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思慕暖
作者：鱼霜
内容简介
 圈子里皆知，卫家三小姐性子冷，不喜多事，谁也没料她去王家谈了趟生意，会带回来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卫家上上下下都起好奇心，管家也不免对小姑娘多看两眼。 桌前，三小姐红唇微动，面平静：好吃吗？ 小姑娘怯生生抬头看她眼，声音弱气：好，好吃。 话没说完，脸已羞红。 三小姐轻笑，清冷神色舒展开，说不出的明艳，小姑娘一时看呆眼。 后来 卧室里，三小姐抱着小姑娘，脖子一痛：好吃吗？ 小姑娘双手搂紧她，依旧面色微红，说话却不再结巴，她笑：好吃。 

==========================================================
第1章 回家
十月末，天乍凉，寒风裹着湿气从窗户吹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三十来岁，剪着平头，满脸焦虑，额头布满细汗，他正眼盯盯看向坐在另一处沙发的男人，开口时语气非常卑微：“裴助理，再有两天，您再给我两天的时间，我保证货一点不少的送到您面前。”
裴天一身西装革履，深蓝色的领带束在脖子口，金色扣子折射璀璨的光，落在对面男人眼里添了寒意，他咽口水，听到裴天说：“王总，不是我不给您时间，只是按照约好的今天交货，您却交不出，这其中损失，谁来承担？”
“两天的时间，也挺长了。”
王永顺干笑两声：“我知道，这是我的过错，损失就由我承担。”
裴天轻笑：“您承担？”
“依照合同规定，逾期一天赔十分之一的损失，王总，据我们所知，您另外一批货压在海关，没有十天半个月，出不来吧？”
那不仅是全额赔偿，还要倒贴。
王永顺想到这点就暗自咬牙，他当初就不该听好友的话，说什么运一批货也是运，两批也是运，导致那边的货过不来，也让原本没问题的这批货遭罪。
他真的是悔不当初！
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他只能硬着头皮道：“裴助理，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理亏，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我这公司才成立没几年，就这……”
压根都不够赔的！
他欲言又止的看向裴天，满眼祈求。
裴天没看他反而转头恭敬的和另一个人说道：“三小姐，您说呢？”
被他称呼的三小姐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一身艳丽的红长裙贴紧身体，微卷的墨黑秀发散在身后，有两缕垂在胸前，被风吹，微晃。眼前的人面容姣好，身材窈窕，是江城出了名的冷美人，但是王永顺却不敢生出任何欣赏的心情，相反，他冷汗流的更畅快了，后背几乎被浸湿。
卫翙抬眸淡淡扫他眼，王永顺只觉有阵寒风从身刮过，冷的他打个寒颤。
“王总。”卫翙开口：“你想怎么赔？”
王永顺在她锋利的目光下抬头，对上那双厉眼，他咽口水道：“三小姐，您再给我两天时间。”
卫翙勾唇，声音却没有笑意：“可以。”
她说：“两天之后呢？”
王永顺背脊上的汗渍打湿衣服，贴在后背上，黏腻的紧，他动了下身体，冷风吹进来，凉意从头漫到脚，透心。
他不喜欢和卫翙打交道，当初签合同也是和裴天签订的，因为贪图他们出的价高，还自诩心有多大，吃得下多大。
现在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仅没成功送货，还惊动了这尊菩萨。
他这是触了什么霉头！
王永顺咬碎牙咽下去：“两天之后我照额赔偿！”
卫翙清冷的神色没有波澜，声音平静道：“不如这样。”
“王总，我给您七天的时间周转。”
王永顺一听七天立刻抬头，对上卫翙的目光还有几分错愕，七天？
见到他表情，卫翙继续道：“七天后，如果货还不到，王总也不用赔偿，我听说您在西郊盘了块烂尾楼。”
“就用这楼赔吧。”
王永顺刚刚才恢复两分血色的脸倏地白了！
卫翙插刀：“如何？”
王永顺被断了命根子一般的表情点头，沉声道：“听三小姐的。”
一旁的裴天勾了勾唇角，回去就该拟定合同了。
卫翙没有多待，有了结果之后她就起身，裴天立刻跟上，身后的王永顺还想送被裴天拦下：“王总，您还是先想想怎么把货周转过来吧。”
王永顺盯着已经离开的卫翙看，咬了咬牙。
出了客厅的门就是花园，挺大，要走三四条石道，卫翙径直往门口的车走去，耳边听到声响。
“还敢不敢了？你说，你还敢不敢了！”
“看我今儿不打死你！”
“你个贱人！小偷！我让你随便拿东西！”
稍显尖锐的辱骂从花园不远处传来，卫翙侧头淡淡看眼收回目光，耳边听到怯生生的声音：“我没有，不是我……”
带着几分哭腔，听起来就让人心疼。
奈何卫翙一贯不是什么好心肠的人，她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继续往前走，然后她被人——撞到了。
卫翙往后退两步，裴天眼疾手快的扶住她，低声道：“三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卫翙站稳之后看到趴在自己脚下的女孩，身影单薄，正在小声呜咽，如受伤的野兽。女孩身后还紧跟好几个女人，她们手上拿着鞭子和棍子，还有刚从树上折下的枝条，枝条上泛着红褐色，还透着血腥气。
见红了，这可是不好的预感。
卫翙微微拢眉，神色不悦，众人只觉周身的气压瞬间就低了几分，她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吱声。
“三小姐。”轻笑声打破焦灼气氛，沈素清披着坎肩走过来，沈家在江城颇有声望，所以沈素清之前见过卫翙两次，自然认识，不过卫翙却没和她打招呼，只是略微点头就准备走。
裙摆被人揪住。
是一只略带血迹的小手。
卫翙低头，见到拽住她红裙的手，偏小，手背上有红艳艳的血迹，肤质倒是很白，五指纤细，原本就是红裙，又染了血迹，配上她白皙肌肤，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空气有半刻冷寂。
直到卫翙开口：“抬头。”
一直脸埋低的女孩听到声音浑身一抖，似乎被吓到了，卫翙却没什么耐心，她又重复一遍：“抬头。”
女孩缓缓抬头。
长发胡乱顶在头上，发丝干燥枯黄，一张脸脏兮兮的，额头被打破了口子，正汩汩冒着血流，蔓延到脸颊两边，又脏又乱血腥气还重，就像从垃圾堆刚走出来的乞丐，让人不愿看第二眼。
但是卫翙看了第二眼。
因为她发现这双眼睛，很漂亮。
几秒后她纠正，是非常漂亮。
沈素清看卫翙多看两眼立刻道：“三小姐，您喜欢？”
送人这种事在江城屡见不鲜，就是这贱胚子都是她老公从外面带回来的，想干什么，她还会不知道？所以自打带回来，她就没少折腾，今儿抓了个现行，正准备撵出去了，谁知道碰到卫翙了。
要说这男人有兴趣带回去她想做什么，她是明明白白，但是卫翙嘛，到底是女人，带回去能做什么？所以她只是顺口说道：“三小姐若是喜欢就带回去吧。”
众人正等着卫翙拒绝，毕竟谁不知道卫家的三小姐性子寡淡，不喜欢多管闲事，更不喜欢找麻烦。
结果卫翙一反常态，她顿了顿，开口，嗓音依旧：“那就谢了。”
听到他的话裴天不禁皱起剑眉，他刚刚没听错？三小姐刚刚说的是谢了？
不是不要，而是谢了？
还没细想，卫翙已经抬脚走了，女孩依旧趴在地上，沈素清踢了她一脚：“磨蹭什么，还不赶快过去！”
只会勾引男人的贱胚子！
女孩被她踢的身形晃了下，立刻拔腿就往卫翙身边跑，但她也没敢走很近，只敢走在裴天旁边，上车的时候裴天打开后车座，卫翙坐上去，女孩站在门口咬唇，姿态小心翼翼。
还是裴天说一句上车，她才慢慢移到车上，紧靠着门，似乎是怕把车里弄脏，她屁股只敢坐一小块地方，整个人缩在一起，头上血迹还没干涸，还有偶尔几滴落下来，她用袖子挡在伤口上，一声不吭。
“三小姐，要去公司吗？”
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卫翙嗓音淡淡道：“回去。”
她说完侧头看眼身边的人：“打电话让子彦来一趟。”
听到她的声音女孩侧目悄悄看卫翙，见到她正面色平静的看着自己，凤目冷淡，她立刻低下头又缩起肩膀，卫翙没在意她的小动作，吩咐完之后继续靠在车上闭目养神。
女孩偶尔余光瞥向她，造型简单的红色长裙，紧贴身体，无袖款，双臂白净，此刻卫翙双手环胸，头歪一边，侧脸线条精致，从内而外透出的优雅贵气，还有几分冷漠和不近人情，想到自己刚刚的大胆举动，女孩悄悄咬了唇。
低头，眼底有歉意。
到卫家后裴天联系苏子彦，卫翙下车后女孩也跟在她身边，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她进客厅后正在忙碌的几个女佣都停下动作，纷纷用诧异目光看向她身后的女孩。
张妈手上还拿着抹布，走到卫翙面前道：“三小姐，这是……”
卫翙启了薄唇：“带她先去洗漱。”
没介绍是谁，张妈也不敢问，当即对女孩道：“小姐，这边请。”
女孩唇角被咬破了，血丝渗出，她嗓子口满是腥气，想开口说话反被呛着，连续咳嗽好几声，一张脏兮兮的脸涨得通红，张妈知道卫翙见不得身边有脏的东西，立刻拉着女孩的手往里走：“跟我来。”
裴天打完电话回到客厅，见卫翙不在拉旁边的佣人道：“三小姐呢？”
佣人回他：“刚刚上楼了。”
裴天笑笑，他怎么忘了卫翙有严重的洁癖，刚刚她衣服沾到女孩的血迹，肯定上楼换衣服了，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卫翙换了身白色休闲装下楼，披散的长发也松松挽在脑后，裴天从沙发上起身：“三小姐，苏先生马上就到。”
卫翙清浅应下走到他身边倒了杯茶。
裴天依旧有不解道：“三小姐，您为什么带那个女孩……”
话还没问完，卫翙抬眸看眼他，凤目冷清，透着寒意，裴天很识趣的闭嘴。
十分钟后，客厅进来一个人，步履匆匆，他手上拎着急救箱，见人就问道：“三小姐怎么了？”
“我没怎么。”卫翙抿了口茶，抬头看苏子彦：“病人在那边。”
苏子彦看到她没事松口气，转头看向她手指的方向，一个女孩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身形很单薄，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睡衣，长发微湿遮住脸。
他走过去，刚放下急救箱，低着头的女孩缓缓抬头，一张俏颜仿若被精心修饰过，五官端正又精细，大眼黑瞳，瞳孔清亮，睫毛很长，犹如蝉翼，鼻尖小巧秀挺，薄唇，肌肤白皙如玉，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额头上有块疤，似乎是刚刚被伤到的，真真是破坏了美感！
苏子彦痛心疾首的同时转头，对卫翙道：“可以啊你，居然都学会金屋藏娇了！”
在一边的裴天听到这话吓一激灵。
他真怕下一秒苏子彦就被踹飞出去了。

第2章 规矩
若说卫家还有谁敢和三小姐开这样的玩笑，那除了苏子彦没有其他人了，苏子彦从爷爷那辈就一直是卫家的私人医生，两家关系颇好，苏子彦和三小姐同岁，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所以卫翙听到他打趣也只是淡淡睨他眼，没说话。
苏子彦欣然接受她的‘冷暴力’，反正都习惯了，刚刚要是卫翙回应他，他才觉得不正常呢。
客厅里，三三两两的佣人站着，都用好奇目光看向偏瘦的女孩，就连管家都多看两眼，但谁都没敢发出声响，四周寂寂，卫翙端起杯子喝口水道：“怎么样？”
苏子彦检查之后道：“皮外伤，没大碍。”他说着对女孩道：“明早来我医院详细检查一下，顺便拿点祛疤的药擦擦，这脸上要是留疤就不好看了。”
女孩怯生生的回他：“谢谢。”
说完她抬头看苏子彦，一双漂亮的眼里有犹豫，似乎想说话，苏子彦会意：“不认识我医院是吧？”
“让三小姐送你去。”
被安排明明白白的卫翙放下杯子，转头看苏子彦，神色冷然淡漠，目光如水，透着清寒，她身后的裴天道：“明天公司有重要的会议，三小姐抽不开身。”
“裴天。”卫翙红唇轻启：“你送她去。”
裴天低头：“好的。”
女孩听他们说完大着胆子看眼沙发上的女人，换了套休闲衣服的卫翙依旧气势迫人，她五官略深邃，骨相英气，许是不爱笑，眉眼微垂时能察觉到锐利锋芒，不看人时只觉周身满是低气压，呼吸都小心翼翼，看人时——厉眼如刃，能扎破所有伪装，轻而易举看到别人内心的秘密。
她正在被卫翙盯着。
女孩低下头，双手拧在一起，用力到指尖发白，卫翙侧目看她好一会才听到苏子彦说：“行了，没其他的事，我先走了。”
裴天往前一步：“苏先生，我送您。”
卫翙站起身：“我送他。”
她说完转头：“张妈，准备晚饭。”
张妈立刻哎一声，佣人四下忙碌开，苏子彦拎着急救箱走出客厅，身后卫翙跟着，到花园时，苏子彦才停下：“这孩子哪来的？”
刚刚在客厅说的不过玩笑话，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他最了解卫翙，谁都可能金屋藏娇，偏偏她，不可能，别说金屋藏娇了，二十五六年了，她身边还没出现过能近身的人，所以猛不丁带回来一个孩子，很让人疑惑。
卫翙站在他身侧，微风吹起发丝有几缕贴上细长的脖子，衬得肌肤更加细腻，白皙，她低低开口：“刚去了王家。”
“王家？”苏子彦说道：“哪个王家？”
“王永顺。”
苏子彦偏头看她：“你该不会也打起烂尾楼的主意吧？”
西郊有处烂尾楼，前几年建楼盘时开发商跑了，建了一半就空在那，这几年东郊是重点发展区域，西郊就被闲置了，烂尾楼一摆就好几年，今年年初听说被王永顺盘下了，众人不以为意，王永顺的公司成立没几年，在圈内不起眼，谁都没料三月份传来通知，江城要建商业街，政府扶持的项目，选址就在烂尾楼旁边，隔着一条街。
这个消息炸的众人措手不及，刚刚嘲讽过王永顺的人被瞬间打脸，当然，打上这个烂尾楼主意的人，也更多了。
卫翙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她是用迂回的办法，先套着王永顺，再慢慢收网。
苏子彦见她没说话无奈摇头：“其他的事情我不管你，小心身体。”
卫翙神色漠然：“我知道。”
苏子彦闻言点点头，提步往外走，上车前拍了方向盘笑出声，又被卫翙岔开话题了。
真是，她不想说的话，没人能撬开她的嘴问出来。
送走苏子彦后卫翙在花园里的长椅坐下，天边泛起红云，凉风习习，吹在她素净的面上，更添几分尖锐和凌厉，裴天站在几米外见到这样的卫翙心中一凛，快走两步站在她身边，恭敬道：“三小姐，查过了。”
卫翙微微侧头，寒风吹起两鬓秀发，撩拨修长的脖颈，她拨了拨秀发：“说。”
裴天低头道：“是个孤儿，从小跟了个做佣人的老太太，上过几年学，老太太走后就被——”他默了默：“就被送去好几个家里。”
“惯偷，这次偷戒指被沈素清抓个正着，所以才……”
卫翙略微点头，拢眉，想到刚刚苏子彦说的孩子两字启唇：“成年了吗？”
裴天：“刚成年。”
卫翙默不作声，裴天也琢磨不透，半晌，坐着的人起身：“回去吧。”
裴天站在她身后目送她进了屋子。
天色逐渐暗下来，屋内灯火通明，一切事物在明亮的灯光下都无所遁形，包括女孩的局促不安，她依旧坐在沙发上，双手拧在一起，手背上清晰可见被指甲掐出来的痕迹，略深，泛白。
卫翙刚进屋就听到张妈道：“三小姐，可以用餐了。”
她抬眸看眼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启唇：“过来吃饭。”
女孩闻言吃一惊，立刻抬头看眼她，对上她锋利眉眼时又迅速低下头，卫翙没什么耐心：“不吃吗？”
“吃。”声如蚊蝇，神色不安。
卫翙和她面对面在饭桌前坐下，张妈不知道这女孩到底是什么身份，不敢怠慢，对她礼数周到，卫翙抿了口温水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握着筷子的手顿住，看眼卫翙道：“婆婆叫我十一。”
她白净光洁的额头贴上纱布，一张俏脸发白，更显瞳孔墨黑清亮，睫毛浓密又纤长卷翘，因为隐隐不安的神色添了几分弱气，尤其一双眼看着卫翙惊慌失措的模样，更像是受惊过度的兔子，姿态楚楚动人，让人瞧着不免动恻隐之心。
当然，不包括卫翙，她厉眼扫过女孩，唇轻启：“十一？”
十一点头，有些不舍的放下筷子，恭敬回话：“我没有名字，婆婆年十一带我回家，就叫我十一。”
吐字还算清晰。
卫翙不轻不淡的嗯声：“继续吃吧。”
十一看眼她，见她真的是让自己吃饭才重新拿起筷子，她试探性的夹起最近一道菜，很快就收回来，猛扒饭，卫翙瞧见她小举动说道：“想吃自己夹。”
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十一被米饭呛着，她连续咳嗽好几声，原本苍白的脸上染了红晕，一双墨黑的眸子也点水进去，亮晶晶的。
“对，对不起。”十一捂着嘴巴，还是压不住想咳嗽的欲望，但对面坐着卫翙，她不敢，只得硬生生的憋着，脸涨通红，卫翙淡淡扫她一眼，云淡风轻的开口：“不用忍着。”
十一这才捂着嘴激烈的咳嗽。
餐厅的下人们面面相觑，就连张妈都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十一。
十一被看的越发不好意思，耳垂红艳滴血，神色更显得局促不安，甚至不敢抬头看卫翙。
卫翙察觉她不自然的脸色侧头看张妈：“都下去吧。”
张妈看着几乎没吃饭的卫翙：“三小姐，您是不是没胃口？我给您盛碗汤？”
卫翙摆手：“下去。”
声音清冷，不容置喙，张妈只好对其他几个人使眼色，很快餐厅就剩下卫翙和十一两个人，卫翙道：“继续吃吧。”
没了那些不断打探的目光，十一显得放松些许，她滚烫的脸颊褪下高温，再次看卫翙时没了满眼畏惧，而是多了几分感激，她重新拿起筷子，低头闷不吭声的吃饭。
卫翙看着她的举动启唇：“好吃吗？”
十一吃饭的动作顿住，抬头看眼卫翙，声音弱弱道：“好，好吃。”
许是吃的着急，她没注意嘴角挂了一粒米，看起来有几分滑稽，往常最接受不了别人邋遢的卫翙看几秒后竟轻轻一笑，唇角扬起略小弧度，神色褪去清冷淡漠，显得明艳动人。
一个小小的神色变化，十一却看呆了眼，她慌乱低头，继续吃饭。
晚饭还没吃完卫翙就因为一通电话离开饭厅了，十一坐在凳子上见远处站在窗口的卫翙，从背面看，身材高挑，窄肩细腰，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末梢垂在脖子处，随着她举动在轻晃。
她慢慢放下筷子。
饭后良久卫翙还没打完电话，十一就一直坐在凳子上，整个饭厅安静的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直窜到嗓子口，她伸手进新衣服的口袋里，紧紧攥着一枚戒指，指腹被硌的生疼都没发觉。
不知过了多久，卫翙打完电话了，她转身回到饭厅，十一立刻站起身，头压低说道：“三小姐，我，我吃饱了。”
卫翙淡漠的点头，抬步往外走，到客厅时她对站在一旁的张妈说道：“给她准备一个客房。”
张妈应下：“好的。”
十一在她们身后听着她对自己的安排，神色惶恐，她跟着卫翙进家门是做好要当佣人的准备，但是她没想到卫翙居然给她安排医生处理伤口，还让她坐在饭厅吃饭，现在更让她住进客房里，这让她更加不安，见卫翙说完就要走，十一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的拽住她衣服边角，很用力。
卫翙顿住步伐，低头看拉扯自己衣服的手指，纤细，修长，和在王家不同的是，这双手清洗血水之后更显白净。
但她还是非常不悦。
十一明显察觉她的情绪变化，手立刻就缩回来，俏颜失去血色，苍白无比，她抬头，正对上卫翙的厉眉冷眼，她咽口水，压下想问的话改口道：“三小姐，谢谢你。”
卫翙下颌绷着，嗓音清冷：“我不喜欢一天扔两套衣服。”
“你既然进了卫家的门，就要守卫家的规矩。”
她凤目微眯：“张妈，教教她规矩。”

第3章 惯偷
卫家的规矩很简单，不准进三小姐的房门，不准近三小姐的身，像她刚刚那样抓着三小姐的衣服，换作普通人早就被扔出宅子了，说到这里张妈不由又看了好几眼十一，脸蛋确实比一般的女孩精致漂亮，好像精心打造的洋娃娃，但是三小姐带个洋娃娃回来干什么？
她在卫家这么久，还是头回见到三小姐带人回来。
“小姐是哪里人？”张妈问。
十一想了会摇头，声音依旧很低，弱弱的：“不知道。”
她从有记忆开始，就是跟着婆婆，婆婆无子无女，把她当成自己的孙女一般，对她极好，还送她上学，只是好景不长，没多久婆婆出意外，走了，她再次成了一个人。
婆婆走后，她被主人家拎回去当女佣，很久后家里来了一个客人，那个客人说喜欢她，主人家就把她送给客人了。
后来，客人的客人又说喜欢她，她又被送走。
到现在，她已经不知道待了多少个‘客人’家了。
张妈听她说不知道皱眉：“小姐不是本地人？”
十一咬着唇角，动作幅度很小的摇头。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
张妈见状也不好再问什么，只是嘱咐：“小姐，我刚刚说的你都记住没？千万不能再触三小姐的霉头。”
十一面发白一瞬，点头：“记住了。”
乖乖巧巧的模样，张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带着她上楼。
客房在二楼，和卫翙隔两个房间，十一上楼从卫翙门口经过时尚能看到她门下倾泻出的灯光，晕黄，暖色，前脚张妈刚走过去，后面门开了，卫翙站在门口。
她刚洗完澡，长发微湿散在身前，末梢还挂着晶亮的水珠，落在她白色睡袍上，白净的五官轮廓分明，气势凛冽，抬眼皮看十一时厉眉微拢，十一在她迫人目光下始终低着头。
卫翙看几秒收回目光，卸了妆，原本涂抹艳丽的唇瓣透着微微粉色，唇红齿白，嗓音清冷：“张妈，给我送杯牛奶上来。”
张妈立刻恭敬的回道：“好的。”
卫翙说完看眼十一，正对上她受惊宛如兔子般的眼神，面色发白，身形孱弱，明明刚成年，却好似十五六岁，只除了五官长开，其他都发育不健康的样子，也难怪刚刚苏子彦一口一个孩子。
她眉间拢起，又看眼那双眼睛，淡淡道：“给她也送一杯。”
张妈错愕两秒，迅速看眼十一，点头：“好的。”
十一还没来得及道谢，卫翙已经合上门了，张妈领着她到客房，憋了很久的样子才问道：“小姐，你和我们三小姐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
来这个家之前，她还不认识。
十一摇头：“没有关系。”
张妈显然不相信，但她也瞧出十一没说谎，这样一双清澈的眸子，这样把神色都摆在脸上的人，怎么可能说谎，但她就是想不通，三小姐为什么突然带个人回来。
真是罕见。
因为刚刚卫翙的吩咐，张妈没敢多逗留，她匆匆下楼端来两杯牛奶，敲门给卫翙送进去一杯，然后转头又给十一送了一杯。
十一坐在床边，这个客房比她之前在的主人家卧室还大，有个大大的落地窗，从她这个角度看窗外，刚好看见皎洁的明月，悬挂高空，月光扑洒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干坐着，一动也不动，没一会张妈敲门，她立刻小跑到门口。
张妈给她递上牛奶：“喝吧，喝完早点休息。”
十一端过她递来的牛奶，仰头喝下去，嘴角还残留白沫子，张妈给她纸巾，十一腼腆笑笑，用纸巾擦了唇角，张妈说道：“小姐进去休息吧。”
许是察觉到张妈的关心，十一说话声音大了一点，表情也放松几分，她说：“谢谢您。”
张妈面上一惊：“小姐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好。”
十一低头：“好。”
看着十一走进房间里，睡在床上，张妈才悄悄合上门，她端着空杯子转头到卫翙的门前，轻敲门：“三小姐？”
“进来。”淡淡的嗓音响起，张妈推开门进去。
纤尘不染的房间里，卫翙坐在办公桌前，窗户半开，扬起她秀发，垂在胸前，轻微晃荡，张妈从她桌前拿了空杯子，卫翙偏头看到另一个空杯启唇：“喝了？”
张妈点头：“喝了。”
卫翙垂眼看文件：“出去吧。”
张妈只好恭恭敬敬的走出去。
听到关门声的卫翙抬头看眼房门方向，深想几秒拿起手机给苏子彦发消息：明天帮她做个详细检查。
苏子彦刚躺在床上就收到她消息，立刻回复：你怎么对人孩子这么上心？真想金屋藏娇？
卫翙看到他不着边际的话默了默，还没回苏子彦又发：检查哪里啊？
发完消息苏子彦就靠在床边，手机砸在脸上，等到他举起手机时看到冷漠到透出屏幕的字眼。
——我要干净的。
……
隔日天还没亮十一就习惯性睁开眼，她立刻起身穿衣服，准备下床时才想起现在已经不是在王家了，她坐在床边，抬头看了眼发亮的水晶灯，还有周边陌生的环境，床边没多远有面落地镜，她头一歪就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穿着从没穿过的白净衣服，长发乱糟糟顶在头上，额头的纱布还缠着，因为睡觉蹭到的原因边角微微翘起。
镜子里的她就好像是误入公主领地的乞丐。
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十一起身将床铺收拾的干干净净，被子叠的整齐，又进了卫生间里，见到摆放的新牙刷和牙膏，身边没人，她动作也很小心翼翼。
简单洗漱用皮绳扎起马尾后她才打开房门。
下楼要经过卫翙的房间，她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站在门口，手举起，想敲门，但是想到昨晚张妈说的话，她又胆怯的不敢敲下去，就这么维持尴尬的姿势，站在门口。
倏地，门开了。
十一忙往后退一步，见到卫翙穿浅蓝色正装走出来，扑面而来的还有清淡香气，丝毫不浓郁，却一丝丝窜入鼻尖下，是十一从没闻过的香味，她头低着，一只手扣裤管，期期艾艾的喊道：“三，三小姐。”
卫翙没料一早就有人守在门口，厉眉下意识拢起，侧头看十一：“有事？”
十一抬头对上她那双眼睛，犀利目光让她心尖一跳，立刻摇头：“没事，早。”
身边的人不轻不淡回她：“早。”
卫翙慢慢踱步下楼，身后十一握紧了双手，又慢慢松开，全身紧绷到泛疼。
很快两人面对面坐在饭桌上，张妈给卫翙盛了早点，卫翙启唇：“给她倒杯温水。”
张妈应声下去。
卫翙看眼十一道：“等会裴天送你去医院。”
十一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握在一起，指尖泛白，她低声道：“好。”
要去医院做检查，所以不能吃早点，张妈给十一端杯温水过来，十一喝水的刹那看眼卫翙，见她正低头用勺子舀白粥，举止优雅，神色寡淡，两人面对面，她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卫翙微垂的眼睫毛，浓密，翘起的弧度很好看，就是眉梢挂着凉薄，淡淡的疏离感迎面而来，十一低下头。
早饭后裴天就到了，他站在客厅门口对卫翙道：“我先送您去公司？”
苏子彦的医院刚好在公司附近不远，卫翙点头：“也好。”
她转头：“十一。”
声音很低，十一却条件反射站起身，卫翙说道：“上车。”
和昨天一样，十一和卫翙坐在后车座，两人距离相隔稍远，卫翙正看着平板上的报表，不经意侧目，见到身边女孩还低着头，双手不安的搅动，她关掉平板，细细看十一，瞧着瘦瘦弱弱干巴巴营养不良的样子，但皮肤却很好，白皙细腻，秀发许是没有打理过，毛毛糙糙，耳鬓处几根拨至耳后，露出精致的侧脸。
苏子彦说的没错，光是这么个侧脸，就会让不少人想金屋藏娇了。
可她喜欢的却是那双眼睛。
清透，明亮，隐约可见的绝望，还有不可见的——狡黠。
被她注视的十一宛如雕像一般，身体僵直到发疼，脊背生出细汗，密密麻麻，很快被衣服吸收，后背沁凉。
卫翙淡淡收回视线。
很快就到公司了，裴天下车替卫翙打开车门，十一坐在车里目见卫翙踩着高跟鞋走向公司，很快车重新启动，十一的目光只瞥到卫翙挺直的腰身。
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车里没了卫翙，十一放松不少，裴天从后车镜看眼她，眉头皱起，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三小姐要带十一回家，不仅带回家，还好吃好喝的供着，现在更是因为一点皮外伤就要送来医院做检查。
他跟在三小姐身边五六年，还没见到她对谁这么另眼相看过，如果是普通女孩也就罢了，这样的遭遇，他就当三小姐发了回万年没有的善心，可偏偏十一不是普通女孩，资料上查到的——她是个惯偷。
三小姐为什么要留一个惯偷在身边？
他从后车镜看向十一的目光有些狐疑，十一察觉到异样抬头，两道目光在镜子里碰撞，裴天神色如常的移开视线，继续开车，十一也咬咬唇，车里蔓延诡异的气氛。

第4章 喜欢
十一站在医院门口，裴天停好车之后走到她身边，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开口：“进去吧。”
和十一想象中忙碌的医院不同，这个医院没什么人，保安立在两边，见到十一和裴天立刻拉开门，裴天高大的身体径直往里走，十一跟在他身后，宛如没长大的孩子，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运动服，不是很合身，偏大，衬得她身形越发瘦小，一双明目看人时略带闪躲，神色不安。
在她有记忆以来，这是第一次踏进医院，四周光鲜亮丽，阳光照在玻璃上，十分耀眼，一切都充满生机的样子，十一却觉得格格不入，和昨晚一样，那种不配待在这里的感觉席卷她全身，她想逃。
肩膀被扣住，裴天捎带寒意的嗓音响起：“十一小姐，你走反了。”
十一咽口水，双手握紧，慢慢转身，听到熟悉的声音：“来了。”
她抬头，是苏子彦，从昨天到现在，唯一让她觉得自在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医生的关系，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十一见他目光看过来，腼腆回话：“嗯。”
苏子彦对裴天说：“我带她进去检查，你坐会。”
裴天不动声色的点头，走向大厅的椅子，十一跟在苏子彦身后，见他在前台拿纸笔，前台两个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笑起来十分可爱，她们冲着苏子彦道：“苏医生，那不是裴助理吗？他怎么过来了？”
她们说着看向十一，问道：“咦，这小姑娘是哪来的？”
“长得真漂亮。”
苏子彦拿着笔敲两人头：“什么小姑娘，没礼貌。”他说着转头：“你叫什么？”
身边的人咬唇：“十一。”
苏子彦皱起剑眉：“十一？”
他奇怪的看眼十一：“这是什么名字？”
两个年轻女孩还用好奇目光看着十一，苏子彦清秀脸上带笑：“你跟我过来。”
十一跟在苏子彦身后走进检查室里。
做检查时苏子彦才问起名字的事，十一将昨晚的话重复一遍，苏子彦点头：“没父母吗？”
十一淡淡摇头，父母对她而言只是一个称呼，还是从没叫出口的称呼，苏子彦写完病例抬头看她眼：“我们先做检查。”
他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作用，态度温和，脸带微笑，十一不自觉的放松下来，见他做完一个检查便在本子上勾勾画画，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检查才做完，苏子彦领她从检查室走到办公室，笑：“还有两份报告后天才出结果。”
十一双手拧着裤管，小心翼翼看着他，问道：“苏医生。”
“三小姐想要我做什么？”
从昨天下车一直到刚刚，这个困扰她多时的问题终于问出来了，十一漂亮的双眼看着苏子彦，妄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但是她失望了。
苏子彦只是合上病例道：“十一啊，这个问题，你应该回去问三小姐。”
十一原本期待的双眼重新黯淡无光，肩膀垮下来。她不是不想问，她是不敢问，在那人面前，似乎多说一个字，都是错的。
她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招惹卫翙。
也许她当时，应该换一个人的。
裴天在一边见到两人出来站起身，对苏子彦道：“苏医生，结束了吗？”
苏子彦瞥到依旧怯怯的十一，点头：“结束了。”
他说着走到前台，低头道：“药给我。”
前台递给他一个袋子，里面装了好几种药，苏子彦拎到十一面前，伸手：“怎么使用都写在上面了，还有祛疤的药膏，早中晚各一次。”
十一接过后压低头，声音弱弱道：“谢谢苏医生。”
裴天见状道：“那我们先走了。”
十一拎着袋子转身，身形单薄，纤细，刚刚做检查那瘦弱的骨架还映在苏子彦脑海中，他眼看十一和裴天上车忍不住给卫翙打电话：“你到底想对人孩子做什么？”
卫翙刚从会议室出来，接到这个电话时身后秘书还在汇报行程，她抬手，秘书站在原地，卫翙走到窗口：“做过检查了？”
苏子彦：“做完了。”
卫翙点头：“干净吗？”
明明很简单的字眼，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让人心里发寒，苏子彦皱眉：“干净，干干净净！”
“你还没说要对人孩子做什么呢？”
卫翙难得轻笑，声音却依旧清寒：“这孩子挺有本事，你们不过见两次面，现在你居然因为她质问我？”
苏子彦听了结舌。
他当然不是想质问卫翙，只是刚刚那孩子最后一眼目光黯然，一副胆怯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茫然无措的样子让他有些于心不忍，这才忍不住打电话问她。
卫翙没多解释，只是道：“好了，你把她的检查报告发给我，我自有安排。”
苏子彦叹口气：“等会发给你。”
卫翙挂断电话后接到裴天的消息：三小姐，送她回卫家吗？
她指尖落在屏幕上，半晌：嗯。
十一被送回卫家，偌大的园子里佣人们正在浇花除草，张妈身影忙进忙出，她想上前帮忙，张妈被她吓了一跳，立刻恭敬的让她坐在旁边休息就好，十一站在众人身后，第二次后悔，昨天不该撞卫翙的。
如果她不撞卫翙，也不会现在陷入两难的地步。
可她只是想好好活下去。
这也有错吗？
她坐在长椅上，四周飘来不知名的花香，十一瞥头看，花红草绿，修剪有型，很多她都说不出名字的花草摆放在一起，随风轻轻摇摆，散发淡淡香气，这是她第一次坐在花园里，欣赏这些花草，身后没有人催着赶着让她干活，也没有异样的目光和尖刺难听的声音。
十一贪婪的欣赏面前美景，没一会，大门缓缓打开，卫翙回来了。
车窗半开，十一见到卫翙清冷的侧脸，眼角锋利，她立刻就站起身。
卫翙鲜少回来吃午饭，她工作忙，都是在公司用餐，所以管家见到她也是愣了下，直到卫翙踩着高跟鞋下车他才反应过来，走到卫翙身边：“三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卫翙淡淡瞥他眼，管家会意，跳过刚刚话题，继续道：“您吃午饭了吗？”
“还没有。”卫翙开口，对另一边站的僵直的人喊道：“十一，过来。”
十一咬咬唇走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往客厅走，管家先一步去厨房让张妈准备午饭，张妈探头看到果然是卫翙还皱了皱眉：“三小姐怎么回来了？”
她身边站着洗菜的女孩，小声道：“张妈，你说这十一和三小姐，是什么关系啊？”
话音刚落，厨房里几个女孩目光都盯着张妈看，眼底满是好奇，张妈摇头：“我怎么知道。”
另一边洗菜的女孩压低声音道：“我听说，昨天三小姐是从王家把人带回来的。”
“王家？”
说话的女孩点头，用干抹布擦干手上的水珠，声音更低道：“因为十一偷了东西，被人打了，刚好碰到三小姐，就带回来了。”她说着指了自己太阳穴位置：“疤还在那呢。”
其他几个人纷纷道：“不可能吧。”
“我看着挺老实的一孩子。”
“别瞎说。”
“什么瞎说，你们都不知道吗？这个十一是个惯偷，去哪家，都会偷东西的！就昨儿，偷了王夫人的戒指，才被打的！”
众人咋舌，张妈听了若有所思，几秒后她呵斥：“行了，别聊了，快准备午饭！”
其他人纷纷看眼张妈的脸色，低头开始做饭。
客厅里，卫翙坐在沙发上，她正低头翻阅文件，十一站在她身后，见到文件上有图有字，还有各种她看不懂的符号，卫翙看了两遍之后合上文件，十一才认出扉页上的两个字，正是她名字。
十一。
她没敢吭声，卫翙合上文件后裴天匆匆从门外走进来，在她耳边道：“三小姐，沈家备了晚宴，邀您过去。”
知道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裴天多嘴说一句：“他们也邀请王总了。”
卫翙偏头看眼他，目光凌厉，气势迫人，她启唇：“那就去看看吧。”
裴天点头：“我马上安排，您下午……”
她看眼卫翙，又看眼十一，卫翙道：“去公司。”
裴天应下后离开了客厅，十一依旧站在茶几边缘，身体僵硬，头垂低，秀发遮挡半边脸颊，就像个孩子举足无措，不知该做什么，卫翙想到刚刚检查报告上看到的内容不由缓了缓脸色，红唇轻启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回来吗？”
十一闻言立刻抬眼看卫翙，神色迫切，双手紧张的握在一起，漂亮的双眼盯着卫翙，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大胆，直勾勾看着卫翙。周身顷刻安静下来，只剩下狂跳不止的心脏，正在喧嚣吵闹不停，震的她耳膜疼头发晕，十一咽口水。
卫翙放下文件站起身，走两步站在十一面前，眉骨锋利，神色严肃道：“因为我很喜欢你的眼睛。”
“它很漂亮。”
十一面色苍白，唇轻抖，刚刚还因为紧张窜到嗓子口的心跳，骤然停了。

第5章 化妆
十一因为卫翙的话半天没动弹，她猜到来到这里，自己的处境肯定不似之前主人家，只需要做个佣人而已，但是她没想到，事情比她想的更严重。
卫翙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十一纠结在一起的小脸，那双清亮的眸子满是错愕，面发白，唇轻抖，受惊过度的样子。
到底不过是个孩子，害怕至极时都不懂怎么掩藏情绪，完全不见在王家的机灵，现在的她，有些过分诚实。慌乱，担忧和害怕紧张全部表现在脸上，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原本就瘦弱的身体，在苍白神色的衬托下，更显单薄，她这个没什么良心的人看了都有两分不忍，也不怪苏子彦会为她打电话质问自己。
外面阳光肆意挥洒，跃进偌大的客厅里，卫翙坐在沙发上，一身浅蓝色工作小西装，笔挺有型，微卷的褐色长发披散在身后和胸前，五官偏深邃，精致分明，眉骨凛冽，透着不近人情，她淡淡睨眼十一，阳光跃在她脸上，肤白唇红，耳朵上挂着长耳链，坠子因为她侧头的动作轻微晃动，落在漂亮的锁骨上，折射出冷冷寒光。
十一站在茶几旁，不经意对上那双淡眉厉眼，紧张万分，她只觉周遭空气都凝固了，呼吸时心脏泛疼，她咬着唇角，昨天刚结疤的地方又被咬破，血腥味窜进嗓子口，她轻咳两声，苍白脸上添了不正常的血色，一双惶恐的眸子带了祈求。
“三小姐。”客厅空寂，她弱弱的声音飘到卫翙耳朵里。
“能不能不要拿走我的眼睛？”
卫翙闻言轻笑一声，唇角扬起刚刚好的弧度，眉梢散去漠然，添了笑意，清冷的五官霎时明艳起来，她淡淡开口：“我什么时候说拿走你的眼睛了？”
十一表情怔住，傻傻看着卫翙，四目相对，十一咽口水，咽下去满口的血腥气：“那您……”
“我要别的东西。”卫翙站起身，脸上敛去笑意，恢复清冷孤傲的神色：“会喝酒吗？”
十一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拐弯了，她回：“会一点。”
卫翙从她身边擦过：“下午好好休息，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清冽香味从十一鼻尖下掠过，她茫然点头：“好。”
卫翙用了午饭就被裴天接去公司了，临走前十一还尚能听到什么王家和沈家，她默默垂低头，在客厅小坐一会，身边佣人来来往往，都用好奇目光打量她，张妈刚走进厨房就听到聊天声。
“你说她会不会偷三小姐的东西？”
“怎么可能？借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
“但是难说啊，这身边有个小偷，我就觉得瘆得慌。”
“我也是。”
“等会看好三小姐的房门啊。”
张妈走进厨房，放下手上的东西，问道：“你们说那位小姐偷东西，是真的吗？”
择菜的女孩见张妈不相信拉着她手臂站在身边：“张妈你还不信啊，吴姐都说了，她亲戚就是王家看门的，昨天亲耳听到王夫人说偷东西的事情，还打人了，昨天她那样，你又不是没看见。”
张妈闻言又从厨房缝隙里往外看眼，见到十一正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规规矩矩的样子。
她沉默会走出厨房，对十一道：“小姐，您要不要上楼休息会？”
十一刚想说不用，又想到卫翙说的下午带她出门，让她好好休息，她点头：“好。”
声音弱气，神色腼腆，张妈在前面带路，两人上楼时张妈问道：“小姐，您之前是做什么的？”
十一跟在她身后，回道：“佣人。”
张妈其实也瞧出几分端倪来了，十一刚来穿的那身衣服，脏兮兮的样子，头破血流，还要进厨房帮忙，完全不似之前见过那种大小姐，但张妈也委实想不到，三小姐带个佣人回家，而且，还可能是个小偷。
想到三小姐的房间里可能摆放公司的机密资料，张妈目光沉了沉，她领着十一走到客房门口，扬笑道：“小姐，您进去休息吧。”
“有什么吩咐，您直接叫我。”
十一低头：“谢谢张妈。”
张妈看眼表面乖巧又懂事的十一皱眉，唇角动了好几次，似乎想问话，最后只是道：“要不要我进去帮你收拾下？”
十一已经打开门了，从门边往里看，一切摆放和昨日并无差别，就连被子都叠的方方正正，桌上的物件也摆放整齐，并不凌乱，十一摇头：“不用了。”
张妈见状只好道：“那您进去休息吧。”
十一垂眼走进房间，门轻轻合上，她坐在床边，手上拎着从医院拿回来的袋子，里面放了好几种涂抹的药膏，还有干净的纱布，她看几眼后拎着袋子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人穿着不合身的运动服，面色微白，瞳孔墨黑，许是咬着唇瓣久了，唇角有浅浅的牙印，她伸手按着眼皮想到卫翙说的那句话。
当时的她，真以为卫翙是想要她眼睛。
十一低头将袋子里的药膏拿出来，她书读的不多，但是常用字还是认识，苏子彦似乎怕她看不懂，每个字都写的端端正正，很清晰，她心头微暖，打开药膏涂抹在脸上。
一切收拾妥当后她才躺在床上，柔软的床铺，带着清香的床单，软绵绵的枕头，周边一切都是她做梦都没敢想过的场景，浓浓的不真实感袭来，十一试着闭上眼睛。
到底体质差，再加上昨晚一夜没怎么睡，十一原本只是想小歇片刻，却没想一觉睡到天黑，门外张妈敲门喊道：“小姐。”
房内没动静，张妈声音稍扬：“小姐。”
十一倏地睁开眼，暗色下她的双眼清亮如星星。
“来了。”她起身下床，打开门，张妈正拎着个袋子站在门口，十一怔住：“张妈？”
张妈将袋子递给她：“三小姐让你换上，她在楼下等你呢。”
十一下意识往下面看眼，只见到沙发上坐了个人，纤细背部有一大半隐在沙发里，张妈见她没动催促道：“快进去换上。”
说完她道：“这些是化妆品。”
十一被塞着一盒子化妆品，她目光有些茫然，张妈也没说什么就转身下楼了，十一在身后想喊又羞于启齿，最后一低头抱着衣服和化妆品进房了。
楼下，裴天站在沙发旁：“三小姐，真的不需要我陪您去吗？”
卫翙抿口茶，抬眼皮，已经换了长裙的她更显气质优雅，举止大方，她说道：“不用，你约赵部长见一面。”
裴天剑眉皱起：“赵部长？”
卫翙点头：“沈家这是想分一杯羹，你先去探探风声。”
裴天琢磨两秒会意：“好。”
“那您一个人……”
“十一会陪我去。”卫翙清冷打断他的话，裴天没松开的眉宇皱的更紧：“可那孩子什么都不懂。”
卫翙淡淡笑：“会喝酒就行。”
裴天还想劝，但一想到卫翙出面，其他人只敢三两杯敬酒，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他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刚说完，听到楼梯口有动静，裴天和卫翙抬头看过去，十一穿着黄色裙子，长发披散，头压得很低，看不清楚表情，她偏瘦，身上没几两肉，卫翙拿最小码的裙子还是有点大，好在有腰带缠着，看起来还算合身。
就是这走路姿势——
十一长这么大，从没穿过高跟鞋，还是细高跟，她走平路都不稳，更别说下楼，走一个台阶，她就要抱着旁边的楼梯栏杆停几秒，姿态滑稽又狼狈。
表情严肃的裴天见状笑出声，卫翙淡漠看他眼，裴天低下头：“那三小姐，我先走了。”
卫翙低低的嗯声。
还趴在栏杆上的十一听到两人说话看眼卫翙，正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神色似是不悦，十一被她轻飘飘的看眼，神经绷紧，下意识站直身体，刚往下走一步，脚后跟没站稳，再次趴在栏杆上。
四周有窃笑，十一面上羞愧，好不容易捱到下完楼梯，一双红色高跟鞋映入眼帘。
白皙的肌肤，小巧的脚踝，修长笔直的小腿肚，肌骨光滑紧绷，没有丝毫赘肉，十一觉得，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一双小腿了，她目光不敢再往上，停在卫翙圆润的双膝上，卫翙双手环胸站在她面前，红唇微启：“抬头。”
声音和昨天一样清冷。
十一紧张的双手捏着裙摆，慢慢抬头，纯素颜，头上的纱布被换掉了，多了个白色创可贴，隐在刘海下，看不真切，俏颜依旧微白，唇上没什么血色，神色惶然，宛如偷穿主人的衣服被逮个正着，卫翙厉眉盯着她看几秒后拢起：“不会化妆？”
站在她面前的人摇头，卫翙喊道：“张妈。”
张妈哎一声站出来，听到卫翙说：“去她房间把化妆品拿出来。”
“好的三小姐。”
张妈快步上楼，走进客房里，见到梳妆台上一盒子化妆品已经拆开了，但是依旧摆放在盒子里，没有拿出来，她将盒子盖上，拿着就准备转身，走到门口时倏地想到中午她们的谈话，说十一是小偷的事情，她琢磨两秒又折回刚刚的梳妆台，瞄几眼台子上没有任何东西，打开抽屉，也没有，刚松口气，目光瞥向放在床边叠整齐的衣服。
几分钟后，张妈拿着化妆品的盒子下楼，表情阴沉沉的。

第6章 不配
客厅里，卫翙嗓音淡淡的：“张妈，你教教她。”
张妈阴沉脸色好转几分，站在十一身边，将盒子里的化妆品全数拿出来，转头对十一解释：“先抹这个，护肤的。”
她声音神色和下午有稍微不同，十一抬眸看眼，正对上她狠戾眉峰，十一缩了下肩膀，立刻低头。
卫翙秀眉稍稍拢起。
“小姐？”张妈见她没动忍不住催促：“小姐赶快化妆吧，三小姐很忙的。”
“好。”十一敛神，接过她递来的护肤品，瓶瓶罐罐上写的都是英文字符，她压根分不清顺序是哪个，张妈递过来一个，她就用哪个，张妈一转头：“错了，你怎么能直接擦脸上呢。”
卫翙侧目看，十一的脸上擦的和花猫似的，不注意用量，没有涂抹均匀，好在她生的精致，这么胡乱的抹擦，倒是瞧出平时没有的淘气感，尤其是一双眼睛好奇盯着瓶子看时，更平添两分憨态可掬。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孩子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有些，可爱？
卫翙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她顿几秒，对张妈道：“好了，给她把妆卸了。”
张妈不明所以：“不化妆了吗？”
卫翙淡淡嗯声，十一紧张的侧头看她眼，见她侧脸绷着，神色淡漠，还没细想出结果，张妈就拉着她去卫生间卸妆了。
出来后依旧是素面朝天，踩着高跟鞋走路不稳，卫翙蹙眉：“给她换一双鞋。”
张妈又忙碌一阵，半小时后，两人才相携上车，十一依旧靠着车门坐，她小声道：“三小姐，您是在生气吗？”
黑暗中，她察觉卫翙厉眼扫过来，十一立刻挺直背脊道：“我会学的。”
“我会学习化妆的。”
卫翙凉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清冽香气：“算了。”
算了，十一因为这两个字又心跳加快几秒，最后咬牙缩在门边，一直到车停下。
面前是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口，两边石狮子高高耸起，气势磅礴，偌大的喷泉正在流动汩汩泉水，灯光打在上面，水珠发亮。
十一下车后就跟在卫翙身边，寸步不离，但又保持恰当的距离，没碰到卫翙，她还记得张妈的话，卫翙最不喜欢别人的触碰。
走进大厅都是穿着光鲜亮丽的人，她们手上端着高脚杯，红酒摇晃，谈笑风生，这是十一从来没有进入过的世界，她低着头。
身边有男人声音响起：“还以为卫三小姐没空过来呢。”
卫翙看眼面前的沈浩，涂抹艳丽的红唇轻启：“沈总邀约，岂有不来的道理。”
沈浩笑：“三小姐可真给我面子。”
卫翙微微扬唇，眼梢挂着淡漠，态度拒人千里之外，明显不想多言。沈浩目光细细打量她，卫翙惯来喜欢穿红色长裙，简单大气的款式，在别人穿来艳俗无比，到她却是风情万种，不愧是江城出了名的美人，就这么单站着，都让四周开始明亮起来，熠熠生辉。
四周不时有打量的目光，还有很小声的窃窃私语：“那就是三小姐？”
“真漂亮。”
“可不是，不过听说性子不好。”
“人家有底气性子不好，你们有吗？”
一句话噎的众人结舌，她们仍旧忍不住用探视目光看着卫翙，同是女人，在绝对的漂亮和美面前，她们却生不出嫉妒的心理，因为云泥之差，实在没必要。
水晶灯下的卫翙神色清冷，艳红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白皙似玉，细腻有光泽，长褐色卷发披散在身后，摇曳生姿，偏深邃的五官上了精致的妆容，更显大气端庄，沈浩在她凛冽气势下憋了憋，转头看十一：“三小姐，这位是？”
“朋友。”薄唇轻轻落下两个字，十一被惊到说不出话，一颗心七上八下。
沈浩看着十一皱眉，这么多年，他还是头回从卫翙的嘴里听到朋友两个字，卫翙没给他过多的时间打量，兀自道：“我们先进去了。”
沈浩立刻点头：“三小姐随意。”
等着卫翙领十一往里走时，沈浩扬手招来助理：“招待好三小姐。”
助理会意：“好的，沈总。”
沈浩捏着杯子，神色凝重。
沈浩第一次见到卫翙她还是没长开的丫头，她在卫家排行老三，上有两个哥哥，不过都夭折了，所以卫家对她格外宠溺，捧在手上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那时候圈子里都知道卫家有个小公主，叫卫三小姐，但谁会没事做招惹世家的女儿，都忙着在外面招蜂引蝶呢，他也不例外，纵使那时候他还是卫翙名义上的未婚夫。
他比卫翙大两岁，小时候有戏言，定了一门娃娃亲，后来卫翙年幼丧母，父亲染上重病，她就以不想拖累沈家为由推掉联姻，沈家当然不会同意，原本他们定亲只是一时的玩笑话，但是后来卫翙母亲去世，父亲又有病，这卫家的家业，肯定是要落在卫翙手上，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走这个香饽饽。
可后来还是放了，因为卫翙的手段，比她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与其撕破脸成为敌人，倒不如把手言欢先稳着。
沈浩当时还心想，再强硬也不过是个女人，总有累的时候，他只要适时的出现给一点温暖，那卫翙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现实打脸，这几年卫天集团在卫翙的运作下一骑绝尘，她也成了江城人人仰视的存在，圈内多少公子哥对她垂涎三尺邀约无数，却热脸贴冷屁股，连个面都见不到。
沈浩这次能约到，还是他聪明，借了老爷子的名头，卫翙才过来。
他看向卫翙进去的方向，抿了口酒水，双眼有些懊悔，当初还是不应该放手的。
“沈浩！”几米外，怒气冲冲的嗓音响起，沈浩抬头，看过去：“姐？”
沈素清穿着晚礼服披着坎肩，径直走到沈浩面前站定：“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运货……”
“姐。”沈浩打断她的话，察觉四周有目光看过来，他端起杯子和众人打了招呼，随即拉着沈素清走到角落：“你怎么来了？”
“怎么？沈家的宴会，我还来不得？”沈素清气愤到眼睛清亮，怒火腾腾。
沈浩瞥她眼，小声道：“当然不是。”
“不是最好。”沈素清缓出一口气：“你还没说到底怎么回事呢。”
“你姐夫说你货不调过来，为什么？”
沈浩看着面前一根筋的姐姐张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王永顺是沈家上门的女婿，一直入不得老爷子的眼睛，这人太好功近利，也喜欢走歪门邪道，所以老爷子在沈素清坚持要结婚后就让他们自立门户了，年前他要盘西郊那块地就被老爷子叮嘱好几次，不要这么做，三月份收到消息老爷子直接气的卧病两天，还禁止王永顺来沈家。
老爷子不是因为想贪图那块地皮，只是王永顺的做法着实让人寒心，明明早就收到消息，却还装得没事人，甚至在他当初劝阻时都不说出事情真相，老爷子就因为这事，到现在都没王永顺和沈素清。
也因为这样，前阵子王永顺要帮卫翙运货，他就没管。
这一不管，出事了。
王永顺想和卫翙斗，真是空涨了年纪。
沈家这两天放出消息，说要帮王永顺周转运货，是他放的，就是想和卫翙分一杯羹，至于王永顺，这块地还给他也是糟蹋了，他又怎么可能真的要帮他周转呢。
沈素清还在等他解释：“说话啊！”
沈浩无奈摇头：“姐，这事你就别掺和了，我自有打算。”
“什么打算？”沈素清皱眉：“你这是准备踢开你姐夫是吧？”
沈浩被她咄咄逼人的态度气到，声音不由加大：“什么是踢开？姐，你怎么嫁人之后就变糊涂了呢？卫翙会平白无故让姐夫运货吗？她和程家合作那么多年突然就找到姐夫，你就没想过原因？”
沈素清不算聪明的脑袋顷刻转过来了：“你是说——”
“我说什么不要紧。”沈浩打断她的话：“重要的是现在，姐夫解决不了，那就沈家来。”
沈素清咬着牙，依旧不甘心，她还想替丈夫再多说两句，沈浩却不耐烦了，他摆手：“我还有客人要招呼，先过去了。”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沈素清将酒杯捏紧紧的，指尖透白。
她一咬牙也准备离开，转头之际瞥到沙发边坐了个人，沈素清眉头皱起，原本黑下来的脸更阴蛰几分。
“真巧啊，三小姐。”
卫翙身边站了个人，她侧头看，红唇轻启：“王夫人。”
沈素清举起手上的酒杯，压下满腹怒火，笑道：“有缘相见，我敬三小姐一杯。”
圈内都知道卫翙从来不饮酒，助理裴天从来不离身，今儿难得裴天不在，她要把卫翙灌醉出出洋相！
沈素清的杯子举在半空中，倏地旁边有个杯子靠过来，轻轻碰在她杯子上，发出清脆声音。
“夫，夫人，我帮三小姐……”十一知道卫翙带自己过来就是挡酒的，但是她没想到第一个来敬酒的人会是沈素清，前两天刚被打过的记忆还深陷脑海，头上的伤疤仿佛又裂开，正窜着鲜血流出来，疼得她忍不住想用手抓，但是她忍住了，还大胆的举起杯子，只是头一直低着，整个人很不安。
沈素清冷不丁话茬被人接下，她侧目，完全没发现卫翙身边还坐着一个人，听声音：“十一？”
狐疑的声音响起，沈素清目光死死盯着面前女孩，在她家里不起眼的人现在换上精贵的礼服，摇身一变，成了公主般，虽然低着头，能察觉到胆怯害怕神色，但一张侧脸精致的宛如瓷娃娃，素颜比自己还漂亮，沈素清原本就因为十一在家里和王永顺吵了几次，现在看到她如此靓丽更觉恼火，新仇旧恨涌进来，她嗤笑：“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给我敬酒？”
十一咽口水，举着杯子的手指用力到发白，身边传来清淡的嗓音：“为什么不配？”
一句话让沈素清和十一都看向她。
卫翙神色漠然，眼梢挂着冷淡，抬起凤眼和沈素清对看，目光凉薄，后者面色微白，她眨眼，收回目光，偏头看十一，轻声道：“十一是我带来的，就是我的人，你说她不配，谁配？”
十一握着杯子的手指慢慢放松，额头那块疼的伤疤褪去焦灼感，她心跳快两拍，目光灼灼看着卫翙。
除了婆婆，这还是第一个在外面护着她，对外人说，这是我的人。
胸口一瞬溢出说不上来的复杂感情，卫翙在她心里陡然就有了不同的位置，十一低头咬唇，她察觉到卫翙靠近她一点，附耳道：“没有人教过你，说话要抬头挺胸吗？”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她鼻尖满是卫翙身上的淡淡香气，她声音轻颤：“没，没有。”
卫翙态度依旧凉薄，咬字清晰道：“那你记住了。”
十一抬头看她侧脸，见她下颌绷着，嗓音清冽：“以后你在我身边，就不需要低着头。”
卫翙锋利的目光锁住沈素清苍白脸色，说道：“十一，敬王夫人一杯。”

第7章 朋友
沈素清是心有不甘和带着愤恨离开的，在她看来，十一始终就是个下人，还是最低等的下人，卫翙居然让这种人给自己敬酒，这就是对她赤||裸||裸的侮辱！
但是她也不敢和卫翙说什么，只是咬碎牙一仰头将杯中酒喝下去，末了目光喷火道：“三小姐慢坐，我先走了。”
卫翙风轻云淡的应下，目送她离开。
身边十一有些胆怯：“三小姐，我……”
卫翙转头，难得露出一个轻笑：“你做的很好。”
看惯了她淡漠至极的眉眼和寡淡的神色，突然而来的扬唇浅笑宛如院子里那些名贵的花，倏地在眼前绽放开，明艳又动人，十一捏着杯子，脸上有被夸奖的喜悦，还有少许的羞赧。
不多时，身边偶尔有两三个人来敬酒，都被十一挡下了。
她酒量没那么好，但是心里一直回荡一句话，她是三小姐带来的，她是三小姐的人，所以她不能给三小姐丢人，就算喝不下去，她也要咽下去！
卫翙没注意到她的小心思，只是兀自看向另一边的沈浩，几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她看眼屏幕，接通后放在耳边：“三小姐，沈老爷子和乔部长打过招呼了，可以让海关放货。”
姜还是老的辣。
沈老爷子说着不管王永顺，还是忍不住替他疏通关系，卫翙右手撑额头：“知道了。”
刚挂了电话，沈浩走过来，他端杯子道：“三小姐，借一步说话？”
卫翙抬头，五官深邃又英气，眉骨饱满，肤白唇红，就这么不经意的抬眸，匆匆一瞥，让人心里泛起波澜，沈浩捏了捏杯子，心想这个女人，他真是做梦都想得到。
只可惜以前不懂，现在不能，卫翙现在的身价，只怕几个他都够不到，今晚要不是借老爷子名头，加上西郊那块烂尾楼，卫翙怎么可能出现在这样的聚会上。
但既然来了，岂能让人随便走，沈浩笑：“三小姐方便吗？王总也在休息室。”
卫翙红唇微动：“当然方便。”
沈浩暗暗松口气，给助理递了个眼色，便和卫翙往酒店里面的包厢走去，身后十一想跟上，但卫翙又没开口，她尴尬站起身，见卫翙的背影越走越远，心头一时有些慌乱。
刚刚那么多达官贵人来敬酒，她也丝毫不害怕，因为身边坐着卫翙，现在只不过刚离开，她就开始手足无措了。
肩膀被人碰了下：“一个人？”
这里来的除了和沈家有生意上的伙伴外，最多的就是沈浩的朋友，杜月明在客厅小坐一会了，刚觉得无趣想走人就看到站起身的十一，身形瘦瘦弱弱，但是脸蛋很好，再加上喝了几杯薄酒，俏颜微红，一双明目不复清明，醉眸微醺，看着是个很好把到手的小白兔。
见十一没说话，杜月明又道：“是一个人吗？”
十一看向突然出现的女人，也是穿着红色裙子，长发披肩，踩着同色系的高跟鞋，身材窈窕，面带浅笑，许是因为和卫翙穿了一个颜色的裙子，十一心里下意识的比较。
没有三小姐好看，十分之一都没有。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十一慌忙摇头，回她：“不是一个人。”
杜月明笑：“和朋友来的？我坐你旁边介意吗？”
越瞧越欢喜，就好像涉世未深的小白兔，懵懵懂懂，看着就让人愉悦，就是不知道是谁带过来的，这边都是熟识的朋友，讨个人而已，应该不难。
再说，若是真的把十一放在心上，又怎么可能让她独自坐在这里，所以八成是谁的临时女伴，杜月明想到这笑容加深。
十一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只是再次摇头：“不介意。”
杜月明笑眯了眼，没想到在离开前还有这番艳遇，她涂抹匀致的红唇动了动，笑道：“你叫什么？”
问话时，她恣肆目光随意打量十一，一双眼里满是好奇。
身材倒是看不出什么花，羸弱偏瘦，骨架小，但肤色很白，穿着精致的礼服，添色不少，若单说看身材，完全比不上她之前交往过身材火辣的女人，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身上没二两肉。但是她气质够纯，很干净，最重要的是脸好看，素面朝天，也比那些费心打扮的女人精致三分，很不巧，杜月明是个颜狗。
她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十一，十一被她看的如坐针毡，她屁股往旁边挪了点，双手握着杯子，捏紧道：“我叫十一。”
“十一？”杜月明笑：“好听。”
“你可以叫我月明，交个朋友怎么样？”
十一看着她伸过来的手一时顿住，慢慢握着，杜月明握紧她纤细小手，手背白皙，但是保养的不够好，肌肤不够细腻，有些粗糙，手中还有老茧，生生坏了一点感觉。
杜明月握住就没松手，十一有些尴尬的想缩回，反被握的更紧，她甚至能察觉到杜明月手心出了薄汗。
“月明！”娇俏的女声响起，十一的手被松开了。
“在这做什么？”来人正是模特圈新宠赵莉：“刚来就看到你了。”
杜月明抬眼：“和朋友聊天。”
语气漫不经心，连个多余眼神都没放在赵莉身上。
赵莉笑声更媚：“朋友啊，也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啊，你的朋友不就是我的朋友嘛。”
带着撒娇的语气，赵莉是靠杜月明的关系进模特圈的，但好景不长，还没两月，这人就腻了，眼看自己的事业要跌落谷底，听说今晚杜月明来这里，她就托关系进来了。
杜月明却冷下脸，她这个人，在一起时怎么都好，撒娇腻歪甚至无理要求她都觉得可爱，可分了手，再玩这些把戏，就别怪她翻脸无情，所以她很冷淡的说：“莉莉，咱们不是说好聚好散吗，这么缠着，有什么意思？”
赵莉一听她话就知道她不高兴了，在一起两月，她还是琢磨出杜月明脾气的，当即道：“月明你误会了，我真是看到你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杜月明抬起眼皮看她，薄唇笑：“打完了，可以走了吧？”
赵莉被她堵了堵，双手握紧，指甲深陷掌心，缓一口气道：“好，那再见。”
从始至终没开口的十一看着赵莉带着娇笑过来，又忿忿离开，还是没想通刚刚杜月明说的好聚好散是怎么回事。
这个词，不是应该用在男女朋友上吗？
赵莉走后，这边气氛有些尴尬，十一捧着杯子，还是小小抿了口酒，没转头也察觉杜月明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耳根一下就红透了。
杜月明率先道：“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十一忙道：“没有没有。”
说完她指腹抵着杯壁：“你和你朋友吵架了吗？”
杜月明满不在乎的语气：“她是我前女友。”
十一依旧低头：“嗯。”
半晌她侧目看着杜月明，前，前，前女友？
十一没有多单纯，但她所在的那么多主人家，都是男主人对她动手动脚想心思，女主人恨不得将她剁碎了喂狗，所以她浅薄的世界里，从没有想过同性恋这个词，哪怕早就听说过，但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大大方方说前女友，她还是觉得万分惊诧。
杜月明将她错愕神色尽收眼底，起了逗弄之意，她靠近十一身边，故意暧昧道：“怎么？觉得我是个怪物？”
十一连忙摇头：“不是。”
杜月明笑：“那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十一原本就喝了酒，现在被她堵在沙发边缘，两人贴的很近，她脸上热气腾起，红透了，杜月明原本只是小小的逗弄她，现在却目光深深道：“要不要跟我出去啊？”
声音夹杂魅惑，她长相偏艳丽，眼睛狭长，笑着看人时一双眼直勾勾的，带着引诱，十一很诚实的摇头，义正言辞道：“不要。”
丝毫没有受她影响，虽然面上依旧绯红，但她目光清澈，态度端正，杜月明一笑：“那……”
还没说完身后传来淡淡的嗓音：“十一。”
十一蹭的站起身，跃过杜月明站在卫翙面前，低头道：“三小姐。”
杜月明转头看，居然是卫翙。
这尊佛爷八百年不参加聚会，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真是幸运，杜月明还记得上学时人气排行榜卫翙永远是第一位，男人是想睡她，女人是想被她睡，就连她自己，杜月明咋舌，谁还没做过梦呢。
后来这位以优越的成绩出国留学，听说没毕业就回国接手卫天集团了，在所有人还是大小姐大少爷时，她已经成了独当一面的老板，远远把她们甩在身后。
被她睡，也成了奢望。
杜月明目光流连在她身上，听到不远处沈浩喊道：“三小姐。”
“你的文件忘了。”
卫翙踩着细高跟往前走几步，接过沈浩手上的文件，侧脸清冷淡漠，杜月明注意到她拿着文件的手指纤细，修长，不由偏头问道：“这个就是你刚刚说的朋友？”
十一听到朋友两个字没吭声，保持沉默，杜月明以为她害羞，趁着卫翙没来之前问道：“她技术好吗？”
仍旧举着杯子的十一听了杜月明的话，目瞪口呆。

