃尔维德的态度，不少士兵甚至对他避之不及，现在也就根本不会有哨兵愿意跟他组队。
不过原身怎么说也是诺曼的白月光，对方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尴尬，当然会主动要求跟他组队了。
没有立刻得到席和光同意的诺曼攥紧了拳头，眼前的人在犹豫什么？是在想要跟谁组队吗？
是埃尔维德？还是刚刚那个冒犯他的兰斯洛特？还是……
诺曼的眼光带着寒意，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打量了一遍。
站在埃尔维德和诺曼身边，被包围在骨龙骨翼之下的少年人显得格外娇小，他面色苍白，黑白分明的眼睛向着周围望了一圈后，似乎情绪有些低落，眼睑低垂，就连柔软的黑发都跟着耷拉下来。
围观的人群中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少年人看起来似乎并不愿意。也是，向导和向导的组合太少见了，而诺曼也确实不是保护这少年的最佳人选。
他看起来那么小，那么柔软，精神力也很低，很容易受到伤害。他需要一个哨兵，一个强有力的敏锐的哨兵，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危险，并且挡在少年人面前保护他，或者抱着对方逃离。
反正他看起来就很轻，抱起来一定轻轻松松。
不过短短数秒的沉默，围观的人中就有个哨兵忍不住了，他开口说：“诺曼少将，要不然，我……”
他话还未完，就被人很快打断了。
埃尔维德抱胸冷冷道：“席和光跟我。”语气不容置疑。
在场众人都是一惊，又觉得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少年人需要最好的保护，那么身为最强哨兵的少将自然是不二人选。
只是情理归情理，围观的人中多少还是有些意难平。
诺曼抬起头来，神情平静得过分，但谁都看见他身边陡然出现了一只黑豹。
骨龙的骨翼收拢了一些，长长的尾骨在地面上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
埃尔维德没动。
他此时站在席和光的另一边，只有头稍微偏了偏，指向兰斯洛特的方向，直接下达了命令：“你和兰斯洛特。”

第12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十二）
黑豹焦躁不安地用前掌扒拉着地面，粗壮的长尾在身后扫来扫去。
埃尔维德不为所动，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你和兰斯洛特。”
不知是不是席和光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似乎把兰斯洛特四个字咬得重了一点。
诺曼深吸了一口气。
他似乎有点烦躁，但气氛已经不像刚刚那样剑拔弩张。诺曼看了看还有些茫然的席和光，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埃尔维德，这才闷声说：“好，不过你要照顾好他。”
埃尔维德点点头，骨龙的尾巴也收起来：“自然。”
两人间的交锋来得急，去的也快。
诺曼摸了摸身边席和光的脑袋，柔软的黑发让他的心情都平静了些：“很抱歉，我不知道你要来。”
不然他绝对不会在和埃尔维德出发前接下监控兰斯洛特的任务。
席和光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思索了一下分组的问题，自己的去处就已经被安排好了，还是和向来独自行动的埃尔维德。
不过能够和救治对象保持联系，随时得知对方的身体状况也是很好的。
这样想着，席和光对于诺曼揉自己头发这件事也就没有反抗。
他想了想，回道：“没关系，诺曼少将。”
说着，他还伸手摸了摸一旁挨蹭过来的大黑豹。
绒毛短短的，皮毛油光水滑，摸起来就特别舒服。
席和光忍不住多摸了摸。
少年人的手指熟练地在黑豹脑门和后颈的绒毛间穿梭，时不时还挠挠黑豹的下巴，把这只大猫直接撸得双眼眯起，喉间呼噜呼噜的。
诺曼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神色间都带着一丝放松：“你也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席和光刚要点头，就听见身后埃尔维德低沉的声音：
“原地解散，随时保持联络。”
诺曼一顿，他看了一眼埃尔维德，就带着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的黑豹往兰斯洛特的方向去了。
其他人听到命令也都离开了“曙光”战舰前的空地，各自往小组负责的区域去了。
席和光转过身，看向面前的少将。
他是第一次参加战后排查，知道自己没有经验不能乱来，就乖乖地等着埃尔维德的安排。
少年人的目光清澈如水，明镜似的照出两个小小的自己，看人的目光极为专注。
他两只细白的手仍然拽着肩上的带子，肩上的带子几乎深深勒进深蓝色的军装内。
一看就知道这背包很沉，背着很难受。
埃尔维德直接伸手拿下了对方肩上的背包。
还行，提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少年人的眼睛却一下就睁大了，连淡色的嘴唇都微微张开，看起来很惊讶。
也很可爱。
席和光是真的有些吃惊，他刚背起来差点栽一跤的背包，居然被埃尔维德单手就提走了。
不过这个背包虽然重，但好歹只有十多斤，跟埃尔维德身上那个一百多斤的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救治对象已经很辛苦了，再让对方替他背背包，席和光的良心简直时时刻刻都在谴责自己。
他连忙说：“埃尔维德少将，这怎么好意思，还是我来背吧，也不是很重……”
说着，他就伸出手，想要将对方身上自己的背包取下来。
只是没想到手刚伸出去就被埃尔维德握住了。
掌心的手很纤瘦，手背的肌肤细腻，指腹温热柔软，跟自己想象中一样，可以一手就握住。
身前少年人的眼睛都睁大了，手里的温软都瑟缩了一下，像是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去，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了。
埃尔维德看着少年人有些呆滞的模样，没忍住揉了揉对方的头发，然后极其克制地收回手来。
还是先办正事的好。
“既然不重，那就我背，也没差多少。”
埃尔维德说完这句话，没有给少年人反驳的机会，手也没松开，直接拉着对方就走了。
他人生得身高腿长，又是独自探索惯了的，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速度极快。身后的人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小跑了一会儿才跟上他，走了没多久，秀气的鼻尖上都冒出了晶莹的汗滴。
埃尔维德转头看见对方淡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单薄的胸膛有些起伏，就明白自己粗心了。
他有些懊恼，脚下的步伐放慢了一些，等待少年人同他并肩而行，渐渐平复呼吸。
在这期间，席和光几次三番都想偷偷抽出手来，却都没能成功，面上不由露出些苦恼的神色来。
虽然救治对象跟自己亲近是好事，有利于救治的进行，但是对方好像有点太粘人了。
两人心思各异地走着，直到来到他们负责的区域。
这片区域是类似于居民房的所在，有很多巷道，十分曲折。
他们所处的星系是伽罗星系，已远离奥莱帝国的中央星。
这颗星球名为昂兰，位于伽罗星系较为偏远的地方，曾经是有人居住的，现在早已被虫族攻陷。
无数的虫族凭借着钢铁之躯，无视枪林弹雨，在奥莱帝国支援不及之时几乎是夷平了一切。整颗星球上到处是断壁残垣和巨大的虫族，也就只剩一些比较偏远的地方还保留有人类居住的痕迹。
而即使是这难得的一点痕迹也带着战火洗礼后的焦黑和死寂。
为了保卫家园，他们必须驱逐虫族。
这是一项漫长而沉重的任务，他们来到昂兰星，不仅仅是为了解救所剩无几的人类和驱逐这里的虫族，更是为了能在远离中央星的伽罗星系建立一个战时的补给站和指挥中心。
因此昂兰星的战场排查尤为重要。
面前是曲折的巷道，以及周遭数不清的废墟。这样的环境下，能够堆叠处无数视线的死角和明暗的光影。
特别适合伏击。
虫族的智慧并不低，更何况前几日埃尔维德刚从诺曼口中得知联邦那边似乎也有变数。
若是只有他一人，他还敢于深入冒险。
但是现在他的身边，还有这个脆弱精致的少年人。
埃尔维德有些犹豫不决。
席和光已经看出了对方的想法，他想了想，主动提议道：
“少将，不知道您需要我的帮助吗？”
埃尔维德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面前的少年人苍白的面容和柔软的黑发在阳光下镀了一层金边，他微微仰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专注地望着自己，面上的神色十分诚恳：
“如果少将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建立一个临时的精神结合。”

第13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十三）
临时的精神结合。
战后排查之所以通常是哨兵和向导组队，就是为了这个。
因为战地的特殊性，需要排查的战场往往较大。哨兵五感敏锐，但从头走到尾去排查也不现实。而向导虽然五感平常，但精神力的范围却比哨兵要广。
这时候哨兵和向导建立一个临时的精神结合，哨兵就可以借用向导精神力来探查周遭更广泛的情况。
这样效率高，也更安全，不必亲身涉险，是银河舰队自推行战后排查以来发现的最好的查探办法。
在与诺曼联姻前，埃尔维德因为精神力等级高，攻击性很强，经常下意识地向试图对自己进行精神疏导的向导进行精神攻击，连疏导都很少做，跟不用说和人组队。而在与诺曼婚姻破裂后，他又抗拒所有的向导。
因此，埃尔维德一直是选择比较小块的区域进行独自探索。虽然这样的区域哨兵向导仍然是优先解，但也同样适合他一人。
这次让席和光加入战后排查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埃尔维德本来想着对方这是第一次，自己护着他，一切可以慢慢来。
没想到此刻的席和光直接提出了建立临时精神结合的请求。
临时的精神结合要求哨兵向导双方要有一定的信任基础。因为在精神结合的过程中，哨兵会打开自己的精神屏障，从中伸出精神触手和向导的结合，再由向导为哨兵竖立起精神屏障，来保证哨兵不被外界过多杂乱的信息充斥，从而狂化。
这意味着哨兵的精神领域将会完全向向导敞开，如果时间足够，再加上一点手段，向导几乎可以探查到哨兵所有的记忆。精神力高的向导甚至能够压制住哨兵，并且在其精神领域内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因此战后排查这样的工作，都是由银河舰队各个兵团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哨兵和向导负责。尤其是向导，一定要保证品行和忠诚。而每个组队中的哨兵和向导，彼此之间也都要有足够的信任。不然哨兵可能根本不会开放精神屏障，甚至出于自我保护会下意识地攻击向导的精神力。
埃尔维德看向席和光。
面前的少年人还在仰望着自己。
他的眼神很专注，微抿着淡色的嘴唇，细白的手腕从军装的袖子中露出来一小截。
时隔几天，还能看到上面带着一点青紫的痕迹。
埃尔维德不禁想起那天晚上，席和光为他进行精神疏导的场景。
对方尽职尽责地拿走了屏障外所有的精神碎片，也并没有显露出任何想要继续闯入的想法，只是温柔地抚摸着将他拒之门外的屏障。忙忙碌碌好长一段时间，以致于最后累得倒在自己臂弯里睡着了。
埃尔维德捻了捻手指，仿佛上面还残存着那只细瘦手腕的触感。
席和光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见埃尔维德的回答，心里面不禁有些懊恼。
救治对象虽然表现得有点粘人，但似乎还并没有太信任他。席和光觉得是自己操之过急了，毕竟就算是临时的精神结合，也不是一件小事。
只是看到这样的探查环境，他就不想让埃尔维德涉险。
但是如果救治对象并不想带着一个累赘，而是想独自探索的话，他也完全可以配合对方的。
席和光想了想，斟酌着开口：“我只是提议，如果少将不愿意就不建立。不过这里面很危险，少将记得要小心……”
他话还未完，就被埃尔维德打断了：“我愿意。”
少年人睁大了眼睛。
埃尔维德看着他，伸手轻轻搭在对方的肩膀上，郑重地开口说：“我愿意。”
他信任席和光吗？
当然是信任的。虽然还没到可以放心给对方看自己记忆的程度，但埃尔维德相信，少年人并不是那种不经他同意就随意查看他记忆的人。
淡蓝色的胖乎乎的触手又一次来到了熟悉的精神领域。
之前见过的黑色屏障不再沉默地竖立着，而是慢慢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鼓起来了。
胖乎乎的触手没有心急，也没有只是干等着，而是主动触摸到屏障上。软软的触手轻轻抚摸着屏障鼓起的部分，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鼓励。
没关系，慢慢来吧。
如果你愿意，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直到你打开。如果你不愿意，我摸摸你安慰你就会自己离开。
如此温柔，几乎让坚硬的黑色屏障都软下来。
过了十几分钟，那鼓起的部分终于破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胖乎乎的触手抓紧时机，聚集到破口处，想要帮助屏障继续张开。
只是没想到淡蓝色的触手刚贴上破口，就被从里面伸出来的一条有力的黑色触手一下拽住了。
怀里的少年人下意识地挣动了一下，立刻就被强有力的臂膀环的更紧，连手腕都被人紧紧锁住。
埃尔维德闭着眼睛将脸埋入少年人的脖颈处用力地嗅着。
少年人被箍得不舒服却无法反抗，只能下意识地出声道：“少将……”
被拽住的那条胖乎乎的触手也没有过多挣扎，一下就被拉到屏障里面去。
裂缝越来越大，将近十年未曾打开过的黑色屏障渐渐瓦解。
剩下等在屏障外的触手眼见时机已到，立刻开始构造新的精神屏障。
等到淡蓝色的精神屏障张开成型，代替原本的黑色屏障后，胖乎乎的触手也和黑色的触手连接在了一起。
两个人看见的画面都变了。
埃尔维德感觉自己的视野变成了360度。
他明明是平视着前方，但是天上的白云，角落的青苔，身后的道路，都一览无遗。他没有刻意去看，但这些都像监控器里不同位置的摄像头所呈现的画面一样全部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一草一木，一举一动，一声鸟鸣，都在他的监控里。
依偎在埃尔维德胸前的席和光也注意到了很多自己从前根本没有注意过的风声，小虫爬过的声响还有角落里的阴影。
少年人苍白的面容上都有了些光彩，淡色的唇角压也压不住。他东看西看，似乎对这一切都十分新奇。
埃尔维德感觉充沛的精神力在自己的脑中运转，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精神饱满，心情愉悦，头脑清晰。
把难得有些活泼的少年人抱紧了一点，埃尔维德带着他走出了隐蔽的地点。
树上，墙角，身后的道路上，前方废墟的墙头上，全是小小的白色的猫崽。
“要开始了吗？”少年人在埃尔维德的怀里仰头看他，有些期待。
埃尔维德点点头。
天空之上，一条骨龙张开骨翼盘旋。它的头顶上，还站着一只抖着细密绒毛的小猫崽。
这只小猫崽伸出一只粉色的肉垫，往掌下的白骨上一拍，喵呜了一声。
这一声喵下，周遭所有的小猫崽都轻巧地投入了暗巷的阴影之中。

第14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十四）
埃尔维德抱着席和光。
在他们两人眼前呈现的是条条错综复杂的小巷，一堵堵隔开的墙壁破旧不堪，小巷中阴冷幽暗。
分出去的猫崽很多，都是由席和光的精神力具象化而成。它们四处分散，到处爬动，几乎每条岔道都塞进了一只小小的猫崽。
而每只猫崽身上都附着了一点埃尔维德的精神力，让他和席和光两人都能身临其境地感受到暗巷中的情况。
大部分暗巷都没有什么问题，直到爬远的一只猫崽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跟它的兄弟姐妹们比起来，它所处的这条暗巷中格外地潮湿，墙壁上几乎长满了青苔。整条小巷中还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有种隐隐的熟悉感。
埃尔维德还好，他身为哨兵，早已经习惯被各种各样的气味充斥。席和光却皱了皱鼻子，把脸埋回埃尔维德的胸前，似乎这样就能把萦绕在鼻尖的气味甩脱一样。
“很难闻吗？”埃尔维德的注意力被拉回来些许，他摸摸怀里人柔软的黑发。
“很难闻。”席和光毫不犹豫地说，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像是臭虫发出的味道。”
臭虫的味道？
埃尔维德的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此时的猫崽已经接近了气味的来源，是破损了的一块墙角。
那开出的破洞还向外露出了点东西，看着细细长长的，在阴暗的小巷中显露出半透明的胶状质感。
猫崽爬过去，用粉色的肉垫扑了两下，这细长的东西就开始抖动起来。
埃尔维德的神色在瞬间变了。
他猛地掏出联络器：“A3呼叫，A3呼叫！这里……”
他话还未完，整个地面忽然猛地一震，继而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原本还存有人类痕迹的一片暗巷纷纷倒塌下沉，废墟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升起来。而与此同时，窸窸窣窣的，密集的刮擦声也响了起来。
在暗巷中爬着的猫崽子们在同一时间消失。
埃尔维德稳住身形，单手紧紧抱着站立不稳有些东倒西歪的席和光。他将剩下的话以极快的速度讲完，然后反手从身后巨大的背包中掏出了单兵量子火箭炮。
他身后这个一百多斤的背包中，有一半的重量都是因为这个。量子火箭炮是哨兵单兵作战时的重要武器，是以哨兵的精神力充作炮弹，能够远远加大射程，对敌方造成伤害。
埃尔维德手持的这个是S级，只能由精神力为S级以上的哨兵才能启动。他一手将量子火箭炮扛在肩上，一手揽过了席和光的腰，声音低沉而充满安定的力量：
“抓紧。”
席和光抱住了对方的腰。
前方的暗巷已经完全坍塌，整个地面都凹陷下去，两旁的废墟已经沉入地底，而正如埃尔维德所料，虫族的身影已经浮上来。
烟尘散去，埃尔维德定睛一看，是刺虫。
刺虫在虫族中的体型属于小型，单体不算太难对付。但虫族的出现从来都是成群结队的，密密麻麻的刺虫方阵整齐划一地朝着他们这边袭来，地面上都被虫足的划动激起了尘埃。
埃尔维德只粗略目测了一下，刺虫数量虽然比战场上的要少上不少，但也不是单靠他们两个哨兵和向导能够解决的。
空中盘旋的骨龙呼啸着从天空俯冲而下，埃尔维德毫不犹豫，抱着席和光在骨龙飞到最低点的时候一跃而上，两个人一并坐到了骨龙的背上。
骨龙的飞行速度跟刺虫的行进速度差不多，他们逃生的可能不大，只能先拖着，等待战舰那边的救援。
埃尔维德在骨龙白骨森森的脊背上站起来，他手持量子火箭炮，对身后的席和光大声说：“往战舰的方向飞。”
席和光也高声回道：“是！”
他虽然有些路痴，但是他出门前就配备了有移动地图的腕表，表上的红点显示了他们此刻的位置。席和光按照地图上的标志，指引着骨龙往银河舰队停留的军舰方向飞行。
埃尔维德站在风口之上，强大的精神力组成的炮火向着身后穷追不舍的刺虫方阵发射。S级哨兵的精神力攻击力不容小觑，又是经由最好的单兵作战武器压缩而成的炮火。埃尔维德身经百战，早就熟知应对各种虫族的套路，专门盯着刺虫的脚下扫射。
不过一会儿，前排的刺虫便虫足受损瘫痪，无法前进。后面的刺虫行动的窸窣声十分明显，强行推进，把前排不少战损的刺虫踩得断肢残臂，汁水四溅。
虫族方阵很快意识到了不对，队伍的行进速度变慢，前排受损的刺虫脚下刮擦声消失，身侧的震动声却更为明显。
埃尔维德不敢犹豫，量子火箭炮的炮管已经发热，他却仍然向着那些已经战损的刺虫身侧扫射。
可惜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被他扫射过身侧的刺虫很快就停止不动，但没有被他扫射过身侧的战损刺虫还有不少。它们身侧的震动声越来越明显，直到最后透明的羽翅张开，直接从地面飞起！
能够飞行是小型虫族的特色，只是哪怕小型的虫族也是人类身躯的上十倍大，能够维持飞行的时间极为短暂。比如眼前的刺虫，从起飞到坠落最多不会超过五分钟，而且行动十分笨拙。
所以一般情况下，小型虫族还是更倾向于在地面活动而不是飞行。
但是当许许多多的刺虫同时起飞袭击同一个目标时，后果就很可怕了。
火箭炮的炮筒已经开始发烫，灼烧着埃尔维德肩部。不过他发射的速度仍然不停，心里却一直沉下去。
情况危急，一个不好，他恐怕就要折在这里。
为国捐躯，死在战场对埃尔维德不算什么。
但是现在，他的身边还有席和光。
想到这里，埃尔维德下意识地想回头看一眼那柔软的少年人。
却听见耳边传来惊喜的声音：“少将！有人来救援我们了！”
埃尔维德回身一看，就见之前去别的区域排查的人已经赶来了大半，正在前方此起彼伏的呼喊：
“少将！”
“席和光！”
埃尔维德手下不停，高声喊道：“到刺虫背上去，我们把脑虫干掉！”
每个虫族阵中，总会有个类似于指挥官的存在，就是脑虫。
一般只要先摧毁脑虫，虫族前进的步伐就会紊乱，变成一盘散沙，接下来单个突破就会好办得多。
只不过脑虫通常在虫阵最安全，最难以突破的地方。一旦有人对脑虫动手，就会遭到虫阵中所有虫族自杀式的攻击。
先前仅凭他和席和光两人的力量很难把脑虫解决掉，现在有救援的人来了，虽然还不算多，但已经一定的可能性了。
离舰队所在的区域还有些远，他们总不能坐以待毙。
听到命令的哨兵虽然对眼前的场景有些惊讶，却没有过多犹豫。他们身上都背着上百斤的背包，就是为了应付各种突发状况。
这样的虫潮看着可怕，但到底只是小型的刺虫。要爬到刺虫的背上，对于身经百战的他们来说还算不得难事。
埃尔维德摸着发烫的炮管，转头看了眼正跨坐在骨龙背上的少年人，说：“你保护好自己，别下来。”
说完，他就准备纵身一跳。
只是没想到他刚跳下去，空着的那只手就被人拉住了。
拉他的人并没有拦着埃尔维德，而是跟着他一起跳下来。
柔软的发丝在风中蹭着埃尔维德的脸颊，他心头咚咚直跳，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揽着面前少年人的腰。
席和光却凑近了一点，柔软湿润的触感印在了埃尔维德的脸颊上，叫他脑中轰然炸开。
充沛的精神力灌入他的脑海，摇摇欲坠的精神结合又重新牢固，本已暗淡的淡蓝色屏障也重新波光流转。
“结合快断了，再补充一下。”
少年人的目光澄澈明亮，光彩夺目。淡色的嘴唇在埃尔维德的眼中开合，坠落的风声将少年人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他的耳中：
“我们一起！”

第15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十五）
直到埃尔维德抱着席和光站到刺虫的背壳上，脚下的晃动才将他空茫的神思拉回来。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怀里的少年人。
临时的精神结合之所以被称为临时，就是因为它具有时效性。埃尔维德感觉到脑内结合有所松动，便想着让席和光安全地待在骨龙背上，自己下去斩杀脑虫。
虽然少年人和自己临时精神结合后，他的精神力比之以往暴涨很多，刚才量子火箭炮连发扫射都没有出现头晕的状况。但是考虑到席和光的安危，他还是选择等临时精神结合自然过去。
没想到少年人直接跟着他下来了。
毫不犹豫，义无反顾。
甚至还亲了他一口。
即便在晃动得让人都有些站立不稳的刺虫背壳上，埃尔维德的耳根还是不由自主地红了。
靠着埃尔维德的扶持才勉强站住的席和光并没有注意到救治对象的异常，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刺虫的背壳，漫天扬起的黄沙，落到了最中央的脑虫上。
他认真估算了一下距离，觉得从这里到脑虫所在，他精神力的覆盖应当还是绰绰有余。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席和光推了身旁的人一把：“少将，你快去吧。”
少年人力气很小，推过来的时候，柔软的指腹还在他胸前无意地抓了一把，这一下对于埃尔维德来说简直如同挠痒痒。
他沉默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少年人，见对方正睁着眼睛望着自己，最终还是没忍住摸了摸对方的头发。他扶着站都站不稳的席和光，有些担忧道：“那你一人在这里要小心。”
少年人乖巧地点点头。
埃尔维德又说：“我要去杀脑虫，到时候不一定顾得上你，我的精神体你可以随意驱使。”
席和光感觉自己像是乘船在大海里摇晃，他实在有些受不了，干脆直接往下栽去。
少年人的身子忽然一坠，埃尔维德心头猛跳。他一只胳膊还牢牢地抓着对方，另一只手连忙伸手去捞。
谁知少年人直接跨坐到了背壳上，还仰起头冲他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他的小腿一下：“我就坐这，你快去吧。”
埃尔维德一僵。
尽管那手一触即离，温热的体温却仍像停留在他小腿上一样。
埃尔维德不敢再细想下去，他点点头，一手扛起火箭炮逃似的往前奔去，一手对着联络器喊道：“所有哨兵为我打掩护！”
席和光转眼一看，就见前来救援的哨兵已经带着自己的向导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爬上了刺虫的背壳。以他这里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有些零散的半弧形。
他和埃尔维德因为乘坐骨龙，下来的最快，位置也最好。此时此刻，在所有人中，埃尔维德离脑虫最近，确实是击杀脑虫的最佳人选。
听到联络器里传来的命令，哨兵们都在站立不稳的背壳上高声回应，并很快离开了一开始待的刺虫背壳，前往支援。
只是即便支援很快到位，大家配合得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整个场地上全是虫族行进的刮擦声，翅膀震动的嗡鸣声，还有火箭炮发射的巨响。哪怕哨兵五感敏锐，也很难再高强度的作战中听清指令和互相配合。
他们这次纯属突发情况，所有人都无法做到先前进攻昂兰星时那样训练有素。埃尔维德被无数刺虫自杀式袭击，却不能得到最有效的帮助，只能一边自保一边缓慢行进，大大拖延了击杀脑虫的时间。
而时间越长，在人数和体力上都远不如虫族的他们只会越危险。
席和光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埃尔维德心中越来越强烈的烦躁。
他们已经建立了临时的精神结合，彼此的想法，视野都是共通的。席和光知道埃尔维德需要哪些帮助，但是他不是哨兵，只能有心无力。
要是其他的哨兵都像自己这样和埃尔维德建立了精神结合就好了。
席和光想到这里，忽然心头一动。
苏西的双目紧随着炮火连天的战场上，自家哨兵奋战的身影。他本来正坐在刺虫的背壳上忧虑，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根精神触手。
这触手是淡蓝色的，胖乎乎的，看着十分讨喜。
他有些惊讶地顺着这根精神触手看过去，就见漫天黄沙飞扬，眼前不断震动的世界里，一位容貌精致的少年正坐在不远处的刺虫背壳上望着他笑。
苏西注意到少年人柔软的黑发下伸出了许多精神触手，几乎是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向导，只不过对方的眼睛只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专注，笑容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见苏西看过去，还伸手指了指战场的另一端。
那正是所有正在出生入死的哨兵们所在。
虽然对方没有开口，连嘴都没张，但是苏西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少年人想和自己建立精神结合。
就像眼下的刺虫方阵是由脑虫传递所有的指挥消息一样，少年人也想通过和自己建立精神结合，进而攫取到自己绑定哨兵的信息。
看他精神触手的数量，似乎是想将所有哨兵的信息结合在一起，然后在他们之间传递，以达到完美的配合。
这个方法伊尔将军早就在少部分哨兵向导之间提出过，只是一般的向导通常只能同时与两三个人建立精神结合。能够同时实现精神融合多人的向导根本没有找到，这个计划也就不了了之。
而现在，少年人向自己发出了邀请。
苏西犹豫地伸出手，那胖乎乎的精神触手连忙伸过来轻轻摸了摸他。
很软，就像它的主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不得不说，少年人很会找人。苏西是战后排查中资历最老的向导，其他的向导多很尊重他的意见。
苏西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成功，毕竟对方是第一次来，也没有什么经验。
他抬头看了一眼席和光。
对面的人仍然是笑模样，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专注地注视着他，面上的期待几乎叫人不忍拒绝。
苏西同意了。
这日尘土纷飞，虫族嗡鸣的战场上，所有坐在刺虫背壳上，前来救援的向导都收到了一份软软的胖乎乎的触手。
触手精神力很低，毫无威胁性，融合得极其顺利。
正手持火箭炮皱着眉头的埃尔维德脑海中突然多了许多信息。
这些信息自然而然地流入他的脑海，没有人跟他沟通，也没有人给他展示地图。但埃尔维德就是知道正在他身后掩护的，离他十米远的，还有正在扫射刺虫的，所有这些哨兵的想法。
在场的其他哨兵同样如此。
他们不用交流，就能知道彼此的位置，想法，共享所有的视野。
三点钟方向有刺虫正在震动身侧的双翼，离他最近的哨兵立刻前往扫射。六点钟方向有刺虫准备偷袭埃尔维德，一旁的正在扫射别处的哨兵即刻前来解决。
埃尔维德精神一震，心中又惊又喜。
他忍住没有回头，而是直接在脑海中下达了所有的命令。
所有的哨兵动作都出奇地配合融洽，埃尔维德也越来越接近脑虫的位置。
与此同时，刺虫的攻击也越来越猛烈。周遭能够飞起来的刺虫都已经全部飞起，想着埃尔维德方向进行自杀式攻击。
埃尔维德的进展变得很快，但是在他身后的袭击也越来越多，就连他们这些在最外围的向导所坐着的刺虫也开始震动双翼。
席和光感觉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摇晃，他转头看去，就见其他的向导也是这样上下颠簸。
而前方的埃尔维德，已经爬到了脑虫的所在。
哨兵们的配合正是最顺利，最关键的时刻，此时的精神连接决不能断，所有的向导都不能出事！
席和光尽力稳住自己的身子，然后朝着天空之上招手。
呼啸的风声自天空传来，骨龙已经开始俯冲。
席和光眼前的世界晃得更加剧烈，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忍住想吐的欲望，在底下刺虫飞起的前一刻抓住时机跳到了正处最低点的骨龙的背上。
他抱住骨龙的颈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龙走！我们去救其他的向导！”

第16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十六）
眼前的世界尘土飞扬，嗡鸣阵阵，晃动不堪。
苏西抓着身下刺虫背壳的缝隙，正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衡。
他身下的这只刺虫身侧震颤，隐藏在背壳边缘下的半透明双翼马上就要展开。他必须尽快找到下一个能够容身的，离战场还不是太远的地方。
只是想归想，苏西身为向导，没有哨兵强悍的体能，能够在这样的晃动中还勉强站住已经是极限，接下来恐怕连迈步走都是问题。
如果苏西只是单纯想甩脱刺虫也很简单，只要从刺虫的背壳上掉下去就行。但是这样一来，他和自己绑定哨兵的距离就会拉大，精神结合下一秒就有可能会被切断。
即便是精神□□永久结合的哨兵和向导，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也会出现感应减弱的情况，更何况苏西和绑定的哨兵之间也只是临时建立的精神结合。
苏西正在进退两难之际，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呼啸的风声。
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就看见一条骨龙正托着一位少年人在众多巨大的刺虫中向着自己这边飞行。
骨龙上的少年人正迎着阳光，金色的光线勾勒出他柔软的黑发，白皙的脸颊，还有因为阳光的直射而微微眯起的眼睛。他的面上带着笑意，脸颊边都印出一个小小的盛满阳光的窝。
仿若救世主再临。
席和光眼看着离苏西越来越近，连忙伸出手，高声道：“快上来！”
少年人的手极其纤瘦，在阳光下白得刺眼，还能清晰地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苏西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伸手握了上去。下一秒，他的双脚就直接离开了刺虫的背壳。
尖锐的嗡鸣声在耳畔响起，巨大的刺虫已经腾空而起，朝着战场的中心飞去。
席和光费了好了一番功夫，在苏西自己的努力和骨龙尾巴的倾情帮助下，终于把对方拉了上来。
气流伴随着风声而来，蹲坐在骨龙头顶的小猫崽全身细密的绒毛都被吹得抖动。它矜持地伸出粉色的肉垫，在骨龙的脑袋上软软地拍了两下，骨龙就立刻改变了飞行方向，往另一边飞去。
苏西在风声里喊道：“我们去哪儿？”
前方的少年人愉悦的声音扑面而来：“去个安全的地方！”
这一声清越悦耳，仿佛山泉叮咚，花正盛开。
苏西一时间有些怔愣。
席和光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停顿，只一心看着前方。
不用他过多指挥，骨龙就能及时避开飞来飞去的刺虫。现在所有刺虫的火力都被埃尔维德吸引，碰上这个在它们之间飞来飞去的小家伙就像完全没看见一样。
这倒是方便了席和光。
快要到达被哨兵扫射过双翼的刺虫上方时，小猫崽又拍了拍骨龙，矜持地喵喵叫了两声。
骨龙立刻飞得低了些。
席和光转头看向身后的苏西，歉意道：“苏向导，少将的精神体不能在空中停留，一会儿就麻烦您自己跳下去啦。我们会尽量飞低一点的，底下也有人接应。”
苏西看着他秀美如同山峦起伏的侧脸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好。”
他低头看下去，就见底下是一只已经死亡的刺虫，背壳上已经有了两名向导在等待。
当骨龙俯冲至最低点的时候，苏西纵身跳了下去。
被两名向导接着，顺利着陆后，他回头一望，就只能看见天际边，一条白骨森森的长尾和少年人瘦削的背影了。
等到席和光将所有的向导安置好后，埃尔维德也成功来到了脑虫所在。
抬臂扫射试图围上来攻击的一两只刺虫，当对面完全无法动弹之后，埃尔维德直接跳上了脑虫的背部。
底下的脑虫不甘地摇头摆尾，它没有很强的攻击力，也无法飞行，就试图将这个弱小的人类摔下去。
埃尔维德却没让它动弹多长时间，他毫不留情地扛起量子火箭炮扫射，直接将脑虫颈椎处的坚硬外壳轰开，然后从背包中掏出了特制的晶石匕首，从暴露出来的流着绿色黏液的肉中一刀扎了下去。
底下的庞然大物挣扎的更厉害了，晃动的十分剧烈，甚至身子还在慢慢倾斜，似乎是想要将背上的人压到地下去。
埃尔维德不为所动，神色冷静，手上的匕首仍然在那堆烂肉中搅和，将里面的神经一一挑断。
终于，脑虫挣扎的频率越来越慢，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不动了。
空中原本成群结队，具有目标性的刺虫开始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起来，有些甚至直接一头载到沙地里，有些直接停在地面上不再有动静。
埃尔维德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面无表情，脑中淡淡的喜悦却已经通过与席和光的结合传遍了在场的所有人。
哨兵们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开始战后对刺虫的收割。坐在刺虫背壳上的向导也放松下来，彼此之间开始有说有笑的交谈。
最关键的任务已经结束，埃尔维德准备抽出晶石匕首。
然而就在他要抽回的瞬间，坚硬的匕首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叮——”
模糊的血肉内竟然传来一声金属碰撞才会有的声响。
埃尔维德神色一凛。
他按捺下心里的不安，凑近一听，就听见内力隐隐约约的倒计时的数秒声。
此时席和光所在的大部分精神结合已经断开，埃尔维德无法直接在脑内下令，他就抓起联络器，一边纵身回跑，一边高声喊道：“快！有炸弹！快走！”
刚刚放松神经的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正骑在骨龙背上的少年忽然绷紧了脊梁。
席和光操纵着骨龙往前飞去：“快！我们快去接少将！”
埃尔维德没想到都这时候了，明明对方已经从两人间的临时精神结合中感知到了危险，少年人竟然还向着自己的方向跑。
身后的炸弹已经开始运作，爆炸声震耳欲聋，热烈的冲击破几乎打在自己的背上。最糟糕的是，埃尔维德感到自己的精神力似乎都出现了一丝波动。
骨龙已经载着少年人而来。
埃尔维德想也没想，直接伸手去捂席和光的耳朵。
爆炸声太响，向导没有哨兵强悍的身体素质，很容易就会头晕眼花，甚至出现呕吐的症状。而他自己，则已经做好了接下来被连番轰炸声音所折磨的准备。
但是想象中的一切都没有到来。
耳朵上忽然被什么东西盖住了，激烈的轰炸声听着就像远在天边闷闷的雷声，他的脸颊边还残留着温软指腹留下的触感。
世界宁静了很多。
埃尔维德睁大眼睛看着少年人给自己带上了白噪音耳机，那张白净的脸上甚至还有些盈盈的笑意。
时间在这一刻放慢，埃尔维德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对方的口型：
“少将，我来了！”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依次响起，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埃尔维德，骨龙，连同骨龙上的席和光，小猫崽都甩到了粗糙的沙地上。
怀里的少年人温热柔软，和他紧紧相拥，呼吸相闻。
天翻地覆的一连串爆炸终于过去。
怀里的少年人紧闭着双眼，微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舒服。
埃尔维德坐起来将席和光揽进怀里。他不敢摇晃，怕对方的后遗症更严重，也不敢大喊，就只能小声地在对方的耳边焦急道：“席和光！和光！小光！”
远远地，传来轱辘轱辘的车轮声，还有人的呼喊声，来回的脚步声。
硝烟散去，银河舰队的救援终于来临。
埃尔维德抱起席和光，红着眼睛向前跑去。
战地上的医疗人员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埃尔维德少将如此着急。他怀里抱着个少年人，脑袋靠在对方的胸前，两只手软软地耷拉着，整个人就像受了重伤的小动物。
埃尔维德的身旁，还站着一只高大的骨龙，它白骨森森的脑袋上顶着一只软趴趴的小猫崽，猫崽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埃尔维德焦急地说：“你帮他看一看，他到底怎么了？我喊他他也不醒。”
他话音刚落，一旁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你把他先放下来，我来给他看。”
埃尔维德转过头去，就见林笙带着金丝边的眼镜，身着白大褂赶了过来。看到对方怀里的席和光后，他的目光在镜片后一闪。
林笙伸出手去，想要接过埃尔维德怀里的人。谁知他连对方的衣角都还没碰到，就被埃尔维德抱着人躲了开去。
一旁骨龙长长的尾骨在地面上打来打去。
林笙毫不畏惧，精神体只有哨兵向导能够触摸到，这龙模样再可怕，也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他微微眯起眼睛：“你还想治疗他吗？”
埃尔维德只说：“我来放。”
他抱着席和光走到铺在地上的担架前，然后蹲守在旁。林笙没有异议，立刻开始动手给席和光检查瞳孔，心跳等一系列生理机能的反应。
等到林笙收手后，埃尔维德这才紧张道：“怎么样？”
林笙放下器材，说：“只是身处爆炸中心的后遗症，他现在意识不清醒，还在昏迷中。不过……”
他说到这里，有些咬牙切齿。
“不过什么？”埃尔维德皱起眉头追问。
林笙却止住了话头，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一双眼睛毫无感情地看过来：“埃尔维德少将，刚刚我来的时候，伊尔将军正在找你。现在你该过去了。”

第17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十七）
埃尔维德的瞳孔一缩。
以往每次下了战场，或者有新的情报传来的时候，伊尔将军都会找他。他倒不觉得林笙会为了赶他走就编造这样的假话。
只是他此时一点也不想走，尤其现在席和光的身边是林笙。那日在419房门前，林笙也是进来掺和了一脚的。
埃尔维德看向担架上的人，说：“我等他醒了再过去。”
林笙镜片上的光芒一闪，他讥讽地笑了下：“你等他醒过来有什么用呢？”
埃尔维德皱起眉。席和光还在担架上昏睡，他不想吵醒对方，就压下心中的怒气，说：“起码确定他没事。”
林笙毫不留情：“你现在想起要确定他没事了？当初你非要带他进行战后排查的时候，你怎么跟我说的？”
埃尔维德的面色一沉。
他当初决定要带席和光进行战后排查的时候，林笙确实来找过他，说席和光精神力刚休养好，并不适合做这样的工作。
而当时的埃尔维德信誓旦旦，觉得自己一定能保护好对方。
而现在呢？
林笙看着埃尔维德垂下的眼睛，继续道：“你没有做到。你不仅没有做到，你还和他建立了临时的精神结合。而现在，已经断了。”
埃尔维德猛地抬起头来。
林笙冷笑道：“你看，你根本没有察觉到精神结合已经完全断开了。你说你要等他醒来，你想看见醒来的他干什么呢？”
“你不知道精神力等级相差很大的哨兵向导，在临时精神结合结束后，等级低的那个会产生很大的失落感吗？”
“你是想看见席和光因为临时精神结合断开，又因为精神力比你弱得多，而不由自主产生的失落吗？”
……
伊尔将军的副手找到埃尔维德少将的时候，对方虽然面无表情，但他总觉得对方的心情十分恶劣。
副手不敢多说话，只恭敬地请对方前去见伊尔将军。
啪嗒啪嗒。
军靴与地面敲击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间回响。埃尔维德推开控制室的门，就见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伊尔将军正等着他。
埃尔维德垂下眼睛，喊了一声：“舅舅。”
伊尔将军是他早亡母亲的哥哥，莱昂家族的掌权人，对他十分疼爱。可以说埃尔维德能够走到今天的地位，一方面是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另一方面也绝对离不开这个舅舅的提携。
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伊尔将军慈爱地将自家外甥的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他的目光在对方手背处涂抹了药水的血痕上停留了一瞬，才道：“受伤了？”
埃尔维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背。
这是发生爆炸时，他捂着席和光的耳光，被爆炸引起的冲击波掀到地面上擦伤的。不仅仅是手背，他这一侧的袖子都被擦烂了。
埃尔维德当时没有反应过来，甚至都没感觉到疼痛。直到跟林笙谈话结束后，他梦游似的走出来，被战地的医疗人员叫住才处理了伤口。
他不甚在意地甩了甩手，说：“没什么，一点小伤。”
伊尔见自家外甥不在意，也就没有过多关注，先询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埃尔维德的神情严肃起来。他将自己从分组后行动的经历，到救援队伍前来之间的事情都完整仔细地讲了一遍。
伊尔将军听完，面上的神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有眉心的皱纹更深了一些。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才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说：“在你过来之前，林笙已经给我提交了一份简易的报告。爆炸时，在场所有的人员中，除了你被及时戴上白噪音耳机，还有几个临时精神屏障还没撤除的哨兵以外，其余的哨兵精神力都受到了一定的损伤，有的很严重，几乎从A级降到了B级。”
埃尔维德看向对方：“也就是说，脑虫颈后的那颗炸弹内含有损害精神力的物质？”
伊尔将军沉重地点点头。
以虫族的科技，根本做不出这样的炸弹，更妄谈还能植入关键的脑虫体内。这肯定是有人刻意为之，甚至专门潜伏在荒废的人类遗迹中。
按照战后排查一贯的任务安排方式，很有可能对方是冲着埃尔维德来的。
埃尔维德想通了这一点，反倒有种奇异的冷静。他思考片刻，回想起之前与诺曼的对话，问：“是联盟的人吗？”
自多年前虫族向着人类所在的星系入侵后，原本互相为敌多年的奥莱帝国和联盟就暂时化敌为友，在希望星上签订了和平的条约，约定双方联手对抗虫族。
不过从β511试剂和这次脑虫事件的结果来看，联盟中有人已经弃条约于不顾，开始对奥莱帝国下手了。
伊尔将军点点头，继续道：“之前诺曼被我叫来就是在忙这件事。我们抓获了几个联盟的间谍，诺曼对他们进行了精神审讯，得知最近联盟的高层有激烈的变动。上面吵得不可开交，就是因为发现有人和虫族的女王达成了协议。”
“什么协议？”
伊尔将军叹了口气，揉揉眉心：“通过给虫族口粮，来借助虫族的力量去征服外星系。”
口粮？！在人类居住的星系，虫族的口粮还能是什么？！
埃尔维德简直觉得荒唐可笑：“牺牲同伴的性命去和敌方联合，这是在与虎谋皮！”
伊尔将军说：“你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总有疯子。反正奥莱帝国掌控了好几个星系，人类的数量这么多，在他们征服外星系后就会有更多的补充，这就是疯子的想法。而且，他们为了控制住虫族，以及效仿虫族的作战方式，已经开始通过β511试剂在寻找一种人了。”
“什么人？”埃尔维德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以前我们为向导进行精神力评定的时候，都希望对方的等级越高越好。因为哨兵的攻击性太强，警戒性也很高。向导的精神力不够高的话，除非哨兵自己放下所有警惕，否则根本无法强硬地为哨兵进行精神梳理，以及建立临时的精神结合。”
“但是精神力等级越高的向导，攻击性也越强，甚至能和哨兵平起平坐，但同时也失去了真正安抚哨兵的作用。他们的精神触手通常又长又细，精神力凝集度很高，分出来的精神触手也少，能够同时建立精神结合的对象也少。”
“精神力等级高的向导，一般只负责绑定哨兵的精神梳理。这样的向导精神力通常在B以上，而随军出战的C等级以下的向导，却可以同时给好几个低等哨兵进行精神梳理。”
“联盟的人正是看中这个，正在用β511试剂筛选精神力越低，能够分出的精神触手越多，进而能够和更多人建立精神结合的向导，以达到更进一步和虫族联合的目的，这就是联盟高层吵翻天的‘女王计划’。”
埃尔维德面上的神情已经不仅仅是震惊了。
“你说过的那个席和光，不日我准备见见他。”
……
席和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担架上。耳边都是来回的脚步声，医疗推车轮子的咕噜声，还有病人发出的□□声。
守在他身边的是一位女性医疗人员，看起来已经有些疲惫之色。
见他醒了，对方笑道：“你醒了？林笙医生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兴，不过他现在在忙着救治其他病人。你醒了就好好休息，在这躺一下，我去照看其他人了。”
席和光抚着有些蒙蒙的脑袋，没有力气说话，只能轻微的点点头。
身边的阴影很快就撤离。
席和光躺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就慢悠悠地撑着担架坐起来。他现在的思维有些迟钝，看见周遭都是陷入痛苦的哨兵。
他们看起来被嘈杂的声音折磨得不轻，但是医疗人手不够，暂时顾不上这些哨兵们，只能先解决最严重的爆炸引起的身体伤害。
席和光坐在担架上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背包里面还装了好几个白噪音耳机。本来这些都是为埃尔维德准备的，现在对方用不上了，刚好可以给这些哨兵用。
他扶着担架的边缘慢慢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找起自己的背包。
兰斯洛特感觉自己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和诺曼互相看不顺眼，只短暂地建立了一会儿临时精神结合后，就接到了埃尔维德的请求支援。
他们所负责的区域和埃尔维德的相聚最远。两人断开精神结合后往回赶，没想到正好遇上了爆炸。
兰斯洛特没有白噪音耳机，也没有向导精神屏障的保护，精神力受损非常严重。虽然还不到降级的地步，但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巨大的声响。
那些嘈杂的脚步声，鼎沸的人声，周遭哨兵的哀嚎。甚至沙地上被风吹过，一颗沙子窸窣的响动都在他脑海里来回滚动，更加重了他欲裂的头痛和模糊的视线。
他不想听，偏偏还无力阻止，只能蜷缩在担架上痛苦地呻吟。
直到什么东西盖在了他的耳朵上。
虽然剧烈的头痛和模糊的视线并没有得到缓解，但是那些嘈杂的声音却低了很多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潺潺的流水声和微微的风声。
是谁？
兰斯洛特什么也看不清，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只摸到一只细瘦的手，手背的肌肤细腻，指腹温热柔软。
他想说话，想让对方留下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开口只有泄了气一样的闷哼。
别走。
然而细瘦的手腕很快就抽走了，掌心只余温热的触感。隔着耳罩，兰斯洛特努力辨认，却只听见远处传来隐隐的，很细微的喊声：“席和光！”
兰斯洛特的手中空荡荡的，最后只能垂了下去。
是他。
为什么要走，装什么好人。

第18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十八）
席和光刚给一位哨兵带上白噪音耳机，就听见身后传来林笙的喊声：“席和光！”
他抽回的手顿时慢了一步，立刻就被担架上的哨兵给抓住了。
席和光还记得自己刚醒来时，那位女性医疗人员叮嘱他好好休息。此刻的他就是一个不听医嘱的病人，面对医生总有些莫名的心虚。
而且刚才席和光从自己背包中翻找白噪音耳机的时候，偷偷看了眼剧本。
他已经改变了埃尔维德因为独自在禁闭室中无声的发疯而伤害到自身的剧情点，也避免了埃尔维德在战后排查被彻底摧毁精神领域的悲剧。
虽然席和光在这两个关键剧情点中的作用和剧本中不太一样，但剧情的走向没有受到影响，大致的情节也还是差不多的。
比如战后排查前，大家仍然不欢迎他的加入，没有哨兵愿意和他组队。再比如这时候，对救治对象有好感的林笙马上就会训斥自己乱跑给医疗人员带来负担。
一想到等会儿又要经过一个小的剧情点，席和光还有些跃跃欲试。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耽搁，忘记了好好看看担架上有些眼熟的哨兵，就拿开对方抓着自己的手，往回跑过去。
林笙快步走过去，看见对面的少年人有些气喘吁吁地小跑到自己面前站定。
他微微垂着头，露出雪白的脖颈和脑袋顶上一个小小的发旋。少年人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自己一眼就垂下去，没一会儿又偷偷抬起来看着自己。
“……”
简直像做错了事耷拉着耳朵的小动物等着被训斥。
林笙本来准备好的话一下就说不出口了。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伸手扶住了少年人瘦削的肩膀。
与此同时，林笙的目光落到了后面担架上躺着的哨兵身上。
他镜片后的目光一闪，又很快敛去，只低下头来温声说：“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在帮助别人之前，还是要先看看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你现在还在脑震荡，精神力也还没休养好，趁着现在时间多好好休息。”
因为你之后很有可能很难再有时间休息了。
林笙想到方才从战舰中出来时听到的只言片语，就忍不住心疼眼前的少年人。
席和光等了好一会儿，没有等来林笙的责备，反倒被对方温声安慰了，心里不禁有些惊讶。
他记得最开始林笙对他敌意不小的，不仅在自己面前直言对自己精神力降级的不屑，后面还想着带自己回塔远离救治对象。
可以说恶意满满。
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到自己乱跑也不发火，还对自己称得上有一点温柔？
席和光后知后觉地发现剧情好像发生了一点偏差，至少这个剧情点他就没有成功达成。
想到这里，他就不禁有些苦恼。剧情偶尔发生改变，他的任务还能算完成吗？
林笙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见面前的人露出苦恼的神色没有说话，还以为席和光是在难过。
想到这里，他就揽过少年人的肩膀，边走边温声问：“你觉得怎么样？头还晕不晕？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席和光老实回道：“还好，头还有点晕，没有其他地方难受。”
林笙闻言笑了笑：“既然是这样，那你跟我回战舰里去吧。那里比这里清净，对你的恢复帮助会更大一些。”
席和光想一想，接下来也没有他什么剧情，回战舰只有一个人也要轻松一些，就点了点头。
他两人一路进了战舰，上了楼梯，抵达席和光所在房间的楼层后，正准备拐弯，就在转角处看见了诺曼和埃尔维德。
对面两人身量体型相去不远，一人分站一头，气氛诡异，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还是正对着他们的诺曼先一步发现席和光上来，这才错开目光，让对峙提前结束。
林笙现在看见这两人就心烦。
席和光折腾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而不管是诺曼，还是埃尔维德，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出现也只会让少年人平白烦心罢了，根本对他的养伤没有一点儿益处。
诺曼看见席和光越靠越近，正想上前一步，就见一旁的林笙忽然侧过身来，一双手都按在少年人削瘦的肩膀上。
他的个子比席和光高了不少，身形上也要壮硕得多，直接把少年人挡得严严实实：“有什么话，两位少将请下次再来说吧。席和光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林笙说话时，特意把“很久”两个字咬得重了一些。
正欲上前的埃尔维德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
林笙的目光轻飘飘地从他这边掠过，没有过多停留，但他知道林笙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也是，别说林笙，就是在毫无干系的外人看来，自己让刚刚精神力毁损的人给自己进行精神疏导，没有多久又让对方跟自己进行战场排查这样危险的任务，还再一次让对方受到伤害。
这样的做法，说自己不是恨毒了席和光都没人信。
但是，埃尔维德握紧了拳头，他明明不想这样的。
他并不是有意折腾席和光，也并非真的想让对方受伤……看着被林笙护在身后的削瘦的少年人，埃尔维德忽然又觉得无力。
他不是这样想的又能怎么样，难道这样就能抹杀他的确给席和光带来伤害的事实吗？甚至可以说，刚刚他还亲手将对方送上了更为危险的道路。
而诺曼，就是为此和自己在这里对峙的。
清晰地看到埃尔维德神色的变化和动摇，诺曼眼神一闪。
他强硬地拦下了两人，无视林笙冰冷的目光，直接温柔地询问少年人：“和光，你想回去看看叔叔阿姨吗？”
诺曼是席家的养子，他口中的叔叔阿姨就是原身的父母。
席和光的眼中冒出了光芒。
来了，剧情点！
根据剧本，此时前线的战况因为对昂兰星的初步占领而暂时稳定下来，对向导的需求在短时间内没有那么紧迫。诺曼就动了心思，想将原身送回中央星当后勤安稳地待着，以此远离战场。
但是经过之前战场上向导忽然精神力大面积受损的事件，前线的向导其实还是稀缺的。而且这只是初步对昂兰星的占领，后续的战斗随时有可能到来。
埃尔维德身为第一兵团的团长，纵观整个战场的全局，自然不允许有一个向导流失，所以极力反对。而原身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也希望留在战场。
当然这对席和光来说要方便了许多，毕竟他也希望能够留在救治对象身边完成任务。
虽然现在的剧情点似乎提前了一些，但大致的走向也没有多少变化，他只要按部就班地来进行就可以。
席和光按捺了一下喜悦的心情，让面上现出些许犹豫来，说：“当然是想的，但是我此时不能回去见他们。”
他说完，转头看向埃尔维德，等着对方发话，
接下来的剧情基本不需要他出面，只需要诺曼和埃尔维德两个人争吵就够了。
面前的少年人苍白着脸色，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一些，连原本合体的军装都空荡荡的。明明面上的神情已经动摇，显然很是想家，却仍然坚定地要留在战场。
少年人善良，坚强，柔软，却不容易被折断，这样好的一个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他而受到伤害。
埃尔维德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终于下定决定开口：“如果你想回家，我愿意送你回去。”

第19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十九）
席和光拒绝了。
他并不想回中央星。一来，是剧本中并没有这么一段，他不想脱离剧情的轨道，以免发生他完全不能预料的走向。二来，也是他害怕自己到时候会有所留恋。
虽然席和光没有以往的记忆，但他下意识地觉得家庭这个词对自己很重要。原身的父母对原身很好，他不想节外生枝，到时候于人于己都不好，自然是果断拒绝了。
面前的少年人抬起头。
他很苍白，也很瘦，头发乌黑柔软，面部的线条也偏向于柔和，看起来像是一个没有什么主见的，精致易碎的瓷器。
特别不适合战场。
但是埃尔维德知道，其实少年人的眼睛坚定明亮，内心柔软却也同样强大。
听到他的回答后，少年人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继而目光把他们三人都看过一遍，这才温和却不失强硬地说：“我确实是想父母的，但是让我有思念寄托的前提，是我的父母能够安稳地生活，是中央星仍然是一颗安全温暖的星球。”
“这也正是我加入银河舰队，来到昂兰星的目的，为了给我所爱的人一个安全的居所，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我们现在刚到昂兰星，只初步拿回了一小块地方。这里千疮百孔，百废待兴，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我们出来了这么久，很多人都想回家，也有很多人都想离开战场，但是他们没有走，我也不会走。”
他说完这句话，将目光转向埃尔维德。
少年人的眼睛又黑又亮，目光如此专注，眼里的光芒几乎要将埃尔维德吸进那诱人的瞳孔之中：“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解决掉虫族，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
心脏在胸腔之中砰砰地跳动起来，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埃尔维德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好，一起回家！”
少年人得到肯定，嘴角展开一个笑容。他这一笑，就连苍白的面色都有了神采。眼睛弯弯的，像汪了一潭月牙形的湖水，看向另外的两个人。
诺曼看着少年人雀跃的望着自己的模样，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摸了摸席和光的脑袋。
这是默许了。
席和光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虽然埃尔维德和诺曼没有像剧本上那样吵起来，但最后的结果还是没有发生偏差，剧情的后续自己应该还是能掌控住的。
再说埃尔维德本来就是心里有情伤，身体上还有精神碎片过多引起的暴躁，要是现在再和诺曼吵架说不定会受伤更重。
他避免了两个人吵架，这对埃尔维德的病情也有缓解作用。帮助救治对象本来就不可避免要改变一些剧情，席和光在心里安慰自己。
林笙的目光也柔和下来，他看着明显高兴起来的少年人，轻轻揽住对方的肩膀，一向冷冰冰的脸上也出现了些许笑意：“既然这样，就更要养好身体了。这一周之内，就不要再给席和光安排任务了，不知道埃尔维德少将能否做到？”
他说到这里，眼睛已经转过来，镜片后的目光也冷下来。
埃尔维德看到林笙的目光，本来心中淡淡的喜悦也消退下去：“自然。但是养病期间，医院总允许探病吧。”
林笙已经开始扶着席和光往房间里走，闻言转过头道：“自然，每天中午从十一点起会开放两个小时的探视，还请两位少将把握好时间。”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从对面两人身上掠过，仿佛浑不在意，又带着些微的胜利的得意，看得埃尔维德和诺曼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偏偏被他揽住的少年人对此一无所觉，还对那衣冠禽兽的揽肩毫不抗拒，甚至还冲着剩下的两人挥了挥手，笑道：“少将明天见。”
也不知道是说给哪个少将的，又或者两个都是。
埃尔维德又好气又好笑，但在看到席和光脸颊上那个小小的醉人的窝后，终于还是忍不住也笑起来：“明天见。”
他的面部线条硬朗，眉目冷峻，不笑的时候很英俊，但看着很不好接近。如今这一笑起来，也禁不住让人感叹，铁汉也有柔情。
诺曼也挥了挥手，温柔地同少年人道了再见。
等到两人进了房间再也看不见后，埃尔维德和诺曼才往回走。
他两人之前的气氛剑拔弩张，就是为了争论席和光是否要待在昂兰星。
诺曼是第一个通过精神审讯间谍知道的“女王计划”，还将这件事及时上报给了伊尔将军。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跟席和光扯上关系。
他只知道他的和光作为向导来说，精神力很低，身体素质也不好，并不适合待在战场上。他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时机，想把席和光送回中央星去。
直到今早诺曼从伊尔将军那里听到了“二号女王”的计划。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控制室那扇门的，只知道自己恨不得从来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过伊尔将军，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趁席和光还没有深陷其中的时候将他送回中央星，以保证他的安危。
但是方才在听到少年人的一阵宣言后，诺曼改变了想法。
席和光并不是物件，而是活生生的人。他有权选择他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就算是出于好心，别人也不能替他决定什么。
诺曼拿席和光没办法，也支持他的一切决定。但是他对埃尔维德仍然很有意见。
从席和光进房间后，他们两人一路往回走，下楼梯，虽然没有再对峙，但气氛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诺曼想起之前两人被打断的对话，觉得这件事不问清楚，他会一直如鲠在喉：“埃尔维德，你到底想对和光做什么？”
埃尔维德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仿佛带了寒冰。
诺曼毫不畏惧，他直视着埃尔维德：“也许你很恨我，但和光他是无辜的。他没有对不起你过，也从来没有在我这里说过你任何不好。他还帮你进行了精神梳理，也配合你战后排查。我相信你自己也有决断，他并不是那种只是做做表面样子，两面三刀的假好人。”
埃尔维德的脚步慢下来，他垂着眼睛，说：“我知道。”
诺曼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你和他亲近，他把你当成朋友，你却直接把他的异常报给伊尔将军，让他去当‘女王’？！”
“他第一次躺在战场上，你放任不管，让他的精神力直接降级。他还想着给你精神疏导，结果你就这样对待他？让他用受损的精神力给你疏导，和你配合，最后直接参与进这么危险庞大的计划？”
埃尔维德身侧的手握紧了。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楼梯，面上的神情看不分明。
诺曼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最后冷静道：“和光对你真诚相待，但是你却总给他带来伤害。不管你是有意无意，我都希望你能离和光远一点。我不希望他付出感情，最后却被狠狠伤害。如果这就是你想报复我的方式，我只能说，埃尔维德，牵扯不相干的人进来，你让我瞧不起。”
埃尔维德猛地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眼睛发红，像一头面对窥伺自己宝藏坏人的恶龙：“诺曼！我没有想要报复你！你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是，我是让他受到了很多伤害！但我都是无意的，我以为我能够守护住他，我只是想让他在军团中的日子好过一点！我是后来才知道‘女王计划’的！”
“我怎么舍得那样对待他，他是很好，很好的人。温柔，善良，坚强，他这样的人，就像一个发光体，让人忍不住被吸引。我想守护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
埃尔维德刚开始情绪激动，越说到后面，反而情绪越平稳，眼睛中都现出了熠熠的神采。
诺曼越听越觉得心惊，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一个让他感到害怕的揣测。他几乎想出声阻止埃尔维德说话了。
然而为时已晚。
就在诺曼张口的前一秒，埃尔维德忽然笑了一下。
这笑容很温柔，叫他冷硬的面部线条都软化了不少，仿佛想到什么很开心的事情一样：
“我喜欢他。”

第20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二十）
由于刚刚结束对昂兰星的初步占领，以及处理昨天战后排查发生的事故，埃尔维德第二天事务缠身，临到中午的时候耽搁了好一会儿才得以脱身，前往席和光的病房探视。
他到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少年人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正坐在病床上笑意盈盈地趴在小桌子上吃饭。
席和光没想到昨天晚上自己住院，今天中午刚开放探视，就有好几个人来，将不大的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来的人中有两个是他曾经帮忙进行过精神疏导的哨兵，其他的则是苏西带来的和他一起进行战后排查的向导。
不得不说，有人探视就是好。尤其向导还很细心体贴，苏西他们一起给席和光带来了午饭，还有一束小小的鲜花。
鲜花并不名贵，毕竟在已经被虫族占领的昂兰星上，根本就没有鲜花店这种东西。这束鲜花一看就是在昂兰星上自由生长的野花，被洗的干干净净，插在半个剪开的瓶子里，放在他的床头，给整个单调的白色病房带来了一抹鲜亮的色彩。
饭菜也很简单，就是肉汤，煮熟的一小把野菜，还有米饭，但是胜在食材新鲜。毕竟银河舰队算得上是远征，战场的情况也复杂多变，更需要大量易于携带，耐储存的食物。新鲜的蔬菜也有，就是很少见，这野菜应该是在昂兰星上摘的。
埃尔维德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少年人正专注地看着眼前的食盒，舀起一口汤放入嘴里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雪白的床单上，一只小小的猫崽正在和毛绒绒的狐狸尾巴作斗争。它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机警地随着蓬松的尾巴转来转去，粉色的肉垫按来按去。最后猫崽自信地一跃，刚飞到半空，整个小身子就朝床下栽下去了。
苏西连忙伸手想去接，余光里，一根长长的一节一节的尾骨挥过来，把小小的猫崽一把卷起。
是埃尔维德少将的骨龙。
“喵呜！”
猫崽忽然腾空，粉色的肉垫扒在尾骨上，有些好奇地看着底下的人慢慢远离自己。
它睁大眼睛歪着脑袋望了一会儿就转过头，紧接着就看到一只白骨森森，微微勾着身子才能将头探进病房门的骨龙。
“喵喵！”
猫崽被稳稳地放在骨龙开阔的头顶地带。这是个熟悉的地方，猫崽舒适地趴下来望着自己的主人。
就是没有摇晃的毛绒绒可以玩了，猫崽有些郁闷，不满地用粉色的肉垫拍打着骨龙的头部。
长长的尾巴连忙又起来，在脑袋周围小心翼翼地晃来晃去。猫崽见状又重新兴奋起来，细密的绒毛抖动着，在骨龙头顶上扑来扑去。
“少将来了。”
苏西等人连忙起身，席和光刚喝完最后一口汤，正准备也跟着站起来，却被及时过来的埃尔维德给拦住了。
有些灼热的掌心按到了席和光的肩膀上，他抬头看去，就见埃尔维德正看着他，轻声说：“不用起来了。”
少年人抬起头看着他，乖巧地点了点头。这个角度显得对方脸很小，眼睛格外的大，原本淡色的嘴唇因为喝了汤而沾染上些许水光，显得红润有光泽了些。
很可爱。
埃尔维德的嘴角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扬起来。
在场的人大多都是向导，心思比哨兵要细腻敏感一些。这下看着少将这个样子，他们互相之间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准备一同出去了。
苏西率先说：“少将来了？那我们先走吧，明天再来看和光。”
说完，他笑着等待少将与他客套几句再收拾东西离开。
埃尔维德头也没回，直接说：“嗯，好。”
众人：“……”
苏西：“……”
虽然他确实是准备要走的，连碗筷就开始收拾了。但没想到埃尔维德竟然这么不客气，他本来都准备好对方推拒的说辞了。
苏西憋着一口气，又看见床上的少年人还有些茫然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怜爱，想着这恐怕是还没开窍，埃尔维德少将有的追了。
这么一想，他心里的气顿时散了不少。
席和光昨天在战场上帮了他们很多，能力也很出色，苏西是很喜欢这个少年人的。埃尔维德少将虽然是黑暗哨兵，但少年人说不定能让对方恢复，到时候两个人和和美美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么想着，苏西带着战后排查的向导们一起出去了。
有个哨兵却没有那么干脆，直到被旁边的人一拉，才不得不有些不忿地走了。
人少了，门口庞大的骨龙终于可以把自己盘进来了。它缩起身子，毫无自知之明地将自己巨大的头颅搁在窄小的病床尾部，一条长长的尾骨在病床旁边甩来甩去，逗弄猫崽玩。
席和光看着埃尔维德，他的军装外口袋鼓鼓囊囊的，看着就装了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给自己的。
少年人的眼睛时不时地就瞟向自己的口袋，一看就很好奇。
埃尔维德有些不好意思地在他的目光中将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是一包深色的牛肉干，即使被层层裹住，也掩盖不了那若有似无的酱香味。
少年人的鼻尖翕动了一下。
这是埃尔维德身为少将的福利，后勤每个月都会给他下发一些类似的肉制品。这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包裹起来的牛肉干。
他有时候在食堂拿出来加餐的时候，手下的哨兵个个都馋的不行，他自己也经常舍不得吃，这才攒了这么一包。
埃尔维德昨天意识到自己的心动后，来探视席和光之前，就总想着表现得好一点，希望能讨对方的欢心。
他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送什么，就拿了自己最喜欢的食物过来，希望能够得到对方的喜欢。
但是现在看来，牛肉干好像远不如苏西那几个向导送的饭菜体贴。
不过拿来了，就肯定要送出去了。
“给你的。”
一大包深色的牛肉干就这样递到自己面前，坐在床边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眼睛。
他的耳朵有点红，看着像是不好意思了。
“谢谢少将。”
席和光心里这么想着，一边道谢一边伸手接过来，然后当着埃尔维德的面打开了包装。
包装除去之后，香味更加浓郁，弥漫了整个病房。席和光深深吸了一口气，脸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梨涡，然后捻起一片尝了尝。
闻着这么香，怎么吃起来几乎没味道？
埃尔维德看着少年人脸上疑惑的神情，这才想起来这是专门配备给他这个哨兵的食物。
哨兵五官敏锐，味觉也是如此。常人的食物对他们而言太咸油太重，无法入口。所以银河舰队里哨兵和向导的食物都是分开做的。
埃尔维德心里十分懊恼。
他昨天在诺曼面前脱口而出喜欢，当时自己虽然有点震惊自己原来已经产生了这样的心思，但却是很快就决定要追求席和光了。
没想到出师就不利，也不知道在少年人心里自己的形象是不是坏了一些。
他正想开口说话挽救，一片牛肉干忽然递到他嘴边。
少年的笑容很明朗：“埃尔维德少将，你要和我一起吃吗？”
他说着，另一只手就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片。
牛肉干确实是没什么味道，但是很软烂，叫起来一点也不费劲，应该是用少量的卤料炖了很久。
撇开味道，细细品尝下来，就能让人更专注于牛肉本身。这块牛肉质地上好，口感不错，香味浓郁。席和光虽然没有很喜欢，但也并不是不能入口。而且仔细品尝下来，还是挺有滋有味的。
少年人咀嚼得慢条斯理，吃的过程中，眼睛微微眯起来，唇角也有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还有些享受。
吃完一片后，他还看过来，弯弯的眼睛如同新月：“谢谢少将，牛肉很好吃。不过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少将不帮我解决一些吗？”
埃尔维德的心砰砰地跳起来，很雀跃，也很温暖。他看着递到面前的深色的肉干，没有伸手去拿，而是鬼使神差地直接张口从对方的手上咬走了这一片。
少年人的目光现出了一点惊讶，嘴唇微微张着，因为润了一点油光而显得格外有气色，很漂亮。
埃尔维德强撑着平静的语气，但是耳根上的红晕已经出卖了他：“那我帮你吃一点，明天再给你带好吃的。”
少年人笑起来：“好啊。”
一旁的骨龙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把小猫崽含进了嘴里，身后的尾骨美滋滋地甩来甩去。
少年人和他吃了一会儿牛肉干，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就开始犯困起来。
席和光精神力还没养好，困意一来就格外汹涌。他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连声音都变得很小：“少将，我想睡觉了……”
埃尔维德注视着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温柔道：“睡吧。”
等到床上人的呼吸均匀起来，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赶着同样不想走的骨龙，把病房的门轻轻带上了。

第21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二十一）
这天席和光出院，埃尔维德过来接他。
在少年人住院的最后一天，埃尔维德小心翼翼地把联盟的“女王计划”解释给对方听，并且同时透露出伊尔将军想要组建“二号女王”作战计划的想法。
少年人听完之后，眼睛微微睁大，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埃尔维德看着他窝在雪白病床上的模样，心里七上八下。席和光只是迟钝，并不傻，他不会听不出来自己的言下之意。
果然，少年人怔愣了一会儿，才说：“少将，将军的意思是，让我去当‘女王’吗？”
埃尔维德点点头，有些不敢去看对方的神情。
这件事说起来也算是他将少年人拖下水的，埃尔维德已经做好了被对方责怪的准备。
但是席和光当时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在埃尔维德心头掠过许多想法，甚至隐隐生出想要将少年人送回中央星的念头时点头同意了。
少年人的神情茫然无辜，眼神都有些呆滞。但在看到他紧张的神色之后，还反过来安慰他。
这比直接的谴责更扎埃尔维德的心，他昨天的离开几乎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但在辗转反侧一晚上后，埃尔维德第二天还是早早地守在了席和光病房的门口。
虽然席和光今天刚出院，但埃尔维德已经询问过林笙少年人的身体状况，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准备接下来就带对方去训练室了。
席和光是这次远征伽罗星系才加入的银河舰队，受到的特训很少。他不懂的东西很多，需要学习。
如今伊尔将军有意将席和光培养成女王，将几乎没和向导合作过的埃尔维德与对方绑定，他们之间需要的磨合自然不少。
更何况银河舰队现在还没在昂兰星上站稳脚跟，隐匿在其余更广袤土地上的，暗处的虫族不知何时就会攻过来。这就显得他们的训练刻不容缓，需要夜以继日。
好在少年人对此十分理解。
他开门的时候已经穿好标志着向导的蓝色军装，看到门边站着的高大的影子也只惊讶了一瞬，就立刻问：“少将，我们现在就去吗？”
埃尔维德点点头。
席和光闻言有些犹豫：“可是，我还什么都没准备……”
他没去过训练室，据说训练室里都是模拟的真实战场。虽然敌方只是一串数据，但威力也不容小觑，战场环境更是十分逼真。
他总得做个准备，有个趁手的工具之类的吧。
埃尔维德见少年人的目光望过来，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拳头，认真地说：“你不用准备，我已经都准备好了。”
他说着，还伸手拍了拍身后那个巨大的背包。
席和光看着那几乎快跟自己差不多大的背包，忍不住：“少将，您这背包多少斤？”
埃尔维德想了想，说：“不到150斤。”
席和光额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还是太年轻，这背包可比他重多了。席和光忍不住又看了看，问道：“少将，您背着不累吗？”
埃尔维德皱了皱眉，他对于少年人用敬称称呼他这件事感到有些不高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认真地说：“不累。”
他想了想，看向少年人：“我还可以再抱一个你。”
埃尔维德说完这句话，脑海中瞬间回忆起之前少年人依偎在他臂弯里的场景。
躯体温热，柔软的发丝掠过他的下巴。埃尔维德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连忙垂下了脑袋，耳根处有些泛红。
席和光却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更惊讶了。
这具身体虽然瘦，但怎么也有百来斤，埃尔维德要是真抱着他，这加起来可都有二百五十多斤的重量了！
哨兵的体力真可怕。
两人沟通完，确定没有其他事情之后，就不再犹豫，直接向着有训练室的“曙光”战舰走去。
“曙光”战舰的训练室有很多间，放眼望去，灯火通明。
埃尔维德带着席和光去了自己最常去的那一间。
昨天他就已经将训练室设定好了战斗情景，现在两人进去后直接开启就可以了。
这次的训练是双人模式，可以培养哨兵和向导之间的默契度。在进行训练之前，埃尔维德自然要和席和光之间建立临时的精神结合。
这次的黑色屏障不像上次那么被动，而是主动裂开了缝隙。胖乎乎的精神触手刚伸过去，就被遒劲有力的黑色触手拽住了，直接拖进了屏障内。
精神结合的速度很快，席和光连忙为埃尔维德建立新的精神屏障。
他们的时间有限，毕竟训练室的战斗情景已经开启。他都看到前方尘土漫天，隐隐露出巨大的阴影，听到很多虫足在地面划动时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了。
临时精神结合完全建立的同时，烟尘散去，席和光看清了对面的虫阵。
这次所有虫子的体型都比较小。之前战后排查所遇到的刺虫已经算是虫族中的小型虫，而这种虫子还要更小一些。
对面的虫族不像一般的虫族那样生着密密麻麻的触须似的虫足，而是只有三对足。最前端的虫足较小，最后面的虫足最大，后腿的肌肉强劲有力，坚硬躯壳前还生着巨大的鳌钳。
“这是跳虫。跳虫是虫族中体型最小的虫型，在虫族中数量最多。它可以跳跃很远的距离，前方的鳌钳还能用来开路，一般虫潮时期刚开始时，前面都是跳虫。”
埃尔维德说着，从巨大的背包中掏出一个小背包递给席和光：“这里面是我给你准备的工具。”
虽然席和光最后肯定是作为女王处在最中心，最安全的位置，埃尔维德哪怕牺牲自己也要守护住席和光。但是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他还是希望对方能够也学到一些自保的方法。
更何况席和光作为女王，肯定也要适应战场的各种情况，以此来选择最适合展开作战方阵的位置。这种时候，就需要他也具有一定的体力和敏捷度了。
埃尔维德拉起席和光：“走，我们去干掉脑虫。”
席和光点点头。
所有的虫族方阵都会有一名脑虫指挥，所以解决一个虫族方阵最有效，最快捷，也是最有可能实现的就是去破坏脑虫。一般脑虫会被保护的非常严密，通常都在整个虫族方阵的最中心位置，而且被周遭的虫族层层覆盖。因此想要干掉脑虫，通常都要跳到虫族方阵的上方去寻找。
埃尔维德转过头来看向少年人。
在这情况紧急的战场上，他的面容上居然隐隐透出一点放松和笑意来：“现在，我要交给你的第一步，就是如何爬上虫族的背部。”
席和光点头道：“是！”
他伸手就准备拉开对方扔给自己的小背包。埃尔维德特意在战前扔给自己这个东西，怎么看都是这个时候要派上用场了。
然而下一秒，旁边的空地上即刻现形了一只张开骨翼的骨龙。
席和光：“……”
埃尔维德伸手直接抱起了席和光。
怀里的少年人很轻，柔软的黑发蹭着自己的下巴，痒痒的。埃尔维德心情很好，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箍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一只手还在自己的腰上多模了两把。根据临时建立的精神结合来看，对方在做完这一切后，心情还变得特别好。
席和光：“……”
席和光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只是没等他细想，埃尔维德已经抱着他坐上了骨龙的背部。在跳虫阵扫过这块空地之前，骨龙张开骨翼腾空而起。
两人在骨龙俯冲至最低点的时候，一起跳到了跳虫的背壳上。
席和光摇摇晃晃，只能扶着埃尔维德才能站稳。
周遭的跳虫已经察觉到有人混进了虫阵。在脑虫的授意下，它们纷纷开始后腿一蹬，接二连三地跳过来挥舞着巨大的鳌钳准备袭击。
埃尔维德一手扶着席和光，一手扛起量子火箭炮开始扫射。
精神力压缩的炮火威力巨大，一个扫射过去，最前面的几只跳虫已经折断了前腿。
埃尔维德的声音在轰鸣声中响起：“你的背包里有根杆子。”
席和光连忙掏出来。
这杆子的底部是个吸力器，可以通过人为收放进行前进后退，甚至是跳跃。
他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用这个保持住了平衡，并且开始尝试着用这个在跳虫的背壳上前进。
埃尔维德揽着席和光就这样边行进边扫射。
火箭炮的炮管已经发热，炮火扫射的速度也慢下来。
他们正在逐渐接近脑虫的位置，周遭跳虫的攻击更加猛烈。
席和光是第一次以最中心的视角去查看整个战场的局面。
他的头顶上是是密密麻麻巨大的跳虫，无数鳌钳向着他们的方向，似乎下一刻就要砸到他们身上。
心脏砰砰地跳动起来，席和光的神经终于兴奋又紧张起来。
就在此时，脸颊上冷不丁落下一个有些湿润的触感。
席和光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去，就见埃尔维德笑着说：“补充一下向导素。”
然后他扛在肩上的量子火箭炮射出来的精神炮弹几乎立刻将一只准备跳上来的跳虫轰成了渣。

第22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二十二）
随着时间的推移，席和光跟着埃尔维德依次经历了跳虫阵，刺虫阵和炎虫阵。
在此期间，他终于从在虫壳上站都站不稳，进化到了可以拿着特制的手杖在虫壳背上跳来跳去，跟随埃尔维德的步伐不掉队的程度。
席和光觉得自己收获很大，当然其中耗费的时间也多，训练室内模拟的白天已经转变为夜晚。
山洞中，一点篝火明亮，破开了弥漫的黑夜。
虽然战场的一切环境都是数据模拟，但也全部都是真实可触碰的。就像前几个虫阵中，如果席和光和埃尔维德不把脑虫和剩余的虫族解决掉，除非走出训练室，不然他们也是要受伤的。
战场的环境也模拟了很多种，有沙漠，有森林，有草原。他们此刻就处在某座山上的洞穴中休息。
席和光从没有像今天这么累过。
不过他虽然身体疲惫，精神状态却还好。
窝在他脚边的白色小猫崽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望着跳动的篝火，是不是对着虚无扑来扑去。
结果这会儿一个不小心，猫崽扑得太过，细密的绒毛蹭着了一点火星。
“喵喵！”
白色的绒毛上顿时黑了一小片，猫崽咪咪呜呜地叫着，听着十分委屈。粉色的肉垫在地上扒拉，向着自己主人的方向爬去，蹭的身上的毛毛都灰了。
席和光本来正靠在洞壁上休息，现下看到可怜的小猫崽，不由得一把抓住对方命运的后颈皮，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抚摸起来。
“喵呜！”
得到主人爱抚的小猫崽舒服地眯起眼睛，两只粉色的肉垫也情不自禁地蜷缩起来，又张开，再蜷缩起来，再张开。
“真的还是个宝宝，居然在我身上踩奶。”席和光笑起来，抓住猫崽的肉垫捏了捏。
埃尔维德正在开锅煮干粮，闻言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猫崽小小的身子窝在少年人的怀里，细长的手指在短短的绒毛间穿梭，时不时挠挠下巴，抓抓后颈。
猫崽眯着眼睛享受，喉间呼噜呼噜的，浑身的毛毛都舒服地抖动起来。它两只粉色的肉垫连奶都不踩了，就扒住自己的主人不放。
埃尔维德的神经因为和向导的临时精神结合，以及不断补充的向导素而放松了许多。现在看到少年人在自己身边这副温馨的场景，他冷峻的面容上都显露出几分柔情：“它很喜欢你。”
席和光心想，这还用说，自己的精神体能不喜欢自己的主人吗？
不过看着洞口处骨龙投下的孤寂阴影，这话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小猫崽感知到主人的情绪，也顺着席和光的目光看过去，喵喵叫了两声。
因为山洞太小无法容纳，只能被迫被抛弃在外，孤零零守着山洞的骨龙立刻探了条尾巴进来。
长长的，一截截的尾骨在小猫崽眼前晃来晃去。
猫崽睁大眼睛，喉间咪呜几声，就伸出粉色的肉垫去拍。
席和光见状，放开了抱着小猫崽的手。
长长的尾骨立刻像得到允许似的伸过来，直接把软乎乎的猫崽一卷。
洞口处探进来一个巨大的龙头骨架，小猫崽被轻轻放在骨龙头顶上窝着。
这样既能看见主人，还能跟骨龙玩，小猫崽很满意。它抖抖身上的绒毛就开始全神贯注地给自己舔毛，粉嫩的小舌头在肉垫和腿上划来划去。
干粮已经煮开，在小锅中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氤氲，香气四溢。
席和光的鼻尖刚翕动了一下，埃尔维德就盛了一碗过来。
两人吃饱喝足，席和光正准备闭上眼睛休息一晚上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窸窣振翅的声响。
席和光睁开眼，就见埃尔维德的神色已经严肃起来。
“是飞虫阵。”
飞虫是虫族重要的空中支援的虫型，跟刺虫不同的是，它们能够在空中飞行更长的时间，主要是从空中对地面的虫族整形进行支援，袭击人类。
埃尔维德只设定了要经历的虫族阵，并没有具体规定时间，这也是为了能够最大程度地模拟战场的随机性。
只是没想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飞虫阵来了。
原本睡着的猫崽机灵地抖起耳朵，喵喵叫了两声。
骨龙已经把头颅移开，两人借着外面的月色看清了空中飞行的阴影。
巨大的阴影自圆盘似的月亮中央掠过，仿佛蝗虫过境。
席和光转过头道：“少将，现在应该怎么办？”
埃尔维德说：“我们先出去看看。”
两人乘坐在骨龙背上腾空而起，清亮的晚风拂在面容上，让刚刚有些疲惫的席和光精神起来。
飞虫阵的解决办法和前几个虫阵一样，都是要先解决掉脑虫。但是不同的虫族特性不一样，在解决脑虫中需要注意的事项也不同。
“指挥飞虫的脑虫通常比较小，通常藏在某个飞虫身上。我们先大体判断一下脑虫的位置所在。”
深沉的夜幕中，除了飞虫阵，还在飞行的就只有骨龙。对面的虫族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接近，无数飞虫张开利爪，开始向他们进攻而来。
唯有原来飞虫阵的地方缀着好几只飞虫没有上前，看起来像是被保护的样子。
看来脑虫就在那里了。
席和光和埃尔维德的临时精神结合时刻补充，一直没有断，此时无需多交流，他主动承担起了指引骨龙的任务。
飞虫阵的数量不多，毕竟这并不是真正的战场，而是为了和少年人磨合设定出来的情境。因此撕开重重飞虫前往脑虫位置也没有那么困难。
埃尔维德站在骨龙的脊背上，扛着量子火箭炮面对密密麻麻像是巨型蛾子一样扑来的飞虫扫射，重点扫射这些飞虫的翅膀部位。
经过好一番努力，他们已经很接近脑虫的位置所在。
埃尔维德估算了一下距离，回头说了一声“在这里等我”就纵身跳了下去。
席和光这次也没有强求。
这里不比陆地，再不济也就是从十几米的虫族背壳上摔下去。他们现在在一千多米的高空上，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在守护脑虫的飞虫阵上行动自如，也就没有下去给埃尔维德拖后腿。
皓月当空。
席和光趴在骨龙背上，看着埃尔维德在无数密集的飞虫阵中前行。
周遭的大部分飞虫都在朝着埃尔维德的方向进行攻击，耳边全是翅膀震动的嗡鸣和炮火的声响。
而还有少部分飞虫……
竟然都冲着席和光这边来了。
站在骨龙脑袋顶上的小猫崽意外地没有炸毛，而是冷静地用粉色的小肉垫指挥着骨龙闪躲。
看着展开双翼有四米多长的巨大阴影朝自己袭来，席和光冷静地摸了摸身后的背包。
埃尔维德几乎把所有的负重都背在了身上，包括食物，水这些常见的应该由向导背负的重量。
他的背包中都是一些实用的防身工具，包括底部有吸力器的手杖，□□，甚至还有一把一把向导可以使用的精神力□□。
这个情况不对。
席和光瞟了一眼埃尔维德那边，他正在飞虫背部行进，几乎所有的飞虫都在往他那边移动。
那究竟为什么这几只飞虫还会专门冲着自己来呢？
席和光偏头躲过迎面来飞虫的前爪，在心中略一思索。
除非埃尔维德去往的位置并不是脑虫所在。
那如果真的如此，脑虫又在哪里？
席和光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身后风声袭来。
席和光连忙趴到骨龙背上，他转头抬起眼睛，就见头顶一片阴影掠过。那层层虫足包裹之中，有什么黑亮的东西在月色下一闪而过。
是脑虫的复眼和口器！
席和光几乎是立刻就敏感地意识到整个飞虫阵中的脑虫就隐藏在刚刚那只飞虫的腹部。
他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也没有特意去提醒正在鏖战中的埃尔维德。
这个时候绝不能打草惊蛇。
席和光不动声色地从包里掏出了精神力□□。
然而正在飞虫背部行进的，跟他共享视野和思维的埃尔维德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他惊惶地回头，就见好几只飞虫从高空俯冲下来。它们双翼展开，身形巨大，显得坐在骨龙背上的少年身形纤细，似乎一抓就能折断。
而席和光虽然没有被抓住，却也没有轻易就跳起。
“和光！”
骨龙在几只飞虫中盘旋，最外面的那只飞虫抓准时机，一双利爪朝着少年人抓去。
紧接着，它的腹部忽然伸出一张大口，在月色下甚至能看到两边还有球形的巨大双眼。
埃尔维德的心脏几乎都要停跳了。
那是脑虫！
脑虫虽然是整个虫族方阵的核心，被众多虫族保护，但自身也是有一定攻击力和坚硬的外壳作为保护。埃尔维德能够解决掉对方，是因为他是哨兵，有强有力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武器。
而席和光只是向导，还是被突袭！
然而就在此时，骨龙突然迎面而上。
少年人忽然跳起发难，他跳跃的动作优美，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显得他的面容和露出来的手背都如同玉一般。
少年人的手中正握着埃尔维德给他的精神力□□，他眯起眼睛，对着飞虫的肚子一顿扫射，淡蓝色的精神力子弹正射入那脑虫张开的大口中。
虽然精神力□□的威力不如火箭炮大，席和光的精神力也不能与埃尔维德相比。但在如此近距离快速扫射下，脑虫张开的口中又没有其他庇护，当即被打了个稀巴烂。
尖锐的叫声在空中回荡，脑虫的口器流下绿色黏液，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要缩回去。
原本在自己身边盘旋的飞虫忽然都疯了似的往回赶。埃尔维德不敢耽误，直接伸手抓住了一只飞虫，爬上背部，往席和光的方向而去。
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情况。
少年人似乎是被脑虫的叫声吓到了，脸上现出些许茫然无辜来。
只是下一刻，他立刻伸手死死抓住意图逃跑的飞鸟的虫足，然后掏出匕首对准脑虫直接捅了上去！

第23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二十三）
当匕首没入脑虫口器中的时候，席和光感到自己握着匕首的手都开始震颤起来。
是受伤的脑虫在剧烈挣扎。
整个虫族阵中的飞虫都飞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藏着脑虫的这只更是疯狂。它眼见挣脱不掉，腹部的利爪就开始刮擦席和光的手。其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手狠狠刮下一层肉来。
与此同时，飞虫震动双翼，继续往上飞。
就在席和光感到自己的手几乎失去知觉，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灼热的炮火忽然在耳边炸响。
他抬头一看，就见上方的飞虫一边的翅膀已经变黑了。热浪席卷过他的脸颊，嗡鸣在他的耳边回响。
是埃尔维德赶来了。
埃尔维德从飞虫的背壳上一跃而下，他扛着量子火箭炮，利落的短发在风中飞扬，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住席和光。
少年人的一只手还抓在飞虫的腿部，在月光下如同雪一样的手腕上已经被抓出了数道血痕，对比强烈，看起来触目惊心。
一条有力的臂膀突然横亘过来，席和光感觉自己腰上都被箍紧了。
紧接着，一具火炉一样炙热的躯体靠过来。
埃尔维德扛着量子火箭炮，在翅膀震颤的嗡鸣声中，重重飞虫的阴影之下，抬手就对着头顶的飞虫腹部连番扫射。
逆着月光，席和光看不清被炮火扫射过后的飞虫腹部怎样，只能看见绿色的汁水顺着坚硬的表壳边缘往下滴。很快，所有往这边俯冲而来的飞虫马上就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开始乱飞。
席和光松开手，那只飞虫甚至因为翅膀已经坏了一半而无法维持飞行，只能跌跌撞撞地从一千多米的高空上一头栽下去。
安全危机已经解除，然而埃尔维德却并没有放开席和光，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点射着剩下的飞虫。
他的神色冰冷，冷峻的眉眼在月色下构建出明与暗的阴影，显得整个人越发杀伐决断起来。
席和光本来察觉到救治对象心情很差，没有出声。但在感觉到自己腰间越箍越紧后，他忍不住推了对方一把：“少将，我难受。”
少年人的声音不大，在凉夜里显得有些软糯。
埃尔维德的神色缓和了一些，手上也拿开了。
不过他并没有松开席和光，而是改为揽着对方的肩膀。松松地，却又是整条臂膀将人环在怀里，像是怕对方跑掉。
当最后一只飞虫被点杀完后，整个夜空的场景开始慢慢褪去。
训练室里冰冷机械的女声响起：“恭喜全部通关，训练模式退出。”
席和光看着埃尔维德沉默的侧脸。他们之间的临时精神结合已经开始减弱，他有些揣摸不到埃尔维德的意思，就试探道：“少将，你在生气吗？”
少年人待在他的臂弯里，黑发因为汗水软软地耷拉下来，现在正微微扬起头看着他。对方的眼睛又黑又大，就像那只小猫崽，他面上茫然无辜，看起来还有些困惑，连询问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小心翼翼。
埃尔维德的目光向下移去，就看见对方细白的手上还有好几道血痕。
他突然就没了脾气。
本来埃尔维德也不是真的生气，少年人并没有对他隐瞒什么，只是没有刻意告诉他自己的处境。他在看到少年人单薄的身子被飞虫抓住的那瞬间，只觉得自己心脏都停跳了。
幸好最后没有事。
想到这里，埃尔维德冷峻的眉目柔和了一些，他将量子火箭炮收回背包里，然后两只手都轻轻搭在席和光的肩膀上：“为什么不喊我来解决？”
救治对象的情绪稳定下来了，席和光松了口气，解释说：“我觉得那个脑虫能够想到声东击西的办法，肯定比我们之前见过的都聪明。我不想打草惊蛇，就自己动手了。”
这点埃尔维德也能够理解，但真正让他生气的是：“那你也可以提前告诉我，这样我可以配合你，可以随时留意你的动静。你当时被飞虫抓住的时候，为什么不发出指令让我来救你？”
当时埃尔维德的脑子里，感受到的席和光的想法近乎于空白，少年人全神贯注地想着怎么杀掉脑虫，跟他的联系几乎是单方面断掉。
如果在战场上，在紧急的情况下，席和光不呼救，埃尔维德几乎不敢想象要是他没有及时发现，后果会是怎么样。
看到埃尔维德的神情，席和光想了想，自己确实有些太莽撞了。
救治对象都生气了。
他连忙认错说：“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的。”
少年人微微垂下头，露出头顶柔软的黑发和后颈雪白的肌肤，一双眼睛偷偷地看他一眼就垂下去，然后再偷偷看他一眼。
模样很乖巧，好像还有点委屈。
埃尔维德：“……”
埃尔维德几乎拿对方没辙了。
他的喉间发出一声深沉的喟叹，然后轻轻地抓起少年人的手，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睛看着对方问：“疼吗？”
席和光老实道：“疼。”
埃尔维德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指：“这会儿知道疼了。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记得第一时间向我呼救。”
没等席和光点头，他漆黑的眼睛就看过来，直视着少年人：“你今后就是‘女王’，而我是你直接绑定的哨兵，也就是女王的骑士。”
在席和光震惊的目光中，他闭上眼，轻轻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那双还留有血痕的手背上：
“骑士的职责，就是保护女王。你的要求，我会全部满足，为此我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啪嗒啪嗒。
军靴底与地面的敲击声在走廊上回响。
快要到达控制室的时候，诺曼正从里面出来。
对方面上的敬意在看到埃尔维德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像覆了一层寒冰的面庞。
自从上次自己在诺曼面前对席和光告白之后，再和对方见面就都是这个样子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冰冷尴尬，还有明显的敌意。
不过现在的埃尔维德没有心思去想这个了。
他推开控制室的门，就见到了伊尔将军。
对方向他询问了一些席和光和他训练的问题，又交流了诺曼负责的联盟间谍的情报。
说到最后，伊尔将军看着他，常年严肃，沟壑纵横的面庞上忽然露出一点笑意来：“我看你最近精神不错，也不像过去那样时刻绷着神经了，是最近终于肯做精神疏导了吗？”
埃尔维德想起前段时间席和光给自己做的精神疏导，嘴角忍不住上扬：“是做过一回精神疏导。”
伊尔将军何等敏锐，看他的神情就捕捉到了一点不寻常。
往常他不敢跟自家的外甥谈论这个问题，但是现在，对方似乎自己有情况了？
伊尔将军斟酌了一会儿，才说：“既然是这样，有时间就多做做。如果对方人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看看你那条龙还能长肉吗？”
对方问的委婉，埃尔维德却很明白自己舅舅的意思：尝试摆脱黑暗哨兵的身份，去找自己喜欢的向导结合。
他不禁想起自己今天出训练室时，临时的精神结合完全断开，少年人面上难掩的失落神情。
黑暗哨兵不能和向导建立永久的精神结合，少年人的精神力还很低，如果埃尔维德继续以这个身份去和席和光合作，只能让对方一次又一次感到失落罢了。
他既然要追求对方，当然要以最好的姿态，决不让席和光受到这样的委屈。
埃尔维德面上的笑意忽然消失，伊尔将军以为他仍然抗拒这件事，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他正准备收回前话，就听见对方忽然道：
“好，我会完成的。”

第24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二十四）
席和光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酸痛。
昨天他几乎在训练室里呆了一天，和埃尔维德对战了好几种虫阵，上蹿下跳的，运动量极大。当时席和光还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有些兴奋，而现在一觉睡起来，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一样。
还是太缺乏锻炼了。
席和光揉着发酸的肌肉想。毕竟原身本来就是刚加入银河舰队不久，之前一直是待在后方的向导，夺回昂兰星的初次战役就是原身首次上战场。
但即便是在战场上，他也只用负责和哨兵建立临时的精神结合，在作战部队的后方待着，并不用跑跳。这才造成了现在这样有些糟糕的身体素质，不过跑动一天，第二天就疼得快下不了床。
这样以后还怎么上战场。
根据前天他还在住院时，埃尔维德的口述，席和光才知道自己竟然成了银河舰队“二号女王”计划中的女王。
他当时有些呆滞，明白剧情肯定出现了偏差，但也只能先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当天晚上，席和光偷偷查看剧本，就见上面只有几个加黑加粗的大字：
“404 Not Found”
席和光当时：“……”
他心力交瘁，想起整个剧情似乎是从战后排查这里开始歪的。尽管后面席和光很努力地走剧情，避免了自己被无缘无故送回中央星的事件，却没想到剧情还是崩到连剧本都无法显示的状态了。
刚刚起床的时候，席和光又偷偷看了一眼。“404 Not Found”已经不在了，但是剧本显示了“修复中”的字样，并且只给了席和光一点简单的提示：继续救治埃尔维德。
……这提示给了跟没给一样。
他之所以穿越到这个时空，不就是为了救治对方吗？
剧本崩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更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复好。
席和光苦恼地想。
少年人似乎是刚起床，身上的军装内衬松松垮垮，还有些皱巴。他的黑发软软地耷在耳际，眼神放空，眉心微微皱着，两颊还有些气鼓鼓的。
像是在费力思索着什么。
苏西轻轻敲门，再推门进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眼看少年人还赖在床上没起来，他也没有责备，而是笑道：“还在想什么呢，还不赶紧起来吃早饭。”
说话间，苏西已经走到席和光的床边，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少年人的头发。
很细软，还有点毛绒绒的，就像他那只小猫崽。
苏西昨天本来是想来接席和光出院的。只是没想到他赶去的时候，医疗人员告诉他席和光早上就已经出院，还被埃尔维德少将亲自带走了。
后来苏西问了一圈，才知道席和光跟着埃尔维德是去了训练室。
虽然他们时间紧迫，少将这样做情有可原，但苏西还是忍不住暗暗吐槽少将也太不会疼人了。前脚刚出院，后脚就进训练室。得亏少年人有点傻，不然任谁都会觉得对方就是在压榨自己，根本生不出恋爱的心思。
席和光不知道眼前的向导在想什么，苏西专门过来拉他去吃早饭，是为他好，他当然不可能拒绝。
只是当他坐在床上，刚把身下的被子掀开，露出光裸的一双长腿和脚的时候，对方忽然就转过身去了。
与此同时，苏西还轻轻拍了他一下，嘴上教训道：“也不知道避嫌。”
席和光困惑地：“？”
穿好衣服后，他跟着苏西去食堂吃饭。
因为攻占昂兰星的初步顺利，以及暂时的安稳，饭堂里也不像平日里的气氛那么严肃安静。人人面上的神情都有些放松，周遭更是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埃默里将军今天来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不是埃尔维德少将的爷爷吗？这次是专门来找他的吧？”
“说说嘛，我反正不太高兴。之前每次埃默里将军来，埃尔维德少将有哪次事后不是臭着个脸。”
“埃默里将军行事确实……唉，我都心疼埃尔维德少将。”
“行了，这样的事情就不要再谈了。说不定等会儿埃尔维德少将就来了，他要是听到了，肯定心情更差。”
席和光坐在饭堂的长桌前往嘴里塞着食物，顺耳听了几句，总算弄明白了一点。
在剧本中，埃默里将军是埃尔维德的爷爷，专断独行。在埃尔维德父母双亡之后，他不仅没有多疼爱自己这唯一的孙子，反倒对于埃尔维德的教育更加严苛，还总想着让对方都听自己的。
这其中就包括让埃尔维德和完全没有感情基础的诺曼联姻，以期通过最优秀的哨兵向导组合，来将自己孙子的实力发挥到最大化。
联姻的结果很惨重，双方关系破裂，埃尔维德还直接堕落为黑暗哨兵，再也无法和任何向导建立永久的精神结合。
但是埃默里将军仍然没有放弃让自己孙子转回首席哨兵的想法，隔三差五就要从自己的凯旋舰队坐飞行器过来看看银河舰队的埃尔维德。
席和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一边和苏西聊天。
对方主要是询问了一些关于他和埃尔维德少将训练的内容，以及针对他的不足进行一些指导和建议。
吃完饭后，苏西就与他分开。对方是精神力为A的高级向导，有自己专属的绑定哨兵和专门进行精神疏导的单人房间，跟他这样的低等向导不一样。
没有人陪着，又好像没什么紧急的任务要做。席和光想了一下，准备去专门为低等向导进行精神疏导开辟的静音室看看，看有没有低等哨兵需要精神疏导。
结果刚转头，迎面就撞上了一人。
是之前一起参加过战后排查的兰斯洛特。
席和光本来并没有认出对方，还是他身边虎视眈眈的灰狼才让他有了点印象。
兰斯洛特什么也没做，就站在那个位置盯着他。对方看起来倒没有什么恶意，但席和光就是莫名有点不舒服。
他的肩膀上，小猫崽不知何时也冒了出来，炸起浑身细软的绒毛，对着那只沉默的灰狼咪呜咪呜地叫。
席和光感觉到，对方的气压更低了。
为什么呢？他明明跟对方也没有什么过节啊。
“战后排查那天，是你给我戴的白噪音耳机吗？”兰斯洛特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人。
席和光皱了皱眉头，想了一会儿，发现他被林笙带走前好像是给一个有点面熟的哨兵戴上了耳机。他不确定道：“应该吧？不过当时的医疗人员应该也有准备白噪音耳机的。”
兰斯洛特的目光黏腻在他的脸上：“应该？席向导对自己做过的好事都是这么不在意的吗？还是说什么人你都会费这个心思去救？”
就像随手救助路边的流浪猫狗一样，救了就是救了，反正也不会多在意。
兰斯洛特想到这里，心里就像火烧一样。
席和光听着不舒服，义正词严地说：“在当时的情况下，帮助医疗人员是我的职责。我当时状态不好，记不太清了。如果兰斯洛特上校没有别的事，我要去静音室了。”
他说着，就准备从对方的身边绕过去。
谁知兰斯洛特也跟着移了一步，幸好席和光及时收回步伐，这才没有撞上那一看就很硬的身体。
他终于皱起眉头，不耐烦地问：“上校到底还有什么事？”
少年人面色白皙，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就连发起脾气都比一般的人来得好看。
兰斯洛特的眼神暗了暗，正准备按住对方的肩膀，就听见前方传来“啪嗒啪嗒”的声响。
是军靴与地面敲击的声响。
席和光也听见了，他回头一看，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向自己走来。
来人肩宽腿长，步伐有力。他的身后，还有一只巨大的白骨森森的龙正张开双翼。在变幻的光影下，直直盯着这边的黑黢黢的眼窝，和时不时张开的尖利牙齿都让这条骨龙看起来极为可怖。
正是埃尔维德。
他走到席和光身前站定，有力的手臂揽过少年人削瘦的肩膀，另一只手则轻轻握住了少年人细白的手腕。
强势，且不容置疑，占有欲十足。
这是在兰斯洛特面前赤礻果礻果的宣告。
埃尔维德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眸只扫了一眼对面的人。他身后的骨龙长长的尾骨扫过来，直接将席和光肩头炸毛的小猫崽卷起放到自己头顶上。
席和光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他开口：“少将……”
埃尔维德却打断了他。
对方的眼睛从兰斯洛特的脸上移开，看向自己怀里的人。他明明身上气压极低，看向席和光的眼睛里却像是有星辰闪耀，声音低沉而温柔：“和光，你可以为我做精神疏导吗？”
席和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对方的眼睛。
他此时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感觉自己好像要被这双眼睛吸进去了。
“我今天，真的很难受。”

第25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二十五）
席和光现在其实有那么一点不想看见埃尔维德。
昨天对方忽然亲吻了自己的手背，面色郑重地许下了那样的誓言。席和光即使再迟钝，也已经感到了一点不对劲。
他觉得剧情的发展好像已经向着自己完全无法预知的方向进行了，说不定剧本的崩塌也跟这个有关。
但席和光最终还是答应了。
救治对象的要求很合理，又事关对方的身心健康，席和光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更何况埃尔维德看着他的时候，对方的目光简直温柔的让人心碎，让他也根本无法拒绝。
因此席和光完全忽视了原本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兰斯洛特，转身就扶着埃尔维德往对方的房间里走。
他也就没有看到，身后的兰斯洛特目光暗沉，紧紧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少年人比埃尔维德矮一个头，身形削瘦。因为身高和体型的差距，少年人双手扶着身旁人胳膊的模样看着倒像是依偎着对方一样，显得两人之间格外密不可分。
兰斯洛特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
然而就在此时，前方的埃尔维德轻轻转过头来。
他的侧脸线条冷峻，连那双看过来的眼睛里都带着冷光。他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后面的兰斯洛特，紧接着，埃尔维德就将自己的胳膊从席和光的手中抽出来，然后轻轻揽住了身旁人的肩膀。
少年人肩膀不宽，这一条臂膀很轻易地就将他揽住，整个人瞬间就从和埃尔维德相扶持的状态变成了靠进对方怀里。
席和光抬头，面上的神情困惑而茫然。
始作俑者看着兰斯洛特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讽刺，还有点挑衅，但在最后都化作望向少年人的温柔。
两个人的背影越行越远，直到绕过拐角消失不见后，兰斯洛特这才转过身。
他抿着嘴唇回到自己的房中，在窄窄的床边上坐定。过了好久，兰斯洛特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从床板下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席和光站在埃尔维德面前，闭着眼睛，将自己的精神触手向着埃尔维德的精神领域内伸。
已经进来过好几次，胖乎乎的触手对这里已经十分熟悉。这次在屏障外漂浮的碎片要少很多，不像上次那样碎纸片似的翻飞。
工作量很少，淡蓝色的精神触手不一会儿就挂满了亮晶晶的小彩旗。就地解决完这些毫无意义的精神碎片，它们就正准备退出精神领域的时候，就见那先前一直沉默着的黑色的高大屏障忽然裂开了一条缝。
席和光没想到埃尔维德会对自己敞开精神屏障，他犹豫了一下，睁开眼睛看了看埃尔维德，就见对方也正看着自己。
埃尔维德比他高一个头，平常都是对方俯视自己。这会儿埃尔维德坐到床上，而自己站在他面前，席和光这还是头一次俯视对方。
埃尔维德看着少年人有些呆愣的模样，叉开了双腿，把对方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一步。
温热的触感在自己手背上重演，少年人呆呆地看着埃尔维德自己的手背上印下了一个清浅的亲吻。紧接着，他就被对方拉得栽倒在对方怀里。
“进来吧。”
胖乎乎的精神触手摸进了黑色的屏障内。
在此之前，它们当中只会有一个小伙伴进去和黑色的触手融合，建立临时的精神结合，而其余的都在外面维持精神屏障。还是头一次，它们一起进来，并且看到了精神屏障内的全貌。
里面如同浩瀚的宇宙，无数纸屑似的精神碎片在屏障内游离，仿佛宇宙长河中的一个个小行星。宇宙的最中心，则是一片废墟。
一般人的精神屏障内，都是保存哨兵向导的记忆以及精神碎片的地方，也是两者精神结合的关键所在。通常都是由各种各样的记忆片段，影像，各种神经构建，类似一个高科技的小型基地，甚至有的还能模拟出仓库或者是家的面貌。
而黑色的屏障内，则是一片废墟。一部分记忆碎片缀在废墟的边缘，散发着黑光。还有一部分则躺在废墟的中央，闪烁着夺目的光彩。
胖乎乎的精神触手愣了一会儿，很快就开始干活。
它们在这偌大的宇宙内游走，身上挂满了亮晶晶的碎片。触手的前段往身上挂，后段就及时处理。
淡蓝色的精神触手们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游离的碎片处理干净。
这些大部分都是毫无意义的精神碎片，比如呼啸的风声，蠕动的虫子影像，树叶投下的阴影之类的。还有一部分则被胖乎乎的触手们触碰了一下，像是被舍弃的记忆，触手们辨认过后就没有处理它们。
精神触手处理精神碎片的时候，是由外而内，向里深入。此时处理完毕后已经有些靠近废墟的边缘，但是它们当中没有一个靠近。因为这一片是属于私人的精神领域，承载了主人的各种记忆。
它们可是很乖的精神触手，绝对不会在未经主人允许的情况下进去的！
收拾好的精神触手自觉已经完成了使命，它们正准备退出精神屏障，废墟之中却忽然同时伸出来了好几只黑色的有力的触手，把它们挨个儿给拽住了。
胖乎乎的触手有些惊惶，抖动软软的身体想要挣扎，却很快就被有力的黑色触手给拽进了废墟之中。
雪白的床单上，少年人正窝在男人的怀里。
两条强而有力的手臂横亘在少年人的腰间，将他身上的衣物都揉乱了。少年人的两只手很细，很白，蜷缩在面前人宽阔的胸膛前。
似乎是感觉到不舒服，少年人小小地挣扎起来，两只手不断推举，却徒劳无用。他雪白的脖颈昂起，像是濒死的天鹅扬起脖颈，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后脑柔软的黑发。
少年人的头颅被男人按住，然后抵在了自己的额前。
两人闭着眼睛，距离极近，呼吸相闻。少年人撑在面前人的胸膛前，两条腿被对方的双腿缠住，再也挣扎不过，只能软软地依偎在男人的怀里。
淡蓝色的精神触手已经沉入了废墟之中的记忆中。
他看见一个金发的小男孩从房间里跑出来，他生得很好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飞扑进一位年轻的男人怀里，高兴地喊道：“爸爸！”，旁边一位温柔的女性正笑着注视着他们；
他还看见一位沉默的少年人，在听到父母战死沙场的消息后，抱着家里的老相片无声地流泪，还有些瘦弱的身子上全是被爷爷逼迫训练而产生的血红的伤痕；
他还看见穿着军装的成年男人站在军队里宣誓，眼里涌动着对未来的希望和守卫家园的热血，夜夜训练，日日忍受着精神碎片的折磨，眼睛里都还有光亮；
他还看见和爷爷叫板的青年，抗拒着毫无感情基础的联姻，却最终不得不在爷爷一脸的傲慢中应下婚事。盛大的婚礼中，两个年轻人的脸上都是勉强的笑意；
他还看见努力和诺曼沟通感情的青年却总是失败，连想要精神疏导也被诺曼向导素精神压制，并实施以精神的酷刑；
他还看见被抛弃在偏远星球的冰天雪地中，趴伏在地上无法动弹的青年人身边，唯有一条黑色的巨龙相伴；
他看见最后一滴泪水从雪地里青年的眼角滑落，身旁的骨龙开始仰天长啸，疼得满地打滚，直到最后躺在血泊里，褪去了所有的血肉，只余衣服巨大的森森骨架；
他看见淡蓝色的精神领域各处开始分崩离析，轰然倒塌，直到最后褪去色彩，变成了一片浩瀚的星河和一块小小的废墟；
倒下去的是首席哨兵，站起来的是黑暗哨兵。
手背上似乎有水滴滴落。
少年人伸出手，将对方的头颅抵在自己的额头上。他细白的手指在金色的头发间穿插，轻轻地抚摸着，口中喃喃地安慰道：
“不要害怕。”
“我在这里。”

第26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二十六）
胖乎乎的精神触手被黑色触手打结拽着，只好用软软的躯干安慰似的轻轻蹭着对方。
埃尔维德的喉间泄出一声喟叹的低吟。
他睁开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与他额头相抵的席和光。
埃尔维德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对方的头颅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少年人闭着眼睛，眼睫纤长，他的皮肤像是剥开的蛋白一样，光滑而毫无瑕疵，摸起来很舒服。
就是不知道亲起来是什么感觉。
可能是此时的气氛太好，又或者是席和光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的模样戳中了他的心。
总之埃尔维德鬼使神差地，捧起还闭着眼睛的少年人的脸，嘴唇在对方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跟想象中一样柔软，温热，光滑细腻，口感很好。
埃尔维德只亲了一下，脸上就烧起来了。
这样做不好，埃尔维德心想，他还没有跟对方告白，也没有和对方交往，这样偷亲实在太不好了。
他在心中一边谴责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回味那皮肤的触感。
有点像亲了一块甜甜的布丁。
察觉到废墟中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黑色强有力的触手也没有再硬拽着自己。胖乎乎的触手就试探着慢慢脱离对方。直到最后所有的所有的小伙伴都退出黑色屏障的时候，席和光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埃尔维德的脸。
救治对象似乎在纠结什么，面上的神情有些复杂，还有些……娇羞？
席和光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他连忙甩甩脑袋，目光落到了对方的眼睛下面。
那里有一颗小小的，黑色的泪痣。
这样黑色的一小点，配上埃尔维德小麦色的肌肤，再加上极为靠近下眼线，要不是席和光离得近，还真不一定能够发现。
埃尔维德眉骨英挺，鼻梁也高，眼睛狭长，嘴唇很薄，是个看起来就很冷硬的相貌。偏偏这里竟然长了个温柔多情的泪痣，席和光看着看着，忍不住就伸手点了点。
温热的指腹落在自己的眼睛下方，几乎是瞬间就拉回了埃尔维德的神思。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扇子似的扫过席和光的手指。
埃尔维德反应极快，一把就握住了正准备收回去的少年人的手。
被抓包的席和光丝毫不慌：“你这里有颗泪痣。”
埃尔维德看着少年人望过来的眼睛，面上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是吗？我自己都不知道。”
“……”这话有点难接，席和光想了想，说，“现在你知道了。”
他说着，轻轻摇了摇手，示意埃尔维德放开。
埃尔维德随着他的动作往下看去，就见少年人又细又白的手正被自己的大手毫不费力地包住。强烈的颜色和大小对比刺中了埃尔维德的眼睛，他不知怎的就想起古地球上曾经有过的一句诗：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想到这里，埃尔维德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些。
少年人的眉头皱起来，面上出现了疑惑的神情。
埃尔维德不动声色地说：“谢谢你。”
他说这话是为了岔开话题，也是从内心真正的感谢。
心里的伤口很不容易恢复，从前的埃尔维德不愿意去回想，也不敢去查看。为了让自己不整日沉浸在痛苦里，他选择把这些不好的回忆，有关爷爷和诺曼那部分纯粹的痛苦就直接扔到废墟之外，而有关父母那些既快乐又悲伤的则缀在废墟的边缘，好让自己通通不必再回想。
而今一一呈现给少年人看的时候，他虽然仍然难过，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胖乎乎的触手太软了，那温柔的力量传递过来，埃尔维德竟然没有以往那种一层层剥开剜心似的痛苦了。
而当那只温热柔软的手穿梭在自己发间的时候，埃尔维德只感到一阵酥麻在脑内震颤，忍不住渴求更多。后来少年人如同泉水叮咚的声音传来，告诉他自己就在这里的时候，他抱着怀里的人，只觉得有无尽的安全感。
他本是因为经历了无法忍受的痛苦，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才堕落为黑暗哨兵。如今伤口的脓已经被挖开，清理干净，放在温暖的太阳下晒着，陈年的伤口在开始缓慢地愈合。
他没有理由，也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埃尔维德想到这里，看了一眼旁边正沉迷吸猫的骨龙，又转过来直视少年人。
席和光之前一直在观察着他的神色，现在见埃尔维德心情不错，就试探着说：“少将，我之前查看了你的精神领域，虽然那样比较方便处理无用的记忆碎片，但是我感觉还是不太完善。少将要不要考虑一下重建精神领域？”
这可是帮助救治对象恢复最重要的一环。埃尔维德堕落为黑暗哨兵，是因为精神领域毁损。如果把精神领域重建起来，他说不定就可以恢复成原来的首席哨兵，也就是完全恢复健康。
席和光想着之前看到的骨龙褪去血肉的痛苦模样，不禁朝着床边的那副白骨森森的骨架看去。
巨大的骨龙正开心地用龙头骨架蹭着两只爪子中的小猫崽。
而毛绒绒的猫崽已经大字摊在对方的掌心中，满脸的生无可恋，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喵喵。
真是可怜的骨龙，既然他这么喜欢猫猫，就让它多玩一会儿吧。
席和光压下心里对自家猫崽的愧疚，转过头继续看向埃尔维德。
少年人的眼睛又黑又亮，期待的目光一直望着自己。
埃尔维德笑了笑，他将少年人又抱紧了一些，以免对方掉下床去。
席和光所说的，就是他正在想的。这样小小的默契，让埃尔维德的心头动了一下。他握住少年人细长的手指，将对方白得耀眼的手背露出来，然后闭上眼睛，虔诚地亲吻了一下，笑道：“遵命，我的女王陛下。”
他说这话时，语速很慢，声音很低，又极近温柔，靠在他肩膀上的席和光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的震颤。
从席和光的角度来看，他能看到对方线条冷硬的侧脸，眼睛上浓密的扇子似的睫毛，还有那薄薄的嘴唇印在自己的手上。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跳快了一些。
那种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又来了，席和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有些呆呆地看着埃尔维德的面庞，刚开了个口：“少将……”
门上忽然响起笃笃的两声敲门声。
苏西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埃尔维德少将，席和光在你这里吗？伊尔将军下令了，今天下午就要开始二号特训，你们知道吗？”
随着话音的落下，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苏西的身影出现在被打开的门缝中：“我进来了，我之前去席和光的房间都没有看见他……”
语音戛然而止。
门重新被合上，退出去的蓝色军装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紧接着就是苏西镇定中掩饰着惊慌的声音：
“对不起，打扰了！”

第27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二十七）
苏西背靠着门，心中暗自懊悔。
他和埃尔维德是老战友了。
虽然他的绑定哨兵并不是对方，但在埃尔维德从军这些年来，除开近期的席和光以外，对方之前仅有的一两次精神疏导都是苏西硬着头皮给做的。
因此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不错。再加上在军队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之前他们有事互相找对方的时候，也不太注重这些敲门开门的礼仪。
最最重要的是，苏西之前找不到席和光，又听人说埃尔维德把对方叫去精神疏导的时候完全没有多想。
笑话，他可是也给埃尔维德做过精神疏导的！他们两人之间就是单纯的精神疏导，在此期间，苏西不被埃尔维德的精神触手攻击就不错了。每次他都尽量坐的离埃尔维德远一点，就怕对方突然暴起，这样他还有机会逃跑，怎么也不可能演变成这样！
苏西回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决定以后进埃尔维德和席和光的门之前，还是要先得到对方的同意才行。
不然万一……
他还在这边东想西想，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再次打开。
苏西回头一看，就见埃尔维德的军装外套敞开，露出内里的黑色背心，包裹着胸前有力的肌肉。
他的身后，还有跟过来的席和光。
少年人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怀里还抱着一只软趴趴的小猫崽。他细白的手指挠着猫崽的下巴，脑门，又转而在细密的毛毛间穿梭。
猫崽嗓子里呼噜呼噜的，眯起眼睛非常享受和满意的模样，连细细短短的小尾巴都摇了摇。
少年人的身旁，还有一只骨龙侍立。那对看不出眼睛的黑黢黢的眼眶一直对着猫崽的方向，巨大的骨翼长开半包住少年人，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摇来晃去。
精神体随主人。
一想到这里，苏西忍不住咳了一声，连忙说：“刚刚伊尔将军下令，说是事不宜迟，既然和光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训练，那么今天下午就可以开始进行二号特训的第一步了。”
二号特训，就是伊尔将军提出“二号女王”计划后，专门针对新的战斗模式进行的特训内容。
这是早就该提上日程的事，席和光和埃尔维德自然没有反对，都点了点头。
苏西看了他们一眼，说：“那就好，今天下午两点，在一号训练室。”
语罢，他看了眼安安静静撸着猫崽，望着他的席和光，苏西又忍不住多嘴了一句：“既然在精神疏导，就好好精神疏导。衣服，也记得要穿好。”
说完这句话，苏西也没敢看埃尔维德的脸色，转身就溜走了。
埃尔维德：“……”
他转头去看席和光，就见少年人正认真地将军装整理好，猫崽趴在他的肩膀上喵喵叫。见埃尔维德看过来，少年人伸手帮他把军装也扯了一下：“衣服确实还是要好好穿。”
埃尔维德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
当天下午两点，一号训练室。
这个训练室比席和光之前跟埃尔维德待过的那个要大很多。他们两人到的时候，来的人已经有不少，粗粗掠过一眼，基本上全是战后排查的人。
其中就有诺曼和兰斯洛特。
看见席和光，诺曼冰冷的面色上现出些许暖意，他向着少年人挥挥手。
席和光此时看见对方却有些别扭。
他前不久才查看过埃尔维德的一部分记忆，虽然知道在那场毫无感情基础的联姻中，诺曼也不过是一位被胁迫的受害者，但是对方给同样身为受害者的埃尔维德实施精神上的压制和折磨就不太对了。
在席和光看来，如果诺曼不想给埃尔维德进行精神疏导大可以直接拒绝，实在没有必要这样发泄自己的不满。
但即便诺曼做过这样的错事，他又确实对原身很好。从小到大，都是对方在护着原身，宠着原身，帮助原身扫平前进路上的一切障碍。
席和光此时的心情有点纠结，想跟对方打招呼，又怕刺伤身旁埃尔维德的心。而要是不打招呼，又确实对不起诺曼。最后他只能别别扭扭地跟对方简单挥了挥手，就赶紧转过身，一双眼睛还偷偷看了一眼埃尔维德。
埃尔维德看见他的目光，笑了笑。
不管诺曼对待自己如何不好，但对席和光是真的好的。更何况诺曼也并不是他堕落为黑暗哨兵的根本原因，不过只是为当时就心情黑暗的自己添了一块砖罢了。
埃尔维德是成年人，自然不会玩小孩子那套一定要跟自己完全同一战线的游戏。更何况，他根本就不想，也不愿意看着少年人为自己这样为难，便露出笑脸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席和光的头发，道：“没有关系，谢谢你。”
席和光看着他的模样，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伊尔将军坐在控制室内，他看到屏幕内的人基本已经到齐，就按开了按钮。
冰冷机械的女声在训练室内响起：
“请先与你的同伴建立临时的精神结合。再过两分钟，将进入一级虫潮模式”
在场的众人都纷纷与身边的人配合起来。席和光和埃尔维德都闭上了眼睛，他们两人额头相贴，埃尔维德还伸手抱紧了席和光的腰。
诺曼收回了目光。
兰斯洛特抱着手臂，下巴往埃尔维德那边抬了抬，面上露出讽刺的笑容来：“他们两个那样，你就没点想法？”
诺曼当然是有的。但是他并没有接受兰斯洛特的挑拨。
奥莱帝国的向导资源十分匮乏，不然就不会出现一个低级向导要同时解决很多个低级哨兵的精神疏导这样的问题。
在帝国中，每一个向导都受到帝国的严格管控。现在又处在战争时期，向导的重要性格外明显。高等的向导已经直接绑定了高等的哨兵，即使还没身体结合，也离婚配不远。
而诺曼能够获得现在的婚配自由，确实是因为他牺牲了埃尔维德。强制的婚配使得他这个精神力为SS级的向导出现极强的攻击性，对自己的哨兵产生了压制和折磨的情况。
因此军部高层不得不解除了他的联姻，诺曼也终于不用再被迫像配种一样被强制绑定给谁。
而席和光却不一样。
诺曼深知自己和对方在现行奥莱帝国的法律下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他也无法阻止对方喜欢上别人。他只要能够看见对方好好的，能够远远地守护少年人，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因此诺曼完全不理会兰斯洛特，只冷冷地说道：“打开你的精神屏障。”
兰斯洛特眼见挑拨丝毫不起作用，在心里暗骂一声，却还是顺从了。
他本来就是联盟与奥莱帝国签订和平协议的时候，从联盟抽调到奥莱帝国银河舰队的，身份敏感。诺曼又是精神力等级比他高的向导，就算兰斯洛特不愿意，对方也能强硬地撬开他的精神领域。
等到所有的人临时精神结合完毕后，在场每个向导的面前都收到了一份胖乎乎的淡蓝色的精神触手。
这精神触手看起来就很软，轻轻抖动着，似乎在催促眼前的人赶紧把它领回去。
诺曼伸手轻轻摸了一下，这触手就攀住了他的手不放。
他笑了一下，就让这只触手进入了自己的精神领域。
一旁的兰斯洛特看到这幅场景很惊讶。
他循着那精神触手望过去，就看见少年人的黑发下伸出了许多精神触手。
兰斯洛特瞳孔一缩。
原来他就是“女王”！
不过兰斯洛特到底是曾经受过特训的人，他极快地收起复杂的面色。这点惊讶也仅仅只激起一点小小的水花，仿佛鱼儿入水，转瞬悄无声息。
席和光看着前方的虫潮。
这次的训练模式跟埃尔维德昨天带他做过的不一样。昨天的训练，不同的虫阵是拆开进行击破的，而这次的虫潮却是模拟的虫族一贯的作战模式。
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震响，是虫足在地面上划动的声音。
席和光仔细辨认，就见虫潮最前方打头的是跳虫，后面依次是刺虫和炎虫。
这个虫潮规模很大，虫族数量很多。就是跳虫的方阵都不止一个，那么指挥跳虫的脑虫也不止一个。
这样的情况下，当然是不可能像前几次那样单靠个人的力量去切开脑虫。
埃尔维德身经百战，这会儿已经直接在脑中下令。
所有的信息汇聚到席和光的脑海中再依次下发，所有的哨兵即刻听令行事。
大部分哨兵在前方排列成一条长线，量子加农炮已经推了过来。
这样沉重的，威力巨大的炮车只能由精神力等级为A以上的哨兵驱使，而在场的哨兵基本上精神力都在A级以上。
埃尔维德和兰斯洛特两个S级的哨兵则背着沉重的背包，准备从侧面对阵中的脑虫进行收割。
量子加农炮的炮火向前扫射，比起可以手持的量子火箭炮这样的轻型炮弹，显然是大型炮弹的威力更强。
巨大的骨龙已经展开了双翼，埃尔维德跳上骨龙的背部，从空中俯瞰虫阵。
最前排的跳虫已经被扫射过虫足，无法前进，徒劳地发出虫鸣。然而后面的虫族却没有就此停下脚步，而是硬生生将同伴踏碎前行。
埃尔维德已经发现了左边阵容的脑虫所在。
席和光即刻在脑中下令。
左边的量子加农炮炮口立刻被操纵的哨兵转移了方向，向着埃尔维德所在的那边疯狂扫射。埃尔维德从空中跳下，落到跳虫背上。
兰斯洛特也已经爬上了跳虫的背壳，依靠自己的灰狼嗅出了脑虫的所在。
无数的信息在席和光的脑海中交汇，顺着淡蓝色的闪着光的精神触手下发，所有的士兵都共享同一个视野。
“少将那边有跳虫跳上来了！向那边集火掩护！”
“上校这边的跳虫在试图将他带离，向那边扫射阻止它！”
诺曼的精神力也捕捉到中间有块阵型的脑虫所在，埃尔维德即刻通过席和光的大脑察觉到，又坐上骨龙前往剿灭。
所有人整齐划一，默契非常，效率极高，很快就消灭了所有的跳虫阵。
无数跳虫的尸体堆积成山，极大地拖累了后面虫族的行进步伐。
这位在场所有人争取了很多时间。接下来，众人又如法炮制，接连消灭了下面的两种虫阵。
当冰冷机械的女声宣布退出战斗模式的时候，所有人都向着席和光欢呼起来。
他们都能感受到这次前所未有的默契度极高的配合，也都明白这是因为有了席和光、
少年人的额角还有汗水，同时承载这么多信息，还要不停下发指令并不容易。更何况这还是他第一次应对虫潮。
不只是谁先喊了一句“女王”。
紧接着，整个训练室内，所有人都围着有些羞赧的席和光欢呼：
“女王！”
“女王！”
“女王！”
伊尔将军在训练室里露出了微笑。
他的副手看着一幕，上前道：“这次的作战很成功。”
伊尔将军点点头，看向最中间的少年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是当之无愧的女王。”
他话音刚落，控制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伊尔将军皱起眉，正想看看谁这么不礼貌，就见分控室下的以为哨兵脸色苍白地跑进来。
对方有些气喘吁吁，面上还存有惊惶：“将军，前方五十千米处，有大批虫族正在向着‘曙光’前进！”

第28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二十八）
席和光坐在高高的装甲车上。
这次银河舰队出动了一半的兵力前往这边拦截，还有一半留守在舰队以防万一。来的人不止有第一军团的人，还有其他军团的人，不过整合后的拦截军队总指挥是埃尔维德。
他精神力等级高，身体强悍，战功卓著，赫赫有名，在场无人不服。但是当众人看到他抱着一个瘦削白皙的少年人登上改装过后的装甲车顶时，不由得有些惊讶。
埃尔维德的脾气并不好，在军中也向来是生人勿进的模样，变成黑暗哨兵后更是连向导都视若无睹，如今竟然小心翼翼地抱着这么一个人。惹得周遭众人忍不住将视线投向了他怀里的人。
少年人面色苍白，眉如远山，唇色浅淡，一双眼睛十分清亮，长得很好看。他身形瘦削，露出的手腕脚踝都伶仃得似乎不堪一折。
像是一件精致易碎的瓷器，就不该出现在战场上。
埃尔维德将席和光轻轻放在车顶上。这个地方处于整个拦截军队的最中心，最安全，而且方便少年人实施精神触手的连接。
“你在这里待着，有任何危险立刻喊我。”埃尔维德看着少年人的眼睛，抓着他的手认真地说，“请不要让骑士担心，我的女王陛下。”
席和光的脸上现出了一点红晕，埃尔维德每次这样说，他都有点害羞，心脏还会跳的更快一些。席和光压了压情绪，乖巧地点点头：“好。”
胖乎乎的精神触手从少年人的头发下伸出来，两人立刻建立了临时的精神结合。
装甲车周围的众人还没来得及惊讶，向来坚持独自作战的埃尔维德少将怎么和人建立了精神结合，下一秒就看到少年人的头发下忽然窜出了许多精神触手。
这触手胖乎乎的，很长，在场的向导人人有份。软软的精神触手毫无攻击性，小心翼翼地攀附着向导们的手指，轻轻蠕动着，似乎是想要与之建立精神结合。
除了跟席和光一起比肩作战过的人，其余的人眼中都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虽然战场向导资源稀缺，但银河舰队过半的兵力都集中在此，在场高级低级向导全部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十多个，这少年人能够同时分出这么多精神触手已经很惊人，更别说居然还想着建立精神结合。
第二军团的团长连逸也跟着拦截部队过来了，他到此时终于看出了门道，走到站在装甲车下方的埃尔维德身前，轻声说：“二号女王？”
埃尔维德点点头。
伊尔将军在提出二号女王计划的时候，曾经将银河舰队所有军团的团长都叫过来讨论过的。只是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先在第一军团试验，而且没有透露女王的人选。
这还是连逸头一次见到女王。
看着少年人苍白的面色，削瘦的身躯。连逸不禁怀疑起来，毕竟他一直以为能够号令群众的女王，不说像诺曼那样强势优秀，起码也得差不多吧。
这少年人精神力看起来很很低，身体素质也不大好的样子，能行吗？
虽然抱着怀疑的态度，连逸还是让军团里的向导和席和光进行了精神融合。
其余的向导还有些半信半疑，不过在看到精神力等级为SS的诺曼少将，和战后排查老资历的苏西中校都面不改色地建立了精神结合后，他们也不得不信服，开始尝试起来。
当他们和席和光精神融合后，在场其他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不论是向导，还是与向导建立精神结合的哨兵，他们的视野都扩大了好几倍，极为广阔，仿佛从监控器看多机位的摄像头画面一般，所有人都在共享视野。
第一军团战后排查的人员早就经历过这样的事，面上都十分矜持。然而同时共享想法的其余向导都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装什么，当我们不知道你们在心里默默嘲笑我们吗？
两方连吵架都无声无息，颇为激烈，堪称脑电波宫斗。
无数信息交汇在席和光的脑海里，但他并不为所动，而是目光远眺。
天色灰蒙蒙的，前方的地平线上已经开始出现漫天的黄沙。那特有的，虫足在地面上刮擦的嗡鸣声远远地传入了他的耳际。
藏在昂兰星暗处的，这片土地上的虫族终于按耐不住，向着这边过来了。
是比训练室中更加庞大的，更加多种的虫族方阵。而且远远地，席和光似乎看见了什么模模糊糊的一片影子缀在方阵之后，空中还传来尖锐的鸣叫。
跳虫，刺虫，炎虫，飞虫，都组合在了一起。
埃尔维德神色一变。
他的想法此时轻易地透过精神结合传递到席和光的脑海：
还有王虫！
王虫是所有虫族中体型最大，外壳最坚硬，还具有一定自我意识的最难搞定的虫族。它们的数量在虫族中相对而言较为稀少，但只要来几个，就是毁天灭地的力量。
席和光根本就还没有接触过王虫，又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实战，他没有多少把握。
埃尔维德立刻跑到了前阵，高声道：“量子加农炮准备！地对空方阵准备！”
巨大的加农炮炮车在地面沉闷地滚动，哨兵们推着炮车极快地组成防线。担当脑虫收割者的哨兵们整装待发，身边的精神体都进入了攻击状态。
收割者们的向导们，则分批坐在了能够飞行的哨兵的精神体背上，以便调整距离，使前方和后方的精神结合不断开。
以往埃尔维德都是冲锋在前收割脑虫的人，如今他却没有随着其他精神力为S的哨兵站出队列。
只见他来到刚刚推过来的比其他量子加农炮的口径都要大一倍的炮车前，高声喊道：“开火！”
这最大口径的加农炮目前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开，而且他是席和光的哨兵，这个时候最好留在少年人的身边保护他。
炮弹炸起的粉尘漫天飞扬，几乎把虫族的身影全部都遮住。以往这个时候，众人都因为看不清，只能继续盲目地扫射，但是现在，前方收割者的视野同他们相连，所有的炮火都能够有针对性地进行。
高空之上，好几只精神体正在盘旋。骨龙的脑袋顶上还蹲着一只神气活现的小猫崽，睁着大大的眼睛镇定地看着下方。
骨龙背上的向导们一开始还有些稀奇，但是后来因为专注于自己绑定哨兵的安危和传输信息，便无暇顾及这只可爱的猫崽。
猫崽忽然喵喵叫起来，粉色的肉垫拍打着底下骨龙的头部。
骨龙即刻会意。
在漫天的黄沙尘土中，几只展开双翅的飞虫正往这边飞来。它们身下的利爪已经张开，从各个不同的方向前来抓取。
骨龙转身换了一个角度，振翅向着一个方向飞行。所有的飞虫立刻也变化角度，直接往他们这边飞来。
淡蓝色精神炮弹凌空飞来，直接打在飞虫的身上，继而喷出火焰剧烈的燃烧起来。被击中的飞虫开始疯狂挣扎，发出尖锐的鸣叫，无法再跟上骨龙的飞行。
坐在骨龙上的向导回头看去，就见地面上，坐在装甲车上的少年人黑发迎风飘扬。他并没有看向这边，只是一只细白的手挥了挥。
“地对空部队注意，飞虫在攻击骨龙方向，配合将其击落。”
席和光全程没有说话，只在脑海中下令。他已经从一开始的紧张和无措，到现在的游刃有余。所有的视野共享，所有的信息他都先一步知道。
在激烈的战况中，在炮火连天，尘土飞扬的环境下，几乎所有人的神经都是麻木的，麻木地在虫阵中穿梭，麻木地趴在加农炮前和地对空导弹前扫射。
唯有他十分清醒，镇定地指挥着整个拦截部队。
他作为整只部队的核心，就像大脑的中枢神经一样，尽管所有的人都是共享视野，共享信息，但他永远是第一个得知消息的。
“一点钟方向，已发现跳虫脑虫所在，前阵一到三号加农炮集中火力。”
“十二点钟方向，有跳虫突袭收割者，四五号加农炮支援。”
多方配合下，跳虫阵很快完成了收割。
第一批收割者喘着粗气下场，和守在加农炮前的哨兵进行了对调。
如此循环往复，刺虫阵和炎虫阵都渐渐收割完毕，连天上的飞虫都打掉了一半。
成堆的虫尸堆积在战场上，有的还垒了好几层，流出绿色的黏液，大大拖慢了虫族行进的速度。
但是众人却始终不敢松一口气，摸着发热的炮管紧紧盯着烟尘之后。
堆成小山一样的虫尸在前面横亘，后面虫足和地面的刮擦声越来越响。
最顶上的虫尸忽然坍塌，掉落，被从后面接近的巨大身影踩碎，压进泥土之中。
是王虫。
山一般的体型，最高几乎达到了骨龙飞的高度。通身油光坚硬的外壳，只有贴近地面露出了铁钳一样的一排虫足和一点复眼的影子。
“开炮！”
精神力的炮弹在地面和虫壳上炸响，却几乎毫无作用。连排的炮弹扫射过去，也只能在坚硬的虫壳上留下一点痕迹。
长时间的战斗和连发的扫射几乎耗尽了在场所有人的精神力，有的原本守在加农炮前的哨兵都已经支撑不住，直接朝后仰倒下去，一旁的向导连忙对他进行救治。
埃尔维德立刻接手了那一台加农炮。
到了现在，精神力的高度集中使得很多人都很疲惫，有的哨兵虽然还没有倒，却已经发不出炮火。
这些统统都被埃尔维德接手了。
席和光有些担忧地望过去。
埃尔维德一直没有去替换上场收割，还一直操纵着最大口径的量子加农炮，现在还要接手这么多其他的炮车。就算他确实是奥莱帝国最强的哨兵，这样下来又真的能支撑住吗？
拦截部队的炮火越来越弱。
埃尔维德忽然回头。
他看向装甲车上正望着自己的少年人，伸手几下就爬上了装甲车。
席和光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少年人苍白着面色，面上的神情有些茫然，眼睛里流露出对他的担忧。
周围全是神色疲惫的士兵，眼见临到阵前，总指挥官忽然停下来了，即使局势再紧张，也禁不住回头去看。
埃尔维德的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他神色疲惫，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人，开口道：“给我一点向导素。”
向导素？
席和光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埃尔维德就捧起了他的脸。
在硝烟弥漫，尘土飞扬的战场上，在周围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在前方王虫刮擦的声响中。
嘴唇上忽然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润，一条凶猛的软体侵入口腔。
埃尔维德的身后，忽然炮火连天，万弹齐发！

第29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二十九）
密集的炮火炸响声，虫足在地面刮擦的刺啦声，周围人的倒抽气声。这些似乎都远在天边，传到席和光的耳朵里时，仿佛隔了一层水膜，蒙蒙地听不真切。
还有脑海中汇集的在场所有人的震惊，各种想法等等，也都仿佛溪水流过石滩，就这么匆匆过去，半点也没自席和光的脑海中掀起涟漪。
他几乎全身的知觉都集中到口腔这里了。
那根强势闯入的舌头伸进来后，攻势反而没有那么凶猛了，而是温柔地勾缠着他，一点一点，似乎想努力把他的给勾过去。
席和光毫无经验，哪怕笨拙地躲避，也会引起对面那坏东西的进一步上前。不过对方似乎也没什么经验，磕磕绊绊的，嘴唇刚刚相贴的时候还差点咬着了他。
但脑中的感觉十分美好。
有些黯然失色的精神屏障重新变得湛蓝，充沛的精神力仿佛海水一样灌入脑内，疲惫的神经又振奋起来，连脑海中消息传递的速度都仿佛更快了一些。
装甲车车顶上，瘦削的少年人被强有力的男人半压着，苍白的面上泛起红晕。
他一只纤细的，白得刺眼的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从一开始的推拒到无力地放弃，直到最后被一只有力的手轻而易举地紧紧锁住伶仃的手腕，按在了车顶上。
男人身上的军装外套早就在扫射炮火的时候扔开，上半身只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肩背起伏的筋肉。他的另一只手撑在装甲车的车顶上，手臂上绷出有力的肌肉线条。
而在埃尔维德的身后，灰蒙蒙的天空下，他连接的数架量子加农炮炮火齐发，淡蓝色的精神炮弹打在王虫足下激起数丈尘埃，扬起漫天黄沙。
这一幕搭着两个装甲车上纠缠的人，显得格外有张力，格外吸引人。
周围人的目光不知不觉被吸引，直到一道命令强硬地同时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开火！”
拦截军队里的人这才纷纷回过神来。
卧槽，王虫还没有解决呢！
人家就算在这幕天席地，旁若无人地接吻，炮火可没忘记开呢！相比起来，他们这些专注围观连本职都忘记的人可太不敬业了！
原本守在量子加农炮前的哨兵们连忙纷纷回头。
不过虽然心里想着要敬业，但大部分哨兵也是真的没有精神力了。他埃尔维德可以抓着柔软的少年人肆意补充向导素，把自己的精神力奶回来，他们这些人可怎么办呢？
苏西刚回头，就看见自己的绑定哨兵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原本疲惫的眼睛突然十分精神，跟狼一样绿油油的。
苏西：“……”
他想了想，一只手毫不客气地伸过去，一巴掌糊在对方的脸上。
被突然重击盖脸的哨兵几乎要落下泪来。
呜呜呜呜呜，为什么埃尔维德少将能够通过亲吻肆意补充向导素，而他却……
算了不说了，这只手真香！
苏西无语地看着自家哨兵在自己手上蹭来蹭去，仿佛磕了猫薄荷的大型猫科动物。
拦截军队中的哨兵纷纷开始寻找自己的绑定向导以各种方式汲取向导素。
高等向导还好，毕竟绑定的哨兵只有一个。低等的向导就有些惨，同时被三四个哨兵嗅闻，严重点的满身大汉，只觉压力沉重。
唯有诺曼和兰斯洛特两人对视一眼，相看两生厌。
诺曼神色冰冷，兰斯洛特也根本不想去触碰对方。
他自身后的背包中掏出一管试剂，里面装的是哨兵每月按时下发的向导素。他撬开盖子，咕嘟咕嘟一口灌下去，精神力枯竭的问题瞬间好了不少。
但是比不上真正从向导那里攫取向导素的感觉来得要好。
兰斯洛特眯起眼睛，舔了舔嘴唇，回味着方才从埃尔维德那里传来的美妙感受。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就很快被对方抑制住，但一旦尝过就很难忘记。
真想也尝一尝啊。
一旁的诺曼无动于衷。
他的精神力还很充沛，其实在场的大部分向导都是如此。在战场上，他们的精神力多用来为哨兵维持精神屏障，以及与哨兵建立精神结合彼此交流。
虽然这样的耗费也不少，但与哨兵密集的炮火扫射相比，向导的精神力消耗就要少很多。
诺曼会比一般的向导精神力消耗得快一些，因为他的精神力极为敏锐，富有攻击性，可以在战场上充当一定距离的探测器，有时候也会被直接当作强有力的武器。
王虫越来越接近了。
由于补充了向导素，此时拦截军队的炮火已经比之前要猛烈多了。王虫即使再无坚不摧，在量子加农炮针对弱点的集火扫射下，也受了些许伤害。
来的王虫大概有十只，原本的行进速度很快，在炮火下慢了些。如果它们真的突破了防线，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抵达银河舰队，到时候再实施拦截就太被动了。
先前虫阵中的脑虫收割者已经全部退回了防线之中，在前排加农炮后等着随时接替掌管炮火。
诺曼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此时王虫的距离已经足够他实施精神探测。
在十只王虫中来回扫视了几遍后，他终于在左边第三只那里发现了异常。
他的发现很快就通过临时建立的精神结合传递到席和光的脑海里，少年人原本已经软下去的身体又重新绷直，伸手推了推还在他颈间嗅着的埃尔维德。
对方的眼神明显有些留恋不舍，被一推之后却立刻站起身。他的精神力还连接着三台加农炮，此时高声喊道：“连逸！替我接管这一台。”
埃尔维德伸手指了指正中间口径最大的这一台。这台加农炮只能由精神力为S以上的哨兵才能驱使，在场符合条件的哨兵不多。兰斯洛特是联盟的人，联盟高层最近的小动作不少，虽然诺曼的初步精神扫视没有发现问题，但他还是不能放心把这台炮车交给对方。
连逸闻言苦了个脸。
这台加大口径的加农炮说是给精神力为S以上的哨兵用的，其实自出厂以来，仅有的几次完美使用记录都是埃尔维德这个变态。他不是没有操纵过，只是用一次就感觉自己像被榨干了一样，身心俱惫，苦不堪言，根本撑不了多长时间。
再说了，埃尔维德撑不住了还有女王奶他。他连逸可还没有合适的绑定向导，平常精神疏导都是不同的高级向导做的，他撑不住了谁来奶？
连逸想到这里，忽然眼珠子一转。
埃尔维德能被女王奶，他是不是也可以找对方奶啊。
连逸想到这里，目光不禁落到装甲车顶上。
坐在那里的少年人身上的军装已经被揉皱。他原本苍白的面色此刻还有尚未褪去的红晕，淡色的嘴唇也因为亲吻而变得水润红艳，一双眼睛像是汪了一潭湖水，晶莹透亮。
整个人好像霎时间变成了志怪小说中食人精气的艳鬼。
连逸目光呆滞，心里有些蠢蠢欲动，紧接着神思就被无情打断：
“撑不住就打向导素。”
连逸：“……”
禽兽！双标！
自己能找女王亲吻，却让他去打向导素！
连逸怒，却敢怒不敢言。
现在毕竟是在战场，前方还有王虫，事关重大，他不会在这个时候随便和上级起冲突。
最重要的是，他打不过对方。
埃尔维德并不理会神色扭曲的连逸，而是回身仰起头看向装甲车上的少年人。
对方也正坐在车顶上看着他。
阳光从头顶打下来，将少年人的身周都染上一层温柔的光晕，他的眼睛盈盈的，似乎藏了一束光芒。
埃尔维德想起之前自己的举动，只觉得从心底都烫起来，氤氲出一股热气直往他耳朵上冲。
他本来想说很多话，却感觉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最后唯有目光贪恋地在少年人脸上逡巡：“我，我走了。”
这次去的收割者只会有埃尔维德一个。因为王虫阵数量很少，只有一只脑虫指挥，也就只需要一个收割者。
况且去的人多了也没有太大帮助，毕竟王虫不能像中小型的虫族那样互相跳到彼此的背部，对收割者进行攻击。而王虫几乎从头武装到脚的坚硬的外壳也给它带来了很大弊端，使它无法像炎虫那样灵活地使用双足去驱赶自己身上的人。
所以一个哨兵就够了，其余的哨兵还不如留在防线内替换加农炮的扫射，以此使作战的配合不间断。
埃尔维德说完，正想转身，却听见一个清越悦耳的声音响起：
“接着我。”
这声音如此熟悉，他还没来得及判断，身体就先脑子一步接住了从装甲车顶上跳下来的少年人。
对方的身体温热柔软，扑进自己怀里的时候，一点也不疼。埃尔维德甚至害怕自己胳膊上的肌肉硌疼了席和光，他轻轻揽着少年人的腰，有些恼怒对方自作主张，让他担心，却最终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你怎么下来了？”
少年人仰起头，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他：“我和你一起去。”
埃尔维德想都没想就拒绝：“那怎么能行，王虫很危险……”
席和光打断他：“我可以坐在小龙身上。”
埃尔维德仍然反对：“天空中还有飞虫，你就算坐在骨龙身上，也仍然有危险。”
席和光皱起眉，认真地说：“那你一个人去，又是王虫，又是飞虫，不是更危险吗？”
埃尔维德刚想张口说我们不一样，几步开外的诺曼就开口了：
“和光，不要任性。”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点无奈的严厉，声音仍然低沉而温柔：“埃尔维德少将是哨兵，你是向导，身体素质悬殊，你去了可能会拖累他。”
埃尔维德听着对方的话心里不舒服，但是他没有反驳，难得和诺曼站到了统一战线上：“你是女王，应该得到保护，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等着我回来。”
席和光却忽然说：“我只有在这里才能被保护吗？”
埃尔维德刚要张口，就见面前的少年人忽然转过身去：“如果为了消除与埃尔维德少将断开精神结合的可能，我坐上小龙飞到空中，你们还会保护我的，对吗？”
席和光这么说是因为他的确有这个担忧。
先前的哨兵收割者收割脑虫的时候，他们的绑定向导还坐在骨龙背上以免精神结合断开。虽然现在王虫距离防线越来越近，但是埃尔维德独身一人前往收割，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就会拉大。
对方是黑暗哨兵，本来和自己建立精神结合能够维持的时间就比其他人短，要是还不能及时补充向导素，席和光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一直和对方保持临时的精神结合。
万一中途两人的精神结合断开了，不仅仅救治对象会有生命安危，这整个防线上的所有人都有可能会不安全。
现在拦截军队几乎所有的人为了能够配合炮火的发射都坐在地上。
少年人站在面前，漆黑的发丝软软地贴在脸上，他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垂着看向他们每一个人，睫毛纤长，眼里像是藏了一束光，亮晶晶的。
在场忽然一时平静，只能听见炮火不断发射的声音。
苏西忽然说：“当然，我们会保护你，因为你是我们的女王。”
少年人的面上高兴起来，连沐浴在阳光下的头发都在闪闪发亮：“你们保护我，我又怎么能只躲在你们背后呢。既然身为女王，我当然也有责任保证你们的安全。”
他说着，又转过身，遥遥地看向王虫的所在，目光悠远而坚定：“我们一定会消灭它们，保护我们的家园！”
少年人的声音清越悦耳，说出这话时语气铿锵有力，十分笃定，在场所有人的心底都像燃起了一把火。
诺曼没再说话，只有眼睛里流动着温柔的神色。兰斯洛特看起来倒有些兴趣盎然，只是他隐藏在众人之后，一言不发。
埃尔维德看着在光芒下熠熠生辉的少年人，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挥手招来了骨龙。
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森森白骨的头顶上蹲坐着一只毛绒绒的小猫崽。
猫崽看见自己的主人，本来矜持的蹲姿也维持不住了，撑起软绵绵的小身子，抖动着细密的绒毛冲着自己的主人喵喵直叫。
席和光笑着摸了摸这可爱的小家伙，目光落到远处的王虫身上，朗声道：“走，我们一起把那些虫子收掉！”
回应他的是奶声奶气的猫叫，还有身后无数哨兵向导的“好”！
在诺曼的指引下，骨龙飞至藏着脑虫的王虫上方，埃尔维德准备回头向席和光告别。
他刚转过头，脸颊上忽然传来轻轻的湿润的触碰，面上还扑来温热的鼻息。
眼前一花，埃尔维德就看见席和光推开了自己，脸上还有点红晕，看似镇定自若地说道：“快去吧，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
这一声简直击中了他。
埃尔维德深深地看了一眼席和光，道：“好。”
他背着巨大的背包，纵身从骨龙的背部跳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一声尖锐的鸣叫自天空中传来。
一只飞虫震动着双翼从天空中俯冲下来，利爪张开，眼看着就要冲埃尔维德抓去。
席和光神色一动，淡蓝色的炮火就精准地射击而来。
已经见识过这炮弹威力的飞虫迅速躲开，但是翅膀的边缘还是燎着了一点，原本棕褐色的翅膀顿时黑了一块。
埃尔维德顺利降落到王虫的背上。
赶来的飞虫似有不甘，集体震动双翅就要俯冲围攻正站在王虫背壳上的人。
席和光连忙从自己的背包中掏出精神力冲锋枪，开枪对着这些一哄而上的飞虫扫射。
这精神力子弹威力不大，胜在密集，成功拉回了飞虫的注意力。
计划屡次□□扰，飞虫阵终于转换了目标，开始向着骨龙这边冲来。
埃尔维德心里有些担忧，但他知道这是席和光为他创造的机会。他绝不可能浪费，就迅速从包中掏出了一柄硕大的电钻。
蹲坐在骨龙脑袋顶上的猫崽崽面对夹击的飞虫丝毫不慌，矜持地伸出粉色的肉垫在骨龙的头顶上拍了一下。
席和光睁开眼睛，向后一仰躲开袭来的攻击，尽量把所有的飞虫都纳入自己的视野。
想要让人保护自己，当然得自己也要创造条件才行。
所有的视野共享，无数的信息在席和光的脑海中交汇。他驭着骨龙直接往前飞，即便迎面就是前来夹击的飞虫，他也毫不减速，只是掏出精神力冲锋枪对着飞虫的双翅扫射。
他的炮火自然不如地对空部队的炮火来的猛烈，短时间内却十分密集。飞虫似乎也被这种淡蓝色的东西吓怕了，见到小型的密集炮火当即躲避开去。
席和光趁此机会冲出了飞虫的包围圈。
骨龙带着他转身往回飞，靠近防线内的军队。整个飞行的轨迹尽量呈直线型，后面缀着一长串追赶的飞虫。
目标非常明显，十分易于下手。地对空军队的人一边心想不愧是女王，一边卯足了劲开火。
密集的炮火自带燃烧的功能，都不用专门针对脑虫，很快所有的飞虫都掉落到了地面上。
解决完了空中的隐患，席和光继续去看王虫背壳上的情况。
埃尔维德这边已经用电钻和手持量子火箭炮撬开了一部分王虫的背壳。
王虫唯一好下手的地方就是贴近地面，虫足交错间露出的缝隙。但是埃尔维德深知时间紧迫，根本无法在翕动的虫足间找到爬进去的机会，而且危险度极高，因此他选择直接剥掉王虫靠近下方的壳。
壳上一旦一个缝隙裂开，后面的剥落就会十分容易。
虽然刚开始电钻和炮火交替得十分艰难，但埃尔维德还是尽可能快地剥下一整块壳来，然后将爪钩深深嵌入王虫暴露出来的肉内。
这肉虽然也硬，但是比起外壳来说可要软多了。起码这带着绳索的爪钩无法嵌入壳中，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嵌入肉内。
外壳的剥落对于王虫来说是不小的伤害，它原本并不像壳上的人类视作威胁。直到背壳松动以后，王虫就试图通过颠簸将埃尔维德从自己的身上震下去。
可惜身上这个人类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但没有掉下去，反倒真的剥开了自己的壳。
埃尔维德能感觉到自己攀附着的这只王虫在开始震颤。
他加紧力度，一手抓着绳索，一手扛着量子火箭炮向着下方裸露出来的肉进行扫射。
刹那间，原本还有些白的肉一下就变得焦黑，发出一股糊了的怪味。
像是喷气一样的声音在周遭响起。埃尔维德知道，这是王虫受伤的怒吼。
防线内的军队此时已经解决了天空中的飞虫，地对空部队中的哨兵统统跑到防线前沿的加农炮前待命，等待随时的替换。
炮火配合着埃尔维德的行动不断扫射，他所挂着的这只王虫的前足被集火扫射，几乎已经全部烂掉。接下来，只要把这王虫的肉轰开，将里面的脑虫拆出来就可以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旁本来应该在并肩前行的另一只王虫速度忽然慢了下来，开始往这只几乎残废的王虫靠过来。
埃尔维德瞳孔一缩。
对方的速度不慢，看样子是想通过挤压在瞬间将他碾成肉酱。但是如果他就此躲开，这只半残废的王虫里藏着的脑虫就会转移到靠过来的王虫里，重新躲进安全地带。
这样一来，埃尔维德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战场的时间争分夺秒，他不可能有时间再去撬开另外一只王虫的壳了，因为这几只王虫的铁蹄很快就要踏入防线之内了！
席和光忽然一挥手。
站在口径最大的加农炮前的连逸将精神力注入其中，向着靠拢过去的王虫足下开了一炮。
这一炮就废了他很多精神力。
在不磕向导素的情况下，这加农炮他最多只能开出五炮来，背包中的向导素全部磕完了应该能开十五炮。
因此一开始连逸没有轻举妄动，一切听从女王的指挥。
现在女王下令了，他就将炮口对准，开始扫射起来。
希望能够派上用场。
埃尔维德仍然挂在锁链绳索之上，扛着量子火箭炮加快速度轰着底下王虫的血肉。
他在逼那只脑虫出来。
靠过来的王虫动作愈发迟缓，因为它后排的虫足已经在炮火的攻势下裂开了口子，伤口处流出了绿油油的黏液。
连逸磕了一管向导素，持续开火。
死亡和胜利就在这短短的几秒！
在迟迟等不到另外一只王虫的接应，以及头顶炮火的威逼下，那只脑虫终于现身了。
它从已经废掉的王虫足下钻出来。这只脑虫不大，看上去只有跳虫的大小，通体漆黑油亮，头顶两串天线似的触角，脑袋两侧是黑黝黝的复眼，还有脑袋正中央钳子似的口器。
埃尔维德毫不迟疑，将量子火箭炮对准脑虫的所在快速扫射。
脑虫四处逃窜，却只能自食恶果。
两个王虫夹击出来的缝隙极其狭小，脑虫几乎无处可窜，在埃尔维德密集的炮火攻击下被炸得下半截身子都没了。
一旁的王虫眼见无法救援，竟然也不走了，而是直接整个身子往这边倾斜过来。
王虫体型巨大，一旦翻过身来，基本上再无可能重新翻过去，只能在原地等死。这王虫这样做，显然是想和埃尔维德同归于尽。
头顶的缝隙越来越小，如果这只王虫砸过来，埃尔维德不及时躲开，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毫不迟疑从包中掏出了手榴弹，直接往无法动弹的脑虫身上一扔，然后迅速盼着绳索往上爬。
背后爆炸的冲击波砸在他的背上，将埃尔维德生生往上推了一截。
然而头顶的缝隙依然越来越小，周遭的光线越来越弱，朝上看去，几乎已成了一线天。
风声伴随着呼啸而至。
“快上来！”
清越悦耳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席和光坐在骨龙的背上，猛地俯冲进了缝隙之中。少年人的黑发在空中恣意地飘扬，他一边拽着骨龙的骨头架子，一边想着埃尔维德伸出了一只手。
埃尔维德一抓，骨龙立刻往上飞去。
迎面而来的风十分激烈，头顶的缝隙越来越小。在光亮的缝隙完全关闭的那一刻，趴在骨龙头顶的猫崽喵地一叫，骨龙猛地一振翅，终于载着两人逃出生天。
密密的虫足在下一秒就要碰到防线，面前的王虫终于不再前进，而是开始像无头苍蝇似的原地打转。
防线内的其他收割者立刻上前收割王虫。
整个拦截部队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役，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我们赢了！！！”
“感谢女王！”
“感谢埃尔维德少将！”
“感谢所有人！”
天空明亮，头顶的阳光耀人眼目。埃尔维德抓着少年人的手终于爬上了骨龙的背部。
少年人的黑发在风中飘扬，苍白的面容上全是激动的红晕，弯弯的眼睛如同天上新月，盛满了喜悦，在阳光下仿佛钻石一般熠熠生辉：
“少将！我们成功了！”
这一幕实在过于美好，当场深深地刻进埃尔维德的记忆中，化作一片闪着光的精神碎片落入了精神领域黑色的的废墟中。
这片格外明亮的碎片吸引了其他同样闪着光的精神碎片。它们互相挪动，融合，不断变形，最终组成了一根很细，不长，但却光芒耀眼的神经体，成为废墟之中的第一根精神构建。
原本高兴地拍着翅膀往回飞，感受着猫崽柔软的肉垫在自己脑袋上踩奶触感的骨龙，忽然感觉自己尾巴痒痒的。它转过头，把长长的尾骨甩到面前来看，就见尾巴尖上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粉粉的，新长出来的肉块。

第30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三十）
胜利的消息很快传回了“曙光”战舰。
成功拦截住有王虫的虫族阵，并且不需要第二次增援，还几乎毫无损伤地归来，这是人类历史上的重大胜利。伊尔将军听到消息后，直接下令当晚开庆功宴。
席和光和埃尔维德两人被众人簇拥着回到“曙光”战舰，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兴奋，不少人嘴里还在喊着“女王女王”。等听到伊尔将军的副手传来的命令后，众人的神色更加疯狂。
庆功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今天晚上有好吃的！
席和光听到这里自然也很高兴。少年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如同新月，脸颊上一个小小的梨涡仿佛盛满了酒酿，看的埃尔维德心醉。
他不由自主地扶住了少年人的肩膀。
席和光感知到身上的一点重量，忍不住抬起头看他。
少年人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过来，面上的神情有些疑惑，似乎在等着他说话。
埃尔维德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看到席和光在笑，他就忍不住想要触碰眼前的人，想要亲吻对方弯起的眼睑，嘴唇，想要亲亲那个小小的窝。
但是埃尔维德克制住了自己。
这不是战场上可以用一句补充向导素就能混过去的，只会吓到面前的少年人。因此他忍了又忍，只是轻轻扶住少年人的肩膀，最后憋出来一句话：
“我很高兴。”
席和光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几乎可以算作这个时代人类历史上的里程碑，埃尔维德觉得高兴很正常，一时间激动就揽住自己的肩膀应该也很正常。
他看着埃尔维德望着自己的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席和光的错觉，他总觉得面前男人冷峻的面部线条柔和了很多，凌厉的眼睛里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
他的目光十分专注，仿佛此时此刻，天地间只剩一个自己了似的。
席和光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有点脸红。
但是对面的男人似乎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窘迫，连嘴角的笑容都有点温柔的过分。
他是真的很开心。
而且好像是因为自己在开心。
席和光得出这个结论后，试探着伸出手。
面前的少年人望着自己，脸颊有些微红。他忽然伸出一只又细又白的手，搭在自己的手上，轻声说：“我也很高兴。”
面前男人的笑容更大了些。
席和光得到了确切的结论，心情有些复杂，还有些不知所措。他正想缩回手，手上就立刻传来温热有力的触感。
埃尔维德一把反握住他的手，还轻轻捏了捏，笑着说：“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说完，身旁忽然凭空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骨龙。
骨龙蹲坐着，黑黢黢的眼眶望着席和光。要不是身上白骨森森，背后还展开了巨大的双翼，席和光会以为他见到了一只乖巧的狗狗。
一根长长的，一截一截的尾骨甩过来，一下就把席和光整个人都卷住了。
看见少年人茫然的眼神，埃尔维德低声呵斥道：“别胡闹。”
席和光好像看见那明明没有任何表情的骨头架子上现出了一丝委屈，背后的骨翼似乎都要耷拉下来。他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忍，就轻轻摸了摸缠在自己身上的尾骨。
然后席和光就看见，面前骨龙黑黢黢的眼眶都仿佛亮了起来。
紧接着，那一圈一圈缠在自己身上的尾骨松开，然后，尾巴尖就被硬生生塞入自己的手里。
席和光有些哭笑不得，他看着骨龙背上的双翼不停地张开再张开，整只龙都有些期待的模样，还有手里不停扭动的尾骨，席和光就遂了对方的愿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里。
然后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尾巴尖新生的，粉色的，一小块肉肉。
席和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想起之前给埃尔维德做精神疏导的时候，是看到过对方堕落为黑暗哨兵的全过程的。那时黑龙身上的血肉尽数剥落，血流满地，触目惊心。
而现在，这点尾巴尖生出了一点肉，那么，埃尔维德这是要恢复了吗？
席和光转头看向对方。
从拦截部队传回消息后就一直守在“曙光”战舰门口的林笙终于找到了席和光。
面前的少年人手里握着骨龙的尾骨，和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互相对视。
林笙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
他直接走过去。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席和光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声源处，谁知下一刻一双手就轻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正是林笙的。
金丝边眼镜在灯光下反着光，席和光看不大清林笙的神情，只听见对方低沉的嗓音：“我找了你好半天，没想到和光你在这里。”
“跟我回去吧？你刚刚下战场，我给你做个检查，看有没有受伤。”
林笙低头看向面前的少年人。
他的眼神十分专注，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在场的另外一个人。
席和光还没发话，被直接无视的人就先开口了：“不劳烦林医生费心了，和光被我们整个拦截军队的人保护得好好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问问其他人。”
埃尔维德不再看林笙，而是转头看向席和光，他向对方伸出手，笑道：“庆功宴快开始了，我们走吧。”
从王虫收割完毕开始，消息就已经传往“曙光”战舰，军舰食堂后勤的人早早地就开始忙碌。等到他们回来时，昂兰星的天空已经擦黑，庆功宴也确实准备的差不多了，方才副手通知的时候还说他们已经可以去食堂了。
席和光确实也没有什么事。就像埃尔维德说的，他在拦截军队中被保护得很好，自己身上连军装的外套都没有多脏，更谈不上受伤了。
更何况，他看着手中那带着一点点肉肉的尾巴尖。
埃尔维德的恢复更让他在意。
席和光伸手拉住了埃尔维德的手。
少年人的身体前倾，往前一步，林笙只感到自己的手脱离了掌下温热的有些瘦削的身体，有些空落落的。
就像自己的心。
埃尔维德抓住了少年人手的同时，另一只手顺带揽住了少年人的肩膀。少年人被他揽着，就像是窝在他的怀里一样。
席和光向着林笙歉意道：“谢谢林医生的关心，不过我确实没有什么事，就跟少将去参加庆功宴了。林医生平日里为军队里的人做出了很多贡献，也过来玩啊。”
林笙正要回话，就见埃尔维德的面容隐匿在阴影中，一双眼睛冷冷地望着他。
他身旁那只刚刚还在席和光面前卖萌的骨龙，此刻背上双翼展开，如同一片阴云，罩在席和光的身后，那双黑黢黢的眼眶也盯着自己。
林笙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他温柔地说：“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席和光点点头，就和埃尔维德一起走了。
林笙目送着他们的背影。
此时原本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战舰门口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不论是拦截军队还是出来迎接的人都欢天喜地地去了食堂，显得形单影只的林笙格外落寞。
一声嗤笑在空旷的大厅前响起。
林笙转头望过去，就见兰斯洛特远远地站在一旁望着这边，脸上是嘲讽的笑容。
“你看你心心念念人家的身体好不好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跟别人跑了？”兰斯洛特双手插着裤兜从阴影中走出来，“说实话你甘心吗？这样……”
林笙眉头一挑，他看着对面的人道：“我甘不甘心跟你有什么关系？”
兰斯洛特一时噎住。
林笙的镜片在灯光下闪烁：“你这样不止挑拨过我一个人吧？让我猜一猜，是不是还有诺曼？”
兰斯洛特的脸上一时青红两色，十分好看。
林笙方才失落的神色全然不见，态度十分从容：“和光选择谁，想怎么做，是他的自由。至于你，不要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愚蠢。”
兰斯洛特的怒气彻底激发，他刚喊一声：“你……”就见对面的人已经转过身，朝着食堂的方向去了。
食堂里十分热闹。
军舰里的食堂很大，往常都只分了两个窗口，一个供给哨兵，一个供给向导，今日连开了好几个。
埃尔维德揽着席和光的肩膀，出现在食堂门口的时候，满堂的哨兵向导们纷纷起来打招呼：“埃尔维德少将来啦！女王来啦！”
埃尔维德习以为常地跟各路人马挥了挥手，席和光却有点不太适应，只有面上露出一点笑容来。
瘦削的少年人靠在男人的怀里，苍白的面容上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笑起来的时候，有些腼腆，脸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苏西原本正坐在座位上用餐，今天的伙食异常丰富，还可以随便拿。他拿了很多，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就看见席和光进来了。
席和光也看见了他，眼睛在掠过对方的盘子时，脚下都有些走不动了。
埃尔维德虽然在不断打招呼，但其实全副心思都在时时注意着他。这会儿见席和光停下来，连忙问道：“你想和苏西他们坐一起吗？”
席和光摇摇头，虽然苏西对他很好，但是那张桌子上已经有很多人了，他不太喜欢挤在人群中用餐，会觉得束手束脚，只想找一个清净一点的地方吃饭。
不想跟苏西坐一起，那为什么往那边看？
埃尔维德正在疑惑，苏西却是提前笑出声来：“小和光是不是想吃这个小蛋糕？”
他说着，用手中的叉子指了指餐盘前的一块裹着奶油和新鲜草莓，闻起来就一股香甜气息的小蛋糕。
席和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苏西想着他们两人来得有些晚，现在排队的人还挺多，估计哪个窗口供应什么都不太清楚，就好心指点道：“这个要去六号窗口拿，六号窗口全部是甜品。中餐在一号窗口，西餐在二号窗口，各地风味小吃在三号，还有些炒货之类的分布在其他的窗口，每个窗口都分了向导餐和哨兵餐。”
他说到这里，面上忽然露出狡黠的神色来：“小和光，我看最尽头那张桌子上人很少，你要不赶紧去占位置，然后让埃尔维德少将帮你拿食物吧”
他说完，桌子上一众八卦的哨兵向导都抬起头来，露出揶揄的表情望着他们。
席和光不知道他们的眼神怎么都亮晶晶的，活似一群原本低头觅食的鸡仔忽然听到母鸡叫声一样猛地抬起头，还伸长了脖子朝着自己这边观望。
他连忙开口：“这不好，我还是……”
肩上的手忽然收紧了。
埃尔维德原本只是松松揽着席和光，这会儿竟然从他的肩膀处探过头来，一头耀眼的金发在席和光的眼前晃荡：“那你找个地方赶紧坐着吧，我去给你拿吃的。你就好好坐着，帮我看着座位，等我回来带东西给你吃，好不好？”
对方离得有点近，跟他说话时像在耳边吹气似的，有些痒痒的。
少年人的脸颊有些红了，紧接着有些逃避似的转过头去，细白的手指随便指了个地方，像是想要赶紧摆脱他一样，说：“好，我坐那边等你。”
那随手一指的地方坐的全是人。
埃尔维德的面上露出个笑容来。
不能再逗了。
埃尔维德心想，适时地放开少年人。
反正不管对方坐在哪里，凭借自己的眼力，都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少年人。
席和光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有点脸红，但是没有感觉到步步紧逼的不适。他不再看向埃尔维德，而是镇定地和苏西等人打了声招呼，就往人比较少的餐桌走去。
跟苏西一桌的向导们立刻叽叽喳喳起来：
“看这样子，埃尔维德少将还没追上吧？”
“我原来就觉得席和光有点迟钝，现在看着似乎有点开窍了，埃尔维德少将终于不再是对着木头撩了。”
“咳咳，你们在说什么。小和光虽然迟钝，但也不傻好吧，毕竟今天下午少将都……”
“咳，说起来埃尔维德少将也真是大胆，众目睽睽之下……”
……
席和光在最偏远的一张餐桌前坐下了。这里很宽敞，餐桌后面距离墙壁还有好大一块空地。
他还没有坐下多久，埃尔维德就很快先给他端来了甜点，并且放出了骨龙，然后又转身去拿主食。
席和光也把猫崽放出来玩耍。
埃尔维德拿来的餐盘很大，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甜点，中式西式都有。
猫猫在雪白的餐桌上转来转去，对于软软Q弹的布丁表现了极大兴趣，喵喵叫着想要。
猫崽是精神体，跟普通的猫崽不太一样，不吃饭都没问题，甜咸之类的饮食注意更是都不存在。席和光就给它挑了一小块布丁放在小盘子里，看猫崽伸出尖尖的小牙去咬，咬得布丁上都是口水。
席和光自己则挑了一块巧克力千层出来，用勺子轻轻挖起一角塞进嘴里，面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果然甜食正是太治愈了！
就在他安然享受的时候，面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席和光本以为埃尔维德又回来了，没想到抬头一看，就见竟然是伊尔将军，他连忙站起来。
伊尔将军却伸手阻止了他。他头发灰白，面上的笑容很慈祥：“今天的战役多亏你了。”
席和光连忙说：“没有没有，是大家共同的努力。”
伊尔将军却笑着说：“不要谦虚嘛，有些事情不是谦虚就能抹杀掉的。要是没有你，大家也不能共享视野，还互相配合得那么好。我还听说，我那不成器的外甥非要强开三台加农炮，要不是你……”
“伊尔将军！”
埃尔维德端着两个大托盘，看到席和光脸都红了，连忙赶过来制止：“将军来巡视食堂，就赶紧去吃点好吃的吧，别老在这打扰别人用饭了。”
伊尔将军的笑容很快消失：“个臭小子，有你这么跟舅舅说话的吗？”
他语气虽凶，但也确实看到了对面少年人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以及苍白面上泛起的一点红晕。
刚起了个头，对方就害羞，看来是还没追到手了。
伊尔将军心想，瞅着对方身后骨龙威胁似的甩尾巴，以及尾巴上的那一点显眼的粉色肉块，心里就越加来气，气自己的外甥。
都让别人帮他一起重新建立精神领域了，怎么还不知道加快进度！
这样想着，伊尔将军也觉得不能再打扰，又重新端出慈祥的笑容来，看着席和光道：“那你先吃吧，我去别处看看。”
说着，伊尔将军的身影就没入了饭堂内的无数长排桌椅中，各处纷纷响起：“伊尔将军好！”
埃尔维德端着托盘坐下来，把向导餐通通推到席和光面前。他几乎每个窗口都排了，拿了很多食物过来，光是排餐盘都在席和光面前排了一桌。
席和光皱着眉头，苦恼地说：“这么多吃不完。”
埃尔维德笑着说：“不多，吃不完给小猫崽吃。”他说着，伸手撸了一把正在愉快地舔着布丁的白色小猫崽。
猫崽喉咙里呼噜呼噜地，继续咬着布丁。
席和光有些为难：“它这么小，能吃多少。要不给小龙吃吧，我感觉它也挺想吃的。”
听到这话的骨龙扇了扇翅膀，尾巴甩了甩，黑黢黢的眼眶里都透露出渴望。
埃尔维德却无情打破它的幻想：“给它吃什么，它肚子都是空的，饭菜一进去就从腹部滑出来了，浪费。”
骨龙的翅膀一下耷拉下来，如果它的眼睛还在，席和光觉得它肯定眼泪汪汪的。
席和光看得不忍，他摸了摸骨龙垂下的脑袋，安慰说：“我看见骨龙尾巴上开始长肉了，应该慢慢就可以长好了吧？到时候就可以吃肉了。”
骨龙巨大的脑袋在细白的手下蹭来蹭去。
埃尔维德却没有说话。
席和光没听到回应，转头看过去。
埃尔维德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餐具。他目光专注地看着他：“恢复并不容易，这块肉也是有条件触发才忽然长出来的。”
席和光有些怔愣：“什么条件？”
埃尔维德的面上忽然绽开一个非常非常温柔，仿佛春风拂面，只对着席和光的笑容来：“你。”