第8章 发病
杜月明是圈内出了名的花蝴蝶，交往过的女友数不胜数，上至明星影后下到家里女佣，基本三个月一换，这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她家里管教过两年，换来杜月明以死相逼，甚至还放言就是喜欢女人，要是不让她找女朋友不如杀了她，杜家一大半都在国外发展，作风开放，久而久之她父母也接受这个事实，放纵她了。
杜月明不是家里的独苗苗，她上有两个哥哥，一个经商一个从政，都是颇有成绩，所以父母对她放纵后就搬去国外了，眼不见为净，没了约束，两哥哥又极其疼宠，她这才换女友如换衣服，还没人敢当面说闲话。
只不过背后：“那不是交际花吗？”
“啧，她怎么和三小姐站在一起了？”
“没听说过吗？她以前爱慕三小姐，想尽办法爬人家的床呢。”
“原来是这样，真不知羞耻！”
压低的窃窃私语传来，卫翙对杜月明的事情早有所耳闻，就算没听说过具体，但上学那阵子她被骚扰是事实，想到这里她拢眉喊：“十一。”
被杜月明一句话怔的半晌没开口的十一立刻回神，刚准备走到卫翙身边手臂被人抓住：“留个联系方式呗？”
面带浅笑，目光真诚，一双狭长的眼里有漫不经心的笑意，十一摇头：“对不起，我，我没有。”
杜月明有些惋惜，转头看卫翙，真是不凑巧，难得看到一个符合心意的小白兔，居然还是她的人，这是什么孽缘，她冲着卫翙笑，嘀咕：“真小气啊。”
听到她低语的卫翙依旧漠然神色，只是唇轻启：“十一，过来。”
十一走到她身边，听沈浩道：“三小姐不再坐会？”
卫翙偏头：“不了，谢沈总招待。”
沈浩眼里有淡淡的遗憾，刚刚进休息室两人也只是围绕烂尾楼谈了几句，她同意沈家分一杯羹，但是掌权者必须是卫天，态度强硬不容置喙，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交锋，沈浩总算明白当初老爷子为什么会同意退婚了。
这样的气势下，真没几个人能撑得住。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要征服，沈浩眼底浮上暗色，低声道：“三小姐，后续事宜我们……”
“再约。”简短两个字打断沈浩的话，卫翙稍稍点头：“沈总，再会。”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的离开大厅，宛如一道明亮的风景线，身边所有人或艳羡或痴迷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十一憋口气，紧跟卫翙身后，出了酒店。
上车后卫翙才靠在椅背上做个深呼吸，面上隐约发白，十一头次在她脸上见到这种表情，担忧道：“三小姐，您身体不舒服吗？”
卫翙隐在裙子里的身体很紧绷，没回她，而是对司机道：“开车。”
车开出酒店，车里昏暗无光，只有路灯洒进来，光影斑驳，十一喝了几杯薄酒，有些上头，此刻微醺，她摇摇头，防止自己醉倒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鼻尖一直嗅到隐隐约约的香水味。
很浅很淡，就像是冬日的早晨在花园里闻到的花香味一样，清寒中带着香气，丝毫不浓郁，但是风一吹，有些熏人。
十一生怕碰到卫翙刻意往旁边挪了位置，身体刚动手腕被人抓住，她惊呼：“三……”
“闭嘴。”很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却如闷雷在十一耳边炸开，她不仅闭了嘴，还整个人都僵直了。
黑暗中，她手腕被人紧紧攥在手心里，紧的她感觉要被折断了，饶是如此，她也死命咬着牙，一声不吭，漂亮的双眼因为疼痛浮上水花，唇角被死死咬着，结疤的伤口第三次被扯开，却不是撕心裂肺的疼，只是有淡淡的血腥气。
她咽口水，不敢乱动，耳边听到卫翙依旧很轻的嗓音：“过来一点。”
她双手握紧，动了动身体往卫翙那边移动，还没问话肩膀一沉，有人枕在她肩头上。
是卫翙。
同时能感受到的，还有高温，穿透薄薄的裙子布料，她能清晰的察觉卫翙身体里升上来的温度，烫的吓人，她喊道：“三小……”
“我知道。”卫翙说话声依旧很浅，宛如就附在十一的耳边，吐出的气息洒在十一的耳垂处，有些痒，有些燥，十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喝醉产生幻觉了，要不然现在的卫翙，怎么可能抓住她的手，还靠在她身上？
是她喝醉了吧？
十一不确定的偏头看眼，正逢红绿灯当口，有路灯洒进来，昏暗的光照在卫翙脸上，她额头满是细汗，脸色比上车前更苍白，双眼紧闭，长而卷的睫毛微颤，十一突然觉得卫翙也没有那么的高高在上和威严凛冽，反而——有种虚弱的美态。
想到这里她立刻转头，将刚刚脑子里乱想的念头抛开。
只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慌乱窜动。
半小时后，车进了卫家的宅子，司机头也没转的喊道：“三小姐，到了。”
压低到依旧威严的声音响起：“先出去。”
司机从后车镜看到贴在一起的两个人目光了然，立刻走下车，还不忘和迎上来的管家挥手，示意里面有情况，管家站在车门外，挡住车窗。
十一有些难捱的动了动身体，轻声道：“三小姐？”
手腕依旧被攥的很紧，肩头那块地方已经被汗渍打湿，高温透过湿透的布料贴在十一身上，连带她体温都高了，卫翙没握住十一的另一只手正在轻抖，她吐字不清道：“打开我包。”
十一有瞬间没反应过来，等到回神她声音急切问道：“您怎么了？要叫苏医生吗？”
卫翙回她：“不用，找我包。”
声音虚弱无比，十一心尖一跳，她立刻低头找卫翙的包，但是管家和司机站在两边窗口，原本就暗的车厢里更昏暗两分，她压根看不到包在哪，想到这里她咬牙道：“对不起三小姐，我冒犯了。”
她说完就往卫翙的另一边爬去，卫翙原本头是枕在她肩头上的，她一动，卫翙的头低下，鼻尖擦过十一的脸颊，轻轻的呼吸，痒痒的感觉，还有若有似无的香气，黑暗中，十一心跳如擂鼓，她抓住卫翙的包后立刻扶正卫翙的身体。
“红色的药瓶。”卫翙低声道：“拿两颗药给我。”
说话声音轻喘，十一在包里抓到好几个药瓶，却不知道哪个是红色的，正巧包里的手机发出光亮，照在药瓶上，她找到了红色的药瓶，打开后从里面倒两颗出来，对卫翙道：“三小姐，药来了。”
卫翙身体紧绷到极致，她抓住十一的手仰头将药吃下去，舌尖刮过十一的掌心，十一悄悄握住手。
几分钟后，卫翙逐渐平缓呼吸。
十一还关心的看着她，一双眼在暗色下更显明亮清透，卫翙察觉她目光淡淡道：“下车。”
“好。”十一从旁边打开车门，耳边听到卫翙淡淡的嗓音道：“管好你的嘴。”
嗓音清冷，气势凛冽，十一握着门把手转头，卫翙已经坐正身体，侧脸在斑驳灯光下紧绷，锋利又威严。
刚刚那个虚弱的三小姐，仿佛是她的一个错觉。
十一的脸涨红，咬唇道：“我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十一礼服的肩膀被打湿有些皱褶，双颊绯红，因为喝酒的关系，眼里有微醺的醉意，湿漉漉的，唇角被咬的红肿，在外人看来，两人分明是在车里做了什么，佣人们看十一的目光透着了然和不言而喻，十一被她们盯着脊梁骨都站不直了，卫翙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都下去。”
张妈在她身后冲其他人挥手，问道：“三小姐，您晚宴吃的还好吗？需要给您另外备晚餐吗？”
除非不得已，卫翙极少参加宴会，往常也会参加完回来让她重新备份食物，但是今天，卫翙摇头：“不用了。”
她说着看向另一边的十一，恰巧十一也看过来，四目相对，卫翙启唇：“给她做份晚餐。”
张妈看眼十一，将她的姿态尽收眼底，神色绷紧道：“好的。”
卫翙没再给她们多余的眼神就上楼了，张妈站在十一身边问道：“小姐，您想吃什么？”
十一喝了挺多的酒，也不太想吃，当即拒绝道：“谢谢张妈，不用了。”
“一定要。”张妈态度强硬：“三小姐说做一份，就一定要一份。”
十一本就没挺直腰，闻言双手握在身侧，声音弱弱道：“那我吃碗面条。”
“小翠。”张妈冲厨房喊道：“给小姐备碗面。”
厨房传来回应：“好的。”
十一坐在饭桌前，张妈不时看过来，针扎一般的目光，十一坐立难安，身后没多远就是厨房，门开着，闲聊的声音传来，她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说清高嘛，宁愿被打也不愿意和人那啥。”
“假清高呗，再说了，三小姐这样的，不知道多少人想爬床呢，看上她，她还不得乐死。”
“你们是没看到她刚刚从车里出来的样子，我都不好意思说。”
“没羞耻心。”
十一坐在饭桌前，双手死死掐在掌心，刺痛的感觉让她一股脑站起身，张妈诧异抬头，开口：“小姐？”
“我，我真的不饿，不想吃了。”她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饭厅，脚步极快的飞奔上楼，身后张妈一直看着她身影，目光渐凉。

第9章 误解
十一上楼后冲了澡，站在凉水下她彻底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过分矫情了，她现在的情况在外人看来，是被包||养一点不错，纵使她知道自己不是，但旁人不知道，所以她又有什么理由难受？
她甩了甩头，凉水迎面冲下来，砸在她脑门上，赤凉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想当初她在其他主人家都是吃不饱穿不暖，还时时刻刻小心谨慎不犯错防贼一样防着男主人，三小姐把她带回来给她吃好喝好住好，现在不过几句闲言碎语，她就憋着的慌，当真是矫情过度，想到这十一褪去烦躁，关掉冷水打开温水重新冲洗。
出卫生间时房间里已经多了个人，正站在床前，低头看什么，十一走过去喊道：“张妈？”
她声音一贯弱弱气气的，还有点腼腆，纵使刚刚在下面受了委屈也没迁怒任何人，张妈转身，脸上没什么笑意道：“刚刚敲门你没回应我就进来了。”
她的称呼从小姐变成了你。
十一当然不是在乎这个，只是她明显察觉到张妈对她的态度变了，上午的时候她还对自己温温柔柔，笑着说话，但是下午，她神色就冷冷淡淡的，十一咬咬唇：“我在洗澡。”
张妈点头：“嗯，喝牛奶吧。”
十一接过她递来的杯子，仰头喝下去，将杯子还给她时喊道：“张妈。”
她捏紧杯子道：“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张妈侧目看她，见她神色有些不安，她张口，刚准备说话又想到下午在她衣服口袋里看到的戒指，看款式和样子都价值不菲，显然并不是她这样身份应该会有的，再联想到她们说的小偷事情，她就想到这是十一偷来的。
她在卫家快十年了，对卫翙也是打心底疼自己孩子一样，如果十一是个普通姑娘，三小姐又有这种爱好，她完全可以睁一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但是现在十一，居然还是小偷。
这她就不能忍了。
小翠说的没错，这样的人，留在身边，瘆得慌，更不能留在三小姐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见十一还盯着自己看，张妈到嘴边的话拐了弯，说道：“小姐怎么会犯错呢，要说有错，也是我们这些下人的错。”
“小姐刚刚在楼下听到的话切莫放在心上，她们都是闲着聊两句，没有恶意。”
“三小姐向来乐善好施心肠好，所以也请小姐手脚干净点，不要连累三小姐。”
一席话说的十一面色微微发白，她偷东西的事情很难解释，和卫翙的关系也让众人误会，她本来就不是善于言谈的人，现在被误解也只重复念叨：“张妈，我没有——”
张妈侧头看她，拿过她手上的杯子，沉脸冷声道：“你没有什么？你没有偷东西吗？”
十一结舌，一句话堵在嗓子口，慢慢咽下去，酸涩的感觉萦绕在胸口，难受的她恨不得捶那块闷闷的地方，张妈见状摇头：“小姐好自为之。”
房门合上，十一跌坐在床边，她摸到床脚的衣服，从里面拿出戒指。
家里的佣人误会她，张妈也那样想她，那三小姐呢？
三小姐，是不是也那样看她？
如果是真的也认为她是小偷，为什么会带她回家？
她厌恶自己了吗？
许是刚刚受了刺激，十一捏着戒指就往卫翙的房间跑，迫切的想要去解释什么，明明以前她接受那么多的误解也无所谓，但是想到卫翙会在不明白的情况误会她，十一就忍不住想去解释。
也许是因为，卫翙在她心里的意义，是和她人不同的。
卫翙是拯救她走出虎笼，对她好，在外面会护着她的恩人。
十一脚步很快的走到门口，打开门，快速往前走几步，她看到卫翙站在房门口，张妈手上还端着牛奶，卫翙喝下去后咳嗽两声，张妈关切道：“三小姐，您着凉了吗？”
卫翙嗓音清冷：“回来的时候吹了点风。”
张妈一脸紧张：“那我给您熬点姜汤？”
卫翙摆手：“不用。”
她将杯子递给张妈，轻声道：“休息一晚就好。”
看着她面微微发白轻咳，十一倏地就想到在车里她发高烧的样子，她娇小的脸蛋纠在一起，卫翙现在不舒服，自己还是不要打扰了。
十一想到这里默默往后退两步，却没想已经被卫翙看到了。
卫翙头一偏就见到十一穿着白裙睡衣，长发湿漉漉披在身后，不知道是不是刚洗了澡，连眼睫毛上都沾了水珠，灯光照在上面，发出莹莹光泽，长睫毛下依旧是一双清明而漂亮的眼睛，瞳孔墨黑，目光灼灼。
她开口：“十一？”
十一没料被发现，她下意识将双手背在身后，指腹硌在戒指上，生疼。
卫翙往下看，见到赤着脚的十一，脚踝小巧，脚趾头正在不安的往回缩，她眨眼：“有事？”
不似在车上冷漠至极的态度，但也不见丝毫柔情，很平静的问话，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十一定定看着她，又看眼她身边的张妈，咬唇：“没有，三小姐晚安。”
她说着转头进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她背靠在门上，将背在身后的手放在胸前，戒指在水晶灯下璀璨发光，明亮闪烁，张妈说的一点没错。
她就是个小偷。
所以她还有什么理由辩解？
十一蹲坐在门后，抱着双臂，肩膀耸动，半开的窗户掀开一阵凉风，冷飕飕的，将整个房间的温暖都吹散了。
门外，张妈脸色沉了沉，对卫翙道：“三小姐身体不舒服进去休息吧。”
卫翙刚刚吃了药没劲折腾，虽然她看出十一是有话说，但她却没精力去听，所以她顺着张妈的话点头：“好，你下去吧。”
张妈应一声：“好。”
回到房内的卫翙脱掉睡袍又咳嗽两声，双颊浮上不正常的红晕，她靠在床边，打开床头边锁着的柜子，从里面找到药之后吃了两粒，心跳慢慢恢复正常，面上褪去红潮，呈现不寻常的苍白。
卫翙举着药瓶放在眼前，盯着上面的字眼看半晌后又重新放进柜子里，落锁。
九点是她固定上床休息的时间，雷打不动，今晚却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发病的关系，她心头微乱，想了会她还是爬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桌上拿起手机给苏子彦打电话。
电话被接起，苏子彦带笑的声音传来：“这个时间段，你不是应该休息了吗？”
“嗯。”不轻不淡的应下后卫翙问道：“那孩子报告出来了吗？”
她说完轻咳，身体乏力，干脆坐在桌边，用手抵着额头，视线有片刻模糊，苏子彦的声音时近时远：“出来了，明儿……”
断断续续，卫翙听了个大概，耳边轰鸣，她坐下休息几分钟后眼前才恢复清明，耳边是苏子彦的声音：“怎么了？”
卫翙淡淡说道：“没事，晚上去了个聚会，喝了两杯酒。”
话说完她就将手机放离耳边远一点，果不其然，电话那端传来稍扬的声音：“你不要命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要不然我过来一趟？”
卫翙低声道：“不用，我没事，刚刚吃过药了。”
听到她吃过药苏子彦嗯声，仍旧不放心的嘱咐：“有情况打电话给我。”
“不行，你明天还是过来做个检查吧。”
卫翙心跳快一拍，忙道：“不用。”
“行了，你上个月体检就没来得及做，这个月不能再拖了，明天不是要拿那孩子的报告吗，你顺便把那孩子捎上，有人问起来，我就说给那孩子做的体检。”
卫翙捏着手机，面部线条冷硬，几秒后她才开口：“好，我知道了。”
似乎是怕她不来，苏子彦下最后通缉令：“最迟九点，不来我就去公司找你。”
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底线，卫翙低低的回：“我知道。”
收起手机后卫翙又轻咳两声，手担在额头上仍旧有轻微发烧迹象，这样的她明天去见苏子彦少不了一顿训斥。
想到那人会说的话，卫翙本就微疼的头更疼了。
夜里几乎没睡好，次日天蒙蒙亮她就醒了，许久没失眠的感觉，醒来她还有阵恍惚，等着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去，卫翙才坐起身，简单洗漱后她下了楼，见到十一正坐在沙发上，身影单薄。
十一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转头，见卫翙穿着浅色居家服站在身后，不知道是因为昨晚生病的原因，她脸色不是很好，微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十一忙起身喊道：“三小姐。”
卫翙侧目看她，点头唤道：“张妈。”
张妈立刻从厨房的方向出来：“三小姐，您醒了。”
卫翙揉着太阳穴：“给我倒杯水。”
张妈哎一声，刚准备倒水就见到十一转身，从茶几上端过透明水杯递给卫翙，小声道：“三小姐，刚倒的水，温的。”
卫翙没接过，只是抬起眼皮看眼她，张妈立刻从她手上端过杯子：“三小姐不喜欢别人用过的杯子。”
“我给您重新准备一杯。”
十一双手垂在身侧，想说她知道卫翙早餐之前会喝一杯水，这个杯子她洗了很多遍，甚至水温也是估算好的，但笨拙的舌头不听使唤，在张妈快速的话语下，她鼓足两次勇气说的话都被咽回去了。
“张妈。”卫翙启唇：“端过来给我。”
张妈愣几秒：“三小姐，我给您……”
“不用。”卫翙淡淡说：“端过来给我。”
张妈只好将杯子递给卫翙，转头看眼神色错愕的十一，眼角耷下来。
十一看着卫翙抿了口杯子里的水，阳光跃过沙发落在她身上，将她白皙肌肤照的更近乎透明，仰头时露出修长的天鹅颈，精致到弧线完美的锁骨，她眼底的错愕慢慢敛起，转换成另一种表情。
卫翙愿意接受她的水。
愿意接受她的示好。
这是不是代表，其实她没有那么厌恶自己？

第10章 医院
十一吃完早餐就被卫翙喊上车了，她不解的问：“三小姐，我们去哪？”
卫翙靠在椅背上，轻声道：“医院。”
十一没来由心尖一颤，她想到之前卫翙说的在她身上拿走一样东西，所以现在是去医院取走吗？
半路无话，十一的脸色比真正的病人卫翙脸色还苍白，快到医院门口时她终于憋不住喊道：“三小姐。”
卫翙缓缓睁开眼，昨夜没休息好她有些困乏，但是窗外阳光太刺目，她只得闭目养神，却没办法入睡，耳边一直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十一似乎不停的在动，就在她忍不住睁开眼时听到她叫自己了。
三小姐。
她侧目看着十一，见她白净的脸上挂着担忧，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还有些许害怕，卫翙启唇：“怎么了？”
十一不安的搅动手指，硬着头皮问：“您还没说，要拿走什么？”
“真的不是眼睛吗？”
卫翙没料她在想这事，不过想想也对，她莫名其妙带人来医院，一句话不解释，在她的角度，会多想，不足为奇，想到这她轻缓摇头：“不是。”
见十一目光依旧灼灼盯着自己，卫翙轻咳两声，面上染上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不似平常那么锋利，莫名添了柔软，她再次开口声音微哑道：“你放心，不论是什么，我会征求你同意的。”
没有气势迫人，没有锋利尖锐，她看过来的目光很平静，十一对上那双眼，紊乱的心跳恢复正常跳动，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很安心了。
到医院后司机打开后车门，卫翙率先下车，她拎着包道：“下来吧。”
十一这才跟在她身后下了车。
许是之前来过一次，十一这次没那么胆怯，她大大方方走在卫翙身边，和她一起往里走，上次过来两个可爱的前台小姐姐都不在，十一皱眉，细看，医院里都没人。
苏子彦穿着白大褂从后面办公室走出来，见到她们俩喊道：“这边。”
卫翙略微点头，对十一道：“你跟我过来。”
十一亦步亦趋跟在卫翙身后，两人走进一个办公室里，苏子彦笑着对十一道：“我和三小姐有点事情要聊，你先坐会。”
他说完还从抽屉里拿了好些糖果递给十一：“吃完我们就回来了。”
十一捧着五颜六色的糖果结舌，心头有些温暖，门轻轻合上时她拨开一个糖果，是柠檬味的，酸酸甜甜，和以前婆婆给她吃的糖果，一个味道。
她就像是挖到宝贝的孩子，对这些糖果起了浓浓的好奇心，刚吃完一颗就立刻拨下一颗，不多时，房间里都染上淡淡的香甜气息。
与之相隔的办公室里，卫翙坐在桌前，苏子彦看着检查报告冷脸道：“你还想瞒着我？”
卫翙昨晚烧了半夜，刚刚在车上也没能好好休息，过来检查费了不少力气，现在坐下后还轻微气喘，听到斥责头也没抬的回他：“不是瞒着你，我只是想等工作结束再过来。”
“工作结束？”苏子彦捏着拍好的片子沉声道：“只怕你根本就没那个命等结束！”
他看向卫翙，从前的她都是每月定期检查，严格按照他给出的作息生活，病情虽然不见好转，但是不会恶化，从上月开始，她就没来医院做检查，他去约时间被推三阻四，他应该早点察觉，不应该抱有侥幸心理，苏子彦有些恼恨自己的后知后觉。
“继续作下去，只怕你还没几天就要见阎王了。”
卫翙低头笑，这些话大概也只有苏子彦敢在她面前说，她启唇：“输液吧。”
“还输液。”苏子彦嘀咕：“真不知道你这么拼命干什么，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有命挣没命花，也不能留个后帮你……”
话说到这里他倏地转头看着卫翙：“等等，你带那个孩子回来，该不会是想？”
卫翙靠在椅背上，面微白，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更甚，身体开始逐渐起了高温，她启唇道：“子彦，快点。”
催促声让苏子彦快走两步，他站在卫翙面前，低头看她神色几秒，动作迅速的给她插上针管，凉凉的药水透过筋脉流进身体里，卫翙慢慢合上眼。
“你是不是想……”
“子彦。”卫翙打断他的话，低声道：“让我休息会。”
疲倦至极，眼睑下淡淡的黑眼圈，漂亮的脸上微红，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商场杀伐果断的样子，俨然就是个病美人，虚弱无力，苏子彦只好道：“那你休息会，我去看看十一。”
不轻不淡的嗯传来，苏子彦叹口气离开办公室。
十一刚吃下最后一颗糖就听到门打开了，她一紧张，硬糖直接滑进嗓子口，狠狠咽下去。
苏子彦见到桌子上一叠糖纸笑：“你还真的吃完了？”
“等会午饭不吃了？”
和卫翙截然不同的感觉，十一对苏子彦的感觉就是温柔，说话温柔，做事温柔，就连现在和她闲聊，语气也是温温柔柔。
但是比起这些温柔，她更喜欢和卫翙待在一起，明明她们才接触不过几天而已，但是卫翙在她心里，就强大的好像靠山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依赖。
尤其，经过昨晚的事情后，她发现卫翙也不是那么可怕。
见苏子彦还看着自己，十一盯着那些糖纸咬咬唇：“你说吃完你们就回来的。”
苏子彦微怔，他还以为是这孩子贪嘴，没想到是因为自己离开前随口的一句话，这孩子，倒是和想象中，有点不同。
他想到刚刚和卫翙的话开口：“十一啊。”
十一睁大明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他，细碎的阳光落在眸子里，闪闪发光，苏子彦憋了憋：“等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三小姐呢？”十一看向他身后，目光有探寻：“三小姐不一起吃吗？”
苏子彦笑：“她在休息，不和我们一起去。”
“想吃什么？”
苏子彦家里有个妹妹，在国外留学，年纪和十一差不多，所以苏子彦看向她的眼神软了些：“附近有家饭馆刚开，味道不错，要不要尝尝？”
十一站起身，双手捶在身侧，不知道是不是糖吃多了，嗓子口有甜腻感，她咬唇道：“我想等三小姐一起。”
态度很坚定。苏子彦看眼腕表，摇头：“不用，外面的食物，她吃不惯。”
十一听到这话宛如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丧了，苏子彦见她如此不由问道：“你很想和她一起吃饭吗？”
“不，不是。”十一闻言仓促回他：“我只是觉得，三小姐不吃午饭，会饿。”
“她看起来身体不大好。”
看着很寡言，没想到心思如此细腻，苏子彦表情微顿，低声道：“她没事，昨晚吹风有点小感冒而已，等会睡一觉就好了。”
十一点头：“嗯。”
苏子彦拎着衣服对她道：“走吧，我们出去。”
十一走在她身边，出门时她听到隔壁有低低的咳嗽声，和昨晚听到的声色一样，是三小姐的，她歪头看眼，门合的严实，什么都看不到。
苏子彦已经穿好外套走出去几步了，十一收回目光立刻跟上。
午饭就在附近的饭馆吃的，装修偏国风，一个小包厢紧挨着一个小包厢，苏子彦担心和十一单独相处她会不自在，所以两人就在大厅选了个位置，靠窗，抬头就能看到医院，十一侧目看好几眼。
苏子彦点好菜之后对她道：“都是家常菜，怕你吃不惯，多点了几道。”
十一慌忙摆手：“不用，我什么都吃得惯。”
苏子彦让服务员下去，喝口茶润润喉才喊道：“十一，你觉得三小姐如何？”
十一听到这个问题抬眸看他，见他神色很认真，虽然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但气势有稍微不同，她想了想，目光诚挚道：“三小姐很好，她人很好。”
对面传来轻笑，苏子彦用面纸擦了嘴角，摇头道：“你知道吗？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好。”
外人看她都是漂亮，多金，有钱，有权，样样都好，但是那些好，和十一刚刚嘴里的好，是不同的，他看的出来面前这个孩子没说谎，她是真的觉得，卫翙很好。
难道这就是老人口中常说的缘分？
十一不太明白苏子彦突然盯着自己看是什么意思，但是也没敢多问，她压低头，双手垂在身侧，捏了捏裤腿，衣服都是三小姐给她准备的，崭新的，被她拧出一道道皱褶，饭菜上来之后苏子彦才收回目光，淡淡道：“吃吧，多吃点。”
“谢谢苏医生。”十一低头吃饭，阳光从窗边照进来，落在她肩头，面前的女孩纤细瘦弱，斯斯文文，吃饭没发出一丝声响，动作小心，低头时丝毫不起眼，但抬头时一张漂亮脸蛋足以迷惑任何人，也不怪卫翙见到第一面就带回家。
就连他都不得不承认，尚没长开就如此漂亮，彻底长开后怕是又一个绝色。
而卫翙，喜欢的就是这点吧。
苏子彦看向十一良久放下筷子喊道：“十一啊。”
十一抬头，见他神色严肃也不由心里一凛：“苏医生？”
苏子彦深思几秒问道：“你喜欢三小姐吗？”
闻言十一惊的筷子砸在桌上，发出清脆声响。

第11章 事实
你喜欢三小姐吗？
十一因为苏子彦的问话呆住好半晌，显然这个问题对她而言，比较难回答，旁边的服务员走动发出轻微声响，十一回神小声道：“苏医生，我和三小姐，不是那种关系。”
对着杜月明解释不出来，因为当时情况不允许，但是她不想苏子彦误会，这样会坏了三小姐的名声。
不知道她想法的苏子彦轻轻皱眉：“你不喜欢三小姐吗？”
十一张张口：“不是，我，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她嘴拙，不太会解释，一张俏颜涨的通红，双眼明亮，苏子彦声音温柔道：“如果有天，你们发展成那种关系，你会讨厌她吗？”
十一彻底呆住了。
苏子彦见她如此低头笑笑：“我开玩笑的。”
“吃饭吧。”
十一从他神色里看到认真，捡起筷子时一颗心慌乱无比，苏子彦这样说，是不是三小姐和他说了什么？
肯定是的，三小姐肯定和他说了什么他才会这么问。
如果发展成那种关系，她会讨厌她吗？
所以三小姐，和那些带她回去的男主人一样吗？
十一因为这个猜想没了吃饭的胃口，她低头喝完汤就一直静坐着，等到苏子彦放下筷子才小声道：“苏医生，我吃饱了。”
苏子彦：“我去结账。”
十一抬头：“我，我来吧。”
苏子彦轻笑：“你有钱吗？”
十一被他注视有几分不好意思，但坚定道：“有。”虽然不是很多。
她的钱是和婆婆学用一个帕子包着的，以前当佣人时也不能和其他人一样按月拿薪水，因为她没成年，而且那些女主人都讨厌她，所以发薪水都是随便给她一点应付，十一没踏出过外面，所以也用不到钱，就这么一点一点攒了些。
苏子彦看到面前的孩子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洗的泛白的帕子，打开后里面的纸币一张一张叠的很整齐，不知道存了多久，这些纸币折痕很深，他突然感觉到心酸，说道：“我来吧。”
十一诧异抬头看着他，苏子彦笑：“说好请你吃好吃的，怎么能让你付钱呢。”
他说完招来服务员，拿出钱包时他顿了几秒，将钱包塞回口袋里，从里面抽了几张红皮出来，交给服务员。
结完账之后苏子彦就带十一回医院了，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到办公室后苏子彦让十一先休息，等卫翙结束她们就可以离开了，他说完还打开抽屉：“想吃什么糖自己拿。”
说完又加了句：“别贪嘴。”
十一双手拧在一起：“谢谢苏医生。”
苏子彦拍拍她头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很齐全，靠窗的地方还有个小沙发，阳光照在上面，看着就很温暖，十一整个人蜷在沙发上，双手环着双腿，头枕在膝盖上，歪头看窗外。
苏子彦的话在她耳边又响起。
如果你们以后发展成那种关系，你会讨厌她吗？
十一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句话颠覆了卫翙在她心里的形象，她以为卫翙，和那些男人是不同的。
所以没什么不同吗？
那她为什么要送自己来医院检查和治疗呢？
是怕自己脏了吗？
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心尖宛如被利器戳到，疼得她面色发白，双手也紧紧的环抱着双腿，整个人蜷缩的更厉害。
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一室的安静，另一室的喧嚣。
卫翙睁开眼就看到苏子彦坐在病床边，手中正拿着病历在写写画画，她开口：“怎么了？”
声音很沙哑，完全不似平日的清透。
苏子彦写完之后抬头看她：“药要加量。”
卫翙没意外：“好。”
“我年前联系国外的白医生，他前两天给我回复了，说会过来看看，他在这方面研究三十年，如果他愿意接手，我们还有希望。”
希望，卫翙不记得这个词听到过多少次，每一次的希望伴随来的都是失望，她已经习惯了。
苏子彦低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我看你工作可以放一放。”
许是输了液的关系，卫翙脸上褪去微红，肤色白皙，她又安稳的睡了一觉，现在精神气不错，听了苏子彦的话，她神色没什么波动，只是淡淡道：“我知道。”
苏子彦叹气：“您要是真的知道，我就不用操心了。”
婆婆妈妈的嘀咕，卫翙按着头：“你出去吧，我再睡会。”
苏子彦刚起身就听到门口有动静，裴天的声音传来：“三小姐。”
卫翙看眼苏子彦，在他满是不悦的目光下启唇：“进来。”
裴天打开门之后就收获苏子彦两个白眼，他皱皱眉，还没问就见到他出去了，门合上，卫翙从病床上爬坐起身，裴天道：“您身体好些了吗？”
“不碍事。”卫翙皱眉：“王永顺那边怎么说？”
裴天将合同递给她：“王总同意了。”
“同意了？”卫翙接过合同，她可没忘记王永顺那天在包厢里歇斯底里的样子，得知自己被摆了一道，气的想杀人，现在居然会同意。
裴天回她：“应该是沈家施压了。”
不过他也想不通，沈浩是怎么说服王永顺的，如果沈浩真的有这个本事，早就将烂尾楼据为己有了，何必等到现在？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烂尾楼已经是卫天集团的了。
卫翙拿着合同，手机铃突然响起，从包里传出来的，她看眼裴天，后者拿了递给她，屏幕上显示沈浩的名字。
“三小姐，还满意吗？”
卫翙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笑笑：“沈总这是什么意思？”
“一点小诚意罢了。”沈浩看眼腕表：“今晚八点，不知道三小姐有没有空？”
卫翙冷声道：“没有。”
沈浩：“那……”
卫翙嗓音寒意甚甚：“之后也没有。”
沈浩听着她微凉的声音不见丝毫恼意，如果卫翙是这么容易追求的，那男人只怕要在江城绕几个圈了，他不急。
经过上次见面，见到越发明艳的卫翙，他就下定决心，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卫翙不想和他多周旋，兀自道：“沈总若是没事，我先挂了。”
“等等。”沈浩说道：“那合作的事情——”
“公司面谈。”
卫翙说完挂了电话，将手机递给裴天，头还是隐隐发疼，裴天见她脸色不对关心道：“您要再休息会吗？”
“好，你先出去吧。”
裴天闻言退出病房，出门发现苏子彦还没离开，显然是在等他。
“有事吗，苏医生？”裴天看着他，苏子彦合上病例：“还和我装傻？”
“发生什么事了？”
卫翙虽然对工作上心，但是不会不顾及身体，她惯来惜命，从知道有病后一直听从他的医嘱，他不会相信，卫翙会突然这么卖命工作，其中发生其他的变故。
裴天看眼卫翙的病房低声道：“苏医生，借一步说话。”
苏子彦走进旁边的茶水间，对裴天道：“进来吧。”
裴天边进门边说：“洛洲平回国了。”
洛洲平和卫家关系匪浅，这件事苏子彦自然知道。
卫天集团是卫老爷子一手打拼出来的，浮浮沉沉二十几年才站稳脚跟，但那时候经济不景气，循规蹈矩的公司根本带来不了多少利益，就在卫翙的父亲，卫长远进公司后，认识了洛洲平。
洛洲平起先只是个混混，但是他智商高，会赚钱，目光又好，在当时不景气的时代下，帮助卫天集团破了好几次难关，也是因为这，老爷子放心把卫天集团交给卫长远和洛洲平。
没了老爷子的约束，洛洲平动了邪心思，鼓动卫长远走歪路，当然遭到拒绝，当时他已经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联合了不少其他小股东想把卫长远挤下去，但是老爷子留个条后路，所以洛洲平被安排出国了，这么多年只有在卫长远病逝时他才回来过一阵子，想找机会坐上董事长的位置，没想到撞上卫翙，他当时是看不上卫翙，一个刚成年的黄毛丫头能做出什么实绩，所以他端着看好戏的态度，等着公司的人求自己回来，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卫翙那边频频传来的好消息。
他再度气的出国，去分公司。
洛洲平是卫长远心头大患，也是他毕生的遗憾，当初他有眼无珠，带洛洲平回公司，一起打拼，完全没想过会被反咬一口，这是他死前还惦记挂念的事情，这件事，也成了卫翙的重担。
卫翙上任后和洛洲平不知道斗了多少个回合，但她到底刚上任，大部分心思还要放在公司，所以才让老狐狸有可乘之机，拉拢董事会的人。
这次回来，裴天道：“洛洲平，可能知道三小姐生病了。”
苏子彦神色略变：“他怎么会知道？”
卫翙所有就医资料都在他这里，属于高度机密，锁在保险箱里，洛洲平怎么可能知道？
裴天摇头：“他只是怀疑。”
“这次烂尾楼，就是他给三小姐出的难题。”
况且洛洲平这么多年虽然人在国外，但和股东们的联系一直没断，这次就是利用董事会决议，他才如此顺利的回国回公司，连三小姐都只能暂时忍着。
苏子彦明白了，他道：“那你多注意她的身体，有任何不适立刻通知我。”
“我知道。”
裴天的话说完抬头，就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十一端着杯子，被他突然这么看到手足无措，下意识往后退步，呐呐道：“我，我只是倒杯水，我什么都没听到。”

第12章 不见
十一再次见到卫翙是两个小时后，苏子彦的办公室外，她听到开门声仰头看，就见到推门进来的卫翙，和早上虚弱苍白的脸色不同，现在的她神色和往常无异，一身红色长裙裹住姣好身段，长发披肩，脸上没带笑容，五官显得很锋利，尤其是眉骨，隐隐带着凛冽。
“出来吧。”卫翙淡淡开口，十一忐忑不安的跟在她身后，走出办公室。
门外，苏子彦和裴天也在，两人用莫名眼神打量她，十一被他们看的双手不安拧着裤管，头压低，神色惶惶。
卫翙并没有多说什么，唤她出来后就上了车，十一错愕看着她举动，一咬牙也坐在后车位上。
她用余光瞄着卫翙，见她双手环胸侧头看窗外，神色漠然，表情冷淡，似乎没话说。
十一却是有话说，可她想说的话太多了，一时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车是裴天开的，临近傍晚十一以为卫翙会直接回家，没料她淡淡开口：“去公司。”
裴天的车在路上转个弯，往公司驶去。
医院和公司相隔并不远，也就十来分钟的车程，十一上次坐在车里见过卫翙进公司，所以知道是哪一个，她见卫翙下车后小声道：“三小姐，我……”
“下车吧。”卫翙启唇：“跟着我。”
十一抿抿唇，下了车跟在卫翙身后，刚走到门口就有保安过来拉开大门，她往里看眼，和想象中一样，装修简单又大气，处处明亮，就连踩着的大理石，都能倒映出人影。
公司的人很多，来往匆匆，她们见到卫翙也是低头问好：“卫总好。”
“卫总。”
卫翙径直往前走，裴天先一步按下电梯，十一藏在卫翙的身后，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如蚂蟥似的慢慢爬在她身上，一点点咬噬她，难受的她腰身都直不起。
电梯门打开，卫翙踩着细高跟走出去，不多时有人迎上来，喊道：“卫总，洛副总在办公室等您。”
卫翙轻点头，对裴天道：“带她去休息室。”
裴天应下：“跟我来。”
十一抬头瞧眼卫翙绷紧的侧脸，又看眼表情严肃的裴天，咬咬牙跟着裴天往另一边走，卫翙看向她纤细背影耳边响起一段话。
“三小姐，十一，知道您生病的事情了。”
“我觉得她，留不得。”
“卫总？”秘书的喊话打断卫翙思绪，她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十一被安顿在休息室里，裴天只是嘱咐她别乱跑就离开了，休息室什么都有，糕点茶水还有个很多张沙发，似乎专门用来睡觉的，上面还放着叠好的毛毯子，十一选了个靠最里面的沙发坐下，一直低着头拨弄手指，长发遮挡她的侧脸，让人看不清楚她神色。
不知过了多久，休息室的门才被打开，进来好几个人，十一听到声音下意识往沙发里面缩了缩，她本就瘦弱纤细，进来的几个人又忙着聊天，压根没人注意到她。
“洛副总怎么回国了？”穿着格子衬衫的女孩端着水杯站在众人身后，面有不解道：“他在国外不是混的挺好吗？”
“混的好那里毕竟是分公司，谁不想往总公司跑。”
穿格子衬衫的女孩拧眉：“没差吧。”
“说你天真还是蠢？”她身边穿着蓝色正装的女人托着杯子底部，浅浅抿口道：“卫总不是刚上任没几年，还没坐稳呢，你说洛副总回来干什么？”
“难道是想夺权？”格子衬衫女孩咋舌：“别啊，我觉得卫总就挺好的，这几年公司完全是坐火箭发展了，我朋友还羡慕我在卫天呢。”
“卫总这人吧，就是太严肃，太冷了点，其他算是完美女人。”
“冷点有什么不好？要是她性格温柔，只怕追着的男人能绕江城转好几圈了，你是不知道那些男人，脸皮厚起来完全就是无赖！就是要冷漠点，那些男人才不敢靠近。”
“也对，我宁愿每天看着她那张冷脸，多养眼啊，再看看洛副总。”说话的人抖了抖身体，惹得旁边几个女孩一阵笑，她们讨论完公事之后商量了晚上的活动，一行人热热闹闹的进来又风风火火的出去，完全没料到休息室的角落，还坐着个人。
十一坐在沙发上，在想她们刚刚说的洛副总，是不是就是裴天嘴里说的洛洲平。
她在医院说谎了，她其实什么都听到了，包括卫翙生病，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三小姐要瞒着不让大家知道，但是她既然想瞒着，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在医院还以为裴天会为难自己，毕竟他看起来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但没想到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后让他去办公室，一句多余的话都没。
好似真的相信她，认为她什么都没听到。
十一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不愿胡思乱想，但又忍不住，休息室的门偶尔被打开，不是有人进进出出，每次进来一个她都紧张的绷紧身体，直到人离开她才稍稍放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窗外的天色由微暗彻底沦为暗色，少许的几颗星星挂在上面，见不到月光。
休息室进来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外面完全没有声响，十一有些不安的站起身，她坐的时间太长，刚站起还有点腿麻，最后进休息室的人门并没有合的严实，门半开，十一站在门口能看到外面已经一片黑了，办公室的灯都关了，所有的办公室门也是紧闭的，她有些惶然。
三小姐是不是忘了她？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这种猜想刚有点冒头就无法抑制，再加上这么长时间外面都没一丝声响，十一更胆怯，她小声道：“三，三小姐？”
声音如猫叫一样软绵无力，她双手握起，顺着来时的路想去找电梯，但是这里办公室太多，长廊也多，位置很大，她沿着墙壁走好久都没发现电梯的位置，在空旷无人又漆黑的办公室里，她紧张情绪直线飙升，碾碎她的理智，十一有些盲目的在办公室里乱窜，想回到刚刚明亮的休息室里，就算三小姐今晚忘了她，明天早上，也会有人过来的。
她这样安慰自己，但收效甚微，尤其是在四周都昏暗的情况下，那种莫名的恐惧感如影随形，十一往回走的步伐越来越快，莽莽撞撞，瘦小的身形乱窜。
黑暗无疑会加深人的恐惧，一切感官在未知的情况下被无限放大，越是抗拒这种慌乱，越是避不开，十一如无头苍蝇一样在整层楼走动，却迟迟找不到电梯和下楼梯的地方，也找不到休息室。
与休息室相隔两条走廊的办公室里，卫翙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个男人，剪平头，身宽体胖，穿着西装也遮不住凸出来的啤酒肚，他靠在沙发上笑着说道：“听说你已经拿到烂尾楼那块地了，恭喜啊。”
光是从模样就看出来狐狸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但卫翙还是接下话：“洛副总客气了。”
“都下班了，还什么副总不副总的。”洛洲平很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隐隐露出精光，他道：“小时候还缠着我抱，喊我洛叔叔呢，现在这么见外可不好。”
卫翙神色依旧清冷，抬起眼皮看洛洲平，涂抹红艳的唇瓣轻启：“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
洛洲平眯眼看卫翙，还记得出国前最后一次见卫翙是在她爸葬礼上，她穿着一身黑衣服胸前别着白花，眉梢淡漠，神色寡淡，除了眼角有微红痕迹，整个人看不出来刚死了父亲，不悲不恸。
他当时忙着周旋各个董事，想用卫翙年纪小刚成年为由，代替她掌管卫天，却没料卫翙不同意，还和他打了赌，三个月之内没成绩，主动让贤，他当时看她不过黄毛丫头，能有什么本事，却没想到自己会看走眼。
不过这次，他不会再看走眼了。
洛洲平面上带笑：“晚饭吃了没，没吃的话，洛叔叔请客。”
卫翙垂眼：“晚饭就不劳洛副总费心了。”
洛洲平双手放在膝盖上：“主要想先和你聊聊烂尾楼改造的事，不过卫总看起来不是很感兴趣，那就董事会上再聊吧。”
略带几分威胁的口吻，卫翙眼神从他身上飘过，满是凉薄之意，洛洲平发现不过几年不见，眼前的黄毛丫头已经完全蜕变，现在的她，让人捉摸不透。
卫翙难得露出一个淡笑：“好。”
洛洲平被她一个字堵到半晌没说话，最后一甩头离开了，刚走裴天就走进来了，他站在卫翙身边道：“三小姐，洛副总最近和建材公司联系很频繁。”
卫翙秀眉拢起，手搭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动，好一会后她才道：“十一呢？”
裴天低头：“还在休息室。”
“带她过来。”
卫翙吩咐完靠在沙发上，和洛洲平长时间周旋，又不能让他看出丝毫端倪，所以现在松懈下来，有些疲倦，还没彻底放松就听到裴天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他说道：“三小姐，十一不见了。”

第13章 交易
办公室的墙角缩着个人。
十一摸不准回去的方向，闯进开着门的办公室，找出口时被东西绊到脚整个人跌在地上，头也磕在桌角，生疼，眼前一阵又一阵的晕眩，她扶靠在办公桌上，慢慢蹲下身体，等到恢复点意识才看清楚这是个办公室，走廊上有安全通道的绿色灯光闪烁，将整个办公室照的模模糊糊，她按着发疼的额头，靠在桌边。
想找开关的灯，但是怎么都找不到，她又极其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倒是能看到不少办公桌上摆放的电话，但是她压根不知道三小姐的号码。
四周寂寂，十一倚靠在桌边好几分钟后才挪动步伐挨着墙，慢慢滑蹲下身体，双腿很酸，她干脆就直接坐在地上，刚刚她有摸到椅子，但是她不敢坐上去，这是她不曾踏入过的区域，所有的东西对她而言新奇又陌生，也怕触碰。
她就这么靠着墙，时间分分秒秒走过，不知道多久之后，传来高跟鞋的声响，她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办公室里灯倏地被打开，白炽灯散发明亮的光线，照在来人身上，卫翙踩着细高跟脚步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瞧见坐在墙下的女孩。
十一在听到高跟鞋声音时下意识的抱紧自己，双手环着腿，头埋在腿间，眼睛紧闭，浅薄的知识里冒出一个字——鬼！
高跟鞋走动的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就在十一绷不住想要捂着耳朵时，听到清冽的嗓音：“十一。”
她整个人僵住了，慢慢松开双臂，从腿间抬起头，见到卫翙正半弯下腰，目光定定看着自己。
白炽灯的光打在卫翙身后，将她影子映在身边，卫翙一贯严肃的神色稍稍敛起，眉骨也不见锋利，她又喊了句：“十一？”
十一俏颜惨白，额头上有块红痕，她喃喃道：“三小姐？”
意识到面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幻想，真的是卫翙后十一激动的站起身，忘了自己坐的时间过长，腿麻，她刚站起的身体又跌坐在地，还顺手拉着卫翙的衣摆，卫翙刚直起的身体被她这么一拽，半弓着腰，鼻尖擦过十一的脸颊，清冽香气在十一的鼻尖下蔓延，她立刻缩回手，规矩道：“对不起三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卫翙启唇：“起来吧。”
十一这次有经验了，靠着墙站起身，耳边卫翙淡淡问道：“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我以为您忘记我了。”十一说完看卫翙，见她神色如常的拿起手机拨号，对那边道：“找到了。”
说完她在十一的注视下又加了句：“出去在隔壁拿部手机，功能简单就好。”
还在安保室查视频的裴天揉眼睛应下，刚刚这么一通找，差点把他眼睛都找瞎了，这孩子真奇怪，怎么都不开灯，要不然早就找到了。
刚发现十一不见时他立刻就认为是她走了，但三小姐让他来监控室看看，他抱着怎么可能，人早就不在公司的想法进了监控室。
却没想见到十一的身影，果然他看人，还是没有三小姐准。
只是他从录像上看，不太懂她在做什么。
屏幕里，两人站在一起，卫翙道：“先回我办公室。”
十一跟在卫翙身后，见她娴熟的转了几个弯然后站在一个半开的办公室门口，看着自己道：“进来。”
她咬唇，紧跟着走进去。
办公室里灯光明亮，进门就看到靠窗摆放的工作桌，还有桌后面偌大的书柜，书都摆放的很整齐，上面的符号字母，都是十一看不懂的。
整个办公室的装修冷色系，黑白风，莫名给人严肃的感觉，也或许，是因为她觉得卫翙很严肃。
“坐吧。”卫翙淡淡启唇，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两杯热水，她放一杯在十一面前，自己手上端着一杯，杯里的水冒着热气，雾气缭绕。
十一拘谨的坐在沙发上。
卫翙抿了口水问道：“为什么没走？”
十一听到问话抬头，目光很诧异，好似卫翙说的话是天方夜谭，卫翙见她表情如此不由轻笑：“你很怕我，不是吗？”
“没有。”十一下意识的反驳，然后才小心翼翼看眼卫翙：“有一点点。”
卫翙听到她诚实回答点头：“我还以为你会趁这个机会离开公司。”
十一双手拧在一起，目光依旧有错愕，她小声道：“三小姐，我要是离开，你不会抓我回来打我吗？”
卫翙听到这话举着杯子的动作微顿，抬起眼皮对上十一懵懂的眼神，秀眉微微蹙起：“打你？”
十一咬唇：“嗯。”
她之前试着逃离主人家，尤其在婆婆去世后，她就尝试过好几次，但每次都被找回来，还狠狠教训她，久而久之，她不敢逃跑了，她被当礼物送到第一个客人家那周，心惊胆战，一直小心翼翼做事，就算是这样，还是被女主人打骂和责罚，她当时不懂，还是其他女佣告诉她，男主人带她回来，是让她陪||睡觉，她那时候不过十四岁，吓得不轻，从此她就在女主人面前不停的出错，就是想让她们送走自己。
但是一次都没有成功，她不得不偷东西，不得不想办法出现在新的客人面前，就这么周而复始，终于，她碰到了卫翙。
她对卫翙的了解，仅限于传闻，江城出了名的冷美人，家世好，有能力，手腕高，不知道多少公子哥觊觎的目标，她当时窝在厨房里，就听到她们说，卫翙没结婚。
没结婚，多好啊，那家里就不会有男主人了。
所以她才大胆一次，在那天出现在卫翙面前。
没想到她如愿了，被卫翙带回去了，但是却不是做佣人。
“三小姐。”十一说到这里咽口水，继续道：“您让我做佣人吧，我什么都会做，什么都可以学，我会做的很好的，我一点都不怕苦。”
“我没有偷东西的习惯，我保证不会乱拿东西，我可以不要薪水。”
“或者您让我走吧，这是我所有的积蓄，我知道很少，但是您开个价，我会慢慢赚了还给您……”
卫翙听她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不由发笑，启唇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走了？”
十一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掐断的音乐，空气中陡然都冷清了，卫翙嗓音依旧淡淡的：“十一，我从来没有不让你走，卫家的大门，你随时可以打开。”
“但是你出去，能做什么呢？”
“找份正经的工作？”
“你有学历吗？”
十一被她接连串的问话堵的哑口无言，她学历很低，仅限于认识常用字，要想找份工作，比登天还难，外面的世界，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她低着头，手抓着裤管，瘦弱的身体在沉默的氛围下，更显娇小。
卫翙喝完水后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接着裴天喊道：“三小姐。”
“进来。”
裴天进来后手上还拎着两份盒饭，包装很精细，就连筷子，都像是玉做的，质地很好，卫翙见裴天打开盒饭后挥挥手，示意他出去，裴天看眼她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还有半小时就九点了。”
“我知道。”卫翙用筷子夹起米饭：“先出去。”
裴天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卫翙看眼对面拘束的十一，启唇：“吃饭。”
十一想推说自己不饿，但在卫翙强大的气势下，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顺从的拿起筷子，吃自己从未尝过的佳肴，菜很有卖相，口味清淡，但口感很好，十一不太饿，她吃了几口就想放下筷子，又觉得不礼貌，所以抬头看眼卫翙。
卫翙吃饭的动作优雅得体，低头时眼睫毛微垂，额头白净光洁，眉骨饱满，隐约可见的精致侧脸，神色寡淡，十一刚偷瞄几眼就见卫翙抬眼皮，问：“吃饱了？”
她捏了捏筷子，点头：“吃饱了。”
卫翙又低头喝了口汤，末了用面纸擦拭唇角，十一想要收拾食物残骸听到卫翙道：“放着，裴天会处理。”
“好。”十一刚放下筷子就听到卫翙问：“知道我生病了？”
漫不经心的语气，好似在说，知道今天出太阳了吗？十一却被惊的后背出了薄汗，她在卫翙面前，莫名的不想说谎，诚实点头：“知道。”
卫翙抬眼：“知道我就不瞒着你了，我带你回来，是想和你做笔交易。”
她看十一的目光是从所未有的认真，十一头次觉得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能做决定的成年人，她也头次感觉到，被尊重，这让她说话声音都大了点：“什么交易？”
“如果想离开卫家，现在就可以走，没有人会拦着你。”
“如果你答应和我做交易，两年后，我会给你开个一千万的账户，保你下半生无忧，你也不用每天担惊受怕。”
“你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考虑，这三个月里，你可以住在卫家，享受最好的照顾，有任何要求，你都可以开口，也可以随时走人，但是三个月后，如果你还留在卫家，我就当你同意交易。”
十一纤细的身体绷紧，她手心出了不少汗渍，握起时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卫翙说完话后办公室呈现诡异的安静，良久后十一才道：“什么，什么交易？”
卫翙很平静的看着她，声色无波道：“给我生个孩子。”

第14章 出门
给我生个孩子，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闷雷在十一耳边炸开，她整个人懵住了，傻傻看着卫翙，还没来得及细想她怎么给卫翙生孩子，就下意识拒绝：“三小姐，我……”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卫翙淡淡道：“你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考虑，不要浪费了。”
“我如果是你，我会好好想的。”
十一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咽回去了。
聊完两人上车，到卫家时裴天从副驾驶座位上拿了一部手机递给卫翙，解释道：“三小姐，这部手机的功能最简单。”
卫翙接过手机，打开盒子，在十一目光注视下，她在手机里输入一个号码，打通后，落上署名。
“这是我的号码，有事你可以直接打给我。”卫翙说完将手机递给十一。
十一看眼手机，又看眼卫翙，咬了咬唇接过来。
两人进卫家时张妈迎了上来，卫翙鲜少这么晚才回来，今天又是带了十一出门，张妈立刻就认为是十一的‘功劳’，连带看她更加有几分不悦。
十一却还在想着卫翙说的那个交易，没感觉张妈的神色变化。
两人进客厅后张妈问道：“三小姐，晚饭吃了吗？”
卫翙启唇：“吃过了，我先上楼休息。”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身后十一捏着手机，看着卫翙挺直的背脊陷入沉默，张妈偏头就看到她手上拿着手机，还拎着手机袋子，一看就是刚买的，她沉了脸，不高兴的走进厨房。
厨房里几个下人正在看着门外的十一，嘀咕：“三小姐给她买手机？”
“该不会是去偷的吧？”
“三小姐今晚回来的好迟，肯定是去处理事情了。”
“没准就是偷的呢。”
张妈原本就心头烦躁，听她们碎碎念更来火，呵斥道：“行了，没事就都回去休息，一个个这么嘴碎也不怕三小姐听到。”
听到她提到三小姐，几人面面相觑，立刻作鸟兽状散开。
厨房恢复安静，张妈侧头看眼外面，十一已经不在了。
十一回了房间，坐在镜子前，额头上的旧伤还没好，晚上又添了新伤，她手指按在额头上，想到卫翙说的话，如果不同意，她现在随时可以离开卫家，如果同意，她就要给卫翙生孩子。
她从没做过这样的选择题，以前都是一个劲的想要去哪个好点的主人家，她的人生在没遇到卫翙之前，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安稳的活着，没有任何的骚扰。
所以卫翙的那番话，就像是一个锤子，轻轻敲破她封闭的世界，让她有了不一样的选择，也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从前她的眼里只有黑白，现在却陡然有了色彩，纵然，这并不是她喜欢的颜色。
十一看着镜子里的人咬咬唇，转身去卫生间洗漱，出来时见到桌上放了一杯牛奶，应该是张妈准备的，她盯着牛奶看了会仰头喝下去，依旧是带着奶香的甜腻味道，是她来卫家之前从未尝过的，十一放下杯子躺在床上，辗转反思。
与之相隔的两个房间里，卫翙接到苏子彦的电话：“现在身体怎么样？”
卫翙站在窗前，窗外寒风呼啸，刮在玻璃上发出刺耳声响，她神色寡淡的回：“还好。”
苏子彦憋不住还是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十一？”
依照他对卫翙的了解，不至于下狠手，但是也肯定不会再让十一开口，想着那孩子乖巧模样，苏子彦突然就生了怜悯之心，这才打电话过来询问。
卫翙声音依旧很平静：“子彦，你关心的太多了。”
电话那端憋了憋，传来苏子彦捎带委屈的声音：“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卫翙轻笑：“你是关心那孩子吧。”
“放心，我不会勉强她。”
电话那端没再吭声，卫翙挂了电话，站在窗前她想到苏子彦说的十一，她眼前浮现在办公室见到她的样子，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瘦弱到她能清晰看见手背上凸起的筋骨，头埋在□□，轻微发抖。
她看起来是那样的弱小又无助，像是被遗弃的动物，缩在墙角，独自舔舐伤口，忍住不发出一丝声响。
联想到她曾经可能遭遇的事情，卫翙睁开眼，她想了会还是爬坐起身，从最新的号码里发了条消息过去：好好考虑，不用急着回答。
这种反常的事情她是头回做，发完消息卫翙就拧了眉，她什么时候变的和苏子彦一样，婆婆妈妈了？
消息发出去良久都没有任何回复，她估摸这个时候十一已经睡下了，正闭眼休息时手机嗡的一声，她拿过来看眼：谢谢您，三小姐，我会好好考虑的。
十一发完消息就抱着手机，之前手机铃声响起时她还恍神好几秒，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亮光她才反应过来。
手机她并不算熟悉，严格来说，她只看别人使用，自己还没接触过，所以在看到卫翙的那条消息后她琢磨了好一会才找到回复消息的地方，又慢慢打字，错了好几次才将这句话完整的发过去，第一次发消息出去，心情忐忑又新奇，忍不住将手机翻来覆去看好几眼，但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听到裴天的话了，说这个手机是功能最少的，但对她而言，还是觉得复杂，所以在卫翙没回复消息后，她独自摸索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睡觉。
夜里十一做了个梦，梦里她给卫翙生了个孩子，样貌很像卫翙，但是孩子很爱笑，会缠着她抱着她要亲亲，卫翙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闹，一脸宠溺的笑。
十一被吓醒了！
她蹭的一下坐起身，窗外的阳光已经肆意洒进房间，昨晚不知道是不是在公司太累了，她居然睡了懒觉，十一看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这个时间，卫翙应该去上班了。
十一想到这个名字就想到刚刚的那个梦，咬咬唇下床，将被子都整齐叠好之后进卫生间洗漱，下楼时张妈正在吩咐别人打扫卫生，见到十一走下来她喊道：“小姐。”
“早点都准备好了。”
是卫翙亲自吩咐的，纵然张妈心头不舒服也不得不照做，十一坐在饭桌上，喝了碗小米粥吃了一个鸡蛋，桌边还放了一杯牛奶，张妈道：“三小姐吩咐您一定要喝牛奶。”
十一没拒绝，她喝下牛奶后仰头看着张妈：“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张妈原本想冷着脸回她，对上她清亮的眸子，憋了憋：“小姐想做什么都可以。”
得到准许的十一面上带了隐约笑意：“谢谢。”
张妈被一口气堵着，没回她。
十一走出客厅，站在花园里，卫翙的别墅外形偏老式的，别墅四周有很大的花圃，穿过两个花圃才是正门，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正在门口走动，十一慢慢往门口走去，心跳加快很多，手掌心出了薄薄的细汗，她硬着头皮走到门口，还没说话，面前的大门缓缓往两边打开，十一盯着外面的景色想，卫翙没有骗她，她真的随时离开卫家。
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的从门里走出来，十一却很茫然，因为她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从她有记忆开始，就一直跟着婆婆，寸步不离，后来婆婆用攒下的积蓄送她去上学，她那时候已经过了上学的年纪，被安排在比她小两三岁的孩子之间，有些突兀，这造就她有些自闭的性格，尤其是在那些同学异样眼神下，她更觉得难堪，但这并不妨碍她想要学习。
婆婆说，想要有出路，就得先学习，所以她抓紧了一切机会，拼命学习，可好景不长，小学刚毕业没多久，婆婆就过世了，后来她又辗转在各式各样的家里。
十一有些茫然的走在别墅附近的马路上，看着四周或忙碌的人匆匆来匆匆去，或甜蜜的情侣挽着胳膊搂在一起尽情笑闹，她眼底的茫然更深几分，走了不知道多久，她有些疲惫的坐在马路边的台阶上，头枕在膝盖上，看着四周，细碎阳光从她身后的树叶缝里照在她身上，平添了温暖。
“呜——汪！”一道压低的狗吠让十一往身后看去，见到几个孩子手上拿着石头，正砸向一直毛色脏兮兮的狗，其中一个孩子正大声说道：“快！我已经把它拴起来了！你们尽管砸！”
这句话让其他几个孩子更加兴奋，十一站在他们身后，听着狗低声咆哮倏地想到自己，她现在和这条流浪狗，有什么区别？
似乎没什么区别。
十一想到这里喊道：“你们在干什么？”
没料到会有人冲自己说话，那群孩子刚刚还兴奋的状态一顿，立刻转头看十一，穿着质地良好的衣服，小脸娇娇俏俏，看起来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这附近的别墅住的都是江城有名望的人，几个小孩互相看眼，对着十一嘻嘻两声各自散开，十一说完话就捏紧裤管，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乱跳，她还是第一次‘多管闲事’，以为要和那些小孩争执一番，没想到他们一哄而散了。
没了那些孩子，十一才走到流浪狗身边，想试着替它解开脖颈上的绳子，奈何流浪狗一直用仇视目光看着她，似乎还将她当成和那些小孩是一伙的，十一安抚道：“我没有恶意，你不用担心。”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她在和一只狗解释？
但是她现在，除了能和这只狗说话，似乎，也没人能听她说话了，十一见狗依旧毛刺开，龇牙咧嘴，她歪头看眼旁边，见到有个小超市，她快步走进去，用为数不多的钱买了两个面包后又折回来，狗原本是趴在地上的，见到她回来立刻又站起身，冲她叫两声，十一丝毫没有惧怕，反而站在恰当的位置，将面包撕碎一点一点扔给它，流浪狗起先没吃，架不住她温柔的目光和轻声呼唤，在撕开第二个面包时，流浪狗终于伸出舌头舔了舔面包屑，十一脸上露出轻松的笑。
两个面包吃下去，流浪狗没那么排斥她了，十一走到它身边，狗抬头用舌头舔了她手背，略带尖刺的舌头不客气的从她手背擦过，十一却觉得很开心，她看着狗，眼底有些许笑意。
临走时十一将流浪狗换了一处地方，拴在卫翙别墅附近，这条小路是她刚刚发现的，不知道人走的多不多，她将狗拴在一颗树下，绳子的距离刚好不到小路上，如果有人经过，也不会有被咬的风险，十一拴好后揉了揉狗的头，一个小时前还对她张牙舞爪的流浪狗这时候乖顺不少，任她摸着头，还不时伸出舌头舔她的手。
流浪狗属于大型犬，站起来估摸和十一差不多高，身上脏兮兮的，已经看不出来什么毛色，十一丝毫没嫌弃，她靠着树，狗就蹲坐在她身边，十一用刚刚买来的第三个面包喂它，还在和它说话，似乎是难得找到一个能说话的对象，十一将自己的所有烦恼都倾诉出来，最后问：“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我应该答应三小姐吗？”
狗狗歪着头盯她看许久，眼睛湿漉漉的，张口发出声音：“汪！”
十一再次被它逗笑。

第15章 恭维
有了狗的牵绊，十一也没回去吃午饭，她就着刚买的面包和狗一人一半，末了将矿泉水倒出来，没有盆，她只好从树上折了两片宽大的叶子，倒一点水在里面，见狗喝得欢，她也忍不住心情愉悦。
其实她之前待过的主人家有好几个都是养狗的，不过那些狗都有专门的人精细照顾，她们平时只能远远看一眼，像这样坐在身边摸一摸，是完全不可能的，十一心里偏好这条狗，是觉得它和自己一样，都是无家可归的。
这条小路着实没人经过，十一倚在树上一直到傍晚，都没见到人影，她看眼天色估摸不早了，身边的狗还在酣睡，十一拍拍它的头小声道：“我明天再来看你。”
睡着的狗听到动静睁开眼立刻站起身，伸出头在十一身上蹭蹭，将她原本淡黄色的衣服蹭的沾满泥土颜色，土灰色，十一揉揉它头，起身离开了。
站在卫家大门口时门卫并没有问她去干什么，只是打开门恭敬的弯弯腰，十一颇有些不自在的走进去。
卫翙还没回来，十一趁着所有人都在忙碌晚饭时上楼洗了澡，换下微脏的衣服，长发也仔细的洗了一遍，收拾妥当打开门时就听到楼下有声音。
卫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裴天站在她身边说道：“洛副总这是想用减低成本为由，改造烂尾楼。”
这是今天董事会上讨论的问题，洛洲平最近频繁联系建材公司就是想直接在烂尾楼上翻新，原本就已经建好一部分，这样就大大省去了资金，关键是，居然不少董事会的股东附和他，卫翙真想骂一句老糊涂了，原本这些楼就是因为质量不过关，老板跑路，才落得烂尾楼的下场，结果这些人居然还想直接翻新，这么几年过去，质量本就不行，现在更是不能住人，而其他人不知道，卫翙岂能不知道洛洲平的心思，一方面他是用建材公司从中牟利，另一方面，烂尾楼翻新，如果出了任何事，负责人是她，洛洲平这是在拖她下马。
好在今天也有不少的股东反对，其中沈浩，也不同意，所以洛洲平的提议才没被接纳，但是卫翙相信，他不会就这么轻易罢手的。
尤其沈浩在自己这里吃了几次闷亏后，如果再讨不到好处，会反戈也说不定。
这种人，站在自己身边容易，站在对立面，更容易。
所以烂尾楼的改造必须尽快确定方案，除此外，卫翙红唇轻启道：“你明天联系杜先生。”
裴天剑眉皱起：“杜先生？”
卫翙点头：“与其让他坐山观虎斗，不如分他一杯羹。”
裴天立刻就明白卫翙的意思了，沈浩这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谁也说不准他什么时候就爆炸开，为了安全，先给他上一道保险。
能从沈家嘴里挖出肉吃的，也只有杜家，所以杜家，无疑就是这道保险。
但是杜家淌不淌这趟浑水，还很难说。
卫翙显然也明白，她和杜月寒接触过几次，算是有一定了解，能不能把他拉进来，还真的是个未知数，想到这里她说道：“你先去联系，周末我去拜访杜老先生。”
裴天点头：“明白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声响，卫翙转头，见到十一站在楼梯口，她想到上次和杜月明的见面启唇：“我带她一起去。”
裴天侧过头看眼十一，脸色凝重，还是低头走出去了。
十一接受他莫名其妙的一眼，低下头喊道：“三小姐。”
卫家鲜少有其他人的存在，平日里来最多的也就是苏子彦，所以刚带这孩子回来时，卫翙还以为自己会不习惯，现在想，完全是庸人自扰，这孩子最懂的就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如果不出声，肯定不会发现身边有个人。
她点头：“晚饭快好了，坐会。”
十一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宽大的休闲服套在身上更显身材娇小，瘦弱，整张脸白白净净，没有涂抹任何化妆品，透着少女该有的水润，只除了额头上的两块疤，昨晚被撞到的地方虽然没破皮，但是一夜过来呈现青色，比先前那块破了皮的地方看上去伤的重，卫翙定定看了几秒问道：“要不要子彦过来看看？”
他说的，女孩子的脸，留疤就不好了。
十一立刻摇头低声道：“不用麻烦苏医生了。”她顿了顿：“他之前开的药还有。”
卫翙不轻不淡的嗯声。
晚饭还没好，厨房里的佣人正在忙碌，偶尔有香气窜进客厅里，十一端坐在沙发上，一抬头见到卫翙工作的模样，她垂眼看着面前的文件，神色严肃，眉梢的锋利丝毫未减，不说话的卫翙整个人都散发一种气息，那就是生人勿进。
虽然气势很凛冽，但十一心里还是默默想，三小姐真的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了，面部线条精致，仿若精心雕琢过，分寸刚好，长睫毛大眼睛，五官深邃又立体，褐色的秀发随意披散在身后，有几缕不听话的垂在胸前，贴在她胸口上，十一的目光落在发梢上，在想昨晚上的那个梦，她怀中抱着的孩子也如卫翙这般好看，被她盯着的人轻咳，十一蓦然收回目光，坐的端正。
半个小时后，吃晚饭了，卫翙吃的菜一直偏素为主，口味清淡，但是桌上却摆放不少荤菜，十一今天中午就在外面囫囵吞枣的吃了半块面包，此刻闻到菜香肚子咕噜一声，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卫翙，却见到她神色如常道：“好了，都出去。”
张妈给其他人递了眼神，转身带着人出去了，卫翙道：“吃吧。”
没了众人注视的目光，十一这才闷头吃饭，面前倏地放了一盘酱香排骨，上面洒了一层的芝麻，香气扑鼻，卫翙道：“我没有给人夹菜的习惯，所以你要吃什么自己动手。”
“这里是卫家，你不需要受拘束，更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有任何事情，你可以直接吩咐张妈。”
卫翙看着十一，目光很平静的说完这段话，倒不是她不喜欢十一这样拘谨的态度，只是她这样束手束脚，连吃个饭都要看人脸色不敢夹菜，这样瘦弱的身体，就算到时候真的答应交易，肯定又要好好补。
她素来不喜欢浪费时间，既然有把握她会答应，那就从现在开始养好身体。
而首先，就要改掉她胆小，懦弱的毛病。
十一抬头正对上她严肃的神色，她心里一凛，点头：“好的。”
卫翙盛了一碗汤，见到十一闷头吃了几口饭，然后伸出筷子夹走排骨，牛肉，丸子，许是和她成长经历有关，她吃饭的动作很斯文，虽然和优雅还相差甚远，但至少不粗陋难看，卫翙抿了口汤，用纸巾擦拭嘴角道：“我吃饱了。”
十一刚想放下筷子就听到卫翙道：“你继续。”
“吃饱为止。”
十一捏着筷子看眼卫翙，点头：“好。”
卫翙从饭厅离开后十一又吃了小半碗的饭，这是她第一次敞开肚皮吃饭，难免没数，吃撑了，坐在凳子上都能感觉胃满满的，一点不难受，还有种微小的幸福感。
她吃完后张妈进来收拾碗筷，十一见她将刚刚的骨头和没吃完的排骨放在一起，应该是要倒掉，她想到还拴在外面的狗立刻喊道：“张妈。”
‘这里是卫家，你不需要受拘束，更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有任何事情，你可以直接吩咐张妈。’卫翙的这席话在她耳边响起，十一说道：“你把这个菜用袋子装好，明天给我。”顿几秒她加了句：“好吗？”
张妈皱眉，想问她要这么做什么，但一想到她现在的身份只好道：“好。”
十一没想到张妈居然立刻就应了，她脸上难得添了些笑意，目光诚恳道：“谢谢张妈。”
张妈语气硬邦邦的：“不用。”
十一抱着感谢的心情回客厅时，卫翙已经不在了，茶几上的文件也都没了，她抬眼看二楼，卫翙房门紧闭。
她刚吃完，胃胀胀的，索性没上楼，走出客厅，在花圃附近溜达，园子里有好几条石道，石道两边都装了路灯，昏黄的灯光照在娇嫩花朵上，风一吹，阵阵花香。
十一晃了两圈走到花圃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后闭上眼，闻着空气里淡淡的香气，四周寂寂，昏黄路灯投射在她身上，将她影子拉的很长，风一吹，传来刺啦一声，十一睁开眼，见到长椅边还摆放一本书，被风扬起扉页，里面的纸张正在作响。
书很厚，扉页是黑色的，上面的字体烫金，写着商道。
这个是，三小姐的书吧？
还没细想，又一阵风吹来，将书页掀起更多，十一顺手将书拿在手上，想等会带回去还给三小姐，却没想看到里面还写了字，密密麻麻的小字在路灯下看不真切，再者，她压根也看不懂里面的专业名词。
“看什么？”身后传来声音，十一打了个激灵，立刻转头，见到穿浅灰色睡衣的卫翙站在身后，披着一条坎肩，风扬起她的秀发，露出好看的五官。
十一将书奉上：“您的书。”
卫翙垂眼看几秒书，神色平静的问道：“看得懂吗？”
“看不懂。”十一有些难为情的咬唇：“就觉得您的字，真好看。”
想到刚刚晚饭卫翙说的不用拘束，十一也尝试开始平生第一次的恭维：“和，和您的人一样好看。”
真诚的话语，赤诚的目光，认真的神色，被她盯着的卫翙似乎被风呛到，轻咳两声道：“天凉，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不待十一回应就转身离开了。

第16章 变故
十一睡了个好觉，这是她来卫家这么久，头次睡的这么踏实，或许是因为卫翙将目的和选择告诉了她，她不用时时刻刻担忧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挖去眼睛或者少个器官，也或许是昨晚吃多了，撑着的感觉太美好，直到次日天蒙蒙亮，还能有这种微妙的幸福感。
她醒来时六点还没到。
十一起身将被子叠好，打开窗，寒风裹着湿气吹进来，十一月初的早晚都很凉，她抱着双臂打了两个喷嚏才合上窗户，人已经精神了。
洗漱过后走下楼客厅没人，空荡荡的，十一又看眼手机上的时间，确实是六点半没错，这个时候她每次下楼，其他人已经开始打扫卫生了，现在却没人？
抱着疑惑十一往厨房走两步，只见到一个穿着白褂子的厨师正在忙碌，其他人都不见了，她本着好奇的态度问道：“张妈呢？”
厨子听到声响抬头看她，回道：“在外面。”
十一轻声道谢后走出客厅，果然见到张妈，还有她面前站了一排的佣人，张妈正在轻呵：“到底谁拿的？最好给我交出来，现在告诉我还不迟，等会惊动三小姐，有你们受的！”
“都不说是吧？”
“你说！”
张妈指着最左边的一个女人，瘦瘦高高的，她见到张妈看自己顿了下回道：“我不知道，不是我拿的。”
“张妈，肯定不是我们拿的，我们都来这么久了，手脚干不干净，您还不知道吗？”
“就是啊，我们怎么可能动三小姐的东西，除非不想干了。”
“张妈，我们真的没拿！”
零零碎碎的诉苦辩解声传来，十一站在张妈身后，听到刚刚开口的女人说：“张妈，你净顾着问我们，为什么不问问十一小姐呢？”
“本来手脚不干净……”
“刚被打了……”
“昨天都不在……”
“说不定都去卖了……”
十一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她见到张妈缓缓转身，用阴蛰目光看着自己，冷声道：“十一小姐，您有去过三小姐的首饰房吗？”
首饰房？十一轻轻摇头，声音稍低道：“没有。”
张妈盯她看几秒，众人非议的声音还在继续，她道：“这样吧，等会三小姐用完早餐，我们集体搜，十一小姐，既然您说没有拿，介意我们搜下房间吗？”
十一摇头刚想说不介意，身后传来清冷的嗓音：“搜什么房间？”
众人惊诧，谁都没有发现三小姐走过来了。
卫翙依旧穿着昨晚十一见过的睡衣，披着淡粉色坎肩，寒风呜咽，掀起她的坎肩边缘和秀发，在空中扬成好看的弧度，她一张漂亮的脸神色寡淡，凤眼微眯：“张妈，你说。”
张妈听到她严厉的声音清了清嗓子，说道：“三小姐，早上去首饰房整理时发现不见了一条项链。”
卫翙蹙眉：“项链不见了？”
张妈依旧低着头：“对不起三小姐，是我看管不严。”
卫翙淡漠的瞥她眼，薄唇轻动：“所以你怀疑这孩子？”
张妈立刻摇头：“不敢，只是等会吃完饭，我想全部搜一遍。”
卫翙轻笑：“好啊。”
她看着十一：“我来搜。”
张妈神色略变：“三小姐。”
“人是我带回来的，应该有我负责。”她看向十一：“你跟我过来。”
十一看都没看其他人，乖巧的走到卫翙身边，等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其他人才嘀咕：“该不会真的是她拿了吧？”
“要是真的，三小姐肯定会撵她走。”
“三小姐最讨厌手脚不干净的了。”
“我觉得不像，她看起来挺老实的。”
“你懂个屁，有些人就是表面看起来乖巧，背地里不知道多坏呢！”
张妈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目光沉了沉，三小姐如果进十一的房间搜，应该会搜到项链吧？这样她就有理由撵走十一了，她这么大把年纪，第一次做这种栽赃陷害的事情，还不免有些底气不足，但是一想到三小姐身边多了个小偷，她就寝食难安。
她宁愿接受良心的谴责，哪怕额外补偿一点给十一，也不愿意看到十一给三小姐带来任何麻烦。
张妈对众人道：“先去干活。”
她说着往别墅走去。
二楼的房间里，十一打开门后卫翙走进去，两人干站几秒钟，十一才想起来卫翙的洁癖，她道：“我搜您看，好吗？”
“不用了。”
卫翙在房间里四处看看，客房里没多少东西，飘窗和床之间空了两个床头柜的距离，梳妆台摆放靠墙，书桌挨着梳妆台，整个房间因为东西的少而显得空旷，没有多余的装饰品，甚至连盆花都没有，衣柜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挂着的是她送来的衣服，最下面一层叠着旧衣服，她看起来就像是暂住在这里的游客，随时准备走人。
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床单拉的不见丝毫皱褶，书桌上也光秃秃的，除了梳妆台上有她之前送来的化妆品，这里俨然和之前没住人的状态一样。
卫翙启唇：“把那边抽屉打开。”
她说的正是书桌下面的抽屉，抽屉把手是和书桌颜色一致，不注意看，还不容易发现，十一从住在这里就没有乱翻过东西，所以这抽屉她还是头次打开。
打开后，里面有几张面纸，十一拨开面纸，见到赫然璀璨的项链。
铂金项链在阳光下散发耀眼的光，她错愕的抬头，张口就道：“三小姐。”
身后传来脚步声，卫翙三步并两步走到她身边，伸手将抽屉里的项链握在手中，身后传来张妈的声音：“三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进来吧。”卫翙淡淡启唇：“搜一遍。”
十一已经先一步合上抽屉了。
张妈将房间搜了一遍，尤其是抽屉里，她看了好几眼，都没见到项链，就连她用来裹项链的面纸都不见了，难道她作茧自缚，让十一换地方了？
她脸色陡然就难看起来了。
门口偶尔有经过的佣人往里看眼，窃窃私语：“没有吧？”
“好像不在十一的房间里。”
“那是谁拿了？”
“不知道。”
张妈见搜不到主动道：“十一小姐对不起，是我误会您了。”
十一双手拧在一起，没吭声。
她是笨但不傻，项链不是她偷来的，那就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如果刚刚三小姐不拿走，那她偷东西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这和她之前被迫偷东西的性质，完全是不同的，所以她没说话。
张妈有些讪讪：“三小姐，我们先用早点吧。”
卫翙却启唇道：“顺便看看我的房间吧。”
张妈刚想说不用就看到她侧脸紧绷，眉骨锋利，目光如刃一般扎过来，她咽口水：“好。”
卫翙率先走出去，张妈和十一随后跟上，十一站在卫翙的房间门口，和之前匆匆一瞥不同，现在是完全能看清里面的布局和装修，和想象中有些差异，她以为卫翙这样的人，房间内应该是和办公室一样，给人很清冷的感觉，但是眼前却不是这样的。
整个房间都铺上了厚厚的棕色地毯，长毛，光是看着就感觉很舒适，两排大衣柜嵌入墙里，床放在正中间的位置，沙发挨着床尾，很精致的造型，沙发对面的墙上挂着和楼下差不多大的电视机，此刻屏幕黑着，十一侧头就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如果十一再细致一点，就会发现房间里的所有锋利边角都有防护罩。
张妈跟在卫翙身后道：“三小姐，不用——”
话没说完卫翙从手中拿出一串项链，轻笑：“是找这个吗？”
“这……”张妈结舌：“怎么在您这？”
卫翙将项链随手扔在梳妆台上，嗓音清冷道：“张妈，你年纪大了，忘了上次我去宴席就是带的这个吗？”
张妈闻言立刻道：“三小姐！”
卫翙冷着脸，下颌绷紧，声音透着寒意道：“我看你不仅年纪大了！人也更糊涂了！”
张妈被吓得面发白，立刻说道：“三小姐，我这是为你好！”
卫翙凤眼从她身上飘过，声色更凌厉道：“张妈，我记得你进卫家的那天我就说过，我最讨厌过多的关心。”
“可是……”
“没有可是。”卫翙轻描淡写打断她的话：“在我这里，不接受可是。”
“等会裴天会送你回老家，你应该回去休息了。”
张妈的气势陡然软下来了，依旧不死心的喊道：“三小姐，我在您身边待了十年！十年啊！您就这样赶我走吗？就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我这是为你好！我不想你受伤害！”
卫翙神色清冷，看向张妈的目光凉薄，丝毫看不出她们有相处过的感情，她启唇道：“张妈，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张妈看着这个服侍了十年的人，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真的看透过她一次，张妈沉默数秒后说道：“错在陷害这孩子吗？”
“和这孩子无关。”卫翙淡淡道：“和这次的事情也无关。”
“错在你，你越界了。”
张妈听到这话脸上血色全无，唇角轻抖，两鬓白发更明显，卫翙冷瞥她一眼转身离开，十一却走到张妈身边想扶着她。
张妈转头，唇瓣动了好几次才开口：“你是不是很得意？三小姐为了你撵我走？”
十一连忙摇头：“不是。”
张妈冷笑：“别得意，她今天赶我走，明儿说不定就赶你走了。”
十一闻言垂眼，声音很清晰道：“三小姐，是很好的人。”
她没在自己的房间里拿出项链，是顾全她的面子，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项链从她房间里被找到的。
她没当场揭穿张妈，是顾全张妈的面子，不想让别人知道是她陷害自己。
如果她真的是冷漠无情，不管不顾，完全可以在她的房间里就和张妈摊牌，怎么可能回这个房间。
所以三小姐，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
张妈听了她的话用从未有过的目光重新打量她，深深看几眼后才粗声道：“我真的老了。”

第17章 卫翙
卫翙还是心软了，如果是旁人犯错，她立刻就赶出卫家了，但这是张妈，陪伴她将近十年的人，她怎么可能真的如同表面那样看起来无动于衷。
从带十一回来，她就见到张妈和其他佣人的态度，原想给她一次机会，看看她如何选择，没想到她还是走了错的路。
卫翙坐在饭桌前低头吃早点，身后裴天恭敬站着，见卫翙吃完后用面巾擦拭唇角，淡淡道：“等会送张妈回老家。”
客厅里的佣人面面相觑，十一也顿了顿吃早点的动作，看向卫翙，见她神色如常，目光平静道：“把人都换了，选几个话不多的进来。”
裴天面带诧异：“换，换人？”
他刚到没多久，还不知道张妈做的事情，难得反问：“张妈怎么了？”
卫翙垂眼：“张妈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差，该回去养老了。”
一席话说的其他几个佣人脸都白了，用惧怕的目光看向卫翙，也有想祈求留下来的，但对上卫翙那冷漠的目光，没人敢出声，整个饭厅鸦雀无声，十一继续低头吃早点。
裴天不再有异议：“好的，我马上去办。”
他做事手脚很快，十一看着卫翙离开后张妈就拖着行李箱出来了，还有很多不想离开的，在卫家工作，轻松不说，三小姐话又少，平日里也不会吩咐他们什么奇怪的事情，拿的薪水还比在其他家多很多，但是他们不敢当面求卫翙，只能私下求裴天。
“裴助理，您能不能问问三小姐，我平时做事很认真的。”
“我也是，我做事最小心了。”
“裴助理……”
裴天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里面搭上酒红色的领带，金色的领带扣，在阳光下折射冷冷寒光，他俊秀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出口的话却不容置喙：“三小姐说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收拾，你们还有五十分钟。”
人群四下散开。
一个小时后，整个别墅都空空荡荡的，十一站在花圃里，四周寂寂，只有寒风吹过耳根的声响，她默默垂下头，走到昨晚的长椅上坐下。
她的心情很微妙，一方面她没想到张妈居然想用这样的手段逼她离开，另一方面，她更没想到，卫翙会那么信任她。
从张妈怀疑她开始，卫翙看她的目光就没有一丁点的怀疑，甚至进她房间，也是用平常的态度，她没有当自己是小偷，从来没有，十一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一时情绪复杂，从小到大，这么义无反顾相信她的人除了婆婆，没有其他人了，但现在，多了个三小姐。
她相信她，对她好，虽然有所目的，但是她光明正大将目的告知她，让她选择，三小姐没有逼迫她，没有用任何的手段，虽然她明明可以命令她做任何事情，但是她没有，她就像是君子，将选择权交在她手上。
十一在医院时还觉得卫翙和其他带她回去的男主人没什么不同，只是觉得她好看，所以想包||养她，现在才觉得自己错了，错的离谱，大错特错。
卫翙，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就如她对苏子彦说的那样，她很好，很美好。
十一突然想起卫翙第一眼看自己的目光，之前没觉得不同，现在却觉得那目光像是一道明媚的光，轻易划破她黑暗的世界，也照亮了她。
心头陡然就暖了。
她垂眼，眼前浮现卫翙快走两步从抽屉里拿走项链的样子，身体半倾斜，清冽香味扑洒在她鼻尖下，犹如四周的互相，又裹着些许寒气，别致而独特。
这是三小姐的味道。
十一嗅了嗅，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尖，看向挂在空中的骄阳，漂亮的双眼微眯，对视到眼睛酸涩才肯罢休，半晌后，她从长椅上起身回房间换衣服。
再次下楼时客厅空荡荡的，厨房也没人，十一在角落找到她让张妈打包的排骨残骸，她在厨房站了一小会后用另一个袋子装了早上没吃完的糕点，将两个袋子扎好后她才走出厨房。
小路依旧没人，寒风呼啸，吹得她身形站不稳，十一拎着食物远远就看到流浪狗趴在地上，一双眼左右看，倏地耳朵竖起，看向她，许是昨天陪了它一天，今天流浪狗格外的热情，见到十一就扑向她，十一没预料它如此激动被它扑的靠在身后树上，后背抵着树干，她边拍着狗头边轻呼：“好了，先吃饭。”
狗狗依旧用毛茸茸的头蹭着她，伸出舌尖舔她下巴，奶白色的运动服被蹭的灰黄，十一揉着它头：“看我给你带来什么。”
她献宝似的打开袋子，先将早上没吃完的糕点拿了一部分出来，然后分了一小半排骨的骨头，等着狗吃食物的空隙，她用路上捡来的盆子倒了些矿泉水在里面，流浪狗狼吞虎咽的吃完，还眼巴巴看着她手上其他的食物，十一摇头：“不行，这个是你中午的，这个是晚上的。”
她说完看到流浪狗还用可怜的目光看着自己，嘴巴张开哈着气，鲜艳的舌头吐露在外，她低头看，末了道：“最后一块！”
狗汪的一声逗笑她。
吃完之后十一就靠在树干旁，身边的狗选了个有阳光的地方趴着，不时伸出爪子勾着十一的衣角，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是想让十一陪它玩，十一从没养过狗，一点经验都没有，看着狗这个样子茫然道：“你怎么了？”
她漂亮的脸纠在一起：“绳子太紧了吗？我给你松开一点？”
回应她的就是两声汪，十一松开一点后拍拍它头：“我是不是应该给你起个名字？”
“我叫十一，那你叫十二。”
“好不好？”
狗蹭着她下巴，似乎正在回应她，十一眉眼笑眯起：“十二。”
“汪！”
冬日的阳光下，一人一狗靠在树旁，十一抬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阳光，轻声道：“十二，你说三小姐，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在上班吧，她那么忙。”
十一揉着狗的头：“你说她为什么要和我做交易呢？”
被她念叨的三小姐打了个喷嚏，身边报告工作的裴天关心道：“三小姐，您是不是上次感冒没好清？晚上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卫翙摆手：“不用。”
“洛洲平那边有消息了吗？”
裴天低头：“他还没有下一步动作，不过昨天去了沈家。”
“见到沈浩了？”
裴天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沈总这两天听说出差了，人在国外。”
卫翙手指敲在桌上，缓了缓说：“在我去杜家之前，尽量不要让他们见面。”
裴天恭敬道：“好的。”
“还有一事……”他说到这里星目露出疑惑神色，卫翙侧目：“什么事？”
裴天道：“我在查洛副总时，发现他最近见过一个人。”
在卫翙询问目光下，裴天继续说道：“乔特助。”
“乔特助？”卫翙反问：“你确定吗？”
裴天：“我确定。”
卫翙的脸色微沉。
乔特助是政府里的人，洛洲平见他做什么？如果是关于烂尾楼改造，那政府是不可能插手，也插不了手的，那他约乔特助，只能是因为别的事情，思及此卫翙道：“多注意他的动向。”
裴天应下：“好的。”
卫翙吩咐完公事低头瞥到手机，问道：“对了，人找了吗？”
裴天合上文件：“都按照您吩咐的做了，您还需要亲自看看吗？”
早上刚送走张妈，卫翙现在没什么精神亲自看，她对裴天道：“你安排就好。”
“让她们明天过来。”
裴天低头：“好的，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卫翙轻轻嗯声，忽而道：“那孩子，还在别墅吗？”
早上张妈那件事过后，她没有和十一多说一句，虽然她是交出了选择权，让十一随意进出，甚至离开，但是她找了一月，好不容易找到个满意的，实在不想放人。再者十一现在还知道她生病的事情，这个时候让她离开，不是明智之举。
所以她才这么多嘴问了句。
裴天一直不太懂卫翙为什么要带十一回来，甚至还当成客人一样对待，但是卫翙决定的事情，向来不会对他解释，所以他听到问话也只是毕恭毕敬的回复：“我过去的时候，没见到人，也许在房里。”
卫翙垂眼：“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裴天离开时合上办公室的门，卫翙坐在办公桌前，文件看了一半，她放下签字笔，食指在唇角摩擦，几分钟后她拿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十一正在逗狗玩，冷不丁听到手机短暂的音乐声，和之前听过的一样，她立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后见到卫翙发来的信息——张妈不在，午饭我让裴天给你送去。
她手指点在屏幕上，用不太熟练的拼音回复：谢谢三小姐，我可以自己做饭的。
回消息比上次快的多，卫翙见到她回复心头郁气退散几分，没再回复，只是将手机搁在桌上，重新看文件。
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短信的十一紧紧握着手机，时不时的看眼屏幕，和狗逗玩两分钟就分心看眼手机，半个小时后，她确定卫翙不会再回复了。
手机屏幕亮着，两条消息并排，显示的都是同一个名字，看到这个名字十一眼前就浮现卫翙那张漂亮的脸，神色清冷又寡淡，她心头默默念：卫……
卫什么？
十一咬唇，发现自己不认识这个字，她靠在树干上，身边狗正在轻轻打鼾，她有些腼腆的用刚学会的搜索功能将卫翙的第二个字写进去，然后看到上面出来注解：[hu&#236;]，鸟飞的声音。
她低头，看到这个注解旁边还有句话：凤凰于飞，翙翙其羽。
卫翙，卫翙。十一心头默念，觉得这个名字，好听至极。

第18章 柔软
卫翙极少加班，但是在洛洲平回国后，她加班就成了常事，尤其是烂尾楼的方案未定，双方正在僵持的情况下，她更离不开公司。
八点半过后，裴天敲办公室的门，说道：“三小姐，该下班了。”
卫翙从文件里抬头，看眼腕表上的时间，斟酌几秒后才合上文件：“备车吧。”
裴天率先下楼，将车开到公司门口，等着卫翙上车后他才问道：“三小姐，新厨师还没来，晚饭需要我帮您安排吗？”
刚刚在公司她推说不用了，因为实在没时间吃，所以裴天才忍着没问，现在下班，他顺路就可以安排。
卫翙正低头看平板上的资料，闻言抬眸看他后脑勺一眼，回他：“不用了。”
一顿晚饭而已，家里应该有速冻食品，她还不太饿，只是不知道那孩子吃不吃得惯。
十一喂狗吃完晚饭是五点半，回家刚好六点，依照她这几天对卫翙的浅薄了解，是该下班的时间，但是厨师上午被辞退了，卫翙还说明天才到，所以她才进厨房做了简单的几个菜，都是符合卫翙的口味，很清淡。
做好饭菜之后她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卫翙，七点过去了，门口没人，八点了，也没人，十一憋着气抓紧手机，很想问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但是想到自己也没资格询问这个问题便打消了念头，依旧抱着双膝坐在沙发上等着。
九点刚过，门口有动静，十一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往外看眼，果然见到卫翙回来了。
进门后卫翙脱掉浅色风衣，里面是红色修身长裙，鲜艳的颜色衬得肌肤更白皙似玉，细腻无比，十一站在她身侧问道：“三小姐，您吃晚饭了？”
卫翙侧头往饭厅的方向看眼，见到摆放很端正的几个盘子，她道：“是你做的？”
十一神色腼腆：“嗯，就是冷掉了，我去热一下，您坐一会。”
她说完转身往饭厅走去，端起几道菜依次进入厨房里，不一会传来炒菜的声响，卫翙放下公文包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正忙碌的身形，瘦弱娇小，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她垂眼，走出厨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报表正看到一半，身后传来声音：“三小姐，晚饭做好了。”
卫翙合上报表站起身走进饭厅里，十一已经给她拉好椅子，她坐下后瞥眼面前的菜色，色泽和平时吃的看起来相差无几，但吃起来还是略微咸了点，不是十一的问题，是她本身对饮食就需要如此严苛的控制。
汤倒是不错，很清淡，卫翙没吃几口菜，但是喝了两碗汤，十一见她没吃一会就放下筷子不由问道：“是不是不合您的胃口？”
“我给您重做其他……”
“不用了。”卫翙淡淡道：“我在公司已经吃过了，还不太饿，你吃吧。”
十一咬咬唇：“好。”
卫翙放下筷子后回到客厅里重新翻阅文件，烂尾楼的改造目前收到几个方案，洛洲平主张翻新，继续建商品楼，也有部分股东提议建商业楼，还有说要建游乐场，卫翙捏着几份提案揉了揉头，神色严肃。
洛洲平的提议其实正是她之前所想的，但是她想的不是翻新，而是全部推倒重新建商品楼，对面隔着一条街，就是商业街，所以这附近建商品楼是最合适不过，四五年的时间，等到商业街正式开幕，她们的商品楼也差不多可以结工，但现在存在的问题是，如果是她同意建商品楼，洛洲平肯定要以自己有人脉的关系掺一股，说不定还会在里面浑水摸鱼，她现在主要项目不仅仅是这个，还有其他的，再加上身体原因，实难步步跟着，所以——卫翙在建造商品楼这个提议上划了个大大的叉，余下都是不入眼的提议。
卫翙将笔扔在茶几上，滚了几圈，掉在地板上，她刚准备起身拿就见到十一弯下腰捡起笔，恭敬的递给自己：“三小姐，您的笔。”
她顺手接过，放在文件上，一旁的十一见到她举动秀眉拢了拢。
偌大的客厅里，两人端坐着，谁都不是主动说话的性子，所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十一正想自己是不是该找个理由离开时就听到卫翙启唇喊她：“十一。”
她抬眸，看向卫翙，一双眼亮晶晶的：“三小姐有什么事吗？”
卫翙沉默几秒后问她：“如果给你一块地，让你做选择，你愿意建房子，还是建游乐场？”
十一听完这个问题，微微侧头，目瞪口呆。
卫翙瞥眼她神色就看到她吓傻到怔愣的样子，歪头的动作很像某种动物，乖巧可爱，她唇角扬起不明显的弧度：“怎么了？”
十一回神：“没，没什么？您刚刚问什么？”
卫翙垂眼又将问题问了一遍，问完自己也觉得好笑，耳边听到十一腼腆的回答：“想要建游乐场。”
她听到答案嘴角笑意加深，建游乐场，不愧是个孩子。
孩子？
卫翙垂眼，神色微凛，低头又将刚刚那份游乐场的策划案拿出来，侧脸绷紧，目光锋利，似乎正在思考事情，十一不敢打扰她，只是偷偷摸摸的瞄她几眼。
安静的客厅里只有她的笔游走在纸张上的沙沙声音，带着奇异的安定人心效果，十一靠在沙发椅背上，原本是偷摸看卫翙，见她依旧认真盯着面前的纸张目光也不由大胆起来。
五官深邃又分明，白白净净的额头，眉骨饱满稍显锋利，一双漂亮的双目盯着面前的文件，时而抿唇，下颌绷着，弧度似画一般，十一看着看着不知怎么就想到卫翙说的那个交易，她默默瞥开眼。
十点刚过，卫翙手机上的闹钟响起，这是她给自己定下最后必须要休息的时间，看着还有一半没写完的草案，卫翙叹息，合上纸笔，一抬头，就看到靠在沙发上的十一已经睡着了。
这孩子睡觉也是规规矩矩的，没有张牙舞爪的姿势，她头歪向一侧，身体靠在沙发边缘，呼吸平稳，想到她刚刚问给她一块地，让她做选择时，十一歪头的小动作，卫翙清冷的脸上难得添了笑意，她唤道：“十一。”
睡梦中的人没回应她，十一脸在沙发垫子上蹭了蹭，随后嘴角扬起满足的笑，似乎正在做美梦，卫翙睨眼四周，见到另一边的贵妃椅上有她用来盖腿的毯子，她不假思索的拿过来盖在十一身上，浅灰色的毯子将她娇小身材完全笼罩，只露出一张俏脸，这孩子，从她带回来就无时无刻保持着紧张，现在睡着却露出轻松神色，看不到平日里的胆小谨慎。
这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样子。
卫翙起身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定定看着熟睡的十一良久，直到十分钟闹钟第二次响起，她才上楼。
十一做了一夜的美梦，但是睁开眼时，那些梦里发生的事情却又变的模糊，她只记得那种微妙的幸福感，是从未有过的，她一边懊恼自己的坏记性一边爬坐起身，然后怔住了。
她睡在沙发上？
她昨晚居然睡在沙发上？
思绪一下飘回昨晚，她记得自己看着卫翙在工作，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困便合上眼，这么一合就是一夜，那三小姐为什么没叫她？
是因为她睡的太沉，叫不醒吗？
十一心头冒出羞耻感，她尴尬的想快点起身，却发现手上攥着柔软的东西，低头看，居然是毯子，十一微微怔住，这是三小姐的毯子，而且她昨晚睡觉前，并没有盖毯子。
是三小姐帮她盖上的吗？
十一心头倏地就和手心一般，软乎乎的。
她起身后将毯子叠放好，去了楼上的房间洗漱，又匆匆下楼做了两份早点，刚放在饭桌上，就见到卫翙踩着拖鞋下楼，清晨的光洒在她身上，莫名觉得温暖。
十一走到客厅站在卫翙身边道：“三小姐，早餐做好了。”
卫翙端起放在茶几上的水杯，仰头喝了一杯温水之后才开口：“以后这些事情，不需要你做。”
十一神色微变，她咬咬唇说道：“三小姐，我想过了，您说给我三个月的时间考虑，我会好好考虑的，但是我也不想在您这白吃白喝，万一……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事情。”
“不用。”卫翙放下杯子，直直看着十一，目光清亮，神色沉稳，她道：“十一，人应该各司其职。”
十一瞪着懵懂的眼神看向她，憋了憋忍不住问道：“三小姐，什么叫各司其职？”
卫翙对上她双眼顿了顿解释：“就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十一目光更茫然：“可是我不知道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卫翙神色如常道：“你该做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体，给我生个孩子。”
十一张口无言，这不是她还在考虑的事情吗？怎么变成该做的事情了？

第19章 礼物
卫翙刚离开没多久，家里就来人了，十一刚好准备出门去看望流浪狗，出客厅就见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大门口，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眼熟的，她认识，是裴天。
裴天身后跟着几个人，有年纪稍大的，也有年轻的，站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妇女，面带和蔼的笑，她点头对裴天道：“裴先生您放心，所有规矩我们都懂。”
“那就好。”裴天满意的看着柳婶，还有站在柳婶身边的中年男人，管家姓苏，是他特地从国外聘请的，之前接触过几次，懂分寸，有礼数，知尊卑，他比较喜欢和这样聪明的人打交道，所以花了高价请过来，至于柳婶，是苏管家推荐的，看起来也还能入眼。
人员安排妥当，裴天也见到站在大门口的十一，他俊秀脸上带了些许笑意，对十一轻微点头，十一也忙不迭的回应，笑容才露到一半就见裴天上车离开了，余下的人往她这边走来，十一顿时僵在原地。
苏管家走在最前面，见到十一恭敬的打招呼：“小小姐，早上好。”
小小姐？
十一听到这个称呼咬唇角：“你，你们好。”
其他人很恭敬的低下头，齐齐喊：“小小姐好。”
十一面上更尴尬了。
苏管家瞧出她不自然的神色，他对柳婶打个眼色，柳婶立刻识趣的对其他几人道：“都进去吧，小小姐您早餐吃了吗？”
身侧的人都不见了，只剩下柳婶，十一尴尬的神色得到缓解，她点头：“吃过了，我想出去走走。”
柳婶笑：“早上空气比较好，适合出去走走，不过天凉，小小姐记得多穿两件衣服。”
她话说完一阵风吹来，十一身形被吹得晃了下，十一月的天气确实骤凉，之前还只是早晚，现在已经不分时间段，十一依旧穿着卫翙准备的宽大休闲衣，干站着被风吹，有点冷。
十一点头：“谢谢您提醒，我会早点回来的。”
柳婶脸上始终带着让人舒服的笑容，眼神也温温柔柔，在经历过张妈之后，十一很容易就对柳婶有了好感，离开前她还忍不住转头看两眼。
心头高兴，连带脚步都轻快起来，十一小跑到拴着流浪狗的树下，见到狗正趴在地上探头探脑，见到她之后要扑上来，昨天已经见识过这狗力气的十一立刻往后退两步，唤道：“十二。”
毛茸茸的大狗汪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
十一心情更好了。
她到底是刚成年的孩子，还不太懂完全掩饰喜怒哀乐，见到十二后她就将刚刚在卫家的事情复述一遍，大狗一边低头吃糕点一边享受她抚摸，偶尔哼哼一两声表示附和，十一揉着它长毛，手心都是暖暖的，和早上抓着毯子的感觉一样，十一的心情不由更愉悦了。
这是她到卫家这么久，头次如此高兴，狗都察觉她和平时不一样的情绪，使劲和她闹腾。
凛冽寒风吹来，一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十一被狗撞到后面树上，任它不断舔自己的脸颊和手，舌尖倒刺刮在手背上，惹得十一笑声不断。
从婆婆过世后她再也没这么肆无忌惮的笑过了，十一俏颜添了明媚，驱散不少寒气。
闹到中午，她想到柳婶的叮嘱，揉了揉毛茸茸的狗头道：“我先回去了，吃完饭再来看你。”
狗蹭了蹭她掌心，似乎有不舍，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十一被看的心头一软，咬唇道：“要是三小姐能同意我养狗，多好。”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这无疑是痴人说梦，现在自己就是寄人篱下，还养狗，真的是越来越没有规矩。
可是十二……
她真的好想带回去，这个和她一样命运的存在，她舍不得撒手不管。
十二似乎察觉到她的挣扎，更努力的摇动尾巴，舔她双手，用耳朵蹭着她的手臂，十一瞧见它这么黏人的样子倏地就想到自己之前待在其他主人家，也是如此的惶恐不安，生怕会遇到不好的事情，她摸着十二的头安抚道：“我试试。”
十二冲着她汪汪叫。
回家之后十一先是上楼洗漱一番，将自己收拾干净才下楼，饭厅已经飘来菜香，柳婶笑着喊道：“小小姐，准备用午餐了。”
十一走到餐桌旁，见到桌上摆放好几道菜，荤素搭配看起来很可口，柳婶替她拉开凳子，十一小声道：“谢谢。”
柳婶笑眯眯的说：“那您先吃。”
和之前吃饭被盯着看的氛围不同，整个饭厅就剩下十一，她转头看，见到柳婶和其他人站在一起，正在说话，神色自然，没有过多的关注自己。
十一放松不少。
午饭过后她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手机一直握在掌心，想到还在外面被寒风吹的十二，她咬唇打开手机，找到卫翙的号码，思忖良久还是不敢亲自打电话，只好给卫翙发消息。
不能一开口就说狗的事情，十一左思右想，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刚合上文件的卫翙刚准备和裴天说话，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垂眼拿起手机，见到十一发来的消息：三小姐，您吃午饭了吗？
卫翙握着手机陷入沉默。
这孩子什么意思？突然关心自己？不太像她平时的性格。
难道是裴天安排的人她不满意？
“三小姐。”裴天的声音打断她思绪，卫翙回神：“嗯？”
她低头给十一发了两个字放下手机。
十一捏着手机忐忑的等待，半晌后才收到回信：吃了。
简单干脆的回话，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十一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两个字蓦然就想到卫翙那张脸，严肃而凛冽，她霎时堆砌起来的勇气全部消散，再没拿起手机。
反倒是发完消息的卫翙盯着手机看，十一不像是没事会问候她的人，那就是有事，琢磨几分钟后她发消息：什么事？
十一正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想办法，沉默泛黑的屏幕突然又亮起，映入眼帘的是三小姐名字，她立刻拿起来，心跳扑通扑通的。
——什么事？
她咬了咬唇，看着屏幕好久好久才回：没事。
发完消息的十一垂头靠在沙发上，她还是没办法对卫翙说养狗的话，毕竟她现在还没考虑好要不要给她生孩子，如果不要，那她随时就会走，带着十二进来，肯定会给卫翙添不少麻烦。
她做不到。
十一的沮丧并没有通过手机传到卫翙这边，她看到回复没事两个字默几秒将手机放在桌上，办公室门被敲响，裴天说道：“三小姐，沈总来了。”
沈浩刚回国就带着礼物来卫天了，他穿着黑色笔挺西装，深红色的领带，他身材不错，颀长拔高，尤其来之前还刻意打扮一番，更显玉树临风，坐在休息室里也让不少秘书频频看过去。
“这不是沈总吗？他怎么来卫天了？”
“和卫总谈生意。”
“是准备联手吗？”
“可能吧，不是说烂尾楼项目沈家也有份吗？”
细细碎碎的交谈声在卫翙踏出办公室后淡去，整个秘书室只剩下翻阅文件和敲打键盘的声响，卫翙和裴天从她们面前穿过，走进休息室里。
沈浩见到卫翙站起身，面带笑：“三小姐。”
他比卫翙大，于情于理叫三小姐都不是很合适，但是叫卫总过于生疏，叫名字他又不敢，所以才挑了个不远不近的称呼，三小姐。
卫翙走到他面前的沙发上点头：“坐。”
“沈总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严肃正经的语气，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有任何情绪波动，沈浩一时拿捏不了她的想法，还是率先放了个拉近彼此关系的理由：“生日快乐。”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方方正正，上面扎着蝴蝶结，看起来精细又漂亮，光看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
卫翙侧头看着他，眼底有深意。
现在她和沈浩不仅仅是合作的关系，烂尾楼的方案才有了初步雏形，不能在这个时候和他撕破脸，况且两家是世交，之前她能一直拒绝沈浩是因为他们并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就算有，也是在她掌控范围内，不像现在，需要他来制衡洛洲平。
想必沈浩也是想到这点，才有把握自己会收下这个礼物。
卫翙略微深思后接过礼物，点头道：“谢谢沈总。”
沈浩笑：“不用客气，我听说烂尾楼的方案三小姐已经定下了，我也有些拙见，不知道晚上三小姐是否有空，我们边吃饭边讨论。”
卫翙抬头，目光清亮，神色和刚刚无异，但声音稍寒：“抱歉沈总，晚上怕是没空。”
沈浩定定看她几秒：“看来我约迟了，三小姐另有约会？”
“那倒没有。”卫翙脸上难得露出淡笑，唇角微扬道：“不过家里养了个小朋友，离不开我，晚上回去迟了怕她闹情绪，所以沈总，抱歉了。”
沈浩听到她的话微微皱眉，小朋友，他立刻就想到上次卫翙来赴宴带过来的孩子，模样娇娇俏俏，怯生生的，他当时就觉得奇怪，卫翙怎么会带个这样的孩子在身边，原来两人是这种关系？
这要是搁平时，他睁只眼闭只眼就当不知道，反正他在外莺莺燕燕也不少，但是卫翙居然摆在明面上说，丝毫不避讳，沈浩笑：“看来三小姐这次是认真的了。”
卫翙唇角弧度加深，笑意明显：“我对任何事情都很认真，也包括人。”
沈浩站起身：“既然今天三小姐没空，那合作的事情，下次聊。”
卫翙定定看他：“好。”
沈浩离开之后裴天小声问：“三小姐，您这样，不怕他……”
毕竟沈浩现在还处于追求的阶段，卫翙这么赤||裸||裸说喜欢别人，无异于打脸，洛洲平正等着两人闹翻好去和沈浩合作呢。
卫翙摇头：“没关系。”
在沈浩的眼里，十一是登不上台面的存在，纵然她现在说认真，也明摆告诉他，但是在他们那样的圈子，是认定她和十一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也认定她不过玩玩而已。
不管是认真还是玩玩，她现在没精力和沈浩周旋，这样的方法既可以给自己拖一点时间，又不会让沈浩难堪。
果然出了卫天集团的沈浩面上并没有任何不悦，反而还笑着对司机道：“开车。”
秘书刚刚没上楼，还不知道情况，现在见他神色不由问：“沈总心情不错，是约到卫总了吗？”
沈浩摇头：“没有。”
秘书似有不解，沈浩也没多说，虽然刚刚卫翙是拒绝他不错，但是好歹让他知道卫翙不是性||冷淡，这就好办多了，管她喜欢男人女人，只要还有七情六欲，那他就还有机会的，总比之前冷漠疏远的好，更别说两人现在还有合作的关系，那见面的机会那么多，总能找到合适的——约会时间。
沈浩心情颇为不错的吩咐秘书：“不回去了，先去趟DL酒店。”
秘书点头，吩咐司机改道。
一直站在窗前的卫翙低头看楼下的车来车往，双手背在身后，蔚蓝色的小西装衬得她身形更加高挑，长发披散在耳后，被风扬起，发梢都染了寒意。
不多时，办公室门被敲响，裴天道：“沈总走了。”
卫翙合上窗，坐在办公桌前，问道：“洛洲平和乔特助见面目的查到了吗？”
裴天站得笔直，态度恭敬道：“有了点眉目，似乎和他公司有关。”
洛洲平回国后就盘下一个小公司，自己成立了门户，不过规模小，和卫天不是一个领域，卫翙是知道的，她问道：“他公司是做食品贸易吗？”
裴天：“对，刚开业。”
卫翙想了会说道：“多注意他的动向，别牵扯上卫天。”
裴天点头：“我明白的。”
话音刚落卫翙手机铃响起，她低头看，见到屏幕上显示苏子彦的名字。
“在哪呢？几点下班？”接通电话后，苏子彦开门见山的问，卫翙拢眉：“有什么事？”
苏子彦清朗声音传来：“给你庆生。”
“不用。”
苏子彦回她：“行了，我都快到你家了，早点回来，我先进去了。”
卫翙挂断电话轻摇头，身边裴天问道：“三小姐，怎么了？”
她启唇：“没事，你把烂尾楼的方案拿过来。”
裴天点头后立刻出了办公室，没一会又折回来，手上多了几份文件，卫翙接过后低头看几眼，蓦然合上文件站起身，从办公椅上拿走大衣，对裴天道：“下班吧。”
裴天看向手腕上的表，神色有些错愕，刚五点还没到，三小姐就要下班？
他突然想到刚刚卫翙和沈浩的聊天，多嘴问了句：“您这么早回去，是要见小朋友吗？”
卫翙淡淡睨他眼，没吭声。

第20章 电影
苏子彦先一步到卫翙家，十一刚从外面回来，走到大门口就见到苏子彦下车，手上拎着蛋糕和一个袋子，她三两步走过去喊道：“苏医生。”
苏子彦转头，笑：“十一。”
“你怎么在外面？”
十一咬咬唇：“出去走走。”
苏子彦点头：“也好，多走走锻炼身体，不过马上就是冬天了，外面还是不能久待。”
尤其是她体质还差，冷风吹多了指定会感冒。
十一闻言轻轻嗯声，随后见到他手上的蛋糕问道：“这个是什么？”
苏子彦这才拎高蛋糕笑着回她：“今天是三小姐生日，我来给她庆生。”
十一愣了几秒，三小姐的生日？
今天是三小姐的生日？
那她——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吗？
苏子彦往大门口走两步见十一没跟上喊道：“你怎么了？”
十一回神，抬头看他，想了会说道：“苏医生您先进去吧，我等会进来。”
苏子彦不疑有他，面带浅笑点头：“好。”
他说着转身进了卫家。
十一站在他车旁蹲下身体，在想该不该给三小姐买个礼物，应该给吧，三小姐带她出火笼，还给她优渥的生活，没有勉强她做过任何事，甚至因为她，连家里的佣人都换了一遍。
三小姐对她这么好，她应该给三小姐准备一份礼物的。
！可准备什么呢？
十一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旁边的超市里，昂贵的礼物她买不起，便宜的她又不好意思送，左右看了约莫十分钟，她才从礼品区出来，转头就看到放在柜子上的娃娃。
是个小狗的形状，抱枕差不多大，偏灰色，十一见到这个就想到十二，她从柜子上拿了下来，咬咬唇。
卫翙回家六点刚过，下车就看到苏子彦正在和十一说话，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眉飞色舞，表情愉悦，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落落开口：“子彦。”
语气自然熟稔，十一往卫翙身边走两步，恭敬道：“三小姐。”
卫翙目光从她身上掠过，轻声道：“进去吧。”
十一低头闷声跟在卫翙和苏子彦身后，听到两人闲聊。
“你怎么过来了？”
“不用。”
“什么不用，也就我记得你生日了，你啊，现在是过一年少一年，能过一年是一年，好好珍惜吧。”
剩下的话十一没太听清楚，她满脑子都是苏子彦的过一年少一年，能过一年是一年，三小姐难道病的很严重吗？
抱着这个念头她侧头看卫翙，夕阳下，卫翙神色淡然，五官深邃轮角分明，脸上不见平日里的严肃，反倒添了些温和，这样的三小姐，完全看不出她生病的样子，但是她上次亲眼看到她发烧，陪她做检查，还有她说的那个交易。
"

第21章 生日
卫翙不是好心肠的人，这点是所有人的共识，她不仅心肠不好，做事还狠戾，刚上任时为了目的更是不择手段，也正是因为有了那段经历，所有人才会对她敬畏，不敢生出任何非分之想，纵有几个不长眼的，也抵不过她的寒霜，接触几次就放弃了。
她不需要别人对她好，因为她无法回应，感情不是谈生意，需要长时间的经营，而她，没那个精力，也不想去经营。
遇到十一，是个意外。
卫长远去世前三番两次示意希望看到她结婚生子，希望卫家后继有人，还帮她相了几次亲，但他到临死都不知道，她不喜欢男人，她喜欢女人。
年少时也曾有过幻想恋爱的对象，可都是同性人，她对男人生不出任何情愫，怕说了加重卫长远的病情，所以她从没透露过，这事也只有苏子彦知道。
卫长远去世后她忙于公司，无暇分心，加上身体问题，她更不愿意触碰感情，苏子彦倒是觉得她这么做是对的，碰了感情，加重病情，他宁愿看到她做个清心寡欲的‘僧人’，也不愿意看到她因为感情加速死亡，只是卫家没后，一直是她心里的刺，尤其夜深人静，她回想卫长远死前的眼神，就觉得那根刺越扎越深，让她疼到夜不能寐。
上两月她知道自己病情难以控制，和苏子彦说了许多后也说到这根刺，当时苏子彦不假思索的回她：“想要有个孩子？那你找喜欢的女人给你生啊。”
他不过随口一言，谁知道卫翙却当了真，派了好几个人出国调查，收到肯定回复后她开始着手找合适的对象。
名流圈肯定不行，演艺圈她也不喜欢，找了将近一个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
正想放弃这个念头时，十一出现了。
卫翙不想承认，自己当初就是被那双眼睛吸引的，甚至想，如果她的孩子拥有这么一双眼睛，该有多漂亮，她如此肤浅且庸俗，以貌取人，并且还把人带回了家。
这种平日她完全不会做的事情，那日却魔怔一般，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感觉，但她现在却在想——这感觉还不错。
至少这孩子，她很满意。
正是因为太满意，才容许她一再的踏破自己底线，给她三个月的时间考虑，让她自由出入卫家，甚至现在，默许她靠在自己身边，卫翙偏头看到十一神色紧张，一双手握起，手背白皙，隐约可见的血管。
十一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屏幕，明明害怕这样的剧情，但就是忍不住想要继续看下去，整个房间寂静无声，只有屏幕里传来的悠远惊悚音乐，倏地一声叫：“十一。”
她吓到头皮发麻，长时间精神紧绷让她下意识的往身边人怀里躲，脸蹭到柔软的一团，鼻尖满是清幽香气，十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她身体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一？”叫声还在继续，苏子彦的声音传来：“帮我拿……”
他转头看到已经抱在一起的两人，不解：“你们干什么呢？”
十一满心满脸的尴尬，她从卫翙怀中起身，正在想一个合理的解释，耳边卫翙风轻云淡道：“什么事？”
没解释刚刚的事情，十一已经脸上还呈现不自然的神色，苏子彦看看她又看看卫翙道：“没事，我自己拿。”
等苏子彦重新坐下，十一才尴尬到小声喊道：“三小姐。”
“刚刚，对不起。”
卫翙睨她眼，轻飘飘道：“没关系。”
十一仰头看她，荧幕的光打在卫翙脸上，将她照的出奇漂亮，五官深邃又大气，她脸上没有丝毫恼怒，神色也没有她第一次抓着衣角的寒意，十一悄悄放下心，但不敢再看电影，她怕看到恐怖地方，自己又会做什么不规矩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电影结束了，十一端正坐在沙发上，小小身板挺直，屁股有些疼，反观身边的卫翙，身体放松靠在沙发上，姿态是前所未有的随意，十一心想，原来看电影时的卫翙，是这样的。
和平时，很不同。
门被敲响，她思绪被打乱，门口传来柳婶的声音：“三小姐，晚饭做好了。”
十一跟在卫翙和苏子彦身后出了看电影的房间。
不知道柳婶是不是知道今天是三小姐的生日，晚饭很丰盛，苏子彦坐下后笑道：“来蹭饭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卫翙瞥他眼，对十一道：“吃饭。”
十一走到她旁边的椅子坐下，饭桌上，苏子彦和卫翙闲聊几句公司的事情，十一听不太懂，这些专业名词就像是无字天书，从她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来。
她左右听不懂就专心吃饭，在苏子彦和卫翙还没放下筷子就饱了，耳边听到苏子彦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卫翙放下筷子抿口汤：“先去杜家谈谈。”
苏子彦点头：“我和杜月寒见过几次，要不要我陪你去？”
卫翙：“不用，我带十一去。”
苏子彦的目光落在十一身上，十一莫名其妙接受两人注视，她低下头的俏颜微红，苏子彦收回目光道：“吃饱了，去切蛋糕吧。”
卫翙对甜食的接受度一般，不喜欢也不讨厌，但是十一却很喜欢，许是因为她以前鲜少吃到，所以对甜食情有独钟，蛋糕盒子打开的刹那，她就闻到一股子浓郁香味，眼睛也看向蛋糕，咬唇。
客厅里没什么人，柳婶带着佣人在饭厅收拾碗筷，苏子彦见卫翙动刀就准备切蛋糕立刻喊道：“等会。”
“还没许愿呢。”
他一个大男人好像刚成年的孩子，对着卫翙道：“快，我给你点蜡烛，许个愿望。”
“十一，找个火来。”
十一被分配到任务一愣：“火？”
随后她反应过来踩着拖鞋跑进厨房里，卫翙看着两人忙里忙外靠坐在沙发上，十一去拿了打火机后发现不能用，又去换了个新的，她小小身影在客厅窜着跑，卫翙头次觉得过生日，还可以这么热闹。
她极少过生日，自从生病后就不爱过，苏子彦说的没错，过一年少一年，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是她拗不过苏子彦，也不算拗不过，若是真的固执起来，苏子彦是拿她没辙，但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有个人记得她的生日，会给她庆生，以后或许也会记得她的忌日。
如此便够了。
而现在，多了个人。
卫翙看着十一因为忙碌而红润起来的脸颊，双眼璀璨亮晶晶的，仿佛将星光揉碎了放进去，看人时，明亮又清澈，此刻她正巴巴看着自己，说道：“三小姐，许愿吧。”
卫翙回神，见到蛋糕上插了一只蜡烛，上面写了个二十七的数字。
她点头：“好。”
合作到苏子彦都觉得不可思议，以往她都是不耐烦的说许什么愿望，反正结果都一样，和现在的态度截然不同。
他该习惯的，这人对十一，就是如此的不同，要不然也不可能带人回来。
卫翙双手合十，轻闭眼，两分钟她睁开眼，吹灭蜡烛，苏子彦笑着递上刀问：“许的什么愿望啊？”
低头切蛋糕的人侧脸清冷，声音平静道：“许愿能长命百岁。”
最寻常普通的愿望，却让苏子彦的笑僵在脸上，十一也抬眸看了好几眼卫翙，直到卫翙将蛋糕切好分给她和苏子彦，唇角扬笑：“瞎说的你也信。”
苏子彦接过蛋糕，默默道：“我倒希望，你不是瞎说的。”
一句话让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十一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头看着蛋糕，明明手上端着渴望已久的食物，但她却没什么胃口，苏子彦用叉子挑起上面的水果，细嚼慢咽。
没一会，卫翙起身接电话，苏子彦也放下手上的蛋糕对十一道：“慢慢吃。”
十一点头：“嗯。”
她看着苏子彦往卫翙走去，两分钟后卫翙挂了电话，对身后的苏子彦说了几句话，两人往外走，十一坐在沙发上，看着已经离开的人，默默垂眼。
一阵寒风袭来，出了门的卫翙咳嗽几声，苏子彦站在她面前挡住风道：“进去聊。”
卫翙却摇头：“就在这说吧。”
“你真打算和十一生个孩子？”苏子彦看她，外面天色墨黑，路灯的光打在她身上，半边脸隐在暗色里，看不真切。
卫翙：“如果那孩子同意的话。”
苏子彦有些不赞同：“你这样很伤身体，随时会有危险。”
卫翙声音很平静：“我咨询过了，在可控范围内。”
如果十一同意，她会年后带她去做手术，这样明年年底就能见到孩子了，她现在的身体，苏子彦估算最多还能撑六年，到时候换个人工心脏，那还可以多撑几年，至少能将一个孩子培养的独当一面，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还有程家，还有苏子彦，还有裴天。
“那十一呢？”苏子彦开口问：“她怎么办？”
卫翙抬头看苏子彦，手背在身后道：“我会给她足够的钱，保证她生活无忧。”
“可这是她的孩子，你觉得她会没牵没挂？”
卫翙有些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子彦立在她身侧，看她时目光灼灼：“我觉得你可以重新考虑和她的关系，也许……”
“你不是最不希望看到我谈感情吗？”卫翙打断他的话，神色冷清很多，苏子彦默了默：“那是之前。”
他现在的想法，已经和之前不同了，这么多年，也许她应该尝试接受别人，开始不一样的人生，就算是要个孩子，也可以是爱情的结晶。
最重要的是——“你不讨厌她，对吗？”
卫翙嗤笑：“子彦，我承认我不讨厌这孩子，但我也没那么残忍。”
如果她和十一有了感情，才是真的毁了这个孩子的一生，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如此卑劣！

第22章 化妆
卫翙和苏子彦的聊天不欢而散，离开前苏子彦还说你好好想想吧，她摇头笑，这有什么需要想的？如果她喜欢感情羁绊，当初也不可能决绝的赶走张妈，她说的越界，不仅仅是张妈行为上的过界，更多的是，她对自己，过分关心了。
而她，承受不了这样的关心，也不需要。
卫翙折回客厅时就看到十一抱着蛋糕正在神游，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皱在一起，手上的蛋糕几乎没动过，还是原本的样子，这孩子刚见到蛋糕还馋的不行，现在却没吃，她走过去，问道：“不想吃？”
十一没料卫翙已经回来了，听到声音的刹那抬头，眼前卫翙的长发被外面寒风吹得微微凌乱，有几根发丝贴在脸颊上，衬得脸色更苍白，厉眼也不似以往锋利，添了些许温和，十一在她注视下轻声道：“我不太饿。”
卫翙轻点头：“搁着吧。”
她说完往楼梯口走去：“早点休息。”
十一转头就看到她已经上楼的身影，咬咬唇放下手上的蛋糕，也跟在她身后回了房间。
房间依旧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空空荡荡，桌上连个多余的摆设都没有，床铺上倒是多了一个娃娃，浅灰色，小狗的形状，正是十一晚上刚买，准备送给卫翙作为生日礼物的。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如果她喜欢的话，自己顺势问问能不能养狗的事情。
十一当初是抱着这样的打算，现在却有些踌躇，该不该现在去打扰她，成了十一的难题，她抱着娃娃在床上翻了个身，窗户半开，吹进来一阵寒风，她嗅了嗅，没有花香，也不像三小姐身上的味道。
十一站起身合上窗户，听到门被敲响，她喊道：“进来。”
柳婶捧着牛奶打开门，见到十一笑道：“小小姐，该喝牛奶了。”
张妈走了，这晚上喝牛奶的习惯却是保留了下来，十一接过她手上的牛奶杯，仰头一口气喝完，甜腻的感觉在舌尖蔓延，她放下杯子看到另一杯牛奶，不由问：“这是三小姐的吗？”
柳婶点头：“是啊，三小姐估计在洗澡，我敲门没人应，等会再送过去。”
十一大着胆子抓住她手腕，斟酌几秒说道：“我送去吧。”
她抬头，娇俏脸上露出一抹笑：“正好我有礼物要送给三小姐。”
柳婶虽然刚进卫家，但是之前的事情她也算了解，张妈是怎么走的，因为什么，她也知道一二，所以在她心里，十一和卫翙是差不多的，都是这个家的主人，现在听到这话，她将托盘放在桌上：“也好，那我明早过来拿杯子。”
十一乖巧点头。
等着柳婶离开之后十一做了两个深呼吸，看向放在床上的狗娃娃，她一只手捧着托盘，另一只手拎着娃娃，站在卫翙门边时，她还是先将娃娃放在一侧，敲门。
好几分钟里面都没有回应，十一靠在门上想听听里面动静，却什么都听不到，想到卫翙的病，她越想越心惊，脸倏地全白了，敲门的声响也高了些。
“三小姐？”十一的声音添了明显着急，她又拍门：“三小姐。”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砸门时，卫翙打开门了，她刚洗完澡，脸上还有水珠，秀发湿透，肩膀上披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此刻一边擦拭湿发一边问：“什么事？”
见到她没事的十一顷刻放松下来，长呼一口气：“您的牛奶。”
卫翙盯她看几秒后往旁边走几步，说道：“进来吧。”
十一这才端着托盘进去。
房间的地板铺了厚厚的毯子，长毛，踩在上面分外舒服，十一怕弄脏了毯子，所以进去后就脱掉了鞋子，白净的脚指踩在棕色毯子上，有些可爱，办公桌靠窗，十一不确定要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还是桌上，就这么干站着，卫翙抬下巴：“放那吧。”
“柳婶呢？”
十一回她：“我让她先下去了。”
卫翙没问为什么，只是轻轻嗯声，从她身侧经过，她身上披着的薄款睡衣后背湿了一块，是被秀发末梢打湿的，隐约可见里面的姣好身段，卫翙走到柜子旁从里面拿出一件白色的稍厚浴袍，用浴巾将长发裹起后，兀自脱下睡衣，站在她身后的十一瞪大双眼，傻愣愣的。
卫翙睡衣里面还套了连身的小裙子，遮住关键部位，但是后背是完全||裸||露的，肌肤白皙又细腻，长发被裹起后更显得脖颈修长纤细，十一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一个词——仙女。
美的像是仙女。
就是这个仙女，有点冷淡，卫翙套上厚款睡袍之后转头，侧脸漠然道：“过来。”
十一回神，漂亮的脸上微微泛红，她不解道：“去，去哪？”
卫翙走到梳妆台前说道：“坐过来。”
“周末我要带你去杜家，不会化妆可不行。”
上次去沈家宴会，十一不上妆，是她觉得没必要给沈浩面子，但是周末去杜家不同，她是去谈合作，这基本礼仪，少不了，十一听话的站在她身侧，来之前想着自己只是送个礼物，顺便问问能不能养狗的事情，现在完全抛之脑后，尤其在卫翙靠近时那股清冽香气围绕在身边，她脑子嗡嗡的。
卫翙纯素颜就显得脸色微白，唇泛红，十一听她吩咐坐在梳妆台前，按照她指示拿起白色瓷瓶。
“是这瓶。”卫翙见她拿错了眉头拢起，拿起其中一瓶递给十一，十一伸手接过，两人指腹相触，十一察觉她手指尖凉凉的。
她说道：“三小姐，您先把头发吹干吧？”
卫翙闻言眼皮也没抬的回她：“不碍事，继续。”
十一只好从瓶子里挤出乳液，一点一点在脸上摩擦，清清凉凉的感觉，和刚刚触碰到卫翙指尖的感觉一样，就好像那双手正在她脸上摩挲，十一脑子里突然出现这个念头，惊的她忘了动。
镜子里的人正在发怔，面上泛起微红，卫翙见她擦完说道：“用这个。”
十一懵几秒才继续下一个动作，只是脑子里的那些幻想，怎么都消失不去。
如果三小姐亲自给她化妆。
会是什么样的？
想到这十一偷偷瞄了眼卫翙，她正垂眼不知道看什么，侧脸放松，神色自然，面上平平静静，目光微凉，秀发虽然全部被浴巾包裹，但是发根有些露在外面，墨黑色，根根分明。
“记住了吗？”清冷嗓音打算十一的思绪，她回神看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在想刚刚的顺序，点头：“记住了。”
卫翙点头，十一底子好，淡妆就够了，她目光从她精致脸上掠过，开口问：“会修眉吗？”
十一张张口刚想回话，就见到卫翙失笑摇头。
她顿时尴尬的蜷缩脚趾头，羞耻感扑面而来，她很没用，什么都不会。
卫翙没多想，只是道：“抬头。”
十一立刻将头昂高高的，卫翙露出淡笑：“不用这么高。”
她说着用手指点在十一下巴上，用力按了按，十一察觉她指尖的温度覆在肌肤上，和想象中一样，冰冰凉凉的。
很，很舒服。
“眼睛闭上。”卫翙从桌上拿了修眉刀，十一双眼紧闭，黑暗中其他感官变的十分敏锐，尤其是嗅觉，鼻尖窜着一股股香气，卫翙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的香味和平时稍有不同，十一觉得，都特别的香，她脑中浮现看电影时，自己投进卫翙怀中的场景，软绵绵的触感，纤细腰肢，和现在似有不同的香味，心底不知为何生出异样的感觉，她动了动身体，耳边听到清冷嗓音：“别乱动。”
十一立刻规规矩矩的坐着，一动不动。
半晌后，卫翙才道：“好了。”
十一缓缓睁开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明明只是修了个眉毛，但她觉得自己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但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她转头：“谢谢三小姐。”
卫翙启唇：“不用。”
见她整张脸因为淡妆更显精致，卫翙有些满意的点头：“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
十一乖巧点头，突然想起自己是送牛奶来的，但是这么久估摸已经冷了，她对卫翙道：“我去帮您把牛奶热一下吧？”
她说着走到桌旁，刚端起杯子就听到卫翙的声音：“不用，端过来给我。”
十一端着已经冷掉的牛奶站在她身边，踌躇：“真的不用吗？”
卫翙没再说话，只是兀自从她手上端过杯子，十一不敢忤逆她，见她端起杯子刚准备喝就手一抖，牛奶有些倒在浴袍上，杯子直直掉落在地，十一惊诧，喊道：“三小姐！”
身边的人往后靠在桌上，面色苍白，十一顾不上规矩立刻扶着卫翙，却没那么大力气，反被卫翙往下拽，两人身形重重跌在地板上，却没发出一丝声响，十一脸色比卫翙还白，她问道：“三小姐，您怎么了？”
卫翙声音很轻道：“没事。”
“药在包里。”
十一是帮她找过药的，目光在房间里一搜索就见到挂在衣架上的包，她立刻走过去从包里拿出药瓶，倒了两颗药递给卫翙，见她吃下去后十一才半跪在她身边，表情着急，她手触摸到地板上的毯子忍不住低头看，之前一直以为这是因为想要舒适才铺的，现在却觉得自己错了。
这分明是因为卫翙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生病，不想发病时弄出一丝声响，所以才会铺上这厚厚的毯子，也不知道她之前怎么熬过来的。
十一看着卫翙苍白的脸色突然难受的无以复加。
卫翙吃了药之后脸色好转不少，身边十一正半跪在地上紧张兮兮看着她，那双明媚的眼里满是着急和担心，卫翙见到这样的赤诚目光有些不习惯。
除了苏子彦，裴天和程家，其他的人都巴不得她早点死吧。
尤其是洛洲平，每次他看自己探寻的目光好似要将她身体看个透彻，就想找到一点关于她生病的蛛丝马迹，好接管公司，至于其他的合伙人，也恨不得她早点去世，好瓜分卫天。
这么多年，别人看她的目光都是畏惧，敬仰，探视，从没有过一个人用如此清亮双眼直勾勾看着自己，丝毫不掩饰情绪，她在担心自己。
卫翙很不习惯的别开视线，说道：“我没事。”
十一依旧不放心：“要不我给苏医生打个电话？”
“不用。”卫翙拒绝道：“他很啰嗦。”
明明是很悲伤的气氛，她这句话一出，十一蓦然就笑了，她立刻咬唇，歉疚道：“对不起。”
她说着抬头：“我扶您起来。”
卫翙没拒绝，伸出手，十一搀扶她起身，刚刚两人摔倒时卫翙的睡袍有些松散，十一侧目便看到她胸前白皙肌肤，还有隐约可见的可怖伤痕。
她一时僵在原地，卫翙见她没动转头看，另一只手拢了拢睡袍的领口，十一回神，小声问：“您也会受伤吗？”
卫翙素来不喜欢别人过问她的私事，但今晚却出奇的配合，十一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做手术留下的。”
十一听了心里突觉难受，她顿了好久才道：“那您一定很疼。”
卫翙没料她会突然说这句话，一时无言，整个房间很安静，十一扶着卫翙坐在床边后又折回去，她用面纸吸干毯子上的牛奶，将牛奶杯放在茶几上，一切收拾妥当后她却没走，还是卫翙催促：“出去吧。”
“我……”十一咬唇：“我可以留下来吗？”
见卫翙平静目光看过来，十一立刻解释道：“我只是想万一您又像刚刚那样，我可以……”
“十一。”卫翙打断她的话：“出去。”
声音依旧平静，但添了冷意，十一定定看着卫翙，鼓足的勇气在她凉薄目光中逐渐消散，她低头：“三小姐晚安。”
卫翙没回她，十一打开房门走出去，见到门框旁放着的生日礼物，她拿起礼物又折回去，在卫翙不解眼神下伸出手，将娃娃递了出去，小声道：“三小姐，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布娃娃？
卫翙看着面前的十一有种穿越到小时候的错觉，那时候卫长远也会用这些小玩具哄她开心，可那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卫翙回神：“不用了，你带回去吧。”
许是今晚上的卫翙实在过于好说话，又或许十一见证过刚刚虚弱的她，胆子也不似以往那么小了，硬着头皮道：“为什么？”
卫翙没怒，轻笑：“十一，张妈没有教过你规矩吗？”
“卫家的规矩，不准进三小姐的房间，不准近三小姐的身。”张妈的话在十一耳边响起，十一惊惶，她一晚上，居然破了两个规矩，现在，她还想破第三个。
卫翙见她没说话，缓口气道：“出去吧。”
十一点头，往外走两步，头耷拉着，快走到门口时她又折回去，坚定的将布娃娃放在卫翙手上，认真而又严肃道：“生日快乐。”
卫翙稍稍拢眉。
十一抬头，脸已经涨红，她说道：“我没有父母，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以前婆婆会在年十一给我过生日，我觉得过生日，是一件特别，特别好的事情，这一天应该收到特别好，特别好的礼物，我没有什么钱，但是我想把心意传给您。”
“我想祝您，生日快乐，长命百岁。”
卫翙手上捏着布娃娃的包装袋，房间里发出咔擦的清脆声响，她抬眸，对上十一清亮的双眼，面前的孩子俏脸涨的通红，身体立的很直，双手紧张的抓紧裤管，手背上的经脉能明显看到，她点头：“谢谢。”

第23章 十二
十一走后，卫翙起身换了睡衣，低头看到胸口处的伤疤时她拨开纱裙，原本还有遮挡的丑陋疤痕在灯光下无所遁形，被看的清清楚楚，一道，两道，卫翙耳边倏地响起那孩子问的话：很疼吧？
疼吗？
卫翙扣好睡衣，手术做了很多次，病发很多次，刚开始因为生病的惶恐和疼痛逐渐变成麻木，现在的她，一点都不疼。
她手摸在胸口位置，看到床头摆放的娃娃，还用包装袋裹着，她走过去，将娃娃放在一旁地上，闭上眼准备休息，眼前却一直浮现那孩子赤忱目光，卫翙又翻坐起身，从地上将那个娃娃拿在手上，打开包装袋。
娃娃不大，抱在怀中刚刚好，浅灰色，随着包装袋落下还有一张纸片，卫翙低头将纸片捡起来，看到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祝三小姐，生日快乐。
字迹不算清秀好看，磕磕巴巴，宛如小学生写出来的，字迹贴在精美的卡片上，格格不入，卫翙捏着卡片唇角略微扬了扬，她打开床头柜，将卡片放进去，转头看布娃娃，狗的双眼黑溜溜的，好像那孩子盯着自己看，卫翙到底没那么决绝，她还是将娃娃放在床最里面，翻身休息。
夜里她是被风惊醒的，窗外雨打风吹，窗户被敲的砰砰响，不知道是不是晚上没喝牛奶的缘故，她睡的不踏实，被吵醒两次后她起身披上衣服，站在窗户前，楼下路灯发出昏黄的光，雨水倾斜的角度十分明显，直直落在地面上，砸起一圈又一圈涟漪，她看了几分钟后见到楼下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宽松的运动衣，淡青色，身形瘦弱，她正举着伞站在雨里疾步走着，身形被狂风吹得歪了歪，很快又继续往前走，卫翙秀眉微微拢起，那不是十一吗？
这孩子夜里出去干什么？还是在这样的雨天？
她盯着那抹纤细的背影看几秒转身下楼，从门旁拿了一把黑色的雨伞，走到大门口时已经看不到她身影了。
“人呢？”她清冷的嗓音划破黑暗，面前的保安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道：“十一小姐去那边了。”
“我陪您……”
卫翙冷冷打断：“不用。”
她说完走出大门，顺着保安指的方向往前走，这条小路鲜少有人，此刻深夜，又是风雨交加，更显得空寂，她往前走几步，四周黑黝黝的，本来雨天就会吸收亮光，这条小路又没有路灯，她手机探照灯的光照的不远。
走了约莫几分钟，都没有见到那抹纤细身影，卫翙不由喊出来：“十一？”
没人回应，只有雨水浇灌在黑伞上面的噼里啪啦声音，清清脆脆，卫翙举着伞又往前走几步，正准备返身回去时见到一抹亮光，从不远处的树下传来的，她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十一还是谁。
她举着伞蹲在地上，背对自己，卫翙眉头拢的更紧，她走几步过去，站在她背后，唤道：“十一。”
被她叫到名字的人一声惊呼，差点没跳起来！
卫翙却没什么耐心，兀自问：“你在这做什么？”
她声线太独特，嗓音太清冽，十一顿几秒就听出来了，她不敢置信回头，果然见到卫翙撑着伞站在背后，雨水打湿她的睡袍，衣摆湿漉漉的，整张脸隐在黑色雨伞下，看不出喜怒，但是听声音，不是很高兴。
十一不知道卫翙怎么出来了，但她还是诚实回道：“我出来，有事。”
卫翙定定看她：“什么事？”
十一稍稍让开一点距离，卫翙看到她怀中正抱着一只狗，不算小，但是刚刚有雨伞和她身形遮挡，并没有看到，现在一人一狗两双眼正一瞬不瞬看着她，卫翙呼吸顿了顿：“哪来的？”
十一摇头：“我不知道，路上捡的。”
她说完咬唇，双手依旧抱着狗，不肯撒手的样子：“我本来今晚想问您，我能不能把它带回去……”
十一的话没说完，卫翙忽然想到她送给自己的礼物，也是一条毛茸茸的狗娃娃，原来是因为这样，卫翙脸绷紧，反问：“你觉得呢。”
不用觉得了，听到这话十一就知道卫翙肯定不喜欢，她头耷拉，肩膀垮着，原本因为抱着狗胸前已经蹭的脏兮兮的，雨水砸下来，衣服黏腻在身上，十一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和十二一样狼狈。
卫翙不耐转身：“回家。”
一双小手怯生生抓住她睡袍衣摆，卫翙低头，见到十一双眼亮晶晶的，她将伞还给狗遮挡，自己身上被淋湿，现在雨水肆意从她发丝往下蔓延，沿着精致的轮廓垂在下巴处，一滴一滴往下落。
和当初在王家一样，她也是这样抓着自己，也是用这个姿势，她冷漠的眉眼对上十一双眼，两两相望，卫翙不自觉将伞往她那边撑了撑，妥协道：“就今晚，明天就送走。”
十一依然抓着，清脆嗓音在这样的暗色下格外明显：“我想养它，可以吗？”
“我就养在后院，我保证不会让它弄乱您的任何东西，我就想让它有个可以睡觉的地方，可以不用这样淋雨。”十一说完卫翙抬眸看眼狗，经过雨水冲刷，狗身上毛色逐渐显露出来，偏黄，长毛，狗正伸着舌头张开嘴，那双眼看看卫翙，又看看十一，头歪着。
卫翙不知怎么就想到那日十一歪头的模样，模糊的片段有了清晰记忆，她没当即反驳，只是道：“回去再说。”
十一知道不能再得寸进尺，她乖巧松开卫翙的衣摆，转身将狗的绳子松开，举着伞牵着绳子，脸上有些高兴。
虽然卫翙没有直接同意她养狗，但是她刚刚也没很坚定的拒绝，还是有机会的，还是有机会的。
十一牵着十二跟在卫翙身后，两人一狗快步往卫家走去。
到大门口时，保安吓了一跳，立马打开门，十一不敢带狗进客厅，只是站在门口说：“我牵到后院去。”
卫翙默了几秒：“进来吧。”
十一大胆看眼卫翙，此刻有了灯光，她看到卫翙的神色没有不耐烦，没有冷漠，没有严厉，而是很平静的看着自己，神色如常。
她这才放心牵着十二进客厅，十二很规矩，不似一般的狗到了陌生地方可劲撒欢，它乖乖巧巧坐在十一旁边，十一走一步，它跟着动一动，卫翙看着面前宛如连体的一人一狗没辙：“先去洗个热水澡。”
她说着抬下巴：“给它也洗了。”
虽然她没明着说，但十一还是从她眼底看到嫌弃，她低头看自己，满身黑兮兮的泥巴，鞋子上最明显，光是站一会，地板上就一圈的水渍，这样的她，卫翙能让她进门就已经是恩赐了，现在还准许她带着狗洗澡，十一满心满眼都是感恩，她低头郑重道：“三小姐，谢谢您。”
卫翙启唇：“去吧。”
十一这才带着十二上楼，她先是放水给十二洗，杂乱脏兮的毛色在水和沐浴乳下逐渐显露原本的颜色，淡灰色，很好看的色泽，毛又长，十一给它洗完后用吹风机吹了十来分钟才半干，接着她将十二拴在床头前，抱着新的睡衣去淋浴。
出卫生间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十二正趴在床边，见到她出来立刻站起身，高大的身体，漂亮的毛色，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十一忍不住揉着它头，轻声唤：“十二。”
狗汪一声叫起来，十一立刻捂着它嘴巴，比了个食指在唇边，示意它小声。
这个点，不知道三小姐睡着没？
十一想到刚刚她抓着三小姐的衣摆，她看着自己，目光没有凉薄，还有她陪自己走在雨里的场景，她咬咬唇，起身下楼，泡了一杯牛奶端到卫翙门前，轻轻敲门：“三小姐？”
卫翙今晚是注定难以入眠了，回来刚冲了澡准备睡下就听到敲门声，还有十一的轻声呼唤，她眉宇皱的很紧，是不是给这个孩子太多特例，让她现在如此大胆？
她冷着脸打开门，就见到十一笑的腼腆，手上还端着一杯热牛奶，暖气袅袅升起，她那双藏了星星的眼睛看向自己，说道：“三小姐，刚刚谢谢您，喝杯牛奶再睡吧。”
卫翙准备呵斥的话咽回去，面前的十一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小心翼翼，生怕被她拒绝一般，卫翙顿几秒从她手上端过牛奶，仰头喝下去。
又暖又甜腻的味道滑过嗓子，让她再开口，声音没那么清寒：“狗安顿好了？”
十一连点头，妄想从她嘴里听到能把十二留下来的话，但卫翙看她几眼道：“我以前也养过一只狗。”
“后来我送人了。”
十一握紧杯子，听到她说：“所以，我不会同意的，明天我会让柳婶送出去。”
像是被判了死刑，十一脸上顷刻失了血色，她低头，眼前模糊，鼻音很重道：“我知道了三小姐。”
卫翙看她瘦弱的小肩膀微耸，她垂眼，往后退一步，合上门。