第31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三十一）
庆功宴完后，闲了几天的所有士兵们又开始忙碌起来。
银河舰队已经初步占领了昂兰星，并且与此同时具备了可以和大型虫族阵抗衡的能力，因此原本还在计划后期的事情就可以提前提上日程了。
诺曼带着一部分人开始实施奥莱帝国准备在昂兰星所做的事，就是将昂兰星变成伽罗星系对抗虫族的一个临时指挥中心和补给站。
他们现在只有几艘巨大的战舰，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暂时可以供给整个银河舰队的需求，但是从长期作战的角度来看，并不有利。
他们准备建立房舍，开辟菜园，修葺饮水系统，组建一个大型基地。毕竟为了对抗虫族，以后输送来伽罗星系的哨兵向导只会多不会少。因此仅仅只有战舰是不够的，还是要有能容纳很多人的基地。
而席和光则和埃尔维德，还有更多的银河舰队中的哨兵向导们进行更为严苛的训练，以期能够对抗更多复杂多变的大型虫潮。
这期间，“曙光”战舰还经历了好几次虫潮的袭击，通通都让席和光和埃尔维德带队出战解决掉了。席和光作为女王的重要性也越来越被银河舰队里的人所熟知，因此虽然他的军衔没有提得很高，但仍然被舰队里的每一个人尊敬和爱戴。
不过频繁的虫潮袭击也令伊尔将军产生了忧虑。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次虫潮袭击了，原来还没有这么频繁的，现在怎么平均一周就要有一次了。”伊尔将军看着手中的数据报告，眉头拧得能够夹死一只苍蝇。
一旁侍立的副手猜测：“也许是察觉到我们在逐步占领昂兰星，虫族有些坐不住了。”
伊尔将军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也有可能，毕竟昂兰星是虫族分支占领伽罗星系的开端，如果就这样被我们扼杀在摇篮里，它们肯定是不甘心的。”
说到这里，伊尔将军看了看巨大的显示屏幕，说：“这群虫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往后只会有更多的大批虫族部队到。我们也得争分夺秒，趁着对方还没有完全登陆，把基地建设起来。”
“不过好在，我们也有女王。”说到这，伊尔将军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副手也笑道：“席中校还和埃尔维德少将是绑定关系，我看最近埃尔维德少将身边的骨龙已经长了不少肉，看起来快要完全恢复了。”
伊尔将军听到这句话，已经皱纹横生的脸上绽开了笑容。但很快，他又收敛起神情，严肃道：“哼，臭小子，我看他建设精神领域建设得挺高兴，可是这人都还没追到手！这小子身负我莱昂家族一半的血脉，这样实在丢我莱昂家族的脸面！”
副手不敢吭声。
此时埃尔维德的房间中。
席和光正坐在床边为埃尔维德进行精神疏导。
自从那天庆功宴上，埃尔维德明白地告诉自己，他能够恢复的原因是自己后，席和光每次面对对方心里都有些砰砰跳。
有些别扭，还有些害羞，还有一点隐隐的高兴。
席和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方，因为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好在埃尔维德看起来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只是不断拉着他，让他开始频繁地给自己进行精神疏导。
今天的席和光就是被埃尔维德拉过来的。
胖乎乎的精神触手进入了黑色屏障，却一直没有靠近最中心那个在废墟之上搭建了一半的精神领域，而是在如同浩瀚宇宙屏障内空间游荡，磨磨蹭蹭地慢吞吞地搜集着游离的精神碎片。
当那因为近期的频繁梳理而显得少得可怜的精神碎片终于被清理干净后，废墟之中等了很久，忍无可忍的黑色触手终于出手，一把把惊慌失措，软乎乎的淡蓝色精神触手拽进了废墟之中。
废墟中央，是一地金光灿灿的精神碎片。
黑色的触手开开心心地把这些精神碎片都扶起来，立在胖乎乎的触手面前，绕着它们围了一圈。
这一圈精神碎片仿佛无数个荧幕一般，每一片上面都有一个少年人。
少年人身形瘦削，拥有黑色的柔软碎发和苍白的面容。他眉如远山，眼似流星，唇色浅淡。
他有的时候在吃饭，鼓起的脸颊一动一动，像是进食的小仓鼠；有的时候又是在认真训练，晶莹的汗滴从他柔软的黑发下滴下来，直接滑进微微敞开的衣领，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水痕；有的时候又什么也没有，少年人只是在笑，阳光从他的头顶打下，给他的周身都罩上了温柔的碎光。
许许多多这样的精神碎片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排列在胖乎乎的触手前，将它罩了个密不透风。偏偏黑色的触手还在它面前炫耀，让淡蓝色的精神触手羞得都忍不住要蜷缩起来。
这就是席和光每次虽然想要帮助埃尔维德恢复，但却又很不情愿的原因了。
对方的脑海里全部是他，还搜集了很多很多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片段。给埃尔维德进行精神疏导，简直就是在被对方告知自己有多关注他，这让席和光感到很羞耻。
他的身子挣扎了一下，想要逃离，却被强有力的手臂又按了回去，紧紧抱住。
黑色的精神触手扒住了蜷缩成一个小团的软软的精神触手，它强而有力，三两下就把小团给打开。胖乎乎的触手眼见装死不成，只好开始兢兢业业地帮助黑色触手将这些回忆片段折叠，组合，组成新的一根中枢神经，为已经半完成的精神废墟添砖加瓦。
床的旁边，一只黑龙正盘卧着。
它身形巨大，通体漆黑，背生双翼，只是身上皮肤斑驳。大片黑色的皮中夹杂着粉色的新长出来的肉，看着还没好全。
黑龙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正注视着身上的小猫崽给自己舔舐伤口。
白白的，小小的猫崽正软软地趴在黑龙的掌心里，粉色的小舌头正在努力地舔着底下巨大前掌上的伤口。
舔了好一会儿，猫崽有点舔累了，忍不住“喵”了一声。
嗨呀，好累啊，这个伤口怎么还不愈合啊！
原本沉默注视着它的黑龙眼睛忽然亮起来。
猫崽一见大黑龙背后已经长好的双翼忽然展开，就知道这家伙想干嘛了。
毛绒绒的猫崽惊慌失措地站起来，迈开四条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往前跑。
“喵呜喵呜！”
猫崽向着床上自己主人的方向跑，但很快就被黑龙拖回来，一条巨大的舌头在它的后脑勺和背上舔来舔去，把它的毛毛都舔乱了。
“喵呜呜呜呜！”
都怪大坏蛋，把主人抢跑了，主人不能救它！
席和光此时也确实顾不上自己的小猫崽了。
胖乎乎的精神触手聚精会神地编织着金灿灿的精神碎片，它们好几个通力合作，你拉我扯先把精神碎片展开，再来一个胖乎乎的精神触手躺在展开的碎片上，带着碎片一路滚到底，然后忙不迭抽出来，一个精神碎片就被卷成了细细的筒。
几个细细的筒并成一排，软乎乎的精神触手就把另外一些由别的碎片搓成的细绳把它们给绑上，然后排到构建到一半的精神领域里。
这次的精神碎片很多，黑色的触手扛出了许多自己珍藏的片段。胖乎乎的触手虽然还有点害羞，尾巴总是忍不住想缩，但最终敬业的心还是让它努力完成了。
所有的闪光的精神碎片都被充作了精神领域的运输神经和支撑结构。精神力开始在其中游走，蔓延，一座新的，淡蓝色的，闪闪发亮的精神领域就重新构造好了。
猫崽崽抖着湿乎乎的毛毛，睁大了又黑又大的眼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黑龙身上碗口大的，还在长新肉的伤口一下子全都愈合了。
猫崽崽好奇地伸出粉色的肉垫去按压原来的伤口位置。
“喵喵！”，真的都没有了！
毛绒绒的猫崽还要再摸，就被骨龙的爪子抓住，又按在掌心里面舔来舔去。
胖乎乎的精神触手大功告成，看着金灿灿的精神领域十分得意。
这些可都是它们的杰作！
淡蓝色的触手正准备退出去，就感到自己身上被摸了一把。
黑色的精神触手缠绕着它，挨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软乎乎的对方。
席和光睁开眼的时候，正和埃尔维德额头相抵，对方的手臂拦在自己的腰间，一双眼睛正看着他。
少年人纤长的睫毛动了动，紧接着，就露出底下一双黑亮的眼睛来。他的目光还带着点水汽，面上的神情有些茫然，但看着自己，嘴角下意识地露出个笑容来。
清越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天籁：
“恭喜，埃尔维德少将。”
埃尔维德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现在脑内轻松，精神力充沛，看着脸上还带着红晕的少年人，他心里砰砰地跳动。
他按下急躁的内心，想起平日里席和光害羞的模样，决定再多给少年人一点时间。虽然已经这么决定了，埃尔维德还是忍不住喃喃地在对方耳边低语：
“不急，早晚有一天……”
然而席和光却没有听见他说什么。
因为他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串冰冷机械的声音：“100%进度已完成，准备脱离世界。”
……
诺曼站在地基的边缘，看向地底的土壤。
旁边负责工程的哨兵向他汇报：“诺曼少将，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土壤特别潮湿，还要继续施工吗？”
昂兰星因为遭到虫族的破坏，整个星球的水资源其实已经变得很匮乏。就像他们这几次作战，经过的地面都是黄沙一样的土壤。
本来诺曼以为按照昂兰星现在的情况，日后的饮水系统才是难事，地基不返潮会比较省心。结果万万没想到这地基才打了几天就变成这样了。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心里不知怎的有些微妙的不好的感觉。诺曼想了想，谨慎地对一旁站着的哨兵说：“先不忙着打了，我去禀报一声伊尔将军。你在此期间好好查一查原因。”
身旁的哨兵应了一声。
当天晚上，席和光正准备入睡前，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这段时间不管是谁都挺忙的，有时候大晚上有人来找他检查身体或者是探讨作战事宜也并不奇怪。他本以为是林笙，苏西或者是埃尔维德，没想到开门后看见的竟然是从没想过的兰斯洛特。
对方一只手撑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双眼睛垂下看着他。
席和光和对方交集很少，不知道对方现在来干什么，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面前的少年人似乎是正准备睡觉，身上的军装外套已经放下，内里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他两条细瘦的手臂来，肩颈的线条十分好看，在灯光下几乎白得发光。
少年人似乎对自己的到来似乎有些惊讶，还有些不太欢迎，眉心皱起了一个小小的疙瘩。
兰斯洛特见状，藏在裤兜里的手握紧了一点。
席和光见对方不说话，直接问：“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人忽然发出一个极为短促的笑声，他说：“你喜欢埃尔维德吗？”
席和光心头一跳，不知道兰斯洛特为什么突然问出这么直接的问题。他的面上泛起了红晕，但仍然镇定地说：“这不关你的事，如果深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兰斯洛特上校可以回去了，我准备睡觉了。”
兰斯洛特却没有放过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既然这么冷淡，为什么当初要为我戴上白噪音耳机？”
席和光早就把战后排查后的小插曲给忘了，他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只能道：“我没有对上校冷淡，我只是实话实说，现在真的不早了……”
“不能考虑一下我吗？我也不比埃尔维德差啊。”兰斯洛特打断他的话，继续道，“虽然军衔好像比他低了点，但回到联盟，我就不是这个身份了。”
席和光皱起眉：“兰斯洛特上校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对面人脸上的神情，忽然想起原先的资料卡：
兰斯洛特，隶属于联盟。
席和光本以为这是指兰斯洛特来自联盟，毕竟第一军团中的哨兵有不少是来自联盟的，平常大家相处也都很愉快，但现在看来，这在兰斯洛特身上好像有更深层的含义。
他皱起眉头，刚抬头发出一声：“你……”嘴上就被堵住了。
兰斯洛特用沾湿的帕子捂住席和光的口鼻，看着少年人渐渐涣散的眼神，低声说：“跟我走吧。虫族的新女王快要诞生了，这里就快要玩完了。”

第32章 那个主角受看上我了（完）
面前的少年人半合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在他的眼底打下一片阴影。
他的身体当即就软下去，被兰斯洛特一把抱住。
此时夜已深，除了还在建设基地和各个分控制室的那帮家伙，其余人基本都在自己的房间里睡了或是准备睡了。
至于走廊上的摄像头，他来的时候就已经用精神力手枪打坏。控制室的那帮人成天到晚都在探查周围有没有虫族的踪迹，很有可能都没发现这里的监控已经坏了。
而席和光也已经被自己迷晕，不会挣扎吵闹。兰斯洛特只要动作轻一点，带着对方离开战舰，就会有人将他们带离昂兰星。
兰斯洛特想到这里，伸手将席和光抱起来。少年人的身体很轻，没什么重量，他抱起来轻轻松松。对方还很软，一颗脑袋靠在他的胸前，柔软的黑发蹭着兰斯洛特的脸颊。
怪不得埃尔维德这么喜欢抱着对方。
兰斯洛特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身躯，心想。
不过从今夜开始，少年人就属于他了。
他的唇边露出一个笑容来，紧接着穿过走廊，从楼梯直下，一路走到战舰的舱门前。
银河舰队自然是有宵禁的，晚上十点以后不允许无卡人员随意出入。兰斯洛特之前就被分派到诺曼手上，监督基地的建造。
基地那边的人时常晚间，有时还要查看进度，因此人人都配了专门的门卡，兰斯洛特自然也有一张。
他抱着怀里的人，艰难地伸手刷卡。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舱门仍然没有动静。
兰斯洛特心里一突，正想着哪个环节是否出了问题，舱门就动了。
看来是年老失修。
兰斯洛特在心里想着，就见舱门缓缓升起。
门外正站着诺曼，一双冰冷的眼睛扫视着他。
糟糕，被发现了！
回想起这些时日诺曼每次漫不经心地跟他建立精神结合，不停地跟他分配到一组，现在还出现在舱门外，兰斯洛特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他正准备硬冲出门去，肩膀上就忽然传来剧痛。兰斯洛特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松，诺曼迅速进来，一脚就踹上他的肩膀，然后直接从他怀里接过了席和光。
兰斯洛特仰面倒在了地上。
他看见楼梯上收起枪的埃尔维德，还有先前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的几个角落里藏着的哨兵，面上不由得露出愤恨的神情。
埃尔维德直接从楼梯上跳下来，从诺曼怀里抱起席和光。他看着少年人昏睡的模样，心情异常焦急，厉声质问躺在地上的人：“你对他做了什么？”
兰斯洛特肩膀已经被贯穿了，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军装，面上却还是一副嘲笑的神情。
他还没说话，诺曼盯住了从他口袋里露出了一角手帕。束着长发的男人一步上前将手帕抓起来问了问，神色立刻苍白起来：“是β511二号试剂！”
埃尔维德心下一震，他连报复地上人的心思都没有了，一手抄起少年人的后背，一手抄起对方的膝弯，匆匆跑起来：“林笙！林笙！”
层层走廊的灯光都被他喊亮。
躺在地上的兰斯洛特笑起来，他喃喃道：“来不及了，虫族的新女王很快就要苏醒了。”
这一声虽然低，却被诺曼直接听到了耳朵里。
他不知怎的，就想起前几天负责工程的哨兵跟他汇报的事。
一直查不出原因的忽然潮湿的地基，再加上这句马上苏醒的虫族新女王。
诺曼神色一凛，正要说话，在场所有人就听见整个军舰的广播响起：“全体戒严！全体戒严！有四个方向的虫潮来袭！昂兰星外两支，三点钟方向一支，九点钟方向一支，大约都在四十千米！”
在场人的脸色都白了。
虽然他们从前成功拦截过好几次大型的虫潮，但是现在一共有四场虫潮同时进攻不说，昂兰星星系外还有两个虫族军舰，他们连开起战舰回到中央星避难都很有可能做不到。
战舰各个楼层的房间里都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不一会儿，这艘战舰的所有哨兵向导都穿戴整齐，拿好武器，备好背包站到了房门口。
“唔……”
怀里的少年人似乎被吵醒，他柔软的发丝蹭过埃尔维德的脖颈，手上软绵绵地推了对方一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埃尔维德连忙回神，掩下焦虑的心情，低头问道：“你感觉怎么样？难受吗？我马上带你去找林笙！”
席和光却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让所有向导出来，我们建立精神结合。”
埃尔维德怒道：“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吸入了β511二号试剂！再这样下去……”
然而换来的却是一个轻轻的抚摸。
少年人的手又细又白，因为药剂的后遗症，现在依然软绵绵的，只轻轻碰了埃尔维德的脸颊一下就落下去，显得十分软弱无力。
整个军舰成天井式，所有的哨兵向导都站在房门口看见了这一幕。他们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大规模的虫潮即将来临。
席和光的提议确实很正确，但是任谁都看得出来对方现在情况极其糟糕。
“别这样，还有这么多人，活下去……”
少年人因为虚弱，说话断断续续的。埃尔维德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没有女王的指挥，他们连一个虫潮应付起来都困难，更不要说还有四个虫潮。
如果没有女王的指挥，他们全部都会死。如果有女王的指挥，他们还有一线生机，但是席和光……
埃尔维德无法再想起下去了，他沉声道：“通知银河舰队所有人在‘曙光’前集合，所有哨兵向导通通建立临时精神结合。”
诺曼却先一步拦住了他：“我知道一个消息，虫族的新女王就在施工基地，我怀疑这次虫潮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
伊尔将军坐在控制室内，他已经上了年纪，出战派不上什么用场。原先他还能在控制室内掌控全局，而现在，这一切都由席和光代替了。
他也只能通话奥莱帝国的中央星，恳请中央星立刻派遣离得最近的凯撒舰队前来支援。
银河舰队所有军团的哨兵向导已经兵分四路守在了战舰的周围。他们这次不能像以往那样赶在战舰前多少千米进行拦截，因为他们必须围在女王身边维持一定的距离，不然精神结合就会断掉。
感受到各个位置已经就绪，埃尔维德看向诺曼点点头。
诺曼挥手道：“挖！”
巨大的机器开始轰隆作响，一层层向下挖掘着潮湿的土壤。
席和光此时正被埃尔维德背在背上，无数的信息在他的脑中交汇。
根据控制室那边传来的消息，虫族行进的步伐加快了。
埃尔维德的眉头拧紧了。
看来这里很有可能真的是虫族新女王的诞生地。
土壤一层层被挖开，很快就塌陷下去一大截。
站在地基边缘的人刚往下望过去，就见一片巨大的阴影忽然浮上来。
埃尔维德背着席和光猛地往后一跳。
首先出现的，是密密麻麻，比人稍微矮一点的，生着巨大钳子的工蜂。紧接着，才是一条浑身沾满了黏液，步履蹒跚，肚皮硕大的巨大虫子。
是虫族的女王！
工蜂都是守卫在女王附近，为虫族女王诞生和生存而忙碌供养的虫族，智商极低，战斗力也不高，但是耐不住数量众多，而地基这边的人又很少。
埃尔维德正想下令抽调一部分第一军团的人过来时，脑内的消息忽然炸开。
虫族已经抵达防线的防守范围了。
时间真是恰好的该死！
埃尔维德一手揽住席和光，一手扛起量子火箭炮扫射。
工蜂虽然战斗力很低，并且没有什么脑子，攻击手段单一。但是作为虫族女王的供养近侍，它们外壳的坚硬程度堪比王虫，而且意志异常坚韧，哪怕只有一个一只工蜂的一只钳子能动，它就要誓死守卫女王的安全。
抽调到基地这里的人不多，因为银河舰队的人手大部分都用来防范外围的四场虫潮了。毕竟跟虫潮比起来，虫族女王这里确实压力要小一些。
在场的哨兵都是用的手持量子火箭炮，但是在场只有埃尔维德一个精神力等级为S的哨兵。整个前来剿灭虫族女王的队伍能够发挥的威力极为有限，而工蜂却越来越多，并且已经多到开始往人身上扑的地步了。
埃尔维德身后背着席和光，身前挂着背包，肩上扛着量子火箭炮，即便体力绝佳，也禁不起这样的消耗战。更何况，通过席和光传递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妙。
这次虫潮的激烈程度远超以前的每一次，银河舰队的人手分散成四波，每一波的人数却跟之前出去解决虫潮的人数差不多。
前方的消息越来越不妙，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牺牲。
就在这时，埃尔维德背上的席和光突然动了动。
少年人清越温柔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把我扔上去。”
埃尔维德一瞬间没明白过来：“什么？你不要多想，我会保护好你的，你就乖乖待在……”
然而少年人坚定的声音再次响起：“把我扔到虫族女王的背上去。”
埃尔维德心下一震，他当然不可能同意，然而不等他说话，背后就传来一声软软的：
“埃尔维德，好不好？”
少年人从来没有单独喊过他的名字，如今在他耳边轻轻喊着，却几乎叫埃尔维德落下泪来。
形势的确越来越严峻，虫潮的包围圈步步缩小。虫族女王看起来还有些年幼，还没发育完全，身上的壳看起来还是软的。
如果错过这个时机，凯撒舰队又没有及时赶来的话……
埃尔维德闭上眼睛，说：“好。”
决定以后，他的情绪完全传染给了精神连接的所有人。
诺曼本来在用精神力冲锋枪点杀工蜂的神经使其瘫痪，这下转过头来震惊地看向他们的方向。
他想说不要，然而埃尔维德已经向着在场的哨兵向导发出了指令。
在场的其余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脑海中呼喊女王的声音越来越多，尽管只是一瞬间的决定，整个银河舰队的人都好像知道了什么。呼喊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悲痛难忍，直到最后战意昂然。
杀光虫族，守卫家园！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烈，连同那份战意都传染了埃尔维德。
埃尔维德踏进了工蜂的领地，向着虫族女王一路而去。沿途的工蜂纷纷起跳，周遭的哨兵向导都放弃清除往自己身上扑腾的工蜂了，忍住被攻击的疼痛，忽略流下的鲜血，卯足了劲儿向着意图攻击埃尔维德的工蜂扫射。
他们的女王就要为他们去战斗，他们怎么可以拖后腿！
密集的炮火为埃尔维德开出了一条路，他一步步向前，越来越靠近虫族女王，面临的工蜂也越来越多。到了最后，他直接向着虫族女王的肚子扫射，无数的工蜂蜂拥而上，直接把女王盖的严严实实。
埃尔维德射出最后一发精神力炮弹，女王肚皮上的工蜂尽数脱落，他趁此时机，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背上的席和光扔到了女王的肚子上。
在最后一刻，埃尔维德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牵席和光的手，却看见对方对自己露出一个轻轻的笑容来。
少年人抓住工蜂替换的间隙爬到了虫族女王硕大的肚子上。
好在那肚子很柔软，席和光不觉得有多疼，当然，还有可能是埃尔维德控制了力道，甩得也很温柔。
席和光定下心神，毫不犹豫地从背包内拿出了精神力冲锋枪，忍着脑袋里炸裂般的疼痛对准女王柔软的腹部就射击起来。
新生的虫族女王还很稚嫩，外壳还没来得及硬化，柔软的腹部顷刻间就被精神力子弹打穿了。
钝痛的脑袋已经不允许他再使用精神力，席和光的眼前已经开始发晕，他赶在无数星点充斥眼前的前一刻，将手中的匕首顺着精神力子弹打出来的孔洞一刀捅了进去！
整个银河舰队的所有哨兵向导在这一刻，同时失去了视野的共享和指令的传达，失去了和女王的联系。
然而与此同时，所有的原先坚定不移地向着银河舰队前行的虫族纷纷停下脚步，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转，只能被哨兵们挨个收割。
埃尔维德踏着一的地工蜂向着虫族女王的尸体扑去：“和光！”
很多很多年后的中央星上，奥莱帝国首都郊区的英雄纪念碑冢里又多了一块高大的石碑。
奥莱帝国莱茵历2068年10月23日，虫族旧女王死去，原先没来得及带走的虫族新女王为银河舰队的女王席和光斩杀，史称“女王战争”。
这日是人类历史上的里程碑，是人类战胜虫族的纪念日。
但是整个人类更熟悉的却是一周后的十月底，这也是人类的英雄席和光的祭日。
……
苏西推门进了病房。
他将带来的食物放在床头柜上，将床头的鲜花进行了更替。
和意料中一样，食物的香气并没有引起床边男人的任何兴趣。高大的哨兵仍然和黑龙一起默默地守护着病床上的人。
苏西换好鲜花后，忍不住上前轻拍了一下埃尔维德的肩膀：“上将，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和光他，他要是醒来知道您这样，他会难过的。”
埃尔维德疲惫地摇了摇头：“他不会醒过来了。”
虫族女王被杀的那一刻，埃尔维德几乎是疯了一般抱回了席和光。他身上的气压极低，一双眼睛通红。根本没有人敢去阻止，也不想去阻止对方抱着少年人以最快速度独自开着小型飞行器，扔下昂兰星的一切回中央星的做法。
然而尽管埃尔维德不眠不休，整整开了一日一夜的飞行器，中央星最好医院的最好医生也对此束手无策。
席和光本来就因为吸入了过量的β511二号试剂，导致精神力大幅度下滑毁损。紧接着还强行精神结合几十人，使用精神力武器，任谁也无力回天。
少年人陷入了长久的昏迷。
或者可以说，永远的昏迷。
苏西想到这里，心里就像针扎似的疼痛。他和席和光仅仅只能算是关系不错的好友，他就心痛成这样，埃尔维德上将深爱着对方，还不知会难过成什么样。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拍了拍埃尔维德肩膀以示安慰，然后退出房门了。
坐在床前的埃尔维德沉默了许久许久，忽然伸手摸了摸少年人的头发，低沉的仿佛长叹的声音响起：“小坏蛋，你真狠心，就舍得这么丢下我走了。”
说到这里，埃尔维德的面上忽然露出个笑容来。
真心实意，又带着一点希望：
“不过没关系，我马上就要去追你了。你可要早点醒过来啊。”
莱茵历2068年10月30日，帝国的首席哨兵，战功卓著的上将埃尔维德和人类的英雄，银河舰队的女王席和光共同在病房逝世。
……
席和光回到了系统空间。
他的神色有些疲惫，微微皱着眉头，看起来似乎有些难过。
系统995头顶的指示灯一闪一闪，这表明它正处于工作状态。但是这冰冷机械的人工智能此刻竟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陪着他一起。
席和光忍不住开口问：“995，你说，我穿进去世界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系统995很快给出回答：“不是，这是为您精挑细选的小说剧本。”
席和光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平复了心绪，这才问：“我的评分是多少？”
他说完这句话有些心虚，毕竟席和光知道自己已经把剧本完全走崩了，因此他完全没指望评分能有多高。
谁知系统995经过几秒精密计算后，告诉他：“恭喜宿主，满分救治！”
席和光眼睛都睁大了，脱口道：“为什么？”剧本都直接404了，他还能有这么高的评分？
系统995的回答这回有些快，好像还有点气弱，听起来一股心虚的模样：“因为触发了隐藏条件。”
“隐藏条件？”席和光歪头。
“对。宿主权限还不够高，暂时无法得知。”系统995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鉴于宿主上回的优良表现，这里将有一份礼物赠送给宿主。”
席和光问：“那是什么？”
“救治提示器，专门提示救治对象，以及告知你该救治哪方面的疾病。”
听起来还是挺有用的。
席和光想了想，就走向995给自己安排的白光里。
他该去往下一个任务世界了。
……
水，周遭都是水。
无孔不入的水几乎掠夺了他的全部呼吸，挤压着他的胸腔，让他意识不清，好像下一秒就要溺毙。
在挣扎中，有什么东西靠近了他，他本能地伸手一抓。
很快，一个强有力的臂膀拽住了他胡乱扑腾的手，一把就将他拉了起来。
出水的那一刻，尽管呼吸道十分难受，席和光却感觉自己得救了。
他抬起头，就见自己正抱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的面容冷峻，黑发被水打湿黏在额头上，长长的睫毛扇子似的，眨一眨就有水珠落下来。
对方的左眼角，还有一颗小小的，不易为人察觉的泪痣。
面前的少年人从出水后就一直抱着自己，他面色苍白，眉如远山，唇色浅淡，眼睛里像藏着一束星光，就那么愣愣地看着自己。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对方的脸颊上有一道很长的血口子，被水一泡，更加触目惊心。
顾清寒皱起了眉头。
但是对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一样，还伸出一只细白的手指轻轻在自己眼睛底下点了一下。
有些冰凉的指尖一触即离，快得甚至让顾清寒来不及躲。
清越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这里有颗痣。”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远远地，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席和光跟着对方一起转头看去，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过来。
他看不清对面人的容貌，却能清晰地听见脑海内响起的声音：
【叮——救治目标渣攻已上线，请宿主努力救治对方的脑残病症哦~】
※※※※※※※※※※※※※※※※※※※※
猫崽伸出粉色的肉垫给小天使捏：喵呜~（不要忘了我鸭，后面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黑龙伸出尾巴把猫崽圈起来放在头顶：（还有我！一起等着小天使再见面哦！）
新世界开始了，是白月光成熟稳重影帝攻vs作天作地的小替身和光！
面对渣攻的脑残，我们有不一样的救治方式！
这个世界有点儿甜，还有点沙雕，小天使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鸭！
为了夹子的位置好一点，同时为了小天使们不要等得辛苦，我凌晨就更新了_(:зゝ∠)_部分等待的小天使辛苦了！
推荐一下我人美心善，日更不辍的基友的文！
《说好当情敌你却想撩我》by 凉慈
#我有一个情敌，高冷禁欲温文尔雅#
#后来我发现他好像是个畜生#
在被莫名绑定了红线系统后，湛灼不小心输入了情敌的名字。
一经输入不可撤销，否则就得孤独终老，于是湛灼只能被迫接受他和顾赏的捆绑关系。
黜高的同学们最近突然发现，两个平日里水火不容明争暗斗的校草不知从何时居然开始天天同框，甚至还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有相关知情人爆料，湛姓校草每天还要对顾姓校草和说上几句骚破天际的土味情话。
但双方均未对此做出合理的解释。
众人：！！！
暗恋顾校草的湛校草前女友：？？？
只是没人知道，其实直男与直男之间的互动要比想象当中的更加艰难。
湛灼看着面前清冷俊秀的顾赏，脸上卖萌似的笑意笨重得几乎可以压塌楼板：“这是手背，这是脚背，这是后背，你是我的？（宝贝）”
顾赏：“长辈。”
湛灼：？
顾赏：叫声爸听听
湛灼（小声逼逼）：嘁……叫的时候还少么？
众人：卧槽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痞气学霸被迫骚断腿受VS前期：这人有病撩我干毛后期躲不过真香定律的攻

第33章 那个白月光看上我了（一）
席和光听到这一声，一时间竟没明白过来，这渣攻到底是真的脑子有残缺还是只是精神有残缺。
不过还没等他再多加思考，脸上的疼痛就拉回了他的神思。
痛，真的好痛。
少年人微微蹙起眉。他面色苍白，因此显得右脸颊那道被水泡白了的，又翻出肉来的伤口格外触目惊心。
对方一只手还放在自己腰间，黑发早就被水打湿，一滴一滴的水从少年人的头发下滑落，滑过对方的脸颊，顺着修长的脖颈，流淌过精致的锁骨。
顾清寒没敢再往下看。
“好疼。”
一声小小的，委屈的声音像猫崽一样哼哼似的响起。
顾清寒心头一动。
他轻轻掰过少年人的下巴，让对方看向自己，好方便观察一下对方的伤势。
没想到猝不及防就撞进了一双像是汪了一潭水一样的眼睛里。
那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配上蹙起的眉头和水润的眼睛，似乎在向他诉说自己的委屈。
顾清寒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哄道：“很疼吗？吹一吹就不疼了。”
他说着，还真的吹了两下。
轻轻的风拂过伤口，好像真的减轻了一点脸上火烧火燎般的疼痛。
席和光感觉这个方法有效，随即毫不客气地用眼神示意顾清寒再吹吹。
按照剧本上显示的人设，自己就是脾气很差，爱憎分明，说话不经大脑的替身受。
上一个世界剧本已经崩成那个样子，虽然有个隐藏条件让自己满分通关了。但是席和光对这种不明不白的条件无法信任，只能暗暗告诫自己随时注意人设和剧本，一定要把剧情顺利进行下去！
眼前的顾清寒是渣攻的白月光。虽然席和光半点没看出来面前这个面部轮廓很深，身上肌肉线条分明，神色冷静自持的人跟自己有哪点相像。
还好剧本给出了答案，是自己穿着白衬衫站在海边的一张照片引起了渣攻对少年时还没长开的白月光的怀念。
替身哪有不讨厌白月光的。既然自己脾气不好，又很讨厌对方，那么按照人设，他就应该在顾清寒面前骄纵，让对方理所应当地为自己服务！
席和光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抬起头斗鸡般看着对方。
少年人颤动着纤长的睫毛，两颊微微鼓起来，睁着一双眼睛抬头望着他。对方的一双手还搂在自己的腰间，看起来既委屈又可怜，就像在跟他撒娇一样。
顾清寒感觉自己中了什么神秘莫测的魔法。
他明明很讨厌别人的肢体接触，却让这少年在自己的腰间搂了这么久。明明他也并非什么善心泛滥的人，竟然还是凑过去又在对方的脸颊上吹了吹。
陈艺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柔和昏暗的小夜灯下，宽阔的，荡漾着水波的泳池里，身高腿长的男人正伸出手轻轻扶住少年人瘦削的肩膀，冷峻的侧脸靠过去，目标正是少年人苍白的脸颊。
这两个人他还都认识！一个正是他从少年时代就开始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一个正是他最近刚刚追到手的，用来代替对白月光思念的小情人！
这两人，这两人……
陈艺彬一时气得脑壳都发懵，他又吼了一嗓子：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泳池里的人迅速齐齐回过头来，不过男人的手仍然扶在少年人的肩膀上，少年人的手也仍然搭在男人的腰间。
两人的表情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慌乱，顾清寒在看清来人后，甚至十分镇定地皱起眉头：“你在这里干什么？”
陈艺彬简直要吐血。
这可是他的生日宴会！虽然牵头的人不是他，但这场聚会的主角是他！
他不就是因为公事稍微晚到了几步，怎么就至于被顾清寒这样质问！
顾清寒却没管陈艺彬脸上青红交加的面色。
他被对方这一嗓子总算拉回了理智，又低过头去仔细看了看席和光脸上的伤口，这才面色凝重道：“你这脸上的伤口不能再拖了，我们马上去医院。”
席和光却不急。
按照剧本中，他这道伤是会留下疤痕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沉浸在虚幻当中的渣攻，从将对白月光的怀念寄托在替身受身上的状态里拉出来，才能给替身受的事业造成重大打击，才能为未来的追妻火葬场铺好路。
这真是一道有重大意义的伤疤。
席和光暗暗想。
不过面前的白月光这么好意，他好像也不好拒绝。毕竟自己的人设又没有脑残这一项，受伤了就要去医院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因此席和光为了迎合自己的人设，就直接同意了。
少年人微微扬起头看着自己，手上仍然揽在自己的腰间。他一双眼睛自下而上偷偷地看了自己一眼，就又垂下去，抿着嘴乖乖地点了头。
像是落水的小动物，对于救助自己的人格外地依赖和信任。
顾清寒想到这里，心里一烫，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
湿漉漉的，摸起来一手的水。面前的人手很软，脸颊很软，身上看起来也很软，不知道头发干了的时候，摸起来是不是也是软软的，毛绒绒的。
席和光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
看着少年人面上茫然的神色，顾清寒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连忙收回手，咳了一声，拉回神思，皱起眉转头看向泳池的岸边。
林助理正等在一旁。
顾清寒直接对他道：“去吩咐司机，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去医院。”
林助理点点头，随即小跑着离开。
顾清寒又转过脸来，轻轻拿开少年人一直揽在自己腰间的手，安抚道：“我们马上就去医院，你不要着急，很快就会好的。”
席和光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抱着人家，连忙松开手，苍白的面色上有了些红晕。
顾清寒看着他这模样笑了笑，转过身一双手撑在泳池边缘，就从齐胸高的水波里直接上了岸。
他的手臂撑在岸边，一发力，肩臂上的肌肉就凸现出来，连带着后背的肌肉也一起跟着起伏，上面簌簌地滚落下水珠来。
真的很好看。
席和光忍不住偷偷用欣赏的目光看了一会儿。
怪不得是剧本中那么多人的白月光。
他一边想着一边接近泳池的边缘，正想着自己也撑上去的时候，一只手就出现在席和光的眼前。
他抬头望去，就见顾清寒正伸手对他说：“快上来。”
席和光将手放上去，被对方一拉，就直接上了岸。
少年人的手跟自己比起来要更细，更小，更白，顾清寒一只手轻轻松松地就把对方的手包进了掌心。而且对方很轻，他都没使多大劲，少年人就差点栽进他的怀里。
席和光刚上岸，身上立刻冷得打了个颤。紧接着，一张很大的浴巾就把自己连头包住了。
正是顾清寒。
皮肤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温暖。
虽然脸上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疼痛，但是席和光已经很满意自己得到的体贴的照顾。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人设，爱憎分明。也就是说，对方对他好，他也要道谢。不过自己应该讨厌对方，所以道谢也不能好好道谢。
席和光酝酿了一番，这才冷着脸高傲地说：“谢谢。”
少年人的脸颊微鼓，眼睛没有看他，说话也有些别别扭扭的，看样子是害羞了。
顾清寒在心底笑了笑，不过看对方的模样，怕是都冻坏了，连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僵硬。
他这么想着，手上就把席和光裹得更紧了些，语气也温柔下来：“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顾清寒说完，转头向着将自己请来的友人唐风点点头，示意他要走了。
唐风一直坐在椅子上从旁观察着这一切，见对方这模样不由得挑了挑眉。
按照他与顾清寒相交二十多年的了解来看，顾清寒可不是这种主动揽麻烦上身的人啊。他确实好心没错，但绝对不会允许救助的人这样靠近自己，也不会亲自带着落水的人去医院。
他只会理智地让对方松开手，自己查看伤势后就让林助理去联系主人家的车辆送走对方，根本不会让伤者赖上自己，更别说还要上自己的车。
而现在嘛，唐风看了看对方怀里的少年人，眼睛转了转。
有点意思。
他直接挥挥手，以示自己并不在意。
顾清寒就揽着席和光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被忽视了这么久的陈艺彬火山彻底爆发了。
对面两个人要想去停车场，必然要经过自己的身边，他直接伸手拦住了对面两个，面色很冷：“顾清寒，你才来就要走？”
顾清寒跟对面这个人只有年少的时候有过交集，他自认两人之间并没有太多交情。这场聚会是唐风邀请他来的，说是他刚回国，顺便给他接风洗尘。
顾清寒不想拂了好久没见的老友面子，这才来的。不然他对于这样毫无意义的，纯属富二代之间吃喝玩乐的社交活动毫无兴趣。
眼下被陈艺彬拦住去路，他皱起眉，心中因为惦记着身边人的伤势而有些焦躁。但多年的修养还是让顾清寒冷静回答：“很抱歉，下次再约吧。这里有人受伤了。”
陈艺彬这才发觉对方身边跟着的自己的小情人。
少年人被包裹在大大的浴巾中显得更加瘦削，苍白。浴巾下，他的脸上已经泡白了的伤口正在逐渐回复，开始渗出血丝来，看着就触目惊心。
陈艺彬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不喜欢这种小明星，觉得他就是玩玩，还喜欢作弄人。
虽然陈艺彬的确就是准备玩玩，单纯怀念一下自己的白月光。刚刚听说席和光落水后，他也只是秉着不要出事的心过来查看一下，顺便安抚一下小情人，免得他得罪自己的朋友，却没想到看见了方才的那一幕。
眼前的少年人站在一边一句话不说，低垂着眼睑，只有一双又细又白的手正攥着身前的浴巾。
对方虽然脾气很差，还不好追，但是答应自己的追求后确实是十分黏自己的，还喜欢说个不停。现在一言不发，看来确实是委屈狠了。
陈艺彬觉得，自己的朋友确实太过分了。
他以前就知道，但是懒得管。毕竟同是一个圈子里的，虽然算不上知心好友，平常也常在一块玩的，没有必要得罪。
但是现在，陈艺彬确实愤怒了。
这间别墅是他一个朋友的，他们常常来这里玩。这里的泳池干不干净，有没有别的东西他能不知道？
席和光那脸上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划的，伤口很深，现在又泡成这样，将来肯定要留疤。他又是疤痕体质，连激光手术都不能做。
席和光生得好看，又是明星，本来就是靠脸吃饭的。脸毁了，不就是饭碗毁了，这帮人怎么能这样毁人前途呢？
陈艺彬想把少年人抱在怀里像以往那样哄一哄，然后再给他出气，让伤害他的人都受到惩罚。
一想到这里，他就暂时忘记了顾清寒，压抑着愤怒和心疼说：“你把他交给我，这件事我会给他一个交代。我马上就让人查是谁干的，让和光看他们受到惩罚。”
顾清寒很惊讶，同时觉得此人多半有病。
他忍了又忍，最后严肃地说：“陈先生，看样今天是你做主。这件事当然要查，但是你能不能先让开。他受伤了，现在最需要的是医生，而不是看你在这给他什么交代。”
席和光在旁默默点头。
受伤了应该第一时间去医院都不知道，看来果然是个脑残。

第34章 那个白月光看上我了（二）
最后在陈艺彬的沉默中，席和光跟着顾清寒坐车去了医院。
经过清洗伤口，缝针等一系列处理后，席和光的脸上贴上了一块白色的纱布。临出院时，医生嘱咐了他一些注意事项，让席和光五天后来拆线。
本来五天后，他要坐飞机前往临市拍戏，进入《江山令》剧组的。
《江山令》是今期开拍，明年最受期待的古装正剧。这部剧班底强大，资金充裕不说，请来的编剧是业界数一数二的王鹤老师，服化道也是由众口称赞的杨江云老师接手。演员的配置也十分厉害，女主是拿过视后的斐虹，男二是拿过视帝的张泉林，各个配角也都是老小戏骨。
而男主……
席和光偷偷看了眼旁边正在跟医生说话的人。
就是已经成名多年，每年只拍一两部电影的影帝顾清寒。
这是顾清寒暌违小荧屏多年的首部电视剧，据说还是因为导演才来的。
《江山令》的导演是李卫，以前只执导电影，和顾清寒合作多次。这次是李卫首次下海拍摄电视剧，就把对方请来了。
本来这样一部电视剧，跟席和光这样走黑红路线，靠脸红遍网络的流量小鲜肉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是耐不住他的经纪人神通广大，愣是给他争取到一个难得没有多高演技要求的花瓶角色。
这个花瓶角色背景雄厚，神出鬼没，常年神色冰冷，在书里出场都自带特效，被誉为“大雍第一美人”。
而席和光，则被称为“星悦第一盛世美颜”，还常年霸占国内明星“最美脸蛋”的榜首。这个榜单刚出的时候，各家粉丝撕的腥风血雨。最后花落席和光家，其他各家粉丝居然还有点心服口服。
就连黑粉也供认不讳，只不过又以“席和光也就这张脸能看了”引发新一轮的撕逼。
剧组考虑到电视剧热度的问题，再加上这个角色的确没有太大的演技要求，而席和光也确实长得很符合剧中的角色，就同意了他的入组。
只不过现在按照剧情的发展，他现在肯定是要被换掉了。这个角色确实是个花瓶，只需要在镜头前一直面无表情，保持仙气就可以了。
但是席和光脸都破了，连花瓶都花瓶不起来了。
顾清寒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身边的人在看他。
他转过头去，问道：“怎么了？”
席和光时刻记住自己的人设，他撇开头，高傲地说：“没什么。”
少年人的声音闷闷的，一块洁白的纱布几乎把他半张脸都挡住了。
顾清寒不由得想起医生跟自己说的，这张脸最后肯定是要留疤的。激光手术做不了，这疤就得跟着对方一辈子了。
他十五岁出道，成名很早，演艺生涯顺风顺水。他之前是定居国外，只有拍戏的时候才出来，偶尔也会在好莱坞客串。这次多年的合作好友李卫邀他过来参演电视剧，顾清寒想着刚好回国看看，见见友人，这才回来的。
没想到倒是遇上了这么一个人。
顾清寒回国没多久就听到了李卫的抱怨，说是现在资本横行，他的剧组里被强塞进来这么个人。
没得演技，听说脾气还大，李卫抱怨没想到自己纵横演艺圈半生，临到这时候竟然要伺候这么一个祖宗。
顾清寒当时对席和光的印象不好，现在看来，哪有李卫说的那么夸张。
不过是个很可爱的人罢了。
顾清寒想到对方这次的角色和平常的定位，也知道对方心情不好的原因，不免安慰了几句：“没关系，应该很快就好了。”
他的安慰苍白无力，席和光脸都没有转过来。
一旁的门玻璃上映出席和光的眼睛，那双眼睛被窗外璀璨的霓虹灯映着，里面盛满了星光，盈盈的，配上那微蹙的眉心，好像要哭了一样。
简直惹人怜爱。
顾清寒感觉自己多年沉浮的心都动了一下。
这模样实在太可怜了，不过是一个角色，要是不行，自己就给李卫说说，再给他换一个吧。
想到这里，顾清寒也不再勾起席和光的伤感，而是转头问道：“现在很晚了，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说到这里，顾清寒神色不动，手上却紧张地捏了捏，一双眼睛装作不经意地撇过对面人的脸。
那张苍白精致的面容上显露出纠结的表情，最后席和光还是道：“不了，我叫我助理来吧。”
按照剧本，他今晚要和渣攻分手。
本来应该是原身发现了自己是替身的事实，和渣攻大吵一架后直接分手走掉。
但是他好像又偏离了一点剧情。
架没吵成，顾清寒全帮他挡掉了。但是好在他成功直接从陈艺彬的生日聚会上直接走掉，就是没来得及说分手。
那就现在赶紧分手。
席和光想着，直接编辑了分手短信给陈艺彬。
这边正在处理陷害自己小情人事件的陈艺彬，刚刚发了一通脾气，就看到了席和光的短信：
[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我们分手吧。]
言简意赅，理由充分。
就是一点情谊也没有。
陈艺彬气得脑壳发疼。对方本来就很不好追，脾气又大，他连一口都还没吃上，这小家伙竟然就跑了！
说好的爱我呢？之前天天对自己的黏糊劲儿呢？
陈艺彬越想越气，越想越舍不得，脑子终于灵光起来：
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和顾清寒的关系的？在来这场聚会之前，一切都好好的，怎么落个水，就生气了？
陈艺彬阴沉的目光扫过泳池边沉默的众人，看得好几个小明星小模特都止不住发颤。
他倒要好好查查，是谁透露了消息。
……
顾清寒站在席和光身边，自然是把他这一系列举动都收入了眼底。
他不知怎的，看人分手心里居然有点高兴。
席和光淡定地把陈艺彬的电话，微信等一一拉黑，这才看到顾清寒还在身边等着自己。
他想了想，觉得对方对自己这么好，又带自己来医院。看自己没有车，还准备送自己回家。
最重要的是，顾清寒帮他走了一个剧情。
席和光想起临走前，陈艺彬那仿佛要吃人的神情，觉得单凭自己的力量可能还真无法顺利达成“跑出聚会现场”的剧情点。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给对方一点解释和道谢。
再说了，他可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设。
席和光想到这里，又扬起下巴，鼓起脸颊，睁着眼睛看了对方一眼再收回来，说：“今天谢谢你。不过我刚分手，今晚要换地方住，不用你送我了。”
原身原本住在渣攻名下的一套公寓里，那套公寓所处的小区安保极好，而且交通方便。席和光心里有点可惜，但也没办法。
剧本中，他今晚就是要搬出去的，而且他甚至都没有回公寓。
顾清寒笑了笑：“那我送你去酒店吧，你再打电话让你助理送几件换洗的衣物，日用品什么的。”
席和光想了想，同意了。
他一边坐上顾清寒的车，一边对着手机那头颐指气使：“你去那套公寓，把我的睡衣拿过来，还要抱枕。洗漱用品你看着拿吧，反正要齐全。等会儿酒店地址我发你微信上。”
少年人看起来还有些生气，两颊都有些鼓鼓的，看起来很柔软，也很好捏。
顾清寒按下自己的心思，一边吩咐司机往自己常去的酒店开，一边转过头低声道：“分手了就不生气了，总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席和光心想那不可能，按照剧本，他最后还得撕心裂肺再和那个渣渣he呢。不过要先虐一虐对方，让对方清醒地认知到自己的脑残病才行。
顾清寒见他不说话，也就会意地岔开了话题：“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知道酒店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现在应该还在营业。”
少年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助理到的还挺快，他手里提着两个硕大的包，正好和转了一圈甜品店，刚准备进酒店门的席和光两人打了个照面。
席和光很纳闷，他也没叫助理拿什么东西，最大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抱枕，至于用两个包拿吗？
顾清寒也意识到了问题，他皱着眉头问：“你这里面装的什么？”
陈柯寅有些狼狈，他现在眼睛还红肿着，不敢抬头。他想着现在还有外人在场，席和光总不至于发疯，因此闷闷地说：“是一只狗崽子。”
顾清寒就看见席和光的眼睛都亮了，就像之前看到甜品店里的蛋糕和布丁一样，仿佛藏了一束星光：“我可以看看吗？”
陈柯寅没想到席和光不但没发疯，竟然还看起来很有兴趣。他犹豫了一下，就将袋子放在了地上。
袋子没有拉拉链，很快就从里面拱出来一颗毛绒绒的狗头。
大大的耳朵垂在宽阔的脑袋两侧，两颗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身上的毛色有些斑驳的金色。
是只小金毛。
狗崽子伸出舌头，到处嗅闻，席和光蹲下来直接伸手摸了摸狗头。
少年人细白的手指在长毛间穿梭，小金毛开心地把自己的狗头往这只温热柔软的手下拱。少年人抬起头来，眼睛仿佛新月，一边脸颊上绑着块纱布，一边脸颊上有一个小小的窝：“这只小狗哪里来的？”
陈柯寅看着对方的脸愣了一下，才像是想起什么，神色黯然道：“医院门口捡的。”
席和光又摸了摸狗头，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努力记住自己的人设，这才骄横霸道地说：“我要养！”
少年人蹲在地上，他本来就瘦削，身高也只有1.76，骨架子看着就小。这会儿蹲在地上，更是看着只有小小的一只。抬起头来睁着眼睛望着别人的时候，显得他的脸很小，眼睛格外大，仿佛在向人撒娇祈求一样。
陈柯寅差点儿就要直接答应他了，但是仅存的理智还是让他艰难地开口：“酒店不让宠物进去吧。”
席和光想了想也是，他的神色一下就黯淡下去：“那怎么办啊，你现在也不适合养。今晚这只狗崽子要放到哪里，它好像还有点饿。”
陈柯寅一下愣住了。他怎么知道自己现在不适合……
看着使劲儿嗅着自己手指找食物的小金毛，席和光没忍住又摸了两把狗头。
少年先前昙花一现的笑容耀人眼目，这会儿眉梢眼角都耷拉下去，再配上脸上的那块纱布，看着分外可怜。
顾清寒没忍住，他叹了口气，说：“我先带回去交给林助理养吧，到时候你安定了再把它接回去，好吗？”
少年人的眼睛果然如他所想的一般亮起来：“好！”
顾清寒装作无意道：“那我们加个微信？这样以后还能给你发发小金毛的照片。”
席和光立刻道：“好！”
两人互换微信之后，席和光摸了摸小金毛的狗头：“下次我再来看你！别把我忘了。”
身后的林助理沉默地将对席和光恋恋不舍，几乎要迈着四条腿追出去的小金毛按回袋子里。
席和光正准备和顾清寒一起进酒店的门，就看见陈柯寅还站在外面。他皱了皱眉，喊了一声：“你还在那干嘛，还不快进来！”
陈柯寅这才猛然惊醒，连忙跟上来。
顾清寒不动声色地看了对方一眼，转过头看向席和光：“他也要开一间房吗？”
席和光想了想，说：“不了，给我开个套间吧。”
陈柯寅惊讶地抬起头。
顾清寒面上不动，心里却起了涟漪。
席和光却想好了：“就开套间吧！”
按照剧本，自己的脾气很差，经常对陈柯寅发脾气，还喜欢提无理的要求。但是自己工资开得很高，还动不动就发奖金，因此母亲癌症晚期需要很多钱的陈柯寅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忍受自己。
今天陈柯寅的母亲终于熬不住病逝了，他今晚心情很差，还被自己驱使。而自己今晚破相的事情很快就会被经纪人和剧组知道，自己不久就会被换掉角色，事业走向下坡路。
而再也无牵无挂的陈柯寅今晚就会炒了他的鱿鱼。
那就完全没有必要开两间房了。开个套间，万一陈柯寅无处可去，就把里面小的一间让他住一晚上，席和光明天再自己重新换一间房就好了。
他觉得自己的决定很好，直接拍板：“就开套间。”
陈柯寅感觉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冷了一个度。
他循着视线的来源望去，就见竟然是著名影帝顾清寒。
对方很高，举手投足间优雅而有气质，虽然面上带着笑意，但看向自己的视线却好像在冰点。
陈柯寅本来不知道为什么，直到他发现对方看着席和光的眼中带着隐隐的笑意后就明白了。
对方曾经是自己崇拜的人，却没想到竟然对自己的雇主存着一点这样的心思。
陈柯寅看着完全无知无觉，还轻轻拍了自己肩膀一下，催促自己快点的少年人，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
三人进了席和光开好的房间。
顾清寒住过这个酒店多次，从心底一直对它很信任。现在却反而不放心起来，四处查看了一下，才将自己买的甜品放在桌上。
对方已经安顿好，自己没有理由再待下去。
虽然不放心这个助理，但是顾清寒已经要到了席和光的微信，因此他很识趣地主动道别：“那我就先走了，有时可以微信联系我。”
席和光向他挥了挥手。
等到顾清寒走后，陈柯寅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消失。
他把手上的提包放下来，给自己的雇主整理衣服。
席和光一边吃着甜品，一边偷偷观察着陈柯寅。
对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寂寥。
他这段时间一边给自己做助理，一边还有去探望母亲，瘦了很多很多。对方低垂着头，眉目隐藏在头发的阴影里看不分明。
虽然席和光没有以前的记忆，但他知道陈柯寅是单亲家庭，失去相依为命的亲人是一件非常难过的事情。
他有些没忍住，不由得开口：“你，你节哀顺变。”
陈柯寅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母亲病重并没有刻意瞒过谁，少年人知道这件事也不稀奇。现在想来，对方从前总是给自己打红包，说是奖金，其实也是看他缺钱故意的吧。
陈柯寅的眼睛有点湿润，却忍住了没擦。
席和光等了一会儿，没见对方转身，又轻声说：“你要吃点小蛋糕吗？”说到这里，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听说甜品会让人心情变好。”
陈柯寅在泪水中笑了一下，他低声道：“没事的，我不爱吃甜品。谢谢你。”
席和光又吃了几口布丁，他看着默默整理自己衣服的陈柯寅，想着现在这个气氛吵是吵不起来了，但剧情还是要走的。而且对方跟着自己确实没啥前途，席和光就主动开口：
“我的脸受伤了。”
眼见对方成功被自己吸引了注意力，而且转过脸来。席和光想了想，又说：“我拍不了《江山令》了，还有可能做不成演员了。”
他说完，就盯着陈柯寅，等着他赶紧跟自己辞职。
少年人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苍白的面色染上了一层暖意。他唇色浅淡，脸上还有一块纱布，整个人看起来瘦削而没有血色，显得无精打采，唯有一双眼睛很黑很亮，就这么定定地看着自己。
席和光是流量明星，没有演技，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就是靠脸吃饭。现在脸上有了伤疤，等于就是没有了前途。
陈柯寅的心里一动。
今晚，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现在孤身一人，无处可去。而少年人也失去了安身立命之本。
一想到今晚少年人无形中的安慰，他的心都柔软起来：“那我陪着你吧，我们一起重头再来。”
等了半天对方辞职的席和光：“？？？”

第35章 那个白月光看上我了（三）
陈柯寅不辞职，席和光也没办法。
碍于人设，他也不可能去苦口婆心地劝说对方，只能生气地使劲吃带回来的甜点。
嗯，这个牛奶布丁好好吃！奶味特别足，口感特别棒！啊，这个榴莲千层甜甜的软软的，榴莲分量很足！
席和光开心地拿着小叉子一叉一个。
少年人坐在茶几前，每咬一口甜点，又黑又大的眼睛就会眯起来，嘴角微微翘起，像是一只餍足了的猫咪。这时候，他苍白的面容在头顶暖色的灯光下都微微发光，是碍眼的白色纱布也无法挡住的神采。
席和光吃的高高兴兴，几乎已经完全忘记了陈柯寅的存在。
他捏着小勺子正准备伸向留在最后的豆乳盒子时，一只手忽然伸出来，直接将他看上的豆乳盒子拿走了。
少年人抬起头看过来，两颊微鼓，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控诉。
陈柯寅忍住将豆乳盒子交出去的冲动，说：“不能再吃了。”
席和光不高兴：“为什么？”
陈柯寅有些无奈地笑道：“再吃，镜头前就该胖一圈了。”
席和光生气：“我马上就没有戏可以演了，为什么不能吃？”
他说的真心实意，毕竟剧本显示自己这段时间就是没有戏可演的。原身本来就是依靠美貌才积累的粉丝，脸一没，粉丝和事业也都没了。没有戏可拍，广告代言也通通终止合约，与公司的合同也刚好到期不再续约，接下来将是自己最低谷的一段时间。
当然也是难得的可以放假的时期，席和光回想着原身银行卡里的钱，低头美滋滋地想着。
少年人鼓着两颊，蹙着眉头。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明明是这么大的打击，却可以这样轻易而无所谓地说出口。
陈柯寅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
也不是没有别的出路，他想。陈柯寅知道席和光在和陈艺彬谈恋爱，而对方是星悦娱乐的挂牌股东。虽然陈艺彬并不管理星悦的事务，但是作为股东出来说上两句话，席和光又肯放下身段去扮丑的话，对对方而言也未尝不是一种转型的选择。
只是这明明看起来是目前能够找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对席和光也最为有利，但陈柯寅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陈艺彬并不是个好的恋爱对象，他虽然追求席和光，却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对方的意见。他将人纳入自己名下的公寓，还是著名的二奶区，也就席和光这么单纯的人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还以为对方是想跟他共同生活，之前欢天喜地地搬了进去。
而且今天明明是陈艺彬的生日聚会，作为对方男朋友的席和光却是伤了脸由另外一个男人送回来。想也知道根本就是陈艺彬对席和光不上心。
陈柯寅之前也看到过席和光谈恋爱后的样子，全情投入，提起对方的名字，连眼睛都在发光。他原本根本不在意这些，只一心想着等母亲病好后就脱离席和光，对方恋爱对象怎样跟都他毫无关系。
而现在，陈柯寅看着面前少年人难过的脸，捏紧了身侧的拳头，艰难地张口：“或许，你可以问一下陈先生……”
席和光诧异地抬起头来：“陈艺彬？我跟他分手了。”
少年人的神情不似作伪，说话也理直气壮。陈柯寅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难过，心里却狂喜起来。他压了压心里的情绪，装作镇定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听见你说一声？”
席和光想一想就生气，忿忿道：“就是今天晚上分的手，我的脸都被划破了，他还不让我去医院。这样的渣渣，我为什么还要跟他谈恋爱。”
对面的少年人看起来一点也不伤心，反倒很愤怒，开始张口数落了陈艺彬的种种不是。陈柯寅干脆坐到了他身边听对方讲，一边听还一边附和。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高兴，简直像被冲昏了头脑。
等到席和光说累了，喝了点水，开始偷偷拿起豆乳盒子吃的时候，陈柯寅发热的头脑也总算冷静下来。
陈艺彬这条路是走不通了，那少年人还能求助谁呢？又还有谁会愿意帮助一个已经破相，又没有演技和才艺的明星去度过这段低潮期呢？
陈柯寅不禁回想起今天遇见的顾清寒。
男人举止优雅，行动间是藏不住的贵气。面对他的时候，也带着一点上位者的审视。他从前曾经崇拜过顾清寒，自然知道对方自十五岁出道以来就顺风顺水，一路参演的作品几乎没有一部烂片，放到今天来看都是口碑票房双收的经典之作。
这当然不可能完全是因为顾清寒眼光好，又或者运气逆天。对方刚出道的时候也不过是个青少年，眼光再好又能毒辣到哪里去。
一出道就是金牌经纪人带，就有各个大导演的电视剧，影片资源挑选，就有团队运营定位形象，狗仔上天下地扒烂了也没有扒出对方的背景。尽管不愿意，陈柯寅却不得不承认，顾清寒的家境应当是极好的。
对方看样还很喜欢席和光，只要他愿意，少年人今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陈柯寅想到这里，看向正开心地捧着豆乳盒子，吃的唇边都沾了一圈奶油的席和光，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
如果，如果他也能有钱或者有权就好了，这样少年人就能生活在他的羽翼下，能够得到他的庇护，而不是被别的什么人盯上，而自己却毫无插手之力。
……
当天晚上，席和光洗完澡，吹干头发，穿上睡衣在酒店舒适的大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结果一大早就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他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翻出手机一看名字一下就清醒了。
来电显示：曼曼姐。
这可是他的经纪人，席和光摩拳擦掌，准备等待对方的咆哮和得知自己被踢出剧组的消息。
他点击通话，手机那头立刻传来咆哮：
“你昨天脸划破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非要等到我从热搜上看到你是不是？！”
“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都跟你说了陈艺彬不是什么好鸟，你为什么就是不听！你看看你，参加个生日聚会，自己吃饭的本钱都没有了！”
“你以后拿什么吃饭？！拿什么养活自己？！真准备拿卡里那点钱去做点小生意了度余生吗？！就你这脑子和自制力还想做生意？！我估计你吃都能把钱吃没了！”
梁曼把心中存了一夜的担忧全发泄出来，噼里啪啦喊了一通才听到手机那头传来委委屈屈的声音：“曼曼姐……”
少年人的声音清越悦耳，撒娇的时候温温柔柔的，内里藏着的那点小委屈都要把人融化了。
就是怎么是个五音不全的音痴！
当初要是自己狠狠心，把对方狠狠操练操练，现在也不至于选择余地这么少！
梁曼虽然这么想着，听到少年人的声音后，心里的气却一下消了不少。不过她仍然维持着矜持冷淡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手机那头传来理直气壮的声音：“我和陈艺彬分手了！”
“分手了？！分手了好，我马上给你点一首《分手快乐》！昨晚终于认清这是个什么货色了吧？叫你当初不听我的！现在落到这个地步，你要是早点听我的……”
席和光拿着手机，听着对面人絮絮叨叨，又转回去的话题。
虽然梁曼很凶，但说的话都是为自己好的。席和光一边听着，一边有些遗憾地想着，可惜他很快就要退出娱乐圈了。
“……对了，你的脸应该是要留疤，寒江雪那个角色你是肯定演不了了。《江山令》剧组把你的角色换掉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席和光连忙应声；“嗯嗯。”
“不过剧组又给了你另外一个角色。”
席和光抓着手机：“？？？”
“戚之仪。”
席和光：“……”
“没想到陈艺彬这家伙竟然还有点良心，还没全被狗吃了，算我之前看错他了。这剧有我们星悦的注资，他作为股东肯开口，剧组肯定会考虑考虑。据说顾清寒也帮你说了两句话，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他，我怎么不知道。”
席和光此刻的心思全被剧情的巨大变动给牵走了，闻言只是敷衍了一声：“昨晚是他带我去的医院。”
“怪不得，那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被陈艺彬那点小恩小惠给又骗回去了，你要是再不听劝，我就跑到你坟前去哭！”
席和光：“……”
“对了，一会儿《江山令》剧组就要发布换角的通告了，你记得转发点赞评论。别说什么过激的话，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就叫小陈给你弄。”
梁曼又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堆事情，才跟他挂了电话。
席和光脑中一片空白地打开微博，就见首页已经自动给自己推送了《江山令》剧组的消息。
正是换角公告。
席和光转发的时候还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想了想，就发了一句“感谢剧组，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刚转发完，手机就震个不停，消息那一栏里很快就变成了99+
席和光拉下自己的评论界面：
[我光怎么了，脸真的毁了吗？]
[回楼上，消息应该属实，不然为什么好好的美人不接，剧组要换成毁容的绝世丑男？]
[guna，黑粉回你的臭虫堆里去。原著只说戚之仪是毁容了，并没有绝世丑男四个字好吗？！]
[今日迷惑行为，毁容了还不丑吗？古代又没有整形技术。]
[今日迷惑行为＋1]
[谢天谢地，作为寒江雪粉，席和光这种空有颜值的垃圾明星终于放过他了。]
[楼上，很快对方就连颜值都没有了好吗？]
[黑粉guna，我光照片都还没出来，你们开天眼说他毁容了？别是拇指尖那么大一点的伤，你们就要说毁容。怎么，我光完美久了，一点瑕疵痘痘你们都要开始鉴丑了不成？我看是哪家蒸煮长的丑绝人寰，代言广告剧本都不如我光，瞎眼粉丝嫉妒得眼睛都冒绿光了吧！]
[瞎眼粉丝冒绿光＋1]
[＋2！一切证据没出来之前，再多说一句我光，你家蒸煮永远糊比！]
席和光刷着刷着，从几十个评论瞬间刷到几千，再后来上万。尽管刷的时候，粉黑交杂，还有不少路人吃瓜。但到最后，评论区已经很快被控场，热度前排的都是鼓励他的。要刷到中间，才会看到骂他的。
席和光刷完放下手机，已经明白了这次剧情变动的意义。
在原著中，戚之仪是头号反派，因为从小受到虐待，不仅毁容不说，还阴沉冰冷，性格喜怒无常，对主角团下过数次杀手狠手。
最重要的是，据说这个角色很讨人厌！
虽然席和光没有过去的记忆，但也知道一些演过坏人，并且演得很好的演员很容易被观众带入真情实感去讨厌，到微博上去谩骂，甚至在日常生活中被打，被扔垃圾之类的。
剧本中，这段时期是他的低谷期，无戏可拍，无钱可赚。现在剧本变动，一定是因为觉得他还不够低谷，所以增加了难度！为后面他的风光，以及渣攻的帮助和追妻火葬场都来得更猛烈！
席和光越想越觉得对，越想越双目炯炯。虽然他没演过戏，但他会尽量去演好这样一个角色的！
……
五天后，席和光在陈柯寅的陪同下去医院拆线。
拆线后的肉粉嫩，与苍白的面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果然是一块很显眼的伤疤。
陈柯寅心疼地看着少年人，一看拆线结束，立马奉上一块牛奶布丁安慰对方。
席和光像是小仓鼠一样脸颊鼓鼓地吃完，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望着陈柯寅手中的袋子露出了渴望。
好想吃，但是又不能吃。
毕竟他下午就要坐飞机去临时的影视基地，加入《江山令》剧组了。要是再多吃点，只怕到时候连合适的戏服都找不到了。
席和光拆完线，百无聊赖地坐在医院的凳子上玩手机。
陈柯寅知道他在等谁。
这几天他一直在照顾对方的饮食起居，极为周到，事无巨细，因此陈柯寅当然知道最近他跟谁聊得火热。
自然是顾清寒。
没想到这个男人明明都不在少年人身边，竟然还能牢牢抓住对方的注意力，以致于席和光都有点忽略了自己这个真正在他身边照顾他的人。
陈柯寅想到这里，眼神暗了暗。
前几日，陈家又来找他了。
他原来不愿意回去，是为了母亲。而现在，则是为了能够待在少年人的身边照顾他。但是顾清寒轻轻松松就用在李卫导演面前说情拉了席和光的好感，现在还通过养的那只金毛拉住了对方的注意。
这金毛是他捡回来的！也是他送给席和光的！现在却让这个男人用来讨好对方！
要是当初自己争气一点，现在抓住少年人注意力的就是自己！
陈柯寅攥紧了手中的甜品袋子。
席和光却没有注意到那么多，他的微信上，备注为“白月光”的人昨晚给他发来了一段小视频。
视频中，毛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小金毛正拴着牵引绳在草坪上撒欢奔跑。明明前几天还看着小小的，很可爱，忽然间就长大了好多，拽的身后的林助理踉踉跄跄。
席和光发消息：
[毛毛最近吃了什么，怎么忽然长那么大。疑惑.jpg]
对方很快就回了消息：
[自制生骨肉，配上一些营养剂之类的。它吃得多，所以长得快。]
席和光又看了看视频中的小金毛，忍不住又发了消息：
[毛毛的毛多了好多，撸起来一定很舒服。]
消息立刻就回过来：
[这部剧拍完就带你去我家看，到时候一次性让你撸个够。]
席和光想着毛毛的手感，嘴角都翘起来。他正准备回好，就见对面又打来一串字：
[现在，抬头看门外。]
席和光下意识地抬起头。
医院的透明玻璃门外，正站着一位丰神俊朗的男人。男人臂弯间挂着白色的外套，一身清爽休闲的打扮，正笑意盈盈地看着门内的自己。
席和光一下站起来，先笑着挥了挥手，又转头去看陈柯寅：“我们也走吧！”
陈柯寅看着他仿佛在发光的面容，心里的沉重稍微消散了些，点了点头。
顾清寒还带着林助理，他们一行四人坐上顾清寒的车去了机场。在飞机上，昨天因为第一次演戏而有些兴奋的席和光终于疲惫下来，飞机起飞前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少年人熟睡的模样很恬静。
他的脸色苍白，一边脸颊上横亘着一道粉色的伤疤。尽管医生的技术高超，疤痕很平整，但到底还是一道显眼的伤疤。他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起伏，淡色的嘴唇微微张开，简直是在引人采撷。
顾清寒特意在微信上引诱对方跟自己买了相邻的座位，就是为了能够近距离接触对方。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助理这么不识趣。
“顾先生，你让一下，我给和光披个毯子。”
陈柯寅臂弯里挂了条小毛毯，神情不卑不亢。他的面容很英俊，但是跟懂得长期保养，审美衣品都绝佳的顾清寒比起来，就仿佛明月旁的星星，一对比就黯然失色。
顾清寒甚至没有给对方一个眼神。
他轻轻喊了一声林助理，很久就得到了一条质地极佳，十分轻薄的小毯子，看上去就比陈柯寅手里的那条档次高多了。
顾清寒一边给熟睡的席和光披上，一边无视身后陈柯寅身侧握起来的拳头，慢条斯理地说：“这里有我就够了。”
“我劝某些人，还是摆正自己位置的好。不要肖想自己得不到的。”

第36章 那个白月光看上我了（四）
席和光和顾清寒很快到了剧组。
剧组里的人基本上已经来齐，导演李卫是个实干派，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叫他们几个主演一起举行了开机仪式。
开机仪式后，李卫针对采访的记者回答了一些问题。席和光本以为之后的记者招待会会有一堆长枪短炮伸过来，说不定还会问到他关于毁容的事，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他们这群演员不论咖位大小，全都站在旁边，就看着李卫导演摆着张面瘫脸应对八方来问。
不管记者挖空心思问多么刁难的问题，哪怕是直接尖锐地提到了换角的事，李卫的眼皮都没有多动一下，仍然是那副老僧入定一般的状态，打着太极守口如瓶。
最后记者招待会的时间结束，那群记者心有不甘，但看到现场那几名戴着墨镜围在旁边的保安，也只能悻悻走掉了。
席和光看得有些新奇。
这个剧组跟原身之前待过的剧组都不相同。果然正剧就是跟偶像剧不一样吗？
记者招待会结束后，大家也没闲着。统筹立刻安排几位主演先去拍摄定妆照。
给席和光化妆的是一位手法老道，有点娘的男化妆师Alex。Alex对着面前的化妆镜看了一眼镜中坐着的少年人，一只手指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脸蛋，就开始小小声尖叫：“天哪，你这皮肤也太好了吧。”
他一般往席和光脸上涂抹，一边说：“你平时怎么保养的？”
席和光想了想自己除了看剧本以外，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的五天生活，说：“多吃多睡。”
Alex看了看背对着他的少年人即使穿着宽松的衣物也无法掩盖的空荡荡的腰身，再看看自己绷得都有点鼓起来的小肚子，不禁又有些嫉妒又有些不甘地问道：“你都不怕胖啊？”
席和光义正词严地维持着自己的处境：“我很快就要没戏拍了，胖也没关系。”
少年人的黑发软软地耷在耳际，低垂着眼睑，苍白的面庞上，一道粉色的伤疤格外显眼，言语间都带出一股无所谓来。
Alex心思细腻。他跟过很多剧组，有偶像剧的，也有这种正剧的，知道像席和光这种纯靠脸吃饭的明星一旦伤了脸会失去多少粉丝，事业也会大受打击。
在娱乐圈里混，你可以长得没那么好看，却不能有严重的瑕疵。长得不好看还可以走演技派，面上有严重的瑕疵就很难有合适的角色，没有合适的角色自然就没有曝光率，曝光率少，到最后也就只能退圈了。
Alex看着少年人忧郁的侧脸，忍不住母性大发。他安慰道：“也不要这么说嘛，这个角色难度还是挺高的。你要是演好了，可以走演技派啊。别看原著里戚之仪那么坏，其实我还挺喜欢他的。”
这样一个以折磨人为乐，性格阴晴不定的角色居然会有人喜欢？
看着少年人疑惑的目光，Alex有些不好意思地撩了撩头发，有些娇羞地说：“每次看书里，他对那些忠心耿耿的暗卫进行刑罚的时候，我都有种在看爱思爱慕的感觉。”
席和光浑身一抖，纤长的睫毛一抬，一双眼睛望过来，几乎是脱口道：“你，你是m吗？”
Alex瞬间恼羞成怒：“你那是什么眼神？”
看着少年人乖乖闭嘴，他心里满意，再不多话，招手让自己的助理过来，开始对着这张精致的脸蛋大力搓揉。
虽然几个主演都是差不多时间进的化妆间，但是由于化妆难度不同，他们出来的时间差别还是挺大的。
戚之仪的角色最难画，其余的几位都已经先出来了。李卫也不耽搁，直接就开始让他们拍摄定妆照。
李卫的打算是宣传的时候发张九宫格，也就是要凑九个角色。因此除了男一男二，女一女二，还有大反派外，选的多是原著的高人气角色。
比如换角的寒江雪。
由于原著中“大雍第一美人”的名号在前，席和光又伤了脸。编剧王鹤和导演李卫几经商量，最终选择了温雪来进行反串，到时候后期再用男cv配音。
温雪是个长相大气的女星。不同于时下流行的尖下巴肉肉脸，温雪长得颇有几分上世纪著名港星的风采，她两腮略方，颧骨较高，浓眉大眼，很有英气。而且她是模特出身，身高可观，经过化妆师的一番折腾，和她自己的努力下，在镜头前还真有几分原著里寒江雪冷心冷面，仙气飘飘的形容。
而且温雪刚进娱乐圈没多久，除模特身份外，此前只有一两个小配角，不会让观众在一开始有太多的违和感。
最难搞定的角色搞定后，李卫紧皱着的眉头终于松了一点。只是他一想到席和光要扮演戚之仪，脑壳就止不住地开始疼。
当初听说席和光脸部受伤之后，他本来第一想法就是换角。没想到星悦的股东居然给他施压，让他把戚之仪的角色给席和光。
笑话，本来给席和光寒江雪的角色，就是看中对方的脸以及没有演技。戚之仪这角色丑归丑，原著的戏份可不少，经过老搭档王鹤的改动，戏份已经直逼男二，而且对演技的要求可不低。
他们迟迟没定下戚之仪的演员，就是想再多考察考察，看有没有更合适的，没想到临了又被资本横插了一脚。
李卫当时就想撂挑子不干了，但是想一想自己为这部剧付出的心血，还有老搭档王鹤熬夜的改稿。再加上顾清寒竟然也跑过来劝说，他最后也就忍了。
要是这个席和光不能让他满意，他也不介意多调教调教对方。要知道顾清寒的演技可就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到时候他推荐的人不行，李卫可要找对方好好算账。
顾清寒大白天的无端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一边心里嘀咕谁在这时候念叨他，一边有些期待地等着席和光化妆间的门打开。
这时候其他几位演员的定妆照都已经拍摄好了，大家的手边都闲了下来，目光也都看向了这边。
在众人的期待中，那扇门终于开了。
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双极其苍白的手。
这手毫无血色，白得几乎透明，手腕上还能清晰地看到黛青色的血管。伶仃的手腕几乎不堪一折，套在宽大的袖摆中，显得更加细瘦。
紧接着出现的，就是一张毁容了的脸。这张脸一边的脸颊上全是烧伤的痕迹，密密麻麻，从眼下一直蔓延到下巴，另一边的脸颊上则是各种抓挠的划痕。
除此之外，整张脸极为苍白，活似水鬼，了无生气。偏偏一双眼睛泛着光，像是整个人的一口活气全都藏在这里面了。眼尾还加了细细的黑色眼线，拉长了眼角，在瞬间把眼睛拉长，眼尾上钩，望过来的时候，里面冷光流转，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似的。
很奇特的一张脸。
绝对不好看，但要说丑，却又不尽然。长长的上挑的眼尾钩子似的勾着在场的每个人，叫人简直挪不开目光。
席和光踱步而来，他微微昂起头，下巴抬起来，面无表情，只用一双眼睛将在场逡巡了一遍。
顾清寒看着那双冷光流转的眼睛，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当那目光漫不经心地转过来时，他感觉自己心跳都加快了，在胸腔里砰砰地跳动。
可惜那目光根本就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就像无意的穿堂风，不过刚好拂过每一个人。等到目光轻飘飘地又掠过去时，顾清寒只觉一身的热血都冷却下来，心里都像空了一片。
不止是他，被那目光扫到的人都是如此。
角落里，一位全身黑衣的年轻人忽然说：“主上，我在这里。”
席和光的目光终于停下来，在场人只听他清越悦耳的声音响起：“寻一，你为何在此？”
那年轻人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他站在对方的面前微微弯腰，低垂的眼睑上，长睫如扇，一只手握在心脏的位置：“为了等您。”
李卫导演终于回过神来。
他连忙道：“摄影师，快点拍。”
一旁还在恍惚之中的摄影师连忙上前一步，拿起单反就开始从各个角度，各个方位噼里啪啦地拍摄。
李卫看着配合着摄影师昂头，垂首，改换站姿的席和光，心里不禁对他重新进行了评估。
这孩子哪里有外界说的那么糟糕，不是还是愿意放下身段进行扮丑的吗？虽然见到他的人，第一眼并不会觉得他丑，只会被他的眼睛所吸引。
李卫在心里暗暗想着，对席和光的标准又降低了一些。眼睛吸引人，就眼神有戏就可以了，其他的稍微次点也没有关系。
他心里对席和光满意了，自然对强行塞人的陈艺彬怨气也没那么大了，同时也对劝说自己的顾清寒满意了些。看来对方还是顾念着自己这个忘年交的，没有坑自己一把。
李卫想着，就转头去看身旁的顾清寒。
谁知对方正攥紧了拳头，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了一个方向。
李卫有些纳闷，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正是扮演原著中戚之仪忠心耿耿暗卫的李辰安。对面的人似乎察觉到顾清寒的目光，他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来。
李卫更纳闷了，顾清寒之前不是常年待在国外吗？怎么一回国，就和人闹不痛快了？
不过还不等他多想，席和光那边的定妆照就已经拍摄完毕。
李卫的心思一下就拉回到拍摄上来。
今天开机仪式，他本来是想图个彩头，让顾清寒和斐虹两人先对戏，一条过，以示开机顺利。然而看到刚刚席和光和李辰安互动的那一幕，他又改变了主意。
……
“主上，属下已经查到了萧令一行人的所在。他们此时正歇在悦来客栈，看着像是要前往瑞南城。”
高高的大殿内，光线阴暗。
戚之仪正披散着长发，着一身黑衣站在台阶前。
他的背后正跪着一位全身黑衣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黑色的长发高高束起，单膝跪在地上，正在静候面前人的命令。
“我知道了。”
他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懒洋洋的这一声。
戚之仪转过身来。
他的形容十分可怖，一面全是烧伤，一面全是划痕，其余的皮肤则十分苍白，偏偏还披散着漆黑的长发，在阴冷的大殿里活似白日见鬼。
偏偏一双眼睛即使没有光线照射也发亮，像是此人所有的活气都凝聚在此了一般。
跪在地上的暗卫没有抬起头来，而是恭敬地垂着头，将自己的脖颈，也是最脆弱的之处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一只手忽然出现在寻一的视线中。
这手苍白到几近透明，黛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蜿蜒。手指修长，从广袖中露出的手腕是细细的一截，上面还有小小的凸起的一块骨骼，看着一只手就能牢牢地锁在掌心。
但寻一明白这一切都是假象。
这么细的手腕，这么苍白脆弱的手却有着能够一把拗断人脖颈的力量。
这只手来到寻一的面前，两根细白的手指一勾，就把他的整张脸给勾了起来。
“你做的很好，好孩子。”
低低的声音在耳边温柔地响起，嘴里忽然被塞进一颗药丸。紧接着，那双细细的手猛地一掐，无水送服的药丸直接滚落进喉管，噎进了肚子里。
异物强行进入的感觉令寻一想要呕吐。
戚之仪适时放开对方的脸，任自己忠心耿耿的暗卫在地上干呕。
他的脸上带着一点愉悦的笑意，这让他整张脸更扭曲了些，却同时也显得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更明亮了：“这是给你的奖励。”
寻一连忙抑制住咳嗽，继续跪着拱手道：“多谢主上赏赐。”
戚之仪又转过身来，一只手滑过寻一的脸，一路来到对方的颈后，在那里轻轻摩挲着：“你可不要背叛我啊。不然……”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低，最后言尽于此。唯有手仍然在对方的后颈上摩挲，他的手衬着寻一黑色的头发和衣物，显得更加苍白，简直就如同泡白了的水鬼一般。
面前的寻一跪在地上，他的身子轻轻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
大殿内只能听到他沉闷而坚定的声音：“主上，我永远也不会背叛你。”
戚之仪的眼睛却没有看对方。
他像是在想什么，上挑的眼尾钩子似的，眼内冷光流转，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时，像是在看人，又好像根本就谁也没看。
仿佛万千世界，就没一样入得了他的眼，进得去他的心。
顾清寒只觉自己浑身热血沸腾。
不仅仅是他，就连刚从车上下来的，准备看看自己小情人的陈艺彬，也被这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过！”李卫导演兴奋地喊了停。
他可真是捡到宝了！是谁说席和光没有演技的？！是谁说对方只靠脸的？！他现在就恨不得把这一幕拿去打在对方的脸上！
虽然拍摄才刚刚起步，定妆照也还没精修出来。但是他这周一定要让这帮人加班加点，把定妆照弄出来，再把这周拍摄的所有素材拼一拼，弄个预告到时候放到微博上。
李卫已经可以想象，几天后网络上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了！

第37章 那个白月光看上我了（五）
当那一声“过”响起的时候，席和光立刻放开了在李辰安后颈上摩挲的手，退后一步，低头歉意道：“不好意思。”
虽然在剧本中，戚之仪就是很喜欢抚摸寻一的后颈，他这么做不过是出于剧情需要。但席和光还是觉得这个动作有冒犯别人的嫌疑，因此一出戏马上收回手。
面前人的脸上还带着可怖的妆容，烧伤和划伤让他的脸颊几乎看不到一块好皮，唯有额头和下巴露出苍白的肌肤。席和光的眼尾被细细的眼线勾勒，加深了原本就上挑的眼型。这样垂首看向自己的时候，纤长的睫毛低垂，黑亮的眼睛望过来，颇有种说不出的妩媚风情。
“没事。”李辰安缓了缓自己略有些激动的身体，不动声色地站起来，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对方细白的手指。
这只手指腹温热，轻轻摩挲他后颈的时候，仿佛带着电流，叫他全身都忍不住轻轻颤动。当手指离开的时候，李辰安甚至没来由地感觉到失落。
两个演员已经分开，李卫导演专注着方才的镜头，十分满意地决定暂时收工。
由于是第一天，上午还举行了开机仪式和记者招待会，开拍的时间已经不早。这一条拍完后，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若在平时，李卫可能还要争分夺秒再拍个短镜头，拖延一下吃饭时间。但这条过的十分顺利，因此李卫导演严肃的面容上难得显露了一点笑意，他大方地一挥手：
“都休息吧，一会儿直接吃饭，下午可有的你们忙了。”
中午休息的时间还比较长，大概一个半小时。拍摄定妆照的几位演员都选择脱下沉重的古装戏服。席和光因为脸上的妆有些特殊，还专门跑去找Alex卸掉了一部分肤蜡。
当他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一边脸颊上的划痕还在，而另一边伪装出来的烧伤痕迹少了很多，露出苍白细腻的肌肤。
早就等在化妆间门口的陈柯寅立马端着水和小甜点迎了上去，他捧起水，杯子里插了一根吸管，直接递到了席和光的面前。
对方微微低下头，态度十分自然地张口咬住了吸管。
看来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了。
顾清寒的瞳孔一缩。
对面的陈柯寅垂着眼睛看向从自己手中吸水的席和光。
少年人脸上的妆还在，但是从这个角度，他看见的是对方纤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微微翘起的鼻尖。色泽浅淡的嘴唇包裹着吸管，脸颊微微鼓起来，就像一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
陈柯寅知道在场有多少目光正看着自己，其中有三道格外强烈。
他知道那些目光都来自谁，他也不畏惧，反而目光更加温柔地看向席和光。那些暗中窥伺的人身份再高，再出名，又怎么样？能够像现在这样自然而然，不用找借口就能接近少年人的，只有自己。
席和光三两口就喝完了瓶子里的水，陈柯寅马上递上一小块布丁。他刚喝完水，肚子还有些涨涨的，接过布丁塞进嘴里，慢慢吃起来。
顾清寒看见这一幕，面上的神情已经平静下来。他此时已经脱掉戏服，把古装用的假发拆掉了，但面上精心化的妆还没有卸。
精心修过的眉毛，均匀打上的粉底，还有一点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大地色眼影，将他的眼睛衬得更深邃，俊美的五官显得更鲜明。
顾清寒面带微笑，向着席和光的方向走去。他身为演员，连走路都受到过良好的训练，行动之间自有一番风范。可以说顾清寒想要散发魅力的时候，简直就如同一个光源。
席和光的目光自然被牵引过去。
不过少年人的目光中只有纯粹的欣赏，没有顾清寒所期望见到的迷恋。他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并不泄气。而是走到少年人面前，发出邀请：“等会儿要一起在剧组吃饭吗？李卫导演剧组的饭通常都不错，大家一起吃饭还能交流一下剧本之类的。”
刚刚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在影视城周围找到一个符合嘴挑上司口味的餐厅，并且把饭菜带回来的林助理：“……”心里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是看了眼正沉浸在和少年人交谈中的上司，林助理还是默默地转过身，把饭菜悄悄放进了保姆车里。
席和光看着面上带着温柔笑意的顾清寒，有些疑惑道：“我刚刚好像看到林助理提了饭回来。”
顾清寒笑容不变：“那是他买给自己吃的。”
席和光点点头。一旁的陈柯寅却开口道：“那林助理吃的可也太多了，我看见他带了很大一袋回来。”
顾&#183;其实口味很挑&#183;清&#183;还热衷每样尝一点解馋&#183;寒笑得更温柔了些：“因为保姆车里还有司机和另外一个助理啊。”
好有道理，竟无从反驳。
陈柯寅顿了一下，眼看着席和光就要答应，连忙说：“剧组的饭菜都是大锅饭，油盐多，对你保持身材不利。我看中了一家……”
“大锅饭才香，拍戏这么辛苦，不多点油盐多吃点，只怕到时候连表情都做不出来了。我看和光演得很认真，应该是不想倒是时候出现面瘫的情况吧。”
这声音是从一旁传来的。
三人转头望去，就见眼神锋利，五官帅得极具侵略性的李辰安正站在一旁。他笑了笑，像是一只潜伏的豹子，目光先是掠过顾清寒，最后落到席和光身上：“我和你对手戏还挺多，不如我们一起去剧组里吃饭，多交流，才能有进步嘛。”
顾清寒的眼神像刀一样落在他身上，然而李辰安却仿佛什么也没感受到，仍然笑意盈盈地看着少年人。
席和光听到这里，还是觉得顾清寒和李辰安说的都有道理。他是想要好好演的，最好能演得出神入化，一看就坏的让人想打他的那种。
这样后面的低谷期才能来的更猛烈！
因此席和光拍板：“那我们就去剧组吃饭吧。”
远远地，他已经看到剧组的餐车推过来了。
席和光拍板，陈柯寅自然是不能再自作主张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又松开，面上露出惯常的笑容来：“好。”
四人达成一致，正准备向餐车走去的时候，就见迎面正匆匆走来一人。
这人身量挺高，梳着一个背头，一身西装，显得格外精英。
正是陈艺彬。
席和光眼睛一亮。
是剧情点！
在剧本里，这个时候原身刚刚发现渣攻心里有别人。他心高气傲，联系起对方之前总喜欢看他穿白衬衫，以及手机里珍藏的顾清寒少年时期白衬衫的照片，一怒之下就分手了。
但是原身是个爱憎分明，敢爱敢恨的人。虽然他果断提出了分手，并且行动力很强，但此时的内心深处还是对对方存有留恋的。
毕竟渣男容貌英俊，手段高超。他追求时期温柔小意，还情话不断，多次为原主挡下可能的潜规则，可能受到的造谣中伤等等，原主还喜欢对方也不难理解。
席和光仔细揣摩了一阵，觉得自己已经拿捏好了人设，就偏过头去。
少年人一看见来人，纤长的睫毛就低垂下来掩盖住眼里的失落。他似乎是不想见到对方，侧过脸去，淡色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苍白的脸颊上，已经卸下肤蜡的疤痕粉红，上面新长出来的皮肤像是裹了一层硬膜一样，跟周遭的脸部肌肤格格不入。
陈艺彬一看到这道伤疤，脚下就忍不住慢下来。
他当初确实是被席和光那张穿着白衬衫站在海边的照片所吸引，也存着把对方当作顾清寒寄托的想法，并没有想过正经谈恋爱。毕竟他是星悦的股东，多少小明星都上赶着凑到他身边来。偶尔玩玩可以，正经谈恋爱结婚的对象肯定不会是这类人。
陈艺彬知道自己这样做对少年人不公平，因此他也忍受着席和光的坏脾气，也纵容着对方跟自己胡闹，还想着在事业上多提携提携对方。
可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晚来了一两步，席和光吃饭的本钱就没了。为此陈艺彬心存愧疚，但并没有想过跟少年人分开。
谁知对方如此决绝。
也罢，陈艺彬看着那道长长的伤口，自己确实是欠了他的。
想到这里，陈艺彬的语气软下来：“和光……”
席和光的脸转回来，他的目光清澈而明亮：“你来找我干什么？”
陈艺彬说：“我是来道歉的，上次的事是我不对……”
席和光打断道：“你现在道歉完了，可以走了。”
少年人已经垂下眼去，纤长的睫毛遮盖了他眼底的情绪。但是在前一刻，陈艺彬分明看到他黑亮的眼中波光流动，像是盈了一层水光。
他的心突地一跳，不知为何开始闷闷地疼起来。看着少年人突出的锁骨和细细的手腕，再回想起他们方才的路线是要去餐车，陈艺彬的心里难受得紧。
从前的席和光多么骄纵跋扈，吃饭也要挑三拣四，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哪怕要助理开车跑千里之外，也不肯吃剧组的大锅饭。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也要小小地抗议自己的口味。
而现在，他怎么就肯吃了？是因为脸受伤，公司对他采取放养，这份演出机会得来不易，他才会这样收敛了性情，不得不像生活低头吗？
看着曾经骄傲的少年人被折断了骄傲，陈艺彬的心里很疼，更别说这样的结果还是他造成的。
想到这里，他连忙道：“你不是吃不惯剧组的饭吗？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
他话还未完，一个高大的身躯就挡住了他的视线。
陈艺彬定睛一看，就见竟然是顾清寒。
对方的面庞棱角分明，轮廓也深，身高还比自己高一点。他休闲衬衫的领口没有全扣上，露出一点胸口紧致的肌肉线条。
顾清寒的神色冰冷而充满厌恶：“陈先生，虽然星悦娱乐有为《江山令》注资，但这不是您跑来打扰演员个人私生活的理由。”
陈艺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天在郊外的别墅中，由于灯光昏暗，他没来得及仔细打量阔别多年的顾清寒。而现在，在头顶的大太阳下，陈艺彬才发现对方已经长得跟他记忆中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当初是为对方柔软青春的模样所吸引，却没有想过那时顾清寒刚出道，还只有十五岁，身形相貌都没完全长开。而现在，顾清寒已经三十岁了，早就长成一个肩宽腿长的男人，成熟稳重，眼神犀利，面对陈艺彬的时候神色冰冷，全不复当年的柔软青春。
陈艺彬大受打击。
等他缓过劲儿来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他是来看席和光的，是来找对方复合的。
陈艺彬连忙转头去看，却见席和光已经跟着自己的助理，还有另外一个明星往餐车的方向去了。他正想上前去追，就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拦住了。
顾清寒站在他身旁，剑眉皱起来，低声警告道：“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接近他。”
陈艺彬已经从对对方的迷恋状态醒过来，听到这句话，口气也凶狠起来：“凭什么？”
顾清寒冷笑一声：“这句话问问你自己，小光都说了，你心里有别人，他也发现了。你凭什么还死乞白赖地缠着他？你也算是有身份的人，给自己留一点脸面吧。”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陈艺彬在原地脸色发白，看着前面被簇拥着的席和光走远。

第38章 那个白月光看上我了（六）
吃过午饭，李卫导演再不留情，直接折磨了众人整整一个下午。
现在已入初秋，但是秋老虎余威还在，穿着沉重的古装戏服拍完戏后，席和光只觉得自己后背都汗湿完了。
今天没有夜戏，下午收工后，晚上的时间就是大家自己安排了。只要不离影视城太远，赶不上第二天的拍摄任务，并且没有聚众干非法的事，李卫导演是一律不管的。
不过《江山令》剧组里面的演员大多和李卫导演合作过，都是比较低调国民度较高的戏骨，连绯闻都很少有，风评都很不错。
席和光今天很累，中午吃的那点饭菜早就消化完了，现在肚子饿得厉害，只想吃好吃的。
此时正逢傍晚，剧组还没收工，但是他今天的戏份已经完了。李卫导演特意发话，席和光已经可以走了。
他拿起陈柯寅递给他的小袋子，吃着最后一块布丁垫肚子。他还没想好晚上要吃什么，就见顾清寒已经卸完妆，换好衣服，一身清爽地朝自己走了过来。
影视城在郊区，多山。日暮黄昏之时，远处黛青色的远山阴影连绵起伏，连接着锦缎似的织了几十里的晚霞。深蓝色的天幕作为背景，嫣红的霞光从顾清寒的身后打过来，将他宽肩长腿的身形勾勒出一片灰黑色的剪影。
他的头发在晚风中飞扬，直到停到自己面前。席和光看见顾清寒微微垂下脸，面上笑意盈盈，温柔地问自己：“今天要一起吃饭吗？我知道附近有个很好吃的火锅城，私密性很好，环境也很不错。最重要的是，好吃，量大管饱。”
席和光的面上现出挣扎的神色。
他今天已经吃了不少甜点，还喝了奶茶。晚上再吃火锅，明天镜头前估计要胖一圈。
现在剧组还没收工，他们两个的戏份却已经完了，可以直接走了，要是再拖一会儿，李辰安可就要像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了。
顾清寒想到这里，装作不经意道：“听说他们那里的布丁和水果捞都挺不错，我请客，当作和你的第一次合作，怎么样？”
席和光立刻同意了，他身旁的陈柯寅甚至都来不及阻止：“好！”
少年人苍白的面色被黄昏的晚霞染上艳丽的色彩，顾清寒只看见他一双眼睛在暮色中闪亮，那一瞬间迸发出来的神采几乎叫整片火烧云都为之黯然失色。
……
咕嘟咕嘟。
桌上的火锅已经煮开，红汤中的辣椒和清汤中的玉米都在翻滚。包厢内灯光明亮，木制的桌子表面泛着细碎的柔光，包厢顶上的液晶电视正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
席和光兴致勃勃地看着服务员小姐姐用小推车推上来的一堆菜品。
这些都是他点的。
点菜的时候顾清寒很大方，直接把菜单推给他，让他喜欢吃什么就勾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对方说既然是请席和光吃饭，自然要他吃得高兴才行，不然这顿饭也没什么意义。
席和光心想顾清寒人真好，长得好看，绅士又礼貌，怪不得是渣攻的白月光。他也毫不客气，维持着自己骄横跋扈的人设，放开了点自己喜欢的菜。不过席和光还是克制了一些，没有点的太多，不然吃不完了很浪费。
服务员小姐姐看到席和光和顾清寒，面上看起来很兴奋。不过或许是因为在影视城旁边已经见过太多的明星，对方展现出了良好的职业素养，并没有问过多的话，也没有要签名拍照之类的，只是手脚麻利地上菜。
端上来的菜品有毛肚虾滑金针菇，鸭肠豆皮肥牛卷，外加一些青菜和这个店的特色肉类，并南瓜饼和红糖糍粑之类。席和光还点了一大罐豆奶，还有一盒水果捞。
陈柯寅和林助理在包厢外面给他们调酱汁，顾清寒一边往锅里烫鸭肠，一边不动声色地对席和光说：“我和你坐一起吧。”
少年人正在吃刚端上来的水果捞，他淡色的嘴唇边沾了一圈奶白色的酸奶，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兴奋得闪闪发光。
听到对面人的话，席和光犹豫了一下：“可是陈助理坐在这里。”
他们刚来的时候，陈柯寅仗着是席和光的助理，抢先一步坐到了他的身边。让还想在席和光面前维持自己成熟稳重形象的顾清寒心中的计划顿时落空。
好在很快顾清寒就以他们不方便出去取调料这一点，支开了陈柯寅。对方临走前的神色警惕而不情愿，但到底还是和林助理一起走了。
现在听到少年人的话，顾清寒立刻说：“他坐哪里都可以啊。我想和你坐一起，这样还能给你捞吃的，帮你倒豆奶。”
席和光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你为我做这些……”
顾清寒心下一转，又道：“还能给你看毛毛的照片。”
席和光眼睛一亮，立刻同意道：“好啊，那你坐过来吧。”
顾清寒目的达成，心满意足，当即起身坐到了席和光的旁边。
当陈柯寅拿着精心调好的调味料和林助理一起回到包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同一排座位上，两个毛茸茸的脑袋正凑到一起，还不时传来交谈的声音：
“毛毛都长这么大了！”
“毛毛已经一个月大了，本来就该接近成年狗的体型了。”
“毛毛会握手了！”
“是啊，这部剧拍完，你去我家，就可以跟他握爪了。”
“真的吗！那我不光要跟毛毛握手，我还要和毛毛扔飞碟，我还要撸它！”
“好，都随你。”
陈柯寅听不下去了，他拿着调料碟，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客气又委婉地说：“顾先生，真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位置。等会儿我还要给和光夹菜，你看你要不先回到你的位置上？”
谁知顾清寒还没说话，席和光倒是先出声了：“你就坐在那里嘛，坐哪里不都一样。等会儿我会自己夹菜的，我想看毛毛。”
少年人仰起头看着他，在包厢顶灯光的照耀下，他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脸颊都因为不情愿而微微鼓起。
陈柯寅几乎无法拒绝，他也根本没有理由拒绝，最后只能阴沉着脸坐在了席和光的对面，把手中的调料碟推到少年人面前。
林助理倒是站到了自家上司的旁边。
他看着正忙着从红汤里捞鸭肠，然后放到席和光面前盘子里的顾清寒，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公事公办道：“顾哥，我们在外面调调料的时候，遇到了斐虹和温雪两个人的助理。”
顾清寒一挑眉：“就她们俩？她们也来吃火锅了？”
林助理说：“看样应该是。”
顾清寒回头看了一眼席和光。
少年人刚吸溜进去一根鸭肠，脸颊鼓鼓的，正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少年人似乎还思索了一下，歪着脑袋含混不清地说：“我们要去跟他们打声招呼吗？”
顾清寒看着他恋恋不舍地看着一桌子菜的模样，说：“不用了，我们直接吃吧。往后我们要在这里呆三个多月呢，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的是机会打招呼。”
席和光点点头。
顾清寒又转头跟林助理说：“你去把她们包厢的账结了，然后去她们那儿打个招呼，就说我们已经开吃了，下次再聚。”
林助理点了点头，转身就出去了。
顾清寒说完，又回头继续给席和光烫毛肚，煮牛肉，嘴上还不忘和捧着手机专注看狗的少年人一起讨论。
本来都该是自己为席和光做的事，如今却全被顾清寒抢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讨论还如此和谐，而自己完全插不上话。
陈柯寅在餐桌下暗暗攥紧了拳头。
没过多久，包厢的门开了。
三人齐齐回头，就看见林助理带着两个人进来了。
一人踩着高跟鞋，穿着一身红色长裙，大波浪的头发尽显妩媚，正是斐虹。而另外一人格子衬衫七分裤，一头干练的短发，正是温雪。
她两人一进门，就看到了埋头忙碌的顾清寒和埋头苦吃的席和光。
桌子上摆了一堆盘子，有两个已经空了，豆奶也已经下去了大半。
斐虹有些讶异，却还是笑道：“你们两个还在吃啊？”
温雪就很直接了：“天哪，席和光你这么能吃的吗？”
不等对方回答，她踩着小高跟噔噔噔地跑过来，看了眼席和光鼓鼓的两腮，伸手迅如闪电地捏了一把。
一时间，整个包厢都寂静了。
唯有温雪高声喊道：“天哪，你居然吃了这么多还不胖！”
少年人面上的神情茫然而无辜，纤长的睫毛眨了一下，鼓鼓的脸颊都停止了颤动。脸上被狠狠捏了一把的触感犹在，席和光正想伸手摸摸是不是肿了的时候，就感到一点温热覆盖在了原来的地方。
顾清寒神情镇定地收回了手，然后自然地转过身去责备道：“温雪，你可也太不厚道了，你看看你把小和光的脸都捏红了。我刚查看了一下，还有点发热。”
所以刚刚只是查看自己的脸情况怎么样吗？席和光有些不确定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温雪看着对方的动作，只觉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又这么可爱，正想再捏一捏的时候，就被顾清寒的眼神吓到了。
虽然对方并没有什么神情，但是温雪小动物一般的直觉让她觉得顾清寒的眼神很凶狠。
像那种龇牙低吼，守卫自己食物的狼。
斐虹一看就觉得形势不妙，她隐隐猜出了一点顾清寒的意思，心里也觉得温雪确实有点不会看人脸色。不过谁叫她就喜欢温雪这种有点不谙世事的天真，愿意跟对方做朋友，当然只能罩着点了。
斐虹上前一把拽住了温雪，笑道：“你看你，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还这么莽莽撞撞的。快瞅瞅你把人家的脸都捏成啥样了，还不赶快赔礼道歉。”
温雪挠挠头，想了想，一眼瞅见桌子上快要喝完的豆奶，脑中灵光一现道：“要不我赔你一大罐豆奶吧！”
席和光觉得不错，正要点头，就见顾清寒慢条斯理，从容不迫道：“豆奶有点不够，毕竟他能吃。温小姐再来一盒水果捞吧。”
斐虹：“……”
林助理：“……”
陈柯寅：“……”
温雪：“……”这么贵的一家火锅城，顾哥你都能把我俩的消费都包了，还差这一盒水果捞不成？
不过温雪这话没说出口，她又不是真的买不起，这话也就在心里吐槽吐槽。只是看见少年人亮晶晶的眼睛，温雪忍不住豪气地开口：“没问题。”
……
当晚回到剧组安排的酒店后，席和光先行洗漱，然后换上了睡衣。
虽然他已经很累了，但还不是很困，只是身体疲乏。而且出火锅店的时候，顾清寒跟他约好今天晚上对戏。
这会儿时间都九点多了，估计也对不了多长时间的戏了。
席和光坐在床上翻着剧本等待。
很快，门铃声响起。
他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去开门，就见穿着深蓝色真丝睡衣的顾清寒正站在门外。
走廊上暖黄的灯光照出他深邃的眉目，看样对方也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滴水。
顾清寒拿着剧本，看见他笑了一下，眉目间很温柔：“来找你对戏，可以让我进去吗？”
席和光连忙让开。他看着对方深色的印着不明显纹路的睡衣，再看看自己身上印着小白兔啃萝卜图案的睡衣，心里有些郁闷。
原主的睡衣品真不好。
不过他也没时间多想，因为顾清寒已经坐到了他的床上，翻开厚厚的一沓剧本，望着他说：“我们来对这一段吧，就是戚之仪每半年散一次功法时刚好被萧令撞上那一段。”
席和光点点头。
在原著中，戚之仪因为功法不全的问题，每半年必须要散一次功法，持续时间为一天。每到这个时候，是他功力最弱的时候。虽然并不是完全失去功法，但故事后期的萧令还是可以打过他的。这也是主角团最后解决最大boss戚之仪的唯一方法。
戚之仪每到散功之时，脸上的伤疤都会因为体内功法的逸散而得到一定的调理，从而变淡不少。等到戚之仪散完功法重新运功之后，伤疤因为得不到温养，又会重新变得可怖。
这段剧本里就是戚之仪突然散功，然后往回赶的时候撞上了萧令。这时候萧令还不知道戚之仪的真面目，只把他当作武林中令人尊敬的前辈来敬重，以为对方受了重伤，自然是照顾对方，并且把对方送回了摘星宫休养。
不过这一段文戏较少，倒是肢体动作较多。也许顾清寒是看他今天下午拍的都是文戏，怕他到时候肢体动作僵硬，因此提前预演一下。
席和光想到这里，放下剧本，转身就走了房间的另一头。
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没几下就栽倒在地。
顾清寒连忙扑上前去，一把将对方抱进自己的怀里，低声焦急道：“前辈，前辈？戚前辈你怎么了？”
席和光用气若游丝的声音道：“我没事。”
顾清寒继续焦急道：“前辈你看起来很不好，我带你回摘星宫！”
他说着，一把把席和光的一只手驾到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直接握住了席和光的一侧腰际。
柔软，温热，一只手几乎就握住了一小半的腰。
席和光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
好痒。
不过他的闪躲也符合剧情，毕竟戚之仪很不喜欢别人碰他。席和光皱着眉头，试图用威严让对方老实点：“你，你干什么？快放开！”
顾清寒却充耳不闻：“前辈，你现在情况不太好，让我送你回摘星宫吧。”
他说着，直接一伸手把席和光抱了起来。
席和光：“？？？”
剧本上可没有这一段啊！
然而不等他开口质问，房门上就被人敲了两下。
外面传来礼貌的声音：“和光，我可以进来和你对戏吗？”
席和光没听出来是谁，倒是顾清寒一下就听出来了。
是李辰安。
他先将席和光放下来，然后走过去伸手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人看见他，眉梢挑了一下，锋利的眼神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后面的席和光。
顾清寒顺着他的视线移了一步，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们正在对戏呢。”
李辰安视线受阻，帅得极具侵略性的脸上也露出一个笑容来：“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啊。”
顾清寒闻言并没有退后，而是直接说：“我们刚对完，现在时间不早了。”他从睡衣兜中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道：“快十点了，和光该睡了。”
席和光正想抗议，就见前面的人转过身来，看着他笑道：“明天早上六点就要起床哦。”
席和光立刻跳到床被上，把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那你们都出去吧，我要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顾清寒转过脸来，笑着看向李辰安。
李辰安：“……”
算你狠。

第39章 那个白月光看上我了（七）
第二天早上六点的时候，席和光分外不想起床，但是为了工作，敬业的他只赖了五分钟就起来了。
他正在卫生间刷牙洗脸，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笃笃了几声，就停下来。似乎是在等他，显得很有耐心。
不知道谁这么早找他，又有什么事。席和光匆匆抹了把脸，就出去开门了。
门一打开，就见顾清寒正站在门外。
他两人的房间隔得比较近，几乎就是对门的关系，所以对方来得早席和光一点也不意外。
但现在顾清寒手中还提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香气一阵一阵地往外冒，闻得席和光都饿了。
少年人看样是刚洗完脸，发际的边缘还有水珠没擦干，苍白的脸上很湿润。他开门之后，先是有点惊讶，继而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在享受食物的香气，表情餍足的像是被顺毛的猫咪。
顾清寒笑道：“好了，别站在门口了，让我进去吧。”
席和光这才发现自己的失礼，他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刚刚闻着太香了。顾哥快进来。”
他说着，后退一步，转身去拿放在桌上的水乳。
虽然作为明星，先天长得好看是必要，但能够常年保持美貌，跟后天的长期保养也不无关系。席和光认真地涂抹着一系列的保养品。
顾清寒将包子豆浆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笑道：“香就对了，本来我还想着你要是不肯起床，我就把装着包子和豆浆的袋子贴在门缝上，让它们的香气把你这只小馋虫勾起来。”
席和光有些脸红，感觉经过昨晚，恐怕几个主演都知道他嘴馋了。不过他想象了一下顾清寒描述的画面，总觉得自己好像一只窝在被窝里的小胖虫，被香气勾引的爬出被窝，爬向门口。
想着想着，席和光自己就笑了。
顾清寒见他抹着保养品就笑起来，镜子里的人虽然还带着点早起的惫懒之色，但整个人已经鲜活起来，眉梢眼角都徜徉着活力。
他看着看着，有些着迷，在脑海中细细地描绘着少年人的眉眼，嘴上还不忘问道：“你在笑什么？”
席和光骄矜地说：“我不告诉你。”
顾清寒一挑眉，对面的少年人已经抹好了脸，转过身来，边向他这边走边道：“对了，顾哥你这会儿就能提着早点来找我，你几点起的啊？”
顾清寒看他从袋子中拿出包子开始吃，自己就将两杯豆浆都插上吸管，把其中一杯推到对方面前：“我五点左右就起了，下去晨跑了半个小时，回来从酒店的餐厅带上来的包子。”
席和光睁大了眼睛：“顾哥起这么早，不困吗？”
顾清寒吸着豆浆笑道：“不困，我昨晚回去就睡了，也睡了七个小时呢。再说了，以前赶起夜戏来，有时候一天就睡两三个小时，习惯了。”
席和光很震惊：“赶夜戏这么辛苦！我们接下来是不是也要赶夜戏啊？”
少年人的眼睛都睁圆了，淡色的嘴唇微微张开，柔软的黑发耷拉在耳际，看起来十分惊恐。
顾清寒虽然不忍心，但还是秉承着实话实说的原则给他戳了一记刀子：“是的。”看到席和光瞬间蔫下来的神色，他想了想，又补救道：“没关系，我之前帮你在统筹那里看了的，你的夜戏不多。到时候你回来了直接睡，第二天我带早饭过来叫你就行了。”
席和光连忙拒绝：“这怎么好意思，顾哥已经这么辛苦了……”
顾清寒却状似无意地打断他：“没事，不辛苦。对了，我今天去餐厅的时候，刚好看见牌子上写明天供应水晶虾饺，你明天要尝尝吗？”
席和光果然立刻被拉开了注意：“好！”
吃完饭后，他们两人收拾一下，就一起出了酒店门。
陈柯寅看到顾清寒和席和光两个人并排走出来时，面上神色一僵。尤其是听到席和光说，他已经和顾清寒共同吃完了早饭后，更是攥紧了自己提着早餐袋子的手。
剧组只安排了演员的房间，各个演员的助理和司机等的住宿要演员自己安排。因此陈柯寅和席和光根本就不住同一家酒店，所以晚上到早上这一段时间他根本无法时刻照顾着对方，也就叫那个心机吊有机会接近和光！
陈柯寅内心愤恨，但是恨也没有办法。他不可能去要求席和光什么，毕竟他只是对方的助理，没有立场。
席和光和顾清寒两人坐上接送的车，来到影视城中拍摄点的时候，还不到七点。
场地上，李卫导演已经坐到了导演椅上，一旁的摄像师正在调整机位。
今天的第一场戏是席和光和顾清寒的，要拍摄的内容是萧令因为和女主阮元闹了矛盾，心情苦闷，因此夜间在竹林中吹箫，恰好被戚之仪听见。本着乐者相惜，戚之仪虽然不知道吹箫的是谁，但也披衣而起，抚琴奏了一曲。
萧令和戚之仪两块是分开拍的，后期再合到一起。昨天顾清寒就已经把自己的部分拍摄完毕，今天轮到席和光来拍摄。
现在还没开拍，但是现场已经布置完毕，仿古的桌案上，正放着一把细长的古琴。
这古琴颜色厚重质朴，漆膜坚硬而富有光泽，琴侧打着一个小小的印记，以示名家手作。席和光看着心痒难耐，他眼见现在还没开拍，也无人注意到这里，就走上前去，轻轻拨动了几下。
音色圆润而富有穿透力，高、中、低音也十分均匀，手感极佳。
是一把好琴。
一旁的场务正想上前阻止，却被李卫导演直接拦下来。他用眼神示意摄像师开拍，于是摄像机开始无声地工作起来。
少年人苍白的面上现出激动的红晕，黑亮的眼中迸发出狂热的色彩。他撩起衣服的下摆，似乎已经全然忘记了周遭人的存在，一双手按在琴弦上，开始弹奏起来。
先开始只有寥寥几声拨音，继而开始间断成曲，越到后面，越慷慨激昂，气势宏伟，隐隐透出一股杀伐之气。
坐在桌案前的少年人十指翻飞，随着乐曲的情绪沉浸其中。他的脸上已经上好了妆，虽然形容可怖，但任谁都能看得到他面上仿佛在发光，黑亮的眼中充斥着激动的神采，唇边弯着微微的笑意。
这所有的一切结合起来，给人的感觉十分奇特。本该是恶贯满盈，面相丑陋的反派，却在此刻因为对乐曲的热爱而让人无法讨厌，反而隐隐生出几分敬佩之情。
一曲终了。
席和光满面欢喜地放下手，久久沉浸其中，直到最后一声鼓掌唤回了他的神思。
他抬起头，就看到顾清寒长发束在脑后，正穿着一身白衣，腰间配着长剑，仿佛翩翩佳公子，正笑着对他鼓掌。
鼓掌声刚起第一声，后面就纷至沓来，渐渐演变成全场鼓掌。
席和光坐在古琴前，脸色有点红，看向同样鼓掌的李卫导演，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导演，我……”
然而他话还未完，李卫导演就兴奋地满眼发光道：“过，这一条过了，你等会儿再补拍一下夜里披衣起床就行了。”
席和光没想到这样就过了，还有点蒙，然而李卫导演已经开始喊话下一幕了。
他从场上下来，准备去化妆间换一身衣服好继续夜起披衣这一幕。只是席和光正往下走的时候，就见顾清寒正眼也不眨地看着他。
顾清寒心潮澎湃，他刚刚看见少年人弹琴的模样，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砰砰地有力地跳动，甚至连身体都为之激动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也许一开始是兴趣，是好感，但直到现在，他已经无可自拔地爱上了对方。
席和光感觉顾清寒的眼睛好亮好亮，仿佛x射线一样把他从头扫到尾。
总感觉自己的衣服好像都被扒光了。
席和光心里有点毛毛的，不由自主地捂紧了戏服小跑进了化妆间。
拍完夜间披衣而起的戏份后，还有一场他和顾清寒的对手戏，他得赶紧平复下自己的情绪。
不然脑中可能会老给对方头上套个大灰狼的头套。
……
阴暗潮湿的地牢中，墙壁上燃着的火把明亮，分割出明与暗，找出前行的路。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戚之仪带着寻一进了刑讯室。
他看向一旁连忙上前拱手作揖的手下，淡淡道：“还没有开口吗？”
手下诚惶诚恐道：“还没，这小子嘴硬得很，一句也不肯说。”
戚之仪的目光掠过刑架，萧令正光着上半身被绑在上面，头发凌乱，脸撇在一侧，似乎是昏过去了。
他没有有什么感情地开口道：“看来是用刑还不够狠。”
戚之仪说完这句话，从一旁的手下中抽出了那道一指粗的长鞭，然后一挥手。
长鞭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萧令本就鞭痕交错的身体上又多添了一道更深，立刻渗出血丝的痕迹来。
萧令在剧痛中苏醒，他睁开眼，一眼就看见了在昏暗灯光下形如鬼魅的戚之仪。
“原来是你！”
“你为什么欺骗我！”
他话还未完，呼啸的长鞭又一次落下，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
“阮元在哪儿？”
萧令痛得形容扭曲，他目光愤怒地盯着戚之仪：“我不会说的！”
戚之仪的神色不见半分波动，他广袖下被灯火染上艳丽色彩的手继续一挥，长鞭起落：“那就继续打。”
萧令咬牙一声不吭，只偶尔在喉间泄露出几分痛苦的呻吟。
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对面的戚之仪，似乎要把对面人的容貌刻在心底。
戚之仪打了好一阵，不见对方服软，顿时失去了兴趣。他招招手，跟在他身后的寻一立刻单膝跪在他面前，道：“主上请吩咐。”
“来，”戚之仪伸出两只细白的手指轻轻勾起寻一的下巴，他轻巧地一发力，就让寻一的脸望向正在刑架上绑着的萧令，“等会儿这个人就交给你了。”
两人顿时四目相接。
那一瞬间，萧令的目光十分愤怒，从眼底燃起了火焰：“你竟然是他那边的。”
但是下一刻，他就移开目光，看向了戚之仪。他的眼中映着火光，狭长的眉目，凶狠的眼神让戚之仪联想到了雪地的恶狼。
“你布下这么一大盘局，就是为了阮元吗？你为什么这样做？！”
“我把你当前辈，真心仰慕爱戴，你为什么欺骗我？！”
他一声接一声，如同泣血般诉说。
戚之仪却毫不为其所动，他的面容被灯火勾出明暗的阴影，唯有一双眼睛跳动着烛火，漫不经心地掠过萧令的脸。
他一只苍白的手还勾着寻一的下巴，脸转过来向着萧令的方向。戚之仪的目光好像在看对方，又好像没有在看对方。又或许，他的目光已经穿透了地牢，看向了某一处无人知晓的位置。
一时间，地牢里十分寂静，只余萧令粗重的喘息和烛火的跳动。
片刻之后，戚之仪目光微动，清清冷冷的声音在地牢里响起：“与你无关。”
他说完，捏了捏寻一的下巴，将长鞭交到对方的手中：“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寻一道：“是。”
戚之仪转过身，不再留恋，黑发黑衣逐渐由明入暗，最终隐没入黑暗之中了。
他的身后，萧令的目光像是燃了一把火，执着地紧紧地追逐着他的背影。
……
一周后，晚上八点十分，《江山令》剧组连着发布了两条微博，一瞬间引发了无数转发评论，即刻冲上了热搜！

第40章 那个白月光看上我了（八）
《江山令》剧组发布的第一条微博是高人气角色的单人定妆照，以九宫格的形式呈现。
微博评论瞬间出现了几千条，底下各家粉丝互相掰头，精彩纷呈，还有不少路人下场。
[啊啊啊啊啊，顾神！顾神你居然回来演电视剧了！每年就那么一两部电影，根本就不够看啊啊啊啊啊啊啊！舔颜都舔不够啊！！！]
[同意楼上！我顾神演技精湛，眼神深邃，看这海报的眼神，苏得简直让人合不拢腿！]
[就是，我顾神的颜值放眼亚洲无人能及！]
[楼上放屁，最美脸蛋榜首了解一下，我光颜值并不输你蒸煮多少！]
[过气毁容明星也好意思过来跟我顾神比美？也不看看海报里自己是个什么样，丑的惨绝人寰！]
[楼上有娘生没娘养？满嘴屁话，懂不懂什么叫礼貌？！我光受伤是自愿的？！再说了，我光就是毁容了，海报里的样子一样迷人！没看见那个眼神吗！]
[对不起星光们，我家狗没拴好跑出来乱咬人，我牵走了。]
[牵走＋1，对不住星光们，偷偷说一句，美人在骨不在皮，虽然海报上扮相有点吓人，但是光崽微博里伤势看着还好，仍然是美的！]
[我光眼神超A绝杀！吹爆我光，不服来战！]
[光崽放心飞，星光永相随！吹爆我光扮相！]
[寒江雪居然是温雪演！万万没料到剧组来了这么一招反串！不过看着还怪好看的。]
[温雪这是要进军娱乐圈了？不当模特了？]
[虹宝真的美艳！这两年看多了小白花女主，还是我虹宝万种风情深得我心！]
[泉林哥哥冲鸭！]
[……]
《江山令》剧组的宣传放完第一波定妆照后，没有急于放第二波预告，而是酝酿了一下粉丝和路人的情绪热度。
席和光正穿着小白兔啃萝卜的睡衣趴在床上。他的旁边，是靠在床头穿着深蓝色真丝睡衣的顾清寒。
这一周为了赶宣传片的素材，李卫导演把进度安排的很紧，连原本排在后面的夜戏都提前了。除了刚来的那天，后面基本天天拍戏从早拍到晚。两个人每次回到酒店都夜里两三点了，一天也就睡三四个小时。
席和光的眼底一下青了不少，连皮肤都变差了些，看得给他化妆的Alex连连叹气李卫导演辣手摧花。
而他在带饭这件事上，也从“那多不好意思，不用麻烦顾哥了”的羞涩迅速转变到“顾清寒明天我要吃生煎”的颐指气使，并且理直气壮赖床等着顾清寒来敲门用美食勾引他。
顾清寒对于席和光这样的转变简直喜闻乐见。
少年人的心肠跟外表一样单纯，好哄。自己不过给他带了一周的早饭，就取得了像现在这样不用任何借口就能进房，甚至上床的特权。
今天是李卫导演让他们当牛做马一周多后难得善心大发提前收工的一天。并且在收工前，对方大发慈悲地一挥手，让他们明天放假一天。
虽然顾清寒十分怀疑这是李卫怕撑不住自己拼命压榨的后果，以致于到时候会引来集体熊猫眼员工罢工的反噬，才不得不一边心疼着租场地的钱，一边被迫给他们放假的。
不过不管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有假放总比没假放强多了。
当时听到放假消息的时候，顾清寒立刻收工带着席和光去影视城附近的串串店痛快地撸了一场串串。不过他自己喝啤酒，却给对方点了几罐牛奶。
席和光明显对牛奶更满意，对他的啤酒连尝试的兴趣都没有。他问过对方为什么，最后得来皱着脸的回答：
“啤酒苦，不好喝。”
果然还是个孩子。
顾清寒看着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两条细细的小腿晃来晃去的席和光。对方其实年纪并不小，也是二十出头的成年人了，偏偏一直留存着少年感。他的脸色苍白，面庞的线条也偏向于柔和，不像成年男人那样硬朗。眼睛也又黑又大，鼻尖微微翘起，连身形骨架都还是瘦削的，好像整个人一直没长大。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少年人的脸颊和头发。
席和光猛地抬起头来。
顾清寒手上一顿，以为对方要生气他的冒犯，结果却见对面的人眼睛放光道：“剧组发宣传片了！赶紧转发！”
他说着，就又低下头去噼里啪啦地操作了一通。
顾清寒失笑，也跟着刷了刷手机，就见首页果然刷出了新消息，不过最新一条是席和光的。
席和光V：值得一看//《江山令》剧组宣发V：没啥可说的，看了你就知道了→[视频]
顾清寒跟着转发完毕，也没点开剧组的微博，而是直接把脑袋凑到席和光那里，和他挤在一起看播放的视频。
视频一打开，开头就是寥寥的几个琴音。
镜头由远及近，照出白雾缭绕的山间，萧令一路下山，遇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一段对话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
“萧令。”
继而背景乐的琴声逐渐成曲，各个人物依次出场。对话也在不断响起，慢慢往后推进着剧情。
整个视频的色调调的非常舒服，虽然色泽饱满，红衣红唇，山青水绿都有，但饱和度不高，丝毫不显得廉价和粗制滥造。反而更透出一股高级的，电影大片的质感来。
视频转过几个镜头场景，然后突兀地出现了一只脚。
背景是模糊了的烛光。
这只脚从大红色的床帐里慢慢踩到地上，颜色极其苍白，脚趾圆润，足弓优美，脚踝细瘦，仿佛一掌就可锁住。
镜头停留了几秒，然后猛然加快，一位一身红裙，戴着面纱的散发美人赤着脚从帐中走出来。他的肌肤苍白，眉如远山，眼睛黑亮，目光漫不经心，十分悠远。整个人罩在昏黄的烛火中，周身都染上了柔和的光泽，仿佛传说中的艳鬼，只一眼就能夺走人的神魂。
顾清寒看见自己扮演的萧令瞬间涨红了脸，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一样连声道：“抱歉，冒犯姑娘了。不知姑娘可有见到一位形容可怖的生人来此？”
屏幕上的“姑娘”缓缓地摇了摇头。
镜头一转。
往后的内容没了席和光的戏份，顾清寒也就随便看看。这视频做的相当精致，愣是把一周拍摄到的片段挑挑拣拣，最终剪辑成了一个一分多钟的江湖爱恨情仇的故事。
席和光由衷说：“剪得真好看啊。”
顾清寒心想，好看是好看，但主要还是人好看。
席和光没有注意到他的想法，只伸出细白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查看微博下的评论：
[这宣传片可也太好看了吧！！！！!]
[一般预告越好看的，正片越难看。doge.jpg]
[楼上这位，麻烦了解下李卫导演，王鹤编剧，还有我顾神，再开麦好吗？]
[楼上＋1，没啥见识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开口就知道乱喷。]
[顾神娶我！！！]
[卧槽，等等，我没看错吧，那只脚是席和光的？？？]
[是的你没看错，最美脸蛋可不是只有脸蛋能看。我光没有哪一处不美doge.jpg]
[这只脚！我可以！]
[别说脚了！那么大个美人你没看见吗？我也可以！]
[该用户由于发言过于黄暴而被屏蔽。]
[这个戚之仪！awsl！]
[他的小皮鞭打在顾神身上，我怎么觉着顾神看起来还有点享受呢……]
[腐女走开！别到处误导别人！]
[楼上上我也这么觉得！]
[我也！]
[楼上两位有病病？你们这样yy顾神，问过顾神的感受了吗？]
[等等，你们都没注意到片尾吗！那上面说的bgm里混入的古琴声是席和光弹奏的？？？]
[卧槽还真是，不对啊，他不是音痴吗？？？]
[卧槽，还是弹的广陵散，这可不是随便练练就能速成的曲子！]
[关键是指法还是对的。]
[绝对摆拍，不是摆拍我直播吃翔！]
[额，楼上兄弟别这么狠啊，万一被打脸……不过我也觉得我光不太可能。]
[我想要我光用小皮鞭抽我，想要他用可爱的小jio踩我*********]
[噫，楼上说了什么被屏蔽了。]
[别理他，八成又是哪个wsn在yy我光。]
[……]
顾清寒不动声色地收回脑袋，打开自己的手机，在官方微博的评论下一个个地翻找着刚才的那个评论。他把他这一路看到的类似这种想要席和光怎样的评价一律举报，这才神清气爽地放下手机。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少年人鼓着两颊，低垂着眼睑正看着微博。
他凑过去一看，就见手机屏幕上正是营销号在大谈特谈《江山令》剧组作假，谁人不知道席和光是音痴，唱个歌都跑调，竟然还睁着眼睛说瞎话，明白标注广陵散是席和光弹的。
另外一个营销号则在阴谋论，说宣传片里，席和光扮演的戚之仪戏份这么多，眼看着都要盖过男主的风头去了，看来背后有人，顾影帝估计气得不轻。
席和光越刷微博越兴奋，激动的眼睛都在冒光。
这个宣传片一发，底下争论很多，到后面已经分成了好几派争论点，一派争论席和光到底有没有假弹，这一派几乎是一边倒地认为他假弹，反对的声音寥寥。
还有一派则是挑掐顾清寒和他的粉丝，说是他的戏份有意压顾清寒，让顾清寒给他提鞋，这一派争论极大，粉黑全部上场，撕的昏天黑地。
剩下的都是七零八落的小派，比如温雪出演寒江雪到底行不行，他的脸到底有没有恢复之类的。
谩骂，黑料，斥责，快来鸭！剧情点，我就等着你了！
席和光兴奋地等着等着，等到后面却刷出来一条微博：
顾清寒V：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撒花，jpg][视频]
正是席和光当日在桌案前弹奏古琴的原声视频。

第41章 那个白月光看上我了（九）
顾清寒这一条微博一放出，底下粉丝全都炸了：
[卧槽，居然是真的！那之前为什么都说他是音痴？？？迷惑.jpg]
[好像是之前某个晚会请他去唱歌，结果现场车祸。不过我刚刚查了一下，音痴特别指唱歌跑调，而且自己无法察觉的人。]
[所以这是一个唱歌跑调但是精通乐器的人设吗？迷惑.jpg]
[这真是个迷幻的世界。大佬大佬.jpg]
[不是，这席和光弹起来可也太帅了吧。我不懂古琴，就是觉得弹的姿态行云流水，最后收音的那一下……不行，我路转粉了！]
[我是练古琴的，给我光跪下，竟然广陵散都能弹这么好，黑转粉。]
[emmmmm，你们没发现这镜头里面人很多，但是没有一个是我顾神吗？而且琴音落下后，最开始鼓掌声是从离镜头最近的地方传来的，所以这是顾神专门拍的？？？]
[楼上柯南，加鸡腿！所以我之前在视频里磕的令仪cp这就要转真人了吗？]
[寒光大旗我来扛！]
[为什么不是清和啊喂！]
[腐癌滚粗啊！]
[等等我看到了什么？！李辰安点赞？斐虹点赞？温雪点赞？张泉林点赞？还有江山令剧组官博点赞？]
[这是全剧组都下场来支持我光了吗？！激动！]
[没想到我光在剧组居然是团宠人设？！]
[喂喂，楼里星光超标了啊，这里可是我顾神的微博喂！]
[楼上姐妹醒醒好吗，是你顾神先发我光视频的！]
[……]
顾清寒满意地刷着评论，顺手就回了其中一个：
[emmmmm，你们没发现这镜头里面人很多，但是没有一个是我顾神吗……]
[顾清寒V回复：因为很好看，所以我就拍了。]
他评论完后，也不再去看引发的新一轮粉丝掰头和评论，而是放下手机，看向席和光。
对面的少年人也正看着他。对方的脸颊微微鼓着，眼睛又黑又亮。顾清寒不知怎地，总觉得自己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一点委屈和控诉。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忍不住问：“怎么了？”
席和光一想到自己的剧情点都没了，不禁自暴自弃，整个人都抱住自己的龙猫小抱枕，闷闷地说：“没什么。”
唉，虽然对方把自己剧情点完全抹杀掉了，但顾清寒完全是出于好意，是对朋友的仗义相助。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过剧情点，自己还能怎么办，只能选择原谅他了。
席和光不停地安慰自己，反正在之后的剧情里，他总是要从低谷中起来的，现在只不过是把日后的风光提前罢了，剧情还是可以挽救的。
看来是真不高兴了，看这黑发都蔫蔫地耷拉着。
顾清寒想了想，觉得还是黑子给少年人的打击太大了。不过这个一时半会儿不好处理，毕竟重新塑造形象不可能单靠几分钟在微博上说说就能解决，还需要后续的作品和态度才能慢慢转变大众的印象。
那就想点什么让现在的席和光高兴一下好了。
顾清寒在手机里翻了翻，又逼迫微信对面的人给自己发了不少小金毛的存货，然后把自己威逼利诱的话全部删掉，这才装作无意地说：“刚刚我朋友又给我发了一些毛毛的视频，你要和我一起看吗？”
席和光的精神终于振奋起来，眼睛一亮：“好！”
这之后的一晚上，两人的头都凑在一起看顾清寒手机里毛毛的照片和小视频。看着看着，席和光兴奋的神经就逐渐疲惫下来，眼皮也慢慢地合上了。他柔软的脸颊陷进更加柔软的抱枕里，整个人趴在床上，鼻间发出轻微的鼾声。
是真累到了。
顾清寒心想。他轻轻扒拉着席和光的四肢，好让他换个姿势不要把自己给闷死，然后拿起床上的被子给他盖上。
他也有些疲倦了。毕竟任谁天天晚上三点多才睡，早上五点多就爬起来，连着一星期还不能睡午觉，现在都得疲惫。顾清寒看着床上乖乖睡觉，任他摆布，像个小王子一样的席和光，没忍住俯下身去，嘴唇轻轻在对方淡色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很软。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平日里甜点吃多了，感觉好像还有点儿甜。
顾清寒的耳朵腾地红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犯罪，心里面锣鼓喧天，偏偏大气也不敢出，只能连忙把席和光身上的被子掖好，然后关掉灯，这才同手同脚地轻轻开门关门，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往后的三个月，拍摄的进度开始平稳起来。
李卫导演再没有理由压榨工作人员，自然平常的休息也得到了保证，顶多就是一星期赶一两次夜戏，偶尔还给放半天假。
等到临市气温骤降，大家开始在等戏的过程中披上大衣羽绒服的时候，拍摄的进度终于到了尾声。
好多前期配角的演员们都已经早早离组，连杀青饭都吃不上。前几天，男二女二的戏份也已经杀青，临近年末，他们也忙，准备先飞回京城跟合作商谈谈下半年的广告代言之类的，再飞回来吃杀青饭。
斐虹温雪等人还留在剧组，准备拍计划表上的最后一幕：戚之仪之死。
……
天地空茫，万籁俱静，唯有茫茫大雪纷纷扬扬，飘洒在人世间。
一人正在奔跑。
他着一身单薄的红衣，披散下的黑色长发和身后的衣带随风飘扬，犹如雪地里绽放的红梅，格外显眼。
镜头拉近，就见这人竟然没穿鞋，光礻果着一双苍白的双足在冰凉的雪地里奔跑，冻得脚趾都红了。再往上，镜头照出他的模样。
眉如远山，眼似流星，鼻尖微翘，一边脸颊上是淡淡的烧伤痕迹，另一边脸颊上则有无数道淡白色的划痕。
正是处于散功期的戚之仪。
他的脸颊冻得有些发红，色泽浅淡的唇间有呼出的白色雾气缭绕，苍白的额头上是晶莹的汗滴。
戚之仪残害无数武林人性命，并将罪行嫁祸给萧令的罪行已经大告于天下。武林众人今日正趁着对方在散功期群起围攻摘星宫。
摘星宫背靠十万大山，戚之仪仓皇从宫中的地道逃出。
冷，真冷。
戚之仪边跑，边用冻僵了的脑袋想着。
进来的人打砸抢掠，杀人放火。摘星宫没了，那些宫人暗卫都背叛他了，唯一没有背叛他的寻一为了帮他拖延时间挡在了前方，此时只怕已经凶多吉少。
戚之仪越跑越慢，越跑越累。
也不知道是不是冷出了幻觉，他的眼前开始回放他整个人的一生。
他自小是家里的老二，上不得器重，下不得宠爱，日日在家中被忽略，干最多的活，吃最少的饭。为了一家人的生计，爹娘随便就把他卖给了一个炼制巫蛊的南疆老头。
对方为了养蛊虫，搜罗了一大堆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然后桀桀怪笑在无数孩子的惊叫声中把蛊虫一一放进孩子的体内，然后看着他们在地上打滚，七窍流血。剩下没死的就养在同一个笼子里，每天给很少的食物，看他们争抢，大打出手，甚至自相残杀。
戚之仪一开始并没有入老头的眼，他每次都能抢到一点点食物，保证饿不死，但也从来不是最出色，厮杀最激烈的那个。
就像他从前在那个破败的冰冷的家里一样，隐忍，被忽视。弱小的孩子直接饿死了，被种下蛊虫的强壮的孩子被拉走了，再也没回来。
直到最后只剩下戚之仪一个人。
他在老头仿佛魔怔一样念叨着“最后一个”，并且将半死不活的他拖出牢笼的时候，将偷偷藏起来的，早就磨得十分尖锐的骨头直接刺入了对方的身体。
过往的一切走马观花似的从他眼前掠过，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成就了后来的戚之仪。
也成就了他现在的死因。
戚之仪跑不动了。
他迈着僵硬的双腿慢慢向前挪去，落满了雪花的睫毛眨了眨，仿佛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一只箭贯穿了心脏。
浓稠温热的血液流出来，很快就凝固干涸在衣服上。
萧令站在摘星宫后高高的悬崖上，持着弓箭的手微微颤抖。他的神色十分复杂，一双眼中像是凝聚了水光，又好像只是被雪地反射出的光芒。
戚之仪走不动了，直接栽在了地上，开始慢慢向前爬。
而到了最后，他连爬也爬不动了，像是一只丑陋而可笑的虫子，在雪地上蠕动，直到最后连一点微小的移动都停止了。
萧令纵身一跃，施展轻功在茫茫雪地里掠过，直到最后停留在趴着的人身旁。
他将人翻过来，看着半合着眼睛的戚之仪轻声问：“你后悔吗？”
后悔曾经那样欺骗我，那样对待我，那样残害我吗？
戚之仪没有出声。
雪花静静地落下，其中有一朵轻轻地落到他晶莹透明的眼睛里，躺在地上的人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戚之仪死了。
萧令终于认识到这个事实，他颤抖着伸出手，将戚之仪的眼睑轻轻抚上。
很顺利就闭上了，看来是不后悔。
也是，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后悔呢。
镜头自下而上拉远了，只映出空茫的雪地和小小的两个人影，以及一串血点。
“过！”李卫导演喊完，地上两个演员立刻爬起来。
双方的助理立刻上前，有大衣的围大衣，有羽绒服的罩羽绒服。
席和光被包在长到脚踝的宽大羽绒服中，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压塌了一样，脚上是刚蹬上的毛绒绒的雪地靴。他的鼻头冻得通红，陈柯寅心疼地赶紧递上一杯红糖姜水，免得对方感冒了。
顾清寒也披着大衣，一只手里握着咖啡，一只手帮席和光拍着头顶的雪花。
今天刚好下了一场大雪，李卫导演十分兴奋，连忙赶着把最后一幕拍完了。虽然这种可以用特效，或者用造雪机之类的来模拟雪景，但都不会有真实的雪景看起来逼真和效果好。
就是苦的是演员，席和光没穿鞋，还在雪地里跑了半天，看的周围的人肃然起敬。
这明明就是一个非常敬业的演员啊！网上那些黑子怎么忍心去黑这么可爱，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剧组的宣发特地用手机拍摄了这一幕，然后配上“每一部好的电视剧背后，都离不开好演员的敬业。今日临市大雪，心疼在雪中奔跑的你，[爱心][爱心][爱心]”文字，再加上视频，编辑了一条微博用官方的号直接发出去。
很快，微博上就引来上千条评论。
看着下面一水的心疼和赞扬，宣发的嘴角都压不住了，又给我光塑造了一个好形象，噢耶！
这边的席和光还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临市在湿润的南方，但又没有特别南，还没暖气，因此化妆间里十分湿冷，只能起个挡风的作用。
他被从头武装到脚，喝了一杯红糖姜水，和顾清寒一起回到化妆间后现在才逐渐缓过来。
两个人现在都穿的特别没有形象，彼此互相嘲笑对方像熊。林助理围着围巾从门外赶回来，给他们一人一个热水袋捂手，才说：“李卫导演说今晚杀青宴，吃火锅，在夜宴，让你们记得晚上七点到。”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夜宴就在影视城附近。他们两个演员又不像场务之类的还要收拾拍摄器材，处理一些杂事之类的。等会儿他们就可以直接先回酒店休息一会儿，然后再去夜宴。
林助理已经把保姆车开过来了，就停在化妆间门口。他进来喊人，顾清寒就盛情邀请：“跟我一起走吧，车里空调都开了，进去肯定暖和，我还让林助理准备了布丁和热奶茶，还有一些奶糖、椰蓉小方和甜甜圈什么的。等会儿你的保姆车就让你助理他们开回酒店算了。”
席和光立刻就点头同意了。
他再也不想待在这个冷不溜秋的化妆间里了。更别说顾清寒那里又热乎，又有好吃的！
两人一起坐到了车上，车上暖气开的很足，席和光没坐一会儿就热了，把外面的羽绒服解开了一点，然后开始吃吃喝喝。
顾清寒早就把大衣脱下来了，只留里面的一件高领毛衣。他肩膀宽，脖子修长，头身比例极佳，这样穿着高领毛衣，微微低头看人的模样很有些性感。
可惜席和光什么都没接收到，只顾着往嘴里塞甜点。
顾清寒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杀青宴完后，你忙吗？”
席和光想了想，说：“不忙？”
顾清寒一挑眉：“你经纪人不给你安排明年合作的广告商吗？”
席和光一颗颗往嘴里塞椰蓉小方：“曼曼姐说好多不续约了，她让我别急，先放假好好玩几天，她再给我找。”
这是要被公司雪藏的节奏。
虽然席和光现在的人气还没有下降，但是脸已经受伤了，不适合再靠脸吃饭了。就算后期他要转成演技派，也要经过好一段时间的过度才行。
星悦娱乐是圈里著名的见钱眼开的公司，最擅长捧流量明星，一个flop了就捧另一个起来，手下的艺人多黑红，多赚钱，就是没一个长久的。
这样的公司自然不可能等到席和光转型，只会直接雪藏，将原本属于他的资源分给别人，立刻再造一个新的流量起来。
顾清寒的眼睛看着席和光脸上的伤疤，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看得对方都有点不好意思再吃了，只能睁着又黑又大的眼睛看着他。
顾清寒笑了笑，他这个笑容很迷人，带着一股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和从容，看得席和光忍不住心头都跳快了一些：“和光，我记得你的合约年底就要结束了对吗？要不要考虑一下清瑞娱乐？”
※※※※※※※※※※※※※※※※※※※※
已经长成大金毛的毛毛：嗷呜！汪汪！嗷呜！（年底了！那个姓顾的快把香香的小哥哥拐回来找我鸭！）
某未出场被迫养狗人士看着满地乱跑的金毛头疼：怎么养了三个月了还养不熟，顾魔王什么时候回来！
顾清寒：别急，马上带你嫂子回来看你。

第42章 那个白月光看上我了（十）
席和光是知道清瑞娱乐的。
这是顾清寒名下的公司，他占其中三分之一的股份。清瑞娱乐并不签约艺人，唯一的艺人就是这个股东自己。
清瑞娱乐在职的都是导演和编剧，公司只负责搜罗各种好的剧本，或者小说IP改编，然后牵头各个演员和各方资金专门来拍摄电视剧和电影。这次《江山令》就是由清瑞娱乐牵头各大公司，甚至还有国家部门部分出资组建起来的。
清瑞娱乐相比其他影视公司，出品电视剧和电影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年年口碑爆的作品基本都是清瑞娱乐出品，或者有清瑞娱乐的注资参与。在现今许多老中少年人的眼中，开头那个白鹤戏水的清瑞娱乐的商标就是电视剧电影质量的保证。
虽然按照剧本中来看，自己经历过低谷期后能够再爬起来就是因为入了这家公司。清瑞娱乐的确公事公办，有适合席和光的角色就会让对方去试镜，他就在这段时间里不断打磨自己的演技，最终一战成名，重回了娱乐圈。
这其中还牵扯出了后面一系列的渣攻来追人，结果路遇白月光，引发追妻火葬场的剧情。现在虽然他根本就没有遇到低谷，但是这样好的剧情点，席和光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不过他还是矜持了一下，维持自己骄矜的人设：“清瑞娱乐不是不签艺人吗？怎么现在又来找我？”
少年人微微仰起头，眼睑却是低垂着的，显得整个人有种小小的倔强。偏偏他一双黑亮的眼睛还要偷偷地看顾清寒两眼，再垂下去，连带着这份倔强也变得可爱起来，完全不招人厌。
或者说，席和光根本就没有招人厌的地方。
甚至在顾清寒的眼里，对方简直没有一处不深得他心。现在看着对方这模样，他也只觉得席和光在撒娇，因此眉梢眼角都是温柔的笑意：“因为清瑞娱乐的股东看上你了，就想把你带回去好好捧着。”
席和光的脸一下红了。
这话怎么说的这么暧昧，就不能说是看上他的潜力了吗，还非要省略一个词，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顾清寒看着少年人涨得通红的脸，心情很愉悦，但也不敢再逗得过火了，只好端起一点严肃的架子来：“小和光，现在清瑞娱乐的股东看上你的潜力了，想把你签过来，这根枝条你要吗？”
他说着，就向对方伸出一只手。
这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的纹路清晰而有力。
席和光把自己的手也放上去：“顾总的橄榄枝，我就收下了。”
少年人的手在车顶灯的照明下是炫目的苍白，顾清寒忍着将这只细瘦的手抓过来亲吻的冲动，只轻轻摩挲了一下就克制地放开：“那我就等着你和星悦娱乐的解约消息了。”
双方的意见达成一致，当晚共赴杀青宴也吃得很愉快。
订的包厢里人很多，几位主演都在，开了好几箱啤酒。顾清寒自己和别人举杯，却给席和光单独叫了牛奶。
温雪在旁边惊讶得嘴巴都长大了：“小和光，你现在还喝牛奶啊。”
席和光皱皱眉头：“为什么不能喝，牛奶可以促进睡眠，还能美容。”
但它同时也长胖啊！
温雪在心里呐喊。
而且现在杀青宴，别人都喝酒庆祝，就一个人喝牛奶不会有点尴尬吗？
不过看着顾清寒亲自额外点单，又把牛奶罐开口后才递给席和光，对方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唇边都沾上了一圈奶胡子，温雪的目光就不禁有点羡慕和渴望。
她也好想喝牛奶啊，自从她当了模特，都多少年没碰过这玩意儿了……
一旁的斐虹只觉丢人现眼，挥手找来服务生，给温雪也点了一罐：“瞧你馋的，给给给，就喝一罐，快把你嘴角的口水擦一擦。”
温雪心满意足地抱着奶罐子不松手，笑嘻嘻道：“嘿嘿嘿，还是虹姐疼我。”
斐虹白了她一眼。她倒还好，虽然也很久没喝过牛奶这类，但她天生对热量高的食物就没有太大的兴趣，吃草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斐虹不得不承认，能够当了演员还大吃大喝的席和光确实天赋异禀，一点都不见长胖！
她喝了一口啤酒，不动声色地看着给席和光夹菜的顾清寒，心里已经有了数。按照席和光的合同和星悦的一贯的德性，怕是不久的将来，她和对方合作的次数就会变多起来。
毕竟清瑞娱乐的资源可是一抓一把的，她的经纪人为她争取了不少。
一顿杀青宴吃了快两个小时。吃到最后，顾清寒眼看时间不早了，明天一大早他和席和光还得赶飞机回京城，因此提前告退。
李卫导演已经喝多了在和人胡吹海侃。听到顾清寒的告辞，他涨着通红的脸，只睁着朦胧的小眼睛望了他俩一眼，就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毫不在意地放他们跑了。
走出火锅城的旋转门，一阵清凉的夜风吹来，让喝得稍微有点多的顾清寒头脑清醒了不少。
林助理已经把车叫过来停在了路边。
顾清寒转头去问一旁的席和光：“你助理还没来吗？”
在路灯和霓虹灯交相辉映下的少年人面色十分好看，再不复苍白的模样。他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有些微醺的顾清寒，解释道：“陈助理今天跟我请假了，他说他那边有点事要忙，年后才能回来。”
顾清寒也猜到陈柯寅干什么去了。
陈家的老爷子在外养了那么多小情人，但不管是谁都生的姑娘，生了儿子的还是给他戴了绿帽的。眼见着年事越高，身子越空，到后面可能连孩子都生不出来了。陈老爷子急了，最后终于想起他从前用手段欺骗和抛弃的一个小姑娘来。
当年对方怀着孕偷偷跑掉，陈老爷子那会儿还年轻，没放在心上。现在派人去查，竟然是个儿子！
陈老爷子高兴坏了，几次三番去派人接触，对方都不为所动。就连对方母亲病逝，他打着亲情的名号，人家也油盐不进。
直到最近，对方才松了点口，同意先接触接触。
这人就是陈柯寅。
顾清寒当然猜得到对方松口的理由。
不枉他当初在飞机上刺激了对方一下，可惜年轻就是沉不住气，陈柯寅这一步可不怎么高明。
的确，唯有有权有势才能给少年人保驾护航，才足以抵挡外界的虎视眈眈。但是对方去急于提升自己势力的时候，从现在开始，到年假结束，席和光这么长的休息时间，都是属于他顾清寒的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低下头，嘴角扬起笑容，看着身前的人说：“那你要坐我的车走吗？”
对方离得有点近，微热的气息扑在自己的面门上，带着微微的酒气。顾清寒的眼睛里像是有星辰大海，却只牢牢地盯住自己一个人。
那目光如同盯上猎物的狼，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和一点引诱。
席和光感觉自己也有点醉了，脸上都开始有些发热。他正要开口说话，忽然一声怒喝从不远处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这声音有点耳熟。
顾清寒的目光没有立刻就转过去，他望着席和光笑了笑，轻声说：“我有点醉了，肩膀借我一下。”
席和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到一双手按在了自己的双肩上，一点重量压了上来。
顾清寒的下巴微微靠在他的脑袋上，目光看向了来人。
陈艺彬内穿西装，外罩驼色的大衣，在寒冷的夜色中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指尖燃着一点星火，头发在风中飞扬，英俊的面容上带着一点疲惫的怒意。
对面两人此刻的姿势就像顾清寒从后面把席和光锁住一样，很是亲密。少年人的目光中还带着一点不知所措，面上的神情茫然而无辜。
陈艺彬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到刚刚是顾清寒主动攀上的席和光的肩膀，再加上少年人的这副神情，他只觉自己被绿了好几倍！
偏偏这两人一点被抓包的表情都没有，好像他们此刻的幽会天经地义一般。
陈艺彬气的吐血，又没有任何理由去发火。先不说顾清寒他从来没和对方表白过，就是席和光也早就给自己发短信单方面分手了！
一想到这里，陈艺彬更生气了。
但是他知道现在发火并没有什么用，除了只会让这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有病外毫无益处。因此他强忍着怒火，看向席和光道：“和光，我想和你谈一谈。我知道你今天杀青，我从早上一直等到现在，就是想等你忙完了我们好好谈一谈。”
他这话倒没有作假。
陈艺彬这段时间没有去骚扰对方，首先是因为他骚扰不到。临市的这个影视基地已经被好几个拍摄的剧组承包了，一般外人不让进。而且他来了也没什么用，对方成天拍戏，累得很，就算抓到人谈心，也只会加重对方的怒火。
其次，就是陈艺彬真的好好想了想。
他把顾清寒视作白月光，却并不了解对方，只是一味地沉浸在当年那个柔软青春的少年里。而现在的顾清寒当然不是陈艺彬喜欢的类型了，他也就重新思索了对方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
陈艺彬承认，他对现在的顾清寒无感，但是他还喜欢席和光。喜欢对方柔软的黑发，苍白的脸颊，喜欢对方满面的少年感。
这些都是他想要的，所以他准备重新追求席和光。虽然陈艺彬最后肯定要结婚生子，但他还是可以最喜欢席和光，将来把对方养在身边，承诺只对他一个人这么好，心里永远只喜欢他一个。
而对方……
陈艺彬看着自从看到自己，就微微侧过脸去，低垂着眼睑，抿直了嘴唇的少年人，他这明显是对自己余情未了。
他这么爱自己，肯定能够理解自己不得不传宗接代的心，最后肯定会包容自己的。
席和光做足了自己人设的模样，觉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开口，就听见头顶顾清寒喉间震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找和光干什么？”
陈艺彬有些恼怒地转过头看向插话的顾清寒，谁知这一眼，他就愣住了。
对面人的眼睛清澈，笑起来的时候苹果肌堆起来，嘴角扬起的弧度天真无邪。虽然他的面庞已经硬朗了许多，却还能依稀看到当年那个少年的影子，这副神情把他一下就牵进了回忆。
陈艺彬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随即立刻暗道不好。他转过头，果然就见席和光忧郁的侧脸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的面容和隐忍的愤怒。
而顾清寒，那天真的少年模样早就消失不见，唯有嘴角还存着冷笑。他的面容隐在灯火的阴影中，席和光看不见，他却一览无遗。
对方是故意的！
陈艺彬连忙看着席和光解释：“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已经不喜欢他了，但是我还喜欢你，我还想重新追求你……”
这样的解释苍白无力，对面的少年人像是忍无可忍，断喝道：“够了！”
席和光的双眼在灯火下光芒熠熠：“我不管你不喜欢谁，还喜欢谁，我都不想再跟你有纠缠了。”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真的想重新追求我吗？你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吗？”
陈艺彬开口：“当然！我好好考虑过了……”
然而席和光并没有让他说完：“你当初要是对我有一点上心，你会在明知道你朋友不喜欢我的时候，放我一个人去别墅吗？你会在我受伤后第一时间关注的是我有没有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而不是我的伤势吗？”
陈艺彬艰难道：“那些伤害你的人，我有去惩罚过了……”
“惩罚的谁？推我下河的小模特？还是起哄的那些小明星？还是幕后指使的你的那些朋友们？你连你圈子里那些不学无术，只会吃喝玩乐的人都不敢得罪，你会为了我去反抗整个陈家吗？你肯定不敢！到头来，你是不是还要让我忍一忍，为你想一想，你不是自愿的，但你要结婚生子，我没有名分，但你最爱我？”
陈艺彬哑口无言。
“你以为我是谁？我凭什么为了你忍？你让我为你想一想，你有没有为我想过？你能找别人结婚生子，我也能找别人去谈恋爱，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
“陈艺彬，我已经不爱你了！”
席和光一口气说完，心情舒畅。剧情点虽然提前，但总归是来到！
顾清寒的眼神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变得极为幽深。他看着自己扶着的少年人明显的一脸轻松，心中的情绪不停地翻涌，甚至想去亲一亲对方薄薄的眼睑，嘴角不知不觉就带上了一点笑意。
陈艺彬越听越脸色苍白，直到听到最后一句，他整个人都像被打醒了一样。
他的目光掠过少年人释然的脸庞，又看了看顾清寒望着对方眼神中的迷恋，面上的神色忽然平静下来，只低低地开口：“你不爱我了？”
“不爱了。”席和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渣攻看起来十分平静，和剧本上好像不太一样，但他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仍然昂起头说道，“不爱了。”
陈艺彬掐灭了手中的那一点星火，他的面容在夜色中看不分明，唯有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传来：“如果我今年初一到初三都陪着你呢？”
席和光还没开口，顾清寒就先一步说话了：“不好意思，今年和光从明天起，到元宵节，我都会陪着他过。”
席和光一脸茫然。
然而顾清寒已经低下头来，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映出两个小小的自己。他的眉目间温柔下来，语气在夜色中都像一把熨帖的火焰：“是不是，和光？”
席和光看着他的模样，根本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反正这跟剧情也没什么关系，他应该可以自己决定。
想到这里，席和光点点头，清越悦耳的声音响起：“好。”
顾清寒抬起头，他的眼睛里仿佛藏了星辰大海，面上神采奕奕：“那我们走吧，没有必要跟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言语间，他已经带着席和光往黑色的保姆车里坐了。
眼看着对面的两人马上就要消失在眼前，陈艺彬忽然嘶哑着声音喊了一句：“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少年人身形一顿，继而头也没回道：“不爱了。”
说完，席和光还在心里给自己默默点了个赞，演得真好。
看着黑色的保姆车发动，远去，直到连尾气都看不见后。陈艺彬才从雕塑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一只手搭在自己的眼睑上，嘴角扬起一个疯狂而惊心的笑容来。