第24章 杜家
卫翙次日说要送走十二，但她还没来得及吩咐就被裴天接走了，公司出了点事情，十一提心吊胆了半夜，醒来睁着熊猫眼，床边的十二正在走来走去，似乎很焦躁，看到她醒来开课缠着她，十一没养过狗也不知道它怎么了，自己去卫生间洗漱时才反应过来，十二可能是要上厕所，她简单冲洗完就牵着十二下楼了。
在院子里她不敢让十二随便上厕所，一直到墙根处，她才松开十二。
柳婶跟在她身后喊：“小小姐。”
十一转头，以为她是来牵十二离开的，很不舍的说道：“三小姐有没有说送哪里去？”
柳婶一愣：“什么？”
十一咬咬唇：“不是要送走狗狗吗？”
柳婶笑了笑：“没有，三小姐没有吩咐。”
十一不解的看着柳婶：“她真的没有说吗？”
是不是忘了？十一心里怀着小小的侥幸，听到柳婶道：“三小姐一早就被裴助理接走了，说是公司有急事。”
原来是这样，十一那小小侥幸破灭了，柳婶对十二饶有兴趣的问道：“这狗是您养的？”
十一摇头：“这是捡到的。”
柳婶笑：“还是品种狗呢，小小姐运气真好。”
十一不太知道什么是品种狗，她听了柳婶的话笑笑没吭声，她运气一点都不好，没办法留下十二。
十二似乎察觉她不好的心情，头在她裤子上蹭了蹭，仰头伸着舌头，黑不溜秋的眼睛看着十一，模样乖乖巧巧，十一越是看她这样，就越是舍不得送人，她抱着十二道：“我可以先把它拴在后院吗？”
柳婶点头：“当然可以，我帮您牵着。”
十一拽着绳子：“还是我牵着吧。”
十二跟在她身后进了后院，后院很大，有个很大的游泳池，绿油油的草坪，几条石道，石道两边种了好些树，十一之前来过这里，远远的打量过几眼。
今天的天气和昨晚丝毫不同，晴空万里，阳光和煦洒在身上，添了暖意，十一走到后院最角落的树下，将十二拴在旁边，小声道：“你乖乖的待在这好吗？”
十二冲着她汪汪叫了两声，柳婶笑：“小小姐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它的。”
十一低头：“谢谢。”
柳婶一伸手：“我们回去吃早点吧。”
十一依依不舍看眼十二，一咬牙跟在柳婶身后回了客厅，早点已经放在桌上了，虽然只有她一个人，但也很丰盛，十一边吃边想到自己昨晚在卫翙房里，她倒下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力气扶着，要多吃点才行，多吃点，她就长得更强壮，以后就能扶着卫翙不让她倒下了。
以后？
十一吃早点的手微微顿住，漂亮的眼里有不解，她为什么在想，以后？
早点吃完，柳婶给她端来牛奶，十一喝完后闲着没事，她又溜到后院了，十二正在啃骨头，十一没打扰她，兀自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看着十二，昨夜卫翙的话在她耳边响起，十一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熄灭，她趴在桌子上，微微闭上眼。
公司里，卫翙坐在会议室，面前的几个股东振振有词：“空着一天就是浪费一天钱，可以翻新省资金，为什么我们还要重新建游乐场？”
“就是，卫总，建游乐场且不说能不能盈利，就说这成本，是不是过高了？”
“翻新多好。”
卫翙看向这些老头，平时里他们都是等着吃红利，基本很少管公司的事情，她的决策也没有如此强烈的遭到反对过，不用想，背后肯定是有人加了把火，看来洛洲平没办法和沈浩合作，就来动这些老家伙的心思，偏偏还真让他找准了，这些人就是想赚钱，又舍不得投资。
“卫总，这方案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我们现在都觉得翻新比较好。”
洛洲平笑着打圆场：“各位别着急，坐下慢慢说，卫总到底年纪小，考虑不周全，大家给她点时间好好想。”
他话音刚落，裴天凑到卫翙身边轻声道：“三小姐，沈总说有事，来不了会议。”
卫翙点头：“知道了。”
她听完洛洲平和几个股东唱双簧，启唇道：“这样吧，投票决定。”
“不过今天沈总没空，等下次董事会投票决定，大家意下如何？”
几个董事看向洛洲平，面面相觑，洛洲平笑面虎的样子：“当然好，你们觉得呢？”
“也可以。”
“那就等下次董事会。”
卫翙点头：“散会。”
等着洛洲平带着股东离开，卫翙的脸色才彻底沉下来，裴天站在她旁边道：“洛副总似乎笼络了不少股东。”
他以前跟卫长远争卫天集团时就不断的拉拢关系，那时候有老爷子坐镇，股东们都不会向着他，可今时不同往日，卫翙毕竟刚上任几年，年纪小，在他们看来做事不够严谨成熟，最重要的是，她还是个女人，哪怕她已经创下丰功伟绩，在很多人眼里，她也不过如此。
这才导致不少股东的倒戈，卫翙问道：“沈浩在哪？”
裴天低头：“他说——”他看眼卫翙紧绷侧面，硬着头皮道：“他说，在酒店等您。”
这是在威胁她。
卫翙点头：“杜家那边约好了吗？”
裴天道：“都安排好了，杜老爷子刚回来，知道您要过去，还很高兴呢。”
她和杜月明同岁，小时候也曾串过门，杜家和卫家关系不错，她小时候没少给杜老爷子烹茶递水，刚上任那阵子她还亲自拜访过杜老爷子，深受老爷子喜欢。不过现在杜家掌权的已经不是老爷子了，很多事情都是杜月寒在把持。
卫翙站起身，说道：“既然老爷子高兴，那就提前过去吧。”
裴天不解：“现在吗？”
卫翙点头，洛洲平和股东已经逼着她做决定，而沈浩那边，随时可能倒戈，她懒得和沈浩周旋，所以只能先从杜家下手，她边走边道：“备车。”
裴天打了电话给司机，询问：“直接去杜家吗？”
卫翙想几秒：“先回家。”
回去后卫翙没有在客厅和房间找到十一，柳婶告诉她在后院，卫翙想到昨天她牵回来那只狗点头，吩咐裴天去她书房拿些资料，兀自往后院走去。
还没走近就听到笑声。
卫翙站定，看着不远处的十一正抱着狗，她脸上洋溢满足的笑容，眼若秋水，这是卫翙从没见过的一面，在她印象里的十一，从来都是胆小懦弱，怯生生，小心翼翼的，没料这孩子也会放声笑，会如此开怀，会面如桃花。
她只觉眼前一亮，半晌没挪开眼，就这么灼灼的看着，还是十一察觉身后有异样转头，见到卫翙后她立刻敛起笑容，起身，站得笔直，身边的十二不知道她是怎么了，突然就不和自己玩了，它用舌头舔着十一的手，爪子扒了扒十一的鞋子，十一往前走两步，喊道：“三小姐。”
没了刚刚明媚的笑，十一恢复规矩的站姿，卫翙见她如此垂眼道：“回去换身衣服，和我出去一趟。”
十一不敢多问，没迟疑跟在她身后，快拐弯时她悄悄往后看眼，卫翙走在她旁边，将她小举动瞧得清清楚楚，启唇：“很喜欢养狗？”
听到她声音，十一抬头，对上卫翙稍显清冷的目光，她咬唇道：“也不是。”
“就觉得，我和它很像，都是没家的人。”
她说完低着头，神色落寞，双眼黯淡无光，卫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听了她的话后有片刻不舒服，她不由转头看眼十二，见到那条狗正侧着头看向这边，一双眼睛乌溜溜的转，她垂下眼，带着十一往里走。
回客厅后十一上楼换衣服化妆，昨天卫翙教过她的顺序她还记得，上妆不难，难得是要记住那么多瓶瓶罐罐，还不能用错，折腾了约莫半小时，十一才下楼，卫翙坐在沙发上，看她画了淡妆的五官更显俏丽，明眸善睐，唇红齿白。
十一穿着浅色长裙，细看，和卫翙身上的衣服颜色一致，两人站在一起，颇像一对璧人，裴天看着刚进卫家门还是缩着肩膀，说话弱气的十一此刻挺直腰板，站在卫翙身边，除了身板瘦弱，气质还不够外，其他倒是挑不出问题，尤其是这张脸，端正精细，很漂亮。
“车备好了吗？”卫翙清冷嗓音打断裴天思绪，他回道：“都准备好了。”
卫翙看眼十一：“上车。”
十一踩着平底鞋跟在她身后，上车没多久卫翙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昨晚没休息好，她眼下有淡淡黑眼圈，十一没打扰她，依旧靠在窗边，她闲下来也不似现在的年轻人喜欢抱着手机，她就这么定定看着窗外，一声不吭，卫翙睁眼便看到她侧脸对着自己，不知在想什么，双目微微失神，她想到十一那双眼黯淡无光，和她轻声说那狗和她一样，都是无家可归的样子就皱了皱眉，重新闭眼时她说道：“你想养就养吧。”
十一耳边乍然有声音她愣几秒，随后听清楚卫翙说的什么她立刻转头，失神的双目添了光彩，晶亮璀璨，似有水波荡漾，她激动反问：“三小姐您同意了吗？”
卫翙依旧双手环胸，神色冷冷的：“嗯，管好就行。”
十一连点头：“我会管好的！”她激动的想抓卫翙手臂，伸到半空觉得不妥又缓缓缩回来，声音有笑意道：“三小姐，您真好。”
听到这句话的裴天狐疑看眼后车镜，方向盘差点都打歪了。
杜家宅子和卫家相距并不远，开车也就一刻钟，卫翙眯上眼刚休息没多久就听到裴天说道：“三小姐，到了。”
门大开，黑色轿车缓缓开进去，裴天下车后打开后车门，卫翙踩着高跟鞋下车，见到杜家的管家立在身侧，恭敬道：“卫总，里面请。”
卫翙轻微点头，看眼十一和裴天，往里走去。
客厅很大，装修奢华，和卫家冷清的感觉不同，这里处处彰显富贵感，进了玄关就看到偌大的电视机，半个墙壁大，此刻正在放着综艺节目，客厅满是电视机里的欢笑声，十一跟在卫翙身后，听到她对沙发上人喊道：“杜爷爷。”
沙发上的人转头，虽然包养很好，但依旧看出苍老的年迈感，两鬓微白，额头皱纹深深浅浅，他笑：“三儿来了？”
声音洪亮，笑起来颇有和蔼的感觉，卫翙往前走两步，见到杜老爷子站起身，她启唇：“杜爷爷身体可还好？”
“老咯。”杜老爷子摆手：“不中用了，来找月寒吧？”
“去把月寒叫出来。”
管家点头：“好的，老爷。”
杜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卫翙：“这都有两年没见了，你这孩子是越长越俊俏了。”
他说完看向卫翙身后的女孩：“这个小朋友是？”
卫翙见到拐角处杜月寒已经踏出半个身影，她笑着牵起十一的手，对杜老爷子道：“是我的小朋友。”

第25章 女友
卫家和沈家一直牵扯不断，之前卫长远还在世时两家走动频繁，要不也不会有卫翙和沈浩定娃娃亲的事情了，纵然卫长远去世后，卫天由卫翙一手把持，和沈家也断的七七八八，但在外人看来，两家关系依旧匪浅，所以这么多年，杜家始终是局外人。
之前卫翙不在乎外界的目光，也不在乎是不是和杜家合作，因为她能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但是洛洲平的回国，还是打破了这个平衡，让她不得不借助杜家的势力。
她知道杜家的心结是什么，自从烂尾楼项目沈家插一脚后，不少人说这是沈家给卫家的聘礼，是想和她示好，更有甚传出她和沈浩要订婚的消息，是谁传出来的，不言而喻，她知道来杜家没诚意可不行，所以她带来了十一。
她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她现在身边有人了，不是沈浩。
聪明如杜月寒，岂会不懂卫翙的意思，他笑着走进客厅，到底年长十岁，西装革履看起来就很成熟：“卫总，好久不见。”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过年的宴会上，一晃又是一年，卫翙颔首：“杜总。”
杜老爷子扭扭腰：“哎呀我这个身体真是一年不如一年，老了，坐一会就想动动，你们聊，我出去走走。”
他说着看向十一：“小朋友，不介意陪我这个老人逛逛吧？”
十一原本因为卫翙牵着，心跳紊乱，脑子嗡嗡的，现在听到老爷子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傻傻看着他，卫翙紧了紧她的手，笑：“当然不介意。”
“十一，你陪杜爷爷附近走走。”
她说着松开十一，用眼神示意她跟在杜老爷子身边，十一对上她双眼，杂乱的心跳奇异的平静下来，那双眼带着镇定效果，让她能短暂的忘却身份，忘了规矩，只想听她的话，十一抽回手，掌心已经被汗湿，她小声道：“杜，杜先生。”
“唉——”杜老爷子笑：“那么生疏做什么，三儿叫我爷爷，你也叫我爷爷吧。”
十一瞥眼卫翙，见她轻微点头，她内心更平静，乖巧叫：“杜爷爷。”
声音清清脆脆，宛如出谷的黄莺，悦耳动人，杜老爷子很满意：“人我带走了。”
“你们聊完过来。”
十一看眼卫翙，见到她目光很平静，头微微点，她会意：“杜爷爷，我陪您出去走走吧。”
“这孩子。”杜老爷子笑呵呵的：“真乖。”
“月明要是有你一半听话，我就开心咯。”
月明？月明？这个名字怎么如此熟悉？十一陪着老爷子走到门口才想到，之前在宴会上和她搭讪的人，好像就是叫杜月明。
难道她就是——
“爷爷！”十一刚理清关系，就听到声音，她抬头，见到几米外的女人穿着风衣带墨镜，挎着米黄色的包，踩着七八公分的高跟鞋走过来，她长发被风扬起，露出妆容精致的五官，依旧明艳乖张。
杜月明下车后就看到老爷子身边站着个小姑娘，长相娇俏，乖乖巧巧，正是她那日在沈家宴会上见过的十一，她快走两步过去，将包递给管家，站在老爷子面前笑道：“巧啊，你怎么来我家了？”
老爷子看着两人：“你认识？”
杜月明对老爷子说：“上次沈家设宴，卫总带她去的。”
她说着冲十一眨眼，暧昧道：“是吧十一，我们还聊了好久呢。”
十一对上她热情的目光笑了笑：“嗯。”
老爷子看到杜月明这样来了脾气：“行了，别把外面那套拿到家里来，既然知道是三儿的人，你就给我收收心。”
“整天疯疯癫癫没个正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事。”
“你看看人家三儿，都接手卫天这么几年了，什么大问题都没有，公司还……”
杜月明背地里翻个白眼，搂着老爷子撒娇：“哎哟爷爷，我这不是有哥哥嘛，你再说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老爷子对她是又爱又恨，没辙摇头。
杜家从他这辈就想要个女孩，但是他三个兄弟，没女孩，后来他生了杜月明的爸爸，之后又是几个兄弟，所以到杜月明这代，都成执念了，就想要个软绵绵的小姑娘，杜月明的出生，可算是众星捧月，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当初还有人戏言，说他们杜家和卫家，可算是‘并蒂莲’，因为她们同岁，年纪相仿，在家里的地位相同，才有了这个笑话，虽然是笑话，但是杜月明从小到大，从没受过委屈，要什么给什么，就是天上的星星，家里人也会想方设法让她得到，可偏偏如此，她喜欢上女孩子了。
整个杜家当时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儿子媳妇让杜月明不断相亲，找男友，各种招数用尽，两败俱伤，最后还是他开了口。
喜欢女孩就喜欢女孩吧，随她去了，只要她觉得开心，那便够了，人生在世几十年，不就图个开心吗？
不过心里是这么想，但是真的亲眼见到，还是不免难受，所以他跟着媳妇儿子搬去国外，这国外有个好处，比较开放，男男女女的同性看多了，他现在觉得，也就那么回事，所以近年来才经常回国，心情好，还会问杜月明有没有相中哪家姑娘，直接去国外结婚。
可这孩子，没办法定性，所以他见到杜月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又舍不得责备，最后摆手：“不管你了。”
他说着气恼话，杜月明不肯的缠着他：“爷爷。”
“说不管你就是不管你。”
“管嘛管嘛，我明儿就去哥哥公司。”
十一看着杜月明和老爷子聊天不免有些羡慕，这才是家人该有的样子，多好啊。
不知道三小姐，会不会也对家里人撒娇？
可她好像没见到卫家的其他人。
十一思绪乱飞，两人陪着老人沿着花坛逛了一圈，老爷子想休息，就让杜月明陪十一继续走走，十一原本是想陪着老爷子，没料杜月明一把拉住她手腕：“走，带你那边看看。”
十一对老爷子抱歉笑笑，跟着杜月明去了花坛的另一处，没什么新奇的，她正不解看什么时听到杜月明问：“你和三小姐真的好啦？”
“嘿！我上次就看出来了，你别想骗我。”
十一瞠目结舌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杜月明兀自道：“所以上次的问题你还没回我呢，她技术好吗？”
终于问出挠心挠肺的问题，杜月明一脸期待加八卦，十一张张口，没回答，杜月明拍她肩膀：“姐妹，这不是我一个人想知道的问题，这是一整个群都想知道的！”
她说着拿出手机，十一见到她手机里有个群，里面正在不断跳着信息，她眼尖的看到三小姐什么，见杜月明还看着自己，十一摇头：“我不知道。”
杜月明皱皱秀眉：“不知道啊？我懂了，那就是不好。”
十一听不得别人说三小姐不好，忙道：“不是！”
杜月明点头：“那就是好。”
“也……”十一的也不是卡在嗓子口，索性低头，不再理会杜月明。
杜月明逗弄她开怀了便笑道：“对了，上次让你给我联系方式你还没给我呢，有空一起出来玩啊，三小姐不会看你看的这么紧，都不让你出门吧？”
纯粹就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很想知道那尊佛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这可是她们这个圈子每天都在八卦的事情，现在有幸请到当事人，还不得扒拉清楚了。
十一不太会拒绝人，况且还是杜月明，她虽然不聪明，但是看得出来今天三小姐来杜家是有事，那万万不能得罪杜月明的，思及此她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杜月明问：“号码是多少？”
十一摇头：“我不知道。”
杜月明侧目看她眼，拿过她手机，啪啪输入一行数字，打通，音乐声随之响起，她对十一道：“这是我号码，以后有空找你玩啊。”
十一：“嗯。”
输入号码之后杜月明问：“微信呢，有吗？”
十一又摇头，低头看手机，听到杜月明说：“就这个，点开。”
她听话的点开微信，输入号码，好一阵子折腾才登上微信号，杜月明笑着说：“你怎么和远古的人一样，穿越过来的吗？”
直白的话让十一有些微不好意思，俏颜微红，杜月明看到她如此表情心里啧啧两声，真是漂亮，这含羞带怯的样子，让人看着忍不住想——
她很快挪开眼，对十一道：“拉你进个群。”
“都是我姐妹。”
十一低低嗯声，见到屏幕跳转了下，似乎进入了某个群，然后便是一阵鲜花。
——哟，来个小妹妹了啊？
——是月明的新欢？
——我瞧着不像啊，小妹妹说句话。
——什么小妹妹的，没准人家比你们大呢？
——那就小姐姐咯！
十一捏着手机不知道怎么回复，她有些懵懂的看着杜月明，见到她拿过自己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字，发送出去，接着将手机塞给她，十一低头看，见到刚刚发送出去的消息。
——你们好，我是卫翙的女朋友。

第26章 回家
——小妹妹，给你机会再说一遍，你是谁的女朋友？
——怎么又来一个肖想翙翙的，不知道她是我的人吗？
——哎，小妹妹，只要你喜欢翙翙，那你就是我们整个群的情敌！
——月明，这小姑娘哪来的，一点不懂规矩，排队不知道吗？
……
十一看字没那么快，消息是一条接着一条很快刷上来的，她看了上一条刚准备回复，字才打好，她们已经聊到下一个问题了，半晌，她举着手机，身边的杜月明看她纠结的小脸不由发笑：“十一啊，你真的是穿越过来的吗？”
字居然也打的这么慢，手机都不会用，真的不符合常理！
十一咬唇说道：“我以前没用过手机。”
杜月明不解：“为什么？”
十一低头：“很穷，买不起。”
杜月明准备笑的嘴角顿住，她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在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为钱发愁过，就连她的朋友，也都是差不多的家世，还真没有接触过，穷到买不起手机的。
这要是搁平时有人这么和她说，杜月明肯定以为别人在和她开玩笑，但面前站着的十一，却让她觉得，她没有说谎。
“你……”为什么没钱，家里人呢，各种话在舌尖绕了绕，却发现说哪句都不太妥当，索性岔开话题，说：“你现在会用就好。”
“刚用手机都这样，不习惯，慢慢就会了。”
“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问我，很简单的。”
她说着有些别扭的拿起自己手机，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从来都没心没肺的她什么时候这么会安慰人呢了？杜月明说完还觉得尴尬，她见到群里还在因为十一那句话在做文章，这群姐妹平时口嗨惯了，对卫翙肖想至极，还偷偷私下八卦卫翙的喜好，所以见到有人自称是她的女友，立马沸腾，杜月明打字：瞎闹什么！她真的是卫总的女朋友好吗！
群里肉眼可见的冷下来了，接着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就连平时不说话的几个小姐妹都撒欢起来：“你说什么？”
“我才不相信。”
“月明一天不骗我，就不舒服。”
“要说翙翙真的谈恋爱，八成也是和沈浩吧？”
“听说沈浩这次是下了血本，为了佳人送出烂尾楼呢。”
杜月明看着群里这些小姐妹不相信事实的样子不由失望的摇头，原本她还想让她们帮自己问更多的八卦出来呢。
十一却有些担心的看着群，卫翙从没说过和她的关系，虽然大家看起来她们是有关系，但是这和传播出去是不一样的，她怕这样散出去，会对卫翙的名声有损，所以拽着杜月明的手臂道：“杜小姐，我还是退了这个吧。”
杜月明以为她不高兴立马安抚道：“没事啊，她们就是闹惯了，等会我和她们说说。”
“不是……”十一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叫自己：“十一。”
嗓音清冷，一听就知道是卫翙，果然她转头，见到卫翙正看着自己，唤道：“十一。”
她松开杜月明，走过去，乖巧低头：“三小姐。”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卫翙身边的杜月寒说：“爷爷也很久没见你了，不要扫了老人家的兴。”
两人刚刚已经商量好烂尾楼的后续适宜，杜家决定出手，所以卫翙现在的心情不错，听到他的话略微点头：“那就麻烦杜总了。”
杜月寒俊秀脸上带笑，对卫翙道：“不麻烦，那我先去爷爷那边。”他说着看向杜月明：“跟我来。”
和刚刚对卫翙的态度不同，他看着杜月明脸板起，颇为严厉，杜月明从小不怕爹妈，就怕俩哥哥，现在看到他如此头皮发麻道：“来了。”
“这么凶做什么？”
“你刚刚和客人聊什么？”
“没有啊，就闲聊，那个十一啊，我朋友……”
断断续续的聊天声传来，卫翙侧头看眼，没吭声，她知道杜月明的为人，以前上学的时候就爱跟长得漂亮的女孩待在一起，还建了一个姐妹帮，甚至想拉她进去，被她冷脸拒绝几次后才规矩些，不过每次见面她的眼神依旧直勾勾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和刚刚看着十一的目光一样。
她难得主动开口：“刚刚聊什么？”
十一没料她会主动问，思绪被打乱，她仰头看着卫翙，对上她清冷的双目，十一咬唇：“没什么。”
说完她右手捏着手机，震动还不断传来，应该是群里正在聊天，她小声道：“三小姐，刚刚杜小姐说了些话。”
卫翙略微点头，迎着风站，她长发被吹起，露出白净的额头和漂亮脸蛋，侧脸冷淡：“说什么了？”
十一站在她身侧，想了会还是将杜月明刚刚做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她……”
一切发生的太快，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卫翙听完后唇角扬起弧度，是十一惯常见到的样子，她笑起来也是嘴角微微扬起，笑容很浅，完全不似刚刚杜月明那样，肆意张扬。
她看着卫翙这样突然在想，三小姐若是笑的明媚，又会是什么样的？
会不会比鲜花更动人？
十一似乎幻想到那一幕，心砰砰跳的厉害，她盯着卫翙看，听到她说道：“不碍事。”
她既然带十一去沈家的宴会，又带来杜家，就说明她是有心想让人知道十一的存在，也根本不会担心别人说什么，见到这孩子因为这小事纠结耿耿于怀，卫翙继续道：“如果你介意，我会和杜小姐说一声。”
“我不介意。”十一立马回她，说完才有些面红低头：“我只是怕影响您名声。”
卫翙启唇：“我名声一贯不好，无所谓。”
其实她还是说谎了，她的名声不好，但也仅限在商场，私生活上，她是出了名的冰清玉洁，否则怎么可能成为江城公子哥的肖想对象，但是这些事情，她不想对十一说，与其因为不重要的名声，让她困惑，还不如让她做个名声不好的人。
反正名声对她而言，也不是那么重要。
想到这卫翙轻轻拢眉，倒不是因为名声的事情，而是她发现，她又一次在这孩子面前踩了底线，还解释这么多，她摇头，十一见状立刻关心道：“怎么了，三小姐？”
凑过来的小脸满是担忧，一双赤忱目光墨黑发亮，卫翙盯着这双眼看了几秒开口道：“没事。”
十一乖巧的哦一声。
告诉了卫翙刚刚的事情，十一就卸掉了心里的重担，尤其是刚刚她还说并不介意，更让十一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小小窃喜，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但就是没来由的，想笑。
晚饭是在杜家吃的，杜家人俨然将她和三小姐同等待遇，饭桌上对她照顾周到，杜月明和卫翙是同龄人，偏偏没话聊，吃饭还是只顾着找十一说话。
“周末呢？你周末干什么？”
“我——没什么事。”
“出来玩啊，我和你说，我最近找到……”
絮絮叨叨的话从身侧传来，卫翙坐在十一旁边，原本正在和杜月寒商量烂尾楼的事情，听到杜月明的声音，她略微分了神，半晌没开口，还是杜月寒喊道：“卫总？”
卫翙抬眸：“嗯，杜总说的我都记下了，回头让裴天给你送来。”
杜月寒笑：“那就麻烦卫总了。”
一顿饭宾主尽欢，快结束时十一见到管家匆匆进了客厅，在杜月明耳边轻声嘀咕几句，接着杜月明站起身：“又不吃？”
她满眼不高兴，杜老爷子呵斥：“月明，干什么呢？这么没有规矩？”
杜月明没了下午的高兴样子，沮丧脸：“爷爷，我的丝丝又不吃了。”
她冲众人点头：“不好意思，我出去一趟。”
杜老爷子顿几秒冲管家挥挥手，接着对卫翙道：“三儿啊，让你看笑话了，月明这孩子就是没规矩。”
卫翙摇头笑：“没关系。”
离开杜家的时候十一都没有见到杜月明，她跟在卫翙身后上了车，半路无话，快到卫家时十一的手机传来震动，她瞥眼卫翙悄悄打开，见到杜月明发来的消息：你走了？
十一微微侧头，想了会慢慢回复：我回家了。
杜月明：这么早哦。
十一垂眼，想到离开前杜月明匆匆离开的背影打字：你还好吗？
杜月明：不太好。
十一：怎么了？
杜月明：也没什么，不说了，周末有空出来吗？
话题又绕回这里，十一下意识看向卫翙，正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清冷的眸子让十一立马不打自招：“是杜小姐发来的。”
卫翙神色冷冷的，声音也添了寒意：“她又有什么事？”
十一不假思索将手机递给卫翙，满眼的信任，卫翙瞄眼推开她的手机，问：“想去？”
“不想。”十一没迟疑的回她，让卫翙皱了皱眉：“为什么？”
十一合上手机，轻声道：“因为我不想给您带来任何麻烦。”
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卫翙给的，杜月明约她出去，她也知道是因为卫翙的原因，所以她才不想。
卫翙没料是这个原因，她一双美目微微失神，几秒后才说道：“你不需要有这种困扰。”
十一抬头看着她侧脸，车内很暗，车窗外的路灯跃进车里，摇曳不定，她耳边听到卫翙稍低的嗓音道：“如果想交朋友，你随时可以交。”
十一小脸有茫然：“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去吗？”
卫翙转头看着十一，墨黑瞳孔在暗色下更显清亮，她道：“我的意思是，你是个独立的人，我不会干涉你的自由，去或者不去，你自己拿主意。”
车里因为这句话陷入沉默。
十一认真思考很久，下车时才对卫翙郑重道：“我想清楚了，三小姐，谢谢您。”
态度恭敬，卫翙盯着面前低头的十一看，突然问：“去吗？”
“我……”
卫翙打断她：“算了，不用回我。”
十一默了默。

第27章 兽医
周末，十一并没有出门，倒不是她不想交杜月明这个朋友，只是她现在属于寄人篱下，什么都依附在卫翙身上，如果有一天她从卫家离开，杜月明还愿意和她做朋友，她不会抗拒的，但现在不行，她还没那个能力，交杜月明这样的朋友。
她不出来，杜月明就不高兴的在群里使劲艾特她：【@十一，出来嘛！那人看你这么紧哦？你是故意让我们吃醋的吗？】
群里的小姐妹立刻附和：【就是就是！】
【小妹妹出来玩啊！】
【十一是吧？翙翙平时温柔吗？尤其是那事的时候？啊啊啊一想到翙翙是同道中人，我就忍不住想！】
【才不会温柔呢，那人冷的和冰山似的。】
【停啊！我再想就要流鼻血了！】
【说不定在床上温柔似水呢，一看你们就不懂。】
几天的时间，她们俨然从十一是情敌转变成十一是八卦产生机，很简单，就算没有十一，她们也睡不到卫翙，平日里不过口嗨，嘴上过过瘾，真的让她们毛遂自荐脱了衣服爬床，她们还害怕呢，所以现在他们对十一的态度是好奇，特别好奇。
周末听说杜月明约了十一出来，这群人一个都没跑的泡在酒吧里，杜月明正扒拉手机，身边小姐妹穿着性感的吊带，戳她手臂：“来不来啊？”
杜月明摇头：“估计不来。”
“什么来历啊，这么大架子。”说话的女孩微微不高兴，她旁边穿红衣服的女人瞥眼道：“我知道是什么来历。”
“听说以前是王家的佣人。”
“你疯了吧？”
“什么鬼！”
“卫翙怎么可能和一个佣人……”
各种嘈杂声传来，杜月明有些不高兴，她呵斥：“都别吵了。”
十一是她来进群里的，算是得到她的认可，她们现在这样讨论无疑是让杜月明下不来台，明面上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家世，但实际上，杜家是远远超过她们家势力的，所以她们平日喜欢和杜月明在一起，除了喜欢这个朋友外，更多的是她们想要巴结杜月明，现在看到她不高兴，众人都悻悻的：“乱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是佣人！”
“就算是佣人又怎么了？现在还兴门当户对呢？”
被指责的女人瘪瘪嘴，冷哼。
众人看杜月明依旧不高兴便凑到她身边打听：“月明，我听上次去沈家的人说这个十一特别好看，是不是真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江城谁不知道杜月明是个忠实的颜值狗，但凡长得好看的都逃不脱她的魔掌，这个十一她都不止一次在群里夸过了，肯定长得漂亮。
杜月明见众人还看着自己，想了会说道：“也不是顶漂亮。”
尤其是那干瘪瘪的身材，前不凸后不翘，身上没二两肉，抓着都硌手，但——“就是气质很好。”
听她这么说，大家都来了兴致，原本嘛，美人她们见多了，平日里那些明星模特，哪个不漂亮？但是能让杜月明说气质很好的，众人想想，上次听她这么夸，还是上学说卫翙呢。
“怎么个好法？”不知道谁这么问了句，杜月明深想几秒：“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很好。”
单纯的很美好，尤其是那双眼睛，干干净净，清澈动人，杜月明倏地觉得十一不来这里是对的，她这些狐朋狗友，还真的会让十一沾染不好的气息，所以她没什么犹豫的给十一单独私聊：【算了，不来就不来了。】
十一收到杜月明的消息正准备去后院，手机上的消息跳出来，她看后有些沉默，半晌回：【对不起，你是生气了吗？】
看到这条短信杜月明仿佛能想象十一站在面前怯生生说话的样子，她起了逗弄的心思，唇角笑意加深：【如果我说是，你来吗？】
十一很诚实：【谢谢你杜小姐，但是我现在还没能力交你这个朋友。】
这么老实哦，杜月明交朋友还真没想过身份问题，她身边的人哪个不是巴结她的，就是一些小明星和模特，也都会有意无意往她身边凑，她们越是身份卑微的越是想要有个好前途，对她也就更阿谀奉承，像十一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她来了兴致：【交朋友还要看有没有能力，你相亲呢？】
十一看着话题越来越肆无忌惮她拢眉，尴尬的没回复。
杜月明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想到十一的样子也是不经逗，她隔了几分钟又发：【没生气，刚刚逗你玩呢，真觉得愧疚，下次约我啊。】
十一再次收到她消息缓缓松口气，笑了笑。
身后传来柳婶的声音：“小小姐，裴助理来了。”
她转头看，裴天西装革履站在身后，他带了金丝框眼镜，长相颇为俊秀，唇角噙着笑，彬彬有礼。十一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裴天总是带着微笑和众人打招呼，对任何人都格外有礼，但她觉得裴天是那种凉薄的人，而真正在大家心目中冷冰冰的三小姐，反而在她眼里，格外的有温度，譬如今天，说好不会管她和十二的三小姐，还是抽空让裴天送她带十二去打针。
“十一小姐，可以走了吗？”裴天看向十一和那只洗干净的大狗，正摇着尾巴扭腰。
十一解开十二的绳子对裴天道：“可以了。”
裴天伸手：“我帮您牵。”
十一立马摇头：“不用，我自己牵着就好。”
裴天没有强求，他只是笑笑便转身往大门口走去，今天开的车不是卫翙常用的车，而是换了一辆灰色的轿车，十一对车的型号和款式都不太懂，她只是觉得这个车的空间更大一点。
上车后，十二乖巧趴在她脚边，它其实并不胖，但是毛长又多，就显得臃肿，此刻匍匐在她脚边，缩成一团，说不出的讨喜和可爱，十一揉了揉它的头，满眼都是笑意。
很快就到了宠物店，裴天跟在十一身后进去，前台看眼裴天，愣了几秒喊道：“裴助理？”
十一没料他们还是认识的，她见到裴天略微点头，问：“赵医生在吗？”
前台摇头：“赵医生今天休息，今天是陈医生。”
她说完看向十一和那只狗，问：“卫总又养狗了？”
裴天睨她眼，没回话，前台很识趣的岔开话题：“先来缴费吧，狗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做个详细检查。”
裴天说完看向十一：“我先去缴费，你在这等会。”
十一点头：“好。”
她看着裴天跟在前台后面离开大厅，手中牵着的十二突然站起身，直直往里走，十一没在意，差点被它拉的跌倒，还是快走两步稳住身形才喊道：“十二？”
在家里乖巧无比的十二在这里反倒不听话了，仍旧往前走，十一的力气没那么大，被硬拖着拽了几步才呵斥：“十二！”
似乎察觉她不高兴，十二停下脚步，乖乖往回走，但是抬头看十一的小眼神说不出的可怜，十一正准备说话，就听到身后有声音：“丝丝？”
十一转头，见到身后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剪板寸头，年纪不大，笑起来很阳光，他见十一转头不由先开口：“你好。”
“你，你好。”十一握住他伸过来的手。
男人蹲下身体：“这是丝丝吧，都好久没见了，杜小姐呢？”
十一听完他的话有片刻茫然，眨眼道：“什么杜小姐？”
男人见她不解也愣住：“这不是杜小姐的狗吗？”
……
因为十一没来，杜月明就和小姐妹在酒吧里畅快的玩，刚喝几杯就听到手机响，她身边小姐妹推她手臂：“月明，接电话。”
杜月明放下杯子看眼屏幕，口齿不清的接起电话：“陈医生啊。”
电话那端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她脑子自动过滤掉，只剩下一句话，她重复道：“是丝丝吗？”
电话那端给她肯定的答复，杜月明有两分清醒：“我马上过来！”
身边小姐妹看她接了电话要走纷纷喊道：“去哪啊月明？”
杜月明咬咬牙：“去抓盗狗贼！”
“盗狗贼？”
“丝丝找到了？”
杜月明的狗三个月前不见了，她家佣人不敢告诉她实话，只是买了一样的狗放在家里，当时杜月明还在国外度假，回来后就发现不对劲，佣人才大着胆子告诉她丝丝被人偷了，她气急，立刻让人去找，但找了两个月都没找到，她现在养着的这条还是小姐妹们一起送她的。
杜月明想到刚刚电话里的消息不想多磨蹭，说道：“你们继续，我出去一趟。”
“要不要我们陪你？”
杜月明挥手：“算了不用。”
她出门后就招来司机，报出一个地址后就靠在椅背上，头还有些昏昏的，喝了几杯薄酒，有点上头，她按着太阳穴看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满脑子想着她的丝丝，都三个月了，也不知道是胖了还是瘦了，正想给陈医生打电话，司机说道：“小姐，到了。”
杜月明踩着高跟鞋下车，怒气冲冲的走进宠物店里，开门见山的问：“谁偷了我的丝丝！”
稍扬拔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十一抬头看去，果然见到杜月明站在门口，刚刚她就猜到了。
杜月明往里看，对上十一清亮的双眼还有几分懵，呐呐道：“十一？”
“你怎么在这？”
陈医生笑着接话：“就是这位小姐偷了你的丝丝啊。”
杜月明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如此信任，她就觉得十一不是那种人，十一听到她脱口而出的话有些感触，以前主人家里丢了任何东西，她们都会说肯定是十一拿的，久而久之，她就成了众人眼里的惯偷，明明很多东西是她们私下变卖了，但提起来，就是她的错，这么久了，除了三小姐没把她当成小偷外，杜月明是第二个如此相信她的。
十一突然觉得这个朋友，她想交。
她冲杜月明笑了笑：“杜小姐，十二……丝丝是我捡到的。”
杜月明听到她的话酒也醒的差不多了，点头：“到底怎么回事啊？”
十一将之前的事情简短做了说明，一直坐在十一身边的裴天倏地站起身，说道：“三小姐来了。”

第28章 拥抱
卫翙是裴天通知过来的，最近卫翙正在因为烂尾楼和杜家来往频繁，他不希望发生任何一个意外，所以才通知了卫翙。
十一见到门口出现的人晃了神，很快反应过来，走到她身边唤道：“三小姐。”
卫翙刚从车上下来，身后是寒风呼啸，连带她嗓音都添了冷意：“怎么回事？”
十一低声道：“十二是杜小姐养的狗。”
卫翙眉头轻轻皱起，看向不远处站在一起的杜月寒和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立在一边的裴天，她厉眼太过锐利，杜月明首先败下阵来，主动招：“一场误会而已。”
医生虽然不知道卫翙的来历，但看她气势就非同一般人，当即附和：“对对对，都是误会。”
“我先给丝丝做检查吧。”承受不了如此压抑气氛的医生牵着狗对杜月明说：“你们在外面等。”
杜月明点头，前台很快领着他们去了后面的休息室。
休息室蛮大，前台给众人各自倒了一杯温水，卫翙没接过，她只是坐在沙发上对十一道：“既然是误会，那就把狗还给杜小姐吧。”
十一仰头，双手扣着水杯边缘，笑：“好啊。”
语气没有任何不舍，但是眼底有些落寞，卫翙想到那日她下着暴雨晚上溜出门，就为了给那只狗挡雨的场景默了默，没说话。
杜月明凑过来：“十一，谢谢你啊。”
她喝了不少酒，刚来的时候还头晕，现在是差不多清醒了，十一闻言摇头：“没事。”
“那不行，该谢还是要谢的，这样吧，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事你找我。”
“杜小姐，我……”十一声音被卫翙打断：“那就先谢过杜小姐了。”
“十一，谢谢杜小姐。”
十一有些懵懵的看着她，还是顺从的接下话：“谢谢杜小姐。”
杜月明笑：“别客气。”
几个人干坐在休息室里，十一怕耽误卫翙的工作主动说：“三小姐，要不您先去公司吧？这里也没什么事，我自己回去也可以。”
“那怎么行，我送你啊。”杜月明插话：“反正你等会也没事，我们可以逛一逛再回去，你说呢？”
俨然当她是朋友，十一不似刚开始那么抗拒，轻声道：“会不会很麻烦你？”
杜月明抬手：“完全不麻烦。”
听着两人交流的卫翙侧头看眼十一，见她和人说话宛如正常的孩子，谈笑举止也不似之前唯唯诺诺，姿态放开，大气了一点点，她垂眼，也没说离开。
卫翙不走，十一也不敢再赶她，很快白大褂的医生就牵着狗敲门了，他吩咐了杜月明一些事情后说道：“这次别再弄丢了。”
杜月明搂着狗脖子，说不出的喜欢，语气甜腻：“不会了不会了，把我弄丢也不会弄丢它了。”
狗狗仰着头舔杜月明的脸颊，前爪还一个劲的往她身上爬，和在十一面前不同，她对杜月明格外的调皮和熟稔。
杜月明叫了一声丝丝，狗就兴奋的围着她打转，十一看着这一幕，突然眼圈微红。
卫翙站在她身边，声音稍低道：“舍不得吗？”
十一转头看，见到卫翙定定看着面前一人一狗，侧脸绷着，目光清冷，一双厉眼依旧，她摇头道：“没有，替她们高兴。”
卫翙偏头：“高兴什么？”
十一想了想说道：“高兴十二和我不一样，它有家人。”
她说完露出释怀的笑，原本还有些难受的情绪在亲眼看到狗和杜月明相处后消散了，卫翙听了她的话失神几秒，耳边响起苏子彦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十一该怎么办？”
“这是她的孩子，你觉得她不会牵挂？”
卫翙闷咳一声，头有些晕，身边的十一见她面色微白立刻扶她身体，卫翙眼前只是黑了两秒就恢复正常，好在十一及时给她支撑点，让她不至于失态。
两人身后的裴天刚准备往前走一步的脚步顿住，往后退两步。
出宠物店时十一很担心卫翙的身体，频频看着她，阳光下，卫翙的脸色只是略微苍白，其他倒是和平常无异，上车时杜月明道：“卫总去公司吗？那我送十一回去吧？”
十一眼巴巴看着卫翙，刚刚见到她发病，她其实很想跟她一起走，但之前答应过杜月明了，反悔不得，所以只能看着卫翙。
卫翙对上她清亮眸子，顿了会说道：“我正好回去拿文件，十一跟我回去就好，不劳烦杜小姐了。”
杜月明努嘴：“小气。”
听到她话的十一垂眼，听到杜月明又说：“那下次见吧，丝丝，和十一阿姨说再见！”
狗冲着十一吼两声，十一揉揉它头，说道：“再见。”
很快她就和卫翙上了车，离开前还从倒车镜看到杜月明牵着狗绳子，车开动时狗突然起身往前跑，跟在车后面，十一立刻打开车窗，往后看，见到十二冲着她汪汪叫，她笑笑，小声嘀咕：“再见。”
合上车窗时卫翙咳嗽两声，十一忙敛神喊道：“三小姐，您没事吧？”
卫翙摇头：“没事。”
十一依旧有些不放心：“要不我陪您去苏医生那里看看，好吗？”
“用不着。”卫翙不假思索的拒绝：“休息一会就好。”
见状十一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人坐在后车位上，中间隔着卫翙的包，车身在马路上行驶并不快，窗边景色掠过，卫翙道：“很喜欢那只狗？”
十一双手握在一起，点头：“喜欢。”
说完她想到在宠物店看到的场景不由问：“三小姐，您之前也养狗吗？”
卫翙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轻点头：“嗯。”
十一见她神色如常更加深问：“那您为什么会送走？”
卫翙偏头看她一眼，回道：“因为我很喜欢它。”
“喜欢为什么……”十一说话间看向卫翙，见到她侧头看着窗外，阳光打在她面部线条上，平添了几分柔软，长而卷的睫毛落在脸上有些阴影，十一看不到她双眼，但是她想，应该不似刚刚的锋利。
三小姐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十一看的触动，将这一幕深深嵌入心坎里，再回神，卫翙已经合眼休息了。
到卫家卫翙率先下车了，柳婶盯着车里看，对十一道：“十二呢？”
这么几天相处，十一和柳婶也熟悉了，当下道：“送人了。”
柳婶诧异，十一笑了笑：“骗你的。”
卫翙一转头就看到这孩子浅笑嫣嫣的样子，十一笑起来很好看，但是她不常笑，卫翙见她最多的样子也只是勾勾唇角，腼腆的笑，像这样笑到眼里有光，还真不多见，她多看两眼，转身离开院子。
回了书房后她拿了一份文件对裴天道：“送去给杜总。”
裴天点头：“您要不要休息会？”
卫翙站在窗前：“不用，快去吧。”
裴天还想多关照两句，但他也知道卫翙的脾气，软硬不吃，无奈的他只好夹着文件离开卫家，院子里十一正独自坐在长椅上，寒风呜咽从她身边吹过，她长发在背后张牙舞爪，柳婶看几眼走过来说道：“小小姐，进去休息吧，外面冷。”
十一搓了搓手笑：“好。”
回到客厅没见到卫翙，她抬头，看到书房的门是开着的，卫翙在家里很少办公，她的时间很有规律，一般回家之后就是吃晚饭，之后会在附近逛一圈，然后回来洗漱睡觉，作息就像是退休的老年人，十一站在客厅里见到柳婶端着一碗姜汤，她对十一道：“小小姐，你的在饭桌上，等会凉了喝，我先给三小姐送去。”
十一见状喊住她：“柳婶，我送去吧。”
柳婶看看她又看眼上面，会意：“好。”
十一端着姜汤爬楼梯，站在门口时她低头看姜汤里自己五官倒影，很奇怪，刚来卫家时她是恨不得躲着卫翙，有多远躲多远，不让她发现自己的存在最好，现在不仅不想躲，还找机会就出现在她身边，倒不是贪图什么，就是觉得看到卫翙，她就莫名安心。
十一对自己的心里转变觉得奇怪但也没深究，她只是端着姜汤站在门口轻声道：“三小姐。”
卫翙头也没抬：“进来。”
说完咳嗽两声，十一有些担心看着她，问道：“您没事吧？”
卫翙想摆手却被突然岔气，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她手伸在半空中轻微颤抖，十一站在她身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大着胆子拍她背部，还不住问：“三小姐，要吃药吗？我去拿。”
十一刚准备走反手就被拽住手腕，掐的很紧，疼到十一略微皱眉，却没吭声。
“不用。”良久，卫翙才平缓呼吸，她最讨厌冬天不是没理由的，这样的天气极易感冒，她这样的体质也容易受影响，所以每逢过冬，她小病几乎不离身。
十一低头看卫翙，刚刚那样咳嗽，她脸上却丝毫不见红意，惨白，双眼泛起水光，整个人没了精神气，有种病恹恹的虚弱，十一心尖无端的抽疼，她低声道：“您休息会吧。”
卫翙因为刚刚的剧烈咳嗽很头晕，但还想强撑，明天就要开股东大会，每一步都不能出差错，所以她正在核对方案，十一看她依旧坐正身体咬咬牙：“您不休息也喝了这碗姜汤吧。”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声音：“三小姐，小小姐。”
刚刚十一进来门没关，柳婶是直接站在门口的，她往里看，卫翙先一步将十一拽进怀里，坐在腿上她脸埋在十一的胸口处，借机挡住自己面色发白的事实，十一察觉她手搂着自己腰身，很用力，长发剐蹭下巴，传来痒痒的感觉，十一低头，鼻尖满是洗发水的香味，怀里软软的，有个头正在她胸口处蹭着，她双手无措的放在卫翙双肩上，面涨红，心跳骤然就爆了！

第29章 接触
两人干抱着好几分钟，听到柳婶合上门的声音，十一才小声道：“三小姐，走了。”
卫翙轻轻嗯了声，因为头埋在她怀中的缘故，十一察觉胸口传来震动，她原本就涨红的脸更红透，放在卫翙双肩上的手也不知如何摆放，就落在半空中。
鼻尖下还萦绕阵阵香味，十一连低头都不敢，就这么全身僵硬的坐卫翙腿上，直到她开口：“十一，下来。”
十一手忙脚乱的下来，愣是不敢看卫翙，目光飘忽不定，脸涨红道：“那，那我先下去了。”
“等会。”刚走到门口，她被叫住：“过来。”
嗓音依旧清冽，夹杂明显的虚弱，少了锋利和锐气，十一大着胆子看向卫翙，见她面色发白，额头布满细汗，她敛起所有心思问道：“三小姐，您还好吗？”
卫翙摇头：“不太好。”
“我……”找苏医生还没说出来就听卫翙说：“不要告诉子彦。”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现在告诉苏子彦，肯定是要被拖到医院输液，很可能明天都抽不开身，她明天还要参加董事会，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所以她不可能联系苏子彦。
十一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做，皱起眉头道：“三小姐，您不舒服，为什么不去苏医生那呢？”
卫翙深呼一口气，抬头看她，瞳孔深幽：“十一啊，你知道什么是责任吗？”
生在卫家，享受这样的待遇，就要承担这样的责任，卫天是她爷爷一手创立的，是她卫家的，断不能在她手上，送给洛洲平，这就是她的责任。
十一听她的话似懂非懂，她这一刻突然讨厌自己的笨拙来，如果她聪明一点，是不是就能明白三小姐的意思了？
她瞪着一双眼，茫然问：“我能做什么吗？”
卫翙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唇轻启道：“过来把文件整理好。”
散乱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很多，十一压根分不清楚哪份是哪份，卫翙微微合眼，让她把所有文件都抱着，率先起身往房间走去。
这不是十一第一次来卫翙的房间，但和上次不同，她没有过多的打量，而是直接问：“放在桌上吗？”
“放床上。”卫翙回她：“我下午可能下不了床。”
十一听着她的话没来由难受，如此严重的病情，被她轻飘飘的说出来，更让她心塞，嗓子塞了一团棉花般，开口含糊不清：“那我放床上。”
她将所有资料都放在床上，又转身想扶卫翙坐在床边，却见她已经挨到床边缘，坐下了。
十一定定看她，迎上卫翙看过来的目光，她喃喃道：“还要我做什么吗？”
卫翙挥手：“下去吃饭。”
“和柳婶说一声，我要工作，让她别上来吵我。”
十一垂眼：“那您呢？”
“您不吃吗？”
卫翙轻缓摇头，不出意外，她下午会发低烧，过多的摄入食物会引起胃部不适，她道：“不了。”
十一依旧担忧：“那我等会上来，给您带杯牛奶，可以吗？”
甜腻的食物，卫翙现在完全不想吃，但看着这孩子晶亮目光，俏脸满是担忧，狠心的拒绝就说不出口，从第一次带着她回家，到现在越来越破例，卫翙有些想不通自己在想什么，她抬头：“随你吧。”
不是不可以，而是随你，十一松口气，轻声道：“那我先下去了。”
“您休息一会，我上来再叫醒您工作，好吗？”
卫翙搭话；“好。”
说完之后她就愣住了，自己怎么变得如此听话了？
还没细想，十一已经打开房门出去了，伴随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卫翙低头看文件，刚刚被十一胡乱收拾，早就乱糟糟的，她从里面抽出几张，略微看了会，眼皮子酸涩，想到十一说的话，她放下文件，往后躺下，脸靠枕头上，闭目休息。
算了，听那孩子一次又如何？
十一下楼后柳婶看到只她一人不免好奇：“三小姐呢？”
“三小姐说不饿，午饭不吃了。”
柳婶不似张妈那样听到这话就碎碎念这怎么能行，她只是点头道：“那好，我给您盛饭。”
没有过多的问为什么，十一嗯声，她一边坐在饭桌上吃饭，一边抬头看卫翙的房间，门紧闭，静悄悄的。
“小小姐。”柳婶见十一吃的差不多了走到她身边，笑着道：“刚刚对不起。”
十一回神，也联想到刚刚的事情，一张俏脸浮上红晕，忙摇头：“没事。”
柳婶还在反省：“我下次会注意的。”
下次。
十一想到下次她如果还坐在卫翙的腿上，近距离和她接触，鼻尖满是她的发香，还有她的柔软，十一正常的心跳嗖的快起来，擂鼓似的，一声一声砰砰砰！
她宛如做了什么亏心事，站起身：“我吃饱了。”
柳婶问道：“不喝点汤吗？”
这些汤都是卫翙吩咐单独给十一熬的，因为她身体实在瘦弱，所以卫翙特意吩咐她每天中午晚上都要喝一碗汤，十一刚刚起身的急，忘了汤的事情，她接过柳婶递过来的碗，仰头喝下去，柳婶笑着道：“三小姐对您还真是贴心。”
十一又要岔气了。
她强忍着说话的冲动走进厨房里，自己泡了一杯牛奶，兀自端着上楼，还吩咐柳婶下午就别上来了，柳婶一脸我懂我懂，你们自便的眼神，十一满是尴尬的敲了三小姐的门。
“进来。”还夹杂困意的嗓音响起，十一端着牛奶走进去，窗帘合一半，细碎的阳光从另一边跃进房间里，床上扑洒阳光，卫翙正靠在床头边，脸色隐隐比刚刚更苍白了，十一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对卫翙道：“您要不要喝点牛奶？”
卫翙点头：“拿过来。”
刚刚有了点睡意，现在喝杯牛奶好好休息会，等会精神应该好一点，十一递上牛奶，见卫翙喝完后用面纸擦拭唇角，末了道：“帮我把文件收拾好。”
十一错愕：“我？”
“可是我不会。”
卫翙垂眼：“看到这上面的数字了吗？”
文件有中文和英文，她指着字母道：“你把这些都归纳在一起，按照上面的数字，整理成一份……”
十一听着她稍低的嗓音，有条不紊的吩咐，她低头神色很认真：“这样就可以吗？”
卫翙咳嗽两声，面上微红：“还有这边，把有这几个字的单独拿出来。”
她指着文件右上角的字，十一略微看得懂，她点头：“我明白了。”
卫翙嗯声，靠在床头边：“整理好叫我。”
十一刚抬头准备附和，就见到卫翙已经靠在枕头上合上眼了，显然累极，她看几眼后低头整理文件，依照卫翙那样解释过后，倒是不难了，四五份文件，没一会她就找到规律，各自放好，还用夹子夹好，收拾妥当后她看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眼卫翙，终究还是没叫醒她。
再睡一会吧，再睡半小时，她就叫醒三小姐。十一心里这么想，目光却流连到卫翙的脸上，这个人刚开始认识时只觉得锋利又尖锐，让人只敢远远看一眼，不敢细看，但相处下来，她发现卫翙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的可怕，她也有柔软的时候，比如现在。
许是生病的原因，卫翙脸色一直微白，这么斜斜靠在床头边，双目紧闭，十一就觉得仿若看到婆婆给她讲过故事里的病西子，平添几分虚弱感，她目光逐渐大胆恣肆起来，将卫翙五官看的通透，目光往下，落在她脖颈处，白皙，修长，锁骨一半隐入衣服里，一半露在外面，说不出的精细漂亮，十一无意识的伸出手，落在半空中，好久才给卫翙将薄被往上拉了拉，盖在她脖子处。
卫翙睡的很熟，十一收拾好后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她不敢乱走动，怕发出声响打扰卫翙的休息，干坐了几分钟后手机传来震动，她一惊，下意识看向卫翙，见她依旧在睡觉不免放下心。
消息是杜月明发来的，给她发了几张图片，都是她和十二的合影，还有个小视频，十一点开，房间里立刻传来杜月明的声音，她忙瞥眼卫翙，调低声音。
“来，丝丝，和你的救命恩人十一阿姨打声招呼，告诉她你回家了。”
视频里十二正在撒欢了跑，忽而整个头凑到屏幕前，十一看了不禁莞尔，卫翙睁开眼就看到十一对着屏幕浅笑的样子，眉梢弯起，眼里有星光，笑起来嘴角边有个浅浅的酒窝，没化妆，唇瓣透粉，唇角往上扬起弧度，两人间隔不远，她还能听到十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丝丝啊，叫十一阿姨。”
是杜月明，和那只狗。
卫翙不知想到什么，她定定看着十一的侧脸，瞳孔墨黑，深邃，良久垂眼后闷闷的咳嗽一声，十一听到声音转头，边放下手机边说道：“三小姐，您醒了？”
“嗯。”卫翙见她如此乖巧的样子忍不住多说一句：“被你手机吵醒了。”

第30章 味道
出乎卫翙的意外，下午她没有发烧，精神还不错，十一担心她饿问她要不要吃饭，卫翙摆手，让她下楼给自己倒杯热水上来，一阵忙碌，消瘦身影在房间里进进出出，卫翙突然发现，房间里多个人，也不是那么的讨厌。
她其实没有洁癖，但素来好静，又因为身体问题，不想让人近身，索性就说了个洁癖，让别人对自己退避三舍，久而久之，来的佣人都知道她有洁癖，之前的佣人，除了张妈，其他人连她的房间都没有进过。
卫翙看的出来，十一已经知道自己没有洁癖了，但是她忍着没说，也是，如果真的有洁癖的人，怎么可能在她睡着的时候把自己的毯子给她盖，怎么可能频繁接受她的触碰，哪怕是生病，有洁癖的人也忍受不了。
所以十一会知道，她并不奇怪，但这孩子从没问过，十一总是这样，除非必要，不会踰距。
卫翙乱想了会发现十一已经端着热水进来了，她放在床头柜上，对她道：“有点烫，您等会喝吧。”
“嗯。”不轻不淡的应话，卫翙开始着手看床上的资料，虽然十一没接触过这些，但是依照她之前给的顺序，文件一张不错的摆放在一起，卫翙侧目看眼十一，唇角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低头。
十一不知道她现在身体怎么样，卫翙没赶着她离开，她就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没事干，她用余光瞄着卫翙。
皮肤白的近乎透明，刚刚睡了一觉，长发也不显凌乱，而是柔顺的披散在身后，有几缕垂在胸前，落在文件上，她时而往耳后拨弄，神色淡淡的。
“以后有什么打算？”就在十一打量卫翙的同时，房间里突兀的响起声音，十一回神，听到卫翙的问话。
以后有什么打算？
十一懵了会，刚开始走出王家时，她就想着能有一处安身之所，不颠沛流离就好，但是来了卫家后，她出去了几次，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太陌生了，陌生到有些恐惧，所以她诚实摇头：“没什么打算。”
卫翙偏头看着她，五官在细碎阳光里更显深邃，目光幽深，没什么打算，对她而言，是个好事，这样她就能接受自己的提议，生个孩子，下半辈子享受富贵。
可偏偏，她心里开始抵触这个念头了。
想到这孩子和十二的相处，不过短短几日，她已经挂在心上，更何况是怀胎十月的孩子，她又怎么可能不想念？
她之前说和十一谈感情是对她的残忍，现在却觉得，让她怀孕生孩子，是一样的残忍。
多思虑真是要不得，卫翙又开始偏头疼了，她启唇：“没什么事你就先出去吧。”
十一乖巧站起身，想了会说道：“您明天有很重要的会议吗？”
卫翙笑：“嗯？”
十一低头对上卫翙的双眼道：“我想，我想，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您身体不太好，我想陪着您去公司，您觉得可以吗？”
她是担心卫翙有什么突发情况，就像今天在宠物店那样，好歹她可以帮点忙，毕竟现在知道她生病的人，也没几个。
卫翙深深看她一眼，没同意也没不同意，只是道：“先出去。”
十一不敢忤逆，低头走了出去。
门合上，卫翙靠在床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还是挥之不去十一趴在车窗边对十二说再见的样子，也许以后送她离开卫家，她也是如此姿态，亦或许，会哭得更厉害，想到这卫翙没来由的心烦，她低头继续看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十一出了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左思右想还是找唯一的朋友说话。
十一：【杜小姐，你在吗？】
杜月明很快回她：【什么杜小姐，叫我月明就好。】
十一咬唇：【月明小姐。】
杜月明：【再叫小姐我生气了！】
十一只好打字：【月明。】
杜月明：【乖，什么事？想看丝丝？我现在不在家。】
十一抿唇，快速回：【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人变得聪明。】
杜月明：【……】
十一看着她发过来的省略号有些茫然，然后杜月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十一，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怎，怎么了？”十一接受突然的质问有些茫然，开口语气不免添了小心，杜月明听出她声音里的胆怯笑道：“没有，我以为你在驴我呢，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十一不知道怎么解释刚刚的事情，只好道：“没有，我就觉得自己很笨，什么都不会。”
杜月明原本想安慰两句想到她确实连最基本的手机都不会用，不免起了好奇之心，问道：“十一，你有家人吗？”
十一回答的干脆又利落：“没有啊。”
杜月明虽然做好准备，呼吸还是窒了窒：“你是，孤儿？”
十一听到这两个字并没有任何不妥，声音脆生生的：“嗯。”
杜月明反而难受了，她又问了十一几句她以前的事情，十一第一次和朋友相处，知无不言，除开以前被冤枉惯偷的事情，其他都七七八八的告诉杜月明了，那边抽了抽鼻子：“十一，你太惨了。”
十一却从没这么想过，她能遇到婆婆，能活下来，现在能遇到卫翙，还有杜月明这个朋友，她觉得自己很幸运了，杜月明却粗着声音说：“幸运个屁，你应该早点遇见我。”
随后她想到自己混蛋性格，早遇见十一，没准就是把人拐上床，两个月就结束了，那时候十一更可怜。她又摇头：“算了，你还是先遇到那尊佛比较好。”
十一听到她对卫翙的称呼笑了：“为什么是那尊佛？”
“哦，那是上学时候给她起的绰号。”杜月明说着扒拉起卫翙上学时候的旧事，十一听得认真，还幻想会出现的场面，这一刻她才对卫翙有种真实感，没那么高高在上，没那么远的距离，仿佛就在身边，触手可及。
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两人没多说，杜月明那端有点吵，能听到有人叫她，十一不想耽误她时间就推说有事挂电话了，两人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十一没推脱，现在她已经当杜月明是朋友了，所以应下：“好啊。”
杜月明挂了电话还眉开眼笑。
“月明，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是不是约了哪家小姑娘？”
“我看是有新目标了吧？”
杜月明看向自己一众姐妹摆手：“胡说什么呢，交了个新朋友而已。”
众人看他的目光不言而喻，杜月明翻了个白眼，离开聚会了。
十一晚上见到卫翙下楼吃饭了，穿着宽松的休闲服，纯素颜，脸色比之前见到好看很多，几乎瞧不出异样，她略微放心，坐在卫翙身边一起吃了晚饭。
晚饭还没吃结束卫翙就接了电话，她面色严肃道：“沈总怎么说？”
“没关系。”
“嗯，等会我传给你。”
她说着站起身，对上十一看过来的目光，她墨色渐深，转身道：“不用，等我两分钟，杜总那边都说好了吗？”
“对了，帮我买套衣服……”
声音渐行渐远，十一见到卫翙上了二楼，进房间，合上门，她又垂眼继续吃饭。
晚上喝牛奶时柳婶手上拎着个袋子，对十一道：“三小姐让我拿给你的。”
十一眨眼：“是什么？”
柳婶笑：“可能是衣服吧，您看看。”
十一放下牛奶杯，打开袋子，里面装着的确实是衣服，还是一套职业装，浅粉色，她有些不解的拿着衣服：“三小姐还说什么了？”
柳婶摇头：“没了。”
十一将衣服放在床上，挠头，正不解时手机屏幕亮起，卫翙的名字随即出现：明天陪我去公司。
原来她听到自己说的话了，还同意了，十一瞥眼衣服打字回复：好的三小姐。
收到回复的卫翙站在窗边，放下手机，目光沉沉。
次日天气不错，十一穿着崭新的工作装站在镜子前，她上了淡妆，长发扎成马尾，一身干净利落，十一从没见过这样的自己，有几分陌生，不真实感袭来，她手不自觉摸在脸颊上。
在房间里磨蹭了好一会的十一听到敲门声，她打开门，听到柳婶说：“小小姐，三小姐等您吃早餐呢。”
她说完打量十一，笑道：“您这样穿，也很好看。”
十一不自然的笑笑低头，跟在柳婶后面进了饭厅，卫翙侧目，只觉得眼前一亮，十一肤色本就偏白，淡粉色的小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衬得她皮肤更似玉般有光泽，小西装的款型很好，窄肩细腰，拿的最小号，十一穿起来刚好合身，虽然不是凹凸有致，但也稍显玲珑，十一被她打量的有些不自在，对卫翙笑笑。
卫翙垂眼：“过来坐，吃饭吧。”
十一乖巧坐在她身边，吃完早餐后裴天也到了，他看到十一的装扮也是微怔，并没有多问，对卫翙道：“三小姐，车备好了。”
卫翙启唇：“十一，走吧。”
十一跟在卫翙的身后，快上车时卫翙喊道：“等会。”
她打开包拿出一个小瓶子，对十一身上喷洒两下，凑近一点闻了闻，点头：“上车吧。”
十一在她靠近时憋着呼吸，听到上车时才狠狠吸了口，满是香味，和卫翙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现在身上，有三小姐的味道了。
十一脑子里闪过这个年头，她指责自己不该胡思乱想，但心跳忍不住快了几拍，连带耳根，也染上热意，如晚霞般，红艳艳的。

第31章 牵手
十一上次来卫翙的公司是在傍晚，她直接跟着裴天去的休息室，然后就迷路一晚上，在她心里，公司是黑暗狭窄的，和现在看到的宽敞亮堂完全不同。21GGD  21
地板拖得很干净，十一低头就看到自己的倒影，从没想象过的衣服穿在身上，倒也没有刚开始那么突兀的感觉，她身边站着卫翙，一行人正在等电梯，裴天还在报告工作，卫翙不时点头或者轻声附和，十一侧头看，昨天还病恹恹的人此刻上了淡妆，厉眉冷眼，丝毫瞧不出病态，只是一双手背在身后，握紧，手背上的经脉隐约可见。
电梯很快就到了，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略为富态的男人，身材宽，很胖，穿着西装也挡不住凸出来的小肚子，剪板寸头，见到卫翙不由笑：“卫总。”
卫翙启唇：“洛副总，早。”
洛洲平目光打量她两番偏头看她身边的女孩，不高，挺瘦，文文弱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她低着头，洛洲平只瞧见大致五官，他开口问道：“这位是？”
卫翙顺着他目光看向十一笑了笑：“朋友。”
“十一，和洛副总打个招呼。”她话音刚落十一就抬头看眼洛洲平，嗓音清脆道：“洛副总好。”
看着身形瘦弱，没料这五官却很端正漂亮，面色白皙透红，一双美目顾盼生辉，鼻尖秀挺，唇瓣涂抹红艳艳的，气质清纯可人，但妆容又稍显过重，搭在一起竟有种异样的融合感，让人一时分不清楚面前到底是未成年的女孩，还是已成熟的女人。
洛洲平在她没抬头之前只是扫了一眼，现在细细端详，咂摸出几分味道来。
还真是漂亮，难怪卫翙会带在身边，就连他看到都心痒痒的。
不过这是卫翙的女人啊。
洛洲平收回目光，笑着和十一打招呼：“你好。”
十一握住他伸过来的手，一触即分，她只觉得面前的男人笑起来，尤其的油腻，眼神也让人浑身不舒服，她不喜欢，十一放下手往卫翙身边靠了靠，卫翙瞧见她小举动纹丝未动，只是唇角扬了扬。
很快电梯就到了，卫翙的办公室在顶楼，洛洲平在她下面一层，所以洛洲平先到了，他大步走出电梯，转头道：“卫总，等会董事会见。”
卫翙点头：“等会见。”
洛洲平眼睛笑眯起，电梯门慢慢合上，十一余光看到卫翙呼出一口气，身体放松几分，到办公室后她就开始忙碌工作，十一被安排坐在沙发上，秘书过来给她递茶时看了好几眼，十一仰头对她笑笑，秘书也回以淡笑。
出了办公室，秘书才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和众人分享八卦。
“还对我笑了，看起来脾气很好。”
“话说我还是不相信啊，卫总就这么脱单了？”
“听说周末还带去杜家了，看来是认真的。”
“卫总好完美一女的，什么时候能上我哦？”
秘书室的众人一致给她白眼，收到白眼的秘书尴尬笑：“说说而已嘛。”
“聊聊聊！整天就知道聊天！马上就要开董事会了，皮都绷紧一点！”秘书长的一句话让围在一起的众人四下散开，各自工作，十一坐在办公室里往外看，只觉得她们很忙碌，有的坐在电脑前认真打字，有的正在核对文件，有的在讨论什么，神色严肃，她看几秒身边传来嗓音：“看什么？”
十一转头，见到卫翙不知何时走到身边了，她笑笑：“看别人上班。”
她眼底有些星光：“觉得她们好厉害。”
卫翙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顺着她目光看出去，在想，如果这孩子生在普通家庭，也许和外面的人一样，有份安稳的工作，不至于……
她回神，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爱胡思乱想了。
很快门被敲响，裴天的声音响起：“卫总，沈总来了。”
沈浩身后跟着秘书，依旧一身笔挺的西装，俊秀的脸上带着笑意，他开门后便笑道：“卫总，上次实在抱歉，我赶不及——”
话还没完说就看到她身边站着的十一，他不动声色的继续道：“我赶不及过来，今儿先来赔罪。”
卫翙示意裴天出去对沈浩道：“沈总客气了。”
沈浩倒不是客气，先来赔罪当然不仅仅是因为私人原因，更重要的是杜家也参与进来了，昨儿他回去听到消息当即就发了脾气，烂尾楼的项目一直都是他跟进的，他爸和杜家合作居然都不通知他，为此他爸还狠狠说了他一顿，杜家现在在商场确实没那么有实力，但是人家在官场有人脉，且不说商不和官斗，就说这个项目如果杜家能掺一股，那以后的利润肯定是翻倍的，傻子才拒绝这样的好事，所以他爸一口就应下了。
这让沈浩为了难，原本他拖着就是为了想要听卫翙说说软话，没准两人还能多接触发生点别的，不说感情，就算床伴也值了，没想到卫翙居然愿意让出利润拉杜家入股，这女人，真够狠！
也是因为如此，沈浩才先一步来‘赔罪’。
两人扯了一阵皮，沈浩将目光放在十一身上，聚会那次他只是扫了眼，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回头卫翙就肯定她的存在，心里不爽，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他主动开口：“你好，又见面了。”
十一是认识他的，点头：“您好。”
姿态端正，目光平静，不似在沈家刚见面那么胆小懦弱，现在多了点冷静，让她看起来不卑不亢，其实十一是在强撑，她不知道卫翙为什么带她过来，但是既然站在她身边，她就不想折了卫翙的面子，所以一直在强撑，沈浩不似第一次见面那样忽略她，反而对她唠嗑起来：“不介意我坐下吧？”
十一看眼卫翙，见她轻点头，她笑：“不介意。”
两人坐下后沈浩闻到一阵香味，从十一身上传来的，和卫翙的味道一样，这倒稀奇了，虽然沈浩对卫翙了解不多，但多少还是知道一点，尤其是她的洁癖，出了名的，现在居然能让十一用她的东西，看来两人的关系，并不是他想的玩玩而已。
沈浩脸沉了沉，眼神也深几许，很快门又被敲响，裴天的声音传来：“卫总，杜总来了。”
杜月寒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有个跟屁虫，跟屁虫进办公室就叫道：“十一！”
“你怎么来了？”
十一没料杜月明也来了，她瞥眼卫翙道：“三小姐带我来的，你怎么来了？”
杜月明没好气瞪杜月寒，扯嘴：“我哥拉我来的。”
杜月寒对上她埋汰目光无奈摇头，对卫翙道：“卫总，沈总。”
沈浩天生就不爱和杜家的人打交道，许是因为杜家大部分都是官场上的人，所以身体里有种与生俱来的正气，偏生沈浩就看不惯这种正气，以前上学时没少和杜月寒闹矛盾，现在又见面，他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杜总。”
杜月寒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冷冷的。
很快裴天就通知他们董事都到齐了，三人往会议室走去，十一站在原地，正踌躇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听到卫翙唤道：“十一。”她抬头，见到卫翙站在细碎阳光下伸手过来：“跟着我。”
她丝毫不避讳的将手伸过来，十一愣住，其他几个人仿若没看见，兀自往会议室走去，十一身边的杜月明推了她一下，嘴边啧一声，迅速往杜月寒那边跑去。
十一僵在原地，愣愣的，好几秒才大着胆子伸出手，被卫翙握住，手心凉凉的，指尖冰冰的，但是十一的内心却是火热，滚烫的，宛如倒了岩浆进去，热的她脸瞬间就爆红！
身体里有陌生的情绪在喧嚣，十一形容不上来，只觉得万分愉悦，她手忍不住握紧，再紧，紧到卫翙觉得微疼转头看她，十一才松了松，咬唇道：“对不起，是不是弄疼您了？”
卫翙听到她的话拢眉，摇头道：“没事。”
两人进了会议室，卫翙让裴天安排十一坐在杜月明身边，会议还没开始，杜月明抱着手机，见她坐过来立刻说：“十一你是什么妖精转世吗？”
十一懵住：“什么？”
杜月明上下打量她：“我还是头次见到有人能把那尊佛迷得七荤八素的，连开会都要牵手，啧啧啧……”
十一听着她的话看向卫翙，坐在主位上的她落落大方，会议还没开始，裴天立在她身侧，她厉眼扫过所有人，低头吩咐，神色认真而严肃，半晌她抬头，对众人道：“开会吧。”
声音不大，却轻而易举镇住全场，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十一就这么看向卫翙，手悄悄握起，刚刚那凉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掌心，熟悉的香味萦绕周围，她垂眼，眼底满是温柔。
会议上洛洲平频频向卫翙发难，她神色一如既往，语气不紧不慢，但十一还是瞧见她眉头稍微拢起，三小姐现在一定很不舒服吧？她不舒服却还要强撑，这一刻，十一恍然明白卫翙所谓的责任是什么了。
她的责任就是护住公司，不落入洛洲平的手里。
那她呢？十一反问自己，她的责任是什么？
真如卫翙所说的那样，她的责任就是养好身体给她生个孩子吗？
好像——她也不是那么抗拒了。

第32章 吃饭
开会的内容十一听不懂，但是她能看明白气氛，这么多年做佣人，她很会察言观色，所以到后面她看到洛洲平的脸色很难看，阴沉着，一双早上还会笑的眼睛微垂，整个人呈现低气压，被卫翙压死死的。
三小姐是占据上风的，这个念头窜出来，十一放下心。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散会。”卫翙淡淡开口，清冽嗓音在整个会议室冲撞，其他人左右看看，最后都摇头，起身离开会议室。
十一见到他们离开忙不迭走到卫翙身边，听到杜月寒说道：“卫总似乎并不需要我帮忙？”
今天这场董事会的仗就打的很漂亮，这是他第一次和卫翙合作，来之前还做好各种盘算，没想到完全没用武之地，这也让他对卫翙另眼相看了。
卫翙却笑：“我这个人做事，比较喜欢先买保险。”
谁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浩会倒戈，若是今天杜月寒不过来，没准这场会就是另一个局面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杜月寒不仅仅是保险，更像是威慑沈家的存在，杜月寒听到这也明白其中意思，当下感叹：“谁说女子不如男，卫总这招，高。”
给他利润却不要他做什么，这是存心让他心里记下一笔，之前还真是小看她了。
杜月寒看向已经先一步离开的沈浩，他想和卫翙斗，还真是找错人了，卫翙听到他的话只是摇头：“杜总谬赞了，午饭我让裴天准备了，杜总请。”
烂尾楼的方案已经是板上钉钉，合同刚刚在董事会上众人都签了，所以卫翙精神松懈不少，刚刚一直保持高度集中，现在放松，还能察觉到头疼，脸色也隐隐发白，站在她身边的十一最先看出来她的异样，她往前走两步，用肩膀靠着卫翙，让她半靠在自己身上。
两人角度不算亲昵，旁人看来，只以为两人正在说悄悄话，杜月寒刚准备开口就被杜月明的拖着道：“你会不会看脸色啊？”
“亏你还是个老总呢，这点眼力价都没有。”
被妹妹说教的杜月寒丝毫没有恼意，这丫头从小就娇惯的很，做事说话向来都是随心所欲，他还是头回听到她嘴里说眼力价，不免好奇：“这个十一，是你朋友？”
提到十一，杜月明当即点头：“当然啦。”
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她身边好友无数，奉承的有，一起闹的也有，十一是不会奉承她也不会和她一起闹，但她还就偏偏喜欢这个朋友，觉得她气质干净，以前遭遇的那些事，也让她心疼，如果十一不是跟着卫翙，她还真有种把十一拐来，然后安定下来的念头。
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
她看的出来，十一喜欢卫翙。
“咳——”听到这话的十一被水呛到，到了酒店后，卫翙去了洗手间，杜月寒在接电话，她和杜月明坐在一起，然后就听到这句惊悚的话，呛的她接连咳嗽。
“干嘛这么激动？”杜月明不解的看着她，凑过来问道：“难道我说错了？”
她眼底有浓浓的打探意味，十一没忘记自己之前被她搭讪的经历，如果她说不是，杜月明肯定会追根究底的问吧？她摇头：“没说错。”
杜月明看着她的目光添了笑意：“十一，你怎么这么老实啊，哈哈哈哈！”
十一听着她放肆笑声皱皱眉，还没说话就听到杜月寒问：“聊什么呢？”
话音落，卫翙也回来了，十一扯了扯杜月明的袖子，杜月明不明所以，说道：“没什么啊，女人家的悄悄话，你要听吗？”
杜月寒摇头失笑，卫翙看向和杜月明待在一起的十一，俏脸微红，手拽着杜月明的袖子，似乎正在哀求她，她心头涌上淡淡的不悦，没吭声。
很快就上菜了，饭桌上，杜月寒和卫翙聊了几句公司的事情，卫翙垂眼，假装漫不经心道：“听说乔特助最近身体不好，现在好些了吗？”
杜月寒吃饭的动作微顿，抬头笑：“卫总怎么知道的？”
卫翙吃饭的动作很优雅，慢条斯理，她放下筷子道：“听洛副总说的，前两天他们见面吃了顿饭。”
杜月寒点头：“我也有几天没见到乔特助了，回头问问我哥。”
乔特助是他哥的特别助理，平日里经常来杜家，一来二去，他也认识，在他印象里，乔特助是特别严肃正直的人，可卫翙不会平白无故的提及，更何况还是和洛洲平有关，杜月寒将这事放在心里，想着回去问问他哥。
闲聊结束，饭局也差不多了，杜月明意犹未尽的和十一道别，挥手后她就被杜月寒拎上车了，身后三人并排站着，十一听到裴天小声道：“三小姐，杜总会去查吗？”
卫翙神色漠然，目光凉薄，声音裹着风吹进十一的耳朵里：“不需要他查，只需要他将这话带给杜先生就行。”
洛洲平虽然现在公司还没露出什么马脚，但是依照他一贯的作风，不可能走正规途径，如果真的是走正路，那也没必要约乔特助见面了，只是这些事，她没那个精神力去查，索性就交给杜月寒。
寒风阵阵，迎面扑来，卫翙看着已经离开的黑色轿车道：“我花高价买来的保险，只用一次怎么行。”
十一对这些弯弯绕绕实在听不懂，但是裴天却笑：“三小姐，我明白了。”
两人聊完后卫翙偏头看十一，问道：“我让裴天送你回去？”
不是直接安排的语气，十一仰头，在骄阳下，她俏颜如花一般，肌肤细腻泛着光泽，明眸璀璨，闪闪发光，她道：“我能跟你一起去公司吗？”
“我回家没事，万一你有需要……”
卫翙沉默几秒：“走吧。”
没直接让她回去，反而默许跟在自己身边，裴天看了好几眼十一，最后一低头也跟着卫翙进公司。
回办公室之后卫翙就忙着处理公事了，整个办公室静悄悄的，十一坐在沙边边缘，手撑着下巴，目光在卫翙办公室四处打量，最后落在后面一排的书架上，十一分不出来种类，她只能凭封面的颜色确认有多少种书，最后她笑，数来数去都没数明白。
卫翙听到她低低笑声抬头看眼，见到她目光看向自己身边，她顺着十一的目光歪头，看到满满的大书架。
这个书架是她爸爸的，都是专业性很强的晦涩内容，她平日看的并不多，此刻见十一看过来，她问：“想看书？”
十一回神，歉疚道：“对不起三小姐，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语气谦卑，恭敬有礼，卫翙见到她这样没来由想到她在饭桌上和杜月明相处的场景，她拽着杜月明的袖子，眼底有羞涩，还有几分祈求，和现在正正经经的样子判若两人，卫翙抿唇：“没有，这里都是专业书，如果你想看，我让裴天给你找些书来。”
十一忙道：“不用，我——”
“你不需要这么拘束，有需要你可以和我说。”说完见到十一怔愣的表情，卫翙也僵住几秒，她的人设什么时候多了个善解人意？
好在十一并没有怔愣太久，只是默几秒道：“谢谢三小姐。”
卫翙不轻不淡嗯声，刚低头看文件就听到敲门声响起。
“进来。”
裴天捧着一叠文件进来，走到卫翙办公桌前道：“三小姐，这些是下半年的报表，金额都核对了。”
卫翙抬下巴：“放那。”
裴天将文件放在桌上，低头道：“还有件事。”
“刚刚听到消息，洛副总准备下周办部门团建。”
卫翙握着笔的手顿住，抬头：“团建？”
裴天点头：“他说是因为烂尾楼的方案定了，正逢年底，想带大家一起出去玩两天。”
“三小姐，我查了，下周您没有特别的活动，他是故意选了这个日期。”
目的在试探卫翙生病是否属实，从洛洲平回来，卫翙就一直收到消息他在查自己，但是苦于没有证据，每次在公司见面，他目光犀利的好像要把她看穿，也私下和苏子彦联系过，为此苏子彦还吐槽洛洲平是哪里来的勇气，觉得他会背叛自己和他结盟？
卫翙知道洛洲平的性格，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要给您安排其他的活动吗？”裴天问，她现在的身体，去参加不是好事，卫翙却摇头道：“不用。”
她要避开确实有办法，但是避开一次洛洲平就会找第二次机会，与其让他来回的试探，还不如直接打消他的质疑，趁着她现在身体，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
裴天虽然觉得她这个决定过于大胆，但是他也没反驳，只是道：“那我给您做好安排。”
卫翙轻轻点头，对他道：“让子彦晚上来一趟。”
裴天：“好。”
等着办公室的门合上，十一才看向卫翙，刚刚她和裴天聊天的声音并不大，她听不太真切，依稀听到活动，最后还提到苏医生，刚刚裴天走了，十一紧张道：“三小姐，您不舒服吗？”
卫翙抬起眼皮看她，目光深幽，她回：“没有，不过有些小麻烦。”
又在不知不觉做了解释的卫翙垂眼，对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有些头疼，最后说道：“这几天好好休息，下周跟我一起去参加团建。”
余下的话没再说了，十一还想问团建是什么就看到她低头打开文件，似乎要忙，她身边落地窗投射进细碎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都照的在发光。
十一的眼睛刺痛，她眯了眯眼，低下头，琢磨了会她拿起手机，既然三小姐没空，那她问杜月明好了。

第33章 暖暖
团建那天是个艳阳天，这周的天气一直都阴沉沉的，对此裴天还难得期望能下场雨，这样团建就没办法户外活动，哪料天不遂他愿，不仅没下雨，还难得是个晴天。
十一月末，天气骤寒，江城素来冬暖夏凉，算是个宜生活的好地方，但出江城就不是了，这次洛洲平安排的是与之相隔两个省的佛陀山，还是包的专机，卫翙知道他目的，一方面展现自己的人脉，一方面想证明自己的能力，烂尾楼的方案他失败了，总得从别处找点存在感，这种小事她懒得计较，索性就让洛洲平安排了。
上飞机，好几个秘书就嘀嘀咕咕的私下议论：“洛副总真是大手笔。”
“谁说不是，我还是头次团建做飞机的，够牛批！”
“是专机谢谢。”
“卫总她们呢？”
“在那。”说话的秘书抬下巴看向前方，几个人看过去，卫翙坐在最前面的沙发上，身边跟着个弱弱气气的女孩，她们收回目光互相看眼，心照不宣。
这次团建除了整个秘书部，也没其他人，在快要出发时十一听到熟悉的嗓音：“让让，让让！”
她抬头，见到杜月明正拎着包走进来，冲她笑：“十一。”
十一呐呐开口：“你怎么来了？”
杜月明晃动手上的邀请函：“我替我哥来的。”
这次团建还邀请沈浩和杜月寒了，沈浩推说没空，杜月寒原本也没打算来，被杜月明知道后就抢过邀请函，免费出去旅游，傻子才不来，十一听完她解释笑笑，没吭声。
杜月明坐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一抬头就见到卫翙正闭着眼靠在沙发边，她问道：“睡觉了？”
十一顺着她目光歪头看，卫翙双眼紧闭，长睫毛扫下一片阴影，她点头：“嗯，睡着了。”
杜月明冲她调皮的眨眼：“昨晚玩太嗨了？”
十一被呛了下：“没，没有。”
杜月明看着她涨红的脸啧一声，真是诚实又可爱，讨人欢喜极了，可她现在没多少精神逗她，昨天和她的小姐妹嗨了一夜，现在困顿至极，她拿过抱枕靠在沙发上：“到了叫我，我也睡会。”
十一只得点头：“好。”
其实她昨晚上也没太睡好，但是现在却不困，十一看眼四周，这边的两个沙发只有她，卫翙和杜月明，听说洛洲平在后面的休息室里，很多秘书也因为卫翙在这不敢过来，纷纷坐在后面，身边没了人，起飞后，十一心思才活络起来，她担心卫翙就这样靠着沙发睡会不舒服，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三小姐？”
卫翙没理她，呼吸绵长平稳，十一手心出汗，想了会还是扶着卫翙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平放在沙发上，头下垫着抱枕，卫翙身材高挑，睡下来双腿刚好搭到沙发边缘，十一原本就坐在边缘，干脆将她双腿放在自己的腿上，让她睡的更舒服一点。
刚弄好对面传来哼哼两声，十一仿佛做坏事的孩子被发下立刻转头，见到杜月明翻了个身差点摔下来，她立刻托着杜月明的腰往里面挤，一阵忙碌，她头上出了细汗，坐下后微微喘气，还没歇会，耳边有声音：“十一？”
十一抬头，见到洛洲平手上端着两杯酒站在面前，她喊道：“洛副总。”
洛洲平笑的很和蔼：“什么副总不副总的，卫翙叫我叔叔，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叔叔。”
他说着给十一递一杯酒，十一忙摆手：“谢谢您，我不会喝酒。”
洛洲平眯起眼，面前的小姑娘气质温软，嗓音不大却清脆，犹如出谷的黄莺，勾的人心里痒痒的，一张俏颜没化妆，显得肌肤更白皙似玉，细腻有光泽，那双明眸大眼，瞳孔墨黑，发亮，怎么看怎么是个美人胚子，他那日在办公室见过后让助理小小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是个佣人。
只是有卫翙在，他确实不方便做什么，但总得给人家小姑娘一个机会，万一十一想做什么，他不会抗拒就是，何况她原本就是有钱人家的佣人，说不定在卫翙那里得不到满足，也是有可能的。
十一不知道洛洲平的肮脏想法，她只觉得面前的人让她不舒服，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那种不舒服的感觉逐渐加重，尤其是他盯着自己，好像盯着猎物，难受的她忍不住动了动身体，洛洲平道：“既然不能喝酒，那没事到后面坐坐，还有不少甜品。”
十一低头：“好的，谢谢您。”
看起来乖巧又懂事，洛洲平笑容加深，他目光从十一身上扫到浅睡的卫翙身上，肥胖的身体一抖：“那我不打扰你了。”
“对了，这是我名片，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联系我。”洛洲平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片名，递给十一，十一接过后低声道：“谢谢。”
洛洲平端着两杯酒走过来，又端着两杯酒走回去，不远处的助理见到忙贴上来，接过他手上的杯子道：“洛总，那是卫总的人。”
洛洲平抿口酒：“打个招呼而已。”
助理虽然跟着他时间不长，但熟知他脾性，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打招呼，想必是对那个小姑娘有了别的心思，这若是其他事，他还能看眼色办事，但这十一，可是卫总的人，他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私自做什么，所以劝着洛洲平道：“洛总，听说佛陀山那边有家泡澡的，里面的小姑娘很嫩，一点不比这个十一差呢。”
洛洲平听到他的话转头看他，原本带笑的神色敛起，目光阴蛰扎人，语气都冷下来：“你是在提醒我？”
助理立刻低头：“不敢。”
洛洲平冷哼一声：“我做事不用你操心，你查好吩咐你的事情就行。”
见他真的动怒，助理才小心翼翼抛出自己的消息：“我查了，卫总今年都没有出国，不过经常去找苏子彦，两人……”
声音渐小，人影离开，在他们走后，裴天从一旁的挡板里走出来，他目光落在已经离开的洛洲平身上，又转头看眼前舱，末了垂眼离开。
一个小时后，到了目的地，十一先唤醒杜月明，听着她抱怨怎么这么快时转头喊卫翙，卫翙不似杜月明话那么多，听到十一的声音她只是缓缓睁开眼，转头，从沙发上爬坐起身，接着看到放在一边的抱枕，还有盖在身上的薄被。
这孩子，倒是很细心。
一行人下了飞机后又坐上了客车，摇摇晃晃半小时，其他人早就因为舟车劳顿靠在车椅上睡着了，只有十一瞪着一双大眼睛频频看着车窗外，眼底浓浓的好奇神色，算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出江城，也是第一次看外面的景色，虽然同是枯枝秃树，但在她眼底，分明和江城是不同的，要不是怕开窗冷风吹进来，她还真想嗅嗅这里的空气，是不是和江城也不同的。
她脸上神色丝毫不掩饰，卫翙不经意转头看，问：“很好看吗？”
十一听到声音转头，见到身边原本浅眠的卫翙已经睁开眼了，她脸微红：“三小姐，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在飞机上已经睡了一觉，下车后就睡不着了，她又道：“看什么呢？”
十一手指伸向外面：“看这里的风景，和我们家不一样。”
我们家？语气实诚，率直，卫翙没来由笑：“那你喜欢哪里？”
十一认真想了下：“喜欢我们那里。”
卫翙难得话多反问：“为什么？”
十一仰头，目光清亮干净：“因为那里暖和，这里好冷，三小姐你不喜欢冷的地方。”
卫翙听到十一的话失笑：“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冷的地方？”
十一对上卫翙的眼睛，脆生生道：“我感觉得到。”
卫翙没再回话，她确实不喜欢冷的地方，尤其讨厌冬天，身体原因占据一大部分，小部分是她怕冷，一到冬天就手脚发凉，也是因为如此，才容易生病，不过她平时掩饰的好，没料被十一发现了，她还真是敏感。
两人之间呈现诡异的沉默，十一咬唇：“三小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卫翙偏头：“没有，休息会吧，下午还有活动，很累的。”
十一松口气，乖巧道：“好。”
她是困了，在飞机上就想睡了，但一直撑着到上车，刚上车确实激动了一小会，现在放松下来，闭上眼皮就休息了，整个车里都很安静，卫翙扭头看着窗外，她极少出江城，刚接手卫天时频繁出差，导致她身体得不到良好的休息，病情加重，后来苏子彦勒令她一个月只能出一次差，还让她在钱和命里选一个，她没辙只好听从医嘱，这两年除非必要，已经不出差了，外地的工作一直都是由裴天替她出面。
所以算算，她也很久没出江城了，眼前的景色倒是和江城别无二致，只是十一说得对，这里很冷。卫翙蜷缩起手指，掌心的指尖冰凉凉的，她咳嗽两声，身边已经睡着的十一头蹭过来，落在她肩膀上，毛茸茸的秀发触碰她面颊和下巴，柔软中带着淡淡香气，窜入卫翙的鼻尖，她垂眼，肩膀抬了抬，让十一靠的更舒服一点。
十一是不怕冷的，以前婆婆在世总喜欢说她是小暖炉，她们住的条件没那么好，没空调没暖气，所以十一睡前总喜欢挽着婆婆的胳膊，偶尔还会给她暖手。
卫翙的手冷不丁被人握住，她垂眼，见到十一的纤细手指插||进她指缝里，掌心炙热，指尖温热，她很用力的握住，卫翙蹙眉，想挣脱开，却听到她小声嘀咕：“婆婆。”
声音如猫一般细细的，软软的，卫翙掰着她手指的手顿住，对上十一浅睡的面庞，眼底净是无奈，耳边又轻轻传来一声呼唤，卫翙喟叹，用那只刚刚去掰手指的手拍了拍十一的手背，另一只手握住十一，任她满手心的热量袭来，很快从她掌心席卷到身体里。
暖暖的。

第34章 同房
到佛陀山刚好十一点，洛洲平先一步走到卫翙身边，笑道：“卫总，马上就到了。”
他说完端详卫翙的脸色，和平时无异，一双眼依旧清亮有神，眉梢微垂，角度锋利，卫翙点头：“知道了，谢谢洛副总提醒，不过麻烦洛副总先安排她们下车，我这边不太方便。”
她说着歪头看浅睡的十一，目光是难得的宠溺，似乎怕惊扰佳人休息，她说完话还拍了拍两人相握的手，洛洲平笑：“自然，自然。”
不过十一还是被吵醒了，快下车时杜月明冲到两人座位旁喊道：“十一！”
嗓音清脆，挺大，足以让浅眠的人醒过来，十一好不容易才梦到一次婆婆，正想和她好好说两句，蓦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她紧闭的眼皮动了下，缓缓睁开，听到杜月明说：“到了，别睡了。”
她刚醒，还有些懵，没注意到自己的姿势，只觉得靠着的肩膀分外舒服，透着清冽香气，和三小姐身上的味道一样。
三小姐？
十一立刻转头，目光瞥到卫翙清冷侧脸，紧绷的下颌，她咽口水，往里挪一点，手刚动就有阻力，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和卫翙的手正紧紧握在一起。
耳边杜月明还在絮絮叨叨的说话，十一什么都没听进去，只觉耳边轰鸣，心跳加速，她甚至不敢抬眼看卫翙现在的神色。
在公司两人牵手，是卫翙主动的，当时的情形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看出来卫翙是有其他目的。
那现在呢？
两人牵手，又是因为什么？
是不是她做梦将卫翙当成婆婆了？那卫翙为什么没松开手？她不是最讨厌别人碰她吗？
十一心底升起说不出的期待，还有微妙的羞涩，几种情绪裹在一起，她头压低，脸微红，坐在两人旁边的杜月明却没察觉她细腻心思，在车停下后就喊道：“走了，下车！”
十一闻言试探性的再次抽手，这次没怎么用力卫翙就松开了，十一察觉掌心从温热到空落落的，她突然有种再牵回去的冲动。
她是疯了吧？
“下车吧。”卫翙说完站起身，清冷嗓音在十一耳边炸开，十一双手握紧，跟在她身后下车。
这次团建，是洛洲平策划和安排的，下车后十一吸了口凉气，被呛到咳嗽几声，白皙的皮肤染上绯红，一双漂亮的眼睛润了水光，倒是比平时更生动了，杜月明看到她这样就忍不住凑到她耳边道：“十一啊，你这样可太可口了！”
十一扭头反问：“可口？”
杜月明笑：“就是好吃啊。”
面前的十一神色依旧，杜月明并没有因为她不懂自己的笑话而丧气，反而笑的更大声，这样的十一不仅可口，还呆萌！
可爱到爆了！
“来来来，分配一下任务。”几步远的洛洲平笑眯眯看着众人：“这可不是单纯出来玩的，我们要劳逸结合，运动起来！”
“你们说对吧。”
许是因为他包了专机的缘故，秘书们都乐意附和了：“洛副总安排吧。”
“洛副总，我们要做什么？”
洛洲平看向大家：“很简单，我在半山腰给大家准备了烧烤宴，先到的人年终奖翻倍，我自掏腰包！”
一句话说完，众秘书高呼：“洛副总万岁！”
小本小利笼络人心，是洛洲平惯用的手段，不可否认，很有效果，洛洲平说完看向卫翙：“对了，让卫总也给大家说两句？”
众秘书满脸期待看着卫翙，平日里她待在办公室最多，和大家开会也是严肃正经的样子，往年的团建她也不会参加，所以众人没什么机会和她这样相处，心里对她敬畏更多一点。
现在难得有个能亲近的机会，大家都肯定都很积极。
卫翙站在众人面前，想了会说道：“好好玩。”
不过短短三个字，气氛比刚刚更热烈，洛洲平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带头道：“既然卫总都发话了，那我们——出发！”
佛陀山是个旅游景点，春秋旺季，夏冬淡季，有条小路一直通到山顶，水泥堆砌的台阶，秘书室的女孩们打扮都很靓丽，穿着优雅，和偶尔从身边擦过的路人不同，一看就是小团队。
作为团队的领头，洛洲平走几步就喘一会，他真是脑残了才会想到来爬山，卫翙有没有事他不知道，自己爬上去，估计够呛！
悔不当初！
洛洲平转头看卫翙，眼神发狠，很快别开视线。
卫翙走在最后面，前面的秘书团体正兴致很高的聊天，公司团建差不多一年举办一次，往年都是秘书长领着钱带她们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从来没有这么大阵势，老板和副总都跟着，她们情绪都很激动，频频看向身后卫翙。
十一也走几步就看眼卫翙，不过她和别人探寻的目光不同，她神色很担忧，但四周目光太灼灼，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询问，只得巴巴看着卫翙。
仿佛知道她心里所想，卫翙转头：“水给我。”
十一立刻递上矿泉水，还顺便将盖子打开了，卫翙瞧见她小举动只是勾勾嘴角，末了道：“别担心。”
“这点运动还没事。”虽然生了病，不能剧烈运动，但是平时的锻炼并不能少，不过多数都是在医院进行，需要随时做测试，所以十一并不知情，在她眼里，自己仿佛就是个随时被风吹走的病人。
听到她这么说，十一并没有松懈愁容，反而小声道：“不然这样吧，三小姐，我们等会走。”
“我背你上去。”
她生怕被人听到，说话时很很小声，两人靠的又近，卫翙一偏头就见到她脸颊旁滑落的汗珠，亮晶晶的，和她眼神一样，透亮。
卫翙心头莫名滚动，胸口暖了点，她拒绝道：“不用。”
已经快走两步到前面的杜月明看着掉队的两人忙蹭蹭蹭跑回来，站在十一面前道：“怎么还谈起恋爱了？”
十一被她噎着：“没，没有。”
杜月明瞧她脸微红的样子轻笑：“哟，害羞呢！”
语气多有调侃，卫翙淡淡瞥眼杜月明，眼底有不悦，杜月明天生就怕强势的人，她两个哥哥都是，现在还多了个卫翙，当即耸肩：“聊聊嘛！有女朋友了不起啊，小气鬼！”
她说话冷哼一声加入不远处的秘书大队里，十一有些尴尬的说：“杜小姐很喜欢开玩笑。”
卫翙轻笑：“她一直喜欢胡说八道。”
十一原本的好心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莫名黯淡了，连带眼神都晦涩下来，卫翙始终神色淡淡然的往前走，似乎没察觉十一的心情变化。
最先扛不住的是洛洲平。
他走了十几分钟就瘫在台阶上，身后助理一个劲的说：“洛总，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秘书们也嬉嬉笑笑看着他，私下嘀咕：“才走几步就不行了。”
“胖了呗，你看他身材。”
“缺少运动。”
“你们懂什么，那是虚！”
一句话让众人笑开，她们看向杜月明，也就只有她敢这么说，其他人，谁不怕被打小报告啊。
正闲聊，卫翙和十一也走上来了，她见到洛洲平坐在台阶上，满脸都是汗，胸口起伏很大，肥胖的肚子一吸一放，说不出的滑稽搞笑。
作茧自缚，说的大概就是他了。
卫翙难得发好心关怀道：“洛副总这是怎么了？”
“实在爬不上去，不如下去吧。”
“毕竟下坡路，更好走。”
洛洲平仰头，卫翙一身轻装长发束在耳后，露出俏颜上了淡妆，精致又好看，明明是一起爬上来的，她脸上却没有丝毫狼狈和汗渍，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
哪里有半点生病的迹象。
如果发给他情报的不是自己人，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故意被耍了。
还有卫翙刚刚那番话，一语双关，明着在说爬山的事情，实则在说公司，洛洲平调整好状态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道：“让卫总担心了，不过我这人就喜欢挑战，更喜欢走上坡路。”
整个秘书室的人听到他们俩对话都噤声了，饶是自认最不聪明的十一，此刻也琢磨两人的对话别有用意。
空气冷峻，寒流直窜，洛洲平说完之后这边呈现低气压，杜月明最先受不了，问道：“你们还上不上去？”
一句话打破冰封气氛，卫翙笑：“十一，我们走。”
她说完就带着十一往上走，被落下来的洛洲平眯起眼，一瞬不瞬看着卫翙，咬紧牙根！
没过十分钟，到半山腰了，说是半山腰，其实只是山的三分之一处，酒店旅馆都在这里，还有洛洲平安排的烧烤宴，刚刚从下面上来，几人都累瘫了，成群结队伴走在一起，而原先领头的洛洲平，已经成了队伍最后一个，卫翙和十一走在最前面。
她们之前开过来的车正停在酒店门口，司机是个挺和蔼的人，笑呵呵的对她们道：“辛苦了，先过来拿行李吧。”
十一刚想动，卫翙拽住她：“裴天会拿，你站着别动，让我靠一会。”
虽然她平时有锻炼不假，但是走这么久还是很累，刚刚秘书们都围在身边，她一直在强撑，现在散开，她才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不正常，十一任她靠自己身上，小声道：“三小姐，不如我先送您去房间休息吧？”
卫翙轻声道：“缓一缓。”
声调不似平常，十一怕有人起疑，她主动往卫翙怀中缩了缩，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她在拖着卫翙撒娇。
突然凑到怀中一团软软的香香的，卫翙迫于没办法直立还要伸手抱着十一，怀中的人仿佛没什么骨头，柔软的不可思议。
两人姿态虽然暧昧，但也没人敢说什么，杜月明刚拿完行李还准备找十一说话，现在啧啧两声，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裴天托着三个行李箱走来，神色如常道：“三小姐，都拿了。”
洛洲平还没上来，已经有酒店的服务人员给她们分配房间了，到卫翙和十一时，服务员单独给她们递上房门卡，杜月明笑：“你们俩还分房间啊，算了，十一你房间给大家放多余的行李吧。”
四周有笑声，十一手上房卡被抢走，她歪过头看着卫翙，似乎在征求她意见。
卫翙垂眼，将手上的房卡递给十一，轻声道：“走吧。”
在两人身后拖着三个行李箱的裴天眼底惊愕。
三小姐，居然愿意和人同房？

第35章 运动
卫翙靠着十一片刻后体力恢复不少，心跳也逐渐平缓，她轻轻呼吸喘息，温热的气息从耳边袭来，十一站在原地僵直了身体。
太香了。
她好想抱紧一点深呼吸。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十一立刻不好意思垂下眼，头埋低，裴天将行李箱送到两人房门口才说话：“三小姐，您先休息会，估计洛副总还有其他的安排。”
卫翙点点头：“你也回去休息会。”
裴天打开房门，十一看眼卫翙，见她没什么大碍才拖着两个行李箱进房间，房间挺大，进门就是一个大沙发，对面悬空挂着电视机，有个阳台，此刻阳台的门半开，凉风吹进来，卫翙咳嗽两声。
十一走进去就把阳台门给合上了，余光瞄了四周，她没住过酒店，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酒店都是这样，就连卫生间的门，都是半透明的，中间有磨砂，上下是玻璃，这样在里面换衣服，岂不是很不方便？
她正胡思乱想就听到卫翙的声音：“十一，给我把包拿出来。”
包是放在行李箱的，十一忙打开她的行李箱，看着挺大，但是装的东西却没几样，包赫然放在最上面，她递给卫翙后见到她从里面拿出药瓶，她仿佛本能反应，从茶几上拿了透明的杯子，用开水冲刷两遍后才兑好温水递给卫翙。
杯子四周还有透明的水珠，卫翙接过后喝一口，水温刚刚好，她将药咽下去后笑道：“谢谢。”
不是惯常的似笑非笑，而是眼底能见到笑意的那种笑，十一对上她双眼，一时呐呐，低头时脸微红：“不用。”
“三小姐，您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卫翙放下杯子：“好多了。”
两人刚聊完，传来敲门声，接着杜月明清脆嗓音响起：“卫总。”
十一看眼卫翙，见到她颔首，自己才跑去开门，杜月明漾着笑脸：“行李都放下了还磨蹭什么呢，外面她们烧烤都吃起来了！”
“你们午饭不吃都不饿吗？”
没说还没发现，一说十一就觉得有些饿了，她余光看着卫翙，卫翙刚刚体力透支，胃部翻腾，其实并不能吃下去什么，更何况是油腻的烧烤，但是不去洛洲平肯定起疑，她起身：“一起走吧。”
十一坐在沙发上没动身体，杜月明戳了她肩膀，十一抬头：“我不想吃烧烤。”
“我能不能不去啊？”
杜月明不解：“怎么了？”
十一难得做出讨厌的表情：“我不喜欢那个味道。”
杜月明笑：“那没事，等会下楼我让经理给你单独准备一份午饭，咱们带过去，吃烧烤嘛，最重要的是气氛，再说，这是团建，卫总不参加，合适嘛！你就是不想去，也得考虑卫总啊，万一卫总为了你留下……”
卫翙能留下，再好不过了，但是她也知道肯定不合适。
卫翙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主动说道：“走吧，一起去。”
十一这才咬咬唇站起身，跟在她身边。
下楼后杜月明让酒店的服务员打包一份午饭，十一跟在后面叮嘱：“口味要清淡。”
卫翙只是站在两人身后看着十一面微红但坚持强调的样子，她抿唇笑，午饭很快就做好了，十一拎着到了烧烤宴，秘书们已经围坐在一起，见到领导来她们纷纷让座：“卫总这边请！”
“卫总，这边还有位置。”
洛洲平也坐在众人中间，对卫翙笑：“平时请卫总吃饭都请不到，今儿大家努努力，争取都和卫总喝一杯。”
其他人都兴奋的拍起手，卫翙扬唇：“你们先吃，我去喂猫。”
众人懵：“喂猫？”
杜月明坐在众人身边：“哎哟就是去秀个恩爱，你们这点眼力价都没有吗？”
众人被她说的起了好奇：“卫总和十一平时就是这样相处吗？”
“也太甜了吧？”
杜月明笑：“这算什么，还有更……”
余下的话没说，众人都浮想联翩，看向不远处的卫翙和十一眼神都变了。
十一被卫翙拉着坐在椅子上，她打开包装盒，用身体挡住后面的目光道：“三小姐，您吃点吧。”
卫翙垂眼这面前的炒饭：“给我点的？”
虽然在酒店就已经猜到，但是现在十一推着饭盒过来，卫翙心里还是略有触动，裴天在另一边想走过来，卫翙垂下的手做了个手势阻止他的举动，他俊颜有些不解，还是没说话继续坐在同事身边，听杜月明吹牛皮。
“哎哟你们是不知道，小气的不行，我说句话都吃醋。”
“上次握个手，她瞪我半天。”
洛洲平坐在一边听到杜月明的话老神在在的插嘴：“杜小姐，你这么说就有点夸张了，卫总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杜月明本来就看不惯洛洲平，杜家和卫家以前就有联络，她自然知道洛洲平干的事情，所以没好脸色睨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不信洛总去试试啊。”
洛洲平被她用话堵着，众人目光侧过来，他转动烧烤架上的签子：“胡闹。”
大家忙附和将话题岔开，实际上谁不知道洛洲平现在还不敢公然和卫翙叫板，杜月明嗤笑一声别开眼，在飞机上她还没睡着时就听到洛洲平的声音，这人也是大胆，居然敢打十一的主意，她不知道卫翙有没有听到，反正她是非常不爽，她不爽，就没必要给洛洲平好脸色。
吃喝差不多，有人提议玩游戏，杜月明看到不远处的十一和卫翙也收拾好饭盒忙叫：“十一！”
卫翙垂眼：“走吧，过去看看。”
十一跟在她后面站在众人面前。
“盒子里有几个游戏，咱们抽到哪个就玩哪个，怎么样？”洛洲平的助理笑眯眯问众人，其他人纷纷道：“没问题。”
本就是来玩的，她们怎么可能介意，助理看眼洛洲平，见到他唇角扬起笑才继续道：“请卫总抽，怎么样？”
“好！”
盒子放在卫翙面前，身边好几个秘书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一脸兴奋，她没迟疑的伸出手探进盒子里，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摊开后写着过河。
十一没玩过这个游戏，杜月明就给她解释，所谓过河，就是在地上画十道线，然后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一道一道跳过去，十道过后再跳回来，非常简单的一个游戏，作为开场凑气氛，很合适。
“既然是卫总抽的，就让卫总打个头阵，你们说好不好？”
十一听了心里满满的不高兴，当然不好，她才舍不得卫翙背人呢！
可她说不好没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卫翙点头：“好。”
她说着对十一伸出手，助理原本还想说是抽人做同伴，但看到这个动作，默了默，对其他人道：“还有没有要参加的。”
秘书一共十个人，分成五组，秘书长和杜月明一组，洛洲平想和裴天一组，奈何人摇头要做裁判，于是他只能和自己的助理一组，刚刚还兴致高昂的助理听到自己要和洛洲平一组当即白了脸，面如土色。
裴天举着准备好的小旗子走到卫翙身边，轻声道：“三小姐，您可以吗？”
“要不然我和您一组？”
卫翙摇头：“不行。”
她和十一旁人不敢说什么，她和裴天就不同了，为了不闹出太大动静，卫翙对十一道：“辛苦了。”、
十一还没反应过来，卫翙就站在她背后，双手搂住她脖子，一团柔软靠在背上，清冽香气窜入鼻尖，十一当即红了脸，她双手往后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还是卫翙主动将她手放在自己腿上，十一才方便托着她。
“开始！”裴天吹了口哨，身边的人嘻嘻哈哈跳出去，十一也急急往前蹦，到底背上多了个人，她又不是很健硕的身材，还是吃力的，但因为背着的人是卫翙，十一又觉得自己身体里充满力量，这是很矛盾的感觉，就好像身体在说我不行了，撑不住了，但是精神还在叫喧，说你可以的，最后精神赢了，十一背着卫翙迅速跳到另一端，在所有人还没过来时已经往回跳了，杜月明惊叹：“十一，你开挂了吧！”
十一听到这话笑了笑，卫翙低头就看到她浅笑的侧脸，微垂的眼睫毛，漂亮，精致，有弧度，神色柔软，但是透着韧性，就像是她这个人，看似纤细柔弱，但是身体里蕴藏力量，她能背着自己跳过去，已经让卫翙十分意外了，没想到她还能跳回来，其实游戏而已，她实在没力气，完全可以放下她，就好像旁边两三组都已经弃权了，但十一不会，她很坚持，就像是曾经一家一家的流浪，她从不会放弃希望，哪怕很渺小，哪怕遍体鳞伤，她也不会放弃。
卫翙心头触动更深，垂下眼，十一已经作为第一名跳回来了，弃权的几个人带头鼓掌，给她们递上矿泉水和干净毛巾，十一站在众人面前喘着气却笑得十分开心，卫翙对上她清亮目光，也笑了笑。
没一会洛洲平背着助理回来了，他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卫翙主动给他递了干毛巾和矿泉水，语气凉薄道：“洛总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洛洲平接过她递来的水打开后笑：“卫总说的是，不过卫总啊，你这样折腾小丫头不会良心过不去吗？”
“为什么良心过不去？”卫翙轻描淡写道：“我们一直是这样，她喜欢运动，我喜欢配合和享受。”
“咳咳咳——”饶是无赖惯了的洛洲平，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喷水了！
身边来来回回走动的秘书听到这句话也是一脸的呆若木鸡！

第36章 喝酒
她喜欢运动，我喜欢配合和享受。卫翙的这句话达到她没想到的效果，第一次游戏过后，众人看着她和十一的眼神又变了，原本在她们心里牛逼到不行的卫总，怎么着在床上也是个把控主动权的，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个受，还是个心安理得的受！
这和她们想象的实在太出入，就连洛洲平听到这话都皱眉看向不远处的十一，难怪她不喜欢自己的示好，原来是这样的原因，他可没办法变成女人……
想到这他动了动身体，微咳，打破尴尬：“来来来，我们继续下一轮。”
大家心思都在卫翙刚刚那话上呢，还没回过味，十一正抱着矿泉水喝，肩膀被杜月明拍了下：“可以啊十一，看不出来啊，原来你这么生猛！”
“这可比开外挂牛逼多了！”
她身后跟着俩小秘书，看她的目光也是陡然加了崇拜，其中一个还献上自己零食：“多吃点补充体力。”
十一很感激的回她：“谢谢。”
她从里面抽了一块巧克力，刚撕开包装就听到杜月明说：“我发现我以前问错问题了。”
十一咬了口巧克力，有点苦，咽下去又微甜，她笑：“什么问题？”
杜月明道：“看不出来你原来还是个实力派，怎么样？卫总在床上配合的好不好？”
十一刚咽下去的巧克力差点没喷出来！
几分钟后，她终于知道卫翙说的那句话了，倒也不是在秘书那里知道的，而是杜月明发到群里了。
——嗨，你们猜我发现一个什么大秘密！
——什么？
——你今天出去旅游了吧？都不带我！
——月明啊，下次什么时候出来聚聚，我们小半个月没去市中心那家酒吧了。
杜月明翻个白眼，对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没人在意我的秘密？好了那我走了。
——别别别啊，杜小姐您说！
——月明，说嘛说嘛。
——把人好奇心吊足足的，现在不说我掐死你！
杜月明眉开眼笑，继续打字：卫翙知道吧，她居然是个受！
群里整整三分钟处于冷寂的状态，然后便是冲破屏幕的喧嚣，十一原先还不知道什么是攻受，听到她们聊天也明白一点，她咬咬唇，看着群里越来越过火的聊天觉得面红，干脆收起手机看向卫翙。
三小姐肯定不知道，杜月明将她无心的一句话，传遍了整个姬圈。
卫翙正忙着和洛洲平周旋，洛洲平自从烂尾楼的方案定下后就想其他心思，他自己的公司刚步入正轨，想用卫天集团做担保筹资，卫翙看他贪得无厌的样子轻笑：“洛副总，就是我同意，其他董事也不会同意的。”
“卫总，我洛洲平在卫天也待了二十几年了，不说功劳，也有苦劳，这点小忙，都不需要经过董事会，您卫总自己就可以处理，您说对吧。”
卫翙笑笑没吭声，洛洲平也知道这事不能急于一时，他道：“来来来今天不谈公事，咱们尽情玩！”
其他的秘书已经围着过来了，她们从刚刚震惊的事情中回过神，现在坐在两人身边，就连十一，都凑过来了。
“玩什么？”秘书长说道：“不来运动了，爬山都累个半死，还跳来跳去，我骨架都散了，玩其他的怎么样？”
“真心话大冒险？”其中一个秘书说完就被另一个砸头：“这有什么好玩的！上学都玩腻了！”
“也是。”
“玩腻了就不能玩了？”杜月明对身边几个秘书挤眉弄眼，一会视线瞄到十一和卫翙身上，众人会意，一副哦哦哦哦的表情，她们立刻道：“玩！”
十一挠头问身边的卫翙：“三小姐，什么是真心话大冒险？”
她目光清澈动人，晶亮璀璨，活像坠了两颗星星进去，色泽漂亮到不可思议，两人又坐的近，卫翙偏头就对上那一双眼睛，里面盛了自己小小倒影，她呼吸窒了窒，回道：“就是冒险游戏，想玩吗？”
十一很担心会消耗体力，她更小声道：“还是跑跑跳跳？”
卫翙从不会说谎话，更不会逗弄人，这一刻却生了心思，逗她道：“是的。”
十一脸一垮：“不想玩。”
喜怒哀乐全部表现在这张脸上，表情丰富生动，完全不似刚带回卫家那怯弱的样子，这才一个多月，十一就恢复了点孩子心性，卫翙垂眼，低声道：“不冒险，玩玩吧。”
十一对她的话从来不会怀疑，说什么就做什么，点头：“好。”
完全的信任态度，一点不怀疑她的话，卫翙唇角扬起，听到秘书长问：“卫总也来吧？”
她想了想：“好。”
大冒险是杜月明提出来的，原本是为了想打听卫翙和十一的闺房事，谁料几局下来，她老底都要被扒完了，初恋在哪个年纪，有没有未成年做出格的事情全部被抖出来，她这才求饶：“下一个，下一个游戏！这游戏对我不友好，专门针对我！”
十一头次玩，刚开始还有些抵触，后面渐入佳境，因为每次被提问的都是杜月明，光是看她的反应都能笑半天，所以渐渐地，她也放开了玩，不过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被提问，卫翙也没有。
她更高兴了。
接下来的几轮游戏也是娱乐性比较强的，因为爬山实在太累，众人都没什么体力再去折腾其他游戏，索性就靠着坐玩一下午，饿了就烤俩菜，也算惬意。
晚饭是在酒店吃的，还是洛洲平安排的，众人一起帮忙收拾烧烤宴后往酒店走去，十一从始至终注意力都在卫翙身上，此刻见她面色如常，也放下心，跟在众人身后，一下午的时间，秘书们都和她认识差不多了，还有几个追着要和她做朋友，十一承受她们的热情，却没有回应。
她们和杜月明不同，她分辨的出来。
到酒店后，服务员推开一个大包厢，众人鱼贯而入，十一被安排坐在卫翙身边，她坐下后准备给卫翙将杯子洗一洗反被抓住手腕：“没事，就这么用。”
十一没问为什么只是点头：“好。”
她说着给卫翙倒了杯茶，很快就上菜了，大家一下午坐在外面吃烧烤，不算太饿，晚饭就成了酒桌席，不过因为女孩居多，所以上来的酒度数并不高，众人不敢对卫翙敬酒，只是频频向十一举杯，十一看眼卫翙，见她没发表意见，她站起身，轻轻碰个杯，仰头喝下去。
淡黄色的酒没入喉中，香甜，还带有些微烧灼感，不过那种感觉很快就被酒的香气淹没，她喝了两杯，觉得挺好喝，还想贪杯。
趁着没人注意，十一悄悄准备给自己倒第三杯，却冷不丁被人攥住手腕，她转头，见到卫翙轻摇头：“这酒后劲大，少喝点。”
她一个没喝过酒的人，肯定受不住。
十一仿佛做坏事被抓个正着，腼腆回她：“我知道了。”
她放下杯子：“我不喝了。”
听话的让卫翙眉梢染上笑意，她还没开口就听到洛洲平道：“你们也真是，就知道自己喝，卫总都不知道敬！来，卫总，我敬您一杯。”
卫翙酒色半点不沾是众人都知道的，进卫天这么多年，没有破过例，但现在身边了个十一，算是破了戒，只是不知道洛洲平能不能让她破了第二个。
两人在公司一直都是博弈的状态，这点众人心知肚明，所以气氛陡然就僵住了，还抓着筷子的几个人纷纷放下筷子，都想看看卫翙会怎么回应，她盯着面前的杯子看，刚准备说话，旁边传来声音：“洛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杜月明态度凉凉道：“所谓来者是客，我是代替我哥来的，怎么说，卫总这第一杯酒，也该是我敬，您说对吧？”
洛洲平恼恼瞪杜月明，也不知道她是有心还是无意，自己又怎么得罪她了，今天下午坏了他不少好事，没有一次如他愿，现在又插手，真是气死他了！
杜月明却没有将他涨成猪肝色的脸放在眼底，她端起杯子：“卫总，于情于理，这第一杯酒我该替我哥敬您，但是吧，我私人又和十一是朋友，所以这样，我喝两杯，你们喝一杯交杯酒，怎么样？”
话音落，其他秘书纷纷起哄：“交杯酒！交杯酒！”
这次不需要任何人翻译，十一也能知道杜月明的意思，她惊慌看向卫翙，却见她抿唇笑，举起杯：“好啊。”
好啊。
这声回应仿佛闷雷在十一耳边炸开，眼前有片刻晕眩，她还没反应过来，卫翙就主动举起她的手，将杯子放在她手上，两人相望，卫翙举杯仰头喝下果酒，靠的太近，十一能清晰瞧见她的眼睫毛，根根分明，又长又卷翘，深邃的五官，秀挺鼻尖差点戳到自己脸颊，十一脸涨红，在一片起哄声中听到卫翙清冷嗓音：“喝吧。”
她闭了闭眼，怀着虔诚又敬重的心情，喝下手中那杯酒。
太甜了。
甜到她忘了是怎么结束这个饭局的，脑子懵懵的，整个人仿佛踩在云端，她糊里糊涂跟在卫翙身后回房间肩膀被人拍了下，她转头，见到杜月明放大的笑脸：“晚上玩的愉快！”
她晃了下脑袋，愣愣看她，呐呐回：“好。”
杜月明见到她懵圈的样子笑道：“对了，送你个礼物。”
“早就想送你了，一直没机会。”她说着从口袋拿出一个褐色的小瓶子，眨眼道：“我最好的私藏品了，诺，送你。”
十一握着瓶子：“私藏品？”
“使用很简单，洗完澡擦一点就行。”
十一明白过来，这应该和三小姐送给她的护肤品差不多，她点头：“好，谢谢你，我会用的。”
杜月明看着她捏着瓶子进房间眯起眼睛笑，明儿十一肯定会更加谢谢她！

第37章 亲吻
十一进房间时卫翙正坐在沙发上吃药，她以前也喝过几杯，代价比较大，后来才有了滴酒不沾的习惯，一般也没人会给她敬酒，今天要不是洛洲平搅局，那杯酒，她是不会喝的。
她给的不是杜月明的面子，而是整个杜家，这点，杜月明应该很明白。
卫翙仰头喝下药，听到身边清脆嗓音问：“三小姐，您还好吗？”
投递过来的目光藏着关心，软绵绵的，宛如细丝缠在胸口，一点一点蔓延，在她不注意时开始缠绕，卫翙放下水杯，轻笑：“还好。”
“你早点洗漱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十一定定看她神色，脸颊有丝丝红晕，不似平日发烧那种不正常的红色，应该是喝了酒之后染上的，她略微放心，点头：“好，那我先去卫生间。”
她抱着自己的衣服进了卫生间里，关上门之后才有些犯难，这间酒店的装修实在太——大胆，她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个词，除了家电摆饰品，其他基本都是透明的，尤其是这个卫生间，门都是玻璃的，只不过中间有磨砂，但是上下都是透明的，她这样站在里面脱衣服，坐在客厅保准能看的一清二楚。
十一有些腼腆，她抱着衣服站几秒还是挨着门，尽量躲在门后脱，虽然她知道卫翙不会偷看，但那种羞耻感还是从头延伸到脚底板，好不容易她脱完了将衣服挂在旁边衣架上，身体没站稳，扑在衣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卫翙立刻看过来。
她担心十一晚上贪了几杯酒现在上头，所以听到动静偏头喊：“十一？”
“嗯，嗯。”两道不自然的回应，卫翙站起身，定睛一看，卫生间的景象看了个大概，少女近乎赤||裸的身体映入眼帘，长发如墨披散在身后，白皙身体若隐若现，她偏瘦，骨架小，这样干站着转头看出来，眼底还有几分惊慌，很楚楚可怜。
卫翙记得这样的眼神，刚带她进卫家时，她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当时她是什么样的心情？她已经忘了，但现在心底却升起陌生的感觉，和情||欲无关，只有怜惜和无奈。
她敲门：“十一。”
十一左右看看，立刻从旁边的衣架上扯了白色的浴巾挡在胸前，然后红透脸打开门，很不好意思的低头，她见到卫翙没吭声只是跨一步进来惊呼：“三小姐！”
卫翙走到门后指着一个盒子道：“按一下。”
十一侧着头看她，又看看盒子里面的一个绿色按钮，听话的按下去，只听到嗡嗡嗡的声响，她仰头看，见到天花板缓缓降下浅蓝色的布，贴在门后和玻璃上，整个卫生间变了颜色，也不透明了。
原来是这样，她好笨。
十一脸更红了。
卫翙见她按下之后打开灯，轻声道：“洗吧。”
十一咬唇，刚弱弱说了句谢谢三小姐就听到门合上的声音，她抬头，卫翙已经走出卫生间了，她抱着浴巾站在原地，一，丝，不，挂，里外都是。
卫翙从卫生间出来后打开电脑，烂尾楼的项目已经确定开工的日子了，就是下周五，选的黄道吉日，到场的除了各方媒体外，还有董事和合作方的几个老总，卫翙这次没特别通知沈浩，反倒先收到他消息，说有空，肯定提前到，还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冷笑，这见风使舵的手段，沈家从来都用不腻。
不过沈家毕竟还是大头，面子要给的，卫翙亲自打电话给沈浩，定了个时间。
十一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走出卫生间就看到卫翙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她谈公事时神色很冷漠，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说的话就像是下达指令，不容许人反驳和抵抗，十一想，也没人敢反抗。
纵然面前这个是病人，还是个病情严重的病人，但她就是觉得卫翙很强大，强大到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压垮她。
就连她的病也不可以。
三小姐，会好起来的。
十一心里默默嘀咕，走到卫翙身边，软声道：“三小姐，我洗好了，您进去洗吧。”
卫翙正巧挂了电话，抬起眼皮看她眼，点头：“洗好了去床上休息吧。”
十一站在茶几旁：“您还要工作吗？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没有。”卫翙低头：“我还要看会文件，你先去休息。”
十一拗不过她，只好应下：“好。”
她转身爬上床，这个房间床是靠在窗边的，最里面的位置，客厅的水晶灯开着，卫翙在她爬上床后有意将大灯关掉，打开不算刺眼的虚光，十一确实很累了，但是不远处卫翙翻阅文件的轻微刺啦声还是影响了她，不是难以入眠的那种影响，是那种她忍不住，想要偷偷看的影响。
十一翻了身，余光瞄向卫翙，见她正低头看着文件，长发遮挡半边脸颊，虚光是暖色的，将她整个人都照的柔软了。
刘海微垂，挡住锋利眉眼，鼻尖秀挺，擦过脸颊的触感还在，唇瓣殷红，三小姐总喜欢涂抹艳丽的颜色，肌肤白皙似玉，细腻无比，锁骨一半遮住，若隐若现，十一看着莫名脸红，心直跳，异常的快，她忙收回目光，闭眼假寐。
还没睡着，手机传来震动，她拿起来看眼，见到杜月明发过来的消息：十一啊，用了吗？
十一才想起她之前给的保养品，她挠挠头：还没。
杜月明立刻打字：磨蹭，快去用了！
十一没辙只好从床上起身一股脑溜进卫生间里，也不知道擦哪里，但是想到之前卫翙给她的保养品，都是擦身上，她挤了一点出来，擦在双臂和双腿上，末了才将瓶子收好，回床上休息。
卫翙看着她晃来晃去，还传来淡淡的香味，她不疑有他，继续低头看文件，直到闹钟响起，九点多，她才合上文件去卫生间洗漱。
再出来时，十一已经睡着了，卫翙原本想抱着一床被子去睡沙发，但这是冬天，夜里寒意很重，她不想在这边发生感冒发烧的情况，所以斟酌几秒，她还是选择上床休息。
被子里很暖和，热量不时从十一那端传来，卫翙是极度怕冷的人，往往冬天是最难捱的季节，纵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始再足，她睡前冷手冷脚，睡醒还是冷手冷脚，所以身边冷不丁出现一个小暖炉，她还是贪了温度，往十一身边靠了靠。
刚靠过去她就后悔了，因为十一察觉身边有人，反应很快的搂住她胳膊，还将头凑过来，在她脖子处蹭了蹭，软软的感觉，香香的味道，卫翙垂眼，见到十一正睡的香甜，唇角还带着浅浅笑意。
她在做美梦吧。
卫翙突然就默许她的放肆，让她继续搂着自己。
整个房间很安静，两道呼吸平稳绵长，气氛静谧，没过多久，一道呼吸变得急促。
热，很热，特别热，十一察觉身体里似乎藏了团火一样，热的她忍不住掀开被子，卫翙察觉凉气袭来，她睁开眼，见到被子已经被十一推到小腹处了，她一声叹息，将被子重新拉回来，盖在两人身上，黑暗里，十一很不舒服的又推开，正好打到卫翙身上，卫翙坐起身，静默几秒，打开床头灯，转头看，十一长发乱糟糟的挡住半边脸，长袖的棉质睡衣松开三颗纽子，她是侧着睡的，这么挤压，倒是隐约能见到事业线。
细细看，也不是那么瘦弱。
卫翙别开眼，将被子重新担在她肩头，还没关掉灯就见到十一又推开了，三次下来，卫翙脸色微变，她喊道：“十一。”
睡着的人没理她，只是含糊两声，卫翙推她：“十一。”
手刚放在她肩膀上就反被握住，然后十一用力拉着自己，卫翙避闪不及，撞在十一身上，香气袭来，穿透神经一般，她嗅了嗅，不是她闻过的任何味道，她这个姿势着实不雅，轻唤：“十一。”
十一翻了个身，抓住她的双手改为抱着她腰，卫翙还以为她是在做梦，并没有太强烈的反抗，直到她将脸埋在自己胸口。
还舔了舔。
舌尖滑过肌肤的感觉太敏感，带着颤栗，卫翙刹那就紧绷身体，推开十一。
十一怀中空荡荡的，她睁开眼，很茫然的眼神，脸上也微红，卫翙料想她之前喝了很多酒，可能现在是后劲上来，才会这样，她浅声道：“你坐在这别动，我去给你倒杯水。”
还没下床，手腕就被人握住，十一宛如小狗一般坐在床头正仰头看着她，那双眼轻轻眨，长睫毛如蝉翼，在卫翙心里掀起微小的波澜。
指缝被另一只手填满，卫翙低头，见到十一用握住她手腕的手，牵着她，十指相缠。刚刚在卫生间里，她见到十一没穿衣服，也没有太大的感觉，只当她是刚成年的孩子。
但是这一刻，她却手心出了汗。
因为她发现自己，对刚成年的孩子，起了别的心思！
卫翙被自己的念头惊到，她转身就要走，十一却没同意，她拽着卫翙，到底是一个健康的成年人，卫翙被她反拉坐在床边，十一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朦胧的水汪汪眼睛盯着她，两两相望，在卫翙刚准备说话时十一凑上柔软的唇瓣，堵住卫翙的话！