第43章 那个白月光看上我了（十一）
第二天一早，席和光和顾清寒两人就坐飞机从临市飞往京城。
一大早的航班头等舱里，人非常少。顾清寒和席和光两个人都没做什么遮掩，更何况林助理就坐在最外侧，帮两人遮挡。
昨天昏头昏脑就答应了顾清寒，现在的席和光还有点紧张：“顾清寒，我真的要去你家吗？”
少年人因为早起，眉目间还带着倦怠之意。他纤长的睫毛紧张地眨动着，细白的双手有些不安地绞在一起，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自己。
顾清寒笑道：“当然是真的，昨天你自己答应了，现在可不能反悔。”
看着席和光有些蔫蔫的样子，他凑过脸去，面上现出些许委屈来：“小和光就这么不想和我共处一室吗？我没有什么不良习惯，早睡早起，还会做饭，家务有阿姨，你什么都不用做。我身高187cm，体重75kg，常年健身，长得也不丑，名下还有间公司，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这说的怎么跟相亲似的，席和光觉得好笑，面上露出点笑意来，紧张感确实消除了不少。
原身父母早亡，每年过年都是孤零零的。他虽然是任务者，没有过往的记忆，但却下意识地排斥着这样过年。顾清寒提出的邀请，其实对他的诱惑力很大。
席和光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了：“叔叔阿姨没有意见吗？”
虽然顾清寒为人随和有趣，相处起来很轻松。但是他只跟顾清寒熟，跟对方的家里人并不熟。
过年这样的大事，本来应该是人家家里人团聚的时刻。有他这么一个外人在，说不定要束手束脚的，对方的父母哪怕面上礼数周全，心里可能也会有点不满。
顾清寒心里一动，他没想到席和光顾虑的是这个。虽然他很想带少年人去见父母，但现在看来还是不要吓着对方的好。
因此他笑一笑，面上显出几分狡黠来：“怎么会有意见，他们二老年年过年都把我丢下跑出去恩爱旅游，留我一人在家里过年很寂寞的。能有个人来陪我，他们还巴不得呢。”
顾清寒这句话半真半假。他的父母确实年年出去旅游，不过只要他想，两位疼爱儿子的老人又怎么可能会不来陪他。
席和光却大松了一口气，一双黑亮的眼睛望着他，苍白的面上露出笑容来：“那我什么时候去？”
顾清寒迫不及待：“一下飞机就跟我走。”
席和光有些犹豫：“会不会太早了……”
顾清寒简直恨不得立刻就把眼前这个折磨人的小妖精提回家，当即斩钉截铁道：“早什么？今天就小年了，没几天就大年了，你还想跑哪儿去？”
他微微眯起眼睛，几乎要欺身压过来，本就深刻的五官在此时显得极有气势。席和光往后缩了缩，发现后面就是舷窗，再缩也缩不到哪里去，只好说：“那我一下飞机就跟你走吧。”
顾清寒这才满意了。
他看着好像还有点委屈的席和光，又凑过去笑道：“你再不来我家，毛毛都要忘记你了。”
席和光：“！”
席和光想了想，说：“那我要不要给毛毛买点零食玩具什么的，这么久没见总该有点表示，不然它都不认我了。”
顾清寒笑道：“不用，毛毛什么都不缺。家里的冰箱用冷冻盒分装了很多生骨肉，还有一些骨头饼干，到时候你直接拿着给它吃，它就记得你了。”
席和光点点头。
飞机从临市起飞，总共只飞了两个小时就到了京城。他们走的vip通道，一出来就上了早早前来接应的保姆车。
由于起得早，航班飞得也早，因此赶在早高峰之前，保姆车就通过了最堵的路段，很快就到了顾清寒的别墅前。
冬日的阳光虽然不暖和，但金灿灿的一片看着还是很有精神。顾清寒刚拉开铁门，席和光就听见“汪汪”的一声狗叫。
一只已经很大了的金毛跑出来，它被养得很好，毛色金黄，还很厚实。席和光本以为它是跑出来迎接顾清寒的，谁知这只金毛竟然直接跑向了自己。
虽然知道这是毛毛，并且已经多次在顾清寒的手机里看过它的照片和视频，但是猛然看见这么大只狗朝自己扑过来，席和光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毛毛看见他的动作，本来欢快地撒着蹄子的动作一下就停住了。它抬起狗头望着席和光，身后的尾巴晃来晃去，伸出去的舌头收回来，嗓子里呜呜咽咽，一双黑豆似的眼睛里面全是委屈。
顾清寒摸了把毛毛的狗头，转头看向席和光笑道：“毛毛还认得你呢。”
席和光也有些惊奇。严格来说，他跟毛毛只见过一面，还是四个月前的事了，没想到它还记得自己。席和光想到这里，就对自己刚刚躲开毛毛的行为十分歉疚，他伸出手，也摸了摸毛毛宽阔的狗头。
毛毛的黑豆眼立刻就亮起来，它吐出舌头，身后的尾巴甩来甩去，狗头使劲儿往眼前细白的手掌下拱。
啊，香喷喷的小哥哥终于回来看它啦！
席和光站在庭院里沉迷地撸了好一会儿毛毛。这宽阔的狗头，这顺滑的下巴，这丰厚的皮毛！简直深得他心！
眼看细白的手指在金毛身上各处来回穿梭，似乎都不想停下来了，还有这一脸傻样的狗子舒服得直哼哼，顾清寒就来气。
这只狗子有没有搞清楚，他养着它可是为了让它帮自己抢夺少年人的注意力，而不是让它跟自己争夺对方的注意力！
不过顾清寒面上并不显露，而是轻轻握住席和光正在撸狗头的手，一张俊美的脸笑得十分温柔：“好了，这外面还挺冷的，就不要总在这里呆着了，小心感冒。”
他说完，又握了握席和光有些冰冷的指尖，心疼地说：“进屋去吧，别墅里通的有暖气，我还让张妈给你准备了很多甜点，牛奶布丁，杏仁奶露什么的，你可以边吃边抱着抱枕看电视。”
席和光的注意力果然被拉走了，少年人一双眼睛晶亮，有些雀跃地说：“真的吗，那我现在就进去！”
顾清寒简直求之不得。
他双手按在席和光的肩膀上，带着少年人往屋里走。
突然失去爱抚的毛毛嗷呜一声，企图跟上去抓住香香的小哥哥，却被顾清寒转过来的一个眼神给定住了。
林助理认命地走上前，一把拽住狗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只吃得又肥又壮的金毛给拉回了狗屋。
然而这一切席和光都没注意到，他完全沉浸在等会儿就能有好吃的当中。
顾清寒带着席和光进屋上楼，先带他看了一下给他准备的房间。
里面的家具大部分都是圆角的，而且大多和墙壁一样是黄白绿的淡色系，整个房间的色调和设计都偏向于温馨可爱。
顾清寒有些紧张地看向席和光。
对方的身世在圈里并不是秘密，也从未被少年人刻意隐瞒过。《江山令》剧组正式杀青的两个月前，顾清寒就想着能够带席和光回家过年。
因此他早早地就叫人重新布置了这间房间，按照他平日里所观察到的席和光的喜好来重新设计了一下，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样子对方喜不喜欢。
顾清寒装作不经意地随口问了一句：“你喜欢这个房间吗？”
少年人苍白的面色上有了神采，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喜欢！”
顾清寒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他笑道：“那你就一直在这里住到元宵节开工吧，到时候公司可要忙不迭压榨你的价值了。”
席和光笑道：“原来顾总打的是这个主意，先把我好吃好喝地供着，等养肥了跑不掉了再开宰。”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顾清寒就走过去把房间另一侧的投影仪打开。
别墅里的每个房间都很大，他就又命人在这里装了一个小型的家庭影院，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影碟也都搬了过来。
他修长的手指曲起，在一旁架子上码放整齐的碟片上来回敲击着，眼睛看向对面的少年人，笑道：“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搜集的世界各地的优秀影片，刚好你现在不忙，有时间可以和我一起看一看。”
……席和光还以为顾清寒要说自己不忙，就好好看一看，没想到最后还是陪太子读书啊。
不过为了能够观摩世界各个优秀的影片，席和光欣然同意了。
他倒并不是多么敬业，为了学习大师们的演技而去一个个学习，而是单纯地想去欣赏影片中的艺术。
席和光想，他从前一定是个有艺术细胞的人，不然怎么会知道怎么鉴别古琴的好坏，又怎么会弹古琴？又怎么会对于能够欣赏到世界各地民生风俗的影片这么感兴趣？
他们回来的时候很早，在飞机上已经吃过早饭，现在离午饭时间还很早。刚好张妈已经把椰蓉小方，杏仁奶露，巧克力曲奇都放在小碟子里端上来了。
顾清寒想一想，心头掠过一个有点坏的想法。他从架子上挑出一张碟片放进影碟机中，然后将厚重遮光的窗帘拉上，房间里的光源很快就只剩下投影仪投射到幕布上的那一点光亮了。
黑暗的室内，巨大的荧幕上，没过一会儿就出现了几个像是血迹刻下的字迹，下面就出现对应的字幕，显示着影片的名字。
他挑了一部大师级别的恐怖片。
两个小时后，顾清寒一脸无奈地看着正津津有味吃着椰蓉小方的席和光。
对面人苍白的脸上映着巨大幕布散发出的蓝色幽深的光线，晶亮的眼睛在黑暗的室内格外明显：“这部恐怖片必定是出自大师之手，跟恐怖片常见的鬼怪因素和虚无主义不同，构思精巧，而且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自身……”
顾清寒生无可恋地听着少年人兴奋地滔滔不绝，仿佛影评一样的长篇大论。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他怎么就一点也不害怕。
顾清寒沧桑地在心里点了根烟。
不过看着席和光亮晶晶的眼睛和嘴角的笑容，他突然又觉得，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但好像也不是一无所获。
起码少年人很高兴，这也就够了。
顾清寒这么想着，心情顿时好了不少。罢了，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山。
……
当天晚上，席和光躺在自己床上，迷迷糊糊间快要睡着的时候，就听见自己的房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今天他看恐怖片上瘾，吃完午饭后又带着顾清寒连看了好几部。虽然席和光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而且不太相信自己周围有变态潜伏，但这个时候听到敲门声，他心里还是有些毛毛的。
正在犹豫间，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和光，你睡着了吗？”
原来是顾清寒。
席和光没有拉灯，直接打开门，就见在走廊小夜灯的辉映下，顾清寒正抱着一团被子看着他。
对面的人头发凌乱，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他微微低下头看向少年人，面上的神情有些可怜：“小和光，我今天可能恐怖片看多了，有点害怕。”
没等席和光回答，他继续道：“我总感觉天花板上有人在对我笑，窗外随时有人爬窗，连手都不敢伸出被子。我有点害怕，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顾清寒说的这些情节，今天的恐怖片都有出现。席和光没想到对方看起来这么高大的一个男人，竟然也害怕恐怖片。
不过恐怖片本来就是冲着恐怖二字去的，他们今天观看的又都是大师级别的作品，擅长玩弄人的心理。就连席和光自己，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刚刚顾清寒敲门的时候还心慌了。
所以他十分体贴地表示理解，往后退了一步，让对方进来。
顾清寒攥着手里的被子，三两步就上了席和光的床。他那么高个的一个男人，窝在席和光的床上，把被子摊开盖到自己身上，然后靠在床头默默地坐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等着自己上床。
席和光莫名觉得他们两个人有点像幼儿园的小朋友，还要约好了一起睡觉。他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关上门也跟着上了床。
他一陷进柔软的床铺，钻进温暖的被窝里，就从旁横亘过来一条有力的手臂，替他把被子的边缘都掖好。
“你太瘦了，平常肯定经常手脚冰冷。虽然别墅里有暖气，晚上睡觉还是要盖好被子。”
他们挨得很近，顾清寒的上半身几乎就罩在席和光的身上。也许是因为夜晚，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非常温柔，仿佛在耳边呢喃，还带着一点哄劝又宠溺的意味：“快睡吧。”
席和光先前本来就是在迷迷糊糊中起床的，现在听到这样的声音几乎是倒头就睡着了。在意识完全沉浸入睡梦中之前，他挣扎着伸出手，往顾清寒的方向抓了抓，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你的被子也要盖紧啊……”
他乖乖地缩在顾清寒给他掖好的被子里，毛绒绒的脑袋微微歪向靠近自己的这一侧，呼吸已经变得悠长而平稳。
“小坏蛋，睡得这么快。”
顾清寒握住席和光唯一一只叛逃到他这里来的手，轻轻将其放回到被子里，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席和光的脸，笑一笑：“晚安。”
接下来的几天里，席和光和顾清寒两个人没事儿就看看影片，撸撸毛毛，一起带着毛毛到外面去散步。
虽然快要过年了，但是两个人都挺悠闲。
年货的事情都是张妈在准备，大扫除也有定时上门的钟点工打理。席和光没有戏可接，自然一身轻松。顾清寒则是十分不厚道地把公司事务全部推给某人处理，合约广告都交给经纪人和林助理去商谈，自己则窝在别墅里和席和光一起清闲。
转眼就到了过年这天。
张妈和林助理已经放假了，席和光就和顾清寒两个人一起准备年夜饭。
其实张妈从早上开始就把半成品准备的差不多了，饺子，藕夹，卤菜还有一些蒸菜什么的直接加热就可以吃。冰箱里还备的有牛骨高汤，火锅底料一类，还有处理好的各种食材，做饭也方便。
因为除夕夜，毛毛也跟着沾光，席和光拿着骨头饼干给毛毛加餐，顾清寒就在厨房里烧席和光爱吃的红烧排骨。
此时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之前虽然时不时就回国，但由于常年独居国外练就了一手好厨艺，让他现在能够给喜欢的人做对方爱吃的菜肴、
两个人的团年饭没有很多，但也挺丰盛。餐桌旁的电视机开着，吵吵闹闹的，旁边还有人陪着，两个人都没觉得寂寞。
一顿饭吃了很长时间，也吃得很开心。吃完后，两个人就一起去顾清寒的房间里躺在床上刷手机，旁边的电视机里放着根本不看的春晚。
零点来到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机都在震动。
无数的人发来祝福和消息。
席和光枕在顾清寒的腿上，对着微信和短信一一回复。回复到一半，手机就持续震动起来，席和光又接了几个电话。
有一个李卫导演给他的新年祝贺，李卫导演精神头很足，说话如同洪钟。席和光连忙以小辈的姿态给他拜年，两人聊了一会儿，李卫导演说有新戏就找他，席和光谢过之后两人就挂了电话。
还有一个是陈柯寅的。
陈柯寅的背景音很复杂，有小孩子的欢呼声，也有大人的训斥声，席和光估计对方是回陈家了。本来按照剧本上，陈柯寅早就该回陈家去了，所以他也没有追问，只是和对方问了新年好。
临挂电话前，陈柯寅沉默了一下，忽然道：“和光，我还会回来的。”
席和光愣了一下，就听见对面的人继续道：“不管怎样，我永远是你的助理。”
说完这句话，手机那头就挂掉了。
席和光有点疑惑，陈柯寅都已经回陈家了，为什么还会想着要回来当他助理？不过还没等他疑惑多久，手机又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就见是曼曼姐的电话。
席和光马上接起来：“曼曼姐新年好！”
梁曼那边的电话很吵，听着还有小孩子在尖叫，一看就是在家里。今天新年，梁曼的话音中也染上了喜气：“小和光新年好啊！”
说完，手机对面的人又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哪儿呢？”
席和光看了一眼顾清寒，笑道：“我在顾清寒家里！”
梁曼那边可疑地停顿了一下，又问道：“嗯……小和光有什么情况记得告诉我。”说完，她没等席和光回复，又继续道：“我可不希望成为最后一个知道手下艺人恋情的经纪人哦。”
席和光脸上瞬间有点红，他有些做贼心虚得偷偷看了一眼自己枕着的顾清寒，对方正在讲电话，看见他望过来，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席和光赶紧装作不经意地转过头去，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红了的脸。他一边安抚自己的情绪，一边有些忍不住气愤地说：“曼曼姐在说什么啊，没有的事。”
梁曼默了一下，看向电脑上前几天林助理刚给自己发来的，以清瑞娱乐的名义，邀请她做席和光一人经纪人的合同。
这傻小子不会还不知道顾清寒究竟为什么这么帮他吧？想到这里，梁曼岔开了话题，装作不经意道：“今年年底，你和星悦的合同就到期了，你还准备续约吗？”
听到这个，席和光严肃起来：“不准备续约了，我准备去清瑞娱乐。”
梁曼笑了一下：“刚好，我也准备去清瑞娱乐。还是顾影帝委托林先生给我专门发出的邀请。到时候我们两个人可要继续合作愉快啊。”
席和光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那是当然的了！”
他说完，回过头去看向顾清寒。
顾清寒正握着手机，面上的笑容不变。
手机那头，是陈艺彬的声音：“我知道他在你那儿。”
“顾清寒，抢走了别人的东西，你应该有点自觉。”
顾清寒摸着席和光的头发，瞳孔猛地张开，面上的笑意却没有变化：“我也希望你能认识到，是小和光自愿和我走的。”
“没有本事留住人，就别怪别人出手太快。”

第44章 那个白月光看上我了（十二）
顾清寒挂了陈艺彬的电话，又转头拉黑了对方，这才继续微信上的聊天。
备注为“妈”的人给他连着发送了两条消息：
[小寒啊，你说的那个孩子什么时候带过来给爸妈见一见啊。自从两个月前你说完后，你爸天天在这念叨呢。]
[你怎么回事，最近是不是又熬夜拍戏，秃头不帅了？怎么还没追到人？]
顾清寒：“……”
他手指动的飞快：
[是还没追到，但他现在在家里，正躺在我的腿上。]
[！！！]
[快！快给妈看看，偷偷拍个照！]
顾清寒抬头看了看正躺在自己腿上刷微博的席和光。
少年人似乎有些困了，淡色的嘴唇微微张开打了个哈欠，眼角落下一点困意的泪水，被抬起的细白手指擦去。对方察觉到自己的目光，苍白的脸转过来，睁着眼睛露出疑惑的神情。
顾清寒伸手摸了摸席和光的脑袋。
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柔软的发际间穿梭，指腹还温柔地按压着头部的穴位，舒服得少年人微微眯起了眼睛，脸颊边出现一个小小的窝。
不得不说，按摩头部是真的舒服啊！
顾清寒手大，单手操纵着小视频的按钮，不动声色地把席和光这一幕录下来，然后点击了发送。
[哎呦，这孩子长得可也太好看了吧！还这么乖，让摸，还枕在你的腿上！]
[不行，五分钟之内，我要见到这个孩子！]
对面立刻传来了视频邀请。
顾清寒没想到他妈行动力这么强，他本来想挂掉的，但看一眼乖乖窝在他腿上有些困倦的席和光，他又改变了主意。
脑袋底下的大腿十分柔韧，枕起来很舒服，耳边的春晚虽然有些吵闹，但声音调小一点就有点像ASMR了。再加上顾清寒一只手的抚摸，席和光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就此睡过去了。
没想到那只手不摸他的头发了，转而过来捏他的脸颊。
席和光忍，继续闭着眼睛试图睡着。
然后那温热的指腹又开始点他的鼻子。
席和光继续忍，试图躲避骚扰继续睡。
直到最后这手指开始轻轻刮他的睫毛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席和光愤怒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看见了手机屏幕上，两位很有风度的老人家正在看着他笑。
席和光：“？？？”
席和光一下就从顾清寒腿上爬起来了。
少年人柔软的黑发耷拉在耳际，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睁得很大，淡色的嘴唇微微张开，一脸的茫然无措。他的眼珠看了眼屏幕，又转到顾清寒的脸上，一双细白的手不安地绞紧。
顾清寒笑道：“我爸妈。”
少年人的双手绞得更紧了，同时还有些恼怒地瞪了一眼顾清寒。
他的眼睛实在生得漂亮，睫毛又纤长，瞪过来的那一眼里波光流转，像是带着钩子似的，看得顾清寒心里痒痒的。
他知道少年人心里紧张，干脆直接坐到对方身边去。
席和光感觉身旁的床垫凹陷下去，男人坐过来，一只臂膀直接揽住了自己的肩膀。对方的脑袋也跟着靠过来，和他挨在一起，黑色的发丝扫过自己的耳际，有些硬。
顾清寒拿着手机，特意选了个好看的角度，握住席和光的肩膀笑道：“爸妈，这就是之前给你们介绍的我的朋友，席和光。”
席和光连忙跟着问好：“叔叔阿姨好。”
少年人身形瘦削，在镜头里白得发光，这么窝在自己儿子的臂弯里时，看起来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就是脸上好像受过伤，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更需要他们儿子这样比较成熟稳重一些的来多多照顾。
顾父顾母出身很好，眼界开阔，常年在国外游玩，十分开明，也没有什么家里一定要有皇位继承的封建残余思想。他们只要自己儿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最好能有个人陪着就行了。
眼前的少年人长得很好看，看起来很乖巧，也很有礼貌。而且对自己的儿子很依赖，不仅开心地躺在自己儿子的腿上，刚刚才见到他们六神无主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去向自己儿子求助。
虽然顾清寒说还没追上，但是这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要差不多了嘛。
顾父顾母十分满意，对席和光简直越看越喜欢。
席和光并不知道手机屏幕里的人都误会了什么，也不知道对面的两个老人家已经向着脑补的方向一去不返。他僵硬地打完招呼后，又给顾父顾母拜了个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清寒已经看出了他的窘迫，一只手把他揽得更紧了些，笑着和父母谈论起自己刚拍的《江山令》，引着席和光和自己一起说一些在剧组的趣事。
他的笑容温柔，引起的话题也有共鸣，加上顾父顾母为人真的随和，少年人果然很快就放开了不少。顾清寒有意逗他笑，成效不错，席和光的脸上一直都挂着那个浅浅的小窝，就像盛满了佳酿，醉得屏幕内外的人都忍不住一直看着他。
他们视频的时间有点长，说到最后，席和光犯困得厉害，连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他的头一点一点，一双手扒住顾清寒的腰，头靠在对方肩膀上，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
顾清寒握住他肩膀的手撤回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趴在自己身上半睡不醒的人发出轻微的哼哼声，就像睡眠途中被骚扰的小动物，虽然不高兴，但也只能任人为所欲为。
顾清寒的嘴角扬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他轻轻扶住少年人的身体，这次不打算再去打扰对方的睡眠了。因此他看向屏幕中的顾父顾母，以眼神示意自己身上的人睡着了。
顾父顾母十分识趣地用口型说了晚安，就主动关闭了视频通话。随后，手机就轻微震动了几下，一连串微信消息发了过来：
[小寒啊，你爸跟我都十分满意这孩子，你什么时候跟他出国结一趟婚啊？]
[这孩子一看就是个老实的，又还小，你可不能做那种始乱终弃的渣男啊，不然我和你爸抽死你。]
顾清寒一脑门黑线，难道他在自己妈心目中就是这个形象？
不过他看了一眼他跟他妈的对话，越翻越无语。
前段时间他刚提了提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他妈就老想要席和光的照片。今天给她录了个小视频，马上就视频通话了。现在顾母隔空和小和光见了一面，马上就开始要求结婚了。
幸好顾母还知道席和光是个男的，不然到时候结婚了还不得催生孩子了？
他揽着肩上的那一点重量，单手打字飞快：
[妈，我都说了，我还没把人追到手呢，他甚至还不知道我在追他！你看你今天这视频通话把人吓的，刚开始他还瞪了我一眼，你都不怕把你未来媳妇吓跑了。]
对面传来好几遍正在输入中，过一会儿又中断，再继续。顾清寒本以为自己妈可算听进去了，没想到转头微信上就蹦出来消息：
[小寒啊，不是妈说你，小和光还不知道你在追他，你这可也太没用了吧！你这也不知道随了谁，连你爸当年都不如！简直拉低了我顾家人的平均情商！]
顾清寒：“……”
顾清寒气结，干脆丢下手机，把睡在自己肩膀上的席和光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床上。
他帮少年人把身上外面那层厚一点的居家服脱下来，然后给对方盖上被子，有些气愤地伸手轻轻捏了捏少年人软软的脸颊，低声道：“小坏蛋，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我的心意呢？”
回应他的是少年人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睡梦中不满的轻声哼哼。
……
第二天一大早是正月初一，席和光是被手机一声接一声的铃声和窗外毛毛不停的叫声给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全身热乎乎的，睡得非常舒服，困意还在脑中流连，让他根本不愿意睁开眼睛。
席和光抱了抱自己的抱枕，把头往抱枕上埋，企图用掩耳盗铃的方式躲过催命一般的噪音，只是他揉着埋着就很快发现了不对。
这个抱枕没有平时的软，脑门上埋着的地方还有些硬，自己一条腿跨上去更是有些艰难。
席和光睁开了眼，就见面前的顾清寒正笑着看向他。
自己一双手搂着对方的腰，一颗乱蓬蓬的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别人胸膛的位置钻，腿上还试图跨过对方的腿。
席和光的脸上一下红了。
昨晚他跟顾清寒的父母聊着聊着就困得不行了，最后也没记清楚自己到底怎么睡着的。这会儿自己躺在顾清寒的床上，还把对方抱得这么紧，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连忙松开手，试图像毛毛虫一样往后拱出一段距离，却被横亘在腰间的手给拦住了。
顾清寒有力的手臂按住他，整个人一翻身，就欺身上来，一双眼睛紧紧地盯住他。
少年人的脸上还留有红晕，一部分是不好意思，一部分是被暖气烘出来的。他虽然才睡醒，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是罩上了一层水汽，自下而上地看着他。
顾清寒心里痒痒的，决定不能就这么简单地放过这一大早起来就撩拨他的小坏蛋。但他又怕吓到对方，只好就伸出手在少年人脸上好好捏了一把，直捏得对方微微鼓起了脸颊，处在生气边缘的时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
“你再睡会儿吧，我去看看。”顾清寒用柔软的被子包住席和光，丢下这句话就恋恋不舍地拿着手机出了卧室的门。
他去衣帽间随便披了件大衣在身上，一边踩着毛绒绒的包脚棉拖下楼，一边接起电话。
只是顾清寒刚说了个“喂”字，对面就传来了喋喋不休的咆哮：
“哥，你怎么才接电话？！我都在门外等了十多分钟了你知道吗？！要不是毛毛还冲着我叫，我差点以为你又耍我一道，趁着大过年偷偷坐飞机去外面玩不告诉我！”
手机里的声音叽里呱啦实在太吵，顾清寒索性不听了，直接把手机拿开，让电话那头的人对着空气咆哮。
他这个表弟，人前还梳着大背头，穿着西装，神情一丝不苟，装着一副精英模样。可是一到家人面前，尤其是他这个表哥面前，就瞬间变成深闺怨妇状。
顾清寒绝不承认是自己坑多了这个表弟的缘故。
他走出别墅的门，就见铁门前，毛毛正摇着尾巴汪汪地叫唤。铁门外，卫瑞寒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一脸幽怨地望着这个让自己等了十多分钟的表哥。
“我就站在门口，足足给你打了十个电话！第十一个你才接起来，昨晚你通宵蹦迪去了吗？！”
卫瑞寒一边看着他表哥开门，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说到这里，他又觉得以顾清寒平日里的生活作息，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会做出这样事的人，不由得又疑惑道：“难不成你昨天还在拍夜戏？”
从前顾清寒在好莱坞拍戏的时候有过这样的情况。国外不过春节，顾清寒又敬业，也没跟剧组里提这件事，结果愣是拍到深更半夜，拍完才坐飞机回到国内。
那天卫瑞寒一大早去找对方，差点没被对方几乎具象化的起床气给扫到。
顾清寒挑眉道：“没拍戏，睡得好好的。我让你拿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卫瑞寒不敢耽误，连忙从公文包里拿出来用文件袋包着的合同递过去，手指蜷起来，小心翼翼地注意着不碰到对方的手。
他看一眼身边接过合同，神清气爽的表哥，心想不拍戏不蹦迪，睡得好，那还能有什么让这家伙硬生生忽视了自己十个电话呢？
总不能是温香软玉在怀，以致春宵一刻值千金吧。
卫瑞寒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自己否决了。
他这个表哥，最讨厌别人的肢体接触。小时候自己想跟这个长得特别好看的表哥一起玩，刚伸出手去拉对方，就被凶巴巴的表哥一巴掌拍掉，对方趾高气昂道：“不准碰我！”
当时卫瑞寒的手背立刻就被拍出一道红印，偏偏顾清寒比自己高还比自己壮。打又打不过，卫瑞寒自以为机智地选择了大哭引起长辈们的注意，准备让自己爸妈给自己撑腰。
谁承想顾清寒长得斯文干净又漂亮，幼儿园大班刚刚结束的期末考还考了双百分。他在大人面前又彬彬有礼巧舌如簧，三两下就抢在他面前跟他爸妈上眼药。
上眼药的方式还十分无辜，张口一个小姨姨夫对不起，闭口一个都是对方太爱干净的错。顾清寒这小子简直从小就有表演天赋，舌灿莲花。明明打他的时候还洋洋得意，转头就在自己爹妈面前露出焦急又愧疚的神色来，说什么弟弟的手太脏了，他当时下意识就打了，没想到把弟弟打哭了之类的。
卫瑞寒当时也还是个小不点，听着听着就愣住了。他那会儿确实刚在花园里跑了一圈，身上有点脏，结果反过来被自家爹妈以不爱干净为由打了一顿，顿时假哭变真哭，在泪眼朦胧里看见顾清寒这孙子朝着自己笑。
这件事给年幼的卫瑞寒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以后都注意着不要轻易碰到他表哥。后来顾清寒越长越大，越长越好看，追求者趋之若鹜。想要碰触他的统统都被他巧妙地躲了过去，没躲过去的当场就黑脸，还要尽快找到地方洗手洗澡。
就是拍戏，顾清寒也尽量不与人直接肢体接触，而是隔着戏服互动。他也根本不接吻戏，实在必须的，就用借位。
卫瑞寒曾经暗戳戳地想过，就他表哥这德行，有几个能忍受的，谁谈个恋爱还连亲亲抱抱都不行了。每次一想到顾清寒十有八九要注孤生，卫瑞寒就感到平日被家长念叨如何如何不如表哥的心里欢快了不少。
唉，跟一只注定的单身狗计较什么呢。
卫瑞寒想到这里，连刚刚顾清寒让自己等了十多分钟的事都不计较了，开始气定神闲地打量起他表哥的别墅来。
然后他就看到二楼的窗户边上，有个毛茸茸的脑袋露了出来，少年人倚靠在窗边，面上是被暖气烘出的红晕，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这边。
他的五官精致，带着少年感，撑着脑袋的手臂上，袖子落下来一点，露出细瘦苍白的手腕。
简直犹如精致苍白的瓷娃娃。
卫瑞寒：“！”
马上就要进屋了，身边的人却忽然停下来。顾清寒有些疑惑地顺着卫瑞寒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席和光正撑开窗户看着他们，见他看过来，少年人的脸颊上还露出一个小小的窝。
顾清寒也笑起来，温柔又带着点责备地扬声道：“把窗户关上，别着凉了。洗漱完，等会儿我给你做早饭吃。”
窗边的少年人眼睛更亮了些，光彩熠熠的眼睛勾魂摄魄，几乎把卫瑞寒看呆了。
不过对方听到自己表哥的话后，很快就关上了窗户。
看不见对方，卫瑞寒没来由地有些失落。
然而很快，他就清醒过来，一脸震惊地看向顾清寒。
顾清寒已经迈入了玄关，见到自家表弟这副傻表情，眉头一挑：“又怎么了？”
卫瑞寒有千言万语在心头，比如他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好像是某个叫席和光的黑红流量小生。又比如，刚刚那个窗户好像是他表哥的卧室。再比如，今天他表哥让他等了十几分钟，该不会真的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吧。
种种想法百转千回，最后卫瑞寒努力挑了一个听起来没那么直接的，用有些便秘的神色问他哥：“哥，你谈恋爱了？”
顾清寒把文件放到电视柜上，转头就往厨房走。听见卫瑞寒这一句话，他回头笑了笑：“你看见了？”
卫瑞寒点点头。
顾清寒：“长得好看吗？”
卫瑞寒回想起方才窗边少年的笑，情不自禁地说：“好看。”
顾清寒挽起袖子，一双眼睛瞥了他一眼，神情镇定从容：“再好看也是你准嫂子，没得你的份。”
卫瑞寒：“……”
卫瑞寒简直无语。他猛然想起来什么，一脸不可置信：“这么说，那合同是给席和光的了？你之前明明给我说的是看上一个有发展潜力的艺人，没想到你居然以权谋私！”
顾清寒毫不在意地从冰箱里取出高汤，道：“我还没追上呢，哪里来的以权谋私？”
他看着已经呆成傻子一样的卫瑞寒，义正词严道：“就像你刚刚说的，我只是看上了有发展潜力的艺人，不愿意对方因为小瑕疵而耽误前途罢了。”
卫瑞寒：“……”
卫瑞寒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见楼上已经传来“咚咚”的下楼声。
他转头看去，就见穿着厚款小猫咪玩毛球居家服的席和光踩着毛绒绒的包脚棉拖下来了。
少年人原本脸上带着兴奋的神采，眼睛都在闪闪发光。看见自己后，对方收敛了一点兴奋之色，只在颊边留有一点小小的窝：“你好。”
卫瑞寒愣愣地打招呼：“你好。”
“小和光，过来帮我围一下围裙。”顾清寒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视。席和光毫不留恋地转过脸去，踩着拖鞋噔噔噔地跑过去，伸出一双细白的手帮顾清寒系着身后的裙带。
他虽然手上在帮人系着带子，但是眼睛却一直朝着锅里看，鼻尖微微翕动着，就像等待主人投喂的小仓鼠：“顾清寒，今天早上吃什么啊？”
顾清寒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桌案上青翠欲滴的油菜和切好的码放整齐的卤肉，回过头笑道：“给你下面，会放点青菜，还有之前张妈留在冰箱里的卤肉，排骨，我都准备给你拿出来。藕夹我也热了点，等会儿再给你温一杯牛奶，你觉得怎么样？”
席和光的眼睛更亮了：“好！”
他想了想，又连忙补充：“谢谢！”
顾清寒一挑眉，两只手臂微微抬起：“既然要谢，那就帮我把围裙前面这点撸平一点吧。”
少年人毫不犹豫地伸手从他的腰间穿过，两条细瘦的手臂揽在顾清寒的腰间，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对方的肩膀上，看起来就像是从后面抱着对方一样。
一旁被两人无视很久的卫瑞寒：“……”
就这，竟然还敢说自己没有以权谋私！
※※※※※※※※※※※※※※※※※※※※
卫瑞寒：禽……
顾清寒：嗯？
卫瑞寒：禽……亲自下厨的哥真帅！
顾清寒：别想了，再帅也只是席和光一个的。
卫瑞寒：……

第45章 那个白月光看上我了（十三）
过年这几天，席和光一直很闲。
正月初七，大部分人都已经上班了，他和顾清寒两个人都还在别墅里待着。
席和光觉得自己的闲情有可原，毕竟星悦看着就是要放弃他了，公司里既没有资源分配给他，也没人跟他讨论过续约的事。曼曼姐也只是跟他说，元宵节那天带他去星悦解约。他无事可做，自然就只能闲着了。
但是顾清寒不一样，虽然对方已经到了不拍电影都能维持住自己地位的地步。但对方没有广告代言之类的需要他拍摄吗？
席和光问过顾清寒这个问题，对方当时被他枕着大腿，一只手在他的发间穿梭，闻言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又不一定非要年初就拍，我在家里陪你不好吗？”
他说这话时，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住腿上的人，里面蕴藏着不知名的情绪。
可惜少年人虽然回望着他的眼睛，脸上泛起了一丝薄红，却依旧没听懂，甚至还呆愣愣地回道：“可是已经初七了，你不去的话，广告商们会不会不高兴？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不需要你陪啊。”
眼见对方真心实意很是替自己担忧的样子，顾清寒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席和光的脸颊和下巴，挑眉道：“我要是出去工作了，平常肯定是不能待在这边的，林助理也会跟着我走。到时候没人给你做早饭，没人给毛毛铲屎，你真的愿意？”
少年人当场默默地扒住了自己的胳膊，像不舍得主人离开的猫崽子一样，看得顾清寒心里终于舒坦了不少。
他轻轻刮了刮对方的鼻梁，还是忍不住默念了一句小坏蛋。
小坏蛋，就知道吃和毛毛，一点都不想他。
正月十五那天，早上顾清寒给席和光下了一碗汤圆吃完，两人就坐车前往星悦娱乐。
星悦娱乐坐落于京城繁华的CBD街道上，跟清瑞娱乐就隔了两栋楼。低调的黑色雷克萨斯停在楼下，顾清寒送席和光进楼，就见梁曼已经等在大厅里了。
梁曼朝着顾清寒和林助理点头示意：“顾总，林特助，你们好。”
顾清寒一双手扶在席和光的肩膀上，面上已经挂上了笑容，对梁曼道：“曼姐好啊，小和光我就交给你了。希望等会儿就能带你们去清瑞娱乐签订合同。”
梁曼爽朗一笑：“我办事，顾总还不放心吗？”
顾清寒笑道：“当然放心，我就等曼姐的好消息了。”他说完，握住席和光肩头的双手松开，在对方后背上轻轻拍了下，就看着少年人和梁曼迈入电梯之中了。
……
梁曼在星悦工作了十年，对这里的构造已经十分熟悉。
她带着席和光直接按下艺人交接部门所在的楼层键，等到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廊前站着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人。
对方一见到他们两人，连忙迎上前来笑道：“梁曼姐是吗？张哥早就吩咐我在这里等你们了。”
女人口中的张哥是人事部门的经理张俊华，一般公司艺人的离职和签约都是由他包办。梁曼跟对方算是有点交情，她刚过完年那阵就跟对方联系上了，表示自己和席和光两人的合约都到期不准备续约了，十五号这天要来办理解约手续。
此时梁曼听了对面女人的话，虽然知道张俊华的办公室在哪里，但也客气地笑了笑：“辛苦你了，那就带我们过去吧。”
职业装的女人边在前面带路边笑道：“不辛苦不辛苦，梁姐和席哥叫我小刘就行。张哥现在有点事情，不然也不会叫我来接二位。你们先在他办公室坐一会儿吧，等会儿张哥忙完了应该就过来了。”
公司年后通常事多繁忙，更不用说他们还是过年都很难放假的娱乐公司，梁曼点点头表示理解。
两个人就在小刘的带领下进了张俊华的办公室。
这办公室是个独立办公室，办公桌旁有沙发和茶几，办公室的边角还有栽种着绿植的盆栽，很清新。
两人落座后没多久，小刘就给他们端来了一壶茶水和几碟小饼干之类的点心。
席和光先喝了一口茶水，茶很普通，并不名贵。他再吃一口小饼干，口感有点粗糙，但是奶味很足，还挺好吃的。
他虽然分辨得出来吃食的好坏，但却并不挑，什么都吃。因此面对这比顾清寒别墅里的甜点粗劣很多的零嘴，他也吃得津津有味。
梁曼坐了没一会儿就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临走前，她对着正往嘴里塞着小饼干的席和光道：“你在这里好好坐着啊，好好吃饼干，不要乱跑，一会儿我回来找你。”
席和光：“……”
曼曼姐怎么跟顾清寒一样，总把他当成小孩子呢。
席和光嘴里塞着小饼干，只能支支吾吾地答应了。好在对方并不在意，转身就出门去了。
然而直到碟子里所有的小饼干都见了底，梁曼还是没有回来。
席和光抽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们来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左右，梁曼出去的时候是八点半，而现在已经十点了。梁曼和张俊华两个人就算再忙，也不可能到现在像完全忘记这件事一样，连个消息都没发过来。
席和光当即打电话给梁曼，电话“嘟嘟”地响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接听。
他心下立刻感觉不太对。
从梁曼出去以后，他就一直待在这间办公室里。虽然席和光知道自己作为一名流量明星，已经开始糊了，但不管怎么说，三个月前他也是星悦最赚钱的顶级流量之一。他今天要办理解约手续，不至于坐在这里整整一个半小时都无人问津吧。
除非星悦与这件事有关的员工都被特意吩咐过不要靠近这间办公室。
席和光刚冒出这个念头，再联想到梁曼手机关机的事，整个人立刻就不好了。
他虽然迟钝，但并不是傻，自然明白是有人针对他解约这件事了。席和光回想了一下，觉得被自己得罪过的，还能让星悦做到这个程度的，恐怕只有陈艺彬这个人渣本渣了。
席和光立刻查看了微信qq的消息。
他刚进办公室的时候手机刷得多，但那会儿没什么人给他发消息。可能是顾清寒以为他们正在谈论解约的事，所以并没有像平时一样骚扰他的微信。
后来席和光专注吃小饼干，只偶尔刷刷手机，直到现在才发现顾清寒半个小时前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解约手续办好了吗？]
[怎么还没下来？]
[事情很难办吗？]
最新一条消息显示是在十分钟前。
席和光立刻打字过去：
[顾清寒，我这里情况不对！]
然而他打出来的这条消息转了很久的圈，最后却没有发送成功，红色的感叹号格外刺眼。
席和光仔细看了看手机上的状态栏，这才发现不仅星悦娱乐公司内部的WiFi断了，就连自己的移动信号也没有了。
星悦娱乐坐落于京城最繁华的CBD街道，除非发生特殊情况，否则绝对不可能没有信号。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有人把信号屏蔽了。
星悦娱乐是娱乐公司，每天员工的工作不仅仅是在电脑上完成，手机上也要做许多工作，如果wifi和信号都断了，肯定会引起大面积的慌乱。
所以肯定只屏蔽了这一间房间。
席和光这么想着，决定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他要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要是被发现了，就用上厕所当借口。
……
梁曼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看着桌对面的男人，压抑着胸中的怒气，扯出一个冷冷的笑容来：“陈总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身后，正站着两名戴着墨镜的体格魁梧的保镖。两人一言不发，只是背着手看着她。
陈艺彬的嘴角勾了勾，露出个只浮在脸面上的笑来：“没有什么意思，不过是请日理万机的金牌经纪人来陪我这个闲散股东坐坐。”
梁曼没有理会对方的吹捧，面上的冷笑也已经不见：“陈总，你这是非法监禁。”
“梁姐这话就言重了。”陈艺彬轻轻拍了拍桌子。他的态度十分从容，面上仍然带着笑容，往后一靠坐在老板椅上，“我只不过是在为星悦挽留人才罢了。像梁姐这么优秀的经纪人，怎么这么急着解约？星悦娱乐给梁姐开的价格可不低吧。”
陈艺彬说完，看向对面的梁曼，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意料之外的，对面人听完他的话后，面上居然放松下来。
梁曼刚刚虽然面上不明显，但是整个人的神态间，一些细微的表情，还有举手投足的小动作都显露出了焦躁。而现在，她的神色镇定下来，还并不是强自的镇定，而是从神态到动作的全部放松，像是心里的负担全都放下了一样。
对面的女人比陈艺彬年长十岁，是圈内公认的金牌经纪人，带过影帝影后，也带过顶级流量，在圈里沉浮多年。真要论起手段来，陈艺彬自然是没有把握能赢对面人的。
因此当梁曼褪去焦躁，开始隐隐掌握起主场来后，他心里就开始烦躁起来。
陈艺彬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局势不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他从小被人捧惯了，顺意的时候多，不顺的时候很少。因此陈艺彬格外讨厌自己不顺的时候。
现在看到在自己已经明显占优势的情况下，梁曼的脸上还能露出这种神色来，陈艺彬就感到很不爽，非常不爽。
对面的梁曼笑容可掬：“也好，既然陈总还看得上我的能力，想要与我续约。那我梁曼又怎能浪费了陈总的一番好意，陈总不如现在就好好和我谈一谈吧。”
陈艺彬不过是个蜜罐里泡大的少爷，得了家里的荫蔽才当得了星悦的股东。梁曼可是实打实白手起家到的现在这个位置，陈艺彬的那点小伎俩，在她这里还不够看。
果然，对面的人听到她这句话后，原本从容镇定的脸上顿时现出了一丝裂痕。
陈艺彬心中烦躁，偏偏这时候还不能发火。他当然是不准备跟梁曼耗下去的，虽然席和光的事他已经假手于人，但他的人，最好还是由他自己亲自看着最好。
陈艺彬郁结于胸，但仍然维持着从容镇定道：“也好，不过梁曼姐知道的，我不过是星悦一个挂牌股东罢了。现在公司人事方面的制度我还真是不太了解，还是让张经理来跟你谈吧。我就不打扰了。”
他说着，理了理衣襟，看向对面的梁曼。
梁曼面上神色不变，只意味深长地笑道：“陈总一路走好。”
陈艺彬终于皱起眉头。
恰在此时，房门被敲响。
陈艺彬转头去看梁曼，就见对面的人笑起来，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伸手拉开门，就见陈柯寅正站在门外。
对方相貌英俊，和他在眉眼间有些许相似，身后也站着几位黑衣保镖。陈艺彬从前见过这位席和光身边的助理，也知道对方是陈家老爷子的私生子。不过对方从前不肯回陈家的心思十分坚决，他关注了一阵便也渐渐淡了心思，而是转而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席和光身上。
半个月前，陈柯寅出现在了陈家过年的聚会上。虽然陈老爷子没有当众宣布，但明里暗里，对方褶子很多的脸上确实洋溢着天伦之乐的喜悦。
陈柯寅到底是回了陈家。
不过陈艺彬从来也没有贪图过陈氏家主的什么东西，因此也没有过多关注对方。
而今，对方倒是站在了自己面前。他的变化很大，此刻西装革履，头发也是向后梳的背头，腰杆挺直。
陈柯寅彬彬有礼道：“堂哥，今天元宵节，你怎么在星悦待着？早上叔叔还跟我念叨着你呢，我看堂哥还是快回去吧，别让叔叔他老人家等着急了。”
陈艺彬的神色变了又变。
居然将他父亲都搬出来了。
陈艺彬虽然爱玩，还荤腥不忌，男女通吃，看起来是个吊儿郎当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但实际上陈艺彬是从心底里惧怕自己父亲的，惧怕对方的打骂和鞭子。这种惧怕甚至从童年开始就已经深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叫他完全无法忽视。
陈艺彬看看陈柯寅，再看看梁曼，已经明白过来：“好啊，我是真没想到，梁姐真是八面玲珑，跟我这堂弟也关系匪浅。果然是好手段，不愧金牌经纪人的名声。”
陈柯寅笑笑，本以为这下自家这堂哥就该知难而退。谁知陈艺彬说到这里，又慢条斯理道：“不过你们实在不该冲着我来，毕竟这办公室的主人原不是我。”
他的面上又挂上了笑容，目光在对面两人之间逡巡：“星悦总裁与我也算是君子之交，他正在帮我做一件小事。也罢，我就先跟着我堂弟回去看看父亲，说不定出来了，李总就为我把事情办好了。”
陈柯寅当即脸色一变：“你……”
陈艺彬心中的不爽终于散去了一些，他转过头去看梁曼，就见对方面上的笑容虽然也已经消失，但却也没有更紧张。
陈艺彬心下一咯噔，正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了一阵铃声和震动声响起。
在场众人循声探去，就见声源处是保镖手里梁曼的手机。
梁曼一挑眉，道：“陈总，你不会连电话都不让我接吧？”
陈艺彬一咬牙：“接！”
他倒要看看，这梁曼还有什么后招。
梁曼从保镖手中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妆容精致的脸上就挂上了笑容。
她只听了一句话，就把手机拿下，看向陈艺彬道：“陈总，我的新老板有话要和你说。”
……
席和光本来是想假装以要上厕所为由，出去查看一下走廊上的情况的。没想到他刚推开门，门口就站着一位身高腿长，戴着无框眼镜的英俊男人。
是星悦的总裁李锐伦。
对面的少年人与自己平日里所见到的照片不太一样。
席和光比他矮半个头，一边脸颊上横亘的粉色伤口不仅不狰狞，反而衬得少年人的脸愈发的苍白，带着一种精致的脆弱感。黑色的头发软软地耷在对方的耳际，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睁大了看着他，扶在门框上的细白的手指顿时抓紧了，仿佛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炸起了全身的绒毛，偏偏本人还毫无所觉。
李锐伦挑了挑眉头。
他是受陈艺彬之托来带走这个小东西的。李锐伦和陈艺彬算得上狐朋狗友，虽然两者从未交心，但表面的交情还是有不少的。
一个脸上有着不可祛除伤疤的流量明星，他的商业价值已经十分有限。而星悦资源丰厚，很快就能再培养出来一个。
这个时候，有点交情的朋友想要带走也不是多大的事。因此听到对方的请求后，李锐伦当场就答应了。
不过少年人真人比镜头和照片上还要漂亮很多，看起来安全无害，李锐伦不介意对席和光多一点耐心。他看着对方笑道：“席和光是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席和光有些迟疑道：“李总？”
李锐伦矜持地点点头。
站在门口的人在剧本里跟席和光的交集只有一个，就是在原身失去作为流量明星最大的资本脸后，毫不犹豫地跟原身解约。
一想到在顾清寒的别墅里沉迷吃喝玩乐这么多天，沉寂许久的剧情点终于在此时上线，席和光心里就十分激动。
李锐伦见自己点头首肯后，对面的少年人眼睛在一瞬间就亮了。
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看着自己，其中光芒明亮，整个人都仿佛因为他而有了神采。
见到自己这么高兴，是因为不想离开星悦吗？
李锐伦心头一动。
他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面前的少年人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李总，你是来跟我解约的吗？”
李锐伦：“……”
李锐伦感到自己的幻想被打破，于是他也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对方的幻想：“不，我是受人之托前来抓你的。”
席和光：“……”
李锐伦的身后猛地出现两名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席和光看到这情形，只能束手就擒。
就他这体型，在手边没有辅助工具的情况下。别说这两名保镖，就是李锐伦他都打不过。
李锐伦很满意少年人的识相，他一只手紧紧抓住席和光的胳膊，没有带对方走电梯，而是直接从安全出口准备下去。
席和光十分抗拒。
这一层可在21楼！难道他们真的要靠腿这么原始的方式走下去吗？！
手中少年人胳膊的肌肉有些绵软，挣扎的力度在李锐伦看来委实很小。他有些不耐烦，干脆一只手直接把少年人整个肩头都揽住，另一只手则继续握住少年人的胳膊。
他们从安全出口下了几层之后，李锐伦就带着人往电梯的方向走。星悦娱乐一层有四部电梯上下，对方不知道他们在哪一部哪一层上下，这样他们碰面的几率会非常小。
等待的电梯叮地一声。
门外的四人抬起头。紧接着，门缓缓打开，李锐伦就看见一位身材颀长，长相俊美的男人出现在电梯里。
对方眉目冷峻，手里正拿着手机，身后是数位黑衣保镖。
“顾清寒！”席和光有些惊喜地喊道。
顾清寒也笑了笑，他走出电梯，身后的保镖立刻围上来。
对方的人数很明显比自己这边多，李锐伦也不可能为了帮一个酒肉朋友的忙就干出当场带人逃跑这样跌破自己面子的事来。因此他不得不松开手，眼看着少年人被带到对面人的面前。
顾清寒一把搂住席和光，对着手机那头道：“陈总不必再费心思，和光现在已经在我身边了。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好聚好散，不要弄得这么难看，我想陈总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陈艺彬神色冷凝，手机那头传来少年人清晰可闻的声音：“顾清寒，你怎么找到我的？”
声音清越悦耳，还带着点好奇的天真。
男人低沉的话音隔着手机都能听出宠溺：“小傻瓜，你今天出门穿的是我的衣服，我早就给你装上定位器了。”
陈艺彬几乎将手机捏碎了。
※※※※※※※※※※※※※※※※※※※※

第46章 那个白月光看上我了（十四）
手机那头的人一言不发，顾清寒目的达成，也毫不留恋地将电话挂掉。
他一双手按在席和光的肩膀上，看向对面的李锐伦，面上扯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来：“李总，既然星悦已经将和光送到了我手上，那我们就下次再见，我会好好待他的。”
李锐伦：“……”
他心里憋气，可是又无话可说。毕竟这一番操作下来，怎么看都像是他专门跑了一趟，然后将自己公司的人亲手送给了别人。
对面的少年人柔软的黑发耷拉在耳际，一双眼睛看了看顾清寒，又望向自己。他似乎想到什么，黑亮的眼珠一转，脸颊边露出一个浅浅的小窝，然后伸出一只手向自己挥了挥。
以示再见。
李锐伦：“……”
那只手很细瘦，也很苍白。放下的时候，手背上还能看到清晰可见的红痕。四道并拢，触目惊心，一看就是被人捏出来的。
他明明也没用多大劲儿，怎么这么容易就红了。这样的身体，要是在别的地方用力，岂不是……
李锐伦的神思有一瞬间的恍惚。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少年人已经背对着他，瘦削的肩膀被身旁的男人一条胳膊就揽住，带进电梯里去了。
李锐伦扶了扶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牢牢地锁住那双又直又长的腿，直到电梯的门关上，再也看不见。
摆脱星悦娱乐的人后，两人一路乘着电梯，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准备直奔清瑞娱乐。
大楼下，梁曼和陈柯寅，还有两辆车正等着他们。
席和光自然而然地上了顾清寒的车。
自家助理联络司机开来的保姆车他压根就没注意到，只在顾清寒为他拉开车门，贴心地用手挡住车顶防止他不小心被撞着的时候和对方说笑着进了车。
陈柯寅看见这一幕，之前在陈艺彬面前意气风发，自信沉稳的模样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双幽暗的望着席和光背影的眼睛。
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顺利得多。
清瑞娱乐那边早就有所准备，合同什么的更是提前就给席和光和梁曼看过。到现场后，梁曼又重新看了一遍，确定和之前看好的没有出入，还继续和人事部的经理谈论一些细枝末节。
在梁曼看合同的期间，席和光不禁感叹道：“曼曼姐真的好认真啊。”
此时他正坐在办公室柔软的沙发里，嘴里喝着一瓶奶，无聊地靠在身旁人的肩膀上刷手机。
顾清寒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毛绒绒的小脑袋，有些心猿意马。
这段时间，席和光被他好吃好喝地养在别墅里，原本十分苍白的面色终于有了些红润，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柔和光泽。这会儿对方头发蹭着他的颈窝，软软的，也不扎人，就是有点痒。
他想把席和光的脸掰过来，在对方的眼皮上，额头上，眼角嘴唇都细细地亲一遍。要亲的少年人气喘吁吁，脸颊飞起薄薄的红晕，顺便也让其他暗中觊觎自己身旁人的人都懂得知难而退。
不过好在顾清寒还是理智的，最终忍住了，只摸了摸对方的头发，笑道：“梁姐这是为你着想呢，怕公司偷天换日，明着答应的是一份，实际签的是另一份。”
席和光的脸颊微微鼓起来，毛绒绒的脑袋换了个姿势，从仰靠改为侧靠。一双漂亮的，眼角微微上购的眼睛从底下斜睨着顾清寒：“你会这样骗我吗？”
他的眼睛实在生得又黑又大，这么一望过来，配上微微鼓起的脸颊，看着有点委委屈屈的。
虽然明知席和光只是单纯地问问，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这一切不过都是看人的角度和他自己心理作用在作怪。但顾清寒就是受不了少年人这模样，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笑道：“当然不会，我怎么舍得这么对待你。”
这话听起来有点别扭和奇怪。
席和光心想。他一边享受着顾清寒专属的脸部头部按摩，舒服地像只猫咪一样眯起眼睛，一边试图分析一下到底哪里奇怪。
只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见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只手。
这手骨节分明，正握着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装着一块淡黄色的，圆圆的布丁，布丁上面还印出了一只小猫的图案。
即使隔着塑料的外壳包装，席和光都能闻到有淡淡的芒果香气从里面散发出来。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饿了吗？快吃吧。”
席和光抬起头来，就见是自己的助理陈柯寅。
对方此刻的姿势十分勉强，仿佛窗台上因为长期没转圈从而在向阳作用下长歪了的小树苗，整个身子都绷紧了往自己这边伸展。
席和光和顾清寒两个人是坐在沙发上的，顾清寒坐在外面，席和光坐在里面，沙发前则是一方茶几。
茶几前面不到一臂的距离就是全场唯二真正在谈正事的梁曼和清瑞娱乐的人事经理。
陈柯寅不好走到茶几前面去打扰工作的两人，毕竟他们在谈论的是席和光的合约。
但他又不想碰到顾清寒，又还想打断沙发上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亲密氛围，便只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甜点，站在顾清寒的身旁，想要勾着席和光的目光看过来。
可是他实在低估了顾清寒的无耻程度。
对方寸步不让，甚至还假借着为了让席和光靠自己靠的更舒服些而挺直了身子。他本来就长得高，坐在茶几边缘这么一挡，跟座山似的，让陈柯寅想要接近席和光更困难了。
顾清寒看着接过布丁准备开吃的席和光，轻轻笑了一下。
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胸腔共鸣的震颤把靠在顾清寒肩膀上的席和光心头都颤了一下。
只听见头顶的人低声道：“陈助理这样给你吃东西实在太辛苦了，不如让他把甜品一类的都放到茶几上，我剥开喂给你好不好？”
顾清寒受过声乐的训练，还为不少动漫电影配过音。他此刻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语调温柔而充满诱惑力，仿佛传说中勾动水手的女妖，不过目标只有肩膀上的这一人。
席和光感觉自己耳朵都痒痒的。
他抬起眼睛瞥了瞥，一眼就看见他助理正弯着腰，整个上半身都往自己这里伸长，看着似乎都要站不稳了。
席和光连忙说：“好，陈柯寅你就把袋子放这里吧。”
陈柯寅挽救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直接宣判了死刑，简直有苦说不出。偏偏这时候顾清寒还抬起头来，面上带着完美的笑容，从他手中接过了甜品袋子。
那明显带着胜利的笑容几乎在挑战陈柯寅的神经，他垂在身侧的手都握紧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席和光整张脸都转了过来。
少年人的脸颊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窝，盛满了醉人的佳酿。他的面上流露出关心的神色，对自己笑道：“你这样太辛苦了，陈柯寅你跟林助理好好坐一起吧，不用管我啦。顾清寒会弄给我吃的。”
陈柯寅：“……”
不，就是因为担心顾清寒，他才这么努力想要凑过来！
不过对方是关心他才会这样说，陈柯寅感觉自己的心尖上像蘸了一点糖。他不忍拂了少年人的一番好意，只能先坐回去，和林助理一起待在靠门那一边的小沙发上，遥遥望着靠在顾清寒肩膀上的席和光。
好在少年人在感情这方面似乎是有点迟钝，虽然跟顾清寒亲近，却也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举动。
既然这样，那其实对方和自己的起跑线没什么区别。
陈柯寅想到这里，稍稍放下心来。
顾清寒眼看对面办公桌两旁的人关于签约的事情谈得差不多了，一边给席和光撕甜品的包装袋，一边状似无意地询问：“小和光，等会儿签约完了，你准备回哪里去？”
席和光本来正在吃甜品，两颊鼓鼓的就像正在进食的小仓鼠。顾清寒这天外一句直接把他给问住了，连脸颊都不动了。
他跟渣攻交往后，就把原来租住的房子给退了。跟陈艺彬果断分手后，他又直接住进了剧组和顾清寒的别墅。现在年也过完了，他不好意思，也根本不可能再住进顾清寒那远郊的别墅里去。
毕竟那里到公司开车都要一个多小时，万一遇上早高峰，堵得什么时候全看命。
席和光想了又想，终于从原身的记忆里扒拉出来点东西：“公司，管住吗？”
顾清寒一听这话就“噗嗤”笑了：“你可是清瑞娱乐旗下除我之外的唯一签约艺人，你觉得公司之前可能像星悦那样准备给小艺人住的宿舍吗？”
席和光想想也是，他有些懊恼地皱起眉头：“那我明天有工作安排吗？可不可以通融一两天我找找房子？而且我好多东西都还在你别墅里呢。”
这间办公室统共就这么大，陈柯寅坐的沙发离他俩根本不远。
他听到这里时，他的心就像泡满了水的海绵，挤一挤全是懊恼和悔恨。
陈柯寅对陈家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原本也并不准备回去。如果不是顾清寒三番五次挑衅，他不会这么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和对方的差距，也不会被激得这么快就回去。
本来陈柯寅已经尽己所能以最快的速度稳住了陈老爷子，可以以最崭新的面貌去面对席和光了。却万万没想到顾清寒手伸得这么快，不过短短半个月，都已经和席和光同住过了，而且关系飞速进展。
陈柯寅心想动用陈家的力量，马上就找到一间合适的公寓肯定是不在话下，但是他并不能这么做。
半个月，这点时间只够他搞定陈老爷子，让他找回在陈家的身份并且能够继续在席和光身边当助理，根本不可能搞定整个陈家。现在一旦陈柯寅动用了陈家的力量，马上就会得到陈老爷子过多的关注，蛛丝马迹累积下去，到时候他喜欢席和光的事肯定瞒不住。
这样只会让对方平白受到伤害罢了。
他正想着，那边的顾清寒已经说话了。
顾清寒听到席和光的话，微微一挑眉：“虽然公司没有给练习生的宿舍，但是你可是我花高价请来的，怎么也不能委屈了你。”
席和光睁着眼睛看着他。
“现在有一套房子，离清瑞步行只要20分钟，开车在高峰期间绕路也只需十分钟。一百五十平，三室一厅，豪华装修，还有家庭影院，水电齐全，不收房租。”顾清寒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席和光逐渐亮起来的眼睛，装作苦恼道，“就是你得跟人合住。”
席和光一下犹豫了，虽然顾清寒这个房子怎么听怎么好，但是如果要合住，还是得看合住人的性格才行。
因此他没有立刻同意，而是谨慎地问：“我要跟谁合住啊？”
少年人的面上流露出些许紧张的神色，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
陈柯寅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一直密切关注着这边的动向，他一看见顾清寒面上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来，就感觉到不妙。
因此他立刻出声：“顾总的心意是好的，但是我总觉得以和光的性子，跟人合住总不如自己住来得爽快。”
席和光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到了自己这边。
陈柯寅心里十分满意，面上也就越发谦逊：“这周边的房子不算少，我和司机，再找个人今天下午好好看看房子，明天肯定就能住进去了。”
席和光想想也对。
他自己很懒，平常肯定是不会收拾屋子的。虽然他肯定要找那种家政会上门的房子，但是万一室友有洁癖，觉得家政不够的，说不定还要拉他一起打扫。
眼看着席和光颇为心动的样子，顾清寒不紧不慢地甩出了杀器：“如果这个合住的人是我呢？”
他看向席和光。
少年人的脑袋还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闻言睁大了眼睛。
就是因为很有可能是你，他才这么极力反对！
陈柯寅心中呐喊，他正要再劝说，就见席和光的心思早就已经不在自己这边了。
“那我每天还能吃到好吃的饭吗？”
“我有时间就会给你做，除开拍戏期间，至少每天早上的饭我都能给你做。”
“还有家庭影院，那我还能看那些影碟吗？”
“我平常工作期间就在那里住，公寓里有别墅里所有影碟的复刻版。”
席和光简直心动！
但是他之前就住在顾清寒的别墅里，现在又住在别人的公寓里，怎么看怎么都好像在占对方便宜：“一直住你的房子，这样感觉……”
顾清寒丝毫不慌：“我已经为你联系了一部新电影的试镜。”
席和光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所以？”
清瑞娱乐果然不愧是专门牵头拍摄电影电视剧的公司，这么快就能找到资源了。
顾清寒笑道：“作为大荧屏上的新人，难道你不应该抓紧一切时机虚心向前辈请教吗？毕竟你现在可是我们公司的顶梁柱啊。”
神顶梁柱！明明签约的就他一个人！
不过能得影帝亲自指导，席和光当然毫无意见，当即点头道：“好！”
他答应完后才觉得自己有点答应得太快了，连忙补救：“我要试镜的是哪一部电影啊？”
顾清寒笑道：“《烈火》。”
《烈火》是国际上获奖无数的电影导演温文准备的一部新作品。这部作品题材有些敏感，虽然是架空的背景，但涉及到战争和一点隐晦的同性恋情。不过剧本的确是好剧本，一看就是用来拿奖的，对于席和光这样处于转型期的人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而根据剧情显示，原身正是参演了这部电影才得以翻身，从毁容后的状态重新回到娱乐圈，回到大众的视野，事业上达到一个新的巅峰。
剧情点都来了，他怎么可能拒绝！
梁曼终于和人事部的经理谈得差不多了，她笑着拿来一份合同，就拍在茶几上。席和光很信任梁曼，拿起笔就签了。
陈柯寅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不想让席和光去清瑞娱乐，但是比起在星悦受陈艺彬那个疯子的盯梢，当然还是清瑞娱乐更好。更别说清瑞娱乐原本就是各个电视剧，电影的牵头者，当然对席和光事业的发展是更好的。
就是这里有顾清寒。
陈柯寅原本是为了能够以更好的身份去正大光明地追求席和光而回到陈家的，却没有想到陈家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他心上的人就已经被人拐走了。
席和光只用负责签字，后面的事情就不用他管了。梁曼冲他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接下来的就交给她。
陈柯寅亦步亦趋地跟在席和光的身后，却只能跟到楼下。
因为一出楼，席和光就继续上了顾清寒的车，直接跟着对方去了公寓。
他坐在车上，正吹着暖气，咬着甜甜圈，就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继而传来一声提示音。
席和光掏出手机来看，就见显示的是一条微信消息：
“伦”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席和光是用自己私人手机号注册的微信，微信上添加的好友一般都是在剧组或者拍摄广告时扫码加的同行，或是导演，编剧之类的。很少很少有人会通过搜索手机号来加他。
对方的头像是张风景图，地点显示的京城，界面上的朋友圈里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像卖片卖茶叶打广告的，席和光心想可能是真的有事找他，不然对方怎么会知道他手机号呢？
因此他手指一点，就点击了通过。
很快，对方那边就发来了消息：
[是席和光吗？]
还知道自己的名字，席和光正要回复，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对面的消息立刻又多了一条：
[我是李锐伦。]

第47章 那个白月光看上我了（十五）
签约清瑞娱乐后，席和光终于又忙碌起来。
不过比之前在星悦里被压榨来说要轻松不少。而且不论是给他接的广告代言还是影视资源，都比之前的档次都要高了很多。
以前在星悦的时候，公司就是把他往流量明星的方向培养。席和光接的电视剧本都是原创或者根据小说改编的偶像剧，同时参加吸粉迅速的户外冒险类综艺节目。在广告代言上则是来者不拒，洗洁精，牙刷牙膏，还有饮料之类的广告都接。
而现在，清瑞娱乐交给席和光的广告代言少了很多。经过梁曼的挑挑拣拣，还有清瑞娱乐相关团队的把关，席和光这一年基本上就只代言两样产品。一样是国民度很高的某个品牌的运动鞋广告，还有一样就是某个巨头的手机新型号代言。
在拍摄运动鞋的广告时，席和光直到最后一个镜头才露脸。其他时间则是着重展示穿了运动鞋的脚部，以显示运动鞋的外观和细节。同时还在绿幕前拍摄的迎着朝阳奔跑的镜头，通过运动来彰显产品的性能和优点。
而手机代言则是席和光与顾清寒一起拍摄的。
这个广告代言本来是顾清寒单人拍摄的，结果手机商临时决定把新出的中低端机和高配两种机型同时进行宣传。因此在顾清寒的力荐下，席和光代言了中低端型的机子。
手机商国内手机行业的龙头企业，甚至在国外也有名气，是国民度很高的手机品牌，而且是和影帝顾清寒一起拍摄。因此虽然代言的是中低端的机型，但并没有就掉了席和光的身价。
在粉丝看来，完全可以理解为是爱豆要转型的前期铺垫。
席和光和顾清寒两人已经一起合作过电视剧，配合着一个短短几分钟的宣传片自然不在话下，很轻松就完成了拍摄。
在拍摄完两支广告后，席和光抽空去《烈火》剧组试镜了一趟。
这次试镜是顾清寒陪着他去的，他要试镜的角色是《烈火》的男主角之一夏天。
虽然席和光觉得，他作为一个电影新人，头一回上大荧幕就要去文艺片里挑大梁有些不现实，顾清寒和清瑞娱乐也真是敢想敢做。但是根据剧情显示，他还真就成功了。
只不过在剧情中，《烈火》这部电影本来是没有这么早就开始选角甚至开机的。导演温文因为资金问题，是拖到一年后才放出风声准备拍摄。
那会儿的原身已经从原先的顶级流量糊了下来，经受过很多挫折和打击，看尽了世事冷暖，完全能够沉得下心气，也磨练了不少演技。
而现在，他完全没有经历过这些，还马上就得到了《烈火》男主角的试镜。
席和光不知道剧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就像他也没弄清楚自己怎么就继续出演了《江山令》，还跟顾清寒关系这么好了一样。
当天《烈火》剧组的试镜人不少，对手各个都十分强劲，全是拿过各种奖项的演员。试镜的场地选在京城CBD街道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室。
席和光就在那里见到了传说中获奖无数的温文导演。
温文导演的长相性格十分对得起他的名字，他戴着金丝边的眼睛，穿着一身白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十分随和儒雅。
他并没有因为席和光从前从来没有演过电影而对对方流露出轻视的意味，也没有对顾清寒给自己塞人这件事表达过不满。他只是看着站在会议室中央空地上的席和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光影在温文的脸上交错，让对方的表情看不分明，他笑着问席和光：“看过剧本了吗？”
席和光点点头：“看过了。”
温文导演笑一笑：“那你就演最后夏天站在海边的那一幕，可以吗？”
席和光先开始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点了点头。
他当时收到的顾清寒给的试镜资料不仅包括由原著改编的剧本，还包括试镜剧本。试镜剧本截取了原本剧本中的三段，都是感情戏，据说试镜的时候会从中选一段现场表演。
而现在温文导演没有选择以上三段中的任何一段。
他选择的那一段是夏天站在黄昏的海边，回想为自己而死的另一位战友，同时也是自己秘密同性恋人的林海生。他回顾了从前自己与对方的点点滴滴，最后在情绪波动下，默默走入海中，自杀身亡的那一幕。
这一幕几乎是全剧的尾声，也是整部影片中主人公感情最隐忍，最细水长流，过度最复杂的一幕，对演员的要求很高。
温文导演虽然看起来随和儒雅，却没想到实际上要求这么严苛，而且出其不意。
不过好在顾清寒从一开始就教导他熟读原著，了解自己的角色，甚至陪他彻夜分析剧本和情感。席和光也确实很认真，还做了很多笔记。因此这最后一幕，光是从感情上，他的分析就不少。
虽然记笔记和真正表演起来差距很大，但最起码席和光对于夏天的情感变化是心中有底的，在表演的过程中，也会有所准备，不至于抓瞎。
席和光想到这里，略略闭上了眼睛。
而等他再睁开的时候，少年人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他一双黑亮的眼睛仿佛纸片似的，轻飘飘地掠过前方坐着的评审组以及评审组旁坐着的顾清寒。少年人的目光先是空茫地游移了一阵，最终落在了窗外黄昏的天际。
少年人似乎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看。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云层，透过锦缎似的晚霞看向了什么人。
忽然间，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再这样精致的脸上，连皱个眉，都让人十分心疼。
过往的无数回忆出现在少年人的脑海。
纷飞的战火，连天的炮弹，灰蒙的天际，深沟一样的战壕。这是他永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为之痛苦了小半生，日日夜夜经受着战后心理阴影的折磨。
很快，少年人被黄昏染上艳丽的面庞上，紧皱的眉头松开，淡色的唇角染上笑意。
战场上不仅仅是这些痛苦的回忆，还有他和海生的点点滴滴。他们在战场上朝不保夕，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战役后还能否活着。最惊险的一次，他们在满地尸体和尘雾中互相呼喊对方的名字。
在确定双方还活着后，他们相拥而泣。
他的父母亲人死于敌人的侵略，他已是孤身一人。后来他认识了海生，才从那种孤独中走出来。然而到最后，海生也离开了他。
席和光的目光已经完全空茫，他的眼角流下泪水，嘴角却扬起来，呢喃道：“海生，我来了。”
他说着，就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一步一步，直接走到窗边。
顾清寒心头一跳。
他上前一步，一把拦住了对方。
紧接着，顾清寒就看见了少年人满面的悲戚，偏偏他淡色的嘴唇还弯出一个浅淡的弧度，晶亮的蒙上一层水光的泪眼里藏着几乎叫人心碎的力量。
他心头一跳，情不自禁地道：“我在这里。”
顾清寒生得高鼻深目，长眼薄唇，其实是个很冷峻的面相。可是他这样微微笑起来，深深注视一个人的时候，冷硬的面部线条尽数柔和下来，仿佛拂面的春风。
席和光心头一动。
“啪啪”。
一声鼓掌在空旷的会议室中响起。
温文导演慢慢踱步过来，他的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嘴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笑意：“你表现得很好。”
席和光不好意思地道谢：“多谢温导的夸奖。”
顾清寒马上从随身携带的纸包内给他拿出卫生纸来，让少年人擦眼泪。
试镜结束，温文导演点点头，只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当两人从试镜现场走出去的时候，席和光忍不住问：“这是过了？”
顾清寒笑道：“以我对温文的了解，十有八九是过了。”
席和光稍微放下心来。
虽然按照剧情，这个角色就是他的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亲耳听到比较放心。
少年人似乎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原本有些绷紧的面部神情放松下来，脸颊边露出一个小小的窝。
那个小窝里仿佛盛满了佳酿，看得顾清寒都有些醉了。
他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自己陪着对方看剧本，揣摩人设和剧情，还和他对了不少戏，却一直没有听到少年人问一个问题。
那就是另外一位男主角的扮演者是谁。
和夏天这个角色以及其他配角不同，林海生这个角色一开始就没开放试镜，确定是已经内定了的。
顾清寒想了想，觉得是时候让对方知道了：“你不好奇另外一位男主的扮演者是谁吗？”
席和光心想那还用说，不就是你吗？
他看过剧情，当然知道林海生的扮演者就是顾清寒。毕竟这是个要拿奖的片子，顾清寒一年就演一两部电影，自然注重质量。
但是这都是席和光从剧情中知道的，在顾清寒看来，他肯定是不知道的。因此他假装虚心求问：“是谁？”
顾清寒笑道：“是我。”
席和光配合地睁大眼睛：“原来是你！”
少年人表情浮夸，演技拙劣。顾清寒想到他肯定是事先猜到了，便也笑道：“是啊。”他说完，又意味深长道：“到时候拍摄期间，我们两个可要好好互相配合。”
席和光并没有领会到对方更深层的意思，只是高兴地说：“好啊！”
这部电影题材敏感，隐含着同性恋情。比起其他人，席和光当然觉得跟顾清寒对戏更让他能够接受，也完全没有排斥感。
《烈火》的开机时间在五月份，席和光完成手头两个广告的活动后就没有其他活动了，乐得清闲。
这样时忙时闲地过了两个月后，《江山令》开播了。
这是国家部门出资部分的古装正剧，因此提交审核和获得批准的流程都快了不少，还是上星电视台和网络同步播出。
这是席和光自己出演的第一部 电视剧，他自然紧张电视剧的成品，播出的反响怎么样。因此他有些激动地拉着顾清寒和自己一起坐在电视机前观看。
电视剧开场就是山高水远，绿树成荫。镜头由远及近，拉到了戴着斗笠的萧令和老翁狭路相逢。
紧接着就是打斗，争夺，阴谋的起头。画面精致，布景精细，江湖意气和儿女情长结合得恰到好处。
不过没看几分钟，席和光就坚持不下去了。
电视剧的制作非常精良，很多场景原本并没有这么好看，甚至光秃秃的一片，但是经过精良的后期修改，调色，甚至特效，都变得十分逼真而且好看。
只是没过多久，戚之仪就出场了。
席和光虽然很想知道自己演的到底怎么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自己的戏份就觉得非常尴尬。他尽力不想去代入角色，但就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
顾清寒早就看出他的窘迫，笑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席和光点点头。
此时两人坐的很近，顾清寒就把头伸到他耳边，呼吸间的气流吹得席和光的耳朵痒痒的：“其实我看了也特别尴尬。”
席和光眼睛一亮，原本自己硬拉人前来观看的罪恶感包袱一下卸下。他干脆一边吃着甜点，一边跟顾清寒插科打诨，就这样跳着看完了第一集。
席和光长吁一口气，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江山令开播#的话题已经冲上了热搜。
席和光翻到剧组关于开播的微博，连忙转发完，这才开始耐心地看各路的评价：
[这画面！这才是古装剧啊！！！！以前那些辣眼睛的饱和色都是什么鬼，浓浓影楼风！]
[排楼上！这画面简直让我感觉像是在看电影大片！]
[天哪，我顾神好帅啊！都是三十岁的老戏骨了，演起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完全得心应手！]
[楼上的啥意思啊，三十岁也是年轻人啊，不要随便给我们三十岁扣老人的帽子啊喂！]
[等等，这是席和光？？这挑着寻一下巴，眼神望向殿外的人是席和光？！这演技怎么跟坐了火箭一样直接飞升？？？]
[演技火箭飞升＋1！这个戚之仪我可以！我要路转粉了！]
[楼上是水军吧，转粉转这么快！虽然这个戚之仪我也觉得不错，但后面还没播完呢！]
[吹爆我光！这是什么神仙演技！]
[这一集斐虹居然没出境！差评！]
……
往后的几天里，《江山令》的收视率和口碑都在节节攀升。
精良的制作画面，全员在线的智商和演技，还有严谨的剧情结构，在四月这个初春的时节，立刻捕获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关注。
电视剧播出才一周，剧情慢慢展开，在豆瓣儿上的评分已经先飙升到了9.7。虽然到了后面，评分就会逐渐下降，直到稳定在一个数值。但是开播就能达到这个水平，已经是属于口碑之作。
《江山令》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网上的讨论也逐渐纷杂。
不出顾清寒意料，部分论坛和社交软件中开始出现了“令仪”cp粉的发声。
这对产品粉的人数随着电视剧的火爆也开始了成倍的增长，并且由于电视剧的结尾并没有明确写男主萧令和女主在一起了，因而对于热爱脑部的广大cp粉来说，可发挥想象的空间也就更大了。
席和光的微博又陆陆续续涨了一百多万粉丝。
B站有个up主趁着热度，剪辑了令人荡气回肠，潸然泪下的“令仪”同人视频。不止《江山令》这一部电视剧的，这个up主颇有鬼才，还扒了顾清寒和席和光两个人演过的不同的电视剧和电影，混剪出一部缠绵三生三世的爱情大戏。
视频配乐合适，调色舒服，节奏把握得很好，再加上视频中的两位主角各自都有着不小的粉丝数量，当日的播放量就超过了五十万，微博转发快一万次。
一时间，b站跟风之作盛行，到处都是“令仪”的同人cp视频。LOFTER和贴吧里同人文泛滥，眼看这热度日日攀升，“令仪”cp简直有要成为国民cp的趋势了。当然，由此引发了新一轮的粉粉黑黑互相对骂，撕逼重新展开，甚至内部唯粉cp粉之间掰头也不少。
这一切的后续发酵事件，现在的席和光还完全不知道，他现在一点心思都没有放在这上面。
五月马上就要到了，他得和顾清寒两人收拾东西去《烈火》的剧组了。
他的剧情点，来了！

第48章 那个白月光看上我了（十六）
《烈火》剧组的拍摄场地在宁市的江城影视基地。
这里跟席和光曾经待过的《江山令》剧组所在的影视城有不小的差别。临市的那座影视城，虽然在远郊，但除了人少，公交少，娱乐设施少了一点以外，旁边各种酒店，火锅店，步行街全都有，只是位置相对偏远，平常来的人比较少罢了。
而现在这个江城影视基地，则是真正的僻远。除了开车进来的的街道是水泥路以外，基本见不到什么现代化设施，剧组给演员的居住待遇还是影视基地旁边简陋的招待所。
不过他们这部电影本质上是战争题材，很多影片为了效果逼真，剧组会进行真的爆破，拍摄期间确实应该远离人群聚居地。
席和光和顾清寒两人是提前三天到的拍摄场地。
剧组已经提前把招待所包下来了，顾清寒当时一进去，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里的条件实在是。整个房间空间逼仄，采光不好，很潮湿。床单被褥就是白惨惨的颜色，独立的卫生间就靠在床头，推开门扑面一股奇怪的味道。
整个房间的装修也特别简洁，就是刷了个墙，地上铺了个瓷砖，房间里面连衣柜都没有，东西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这样的环境，简直让人不得不生出床底墙缝很有可能会有蟑螂出没的联想。
顾清寒出道十五年，跟过的剧组不计其数，有的甚至要到深山老林里面去取景，条件更差。那时他眼都不眨，直接忍过来了。
但现在也不知怎么回事，只要一想到席和光竟然要跟他一起住在这种地方，他就觉得这里简直一刻也不能多待。
席和光当然也不想住在这间招待所，但是这是剧组安排的，他就算想自己花钱住在外面也不好擅自做主，便打算就这么将就三个月。
陈柯寅作为助理，自然也跟着席和光来了。他看着暗的都有些发黄的墙壁，皱眉道：“我们不能另外找地方住吗？不用剧组出钱，自己换地方住就可以。”
席和光本来就心智不坚定，再听到陈柯寅这么说，心里很是动摇，但理智还是及时阻止了他：“这是不是不合规矩？温导会生气吗？而且这附近好像也看不到几家宾馆……”
他们是开车进的影视基地。影视基地外面什么也没有，尘土飞扬，视野开阔。一眼望过去，全是这样牌面脏兮兮的招待所，真正有个酒店样子的，从那里开车过来都要将近一个小时。
席和光自认是电影新人，还跟温导第一次合作。他第一次要是就这么不合群，会不会给温导留下很差的印象。
顾清寒本来神色不大好看，但他的眼睛一看到席和光纠结的面容后，脸上立刻就染上了笑意：“别怕，我和温文合作过很多次了。他这个人就是专注影片，别的都不管。只要你演得好，不闹事，其他随意，别用剧组的钱就行。”
席和光松了一口气，心里面有些蠢蠢欲动。
看到少年人面上露出意动的神情，顾清寒趁热打铁道：“我们自己花钱去镇上住个好一点的酒店吧，这里的条件实在是太不好了。你放心跟我走，到时候我去跟温导说。”
他说到这里，想了想，又补充道：“虽然镇上离这有点远，但也就是起的早了点。我的保姆车你又不是没坐过，还是挺平稳的，到时候你直接在车里补觉就行了，开到影视城了我会喊你的。万一剧组放假，我们在周边玩也方便。”
顾清寒都这样说了，不光责任他担，还连可能的不便和解决方案都想好了。席和光简直毫无理由可以反对，心里想要离开的小苗立刻疯狂起舞，他当即答应道：“好！”
两人说着，原模原样地就从招待所的房间里出来了，连手里行李箱都没往地上放一下。
只是他们刚拉开门，就见隔壁的门也打开了。
一张眉眼锋利，帅得极具侵略性的脸露出来，原来还是个熟人，李辰安。
李辰安见着他们，面上也露出点惊讶的神色来。他挑眉看了看他们的阵仗，笑道：“好巧，你们也准备出去另外找地方住？”
他说着，从门内走出来，后面还跟着提着行李箱的助理。这架势，和席和光顾清寒两人的一模一样，一看就都是要出去住的。
顾清寒面上还维持着职业化的笑容，心里却简直要骂人了。他是看过演员名单的，对于李辰安的出现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在这时候遇到了。
拍摄《江山令》的时候，要不是顾清寒自己借着台词的掩饰拼命发挥，真论起剧情来说，其实李辰安的角色跟席和光的角色互动更多，剧情也显得更有张力。
这也就是虽然现在“令仪”cp很火，但并不是一家独大的原因。磕寻一和戚之仪两人cp的人也不在少数，甚至和“令仪”cp隐隐有势均力敌之意。
这种剧，只要有人磕剧中人物的cp，往后就少不了磕真人的cp粉。哪怕只是粉丝之间的一点yy，顾清寒也受不了席和光和别人组cp的情况！
然而席和光的眼睛却是亮了。
现在不止他和顾清寒两个人要出去住，那温导要生气肯定也不会怪罪他了，毕竟法不责众！
席和光这么一想，便对着李辰安笑了一下：“是啊，我们想去镇上找家好一点的，这里实在住不惯。”
对面的少年人一笑，淡色的嘴唇弯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脸颊边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窝。说到后面的时候，他皱了皱鼻子，看起来还有点委屈。
笑得真甜啊，看起来还很乖。
李辰安有些出神地想。
他本来只是单纯地觉得住不惯这里，准备出去住的，现在一见到席和光，当即就多了一点心思：“既然这样，那我们一起去镇上看看吧。”
席和光当然点头答应了。
顾清寒虽然心里不爽，但面上自然是十分爽快：“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说完，他也不等李辰安的反应，一双手扶住席和光的双肩，笑道：“走吧。”
几人下了逼仄的满是灰尘的招待所的楼梯。
顾清寒打开招待所外停着的保姆车的车门，一只手挡在顶部的车框上，随即转过身来。
席和光自然而然地坐了进去，连句道谢都没有。
李辰安看见这一幕，神色一动，笑道：“你们关系挺好啊。”
席和光已经坐进了车里，门还没关，他的眼睛望向车外的人，笑道：“是啊，我和顾清寒进过同一个剧组嘛。”
李辰安立刻道：“我也和你在同一个剧组，你都没跟我这么好。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得跟你多拉近拉近距离才行。”
席和光正要回话，眼前忽然一暗。他再一看，就见是顾清寒坐进了车里，高大的身影直接把他的视线挡了个一干二净。
顾清寒淡定道：“小和光你这么说可就太不厚道了，难道我和你就只有进过同一个剧组这点交情？过年在我家那几天你都忘了？和我在一起过的不舒服吗？”
席和光觉得自己的说法对顾清寒来说好像是有一点生疏了。他平日里受顾清寒照顾很多，虽然很多事情已经习惯到都不说谢谢了，但这并不代表对方照顾他他不感激啊。
因此席和光连忙道：“舒服！顾哥就是贴心！”他放软了口气，一双手扒住顾清寒的胳膊，眼巴巴地看着对方。
他记得顾清寒特别吃他这一招，因此眼看着对方抱怨了，就连忙使出来。
少年人睁着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望着他，柔软的指腹贴着薄薄的衣料，温热的体温透过那一小点传过来。
顾清寒心里满意了，就没忍住捏了捏对方软软的脸颊：“幸好还不是个小白眼狼。”
车里的人氛围十分融洽，车外的李辰安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眼陈柯寅。
李辰安记得这个是席和光的助理，从前在剧组的时候似乎还明目张胆炫耀过自己能够亲近席和光，没想到现在竟然连这种情况都应付不了，只能攥紧拳头钻进另外一辆保姆车里去了。
这顾清寒手段还挺高的。
不过车里两人之间的互动也就仅限于捏捏脸，攀个胳膊什么的了。看来顾清寒也还没把席和光全部拿下，那他也就还有机会。
李辰安想到这里，笑一笑，转身也上了自己的车。
三辆车开启，在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后，众人就抵达了镇上。
宁市是风景旅游城市，地级市下辖的许多县级市也有不少看头。江城影视基地就是建立在江城这个县级市的郊区。
镇上的宾馆数量不少，三人的助理就自觉担任起了找酒店的任务。他们把车停在路边，顾清寒发了条朋友圈询问列表的各位，江城的镇上有什么条件比较好的酒店。
影帝难得发了个朋友圈，陈柯寅林助理他们刚出去没多长时间，顾清寒就收到了好几条建议。
他把这些一一记下来，打电话交给林助理去通知找酒店的人，让他们去查看条件。
没过多长时间，根据微信上林助理反馈来的信息，三人很快就住进了合适的酒店。
这次酒店的条件可要好多了，虽然还是比不上在临市的。但经过刚才招待所的冲击，席和光只觉得这里已经算是天堂了。
这三天里，席和光就是跟着顾清寒熟悉熟悉一下酒店及其周边的情况，比如卖早点的地方和种类。他们还跑去江城影视基地了几个来回，不仅计算早晚开车需要的时间，还熟悉了日后拍摄的场所。
温导果然对他们另外找地方住毫无异议，毕竟花的又不是剧组的钱。而且顾清寒作为影帝，在各大导演间的口碑都很好，不仅会演戏，而且很敬业。温文相信跟着他的人最起码不会在拍摄期间迟到，以影响拍摄进程。
三天过去后，《烈火》剧组所有的演员都已经抵达拍摄现场。温导带领众人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开机仪式后，就举行了一个更简单的记者招待会。
这是文艺片，拍摄地点又僻远。虽然有温导的名头，还有席和光这个前黑红流量参演的噱头，但娱乐性还是大打折扣。
来的记者不多，大多是国内几家主流媒体的。在象征性地问了几个问题后，有位记者忽然举起话筒问：“温导，您作为著名文艺片的导演，每年所出的片子都是斩获各类国际大奖的。平常您所启用的演员也多是提名影帝，或是已经获奖的影帝，为什么这次单单用了席和光这位电影新人？温导是否是想让文艺片也能卖座？”
这话听着是捧温导，但内力更深一层的含义自然就是席和光演这部电影不够格，不过只是为了票房才被迫启用的。
温文拍了这么多年片子，虽然很少追随大众的口味，有些艺术家的孤僻，但并不代表他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只见他微微一笑：“既然你也说了我是文艺片导演，那我肯定是清高的。任用席和光作为《烈火》的男主角，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是我心目中的夏天。”
对方说着，镜片后的目光略略扫过席和光一眼。
少年人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面上显露出高兴的神色来。黑眼睛亮亮的，脸颊上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窝。
记者招待会过后，直接就开始拍摄了。
《烈火》本质是一部战争题材的电影，主要是通过战争给士兵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来反对战争，表达和平的愿望。
现在虽然还是五月，还没有真正热起来，但是穿着厚厚的战场上士兵穿的防爆服在拍摄场地走动拍摄，也是真的折磨人。
席和光连着拍摄了几条短镜头后，感觉自己后背都汗湿完了，整个人就像是在水里泡过，拧一拧就全是水。
上午举行了开机仪式，又开了记者招待会，本来剩下的时间就不多。在拍摄了几个短镜头后，也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
温导没有李卫导演丧心病狂，非常大方地放演员们去吃饭。
席和光换下戏服，擦了把脸，本来就脱得差不多的妆更是直接没了。
他十分口渴，刚从化妆间出来，就听见陈柯寅在喊他。
席和光转头一看，就见对方正站在防晒的大伞下摆好的桌椅旁等他。旁边的的小桌上已经摆好了酸梅汤，瓶罐上不断流下水迹，一看就是冰镇过的！
这场景简直太诱人了，席和光二话不说坐过去。一旁的陈柯寅还从旁投喂甜点，多是甜甜圈，小蛋糕一类。江城是县级市，镇上不算繁华，更高级的甜点不多见，但席和光已经十分满足。
因此当顾清寒终于脱下戏服，擦完汗出来，看见的就是陈柯寅在席和光身边忙前忙后，寸步不离的场景了。
甚至就去连吃午饭，陈柯寅也仗着离席和光近，在吃饭的时候坐到了席和光的旁边，替对方盛饭盛菜。
不过是一个没留神，看中的人就叫别人给拐跑了。
顾清寒心里不爽，但面上不动声色，看起来丝毫不慌。
午休时间很快结束，下午的拍摄继续进行。
陈柯寅这会儿心里非常得意，这一中午都是他在占着少年人。只是他刚给席和光擦完额头上的汗，就见场记过来提醒了：
“席哥，下一场轮到你和顾哥的吻戏了。”

第49章 那个白月光看上我了（十七）
席和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苍白的面容上瞬间浮起了一层薄红。
先前准备试镜《烈火》的时候，他日夜琢磨剧本，一心只想着怎么试镜成功。虽然也看到剧本里面有吻戏和床戏，但当时的席和光在顾清寒的引导下，更着重于研究主角不同时期的不同心理变化，以及与此同时不同阶段的表演应该注意什么。
更何况顾清寒陪着他彻夜研究剧本，梳理人物感情线的时候，对方也是一本正经，探讨学术的模样。这成功导致席和光完全忽略了轮到自己上的时候会有多尴尬，多不好意思！
陈柯寅拿下毛巾的手顿住了。
他面上的神色绷紧了，几乎是立刻去问场记：“吻戏？真吻？”
场记虽然面上的神情没有多大变化，但望过来的眼神却是明明白白：你是个傻子吗？
陈柯寅握紧了拳头：“我怎么记得顾影帝从来不接吻戏？据说要是实在避不过去就要用借位什么的。”
场记这才明白过来：“你说顾哥啊，温导刚刚问过了，对方说不介意。”说到这里，场记看着席和光少年感十足的脸，方才有些不耐烦的神色收敛了一些，连声音都肉喝了点：“没事，等会儿才拍呢。你们现在赶紧做做准备吻戏前的准备工作就行。”
听到这，少年人的双颊染上了红晕，眼神也有点飘忽不定，细白的手指有些无措地绞在一起。
对方对于感情这一块一直是很迟钝的。之前他们几位明争暗斗，少年人都一无所觉，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他们的眼里有多大的吸引力，因而对方的脸上也就从来没有出现过像现在这样动人的神采。
十分有吸引力，让人完全看不够。
偏偏这样的神采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那个顾清寒而产生的。
陈柯寅握紧了手里的毛巾。
他立刻打破了少年人害羞的状态，以斩钉截铁的态度道：“我给你找漱口水。”
陈柯寅迅速转身在自己随身的包里翻找。席和光平常是有刷完牙后，用漱口水清洁牙齿的习惯的。因此他们来剧组的时候，行李箱里装了两瓶漱口水。
既然吻戏是不可避免的，那上场之前，下场之后，席和光的嘴都得漱得干干净净的！
不过陈柯寅想得虽好，却忘了漱口水这东西买了就是要用的。其中一瓶放在酒店，还有一瓶就放在酒店的行李箱里。今天拍摄第一天，统筹的计划表昨晚刚发到席和光手中，他还没看过，自然不知道今天竟然还有吻戏，也就根本就没带另外一瓶。
席和光已经从即将要有吻戏的状态中解脱出来，转而看着自己的助理翻找随身带的大包。然而陈柯寅翻了半天也没翻出漱口水来。
眼看着等会儿就要开拍了，场务也有点着急。
他在圈里也混了挺久，早就听说过顾清寒之前根本不接吻戏的，这次也是为了艺术献身。这席和光要是到最后都没翻出漱口水，顾清寒吻的时候闹起来可怎么办。
席和光也有点着急。
陈柯寅神色冷静道：“不然我马上让司机回去给你拿？我在这附近的店里看看，看能不能买到。”
他话音刚落，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不用那么麻烦，小和光就用我的吧。”
席和光一抬头，就看见顾清寒正握着一个蓝色的瓶子看着自己。
对方本来就比他高，站着更是比他坐着高出不少。顾清寒的视线自上而下，眉眼间的笑容很温柔。
递过来的蓝瓶盖子已经被贴心地打开，顾清寒看着席和光有些呆呆的模样，笑道：“刚开口的，可别嫌弃啊。”
蓝瓶中的液体确实是满的，看着就不想被动过的样子。席和光想到等会儿的拍摄内容，又看到吻戏的另一位正主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得红着脸接过瓶子，捏着鼻子往嘴里灌了一点。
漱口水的味道大多不好形容，还自带清凉效果，直冲脑门。席和光忍着这股刺鼻的味道在口中里里外外漱了好多下，两颊鼓鼓的像是塞了一堆瓜子葡萄的小仓鼠似的，这才吐到一旁的杂草地上。
他刚漱完，顾清寒就体贴地递过来一张餐巾纸，然后就在席和光震惊的眼神中将瓶口对准了自己的嘴，也灌下去了一口。
席和光忍不住道：“那个位置我嘴对准过。”
顾清寒把嘴里的漱口水吐掉后，一边擦着嘴唇，一边笑道：“我不嫌弃你。”说完，他又促狭地笑了一下：“等会儿连吻都要接了，我还在乎这个吗？倒是小和光不要嫌弃我才好啊。”
对方实在生得英俊，说这话时神情语气都是真心实意，一双眼睛牢牢地盯住自己，让席和光连逃避都做不到。
他心中有些害羞，又有些恼怒，只好瞪了顾清寒一眼，声音有点小地说：“怎么会嫌弃你。”
然后席和光就觉得顾清寒唇边的笑容似乎更深了，看着还有点让人想打他。
不过没等他纠结多久到底打还是不打，场务就过来催促了：“要开拍了，顾哥席哥，两位快上场吧。”
陈柯寅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
他无法阻止两个人共用一瓶漱口水，也根本无法阻止接下来要拍摄的戏份，只能用手机通知了司机回酒店去取漱口水。
顾清寒仿佛没察觉到对方颇有敌意的目光似的，揽过席和光的肩膀就笑着上了场。
经过简单地涂抹，所有的机位都准备就绪。
这一幕是电影中两个男主人公的第一次接吻，发生在战场爆炸之后。
两人因为漫天硝烟和尘雾，很难看清战场上的真实情况，又因为心急，只能在满地尸体中奔跑，互相呼唤对方的名字。
他们互相以为对方生死未卜，情绪几近崩溃，直到两人重逢，这才喜极而泣，情不自禁地将满溢的情绪化为亲吻。
席和光戴着头盔，身上穿着灰扑扑的军服，满面都是化妆师抹出来的黑色的尘土。
顾清寒的情况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
他们已经经历了奔跑，现在正互相抱在一起，两双眼睛中都映着彼此的倒影。
席和光的睫毛颤动着，忽然抬起头，猛地往上一撞。
嘴唇上传来湿润柔软的触感。
顾清寒毫不犹豫，立刻抬手按住了怀里的人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怀里的人身子一僵，似乎想要逃离，脑袋却被更加用力地按住。
“停——”
温文直接喊了停。
镜头前的两人分开，彼此都有点气喘吁吁。
幸好席和光的脸上被涂抹得很脏，不然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他此刻的脸通红，几乎要发烧一样。
温文皱起眉头，看着他们两人道：“你们两个的情绪不对，尤其是你。”
他说着，镜片后的目光投到席和光的身上：“你根本没有入戏。你们现在刚刚经历了生死大劫，劫后重逢，这时候的情感应该是厚积薄发。你们之间的爱无法公之于众，互相的在意也非常汹涌无法释放，只能用最直观的举动来感受彼此的存在，来确定你们都活着。”
说到这里，温文推了推眼镜，严肃道：“可是你看看你们都在干什么，弄得好像恶霸在强迫良家妇女一样！尤其是你，席和光，这亲吻和反应是小孩子过家家吗？你们的情绪都不对，重新来。”
然而再次开拍仍然是NG。
在连着NG三四次后，温文导演的神色仍然是平静的，但眼中很显然有风暴在聚集：“你们当初到底为什么选择这个剧本？仅仅是为了能够满足你们提名奖项的心吗？”
“我以为是我的剧本打动了你们对这个故事的热情，但很显然是我错了。”
说完这句话，温文导演的脸上现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和挫败：“原地休息半个小时，等会儿继续。”
席和光蹲在地上，很不好受。
原身以前是拍摄偶像剧的，确实没有什么演技上的要求。后来他拍摄《江山令》，因为戚之仪人设的缘故，席和光也没有这么激烈的，具有极大冲突力的感情戏。
温文导演脸上失望的神情让他很难过。席和光确实是奔着奖项来的，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为了完成剧情点才会去努力通过试镜。
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对这部集聚了他人心血的剧本根本不够尊重。
顾清寒拿了一瓶水走到他面前：“喝点吧。”
少年人抬起脸，他的面上还有着脏兮兮的黑灰。
通常这种中场休息的时间，化妆师都是要进场为演员补妆的。但是他们现在的情况则完全不用，只要没蹭掉脸上的黑灰，现在的妆容是越乱越好，越灰头土脸越逼真。
席和光接过瓶壁流水的矿泉水，狠狠喝了一大口。
他喝得急，有些水没来得及灌进嘴里，就顺着修长的脖颈流下来，最后直直流进衣领口。
喝完水后，少年人盖上瓶盖，面上的神情十分灰败。
明明席和光现在的模样一点也不好看，甚至还有些丑。但在顾清寒眼中，对方低垂的眼睫惹人怜爱，起皮的嘴唇让人心疼，甚至就连脏兮兮的脸颊都叫人忍不住好好呵护他，把他捧在掌心里。
顾清寒的目光简直是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被温导说的不高兴？”
席和光从头盔下看了他一眼。
在阳光的照耀下，少年人又黑又大的眼睛里像是覆了一层水光：“是有点难受。”
顾清寒抓紧问：“因为他说你就是为了奖项？”
席和光一声不吭。
顾清寒的嘴角扬起一点点笑意，他的小和光真的很容易心软：“难道为了奖项不对吗？”
席和光撩起眼皮瞅他。
顾清寒继续道：“导演有导演的追求，演员有演员的追求。你不必为了没有成全别人的梦想而难过。”
说到这里，顾清寒又笑道：“我当初帮你接下这个剧本，就是为了让你去得奖，而且说实话，我接这个剧本，也是存着能得奖的心思的，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席和光的脸颊微微鼓起：“你说得对。可是我现在别说得奖了，NG了这么多次，连过都过不了。我感觉是我功利心太重了，没有完全沉浸到这个故事中。而且温导看起来真的很难过，我想成就自己的奖项，前提不就是能够成就他的故事吗？”
“没有哪个人是一下就沉浸到故事当中的。你作为一个演员，首先评估的是剧本的价值，然后在演戏的过程中才会慢慢沉浸到故事中去。等到完全沉进去之后，才会成就你自己在故事中的角色。所有人都演好自己的角色，才能成就导演。”
顾清寒有点点想捏席和光的脸颊，又怕自己一伸手就把妆全摸掉了，只能忍着道：“我曾经拍摄《悬崖》的时候，有一条NG过二十多次才过。”
席和光抬起头，睁着眼睛惊讶道：“是你摘得康城影帝的那部《悬崖》吗？”
“是啊，”顾清寒笑道，“你看你现在才NG了四次而已，没有什么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得找到夏天现在的情感。”
他说到这里，一双手扶住了席和光的肩膀，让对方的脸转过来。
顾清寒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是要将席和光吸进去似的：“你从小孤身一人，我给了你温暖，帮助你，爱护你，还爱你。而你爱我，只爱我，还爱得很深。如果这时候你认为我死了，你会是什么样的感情？”
……
脚下是黄色漂浮的尘土，还有无数一动不动，军服上沾满了血迹的尸体。
在漫天的硝烟和尘雾中，夏天什么也看不穿。
军队里的人几乎都死了，不管是冲锋的，还是战壕内的，他几乎没有看到活人。
夏天满面都是黑色的尘土，嘴唇干裂地起皮，喉间干的发疼。
他的神情是极力维持的镇定，但是从他皱起的眉头和不断抿起的嘴唇上，能够看出他的内心十分焦虑。
他不知道林海生现在在哪里，不知道对方还好不好，也不知道对方……死了没有。
夏天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忍不住奔出了战壕。他毫无方向地冲到漫天白色的硝烟中，左顾右盼，跑了一会儿连一个活人都没看见。
面上强撑着的镇定被打破，夏天的脸上露出了悲戚，他边跑边喊道：“林海生！林海生你在哪儿？！林海生你出来见我！”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
他却不肯死心，只能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几次被地上的尸体绊倒，又几次爬起来，脸上全是细密的汗水，脸上的黑灰花的不成样子。
夏天跑了一阵跑累了，又开始不死心地疯狂翻查地上的尸体。
他要见到林海生，不论是生是死！
身后传来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按理来说，处在极端情绪中的林海生本来应该听不见，但是偏偏这脚步声就像重重的鼓点似的，敲打在他的耳膜上，敲打在他的心间，叫他即刻停下了翻查尸体的动作。
席和光睁着眼睛，张着嘴，以一种可笑的面部表情慢慢，慢慢转过了头。
对面的人脸上花的不成样子，却仍然是记忆中那个高鼻薄唇的模样。
甚至自己还用手亲自丈量过对方鼻子的挺直程度。
泪水夺眶而出。
夏天猛地扑上前去。
这一撞劲儿不小，林海生刚刚接住，还没站稳，就感到湿润的触感落到了自己的嘴唇上，毫无章法，一条软软的东西钻进了自己的唇舌间。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林海生的瞳孔猛地放大，眸色加深。
他原本抱住夏天的一只手抬高，一把按住了怀里人的后脑勺，用力深了这个吻。
在空旷死寂，尸横遍野，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两个人将敌方可能的下一波进攻，我方可能的撤退命令全部忘之脑后，全身心都沉浸在幸好对方还活着的巨大喜悦之中。
“过！”
温文导演喊完之后。
场地上的人并没有马上分离，而是继续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分开。
温文并没有催促。
他知道，如果演员入戏太深，那么对方会很难挣脱当时的氛围。这个时候，要给对面两个人一点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席和光和顾清寒两个人已经完全分开了距离。
他们喘着粗气，顾清寒看着席和光，席和光也盯着顾清寒。
两人之间流动着一股微妙的氛围。
顾清寒忽然笑道：“我们下去吧。”
席和光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他的耳根还泛着一点薄红，脑子里有些蒙蒙的。此时听到顾清寒的声音，他十分听话道：“好。”
顾清寒拉着席和光下场，刚好撞见林助理上前，对方的手里还拿着一小瓶漱口水。
顾清寒挑挑眉，看向席和光道：“刚才我的嘴里有异味吗？”
席和光脸上有点红：“没有。”
顾清寒装作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也没有。那我就不漱了，漱口水的味道也挺不好受的，多漱几次还真有点受不了。”
席和光表示赞同：“那我也不漱了。”
刚刚从司机手里拿到漱口水上前的陈柯寅：“……”
他的胸中翻涌着怒气，却什么也说不了，更不可能去逼迫席和光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只能忍住了。
顾清寒和席和光两人的戏份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温文深知这种感情激烈的戏份最好要给两人留一点放松和休息的余地。
毕竟这是隐晦的同性感情，演同性题材的演员并非都是同性恋，他不能让演员入戏太深，陷入无法自拔的状态。这很有可能会误导演员，甚至毁了演员的一生。
因此这场戏拍完之后，席和光和顾清寒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两人卸妆完毕后，就坐顾清寒的保姆车回了镇上的酒店。
吃过晚饭，在经过短暂地休息，洗漱过后，顾清寒敲响了席和光的门。
门内陈柯寅正在给席和光收拾房间，他见门外是顾清寒，面色不善：“你来干什么？”
顾清寒不为所动：“就是来找小和光的，我们之前经常互相串门。”
陈柯寅还要说话，席和光就从浴室里擦着头发出来了。
他看见顾清寒，眼睛一亮，直接对自己的助理道：“他是来找我的，陈柯寅你收拾完就先回去吧。”
陈柯寅握紧了拳头。
他根本不想走，就在房间里磨磨蹭蹭地摆放着东西。
但是顾清寒已经毫不见外地已经躺在了席和光的床上，而席和光也自然而然地把头搁在了顾清寒的大腿上。
两人间的氛围如此融洽和谐，倒显得陈柯寅像个外人似的，叫他根本待不下去。他心有不甘，但在几次看到席和光困惑的眼神后，就也只能告辞离开了。
看到房间的门关上，顾清寒抚摸着席和光还有些湿漉漉的发梢，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来。
他们两人在床上就是躺着刷手机。
《江山令》的播出已近尾声，这部剧收视率节节攀高，口碑爆炸，席和光正刷着剧组的消息时，忽然微博的界面推送了一条消息过来：
卷卷卷毛猫喵：#江山令##寒光#江山双壁，莫不令仪！[视频]

第50章 那个白月光看上我了（十八）
这个视频转发过万，留言也上万。
这条微博带还着《江山令》的话题，而“寒光”的说法，席和光曾经在《江山令》剧组的官博评论下见过。
出于种种好奇，他点开看了一下。
两分钟后，席和光迅速关掉了视频，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心头砰砰直跳。
这个视频本质上是影视剪辑，不过是将他和顾清寒两个人出演过的电视剧和电影的片段单拎出来，然后经过有意识的安排顺序和衔接，最终组成了一个他和顾清寒两人之间充满爱恨情仇的故事。
甚至里面还隐晦地安排了有脱衣镜头和低低喘息声的无形车！
席和光觉得自己真是大开了眼界。
他是任务者，虽然没有从前的记忆，但是通过平常自己面对各种事物的反应还是能够摸清楚一些自己以前的性格。就比如说他对古琴的狂热，对文艺片的欣赏，席和光会认为自己从前是一个有艺术细胞的人。
而经历的这两个世界，基本都是安排的他和男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席和光对此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接受良好。那么还可以肯定，他从前可能就是同性恋，或者双性恋。所以对于这样的视频，席和光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太大冒犯。
但是主角是他和顾清寒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那若有似无的幽灵车，席和光简直不敢细想。
他红着脸，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刷新界面，一双眼睛简直是不由自主地偷偷瞟了眼被自己当做枕头的人。
结果，席和光就看见顾清寒正靠在床头，一双幽深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
明明对方什么也没说，但他就是莫名有点心。席和光连忙偷偷刷新了界面，视频被刷下去，然后理直气壮地问：“看什么？”
少年人枕在自己腿上，两颊微微鼓起，一双黑亮的眼睛瞪大了望着自己。
看着是个毫不心虚的样子，脸颊上淡淡的红晕却早就出卖了对方。
顾清寒此刻心绪翻涌，只觉追求的大好时机近在眼前，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会不会把握了。
他一边握着手机，一边用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少年人的发间穿梭。顾清寒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刚刚在看什么？”
来了，果然来了。
席和光心想，没想到还是被顾清寒给发现了，早知道他就应该戴耳机玩手机！
席和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睛跟对方对上，好显得自己毫不心虚：“没什么，我在看《江山令》的一个视频剪辑。剪得挺好的，我就多看了两眼。”
“哦？”
顾清寒挑了挑眉头。
随着他这一声的响起，穿梭在自己发间的手指忽然停下。舒适的头部按摩一下没有了，席和光有些不满地用脸颊蹭了蹭底下的大腿，示意脑袋顶上的手继续。
顾清寒心里发笑，又忍不住暗暗地觉得他的小和光很可爱，便继续揉着那毛绒绒的脑袋，抛出了重磅炸弹：“你说的是不是这个视频？”
他说着，将自己的手机翻过面递到席和光面前，还坏心眼地点击了播放：
卷卷卷毛猫喵：#江山令##寒光#江山双壁，莫不令仪！[视频]
眼见视频开始播放，之前听过的片头音乐再起，席和光的脸上腾地红了起来。
他一下坐起来，连头部按摩都没顾上，便使出一记饿虎扑食，四肢张开，向顾清寒手里的手机袭去。
哪知对方眼疾手快，一把将手机收回来放在胸前，面上还带着笑意看着他。
席和光想也没想，一双眼睛静静盯着手机，整个人继续往对方身上扑，一下就栽倒在顾清寒的怀里。
顾清寒仗着身高优势，抬手一举，就把手机举到了席和光够不到的地方。
他伸手薅了半天，也没能够着顾清寒手里的手机，而此时视频已经播放到了无形车的部分！
一时间两人都听到了那若有似无的喘息声。
少年人的面颊红彤彤的，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害羞的，又或者两者都有。他的两颊鼓起，皱着眉头，原本伸在半空中的手收回来，气哼哼地往顾清寒胸前锤了一下。
顾清寒只觉这细瘦的，苍白的手像小猫的爪子似的，在自己胸前软绵绵地抓了一下。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手就抓住了对方的手，还忍不住捏了捏，然后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其实他更想把这只手捧起来亲一口，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席和光却更生气了。
外放视频就算了，还把他手给抓住了，顾清寒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眼看着席和光真生气了，都扭过脸不肯理他了。顾清寒也不敢再闹了，连忙把微博退出。
视频里的音乐和对白已经消失，席和光心下终于松了口气，却还是没有把脸转过来。
顾清寒这个人太坏了，他不要理他。
少年人正坐在自己身上，窝在自己的怀里，一只细瘦的手还被自己抓着。虽然气鼓鼓地扭过头不肯看他，但顾清寒丝毫不介意。
他把这么可爱，这么乖的小和光弄生气了，当然是他的错，也得他负责哄回来。
因此顾清寒坐起身来，一只手仍然握住席和光的手，另一只手则环过少年人的腰身。他们两人此刻挨得很近，几乎是贴在一块，看上去就像顾清寒把席和光整个人抱住了一样。
他在少年人耳边低声道：“都是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席和光不为所动。
顾清寒继续认错：“我不该不经你同意就播放视频，不该逗弄你让你拿不到手机，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坏了。”
席和光的耳朵动了动。
还算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孺子可教，可以鼓励一下。
他想到这里，从鼻腔里哼哼了两声，以示自己听着。
顾清寒觉得怀里的少年人这幅模样实在太可爱了，而且还很好哄。他心里有些痒痒，却只能偷偷地摸摸少年人的手，其余的什么也不敢做。
他觉得自己委屈，便顺势卖了个惨：“我只是想知道你在看什么视频，所以就放了一下。你什么话都不说，就跑过来抢手机，还这么不留情。你这一下扑过来，我差点就被压断气了，你还打我。”
席和光有些心虚。
作为明星，为了上镜，他自然是很瘦，但体重怎么说都有百来斤。刚刚他急于抢夺顾清寒的手机，确实也没注意，估计顾清寒被他压得也够呛，说不定五脏六腑都被压得想吐出来。
席和光想到这里，又是觉得解气，又还心里存着点内疚。
他一双眼睛也就忍不住偷偷往后面瞟。
少年人的脸已经侧过来，纤长的睫毛如同鸦羽，挺直的鼻梁线条收束到鼻尖的位置时微微上翘。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悄悄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
顾清寒忍住笑，一把抱住对方，直接转了个圈，让席和光正对着自己。
少年人猝不及防，睫毛连着扇动了好几下，睁大眼睛望着他。不过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反抗，而是很乖巧地让他抱住了。
顾清寒当然没有像他自己之前说的那么夸张，什么差点被压断了气之类的。
他常年健身，平常负重举铁卧推俯卧撑什么的一项不少，就少年人这点重量，又没有真的撞到他哪个脆弱部位，当然是完全没事的。
不过卖惨还是很有效的，起码现在少年人就愿意和他说说话了。
顾清寒抓着席和光的两只手，低着头去看少年人头顶的发旋，笑道：“你是不是很在意那个视频？”
席和光没说话，扭了扭身子。
顾清寒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不过在意就是好事，要是完全不在意，那才麻烦呢。
他想了想，又装作为难道：“可是这个视频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很多类似的，你要是看到了不是更要生气？”
还有很多类似的？！
席和光立刻转过了身：“哪里还有？”
顾清寒这会儿却没有说话了，只有面上露出了点难色。
席和光现在是坐在顾清寒腿上的，他两只手被顾清寒抓着，腾不出来，便将两条腿伸出去，再一环，把顾清寒锁住，怒目威胁道：“快说，在哪里！”
顾清寒的腰被对方两条细长笔直的腿锁住，心里面简直痛快多过于痛苦。少年人如同远山的眉毛皱起，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黑色的虹膜上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
这样的注视很专注，让顾清寒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也不再卖关子，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逃出来，当这少年人的面点进了几个著名的同人站app，搜出专属tag给少年人看。
席和光专门留意了一下，顾清寒输入的是“令仪”二字。
根据之前在微博评论里面的推断，这应该是《江山令》剧组萧令和戚之仪两个名字的缩写。
席和光往下刷着，越刷越惊讶，越刷脸越红。
最终在不小心误点进一个人发布的外部链接后，他一下把手机给扔了出去。
顾清寒连忙接住。
席和光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他忍不住说：“这，这实在太……太直白了。”
说实话，一开始顾清寒也没有想到现在的cp粉居然这么大胆。他原本并不知道同人站什么的，平常发了微博也不喜欢看评论。
但自从《江山令》爆了以后，与席和光有关的评论他都会翻一翻，渐渐地就看到有说令仪cp，寒光cp什么的。还有人互相约某个软件见，约某个网站见的。
顾清寒出于好奇，把评论里说的app都下载下来，还点进网站看过。他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用这些同人站app的女生通常年纪不是很大，但胆子却都不小，居然在和谐的大环境下开了不少角色车。
席和光现在看到“令仪”cp就有些受不了，幸好他还没给对方看寒光cp，不然还不知道少年人得气成什么样。
估计苍白的脸上都会染上动人的红晕吧。
顾清寒一边在心里这样美美地想着，一边哄着席和光：“是啊，太直白了。你很生气吗？”
席和光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别扭地说：“那倒没有。虽然被yy的感觉不太好，但是她们也没有在我面前说，所以也没有生气。”
说完，他又小小声说：“有的人画的还挺好看的。”
顾清寒见他确实不排斥，也装作无意道：“是啊，看起来还都挺多才多艺的。这样的事情挺多的，尤其是大爆剧，总会出现不少cp粉，不管是萌男女配对还是男男配对。这些东西会出现很正常，你也要以平常心去看待，不用排斥。还是说，你很讨厌和我组cp？”
他说到最后，整个人的神经都提起来了。虽然面上云淡风轻，还带着点笑意，但其实顾清寒的心里早就如同擂鼓一般，砰砰直跳，一双眼睛幽暗地看向自己怀里的少年人。
席和光这下更不好意思了，嘟囔说：“也没有。”
顾清寒心里立刻松了一口气，面上的笑容深了很多：“我也这么觉得，我想我怎么也挺帅吧，跟你配对你不吃亏。”
席和光瞪了他一眼，末了倒是说了一句：“确实很帅。”
他是实话实说，但顾清寒听在耳朵里，却觉得自己心里都像炸开了烟花。他一把抱住少年人，不顾对方的反对，紧紧抱住对方，带着笑容把脸埋在对方的脖颈里狠狠吸了一口。
两人玩闹够后，也差不多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顾清寒临走前，正要关门，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我觉得我俩挺般配的。”
说完这句话，他也没敢看席和光的反应，连忙关上门出去了。
门外的顾清寒靠在门上，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他的心里咚咚剧烈跳动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踩着虚浮的步子往回走。
他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他也不后悔，只希望明天遇到席和光，对方不要跟他太生分的好。
就算生分了，他也会很快就再把对方追回来的。
门内的人坐在床上愣了一下，脸上不由自主地红起来。
席和光躺在床上，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心里反复想着顾清寒到底什么意思。
他的神思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牵扯到今天下午的那个吻上面。
温柔又热情，迷恋而令人沉醉。
这不是席和光的第一个吻。
在上个世界里，也有一个人这么喜欢抱着自己，哄自己，一双眼睛喜欢看着自己，甚至和他在众人面前接吻，就像今天下午一样。
埃尔维德。
席和光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浮现了顾清寒的脸。
就在这时，早就被忘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来。
席和光为了摆脱自己满脑门的顾清寒，就赶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李锐伦发来的消息。
这个李锐伦，自从加了他的好友以后，一句正事没有，每次都是问他在不在，或者发些天气预报，或者发些电视剧电影试镜之类的东西过来。
刚开始席和光还客客气气地跟对方聊天，询问李总到底找他有什么事。结果李锐伦表示就是关心他，问他想不想要这些资源之类的。
最后席和光都不怎么理对方了。
今天看到李锐伦又发了一部青春疼痛风的电影试镜过来，还连发了好几条：
[你也真是厉害，现在陈艺彬每天要死要活的，一看到你和顾清寒两个人的视频就发疯。]
[不过他这种脑子不清醒的确实不值得同情，也不值得留恋，你离开他是个好选择。]
[不如你跟我吧，我长得不比顾清寒差，还有钱有资源，你跟着我，我把你捧成影帝怎么样？]
席和光直接把他拉黑了。

第51章 那个白月光看上我了（十九）
自从那天顾清寒从席和光的房间里离开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顾清寒跟过去没什么变化，在外人看来，他仍然是面带着完美微笑的影帝，看似温和，实则疏离，唯有对席和光还是一样的殷勤温柔。
甚至最近一段时间好像变得更好了。
以前席和光不会多想，只觉得顾清寒对他是真的好，是在把他当作好朋友看待，而自己也要努力回报对方。
但自从那天晚上过后，席和光虽然迟钝，也隐隐约约明白了对方的心思。他再回过头去看，才发现原来对方对自己的好，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早就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围，甚至可以称得上对自己是百依百顺。
而在那天晚上，顾清寒悄悄半捅破窗户纸后，对方现在对自己简直像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席和光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剧情早就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偏到连妈都不认识的地步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渣攻，更别说迎接原剧情中陈艺彬来找自己求复合的情节。当然，席和光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了。
席和光在这个世界过了这么长时间，要说对这里没有一点感情绝对是假的。
更不要说顾清寒就是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与他交谈，一直照顾他的人。席和光一点也不想让顾清寒伤心，但他跟对方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如果没有任务在身，他很有可能会跟顾清寒试试。但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是做任务来的，随时都有可能走，他不想跟顾清寒有太多的牵扯。
不然这样就对对方太不公平了，也枉费了顾清寒对自己的一腔感情。
虽然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并不是席和光刻意造成的，但他还是为此感到愧疚。席和光想，反正剧情都已经偏差到这个地步，他也不想去纠正什么剧情了。
如果不能跟顾清寒在一起，席和光也就不想跟别人在一起，哪怕是剧情要求的和陈艺彬复合。既然注定无法完成剧情任务，那他就找找看能不能用别的方式救治一下渣攻，这样应该也能把任务补救一点回来。
一直保持单身，就是席和光给自己，给顾清寒的交待。
可是席和光已经尽量冷淡处理了顾清寒，他回去的时候不再上对方的车，平常除了演戏和必要也不再跟对方说话，也不吃对方递过来的小甜点。
但顾清寒这个人就是有本事把他的目光牵扯过去。
他不上顾清寒的车，对方的车就一直跟在他后面。他不跟对方说话，也不影响顾清寒处处照顾他。剧组的饭桌上，他的眼睛扫到哪个菜，对方都能在第一时间给他递上来。看见他嘴皮干裂，顾清寒都能立刻拿到水放在他的面前。
顾清寒不是陈柯寅，陈柯寅是席和光的助理，一直跟在他的身边。按理说，陈柯寅才是应该第一时间察觉他的需求，并且照顾他的人。
陈柯寅也确实对他十分尽心尽力，但顾清寒却总是比对方更快，完成得更好。
对方简直是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他，想着他。
就算席和光不吃顾清寒送过来的小甜点，对方也不会把甜点袋子收回去。顾清寒只会攥着袋子放在他的小桌子上，然后对他笑，再转过身走掉。
对方的面容实在生得英俊，眉骨英挺，长眉薄唇。当顾清寒垂着眼睑望着他笑的时候，长睫如同羽扇，对方的神色间带着隐忍和爱意，连笑起来都是化不开的忧郁，只消看一眼就能让人心动不已。
尤其是顾清寒转过身的时候，他走得很慢，高大的背影看起来很寂寥，也很颓唐。
席和光只坚持了不到半个月，就几乎溃不成军，只能微微鼓着脸颊在顾清寒又一次把甜品袋子放下的时候叫住对方。
他生气地撕开甜品袋子，把里面的甜甜圈，小蛋糕，小布丁泄愤似的丢进嘴里。
席和光本来是生气地吃着，结果由于甜品实在美味，他越吃，眉头越舒展，到了最后，甚至连一丝生气的神色都看不出来了。
少年人苍白的脸上全是满足的微笑，又黑又大的眼睛眯起来，就好像餍足的猫咪。偏偏他自己还一无所觉，直到吃完才看见顾清寒正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笑。
顾清寒的眼睛很黑，很深邃，看着他的模样特别专注，笑容的幅度没有以前跟他在一起腻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大，只在嘴角噙着淡淡的一抹，却看起来更加真实，更容易令人动容。
对方的神情是那么贪婪而又满足，仿佛仅仅是看着自己就足够他活着一样。
席和光垂下眼睛，有些自暴自弃，又有些生气地说：“你好讨厌。”
顾清寒立刻正色：“我特别讨厌。”
席和光又说：“你好烦人。”
顾清寒又斩钉截铁道：“我特别烦人。”
席和光：“……”
被骂的人认错比他这个骂人的人还快，让他还怎么骂啊！
席和光很不爽。
他细长的小腿伸了伸，想踹顾清寒，让对方这个扰乱自己思绪的坏家伙走远点。偏偏席和光又真舍不得去踹，最后只能不痛不痒地踢了顾清寒的小腿一下：“不许缠着我。”
顾清寒感觉对方那点力道跟挠痒痒似的，除了在自己的裤腿上映出一个灰色的鞋印外，他就只感觉鞋底在自己腿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都半个月没碰到席和光了，没有摸到对方的头发，没有捏捏对方的脸颊。
顾清寒还记得对方坐在床上，晃动两条细细的小腿的场景。那两条小腿又直又长，还很白，席和光的脚也很好看，肤色苍白，足弓优美，脚趾圆润。
要是刚刚席和光没穿鞋袜，而是直接用那只脚踩在自己的小腿上……
顾清寒刚想到这里，就感到浑身不对劲了。他连忙回过神来，就见席和光正生气地看着他。
席和光生气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顾清寒脱口而出：“你。”
席和光更生气了，甚至感觉自己气得脑袋都在发烧，面上都热起来：“我就在这里，有什么可想的？”
顾清寒顿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你真要知道？”
席和光回想起刚才顾清寒的眼神，那令人发毛的眼神望着自己踹过去的脚，即使是穿了鞋子，席和光都感觉脚上有点发凉。
总不至于这么小心眼，自己踹了他一下，就琢磨着怎么报复回来吧。
他又没有用很大力气。
席和光想到这里，不服气：“你在想什么？”
顾清寒的喉头咽了两下，这才道：“我在想你的脚。”他看见席和光露出疑惑的神情，又继续道：“我记得你的脚很好看，很白，脚趾头也很可爱。你刚刚踹我的时候，我就想起以前在我家，你踹我的时候，没穿鞋子，脚特别好看……”
席和光生气得脸上都要冒烟了，当即拿起小桌子上拆下来的甜品盒子，还有喝空了的矿泉水瓶砸他：“不许缠着我，大坏蛋！”
小和光就是心软，就是疼他，连砸他东西都舍不得用重物，这小小的空塑料盒子，空水瓶砸人一点都不疼。
顾清寒一边伸手挡，一边还在心里这么美滋滋地想着。
从那以后，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就变了。
顾清寒比以前更粘人了一些，甚至好像开始破罐子破摔了一样。之前席和光没朝他发火时，他总是那一副等到天荒地老，势要等到席和光的模样。神情常常孤独又隐忍，充满受伤感。
席和光说什么都听，对方不允许绝不越雷池半步，永远都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他。让席和光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
而现在席和光跟他发完火，说完话后，对方这些先前绅士的举动全都没有了，开始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缠着席和光。
不管席和光跟他摆多少臭脸，朝他扔多少空盒子，顾清寒都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睛里全是宠溺，一点也不生气。
席和光虽然觉得顾清寒越发无耻，但却从心理上轻松了不少。
先前顾清寒那副样子，让他特别有负罪感，总觉得是自己迟钝伤了对方的心。
而现在，席和光气呼呼地看着顾清寒偷偷给自己碗里夹的大鸡腿，只能狠狠地撕下鸡腿肉，在心里默默想，等他吃饱了再去折腾顾清寒。
至于拍摄期间，原本席和光还十分担心两个人之间的状态变化会不会影响到拍摄。
谁知顾清寒在戏里的表现愈发炉火纯青，那深深看着他的眼神，从从前的隐忍都渐渐过渡到了外露，仿佛恶狼盯着自己的猎物，整个人沉默而充满侵略性。
而席和光被他的目光所惊，不知不觉间也进入了夏天的角色。
两人的表现刚好符合这段时间拍摄的，电影中夏天和林海生两人情感转变的过程，看得温文导演十分满意，几乎条条一次过，NG的次数极少，拍摄的进度大大加快。
两个人又鸡飞狗跳地折腾了一个多月，整部《烈火》的拍摄就接近了尾声。
今天是拍摄的倒数第二天。他们要拍摄的内容不多，但却是非常重头的一场戏。
就是夏天和林海生感情更加升华的一场戏——一段在床上的感情戏。
狭小的房间里，多个机位已经对准了窄窄的行军床。
顾清寒和席和光两人都穿着裤腿非常短的一条四角裤，以方便镜头的运转和电影后期的处理。
这是最后一场战役的前夕。
自从上次战役后，夏天和林海生两个人一吻定情后，在军队严苛的训练和频繁的战争中，两个人并没有机会将关系更进一步，只能在平时的相处中互相照顾以示情意。
而再过两天，就将是他们的最后一场战役。
上级难得放了他们一天假，其他的士兵们都在开开心心地准备着丰盛的伙食。而夏天和林海生两个人则像是预感到什么似的，趁着大家的忙碌偷偷躲起来，在林海生简陋的行军床上来了一次真正的结合。
此时的顾清寒正靠坐在床头，而席和光正坐在他的腿上。
虽然席和光在顾清寒腿上坐过好几次，甚至还枕过顾清寒的大腿。
但此时和彼时完全不一样。
之前他没有意识到顾清寒对自己有别样的心思，而且对方也穿着睡裤。但现在两个人只穿着短短的平角裤，席和光也知道了顾清寒的心思，因此对于展露身体这件事难免感到很害羞。
少年人长得很漂亮，不仅仅是他的脸长得好看，就连身上也十分漂亮。
他的膝盖骨很小，两条腿又直又长，也没有太多毛发。肩颈的线条也十分完美，锁骨突出，肩膀平直，虽然不是很宽，但看起来格外令人赏心悦目。
特别是他背后的那对肩胛骨，随着他的动作时隐时现，仿佛展翅欲飞的蝴蝶。
温文导演为人含蓄，所拍摄的电影也跟他做人的风格有些类似。
因此他们这个戏份也会拍的很隐晦，镜头大概率会更多地停留在床下和两位演员的面部表情上。
但是这段戏份在整部电影中来说是十分关键的，也是最能升华两人感情的一段。这场戏是把林海生推到夏天心尖上位置的关键一步，也是后面促成夏天自杀的最重要因素。
战争夺走了一个人的一切，给他造成重创，也就使人生无可恋。
因此尽管这段镜头最终在电影里可能只有一分多钟，温文导演却专门空出了一个下午来拍摄这一段。
席和光有些紧张。
他一紧张，就下意识地去看顾清寒的脸。
不管两人现在的关系如何，在之前那么长的时间里，顾清寒一直在席和光面前表现得很靠谱，几乎什么都能完美解决，还对他的表演给予过很多专业的指导。
因此每当席和光毫无头绪和方向的时候，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就去追寻顾清寒的位置。
顾清寒看到少年人望过来的眼睛，冲着对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来。
他成功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急着去追求少年人，因为他知道席和光很迟钝，便利用这一点慢慢渗入了对方的生活。不管是生活上的，还是事业上的，让对方渐渐地依赖自己，这样对方不管遇到什么，第一时间都会想起自己。
顾清寒承认这样的自己有点卑鄙，但是现在，很显然他成功了。
席和光早就忘记了要和他保持距离，对方的一双胳膊还按照导演的要求搭在自己的双肩上，一双黑亮的眼睛无措地看着自己。
顾清寒轻轻地安抚着对方：“别怕，你跟着我的节奏来就好了。”
少年人紧张的面色果然缓和了不少。
场记的打板一响，席和光就伸出手臂轻轻地揽住了对方的脖颈。
他此刻已经入戏。
夏天和林海生两人明天就要奔赴战场，他们谁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明天，只能把握当下，希望此刻的温柔能够成为永恒。
他很害羞，脸上泛起了一层薄红。他眼睑低垂，纤长的睫毛如同羽扇，轻轻抖动着。
席和光并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事，什么也不懂。
但温文偏偏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周遭都是开工的机位。两个人配合了一会儿，直到最后顾清寒一把把席和光掀到在下面，整个高大的身子笼罩下来，几乎将镜头尽数挡完。只能从镜头里看到他背上漂亮的肌肉线条和深深的一条脊柱沟。
温文导演喊了停。
席和光终于松了口气。
这段对他真的可以算作是一个不小的折磨，尤其跟他对戏的还是顾清寒。
眼见顾清寒还趴在自己身上不动，席和光伸手轻轻推了推对方，示意对方起来。
顾清寒却没有动。
他的眼神亮的惊人，而且极其可怕，专注地望着身下的人，像是要吃了席和光一样。
席和光心头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又推了推顾清寒：“快起来啦。”
这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推过来的手很细瘦，很柔软，还带着点温热。
顾清寒顿了一下，慢慢地爬了起来。
他的身体有一点点激动，起了点反应。
席和光没敢看对方，倒是温文导演挑了个眉头：“自己去处理一下吧。”
等到顾清寒从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没有那么吓人了。
温文导演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对场上的两人满意地点点头：“今天收工吧，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此时顾清寒和席和光都已经穿好了衣服。他们沉默着并肩走出了房间，外面光线暗淡，已是日暮黄昏。
其实现在是盛夏，按理说不该这么早就暮色四合。但席和光估计是快要下雨了，因这天空照下来的光红得不像样子，怕是暴雨的前兆。
两人一路无话，出了拍摄场地，又各自坐车回了酒店。
晚上席和光刚洗漱完，门上就被敲响了。
自从他跟顾清寒闹别扭之后，就基本上只有陈柯寅会来敲他的门，来帮他收拾收拾东西什么的。席和光以为又是陈柯寅来了，结果一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顾清寒。
门外的人神色平静，甚至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来：“让我进去坐坐？”
席和光也说不出“不”，只能沉默地让开了。
谁知顾清寒刚走进屋子，帮他把门关上，就直接把门反锁了。
少年人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顾清寒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
席和光没想到对方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摊牌，一脸的愕然。
但话一出口，后面的就轻松多了。
明明告白的是顾清寒，现在反倒他最轻松：“我喜欢你，想追求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席和光正要张口，嘴上就被一只手给捂住了。
这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还很大，一下就把他的嘴捂得严严实实。
席和光翻了个白眼。
顾清寒将那枚可爱的白眼收下，并且自动认为这是席和光抛给自己的媚眼：“别急着拒绝，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点哀求，蕴藏了浓烈的情感，听起来格外令人动容。
席和光拿下顾清寒的手，闷闷地说：“我不会答应的。”
顾清寒没有放弃：“那我就等你。”
席和光生气：“我一辈子都不会答应的！”
顾清寒却不为所动：“那我就等你一辈子，就像夏天等林海生那样……”
席和光打了他一巴掌，瞪了他一眼：“别瞎说！”林海生可早就死了，夏天的结局也不好，顾清寒这么说，可太不吉利了。
他说完，心里犹不解气，又忿忿道：“那你就等着吧！”整个人气呼呼地躺到床上去了。
顾清寒却笑起来。
少年人能这么说，明明就是在乎自己的。
他也跟着过去，坐到了少年人的身边，看着他闭上眼睛企图装睡。
顾清寒伸出手摸着少年人的头发。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发间穿梭，温热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对方的脑袋。
席和光很久没有享受过这项服务了，他今天拍戏费神费脑费力，这会儿被按摩得极其舒服，几乎要睡着。
这样身心放松，通体舒泰的感觉除了按摩头部，就只有在上个世界他和埃尔维德建立临时精神结合的刹那了。
埃尔维德。
席和光已经昏昏欲睡，他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半睁半闭的眼睛望着顾清寒的面容。
他们两人的容貌很有些相似，都是高鼻深目，长眼薄唇。不过埃尔维德是金发，顾清寒是黑发。
两个人的左眼角还都有一个黑色的小小的泪痣。
他的神思已经处在即将踏入梦境的边缘，说出来的话也基本没有过过脑子，只是喃喃道：“埃尔维德……”
正满心欢喜地抚摸着心上人头发的顾清寒浑身一震。
埃尔维德。
这是陈艺彬的英文名。

第52章 那个白月光看上我了（完）
第二天早上，席和光正在洗漱的时候，顾清寒过来敲响了他的门。
他打开门后，就见门外的人正提着早餐站在门口，英俊的脸上已经是席和光从前惯常见到的笑容。
昨天顾清寒说要追求他，要他给对方机会。席和光当然不愿意，毕竟他总是要走的。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任务什么时候能够完成，他什么时候能走。
席和光不想给顾清寒渺茫的希望以及不确定的未来，但对方远比他想象中要坚韧很多。
席和光刚想开口赶人，就见面前的人忽然打开了早餐袋子。
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分开装的有小油条，收口处流油的肉包子，还有金黄的锅贴和煎饺。顾清寒的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两大杯热气腾腾的豆浆。
塑料袋面上蒙上了一层白雾，一看就还是热的，正冒着腾腾的气。煎油和馅料的香味争先恐后地弥散开来，钻进席和光的鼻腔，叫他一大早起来等着开工的胃部蠢蠢欲动，发出抗议的鸣叫。
少年人宽松睡衣遮盖下的腹部传来叫声，他苍白的面色顿时染上了一层薄红，长长的眼睑低垂，脸颊微微鼓起，看起来似乎很不好意思。
顾清寒一看席和光开门张口就知道他要说话。这时候让对方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事，因此顾清寒十分机智地直接打开了塑料袋。
他人不必出手，食物自会为他出征。
果然，席和光纠结了一会儿，就直接放他进屋了。
虽然按照统筹给的拍摄计划表上来看，这是《烈火》拍摄的最后一天了，但要计划表上列举的项目还是不少的。而且拍摄影片这种东西通常充满了不定数，毕竟他们也不知道温文导演会不会对某条镜头特别不满意，然后反复NG，最后再拖一天。
现在整个剧组的人，除导演外，心态就像放暑假前一天的学生。眼看着日盼夜盼过完今天马上就能放假了，可不能学校突然来个临时通知说要再多补课几天。
因此顾清寒的早餐虽然诱人，但他俩都没打算在房间里吃。席和光匆匆抹好脸上，就和顾清寒一起下了楼。
楼下黑色的保姆车和席和光白色的保姆车就停在一块。
顾清寒手里提着早餐袋子，并没有交给席和光。他买的本来就是两份的早餐，目的十分鲜明，自然不可能在这时候让步。
席和光的脚步慢下来。
陈柯寅站在白色的保姆车边，眼睛一直盯着酒店的门口。现在看到这副情景，他连忙走过来催促道：“和光，快上车吧，早点去拍摄片场也好。”
席和光没说话。
他有点想让顾清寒把早餐袋子给他，又觉得自己享受了别人的服务就这么把对方丢开太坏了。而且顾清寒手里的他根本吃不完，对方什么心思他自然清楚。
但是席和光不想上顾清寒的车，总觉得一旦上了这个车，某些事情就收不回来了。
可是他又实在很想要顾清寒手里的早餐。
对方实在太了解他的口味和脾气了，每回买回来的早点都十分符合他的胃口。跟顾清寒闹别扭的那半个月里，不管陈柯寅如何用心，都买不到能让席和光吃得开心的早饭。
少年人苍白的面色上现出纠结的神情。
顾清寒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想要自己手里的早餐，又不想上自己的车。
如果是先前那半个月，顾清寒会二话不说，直接双手将少年人想要的奉上。
但从昨晚他听到少年人那梦呓的一句后，他就改变了想法。
顾清寒陪了席和光这么长时间，亲眼看着他果断和陈艺彬分手，果断拒绝对方的复合。
他本以为席和光早就不爱陈艺彬了，早就不想着对方了。
却没有想到昨天晚上就遭受了这样一个晴天霹雳！
陈艺彬有什么好？！那个人自私自利，武断自大，还花花心肠，不尊重席和光，还想着要跟女人结婚生子！
这样一个渣男，凭什么让席和光念念不忘！凭什么让他能得到席和光在睡梦中的念想！
陈艺彬少数有的那几个优点，有钱，英俊，他顾清寒也有，甚至比对方更好！
顾清寒昨晚一怒之下，用手机拍摄了他亲吻睡梦中席和光的照片发给了刚刚解除了黑名单的陈艺彬。并且把他珍藏的剪辑“寒光”cp的视频通通都给对方发了过去，还打了一大段字让对方死心。
做完这一切，他不顾对面发过来的谩骂，直接又把陈艺彬拉黑了。
顾清寒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欺骗陈艺彬他和席和光已经在一起了。
这样的谎言早晚都会被戳穿，但是能让对面那个人渣不舒服，能幻想席和光是自己的，哪怕只有一天，他也愿意沉浸进去，欺骗自己！
顾清寒回过神来，他看着席和光面上纠结的神情，心中的暴戾终于消退了一点。
好在他天天在席和光面前晃悠并不是没有效果，对方还是知道心疼他，甚至不舍得拒绝他的。
这是一个好兆头。
因为席和光能够毫不犹豫地拒绝陈柯寅，也可以直接拉黑李锐伦，但好像独独对他狠不下心。
也就是说，现在他顾清寒的对手只有陈艺彬一个人而已。
顾清寒想到这里，十分冷静。他面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一双眼睛殷殷望向席和光：“到我车里去吃吧，里面开了空调，我还准备了小抱枕。你吃完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醒来还有蜂蜜柚子茶喝，是冰过的。”
席和光的意念动摇的更厉害了。
少年人的身子都转向了他这边，面上的神色更加纠结，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往他的保姆车那边瞟了好几眼。
顾清寒心里一动，他浓密的睫毛低垂下来，冷硬的面部线条也柔和不少，整个人微微低着头，神色间露出点哀伤：“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今天是拍摄的最后一天了。”
席和光的心口突然没来由地有些钝痛。
如果不出意外，这将是他们留在《烈火》剧组的最后一天。
席和光早就已经决定，回去之后他不会再去联系顾清寒。
而对方身为知名的影帝，前来的影片邀约一定多如雪花，筛选起来都要好长时间。
他们两人都忙，后面再没有见面的机会。时间一久，很多东西都会这样过去。
也就是说，等到明天及以后，两个人真的要成为陌路人了。
一想到这里，再看对面人的神情，席和光就心软了：“好，我跟你上车。”
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陈柯寅急得直跳脚。
顾清寒是影帝！席和光也是演员，为什么就看不穿对方在演戏，在博取他的同情！
顾清寒为席和光拉开了车门，像以往那样体贴地用手挡住车框的上方。
他这次倒没有闲心再去回头挑衅陈柯寅。毕竟对方和他一样，在这场感情中，都是一个失败者。他没有心思，也没有必要再去嘲笑对方。
两辆车平稳地行驶到了江城影视基地。
开工后，他们又拍摄了几个零碎的镜头，就来到了今天计划表上的最后一幕，也是最为关键的一幕。
就是在经历了那么多次战争后，兵役到期的夏天最终选择了退役。
战争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创伤和永恒的心理阴影，也让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他不想再留在这个令他痛苦不堪的地方。
夏天随后的日子就是找了一份清闲的工作，凭借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这么长时间，国家发放的巨额补偿金开始了朝九晚五，三点一线的生活。
但在平常的日子里，只要夏天一闲下来，他就控制不住脑内闪现痛苦的回忆。因此他选择了在长假期间出去旅游散心。
席和光和顾清寒今天要拍摄的就是夏天开车上盘山公路这一幕。
冥冥之中，夏天会感觉身旁似乎还坐着林海生，就像从前他们在部队开车一样。这是战争和林海生的死亡带给他的创伤，如同跗骨之疽，如影随形。
因此这一幕，虽然主要戏份在夏天身上，但席和光和顾清寒两个人都得坐上车拍摄。
为了保证安全，他们选择的盘山公路不高，大概就是行驶到一圈半的位置，离地也就十多米，还是比较缓的坡。公路外侧有护栏，而且剧组借来的车刚经过检修，昨天晚上还有人驾驶没出问题。
检修师父刚刚从车上下来，一张黝黑的面容上是憨厚的笑意。
顾清寒看着对方的脸，随口问了一句：“师傅有点眼生。”
一旁的场务笑道：“昨天刚找过来的本地师父，你们哪能认识。”
对方说到这里，催促了一句：“机位已经摆好，二位上车吧，争取一次过，咱们都放假！”
顾清寒和席和光两人都笑了笑。
这一条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因为主要就是拍个背影。之前夏天在车上的面部表情和一些小动作，席和光已经坐在没有开动的车上完成。后期会把这一段的背景p掉，换成现在他们拍摄到的车开起来的背景。
这段盘山公路还挺长，席和光会开车，不过技术并不咋样。好在他也不是真的要把整个盘山公路都开完，只要拍摄夏天以为林海生还坐在副驾驶这一幕就可以了，后面的自有替身把整条路开完。
为了不耽误时间，席和光看到场记打板后，就发动了汽车。
车速渐渐加快，逐渐平稳，保持着一个不快也不慢的速度向前行进。摄像机拍摄了一段之后，眼看着差不多了，温文导演就喊了停。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车并没有停下来，甚至直直冲着公路边的护栏而去。
由于这一段是远景，摄像机和摄影师都离得远。路面上只有安保人员在，可他们一开始站在镜头外，这会儿也来不及跑上前去。
温文导演这才看出了不对：“坏了！刹车失灵了！”
车上的两人也在慌乱之中。
剧组原本的拍摄计划就是席和光开车从这段公路起始，然后停到快要转弯的地方，只开一个直线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席和光脚下使劲儿踩着刹车，却丝毫不见汽车有停止的迹象。
他平常很少开车，是温文导演说没问题，不需要太大技术操作，他才上的。而且昨晚席和光试过这辆车，那会儿明明还好好的，现在却完全不听他的话：“刹车坏了！”
眼看离公路护栏没多远了，顾清寒神色冷凝：“拉手刹！”
席和光连忙去拉手刹，却完全拉不动。
手刹也失灵了！
车子的前身已经撞上了护栏，明明车速并没有很快，这护栏却一下就被撞飞了！
这一看就是有人故意的！
车子已经飞到了半空中，开始迅速下坠！
顾清寒心里一凛，他一把撤掉安全带，转身直接护住了席和光！
后面的安保队伍没来得及追上，全场人眼睁睁地看着黑色的车辆带着两人翻下了悬崖！
温文几乎是颤抖着手道：“快报警，快叫救护车！”
……
医院是一个迎来送往，生老病死的地方。
住院部的走廊很长，很幽暗，唯有每扇门底下的缝隙会透出白色的光，给压抑的走廊带来一点生的希望。
席和光推开门。
麻醉药效还没过，顾清寒正躺在病床上。
他的一只胳膊和腿都打了石膏，不仅仅如此，席和光还知道对方背后也有不少细碎的划伤和擦伤。
顾母正在病床前哭泣，顾父震怒地拿着手机打电话。
林助理是第一个看见他来的，连忙转过身道：“席哥。”
顾父顾母闻言都转过身来。
病房门口的少年人面色极其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他穿着病号服，一双手缠满了绷带，脑袋上也缠了一些，瘦的看起来风一吹就倒。
顾母连忙走上前去，忍着一双泪眼摸了摸席和光的手臂：“好孩子，你来了？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席和光的眼睛还有点肿，精神看起来不太好。他之前在崖壁上滚了半天，脑子有点脑震荡，现在有些头晕想吐。
不过幸好那个崖壁不算高，他们摔下来留了条命。席和光因为被保护得好，身上也没有大伤，就是脑震荡稍微有点厉害。还有一双手在护着顾清寒脑袋的时候，被山上的石块等尖锐物体给划了个稀巴烂，胳膊上也有些擦伤。
不像顾清寒为了保护他，几乎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下了绝大部分伤害，结果自己断了一条胳膊，又断了一条腿，身上血迹斑斑，在救护车的长鸣中一路进了手术室。
席和光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在救护车上，他看着躺着的顾清寒，眼前一片眩晕，哭得很厉害。顾清寒还伸出没断的那只手握住他血肉模糊的手心疼。
后来席和光一直等在手术室的门口不肯走，直到陈柯寅面色灰败地替他主动等在手术室的门口，说一有情况就告诉他，席和光才被医护人员拉走。
幸好顾清寒没事。
他在落下去的过程中紧紧抱住了顾清寒的脑袋，护得严严实实，对方并没有受到致命伤，比起植物人或者瘫痪之类的可能，断胳膊断腿这种暂时性的伤害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面对顾清寒的父母，席和光感觉很内疚，不由得嗫嚅道：“对不起……”
顾母连忙道：“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父已经讲完了电话，也走了过来。他拍了拍席和光的肩膀道：“是啊，又不是你换的刹车和手刹，还把护栏的螺丝钉给拧下来的。这事儿怎么能怪你呢？”
顾母依偎在顾父的怀里，也道：“你别多想。不过小和光啊，我和你顾伯伯最近有点事要忙。你可不可以替我们照顾小寒几天？”
席和光连忙点点头。
他一点头就感觉脑浆像是要甩出来一样，头晕得很，眼前花白一片，差点儿没站住。
顾母见他面色更苍白了，都一副要倒下的模样还不忘点头，连忙一把扶住他，笑道：“也不用你照顾，会有人给你们送饭送好吃的，你在旁边陪陪小寒就行了，免得他一个人寂寞。而且我觉得，小寒醒来后肯定非常想看见你。”
说到这里，顾父顾母的目光又殷切起来，四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紧紧盯住对面的少年人。
席和光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但是他对于顾父顾母的安排毫无异议，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便小声地说了一句：“好。”
他俩老人家这才心满意足地出门去了。
下午的时候梁曼来探过病。
她心疼地看着病床上的两个人，把两人的病情全问了一遍才放下心来。接着就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席和光。
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是陈艺彬。
梁曼是从警方那里得到的消息。据星悦的总裁李锐伦说，昨天晚上的聚会陈艺彬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一个劲儿地喊着他们在一起了，随即就从聚会上直接闯出去了。
那个检修车的师傅就是陈艺彬安插进来的。
后面的事情梁曼没有多说，只知道顾家肯定不会放过他。听说陈老爷子当场震怒，连打了陈艺彬好几拐杖，却也没有胆跟顾家抗衡请求罪减一等。
顾清寒的大伯小叔是政商两界声名显赫的人物，这事儿一查出来，自然是不可能姑息陈艺彬这样的犯罪分子。警察查案迅速，很快就证据齐全，陈艺彬是注定要入狱了的。
后面的事情梁曼没有多说，席和光也没再多问。
他现在根本不关心别人，只关心顾清寒。
顾家的保姆过来送过一次午饭和甜点，席和光都没有什么胃口吃。梁曼走后，他静静地看了顾清寒一会儿，就撑不住在自己的病床上睡着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席和光感觉自己的脑震荡好多了，头没有那么晕，也不那么想吐了。他转过头，正好就对上了对面床上那人深邃的眼睛。
“顾清寒！”
席和光连忙下床，伸手在对方脸上摸了摸：“你醒了？”
少年人的手很细瘦，指腹温热柔软，在自己脸上轻轻摸着，还有点痒。
顾清寒伸出好的那一只手，一把握住了席和光的，然后轻轻放在了唇边，亲了一下。
席和光的手指颤动了一下，却没有拿开。
顾清寒望着他，因为很久没喝水，声音有些嘶哑，语调如同叹息一般：“陈艺彬是个人渣，你不要喜欢他了好不好？”
席和光的睫毛抖动了一下：“嗯。”
顾清寒笑了一下，一双眼睛直直盯住席和光，手上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微用力：“我救了你，你以身相许好不好？”
席和光这次沉默了。
然而顾清寒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
他知道他在挟恩图报。但这是天赐的机会，错过这一回，以后的席和光很有可能就跟他从此陌路了！
顾清寒的神情平静，唯有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
过了过了很久，也有可能只过了一会儿，在寂静的病房中，席和光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最终道：“嗯。”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多长时间，但他愿意把自己剩下的时间都留给病床上的人。
顾清寒的眼中刹那间迸出了光华。
……
一年后，系统提示席和光：[救治进度100%已达成。]
果然救治人渣最好的办法就是送他接受法制社会的管辖，在监狱接受改造。
席和光想到这里，本以为系统会像上次那样让自己准备脱离世界，没想到这次竟然弹出来一个对话框：
[宿主是否选择脱离当前世界？  是/否]
这次席和光沉默了。
他没有选择，而是转头就被顾清寒抱住了亲吻。
被顾清寒扔在一旁的手机上正显示着一条微博：
[顾清寒：我和@席和光在一起了。]
[席和光：我和@顾清寒在一起了。]
微博底下的评论全是一片“寒光”女孩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磕的cp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祝福！希望你们能永远走下去啊！！！]
[妈妈，我又相信爱情了！]
……
许多许多年后，席和光躺在病床上离开了人世。他和顾清寒都很老了，虽然他比顾清寒的年纪小，但他终究还是比顾清寒先一步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已经白发苍苍的顾清寒正坐在病床前，依稀能看出当年俊美影子的脸上则没有多少悲伤，反而透出一股宠溺来：“小坏蛋，我本来还以为你过一个世界，就会忘了我呢。看来你还是记得的。”
他说到这里，脸上满是怀念：“都怪我，虽然像这样和你共度一生是我毕生追求的目标，但我不该把你拉得这么深的。”
“我去找你了，你快点醒过来吧，我等得好累好累了。”
……
席和光又一次回到了系统空间。
这次他的情绪显然已经比上一次来这里时平静了许多。
他问：“我这次的评分是多少？”
系统995机械冰冷的声音响起：“60。”
居然及格了。
席和光心里有些不可思议，剧情线几乎全崩，只有渣攻的救治任务达到了100%，居然也能有及格的分数。
他不禁试探道：“扣分是因为我剧情线全崩了吗？”
系统995回道：“不，是因为隐藏条件。”
席和光又问：“那我及格是因为救治任务圆满完成吗？”
系统995回道：“不，是因为隐藏条件。”
席和光：“……”
眼见宿主皱起眉头，头顶灯一闪一闪的系统995连忙有些委屈地补救道：“根据宿主的积分累计，可以解锁隐藏条件的一部分信息。”
席和光：“什么信息？”
系统995：“隐藏条件跟一个人有关。”
席和光正要再问，系统995却不再说话了，而是在前方亮起了一道白光。
没办法，看来对方是不会透露更多的东西了，席和光只有走进了下一个世界。
……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头顶是变幻的日月星辰，周遭则是流动的黑夜。他躺在柔软宽大的床铺内，整个人都陷进去，脑子是刚刚睡醒的清醒。
有轻轻敲门的声音响起。
席和光从床上坐起来，冷声道：“进来。”
刹那间，周遭流动的黑夜不再，头顶的星辰也停止了运动，整个房间都明亮起来，显露出头顶和周遭普普通通的白色墙壁。
副官推门进来的时候，席和光正在穿衣服。
他将白色的军装一颗颗扣上，直扣到下巴的位置。白色的长裤将他的腿包裹着，显得格外笔直修长。
席和光整理好袖口，在腰间配上从不离身的长剑，带上了白色的手套。
副官为他披上黑色的披风，席和光接过黑边沿的白色军帽扣在脑袋上：“走吧。”
副官应了一声，就转身去准备了马车。
他们在夜色中一路飞驰，直到停在一座很大的古堡前。这古堡在山顶，阴沉灰暗，但是推开门，大厅中的气氛却十分热烈。
到处是欢声笑语，无数男女穿着礼服互相举杯。头顶的灯光十分炫目，地上的红毯上还有亮晶晶的碎片。
席和光的到来引起了众人的欢呼。
他脱帽向众人示意，直接踏进了宴会厅。
这是维尔加开设的舞会，用来庆祝人类重新夺回雅玛城的胜利。而他是这次战役的最大功臣，自然要出席舞会。
维尔加的女儿希尔是个有些圆润的金发少女，她穿着红裙，裙摆很大很重，但极其华丽漂亮，就连席和光阁下的目光都在她这里多停留了几秒。
宴会因为他的到来才正式开始，头顶的灯光变幻，场地里的音乐声也更大了一些。
希尔有些含羞带怯地请席和光跳本次舞会的第一场舞。
席和光自然不会拂了少女的这一点心意，更何况这次庆祝会，他总是逃不掉各种邀约，索性直接跳完，后面早早退场好了。
因此他伸出手，接住了少女的手。
两个人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少女的脸上还带着红晕。
一旁的舞池边，无数穿着华丽礼服的少女在交头接耳：
“凭什么希尔能得到席和光阁下的邀约，还能跟他跳第一支舞？！”
“当然是因为她父亲是维尔加阁下了，维尔加是内阁元老，你们在场的有哪一个身份能比得上她？”
“哼，不过仗着自己的父亲好罢了。看她胖成那个模样，站在席和光阁下身边都没觉得自卑吗？”
“席和光阁下真的长得好好看啊，还能力强悍，彬彬有礼，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的男子！”
“我听说维尔加元老有意把希尔嫁给席和光阁下。”
“什么？！这婚约成功了吗？”
“当然没有！据说席和光阁下表示志在带领人类夺回领土，暂时不考虑成家的事。”
“那希尔怎么还有脸往上贴？！”
……
宴会的气氛越加热烈，舞池的隐约逐渐进入高潮，席和光和希尔两人的舞也越转越快。
就在这时，大厅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这叫声如同夜枭长鸣，尖锐刺耳，在瞬间激起了宴会厅中所有人心底的不安。
众人抬头一望，就见二楼的楼梯上，一位女仆尖叫着飞奔出来。她丰腴的半张面孔上满是血迹，正趴着一只眼泛红光的吸血蝙蝠。
宴会厅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一群黑压压的吸血蝙蝠震动着蝠翼，发出沙沙的声响闯了进来。
人群尖叫着逃散，却被吸血蝙蝠迎面扑上，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趴着脸大啃特啃。
席和光借着旋转将少女抛到了安全的位置。
他抽出腰间的长剑，在自己的手指上顺势一割，就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一点红色的血珠冒了出来。
瞬间，原本满场乱窜，见人就吸的蝙蝠瞬间像被什么吸引住了一样。它们抛下吸了一半的女仆，放弃鲜嫩的少女，扔下原本的定好目标，都像疯了似的朝着席和光的方向飞来。
这血液的气味是如此的甘甜诱人，对于这群蝙蝠来说，就仿佛罂粟之于人，拥有致命的诱惑力。
席和光神色平静，手腕一翻，长剑一抖，细长的剑身闪过雪白的光亮。
他面对乌云一般袭来的蝙蝠，身形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贪婪的蝙蝠一拥而上，就在刚要碰到那苍白年轻人的时候，一道绿色的藤蔓墙忽然拔地而起，直接将年轻人挡住了。
蝙蝠不肯放弃，黑压压的一片全部落到藤蔓墙上，企图用啃食将这片弱不禁风的墙壁啃掉。
一道剑光亮起。
藤蔓墙被从中一分为二地斩断，细长的剑在乌云一般的蝙蝠群中一亮，瞬间就是几只蝙蝠被削成两段落在了地上。
其他的蝙蝠继续进攻，却每每在即将碰触到年轻人的前一秒被藤蔓拦住，紧接着就是一道细长的剑光袭来，被斩落于地面。
年轻人面色苍白，头发乌黑，眉如远山，眼似流星，全身上下都是雪白的军装。他踩着步子，挥舞着细长的剑，身旁是起落的藤蔓。
仔细看去，他竟然还踩着音乐的鼓点！仿佛在跳着一个人的独舞！
不过短短几分钟，大厅上就落下了无数的蝙蝠，而席和光指尖的那一点血珠早就已经凝固。
满地都是粗壮的藤蔓，在吸收了地上蝙蝠的血液，卷走了蝙蝠的尸体后，最靠近席和光的那一根藤蔓上开出了一朵紫色的蔷薇花。
席和光轻轻将其摘下，藤蔓迅速枯萎化为灰烬。
众人只见年轻的公爵一只手将长剑背在身后，一只手拿着那朵紫色的蔷薇。他的脸上是迷人的微笑，微微弯腰，将花朵递给坐在地上已经吓坏了的少女希尔。
宴会厅的众人早就已经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此时看到他的举动。
希尔接过蔷薇，用迷恋的目光看着场地中央谦逊地低下头的年轻人。
一只漏网蝙蝠托着残败的身体飞回自己主人的身边。
红眼睛的血族伸出手指，一边奖励蝙蝠血液，一边通过血的记忆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原来这就是人类的最强者，玛雅城夺回战中的最大功臣，蔷薇公爵——
席和光！

第53章 培养的崽子看上我了（一）
维尔加内阁元老的府邸竟然遭到了非人生物的袭击，还引起了大片恐慌。
梅特兰皇室的宪卫队得到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只是他们到的时候，侍女们连华丽红毯上藤蔓的灰烬都已经尽数抹掉了。被咬伤的人已经被带下去治疗，原本受惊的人们在看到蔷薇公爵出手后，只觉整颗心都定了下来。
整个宴会厅已经重新恢复了庆功会的氛围。在头顶水晶吊顶柔和而不失明亮的光线下，男男女女们随着舞池的音乐晃动着肢体。
宴会厅的门被猛然推开，腰间配着长枪，脚蹬黑色皮靴的宪卫队闯进来的时候，众人还以为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等到看到是中看不中用的宪卫队后，众人的目光就带上了鄙夷，纷纷转过头去继续开始跳舞。也有不少对宪卫队毫无好感的人在轻声细语地交头接耳：
[吸血蝙蝠都已经被席和光阁下清理完毕了，这些人还来这里干什么？]
[就是，以他们这个磨磨唧唧的速度，要不是蔷薇公爵出手，只怕现在这宴会厅里早就已经被血洗了。]
[这你可就说错了，要是没有蔷薇公爵，他们来了照样要被血洗。你何时见过宪卫队的做成过一件事？]
[如此看来，还是圣光骑士团的要好多了。]
[也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你要知道，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席和光阁下！]
……
整个宴会厅无人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欢迎，甚至不少人还对着他们的方向指指点点，面色不善。
因为自知宪卫队确实没做过什么贡献，队长格兰特也就忍下了这些人的非议。
他带着一群宪卫队的人，绕过宽阔的舞池，来到了维尔加元老的面前。
维尔加作为内阁元老，六十多岁了，已经谢顶，挺着硕大的啤酒肚子坐在高台上。他的对面，一位全身白色军装的年轻人正颔首听着他的话语。
“蔷薇公爵果然名不虚传，我十分遗憾，竟然没能看到玛雅城一战中阁下的风采。”
对面苍白的年轻人面对这样的吹捧只是谦逊地低下了头，面上并无动容的神色。他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看见格兰特后，整个人就站起身，向着维尔加元老深深地鞠了一躬，说：“这不过是我分内之事，承蒙元老的夸奖。”
他说完，景致苍白的脸转过来，一双眼睛注视着格兰特，说：“既然宪卫队来了，我也就不久留了。”
维尔加立刻站起身，急忙拽住席和光的袖子，一张胖脸上全是焦急的神色：“阁下等一等，等一等。蔷薇公爵不如等等再走吧，万一那吸血蝙蝠——”
席和光轻轻打断了他的话，年轻人的声音清越悦耳，仿佛山泉叮咚，听起来就令人放松：“蒂卡尔是人类活动中心的主城，皇室和教皇都居住在这里，已经是整个人类活动范围最安全的城市了。维尔加元老尽可放心，刚才的吸血蝙蝠不过是某位进不来的血族唯一能够放进来的玩物罢了，这种东西，宪卫队对付起来绰绰有余。”
维尔加听到这里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放开抓着席和光的手，肥胖的脸上堆出一个笑容：“多谢蔷薇公爵今日相助，改日我再好好答谢阁下。”
席和光懒得再应付对方，只简短道：“那边有劳维尔加元老了。”
说完，他不再看向对面的人，伸手戴上黑边沿的白色军帽，身旁的副官为他披上黑色的披风。
席和光这次没有从宴会厅的正门离开，而是转而从侧门融入了夜色之中。
格兰特这才找到机会同维尔加说话：“元老……”
维尔加刚刚在席和光面前那副殷勤的笑脸已经消失不见。他转过肥胖的脖子，看向这群穿着上好皮靴，带着翎毛羽毛，却几乎没有干过什么正事的宪卫队，心中充满了厌烦，连带着面色语气都很不好：“你们来的这么晚，要你们有什么用？！内阁花了多少金银供养你们，你们的作用就是放吸血蝙蝠进来？”
格兰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能支支吾吾地应和着。
他的心里也十分憋屈。毕竟整个蒂卡尔这么大，边边角角根本就不可能全部顾及到。
更何况这吸血蝙蝠若是由高阶的血族释放出来的，连教廷那帮子圣光骑士团都不一定能完全发现，他们这些不过肉体凡胎，没有经过圣光加持的宪卫队又怎么能察觉得了呢？
不过这话格兰特不敢说，免得维尔加元老心里不高兴，再给他们加上个什么莫须有的罪名，也就只能在心里反驳一下。
维尔加像是赶苍蝇似的挥手让格兰特等人退下了。
希尔看准了机会，提着大红色的裙摆上了台阶。她生得有些胖，尽管已经尽力束腰，希尔还是没能把这件礼服穿出最好看的效果。
“父亲，席和光阁下已经走了吗？”希尔皱着眉头，难过地看向维尔加。
维尔加待这个女儿如珠似宝，此时连忙揽过女儿的手臂，叹息道：“已经走了。怎么回事，希尔今天没有留住他吗？”
希尔委屈道：“席和光阁下只跟我跳了一支舞就没有再跳了，我也不好总是去找他邀约。”
女孩子总是要矜持一点。维尔加自然明白这个理，他想了想，语重心长道：“希尔，不然你还是减一点重？”
眼看希尔露出痛苦的神色，维尔加立刻道：“你看蔷薇公爵就很瘦，你要是太胖了，站在他身边岂不是很不般配？”
希尔想一想也是，她摸了摸自己的腰身，最终下定了决心。
马车在暗夜里飞驰。
副官坐在席和光的对面，垂首问道：“阁下，我们等会儿去哪儿？”
席和光神色平静地问：“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我去？”
副官想了想，说：“蒙德博士那里传来消息，新的试验品已经长得差不多了，他问阁下您什么时候去把实验品带回去？”
“还有之前您捡到的那位人类小孩，他正在跟从戈雅学习剑术，不知您是否要前去看望一下？”
席和光想了想，最终道：“先去蒙德博士那里看看吧。”
说完这句话，他闭上了那双黑亮的眼睛，做出了休息的姿态。
副官没有再打扰他。
两人一路行驶到蒙德博士的实验所。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位形容憔悴，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这人是蒙德博士的助手埃文。他与副官见面的次数很多，早已熟悉。
至于席和光，大名鼎鼎的蔷薇公爵，他也还是有所耳闻的。
两人跟着埃文一路进了研究所，蒙德博士正在实验室里等着他们。
对方是一个身材矮小，头身比例过大的秃顶博士。他的鼻梁上戴着一副很大的眼镜，沉重的几乎让人怀疑他的鼻子都要被压垮。
蒙德看见席和光迈着长腿走进来的时候，就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指：
“就是他，之前试图逃跑，危险系数极高。要不是这营养罐的玻璃经过加固，我看也关不了他几天了。你赶紧把他带走！我可不想有朝一日我醒过来，这整座研究所都没了！”
席和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对上了一双猛兽的眼睛。
这眼睛是金黄色，瞳孔是兽类的竖瞳，目光极为凶狠。
而席和光最先注意到的，则是对方左眼下，点着的那颗小小的泪痣。