第38章 记住
卫翙听过无数次自己的心跳，沉稳的，平静的，发病的，狂乱的，她都是从仪器里听到的，从没想过有一天心跳会贯穿到耳膜，发出强烈的震动，且，杂乱无章。
她被吻住的刹那就推开了十一，秀眉紧皱：“十一？”
十一还是仰着头，面上微红，双眼点水，抓着她的手掌心特别的热，不似一般酒后症状，倒像是——卫翙垂眼，继续喊：“十一？”
她拍了拍十一的脸颊，触手温度就很高，十一觉得靠近她肌肤的手分外凉爽，分外舒服，她一边盯着卫翙看一边用脸蹭着卫翙的手，动作宛如猫咪一般，目光恣肆大胆。
卫翙见她如此无奈道：“十一，还认识我吗？”
十一笑：“三小姐。”
她仍旧没放开卫翙，说话时搂着她，脸颊蹭着卫翙的手掌心，觉得不畅快，干脆脸凑到卫翙脸颊旁，蹭了蹭，卫翙呼吸微窒，想往后退，奈何被抱的很紧，她抽不开身，就这么又被第二次轻薄。
鼻尖的香味浓郁，带着蛊惑人一般的作用，卫翙在她脸颊蹭着自己时心跳无端加快，比刚刚更加频繁的跳动，心脏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的高负荷，她闷哼一声，软在十一身上。
疼，从胸口传来剧烈的疼，还有喘不上气，她刚想呼喊十一让她拿药唇瓣就被亲吻住，这次结结实实，不是蜻蜓点水，十一从没有接吻过，她只是凭借本能对着卫翙的唇瓣轻咬啃噬，舌尖窜入卫翙的口腔扫荡，索取一切香甜蜜汁，耳边听到她喊：“十一……”
破破碎碎的声音更像是邀请。
卫翙额头出了薄薄的细汗，唇被封住，在狂跳的心脏抽痛下，她还能察觉十一灵活的舌尖在游荡，身体诡异的起了反应，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她手捂着胸口，在快撑不住昏厥之前拿起枕头下面的手机，用力砸向十一！
身上的重量僵住片刻，立刻离开了，伴随离开的同时她还听到十一懊恼的嗓音：“三，三小姐。”
“拿药。”卫翙已经紧绷到极致，她手指一阵阵发抖，身体轻颤，十一见状顾不上其他从包里找到药，倒了两粒给卫翙，见她仰头就吃下去，连水都没喝。
“您还好吗？”十一看她虚弱的样子心尖泛疼，卫翙睡衣扣子解开一半，内衣已经露出来了，呼吸时胸口起伏很大，长发凌乱披散着，十一没敢乱看，她只是低着头，后脑勺一阵阵的疼，还有羞耻感不断涌上来。
她刚刚居然对三小姐，做那种事情。
她真是色胆包天！
十一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卫翙吃了药之后靠在床头，慢条斯理将睡衣扣子扣好，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末了道：“晚上吃了什么？”
十一听到她问话仰头看，眼圈红透，眼水点点，她摇头：“没有。”
卫翙见状轻声咳嗽，说道：“把手伸出来。”
十一将双手伸出来，掌心还在冒着汗，热气腾腾，卫翙冰凉指尖点在上面，轻声道：“什么感觉。”
十一咬着牙不吭声，卫翙没了耐心：“说话。”
“很，很舒服。”
她如此诚实，卫翙又是几声轻咳，呼吸急促些许，十一连忙道：“三小姐，您先休息吧，我不上床了，我保证。”
她说着生怕卫翙不相信，举着的手放下：“要不然我出去好不好？”
生怕自己再次伤害她的表情，卫翙轻摇头：“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
“不用瞒着，实话告诉我。”
十一只好将身体不舒服的地方通通告诉卫翙，末了还道：“对不起三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怎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带着哭腔，她刚刚真的没有控制住自己，发了神经一样。
卫翙轻声打断她的话，问道：“你身上的香，谁给你的？”
“香？”十一混沌的脑子想了会，声音很低道：“是杜小姐。”
卫翙扶额，对十一说：“去冲个澡。”
十一再迟钝也悟出意思来了，她没想到杜月明说的私藏品是这个意思，不过想想肯定也不会是什么保养品啊，她真笨！
卫生间里传来水流的哗啦啦声响，卫翙靠在床头，喝了杯温开水，心跳已经趋于平缓，刚刚的杂乱无章仿佛是错觉，但那种唇瓣相碰撞，柔软贴着她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一想，心跳就快一拍。
她闭了闭眼，舌尖抵在唇瓣处，微微刺痛。
十一的亲吻毫无章法可言，完全凭借自己的本能，对她轻咬慢啃，尽情索取，卫翙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强吻，更没想到，她被强吻后，居然还有所留恋。
她真是，神志不清了。
十一出卫生间时见到卫翙躺在床边，她没敢走过去，而是站在很远处说道：“三小姐，您先休息吧。”
卫翙歪头看她，唤道：“过来。”
十一默了默，还是走过去，但是没上床，只是站在床边，低着头，双手拧着睡衣，卫翙见状轻声道：“没事，上床休息吧。”
“可是我刚刚……”
卫翙打断她的话：“我说没事就没事。”
十一从来不敢忤逆她的决定，这次却没照做，她立在原地，对卫翙道：“对不起三小姐，我要不睡沙发吧。”
“上来。”简短，凉薄，语气已经充斥不耐烦，十一咬着牙走到另一边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侧着身体，卫翙看着她的举动伸手合上床头灯，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谁都没睡着，但谁都没开口，卫翙睁着眼歪头看旁边，良久之后才问道：“有没有想过去找自己家人？”
十一正在为刚刚的事情忏悔，满心满眼都是歉意，此刻听到她问话愣几秒，回过神：“没有。”
“不想找吗？”
十一摇头：“不知道从哪里找。”
卫翙沉声道：“如果我帮你找到呢？”
“你会回去吗？”
十一惊诧转头：“三小姐？”
卫翙又问了一遍：“会回去吗？”
十一在黑暗中保持沉默，父母对她而言，只是个称呼而已，她是四岁被婆婆捡到的，婆婆说那时候刚过完年，她回家探亲，然后就见到她一个人蹲在雪地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婆婆带她回家换了衣服送到警局里，得到的消息就是找不到父母，极大可能是个孤儿，就这样，婆婆带着她回去，给她取名，十一。
所以她对父母，是完全没有印象的。
但是她对卫翙——十一轻声道：“不想，我不想回去。”
她好像在对卫翙做了大胆的事情之后才发现，自己是喜欢眼前这个人的。
她想待在卫家，想待在卫翙身边，想给她生个孩子。
她同意那个提议了，并且不要钱。
暗色下，十一侧目看身边的人，卫翙平躺着，双手放在被子上方，听到她说不想皱皱眉：“不想回家吗？”
十一回她：“我没有其他的家。”
声音软软的却很坚定，卫翙侧头看她，正对上十一看过来的目光，暗色下，发着亮，两两对望，相顾无言，卫翙转过头盯着天花板看一会呼吸平稳的睡着了，十一却听着她平缓的呼吸怎么都没办法入眠。
她生怕自己再做出任何不规矩的事情，所以一直睁着眼，一夜熬过来，她眼底有淡淡黑眼圈，精神不正，很萎靡，杜月明过来敲门时被卫翙瞪一眼，她缩着脖子找到十一：“怎么回事？她心情不好？”
十一看到她就想到她昨天送自己的那个东西，想生气又觉得杜月明没错，在她看来，自己和卫翙确实是那种关系，送那个——也无可厚非，所以她还是回答了杜月明的问题，软软道：“可能昨晚没睡好。”
“牛了姐妹。”杜月明一脸与有荣焉：“还是你厉害，昨晚卫翙有没有求饶？”
“不是那样的。”
“不是那样的？那是哪样的？上下？左右？侧着的？你们方式还真多啊！”
十一听着杜月明越说越没下限她摇头进了卫生间里，杜月明趴在门上轻笑：“哎，我说了玩的，你记得那个不能一次用太多，只能用少量。”
门打开，十一有些迟疑：“用多了会怎么样？”
杜月明笑的夸张：“这还用问，当然是控制不住自己啦。”
她说完手机响，她对十一笑笑，转头出去接电话，正迎面碰上回来的卫翙，两人打个照面，杜月明冲她笑着眨眼，卫翙脸沉了沉。
一早上就对上卫翙不善的脸色，十一有些心惊，她将换下来的衣服放在包里，对卫翙道：“三小姐，行李我都收拾好了。”
卫翙点头：“楼下有早点，下去吃吧。”
“那您呢？”十一看向卫翙：“您不吃吗？”
卫翙侧目：“我还不饿。”
十一见她坐在沙发上，侧脸淡淡然，她心里没来由想到昨晚那幕，十一垂眼，很真挚道：“三小姐，您是不是还在生昨晚的气？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昨晚？”卫翙抬眼皮，轻声道：“昨晚什么事？”
十一呐呐：“昨晚我，我亲，亲——”
“十一。”卫翙笑：“你坐下来。”
十一没迟疑坐在她身边，脸上因为刚刚的话微红，一双眼不敢直视卫翙，眼神闪躲，卫翙往她坐近一点，两人身上香气缠绕在一起，卫翙一只手担在她肩膀上，神色如常道：“你那不叫亲吻。”
她对上十一清亮的双眼，靠近些许，艳色口红很刺目，十一微微闭眼，听到她说：“这才是。”
十一瞪大双眼，瞳孔里的卫翙越来越清晰，她僵住，卫翙的舌尖扫过她唇瓣，和她昨天莽撞的感觉不同，这个吻充满了温柔和缠绵，她心瞬间被蜜饯裹着，甜的要冒泡，巨大的欢愉冲刺脑神经，她双手也不受控制的想要抱着卫翙，还没触碰到卫翙就松开她了，唇色似乎更艳丽，她问：“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第39章 身世
十一接下来的半天都属于怔愣状态，魂不守舍，她始终不自觉的看向卫翙，见她和别人沟通，交流，和别人神色如常的讨论，打电话，口吻清晰的吩咐任何事情，她总是这样，强大到看不穿，不像自己，一点点小事，就动摇一整天。
三小姐为什么亲她？
也，也喜欢她吗？
十一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又觉得过于荒谬，三小姐怎么可能喜欢她？她也许，真的是在教她什么是亲吻，可三小姐不是最讨厌别人触碰吗，纵然她没有所谓洁癖，她也并不喜欢别人的接触，但是她不仅碰了她，还亲了她。
亲吻，不是很神圣，属于情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情吗？
十一虽然明知道自己的想法过于荒谬，奈何忍不住，一旦有了心思就会迅速扎根，然后茁壮成长，所有根支脉络顺着血液窜动，紧紧束缚她。
她很开心，因为她喜欢被这样的束缚，甚至愿意，更紧一点。
她将少女怀春体现的淋漓尽致，另一个当事人却依旧沉稳内敛，看不出分毫，洛洲平还是对筹资的事情没死心，拖着卫翙让她松口，卫翙和他打太极，不应下也不拒绝，离开时轻飘飘的说，再想想。
洛洲平知道她是在拖延时间还没办法，气恼的转头找助理撒气。
十一刚开始坐在卫翙身边，看她镇定自若和洛洲平你来我往，她插不上话，但这样靠着听也觉得舒服，但杜月明没给她机会，将她拉出去。
秘书室的众人正坐在一起嗑瓜子，大家坐成一圈，中间摆放很多零食，见到杜月明拉着十一过来她们迅速让开两位置，殷勤道：“杜小姐，这边坐。”
杜月明拉着十一坐下，秘书室众人七嘴八舌：“十一，吃这个。”
“这是进口的。”
“十一你喜欢化妆吗？我这有套刚代购回来的，还没用。”
“IH牌子的吗？超好用！”
十一刚坐下手上就被塞满了东西，她尴尬笑笑，对众人道：“谢谢。”
秘书们笑眯眼：“我们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我们哪能看到卫总的春天啊。”
“对啊，卫总看起来很喜欢你啊。”
十一垂眼，语气犹豫：“有，有吗？”
秘书嘀咕：“怎么没有了，你是不知道她以前做事风格，别说来参加团建了，就是吃个饭都不可能！”
“还有啊，她以前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
“不过我还真的很佩服卫总，刚成年就接手卫天，要是搁我，卫天早就倒了。”
“那能怎么办，谁让老卫总走的早呢。”
十一听得心尖一动，小声道：“老卫总？”
秘书们相互看看，秘书长叹息：“说来老卫总也是个好人，可惜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她说着用鄙夷目光看向洛洲平，她在卫天也待了快十年了，当初是老卫总的私人秘书，卫翙进卫天时身边带着裴天，她就做了秘书长，对以前洛洲平和卫长远的事情，她多少了解一点，所以对洛洲平这次回国的目的心知肚明，也想提醒卫翙，不过她看出来，卫翙并不需要。
“老卫总是真的好啊，当初扣奖金那次，他还给我们格外补贴了。”
“对啊，脾气又好，只是身体不太好，走得早。”
十一侧目看着说话的众人，问道：“老卫总身体不好？”
“心脏病吧。”秘书长想了下：“听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心脏匹配的，人也刚好出了车祸，结果移植发生意外，老卫总就死在手术台上。”
“太可惜了，要不是这样，卫总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要撑起卫天。”
几人唏嘘，气氛沉重，杜月明拍手：“好了好了，出来玩的，不是开追掉会的，开心一点好吗？”
十一被她拽着站起身，透过杜月明的肩膀，她看到卫翙正在和裴天说话，侧脸清冷紧绷，细看脸色微白，卫翙似乎察觉到异样转头，正对上十一的目光，两两相望，卫翙淡漠的撇开眼。
十一先前愉悦的心情霎时晴转多云了。
午饭过后众人打道回府，和来时一样，前面坐着卫翙和杜月明，只是卫翙没休息，和杜月明正在说事情，似乎和什么项目有关，十一发现今天的卫翙，比平日里话更多，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三小姐，您喝一点？”
卫翙仰头看眼她，双手接过，轻声道：“谢谢。”
十一咬唇坐在她身边：“您要不要休息会？”
卫翙侧目：“我和杜小姐说完就休息，你困了先睡吧。”
比以往更加温柔的态度，但敏感的十一还是察觉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也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她想太多了吧？十一偏头，听着两人聊天声入眠。
昨晚没睡好，现在气氛又静谧，十一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她侧着身体抱着抱枕，头歪在沙发边，卫翙和杜月明聊完就看到她睡颜，她目光平静盯着十一看了良久，单手撑着下巴，指腹抚在唇瓣上，垂眼，瞥开视线。
十一睡到江城才醒，飞机到的时候杜月明叫她名字，她朦胧睁开眼，身边没有卫翙，十一不自觉反问：“三小姐呢？”
“她啊，下去了。”杜月明不以为意：“我们也下去吧。”
十一紧跟在杜月明身后下飞机。
一行人正在讨论晚上去干什么，询问卫翙意见她摆手：“你们去吧，我要回公司一趟。”
杜月明看向十一，她笑笑：“我跟着三小姐。”
卫翙没说话，十一乖巧站在她身后，等着众人离开之后卫翙才开口：“我要去趟公司，裴天会送你回家。”
十一反问：“我能陪您一起去公司吗？”
卫翙想了几秒：“不用了，你去没事做，回家吧。”
十一就这么被安排送回家，坐在车上她还在想卫翙的态度，分明是和早上不一样的，但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她恼恼拍了下自己的头，都怪自己太笨了！
裴天将她送到卫家，帮她将行李放下，俊颜上架着精细眼镜，目光温和：“那我先走了，您休息吧。”
十一和他接触不多，虽然一起去了团建，但说过的话没超过十句，所以纵使想问，也不知道对他如何开口，不由点头：“谢谢你。”
裴天低头：“客气了。”
他转身上车，透过车窗和十一微点头，驱车离开，江城的天气比佛陀山暖和不少，一路上依旧能看到红花绿叶，裴天将车直接开到公司的停车场，去卫翙办公室汇报任务时听到她正在打电话：“现在？我在公司。”
见到他进门卫翙抬手示意他关上门，末了对电话那端道：“什么时候？”
苏子彦手上拿着文件，站在医院门口说道：“现在吧，我刚下班，来你这一趟。”
卫翙点头：“也好，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挂了电话裴天说道：“十一小姐送回去了。”
跟着卫翙这么久，他也琢磨出卫翙把十一留在身边的原因了，所以首先就汇报这个，卫翙抬头看他：“好，子彦一会来，你准备两杯茶，还有帮我联系杜总，就说商量动工的事情。”
裴天记下：“好的，洛副总那边还会再提。”
洛洲平想让卫天作为担保，其实并不是不可能，也不需要经过董事会，如果他是规规矩矩在卫天工作这么多年，那这点小忙，她不会袖手旁观，可惜的是，他胃口太大，想要的也不仅仅是担保，再者，如果让他将公司顺利发展起来，以后作为利器攻击卫天，那才是最糟糕的，所以在这件事上，卫翙不会松口，哪怕和洛洲平撕破脸，她都不会顺了他的意。
“先放放，不用理会。”
裴天站直：“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卫翙起身走到落地窗旁转头道：“去泡茶吧。”
裴天顺从出了办公室，出来后刚好和苏子彦打个照面，他面带笑：“苏医生，先进去吧，三小姐在等您呢。”
苏子彦嗯声大步走进去，没一会裴天也端两杯茶进来放茶几上，对卫翙道：“三小姐，你们慢聊，我先出去了。”
“等会。”卫翙叫住她：“裴天，你去帮我再核实下十一的亲人。”
她郑重道：“要具体的。”
裴天愣几秒：“好。”
他走后卫翙坐在沙发上看向苏子彦：“今天怎么过来了？”
苏子彦从茶几上端了杯茶轻轻吹，热气袅袅升起，他抿口茶说道：“听说你前两天去参加团建了，身体怎么样？”
卫翙垂眼，任他打量，落落自然道：“挺好的。”
“白医生那边我已经联系上了，最迟这个月底我们可以去做个检查。”他说完看向卫翙，话题转了弯：“你刚刚让裴天查十一的家里人干什么？”
卫翙神色正经道：“想送她回家，上次拜托你预约的手术，取消了吧。”
苏子彦挑眉：“你后悔了？”
卫翙没犹豫，点头：“对，我后悔了。”
她后悔自己曾经有那个想法，后悔让十一进卫家，后悔让十一跟在身边，后悔让十一靠近自己，后悔早上——吻了她。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她的那颗心脏，昨晚上她还可以骗自己是因为要发病了，心律不齐，杂乱无章。可今早，她没办法在欺骗自己，她确实对十一，有了不同的心思。
留不得了啊。
卫翙轻叹，她没想到自己活了二十七年，另一脚都踏入棺材了，还能尝到喜欢是什么感觉，老天爷待她可真不薄。
苏子彦听到她这么说非但没有高兴，反而皱眉道：“你后悔也没用，人你也送不走，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我查到十一的家里人了。”
他神色是从所未有的严肃，卫翙心尖没来由一跳，双手握紧杯子：“是谁？”
苏子彦将随身带来的文件递给卫翙：“还记得你以前找过一个孩子吗？”
“就是她。”
卫翙手一哆嗦，杯子落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声响！

第40章 往事
卫长远半辈子都在找心脏中度过，一次次给他希望，一次次让他失望，就在他快要放弃时，程家传来消息，说是找到人了，配型已经做过，血型吻合，心脏个体吻合，所有数据都一致，是最佳供体，整个程家和卫长远都高兴疯了，就连远在国外的卫翙都接到卫长远电话，说让她赶快回来，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她。
所有人都沉浸在高兴的气氛里，忘了一件事。
这是个活人，且是个年轻的活人，盼他死后移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提议一不做二不休，来狠的，卫长远却没同意，他和那个男人进房间深谈了很久，最后一前一后出来，没有人知道他们俩谈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男人是心甘情愿还是被威逼利诱了，总而言之，没过两天，男人出了车祸，生命垂危，后来就做了心脏移植手术，正赶上卫翙那天回国，她从机场直奔医院，在外面等了一天一夜，结果就是卫长远没从手术台上下来，直接死亡了。
卫翙怀着喜悦的心情回来，却被浇灌一盆凉水，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透着寒意，冻得她直发抖！
后来她接手卫天，看到一盒录像带和一份单独的遗嘱，她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男人是个赌徒，年轻时欠了不少债，老婆被高利贷逼得自杀，他也不想活下去了，就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一起自杀，后来被人救下，他就将孩子送到福利院，独自飘荡，东躲西藏了好几年，被程家找到，他早就对自己的生死看淡，也无所谓，但是孩子是他唯一的牵挂，所以他答应卫长远接受手术，但唯一的条件是，卫长远必须要收养他的孩子，就算卫长远不幸没从手术台上下来，那他后人也要把她的孩子领进家门，当成卫家人，两人还签了合同按了手印，卫长远一辈子敦厚，却独独在这件事上用了错误的方法，他太想活下去，所以走了极端。
那个男人的车祸，肯定和她爸爸脱不了干系，卫翙恼恨他用这种手段，也无可奈何。她只好听从遗嘱，她吩咐裴天和程家去找人，但是福利院那边给她的消息是被人领养走了，辗转几年，等到她找到领养的那家，才得知那家在旅游时出了意外，一家人全部遇难，如此，她才放弃寻找，万万没想到，那孩子居然是十一。
“我也没想到。”苏子彦说：“那天给她做完检查，看她是稀有血型我就有种预感。”
但是他并没有当即告诉卫翙，而是自己反复求证之后，才将结果告诉她，见卫翙没说话，苏子彦继续道：“十一后来确实被人领养了，但是没过半年她就被人贩子带走了，还好后来她遇到一个佣人，对她还不错。”
就是十一说的婆婆吧。
卫翙心紧紧抽痛，脸煞白，杯子还倒在地上，水蔓延到她脚下，蜿蜒扭曲，亮晶晶的水渍，她看到自己的倒影，狼狈不堪。
“怎么会是她。”卫翙闭了闭眼：“怎么偏偏就是她。”
苏子彦垂眼，知道卫翙现在肯定不好受，他起身走到卫翙身边，拿起杯子，询问道：“你打算怎么安置十一？”
卫翙脸苍白如纸，此刻哪里还有一点镇定的样子，她做了两个深呼吸，如果是按照遗嘱，她现在就要带十一进卫家，但是——她，卫翙咬牙：“我再想想，你先回去吧。”
苏子彦拍她肩膀：“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别硬扛着。”
卫翙想说不用了，但是十一这事，没准还真需要苏子彦帮忙，她点头：“我会的。”
苏子彦离开之后卫翙靠在沙发椅上，她闭着眼，眼前一片黑暗，逐渐有了光亮，十一清亮双眼慢慢清晰，带笑的五官，清脆嗓音：“三小姐。”
她心尖一抽，双手握起，这孩子，如果她早点找到她，是不是她就不会遭受这么多的罪？
她本应该享受富裕生活，纵使是用她父亲的命换来的，但那是她该得的！是卫家欠她的！可她没有找到她，没有早一点找到她，让她受尽苦楚，卫翙闷咳几声，苍白脸上浮现不正常的红润，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办公室门被敲响，裴天站在门口恭敬道：“卫总，洛副总找您。”
卫翙敛起复杂的心思，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漱后上了淡妆才出来，洛洲平已经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了，裴天冲她看过来，她道：“洛副总有事？”
洛洲平笑：“那倒没有，就是刚刚碰到苏医生了，我是怕卫总有事。”
卫翙对上他锐利目光笑的自然：“我很好。”
洛洲平眼睛眯起，好似要看透她淡妆下的伪装，那双锋利的眼睛如毒舌信子缠在卫翙身上，她抬头对裴天道：“倒两杯咖啡来。”
裴天应下：“好。”
咖啡端进来时洛洲平正在说年底股东分红利的事情，卫翙紧皱着眉头，侧脸迎着阳光，呈现不自然的苍白，裴天注意到她双手正握紧，手背上的经脉凸显，她在强撑。
“卫总，视频会议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您要不要再核实一遍资料？”裴天站在她身后，低头问，卫翙顺着他的话点头：“那好，你先送洛副总出去吧。”
裴天恭恭敬敬的态度：“洛副总，请。”
洛洲平眼眯着，老神在在，半晌笑：“既然卫总要忙，那您先忙吧，我走了。”
裴天带着洛洲平出去，刚合上门，卫翙就忍不住按着胸口，细细碎碎的疼从心脏窜进脑神经里，不似平时发病的那种感觉，倒像是心疼。
一想到十一，她就忍不住心疼。
为什么，偏偏是她？
如果她当初再仔细一点，如果她肯放一点心在这件事上，如果她当时就发现不对，如果——
十一是不是就不用吃这么多的苦了？
错在她。
卫翙靠在沙发上，合上眼，耳边听到十一清脆嗓音：“我没有名字，婆婆说年十一带我回家的，我就叫十一。”
“三小姐，我要是离开，你会抓我回来打我吗？”
“三小姐，您让我做佣人吧，我什么都会做，我什么都可以学，我会做得很好，我不怕苦。”
“三小姐，我没有偷东西的习惯。”
一字一字，一句一句，如锥子戳在卫翙的胸口，让她疼得脸发白，眼睛微红，这个本应该享受一切的孩子，因为她的疏忽大意，因为她的不尽责，在外面流浪这么多年，她甚至还想利用她生个孩子。
她到底在做什么荒唐的事情？
荒唐，荒唐至极！
整个办公室静悄悄的，卫翙靠在沙发上，良久，她站起身，打电话给裴天：“备车。”
十一正在家里接待客人，一人一狗，杜月明笑眯眯道：“那你平时在家岂不是很无聊？”
她腼腆点头：“也还好。”
杜月明轻摇头叹息：“我要是你，半分钟都待不下去。”
十一听了轻笑，刚回来没多久她接到杜月明的电话，问她在哪，她告诉地址后杜月明就牵着狗杀过来了，还说是因为丝丝想她了，十一问她怎么没和秘书们一起去玩，杜月明挥手，又不熟，玩什么，这一刻十一有些羡慕杜月明，她对任何关系都处理的游刃有余，不熟的那些人，在团建时杜月明还是能和她们打闹成一团。
这种交际能力，真的很让十一羡慕。
杜月明听了她的话笑：“羡慕我？你知道外面怎么说我吗？”
十一瞪大眼：“怎么说？”
“花蝴蝶啊。”杜月明丝毫不介意这个称呼，反而笑道：“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十一瞪着圆圆的眼睛，直觉这是个不好的词，她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杜月明闻言看着她，伸出手狠狠拧了十一的脸颊，笑的开怀：“十一啊，你这么善解人意，我可真想把你拖回家。”
她总是这样，没个正形，十一笑着和丝丝打闹，不理会杜月明，卫翙回家时就看到两人一狗在后花园玩耍，阳光落在十一身上，连带她笑容都温暖很多，卫翙就这么站在不远处，身边柳婶问：“三小姐，需要叫小小姐过来吗？”
“不用。”卫翙摇头：“你去忙吧。”
柳婶看看她又看看十一，低头应下，转身离开。
卫翙在不远处看着十一手上拿着食物，举高，那只体型稍大的狗立刻扑向她，将她扑倒在地却没有抢夺她手上的食物，反而是先舔着她的脸颊，十一笑声清脆悦耳，隔老远还能传来。
原本这孩子就应该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她应该肆无忌惮的快乐生活，享受生活，她应该接受良好的教育，这一切，是她父亲用命换的，是她们卫家欠她的，可是她却没做到。
她没及时找到她，让她尝尽苦楚，是她的错。
卫翙耳边听着阵阵欢笑，心里的难受却无以复加，站在阳光下，她腰杆不似以往直挺，微微弯着。
十一给丝丝喂完食物转头不经意一瞥，立刻从草地上爬起来，走到卫翙身边，咬唇道：“三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这是她家，她怎么不能回来了。
十一问完才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她挠头，听到卫翙淡淡解释：“公司没事，我就先回来了，杜小姐什么时候来的？”
杜月明也牵着狗走过来：“我来了一会了，现在要回去了，十一，回见。”
十一错愕：“你不是说在这吃饭吗？”
杜月明冲她眨眼：“可算了吧，我怕消化不良。”
卫翙听着两人嘀咕没吭声，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十一身上，目光不锋利，不尖锐，从所未有的温和，等着杜月明牵着狗离开后，十一才仰头大胆看着卫翙，勉强笑：“三小姐，外面冷，我陪您回家吧。”
“十一。”卫翙双手背在身后，寒风呼啸从身侧擦过，她轻声道：“对不起。”
十一对卫翙的话有些莫名，许是风太大，吹散声音，也或许卫翙声音压得太低，她听不真切，十一重复：“您说什么？”
卫翙对上那双清亮眼睛，唇角动了动，最后低头：“没什么，回家吧。”
十一紧跟在她身后，进玄关时卫翙侧头看眼镜子，里面的十一比自己矮一点，身形单薄，消瘦，穿着样式简单的运动装，秀发刚刚在外面被风吹乱，贴在身后和脸颊上，皮肤白皙，她一双眼睛璀璨有神，面带浅笑。
“翙翙，爸爸做了一件糊涂事，如果我能从手术台上下来，我会亲自去赎罪，如果不能，你一定要找到那个孩子，然后带回卫家。”
“以后，她就是你妹妹。”
卫翙站在玄关处没动，兀自看着镜子，十一见她站定也没催促，就傻傻待在她身后，卫翙从镜子里看了很久两人才说话：“饿了没？我让柳婶做晚饭了。”
声音温和，但是和中午，和早上，又都不同，十一不知道卫翙到底怎么了，一天居然用三个态度对她，她很茫然，直接道：“三小姐，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是不是和杜小姐有关？您是不是不喜欢我和她待在一起。”
卫翙轻笑：“十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找到家人，该怎么生活？”
十一怔愣，继昨晚之后，这是卫翙第二次提到家人，她不会平白无故的提及，那只能说明——“您是要赶我走吗？”
是因为她考虑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卫翙不耐烦了，想要撵她走吗？
还是卫翙，找到其他适合的女孩子了？
十一想到自己离开后，卫翙也许会接另一个女孩回家，也许会用对她一样的方式对那个女孩，也许会安抚她，和她聊天，也许会牵着她，教她怎么接吻，也许，她们会有孩子。
不行——
十一接受不了这样的想象，她摇头，心里难受的像是被人重重锤了一拳，眼底已经弥漫水花。
卫翙伸出右手，想放在十一的肩头，手伸到一半，她蜷缩回去，轻声道：“没有，我就是问问，如果你找到家里人，你会做什么？”
十一如鲠在喉：“我不知道。”
卫翙眼神变了变，神色莫测：“那如果，我是你的家人呢？”
十一诧异仰头，一双大眼还充斥水花，眼角猩红，鼻尖抽了抽：“您说什么？”
卫翙抿唇：“我只是假设。”
十一想了下走到卫翙身边，伸出手抱住她，她身材娇小，没卫翙高，这个姿势更像投怀送抱，清香软玉，十一的心柔软到不可思议，她抱着卫翙，头埋在她怀中说：“如果……我想抱你。”
她用卫翙的假设，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生怕被卫翙看出端倪，头一直埋低，不对上卫翙的双眼。
卫翙没推开她，没呵斥她，也没其他的反应，她只是任凭十一这样抱着自己，良久后，她伸出手拍了拍十一的肩头：“晚饭该好了，吃饭吧。”
十一心头有一百万个问题，松开卫翙后又什么都不敢问，她生怕多说一句话，卫翙现在就送她离开，她守着自己渺小又微弱的感情，克制自己的举动，不敢过于大胆，只能小心翼翼。
卫翙却不似以往那样，敏锐的看穿她，或者说，现在的她，并不想看穿十一，那掩藏不住的小举动，对她的示好，暗藏的情愫，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回来让裴天找十一的家人，不仅仅是以为自己动了心思，还因为十一，这孩子对自己，有感情了。
所以她才想送走十一，可世事难料。
两人坐在饭桌上，柳婶做了好些菜招呼她们：“瞧瞧你们都瘦了，没吃好吧，今晚好好吃。”
十一冲柳婶笑了笑：“谢谢。”
卫翙抬眼皮就看到她淡笑的侧脸，她眨眨眼，低头吃饭。
饭后卫翙没上楼也没去书房，而是坐在沙发上，十一从饭厅出来后听到她说：“走走？”
十一心瞬间又纠紧，她默默道：“好。”
夜晚寒凉起，簌簌冷风吹在脸上，十一吃不住打了两个喷嚏，她有些不好意思揉鼻子，假装低头，看到路灯将她们俩的身影拉得很长。
“下周我会很忙。”卫翙率先说道：“烂尾楼要动工，我必须亲自看着，年底公司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
十一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这么说，瞪着眼睛：“三小姐。”
“所以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与其说是解释，更像是陈述，卫翙从来没有向人报备过自己的行踪，颇为不习惯，好在夜色太黑，她的神色隐在墨色下，看不见。
“我给你约了老师，从明天开始，你就上私教课。”
十一彻底懵了：“上课？”
卫翙点头：“一三五学知识课，二四六学礼仪，周末你可以休息一天，不过我希望你尽快跟上老师的进度。”
十一还是没明白过来：“我要开始学习吗？”
卫翙郑重点头：“对，你要开始学习。”
十一皱眉：“为什么？”
卫翙轻声道：“你不想变得更好吗？”
十一沉默几秒，她当然想变得更好，想能配得上卫翙，想和她站在一起，看那些数据不仅仅是觉得头昏，而是能帮她处理，这些都是她假想过的，三小姐怎么会知道？
卫翙见她如此又说道：“我想过了，与其到时候给你一千万，不如现在就让你开始学习怎么进入这个社会，你觉得呢？”
十一当然觉得好，但是一切都太过奇怪，这两天卫翙的话，做的事，她刚回来说的那个假设，让十一有些懵的反问：“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当然。”卫翙垂眼，眼底暗沉沉的：“我想过了，我的孩子，我不能陪着她成长太久，所以我希望，你来，最重要的是，我孩子的妈妈，不能没有名字，所以明天我会给你登记新的名字，可以吗？”
原来是这样，可是——“新，新名字？”
卫翙抬眸，目光幽深：“嗯，既然你现在在卫家，那就跟我姓吧，年十一是初春，褪寒，乍暖，就叫卫暖吧。”
十一呐呐：“啊？”
卫翙偏头看她：“可以吗？”
十一快要被绕到找不到头了，卫翙说的太快，她消化不了，只得跟着附和：“可，可以。”
卫翙松口气，背在身后的双手松了松：“还有一个，老师教的我要你全部都学会，我想过，我最多还有十年，我希望你这几年能多学一点东西，等我走后，孩子还没成年之前，公司暂时你打理，到时候我会额外给你补偿。”
十一听到她最多还有十年心尖一跳：“三小姐。”
卫翙目光平和：“还有其他问题吗？如果没有，明天我让裴天拟份合同，你签个名。”
十一脑子乱糟糟的，仿佛一团线堵在里面，她理不清头绪，三小姐想要给她新名字，是因为孩子的妈妈不能没有名字，想让她学习，是因为想让她教育孩子，所有事情，都是因为那个交易，看起来并没有任何问题，但十一就是觉得奇怪，很奇怪，她心里有种诡异的感觉，奈何说不出来，她真的好笨，笨到想哭，卫翙嗓音很温和道：“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先回去休息吧，我再坐一会。”
“哦。”十一木讷应下，丧着头走出去好几步，她倏地眼前一亮，有个大胆的念头冲在脑子里，她立刻拔腿走到卫翙身边，急切看着卫翙，语气快速问道：“三，三小姐我有问题。”
卫翙坐在长椅上，侧过头，路灯隐约打在她半边脸上，一半的神色隐在黑暗里看不真切，语气如常：“什么问题。”
“我，我，我……”十一咬牙：“我和您有血缘关系吗？”
卫翙被风吹呛到，她也料到自己说的那番话似乎有歧义，但没想到十一想歪了，她轻笑，灯光下，神色温柔：“当然没有。”
当然没有。
十一砰砰砰乱窜的心跳陡然就恢复平静了，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她们没有任何其他的关系，三小姐刚刚所有的提议都是围绕孩子，她为什么要把一切交代的这么清楚，是不是因为——她的时间，其实并没有十年那么久？
十一想到这里坚定道：“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卫翙笑：“什么问题？”
十一对上她晦涩的双眼，幽深看不到底，她把那句原本要问的话压在舌尖下，换了一句道：“我还能抱你吗？”
卫翙眨眼，思忖几秒，长开双臂：“当然。”
十一闭上眼投进她的怀中，两人坐在长椅上，十一整个人埋在卫翙怀中，熟悉的香气充斥鼻尖，她身体轻抖，慢慢从卫翙的怀中抬起头，下巴抵在卫翙的肩膀上，侧过头，鼻尖靠在卫翙的修长脖子旁，寒气萧瑟，吹不散这处旖旎，十一用毕生的勇气，咬住卫翙的脖子，舌尖扫过肌肤纹路，卫翙刹那就绷紧身体，忘了反应。

第41章 学习
卫翙做事效率非常高，第二天十一就见到老师了，挺和蔼的中年男人，五十来岁，穿着很朴素的羽绒服和休闲裤，他皮肤偏黑，笑起来牙白，很爱笑，见面他就自我介绍：“我姓元，你可以叫我元老师。”
十一握住他伸过来的手，乖巧喊道：“元老师。”
元树对她的态度十分有好感，他出国进修后回来就一直做私教，手下的学生不计其数，各种刺头都有，不听话的也多，鲜少有十一这么乖巧懂事，见面就叫他老师的，看着她这样，元树多少有点看到卫翙的影子。
卫翙大学没毕业，回国后接手卫天，她当时就过来找自己，说要继续学习，并且给了他一大笔钱，他在上层圈子呆的久了，多少对卫翙也有点了解，再加上和她爸爸有点关系，当时就说帮一把，没要钱，没想到卫翙却不同意，还说公私要分明，她既然是学东西，就要付出酬劳。
现在呢。
这孩子和她没亲没故，她却愿意花这么一大笔钱给她上课，两人关系，还真是让人难以琢磨，不过他惯来不是喜欢探究别人**的人，给钱办事，其他不多问，这是他的原则，所以元树对十一笑笑：“你叫什么？”
十一想了下：“我叫十一。”
元树点头：“那我们开始吧，先给你做个基础的测试。”
十一很多年没握过笔了，什么知识点也快忘的差不多了，第一次测试坐下来，就连元树都皱起眉头，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笑道：“好像有点难了，等会我再把课程做调整吧。”
他说完拍了拍十一的肩头：“没关系，慢慢来，学习这种东西，急不得。”
态度和蔼，十一原本还有点羞愧，在他温和目光下渐渐放松，也开始逐步的问问题，第一天课程下来，她能明白的其实不多，但觉得很充实，卫翙下班回来就看到她漾着笑脸：“三小姐，老师说我今天还不错。”
卫翙深深看眼她，点头：“好，明天继续。”
十一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卫翙修长脖子上，有一点点红斑若隐若现，昨天她大着胆子用毕生勇气咬了卫翙之后想等她反应，结果她没推开，也没抗拒，更没斥责，只是拍拍她肩头，让她回去休息。
她不太明白卫翙是什么意思，是同意她靠近吗？
应该，是同意吧，如果她不同意，当时就会推开自己了，十一低下头，掩饰自己小心思，晚饭过后卫翙就去书房了，十一给她端牛奶上去，看她埋头看文件，那些晦涩深奥数字，专业名词，对她而言还是像看天书，不过只要三小姐需要，她就会去学，会努力的学，十一垂眼：“三小姐，喝点牛奶吧。”
卫翙听到声音抬头看她眼，握住笔，启唇道：“搁着吧，你先回去休息。”
十一咬咬唇，顺从的离开了，卫翙在她离开之后盯着合上的门看，良久，收回视线。
礼仪课要比知识课简单很多，因为十一从小就是看着那些有钱人长大的，很懂她们的规矩，现在只是身份做了调换，她从佣人变成主人而已，所以该注意什么，老师不说她也懂，很快礼仪老师就找到卫翙，和她商量后课程又做了调整，一二三四五都是知识课，周六学礼仪，十一当然没意见，她就像是小海绵，在刚接触知识时还懵懵懂懂，几天过后，迅速吸收，老师又是有针对性的教育，所以她成长的很快。
元树也惊讶她的学习能力，很聪慧，领悟力强，比他之前教过的很多学生都省心，他甚至还和卫翙开玩笑说这样的好苗子，如果当初好好培养，怕是另一个精英。
卫翙听了只是盯着十一的课程表看，没回应。
一周后烂尾楼开工，有个动工仪式，十一原本担心卫翙想要跟着一起去，被卫翙勒令在家学习，这一周的时间，她除了学习就是学习，老师布置的作业虽然不多，但是她想让自己更快的成长，所以晚上会偷偷学习，元树夸她领悟力强，其实是因为她晚上复习了。
动工仪式她没去，家里反倒来了客人，杜月明听说卫翙给她找老师上私教，大呼不可思议，一定要来看看，过来后差点没吓死，元树以前也是教她的，还把她折磨的半死，杜月明兴奋的过来，灰溜溜的离开，还给十一带了句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十一见她如此闷头笑笑，回去后杜月明给十一发私信，问她怎么回事，都成年了还学个屁啊，她不是卫翙的小情人吗，怎么还当闺女养，十一看着她发来的消息咬咬唇。
不是卫翙把她当闺女养。
而是想让她养个闺女。
不过这些事情，她没办法对杜月明解释，干脆和她说是自己请卫翙安排的，因为以前很多事情不懂，怕以后要上班也什么都不会，才让卫翙帮自己找老师。
杜月明脑子本就不灵光，这么一忽悠，还真就信了，临近过年时给她寄了礼物来，十一打开看，高考冲刺必备！模拟试卷五份！四书五经一套！
十一：……
杜月明的脑回路，还真是异于常人。
临近年关，卫翙反而更忙了，她从烂尾楼动工之后就凡事亲力亲为，不过早晚她们还是一起用餐，卫翙再忙也会照顾自己的身体，九点前到家，十点上床休息，雷打不动的作息，只是两人之间沟通少了很多，虽然原本就不多，但之前卫翙在家的时间长，逢周末在家都是两天，现在能提前半小时回来，十一就觉得很好了。
她忙，十一也不遑多让，元树的教学手段是刚开始放松，后面紧凑，步步跟着，要不然杜月明也不会说他是变态老师，受不了要崩溃，十一倒是觉得很好，这样的话，她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年二十九苏子彦来了一趟卫家，十一有很久没见到他了，上次陪着卫翙去医院后，卫翙再也没带她出门过，所以她也没见到苏子彦，乍见苏子彦还盯她看了半晌才疑惑的喊：“十一？”
才短短两月没见，十一和以前变化还挺大，苏子彦不由多打量两眼，长高了一点，按理她这样的年纪，不应该再长个子了，但是她之前营养不良，完全跟不上，再加上心里压力过大，导致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得不到完全的休息，所以始终瘦瘦弱弱，但是来了卫家后，她反而窜起来了，长高不少，也丰腴不少，虽然和胖还搭不上边，但是完全不见刚来卫家羸弱的姿态，现在的她才逐渐像个成年人。
十一见到苏子彦也很高兴，她扬笑：“苏医生。”
苏子彦摇摇头：“女大十八变了。”
十一有些不好意思：“您坐。”
苏子彦坐在沙发上：“她呢？”
十一仰头看着楼上：“三小姐在房间里，我去叫她。”
苏子彦点头：“这都快要过年了还闷在家里，也不说出门逛逛。”
十一低头笑，卫翙这段时间挺忙，今天虽然休息，但是一直没出房门，十一在门口转悠好几次想敲门问问，但是又估摸卫翙在睡觉，所以没打扰。现在苏子彦来了，她终于可以敲门了。
“三小姐？”十一站在门口喊：“三小姐？”
房间里没反应，十一料想她应该还在休息，正犹豫要不要进门时里面传来声音：“进来。”
她握住门把手，往下按，打开门走进去。
卫翙刚醒的样子，坐在床边，睡衣微乱，长发垂在胸前，发梢晃动，平白添了柔软，十一看着她这样声音都小了点：“三小姐，苏医生来了，您要不要下去？”
她说着走到卫翙身边。
“子彦来了？”卫翙扶着床头柜准备站起，却察觉双腿无力，她抬头看着十一道：“你先出去吧，我换身衣服就来。”
十一挠头：“您衣服……”
她说着帮卫翙将衣服理了理，手指不经意碰到卫翙肌肤，她神色略变。
卫翙拢了拢衣摆：“先出去，我马上就出来。”
十一嗓子仿佛被塞了一团棉花，她启唇：“好，那我先下去陪苏医生。”
卫翙轻轻点头，等着十一离开之后她才缓缓动了动腿，不是错觉，是真的双腿无力，其实她是被疼醒的，十一敲门前她就已经在床边坐半小时了，为了不让十一看出异样，在她进来前，她还刻意弄乱睡衣，好在那孩子虽然机灵，但也没看出异常。
十一手握住门把手，背靠在门上，眼圈泛红，卫翙刚刚想站起身却又跌坐在床上，姿势她瞧得清清楚楚，她假装帮卫翙整理衣服不经意碰到肌肤，冰凉透着寒意，很明显，她并不是刚醒来，而是坐了很久。
但是她不想让她知道。
十一在门口站了很久，听着身后门里微弱声响，手紧紧攥着门把手，握的死紧，指腹疼到她鼻酸，疼到眼涨，疼到她想哭。
这一刻她突然希望生病的不是三小姐，是她，该多好。

第42章 亲她
十一没来卫家之前，卫翙每年过年都是在家看电影度过，那天她会给所有佣人放假，独自一个人在放映室里，一坐就是一整天，苏子彦通常下午过来陪她，今年……他笑了笑：“明天我回趟老家，初一你就和十一在一起过吧。”
“这还是你们在一起的第一年。”话说的很暧昧，十一悄悄红了脸，卫翙神色无波：“今天过来什么事？”
苏子彦将文件袋递给她：“还能什么事，不为你的身体，我能跑这么勤快吗。”
卫翙接过他的文件袋，看几眼后对苏子彦道：“上楼说吧。”
她吩咐十一：“你倒两杯茶上来。”
十一点头：“好。”
卫翙带着苏子彦进了书房里，刚进去她就合上门，苏子彦问道：“不想让那孩子听到？”
“也没有。”卫翙坐在办公桌前，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文件拿出来，看好几遍才问：“这是什么意思。”
苏子彦接过她手上的文件：“白医生发过来的。”
上个月白医生给卫翙做了详细检查，但是报告没出来，他时间紧迫，国外还有两场手术，就先出国了，这个报告一直到昨天才传过来。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苏子彦重复白医生的话：“但是要做手术，风险太高，最好的办法，就是移植。”
说完他叹息，如果能移植，他早就给卫翙做了，但是她血型特殊，万分之一，光是这样的血型就很罕见，更别说在这样罕见的血型里，再找到一个最佳的心脏供体，这希望太渺茫，要不然他也不会快十年了，没有半分消息。
卫翙听了他的话沉默几秒：“做手术，能好吗？”
苏子彦面色沉重：“手术要做三次，第一次最危险，如果能挺过来，后面两次问题不大，但是……”
卫翙接下他的话：“但是风险太高，对吗？”
苏子彦捏着文件袋：“百分之四的机会。”
百分之四，卫翙听了轻轻咳嗽，脸颊上微红，她点头道：“我知道了。”
苏子彦咬着牙根，想劝卫翙尽快做手术，她这样的病情随时都有可能恶化，现在有百分之四的可能，没准明天只有百分之三的可能，时间越久，她做手术的风险就越大。
而且白沫是医学界的天花板，顶端，最权威，他之前拜访过无数医生，别说手术，就连续命他们都觉得困难，所以现在白沫愿意接手，真的是再好不过。
但是他又舍不得催促卫翙做决定，毕竟只有百分之四，如果现在不做手术，她还能靠这颗微弱的心脏活几年，到时候再换上人工心脏，时间还可以顺延几年。
这就是他们之前的计划，等到病情拖不下去了，她就换人工心脏，但是依照她的身体，换了人工心脏，也至多五年。
算下来，依照他们方法，他还能保她十年左右，但也仅仅是十年，十年和百分之四，都太难选择了，别说是卫翙，就是他这个局外人，都很两难。
卫翙偏头：“手术你做？”
苏子彦苦笑：“我哪做得了，白医生亲自过来。”
“你——好好考虑？”
卫翙听了他坐在办公椅上，沉默不语，没一会门被敲响，十一端着托盘进来，她泡了一杯茶，递给苏子彦，家里没人，柳婶回去过年了，苏子彦端着杯子道：“自己泡的？”
十一本就会泡茶，虽然来卫家之后就没做过这些事，但手法没生疏，泡出来的茶香味四溢，苏子彦喝了口说道：“手艺真好。”
卫翙笑着接过十一递给自己的杯子，发现里面是奶白色，她眉梢耷下来，面色清冷很多，十一没惧怕她这样，反而道：“苏医生说您要少喝茶，所以我给您泡了牛奶。”
苏子彦听到这话主动说道：“对对对，我说的。”
“病人嘛就要听医生的话。”
“你看过哪个病人整天喝茶喝咖啡，一点都不听话，哦，好像还喝酒，啧啧啧。”
卫翙看着面前两人一唱一和有些无奈摇头，十一自打开始学习后也大胆许多，更关心她的病情，她和苏子彦虽然不见面，但是私下电话却没少，上周她核对报表时间晚了点，还被十一敲门让她按时休息。
总觉得这孩子，管的越来越多了，偏偏她还奈何不了，也反驳不了，一想到自己欠她的，她就没辙。
苏子彦看她无奈的样子冲十一看，两人笑笑。
前阵子苏子彦给她打电话，让她平时多看管卫翙，尤其是临近过年，更要注意她的身体，卫翙一到冬季就特别难熬，寒凉伴随，经常发烧感冒，她听了心疼，但不敢直接过问。苏子彦笑着在电话里安慰她，大胆的管，想怎么管怎么管，如果卫翙敢不听，就告诉他这个医生，听了他这句话，十一才闷头管卫翙，从一点点小事，到后面按时敲门让她休息，果然如苏子彦说的那样，她从没发过火。
十一给两人送上茶水之后说道：“三小姐，苏医生，我先下去做午饭。”
苏子彦看着她的背影：“全能人才。”
“你赚到了啊。”
卫翙掀起眼皮看他，眼底的警告意味浓重，她知道苏子彦在想什么，但是她不可能，在不知道十一就是那孩子之前，她就不可能和十一发生感情，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之前一直找的孩子，她卫家是欠十一的，是想报恩，不是报仇。
她如果和十一在一起，不是害了她，还能是什么？
苏子彦对上犀利目光投降：“行了，你也别盯着我看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里不是清楚吗，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难道我让十一做的那些事情，打扰你了？”
卫翙狠狠瞪他一眼：“你在给她希望。”
十一太敏感，她的一个小举动，她都能琢磨出其他意思，所以平日里她都不敢过激的拒绝，可苏子彦的话，无疑是在给她希望，让她以为，自己是愿意接受她的管束。
虽然她确实不介意，但这意义，是不同的。
苏子彦摇头：“你啊，就是太古板。”
卫翙不想和他纠结这个问题，她低头看着自己双腿，说道：“最近给我加些药吧。”
苏子彦皱眉：“怎么了？”他敛起其他心思，俊颜有些担忧：“身体出了其他症状？”
卫翙没瞒着他，也瞒不过他，反正下个月例行检查，什么都能查不出来，与其到那个时候，还不如现在就交代清楚：“最近双腿无力。”
苏子彦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体，按着她小腿肚：“有感觉吗？”
卫翙动了动腿：“有一点。”
“明天来医院——”
“过完年吧。”卫翙说：“过完年去。”
苏子彦点头：“好。”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卫翙见他如此轻声道：“直说吧，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腿无力，经常发烧，都是后期的症状，而且还会伴随听力下降，视力下降，还……无法自行行走。”
卫翙脸沉下来：“什么意思？”
苏子彦诚实道：“需要坐轮椅。”
“不行。”卫翙摇头：“绝对不行。”
她如果坐轮椅，洛洲平就会知道她生病的事情，卫天的股价，整个公司，江城，都会乱了套，十一还小，根本撑不起这个局面，她现在不能倒下，绝不能！
苏子彦沉声道：“翙翙，做手术吧。”
卫翙没吭声。
十一来叫他们吃午饭时整个书房静悄悄的，她敲门喊道：“三小姐，苏医生，吃饭了。”
卫翙和苏子彦对看一眼，她道：“什么都别和她说。”
苏子彦叹气：“走吧。”
三人相携下楼，午饭是十一做的，现在不同往日，她完全掌握卫翙的喜好，饭菜口味一点没有偏差，就和厨子做的没两样，苏子彦刚想夸她就听到卫翙不轻不淡的说：“闭嘴，吃饭。”
苏子彦看眼十一，耸耸肩，开始吃饭。
午饭后苏子彦没多逗留，他给卫翙做了简单检查之后留下药准备走人，卫翙喊住他：“我送你。”
苏子彦对她点头，冲厨房里面的十一喊道：“十一，我先走了，新年快乐。”
十一从厨房里探头，娇俏脸上带笑：“新年快乐。”
她的第一个新年，即将要和卫翙一起度过，肯定很快乐，十一看着卫翙露出甜笑，卫翙胸口一堵，她低下头：“走吧。”
出玄关之后她披上厚厚的羽绒服，年关，江城温度再适宜也飘起了小雪，寒风嗖嗖刮在脸上，疼得厉害，整个花园都很安静，卫翙送苏子彦到大门口时说道：“子彦，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除了托付十一，其他我都可以接受。”
卫翙说道：“年后我想给她上户口，我想……”
“上卫家的户口？”
卫翙沉默数秒：“我想上你们苏家。”
苏子彦盯着她看，眼底有笑意，面上也挂着笑，半晌才开口：“我还以为你真的没感情呢，翙翙，你不敢让她上卫家的户口，是因为——”
“我喜欢她。”
我喜欢她。
卫翙说的直白又坦诚，她惯来是这样，如果对一件事存疑，就会去验证，如果得到结果，就不会再质疑，她那天夜里被十一吻，没推开，她意识到自己对十一有所不同，这孩子太可爱，太好，太乖巧，要喜欢上她，太容易。第二天她吻了十一，更证明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那杂乱的心跳，不是伪装出来的，所以她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喜欢十一，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反倒是苏子彦被噎住了，他缓了很久才问：“你既然明知道和她不可能，怎么不干脆上在卫家的户口，断了自己的念想？”
苏子彦比任何人都了解卫翙，如果十一上了卫家的户口，做了她的亲人，那卫翙就绝不会做出乱||伦的事情，她不可能接受十一，死都不可能。
到底还是心软了。
卫翙轻笑：“你都猜到了，何必多问呢。”
她只是个人，普通的女人，有七情六欲，有喜怒悲伤，她当然知道目前的情况，将十一上在卫家的户口是最好的，届时她要是踏进棺材里，十一管理卫天都名正言顺的多，可她舍不得，二十七年了，她第一次有喜欢的人，第一次尝到什么是爱情的滋味，第一次察觉心跳加快不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如何轻易说丢弃就丢弃？
上在苏家的户口上，是因为她的私心，还有，她怕自己没那么坚强。
苏子彦叹气：“翙翙，十一很聪明，你这样瞒不住她的，如果你是因为她爸爸的原因，完全没必要，当年你也尽了力，找不到她，不是你的错。”
卫翙反驳他：“怎么不是？如果我早点找到她，她不会过得这么辛苦。”
“所以你就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苏子彦不认可的摇头：“翙翙，她爸爸当年做交易时没搞清楚她还在不在孤儿院就签合同，说明他就没有回去过，这不怪你，纵然有错，是她爸爸的错，还有你父亲的错，和你真的没关系。”
卫翙叹气：“我到现在都没办法和她说出实话，子彦，你说她会恨我吗？”
苏子彦笑的无奈：“行了，她怎么可能恨你，她喜欢你，喜欢到我都看的出来，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卫翙抬头看天，雪花飘落在眼睫毛上，化成水，凉凉的，她闭了闭眼：“她还小，喜欢也分很多种。”
“得了吧，你这种自欺欺人的话，你能说服你自己吗？”
卫翙默了默，没吭声。
苏子彦继续道：“再说，小怎么了？不就比你小几岁吗？你刚成年那会还接手卫天呢，不要总是把她当成孩子一样，她很聪明，分得清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翙翙，我从没劝过你什么，之前我也不同意你谈感情，我觉得谈感情会把你生命快进，我不想看到你走，虽然这么多年我总是说习惯了你的病，但我还是舍不得，从小我就当你是我妹妹，所以我不想看到你痛苦，因为病痛苦，因为感情痛苦。”
“但遇到十一之后，我反而觉得，人生这么短，你该享受当下，喜欢就该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那种两情相悦的美好，不是靠时间计算的。”
“如果什么都分得清清楚楚，那街上那些遇到意外的人，就不配谈恋爱了吗？”
卫翙声音偏寒：“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苏子彦反驳她的话：“对他们而言，和你有什么不同？”
“书上说得好，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谁都预料不到，那你为什么不趁着没来之前，好好享受属于你的幸福？”
“不管十年也好，百分之四的几率也好，你难道不希望她陪在你身边吗？”
卫翙唇瓣微张，却没说什么，苏子彦拍拍她肩头，掸掉她身上雪沫，声音温柔道：“翙翙，新年快乐。”
苏子彦离开之后卫翙坐在长椅上，寒风呜咽，吹来雪沫乱飞，十一举着伞走出门就看到卫翙在椅子上坐的笔直，似乎没受寒风影响，侧脸漠然，凉薄，她走过去，替卫翙撑着伞喊道：“三小姐。”
卫翙侧目，敛起冷漠神色，问道：“怎么出来了？”
十一低头：“你和苏医生出来很久，我不放心，所以就出来了。”
卫翙笑了笑：“我和他聊了些其他事情。”
她说着起身：“走吧，回家。”
十一跟在她身后，看她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她试图去抓住其中一只，但直到进了玄关，她也没那个胆子，最后默默跟在卫翙身边。
下午的雪下得越来越大，柳婶离开之前还买了很多新鲜的菜放在厨房里，十一不用学习，闲来无事便在里面折腾，她下午做了好几道菜给卫翙尝鲜，看她吃了一点笑着说好吃便跟着乐呵，心满意足。
晚上十一给卫翙包了小汤圆，口味微甜，卫翙吃的面食不多，今晚不知是心情愉悦，还是胃口好，比平时吃得多，十一给她盛汤时浅笑看她，一双美目顾盼生辉，会说话一般。
卫翙喝了汤后放下碗，对十一道：“学习怎么样了？”
公司忙，她也顾不上十一，不过倒是每周都收到元树的消息，汇报进展，十一放下碗说道：“老师说挺好的。”
事实上是很好，虽然她没有根基，很多知识都不懂，但是她肯学，用心，再加上本就不笨，所以学起来进度还是很快，卫翙点头道：“那就好，我吃饱了，你再多吃点？”
十一也放下筷子：“我也吃饱了。”
她说完起身：“我收拾一下。”
卫翙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在厨房和饭厅进进出出，自从卫长远去世后，家里过年都是她一个人，从年三十到初一，她不喜欢串门，也不喜欢别人来拜访，所以没感受过热闹是什么，但此刻，她突然觉得，多个人，多了很多的热闹，也多了很多的温暖。
十一收拾好一切就见到卫翙正定定看着自己，她挠头：“三小姐？”
卫翙回神：“收拾好了？”
十一笑笑：“嗯。”
想到卫翙吃完饭总喜欢出门在园子里逛逛，十一主动道：“要不要我陪您出去走走？”
卫翙想了几秒：“也好。”
过年，连保安都全部放假了，院子里的路灯没打开，整个院子黑兮兮，这条路卫翙和十一走了很多遍，熟记于心，也用不到路灯，卫翙披着羽绒服，身边十一拢了拢领口，吹出一阵白雾，她偏头道：“三小姐，您冷吗？”
卫翙摇头：“不冷，你呢？”
十一：“我也不冷。”
说完她笑笑，这么尴尬的对话，三小姐会觉得她很无趣吧？她侧目偷偷看卫翙。
两人上次这样吃完散步还是卫翙提前下班，吃完晚饭卫翙说要出来逛逛，她也就厚着脸皮跟着，那天路灯明晃晃照在她们身上，让她很多话都不好意思说，今晚不同，不仅没路灯，还没人，她张了张口，俏颜微红的喊道：“三小姐……”
“十一。”
两人同时开口，十一连忙道：“三小姐，您说。”
卫翙好奇她想说的话，但也没推辞，兀自道：“年后我给你安排了其他的公寓，你住过去，大概半年后，我会安排你出国进修，大概两年的时间。”
“为什么我要去其他的公寓？”十一原本雀跃心情宛如一盆冷水浇灌下来，透心寒，她哈出来的白雾掩在暗色下，看不真切：“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卫翙咳嗽几声说道：“十一，明年你的课程更紧张，安排你住在别的公寓，是因为我不想有人打扰你。”
“我现在也很好。”十一忙道：“没有人打扰我的。”
“十一。”卫翙声音冷下来，虽然看不清楚她的神色，但十一明显察觉她气势变化，黑暗里，她抬头看着卫翙，小声道：“我不想走，不可以吗？”
卫翙听着她微弱声音抿抿唇，说道：“听话。”
哄着孩子的语气，十一听了站定没动，仰头，坚定道：“这次，我不想听你的话。”
“你让我读书，我读了，你给我改名字，我改了，你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孩子，我相信了，其实并不是，三小姐，你根本就不想让我生孩子了，对吗？”
卫翙怔愣在原地，她知道十一聪慧，但是没想到她如此聪慧，从一点细枝末节，就能猜到她的打算。
“当初你说你以前养过狗，但是因为你很喜欢，所以你送人了。”
“现在呢，你要送走我，是因为你喜欢我吗？”
黑暗中，十一双眼亮晶晶的，这个大胆的猜想在她心里形成很久了，一直没机会证明，今晚她就放肆一回，问清楚。
卫翙红唇动了动，她想到苏子彦说的那些话。
——人生这么短，你该享受当下，喜欢就该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那种两情相悦的美好，不是靠时间计算的。
——如果什么都分得清清楚楚，那街上那些遇到意外的人，就不配谈恋爱了吗？
——不管十年也好，百分之四的几率也好，你难道不希望她陪在你身边吗？
“十一。”卫翙斟酌措辞：“我承认，我用生孩子的名义让你做这些事情，是我不对，但我是为你好。”
十一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您是怕您走了之后我一个人生活不下去，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说着说着有了哭腔，她当然知道卫翙的好，她比谁都知道。
卫翙见状也不在瞒着，摊开说：“对，你说的没错，我喜欢你……”
“三小姐……”
“听我说。”
卫翙打断她的话：“但是我身体状况你很清楚，我随时可能会死，而且你还小，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感激，很正常，我当初带你从王家出来，也不是安的什么好心，所以你不用感激我，更不要把感激当成喜欢。”
十一仰着头：“为什么您觉得您的喜欢是喜欢，我的喜欢就是感激，因为我小吗？”
卫翙对上她双眼，憋口气。
因为这是她说服自己的唯一理由，十一还小，不懂喜欢，错把感激当成喜欢，很正常，但是她如果当真，就真的不是人。
她一直用这个理由麻痹自己，苏子彦说的没错，她在自欺欺人。
十一往前走一步，坚定站在她面前，笃定道：“我没钱，也不懂什么大道理，还很笨，但我知道什么是喜欢，苏医生对我也很好，我也很喜欢他，但是和对你的喜欢是不同的，我看到你就高兴，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我想抱你，想吻你，做所有亲密的事情。”
“我喜欢你，是当成心上人的那种喜欢。”
卫翙心头撼动，她双手背在身后，早就紧紧握紧，身体僵直，寒风凛冽，吹不动她的身形，墨色下，她声音很沉道：“你确定吗？”
“十一，你考虑清楚，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身体，你还要喜欢吗？”
十一眼前朦胧，眼底水光缭绕，她咬着唇，蓦然投入卫翙的怀中，很坚定的回她：“要，我要喜欢你，哪怕只有一天，我也要喜欢你。”
少女的温柔，缠绵紧紧束缚卫翙，让她不得动弹，怀中的人在小声哭泣，义无反顾的后果就是无法直视卫翙，好在这里没有路灯，没有人，只有她们俩。
卫翙背在身后的双手轻抖，心脏骤停几秒，接着疯狂跳动，脑部缺氧，她做了两个深呼吸，稳住情绪，但偌大的欢愉还是冲击脑神经，让她的身体在寒凉四起的晚上燥热起来！
两人久久没说话，十一闷在她怀中，双手紧紧抱着她，不敢抬头，不敢有其他动作，卫翙在短暂的呼吸困难之后慢慢平复心跳，轻笑：“怎么了？”
空中倏地升起烟火，砰一声炸开，炫彩夺目，火光闪耀，十一头埋的更紧，卫翙垂眼道：“刚刚不是还信誓旦旦吗？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十一咬着唇角，刚刚没人，四周又很黑，她当然什么话都敢说，但是现在烟火的光足以照亮她们周围，她当然，不好意思。
她没说话，卫翙没勉强她，反而道：“新年到了，闭上眼，我给你一个新年礼物。”
“是什么？”
十一抬头，烟火下，她眼角还挂着泪珠，透着晶莹之色，眼睛微红，水光潋滟，卫翙轻声道：“闭上眼睛。”
十一乖巧的闭上眼睛，眼前一黑，呼啸的风声离自己而去，她正诧异启唇准备说话，一双柔软的唇紧贴自己，如蜻蜓点水，带着寒意和凉气，又带着甜蜜和香气。卫翙唇很凉，和她这个人一样，透着清冷，香气窜进十一鼻尖下，她在卫翙刚准备离开时搂住她腰身，踮起脚尖，凑上双唇，唇齿相缠，舌尖嬉戏，她汲取思念已久的甜意，忍不住吻的深一点，再深一点，卫翙感觉自己仿佛抱了个小暖炉，在这样的寒夜下，暖到心坎里。
烟花再次升起，十一松开卫翙，在她喘息之际问道：“三小姐，这样，算接吻吗？”

第43章 同床
她和卫翙在一起了，十一激动的半夜睡不着，想了会还是给自己唯一的好友发消息。
——月明，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杜月明刚和朋友嗨够了回家，屁股刚坐在床边就收到消息：什么事？
她笑的猥琐，一脸贱兮兮的看着屏幕，那端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我和三小姐在一起了。
杜月明翻了个白眼：废话嘛，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十一被她的话堵住愣了愣，兀自抱着手机笑开，对啊，外人看来她和卫翙是早就在一起了，可他们不知道，她们刚刚才是真的在一起，明明是无人分享的喜悦，十一也没觉得难受，反而笑的更开心。
她是真的喜欢三小姐啊。
喜欢到她想到这个名字，心里就忍不住冒出喜悦，而且三小姐还喜欢她，那么好的三小姐，居然喜欢她！
十一关掉手机，还压抑不住笑意，她唇角一直上扬，怦怦直跳的心脏到现在还没缓和，眼一闭，她仿佛就回到刚刚在花园里，卫翙浅浅呼吸洒在脸颊上，香气扑鼻，还有唇齿相缠的甜蜜，十一兴奋的想要尖叫！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又听到铃声，她拿起来看眼，杜月明发：以后你们开发新姿势再告诉我，我比较好奇这个。
真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可自己比她更不靠谱，告白时说的那是什么话，看到她就喜悦，想抱她，想亲她，想和她做一切亲密的事情，她明明有很多很多话想和她说，到头来却只说了这么几句。
十一刚刚愉悦的心情有些淡去，叹气，什么时候，她能变的和三小姐一样聪明就好了，这样她就能把心底的欢喜，全部告诉她。
握在掌心里的手机又发出清脆铃声，十一以为还是杜月明发什么不靠谱的话过来，没料是卫翙，简短两个字：晚安。
没在一起时她也经常给卫翙发消息，但是晚安，这还是头一回。
十一盯着两个字看的出神，刚刚才压下去的兴奋重新冒头，比之前更激烈，让她无从招架，太过于兴奋导致没看到自己滚到了床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坠落！
“咚”的一声，床头柜上的充电器也被她牵连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响声，十一抱着被子坐起身，刚往床上爬就听到门口有动静，是敲门声。
十一立刻将被子全部塞回床上，整理睡衣后走到门口，又做了两个深呼吸，确认自己看起来没问题后才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果然是卫翙，她穿着睡衣，长发披散，眉目温柔道：“怎么了？”
十一没好意思说刚刚的事情，她唇瓣张了张，好几次之后才发现自己不善说谎，干脆诚实道：“太激动了，我从床上滚下来了。”
卫翙听到她的话轻笑出声，清冷寡淡的神色褪去，剩下温柔和缠绵，十一盯着她柔软的侧脸看，心砰砰直跳，窜到嗓子口，她看着卫翙笑，也忍不住笑，眉眼弯成月牙，眼里盛满星河，璀璨晶亮，卫翙笑了之后叹气，在十一诧异目光中走进去，坐在床边：“过来。”
十一挪动脚步，愣愣往她走几步，卫翙抬眼道：“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啊？”
卫翙笑：“我怕不看着你，明天你就滚到外面了。”
她难得的幽默十一并没有体会到精髓，她满脑子都是卫翙的话，我们一起睡吧。
一起睡吧。
还有杜月明的那句不靠谱短信。
你们开发新姿势再告诉我。
十一恼羞别开眼，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啊！
但是忍不住的，有些思想不受她控制，自由发散，看到三小姐坐在床边就想靠近，想抱她，想……
别想了！
十一晃动脑子，将杂念抛出去，乖巧坐在卫翙身边，见她将被子铺好率先坐进去，她也乖巧掀开被子，坐在她身边，被子里的温暖相互缠绕，房间的灯没关，卫翙想了会喊道：“十一。”
十一侧目看着她，卫翙一半脸颊被秀发遮挡，露出五官轮廓，端庄大气，漂亮至极，她看了心又开始狂跳，说话声音都带着颤抖：“嗯？”
卫翙伸出手，在被子下握住十一的手，察觉她手心出汗，卫翙笑：“很紧张吗？”
十一诚实到面色绯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有小小的倒影，她咬唇：“有，有点。”
卫翙垂眼，握紧她的手，轻声道：“我没有谈过恋爱，从小我做事就很有规划，谈恋爱，不在我的规划里，子彦之前还笑我，死了也没人惦记。”
她小半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一切按照规划走，做事很有针对性，不会抽空去做无聊的事情，更不会去认识新的人。
认识十一，最初她只是想，她能给自己生孩子，一笔交易，两不相欠，可渐渐的，十一在她心里的位置有了明显不同，也许是因为刚见面她就肤浅的被那双眼睛蛊惑，也许是因为她遭受那么多的委屈还能保有一颗赤子之心，也许是因为她给自己买的礼物，给她的祝福。
记不清是哪个瞬间，这人就这么在她心里扎了根，她没想过会喜欢十一，但事实就是如此，她无从逃避。
她待人待物一向拎得清，做好的决定，也是考虑过后果的，从不会后悔，唯独和十一的关系，让她犹豫不决。
十一狂跳的心在她平和嗓音下，逐渐平静，继而抽丝一般的疼钻进去，她反握住卫翙的手，没说话，卫翙继续道：“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去谈恋爱，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更不知道我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刚刚我在房里想了很久，也许……”
“就这样。”十一掩下羞赧的情绪，美目和卫翙对视，她握紧了卫翙的手，胳膊肘撑起身体，往卫翙的唇边啄了下，咬唇道：“就这样，我觉得很好。”
“三小姐，我能亲你吗？”
卫翙点头，眼底带了闪烁的笑意，十一在她清亮目光下，又吻了吻她，最后冲着她笑，投进她怀中。
她整个人如同小暖炉，暖了卫翙的身心，平日总是手脚发凉的她也染上温度，热气腾腾，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卫翙忍不住拥紧十一，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寒风呼啸，吹砸在玻璃上，更衬得房间里的静谧安逸，两人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十一是被吵醒的，她手机的联系人除了卫翙，苏子彦就剩下杜月明，这么一早，卫翙还和她拥着睡在一起，苏子彦不可能这个时辰打给她，那就只有杜月明了。
十一拿起手机，果然见到屏幕上显示杜月明的名字，她怕打扰卫翙睡觉，刻意声音很低的接起电话：“喂。”
那端倒是中气十足：“十一啊，你昨晚到底是什么意思？”
杜月明昨晚嗨大了，夜里做梦还梦到十一，早上把她发来的那句话反复琢磨，没理解什么意思，所以一大早打电话过来询问，十一咬唇：“没，没什么意思。”
卫翙就睡在她身边，双目紧闭，长睫毛在眼下有一小片阴影，皮肤略白，发丝细腻，贴在脸颊上，十一目光放柔，她替卫翙将秀发往耳后拨了拨，露出更精致的五官，电话那端杜月明还在咋咋呼呼：“什么没什么意思，不对，肯定是有什么意思，她求婚啦？”
十一被她意外的脑洞呛到，咳嗽两声忙小声回：“没有，你别乱想，我，我发错了。”
杜月明啧一声，奈何脑子不够灵光，索性也就不纠结了，换了个话题：“初五我家里聚会，来吗？”
“你家里？”十一犹豫的反问，如果只是和杜月明单独见面，她没什么好考虑的，肯定会去，但是既然是聚会，肯定还有其他人，十一和其他人见过两次，能感觉到有些人是不喜欢自己的，她没立刻答应，斟酌道：“到时候再说吧。”
杜月明点头：“那行，我先挂了，你来告诉我，我派车去接你。”
十一咬唇：“好。”
挂了电话后十一捏着手机，身边传来微哑的嗓音：“怎么了？”
“谁的电话？”
十一偏头，见到卫翙已经醒了，她手担在额头上，秀眉微蹙，面苍白，十一忙放下手机问道：“是杜月明，我刚刚吵到你了？”
卫翙撑起身体半坐，被子落在小腹处，她轻笑：“没有。”
十一双手拧着被子，咬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刚确定关系就同睡一张床，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但这么快的进展还是让她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缓解尴尬，好在卫翙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她语气稀松平常道：“聊什么了？”
十一听她平和的嗓音慢慢放松下来，她看向卫翙清冷的侧脸，心底被平静和悸动覆盖，有什么好尴尬的呢，这是她最喜欢的人，也是喜欢的人，她们什么都可以聊，什么都可以做，不需要那么的考虑和忌讳，她们会是最亲近的人，会做最亲密的事情，所以她不用尴尬。
她这么想着，目光灼灼看着卫翙，在卫翙微诧神色下，主动靠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亲，低声道：“她说初五她家里有聚会，问我有没有空。”
卫翙在她靠近时心尖一跳，脸颊被柔软贴着，她转头看十一，正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刚醒来的朦胧，只剩下清澈和干净，还有掩藏不住的欢喜，卫翙眼底有愉悦，面很不自然的染上红意，垂眼道：“想去吗？”
十一摇头：“不想，我想陪你。”
她孩子气的话逗笑卫翙，清晨阳光扑洒在两人身上，渲染一室的温馨，卫翙想了会说道：“去吧。”
十一不解，卫翙伸出手揉了揉她头，目光温和的继续道：“我陪你一起去。”