第54章 培养的崽子看上我了（二）
这颗泪痣十分熟悉，让席和光不禁想起自己曾经遇见过的两个人。
他们都很好，也很温柔，可惜注定与自己有缘无分。
从席和光进入这个世界开始，系统就没有出声提醒过任何任务目标，浮现的人物资料卡也十分简短。他查看剧情，却发现大部分剧情都被锁住了。席和光当时点击了一下被锁的情节，眼前就弹出来一个对话框：
[宿主积分为-30，无权查看。]
席和光：“……”
难道因为他之前向系统995询问关于隐藏线索这件事，竟然把自己的积分都扣成负的了？！
不过好在虽然大部分剧情都锁住了，但这个世界的最终结局还是给出来了。席和光作为这个世界的人类最强者，最终是要带领人类夺回属于自己的领地，然后与非人种族签订具有效力的和平条约的。
而为了达成这一目的，原身与蒙德博士携手研发能够与非人种族抗衡的仿生人。
毕竟普通的人类实在太过弱小，而人类中能够有天赋进入教廷接受教皇洗礼成为圣骑士，或是学会魔法和剑术进入远征军的人都少之又少。为了扩充军队的有生力量，原身选择与蒙德博士合作，为他提供资金和场地，让对方进行仿生人的实验。
蒙德博士十分优秀，很快就交出了令人满意的成品。
不过先前蒙德博士交给席和光的都只是单纯的仿生人。他们拥有坚硬的皮肤，不容易被狼人一类的猛兽咬成对穿。还拥有特殊的血液，会对吸食的血族造成一定的伤害。他们在力量上较普通的人类要强上许多，维护起来也比较方便。
最重要的是，仿生人非常听话。
首批仿生人进入席和光麾下的远征军后，果然大大提高了军队的素质。这让席和光得以在夺回玛雅城之战中有多余的时间去杀掉血族的艾伯特亲王，最终将胜利的旗帜插上玛雅城最高建筑的顶端，以彰示玛雅城重归人类的领属。
原身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仿生人也正式投入了大批量的生产。
但是蒙德博士却觉得不够。他想创造出一个更为优秀，能够混合别的非人种族基因的仿生人出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非人类种族的力量去对抗非人类，好加快人类反抗的步伐，以免被其他的非人种族逮到机会反攻。
营养罐里的这个生物就是蒙德博士之前失败了六十九次，最终在第七十次成功的杰作。
席和光又细细打量了泡在罐中的人。
虽然刚才两人眼神对上的一瞬间，对方的眼神十分凶狠。金黄的竖瞳犹如暗夜里的探照灯，带着一股野兽独有的审视和警惕，让人无所遁形。但实际上，这泡在营养液中的人体型还是一个四五岁小孩的模样。
不过他的半张脸颊上有着细细的龙鳞，双手双脚的表面上都覆盖着鹰爪表面一样的坚硬物质，指甲也非常尖锐。紧贴着小孩后背的还有一层薄薄的，由几根骨架撑起来的膜一样的东西。
“那是双翼。”蒙德博士见席和光看得仔细，解释道，“这是融合了龙基因的仿生人，别看他现在小，将来会长得很快，大概一年多就能长得跟正常人类男子十八岁的体型差不多。”
席和光点点头，问道：“为什么融合龙的基因？”
龙族虽然也是非人种族，但本身与人类井水不犯河水。它们通常非常高傲，贪财而且护短，久居遥远的北陆。它们力量强悍，有些龙还会魔法，一只就足以灭城。
席和光不敢想象，要是让这群庞大的种族知道自己的基因被人类拿来做了实验，后果会是什么样。
蒙德博士有些头疼地说：“我也不想的，但是之前融合的其他种族的基因都失败了，还失败了很多次。刚好我手头有一颗秘密渠道得来的，流失的龙蛋。这蛋怎么也孵不出来，看起来是颗死蛋。我不过是提取了一点基因片段想尝试了一下，没想到直接就成功了。”
席和光点点头。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徒增烦恼。他想了想，说：“那就交给我吧，我这段时间训练他一下，希望他也能成为远征军优秀的战士。”
蒙德博士挥了挥手，面色疲惫道：“虽然我敬佩阁下的手段，但是我也要说，蔷薇公爵不必勉强。这东西真的野性难训，要是实在不行，不用顾忌我的想法。”
言外之意，就是可以直接抹杀了。
蒙德博士很尊重他的立场，席和光摘下军帽，向着这位博士行了一礼：“多谢博士的体谅，不过我会尽力保存博士的心血。”
蒙德博士闻言也打起了精神，他突发奇想：“以前那些仿生人都是批量制造，名字都是编号。但这个不同，他因为融合了龙族的基因，看起来有更多的自主意识，而且这批只有他一个。你要给他取个名字吗？”
席和光陷入了沉思。
蒙德博士看着这位人类的最强者被取名困难症所扰，干脆道：“既然他以后都跟着你，那就跟你姓吧。他又是这一批里第一个存活的，不如就叫席零一好了。”
席和光默了一下，意外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于是两个取名废一拍即合，就这么草率地给营养罐中毫不知情，怒目而视的小孩定下了名字，看得一旁的副官面部表情抽搐。
接下来就是如何把这只珍贵的仿生人运送回驻地的事情了。
副官早就得到席和光的授意，已经向蒂卡尔城远征军驻地放出了信鸽。没过多久，远征军就来了一批人，直接连带着营养液的罐子从机器上摘下来，然后放进了马车的车厢中。
在此期间，那泡在营养液中的小龙人，一双金黄的竖瞳直直盯住席和光，利爪在透明的罐壁上划拉，划出一道道深刻的淡白色的痕迹。
看到这里，蒙德博士又一次在心里感叹，幸好这是新加固过的营养罐，而这仿生人还没完全长成，目前还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他忧心冲冲地看着身旁面色平静，还有些好奇神色的席和光，不由得出口提醒道：“蔷薇公爵带回去后一定要仔细，初期驯养的时候最好穿齐防护用具。我还是那句话，不行的话，就不要勉强了，兴许直接杀掉比较好。”
席和光有些疑惑。
蒙德博士是当初提议并且最终制造出席零一的人，按理说应该是不愿意自己心血被毁的。他第一次提醒还可以说是职业素养使然，为什么后面还要再次提醒自己呢？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出了口：“蒙德博士似乎对自己的作品不够满意？”
蒙德叹口气：“满意，当然满意！他身体各方面的数值都远超一般的非人生物，破坏力极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拥有智慧。席零一出生不过几个月，现在已经懂得简单利用障碍物的隐蔽和一些趁手的工具来进行袭击。而且通常稳狠准，几乎是一招毙命。”
他越说眼睛越亮，像个谈到自己优秀造物的疯狂科学家那样。但很快，蒙德的眼神又恢复了理智，甚至蒙上了一层阴霾：“但就是因为强悍和狡诈才令人忧心。阁下之前在玛雅城坐镇，可能不知道先前这仿生人试图逃跑的时候，要不是驻扎的远征军军队及时赶到，只怕你现在看到的研究所早就不复存在了，只会留下一地的血迹和尸体。”
蒙德说到这里，看向席和光：“我知道阁下心善，您在战争中救下了许多孤儿，对于有天赋的孩子还会给予指导和训练，让他们加入远征军，为父母和家乡报仇。但是您要知道，不是什么都能养熟的，豢养猛兽，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席和光听到这番话，郑重地点点头。他摘下帽子向着这位令人尊敬的博士行了个礼，道：“多谢博士的提醒。”
很快，远征军的人就将小龙人连同营养罐装好，席和光在门外的夜色中朝着蒙德博士挥帽示意，就登上马车往回去了。
小龙人被安排进了远征军在蒂卡尔城的驻地里，甚至在席和光的授意下，就住进了他房间的旁边。
席和光现在就住在远征军的驻地中，他的房间就在训练室附近，旁边就是经过改造的训练室。
夺回玛雅城一战后，席和光回到蒂卡尔向梅特兰皇室复命，顺便修养一阵。
原先统治着玛雅城的血族亲王艾伯特已经被席和光用腰间的克利斯之剑斩杀，城中的非人类在远征军的铁蹄下，死的死，逃的逃。
现在玛雅城中，有关非人类的不安定因素已经基本被肃清。远征军分出一部分部队驻扎下来，教廷也安排了红衣主教前往开设教堂，还有术士会维持玛雅城的结界。
现在的玛雅城已经逐步稳定，并不不需要他。而后面的战役也还没到时候，因此席和光现在是难得的休假期间。
他深知夺回玛雅城只不过是人类反抗的第一步，血族的艾伯特亲王也是血族亲王中实力最差的那一个。越到外围城市，越靠近非人类的聚居地，也就越难成功夺回，从而解放其中的人类。
现在大批的仿生人正在被制造出来，但就像蒙德博士说过的那样，仅仅有单纯的仿生人是不够的。他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能够和更多的非人类抗争，以获得足以让非人类畏惧，从而心甘情愿和他们签订和平条约的权力。
这也是席和光没有阻止蒙德博士研发特殊仿生人的原因。
他的时间不多，就尽快和这个小龙人熟悉起来，让对方为己所用吧。
当天晚上，在席和光旁边经过新的改造和重装的训练室中，席零一被从营养罐中放了出来。
这小龙人果然十分凶狠而且狡诈。
他一被放出来，就动作极快地回头，张嘴就朝着拿着空营养罐的士兵扑去。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饶是远征军中身经百战的士兵也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好在席和光事先听从了蒙德博士的警告，让押送小龙人的远征军士兵都穿上了厚厚的防护服。席零一张口就咬在了极厚极硬的防护服手套上。
一道藤蔓凌空而来。
它看似柔软纤细，却十分有力，只一鞭子就把席零一抽飞出去。
小龙人的身体被撞在金属特制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听得在场的人都一阵胆寒。总觉得要是自己，估计直接就粉身碎骨了一样。
但席零一却似乎毫无损伤，他很快又爬起来，四肢着地，金黄的竖瞳凶狠地注视着与藤蔓气息同源的席和光，他冲着对方龇牙咧嘴，喉间是稚嫩的咆哮，背后薄薄的双翼伸展开来，身后还有一根细细的尾骨。
席和光不为所动。
他皱眉看着一旁士兵手上特制的防护手套已经被咬穿了，厚达十厘米的特制防护手套上是两个深深的窟窿，那士兵手上的表皮都已经被擦掉了一点。
幸好他的藤蔓来得及时，不然下一刻，这士兵的手能不能保住还得另说。
席和光下令让其余的人都退下去，他今天晚上可能要跟这小龙人“谈心”谈到深夜。
一旁的副官面色似有犹豫。
席和光看了他一眼，就见对方走上前来道：“阁下，克莱那边您还去吗？”
克莱就是席和光之前在玛雅城捡到的那名战争孤儿，他发现对方极有剑术和魔法的天赋，因此带回了蒂卡尔，让他师从自己曾经的师父戈雅，单独接受训练。
这也是个好苗子，未来是要为人类反抗的事业做出不小功劳的人。他很中意，本来今晚或者明天就准备去看看对方的教学进度的。
只是今晚出了这个岔子，席和光思索了一下，道：“后天吧，后天一早我就去看他。”
副官应声退下了。

第55章 培养的崽子看上我了（三）
副官退下时是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然后缓缓将训练室的门关上的。
眼见逃走的唯一一线希望马上就要消失，对面的小龙人急得双翼展开，上下扇动，似乎想要飞起来。
可惜他的翅膀还很薄很小，根本就不可能支撑起他自己的身躯。因此小龙人只能四肢着地，配合双翼扇动的助力，速度奇快地向着门口的方向爬去。
但很快他就被一根藤蔓拦住了去路。
这根藤蔓通体是暗红色，细细长长的一根，看起来十分柔弱。它从训练室的地面上长出，然后横亘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龙人一张嘴，尖利的牙齿顷刻间将这藤蔓咬断。暗红色的藤蔓一分为二，一半掉在地上，暗红色的细长小截轻轻颤动着。
满嘴诱人的香气。
小龙人的鼻头翕动了两下。
他觉得嘴里的滋味很有些甘甜，让他几乎沉迷，一心只想把这藤蔓捞过来好好闻闻。
龙族贪婪的性格在这不过刚刚出生五个月的孩子身上顷刻间暴露无遗，他尖利的爪子一把握住地面上还在轻轻颤抖的纤细藤蔓，脚下一刻不停地继续飞快地向前跑去。金黄色的竖瞳注视着训练时的门，小龙人想要从那窄窄的缝隙中钻出去。
只是他还没跑两步，后脚就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这东西又细又长，还带着点湿润，十分柔韧，不管他怎么踢蹬，甩动，都纹丝不动，甚至往上缠绕得更多更紧了些。
前方的门已经关上，发出“咔哒”的一声门框相撞的声响。。
逃走的希望就这样被断绝，小龙人怒不可遏。
他一双金黄的竖瞳凶狠地眯起来，半张脸上都是细密的龙鳞。他四肢着地，背上的双翼张开，仰头扬起布满了龙鳞的上半身朝着跟藤蔓同源的席和光怒吼，露出一嘴尖锐的牙齿。
要不是对方还长着人类的面貌和四肢的形状，席和光简直要以为对方是个正在发怒的小龙了。
不过就算对方身上多出了许多人类没有的东西，身后的尾骨还在地上拍打，但他发怒的模样落在席和光的眼里，就是像正在闹腾的小孩子。
席和光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苍白的面容上瞬间有了神采，一双黑亮的眼睛仿佛钩子似的，夺人心魄。
若是有其他的人类在场，只怕看到蔷薇公爵的这副神态，脸上都会不自觉地路出些许着迷的神态来。
小龙人不懂得人类的语言和神情，但此时的他看到对面白衣服的人，不知为何莫名的烦躁起来。好像血管中流淌的血液都在高速奔腾，让他浑身都燥热起来，急需安抚或者发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只知道是那个通体雪白的人让他变成这样的！
对面的人容貌精致，身姿笔挺，一双腿又长又直。他全身上下都包裹在白色的军装和手套里，在训练室惨白的灯光下，仿佛一个光源，牢牢吸引住了小龙人的目光。
小龙人金黄的兽瞳猛地眯了一下，身后的尾骨不耐烦地敲打着地面，随即他整个身子都扑了上去。
一道雪亮的剑光一闪。
细软的长剑打在他的身上。
明明那柄长剑是那么细，那么柔软，看起来一踩就会弯曲，却没想到打起来的力道这么大。
小龙人只感觉被那长剑抽过的，没有被鳞片包围的肌肤上都在火辣辣地疼。
席和光已经抽出了克里斯之剑。他的手腕翻转抖动，脚下前进后退，甚至没有动用藤蔓的魔法，只用这柄长剑就拦下了对方的所有进攻。
他的行动进退有度，游刃有余，倘若此刻在舞池，旁人只怕以为蔷薇公爵正在音乐的伴奏中独自起舞，而不是正在勇斗恶龙。
最终是小龙人的体力先支撑不住了。
他整个身子趴倒在地面上，一只爪子上还握着那根断掉的藤蔓，一双金黄的竖瞳警惕地从下往上看着与这根藤蔓同出本源的人。
席和光忍不住又笑了笑。
这小龙人满打满算不过刚出生五个月，一直泡在营养液里，都没吃过什么东西，又能有多少体力跟他这个成年人相搏斗。
不过对方的体力确实极佳。
席和光暗暗喘了一口气。他虽然并没有感觉到累，但也知道自己的体力确实消耗了不少。
不过好在已经暂且制服了这个野性难训的小东西。
席和光想着，按下了训练室墙上的门铃。
很快，训练室的门被打开，副官就全副武装地探进头来：“公爵有何指示？”
“去拿盆牛肉来，”席和光将克利斯之剑放入腰间，想了想，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地面上，补充道，“多拿一点，我怕他不够吃。”
副官顺着席和光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一张龙皮毯子瘫在地上。毯子上还有轻轻扇动的翅膀，细细的尾巴还在地面上轻轻敲打着。
察觉到陌生人的目光，小龙人立刻站起身，冲着站在门口半探进身子的人龇牙咧嘴，金黄的竖瞳迸发出凶狠的目光。
副官立刻退下去了。
关上门转过身的时候，他还在想，自家公爵果然名不虚传，不愧为人类的最强者，这样的猛兽都能被他给制服了。
席和光看着地上重新摊在地上的小龙人，笑一笑就走过去。
对方走过来了。
小龙人立刻努力站起身来。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人虽然与香喷喷的藤蔓属于同源，还长得好看，但他知道对方肯定是要杀了自己！
小龙人正要张嘴，就见一只极为细瘦苍白的手落下来。他虽然懵懂无知，却对自身的薄弱部位极为敏锐。这手的方向明显是朝着自己的脑袋顶上去的！
小龙人一抬头，想去咬掉那只手，就见那细白的手掌忽然巧妙地一绕，就落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随即，这只柔软的，指腹温热的手就从自己的脑门往后，一路经过脖颈，脊椎，最后摸到了自己的尾巴尖！
这是在干什么！
小龙人敏感地抖了抖尾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那只手又从头到尾把他全身顺了一遍。
这感觉十分奇妙，尤其是这只手还会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挠一挠他的脑门，挂刮一刮他的脊柱，最后再合成圆筒状把他整只尾巴抓住，然后顺溜溜地划一下！
小龙人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原本警惕的站姿一下就摊成了龙皮毯子。
偏偏这个时候，头顶还传来一声轻笑。
这声音不大，却简直如同泉水叮咚，花正盛开，十分悦耳。
小龙人的耳朵动了动。
他抬起头一看，就见这个长得很好看，通体雪白的人正望着他笑。
笑起来也很好看。
小龙人握紧了爪子上细细的藤蔓。
不知道是不是同眼前这个奇怪的人呆久了，他感觉原先在藤蔓上品尝到的香气越来越浓郁了，就在他的鼻端缭绕。
小龙人鼻尖翕动，他慢慢爬起来，开始在席和光的身上嗅来嗅去。毛绒绒的脑袋在对方的腿上，手上拱来拱去，连爪子上的藤蔓都忘记握住了。
香，真的香。
这股让人迷醉的香气，就是从眼前这个人身上发出来的。
面前的小家伙忽然间就跟自己亲近起来，不仅没有攻击自己这只作乱的手，反倒还好像享受似的在他的手底下拱动。
还真像个小孩子。
席和光笑了笑，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继续抚摸着手下的小龙人。
不过这难得和谐的一幕很快就被打破。
门上想起了敲门声。
他还没闻够呢！眼前这个通体雪白的人就收回了放在自己头顶的手，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了！
小龙人急得张口就咬住了对方的裤子。只是他太用力，一下就把那块布料给整片撕下来了。
他吐掉嘴里的布料，有些愤怒地嘶鸣，就见那通体雪白的人冲着自己安抚地笑了下，就继续往门口去了。
这块布料上的香气虽然没有那个人身上的浓，但也还是有的。小龙人连忙用爪子把这块奇怪的布片和藤蔓一起扒拉到自己的肚皮下面，偷偷藏起来。
这是他的财产，谁都不能抢走。
门打开了一条缝，是那个自己曾经想咬但是被白衣服阻止的人。
他好像端了一盆什么东西过来。
小龙人蹲在地上默默看着。他也学聪明了，既然出不去，不如先观望一下形势。
就是那个被自己咬过的人是在太讨厌了，把那个通体雪白的人注意力牵走了那么久！
小龙人暗暗盘算，等他出去了，也要把这个香喷喷的人打晕带走，然后找个洞穴藏起来。他要每天抓食物养着对方，然后天天拱到对方身上嗅，不给别人闻。
席和光从副官那里端过准备好的一大盆牛肉，里面还按比例混了一些鸟类的碎骨和动物的肝脏一类。他没养过龙，只知道生骨肉喂养宠物是这样弄的，也不知道合不合小龙人的胃口。
副官松开手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他的目光停留在席和光露出来的小腿上：“阁下要紧吗？”
席和光笑了笑，他把腿转了一圈，展示给对方看：“没事，只是这套军装怕是要报废了。你再为我准备一套吧。”
副官点点头，再一次退下了。
席和光转过头，就见小龙人正安安分分地蹲坐在地上，一双金黄色的竖瞳正看着他，长长的尾骨在地面上像个扫把似的扫来扫去。
“吃吧。”
香喷喷的人端过来了一大盆食物，就放在他的面前。
小龙人当然不懂得什么是客气，他的鼻尖翕动了一下，就把整张脸埋进了盆里狂吃。他一边吃，一边还把两只利爪扒在了盆的边缘上，一双金黄色的竖瞳警惕地看着席和光，像是怕他把自己的食物抢走一样。
席和光当然不会去跟一个小龙人抢食物，但他也不可能任由这小家伙这么护食。
护食是野性难训的一个重要特征，他将小龙人带回来的目的就是要驯养他，让他为己所用。
席和光伸出手，摸上了小龙人毛绒绒的脑袋。
手下的身躯骤然绷起，甚至整个脊梁都弯起来，弓出了一个高高的拱形。
席和光仿佛没有察觉到手底下小龙人的紧张和蓄势待发一般，继续顺着他的脑袋一路经过对方的脊椎，摸到尾巴尖，再返回来依次重复。
手底下的身躯渐渐地没有那么紧绷了，慢慢开始放松下来，没多久，对方连咀嚼的声音都放慢了一些。
席和光继续抚摸，柔软的手指甚至在底下小龙人毛扎扎的头发间来回穿梭了一会儿。
盆里的食物很快下降了一半。
席和光不太懂对方的饭量，只知道这小龙人越吃越慢。到最后对方停止了进食，反而两只利爪把铜盆往自己这边一推。
小龙人推完之后就蹲坐在地上，一双金黄的瞳孔微微眯起来，嘴上全是血迹和碎肉，简直不堪入目。
偏偏这小家伙毫无所觉，只继续用利爪把铜盆往席和光的方向推。
席和光挑了挑眉：“这是给我的？”
小龙人显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把铜盆往他的方向推。看他一直不吃，还急得上手把肉捧起来想往席和光嘴里塞。
席和光及时制止了这种野蛮的行为。
他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需要，然后从军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丝帕。
这是昨晚舞会的时候，维尔加元老的女儿递给自己的。
席和光并不认识维尔加的女儿，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没记住。但是女士送给自己的礼物，他总不好意思拒收，只能称赞几句，然后放进上衣的口袋里。
这条丝帕看起来并不贵重，他平常也不用这东西，便直接拿出来，对着面前的小龙人嘴巴上便是一顿擦。
刺鼻的熏香和陌生人的味道扑面而来，小龙人几乎是立刻炸了毛。
他抗拒接触到这条丝帕，偏偏对面的年轻人看着瘦弱，劲儿还不小，甚至还生出了好几条藤蔓绑住了他的手脚。
小龙人无处可逃，只能被迫绑着接受了丝帕的袭击。
好在旁边的藤蔓够香，他渐渐停止挣扎，就嗅到了隔着丝帕传来的，这穿着白衣服人手上的那股令人沉迷的甘甜香气。
席和光终于把小龙人的嘴上擦干净了，这才松开了绑着对方手脚的藤蔓。
他转过身随意地丢开已经占满了血迹和碎肉的丝帕，刚回过身就感觉被重物猛地扑进了怀里。
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在自己的怀里拱来拱去，小龙人用头不停拱着席和光的手，似乎想让他摸自己。
席和光轻轻摸了摸，果然就见小龙人舒服地眯起眼睛，急切的神情舒缓下来，只是一颗头仍然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
席和光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对方这行为怎么看着像是在猫妈妈身上找奶吃的猫崽子。
只是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来，席和光就感到自己空着的另一只手上忽然湿了。
席和光低头一看，就见小龙人正吃着自己的手指，柔软的舌头和尖锐的牙齿交相来回。忽然间，席和光感觉一颗很尖的东西在自己指尖上一划，随即便是一点疼痛传来，那柔软的舌头就跟着更加紧密地裹了上来。
甘美诱人的血液令人沉醉，让人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小龙人尚且懵懂，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受，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极为舒畅，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的爪子不知不觉地扒住了身下人的衣物，收紧再收紧，似乎生怕对方跑掉。
然而很快，他就被甩了开来。
在他的对面，他的宝藏正微微喘着气望着他。
苍白的人淡色的嘴唇微微张开，轻轻喘着气。他的衣服都被自己揉皱了，那根先前被自己咬破的手指上沾满了亮晶晶的水渍，欲滴未滴的一颗血珠正躺在上面。
小龙人背后的双翼伸展，身后的长尾甩来甩去，他的舌尖舔舐着下嘴唇，还想再尝一尝那甘美的味道。
他想前进，想再扑到宝藏的身上，想再把那根手指吃进嘴里。
但是从地面突然拔地而起的藤蔓阻止了他的行动，甚至直接把自己捆了个结结实实。
席和光有些复杂地看向自己的指尖。
虽然剧情锁住了大部分，甚至连自己的人设都不全面，但是他好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是知道自己血液有着特殊功效的。
他从一生下来就展示了这方面的奇特，他的血液对于非人生物似乎有着非同小可的吸引力，几乎只要他的皮肤受到破损，渗出的一点点血丝都能让非人生物向着自己的方向聚集。
这也是之前吸血蝙蝠闯入维尔加古堡大厅袭击宾客时，他会先行放血的缘故。
但是席和光没想到自己的学业竟然也能让让面前这个融合了龙基因的仿生人如此沉迷。
难道这一部分龙的基因竟然这么厉害，对仿生人的影响也能到如此剧烈的程度吗？
席和光想到这里，反而冷静下来。
他的血液既然如此有效，那也不失为一种手段，说不定能加快驯养这只小龙人的进度。
时间到了现在已是深更半夜，席和光虽然剑术和魔法出色，被誉为人类的最强者。但他终究也只是个人类，从晚间参加宴会，再去研究所，到现在驯养了这么长时间的小龙人，他已经有些疲惫了。
是时候该休息了。
席和光见这只小龙人之前进食虽然急，却并不是完全没有数，便没有带走那盆牛肉，而是直接站起身，准备出去了。
眼看自己的宝藏要走，小龙人不高兴了，他扑上来又想咬住对方的裤腿，这回却被席和光轻巧地避开了。
小龙人这才看清楚自己的宝藏眉目间流露出一丝疲惫。
他头一次没有产生“这是破绽，可以前往袭击”的想法，反而乖乖地坐在了原地，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
他的宝藏肯定是要去休息了，对方刚刚连食物都没有吃，实在是太瘦弱了。
席和光关上门之前轻声说了一句：“明天见。”
他也不管地上那小龙人听不听得懂，就关了头顶的灯，关上门出去了。
有没有光亮其实对小龙人来说没有什么影响，毕竟他具有良好的夜视能力。
他转过身，窝在自己搜刮来的财宝——布料上，四肢爪子抱住藤蔓，长长的尾巴圈过来，就把自己盘起来睡了。
第二天的事情就顺利多了，席和光用自己的抚摸和血液作为奖励来训练小龙人。
他先让穿了防护服的远征军士兵进来，小龙人要咬，他就用藤蔓把对方绑起来，抽出腰间的克利斯之剑轻轻地打小龙人的脑袋，对方就不再乱咬人了。
这时候，席和光就会给予对方抚摸，并且让对方在自己怀里乱拱。
很快，这只小龙人就知道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很聪明，也很会看席和光的脸色。基本上对方让自己做的事情，他都能完成。
除了席和光终于发现他肚皮下藏着的自己的一部分裤腿布料和那根快要枯萎的藤蔓。
席和光本来想拿出来，小龙人却不乐意，一直用肚皮和爪子捂得紧紧的。他虽然没有伤害席和光，喉咙间却发出了咕噜咕噜的低声威胁。
席和光这才想起龙族基因的强大。
恐怕这两样东西在这小家伙的眼里已经是专属于对方的财产。
这破烂对方要拿就拿走吧，他只是没想到这小龙人居然会把这些东西当做财产。
经过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的努力，现在的小龙人已经不想着逃跑，也不乱咬人了，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大的进步。
席和光放心了很多，准备将明天去看克莱的计划提前到今天晚上。
当夜他就坐着马车离开远征军的驻地。
在训练室里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自己宝藏的小龙人十分不满，他心中焦躁，不停地在训练室内踏步，身后的长尾一甩一甩。
小龙人走到自己珍藏的财产面前，使劲儿嗅闻了一下布料和枯萎的藤蔓。
香气已经淡了很多。
不够，这点香气根本不够！
小龙人焦躁地露出了尖牙。
前来送牛肉的士兵刚打开训练室的门，就感到自己脚边一阵风过去了。他心中直觉不妙，抬头一看，就见训练室中的小龙人果然不见了！

第56章 培养的崽子看上我了（四）
马车在夜色中行驶，来到了一条有些逼仄的小巷中。
小巷里十分热闹，狭窄的街道两旁分出的岔道无数，有灯火通明的酒馆，有各种卖东西的吆喝，有群情激昂的赌场，还有热情拉人的浓妆艳抹的男女。
人头济济，摩肩接踵，巷道在暗夜里氤氲出一片繁华和热闹的光明。
朴素的马车停在拐角处一个不起眼的，只能容纳一人进出的狭窄道口前。这狭窄的道口上方飘着一面破败的旗子，旗子上只有短短五个字：剑术俱乐部。
席和光这次没有坐他惯常坐的那辆，纹有梅特兰皇室亲自授予的绿色橄榄枝标识的马车，而是选择了一辆非常不起眼的，看起来还有些破败的马车出行。
这间剑术俱乐部虽然店面毫不起眼，在这样一条基本就是吃喝玩乐，醉生梦死的巷道中根本没有人关注，但却是他从前的剑术老师戈雅常年待着的地方。戈雅是家喻户晓的剑术大师，不过年事已高，虽然剑术仍然精湛，但面对高负荷的战场身体还是吃不消的。
因此戈雅选择退居幕后，教授拥有剑术天赋的弟子，为远征军提供有生力量。戈雅的弟子大多十分出色，在远征军中受到爱戴，其中最出名的自然就是远征军的领袖，克利斯之剑的持有者，蔷薇公爵席和光了。
席和光在夜色中下了马车。
他身披一件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披风，压了压头上黑色的帽子，走进了狭窄幽暗的道口。
克莱正在与人击剑。
他是玛雅城的孤儿，虽然这段时间在这里好吃好喝长了不少个子，但在对面人小山一般身形的衬托下还是显得十分瘦小。
对面的人叫米洛，一头红发，满脸小雀斑。他的攻势很猛，动作极快，几乎打的克莱快要招架不住。偏偏米洛还不真正缴了克莱手中的剑，而是松弛有度地逼迫对面的人继续跟自己击剑。
克莱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也不知道自己平时哪里得罪了他。但他也有几分气性，就是不肯开口认输。
米洛要的就是他这份气性，这样他才能更好地向众人展示，自己能够全方位碾压这个该死的战争孤儿！
他对克莱的不满由来已久，几乎是从对方刚踏进这里，他就记恨上了对方。
虽然这个剑术俱乐部是剑术大师戈雅最常待的地方，但这并不代表这些人全是他亲手教导。
戈雅身边的学生是一批一批的，最早一批还没有进入远征军的学生，就会挑起教导新学生的众人。平日里送来的有天赋的孩子们，基本上都是戈雅的学生在教导。而戈雅只会在众人击剑的练习时过来走一走，在看过众人的实战演练后进行总结，然后给大家一些指导和示范。
米洛很早就开始在这里学习剑术，现在已经基本学习完毕，整日训练，就等下一次远征军来的时候能够被选入参加战场。在米洛上一批的人中都已经被选入了远征军，因此米洛在这里几乎是年纪最大，学习时间最长的人，剑术也是目前俱乐部中最优秀的。
他刚进入这个俱乐部的时候，规矩就是这样，现在他基本已经学成，都开始帮着带新人学习剑术，规矩仍然是这样。
直到面前这个面黄肌瘦的战争孤儿来到这里打破了这项规则。
对方并没有被分配到这里的哪个小队里，而是由常年在旁观望的戈雅大师对他的剑术进行单独指导。
克莱来的时候，米洛并不在。他是事后听说面前这个小孩是被蔷薇公爵亲手送到这里来的，所以戈雅大师格外重视，并决定亲自指导。
戈雅大师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这样做过了，他上次亲自指导过的学生还是席和光。
米洛当然不服气，甚至妒火中烧。
他从小就听说过蔷薇公爵的事迹，对方天赋极高，六岁就开始接受剑术和魔法的训练，十岁就得到了克利斯之剑的传承，十五岁就开始上战场，同年以在纳克贝一战中独身剑挑血族的新月亲王伯纳德而出人头地。
后来的席和光在远征军中经历了大大小小数百场战役，留下的战场传奇不计其数，其本人也逐渐掌管了远征军的中心权力，受封梅特兰皇室赐予的“蔷薇公爵”的称号和地位。
直到最近席和光在玛雅城夺回战中击杀了嗜血亲王艾伯特，这是人类首次击杀了亲王级别的血族。也因此，席和光被人类和非人种族公认为“人类的最强者”。
这样一个人物，对于米洛这样从小就听着他的故事长大，并因此渴望加入远征军见到对方一面的人来说，当然是信仰一般的存在。
可是他还没有见过自己的信仰一面，蔷薇公爵就先对别人青眼有加了！
米洛怎么能不恨！
他今晚借着击剑的机会，站到了克莱的对面，就是想证明，自己并不比对方差！
米洛的攻势十分猛烈，细长的剑身几乎招招都朝着克莱的薄弱之处刺去。他的速度很快，手眼配合绝佳，几乎是眼到手到，逼迫得克莱步步后退。
克莱刚刚学习剑术不到一个月，今天是他第一次参与击剑的练习，被打得毫无进攻之力，只能不断防护，不停后退。
但是一直的后退就意味着失败。
克莱不想到最后输得那么惨，他拼尽全力，甚至不惜暴露出更大的破绽，想要全力给对面的人一击。
然而米洛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他嗤笑一声，轻松地躲过了袭来的剑尖，手腕一翻，长剑就朝着小孩的腰间刺去。
紧接着他的剑被另外一只剑轻易地挑开了。
一双被白色长裤包裹着的长腿映入眼帘。
胜利的快感被中途打断，米洛怒火中烧地抬起头，就看见面前正站着一位穿着白色军装的年轻人。
对方的发色如同漆黑的夜，面色如同山顶的雪。他一手挽着黑色的披风，一只手握着长剑，还保持着挑开他剑尖的动作。
年轻人的眼睛朝地面上坐着的少年人看了一眼，开口：“还不站起来。”
克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连忙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询问，一件黑色的披风就被兜头扔在他的身上。
“拿好。”
清越悦耳的声音在击剑台上响起，仿佛山泉叮咚，洗礼了一众台上台下人的耳朵。
克莱连忙抱住这件黑色的披风，鼻尖若有似无地萦绕着一点醉人的香气，正是从这件披风上传来的。
他并不是第一次闻到这香气。
当他还在玛雅城中，在一地的孤儿面前，懵懵懂懂地挥剑几次后，克莱就被叫到了席和光的面前。那时的年轻人鼓励他到蒂卡尔城学习剑术，还将戴着白手套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那个时候，克莱就闻到过这样的香气。
隐隐约约，若有似无，叫人忍不住沉迷。
这是蔷薇公爵身上独有的气息。
克莱忍不住偷偷地低下头，将脸埋在黑色的披风中狠狠地嗅了一大口。
台上的席和光并没有看到对方的这番举动。他只是执剑看向对面小山一样的少年人，道：“这是击剑台，点到为止是默认的规则，你这样以大欺小，并不符合规矩。”
米洛厉声问：“你是谁？”
避而不答，声音提高，这是心虚的表现。
席和光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道：“我希望你能给克莱道个歉，这件事我们就当做没有发生过。如果你执意不改……”
他话还未完，就见对面小山一样的人直冲过来，对方的剑很快，攻势迅猛，出手稳狠。
倒是练得不错。
席和光心想，他身形不动，只有手上轻轻一抖。
细长的剑身发出金属相撞的脆响，两人你来我往，多是米洛进攻，席和光格挡。
看起来好像就是上一场的翻版。
但在场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跟上一场完全不一样。
就像毫无招架之力跟战术性防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一样。
米洛疯狂进攻了好一阵，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更可气的是，对面的人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连出剑的姿势都十分优美。配上对方精致的容貌，淡然的神情，就好像发疯的只有自己，而对方不过是个看客，看自己在这里发疯罢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米洛心里绷着的为数不多的理智就断了。他手上刚一乱，对方就抓住了机会，手腕一翻，将自己手上的长剑打飞，细长的剑身在空中抛出一个弧线，落在台下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米洛下意识地想去捡剑，就见一柄细长的剑落在自己的脖颈前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又快又稳，还带着一点凛然之气。
米洛顿时不敢动了。
席和光缓缓道：“你该道歉了。”
米洛就是再热血上头，此刻的血液都冷却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颓然地低下头颅，愤愤道：“克莱，对不起。”
席和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收回剑，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克莱。
身形瘦弱的少年人立刻小跑上前来，手上有些不安地攥着怀里的披风，小声道：“席和光阁下……”
这一声虽小，在场的人却全部都听见了。
米洛的眼睛陡然睁大。
面前的人竟然就是远征军的领袖，蔷薇公爵席和光，自己视作信仰这么多年的人！
米洛的神色一下就狂热起来。
不仅仅是他，在场所有还在学习剑术的少年人没有谁没听过席和光这个名字。他们的神情全都在一瞬间变了。
米洛上前一步，正要狂喜地开口，就被对方漫不经心的目光给打断了。
席和光好像没有看见周围人狂热的目光似的，只回头看了一眼克莱，道：“跟上。”
然后，对方就转过身上了楼。
克莱的神情呆了一呆，这才连忙跟上。
蔷薇公爵刚刚漫不经心瞥过来的那一眼里，黝黑的眼睛中仿佛藏着一束星光，克莱也是第一次发现，对方的睫毛竟然这样纤长。
他跟在对方身后，看着那人上了楼梯，转过弯，背影在光影中明明暗暗。
这腰真细。
克莱心想，贪婪地抱紧了怀中的披风，又走快了几步，跟上了前方人的步伐。
席和光坐到了楼上的餐厅里。
他这两天都在和小龙人斗争，还要处理远征军的一些事务和应付回到蒂卡尔城的一些邀约，晚饭到现在都还没吃。
席和光看着跟上来的克莱，笑着问道：“你吃饭了吗？”
克莱早就吃过了，但他看到对面人弯弯的眉眼，出口的话就改成了：“还没。”
席和光吩咐跟上来的副官道：“去拿两份饭来。”他说完，想了想，又道：“老师知道我来了吗？”
副官躬身道：“戈雅大师刚刚回信说知道你来了，他本在外面参加聚会，马上就回来。”
席和光想了想，道：“那就不必了，我在这里也待不了多长时间，让人跟老师说不用回来了。”
副官点了点头，转身吩咐事情去了。
两份牛排饭放在两人的面前。
席和光摘下手套，在前襟系上一小块餐巾，拿起刀叉开始进食。
尽管他已经很饿了，但他进食的速度仍然不快不慢，行动举止间也十分优雅。
玉米粥的香甜和油脂被煎的香气钻进克莱的鼻腔，但此刻的他完全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他只关心一个问题：“席和光阁下马上就要走了吗？”
席和光点点头，笑道：“是的，远征军的驻地里还有事需要我回去盯着。这次过来也只是看看你的剑术学习的怎么样了。”
克莱羞愧地低下头：“我，我学的很差。”
“没有的事。”席和光放下刀叉，微笑着看向对面身形瘦小，跟自己一样黑发黑眼的孩子，“你才学习剑术一个月，能够在学习了好几年的人面前防守那么久，已经是极有天分了，你完全不用自卑。”
克莱睁大了眼睛：“是，是这样吗？”
“当然。”席和光重新拿起刀叉，慢条斯理道，“难道你不相信我的眼光？”
克莱连忙道：“没有的事！”他说到最后，有些沉迷地看着对面人精致苍白的面容：“席和光阁下的眼光自然是最好的。”
他说完，意识到把自己也夸了进去，不禁悄悄红了脸。
席和光没有回话，开始专心致志地吃饭。
对方自己想开了就行，他也没有必要做过多的劝慰。成长终究还是一个人的事，旁人只能起到提点的作用。
就在席和光正埋头吃饭的时候，楼提上忽然传来一阵咚咚的响声。
他一抬头，就见自己平日里面无表情的副官面上露出些许惊慌失措的神色来：“阁下！驻地里的席零一不见了！”
席和光闻言一惊。
他冷静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副官回道：“就在您走后不久，他趁着送饭的士兵开门直接溜走了，驻地里的人怎么都找不到，推测可能是跑到外面去了。”
席和光在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
小龙人野性难训，他关着对方，不仅仅是为了驯养对方，更是为了不让小龙人随意伤人。
现在对方跑走了，只要想一想可能引发的恐慌，他就感到很伤脑筋。
“那就走吧。”席和光放下没动几口饭，站起身，撤下前襟的餐巾，就准备带上白手套回基地处理这件事。
克莱看着这一系列变故，慌忙道：“这就要走了吗……”
他话还未完，三人就听到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紧接着，就是男人的怒骂和酒瓶摔碎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怪物”，“快跑”的喊叫，以及人群跑动撤离的声音。
席和光打开了阁楼上的窗户，就看见狭窄的街道中央，在街边酒馆赌场的灯火下，一只背生双翼，四肢着地，身后还有一条长长尾巴的四五岁小孩正冲着周围发出咆哮。
这小东西，这是跟他到这里来了吗？！

第57章 培养的崽子看上我了（五）
席和光一时进退两难。
他现在下去，肯定会有不少人认出他来。私自豢养这样一个一看就是非人种族的生物，哪怕他是声名显赫的蔷薇公爵也会遭到非议。最重要的是，席和光和蒙德博士秘密制造融合了非人基因的仿生人这件事，并没有报备给梅特兰皇室和教廷。
皇室那边也还好说，毕竟席和光掌管着远征军，在皇室面前腰杆很直，话语权还是比较大的。就是教廷那边要难缠许多。
但是如果席和光不下去，这样的动静是瞒不了多久的。尤其是这条狭窄的巷道，虽然充满了某些不正当的交易，但这条小巷确实离教廷不远。要是不早点解决，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会引来圣光骑士团的人，到时候再想解决可就不容易了。
小龙人趴伏在地面上，对着周遭的人发出稚嫩的怒吼。
他在那空旷的屋子里总是等不到他的宝藏过来，就只好自己跑出去找。幸好空气中仍然残留着醉人的香气，小龙人的夜视能力又绝佳，很快就一路追到了这里。
但是这条长长的巷子里气味实在太复杂了。
有刺鼻的熏香味道，有浓烈的酒气，有呛得难受的烟草味，还有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身上的臭气。而这么多人一见到他就惊慌的大喊大叫，跑来跑去，小龙人烦躁地用爪子刨刨地面，几乎想见到一个尖叫的人就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他本来可以这么做的，因为这就是他的本性。但是他的宝藏告诉过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果他做错了，就会受到惩罚。但是如果他做对了，就会有奖励。
惩罚对于小龙人来说不算什么，那点挠痒痒似的攻击也不怎么疼。但是奖励对他的吸引力极大，他的宝藏会让他钻进对方的怀里，还会用柔软的手摸摸他的脑袋。
因此他忍住了自己的本性，只低头努力分辨着复杂气味中的那一点若有似无的香气。
在咆哮着喝退那些令人厌烦的目光后，小龙人继续前进，很快就停留到这辆破旧的马车面前。
马车上全是满满的诱人的香气，可以证明他的宝藏曾经在这里待过！
小龙人兴奋地摇了摇尾巴，薄薄的双翼互相拍打了两下，一双金黄的竖瞳都因为这个发现而亮起来。
他绕着马车刚转了两圈，就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
阁楼上的窗户打开，窗边站着一个瘦高的人影。虽然对方逆光而立，但在小龙人优秀的夜视能力下，他一眼就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眉如远山，眼似流星，唇色浅淡。
正是他的宝藏！
小龙人正要高兴地咆哮，就见席和光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指了指下面。
他顺着对方的手指望过去，就在浓重的夜色里看见了一个狭小的通道。
小龙人瞬间明了了对方的意思。
他四肢着地，尖锐的爪子在地面上抓握，背上的双翼兴奋地上下扇动，几乎是一溜烟儿就从这拐角处半明半暗的区域瞬间融入了黑暗里。
阁楼上的窗户立刻关上了。
这一街的人多是醉生梦死的酒鬼，或是见钱眼开的赌徒，站街的男女之类。只要这边的动静没有闹腾到教廷过来查看，这些人还是很好打发的。
再说席和光本来也没有打算把席零一的存在隐瞒到天荒地老。他不过是想先斩后奏，时间上能多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等到驯养得足够听话，能够堵得上皇室和教廷的嘴再公布罢了。
他理了理军装的前襟，准备下楼去接这只小麻烦精。
只是席和光刚转身，就看见了正抱着他披风，目光中似乎还留存着惊惶的克莱。
对方看起来非常瘦，也就显得他的眼睛格外大，惊慌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怜爱。
席和光冲着克莱安抚地笑了一下：“克莱，今晚我可能要在这里留宿一晚，你可以帮我安排一下住处吗？”
小龙人刚刚进了这扇门，要是他一个大活人再抱着一大包东西走出去，是个人都要怀疑了。
虽然席和光常年征战在外，几年中难得回一次蒂卡尔城，他不认为有多少人认识自己。但凡事小心为妙，万一这条街上就有曾经见过他的人呢？
这样醉生梦死的小巷里，通常都是晚上最热闹，清晨时分最安静。席和光打算明天早上再走，那就势必要在这里留宿一晚。
克莱本来非常好奇街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跟蔷薇公爵又有什么关系。但现在听到席和光要留宿，他就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来的想法，面上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带出笑容来道：“好，我马上为阁下去安排。”
席和光朝对方鼓励地笑了一下，就朝楼下走去了。
楼下的击剑台前。
在亲眼目睹了“蔷薇公爵竟然来到了剑术俱乐部，还亲自为他们演示了一番剑术”这个画面之后，少年剑士们受到的冲击不小，击剑台上的比试比起平时来明显就有些漫不经心。
他们方才也不是没有听到热闹，但是因为房子的构造，他们这层楼的窗户并不直接对着另一边的街道。
等到这群少年剑士终于想尽办法能往外看到街道的时候，街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并且没有任何流血死人的迹象。
被打断的击剑练习只能继续，台上台下的人就更有些心不在焉了。
直到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少年剑士们都屏住了呼吸。
一身白色军装的男人正在下楼。
他整个人除了漆黑的发色和黑亮的眼睛，几乎是通体雪白。蔷薇公爵身姿笔挺，容貌精致，步伐不疾不徐，一双眼睛漫不经心地望过来的时候，简直勾魂摄魄。
仿佛传说中非人生物中的魅魔，叫人一眼就神魂失守。
当席和光将目光投向这边的时候，众人的呼吸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蔷薇公爵冲他们笑了笑。
他面色很苍白，但这一笑起来就就拥有了动人的神采。他的脸颊边上有一个小小的窝，盛满了醉人的佳酿，叫少年剑士们的面上都忍不住露出了些许明显渴望的神色。
一会儿席和光就要把小龙人给带进剑术俱乐部，等会儿肯定要经过这个练习剑术的场所，因此瞒是瞒不住的。更何况他今晚要在这里呆一个晚上，当然要提前安抚一下这群少年剑士的心灵。
席和光道：“一会儿我会带个东西上来，你们到时候不要太惊讶，我会解释的，好吗？”
蔷薇公爵的声音清越犹如流水叮咚，十分悦耳。他的语气温柔平静，面上笑意莹然，还是与他们商量的态度。
根本就让人无从拒绝。
许多少年人甚至连他的话都没有听清楚，就直接点了头。
席和光觉得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而且他已经听见楼下传来了一点骚动，因此不再犹豫，直接转身下去了。
戈雅大师的去向极少向别人透露，因此剑术俱乐部为了避免有人误入，自然是在楼下设置了哨岗，需要有出入证明才能进入。
这样的哨岗多是由已经在戈雅大师这里学习过几年剑术，又还没有加入远征军的少年剑士担任。因此小龙人想要闯进来的时候，自然就被拦住了。
这些少年人常年在这里学习剑术，虽然也曾出去历练过，但到底不比远征军中真正上过战场的人。他们一见到小龙人，第一时间就是以为人类国度中，最为安全的蒂卡尔城也来了非人生物。
他们或许剑术不错，却几乎没有直面过非人生物，出招时难免心情紧张，再加上小龙人破坏力极强，等席和光赶到的时候，哨岗上的两个人长剑都被小龙人咬断了。
那一刹那，两位少年剑士的心中闪现过无数念头，甚至包括自己以身殉职，阻拦了非人生物入侵蒂卡尔城，死后被人奉为英雄的画面都想好了。
然而不等两名少年剑士脑内的风暴平息，他们就见那小龙人忽然一跃而起，直接从他们两人之间的缝隙中跳了过去。
随即就是一阵加快的脚步声，两名少年剑士下意识地回头，就见那小怪物飞扑进了赶来的人怀里。
对方身后长长的尾骨摇来摆去，脊背上薄薄的双翼平平地伸展着，长满了鳞片的光礻果身子不停扭着，喉间哼哼唧唧，试图完全钻到来人的怀里。
来人通体雪白，容貌精致，正是今日晚间前来拜访的蔷薇公爵。
这样一个危险的非人生物居然和捍卫人类的勇士扯上了关系，担任哨岗的少年剑士睁大了眼睛：“席和光阁下，您……”
席和光神色不变，只费力地抽出一只手来，将细白的食指竖在嘴前：“嘘，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在这里。”
两名少年连忙捂住了嘴。
席和光满意地点点头，楼梯间的灯光自上而下打下来，将他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下浓重的阴影：“你们别害怕，这小家伙是来找我的。他不是人类聚居地外的非人物种，而是混合了部分非人基因的仿生人。是我和蒙德博士秘密研造出来的。”
两名少年剑士了然地点点头。
席和光继续道：“也许你们觉得我不道德。但是我想说，玛雅城夺回战虽然胜利了，远征军的伤亡却不计其数。为了能够夺回更多的人类领土，解放我们的同胞，光有仿生人不够，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这就是我和蒙德博士的目的。”
他说这话时，纤长的睫毛微微低垂，苍白的面色在楼道的阴影的映衬下显得有点脆弱，还有点无力。
两名少年剑士几乎屏住了呼吸。
弱者作可怜的情状，只能博取一部分人的同情。但强者流露出脆弱，则不但会引起大部分人的爱怜，甚至会让人心生更多的敬佩。
原来人类的最强者，能够单独杀死血族亲王的蔷薇公爵，也有自己难言的苦衷！
两位少年剑士只觉得心都被揪紧了，他们连忙道：“阁下，我们理解您。”
席和光抬起眼。
他一双眼睛黑亮，仿佛晕了一层水光：“我本来是打算将他驯养好后再作为强大的武器公布，为的就是怕教廷和皇室的阻止。你们知道的，他们根本没有真正上战场同非人生物对抗过，并不能理解我急切需要强大力量的心情。他们大多数时候只会从维.持.稳.定的角度出发，因此我不得不…….
席和光话还未完，面前的两位少年剑士就已经理解了他未尽的含义。
他们的眼中已经流露出心疼，连带着说出来的话都带着激昂：“阁下不必再说了，我们都明白您的苦衷！其实这小家伙也没有伤害到人，看来您的驯养是很成功的！请您相信，我们都是未来远征军的战士！我们相信，并且支持您的一切决定！”
席和光笑起来。
蔷薇公爵面容精致苍白，笑起来的时候，脸颊处会有一个小小的窝，看着都让人忍不住想要轻轻戳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在这里站久了，一股醉人的香气在窄小的楼梯间内弥散开来。
若有似无，隐隐约约，闻着就叫人蠢蠢欲动。
两位少年剑士鼻尖翕动，神思已经有些恍惚。
小龙人趴在席和光的怀里使劲儿地嗅着，还伸出爪子在对方的身上按来按去，企图把这股香气控制在只有自己能够闻到的范围。
这是他的宝藏！对方身上的每一处，每一点都应该属于他！不能让别人觊觎！
想到这里，小龙人回过头，又冲着那两个胆敢看着自己宝藏的人张开嘴，喉间压出低低的威胁声。
但是很快，他的脸就被一只细瘦的手给推了回来。
这只手盖住他的眼睛。
眼前骤然一黑，小龙人不满地扭动身子。他的宝藏就开始从他的脑袋摸起，一直摸到他的尾巴尖。掌心柔软，指腹温热，还带着令人沉迷的香气。
小龙人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四肢爪子伸展，背后的双翼轻轻抖动着，像是伸了一个懒腰。
两位少年剑士看见蔷薇公爵只用一只手就制服了这只猛兽，再联想到刚才这玩意儿一张口就咬断了自己的剑，心中不由肃然起敬。
不愧是人类的最强者！
席和光不知道他们脑子里都想了什么，只是对他们刚才的话表示了赞赏：“非常感谢你们的谅解，远征军非常荣幸将来能够拥有你们这样优秀的战士！”
两位少年人一听这话，激动得脸通红。
席和光成功安抚了面前两位直观遭受冲击的少年人，并且圆满地让他们保守住秘密，就准备转身上楼。
结果他一转身就看见克莱正站在上一个楼梯的拐角处，对方的眼睛正望着他们。
席和光的面上显示露出点惊讶，随即就释然了。反正克莱本来也是他要劝说的对象，早听见晚听见都一样。
因此席和光面上的神色不变，只是笑着对克莱说：“克莱，我刚刚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克莱仿佛这才回过神来一样，他看了一眼蔷薇公爵怀里肆意张扬的小龙人，声音莫名低了下去：“……都听见了。”
席和光看向这瘦弱的少年人，面上的神色不知不觉就更温和了一些，语气里也带上点哄劝和哀求：“你会理解我，为我保密的，对吗？”
克莱经历过玛雅城的剧变，当然明白人类想要从非人生物手中夺回一座城市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因此他完全理解他所敬仰的人的行为。
只是克莱一看到那只因为被寄予厚望，就能舒舒服服，安安稳稳地窝在蔷薇公爵怀里，甚至还在不断往席和光身上拱的异兽，心中就不禁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嫉妒。
但是现在蔷薇公爵正看着他，他不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表露出来，就只能坚定地说：“这是当然的，阁下。我会为您保守住秘密的。”
席和光笑了笑，难得腾出手来摸了摸克莱的头发。
对方的手温热柔软，还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落在他的头顶上时，那柔软的指腹贴着头皮的触感，几乎叫克莱舒服得浑身都颤栗了一下。
“吼！”
稚嫩的咆哮从喉咙间压出，小龙人不满地用两只前爪抱住了席和光伸出去的那只胳膊。他身后那条长长的尾骨紧紧地，一圈又一圈地圈在那只手臂上。
这是他的宝藏！只能属于他一人！
谁也不能抢走！
小龙人虽然个子不大，但重量还是很够看的。席和光一只手抱起来确实有点勉强，再加上怀里的小龙人又开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差点从自己怀里掉下去。
因此席和光只能轻轻摸了克莱一下，就收回手去。
温热舒服的触感不再，克莱的心里没来由得空落落的。
他们一起上楼，席和光在诸位少年剑士惊愕的目光中，将方才的说辞又重现了一遍。
直到获得了在场所有人的支持和表露的忠心，席和光的心里才放松下来。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席和光虽然晚上没吃什么，但也不感觉到饿，只觉得身心疲惫，想好好睡个觉。
副官被命令明早起来喊席和光起床后就找地方睡去了。
克莱已经为席和光准备好了干净舒适的房间。
席和光脱下军装的外套放在床头，就把不情不愿的小龙人拖到浴室。他把对方全身上下，尤其是那四只在地上刨过爪子好好搓了搓，这才放对方出了浴室。
而几乎已经浑身湿透的自己则很快冲完了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小龙人正在他换下来的白色军装外套里拱来拱去。他懒得再去阻止小龙人，只在对方的小屁屁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就躺到了简陋但看起来还是很干净的床上。
刚一沾枕头，席和光的上下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他刚准备轰小龙人下床，就见对方迅速爬过来，挨挨蹭蹭地拱到他的身旁，努力把自己盘起来，然后把头埋进他的掌心里。
席和光是真的困了，也没多少精力再跟这祖宗折腾了，索性将被子盖上来，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
克莱站在门外。
他刚刚悄悄地在门缝中看到了些许场面，包括蔷薇公爵只穿着一件衬衣的瘦削身子躺到床上，还有小怪物是如何凑到床的中央。
他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通过自己的想象已经拼出了完整的画面。
克莱此刻，终于隐约理解了米洛的嫉妒和愤恨。

第58章 培养的崽子看上我了（六）
席和光第二天没等副官喊他，自己就先被身上的重量给压醒了。
他低头一看，就见小龙人身后那条长长的尾巴直接把自己的腰缠了一圈，背后半张薄薄的翅膀盖在自己身上。一只前爪搭在自己胸前，一只后爪架在自己小腹。
像是要把他给圈起来似的。
还有点儿沉重。
席和光动了动身子，想让小龙人搭在他身上的手脚之类的自然掉下去。却没想到对方似乎在睡梦中感应到了，一察觉他的离开，整条龙往他这边又拱了拱，腰上的尾巴缠的更紧，连脑袋都搁到了他的胸前。
席和光：“……”
这下更重了。都快压得他不能呼吸了！
窗外的天空已经隐隐露出点青色，外面静悄悄的，这条巷道中最疯狂的夜晚已经过去，人们此刻都陷入了沉睡。
正是离开的好时机。
席和光想到这里，伸手捏住了把沉重的头颅压在自己胸前的小龙人的脸。
对方的右脸颊上还有着细密的龙鳞，摸起来有些粗糙，捏起来也硬硬的。
不知道是不是席和光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些龙鳞的范围似乎比之前要缩小了一些。
不过没有龙鳞的那一边脸颊还是很柔软的，皮肤的手感也很好，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娇嫩。
席和光一个没忍住，捏了好几下。
小龙人闭着眼睛，喉间哼哼唧唧，背上的双翼扇了扇，四肢伸展了一下。他的两只前爪还在席和光胸前抓了抓，爪子贴着肉一伸一缩，反复了好几次，面上的神情十分惬意。
席和光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被一条小龙人踩奶。
他有些无奈，一想到昨晚他要在剑术俱乐部过夜，还得一大早起来赶路都是因为这个小家伙到处乱跑。他就忍不住泄愤似的捏了捏对方的脸颊，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小龙人的脑袋：“该起床了，你这个小麻烦精。”
小龙人的鼻尖翕动，在抚摸自己的掌心上拱来拱去。
他察觉到身下被自己缠着的宝藏要起来了，连忙睁开金黄的竖瞳，在柔软的床上支撑起身子，仰头看向他的宝藏。
副官敲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蔷薇公爵正将纽扣一颗颗扣到下巴处。他的动作优雅从容，挺拔的身姿在窗外晨光的辉映下，现出一个极为好看的剪影。
而在柔软的床铺上，正蹲坐着一只小龙人。小龙人几乎全身都被鳞片覆盖，背上的双翼舒展开，身后细细的尾巴摇来晃去，正抬头望着站在窗边的人。
席和光见副官来了，点一点头，将白手套带上，回头看了小龙人一眼。
小龙人眼巴巴地望着他，面对着席和光抬起前爪，整个身子拉长，喉间咕噜咕噜的，一副要抱的模样。
席和光觉得这小家伙还挺可爱，但是想到对方的重量，以及今早差点窒息的感觉，他还是狠狠心拒绝了：“你太重了，自己下来走。”
小龙人的双翼一下垂落下来，身后的尾巴也不摇了。他整条龙都耷拉下去，在床上扭着身子，哼哼唧唧地不乐意。
就像小孩子闹脾气一样。
席和光看他这副样子，也觉得有些不忍心。最后他想了想，道：“在马车上你可以坐在我的怀里。”
这样他也能减轻点负担。
小龙人闻言，背后的双翼立刻又张开来。他金黄的竖瞳看向席和光，尾巴摇了摇，就从床上一跃而下，跟在了他的宝藏身后。
席和光带着只小尾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和副官一起走出房门，就在楼梯口看见了克莱。
对方看起来有些紧张。
晨起的蔷薇公爵面色看起来更苍白了，衬得身上的白色军装都有些黯然失色。他的面上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慵懒，神色恬静，是个看起来会比较好说话的时机。
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又在空气中隐隐地浮动起来。
克莱紧张地咬住自己的下唇，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席和光的脸，观察着他的神色。
席和光自然早就注意到他这副模样，一看就是有什么事想说。克莱在剑术上极有天赋，席和光想要将其招揽到远征军中，自然是不能冷落了对方。
因此他的面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颊边的小窝若隐若现：“早上好，克莱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吗？”
克莱攥了攥拳头，正要说话，忽然就见一个阴影窜到席和光的面前。
金黄的竖瞳凶狠地瞪着他，背上的双翼张开，长长的尾巴在地面上敲来敲去，喉间发出威胁的低鸣。
这是他的宝藏！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面前这个瘦不拉几的人想干什么！
又是这只小怪物！
克莱垂下头去，掩盖住自己眼中愤怒的火焰。
眼见克莱低垂着头，看着似乎都不敢说话了。席和光用脚轻轻踢了踢小龙人的小屁屁，示意他不要惹事。
小龙人委屈地围着席和光转悠，脑袋在席和光的裤腿上拱来拱去，背上的双翼不停地拍打着，喉间还在哼哼唧唧。
他叹了口气，只能伸手把地上这个麻烦精给抱了起来。
真沉。
大概是融合了龙的基因，席零一的内脏骨骼都与一般的人类小孩不同。他看着是四五岁的模样，但席和光保守估计，对方的体重已经快要接近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人了。
近距离闻到那股醉人的香气后，这哼哼唧唧半天的小龙人终于消停了不少，窝在席和光的怀里不再乱动，只有鼻尖翕动着，在对方的脖颈间嗅来嗅去。
一双金色的竖瞳还转过来，看向对面的瘦不拉几的人，喉咙间呼噜呼噜地示威。
克莱的目光黯淡了一下。
一只怪物就能够轻而易举得到他渴望的待遇，占据着他仰慕对象的视线。
克莱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不断告诫自己那不过是一个融合了龙基因的仿生人而已，对方现在在蔷薇公爵的眼里恐怕只能算作一个宠物，或是一件武器，根本就没作他想。
只是因为对方的模样跟人类太过相似，他总会不由自主地将这小怪物当作人类看待，才会这么嫉妒对方。
席和光抱着这六十多斤的重量，终于能好好跟克莱说句话了。
方才两人之间的对话被打断，这次席和光重新挑起话题：“克莱，有什么事吗？”
克莱这才毫不犹豫地开口道：“席和光阁下，我，我可不可以向您学习剑术？”
说完，他的目光紧紧盯住蔷薇公爵的脸。
席和光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对方会跟他提这样的要求。
在席和光的印象里，克莱是一个很能隐忍的孩子。从在玛雅城见到对方的那天，他就一直在隐忍。
别的孤儿在哭的时候，克莱没有哭，而是想方设法带一众孤儿躲到隐忍的地方。对于剑术的试炼时，别的孤儿拿不动剑，或是甩了几个招式被人笑话就不练了，只有克莱磕磕绊绊坚持做完了一整套。
对方很少诉苦，总是自己想办法在适应环境，而不是企图让环境去为他改变。
这样的人，为什么到了条件更好的，有戈雅大师亲自指导剑术的俱乐部里，反而跟自己提出要求想走呢？
席和光回忆了一下，觉得克莱可能在这里受到了欺凌。
昨天晚上他来的时候，击剑台上就有练剑几年的人毫不留情地攻击克莱。
对方在剑术俱乐部呆了几年，剑术也很优秀，平常在剑术俱乐部的少年剑士中一定很有威望。而戈雅大师应酬不少，平日里也只负责指导剑术，肯定没有过多关心过克莱的内心和生活。
在这样孤独的环境下，又被欺凌，又天天被迫勤奋练剑，没有一点美好的记忆。而克莱年纪也还不大，自然就会想着离开。
席和光正在沉思，就感到怀里的小龙人动了一下。
对方的鼻尖翕动着，都嗅到自己的脸上来了。长长的尾骨还圈住了自己的手臂，薄薄的又不大的双翼张开，似乎试图把他整个人都包起来。
思路被这么一打岔，席和光马上就意识到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赶紧带着这小家伙回远征军的驻地。
因此他轻轻拍了拍怀里小龙人的小屁屁，示意他安分点，就抬起头看向克莱：“你可以跟我走，但你要想好，戈雅大师的亲自指导十分难得。而到了我那里，我只会给你安排远征军中的人来教授剑术，我自己平常只会看一看你的练习成果。而且驻地也比较无聊，你想好了吗？”
克莱的眼睛都亮起来：“我想好了！”
于是众人快速下楼，赶在整条狭窄的小巷苏醒之前回到了蒂卡尔城中远征军的驻地。
一路上，在马车里，小龙人都紧紧扒住席和光，一双金黄的竖瞳警惕地看着克莱，喉间呼噜呼噜的威胁声就没有断过。他就像刻在基因里的祖祖辈辈守护自己的财宝那样守住席和光，禁止其他人一丁点的觊觎。
他们回到驻地后，席和光准备和克莱先行吃个早饭。
而且小龙人昨天晚饭也没吃就跑过来找他，现在肯定也饿了。
一大盆新鲜的牛肉混合着碎骨，肝脏被摆在小龙人的面前。
他当即把脸埋在盆里吭哧吭哧地吃起来。
小龙人进食的速度极快，没一会儿，盆里就降下了一半。
感觉到自己差不多了，小龙人用爪子拍拍肚皮。
一旁的副官看到地上的小家伙差不多饱了，正想上前把盆收回来，就见那小龙人抬起满是碎肉和鲜血的一张脸，金黄色的竖瞳凶狠地盯着他，张开嘴稚嫩地咆哮。
得，还在护食。
席和光看见这一幕，笑笑：“就放在那吧，他自己心里有数。”
他说完这句话，就继续进食。只是没一会儿，他的裤腿上就传来柔软的触感，一下一下地踩着他。
席和光低下头，就见小龙人已经把那么大一盆牛肉用嘴硬生生拖过来，现在正抓着他的裤腿要他吃。
席和光看着面上满是脏污的小龙人哭笑不得，但心里却还是挺感动的。
这小龙人是仿生人，还融合了龙的基因，贪财又护短。他连一块破布和枯萎的藤蔓都不愿意交出来，却愿意把食物分享给自己，这说明这小家伙心里是有自己的。
席和光当即把小龙人抱起来，从旁边拿过一块擦手的布，对着小龙人的脸一阵蹂躏。
对方被他乖乖擦脸，毫不反抗。被擦干净后，席和光仔细端详了一下小龙人的脸。
若是忽略半张脸颊上的龙鳞，这张脸完全就是一张带着天真的小孩子的脸。
席和光一只手扶住小龙人，一只手拿起叉子，将盘中的牛肉叉了一块送进嘴里咀嚼。然后放下叉子，他又指着地下的那盆牛肉，摇了摇头。
小龙人这才明白了，他的宝藏不吃自己的食物。
金色的竖瞳转了一圈，小龙人就看见对面那个瘦不拉几的人跟自己的宝藏吃着一样的食物，用着一样的工具。
甚至对方在这时候还指着桌子中央的那个装了稠乎乎液体的大碗，问了一句：“席和光阁下，您要来点玉米甜羹吗？我可以盛一碗放到您的手边。”
席和光笑了笑：“麻烦了。”
他们还说一样的话！
小龙人摇了摇尾巴，总觉得这样显得他们两个好像才是一类人，而自己被排斥在外了。
他有点蔫蔫的，头一次体会到挫败感。不过他的脑瓜子转了转，冒出一个想法，整条龙又打起精神来。
小龙人伸出爪子，拍了拍桌上的刀叉，然后对着席和光盘里的肉张开了嘴，一双金黄色的竖瞳转向席和光，紧紧盯着他。
席和光看见他这举动，一挑眉。
看来这小家伙是想跟他吃一样的食物，并且也想学着用刀叉了。

第59章 培养的崽子看上我了（七）
席和光捏了捏小龙人的脸颊，笑道：“想学？”
他的宝藏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颊边露出一个浅浅的小窝，盛满了醉人的佳酿。
小龙人有些沉迷地嗅了嗅鼻端萦绕着的香气，背上的双翼舒展开，尾巴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摇来晃去。他听到席和光的声音，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一只手轻轻盖在了他的脑袋上，这手温热，柔软。袖口处露出的手腕细瘦，皮肤苍白得几近透明，能够清晰地看见上面细细的黛青色血管。
这手手法娴熟地摸了摸小龙人的脑袋，舒服得他微微眯起眼睛，喉咙里咕噜咕噜的。
一个清越悦耳的声音低低地在他耳边响起，还带着点笑意：“小坏蛋，饭都不让我吃完，就让我教你。”
小龙人马上睁开了金黄的兽瞳。
他本来想把背上的双翼耷拉下来，再委屈地去拱宝藏的前襟，哼哼唧唧几句，让对方心疼自己，不要生自己的气。
但是当小龙人一睁开眼睛，他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他的宝藏脸色真的太苍白了，本来还有点浅淡颜色的嘴唇现在连一丝血丝看不见了。在席和光漆黑头发的映衬下，对方的脸简直白得触目惊心。
而且刚刚小龙人也看到了，宝藏的手腕也特别特别细。
对方昨天晚上好像没吃多少就被自己搅和了，现在好像还是没吃几口，就又被自己打断了。
小龙人知道自己错了，因此他这次乖乖地爬下了席和光的腿。
席和光心中有些稀奇。
难得这小家伙这次这么听话，看来他虽然融合了龙的基因，但看起来也并不是完全野兽化，还是有仿生人的特性的。
席和光想到这里，觉得也可以试着教小龙人说话，最起码要让对方自己在喊他，还要能听得懂人的命令。
他还在想着，就忽然感到小腿一沉。
席和光低下头去，就见小龙人两只前爪扒住了他的小腿，蹲坐在地上，长长的尾巴在后面甩来甩去。
对方见他看过来，还睁着金黄的竖瞳，一只前爪伸向桌上餐盘的位置，另一只前爪还晃了晃他的小腿。
这是在催他吃饭？
席和光想了想，试探着叉起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小龙人果然很高兴，不仅背上的双翼拍打着，他的脸上也现出了人类孩童才会有的笑意，然后两只前爪继续紧紧地扒住他的小腿。
他的宝藏在吃饭，他要在旁边好好守着，不能让坏蛋抢走宝藏的食物！
小龙人很听话。
席和光想了想，伸手又摸了摸对方的脑袋作为奖励。看着对方翕动着鼻尖，脑袋在自己的掌心里拱来拱去，席和光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开始专心吃饭。
他吃完了早就切割好的牛排，还有盘中用来点缀的西兰花，胡萝卜等，又用调羹喝完了克莱为自己盛好放好的玉米甜羹。
幸好对方早早就为自己盛好了，不然他现在单手吃饭还有点困难。
想到这里，席和光看着对面的克莱笑起来：“谢谢你为我盛的这碗羹，很甜。”
蔷薇公爵苍白的脸在早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了细碎的柔光，配上精致的容貌和笑起来的神采，简直就像传说中的天使降临人世。
克莱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在吃饭，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
席和光并没有意识到克莱的失态，他终于饱饱地吃了一顿饭，现在自然就该教授脚边这只小龙人该怎么拿筷子了。
他想到这里，就把小龙人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
六十多斤的重量可不好受，不过还好原身上惯了战场，身体素质比起前两个世界来说都要强不少，因此席和光也没有觉得太辛苦。
他拿起一柄干净的小勺子，细白的手指捏住圆圆的那端，将勺柄递给了小龙人。
小龙人伸出前爪，直接像握拳一样握住了勺柄。
席和光耐心地掰开他的手指，把勺柄归位，然后一只手握住了小龙人的手，教他怎么好好拿勺子。
温热的掌心覆盖上来，细瘦的手掌几乎把他整个前爪都给包裹了起来。白白的手指握在他长满鳞片的爪子上，简直黑白分明。
小龙人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不自在。
他的宝藏，手那么白，还那么干净。而它的爪子刚刚在地面上刨过，刚刚还在对方的裤脚上留下了一个灰色的爪印。
现在却让对方握着，感觉自己都把宝藏给弄脏了。
小龙人别扭地扭起身子，想把爪子抽回来，还想从他的宝藏腿上跳下去。
席和光却只以为小龙人在闹别扭。
这六十多斤的重量本来对他这个体型比较瘦的人来说就是一个不小的负担，现在对方再一乱动，席和光只觉得小龙人快要从他腿上掉下去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正在教小龙人用勺子的手。
紧接着，对方尖锐的指甲很快就因为轻微的挣扎而不小心划破了他的手指。
一滴嫣红的血珠停在席和光的指尖上，衬着苍白的肌肤，就像雪地里掉落的一点红梅，看起来对比异常鲜明。
空气中顿时浮起了诱人的，还有些浓烈的香气。
克莱睁大了眼睛。
他之前就知道蔷薇公爵身上是有若有似无的香气的，他本以为是席和光用了什么熏香，却没想到竟然是从对方的血液里流淌出来的。
难怪之前在玛雅城，他就听远征军的人说过，说蔷薇公爵的血液对于非人生物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每次情况危急的时候，蔷薇公爵就会划破手指，先把非人生物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防止他们进一步伤害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类。
这血液果然闻起来就十分甘美香甜。
他一个人类闻到这样的气味，现在就已经有些蠢蠢欲动，更不要说嗜血的非人生物了。
席和光虽然被划破了手指，但也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
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
他这些年来在战场上，主动和被迫受到的伤害不计其数，哪里还会在意这点小小的划伤。
因此席和光把小龙人抱紧了一点，警告道：“别乱动。”就准备去找一块干净的餐巾来暂时止一下血。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指尖被裹住了。
小龙人张开嘴，伸出舌头不断舔舐着那个小小的伤口。
龙族的唾液有助于伤口的愈合，小龙人是融合了龙族基因的仿生人，唾液应该也有这个功效。
因此席和光没有去阻止对方这样做。至于被对方舔着吃掉的血液，他也就权当作给小龙人的奖励了。
小龙人的舌头在那细白的手指上卷来卷去，粗糙的舌背划过柔软的指尖。
他正沉迷在不断溢出的香气和血液的甘美中时，忽然就感到嘴里的手指被抽走，然后自己整条龙被轻轻抱起来了一下。
眼前的画面一转，小龙人的目光落到眼前干净的餐桌上，眼睛里还有着没有褪去的疑惑。
本来他是侧着身子蹲坐在他宝藏的大腿上，现在则直接叉开两条腿坐在了席和光的身上。小龙人连忙把张开的双翼紧紧贴在背上，不让它跑出来伤害他的宝藏。
温热柔软的身躯从身后接近了自己，一条细细的，柔软的胳膊像是怕他掉下去，拦在了自己的肚子前面。
还在，还在肚子的很下面……
小龙人害羞地微微蜷起了腿。
虽然平常他的那个地方都是隐藏在腹部的鳞片下面，不到激动的时候基本不会弹出来。但是他的宝藏把他摆成这样的姿势，肚皮全部暴露出来，还是让他感到有种见光的害羞。
偏偏鉴于自己之前的指甲太锋利，一下就割破了宝藏的手指，让对方流了那么多血，看的小龙人都心疼。
因此他也不敢真的把腿完全蜷缩起来，这样他的脚就会踩到宝藏的膝盖上，说不定会划破对方的衣服，自己万一一个不注意，有可能又要给宝藏添上一道伤。
小龙人苦恼地想了想，最后灵机一动，把他那根长长的尾骨甩上来。这样他一只前爪抱住自己的尾巴，就能挡住要害部位了！
席和光正在悉心地将小龙人长满了鳞片和尖锐指甲的前爪掰成正确握汤勺的姿势。他刚刚戴上了白手套，这手套虽然极薄，却是十分难见的纯粹的龙皮制作而成，成年龙的皮肤十分坚硬，几乎刀枪不入，完全可以抵挡这条小龙人指甲的袭击。
只是他正在努力掰扯小龙人的手指时，就感到自己的胳膊正在被什么东西给骚扰了。
他低头一看，就见小龙人的尾巴正在努力从他的胳膊和小龙人肚皮的缝隙间钻进来。
见自己正在往下看，小龙人还睁大了金黄的竖瞳，喉咙间哼哼唧唧的，似乎有些委屈。
席和光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既然对方想把尾巴钻进来就钻进来吧，反正也不怎么碍事。因此他配合地抬了抬胳膊，那长长的，裹着鳞片的尾巴很快就钻了进来，被小龙人另外一只爪子一把抱住。
席和光捏着他握着勺子的那只前爪摇了摇：“好了，快来认真学习。”
小龙人金黄的竖瞳连忙转向自己的前爪。
握住自己爪子的手虽然带上了白手套，形状却依然好看，手指细长，几乎看不到粗大的骨节。
席和光带着小龙人的前爪舀向了自己完全没有动过的蘑菇浓汤。
他轻轻舀起一勺，然后再喂到小龙人的嘴巴里。
看着怀里的小龙人把蘑菇浓汤咽了下去，席和光笑道：“学会了吗？”
此时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到席和光的脸上，将他苍白的脸都染上了些许金色。他再一笑，眉眼弯弯，淡色的嘴唇舒展，黑亮的眼睛仿佛有魔力一般吸住了人的目光。
他的宝藏真好看啊。
小龙人傻呆呆地想着，点了点头，甚至连刚刚流到自己嘴里难吃的蘑菇浓汤都忘记了。
席和光就轻轻放开了小龙人的前爪，说：“那你再自己试试。”
小龙人连忙努力按照宝藏给自己凹的爪子造型去舀汤，他笨拙地试了几次，终于把蘑菇浓汤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成功了！
小龙人十分兴奋。他抓着勺子，一个转身，就把脸埋进席和光的胸前，脑袋一个劲儿地拱来拱去，身后的尾巴也甩来甩去，双翼在背上不断拍打着。
席和光轻轻摸了摸小龙人毛茸茸的脑袋，以示鼓励。
教授小龙人用餐具的进度就先到这里，席和光任由对方闹腾了一会儿，就把小龙人从身上赶了下去。
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席和光终于有时间把目光看向对面始终沉默不语的克莱。
对方第一天来远征军驻地，自己在餐桌上却忽略了对方，还让克莱动手给自己盛了一碗玉米甜羹，他觉得实在不应该。
席和光想了想，伸手招来副官，对克莱笑道：“克莱，你先跟着我的副官熟悉一下你在远征军驻地的房间，还有平常的训练所，以及一些可能你平常用到的地方。我先去换个衣服，一会儿到剑术训练室去找你，看看你击剑的水平，好吗？”
克莱自从那小怪物跳上蔷薇公爵的腿后就一直沉默着，现在听见席和光跟自己说话，还要教导自己剑术，阴郁的眼睛顿时亮起来：“好！”
一旁的副官立刻上前，将克莱带走了。
席和光也站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这小龙人是真的能闹。这么一折腾，他这套军装上占了不少灰色的脚印，还沾上了一些蘑菇浓汤的汁水。好在这套军装本来就该换了，不然要是按照这个趋势，教导小龙人一次，恐怕就要换一次衣服，他衣柜里的军装可根本不够换。
他的宝藏要走了！
小龙人连忙摇着尾巴要跟上去。
这时候他才发现一只爪子握着勺子很不方便。
这是他的宝藏给他的，那就是属于他的财产了！小龙人理所应当地下了结论。
就是有点不好带走。他想了想，把勺子叼在嘴里，摇晃着尾巴跟在了席和光的身后。
席和光进了房间正准备关门，就见小龙人嘴里正叼着那柄勺子，睁着一双金黄的竖瞳望着他。他身后长长的尾巴摇来摇去，抬起的脸上还有点可怜兮兮的。
席和光面对乖巧的小龙人毫无办法，只能道：“快进来吧。”
小龙人得到了许可，背后的双翼拍打着，高高兴兴地从门口溜了进来。
席和光开始一颗颗地解纽扣，小龙人就在他的床边转悠。
房间的陈设比较简单，就是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套桌椅。只是房间墙壁的材质很特殊，像是金属又不像金属。
小龙人对这些兴致缺缺，他绕着看起来就柔软的床走了半天。
这上面全是令人沉醉的香气，与他的宝藏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一看就是宝藏平常休息的地方。
小龙人有点想跳上去打滚，好多闻闻那香喷喷的味道。
以前的他可能会不管不顾就跳上去，但是今天，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和席和光，甚至是和克莱的不同。
他的宝藏穿鞋，穿衣服，弄脏了可以再换，本身身上是不会脏的。
但是他的爪子又没有别的东西套住，在地上踩来踩去，肯定很脏。要是就这么跳上去了，他就会把这么白的床单踩出灰扑扑的脚印，就像他之前在宝藏衣服上做的那样。
小龙人想到这里，整条龙就蔫了下来。
但是幸好转悠也并不是全无效果的。
小龙人很快就在床头的那个柜子里发现了一个可以打开的，小小的门。
这里可以作为他的财产储存室！
小龙人立刻把嘴里叼着的勺子郑重地放进去，然后又用爪子推上门。
做完这一切，小龙人又把脑袋在小门上拱了半天。
这是他的财产室！他要让这个财产室染上自己的气味，这样有自知之明的人就不应该擅闯进来了！
虽然有些种族是用尿液来进行气味标记的，但龙族的基因让小龙人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毕竟龙族生性高傲，而且相比其他非人种族要爱干净得多。
再说他要真用尿液标记了，他的宝藏一定会非常生气！
席和光已经换好了衣服，就看见小龙人在床头柜上用头顶着门，似乎不把脑袋磨掉一层头发誓不罢休。
这个小龙人看起来智商有点问题的亚子。
席和光认真思考了一下仿生人的智力问题，然后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沉迷顶门的小龙人：“我要走了。”
至于小龙人要做什么，其实席和光不太关心。
从之前的事来看，小龙人似乎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席和光对这样的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他也不知道几天前还对自己龇牙咧嘴的小龙人为什么突然就这么黏自己，但是这样总比对方毫无拘束，在外面到处乱跑的强。
小龙人的脑袋上挨了不轻不重地一下，就看见已经换好衣服的宝藏正看着他，似乎准备走了。
小龙人连忙丢下自己的财产室，摇着尾巴跟自己最大的宝藏跑了。
席和光一路来到了击剑训练室。
远征军中的剑士，都是剑术已经成熟的人。他们平常多是两两组合训练，不会用到这间单人训练室，只有偶尔自己想发泄情绪的时候才会过来。
因此席和光直接把这间剑术训练室批准为克莱学习剑术的专用房间。
对方此时正在练剑。
他很瘦，拿着剑如同一根旗杆，舞剑的时候动作流畅，看起来剑招已经烂熟于心。
席和光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直到克莱把一套剑招练习完毕，微微喘着气的时候才轻轻鼓了鼓掌。
掌声打断了克莱的神思。
他朝着声源的方向一望，就看见蔷薇公爵正笑着看向自己。
克莱的脸上顿时红了，有些不好意思。
在蔷薇公爵面前练剑，不知道的时候还好，一知道克莱就忍不住担心。毕竟蔷薇公爵可是人类的最强者，以剑术和魔法见长，在他的面前练剑，总有种班门弄斧的感觉。
席和光观看了克莱的练剑过程。
说实话，克莱确实很有天赋。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最基本的剑招已经全部记下来了，动作也称得上熟练。
就是有点小瑕疵罢了。
席和光想到这里，看向克莱道：“可以把第一式再来一遍吗？”
克莱当然不会拒绝自己仰慕人的要求。
他连忙再次将动作做了一遍，只是他刚做了一半，就感到自己的胳膊被人轻轻按住了。
“别动。”
清越悦耳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如同泉水叮咚，叫人心旷神怡。
克莱本来准备收回的动作立刻停止了。
“就是这个动作，你做的不太对。”
左腿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就是这里，这里再压低一些。你整个身体的重心要放在左腿上。”
温热的身躯靠过来，连带着的还有那若有似无的香气。
这些都让克莱的心脏开始砰砰地直跳。
他表面上机械地跟着席和光的指示完成着动作，脑子里面却早就成了一团浆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对面的两个人靠的很近，他的宝藏为了指导那个瘦不拉几的人挥剑，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对方的身上。席和光从后面伸手握住了克莱的胳膊，调整着他的角度，看起来就像抱着对方一样，简直亲密无间。
在门口蹲坐着的小龙人只觉得自己的宝藏被抢走了！
他愤怒地站起来，又不敢直接冲进去搅乱。因为他直觉他的宝藏会生气。
小龙人急得团团转。
他也要练剑！他也要他的宝藏这样对待他！
可是他身上都是鳞片，背上还有翅膀，手上还有爪子，连勺子都握不住，怎么握剑柄？！
他要是更像一个人就好了！
小龙人急切的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感到自己身上忽然一热。
门口传来“扑通”一声，席和光扭头看过去，就见原先等在那里的小龙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相貌跟小龙人相差无几，但脸上没有鳞片，背上没有双翼，甚至连爪子都消失，只有眼睛仍然是金黄竖瞳的四五岁小孩。
小孩有些害羞地并拢了双腿。
没有鳞片的遮挡，这个分叉的坏东西怎么就出来冲着他的宝藏点头了！

第60章 培养的崽子看上我了（八）
小龙人忽然变异，这对席和光来说可是一件大事。
毕竟这是蒙德博士唯一成功的实验品，存在诸多不确定性。
虽然可能没有那么夸张，但就像他曾经在剑术俱乐部对那群少年剑士说过的那样，席和光的确是抱着将这小家伙培养成对抗非人生物强有力兵器的想法的。
他此刻也顾不得上现在正在给克莱指导剑术了，连忙转身朝着门口迈去。
小龙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抱着双腿蜷缩在地上，是突然的变异导致了哪里受伤吗？
席和光走到小龙人的身边，就见对方金黄的竖瞳正望着他，喉间委屈地哼哼唧唧，整个身体蜷缩得更紧了。
看来受伤很严重了。
席和光连忙蹲下身来，伸手搭在小龙人的腿上。
他想掰开对方的腿看看哪里受伤了，到底有多严重，却没想到他刚一用力，对方的反应更激烈了。
小龙人虽然褪去了非人生物的外貌特征，但本质上还是融合了龙族基因的仿生人。在反抗席和光的时候动作激烈，力气很大。
席和光作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不但没有掰动这只小龙人的腿，反而被对方激动之下一把搡到了地上。
“阁下！席和光阁下！”
克莱一见这场景，脸色都白了。他连忙跑过来，准备扶起蔷薇公爵，就见对方冲他摆了摆手。
当一下坐到地上的时候，席和光的脑袋还有点蒙。
他当时并没有多用力，只是想看看小龙人的伤势。没想打对方的反抗竟然如此太激烈了，几乎是他的手刚按上小龙人的腿，就立刻被一下推了出去。
还能有这么大的劲儿，看来应该是没受伤。
这是席和光回过神的第一反应，第二反应则是立刻挥手让克莱别过来。
小龙人现在的情绪可能有点激动，不是克莱能够应付得了的，把他卷进来毫无益处。因此席和光制止了对方过来，自己则开始密切关注着地面上小龙人的一举一动。
小龙人也没有想到他的宝藏跟他之间的力气差距竟然这么大。眼看着对方直接摔到了地上，精致的面容上神情困惑而茫然。
他的宝藏脸色苍白，睫毛纤长，唇色浅淡，脖颈，腰身和双腿都细细的，不管从哪一处看都叫人心疼。
刚刚被他一下就推到地上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小龙人这下都顾不上害羞了，连忙爬过去，却看见席和光身体绷紧了。
淡色的嘴唇紧抿，那一双漂亮得几乎夺人心魄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他的宝藏竟然疏远了他！
小龙人金黄的竖瞳凶狠地眯起来，龙族的本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他的宝藏是属于他的！就算是宝藏自己也不可以逃走！
小龙人本来已经完全是人类孩童模样的身体上，后背的肩胛骨处突然破出了一对薄薄的双翼。这对翅膀上下扇动着，小龙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飞速爬过来。
席和光很快站起身，绷紧了身上的肌肉，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他没有抽出克利斯之剑。
小龙人是蒙德博士的心血，也是唯一成功的融合了非人生物基因的仿生人试验品。席和光是准备好好培养他，想要用他来进行攻城战的。
对方之前一直很正常，也很黏自己，突然变成这样说不定另有原因。
虽然只有短短一周的相处，但小龙人没有伤害过他，席和光并不想伤害对方。
他的手上戴了白手套，可以抵御一定的伤害。他准备空手迎接小龙人的袭击，争取能把对方生擒。
对面的小龙人已经爬了过来，他背后的双翼用力地扇动着，并且越扇越快，越扇越用力。最后对方的四肢竟然短暂地离开了地面，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着席和光飞了过来。
席和光目光专注，在一瞬间看清了小龙人脸上的神情。
对方的目光凶狠，嘴角却是往下撇的，并没有张嘴咬人的趋势。他伸出来的手上也没有长出尖锐的指甲，伸过来的方向也并非是席和光身上的薄弱点。
看着不像是要伤害自己，倒像是被自己气得要哭一样。
席和光正想着，小龙人就一下扒在了自己的身上。对方背上薄薄的双翼张开，然后紧紧地贴过来，像是要把他藏起来似的。
小龙人的鼻尖翕动着在席和光身上嗅来嗅去，想要闻闻有没有浓烈的香味或者血腥味。
要是他的宝藏因为他的不慎而受伤了，小龙人会觉得非常非常伤心，并且一定要及时把他的宝藏拖去治疗。
毛绒绒的脑袋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席和光有些哭笑不得。
亏他还以为这小家伙之前怎么了，原来是生他强行掰腿举动的气吗？
不过对方这么活跃，力气还这么大，看来肯定是没受伤了。
那刚刚为什么还把身体蜷缩的那么紧？
席和光刚想到这里，就见面前的小龙人忽然抬起头来。对方金黄的竖瞳看了他一眼，耳根开始慢慢染上红色，直到最后完全红透了。
紧接着，对方金黄的竖瞳狠狠地瞪了一旁站着的克莱一眼，然后身子扭了扭，背后的双翼张开，几乎把他两人的脑袋都包了进去，形成一个旁人无法窥伺的小小屏风。小龙人喉间哼哼唧唧地，最终还是弓起身子，悄悄岔开了腿给他的宝藏看。
没办法，他的宝藏想看什么，他也只能哄着了。
席和光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他的动作往下。
就看到了那树杈子似的小东西。
席和光：“……”
原来刚刚的小龙人是在害羞！
这实在不能怪席和光不通人情。毕竟以前送过来的仿生人都是没有性别的，因为是批量生产，需要大规模制造，因此每项工艺都是精简过的，没用的东西从来不多加。
他一直以为小龙人也是没有性别的。并且之前对方浑身都是鳞片，把全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席和光也根本没有对方是没穿衣服的概念。
所以他当时完全没有多想，还真的以为小龙人是哪里受伤了。
席和光现在不禁怀疑起蒙德博士的说法了。
这真的是融合了龙基因的仿生人吗？为什么对方的行为举止，身体构造都更像是一只龙，而不是特别听话的仿生人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席和光默默地收回目光，抱着小龙人，摸了摸他的头发哄了哄对方，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给这小家伙找件能够蔽体的衣服比较好。
不然实在太尴尬了。
想到这里，席和光歉意地看向一旁被自己忽视了好一段时间的克莱，笑道：“不好意思克莱，我得去给这个小家伙找衣服穿。我等会儿会联系副官给你找远征军的剑士来，为你进行接下来的剑术的学习。”
他说到这里，眼见克莱的神色整个都黯淡下来，心中愧疚更深，面上的神情也柔软了一些：“我以后尽量每天都抽时间来看看你的练习情况，好吗？”
蔷薇公爵柔软的黑发耷在耳际，他的容貌精致苍白，一双明亮如同星辰的眼睛微微弯着，在此刻注视着克莱，盈盈的瞳孔中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
克莱简直无法拒绝对方。
更不要说席和光现在放低了姿态，神色还那么温柔。
他垂下眼睛，隐忍地点了点头。等到对方远去的脚步声响起时，克莱又忍不住抬起头来，一双燃烧着妒火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追逐着那道白色的背影。
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每次在他快要和席和光阁下更进一步的时候，这条龙都会跳出来打断他们？为什么席和光阁下偏偏每次都会选择那条根本不省心的龙？他就这么看重那条龙吗？
他不甘心，他实在不甘心啊。
席和光直接把小龙人抱进了自己的房间，放在自己的床上。
远征军的驻地里根本不会有这个年纪孩子的衣服，因此席和光只有按铃让副官出去买，顺便让对方去研究所请蒙德博士过来。
不让蒙德博士看看，下个定论，席和光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坐在床上的小龙人一被放到雪白的床单上，四肢就紧紧抱住了柔软的被子。
这就是他的宝藏平常睡觉的地方！上面全是宝藏身上那种香香的气息！
他好喜欢！
小龙人没忍住使劲儿蹭了蹭雪白的被子。
席和光吩咐完副官回来后，看到小龙人这个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龙人的头。
小龙人感觉到被摸，立刻放弃被子，四肢并用，爬到了席和光的身上。
这是他的宝藏！被子再好，再香，都不如他的宝藏！
他的宝藏刚刚还想自己逃跑，他得看牢了。再逃跑，就要抓回来！
席和光看着眼前的小龙人。他先伸手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背部，刚刚小龙人突然从肩胛骨的位置伸出了双翼，他有点不放心。
结果席和光伸手一摸，只摸到两片瘦削的肩胛骨和有些坚硬的，完全不同于人类孩童皮肤的粗糙感。
想象中的破皮，流血全都没有。
这题有点超纲。
不过这个世界本来就不能完全用科学来解释，怀里的小家伙也根本就不是人。
想到这里，席和光又看了看小龙人。
温热柔软的手在自己长翅膀的地方摸来摸去，有点痒痒的，还有点说不出来的奇妙的感觉。
小龙人扭了扭身子，不太想自己的宝藏再摸，干脆把翅膀长出来，啪啪地轻轻拍了拍宝藏的手，再把脑袋拱到对方的怀里。
除去那双金黄的竖瞳，对方面上的神态，还有动作都跟人类小孩非常相似，小龙人还有自己的思想，能够辨别他的情绪。
席和光观察到这里，觉得也许他应该像培养克莱那样，把小龙人当作一个人来培养。
就是小龙人培养起来太麻烦了，估计要从头教很多东西。
想到这里，席和光抱住小龙人，指了指自己，说：“席和光。”
小龙人睁着金黄的竖瞳看着面前的宝藏，明白对方是在跟他介绍自己。
他张了张嘴，努力发音，最后却只发出一阵嗬嗬声。
席和光：“……”
席和光想了想，决定简单一点：“和光。”
小龙人又张嘴：“嗬——哐——”
席和光：“……”
看来还是太难了。
席和光又指了指自己：“光。”
小龙人通过对方越来越简短的词汇，意识到他的宝藏是在降低他的发音难度。虽然席和光的面上完全没有不耐烦的样子，一双手还温柔地搂着自己，但小龙人就是很着急。
他的宝藏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他也好想喊宝藏的名字！
因此小龙人努力地发音：“哐——”
在蒙德博士坐上马车，一路来到远征军的驻地，在副官的指引下，推开蔷薇公爵的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自己研发出来的，变异了的实验体正睁着金黄的竖瞳，张开嘴努力发出声音道：
“咣——”
蒙德博士万万没想到差点血洗了自己研究所的魔王竟然连根链子也没栓，还赖在蔷薇公爵的身上，试图学习人类的语言不说，还乖乖踩在雪白的被子上等待席和光给他换衣服！
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他简直以为这是天方夜谭！
席和光终于费劲地给席零一套上了衣服。
席零一似乎很不习惯有东西贴在身上的感觉，总是不停扯着上半身的衣料。不过席零一还是很有羞耻心的，他虽然对于裤子也不习惯，却乖乖地一动也不动，没有伸出爪子去扯。
席和光折腾好对方后，只觉得自己已经精疲力尽。
养个孩子实在太难了。
他任由席零一抱着自己不撒手，甚至毛绒绒的脑袋在他身上拱来拱去也面色淡定道：“博士，您来了。”
蔷薇公爵面色苍白，容貌精致，身形瘦削。他身着白色军装，带着白手套，除了那头黑发和黑亮的眼睛外，几乎可以称得上通身雪白。
这样一位看起来精致又脆弱的人，却是人类的最强者，多少非人生物就葬命于那双细瘦的手下。
而他的身边，正趴着一位小孩。这孩子的眼睛是金黄的竖瞳，背后的肩胛骨在察觉到外人的目光后忽然突出了一对薄薄的双翼。
那双翼伸展开来，弯出一个弧度，似乎想要将自己趴伏着的人给包裹起来。
倘若这孩子再长大一点，翅膀再有力度一点，这样的画面简直就像圣洁和邪恶的辉映。足以被挂在教廷的墙面上，叫前来做礼拜的信徒们认清恶魔的本质，并且膜拜降服恶魔的人。
蒙德博士看了他一眼，叹道：“蔷薇公爵的血液果然名不虚传。”
能在短短的一周之内，就让这样的猛兽这么亲近人，对方的血液自然功不可没。
据说在玛雅城夺回战中，蔷薇公爵之所以能够击杀嗜血亲王艾伯特，就是因为利用了自己的鲜血引诱对方。不然以血族亲王的能力，就算打不过，也完全可以变身逃走，不至于落到死亡的下场。
想必当时的嗜血亲王就败在了这甘甜诱人，几乎引人疯狂的血液上。等到终于认清自己实力不敌的时候，连逃跑都来不及了。
但是用血液的功效豢养猛兽，简直如同在悬崖边行走，随时都会面对更为凶猛的反噬。更不要说，这仿生人融合的还是龙的基因。
只会更加贪婪，小气，至死方休。
席和光没有否认，只说：“博士，你看他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是正常的吗？会影响到他的身体吗？”
蒙德博士上前了几步，还没走到对方跟前，就见席零一从趴伏的状态中站起来。
他一双金黄的竖瞳凶狠地望过来，朝着蒙德博士龇牙咧嘴，喉咙间发出呼噜呼噜威胁的低音，背上的双翼伸展开来，几乎把席和光的脸都挡住了。
席和光在席零一的身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席零一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后了几步，只是金黄的竖瞳仍然盯着那个身材矮小，头身比例极大的小老头。
蒙德博士站在床前没有靠近，看对方这个样子，他带来的仪器恐怕也是用不上的。
他只能仔细端详席零一的手脚，面部，还有背部，再结合刚刚对方威胁自己时那股生龙活虎的劲儿来进行判断。
蒙德博士思索片刻，最终下了定论：“我觉得他应该没什么事，可能就是因为融合了龙族的基因，所以像龙族那样可以拥有两种形态。一种是龙形，一种是人形。不过他到底不是真正的龙族，所以所谓的龙形就是之前那个样子了。”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或者他后面出了什么大的状况。下次你把他药倒了，我再带着仪器过来检查。”
蒙德博士对非人生物研究很多，也很透彻，可以说是研究者中对非人生物研究最多的。这也是席和光会和他合作研发仿生人的原因之一。
因此席和光对蒙德博士的话深信不疑，当即感谢道：“多谢博士，博士要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吗？”
蒙德博士拒绝了，他心里还挂念着实验：“不了，我还得回去继续研究。”
只有这一个可怕的融合非人生物基因的仿生人存活，这让蒙德博士心里十分不安。就算失败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也还是想再制造出另一个出来，为日后可能发生的变故做准备。
临走之前，席和光送蒙德博士出驻地，席零一则跟在他们两人身后，紧紧地贴着席和光。
蒙德博士看了眼席零一，问蔷薇公爵：“你是准备教他说话，穿衣服，让他做个人吗？”
席和光笑道：“是啊，我看他跟普通人类孩子的思维行动没有太大差异，就准备教教他。而且据说真正的龙族也是像血族那样拥有自己的文化和语言的，和人类之间的社交也没有太大差别。”
蒙德博士在心里叹了口气，最后只能提醒道：“阁下还是小心为妙。根据我对龙族的研究，我看席零一已经把你当作他的财产了，所以才会这么黏你。”
席和光愣了一下。他沉思一阵，最后笑道：“要真是这样，我来教导他不是更方便？到时候他学会了认字，懂得了一点道理，我再争取把他的观念扭转过来。”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凝重起来：“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知道，我留在蒂卡尔城的时间不多了。恐怕一年后，就要重新开战了。”
蒙德博士的心情也沉重起来。
他理解席和光，但也正因为理解，反而无话可说，只能挥手与他们告别了。
当天晚上，席零一成功挤进了席和光的房间，在被对方洗白白后，他开心地趴在香喷喷的床上，挨蹭着香喷喷的人，睁着在黑夜中发光的眼睛看着一关灯后，头顶变幻的日月星辰和周遭流动的黑暗而兴奋。
全然没有察觉到接下来他所要面临的学习的痛苦。
……
一年后。
马车停在一座很大的古堡前。这古堡在山顶，从外观上看来阴沉灰暗。
但是随着席和光推开门，这表象就被打破了。
头顶的水晶吊灯变幻出瑰丽的色彩，大厅中的气氛十分热烈。
而席和光和他身后两个人的出现更是将宴会厅的气氛推向了更高潮。
蔷薇公爵仍然是一身白色的军装，容貌仍是那样精致苍白。他脱下帽子向众人致意，引来一阵欢呼。
他身后的两个人都长得很高，不过光看面相都还是少年人的模样。一人黑发黑眼，腰间配着长剑，正是克莱。一人一头灿烂的金发，一双眼睛却是金黄的竖瞳，正是席零一。
这次的宴会是维尔加元老为席和光的再次奔赴战场而准备的欢送会。
席和光作为宴会的主角，自然是逃不掉这场宴会的，只有前来赴宴。
少女希尔还是一脸灿烂的笑模样，她穿着一年前的那件华丽璀璨的红色长裙。只是这一次，她瘦了很多，宽大的裙摆衬出她细细的腰身，引来在场众位男士的瞩目。
席和光面对这位有些面生的女孩子也礼貌性的露出一个赞赏的神色来。
对方这样众星捧月，应该是维尔加元老的女儿希尔。
他与内阁没有什么冲突，对于维尔加元老的女儿，当然要给足面子。
宽大的裙摆随着少女的走动而轻轻摇晃出好看的波浪，少女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席和光的面前，面上是娇羞的笑意：“席和光阁下，请问您能和我跳第一支舞吗？”

第61章 培养的崽子看上我了（九）
羞涩的少女刚刚发出邀请，就感到有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两道目光十分强烈。
强烈到以致于连她这样从没上过战场，一直待在安全地带，不问世事的少女都能在瞬间感受到。
希尔抬起头，就看见席和光身后有两个人正看着她。
左边那人的眼神幽深晦暗，右边的则是一双金黄的竖瞳，微微眯起来，看起来十分凶狠。
希尔的心底有些害怕。
虽然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席和光阁下，但半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希尔还是记得的。
半年前，蔷薇公爵突然宣布他手下已经有人研发出了新型的仿生人。这仿生人融合了非人生物的基因，其力量足以用来攻城。
蒂卡尔城中顿时一片哗然。
梅特兰皇室和教廷都被震动，两方都派出了使者去查看新出的仿生人。
据说一开始梅兰特皇室和教廷双方对席和光的做法都颇有微词，认为蔷薇公爵此举无异于与虎谋皮，一着不慎就会给人类带来灾难。
不过在两方使者亲眼看到席零一亦步亦趋跟在席和光身后，虽然目光凶狠，却十分听蔷薇公爵的话后，两方不满的声音才就此平息。
维尔加元老就是皇室的使者，当天他回到城堡中，满眼都是兴奋。在晚餐期间，维尔加大肆赞扬了席和光的敢作敢为和手段魄力，并且由此训斥着自己两个好吃懒做的儿子一事无成，不但不能保护家族，给家族挣来荣誉，反倒连吃个饭都还赖在家里。
希尔少女的仰慕心思自然是更浓烈了一些。
如今第一次看到这几乎与人无异的仿生人后，希尔还没来得及分辨对方目光的好坏，就听到站在面前的人笑道：“好。”
声音清越悦耳，如同泉水叮咚，花正盛开，一下就拉回了希尔的注意。
蔷薇公爵黑色的碎发柔软地散落在耳际，几乎通体雪白，唯有一双黑亮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这双眼睛在宴会厅顶端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显得如同钻石一般璀璨，只不过是微微转过来瞥了她一眼，就叫希尔的神魂在瞬间失守。
更不要说蔷薇公爵的目光此时正停留在她身上，对方的眼睛黑多白少，看起来十分专注，就好像眼里只有他一人一样。
直到对面的年轻人伸出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轻声道：“请，希尔小姐。”
希尔这才回过神来。
她的两颊飞起红晕，再也没想起来方才那两道强烈的目光，只伸出手，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席和光的手上。
等到两只手接触的时候，希尔才有些惊讶地发现，这样一只曾经斩杀无数非人生物，单杀血族亲王的手竟然也没有比她的大多少。
空气中隐隐有些许暗香浮动。
希尔有些沉醉。
席和光将希尔牵到舞池的中央，音乐声渐强，两人在头顶水晶灯变幻的光线下，在众人的瞩目中跳起了全场的第一支舞。
席零一金黄的竖瞳牢牢地盯着舞池中正举起手让希尔旋转的人。
对方的舞步十分从容，跟随着音乐的鼓点不紧不慢，神色闲适淡然，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舞伴痴迷的眼神，也完全没有察觉到舞池周遭越来越多放肆的目光。
他永远都是这样。
席零一按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眼中浓烈的占有欲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的宝藏永远都这副神色淡然，冷静自持的模样。这么多人，包括他，明明都对年轻人虎视眈眈，眼中充满迷恋，这一年里甚至无数人追到他的住所进行狂热的表白。
偏偏他的宝藏却好像全无所觉。
席和光全部都只是微笑地接受，再冷静地拒绝，全然不顾那些被拒绝的人流泪到心碎的模样。
对面那个穿着笨重裙子的女人以后也不过是其中一员罢了。
可笑的是，她自己还不知道她此时的神情跟那些被拒绝前的人有多么相似。而她心心念念的蔷薇公爵，很有可能是前一刻才认清她的相貌和名字。
偏偏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真的是无意，也称得上无辜。
恐怕到现在，他的宝藏都还不知道这个女人正在觊觎他。
是啊，毕竟对于席和光来说，对方只不过是一个只见过两三次面的人罢了。
席零一金黄的竖瞳中闪过一抹红光。
这样的宝藏，真的就应该被他找个洞穴关起来，被藏着不给外人看。就应该让他的绝色只为自己绽放，只对自己发出动听的声音。
一场舞毕。
“希尔小姐的舞姿很优美，这条裙子与您十分相称。”
席和光礼貌地松开对方的手，称赞了几句。
对面的年轻人正在微笑，他的容貌仿佛在发光。
希尔的脸上泛起红晕，她刚要开口，就见对方说完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舞池。
希尔的脸上顿时煞白。
舞池旁的男男女女们却有不少正举杯交头接耳，见此情形纷纷议论起来：
“这希尔究竟有什么好不满的，据说席和光阁下在舞会上从来只跳一场舞。他回来快一年，一共就参加过两次宴会，每一次的舞伴都是她，她究竟有什么不满？！”
“看她那心碎的模样，该是终于察觉到蔷薇公爵对她与别人也没有什么不同了吧。”
“能够得到与席和光阁下共舞的机会，希尔也该知足了。要知道巴尼大公家的女儿，见了席和光阁下一面，日思夜想，却至今也只能得到今天这一次的见面机会罢了。”
……
席和光从灯光绚丽的舞池中央下来的时候，手边立刻多了一杯水。
他看了一眼，是克莱端过来的。
席和光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孩子这一年多来实在太勤快了，勤快到连他身边的副官都直接转业去了远征军中进行备战练习。
原本席和光还想说说克莱，让他不要把心思都用在这些没用的地方，早点练好剑术加入远征军才是正道。但后来当他看到对方在剑术练习场上游刃有余的模样后就放弃了，随对方去了。
他正在这里想着，就感到腰间又被紧紧缠住了。
席和光连看都没有看，就轻轻拍了拍腰间长满了鳞片的尾巴，一双黑亮的眼睛望向一旁的席零一：“我怎么跟你说的？在外面不要这样。”
克莱的瞳孔猛地一缩。
席零一金黄的竖瞳锁住席和光的脸，鼻尖微微翕动着，嗅着那隐隐浮动的暗香，嘴上委屈道：“可是你都跟别人跳舞了！你是我的宝藏！”
席和光耐心地解释说：“出来之前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是必要的应酬，而且我只跳了一支舞。”
一年前还是四五岁模样的小龙人果然如同蒙德博士说的那样，短短一年就长成了人类十八岁男子的体型。但是对方霸道的本性却是一如既往。
虽然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可爱的，作为远征军的新助力，席和光也不介意宠着一点这只大龙人。但是有的时候，就比如现在，对方的占有欲简直强得让人烦恼。
龙族的本性暴露无遗。
席零一当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可是你都没有和我跳过舞。”
席和光耐心道：“回去我们可以一起跳舞。”
席零一激动起来：“这不一样！你和那个人可以在别人看着的情况下跳舞，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可以是可以。”席和光慢条斯理地说，他的语气从容不迫，“但是我一向是只在舞会上跳一场舞的，这个规矩一旦被打破，后面可能还会有许多人来邀舞。而且和你跳舞引来的目光更多，我可是你的宝藏，你就这么想让别人都看到我？”
席零一一下纠结起来。
他当然不想让别人都看到自己的宝藏，最好自己能够偷偷藏起来自己享用。但是他又想让别人知道这是自己的宝藏，最好让那些人都长点眼色不要过来招惹。
但也就像席和光说的那样，他根本就一点也不想让别人注意到自己的宝藏。
席和光早就摸准了这条大龙人的思路，任他纠结，只说：“只要你把尾巴撤下去，我们今晚就跳舞。”
腰间上的尾巴松动了，大龙人的脸上还在委屈，长长的尾巴在他的腰间磨蹭。
席和光再接再厉：“今晚你可以和我睡。”
腰上的尾巴立刻松开了。
席和光这时候才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身旁克莱的肩膀：“你什么时候才能像克莱一样懂事？”
席零一一言不发，金黄的竖瞳盯着那只带着白手套的手。长长的尾巴立刻把他那条胳膊捞过来，然后把自己的尾巴强行塞进了席和光的手心。
席和光已经无动于衷，意思意思摸了摸那条长满鳞片的尾巴就松开了手。
一旁的克莱神色平静，但身侧的手早就已经握紧。
又是这样。
那条龙永远都能得到席和光阁下的关注，甚至能够得到和对方同榻而眠的机会！而自己，只会得到几句不痛不痒的夸奖！
克莱真想摇一摇面前人的肩膀。
难道就因为他足够懂事吗？难道他也要像这个仿生人一样无理取闹才可以得到对方的关注吗？
他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让面前的蔷薇公爵注意到他，眼里也能只有他！
克莱正要开口，就感觉到有人接近。
三人回头一看，就见竟然是穿着红裙的希尔。
少女的脸上还有些飞起的红晕，她两只手在身前不安地绞在一起，似乎是鼓起勇气道：“席和光阁下，我有话想跟你说。我们，我们可以单独聊一聊吗？”
希尔的这幅模样看着十分明显，就是席和光这样感情十分迟钝的人都感觉出不对来。
他本来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是又觉得如果真是这样的事，还是早日说清楚的好。不要给别人留有空茫的希望。
因此席和光十分绅士地点了点头，笑道：“好。”
在宴会厅的较为偏僻的一处角落里。
席和光站定，他的眼睛即使没有水晶吊灯的照耀，也像是藏了一束光一样熠熠生辉。
希尔鼓起勇气：“席和光阁下，你觉得我怎么样？”
席和光笑道：“希尔小姐，你是一个很好的人。长得很好看，也很落落大方。”
躲在粗壮柱子后面的席零一金黄的竖瞳一缩，背后的双翼悄无声息地破开了肩胛骨，开始伸展开来。
而在另一边的柱子后面，则是眼神幽深的克莱。
希尔完全不知道，这看似空无一人的偏僻角落里，其实并不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暗藏的杀机就在几步之遥。
她正沉醉在得到蔷薇公爵赞赏的兴奋中，这也让她的勇气更足了些：“那，席和光阁下，我喜欢您！我们，我们……”
粗壮的支撑宴会厅的柱子上已经凹陷下去了一块，修长有力的手上抽出了黑色的指甲，长长的尾骨忍不住在地面上抽打了一下。
金黄的竖瞳张开又紧缩，席零一正要冲出去的时候，就听见了席和光的回答：
“很抱歉，希尔小姐。你虽然很好，但我志不在此。你知道的，我即将奔赴艾尔米拉，我愿意将我的终生都奉献给收回人类的领地这项事业，以期像你这样可爱小姐的孩子能够不遭受非人生物的袭击。”
这句话虽然委婉，意思却十分明显。
背上的双翼收了回去，席零一的情绪也稳定了一些。
克莱松开了腰间的长剑，他的背后，是一块深深的划痕。
希尔的神情如遭雷击。
她的脸色十分苍白，眼中含着泪水：“席和光阁下说的是真的吗？”
席和光歉意地欠了欠身，道：“是的，我无意娶妻。愿希尔小姐早日找到自己的意中人。”
“可是我的意中人就是你！”
席和光面色不动：“但我已经决定终生不娶，这一点您无法动摇，还请希尔小姐谅解。”
她不够格动摇蔷薇公爵的想法。对方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希尔睁大了眼睛。
宴会厅的中央已经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他们本来也没有走得很远，那边的动静一大，这边还是能够察觉到的。
希尔知道自己再纠缠下去只会更难看，她苍白着脸后退，最后一转身。红色的裙摆画了个圈，如同鲜血在回旋流转。
希尔哭着跑远了。
席和光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这才头疼地回头道：“出来吧。”
然后他就看见一双金黄的竖瞳紧紧盯着他，已经长得比他还高，比他还壮的少年跑过来，长长的尾巴先人一步把他的腰给圈住了：“你不能答应别人！”

第62章 培养的崽子看上我了（十）
席和光对于席零一这根动不动就缠人的尾巴已经没有了丝毫脾气。
他拍了拍腰间长满鳞片，把他缠的很紧的尾巴，说：“快放下来，我等会儿去向维尔加元老请示，然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他刚刚拒绝了人家的女儿，现在又要见正主，席和光觉得等会儿的场面可能有点尴尬。但是如果他现在不走，那今晚再往后场面只会更加尴尬。
还好他明天就要出发去战场的前线玛雅城了，蒂卡尔城这边的事情都轮不到他操心了。
席零一的喉间哼哼唧唧：“你不能答应别人！你是我的宝藏！”
席和光对付这只大龙人已经很有经验：“好，我不答应别人，你快放开我，我们等会儿就走。”
席零一这才恋恋不舍地把自己的尾巴抽回来。
席和光转过身，整了整衣襟，就朝着宴会厅舞池边的维尔加元老所在的位置去了。
席零一正准备跟上，就感觉似乎有些不对。
还少了一个人。
少了克莱。
虽然这家伙平日里总是阴沉沉的，一肚子坏水都憋在里面，但也是他的宝藏看中要加入远征军的人。如果一会儿对方找不见了，他的宝藏肯定也要担心。
席零一虽然不情不愿，但更不想看着席和光担心，尤其是为别人担心。
因此他回头随意瞥了两眼，就见克莱那个永远散发着阴沉气息的人正站在不远处。他一只手按住腰间的长剑，幽暗的目光正盯着一个方向。
席零一下意识地顺着对方的目光望过去，就见那个方向正是刚才那个胆敢向自己宝藏表白的蠢女人跑走的方向。
他眉头一皱，骨血里深刻着的属于龙族的直觉发作，总觉得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因此席零一直接喊了一声：“走了。”
克莱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收回目光，一双眼睛阴沉沉的，仿佛透不进光一样，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就跟了上来。
席和光正在向维尔加元老道别。
面前的年轻人生得一副好相貌，又战功卓著，声名显赫，掌握着远征军的权力，还人品端正。实在是作为女婿的不二人选。
就是可惜对自己的女儿无意。
维尔加举着酒杯在心中叹惜。
他身为一位父亲，又疼爱女儿，刚刚自然是偷偷留意了希尔的动向。在看到那抹鲜血般的红裙落荒而逃的背影时，维尔加的心里就有了数。
这种事原本就不是一厢情愿能够达成的，他也怨不了蔷薇公爵，只能与对方草草寒暄了两句，就道：“蔷薇公爵客气了，祝愿你远征顺利，愿人类的未来光明。”
席和光同他举杯：“愿人类的未来光明。”
这一杯碰下，席和光适时告辞。他带着席零一和克莱两人离开了宴会厅，坐上在古堡门口等待着的，纹有梅特兰皇室特授的橄榄枝的马车。
席和光一坐上马车，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这时候才有心思打趣，一双眼睛笑看向对面的两个人：“这可是你们第一次参加舞会，怎么也不去找个漂亮的女孩子跳个舞。以后我会在前线待上三年五载的才会再回来，你们下次参加这种舞会可要等到很久以后了。”
席零一立刻道：“你跟我跳舞就可以了。”
席和光斜睨了他一眼。
即使在灰暗的马车中，他的一双眼睛都波光流转，就是瞪人都那么好看。
席零一完全没有被瞪的自觉，身后的尾巴甩了甩，又悄悄地缠上了席和光的腰间。
席和光也懒得去管这只大龙人，心知对方不能用常人的心理来对待。
他又把目光转向克莱，笑道：“你呢？克莱，怎么不去好好玩一玩？”
虽然知道并非对方本意，但眼前人的眼睛就像带着钩子似的，望过来的时候简直勾魂摄魄，像是要把他的魂魄都带走一样。
车厢里暗香浮动。
克莱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没什么兴趣。”
他说到这里，又想起了今天那个希尔向席和光表白的场景。
克莱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对于蔷薇公爵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因为这种占有欲他一直在怨恨席零一，甚至怨恨席和光为什么从来不把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直到今天，在见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后，他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思究竟从何而来。
因为他喜欢席和光，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也因此，他就更无法容忍自己想要得到的人被人觊觎。
在这一点上，他跟那只仿生人没有什么区别。
第二日清晨，席和光为近期加入远征军的众人举行了一个简短的仪式。
多年苦修剑术或是魔法的少年们兴奋地站在远征军的驻地前排成一排。他们敬仰多年的蔷薇公爵在台上对他们进行了简短的鼓励与赞扬，最后还亲手为他们戴上了属于远征军战士的胸章。
由于席零一和克莱都在远征军新战士的队伍中，因此已经转业将近一年的副官又重操旧业，捧着装满了远征军战士胸章的红丝绒礼盒跟在席和光的身边。
席和光从头到尾依次给诸位新加入远征军的少年人佩戴胸章。
等到走到克莱跟前的时候，就站在他旁边的席零一皱着眉头道：“你的剑为什么这么难闻，一股血腥味。”
席和光的鼻子自然是不如席零一灵敏，他什么也没闻到，但他有点在意席零一的话。
克莱的神色十分平静，他一双幽暗的眼睛直视着面前的蔷薇公爵，声音很淡然：“马上要上战场了。昨天晚上我有点兴奋，就用剑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刀剑饮血，方才开刃，以后上战场也好斩杀敌人。”
席和光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这个年纪的少年人真是不可避免地有些中二，连这样的法子都想得到。
他没有追问，只是将手中的胸章为克莱别上，笑道：“愿荣耀伴随你身。”
克莱握拳，放在右胸：“愿荣耀伴随我身。”
最后轮到大龙人的时候，对方已经十分不耐烦。
他已经十分大方，十分痛心地把自己的宝藏让出去那么久，让他给别人戴胸章。这下他要讨要点奖励才可以！
席零一心里想着，身后的尾巴理直气壮地卷到了席和光的腰上。
席和光看了他一眼，将胸章拿过来别在他的胸前，同样说了一句：“愿荣耀伴随你身。”
席零一握拳，放在右胸：“愿荣耀常伴我身。”
他说完，又笑起来，金黄的竖瞳紧紧地盯住面前人黑亮的眼睛：“我要奖励！”
席和光早就习以为常，从容道：“今晚到我的房间来。”
这样的大龙人，给他从头到尾摸个遍，他就老实了。
腰间长长的尾巴很快撤离，大龙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是！”
等到一切仪式结束后，在场将要随席和光出征的远征军战士都坐上了大型的马车。副官询问过席和光的意见后，一声令下，所有的马车整装待发，缓缓启动，准备前往战争的前线玛雅城。
与此同时，维尔加元老山顶的古堡中。
由于昨日的舞会开到很晚，古堡里的人们大多也睡到很晚才起床。
现在临近中午，维尔加元老的古堡里也开始陆续有起床的声响。维尔加想起希尔昨日被蔷薇公爵拒绝后哭得眼睛都肿了，他那时没有顾得上和对方谈谈心，现在便打发女仆去看看自己宝贝女儿现在的情况。
若是情绪还算稳定，便把对方叫到自己的房间来，自己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女仆踩着楼梯走到更高一层少爷小姐们居住的地方，轻轻叩响了希尔小姐所在的房间。
然而半天都没有回应。
女仆心里纳闷，因为希尔小姐为了保持良好的身材，早睡早起坚持晨间散步已经大半年了。就算昨晚的舞会确实开到很晚，对方也不至于睡得这么死连敲门声都听不见。
她又敲了几次，一旁的裘德少爷就不耐烦地推开了自己的房门，一脸被打断梦乡的暴虐：“大早上的敲什么门？！没看见大家都在睡觉吗？！”
女仆可不敢惹对方，只得小心翼翼道：“老爷叫我来看看小姐，可是我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理我……”
听到是自己父亲的命令，裘德一脸的烦躁。他来到希尔的门前，心想着老头就只疼他这一个女儿，成天就知道给他们这几个儿子冷眼。
想到这里，裘德的心情更差了：“我来！”
女仆连忙退到一边。
裘德一拧门把手，就见床上并没有人。他烦躁地嘟囔着：“这死丫头去哪儿了？”
女仆随着裘德少爷进入了房内，看着少爷打开了浴室的门。
“啊————”
一声尖叫响彻了古堡，彻底打破了安宁。
很快维尔加元老，夫人，还有管家和男仆等人就赶了上来，他们顺着跌坐在地上的裘德和吓坏了的女仆指的方向看去——
希尔闭着眼睛躺在浴缸中，面色青白，胸前完全没有起伏，浴缸的水面上漂浮着早已乌黑的血迹。
她死了！就在昨晚！
早就已经奔赴战场的席和光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他正在带领部下向着玛雅城进发。
他从蒂卡尔城中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很多远征军的部队。而是准备在去往玛雅城的一路上，从经过的各个城市召集远征军的部队。
每座人类的城市都有远征军的部队驻扎，会在城中招揽具有剑术和魔法天赋的小孩进行训练，还会批量生产仿生人。席和光要开启战争，从城中经过时，就会带走部分。有些席和光不会经过的城市则会听从蔷薇公爵的调令，组织军队自行前往玛雅城。
这样以来，可以减轻很多车马的负担。
席和光走了大概三天，每晚在一个城市落脚，终于在第四天早上来到了玛雅城。
玛雅城与安定良久，远离战乱的富裕的蒂卡尔城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许多建筑和基础设施在战乱中被毁。许多无家可归，又没有剑术和魔法天赋的人，正在玛雅城驻扎的远征军军队的指挥下进行家园的重建，通过劳动领取到晚上能够有遮挡睡觉的地方和一份足以果腹一天的口粮。
远征军的驻地也大多是由临时搭建的棚子组成的，许多有点剑术天赋和魔法天赋的孩子们都在棚子里进行训练。他们的衣着相对干净和整齐，却依然难掩破旧和不合身。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他们的脸上都有着认真的神色和坚定的信念。
高高的建筑屋顶上，还有术士正在忙着加固结界。大街小巷上，远征军的军队和教廷的圣光骑士团正在日夜轮班，不停地巡逻。
这就是靠近非人生物聚居地第一线，刚刚收复时间不到两年的玛雅城。
此刻的玛雅城，正沉浸在欢呼和兴奋当中，因为蔷薇公爵，人类最强者席和光已经到来。
而这甚至惊动了非人生物聚居地的注意。
黑暗之中，一位红眼睛的血族在缓缓睁开了眼，面上露出点兴味的笑意。

第63章 培养的崽子看上我了（十一）
席和光的到来，大大振奋了玛雅城人民的士气。
这位人类的最强者，克利斯之剑的持有者，曾经是如何带着大批部队攻入玛雅城，又是怎样单杀了曾经残暴统治这座城市的嗜血亲王艾伯特，最后将胜利的旗帜插入玛雅城最高建筑的顶端，宣告解放玛雅城所有人类的场景，如今依然历历在目。
这一切的一切，这里的人民都是亲眼所见。
而正因为如此，席和光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就是生的希望，是比神明更实际的存在，就是不可动摇的信仰！
当那辆象征着蔷薇公爵战勋的，纹有橄榄枝的马车经过时，无数男男女女欢呼着，将摘来的野花扎成一捧一捧，统统扔到马车的车厢上。
席和光早就没在马车中呆着了。
蔷薇公爵站在经过一定处理的马车车厢上，带着白手套的手扶着新加固的栏杆，全身上下都是白色的军装。他的胸前别着紫蓝色的蔷薇，腰间佩戴着银光闪闪的克利斯之剑，精致苍白的脸上露出微笑，向玛雅城的人民致意。
在震天的欢呼声中，席和光带着席零一和克莱两人住进了玛雅城远征军驻地的唯一一栋大楼。其余沿途上汇集起来的剑士与术士的军队，还有单独编队的仿生人部队也都得到远征军的安排。
他们在玛雅城停留的时间应该不会很久，因为席和光此次带人前来的目的是攻打玛雅城旁的艾尔米拉城，解放其中的人类。
一进入远征军驻地的大楼，一根长满了鳞片，又长又硬的尾巴就卷上了席和光的腰间。
玛雅城的规矩没有蒂卡尔城那么多，也没有皇室和教皇的眼线。席和光十分放松，也就随这条大龙人去了。
席零一凑过来，金黄的竖瞳在幽暗的走廊上散发出微弱的光线：“你刚刚被好多人看到了。”
喉咙里哼哼唧唧，似乎委屈得不得了。偏偏因为自己教得好，席零一在有外人的情况下除了尾巴放肆一下，其余的动作还是都很规矩的。
席和光很满意，并且决定奖赏大龙人：“你晚上可以来我的房间，变回原形我摸摸你。”
席零一兴奋地立刻撤回了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但是席和光的下一句又把他的高兴浇灭了一点。
“不过同睡就免了。玛雅城条件艰苦，不比在蒂卡尔城中。即使是给准备我的房间也不会有多好，不仅空间小，而且是单人床。你这么重，这么大，挤上来我睡哪儿？说不定床都要被你压塌。”
已经将近成年龙体重，重达一吨多的席零一：“……”
被自己的宝藏嫌弃，席零一委屈，但是席零一不说，只是尾巴又默默地缠回了席和光的腰间。
克莱走在所有人的身后。
今日的玛雅城天空灰蒙蒙的，连带着这座破旧大楼顶灯坏掉的走廊上也光线暗淡，仿佛暴雨来临前。
他没有席零一那样出色的夜视能力，其实看不太清前面的人到底在做什么，但是凭借以往的经验，他完全能够猜得出来。
一想到前方两人亲密的姿态，克莱心中的妒火就如同附在树枝上的藤蔓疯狂增长。
他按住了手里的剑。
……
席和光看过自己的房间后，又在远征军驻地的会议室中接见了玛雅城中教廷分来的红衣主教和圣光骑士团的团长。
他主要询问了玛雅城的现状，是否已经稳定下来，结界是否足以抵挡非人生物的跨越和攻击，还有没有非人生物入侵的现象，以此来判断远征军能否在短期内就向艾尔米拉发起进攻。
虽然席和光在收回玛雅城后，在这里又住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来威慑对这座城虎视眈眈的非人生物。但毕竟已经又过去了一年的时间，他还是需要多了解一下情况。
而且艾尔米拉争夺战打响之后，不论输赢，他们所需要的后援物资还要经过玛雅城运输。而且如果真的输了，他们必须保证退路的安全，因此玛雅城的稳定至关重要。
玛雅城中的红衣主教，圣光骑士团团长，还有远征军驻地的最高指挥官分别向席和光汇报了最近的情况。
席和光与众人认真探讨过后，确定了玛雅城现在已经稳定，就作出了三日后攻打艾尔米拉的决策。
当晚的会议解散后，席零一跟着有些疲惫的席和光挨挨蹭蹭地进了房间。
正在收拾资料的玛雅城远征军驻地最高指挥官看见这一幕，冲着蔷薇公爵的副官笑道：“席和光阁下真的是厉害，我看那只仿生人很黏他。”
虽然消息晚了一阵，但半年前席和光宣布新型仿生人诞生的时候，玛雅城这边也是得到消息了的。只是关于仿生人的模样，身体数据，能力之类的资料都不清楚。
今天也是他们这些人第一次见到传闻中融合了非人生物基因的仿生人。
原本他们还以为会是个什么怪模样。现在看来，不过是眼睛长得奇特了点，跟一般的仿生人差别有些大，倒是跟普通的人类比较接近，都具有自主的意识和思维。
副官听到指挥官的话，谦虚地笑道：“哪里哪里，我常年跟在阁下身边，亲眼所见，一开始那仿生人真的是兽性未退，还把席和光阁下的手都咬出血了。幸好阁下坚持不懈，日日驯养，这才有了今日的结果，得以借助对方的力量攻城。”
指挥官听到这里，肃然起敬，心中把对于人类最强者的敬佩光环又擦了擦，语气郑重道：“蔷薇公爵为了人类的解放实在是鞠躬尽瘁！”
副官心中暗喜，但表面仍是和对方谦虚了一阵才各自散去。
席和光不知道自己的副官给自己加了这么多戏，还顺便收获了人心。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给自己的副官加鸡腿，会说话就多说点。
但是现在的席和光一无所知。
散会后，他洗漱完毕，兑现了给大龙人的承诺，把对方摸成一张龙皮毯子后，就毫不留情地把试图撒娇留下的大龙人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笑话，房间里的这张床，就是四条腿一张钢板拼成的。他连撸龙都是在房间地上的毯子上进行的，长成的大龙人一伸双翼就把这整个房间都塞满了。他要是真放对方上了床，他俩今晚就打地铺吧。
席和光对于打地铺毫无兴趣，就安安稳稳地睡在自己的床上。
雪白的被子拉到下巴处，睡姿端正，眼睛合上，精致苍白的面容看着就像一位小王子。
午夜时分，一团黑影在狭小的房间内显现。
黑影身着黑色的燕尾服，一双眼睛通红，容貌俊美。他一步步走向窄小的床铺，脚步落地，几乎无声。
他伸出一只手去，似乎想要摸一摸床上睡着人的脸颊。
一根细细的藤蔓从旁升起，迅速生长卷曲，攀爬到他的手上开出了一朵小小的蔷薇花，成功阻止了对方。
床上的人睁开一双如同钻石般璀璨的眼睛望向他：“不知血族的永夜君王来此有何贵干？”
艾德里安有些惊讶地挑起眉：“你认识我？”
席和光笑道：“能够用一滴血分出幻影到这里来的，也就只有血族的王级别才能做到。现在血族唯一的王不就是永夜君王吗？”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不紧不慢，听起来优雅而又慢条斯理：“只是我没想到永夜君王竟然在此刻苏醒，还来到我的房间，是想提前刺探军情吗？”
虽然永夜君王很强大，但眼前的不过是他的一滴血分出来的幻影。席和光倒不怎样紧张，更何况克利斯之剑就在他身边。
艾德里安听到这话，面上露出可惜的神色来：“我看你容貌精致，身形削瘦，举止优雅，还以为你同我一样是个艺术家。没想到一见面就和我谈论这么实际的话题。”
废话，一个人类和一个吸血鬼之间的初次会面能谈论什么不实际的话题？难道要问对方吃了吗？
席和光不为所动：“现在永夜君王知道我只是个庸俗之人，就可以走了。”
“别啊，”艾德里安摇了摇手指，摘下那朵小小的蔷薇花，嗅了一口，面上露出沉醉的神色来，“你虽然有点无趣，但是长得很好看，血液也是我从未遇见过的甘美香甜。”
艾德里安赞美完毕，又将红眼睛望过去，笑道：“不然你做我的血奴，我叫其他的血族都退出人类的城市，如何？”
他说完，一双红眼睛紧紧地盯着对方。
这可是个极有诱惑力的条件，然而对面的人神色间仍然毫无变化。
那双璀璨犹如钻石的眼睛望过来，淡色的嘴唇开开合合：“靠一个人做食物换取的安稳算什么安稳，不过是仍然让人类面对血族处于下风罢了，还危机四伏。我又不是没有信心夺回属于我们的城市，只有实力的平等才有资格获得想要的东西。”
倒是很清醒。
艾德里安遗憾地闻着蔷薇花，还想再说点什么，门上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听起来有些短促，有些急切，似乎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
席和光晚间并没有锁门，他正想开口让外面的人别进来，就见艾德里安的米娜上忽然露出一个行为的笑容来。
在门被推开的前一刻，永夜君王的脸忽然凑到了自己的面前。
细细的藤蔓极快地从床上拔地而起，绿色的枝条猛地一抽，血液分出的幻影即刻消失不见。只有藤蔓顶端盛开的一朵蔷薇花，以及推门而入的克莱脸上震惊的神情。

第64章 培养的崽子看上我了（十二）
克莱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正坐在床上的席和光。
旁边有朵紫色的蔷薇正在盛开，衬得年轻人的面色更加苍白。他的神色间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又镇定下来：“刚才的事情不要说出去。”
席和光是真没想到这么晚了，都已经是午夜时分，他们这里的动静明明也不大，不过是你来我往说了两句话，怎么另外一个房间的克莱就听到了，并且跟着闯了进来。
对方还穿戴整齐，看着就不像要睡觉的样子。
虽然知道对方刚刚只敲了一下门就很快闯进来是在担心自己，但是单从血族的王能够通过一滴血分成幻影闯入安定的玛雅城，直接面对面对人类的最强者这一点来说，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会引起多少恐慌。
因此席和光第一反应就是要克莱保密。他想了想，怕克莱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又补了一句：“不要引起恐慌。”
然而在对面的克莱看来，这明显就是席和光心虚的表现。
他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位穿着燕尾服的男人正单膝跪在席和光的床上，还亲密地和对方凑在一起。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有没有和蔷薇公爵接吻，他只知道对方临走前还留下了一声轻笑。
那轻笑明显就是嗤笑，对他这个闯入者还带着点不屑。
而席和光，坐在床上，面对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求他不要说出去！
克莱只觉自己的胸中都燃起来一团火焰。
席和光迟迟没有等到克莱的回答，不禁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
对面的少年人已经长得很高了，他漆黑的眼睛暗沉沉的，仿佛透不进去光，一言不发，看得席和光只觉得有些不对。
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觉得面前的克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就忍不住轻声喊了一句：“克莱？”
“席和光阁下，”克莱憋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刚刚那个人是谁？”
虽然席和光叫克莱不要说出去，但他也深知如果不解释清楚，只能给人造成更大的误会。因此席和光坦率道：“是血族的永夜君王。”
他想了想，又道：“刚刚那是对方一滴血分出来的幻影，他的真身是无法进来的，所以不必恐慌。”
克莱一向是个聪明的孩子，自己这么说，对方应该就明白了。
谁知席和光说完，就见原本站在门口的少年慢慢走过来。
这房间本来就不大，克莱不过走了两步就走到了席和光的床前。他一双眼睛暗沉沉，目光像是贪婪的蛇，紧紧地锁住了席和光的嘴唇：“刚刚他对你做了什么？”
席和光回想了一番，也没弄明白永夜君王最后那一下到底想干什么。不过他没受到什么伤害，因此只能诚实道：“没对我做什么。”
克莱的眼神变了几变，他此时已经站到了席和光的床前，离对方很近。
他好像从来没有离对方这么近过。以往，他每次都只能看着另外一条龙撒娇卖蠢似的缠着对方，才能取得离对方这么近的机会。
克莱原本对这些都忍了。
毕竟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席和光阁下是为了能够借助那条龙的力量来攻城，才会格外容忍对方。况且蔷薇公爵明显是把那条龙当作孩子一样养，根本不可能对对方有什么别的想法。
但是现在，一个他都不知道究竟是谁的人竟然都能站到席和光的床前，能够亲吻对方的嘴唇。
克莱觉得自己根本忍不下去了。
他一双眼睛里燃烧着火焰，几乎是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地轻声说：“席和光阁下，我喜欢你。”
席和光原本正奇怪克莱的反应怎么这么奇怪，这一下就听见了对方的这一句。
他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克莱，你说什么？”
这孩子从小沉默寡言，虽然对他确实不错，但并没有跟他有多么亲密。席和光一直以为对方跟自己的副官一样，对自己是敬佩之情。
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从对方的口中听到了“喜欢”二字。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再说一遍就要流畅多了。克莱再次出声道：“席和光阁下，我喜欢你。”
席和光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眼前的眼睛璀璨如同钻石，终于只映着自己的身影。克莱十分满意，正想俯身再看看那一对眼睛，就听见身后传来怒吼：“他不会答应你的，他是我的宝藏！”
席和光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这么高兴听到席零一的声音，他这一声怒吼，简直把之前的尴尬全部打破了。
席和光镇定了一下情绪，诚恳地对克莱说：“不好意思，克莱。我只想把终身奉献给解放人类这件事，并无心于感情。”
克莱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大：“可是我……”
“听见了吗？”耀眼的金发已经闯进了门内，席零一的目光中仿佛在喷火，“席和光已经拒绝你了，你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席和光一把拉住了席零一的手，示意对方不要激动。他确实不准备答应克莱，毕竟他是真的对对方没有别的感情，但他也不打算就这么直接地伤害对方。
想到这里，席和光的面上露出点笑容来：“克莱，我对你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你明白吗？更何况我这辈子都不想谈论感情。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克莱的双眼迸射出火焰，他一只手指向席零一：“那他呢？！你对他有那方面的想法吗？！”
抓着自己的肩膀陡然收紧，却并没有到让他疼痛的地步。大龙人被他驯养得极好，连他到底能承受多少力度都一清二楚，绝不会让他感到疼痛。
席和光拍了拍肩上的手，认真地看向克莱：“你们在我眼中都是孩子，父亲怎么会对孩子存有这样的想法。”
席零一的面上闪过懊恼和不甘。不过很快，他就翕动着鼻尖，皱起眉道：“什么东西来过？”
说完，他嫌恶道：“很臭的东西。”
现在这个场面，席和光感到有些有心无力。
他们今日刚刚抵达玛雅城，路上舟车劳顿。他一来玛雅城就处理了一些事务，本来好不容易能睡会儿，却接二连三被人打搅。
现在的席和光困倒是不困了，就是真的十分心累。
他有些疲倦道：“克莱，你先出去吧，这件事我跟席零一解释一下。”
眼看着克莱又要说话，席和光打起精神，正色道：“你们都是我的孩子，你们的情况我一清二楚。刚刚你也看到了，对方来无影，去无踪。要是他再来，你不是他的对手。你先走吧，这件事交给我和席零一处理就可以了。”
席和光跟他们说话的时候，一向是和蔼的，带着笑容的。这还是克莱第一次见到对方这么严肃的神情。
他只能压下心里的不甘，退了出去。
席和光转头看向了席零一。
他这次耐着性子解释了刚刚永夜君王的出现，并且分析了利弊，嘱咐席零一不准说出去。
这只大龙人什么都不懂，自己不解释清楚，对方根本就不会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席零一难得见自己的宝藏如此严肃，连忙点了点头。
只是点完头后，他又眼巴巴地看向席和光：“有什么奖励吗？”
席和光斜睨他一眼：“奖励你在这房间的地上睡。”
席零一丝毫不生气，毕竟他知道自己有多重。本来在自己的房间里，他也是在地毯上变回原形趴着睡的。现在能够守护自己的宝藏继续睡觉，他当然更高兴。
不过席零一还不满足，只是他也知道席和光现在已经很累了，再要求对方继续摸自己，对方肯定也累坏了。席零一也不舍得。
因此他最后折中选择了一下，道：“那和光你给我讲个故事吧，你都好久没给我讲睡前故事了。”
席和光从前为了哄小龙人睡觉，同时也是想早点教会小龙人学习人类的语言，因此每晚都会给对方讲一个睡前故事哄他。
只是后来小龙人明显长成了大龙人，这个习惯就不了了之。现在席零一一提起来，席和光想了想，也同意了。
让对方到自己房间睡根本就不算什么奖励，席和光自己心里清楚是为了让对方和自己一起防范血族的王的再一次来临。
因此席和光看着席零一变回了大龙人的模样，长长的尾巴搁在他的床上。他吹熄了灯，躺到床上，清越如同流水的声音慢慢响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巫女叫作格鲁。她擅长黑魔法，据说还知晓起死回生之法。因为这些，她被她的族人们视作不详，从封地里赶了出去，躲到黑暗森林里……”
……
偌大的宴会厅中，从上到下都是黑红交织，无数美貌的男男女女正在宴会厅中翩翩起舞。他们的美丽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完全相同的，那就是都有着白纸一样苍白的肌肤，鲜红得如同血一样的嘴唇，以及完全不会起伏的，如同死尸一样的身躯。
而在舞池的周围，则围了一圈鲜活的，面带惊恐的少男少女。
宴会厅顶上的水晶吊灯变幻出瑰丽的色彩，随着舞池中的音乐声越来越颓靡，底下原本正优雅地踏着舞步的人们渐渐地都变了味。
鲜红的液体在酒杯中流淌，无数的男女忽然张开尖锐的牙齿，朝着舞池边缘正站着的瑟瑟发抖的人类的脖颈咬去。
诺兰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自己也从旁边的托盘中接过一杯鲜红的血液，一饮而尽。
一旁的伯纳德说：“听说那位蔷薇公爵已经抵达玛雅城，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你这里的艾尔米拉了。你一点都不着急的吗？”
诺兰笑道：“一个人类而已，不过都是我们的食物，难道这世上竟然还有猎人害怕猎物的道理？”
伯纳德道：“艾伯特可就是前车之鉴，他现在已经消散在克利斯之剑下了，再不复永生。”
诺兰有些不耐烦：“谁都知道那家伙实力又差，还没脑子，闻着血液的味道就跟疯了一样，不然嗜血亲王这称号是怎么来的？你该不会以为我和他一样？我可是玫瑰！”
伯纳德默然。
诺兰的脸上自信洋溢：“父王在初拥我的时候，就在一片玫瑰花丛的旁边，我才以此得名。我这样清醒的人，怎么可能会输在这上面。况且你不是跟那什么蔷薇公爵打过照面？他的血液真有传说中那么香甜？”
伯纳德沉默了一下，他回忆道：“我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只有十五岁。血液闻起来确实香甜，很诱人，不过确实没有到让我心智失守的地步。”
诺兰笑道：“这不就结了。管他什么公爵，在我玫瑰面前，都得碰壁！”
三日后，远征军的部队开始攻打艾尔米拉。
席零一已经变成了半人半龙的模样，金黄的竖瞳注视着底下的城门，轮廓分明的脸上爬上了坚硬的龙鳞。他的双翼十分有力，上下扇动着，让他得以在半空中停留。
他的血液里融入了龙的基因，席零一甚至继承的是会魔法的龙的基因。此刻他一张嘴，一团持久的火焰从他的嘴中喷出，激烈地燃烧着艾尔米拉的城门。
无数的箭矢从城墙之上射来，却都被席零一灵活地躲避，还有一部分箭矢被拔地而起的各种藤蔓，水墙之类的给挡住。
是术士在身后配合。
城门很快被染成了流动的红色，人手摸上去几乎要烫掉一层皮。仿生人混合着剑士利用巨大的铁柱撞击着城门，最终整座城门都倒了下去。
仿生人混合着剑士的方针冲在了最前面，术士则由专人保护在安全的地带施法。
席零一一把抱起席和光放到艾尔米拉的城墙之上，然后开始振翅朝着狼人，幽灵，哥布林一类与地面军队交手的邪恶种族喷射火焰。
诺兰从古堡中看到了这一切。
他万万没有想到人类居然弄出了这半人半龙的怪物，这令他震怒非常。
诺兰以极快的速度移形换影，几乎是三两下就从古堡的窗口处一跃而下，一路赶到了临近城墙的地方。
血族的亲王会移形换影，却并不会飞。但诺兰也不是没有办法制裁这条龙。
他正要上前，就听见一个清越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玫瑰亲王想去哪里？”
诺兰转过头，就看见一位面色苍白，容貌精致的年轻人正望着自己。
他穿着白色的军装，几乎是通身雪白，一双眼睛璀璨如同钻石，正手持长剑望着自己：“你的对手是我。”

第65章 培养的崽子看上我了（十三）
现在的艾尔米拉城乱成一团。
刀剑碰撞声，哭泣哀嚎声，兽类嘶鸣声交织成吵闹的背景音乐在耳边回响。狼人等邪恶种族受伤后的血腥臭味，尘土扬起的土腥气味，还有风中带过的烈火烧焦尸体的糊味都充斥着鼻腔。
但即使是在这样嘈杂难闻，气味多端的环境中，诺兰依然嗅到了那一丝诱人的，引人沉醉的，隐隐浮动的香气。
诺兰自认跟嗜血亲王艾伯特那个家伙不一样。
对方是闻到血腥味就感觉兴奋，不分好坏，香臭，品质问题就会大口啜饮。而他诺兰不一样，他身为玫瑰亲王，从来都只喝最上等，最甜美的血液。
而如今萦绕在鼻端的香气，是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甜沉醉，让他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隐隐燃烧起来了。
而这气味的源头，正是前方矜持优雅，戴着白手套，拿着长剑，正静静看着自己的年轻人。
诺兰回过神来，他的脸上浮现兴奋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席和光。”
这一声如同山泉叮咚，花正盛开。极大地取悦了诺兰的耳朵。
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人类最强者，击杀了艾伯特那个蠢货的蔷薇公爵！
他的血液果然妙不可言，还没有流出就已经这么香甜。要是能够尝一口必然是无上的美味，伯纳德那人还真没有骗他！
诺兰迅速移形换影，冲了上去。
他是血族的亲王，移形换影的速度极快。在诺兰的心目中，那段雪白的脖颈早就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却不想一道细细的藤蔓以极快的速度，在他到来之前就从脚底的城墙砖上拔地而起。藤蔓的前端一下抽在诺兰已经露出尖牙张开的嘴巴上。
而原本正站在原地的席和光早已退后几步，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诺兰吃了一嘴藤蔓并不生气，他甚至还在嘴中咬了咬。这藤蔓的口感并不好，表面细微的容貌挂着诺兰的舌头。
但却唇齿留香，诱人的香气与席和光本人属于同源。咀嚼中，藤蔓的汁水落下来几滴，如同想象中的一样十分甘甜纯净，可惜不是血液。
诺兰的眼神深了许多。
这一口尝下去，简直让他更想品尝对方了。
而只要他抓住席和光，就能尽情享用这上等的血液了。
诺兰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奔出古堡的目的，也根本听不见底下非人生物的哀嚎和怒吼，甚至对其他人受伤流出来的血液也完全视而不见。
他现在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对面那个脸色苍白，神色镇定的年轻人身上，甚至开始乐得与对方你来我往地交锋。
毕竟拖到最后，在猎物惊恐和害怕的眼神中享用才是至高无上的享受。
诺兰已经预定了那段雪白的脖颈，如果血液比方才尝到的汁水还要甘美的话，他会控制自己不一下把对方吸干的。他要把这个人类养起来，时时放在眼前养眼，还要让这诱人的血液能够时常在自己的唇齿间流淌。
两人的交锋你来我往，诺兰近不了席和光的身，对方的反击也划不到诺兰的身上。这一番打斗间，谁也没伤到。倒是城墙上长满了一地的藤蔓，藤蔓上还点缀着几朵小小的紫色的蔷薇花，将原本灰暗的城墙装点得好似花园。
诺兰越是与席和光交手，就越是钦佩。
对方的确很强，不愧为人类的最强者，艾伯特死在对方手下一点也不冤。
他的剑术精妙，魔法精湛。身为人类，即使跟自己对上，被自己屡屡进攻也从来神色沉稳，从容不迫。
席和光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拉开一点距离，既没有被他所伤，也不会耗费无谓的体力，而且面上永远都是一副矜持优雅的模样。
若是配上音乐的鼓点，这人进退的步伐就仿似在舞池独舞。
这样的人摆在诺兰的面前，只叫他的心更痒了。
他真想把对方拖到自己面前，用自己的手段让对方的面上露出不一样的神色来，露出那只为自己而绽放的一点艳丽。
不过诺兰虽然心痒，但却一点也不心急。
毕竟这样耗下去，最终胜利的只会是他。人类要跟血族比体力，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不介意看着自己的猎物不断挣扎，直到最后发现逃无可逃的时候再向他露出哀求的神色来。
诺兰一边这样想，一边在心里计算着猎物还能支撑的时间。
果然没过多久，对面年轻人苍白的脸上就如自己所愿的那样露出了一丝疲惫来。
机会来了！
诺兰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他抓住时机，看准了那段雪白的脖颈，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冲了上去，移形换影的速度都打破了诺兰自己的记录。
然而诺兰却没有得手。
地上无数先前用来遮挡进攻的藤蔓，本来像是每挡一次，就会像枯萎了一般一动不动。但在此刻，它们却忽然间都活了过来。
无数的藤蔓纷纷骤起，伸展着，蜷曲着，迅速将诺兰的手脚牢牢地绑起来。
而地面上先前所有散乱的藤蔓都在此刻起舞，开出朵朵蔷薇。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束缚着自己手脚的藤蔓上传来，偏偏诺兰还无法挣脱。
他是亲王级别的血族，一般的圣器，银器，阳光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唯有纯净的光明力量才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令他感到这如若剜骨般的疼痛。
诺兰的双目环视了一周，才发现这所有的藤蔓看似杂乱，但现在腾空而起的时候，却好像隐隐组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
诺兰对于阵法的了解不多，但这完全不妨碍他从亲身体验中得出这是一个光明阵法的结论。
他再一回头。
就见对面的席和光脸上果然没有了那丝疲惫的神色，唯有一双眼睛仍然璀璨如同钻石，毫无情绪地看着他。
诺兰直到此刻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人的可怕。
利用自己对他血液的垂涎，不动声色就把自己引到这步田地。对方能够使出这样的手段，未必不能杀了自己。
诺兰看着席和光手中的长剑。
克利斯之剑，也被称为光明之剑，圣剑，是神明赐给人类对抗黑暗生物的力量。
如果克里斯之剑破开了自己的胸膛，那他的永生将不复存在。
诺兰当即就想变成蝙蝠逃走。
虽然这样的行为丢尽了脸面，而且即将远离自己想要的血液，但是与命相比，这些都不重要了。
诺兰这么一想，面上汗如雨下。
在光明力量的注入中，疼痛越发剧烈，他变身也要稍微困难上一点。
席和光直接用长剑划开了自己的手指。
一股香甜的，诱人的，令人沉醉的香味浓郁地散发出来，像是一只无形的，勾人的手，在向诺兰发出邀约。
被绑在藤蔓上的血族几乎是无法自制地露出了尖牙，连眼睛都红了起来。
在这一瞬间，诺兰只觉得身上的疼痛都似乎得到了缓解，什么变身，什么保命，还有对席和光的畏惧都通通消失了。
他现在的脑袋中只有一个想法。
他要这个血液！
克利斯之剑贯穿了诺兰的胸膛。
对方在犹如天堂之境的幻想中瞬间失去了意识，挣扎的力度小下来，身体逐渐破碎，消散，被藤蔓吸收，最终开出了一朵紫色的蔷薇花。
席和光收回了长剑。
城墙之下，不知道是谁忽然高喊了一声：“玫瑰亲王死了！”
于是先前在墙下没来得及观望的众人纷纷抬头，就看见蔷薇公爵正收回长剑，发色如漆黑的夜，肤色如山顶的雪。
他身上雪白的军服连一丝灰尘都没沾到，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教廷的花园中赏花，眼中迸射出的冷光也叫人忍不住为之颤抖。
“席和光！”
“蔷薇公爵！”
“克利斯之剑！”
“席和光！”
“席和光！”
“席和光！”
“……”
城墙之下的人们忽然高声喊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难以抑制的兴奋的神采。他们的席和光阁下，又一次带领他们夺得了艾尔米拉战争的胜利！
啪啪。
一声掌声响起。
艾德里安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席和光的面前，半飘在空中。
“蔷薇公爵果然名不虚传，这场战斗我看的十分过瘾。”
席和光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长剑：“永夜君王真是好兴致，为了看自己的孩子被杀还专门又分出一个幻影。”
他说到这里，撩起眼皮，璀璨如同钻石的眼中划过一道冷光：“还是说永夜君王也想提前尝一尝这把克利斯之剑的力量？”
艾德里安笑道：“不要这么说嘛，我是为了你才专门跑来这一趟。我看见你那个孩子眼中疯狂的神色了……”
然而他话还问完，就见席和光毫不留情地朝着自己一刺，艾德里安的幻影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幸好永夜君王并没有多少人认识，而自己毫不留情的解决也没有引起更多的恐慌。
席和光想着，看向下方。
底下的人欢呼声更加强烈，士气高涨，失去了首领的血族狼人等邪恶生物已经是一团乱麻，远征军的部队高呼着杀向了大街小巷，几乎所向披靡。
攻城战中冲在最前面的席零一此刻扇动着双翼，金黄的竖瞳中满是对席和光的迷恋。
他的宝藏刚刚战斗的模样真的很好看，简直是在闪闪发光！让他好想在此刻把对方叼到一个没有人地方，自己好好蹭一蹭对方！
席和光早就看出了这条大龙人的蠢蠢欲动，他身后的尾巴都冲着自己摇了那么久了。
席零一在攻城战中确实为他们节省了很多时间，杀伤力也很大。是该给点奖励。
席和光想到这里，冲着对方一笑。
席零一的尾巴摇得更厉害了。
身后传来几声零落的脚步声。
席和光回头一看，就见是克莱。对方提着长剑，手中捧着彰显胜利的旗帜，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暗沉沉的。
对方的喉间喑哑：“席和光阁下，我来了。”
席和光冲着对方笑笑，又转过头去俯视艾尔米拉城中的情况，口中道：“很好，把旗帜拿过来吧，我们一起……”
席零一的瞳孔猛地紧缩起来。
他看见刚刚还在冲着自己笑的人面上的神情忽然僵住了，一双黑亮的眼睛猛然睁大。
一点剑尖从他的右胸刺出来，雪白的军装上迅速洇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诱人的，甘甜的气息浓郁地散发出来，甚至引起了城中低等血族的暴动。
然而不论是席零一，还是城下看见这一幕的剑士和术士都完全顾不上了。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席和光睁大的眼睛忽然失去了神采，整个人慢慢地，慢慢地，像是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似的，从城墙的边缘掉落下来。
而他的身后，露出了克莱疯狂而隐忍的神色，还有那柄沾满了鲜血的长剑。
“不——————”

第66章 培养的崽子看上我了（十四）
再次“醒来”的时候，席和光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现在有意识，但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席和光想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他想动一动，却连手指都动不了。
难道克莱当初那一剑，不仅仅贯穿了他的胸膛，还直接把他搞瘫痪了吗？
席和光觉得这不太符合人体医学。更何况他还有触觉，这跟瘫痪就更扯不上关系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正躺在一个地方，可能是床山，也可能是块铺了垫子的板子上。他身下的垫子很柔软，鼻端还能闻到一点淡淡的蔷薇花香。
正当席和光在思索之际，他感到周身传来轻微的震动。这种震感很不明显，是很均匀的震动。没过多久，震感停止，他听见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似乎是有人在敲击和扒拉着什么。
下一刻，席和光就感到眼前一下明亮起来。
不是太阳的光亮，应该是头顶的灯光直接照射在他的脸上。
薄薄的眼皮直接承受了刺眼的光亮，眼前橘红的一片，这让他感觉眼球有些不舒服，但是席和光现在连眼皮都不能动一下。
在灯光骤然亮起的一瞬间，席和光听见了周遭有些远的地方似乎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他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怎么看着像是还有人在观赏他？！
今日是雅加拍卖场自成立以来的第三百六十六次拍卖现场。
雅加拍卖场设立在两不管地带。
这个地带基本属于黑市，人类和非人生物都能进，不管是谁都不能发生冲突。是个非常危险，同样也很安全的地方。
雅加拍卖场从一开始成立，就以能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价值连城，有市无价的货物而闻名。拍卖的货物从人类所用到非人生物的身体部分都有，产地的跨度从北陆的雪山直到南面的黑海。
因此雅加拍卖会每一次开场都特别令人期待，也总有各种各样神秘的卖家通过拍卖场提前透露的消息到场，然后一掷千金，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今夜，无数人都已经通过拍卖场事先发放的小册子知道了今日有重大惊喜掉落。册子上的“重大惊喜”还用的是粗大的红字，甚至雅加拍卖场还打出了不来就会后悔的宣传语。
从前的雅加拍卖场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就算是稀有的龙鳞，龙爪，甚至是沉睡的血族永夜君王的血液都没有打过这样遮遮掩掩，又欲盖弥彰的标题。
这一反常的举动直接导致当晚的雅加拍卖场人头济济，无数人连坐的位置都没有，就在警戒线内站着。
前几样商品已经被拍卖走，都是稀世的好物。
现在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样商品。
此刻拍卖场中的氛围已经被炒得十分热烈，站在最中央高台上的肥头大耳，身材短小的地精高声道：“在场的诸位，接下来就是雅加拍卖场开场这么长时间以来，目前收到的最为贵重，最为稀有的商品——”
在拍卖场通明的灯火下，中央用来展示商品的台子凹陷下去，随即缓缓升上来一具晶莹剔透的水晶棺椁。
棺椁里正躺着一位闭着眼睛的年轻人。
他的头发柔软地耷拉在耳际，身上穿着白色军装，几乎通身雪白。一双细白的手交叠放在腹部，袖口间露出的手腕伶仃，似乎一折就断。
棺椁中的年轻人这年轻人的黑发如同漆黑的夜，肤色好似山顶的雪。眉如远山，睫毛纤长，鼻尖微微翘起，唇色浅淡。精致的容貌就仿佛一朵明媚的，永不凋谢的蔷薇花。
他身材削瘦，腰间很细，一双腿又直又长。而在他的身周，则放着数朵紫色的蔷薇花。
他安详的模样如同一位沉睡的小王子，雪白的前襟上还洇了一点暗红。
虽然几乎没人明白，一年前就死于手下人的背叛，身体从城墙上坠落，最后被融合了龙基因的仿生人接走，从此下落不明，一年杳无音信的席和光为什么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
但这并不影响在场所有人在瞬间沸腾，众人高呼的声音几乎把正使用扩音魔法的地精的声音给盖下去：
“最后一件商品出场，这正曾经是人类的最强者，蔷薇公爵，克利斯之剑的持有者席和光的身体！温馨提示，连带水晶棺椁一起买走，这是保持棺内人身体不腐，永葆青春的重要道具！现在开始，起拍价一个亿的金币！”
拥挤的人群中，克莱猛然睁大了眼睛。
他此时灰头土脸，穿着破旧的褂子，短短的裤子。全身上下都是破烂，唯有腰间悬着一柄雪亮长剑。
那正是克莱贯穿席和光胸膛后，从对方手里夺来的克利斯之剑。
自从一年前他杀死席和光后，人类所有的城市几乎都立刻下达了对克莱的追杀令。而他作为一个人类，就算逃亡非人类生物这边也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因此到最后，克莱只能来到了雅加拍卖场寻求生计。
雅加拍卖场让克莱留了下来，却对他十分疏离，重要的东西都不准他过手。
克莱也无所谓，毕竟自从一年前席和光死亡后，他的心也跟着死亡了。
他在此之前忍了很久，忍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终于得到机会向对方表白却遭到无情的拒绝。
而与此同时，不管是那个融合了龙基因的仿生人，还是那位血族的永夜君王，都已经和席和光那么亲密了。
他根本无法看着席和光爱上别人，被别人占有。
在克莱看来，他得不到的就毁掉，别人也别想得到。虽然毁掉席和光后，他的心并没有因此就轻松起来，反倒像是死了一样。但这也比他亲眼看着仰慕的人逐步走到别人的怀里，这种煎熬要好得多。
而现在！
现在席和光的身体竟然被拿出来拍卖！
场内已经开始接二连三地竞价，克莱甚至看到场边无数非人生物的眼睛都红了：
“天哪，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席和光！”
“他长得真好看，要是我能买下就好了。”
“得了，一亿的金币起拍价，没有几个人付得起的。”
“要是真能一亿金币买回去可就太值了，这口水晶棺椁就值好多钱，更不要说里面躺着的是席和光！你要是买了回去，还不是想对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是啊，真是羡慕。他身为人类的最强者，为什么会长得这么……我真想尝一尝他的味道。”
“据说席和光光是站着，身上的香气就能叫人热血沸腾。”
“明明是这么适合用来办事的身体，怎么偏偏就是人类的最强者。好在他现在已经死了，哈哈哈哈，起码我可以在这里看一看，幻想一下跟他同榻而眠的场景。”
“……”
眼见前面两个狼人的话题越来越往下流的方向去了，甚至没多久，那边就隐隐传来些许沉闷的哼声。空气中都弥散开一股腥臭味，两个狼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高台上圣洁如同圣子的人，目光十分贪婪。
非人生物就是这样没有节操，这一点克莱早就见识过了，并且见怪不怪。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双手都在颤抖。
克莱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高台上的人。
席和光生前，他走不到对方的心里。现在对方死了，也不是他能够拥有的人物。
克莱看到那两个狼人的行为就想吐，简直不能想象要是席和光真的被谁买了回去，他的身体会遭到怎样的对待。
他想拔剑，让那两个狼人永远也别想再用这样的目光盯着他的人。但这把克利斯之剑是他从席和光那里得到的唯一遗物，克莱根本不舍得让这把剑沾染上这样污秽的东西。
“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他。”
克莱握紧了剑柄，心中有了决断。
他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挤出去，口中喃喃道：“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他。”
前面的人都在争先恐后地观赏着席和光的容貌，如今猛地一下被挤开，口中骂骂咧咧。一看还是一个人类，当即毫不留情地挥拳就揍。
克莱却完全无视了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脸上的拳脚，拼了命地往外挤，一双眼睛只死死地盯着席和光的方向。
很快，这边的骚动就被维持纪律的狼人和血族给发现了。他们都往这个方向看过来，开始慢慢围过来。
忽然，不知是谁先尖叫了一声。紧接着全场的人都看见拍卖场内忽然着火了。熊熊的火焰已经烧开，刚刚两位正对着席和光方向的狼人首先受到了伤害。
场面一下乱了起来。
克莱完全不想知道这场大火是怎么起来的，也根本不在意有谁受到了伤害。
他的眼睛只盯着那面水晶棺椁，甚至趁乱直接爬到了升降台上。
地精主持惊慌失措地看着猛地冲上来的克莱，正要开口尖叫，就被对方一拳打翻在地。
克莱本来试图把水晶棺椁一起带走。
但是他一抬就发现太沉了。
克莱当即毫不犹豫，用克利斯之剑轻轻松松地撬开了水晶棺椁。
一旁躲在角落里的地精立刻睁大了眼睛。
这句水晶棺椁是用龙鳞等一系列珍贵物件打造而成，他们曾经试过很多办法，几乎穷尽了一起工具都无法将其打开，这小子究竟拿的是什么剑！
棺椁被撬开的那一刹那，浓浓的香味忽然井喷似的爆发出来。
全场的非人生物都感到自己的血液沸腾了。
克莱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他只是看着那躺在棺椁之中，仿佛睡着了的人，心中动了一下，然后直接伸手把对方打横抱了起来。
这人类的最强者远比他想象中要轻得多。
席和光软软地窝在他的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胸前，一只手依偎规矩地缩在腹部，另外一只手则落到外面悬空。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和自主意识，完全任他摆布。
克莱的心底燃起了狂喜。
这样听话的席和光，即使他无法再看到对方睁开那双如同璀璨钻石般的眼睛，他也愿意一直与对方待在一起！
身后众多的怒吼响起。
克莱回过神来。
他这才发现全场的非人生物已经因为席和光身上的香气而暴动，直直地盯着他的方向。他毫不犹豫，立刻抱起席和光就往外跑。
克莱的身后缀了一大串尾巴。
好在他速度快，又足够幸运。全场内的火势猛烈，在身后的非人生物即将追上他的前一刻，火焰将雅加拍卖场门口的承重直接烧塌，无数非人生物就差这一步，立刻被阻断在了火势熊熊的拍卖场内，被克莱拉开了距离。
克莱一路狂奔，直到再也看不见拍卖场才停下来。
他喘着粗气，找了颗老树靠坐下来。
克莱望着怀里的人，正想好好看一看对方在自己狂奔期间有没有受损，就感到头顶突然一片阴影降临，耳边也传来有力的振翅声。
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该把他还给我了。”

第67章 培养的崽子看上我了（十五）
这声音十分耳熟，席和光一下就听出来是那条大龙人的。
他从刚刚醒来到现在，经过各种声音的轮番轰炸，终于勉强拼凑出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席和光被一剑当胸，从城墙上摔下来之后，尸身不知道为什么被保存在水晶棺椁中，并且被人送到了两不管地带的雅加拍卖场进行拍卖。
想要他这具身体的人轮番抬价，人声鼎沸。到后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拍卖场似乎起了大火。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趁乱撬开了水晶棺椁，把他带走了。
这个人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说过话，但是席和光却感应到了克利斯之剑与自己的共鸣。
能够拿到克利斯之剑，不是席零一就是克莱。现在席零一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那么抱着自己的就是克莱了。
这里很安静，除了克莱的呼吸声，就只有刚刚席零一出声的那一句话。
在场除了席和光这具“尸体”，再没有第三个活人。而他们两个，应该是在争夺自己这具身体的归属。
席和光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想要跟着席零一走的。对方虽然任性霸道，却实实在在地想要保护他，将自己视为宝藏。而克莱就是个变态，在席和光的记忆里，对方前不久才刚刚将他穿胸！
克莱一抬头，就看见了席零一。
对方的面部轮廓很深，高鼻深目，长眉薄唇，背后的双翼已经长得宽大厚实，一伸展开比他整个人还长。
席零一以前总在席和光面前撒娇卖痴，永远都是一副没有长大的，只会哭闹的蠢样。而现在，一年过去了，对方的目光沉稳，神情冰冷，已经完全长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当然克莱自己的变化也很大。
席零一金黄的竖瞳盯住了克莱怀里的人：“把他给我。”
克莱收紧了手臂，看向怀里的人。
席和光正静静地依偎在他的臂弯里，不声不响。闭着的眼睛上长睫如扇，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曾经的蔷薇公爵柔软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胸前，模样就像一个睡着的小王子，看起来十分乖巧。
席和光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跟他这样亲近过。对方连他的告白都拒绝了，当然更不可能像这样待在他的臂弯里。
这样的席和光，他一点也不想让出去。
克莱喑哑着嗓音，他已经许久没有开口说话过了：“是我先来的，你凭什么带走他？”
这句话他藏在心底很久了。
明明是他先认识的席和光，也是他先得到的席和光的注意，为什么最后却是这只仿生人占据了对方的身心？
他不甘心，他根本不甘心！
席零一冷笑：“就凭你现在能够见到他是因为我！”
克莱一愣。
席零一金黄的竖瞳隐忍地将席和光扫视了一圈：“你以为他为什么会被放在水晶棺椁里，为什么会出现在雅加拍卖场？为什么时隔一年他的身体还能完好无损？”
克莱的眼睛睁大了。
席零一的情绪彻底爆发，双眼如同燃烧的火焰：“是我带他去的黑暗森林！是我找到的格鲁女巫！你破开的水晶棺是我用一身的龙鳞和血液换来的！”
躺在克莱怀里的席和光一震，心头掠过些许不知名的滋味。
他现在能够有意识，都是因为他的大龙人付出了这么多吗？虽然对席和光来说，他从城墙上掉下来，到现在“醒来”，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
但在席零一那里，他却足足等了一年。
心里有点酸，还有点点莫名的……甜。
席零一说到这里，忽然声音又低下来，一字一顿道：“那个时候，你又在干什么呢？”
金黄的竖瞳紧紧地锁住对面人狼狈不堪的脸。
克莱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然而就在他松懈的这一刹那，克莱就感到手上忽然一轻，对面直接伸手从他的手上抱走了席和光，并且几步就拉开了距离。
他下意识地去追，就感到一条又长又硬的尾巴鞭子似的抽过来。
克莱一个后跃，那鞭子没有打到他，他却感觉腰间一空。
克利斯之剑！
克莱红着眼睛看着那柄被长长的尾巴卷走的银光闪闪的长剑。
那是他从席和光那里得到的唯一一件遗物。
“还给我！”
克莱飞扑上前，却扑了个空。那只仿生人已经张开双翼飞到了空中。
席零一已经受够了自己的宝藏被别人觊觎的感觉，他怒视着克莱道：“这本来就是和光的东西！你也有脸说‘还’这个字？”
“你唯一的作用就是用克利斯之剑撬开了水晶棺的棺椁。如果不是为了找到你，你以为我会把和光交出来？你以为那场火是从哪里烧起来的？你以为你凭什么那么幸运就从拍卖场逃出来？”
“现在你已经没有用处了，我不杀你，不过是准备等着和光醒过来之后等他亲自杀你。”
席零一说完，双手把席和光抱在怀里，一只手上拿着克里斯之剑，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只留下克莱一个人停在原地。
席零一此行的目标是北陆的冰湖。
一年前，当他亲眼看到席和光胸前溢出鲜血，从城墙上掉下来的时候，他的大脑几乎是当场一片空白，想也没想就冲上前去把席和光的身体接住了。
明明上一刻还在矜持优雅地同血族亲王对战的席和光，转瞬间就闭上了眼睛。
再也不会给他反应，再也不会为他讲睡前故事，再也不能抚摸他了。
他当时一声龙吟，直接抱着席和光的身体远离了艾尔米拉城。
席零一记得席和光给他讲过的睡前故事中，他说大陆的北面有黑暗森林，森林里有格鲁女巫，拥有让人起死回生的魔法。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他必须要试一试。他无法接受席和光就这么长睡不起，最终成为一堆白骨，湮灭为灰烬。
席零一把席和光的身体放在堆满了冰块的棺椁中，变身成龙形用爪子拉着棺椁不眠不休地飞了整整三天三夜，终于抵达了北陆。
他在当地人的指点和怜悯的目光中抱起浑身冰凉的席和光进了黑暗森林，依靠听来的零星的一点消息一路寻找，结果误入了女巫的陷阱，这才终于找到了对方。
格鲁女巫已经很老很老了，她骨瘦如柴，有稀疏的白发和满面的皱纹，一双眯缝眼，一个大鼻子，嘴里的牙齿都要掉光了。
不过当听到席零一的来意后，对方倒也爽快地同意了。
只是格鲁女巫要他的龙鳞制作水晶棺椁以保存席和光的身体，还要取他的血液作为报酬。
席零一通通都答应了。
放龙血倒还简单，只要割个口子，不停挤压就行。
而拔鳞片的时候，他得一片片地从自己的身上拔取，拔不到的地方就要格鲁女巫去拔。女巫年老，手劲儿很小，往往一片都要拔好久，仿佛迟钝的酷刑，让席零一感觉痛不欲生。
但是当水晶棺制作完毕，席零一迈着虚弱的步伐，看着席和光静静地躺在里面，一直保持着原本的模样时，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格鲁女巫当时告诉他，等一年后，席和光胸前的伤口就会自行愈合。到时候再把水晶棺椁打开，带着对方去北陆龙族的圣地冰湖，用龙族的圣物冰莲就可以让对方醒过来。
冰莲要很多年很多年才能长成一棵，明年正好就是这东西成熟的时机。
只是水晶棺是格鲁女巫用龙鳞配合黑暗魔法制作而成，一般的东西根本打不开，只能借助克利斯之剑。
而克里斯之剑在克莱的手上。
席零一无法打听到克莱的具体位置，只知道有人看见克莱进了两不管地带。因此席零一就把水晶棺椁交给了雅加拍卖场，那个地精见到水晶棺椁兴奋得满脸通红，果然指使手下人制作了噱头足够大的小册子。
而他自己则在当晚站在了拍卖场下，等着克莱的出现。
现在他终于拿回了他宝藏的剑，又一次能够抱起他宝藏的身体。
只剩下最后一步采摘冰莲了。
席和光的身体在水晶棺椁的作用下已经愈合了，甚至还能看到胸膛微微的起伏，仿佛人还活着，只是睡着了一样。
席零一想到这里，只恨不能马上飞到冰湖，背后的双翼扇动得更有力了。
然而很快，就有不识相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一位身着黑色燕尾服的俊美男人出现在了半空中。
他血红色的双眼看向席零一怀里的人，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来：“你是想让他复活吗？那为什么不找我呢？”
艾德里安看着席零一警惕的模样循循善诱：“我知道你要去哪里，你是不是想去冰湖？那里是龙族的圣地，有结界，不是龙族根本进不去。”
“你虽然有龙族的形貌，但到底只是融合了龙基因的仿生人罢了。你想进去，很容易失败，还容易惹怒龙族。而只要你把蔷薇公爵交给我，我马上就能让他复生，还能永生不死。”
席和光被大龙人抱在怀里，听到耳边的风声，却并没有感觉到寒冷。
大龙人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毯子，把他包在里面，抱在怀里。他甚至能够隔着毯子，听见大龙人强而有力的心跳。
席和光不想变成血族，他也相信席零一明白这一点。
果然席零一当场拒绝了：“他不会想成为血族的。”
艾德里安的眉头一挑。
“他是人类的英雄，毕生的追求就是赢得所有人类的解放。我不想他一觉起来，就发现自己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甚至无法完成自己的愿望。”

第68章 培养的崽子看上我了（十六）
艾艾德里安的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他没想到这个仿生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跟前两次与席和光的会面不同，艾德里安这次是特意用真身赶来，为的就是方便直接把他看中的人就地初拥为血族。
却没想到被这只小龙人给果断拒绝了。
强人所难并不是艾德里安的风格。而且他身为血族的永夜君王，也根本就不屑做强行抢人这样有损颜面的事。
他还是更喜欢引诱看中的人自愿臣服于他。
因此艾德里安只是深深地看了席零一怀中的人一眼，便优雅地鞠了个躬，面上的笑容无懈可击：“那么欢迎你随时来艾尔米拉城找我，我全天恭候。”
听到艾尔米拉四个字，席和光的心头就是一跳。
艾德里安能够出现在艾尔米拉，说明艾尔米拉城已经沦陷了。
没有他的坐镇，刚刚到手的人类城市就这样又拱手被让了出去。而且目前看来还是由血族的永夜君王亲自管理，那要再想收回艾尔米拉就会难得多。
席和光现在人不能动，头倒先疼了起来。
席零一没有说话。
他对能否拿到龙族圣物冰莲其实并没有多少把握，但他也不会随便就答应艾德里安的邀请的。
他一直坚信，他的宝藏并不想变成那个样子。
艾德里安对于席零一的不回话并没有任何不满，他的脸上仍然维持着完美的笑容，只有一双红色的眼睛紧紧锁住了沉睡中的席和光的脸。
这样精致的人，简直是对着他的胃口长的。更不要说，席和光已经死亡这么久，空气中却仍然浮动着暗香。甚至连那前襟上干涸了的血液都散发着诱人而引人沉醉的味道，差点就把血族的王逼出了唇边的獠牙。
艾德里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面部神态，然后整个人往后一跃，身体化成了一片片碎片，消散在空中。
席零一根本不看这么骚气的退场方式，也不再耽搁。
他抱着席和光飞过山川河流，期间除了停下来给席和光喂水，还有自己补充点食物以外，其余时间就是继续赶路。
按照格鲁女巫的说法，他的宝藏现在就是类似于活死人的状态。虽然人没有清醒，但身体已经活过来了，因此还是需要必要的食物的。
只是以席和光现在的状态和目前的挑拣，席零一很难弄到合适的食物喂给席和光。他就只能每次在河里抓鱼给自己吃的时候，顺便烧一锅开水，然后把鱼丢进烧开的水中熬鱼汤给他的宝藏喝。
被迫接受没有加任何调料的鱼汤，被腥得不行还不能说话的席和光：“……”
求你了，还是直接给我喝水吧。
然而尴尬却不止于此。
席和光喝了水，身体自然也会产生别的生理需求。
虽然他现在无法有任何表示，但是席零一什么都替他想到了。
而到了这种时候，席和光肯定是无法独立完成上厕所这一举动的，只能借由席零一的帮助。对方会为他褪下裤子，用手扶着，然后按压他的小腹。
席和光想，他要是有意识，这会儿恐怕脸上都已经烧红了。
偏偏席零一替他做这些事还特别仔细，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时不时地还会借机在他的脸蛋上亲一下。
这对血气方刚，刚刚完全成年不久的大龙人来说，也是一项甜蜜而痛苦的考验。有的时候，席和光甚至都听到对方粗重的喘息声。
而每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感到落在脸上的视线更加热烈。
席和光虽然仍然是一副沉睡的模样，但心里却忍不住想，他现在这个样子跟尸体的差别也没有很大，这大龙人究竟是怎么激动起来的。
难不成对方还有这样特殊的爱好吗？
席零一比上次飞往黑暗森林时又长大了不少，现在的双翼更为有力，体力也更撑得住。因此这次前往北陆的路程虽然更长，但是他飞行的时间却和上次去黑暗森林差不多。
虽然说冰湖在龙族的圣地，但实际上龙族的圣地究竟是什么具体的范围并无人知晓。因为北陆寒冷，很少有人烟。而龙族常年避世，更在一百年前，龙族全体就进入了沉睡的状态。
据说是龙族的王妃生了一颗蛋，怎么也孵不出来。龙族的寿命普遍很长，繁育力低下，偏偏还异常忠贞。龙族好不容易得来的王子就这样胎死腹中，龙族的王妃异常伤心。
龙王为了陪伴王妃度过伤心的时期，主动和王妃一起进入了沉睡。而其他的龙族，出于对龙王和王妃的尊敬，也都自发陷入了睡眠。
反正龙族的圣地是早早就布下了结界的，如果真的有外人闯入，龙族能够很快苏醒。
如果对方并非无意，龙族自然也不会追究。但如果是像他们这样闯进来另有目的的，一旦被盯上就会立刻施以处罚。
席零一想过被龙族盯上的很多种后果，他可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是生命，又或者要生不如死。但没有一条能够阻止他复活席和光的想法。
他的宝藏自然就要由他来守护，交给任何其他的人都不行。
席零一在高空之上抱着席和光往下看。
他早已经抵达北陆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进入龙族的领地。但是他飞了这么久，都没有感受到什么魔法的波动，那应该就是没有进入龙族的领地。
直到又飞了一阵，席零一终于看见了一片蓝色的如同明镜一般的湖。
这湖美得很纯净，色彩很均匀，蓝色的湖水上还覆盖了一层白色的冰，看起来极为圣洁，很像格鲁女巫跟他描述的冰湖的模样。
然而直到现在，席零一发现仍然没有龙族跳出来阻止他。因此他直接扇动着双翼，带着他的宝藏落了下来。
降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席零一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传说中的龙族圣地，竟然这么好进，都没有人把守的吗？
他将席和光打横抱起来，让对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前，柔软的黑发蹭得席零一的脖颈痒痒的。
席零一还是不太相信这样的龙族圣地就这么被自己找到了，他觉得自己可能找错了。因此他抱着席和光朝着湖心走去，目光四下看着。
据格鲁女巫说，冰莲被冰封在冰湖的中央。它的花瓣是接近透明的白色，就像被冻狠了的冰块，在阳光下还能反射出五彩的光泽。
如果他能找到冰莲，这个地方才是来对了。
席零一抱着席和光朝湖心走去，他优秀的视力很快就看清了这座湖中央那一小片阴影。
那是一朵花。
花瓣的形状十分瑰丽，色泽是接近透明的白色，整朵花反射着五彩的光泽。
正是冰莲！
席零一压抑住心头的狂喜，他先把裹着席和光的柔软的毯子轻轻放在一旁的冰面上，然后就开始蹲下身去变化成龙形，一边从嘴中喷火让冰层融化一部分，一边用两只尖锐的前爪去挖掘手掌下的冰层。
他不清楚为什么这个圣地无人把守，也不知道怎么一直没有龙族的人来。他只知道现在他只需要注意两件事，一是先把这朵冰莲拿到手，二就是注意席和光的安危。
席零一沉默而迅速地挖着冰，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席和光的方向。对方虽然被裹在毛毯里，但露出的脸上还是在开始慢慢变得粉红。
这看着像是要冻伤的样子。
席零一立刻加快了速度。
终于，在他的两只前爪失去知觉之前，席零一终于摸到了那朵冰莲的花瓣。他又努力挖了两下，就摘下了那朵莲花。
席零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震动双翼，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到席和光的身边。
对方的头发和眉毛上都已经结了细小的冰碴。
席零一是融合了龙基因的仿生人，再寒冷对他的影响也不大。但席和光只是普通的人类，他连忙把他的宝藏抱在自己的怀里。
这冰莲虽然不算大，但也绝对不是一下就能塞进嘴里的。
席零一想了想，粗暴地把这朵珍贵的冰莲撕成了一瓣瓣的，叠在一起。他也不敢放进嘴里，怕入口就化了，只敢用唇瓣含着。然后他一只手捏着席和光的下巴，迫使对方张开嘴。
在脸颊上传来力道的时候，席和光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他该不会……
下一刻，席和光只感觉自己的后脑也被人用手按住了。
两片温热湿润贴了上来。
嘴里立刻被塞进了一大堆喷香扑鼻的东西，几乎是入口即化，顺着他扬起的喉管流进了肚子里。
真奇怪，明明进肚子的时候还是一股冰凉的液体。等到真正落入胃部后，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温热的暖流流过四肢百骸。
不过现在的席和光根本就关注不到这些了。
席零一喂完他冰莲的花瓣不说，竟然还伸进来一条凶猛的软体，在他的口腔里肆意地横扫，霸道且任性。不仅如此，那软体还抓着他的一起纠缠，就像这只大龙人纠缠着他一样。
眼皮轻轻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手指的颤动。
直到最后，席和光忍不住微微抬起因长期没有运动而无力的手，轻轻锤了一下面前的人。
那轻轻的一击就跟挠痒痒似的，一点不痛不痒，却叫席零一当即欣喜若狂。
他终于吻醒了他的小王子，吻醒了他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人！
就像席和光曾经给他讲过的那些童话故事一样，王子吻醒公主，而他则吻醒了自己的宝藏！

第69章 培养的崽子看上我了（十七）
落在嘴唇上的触感柔软湿润，口中凶猛的软体肆意地横行。
席和光在水晶棺椁中躺了整整一年，现在跟植物人刚醒似的，手上几乎没有什么力气，只能被动承受着大龙人的热情。
席零一越吻越激动，下面隐隐有抬头的趋势，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失而复得的宝藏拖到山洞里去。
但在察觉到席和光快要喘不过来气的时候，他又克制住了自己心头掠夺的欲望，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对方，转而把头埋在他的宝藏胸前，轻轻地蹭着。
席和光的心情有些复杂。
在苏醒之前，他都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只大龙人的心思，甚至想都没有往那方面想过。毕竟在席和光看来，大龙人更像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孩子，他在朝夕相处中培养对方，花费心血。
对方的出色和优秀，他当然都是高兴的，但也仅仅只是以一个长辈欣赏的眼光来看待的。
现在回头想一想，恐怕这小龙崽子早就对他起了不一样的心思。
席零一像小时候那样，把脑袋埋在席和光的胸前蹭来蹭去，却不敢用力。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现在长大了，比以前还要重，只怕一用力就把席和光现在这副骨架给撞散了。
他心里郁闷，就只能哼哼唧唧地委屈：“和光，你以前给我讲童话故事，王子吻醒公主，公主最后都会嫁给他。你会嫁给我吗？”
席和光：“……”
不，且不说我不是公主，你也不是王子啊，你不是龙吗？？？
不过这话席和光没有说出口。
不是他没有力气反驳，而是他根本舍不得。
为了他的复活，大龙人跋山涉水，带着他去往完全不熟悉的黑暗森林寻求渺茫的希望。期间还被拔了龙鳞，被放过血液，现在又闯进了龙族的圣地。
虽然直到现在，冰湖这里还没有丝毫动静。但是在进来之前，大龙人肯定是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心意，他根本无法拒绝，甚至也不想拒绝。
更何况，席和光现在看着正埋在自己胸前蹭来蹭去的席零一，看着他左眼角下那一点小小的泪痣，心里突然有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怀里的宝藏忽然轻轻挣动了一下，虽然动作很微弱，但大龙人立刻就察觉到了。
席零一连忙抬起头来，怕自己压着了席和光。
随即，他就见对方伸出一只手，细白的手伸的方向正是他的左脸。席零一怕他举累了，连忙把他的手一握，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席和光：“……”
席和光又好气又好笑，他的手指在那双铁钳一样的手中努力挣动，终于把自己的手指挪出来，点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
“你这里有颗泪痣。”
许久没有开口的嗓音初时有些低哑，到了后面就变得清越悦耳。
柔软的指腹轻轻点到了自己的左眼角下。尽管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皮肤与皮肤之间相贴的触感却十分美妙，几乎叫席零一的浑身都颤栗起来。
他一把握住席和光的手，再次把这只细白的手包的严严实实，鼻尖翕动着，闻着近在咫尺的浮动的暗香，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说：“所以你喜欢吗？喜欢你就嫁给我嘛！以后天天给你摸。”
席和光没有说话，另一只手拽住了大龙人的衣襟，看着像是要坐起来。
席零一连忙伸手抱住席和光的后背，想把怀里的人托起来，让对方不那么累。
他的宝藏终于坐了起来，席零一还没来得及抬头去看对方的脸，一双有些瘦削的手臂就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紧接着，湿润柔软的触感落到了自己的眼角。
席零一反射性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席和光一触即离的嘴唇。
席零一：“！”
席零一的心脏砰砰地跳动，只觉被亲过的地方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他的脑内像过了电一样，胸中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叫他的脸上几乎是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来。
他的手臂猛地收紧，把席和光整个人都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两个人贴在一起，一双金黄的竖瞳紧紧地盯住他的宝藏带着点笑意的眼睛，兴奋道：“你同意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席和光笑而不语，只是又亲了亲他的眼睛。
席零一才不管他有没有答应，反正他的宝藏都亲他了，肯定是同意嫁给他了，只是害羞而已！
想到这里，席零一心里美滋滋的，逮着席和光柔软的脸颊又亲了好几下。
席和光看着这只大龙人的行为，只觉得他可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过腻歪了这么半天，亲也亲了，想要的结果也给了，现在就要考虑更多的东西了。
席和光揽着大龙人的脖子道：“我们回去吧，回玛雅城去。”
听到这句话，席零一刚刚发热的脑子慢慢冷静下来。
他的宝藏睡着的时候可以属于他一个人，但是当席和光醒过来的时候，责任和能力会决定他还是人类的蔷薇公爵。
席零一虽然霸道而且任性，恨不得现在就把怀里的宝藏拖到一个山洞里藏起来，把他放到亮晶晶的财产上面，然后天天投喂拥抱。
但是席零一也知道，自己喜欢的不仅仅是席和光沉睡的样子。
对方在作为蔷薇公爵的时候，在舞会上的风采，甚至是在作战中矜持优雅的挥剑，都是他的宝藏深深吸引他目光的原因。
如果他现在把他的宝藏藏起来了，席和光眼睛里的光芒就会黯淡很多，这也是席零一不愿意见到的。
因此大龙人只是哼哼唧唧地委屈了半天，偷偷讨来对方好几个主动的亲吻，这才心满意足地把对方背到背上，让席和光揽住自己的脖颈，然后展翅飞到了空中。
在这遥远的北陆上，在他们飞到空中的那一瞬间，整片冰湖的冰块都消融了。
沉睡在地底的龙王缓缓睁开了眼。
有外面的龙闯入了冰湖，而圣地的结界却没有动静。
因为这股气息十分熟悉，甚至与他悉出同源。
……
灰蒙蒙的天空下，无数人正在尖叫，逃难。大街小巷中，到处都是狼人，哥布林，还有脸色苍白的血族。
这些非人生物见到一个人类就会扑上去，咬断他的喉管，或者生啖其肉，或者痛饮鲜血。
维持结界的术士中已经被狼人咬死了一位，整个结界立刻被撕开了一条大口，无数的非人生物再次踏平了这座已经平静了快要三年的城市。
玛雅城远征军驻地的最高指挥官正在指挥远征军的仿生人和剑士混合成方阵抵御入侵，同时向邻近的城市发起求助。他的目的不仅仅是请求增援，同时还在商讨万一玛雅城沦陷，附近的城市要如何收留的问题。
自从一年前，席和光染着鲜血的身体从艾尔米拉的城墙上坠落后，那只融合了龙基因的仿生人带着他的尸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类的最强者，蔷薇公爵，克利斯之剑的持有者被手下背叛。
这一消息震惊了全人类。一时间，所有的人类城市都对克莱下达了通缉令。
但这仍然无法挽回人类损失了最强战力的事实。
对付普通的非人生物，包括狼人，哥布林，和普通的血族，远征军的仿生人和大多数剑士术士都能做到。
但是没有人能像席和光一样杀死血族的亲王。
而往往一个血族的亲王存活与否，才是决定这场战役是否胜利的关键。
血族亲王极少，只有六个，死在席和光手下的就有两个。而除了他，至今无人能做到再杀一个。
更别提血族的永夜君王已经苏醒。
人类的信仰倒塌，而非人生物的战力极大增强。这在人类的城市中顿时引起了无数的恐慌。
艾尔米拉城刚刚要插上胜利的旗帜，就又再次沦陷。玛雅城作为人类城市中对抗非人生物的最前线，在那之后又苦苦支撑了将近一年，到现在终于支撑不住了。
城中大街小巷，无数建筑物中，都传来哭嚎，尖叫，和绝望的呐喊。远征军虽然在极力对抗，但人数毕竟不够顾及到全城，还是有无数的人类在遭受灾难。
最高指挥官的心中简直是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从前席和光在的时候。
蔷薇公爵脸色苍白，容貌精致，身形瘦削，看着似乎是个不该上战场的脆弱瓷器，其实却是全人类敬仰的人。
他永远都是那副冷静的模样，即使是在战斗中，也从来矜持优雅，游刃有余，光是看着他的战斗就能鼓舞士气，令战士们热血沸腾。
席和光，席和光，要是席和光还在就好了。
而显然，这么想的远不止最高指挥官一个。
抱着孩子的女人跌倒在大街上，身后的狼人正在逐渐接近。
她是个寡妇，带着一两岁的孩子，从前在平静的玛雅城还能通过洗衣服和领取救助养活自己和两个孩子。而现在，在这兵荒马乱的时节里她根本就得不到帮助。
女人本来就跑得慢，也跑不远，她为了孩子已经是拼尽全力，头发散乱，衣服都破了好几处。但就是这样，她还是没有跑过这群非人生物。
眼看着身后的狼人越来越接近，女人一边哭着向前方爬，一边脑海中情不自禁地闪现着从前蔷薇公爵还在的时候。
那个时候，玛雅城中虽然百废待兴，虽然戒备森严，虽然还是担心自身安全。但他们都很有信心，只觉得重建家园，夺回领地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而现在！
要是蔷薇公爵还活着就好了，要是席和光还在玛雅城就好了！
女人抱着已经开始哭泣的孩子，几乎就要认命地低下头去。
耳边风声皱起，腥臭的气息已经接近。
就在此时，一道龙吟响起。
温热的鲜血溅射在女人的脸上，虽然腥臭，但是等待的疼痛却迟迟没有来临。
紧接着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女人只感觉地面都震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原本紧闭的眼睛睁开，就看见一位年轻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他的发色犹如漆黑的夜，肤色如同山顶的雪，一双眼睛如同璀璨的钻石。年轻人一身白色军装，带着白手套，手上的长剑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掉着鲜血。
他的背后，一位背生双翼，双手指甲尖锐，脸颊有半面都是龙鳞的人正张口朝城中的非人生物身上喷着火焰。
对方见自己望过去，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一个笑容来：
“这里很危险，快到远征军的驻地去躲着吧。”
女人却完全没有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她脸颊上的肉因为不可置信而轻微抽搐着，眼睛也因为激动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
是席和光！是蔷薇公爵！
他回来了，他回来救他们了！

第70章 培养的崽子看上我了（十八）
蔚蓝的湖水边，围着上百个人。
准确来说，他们都不是人，而是龙族，只不过现在是以人的形态出现。
这里是龙族的圣地冰湖。
冰湖常年覆盖着寒冰，除非龙族的至宝冰莲被拿走，不然冰湖就会一直是冰封状态。当冰莲被摘下来的时候，湖面上的冰就会全部融化，直到下一朵冰莲长出雏形再渐渐冰封。
现在湖面上的冰已经全部融化了，变成了蔚蓝纯净的湖水。湖中央空荡荡的，原本冰封在湖中心的冰莲也消失不见，只留随着水波荡漾的杆子。
就在围着的各个龙族张望的时候，他们的身后传来了叮当的声响。
众龙回头一看，就见一位身姿曼妙，面带忧愁的瘦弱女子，揽着一位身形高大，容貌俊美的男子走了过来。
在场的龙族纷纷弯腰行礼。
这是龙族的王洛伦佐和王妃安娜。
龙族已经在北陆沉睡了一百多年，期间不是没有外人误入或是有意闯入，统统都被苏醒的龙族侍卫赶了出去。而龙族侍卫在完成使命后，会再度进入沉睡。
而这一次，闯进来的外来者手段实在高明。他竟然在没有惊动任何一只龙的情况下，就闯进了只有龙族中的王族才能毫无障碍进入的圣地冰湖，并且轻而易举地拿走了湖中心的冰莲。
众位龙族虽然都弯下了身子行礼，眼睛却偷偷地看着龙王和王妃，想要知道他们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洛伦佐是被与自己同源的气息唤醒的。
他一开始也没有察觉到外来者，只是在对方飞走破开结界的那一刹那感受到一丝与自己同源的气息。
而当他扶着安娜赶到这里的时候，虽然湖边的气息已经被其他的龙族破坏了不少，但之前将他唤醒的那股气息还是很浓郁的。
的确与他悉出同源，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陌生的人类气息。
安娜抓紧了洛伦佐的手臂，病弱的脸上现出惊喜的光彩：“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孩子的气息！”
她说到这里，看向湖面，本来无神的眼睛里都迸发出了微弱的神采：“我永远都忘不了他的味道，这就是他。”
安娜说着，还摇晃着洛伦佐的手臂，像是寻求认同似的，连声道：“这就是他，你闻到了吗？这就是他！我们可怜的孩子，他竟然还活着！”
洛伦佐揽过安娜的肩膀，将对方拢入怀里，安抚道：“是的，我闻到了。你不要着急，我们很快就去找他。”
其余的龙族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却十分震惊。
在场的所有龙都知道，一百多年前，安娜王妃生出来一个怎么也无法孵出来的蛋。龙族的繁育力很低，能够有新的王子诞生本来是件好事，但是这颗蛋怎么也无法孵出来，甚至远远超过了龙蛋能够孵出来的最长时间，从而被龙族的长老判定为是一颗死蛋。
安娜王妃本来身体虚弱，虽然早就和龙王洛伦佐做好了没有孩子的打算，但在得知怀孕以后，安娜王妃每日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现在听到这样的判断，安娜王妃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最终在这颗蛋被埋葬后选择了沉睡休养。深爱王妃的龙王洛伦佐也毅然选择了跟着王妃进行了沉睡。
龙族的强大使得整个种族在这片大陆上都没有对手，他们不需要考虑生存问题，平日里除了繁衍玩乐，抚育小龙外也没有别的事可做。因此在龙王和王妃相继沉睡后，整个龙族也都渐渐进入了沉睡的状态。
现在龙王和王妃竟然说嗅到了王子的气息，难道那颗龙蛋最后被孵出来了吗？
在场的龙族们面面相觑，脸上又还有些惊喜。
然而事实是并没有。
洛伦佐在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查看了自己未出世孩子的坟墓，然后就发现原本被埋葬在这里的龙蛋竟然早就被盗走了！
他再回想刚刚闻到的那一丝陌生的人类气息。那丝气息和自己孩子的气息交缠得极为紧密，闻起来就知道关系匪浅。
洛伦佐不知道人类到底对自己的孩子做了什么，他决定到人类聚居的中陆去看一看。
当龙王下达命令后，整个龙族就只留了几位守护龙族领域的侍卫，还有一位龙族长老。其余的人都跟着龙王和王妃一起张开了背后的双翼，以巨龙的形态向着中陆进发了。
……
玛雅城中的形势正在发生急剧的变化。
一开始人类面对非人生物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要弃城后退。但当蔷薇公爵带着巨龙出现在玛雅城后，衡量两方势力的天平一下就出现了极大变动，两者的势力隐隐变得均衡起来。
其中最大的改变，就是那条曾经出现在艾尔米拉夺回战中的巨龙再一次出现，他能够施展火焰魔法，基本上玛雅城主干道上的狼人，哥布林一类的黑暗生物都已经被他的烈火烧焦。
敌方数量最多的士兵不敢随意冲过来，从而为更多的人类赢取了时间，让他们能够跑到战场后方远征军的驻地，使得他们的安全得到保障。
而主干道上的人类减少，远征军中的仿生人和剑士混合的队伍就更能施展的开手脚，能够匀出更多的兵力来对抗非人生物，修补结界和阵法的术士安危也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保障。
至于那些能够以极快的速度出其不意地偷袭到人类后方的血族亲王，则有蔷薇公爵削瘦的挺立在主干道前方的身影。
一时间人类的信心大增，远征军的士气也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那位被席和光救下的寡妇，几乎是眼含热泪地跑到了远征军开辟出来的驻地。这次再也没有狼人在身后追她，她再也不用像逃命似的奔跑。
她可以放下心来，抱着自己已经不再哭闹的孩子安安稳稳地走到安全的地方。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蔷薇公爵回来了。
这次进攻玛雅城的有两位高级别的血族。
一位是曾经跟十五岁的席和光交过锋的新月亲王伯纳德，另外一位就是血族的永夜君王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朝着伯纳德使了个眼色。
伯纳德心领神会，直往人类的方阵冲去。
席和光身形刚动，就感到一阵微风掠过自己的身畔。
穿着燕尾服的俊美男子即刻出现在了席和光的身边，随即就被升起的藤蔓拦下。
而一心冲往人类阵营的伯纳德则立刻被十几位剑士和仿生人团团围住，外围还有术士在施展光明魔法。
伯纳德虽然会移形换影，但这只能让他尽快跨越空间，却不能直接绕过障碍物前行。
因此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被这群人类包围在其中。
玛雅城远征军驻地的最高指挥官冲着席和光开口：“席和光阁下放心，我们会拖住他！”
人类的最强者逝世一年，从前被席和光掌管的远征军自然也要想办法进步。他们的确研究出了能够杀死亲王级别血族的办法，但这需要很多人的配合，还不能速战速决，甚至今天是第一次实战施行！
只是现在城中已经有两位高级别的血族，他们不可能指望席和光阁下一下就对付两个。最难缠的已经由蔷薇公爵接下，他们也要能够帮忙才行！
席和光点点头，从容道：“零一，你去帮他们。”
席零一却一动不动，他金黄的竖瞳紧紧地盯着已经与艾德里安拉开距离的席和光，像是怕他又一次消失了一样。
席和光忽然笑了一下。
他虽然常常笑，但面上的表情却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他的笑容很浅淡，也很温柔，声音如同泉水叮咚，冲刷着席零一的耳膜：“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你只要喷火帮帮他们就行了，我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喊你的。你放心，我还等着你这条恶龙拿着所有的财产来娶我呢。”
大龙人的脸颊陡然烧起来。
他愤恨这个可恶的坏公主竟然在战场上调戏他。不过他虽然面上忿忿，心情却轻松了不少。
远征军的那个阵容看起来虽然繁琐，但整体还是比较完善的。就像席和光说的那样，他只要偶尔帮忙喷喷火，保证拖住那个伯纳德就可以了。
而且席零一也知道，虽然自己大面积的伤害厉害，但要他对付血族这种打烂了还能快速愈合的身体还是差了点。他变幻为龙形后，身体占的面积还大，确实不适合和席和光比肩作战，说不定还要拖累对方。
想到这里，席零一扇动双翼，就往远征军的方向飞了一点，但金黄的竖瞳还是密切地关注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安抚好大龙人后，席和光转过身，看向对面的艾德里安：“永夜君王，我们来了结这一笔账吧。”

第71章 培养的崽子看上我了（十九）
艾德里安眼见席和光的注意力终于落到了自己的身上，红色的眼睛里光芒一闪而过，他微微躬身优雅地说：“能与人类的最强者一战，是我的荣幸。”
说完，他的身形直接闪现到了席和光的面前。
细细的藤蔓当即升起，在艾德里安即将接近的那一刹那就挥舞过去。血族的永夜君王一把抓住了藤蔓，看向已经退后一步的席和光，手上一用力，整片藤蔓就化成了粉末。
“蔷薇公爵总是这么被动地等着人来，难道是还想用藤蔓来为我编织一个阵法出来吗？”艾德里安摘下藤蔓上的蔷薇花放在鼻端轻轻一嗅，诱人的，令人沉醉的香气让他的心神都愉悦起来，“这个招数对我可不管用。”
席和光闻言，脸上并没有像艾德里安想象中的那样，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或是别的破碎的表情。
对方一双黑亮的眼睛就像一汪深潭，即使亲眼看见藤蔓化为灰烬也丝毫不起波澜。
蔷薇公爵的语气十分平静，只说了一句：“不愧是血族的永夜君王。”
他说完这句话，手腕一抖，细长的剑身如同一条银蛇闪亮。席和光迈进一步，戴着白手套的手握着剑柄刺出，便开始主动进攻。
他的剑术精湛，魔法精妙，剑尖起落下，周身的藤蔓此起彼落，或是护住自身，或是配合进攻。
席和光的动作矜持优雅。即使是主动进攻的一方，他也是不疾不徐，不紧不慢。就好像他之前的防守一样，干脆利落，毫无破绽，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一点多余的力气都不肯耗费。
艾德里安的心里十分失望。
他引得席和光主动进攻，就是想看见对方在他面前打破那份从容镇定，想看见对方屡击不中后羞恼的样子，想看对方方寸大乱。
想看着对方因为自己而面上露出不同的神色，而后自己可以再上去调戏一番。作为这小东西竟然敢在他的面前和别人调情的惩罚。
谁知道席和光对于没有刺中他这件事完全不在意。对方仍然从容地出剑，身边扬起高高的细细的藤蔓，藤蔓上开出一朵朵小小的蔷薇花。
这一切配合着对方精致的容貌和优雅的脚步，若是再配上音乐的鼓点，席和光看起来就好像在舞池中独舞！
反倒是艾德里安，他看到自己完美的躲避丝毫不能引起席和光的任何动容后，心里的不甘就像这藤蔓一样迅速增长。
他先前那一番别样的有关惩罚的心思渐渐淡了，反而开始认真地对待起与席和光的比试来，一心想让席和光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来。
慢慢地，艾德里安转守为攻，攻势愈发密集，他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席和光的脸上。
而对方则再没有主动出击过，只是不断地完美躲避。再又接了几招后，席和光忽然笑了一下。
蔷薇公爵的面色苍白，这一笑几乎令他的脸都在发光。他的眉眼弯弯，淡色的唇角上扬，黑亮的眼睛仿佛璀璨的钻石，竟然在这一刻终于正视了艾德里安的眼睛一眼。
艾德里安手下一顿，不过这短短一瞬间，席和光已经侧身躲过了他的来势，剑尖逼退了他的进攻。一道清越悦耳的声音即刻响起：“席零一！”
巨大的双翼张开，在头顶投射下阴影，有着金黄竖瞳的仿生人从天而降。
对面苍白瘦削的席和光一伸手，就被席零一抓住。大龙人的飞行速度很快，两人不过短短一瞬，现在就已经飞离了永夜君王所在的地方。
这一系列变故发生的实在太快。艾德里安反应过来正要上前追的时候，原本掉落在地面上的藤蔓就像活了过来似的，纷纷蜷曲伸展着，抓住艾德里安的手脚。
虽然永夜君王根本无惧这些藤蔓的缠绕，也不怕这些东西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是一个个解决起来还是很麻烦的。他不过抬手烧个藤蔓的功夫，再回头，就见席和光已经落到了伯纳德的面前。
新月亲王已经被围困在由数十个仿生人，剑士，还有术士组合起来的光明阵法中。这个阵法出动的人员多，庞大且复杂，比之前席和光对战玫瑰亲王时单人以藤蔓做出来的阵法要强有力得多。
因此伯纳德也无法像玫瑰亲王那样还有变身为蝙蝠飞走的余地。
这个光明阵法的确可以杀死亲王级别的血族，但是需要的时间较长。众人第一次合作这样大的法阵，之前还同非人生物对抗那么久，现在自然都有些吃不消了，甚至可能还支撑不到绞杀血族亲王的时刻。
这种事情，事不宜迟，此时当然还是由蔷薇公爵直接补上一剑来的要快。
因此席和光之前跟艾德里安对战的时候，本来就没有想着能够杀死对方。他有自知之明，他能够单杀亲王级别的血族，但对于杀死血族的王还是没有多少把握的。
不过和艾德里安打成平手，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为远征军启动光明阵法拖延时间还是能够做到的。
现在的伯纳德只差一剑即可毙命，席和光自然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战场。
他轻盈地落地，在艾德里安的目光中直接一剑刺穿了伯纳德的胸膛。
对方挣动的身躯渐渐平静下来，身体开始一片片化为灰烬，直到最后消散得无影无踪。
艾德里安看到这一幕，胸中燃起来愤怒的火焰。
虽然他对这些由他初拥的亲王并没有太大的感情，但是整个血族一共就只有五位亲王，其中有三位都死于席和光之手。更何况这一次，对方还是通过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从而削弱了伯纳德，并且杀了他。
一股被欺骗，被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包围了艾德里安。
他身为血族的王，从来就只享受过别人的仰视和小心翼翼对待，还从来没有这样被人耍过！
如今席和光不但耍了自己，现在还站在那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艾德里安心中的暴戾几乎要满溢。
然而高台之上，头发在风中飞扬的蔷薇公爵却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而是一抬手：“修补结界！”
艾德里安这才惊觉，他们攻打玛雅城所带来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结界一修补上，他出去倒是能出去，就是会麻烦很多，还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稳定的环境。而现在全城都是远征军，还有蔷薇公爵和那只半人半龙的仿生人。
恐怕对方是想瓮中捉鳖！
艾德里安现在是血族的王，不怕光，不怕银器，不怕圣水。纯净的光明力量会让他受伤，却不会让他死。虽然已经能够免疫这么多对于血族来说致命的伤害，但血族的王并不是不会死的。
最起码席和光手中的克利斯之剑只要对准他的身躯刺对方向，就能结果他的性命。
他死了，再过一段时间，血族中就会重新再诞生一个王。那个时候，他又算什么？！谁还会记得他？！
艾德里安想到这里，越发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从那只仿生人手中强行夺走席和光的尸体，以致于让他这么快复活，又重新回到了战场。
如果当初席和光被他初拥为血族，现在的形势将会大不相同。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艾德里安虽然心有不甘，却当即不再恋战，变身成为蝙蝠，立刻从还没修补的结界中飞了出去。
席和光并没有阻拦。
他没有把握独身一人能够杀掉艾德里安，而现在所有的远征军战士都已经十分疲惫。
有不少在远征军驻地待着的人类需要安置，现在没有必要死追一个没有把握除掉的人，不如先把玛雅城的结界修补起来，再安置好剩余的人类。
这一天晚上，玛雅城的远征军全体几乎都没怎么睡觉。
术士和剑士搭配，轮班交替修补结界。圣光骑士团剩下的人混入远征军的仿生人中进行彻夜巡逻，玛雅城远征军驻地最高指挥官彻夜联络附近的城市，准备先连夜把妇女小孩和老人转移到相对稳定的其他城市，以此防备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
席和光也自请被编入和术士搭配的队伍中，当晚和人轮班交替。
街道上就地燃起篝火，供无数休息的远征军战士和还留在玛雅城中的人取暖和照明。
席和光的轮班刚刚结束。
他一回到给自己分配的休息的营地，就看见篝火旁正窝着一只背上的双翼没有收起来的大龙人。
对方听见脚步声就抬起头来，金黄的竖瞳在篝火的映照下带上了一层淡淡的橘黄。
看见他走过来，大龙人朝着席和光张开双臂，兴奋地说：“你累了吗？快过来睡！”
对方明明已经完全是个成年男人的成熟面相了，此刻的神情却仿佛孩子一样，带着见到心爱之物的纯粹的喜悦。
席和光的目光也忍不住柔和下来：“在等我？”
大龙人点点头，身后长长的尾巴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摇来摇去：“嗯！等你一起睡。”他说着，又向着他的宝藏张开了双臂。
席和光笑了笑，走到了对方胳膊的范围内。
下一刻，他就被一条烘得暖呼呼的毯子裹住，然后整个人一转，公主就落到了恶龙的怀里。
恶龙的两条手臂收紧，把宝藏紧紧抱住，一张嘴在对方的柔软的脸颊上亲来亲去，喉咙间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温热湿润的触感挨个落到脸颊上，席和光闭着眼睛没说话。等到身上这只大龙人亲够了，他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对方的胸膛，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
席和光伸手打了对方一下，嘟囔道：“不准再来招惹我了，我要睡觉。”
席零一笑嘻嘻的，一点也不生气。
他都亲了个遍，对方才过来阻止，还用这么不痛不痒的一小下打他。
他的宝藏就是心疼他！
席零一想到这里，胸中的喜悦几乎要满溢。
他又想去亲对方，但是看到席和光疲惫的眉眼和怀里已经传来的轻微的鼾声，就知道对方已经很累很累了。
他们这几天几乎是不眠不休地赶路，今天刚到玛雅城就参与了保卫战。现在是席和光自复活以来第一次好好休息，再过两个小时，就又要轮到他去轮替了。
席零一自己是仿生人，还融合了龙的基因，身体强度比普通人类强很多倍。即使是舟车劳顿，又即刻开战也不觉得疲惫。
但席和光跟他不一样，对方虽然是人类的最强者，但仍然只是一个人类。
席零一正是为了让对方好好休息才会专门把自己的休息时间和席和光排到一起，这样他们就可以在同一时间见面。
玛雅城靠近北面，现在又已是深秋，他的宝藏需要热乎乎的睡眠，他身体好，变成人形后很热乎，可以帮他的宝藏暖身子！
席零一摸了摸怀里人细白的手，掌下的皮肤很薄，几乎没什么肉，温度相对他自己的手来说有些偏低。
但是席和光安安静静睡着的脸已经有些泛红，是热气熏的。
席零一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的宝藏一点也不冷后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席和光，准备靠在树上眯一会儿。
然而他们还没能休息多长时间，玛雅城远征军驻地的最高指挥官就神色肃穆地走过来叫醒了他们。
看到席和光被吵醒后眼睛里的红血丝，席零一不耐烦地拍打着双翼，简直是立刻想发作。
席和光轻轻摸了摸大龙人的手，安抚对方，然后皱起眉。
玛雅城远征军驻地的最高指挥官并不是个空头衔，对方能够独立处理许许多多的事。这个时候对方来找他，那必然是碰见十分棘手的事情了。
他打起精神，道：“怎么回事？”
指挥官面色凝重：“玛雅城的北方似乎有非人生物接近，如果巡逻的人没看错的话，好像是龙族。”
席和光一听到这里，原本困倦的神经彻底清醒过来。
龙族怎么来了？是发现他们闯进了龙族的圣地冰湖，拿走了冰莲吗？
那当初为什么迟迟没有人过来阻拦？并且在发现他们吃下冰莲后也无人过来将他们抓起来呢？
还是说……
席和光看了一眼席零一。
他刚刚见到这条大龙人的时候是在蒙德博士的实验室，当时他听到蒙德博士的话后，心里就已经意识到了后患。
龙族高傲，贪财，护短，还小心眼。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的基因被人类拿来做试验，还真不知道后果会怎样……
不过现在揣测也没用了。虽然不知道龙族往这个方向飞是为了什么，席和光还是决定上城墙看一下。
往好处想，说不定龙族只是路过呢。
席零一还在别扭，喉间哼哼唧唧，不太情愿的样子。席和光轻轻拍了拍对方揽着自己的手臂，哄道：“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掌心柔软。大龙人虽然不太高兴，只想让他的宝藏好好睡觉，但是非人生物的靠近的确是大事。
因此席零一二话不说，抱紧了席和光，背后的双翼张开，直接飞到了城墙之上。
两人一上城墙，就看见远处果然有一大片阴影在接近。
席和光接过旁人递过来的单筒望远镜，从镜筒里望去，果然就看见了黑压压的一片身形巨大，背生双翼，有着巨大爪子的龙族们正在朝着这边飞来。
飞在最前放的龙体型在这片龙族中最大，它有着金黄的竖瞳，身上是深色的鳞片，身躯强壮有力，背上的双翼展开极大，几乎遮天蔽日。
席和光还在看的时候，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臂被紧紧攥住了。
他转头一看，就见是大龙人正抓着他，对方的神色间有些异样，似乎在极力忍受着什么。
席和光心头一跳，连忙回握住对方的手，轻声问：“不舒服吗？”
席零一是蒙德博士研发融合非人生物基因的仿生人中唯一一个成功的试验品，就连蒙德博士也无法保证对方的身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席和光害怕大龙人此刻在龙族的影响下，会出现什么不好的病变。
席零一摇摇头，他看起来似乎有些苦恼。在看到宝藏担心的眼睛后，他忍不住想要开口安慰，谁知一出口，他就控制不住地张开嘴，对着对面黑压压的一片吼了一声。
“嗷——”
这一声是从喉间压出来的，低沉却响亮，是类似野兽的嘶鸣。
紧接着，席和光就听见对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吼声，与大龙人先前吼出来的声音极为相似。
席和光看着大龙人。
席零一却一脸的茫然。刚刚的吼声是他在感受到一股与自己同源的，虽然从来没有闻见过，但却十分熟悉的气息。他当时感觉自己的血液有些沸腾，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从胸腔中迸发出来了吼声。
他没想到对面会传来回应，而且这个吼声他还听不懂。
感受到宝藏抓着自己的手，再看着对方脸上担忧的神情，席零一心中一暖，他连忙道：“别担心，我好着呢。刚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话还未完，众人就看见那黑压压的一片像是加快了速度，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到了玛雅城的城墙前。
眼看着对方立刻就要冲破巨大的结界，席和光担心这已经破了一道口的结界经不起这么蛮横地闯入，只怕到时候连修补都修补不起来了.
因此他当即高声道：“开结界！”
听到声音的术士联手打开了结界。
龙族的方向是朝着席和光他们的位置过来的，对方来势汹汹，而席零一感觉到无数视线从自己，还从自己宝藏的身上掠过。
他金黄的竖瞳当即凶狠地望向对面，背后的双翼展开，脸庞瞬间爬上了龙鳞。
席零一往旁边跨了一步，挡在了席和光的面前，双翼伸展开来，朝着迎面而来的龙族们威胁地龇牙咧嘴。
席和光看到这一幕，心头一动，悄悄握住了对方已经长出尖锐指甲的手。
他本以为对面的龙族是要这么直接冲过来，却没想到对方在即将撞上玛雅城城墙的那一瞬间，这黑压压的一片通通都化为了人形，直接落地站到了玛雅城的城墙上。
视线的改变，再加上面前大龙人高大的身躯阻挡，使得席和光无法看清对面那群龙的模样。他轻轻敲了一下席零一的翅膀，大龙人这才有些不情不愿地微微缩回了一点左半边翅膀。
然后席和光就看到，为首的那位龙族一头耀眼的金发，金黄的竖瞳几乎是和席零一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对面的男人年纪更大，还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
对面的男人也在打量着席零一，他的神色看上去很是惊愕。
而那个男人的身边还站着一位看起来有些孱弱瘦削的女人，女人生的很美貌，此时正眼含热泪地望着大龙人。她泪眼婆娑，打量大龙人的时候还把自己给看了看，目光中甚至还透出一些慈爱？
瞬间，席零一刚刚为席和光妥协降下去的那么一点翅膀立刻又张开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让对方看不见席和光，也让席和光什么也看不见了。
而席和光没看到的是，几乎是同一时间，对面的男人也张开了一面翅膀，把那孱弱的女人也挡得严严实实。
城墙上围观的人类和龙族此刻都有点懵，一时间只觉得这两人实在太像了，不仅仅是相貌相似，就连刚刚那个展开翅膀不让别人看的动作都几乎一模一样。
霸道的本性暴露无遗，再看两人的年纪，甚至让人生出他们的行为是一脉传承。
席和光还要再说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且凄惨的尖叫，正是从开了口子的结界附近传来的。
他心中一凛，立刻转头。
就见原先正站着的一位术士和一位剑士都倒在了地上，而他们的尸体面前，正站着一位一身漆黑的血族。
他一头黑发，穿着黑衣，嘴角还残留着鲜血。要不是血族特有的苍白的肌肤，对方就几乎要于夜色融为一体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那血族慢慢抬起头来。
席和光瞳孔一缩。
是克莱。

第72章 培养的崽子看上我了（完）
席和光抽出了腰间的克利斯之剑。
克莱是他看中的苗子，席和光自认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结果对方不但在背后捅了他一刀，现在竟然还背叛了人类，加入了血族。
席和光看着对方移形换影的速度，心里冷静地想道，似乎还是亲王级别。
这可真是永夜君王送给自己的一份大礼。
席和光站在城墙之上，夜风吹起他的头发。
龙族一向离群索居，不插手大陆上其他种族的事。现在对方落地后，态度还算冷静，没有一上来就大开杀戒，也没有一上来就要求人类做什么。那么与他们的沟通应该是可以再延缓一下。
想到这里，席和光没有回头，只道：“席零一，送我去那边。”
被叫到名字的大龙人也顾不上朝刚刚站到城墙上的人咆哮示威了。
他背后的双翼伸展开来，一双手抱住了席和光的腰，脚上在城墙边缘一踩，就升到了半空中。
席和光回过头歉意地对还站在城墙边的龙族道：“现在事态紧急，我们回头再说，还望龙族的各位多多包涵。”
他说完，就被席零一抱着飞走了。
一旁的玛雅城远征军驻地的最高指挥官顿时汗如雨下，蔷薇公爵居然把他一个人和这么多龙族放在一起，这是要锻炼他的外交能力吗！
不过还好这群龙族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指挥官就微微松了一口气，和龙族的人一起看向了刚刚发生事故的位置。
克莱刚刚饮完人血。
那日席和光的尸体被夺走，那只仿生人离开后，他就失魂落魄，无处可去。
后来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克莱是见过对方的，虽然只有短短两面，但这并不妨碍他认出艾德里安来。
出乎意料的是，永夜君王并没有要杀他，反而向他提出了加入血族的邀请。
克莱早就已经被人类通缉，非人类生物那边他也不可能融入的进去，去了也不过是被当作食物罢了。本来他还能在两不管地带生活，但是上台夺走雅加拍卖场商品这件事让他连那里也无法继续呆着了。
克莱现在称得上穷途末路，而且他注定无法得到席和光，恐怕对方也不会为他加入血族心痛。
因此当时一咬牙，他就同意了。
初拥转化的过程非常痛苦，但充沛的力量却是之前身为人类的自己完全无法拥有的。刚刚转生的血族还很脆弱，需要适应新的身体和心态，直到今天他才被艾德里安带出来。
成为血族之后，克莱的许多想法都有了转变。
一开始他抗拒吸食人血，但逐渐就为血液的鲜美而吸引。面对曾经的同胞，他已经开始用食物的态度来审视了。
刚刚那个术士和剑士的血液味道就很不错。
不过还是比不上自己曾经闻到过的暗香。
克莱正这么想着，抬头就看见了席和光。
蔷薇公爵一身白色的军装从天而降，他落地轻盈无声，面上仍然是冷静从容的模样。只是从前看到克莱时，他面上总会带着一抹笑意的嘴角如今一直是平的。
克莱自从成为血族之后，已经沉寂许久的心里迎来了久违的波动。
他复活了！
克莱的眼睛贪婪地望着对方的眉眼，那从前还是人类时就能够闻到的浮动的暗香现在对他而言好像更香，更诱人了。
他正想开口说话，就看见席和光抬起头，那面对他时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将他精致苍白的脸映得神采动人：“你去看看有没有别的非人生物。”
克莱顺着对方的目光望过去，就看见了正张开双翼飞在半空中有些不情不愿的席零一。
又是这只龙！
克莱的眼睛都泛红了。
他即刻移形换影，想要在那条碍眼的龙走之前将他打伤。从前他身为人类，根本不可能杀死这条碍眼的龙，而现在，他拥有血族的力量，完全可以尝试！
只是克莱刚一动身，席零一的面前就升腾起细细的藤蔓，直冲着克莱的脸抽打过来。
克莱后退一步，就看见席和光举着克里斯之剑正看着他，神色间仍然是那么平静，眉目间甚至还流露出一丝厌恶。
看到这个神情，克莱根本无法理智，更不要说，对方还是因为别人才会对他流露出这样的神色！
他不想在对方的脸上看到这个神色，果然当初席和光安静地躺在自己怀里的模样才是最好的！
克莱的胸腔里像燃了一股火焰，他转身就朝着席和光袭去。
席和光从容地应对着克莱的进攻。
对方在远征军中的训练和成长是由自己亲眼见证，席和光自然对克莱的战斗力了如指掌，对方的剑术最强，格斗较差。
现在克莱手中连剑都没有了，进攻毫无章法，全凭从前学习格斗时留下的一腔直觉和仗着自己是血族亲王的勇气在与他对战。
这样的头脑，已经失去理智。这样的身体，也已经失去战斗的本能。
席和光应付起来轻轻松松。
艾德里安在心里暗骂克莱的不中用。
他本来以为克莱作为被席和光亲手培养的战士，结果却成为血族这件事，多多少少能给蔷薇公爵带来一点冲击。谁承想蔷薇公爵不为所动，反而因着从前的熟悉把克莱压着打，对方连作为战力的资格都失去了。
艾德里安此次前来不仅仅带了克莱一个亲王级别的血族。他吸取今天早上的教训，把剩下的两个都叫上了。
不过这两位很谨慎，都没有贸然出手。只有克莱这个刚成为血族不久的出手了。
艾德里安也确实打着让克莱先出手探探形势的想法。
毕竟他刚一踏入玛雅城就感知到了陌生的气息。
艾德里安红色的眼睛朝着城墙上一望，就看见了龙族的人。
对面此时既没有屠城，也没有出手相助，不过对面一片的眼睛全都盯着这边。
艾德里安琢磨不透龙族的意思，也就不知道形势究竟如何。他只能先暂时观望，先看着克莱那边，看看龙族们会给出什么反应。
安娜看了看张开双翼正全神贯注看着席和光的席零一，再看看矜持优雅，剑术与魔法同样精妙的席和光，多年来对孩子的思念和慈爱都忍不住倾泻而出：“这孩子真的是出色啊，安格斯的眼光很好。”
安格斯是她生下龙蛋后给自己孩子取的名字。本来她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对着自己的孩子喊上这个名字，没想到现在却又重新见到了他。
洛伦佐却比较镇定，他看向一旁跟他们一起站在城墙上观看的人类指挥官，道：“那个，是席零一对吧？他是怎么回事？”
指挥官听到旁边生硬的通用语，猛地一激灵，他左右看了一下，才发现对方在问自己。
可怜指挥官从来没有接触过龙族，对席零一本身知道的也有限。他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能谨慎道：“他是仿生人。”
洛伦佐眉头一皱：“仿生人？”
“对，”指挥官说完，又冲着城墙下编成方阵的仿生人道，“他们都是仿生人。”
洛伦佐仔细看了眼那群双眼无神，面部表情毫无波动的，仿佛机器一般的人形，再抬头看向那半空中因为席和光的一举一动而显露出迷恋神色的席零一，皱眉道：“可是他们很不一样。”
而且席零一长得也太像他了，性情也像。
刚刚那个张开翅膀不许人窥伺的动作跟他简直一模一样，看着就是把那个人类当作了终生的爱侣。
指挥官眼看糊弄不过去，只好说：“是，他不太一样。”
在对面龙族“说”的视线压力下，指挥官不得不把自己知道的那点都说出来：“您知道的，我们人类对抗那些非人生物的力量很有限。蔷薇公爵为了能够获得可以大面积攻城的力量，就和蒙德博士研发了融合非人生物基因的仿生人。”
“据说蒙德博士手中有一颗无法孵化的龙蛋，他就提取了一点其中的细胞和仿生人融合，想要借此获取龙族的基因，结果成功了。”
指挥官说完，谨慎地抬头看向洛伦佐。
这下不仅仅是洛伦佐，一旁的安娜，还有身后的许多龙族面上都露出了惊异的神色。
指挥官总觉得事情不太妙，对方可能随时要发怒。他丈量了一下自己和席和光的距离，心想如果对方突然对人类发难，那他一定要在死之前给蔷薇公爵提个醒。
洛伦佐看向席零一，口中喃喃道：“人类的科技竟然已经如此先进……”
已经预备好龙族即将发难的指挥官：“？？？”
安娜的眼中也含上了热泪：“人类竟然帮我们把孩子救了回来，虽然或许是想要得到他的力量，但救了他的事实却无法磨灭。”
心里都做好了牺牲准备的指挥官：“？？？”
对面两人身后的龙族也纷纷议论起来：
“既然人类能够想出这种办法，那我们要不要把以前的蛋扒拉过来给他们看看？”
“好主意！反正蛋放那里很久都不会坏，一千年前的都可以拿出来看一看，说不定能出很多小龙。”
“但是我看王子好像没有龙形啊……”
“能起死回生就不错了，你怎么这么贪心！没有龙形也完全不影响王子的英姿，你没听刚刚那人说的吗？他们要借助王子攻城！”
“对对对，而且你看那些臭烘烘的血族，一点都不敢动我们王子！刚刚那个不知天高地厚，都不看看他能不能咬穿我们王子的龙鳞！”
“虽然这样说，但是人类总不能无偿帮助我们吧。你看他们把王子复生，不就是为了借助他的力量吗？”
“如果人类需要我们的力量也可以啊。不如我们帮他们把那几座城市打下来还给他们好了，这样他们会帮我们创造小龙吗？”
“……”
指挥官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为什么这群龙族好像一点儿也不介意他们的基因被人类利用了？反而看起来好像很高兴，还想创造出更多融合了龙基因的仿生人？？
洛伦佐和安娜旁听了族人们的几声议论，越听越觉得可行。
孵不出来的龙蛋虽然被称为死蛋，但并不是说蛋内的细胞就死了，就从此失去了活性。只是蛋内的细胞无法自主发育，从而无法长成小龙破壳而出。
而龙族细胞的再生能力比较强大，一条龙只要没有贯穿心脏和脑袋，单纯断掉一根四肢，过上几年就可以慢慢长回来。
虽然按照人类的说法，他们是将他的孩子以所谓仿生人的形式重塑。但是洛伦佐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安格斯完全没有改变自己的种族和习性，龙鳞也有，翅膀也有，长长的尾巴也有，就是好像没有完全态的龙形。
不过能够重新出生就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龙族虽然高傲，贪财，但并不是像血族那样贪心，要求了一样还想要更多。
而起龙族寿命绵长，繁育力极低，近年来都已经有几种龙只剩下最后一两只了。族中已经有将近两百年没有见到新生儿了，如果能够就此提高龙族的数量，相对应地给予人类帮助完全是合理的。
更何况他的儿子真的很喜欢那个人类，看样子他们已经结为了终生的爱侣。
洛伦佐的心里下了决断。
席和光正在独身剑挑克莱。
在他看来，克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因为屡次无法击中，心智大乱，现在眼睛中的红色都开始蔓延。
地面上的阵法已经形成，随时都能听他的命令出击，就是不知道一直在旁忌惮着龙族的艾德里安这次会不会出手。
但就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席和光心里一横，手腕一抖，长剑剑身雪亮，地面上亮起白光。
无数的藤蔓以极快的速度束缚住克莱的手脚，同时注入纯净的光明力量。
他眼中的血红消退了一些。
克莱清醒过来。
这分明就是当日席和光单杀玫瑰亲王时用的手段，他正想努力挣脱，鼻端就闻见了一点香甜。
那么诱人，又那么引人沉醉，叫他的大脑几乎全部放空，一心只想尝一尝那滴鲜美的血液。
长剑贯穿了克莱的胸膛。
对方渐渐化成了灰烬。
席和光抬头看向已经朝着自己冲过来的，眼神都变了的其他两位亲王级别的血族。迅速拔剑，连一句话都没有说，阴影就降落了。
席零一从天而降，一把抱走了席和光，让那两名血族扑了个空。
他一张嘴就把宝藏的手指轻轻咬住了。
血液的确甘甜，但席零一并不是血族，只心疼他的宝藏三天两头就要放血。连忙用舌头轻轻舔了舔，想让这块小小的伤口赶紧愈合。
手指上被粗糙的舌头蹭来蹭去，还有点痒痒的。偏偏这大龙人还一副很正经的模样，一心一意地给他舔伤口。
席和光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些笑意来，另外一只手捧着他的脑袋，轻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作为奖励。
却没想到大龙人一下就丢开他的手指，一张嘴唇追过来在他的脸上亲。
他两人在半空中这样亲密，下面的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血液的气味被封住，两名血族亲王眼里的红色逐渐消退。他们抬头看向天空中身材削瘦，一身白色军装的席和光，眼神中隐隐露出了渴望。
察觉到有人觊觎，席零一当即把席和光埋进自己的怀里，一双手紧紧抱着对方，张嘴冲那两名不知天高地厚的血族喷出了火焰。
艾德里安的獠牙已经被逼了出来，他忍耐着将其收了回去。他正想上前，就看到自己站着的这个建筑物边缘的栏杆上已经结了一层冰。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就看见金发金眼的龙王正望着他这边，眼中现出了警告。
洛伦佐是会冰系魔法的龙王，他的态度就是整个龙族的态度。
艾德里安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却也只能喊回了还恋恋不舍的两个血族亲王，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了。
玛雅城全城的人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见闯入的血族被杀了一个，两个受挫，最后全部打道回府。
人们一直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爆发出了欢呼。
席和光被大龙人重新抱回了城墙之上，等到落地时，大龙人还不肯松开抱着他的手。
席和光并没有阻止他，而是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个笑意来，看向对面的洛伦佐：“感谢龙王的出手相助。”
席零一背后的双翼已经张开，弯到身前来，几乎将席和光半包进去。
洛伦佐咳了一声道：“没什么。”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安娜和身后的族人，面上的神色严肃起来：“这位先生，我们想和你谈一些事情。”
……
三个月后，人类和龙族举行了合约签订仪式，两者正式结为联盟。
半年后，血族在人类的最强者席和光的寸步不让下，同意与人类签订带有效力的和平条约。血族及狼人，哥布林等黑暗生物退出人类的城市，艾尔米拉城，帕伦克城，乌斯马尔城和科潘城全部归回人类所有。
一千年之内，倘若血族再不经允许踏入人类的城市，肆意抓捕人类，则会遭到全体灭族的危难。
五十年后。
北陆龙族圣地冰湖后的雪山上。
这里已经很少有龙族居住，大部分龙族已经前往大陆的中部守护人类。只有每隔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会有一批已经老去的龙族在这里安度晚年，回归龙族的墓地。
在这群老态龙钟，十分悠闲的龙族中，一位金发金眼，非常年轻的龙就十分显眼。
他抱着一位已经上了年纪，但仍然能看出昔年美貌的人类。对方窝在这条龙的怀里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样。
但任谁都能看出，对方已经了无生命的迹象。
席零一抱着席和光攀登上了雪山。
在登山的过程中，他们的过往在大龙人的脑海中逐一回放。
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席和光给他买了一个小小的水晶球。这颗水晶球被他藏在了自己的财产室中，珍而重之地保管起来；
他们的第一次结合，席和光雪白的脊背十分漂亮，突出的肩胛骨好似振翅欲飞的蝴蝶，望着他的眼睛也充满了脉脉的温情；
还有席和光开始走向衰老的时候，他开始乖乖地，不敢再随意扑到对方身上撒娇，怕把对方撞坏了。当生出白发的席和光问他他还好不好看的时候，大龙人不停地点头，还摇着尾巴；
还有席和光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又把对方深深地扯入了这个世界。
他们有过许多美好的回忆，不管是年轻时候，还是年老的时候。旁人可能都爱蔷薇公爵年轻时的容貌，而他却永远爱着那个包容而温暖的灵魂，陪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席零一在雪山上找到了一处洞穴，然后就将自己的宝藏抱进怀里。
他化出半人半龙的形态，尾巴一甩震动了雪山，无数的雪簌簌落下，把洞口完全挡住。
大龙人与他的宝贝一起永远地睡在了里面。
……
席和光又一次站在了系统的空间。
他也是这个时候才终于知道了上个世界他本来应该走的剧情。
席和光的救治对象是克莱。他的任务就是把这个人生灰暗的小孩教导为人类的优秀战士，同时自己在对抗血族的王中死亡再被复活为血族，为克莱冲破自我和内心铺垫台阶。
不用说，剧情已经完全崩得妈都不认识了。
不过这回席和光对自己的打分很有信心。
他主动询问系统995：“我这次的评分是多少？”
系统995：“……满分通关。”
席和光十分满意。
他不仅剧情线全崩，还杀了本该救赎的人，仍然能够获得满分通关。这是为什么？
别问，问就是隐藏条件。
至于这个隐藏条件，席和光觉得自己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苍白的面色上都焕发了光彩。
系统995看见席和光这幅模样，忍不住开口：“请宿主不要生有其他心思，还是好好走剧情。而且这次隐藏条件已经经过调整，极难触发，请宿主不要沉迷小世界！不要沉迷小世界！不要沉迷小世界！”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席和光：“……”
不要沉迷小世界，就别让我认真走剧情啊，那不是更容易沉迷吗！
不过这话席和光没有说出来，而是转身走向了下个世界的白光。
……
席和光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一阵清凉。
夕阳西下，阳光已经转到另外一边的一排课桌上了，他这边的光线有些暗淡。
现在正是晚饭时间，教室里人很少，柜式空调运转，席和光的腿被吹得有点冷。
一旁的窗玻璃上忽然响起轻轻的敲击声。
席和光抬头一看，就见他的同桌王晓泽正拎着两碗撞在塑料袋里的面条站在窗外看着他。
现在正值盛夏，教室里有空调，门窗都是紧闭着的。要是在座位上吃饭，就会把教室里弄得全是饭味。
因此席和光对隔着玻璃的同桌笑一笑示意自己知道了，就用腿撩开椅子，从狭窄的桌空中走出去，来到外面的走廊上，和他这位同桌一起嗦面条。
面条很香。
席和光吸了一口气，笑起来，他的脸颊边立刻显露出一个小小的窝：“谢谢你给我带饭。”
尽管已经看了这么多次，王晓泽的眼中仍然露出小小的惊艳，连忙有些傻傻地笑道：“没啥，快吃吧。”
席和光端起一碗面来，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身上的肌肤白得仿佛牛奶。他拿着筷子在面里卷了卷，然后送入口中，嘴上一吸溜，一大筷子面就进入了他的嘴里。席和光脸颊鼓鼓的动来动去，看着就像小仓鼠一样。
还挺可爱的。
明明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饭，为什么他这个同桌总能比他吃的好看这么多！
走廊上吃饭的人很多，两边贴了瓷砖的墙壁都被人靠满了。大家彼此都在互相交流，或者是学习，或者是八卦。
班长蔡琳琳是班上的消息通，她本来正在跟人说着什么，这会儿看见席和光来了，就冲他一笑：“席和光你听说了吗？今晚我们班会来一个新同学！”
剧情显示，今晚确实会来一个转学生，而且还会是本次世界的主角攻。
不过席和光还是配合地做出惊讶的神色：“这样吗？是男是女？晚自习的时候来吗？”
不仅是他，走廊上正站着吃饭的部分一班同学都很好奇，眼睛都盯住了班长。
蔡琳琳面对这样的目光很是受用，她的嘴角翘了好一会儿，卖了会儿关子，这才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随即引来全班男生的一片嘁声。
当天晚上晚自习的时候，老班果然带了一个瘦高的男生过来。
站在讲台上的人长得很好看，神色平静，声音不高，只说了一句：“我叫白琰。”
席和光神色一动，他的位置离讲台不远，一眼就看到了对方左眼下的那颗小小的泪痣。

第73章 抱错的校草看上我了（一）
席和光已经发现了，他之前经历的三个世界，每个世界他都会遇到一个相同的人。
这个人在每个世界中或许名字不同，长相可能也会有点出入。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左眼角下有颗小小的泪痣。
席和光认真分析了一下前三个世界，发现不论剧情如何发展，对方似乎都会喜欢自己。而只要席和光和对方走到一起，互相信任，不管剧情崩成什么样子，最后都能满分通关。
而如果他和对方之间缺乏信任，或者让对方产生重大误会，那么他的评分都会低一些。
因此席和光猜测，隐藏条件的触发肯定是与对方有关。
不过系统995警告过自己，这个世界的隐藏条件经过修改，已经很难被触发了，但是这不妨碍席和光去接近对方。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世界，他与这个人相处了很久，席和光已经有些喜欢他了。
就算这个世界对方不会喜欢他，他也希望对方过得好好的。
站在讲台上的白琰说完那句自我介绍后，全班人的视线就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白琰有些紧张。他下意识地把目光撇开，就看见靠走廊的窗边，一个人正坐在那里看着他。
少年人漆黑的头发柔软地耷拉在耳际，他的面色十分苍白，一双黑亮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光彩熠熠。看见他看过来，少年人还冲他露出一个笑容来。
眉眼弯弯的，脸颊边露出一个小小的窝，仿佛盛满了醉人的佳酿。
笑起来很甜，也很好看。
白琰望了他一眼，就不敢再看了。虽然底下这乌泱泱的一片人都穿的校服，但人和人的气质还是很好分辨的。
班上的人不论男女都挺黑的，因为高中刚入学时高一全体军训了一个星期。任谁在大太阳底下从早晒到晚，晒整整七天，怎么都要黑了，还非得再捂整整一个冬天才能白回来。
但是刚刚的少年人却还是那么白，宽大的校服在他身上空荡荡的，看起来就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小王子。
一看就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白琰想到这里，眼底就黯了黯。
他本来是没有打算过来上学的。
白琰是单亲家庭，妈妈身体不好，只能做些手工制品出去卖，才把他拉扯到这么大。但是家里的经济真的很拮据，九年义务教育结束后，高中的学费和食宿费令他望而却步，白琰本来是打算中考完后就出去打工挣钱的。
但是白妈妈却不同意。
他的儿子学习成绩很好，中考分数很高，一看就是读书的苗子。如果这个时候让对方出去打工荒废学业，无异于是自毁前程。
白妈妈为了这件事和白琰大吵了几天，伤心欲绝。两个人为这件事一直拖到高中开学，白琰都没有去上学。
还是四中发现分数很高并且报考本校的孩子没有来报道，当即打电话给白妈妈了解情况。
在得知事情原委后，四中直接减免了他的一切学杂费，每个月还在饭卡上打两三百的补助，并且为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庭拉来了知名企业家名下基金会的助学款项，每年会给白琰家中发放两万元。
就这样，在基金会和学校的帮助下，他才得重新入学。
白琰只想好好学习，将来养活自己和妈妈。
这样的人，他还是不要接触了。
白琰说完“我叫白琰”后就不吭声了。
老班一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孩子有点紧张害羞。省重点高中的大自习时间非常宝贵，都是学生用来完成老师布置得如同山一样多作业的时间。
因此老班也没有强求，只是看向全班同学，再看看白琰，笑道：“好，既然大家都认识了，以后就要对新同学多多关照。”
说到这里，老班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来的时间有点晚。现在班上的座位已经排好了，你先委屈一下，坐在最后面的那个座位上。等到半个月后月考完毕，我们会重新分配座位。如果上课看不清黑板，你可以搬凳子到前面听课。”
白琰点点头，就背着装满了新书，练习册的书包沉默地走到最后一排去了。
当象征着大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全班的人都跟逃离了鸟笼的鸟一样长舒了一口气。
将近一个小时久坐不动的大自习，对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无异于折磨，更不要说期间还要埋头写作业。
因为等会儿就是晚自习，所以这一次的休息时间会长一些，大概有十五分钟。
席和光身为英语课代表，擦着下课的铃声就赶紧起来收作业，其他科目的课代表也是如此。
全班一共72个人，座位是按照两边两列，中间四列来摆放桌椅。因为人多，所以每个科目的课代表都有两个，按照列数当中一分，一人一半，每人四列地收作业。
席和光就收他这半边的。
他像上门催债的一样，从第一排开始，挨家挨户地重复着：“快把英语作业交出来。”
然后写了作业的人就把练习册叠放在他的手上，没写的或者没写完的，席和光就把对方的名字记在小纸片上。
这一列的最后一位正是白琰。
席和光已经收到倒数第二列了。怀里的作业虽然没有很重，但也挺高，几乎把席和光整个怀抱都占据了。
这一排刚好有人没写作业，席和光两只手都抱着这一摞，记名字不方便，只能借用一下倒数第二排同学的桌子。
这张桌子乱糟糟的，席和光不好直接放上去，怕不小心给对方藏在卷子，练习册或者课本下的小件压坏了。因此他只借用了一个桌角，把最底下那本练习册的一角放上去，其余的用自己的腹部顶着，然后趴在最上面的习题册上写名字。
他正要写最后一笔的时候，身后似乎有人要出去。狭窄的过道里，虽然席和光很瘦，但他正弓着身子，两人难免有摩擦。
席和光被身后的人一撞，怀里的作业本一震，这高高的一摞几乎要整个塌陷下去。
一只手从旁扶了一把。
这手很大，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席和光连忙写完最后一笔，抽出手来抱紧了怀里的习题册。他抬起头一看，就见是新来的白琰。
他冲着对方笑了一下，脸颊边的小窝若隐若现：“谢谢。”
白琰撇过了眼睛，闷闷地说：“不谢。”然后伸手递过来一个习题册，说：“这是我的作业。”
席和光有些惊讶。
他本来没有打算收白琰作业的。毕竟新同学刚来，还缺了半个月的课，估计连老师布置了什么作业都不清楚。
没想到白琰会主动交。
他又冲着对方一笑，伸手接过了练习册：“一来就做作业，挺好的。如果你英语的课程跟不上，我可以把我的笔记借给你。”
声音也很好听，仿佛泉水叮咚，清越悦耳。
白琰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撇开了眼睛，不去看他的脸。
谁知却一眼扫到了对方的手腕。
那从袖子中伸出来的一截手腕又细又白，能够清晰地看见皮肤下隐藏着的青色的血管。在肥大校服衣袖的映衬下，这截手腕显得更瘦了，白得几乎耀眼。
白琰简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来一句古诗。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啧。
休息的时间紧迫，席和光收完作业后，就抱着一堆练习册，三步并两步上楼抱去老师的办公室，回来的时候上了一趟厕所。
等到穿过走廊时，走廊顶上的灯没开，只有一旁一间间教室的玻璃窗映出的光亮。
教室里人声鼎沸，窝在教室里聊天，继续赶作业，看书的人很多。一眼望过去，全是蓝白色的校服。
四中开学早，八月中旬就开学了，现在是八月底，气温还很高。席和光之前刚从教室出来的时候，一推门就是一股热浪袭来。
因此很多人即使是课间也不愿意出来，都在教室里待着。走廊上人很少，因此席和光几乎是一眼就看到正站在一班门口正在说话的两个人。
正是白琰和景云。
景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也是自己的救治对象。
席和光是这个世界的炮灰攻，他要做的就是追求景云，让对方的感情萌芽，意识到原来男人之间也可以互相喜欢，从而给主角攻受助攻。
与此同时，席和光还要顺便欺压主角攻，后期再让对方打脸。当然他已经决定不去欺负白琰了，如果对方真的喜欢景云，他也愿意给他们助攻。
白琰和景云两家是竹马，景云家里的条件要好一些，经常对白琰家里进行帮助，两个人从小玩到大，彼此之间非常熟悉。
席和光走过的时候，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琰是背对着他的，因此景云比白琰先一步看见了他。
对方也长得高，看起来似乎比席和光还要高一点。在察觉到他在看自己的时候，景云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这人长得可真好看啊。
景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出口挽留对方：“你好啊。”
对面少年人闻言眼睛睁圆了一点，淡色的嘴唇微微张开，看着像个受到惊吓的毛绒绒的小动物。
不过对方很快就反应过来，冲着自己一笑。少年人眼睛弯弯的，一笑就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脸颊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窝：“你好。”
景云感觉整个幽暗的走廊都亮了起来。
眼看对方打完招呼就要进门，他连忙说：“我是隔壁二班的景云。”他说着，又拽了拽白琰的袖子，看着席和光道：“这是我兄弟，刚转到你们班上的，叫白琰。”
说完，景云就看向对面的少年人。
席和光眼见白琰的目光也转过来，想了想，说：“我叫席和光。”
白琰心里一动，看着席和光的眼神都变了。
资助他的基金会就叫和光基金会，听说这位创立基金会的知名企业家还姓席。
他这是遇见对方的儿子了。
景云把这名字记下，然后笑道：“我记住啦，还请席和光同学如果有时间帮我多照顾一下白琰，改日我请你吃饭。”
席和光觉得这个世界的主角受还挺活泼的，他见白琰没有出声，就只是笑了一下：“好的。”
景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不早了，就没再多说话，和两人告别后就回了隔壁二班。
席和光也转过身，他正要推门的时候，就见白琰上前一步，一伸手就把门推开了。
冷气扑面而来。
席和光回头看了一眼，就见白琰离自己站得很近，对方的前胸贴着自己的后背，一只手还撑在门上。
白琰看见席和光惊讶的眼神，转开了眼睛，有些不耐烦地说：“快进。”
席和光连忙走进去，同时笑道：“谢谢。”
白琰没说话。
席和光也不在意。他们回到各自位置上的时候，老师也进来了，放下作业本，交给前排的几个人发下去，开始讲题。
四中是省重点高中，全国百强中学，作息时间安排得非常紧。高一高二的学生统一早上六点二十的起床铃，六点四十开始早读，晚上十点的下晚自习铃声，不管走读住读都是这样。
下了晚自习后，夜色已经很深，头顶一弯明月高悬。
一窝蜂的学生都在往教室外走，下楼梯，直到从楼栋的门口出来才分为明显的两拨人。
一波是穿过运动场往宿舍楼走的，是住读生。一波则是跨过香樟道和樱花道往校门口走的，是走读生。
席和光是走读生。
他家虽然不在四中附近，但是他们家给他配备了司机。
四中是几十年的老校园了，香樟道两旁树影婆娑，路旁的亭子上爬满了紫藤萝。夏日里散落在各处的花坛还有无数的花朵开放，空气中都传来一股花香，融入夜色里，沁人心脾。
席和光在大波人流中一出校门，就看见了那辆黑色的等在夜色里的车。
他打开车门，问了一声：“王叔好！”
声音极为悦耳，仿佛夏夜里的小夜曲。
司机老王看着他们家少爷苍白的脸，总感觉今日的少爷与往常有些不一样。
忽然变得懂礼貌了很多。
不过老王也没有多想，只是笑着应了一声，就发动了车子。
现在已经十点出头，大晚上的路上车很少，黑色的车不过开了十分钟就把席和光送到了小区门前，等待小少爷下车后，他再开车转进地下车库。
席和光进小区，坐电梯，回到了家。
客厅里亮着灯，一开门还能听到电视机的声音，沙发前坐着两个人，家里父母都在。
席连生的相貌很冷峻，高鼻深目，棱角分明。杜晚晴则是长眉凤目，明艳动人。
他们本来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这会儿看见自家宝贝儿子回来了，立刻上前迎接。
杜晚晴看着她的儿子，见少年人身上的校服看起来空荡荡的，不用摸就知道对方有多瘦。她再仔细看两眼，越发确定自己的儿子比之前更瘦了，不禁心疼得很，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没给儿子补好身体。
她忙道：“小光，妈妈给你准备了杨枝甘露，你等会儿喝了就赶紧洗漱睡觉吧。早点休息，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席和光笑道：“谢谢妈妈，我一下自习就想着妈妈给我做的甜点了，妈妈做的甜点特别好吃。”
杜晚晴被哄得心里乐开了花。
席连生也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结果一下手，就摸到满手硌人的骨头。席连生的眉头皱起来：“学习不要太辛苦了，量力而行即可。咱们家不缺钱，爸爸就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
席和光又冲着男人笑：“爸爸说这话的样子特别帅，有种霸道总裁感。”
他笑起来甜，模样乖巧，又说好话，格外讨人喜欢。
席父席母都被他哄得笑开了花。
席和光吃完杨枝甘露，洗完澡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他把自己摔在被子里，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他现在看着条件很好，还有很好的爸妈，但是实际上席连生和杜晚晴并不是席和光的父母。
根据剧情显示，其实他们真正的孩子是白琰，他们两个当初是被抱错的。
在剧情中，这也是主角攻后期打脸他这个炮灰的关键。
席和光是任务者，没有过去的记忆，但每每都下意识地渴求着亲情。席父席母对他很好，他根本舍不得离开。可惜在后面的剧情中，他注定还是要离开这个家的。
杂七杂八地想着，席和光慢慢闭上了眼睛。
419宿舍中，白琰正在铺被子。
寝室是十一点半准时熄灯。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到的寝室，草草冲了个澡后就只穿着条短裤出来铺被子。男生宿舍十二人一间，配备独立卫浴和空调，但是基本没有住满的。
很多人住了一阵寝室后不习惯，都选择在学校附近租房出去住了。
白琰来的时候还有一半的空床位。
这宿舍是一班和二班混住，景云也住在这个宿舍。是当初宿管阿姨准备把白琰扔到别的班宿舍的时候，被景云哄骗着安排的。
下铺已经满了，白琰挑了一个景云的上铺，一边铺床一边跟第二个冲完澡出来的景云聊天。
景云道：“还好你还是来了。我在学校一直没等到你，本来准备今天晚上去挤公用电话亭给我妈打电话问问你情况的。”
四中不允许带手机，时常查寝，见到就会没收。因此大部分学生都是办理电话卡，用宿舍楼前的公共电话亭给家里打电话。每天晚上宿舍关门前，一排电话亭前都排了挺长的队伍。
白琰把被子拍平，闻言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生得宽肩长腿，手臂上的肌肉随着铺被子的动作起伏，肩臂的线条特别好看。
景云有点羡慕：“看来我平常不能老坐着学习了，得多打打篮球，不然之前练过的肌肉都没了。”
白琰不置可否。
景云说到这里，整个身体后仰，双手往床上一撑，双眼放空着回忆道：“你们班那个席和光长得真好看啊，他一个男生怎么能笑得那么甜。”
洗漱出来的小胖听到这句话，马上发挥了他八面玲珑，消息灵通的特长：“诶，你说的一班的席和光？”
景云一听来了精神：“你知道他？”
小胖大马金刀地往自己的床上一坐，白琰就看到那薄薄的床板好像往下弯了一下。
小胖口沫四溅地说：“听说他们家很有钱，他爸就是连万科技的总裁，还设立了一个基金会助学，就是用他的名字命名的，叫和光助学基金会。”
白琰坐到床上，仰头喝了一杯水，在空调凉爽的风中默默想，果然是他。
景云瞠目结舌。
连万科技名气不小，旗下有很多游戏产品，还代理了不少国外游戏，他当然是听说过的。只是景云平常玩游戏的时候，只看到游戏开场界面公司的logo，从来也没关注过游戏公司的总裁或者儿子什么的。
小胖就喜欢看他这种眼神，当即得意地继续说：“当然了，我感觉席和光还挺低调的。反正这事儿他自己没说过，我也都是听别人说的。他在咱学校出名主要还是因为长得好看，军训的时候，你都没发现休息期间为啥总有几个女生在咱们班附近转悠吗？因为一班二班连着，她们都是跑来看席和光的！”
军训都过去半个月了，期间发生的事景云早就没太多印象了。但他对今晚见到的席和光确实念念不忘，不由回味道：“确实挺好看的。”
小胖也笑：“还好看的让人讨厌不起来，那一笑起来，实在太甜了！看得让人感觉嘴里抹了蜜似的，他声音也好听！”
景云感觉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还想再跟对方讨论讨论，头顶的灯就忽然一下灭了，只剩下门顶上空调那方小小显示屏的微光。
卫生间里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叫声：“啊！怎么又熄灯了，这水也凉了！”
门外立刻传来查寝的教导主任的怒吼：“这都半个月了，还没习惯学校的规矩吗？！十点下自习，十一点半准时熄灯！怎么别人都洗完了，你还没洗完？！有那么多要洗的吗？！”
419宿舍全体噤若寒蝉，只有卫生间里还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白琰默默躺在被子上，心里想着刚刚宿舍里众人的对话。
笑得确实挺甜的。
还老喜欢笑。

第74章 抱错的校草看上我了（二）
第二天大课间的时候，全校学生都在运动员进行曲中下楼做广播体操。
一个班站成两个竖列，白琰个子高，自然而然地站在整个队伍的最末端。而另一个队列则少了一个人，白琰身边是空的。
等到操场上响起广播体操前奏的时候，一个人才匆匆飞奔而来。
白琰余光一瞥，就看见是席和光。
少年人穿着空荡荡的校服从运动场的另一端飞奔而来，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起，露出少年人光洁的额头来。金色的阳光在他的身后灿烂，勾勒出一个瘦高的剪影。
席和光终于赶在广播体操正式开始之前跑到了一班的位置。
全校学生每次做广播体操的时候都是随意拍成的两列，没有固定的位置。席和光现在才来，自然不好意思插队，就站在了队伍的最后，和白琰并排站在一起。
他的脸上因为奔跑而涨得通红，额上还有晶莹的汗滴，就连微微翘起的鼻尖上都聚集了细汗。
席和光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才发现对面的白琰正看着自己。
看见对方的目光，席和光面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刚刚有个物理题不会写，下来的晚了点。”
早上第二节 是物理，老师讲了新章节的内容，还连着举了季哥例题来让同学们加深对知识点的记忆。
当时的席和光看着周围同学恍然大悟的神情，心里不禁有点慌。
因为他完全没听懂他们刚新学的定理和公式是怎么套用到题目上的。他只觉得老师就说了几句话，周围的同学就一脸明白了的样子，显得满脸茫然的他特别笨。
因此大课间的铃声打响的时候，席和光心想这会儿楼梯上人肯定特别多，就坐在位置上琢磨了一会儿那道让他头疼的题目。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隐隐抓住了题目的线头，但他却怎么也无法顺着线头走下去，从而把毛线似的思路给理顺。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抓着他，让席和光沉迷了好一会儿，最后他不仅没有解出题目，反而在抬头的时候发现教室的人都走光了。
席和光一想到这里，脸上就不禁有些发烧。
他虽然没有从前的记忆，但是通过这几天的校园生活，还是能够感觉到自己好像并不擅长数理化。最突出的表现就是他每次上数学和物理课的时候都仿佛在听天书，化学和生物还勉强好一点。
而文科类对席和光来说要轻松得多，尤其是语文和英语两样，对他而言甚至不需要怎么学习就能掌握其中的做题技巧。
少年人的脸还红着，跟之前苍白的脸色比，看起来像一颗红扑扑的苹果。对方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看起来还有些懊恼。
明明刚刚还笑得很甜的。
白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没忍住问：“是哪道题不会？”
席和光听到这句话，心头一动，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就是今天物理课上，老师在黑板上讲的最后那道例题，我怎么也不会……”
白琰明了了，他低声道：“那道题我会，下课后我给你讲吧。”
对面的少年人眼睛一下就亮了，甚至胜过天上的阳光：“好！”
白琰撇开了眼睛。
此时广播体操的前奏已经播放完毕，激情昂扬的女声在广播里播放：
“全国第二套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第一节 ……”
席和光立刻举起手臂开始跟着做起来。
他做着做着才发现不对。
席和光往旁边看了一眼，就见白琰摆动了几下手臂，就没动静了。
对了，他昨天刚进校，肯定还不知道怎么做这套广播体操！
席和光知道有的学生小学，初中和高中做的体操都不一样。全国中小学生的广播体操有好几套，什么《初升的太阳》，《七彩阳光》之类的，很多小学，初中都没有统一。
这一点在高一生中体现得特别明显，从不同的初中升上来的学生，会做的体操截然不同。
之前体育课上，体育老师有安排他们统一学习《时代在召唤》这套广播体操。但是白琰晚进来了半个月，上节体育课他们刚把这套体操学完！
席和光想着白琰人蛮好的，还主动要教他物理题。而且，席和光看着白琰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泪痣，忍不住说：“你是不是没学过这套广播体操？你先跟着前面的人做吧，今天下午有节体育课，到时候我教你做！”
白琰顿了一下，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
席和光坐在食堂一楼一眼望过去成排摆放的桌子旁，面前是好几个摆开的食盒，还有一个保温饭桶，对面则是笑得慈祥的张姨。
四中是每天中午十二点下课，下午两点半上课。中午的时间有点短暂，再加上席父席母中午一般也不在家吃饭，因此席和光通常都是让张姨送饭到学校食堂来。他吃完就直接回教室学习一会儿，然后趴在课桌上休息，直到第一节 课前醒过来直接上课。
这样的行为，老师是提倡的。但是因为才高一，大家还没有那么拼命的精神，像席和光这样做的人不多。每天中午，一班的教室里都只有一两个人在。
不过今天就要再多一个人了。
席和光一边喝着张姨精心煲的汤，一边在心里高兴地想。
上午大课间的时间比较紧，他们做完广播体操走上来基本上就快要上课了。上午第三节 课老师还拖堂，白琰答应帮他讲解的题目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讲解。
席和光本来跟白琰说的是，要不他中午去一趟对方的宿舍，问个题目就走。
四中男女两栋宿舍楼离食堂很近，就是几步路的距离。再加上现在天气炎热，宿舍里还有空调。几乎大部分学生都是选择从食堂直接打包饭菜带走回寝室吃的。
四中的宿舍楼也没有刷卡的制度，基本上就是学生随意进出。席和光要想上去找人还是挺容易的，起码宿管阿姨不会拦他。
当时的白琰沉默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宿舍里几个热爱光膀子的人，还有总是念叨着席和光好看的景云，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拒绝：“你中午不回家吗？”
席和光就把自己中午的行程给对方说了。
白琰当机立断：“那我中午去教室。”
席和光想到等会儿两人就能见面，白琰还会专门来给他辅导功课，心里就不禁有点高兴。
白琰正在宿舍里面吃饭。
他吃的是最便宜的那一份饭。就是一个大纸碗，菜盖在饭上，统共只要三块钱。有的时候，食堂还会推出纯素菜盖饭，那就只要一块五。
不仅仅是他，他们宿舍基本都吃的这样的饭菜。因为这个饭就在食堂一楼，是四中两个食堂中最火爆的窗口，往往排的长队能拐好几个弯。
毕竟四中是公立学校，每年都要出省状元，市状元，校长同时还在教育局里挂职，每年政府的补贴都非常足。
不仅仅是这样的盖饭，就是旁边窗口的小炒，素的诸如土豆丝，麻婆豆腐，连菜带饭四块钱一份，荤的排骨藕汤，小炒肉之类的六块钱一份。
二楼的套餐，三楼的炒菜，都非常便宜，单价不会超过十块。
白琰匆匆把饭菜吃完，就准备收拾东西去教学楼。
这会儿时间很早，才不过十二点二十。宿舍里就只有他和小胖，还有大钟三个人在，其他人都没回来。
一旁的小胖点的小炒，看见他吃的这么快，有些瞠目结舌：“白琰，你咋吃这么快？”
他看着舍友一路进出倒垃圾，从开水瓶中灌开水，又问：“你中午不回来啦？”
白琰买饭的时候，顺便在食堂后面打了水拎回来，确实没有什么要做的了，因此点点头。
小胖心想他半个月没上课，估计是要补前面的课程，也不多纠结，笑道：“那你去吧。我估计席和光也在那呢，你要是前面有啥落下的课程，可以问问他。听说他成绩可好了，当初中考的时候进咱们学校是第二名，理化生成绩是第一呢。”
白琰收拾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来：“他理化生成绩很好？”
白琰望过来，面上神色平静，眼睛黑幽幽的深不见底。
小胖不知道对方脸上的神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吓人，他先是愣了一下，才接着道：“是，是啊，我是这样听说的。难道不是这样？”
说到这里，小胖想了想，说：“不过光凭这个还真说不好，说不定人家中考超常发挥了。就比如说我吧，要我说那个英语最头疼了，回回考试我都连蒙带猜。但是中考成绩一下来，你还别说，连我爹妈都没想到，所有科目中，嘿，我英语分最高！”
白琰的面色缓和了一些。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抓着那一大瓶水，出宿舍门去了。
火热的阳光几乎要把路上的水泥都给烤化了，运动场上的塑胶都被晒出一股难闻刺鼻的味道。
白琰贴着运动场边缘，在大树荫下行走，面无表情。
他是单亲家庭，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因为这个，白琰从小就被别人另眼相待。尤其是小时候，小孩子嘴上没门，总有种近乎天真的残忍。不少人总说肯定是白琰不听话，他爸爸才不要他的，这样的人，他们不要和他一起玩。
甚至刚见面的时候景云也这样说过，不过对方刚说了一句，就被对方的家长打得鬼哭狼嚎，从此再也不敢在他面前提。
那个时候白琰经常哭，后来听得多了，眼泪也流干了，每次就只是默默走掉。而随着年纪的增长，人也慢慢学会了伪装。在知道他是单亲家庭后，虽然有的人嘴上没有说出来，但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后来上初中的时候，他成绩好。很多人收敛起异样的目光，经常问他题目之类的，但却都被白琰听到过对方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面对这些，白琰都已经习惯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只是行动上默默疏远。
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格外不能忍受席和光也是这样的人。甚至在听到席和光有可能欺骗自己的时候，白琰就觉得心中又愤怒又难受。
他想问清楚。
席和光正坐在教室里。
外面的蝉鸣声不绝于耳，阳光热烈地燃烧着。抬头远眺，就能透过教室的另一边窗户看到运动场上刺眼的阳光，根据过往的经历就能想象到塑胶跑道的热烫程度。
教室里的空调轻声运转着。
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炎热。
席和光把一个方形的小饭盒打开放在桌上，里面装的是葡萄。葡萄一颗一颗地挨挨挤挤在一起，紫的发黑，又大又圆，胖乎乎的很可爱。
这是张姨给他带过来的，胖胖的张姨简直把席和光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絮絮叨叨地嘱咐他，让他在这么热的天气里要多喝水，多吃水果。
现在时间还早，十二点刚下课，现在才十二点半。
席和光捻起一个葡萄慢吞吞地剥皮吃。
从运动场上一路走过来，白琰后背都汗湿完了。他背后汗津津的，衣服黏在身上，使得他心里的烦躁又加重了一些。
直到他上了楼梯，转过弯，穿过走廊，看见坐在窗边的席和光。
少年人穿着宽大的蓝白色校服，显得他整个人更瘦了。他正在慢吞吞地剥着葡萄皮，一双眼睛专心致志地盯着手里的葡萄，细白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撕着上面紫色的外皮。
少年撕了半天，每次撕皮都只能撕掉一点点，后面的带不下来。他的神色很懊恼，最后好像等不及了，直接就把还带皮的葡萄塞进嘴巴里。
色泽浅淡的嘴唇上沾了点水光，最后吐出两颗葡萄籽来。他吃完这一颗还深深叹了一口气，仿佛吃的很累了一样，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一双眼睛猝不及防地抬起来，就和窗玻璃外边的白琰一下对上了目光。
然后，白琰就清晰地看到，席和光黑亮的眼睛里映出两个小小的自己。他刚开始睁圆了眼睛，好像被吓到了。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淡色的嘴角扬起，少年人眉眼弯弯的，一只手还扶在了窗玻璃上，嘴巴动了动，看唇形像是在催促他进去。
那只手又细又白，手指也是细长的，一点肉也没有。
白琰一言不发地撇开目光，推开教室的门，走了两步，坐到了席和光旁边的位置上。
少年人把方形的塑料小盒从桌面上推到他面前：“你要吃吗？还挺甜的。”
这葡萄很胖，皮上挂着水珠，跟一个个胖娃娃似的，看着特别讨喜。
白琰没动，而是转过头问：“你哪道物理题不会？”
席和光愣了一下，随即把小方盒收回来，然后把今天早上做的笔记拿出来，摊开放在他和白琰之间，虚心求教：“就是这一题。”
白琰瞥了一眼，沉默了一瞬。
这道题，主要是针对今早学习的定理进行加深运用的一个题型。要说难倒也不是特别难，就是需要结合一点数学方面的知识，并且同时还掺进了前面几节课的知识点，算是一个比较综合的题目。
白琰提点了几句，席和光听得更加云里雾里了。
怎么还多了好几条定理？这不是一道单纯的力学题目吗？
白琰看着面前少年人有些晕乎乎的模样，不知怎的，总觉得席和光那双黑亮的眼睛已经成了蚊香眼。
他心里有些好笑，又耐心地把涉及到的定理，公式一一讲解，还把知识点给对方串了一遍，少年人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经过这么一遭，白琰可算是确定了，对方是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数理逻辑看起来就不太行的样子。
他想到这里，又想起小胖之前说的，忍不住问：“我听说你中考的时候理化生分数挺高的，怎么这道题都不懂？”
席和光立刻就心虚了。
原身成绩的确优秀，虽然没有白琰那么好，但也是一个学霸了，而且是理科方面的学霸。但是席和光知道自己是真不行，幸好他来的时间还比较早，至少高一的第一次月考还没开始，只有一个中考成绩摆在前面，他还能找借口不暴露。
因此席和光想了想，有些心虚地说：“我感觉初中物理和高中物理都不是一个级别的。其实我原来初中物理就学得不怎么样，只是不停刷题，套路做多了有点感觉而已，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中考的时候我是、蒙了两道选择题，刚好蒙对了。最后一道大题还是我们老师押中的，只是变动了几个数字。”
“所以我中考的时候理化生的成绩才不错。”
面前的少年人好像很不好意思，一边说话，一边偷偷地用眼睛看他。
还是时不时地就瞟他一眼的那种。
少年人的眼角天生有些上挑，这么看过来，眼尾就像带着点小钩子似的。
白琰垂下了眼睛，克制住自己的目光，转而问道：“还有别的问题吗？”
席和光连忙说：“没有了。”
他说完，手上抱着小方盒，又看向白琰：“你要吃葡萄吗？”
白琰没接话，反而问：“你怎么不吃？”
席和光实话实说：“因为我懒得剥葡萄皮。”
白琰：“……”
少年人一双又白又细的手把那个小方盒推过来，目光很诚恳：“剥皮真的好累啊，剥半天才放进嘴里一个。所以你把它们都吃了吧，不然好浪费。”
白琰一度怀疑对方是在骗自己吃葡萄。但是他回想了一下刚刚在窗玻璃边见到席和光吃葡萄的那副模样，他又有点不确定了。
光是剥了一颗葡萄就开始叹气，可能真的觉得剥葡萄皮很累吧。
真是娇气。
白琰把自己杯子里的凉白开倒了一点出来冲了冲手，甩干水后拉过小方盒，手指灵活地动了两下，就剥出一颗完整的葡萄来。
他指尖捏着那颗葡萄，想也不想就递到了席和光的嘴边上。
这一举动，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白琰这才发现这举动对于他们之间来说太亲密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真的一顺手就递到了对方的嘴边，非常自然而然。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别人。哪怕是给自己妈妈削苹果，白琰也是更倾向于自己削好，切成小块，再让白妈妈自己拿着吃。
一想到这里，白琰的耳根烧得通红。他正想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手往下降一点，好让这场景没那么尴尬，就见对面的席和光嘴巴一撅，柔软的嘴唇轻轻碰到他的手指，一触即离，就把那颗停留在他指尖的葡萄给叼走了。
席和光三两下用卫生纸包住自己吐出的籽，冲着白琰笑道：“很甜！”
也不知道他在说葡萄还是人，反正少年人就是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人。
白琰面色平静，但是耳根已经完全红了。他也没说什么让对方自己吃之类的话，反而一颗接一颗地剥起来。最终，这一小盒葡萄，有大半都进了席和光的嘴里。
两人吃完后，白琰正准备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感到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扯住了。
他回头一看，就见席和光给自己递过来一个小小的抱枕和一本英语笔记。
白琰看着他，就见对方眨了眨眼睛：“抱枕给你睡觉用，我听你兄弟说你英语不好，这个笔记是我之前整理的，你可以拿去抄。”
白琰心头一动，并没有接，而是问：“那你睡觉用什么？”
席和光从抽屉里拉出来一件红艳艳的校服：“用这个。”
四中的校服一共有两套，一套是标准蓝白款校服，一套则是大红底用金黄色线缝合的校服。席和光现在穿的蓝白款，准备红色的堆一堆暂时代替小抱枕。
当然这两者的柔软和蓬松度完全没有可比性。
白琰只接过了英语笔记本，没有接小抱枕。
他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座位上走：
“抱枕你还是自己用吧，我不用这种小女生的东西。”

第75章 抱错的校草看上我了（三）
一班的体育课是下午最后一节课。
四中的体育课一般都是好几个班一起上，毕竟四中一个年级就有将近三十个班，一周一次的体育课也不太可能做到一次只有一个班在运动场上。
刚好一班和二班和体育课就挨在一起。
景云握着一只篮球，晃晃悠悠地终于在解散了的一班人群中找了席和光和白琰。
他明明是在跟白琰说话，眼睛却时不时瞟着席和光：“白琰，打球去吗？”
体育课老师一般是不会安排活动的，就是同学们想玩什么就去器材室登记。想打篮球的就拿篮球，想踢足球的就踢足球，还有羽毛球，排球，毽子，跳绳之类的。玩完放回来就行，只是器材毁损了或者丢了就要折价赔偿。
白琰看了景云一眼，说：“今天不打了，我和席和光学做广播体操。”
景云有些不乐意：“广播体操还用学吗？你跟着前面的人做一个月就会了。”
白琰还没说话，席和光先开口了：“广播体操当然要学啊，学过一遍才能更快上手嘛。要是真的磨蹭一个月，大课间就不能得到充分的锻炼，这对身体不好。”
少年人皮肤苍白，神色认真。他黑亮的眼睛璀璨，丝毫不逊色于头顶灿烂的阳光。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景云几乎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含糊道：“好，好吧。那你们去学广播体操吧。”
席和光满意地点点头，就拉着白琰到了体育馆旁的阴影下。
白琰的胳膊有些汗津津的，抓起来不是很舒服。但是席和光已经摸了上去，也不好意思再松开，只能走到体育馆的阴影下才放开。
景云看着前方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少年人细白的手还抓着白琰的胳膊，他伫立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隔着一张铁网，站在篮球场上的大钟开始喊人：“景云你干啥呢？拿个篮球拿到现在还没过来？！”
景云这才回过神来。
篮球场和运动场之间是用铁网隔开的，防止篮球和足球互殴伤人。大钟站在铁网前，一双手扒着网眼，催促的模样活似“放我出去”。
经过刚才那一番，景云简直失了打篮球的兴致，却也只能在大钟的催促下恹恹地往篮球场上走。
今天一二班几个人聚在一起打篮球，其余几人看着他独自回来，稀奇道：“白琰没跟你来吗？”
景云有点提不起精神道：“他跟席和光跑了，学广播体操去了。”
众人闻言，纷纷取笑他媳妇跑了。
景云想了想，觉得还是兄弟绿了自己这个形容更贴切。
这边的席和光正在教白琰做广播体操。
他已经先把第一节 示范了一遍，让白琰和自己做了一遍之后就靠到一边的单杠上看白琰自己做。
白琰眼睛看过是一回事儿，自己做又是另一回事儿。他明明觉得自己记住了，做起来的动作却一点也不连贯，还有点扭曲。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这手指腹软软的，指尖还有点凉爽。明明之前已经拉过自己，但现在刚一碰上来的时候，白琰还是感觉这一小块的皮肤都像要燃烧了一样。
“这里要抬高一点。”
清越悦耳的声音距离自己很近，仿佛山泉叮咚，花正盛开。
白琰抿了抿嘴唇，依言将胳膊抬高了一点。
席和光满意地收回手：“这样才对。广播体操就是要做的标准，才能起到锻炼的效果嘛。”
他们又练习了一段时间，白琰的肢体协调性其实不错，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频频出错。
席和光又给他纠正了几次，冰凉的指尖数次落到白琰的胳膊上，最后终于忍不住说：“你明明那么聪明，半个月没来上学，数学和物理也能在周测上考那么好，怎么到这里就这么笨呢。”
白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少年人抱怨的声音不大，还有点小。他的音色本来就偏向于清朗柔和，这下听起来更是有点糯糯的，就好像在撒娇一样。
而且不管是抱怨的内容，还是抱怨的语气，听起来都好像与他极为亲密。
白琰的目光透过浓密的睫毛望向对面的人。少年人的脸颊微鼓，一双眼睛正看着他，特别理直气壮，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不妥。
找自己问题的时候是这样，中午吃葡萄的时候也这样，现在教自己做广播体操还是这样。
这么容易就跟自己熟悉了，还会不自觉地撒娇生气。到底是因为少年人本来就是自来熟的性格，还是只跟他一个人这么熟呢？
白琰垂下了眼睛：“抱歉。”
席和光本来也只是随口抱怨一下，根本没有想那么多。或者说，他在白琰面前根本就无法想多。
现在他一看到白琰低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小刷子似的，就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他的说法语气太重了。对方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受委屈了。
席和光连忙道：“我其实没有那个意思，我不是有意的。可能你只是不擅长动作记忆，就像我很难理解数学和物理题目一样。”
说到这里，他又轻轻拽了拽白琰的胳膊：“对不起啊。”
眼看着面前的少年人懊恼和后悔的神色，白琰及时开口：“我也没有那个意思，我没有怪你。”
就像少年人不自觉地就跟他撒娇一样，他也好像控制不住地就想哄对方。
一点也不想看到对方露出委屈的神色来。
白琰想了想，又说：“你教得挺好的。”
对面的人明明沉默寡言，词语匮乏，却好像在努力寻找着话题，想让他不那么难过。
席和光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来：“嗯，我知道，我们继续学吧。”
白琰点了点头。
体育课过去的很快，还有部分人没有选择器材进行运动，而是一直坐在路边，或者回了教室吹空调。
四中食堂做饭早，做得也很快，虽然最后一节课是六点才下课，但是现在五点就已经可以吃上面条饼子了。体育老师深谙手底下这帮学生的心思，五点半就集合数了人数班上的人数，确保人数正确。
然后该归还的器材赶紧归还，就可以去吃饭了。
席和光和白琰没有器材可以归还，自然早早地就一起跑去吃了晚饭。
席和光饭量小，晚上只买了一个又圆又大的梅菜扣肉馅饼吃。但是白琰饭量很大，他买了一碗汤面不够，又买了一个酱馒头。
四中的汤面很便宜，一块八一份，是s市的特产。面是碱水面，面多油多，掺的有豆芽海带和豆腐之类，物美价廉，量大管饱，口味是重口味的麻辣。酱馒头也只要五角钱就能得到很咸的一抹黄豆酱和一个大白馒头。
馒头还是实心的，基本上席和光吃一个就饱了的那种。
虽然知道这是在白琰经济允许的条件下能够吃到的最好了，席和光还是有些心疼他，觉得这吃的也不好，没有太多营养。
白琰的面色倒是很平静，也很坦然。
是虽然出身不好，但很有风姿的淡然。
要是对方知道自己其实是和他抱错了，他本来的家庭条件其实很好，他也不用受到这么多委屈，对方的脸上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会有点恨他吗？恨他抢走了对方这么多年来的宠爱和本该享有的经济条件？
席和光想了一会儿，对白琰道：“我再去买点东西，你等一下。”
白琰看着少年人的背影没入人海，已经掰开卷起面条的筷子又停了下来。
对方很快就回来了，毕竟现在并没有到放学时间，食堂里人还是挺少的，每个窗口都不需要排队。
少年人端了两杯醋鸡蛋过来。
这是四中的名菜，是食堂师傅宽油下锅，把控住油温，然后往锅里打许多个鸡蛋铺在油面上，再很快捞起来放在一个个塑料小杯子中。
长长的不锈钢台面上放了一排的小杯，里面装的都是煎好的鸡蛋。旁边还放着一个不锈钢大盆，里面盛了满满一盆泛着点油花的热水兑醋和酱油，还撒了点香葱，闻起来就香。
盆子里放着大勺子，想要醋鸡蛋的人在食堂指定窗口刷完卡，就可以从长桌上拿一杯煎蛋，依据自身情况加热醋。
这一杯醋鸡蛋只要七角钱。
席和光觉得醋鸡蛋挺好吃的，尤其是里面的醋不算很酸，能白嘴直接喝。
他端了两杯回来，把其中一杯推到了白琰的面前。
对面人幽深的目光望过来。
席和光有点紧张。他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白琰吃得没有营养，又害怕对方干脆利落地拒绝他的好意。
他想了想，说：“你今天帮我剥葡萄了，这是谢礼。”
白琰望着他：“可是你今天也教我做广播体操了。”
席和光又连忙说：“你今天还教我物理题了。”
少年人看着有点急，一双黑亮的眼睛望着自己。白琰知道他的心思，却仍然忍不住说：“你今天还借我英语笔记了。”
对面的少年人似乎一下呆住了，睁着眼睛看着他。少年人手里还拿着之前吃了一口的馅饼，那馅饼上缺了一个小口，浅浅的半弧形，正好贴合少年人细细的小白牙。
白琰忍住笑，说：“不过你的好意，我却之不恭。”
他说完，就将那杯醋鸡蛋端了过来。
白琰从前不是没有受到过别人的帮助和馈赠，那些多多少少会让他年少的自尊心感到有些尴尬和受伤，也会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抗拒。偏偏面前的人比他还要看重这些，还小心翼翼地对待他，他也就突然觉得无所谓了。
席和光看见对方低头的瞬间，嘴角一闪而逝的笑意，这才明白过来刚刚对方是在逗自己。
这人怎么可以这样！
席和光把手里的馅饼想象成白琰，忿忿地咬了一大口。没想到一下咬得太多，他只有嘴巴紧闭，脸颊鼓鼓地动来动去。
看着就像一只小仓鼠。
白琰偷偷看了对方一眼，心里这么想到。那脸颊捏起来肯定也很软很舒服。
不过他好像有点生气，白琰心想，得哄一哄才行。
想到这里，白琰又垂下眼睛，说：“对不起。”
席和光心头一动。
其实他本来也没有多生气，那点被逗弄的气也早就在咬馅饼的时候消散没了。白琰逗逗他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对方说的也都是实话，最后白琰也接受了他的好意。
不值得专门为此道个歉。
因此席和光摆了摆手：“没事啦。”
他看着白琰一双幽暗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只能移开目光，把那杯醋鸡蛋往对方手边又推了推：“这个很好吃，你可以尝一尝。吃完鸡蛋后，还可以用这个醋汤蘸馒头吃，这个包准比黄豆酱好吃！黄豆酱太咸了，对身体不太好。”
白琰应了一声，筷子一夹，张口就把整个鸡蛋塞进了嘴里。
他咀嚼了一会儿，吞下去后，对着席和光笑道：“很好。”
白琰长得高鼻深目，脸上轮廓分明，不笑的时候显得沉默寡言，不好接近。没想到这一笑起来，顿时仿佛冰雪初融，在此刻尽显柔情。
席和光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以掩饰脸上微微泛起的红。
好吃就说好吃，说个很好在说谁呢。
这小子怎么也学坏了。
……
往后的半个月里，白琰每天中午都会到教室来，给席和光讲一讲让对方一头雾水的数学或者物理题，有时候还会带上化学。
席和光第二天中午发现对方又来了之后，晚上就从家里偷偷拿走了另外一个放在自己床头的小抱枕，在白琰第三天中午继续过来，学习完准备回自己座位的时候递给了对方。
白琰当时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收下了。
他一个个子很高，长相冷峻的男生拿着一个小小的，胖乎乎的抱枕看着还有点可爱。等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白琰忍不住捏了捏手里的抱枕，特别有弹性。
白琰心头一动，几乎是情不自禁地低头闻了闻抱枕上的气息。
这个抱枕很干净，摸起来软软的，带一点点淡淡的牛奶味，就像席和光身上的味道。
白琰在连续几天给席和光讲了好几次题目后，已经充分认识到对方偏科的严重。当然，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也有些偏科，比如语文和英语他就学的不怎么好。
尤其是英语的阅读理解和完形填空，还有完成句子，前面两个是选择题，他还能蒙一蒙，后面的填写句子他简直一头雾水。
席和光在发现这一点后，开始给白琰恶补英语语法。他突然意识到两个人的成绩其实还挺互补的，一个擅长文科，一个擅长理科。
因此当白琰准备回自己位置上午休的时候，席和光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要是你跟我是同桌就好了。”
当时的白琰心头一动，问了句：“老班换座位是什么条件？”
席和光想了想，诚实地说：“我也不太清楚，毕竟这是第一次月考。不过我听有的人传来的消息说，老班比较照顾班上人的意愿。要是有想一起坐的，又不耽误学习，老班都会尽量满足大家的意愿。”
白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样连着学习过了半个月，第一次月考就来了。
月考从周五开始考，连着考两天。四中一般一周放一次假，从周六下午五点开始放，周日早上八点前就要到。
这样的放假方式对一些家里住的稍微有些远的同学来说很不友好。不过还好四中处在市中心，虽然独占一方清净，但只要出了校门，周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小吃街，书店，广场之类的。
虽然放的假只有一个晚上，但同学们也能出去吃点好吃的，或者站在书店看看杂志什么的。
这一点时间就被四中广大学子戏称为监狱里劳改犯的“放风”时间。
四中安排考试的时候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刚好一个月也到了，因此年级组上安排周六下午考完直接放月假，周日晚上六点之前到校即可。
不过月考完了，紧接着下一周就要开家长会，要是考得不好，回去说不定要挨批。
为时两天的考试已经结束，席和光在校门口和白琰道别，就上了车。
十分钟后，席和光回到家。
席连生常年忙碌，一般晚上才回来，这时候并不在家。而杜晚晴早就知道儿子要放月假，早早地就等在家里。
如今看到对方回来了，杜晚晴上前要接过对方身上的包。
席和光连忙让开了。
他这包里就装了几张卷子几本书，也不重，让他妈拿他都有些害臊。
现在时间还早，四中下午两点半开考，考完试大概就四点半，现在还不到五点。但是席和光已经隐隐闻到厨房传来的香气了。
杜晚晴拉着席和光说话。
虽然儿子每晚都回来，但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快十点半了。儿子再吃点东西，洗漱洗漱就快十一点了，他第二天早上六点就得起床。
现在席和光刚高一，学习任务重，还要长身体，杜晚晴都不敢跟儿子多说话，只想催对方赶紧去睡觉。
平常周末的时候，杜晚晴也会跟儿子了解了解情况，只是对方也有作业，还很好学，他们交流的时间不多。
现在放了月假，时间总算长了点，杜晚晴可以好好跟儿子说说话了。
席和光乖巧地坐在沙发上，艰难开口：“妈，我们今天月考完了。”
杜晚晴问：“考得怎么样？”
席和光有点紧张：“考得不太好，我数学和物理都学得不好……”
杜晚晴连忙安慰：“没事的，这只能说明宝宝偏科，不能说明宝宝没努力。考得不好也没关系，宝宝以后学文科，大学选文科专业就行了嘛。反正我们家也不缺钱。”
不过说归说，杜晚晴其实还是有点纳闷儿的。他们夫妻俩大学是同学，都是计算机专业的。当年杜晚晴还是这个和尚专业中难得的几个女生之一，年轻的时候特别漂亮，被席连生一眼看上了。
两个人大学成绩都很优秀，现在夫妻俩一个开了游戏公司，一个在大学里当教授。计算机学得好的人，数理逻辑都不错。
杜晚晴想着，按理来说，他们夫妻俩数理逻辑都不错，席和光的也应该怎么都不会差才对，却没想到儿子竟然不擅长这两门。
但是杜晚晴转念再想想，觉得这也许就像高级知识分子家庭也会出生智力有障碍的孩子一样，席和光可能也是负负得正。
因此杜晚晴没有再多纠结这件事，又安慰了席和光几句，就答应对方下周去参加家长会。
与此同时，席连生正坐在轿车上，看向窗外的男孩。
今天下午他难得有空，刚好赶上自己名下的基金会要去给资助的孩子家里送钱，他就跟着一起来了。
席连生这些年资助的孩子不少，基本上只要有时间他就会亲自登门，对这些孩子进行鼓励，鼓励对方好好学习，考上好的大学，改变自己的命运。
但是席连生却万万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跟自己长得这么像！
那眉眼，那额角，那鼻子嘴巴，简直就像是和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且对方还是个单亲家庭。
这让席连生心里有些复杂。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席连生跟杜晚晴是初恋，他爱对方胜过生命。这么多年来，从校园到婚纱到老夫老妻，他从来没有出过轨，也绝不可能这么没品，跟别人弄出另外一个儿子来。
但是这个叫白琰的男生跟自己真的是长得太像了。
像到车里的助理都忍不住用谴责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席连生冥思苦想，忽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他没有下车，而是转而拍了拍自己助理的肩膀：“小王啊，这次我就不进去了，你替我进去送钱，顺便……”
助理谦恭地低头准备接受老板的嘱咐。
“顺便帮我从那个男生脑袋上扯几根头发下来。”
本来以为要接受什么郑重家庭伦理使命的助理：“……”

第76章 抱错的校草看上我了（四）
放月假回来后，大部分同学的脸上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毕竟一个月才放这么一天假，能够懒睡不用早起。因此不管回没回家的同学，都很珍惜这一天假，毕竟放假结束就意味着又一个月的重压了。
现在是下午五点出头，离六点还早。教室里人不少，但也不算多，有一部分同学是出去吃饭还没回来。
席和光是吃过晚饭才回学校的。他穿过走廊，路过教室最后一扇窗户的时候特意朝里面看了一眼，正好和正望着窗玻璃的白琰对上眼。
少年几乎是一见到他，脸上就露出一个笑容来。对方脸颊边上浅浅地凹进去一个小小的窝，圆圆的，很可爱，少年人眉眼弯弯，黑亮的眼睛里映着两个小小的他。
这场景，简直和白琰先前想象的一模一样。
不枉他的等待。
白琰今天中午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就坐车赶回学校了。
也许是他们之间相处得太好了，白琰不过在家呆了一个晚上，外加加今天一个早上后，就很想回学校早点见到席和光了。
他怕自己去晚了，无法在第一时间见到对方。那样就会缩短他们两人相处的时间。
这样的想法对于白琰来说很新鲜。除了自己的妈妈外，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挂念过一个人。哪怕是从小认识到大的景云，他之前半个月没来四中报道，在家里和妈妈对峙的时候，也不经常想起。
白琰那时候只觉得自己不能去上学了，他的脑海中偶尔会掠过日后或许跟景云再没有见面的时候，也会想到两个人以后的境遇说不定会千差万别，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专门跑过来见对方。
而如今不过半天没有见到席和光，他就忍不住想起对方那双黑亮的眼睛，还有笑起来的脸颊边那一点浅浅的窝，还有那握着笔的细白的手指。
就连白妈妈都看出了白琰在家的心不在焉。
她有些怀疑儿子是不是喜欢上了班里的哪个女孩子，但当她试探着想要从儿子嘴里套话的时候，才发现白琰和他的对话里压根就没提到女孩子。
白妈妈找不出蛛丝马迹，只能认为儿子可能是刚月考完，有些挂念成绩和课程，于是主动催促他回了学校。
席和光一看见白琰就高兴。
四中是省重点高中，学业负担重，虽然好不容易放了月假，但是各科老师留的作业一样不少。他这个假期除了跟爸爸妈妈说说话，基本都用来做作业了。
幸好学校订的习题册中，大部分科目都是讲解和练习分开的。一般而言讲解放在前面，练习部分会放在习题册的背面。从后往前翻，就是一小节一小节的练习题，一页就是一小节。
每页靠近书脊的那一部分，会有一竖条孔洞，方便学生直接撕下来做题。不然席和光怀疑，按照老师们布置的作业量，自己光装作业和课堂笔记，可能就要背将近十斤重的背包。
这次月假一放，基本每一科都有作业。席和光先把自己擅长的科目作业都做完了，不擅长的科目能写的先写了。后果就是导致物理和数学空了不少题目，化学也还剩几个空没填。
席和光在家做作业的时候，就是一不会做就想找白琰求助，现在看到对方后，他自然很高兴。
他来得早，现在离六点还有四十分钟，走廊上还是挺热闹的，不少在教室里空调吹久了的同学都站在走廊边上说话。
席和光正要推开教室的门，就听见二班的教室里忽然传来震天的呐喊。
紧接着，二班教室的门被大力推开，门板撞到墙上发出哐哐的声响。十几个人男生从教室里冲出来，他们的手臂上还举着一个人。
那人的两条腿被前面两个人叉开，然后，前前后后的男生一起发力，将举着的人保持着这个姿势朝着门框撞击。
同时周围的男声还发出了兴奋的“阿鲁巴”的叫喊声。
席和光看到这个场景，莫名感觉身下一痛。
正在被阿鲁巴的男生是景云。
对方张口笑骂着，却没有太多挣扎，这也是二班男生能够如此顺利的原因。
二班这一壮举震天动地，直接惊动了隔壁一班和三班的好多人冲出来看热闹。
席和光正要推开的门被从里面打开，好几个男生面上都带着点隐秘的兴奋绕过他，冲到了出去。一时间，走廊上人声鼎沸，人群拥挤，无数男生都跑到二班的门口围观。
景云也就在这时候才看到二班门口站着个席和光。
少年人面上的神色有些惊讶，还有些好奇。他一双黑亮的眼睛微微睁圆，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
景云本来大笑着的脸在瞬间变得通红。
其实景云性格活泼开朗，人缘极好，跟班上的男生打成一片。这种称呼为“阿鲁巴”的活动也是他和班上的几个男生发起的，只是景云之前都是联合别人一起对付别人，今天终于轮到自己被对付了。
其实这样的活动只要不是经常弄，偶尔一次也无伤大雅，还能促进他和同学之间的感情，景云本来也只是象征性地动了两下。
但是现在被席和光看见了！
这在景云心里就不一样了！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丢脸了！
景云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
恰在此时，白琰从也从教室门口出来了。他看了二班门口的景云一眼，眉目间也露出惊讶。
白琰是知道景云一向玩得很开的，却没想到他能玩的这么开。
他看着一脸呆滞的景云，心里默默想，撞那个地方，难道对方感觉不到疼吗？
二班的小胖大钟等人见景云居然从一开始的挣扎到完全放弃，这下更兴奋了，撞得更厉害，门柱哗啦哗啦响。景云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面上立刻露出扭曲的神色来。
白琰心想他俩好歹一块儿长大，之前还能说景云是自己乐意，他管不了。现在对方脸上都成猪肝色了，他于情于理都该去救一下他。
而且身旁少年人有些好奇，还有些纠结的神色也让他觉得是时候阻止一下这有伤风化的一幕了。
本来在一开始，席和光刚来的时候，目光都是在他身上的。他两人对视完，白琰就等着对方等会儿一放下书包带着作业来找自己。
谁知中途出了这么一茬，席和光已经完全忘了要进教室找他了。白琰本来对外面此起彼伏的“阿鲁巴”声音不为所动，只是见席和光久久不进来，他才专门出来看一眼的。
因此白琰轻轻拍了拍席和光的肩膀，把对方的目光拉回来：“你先到我座位上等着，等会儿我们互相看看作业。”
席和光这才想起来他本来要干什么，连忙点点头，就推开门进教室去了。
景云在感到疼痛的时候已经开始挣扎，却没想到因为自己之前有意无意的配合，他的手脚已经都被抓住了。他本来很想在少年人面前反抗一下，却没想到他还没反抗成功，对方就已经进教室了。
紧接着，把席和光劝进教室的他发小就走过来了。
白琰长得高，是这整个走廊乌泱泱的男生中个子最高的。他生得眉目冷峻，面庞棱角分明，不笑的时候看着就不是个和善的长相。
而这本来欢乐的场景，也因为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整个气氛就像被冻住了一样。
同出一个宿舍，甚至这位爷脾气的小胖大钟连忙放开了手。
景云就此松了一半的手脚。
他连忙挣扎地更厉害，终于从这群魔鬼的爪牙下逃脱出来了。
景云一逃出来，就蹲下身捂住了自己。
白琰也蹲下身来，目光隐晦地朝他某处瞥了一眼，问：“你还好吗？”
景云闷闷地说：“不好！”
白琰不为所动：“ 你当初要是不带这个头，不就没这个事？而且我看你一开始好像还挺乐意的。”
景云抬起头来，面上的神色都是萎靡不振：“但是被看见了。”
白琰不解：“这整个走廊的人都看见了。”
景云的脸色仿佛便秘，他欲言又止了半天，才终于闷闷道：“让席和光看见了，好丢脸。”
白琰的心里顿时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这个发小，从一开始就对席和光格外关注。他也知道少年人长得好看，任何人第一眼就多关注是正常的。但是景云现在却好像把对方特殊对待了。
这让白琰的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的语气冷淡下来：“让他看见有什么丢脸的？”
景云怒瞪了自己的发小一眼，一脸你怎么就不明白的模样：“他长得好看啊！”
说到这里，他又想了想：“他不光长得好看，还那么文静！他跟别人不一样！让他看见了，我就是觉得丢脸！”
说到这里，景云越想越难受，还蹲在走廊上小声“啊啊啊”了好一会儿。
白琰心里更不舒服，也懒得再管他了，直接丢下一句：“你自己下次注意一点吧。再玩这个，小心废了。”
在身后景云的鬼哭狼嚎中，白琰毫不留情地离开了他，转身就推门进了一班的教室。
他和席和光的座位就在靠门的这边。白琰的座位还在最后一排，他一眼就看到席和光正坐在他的座位上。
少年人听见门的动静，抬起头来。他肤色苍白，黑发软软地耷拉在耳际，身上的校服十分宽大，看着空荡荡的。
对方一见到他进来，脸上就露出了一个笑容。少年人眼睛弯弯的，淡色的嘴角扬起，脸颊边露出一个小小的窝。对方抿着嘴唇，也不喊人，就是用眼睛看着他，仿佛是无声的催促。
看起来就很乖巧。
白琰先前心里的那点纷纷扰扰瞬间消失不见。
他此刻已经把景云的那些话抛在了脑后，那一点异样的情绪也被压了下去。
白琰的面上浮现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顺着窄小的过道走过来，直到在自己桌子前站定。
少年人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
对方现在仰着脸看自己，这个角度显得他的脸格外小，眼睛更大了些。白琰一个没忍住，伸手摸了摸那毛绒绒的发顶，触手的头发细细的，软软的，简直跟他想象中一样好摸。
席和光没有在意头顶作祟的手，他只是从身后把另外一个小板凳搬了出来。
他来的时候，因为看着时间才五点半，而四中的月假是在六点才结束。半个小时的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席和光也不想到时候自己站着听白琰讲题，就把自己座位上的小板凳搬过来了。
白琰看到放到自己面前的小板凳，再看看少年人脸上期待的神情，毫不犹豫地顺势坐了下来。
“哪道题不会？”
席和光想了想，觉得自己假期做的所有作业中，还是数学遇到的问题最大。他先把数学的习题册拿出来，摊开放在白琰的面前：“我在题号前面打了圈的都是我不会的或者不确定的。”
白琰匆匆扫了一眼，就见这张卷子上一共二十多个题目，席和光打圈圈就打了七八道。
看来是掌握的不好。
他也没有犹豫，开始耐下心来讲解。
白琰现在给席和光讲题都讲出了经验，少年人只要皱着眉头，就说明他完全没听懂。少年人要是迟疑着点头，就说明是半懂不懂，只有当对方兴奋地不停点头的时候，才说明他是真的懂了。
而且白琰很清楚席和光的数理逻辑思维是真不行，尤其对于数学和物理公式间的变幻，定理之间的联合应用这一块很薄弱。因此他每次甩一个公式出来的时候，都会耐心地讲解为什么要用这个公式，还会把公式的变幻，还有公式之间的联系一点点，一步步都讲解清楚。
而席和光听得也很认真。他听完一道题后，这才猛地发现，其实困扰他的这七八道题目中，有五六道都跟白琰现在给他讲的这个相似。
因为时间紧迫，离老班进教室结束假期只剩半个小时，所以白琰这五六道相似的题型全部都掠过没讲。但是他用铅笔把解题步骤，还有公式运用的顺序非常详细地写在了答题的空白部分，准备让席和光在等会儿的大自习里自己琢磨一下。
最后离六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席和光终于把自己要问的题目差不多问完了。
临走前，他搬起小板凳说：“我把我的语文和英语作业放在你的桌子上了，你等会儿自己看。”
说到这里，席和光想了想，又嘱咐道：“我给你带的东西你记得吃。”
白琰坐在座位上看着他，朝他挥了挥手。
眼看着少年人抱着小板凳往前走，那几张卷子就搭在小板凳上，宽大的校服把他瘦削的背影显得更加明显。
王晓泽回校一看到席和光不在，就知道自己同桌找白琰去了。
因此等他被轻轻戳了戳，就十分熟练地站起身，看着他的同桌抱着小板凳走到里面去。
宽大的校服罩在席和光的身后，随着他弯下腰放板凳的动作贴在他身上，能够清晰地看见他微微突出的脊梁骨。
王晓泽不禁咋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背部。
察觉到被摸，席和光有些不自在，他把板凳上的卷子纸笔拿起来，扭了扭身子，有些不太高兴地问：“你在干嘛？”
王晓泽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看你脊椎骨都突出来了，就想摸摸看是不是真的。”
说到这里，王晓泽又说：“你咋这么瘦，我们后背的脊梁骨都是凹进去的，两边都是肉，就你，都突出来了。你该多吃点了。”
看到对方是关心自己，席和光也不好意思不高兴了。他想一想，说：“其实我也没少吃，我妈经常给我做甜品的。对了，我这里还有几颗奶糖，你要吃吗？”
王晓泽眼睛一亮：“要要要。”
白琰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席和光的背影，直到他走到自己所在的那一排，搬着板凳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时，他才收回目光。
季从良坐在白琰的前排，刚刚可没少听对方给席和光讲题。
他边听还边想着这新同学看着冷淡，没想到还怪热心的。
虽然白琰已经到班上半个月了，但由于他性格有些孤僻，很少主动找人说话，平常也经常沉默寡言，因此大家都觉得新同学挺高冷的。
不过白琰在班上的存在感还是不小的，不仅仅是因为白琰长得帅，长得高，而且因为他成绩好。
虽然第一次月考的成绩还没公布，但是平常的周测已经可以窥见端倪。一班各科老师每回测验完，改完卷子后都有个习惯。就是多少分数以上的同学不发卷子，老师到时候会亲手发，提一句，以此激励同学们向这些同学看齐。
白琰的卷子这半个月来都是在数理化老师手上发下来的，对方每次都是面无表情地接过卷子，不见半分笑容。因此大家对于白琰的印象都是长得帅，成绩好，还高冷。
再加上他独自坐在最后一排，还没有同桌，也就愈发显得离群索居。一班的人中午到教室的很少，因此大家除了偶尔看见他和席和光一起去吃饭以外，都以为他不怎么搭理人。
季从良刚刚听了一耳朵对方讲题，总觉得自己发现了新同学的外冷内热的闷骚特质。他眼看离六点还有三四分钟的样子，连忙就把自己的作业也放到了白琰的桌子上。
他比席和光聪明点儿，不用对方讲那么细，只要有对方一半的讲解就够了。
白琰看着摊到自己面前来的作业，一抬头，又看见季从良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脸。对方还不忘说：“白琰，白琰，你给我讲讲这道题怎么写的呗。”
白琰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他指的题目，简短道：“这道题就是多加了一个受力分析，你结合动能定理用一下就可以了。”
说完，白琰就闭了嘴。
季从良：“……”
对方说的他都知道，但是他要是这题目里的弯弯绕绕都知道，他还用来问吗！
但是看到对面人冷淡的视线，季从良不敢说，也不敢问，只有拿着作业本悻悻地转过身。
偏偏一旁的同桌还幸灾乐祸地冲着他笑。
季从良更郁闷了。
白琰可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他只是拿过席和光放在他桌子上的语文和英语作业本，还有那装在很可爱塑料小袋里的东西。
塑料小袋子里面装的是一块淡黄色的布丁，还有一块小小的枣糕，以及一把糖果。
白琰拿出几个糖果剥来吃了。
这里面的糖虽然包装不同，但却都是奶糖和巧克力糖。
一般席和光给他拿的都是他自己平常吃的，所以这些肯定都是席和光自己就喜欢吃的。
白琰默默记住了席和光喜欢吃奶糖和巧克力。
他再打开放在他桌面上的那两本作业。
作业本上的字迹和一般男生通常偏大和偏粗狂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席和光的汉字写的很讲究，笔锋是有的，横竖撇捺竖弯钩都有棱有角的。但是字体整体偏小，瘦瘦的，看着还有点娟秀。他的英文字体则是很漂亮的圆体，每个字母都有点胖乎乎的，很可爱。
就像他这个人。
白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一边继续往后翻着。
直到翻到这次的作业。
英语作业本上的完形填空，二十道选择题，每一道旁边都简单地标注了一下这题为什么选这一项。外人看来可能会觉得标注的太简略了，但是对于白琰这个经常听对方讲英语题的人来说，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席和光的意思。
选项中有些比较长，比较复杂难认的单词，席和光还把意思和词性都标注了出来。重点词汇还打了小小的五角星，部分填空的位置划了线，做了标记，长难句的结构就被这些线条划分出来。
白琰跟席和光相处了半个月，当然知道这些对于对方都是没有必要的。席和光做题的时候，顶多就在题目上画画线，或者用排除法划掉几个选项，根本不会做的这么细致。
所以这些都是给他看的。
少年人对于占用他的时间一直表现得有些愧疚，估计这次也是做好了他可能不能及时给自己讲题的准备，所以才做了这么细的笔记。
白琰忽然俯下身，鼻尖翕动着，在面前的作业本上嗅闻了一下。
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当初少年人给他费心做笔记的模样。

第77章 抱错的校草看上我了（五）
这周开学以后，不过一两天，月考的成绩就陆陆续续出来了。
最先出来的是语文成绩。周一当天的语文晚自习前，语文课代表抱着一沓卷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顺带的还有一张分数和单科年级排名表。
有些人等不及试卷发下来，都急着挤上前去查看自己的成绩，还有些是为了和其他人的分数比较一下，看看自己的成绩在班里和年级上是什么水平。
席和光从厕所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讲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围了一圈的人，几乎把小小一方讲台围得水泄不通。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想看看自己的成绩。
虽然席和光感觉自己语文前面的题目考得不错，作文也写得挺好。但是他还是想知道自己确切的分数，以及在年级上的排名。
只是看看那仿佛围墙一般的人，他只能放弃了。
算了，反正等会儿卷子就能发到手中，他也不急于这一时。
只是席和光正要从门口走过去的时候，就看见白琰忽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对方生得身高腿长，他两只手在两旁男生的背上一撑，胳膊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白琰出来的时候因为实在太挤，脚下有些踉跄。不过这点不稳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白琰本来可以很快站稳。但是当他一抬头，看见席和光正站在台阶的边缘时，他心头一动，就没有刻意去收回自己的力道，反而顺势向着少年人扑去。
一双有力的臂膀按在了席和光的肩膀上。
少年人似乎有些惊讶，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连淡色的嘴唇都微微张开。掌下的肩膀瘦骨嶙峋，一掌就是一个凹坑，细细的锁骨线条突出来。
少年人的肩膀也不宽，肩头单薄，白琰只觉得自己手臂一圈，就能把少年人整个肩膀都环住。
席和光没想到这里面这么挤，连白琰都差点没站稳，还需要扶他一把才能稳住身形。
他本来被对方带的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跌倒，还好白琰及时手一撑，撑住了一旁的黑板。然后他长臂一伸，把席和光往自己怀里一捞，他俩这才没有往后退下讲台，退到门上去。
但是两个人这下就挨得很近了。
白琰当时下意识地一伸手，把席和光捞回来的时候，一条手臂自然而然地就圈住了对方的腰，现在几乎是把席和光整个人都给抱住了。
他也没有想到席和光的腰这么细，真的只需要他一条手臂就能全部圈住。
两人之间近得几乎呼吸相闻，前胸贴的很近，就连腿都叉在一起。
席和光头顶柔软的黑发轻轻地扫在白琰的脖颈间，有些痒痒的。白琰忍住自己想要埋在对方颈间的冲动，只微微低下头，在席和光的脸颊边轻轻嗅了一下。
有些清淡的牛奶味。
很好闻。
白琰只嗅了一小会儿，就感到自己的胸膛被柔软的掌心给轻轻推了一下。
这力道很小，跟挠痒痒似的，叫人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他一低头，就看见席和光的脸颊微红，正自下而上睁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
少年人见白琰望过来，纤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又推了一把他，嘟囔道：“好热啊，你身上怎么跟火炉一样。快点让开。”
对方的音色清澈透亮，小声说话的时候会带出一点糯糯的感觉来，听起来就像是在跟他撒娇抱怨一样。
席和光一只手推着白琰的胸膛，一只手又轻轻拍了拍对方拦在自己腰间的胳膊。
他平常大多数时候都是和白琰一起吃饭的，也没见对方吃什么特殊的食物，怎么这劲儿这么大，箍着自己腰的胳膊就跟铁钳似的，掰都掰不开。
白琰任他推了一会儿，这才慢慢松开了对对方的钳制。
他的面容上显露出一丝很浅很浅的笑意，嘴上却冷淡道：“这么嫌弃我？”
席和光瞪了他一眼。
少年人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眼睛黑白分明，这瞪过来的一眼里仿佛带了钩子似的，简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把白琰的心都钩得有些痒痒起来。
席和光忿忿地说：“你身上这么热，我当然嫌弃你。”
白琰郑重地说：“这叫火力足，说明我身体好。你身上老是冰冰凉凉的，身体才不好。等到冬天了，你就知道我的好了。”
席和光懒得理他。
白琰知道对方也不是真生气，他也逗够了，这才转移了话题：“我看到成绩了。”
席和光果然立刻转过脸来，有些紧张地问：“怎么样？你看到我的了吗？”
白琰这回没有卖关子，笑着说：“看见了，142，单科成绩全年级第二。”
少年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眼睛弯弯的，淡色的嘴角扬起，脸颊边露出一个小小的窝。
席和光很高兴。
四中是理科强校，高一的时候虽然没分科，但却全体高一都统一学习理科课程，一周只开一次政史地，平常月考也不会考政史地。等到高二分科了，文科生再从高一开始补缺失的课程。
不过四中的教学质量还是很过硬的，五六年里除了省理科状元外，也有两次是省文科状元的。整体文科的重点率和一本率也很高。
只是这样的课程设计对不擅长理科课程的学生来说挺不友好的，席和光就深受其害。
他知道自己数理化学的糊里糊涂，所以就想着能够通过拉高语文和英语的分数来提高名次，起码让自己的月考成绩相比较中考成绩不要下降太多。
现在听到自己的语文考得这么高，他心里的石头也稍微落了点地。
席和光的目光落到了白琰的身上。
他是给对方补过语文的，但是语文这种东西，是很难通过补课就得到质的提升的。
就比如阅读理解这个题型，很有可能原作者随手瞎写的一段，就会被出题人赋予深刻的解读。而答题者理解的思路，也极有可能和标准答案想去万里。
席和光很关心白琰的成绩，但是又怕对方没考好，自己问出来惹得对方伤心。他想了又想，手指无意识地绞紧，最后还是轻声问：“那你考了多少？”
还好白琰没有犹豫，也没有失落，而是很快地回答：“刚好120，年级排名四百多。”
席和光松了一口气：“那就还好。”
四中高一新生统共有将近2000人，一般是划1000名左右为一本线。白琰这个语文成绩在奥赛班中不突出，甚至可能就排个末尾的样子，但放在全年级里来看，名次还可以。
白琰笑起来：“这得多亏你的教导。”
他生得高鼻深目，长眼薄唇，面部轮廓很深，虽然看起来有点凶，但确实是个非常英俊帅气的长相。像这样在自己面前笑的时候，讲台顶上的灯光打下来，为他的英俊更增添了一份光彩。
席和光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白琰轻轻拉起他的手，又对他微微地笑了一下：“好了，我们下去吧，等会儿就要上晚自习了。”
席和光这才回过神来。
握在手中有些微凉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柔软的指尖不经意间在白琰的掌心里划拉，似乎想要后退。但是他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一只手用了点力气就把对方的手完全包住了。
直到经过席和光的座位时，他才轻轻松开，面上丝毫看不出刚刚私底下的霸道和不容抗拒：“那我得好好感谢你，以后你的数理化就交给我吧。”
席和光一开始手指的退缩一多半都是因为事出突然被吓的，等到发现根本挣脱不了也就随对方去了。
现在听到对方说这话，他心里高兴，嘴上却道：“难道不是本来就包在你身上了吗？你在这邀什么功。”
白琰求之不得：“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努力，让你满意的。”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白琰就回到自己座位上了。
王晓泽给席和光让完空后，刚坐回自己位置上，就看到坐在中间那一排靠过道这边的蔡琳琳双眼都在放光。
对方眼中的光芒实在太过耀眼，神情实在过于兴奋，把王晓泽都吓了一跳。
他忍不住好奇地问：“你看见什么了，这么高兴？”
蔡琳琳没理他。
刚刚那一幕她全部都看见了！这两人之间的气氛简直让人不能不多想！
不过这种事情，她默默圈地自萌就行了，跟这样铁直的汉子完全没有沟通的必要。
……
后面的几天里，成绩陆陆续续都出来了。
跟席和光预想的差不多，他语文和英语在年级上都排的前十名，其他科目虽然也没有很差，但是基本都是四五百名左右。尤其是物理，排在五百名开外，几乎是全班倒数。
而白琰则跟他刚好反过来，对方的数理化生都是年纪名列前茅，语文和英语比较次。英语几乎快排到八百名开外了。
但是对方其他科目分数很高，所以在年级上的排名仍然不错，排在年级第十。月考结束后，白琰还受老师召唤下楼拍了个照，和其他年级前百的人一起上了“清华北大希望之星”的排行榜。
席和光的成绩就没有那么好了，他的总成绩排在三百多名，不过倒是在重本线内。这一点席和光已经非常满意了。
虽然现在还是高一，但是按照四中往年高考的数据来看，每年能出三十多个清华北大。现在的高一前百，如果在高三时还保持这个水准，那么他们确实都可能有机会上清华北大。现在的三百多名也差不多可以擦分数线上top10，当然top10有很多学校就是了。
只是理科学起来真的好累啊。
席和光默默地想。
这天中午席和光问完白琰题目之后，就忍不住叹了口气：“估计高二我还是要选择文科。这样应该会学的轻松一些，至少数学没有那么难了，还不用学物理。”
白琰本来在收拾东西准备回自己的座位，闻言一顿。
如果席和光真的学了文科，那他们见面的机会将会大幅度减少。因为文科的班级和理科的班级根本就不在一个楼层，他们也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几乎每天，每时每刻都能看见对方。
他抿了抿嘴唇，本来想说些什么却觉得自己根本什么也说不出来。
白琰能说什么呢？说让对方不要学文科，跟着自己一起学理科吗？
这样强人所难，尤其是让席和光为难的事，白琰根本做不出来。
他想起之前发下来几乎没动过的政史地课本，决定回去看一看。如果他觉得自己并不排斥，也不觉得很难的话，他可以尝试一下文科。
如果还是不行，白琰想，大不了到时候把席和光绑住，自己每天中午到他的教室里去学习，并且要求对方和自己一起互相等对方吃午饭和晚饭。
这一点要求，少年人应该不会拒绝的。
白琰想，他对自己总是很心软。
白琰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想和席和光待在一起，还很希望能够一抬头就看见对方。不过他虽然还没有想明白，却已经从本能上开始想要锁住对方了。
这一周很快过去，周五的下午开始开家长会。老班在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前就早早在教室门口等着了。他赶在同学们冲出去吃午饭之前冲进教室，高声呼吁大家别走，先换座位，然后用多媒体把已经排好的座位表投影在屏幕上。
席和光几乎是一眼就看见自己和白琰同桌。
他立刻回头，就看见白琰正望着自己。
少年人黑亮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眉眼弯弯的，如同天上新月。
看着就是高兴的样子。
白琰的脸上几乎是情不自禁地也跟着露出一个笑，他直接走过去。
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不用着急。他决定先帮席和光搬座位。
只是他过去的时候，就听见王晓泽正抱着席和光哭天喊地：“光崽，爸爸今天就要跟你分开了，你会想爸爸吗？”
席和光回应他的只有一个白眼。
但是看王晓泽又好像真的有点难过，席和光就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俩也没有隔很远呀，你看你在我斜后方呢。只要不是上课，随时都可以找我。”
王晓泽想了想也是，但还是觉得离开这么个好同桌十分难受，抱着席和光不撒手。
直到他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王晓泽一回头就看见面无表情，正散发着冷气的白琰。
王晓泽：“……”
白琰忍住把对方手拽过来扔开的幼稚想法，只冷淡地说：“快点搬，周围人都等着你呢。”
王晓泽看了一眼周围已经横七竖八，当街拦路，霸道得让人都快要走不出去的桌子：“……”
白琰却十分有条理：“你可以直接把桌子举起来，从讲台上搬到另外一边去。按照座位表上来看，你要换过去的位置已经空了。”
王晓泽：“……”大哥，这桌子里面装了这么多书，你知道有多沉吗？！
王晓泽可怜巴巴，试图通过睁大小眼睛卖萌。
然而白琰不为所动：“快点。”
王晓泽只能喊自己的基友过来，哭哭啼啼地和对方一起把整张桌子搬了过去。
席和光之前一直乖巧旁听不说话。现在见白琰望过来，正在收拾小抱枕的手停下。少年人笑得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老班竟然真的把我们排在一起了！”
白琰笑道：“是的，因为我去找他了。”
席和光睁大了眼睛。
白琰解释说：“我当时跟老班说，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两个中午一直都在教室待着，互帮互助地学习，这样才没让我们俩偏科的太严重。我说老坐在别人位置上不好，不如我和你直接坐同桌，能够更快进步。老班就同意了。”
当时英年早秃的老班手里刚好是新鲜出炉的一班月考排名表，是按照班级和年级的排名划分的。白琰在班上第三名，席和光是班上二十多名。
两人的各科成绩在白纸黑字上一目了然，老班一眼就看出这两人的确互补。加上他之前关心班上同学的学习，虽然明知道中午教室没几个人，但偶尔中午还是会到教室外面晃荡一圈。
而他每次来，都能看到白琰和席和光在互相讲题。因此老班很干脆，当场就同意了。
现在的座位表上，席和光的名字果然和白琰挨在一起。
这让白琰从心底里得到了一种非常隐秘的满足。
因为下午就要开家长会，所以有部分家长已经等在了教室外面，碍于老班就在讲台上站着监督，不敢进去搭手，只能透过玻璃窗看着房间里热火朝天的景象。
杜晚晴早早地就来了，现在自然在等待的家长中间。
然后她就看到有个男生跟自己儿子特别要好，帮她的小和光搬桌子搬椅子，还有拖书箱什么的。
那男生长得很高，多数时候只能看到背影和一点侧影，虽然感觉有点眼熟，但杜晚晴没有多想，只觉得越看越满意。
真是个好孩子！长得很高腿长，还特别帅！这肯定就是小光以前说过的白琰同学，这么照顾他们家和光，她等会儿得请这孩子好好吃顿饭！
白琰帮席和光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位后，就去搬自己的桌子。席和光也来帮忙，但是白琰只让他拿了一个书包，自己则一用力，就把整张书桌搬起来了。
他手臂上的肌肉突出来，看起来十分有力。
席和光偷偷看了好几眼，觉得很帅。他又帮白琰搬了点零碎的东西，才终于在周围的热火朝天中歇下来，和对方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
下一刻，席和光就看见了窗外的杜晚晴。
根据剧本显示，这一次家长会很重要。也就是这一次，杜晚晴发现了白琰跟席连生长得特别像，从而引起了杜晚晴的怀疑。
这是揭开席和光和白琰两个人抱错事实的关键剧情。
然后，席父席母就会和白琰相认，而席和光，就要回到原来的家里去了。
席和光不知道自己能否适应得了白琰曾经的生活。他是任务者，没有以前的记忆。
但席和光隐约能够感觉到原来的自己是不缺钱的。也许不是大富大贵，但至少他肯定是没有吃过多少经济条件方面的苦的。
因为这几个世界他就没有感觉到经济的窘迫，也对钱的多少没有很明确的概念，总是想买就买，很少考虑要花多少钱，也很少考虑存款这样的事。
席和光觉得自己可能一时半会儿是适应不了白琰曾经经济条件的。但是如果让他为了自己能够舒服，就去改变剧情，让白琰继续受苦，他也是绝对不愿意的。
他已经从席父席母那里得到了太多原本不属于他的爱和家庭条件，也是时候还回去了。
因此席和光回头就问白琰：“你妈妈什么时候来啊？”
白琰刚刚连着搬了两张很沉的桌子，现在虽然吹着空调，但还是热得不行，正拿着一本书在对着自己扇扇子。他听见席和光的话，当即道：“她不来，她还有事。”
白妈妈平常是做手工活补贴家用的，这两天在赶制手工品准备交货。白琰觉得没必要打扰她，就把她原本就有些动摇，不想来的心给劝下来了。
席和光当然知道白妈妈不会来，他等的就是这句话：“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白琰自然同意。
两人一出门就见到了一位风姿绰约，眉眼明艳，顾盼生辉的女人。
这女人正是杜晚晴。
她刚开始眼睛还围着席和光打转，看够了之后，再一看自家儿子身边的人，一下就愣住了。
怪不得她会觉得眼熟，这分明就快跟她老公长得一模一样了！
杜晚晴心里一咯噔，总觉得自己头上有些发绿。还绿的很深沉，很悠久。
席和光跟白琰介绍：“白琰，这是我妈妈。”其实是你妈妈。
白琰点点头：“阿姨好。”
杜晚晴僵硬地应了一声。
席和光介绍完，一双黑亮的眼睛又望向面色有些莫名的杜晚晴，笑道：“妈妈，这是我跟你提过的白琰。”
杜晚晴很快就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她笑容灿烂地伸手拍了拍白琰的肩膀：“白琰是吗？我听小光说起过你。”
对面人的胳膊一伸过来，白琰就闻到了一阵香风。
然后紧接着，就是靠近脖子的头皮上微微一痛。
白琰有些郁闷，这感觉，怎么跟一周前见基金会的人那么相似呢？

第78章 抱错的校草看上我了（六）
四中对面和附近都是小吃店，餐馆，奶茶店还有步行街一类的。
杜晚晴带着两个孩子出去吃了顿好吃的，又带他们两个人在周围逛了逛，就赶在家长会开始之前回了学校。
她这一整个家长会都有些心神不宁的，手边的小包里，还装着用卫生纸裹着的几根头发。
那是白琰的。
为了方便家长更好地找到自己孩子的座位，在家长会开始之前，教室里的每张桌子看得见的地方都贴上了字条，字条上显示着座位主人的名字。
这种打印着名字的字条是老班统一下发的，因此有些学生尽管家长没来，但桌子上还是贴上名字了。
杜晚晴坐在自己儿子的座位上，一眼就看到了旁边的桌子上贴着“白琰”二字。
四中开家长会的流程，首先是年级主任通过墙面上的广播，向各位家长讲述一下这次月考的难度，还有一些在高一生中普遍存在的问题，意在引起家长的警醒。
此时整间教室坐的全都是家长，没有学生，无人说话。大多数家长都在低头翻着自己孩子的成绩单和卷子，只有墙面上的广播一直在响。
杜晚晴本来是抱着了解席和光的成绩过来的，此刻却完全没有心思去听。
旁边的桌子是空的，也就是说白琰的家长没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来。
杜晚晴忍不住从旁边桌子上码放整齐的书和本子中抽了一本出来。
她知道未经允许私人翻动别人的东西很不对，但是杜晚晴刚刚和白琰相处了蛮久，此时的心绪十分起伏。
她之前观察过了，白琰很懂事，对自己儿子也的确很好。
杜晚晴中午带两人去吃的是蒸菜，选菜的时候都是自己儿子说想吃什么，他才拿什么。吃饭的时候，白琰还会主动帮席和光挑去花椒，辣椒壳子一类的东西，再帮席和光把他想吃的夹到自己儿子的碗里。
这样用心用意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席连生平日里对自己的宠。
因此杜晚晴对这孩子的印象极好。
但这也抵挡不了白琰很有可能是那个王八犊子出轨的产物。而且现在杜晚晴越想那个王八犊子对自己的好，就越是难以忍受他出轨的事实。
而且再算算时间，还很有可能是自己刚怀孕，对方也同时怀孕了！
杜晚晴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气势汹汹地去把席连生揪出来质问一番。
偏偏席连生半个月前就跑去出差了，估计要后天才能回来。
杜晚晴火气没处发，也见不到可能的“小三”，就特别想多了解了解白琰这个人。
她手上抽出来的是白琰的笔记本。
上面记的都是一些重点笔记，还有几道例题。男生的字体遒劲有力，方方正正，不像一般的男生那么狂野，很好看。
笔记本上例题的图线条也很直，有的例题旁边还用铅笔小小地标注了一个“光”。
杜晚晴莫名就想到之前席和光跟她说的。
儿子跟她说自己有个同学对自己很好，会给他讲题目，还给他带饭，帮他搬东西。但是对方家庭条件不好，妈妈身体很差，刚开始差点都没能上成学。
杜晚晴当时听了特别同情这个孩子，每次给席和光装好吃的时候都会多装一点，叫他拿去和对方分享。
儿子有些糯糯的语音还在自己脑海中回响，杜晚晴心里叹了一口气，把只翻了几页的笔记本放回去了。
想到这里，杜晚晴冷静了很多。
虽然白琰长得跟自己老公很像，但也不一定就是席连生的儿子。在证据没有出来之前，杜晚晴也不想给这么好的孩子添堵。
她决定偷偷拿着白琰的头发去和席连生那家伙的做个亲子鉴定。
要是白琰真是席连生的儿子，她就和对方离婚！而且席和光得归她，不然她跟席连生拼了！
至于白琰……
杜晚晴回想起那男生的沉默寡言，还有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以及面对自己儿子时脸上淡淡的笑意，心中不禁又叹了口气。
算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当天下午，席和光发现杜晚晴回到家的时候，对他格外关注。
杜晚晴从小被父母宠着，结婚后又一直被席连生宠着。她几乎从来没有摸过家务，也很少为什么事情操心，因此现在快四十岁的人了，气质还像是少女一样，不食人间烟火，像个小仙女一样天真烂漫地活着。
但这天晚上，杜晚晴十分少见地用一种慈爱的眼神看着席和光，看得他背后有些毛毛的。
他本来以为这是对方发现了不对劲，才会有所异常。但是越到后面，席和光就越觉得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
剧情上明明显示，杜晚晴看到白琰后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从而才解开了两家抱错的秘密。刚开始杜晚晴用慈母般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时候，席和光还能解释为对方到底舍不得自己这个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但是当杜晚晴开始询问他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的时候，席和光就意识到剧情好像出了岔子。
他有些紧张地试探道：“妈妈，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不是爸爸又惹妈妈生气了？”
杜晚晴的脸上是完美的微笑：“没有啊，就是想问问你。你是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这几乎是送命题。
席和光不敢接，只好含糊道：“我都喜欢。”说完，他就飞速回到了房间：“妈，我先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呢！”
……
第二天，杜晚晴刚好没课。
昨晚席连生给她发的“晚安”她左思右想，还是没回，准备今天就去一探究竟。
杜晚晴知道一家隐蔽的私人医院，她大学认识的某位学长就在那家昂贵的私人医院工作。
她昨晚已经发消息给那位学长，约好了今天就跟对方见面。
杜晚晴匆忙换好衣服化好妆后，就出了门。
既然是要隐蔽地去，那她自然也不能坐家里的车。杜晚晴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后，就跟司机报出私人医院的名字。
与此同时，席连生刚刚坐上回s市的飞机，大概两个小时后就能回到s市。
昨晚杜晚晴没有回他的消息，这让席连生很在意。但是昨晚他发消息的时间也有点晚，而且这次出差确实久了点，可能晚晴有点生气。
因此席连生昨晚紧赶慢赶，几乎熬了个通宵，终于在今天早上把工作做完，然后订了最新一班回s市的机票。
他忍不住又发了个消息给杜晚晴：
[老婆，你在干什么啊？]
然而杜晚晴仍然没有回他。
今天的杜晚晴是没有课的，席连生早就把对方代课的课表都背熟了，因此根本不存在杜晚晴在上课来不及回他的情况。
席连生心中焦躁，连身旁的助理坐下来都没注意到。
此时的杜晚晴已经坐出租车抄小道一路到了私人医院的所在。她前脚刚下车，走进医院的大门，就见到了自己的学长，现在已经是这家医院妇产科主任的徐主任徐麟。
徐麟看见自己当年清婉明艳的学妹现在仍然风韵犹存，内心感到十分宽慰。
这一看就是席连生把对方照顾得好！
徐麟从前家在杜晚晴家的旁边，两人差了四岁，又都是成长在万恶的中国教育体制下，徐麟小学生涯一过完，他俩就基本谁也见不着谁了，不然两个人怎么都能算得上青梅竹马。
正因为从小虽然有点接触，但接触又不多，徐学长才一直把杜晚晴当作一个小妹妹看待，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后来席连生和杜晚晴两人来到s市发展，刚好徐麟也在这个医院就职，两家人又重新恢复了联系。
徐麟笑眯眯地看着杜晚晴道：“晴小妹啊，来，告诉我，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杜晚晴冷静道：“学长，我没有不舒服，我是来做亲子鉴定的。”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记深水鱼雷炸到的徐麟都蒙了：“这……”
杜晚晴倒是非常冷静：“还请学长先不要声张，让我搜集证据。”
徐麟：“……”
他怎么感觉他这小妹一点也不生气愤怒，反倒看着背后都燃着熊熊的火焰呢。
飞机终于落地。
席连生又给对方发了好几条微信，说自己到了，杜晚晴那边终于回复了。
[我在外边玩，手机信号不好，可能晚上才能回去。你要是先回到家，就叫张姨给你做午饭吧。]
席连生的心里这才稍微安定下来，却也十分委屈。
他的晚晴怎么这个时候才理他。
想到这里，席连生都没什么心思吃饭了，他准备等会儿直接去医院做亲子鉴定。
他和助理在机场坐上前来接人的车。
司机老张正要习惯性地打方向盘往老板的家走时，就见席连生马上阻止了。老板一挥手：“我们去xx私人医院，你应该知道，就是徐主任在的那个医院。”
老张立刻改了方向。
他有些纳闷儿，毕竟没听说老板家里人有人生病。那难道是这几天连轴转，昨晚又熬了个通宵，老板病了？
老张开玩笑道：“老板身体不舒服？看不出来啊。”
席连生面色凝重道：“我没生病，我就去医院确定一下。”
老张一听就知道这不是自己该打听的了。
因此他闭口不言，只从前面的后视镜偷偷看了一眼老板的脸色。
不过他没从老板脸上看出什么来，倒是看见老板的助理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一旁正襟危坐，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助理在心里怒吼道，老板你还真的对不起老板娘啊！
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进入市区后，s市路上还有些堵，席连生的车好不容易开到私人医院。
他准备早点办完事，然后早点回家抱老婆，顺便还要好好想想怎么给老婆说这件事，千万要稳住她。
席连生想到这里就有些头疼。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和光该怎么办呢？
那孩子乖巧又可爱，他是真的很喜欢，一点儿也舍不得把对方送走。
席连生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让助理去医院的前台，准备直接找徐主任。
毕竟这件事很私密，虽然他平日里看徐麟不爽，但这种事也只有交托给对方他才放心。
谁知道助理回来后却告诉他，徐主任已经被预约了。
被预约了？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徐麟被预约了，他可以等。
于是席连生去问前台，徐医生现在在什么位置，他可以过去等他。
前台也是私人医院的老江湖了，自然知道面前的人是s市的知名企业家。对方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和徐主任关系匪浅。
因此她也没犹豫，直接给席连生指了方向：“亲子鉴定中心。”
席连生：“？？？”这么巧？谁也来做亲子鉴定？！
对方是本地知名的企业家，也上过几次财经频道。前台还从来没见过席连生这么惊讶的时候。
她心里有了些小计较，就透露了点更多的信息：“来的人是一位女士，很年轻，很漂亮，看起来和徐医生的关系不错。”
席连生：“！！！”
年轻漂亮的女士，还跟徐麟关系好，这还能是谁？这很明显就是他老婆！
他老婆和徐麟两个人在亲子鉴定中心干什么？这还用想吗？
一旁的助理一听到这里，心里也十分震惊。
感情不止老板绿了老板娘，这老板娘也没把老板放在眼里啊！
助理不禁回忆起平日里老板和老板娘那个恩爱劲儿。
啧啧啧，这两人竟然能够装的那么像，简直堪比奥斯卡影帝影后！连他这个几乎时时刻刻相伴的助理都骗过去了，只能说有钱人真会玩！
席连生才不管他的助理都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现在是满腔怒火。
这个徐麟，他一开始追求杜晚晴的时候，就知道有这么个人在。
那会儿席连生没少吃徐麟的醋。
他看上的女人，和别人是青梅竹马，席连生想着就难受。他恨不得穿越回去，从杜晚晴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开始守着对方，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虽然后来席连生和杜晚晴交往后，老婆向她解释清楚，他们之间没什么超出兄妹的情谊，但这也让席连生非常警惕！
干妹妹，干妹妹，说不定哪天就变成“干”妹妹了！
他老婆是好女人，那个徐麟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人！
本来这么多年，眼看他和杜晚晴相守了十多年婚姻了，感情也愈发蜜里调油，小光也上了高中，他俩人可以经常二人世界了。
没想到还是出岔子了！
席连生红着眼睛坐上了电梯，一双眼睛直直盯着电梯间上的数字，似乎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亲子鉴定中心的楼层。
他都想好了，只要杜晚晴还愿意跟他过，他完全可以当作没发生这件事！就算对方不愿意跟他过，他也要把人再追回来！
至于徐麟，那是一定不会放过的！
助理眼看着老板散发的气息如此可怕，此时如同一只鹌鹑似的默默缩在电梯的角落。
他看着一路畅通无阻的电梯，心想幸好这私人医院平常来的人不多，不然要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看病的公立医院，就那电梯一会儿上一堆人，一会儿上一堆人的劲儿，他老板还不把电梯砸了！
电梯刚一停，席连生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就冲出去，按照楼道的指示气势恢宏地往亲子鉴定中心走。
但是等真看到杜晚晴和徐麟两个人站在一起，还那么亲密地交头接耳的时候，席连生的眼睛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杜晚晴刚在徐麟的劝慰下平复了一点自己的心情。
等待结果的过程中，杜晚晴想了很多，想了很远，还好徐麟一直在劝慰她，她才好受了些。
她正在门外耐心地等待，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杜晚晴回头一看，就见是席连生。
她皱起眉头，席连生今天刚回来怎么就来这医院了？
虽然对于席连生疑似出轨还没有释怀，但是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是让杜晚晴先一步走上前，问道：“你怎么来了？身体不舒服吗？”
女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那么好听，一下就抚慰了席连生烦躁的内心。
他冷峻的面容上出现些许动容，眼圈又红了。
徐麟在旁看得咋舌。
当初还在大学里的时候，他这个学弟就是那种看起来极为沉默寡言，面相冷峻的人。徐麟之前见到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对方在杜晚晴面前会是那个样子。
他本来还想着他小妹既然能怀疑对方出轨，那这席连生肯定是对他小妹不好了。
现在看来，这模样完全没变嘛！
席连生开口，有些哽咽：“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在这里？”他说着，眼睛看向门上小小的“亲子鉴定”的标签。
杜晚晴一听到这里，原本温柔的面色就有些冷了下来。
看来对方是早知道她在这里才跑过来的。
是做贼心虚了吗？
席连生见自己老婆不说话，原本对他的温柔也没有了，心里特别委屈。难道他连询问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徐麟眼见形势好像有些不对，连忙过来打圆场：“是这样的，席先生，小妹他……”
席连生一听到这个“小妹”，整个人简直都要爆发了：“不许你喊她小妹！她是我的！”
杜晚晴原来觉得席连生占有欲虽然强了点，但还是很可爱的，并且因为是喜欢她，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会纵容对方的。
但是现在她一想到，对方在对她深情款款的时候，很有可能还在别的女人身边流连。更何况徐麟确实是她大哥，当年杜晚晴刚上大学的时候，对方对她照顾颇多，她的语气自然就不能好了：“席连生，你别太过分！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你要是有别的女人，就别在这惺惺作态！”
席连生被杜晚晴这几句话整蒙了：“什么别的女人？！我没有！我只有你！”
杜晚晴看他又红了眼，心里稍稍软下来。
也许真的是她误会了呢？毕竟结果还没下来……
杜晚晴正这么想着，门内的人就从里面出来了。
戴着眼镜的医生直接对杜晚晴道：“两者确实为亲父子。”
杜晚晴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把报告仍在席连生的脸上，嘲讽地笑道：“还说你没有？！”
杜晚晴说完，踩着高跟鞋就往外走。
席连生想也没想就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在对方的挣扎和愤怒地打人下，脑子终于灵光一现：“晚晴，你是不是查的一个叫白琰的孩子？”
杜晚晴打人的手一下就顿住了。
这人竟然还有脸提？？
谁知席连生下一句话就把她震住了：“晚晴，你不该查他和我的亲子关系，你应该查他和你的亲子关系！”
杜晚晴立刻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一下愣住了：“你是说……”
席连生连忙把自己老婆抱住，此时知道他老婆没有变心的席连生简直高兴得不得了：“我之前不是跟基金会去送助学金吗？那会儿我就看到他了。我当时就派人去查对方的资料，发现当时他们家是和我们在一家医院生的孩子！”
当年杜晚晴和席连生事业还没有发展的这么大，还处于白手起家，公司刚刚不亏损的状态。杜晚晴为了省钱着想，也没有选择去多么昂贵的私人医院，就在普通的妇幼保健医院待产。
因此有可能是在那个时候，他们和别人的孩子抱错了。
杜晚晴一下傻了眼。
徐麟见此情形，非常有眼色地问：“那连生，你手里有小妹的头发吗？”
席连生连忙道：“有！”
在旁吃了一场大瓜的助理有点撑，此刻连忙跳起来干活，直接把装着证据的袋子交给了徐麟。
他们又在门口等了几个小时，结果出来，果然白琰和杜晚晴也是母子关系。
杜晚晴一下瘫在了门外的椅子上。
席连生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不知道杜晚晴怎么想的，总之他是很喜欢席和光，并不想把对方换回去。
他更倾向于从此给白琰更多的经济资助，以后有时候上门看看对方，以后的遗产也分一部分给对方就行。没有必要再把对方领回来，这样他的小和光还能再养在他的身边。
席连生很实际，他跟白琰是有一层血缘关系在这里，他可以尽己所能给对方提供帮助。但要说他们之间会多亲近，席连生还真没有这个感觉，反倒是一想到席和光要走，他就心痛得不得了。
上学都需要资助的家庭，他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怎么受得了那样的苦？！
不过如果杜晚晴只想要白琰的话，席连生还是只能把席和光送回去的。
不过他肯定要偷偷给对方塞钱，告诉他的小和光，缺钱尽管找爸爸要！
席连生试探道：“老婆，你看怎么办？要告诉他们真相吗？白琰要接回来吗？要，要把小光……送回去吗？”他说到最后一句话，嘴里都打了个磕。
“当然不可以！”杜晚晴立刻反驳道。那可是她的心肝宝贝！
虽然知道席和光不是自己的孩子，可是养了这么多年，感情早就培养出来了！
她的小和光又乖巧，又懂事，这被抱错也不是他的错。她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孩子回到连学都快上不起的家庭里？！
不过就是不知道对方的家长会怎么想。
在她的眼里，她的小和光那么好，简直人人都想要！
杜晚晴的目光放空了好一会儿。
她回想起昨天发生在她眼前的一幕幕，心头一动，忽然下定了主意，转头慈爱地看着席连生：“你是个成年人了。”
席连生：“？”
杜晚晴狡黠地一笑：“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都要！”