第44章 贪心
年三十，卫翙难得出门，带着十一在附近逛了一圈，街上人很多，两人漫无目的，走一步停两步，最后十一主动要去烂尾楼看看，她想知道卫翙说的建游乐场，已经建成什么样了，卫翙对她笑笑，让裴天开车带两人过去。
年关，工人全部放假了，只有一个看守的门卫，见到卫翙立刻恭敬笔直喊道：“卫总。”
卫翙轻点头，牵着十一的手走进去，身后门卫一脑门冷汗，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趁着裴天还没进去，他问道：“裴助理，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让负责人过来？”
裴天摆手：“不用，卫总只是过来看看。”
门卫松口气，又有些感慨：“卫总太敬业了。”
裴天被风呛到，咳嗽两声，俊秀的脸上难得出现不自然神色。
敬业？
敬业的人会带着一窍不通的人来施工现场？就为了看看？
不，他发现三小姐碰上十一，越来越不敬业了。
也不知道两人关系什么时候有了飞跃发展，等到他回过神，这两人已经手牵手出门了，一点都不避讳，这是彻底沦陷了啊。
真没想到，三小姐居然也会谈恋爱。
简直不可思议。
裴天边摇头边走进去，和前面两位刻意保持距离，卫翙说的不多，倒是十一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裴天知道卫翙最怕吵，但是等到他抬头看时，却在卫翙脸上看到宠溺的笑，偶尔还点头，浅浅应一声，没有任何不耐烦，反而还有从未有过的温柔。
原来谈恋爱的人，都一样。
裴天让门卫带自己去了别处，没打扰卫翙和十一的二人世界。
十一头次来施工现场，虽然没什么危险，但卫翙还是给她戴上安全帽，仔仔细细的扣好，神色认真，十一盯着她严肃的五官看，唇角压不住扬起，笑意明显。
卫翙蹙眉：“笑什么？”
十一也帮卫翙将安全帽戴好，正正经经道：“不知道。”
“反正见到你就想笑。”
真是越来越不怕自己了。
卫翙没好气瞪她一眼，牵她往里走，给她讲了很多布局方面的问题，十一仍旧听得云里雾里，但不妨碍她理解，只是要花点时间，卫翙每说完一处就会低头问她：“听清楚了吗？”
十一想一会才回她：“听清楚了。”
说完她瘪瘪嘴，明明说好过来看看，她怎么感觉是来学习的，卫翙见她苦恼的样子摇头笑，也知道自己不能操之过急，午饭她带十一去了她偏好的一家酒店，大堂经理亲自招待，服务周到，卫翙担心有人在十一会觉得不舒服，便挥退了其他人。
十一刚坐下手机嗡嗡嗡响，她看眼，是杜月明给她发的消息。
——约会去了？
十一面红：【没有。】
杜月明直言直语：【狡辩啥呢，照片我都看到了。】
十一这才发现微信小群里有她和卫翙牵手进酒店的照片，聊天还在继续。
——瞧瞧我看到谁了！
——不就是翙翙嘛，瞧把你激动的，人都有女朋友了，别觊觎了。
——怎么，想想都不行啊！
——想个屁，都不是你的。
——那就是你的了？管的真你妈宽！
十一看着群里就因为一张照片莫名吵起来的一伙人有些头疼，她看几秒还是关掉手机，卫翙给她倒了水：“看什么？”
十一扬起手机笑笑：“月明的消息。”
卫翙听到杜月明的名字面色微变，点头道：“吃吧，菜都上齐了。”
十一点头。
午饭吃完后十一担心卫翙的身体吃不消便想回去，卫翙却说不着急，带她去公司逛了一圈，给她解释了各个部门，下午四点多，两人才回去，忙碌一整天，十一早早就做好晚饭，和卫翙吃完就一起休息了。
卫翙怕寒，十一知道这点后晚上赖着不肯走，就是要给她暖手暖脚，卫翙拗不过她，索性让她脱了鞋上床，夜里卫翙已经睡着了，十一还翻来覆去好几次，每次都要摸摸卫翙的手和脚，感受到温暖后才重新抱着卫翙，一起入眠。
初一两人都没出门，在放映室看了一天的电影，午饭都没出来吃，卫翙刚动就被十一‘勒令’坐下，凡事都是她来，端茶递水，削水果，做午饭，卫翙被服侍的妥帖，她看着十一消瘦身体在忙忙碌碌，心里慢慢被温暖覆盖，驱散冬日的寒气。
接下来几天她们也没怎么出门，因为下雪了，江城难得下了大雪，初二早上就开始洋洋洒洒，一直下到初四晚上，她们不出门就窝在家里，卫翙看报表工作，十一就努力学习，将元树留下的作业题做了两遍，最后找了两本书，就守在卫翙的书房里，陪着她。
卫翙是第一次谈恋爱，很多事情都不懂，颇有任由十一处置的意思。十一耍小聪明，仗着两人都是第一次没什么恋爱经验，日日都要缠着卫翙，不是亲她就是抱她，还美名其曰，谈恋爱都是这样，她看电视上就是这么演的，卫翙看出她的小诡计，也没识破，反而很配合，直到十一吻的投入，手不自觉没入卫翙的睡衣里，引的卫翙差点发病她才慌乱收手。
卫翙却只是吃下药，浅笑看她歉疚样子，温和道：“没事。”
没事，她早就习惯了发病，也早就习惯心跳不规律，只是现在更频繁一点而已。
十一还是没从内疚里走出来，头都没抬，眼圈红红的，她咬唇道：“我出去一下。”
她说完就快步走出房间，合上门，靠在房门上，卫翙伸出的手顿在半空，缓缓落下，这些是她早就设想过的场面，以为自己早就做好准备，哪料还是会心疼。
卫翙捂着胸口闷咳两声，睡衣微乱，她整理好衣服，将秀发拨至耳后，刚起身就听到铃声响起，是苏子彦打来的。
苏子彦今年没过来，倒是发了两条消息，一条祝她新年快乐，一条关照她身体，卫翙接通后那端风声呼啸，苏子彦的声音都听不真切了，她蹙眉：“什么？”
苏子彦左右看看，选了个背风的位置，很快手机里的风声小很多。
“白医生问你考虑好没有。”
卫翙听到这个问题沉默半晌：“能不能再等等？”
苏子彦叹气：“翙翙，我是能等，但是白医生等不了，他国外还有个研究项目，正等着他回去，你知道当初白医生是不肯接手的，我跟在后面念了三年，他才说给你看看。”
这些，卫翙自然是知道的，三年前苏子彦联系白医生，也告诉她了，还说有机会的，这句话她听了无数遍，早就麻木了，后来苏子彦又飞出国几次，就是为了见白医生，直到今年，白医生才抽空见他，约好时间给她做检查，他上次见面还说，没见过这么执着的人，也许就是被他执着打动，白医生冒着职业生涯注定会添上败笔的风险，接手了她。
现在，等着她做决定。
卫翙握着手机，指腹生疼，苏子彦听着那端无声叹气开口道：“这样吧，我让他再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你——好好想。”
呼啸风声再次袭来，卫翙唇角动了动：“好。”
挂了电话，卫翙起身出房门，楼下的灯亮着，她下楼见到厨房传来动静，十一单薄身体正在忙碌，卫翙走过去，见到她泡了两杯牛奶，奶香在饭厅漫起，白雾袅袅，十一头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喊道：“十一。”
十一身体僵几秒，立刻掸去眼角的水珠，转头：“你怎么下来了。”
卫翙看到她眼圈微红，轻声道：“看看你在做什么。”
十一看着面前的杯子：“泡牛奶，你先上去吧，我马上就上来。”
卫翙定定看着她，点头：“好。”
进房间后没几秒十一就端着牛奶上来了，两人仿佛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很正常的聊天，十一将牛奶放在卫翙床头边，拉开窗帘，转头道：“雪下得好大，要不明天我们就不要去了？”
卫翙站在她身后，看着窗外乱飞的大雪思考几秒道：“没关系，明天说不定就停了。”
十一闻言无声点头，目光依旧看着窗子，良久才咬唇艰涩道：“刚刚，对，对不起。”
“我不知道。”
“没关系。”卫翙轻声打断她的话，掰过她身体，见她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卫翙用指腹掸去，缓了缓说道：“不怪你。”
她对上十一泪眼朦胧的双眼：“是我的问题。”
“没有。”十一反驳：“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错，是我的。”
看着她急切语气，卫翙反而被逗笑，摇头道：“你哪里错了？”
十一深吸一口气，眨眼，眼里的水花散去，眸子清亮无比，她声音沙哑，很低道：“我错在，太贪心了。”
想拥抱全部的她。
卫翙听了她的话敛去笑意，顿了很久才将十一抱在怀中，她脸贴着十一的秀发，在她耳畔旁轻声道：“十一，你还可以更贪心一点。”
十一双手搂着她，在她怀中抬头：“我还可以吗？”
卫翙点头默许，嗓音柔软道：“可以。”
窗外的大雪忽停，辗转成雨丝，淅淅沥沥，连绵不断。

第45章 值得
次日真的如卫翙所说，雪停了，但是因为半夜下雨的关系，路上结冻，所以开车并不是很顺畅，好在路上的积雪已经全部被处理了，所以没妨碍她们出门。
车是裴天开的，他就住在江城，过完年还来了两次卫家，见卫翙没事才放心离开，路上车辆很少，人影匆匆，十一和卫翙握着手坐在后车座，她脸上还有些后悔，启唇道：“要不我们回家吧？”
天凉，卫翙出了门手就很冷，十一握着她手，轻轻搓着，卫翙察觉她小心的态度摇头道：“不用，我去杜家正好也有事。”
十一抬头：“找杜月明吗？”
卫翙笑笑：“找她哥哥。”
十一这才憋了憋，说：“嗯。”
她知道卫翙这段时间很忙，虽然每天在家里陪着她，但是公事几乎没断过，还有远程会议，她之前一直知道卫翙忙，但是没料到她如此的忙，难怪她的身体总是反复发病，十一是担心又心疼，但是也没办法，她只能拼命的学习，拼命的努力，拼命的变好，这样就能帮卫翙分担一点。
卫翙知道她的小心思，每晚睡觉前，她总喜欢趴在自己胸口处听听那微弱的心跳，好几次夜里醒来她刚动就能察觉十一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她不是浅眠的人，她只是太在乎。
可她并不能做什么，她想让十一慢一点成长，可时间不允许。
车里一时安静，卫翙偏头看眼十一，见到她咽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虽然用粉底遮住了，但靠近还是能看到一点。
昨晚她肯定没睡好。
她说了那番话后十一反而冷静很多，上床后也没似以往那般缠着她亲亲抱抱，反而和她挨着睡，最后说要给她唱歌，卫翙想不到自己这么多年，还需要人哄着睡觉，可事实，她被哄睡着了，今早看十一，却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两人上车前都很有默契的没说昨晚的事情，上车后十一就如同以往那般帮她暖手，还不时用掌心蹭着卫翙的脸颊，问她：“冷不冷？”
掌心的温热扫过脸上肌肤，卫翙轻摇头：“不冷。”
身边就是小暖炉，心里暖暖的，怎么会冷？
十一听到她回话也弯了弯眉眼，眼底有星光闪烁。
很快她们就到杜家了，杜月明善于交际，朋友很多，算是黑白通吃，外人都说她是花蝴蝶，不仅仅是指她换女友勤快，也代指她交际面广，所以卫翙和十一到的时候，就看到门口已经停了很多车，十一刚下车就听到杜月明喊：“十一！”
声色清脆，她看过去，见到杜月明穿着小礼服站在门口，她手上端着高脚杯，盘了头，整个人神采奕奕，身边还跟着个女伴，十一和卫翙互看一眼，走过去，杜月明道：“没想到卫总也来了。”
她说着冲十一眯着眼笑。
卫翙来参加她的宴会，那放以前是想都不用想，肯定不可能的事情，但因为十一的原因，她居然来了，杜月明先前还有点担心情报错误，现在看到她身影放下心，卫翙肯定不知道，她小姐妹在里面都快把嘴皮子说秃了，就等着看她呢。
杜月明身边的女伴十一不认识，就觉得有两分眼熟，好像在电视上看到过，她站在杜月明身边听到她介绍：“这位是萧竹，我朋友。”
“这个卫总，她朋友，十一。”
萧竹眨眨眼，面上还是有两分诧异，她早就听杜月明和她小姐妹说今天卫翙会过来，当时她还不相信，毕竟卫翙和杜月明，压根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她之前接过卫天的广告，也想趁那个机会接近全江城都敬仰的人，但可惜的是，从头至尾，她连卫翙的面都没见到，凡事都是她的助理，裴天负责的，听说她不喜欢交际，更不喜欢交友，行踪神秘的不行，鬼知道今天居然出现在这里了！
太不可思议了！
许是她沉默时间过长，杜月明轻咳：“萧竹？”
萧竹回神，颇为不好意思道：“抱歉，看到卫总太惊讶了，还请您别见怪。”
她说完对卫翙伸出手，卫翙秀眉蹙了蹙，抬眼皮看着她，眉梢锋利，杜月明当即道：“走走走，进去吧。”
卫翙的洁癖是整个江城都知道的，这萧竹是脑子抽了吧？还想握手？先前看她还挺机灵的，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是看走眼了。
杜月明脸色有些沉下来，隐隐透着不高兴。
卫翙和十一被她请进客厅，里面沙发上坐着的好几个人都瞪大眼睛，好几个还揉了揉，错愕道：“那不是卫翙吗？？”
“她怎么来了？”
“我的天哦，这谁请来的？”
“杜月明太牛逼了，这尊佛都能请得动！”
“啊，突然想拍个照纪念一下！”
卫翙旁若无人的和十一走进去，在众人诧异目光中她偏头道：“我先上楼找杜总，你和杜小姐玩一会。”
十一见她要走拽住她手，众人又是跌破眼镜，那个传闻中有深度洁癖的女人此刻只是温柔看着面前的人，还顺带拍了拍她手：“一会就回来。”
十一没理会众人惊诧神色，兀自道：“我陪你上去吧？”
卫翙摇头：“不用，你难得出来，好好玩。”
十一没辙叹气，卫翙抽回手，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下，揉了揉十一的发顶，声音稍低，温柔：“去吧。”
一阵吸气声，卫翙踩着高跟鞋上二楼，杜月寒的书房。
在她走后，楼下呈现诡异的沉默，谁都没出声，她们用一种莫名眼神盯着十一看，杜月明见到她们懵逼的眼神别提多得瑟了，刚刚在萧竹那里受到的憋屈得到缓解了，平日里她和这些小姐妹说两人甜蜜恩爱，她们还说自己吹牛皮，现在亲眼看到，别提多畅快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杜月明还真想大笑三声！
“都愣着干什么，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动起来！”短暂的懵圈过后，杜月明招呼众人，十一立刻被当成稀有国宝一样被人招呼：“姐妹，坐这里！”
“坐我这里！”
“这这这！”
十一颇有些尴尬的看着她们，好在平日在群里还见到两个眼熟的，她走过去，坐在她们身边，接受热情的款待不说，几分钟后她手上全是首饰化妆品了。
“这是我刚从国外带回来的，超级好用，十一你试试？不过你皮肤真水嫩啊。”
虽然有夸大的成分在，但十一的皮肤，确实比在场的人更水嫩，细腻，有光泽，她肤质一贯很好，再加上没有经过化妆品的荼毒，现在用的还是和卫翙一样的高价保养品，所以皮肤想不好都难，坐在她身边的人颇为羡慕的看着她：“年轻就是好。”
十一满手礼物，她低头笑笑：“谢谢。”
身边的人立刻姐妹长姐妹短的叫上，不远处几个女孩相互看看，嗤笑一声，别开眼，其中有个穿红色礼服的女孩问道：“沈姐还来吗？”
“说是快到了。”
几个人看向门外，刚刚说话的女孩面带笑：“来了来了。”
沈素清穿着淡蓝色的长裙，姿态摇曳走进来，刚刚还嘈杂的客厅有片刻沉默，接着有人喊道：“沈姐！”
杜月明看到沈素清也面带笑走过去，规矩喊道：“沈姐。”
沈素清比她们大几岁，小时候就是她们领头人，去哪旅游都是她说了算，带着一帮小姐妹，杜月明和她不算太熟，但也算一个圈子，所以每次都会邀请她，只不过她结婚后就没再出现过聚会了，今儿还真是巧了，前脚卫翙来了，后脚她也来了。
十一身边的女孩悄声道：“她怎么来了？”
另一个女孩耸肩：“谁知道。”
十一转头，正看到沈素清对众人点头淡笑，她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下意识看向二楼，杜月寒书房的方向。
书房里，杜月寒和卫翙坐在沙发上，他泡了一壶茶，给卫翙倒杯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陪月明瞎闹？”
卫翙咳嗽两声，接过他手上的茶，袅袅白雾升起，她垂眼道：“有点事，想找杜总。”
杜月寒笑：“刚过完年，让我休息会，别算计我好吗？”
卫翙听到他耿直的话摇头，抿了口茶说道：“我听说杜总正在给杜小姐找学校进修。”
杜月寒喝水的动作微顿，杜月明也老大不小了，不能整天这么迷糊过日子，虽然家里他们宠着，但是二老那关过不掉，杜月明之前因为性取向问题闹过一次，这次他们也包庇不了，所以他最近正在积极找学校，送她进去，但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卫总怎么知道的？”杜月寒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看向卫翙，见她红唇轻启道：“我最近也在找，碰巧知道了。”
她说完抬头看着杜月寒：“我可以帮你联系威斯。”
威斯金融系，在国内外都是排行靠前，杜月寒之前托人找关系，很多次都碰壁了，刚刚才放弃希望，卫翙又来说帮他联系，杜月寒笑：“条件是什么？”
“条件很简单，拿我卫天百分之五的股份，换你启茂百分之五的股份。”
杜月寒怔愣，卫天这几年发展那都是火箭式往上窜，卫天百分之五的股份，别说启茂百分之五，就是百分之十，他都是赚大了！
“你——确定，这是条件？”
卫翙点头：“我确定。”
杜月寒彻底懵了：“为什么？”
卫翙想了会回他：“我想让你做卫天的股东，帮我保一个人。”
杜月寒狐疑道：“十一？”
卫翙不假思索的点头。
杜月寒举手：“等会，你该不会把换来的股份，放在这孩子名下？”
卫翙再次点头，杜月寒懵了道：“你认真的？不是和我开玩笑？”
这种割肉的交易，真不像是卫翙会做出来的事情，杜月寒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现问题，听错了，卫翙见他神色有些不相信继续道：“杜总不用怀疑，如果你同意，过几天我们就可以签合同。”
杜月寒之前和卫翙合作过一次，虽然不算了解深，但浅薄的了解还是有的，对此他没立刻答应，反而道：“我总得知道理由吧？”
卫翙点头：“理由很简单，传言是真的。”
杜月寒手上的杯子从手上滑过，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音！
传言是真的，什么传言？那就是她和她爸爸一样，得了心脏病，命不久矣，只不过这个传言从来没得到证实，现在却……杜月寒表情顿住，身体僵直，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卫翙还来过杜家好多次，他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还依稀记得她抱着自己喊哥哥场景，眨眼，她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杜月寒情绪有些复杂，卫翙反倒神色淡淡然道：“很久了，我也没几年了，希望杜总能帮我保密，我暂时还不想对外公开，另外刚刚股份的事情……”
“百分之二吧。”杜月寒从怔愣中回神，咽口水，艰涩道：“拿你公司百分之二，换我百分之五。”
卫翙摇头：“不行，百分之二太低了。”
“那就百分之四。”杜月寒向来不是趁火打劫的人，更何况，面前的人彻底将软肋给他看，还给足了诚意，别说百分之二，就是百分之一，他都是赚到了。
“百分之四，换百分之七。”
“杜总！”
杜月寒捡起杯子，脸色恢复平静：“同意吗？”
卫翙点头：“谢了。”
杜月寒深深看眼卫翙，叹气道：“为了一个孩子，你这般计算，值得吗？”
卫翙闻言轻笑出声，杜月寒肯应下，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神色轻松很多道：“容我反驳两句，杜总，她成年了，今年十九，不是孩子。”
“而且，她是我女朋友。”
“她值得。”

第46章 打人
杜月寒和卫翙谈完公事又聊了两句私事，他们不算熟，之前不过点头之交，要不是卫翙突然找来杜家让他参与烂尾楼的项目，恐怕他们现在还不可能坐在一起喝茶，不过人与人之间的气场就是如此奇妙，他和卫翙相处的越深就越觉得这人，并不是传说中那样，冷漠无情，不择手段。
至少几次合作，她从来没让自己吃一分亏，这点，就很难得。
许是带着欣赏，许是有几分惋惜，他对卫翙的态度也不似以往那般，添了几分对妹妹的怜爱，主动道：“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别忘了，我还欠你人情呢。”
卫翙知道他在说烂尾楼的事情，笑：“杜总肯接受交易，就是帮我了。”
杜月寒摇头：“我想，你这样的交易，没有人会拒绝，傻子才不会接受。”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卫翙垂眼，端过杯子抿口茶，水已经逐渐冷了，她突然想念在家里，端在手心的杯子，永远都是温热的，十一对她的照顾仔仔细细，面面俱到。
“有办法，我就不会来找你了。”这种无异自杀式的合作，也就卫翙干的出来，她亲手送上卫天百分之五的股份给杜月寒，也明明白白把自己底牌给他看，如果杜月寒有什么小动作，那她真的会万劫不复，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她从没看错过人，从当年的裴天，到十一，再到杜月寒，她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有的人，骨子里是不会变的。
杜月寒听到她的话哭笑不得：“真看得起我。”
他看卫翙喝完给她满上，问道：“洛总你打算怎么安排？”
杜月寒上次参加过董事会，还记得洛洲平咄咄逼人的态度，在卫天，最想卫翙出事的就是他了，最要防着的也是他，卫翙闻言想几秒说道：“不太好做。”
洛洲平是只老狐狸，不仅在公司有人脉，牵连很深，在外也有自己的势力，她上次用杜先生阻挡他和乔特助合作，并没有能完全阻止他公司发展，毕竟在商场游走快三十年了，后手肯定有，所以，不太好办。
杜月寒对她公司的事情不好过问太深，只是道：“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卫翙端起杯子，冲他举杯：“谢了。”
两人聊完杜月寒问道：“要不要下去玩会？”
都是杜月明的朋友，杜月寒平时不参与，要不然他何必早早躲在楼上，卫翙虽然也不想参与，但十一还在楼下，所以她听了杜月寒的话后稍点头：“也好。”
她站起身，刚准备走出去又折回身，对杜月寒道：“借个地打电话。”
杜月寒伸手示意后面的休息间，卫翙点头走进去，休息室不大，很安静，她进去后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凉气裹着飘散的雪花吹进来，她眯了眯眼。
电话刚接通苏子彦的声音随之传来：“怎么了？”
“考虑清楚了？”
卫翙闭眼感觉凉风从耳边刮过，冷的她打了个寒颤，越发想念十一伴在身边的温度，她暖暖的手心，带笑的俏脸，盛满星星的眸子，卫翙轻咳：“考虑清楚了。”
“手术我不做了。”
苏子彦讶异：“不做？”
“为什么？”
“我知道百分之四的几率是很小，但是白医生被誉为医学界的奇迹，他创造过很多奇迹，翙翙，我们也许可以……”
卫翙轻声打断他的话：“风险太大了，子彦。”
“十年对我太有诱惑力了。”
如果是没认识十一之前，也许她会放弃一切，甘愿尝试一次，但是拥有十一之后她反而胆小，退缩了，百分之四的几率太小，小到她怕看不到十一成长起来，她宁愿守着虚假的十年，看着她一步步变坚强，她愿意用这十年，看她独当一面。
苏子彦嗓子仿佛被棉花塞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难受的他一个大男人眼睛发红：“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错过这次，就没有下一次了。”
“你就只有十年了，也许……”
也许，他都没办法保证她还有十年的时间，如果她现在病情加重，如果到时候换人工心脏不成功，如果有排斥，太多的可能性了，他真的没办法保证。
卫翙轻笑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苏子彦的耳朵里：“够了，没有十年也够了。”
“子彦，谢谢你。”
“忘了说，新年快乐。”
快乐个屁！苏子彦挂断电话狠狠攥着手机，眼圈红透，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丝声响。
卫翙做了两个深呼吸，眨眨眼，合上窗，半晌后，她转身离开休息室。
楼下依旧热热闹闹，十一身边已经换了好几批人了，她们对十一无不是艳羡或者嫉妒或者好奇的目光，有几个女孩直截了当的问：“你到底怎么和卫翙好上的？”
其他人秉着呼吸等十一回答，奈何这个闷葫芦只是摇摇头笑，没吭声，杜月明坐在她身边充当发言人：“长得好看呗，有本事你们也长得这么好看，看卫翙会不会被你们迷得三魂五道！”
“说的也是，这么好看，谁看了不心动。”
萧竹坐在杜月明身边，注意力却不似众人那般放在十一身上，她频频看着楼上，小声道：“卫总怎么上去这么久？”
杜月明刚刚就对她生气了，此刻听到她的话嗤笑：“怎么？你难道还想和卫总聊天？”
萧竹没听出来她声音里的不悦，小声道：“没有，这不是难得看到嘛，我就是觉得好奇。”
“好奇也轮不到你。”杜月明抬下巴示意十一：“正宫在这呢。”
其他人听到这话纷纷笑，萧竹脸色有些难看，这边坐着的，谁没有肖想过卫翙，但是刚刚卫翙和十一的互动大家都看在眼底，聪明人早就打断自己的念想，过来和十一攀关系，也就是还有几个不长眼的，以为自己特别，想要博眼球。
萧竹就是这样的人，众人看她目光不由更讥笑。
她恼羞道：“我先去洗手间！”
到了洗手间门口她才忿忿跺脚，里面正走出来一人，见到她打招呼：“萧小姐？”
是沈素清。
沈素清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自打她结婚后就没有再参与过任何聚会，原因很简单，她嫁的人没钱没权，她没脸见这帮姐妹，最近这两年王永顺的生意有了起色，眼看烂尾楼狠赚一笔，没想又被卫翙截胡了，所以她对卫翙是恨之入骨，但又无可奈何，就连沈家都动不了的卫翙，她——更加动不了。
今天过来她是奉她妈妈的命过来看看，沈浩已经到了可以成家的年纪，之前和卫翙有婚约所以一直不着急，自打悔婚后沈浩就每天在外面浪，有时候都不回去，所以她妈受不了，让她看着点，尽快给沈浩找个对象，让他安定下来，所以沈素清才把目光放在这次聚会上。
这次来参加聚会的哪个不是名媛小姐，都是有家底的，和沈家门当户对的也多，她已经盘算好几个了，正想回去，没料会撞见萧竹。
萧竹是娱乐圈的新宠，拍过戏拿过奖，之前王永顺想让她帮忙代言一款产品，但是被婉拒了，这事沈素清挂在心上，现在见到萧竹，她问道：“萧小姐有没有空喝一杯？”
最近王永顺有新的产品，没准她能谈下来这个代言。
萧竹看眼沈素清，虽然现在满心不悦也做样子笑笑：“不用了，我经纪人在外面等我呢，下次有机会和王夫人再约。”
沈素清看着她低头准备进去不由开口：“十一。”
萧竹站定，转头：“什么？”
沈素清：“萧小姐不就是因为十一不高兴吗？我让你高兴一次，咱们出去喝一杯，如何？”
萧竹想几秒：“怎么高兴？”
沈素清笑笑，大步离开卫生间，萧竹想几秒，也紧追其后，客厅的众人还围在十一身边问话，各种阿谀奉承都有，沈素清浅笑走过去，坐在十一身边笑道：“十一啊，好久不见。”
十一听到这个声音腰杆挺直，双手握紧，面上有些不自然，整个宴会她都在祈求沈素清别过来，也真如她祈求那般，沈素清没找她说话，眼看宴会都要结束了，她反而过来打招呼了，十一扬唇笑：“王夫人。”
沈素清叹气：“我的戒指，你戴的还习惯吗？”
十一面色僵住，身边传来窃窃私语：“什么戒指？”
“戒指？”
“她什么时候拿过沈姐的戒指？”
杜月明皱着眉刚准备说话就听到沈素清继续道：“差点忘了给你们介绍，十一啊，以前是我们家佣人，因为偷东西给我赶出去了，卫三小姐心好收留她，没想到她手段高超，都会爬床了。”
十一听到她的话咬紧唇，额头受伤的那处早就好了，疤都没有了，但此刻却火辣辣的，她脸涨红，听到沈素清笑着道：“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你到底怎么爬上三小姐床的？要不然你和我们说说？”
整个客厅沉默几秒，鸦雀无声，杜月明刚准备说话就被十一握住，她抬头看着沈素清道：“我……”
“说什么？”众人身后传来声音，她们纷纷侧目，见到卫翙正面色稍冷站在她们身后，穿着红色长裙，艳丽无比，却也寒意甚甚，低气压袭来，众人很自觉的分开站，卫翙眉梢挂着锋利，定定扫过众人，她走到十一身后，手搭在坐在沙发上的十一肩头上，重复道：“说什么？我来说。”
沈素清没敢对上卫翙锐利目光，她撇开眼，卫翙道：“爬床吗？”
“王夫人说错了，爬床的是我，我贪恋十一的美色，贪恋她年轻的身体，贪恋她的活力，主动爬床，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
沈素清每听一句话脸色就白一点，最后冷汗顺着面颊滑过，她想坐正身体，显示自己的气势，奈何在卫翙面前，只用一个眼神，她就理不直气不壮了，她闷闷道：“满，满意。”
“满意还不道歉？”语气轻柔，稍低，沈素清却觉得难堪至极，让她对十一道歉？对一个佣人道歉？对一个小偷道歉？她抬头看着十一，愣是说不出一句对不起，十一不似刚刚那般始终低着头，她抬眸正对上沈素清的双眼，清亮有神，两人相视几秒，沈素清咬牙：“对，不，起。”
卫翙没理她的道歉，侧目道：“十一，你接受她的道歉吗？”
十一咬唇，卫翙点头：“不接受也没有关系，你打过人吗？”
十一顿了顿：“没有。”
卫翙笑：“没关系。”她手放在十一的手背上，抬起她的手，轻轻在沈素清的脸上扇了一巴掌：“你不会，我教你。”

第47章 转4变
沈素清被打了！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面前一幕，沈素清满眼不可思议，她手慢慢放在自己脸颊上，刚刚虽然只是轻轻触碰，并不疼，但是这比狠狠扇她一巴掌还要痛！卫翙她怎么敢！她居然敢让十一这个贱人打她！
沈素清神色有些疯狂，从小到大她还没受到过这样的委屈，当年她要和王永顺结婚，沈家的人也没舍得说半句狠话，只是让她好自为之，更别说碰她，她活这么大，还是头次有人敢打她！
沈家在江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如果今儿这事被传出去，让她沈素清，把她沈家的面子，往哪搁！
“卫翙！”沈素清咬着牙：“你不要欺人太甚！”
在她心里，卫翙虽然不好惹，但依旧是曾经和沈家有过婚约的关系，她现在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抹她面子，只是因为一个佣人，太过分了！实在太过分！
卫翙神色很平静的看着她，冷眼道：“王夫人，欺负人这样的把戏，不是你的拿手活吗？要不要我提醒你，十一为什么会偷你的戒指，啊，都不能说是偷，应该是你故意塞给她，好撵她出去，为什么呢？我想想，可能和您先生有关？”
和她先生有关，那不就是王永顺吗，王永顺大家还是知道一点的，结婚后也没多老实，经常出入风月场所，有几次还被沈素清逮个正着，也因为如此，沈素清才没脸见这群小姐妹。
原来是这样，怕王永顺看上十一，所以她才诬陷十一偷东西，赶她出去。
众人看她眼神变了变，她们也不是第一天和沈素清相处了，她什么样的性格大家心知肚明，别说，这种事，她还真做得出来！
沈素清刚刚才被打，现在又被冤枉，再加上众人嘲讽眼神，她原本因为王永顺就在这些姐妹面前没脸，现在更是失去理智，歇斯底里喊道：“卫翙，你胡说！”
她说着扬起手，掀起一阵风，众人仿佛在看慢镜头，见到她的手掌往卫翙脸上扇去！
有几个胆小的都已经闭上双眼了。
没有预料中的声响，沈素清的手被十一紧紧攥着，她神色不似以往唯唯诺诺，脸板着，眼神清亮，也许在卫翙身边待久了，和她有两分相像，十一目光一瞬不瞬盯着沈素清看，攥着她手很用力，仿佛要折断沈素清的手腕，疼得沈素清额头冒出细汗，身体发抖。
十一见状也没松开手，反而问：“你想干什么？”
眼神恶狠狠的，大家惊现这样的转变，刚刚在她们面前不发一言的小白兔，连笑起来都柔柔弱弱的，此刻却一反常态，变的锋利。
十一的逆鳞是卫翙，谁都碰不得！
沈素清居然还想动手，她平时连抱她都舍不得用力，怎么可能允许别人碰她！
十一神色执着，非要问出一个结果来：“你想干什么？”
沈素清右手被她攥的很紧，抽不出来也没办法动弹，十一仿佛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在手上，颇有不问出个结果不松手的架势，沈素清手腕传来钻心的疼：“放，放开我！”
疼痛让她说话声音变了调子，十一却没有放手，还是卫翙拍她肩头，轻声道：“十一。”
十一这才乖乖松开手。
沈素清怨毒的看着两人，对上十一从没有过的狠戾眼神，这个在她家里说话都不敢抬头，任打任骂的女孩，被卫翙养成了小狮子，见人就咬！
客厅的气氛有些冷清，作为主人的杜月明看看卫翙，又看看沈素清，最后喊道：“阿源，送客！”
阿源忙不迭走过来，左右看看，不知道该送谁，最后他站在卫翙身边，杜月明狠狠赏他一个爆栗子：“玛德，你送反了！”
“送王夫人离开。”
沈素清脸始终阴沉沉的，瞪眼卫翙和十一后转头离开，客厅依旧保持沉寂，杜月明讪笑：“大家继续。”
哪里还能继续的下去，沈素清离开后众人目光都落在十一和卫翙身上，今天这场闹剧，真是平生难得一见，奇观，奇观啊。
杜月明也叹口气，她就是办个聚会，怎么知道会闹起来，还闹得这么僵，不过她也觉得沈素清该打，那张嘴，真他妈欠扇！
十一站在杜月明面前，有些内疚道：“抱歉啊月明，你的聚会，被我搞乱了。”
“说什么呢。”杜月明翻个白眼：“又不是你的错。”
“是我眼瞎请错人了。”
卫翙听完两人聊天低头道：“还玩吗？”
十一摇头，她原本就不想过来，进来后一直等卫翙下楼，这些人她都不熟悉，也不太喜欢在人多的地方，所以回她：“我们回家吧。”
杜月明跟在两人身后：“十一啊，对不起啊，明儿我上门请罪！”
十一被她夸张的姿势逗笑，摇头：“不用。”
“用的用的，三小姐不介意吧？”杜月明自问自答：“那肯定不介意的，毕竟我都贡献我的私藏品了，你们用完了吗？”
卫翙：……
论厚脸皮，谁都没有杜月明厉害。
上车后也没立刻回家，卫翙让裴天开车去了附近的商场，刚过完年，商场门口的红灯笼还挂着，喜气洋洋，卫翙牵着十一的手下车，在她不解目光中解释：“难得出来，逛逛吧。”
刚过完年，商场并没有什么人，很冷清，偌大的地方只有几个人影走动，地板光亮，玻璃上映照一双倩影，卫翙牵着十一走进去，说道：“给你买两身衣服。”
十一有些难为情：“不用了吧，家里的衣服还没穿完。”
卫翙偏头笑：“没关系。”
商场四五楼是卖衣服的，她们刚进门店员就面带笑迎出来，十一被招呼换上好几身衣服，她身材还有些瘦弱，但底子好，所以穿出来都很漂亮，店员一个劲的夸她是衣服架子，长得好看，气质又好，十一被夸的面红，眼神避闪，很不好意思，卫翙看她小兔子一样的神色，恍然想到刚刚在杜家，她握着沈素清的手那样，和现在，截然不同。
心里又添了暖意，卫翙启唇：“都包了吧。”
那边店员还在磨嘴皮子，听到这么说愣了下，当即点头：“好嘞！”
两人从休闲区往里逛，身后裴天手上的卡就没停下过，从衣服到包包再到鞋子，首饰，他不怕刷爆卡，他只怕卫家能放的下去吗？这合着是准备多少年不买衣服啊？
十一也觉得买的很多了，她拉着卫翙道：“够了吧，这些都穿不完。”
卫翙透过她肩膀看向她身后的店，是专卖工作小西装的，她笑：“走吧，进去看看。”
十一跟在她身后，已经从刚进来的任人摆布，到现在不愿意换衣服了，卫翙将衣服放在她手上，安抚道：“听话，去换衣服。”
十一仰头有些无奈看着她，最后咬咬唇，走进更衣室。
她再看不出来卫翙做什么，她就是傻子！
这哪是逛逛买两身衣服，这怕是要给她添置几年的衣服，她心头堵得慌，难受的攥紧衣服，眼圈微红，还是乖乖换上衣服，出来后店员笑眯眼：“真不错，就是有点大了，我给你拿小一套的。”
“不用了。”卫翙站在十一面前，伸手替她将长发拨至耳后，低头垂眼，神色认真将她衣领整理好，小西装服帖在十一身上，衬得她身形笔直，就是有点宽松，卫翙偏头：“就这套吧。”
“大一点好。”
十一双手握紧，眨眨眼，硬生生将泪逼回去，再抬头她笑道：“那就这套吧。”
店员挠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最后点头：“那行，我给您包起来。”
裴天跟过去结账。
两人逛了两三个小时才结束，离开前十一道：“都是你选的，我也给你买一身吧。”
给她买衣服？卫翙笑：“你确定？”
十一点头：“嗯。”
几分钟后，两人站在一家专卖情侣装的店门口，十一挽着卫翙的手臂：“走吧。”
卫翙在身后裴天瞪大双眼的惊诧下走进去，任十一挑了一身浅黄色的情侣装，卫衣，里面加棉的，很厚，穿在身上暖暖的，卫翙换下红裙，穿上十一选的衣服，整个人都年轻好几岁，钱是十一付的，花了她一小半积蓄，卫翙没拦着，看她低头数钱，一张一张叠的整整齐齐，很认真，认真到，有几分可爱。
她忽然心痒痒的，很想抱抱她。
卫翙手放在唇边，轻声道：“好了吗？”
十一侧目看她眼：“好了。”
两人牵着手出门，裴天跟在她们身后，卫翙道：“还想逛吗？”
十一看着不远处有人正在卖糖葫芦，她点头：“你等我一会。”
卫翙站在原地，看着她小跑过去，没几秒后又小跑回来，裴天还想说两句话，在十一回来之后又默默站在她们身后。
十一举着糖葫芦问道：“三小姐，你以前有没有穿过情侣装？”
卫翙认真想了下，摇头：“没有。”
十一眼底有笑意，她依旧笑着说：“那你有没有试过穿着情侣装，吃糖葫芦？”
卫翙接过她递来的糖葫芦，咬下最上面的一颗，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窜入心坎里，又酸又甜，她继续摇头：“也没有。”
十一站在她面前，靠近一步，目光清亮道：“那你有没有试过穿着情侣装，一边吃糖葫芦，一边接吻？”
卫翙微怔，十一右手搂着她腰身，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她柔软的唇瓣贴上自己，清甜香气袭来，身边嘈杂声音褪去，卫翙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声声震耳，还有十一唇角溢出的话：“现在有了。”
身后裴天吓得差点把卡掉地上，好在他很快回神，别开眼，手机又恰巧传来消息提示音，他打开看，是他妈发来的：几点回来吃晚饭？
裴天盯着屏幕看几秒，回话：不吃了，我刚刚吃饱了。

第48章 心病
年初八，十一陪着卫翙去做检查，她们穿着情侣装，苏子彦站在医院门口望了好几眼才敢确定：“十一？”
十一抬头笑，牵着卫翙：“苏医生。”
苏子彦将目光从她脸上挪到卫翙面上，神色清冷，寡淡，眉梢淡漠，和从前无异，但因为穿着情侣装的关系，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违和，太违和了，这还是卫翙吗？
两人身后司机裴天看苏子彦不可置信的样子心有同感，这两天，他一直是这样的表情。
总算找到同道中人了！
真没想到三小姐谈恋爱，和普通人也没差别，裴天想到这皱皱眉，三小姐不就是普通人吗？
他摇头说道：“三小姐，我先出去了，您有事叫我。”
卫翙点头，和十一跟在苏子彦身后进了检查室。
年前她经常双腿无力，年后反倒没有这种症状了，十一照顾的周到，今年她连感冒都没有，更别说发烧了，苏子彦给她做完检查放下心：“还好没恶化，不过还是不能大意，注意事项我已经交代给十一了，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就行。”
另一边十一看卫翙，笑笑点头，卫翙没辙：“知道了。”
“烂尾楼那边少费点心，方案都定了，别那么记挂，多照顾自己的身体才是真的，其他项目也是，能让别人分担就交出去，命只有一条。”苏子彦啰嗦的重复，卫翙按着微疼的头：“我知道。”
“你知道最好。”
卫翙现在是在家听十一叨唠，出门听苏子彦嘀咕，以前她最讨厌别人碎碎念，觉得吵，现在却觉得很温馨，她从病床上起身道：“我去趟卫生间。”
十一扶着她：“我陪你去。”
卫翙笑：“我又不是三岁孩子。”
苏子彦点头：“就是，她对这医院，比咱们都熟。”
卫翙没好气瞪眼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十一比较担心她的身体，还故意说这种话，真当她现在不发火，说话就肆无忌惮了。
苏子彦察觉她目光看过来，不怒而威，他站直身体：“行了，我说错了，快去吧。”
十一看着卫翙身影消失在走廊边，她低下头，咬咬唇喊道：“苏医生。”
“知道你想问什么。”苏子彦收拾好病例，将笔合上：“她的事情我不好告诉你太多，要想问什么，最好去问她。”
苏子彦不是不想告诉十一关于手术的事情，但有些事，不该他来说，卫翙的脾性他再清楚不过，如果她想说，是会告诉十一的。现在她不说，自己也没权利代替她说。
十一瘪了瘪嘴，低头等着卫翙从卫生间出来，有了苏子彦的医嘱，十一管起卫翙就更严格了，按时上床休息，固定时间做运动，什么时间段该补充营养，就连她杯子里，永远都是温水，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有关她的事情，十一都是亲力亲为，如果不是因为她学习也很紧张，只怕她能跟到公司去管她。
卫翙倒是不介意带十一上班，只是时机还没到，现在带她进公司，为时过早。
二月末，威斯那边有消息传来，愿意接收十一和杜月明，听说杜月明在家里大闹了一次，坚决不肯出国深造，还闹了一次离家出走，被杜老爷子亲自拎回家，关门管教很久。
十一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她听到卫翙的话之后只是点点头：“知道了。”
没问什么时候去，没问去多久，两人在一起，时间就好像是禁忌的话题，谁都不会轻易提及，晚上休息时卫翙抱着十一道：“不想知道什么时候去吗？”
“七月份。”十一在她怀中抬头，目光很平静，卫翙讶异：“你怎么知道？”
元树的课程安排就在七月初结束，她只要稍加联想就能猜到，卫翙看着十一越发清亮的双眼抿抿唇，刚带回来那个她一眼就能看透的十一，慢慢转变了，现在的她，都有些让她看不透了。
十一抱着她腰身，贴在她胸口听心跳，低声道：“能缓缓吗？”
卫翙揉了揉她发顶，柔软的发丝贴在下巴处，软软的，痒痒的，她问：“缓到什么时候？”
十一搂紧她腰，声音闷闷的：“我想陪你过个生日。”
她生日？那都要年末了，卫翙没说话，十一原本还有两分希翼的目光黯淡下去，浅声道：“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卫翙下巴抵在她发顶上，轻声道：“没关系，生日你还是可以回来的。”
十一低低嗯声，有些哽咽。
生日她还可以回来，万一看不到卫翙，怎么办？
这两个月她每次去苏子彦那里做检查她都跟着，她知道卫翙其实并不想自己去，但是她忍不住，她就是想知道一切，好的，不好的，幸而这段时间并没有任何异常，就连苏子彦都感慨，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变得坚强，卫翙的体征居然比之前还好，他每次都笑，肯定是十一精心照顾的原因。
如果她走了，谁来照顾卫翙？
十一心里难受却也没办法，半夜惊醒好几次，后来干脆不睡了就抱着卫翙听她心跳声，耳朵贴在她胸口，听着那砰砰的心跳，她焦躁不安的情绪才得到缓解，整个人平静下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是十一觉得最忙的，虽然这次是和杜月明一起去深造，但是杜月明那不靠谱的性格，别说是帮她了，不每天拖着她玩不让她学习都是烧高香，十一尽可能将元树教的全部都学了，但她到底不是天才，越到后面越深涩难懂，卫翙害怕她出国什么都不会，还给她找了个外语老师，十一又是咬死牙撑着的性格，这么一撑，她撑病了，大夏天发烧四十度，苏子彦穿着衬衫过来，后背都是湿的。
“怎么回事？”他给十一测好体温：“你怎么发烧了？”
十一脸上因为发烧而红润，眼前晕晕的，卫翙去邻市参加会议，今天是赶不回来，她意识到不舒服后原准备打的去苏子彦的医院，可惜身体撑不住，还是病倒了，所以才让苏子彦过来。
苏子彦量了体温惊讶道：“三十九度五，怎么烧成这样？”
他用手担在十一的额头上：“我先给你开点退烧药，打个点滴……”
十一听着他说话轻声道：“好。”
苏子彦将药和水放在床头边，问道：“她还没回来？”
十一仰头吃下药，嗯声：“三小姐说明天早上回来。”
苏子彦沉默数秒：“吃下去睡一觉，我给你打个点滴，你退了烧就没事了。”
十一听话的吃下药闭眼，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她很快睡着了，苏子彦坐在床边，低头看十一，半年的时间，长高了，也更瘦了，许是跟在卫翙身边时间长了，和卫翙越来越像，不爱说话，目光深幽，也不似以前见到他就缠着他问卫翙的病情，更多时候她总是盯着卫翙看，好似什么都知道。
药水滴完后苏子彦给她拔掉针，见她还在睡觉轻手轻脚离开她房间，出门正碰上行色匆匆的人，他愣了下：“你怎么回来了？”
卫翙蹙眉：“怎么回事？”
“她怎么了？”
“发烧了。”苏子彦摇头：“谁通知你的？”
卫翙往前走两步，打开门，见到十一睡在床上，她松口气，回道：“柳婶说的。”
她给十一打电话没人接，就给家里打了电话，柳婶告诉她十一发烧了，她立刻就赶回来了，苏子彦拎着医疗箱说道：“走吧，下楼说，让她休息会。”
卫翙跟在她身后：“她怎么发烧了？”
“没什么大事。”苏子彦怕她自责，她们感情本就不易，自己还是别添乱了，他实话实说：“我给她吃了退烧药，也打过点滴了，醒了就没事了。”
卫翙点头，还是想不通好好的人怎么就发烧了，苏子彦想了会回她：“心病吧。”
“她是不是知道手术的事情了？”
卫翙怔住，手术的事情她之前担心十一会自责，所以没说，但是想想，好像两月前，一直问能不能做手术的十一，突然就对手术闭口不提了，她当时以为十一忙着学业没在意，所以她是知道了？
她怎么知道的？
卫翙房间里所有机密文件都放在保险柜里，连同那份手术通知书，她脸上有些懊恼，两月前，十一打开哪个柜子拿过资料，钥匙还是她给的。
一时间，卫翙又气又心疼，气的是自己，心疼的是十一，苏子彦看她好几眼才说道：“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卫翙送他出了大门，折回房间时十一还没醒，依旧在睡觉，卫翙想到这段时间她每次看到自己欲言又止，她总以为十一是不想这么快离开，所以狠心不去看她，原来并不是，她是想和自己说手术的事情吧，自责涌上心头，卫翙走到床边，一只手握住十一，另一只手探在她额头上，还没离开反被握住，十一闭眼喊道：“翙翙，等我。”
声音很低，仿若情人间的呢喃，卫翙任她握住手，低下头在她微烫的脸颊上亲了亲，小声道：“好，我等你。”
等你长大，等你回家。

第49章 蜜月
十夜里醒来发现身边躺着个人，她眉头皱了皱，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小声道：“翙翙？”
身侧的人闭着眼睛，卫翙近半年在十的照顾下，睡眠质量有了明显提高，十见她没醒也舍不得再叫她，只是伸手抱住她，头埋在她怀，熟练的先听了几分钟心跳，那端砰砰砰的跳动仿佛连到她耳膜，些许震动都让她感动到想哭。
她没哭，和卫翙待在起久了，她越来越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十侧着身体手撑着头看向卫翙，气色很好，脸上不见以往的苍白，眼睫毛又长又卷，在眼下有小片阴影，房内的灯没关，暖色的，照在卫翙脸上，把她气势衬得越发温和。
她喜欢这样的卫翙。
只属于她个人的卫翙。
十低下头在卫翙额头上亲了亲，刚刚弯起嘴角就听到耳畔有声音：“醒了？”
卫翙刚醒来的声音有些沙哑，稍低，她缓缓睁开眼，刺目灯光让她有些不适，十见状用半个身体挡住灯光，等卫翙睁开眼才问道：“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你都发烧了，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卫翙睁眼后眼底有淡淡的血丝，在十的照顾下，她很久没有失眠的症状了，今晚却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刚睡着，十又醒了。
十看她困顿的样子歉疚道：“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卫翙从床上撑起身体，半坐起，背靠床头，摇头：“没有，我今晚没睡好。”
十立马问：“牛奶是不是没喝？”
卫翙看她紧张的样子笑：“没有。”
十刚准备碎碎念就被卫翙打住：“你是病人，还是我是病人？”
房间里有片刻沉默，十靠在卫翙身上，轻声道：“我们都是病人。”
卫翙是身体的病，她是心病。
她们都是病人。
卫翙默了默，她用手搂着十，将她揽在怀，十的头靠在她肩头，长发扑洒在她下巴处，痒痒的，卫翙轻声道：“手术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十身体明显僵，片刻好转，她诚实道：“嗯，之前看到了，为什么不做？”
卫翙笑：“舍不得。”
她们在起后，卫翙越来越不会吝啬自己的笑容，尤其是每次看到十，她总忍不住弯起眉眼，只要看到那人，她心情就无端端的好，想笑，那种从心底衍生出来的情绪，是压抑不住的。
房间里很安静，卫翙继续道：“舍不得你，舍不得十年，十，百分之四的几率堪称奇迹，和你认识我觉得已经花光我所有的运气了，我不敢赌，手术没做，这件事和你无关，你不用自责，更不要放在心上。”
她鲜少对别人解释，也很少说这么多的话，但面对十，似乎再多的话，都说不够，卫翙没想过自己有天会成为自己眼，碎碎念的那种人。
真是风水轮流转。
十话少了，她反而话多了。
“你不后悔吗？”十仰头看卫翙，盯着她稍尖的下巴：“百分之四也是机会，也许你会痊愈，可十年，只有十年。”
“那就够了。”卫翙垂眼，对上十清亮的双眼：“我觉得能陪你十年，已经很好了。”
十在她怀摇头，双手抱着她腰，头埋在她胸口，声音闷闷的：“不好，点都不好，你说我可以贪心的，你答应我，我可以贪心的。”
“我们做手术，好不好？”
“求求你了。”
“我想你好好的，我要你好好的，我们以后还可以去很多地方，我们可以尝试不同的东西，翙翙，我舍不得，我舍不得！”
十说到最后崩溃的哭出声！
她这半年在卫翙面前极力忍耐，就连当初看到手术通知单也没有半分失态，但是今晚，也许是刚生完病身体软弱，情绪软弱，也许是因为卫翙提到手术她忍不住了，也许是内心的恐惧到达极限，她开始撒泼，开始无理取闹，开始发泄。
卫翙听着她的哭声心尖泛疼，她没说话，没安慰，只是抱着她，头搁在她发顶上，双手放在她肩膀处，察觉她身体微颤，她难受的用掌心揉了揉她肩头。
房间里哭泣的声音持续很久，十仿佛是要把这半年来的泪水都哭完，她抽抽噎噎边哭边说：“我想你去做手术。”
但是她也舍不得。
卫翙不做手术，只有十年，她更舍不得，这种生死攸关的选择题，她真的个都不想选，十难受的死死咬住唇瓣，牙齿间有生锈的味道，腥味刺鼻，她狠狠咽下去，和着心酸和苦楚！
“十。”卫翙在她发泄够了才轻声道：“当初我们在起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你说和我在起，哪怕天，也足够了。”
“现在我们还有十年的时间，不是更好吗？”
好个屁。
十头次想说脏话，她默了默，低声道：“真的不手术了吗？”
卫翙坚定摇头，在这件事上，不管十还是苏子彦，她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不仅仅是她想陪十十年的原因，最重要的是十现在还没能力独当面，她素来不是个相信奇迹的人，也不认为自己会创造奇迹，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不手术。
她必须要看着她成长才能安心。
十拗不过她，虽然卫翙很多事情都会依着自己，但是在某些事情上，她有自己的原则，不会轻易改变。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起，半晌没出声，卫翙知道她难受主动开口说：“威斯那边，你可以迟个月去。”
十窝在她怀，想了下摇头：“不用，我七月份去。”
卫翙诧异低头：“你不是想缓缓吗？”
十也很自觉岔开先前话题，开口道：“早点走，早点回来。”
卫翙对上那双泛红的双眼，忍不住凑上前亲了亲，眼睑边还有泪水，温热的，她低声道：“也好，早点回来。”
两人在床上厮磨到天明才休息，卫翙请了周的假陪十，刚入夏，天热，她们也没地方可去，最后跟在杜月明后面去了个避暑山庄玩了几天，杜月明以为这是小两口离别前的蜜月旅行，给她们准备了全套的服务不说，房间都改成了情趣套房，看着床头柜里塞满了情趣玩具十就觉得头疼。
杜月明被老爷子管教几天后也规矩了，答应跟着十去深造，至于是什么结果，她就不能保证了，杜家也不指望她能突然开窍董事，只盼以后不被人蒙着欺负就行，杜月明在临走前被批了假，这才带着十和卫翙来避暑山庄。
山庄背靠山，不远处就有湖，十白天趁天不热拉着卫翙去爬山，晚上带着她逛湖，两人仿佛正常的小情侣，享受爱情带来的美好，大电灯泡杜月明来第二天就不跟着她们了，说是吃腻狗粮了，她要自己去潇洒，十随她去，偶尔晚上才能见到人。
离开避暑山庄最后晚下了大雨，十没能带着卫翙出去游湖，她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恍惚，明天回去，她就出国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威斯是全封闭式教育，很多人进去到毕业才出来，她不怕苦，也不怕累，她只怕卫翙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病，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心疼，这比苦累还要难受，光是想象，就好像有锥子扎在她心口，点点的钻进去！
十做了个深呼吸，听到身后有动静，她偏头，卫翙披着单薄的睡衣走出来，她身材好，高挑，凹凸有致，因为生病的原因，在她眼里，总觉得卫翙是柔软的，这样柔软的卫翙只披着件橘黄色的单薄睡衣，香气袭来，十握了握手低声道：“洗好了？我进去了。”
卫翙点头。
她看着十的身形进了卫生间里，这半年十有意的克制自己，过年那会她总喜欢缠着她抱抱亲亲，还会动手抚摸，但是那次发病后，她就规矩很多了，亲吻拥抱都是浅尝即止，她很怕自己发病，所以做什么都小心翼翼，亲吻也不敢用力，哪怕苏子彦说她现在的身体可以尝试不过激的情爱，十还是秉持规矩，坚决不越雷池步。
卫翙走到床边坐下，她低头看满抽屉的物品，伸手选了选，最后看向卫生间，听着哗啦啦的水流声和窗外的暴雨声搅合在起，她心跳无端快了两拍。
十赤脚走出卫生间，站在吸水垫子上，床上的被子弓起，里面躺了个人，十疑惑道：“你睡了？”
卫翙低低嗓音传来：“嗯，你没事也早点休息。”
确实没事，外面还下着这么大的雨，她什么都做不了，十解开浴袍，穿着睡衣坐在床边：“那我关灯了？”
“好。”
十关掉灯后房间里漆黑片，她习惯性掀开被子睡进去，刚碰到细腻的肌肤就愣了下，继而双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处，十整个身体僵住，她咬唇，声音微抖道：“翙翙，你，你没穿衣服？”
卫翙声音依旧平静，和刚刚无异，她握着十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回应道：“嗯，我没穿，因为我想让你今晚，要我。”

第50章 爱我
十一，你不想要我吗？
怎么不想？她日思夜想，想到心疼，有几次她睡觉都不敢对上她眼睛，不敢触碰她，甚至不敢用力的呼吸，她太香了，香到十一怕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每次睡觉她都是等卫翙睡下后才回房，推说是因为学业忙。
她没那么厉害，喜欢的人睡在身边还无动于衷，那股子冷香就像是催||情||药，时时刻刻引诱她。
但是她不能，也不敢，她怕卫翙发病，只是不碰她而已，如果这样能让她延长寿命，她宁愿一辈子不碰她。
十一脑子里乱糟糟的，窗外一道闪电加闷雷，房间亮了几秒，她看到卫翙躺在自己身边，凤目看着自己，那双眼惯来是冷清，此刻却温柔又缠绵，十一心头悸动，手在发抖，卫翙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细腻的肌肤让她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
十一蹭一下坐起身！
“翙翙。”十一脑门出了汗，她咽口水道：“我——”
卫翙从她身后抱着她，双手胡乱触碰，十一长发凌乱，有几缕落在肌肤上，刺刺痒痒的，她伸手抓住卫翙的手，摇头道：“我不想。”
身后的人动作顿住，卫翙轻声道：“是不想，还是不敢？”
十一咬唇，右手还是紧紧攥着卫翙的手腕，但没敢用力，只是让她不乱动而已，稀薄的空气让她说话都成了困难，她垂眼道：“不想。”
卫翙笑：“没关系。”
“我想。”
十一鼻尖一酸，眼圈温热，她呜咽道：“翙翙——”
卫翙很轻易抽回手，掰正十一的脸，凑上前，吻了她，两人之间一直都是十一主动，卫翙向来是任她索求，配合，这样主动并不多见，越是难得，越是让人心动不已，卫翙从未有过的主动让十一无从思考，那个在她心里总是克制有礼的人此刻放下所有束缚，只想和她在一起，完完全全。
十一眼前朦胧，染了水般，瞧不真切卫翙的神色，只能凭本能给与回应。
肌肤相贴，房间里响起因为被锁而发出的微弱声响，窗外大雨依旧噼里啪啦作响，不仅没冲淡房内的旖旎，反而让气氛更浓郁。
卫翙凤眼眯着，偶尔闪电光打进来，她清楚看到十一的表情，隐忍，克制，温柔，她忍不住轻轻喊：“十一。”
她浅浅嗓音在这样的黑暗下，更让人血液沸腾。
越是意乱情迷之时，十一却越是理智，她咬着牙控制身体的冲动，纤细手指触碰到卫翙被锁的地方停住了，继而翻身睡在卫翙身边，轻声道：“对不起。”
“翙翙，对不起，我不敢。”
“我不敢。”
她不敢再继续了，不敢进入，她怕了，她懦弱了，卫翙转头，闪电的光照亮房间，她看到十一闭了闭眼，泪水滚落在发丝里，她心尖抽了下，伸手搂着十一，将她带入怀中，轻声道：“好，那我们不做了。”
“对不起。”十一抽噎：“对不起，我真没用，对不起。”
她不笨，也不傻，知道卫翙的意图，她这次去威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虽然这样的事情不是情侣间必须要做的，但是卫翙，也许在她去威斯之后随时会离开，她冒着生命之险，要的不是和她共赴云雨，而是不想留有遗憾，她的遗憾，自己的遗憾，这辈子，她用力的爱过一个人，倾尽所有，毫无保留。
可是她不敢，她不敢！
她不敢冒任何的风险，光是想到卫翙会离开自己她就哭得不能自已，又怎么能再去拥有她。
苏医生说可以不过激的情爱又怎么样，她根本过不了心里那关。
她真的怕和上次一样，会让她发病！
十一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卫翙吻掉她的泪水：“别哭了。”
十一憋了憋：“我忍不住。”
黑暗中，卫翙轻声道：“你再哭，再哭……”
十一转头，闪电光亮起，她见到卫翙有些不自然的说道：“你再哭，我也哭了。”
她噗一声笑了。
下半夜两人也没穿睡衣，就这么依偎睡在一起，十一抽噎到声音都沙哑了，卫翙偏头说：“给我唱首歌吧、”
十一想了下：“好。”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跑得快跑得快
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
真奇怪真奇怪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跑得快跑得快
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
真奇怪真奇怪……”
卫翙笑：“怎么唱儿歌了？”
十一埋在她怀中：“唱情歌会被锁的。”
卫翙：……
两人醒来时天已经放晴了，杜月明在外面敲着门：“十一，起来吃早饭，我们要走了。”
十一睁开眼发现卫翙还在睡觉，昨晚两人聊了很多，也不知道几点睡去的，现在她眼睛还有些酸涩，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十一担心吵到卫翙休息，披着睡衣下床，打开门说道：“我们等会就出来。”
杜月明往里看眼，见到床上还睡着的卫翙轻笑：“可以啊姐妹，昨晚玩得很嗨啊，也是，就快分别了，能不闹嘛。”
“行了，我先去吃早饭了。”
十一合上门，卫翙也醒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卫翙坐起身，薄被滑落在腰间，十一往前走两步，很平静的将她被子往上提了提，说道：“月明叫我们吃早饭了。”
卫翙：“你先去洗漱。”
十一点头，直起身体，刚走出去两步又折回来在卫翙唇角亲了亲，说道：“早安。”
她说完就转身去了卫生间，卫翙摸了摸被她亲的唇角，眼底带笑。
吃完早餐她们就打道回江城，十一和杜月明是下午四点的飞机，回去后卫翙让裴天送十一回卫家，十一却说想离开前陪陪她，卫翙也默许了，两人一道去的公司。
公司里对她们的关系心知肚明，过年那次十一打了沈素清，还让沈素清成为江城的笑话，对此沈浩经常过来找茬，还想和洛洲平联手，这人之前和自己联系过，原以为很快就能和洛洲平达成协议，却没想一直被拖着，之前洛洲平想和沈浩合作是因为他手上有烂尾楼的底牌，现在烂尾楼都施工了，还有杜家撑腰，他吃饱了撑着，才想不开和沈浩合作。
沈浩频频示好却没得到回应，不禁对卫翙更恨了，但又没办法，所以最近几次关于烂尾楼的会议，沈浩都是让另一个副总代自己参加，他不来，卫翙也懒得管他，小丑一个，不值得她花费精力去对付。
她不在意的样子更像是无形的巴掌，狠狠打在沈浩脸上，让他觉得难堪，所以最近都很少出现其他活动。
整个江城都在看沈家什么时候和卫翙摊牌，取消合作，但是都快半年了，沈家都毫无动静，越是这样，大家就越是笑话沈家，挨了一巴掌还要伏低做小，真是丢人。
丢人也没办法的，烂尾楼的项目盈利太高，他们不可能意气用事，说丢掉就丢掉，现在别说十一是打了沈素清一巴掌，就算是卫翙打了沈素清，他们也只能把沈素清另一边脸凑上去，让她打。
强者为王，从古至今，都是这么个道理。
卫翙到办公室之后就看着堆积很高的报表，她还没上手，十一道：“先处理急件吧。”
裴天站在办公桌前，原想汇报这周公司的状况，瞥眼卫翙和十一后他低头：“三小姐，那我先出去了，您有事叫我。”
卫翙点头，等着裴天离开之后问道：“真的不回去收拾行李？”
十一垂眼看着她报表，之前的天文数字现在看也不是那么深涩难懂，她嗯声：“行李都收拾好了，我三点回去，你就不要送机了。”
卫翙眉头蹙了蹙：“你不要我送机？”
十一看眼她绷紧的侧脸：“你去送机，我估计就走不了了。”
卫翙唇角动了动，终是没说话，低下头翻阅文件。
安静的办公室里十一给她整理文件，端热水，午饭也是在办公室吃的，两人不像是要分别的样子，一切如常，直到下午两点半十一才端上最后一杯温水给卫翙，轻声道：“那我走了。”
卫翙签名的手顿住，沉声道：“好。”
十一冲她笑：“你继续工作吧。”
卫翙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没话说吗？”
十一想了下说道：“你以后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按时吃饭，按时锻炼，去苏医生那里是每个月二十号，时间别记错了，还有，你体寒，每次来月事光喝热水是不够的，要让柳婶给你煮红枣鸡汤……”
她说到有些口干，吐口气：“暂时就这么多，想到我会发消息给你的。”
卫翙听着她碎碎念这么久点头：“好。”
她只有一句话：“早点回来。”
十一鼻子一酸：“嗯。”
她大步离开办公室，杜月明已经在楼下等她了，两人回卫家拿了行李后杜月明问道：“你家三小姐不送你去机场吗？”
十一偏头：“她工作忙。”
“十一啊，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杜月明拍了下方向盘，笑道：“怨妇！”
“我是真的搞不懂你们啊，现在还要去进修，天天在一起甜甜蜜蜜恩恩爱爱不好吗？我巴不得有个牛逼的女朋友，我只负责在床上动动手让她舒服就行，哎哟——”
十一没好气瞪眼她，用目光阻挡她肆无忌惮的话，两人回卫家拿了行李后就直奔机场，和她没人送不同，杜家所有人都来了，包括杜月明的大哥，从政的杜月星，和杜月寒始终带笑的脸不同，杜月星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将杜月明仔仔细细打量一遍说道：“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杜月明天生怕他，点头：“知道了。”
杜月寒刚想说话，杜月明不想听他啰嗦，干脆道：“十一快点，我们要登机了。”
十一手上攥着机票，四周看看，默默道：“好。”
在她转头的刹那，机场柱子旁有个人往后退两步，站在柱子后面，透过人群，她看到十一清瘦的侧脸，纤细的后背，她双手背在身后，听到裴天问：“三小姐，真的不过去吗？”
卫翙摇头，看到十一过了安检往里走，她像是有心灵感应，转头看向这边，卫翙先一步侧过身体，用柱子挡着自己，她背靠在柱子上，手捂着心口，面微微白，裴天站在她身侧，听到她压抑的嗓音：“快扶我上车。”
她心跳抽痛的不正常，应该是要发病了。

第51章 绯闻
卫翙在十一离开不久发病被裴天送到苏子彦的医院，送的及时，没发生什么大的变故，苏子彦给她做检查时摇头道：“看着你这样，我都有点后悔让你谈恋爱了。”
卫翙笑：“我不后悔。”
苏子彦侧目看到她清冷脸上挂着淡笑，目光柔和，从前只给人感觉到锋利尖锐的卫翙，现在很平静的说，我不后悔。
他叹口气：“好了，人都不在这，还秀什么呢。”
卫翙垂眼咳嗽两声，没回他，苏子彦问：“真不告诉她？”
“也没什么事，还是别说了。”她前脚刚走自己就发病，十一知道肯定会不顾一切回来，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在某些事上，十一和她一样固执，且不听劝，这次要不是苏子彦千保证万保证守着她两年没事，她也不会放心的离开。
她强忍着没给十一发自己发病的消息，只是问她在那边情况如何，消息直到次日才有回复，说挺好的。
收到这个消息卫翙蹙了蹙眉，十一虽然话越来越少，但对她却从不会这样，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她正胡思乱想准备打个电话过去就收到洋洋洒洒的一篇小论文，里面满满都是对她的叮嘱，还有十一的不舍，她看到熟悉的念叨放下心，给她的问题挨个回复。
两人有时差，十一这边正是深夜，她还没放下手机门被敲响，接着杜月明就拎着白粥进来了，见到十一抱着手机她没好气道：“发烧还看手机，真不怕眼睛瞎！”
十一笑笑，来这下午她发了高烧，送到医院检查才知道水土不服引起的身体反应，杜月明嘀咕就没见过这么快不服的，奈何人生病是事实，她没辙又忙前忙后，现在半夜知道十一醒了还亲自出去买粥，跑了两条街才买到，她边将粥放下边说：“你该谢谢我好心，我对我爸妈都没这么照顾过。”
她说完低头，撇嘴：“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么不孝呢？”
十一眉梢扬起：“月明，谢谢你。”
杜月明听她如此真诚的道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这人吃软不吃硬，十一不说话她还能调戏两句，现在她这么一开口，自己就绷不住了。
“谢什么谢，快好起来，我是来上学的可不是做护士的。”
“还有，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你家三小姐？”
十一当即抬头：“不要。”
她缓缓说道：“我没事，现在烧都退了，明天就可以去学校了，还是别告诉她了。”
杜月明啧一声：“年度最佳女友。”
十一没理会她调侃，说道：“你先回去吧，不早了。”
“哪回得去。”杜月明靠在另一张病床上：“学校都关门了，明儿一起回去吧，今晚就在这凑合过一晚。”
看着她疲倦的样子，十一点头：“也好。”
两人毕竟坐了很久的飞机，到这边也没休息的时间，十一还好，打点滴的时候还睡了一觉，杜月明精力旺盛，一直到现在才觉得有困意，她闭上眼就睡着了，听着身边浅浅的呼吸声，十一侧过身体，对着窗户，仰头看天上的月亮，刚来第一天，她就想卫翙了。
她捏了捏手机，刚刚卫翙发来的消息她已经仔仔细细看过一遍了，现在夜深人静，她又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直到有睡意袭来她才闭上眼休息，屏幕还没暗下去，显示卫翙的名字，还有她发来的消息：好好照顾自己。
十一次日醒得早，杜月明还在抱着被子睡觉，护士给她做了检查后说没事，可以出院了，她起身收拾完随身物品杜月明才迷迷糊糊睁开眼，问道：“你醒了？”
十一点头：“醒了，你也收拾下吧，我们该走了。”
杜月明边打哈欠边起身，进卫生间洗漱，半小时后两人收拾妥当离开医院。
学校两人昨天就已经来过了，十一还是有些摸不准方向，杜月明倒是熟门熟路的样子，她天生爱玩爱乱跑，之前也有朋友是威斯出来的，所以对这片地一点都不陌生，她带着十一回学校寝室，和她们同住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是西方人，平时说话十一压根都听不懂，当然她们也听不懂杜月明和十一说的国语，所以四个人每次说话都要做半天手势，十一还好，不爱说话，就是杜月明，快要憋死了。
她真觉得杜月寒送她来这里上学是遭罪的，她就是个天生爱玩闹的性格，可来这里深造的无不是用功刻苦的，毕竟威斯的门槛高，而且价格也不菲，谁都不愿意糟蹋钱，既然进来就好好学习，所以她没个陪她的玩的人，这也就算了，还和大部分的人沟通困难，威斯的学生来自世界各地，她外语又不好，手舞足蹈半天人家都不明白她什么意思，所以来威斯没一个月，杜月明就瘪了，她经常抱着十一的胳膊喊道：“完了完了我抑郁了，我真的抑郁了。”
十一听着她的话摇头笑，和杜月明无所事事不同，她来这里才像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之前元树教的只是冰山一角，来了这里才算是真正接触到什么是核心，她每天光是学习时间都不够，更别说和别人交流，平时也就和杜月明能聊两句，久而久之，班级里都说她是冷美人。
人漂亮，话不多，待人虽然和善但进退有度，从不与人深交，她越是埋头刻苦学习，众人就对她越是有兴趣，还有几个男人直言对她有意思想要和她约会，十一收到邀约时摇头淡笑，婉拒道：“抱歉，我有女朋友的。”
她平时就和杜月明走得近，杜月明又是个弯的，大家私下偷偷说她们俩是一对，同寝室的那对姐妹花还会有意无意回避她们，把寝室腾出来让给她们，对此十一是不知情的，她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寝室，两点一线，平时也不爱和同学沟通，所以消息闭塞，还是杜月明撑不住来诉苦：“什么时候我成了你女朋友了？”
十一诧异：“什么？”
杜月明交出手机：“看啊，有人给我发消息，问我能不能离开你，让她上位。”
十一哭笑不得：“什么意思？”
杜月明夸张的看着她：“不是吧，你还不知道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是一对吗？”她之前是知道的，但一直没放在心上，也以为十一是憋不住拉自己出来当挡箭牌，没想到这个挡箭牌，现在真的中箭了，居然有人给她发消息挑衅，这简直——“我要回击了。”
“三小姐不在，我要誓死捍卫你的节操！”
十一被她逗笑，摇头：“还是我澄清吧。”
杜月明哀嚎：“别啊，我来这三月了快憋死了，你就让我乐呵一下。”
十一刚来这边很多事都不习惯，还是杜月明照顾她的，现在能有如此舒适的学习环境，也是杜月明在帮她，所以十一对她始终有种感激，现在听到她这么说，十一只好道：“那行，你别乱来。”
杜月明冲她眨眼：“OK！”
十一和她刚说完手机铃声响起，杜月明拍着她肩膀：“去和你家三小姐聊天吧。”
十一低头扬唇笑，她和卫翙聊天其实并不多，一来是有时差，二来她怕耽误卫翙工作，所以平时都是给她发短信，看到她回复不忙，没事才会打电话过去，但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因为她也很忙。
电话接通后十一就问道：“今天去做检查了吗？”
卫翙汇报：“做了，子彦说没什么问题。”
十一松口气：“那就好，最近天冷你多穿点衣服……”
才说两句那端传来轻咳，十一心吊起：“你感冒了？”
卫翙忍着要咳嗽的冲动说道：“嗯，感冒了，没事，子彦已经给我打过点滴了。”
她其实前两天就已经感冒了，但尚能忍住，和十一打电话时也尽量不表现出来，今儿早上起来开始咳嗽，这才瞒不住，十一照顾她那半年实在太精细了，没有人做到那样，所以在她离开后偶尔伤风感冒，本来是常事，但卫翙就是怕她担心，为了避开这个话题，卫翙问了她学习的情况，十一听她微哑的嗓音心头绞痛，强忍内心的不舍和想要回去的冲动一字一句的回她。
“我这边都挺好的。”
临近挂电话之前，她又说道：“对了，下个月我请了一周的假。”
“你过生日，我想回去一趟，学校已经批了。”
为了这一周的假期，她补了很多天的课，晚上的时间基本都用来学习了，威斯学习的节奏特别快，平日十一就有些吃力，如果落下一周的课程还不知道什么才能补上，所以她趁着现在有空，就全补了，卫翙是知道威斯制度的，她也是从威斯出来的，越是了解，越是心疼。
卫翙垂下眼，听到手机那端响起杜月明的声音：“气死我了！”
十一看眼风风火火闯进寝室的杜月明，她对手机那端小声道：“等会，我出去说。”
卫翙听到一阵脚步声继而耳边又清静了，她轻笑：“怎么了？”
十一将学校的事情简单说了说，末了说到杜月明，她笑：“可能憋坏了，刚刚去和人吵架了。”
“吵架？”卫翙想了想，还真是杜月明做的出来的事情，等到她知道前因后果后有些笑不出来了：“传你们有关系？”
十一走出寝室后心情放松不少，也或许是因为下个月就能见到卫翙，她心情舒畅，话也多了：“都是瞎说的，她们就爱开玩笑。”
“那也不行。”卫翙很正经道：“你下个月别回来了。”
十一心尖一跳，以为她生气了，还没解释就听到卫翙继续道：“我过来找你。”