第79章 抱错的校草看上我了（七）
虽然杜晚晴说了想把两个小崽子都抓住，但他们不可能什么准备也不做就真的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杜晚晴和席连生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又听取了徐麟的意见，决定先去找一趟白妈妈。
对方养育了白琰这么多年，还是席和光的生母，当然有权利知道这件事，并且和他们一起讨论孩子的归属。
因此两人出了医院，席连生就立刻命令司机老张开车前往之前基金会资助的人家里。
亲子鉴定需要的时间有点长，席连生和杜晚晴两个人在车上匆匆吃完助理买回来的午晚饭，车子就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
小区光从外面看来就知道已经很老旧了。
这是个国营企业的家属院，房子最高只到六楼，没有电梯，楼栋外面的墙壁已经是脏兮兮的灰色。进单元楼的时候无需刷卡，整个楼栋有些昏暗，楼梯非常窄小，两个正常偏瘦体型的成年人并排都很困难。
墙壁上到处是乱涂乱画，楼梯间也很脏，扶手上落了一层灰，每一层有两户人家，并排的两扇铁门上都是星星点点剥落的锈迹。
杜晚晴和席连生一路走上来，看到就是这么个破败的景象。
席连生还好，他从小的家境虽然算小康，但是成长的环境中，交到的朋友家里不是没有这样的。但是杜晚晴看的就有些触目惊心。
她作为上个世纪非常难得的独生女，家里又是书香门第，高知家庭，从小到大都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环境。
或许这栋楼刚建好的时候还是不错的，但是这扶手上陈年的灰尘，一看就是多少年没抹过了。估计每层楼顶上的声控灯也很有可能是坏的。
杜晚晴简直难以想象白琰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她更难以想象的是，她从小宠到大，纤尘不染，白白净净的席和光，要是真的还给他的生母，以后就得在这样的地方里进出。他就要从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王子，变成一个辛苦生活，被苦难磨平棱角的少年人。
不行，说什么，她都不会把席和光让给那位母亲的！
杜晚晴心里想着，就和席连生两个人在助理的带领下站到了白琰家的门口。
由于助理之前来过，因此他直接舍弃了那个根本没有卵用的门铃，替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敲开了眼前锈迹斑斑的铁门。
没有多久，门就被朝里打开了。
一个非常非常瘦，瘦得两颊都凹陷进去，双眼无神的女人站在门口。她的神色间有着因为常年生病，中气不足而导致的胆怯和惊慌。
程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找到自己的家门口，常年的封闭在家让她面对陌生人很胆怯。
如果不是因为眼前有个人是之前专门上门来送过钱的人，看着还有些眼熟，她可能根本就不敢开门。
程颖无神的目光转向面前英俊的男人和风姿绰约的女人，用干涩的声音有些迟疑地说：“你们好，请问你们是……”
一旁的助理跟程颖接触过，他深知在场只有自己近距离接触过对方，此时由自己开口让对方放松警惕是最佳的选择。
助理立刻挂上讨喜的笑容，道：“程阿姨，您还记得我吗？我是之前和光基金会的。”
程颖的注意力被对方拉走，面对一个稍微熟悉的人，她的神色果然放松了一些：“我记得你。”
这样就好。
助理连忙再接再厉：“是这样的，我只是和光基金会的一个代表罢了。这是我们和光基金会的老板。”
他说着，掌心向上放在席连生面前，形成一个介绍的手势，随后他又把手转向杜晚晴，笑道：“这是我们老板娘。”
程颖这才恍然大悟。
她看着面前的一对男女，确实都保养得很好，男帅女美。而且他们脸上的笑容虽然很大，但是并没有热情到让程颖招架不住，相处起来还是挺舒服的。
因此程颖慢慢放下了警惕，扶着门，用有些虚弱的声音问道：“请问席老板和席夫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席连生彬彬有礼地回答道：“这件事比较重要，我们可以进去跟您好好谈一下吗？”
杜晚晴连忙在旁补充：“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这件事真的非常重要，我觉得您有权利知道。”
对面的女人生得明艳动人，撒起娇来好像在发光，连程颖都有些被闪到。
她呐呐地点了点头，就从门口让开了。
等到席连生和杜晚晴两个人站到玄关的时候，程颖的脸上才露出些羞赧之色。
她连忙说：“直接进来吧，不用换鞋子。家里几乎没有外人来，就没有准备多余的拖鞋和鞋套。”
难怪白琰的性子有些孤僻。
杜晚晴心里想。
不过这也怪不了程颖，一个自己生着病的人，连自己的孩子都无法照顾周全，又还能有多少精力去招待客人呢？做客的人感受到主人家的无力，过来的次数自然就会减少。
想到这里，杜晚晴的心里也是有些难过。
等到两人坐下的时候，程颖已经用一次性塑料杯子给两人盛了温开水来，同时脸上还维持着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家里什么都没有……”
“没关系的，喝水好，我们也不爱喝茶。”杜晚晴连忙接过水杯说。
她环视了周围一圈。
意料之中的，屋子里有些乱，柜子上还放着做了一半的手工制品，墙上还挂的有十字绣。
可以看出主人没有精力去收拾好它们。
等到程颖终于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后，杜晚晴看了席连生一眼。
席连生这才轻咳了一声，说出了他们来的真实目的：“程女士，我们这次来呢，是想跟您说一下，我们两家当年可能把孩子抱错了。”
……
周六下午，篮球场上人声鼎沸。
这是一次一二班之间的篮球联谊赛。
按照四中的惯例，周六下午会上四节自习课后才放假。现在是属于第三节 自习课的时间，原本大家此时应该在教室里上自习的，但二班的班主任盛情邀请，他们一班的老班自然也没有拒绝。
刚刚月考完，这帮小崽子们平日里长时间伏案学习，确实该活动活动，劳逸结合，放松一下。不然老是学习，学生的神经长时间没有得到放松，可能会出问题。
而且也快运动会了。
英年早秃的老班非常开明地对全班说：“我刚刚从二班的班主任那里收到了一份战书。上次月考他们没考过我们，现在他们班就想在篮球场上赢过我们，这可能吗？”
没等底下的同学说话，老班就十分激昂地说：“这不可能！让我们现在就去篮球场，无情地打碎他们的妄想！不看篮球赛的同学可以留在教室，想看的就跟我们一起走！”
当时全班听完老班的话都哈哈大笑，一班的男生摩拳擦掌，欣然迎战。
其实两个班平常体育课的时候，因为白琰和景云是发小的关系，就没少在一起打过篮球。只是那会儿人不多，也不追求什么胜负，就是随便打打罢了。
当然现在这一场算不上正规，只是两个班的班主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拉来了一个体育老师来给他们当裁判吹哨。
得了，这下是不想好好打也不行了。
席和光不会打篮球，准确来说，他就不擅长运动。
他跑得不快，反应不够敏捷，人也不够凶，对篮球的规则还一知半解，只能站在场地的边缘上跟大多数人一起看着球场上激烈的厮杀。
还好一班男生很多，全班七十二个人中，就有五十多个男生，他不上场，有的是人上场。
比赛已经进行到双方比分持平的地步。如果两个班在此期间没有再多得一分的话，就得打加时赛了。
这场篮球赛已经打了两场加时赛，要是再不赢，马上就要放学了。
没有人不想着赶紧回家，尤其是那些家住在s市另一端的学生。
气氛紧张热烈，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篮球现在在王晓泽的手里，他的前面是防范着他的大钟，左边则是拦着己方队员的小胖。
他一边运着篮球，一边假意往前冲，却在前面的大钟要来抢球的时候，一反手就把篮球传给了正在防范着景云的白琰。
白琰拿到球就往对方的篮架下冲。他长得很高，身形也不瘦弱，很有力量，此时前面的场地还算开阔，他一路该躲的都躲开，旁边的景云想跟过来也被他一下撞开了。
他没有用太大力气，景云只后退了几步。眼看白琰的形势大好，他们很快就要输了，景云的脑海在那一刻甚至闪现过要不要假摔的想法。
但是看到运动场边站着的席和光，他几乎是立刻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虽然假摔能够把白琰罚下场赢来一次加时赛的机会，但是席和光正看着呢！
他假摔太丢脸了。
而且这只是一场联谊赛，景云没必要做到这样，反而伤了两个班的和气。
而无人拦住白琰的后果就是，白琰一个起步，手上一投，篮球稳稳地落进了球框里。
一班成功夺得两分。
时间结束，一班赢了。
场地上爆发了一阵欢呼。
二班的班主任看着从场上下来，被众人围着的白琰，不禁有些酸溜溜地说：“哼，你们班白琰真厉害，又会学习又会打篮球。”
老班淡定地说：“还可以吧，你们班那个陈锋月考不是年级第一嘛，我们还是比不上。”
二班的班主任听着有点开心，但是也很郁闷。
在四中这样高手如林的学校里，都是铁打的考试，流水的第一。每年在四中月考时考过年级第一的人不计其数，虽然这次他们班陈锋考了年级第一，但下次有极大可能就不是他了。而且二班整体不论高分人数，还是重点率都不如一班。
二班的班主任操碎了心。
白琰从篮球场上下来的时候，眼睛就在寻找席和光。
少年人看到一班赢了之后，就退出了热哄哄的场边观众群，正站在树荫底下看着他。现在见他看过来，少年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淡色的嘴角扬起来，脸颊边显出一个小小的窝，仿佛盛满了醉人的佳酿。
白琰此时大汗淋漓，他刚刚被人围住，那些人说了什么他都没听，一双眼睛就在四处寻找席和光。
现在看到对方后，他心里有些激动，面上的神色却仍是有些淡淡的，只是拨开了繁杂的人群，走到了席和光的面前，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我刚刚打的怎么样？”
席和光黑亮的眼睛望向他，虹膜上映出两个小小的白琰。少年人眉眼弯弯地笑起来，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我其实看不大懂篮球，但是你特别帅！尤其是最后一下！”
白琰心里很高兴，但面上只是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来：“是吗？”
席和光用力点点头：“嗯！”
白琰心里愈发得意，嘴上却有些不满道：“那你怎么还站在这树荫底下，一点都不关心我打得怎么样。”
席和光好脾气地笑道：“我原本一直在场边上看着你呢，只是打完才退出来的。因为人太多，太热了嘛。”
少年人小小的抱怨就像在跟他撒娇一样，白琰心里高兴，嘴上却道：“娇气。”
席和光只是笑，才不理他。
他们是最后两节自习课下来打的，现在已经打得差不多了，离四中规定的放假时间不远了。
因此白琰直接和席和光两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
这是他们之间的惯例，每周放一个晚上假的时候，白琰都会送对方出校门，看着对方上车。
席和光一般回家吃完饭后，会带着点好吃的再过来和白琰一起上自习，晚上再回家。
周末教学楼的灯是不关的，管楼的大爷一般会在晚上九点半左右在楼下喊人。等到学生们都出来了，他才会把教学楼的门锁了。
学校鼓励有条件的同学可以在放一晚上假的时候在教学楼里自习，每次周末这个时候，年级主任和校长还会在三个年级的三栋楼间来回转悠，看看学生们的纪律。
两人一路穿过香樟道，亭子上的紫藤萝开得很茂密，几乎把整个亭子都笼罩在紫罗兰的海洋中。
香樟道的两边都是篮球场，不过一个是用铁网围起来的靠近运动场的，一个则是没有用铁网围着的靠近另一边樱花道的。
虽然四中这时候已经放假，但是篮球场上打篮球的人不少，许多住在四中附近，或者家里住的很远的人都不急着或者回不了家，就在篮球场上打篮球。
白琰让席和光走在里面，自己则走在外侧。
这样没有铁网拦着的篮球场就算有篮球飞来，也不会打到席和光身上。
九月份的傍晚，香樟路上掉了一地黑色的，小小的果实，路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两个人走过香樟道，走过宽阔的直通往校门口的路，最后终于走到了立着四根盘龙柱的校门前。
夕阳的余晖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席和光的侧脸上，将他苍白的肤色都晕染成淡淡的橘红，纤长的睫毛也在眼底投下浓重的阴影。
白琰微微垂下眼睛，就看见席和光柔软的黑发上掉落了几颗香樟黑色的果实。
他们此刻刚从校门口走出来。
四中的校门虽然恢弘，也很大，但是大部分都是留给车辆进出的。如果不是中午或者晚上下自习这种集体放学的时候，一般行人都是从旁边的小出口走的。
他们刚拐出来，白琰就忽然开口：“别动。”
席和光的面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他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停下了脚步。
然后，席和光就见白琰伸出手来，朝着自己的头顶抓去。
白琰把那几颗偷渡的香樟果子摘出来，又顺手揉了揉少年人的头发。
跟想象中一样柔软。
他偷偷摸了好几下，然后在对方发现之前收回来。
白琰见席和光一直乖乖地看着自己，忍住心虚，只把手伸到对方面前，道：“掉在你头发上的。”
少年人似乎对这香樟的果实很感兴趣，他伸出一只手从自己的手中拿走了那几颗黑色的果实。
温热柔软的指腹从自己的掌心划过，划得白琰心里痒痒的。
席和光专心地看了好一会儿黑色的果实，轻轻捏了捏，又凑过去闻了闻，似乎很是好奇。
期间白琰就一直陪他站在校门口看着。
直到几道声音传来：“和光！”
“小光！”
“琰琰！”
这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不过席和光循着声源望过去，脸上的惊讶就被冲淡了不少。
站在前面喊他们的，正是席父席母和白妈妈。
对于知道剧情的席和光来说，这三人站在一起，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发现抱错的事实了。现在估计就是来跟他们两个摊牌的。
白琰则是真正的惊讶了。
他知道白妈妈因为生病有多么畏惧见到陌生人，现在竟然和席和光的父母站在一起，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端倪吗？
其实真要白琰说，他也说不出什么端倪来，只是看到这幅场景总是莫名紧张。
就像女婿见到了丈母娘。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走上前去。
白琰率先开口：“妈，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能见风？”
程颖有些局促地拽紧了衣角，嗫嚅道：“今天没什么风，其实也还好。”
她说完，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一双眼睛却忍不住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儿子旁边的席和光。
这是她生出来的孩子。
真的是很白净的一个少年人，身形纤细，脸颊柔软，一双手细细的，白白的，没有任何伤痕和茧子。
程颖简直不能想象这样的孩子跟自己要怎么生活。想到席家夫妇的建议，程颖的内心动摇的更厉害了。
还好杜晚晴很快就接上了她的话：“白琰啊，小光啊，今天我们两家在一起呢，是有些事想跟你们说。我们先找个地方好好说吧，好吗？”
白琰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对杜晚晴没有恶感，甚至因为对方是席和光的妈妈还心存好感。只是他本能地觉得现在的局面似乎有些不对，尤其是当他一眼看到席连生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本地知名的企业家，连万科技的股东竟然和他长得这么像，再加上程颖有些畏缩的态度，白琰的心里掠过一个可怕的猜测。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席和光，就见少年人一只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胳膊，那只手很绵软，捏着他胳膊的手指冰凉凉的。对方的脸上还露出一个笑容来：“好，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说吧。”
面对席和光的请求，白琰的嘴简直快过脑子：“好。”
直到所有人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坐下来。
全场人各怀心思。
大人们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席连生直接开门见山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
他说到这里，看到对面两双年轻的眼睛望过来，硬着头皮道：“前两天我们发现，其实我们两家抱错了孩子。”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紧紧锁住了席和光。杜晚晴和程颖两个人则是紧张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
席和光心想：来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尽量做出惊讶和不可置信的模样：“是，是这样吗？那是不是说，爸爸妈妈不是我的爸爸妈妈？”
这落在席连生的眼里，少年人似乎已经吓傻了。他的心中充满怜爱，连忙道：“从生物学上来说是这样的，但是我们仍然可以是你的爸爸妈妈啊。”
“你不愿意继续留在我们身边吗？”席连生说到这里，就有些紧张，“还是说你想跟程阿姨回去？”
杜晚晴也急了：“光光你傻吗？爸爸妈妈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离开爸爸妈妈？”
席和光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白琰。
对方也正看着他。
白琰在外人面前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沉默寡言的人。席和光看见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也握紧了。
明明他才是受苦的那个，却没有人开口询问他的去处。
席和光感觉自己心里有些难受，低声开口说：“让白琰跟着爸爸妈妈吧，他……”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被白琰打断了：“你不要过来。”
“你不要过来，”白琰握紧了拳头，皱着眉，语气有些冷硬，“你留在原来的家里吧，我留在妈妈身边就可以了。”
少年人细白的手指在膝盖上握紧了，有些无措地望着他。
白琰这才意识到自己口气太差了，他并不是针对席和光，连忙说：“你根本吃不了苦的。”
席和光不同意：“可是……”
“好了，你们不要再争了。”杜晚晴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小崽子虽然都很惊讶，但是第一时间竟然都在为对方考虑，她心里一片热烫烫的，忍不住说，“我不要你们决定，我要我的决定。你们两个还想跟着你们程妈妈，这不是耽误她治病吗？”
杜晚晴说到这里，看到对面两个人惊讶的目光，面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你们程妈妈的病不能再拖了，跟你们见完这面，她就要开始住院治病了。现在你们两个都归我们管，平常就跟我们回家睡，周末和月假的时候去看看你们程妈妈。”
“听我的，都听我的。”

第80章 抱错的校草看上我了（八）
席和光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么个发展。
虽然他这次完全没有按照剧本的人设和情节走，也是有想看看这次的剧情会进行到什么程度，但他也没想到席连生和杜晚晴两个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席父席母把他们两个都要走了，还安排程妈妈看病。
不过这个发展真的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了，最起码程妈妈可以得到及时的治疗。
白琰面上看着平静，实际上内心深处也十分震惊。
他从小就听别人说他跟他爸妈长得不太像，同一个小区的叔叔阿姨们都觉得他五官更立体，长得更帅气一些。不过他自己没什么意识，只当作这是在夸他好看，没有多想。
而至于父亲，白琰对对方的印象非常稀薄，更多的印象来自于家里的老照片。他现在还记得，老照片上的男人俊秀风流，长身玉立，颇有几分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现在想来，看着倒确实是跟席和光有几分相似。
活了十几年，突然被告知其实一直养着他的妈妈不是他的妈妈，而同学完全不熟的父母才是他的父母。这本来应该是一件令人十分震惊，一时半会儿根本接受不了的事。
白琰原本以为自己要独自消化很长一段时间，却没想到自己在看到席和光的那一刻，所有的其他心思都在瞬间淡了。
少年人无意识地绞紧手指，一看就是在紧张。
明明对方也在慌张，也在不安，却一下就想到了自己。
他的小和光怎么可以这么好。
白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家庭的贫穷，并且因此产生羞愧的情绪。
之前就算他准备辍学去打工的时候，白琰都想的是，只要他去干活，家里就会有钱，妈妈就可以放心去治病，不用再在家里熬着了。他们家虽然条件不好，但是他的妈妈爱他，他也不在意物质，因此白琰觉得自己家里挺好的。
而现在，白琰只要一想到席和光要走入那很老很破的小区围墙，要迈进那很窄很脏的楼梯间，要睡到他那张窄小的行军床上，待在那间连空调都没有的房间里。
白琰就在一瞬间清醒过来了。
原本许多没有注意到的事情都在眼前放大，原本不觉得有多苦的条件在此刻都变得难以忍受。
因此白琰以最快的速度拒绝了对方的父母，却没有想到杜晚晴来了这么一手。
这一下简直猝不及防，直接打了白琰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妈妈可以得到好的治疗，而他……
白琰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席和光。
就见少年人也正看着自己。
他的面色苍白，柔软的黑发耷拉在耳际，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
见他望过来，少年人笑起来，唇角扬起，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他的脸颊边窝出一个浅浅的小窝，仿佛盛满了醉人的佳酿。在头顶灯光的映照下，少年人整个人简直就像在闪闪发光。
而白琰这才十分清醒地认识到，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就要跟这个光芒熠熠的人在一起生活了。
他的心里忽然冒出许多小小的泡泡，幸福地炸裂开来，在他的心里形成了一片烟花。
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覆盖到手背上。
很熟徐，是席和光的。
白琰几乎是立刻就把这只手抓住，然后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对面的三位家长非常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程颖刚知道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要不是席连生的助理就在旁边坐着，她简直要怀疑席父席母是两个骗子，想从她这里谋取些什么。
她当时心头掠过很多很多想法，担心白琰的态度，还想见见席和光的模样，又在考虑席父席母的意见，想着孩子的归属问题。
而直到现在，程颖才彻底放心下来。
两个孩子虽然很吃惊，但感情似乎还不错，面对这样的事情没有惊慌失措，看来应该也不会长时间影响学习。
杜晚晴等了一会儿，让对面两个小崽子平复了心情后才说：“既然这样，那我们赶紧去办事吧，我和你们爸爸送程妈妈去医院。你们两个先坐老王的车回家，到时候我们再回来。程妈妈就住在s市中心医院，你们周末月假有空了就去看她。”
中心医院离四中也就一两站路的距离，几乎是走十分钟的路就到了，非常方便。
不过因为四中的学习任务很重，他们平日里还真没什么时间去看望程颖。但是中心医院是s市最好的医院，程颖住进去后，还有席父席母两个人照拂，白琰是非常放心的。
席和光心里自然也是落下了一块石头，他转过头对白琰说：“那我们先回家吧，我带你认认路，认认家。”
说到这里，少年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段时间可能要你和我一起睡了，家里一共就两张床。”
在席和光上高中后，现在一家三口住的这套房子有将近150平。当初为了更好的舒适度着想，席连生选择的是三室两厅的户型，装修时，他把其中一室改造成了书房，真正住人的只有两间卧室。
席和光的房间大，桌子大，床也大，他觉得他们两个人睡一定够，根本不需要有人去挤沙发。
白琰却仿佛当头一棒。
要和对方睡在一张床上，肌肤相贴，呼吸相闻，他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杜晚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白琰呆愣的模样。
她心想，现在的孩子个性都独立得很，大家都是从小一个人睡一张床过来的，突然两个人睡一张床，估计他们会不习惯。
要不要还是再买个房子算了？或者把书房改回来？
杜晚晴想着，就把目光投向了席连生。
席连生却看出些许不对劲来。
他不知怎的，虽然按理来说，白琰身上流着他的血脉，但席连生却总觉这个白琰有些微妙。
或许是父子天性，他在看到白琰望着小和光的时候，总觉得对方这副模样有点眼熟，似乎似曾相识。
不过自家老婆都向自己求助了，席连生也就很快就把这样的小事抛在了脑后。
他微笑着看向前面的两个少年：“这段时间先忍一忍吧，我看看能不能把书房空出来，或者干脆再买一个房子。”
白琰闻言，立刻回过神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道：“不用！”
看见席连生挑起眉，白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没有必要这么费事，我们基本上只有每天晚上回去睡一觉，平常很少在房间里待着，没有必要这么麻烦。”
席和光完全同意白琰的看法。
主要是席连生工作很忙，有的时候会把工作带回家来做。书房是因为杜晚晴睡觉比较轻，席连生才专门开辟的。这样席连生有时候夜里在书房办公，就不会影响到杜晚晴的睡眠。
如果把书房拆了，席连生肯定就会在公司熬通宵工作，或者干脆在客厅里将就。
这两样，无论是哪种，都是席和光不想看见的。
熬通宵不好。客厅的沙发茶几根本就不是为了工作设计的，爸爸坐时间长了肯定不舒服，这对身体也是一种极大的损害。
席和光想到这里，连忙附和说：“不要拆书房，爸爸还要在里面工作。书房拆了，对爸爸的工作有影响。我可以和白琰先睡一张床，到时候如果有合适的房源，爸爸可以再看看能不能再买一个房子。”
少年人说到这里，又看向对面的席连生。他的眼睛又黑又大，此刻说话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糯糯的音色，听起来就像在撒娇一样：“爸爸是家里最赚钱的人啦，一定要保护好身体。妈妈和我们都希望爸爸健健康康的！”
简直正中红心！
席连生只觉自己心都化了，他的小和光怎么能这么可爱，这么体贴！
他瞬间忘记了刚才看到白琰的异常，越想越觉得席和光说得对。那间房子虽然是为了给自家儿子创造更好的上学条件而专门买下来的，但平常还真的是他和老婆待的时间长一些，儿子回来基本就睡个觉。
如果是放寒暑假，席连生一般会带着老婆孩子回远郊的别墅生活。就算到时候带上白琰，别墅那么大，随便打扫一下，就能开辟一间房间出来。
想到这里，席连生正色道：“好，爸爸不拆书房。先委屈小和光一阵，过几天爸爸闲下来了，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源，让我的小宝贝能住的舒舒服服的！”
席和光点点头：“嗯！”
众人达成一致后，也不再多停留，一起走出了咖啡厅。
席父席母带着程颖坐上了司机老张的车，准备直接去中心医院给程颖办理住院手续。
而席和光和白琰两个人则准备坐上老王的车，直接回家去。
两辆车就停在咖啡厅的门口。
仿佛是身体的本能一般，白琰在少年人的手伸向车门的前一刻，就快他一步直接打开了车门。
席和光的身形顿了一下。
白琰长得身高腿长，站在车门边上，虽然身上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校服，但做起这样的动作来却颇有种翩翩绅士的感觉，仿佛一瞬间就成熟稳重，优雅了许多。
席和光简直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顾清寒。
那个曾经用生命守护过他的人。
其实前几个世界里，他遇到的不论是埃尔维德，还是顾清寒，又或者是席零一，他们在他的生命中都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他经历过这些世界后，现在已经觉得这三人都是一个人，而且就是眼前的白琰。
对方还保留着曾经与他相爱过的感觉吗？
席和光压下心里的悸动，准备钻进车里。
然后他就看见，一只手稳稳地贴在了车框的顶部。
那是顾清寒曾经怕他撞到头部而特意做出的动作。
想到这里，席和光简直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白琰。
少年人的目光望过来，他的眼睛黑亮，里面仿佛藏了一束星光，定定地看着自己。
白琰心头一动。
虽然席和光平常看人的时候，一直都是眼睛直视着对方的，但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少年人微微扬起头，一双眼睛里藏着两个小小的自己。他淡色的嘴唇抿起来笑，细白的手指也无意识地绞紧。他似乎对自己的举动很高兴，还是有些羞涩的高兴，连带着那双眼睛偷偷看自己的模样都带上了格外不同的神采。
这种感觉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白琰简直是不知不觉地就被对方感染了。他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莫名地也有点害羞：“快上车吧。”
眼看着那道瘦削的背影钻进了车内，白琰也跟着坐进去。
司机老王眼看两个人都坐进车里了，这才发动汽车，往老板的家里开去了。
下车后，席和光一路领着白琰往小区里面走。这个小区是席连生为了迎合杜晚晴和自家儿子的口味精挑细选出来的，小区的环境很好。绿树成荫，石板路，小区的中央还有一个小型的流水湖，沿湖建了漆成红色的木质长廊，岸边还栽种了一圈柳树。
此时正逢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照得水面波光粼粼，仿佛流动着碎金。
虽然白琰很沉默，但是席和光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几分新奇和惊艳。
他对这里是很满意的。
席和光这样想着，就温和地笑起来：“以后我们大部分时间会住在这个小区。每周放假的时候，我们回来吃完饭后都可以在这里走一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再去学校自习，然后晚上再回来。”
少年人的声音清越悦耳，在醉人的晚风中显得很温柔。
他描绘的场景很日常，很琐碎，却让白琰一下就能想象到那副温馨而美好的场景。
白琰的胸口有些发胀，胸腔中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点点头，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从湖上绕了一圈，一路进了所在的楼栋和电梯，直至最后回到家里。
席和光在玄关蹬掉鞋子，踩上自己的拖鞋后，就弯下身来在鞋柜里翻找给白琰的拖鞋。
四中的校服虽然宽大，但却有些短，随着他弯腰的动作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身。细细的，白琰一条手臂就能完整地环过来。
白琰的目光有些贪婪地盯着那截腰身，他看着中间那条笔直的脊梁骨微微突出来，最后没入底下的校裤中。
有点太瘦了。
白琰心想。
他盯着那道脊梁骨出神，连席和光把拖鞋递到自己脚边都没发现。
席和光不满地用手戳了戳白琰的小腿。硬邦邦的，他的手指头用点力，疼的就是自己了。
腿上传来痒痒的触感，成功唤回白琰的注意力。他低下头，就看见少年人正蹲在他面前，手指正在戳着自己的小腿。
对方正抬起头看着他，少年人仰起脸的位置，正好是他的……
白琰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席和光站起身，对他的出神很不满：“快点换鞋子啦，我先去找找有没有吃的。”
家里没有人，张姨虽然天天给席和光送饭，但是并不住在家里。不过张姨就算不在家，她一般也会在冰箱里准备些熟食或者半熟食，放在微波炉里一转或者上锅一蒸就能吃的那种。
学习了一天，下午还看了场篮球赛，刚刚又受了一个比较大的刺激。现在也差不多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席和光有点饥肠辘辘。
白琰迅速蹬上拖鞋，走过来说：“你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做点吃的怎么样？”
席和光正站在冰箱前翻找着可以吃的东西，听到这话他转过头去，有些讶异：“你还会做饭？”
脚下的拖鞋底很厚，踩着很绵软，白琰有些不习惯，不过他努力忽略这感觉道：“是的，不过我只会做一些比较简单的。”
他上高中之前经常帮着白妈妈做家务，自然也是会做饭的，只是会的都是家常菜。菜式也比较简单。
白琰忽然有些后悔，他自己平常做饭挺粗糙，做的也不怎么精细，可能跟席和光平常吃的完全不一样。要是等会儿他做出来，席和光却不喜欢，他可能会很难接受对方脸上失望的神情。
他一点也不想在那张脸上见到不好的神色，尤其是当这点不好的神色是跟自己有关的时候。
只是白琰还没说话，就见少年人的脸上现出惊喜的神情。
席和光立刻从冰箱旁边让开，绕到白琰的身后，睁着眼睛说：“那你快给我做，好不好？”
少年人站得离他很近，脑袋几乎就搁在他的肩膀上，有一点呼吸甚至轻轻喷到了他的脖颈处。清越悦耳的声音在白琰的耳边响起，尤其那一点尾音还带着点糯糯的音色，几乎叫他轻轻打了个颤。
白琰掩饰地往前走了一步，低头查看冰箱里的食材。
冰箱里有很多熟食，一些丸子和青菜，底下还放了一个小桶一样的容器。
白琰揭开盖子看了一眼，发现好像是一锅汤，表面上漂了一层冷凝的油花。
看样子应该是猪骨或者牛骨汤一类的高汤。
白琰想了想，转身问席和光：“今晚吃面吗？”
却没想到席和光就站在他身后，白琰这一转身，两个人靠的极近。
少年人也有些吃惊，眼睛微微睁大。他后退了一步，随即眼睛又弯起来：“你做的我都爱吃！”
白琰心头一跳。
他不再说话，从冰箱里拿出卤肉，卤豆皮，青菜放在案板上，又舀了两碗高汤在锅里烧开。
抽油烟机的声音开始轰隆作响，白琰把高汤倒入锅中，打开煤气灶，开始加热高汤。
正在等待的过程中，席和光拿来了一条围裙，站在白琰的面前笑道：“我帮你穿上这个吧。”
白琰定睛一看，是毛绒绒的小黄鸭围裙。
这个围裙有点幼稚，他本来想拒绝，但是看到少年人跃跃欲试，还有些兴奋的眼神，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默许了。
他不想拒绝席和光，也乐意宠着他。
白琰在少年人面前低下头来，让对方把上面的带子套到他的头上。柔软的指腹勾着细细的带子跨越到他的后颈，温热的指尖轻轻点到白琰的皮肤上。
他的身体突然紧绷了一下。
然而这还不算完，白琰刚直起身体，就感到一具温热的身体轻轻贴了上来。
少年人毛绒绒的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一双手穿过他的腰际，手伸到后面去给白琰系围裙。
依照这样的姿势，少年人就仿佛扑进了他的怀里，从正面抱住了他。
白琰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他心里面锣鼓喧天，几乎要冲破而出，偏偏面上连呼吸都几乎屏住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整个人完全僵住了不敢动弹。
他只怕自己一动，就要抱住席和光不撒手，把怀里的人好好上下摸索一番，让少年人这样投怀送抱！
对方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肩膀上，白琰的呼吸间都带着席和光身上有些清浅的奶味。
他看着那段近在咫尺的雪白脖颈，有些心猿意马，不知为何，还想凑上去咬两下。
想看这雪白的脖颈上印上两道清晰的齿印，就像被打上了印记，昭示着席和光的所属，这样就谁也不能觊觎。
白琰的脑内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心思都围着这段雪白的脖颈，还有怀里柔软的身躯打转。
不多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他就想了很多很多。
而这么一小会儿，席和光就把带子系好了，他顺势从白琰的怀里退出来。
温热的身体离开，怀里空落落的，白琰感到有一丝失落。
对面的少年人却是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眼睛里光芒闪烁，看着好像有点狡黠的坏：“白大厨在想什么呢？别忘了锅里的高汤，小心烧干了哦。”
说完，他就从厨房溜出去了。
白琰这才猛地一个激灵。
他转过头一掀开锅盖，就见锅中的高汤果然正在沸腾，烟子都冒了好久了。
白琰一边抓了一大把挂面丢进锅里，一边有些忿忿地想，看着那么乖的一个人，怎么有时候这么坏！
真是个小坏蛋！

第81章 抱错的校草看上我了（九）
白琰等面快熟的时候，再下入切成片的卤肉和青菜。用盖子焖了一会儿后，他又加入些香葱和香菜。
高汤和卤肉之前在制作的过程中就已经放过调料，因此下入面条后不用再另外加盐。香葱和香菜则是白琰按照席和光平常的口味添加的。
少年人看着白白净净的，其实很喜欢吃饭吃菜的时候很喜欢加香辛料重的东西，比如姜蒜葱香菜一类。白琰自己其实对这两样无可无不可。
热气腾腾的汤面端上桌后，大碗里清凉的汤汁微微晃动，里面的青菜翠绿，卤肉色泽深沉，香味浓郁。还有星星点点的葱花香菜点缀其间，煞是好看，简直让人食指大动。
先前溜出去的席和光现在循着香味又转了回来。
少年人微微翘起的鼻尖翕动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桌面上的大碗，淡色的嘴唇开合：“好香呀。”
简直就像一只正在觅食的小仓鼠终于找到了心满意足的食物。
白琰虽然之前忿忿地觉得席和光真是一个小坏蛋，但却并不是真心生对方的气。此刻看到少年人这个模样，白琰心里更是一点不满都消失不见，满脑子都是对方翕动鼻尖的神情。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席和光的手扶在厨房的拉动门上。他知道自己之前戏耍了对方一把，说不定白眼还在生气。因此少年人一双眼睛看看面，再看看白琰，来回地瞟来瞟去，像是在等待对方的指示。
白琰有些无奈。
他洗了两双筷子，分别架在两个碗上，然后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简直对对方毫无办法：“别站着了，快来吃吧。”
这明明都是席和光家里的东西，怎么还要他来招呼对方吃？
对面的少年人眼睛一亮，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整个脸上都现出了欢天喜地的神采。他眉眼弯弯，唇边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开心地坐在了桌子的面前。
看得白琰心里一动。
席和光一只细白的手抓住木筷，在碗里转了转，把面条卷起来往嘴里一塞。
因为卷起来的面条很多，他吸进去的面条也很多。过多的食物把席和光的两颊塞得鼓鼓囊囊的，少年人闭着嘴巴，慢慢咀嚼，脸颊动来动去，好像一只正在偷吃的小仓鼠。
白琰看见这幅场景，手上顿了一下。他原本就很饿，现在更是恶狠狠地夹起一大筷子面条吸进嘴里。
他一边看着席和光那两个鼓鼓的脸颊，一边心想，真好吃。
白琰下的面多，最后是均分进两个碗里的。席和光吃了一会儿，进食的速度就慢下来。
他的饭量不大，比正常男生的食量要稍微小一些，这碗面他吃了一半就差不多饱了，现在开始慢慢挑拣碗里的卤肉和青菜吃。
等到白琰把自己那碗的面条连带着汤都喝完之后，席和光连挑拣的速度都慢下来，最后干脆把筷子架到了碗上：“吃不下了。”
对面的少年人微微上挑的眼睛看向白琰，眼尾像是带着钩子似的。偏偏他的脸颊还微微鼓起来，眼睛又黑又大，看着还带着点无辜的模样。
真是个祸害！
白琰二话不说，直接把对面人的碗端过来。
却见一双细白的手一下就抱住了碗壁，阻止了他。
少年人的眼睛都睁大了：“这是我吃过的。”
席和光刚刚跟白琰说他吃不下了，其实还是为自己的浪费行为感到有些可耻的。但他本意只是想听白琰跟他说那就别吃了，伤着身体也不好，这样好减轻他的罪恶感。
没想到白琰直接就上手了！
这不但没有减轻席和光的罪恶感，反而还把他吓得够呛。
毫不犹豫地吃别人吃过的东西，席和光只看见感情好的丈夫吃妻子的饭，还有部分宠爱孩子的家长吃孩子的饭。
但是他和白琰两样关系都不是，总感觉对方吃他剩下的饭非常非常不好意思。
白琰看见少年人有些惊慌的模样，原本顿住的手忽然五指张开，一把就包住正握着碗壁的细白手指，面上也露出笑意来：“没关系，我愿意。”
对面少年人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忽然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层很浅淡的粉红色。但是由于他的脸实在过于苍白，这点粉色就变得十分明显。
而随着时间的增加，少年人脸上的粉红都开始加深，连眼睛都垂下去，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白琰这样做原本只是想逗一逗席和光的，好报复这个小坏蛋之前那样对待自己，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应竟然是这样。
这让他在一瞬间觉得自己太轻挑了。
明明对方前不久才调戏了他，他不过以牙还牙。但白琰还是在一瞬间觉得自己好过分。
包裹在手中的细白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抽回去。
白琰在第一时刻察觉到，他立刻伸手抓住了少年人温热柔软的手指。
席和光忍不住瞪了对方一眼。
少年人低垂了许久的睫毛终于抬起来，一双黑亮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柔软的脸颊鼓起来，看起来气哼哼的。
白琰却一点也不生气，只是笑道：“我帮你吃，反正我没吃饱。”
其实他吃饱了，但是不知怎么回事，他觉得自己刚才又饿了。
席和光又抽了抽手指，这次终于把手从对方的手里抽出来了。
他心里很害羞，又觉得有些恼怒，觉得对方按住他的手这件事像是故意要他难堪一样，不免说出来的话都有些硬邦邦的：“你爱吃不吃。”
白琰二话不说，直接把碗端过来，一边夹着面条，一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席和光。
他看一眼对面的少年人，吃一口面条，再看一眼，就再吃一口，仿佛拿对方下饭似的，吃的有滋有味。
席和光受不了对方这种做法，连忙起身溜出厨房。
他本来还想着白琰做饭，他来洗碗，现在想想对方的行径，就忍不住气呼呼地想，哼，让那个人洗碗去吧。
平常到了这个点，席和光应该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去学校自习了。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多，他也没了好好学习的心思，就随手打开了电视机，调小了一点音量，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换台找着能看的电视台。
然而很不巧，现在已经是六点多了，各地电视台大多都在播报本地的新闻，等会儿还会有新闻联播。也就是说会有将近一个小时都没什么可看的。
席和光把电视台从头翻到尾，连卡通频道都看了一遍。最终他实在无法忍受里面的两只熊和一个愚蠢光头伐木人的故事，又不得不换了台。
他正在这边愁眉不展之际，白琰已经洗好碗筷，从厨房里出来，到客厅来了。
对方已经解下了那身自己专门拿过来的幼稚可爱的围裙，只穿着校服往自己身边一坐，目光就落到了自己的脸上。
白琰的视线很灼热，若有实质。虽然明明只是目光而已，席和光却总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放在对方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他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让自己的目光始终挂在电视机的屏幕上，心里却始终在理对方和不理对方之间徘徊。
直到自己的肩头一沉。
一个毛绒绒的大脑袋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一条有力的胳膊从自己的背后穿过，连着的那只手扶住了他的另一个肩头，而对方的另外一只手，则握住了他的胳膊。
席和光动了动肩膀，提醒这个人不要放肆。
白琰低沉的声音闷闷地响起：“和光，你别不理我。我有点难受。”
席和光的心一下就软了。
今天实在发生了很多事。
突然被告知抱错，又突然被陌生的同学家长认养，紧接着就离开了自己母亲的身边。
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多。
白琰还是一个高中生，心智还不够成熟，虽然平日里沉默寡言，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够非常平静地接受这整件事。
他们一开始还能保持理智，是因为当时的环境特殊，又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情出来打乱。
而当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人是最容易多想的。
现在的酒足饭饱就是那个契机。
席和光原本想伸手摸摸白琰的脑袋，可惜他一个肩头被白琰的一只手锁住，一只胳膊被对方的另一只手锁住。最后他只好作罢，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
温热的掌心贴上了自己的手背，有些热乎乎的，还很细腻。
少年人清越悦耳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语调非常非常温柔：“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在难受吗？”
白琰没说话，只是埋在对方的肩头上的脑袋往里拱了拱。
席和光这就明白了，他又继续问：“是因为突然发现自己抱错的事实吗？”
少年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伤害到他，
白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闷闷地憋出一句：“嗯。”
席和光想一想，觉得也是。任谁知道跟自己相处十多年，教自己说话，照顾自己长大，跟自己最亲密的父母竟然实际上跟自己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恐怕内心都会惶恐不安吧。
会害怕对方从此就跟自己不那么亲密了，不那么疼爱自己了，甚至会觉得对方会从此抛弃自己了。
程妈妈确实没有抛弃白琰，但是对方确实此刻在对方很需要他的时候无法陪伴在白琰的身边了。
虽然两人一路回来的路上，白琰对于新的住所，眼中时时露出好奇和惊艳的神色。但就像大部分人去别人家做客会感到有些不自在，最后还是会想要回家一样。
很多人还是会想要回到自己最为熟悉和舒适的环境中，哪怕那个家没有那么好，哪怕那个家有点乱糟糟，但却能够给自己带来足够的安全感和放松感。
现在的白琰还是觉得自己是在做客，他的脑海中说不定还在想念着那个只有一张窄窄的行军床，连空调都没有的小小的卧室。
就像席和光，即便是知道剧情，即便是早就想好了会和席父席母分开，但在得知消息的前一刻，他也会为可能被抛弃而感到小小的难过。
他想到这里，又伸手摸了摸白琰的手，安慰道：“你不要害怕，程妈妈并没有不要你，她只是去看病了。下周我们就去看她好不好？”
抓着自己的胳膊的手收紧了，过了好一会儿，肩头那颗毛绒绒的大脑袋才冒出闷闷的一句：“嗯。”
席和光又说：“这里也是你的家，我知道你现在还无法完全适应，但从此也可以去试着习惯这里，把这里也当成你的家好吗？”
只要呆久了就会有熟悉感，就会逐步让人建立安全感。
这次传来的声音快了点：“嗯。”
席和光轻轻拍了拍手下的手掌，少年人细白的手指和底下小麦色的手背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个家对于你而言可能会有些陌生，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回几乎是立刻道：“嗯！”
白琰的脑袋终于从席和光的肩头抬起来，他整个身体都坐上了沙发，手脚并用地扒住了对方，几乎像个大型八爪鱼一样挂在对方的身上：“那你今天难过吗？”
少年人没有说话，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屏幕幽幽映出的光亮。
客厅的窗户是落地窗，少年人的背后是灰蓝色的天幕和远处闪烁的霓虹灯。他的眼睛里很亮，在电视屏幕的光亮下好像汪了一潭晶莹的水。
白琰的心口忽然像是撕裂般的疼痛。
他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少年人，把对方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胸前。
少年人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将头依靠在对方的胸膛前，听着面前人有力的心跳声。
白琰像是哄孩子似的，他的声音很低沉，也富有磁性，但在夜色里却温柔得一塌糊涂，几乎想把怀里的人捧在手心上：“别怕，没有人会不要你的，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过了好一会儿，白琰才感觉怀里传来轻轻的一声：“嗯。”
悦耳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糯糯的。
像是在跟他轻轻地撒娇。
白琰把对方抱得更紧了。
……
明亮的LED灯在书桌前染出一方小小的光明。
席和光坐在桌前，认真地听着白琰给他讲题。
两个人之前在黑暗中坐了一个多小时。
他们别的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互相依偎在一起，两个人就都觉得十分安心。席和光倚靠在白琰已经开始有了成年男人轮廓的胸膛前，感到十分安心。
他已经经历了三个世界，在每一个世界里，席和光都没有安定感。
这种感觉一开始并不是很明显，是直到经历了三个世界后才产生的。
因为他是半途中插进来的，对每个世界都很陌生，也不敢投入太多的感情，毕竟他知道自己早晚都是要走的。
说实话，席和光感到有点点累了。
是那种漂泊无所依，每隔一段短暂的时间就要搬家的永远无法定下来的累。
虽然早就知道抱错的剧情，但是自己默默知道和被别人点破这两样中，当然还是后者给他的冲击力更大。
在之前的三个世界里，席和光的家庭几乎是等同于没有的。而这个世界，他有完整的家庭，有很好的父母，还有相处和谐的同学。
这会让他在不知不觉中产生更多的羁绊。
这样一旦断开，带给席和光的漂泊感会更重。
或许大部分人天生都向往安稳，席和光也不能免俗。他也会忍不住沉迷在安定的环境中。
因此今天席父席母坦言的抱错对他的伤害也是有不少的。只是依靠在白琰的怀里，他一想到自己穿越了这么多世界，这个人也一直在陪伴着自己，就不禁感到安心。
甚至到最后，他还无知无觉地睡到了对方的怀里。
直到后面席和光睡够了，醒过来，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作业没做完。
席和光：“……”
唉，学生还是逃避不了做作业的命运。
于是乖乖的好学生席和光又拉着一脸便秘样的白琰在LED灯光下开始写起作业，问起题目。
白琰心好累。
对面的少年人实在可爱，刚刚还在自己的怀里打着小小的呼噜。在电视机屏幕光亮的映照下，整个人靠在他的胸前睡得十分安静，如同一个小王子。
白琰被他感染，只觉得时间的流动都静止了，此时此刻万籁俱寂，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细心地调整了一下席和光睡在自己怀里的姿势，免得对方把自己闷死，然后他也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睡过去。
没想到才睡着一会儿，白琰就被席和光轻轻摇醒了。
对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们今天的作业还没有做完。”
白琰：“……”
简直是可爱的拿着小叉子叉他的小恶魔！
不过无语归无语，当看到小小的一方灯光下，少年人拿着笔安静地在习题册上写写画画时，白琰之前浮躁的，抗拒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他也开始拿起笔，做着老师之前布置下，但自己还没有做完的作业，变得沉心静气。即使此时他们两个人毫无交流，气氛十分安静，但也一点都不尴尬，白琰甚至心里还有点高兴。
和席和光在一起，哪怕是写作业，心里都会生着小小的欢喜。
就像那句话说的，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会感觉到别样的幸福。
白琰的思想简直是十分自然地过渡到这里，直到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他的心里就忽然打了个突。
喜欢？
他喜欢席和光吗？毫无疑问这是当然的。
但是是哪种喜欢呢？
是亲人朋友间的那种喜欢，还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白琰还没有想明白，就被少年人软软的声音要求讲题。
他们两个都把作业做的差不多了。席和光毫无疑问又差了几道数学和物理题不会做，而白琰则依然对英语的完成句子有些束手无策。
白琰回想起刚才心里突然冒出的那个问题，一边给席和光讲着题目，一边一心二用地观察着对方。
少年人的黑发耷拉在耳际。白琰曾经摸过，知道对方的头发摸起来跟想象中一样柔软。少年人的肌肤在灯光下也泛着柔和的碎光，也不知道捏起来是不是一样软软的，皮肤会不会很光滑。
白琰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连带着对方对于英语题目的讲解也没有好好听。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最后两个人互相把题目讲完了，该上床睡觉的时候。
白琰先洗的澡，他穿上席和光给他找出来的临时当作睡衣穿着的宽大衣服，坐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浴室里面是席和光。
明明并没有人在房间里，白琰的坐姿却莫名端正，甚至还有些僵硬。
他的脑子简直是不受控制地去想象浴室里的场景。
白琰以前在公共浴室里面洗过澡，他那时毫无意识，甚至可以说跟天下广大男生一样，对同性的身体丝毫不好奇，顶多也就是跟人比个大小，来满足一下自己男性的尊严。
因此他曾经无意间看过不少人礻果露的身体。但当时的白琰通通当做没看见，视线瞟一瞟，就都掠了过去。
而现在，他却禁不住想象席和光身上的皮肤，会不会像少年人平时露出来的脸和手那样苍白。对方背后的那条脊椎骨，是不是整条都瘦得微微突出来。
当头顶的花洒开启时，肯定会有水珠顺着少年人后背的那道脊梁骨滚落。
水珠一路滚落，就像淌过峡谷的水流，淌过漆黑的头发，淌过优美的脖颈，淌过苍白的身体，再往下，就是少年人的……
白琰不敢再想象下去了。
他迅速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假寐，耳朵却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直到最后停下来，浴室的门被打开。
一个带着点湿气的气息接近，最后掀开被子钻进来。
对方的身形比他小，拱啊拱啊，轻轻凑到他的身边，脑袋挨到他的旁边睡下。
当耳旁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后，白琰才睁开眼。
他看着已经睡着的席和光，在被子里轻轻伸出手，把安静的小王子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第82章 抱错的校草看上我了（十）
白琰凌晨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下有些湿湿的。
他的脑海里还残留着梦境中的余影。
那段细细的，雪白的腰身，还有那微微突出来的脊梁骨，以及少年人仿佛带着钩子似的眼尾。
白琰在梦里就像着了魔似的盯住了对方。
其实少年人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趴在床上仰头看着他。少年人全身赤礻果，只在腰部搭了条毛巾被，就如同塞壬女妖诱惑水手一般诱惑住了他。
白琰几乎是无法抗拒地，一步一步，越走越近。等到快要掀开那条毛巾被的时候，他却忽然醒了过来。
裤子里有些冰凉和黏腻。
白琰无比懊悔梦里的自己究竟为什么不动作快一点。
卧室里的空调还在静静地运转着，拉上的窗帘严丝合缝。窗外应当还是黑夜，房内一丝光亮都没有透进来。
白琰从梦境中完全解脱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抱着席和光。
少年人的脸就和自己的挨在一起，近到几乎呼吸相闻。
自己一条胳膊被席和光枕着，少年人柔软的脸颊靠在自己的臂弯里，脸边上被压出一点点肉来。而自己的另外一条胳膊则是强势地搂着少年人的腰，他的一条腿甚至搭在了对方的小腿上，纠缠间像是要把对方整个人锁住一样。
而他底下还没有完全平静下去的东西，正抵在少年人的肚子上。
席和光似乎被自己压得有些难受，鼻子间泄露出几声不满的哼哼，一双原本缩在胸前的手像是小猫踩奶似的在他胸前推了两把。
没推动，跟挠痒痒似的。
少年人做了这一番小小的挣扎，没能成功，就只有被迫接受，最后乖乖地贴在他的怀里，发出清浅的呼吸声。
白琰的心犹如擂鼓，咚咚的，一声接一声。
他大气也不敢喘，只能先把自己搭在席和光身上的手臂和腿轻轻撤回来。
睡梦中的少年人似乎感觉到压迫被解除，朝着反方向翻了个身，整个人都离开了白琰的怀抱，就连毛绒绒的脑袋都跌下了白琰的手臂。
白琰在轻松地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到心头有些闷得慌。
他不知怎的，生出一种想法，简直希望席和光就长在自己的手臂上，永远也不掉下去。
白琰收回手，下床，踩着拖鞋姿势有些别扭地走进了浴室。
好在席父席母今晚回来的时候，专门给白琰带了几身换洗的衣服，不然他连换洗的裤子都没有。
白琰在浴室里有些脸热地搓洗着自己的裤子。
这是他第一次在湿裤子的时候，梦里有了明确的对象。
在此之前，包括第一次梦遗的时候，白琰都是感觉自己在梦里特别想上厕所。等到好不容易找到厕所的时候，他又怎么也上不出来。
直到最后终于上出来时，他醒过来就会发现裤子不同寻常地湿了。
白琰洗着洗着，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以前半夜裤子湿了以后，就会淡定地进卫生间换洗，并不把这当做一回事，只是视为正常的生理现象。
但是今天，他的梦里出现了特定的对象。
虽然当时的感觉仿佛踩在棉花上，脚下虚浮，梦境朦胧。那趴在床上的梦中的少年人如同隔在云端，面容模糊，只有几段零碎的片段。
但白琰非常清楚，那个人就是席和光。
他竟然，他竟然……
白琰早就发现自己对席和光的容忍度很高很高，底线几乎为零。换了一个任何的其他人，他可能都不会这么纵容地，这么无意识地宠着对方了。
但真要说发现自己心态的不对，他还是今天两个人一起做作业的时候才意识到的。
当时白琰本来是想日后抽个时间好好想一想，想一想自己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喜欢。
现在看着泡在水盆里的裤子，白琰觉得自己不用想了。
他虽然有些难堪，有些惊讶，甚至对自己这样梦到席和光，对对方存着点不可告人心思感到羞愧，却一点都没有恶心的感觉，也一点都没有惊慌。
甚至在看到席和光躺在自己臂弯里熟睡的模样，他的心里就如同慢镜头下绽开的花朵，一点点地释放出了满腔的喜悦。
白琰虽然没有恋爱的经验，但他并不傻，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喜欢席和光，而且是想与对方白头偕老，共渡一生的喜欢。
想通了这一点，白琰也不再犹豫，他快速洗干净裤子，挂在衣架上，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晾到阳台上。
再回到房间的时候，白琰躺上床，毫不犹豫地贴近了席和光身边，一只手轻轻地握住少年人纤细的薄薄的腰侧。他又低下头，把脑袋搭在对方的毛绒绒的发顶上。
白琰的喉间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些，就安心地睡了。
第二天两人是被杜晚晴敲门喊醒的。
今天是星期日，早上要在八点之前抵达学校。从小区开车到四中一共只需要十分钟，杜晚晴考虑到两个孩子平日里在学校太辛苦了，就七点半才敲了敲门。
当她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白琰像抱着个娃娃似的抱着席和光。而少年人的脸贴在枕头上，脸边压出了一点柔软的肉，睡得很香甜。
“该起床啦，要上学啦。”
杜晚晴用温柔的声音喊了几句，白琰率先一步睁开眼。
他醒的很快，目光里很清明。要不是他的眼睛里还带着点淡淡的红血丝，杜晚晴简直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早就醒了。
白琰见席和光还睡得安稳，就伸出手，轻轻摇了摇怀里的少年人。
席和光身上的皮肤很柔软，触手有点微凉。白琰摇动的方式很温柔，手上还轻轻拍了拍席和光的胳膊。看着不像是要喊对方起床，倒有点像是在催对方入眠了。
不过好在，席和光不一会儿也醒了。
少年人睁开眼的时候，一双黑亮的眼睛里还带着迷茫的神色，整个目光都是涣散的。他甚至没有听到杜晚晴的那句“醒了就赶紧起床”的叮嘱，也没有注意到对方已经走出了房间，只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沉沉的，还想睡。
不过席和光知道杜晚晴一般周日早上都是七点半喊他起床，他再赖下去只会迟到第一节 课，因此也只有不情不愿地起来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两只胳膊还抱着自己的白琰。
席和光有些愣愣地看着对方，脑子中一片空白。直到过了好几秒，他才如梦初醒般说：“快起床，赶紧起床去学校，不然要迟到了。”
少年人的脸颊上还有着刚睡醒时的红晕，乌黑柔软的头发偷偷翘了好几根呆毛起来，望着他的目光有些朦胧，就连说话都是用刚睡醒的懒音来催促的，简直毫无说服力。
白琰忍住想要亲亲面前人的冲动，最终只是亲昵地捏了捏对方柔软的脸颊，温柔地说：“好。那你先穿衣服。”
他放开仍旧在发呆的少年人，先一步走进了卫生间。
白琰准备快速搞定晨起排泄的需求外加洗脸刷牙，好赶紧给席和光腾出地方来。
他用五分钟解决一切战斗，出来的时候，席和光刚刚拿起准备换上的校服。
少年人的裤子已经换好，上身刚刚脱掉，校服刚被抓在手里，还没来得及换上。他听见卫生间那边传来的动静，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转过头来。
然后白琰就看见少年人清瘦苍白的身体上，那两个小小的淡色的两点。
白琰镇定地维持着面部表情：“我洗完了，你快去吧。”
毫无所觉的席和光套上校服，在对方略显遗憾的目光中应了一声，面上神色恍惚，脚下步履机械地朝着卫生间走去：“好。”
白琰忍了忍，终于平复了有点激动的身体。他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在心里想，男人早上真的太容易激动了。
又或许不是他太容易激动，而是少年人实在是诱人。
等到席和光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看着已经背着一个书包，手上还提着一个书包，正站在卧室的门口前等他的白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连忙走上前，想伸手接过对方手里自己的背包：“你累不累啊，我来背吧……”
他话还未完，白琰就轻巧地后退了一小步，把房门打开，冲着席和光笑道：“一点重量而已，不累。”
卧室的门一打开，客厅落地窗照进来的金色的晨光就倾泻而出，将白琰高大的身影细细地勾勒出来。对方站在门口，五官深刻，轮廓分明，笑起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具备了一点成熟男人的魅力：“快出来吧，小心迟到了。”
席和光感觉自己的眼睛晃了晃。
杜晚晴正从厨房里拿出张姨炸好的油条，还有今天一大早她榨的豆浆。她把豆浆分别装在两个水杯中，准备让两个人拿着带到车上吃节省时间。
她此时刚走到卧室门口，就看见她的小宝贝正从卧室里走出来，刚睡起来还有点红扑扑的脸颊看起来格外健康。而一旁的白琰则负担着两个书包，正笑着看向少年人。
哎，两个人的关系真好！
杜晚晴本来还担心经历了昨天的事，她和席连生两个人又忙于陪着程颖进行体检和办理住院手续，这两个孩子之间可能会出现问题。
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杜晚晴连忙把提着的一袋子小油条和两瓶豆浆要递给他的小宝贝。
却没想到半途中她手上的东西就被另外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给接了过去。
白琰伸手接过早餐。
他看了看明艳动人，因为穿着居家服而显得格外温婉的杜晚晴，顿了一下，最后还是道：“谢谢杜阿姨。”
杜晚晴并不在意那句“阿姨”，她知道很多事情都急不来，因此笑得很温柔：“这有什么可谢的，快下去吧。老王已经打电话给我了，说是车子已经停在小区门口了，你们快去上学吧。”
席和光眼看已经七点四十，时间确实已经不早了，便赶紧跟杜晚晴打招呼：“那妈妈，我们先走了！”
杜晚晴的心情简直因这一声“妈妈”都明媚起来，连忙应了一声：“好！”
两人一路下楼，走出小区，直到来到司机老王的车前。
白琰正想把背包背到背上去，一只手提着早餐，一只手去给席和光开车门。
却没想到先前一直走在他身旁的少年人忽然快走几步上前，为他拉开了车门，一只细白的手放在车框的顶上，转头望向白琰。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看着有点狡黠：“要进来吗，白少爷？”

第83章 抱错的校草看上我了（十一）
白琰看了眼那眼尾像带着小钩子似的少年人。
他的耳根已经完全红透了。
如果在昨天晚上之前，他可能还会觉得席和光真是一个小坏蛋，还会恼羞成怒。
但是现在，白琰看着站在车门边笑着的席和光。少年人苍白的面色在金色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柔光，黑亮的眼睛里映着两个小小的他，柔软的脸颊边陷进去一个小小的窝。
方才狡黠的神色和试探的举动就好像一只伸出爪子挠他的漂亮小猫崽，并没有伸出指甲，只是用粉色的肉垫在他心里这里踩一下，那里踩一下，留下几个小小的猫爪印。
只要一想到这里，白琰就根本无法对席和光摆出什么脸色来。
他一声不吭，沉默地红着耳朵进到车里。
席和光随后也跟着坐了进来。
司机老王看两个人都坐进来了，立刻发动了车，往四中的方向驶去。
席和光坐的位置和白琰挨得很近，少年人的身上有一点淡淡的奶香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车里这狭小的空间内，白琰总觉得奶香味更重了些，就在他的鼻端围绕。
很好闻。
白琰在上车的时候，就把自己背着的两个书包都放到了车的后面，现在则小心翼翼地拎着早餐袋子打开放在少年人的面前。
从今天早上起，席和光就感觉白琰有些不对劲。
对方虽然在他面前一如既往地沉默，却不再是那种因为孤僻产生的沉默了。而是那种虽然一言不发，但是对于他更细心，更包容，好像对于他做的一切都会接受。
有种隐隐的无声“宠爱”的感觉。
席和光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像当初顾清寒在无声中追他的模样。虽然现在的白琰还是少年人，还没有那样的手段来做得那么完美，但是已经初具了对方的雏形。
这是不是说明，白琰在喜欢他了？
席和光想到这个可能，脸上忍不住红了一下，心里面有点高兴。
对方追他到第四个世界了，一直都对他很好很好。席和光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当然也会对对方有喜欢。
如果可以，席和光希望能够改变剧情，和对方好好谈一段恋爱，最起码在这个世界白头偕老。
现在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席和光想到这里，就忍不住试探了一下：“我要吃油条泡豆浆。”
炸的金黄的小油条专门装在一个袋子中，有很多，也很香。装着豆浆的杯子也被白琰打开，往外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少年人看见自己打开袋子，并没有伸手去拿油条或者豆浆，而是理直气壮地说他要吃油条泡豆浆。他坐的离自己很近，一双黑亮的眼睛就看着自己，柔软的脸颊微鼓，一脸无辜的模样：“你给我撕好不好？”
白琰低垂着睫毛，把其中一杯打开的豆浆盖好盖子，另外一杯则放在自己的腿中间，用膝盖骨夹紧，然后伸手从袋子里拿出小油条来，一个个撕成小块放进豆浆杯中。
他撕了两个小油条后就把豆浆杯递给了席和光：“你先吃，我给你撕好等会儿再给你泡。”
席和光本来不过只是想看看白琰的反常是不是因为在默默地包容自己，现在得到了结论，自然不可能真的欺负对方。
毕竟他们起床就晚了，早饭是要在车里解决掉最好。因此席和光立刻道：“不用啦，我吃这一点就可以了，后面的我自己吃就可以了。”
他说完，又赶紧从袋子里拿出杜妈妈准备好的一次性筷子，然后把油条，还有另外一杯豆浆都推到白琰的面前：“你也赶紧吃，在到达学校之前要赶紧吃完。”
少年人的手指细白，本来早餐袋是在白琰的腿上放着的，对方一推过来，柔软的指腹几乎是不可避免地划过白琰的大腿。
白琰几乎不可控制地轻轻打了个颤。
他迅速从袋子里拿出小油条，一口就塞进去一整条，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着，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异常。
席和光也用筷子夹着豆浆杯中的油条段吃。
油条有点泡软了，但部分位置还保留着酥脆，咸口的油条中海绵一样的部位爆出大量甜甜的豆浆。两者的口感和味道在席和光的嘴里交融爆开，简直是美味！
席和光眼睛亮亮地又泡了两个小油条，吃完就感觉有点饱了。
杜晚晴在杯子里装了满满一瓶豆浆。这杯子的容量本来就大，因为要供席和光半天甚至一天的水量。席和光现在已经有点饱了，就抱着杯子慢慢地喝着。
这边的白琰已经风卷残云一般把席和光吃不下的小油条全部包圆了，同时还把豆浆也都喝光了。
看得席和光都忍不住咋舌。
杜晚晴因为不清楚白琰的食量，同时也是怕饿着两个人，因此准备的油条很多，满满一大袋，豆浆也非常多，装的大杯子装了一瓶。她的本意是如果吃不完，就剩下一点，总比饿着强。
却没想到白琰全吃完了。
席和光看得有些担心，忍不住说：“你还好吗？不要硬撑啊，吃不完放在那里就可以了。妈妈只是怕我们饿着才准备这么多的。”
白琰摇了摇头：“还好，不撑。”
听到少年人的关心，白琰心情很好，他看了一眼被席和光抱在手里的杯子，里面还剩了整整半瓶豆浆。杜妈妈是另外给他们准备了水的，沉甸甸的就放在书包的侧面，上午是不用担心没有水喝的。
因此白琰直接问：“你还喝吗？”
席和光摇了摇头。
白琰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握住了少年人的手，还有杯壁。
掌下的手相比起他的来说要小了不少，几乎是被他的手严严实实地盖住，掌心间感受到的皮肤细腻光滑，非常舒服。
白琰有些意动，却克制住自己，只道：“那给我喝吧，食物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席和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居然还能吃！
要不是对方昨晚就和他同床共枕，席和光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胳膊上的肌肉很硬，身上也很精瘦，他几乎要以为白琰是一头猪了。
对方究竟是怎么吃得这么多，还长得这么瘦的？！而且身上还有肌肉！
难道说，是因为他以前帮程妈妈做了很多家务，吃了很多苦吗？
席和光一想到这里，就止不住地心疼。
他忽然有点想了解一下以前白琰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对方肯定不会对他吐露这些，他得找个别人来问问。
那个景云跟白琰关系不错，他虽然一直没去走剧情，但对方看起来好像并不反感自己。
找个时间去问问好了。
席和光想到这里，就把手里的杯子递过去：“那你快点喝吧，一定要吃饱。”
少年人微微仰起头，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注视着他，脸上都是关心的神色。白琰心头一动，一瞬间心里温柔得不像话：“嗯。”
然后他拿起杯子，对着窗外的光转了转，找到杯口边缘有点水渍的位置，张嘴贴了上去。
席和光没想到白琰还专门对着自己喝过的位置喝豆浆。一想到这几乎算间接接吻了，他的脸上就忍不住红起来。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结果看到对方脖子上突出的那一点喉结一上一下，被子中的豆浆眨眼间就消失了大半，顿时就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席和光转过脸去，不再去看白琰，只红着一张脸心想，他爱吃口水，就让他吃去吧。
车很快停在了四中的校门前。
此时是七点五十。
大概在死亡线之前完成目标是所有人类的共性，这会儿大门口涌入的学生特别多，都是擦着线往学校赶的人。
白琰二话不说直接抓起两个人的书包，又揽着席和光赶紧往校门口走。
高一的明德楼在高中三个年级的楼中是最靠近校园内部的，因此要走的距离也最长。年级主任正站在明德楼前，看着大批擦着七点五十五的时间跑进楼内的学生，一张胖胖的脸上都是严肃的神情，口气严厉：“这么晚才来，还不赶紧上去！下次要来早点！”
席和光和白琰两个人混在鱼贯而入的学生里，跟大部分人一样都像鹌鹑似的不说话，只默默地埋头赶路。
等到中午的时候，席和光和白琰两个人去食堂吃饭，在门口就看见了一直过来送饭的张姨。
张姨这次提的饭菜量很多，一看就是给两个人准备的。她长的有些胖，面相非常和善，看着两个半大的少年人就忍不住笑：“快吃饭吧。”
她说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对着白琰笑道：“你把校园卡给我一下，我去给你办走读证。杜夫人给我说，以后你就在家住了，学校的床位可以撤掉了。到时候我喊个人过来给你搬东西。”
白琰点点头。
他要想和席和光住在一起，从学校搬出去自然是必须的，就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校园卡递给了张姨。
张姨迈着小脚就往食堂二楼办卡的地方去了。
席和光一边啃着一块排骨，一边想了想：“你马上要搬出去了，要不要跟你的室友道个别啊。毕竟你们还是相处了一个多月的。”
白琰觉得对方说的在理，他本来也是有这个打算的。
因此他提前一步吃完饭，先是帮自己和席和光两个人的杯子在食堂后面打满了水，再让对方吃完饭后去教室等着自己。而白琰，就先一步去了宿舍楼内。
推开宿舍的门，冷气扑面而来，宿舍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模样。让白琰惊讶的是，一向在食堂吃完了才会回宿舍的景云此刻竟然也在宿舍里，舍友们似乎正在谈论什么话题，听见开门声就直接住了嘴。
景云一看到白琰，眼睛都亮了：“白琰，正说你呢！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是跟席和光一起从车上下来的？”

第84章 抱错的校草看上我了（十二）/
今早来的时候，校门口的学生很多，白琰和席和光两个人也没做什么遮掩，因此被人看到是从同一辆车下来的很正常。
四中学子虽然一心向学，但是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茶余饭后也总得有谈资。一个上午，他们班就都知道白琰是跟着席和光一起来的学校了。
而且他平常周末都是和大钟他们一起待在寝室的，昨晚他没回寝室，甚至都没在教室里学习，大钟等人自然是要打听一下他的消息的。
坐在床边沿的景云问完话后，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他这个竹马。
白琰顿了一下。
对于抱错这件事，他并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也根本就没有打算让这么多人知道。
这不仅仅没有必要，而且可能会伤害到席和光。
毕竟似乎有不少人知道席和光是连万科技席连生的儿子，在家里非常受宠。要是别人知道席和光是被抱错的，背后的目光可能要异样很多。
因此白琰想了想，只简短地说：“我之前接受的助学资金是席和光他爸名下基金会下发的，后来他们家了解了我们家的情况，就继续资助我妈妈住院治疗，并且愿意在接下来的三年内，暂时帮我拥有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
小胖脑子灵活，当即道：“那挺好的啊，这样你也能专心学习了。”他说完，又抓着筷子，做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拱了拱手，脸上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动了动：“苟富贵，勿相忘。”
对方态度坦然，说话和动作也更多地像是开玩笑。因此小胖这话虽然话里话外，有点白琰攀上了席和光席家这根枝条的意味，但他也不生气，只是半开玩笑道：“共勉，将来不论谁，苟富贵，勿相忘。”
白琰平日里一向沉默寡言，每每查寝的校长，年级主任，老师等人走了之后，宿舍的夜谈会都没有他的份儿。今日难得见他笑着开玩笑，小胖都有些惊呆了。
看来对方今天心情确实不错。
一旁的景云则是瞠目结舌：“这么说，你现在是在和席和光住？”
白琰点了点头。
景云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艳羡的神色：“好羡慕你啊。”
白琰动作一顿。
小胖闻言，瞪大了眯缝眼看向景云，咋舌道：“乖乖，你怎么这么会找重点？一下就关注到这上面去了，难不成你觊觎我们校花已久？”
景云的脸上顿时通红：“别瞎说！”
小胖的面上却露出几分猥琐的笑容来：“我瞎说什么了？不然你为啥这么关注白琰是不是跟校花一起住？还羡慕？”
景云垂下眼睛，扒拉了两口饭，含糊地掩饰道：“因为他长得好看呗，看起来还好乖，跟他住一起肯定特别爽。”
一旁的大钟想了想，说：“也是，我估计校花睡觉的时候都不翻身，不磨牙也不打呼噜的。而且他长得白白净净的，肯定也没有脚臭口臭。”
一听这话，睡在大钟旁边的小胖顿时不乐意了：“不是，大钟你啥意思啊，合着你就是说我睡觉老翻身，又磨牙又打呼噜，还口臭脚臭呗。”
大钟淡定道：“没，你睡觉才不翻身，你睡着了就跟头猪似的，喊都喊不醒。”
小胖撸起袖子，就要笑着跟他干架。
眼看宿舍马上要变成战场，为了避免放在小凳子上的几盒饭与地面接触落地成垃圾，白琰及时开口：“他睡觉确实很安静，呼吸特别轻，只有很累的时候才会打一点轻轻的小呼噜。”
两个人果然住手了。
景云又一次抓住了重点：“你们两个同床？！”
白琰等的就是对方这个反应。
景云对席和光过多的关注让他感觉有些不对，白琰相信自己的直觉，因此很快就出手了。
他心内得意，面上却矜持地点点头：“是的，他们家只有两张床。”
说完这句话，白琰就看到了小胖和大钟两个人面上露出的吃惊神色，以及景云脸上那一瞬间有些黯然的呆愣。他心里很满意，直接问向小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憋在他心里的问题：“席和光是校花？”
小胖回过神来，挠了挠头道：“只是高一年级随口叫叫罢了。”
不过他虽是这样说，但其实也不尽然。
虽然四中学习上管得严，但在其他方面还是比较纵容学生的。比如各种班与班之间的联谊，互相之间的八卦，老师们一般就当没听到，不存在。
刚开始高一是想评个校花来的，结果各个班说法不定。除开已经等同神隐的高三们，高二的学姐们也不甘示弱。而漂亮的女生之间也大多心高气傲一些，虽然各个面上不说，但心里全都不服气，暗暗较劲。
最后也不知是哪路大神忽然在学校的贴吧里发了个贴，标题就十分具有吸引力：《杨丽丽？高新月？还是王茹雪？统统都不是，真正的校花原来是他！》
楼主在一楼发了一张图片。
图片上的少年人正站在运动场上，金色的阳光下，他的脸颊因为奔跑显得红扑扑的。他一双眼睛黑亮，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淡色的嘴唇边都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
楼主还在图片的最后配字道：“这么甜，这么乖，这么好看的清秀佳人，谁敢说不是我们四中的校花[滑稽][滑稽]”
一夜之间，明明不允许学生带手机进校园的四中，这条帖子瞬间多了几百条回复：
[卧槽，这是高一的还是高二的？]
[好，根据回复已知不是高三，根据本人阅人无数，也不是高二。破案了，这是高一！]
[等等，这不是我旁边班上的席和光吗？？？]
[楼上肯定是学霸。据我所知，席和光在一班，一班旁边只有二班，原来奥赛班的同志也偷带手机。]
[咳，楼上低调。]
[这可也长得太好看了吧，男生笑起来居然可以这么甜！]
[我可以！]
[好了，这下女生们不必再比了，校花众望所归[滑稽][滑稽]]
……
经过这次突然的贴吧事件之后，席和光的校花叫法不胫而走。不过大多都是在私底下传传，虽然曾经有人对着席和光喊了一声校花，但却只换来对方一个茫然而无辜的眼神。
喊的人当场就感觉自己在带坏祖国的花朵，因此赶紧闭口不言了。
小胖把事情的大致原委说出来后，却没想到对面白琰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问：“那校草是谁？”
小胖自然是不假思索道：“当然是你啊。”
白琰一挑眉。
小胖连忙道：“你看你，平常过于沉迷学习，连这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都不知道。恐怕上次那一堆漂亮学姐来看我们篮球赛，你都没注意到！”
白琰诚实道：“我确实没看见。”
小胖：“……”
小胖恨铁不成钢：“政治老师说了，要多关心身边的事情，将身边的事与国事，家事，还有学习联系起来。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皆知嘛！”
白琰看了一眼小胖。
四中高一一个星期一共就一节政治课，得亏这货还记得政治老师的话。
时间不早了，白琰决定不与这帮人贫了。毕竟席和光还在教室里等着他，一想到这里，白琰刚刚被景云影响的心绪又回来了。
他看了眼反常沉默的景云，打开宿舍的门，跟自己的舍友们交待了一句，等会儿会有人来收拾他的床铺就出去了。
当天的课仍然上的四平八稳。
只是第一次月考刚结束，眼看中秋将近，连带着十一也快要来了，四中决定在放假之前举办一次运动会。
班长蔡琳琳和人高马大的体育委员从中午开完会回来就开始四处动员班上的同学参加运动会。
只是其他的项目都还好忽悠，不管行不行的多少能上场凑个数，就是这女子一千五百米和男子三千米的长跑，两个人同时犯了难。
根本没有人愿意去！
四中的学生大多是从各个初中升上来的尖子生，虽然各有特色，但有一个毛病却惊人的一致。
那就是身体素质普遍不行！
别说三千米，就是一千米怕都要跑得气喘吁吁。
蔡琳琳为了班级荣誉，咬牙报了女子一千五百米，还说动了自己的小姐妹陪自己受苦受难，可算把女生的名额凑齐了。而男子三千米到现在都还没有着落，找谁谁推脱，说谁谁打岔。
偌大一个拥有五十多个男生的一半，竟然连两个名额的三千米男子长跑项目都凑不齐人数！
她没有办法，只能和体育委员从靠门边第一排开始，按座位顺序苦口婆心地教导。
最后在晚饭后，大自习之前，两个人找到了白琰的座位上。
对方是出了名的高冷，一天下来除了席和光，基本没见他跟谁说上几句话。蔡琳琳和体育委员本来不抱希望的，却没想到在听到他们的问题后，一旁白琰的同桌，席和光毛绒绒的脑袋就蹭了过来：
“三千米长跑？白琰你体力挺好的，要不要试一试？”
少年人的声音清越悦耳，面容精致苍白，忽然从旁边凑过来的模样好似一只发现了新事物的小猫崽，很有兴致勃勃，跃跃欲试。
席和光刚说完这句话，就见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到自己的脸上。他下意识地微微缩了一下，又想了想，道：“我只是个提议。”
白琰却忽然道：“你们这个参加长跑的人，会有人专门送水什么的吗？”
蔡琳琳一听可能有戏，连忙点头如同捣蒜：“当然当然！我们到时候不仅配备了水，还会配备小毛巾！”
白琰点点头，看向一旁的席和光：“我要是参加长跑，会有什么奖励吗？”
席和光：“……”
这说的，怎么好像自己求着他去长跑一样！
不过对方难得对什么东西有了兴趣，不像是平常那样总是冷冷淡淡的一张脸，席和光想了想，说：“那我去给你送水递毛巾，到终点接你？”
白琰点点头，直接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蔡琳琳和体育委员：“那把我报上吧。”
蔡琳琳两只眼睛就差跟灯泡一样亮了。

第85章 抱错的校草看上我了（十三）
看着面前的蔡琳琳提笔唰唰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白琰的神色不为所动，似乎三千米长跑对他而言不过尔尔。
他看了一眼还把毛绒绒的脑袋搁在他桌面上的少年人，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
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发间穿梭，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过少年人的头皮，舒服得席和光喉间发出喟叹。
这手法，实在太娴熟了！跟他曾经体验过的简直一模一样！
白琰看了看眯着眼睛露出享受神情的少年人，只觉得自己在撸一只长得好看又乖巧的猫咪。甚至这只猫咪还有些贪心，似乎还准备把肚皮露出来让他好好摸一摸。
他低下头，循循善诱道：“我既然报名长跑了，你说我这段时间是不是应该练习一下？”
席和光睁开眼睛。他本来是下巴颏顶在桌面上，这回他换了个姿势，侧趴在桌面上，脸颊边被挤出了一点肉，一双眼睛看向对方：“那你晚上要去运动场上跑步吗？”
四中拥有标配的四百米塑胶运动场，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后，都会有不少人到运动场上去跑步，或者是为了减肥，或者是为了锻炼身体，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要发泄学习的压力。
白琰以前住校的时候，每天下了晚自习后都会从运动场经过，自然能够看到有许多人都在跑步。他有时候也会去跑上两圈。
现在听到席和光的问话，他直接道：“对，不过今晚就算了，不能让王叔不知情老等着。明天你和我一起去跑。”
席和光睁大了眼睛：“为什么我也要去？我又不跑步。”
慢腾腾地散步他还是很愿意的，跑步就算了。他不适合所有的剧烈运动，这次运动会的项目，席和光一个都没报，自动承担了后勤工作。
白琰看着少年人微微睁大的眼睛，心里暗道真是可爱，面上却十分镇定地说：“你到时候不是要给我递水，递小毛巾，还要给我打气加油吗？”
少年人点点头，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里都是自己的倒影。
白琰不紧不慢道：“那你就更应该和我一起锻炼锻炼了，因为你到时候是要跟着我陪跑的。不陪跑，你怎么给我递水，怎么给我递小毛巾，怎么给我鼓劲儿？”
席和光的脸上现出了纠结的神色。
白琰一见他这模样，就知道小猫崽上钩了。他的语气又转为柔和：“不过陪跑的不需要跑三千米，到时候你肯定在比较内侧的地方跑，不然可能会被撞伤，而且必要时候你还可以直接横穿运动场。不如晚上我跑三千米，你就跑八百怎么样？”
对方说的很有道理，而且他只用跑两圈，听起来也不是很长，还可以锻炼身体。
席和光很心动了。
白琰眼见少年人意动的神色，又加了一把火：“你跑完就在运动场上慢慢绕圈走，我很快就跑完去找你，我们一起回家。”
对方这接连的几个连环套，若是放在以前，席和光肯定是没有看出来的。
但是现在对方的套环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他有了前几个世界应对这个心机boy的经验，现在席和光已经能看出来，这其实就是白琰在引诱他呢。
不过白琰是为他好，让他锻炼锻炼身体。而且这样一来，他们两个还能在暗夜里，人声鼎沸的运动场上悄悄地多待一会儿。
一想到这里，席和光的脸就忍不住悄悄地红了。
虽然这个世界的白琰岁数还小，但却已经有了对方从前世界的影子。他们两个多单独相处一会儿也不错。
想到这里，席和光回答道：“那我们今晚就跑步吧，等会儿吃晚饭的时候，我借老班的电话给王叔说一下就可以了。”
四中不允许学生带手机进学校，一旦有事都可以找班主任借用手机。白琰闻言也没有反对，自觉地就承担起了晚上带饭的任务。
当天晚上下自习的时候，运动场上照常被体育馆顶部的大灯投射。席和光跟着白琰一路下楼梯，走到运动场上，果然就见运动场上有很多人在跑步。
在大灯有些幽暗的光亮中，无数穿着校服的身影在跑道上穿梭。还有不少人在跑道上慢慢地走，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着运动场，显得这里比白天要热闹的多。
席和光跟着白琰简单地做了几个热身的运动后，他就跟随对方奔赴了运动场的战场。
白琰长得身高腿长，跑起步来速度不慢。席和光一开始还能跟上他，后面他跑到一圈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气喘吁吁，觉得喉咙又干又疼，额上直往下冒汗。
这天天学习的身体真是有点虚啊。
席和光咬牙跑着最后半圈，只是他虽然很努力，但速度确实很明显地降下来了。
白琰也发现了这一点。
说实话，他昨天和席和光同床共枕，早就发现少年人比他想象得要瘦得多，就算骨骼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肉，也是软软的那种。这种摸起来舒服，但是一看就没什么耐力和爆发力。
白琰本来也不指望席和光能跑多快，因此他主动放慢了步伐，跟在席和光的身边慢慢地跑。
他跑在席和光的外侧，而席和光基本上是在运动场最内圈跑步的。这样白琰就能把少年人护在最里面，防止黑灯瞎火的，有跑步的人一分神，就撞上了席和光。
席和光非常明显地感受到身边人的速度降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脸色发红，额上汗如雨下，看着就是一副快要虚脱的模样。席和光只觉得自己是拖累了白琰的速度，毕竟对方说的是练习，到时候真的跑三千米的时候，白琰肯定是要按照平时的练习来进行配速。
要是白琰因为自己打乱了节奏，从而影响名次，席和光会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因此他连忙道：“你，你跑你的，不用，管我！”
他这一句话说的有些断断续续的，一出口就是明显的大喘气。
白琰连忙制止他：“别说了，我陪你跑完这一点路。你放心，后面我会提速的。”
还能提速？！
席和光感觉自己跑到现在，简直连腿都快迈不动了，越跑越慢，越跑越像走路，没想到白琰居然还要提速？！
他决定闭嘴惊艳。
好不容易捱完剩下的那半圈，席和光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慢慢围绕着操场走路了。他喘得有点厉害，还感觉有些累，连话都不想说，只能抬起手来轻轻推了在自己身边跑步的白琰一把：“你跑步去吧。”
席和光这一声很轻。
他本来就累得不想说话，这运动场上又人声鼎沸。因此这声音几乎是一出口就消融进了吵闹的背景音中。
然而白琰一字不漏地全听见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席和光伸过来的手。对方的手臂上因为出汗而摸起来感觉更凉快了些，沾上白琰的温热的掌心，简直就像被印了一个滚烫的印记。
席和光瑟缩了一下，就听见耳边传来白琰的声音：“你先慢慢走，等会儿我过来追你。你记得要等着我，可不能跟别人跑了。”
这声音在送来的晚风里显得极其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一首低吟的小夜曲，在黑天鹅绒般的夜幕下只为了一人演奏。
席和光轻轻拍了拍那摸过来的手掌，忍不住在幽暗的灯光里笑了一下：“快去吧，跑快点，我们早点回家。”
对面的人应了一声。
手掌抽走，高大沉默的剪影远去，脚步声就像敲在席和光的心上。
他又慢慢走了一阵，觉得呼吸已经平复了不少了，忽然就见几束灯光打过来。
这光很亮，是非常明亮的白色，光点很小，不停晃动，正从运动场的边缘移动过来。
不过这样的光，在体育馆顶端大灯的照明下被弱化了不少，打一眼还不是很明显。
但是席和光恰巧看见了，并且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
这一看就是手机自带手电筒的光！
在四中的校园里是不允许带手机的，四中的学生平常就是带手机都是偷偷摸摸。就算看之前，人还要前后左右，各个窗口都瞄一眼确保安全，这才敢心惊胆战，偷偷瞄上两眼。
现在这几点光束这么明目张胆，一看就是老师拿手机当手电筒过来了！
这么晚了，好几个老师纠集到一起跑运动场来了，那还能干吗？
那当然是——
抓！早！恋！
四中可是明令禁止早恋的！
席和光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明明已经秃了头，长出小肚腩的老师们简直各个健步如飞，几乎是一逮一个准：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一男一女夜晚相会，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说了多少次，不准谈恋爱，不要早恋，你们这是明目张胆违反校规！”
“几班的，叫什么名字，快点报上来！”
“……”
席和光身边的人顿时少了一片，前后左右一高一矮并排走的人顿时趁着老师正在抓人之时作鸟兽散。他甚至能够想象到，要是他们都是小鸟，此刻肯定是鸟毛乱飞，各种叽叽喳喳声不绝于耳，无数原本成双成对的鸟都各自飞跑了！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时，忽然肩上被人一拍。
席和光一回头，就见正是白琰。
对方浑身散发着热量的身体靠过来，席和光甚至能听到他跑完步后努力调控的均匀但却有些粗重的喘息。一双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白琰背对着灯光的黑色剪影凑过来，他的话也跟着传过来：“可算找到你了，我们走……”
然后，一束晃动的白光就从后面打过来，照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年级主任威严庄重又不失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来：“你们两个在干嘛？！大晚上私自相会，败坏校风！”

第86章 抱错的校草看上我了（十四）
席和光当场就愣住了。
不是，虽然四中的校服完全是男女不分，但是他这么短的头发，这么平的胸膛，这也不算矮的个子，怎么就被年级主任抓典型了呢？
还是抓早恋的典型！
虽然席和光现在的确在早恋，但是两个男的，这已经四十多岁的年级主任思想有点前卫啊。
他觉得对方就是认错了，正准备身不正也不怕影子斜来着，就感到握住自己肩头的手一紧，白琰抓着他的手就往外跑。
对方的手很热，掌心还有汗水，有些滑，却牢牢地抓住他的胳膊。
白琰生得身高腿长，跑得很快，带的席和光都气喘吁吁，简直是眨眼就融入了黑暗之中，瞬间就闷不做声地只剩一个小小的背影了。
年级主任和后面尾随而来的各科骨干老师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能来这么一出，居然一句话不说，当即就跑了！
他们所有人当中，刚刚只有年纪主任的手机光往那边晃了一下，本意是给那些趁着夜色玩手牵手的人一些警告，没想到会抓着一个顶风作案的典型！
只是单纯一个的手机光太暗，而对方太远，还跑得太快，年级主任刚刚根本就没认出来对方是谁！
做错事不敢承认错误，只敢逃避，以后可还了得！这要是让对方跑掉了，以后怎么还抓得住！毕竟这操场上可是有三个年级锻炼的学生，他连对方的身形样貌都没看清，到时候排查都得抓瞎！
想到这里，顶着秃头，挺着肚腩的年级主任吆喝着其他骨干老师们撒丫子就追了上去！
笑话，他们曾经连着追了买栏杆面的学生五百米，愣是把人追上了，现在难道还怕这两个小崽子不成？！
席和光看着白琰拉着自己的手，听着身后远远传来的杂乱的追击脚步声。一时间，他只觉得眼前晃荡的世界好像都变了。
这简直就像是两情相悦的恋人，被家里人棒打鸳鸯，不得不连夜私奔的节奏啊！
席和光杂七杂八地想着，都没注意到白琰从容不迫地刻意避开明亮的路灯地段，带着他一直往黑黢黢的樱花道上，还有建筑边缘的阴影里跑，而且哪儿人多往哪儿钻。
整个四中的学生都穿校服，虽然三个年级的校服都不一样，但架不住放学路上人多，愣是晃花了年级主任的四只眼。叫他怎么也看不清前面两个人的身形，甚至连可疑的人选都找不出来。
席和光和白琰混在一堆放学回家的走读生中，成功在后面的老师追上来之前，从明亮的大门口混了出去。
出校门的时候，他们还遇见了从外面买东西回来的小胖和大钟。
这两人都是住读生，按理来说这时候是不能出校门的。不过这俩一向胆大，很喜欢拉上同寝的人一起混在晚上放学出校门的庞大队伍中，以此偷偷溜出去买点好吃的回来当宵夜，再装作似乎忘了带东西的模样匆匆忙忙从大门口进来。
对面两人见了席和光和白琰，正想打声招呼，就见白琰神色冷凝地从他们身边直接擦肩而过，而席和光的额头鼻尖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颊红彤彤的，正乖乖地贴在白琰的身边。
这场景着实诡异，惊得能说会道的小胖当即张着嘴忘记了自己原本要干啥。
结果大钟和小胖两人就撞上了找人无果，气急败坏，还气喘吁吁的年级主任一行人。
年级主任的眼镜都有点歪了，他热得直拿卫生纸擦汗，张口就问小胖：“你这提的什么东西？！你怎么出去的？！你走读证给我看一下！”
小胖：“……”
完蛋，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终究是翻车了！
……
老王晚饭时间就接到自家小少爷的电话，说是今晚要到操场跑步，让他晚点过来。
他估算好时间后，比平常时间晚了十分钟停到校门口，心想可能再过几分钟，少爷才能从校门口出来。却没想到他车刚停稳，白琰和席和光两个人就大汗淋漓地打开了车门。
老王连忙给两人一人拿了一条毛巾和水壶。
这是车上一直就准备着的，预防各种突发状况。
他一边看着后视镜中两个少年擦着汗，一边发动汽车，笑道：“怎么了这是，是从操场一路跑到校门口的吗？”
席和光点了点头。校门口灯光明亮，他一双眼睛在光线暗淡的车后座中流光溢彩：“嗯，我和白琰两个人都是从运动场一路跑回来的，王叔快开车吧。”
说完，他还有些心虚地望了眼窗外。
这车窗上贴了特定的膜，只能从内往外看，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
大门口，年级主任似乎完全没发现他们的存在，根本就没往这边看，而是一心一意地训着正垂头丧气地拎着奶茶和炸鸡袋子的小胖和大钟。
手上传来一点热量，有人在轻轻地捏自己的手指。
席和光抬头一看，就见白琰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来。对方一双丹凤眼朝外望了望，又转过来，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放心，咱俩私奔成功了。”
少年人的脸上一下就染上些许红晕。
老王没注意到他们这些小动作，只一心想不得了，少爷实在太乖巧了，说晚上要锻炼身体跑步，竟然还从运动场一路跑到了校门口。少爷实在毅力可佳，今后肯定要干大事。
他一时生出些许与有荣焉的感觉，心里头美滋滋的，开的车都快了些，不过几分钟，车就开到了小区的门口。
席和光和白琰两人一路进小区，上楼，开门，在席父席母的欢迎下回家吃了点甜品就回房睡觉了。
这次还是白琰先洗的澡，他洗完后靠坐在床头，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慢慢地回想着这一天所发生的事。
晚上这件事应该无需多虑，看样子年级主任压根儿连他们的身形样貌都没记住。
其实本来这件事，他们两个只要及时分开，跟年级主任解释一下应该就没问题。毕竟他们是两个男生，真要辩解起来，可信度可比一男一女高多了。
只是白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他突然就有点做贼心虚，而且格外不想在别人面前解释他们两人之间其实什么也没发生。
明明就还是发生了点什么的。
毕竟自己是真的喜欢对方，他们还同床共枕过，甚至对方还躺在自己的臂弯里。
因此白琰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拉起席和光就跑了。
至于门口遇到的那两位，白琰也不是没看见。只是当时情况特殊，他一心只想赶紧混出校门，就没跟小胖和大钟两个人打招呼。
不过说来也怪，白琰之前跟他们是一个宿舍，自然知道他们宿舍喜欢夜里出去再回来的不止小胖和大钟两人。
还有景云。
按照白琰对他的了解，景云平常这时候肯定是和小胖他们一起回来的，怎么今天没有一起行动？
是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出去吗？
白琰的思绪一下放远了很多。
他想到景云对席和光不同寻常的关注，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一样。
虽然白琰平日里一直跟在席和光身边，严防死守，几乎没看见席和光除了对自己，还对谁特别上心过。但是景云的态度，还是让白琰有了点危机感。
他的宝贝很耀眼，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觊觎。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也被打开。
白琰的目光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被拉了过去。
少年人的发梢还带着点水汽，苍白的肌肤因为热水的冲刷终于有了血色。他一双眼睛似乎都被浴室里蒸腾的热气给蒙上了一层晶亮的水光，显得格外动人。
白琰心头一动。
席和光平常没有多少锻炼，今天猛地跑了个八百米，现在感觉自己十分困顿，精神不足。
他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眼角都沁出了一点泪水。
席和光朝着床直直栽下来。
明明身下的床十分柔软而且宽大，绝对不会让对方受伤，但白琰还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对方。
席和光倒下来的时候轻飘飘的，整个脑袋都被白琰拖住，然后顺势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脑袋底下枕着的大腿有点瘦，但肌肉还有点弹性，没有那么硬。席和光毛绒绒的脑袋动了动，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就十分自然地窝在对方的大腿上。
他在困顿的精神中，只想着让自己怎么舒服一点，因此一只手几乎是本能地去够白琰的手。
白琰不知道少年人要干什么。但是对方想要的，他完全没有不给的理由，因此随着对方用两只细白的手抱住他的手往头顶上放。
“摸头。”
少年人的声音因为困倦而有些小，尾音都带出点软糯来，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跟他撒娇。而对方的一双手，还抱着自己的胳膊。
白琰根本无法拒绝对方，甚至因为对方这个声音，这个举动，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开了一样。
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柔软的黑发间穿梭，时不时地按摩下底下人的头皮穴位，舒服得他腿上的人发出几声低低的喟叹。还将脸颊在他的胳膊上轻轻蹭了蹭。
那软软的，细腻的皮肤擦过他的胳膊，几乎叫白琰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原本疲惫的身体都开始有些兴奋起来。
白琰有些心猿意马地摩挲着席和光的脑袋，整个身子悄悄地俯下去，想趁着这个躺在他腿上的人不注意，偷偷地亲对方一口。
然而他刚低下头去，就见席和光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多少焦距，有点迷茫，还有点困顿的模样。
不过白琰还是一下就停住了动作，甚至全身都紧绷起来。
少年人对于近距离看到他的脸这件事似乎有些疑惑，一根柔软的手指忽然爬上白琰的脸颊，在他的左眼下轻轻点了点，含糊的声音几乎要穿透他的耳膜：“顾清寒，你这里有颗泪痣。”
白琰整个身体都冷了。

第87章 抱错的校草看上我了（十五）
此时已经将近十一点，平常这个时候他们都躺在床上睡了。
席和光确实是已经睡着了，他纤长的眼睫垂下来盖住眼睛，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声十分清浅，睡得很恬静。
而白琰却坐在床上，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小王子一般的席和光，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顾清寒，那是谁？
白琰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席和光的时候。
那时是他刚来学校，对方坐在靠窗边缘的座位上冲着他笑。少年人一双黑亮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星光的模样都还刻印在他的脑海里。
现在想来，对方为什么那会儿就对他这么关注？为什么那天大课间，操场上要站在自己身边？还偏偏要问自己物理题？
白琰搜遍记忆，印象中席和光还从来没有对别人这么特殊过。要是放在往常，白琰肯定要为自己的发现在心里暗暗得意，觉得这是对方对自己与别人不同的证据，甚至可能会忍不住在席和光的面前露出笑容。
但是现在，他却笑不出来了。
因为白琰发现，他所有的特殊，并不是因为在席和光的心里，白琰这个人有多重要。而是因为，他这个人像顾清寒。
少年人在睡梦的迷糊间，面对他的脸，喊出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那根细白的手指轻轻地点在自己的泪痣上，原本应该是冰凉的触感却仿似灼烧一般，几乎深深地烧伤到白琰的心底。
不得不承认，席和光对他很好。
但是这些好里，如果有一丝为了他白琰就好了。
从前十几年被人或明或暗歧视，几乎形单影只的白琰心里几乎是立刻就竖起了防线。
他不愿意这样想席和光，但是今天晚上的一切，叫他不能不怀疑。
白琰决定明天试一试，试试席和光，究竟到底喜欢的是谁。
……
第二天一早，席和光醒过来的时候，意外地没有感受到熟悉的压迫感。
以往他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腰间都会搭着白琰的胳膊，脑袋也会枕着对方的胸膛，白琰的腿甚至会把自己的腿夹住。
但是今天这些都没有。
虽然比起以往，席和光觉得今天睡醒要轻松许多，但事出反常，还是让他心里觉得有些不对。他坐起来，就看到白琰已经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了。
对方已经穿好了校服，站在床边看着自己。
在晨间阳光的照耀下，白琰的眉目轮廓很深，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席和光刚刚睡醒，还有些不太清醒，眼见对方都起来了，忍不住嘟囔道：“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少年人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懒洋洋，尾音有些糯糯的，听着像是在跟他抱怨撒娇。
这明显是对自己信任和亲近的表现。
一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少年人每天起床的时候都会跟自己软软地抱怨几声自己的胳膊和腿很重，却从来没有阻止自己抱着他入睡，现在还仿佛不习惯一样，白琰的心头就是一动。
尽管昨晚已经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他此刻仍然忍不住软下声来：“昨晚没太睡好。”
席和光坐在床上，柔软的头发微微翘起来，像呆毛似的竖立着。听到这里，他原本有些放空的神色变得有些担忧：“怎么会没睡好？是吃的东西不对吗？还是你学习有压力了？”
白琰心想都不是。
现在能够影响到他的，只有席和光。他昨晚为了那一个疑似的“真相”，翻来覆去，几乎是半宿没睡着。烦躁简直如影随形，哪怕他好不容易睡着了一会儿，起来之后仍然无法摆脱。
但是听到席和光的关心后，白琰的心情一下好了很多。
他只说：“应该是晚上吃太多了，赶紧起床吧，小心迟到了。”
席和光闻言连忙爬起来，开始换衣服。
少年人一下就脱掉了身上有些宽大的睡衣，露出身上雪白的肌肤来。
白琰有些狼狈地避开眼。
往常他们都是一同起床，白琰先跑去卫生间洗漱，席和光在此期间换衣服。等到双方事情都完成后，白琰再换衣服，席和光去卫生间洗漱。
这样就可以避免互相看到对方换衣服的尴尬。
当然这样的尴尬可能只是对白琰来说的，毕竟此刻的少年人无知无觉，当着他的面就开始扯下了睡衣。
今天他起的早了些，早早就从卫生间里出来了，自然猝不及防就看到了这一幕。
少年人露出光礻果的脊背，简直跟他从前在门外听着浴室水声，做过的梦里那样，脊背后面突出了细细的一长条脊梁骨。他的腰肢很细，很灵活，轻轻一扭，整个人就如同一条鱼一样钻进校服里去了。
接下来，他又开始换裤子。
宽松的睡裤被踢蹬掉，露出一双又直又长的腿来，这腿也很白，毛量很少，小腿连接的脚踝骨骼也很优美，脚趾圆润，指甲是健康的粉色。
少年人轻轻一提，那裤子就直接套了上去，遮住了这双腿所有的风景。
白琰的心里没来由地遗憾。
那一瞬间的光景，和他梦里的几乎一模一样，引人沉迷。
他想到这里，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激动，连忙有些尴尬地先一步推开门：“我先出去看看杜阿姨的早饭准备的怎么样了，你快洗漱吧。”
白琰的背影简直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他还没竖起防备的城墙，敌人轻而易举就让他溃不成军。
席和光则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只是隐隐觉得，今天早上的白琰好像对他没有那么亲近了。
他说不上来具体的表现，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席和光没有明着和白琰说过自己喜欢他，但他觉得对方是知道的。就像他觉得白琰也是喜欢自己的。
毕竟他们昨晚几乎是脸红心跳地躲过年级主任抓早恋的追捕。虽然席和光和白琰没有彼此明说，但他觉得当时白琰几乎是毫不迟疑带着他逃跑的举动，几乎可以默认他们是互相喜欢的吧。
不然他昨晚在教导主任来抓人的时候直接否认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做出带着他逃跑这样的举动呢？
白琰应该也不至于用今早的冷淡来特意表明他其实并不喜欢自己吧。
两人一路各怀心思地一起出了门。
他们走到小区门口，老王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白琰为席和光打开了车门，手上贴在了车框顶部。
如他所料，对方之前因为早起而有些恹恹的神色中出现了惊喜的模样。
白琰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个晚上，回忆了之前他们两人之间相处的种种，发现每次他做出诸如为对方开车门，用手挡住车框顶部，或者耍一点小心机的时候，席和光的眼睛都会亮亮的，一直盯着他。
像是在透过他看什么人。
白琰想到这里，心情就差了很多。
他坐上车，原本计划的种种都在此时被打乱。
白琰终于忍不住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昨天晚上，我好像听见你喊了一句顾清寒。这个名字我听着有些耳熟，他是不是眼角也有一颗泪痣？”
席和光乍一听见“顾清寒”三个字的时候，原本准备在车上补觉，昏昏欲睡的脸瞬间精神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抬起头看向白琰。
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是白琰还有一点过去的印象吗？
席和光想了想，“嗯”了一声，接着小心翼翼地说：“他跟你一样，眼角都有一颗泪痣。”
少年人的眼睛中带着期待，还有些隐隐的欢喜。甚至刚刚他提到“顾清寒”这三个字的时候，对方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白琰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很想问问少年人，是不是当初对方向自己示好，就是因为自己和顾清寒长得很像。但是白琰撇开目光，隐忍地看了一眼前面坐着的王叔，不再说话了。
看着白琰冷硬的侧脸，席和光轻轻问：“你是想起来了什么吗？”
少年人的神色中有些小心翼翼，似乎还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
白琰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样问，他只是很明确地知道自己从没听说过顾清寒这个人，自己也不可能就是顾清寒！
而席和光，很明显把他当成了别人。
车厢内的气氛突然之间有点僵硬，连老王都感受到了。
只是少年人之间的事他不好插手，只能沉默地开车，一会儿就把两人送到了学校。
下了早自习的吃饭时间，席和光本来想跟白琰一起去食堂，对方却一下课就跑了出去。而等到上课铃快响的时候，对方才慢悠悠地磨蹭回来，连一点让席和光堵人的机会都没有。
而今天接下来的几个小课间，大课间都是这样。
直到上午最后一节课快要下课，要吃中午饭的时候，白琰忽然说：“我今天和景云他们一块儿吃，你自己去张姨那里吧。”
他说完，又顿了顿：“我中午不到教室了，在宿舍休息。”
白琰的态度变化太大，从早上提到顾清寒开始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席和光觉得他可能误会了什么，连忙拉住他说：“等等，我想和你谈一谈。”
白琰却拉开了他的手，对方的眼睛幽暗，像是照不进去光亮的黑洞：“我得赶紧走了。”
四中的食堂十分爆满，几乎是一下课，就有不少人跑着去食堂。白琰在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投入了教室的人流中。
席和光根本拉不住对方。
他心里很难受。
对方这一上午突然对他这么冷淡，几乎避之不及，跟从前的温柔相待简直判若两人，这让席和光心里很不好受。
席和光在食堂心不在焉地吃着饭，很快就食不知味了。
张姨对于白琰没来吃饭这点没有什么意见，但是此刻看到席和光没吃多少，心里就有点急了：“小光啊，你怎么不多吃点，是张姨做的不好吃吗？”
席和光连忙道：“没有，张姨做的可好吃了，只是我今天没什么胃口。”
他匆忙安慰对方几句，就走出了食堂。
路过男声宿舍楼前的时候，席和光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去跟白琰说清楚。
对方现在对他这么冷淡，可能是因为顾清寒的问题。他不希望白琰误会，虽然要说清楚可能很难，但是他不希望两个人的关系因为这个被影响。
白琰正在宿舍里坐在小板凳上和其他几个人拼饭吃。
他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食堂的小炒，一边应付着景云的问题。
景云有些忸怩道：“白琰，你现在都跟席和光住在一起对吗？”
白琰点点头。
景云又道：“那他平常都喜欢什么啊？喜欢看什么书，吃什么东西？”
白琰心不在焉归心不在焉，但对于景云一直对席和光有着很强烈好感这件事还是十分警惕的。
他现在虽然思绪不稳，想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席和光的事，但可从来没有想过就打算把对方拱手让给别人。
就算是做替身，那也只能他来做，其他人都不行！
因此白琰面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中十分警惕：“没注意。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些？”
景云打着哈哈：“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我觉得他长得特别好看，人还很温柔，想跟他交交朋友。”
哪里温柔了？！明明就像个小猫咪一样，又娇气又坏！就会喵喵叫着冲人撒娇，再用软软的小爪子挠得人心里痒痒。
现在还把他当作替身！
白琰一想到这里，心头又甜蜜又痛苦。
席和光对他很好，但是倘若这些好里有一点是为了他白琰这个人，倘若有一点喜欢是分给他这个人，就好了。
白琰的心里很苦涩。
但尽管如此，他也准备打消景云这个潜在情敌不切实际的念头，开始夸大事实：“他一点儿也不温柔！他坏毛病可多了，又懒又馋。不会做饭，总想吃好吃的，自己不会做就老想着让人给他做。别人做饭的时候，他还老想着捣乱……”
景云听得目瞪口呆。
白琰还想说话，就听见门被“笃笃”敲了两下。
原本听得入神的小胖因为离门最近，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开门：“谁啊……”
他话说到一半，就忽然噤声了。
419全体成员往外一看，就看见了席和光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第88章 抱错的校草看上我了（十六）
少年人站在门口，正午的阳光从门外洒进来，勾勒出他单薄的身形。
明明已经有金色的阳光渲染，他的面色却仍然十分苍白，一双黑亮的眼睛里仿佛汪了一层水光。少年人淡色的嘴唇紧抿，扶着门框的细白手指一用力，单薄细小的骨节就突出来，仿佛要突破那薄薄的一层白得几近透明的肌肤。
看起来又脆弱又精致，十分惹人怜爱。
景云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向前迈了一步。
视线里出现的衣角打断了白琰的思绪。他一看见景云脸上很是欢喜的模样，立刻站起身，三步并两步地就走到了席和光的面前，高大的身形几乎把门口的少年给遮了个严严实实，打断了寝室内窥探的视线。
席和光垂下眼睛，不去看白琰和景云称得上微妙的互动，只低声道：“我来找你，你跟我出来一下。”
他说完，就转过身，穿过宿舍门前的走廊，看样是要往楼下去。
白琰感觉席和光的状态有一点不对。
之前半天，对方总想找他，面上总是露出想和他在一起的小心翼翼和期盼的模样。
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而自己被抓包说了席和光的坏话，虽然他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但是席和光听见的却不是这样。
白琰此时心里虚得慌，也顾不上之前不断给自己建树的“要冷静一段时间想想”的想法了，连忙拔腿追了上去，跟着席和光来到宿舍楼前的小树林里。
此时来来往往食堂的路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阿姨们开始收捡食堂的餐具和垃圾。道路上人也很少，在小树林里不用担心谁突然路过，会往这里看几眼。
席和光站定，他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看向跟过来的人：“白琰，你今天，是不是因为顾清寒在生气？”
少年人的话说得有点磕巴，他一双眼睛自下而上时不时偷偷看自己一眼，话语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他知道自己在为什么生气，这一点很好。
因为这就是白琰想要的效果。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爸爸，妈妈身体一直不好。等到他有意识，有记忆，能够感知外界情绪的时候，家境已经很不好了。
因此白琰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学会放弃那点可笑的自尊，配合着邻居和资助人怜悯的目光，学会在学校大声表明自己的贫穷，在班会上比惨，以此来争取学校和社会的补助，好让自己能有钱上学，让妈妈的病有钱治。
在面对部分人的嘲笑时，他也已经学会了自动免疫。
自尊不能当作饭吃。
但是在席和光这里，白琰却不知道为什么格外想要拥有自尊。不管抱错与否，少年人都是养尊处优的家庭里出来的小少爷，那种自信和从容，还有面对他时温柔自然又包容的态度，是白琰觉得自己一辈子也学不会的东西。
他深深地为这样的席和光着迷，却又从心底里恐惧他们之间隐形的不平等。哪怕后来证明其实他才应该是富豪的儿子，这样的心里差距也没有改变。
白琰想拥有席和光，却害怕失去自我地拥有席和光。他希望席和光喜欢自己，并且喜欢的只是自己，而不是因为对方偏好某一种类型，更不希望是因为自己像谁！
因此白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吐出来道：“是，我是因为顾清寒才生气的。”
因为他半梦半醒间喊出的顾清寒生气？那这不就是说明对方是喜欢他的吗？
席和光握紧了拳头，努力镇定自己的心绪，开口道：“白琰，我喜欢你。”他从来没有跟人表白过，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两颊都染上了薄薄的红晕。
少年人此刻的模样十分动人，白琰的心头跳得厉害。他按捺下心里的悸动，镇定道：“那你喜欢顾清寒吗？”
席和光毫不犹豫道：“喜欢。”
白琰神色一变。
席和光看着他，努力解释：“但是顾清寒就是你，我之前……”
他想把自己之前经历的事都说出来，希望对方能够回忆起他们曾经相处的时光，希望白琰能够和他一起研究该怎么才能跳出这个轮回，然后他们两人可以白头偕老。
然而白琰直接打断了席和光的话：“我不是他！”
他的眼睛红了一圈，眼神发狠：“我不是顾清寒！”
白琰本来就生得轮廓很深，五官立体，不笑的时候就不是个和善的长相。现在怒到极处，他一双眼睛紧紧地盯住席和光，如同锁定了猎物的老鹰，看起来十分可怕。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笼罩住对方，身上的肌肉绷紧，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打人了。
席和光感到浑身有些发冷。
他曾经经历过的三个世界，不管是埃尔维德，顾清寒，还是席零一，没有一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他现在也忍不住开始怀疑，他们真的是一个人吗？或者说，他们是一个人，但是他们并不是白琰？
席和光以为自己能够理解白琰的心理，可能是怕被自己当作替身之类的。但是他只是刚开了个话头，就是想要好好解释这件事，对方为什么连话都没有听完，为什么这么抗拒，甚至，甚至看起来好像要伤害他呢？
他有些吓到了，只能小声地，喃喃地说：“我没有，我没有把你当替身……”
席和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宿舍楼前一个愤怒的声音传来：“白琰你在干什么？”
他回头一看，就见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景云。
景云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个场景。
四中每天中午午休，宿舍楼都会在中午一点关门。现在都十二点五十了，而白琰还没上来，饭也没吃完，水杯都还在宿舍里。
景云本来是想下来看看白琰还在不在宿舍楼下，对方到底还回不回宿舍的，却没想到走进小树林里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连忙喝止，并且立刻走上前去，看向席和光：“你没事吧？你还好吗？”
少年人的眼睛有点红，他苍白的脸转过来，看着自己，轻声说：“没事，谢谢你。”
景云连忙笑起来：“不用谢，这算什么。”他说完，转头去看白琰，就被对方脸上的戾气吓到了：“你这么凶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打人呢！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他说完，又要转过脸继续去看席和光，就听见白琰不善道：“你来干什么？”
景云毫不在意地说：“我来看看你还回不回宿舍。这都几点了，你不回宿舍，好歹把水杯拿上吧？”他说着，还拎出来一个已经装满水的水杯。
眼见景云的目光一个劲儿地要往席和光的方向看，白琰心里的独占欲彻底爆发了。
他冷声道：“我回去！”
说完，白琰就推着景云就往宿舍的方向走。
景云被对方猛地一推，差点一个趔趄栽地上。他还想着要跟席和光道个别呢，结果冷不丁就看见白琰一双凶狠的眼睛。他只得怂了，先拿着对方的水杯往楼道里走。
为了防止景云偷看，白琰几乎是一直盯着对方，伸手推着对方的背，克制着自己回头看席和光的欲望。
他不能回头，他一回头，看见那双红红的眼睛，他就要心软。
就要没有底线。
眼看着前面两个人姿势亲密地往前走去，席和光感到自己的心慢慢冷了。
当白琰斩钉截铁，甚至十分抗拒，连他的话都没有听完就否认自己是顾清寒的时候，席和光就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开始流失温度了。
他经历了这么多世界，仍然还记得那些曾经保护过他，守护过他的人。还记得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记得每个世界的记忆。所以这个世界他才努力去接近白琰，完全不按照剧情来走，想要给自己，给自己爱的人创造出能够一直守在一起，不用再受离别的苦难。
但是对方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席和光想，这对他好不公平。为什么他们就能在各个世界里安然地只求自己，和自己共度一生，到头来却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这一切，记得生死分离的痛苦，记得下次的相遇呢？
而白琰，不光完全不记得这件事，甚至跟景云十分亲密，完全不想接触自己，也不想让景云接触自己。
对方根本就不喜欢他。毕竟白琰从来没有跟自己表白过，连自己的话也不听完，最后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一切不过是他自作多情。
席和光自嘲地笑一笑，不禁想起之前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系统995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请宿主不要生有其他心思，还是好好走剧情。而且这次隐藏条件已经经过调整，极难触发，请宿主不要沉迷小世界！不要沉迷小世界！不要沉迷小世界！”
隐藏条件极难触发的意思，就是白琰根本不会喜欢自己吗？
既然不会喜欢他，跟他的相处模式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那对方确实不是顾清寒，当然也不是埃尔维德和席零一。
席和光有些心灰意冷，同时下定了决心。
他不要喜欢对方了。
等这个世界过完，他再去找他前三个世界的爱人。
……
下午上课之前，白琰终于收拾好了自己心中暴戾的心情。
他拿着水杯，穿过鸟语花香的校园，上了教学楼，走进一班的教室，就看到了席和光。
对方已经醒过来，正在把桌子上的抱枕装起来。
少年人细白的手指撑开袋子，把小小的软软的抱枕装进去。他纤长的眼睫低垂，动作有些慢吞吞的。配合着窗外金色的阳光，看着就像一幅生动多彩的画。
白琰来得有些早，教室里空荡荡的，静得几乎针落可闻。他刚进门口，就见正在往抽屉里塞枕头的人不经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原本愤恨席和光把他当作替身，但是今天中午少年人红着的眼睛却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徘徊，让他今天中午完全没有睡着，闭上眼就是那双红彤彤的眼睛。
白琰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对方，就见席和光又低下头去了。
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露出那样期待的神情，而是十分平静地转过了头。
白琰的心头一跳。
他之前敢于不理席和光，就是因为少年人对他表现出了依恋。他虽然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应该怎么面对席和光，但是白琰知道自己只要一回头，对方就会重新接纳他。
这是他敢闹的资格。
白琰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差劲，但他真的无法一边心甘情愿地坐着别人的替身，一边还要离开席和光。
而现在，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很有可能，已经被收回了这种资格。
整整一个下午，除了出去上厕所，需要白琰起身以外，席和光没有再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
少年人仍然困扰于数学和物理的题目，也仍然会把不会的题圈起来，却再也没有小心翼翼地问过白琰了。
在晚饭期间，席和光去找了班上的另外一位学霸李文宇。
对方的成绩同样在班上名列前茅，理科成绩优异，是个脾气很好的戴眼镜的男生。
席和光长得很好看，性格也好，问题问到李文宇面前的时候，对方先开始还有点惊讶，随即就十分乐意地讲解起来，而且也很有耐心。
少年人坐在别人的桌子边上，两条细细长长的腿伸展开来，搁在过道边上。他柔软地黑发耷拉在耳际，苍白的面容上显露出疑惑的神情，一双黑亮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另外一个人。
他似乎是没有听懂，细白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笔，点着作业本上的题目，遇到没有理解的就微微鼓起脸颊，淡色的嘴唇一张一合，看起来就像在撒娇一样。
这原本是独属于自己的风景，现在却全让别人给看了去！
看着那两颗凑在一起的毛茸茸的脑袋，白琰的心里翻江倒海。他受不了席和光不理他，更受不了席和光去找别人，但是是他先不理席和光的，这一点他根本就无法指责。
他不能要求自己冷待的人还吊死在自己这棵树上。
想到这里，白琰就感到痛苦。
可是他完全没有理由去把席和光拉回来。
好在没过多久，上课铃很快打响了。
席和光连忙收拾了纸笔，看看自己还剩下的题目，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等会儿下课还可以来找你吗？”
李文宇跟白琰不一样，他脾气好，班上问题的人很多。席和光怕自己不预定，可能等会儿就问不到自己想问的题目了。
李文宇推了推眼镜，笑道：“当然可以。”
席和光搬着小凳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节大自习过去，席和光收拾了纸笔，想再去李文宇那里问问题目，就见白琰没有动。
对方转过脸来，问：“你有什么题目不会？我可以教你。”

第89章 抱错的校草看上我了（十七）
这是他们两人冷战过后，白琰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席和光之前期盼了好久，等到现在已经放弃等待时，对方却主动开口了。
他的心里还是起了一丝波澜的，毕竟白琰也没有真正伤害过他，最多就是不喜欢他罢了。
席和光想到这里，那唯一的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心情有些低落。
不过虽然白琰今天上午一直不理他，中午还很凶，但是对方到底没有真正地伤害他，席和光就做不到对别人的问话视而不见。
这是深深刻在他的教养和性格中的东西，他根本就不会对人冷暴力，只能礼貌客气地说：“不用，我和李文宇说好了，等会儿去找他。谢谢你。”
清越悦耳的声音不复清澈，有些闷闷的。
那最后一句“谢谢”听起来如此刺耳，几乎刺痛了白琰的耳膜。
谢谢？他们两个人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个词了？
自己给席和光做饭的时候，他从来不说这句话，却会亲昵地靠过来，给自己穿戴围裙，把毛绒绒的脑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给席和光讲题的时候，他从来不说这句话，眼睛里却亮晶晶的，一直维持着可爱的笑容看着自己，还会把他的笔记和作业拿给自己。
而现在，席和光说了谢谢，那些其他的却全都没有了。
白琰宁愿不要这一句表面的话。
他抬起头，看向身旁的人。
现在已是九月下旬，天气渐凉。席和光怕冷，已经穿上了秋季校服。空荡荡的校服挂在他的身上，显得少年人更加削瘦，配上他苍白的面容，看着就像一个精致易碎的瓷器。
而这件瓷器，现在像是怕被打碎了一样，不肯让自己靠近。
白琰握紧了拳头，却并没有让开，只说：“有什么题目不会，你可以问我。”
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嘶哑，一双深邃的眼睛望过来，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对面的少年人。
他这一上午忍了又忍，才克制住自己不去看少年人黑亮的眼睛和期待的神色，用自己仅有的不愿意做别人替身的自尊给自己建立了一个脆弱的堡垒。
而今这鼓起一切勇气修建起来的东西，却全在这一个下午支离破碎，摇摇欲坠。
白琰甚至没有勇气再去拼一次。
因为他根本无法忍受席和光不理他，也根本无法忍受席和光转头奔向别人。
席和光抱着小板凳站在位置上。
现在正是下课时间，教室里站着的，坐着的，吃东西的，说话的，看书的，应有尽有。窗外窄窄的走廊上两边靠墙的位置各站了一排人，跟商场里夹道欢迎的迎宾小姐似的。
整个课间人声鼎沸，各干各事，谁都没空管别人在干什么。
因此席和光此时抱着小板凳却出不来的境况，并没有人注意到。
他看向白琰。
这是他很难得的俯视白琰的一次机会。
以往大多数时候，席和光都是在仰视白琰，所以他总是看到对方棱角分明的脸型和冷硬的下颚线条。
而现在，头顶的白炽灯直射下来，白琰的眉目在灯光下暴露得更加清晰。
他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翻涌的情绪。浓密的睫毛几乎是一眨不眨，幽深的眼底好像十分罕见地晕上了一层很浅的水光。
眼见席和光没有答话，白琰低沉的声音软下来，语气几乎像是在恳求：“你不要去找别人。”
席和光有点受不住这样的目光，这样的声音，尤其是这人还是白琰。
他只能转过头。
然后他就看见李文宇的桌子旁边已经围上了一圈的人，对方正在重重包围中给别人讲题。
席和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今天是他第一天找李文宇问问题。在此之前，他们两个人之间除了路上遇到问个好，一起看看篮球赛点评点评之外，就没有什么交情了。
李文宇能给他讲题就不错了，本来就没有必要一定要等着他。而且那么多人过来问题，对方不解答肯定不好。
毕竟不是谁都像之前的白琰，可以做他一个人的解题库。
席和光把小板凳放回座位，心头有些堵得慌。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一下课就要搬着小板凳过去，想要抢占先机，却没想到白琰不给他让位置。
这一间教室一共要坐七十二个人，前排后排的位置都挺窄，身高腿长的，体重超标的同学都还不够坐。席和光就是再瘦，也不可能在白琰不起来的情况下，硬从他身后挤出去，更别说他还带着个小板凳了。
席和光想到这里就有些生气。
这个人之前都不理自己，凭什么现在要阻拦自己问别人题目，凭什么他说话，自己就要答应他啊。
再说了，白琰也不是顾清寒，根本就不喜欢自己。
席和光想到这里，心情有些低落，连题目都不想看了。
他对于学习复杂的数学物理实在是不擅长，以后还是学习文科为好。这样他以后就只用在数学上费更多的心神了。
想到这里，席和光又感觉轻松了一点。如果他能在这个世界待到高二，他就会选择文科，那现在物理化学学得好不好其实影响不大，他可以少费点心思。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到数学上，以后把问题精简一下，再拿去问李文宇或者别人，这样应该就问不了太多问题。
席和光盘算好后，心里顿时轻松了些。他干脆趴在桌上，开始闭目养神，不想再去理旁边的人。
少年人趴在桌面上，面色在头顶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苍白。他两条细瘦的胳膊放在桌面上弯起来，一张脸就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只露出一点雪白的侧脸。
而席和光的作业本，就被放在一旁堆叠起来的书本最上方。
白琰看着抗拒自己的少年人，心里很难受。
他此时心里其实有点慌张。
席和光不理他，好像也不开心，看起来还很委屈。
白琰想让对方理自己，想让对方高兴一点。他是个行动派，当下努力想了想，觉得对方现在难受的主要原因可能还是出在作业上。
席和光有题目不会，不想问自己，又被自己拦住不能问别人，而对方又是个不习惯把问题积累起来等待爆发的人。所以他才不会高兴。
既然是这样，白琰伸出手，轻轻拿走了席和光放在一旁的作业本。
对方不想听自己讲，没关系，他可以给席和光全部写下来。
每一步解题步骤，每一个公式的来历，他都可以用铅笔给席和光写上去，不用对方去依赖别人。席和光那么温柔，又还亲口说过喜欢自己，不管这个喜欢是因为什么，但只要有这点感情在，自己再好好努力，总有一天他会心软的。
等到席和光愿意跟自己说话，到时候他再跟对方解释清楚自己生气的原因。
席和光现在也许是还把他当做替身看待，但是只要他努力，白琰相信，他最终可以把那个什么顾清寒的影子从少年人的心里驱走的！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五年，反正离他们的法定结婚年龄还有好几年，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想到这里，白琰在席和光的作业本上写的更快，下笔却更轻了。
不要吵到他。
……
晚自习下了，放学的时候，白琰收拾好东西，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席和光一起走。
席和光原先并不想跟白琰一起走的。
但是他在今晚的晚自习上，发现了作业本上密密麻麻，用铅笔做出的记号。
那遒劲有力的字体他见过很多回，正是白琰的。
席和光当时心里滋味百转千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对方这个举动算得上很有心了，做的笔记也很详细。今天晚自习席和光听老师讲题的时候，因为同时对照着看了白琰的笔记，很容易就听懂了。
白琰帮助了他，因此现在他也没有抗拒，只是沉默地跟着对方往外走。
两人一路下了教学楼，又到了运动场上。
开跑之前，白琰的眼睛在暗夜里盯着席和光，如同盯着猎物的豹子：“等会儿你跑完了，可以等我吗？”
席和光轻轻地应了一声。
他当然要等对方的，毕竟两个人得坐同一辆车走，总不能让王叔叔来回接两次吧。
白琰得到答复，这才放下心来，头两圈和席和光一起慢慢跑。等跑过两圈之后，白琰加快了速度，席和光则是放慢了速度，开始沿着跑道慢慢走。
晚风拂过他的面庞和头发，像是一只温柔的手。
席和光逐渐平复自己的喘气，在心里默默想着今天的事。
他不知道白琰今天晚上的行为是什么意思。如果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阻拦他去问别人题目，表现得好像对自己很有独占欲？
还是只是因为他们现在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毕竟自己是席连生和杜晚晴两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席父席母对自己很好，因此白琰也不想和自己真的闹得太生分被看出来？
席和光经过今天一天，已经对自己这样穿越各个世界完成救治任务的方式感到心灰意冷了。
他不想像个漂泊者一样永远这样穿下去，然后只有他记得所有人，别人却全都忘了他。
这样真的好累，让席和光感觉自己仿佛无根的浮萍，永远都只能随着风的方向走。
他有点想离远远地离开这里，不与这里的人产生任何羁绊，不与已经产生羁绊的人相处出更多的感情，免得日后想起来会更难受。
席和光在跑道上慢慢地走着，虽然走的时间不长，脑中却想了很多很多，也渐渐形成了一个只有雏形的计划。
白琰跑完步后，两个人沿着香樟路往校门口走，一路沉默地出了校门。
老王开的那辆黑色的车正停在校门口前的大片空地上，车身在路边和学校大门口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柔光，与本身冷硬的金属交相辉映。
白琰快了一步走向车，伸手打开车门，一只手抵在了车框的顶部。
身高腿长的男生站在车边，回头看向少年人。虽然他的脸上并没有笑容，但是神色间却藏着隐隐的期待。
席和光心头一动。
但是他想到刚才在运动场上的计划，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席和光冲着白琰笑了笑，并没有顺着对方打开的车门上车，而是绕到另外一边，打开另外一侧的车门上车了。
白琰握紧了车门又松开。
他心里很失望，但是很快他又振作起精神来。
刚刚席和光冲着他笑了！虽然那笑容很浅很淡，却像是给白琰吃了一记定心丸。这让他觉得，对方可能没有那么排斥他了。
他心里有些高兴，觉得今晚的努力也不是没有成效。
不过白琰很有自知之明，并不奢求少年人能够很快原谅自己。
他知道自己今天一心只想着自己是别人的替身，不但先行对席和光进行了单方面的冷战，而且在盛怒之下，他根本就没有听完席和光说的话，还吓着了对方。
当时的席和光，似乎是有别的话要说的。只是当时的白琰一听到少年人也喜欢顾清寒，还说自己就是顾清寒的时候，心里就止不住地疼痛起来。
更让他心疼的，还是当时席和光震惊地看着他的眼神，瘦削的少年人面对他的盛怒，似乎还瑟缩了一下。
好像下一刻，他就会打对方一样。
白琰轻轻地按住心口，他不想看到席和光露出那样的神情。他根本就不会伤害对方，哪怕是伤害自己，他也不会舍得伤害少年人。
他受不了席和光不理他，也受不了席和光害怕他。
白琰心想，等过几天，他再冷静冷静，再去找席和光问问，他今天中午到底想说什么。
不管席和光喜欢顾清寒这个人什么，他都可以努力做到。但是他希望，少年人喜欢的是他，而不是某一个人的影子。
车内一路沉默着开回了小区。
两人回到家中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席父席母像往常一样在家等着他们回来。
杜晚晴一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从客厅走到了玄关处。
两个孩子终于回来了！
只是她的小和光看着精神有些不太好，脸色看着比平常更苍白了些。校服空荡荡的，和旁边身形高大的白琰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杜晚晴连忙拉着席和光的手，明艳的脸上全是担忧的神色：“小光，你怎么了？怎么看着精神不太好？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席和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妈妈不要担心，我还好。”
杜晚晴却不相信，她牵着儿子的手，又招呼后进门的白琰：“妈妈给你们准备了小甜点，就在餐厅里，来来来，快坐过来吃吧。”
九月下旬，天气渐凉，杜晚晴已经不做夏日饮品和冰镇的糖水了，而是转做小蛋糕，小饼干，甜甜圈一类的甜点了。
这些精致的甜点摆放在白瓷小盘子里，放在铺着碎花桌布的餐桌上，显得格外好看。
席和光就喜欢吃这样的甜点。他还喜欢喝牛奶。
白琰这么想着，把白瓷小盘子里的甜点一样拿了一个放到席和光面前的小碟子里。他见桌上没放牛奶，还专门转身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来，放进被子里隔水温了温才拿出来放到了席和光的面前。
席和光的面上流露出些许惊讶。他没想到白琰还能这么自然地为他做这些事。
面前的一切都是席和光喜欢吃的，也是他喜欢喝的，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只是席和光酝酿着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少年人不怎么说话，吃的甜点也少，完全不像平日里鼓着两颊，像是小仓鼠一般的进食模样了。
杜晚晴心里担忧，忍不住试探道：“小光怎么了，是今天的甜点不好吃吗？”
席和光摇了摇头：“没有，妈妈做的很好吃。”他想了想，还是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只是我有点事想和爸爸妈妈说。我，我想住校。”
这话一出，一旁从刚才起就坐在餐桌旁看着少年人的白琰一下睁大了眼睛。
他猛地转过头去看席和光。
为什么？为什么要住校？难道席和光已经厌恶他到这个地步了吗？
杜晚晴和席连生也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白琰不知道这件事。
他们的小光肯定受到了欺负。
杜晚晴收回视线，又看向席和光，温柔地说：“小光为什么突然想住校呢？是和白琰共睡一张床睡得不好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席和光摇摇头，拿出之前在路上想好的理由：“没有没有，我在家里睡得挺好的。只是我感觉课程有些跟不上了，就想住校，这样可以省去来回的麻烦。早上我可以晚一点起，晚上还可以节省一点时间看书。”
当然席和光真正的想法并不是这样。他只是想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先一步离开这些对他好，会让他产生留恋感的人。
免得日后回忆起来又是痛苦。
如果下个世界再相见，他也不必为陌生的目光再感到难受。
席连生当然不同意，第一个拒绝了：“家里配备的有车，去学校的路上最多也就花十分钟的时间。早上小光可以在车里补觉，晚上你要是真住在宿舍，到时候洗漱都要跟人抢。一个洗澡间，一个洗漱台，一个寝室抢，十分钟你都不一定洗漱得完，那点时间很快就浪费了，没有必要。”
席和光还想反驳，杜晚晴也跟着开口了：“你在学校住宿，晚上不就吃不到好吃的了？那你平常还要张妈给你送午饭吗？那么多人睡一间宿舍，别的男生万一晚上磨牙打呼噜抠脚，你要怎么睡得着？”
席和光一时语塞。
杜晚晴简直心疼：“你看看你，中午张妈跟我说你午饭的时候，米饭只挖了一个小角就不吃了！就这一顿没吃好，你的脸色都这么苍白了。要是真的住到寝室去，吃不好睡不好，你是不是想瘦脱相让我和你爸爸心疼死？”
她不给席和光说话的机会，又连珠炮一般道：“小光爱学习是好事，但是也要注意身体啊。你在家里，天天晚上有加餐，休息环境也好，都已经这么瘦了。你这要是住校了，以后还不真的皮包骨了！你好好保重身体，爸妈就放心了。我们家有钱，也不需要你学得多好，听妈的，不准住校！”
席和光彻底失去反驳的力气，只能听着杜晚晴在旁不停地唠唠叨叨，无非就是些平常多吃点，不要太在意学习之类的话题。
听得他眼睛有点湿湿的。
席连生眼见自家老婆和儿子正在交流感情，事情已经基本解决。他再看看对面跟自己简直长得一模一样的白琰紧紧盯着席和光的样子，眉头就忍不住皱起来。
小光他养了十几年，难道他还不了解吗？更何况席连生商场纵横十几年，要是连这点察言观色的本领都没有，那还怎么守得住自己打下来的江山。
今晚这两人明显就是有问题！
因此他伸手轻轻敲了敲对面白琰面前的桌面，把对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席连生站起身，对着白琰做了一个眼神，对方也会意地站起身来。
席和光就坐在旁边，哪能没看到这一幕。
他心想不好。
本来他准备这套说辞的时候，就是害怕爸爸妈妈怀疑到白琰身上。
这是他尽力想要避免的结果。
而现在好像就要发生了。
席和光正想站起来出声阻止，就被杜晚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手，并辅以劈头盖脸的教训：“你看看你，脸色都苍白成这样了！妈妈前两天托一位老中医配置了几十份泡脚粉，今天晚上你就得给我好好泡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席连生在心里给自己老婆的机智配合暗暗点了个赞，就把白琰带到了自己的书房。
他自己坐到书桌前，示意白琰坐到另外一张椅子上。等到对面的人坐下后，他开门见山道：“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第90章 抱错的校草看上我了（十八）
白琰刚刚跟席连生进行了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他沉默寡言，席连生也不爱说话。两个人彼此只交流了几句，沉默的时间都比说话的时间长。
席连生问的开门见山：“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白琰的回答也很直接：“我们闹了一点矛盾，是我的错，我已经准备去向他道歉了。”
席连生微微眯起眼睛：“小光我很了解，他轻易是不会生气的。你到底做了什么？”
白琰却没有正面回答：“席先生，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我相信只要我认错，他会原谅我的。”
书房的气氛在一瞬间僵硬。
席连生久居上位，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硬茬了。
但是白琰寸步不让，甚至直接和对方对视。
席连生越看白琰，心中越发想要叹息。
这个孩子，真的跟他长得太像了。
这眉梢眼角的冷硬线条，看着就让他不舒服！还是他的老婆，他的小光看着柔软，让人高兴。
父子两人在书房里相看两生厌，互相对着放了一会儿冷气后，席连生就把白琰赶跑了。
杜晚晴坐在餐厅的桌前，一边抓着她小和光的手腕，一边絮絮叨叨。
她说话的大体内容无非就是要席和光如何保重身体，不要想着去学校一类的。杜晚晴理直气壮，理由充足，激情昂扬，说得席和光完全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乖乖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自己会好好听话。
想要逐渐疏远的计划，在第一步就惨遭夭折。
而这，全是由于席父席母对他的爱和关怀。
心头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可能有点酸，好像还有点甜。胸口处饱胀得就像是一团棉花，充盈在他的心间。
让席和光有一点点想哭。
不过他很快就忍住了，在杜晚晴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下努力吃着小甜点。
席和光细白的手上捧着一个甜甜圈，两颊微微鼓起来，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颤动，就像一只正贪婪地捧着食物在进食的小仓鼠。
小光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杜晚晴越看越高兴，越看越喜欢。
就应该多吃一点，多长点肉！养的稍微胖一点，肯定就更可爱了！
席和光吃到最后实在有点吃不下了。
好在杜晚晴一直看着他，知道他现在确实吃得差不多了，也不勉强他，而是伸手撤下了装着甜品的小盘子，让对方下去休息。
同时她还不忘嘱咐道：“你洗完澡别忘了到妈妈房间里来，妈妈给你准备了泡脚粉，今晚就得泡脚。”
席和光只能应下。
他回房的时候，白琰正好从书房里走出来。
对方一见到席和光，先前在席连生面前无动于衷的面容瞬间崩塌。他的眼神变得很幽深，垂在身侧的拳头都握紧了。
席和光刚刚在杜晚晴的一系列举动下，先前那种总觉得自己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的感觉被冲淡了不少，心里还充盈着温馨的感动。
因为这样的好心情，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噙着点笑意，还没来得及消失，就迎面撞上了刚从书房里出来的白琰。
白琰紧紧地盯住了席和光。
少年人苍白的面色上带着一抹轻松的笑意，一双眼睛像是不经意间望过来，亮晶晶的，十分动人。
看起来很高兴。
是因为成功说服杜阿姨可以搬去学校住了吗？难道他就这么开心要和自己分开吗？
白琰想到这里，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凶狠，像是龙族在守护自己即将被人夺走的珍贵财产。
然而席和光并没有看见对方的这个眼神。他虽然从杜晚晴那里得到了温情，心里稍稍安定了些，现在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琰。
因此他只能转过头，匆匆走进房间，给白琰留下一个瘦削的背影。
席和光直接进了浴室，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蹲在床前。
正是白琰
他一只手伸进一个装满了水的大盆子里搅动，另一只手正拿着一个开了口的袋子往盆里的水中撒着粉末。
盆里的水在白琰的搅动下逐渐变得乌黑，他的身旁还放着一个热水瓶。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中药药材特有的味道。
白琰这是在给自己弄泡脚的水？
席和光一想到这里，心里面就有种很怪异的，非常不好意思的，特别尴尬的感觉。
给自己准备泡脚水这件事，如果是很亲近的人这样做，席和光会很感动。
但是白琰并不喜欢他。这时候对方再为自己做这么亲密的事，席和光感到的就只有尴尬。
他连忙放下正在擦头发的毛巾，快步走过去，伸手按住白琰的手背阻止他：“白琰，你别这样做……”
还带着点湿意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胳膊上，指腹软软的，触感十分细腻，还有点凉。胳膊上被点到的那一点像是被贴了一小块冰。
同时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点淡淡的洗发水混杂着牛奶的味道。
刚好手里的泡脚粉已经抖完，白琰反应极快地一把回抓住了席和光的手，抬起头去看对方。
少年人似乎有点吃惊，一双黑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看着自己。他的头发还有些湿，苍白的面色先前已经被浴室中的热气蒸腾出红晕，淡色的嘴唇有些无措地开合：“我自己来吧，不要你做这些……”
“为什么不要我做这些？”
白琰拽住了席和光，他的力气很大，有力的臂膀一推，就把席和光推坐到了床上。
这一切不过是短短一瞬间的事。
席和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自己一下就陷到柔软的床铺里了。
而蹲在自己面前的白琰目光沉沉的，仿佛照不进光亮的黑洞一样，直直地盯着自己。他的目光涌动，似乎蕴含着什么情绪，好像马上就要爆发了。
席和光感觉有点不对，只是他还没说话，就感到自己的脚踝被拽住了。
被一只很大的，应该是刚从水里出来的手给拽住了。
白琰把手里的泡脚粉袋子扔到一边，两只手都抓住了席和光的脚踝。
掌下的脚踝细瘦伶仃，他一只手一环，就轻而易举地圈住了。
这种掌控的感觉让白琰心里的焦躁得到了些许缓解，他克制地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要我做这些？”
他的声音很低沉，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席和光。
对方的掌心很热，席和光感觉自己脚踝处薄薄的一层皮肤几乎都要被烫坏了。
他努力动了动脚，却被对方牢牢抓在掌心。
席和光只好就着这个被锁住的姿势，有些艰难地回答道：“因为感觉不太好，有一点尴尬，毕竟这是我的洗脚水，虽然我还没有洗，但是……”
白琰听到这里，几乎是立刻打断了对方的话：“那顾清寒呢？他有没有为你做过这样的事？要是他给你做这样的事，你会觉得尴尬吗？”
对方又提到了顾清寒。
白琰为什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一开始不想听这个名字，不想听自己解释这个名字的人是他，为什么又要自己提起来，还是在这个时候？
席和光抿了抿嘴唇，脾气也有点上来了：“不会！因为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他很宠我，愿意这样对待我，他还会给我洗脚呢！”
脚踝上的手掌猛地收紧，紧接着就是双脚悬空。
双脚不能落地的感觉很不好，席和光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就感到自己的脚被按进了盆里的水里。
温度偏高的水流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将他刚刚洗澡洗干净的脚又重新包回了水的怀抱，为他提供着温暖的力量。
这一下打得他猝不及防。
席和光本能地想要把双脚抽回来，然而握在脚踝上的手却一动不动，甚至抓得越发紧了。
谁都不喜欢自己的意愿一再被违背，尤其是还被别人紧紧控制住，一点也不能动弹的情况下。
席和光的脾气是好，但他现在也忍不住要生气了：“你在干什么？！你快放开……”
然而话说到一半，他就顿住了。
蹲在自己面前，紧紧握住他脚踝的白琰忽然抬起头来。
对方棱角分明的面容上，是一双已经通红的眼睛。白琰牙关咬紧，神色既暴虐又悲伤，仿佛一只受了重伤的野兽。
明明很虚弱，却偏偏还要用咆哮来掩饰自己的伤势，
“是我错了！”
白琰看着他说。
“是我错了！你不要去住校，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席和光一下愣住了。
白琰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片片被割碎，自己的尊严也被自己亲手扔下，只求能够得到眼前人的一个回应：“你喜欢顾清寒，我愿意当顾清寒的替身！只要你不要离开我！他给你开车门，我也可以！他给你洗脚，我也能做到！”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愿意做他的替身！只要你能看看我，不要不理我。”
说到最后，白琰低沉的嗓音中已经带上了一点非常非常轻微的哽咽。
但是他忍住了，死死地忍住自己喉间的那一点酸疼和胀痛。只要席和光不离开他，他可以失去尊严，他愿意为对方这样做！
白琰不敢去看席和光的神色，甚至惧怕得到对方拒绝的回答。他喊完这几句话，就直接把脸埋在了席和光的膝盖上，一双手控制不住地抓住了对方的小腿。
刚才的话已经用尽了他的勇气，他几乎无法承受被拒绝的后果，只能从喉间呜咽着出声：“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你不要离开我……”
有点凉的，软软的触感落到白琰的脸上。
一双手温柔地捧起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捧起来，露出了他那双通红的眼睛。
白琰顺从地随着那双手的牵引抬起头来，然后就对上了少年人黑亮的眼睛。
席和光的手指在对方的脸上轻轻摩挲着，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还是心疼。原本心里的那点怨气早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他喜欢自己，而自己也喜欢他。
这本该是多么甜蜜而美好的两厢情愿的一件事，偏偏就能误会上一整天。
都是因为这令人讨厌的穿越模式。
席和光想到这里，看着白琰红了的眼睛。
他们此时的姿势有些别扭。
席和光的脚还放在水盆里，膝盖上趴着一只沉甸甸的，像是大狗似的人。大狗蹲着，他坐着，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水盆，姿势有些扭曲，说话都嫌累。
但他刻意忽略了这些，还是轻声开口安抚道：“我不离开你，你别伤心。”
席和光轻轻揉了揉白琰的脸颊，手底下的肉有些硬邦邦的，他继续道：“我也喜欢你，我没有拿你当替身，我很清楚，我喜欢的就是你。”
白琰的眼睛一亮，他正要说话，一根细细的手指就点上了他的嘴唇。
少年人笑了一下，脸颊边露出一个小小的窝，仿佛盛满了醉人的佳酿：“你先别说话，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他说完这句话，又像是抱怨似的说：“你上次没听完就凶我，你太坏了。”
说着，席和光还上手摸了把白琰的头发。
白琰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他本来想说什么，但是想到席和光刚刚的嘱咐，又乖乖闭嘴，只把脑袋搁在席和光的膝头，看着对方脸颊边的小窝点点头。
好像一只大狗。
席和光心里这么想着，斟酌了一下用词，就开始讲述：“我没有把你当替身，我是真的认为你就是顾清寒。在遇见你之前，我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用穿越这个词来进行解释，也没有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毕竟这些词汇，这些概念有些离奇，对白琰来说可能不太容易接受。
席和光的目的只是让白琰明白，自己并没有把他当做替身。因此他换成了一种相对而言，比较容易接受的方式来进行说明。
席和光说的时间不长，并没有详细地把曾经的经历全都说到。等他大致把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世界讲述了一遍后，席和光摸着白琰的脸，说：“不管我梦见的是谁，他们都跟你长得很像，你们这里都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我觉得他们都是你，我喜欢之前的他们，也喜欢现在的你。你的每一面我都喜欢。”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白琰。
毕竟虽然是用梦境来解释，但席和光还是觉得自己说的这些经历，对于这个普通的世界来说还是有点玄幻了。
也不知道白琰能不能够接受。
腿上的两只手忽然更用力地把他箍紧，白琰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被他捧着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那你是在很早之前就喜欢我了吗？”
席和光万万没想到对方第一个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不过难得见白琰这么高兴，席和光也不想骗他，直接点点头：“是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上个世界，又或许是更早之前。
席和光只知道，自己的确是在这个世界开始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了面前这个大狗一样的人。
白琰看着似乎很高兴：“那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不是就想让我喜欢你了？”
席和光的脸上顿时染出了红晕。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就只是动了动腿：“放开我，我要洗脚了。”
白琰却不肯放过他，一米八几的高中生，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人，现在像个小孩子一样摇着他的腿：“快告诉我！不告诉我我就不放过你。”
席和光对此早有应对策略：“再不放开我，水都要凉了。”
其实他之前说的比较简略，这期间并没有花太多时间。而且刚开始的水还有点烫，因此到现在，盆里的水也没有多凉。
但是白琰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转移走了。
他心里一时十分自责，责怪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差点就要让席和光着凉。
少年人身体不好，脸色苍白，身形瘦削，哪里经得起一点折腾！
白琰连忙一只手抓过旁边的热水瓶，将瓶塞打开后，开始往盆里缓缓倒水，另一只手则在盆里来回晃动，让水温尽快散开平均，免得烫到了席和光。
当水温升起来后，白琰的手也没有离开，而是隔着黑乎乎的泡脚水去捉席和光柔软的脚。
席和光没想到白琰还来这一出，连忙阻止：“我自己泡着就可以了，你别……”
“可是我想给你洗脚。”
白琰说着，有力的手掌已经握住了对方细瘦的脚，修长的手指正在按着席和光脚上的穴位。
他按的地方有些位置没什么感觉，有些位置则疼得席和光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无意间还轻轻蹭到了白琰的手背。
然后席和光就看到，白琰一双眼睛都亮了：“你是在邀请我吗？其实……”
席和光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少年人面无表情，耳根却都红了：“只是因为有点疼，谢谢。”
白琰点点头。
席和光这才放开他的嘴。
却没想到下一刻，脚上忽然疼了一下，席和光忍不住小声叫了一下：“疼！轻点。”
白琰却道：“忍着点，一会儿就不疼了。”
脚上的力度并没有减轻，席和光疼得直抽气。但是这么揉了一会儿之后，脚上的疼痛感竟然慢慢减轻了很多，席和光隐隐还有种很爽的感觉。
白琰继续问：“舒服吗？”
席和光实话实说地回道：“舒服。”
白琰再接再厉：“要再快一点儿吗？”
席和光想了想，觉得现在已经不太疼了，可以再挑战一下，因此说：“要。”
脚上的手指立刻加快了速度，那原本已经疼得麻木开始隐隐透出爽来的位置又开始疼起来，席和光连忙喊停：“疼！慢点！”
手指又慢下来。
白琰的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还要吗？”
席和光刚要回答，一见对方脸上的笑容就回过味来了，脸上顿时爆红：“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他说着就想抽回脚，却还是被拽住了。
席和光心想他这脚都洗多长时间了，再不抽回来，等会儿都要泡皱了。而且现在已经有点晚了，还睡不睡觉了？
但是下一刻，他的脚上就盖上了一条毛巾。
白琰一只手摊开，轻轻抬起他的脚，另外一只手就拽着毛巾温柔地擦拭着他的脚面。
席和光的脚生得很好看，皮肤苍白，脚上很瘦，足弓优美，指甲圆润。
白琰非常仔细地给他擦干净了才松开手。
席和光连忙收回了脚。
今天晚上这么长时间之内，他的脚几乎都没离开过白琰的手，都被对方捂热乎了。现在一收回来，席和光就感觉脚上跟吹了一阵凉风似的，都有些冷了。
席和光默默把脚收回到被子里。
然后他就看见白琰端起了那盆洗脚水。
席和光连忙从床上站起来：“我来吧。”
白琰却快走了两步，把盆子远离了他的的范围：“脚都帮你洗了，给你倒盆水算什么？你喜欢了我这么久，我就应该多宠一宠你。”
说到这里，白琰的脸上又露出一个笑容来：“快睡吧。不早了。”
席和光很难得看见白琰这么笑，仿佛冰雪初融，一双眼睛里面几乎全是他的身影。他原本还有些害羞，现在也忍不住笑起来，脸颊边露出一个浅浅的窝：“你也早点上床。”
白琰当然应道：“好。”
等到白琰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见席和光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少年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的一侧，乖乖地缩在柔软的被子里，只有两条胳膊露在被子的外面。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睡着了的小王子。
白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少年人安静的睡颜。
今天席和光的解释让他很惊讶。
哨兵和向导，影帝和流量小生，公爵与龙，虽然听起来很荒诞，但是白琰莫名地就非常相信对方。
或者说，愿意去相信对方。
毕竟在席和光的世界里，和他最亲密的就是和自己。
白琰一想到这里，忍不住低头轻轻地亲了一下席和光的脸颊。
跟想象中一样软软的，像是果冻一样，口感很好。
白琰亲完，自己脸上也有点热。
他掩饰一般把席和光的两只胳膊放回被子里，然后躺上床，把人搂进自己怀里，闭上眼睡了。

第91章 抱错的校草看上我了（十九）
自从席和光和白琰两人和好后，因为彼此都知道是两情相悦，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过的简直是蜜里调油。
不过他们在外人面前还是很克制的。老师同学没有发现异常，只觉得孤僻的白琰和席和光的关系真的是很好。
这天晚饭期间，从食堂回来的同学们都看到明德楼前的黑板上，用白色的粉笔写明了今晚有年级主任的广播讲话。
一班墙壁上的广播早早就被班长蔡琳琳找人打开了，等到喧嚣闹腾的晚饭时间一结束，开始上大自习的时候，广播讲话就正式开始了。
年级主任威严的声音从广播里面传出来，他先是宣布第二天就要进行运动会，并且把运动会的流程和注意事项大致讲了一遍，接着就提醒所有同学本周周末有月考。
前面的事项还比较轻松，等讲话到了后面，年级主任的语气就愈发心痛起来：
“……上周，我和周老师，还有一些老师们下晚自习后去了操场……”
席和光本来在专心专意地对付着让人头秃的数学练习题，忽然感觉到自己左边的胳膊肘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的同桌只有一个人，现在自习期间，除了白琰不会有第二个人找他。
席和光扭过头去。
少年人一双黑亮的眼睛看过来，就像是一对闪耀的钻石在白琰的面前璀璨。尽管他平日里和席和光几乎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此刻看到却仍然像被击中了心脏一样。
眼见少年人的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白琰拿着黑色的中性笔抬手指了指广播所在的位置。
是叫自己听广播吗？
他们自从上高一以来，广播讲话次数不多，但也不是没有经验。大多数人都是一边听着广播一边写着作业，一心二用的。
至于席和光，他认真起来，可能就听不见广播说什么了。
所以他现在专门分了点心神给苦口婆心的年级主任。
“……操场是专门用来给学生们锻炼身体，用来放松学习压力的地方。不是用来给部分同学谈情说爱的地方！”
此言一出，整个明德楼都开始发出诡异的怪笑。
席和光瞬间就明白了白琰的意思！
难道说，年级主任是在说上周他们两个的那件事？！
他屏息细听。
“……上周，我和周老师，还有部分老师下晚自习后去操场查看学生运动的情况。我本以为会看到同学们努力锻炼，充实自我的场景。却没想到，等我们到了运动场，看到的却是不少男女同学出双入对，牵拉小手的场景！甚至，我还看到有同学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在接吻！”
年级主任很心痛，然而整个高一年级却笑翻了天。
“我们现场抓获了好几对早恋的同学，现在各班的班主任已经把这些同学的家长叫过来，让他们把自己的孩子领回家了。”
“学校，是给你们学习的地方，不是给你们谈恋爱的地方。要谈，就回家谈。什么时候谈够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年级主任说到这里，语气极其严肃，整个明德楼的怪叫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席和光忍不住悄悄瑟缩了一下，细白的手指把笔杆都捏紧了。
然后，他另外一只放在腿上的手就被一只很大，掌心热烫的手给盖住了。
席和光悄悄转过头去，就看见白琰正望着自己，唇边噙着笑意。对方略显粗糙的手指还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似乎是在对自己进行无声的安慰。
席和光感觉心中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他放下笔，另外一只手也放下桌子，悄悄地盖上白琰的手，又轻轻摸了摸对方有些粗糙的手背。
席和光心想，反正他到这个世界来又不是为了成为学霸的。这种青春的萌动本就无可厚非，只要不影响到学习就好了嘛。
一旁的白琰看着少年人优美的侧脸线条。对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危险，仍旧用柔软的指尖轻轻地拂过自己的手背，像是挑逗似的。
偏偏少年人的脸上还是一副懵然无辜的模样，因为低垂着头，从侧面看去，似乎嘴巴也微微撅起来。
这一幕落在白琰的眼里，仿佛在向自己索吻。
实在是太可爱了。
诱人而不自知。要不是这里是人满为患的教室，白琰真想把少年人按在桌子上好好亲一亲。
他正沉浸在不太现实的幻想中，忽然耳边传来年级主任陡然拔高的声音：
“……还有一对情侣，我们老师没有追上！是一对男生，在操场上接吻被我们老师用手机灯光照到了，这是公然违反校纪校规！而且这两个男生在看到我们老师之后，不主动承认错误，竟然直接逃跑！”
“我们老师从操场一路追他们追到校门口，几乎追了快八百米，因为体力和速度受限，最后没有抓到。”
整个明德楼顿时传来震天的笑声，楼上楼下一片全是哈哈哈哈。
年级主任定力惊人，声线仍然十分平稳，甚至还带上了警告的意味：“虽然没有抓到，但是我们老师已经掌握了两名男生的体态形貌，很快就会查出人。请这两名学生主动向老师认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不知是哪个楼层，突然传来一声十分嫌弃的嘘声。
这声音十分清晰，几乎整栋楼都听到了，顿时全体学生又是一片笑声。
墙壁上的广播里继续传来年级主任义正词严的话：“学校平等对待各个性向，不歧视同性恋，双性恋，甚至泛性恋。我们学校的老师对此一视同仁，不管你是什么性向，都不可以在学校谈恋爱！”
在一片哄笑声中，白琰感觉自己的掌心被什么轻轻刮了一下，有些痒痒的。
他转过头去，就看见席和光白得几乎发光的脸上，一双黑亮的眼睛中有点惊慌的神色。对方看着他，神色间还有些犹疑。
不用问，白琰都猜到席和光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他轻轻凑过去，在少年人的耳边轻声笑道：“放心吧，他们要真知道，不是早就查出来了，还会等到现在恐吓吗？”
热烈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耳朵上。席和光的耳朵很薄，被这呼吸一喷，立马就染上了一点红色。
“我知道，”少年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波光流转的眼睛往他这边瞥了一眼，“不准笑话我！”
席和光说话的声音很小，轻轻的，再加上那轻飘飘的一眼，就像根羽毛似的挠在自己心上。
白琰的心里痒痒的，还想再跟对方多亲近亲近，就感觉自己手里忽然猛地一空。
原本在桌子底下跟自己偷偷交握的另一只手已经被抽走，白琰抬头望去，就见那只手的主人一本正经地转过头去，拿起作业本开始做起来。
唯有他的一双眼睛透着点狡黠，朝着自己这边望了一眼：“白同学还不好好学习？学校可是给你学习的地方。”
真是小坏蛋！
白琰有点咬牙切齿。
他想到这里，又忍不住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就算是小坏蛋，也是最可爱的小坏蛋。
……
第二天就是运动会。
年级主任提前就打过招呼，说是不准学生请假，除非真的是急病，重病，有医生证明的，或者是别的特殊情况，才可以请假。
高三早就已经与世隔绝，这种运动会跟他们没有丝毫关系。而高一高二两个年级的学生都搬着小板凳坐到了被铁网围起来的篮球场上。
按照事先的规定，只有有运动项目的学生，和班级提前安排好的递水递毛巾的人员才能从一旁的大门里进去。
这样做是为了保证学生的安全，毕竟万一有人横穿跑道，受伤的可能不止两个人，受伤的程度可能也会很惨烈。
那道铁门的把守是高二学生会的，席和光一个也不认识，还是蔡琳琳作为班长，把他带进的运动场内。
当初报名的时候，一众班委本着物尽其用，人尽其职的想法，愣是忽悠得几个勇于报名参加运动会的学生各自又多报了几个其他的运动项目，直接把他们参加项目的数量提升到了学校规定每个人参加项目的上限。
白琰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除了席和光几乎不与别人交流。本来蔡琳琳和体育委员觉得他油盐不进，只打算问问他要不要报三千米就算的。
后来还是席和光问对方还会不会别的，白琰才开了金口报了跳远和跳高。
现在回想起来，蔡琳琳的背上几乎出了一身冷汗，幸好跳远和跳高不是同时进行的！
她心知白琰能够给面子，那绝对是席和光的功劳。因此在对方眼巴巴地隔着铁网往外看的时候，蔡琳琳自告奋勇带对方进了运动场内。
席和光有些好奇地看着运动场上热烈的气氛。
环形的塑胶跑道上正在举行短跑。由于四中两个年级加起来有将近六十个班，每个班男子，女子各出两个人来报名项目，人实在太多了。
因此只有400米以下的短跑项目有预决赛，400米以上的长跑项目直接按照一次比赛的结果排名。现在的跑道上，就全是参加短跑的人员。
而运动场两个沙坑旁，已经开始有体育老师和人员聚集。
一个是跳远，另外一个是扔铅球。
远远地，席和光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白琰。
男生很高，身高腿长，身材匀称，肌肉的线条流畅，在一众麻杆似的跳远人员中十分突出。
蔡琳琳眼见席和光已经把目光投向了跳远的沙坑，连忙成人之美道：“你看，白琰就在那儿，你快去给他加油。我去铅球那边看看，等会儿他还有跳高，你也可以跟着他去。”
她噼里啪啦，语速极快地说完后，又从席和光的手里拽过了一提矿泉水，从中拿了两瓶塞进席和光的手里：“快去吧，别让他等着了。你去了，他就有好成绩！”
说完，蔡琳琳就一溜烟地跑开了。
速度之快，让席和光连说帮她把东西提到铅球场地的机会都没有。
席和光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听蔡琳琳的意思，怎么好像他就跟白琰的兴奋剂似的。
还是查不出来，不会违规的那种。
席和光想到这里，忍不住走上前去。
这只是学校的运动会，没有多么正规。因此体育老师充当的裁判在点过名，看名单上的运动员们都已经到齐之后，就让其他浑水摸鱼摸进运动场的围观群众离沙坑远一点，然后就开始点名。
每点到一个人的名字，对应的人就会站到助跑道上，先助跑一阵再踩着黄线起跳。每人三次机会，取最高的一次为成绩。
跳远是有预决赛的。
席和光来的有点晚，没有专门跟白琰打招呼，而是混进了围观群众默默观看。
白琰似乎也没有发现他。
当老师喊到白琰名字的时候，席和光的心里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他看着对方助跑，起跳，整个人如同一只即将飞翔的老鹰一般从空中划过，然后又落到沙坑里。
眼看那线比之前几个都跳得远一大截，甚至和体育生的也差不了多少，席和光就忍不住要惊呼。
谁知下一刻，白琰身形一倒，两只手往后一按，一下就把成绩掉了一大截。
围观群众从惊叹瞬间就掉到了唏嘘。
白琰的面色却没有变化，还是面无表情的。
他跳了三次，两次都是这个样子，第三次却跳得没那么远了。
席和光心里着急，看着他下来了，就小跑到对方的面前。
他本来想问问对方怎么回事，毕竟白琰从来都很冷静，也很细心谨慎，怎么今天跳个远跳成这样。
只是席和光一跑过去，就看见白琰的额上有一点细密的汗珠，好像还微微喘着气。他一下就心疼了，连忙把手里的水递过去，一双眼睛担忧地看着他：“白琰你还好吗？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席和光觉得在正常情况下，白琰是干不出跳远的时候手往后撑这种事的。毕竟跳远时，按照靠后的印子来计算成绩，这是众所周知的。
对方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那他肯定是身体不舒服，站不稳，才会这样。
白琰看了眼面前的少年人。
对方一双黑亮的眼中满是担忧，淡色的嘴唇像是花瓣一样开合。
白琰伸手搭在了少年人的肩头。
席和光连忙扶住对方：“身体不舒服吗？”
白琰笑了一下：“那倒没有，不过是原来没有兴奋剂，提不起劲儿来。”
原来是在这装呢。
看来对方早就看见他了，只是看自己没有出来，就不好好跳。
席和光瞪他一眼：“要是没进决赛，你就没有兴奋剂吃。”
白琰问：“要是进了决赛呢，我可以怎么吃兴奋剂呢？”
席和光瞥他一眼：“兴奋剂把你牙崩掉。”
说完，他又不高兴道：“拿不到前三，还想吃兴奋剂？兴奋剂不给你吃。”
白琰虽然知道席和光并没有真的生自己的气，但是对方不高兴，他也不高兴。
白琰想让席和光高兴，就斟酌道：“那我拿到前三，是不是就可以吃你了？”
他这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几乎是贴着席和光的耳朵边上说的。
席和光听着简直惊了一跳，他朝着周围看了眼，见完全没人注意这边，而且周边人声嘈杂，声音应该没有被谁听了去，这才放下心来。
他实在被年级主任的执着给搞怕了。
毕竟追人八百米这件事，那可不是一般的老师干得出来的。
不过席和光虽然吃惊，但心里却一点也不生白琰的气，甚至心里面还有点羞赧。
他想了想，也悄悄说：“可以给你吃一口。”
白琰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席和光并没有察觉到，他纠结了一下，补充说：“只能吃一口。”
说完，他才抬起头来看向白琰。
却被对方一下就揽住了腰，紧接着，他就感到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屁屁。
“你！”席和光睁大眼睛，看向白琰，耳边就传来对方的声音：“先收个利息。”
席和光推了对方一把。
很快，沙坑的方向又传来声音：“……高一（1）班的白琰入围高一男子组跳远决赛！请白琰同学到沙坑这边来……”
白琰看了他一眼，转身过去了。
决赛的时候，白琰果然跳得很好，有两次都跳得将近六米，甚至有一次跳到了六米多一点，成绩比高一的大部分体育生还要好一点。但是体育生虽然参加运动会，却是不算成绩的，因此白琰拿到了高一男子组跳远的第一名。
成绩出来的时候就送到了广播台，很快，整个学校都听到了播报：
“高一男子组跳远成绩：第一名，高一（1）班白琰。第二名……”
这则播报一出来，铁网内的高一一班都在沸腾。
“看不出来啊，白琰跳远这么好！”
“你也不看看人家长多高，腿多长。”
“跳远那边的人不都是身高腿长的……”
“人家还有肌肉！上次白琰帮席和光搬桌子的时候，你没看见他胳膊上突出来的那肌肉，一看就很有力量！”
“咳咳，其实我觉得可能是班长比较英明，毕竟她把席和光带到运动场上去了……”
“嘘！这件事我们几个姐妹知道就行了，不用宣扬！”
“……”
高一男子组的跳远结束了，白琰从沙坑的方向走过来，挑眉看向等着的席和光：“我的奖励什么时候兑现？”
席和光的脸颊上染上了点红晕，他看了一眼对方，小声道：“晚上吧，晚上再说。”
白琰心里高兴，转眼又有了点主意。他看似漫不经心道：“我的项目还挺多，今天下午有跳远，明天还有三千米。这么多有点累，我可能需要用一下兴奋剂，你看……”
席和光莫名有点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像古早言情小说中的小百花女主，为了国家的荣耀或者世界的和平，不惜向反派男主献身什么的。
听起来有点雷。
不过席和光喜欢白琰，就配合道：“只要是前三，都给你吃一口，怎么样？”
白琰打蛇随棍上：“如果拿到第一，我可以吃两口吗？”
席和光的面上浮现出狡黠：“要是你能拿到，就给你吃呀。”
白琰看着对方的模样，心里有些痒痒的，突然开始怨恨明天为什么不早点到来了。
白琰今天上午的项目结束了，席和光无事可做，就又被蔡琳琳拉回铁网内写报道。
一个班每个项目的成绩，加上写的报道的数量，最后都是要按照分数算进各个班这次运动会的成绩里面去的。运动会结束后，升旗仪式上还会公布排名，颁发奖状什么的。
白琰是运动员，不承担写报告的活。席和光只参加了一个集体跳绳的活动，自然还是分担了一点这个重任。
他趴在凳子上写，白琰就跑去给他买水。
其实报道也不难写，无非就是夸几句运动会的布置，还有各个班的运动健儿就可以了。
席和光全神贯注地写着写着，忽然身边落下了一片阴影。
他抬头一看，竟然是景云。
席和光跟对方没什么交情，此时不免疑惑：“你有什么事吗？”
景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明天有三千米跑步，你能不能来看我的项目？”
三千米，那刚好是跟白琰一起跑的。他可以顺便看一下，给对方也加个油。
因此席和光点了点头。
景云还想说什么，白琰就回来了。
他一看景云站在席和光的旁边，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白琰不动声色，冷淡道：“你有什么事？”
他这个发小，冷气脸来是真可怕。景云连忙说：“没什么。”
白琰把买回来的牛奶放进席和光的怀里，又忽然伸手替对方理了理头发。
席和光没有反抗，而是乖乖地让对方的手指划过自己的脸颊。他们两人之间，这样的姿态尽显亲密。
白琰在这时抬起头：“这是我的座位，我得在这帮小和光写报告了，你找个别的空位坐吧。”
景云有些狼狈地挪开了身子。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时的白琰极富有攻击性，而自己，在他的面前隐隐有种处于下风，无力还手的感觉。
景云坐在后面的座位上，默默看着前面两个人的相处，心里十分酸涩。
为什么他这么想亲近席和光？为什么白琰和席和光那么亲密？上次老师在广播讲话里说的，好像还有同性恋这样的事情？
席和光正喝着牛奶，忽然听见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
[叮——救治任务已经完成，宿主是否选择脱离这个世界？是/否]
席和光毫不犹豫地点下了“否”。

第92章 抱错的校草看上我了（完）
下午的高一男子组跳高比赛，白琰拿到了第二。
当天晚上，席和光就向白琰兑现了之前的诺言。
在两人的房间里，他洗完澡等到白琰出来的时候，就踮起脚尖轻轻在白琰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真的是啄。
两片柔软湿润的嘴唇毫无章法地撞上来，一触即离，离开的时候还轻轻嘬了一下，像是在吸食果冻一样。
嘬得白琰的心都随之颤抖了一下。
眼见少年人就要离开，白琰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对方。
他一只手握住席和光的腰，逼迫对方靠近自己。
白琰低沉的声音仿佛大提琴在低吟，一双眼中好似燃着即将燎原的星火：“说好的奖励，一共有三次。你还没兑现完，怎么就想跑？”
席和光坚决抵制对方的污蔑：“我还没亲完，只是先亲一下。”
白琰的眼神都变了：“然后等会儿再亲一下？”
席和光理直气壮地点点头。
白琰注视着他，声音有些喑哑：“那你再亲我一次。”
席和光又微微踮起脚尖，把嘴唇往白琰的嘴唇上贴了一次。
白琰笑起来，眼神幽幽的：“很好，还有最后一次。”
这一次，席和光刚碰到白琰的嘴唇，就感到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脑袋，腰间原本松松环着的手臂也开始收紧。
他仿佛置身陷阱中的猎物，简直动弹不得。偏偏一条软体趁着少年人呼吸不畅的时候凶猛地钻进来，勾着他的纠缠。
少年人很被动，一双细白的手无处可放，只能有些无力地搭在对面人的肩膀上。
他想要反抗，结果些微的挣扎，轻轻的扭动，换来的却只是对方更加紧密的箍紧。
两张嘴唇终于分开的时候，席和光忍不住大大喘了一口气。随即，他又脸色有些红地把白琰推开。
这次，白琰倒没有再紧紧抓着对方，而是顺从地放开了手。
席和光有些不太自然地说：“好了，奖励已经都给你了。剩下的，你自己解决一下。”
他说完，偷偷看了一眼白琰的裤子，又连忙撇开了脸。
白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微微喘息着平复有些激动的身体，喑哑着嗓子说：“早晚有一天……”
经过这么多个世界的相处，席和光当然知道对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瞥了白琰一眼，脸颊边露出一个浅浅的窝来，眼中闪动着狡黠的光芒：“等到那天再说吧，你举这么久，小心过劳损。”
白琰的眼睛中一下迸射出骇人的光彩，他上前一步想将这打嘴炮的小坏蛋拽过来，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举”。
然而席和光早有准备，他几步就跨到床边，飞速往床上一扑，拉过柔软的被子就把自己整个人包裹起来，只露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少年人这幅模样就像一个大号的宝宝，窝在床上一本正经道：“早点解决早点睡觉，早睡早起身体好！”
白琰十分无奈，他原本那点隐秘的心思被席和光这如临大敌，将自己锁在“堡垒”里的举动一打岔，愣是烟消云散了。
他走进了卫生间，在进行了一项不太健康的活动后，就洗手上床，然后伸手从把自己包成蚕宝宝的席和光身上扒拉了点被子下来，和对方一起进行早睡早起的健康活动了。
第二天是运动会的最后一天。
席和光参加的集体跳绳和白琰参加的高一男子三千米长跑都在这天下午，运动会将近尾声的时候。
此时正逢夕阳西下，日暮黄昏。
集体跳绳的时间比三千米长跑的时间开始的要早一些。这个活动是每个班找二十个人，男女混搭，一起跳大绳。
热烈的晚霞烧了大半个天空，另外一小半已经开始转为灰蓝，准备迎接夜幕的降临。
活动开始的时候，白琰站在一班的场地旁，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对面队伍里的席和光。
少年人苍白的面容就被晚霞映出艳丽的色彩，他柔软的黑发在空中舞动，随着前面的人刚下，他就立刻接上，在晃得虎虎生风的大绳中苟过一个回合。
如此往返几次，规定的时间终于结束。一旁计数的人员对着前来记录数据的人大声爆出个数。
一班的体育委员立刻游鱼似的窜过来，对着在场的一众跳绳小队队员兴奋道：“咱班中间没断，连着跳了两百多个，远超这一组的其他班，估计年级上的名次也不低！”
刚刚合作过的跳绳小队队员们脸上都现出了兴奋的神采，席和光也不例外。他和白琰对视一眼，刚刚笑着互相击了个掌，就听见广播响起来：：“请参加男子组3000米长跑的运动员请尽快到广播台前集合，请参加……”
三千米长跑，那不是轮到白琰的项目了吗？
胳膊被白琰一把拉住，席和光连忙跟其他人简略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对方往广播台的方向跑。
等到两个人过去的时候，广播台前已经聚集了乌泱泱的一片人。
因为四中的班多，参加三千米长跑的人每班两个，人太多，跑道不够一次跑完，所以就分成了两批。
白琰就在第一批当中。
裁判员和两个学生会的人在给站到跑道上的人分发挂在胸前的牌子，方便等会儿直接登记成绩。
二十多个人挤在跑道上，拍成一长排，在裁判一声令下开始往前冲。
白琰一开始就跑在了第二位。
席和光在内侧的跑道上，跟白琰隔了一个手臂的距离慢慢跟着对方。他手里拿着水瓶和小毛巾，水瓶里是体育委员脑子一热配的淡盐水，也不知道浓度跟生理盐水比怎么样。
小毛巾则是席和光自己准备的，他觉得比起班长蔡琳琳手里的那批发式的毛巾来说，自己准备的更柔软，质量也更好。
白琰跑得很稳当，第一圈结束的时候，速度没有多大变化。他跟第一名几乎统共超了后面人将近半圈的距离，而他跟第一名就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看着就像是为了不让两个人在跑动的过程中，脚部互相打架而特意留出来的。
第一名是个体育生，面对在自己身后紧追不舍的人有些不服气。他看身后这人不是体育生，却跟自己跑得差不多快，他当然感到自己身为体育生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因此第一名特意加快了速度，谁知白琰也跟着加快了速度。而且，他快，白琰就跟着快，他慢，白琰就跟着慢。
总之，白琰就保持着这两步的距离不动摇，完全甩不掉。
席和光跟到第四圈的时候，实在有些跟不动了。
之前每天晚上，他陪着白琰训练的时候，只有白琰是实打实地跑完了七圈半，而他每次都是划水跑个两圈就慢慢沿着跑道走。
因此到了现在，席和光是想陪跑都没有多少精力了。
少年人的脸上开始涨得通红，额角落下细密的汗珠，喘气的声音比白琰的还大。这模样，要不是席和光跑在内圈，还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跑三千米了。
白琰见状有些心疼。
虽然他喜欢席和光的陪伴，但他还是不忍少年人受苦，因此他说：“你等会儿再过来。”
现在已经是第四圈了，前面的体育生虽然尚有余力，却也没有到能随意开口说话的地步。现在听到身后传来说话声，他都惊了。
这体力太恐怖了！
席和光摇了摇头，喘着气说：“我陪着你。”
白琰劝他：“我现在不需要人陪。到后面我撑不住了需要你。你现在用光了体力，等会儿就陪不了我了，我也不能拿第一了。”
他还在跑步，说话尽量简短，声音有点喘息。
席和光想一想也是这么回事，而且他不走，白琰又要劝他，太浪费体力了！
因此他也不再说话，只有跑步的速度降下来，开始转而慢慢往前走。
白琰很快远离了他。
但是席和光记得白琰身上挂的牌子是69号，对方身高腿长，在人群中也很显眼。因此白琰跟席和光的距离拉开了，却并没有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席和光想了想，停下来站在跑道边的一个固定位置上，眼睛随着白琰的跑动而移动着视线。等对方快跑到自己所在的位置时，席和光就给白琰递水和小毛巾，陪着对方跑半圈，为他加油呐喊。
到了最后半圈的时候，第一名和白琰遥遥领先，甚至已经领先了最后一名一圈半。
席和光连忙站到终点线的后面，准备等白琰跑完后直接扶着对方走一走。
三千米的路程实在太漫长了，眼看马上就要有人结束比赛了，终点处的裁判和各班等待的人都非常激动。
只差最后半圈，第一名就要诞生了！
白琰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发力的。
他的速度猛然加快，两步的距离触手可及，几乎是一下就超过了前面的人。前面的体育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白色的校服从他旁边越过。
体育生自然是不甘落后，立刻也开始加速。只是他已经跑了这么长时间了，虽然还保留了一点体力，脚步却开始虚浮。
而且白琰比他提前加速，速度还不减！体力也完全够！这半圈的距离到底没能让他追上，白琰直接越过体育生拿了第一！
终点处前来观看比赛的一班同学看着那道身影一下冲过了重点纷纷欢呼。
席和光在终点一把接住了白琰。
对方虽然已经减速，但冲击力还是挺大的，一把把他抱住带着往前踉跄了几步。
席和光差点被对方勒死。
他把水瓶递给白琰，看着对方咕噜咕噜地灌下去，又拿起毛巾擦了擦对方头上密密冒出的汗。
新一轮的三千米已经开始，席和光却没有过多关注，只是扶着白琰在运动场上慢慢走，吹风。
少年人双手扶着白琰的胳膊，他的身材削瘦，在身旁人高大身形的映衬下，看着倒好像席和光是依偎着白琰一样。
晚风拂面，席和光扶着白琰惬意地走着，中途还看到在跑三千米的景云。
席和光这才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对方要看他比赛，此时便冲着对方喊了一声：“加油。”和白琰两个人一起看完了最新一轮三千米的比赛。
当晚霞都消失，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运动会结束了。运动会后就是月考，月考结束后，就是十一长假了。
四中的十一长假只放三天，不仅时间短，还有各科老师布置的一大堆作业。
不过虽然假期短暂，但不论是席和光还是白琰，都想出去玩。
毕竟两个人单独出去玩，就可以算作是在约会。
至于席连生和杜晚晴，做父母的都忙着浪漫旅游，巴不得这两个小的自己解决。
鉴于时间和作业的条件，席和光和白琰两人也没去多远的地方，就抽了一天出来先去探望了白妈妈，然后在s市的美食街逛了逛。
街上人挺多，周遭都是林立的店铺，烤翅的孜然香和奶茶的香甜气息弥漫在整条大街上。
席和光一只手抓着轰炸大鱿鱼，一只手抓着根糖葫芦。白琰手指间提着碗狼牙小土豆，手里捧着碗臭豆腐，时不时喂席和光一块。
这样不用想作业，不用上课的日子实在太爽了。
可惜很短暂。
两个人边走边说着话，目光在周遭的店铺上逡巡，寻思着等会儿在哪里解决午饭。
席和光嘴里咬着臭豆腐，含糊道：“明年就要分科了。”
白琰挑眉：“你想读什么？”
席和光毫不犹豫地说：“我想读文科。”
白琰看着他：“那我也读文科。”
席和光咽下臭豆腐，他吃的有点急，舌头都被烫了一下：“别啊，你理科成绩好，你就读理科嘛。”
白琰的目光沉沉的，里面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可是这样就不能随时看到你了。”
席和光劝说道：“但是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吃饭，晚上一起睡觉啊。”
他说到这里，脸上忽然微微起了点红晕：“我们到时候出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还是不要这么任性，对自己负责一点，好好赚钱。我是学不会理科，只能去文科了。你理科学得好就学理科吧，就算以后想转文，也有金融之类的可以选择啊。”
白琰心头一动。
少年人在跟他谈未来，那个规划里有他的未来。
他一想到这里，就感觉心口涨涨的，充满了欢喜。
白琰低声道：“好。”他说到这里，脸上微微泛起笑意，看向少年人：“我想吃那个鱿鱼。”
席和光立刻把手上的鱿鱼递到白琰的嘴边，让他咬了一口。
两个人正笑着互相喂食，忽然就听见四周响起尖叫。
席和光转头一看，就见周围的人纷纷四散，食物掉了一地。一辆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速度之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他们的面前，直往他们这边冲来。
白琰的动作比他的脑袋还快，他几乎是第一时间一把抱住席和光推开他，然后那辆疯了一样的车子就碾压过来。
地面上瞬间就洇了一滩血迹。
这一切变故就在瞬息之间，快得席和光甚至都没来得及眨眼。
他回过神来后，立刻扑上前，一把抱住了倒在地上的白琰。
怀里的人身上的衣服全脏了，额头上是磕出来的血迹。周围已经有热心的群众在帮忙打120，席和光不敢随便挪动白琰的身体，怕加重对方的伤势，只能捧起对方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
一大滴一大滴的水珠落到了白琰血迹斑驳的脸上，越来越多，席和光连忙给他伸手擦，却越擦越花。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哭。而且是泣不成声，撕心裂肺地哭。
一只手轻轻拂去了少年人脸上的泪水。
席和光呆呆地低头看去，就见倒在血泊里的白琰像是感受不到身上的痛苦一般，神色十分冷静：“小傻瓜，我没有忘记你。只是我只有在快要脱离世界的时候才会找回自己原本的记忆。”
席和光十分震惊，他带着点哭腔问：“你是谁？白琰？埃尔维德？顾清寒？还是席零一？”
白琰笑道：“都是我。之前995没有警告你吗？不要沉迷在这个小世界。是我又差点把你拉得太深入了，幸好系统开启了防御。”
席和光此时已经不仅仅是震惊了，他很疑惑：“防御？”
白琰说：“对，专门为你准备的防御。每个世界里的我因为没有记忆，都会在下意识里想要把你拉进这个世界里和我永远在一起。但实际上，你不可以沉迷的。”
他说完，血迹斑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神色来。
席和光看着腿上的人，忽然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我……”
我又是谁？
白琰却笑起来：“下个世界你就知道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更温柔了些，像是在哄孩子一样：“下个世界我们一起完成任务，努力结束你的穿越，我给你一个家，你跟着我走，好吗？”
席和光心头一动，低声道：“好。”
白琰见他眼睛还有点红，笑起来：“快醒过来吧，没有你，我已经快要忍受不了了……”
……
席和光又一次回到了系统空间。
这次他没有主动询问系统995这次的任务评分怎么样，因为他知道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倒是系统995主动开口：“你知道下个世界该怎么做了吗？”
席和光点点头。
系统995：“请宿主不要沉迷小世界，完成任务后及时回归。”
席和光这次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走向了代表下个世纪的白光。
……
“……闲话少言，书归正传，今天咱们啊，就讲一讲那席氏的没落。”
此时正逢清晨，天刚破晓。茶楼除开白日里奉茶，这会儿还开门兼做早点的营生。开盖的蒸笼氤氲着热气，模糊了当街忙碌的身影。
茶楼大堂内十几张桌子上稀稀拉拉地坐着好些人。有的正一手端碗，一手拿着包子；有的面前早已是空碗空碟，正坐着细细品茶。虽然各人手头上正在做的事不同，但他们此刻有一样是相同的，便是神思都分了大半到正中央的台子上。
那稍高一些的台子上一桌，一凳，桌上一块方正的木块，桌后坐着一位身着深蓝布衣的说书人。
这会儿时辰实在是早，茶楼的包子还是刚出的第一笼，堂上桌前坐着的不是赶去城郊田地的佃户，便是早起遛鸟的地头老爷。在这一众壮汉瘦老头中，唯有一人身形纤细，看着似乎是还未长开的少年人。他头戴帷帽，面容隐在影影绰绰的黑纱之后，独自坐在角落里。
其实他刚进来的时候，众人关注过他好一会儿。只是对方除了带了帷帽，其余衣着并无不妥，行为举止也都十分正常，而且沉默低调。这城的位置并不偏远，往来间还接待过许多修者，少年这副模样也委实算不得怪异，因此众人很快便将注意力挪到了别处。
更何况现在台上的说书人正讲得眉飞色舞，听的人正津津有味。
“……经此一役，叛徒潜逃，席氏重器龙雀至今下落不明。席氏家主坠入火海，尸骨无存。至此人心渐散，席氏怕是就此亡矣。”
惊堂木落下，说书人的声音停止，只留一室意犹未尽的嗟叹之声。
从前的南淮席氏威名远扬，原本就是正统道修世族中最顶尖的那一批。后来新的家主席和光上任，虽然手段狠厉，不近人情，为多方诟病，却也着实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传闻他六岁便感应天道踏入修真之途，十五岁便跨入了凝神境，三十岁便接手了席家。
此后百年，席家昌盛，一跃成为正道魁首。而前不久他身死，席家也很快露出了颓势。
这其中攀至顶峰，又盛极而衰，少年意气至春秋鼎盛，最后却又身陨道消。其中种种必定曲折而传奇，正是无数人爱听想听，又扼腕叹息的桥段。
“从前席氏声名在外，席和光斩妖除魔震慑四方，谁能想现在落得这么个人去楼空的下场。”
“哪里就到人去楼空的地步了，先前不是还有传闻，说是席和光的灵堂前，他那几位兄弟还为了重器龙雀大打出手了吗？我看人还精神得很呢。”
“唉，想那席和光从前多么风光，据说出门乘坐轿辇，抬轿的就有八个人，光是前后仪仗，就能绵延整个长街，轿辇旁还有白衣侍卫配宝刀随行。”
“说来这白衣侍卫，是不是就是那龙雀？”
“对，正是那与席氏宝刀同名的龙雀。听说如今席氏大乱全是这一人，不，这一妖所为。”
“妖物披着人的外皮，确实也叫人难以分辨。想当初席和光多么宠爱这人，出入都要他随行，如今席和光竟被自己养的狗结果了性命。”
“也不一定，说不定席和光当初就疑虑此人，才会将其时时放在身边看管呢？只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哪里比得上妖物绝情？席和光将其养大，多少还是存了爱护之心，只是最后还是招致恶犬反噬，后果严重罢了。”
大家一阵七嘴八舌，谈到此时，堂上已是一片唏嘘之声。
外面的晨光破开暗沉的云层，一缕金光投向刚刚苏醒的城市。茶楼里也渐渐明亮起来，看来又是一个天清气朗的好日子。
说书人的故事已经结束，正坐在台上呷了口凉茶。听客们也纷纷起身，地头的老爷们背着手拿起鸟笼子，下地的农夫们将短打往肩上一披，就连趁着人多前来乞讨的乞丐们也端起碗钵跟在后面准备出去。
茶楼里稀稀拉拉的众人出去，又有不少人接着进来，一时间，茶楼的门道处熙熙攘攘，众人说说笑笑。
唯有走在最后的一位老翁神色郁郁，似有心事，跟在人群之后还差点栽了一跤，幸好旁边及时伸出一条胳膊，搀扶了他一把。
“多谢多谢。”
老翁颤着声音道。他眼睛还未瞟过去，便听得旁边一人道：“老伯小心些。”
这声音很年轻，清越犹如流水潺潺，听起来十分悦耳。
老翁心内惊艳，他正想转头去看一看对方，就听见那声音再次响起：“我看方才在堂上，老伯便有些心情沉郁，可是那说书人说得不合您的心意？”
老翁一听到这个，面上就忍不住现出有些忿忿的神色来。他叹气道：“唉，小伙子，你不知道。那说书人都说的什么东西啊，他说席和光凶神恶煞，面如厉鬼，才不是这样哩！小老虽不才，当年也曾有幸见过席氏的家主一回。”
当时草长莺飞，春光明媚，正是一年当中最美好的时候。当年他还没有现在这样老，还是个身负些许修为的年轻人，喜爱走南闯北，正巧赶上了席氏家主出行。
那日长街上旌旗舞动，人山人海，挥汗成云。饶是这样挤，宽阔的街道当中却自动分出了一条道路来。
他抬头一望，就见举着巨大旗帜的仪仗队伍在前边开道，一抬饰有金銮的轿辇紧随其后，自长街的尽头迤逦而来。八个轿夫身强体健，面有红光，抬着这副巨大的轿辇也大气不喘，很显然已经入了修真的门道。
轿顶从上垂下一条条摇晃的珠帘，将里面坐着的人映得影影绰绰。轿辇旁，白衣的侍卫佩着长刀骑着异兽随行。
那侍卫身形挺拔，长发松松地系于脑后，虽然带着半张面具，却能看出其长眉凤目，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模样想必甚是俊美。
街上交头接耳之声十分聒噪，大姑娘小媳妇都盯着那侍卫看，便是男人的目光也忍不住为其吸引。
唯有他的眼睛牢牢锁在了那轿辇之内。
方才轿辇前行之时轻轻晃了一下，加上微风拂过，珠帘摇动，终于叫他窥见了神秘的一角。
靠坐在轿内的青年人意气风发，一双仿佛藏了一束星光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瞥过来，嘴边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传说中延宕山中走出来食人精气的艳鬼，一眼就叫人神魂失守。
只一瞬，珠帘就又荡了回去，将那艳鬼牢牢遮住。
轿辇也继续向前行进，徒留一个站在喧嚣的人群当中，独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
老翁现在回想起来，胸腔之中都还仿佛有一股热血冲头，铭记着当初那一眼给他带来的震撼。
已然白发苍苍的老翁喃喃叹息道：“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人物，怎么就死了呢。”
“人总是要死的，席和光虽是修者，也不过是寿元长一些罢了。”旁边传来一声轻笑，“况且人人都说席氏家主是个残暴之人，手段狠厉，虽然斩妖除魔，但斩妖除魔的又不止这一家，老伯又何必这般惋惜？”
老翁摇摇头，他有心想反驳，又觉得同人辩解十分劳累。到最后他只得脱口道：“毕竟长得太好看。”
“……”
老翁察觉到身边人的停顿，不由得老脸一红。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年岁，说这话实在不像个样子。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来挽救些什么，就听得旁边传来一声轻轻的笑声。
这一声似山泉，如花开。
“你说得倒也对。”
老翁忙转头去看，就见对方原是之前那位戴着黑色帷帽的少年人。
此时前方的茶客都已散尽，他们正跨出茶楼的门槛。
阳光铺满街道，迎面一阵微风拂来。
帷帽下的黑纱被轻轻吹动，露出一隙莹白的肤色。一双黑亮的眼睛正从那掀起的一角中含着笑意望了过来。
老翁下垂的眼皮扬起，缩小的瞳孔睁大，还未完全沉寂的心脏又开始砰砰地勃动，在此刻完全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就好像当年春日下，长街上，珠帘内投过来的那一眼，就让他念念不忘一百年。
风停，黑纱拢起。少年人的面庞重新隐在帷帽之后，只有清越的声音响起：“那么，老伯再见了。”
语罢，少年人便迈出腿去。他的背影明明看着十分悠闲恣意，身法却迅疾如闪电，只刹那的功夫便从茶楼的门口走到街道上了。
眼看着那有些单薄的背影即将汇入人流中消失，老翁的那一句“你是谁”被生生咽下去，只剩下一句慌张失措，几乎用尽全力的喊声：“你去哪儿？”
少年听见这一句，伸手压低了帷帽。他虽然并未答话，却在心里说了一句。
去沧澜山。
“我去沧澜山。”
几十里之外，一位佩着长刀的青年似乎是终于不耐烦了身旁人的聒噪，开口这样回答，眉眼间俱是冷冽。

第93章 我是修真界的白月光（一）
“你原来会说话啊！”
方典睁着圆眼看向对面的青年夸张地感慨，张大的嘴巴几乎能塞进一颗完整的鸡蛋。
此处高山绵延，林木葱郁，小径蜿蜒，走起路来令人心旷神怡，唯一的不好就是太过僻静。
他方才独自一人从此地经过，不料就遭到了山匪的打劫。幸好眼前人从天而降，一柄长刀耍得虎虎生风，将那些山匪打得七零八落，跪地求饶，救下了他。
方典直接忽略了来人拔刀前的那一声“挡道了”，自发自觉地就打心底里认为眼前的青年可真是个好人。
不仅人品好，还长得好。长眉凤目，高鼻薄唇，眼角缀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就是可惜是个哑巴。
不论方典怎么感谢，如何追问，对方都一字不应，甚至连一眼都不看他。
直到刚才，青年才回答了他一句：“我去沧澜山。”
语罢，他的嘴唇又紧紧合上，似乎全副心思都落在了手中的刀上。
青年的刀很奇特，不似寻常的砍刀那般宽大厚重，而是相对而言有些薄，有些细。若非明显的刀背与刀刃，乍看之下几乎要叫人误以为是一柄长剑了。
看起来是一把很优雅的刀。
青年擦刀的动作也很优雅。他的手指很长，骨节突出，看起来就很有力。这样一双手攥着洁白的丝绢轻柔地擦拭着刀身上沾到的一点血迹，实在令人赏心悦目。而他动作之温柔，跟方才抽刀时凌厉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方典见眼前人低垂着眼睛，仿佛全副心思都放在手中这柄刀上。他一时起了些好奇的心思，便忍不住弯下身子想去仔细瞧一瞧。
不料他刚低下头，就见那洁白的丝绢如游蛇般在锋利的刀刃上飞快一抹，沾染上血红，只留银亮反光的刀刃。
青年站起身，长刀归鞘，动作迅速得方典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也不去看差点被撞了鼻子的对方，直接转身就走。
方典连忙追上去，边跑边喊道：“诶，我刚刚听你说你要去沧澜山？刚好我也要去沧澜山，我和你一起走吧。我要去雾隐宗拜仙师，你应该也是吧？两个人的路途，总比一个人好嘛。你看我陪你说说话，你路上也不寂寞。至于感谢倒也不必，平常大哥多照应照应我就好……”
他在一旁嘀嘀咕咕，自说自话，那青年仍是冷着个脸，一言不发，甚至连一分目光也不曾分过来。
方典对此也毫不在意。他絮絮叨叨半天，说的口都干了，才想起他先前已经向对方介绍过自己，却还没问过眼前人的姓名。
因此方典连忙转过头去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大哥你叫什么啊？”
他虽然问出了口，但已经做好了对方仍然不理他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前面的身影顿了一下，叫他差点儿又撞上去。
青年的停顿只有短短一瞬。他迈开腿继续前行，低沉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席同尘。”
“席同尘？”方典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又很快说道，“好名字！”
“不过怕是听到你名字的都要觉得你跟席氏的家主席和光有什么关系。”方典仔细打量了对面人一眼，试探道，“你是席家人吗？”
“不是。”青年人这回答得很快，斩钉截铁，连气息里都透出一股冷硬来，“我与席家无关。”
方典不料他答的这样快，态度还这么强硬。他有些受惊地摸摸鼻尖，心想自己的鼻子是否同这同行之人有仇，好一会儿才讪讪地笑道：“不是就不是，干嘛这么凶……”
席家虽然前段时日因着家主身亡而元气大伤，但到底是修真世族中的大家族。大家族多是表面光鲜，内里龃龉。对方也姓席，提起席家的态度还如此之差，方典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看多了话本的脑子。
望族中流落在外的子嗣，因为被生父抛弃而一心复仇，决心前往北境的大宗门出人头地……方典越想越入神，连先前滔滔不绝的嘴巴都闭上了。
席同尘可不管对方在想什么，他的神思全都集中在一点。忽然间，他心头一动，当即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诶诶诶，你慢点儿啊！走那么快干什么……”
沧澜山在北境的最北面，十分靠近极北之地。
出了这座城往北走，期间要再走上个一两天才能看到下一个城镇，因此人们往来之间常常租赁车马。
若是从前的席和光，他根本就想不到这一层。因为自会有人为他找来宽阔舒适的马车，由异兽牵行。还会有人侍立在旁，察言观色，将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但现在的席和光，除了两袖的清风再无其他，身边也没有同行之人，因此只能选择最笨的办法，走过去。
他选择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这路细细窄窄的一条，时不时没入草间，一看就是经年人迹罕至，颇为难走。
不过席和光并不在意这些。
这个世界着实有点坑，他是胎穿过来，简直经历了前几个世界都没有的群狼环伺。长到这么大，席和光平日里很少能有这么悠闲的时刻，可以慢慢地走。
尽管他知道此刻的自己也并非绝对的安全，但比之从前埋头族内公务，整日里勾心斗角可要轻松太多。
暖风吹拂，帷帽下的黑纱轻轻摇动，隐于其后的容颜影影绰绰。席和光这次并未动用真元，因此行动上也是一样的慢吞吞。
只是这难得的轻松也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自身后传来。
席和光脚下一转，身形带着广袖流转，轻而易举地就躲过了袭来的风声。
“看来你还好嘛，历经生死，精神头还不错。”
一道人影随声落下，席和光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来了。
是个意料之中的熟人。
他的声音自帷帽下传出，不疾不徐，听起来还带了点微微的笑意：“还好还好，毕竟年轻了不少。倒是你，我已经变成这副样子，你居然还认得出我来。”
白衡有些无奈，他摇头道：“我可不是从前你屋里的那条小狗，你化成灰都认得。你现在长这么小，还带了这么大个帽子，我可认不出来。不过是我一早就在追查你的下落，想着你可能会走这条路，又恰好看见这路上只得你一人，试探一下罢了。”
“没想到还真叫我一下认出来了。”白衡有些庆幸，虽然他也明白，他能够认出席和光也因为对方有意无意的配合。
看来目前席和光对他并不排斥，那么家主让他办的事应当也会顺利一些。
想到这里，白衡转头看向对方。视线触及席和光戴着的帷帽后，他顿了一顿，有些嫌弃道：“你从前出行都乘坐珠帘轿辇，下轿辇也要披兜帽，样貌本就没几个人知道。现在又大变了模样，这荒郊野岭的，还怕别人认出你不成？”
席和光长叹了一声：“你不懂。”
白衡从前这样被他说过许多次，如今早已有些不耐烦，直接道：“我又不懂什么了？”
黑纱轻轻摇晃了一下，白衡感觉似乎有道视线投过来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道：“太过美貌也是一种祸端。”
白衡：“……”
白衡想起方才的打量，不知怎的总觉得自己被伤害了。他心里有点儿恼怒，又不得不承认记忆中的席和光是挺好看的。
不过这话白衡才不要说出口，因此他只能没什么底气道：“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哦？”帷帽底下传来一声轻笑，随即又好整以暇道，“那你告诉我，你千里迢迢从蓬莱追我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白衡：“……”
席和光见他不回答，直接点破道：“说吧，白天曜怎么吩咐你的。”
白衡叹了一口气。
他出身于蓬莱白家，是家主白天曜的心腹。白天曜也是生的一副好相貌，风流多情，年少拜师修炼之时就曾立誓要阅遍天下美人，因此后院姬妾无数，男宠成堆。
哪知自从遇见了眼前这一位，万花丛中过的白家家主回去之后就遣散了一众莺莺燕燕，想要讨眼前人的欢心，却一直被无情拒绝。
从前的席和光再美，也是席氏的家主，是二十岁就敢独身一人屠了一城魔物的狠角，如同张扬带刺的玫瑰，若旁人有意采撷，摘之前也要先担心自己的手会不会流血。
因此白天曜虽然想得到他，却也不敢使用过激的手段，只能先一直与对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君子之交。
以致于白衡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当初刚刚听闻席和光葬身火海时，白天曜那有些微妙的，莫名的，甚至称得上兴奋的神情。
想来家主那时候就已经知道席和光没死，并且预料到了此刻对方的处境。席和光不再是可望不可即的高岭之花，甚至可能还需要他的援手。
这时若是白天曜出面，英雄救美，美人可能从此就不止于远观了。
白衡很不想接下这项差事，他虽是白天曜的心腹，却也跟席和光算得上旧相识。白天曜要他务必将席和光带回白家，他并不想强迫对方。这次只是出于相识之情想确认一下对方的安危，以及碍于家主淫威才不得不跑一趟罢了。
所以方才那一剑，他才像打闹似的刺过去。
白衡想，他到底不像从前席和光身边的那位，对自家主人真的一心一意。
白衡回道：“其实家主也没让我做什么，就是想让我将你带回白家。”说到这里，白衡又道：“虽然我不知道家主到底要干什么，但我想他是为了你好。”
席和光早已成年，虽然因着修行天赋，他年纪轻轻便能维持住容貌，但从前也是青年人模样，根本不是现在这个都还没长开的十五六岁的身形。
白衡不知道席和光坠入火海后经历了什么，但既然容貌大变，对方的身体状况应该是不容乐观的。白家或许不是最好的去处，但比起外面无依无靠的奔波，甚至可能被暗中有消息的仇家追杀来说，总是要安全许多。
席和光的面容隐在黑纱之后：“白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
拉长的尾音上扬，透出些笑意来。白衡听着，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席和光是有酒窝的。
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竟然是有酒窝的。
“这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是不会跟你走的。你回去告诉白天曜，说我自有打算，他不会怪罪你的。”
白衡摇了摇头，他虽然并不想为难席和光，但家主的意思也不是他能随意违逆得了的。他上前一步，正想再劝。
忽然风动。
白衡背后一寒。旁边的树影沙沙作响，席和光帷帽上的黑纱轻轻地摇动，凝集得若有实质的杀伐之气弥散开来。
一道喑哑的，压抑的，低低的声音响起：
“席和光，你想去哪儿？”
这声音有点耳熟。
白衡回头一看。
一人外罩黑色斗篷，兜帽下的面容长眉凤目，高鼻薄唇，左眼下一颗小小的泪痣。只是双目泛金，瞳孔狭长竖立，如同兽类，脸颊旁还生有黑色的细细的纹路，全身都笼罩着淡黑色的浓烈妖气。
倒是个熟人。
只是熟人已经大变样了。
对面人手持一柄长刀，刀身细长。明明应当是很优雅的刀，握在他的手中，却因缠绕着黑气而仿佛毁天灭地的邪器。
他的双目紧紧盯住这边，不，准确地说，是盯住席和光。
白衡先前为了劝说席和光就往前了一步，此刻离对方很近。这下在看到对面人仿佛猛兽捕猎的眼神后，白衡更是忍不住直接伸手揽住了身旁人。
他此前听到的关于席氏的传闻，是席和光被手下侍卫龙雀逼至悬崖，继而被一刀穿胸，坠入崖底火海身亡。
白衡不清楚席和光真实经历究竟如何。他两人之前的对话一直很正常，他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席和光模样大变到这个程度，白衡可不敢确定对方还能不能再经得起龙雀的一刀。
只是他完全忘记了席和光现在是少年人模样，对方被他带着肩膀揽过来，矮了一个头的单薄身形靠在白衡身前，看上去好像被他半抱进怀里一般。
对面人本来紧紧盯住席和光的目光终于分了一分给他，只是那竖瞳里泛起精光，仿佛无形的刀子似的一把把扎在他身上，看上去比之前更危险了。
白衡：“……”
他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龙雀看着席和光，心内一阵翻江倒海。
对面的人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年轻英俊的青年人，而是变得身形瘦弱，还带着帷帽，广袖遮掩下露出的一小截指尖苍白得刺眼。
偏偏他还穿着宽大的长袍，衣物空荡荡的，显得席和光整个人更加病态。
尽管明知这一切都是自己毫不手软造成的，尽管明知对方不过是个欺骗了他的恶人，龙雀的心在此刻还是止不住地疼起来。
那一刀刺下去，即便他刺中的只是席和光用血肉和修为堆起来的傀儡，伤害传递到身为主人的对方身上会降低许多。但龙雀对自己的实力很清楚，席和光绝对会元气大伤，疼痛非常。
说不定那身黑色的长袍下，胸口前还有狰狞的，还没好全的，还渗着血丝的伤口。
这人娇气得很，平日里坐惯了珠帘遮起的轿辇，还习惯了有人随侍在旁，这一路被自己追了这么久，肯定累狠了，也不知道伤口挣开了没有。
龙雀想到这里，握着长刀的手发紧。
他恨，恨自己不争气，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还在为对方考虑！
至于另外一个人……
龙雀一直沉默着，白衡却觉得对面人的目光仿似在燃烧一般，几乎将他握在席和光肩头的手给烧穿了。
他觉得不太自在，又不愿示弱，只好将身旁人的肩膀揽得更紧了些。
只是随着他的动作，龙雀的目光愈发炙热，周身的妖气也更加浓烈。
白衡：“……”
龙雀按捺住自己，尽量不去看那两只碍事的手，而是转向自己曾经的主人，声音喑哑地开口道：“席和光，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白衡听得心惊胆战。
他虽然还从来没有真正同这位曾经的席氏重器交过手，但一直都很认可对方的实力。如果今日龙雀执意要杀席和光，他还真不知道光凭自己一人能不能保得住对方。
不过他的忧虑还没来得及显现，就听得身旁的人忽然道：“龙雀，你想杀我？”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席和光却仿佛毫无所觉，甚至还嫌场面不够乱似的，继续道：“你真的想杀我吗？”
龙雀握紧了手，晦涩道：“自然。”
席和光的声音自黑纱之后透过来，好像还带着点笑意：“那你可要尽快了。”
白衡一愣，随即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家伙！该不会又又又又要作妖了吧！
席和光忽然伸手。
他一只手轻轻搭在白衡揽着他的胳膊上。宽大的袖摆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一整只细长的手和一截削瘦的手腕，在底下黑衣的映衬下，白得犹如山顶的积雪。
正刺中了龙雀的眼。
席和光从容道：“你要杀我，就得先过白衡这一关。毕竟他也是来杀我的，你可不希望我死在别人的手上吧？”
他的眉目明明隐藏在黑纱之后，龙雀却能想象到他漫不经心望过来的模样。
漆黑的眼睛润着水光，明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却仿佛天生就高高在上。当他说话时，就能见到两抹淡粉翕动开合，露出里面红色的一点舌尖。
龙雀握紧了长刀，眯起眼睛，属于兽类的竖瞳紧缩，他皱起长眉，满面杀气地看向白衡。
他就算再恨席和光，对方也只能死在他的手上。
其他任何人，不论是谁，都不行！
白衡一听席和光说话就感觉大事不好，他这才觉察出这家伙把手放在他胳膊上的险恶用心。他好心好意准备护着对方，结果这人竟然倒打一耙！
他转头看去。就见对面人闻言过后，果然战意正盛，杀气若有实质，如同乌云一般直接向他袭来。
白衡背后汗如雨下，正要开口解释，冷不防胳膊上被人狠狠掐了一把。其力道之大，几乎让他当场惊叫出声。
“白天曜肯定是让你活捉我回去吧？”清越如流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很低，十分悦耳，可惜话里的意思就不那么悦人了，“那你就帮我挡一挡他。”
确定只是挡一挡吗？你方才那样说，确定不是想激怒他要我的命？？我们真的无冤无仇啊！
无数呐喊闪现于脑海，只是没等白衡为自己伸张正义，他就听得一道风声急速而来。
正是龙雀。
只见他金瞳闪烁，手中长刀似银蛇舞动，刀尖一点雪亮，挟裹着风声直往他们这面扑来。
白衡不及思考，手下五指并拢施力，抓住席和光就是向后一跳。
龙雀眼见一击不成，眼神凶狠得仿佛被挑衅的野兽。
“放开他！”
语罢，又是一点精光落下。
“放开他！”
白衡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有苦难言过。
龙雀曾是席和光最为器重的手下，也曾是整个席氏不轻易动用的杀器。他的刀法又快又狠，刀身折射出的冷光如同银蛇吐信，随时准备取人性命。
白衡作为蓬莱白家家主的头号心腹，从前也曾动过要和这席和光身边近侍比一比的心思，现在看来，幸好当初他没有真的比试过。
眼前的人简直疯了！而最关键的是，明明有两个人，他疯的还只朝自己来！
白衡一边要化解龙雀的攻势，一边要护着席和光，简直是进退维谷。行至最后，他持剑的右手已然微微颤抖，而对面人却似乎越战越勇。
银光落下，白衡咬牙挥剑一挡。他原本是想硬扛下来这一刀，谁知铁器相贴的瞬间，尖锐的嗞啦声划过，一段雪亮的剑身应声断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衡睁大眼睛，见那细长的刀身就要迎面砍下。危急档口，他下意识地就想抓点什么来挡在自己面前。只是他的手刚一动，余光就见席和光单薄的身体被他扯了个趔趄。
他连忙松开手，怕一不小心真将对方拉扯进来。毕竟眼前这位的刀本就又快又稳，看样还跟席和光有血海深仇，若是此刻一眼见到他，后面……
后面，白衡就亲眼看见龙雀直接伸手揽走了席和光。
白衡：？？？
炽热的体温通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一条有力的手臂横亘在自己的腰间。
席和光倒也没抗拒，顺从地被对方带过去，一双手还轻轻地搭在对方的肩上和靠近胸前的地方。
龙雀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低头望过去。
黑纱摇动，露出里面一隙莹白如玉的脸来。那黑亮的眼睛自间隙中窥了他一眼，明明并没有带什么别样的感情，龙雀却感觉自己心中的火越烧越旺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他应该立刻杀了对方的，但是席和光这样待在他的臂弯里，又叫他完全下不去手。
或者说，他本来就下不去手了。那天夜里的那一刀，好像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恨和勇气。
龙雀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咬牙撇开头，一双金色的竖瞳看向对面的手下败将。
明明是危急的档口，对方的刀尖还点在离自己鼻尖不到两寸的地方。然而此时白衡看着席和光半趴在龙雀身上的模样，却开始控制不住地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怎么回事儿？龙雀不是要杀席和光吗？明明自己是在保护对方啊，怎么现在这副情形，倒好像自己才是那个要杀人的？
白衡心中疯狂念叨，双目却聚精会神地看着落到自己眼前的刀尖。
他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龙雀究竟会不会杀了席和光，白衡说不好。但是若是龙雀以为他要杀席和光，那对方就一定不会对他留情！
因此他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那刀尖，生怕这东西下一秒就刺穿自己的胸膛，也准备随时伺机躲避。
不得不说，不愧曾经是席氏的杀器，这握刀的手可真稳。白衡盯了半天，眼睛都盯酸了，愣是没见这刀尖有一丝颤抖。
总感觉不太对。
白衡侧身跳开，见那刀尖仍是不动。他的目光便顺着雪亮的刀背看上去，就见龙雀姿势不变，面无表情，只有额上暴凸的青筋彰显着他的愤怒，一双金色的竖瞳正随着怀里人的动作而转动。
席和光正从他的臂弯中走出来，见他看过来，便道：“方才真是好险。”
白衡心下了然。
应当是席和光以灵力封住了龙雀的经脉穴位，叫他一时半会儿动弹不得，这才为两人争取了时间。
这次倒是席和光救了自己，白衡十分干脆地拱手致谢：“多谢席氏家主救命……”
他说到一半，这弯下去的腰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白衡：“……”恩将仇报！
席和光收回先前点在他肩膀处的手指，难得有些愧疚道：“这个姿势，辛苦你了。只是我并不想去白家。”
白衡咬牙切齿：“……体谅我辛苦就别这个时候点啊！”虽然明白这一手就是要的趁人不备，但是维持在这个姿势，他还是气得想吐血。
席和光不为所动：“至多不过一刻钟，你们便可以活动了。”
一旁的龙雀面庞都涨红了，脸颊上的黑色纹路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对面的人，低声嘶吼道：“席和光！别走！”
然而席和光并不理会，他施施然转过身，看似闲庭信步，实则身法快如闪电。
笑话，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啊！

第94章 我是修真界的白月光（二）
方典马不停蹄地跟着席同尘一路北上。
先前对方什么也没说就加快了步伐，身姿飘逸，背影优雅，身法却十分迅疾，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到了几丈开外。
一看就动用了真元！
方典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忿忿地想道。他虽然也算是修者，但只堪堪摸到了闻道境的门槛，体内真元稀薄，根本不可能像对方这样肆意挥霍。
但这本来就是他自己要跟上去的，方典毫无底气去劝阻对方。更何况席同尘一只手还一直握着腰间长剑的剑柄，神色冰冷，令人望而生畏。
不过好在对方行进的路线仍然是往北境去，方向也大体是去往沧澜山。因此方典也就没再絮絮叨叨，从一开始的用尽真元，到后来的极力奔跑，几乎全身所有的力气都用来追赶对方的脚步。
他本以为席同尘赶路这么快，是因为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去做，却没想到他们最后停在通往北境途中，一条偏僻的小径上。
席和光环视周遭。
这里是远离小城的郊外，灌木绿树重重叠叠。旁边的树有些被砍断，有些留有斑驳的划痕，低矮的灌木基本上都被齐齐切断，杂乱地堆在一起，枝叶叠着枝叶。
是有人争斗的痕迹。
但是没有血迹。
他盯着某棵树上细细长长的一道划痕，一直冷淡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裂痕。
席同尘拔出腰间的长刀，往树上那个切口一对。
分毫不差。
果然是龙雀先他一步找到了席和光。
那个他亲手斩断的，分离出来的东西竟然也能够得到主人的恩宠，还代替他陪伴了主人这么多年。最可恨的是，对方竟然还不知感恩，居然敢对主人下手！
席同尘一想到这里，面上的神色就冰冷了几分。
不过他并不后悔分离出了龙雀。
那是他从知道自己的身份开始，就想舍弃的东西。他曾经是妖，然而他不想成为妖，他只想做席和光手中最得力的刀。
只有一把纯粹的刀，才能陪着他的主人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席同尘的面色几经变化，最后终于还是归于平静。
方典一到这里，终于从拼死拼活赶路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他这一停下，就粗重地喘着气，面上被热气蒸腾的红肿，额角汗如雨下，同仍然一身清爽，面不改色的席同尘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倒也不在意这差距，只在心里又暗暗赞叹几声，便双目扫视一圈。
这一看不要紧，方典一下就看见了一个姿势奇怪的人。
这人身着黑色劲装，垂首作弯腰拱手状，手中还握着一柄断了一半的剑，整个人一动不动的，仿佛是尊雕像。
又或者，这真的是尊雕像？
方典啧啧称奇，全副心思都被吸引过去。
他粗粗打量了几眼，还伸手在面前人身上各处捏了捏，嘟囔道：“还挺软啊，也还挺热乎，摸着像个人啊，怎么就不动呢？”
语罢，方典脑中各种念头翻涌，一个比一个猎奇，最后忍不住道：“这难不成是什么上古秘术制作出来的与真人无异的假人？”
白衡听着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心里苦啊。
席和光这一手虽然说的是至多一刻钟便可自行解开，但对于不同人还是有不同效果的。
像那龙雀，真元不知比他雄厚多少，早早地就冲开了被封住的经脉。
当时身边传来窸窣的响动声时，白衡还提心吊胆，生怕对方一刀直接劈过来取他性命。
他甚至怀疑，席和光这一手该不会早就计算好了，不但自己能金蝉脱壳，还能顺便叫龙雀解决了他这个白家的尾巴。白衡心惊胆战，越想越远，倘若他就此殉职，也不知道白天曜能不能给他家人多发点钱。
当时的白衡左思右想，连头都抬不起来，还维持着那个拱手的姿势，只能凭借神识和感觉，察觉到身旁浓烈的妖气和强大的威压几乎满溢。
他心里时刻提防着龙雀何时出手，却没想到听见的是一声清亮的长刀归鞘的滑音，以及低低的一声：“席和光。”
似乎百转千回，蕴藏着许多他听不懂的复杂之意。
随后，妖气和威压同时消失不见，一方寂静中，只留衣袂飘动的余音。
白衡吊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与此同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腰也有些酸疼了。
偏偏这时候，还来了两个来历不明的人。而且听声音，好像还是特地赶路来的。
其中一人落地无声，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虽然看样子似乎对他视而不见，毫无兴趣，但还是让白衡颇为忌惮。
而另外一人则比较一言难尽，不仅围着他转了半天，还张口就是什么“上古秘术”和“假人”。
光听声音倒是很年轻，透着一股天真的活力。白衡的神识扫过去，就见对方修为不过闻道境，想来是个刚刚入道的年轻人。还走这条路，那应该是要去雾隐宗。
此人对他毫无威胁，平常白衡都不会多看一眼。只是这说的话听得他不太舒服，对方居然以为他是个假人？
白衡心下十分纠结，想着到底要不要应他一句。
不说吧，对方这样绕着自己打转，这手上还在他身上捏来捏去，成何体统。说了吧，他毕竟还是蓬莱白家数一数二的心腹，这幅模样着实丢脸，还不如就让对方以为自己是个假人。
不过还没等白衡纠结多久，他就忽然感到另外一人向这边走了过来。脚步沉稳，不疾不徐，出现在视线里的那双鞋黑面白底，还有金线绣的镂空桔梗，瞧着还有点儿眼熟……
“他在哪儿？”
头顶开口的声音低沉。
白衡一震。
龙雀刚刚不是走了吗？怎么现在转头又回来了？还带了一个人？
这双鞋不是从前他还在席氏当近侍的时候穿的吗？难不成他刚刚出去就是为了换一身衣服再过来？像从前一样向他再隐晦地炫耀一下席和光给他专门定制的衣物有多低调华丽？
白衡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不轻。毕竟不管从前还是现在，龙雀都不可能放着席和光不追，专门过来找他的事。
“他在哪儿？”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那道声音再一次响起，隐隐有逼迫之意。
白衡心中长叹一口气，开口有些无奈：“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一旁的方典正把手放在他的腰上，刚刚还捏了两下。这会儿闻言直接吓了一跳，他连忙收回手来道：“这这这这，这居然是个活人！”
白衡：“……”
白衡深吸一口气，决定不与这个傻子计较。只是一想到席和光的手段，他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就不免带上点气急败坏：“我这样儿能看见什么？倒是你，刚刚你不是看着他走的吗？”
果然如此。
席同尘的脸色变差了一些，他握紧了腰间的长刀，一言不发又转身离去。
席和光现在受着伤，还被龙雀追杀，他的主人现在十分迫切地需要他。
方典眼见他一言不合又要走，连带着对眼前“假人”的兴趣都淡了，忙不迭追上去道：“你等等啊，你到底干什么去？”
白衡也忍不住喊道：“诶，你别走啊，问完话就不能帮我把这封住的灵脉解开一下？！”
然而并无人理他，只有微风吹拂，龙雀用完就扔。
白衡整颗心都被对方刺得千疮百孔。
这还不算什么，最关键的是，他的腰好像也快不属于自己了。
人生如此艰难，也只有“惨”这个字，才足以概括他的遭遇了。
……
云来城是沧澜山脚下的一座城镇，因着紧邻雾隐宗，城中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给常年云遮雾绕，冷冷清清的沧澜山增添了一份人间的烟火气。
云来城中有一条中轴线，从南门直通北门。主干道上分出的支道众多，四通八达，如同蛛网一般覆盖整座城镇。沿街店铺客栈林立，有许多店铺会从天刚擦亮一直开门到晚间夜深人静，做的都是来来往往修者的生意。
这些修者大多是想要拜入雾隐宗门下的人，其中有散修，也有各大修真世族的子弟。势力错综复杂，往往抱团行动。
因此云影客栈的掌柜对眼前独身一人的客人还是很好奇的。
面前人头戴帷帽，看不见相貌。他身着宽大的黑袍，显得身形单薄，像个还没长开的少年人。
这人来时正逢日暮，一身黑衣，无声无息，要不是掌柜今天没查账，一直盯着门口，只怕要被对方吓一跳。
“要一间上房。”
一道清越如流水的声音响起，是即使在嘈杂的大堂内也掩盖不了的悦耳。
与此同时，一个小袋子被抛过来，落在柜面上发出有些沉闷的声音，黑袍下伸出来的手很快就缩回去。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那只手还是在掌柜的心里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这也实在太白了，几乎叫这日薄黄昏的灰暗大堂都为之亮了一瞬。
“掌柜的？”
对面人喊了他一声，掌柜才回过神来。他抬手颠了颠桌上的小袋子，有些沉，打开一看，是几块下品灵石，作一间上房的费用绰绰有余。
这少年独身一人，又出手阔绰，只怕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公子单独跑出来玩，怎么身边连个随从都看不见。
掌柜自认平日里也不是个好多管闲事的人，没想到今日就把以前的闲心全捡起来了。
“有的有的，这位公子请随我来。”
他连忙应下，从柜台里翻出门牌和钥匙，亲身领着这少年人上楼去。
刚在大堂中往来穿梭，见着客人准备上前的店小二肩头搭着毛巾有些怔愣，掌柜的怎么就上去了？往日里不都是他领客人上去吗？
上了楼梯左转，再往里走。将人领至特意选好的上房前，掌柜打开门，让席和光先看了看屋内的陈设，门窗，被褥之类的。
客人带着帷帽，掌柜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望见隐隐约约的一点面庞轮廓，他忍不住问道：“客官觉得可还行？”
这屋子窄小，简陋，比不上席和光曾经住过的任何一间屋子。但整体看着还算干净，桌子上没有灰尘，被褥没有什么难言的味道，屏风转过去的木桶也洗刷的干干净净。
因此席和光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掌柜迎来送往间不知见过多少客人，察言观色的功夫也算上乘，哪里看不出来这上房其实进不了这客人的眼呢。
他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道：“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公子可尽管同我说。”
席和光应了一声表示知道。
掌柜见他仍然没有拿下那顶帷帽，心中有些遗憾，但也只能作罢。他想了想，还是好意提醒道：“公子独身一人，外出切莫莽撞。”
帷帽下传来一声轻笑，掌柜总感觉自己被打量了一番。那视线过得很快，有些轻飘飘的，并不令人反感。他有点紧张，就听见对面的人道：“多谢掌柜的好意。”
似乎带着点笑意，语气也多了些真诚。
掌柜晕乎乎地出去了，面上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笑容。
眼看着门被关上，席和光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确定对方已经走远，并且没有碍事的人来打扰后，他才摘下了帷帽。
这东西虽然能帮他挡住阳光，但也着实憋气得很。摘下帷帽的那一刻，席和光感觉面上一阵清爽，呼吸之间都轻快了不少。
脑海内适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宿主已经进入云来城境内，离解开线索又近了一步~]
这是系统的声音，席和光早已经习惯。
说完这句话，对方就会神隐。这系统就像导航地图的语音一样，只会播报进度，无法与之交流。
席和光走到床边坐下，身上一直微微绷紧的肌肉稍微松懈下来。然后伸手扯开了一点身上的长袍，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内里什么也没穿，是直接套的一件袍子。
事发突然，虽然先前已经隐隐有预感龙雀会背叛。但他从前出行，所有的琐事都是交给对方打理，自己根本一窍不通。自傀儡坠崖后他又一直在逃亡，根本没有闲心去购置这些东西。
因此席和光的纳戒中只有些防身的符咒和法器，身上一个子儿也没带。这雾隐宗脚下见多识广的云来城更是基本上都用灵石交易，若不是他先前灵机一动，封住白衡经脉的同时从他身上顺走了一个储物囊，只怕今晚他就要夜宿在云来城的街头。
尽管席和光认为自己并不算特别讲究的人，他也对自己可能落到的这种情况而感到抗拒。
至于白衡被拿走了灵石该怎么办，他倒不怎么担心。他与对方是旧相识，早就清楚这人钱财之事颇为谨慎，纳戒，储物囊，甚至于剑穗都分别装有不等的灵石符咒之类。
席和光将身上的黑袍全脱下来。
他之前的身体虽然称不上威武雄壮，但也是肌理分明。现在一朝回到少年时的模样，又受了重伤，前胸十分瘦削，几乎能看见下面的肋骨。
而在靠近心口的位置上，有一道细细的，不过小拇指长的伤口。这伤口看着不长，其实很深，结了蜈蚣似的血痂，现在已经挣开了一些，往外渗着血丝，在周遭莹白娇嫩的皮肤中显得特别丑陋。
这正是龙雀当胸刺在傀儡上的那一刀所造成的。
不同的是，傀儡直接被捅成了对穿，坠入崖底消亡。而他，好歹还捡回一条命。
好在现在已经进了云来城。
云来城虽然并不归雾隐宗管，但就在沧澜山脚下，同样受到雾隐宗禁制的荫蔽，邪魔外道一旦进入就会触发禁制，引来雾隐宗的人。
龙雀从前被他封印妖气融入刀中，要出入雾隐宗轻而易举。如今他自己冲破了封印，身上妖气冲天，席和光赌他不敢进来。
毕竟他就算进来也没有办法把自己带走。
席和光缓缓吐了口气，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打坐修行，调养生息。
心口处仍在一阵一阵地抽痛，席和光不自觉皱起眉头，慢慢将经脉中的真元汇聚于此，温养着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一刀可真狠啊，直接把他从元婴境砍到了灵寂境。掉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不说，还给他留了这么一个疼痛非常的伤口。
面对曾经器重自己的主人，竟然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恨得这么深，转变的这么大吗？
想到这里，席和光忽然笑了一下。
那夜星光黯淡，夜幕深沉。他坐在树影婆娑的枝桠上，借着黑夜的掩盖精心操纵着傀儡与龙雀周旋，继而登上山崖，最后亲眼所见那柄长刀贯穿了傀儡的胸膛。
那一手着实漂亮，又快又稳，毫不留情。
他当场胸口剧痛，眼前发黑，浑身颤抖，差点摔下枝桠暴露自己。
不愧是他养出来的好刀。
席和光心中有些赞许地想。
龙雀的模样，他在前几个世界就见过了。对方那些隐秘的心思，他也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无法回应罢了。
一直修炼到晚间，月上中天，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都渐渐稀薄，整座城镇归于宁静之后，席和光才提着灯下楼去找掌柜要热水。
他从前过的养尊处优，即便有洁净术这样几乎不费真元的术法在，也经常泡热汤，更何况洁净术到底不如直接泡热水来的舒服和活络筋骨。
席和光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还是更喜欢泡澡。只是他先前一路逃亡，没有条件，如今稍微安定下来，自然不想委屈自己。
此时已临近子时。
别的城镇大多天刚擦黑便街上人迹寥寥，现在更是全城熟睡的时刻。但云来城不一样，城内修者众多，晚间街上人也不少，直到临近子时，热闹的街道才会变得冷清。
大堂里还坐的有人，不过云影客栈已经准备打烊。掌柜和店小二正要把店门关上，就听见楼梯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大堂内的众人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谁知这一看就挪不开眼了。
昏暗的楼梯间，一点暖黄的光团显现。
一位少年正手提小灯，被包裹在这点暖黄里下楼。他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温柔的碎光，披散的长发竟然是白色。他身形单薄，罩在宽大的长袍内，侧脸的线条如同秀美起伏的山峦。自饱满的额头开始，经过微微翘起的鼻尖，最后停在淡淡一撇的嘴唇上。
如此美好的侧面，几乎叫人忍不住想让他赶紧转过脸来，看看正脸是否也同样值得人期待。
然而真当少年人转过脸来后，全场人都愣住了。
先前各种各样的心思都消散的无影无踪，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双眼睛给吸引住了。
少年人的双目仿佛藏着一束星光，在他雪白的面庞和白发的映衬下对比格外强烈，一眼望过来，夺人心魄，仿似艳鬼。
“掌柜的，有热水吗？”
开口的声音不大，似泉水叮咚。
却无人应答。
席和光皱起眉头。
这会儿大堂里仍是灯火通明，只是已经十分冷清，只稀稀拉拉坐着几位年轻人，服饰统一，看样子似乎是一个修真世族里出来的，每个人面上都显露出惊愕的神情。
席和光略略扫过一眼，立刻就认出了这是月原柳氏的人。
以对面人的年纪，席和光应当是从没和他们接触过。他从前因为这具身体的特性，以及为完成任务着想，极少外露相貌，现在更是一朝回到少年时，黑发全白，样貌大变。
席和光很快肯定这群小崽子们是不知道他是谁的。
那惊愕就只有一种解释。柳氏的新一代太沉不住气，见到个白发的人就能吃惊成这样。
席和光暗地里摇摇头，也不知道柳临风是怎么管教的。
他转过目光去看掌柜和店小二，也是同样的神情，甚至更明显一些。
罢了，他们两个是凡人，没见过多少世面也正常。
席和光好脾气地又问了一遍：“掌柜的，有热水吗？”
掌柜这才回过神来，听声音便知道他是住在西边上房的那位客人。他先前就曾想过这人的相貌会不会跟他的声音一样好，此时真正看到，只觉从前所见的所谓绝色都黯然失色了。
他正要开口，一旁的店小二忽然接嘴道：“有的有的，客官，您是要喝还是要洗？”目光殷殷，面露讨好之意。
席和光满意地看着这个最快反应过来的人，道：“我要泡澡。”
他淡色的嘴唇开合，说出来的话明明十分正经，却因着他空荡的衣物，露出来的雪白的面庞和手，而无端起了点靡靡之意。
席和光察觉不到这些，他看店小二已经反应过来，便直接道：“要一桶热水，送我房间来。”
语罢，他便转身上楼去了。
后天便是雾隐宗开门收徒的时候，他得在此期间尽快养好伤，还得换身衣服。
席和光看着自己身上沾染了不少尘土的黑袍想。
“慢着！”
一声断喝响起。
席和光循声望去，就见一位剑眉星目的年轻人从月原柳氏所在的桌前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他道：“敢问这位道友姓名？”

第95章 我是修真界的白月光（三）
翌日清晨。
还有些发青的云层间破出一缕金光，映亮了薄薄的窗纸。窗外蝉鸣鸟叫，树影飒飒，看起来又是一个天清气朗的好日子。
席和光默默带上了帷帽。
这具身体不太禁晒。尤其是他受伤之后，精血损失过多，头发全白，在太阳底下待着就更是难受。
云影客栈已经开门，大堂中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稀稀拉拉坐了几个。
掌柜今日仍然站在柜台前，只是比起昨日里笑迎八方来客的精神头来看，今日的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楼梯上露出黑袍的衣角。
掌柜惊喜地望过去，只是下一刻，少年人转过拐角，头上却带着一顶帷帽，面容隐在黑纱之后，看不分明。
高兴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一股失望涌上心头。
那张好看的脸又被遮起来了。
虽然昨晚大堂灯火通明，那灯还是仙人们贴符制作的长明灯，比俗世里常用的蜡烛要明亮许多，还不会熄灭。
但怎么也比不上在阳光下看得更清楚。
不过失望归失望，掌柜还是想跟对方打个招呼，顺便暗示对方有麻烦。
不料他还未动作，“麻烦”自己就出来了。
席和光刚下楼梯，客栈门口旁那张桌子上就站起来一人，剑眉星目，正是昨日月原柳氏那位柳惊鸿。
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席和光这个世界从小在修真世族里长大，耳濡目染，也算是有些习惯这个世界里的部分思想和规矩。只是他虽然绝不像族内那些老家伙们那么迂腐不化，却也不得不自认有点儿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了。
昨晚他不过下楼要一趟热水，居然都能被人堵在楼梯上要名字。席和光不明白这自称柳惊鸿的年轻人在想什么，他昨晚累得很，也懒得大动干戈。眼见对方不让路，他干脆趁其不备封住对方灵脉，才得以脱身离去。
席和光今日特意起早，就是不想碰见柳惊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这么执着，不过是被他封住经脉一刻钟，也能被激起血性，这么早起来堵他。
柳惊鸿看着少年人毫无迟疑，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径直朝门口走过来。
昨天晚上，他得不到这人的回应，又眼见对方要走，气血当头，便直接翻身上楼堵住了对方的去路。
谁知这白发的艳鬼不过轻轻一点，便像一条游鱼一般从他手中溜走，留他一人在楼梯上跟桩子似的站着。送水上路的店小二一脸为难，最后还是他师弟师妹把他抬下来的。
柳惊鸿深感这次自己颜面尽失，偏偏他还恨不起来对方。
他跟其他人不一样，他近距离看过那艳鬼的，面色莹白，连眼睫毛都是白的。整个人如同冰雕雪砌，就连面上的神色也是淡淡的，叫人想让他多点情绪。
偏偏一般人还真动不了他。
柳惊鸿回想一番，觉得这艳鬼真有意思，居然也不生气了。
他干脆往店门口最近的一张桌子上一坐，在一众族内弟弟妹妹们欲言又止的目光里道：“我今儿就在这打坐修行，你们回去歇息吧。明日晚间我来查你们人数，在此期间行事须有度，不可坏了我柳氏的名声。”
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让方才见识过他模样的同族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无语。柳惊鸿也不管他们想了什么，挥挥手让他们散去之后，就专心守在这门口。
现在终于等到对方下来了。
柳惊鸿一眼就认出了那件空荡荡的黑袍，还有那慢悠悠的走路姿态。
他伸手拦住要从他面前经过的少年人，调笑道：“你往哪儿去，带上我好不好？”
席和光只伸出了一只手，两根细长的手指白得耀眼：“还想再来？”
柳惊鸿不敢说话了。
虽然他打心底里觉得，昨天他能被拿下只是个意外。但回想着那人从容不迫的面色，柳惊鸿又有些拿不准。他不想再做一次桩子，又不甘心让对方就这么走了，因此柳惊鸿只好悻悻地跟在对方后面，保持几步的距离。
方典还从来没起这么早过。
他们于昨日晚间终于抵达了云来城，但是由于到达的时间太晚，城门已经关闭，因此两人不得不和同样晚到的人一起露宿野外。
其实席同尘本来是准备翻墙的，方典察觉到他的意图后很是震惊。
只是差一个晚上，几个时辰的事，他不知道对方究竟为什么这么着急。偏偏席同尘什么也不说，方典猜他心思猜了半天，嘴皮子都说破了。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之时，也不知道哪里触动了席同尘，对方忽然就罢休了。他转身找了颗树，盘腿靠坐下来，还闭上了眼睛。
方典被他忽视着忽视着，这会儿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自己找了块空地，从储物囊中拿出席子铺上睡觉。
他这一夜睡得香甜，醒来的时候是被吵醒的。等他睁开眼睛一看，席同尘都已经直接往刚打开的城门口走了。
现在一进城，对方就像感应到什么，直接加快了步伐。方典这两天跟着席同尘，从来没有赶过这么长时间的路，简直累得够呛。他正想让对方慢一点儿，就见席同尘直接停了下来，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前方。
方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人带着帷帽，正朝着他们走来，那人身后还跟着一位剑眉星目的年轻人。
席和光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席同尘。
他的脸上难得现出了一点错愕，不过还好带着的帷帽完美地掩盖了他的神情。席同尘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肯定是认出他来了。
对方跟龙雀一样，只能用自己血肉修为堆出来的傀儡骗过，否则不管他变成什么样，这两人都能轻而易举地认出来。
席和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过这也算是他自作自受，封印是他下的，契约也是他定的，怨不得别人。
但是倘若让席和光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选择。
当时的席同尘已经奄奄一息，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曾经守护了自己几个世界的人就那样离世。
虽然暂时不知道席同尘来这是为了什么，但对方没有像龙雀那样上来就杀他，应当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的。
席和光觉得他可以和对方谈一谈，毕竟席同尘身上的衣物也太惹眼了。
内里是黑色的劲装，手上还有护手。裤脚处收束，衬出一双笔直的长腿来。外罩白底绣蓝色桔梗的长褂，足蹬一双金线绣镂空桔梗的黑面白底靴。
他一头黑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腰间挂着细细的长刀，刀鞘通体黑色。
这一身衬得他整个清冷俊秀的容貌更加优雅出色。
就是太显眼了。
路上已经有好多人偷偷看过来了。
就连席和光也忍不住好好欣赏了一番。
这衣服当然好看，因为这是他专门请南淮最好的绣娘赶制出来的，价格昂贵，低调华丽，以便让对方配得上席氏重器的美名。
后来龙雀穿的也是这一身，同他一起出门跨过长街，见过许多人。
虽然不管是席同尘还是龙雀，都会带上半张面具见人。但这身衣服，能够认出来的人还真不少。
能够认出这身衣服的人中，必定有人曾见过席和光的相貌。他的相貌如今虽然变化很大，但相似之处还是有一些的，很容易引起部分人的怀疑。
这对如今的席和光来说，可不是件好事。
因此他在经过对方时，装作无意地低声道：“这位道友穿的未免太显眼了些。既然来云来城，想必是来拜仙师的，还是不要太注重这些身外之物的好。”
语罢，席和光就准备从对方身边走过去。
一只手臂直接拦住了他，坚定有力，不容抗拒。
席和光转过头。
一双桃花似的眼睛正专注而认真地望着他，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在阳光的映照下泛出细碎的柔光。席同尘的目光坚定而温柔，就连语气也软下来，低声道：“请带我去买衣服，主人。”
一旁的柳惊鸿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上的人，即便现在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实质关系。但他还站在对方身边，方才也一直跟对方说话呢，这穿得跟公鸡一样的人怎么上来就要抢人？！
而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人竟然不知羞耻，开口就喊主人？！这是不把他柳惊鸿放在眼里吗？！
柳惊鸿出身月原柳氏，月原柳氏也是正统道修世族的大家之一。以他的年纪和修为来看，柳惊鸿的天赋在族内数一数二。即便放眼整个修真界，他的天赋也是上佳。
因着家教族规，他虽然算不上恃才傲物，心底里对自己也是十分自信的。
眼前这人，抓住他跟着的人，还故意用低得不远处围观的人听不见，但是他却能够听见的声音和少年人说这种话。
这明摆了就是挑衅！
柳惊鸿有些热血上头。他本来就是个敢想敢做的人，不然昨夜也不会直接翻身上楼，着了席和光的道。
只是他正准备上前，就见那白衣人忽然看过来。
他整个人都没有动，还维持着在少年人面前低眉躬身，抓住对方手腕的姿势。唯有一双桃花似的眼睛望过来，里面泛了一层冷光，另一只手正按在腰间。
柳惊鸿先前没注意，这下才看到对方腰间挂着把长刀。
在他的注视下，那把刀微微出鞘。
寒光乍现。
与此同时，一股极森寒厚重的杀意扑面而来。周遭温度骤降，眼前似乎现出血海漫天，仿佛令人置身黄泉地底。
柳惊鸿全身都僵住了。
席和光伸出另外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席同尘。
对面的人立刻归刀入鞘，眼中冰冷的光芒褪去，柳惊鸿惊魂未定，再看过去，对方还是那个低眉顺眼的模样。
席同尘仍然没说话，也不放手，还是直勾勾地看向席和光。
席和光也看着他。
他此时的心情很好。
真的非常好。
他与席同尘分别了很久。
他们当初分开时，对方虽然面庞还带着稚气，身量却已经显现出一个男人的模样来。
席和光原本还在为无法见到对方日后完全成熟的风采而遗憾，没想到今日就故人相见了。
眼前的刀真是他完美的杰作。
不论是清俊的相貌，还是这身华丽却不花哨的衣物，又或者刚刚展现的强大实力，甚至连那份刻意的示威，都契合到了他的心里。
席和光原本以为有将近百年的时间不见，对方会跟自己生分很多。
没想到却并没有。
席同尘仍然跟他很亲近，这让席和光很高兴。
他心情好，也就暂时放下了任务，决定答应对方的要求。毕竟自己的刀要换衣服，自己确实也该看看，亲手打扮席同尘，曾经是席和光在那沉闷家族里唯一的乐趣。
因此席和光答应得很干脆：“好。”
他没有问柳惊鸿的意见，因为对方本就是不请自来，是走是留与他无关。
席和光转头去看方典。
这人一路跟着席同尘，那就是席同尘带来的了。他要做这样的决定，也该问问对方的意见才是。
方典透过影影绰绰的黑纱看见这少年人转向自己的方向，还没来得及表示，就听见一旁的席同尘道：“那我们走吧。”
方典：“……”
看来两人是毫无关系了。
席和光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席同尘见他这副模样，温柔道：“我知道哪里有成衣铺，我带主人去。”
他从前也跟随席和光来过雾隐宗，在这云来城歇息过。席和光不经晒，不爱出门，向来都是差使他外出。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多留意了些，对这云来城也颇为熟悉。
席和光瞥他一眼，动了动手腕。席同尘目光微动，有些不舍地拿开了一直握着的手。
掌下的手腕比之前细了很多，突出的骨骼还有点硌人。
这一切都是龙雀造成的。
席同尘握紧了手。
因为自己的被迫离开，对方才有机会服侍在主人的身边。既然龙雀自己不珍惜这个机会，就不要怪他从此霸占主人了。
席和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道：“在外别这么叫。”
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没有身份，就被另外一个男人平白喊主人，怎么看都可疑。虽然现在很有可能并没有认识他，但如果不是必要，席和光并不想得到过多的关注。
席同尘低眉顺眼，听话道：“好。”
他们说着，便往成衣巷的方向而去。
方典立马跟上。
柳惊鸿从方才起就憋着一股气，这会儿见前面两人直接往前走了，心里想了又想，还是跟上去了。
成衣巷中开的大多都是成衣铺，一眼望过去，店铺林立，琳琅满目。
席和光的眼光比较挑剔。他边走边问身旁的人：“灵石够吗？”
席同尘垂首道：“够的，主……你可以尽管挑。”
席和光收回目光，道：“那就行。”
临街的店铺都敞开着门，虽然不能完全看见每一件衣物，但是可以从中琢磨出些许店铺的风格。
席和光看中了其中一家。
他们方才沿着这条巷道走了好一段，一路所见卖女子衣物的居多。而这家店一眼望过去，还能看到好几件男子的服饰。
因此席和光径直走了进去。
店铺内人不少，掌柜和伙计都在忙着招呼人。店里的伙计迎八方来客，这会儿见到四个大男人一起进了店铺，除了刚开始有些吃惊，接下来都是笑道：“这几位客官，是要给谁买衣服？还是都要？我们店内男子的服饰是这整条街里最多的……”
耳边是喋喋不休的成衣铺伙计的声音。
身上还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随行。
柳惊鸿不动声色地在店内扫视一圈，就见视线的来源也算得上熟人。
原来是蓬莱白家的白御风。
柳惊鸿庆幸席和光带了帷帽。
这白家的人都跟其家主似的，十分好色，看见美人就要想方设法得到手。对方看不到席和光的相貌，可真是太好了。
白御风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席同尘。
席同尘一双眼睛桃花似的，配上眼角的泪痣，显得分外温柔多情。偏生眉峰鼻梁又棱角分明，生出一股英气来。刚柔并济，是个美人中也少见的类型。
而所有的美人他都喜欢。
伙计还在絮絮叨叨地介绍着店铺内的衣物。
席和光打断道：“给他买的。”
语罢，他伸手一指席同尘，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道：“我想自己看一看。”
他说的并不怎样客气，偏偏声音好听，叫人根本生不起气来，就连白御风的目光都分了一点过去。
伙计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那客官您慢慢看，有需要可以喊小的。”
席和光点点头。
他正在柜台上看着，忽然听见旁边一人朗声道：“是你要买衣服吗？”
一行四人转过头去。
迎面走来一个年轻人，身着白衣，腰间缀着环佩，手上一把折扇。他面相风流，身姿倜傥，虽然贸然搭话，但好看的脸却并不让人感到冒犯。
正是白御风。
白御风看着席同尘笑道：“我觉得你适合这件红色的。”
他说着，便拿起手边的一件红衣，这衣服样式简洁，料子很好。席同尘生得白，白御风觉得他适合这样的红色。
席和光却忍不住笑了一声。
白御风不高兴地看过去，就见是个带着帷帽的少年人。
他对这样还没长开的少年并无太大兴趣。对于不感兴趣的人，白御风的包容力一向不强，因此只是冷冷道：“有什么好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他自认阅美人无数，眼光也高，这世上应当没几个比得过他。
席和光也并不回话。
他只对席同尘道：“把外褂脱下来。”
席同尘当即脱下了那件绣着蓝色桔梗的外褂，将其小心叠好，放回纳戒之中。
“靴子也脱掉。”
席同尘又毫不犹豫脱下靴子，将其也珍而重之地放入纳戒中。
白御风心中恼怒。他一边愤恨这少年人胡闹，一边又恼怒看上的美人如此听对方的话。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对方两人都不理他。恐怕即便他质问，得到的也不过是无视。
白御风只能憋气闭嘴。
因着这边的动静，周遭的好些客人已经看过来。
脱下外褂的席同尘只着内里的劲装，通身漆黑，唯有脚上踩着一双雪白的袜子。这劲装料子极好，也是当初席和光精挑细选出来的。如今穿在席同尘身上，不紧不松，恰到好处地将他的宽肩，窄腰，长腿，还有肩臂上起伏的筋肉都勾勒出来。
看得旁边有些出来买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偷偷红了脸。
席和光也欣赏了好一会儿，才道：“把那身蓝色的外裳拿起来穿上。”
他并未用手指，只是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席同尘就立刻心领神会，拿对了衣服。
虽然并没有言明，但他两人的默契如此之好，让一旁的柳惊鸿和白御风都感到有些挫败。
席同尘穿上外褂。
这外褂是有些深的蓝色，袖口领边都用银线勾边。身上也同样用银线绣着镂空的几朵小小的月季。
低调华丽，是席和光一贯的口味。
他又问一旁店里的伙计，道：“这里可有靴子？纯黑面即可。”
一旁的伙计这才反应过来，忙道：“有的有的，我马上给客官拿几双来。”
纯黑面的靴子很快送到，还有好几双不同的制式。
席和光一眼看中了一个鞋头微翘，缝合处用银线缝合的靴子。
不待他发话，席同尘自己就拿出来穿上，然后在席和光的目光中走了几步。
席和光很满意，道：“就买这套。”
这一身确实好看，白御风不得不承认。
只是这一身衬得对方身上的英气更多一些，与白御风先前设想的不一样。他不甘心，也觉得自己的眼光也不一定就比那少年人差。
因此他拿着手中的红衣，望向席同尘道：“这个说不定比那一套好看呢，你试试？”
白御风长得好，眉目间是不用刻意就能流露的温柔多情，此时殷殷望着人的模样简直让人不忍拒绝。
只可惜被看着的人是个瞎的，一旁毫无存在感的方典默默想。
果然，席同尘连一分目光都没有分给那白衣修士，只看着席和光道：“是。”
语罢，他还殷殷道：“你有想买的衣物吗？我这里有很多灵石。”
“啪”地一声，白御风扔下红衣，忿忿地走出门去。
哼，有什么了不起，那个矮个子带个兜帽，一看就是丑的不能见人，还这么霸道又目中无人，那美人会后悔的！

第96章 我是修真界的白月光（四）
晴空万里，阳光灿烂。
今日是雾隐宗三年一度收徒的日子。
此时云来城中央的临仙台上旌旗舞动，数名修者来回穿梭。台下人山人海，台前一排坐在桌后的白衣束蓝腰带的修者。
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本册子，一支毛笔，一块砚台，还有一件球形法器。法器是半透明状，从外可以看到内里像是聚集了一团雾一样朦胧地流动。
这是识灵器，用以检测前来拜师之人修为境界。
雾隐宗收徒的门槛很低，只需有闻道境的修为即可。
闻道境是修者引气入体的第一个境界，通常需要修者自身去沟通天地之机领悟入道。若是连引气入体都没有，足可见此人真的没有天赋。毕竟除非用天才地宝堆积，谁也不能帮别人感悟天道，从而进入闻道境。
然而仅仅拥有闻道境的修为是不足以进入雾隐宗修行的。
雾隐宗是道修正统门派“一宗双寺三门”中的一宗，独居北境，毗邻极北之地的魔域。每到收徒的年月，前来拜师的人数不胜数，雾隐宗自然不可能全部收下。
为了尽可能地发掘非修真世族中的佼佼者，雾隐宗会将有资格的修者全部集中在外山正统修习三个月，之后再进行考核，胜出者才可进入沧澜山内拜师修行。
这一点是雾隐宗的规矩，天下闻名。往年淘汰下去的人也多种多样，修真大家的子弟也不在少数。前来拜师的修者，不论是散修还是世家子弟，都做好了可能只是白来一年的准备。
不过这并不影响此时通过的修者们喜悦和放松的心情。
云来城整个地势是周边高，中间低。临仙台在城中央，自然也就是最低洼处，周遭的土坡上栽种着许多桃花树。此时正逢北境春时，桃花开得灿烂，密密匝匝挤满一树，地上落英缤纷。
白御风一身白衣，手持雪扇，腰带佩环。他容貌英俊，意态风流，站在桃花树下，眼风略略一扫，就叫旁边偷看的女修迅速红了脸。
在他身旁站着两位女修，一位黑衣，一位青衣，姿容俱佳。她两人看见白御风这副模样，都在心里默默鄙视对方。
白御风笑着看过一圈后，这才满意地将神思收回来。
他一转头就见卫里冲自己翻了个白眼。对方是个冷艳美人，白御风对美人的包容度很高，见状一点儿也不生气，只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不过是顺从天性罢了，你也不必这样对我啊。”
卫里正是那位黑衣女修，闻言一哂：“说得好听，不过是为自己的花心找借口罢了。”
白御风摇摇雪扇，慢悠悠道：“此言差矣，不阅遍天下美人，怎么知道谁才是值得自己倾心相待的那一个？”
一旁的沈怡笑了笑，她身着一身青衣，面相上看来是个内敛的美人，这会儿说起话来的语气也是温温柔柔的：“我听说从前白叔叔在这桃花林中说完这句话，转头就遇上了席氏的家主，从此就收了心。也不知道白哥哥有没有这个福气。”
白御风不以为然道：“虽然我没见过席和光，但是我叔叔的眼光毋庸置疑。席氏家主这样的美人必定世所罕见，岂是随随便便就能遇见的？”
他现在的年纪跟当初的白天曜差不多，正是一心向玩的时候，要他现在收心，可比即刻成仙还要难。
除非真叫他再遇见一回当年的席氏家主。
白御风漫不经心地想着，将目光投向临仙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眼神好，一眼就看见昨日里的那个美人在，他旁边的那条队伍里，那个戴帷帽的矮个子也在。
这么热的天，到现在还不肯取下帷帽，果然是个丑八怪吧。
白御风恶意地想道。
不过雾隐宗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放进去的，等会儿登记名册时，对方肯定是要摘下帷帽的。
他倒要看看，这人究竟长什么样。
席和光带着帷帽独自在冗长的队伍中行进。
他昨日里给席同尘挑完衣物，和对方逛了没多久便找了个时机隐遁了。他本以为两人的交集就止步于此，没想到席同尘今天还跟着他来雾隐宗报名了。
还就站在自己旁边的队伍里。
席和光不知道早就被长老们打发去往席氏分支，已经沉寂了一百年的席同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只知道，他千辛万苦，被龙雀重伤假死之后，并不是来这里玩的。
席同尘是已经离开他一百年的刀，席和光不知道对方是否还用得顺手，也不想知道。
他也无意与对方有什么过深的牵连。
他不能沉迷在这个小世界里。
席和光想到这里，压了压帷帽。
全场有好几处视线在他的身上。他知道都是谁的，但都没有给予回应。
好在都是熟人，剩下的不过是些小崽子，等到碰面的时候再说吧。
柳惊鸿排了一早上队，终于检测完资质。他从临仙台前重重人群中奋力挤出来，爬到了一旁桃花林的坡上。
还是这里的空气清新一些。
柳惊鸿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就见白御风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某一点。
他眼皮一跳，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当即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就见白御风正盯着那戴帷帽的少年人看。
柳惊鸿一时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他不太乐意让白御风这样的风流浪子看见对方，毕竟要是让对方看见了，日后自己只会多一个难缠的对手。
但是他自己又不想转移注意，也想看看阳光下这少年人的模样。对方虽然对他态度还好，有问必答，但也着实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
柳惊鸿确定，自己要是私下里纠缠对方，很有可能根本不会如愿，说不定还会像上次那样被一个人扔下。
席和光终于排到了队伍的前端，并且通过了识灵器的检测。
对方的面容隐在影影绰绰的黑纱之后，叫人看不分明。坐在桌后面的元轩是头一回出来帮宗门收徒，这下有些为难道：“这位道友，不知你可否将帷帽取下来？”
席和光应了一声。
他肯定是要将帷帽取下来的，毕竟雾隐宗靠近极北之地，几乎是南陆濒临魔域的第一线。若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放进去，无异于自掘坟墓。
只是他从前虽然禁不住太阳晒，但毕竟是个元婴境，被晒之后也只是皮肉上有些不舒服罢了，并无损伤。
而现在，席和光身受重伤，心脏附近的经脉甚至受损了好几根。虽说还有灵寂境的修为，但实际上身体虚弱得很，甚至动用真元赶路都会让心口的伤挣开。
他并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但此时真的有点想在阴凉处再摘帷帽……
席和光捏着帷帽边缘，这片刻的停顿，立刻引起了后面人的不满。
他一直带着帷帽，这东西平日里没什么，但在如今几乎人贴人的长队里就显得有些碍事了。站在他后面的那位修者先前一直忍着没发作，顶多就是大声抱怨几句，如今见他取个帷帽都不干脆，不由得有些怒意道：“我们等了很长时间，还请你快一点。”
这人声音不小，语气还不好。周围在等待过程中十分无聊的修者们都纷纷看过来。
桃花坡上一直关注着这边的白御风也饶有兴味地眯起了眼睛。
席和光没有理会身后的怒气，径直拿下了帷帽。
耳边的嘈杂声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只有队伍后面，还有坡上桃花林那边还有人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
很快说话的人们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一转头就看见前面的人正瞪着眼睛张着嘴，一动不动地看着某个方向。
到这时，全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个白头发的人身上。
白御风简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少年人一头白发披散而下，在阳光下罩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他肤白胜雪，眉如远山，唇色是淡淡的一撇。席和光今日还穿的一身白袍，通体洁白。唯有一双眼睛黑亮，像是藏了一束星光，因着阳光的刺激，微微眯起来，眼中波光流转，有些朦胧地看了眼周遭。
虽是无意，却一眼就夺人心魄。
卫里还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忽然听见身旁传来一道声音：“此等佳人，耀人眼目，世所罕见。我将散尽后院，去倾心待他一人。”
她转头望过去，就卡键白御风站在桃花林前，眼睛紧紧盯着底下的那位少年人，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沈怡和望过来的卫里对视了一眼。
看看，看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白家叔侄的命运，还真是惊人的相似。
“你看好了吗？”
少年人整个人如同沐浴在光中而生，周身线条都泛着柔和的碎光。那一双如同汪了一潭湖水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明明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却好似艳鬼一般，叫人挪不开眼睛，仿佛失了心智。
今日太阳当空，席和光受不住。他的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也看不太清东西，连脸上都被晒出红晕。
偏偏眼前这坐在桌后的弟子还一直盯着他不说话，若非对方脸上呆傻的表情，席和光简直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意见，故意来折腾自己的。
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你看好了吗？”
眉头轻蹙，眼中现出不耐烦的神色。但即便是这样，对方也叫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美人便是连生气都是好看的。
周围的众人仍然没有回过神来，无数双眼睛都盯在席和光的身上。
一点寒光出鞘。
一道极为森寒的杀气弥散开来，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像是要结冰了一样。众人只觉身上拂过一阵冷风，身上打了个颤，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沉重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在场有至强者生气了。
看来美人已经被人觊觎上了。
元轩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回过神来，涨红着脸道：“看好了看好了！”
席和光便把帷帽重新戴上。
杀意也在瞬间消失不见。
周围热烈的视线顿时黯淡下来，站在席和光身后的修者有些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后脑勺，心里无比后悔刚才不该那样对对方。
元轩手忙脚乱抓住毛笔，问道：“你的名字？”
他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席和光顿了顿，然而他这回的停顿却没有引来任何人的不满。
大家仿佛都失声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等着他的回答。
席和光有些苦恼。
他是肯定不能报上本名的，毕竟他的名字在这修真界中不说无人不知吧，起码也是声名远扬。
但是席和光也不太会取名。既然他的名字叫和光，干脆化名就叫同尘得了。反正旁边的席同尘比他慢几步，他便抢个先，让对方苦恼名字去。
因此席和光张口道：“同……”
“我叫席同尘。”
旁边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传来。
席和光的声音戛然而止。
衣着低调华丽的俊美男人正站在旁边队列的首位，微微垂下眼看着坐在桌后的女修。他报上名字之后，便从队伍里走出几步，一双温柔多情的眼睛直接看向席和光的方向。
元轩只听到一个字便没了下文，他心里有些不上不下，不由得轻声追问道：“什么？”
席和光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道：“铜雀，我叫铜雀。”
元轩觉得这名有点怪，但也没敢多耽误，怕惹得眼前人生气，直接提笔写上了。
席和光本以为自己要从这闷热拥挤的人群中走出去得费好一番功夫。
没想到从他转身开始，身后的人群就自动为他让出了一条路。透过影影绰绰的黑纱，席和光看见周遭的人都用一种带着点兴奋又似乎十分遗憾的目光看着他。
席和光：？
他心里有些奇怪。不过还没等他多想，从方才起就一直无视拥挤，坚定站在队列旁的席同尘已经走过来，殷殷地看着他道：“走吗？”
席和光自黑纱之后瞥了他一眼，道：“走吧。”
这队伍长得几乎一眼看不到尽头，从中段开始就人头济济。进出的人几乎都是同别人衣料摩擦，挤来挤去的，好些女修出来的时候甚至连头上的簪子都挤掉了。
不过这一切席和光都没有感受到。
因为席同尘一直走在前面，以身为墙，以手拨冗，为他隔开了这一切。
就好像从前他还在席和光身边时一样。
席同尘看着身后面容情绪都隐在影影绰绰的黑纱之后的人，心里想道。
他虽然样貌生得温柔多情，但此时冷下脸来，眉眼间也现出凌厉的味道，叫被他盯着的人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撤离一点。
只是人群就是这么挤，就算旁人再让一些，也只会有一点点缝隙露出来。
席同尘转头去看身后的人。
席和光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今日一身白袍，袖摆下露出的一截手背白得耀眼，走路的姿态好似闲庭信步，与周遭闷热焦躁，叽叽喳喳的氛围格格不入。
仿佛与这世界都脱离了一般，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而去。
席同尘心下一紧，想也不想，直接伸手去拉对方。
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另一只手牵住了。
那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背上还罩着黑色的护手。牵过来的时候掌心温热柔软，修长有力，全不像一把本体冰冷的刀。
席和光心中感叹了一下，没有拒绝，甚至还伸手回握了一下对方。
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颤了一下，随即席和光感觉自己被抓得更紧，整个人都被席同尘拉过去，被对方半环在怀里。
席和光：……
如果他没有被重伤，依照从前他和龙雀的身高，决不至于比对方矮这么多！
席和光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也伸手揽住了对方。
罢了，被席同尘和龙雀两人接力似的伺候了一百多年，这样的事情，他早就习惯了。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人群，站到了坡上的桃花林前。
这里果然是个好地方。
席和光隔着影影绰绰的黑纱看着周遭纷纷扬扬的桃花。
这里的树木没有多么高大，胜在繁茂，阳光透过重重叠叠的枝桠透下来，基本上已经没有多少威力。
席和光明显感觉到原先晒在身上的热度都消退了。
他松开握着席同尘的手，从对方的怀抱里挣出来，道：“找个地方歇歇，也不知道这雾隐宗收徒什么时候能完。”
席和光说话如此自然，连挣脱都在不经意间。席同尘的眼神暗了暗，很快又掩去，只温柔道：“好。”
席和光顿了一顿。
他心里有一点点怪异。
这情形如此熟悉。
他从前和席同尘就是这样。
不论他提出什么样的意见，席同尘总会低眉顺眼道：“是，主人。”
只是比起从前的乖顺，席和光总觉得对方似乎变了一点。从前的席同尘，更温顺，更恭敬，就算要为他做事，也会事先请示一番。
而现在的对方，虽然仍然温柔听话，却已经有更多自己的想法了。
席和光对这转变没有什么感觉。
他一开始封印席同尘，本来就不是为了让对方真的当他的侍从。而是因为他不想看到陪伴了自己几个世界的人就此离世。
如今席同尘脱离自己的掌控，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席和光走了两步，见这林中总能见到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人，便干脆就准备在一棵树下坐下来。
席同尘一伸手拦住了他。
他从左手的纳戒中取出一块卷起的黑色毯子，铺开在桃花树下。
席和光也毫不客气，直接就在这毯子上坐下来。
他虽然不是讲究的人，但是有更好的条件自然也会去享受。
头顶树叶飒飒作响，身上凉风微拂，阳光经由重重叠叠的树影透下来黯淡了很多，连带着视线也变暗了不少。
席和光摘下了帷帽。
朵朵绯红的轻云缀在枝头轻轻摇晃，一地娇美的落花，都掩盖不住树下通身雪白的人眼中的风华，甚至为他的容貌更添风采。
席和光虽然境界掉到了灵寂境，神识却还是同从前一样宽广，自然知道此刻周遭有不少视线向他投来，同时还伴有窃窃私语。
不过这些目光并无恶意，想来只是好奇他的白发，因此他也就没有在意。
修者修为越高，神识越广，所能见到的细微之处越多，能察觉到的东西也越多。他要是样样件件都去注意，实在是忙不过来的，甚至还有可能会就此走入死胡同，滋生心魔，自损修为，甚至陨落。
席和光是要做任务的，他早早就把自己同这世界割离开来，自然不会在意这样对他没有威胁的小事。
席同尘右手却握紧了刀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凌厉。他虽然身形未动，一股威压却弥散开来。
如同巍峨的山岳，压得修为不够的人说不出话来。
周遭一下雅雀无声，连望过来的视线也在瞬间少了很多。
席和光仿若未觉地靠在树干上，一只手轻轻把玩着底下的毯子。
这毯子也不知是用什么毛做的，非常的柔软厚实，也不热，坐在上面很是惬意。
他舒坦了，心里头就有些高兴，看向对面正冷着一张脸的人道：“这东西挺好的，你哪儿弄来的？”
席同尘的面上一瞬间如同冰雪初融，春光回暖，却只是笑并没有说话。
他曾经是妖魔，本体是一只黑豹。这条毯子是他特意将自己每年掉落的毛收集起来做成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重逢之时，能够亲手送到对方手里，希望得到对方的喜欢。
席和光没有得到回答，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一心一意地揪着毯子上的毛毛玩起来。
席同尘就站在树下温柔地看着他。
两人都在桃花树下，一站一坐，周遭落英缤纷，氛围自然，看着好似一对璧人。
周围人的目光都由惊艳转为艳羡，不敢出声打扰。
可惜偏偏有人不识趣。
席同尘的目光冷下来。
白御风一身白衣，手持雪扇，行动之间，腰间环佩叮当。
他仿佛没有看到昨日里令他倾心的席同尘，一双眼睛只盯着那窝在毛绒绒毯子上的白发少年，笑道：“在下白御风，昨日是我鲁莽，特此前来道歉。不知这位道友姓名？”

第97章 我是修真界的白月光（五）
是白家的小子。
虽然白家家主白天曜的某些行为席和光不敢恭维，但对方跟他的关系还不错。最起码席和光提出的要求，白天曜大部分都是有求必应。
所以如果不麻烦，他不介意顺手照拂一下白家的后辈。
席和光抬起头来。
他低垂的眼帘扬起，黑亮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瞥过来。他的视线轻飘飘的，仿佛藏了一束星光的眼睛几乎是他苍白面色上最深的色彩，仿佛一只无形的钩子。
白御风有一瞬间的失神。
席和光这才看清对方的相貌，原来是昨天成衣铺的那个年轻人。
他回想起方才对方的话，问：“白御风？”
听名字应该是白天曜子侄辈的人，据说白天曜有个弟弟娶了三十多房妻妾，八九十岁的人了，膝下子女有四五十个，最小的一个今年才不过二十出头。
看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白御风听他喊自己的名字，声音清越，有如泉水叮咚，听着就顺耳。他心里高兴，一双眼睛里尽是柔情，殷殷地望向席和光，欢喜道：“是，正是在下。可否请教道友姓名？”
席和光看着他。
对面的人跟白天曜长得很有些像。其实白家人的样貌都有点相似，连性情都差不多，这白御风望着自己的神情都跟白天曜完全重合。
席和光不可避免地想到从前白天曜对待自己的样子。
果然白家人都是一个德性。
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在一百多年前，他就听到白天曜这样问过自己了。当时他的身边站的也是席同尘，席和光也还没有想到日后自己会换另外一把几乎一模一样的刀。
他顿时兴致大减，连一个眼风都不再给白御风，只靠坐回树干，手上重新摸起底下毯子的毛毛，垂首道：“我叫铜雀。白道友若无其他的事，就先请回吧。”
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赶客。
偏偏少年人额头饱满，鼻梁秀美，睫毛如羽扇，连这副侧脸对人，漫不经心的模样都好看得紧。
叫察觉到对方对自己毫不在意的白御风完全生不起气来，反倒觉得少年人这副模样骄纵得可爱。
因此白御风毫不气馁，反正入了雾隐宗，他们日后能够见面的机会还有不少，也不急于这一时。因此他点点头道：“好的，铜道友日后还请多指教。”
语罢，他虽然留恋不舍，但也还是干脆地走了。
铜雀和那位席同尘看起来举止亲密，似乎难以攻破。但是白御风却很有信心。
他纵横情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两个人的感情再好，也总有吵架的时候，会出现可以攻破的薄弱的点。
白御风坚信，只要自己把握好时机，最后铜雀肯定是属于自己的。
不过白御风怎么想，席和光并不在意。
对方走了以后，没有人再来打扰。坐着的毯子毛绒绒的又舒适，还有席同尘待在身侧，这让席和光心里很安定，干脆就地打坐起来。
反正他早已辟谷，虽然不至于断绝饮食，但长时间不吃饭是没问题的。
这样一直打坐到日头开始偏西，雾隐宗的收徒才结束。
临仙台前坐着的一排人已经开始撤下桌椅和识灵器。台上，为首的两位雾隐宗的师兄师姐自纳戒中拿出了巨大的飞行法器。
这飞行法器形似一叶扁舟，只是比寻常的扁舟要大上许多，目测一件可容纳近百人，叫作飞舟。
在场所有通过雾隐宗测试的修者都被发放了一块令牌，众人凭借令牌，分成两队登上飞舟，自己找寻坐处。
等到所有人坐稳后，雾隐宗为首的一位弟子一拍飞舟的尾部，整件巨大的飞行法器就腾空而起，直往雾隐宗的方向而去。
席和光倚在飞舟边缘，身上盖着席同尘拿给他的新的毛毯，朝外观赏着绵延壮丽的高山。
此时日头已经不怎么晒，席和光就没有戴帷帽。迎面而来的风扬起少年人雪白的发丝，吹了他满面。
只是这风没有吹多久，席同尘就坐到了他的对面。
对方坐下的位置正是上风处，席和光感觉来自前方的风都被对方尽数挡住了，身上立刻就暖和起来。
席和光瞥了席同尘一眼。
对面的人立刻低眉顺眼道：“你现在身体不好，还是不要贪凉。”说着，对方还把他身上挂着的快要掉下去的毛毯又轻轻提上来，顺带裹紧了些。
席和光身上的这块毯子是新的，比之前坐的那个小一些，料子也更柔软，更毛绒绒，披在身上很轻，很暖和。毯子上黑色的绒毛拥簇在少年人脸旁，将他的头发和脸色映衬得更加苍白。
他看向盘腿坐在对面，将腰间的长刀放在腿上，已经将手收回去的席同尘，不禁开口道：“你身上倒是暖和。”
席同尘之前伸手过来给他整理衣物的时候，就像个人形暖炉似的。席和光只觉得对方的手伸到哪里，哪里就有一股热气。行动间，席同尘的手偶尔会贴到他的衣物上，掌心的滚烫隔着黑袍的料子都传到了他的皮肤上。
完全不像一把刀。
席同尘听到这句话，笑了笑：“这样不好吗？”他说着，一双眼睛温柔多情地看向自己的主人：“这样你冷的时候，可以随时拿我取暖。”
他们两人虽然坐在飞舟的边缘，却因为席和光而受到了这条飞舟上几乎所有人的注意。他们说话时也没有刻意遮掩，这一番对话到了最后，几乎叫其他人听得耳热。
柳惊鸿就是其中之一。
他握紧了放在腿上的剑，心里忿忿不平、
真是不知羞耻！难道以为这样铜雀就能高看他一眼了吗？！
柳惊鸿转头去看那依靠在舟壁上的少年人。
席和光早就感受到周遭投射过来的炽热的视线，他瞥了一眼席同尘，不赞同道：“这样的话私下里说就可以了。”
竟然没有生气！竟然这么纵容！
柳惊鸿睁大了眼睛，对自己所看到的感到不可思议。
他转念一想，又回忆起先前席同尘长刀微微出鞘的模样。
那一股森寒厚重的杀意，几乎是在瞬间就席卷了他。叫他背后冷汗涔涔，如同雨下。
柳惊鸿想到这里，脑海中灵光一现，铜雀说不定是被强抢过去的！所以对方不能反抗，还显得对那个席同尘特别不在意。
既然这样，那他可以刻苦修炼。只要他够强，美人就会属于他！
柳惊鸿还在那边七想八想，给自己鼓劲。这边的席同尘毫不犹豫地一挥手，空气中荡开一层水波一样的纹路。
坐在两人之外的人顿时就听不见席和光两人在说什么了。
这法诀当年还是席和光亲自教给席同尘的，对方连抬手的高度都与他教导时丝毫不差。
俨然就还是他从前用的趁手的刀。
好孩子就该有所奖赏。
席和光想到这里，从对方的膝盖上拿起了那柄刀。
结界外的方典看到这一幕，几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之前不过只是想看看这柄刀，就被席同尘拒绝，连一眼都没瞄上。现在倒是被那少年人给直接拿起来了，而那个带人冷漠，几乎一言不发的席同尘，现在竟然十分乖顺，一双温柔多情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对面的人。
不仅仅是方典，白御风的眼神也是十分复杂。
刚刚对方施的是禁听术，是个非常小的术法，这种术法通常只对修为比自己低的人有效。若是有修为比施法人高的修者，那只要想听都还是听得到的。
而白御风根本听不到。
这足以证明他与席同尘之间的实力差距。
白御风抓着扇子的手握紧了。
席和光抓住了席氏的重器。
他广袖下露出的手背白得耀眼，细长的手指搭在乌黑的刀鞘上，颜色对比格外强烈。
这细细的五指并拢一握，就拿走了席同尘膝盖上的刀。
席和光把刀捧在自己的怀里，细长的手指抚摸过刀鞘，另一只手又握住刀柄，轻轻一拔，刀身就被拔了出来。
一瞬间，雪亮的刀光耀人眼目。
席和光伸手抚上薄薄的刀身，柔软的指腹在刀背和刀刃上流连。
席同尘几乎全身的肌肉都绷直了。
他的主人正在抚摸他的本体。
他已经与这刀完全融为一体，只要他想，就从刀上感受主人轻柔的爱抚。
席同尘的眼神很幽暗，仿佛猎犬盯上了猎物。
席和光正在心里感叹。
这柄剑正是席氏的重器“龙雀刀”。世人只知龙雀在席家，却不知道作为刀，龙雀其实有两把。从前席同尘还在他身边的时候，席和光自己拿雀刀，把濒死的席同尘融进了龙刀中救了他。
后来席同尘犯错被族中的长老打发到了席氏的远支，他又遇见了一只跟当初的席同尘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黑豹，跟个猫崽子似的发出求助的啜泣。
当时席和光心一软，又给救回来，封印在雀刀中，从头开始教养，也就成为了后来的龙雀。
他摸着这把刀，开口：“这刀看起来还很好，你平日里常常保养吗？”
席同尘心头一动，低眉顺眼地张口道：“从前是这样，最近一段时间，属下一直在赶路，想尽快见到主人，所以疏于保养。”
席和光想来也是，他也有很久没有碰过这龙刀了。因此他道：“那最近找个空闲点的时间，我来亲手保养一下吧。拭剑油和鹿皮带了吗？”
席同尘心内激动不已，偏偏还要在面上保持冷静。他微微弯下腰去，以掩饰自己的面上狂喜的神色：“都带齐了。”
他说到这里，又按捺下心头的躁动，面上现出些委屈来：“主人，您已经许久没有保养过我了。”
席同尘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却一点怨怼都没有。毕竟当初他之所以被族中的长老强制赶离主人身边，本来就是他自己犯下的错。是他还不够成熟，也不够杀伐决断。
但是现在，他不一样了。
席和光听了这话，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眼睛眺望向远方，放空了一会儿，又再转回来：“没关系，我的手还没生，平常也不是没有保养刀。”
他这句话说的无心，却在席同尘面前暴露了另外一点更深层的含义。
席氏重器龙雀，其中的龙刀跟着他走了。剩下的就只有雀刀。
席和光并不是专练刀器的修者，那能够让他悉心保养的刀就只能是雀刀了。
也就是席同尘亲手斩离出来的，之后被融入雀刀的龙雀。
席同尘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很幽深。
那个家伙本是他为了重回主人身边而分离，却因为命理相连无法亲手杀死，因而放置到妖鬼纵生之处任其灭亡的妖气。
却没想到那个家伙如此好命，不仅遇上了主人，还占据了另一把雀刀做容器。还被用席氏的重器，主人的心头之物“龙雀”来赐名。
甚至代替他陪伴了主人这么多年！
而这一切，本该是他的！
席同尘只要想到这里，就觉得心头一阵翻江倒海。
不过他面上不显，仍是低眉顺眼道：“是，主人。”
席和光把龙刀放回到席同尘的膝盖上。这柄刀是席氏重器，很沉，以他现在虚弱的身体，拿久了有点累。他在放下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行了，在我面前别总这么低着头了。这样别人一看，就要猜到你是我的下属了。我来这里，是有事情要做，不要坏了我的事。”
席同尘听话道：“是。”
但他确实是属于主人的，并且他恨不得让世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席同尘撤除了禁言术。
两人也不再说话。
雾隐宗的山门已经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
他们只是初步通过宗门测试的修者，不是雾隐宗的弟子，因此飞舟不会进到雾隐宗内，只会在雾隐宗的前一座山的山头上落下，进行为期三个月的修习。
这一点不论是席和光还是席同尘，都非常清楚。
因为在很久以前，他们两个人一起来雾隐宗修习过。
两叶飞舟缓缓地降落到山头上。
此时已经将近日暮，天空还有些亮，晚霞还没开始绵延。众人纷纷在晚风中下了飞舟，形成三三两两的站队站在山顶的空地上，听着前面高台上的人正在宣讲：
“……山下有禁制，晚间从酉时一刻开始不允许下山，只要下山就会触发禁制，还请诸位不要轻易尝试。另外，发给各位的令牌带好，其余时间凭此令牌上下山出入。”
台上的人又讲述了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项，便让底下的人分成两队，各自跟着一个领队人去往他们的住处。
这山顶上的房屋建筑是平日里是用来听课的，门前的空地是练习的场所。而他们的住处则在半山腰，众人分成两队随着前面的领队人一路下了山。
席和光这一队走过窄窄的山道台阶，最终转到一处林荫掩映的院子前。
这院落很大，据领队的雾隐宗弟子介绍，这是个四进院，大概有二十四个房间。他们这一队一共有将近九十个人，平均下来是三个或者四个人挤一间。
领队的弟子让他们先分好队，尽量三四个人一组。
席和光自然是和席同尘两个人站在一起。
柳惊鸿有心向往那边去，但是他还得领着月原柳氏的其他族人，只能作罢。
白御风在行动上可比柳惊鸿自由得多，只是他刚迈出一步，就听见席和光对身边那个碍眼的小子道：“之前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人呢？”
他不说，席同尘差点就忘记了还有这么个人了。只是席同尘挺不高兴席和光这么问他的，毕竟他很想跟自己的主人单独一间。
眼见自己的刀气压开始肉眼可见地变低，席和光伸手轻轻在他身上拍了一下：“就这间院子，怎么都得挤一挤的。那人看着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现在拉过来，可比到时候随便分过来不知底细的强。”
席同尘知道不是因为席和光惦记方典，心里终于舒服了点。
他不用转头，光分出去一丝神识，就知道对方在哪个位置。
席同尘转过头，就看见鹌鹑似的孤零零被落在一边的方典。
对方一看见他望过来，眼睛都亮了：“大哥，大哥你让我过去跟你们一起吗？”
席同尘面无表情，倒是一旁的席和光笑了笑：“是的，过来吧。”
少年人在灰蓝色的天空下白得几乎在发光，他眉眼弯弯，明明看着比自己小很多，却不知怎么，这语气就像个长者在喊孩子。
只是对方笑起来实在太好看了，一双眼睛勾魂摄魄。一望过来，方典简直就不知道自己是谁，身在何方，只能傻笑着就往前去了。
直到他感觉到旁边席同尘散发出来的威压，这才如梦初醒。
方典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了。
偏偏头顶上还传来悦耳动听的声音：“你和我们一个房间可以吗？”
这样的好事简直求之不得！
方典连忙低着头点头。
一旁一直关注着这边的白御风见状摇着扇子走过来，笑道：“不知我可否加入？”
席和光尚未回话，席同尘就毫不客气道：“不可。”
白御风却恍如未闻，一双眼睛只是看着对面的少年人。
席和光自然是婉拒：“不好意思，白公子，我觉得我们住个三人的就可以了。”
虽然白御风目前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坏心，但是他出身蓬莱白家这种大修真世族，跟方典这样一穷二百，什么也不懂，修为还低下的人可截然不同。
不好糊弄，而且比较警觉。
做事不方便。
席和光还有任务在身，当然是要拒绝的。
白御风非常失望，他的相貌生的很好，这样的表情做出来，很难有人能够拒绝。
但是席和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活了一百三十多年的光阴中，已经饱受了席同尘和龙雀两个人容貌的荼毒，对于白御风这样的完全能够免疫：“真的不好意思，不过我想，像白公子这样的人，其他人应该会非常欢迎白公子的加入的。”
他们说话间，前面的三个院子都已经被这浩浩荡荡队伍里的其他人抢先一步占领了。
领队的弟子带着剩下的十几人到了最后一进院，席同尘不耐烦白御风的纠缠，直接伸手揽住席和光瘦削的肩膀，推开了向阳的一间屋子的门，带着自己的主人进去。
方典眼疾腿快地一溜烟跟进去，白御风刚要进去，就看到席同尘面无表情地一把关上了门。
关门的力度很大，实际很巧妙，只差一点点就能把他的鼻尖打掉。
白御风：“……”
枉他曾经觉得席同尘是个优雅的美人，现在看来，对方不但容貌不够令人惊艳了，这脾气也实在太坏了些。
最最重要的是，他曾经想要追求的对方，现在已经完全成为他追求美人路上的阻碍！
不过席和光不愿意，席同尘他暂时也奈何不得，白御风只能拿起扇子，转身往旁边同族为自己留的房间走去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屋子内放着四盏长明灯。
这等在俗世里被凡人视作宝贵物品的东西，在雾隐宗这里，不过是刚入门弟子随手写出来的几张符纸贴上就能做出来的物件。
因此每个房间里放四盏长明灯丝毫也不浪费。
方典看着那明亮的灯火，喃喃道：“竟然每人都有一盏！这雾隐宗真是太大方……”
席同尘看着这制作拙劣的长明灯，心情很不好：“亏雾隐宗还是个大宗门，竟然这么小气，一个房间只有四盏长明灯，都不够把这屋子照亮。”
方典：“？？？”
席和光也是这么认为，毕竟一百多年前，他来到雾隐宗的时候，住在这样的房子中时，房间里就是每人一盏长明灯。现在一百多年过去了，雾隐宗还是这样，实在寒酸。
他原本还想着今晚无事，就将龙刀保养一下。
现在到了晚间，这屋子里这么暗，席和光只能作罢了。
不过他还是安慰了自己的刀：“这里确实条件不太好，不过雾隐宗的理念就是修者应当注重苦修，摒弃身外之物，所以也不能指望条件有多好了。”
方典：“……”
方典不敢再说话了。
毕竟他只是个躲在角落的小鹌鹑。

第98章 我是修真界的白月光（六）
雾隐宗开课以来的日子过得十分平静。
由于雾隐宗的初步测试非常简单，因此通过的修者实力良莠不齐。他们当中，有的人是世家弟子，从小就接受家族中的训练，基础要好很多；而有的人则是从偏远地方而来，别说基础的打坐之法，甚至连很多常识也不知道。
因此雾隐宗会将每三年收徒时收到的修真弟子先集中起来，从最基础的理论开始讲起，到上完三个月的课程之后，再让这些弟子们参加雾隐宗的试炼。
通过的人会留下来，进入雾隐宗内继续进行修习。没有通过的则会原路返回，或者如果有愿意留下的人，可以根据当年雾隐宗内部是否有空缺的职位，比如掌书弟子，后山的洒扫之类的，再决定是否要留下。
至于雾隐宗现在上的这些课程，对与席和光而言太简单了些。课上讲的都是一些基础的东西，席和光已经在这个世界呆了一百多年，又是从前席氏家主最为器重的孩子，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接触到这些了。
因此席和光每到上课之时都会昏昏欲睡。
偏偏席同尘不但不把他从睡梦的边缘拯救出来，还会细心地为他盖上毯子，让他睡在自己的大腿上，同时还会完全无视课上的老师施展一个静音术。
席同尘实力强大，老师除了往他这边多看一眼，毫无办法。
席和光精神不济，又待在一个温暖舒适的位置上，耳畔还没有别的嘈杂之音，因此总是很快就睡过去。
然后下课之时再被席同尘喊醒。
席和光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能睡，不过他现在受了重伤，每晚还要努力打坐修行，让灵力在周身流转，好让心脏附近的经络能够更快地愈合，嗜睡也是正常的。
好在雾隐宗并不是每日都有课，每上七日的课就会休息一日。有许多人早早地就起床了，外出到学堂看看，或者是在山上走走，去书阁看看书之类的。
这日正好无课。
席和光想起他之前曾经对席同尘说过，要给龙刀保养。只是之前来的匆忙，雾隐宗又一直在上课，晚上光线不好，才一直拖着没做。
既然今天休息，那就今天来做吧。
席和光从打坐中恢复过来的时候想。
他一睁眼，就看到席同尘正坐在一旁的床上望过来，神色十分专注，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印着两个小小的他。
阳光从席同尘背后的窗户照进来，为他的身形勾勒上一层朦胧的光影。
席和光心头一动。
此情此景，很像很久很久以前，两个人还没分开的时候。席同尘那时就喜欢这样侍立在旁，一直看着他。
席和光想到这里，忍不住说：“今天我给你保养。”
对面的少年人眉眼间都是温柔，笑着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都仿佛有情意在流转。
席同尘心头十分激动，他一双幽暗的眼睛都亮起来：“好！”
他们的住处在半山腰，绿树环绕的地方。虽然今日天气很好，但是经过重重绿叶的遮挡，阳光已经减弱了很多。
这是最后一进院，院子很深，住的人多是三人一间，树木茂密。不但安静，而且院子里很凉爽，头顶的树叶飒飒作响。
席同尘在院子的阴凉处放了一张躺椅，一张小桌子，把一众零散的保养刀剑的用具都放在桌子上，然后在树荫下转过身，殷殷地看向席和光。
席和光走上前去，坐在躺椅里，从席同尘的手上接过了龙刀。
这龙刀的刀鞘也是按照席和光一贯的口味铸造而成的。
整个刀鞘乌黑厚重，贴合刀刃和刀背的位置有细细的金线。
席和光抽出了龙刀。
保养刀剑的步骤有些繁琐。好在龙雀刀本身来历尊贵，并非凡品，又在席家已经传承了几百年，早就已经在刀面上形成了光亮的一层防护，即使不保养也依旧锋利如初。
席和光从前是把保养当作一项奖励。每次席同尘或龙雀完成了困难的任务回来后，席和光就会给他们接风洗尘，顺便保养一下他们的本体，让他们高兴。
现在自然也是这样。
席和光先在龙刀的刀身上滴上了几滴拭刀油，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了干净的鹿皮巾。他细白的手指握着鞣制后的鹿皮巾，从刀背的一面接近，手指一张，就隔着鹿皮按到了雪亮的刀面上。
席同尘站在席和光的身边，在那只柔软的手握住木质刀柄的一瞬间，他的身上就细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细白的手指捏紧鹿皮巾，开始有些用力地在刀面上来回擦拭，让刀身微微发热。
这一步是为了在刀面上均匀上一层油，并且利用刀身的发热，将龙刀上当初铸造时可能会留下的毛细孔自然地用拭剑油填满。龙刀的剑身本就雪亮，这么一擦过后剑身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油面，简直光可鉴人。
做完这一步后，席和光正要转身，就见一袋擦刀粉已经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席和光下意识地顺着这只手看上去，就看到席同尘正站在自己面前，他的神色间十分克制，开口的声音却泄露了几分颤抖的兴奋：“请……用擦刀粉。”
席和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前每次他给席同尘保养龙刀的时候，对方都是一副兴奋得难以自制的模样。现在离开他一百多年，对方总算也学会了克制，至少还记得在外不要喊自己主人。
他接过擦刀粉，用手抓了一点轻轻地洒在剑身上。有些附着在手指上的粉末不能轻易地掉下来，席和光就在刀背上轻轻刮擦。
那指腹很柔软，虽然指尖微凉，还是比刀背本身要热一些。这样温热的指腹在刀身上刮擦着，就像是席和光在席同尘的身上来回地抚摸。
偏偏席和光本人毫无察觉，面上的神情专注而无辜，纤长的白色睫毛微微低垂。
席同尘在心底喑哑地叹了一声，望着对方的目光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席和光手上沾着的擦刀粉擦得差不多了，他便拿着先前的那块鹿皮，继续在刀身上擦着。这一步是盘擦，要求力度要适宜，要有耐心，擦刀人要平心静气，十分专注。
席和光这一步做的格外认真，几乎眼神心神都放在了手中的龙刀上。
连终于起床，推开门走两步的方典都没有察觉。
今日学堂休息，方典难得睡了个懒觉，却没想到一起来，旁边的两位同寝之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他推开门，往院子里一瞧，就看见少年人正坐在躺椅上，苍白的指尖握着一块鹿皮巾正在雪亮的刀身上擦拭着。
他的神情十分专注，因为手下用力，脸颊微微鼓起，看起来有些软乎乎的。少年人不束发，银色的发丝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树上黄色的小花悄悄落下来，粘在他的发丝间，显得格外好看。
方典简直看入了迷，就保持着推开门的动作一动不动。
直到熟悉的杀意奔袭而来，他才回过神，背后惊出一身冷汗，方典这才发觉少年人的身边正站着席同尘。
对方脸庞棱角分明，五官深刻，本来就不是个和善的长相。只是因为席同尘眼角有泪痣，加上他在席和光的面前的态度十分温顺，所以才给旁人温柔多情的错觉。
这会儿席同尘站在树荫下，暗色的树影打在他的脸上，形成明暗的光影，衬得他那冰冷的眼神更加阴鸷。
方典不敢再看，连忙轻手轻脚地掩上门。
怪不得他说院内怎么这般安静，只怕都是被对方给威慑住了。
席和光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用擦刀粉从头到尾将这把刀擦了一遍。他对着光亮处仔细看了看刀身，见刀身表面一层似油非油，光洁如新，就知道已经差不多擦好了。
他身体没有大好，又一直拿着沉重的龙刀，刚刚更是用了点力气擦刀，现在额上出了一层薄汗，身上也有些汗津津的。
席和光有些举不动这刀了。
席同尘适时地从席和光的手中接过了龙刀，柔声道：“剩下的我来吧，你多歇息歇息。”
说完，他还对着自己的主人施了个洁净术。
手上的重量减轻，身上的黏腻感瞬间不见，席和光对席同尘的贴心感到很满意。
他窝在躺椅里放松，抬起头来看向席同尘笑道：“剩下的你自己弄吧。龙刀并非凡品，不会生锈，不用涂赑屃膏，只需要再擦一擦刀柄即可。”
席和光说完，目光又在那柄锋利雪亮的到身上流连了一会儿。
主人在夸龙刀，而他的本体就是龙刀。
这相当于是在夸他。
席同尘想到这里，心绪翻涌，微微垂下睫毛，耳根红了一点。
他低眉顺眼道：“是，你多休息。”
少年人躺倒在躺椅上，三千雪白的发丝铺了一整个椅背。他整个身体小小的，窝在躺椅里，看上去有种精致的脆弱感。
席和光没有接席同尘的话，反而笑起来：“虽然我们这里是四进的内院，平日里很安静。但今天可是雾隐宗学堂难得休息的一日，怎么不见有人出来活动活动？这个时候也该过了睡懒觉的时候了。”
他虽然修为掉了一个大境界，但神识跟从前还是一样的，自然早就知道方典躲在屋子里没出来。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毫不心虚，理直气壮地笑道：“可能就是太懒了吧。”
方典听到这里，心内大呼席同尘真不要脸。明明就是他震慑了别人，现在又开始怪别人懒了！
不过方典也明白，席和光和席同尘的这段对话一出来，就意味着他可以从房间里出去了。
方典自知跟这两个同寝之人不能比，甚至跟这整个四进院的大部分人都不能比。
这里有许多世家弟子，从小就接受家族训练，大部分境界已经达到心动境和凝神境。他们来到雾隐宗是为了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境界，或者是热血当头，想要斩妖除魔贡献力量，磨砺自己。
而方典就没有那么多大志向了。他入闻道境的机缘很巧，也就是这几天才真正接触到了正统的修真方法。他是想要好好勤学苦练，争取在两个多月后的试炼中能够过关，进入雾隐宗学习，这样就不缺吃穿了。
因此他一听到席同尘松口，立马就推开门，拿着之前宗门下发的木剑，装作刚刚起床一般伸了个懒腰，走到了庭院里。他像是才看到席和光一般笑道：“铜道友，起得这么早嘛？”
席和光笑一笑：“还好，你起得也不算晚。”
方典嘿嘿一笑，就握住自己带出来的木剑，屏息凝神，开始打出第一套剑法。
虽然雾隐宗并不是专门的剑修门派，但是这七日，学堂还是教了大家一套剑法，主要目的是为了强身健体。
方典练的就是这个。
这一套剑法因为很基础，统共就十来个动作，都被他做的磕磕巴巴，稀稀拉拉，胳膊伸不直，身子也弯不下去。
席和光躺在躺椅上看着。
他是胎穿的这个世界，从小在父亲的监督下，基础就打得牢固，学得扎实。为了练基本功，他受过很多苦。
现在看到对方这练剑的模样，他简直不忍再看，当即伸手扶住躺椅上的椅子，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道：“你这剑，练得不行。”
方典本来不是个多聪明的人，他之前上课的时候，很努力去记老师教的动作。现在好不容易记了一套下来，他刚练了练，就得到这样的评价，心里有点不高兴。
但是很明显，席和光不论是修为，还是术法方面都比他强。方典想要进步，因此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认真地问：“我哪里做得不好。”
席和光也不直接回答，而是开口道：“你先摆第一式的起手动作给我看。”
方典刚摆出来，手上就被轻轻打了一下。
绵软的手掌轻轻打过来，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那一点温热一触即离：“抬高一点。”
方典努力抬高。
席和光一皱眉，一只手直接上手托住他握着剑柄的手，另一只手按住了对方耸动的肩膀：“打直。”
方典这才发现自己以为的按照标准练习的动作，在别人眼里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说完，他又轻轻踹了一下方典的腿：“蹲下去，你现在这样就像只是弯了点腰的站着。”
方典努力下蹲，但是他身子骨硬，自己下不去。席和光正要给他按下去，一旁忽然伸过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少年人的手腕。
少年人的手腕很细，很白，能够看到腕间细细的青色血管。席同尘不过一只手并拢，就轻而易举地包裹住了他的手腕。
太瘦了。
席同尘在心里有些心疼，又有些恼怒。
虽然席和光只是指导方典，但和对方这个姿势实在太亲密了。席和光心里嫉妒的发狂，面上却仍是一派笑意：“我来吧。你刚刚累着了，现在就不用你指导了，回去躺着吧。”
席和光现在确实有些不舒服，毕竟他心脏附近的脉络还在受损，本来就禁不起劳累。刚刚给方典指导的时候，他能感到自己后背有些湿了。
更何况，席同尘是他亲手教导的，动作是完全达到自己标准的。他来指导，跟自己指导没什么差别。
因此席和光没有拒绝，更何况他也有点想看看自己一百多年没见的刀认真的样子。因此他点点头，笑道：“那你可得好好给他看看了，等会儿我还得看看你怎么舞这套剑法。”
席同尘心头一动，他的心情几乎是立刻好起来，当即低眉顺眼道：“好。”
方典却在心中叫苦不迭。
铜雀虽然长得勾魂摄魄，但实际上不过是个温柔的同龄人，指导起来也很耐心。这席同尘才是真正的杀手，能要了人性命的啊！
方典及时开口，试图努力自救：“等等，我觉得我可以……”
他话还未完，就感到自己半弓着的腿猛地下沉，一击沉重的打击击在他的大腿骨上。
“啊——”
方典一声惨叫，差点栽倒到地上。他还没来得及喊完，就听见一旁传来低沉严厉的声音：“下盘不稳，脚步虚浮，从此以后每日晨起蹲半个时辰的马步。”
半个时辰？？？
方典的脑子还没回过味来，就又感到自己左肩关节“咔擦”一声，一只手把他的左胳膊直接扭了过去。
疼！
方典还没来得及惨叫，就又听见那道魔鬼似的低语：“身板太硬，每日晨起拉伸一刻钟。”
他已经听不进对方在说什么了，他只觉得自己关节疼死了，站都要站不住了。但是方典偏偏还挣脱不开，席同尘明明只用了一只手，一个膝盖，就把他牢牢抓住。让他像是老鹰爪下的小鸡一样，简直毫无反抗之力。
方典被折腾了一个又一个招式，几乎每个招式都被席同尘挑出了无数的问题，进而纠正了每个姿势。
到最后方典简直如同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欲哭无泪。偏偏席同尘又来了一句：“体力不够，以后每次晨起跑步半个时辰。”
方典被折磨得简直不成人样。他之前不敢反抗，现在不知怎的竟然生出了一点勇气，想要反抗暴政强权：“我不！我哪有那么糟糕！这套剑法你练一遍，我要看看你怎么样！”
席同尘还没回答，在一旁坐着的席和光倒是先一步开口了：“可以啊，同尘，你跟他一起练一下，让他看看差距也不错。”
席同尘立刻低眉顺眼道：“是。”
方典爬起来，和席同尘两个人一起，在席和光掏出来的玉碟记录中练习完了第一套剑法。
一整套动作下来的时候，方典就已经感受到了一点差距。
他的动作没有席同尘流畅，有时候甚至还记不住动作。
然而等到席和光向他抛出那枚玉碟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这里面这个蹲也蹲不下去，手抬也抬不起来，转身僵硬的真的是自己吗？！
旁边的席同尘为什么做的那么好看，自己怎么做的这么丑？？
方典看完之后，沉默了一瞬，最后向着席和光微微鞠了个躬：“多谢。”
虽然一直折磨他的人是席同尘，但是方典明白，如果不是席和光先出手，席同尘是根本不会管他的。
而如果席和光不管他，那他就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剑招有这么多错误，甚至这么烂。
对方确实是在帮助他。
席和光摆了摆手，他看着方典，笑了笑，目光有些放空：“我也不过是指点人指点惯了。从前，我曾手把手指点过两个人练习剑招呢。”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雪白的发丝垂下，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个十分温柔的神情来。
像是在追忆往昔的时光。
席同尘的目光顿时变得幽深。
主人在回忆他们从前的时光。
但是回忆中并不只有他一人。
还有那个该死的，捡了大便宜，却还敢伤害主人的家伙！
席同尘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有些委屈地出声道：“我也想要指点。”
席和光转过头去。
少年人的眼中是明显的惊诧，似乎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他的睫毛都泛白，轻轻眨了眨，望过来的眼睛里像是汪了一潭湖。
席同尘看得心里痒痒的，面上更是一步不退：“我想要指点。”他说到这里，想了想，又理直气壮道：“他可以得到指点，我为什么不行？”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需要指点吗？！
方典在旁默默吐槽作鹌鹑状。
席和光看着他的模样，忽然笑了一下，道：“好。”
席同尘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就立刻摆出了第一式，手微微垂下去，腿也站不直，一双眼睛殷殷地望向席和光。
少年人从躺椅上站起来，轻轻把手按在他的手上，笑道：“这里要轻轻抬起来。”
他说着，细白的手就轻轻托住了席同尘的手，连带着雪白的脸也轻轻地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席同尘指尖一颤，看向席和光。
对面的少年人却笑起来，眼睛里面仿佛蕴藏着光：“不是要我指导你？这么会撒娇，怎么就不会做了？”

第99章 我是修真界的白月光（七）
在雾隐宗门前的山头上，三个月平静的修炼时光很快就过去了。
这日是学堂最后一堂课。临近下课前，学堂的老师宣布所有的课程就此结束，大概在三日后就会通知试炼的时间和地点。而这三日还请各位弟子尽快自行组成三人一队，到时候好结伴通过试练。
方典的心情十分激动。
这三个月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进步非常明显。而且现在他懂得了很多修真界的常识，还会吸纳天地灵气，以此来洗筋伐髓，就连修为都已经迈入了闻道境的中期！
而且最重要的是，由于天天被席同尘逼迫，他感觉自己体力渐长，动作越发标准，这三个月来学会的三套剑招都能够使得很好看了！
方典觉得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
他自己在这边热血澎湃，却没想到转头一看，就见席和光正睁着有些惺忪的睡眼，似乎一点也没在意台上的老师在说什么，在周遭一片激动的课堂中显得格格不入。
对方懒散地用手撑着自己的脸颊。可能因为姿势，显得少年人的嘴巴有些嘟嘟的，掌心的位置还压出了一点肉。少年人的手臂又极白，还很纤瘦，在宽大黑色袖摆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耀人眼目。
方典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还想看第二眼。等到看完第二眼，他的眼睛就挪不开了。
直到熟悉的杀意奔涌而来，方典才像以往那样回过神，立刻麻溜地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看了。
台上的老师说完要注意的事项之后，就宣布下课。
坐在学堂里的修者们开始移动，挨挨挤挤的，仿佛一股洪流一般朝着门口流动。席和光每到下课的时候都是不愿意跟别人挤来挤去的，觉得不舒服。
因此他坐在座位上不动，一旁的席同尘也跟着他不动。
平时的方典这个时候早就冲出学堂外了。
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位同寝之人是什么境界，但是他们很显然已经辟谷。可他就不一样了，他还要吃饭的，去晚了，可能就只能吃剩菜了！
但是今天不一样，方典没动，而是跟着两人静静地坐在位置上。
方才在课堂上，老师说要求在场的弟子们自己私下里协商组队。方典就有心想蹭一蹭席和光和席同尘的队伍。
首先是因为他和这两个人比较熟识，组队不容易发生太多矛盾。其次席同尘很强，方典觉得只要自己不拖后腿，他们应该是能够顺利通过试练，进入雾隐宗修习的。
最后最重要的，就是方典想看看席和光出手的模样。
少年人总是这样懒懒散散的，不是在课堂上睡觉，就是回到院子里窝在躺椅里，怎么看都更像是一件精致易碎的瓷器，一点也不勤于修行的模样。
而且平常席和光从来也不曾和人交手过，就算是在训练课上，席和光的对手永远都只有席同尘，别人想插也插不进去。
他们每次训练课还只练习老师这三个月来教授的那三套剑法，要不是方典曾经受过对方的指点，他怕是就要和别人一样，以为席和光真的一点本事也没有。
但是很显然不止方典一个人这么想。
白御风今日又是一身白衣，手持扇子，腰间环佩叮当地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席和光的方位，发现对方被席同尘和方典两个人环着，眼前完全没有一个座位可以供自己坐到对方的面前。
因此白御风也不坐了，就这么风流倜傥地站在席和光的面前，低头冲着对方露出一个笑容来：“铜雀，这次试炼至关重要，关系着能否进入雾隐宗修行。我虽不才，好歹也有凝神境的修为，不知你可有意向让我加入你的组队？”
这三个月来，白御风一直想要从各个方面方面去接触铜雀，但是最终都被席同尘拦下了。这让他非常有挫败感。
白御风初次见到铜雀容貌的时候，本以为对方是一朵早晚能够在他掌控之下的花朵。却没想到三个月了，对方也是铁石心肠。别说什么近距离接触了，白御风跟铜雀连普通朋友的关系都不如。
因此他只好在称呼上下点功夫，很快就不再假模假样地喊对方“铜道友”，而是直接自己改口喊“铜雀”了。
不过这进度还是比他叔叔白天曜强一些。
起码白天曜追了席氏的家主一百多年了，不但没有得手，他甚至还没有从对方手下那个龙雀那里过关。
白御风想一想就觉得又充满了自信。
席和光懒懒地看着面前的白御风。
在跟白天曜打交道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很清楚面前的人在想什么，因此他干脆地回答道：“没有。”
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白御风毫不气馁，继续道：“为什么？你已经组好队了吗？”
席和光笑一笑，道：“如果方典愿意，那就是我们三个人一组。”
方典一听，不等对方来问，直接当场激动道：“我愿意！”
他话音刚落，白御风轻轻一摇手中的扇子，一双眼睛转过去笑道：“不要这么快决定嘛。”
他看向方典，道：“我出身蓬莱白家，到这修习之地来的时候，是有好几名出色的同族跟我一起来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他们和你组队。他们实力很强，保证你能够通过雾隐宗的测试，试炼之后进入雾隐宗修习。”
白御风说到这里，唰地打开了扇子，在身前摇了摇，笑道：“如何？”
方典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白御风不等对面的人回神，又转过身，一双眼睛殷殷地看向席和光，道：“我虽然可能天赋算不上最顶尖，但我出身蓬莱白家，自小就刻苦修行，现在也有凝神境了。我和这位席道友一同带你不好吗？”
他先前派人去查过铜雀和席同尘的背景，汇报的人表示他们什么也没查到。
这就意味着，要么这两人是非常偏僻的地方来的，是真的查不到。要么就是单凭自己一个人的势力无法触及到的，他无法去查到。
白御风听完汇报后，当即书信给白衡这个他叔叔身边的心腹。他小时候喜欢缠着白天曜，他叔叔就总喜欢把他交给白衡带，因此两人之间的关系不错。
没想到白衡返回的结果却只是让他安心修炼上课，不要随便惹是生非，尤其不要招惹那个叫席同尘的。
回信上丝毫没有提到铜雀这个人。
白御风因此断定铜雀就没什么背景，反正肯定不是修真世家里出来的。而他之所以老跟席同尘在一起，可能就是席同尘被他的样貌所吸引，从而强迫铜雀的。
至于席同尘，这个姓氏很有可能是席家的。因着两家家主的关系不错，白御风跟同辈的席家人之前走的也算近。只是可能因着近来席家出事，所以这次雾隐宗收徒，他没有见到熟悉的席家面孔。
而这个席同尘，很有可能是席氏家主的私生子。
白御风觉得他叔叔那样一个好看的人，能够被席氏家主无动于衷拒绝那么多年，很有可能对方早就心有所属了，并且很有可能已经和别的仙子生下了孩子。
这也能够解释这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席家人为什么这么强，连自己这个凝神境都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因为在场所有人，除了席同尘，就是他的修为最高了。
不过白御风觉得对方应该修为只比他高个几层，不可能差距很大。毕竟要是他的修为都在灵寂境以上了，又何必还要专门到雾隐宗来修行。
所以白御风觉得自己提出的建议对席和光应该也挺有吸引力：“你要是和方典组队，虽然这位席道友可能实力确实不错，但是来到雾隐宗修习的人强手如林，他一个人带两个可能会有点辛苦。”
他现在可不像他叔叔白天曜，面对的是席氏家主，一朵高岭之花。面前柔弱的少年人，不过只有心动境的修为，只要赶走旁边那个虎视眈眈的人，他想要使用手段让对方臣服，还是非常轻而易举的。
席和光闻言有些想笑，只觉得这白御风这脑子还不及他叔叔的百分之一。他的确是做了一点遮掩，让自己的修为看起来只有心动境。
但是旁边的席同尘可不像他这样低调，大喇喇地敞开着。不过对方的修为别人也不知道，毕竟别说这雾隐宗还没进门的这些弟子们，就是雾隐宗门内的人，也没有几个能够强到足以窥伺对方的境界。
少年人仍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他看着白御风，一言不发，脑袋直往席同尘身上靠去。
一旁一直维持着警戒状态，手上时刻捂着刀柄的席同尘，立刻低眉顺眼地将自己的肩膀及时送到了席和光的脑袋底下。
席和光非常满意自己的刀如此体贴，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白御风笑道：“这个不需要你操心，这位席道友实力强大，一个人带两个人肯定没有问题。我们只需要确定方典愿不愿意就行了。”
少年人说完，就转头望向方典。他不束发，雪白的发丝散落下来，流淌在身后席同尘深蓝色的外褂上，颜色的对比十分强烈。那一双仿佛藏着星光的眼睛几乎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你想跟谁？”
方典本来内心有点动摇，这下看到席和光的眼睛，那点动摇的心思就全都烟消云散了，几乎是毫不犹豫道：“我跟你们一组。”
席和光转过脸，看向白御风笑道：“真不好意思，白道友。只能看下次有没有组队的机会了。”
白御风又一次遭到了拒绝。
不过他已经被铜雀拒绝很多次了，还是没有气馁，而是说：“我这里有消息，到时候我们的试炼是要出雾隐宗的禁制，在密林中进行的。那里有魔兽妖兽，还有可以致幻的植物，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些席和光早就知道了，他一百多年前就来雾隐宗修习过。当时那些东西都拦不住他，更不要说现在的他了。
因此他只是再一次拒绝道：“多谢白道友的好意，不过还是不了。”
席和光说着，对着身边已经开始不耐烦，手已经放到腰间的席同尘轻轻一笑：“我觉得他能够保护好我的。”
说话间，少年人一双细瘦的手也搭在了身旁人的腰间。宽大袖摆下露出来的手很白，在底下深蓝色外褂的映衬下简直白得耀人眼目。
席同尘捏紧了刀柄的手一松，另外一只手立刻就覆上了席和光的。他的手修长有力，直接把对方的给盖了个严严实实，不耐烦的神色也在瞬间变成了低眉顺眼，望着席和光的模样人畜无害。
仿佛得到主人顺毛的猫咪。
白御风看了眼姿态亲密的两个人，再看已经坚定决心的方典，只能又一次不甘地败走了。
……
三日后，雾隐宗新收的这一批弟子全部都到雾隐宗西面密林前的空地上集合。
空地上到处都是已经组成三人一组的修者们，正稀稀拉拉地站着。
雾隐宗的师兄正在密林前宣讲着规则：
“……密林中已经投放了四十组玉佩，需要你们自己去找到它们的所在，并且在四日后酉时之前拿到密林最西面的木楼里。注意，必须是全组成员拿着玉佩一起到达木楼，才能算作合格，一个条件都不能少……”
席和光这回倒是认真地听着规则。
这试炼跟他们当年差不多，应该不过是林子里的东西变换了些许花样，倒是淘汰率越来越高了。
方典虽然拼命压抑，但面上已经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席和光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不解：“怎么这么高兴？”
方典这三个月以来觉得自己进步了很多，总是想着能够实战一番。他憋了三天，总算等到了这次能够让自己大显身手的机会。
不过想归想，方典怕被嘲笑还是没有贸然说出来，而是回答道：“这次我一定能够帮上忙的！”
席和光却只是笑一笑。
当前面的人宣讲完毕后，密林前，所有人的脚底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传送法阵，将每个组随机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传送的时候因为空间的扭曲，会给人身上造成一些压迫感。席和光身上还有伤，几乎是立刻就感到十分难受。
旁边伸过来一只强有力的手，轻轻揽住了他。
席和光被席同尘揽着，靠在他的身上，感觉舒服了些。
天旋地转的压迫感很快消失不见。他们三人被传送到了一个林深草密的地方。
席同尘并没有马上放开手，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少年人面色还有些苍白。他一只手轻轻揽着席和光的腰，一只手按上了席和光的胸口，渡了一丝醇厚的灵力过去。
席和光顿时感觉心口的疼痛减轻了很多。
其实这段日子，席同尘一直在默不作声地帮他温养着胸前的伤口。只是席同尘是刀，与身为人的席和光灵力还是有不少区别的。而且席和光心脏附近的脉络也受到了伤害，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承受很多灵力。
所以这段时间，他都是在慢慢温养，灵力拿捏得十分精细。像这样的突然增多的灵力灌输，只有在这会儿用一下还可以。
当席和光缓解了一会儿疼痛后，才从席同尘身上挪开。
他望了望周围看着就长得差不多的，遮天蔽日的树木，还有丛生的灌木，干脆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席同尘，问道：“看出来哪边是西了吗？”
席和光本来就有点路痴，又身处在这样的密林里，更是晕头转向。
不过好在不管是席同尘还是龙雀，都有着非常准的方向感。从前出门在外的时候，他也从来不用担心迷路的问题，只把一切都交给自己的刀就可以了。
席同尘当然知道这是对方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
他心里很高兴，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得寸进尺地握住了自己主人的手腕，低眉顺眼道：“我知道，我带你去。”
他说着，就牵着席和光细细的一根手腕往前走。
一旁从一开始就被晾着无人搭理的方典连忙跟上：“诶，你们等等我啊！”
他今天有些兴奋，而且前面两个人跟自己组队了就肯定不会丢下自己。毕竟必须是全组抵达才算成绩，因此方典胆子大了点，他问：“我们到哪里去找玉佩啊？”
席和光想了想，说：“这个试炼，雾隐宗的人不可能专门到这密林里面挑地方藏玉佩。他们肯定是把玉佩放进某种动物的体内，或者绑在某种动物的身上放进密林来的。
“所以你要是看见那些不太可能出现在这种密林里的动物，就要留意一下。当然我估计他们放进来的动物很有可能无害，现在可能有不少已经被密林中的魔兽妖兽吃了，其中的玉佩可能也转移到了魔兽妖兽的体内。”
方典有些晕：“这么复杂！而且目标群体好像很大，那我们该怎么找玉佩啊？”
席和光倒是轻轻松松：“边走边找吧，先往木楼的方向走再说。”
方典见他俩确实一直往前走，一点停下来查看的意思都没有，不由得有些急：“那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席和光的回答非常自然：“那就抢嘛。”
方典简直震惊：“抢？”
席和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于他表现得这么惊讶感到奇怪：“对啊，总有人找到的，到时候等他们到木楼附近的时候，我们直接抢一个过来就行。我们现在先去木楼，不然就算拿到玉佩，这四天时间也有可能不够我们走过去的。”
方典目瞪口呆，觉得这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但是对方说得好像又很有道理。
然而不等他再进一步思考，前面的席同尘已经直接抱起了席和光。
席和光也不反抗，任对方打横抱起自己。席同尘看着顺势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少年人，雪白的发丝挠得他的脖颈有些痒痒的，这一幕很像很久以前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
席同尘心头一动，运起真元，抱起席和光脚步看似悠闲，身法却迅疾如闪电，几乎是几步就到了几丈开外。他速度极快，还不忘回头说了一句：“跟上。”
语罢，他又继续赶路。
方典心里是又急又无奈，但是他也没办法，毕竟他无法左右这两个人的意见，只能跟上了。
这一天，席和光他们基本什么也没做，就是在赶路。到了天色擦黑，他们才停下来休息。
席同尘用随身带的火折子点亮了一团篝火。
在三人准备坐下休息的时候，席和光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头去看向方典说：“方典，你是不是想历练一下？”
方典自然是点点头。
这一天赶路基本上就是在耗费他的真元，他还是很想实战一下，运用一下平时所学的。
席和光朝着黑暗的某处一指：“那儿有只独魔狼，你去试试吧。”
方典一下愣住了。
席和光往他手里塞了一堆符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你就算打不死他，不停扔符咒也能保命逃回来的。你不是想历练吗？怎么还不去？”
方典看了眼一旁已经抬起头来，神色冰冷地望着他的席同尘，心头一颤，连忙道：“好，我马上就去！”
这一看不就是想给他们两个人留点独处的空间吗？？？
他明白他明白，他这就走！
没人疼没人爱，就是这么凄惨！
说着，方典假模假样地擦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就一溜烟往席和光指的方向跑了。
好在他坚强，不需要人爱！只要能历练就行！
等到对方走后，席和光才轻轻叹了口气，道：“出来吧。”
暗处一阵树影摇晃。
席和光转过头去，就看见一位长眉凤目，高鼻薄唇，左眼下一颗小小的泪痣，与席同尘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从暗处走了出来。只不过对方的眼睛里是金色的竖瞳，甚至还在暗淡的光线下还微微发光，脸颊两边也有黑的纹路。
席和光盯着他，道：“龙雀，你来了。”

第100章 我是修真界的白月光（八）
席和光问完话后，席同尘和龙雀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扬手，施展了静音术。
空气中立刻出现了两道十分相似的波纹动荡。
甚至两人扬手的高度都差不多，俨然就是当年席和光先后亲自教给他们的施法姿势。
他俩的动作整齐划一，再加上两人极为相似的五官相貌，看着简直就像是一个人的两道影子。
席同尘和龙雀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这一点。
一时间，他们两人的眼睛都睁大了，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竟然也是由主人亲自教导的？！
席同尘站起身，握紧了龙刀的刀柄，雪亮的刀身已经微微出鞘。
愤怒和嫉妒几乎已经席卷了他的内心。
他一双幽暗的眼眸紧紧地盯住那与自己同源的人，整个身体都挡在自己主人的身前，身上的威严向前压去，骨子里的杀意几乎毫不掩饰。
龙雀同样握着已经微微出鞘的雀刀，另外一只手则攥紧了垂在身侧，一双金黄色的竖瞳先前原本是紧紧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席和光，现在则是愤恨地盯住了席同尘。
席和光察觉到了他们的明争暗斗，毕竟这两人正在明晃晃的互相散发着威压和杀气。。
更何况席和光已经掉了一个大境界，现在单论起修为来，他们两个都稳稳地压自己一头。这种压制感虽然并不是直接冲着自己来的，却也叫现在的他有些吃不消。
少年人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在山上黑袍的映衬下简直白得要跟纸一样了。
这让一直将心神分了几分在席和光身上的席同尘和龙雀立刻就明白是自己的错了。他们连忙把威压收敛了许多，但是对彼此的杀意却并没有收回去。
席和光感觉身上一轻，也就更有余力来思考别的问题了。
这里是雾隐宗西面的密林。根据席和光从前的经验来看，密林内部没有受到雾隐宗禁制的管辖，所以才会有魔兽和妖兽在这里出没繁衍。
因此龙雀能够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只是席和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是为了杀他的话，这个时机，这个地点，再加上席同尘就在自己身边，未免选的有些太不明智。很有可能席和光还没有受伤，龙雀自己就会先一步折进去。
不过席和光回想一下先前深夜在山崖上的时候，龙雀就完全不顾自己和他之间的血契，面对可能的死亡也只是癫狂地笑着，一门心思想要杀掉自己。这样看来，对方确实有要和自己同归于尽的思想。
那这次龙雀是抓到能够来到他身边的机会，专程来杀他的可能性也不小。
不过席和光还是不愿意总把龙雀往坏处想，毕竟对方是自己养了一百多年的刀，更何况对方也没有一上来就喊打喊杀。
想到这里，席和光伸手轻轻拍了拍面前席同尘的背部。
掌下原本绷紧的肌肉猛地绷得更紧，他忍不住开口道：“同尘，别太紧张。我们先说说话吧。”
席同尘身形一顿。
他并没有归刀入鞘，身体也并没有放松。但是他收回了目光，从席和光前方退了半步下来，将席和光的身体半遮半掩着，面向对方，低眉顺眼道：“是，主人。”
龙雀看着对方用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做出这样的神情举动，握着剑柄的手握得更紧了。
在他叛逃出席氏之前，在他待在席和光身边一百年的光阴中，龙雀曾经向席和光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举动。同样低眉顺眼的神情，同样谦卑恭敬的语气。
因为长时间的反复，这样的动作和位置，几乎已经深深刻进了他的本能里。
而眼前这个令人生厌的家伙做的几乎与他分毫不差！
明明这一切，这站在席和光身边保护对方的位置，做这样动作的权利，都本该是属于他的！
龙雀自从在山崖上捅了席和光那一刀后，虽然每天都在心里无比后悔自己当初的举动，但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当初的愚蠢！
虽然当初的他，满脑子想的是能够与席和光同归于尽。因为对方爱的不是他，对方把他当做别人的替身，所以他就要拉着自己的主人一起下地狱，要让对方生生世世都要和自己纠缠在一起！
如果龙雀成功了，他就再也没有烦恼了，因为在他的生命中，他的主人永远都是属于他的。
但是他失败了，这就是他最大的错误！
只要席和光活着，龙雀就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后悔和愤怒。
因为他再没有第二次勇气和恨意敢向席和光举刀，而与此同时，他也失去了再次成为对方利刃的机会！
如果他没有叛逃，那么席和光即使要策划离开席家，即使需要外出，即使要做隐蔽的任务，带上的也会是他！
而不是现在这个，闻着一丝主人的味道就追寻而来，趁着他不在就趁虚而入的狗东西！
如果他没有做出当初玉石俱焚的决定，现在哪怕是在当替身，一直陪着席和光的也会是他！怎么可能还会有这令人嫌恶的东西的事！
龙雀眼中金色的竖瞳尽是愤怒，但在看到对面席和光苍白的脸色后竭尽全力忍住了。
少年人清越悦耳的声音响起：“龙雀，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主人没有一上来就质问他，面上的神情十分自然，也并没有对他感到排斥的迹象。
这是个好现象！
龙雀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努力不让自己失态，而是像从前那样，优雅地微微躬身，低眉顺眼地朝着席和光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
他的手修长有力，五指张开后，掌心里正静静地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
玉佩的朝上的一面上还刻着三个字“雾隐宗”。
这正是通关雾隐宗试炼所需要的玉佩！
虽然以席和光的实力，再加上身边的席同尘，他从来没有发愁过该怎么拿到通关的玉佩，但是有人送上门当然更好，因为这样更加省时省力。
他很高兴，但他也不敢轻易确定龙雀的心思，因此提前问了一句：“这是给我的吗？”
对面的少年人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喜悦，甚至脸颊边都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小窝，盛满了醉人的佳酿，是从前龙雀最爱看的光景之一。
然而偏偏少年人黑亮的眼睛里还同时露出些许迟疑，似乎有些不确定。
就是这一点点迟疑，几乎在瞬间就刺痛了龙雀的心。
主人不够信任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大受打击。
龙雀原本紧紧握住腰间刀柄的手颓然松开，身上针对席同尘的杀意也尽数消失，像是放弃了一般。他垂着头低声道：“嗯，给你的，想让你通关。”
席和光的心头就是一软。
他之前不是不知道龙雀对自己的隐秘心思。但是他有任务在身，有先前一个世界血淋淋的教训在眼前，席和光不能放任自己和对方谈恋爱，也时刻告诫自己不可以沉迷在小世界中。
虽然龙雀之前想要杀他，但对方并不仅仅是单纯地想要杀他，而是想和他同归于尽，是想和他一起纠缠，以达到即使是死，即使是做替身也要和他在一起的目的。
这让席和光不能不想到上个世界白琰对于自己可能是替身的反应。
他只要一想到这里，就对龙雀生不起气来。
因此席和光柔声道：“谢谢。”
他说着，就准备走过去拿。
却没想到席同尘比他快一步拦住了他。
席同尘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强硬地拦着席和光，面上却仍是低眉顺眼道：“主人，您想要玉佩，我可以为您取来。不必非要这个玉佩。”
他说到这里，眉头轻轻蹙起来：“属下也是担忧主人的安危，还请主人三思。”
这个自己亲手斩断的东西，在已经伤害了主人的前提下，到底是哪里来的脸跟主人示好的？！
龙雀猛地抬起头来。
他对主人的示好被人拦住，眼中顿时现出了杀意，另外一只手摸上腰间，雀刀已经出鞘。
席同尘也毫不示弱，一把抽出腰间的龙刀。
不过短短一瞬，两道雪亮的光芒闪过，两柄长刀当即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两人的刀法都是由席和光精挑细选出来的刀谱，再亲自教导的。他们两人师出同源，虽然日后各自的领悟天差地别，却仍然有着非常相似的招式。
而同一个动作，两个人做出来十分相似，却又各有不同。偏偏他们在席和光的教导下，一招一式都非常流畅，行动之间都带着不刻意的优雅，看起来简直令人赏心悦目。
这样的相似也让两个人十分恼怒，觉得都是对方偷走了本应属于自己的东西。
由于场面十分好看，席和光还在旁边欣赏了一会儿。
不过他只欣赏了很短的时间，就叫了停：“不要再打了。”
他的声音很轻，而且只有一句话，很快就融入了刀风和树影飒飒的声响中。
但是前方两人的两柄长刀互相碰撞了一下，就立刻各自退却，停手了。
席和光非常满意，在席同尘不甘的目光中下了定论：“这块玉佩我要了。”
他说完，看向一旁的龙雀，面上露出一个笑容来：“谢谢。”
席同尘的身形当即僵硬了一瞬。
龙雀的眉眼却弯起来。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你是原谅我了吗？”
席和光点点头。
其实他无所谓原不原谅，因为他只想在这个世界完成任务，兑现当初的诺言，找回自己和曾经相守过的人的身份。
然而龙雀并不知道席和光实际上是不在意，他眼睛一亮，又问：“那主人，我还可以当你的刀吗？”

第101章 我是修真界的白月光（九）
面对龙雀的问题，席和光笑起来：“当然可以。”
席同尘握着刀柄的手在瞬间攥紧了。
他心里不甘，愤恨交织在一起，上前一步试图阻止：“主人，他曾经背叛了你……”
席同尘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席和光对着自己的方向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他当即闭嘴，但仍然不甘地握紧了刀柄。
龙雀的眉梢眼角都洋溢着喜悦，不过他脸上高兴的神情很快又黯淡下去。
因为他很快就认清了一个事实，看席和光现在的情况，对方是要进雾隐宗的。
雾隐宗因为毗邻极北之地，是南陆抵抗魔域的第一线，因此雾隐宗所占领的沧澜山脉全部都设下了巨大的阵法，保证邪魔外道不能进入，或者一旦闯入，很快就能被雾隐宗的人发现。
而龙雀身上妖气冲天，根本进不去。
所以即使主人还愿意让自己当他的刀，他也是不能像席同尘这样时时跟在席和光身边的。
龙雀一想到这一点，就感到十分难受。偏偏他还没有办法，毕竟是他自己冲破了雀刀的封印。而按照席和光现在的情况，也不可能把自己再封印一遍。
都是自己一时冲动种下的因，最后结出来这样的苦果。
龙雀握着腰间的刀柄，心里十分难受。
但是他很快就调整好状态。
毕竟主人需要的并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刀，而是一个有用处，能够对他有帮助的利刃。
想到这里，龙雀那自从得知了席同尘的存在后，就一直无法冷静下来的脑袋终于平静下来。
席和光似乎已经提前预知了自己的背叛。
但是他却没有声张，而是任由自己杀了他的傀儡，让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
并且当时的龙雀因为傀儡的死亡，自己也受到了一些重创。只是他原本就是妖魔，体质跟人类不同，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但是当时他确实也受到了重创，并且一度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他的表现这让在场所有看到的人，包括知晓血契的长老也都以为席和光已经死去了。
主人将自己逼迫到这样一个地步，是因为主人需要死亡的身份来达成一些事情吗？他到雾隐宗这里来，应该也不只是为了躲避自己的追杀，很有可能是看中了雾隐宗内的某一样东西，需要留在这里筹谋。
只是自从龙雀跟随到主人身边开始，基本上主人不管想做什么，都会跟他说，然后两人共同商量想办法完成。
只有这件事，主人之前提都没有跟自己提到过。
或者他正准备跟自己说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背叛了。
龙雀想到这里，就觉得有点难受。
但是以后他不会再这么傻了，也不会再轻易受人挑拨。龙雀想到这里，就转向席和光道：“主人，主人留在雾隐宗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席和光看着终于反应过来的龙雀，道：“是有事情要做。”
对面的少年人苍白的面色被篝火染得橘黄，雪白的发丝垂下来，脸上笑意盈盈，却并没有告诉自己他到底要做什么。
要是放在以前，席和光早就开始主动和他探讨，让自己帮他出谋划策了。
而今却避而不谈。
主人不信任他了。
至少在这件事上，不信任他了。
龙雀一想到这里，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握紧了剑柄，又松开，再握紧，拼命压抑住心底的情绪，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席和光。
他识相地没有去询问对方到底要做什么，只是低眉顺眼道：“那么请问主人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席和光没有什么需要龙雀做的，甚至其实他也并不需要席同尘。不过是因为对方硬要跟过来，而以他现在身上带伤的状态，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阻拦对方罢了。
但是尽管如此，席和光也不太想看到龙雀失望的神色。他想了想，开口道：“那你帮我打听一下森罗秘境的消息，你看可以吗？”
森罗秘境是即将出世的秘境。
这秘境是上古时期神魔大战遗留下来的产物，内部形成了封闭的时空，里面有许多不曾面世的特殊地貌和法器，大概每千年出世一次。
再过一两年，森罗秘境大概就要在南陆现世，根据修真界大能之前的推算，森罗秘境出现的地点应该在南陆西面的高山茂林中。
依照席和光之前在族中查探的资料，以及系统提供的隐约的线索，他推断出，要完成任务所需要的东西应该就藏在这个秘境中。
只是这上古秘境肯定很大，而且关险重重。他需要在有限的开启时间内，在广袤的空间中精准地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且突破危险带出来，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席和光需要更多的关于森罗秘境的消息。他原本准备到雾隐宗的藏经阁中去查探，但是如果有人能够在外面搜集一些信息也不错。
主人给自己分派了任务。
这说明主人对他还是存着一点信任的，这可以算作是对他的考察。
龙雀一想到这里，心里就高兴起来，连忙低眉顺眼道：“是！”
席和光眼看谈话差不多了，时间也快到了，就开口道：“那你现在走吧。”
龙雀还没从主人还是对他有信任这件事的喜悦中脱离出来，就要被席和光赶走，顿时有些不情愿：“主人……”
一旁的席同尘已经忍了很久，现在看着这个曾经伤害了主人的狗东西竟然还敢赖着不走，当即长刀出鞘，雪亮的刀光在一瞬间映亮了黑夜。
然而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席同尘的手。
少年人面色莹白，发丝如雪，一双黑亮的眼睛在篝火的映照下光彩熠熠。
他朝着席同尘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向前迈了一步。
明明只有一步，席和光却几乎在瞬息之间就站到了龙雀的面前。
龙雀站在原地不动。
虽然压制他妖气的封印遭到了破坏，但是主人留下的血契还在。龙雀仍然能够感应席和光的气息，心情，喜怒。他知道主人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起杀心，所以他连身上的肌肉都没有僵硬。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地搭上来。
那手苍白得几乎毫无血色，在贴上自己胸前的瞬间，一道清越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必留恋，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再相见。”
龙雀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大：“主人……”
席和光的声音十分平稳：“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他话音刚落，胸前的手忽然一推，毫不设防的龙雀就感到自己的身体猛地飞出去。
掌间的灵力汇集得很多，力道很大，却并不猛烈，反倒还有一丝温柔。
与此同时，席和光一扬手，空气水波似的荡漾了一下。
周遭的蝉鸣虫叫在一瞬间冲破了寂静，鼓噪着耳膜。
很快，方典的身影就出现在席和光和席同尘两人的视线范围内。他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连鞋子都掉了一只，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重的气，一步步走过来的样子像是随时要摔倒一样。
那只独魔狼是三阶的魔兽，对于心动境以下的修者来说还是很吃力的。方典几乎把席和光给自己的所有符咒都用完了，加上自己这三个月以来锻炼出来的反应能力，还有日日练习的剑法，这才好不容易解决掉它。
他为自己的成功感到高兴，还不忘使劲儿割下独魔狼身上可以入药或者炼丹炼器的部分，准备留着分给队友以后用。
只是正当方典兴高采烈地奔回宿营地，想要跟席和光他们分享自己的喜悦时，就看到自己的两个队友面向同一个方向，一个长刀出鞘，另外一个则维持着推的姿势。
方典当时心道不好，该不会有敌人来了？他连忙转过头去看，就见席和光缓缓转过身，冲着他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细白，掌心上的东西几乎是立刻就拉走了方典的注意。
是玉佩！
上面还刻着“雾隐宗”三个字！一看就是之前宣讲的人所说的通关道具！
方典十分激动，本来准备好自己如何战胜那只独魔狼的说辞全部忘得一干二净，满心满眼都只剩下兴奋，伸手去拿那块玉佩：“我们这是有玉佩了吗？！我们可以算作通关了吗？！”
席和光把玉佩递过去，想了想，说：“只要不被抢了就行。”
方典本来正拿着这晶莹剔透，在火光中都显露出光彩的玉佩细细地看，一听到这句话，连忙又把手里的玉佩推回到席和光的手中：“那我就不拿着了，你可要保管好！”
这可是通关道具！他这人粗心大意，实力不济，弄不好就被人抢了去，还是不要拿着的好。而给了席和光，就算对方也没有实力，那席同尘也会尽力保护对方的！
还算这小子识相。
隐在暗处的龙雀看到这一幕，对于玉佩离开主人掌心之外这件事终于释怀，恋恋不舍地踩着树枝离去。
方典兴奋完了，这才想起来问：“这东西你们怎么拿到的？”
席和光面不改色地撒谎道：“刚刚你走了之后，就跑来了一只难缠的犀角兽，正巧我们发现它脑袋上的独角上挂着一枚玉佩，就把这玉佩摘下来了。”
方典匆匆扫视了一眼周遭的环境。
地面上的灌木没什么变化，席和光身上的衣服丝毫不乱，席同尘的剑尖一点不带血，再看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物，暴露出来的皮肤上沾染上的灰尘，忍不住开始怀疑起这玉佩的获取方式了。
犀角兽可比独魔狼难对付多了，虽然自己很差，也是独身一人。但是他的两个队友就这么强吗？不费一道一剑，不伤一草一木，竟然就这么拿下了？
不过方典只敢想不敢问。
虽然铜雀的态度还很好，但是一旁席同尘的情绪似乎非常糟糕。拿刀的年轻人一言不发，在长刀归鞘的那一声铁器摩擦声十分响亮，带着森寒的杀意，几乎叫方典心惊肉跳。
他老老实实闭嘴。
接下来的两天，因为通关所需要的玉佩已经拿到手，三人心头轻松，走起来也畅快。虽然这样一来，他们的速度比之前绷紧了一般赶路要慢，但到最后一天临近午时，三人走在路上，遥遥就望见了木楼顶端的吊脚飞檐。
胜利近在咫尺。
方典十分激动，正想加快速度跑一段路程，就忽然听见风动，紧接着，就感到眼前一花。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旁的高大的树上就忽然跳出来三个人。
他们的背影逆光，长剑的剑身反射着阳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方典都还没看清楚，就感到自己脖子后面的衣领被人猛地一拽。
事发突然，他一个趔趄，没有站稳，当即往后倒去。
然而就在他被提起来双脚离地的那一瞬间，他原先所站的位置就斜插过来一柄长剑，剑身深深地没入了脚下的土地中。
好险！
方典的额角落下一丝冷汗。他转过头，就看见拽着自己后衣领的人是席和光。
少年人的面色沉稳镇定，雪白的发丝在风中飘扬，黑亮的眼中现出一丝兴味，看着一点也不慌乱。
方典再看旁边的席同尘，长刀已然出鞘，直接对上了迎面奔袭而来的人。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
方典心头刚冒出这个想法，对面两位突袭的修者看见他两人这幅模样，立刻就明白了席和光的实力在方典之上。
擒贼先擒王，对面两人立刻就提剑冲了过来。
席和光抬手就把方典往身后一扔：“到后面去！”
方典一个不留神没站稳，就被对方直接摔到了地上。
他在地上滚了一滚，连忙支起身子抬头观看战斗的情形。
少年人在前方背对着他，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席和光往前迈了一步。
他只迈了一步，身法却像是闪电般一瞬间闪现到对面两位剑修的面前，速度极快地避开了来人两柄长剑的夹击。
少年人纤瘦的背影站在前面，两条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翻飞，露出两条肤色犹如山顶积雪的胳膊来。
他抬手往前轻轻一推。
对面持剑的两人顿时如同受到了重击一般往后直直飞去，地面上的灌木纷纷被这两人的身体撞断，几日没下雨有些干硬的土地上都出现了长长的划痕。
一旁的第三人也被席同尘的长刀逼退。
他转眼一看，见自己的同伴已经倒在地上起不来了，这才意识到他们惹上了惹不起的麻烦。之前他有观察过这支队伍，本来以为除了席同尘，其他两个都不堪一击，却没想到……
那人转头看向席和光，却见少年人雪白的发丝和黑色的长袍下摆被风扬起。
对方面上的神色沉稳镇定，明明刚刚活生生把两个人推到了几丈开外，折断了无数灌木，现在面上却毫无吃力的神色，只有一双黑亮的眼睛在中午阳光的直射下微微眯起来：
“还有谁来？”

第102章 我是修真界的白月光（十）
席和光站在空地前，重重叠叠的树影间疏漏下几缕斑驳的阳光，其中有几点照射在他黑亮的眼睛上，让他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
少年人身形削瘦，身上的黑袍空荡荡的，面容苍白，看着就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器。
但是经过刚才那一战，地上躺着的两个人，还有旁边被席同尘一刀逼退的人都不会再相信这真是个瓷器。
少年人黑亮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开口道：“还有谁来？”
席和光问完这句话后，一双黑亮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瞥向一旁的席同尘。
他现在还把修为掩饰着。至少在外人看来，他不过只是一个心动期的修者。
而面前的两人一个心动期，一个不过堪堪凝神境。他们方才对战的三人，境界都很低，而且没差多少。席和光越境一个打俩还可以用本身实力突出，出其不意来解释。
而至于释放威压恐吓别人这件事，就只能让他的刀来了。
毕竟现在在外人面前，甚至在席和光面前，席同尘的实力就是深不可测的。
席同尘在主人看向自己的那一刻，就已经明了了对方的意思。他向前一步，站到了席和光的面前，手上提刀，刻意释放出了一点威压。
如同山岳，压在人头上，十分沉重，叫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威严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但是已经让周遭的人知道，这不是他们可以惹得起的人。
偷袭的三人立刻相互扶持着跑进了树林，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跑慢了下一刻就要出事故。
部分隐藏在暗处窥伺这边的人也识相地远离了。
但还是有人不甘心。
他们躲在重重枝叶的掩映之后，怀着侥幸的心理按兵不动，准备再看看能够渔翁得利。
然而很快，一道强大的若有实质的神识就扫过了他们的方向。
三人立刻就感到他们自己浑身上下好像都被人细细打量了一番。
他们的心底激起一阵恶寒，正准备撤退，就见凌空一点亮光袭来。
三人连忙翻身躲避，呼啸的声音掠过，身后的树干传来一声闷响。他们回头一看，就见一柄匕首深深扎在身后的树木上，匕首柄上还贴着一张符纸。
符纸上的符咒很简单，只有几笔黑色，却让树上的三人眼睛都睁大了。
是爆破符！
“轰——”
一声巨响过后，高大的树木缓缓倒下。
这张爆破符是最基础的爆破符，范围小，伤害也小。它会造成一定的伤害，但基本上是炸不死人的。
席和光并不想杀人，他只想给周围暗中窥伺的眼睛一点警告罢了。
眼看着树上的三人掉落下来，通通灰头土脸地起身飞奔而逃，席和光这才收回目光。
他先是看向一旁的席同尘，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再望一眼身后趴在地上看呆了的方典，道：“走了。”
席同尘长刀归鞘，低眉顺眼地跟在了主人的身后。
方典还趴在地上，这时才醒悟过来对战已经结束。他连忙爬起来，连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掸，就赶紧往前跑：“等等我啊！”
三人顺利进入了木楼。
席和光一踏进木楼的门槛，就感到有许多目光望了过来。
他们方才战斗的地方离木楼不算远，大概也就一里多地。能够通过雾隐宗试炼，成功进入木楼的修者，大部分都是实力不错，天资聪颖的人。
木楼里肯定有不少人察觉到方才的动静了。
而且木楼中一楼大厅还有为了安全着想放置的观天镜，专门用来监视木楼周遭一定范围内的动静。察觉到打斗的修者估计已经从观天镜中看到了他们方才的对战。
白御风心思复杂地看向跨进木楼的席和光。
少年人的容貌精致苍白，身形瘦削，黑袍空荡荡的，看着仍然是人畜无害，甚至还有点柔弱的模样。
但是白御风通过刚才的观天镜已经发现，席和光根本就不是什么娇弱的花朵，甚至可以说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他原本以为席和光和席同尘相处亲密，完全是席同尘强迫的结果。现在看来，以少年人这样的性情手段，恐怕两人之前确实有点两情相悦的意思。
现在白御风要想拿下席和光，不仅得赶跑席同尘这个守着花的人，还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采撷席和光的时候，手会不会被玫瑰的刺给扎破。
幸好他之前没有硬来。
白御风一想到这里，就觉得他们叔侄的命运极其相似。
都在渴望采摘一朵高岭之花。
白御风想到这里，还是安慰了自己一下。
他想摘的花虽然油盐不进，十分难摘，但是好歹还有摘的可能。
而他叔叔看上的席氏家主，前段时间已经坠崖身亡，连摘花的可能都不具备了。
席和光不知道白御风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他自踏入木楼之后，先前那股隐隐透露出来的有些凛然的气势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懒懒散散的模样。
席同尘从纳戒中拿出躺椅，摆出小桌和一些小糕点，在众目睽睽下让席和光坐到躺椅上去休息。
席和光也没有拒绝，非常自然地躺到了躺椅上，一直等到下午酉时，试炼时间结束才爬起来。
木楼内一共有七十多人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任务，通过了雾隐宗的试炼。
第二天一早，剩下没有通过的人想去哪儿去哪儿，准备留在雾隐宗当杂役的就去看有没有空位。而通关的七十多人则直接乘上飞舟，前往了雾隐宗内。
新的弟子在入门前总有许多仪式要走，许多注意事项要通知。
他们这一批新弟子现在就站在高台前聆听着雾隐宗长老的发言。
对方的发言十分冗长，还很激动，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讲述雾隐宗的辉煌历史，以及进入雾隐宗的弟子们需要牢记的斩妖除魔的使命。
席和光静静站在台下，一双眼睛却扫过了高台的上方。
高台的最中央正坐着一位面无表情的男人。
男人看着很年轻，大概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但因为面无表情，神情威严，给人一种年纪很大的错觉。
这是雾隐宗的宗主钟泽。
席和光的视线和对方有一瞬间的交汇。
是个熟人。
还是见过不少次席和光真容的那种熟悉。
对方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一双锐利犹如鹰隼的眼睛扫过来，从他脸上扫过。
席和光也毫不犹豫地回望着钟泽，就见对方目光在他的脸上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岔开了。
他倒也不在意。
毕竟席和光日后可能还是要在雾隐宗带上一两个月的。钟泽实力强大，跟从前的自己不相上下，想要瞒住对方自己的身份不太可能，还不如就大大方方地让对方知道。
他与钟泽无冤无仇，甚至还有几分交情，说不定还能为他展开行动提供一点便利。
在新入门的弟子听完讲话后，就又是熟悉的分配住宿的环节。
刚入门的弟子是要先集中起来学习一年的，更加深入地修习不同的课程，以此来查看自己究竟擅长哪一方面。
这样弟子们日后才能决定自己到底是准备主修体修，灵修，还是符箓之类的偏门。其中体修包括剑修，刀修，甚至赤手空拳的真正体修等等。
等到一年过后，众人再进行比试考核，根据考核的成绩分别进入内外门，去往不同的主峰进行更细化的学习。
前面领队的师兄师姐这回带着他们来到了半山腰的院落群。
已经入了雾隐宗的弟子，待遇比起之前在门外修行的日子要好得多。住宿是两人一间，而且各种设备都很齐全，也要更干净整齐。
领队的师兄拿着花名册，事先让他们自己挑选同寝之人，协商好了可以到他那里登记。如果最后有出现分歧，或者出现没有人组队的情况，他再来进行协调。
席和光的身上顿时覆盖上了无数炽热的视线。
在场都是当初跟他一起在山外修习过的人，当时虽然人很多，课堂上人头济济，但是相貌出色的人总是具有这样的优点，就是令人过目不忘。
当时许多人被他的相貌所吸引，但是有一部分人实力不济，不像触席同尘的霉头，只能作罢。
而还有些人，他们实力不错，却自持清高。他们虽然被席和光的相貌所吸引，却觉得对方空有相貌，一无是处，还没有上进心，上课还睡觉，因而看不上。
然而昨日木楼前，这些早早察觉到动静的人都已经从观天镜前看到席和光的表现。
狠辣的玫瑰比起一无是处，只会攀附的菟丝花当然更招人心痒。
北境钟家的钟云扬就是当时转变态度的人之一。
只是有的人虽然转变了态度，却并没有直接出手。毕竟席和光一直是和席同尘一起上课，组队的。即便是蓬莱白家闻名的浪子回头都没有打动对方的心，很多人也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自讨没趣。
但是钟云扬不一样。
他出生钟家，雾隐宗的宗主钟泽是钟家出来的，现在基本是钟家老祖宗一样的人物。
钟泽也很照拂族内，因此钟家弟子在雾隐宗内大多时候是畅通无阻，享有一种隐隐的不必言明的特权。
钟云扬作为钟家这一代极有天赋的人，自然是心高气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他原先看不上席和光处处需要人照顾，上课还要睡觉的娇气，但从昨天中午他在观天镜前站定后，这个想法就改变了。
对方哪里是菟丝花，分明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钟云扬有些兴味盎然，当场看着席和光道：“铜雀，我想和你同住一屋，你看可以吗？”
席同尘本来就为自己的主人受到了这么多热烈目光而感到不满，现在一听到这句话，当场一手扶上了腰间的长刀。
不过他正要出鞘之际，一手轻轻拦住了他。
他转头一看，就见席和光没有看他，而是看向钟云扬，拒绝道：“不好意思，我已经找到同寝之人了。”
钟云扬却并没有因对方的拒绝而退却，反而道：“是因为这位席道友吗？虽然我觉得席道友身手不错，但我觉得我也不错，你可以再多考虑一下。”
席和光挑眉道：“不必了。”
钟云扬却不依不饶：“那我就和席道友在比试台上见分晓，如果我赢了，席道友和我换房间。如果我输了，我就不再提换房间这件事，如何？”
席同尘紧紧盯着席和光。
他的心里有再多不甘，有再多想法，他都得先压抑住。
席同尘要等席和光的说法。
少年人似乎思索了一番，最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仿佛一道光芒，冲破了雾隐宗内常年环绕的淡淡的雾气：“这就是你和席道友之间的事了。”

第103章 我是修真界的白月光（十一）
要是放在平时，席和光根本理都不会理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一下。
他跟这个人完全不熟。钟云扬要打赌，凭什么拿他当赌注，也不问问他同不同意，就来擅自做决定。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席和光确实需要找机会支开席同尘一小会儿。
对方实在跟他跟得太紧，几乎是视线片刻不离身。席和光有些事情，并不想让对方知道，也不太确定在这件事上，席同尘是否值得信任。
因此当钟云扬看向席同尘，要跟对方下赌注的时候，席和光没有说话，而是像旁边的每一个旁观者那样站在旁边看着。
只是他的神色间还是隐晦地流露出了一点暗示。
少年人眉眼弯弯地笑着看向他。对方并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中的光芒更亮了一点，似乎在好奇，在期待。
主人好像很想看他应下这份赌注。
席同尘心想。他和席和光确实分别太久了，从前他是主人最得力的刀，那如今就让他来证明自己仍然可以成为主人最优秀的刀。
即便是曾经陪伴过主人一百年的龙雀，也不会比得上自己了。
席同尘恋恋不舍地从席和光的脸上收回目光，这才看向钟云扬，温柔多情的眉目瞬间一凛，道：“好。”
这会儿正逢午时，正是快要吃饭休息的时候，雾隐宗的擂台已经封上，下午才会再度开启。因此两人约定下午擂台一开，就到擂台处进行比试。
那拿着花名册的师兄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止，反倒一脸看好戏的模样。他先将除这四人外剩下的弟子们分配好住宿的房间，最后剩下两个房间，准备到时候根据比试的结果再进行登记。
围观的弟子们看够了热闹，分配好自己的住宿后，大部分人就往距离院落好一段路程的膳食堂走去了。
一般修者的修为达到凝神境以上后，就可以进行辟谷。这次通过雾隐宗试炼的人大多还在心动期徘徊，饮食还是少不了的。
而膳食堂，不仅仅是一个吃饭的地方，同时还是一个信息交换的地方。
由于男女修的分开住宿，席同尘和钟云扬两人的擂台对战还有没传开，只有男修这边。但是等到中午膳食堂吃饭的时候，女修那边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卫里和沈怡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灵食，一边听着一旁月原柳氏那一桌叽叽喳喳的讨论。在听了好一会儿之后，她们的心中对于这件事大概有了数。
卫里看向对面明显食不知味，心不在焉的白御风，嘲讽道：“怎么，当初桃花树下发的誓，你现在全都忘了？我可怎么也没想到，你白御风也会有让自己看中的人被别人争抢的一天。”
白御风下箸的手一顿。这一句话着实戳中了他的痛处，他有些头疼道：“卫里，揭人伤疤可不好。”
卫里心中稀奇，没想到这向来死要面子的人居然也会承认自己的无能。她一挑眉，和沈怡对视了一眼。
沈怡细声细气地出声：“怎么，是碰见什么难题了吗？”
白御风已入凝神境，正在逐渐辟谷，因此并没有吃多少饭。他干脆直接放下筷子道：“铜雀身边的那个人，我赢不过。”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赢不了，白御风才没有去尝试。不然只怕自己在铜雀心目中的形象更要大打折扣。
卫里和沈怡都觉得有些稀奇。
这白御风平日里虚荣得很，还很好面子。就算打不赢，对方也只会扇扇折扇，务必在人前做到气势不能输。这么多年了，对方从来没在他们面前示弱过，怎么今日倒认输得这么快？
白御风却并没有心思去管面前两人怎么想。
他之前虚荣不假，那是因为他欣赏和喜欢每个美人。所以不管面对的是谁，他都要时刻做出一副翩翩公子，运筹帷幄的状态来。
但是现在白御风一心扑在席和光身上，其他人根本就不在意了。因此在他看来，在除了席和光以外的人面前形象崩塌也没什么了。
他现在全副精力都放在等一会儿的擂台比试上。
白御风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
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次的比试，自己希望谁赢。要是钟云扬赢了，以钟家在北境的势力，还有钟云扬霸道的性格，只怕他在雾隐宗这段时间内，想要接近铜雀是很难了。
而如果席同尘赢了，对方就仍然会无条件听从铜雀的意思。铜雀对自己并不算排斥，他就还可以有机会。
但是这样一来，就更证明了席同尘一直守护在铜雀身边是对的，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肯定要更牢固一些，白御风要想插进去，只会更加艰难。
白御风想到这里，就有种自己实力不济的无力感。
席和光没有去膳食堂。
他早已辟谷，也没什么心思去膳食堂装装样子，因此早早就进了分配给自己的屋子，坐在其中一张床上打坐修行。
心脏附近的经脉在他这一个多月来的温养下好歹是重新接上了，只是损伤严重，不能大动。他这段时间以来，每天睡觉的时候，都是撑着床小心翼翼躺下的。
因此席和光现在是抓紧一切时间打坐修行，吸纳天地灵炁，温养心脏附近的经脉，争取让这些受损的经脉早日和身体其他各处一样完好无损。
席同尘就在一旁守着他打坐修行。
直到屋外吃完午饭的弟子们都回到住处，窗外开始渐渐吵起来，席和光才睁开眼睛。
午饭时间结束，也就意味着擂台比试的将近。
少年人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映着两个小小的席同尘，他淡色的嘴唇勾起，清越悦耳的声音落入对方的耳朵里：“等会儿好好打，不过还是要稍微遮掩一下，别让别人发现你真正的实力。”
钟云扬那小子的修为自己一眼就能看透了，不过是个凝神境的巅峰，就敢如此猖狂。他那点修为，不说跟席同尘，就是跟现在的自己比试，也是毫无胜算的。
席同尘的修为，自己现在察觉不出来，那就肯定在灵寂境以上，说不定跟龙雀一样比原先的自己修为还要高一些。
但不管怎么样，自己的刀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他虽然在雾隐宗待不了很久，这期间也并不想太引人瞩目。
席同尘自然点头道：“是，主人。”
两人说完就一起出了门，去往擂台的方向。
擂台前已经围了很多人，其中有很多生面孔。
新一批的弟子一来就要擂台决战，当初负责分配住宿的师兄早就将这件事传开了。因此现在围观的人中，不仅仅有同一批的同门，还有不少没有任务的师兄师姐跑来凑了热闹。
当席和光和席同尘两人到擂台前的时候，几乎满场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他们。
两人的相貌都十分出色。
尤其是那位白发的少年人，他面色苍白，三千白发垂下，唯有一双眼睛流光溢彩，勾魂摄魄。
同一批的弟子们都已经见惯了席和光的美貌，现在只是心神震了一震。而凑热闹跑过来的那些师兄师姐们则是终于明白了今年的新弟子为什么这么冲动了！
换作是他们，可能也会忍不住想要抢夺这少年人的注意力！
席和光走到人群的外围就停下，手上在席同尘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说完，他就将披风上的兜帽带起来，一下就遮住了这张脸的大部分，只留一个带着点尖的苍白的下巴。
周遭炽热的目光一下就黯淡了不少。
席同尘低眉顺眼地点头，就握着腰间的刀柄往擂台上去了。
钟云扬早就等候在擂台之上。
一旁主持比试的人眼见双方已经到位，连忙示意开始。
席同尘刚刚拱手作揖，神识就察觉到对方已经攻了过来。
他脚下一转，以最小的幅度侧身躲过了迎面而来的攻击。带着护手的手十指一翻，即刻长刀出鞘，雪亮的刀身如同一条银蛇吐信，直往前逼近。
席和光站在一旁的大树下，漫不经心地看着擂台之上的比试。
一只手忽然在自己面前一扬，周遭的空气顿时如同水波似的荡漾了一下。
“时隔这么久，没想到居然还能看见你的这把刀。”
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然而因为静音术，周围的人完全听不见，全副注意力都在擂台上的你来我往间。
席和光笑道：“我也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师兄竟然已经当上了雾隐宗的宗主。”
钟泽带着帷帽，黑纱将他的面容遮掩得影影绰绰。此刻前面人的视线都被擂台上的两个人吸引住了，根本没有人往后看，也根本不会想到常年神龙不见摆尾的雾隐宗宗主竟然就站在他们的身后。
钟泽哼道：“原来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兄。”
他说着，袖子似是不经意间甩了一甩，袖口的方向正好对着席和光。
席和光手腕一翻，就握住了对方甩过来的小瓶子。他眼风一扫而过，将这小瓶子纳入袖中，笑道：“多谢师兄，还是师兄疼我。”
钟泽哼了一声，眼风往席同尘的身上扫了一下，道：“少卖乖，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小子平日里怎么伺候你的。”
席和光笑而不语。
钟泽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现在来我这里是为了避难吗？”
席和光叹道：“是啊，族中重器背叛了我，族里暗处还有好几双贪婪的眼睛看着我呢。”
他说到这里，笑起来：“我举步维艰，无处可去，只有千里迢迢跑到北境来，不知道师兄这里能不能借我躲避一下？”
钟泽当然知道这不是真话。
又或者说，对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但是组合起来的意思却是假的。
对方的确遭到背叛，的确族中生变，的确无处可去。但是钟泽感觉，席和光到雾隐宗来，绝对不是为了躲避。
但是这一时半会儿的，他这师弟不愿意说，他也问不出什么来。
最后钟泽只能道：“最近魔域有暴动，你应该感觉到了吧？我这里也不是绝对安全，你自己小心。”
席和光当然感觉到了。
他在出走席氏之前和白天曜打过照面，两人私下里交流过信息，很明确地知道现在南淮和蓬莱都有魔物出没，一看就是极北之地要出大事。
况且就算他没有感觉到，脑内那个半死不活的系统也会在关键时刻催他守卫这个世界的。
席和光这次就是为这件事来的，只是他不能言明。
就像钟泽说的，雾隐宗也不是绝对的安全。
席和光握紧了手中的小瓶子，点点头作为回应，便不准备多说了。
他正准备抬头去看擂台之上的打斗，就忽然听见擂台上的主持之人高声道：“席同尘胜出！”
这么快就打完了？
席和光惊诧之余，就看见席同尘望过来的，隐忍着愤怒的眼睛。

第104章 我是修真界的白月光（十二）
面对那锋芒毕露，如同一柄利刃的眼神，钟泽拉低了帷帽，轻声道：“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一步了。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到时候再来找我。”
他说完，在台前众人的视线看过来之前，即刻转过身，不过短短几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身法，简直比他还快，动用的真元不少吧。
席和光无奈地想着，只能把目光重新放回场上。
席同尘已经握着刀柄从擂台上走下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席和光精挑细选出来的，用银线绣着镂空月季的深蓝色外褂，通身低调又华丽。就连他走路的姿态也是席和光从前精心纠正过的，十分优雅从容。
席同尘这样一路走下来，按理说应当会得到许多人的赞叹，就像从前那样。但是他身上隐隐释放的威压却叫人头济济的擂台前分出了一条道路，他从中穿过，一步步迈向了席和光。
直到站到少年人的面前，被席和光伸手轻轻摸了下头。
席同尘身上的威压在瞬间平息下来，犹如滔天的海啸最终回归于大海，海面在瞬间风平浪静。
一直被威压压着的众人终于得以喘了一口气，开始有闲心议论这场比试的输赢：
“刚刚的威压真的好厉害。”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席道友到底修为如何，看着很厉害啊。”
“对！刚才在台上，我都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那钟云扬的身上就开了好几道口子。”
“简直就是吊打！我看这下谁也别去招惹铜雀了，估计我们这些人里面，就是那位席道友最厉害了！”
“……”
放在脑袋上的手轻轻摸了摸席同尘的头发，继而那手好像嫌手感不够好一般，又顺着往下，在他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席和光笑着看向面前的人，道：“你是最优秀的。”
席同尘暗沉沉的眼睛在一瞬间亮起来，犹如黑夜里点燃的一把火。
主人这句话，意思就是他是主人身边最优秀的刀！
主人终于重新认可他了！
席同尘硬生生忍住自己想要脱口而出的“主人”二字，平静的声线里泄露出一丝兴奋，低眉顺眼道：“多谢！”
席和光趁热打铁，顺道解释了一下刚才的事：“我刚才在与故人叙旧，那故人你也认识，所以耽误了一会儿看你的比试。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一下就把对方打倒了。”
席同尘当然认识刚刚的那个人。
他本来十分愤怒主人的注意力又被别人夺去，但是席同尘也知道这都不是主人的错。从前主人日理万机，现在席和光仍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刚刚就是他太不懂事了，才会让主人反过来安慰他。
席同尘还没来得及开口认错，在场众人就听见擂台上传来一声断喝：“他根本就不在意你！”
众人抬头望去，就见擂台上的钟云扬眼中燃着一段怒火，咄咄逼人地看向席和光和席同尘两人的方向：“席道友，这位铜雀道友根本就不在意你比赛的输赢，他一直都在跟别人说话，根本就没往台上看几眼！这样的人，你怎么还像条狗似的凑上前去？！”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这，这是爱而不得就开始转身诋毁？
不过对方虽然神色激烈了点，口气恶意了点，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在场所有人都维持着面上震惊，其实内心想要看戏的心情，一言不发，活似鹌鹑，唯有一双双眼睛瞟来瞟去。
也不知道那席同尘忍不忍得了这么难听的话？
沈怡轻轻拉住了卫里的袖子，有些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悄声道：“这钟云扬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亏他还是名门望族里面出来的，嘴巴真是不干净。”
卫里朝沈怡轻轻迈了一步，让她不用隔老远拽自己的袖子，也在旁边悄声道：“是啊，不过我觉得他纯粹就是自己输了，下不来台，才想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
刚刚的比试不可不谓精彩，但是这精彩全都在席同尘的身上。钟云扬那时打也打不中，防也防不住，现在脸上都还有长刀划出的血痕，一身衣物破开了好几个口子，别提有多狼狈了。
只是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居心，现在众人的注意力确实都集中在了席同尘和席和光的身上，大家都在等着看他们两人是什么反应。
席同尘握着席和光的手一紧。
席和光并未说话。
他心里是十分看不上钟云扬这点小伎俩的，也不觉得席同尘自己不能应对。
毕竟对方可是他曾经一手调教出来的好刀。
席同尘微微释放出了一点威压，这次他控制得很好，在场所有人除了席和光以外，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如同山岳般压下来的威压，却又不至于完全喘不过气来。
席同尘开口，他说话的音量不大，在场的每一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管他有没有看我的比试，不管他怎么对待我，我都永远属于他，这一点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
在场众人的眼睛都睁大了。
他们都是看过席同尘和钟云扬比试的，对方的实力的确深不可测。但就是这样一个人，面对席和光的时候，说出来的竟然不是霸道的宣占宣言，反倒是这样可以称得上是卑微的说辞。
真可谓是用情至深了。
白御风的心头一时间五味杂陈。
仿佛有些体会到了他叔叔当年追席氏家主的感觉了。
总是已经散尽后院，付诸深情，对方的手边仍然有着更强大更情深的人，永远也轮不到他。
席同尘却不管其他人在想什么，他的目光又转向台上狼狈不堪的钟云扬：“至于你，将我与狗相提并论，那你是我手下败将，岂不就是连畜生都不如？”
钟云扬的面色一下子惨白。
席和光拉了拉席同尘的袖子，看似好心地劝道：“够了，我想钟道友也不是故意的。毕竟钟家是北境的修真世族，雾隐宗的宗主就是钟家的人，这么大的世家出来的弟子应当都十分优秀守礼，可能刚刚只是一时的心理失衡。我们走吧。”
少年人面色苍白，发色胜雪，说话的时候，眉头微蹙，脸颊微微鼓起来，面上的神情一派无辜可欺。
众人心里的天平一下就倾斜了。
有些忍不住的开始盯着钟云扬小声窃窃私语起来。
钟云扬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
祸从口出，他这样只顾一时的爽，丢的是钟家的面子！
更何况他还没爽到！
那个席同尘，完全不受他的挑拨！
席和光却不管擂台上的人怎么想，也不管擂台前的人怎么想，他此行和钟泽私下接头的目的已经达成，也就不再留恋，拉着席同尘走了。
再没人敢跑过来跟自己抢房间，席同尘也很高兴，配合着主人一起走了。
只是一进屋子，两人这一天就再没出来过。
席和光回到房间后，就从袖中拿出了那个小瓶子。瓶塞一打开，鼻尖顿时浮动起一阵沁人心脾的芳香。
是上品的归元丹，用来温养疗伤最适合不过了。
钟泽给他的，还真是好东西。
席同尘在一旁看着席和光的举动，现在自然明白这就是雾隐宗宗主给主人疗伤的丹药。
他想到这里，眉头就皱起来。
主人的伤势一直没好，反复治疗也不见大的成效。
而这一切，都是龙雀的错。
席同尘不知道主人为什么原谅龙雀，反正在他的心目中，曾经伤害过主人的龙雀就是不可原谅的。
不过他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站在一旁。席同尘看着主人吃下一颗上品归元丹，就盘腿坐到床上。
他连忙也跟着坐过去，伸出一只手来，将体内的灵力注入席和光体内，助主人将这颗上品归元丹化解开来，疗养伤势。
两人就这么盘腿坐在床上，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就开始正式的上课。
这一年的授课，课程跟之前三个月的一样，都是分的有符箓，剑术，术法等等。不过比起之前三个月的课程来说就要更加深奥一些，就连传授修真界历史的课程，老师都毫不避讳地谈到了世人闻之色变的极北之地的魔域。
“……魔域虽在极北之地，但是魔物却可能到处都有。你们之前通过试练的时候，看见的独魔狼，二位狐，这些都是非常低阶的魔兽，也是魔物的一种。”
“……魔物大量聚集之地，魔气过于浓郁，就会扰乱人的心智。非意志坚定或是特殊体质的人，很容易受到影响，从此万劫不复，死无全尸。曾经有无数大能误入了鬼城，魔域，延宕山，最终都与飞升永别。”
“老师，”听到这里，台下的卫里提问，“那有成功从鬼城中逃脱的人吗？”
“有，当然有，”正在授课的老师坐在高台上笑眯眯道，“曾经夜林的边界有一座巨大的鬼城，是魔物入侵活人城镇而形成的。只是因为地处偏远，一直无人知晓。后来有人单枪匹马地闯入，只身屠了整座城的妖魔鬼怪，释放了全城的怨灵，这座城现在的名字就叫做梵音城。”
他说到这里，底下大多修真世族的子弟都反应过来了，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梵音城是南陆著名的死城，现在除了佛修在城中旗杆上挂的梵音铃净化怨灵，就什么也没有了。
但是那些不是修真世族的弟子们就没有听说过这座城了。
方典有些好奇地问：“那是谁这么厉害啊？”
老师看着他笑道：“就是曾经的席氏家主，席和光。”
顿时满堂哗然。
“我知道席和光，知道梵音城，偏偏不知道这竟然是席和光做的！”
“据说席和光当年才二十岁！已经是灵寂境后期的修为，竟然就能够屠城！”
“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我听说是因为他体质特殊，恶鬼的诱惑无法潜入他的意识。不过据说他长得凶神恶煞，面若厉鬼？”
“怎么可能！我父亲曾经远远见过席和光一面，虽然对方穿着斗篷，但是身形很瘦削，不是那种五大三粗的类型！”
“对啊！我明明听说他长得很好看！白家家主追了他好多好多年呢！”
“唉，只是没想到这么一个人物，怎么就……唉。”
“……”
席同尘听着他们肆无忌惮地讨论着自己的主人，忍不住回头去看席和光。
席和光一只手撑着脑袋，有些百无聊赖地听着周遭的小辈们讨论自己。
他看见席同尘望过来的眼睛，伸手轻轻安抚了自己的刀。
现在听到的这些事迹，于他而言，都像是梦幻般的过往云烟，已经很久远了，不值一提。
就是猛然间被这么多人讨论，席和光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因为他总是忍不住向着谈论他名字的方向看一看，总觉得好像在叫自己似的。
……
这日课后，席和光和席同尘去了藏经阁。
雾隐宗的藏经阁，几乎是整个南陆最为齐全的书阁了。他们已经是雾隐宗的弟子，自然有资格可以进入其中阅览。
这整座藏经阁分为地上八层和底下三层。地上八层多是常识类，灵草类，符箓，体修类的书籍，而地下三层，则涉及到上古残缺的大能手札，一些□□的介绍，上古时代曾经出现过的秘境，神迹一类。
席和光和席同尘两人向掌书弟子领了牌子，就往地下三层走去。
席同尘提着小灯，手上扶着席和光下台阶。
他神识一扫，发现此时周遭无人，便开口问：“主人要找什么？是关于森罗秘境的书册吗？”
席和光点点头，道：“对，再过不久，森罗秘境应该就会开启。雾隐宗这样的大宗门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我想去看一看，毕竟是千年难遇的秘境。”
席同尘点点头。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席和光为什么来雾隐宗，对方刚离开席家的时候，也没有召唤过他。
席同尘现在能够跟在席和光身边，都是他凭借主人留下的血契一路追过来的。
不过对方不愿意告诉他也没关系。
反正从今往后，席同尘总是会跟在席和光身边，再不会离开他了。

第105章 我是修真界的白月光（十三）
藏经阁地下三层的墙壁上，数排长明灯静静燃烧着，为黑暗的室内点亮暖黄的光团。
这地下三层的书阁里除了席和光和席同尘两个，再没有别人。整个书阁幽暗寂静，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闷闷的味道。
席和光仰着头，目光在一排排书架上浏览。一旁的席同尘掌着灯，为主人照明。
他身量颇高，比现在的席和光高了整整一个头还不止。他提着灯的手抬起来的时候，能够更方便地照清楚书架高处，那些书册书脊上标着的名字。
在藏经阁地上八层的书阁里，每一层放置的是一大类书。
就像地上一层全部是有关修真界相关知识的普及，包括常识，历史，曾经出现过的惊才绝艳的人物传记等等。
而每层又会分门别类地，在不同的书架放不同的书籍。比如地上五层全部都是修真界天才地宝的相关书籍，这些书籍就会被分成灵草类，灵兽类等来进行放置，以方便雾隐宗弟子的查找。
但是在这地下三层的书籍中，有许多书因为年代过于久远，又没有得到及时的保存，已经变成了一张张东拼西凑出来的纸张。还有些诸如大能的手札这类，书脊上都是没有书名的，甚至还有一部分是竹简。
这些书内容久远，有些字迹潦草，很难分门别类地放置，因此只能零散地大致按照书脊上的书名进行放置，就像手札就放在一起，上古神魔介绍类的书籍也放在一起。
席和光单靠书脊上的名称不能完全辨认出他想要的书。
不过森罗秘境还没出世，他还有好些时间可以用来研究这里的书，慢慢进行翻找。
想到这里，席和光就先把带有秘境字样的书通通抽出来，让席同尘抱着。他们两人坐到了宽敞的桌子前，在桌子中央一长排长明灯的照耀下，开始潜心研读起来。
他们现在搜罗的是第一个书架上所有书脊上带有“秘境”字样的书，大概有二三十本的样子。
这么多书，这一下午，席和光不可能一个人全部翻看完。而且这种以介绍秘境为主的书籍，通常都会有很多秘境的讲述，关于森罗秘境的藏在其中，需要人为翻找出来。
因此席和光交给席同尘的任务就是翻阅这些书，从中找到开始讲述森罗秘境的那一页，用符纸夹在其中，然后放到一边，方便席和光等会儿的查看。
而席和光则在等待的过程中，拿起其中一本，开始自主翻找起来。
这里的书大多都是年代很久远的书籍了，有目录的很少，很不方便查阅。席和光只能一目十行地看过去，快速翻阅其中的内容，终于找到了森罗秘境的部分，开始查看起来。
烛火映照着席和光的白发，为他苍白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暖黄，显得他本就线条柔软的面部更加温柔。
席同尘转过头就看到这样的画面。
他已经找到了手上这一本书中有关森罗秘境的描述，也已经用符咒夹在书页中方便主人待会儿的阅读。
这会儿是任务完成的间隙，席同尘见到这个场景忍不住心头一动，伸出手去。
一个热源靠过来。
席和光立刻就察觉到了。
他刚转过头，就看到自己雪白的发丝正流淌在席同尘的指尖。而对方幽暗的眼睛正紧紧地盯住自己的头发，眼中俱是迷恋，仿佛这徜徉在他指尖的不是普通的头发，而是一条银河。
席和光笑道：“你在看什么？”
“主人的头发很漂亮，”席同尘回答，他手上捻了捻，发丝微凉光滑，摸起来很舒服，“也很舒服。”
席同尘失态了。
他不再冷静镇定，而是露出了只会在他面前露出的痴态。
这把刀平日里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因此这偶尔的失态，席和光并不介意。
他笑起来：“行了，摸够了就快点看看那些书吧，我们早点看完，早点回去。晚上我会再吃一颗归元丹，到时候还需要你帮我化解一下功力。”
席和光的声音很轻柔，在烛火下诱哄似的。那一双黑亮的眼睛熠熠生辉，内里跳动着两团小小的火焰，望过来的一眼都仿佛带着钩子。
勾走了席同尘的心神。
他完全没有听清楚席和光在说什么，只是看到对方淡色的嘴唇一开一合，他就本能地服从了，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脸上全是迷恋。
席和光笑一笑，转过头去继续仔细看手上的书籍。
这是本上古大能的手札，书名简洁明了，就叫《秘境一观》，记录了这位大能曾经游历过的秘境。
席和光从中找到了森罗秘境的记载。
按理来说，这个秘境，从上古时代开始，距今大概已经出世了十多次。只是上古时代只有神魔，人类只是这两种力量下的牺牲品，还没有形成修真界的概念，也没有修真体系。
因此森罗秘境真正开始被人知晓，并且有记载的记录大概也就只有七八次。之前可能也有人进入过，只是没有活着出来，他们自然也就看不到记载。
而且因为入口的不同，不同的人进入后面对的也是不一样的情形。有的人一进去，可能就是茂密的森林，走上几天几夜都走不完；有的人一进去，可能是广袤的湖泊，湖泊中全是奇珍异兽，还有珍贵的宝物。
这些记载，只有一点是相同的。
那就是不管他们进去的地方是哪里，这些都只是森罗秘境的边缘地带。
越往里走，秘境中所遇到的东西越是诡谲，同时遇到的天才地宝越多。
席和光接连看了两本就意识到自己可以通过这些线索东拼西凑出一张地图来。这样对于他迅速找准位置，了解当前的情况有帮助。
至于他想要的东西，这个倒不用急。只要席和光进入森罗秘境，就算他不知道，他脑内的系统会提醒他的。
森罗秘境开启的时间是一个月，这一个月他必须得好好把握，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应对未知的突发状况了。
想到这里，席和光就转过头去看向一旁的席同尘。
他是个路痴，就算看了记载，也只能在脑内形成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但是席同尘就不同，对方方向感极好，又是经过自己调教的，画画方面也不弱，不如就叫他根据这些记载画一幅地图的好。
席和光对于这样驱使席同尘，心里隐隐存了点愧疚。
他想到这里，就看向一旁正认认真真，快速翻阅着书籍的席同尘，开口道：“同尘。”
席同尘猛地停下手头的事情，转过脸来。
主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做。
一想到这里，席同尘的眼睛就禁不住亮起来。
席和光笑道：“你能和我一起查阅这些资料，然后和我一起绘制一份森罗秘境的地图吗？”
席同尘一口答应：“是，主人。”
简直是毫不犹豫，一双眼睛里都盛满了喜悦。仿佛和他一起做这件事完全不是苦差事，而是享受一般。
席和光心里的那点愧疚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己的这把刀，在这查阅资料的档口，难得地起了些玩心，当即伸出手去，轻轻拽住了席同尘的发尾。
他这把刀有着一头又黑又亮的长发，只在发尾打了个结，摸起来的手感还不错。
席和光顺着头发的长势摸了摸，又把发尾那一小结捧起来，轻轻抛了抛，感受着这一头长发的重量。
席同尘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还微微侧过身，让主人更方便玩自己的头发。
他虽然面上不显，心里面却非常高兴。
这是主人给他的奖励！
作为他即将绘制森罗秘境的奖励！
一想到这里，席同尘就感到干劲儿十足。他耐心而又享受地等到席和光终于对他的头发厌倦后，就从纳戒中拿出了纸笔。
席和光瞥了眼自己手边的位置。
席同尘已经为他标注了十多本有关森罗秘境的书籍了，虽然还有将近十本并没有标注完，但是现有的应该够他们拼凑出一副大致的森罗秘境的地图了。
想到这里，席和光把原本放在自己面前的摊开的书籍推到两人之间，和席同尘一起探讨起来。
……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现在已经是春日桃花初开的时节。
这一年内一直蹲守在南陆西面密林中，准备时刻向外传递消息的修者们，终于往外传递了消息：
森罗秘境出世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强风，迅速席卷了整个修真界。
与此同时，一直蹲守在此处的，各大宗门和修真世族的弟子们迅速占据了自森罗秘境现世以来，世人已知的所有入口。他们把守在这里，不允许任何人随便出入，耐心等待自己宗门或是世族的吩咐和到来。
森罗秘境出世的消息传回雾隐宗的时候，简直是全宗门上下都震动了。
雾隐宗的长老立刻安排凝神境以上的弟子集结，准备编成几队进入森罗秘境。
席和光也拉着席同尘报上了名。
本来雾隐宗的长老不是很乐意这两个刚进门的弟子去探索。森罗秘境一次能够进入的人有限，他们都是精挑细选的内门中的优秀弟子，准备带进去历练。
但是席和光遭到拒绝的时候就亮出了雾隐宗宗主的令牌。长老们无法，只能将他们带入前往森罗秘境的队伍，只是将他们两人单独编成了一队，心里存着让他们自生自灭的想法。
席和光倒不介意，还觉得这样更方便他后面的行动。
白御风同样没有资格进入雾隐宗，但是他丝毫不慌，直接传信回白家，叙述了他目前的情况，然后拿到了白家的名额。
只是随着他的回复一同过来的，还有一封简短的回信：
届时我亦会前往——白天曜。

第106章 我是修真界的白月光（十四）
南陆西面的密林前，排了歪歪扭扭一长排修者。
这些修者大多年轻，都是各大修真世族的弟子，正对着天空翘首以盼。白御风和好几位白家的人一起站在这里，等着家主的到来。
森罗秘境千年开启一次，内里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有点实力的都想前来见识见识，说不定就会有大造化。只是秘境能够容纳的人本身也有限，一旦进去的人达到一定的数值，后面的人就进不去了。
因此在得知森罗秘境即将现世的时候，南陆上的修真世族和大宗门都往这边派了人手看管，彼此之间都有不成文的规定，规定着每一家的人数不得超过多少。
白御风虽然占的是白家的名额，但却是跟雾隐宗坐飞舟过来的森罗秘境。他一下飞舟，就和前来接他的白家人一起站在密林前的空地上，等待白天曜的到来。
他没等多久，远远的天际就现出了好几道流岚，是各修真世族和大宗门的飞行法器。
其中有一道是一件船型法器。
这船型法器很是巨大，船上有三重楼阁，吊脚飞檐，雕梁画栋，旌旗在风中舞动，设计精巧而奢华。这件飞行法器在南陆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简直让人想不认出来都难。
这就是白家特有的飞行法器，专属于白天曜的画舫。
当这艘画舫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时，密林前的空地上，顿时传来一阵议论纷纷：
“画舫都出动了，我估计是白天曜亲临了吧。”
“森罗秘境确实时机难得，但白天曜亲临，这可有点太隆重了。不说现在正在内乱的席氏，我看月原和北境那两家的家主都没来。”
“莫非白天曜也想进森罗秘境？”
“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他前几年才升上元婴境，和其他各位家主的实力不相上下，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急着提升。而且森罗秘境只开一个月，他这个境界进去，不上不下的。外围的东西对他没有多少帮助，秘境更深一些的地方留给他探索的时间又不够，还不如让给小辈们去历练。再说了，他可是家主，万一……”
“慎言！他下来了。”
“……”
白御风管不得周遭的窃窃私语，和身旁的几个白家人连忙迎上前去。
画舫稳稳停在密林前开辟出来的空地上，船上三重阁楼的纸窗边探出来一个白衣身影。
这人的长发用白玉冠高高束起，一身镶金边的白色长褂，后背下摆都用细细的金线绣了镂空的繁花，脚蹬一双锦云靴。
他踩着窗舷，朝画舫外轻轻一踏，空气中顿时荡起了水波一般的纹路。
白天曜便踏着这水波自上而下，直落到地面上来。
这一番出场，着实赚足了人的眼球。只是他这一番花里胡哨的操作，看着一点也不像是为森罗秘境这样的大事而来，反倒更像是急于开屏的公孔雀，要特意做给谁看似的。
相较于自家花孔雀似的家主，直接干脆利落跳下来的白衡，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简直苦不堪言。
“这白天曜这个出场方式，这身打扮，怎么看着一点儿都不像是来参加森罗秘境的，反倒像是来追人的？”
恭喜你，答对了！
“估计是移情别恋了吧，毕竟席氏家主已经逝世将近一年了。”
要真是移情别恋了才好啊！
白衡几乎在心里吐血，偏偏家主追的还是席和光！
本来他当初空手而归，家主也没说什么，又因为忙于事务，对方一直没有采取其他的行动，看着似乎已经断了念想。
却没想到白御风这小子出了岔子，入雾隐宗后第一封信过来就要查席同尘和铜雀的背景。
当时家主的眼神就不太对了，现在更是直接提前赶完了白家的那一堆事务，坐着画舫就过来了！
白衡想到这里，眼刀就忍不住往白御风身上甩。
白御风觉得身上冷飕飕的，直发凉。只是还没等他找出源头，就见自家叔叔姿态优雅，身法却迅疾如闪电般到了自己面前。
他一句问候还没出口，就听见面前的白天曜急道：“你那位铜雀同窗现在在哪里？”
白天曜刚刚下来的时候，神识扫视了全场一周，没有一个是席和光。
目标不在，那他特意营造出来的这一切就如同媚眼抛给了瞎子，根本就没有起到效果。
白御风闻言愣了一下，他虽然不知道白天曜要干什么，但却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奇异的情绪。
叔叔要去找他中意的人，这是准备替他把把关吗？
白御风这么多年追逐过的美人数不胜数，他的叔叔对此从来都是漠不关心的，这也是他们白家人的天性。如今可能是看他终于早早收了心，才会有这样急切的时刻吧。
就像当年叔叔少年时期就看上了席氏家主席和光，为此散尽后院，一心追逐，闹到他的爷爷也禁不住亲身见了对方一面。
白御风想到这里，心头涌上些许高兴，连忙道：“他在雾隐宗那边，叔叔，要不我……”
他话还未完，就见白天曜行动如风，几乎是眨眼间就从他的面前到了几丈开外。
白御风有些咋舌，这个速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快得让他的心底忍不住开始动摇，叔叔真的是为他来看看铜雀的吗？
席和光正站在雾隐宗的队伍中，他的旁边站着席同尘。
他身着一身黑袍，头上戴着帷帽，站在席同尘身边，显得毫不起眼。
森罗秘境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开启，这里人多眼杂，几乎汇聚了来自南陆各个地方的精英弟子，还有各大门派和修真世族中长老一类的人物。
席和光不敢保证这其中没人见过自己。虽然他现在的模样离他当席氏家主那段时间的模样相差有点远，头发还全白了，有人认出来的概率比较低。
但是凡事还是要谨慎点好。
席和光的目光透过重重叠叠的黑纱，在四周逡巡着。
席同尘趁着这会儿森罗秘境前正人生鼎沸，轻轻低下头道：“主人在看龙雀吗？”
他们占据了雾隐宗的名额，自然是坐着雾隐宗的飞行法器过来的。雾隐宗从前几天开始出发，到中途歇息的时候，主人带着他接触到了一直在外等待时机的龙雀。
虽然是从自己身上剥离出来的一部分，但是席同尘对对方几乎没有好感。
不过主人却默许了龙雀提出来的，跟他们一起进入森罗秘境的提议。
只是龙雀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和他们一起等在雾隐宗的队伍中，只能找时机和他们一块进入森罗秘境的入口。现在的龙雀，就隐藏在这周围飒飒的树影中。
席和光摇了摇头，将帷帽拉低了一点，道：“没有。”
他确实没有看龙雀，他只是觉得似乎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像是被什么人盯上了。毕竟龙雀进不进秘境对他的影响不大，甚至就算席同尘不进去，他也是必须要拿到他想要的东西的。
席和光想到这里，摸了摸腰间的储物囊。
里面装着这段时间以来，席同尘和他一起赶制的森罗秘境的地图。
这个对此刻的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席和光摸完储物囊，就不动声色地往席同尘的方向走了一步。
有人来了。
身后的人群忽然爆发出惊呼声：
“那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就你这见识，你见过谁？那是白天曜，是白家的家主！”
“白家家主，他来这里干什么？他不会也想进森罗秘境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怎么没往白家的那边去，到雾隐宗这边来了？！”
“……”
席和光不动声色地转过身，透过影影绰绰的黑纱就看到穿的跟个白公鸡似的人走过来了。
这熟悉的搭配打扮，这过于风骚的走路姿态，这好像很享受众人吹捧的模样。
果然是白天曜。
席和光感觉身旁的席同尘猛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他伸出手去轻轻拽了拽身旁人的袖子。他这把刀，从以前开始就一直都不喜欢白天曜。现在看见对方，席同尘还是那么焦躁。
白天曜不一定认得出现在的他，但是对方一定认得席同尘。
他事先没有想到白天曜竟然会过来横插一脚，因此没有提前做准备。不管是席同尘，还是龙雀，曾经在他身边的时候也都是戴着半张面具的，除了自己的师兄钟泽，也就是白天曜见过对方完整的相貌。
不过反正森罗秘境再过不久就要开了，他现在也不可能躲起来，不如先看看对方到底要干什么。
白天曜早早就看到了席同尘，以及对方旁边那个矮个的戴着斗笠的少年人。
他先前从白衡那里听到过消息，说是席和光因为重创，已经维持不住成年的相貌，变成了一个少年，而且头发全白。
白天曜当时回想了一番，脑内构想出来的席和光的模样几乎令他热血沸腾。
现在他终于有机会接触到这幅场景了。
不过前面的席和光把自己包的很严实，还带着帷帽，他无法窥伺到对方的容貌看是否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完美。
但是白天曜能够理解席和光的行为，他也不打算强迫对方现在就摘给他看。
雾隐宗的长老已经拦住了白天曜的脚步：“白家的家主，这里是雾隐宗的队伍，还请白家家主留步。”
白天曜当然知道对方的心思，他笑一笑，面上是一派矜持有礼的倜傥：“连长老，我知道。不过我——”
他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什么，回头看一眼跟在他身后，面色有些复杂的白御风，又转过头来笑道：“我和我这位侄儿想和这两位一起进森罗秘境。您放心，雾隐宗的名额我们绝不多占。”
雾隐宗长老明白他的意思，却没有立刻就答应，而是推诿道：“虽然你是白家的家主，这样的事情也要我这两位弟子愿意才行。”
白天曜的眼睛看向带着兜帽的少年人：“那不知这位铜道友可愿与我一起到白家的队伍去？我和你们一起进入秘境，不和你争抢，你们想来不吃亏吧？”
席和光拒绝道：“还是不了，我在雾隐宗已经排到现在这个位置，我不想到白家的最后一位去。”
龙雀到时候肯定会找机会跟他们一起进入森罗秘境。要是他们现在去白家要排在最后一位的话，他怕龙雀到时候被秘境卡人数卡住，进不来。
如果白天曜执意要跟他一起进森罗秘境，那面对不知是敌是友的白家家主，他的身边多一个人，他的计划也就能多一层保障。
就是这个声音，清越如同流水，潺潺地流过他的心田。
哪怕是在拒绝他，也叫白天曜完全生不起气来，甚至心中都升起了难以言喻的喜悦。
白天曜的内心得到抚慰，就完全不在意一旁席同尘隐隐散发出的威压，而是爽快地笑道：“我保证你们第一个进。”
对方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席和光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离森罗秘境开启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不想在这里多生事端。雾隐宗的队伍都是编好的，如果让白天曜和白御风两人来雾隐宗，那雾隐宗就不得不单独分出两个人去白家。
这样对雾隐宗分出去的弟子不公平，因为这样一来，那两个弟子能够互相团结的人少了，还身处陌生的世家，安全得不到保障。
雾隐宗的长老肯定不会同意。
但如果不答应白天曜，对方又十分难缠，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端，席和光是不愿意的。
想到这里，席和光拉住席同尘的袖子，开口道：“那我们过去吧。”
席同尘当即揽住了席和光的肩膀，将人半抱着，避过白天曜，进到了白家的队伍里。
白御风在后面从头到尾把这一切全部看在了眼里。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怎么看怎么觉得心惊，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相处了二十年的叔叔非常陌生。
好像面前这个笑得春风得意，一脸殷勤的叔叔，根本就不是来替他把关，而是更像要想代替他自己上呢？！
白御风一想到这里，眉头就忍不住皱起来，对于面前三个人的一举一动就更加关注了。
只是在他看出更多的信息之前，森罗秘境也终于开启了。
白御风感到一阵很突然的风从自己脸颊旁掠过。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身上一阵挤压的痛感，整个人的意识几乎陷入了昏迷。
这样的感觉好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又好像只有短短几瞬。
而等到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白御风眼睛还没睁开，就听见白天曜的声音响起：“席和光，果然是你。”

第107章 我是修真界的白月光（十五）
白御风怀疑自己听错了。
席和光？那不是半年前就去世的席氏家主吗？为什么他的叔叔会在这个时候喊别人的名字？
他的心头刚掠过这个想法，就感觉身上因为踏入秘境的传送而产生的不适减轻了许多，原本的失重感也消失了。
白御风连忙睁开眼睛。
他们此刻正处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
高大的树木，重重叠叠的树影，将本来就没有多少光亮的秘境遮荫得更加黯淡无光，仿佛现在已经到了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候。
明明他们是正午时分进入的森罗秘境。
不仅如此，在白御风眼前的这片树林前，右边站着的是他的叔叔白天曜，而另外一边……
白御风转头望过去，就看见神色从容镇定的铜雀。
对方的身后，正站着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其中一位是白御风见过多次的席同尘，而另外一位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人的相貌骨骼极为相似，都是一样的长眉凤目，一样的高鼻薄唇，左眼角还都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不同的是，席同尘完全是人类的相貌。而另外一人，眼睛里金色的竖瞳，脸颊上还有黑色的纹路，身上妖气冲天。
这两人此刻的神态也几乎如出一辙，一样都是一只手都握着腰间的刀柄，警惕地望着对面，等待着中间站着的席和光的命令。
白天曜笑笑道：“席和光，果然是你。”他说到这里，又道：“你不愿意到白家来与我共同相处，就是为了占雾隐宗的名额到森罗秘境来吗？如果你想要这名额，白家又不是不能给你。”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有些贪婪地在对面的少年人身上逡巡。
当初白天曜从白衡那里得知席和光已经变成少年形态的时候，他就不止一次地在心底幻想过他们这次见面的场景了。
他跟席和光年岁相仿。在对方尚且青涩的少年时，白天曜虽然已经意识到席和光美得惊人，却因为自身也还是少年，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席和光有多么宝贵。
而现在白天曜成年已久，当他再回忆起席和光年少时青涩的模样时，心底的感觉就截然不同。
已经完全长开的成熟稳重的成年男人，和身形单薄的易于拥抱的少年。这样的组合被用来放在他和席和光身上，光是想一想，就足够叫白天曜激动。
而这份激动，在席和光主动揭开了他戴着的帷帽后，搭到了顶点。
面前的少年人身形瘦削，精致苍白的面容还带着无辜的稚气。
他如雪一般的长发披散下来，一双似乎永远蒙着一层水光的眼睛望过来，整个人在这林间朦胧暗淡的光线下，好似传说中延宕山中走出来的艳鬼，不过一个眼神就能勾魂摄魄。
这样的席和光，简直契合到了白天曜的心里。
席和光好像没有看到对面白天曜的痴态，他闻言只是笑道：“白天曜，你这话可就太小瞧我了。不过一个森罗秘境的名额，我在哪里都能得到，不用特意麻烦你。”
“但是有我在，白家可以保障你的安全。”白天曜的目光在对方身后两人的身上转了一圈，道，“他们一个曾经因为一己之私陷你于险境，一个更是直接伤害了你，你宁愿相信他们也不相信我吗？”
席同尘和龙雀两个人握住剑柄的手顿时握得更紧了。
他们身上的气压很低，面上显出难看的神色来，几乎在同时忍不住去看自己主人的神色。
席和光的面上倒是很平静，他开口道：“同尘和龙雀都是我的属下，他们的为人怎样，我想我不需要白家的家主来提醒我。”
对方生气了。
白天曜察觉到这一点。席和光虽然一直对他很冷淡，但平常都是喊他名字的，只有生气才会喊他白家主。
席和光还是对那两把刀很上心。
白天曜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里五味杂陈，愤懑和不甘浮上了心头。
同样愤懑不甘的还有站在一旁一直看着他们的白御风。
白御风一开始看到席和光毫不犹豫承认的时候，心里的惊讶几乎要满溢。他简直不敢相信跟自己同院住了这么长时间，自己倾慕了这么久的同门竟然就是席氏的家主席和光，自己叔叔追了这么多年的人！
不过白御风稍微冷静下来后想一想也是，他的品味几乎一脉传承自他的叔叔。能够让白天曜当场立誓的人，也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对方不过换了一个身份，就把他给套住了。
偏偏席和光还真是无意之举，平日里对自己毫无撩拨之意，甚至十分冷淡。
他们叔侄俩竟然都栽在了一个人身上！
在惊讶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愤懑和不甘。因为白御风此刻非常清楚，面对这个少年人，他已经毫无竞争力。就算他有心想要竞争，他的叔叔也会有各种手段让他再也见不到席和光。
在场的四个男人，两把刀警惕的神色如出一辙，白天曜和白御风扭曲的面色也十分相似。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偏偏身处最中心的席和光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他看白天曜不再说话，就自动认为对方已经在他面前示弱，因此席和光很快就把这点插曲抛之脑后，开始打量起面前的森林来。
他来森罗秘境不是为了跟人叙旧的，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席和光好好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森林，回想起之前查过的各种古籍，确认他们应当是掉落在了森罗秘境的南面。如果想要前往森罗秘境的中心修罗殿，他们就必须穿过这片森林往北走。
只是现在他们身处密林之中，他根本不知道哪边是北。
席同尘当然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席和光的举动，他连忙上前一步，低眉顺眼道：“主人，我知道怎么走，让我带你走吧。”
席和光已经不掩饰自己的身份了，那他应该可以喊对方主人了。
果然席和光没有阻止自己的话，而是说：“不必，你走在我后面。”
他说到这里，又转头看向龙雀：“你这段时间在外面有搜集到森罗秘境的消息吗？”
龙雀垂头看向席和光，连忙道：“有，我知道这里是森罗秘境的南面，主人是想去秘境的中心吗？龙雀愿意为主人指引！”
他知道主人其实对自己还存有顾虑，不敢把后背交给自己。但是龙雀不在意，在他犯了那样的大错之后，主人还愿意原谅他，这对他而言就够了。
而且走在主人的前方，让主人时时刻刻看到自己的背影，或许能够让主人重新审视自己，不再仅仅把自己当作一个替身。
席和光满意地点点头，他当初本来不过是想打发龙雀离开才随口吩咐了这点任务。对方似乎认真去做了，而且也得到了有效的信息。
他的刀做得很好，应该奖励。
席和光想到这里，脸上就露出自进入秘境起的第一个笑容来：“很好，那你带路吧。”
龙雀转过身，就朝着密林深处走去，席和光跟在他身后两步之远的距离。
而席同尘握紧了刀，虽然心里嫉妒的发狂，却立刻紧随在自己的主人身后。
他们一行三人谁都没有看旁边的两个白家人，甚至连一句招呼都没有打。
白天曜握紧了执着扇子的手，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白御风也连忙跟上。
他虽然现在心绪十分复杂，却也知道凭自己的修为，是绝对不能单独留在这里的。前面的四人，每一个修为都比自己要高，他想要活命，就必须要紧跟着他们。
这片森林范围有些广，森林内灵炁充裕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白御风环顾四周，就见大宗门或者修真世族中精心培育才只能存活几颗的天才地宝在这里出现的频率很高，而且品相极佳。
他看见的时候很想顺手摘下来几根，但是前面几人都忙着匆匆赶路，速度在这杂草丛生的环境里还很快。是白御风动用真元也会感到吃力的节奏，因此他除了刚开始还有心思惊叹周遭的灵草，没多久就只能顾着赶路了。
一时间五个人无人说话，气氛十分沉默。
而雾，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的。
白御风察觉到的时候，他周遭的视野已经有些朦朦胧胧了。前方的白天曜猛地停下来，白御风神经紧绷，差点撞上他的背部。
先前前行时灌木与衣摆摩擦出来的声音消失，这一小片空间就完全寂静下来。
甚至静得有些可怕。
白御风屏住呼吸，过了好一会儿，听见了一阵非常细微的沙沙声。
像是鳞片与树干刮擦的声音。
白御风脑中立刻有了个不好的猜想。他悄悄从白天曜的背后探出头来，就见蒙蒙的雾中，一对红灯笼一般大的眼睛正在前方的树杈间望着他们。
虽然因为浓雾看不清那东西的全貌，这样场景也足够令人心惊！
白御风感觉自己心脏都要停跳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前方的席和光忽然低声喝道：“龙雀！”
紧接着，白御风就见席和光自纳戒中拿出一把小团扇。
那团扇平平无奇，丝绢作面，上书山水。少年人白得耀眼的手轻轻握住扇柄，手上轻轻一扇。
一场强风骤起，吹得人不得不眯起眼睛，发梢乱舞，越发浓郁的雾当即被吹散了许多。
白御风一抬头，就看见前方粗壮的树干上正盘着一条一人双臂抱起那么粗的蛇。
这蛇眼睛通红，正吐着信子，鳞片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块的岩石。而在它的上方，正是配合着席和光扇风后跳起来的龙雀！
这人在半空中抽出长刀，雪亮的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忽然耀眼地一闪。
紧接着，那柄又细又长，看着优雅更多于狠厉的长刀就直接插入了那条坚硬犹如岩石的大蛇脑内。
这一刀威力非常，那大蛇猛地抽搐起来，它身后忽然甩出来一条长长的，粗壮的尾巴，看着似乎要抽打自己脑上的人。
龙雀双脚踩上蛇脑，单手一使劲儿，整个人又是一个后空翻，长刀拔下，带出绿色的血液，整个人躲开了那条凌空袭来的长尾。
白御风只觉得眼前一花，大地震动。那条蛇抽搐着猛地坠下树干，压塌了无数灌木，激起了一片尘土，喷血的蛇头重重地朝着自己的方向袭来。
白天曜一把捞起反应不及的白御风的胳膊，两个人顿时后退了好几步。
这一切的发生时间不过短短几瞬，白御风还沉浸在刚刚见到蛇的恐惧中，就听见身旁的叔叔低声骂了一句：“该死，他们趁乱跑走了！”

第108章 我是修真界的白月光（十六）
席和光十分满意自己两把刀方才的表现。
几乎是在起雾的一瞬间，他就想到要利用这次机会甩开白家的那对叔侄了。
要是只有一个白御风，席和光带对方一程也无所谓。但是如果有白天曜，他要做的事情就很有可能会受到对方的阻拦。
好在他这两把刀与他之间仍然十分默契，配合极佳。不过一个眼神，席同尘和龙雀两人就都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和他配合起来。
想到这里，席和光看向身后的两把刀，面上露出一个笑容：“你们配合得很好。”
少年人雪白的发丝垂下，配上苍白的面容，就像这灰暗树林里的光源体。他淡色的唇角微微勾起，本来就柔软的脸部线条显得更加温柔。
这是从前席同尘和龙雀两人完美完成任务后，主人时常对他们流露出来的神情。
这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奖励了。
席同尘的眼神中有些掩饰不住的神往和贪婪。
但是从前这样的笑容，主人只会在单独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露出来，因此向来只有他能够窥探得到。而现在，还有另外一个人也看到了。
席同尘想到这里，眼神不由得凌厉起来。
他的目光往旁边一扫，就见龙雀也正以燃着愤怒的眼神看着他。
两个人都伸手握上了腰间的刀柄。
一只手轻轻搭上了自己的手背。
这手不大，掌心温热，手指柔软，与他们常年握刀，生有薄茧的掌心完全不同。
席同尘和龙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立刻感受到了。
他们一同低下头，就看见自己手背上搭着的那只细细的手，在一旁黑色袖摆的映衬下，简直白得耀眼。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席和光一双黑亮的眼睛望过来，里面仿似晕了一层水光，上挑的眼尾像是一把小钩子，把正要开架的两人魂都勾过来了，“我要在所有人之前赶到修罗殿，你们明白了吗？”
席同尘和龙雀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心中十分懊恼，只觉得自己耽误了主人的正事，连忙低眉顺眼地异口同声道：“是，主人。”
面前的两人虽然穿着不同，相貌也有些许不同，这认错听话的模样倒是如出一辙。就连鞠躬的角度，眉梢眼角懊恼的细节，都几乎一模一样。
席和光忍住笑，道：“好了，接下的日子可不能休息了，我们得日夜兼程。”
席同尘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忧：“可是，主人，你的伤……”
他虽然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在不言中。
与此同时，席同尘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罪魁祸首。
龙雀的头低得更狠了。
席和光并没有接席同尘的话。他的身体经过在雾隐宗将近半年的调养，已经恢复了大半。但是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要进行五天不眠不休地赶路，同时还得应付路上可能出现的各种凶兽，这对他而言还是吃力了些。
主人没有说话，似乎主意已定。
龙雀握紧了刀柄，上前一步低眉顺眼道：“如果主人信任属下，龙雀愿意在主人休息的时候抱着主人前进。这样也不会耽误主人赶路。”
他说完，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主人发话。
虽然龙雀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心头高悬，就像是犯下重罪的犯人在等待神明的审判，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因为紧张而轻轻地颤抖。
简直无耻！
席同尘握紧了手里的刀柄，却也不敢多做什么，只能看着席和光，等待主人的回答。
“好啊！”席和光的脸上倒是一派轻松的笑意，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龙雀的身体猛地绷紧，一颗高悬的心平稳落地。
他的面上露出欢喜的笑容来：“多谢主人！”
席同尘的眼睛睁大了，他迅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正想开口再劝一劝席和光，就看见主人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整个人很快就颓唐下去。
席和光看着席同尘这幅模样有些好笑，但却不妨碍他继续说下去：“不过只叫你一个负担我怎么行？虽然你们都是以我席氏宝刀铸就而成的钢铁之躯，可以不眠不休，没有疲惫。但是我作为你们的主人，也不能这样压榨你们。这样吧，当我累了的时候，你们一人负责一天。”
席同尘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迅速盛满了喜悦。而龙雀原本的笑脸僵住了。
席和光没有再给他们任何反驳的余地，斩钉截铁道：“那就从今天开始，龙雀负责今晚，明天就是同尘。”
席同尘立刻道：“是，主人！”
龙雀虽然有些不高兴。毕竟主人原本可以属于自己一个人，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怀里。现在却要与别人分享，这让龙雀心里十分不满。
如果当初他没有听信席氏那几个长老的谗言，没有那么在意所谓的替身，现在的主人很有可能仍然属于他一个人！而这个所谓的席同尘也永远找不到机会来接近主人！
龙雀的心里十分懊悔，但是现在懊悔也没有用了。
他伤害了主人，但是现在主人不仅原谅了自己，还给了自己继续接触对方的机会。龙雀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里平静下来，也跟着低眉顺眼道：“是，主人。”
这两人的乖觉让席和光非常满意。
毕竟现在身处森罗秘境之中，外患已经十分厉害，他可不想还有什么内忧需要时时刻刻注意。
解决完问题后，三人也不再耽搁，而是按照先前的队形，龙雀在前，席和光在中间，席同尘殿后的顺序继续前进。
三人都是运起真元赶路，速度很快，但是这森林也很广袤，他们一直走到晚上也还没有看见走出去的希望。
席和光赶路一整天，已经有些劳累，精神不太好。龙雀自然地走上前，将腰间佩戴的雀刀改为背在背上，然后一手抄过席和光的膝弯，一手揽住对方的肩膀，将对方打横抱起来。
比起将主人背在背上，不管是龙雀还是席和光，都更喜欢这样抱着主人。
龙雀没有见过席和光的少年时代，他从一睁开眼睛起，见到的就是青年模样的席和光。直到他迅速成长起来，长成一把优秀的刀，席和光也还是青年的模样。
原来主人少年时代的模样就是这样的吗？龙雀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主人心想，很轻，这么柔软，脆弱，就像一件精致苍白的瓷器，需要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
龙雀这么想着，把主人抱紧了一点。少年人柔软的头颅靠在自己的胸前，衣领间露出细细的一段雪白的脖颈。
席同尘从纳戒中拿出一件宽大的毛毯，和龙雀配合着将席和光包裹起来，免得他着凉。
在这期间，席和光安安静静地睡着，没有一丝醒来或是挣扎的迹象。
龙雀努力按捺下想要在主人雪白脖颈上细细亲吻的冲动，抱起对方就开始运起真元往前无声的赶路。
他的眼睛里是兽类的竖瞳，在黑夜里如同两盏小小的灯，散发着光。
龙雀本就是妖族，还是十分强大的妖，虽然现在依然是与雀刀融为一体，但他已经冲破了席和光的封印，身上妖气冲天，可以和同类进行共鸣。
因此他慢慢施放出身上的威压，对像今天下午那样的大蛇一类进行威慑，免得它们不长眼色地前来冒犯。
这个威压一放出，晚上在森林中的赶路果然快了不少。偶尔遇到些许魔物或者有生命的植物一类，全部都是一旁空着手的席同尘自动上前解决。
对方的刀法同样精妙，通常都在暗夜里无声无息地解决掉敌人。
而且对方的眼睛虽然没有发光，夜视能力却跟自己一样十分优秀。敌人任何的活动在这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里都无所遁形。
他们两人的实力倒是不相上下，刀法也像是一脉传承，由主人教导。
龙雀想到这里，忍不住看了看怀里的席和光。
少年人似乎睡得很香，有时候还会轻轻地打一点小呼噜，是劳累过后的自然情况。他的脸压在自己的胸膛前，边缘压出一圈软软的肉，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毛绒绒的披风里。
这披风是席同尘拿出来的，但是这上面的绒毛却跟自己悉出同源。
果然他跟这位席同尘有着很大的关联，甚至很有可能，他们原本就是同一个人。
这样的猜测对龙雀而言其实有点难以接受。
不过主人对他们的态度无异，甚至对自己更亲近些，不然为什么会先让自己抱？
龙雀心里有点高兴。他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就不再纠结，而是一心一意地抱着主人，和席同尘并排往前快速赶路。
当天空亮起的时候，席和光醒了过来。经过一个晚上的赶路，他们已经走到了森林的边缘。
席和光从恋恋不舍的龙雀怀抱里挣脱出来，将披风还给席同尘，就继续和他们两人一起赶路。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根本不用出手，他身前身后的两把刀自会为他解决。
而这天到了晚上，就轮到席同尘抱着席和光。他们这回在荒凉的沙地上赶路，地面下和周遭很有可能都潜伏着危险，一旦有苗头，就统统被另一边的龙雀解决。
如此轮番交替，直到第五天早上，他们终于站在山顶上望见了修罗殿的殿顶。
这殿宏伟，壮丽，门上刻着恶鬼丛生的画面，与大能的手札，还有零星的几点古籍中的记载都相吻合。
他要的红诃珠，就在这修罗殿中。

第109章 我是修真界的白月光（十七）
三人下了山顶，径直往修罗殿的方向走去。
席和光本以为他们目标明确，事先做了最充分的准备，还不眠不休地赶路了好几天，怎么也该是第一个到的。谁知离那修罗殿还有好一段距离，他就感到殿前有人。
这秘境之中，竟然还有人能比他更快到达这里。
席和光带着席同尘和龙雀两人从后面慢慢走过去，就见有三人正站在那修罗殿前望着他们。
这三人是两男一女的组合。
中间站着的女修看着年纪不大，身材矮小。她望过来的脸上有些黑，但五官却十分妩媚。
对方身旁站着的两个男修，一个蒙面，一个带着斗篷，并不能看清全部相貌。但从他们的气息，和部分露出来的眉眼来看，这两人都不是善茬。
席和光的神识一扫，就见这女修的修为只有凝神境。另外两人的修为自己捉摸不透，看来应当在自己之上。
是强劲的对手。
女修望见席和光一行三人走过来，面上露出了一点与她娇媚面孔完全不符的天真。
她看向对面的少年人，笑声如同银铃：“你们也要进这修罗殿吗？”
席和光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点头。
面对他的沉默，女修并没有气馁，而是笑道：“我们到这里有一会儿了。本来他们是想直接进修罗殿的，但是我觉得只有三个人太危险了。幸好你们来了，不然我估计得和他们大吵一架。”
她说话的语气很亲昵，好像和他们很熟悉似的。那蒙面的男修一双眼睛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嘶嘶的嗓音从面罩下闷闷地传来：“胡闹。”
女修朝对方吐了吐舌头，又转过脸来。
她转过来的时候，舌头还没完全收回去。席和光盯住了女修露出来的那一点猩红的舌尖，总觉得好像有点长。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女修笑道：“我叫玉舒。”她说完，手往身后两个人身上一指：“这个是小青，这个是小红。”
这名字听着就像闹着玩，不过另外两名男修并没有理会她。玉舒转过头来，看向席和光殷殷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席和光笑起来：“我叫铜雀。”他说完，又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的席同尘和龙雀，一双黑亮的眼睛里面波光流转，声音里都透着温柔：“这是我的大乔和小乔。”
席同尘和龙雀的眼睛齐刷刷地亮了。
主人，主人这是在暗示他们什么吗？
玉舒原本是笑着的，闻言面上现出一丝茫然来，显然是没有听懂。
不过席和光并没有给她时间去反应，而是笑道：“既然你也要进修罗殿，那我们一起进去吧。”
少年人脸上的神情矜持自制，便是笑起来也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明明刚刚对那两个人笑得那么亲近。
现在却对她这么防备。
玉舒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一派天真的神色来：“好啊，那我们走吧。”
她欢欢喜喜地和另外两名男修一同先一步踏进了修罗殿内，然后转过身看向对面的三人。
虽然现在是森罗秘境的早上，但是秘境内的天空一直是灰蒙蒙的，修罗殿内就更加昏暗。可能也是因为这个，从敞开的门口看去，能看到殿内正燃着长明灯。
前面三人站在厅堂前，背对着烛火，光线隐隐约约的，从后面照过来，看不清他们面上的神色，只能听到玉舒招手喊人：“快来啊！”
席和光笑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两把刀：“走吧。”
席同尘担忧道：“主人……”
龙雀却握着刀从容道：“是，属下定会护主人周全。”
席和光笑起来：“很好，这才是我的刀。”
语罢，他转过身往前走去，龙雀紧随其上。
席同尘猛地握紧了刀柄。
往事如同云烟一般飞速掠过他的脑海，他闭了闭眼睛，也立刻跟了上去。
修罗殿的第一层出乎意料的大。他们三人进去的时候，只觉得第一层的大殿十分空旷，除了一个楼梯，就是右边供奉着的一尊雕像了。
这雕像通身漆黑，是个人形。衣服厚实，光看形貌看不出男女，但是从雕像衣物的下摆下露出来的是一条盘起来的长长的蛇尾。
人像两只手分别抓住一条蛇，漆黑的雕像在长明灯烛火的辉映下，明明暗暗，看着有些诡异。
席和光看了一眼那雕像，皱起眉头来：“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被供奉在这里？”
他日常所见，各大门派，或是修真世族里，供奉的都是门派内或者族内有名的大能。那些雕像不论相貌如何，整体的风格都是一派清正。
就算是某些邪门歪道，或是鬼城里，供奉的也是怒目圆睁的鬼王或是奇形怪状，形貌恶心的恶鬼，很少有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的东西被摆上神龛。
玉舒眼神一动，笑道：“这是雨师妾，我曾见过有书籍记载，据说是某个远古地的神明。”
席和光点点头：“看来这个修罗殿就是这远古地的遗址了。”他说到这里，又笑道：“知道也好，有助于我们来探索这个修罗殿。”
玉舒环视周遭，道：“这一层好像没什么好看的，要不我们上楼看看？”
第一层确实很空旷，除了这座神龛，再没有别的东西。
席和光无意探索这座神龛，他对这个黑漆漆的雕像没什么好感，更不可能去祭拜，也不想去翻动。
而且这一层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因为脑内的系统并没有提示。
既然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直接上二楼。
席和光这样想着，就朝着一旁的楼梯走去。
这楼梯应该已经很多年了，人脚踏上去的时候，能够听到脚下木板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似乎不堪重负，随时都要散架了一般。
龙雀当即拦住了他：“主人，让我先上吧。”
龙雀现在冲破了曾经雀刀的封印，身上妖气冲天。这同时也解放了他一部分妖族的天性，就是对危险和同类的气息极为敏感，会注意到部分席和光和席同尘很有可能会忽略的细节。
这样的细节也许对他们的安危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却很有可能对席和光找到红诃珠有很大影响。
而且龙雀实力强硬，森罗秘境虽然危机重重，但是对于龙雀来说，全身而退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因此这样的探索，让龙雀打头更为合适。
席和光几乎是毫不犹豫道：“好，你小心。”
龙雀点点头，扶着腰间的刀就往上走去了。席和光跟在他身后，而席同尘，几乎是在席和光的后脚刚刚踏上楼梯的那一瞬间，就踩上了楼梯，紧随其后。
倒是把那个铜雀保护得很严密。
玉舒的眼中有光亮一闪而过。
她有心想跟在席同尘身后，但是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对于她而言太过危险和猛烈。就如同太阳照射进阴暗的角落，会让一切无所遁形。
所以玉舒退后了一步，让小青先踏上了楼梯。
这楼梯细窄而长，玉舒他们刚走到一半，前面的龙雀和席和光已经要踏上二楼的楼梯了。
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明明龙雀走过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危险发生，偏偏席和光刚踏上楼梯的拐角，就有极细微的破空声传来。
席和光连着翻了好几个身，躲开空中袭来的暗器。与此同时，清脆的金属相撞声响起，席和光和龙雀同时挥刀，将空中扎来的银针通通打落在地。
然而袭来的不仅仅只有银针，还有随着银针一同降落的，蛛网似的黏液，落在刀面上和地面上，几乎铺了一层，被席和光一不小心踩了一脚。
虽然黏液沾染上鞋子后，并没有任何变故发生，但席和光还是皱起眉头：“这到底是什么……”
他话还未完，就听见底下的玉舒惊慌失措地喊叫：“那是谁？！”
众人因她这一声喊都抬起头来，只见一个人影极快地从二楼闪了过去。
席和光开口道：“龙雀，你感觉怎么样？”
龙雀皱着眉头道：“是很浓烈的妖气。”
席和光了然：“看来不是先我们一步的修者，而是这修罗殿里的常客了。”说到这里，他又道：“上去看看。”
说完，席和光不甚在意地踏过地上的黏液，先一步朝着二楼进发。龙雀和席同尘也立刻找准了自己的位置，一前一后朝着席和光指示的方向去了。
修罗殿的二楼比起一楼来说，给人感觉要显得狭窄很多。
这一层房间众多，走廊九曲回转，狭窄幽暗，没有窗户，透不进光亮，唯有两旁的墙壁上放着一排长明灯燃烧。
这里所有的房间关上门看起来几乎都一模一样，而且二楼的空间似乎大得惊人，容纳了很多房间。
他们走几步就会打开门看看，却通常看到的都是一些简陋的卧房，或者像是一楼那样供奉了一个小小的雨师妾的神龛。
席和光他们走了好一阵都没有找到先前的人影，也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
玉舒有些抱怨道：“这里的房间怎么这么多，好像走不完一样。”
这句话一下点醒了梦中人。
席和光和席同尘对视了一眼。
他们上二楼后逗留的时间确实太长了，而且似乎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方才上来的楼梯好像也不见了。
席同尘当即抽刀，雪亮的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耀眼的光亮。他抬手一划，顿时传来一声巨响，一旁的墙壁上就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墙体里的砂砾砖石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力道真是惊人。
玉舒的脸色都有点苍白了，伸手捂着肚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席和光看见她的模样，笑笑道：“不用害怕，他这柄刀专斩邪祟。”
玉舒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说这话的少年人望着她的目光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玉舒白着脸色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你这两位同伴可比我的两位靠谱多了。”
她说着，似是嗔怪地看了她的两个同伴一眼。
蒙面的男人和戴着斗笠的男人都没说话。
席和光笑道：“你这两个同伴，似乎很不爱说话啊。”
玉舒也笑道：“是啊，他们太沉默了。”
席同尘收回刀，转向席和光低眉顺眼道：“我已经做好了记号，接下来再去看看其他的房间，看我们是不是在原地踏步。”
众人没有异议，继续前往下一个房间查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们沉默地再一次来到一条走廊的时候，席和光就看到了墙壁上的那道深深的划痕，墙皮里面的砂砾和砖瓦都十分清晰。
“看来我们确实是在原地打转。”他下了定论，抬起头来正想看看龙雀和席同尘，就看见自己前后的人都不见了。
一整条走廊空荡荡的，唯有墙上的长明灯还在静静燃烧着。
整条走廊十分寂静，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里。
席和光微微眯起眼睛。
他并不如何慌张。
或者说，这样的情况正是他预料之中，并且想要借此利用的。
席和光平静地继续向着他们之前的路线走去。
当他转过几个走廊，终于意料之中地看到一扇主动打开了的门，敞开的房间里透出来的光亮将昏暗的走廊映出一片光亮。
他正准备走过去，就听见那房间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听着有些耳熟。
是玉舒的声音。
席和光几步走过去，奔至房间门口，就见女修正跌坐在地上，一双眼睛惊惧地望向前方。
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那里放着张小小的供桌。不过供桌上没有神龛，而是放着一个小小的三鼎香炉，香炉的周边点了几根名为“鲛人泪”的白色蜡烛。
一个看起来就很沉重的黑色盒子正静静漂浮在香炉的上方。
玉舒听到动静，连忙抬起头来，就看见席和光踏进了门槛。
她娇媚的脸上全是泪痕，锁在胸前的手似乎都被烫焦了。看见席和光进来，玉舒梨花带雨地带着哭腔道：“铜雀你来了？”
对方却没有理她，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漂浮着的盒子。
玉舒看着他鞋底上还残留着的一点黏液，还带着泪痕的脸上忽然露出些许扭曲的神情，嘴上却仍旧劝道：“不要碰那个盒子！”
席和光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径直把手伸向了那个黑盒子。
玉舒脸上的神情更加扭曲了，她的声音也变得愈发甜美，像是诱哄着道：“对，伸出手去，把盒子拿下来。”
席和光伸出手，拿下了漂浮着的盒子。
玉舒的神色间更加疯狂，她一双娇媚的眼睛在瞬间变得狭长，瞳孔变成了竖瞳，连声音都开始变得嘶哑：“好孩子，来，把那盒子打开。”
席和光的手指碰到了黑色盒子的表面。
玉舒的脸已经完全变形，矮小的个子开始拔高，裙摆的下方伸出了粗壮的长长的蛇尾。
她正要继续开口诱哄，就听见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清越悦耳的声音：“这东西镇压了你这么久，这段时间辛苦了吧？”
玉舒一愣。
前方的少年人转过脸来，面上丝毫没有受人摆布和操控的空洞，而是一个十分自信的笑：“我说的对吗？雨师妾？”

第110章 我是修真界的白月光（十八）
雨师妾是上古时期某国的国名，又名玉舒。同时，雨师妾还是这个国供奉的神明。她人面蛇身，通体漆黑，双手持蛇，一青一红。
她在上古神魔混战时期，因为乘虚作乱吃人而被凌虚真君用红诃珠镇压。后来神魔混战到后期地动山摇，地势发生改变，森罗秘境形成，将其包裹在其中，没入茫茫的秘境之中。
席和光在查找有关森罗秘境的资料时，在古籍上看到过森罗秘境的由来。浩如烟海的资料上对于雨师妾的记载只有寥寥几句，都是介绍她本身以及她最终被镇压的结局。
雨师妾被镇压后没入森罗秘境这一结论，是席和光通过联系各个古籍中的资料推断出来的。
现在事实证明，他的推断没有错。
听到自己的本名被叫出来，雨师妾蛇形的瞳孔猛地缩小。既然已经被拆穿，她干脆也就不再掩饰，原本微黑的皮肤瞬间就变得漆黑，嘴唇上突出了尖尖的獠牙，衣服下摆的蛇尾全部露出来，几乎盘满了半个房间。
雨师妾立起身来，唇间吐着信子，自上而下地看着少年人，她的神色间有种扭曲的疯狂：“你竟然挣脱了我的控制！这不可能！你明明沾上我的毒液了！”
面对骤然变高变大的雨师妾，席和光很镇定。他将手里的黑色盒子纳入袖中，笑道：“你是说之前在二楼我踩到的那个吗？那个对我没有用。”
他脑内的系统虽然平常有跟没有没啥区别，但每次只要他陷入昏迷或者心神被控制，系统就会自动判定宿主陷入危机，然后在他的脑内疯狂闪烁红灯警示。
那个红灯很大，灯光闪耀，还几乎就怼在他眼前。那么鲜亮又晃眼睛的灯光不停地一亮一暗，席和光是想不清醒都困难。
对面的少年人笑得风轻云淡，看着丝毫不把她的毒液放在眼里。雨师妾成功被激怒，她张开嘴，骤然吐出了一条长蛇。
这蛇的尾端连在她的嘴中，狰狞的蛇头破口而出，极为迅速地攻击过来。
席和光脚下一动。
他动作优雅，身法却极为迅速。明明不过只迈了一步，他整个人就奔袭到了蛇头的面前。
席和光自腰间的储物囊中摸出了几张爆破符，不闪不避，伸手朝着冲过来的蛇就是猛地一按。
紧接着，席和光脚踩在蛇头上一个后空翻。他落地轻盈近乎于无声，在爆破符起爆的前一刻施法从地面上升起水流隔开了爆炸。
爆炸的热度将水流蒸发成水汽，再加上爆炸产生的烟尘，房间内一时雾蒙蒙的，看不分明。
房间里瞬间传来雨师妾尖锐刺耳的惨叫：“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席和光充耳不闻，镇定地在雾气中贴着墙面无声地前进。他凭借记忆悄无声息地前行，身法敏捷快速，想要绕过这条大蛇出门去。
然而，就在他摸到门的边缘时，身后巨大的阴影也如影随形。
雨师妾虽然在浓雾之中看不清席和光，但是她自有一套抓捕猎物的方法，那就是利用蛇信辨别空气中的味道，以此来判断猎物的位置。
“找到你了！”
雨师妾的声音近在咫尺，嘶嘶作响。因为舌头被炸伤，她说话有些含糊，但声音里却带着遏制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她尖锐的指甲马上就能穿透前面那只小贼的肩膀，很快就可以报仇了！
然而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地面骤然升腾起粗壮的藤蔓，伸展拉长齐齐束缚住了雨师妾的手腕和蛇尾。
席和光趁机从房间里奔了出去，来到了狭窄幽暗的走廊上。
嘶哑的女声在身后尖叫：“你出不去的！你别想出去！”
雨师妾挣脱了藤蔓，双眼燃着愤怒的火焰。
与此同时，整个修罗殿忽然开始剧烈摇动起来。墙壁表面的漆开始剥落，无数砂砾砖瓦开始变形，有什么东西蠕动着从墙体里爬出来。
席和光仔细一看，就见一坨坨沾满了黏液的肉块争前恐后地从墙体里挤出来。
看来他们现在在雨师妾的肚子里。
席和光摸上了袖子里黑色的盒子。
他确定这里面装的就是红诃珠，因为系统已经在他脑内提示过了。红诃珠镇一切邪魔外道，也可以配合修者诛杀魔物。
但是他现在把这个盒子打开，就是把雨师妾放出来。
席和光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独自杀死雨师妾，因此放出对方的后果具有很多不稳定性。雨师妾可能会逃走，并且去危害秘境里的其他人，甚至逃出秘境。
这些都不是席和光想看到的。为今之计，他只能想办法在这里就杀掉雨师妾。
席和光从腰间的储物囊中摸出了几十张爆破符。
雨师妾的上半身已经从房间内探了出来。她长长的指甲扶着门框，似人似蛇的脸正对着席和光，一双眼睛锁定了他。
周遭蠕动的肉块已经开始向着中间挤压，看起来似乎是想把他紧紧地包裹起来。
席和光将手上的符纸随手一甩，爆破符就如同雪花一般四散开来。顿时爆炸声四起，当烟尘散去的时候，几道粗壮的藤蔓冲天而起，将挤过来的血肉模糊的肉壁撑住，留下一方空间站着席和光。
他正站在那里看着头顶肉壁和藤蔓的较量，就听见耳边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忽然响起：“你在看哪里呢？”
……
席同尘在走廊中穿梭，一路上没有见到一个人。
他被人挪动了空间。
也就是说，哪怕席和光现在就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也看不到对方，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受伤，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只要一想到这里，席同尘就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赶到自己主人的身边。
但是他能够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挪动空间，那么这个术的释放一定十分巧妙，想要解开必须要费一番心思。他现在急也急不来，只能先沉下心寻找这个空间的破绽。
其实席同尘要解开术法也很简单，他已入出窍境，能够撕裂相邻的空间。只是这空间不能随意撕裂，不然他可能会掉落到未知的境地去。
而席同尘和席和光之间存在血契，只要对方呼唤他，他就能知道席和光的所在，从而以最快的速度破开这个局面。
但是席和光迟迟没有呼唤他。
是因为主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处于另外一个空间了吗？还是说主人他现在已经失去意识了？
席同尘压下心底的不安，正在寻找自己之前划破的墙壁时，就感到心头猛地一跳。
心口处的血契在热烈地燃烧。
是来自主人强烈的情感，似乎是惊惧，在那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尽管只有短短一瞬，席同尘还是迅速判断出了席和光的方位。
主人就在这附近，他能立刻赶过去。虽然撕裂空间会耗费许多灵力，但是主人是最重要的。
席同尘当即抽出龙刀，凝聚灵力于刀尖，顺着席和光所在方向的墙壁一划。
墙壁当即破开，砂砾砖瓦簌簌落下。席和光又补了一刀，墙体破开了一个大洞。墙壁也开始变化，慢慢往下流淌着恶心的粘糊糊的东西。
这些席同尘通通没有注意到。
他只看见了席和光。
少年人软软地趴伏在龙雀的臂弯里，他的面色十分苍白，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有些嫌恶地看向对面。
席同尘看见他凑近龙雀的耳朵，淡色的嘴唇开合，声音清越悦耳，语气十分理所当然地命令道：“龙雀，为我杀掉她。”
龙雀低眉顺眼道：“是，主人。”
他说完这句话，一只手稳稳地抱住席和光，另外一只手握着长刀就冲了上去。他的刀法简洁有力，十分快速，几乎刀刀都命中雨师妾的要害。
在这样激烈的战斗中，偏偏他还能在周遭到处滴满黏液的状态下护住席和光毫发无伤，不受这黏液的一点影响。
席同尘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龙雀为什么到的这么快？！是因为主人呼唤了对方吗？龙雀曾经伤害了主人，为什么主人还这么信任对方？！主人为什么不呼唤他？！
是因为从前的事，主人还是不肯信任他吗？
也对，龙雀的爱恨都只与主人一个人有关。而他，却犯了更为严重的错误。
对面的龙雀已经一刀斩下了雨师妾的头颅。
但是尽管这样，对方分离的脑袋和身子都还在慢慢蠕动。
龙雀皱起了眉头。
席和光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果然效果不好。”
雨师妾是上古神魔混战遗留的产物，从前的神魔用寻常的兵器是无法致命的，只有用类似于红诃珠这样的镇魔祛邪的东西才能杀死。
雀刀作为席氏传承的宝刀，本来也是能够让雨师妾直接毙命的。但是因为龙雀自己冲开了封印，现在雀刀随龙雀沾染上了妖气，虽然更强大，但是面对雨师妾，已经发挥不出原来的功效了。
龙刀倒是十分纯净，可以直接斩杀雨师妾，可惜龙刀现在在席同尘手里。
席和光示意龙雀将自己放下来，他准备看看能不能用红诃珠配合雀刀杀死雨师妾。
只是他刚落地，往前走了几步，正要探下身体的时候，那颗原本已经奄奄一息，只能轻微蠕动的脑袋就趁着他的靠近又要吐出一条蛇来。
那露出獠牙的嘴刚刚张开，席和光就知道不好。
他迅速后退，龙雀冲上前去拦在对方的前面挥刀。只是刀尖尚未落下，就见一个身影闪来。紧接着，一柄雪亮的长刀直直地插入了那颗还在蠕动的头颅中。
是席同尘。
对方深蓝色的外褂衣角还在翻飞，那染血的长刀已经收回来。
他身为镇邪的龙刀本体，又自己剥除了妖气，这一刀下去，雨师妾碎成的肉块彻底不再动弹，表面迅速发黑，最后融化成了一摊血水。
原先修罗殿的场景也在逐渐消退，无数恶心的肉块都融化了。
席同尘转过身来，低眉顺眼地请罪道：“主人，我来迟了。”
席和光的目光中闪动着惊讶，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他喃喃道：“我以为……”
席同尘是他在路边捡来的奄奄一息的小黑豹妖。为了让对方活命，席和光不顾族中长老的反对将其融入了龙刀，就得到了一个人类孩童面貌的刀灵。
他悉心抚养这个孩子，教给他刀法，识字和为人。两人之间相处很融洽，很愉快。
席和光本来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相伴，直到这个世界结束的那一天。
却没想到有一日，他带着席同尘前去斩妖除魔。临到最后，一个幻化成小孩模样的魔物向他们求饶。对方因为那魔物跟自己身上的妖气同属本源，再加上那幻化的模样颇为可怜，就心软放过了。
结果后来回去的路途上，席和光被这魔物带领更多的魔物偷袭成重伤，差点就要救不回来，队伍里的人员也损失惨重。
族中的长老觉得妖物果然是养不熟的东西，在席和光醒过来后，直接找借口想把守在席和光身边三天三夜的席同尘遣去席氏的分支。
席和光没有怪罪席同尘，但也没有反对这个提议。
他那时羽翼未丰，并不能反抗长老的决定，更何况长老说的也不无道理。席同尘对于自己的身份有不同的认知，对待敌人有不同的想法，这可能跟他的理念相违背。他两人继续呆在一起，可能并不是件好事。
所以席和光最终送走了席同尘。
在那以后，他有一百年的时间再没有见过对方。
直到今时对方主动站在自己的面前。
席同尘看着席和光的眼睛，认真道：“主人，我与过去不过了。”他顿了顿，又道：“现在我只在乎你。”
从看到席和光奄奄一息地倒在血泊里那一刻开始，他就明白自己错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情比主人更重要，他那点所谓的出于同族的怜悯，只会害了自己最看重的人。
现在的席同尘，不允许有任何不利席和光的因素出现在对方的身边。
身旁的龙雀握紧了手里的刀。席同尘和席和光两人之间的过往他只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并不是完全了解，但他只要一想到曾经有人和自己一样跟主人如此亲密地同寝共居，龙雀就嫉妒的发狂：“当初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罚。现在的主人有我。”
席同尘也不甘示弱地握紧了手里的刀：“交给你这个敢把刀对准自己主人的刀吗？”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极为紧张。
眼看刚打完雨师妾，自己的两把刀马上就要迎来一场争吵，席和光连忙按住了面前两人握刀的手：“好了，别吵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们都是我得意的杰作，对我而言，你们都很重要。”
清越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柔软的手按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席同尘和龙雀两人握紧了刀柄的手同时一松。
主人真是太好了。
却没想到下一刻，两人就感到自己的胸口被轻轻点了一下，他们瞬间就动不了了。
席同尘和龙雀转动眼睛惊讶地看向席和光，就见对面的少年人一脸歉意：“以你们两人的修为，一刻钟不到就会解开。”
龙雀的目光闪动：“为什么？”
席同尘的目光也紧紧锁住了席和光。
少年人笑起来，眼睛里流光溢彩：“因为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得去做。”

第111章 我是修真界的白月光（十九）
白天曜带着白御风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修罗殿的位置时，看到的就只有两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僵硬地互相对峙着，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正是席同尘和龙雀。
而席和光，已不见踪影。
白天曜知道造成现在这样的情况，是因为席和光暂时封锁了这两把刀的灵力。
他如今急于得知席和光的下落，连忙走过来，正准备伸手去解，就见席同尘和龙雀两人僵硬的身体忽然紧绷起来，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白天曜的神色瞬间变得沉痛：“才刚刚解开吗？”
如果两人身上封锁的灵力是现在才解开，那就说明席和光就已经走了将近一刻钟，他们现在是十有八九追不上了。
这对白天曜而言，简直是最坏的情况。
席同尘和龙雀的面色也很不好看。
从席和光坠崖开始，不论是他们两人中的谁，都没有收到过主人的呼唤。这一路上，半年多的时间，都是他两人在追随着席和光的脚步前行。
而到现在，对方说走就走，头也不回。
主人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为什么不让他跟着？是不相信他吗？
不论是席同尘还是龙雀，此时心里都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们两人曾经都是席和光得意的作品，日夜侍奉在主人的身边。从前在对方身边待着的时候，不论席和光去哪里，就是再私密的场合，再危险的地方，再棘手的境地，他们与主人都是紧密相随的。
现在主人却主动抛下了他们，说是要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而这件事却不能带上他们！
就算席同尘和龙雀两人能够凭借血契感应到席和光的方位，此时也不敢贸然追上去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加重席和光的不喜。
白天曜却不管对面两人在想什么，他面上的神色十分严肃，道：“我们现在必须找到席和光。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现在正在一人前往极北之地魔域的路上。”
席同尘和龙雀都是一惊。
极北之地的魔域，几乎是修者禁地。雾隐宗创立之初，就为了防范这一禁地的崩溃。主人却居然要往那里去？！
白天曜不管他们在想什么，而是抓紧时间继续简洁道：“半年前，在席和光回到席家之前，我曾经跟他接触过。那时我们两个发现，极北之地的魔域正在暴动，蓬莱和南淮两地都出现了比起独魔狼这类低阶魔兽来说，更为危险的食人魔物，甚至还出现了大片的鬼城。这一点，我想你们并不陌生吧？”
龙雀当即点点头，沉声道：“我一直跟随主人出行，你说的这种情况，近年来确实在加剧。主人出手剿灭的鬼城明显比以前多，魔域一直在暴动。”
白天曜点点头，他虽然跟面前的两位都打过交道，但是按照相处时间的长短来看，龙雀曾经代表席和光的意志和他接触了一百多年。相比之下，当然是龙雀更熟悉更容易交流。
因此他直接把脸转向龙雀，严肃道：“对，但其实有一点你们可能不清楚。因为魔域的暴动，从大概一百多年前开始就逐渐有较高级的魔物现世，甚至有些已经掌控了修真世族一些长老的心神，逐步渗透到修真正道的内部来。”
龙雀恍然大悟：“这么说，我之前……”
“对，”白天曜点头，面上开始显露出一丝疲惫，“我查探过，之前挑拨你的那位席氏长老，已经被魔物侵蚀了神智。现在这样的情况很多，被魔物侵蚀的人暂时也无法有效地鉴别出来，因此席和光能够信任的人十分有限，只能选择直接出逃。”
白天曜说到这里，又道：“魔域暴动知道的人并不在少数，起码各大修真世族的家主，以及各大门派的掌门都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来，大家一直在试图平息暴动，重新封印魔域。而现在，席和光想要独自解决这个问题。”
龙雀握着刀柄的手一顿，眉心皱起，低沉的声音中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难道说，他想用红诃珠……”
白天曜打断了他，声音急促而带着喘息：“对，就是你想的那样。他要用红诃珠镇压魔域，自己一个人。”
最后那一句话，几乎是白天曜咬牙切齿念出来的。
“太乱来了。”龙雀喃喃道，一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魔域已经暴动了这么多年，魔气早已逸散开来，极北之地还有不少魔物出没。现在靠近魔域的地方几乎寸草不生，自相残杀的魔物尸横遍野。整个靠近魔域的区域都是浓郁的能够侵蚀修者心智的，损害修者身体的魔气。
就算主人天生神识强大，但席和光到底只是一个修者，是肉体凡胎。在魔域那样的环境下，即使他能够保持神智上的清明，肉体也只会被魔气侵蚀，迅速损坏。
他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
席同尘在旁听着他们的谈话，忍不住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错过了席和光整整一百年。
这一百年来，对方过的什么日子，做了什么事情，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统统都不知道。甚至于到了现在，曾经同他打过交道的人，也跟他完全不熟悉。龙雀和白天曜两人所说的话比较简略，其中的未尽之意，席同尘根本就没有听出来。
半年前，他刚刚追上主人的时候，因为相处融洽，席同尘的心底还在为他与主人的十分默契而感到沾沾自喜。
而现在，这虚假的喜悦被毫不留情地打破。
席同尘直接问道：“所以现在主人独身一人去魔域，就会有危险是吗？”
白天曜的面色有些灰败：“不是有危险，是极有可能一去不返。”
席同尘一听到这里，眼前顿时有些发黑。
他连忙稳住自己，要是真的无计可施，白天曜肯定不会在这里跟他们说这些话。
显然龙雀也是这样想的。
他两人对视一眼，席同尘率先开口道：“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白天曜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一双眼睛在席同尘和龙雀两人身上逡巡：“席氏传承的重器龙雀刀天生带着肃杀之气，又是镇邪之物，不受魔气的侵扰，持刀之人能够安稳出入魔域。但是现在龙雀刀已经被封入生魂而化形，席和光无法使用。”
他说到这里，又慢慢道：“现在你们两人，一人妖气冲天，进入魔域只怕会立刻被同化，从而失去自我。另一人因为完全继承龙刀的肃杀，很有可能还没到魔域就会被察觉，从而被送往另外的空间。”
席同尘握着腰间刀柄的手一顿。
他之前在雨师妾那里遇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龙雀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过来，他开门见山道：“白家主的意思，是要我们两人融合，从而得到外覆妖气混入魔域，内里是龙雀刀神思清明的效果吗？”
白天曜毫不掩饰地点点头。
他看向对面两人，目光有些意味深长：“二位原本就是一人，都是和光的刀，现在不过是恢复从前那样罢了。当然，愿不愿意，能不能融合都得看你们的意思。只是还请二位早下决定，毕竟和光那边不等人。若是不愿意，我也好另外想法子救人。”
他说完，带着一旁的白御风，往后退了一步，将场地留给两把刀，道：“你们先商量吧，我们就不便打扰了。一刻钟后，我再来问二位的决定。”
白天曜说完，就带白御风没入了树木的阴影，只留下席同尘和龙雀两个人在这片废墟之中。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席同尘率先打破沉默：“想要救主人，我们必须融合。”
龙雀冷冷道：“不用你提醒，这一点我自然知道。”
他们是肯定要融合的，不过是谁的意识最终作为主导罢了。
而不论是席同尘还是龙雀，肯定都是希望能够自己主导，而且不会轻易让步。这一点，他们彼此都很清楚。
两人同时握上了腰间的刀柄。
席同尘好不容易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主人，根本就不想意识从此成为别人的附属，因此先一步发动了攻势：“你是从我身上剥离出来的，如果不是我被迫离开，照顾主人这件事根本就轮不到你！”
龙雀挥刀格挡住来势，手上一用力，雀刀就将龙刀直接弹开。
对方的话就是龙雀被挑拨时听过的话，而他现在听到，仍然觉得心痛难当。
龙雀纵身一跃，金色的竖瞳带着凌厉的光，凌空劈下：“那又如何！这一百年来，晨间唤主人起床的是我，夜间为他守夜的是我，随他斩妖除魔的还是我！主人最是重情重义，你不过只在他身边待了不到二十年，你以为主人会偏向谁？！”
这一句简直触碰到了席同尘心底最深的伤口。
他错过了主人整整一百年，连对主人这几年来所遇到的事情都不知晓。刚刚龙雀和白天曜交流的熟稔也叫他心底暗暗嫉妒得发狂，因为这意味着龙雀早就开始为主人分忧，与主人共事那么长的时间，已然是席和光对外宣布的唯一的席氏重器！
这些本该都是他的！
席同尘龙刀一扬，在一瞬间化解对方的攻势，他怒不可遏道：“即便你陪了主人一百年又怎么样！你曾经试图杀了主人，这就是最大的罪孽！你不配作为主导！”
龙雀也怒道：“那你呢？你曾经为了几只妖魔，就害得主人差点重伤，缠绵病床，身子骨受损，你又凭什么要成为主导？！”
席同尘握紧了龙刀的刀柄，飞速前进，吼道：“现在的我不一样了，我现在只在乎主人！”
龙雀也不甘示弱，握紧了雀刀的刀柄，也向前奔去，吼道：“我也不一样了！”
两柄长刀相撞的那一瞬间，整片空地忽然爆发出耀目的白光！

第112章 我是修真界的白月光（完）
雾隐宗西面的密林，自南往北的尽头有一条窄窄的上山小道。这小道绵延，只要登至山顶，再一路向前，就是极北之地。
有一人正从这条小道上山来。
他身量颇高，长眉凤目，高鼻薄唇，左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这样的相貌本该温柔多情，偏偏这人的眼睛是属于兽类的竖瞳，还隐隐泛着点金色，看起来如同妖物。
然而这人又自内而外散发出一股中正肃杀之气，与他身上的妖气交相融合，显得既矛盾又融洽，整个人的身子气度如同一柄利刃。
他稳步迈上山道，在即将登顶的前一刻，席同尘忽然感应到什么，声音低沉地开口道：“雾隐宗的宗主久等了。”
钟泽一袭白袍从暗处现身。
他本来就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踪迹，这会儿被对方察觉到，也就大大方方站出来了。钟泽的眼睛无波无澜，他看了一眼正抬起头往上看的人，道：“我该称呼你什么？席同尘？还是龙雀？”
来人思索了一番，道：“还是席同尘吧，这样和他的名字更配一些。”他说到这里，又道：“不过你说的那两个人，都不是我，当然也可以说都是我。”
钟泽了然。
他虽然不知道在那森罗秘境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明显他曾经见过的席同尘和龙雀两个人合二为一了。
对方是席氏重器龙雀刀和高阶妖物的完美融合，外散妖气，内守清明，几乎可以自由出入魔域。由对方带回席和光，是目前最明智的选择。
钟泽迅速判断出形势，也不再耽误时辰，道：“这边没有雾隐宗的禁制，我来晚了一步。席和光冲破了我手下人的防线，已经往极北之地的魔域去了。他身负红诃珠，我猜他要去的是天堑魔渊。你进去之后，找魔气最浓郁的地方即可。”
他尽量说的简短，席同尘也听懂了来龙去脉，当即点点头。
钟泽传达完消息后，目的达成，也不再挡在路中央，而是衣袖一拂，迅速让开了。
席同尘踏上了极北之地的边缘。
他的步伐沉稳优雅，身法却十分迅疾，如同闪电，很快就深入到了极北之地的中心。
这极北之地缭绕着黑色的魔气，当它们碰到席同尘身上外溢的妖气之时，都自动将其当作强大的同类，从旁避让过去。
这些魔气丝毫影响不了他。
席同尘循着魔气的浓烈程度一路追到了天堑魔渊。
然后他就看见了站在深渊旁的席和光。
少年人脚下踩着一个用朱砂绘制而成的巨大法阵，长发无风自动，在脑后高高飘扬。他的面色苍白如纸，那双好似藏了一束星光般的眼睛此刻正紧闭着，细白的手捧着一个打开了的盒子，盒子里是一颗血红浑圆的巨大珠子。
周遭昏暗的角落里，潜伏着无数只蠢蠢欲动的魔物。甚至就连少年人面前黑暗的深渊里，都能看到好几双离得有些近红灯笼似的眼睛。
它们在觊觎少年人身上的灵力，贪婪地想要一拥而上，将其吞噬殆尽，却忌惮着那颗红色的珠子而不敢上前。
席同尘无法忍受席和光被窥伺，他一扬手，一股肃杀的煞气在周遭的气流中激荡。那些昏暗角落里潜伏的不知名魔物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身形就已经消失殆尽。
就连深渊底下的那些红眼睛也畏惧地往后退去，退到了更深一层，红眼睛也看不见了。
席和光正在努力固守着神台的清明。
他自从在修罗殿中定住了席同尘和龙雀两人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出了森罗秘境。他只在附近的城镇上休整了一晚，就赶来了极北之地的魔域。
天堑魔渊是上古神魔大战结束时，神族和人类联手封印魔物的所在地。无论是泛滥成灾的难缠小鬼，还是毁天灭地的凶兽，通通都被打入了这道深渊之下。
只是几万年过去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深渊上法阵封印的力量在逐渐减弱，魔渊的暴动也越来越频繁。
席和光要完成拯救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必须再度封印这个魔渊，防止凶兽破出，同时令南陆四面这些年来的骤起的魔物失去魔渊泄露力量的支撑。
因此他怀揣着装着红诃珠的黑色盒子，凭借着凡人之躯一路走到这里。
这期间，无数黑色缭绕的魔气都试图吞噬他的神智。不过在脑内系统的帮助下，那些恐怖的画面，诱惑的话语都像是电影似的在他脑内放过。
虽然看恐怖电影很可怕，但他并没有亲身参与恐怖电影的感觉，因此席和光还是硬撑着抵达了魔渊。
只是他到底还是肉体凡胎，那些黑色的魔气无法侵蚀他的神智，却可以侵蚀他的身体。席和光在画阵法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感到力不从心。
身体渐渐沉重，到现在，身体里好像有上万只蚂蚁在啮咬，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而来。好在脚下的阵法已经开始逐渐发光，盒中的红诃珠也开始隐隐异动。
周遭的魔气似乎已经预见到席和光即将要干什么，开始疯狂地朝着他的身体袭来。
席和光正在勉力支撑之际，就感到袭来的魔气忽然消失了。
一具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相比于他冒着冷汗的冰冷身躯，这样的热度就仿佛在灼烧。
席和光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就被紧紧抱住。
厚重的灵力从手上源源不断地传来，一道呢喃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主人……”
声音有些不对。
不像是席同尘的，也不像是龙雀的。
但是这熟悉的气息，席和光很确定，对方就是自己的刀。
只是席和光没有时间回话，此刻一心一意地踩着脚下的阵法，手上的红诃珠因为阵法的共鸣和灵力的供应而开始微微泛起红光。
虽然魔气自此靠近，但因为之前被魔气侵蚀，席和光的眼前现在有些看不清了。
不过他没有慌张，而是趁着完全看不清之前，将手中黑色的盒子盖上，转头看向身旁的席同尘道：“我需要你的血。”
他本来是打算用自己的血，但是现在席同尘来了，对方修为比他高，还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斩妖除魔之刃，自带一股镇魔的煞气。
用对方的血自然是比用自己的要强多了。
虽然他原本并没有想把对方牵扯进这件事里。
席同尘看着席和光。
少年人的眼睛有些雾蒙蒙的，还带着些看不清的茫然。对方前不久才封住了自己的灵力，现在却又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来命令自己。
偏偏少年人的神情很无辜，手里捧着那个黑色的盒子，一双蒙了一层水雾的眼睛还期待地看着他。
他这个主人，实在是太可爱了。
席同尘这样想着，就出刀伸手在刀上划了一下。他向前一步，一边举着流出鲜血的手指按在了黑色的盒子面上，一边贴近席和光，在他耳边轻声道：“主人，你看这样可以吗？”
席和光握住了他的手指，眉心微皱：“可以了，不要再放血了。”
席同尘的嘴角扬起笑容，被握在少年人柔软手中的手指上，伤口在极快地愈合。
这是妖物的体质使然。
席和光看了身旁的人一眼，转身松开手，踩在阵法之上，手握红诃珠，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
脚下的阵法开始发亮，周遭的符文开始缓慢运转起来，黑色盒子上的血迹移动着融入符咒中。
阵法中的白光越转越快，深渊底下传来的窃窃私语和吼叫声也越来越强烈。
似乎底下的东西在开始奋力挣扎，蠢蠢欲动，准备随时扑起反噬。
席同尘亮出了自己的本体龙雀刀。
那一刹那，光华乍现，映亮了整个魔域阴沉沉的氛围，映亮了魔渊底下无数双窥伺着的眼睛。
肃杀之气倾泻而出，无数缭绕的黑色魔气纷纷退散，深渊底下探头的魔物都忍不住退缩了一瞬。
就在此刻，席和光手上黑色盒子盖上的缝隙间陡然放出强烈的红光，脚下的法阵也十分耀眼。
他高喝一声，将这个黑色的盒子往深渊之底一扔，脚上一踩，这个庞大的，几乎遍布深渊旁整个平原的法阵就运转起来。
法阵上的符文开始移动，蔓延，扩散，甚至往深渊之底爬去。
装着红诃珠的黑匣子坠落之时，法阵的符文也触碰到了深渊的底部，两者相交的那一刹那，整个灰沉沉的魔渊都变的明亮起来。
缭绕的黑色魔气退无可退，只能湮灭在白昼一般的光芒中。深渊底无数赤红着眼睛的魔物发出尖锐的尖叫，在强烈的光芒下，身上像是冒出一股青烟一般消散了。
耀眼的光芒闪过，深渊之底重归寂静，几万年前已经有所松动的阵法被重新加固。深渊地底不甘的怒吼戛然而止，周遭的魔气已经一散而空。
天明气净，极北之地上终日缭绕的黑云终于散去，让人可以好好抬头看一看了。
但是席和光并没有抬起头。
他的身形动了动，踉跄了一下，身形一歪，眼看就要栽倒，却在下一刻被人牢牢地抱住。
脑内的系统说了声什么，席和光没听清，因为魔气入侵带给他的疼痛已经开始发作。他颤抖着身子倒在席同尘的怀里，一双手攥住了对方的衣角。
席同尘把席和光揽得更紧了些。他看向怀里的人，见对方浑身的汗水，眉心紧皱，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痛苦。
是过多魔气入体的征兆。
席同尘想到这里，心里一紧。
他看向怀里的人，眸色加深了一些，直接俯下身，将自己的嘴唇轻轻地贴到席和光的嘴唇上。
心里传来满足的喟叹。
他陪伴在席和光身边一百多年，做了对方这么长时间的刀，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如此僭越，却是他头一回如此明目张胆地放肆。
席同尘如同沙漠中许久未见到水源的旅人，将席和光的嘴唇当作装满水的水囊，贪婪地啜饮着。
呼吸被毫不留情地掠夺，席和光忍不住想要逃离喘息。
但是抱着他的人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
席和光此刻所有的注意都被嘴上吸引住了，完全忽略了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些许的事实。
他感觉自己几乎无法呼吸，整个人都快要窒息了，挣扎无果，就只能伸手去推身上的人。
席同尘听见席和光不满的哼声，恋恋不舍地抬起头。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点诱哄的意味：“主人，魔气已经侵入你的身体，我可以帮你减轻疼痛。”
席和光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刀，眉心微微蹙起：“你想怎么做？”
“我是斩妖除魔的龙雀刀，我身上每一个部位都可以化解魔气。”
“但是魔气已经侵蚀到我的身体里了，你……”
“所以就让我……”
与此同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和挣扎反抗的声音响起。
……
“主人，你更喜欢哪一个我？”
“……”
“是席同尘吗？还是龙雀？”
“别问了……”
“我拥有他们所有的记忆，主人知道每回半夜我守在屏风外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吗？”
不等席和光回答，席同尘伏在对方的耳边喘息道：“不管是哪一个我，每回半夜守在屏风外，每回晨间为主人穿衣的时候，我心里想的，都是现在这样……”
一双极白的手臂揽过他的脖颈，一张柔软的嘴唇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席同尘眸色一深，用力地回过去。
……
席同尘抱起安安静静睡着的席和光，眼睛放肆地描绘着他脸上的模样。
席和光体内的魔气已经尽数除掉，席同尘看着他安安静静的模样，忍不住道：“快醒过来吧，我已经要等不及了……”
然而席和光没有回答，他累得在浑浑噩噩中睡着了。
意识如同潜入了深海，只觉得非常疲惫，什么系统，什么任务，通通都顾不上了。
……
席和光是被嘈杂的哭声和喊叫声吵醒的。
他还没睁开眼睛，就感觉自己好像躺在床上，身体很沉重，连一根手指都动得很艰难。
脑子里面昏昏沉沉的，很疲惫，很困，让他很想再多睡一会儿。但是不远处传来的哭声和喊叫声都让他有点心烦，让席和光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托起了他的头颅，席和光感到自己枕在了什么不算柔软，但很舒适的东西上面。一只温暖的手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一个热切的，低沉的，喑哑又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喃喃响起：“和光，快醒过来吧，我快要忍不住了。”
席和光听到这里，不知为何心头一动，像是盈满了温柔和哀伤。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第113章 现实世界（一）
席和光躺在床上刚刚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熟悉的脸。
长眉凤目，高鼻薄唇，左眼角下还有颗小小的泪痣。这张脸的主人现在正望着他，目光温柔而隐忍，带着灼灼的热切，眼睛里好似蒙上了一层水光。
席和光目光涣散地看了对方好一会儿，混沌的思维才逐渐清晰起来，大脑也开始运转。
他认出了眼前的人。
对方叫苏慎，是席和光曾经资助过上学的孩子。苏慎从高中开始，一直到大学的学费，都是席和光在资助。后来对方到京城来上大学，他们是同龄人，又是同城，彼此之间才开始熟悉起来。
后来苏慎留在京城，和同寝的室友合伙开了一家游戏公司。因为运营团队的眼光独到，毕业没多久，他们就推出了现象级的爆款手游和端游，公司很快就回本并且开始疯狂盈利。
现在的苏慎已经身价不菲，是京城商圈的新贵，和他还有他们家之间的关系都不错。
席和光开口，声音里带着长久没说话的沙哑：“苏，苏慎？”
他感觉自己说出这两个字几乎已经用尽了全力，但声音却还是那么小，如同蚊呐，完全湮没在房间里一片“他醒了！”、“病人怎么样？！”的呼喊声中。
然而眼前人却听得一清二楚，对方的目光很专注，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像是要把他深深刻进眼底。
席和光感觉自从他开口后，握住自己的手就是一颤。
苏慎低下头来，凑到他的耳边说：“是我。和光。你终于醒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对方的声音轻轻的，说到最后已经成了一声叹息，像是一片羽毛似的落在他心间。
叫他无端生出些心疼来。
席和光的手指动了动，正想开口再问些什么，就听见走廊上有轮子快速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随之而来的还有密集的脚步声，一群白衣天使们推着医用车匆匆忙忙地赶过来。
领头的医生白大褂无风自动，进门就喊道：“让一下，给病人做个检查！”
苏慎看了怀里的人一眼，一只手捧住席和光的后脑，让他躺到枕头上去，然后侧身让开，方便医生进行检查。
席和光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是躺在苏慎臂弯里的。
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胳膊给压麻。
白色的大褂很快就凑到了床前，席和光回过神，任由医生给他进行基本的检查。
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医生拿着仪器在他身上折腾了半天，终于停手了。
苏慎眼见检查完毕，适时开口询问道：“蒋西华，和光他怎么样？”
蒋西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开口道：“没有什么大问题。病人本来就是脑部受损，陷入昏迷，成为植物人的。他之前车祸的伤早就已经治好了，现在等着进行康复训练就行。”
莫名的，席和光觉得这个医生的声音有点熟悉。
带着一种天然的冰冷机械感，只是现下能够听见一点隐藏在里面的欣喜。
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苏慎沉稳地点点头，道：“多谢。”
蒋西华却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看了他一眼，道：“你也过来做个检查。这个技术是最新型的，虽然现在你们成功了，但我也不敢保证对你就没有损害。”
苏慎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转过头来看向席和光，目光很温柔，还带着一点深沉：“和光，我去做个检查，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语气就像哄孩子似的，还带着点自然而然的亲昵和爱恋。
在席和光从前的记忆里，他跟苏慎之间虽然挺要好的，但是从来不是这样的关系。对方给他的印象也一直都是沉稳冷静，还有点孤僻，即使是跟一起创业的朋友也不是特别亲。
至于现在为什么会这样对自己，席和光回想着那如同梦境一般的经历，多少也猜到了一点。
他苍白得几乎毫无血色的脸上忍不住泛起一点浅淡的红晕，纤长的睫毛抖了一下，低声道：“好。”
苏慎的目光几乎是在瞬间迸发出了惊喜的光彩，耀眼得让人炫目。
他上前一步，看着席和光道：“那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已经通知了伯父伯母，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席和光点点头，就见苏慎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有些不情愿地转身走了。
一旁的蒋西华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有没有搞错，只是去拍个片子而已，几分钟就回来了，这苏慎怎么搞得跟要参军一样。
是不是还要给他点一首《十八相送》？
苏慎跟着白医生走了以后，一旁的护士帮着席和光把病床摇起来了一点。
他礼貌地感谢道：“谢谢你。”
“啊，不谢！没什么！我们应该做的！”瘦削的年轻人一双眼睛流光溢彩，望过来的时候眼尾像带着一点小钩子。偏偏他的神情诚恳，撩人而不自知，护士小姐姐的脸都要红了。
席和光却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神色。
他环视周遭。
单人病房，环境很好，应有尽有，床头还放着一束含苞欲放的鲜花。
他得到了很好的照料。不过这也是自然的，毕竟席和光从来就不是缺钱的人。他的父亲有经营很好的科技公司，在全国的富豪榜上也排得上名次。他的母亲是大学教授，同样不愁吃穿。
而席和光自己，则是一名钢琴演奏家，参加过国内和国际上大大小小的比赛，赢得过许多很有含金量的奖项。
在出车祸之前，他家庭幸福，事业有成，朋友不少，虽然还没有谈过恋爱，但生活也可以称得上十分顺意。
只是不知道这次车祸他伤到哪里了，会不会影响到他的钢琴演奏。
席和光靠在病床上，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一旁的护士小姐姐很有经验，也很机灵，一看就知道这是植物人醒过来后的通病。因为已经躺得太久，许多刚醒过来的人记忆还停留在出事之前，对于中间发生的事一概不知，这个时候他们就会产生一些茫然的情绪。
眼前的年轻人是国际知名的钢琴家，年纪轻轻就奖项无数，又因为长相出色，谦逊有礼，简直是国人在国际上脸面的代表。
护士小姐姐就不止一次在新闻推送上看到过席和光夺得奖项，或是陪同访华国际友人的新闻。虽然对方的新闻就像他本人一样低调，躲在犄角旮旯里，更不像娱乐圈的明星那样三天两头，但席和光这个名字也算得上是家喻户晓了。
只要提起弹钢琴，人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多少望子成龙，盼女成风，送孩子学钢琴的家长，都让孩子把他当作榜样。
半年多前的那场车祸新闻一出，一时间人人都在关心席和光的伤势。等到听说成了植物人之后，网络上更是一片唏嘘。
她一想到这里，再看席和光望着手的模样，就连忙解释道：“先生，您之前出了车祸，头上和腿上受伤最严重。腿上的伤有点深，估计以后阴雨天都要疼，得注意。头上的伤，现在您已经醒过来，应该就差不多好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护士小姐姐还是忍不住难过。因为现在席和光虽然醒过来了，也没有伤到手，但是他的脑部曾经受损过。
人的大脑是非常精密的仪器，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到对方的记忆力和反应速度，对席和光以后演奏高难度曲目会不会有影响。
席和光点点头，他笑起来：“谢谢。”
护士小姐姐再次红了一把脸。
席和光的心里稍微放下心来。按照对方的说法，他的手上并没有受多少伤，那就还能弹奏钢琴，还能画画。
他并不缺钱，之所以走上弹钢琴的路子，最开始也不过是兴趣。而后面会把这个当作事业，则是因为热爱。
在席和光看来，经历过车祸这样的伤害过后，他还能继续进行自己的爱好，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了。至于还能不能拿奖，席和光并不在意。
他之前赚的钱不少，这些钱都被他用来进行投资和理财，还置办了一些产业。即使不靠父母，席和光日后的生活也是衣食无忧。而且他并不是心高气傲的人，对于追逐名声和地位没有太大的执念。
席和光正想着，忽然听见门口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和光！你醒了？！”
这声音有些熟悉，还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席和光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身量颇高的男人冲进来。他有些阴郁的英俊面容上绽开了巨大的喜悦，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席和光的病床前，激动的伸出手来：“和光，你醒了！”
席和光挪动了一下手，刚刚好和对方要握过来的手擦边错过。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他颤抖着嘴唇，道：“你不记得我了吗，和光？我是仲天羽，是你的男朋友……”
他话还未完，在场众人就听见病房门口传来一声暴喝：“你算哪门子男朋友？！有了别人就别再在和光面前丢人现眼！”

第114章 现实世界（二）
这一声如同惊雷，引得在场的人都转过头去。
席和光看向门口，就见苏慎眉目间隐忍着怒意，望过来的眼睛中似有火焰在燃烧。
站在他病床前的仲天羽闻言面色陡然难看起来。而在对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身材纤细，面容甜美的男孩子，正怯生生地看着这边。
席和光认识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
他们两家住在一个小区，仲天羽比他大两岁，正要论起来，从小他们也可以勉强算作是一块长大。
不过两家人其实没有太大的交集。
因为他们住的楼栋隔得比较远，大人们的工作性质也不相同，聊不到一块儿去。再加上仲天羽比席和光早上学两年，因此除了平日里接送孩子上下学的时候，两家人偶尔会遇到搭个话以外，其实席和光并不怎么能和仲天羽玩到一块去。两个小孩子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偶尔在学校里碰个面而已。
等席和光上了大学，仲天羽是他的学长，两人的交集才稍微多起来。在席和光出车祸之前，仲天羽刚刚向他表白。
他当时有点吃惊，毕竟他自认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有什么暧昧的地方，席和光也不知道怎么对方突然就表白了。不过鉴于两家算是熟人，而且当时还有外人在场，席和光不好当面拒绝仲天羽，就委婉地说自己再考虑考虑，准备回去在微信上再拒绝对方。
结果没想到他还没回到家，就出了车祸，还一躺就是半年。
现在结合刚才对方的说辞，仲天羽这是当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才擅自认领了他男朋友的身份？但是再看苏慎的说法，对方好像又在自己昏迷期间另外交了一个小男朋友？
席和光忍不住向对方身后那个瘦高的，长相甜美的男生看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席和光总觉得那在人前乖巧怯生生模样的人，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冲着自己有些挑衅地笑了笑。
估计这个男孩子就是仲天羽的男朋友了。
仲天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席和光的目光，急切地想要解释：“和光，我没有，是他缠着我……”
那个男生脸色猛地一变，他一双大眼睛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眉心微蹙，神色看起来可怜极了：“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们明明已经，已经……”
他说到这里，声音里都现出哽咽来。
仲天羽额角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少在这里装可怜！是你陷害我！再说睡了又怎么样！我根本不喜欢你！”
眼看两个人就要在病房里面上演一出吵闹的大戏，门口的苏慎当即喝止道：“都闭嘴！”
这声音低沉威严，气势十足，猛地一出声，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一旁的蒋西华适时开口道：“这里是医院，要吵出去吵，没看见病人刚刚醒过来还很虚弱吗？”
他的声音冰冷机械，让人想起手术台上锋利的手术刀。而且他是医生，一身白大褂配上金丝边眼镜，说出来的话格外让人信服。
仲天羽看着面色苍白如纸的席和光软软地靠在身后的床上，眼睛里不禁闪过一丝懊悔：“和光，我……”
席和光适时地打断了对方的话：“仲学长，对不起。”
仲天羽一愣。
席和光继续道：“之前是我不好，没有果断拒绝你，让你白等了这么久。其实我对仲学长只有朋友之谊，没有别的想法，真的对不起。”
他本来并不想当众给对方难堪，但是看着对方明显没有死心的模样，席和光只有果断拒绝他。
不管仲天羽有没有另外交男朋友，席和光都不在意。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在一起过，也就根本谈不上什么背叛之类的。他不想听仲天羽在他面前说这些辩解的话，免得让别人误以为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一样。
仲天羽的脸色瞬间白了，猛地看向病床上的年轻人。
对方明明已经二十多岁了，整个人却仍然带着一股少年气。席和光并非没有见识过人间疾苦，甚至还亲身经历过绝望和黑暗，但他却仍然保留着一份天真烂漫。
这让席和光看起来永远如此耀眼夺目。
他因为生病已经瘦骨嶙峋，偏偏脸上还缀着一点肉，不至于瘦脱了相。再配上精致的眉眼，衬得他更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此时的席和光，正歉意地看着自己。那黑亮的眼睛中，看不见一丝一毫别样的情愫。
仲天羽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
苏慎的目光却是一动，原本抿紧的嘴唇忍不住扬起一个微微的弧度。
那个碍眼的家伙并不是席和光的男朋友，这一点认知让他的心脏充盈着满足和喜悦。
他迈开长腿走到席和光的床前，沉声道：“不必道歉，你本来也没有承诺过他什么，是他自己臆想。”
席和光伸手轻轻拽了苏慎的手一下，眉心微微一皱，用眼神示意对方不准说话。
这家伙怎么回事！本来当众被人拒绝表白已经是很令人难堪的一件事了，他还在这火上浇油，这要让仲天羽怎么下的来台？
伸出去的手被一把握住，苏慎的掌心烫得惊人，让他的手指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席和光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以他这躺了半年刚醒的身体能有多大的力气，只能被对方牢牢握住。
苏慎抓着席和光的手，顺势在病床边上坐下来，笑道：“别动，你现在气血不足，手太冰了，我给你捂一捂。”
他说着，伸手把席和光的另外一只手也抓过来，两只手一合拢，就把这对冰凉细白的手给掌控在了手心。
在外人的面前，席和光有些不习惯这样。不过他没有反抗，只是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层很淡的红晕，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看了苏慎一眼就垂下去，纤长的睫毛轻轻抖了抖，如同蝴蝶翩飞的翅膀。
这幅场景，正是仲天羽朝思暮想过的，对方动情时可能会有的模样。
他追逐了这样的画面很久，而今却只能看着席和光对着别人流露出这样的情态！
仲天羽的眼睛倏然睁大：“你们……”
身为席和光的追求者，他老早就看出来苏慎这小子和自己一样，对席和光抱有同样的心思。只是明明之前席和光完全是个情窦未开的模样，不管对谁都是一样的好，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在那个仪器唤醒疗法里，他们两人在构建的虚拟场景里发生了什么吗？
听见这一声，苏慎仿佛从梦中被惊醒了一般。
他的和光，他的和光！他的和光这是承认他了吗？他曾经日思夜想的渴望这么快就可以实现了吗？
苏慎此刻的心情简直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他抬头瞥了眼兀自在震惊中的仲天羽，冷笑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当初我们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懦弱恐惧才退却的。”
他说到这里，眼神犹如刀锋，刺在对方的身上：“既然在这方面你比不过我，现在就应该识相地走开了，不要打扰我们。”
仲天羽一下变了脸色。他的嘴唇颤抖着：“我犹豫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仪器唤醒治疗是最新的医疗手段，潜在的风险这么大，这种可能会关系到生命安全的选择，不犹豫才不正常！”
当初毫不犹豫，甚至主动要求的苏慎微微眯起眼睛：“那你知道我不正常，还不立刻从这里离开？免得我一时激动之下，就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仲天羽听完这句话，立刻想到苏慎当初在病房里打他的那一拳头，脸色顿时发青。他不再说话，只深深地看了席和光一眼，就转身走了。
那个瘦高甜美的男孩脸上挂着泪珠也跟着他走了。
碍眼的人终于离开，苏慎脸上的厉色尽数褪去。他转过头来，看向对面的席和光。
对方身上盖着的被子已经有些滑下来了。
苏慎刚刚做检查的时候询问过蒋西华有关席和光的情况，知道对方现在特别虚弱，受不了热，禁不住凉，很容易就会再生病。
他连忙松开禁锢着席和光手腕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把这对细瘦的手放进被子里，一只手有些恋恋不舍地仍然握着对方的手，一只手则伸手准备把有些滑落的被子拉上去，免得席和光着凉。
然后苏慎就感觉自己掌心里的手指蜷了蜷，冰冰凉凉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席和光是刚刚从植物人状态中醒过来的人。虽然他昏迷的时间不算长，但他身上各处的肌肉萎缩，全身的器官因为长时间不工作都有轻度的衰竭。这一拉的力气非常小，苏慎随时都能挣脱，甚至如果他不仔细还留意不到这个小小的动作。
而苏慎不仅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而且即可停住了。他静静地看向席和光，等待着对方的发话。
对面的人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涌动着不知名的色彩，轻声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是在说唤醒我的方法吗？唤醒我的过程是不是很危险？”

第115章 现实世界（三）
通过对话，席和光已经大致猜测到他们是怎么唤醒身为植物人的自己了。
应该是跟他在沉睡期间经历过的那些世界有关。
席和光自己都能感受到，在他经历过这么多世界以后，他的感情越来越强烈。从一开始的单纯为了任务，到后面产生想要结束无尽穿越，和爱人携手回归到正常的想法。
这应该就是那个治疗方法所想要达到的目的。
这种唤醒植物人的方法席和光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应该是某种新型的治疗手段。只是回顾一下他所经历的世界，席和光感觉好像并没有很危险。
不过如果真的没什么危险，那之前仲天羽为什么要说“正常人都会犹豫”？
看到靠在病床上的人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苏慎笑一笑。
他的手在被子里轻轻拽住了席和光绵软的手指，轻声安慰道：“没有什么危险的，你看我现在不就好好地坐在你面前。”
席和光还没来得及开口，原本站在门口的蒋西华就冷笑了一声：“是啊，是不怎么危险。不就是有可能双双变成植物人躺着罢了。”
苏慎感觉捏着自己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看到席和光睁大了的眼睛，目光如同两道利剑朝着对方刺去。
蒋西华迈步走进来，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嗤笑道：“充什么好汉？你在小世界里拉着人家不放，差点出事故的时候，怎么不想一想你之前充的好汉？要不是我及时切断世界的联系，还不知道你们还要再躺多久。”
苏慎一顿，身上逼人的气势顿时减弱，不说话了。
席和光见此情形，忍不住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靠在病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如纸，宽大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瘦削。他精致的眉目间满是担忧，一双黑亮的眼睛里隐隐透出点无措来。
像是于心不安，在自我责怪。
面对这样的席和光，蒋西华根本说不出重话。对方什么也不知道，还是个病人。虽然席和光在小世界中没有听从自己的警告，但后面他很快就醒悟过来了，并且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因此蒋西华放缓了声音道：“当时你被诊断出会成为植物人后，苏慎他跑过来求我。刚好我导师手中有一台可以连接双人意识，模拟虚拟环境的仪器，是用来作为唤醒植物人意识的最新医疗手段。我就跟导师沟通，准备以你们做实验为由，把仪器借过来了。”
他说到这里，又道：“这台机器刚研发出来，还没有经过测试，很多可能存留的隐患尚不清楚，你们就是第一例临床案例。使用者如果操作不够谨慎，或者意念不够强大，有可能会陷入到虚拟环境中，从而陷入和植物人一样的境地。因此我当时是不推荐你的父母进行使用的，毕竟他们年纪大了。”
席和光听完，把前因后果一串，就明白了。
看来是他刚出事的时候，仲天羽急于探望，就跑出来说自己是他的男朋友。因此当仪器送过来的时候，不能使用仪器的席父席母，肯定第一个考虑到的就是仲天羽愿不愿意了。
而很显然，对方在听完蒋西华所说的风险后，拒绝了这个提议。
席和光叹道：“这个风险不可预知，确实很危险，换作谁都要犹豫的。”
蒋西华看了他一眼，却冷冷道：“可是当时有人连我的危害说明都还没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就使用仪器呢。”
席和光心头一动。
他看向苏慎，就见对方低着头，耳根处悄悄地红了，就连自己的手都被对方拽得更紧了些。
这些害羞时候的小习惯都跟他曾经历过的虚拟环境里面一模一样。
席和光忍不住为苏慎开脱道：“苏慎是有点莽撞了，不过他也是救我心切，医生就不要说他了。”
蒋西华一噎，原本有些高傲的神色一僵，随即心里忍不住浮上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这个苏慎！当初席和光一出事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逼得他不得不找自己的导师想办法。后面穿梭小世界的时候又一个劲儿地帮倒忙，失忆了差点自己把自己扒拉进去不说，还一个劲儿地拽着席和光往下沉。
然而现在，这家伙居然成功抱得美人归了！现在还一副沉浸在恋爱酸臭味里，不可自拔的模样！
这让母胎单身了二十多年的蒋西华好恨！
席和光看着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苏慎，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他想了想，又看向蒋西华，诚恳道：“不过真的感谢医生，要不是你的帮助，我们就出不来了。还是您当机立断，反复提醒我，我才能醒悟过来。”
事到如今，席和光总算是听出来蒋西华这个熟悉的机械冰冷的声音是谁的了。
这不就是一直反复提醒他，引导他的系统995的声音吗！
这夸奖简直说到蒋西华心坎里去了。
他心里舒坦，心里对于苏慎鲁莽的那点怨气也就烟消云散了，转而道：“不用谢，这不过是我作为医生的职责所在。你要谢还是谢苏慎吧，毕竟是他潜入虚拟世界去主动拉的你。而且虽然仪器在构建虚拟世界的时候，是以小说作为蓝本的。但是真正完善世界观，补足细节的还是苏慎的意识。”
蒋西华说到这里，有些促狭地冲着席和光笑了笑：“你在那些世界里应该过得不错吧？苏慎喜欢你，由他意识补足的世界自然大多都偏向你。小世界里怕是里面有不少虚拟人物都很喜欢你呢。”
一语中的。
席和光苍白的脸颊上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原本不识情爱，先前经历过的那些世界什么都没感受到。但是现在心境不同，再回想一番，席和光才发现好像确实如医生所说。至少他从小世界接受到的恶意很少，大部分人都对他友善。虽然期间有过惊险，但大多数都化险为夷。
原来是苏慎的意识在影响吗？
席和光转头看向对方，就见苏慎神情镇定，唯有一双耳朵红透了。见他看过去，对方顿了顿，才开口道：“其实我也没有影响多少。你本来就招人喜欢，不管是虚拟环境中还是现实里，都有很多人喜欢你。”
这倒是大实话。
蒋西华看了眼床头娇艳欲滴的鲜花，心想。
即使已经过去了半年多，每天仍然有许多不同的人会来看望席和光。他们送来鲜花装点病房，有时候还会对躺在病床上的他说说话，期待着他能够好起来。
这些人中，男女老少都有。不管是多么严肃的人，在把目光投向沉睡的席和光时，都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温柔。
这位与自己同级的校友，在大学期间就是一道明亮的光，引得无数人追逐。等到踏入社会，这道光更是照耀了无数的人。
而现在，这道光被别人攥在掌心里了，从此变成私有。
蒋西华想到这里，就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席和光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眼见苏慎默认了喜欢自己，而且对方的一双手还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手，席和光就很高兴。
他甚至能感受到苏慎掌心间还冒出了一点汗，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紧张。
其实席和光也有一点紧张，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很确定对方就是喜欢自己。但他仍然想要亲口听到对方说这句话，这样他才会感到安心。
或许这就是爱的弊端，让人安心，也让人不安。
席和光忍不住道：“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口处传来一道惊喜的喊声：“光光，你终于醒了！”
在场众人抬头看去，就见门口正站着两位白了头发的老人，正眼含热泪望着这边。
是席和光的父母。
席和光的眼睛也禁不住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才二十多岁，他的父母今年也不过五十岁出头。出事之前，原本席父席母两人因为生活优渥，保养得当，夫妻俩都是一头茂密的黑发。
而现在，从他出事到才不过半年多，席父席母的头发都已经变得花白了。
他们走进门来，速度很快地到了席和光的床前，对着他左看右看，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看不够一样。
在确定儿子真的醒过来了，他们不是在做梦以后，席母抱着席和光喜极而泣。席父也在一旁站着，眼睛里闪动着泪花。他看着席母抱完席和光后问东问西，还逮着蒋医生连珠炮似的发问。
苏慎准备悄无声息地先离开。
这里的情况显然不再适合他和席和光进行交心。虽然临到关键时刻，他们的谈话被打断很让人惋惜，但是看到席和光高兴的样子，苏慎就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只要席和光开心就好。
只是他刚准备迈开步子，就被人叫住了。
“别走，苏慎。”靠在病床上的席和光看着他，声音清越悦耳，还带着一点恳求，“别走好不好？今天晚上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和你说说话。”
他说到这里，脸上染上了一层薄红：“说刚才没说完的。”

第116章 现实世界（完）
苏慎想都没想，立刻同意了。
席和光的请求，他根本无法拒绝。
苏慎红着耳朵坐回到原位。他向一旁的蒋西华主动申请加一张床，蒋西华瞥了他一眼，就和一直站在床边充当背景板的护士小姐姐一起出去了。
他知道对方这就是同意了，心头稍微轻松一些，就将全副心思放在了应对席父席母的问东问西上。
苏慎之前就见过席和光的父母，只是他那时是以席和光的朋友以及被资助人的身份留下的。两位老人之前看他的目光多带着怜爱和鼓励，与他的交谈也多围绕在学习如何，是否缺钱上。
而现在，苏慎面对席父席母带着点审视的目光，挺直腰杆，以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份从容不迫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
“小苏啊，你也算我们看着长大的。之前没有细问过你的情况，是怕你伤心。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不知道你是否方便告诉我们，你老家那边还有人吗？”
“没有了，老家之前地震，只剩我一个了。”
“唉，可怜的孩子，这一路走过来真是不容易。那你以后就留在京城这边了吗？我看你们公司发展得很快，好像要开分公司了？是要去海城那边吗？”
“是的，不过分公司有另外的人负责。我是技术入股，不擅长管理，那些都是朱哥在管。平常我一般就拿分红，待在京城这边，一个月顶多出一两次差。而且我在京城已经买房了。”
苏慎说完这句话，目光似不经意地看向对面的两位老人家。
自从席和光的那句话一说出来，席父席母看他的眼神就有所变化。
他知道两位老人家现在是在考察他，考察他是否适合作为席和光的伴侣。席母比较关心他是否还有家人，应该是在担心出柜后，他的家庭是否能够接受席和光。
而席父则考虑得更多。对方在试探他是否要定居在京城，以此来判断他和席和光的关系能否长远。而询问他平常工作忙不忙，是想要知道他能否在席和光需要的时候照顾对方。
这些话里话外的意思，苏慎都听出来了，也一一如实回答。
远在席和光对待他还只是如普通朋友一样的时候，苏慎就已经开始考虑这些事，并且竭力鞭策自己向着目标前行了。
席和光是他藏在心底的珍宝，苏慎以前从不敢宣之于口，却同时也一直都不肯放弃希望。而为了这一点点微薄的希望，苏慎早就已经把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安排成最适合陪伴席和光的状态。
他不问回报，不问前路，甚至不曾告白。只为了等待未来一个合适的时机，他能够即刻就将对方牢牢绑在身边。
而现在，苏慎终于看到了曙光。
席父席母见他应答自如，就知道对方显然是早有准备。
现在再回想起半年多前，他们刚得知他们的小和光被诊断成植物人时，他们两人几乎要晕厥过去。还是苏慎一直在想办法，一直不肯放弃，最后在连他们这对亲生父母都觉得没有希望的时候找到了方法。
一个多月前，那台机器刚送过来，苏慎就毫不犹豫地自荐。那时席父席母大吃一惊，同时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个孩子在他们的眼中一直都是很冷静，很沉稳的一个后辈。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在明知风险不确定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要使用这台仪器。
在这样的情况下，席父席母哪里还看不出苏慎的心思。只是感情这样的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而且席和光还睡着，席父席母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能不能够接受同性，自然不可能轻率地开口说什么。
现在他们的小和光醒过来了，看着明显也是喜欢对方的。
席父席母一向比较开明，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孩子更是十分宠爱。就算出事之前的席和光喜欢男人，他们也不会多加阻拦，更别说是已经经历过生死大劫的席和光。
现在的席父席母只求他能够平平安安，健康快乐地过一辈子。
苏慎很喜欢他们的孩子，现在通过询问，他们还察觉到对方是蓄谋已久。既然两情相悦，苏慎又是个好孩子，那么他们就只有支持的份了。
席父席母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欣慰。他们注定无法陪伴小和光一生，自然就希望对方的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现在这个人出现了，他们也该退场了。
想到这里，席父席母就笑起来，两张脸上都是岁月的痕迹。
席母和蔼地看着苏慎：“挺好的，挺好的一个孩子。”
苏慎知道，这是席父席母认可自己了。
他的心头在瞬间涌上狂喜。
席母说完，又转头看向靠在病床上的席和光，笑道：“你醒了，身边又有人陪着，那我和你爸就先回去了。我们来得急，什么都没拿。等会儿晚饭时候，我叫张姨给你们送饭过来，顺便给你们拿些日用品。”
席和光知道爸爸妈妈这是想给他们两个人留二人空间。
他有些舍不得爸爸妈妈现在就离开。不过他们刚才确实已经聊得差不多了，而且席父席母年纪大了，医院这里也没什么能休息的地方，不如先让爸爸妈妈回去，明天再过来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席和光也没有再挽留。
倒是苏慎马上跟着席父席母站起身来送人。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耳根已经不红了，举止得体地将席父席母送出门，还不忘叮嘱道：“伯父伯母，日用品就不用送过来了，我等会儿让助理下楼去买，这样就不用那么麻烦张姨。还有，和光现在的情况只能吃流食，你们送点甜的稀粥过来应该就可以了。”
苏慎将席父席母送走后，再坐回到病床边的时候，就不复之前的游刃有余了。
因为席和光正看着他。
在席和光面前，他也从来就做不到游刃有余。
席和光看着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苏慎，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最后一个世界，在他面前喊他主人的两把刀。
他忍不住有些害羞。
好在席和光现在血气不足，短暂的害羞，让他苍白的脸上连红晕都还没来得及聚集就先行褪色了。苏慎又低着头，完全没有察觉。
席和光忍不住想逗逗他：“你怎么一直低着头？为什么不敢看我？是我长得不好看吗？”
苏慎连忙抬起头来：“怎么可能！你在我心里……”
他话说到一半，才发现席和光苍白的脸上有着极浅淡的笑意，犹如清风朗月一般，沁人心脾。
苏慎一时间就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唯有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对方。
席和光看见他这副模样，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如同蝴蝶翩飞的翅膀，一下就扇到了苏慎的心里。
苏慎回过神来，就听见面前的人轻声道：“我在你心里怎么了？”
他的耳根瞬间就红了，苏慎深吸了一口气，说：“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看的。”
席和光却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继续问道：“是因为你喜欢我，才这么觉得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溪水在空谷间的回响，轻轻地落在苏慎的耳畔，却在他的心间重重地敲上了一场鼓点。
苏慎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砰砰地跳动起来，他毫不犹豫地说：“是的，我喜欢你。”
然后他就看见，面前的席和光缓缓地绽放出一个笑意。窗外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将他苍白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整个人又朦胧又美好，如在云端。
苏慎听见对方说：“我也喜欢你。”
他浑身的血液几乎沸腾了。
多少个日日夜夜，苏慎曾经在梦中，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让自己的思念放肆地蔓延，幻想着能够听到对方淡色的嘴唇能够吐露处这句话。
如今，他终于亲耳听到了。
苏慎捂住砰砰乱跳的心脏，拼命压住不停上扬的嘴角，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席和光继续道：“虽然你之前对我很好，几乎是愿意付出生命了，应该是喜欢我的。但是我还是想亲耳听到你说这句话，不然我总是有些不安心，觉得你可能是为了报答我才……”
苏慎再也忍不住。他坐到床上，一只手握住席和光的肩膀，一只手握住了对方细白的手。他看着对方的眼睛，打断道：“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报恩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这个人。”
他说着，握住席和光的手，虔诚地在对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席和光心头一动。
他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喜欢的我？”
苏慎却笑起来：“这个暂时保密，以后再告诉你。”
席和光也没有生气，而是继续问：“你之前最后一个世界，你找我的时候，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苏慎的脸红起来：“嗯。”
“那你明明知道再过不久我们就能回来，为什么还特意为我驱除魔气……”
“因为，因为我忍不住了。我想着马上就要回来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就，我就想着……”
席和光连忙转移了话题：“我看我爸妈问你的时候，你东西准备的都挺全的。”
苏慎道：“对，因为想好久了。”
“那结婚戒指买了吗？”
“没有，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想等你答应我了再买。”
“……其实喜欢的人送我的东西，我都会喜欢。”
“……那我明天就去买！”
“明天我要开始进行康复训练了。”
“那我陪着你，戒指等你好了再说。”
“可是我恢复可能要等很久。”
“没关系，我陪着你。”
一直一直陪着你，直到我们生命的尽头。

第117章 番外·情人节礼物
席和光醒来的时候正逢夏末，完成康复训练的时候已经快要入冬。
这期间苏慎把他照顾得很好，出院的时候，席和光原本苍白如纸的面色已经变得白里透红，呈现出健康的光泽。
他还被稍微地养胖了些，至少手腕上不再瘦得皮包骨，整个人看起来也更好看了。
这期间苏慎基本上一直守在医院里，只有特别需要他的时候，他才回去一趟公司。简直充分发挥了他作为非管理层股东安心拿分红的作风，可把跟他合伙开公司的朱恒给气坏了。
不过气归气，朱恒到医院的时候，从来只看望席和光，不提抓人的事。甚至公司里能不用出动苏慎的时候，他都不会喊对方回来。
对方是公司里的老人了。虽然公司一直是朱恒在管理，但是刚起步的时候，苏慎付出的心血并不比他少。甚至那段时间，对方经常没日没夜地写程序，测试，修改bug，循环往复，一坐就是一整天。那拼命的架势他拍马也赶不上。
而且苏慎在公司曾经发生危机的时候，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挺身而出，立下汗马功劳，最终和他们合伙解决了问题。这些年来，对方也一直坚守在岗位上，默默做着自己分内的事。
现在公司稳定了，在市场上已经站稳了脚跟，甚至已经向着龙头企业的方向发展，这些都有苏慎的一份功劳。朱恒不是白眼狼，他对苏慎一直是心存感激的。
所以他也就默许了对方这段时期的行为，哪怕现在苏慎决定隐退，只拿分红，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更何况，朱恒觉得，苏慎这段感情来得太不容易了。
曾经创业初期，某次通宵过后，他在休息室里红着眼睛抽烟提神，苏慎则在一旁的简易折叠床上躺着。
当时的苏慎虽然疲惫至极，却坚决拒绝了朱恒递过来的烟，只说：“他闻不得烟味。”
朱恒取笑他：“是说席和光？啧，不是我说，我看他根本就还没开窍吧。而且你现在也没个追的样子，你俩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何必现在就束缚自己？”
苏慎仍然坚定地摇头，只是望着窗外的目光渐渐幽远：“我不抽。如果有一天……”
他没有接着往下说，朱恒也没有再问了。
不过他想他知道苏慎是什么意思了。
席和光闻不得烟味，哪怕一丁点他都难受。苏慎就一点都不碰，这样如果有一天，席和光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他们两人之间就不需要为这样的事情磨合，席和光就能过的很舒心。
朱恒还知道，苏慎现在之所以这么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给席和光提供丰裕的物质生活，以及可以满足对方追求精神生活的本钱，让对方和他在一起不会受委屈。虽然他明明知道，席和光根本就不会缺钱。
但也正因如此，苏慎就更加努力，希望自己至少在物质方面能够配得上对方。
真是个傻子。
朱恒站在落地窗前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低骂。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帮没心没肺的兄弟里面，居然出了这样一个情种。
不过想一想好像到目前为止，也只有这一个情种脱单了。
朱恒不知为何更想骂人了。
身后的秘书适时地走过来，道：“朱总，最近策划组又提交了一个新手游的方案，程序部门那边正调试，需要把苏总叫回来把关吗？”
朱恒摆了摆手，忍不住叹气：“不用，你们苏总正在医院追人，估计回来也满脑子浆糊，恐怕把不了关了。你让部门经理多测试一下，年终奖我给他发大红包。”
秘书应了一声，就退下去传递消息了。
有了朱恒的支持，苏慎安安稳稳地陪着席和光进行康复训练，甚至还安安稳稳地陪着对方过了年。
临近出院的时候，席和光主动提出想住到苏慎买的房子里面去。那里的地段确实很好，离席和光从前的住处很近，离苏慎的公司也不远，而且很安静很安全。
不过席和光没有考虑这么多，他只是想着既然答应交往了，那就应该给两个人多创造一些相处的机会。他自己住在哪里无所谓，但是对方的房子离公司更近一些。
苏慎很高兴，当即就让人把房子收拾了一下。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这栋房子在装修的时候就是按照席和光的品味设计的，很多小摆设是苏慎平常看到，觉得席和光会喜欢就带回来的。
家里定期有人打扫卫生，每一件日用品都有同款未开封的备用，房子里一切井井有条，就等着它的另外一个主人上门。
因此席和光住进来的时候，虽然没说话，但是那亮晶晶的眼睛已经让苏慎知道他很满意。
席和光出院安顿好以后，苏慎再没有理由翘班，只能继续回到公司。从前他把公司视作自己的心血，尽心尽力，现在对待他却如同一个弃儿，朝九晚五，一分钟也不肯多待。
苏慎惦记席和光大病初愈，也不能多出去走动，怕他在屋子里无聊，同时出于自己的私心，就在某天回家的时候给对方带了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小猫崽回来，顺带猫砂盆，猫窝，猫粮和逗猫棒等等。
席和光刚看到的时候很惊喜。那只小猫崽刚到家很认生，谁都怕，在猫包里也不敢出来，却不知为什么一看到席和光的手心就自动往里面埋，只对别人露出一个圆圆的小屁屁和一条细细的小尾巴。
席和光摸了摸小猫崽细密的绒毛，抬头笑着看向苏慎：“小猫崽有了，那小金毛是不是也应该有了？”
苏慎一愣，随即立刻道：“好。”
这话说完的下午，小金毛就被送了过来。它两只大耳朵耷拉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席和光，一直往他身上蹭，想要求得他的爱抚，为此甚至挨了小猫崽几个肉垫。
家中多了两个新成员，席和光原本有些枯燥的生活顿时多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可干。苏慎上班的时候，他就在家喂猫遛狗，弹一弹从自己房子中搬过来的钢琴，甚至开始尝试着学习做饭。
原本家里都是苏慎在，就苏慎做饭。他不在，也会给席和光定好各种合适的外卖。
结果某天苏慎下班回来，收获了一碗盐度明显不足的西红柿鸡蛋面。
苏慎面不改色地吃光了。
因为生活的充实，席和光的身体好了很多。而且因为晚间睡觉的时候被窝里多了一个火炉似的人，他冬天都没有那么畏寒了。
转眼就临近新年，苏慎毫不客气地休了年休假，窝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陪着席和光。
小金毛已经长成大金毛，正窝在狗窝里，给仍然小小一只的猫咪舔着毛毛。
苏慎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他想了想，趁着席和光到厨房准备晚饭的额功夫，回到仓库里倒腾了一会儿。苏慎出来的时候，像做贼似的偷偷拿着两个龙翼的雏形，蹲到金毛面前，想按到它背上去。
结果这大金毛不肯老老实实地被他安翅膀，扭着身子就想站起来逃跑。
苏慎按住这条狗，准备施展强硬手段的时候，就见狗窝前被舔得湿乎乎的小猫咪冲着他喵喵叫。
他觉得情况不对，正想撤退，就见席和光已经从厨房走到客厅里来了。
苏慎像犯了错的小孩子似的，下意识地就把手里的东西往背后藏。
然而席和光已经看见了那对简陋翅膀的雏形。
他先是一愣，继而忍不住笑起来：“我都看到了，别藏了。”
苏慎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有些手足无措：“我……”
“我都知道的，”清越悦耳的声音响起，爱人并没有嘲笑他，反而走过来，柔软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温柔地安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苏慎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忽然就消失不见。
他们从清醒过后，一直没有真正地直接地交流过之前虚拟世界的事情。苏慎以为是因为席和光生病，精神不好，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
没想到对方都记得。
席和光手里握着围裙，轻轻地抱住他的胳膊，笑道：“好了，快去把排骨烧了，我不擅长这些，你知道的。”
之前席和光在研究了一阵厨艺后，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并不擅长此道。所以他现在包揽了洗菜摘菜的准备工作，其他的都交给苏慎。席和光平日里只做些小饼干，面包，布丁之类的，投喂自己，顺便给苏慎加餐。
苏慎一听他这么说，立马乖乖穿上了围裙，把手中的翅膀模型放到一边，跑到厨房去切菜烧菜。
忙碌了一阵，他刚把排骨倒进锅中，盖上锅盖开大火烧，就感到自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一双细瘦的手臂从腰间揽过来，露在外面的两只手白得十分耀眼。席和光将毛茸茸的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双黑亮的眼睛望着他：“明天就是情人节了。”
苏慎想到自己要送给对方的情人节礼物，面上忍不住浮现出笑意。他转过身亲了亲席和光的脸颊，软软的，口感很好，苏慎的心情也跟着变得特别好，他满足地应道：“嗯！”
席和光看着他，一双眼睛里都透露出期待来：“你明天可以早点下班陪我吗？”
其实这几天苏慎都是早早下班的，但是如果席和光希望他能更早，他也不介意行使一下特权：“好！”
然后第二天下午，苏慎早早下班回到家，看到的就是摆放在客厅里的巨大箱子。
席和光站在箱子边上，那个箱子都快有他高了。他看着苏慎笑道：“要来拆拆这个情人节礼物吗？”
苏慎心头一动，他放下手中的公文包，换好鞋，立刻走上前来，在席和光的目光下拆开了箱子。
这是一个造型有些奇特的猫爬架。
这个猫爬架被做成了苏慎记忆中黑龙的模样，只是黑龙的脑袋顶，和张开的两个翅膀平展的部分都用柔软的材质做成。黑龙的脖颈，还有连接身体的翅膀根部都用的比较硬的材料，好用来支撑。这两者脉络分明，方便猫咪爬上爬下。
白色的小猫咪对这个新奇的大家伙很感兴趣，它迈开小短腿，从大黑龙的尾巴部分跳上去，不一会儿就爬到了黑龙的脑袋顶上，然后安心地窝下来。
半岁的大金毛也东嗅嗅西嗅嗅，最后在大黑龙的背部窝下来。这里也很柔软，可以当做狗窝。
席和光站在大黑龙面前，转头看向苏慎，脸上笑意盈盈：“其实不只是这样哦。”
他说着，上前一步指着大黑龙各个关节和边缘不太明显的黑色拉链说：“这层外皮是可以拆洗的，里面是我特意叫人订做的金属骨架，全部拆开后就是骨龙的造型了。”
席和光说着，把拉链拉开了一点，苏慎果然看到了白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骨架形状。
席和光重新拉上拉链，转头看向苏慎：“这样大黑龙也可以一直陪在我们身边。”
他说完，脑袋微微歪了歪，眼睛里露出点期待的神色来：“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苏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张了半天嘴，最后一把抱住席和光，把脑袋埋在对方柔软的脖颈间，呢喃道：“喜欢……”
苏慎没有想到席和光是真的记得，记得他们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并且和他一样，想要将这些美好的回忆都保留下来。
席和光抱住自己大狗一样的爱人，有些无奈，又有点高兴，不知怎的，心里还有点酸涩。
他为了抑制住这种情绪，忍不住转移话题，放软了声音问：“我都给你送情人节礼物了，你给我的呢？”
苏慎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同时心里有些羞愧。
跟席和光这样花费心思的礼物相比，他感觉他这一份还是太普通了。
不过再普通也还是要拿给爱人过目的。
苏慎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到了席和光的面前。
“《席氏主人》动画化策划方案报告？”
席和光有些惊讶地念出文件的标题。
苏慎点点头：“对。”
他说完，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俩在最后一个世界的经历要是能动画化就好了，这样就可以作为一段回忆一直保留着。刚好公司最近因为旗下几个游戏的cg做的不错，好评很多，有意往动画方面发展。我就向朱大哥提出了这个想法。他觉得可以试一试，现在项目组已经成立了，我们马上就要去找比较有名气的作者先定制剧本，在网上炒一波热度。不过美术组什么的暂时还没有着落……”
席和光忽然开口打断：“我可以试试吗？”
苏慎有些懵：“什么？”
席和光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来：“我会画画啊，就想试一试能不能设计两个主角，唔，或者三个主角的人物形象。到时候你们多挑几个画师来做，把我的和他们的放在一起看看，挑最好的那一版就行。”
他这一笑，脸颊边就现出一个浅浅的窝，盛满了醉人的佳酿。
苏慎感觉自己醉了，他想也没想地点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对方：“好，就用你的！”
席和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他这样有点傻，忍不住脸上泛起了一层薄红。他伸手推了苏慎一下，以掩饰自己的害羞：“做饭！”
“得令！”

第118章 番外·苏慎的一点小秘密
苏慎有一个从未宣之于口的秘密。
他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席和光。
苏慎的家住在风景区的附近，他的父母平常种地为生。在旅游旺季的时候，他会带上父亲手工制作的小木雕，还有母亲晚间绣的十字绣去风景区摆摊卖，用以补贴家用。
当时是暑假，苏慎刚刚结束自己的小学生涯。那天骄阳似火，大中午的时候，其他的人都找阴凉地儿去歇息了。
唯有他还躲在墙根儿的阴影下，抱着差不多要喝空了的水瓶，难捱地等待着可能出现的游客，再向他们兜售自己的小木雕或者十字绣，抓住那可能的一点商机。
他已经口干舌燥，热得使劲儿扇风也无济于事。苏慎穿着陈旧的衣服，坐在肮脏的地面上，灰头土脸，蔫儿了吧唧。
席和光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的。
看着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人白得晶莹剔透，眉如远山，眼似流星，穿着清爽漂亮的衣服往他的摊位前一站，精致的脸上笑意盈盈，耀眼得几乎让苏慎以为是哪位仙子落入了凡尘。
小少年蹲下身来，伸出一只白得几乎发光的手在他的摊位上挑挑拣拣。
按理来说，平常苏慎这个时候早就凑过去和游客搭话，劝说对方多买一点了。
然而现在，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慎甚至觉得这些漆黑的，已经放了好几天，沾了灰尘的木雕被握在那样一只细白的手中，都是对这小少年的一种污染。
然而对方丝毫不在意，他挑拣了一会儿，抓住一个画舫造型的木雕，睁大了亮晶晶的眼睛兴奋道：“这个好好看！我要这个！”
苏慎默不作声地帮他把这个装进盒子里。
然而没过一会儿，小少年又抓住了一对雕得胖乎乎的玉兔，说：“我还要这个！”
苏慎又帮他把兔子装起来。
对方挑完木雕，又看了看一旁的十字绣。他的目光在几幅十字绣上逡巡，眉心一蹙，两颊微微鼓起，淡色的嘴巴也嘟起来，似乎有些不满意。
苏慎一直注意着他，见对方失望，他不知怎的也特别失望，连忙问：“都不喜欢吗？”
小少年皱起的脸舒展开来，冲着他一笑：“没有！这些十字绣都特别好看！”他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是我想要一副有凤凰的。”
说到这里，对方的眼睛都亮起来：“我在书上读到过凤凰的资料，说是‘五色而赤者凤’，还有说‘凤六象九苞’的，我想见见不同地方绣的凤凰，看看到底有什么不同。”
这少年人的话，苏慎努力理解，却只听懂了一句，那就是对方想要绣的凤凰。他绞尽脑汁，忽然想起妈妈昨晚好像就在绣一只尾巴很长的鸟。
苏慎听说过凤凰这种鸟，他在刺绣上也见过，但是从来没仔细看过，也不知道妈妈绣的那一种是不是，不过他可以帮眼前人问一下。
因此苏慎说：“我家里还有一些十字绣。如果，如果你明天还来的话，我今晚可以帮你看一下，然后明天带过来。”
他这话说得有些磕绊，低着头也不敢去看对面人的反应。他有点害怕会失望。
谁知对面的少年人爽朗道：“好啊，你明天还在这里吗？”
苏慎心头一喜，连忙说：“在的，我每天都在这里。”
少年人笑起来：“那我先把船和小兔子带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苏慎“嗯”了一声，把包装好的小盒子递给对方。
然后他的手就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
少年人的手很柔软，手背的肌肤细腻，在这夏天里还有点凉，摸起来很舒服。苏慎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收回手，低下头不敢再看对方。
苏慎心想，还好他长得黑，对方应该没看出来。
谁知下一刻，他就听见清越悦耳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你的嘴唇好干啊，脸上好像也有点晒红了。我看你瓶子好像空了，是不是没有水喝了？你要小心，不要中暑了。”
苏慎窘迫地抬起头，正想说自己不会中暑，就见那少年人转过身，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一对成年男女，问：“爸爸妈妈，我们还有水吗？”
那眉目和善的两名男女应道：“有的，还有的。”温柔可亲的女人从袋子中取出了两瓶水，递到少年手中。对方转头就把这两瓶还冒着水汽的水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少年人的笑容很好看，很耀眼：“给你的。”
苏慎正想推拒，就见对方已经站起身，飞快地躲到女人打开的伞下了。他转过头来，冲着自己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脸颊旁露出一个浅浅的窝，仿佛盛满了醉人的佳酿：“明天这个时候我来找你！”
苏慎的心都因为那个笑容颤抖了一下，连带着他被晒得萎靡不振的精神都振作起来。
当天晚上苏慎回去一问，就知道那幅十字绣果然是凤凰。妈妈听说有人要买，晚上直接加急赶完了。
第二天苏慎在同样的位置等啊等，中午的时候终于把那个少年盼来了。对方看见那幅十字绣果然很高兴，当场买下。
他这次还准备了一袋西瓜，塞进苏慎手中：“这个给你，这个可甜了！”
苏慎的心脏砰砰地跳，只觉得自己还没开始吃，就已经尝到甜味了。他鼓起勇气，有些磕磕绊绊地问：“你们，你们是哪里来的啊？”
“京城！我们是京城来哒！”小少年说完后，捧起那幅十字绣，跑回到自己的父母身边，对他挥了挥手，“今天晚上我就要坐飞机走了，我们有缘再见！”
苏慎从阴影里猛地站起来，也向着对方挥了挥手。
他心里空落落的，却很快就产生一个想法。
他要去京城！他要去京城找到对方！
那天日暮黄昏，瘦小的少年人收摊走在晚风中，头一次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然而第二天，风景区一带就发生了地震。由于地震强烈，又十分突然，无数游客，本土的人大量伤亡。
苏慎就在这一场地震中成为了孤儿。
他痛哭着在政府的帮助下埋葬了父母，又继续念书。
此时苏慎许多有关爱的牵绊，有关赡养父母的模模糊糊的梦想都破碎了，只剩下想去找那个少年人的念头。
他寒窗苦读，却在中考完后苦于没有学费无法念高中。苏慎本来以为自己再也无法见到那个小少年了，他心灰意冷，正在绝望之际，就被一个福利机构找上了门。
有人要资助他的学费。
苏慎十分感激那个资助他的人，因为这一举动无异于雪中送炭，从此改变了他的人生。只是资助人和被资助人通常是没有联系的，苏慎每次也只是从福利机构的人手中接过那些红色的钞票。
直到苏慎考上了名牌大学，他才第一次和资助人通了电话。
苏慎是想感谢对方，跟对方报喜的。他是他们这一片里唯一考上大学的孩子，还是名牌大学，几乎可以说是山沟里飞出的金凤凰。
电话里的声音十分年轻，听起来好像和他差不多大。
而事实确实如此，对方听说他要去京城上大学，声音里就带了点兴奋。苏慎这才得知，原来资助自己的人竟然跟他一样大，今年刚好也要读大学，而且两人还是一所学校。
对方很热心，听说他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当即自告奋勇说要去火车站接他，带他到处玩一玩。
苏慎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虽然明知道希望渺茫，但他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从资助人那里打探到一点消息，找到自己小时候见过的那个少年。
而等到苏慎下了火车，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看到举着牌子等自己的人时，他就愣住了。
长高了的少年人白得晶莹剔透，眉如远山，眼似流星，穿着清爽漂亮的衣服往他的面前一站，精致的脸上笑意盈盈，耀眼得几乎让苏慎以为是哪位仙子落入了凡尘。
清越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细白的手递到他的面前来：“你好，苏慎。我叫席和光。”
对方并不记得他了。
不过这都没关系了，因为他根本没有心思想这些了。
苏慎只觉得耳边嘈杂的人声，汽车的鸣笛声都消失不见了，世界一片寂静。
只剩下眼前少年人一张明媚的笑脸。
还有自己咚咚的，有力的心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