第52章 见面
威斯经常会有成功人士回校讲课的情况，多数都是学校请的，也有部分是和学校有合作，毕业前夕过来演讲完顺便带几个精英离校，卫翙之前收到过邀请，只是她工作忙，再加上身体不适就推了，但和威斯的教授一直保持来往，要不然也不会有推荐十一和杜月明的机会，挂了十一的电话后她就给老教授打电话，问问近期学校有没有讲课的情况，如果不介意，她愿意回来讲课。
老教授快要退休了，这辈子带过无数学生，有成才的也有不中用的，对卫翙记忆深刻是因为她聪明，别人学一周的知识，她三五天就懂了，不仅如此，她还不骄不躁，沉稳内敛，是他所带的学生当中特别突出的那种，当初知道她提前退学还惋惜，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卫翙接手卫天后迅速扩展其势力，分公司也开了很多，国外自然有，学校单方面请了好几次想让她回来做一次演讲，还托老教授去说，都没成功，这眼看自己都要退休了，卫翙居然会主动联系自己，他当即就敲定，随时可以回来，日子卫翙定。
所以十一再次见到卫翙是在讲台上，她不似以前穿着红裙子而是穿了浅蓝色小西装，长发随意散在身后，上了淡妆，眉梢的锋利依旧，目光所及之处都噤声了，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扑洒下来，整个教室静悄悄的。
十一愣愣看着台上的人，恍神，手臂被杜月明捣一下，问道：“你家那尊佛怎么来了？”
卫翙怎么来了？
她也不知道。
昨晚她还发消息给卫翙告诉她别过来，她身体不好不要折腾，自己反正都已经请过假了，就让她飞回去，卫翙不知道是在忙还是没看到，一直没回她，十一就当她默许了，刚刚还想好下课后去和教授要请假单，没想到现在居然看到卫翙了。
相较于这边两人错愕，其他人倒是很自然的小声的讨论：“是卫总？”
“哪个卫总？”
“威斯第一篇上经济报刊发表的IHF就是她。”
“你确定？”
“我都看过好多遍了，她本人采访我也看了很多遍，不过她很低调，不怎么接受采访。”
她们是用外语交流的，十一来这短短几个月已经能熟练的用外语交流，所以听着并不吃力，正听得认真，手臂被人戳了下，杜月明问道：“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很高兴？”
十一神色和平常无异，眉宇微微蹙起，诚实道：“不是。”
杜月明笑：“别装了，我女朋友要是这么牛逼，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你听听，人家都在夸你老婆呢，你还不高兴？”
十一确实不是很高兴，卫翙的身体她再清楚不过，演讲至少两三个小时，中途不休息，依照卫翙的身体怎么撑得住，她真是胡来！
卫翙说到一半看向教室里的学生，冷不丁对上十一的双眼，见到她眼里的不悦没来由有种心虚感，她轻轻咳嗽，将这种莫名感觉掸去，继续演讲。
卫翙的外语极好，十一之前从没听过她说，现在听了她流利的外语，有种说不上来的舒服感，比自己蹩脚的好听太多了。
两个半小时，演讲结束，学生随机提问，多数都是围绕她曾经发表的IHF和如何更好的管理公司，运用资源这方面，台上的人气度沉稳，内敛，目光平和却有威严，嗓音清清冷冷，不大却有穿透力，她听问题会微微侧头，十一抬头就看到她侧脸，仿佛是用画笔勾勒出来的一样，精细，大气，漂亮。
只是比之前瘦了点，没好好吃饭吗？还是晚上休息不好？十一原本还怨她这样折腾自己身体，现在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她微微垂眼，身侧杜月明蹭一下站起来，笑道：“卫总，我有问题！”
全班级的人都看着她，这是可以旁听的课，今儿得知老教授请人过来演讲，所以教室里坐了满满当当的人，还有不少在走廊上来回走动的，他们探着头看杜月明，好奇她能问出什么问题。
这个在大家心里从来都不爱学习的人张口就道：“卫总，您结婚了吗？”
整个教室哄笑，十一扯了扯杜月明的袖子，让她坐下，杜月明却站得笔直，神色比平时上课还认真，一瞬不瞬看着卫翙。
卫翙摇头，在所有人都好奇目光下开口：“没有。”
窃窃私语随之而来，杜月明笑着继续道：“那您谈恋爱了吗？”
十一下狠手拽着她胳膊，将她身形拉得歪了歪，卫翙见到两人举动秀眉拢了拢，直言道：“我有女朋友。”
“女，女朋友？”
“喔！”
窃窃私语声音渐大，还有口哨声响起，现在差不多已经到结束了，所以气氛不似之前那么严肃，放松很多，甚至还有人起哄：“卫总女朋友好看吗？”
卫翙用流利的外语回她：“很好看。”
她不应话还好，一应话气氛都沸腾了，老教授原本坐在台子下面，听到她们因为这些问题尖叫是摇头又无奈的笑，十一没跟着其他人附和，她只是坐在凳子上，杜月明炸呼呼又问了第三个问题：“卫总，您女朋友在这里吗？”
刚刚喧闹的气氛戛然而止，就像是有人突然卡住他们的嗓子，不让他们发出丝毫声响，四周很安静，安静到十一清晰听到自己心跳声。
砰！砰！砰砰砰！！！
她拽着杜月明的手出了汗，身体绷紧，鸦雀无声的情形下，卫翙轻笑：“在的。”
在的。
这个肯定的回复掀起更大的喧嚣，哄闹声不间断，的果然在八卦上，是不分国度，也不分男女，众人看她目光添了满满的好奇，有人问：“是杜月明？”
“不是吧？”
“怎么不是，你没听她都是故意问的吗？卫总还回答了，我看八九不离十。”
“我也是这么想，不是女朋友，谁敢这么大胆问啊。”
“可是杜月明……”
配不上嘛！
说话的人还没说出来杜月明就被十一拽着坐下，班级里其他年级稍小的女孩起哄：“卫总，是谁啊？”
老教授看她们笑闹也没辙摇摇头，对卫翙道：“我先出去了，午饭……”
卫翙恭敬道：“午饭我能多带个人吗？”
老教授心知肚明：“没问题。”
卫翙清冷神色褪去，唇角扬笑：“谢谢。”
老教授离开之后班级的人就撒了欢，好几个大胆的围在卫翙身边：“卫总，是杜小姐吗？”
“卫总，关于您发表的那篇IHF我还有不懂的地方。”
“卫总……”
卫翙抬手：“下课了。”
众人嬉笑，原本还抱着笔记问问题的几个人也挠挠头坐回去，其他人看向卫翙，见她一步一步往杜月明那个方向走去。
“我就说是杜月明吧。”
“是杜月明吧。”
“怎么是她啊。”
“难怪她没什么本事还能进威斯。”
任何风言风语听来都很伤人，不管是用什么方式，十一听到身后人的嘀咕有些不舒服，身边杜月明笑的没心没肺：“干什么不舒服，她们越是不舒服我就越是高兴，再说了，我是为自己活，又不是为别人，别苦着脸，笑一个。”
“而且这算什么，我当初公开性取向，走路上都有人骂我，有阵子朋友都不联系我。”
十一从来没听过杜月明说这些话，她有些心疼道：“那你为什么要公开？”
杜月明眼底有晦涩，嗤笑：“没什么，爱上一个傻逼呗。”
她摇头：“快点收拾东西，那尊佛来接你了。”
十一刚想问就听到她没遮拦的话，卫翙已经站在两人面前了，她伸手，在大家诧异目光中问道：“卫小姐，有空一起吃饭吗？”
众人跌破了眼镜。
卫翙牵着卫暖的手出教室，老教授正等着她出来，见她走过来便笑道：“我还说你怎么突然答应我了，原来是别有用心啊，这卫暖可是，卫暖——”他迟疑片刻道：“也姓卫，你们是姐妹？”
卫翙看眼老教授，摇头道：“不是，她是我女朋友。”
身后有几个跟着的差点没崩住发出尖叫！
国外比国内开放很多，对于同性并不忌讳，大大方方在路上牵手多得是，但一般见到长者或者辈分大的人总会下意识回避，更别说老教授这样的，更不会坦白，但卫翙没有避讳，直言介绍，态度自然又落落大方。
老教授顿几秒点头：“好了，走吧，他们该等着了。”
卫翙牵十一跟在老教授身后出了学校，十一话少，多半都是听着卫翙和老教授聊天，偶尔问到她，她才会说一两句，面色平静，目光深幽，到酒店门口她见到老熟人裴天，裴天往前一步，说道：“三小姐，里面都安顿好了。”
她点头：“先和教授进去吧。”
卫翙说完和老教授打了招呼，裴天领着教授进入酒店，门口只剩下卫翙和十一。
“怎么了？”卫翙捏了捏她手背，十一见四下无人便问道：“你来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你知不知道演讲至少两三个小时？你是不是刚飞过来？你这样身体怎么吃得消？”
“你简直就是不把身体放在心上，就是胡闹！”
“苏医生知道你来吗？药都带了没？”
“万一发病……”
轻笑声打断十一的质问，卫翙满眼都是笑意，眉梢的锋利早就敛去，只剩下温柔，十一没说完就听到她笑不由气恼：“你笑什么？”
卫翙在她面前站的端正，神色淡然道：“我笑，我的小姑娘长大了，会训人，也会发脾气了。”

第53章 重来
卫翙说的没错，十确实长大了，她的成长是最明显突出的，从前的她虽然也话不多，走到身旁低着头，但那是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动作唯唯诺诺，不想被人发现，现在却截然不同，她腰板挺直，不怕被人盯着看，不怕异样的目光，神色自然，举止得体。
明显差别于她的气质，刚进卫家时她怯生生的，说话也不敢大声，现在却学会了稳重，她从学校路憋到吃饭的地方，神色看不出分毫不悦，眼神都透着平静，但是老教授刚进去，她就绷不住了，在卫翙面前，她不需要伪装。
连串的问话脱口而出，卫翙笑：“我的小姑娘长大了。”
十听到这句话顿了顿，面上难得出现许久不见的羞赧，脸色微红道：“你，你别想岔开话题。”
每次都这样，提到她的身体，她总是模棱两可的岔过去，卫翙见计划不通不得不交代：“我昨天就来了。”
昨天？
那岂不是她昨天发消息给她，她已经过来了？怎么都不说？
十憋口气，莫名觉得委屈，她刚想说话，卫翙手担在她肩头：“但是我需要休息。”
“十，昨天下午到的，在酒店休息了晚上，我才去演讲。”
“我怕你担心，没告诉你。”
十瞪着清亮的双眼看向她，目光满是不高兴，卫翙咳嗽两声，用不自然的声音道：“我想给你惊喜。”
她这辈子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没有想过要给谁惊喜，来之前裴天和苏子彦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完全不符合她的做事风格，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她偏偏就这么做了。
想让她的小姑娘高兴。
可很明显，没达到她想要的结果。
十听了她的话，满心的委屈化为绕指柔，胸口犹如漫过温水，暖暖的，她突然发现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卫翙，是整个江城都讨好的三小姐，给人准备惊喜这种事情，想必她都没做过。
但她为了自己做了。
十咬唇：“也没有不高兴。”
杜月明说的没错，这么厉害的人是她女朋友，怎么可能不高兴，但当时太过于担心她身体，所以压下心底升起的喜悦，说到底两人也有四个月没见了，她平时都要把手机里照片看到会画了，怎么可能不想呢？
“但是下次不许这样了。”
她抬着头目光清亮，神色认真：“你能来，就是给我最大的惊喜。”
卫翙对上那双眼心尖动了动，她伸出指腹点在十唇瓣上，默默道：“好，下次来我和你说。”
说完她无奈摇头，自己什么时候被她吃这般死死的？
在她面前，说不二似乎都成了笑话。
卫翙垂眼，算了，只要十开心，笑话就笑话吧。
十点点头：“下次我回去，你不要过来，我不想你折腾。”
“药都带了吧？刚刚说那么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要不然吃完饭我陪你去检查下？”
她嘀嘀咕咕说通，卫翙听着熟悉的念叨声心头溢上久违的满足，在空荡的酒店门口，她伸手抱住十，紧紧的。
似乎出格的举动旦开了头，就会直做下去。
十被抱的措手不及，双手悬在半空，几秒后才回神，放在卫翙腰上，纤细腰肢带着柔软，还有许久没闻到的清香，丝丝入骨，她没忍住偏头，用牙齿轻轻咬了卫翙的脖颈。
两人进去吃饭已经是刻钟之后事情了，校内的几个领导都在，还有刚刚和她们起过来的老教授，他们在看到卫翙和十牵着手进来并没有表现出异样，依旧谈笑风生，席间卫翙被频频劝酒，都被十以她刚到这边有些水土不服挡下了，但这些到底是学校的领导，也不能不给面子，所以卫翙还是喝了两杯，十看着从来滴酒不沾的卫翙为了自己再次破戒，心头难受。
她想要更厉害，更强大，这样就不需要卫翙在为她做这样的事情。
十心里的念头越发坚定。
饭局过后卫翙和校内几个领导正在说话，十出去给她要了杯温牛奶，端着回包厢时其他人都走差不多了，十将杯子放在卫翙桌前，问道：“他们呢？”
卫翙侧目，她酒量般，再加上身体问题，几乎不碰酒精，现在喝了两杯倒也没有明显不适，就是觉得有些头晕，听到十问话她回道：“学校有事，先走了。”
老教授还没离开，他见十回来问道：“你的假期——”
十想了几秒：“教授，我不请假了。”
老教授愣下，点点头：“那好，我给你销假。”
等着老教授离开之后十低头看卫翙，见她双颊微红，眼里水光点点，那个在外向来都严肃，锋利，气势迫人的卫翙喝了酒也和平常人无异，带着微醺，十将牛奶放在她手上：“喝点暖胃。”
卫翙端着牛奶杯，还是温热的，她突然想到十在家里时，她手里的杯子也是这个温度，十后来出国，她还不习惯了很久。
“怎么不喝？”十端起杯子抿了口：“不烫了。”
卫翙看她举动没来由弯了眉眼，笑道：“你喂我。”
十僵几秒：“什么？”
整个包厢只有她们两个人，卫翙说的很理所当然：“我想你喂我。”
十眨眼：“这怎么喂？”
卫翙端起杯子：“我教你。”
她仰头喝口，拽过十的手腕，将她拉进怀，侧头亲吻上去，带着甜意的牛奶渡到十嘴里，奶香味浓郁，十咽下去，却没放开卫翙。
她太想她了，想到夜里做梦都是她，现在卫翙主动靠近，她根本把持不住，就着这口牛奶她逐渐加深这个吻，口腔里牛奶沾了蜜饯般，甜到两人心坎里，十灵活舌尖如入无人之地，大肆搜刮，将那些蜜饯全数纳入口，细细品尝。
直到卫翙轻微喘息声传来，她才松开卫翙，两人唇瓣微肿，眼底朦胧，十抱着她：“还喝吗？”
卫翙笑：“去房间喝。”
酒店二楼就是她的房间，十端着牛奶跟在她身后，途十还说了几句学校里的趣事，两人不像很久没见面的情人，倒像是老夫老妻般话家常，到门口后卫翙刷了卡率先走进去，十垂眼看牛奶，进门后她见到卫翙换下高跟鞋，侧脸还有些红晕，耳垂鲜艳，她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反手关上门。
卫翙刚转头就被十抵着靠在玄关处，她轻唤：“十？”
十右手环过她腰身，开口道：“我想在这里，喂你喝。”
卫翙听到她稍低的嗓音顿了顿，启唇：“进……”
余下的话还没说十就吻了上去，她右手抱着卫翙，将她更紧的拥在怀，另只手端着杯子，轻轻放在玄关的架子上，说好的喂她喝牛奶成了肆无忌惮亲吻的借口，房内的气氛触即燃，十抱着卫翙往里走几步，两人跌坐在沙发上，四个月的分别对两人而言不仅仅是重逢，更像是渡劫，十在这边分分秒秒都惦记卫翙，挂念她的病，她的身体，害怕自己离开前还好好的卫翙，等不到她回去，而现在人就在怀，她如何能控制自己，不如拥抱她，亲吻她，感受这份真实？
卫翙察觉到她疯狂情绪下的胆怯，后怕，如丝般钻进她胸口，和发病时不样的疼痛袭来，密密麻麻，她也尽力的迎合，安抚。
两人抱着亲吻半小时十才放开卫翙，她们额头相抵，十问她：“还好吗？”
卫翙笑：“十，我没那么脆弱。”
十见她面上红晕依旧，凤目水光点点，不见任何病态和虚弱，她放下心，凑上前道：“那我再亲会。”
她并没有亲太久，因为卫翙很乏，上午的演讲到底还是耗尽体力，再加上饭局，她勉强撑着还是抵不住沉沉困意，十心疼至极，不顾她反对，抱她进了房间，强制她休息。
房间里窗帘已经合上，光线微暗，卫翙进卫生间换睡衣，十已经先步上床帮她暖被子，她的老毛病十知道，到冬天就冷手冷脚，要暖很久才会热乎，卫翙走出卫生间就看到十抱着手机坐在床边，十没有带睡衣，穿着她的睡衣，红色，她偏爱艳丽的颜色，所以睡衣也基本都是深色系，十皮肤白，被红色衬得更显白皙细腻，卫翙走到床铺另边坐下，掀开被子问：“看什么？”
十听到她声音转头，收起手机：“没什么，月明问我晚上回不回去。”
卫翙背靠床头，拢了拢秀发，问道：“那你晚上回去吗？”
十绷着笑：“你想我回去吗？”
“我……”话没说完卫翙摇头，她现在了不得，都开始给自己下套了。
十见她识破小算计也不恼，转手抱着她，头埋在她怀：“你想我回去吗？快说不想。”
她装作张牙舞爪很凶的样子，卫翙被逗笑，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声色淡淡道：“不想你回去。”
“十，我想待在你身边，我想陪你辈子。”
十笑闹的举止顿住，抬眸对上卫翙幽深目光，她偃旗息鼓，窝在她怀，房内良久没人说话，十稍低沙哑的嗓音打破安静的气氛，她开口道：“如果人生可以重来，该多好。”
卫翙昏昏欲睡间听到这话反问：“重来，你想做什么？”
十垂眼，拉过她手指，根根抚摸：“我想早点认识你。”
“我想好好学习，我想学医，我想做医生。”
“翙翙，我想治好你的病。”
早点认识她，好好学习，学医，治她的病。
她们本来就应该早点相遇的，在十年前，可是她错过了。
因为她错过了，所以十受到这么多的苦难，更别谈梦想。
她欠了她，那么多，那么多。
靠在床头的卫翙面色变了变，先是闷咳声，继而急促的咳嗽，牵连到全身，五脏六腑都开始泛疼。

第54章 医院
卫翙在十一离开那天，病发去了医院，没想到两人见面第一天，她又差点进了医院，十一给她吃了药之后仍旧不放心，死活都要带她去医院看看，被卫翙阻止了，半夜，两人闹起了别扭，卫翙的脸色依旧微白，神色疲倦，十一脸也沉着，她坐在床边：“去不去？”
卫翙摇头：“十一，我没事。”
十一坚持道：“你又不是医生，刚刚都差点晕过去了！怎么可能没事？我就知道不能折腾，你坐这么久的飞机，还坚持讲课，还喝酒，还……”
说到后面她已经隐隐有了哭腔，见不到卫翙的这几个月，她从没哭过鼻子，哪怕再想她也是咬咬牙坚持学习，但刚刚那幕吓到她了，怎么都绷不住情绪，泪水随之而来，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卫翙见她如此坐起身，拉过她手腕，将她拉到身边，十一还别扭的不让她碰，卫翙稍稍用力，就制服她：“这样吧，我给子彦打个电话，他说的话，你总该放心吧？”
十一咬着唇低头，闷不吭声。
卫翙用哄人的语气对她说：“好了，我这就打。”
她边说边拨出号码，那端苏子彦刚走出病房，手机铃声响，他接起：“怎么了？”
“你不是应该和十一在一起吗？”
卫翙叹气：“我让十一和你说。”
她知道自己怎么说十一都会担心，苏子彦的话好歹她还能听进去，十一闷头接过电话，抱着手机絮絮叨叨，卫翙听她平时不啰嗦，一说到自己的身体就话特多的样子无奈摇头，她下床去了趟卫生间，再出来十一已经挂电话了，卫翙轻声道：“子彦怎么说？”
十一将手机递给她，说：“苏医生说，最好做个检查。”
卫翙蹙眉：“他也这么说？”
十一有些心虚，其实苏子彦说了很多安抚她的话，但是她不放心，最后苏子彦松口，说白医生就在威斯附近的医院做研究，他可以帮忙联系下。
几分钟后，苏子彦给十一发消息，说联系好了，白医生还没出医院，她现在就可以去，十一收到消息就帮着卫翙换衣服，卫翙眉头还紧皱：“十一，我不能去医院。”
“我知道。”十一默了默：“我们去找白医生。”
卫翙眉头松开一些：“白医生也在这边？”
十一将苏子彦的话复述一遍，末了道：“走吧，白医生还没下班。”
卫翙见她不达目的今晚就不睡觉的架势无奈道：“好。”
车是裴天开的，半小时后两人到医院门口，十一扶着卫翙进了内部通道，直接去白医生的办公室，半夜两点多，整个医院都很安静，白医生的助理出来接她们，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子，二十来岁，见人就笑，很和气。
“卫总，你们来的挺巧，白老师明天就出国了。”
他是白医生的得力助手，之前见过卫翙，态度不免熟稔，十一听着他话心思略动，问道：“白医生经常出国吗？”
助理笑：“对啊，他一年待在这边的时间合起来也就两个多月吧。”
除了做研究，白医生其他时间基本都是满世界的飞，他做研究时是不让任何人打扰的，所以那些看病求医的人只能等他从研究室出来，这么一排，人就多了，他是这方面的权威，天花板，很多疑难杂症到他这里都能找到办法，名声越是大，他就越是忙，现在已经是基本见不到人，卫翙那次他根本就不打算接，因为他之前看过卫翙的病例，能活这么久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再手术，怕她直接下不来手术台，但是架不住苏子彦跟在屁股后面每天烦，这才答应看看，这一看，倒是来了兴趣，可他的兴趣，卫翙却不感兴趣，居然不同意做手术。
居然还有患者不愿意让他看病，不愿意让他做手术？
全世界的心脏病患者都迫切的等他一个回信，哪怕只是看看病例，提供一个诊治思路，但卫翙却把他往门外推。
她推的不仅仅是医生，还是生命最后的希望，所以白医生对卫翙，一直挺好奇的。
这种好奇打破了他的规矩，他素来不会在做研究见患者，这次却想见一面。
十分钟后，助理带着卫翙和十一进了白医生的办公室，挺大，光是书柜就有两三排，白医生站在最前排的书架下低头看书，他带上黑色框的眼镜，气质很儒雅，助理小声道：“老师。”
外面夜渐深，办公室里却灯光透亮，白医生转头，见到卫翙便笑道：“卫总。”
说完他看向十一，目光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顿住：“这位是？”
卫翙介绍：“这位是我爱人，十一。”
白医生略略点头：“你好。”
十一忙应下：“您好。”
助理见他们客套憋不住笑出声，被白医生瞥一眼，他规矩站在一侧，听到白医生问：“今晚什么情况？”
卫翙微白的脸色一直没怎么好转，手心冰凉，十一暖了很久都没有热乎迹象，也是因为如此，她才坚持要来医院看看，听了她的话，白医生沉思几秒：“先做检查吧。”
十一担忧的看着卫翙跟在白医生身后进诊察室。
助理也站在他身边，看她俏丽脸上满是担忧不由自主就安抚道：“放心吧，老师医术很高的，卫总不会有事的。”
卫翙的病例他并没有资格看，所以一直不知道卫翙得什么样的病，但先前她能走能动，神色和平常人无异，想来也不是什么大病，所以安抚用了轻松的语气，十一听完神色更落寞，她过来威斯这半年，和苏子彦联系过几次，自己也偷偷看了很多医学方面的书，每搜索一次就心惊一次。
治不好，几率小，奇迹，无生存希望，这些词语单个出现就已经让她心慌不已，更遑论全部都出现，这病，太难治好了。
也不怪卫翙会选择十年，她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是她呢？或许也会选择十年吧。
可她就是舍不得。
百分之四。
百分之一的几率她都想试一试，这么好的三小姐，应该享受奇迹！
助理在她身边小声安慰半天见她脸色依旧沉着，他便说道：“肯定没事的，别担心。”
十一这才转头，声音很轻道：“谢谢。”
“不客气。”助理想几秒：“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十一摆手：“谢谢，不用了。”
助理挠挠头，笑笑，继续坐在十一身边，两人都看向诊察室的方向。
里面，白医生一边给卫翙做检查一边问道：“刚刚那位就是你不愿意做手术的原因吗？”
卫翙感觉仪器从身体上方经过，她开口：“对。”
白医生见她如此诚实面上微诧，很快回神：“苏医生应该和你说过，越到后面，你手术的成功就会几率会越来越低，再过几年，只怕我也束手无策。”
卫翙闷咳一声：“我知道。”
白医生看着打印出来的报告看眼卫翙，头次用语重心长的语气和她说：“虽然你做什么决定是你的权利，但你是我的患者，我还得说一句，你情况并没有恶化，现在手术，还有百分之四的几率，是很低，但是……”
“但是我选择十年。”卫翙抬头认真看着白医生，咳嗽后喘气道：“子彦应该和您说过我的情况，百分之四，太低，我不敢冒险。”
她的情况苏子彦确实和他说过，但只说她不愿意手术，选择几年后移植人工心脏，所以他并不知道真实的原因，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他做医生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看过太多，在病痛面前，他见过太多丑陋的人，他们为了治病会做各种极端的事，卫翙这种主动弃权，不多见。
他从来不会左右患者的想法，和卫翙说这么多已经不符合他做事风格，当下他拿着报告对卫翙道：“你再休息会，我去给苏医生打个电话确认情况。”
卫翙目光沉静，声色清冷：“麻烦了。”
白医生打开门走出去，十一见他出来立刻就准备跟上，被助理拉住：“老师如果有话说会过来的。”
十一满心焦急却被拉住，她不自觉冷了脸，助理对上她侧脸松开手，挠头，看着温软，怎么这么凶！
助理被她这么无意识的一凶做事都勤快了，当即拔腿往白医生办公室走去，没一会，他走出来，对十一道：“白医生让你进去。”
十一心跳快两拍，做了个深呼吸，走进去。
“没恶化，没见并发症，情况还算稳定……”十一听闻这些话吐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回去，她眼底激动的漫上温热水花，嗓音哽咽：“谢谢您，谢谢。”
白医生说：“再过十五分钟，你可以进去看她，最好观察一晚再走。”
十一不住点头：“好，好，我知道了。”
助理在两人说完后说道：“老师，您是要回去休息了吗？”
十一听到这话咬唇，喊道：“白医生，我有些事想问您。”
白医生看眼身后助理，说道：“出去等我。”
助理态度恭敬的应下。
门合上，里面很久都没有动静，助理在外面坐了约莫半小时，门才重新打开，十一低着头，眼梢红透，她身后跟着的白医生面有惋惜，助理站起身，听到十一道：“谢谢白医生，我去趟洗手间。”
声音稍低，沙哑，哽咽。
助理在她离开后问道：“老师，卫总的病很严重吗？”
白医生看他眼，摇头道：“你知道什么病最难医吗？”
助理：“癌症？”
白医生敲他头：“是心病。”
助理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嘟囔一声，两人往外走，快走到长廊尽头时白医生顿住步伐，几秒后他又折回去，脚步很快，助理跟在他身后：“老师？”
白医生径直走到诊察室门口，让助理守在外面，他推开门进去，卫翙正盯着窗外看，听到开门声她以为是十一，声音稍软道：“我都和你……”
话没说完发现进来的是白医生，卫翙咽下声音，白医生走到她面前，对她道：“我和苏医生确认过了，给你添了新药。”他说到这里神色变了变，想到刚刚十一和自己说的话，他又说：“你应该知道我今晚给你看病是开了特例，那我今天就再开一次，三年内，如果你有想动手术的想法，联系我助理。”
他说完转头就准备走，卫翙垂眼：“白医生。”
“你不怕砸了自己的名声吗？”
他这样的学者，每接手一个病人都要经过深思熟虑，不说万全的把握，至少百分之三十少不了，越是德高望重，越是被众人盯着，一点小动静就能掀起狂风。
白医生背对她笑了笑：“医生哪有挑患者的权利，你既然做了我的患者，我的责任就是治好你的病。”
他说完转头看着卫翙，又加了句：“再说，名声哪有命重要。”

第55章 愿望
十一在医院陪了卫翙一整夜，她几乎没休息，卫翙从诊察室出来后就打了点滴，整个人沉沉睡去，十一坐在床边，握着她左手，放在脸颊上，凉凉的指腹贴着她肌肤，有几分真实感，卫翙睡的很沉，夜里一次都没醒，次日天明才缓缓睁眼，刺目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是晴天。
“十一。”她顺口喊道，手往旁边的床铺摸去，却什么都没有，她睁开眼，见到十一正趴在床边，手枕在手臂上，一只手还握着自己。
房间里暖气开的足，十一手心传来暖意，卫翙垂眼深深看着十一，这个从刚开始认识到现在完全蜕变的女孩，真是一点都不一样了。
刚进卫家时她怯生生跟在她身后，做什么都小心翼翼，叫三小姐还会余光瞄着她，生怕她不开心，第一晚她胆怯用手拽着自己的衣摆，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一切都不同了。
现在趴在床边的她已然变的成熟，稳重，眉目间的稚嫩逐渐褪去，看不出曾经跟在她身后低着头，茫然无助的样子，现在的她就像是羽翼逐渐丰满的鹰，随时可以展翅高飞。
她想看看她飞起来的样子。
卫翙侧过身体，另一只手将十一双颊边碎发拨至耳后，露出清丽的脸蛋，和已经长开的五官，皮肤白皙细腻，长长的眼睫毛，眼下有一小片阴影，许是哭的久了，她眼梢还泛着红晕，落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目，卫翙忍不住指腹轻轻抚摸那处红晕，目光温柔。
十一做了个梦，梦里她说服了卫翙，她同意做手术了，手术外，她就坐在那里等着，一分钟过去了，她恍然想到还没有和卫翙好好说几句话，万一她出不来怎么办？两分钟过去了，她更加懊恼，三分钟过去了，她绷不住开始走来走去，四分钟过去了，她走到门口，头抵在门上，内心满是祈祷，五分钟，六分钟，每一分钟都像身处烈狱那般煎熬，她受不了的来回踱步，忍不住贴在门边，终于，门开了，白医生穿着大褂走出来，和他身后的助理一样脸色都很难看。
“对不起，手术失败了。”
对不起，手术失败了，这声音犹如洪钟敲在她耳边，把她一下就震醒了！
“翙翙！”十一蹭一下坐起，握着卫翙的手用力，满头都是细汗，她睁开眼，眼底还有惊慌失措和后怕，卫翙放下平板，喊道：“十一？”
十一听到这熟悉的叫唤抬眸看着卫翙，害怕的情绪席卷全身，她立刻起身抱着卫翙，紧紧的拥着她，嘴里还在不断的念叨：“我们不手术了，不手术了。”
“我们回家，翙翙，我想和你回家。”
“我们回家好不好？”
卫翙估摸她是做了噩梦，拍拍她后背轻声安抚：“没事了十一，只是做梦而已。”
“不是做梦。”十一固执摇头：“不是做梦。”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
她会失去卫翙。
十一咬着唇，不断重复，我们回去吧，不做手术了，卫翙原本观察一晚就可回去，见她如此不安，索性两人就一起回了酒店，十一没假期，怀着不安的心情去上课，一休息就给卫翙发消息打电话，听着那端如常的声音，她才慢慢将不安的情绪安抚下来。
白医生给卫翙开了新药，很苦，中午卫翙没吃多少东西，全部又吐了出来，她问苏子彦是不是一定要吃，苏子彦回她必须要，药虽苦，但作用大，他说完忍了忍，没告诉卫翙，这药一般在后期才会用，续命的。
苏子彦的短暂沉默让卫翙心知肚明，她没再说什么便挂了电话，中午她吃了药后睡了个午觉，醒来十一已经下课了，晚饭两人就在酒店里，十一亲自下厨，卫翙也有几个月没吃到她做的饭了，有些怀念，贪嘴，多吃了一点，晚上吃完药胃就闹起了不舒服，趁十一出去买水果时她又悉数将胃里东西倒入马桶里，面色苍白。
十一回来时她已经睡下了，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十一将削好的水果端到房里，见卫翙睡下不由道：“你睡觉了？”
卫翙揉揉太阳穴，装作被吵醒的样子：“回来了。”
“太困了，想眯一会，没想到睡着了。”
十一见她想爬起身，忙走上前两步，坐在她床边：“睡吧，水果明天吃一样的，我去给你泡杯牛奶。”
卫翙笑笑：“好。”
房内灯光黯淡，十一没看见卫翙苍白的神色，她端牛奶进房时卫翙靠在床头边看平板，见她进来后便说道：“明天下午我就要回去了。”
“这么快？”十一错愕：“可后天才是你的生日。”
她生日礼物都没带过来。
卫翙见她懊恼的神色尽收眼底，笑道：“没关系，礼物你收着，明年一起送给我。”
十一闷闷的，有些不高兴：“公司出什么事了吗？这么着急走？”
卫翙没隐瞒：“洛洲平那边，出了点事。”
洛洲平趁她出国期间在新项目上动了手脚，裴天跟着她过来了，公司没人坐镇，所以才让他得逞，十一听到洛洲平三个字咬咬牙，又是他！
卫翙喝下牛奶后对十一道：“你明天还有课，就不要送我了，回江城我给你打个电话。”
十一深知卫天对卫翙的重要性，没有异议的点头：“好。”
分别前一晚，两人什么都没做，十一只是抱着卫翙，耳膜贴在她胸口处，听了半夜，卫翙夜里动了下，她立刻就惊醒，抬头看卫翙依旧闭目休息才松口气，一夜的折腾，次日她醒来眼睛下面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她怕卫翙看到心疼，早早就起床卫生间上妆，卫翙没睁眼，她听着卫生间里的水流声哗啦啦，紧闭的眼睛湿润了。
八点多，十一叫醒卫翙，陪她吃了早饭，饭后她也没走，就赖在客房里，卫翙笑：“不是要去上课吗？”
十一抬头看她：“我和教授请假了。”
“你下午才回去，我陪你到下午。”
卫翙看她发红的眼梢和微肿的眼睛，心尖窜起阵阵疼，她握起手：“好，你今天想做什么？”
十一想了会：“先去看个电影吧。”
两人在家里看了很多电影，但是在外，电影院都没进去过，十一知道威斯附近就有个大的电影院，她经常听同学提起，环境不错，卫翙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奈何十一双目晶亮，眼巴巴看着她，拒绝怎么都说不出口，索性道：“好，我换身衣服。”
卫翙和十一换了休闲装，卫翙身材高挑，气质出尘，穿上简单的休闲装也掩盖不了贵气，她就像是耀眼的星星，走到哪里都自带发光体，让人无法忽视，光是一个她就足以达到百分百的回头率，更别说还有漂亮的十一，十一年轻，有活力，和卫翙同色系的休闲装，长马尾随意扎在耳后，上了淡妆，整个人靓丽又朝气，两人手牵着手，边走边说笑，一路引来回头无数，奈何两人都不是在意这些目光的人，举止自然，平添了优雅。
到电影院后十一问卫翙的意见，她表示随意，十一左挑右选，选了部爱情片，不是周末，电影院的人很少，十一买了靠里面的位置和爆米花，电影并不是很有趣，就是老梗，男女主你爱我我不爱你，然后我不爱你了你又爱我，等到终于可以相爱，又来一干配角说她们不适合，最后冲破世俗的观念，结局HE。这样的桥段翻来覆去演了整整一百二十分钟，十一看到后面忍不住打了哈欠，问卫翙：“为什么他们就不能诚实一点呢？”
卫翙咬了□□米花认真的讨论：“这样才能增加戏剧性。”
“如果是我，才不要戏剧性。”她恨不能每分钟掰开和卫翙在一起，想融入她身体的那种喜欢，才不想要这样的戏剧性，卫翙听到她声音轻笑：“散场了，走吧。”
两人坐在最里面，散场之后前排的人三三两两都走光了，整个放映厅就剩下她们两个，偌大的屏幕正在放着电影的结尾曲和男女主结婚的花絮，十一没动，她反手牵着卫翙，将她拉坐在凳子上，几秒后才说：“以前婆婆给我过生日，都是年十一，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
卫翙想到资料上看到的日子抿着唇，喊道：“十一。”
十一笑笑：“婆婆走后，我就没有过过生日，但是今年，我想过一次。”
“明天是你的生日，那我就今天过吧。”
“好不好？”
卫翙心尖抽抽的疼，嗓子微哑，她咳嗽两声，凤目微红道：“可以，你想怎么过生日。”
十一牵着她手笑：“也不想怎么过，就想许个生日愿望。”
卫翙垂眼揉了揉她发顶：“和我有关？”
十一认真而虔诚点头：“有关。”
卫翙没说话，她继续道：“我的生日愿望就是，希望你答应我，以后如果我做了错事，你也不要生气。”
她挽着卫翙的手，双目泛起水光，撒娇道：“好吗？”
卫翙脸上的笑容隐去，唇紧闭。

第56章 底线
卫翙是下午离开的，十一说好不送她可憋不住，她知道自己肯定会偷偷去，还不如大大方方跟在卫翙身后，一路看着她过安检，上飞机，卫翙转头，清冷脸上添了笑意，唇形模糊可见，十一也抬手，轻轻说了一句：“再见。”
“她手术真的只有百分之四的成功率吗？”
太小，小到她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接受。
白医生点头：“真的，所以你们要好好考虑。”
“如果不手术，还有几年？”
白医生：“最多五年。”
五年。
十一心坠入寒窟，冷的她整个人都哆嗦起来，她声音颤抖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一定有的对不对？”
她赤诚目光让白医生呼吸窒了窒，开口有些遗憾：“除了心脏移植是最稳妥的办法，其次就是手术，没有了。”
心脏移植。
卫翙的血型非常特殊，万里挑一，这么多年，苏子彦为了给她找匹配的心脏几乎搜遍整个世界，奈何没有，就是没有，十一不想接受百分之四的可能性，她咬牙对白医生说：“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白医生听到她沙哑的嗓音有些感触，点头：“你说。”
十一垂眼：“我想让您给我做个配型。”
白医生愣愣看她，良久都没有说话。
送走卫翙后，十一折回学校，旁边行人三三两两，有几个看到她还会打招呼，她也点头带笑回应，满世界的阳光，只有她心底盛满荒凉。
她本无依无靠，是卫翙带着她回了卫家，是卫翙教她何为做人，什么是尊严，什么是爱，卫翙是这世上，她最后留恋的温暖，十一拿出手机，盯着屏幕上卫翙浅睡的脸庞看，心底的荒凉被温暖覆盖，顷刻间开满花，变的绚烂。
若是她这颗心脏在卫翙的胸口跳动，也未尝不是种幸福。
十一收起手机，目光笃定。
送走卫翙后，十一学习就更刻苦了，但是给卫翙发的消息，打电话却一个不落，有时候实在忙的没时间，也会偷偷趁上厕所的时间给她拨个电话，听着那端沉稳的嗓音，总能安抚到十一。
卫翙回来江城后病情一直得到控制，不仅没有出现苏子彦说的要坐轮椅情况，反而精神还好了不少，苏子彦次次给她做完检查都要偷偷问：“白医生是不是做了什么？”
白医生什么都没做。
倒是十一不让她放心，她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倒下，至少，至少等她回来。
也许是信念，也许是骨子里的倔强，她身体反而比之前健康很多，年末时十一给她打电话，说学校要组织优秀学员进公司实习两个月，所以她不回来了，卫翙挂了电话后摇头笑，十一现在是越来越成熟，倒是自己越来越幼稚了，一到放假，她就恨不得飞过去找人。
十一不回来，苏子彦怕她一个人呆着寂寞，年初一就抱着食物来找卫翙，还让她发视频刺激十一，视频里卫翙穿着深红色毛衣，唇红齿白，笑起来眉眼弯弯，十一眼底溢上满足，挂了视频后，十一将刚刚截图出来的照片作为屏保，身边杜月明抱着双臂哆哆嗦嗦：“你也真是，能放假非不回去，待这边，好受不？”
不太好受。
但是为了更快速的成长，十一逼迫自己不得不待在这边，其实今年并非学校推荐优秀学员进公司实习，而是自由报名，十一作为优秀分子，在老教授这边提了提，老教授就照顾她，给她一个名额，她不回去，杜月明就更不可能回家了，反正过年回家也是左右吃吃喝喝外带乱玩，她临近过年在这边看上一妹子，也在这批实习生里，所以才自荐，让十一带着自己。
两人这是第一次进公司，国外没春节这一说，该忙碌依旧忙碌，该上班还是上班，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喜庆的，每个办公室旁的花盆里挂了两个小灯笼，看起来红艳艳的，十一和杜月明被分在同一个部门，市场调研部。
杜月明不似十一，她不是专门来实习的，而是来追人的，在十一还沉浸在学习公司规章制度时，她已经屁颠颠溜到其他部门了，当然她也不是一无是处，刚来一周，她就将各个部门的关系打好了，十一看她在江城还是个大小姐，来这里仿佛小报记者无奈笑：“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那么认真干什么，我又不继承家业。”她回答的理所当然，十一摇头，杜月明两个哥哥把她当成掌中宝一样宠着，刚来威斯那半年，她二哥经常借出差名义过来找她，送这送那，要不是杜月明甩脸色，只怕她二哥能把杜家搬过来。
送她来学习的是他们，不放心的还是他们。
这就是家人吧。
十一笑着笑着就想到卫翙，送她来的是卫翙，不放心的还是她吧，这种思念一发就有点不可收拾，非要听听她声音才肯罢休，晚上八点，十一和卫翙开了视频，那端漆黑，十一小声问：“你在哪？”
卫翙靠在床头，穿着单薄睡衣，脸明显消瘦很多，锁骨明显，她笑：“在房里，你下班了？”
身边人不断和十一打招呼，她一一回应，对视频那端的人道：“刚下班。”
卫翙拨了拨秀发：“累不累？”
十一摇头：“不累。”
说完她看着屏幕：“就是有点想你。”
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情话，卫翙失了声，几秒后才扬唇：“知道了。”
十一有些面红，说完这句话她眨眼道：“那我到宿舍再给你打电话。”
那端应下后十一挂了视频。
宿舍是卫翙安排的，杜月明偶尔会来借住，不过这阵子她跟在人姑娘屁股后面跑，不怎么回来，十一从路上买了份晚饭匆匆回到宿舍，和她离开前不同，宿舍的灯光正亮着，她诧异喊道：“月明？”
没人回应她，十一蹙眉：“杜月明？”
依旧没有人回应，但是厨房传来刺啦声响，似乎有人正在做饭，十一怀着好奇的心情走过去，这杜月明十指不沾阳春水，今儿怎么想起来做饭了？
等到她见到厨房里的人才错愕的僵在原地。
那做饭的人不是卫翙还是谁？
刚刚在视频里还穿着单薄睡衣靠在床头的人此刻系着围裙，睡衣袖子卷高到手肘，长发随意用夹子固定，侧脸认真，她正在翻炒，纤细手腕在火光下更显白皙，从厨房传来阵阵香气，十一眼底雾蒙蒙的，她连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上前两步，从卫翙身后抱着她。
“翙翙。”十一哽咽：“你怎么来了？”
卫翙被人抱住，手上还举着勺子，听到身后熟悉嗓音她偏头：“不是你说的，想我了？”
十一心头是满满的感动，她边哭边笑：“又不告诉我，你又不告诉我，上次你还答应我，说不折腾自己身体……”
卫翙放下勺子，反过审抱着十一，吻了吻她喋喋不休的唇角，笑道：“你好啰嗦。”
十一顿时满腹怨气都消散了，她压着卫翙就靠在流里台上狠狠亲她，两人柔软的唇瓣贴紧，舌尖嬉戏，卫翙体力没十一那么好，半靠在她身上，丰满贴着她柔软，十一心都要融化了，满满都是暖意
两人亲吻很久才气喘吁吁分开，十一看着她盛汤的样子不由问：“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刚和柳婶学了两手，尝尝？”
十一用筷子夹起素菜，不油腻，很清淡，吃起来还很脆，她点头：“好吃。”
卫翙看她肯定点头也跟着笑，晚饭后十一洗了碗筷，两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卫翙打开综艺频道，电视里不时传来爆笑声，十一洗干净水果放在茶几上，走到卫翙身边沙发坐下，很自然而然的盘在她怀中，仰头问：“几点到的？”
电视机声音很吵，但十一还是清晰捕捉到卫翙的嗓音，太独特了，独特到贯穿她耳膜，直达她心底。
“下午到的。”
十一点点头：“来几天？”
“明天上午走。”卫翙说完从盘子里拿了水果，咬一口后十一凑上前咬了另一口，卫翙看她如猫一样在怀中窜动，忍不住将她抱紧，头搁在她肩头上，低声道：“我过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十一抬眸：“什么事？”
卫翙盯着电视机看，神色沉稳，目光平静，语调不疾不徐：“配型结果出来了，你是最合适的心脏供体。”
坐在她怀中的十一刹那就变了脸色，煞白，她身体绷紧，脊背出了细汗，小声道：“翙翙，我……”
“十一。”卫翙声色如常：“你想做什么我知道，我不会给你做错事的机会。”
“我只是……”十一心乱如麻，万千理由在卫翙面前都像是狡辩，她想让卫翙活下去，卫翙又怎么舍得她冒险，可如果一定要在两人之间选一个，她希望卫翙能好好活着。
卫翙下巴依旧抵在她肩膀行，呵气如兰，嗓音轻细：“如果下次再有这个念头，我们就分手吧。”
十一心惊，转头看卫翙，对上那双向来温柔的眼睛，此刻隐约可见凌厉和尖锐，还有不容置喙。
和卫翙就是她的底线一样。
她也成了卫翙的底线。

第57章 接机
十一第二次送卫翙上飞机，和第一次完全不同的心情，她知道卫翙是说真的，如果她有这个打算，她不仅分手，也不会用自己这颗心脏，在某些是非上，卫翙总是非常固执，哪怕她宠她，爱她，但也不会没有底线。
她现在，成了卫翙的底线。
十一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多希望卫翙能自私一点，能为了她自己多考虑一点，能像很多不择手段为了活下去的病人一样，可她不是。
她是卫翙
世上最好的三小姐。
怎么可能接受她的心脏。
十一看着卫翙登上飞机后落寞往后走，回到租房时看到阳台上还挂着卫翙没带走的衣服，她拿下来抱在怀中，埋在里面，痛哭出声。
狠狠发泄之后十一才睁着红肿的眼睛，她抱着卫翙的衣服回到房间补了个午觉，下午又没事人一样去上班，杜月明一脸八卦凑过来，笑眯眯说：“猜猜我昨晚在哪过夜的。”
十一边工作边回她：“你追到了？”
“聪明啊十一！”她贱兮兮的笑：“你怎么知道的？”
十一转头看她，一双眼还稍显红肿水润，杜月明脸上笑意逐渐隐去，正经道：“你怎么了？”
“哭过了？”
不说还好，一说十一又要绷不住，她迅速摇头：“没有，睡多了，今天起来眼睛疼，揉的。”
杜月明掰正她的脸：“你当我三岁孩子？”
“到底怎么了？”
十一张张口：“昨天三小姐来了。”
杜月明卸下担心，一脸了然：“被草哭啦？”
十一：……
和这种满脑子黄色思想的人永远聊不到一个频道上，不过稍稍缓解她压抑的心情，十一看着杜月明，明明是和卫翙一般大的年纪，一个还像刚毕业的人天真烂漫，另一个却久经商场，不可比拟。
卫翙身上背负的太多，多到十一每次想到她就忍不住心疼。
再努力一点吧。
再努力一点，她就能帮到她了。
十一怀着这种心情面对工作，两月后，实习圆满结束，十一还被经理留下单独谈话，问她愿不愿意毕业后直接来这边工作，可以许她副经理的职位，十一浅笑摇头，婉拒了。
再次进入学校，十一心思纯粹多了，不在纠结自己和卫翙的配型问题，但没放弃找希望，每逢假期，她总是满世界的跑，希望能找到合适的心脏供体，她也没瞒着卫翙，每次上飞机都会告诉她地址和行踪，卫翙见她执着也没辙，任她去。
来威斯第二年四月，威斯有两个深造名额，老教授找到十一，问她意见，觉得她可以继续深造，十一原本就是半路出家，能在一年半内取得如此优秀成绩已属难得，如果有机会再深造，前途不可估量，十一却不假思索的摇头：“谢谢教授，我还是不去了。”
老教授拿下眼镜，和蔼的说：“是因为卫总吗？”
十一想了会笑：“是因为我自己。”
两年的分别，对她而言，分分秒秒都是种折磨，她不愿意再接受任何离别，哪怕两年后学无所成，她也要回到卫翙的身边，这是她们的约定。
继续深造这件事十一并没有瞒着卫翙，大大方方和她明说了，也说自己没同意，不会去，卫翙听着电话那端稍低的嗓音，应下：“好。”
两人仿佛回到刚刚谈恋爱那段时间，对之前心脏配型的事情只字不提，十一是不敢，她害怕从她嘴里听到分手两个字，比杀了她还要难受，至于卫翙，她是想断了十一的这个念头，所以两人才很有默契的不谈论。
四月末，有学员开始陆陆续续毕业，很多都已经找好下家，就等着学校放人，从威斯出去的基本都是精英，各个公司争抢，十一也在这期毕业的学员里，至于杜月明，因为多门功课不及格，被留下来了，怕是到明年都毕不了业，开完班会那天杜月明抱着十一的胳膊：“不要丢下我啊，你个负心人，说好带我来，就要带我走，怎么能抛弃我！”
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借着酒劲发挥十足，十一颇有些头疼扶着她：“月明。”
“叫这么亲切干什么，你都要回江城和你的三小姐双宿双飞了，完全不管我这个单身狗，我好可怜啊。”
周围同学目光投递过来，好似十一做了什么万恶不赦的大事，十一无奈的抚着额头，小声道：“你女朋友来了。”
杜月明一听立刻抬头，立刻敛去刚刚还烂醉的样子，瞪大双眼问：“在哪呢？”
十一瞧着她紧张样子没来由笑：“骗你的。”
杜月明锤她两下。
和在江城不同，杜月明到这边反而收心了，以前的她身边女伴两三月换一次，来这里后，先是屁颠颠跟人姑娘后面跑了三个月，追到实习的地方才确定关系，十一还以为她这段感情又不会长久，谁料直到现在，两人还如胶似漆，杜月明好几次和十一感慨，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是觉得她好，不想离开她。
十一是见过那女孩的，长相文文静静，嗓音温柔，但做事非常有原则，说一不二，好几次和杜月明约好时间出去看电影，杜月明只是晚到两分钟，就见不到那姑娘影子了，也是因为这，杜月明改掉了很多坏习惯。
但学习，仍旧是硬伤。
好在那姑娘成绩不大好，两人还可以继续做个伴。
提前的毕业晚会吃饱喝足，十一架着喝醉的杜月明回宿舍，在宿舍门口她见到杜月明的女朋友，不高，挺瘦，秀眉拢紧，满脸不悦：“又喝酒了？”
十一捏了下杜月明的腰，浅笑：“今晚有点事，她多喝了两杯。”
她女朋友忿忿瞪眼她，转头看着十一，神色温柔不少：“麻烦你了，我带她回去吧。”
她说着接过杜月明，十一问道：“要我帮你送回去吗？”
女孩笑：“不用，我司机就在外面。”
十一这才放心点头，回她慢走，杜月明刚碰到女孩身体仿佛就知道是自己女朋友，耍着无赖：“亲亲我嘛。”
“不要，我就要在这里亲亲。”
“你不亲我就是不爱我。”
身后传来亲吻声，十一垂下眼，打开门走进去，她背靠在门上，咬唇，这一刻无比的想念卫翙，想到她眼圈发红，想到她忍不住蹲下身体，低声的哭。
远在江城的卫翙闷闷咳嗽两声，她捂着胸口坐起身，柳婶敲门：“三小姐，该起床了。”
她按了按太阳穴：“知道了。”
过完年之后她身体明显就感觉到不行了，以往是一个月去一趟医院，现在已经半月就要去，药量也增加了，苏子彦每次给她挂点滴总是一脸的欲言又止，卫翙知道，他是想让她叫十一回来，说不定她什么时候就没了，他怕十一见不到她最后一面。
但是十一还没有回来，她怎么能倒下？
卫翙在床边坐了很久，就着床头柜上的冷水咽下药，起身去洗漱，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唇瓣没有丝毫血色，眼睛微肿，眼底有淡淡的血丝，她换下睡衣，将睡衣挂在架子上，看到睡衣后背处沾满黑发，她摸向自己的秀发，右手微抖，指缝里满是黑色的发丝，根根缠在她手指上，和她白皙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她往后退一步，闭了闭眼。
卫翙洗漱好下楼，柳婶已经备好早餐了，裴天也到了，他站在客厅，见到卫翙下楼恭敬道：“三小姐。”
“嗯。”卫翙上了淡妆，瞧不出苍白的脸色，但隐约可见疲倦，她走到饭桌旁，喝了杯牛奶问道：“十一几点的飞机？”
裴天站得笔直：“上午十点。”
卫翙点点头：“等会先把公司的会议往后延，送我去个地方。”
裴天不疑有他：“好。”
半小时后，卫翙坐在的理发店里，理发店的老板娘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念叨：“这么好的秀发，您真舍得剪了？”
乌黑，柔顺，卫翙这么多年怕有人从她外在看出生病，在包养方面下足了资本，所以老板娘舍不得对她秀发摸了又摸，卫翙垂眼：“剪了吧。”
侧脸绷着，语气不容置疑，透着寒意，老板娘从镜子里对上她清冷目光，浑身一冷，立马点头道：“好，您稍等。”
卫翙盯着面前的镜子看，半辈子犹如走马观花一般从眼前掠过，最后定格在十一的笑脸上，她招手：“翙翙。”
“翙翙，我回来了。”
卫翙惊醒，裴天从后车镜见到她坐起身不由问：“三小姐，您又做梦了？”
从理发店出来后，卫翙就靠在车椅上闭目养神，没料被惊醒，她转头看窗外：“到哪了？”
裴天回她：“马上就到机场了。”
“您要不再休息会？”
卫翙揉着头：“不用了。”
说话间已经到机场附近，车刚停下，卫翙就打开后车门走下去，裴天跟在她身后：“三小姐，还是我去接吧，您回车上等着？”
卫翙笑，轻声道：“没关系，我接就好。”
她想，十一下飞机第一个想看到的人，肯定是她，就像她此刻的心情，迫切的想见到十一。
仿佛再迟一秒，就没有机会了。

第58章 抱我
十一见到卫翙差点没认出来，她穿红色长裙，踩着坡跟鞋，以往飘在身后的长发没了，换成一头清爽的短发，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利落和干脆，也更显得五官棱角分明，有光洒在她身上，将她身影拉得很长，身形单薄，十一僵在原地良久才呐呐：“翙翙？”
卫翙见她出来往前走两步，裴天接过十一手上的行李，径直往外走，身后两人正相互对望，和消瘦的卫翙一样，十一也清瘦很多，她身体拔高不少，刚进卫家只到卫翙肩膀，现在已经将近她眉宇了，再踩上高跟鞋，隐隐有比卫翙高的趋势。
“你头发怎么……”
卫翙垂眼：“不好打理，我就剪了。”她说完冲十一笑：“好看吗？”
十一哽住，咽下苦涩：“好看。”
“很好看。”
卫翙点头：“走吧，先去公司吧。”
上车后卫翙和十一坐在后车座上，十一频频看着卫翙，目光深幽，好似要将她这副样子深深刻进脑子里，卫翙低头看报表，无意对上她目光，蹙眉：“怎么了？”
十一摇头：“没事，觉得很不习惯。”
看惯了卫翙长发的样子，短发还有些别扭。
卫翙笑：“理发师说我很适合剪短发，你觉得呢？”
十一心尖刺刺的疼，酸酸楚楚，在网上搜到的那些信息和面前的人重合，她勉强笑：“挺合适，很好看，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卫翙继续低头看平板，云淡风轻道：“挺好。”
简短两字让十一心又揪起来，好个屁，她都从苏子彦那边知道了，卫翙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过完年后就彻底垮了，洛洲平这两年分公司发展如火如荼，他没证据证明卫翙生病，但是仗着她现在不太能管事，把公司很多事物都包揽下，甚至分公司还拉拢不少股东去投资。
洛洲平这是看没办法动摇卫天，就要一点一点挖空卫天。
其心可诛！
车走到半路，逢上红绿灯，裴天将车停下，听到十一问道：“洛洲平现在有什么动作？”
卫翙合上平板，神色凝重。
上半月，卫天和治华争一笔单子，洛洲平从中作梗，让卫天平白损失了三千万，虽然他们都知道是洛洲平搞的鬼，但没有真凭实据，只能咽下这口气，近半年，卫翙对公司的事情明显力不从心，裴天为了照顾她身体，也不能经常坐镇公司，洛洲平就像是山中没了老虎，猴子称起了霸王，几次打压卫天，壮大自己的分公司。
十一早先在电话里就知道一二，但没料到现在情形已经如此严峻，卫翙道：“暂且不能让他知道我生病的事情。”
如果让洛洲平知道，再宣传出去，卫天只怕真的过不去这道坎，原本这些股东对她近半年的所作所为已经很不满，再知道她生病的事情，不说倒戈，只怕他们会联手起来，选择推洛洲平坐上董事长的位置。
十一点头：“我知道。”
“接下来该做什么？”
卫翙沉默几秒，叹气：“先去公司再说吧。”
十一拿过她手上的平板，见卫翙诧异看过来，她道：“我自己看吧，你好好休息。”
看着曾经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现在做事沉稳，胸有成竹，卫翙不由宠溺的笑：“好。”
她说着倚靠在十一身上，闭上眼：“到公司叫我。”
十一余光瞄着她闭目的睡脸，眉梢不见锋利，添了温和，鼻尖秀挺，唇瓣泛红，涂抹精致的口红，她素来爱艳色，现在也不例外，十一看着看着心下一动，凑上前吻了吻她，直到满口腔都是她口红的香甜气息才罢休，卫翙闭着眼睛咬了她唇角，加深这个吻。
前面开车认真的裴天目光直直盯着前面，假装看不到身后两人的亲热。
很快就到公司了，卫翙并没有休息多久，但许是十一的回来让她心情舒畅不少，下车时，她脸色很好看，白里透红，双眼清亮，裴天都不知道多久没看到卫翙露出这样神色了，当下也不由多看两眼十一，目光有感激。
他跟在卫翙身边也很多年了，对她身体状况十分清楚，当初他看卫翙和十一在一起还不免担心，一来是担心十一的为人，毕竟是惯偷，二来是担心这段感情会对卫翙身体造成伤害，没料两人在一起后，卫翙却越发坚韧了，当真如苏子彦说的那般，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变得坚强。
十一就是卫翙的软肋。
久而久之，裴天也默认十一就是卫翙的伴侣，对她态度恭敬很多。
到公司后秘书匆匆迎上来，看眼卫翙，见到她一头短发诧异几秒，很快回神道：“卫总，几个董事正在办公室里等您回去。”
卫翙点头：“知道了。”
她转头看书十一，还没开口，十一将平板递给裴天，气定神闲道：“我陪你进去。”
卫翙见她如此淡然不由笑：“好。”
两人一同进了办公室。
几个老股东见到卫翙进来也没起身，老神在在端杯子喝茶，卫翙也不着急，带着十一坐在主位上，其中有个董事问：“卫总，这位好像不是公司的员工吧，适合听我们讨论的话题吗？”
“卫暖是启茂的股东，苏老先生觉得，她合适在这吗？”
今年上半年，沈家主动退出烂尾楼开发项目，沈家的空缺由启茂顶上，所以启茂现在不仅是和卫天是合作关系，还是不能得罪的大客户，卫暖作为启茂的股东，坐在这里，理所应当。
说话的老董事被卫翙的话噎住，半晌没吭声，其他人见他吃了瘪，也开始发难，卫翙和治华竞标失败，损失三千万，眼看年中分红利，他们平白无故少了这么一大笔钱，谁心里都不舒服，和洛洲平合作的几个股东还好，他们还能从洛洲平那边得到一点甜头，这边看不上洛洲平做小动作，但是又舍不得钱飞走的股东来事了，非要卫翙给个说法。
这开门做生意，有赚有赔，本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但卫翙上任将近十年，从没有让他们吃过亏，所以把他们胃口给养刁了，现在损失一点点，就开始来要说法，卫翙问：“各位董事想要个什么说法。”
“这什么话。”其中一个年级颇大的男人站起身：“我们这是讨要说法吗？”
“我们这是关心卫天的未来！”
“外面都有传言……”
十一轻笑：“传言如果做得了真，各位董事就不会坐在这了。”
几个男人相互看眼，先前说话的男人依旧气哼哼道：“我们这不是怕卫天走下坡路吗？我们老了，经不起什么折腾，就靠着卫天吃口饭，现在出这样的事，我们能不着急吗？”
卫翙刚要开口，十一按住她手腕，依旧眉目带笑道：“既然这样，我有个提议。”
几个董事面面相觑：“你说。”
十一坐在位置上，慢条斯理道：“各位既然怕卫天走下坡路，不如趁现在，抛出卫天的股份，我以双倍的价格从各位手上买入，如何？”
她气势太沉稳，二十出头，却气定神闲，和这些老神在在的董事相比，她反而添了笃定，几个董事都不是傻子，他们原本就是看不惯洛洲平的做事方法，但平白吃了亏总要讨个说法，今儿来也是想让卫翙私人填补这个空缺，却没想到被十一先将了一军。
抛弃卫天的股份？
开什么玩笑，他们怎么可能放下这块香饽饽，现在只不过亏损三千万而已，就是亏损三个亿，他们分红还是能得不少，怎么会把股份平白无故让给其他人，除非他们疯了！
他们没疯，但也没法反驳，十一太过于信誓旦旦，仿佛他们再多置喙一句，她就当场签订股份转让书，几个老董事相互看眼，调整神色，笑道：“卫总，你应该知道，我们是真心实意想要卫天好，洛总几次约我们出去，我们都没有答应他，我们站在哪边，你应该很清楚。”
卫翙点头：“我知道。”
她和十一唱起来白脸和红脸，几个董事见讨不到好处只好站起身：“卫总，我们也不是给你压力，大家都是为了卫天好，我们更愿意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但你要是继续亏损，我们也没办法支持你。”
卫翙垂眼想几秒：“各位放心，我自有分寸。”
几个董事互相看眼，最后甩着袖子离开，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合上，裴天走进来，恭敬道：“三小姐，沈家近期投资了洛洲平的分公司。”
卫翙盯着面前的文件看，视线模糊，她抬手：“好了，你先出去。”
裴天低下头走出办公室。
十一等着裴天离开之后从卫翙面前拿走文件，刚低头看就听到卫翙稍低的嗓音：“十一。”
她偏头，见到卫翙脸色苍白道：“抱我去后面的休息室。”
抱我——
十一手微抖，嗓音轻颤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卫翙抬头看她，眼前模糊看不真切，她伸出手用力抓住十一的手，喘气道：“我心脏疼。”

第59章 发烧
十一抱着卫翙去后面休息室，喂她吃了药之后还不见好转，无奈之下，她只得给苏子彦打电话的，等到苏子彦匆匆赶过来，卫翙已经睡下了。
床上的人凤目紧闭，长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面色发白，额头止不住冒汗，十一边帮着她擦拭汗渍边问道：“苏医生，她怎么了？”
苏子彦给她测了体温做完检查后说道：“发烧了。”
十一忙抓着卫翙的手，指腹还是冰冰凉凉，她担忧道：“怎么会突然发烧？她刚刚还好好的？”
苏子彦见她着急安抚道：“她现在身体免疫太差，一个寒风就能让她倒下，所以发烧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我先给她打点滴。”
十一心疼到眼睛微红，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卫翙，苏子彦安顿好卫翙后转头看她，高了瘦了，沉稳了，她穿着浅蓝色小西装，笔挺有型，很干练，长发挽在脑后，整个人就像是在社会上摸滚打爬的精英，完全看不出三年前进卫家的维诺样子。
卫翙成功了，她把这个孩子，教育的很好。
苏子彦给卫翙挂上点滴之后说道：“拔针你会的，打完点滴让她睡一觉，她现在不能折腾，下班带她来我这，还要做个检测。”
十一点头：“好。”
苏子彦拍拍她肩头，想说什么，终是什么都没说，转头离开。
十一等他离开之后才走到休息室的床边坐下，床上卫翙睡的很熟，这个在她梦里会哭会笑会亲切喊着十一的人此刻躺在床上，柔软，纤细，呼吸温吞，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离开。
害怕的情绪紧紧锁住十一，她伸出来的手指尖都在发抖，紧紧握住卫翙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轻声唤道：“翙翙。”
“翙翙，我回来了，我从威斯回来了，我好想你。”
“你知道这两年我最累的是什么时候吗？不是学习的时候，也不是被教授批评的时候，而是想你。”
“翙翙，你不要走好不好？你说让我贪心的，我就想贪心这么一次，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十一眼前朦胧，哭成泪人，她将卫翙的手攥的很紧，仿佛这样就不会失去她了，手中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消失，药水瓶滴滴答答慢慢流动，卫翙始终紧闭双眼，没有动过。
“翙翙……”
十一轻声唤，身后传来敲门声：“三小姐。”
是裴天的声音，很急迫，他鲜少用这么着急的语气说话，十一用床头边拿面纸擦了眼角，轻咳：“进来。”
裴天却没进来，仍旧敲门：“三小姐，十一？”
十一心思微动，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对上裴天着急的神色，她道：“怎么了？”
“洛洲平带着股东要见三小姐。”
十一眉头蹙起：“在哪？”
裴天看眼她：“就在外面。”
十一眨眼，对裴天道：“你在这等会。”
她说着走进休息室里，迅速补妆，将眼梢处红晕遮挡住，看着镜子里的女孩逐渐褪去青涩，变的成熟，她松口气，最后拿起卫翙的口红，涂抹在唇瓣上，红艳艳的。
几分钟后，裴天看到十一穿着细高跟上了淡妆走出来，她精致漂亮的脸上清冷无比，有几分和卫翙相似，气势笃定，从容。
两人走到门口，洛洲平还在和秘书争吵：“我现在就要见到卫总！”
秘书着急的满头汗：“洛总，卫总正在里面接待客人，说没有特别吩咐，不让任何人进去。”
“我有急事。”洛洲平同身后两个股东看眼：“关于烂尾楼开发的项目，现在必须要汇报，如果出了任何差错，由你承担吗？”
“我来承担。”清脆嗓音在众人耳边炸开，十一穿着的小西装，身材高挑的出现，秘书见到她之后松口气，低头：“十一小姐。”
十一挥手：“先下去吧。”
洛洲平对上十一嗤笑：“你这是什么意思？”
十一挑眉：“没什么意思，倒是洛总是什么意思？”
洛洲平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面上讥讽：“我没记错，你是卫总的小情人罢了，什么时候公司的事情轮到你说话了？”
“而且你现在出现在卫总的办公室，谁都知道，前阵子公司因为消息外漏亏损几千万……”
话没说完，其他几个董事附和：“就是，你是谁啊？”
“你在这里干什么？”
“卫总真是不知规矩，让一个陌生人进办公室！”
他们义愤填膺的样子着实可笑，十一笑出声：“洛总记性不太好，那我提点两句，第一，我是启茂的股东，烂尾楼的项目现在启茂是投资人，第二，我是卫总的爱人，于情于理，我站在这里，有问题吗？”
洛洲平错愕看着十一，这个上次见面在他面前笑得腼腆的女孩什么时候成长成这样了？
他是听说过卫翙将十一送出国了，但还以为是金屋藏娇，谁知道是送去进修，原本一个卫翙就足以让他头疼，再来个十一，只怕他要掏空卫天的算盘，会输掉。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必须抓紧点，不能卫翙和十一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洛洲平脸上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道：“我不管你为什么出现在这，是启茂的代表也好，是卫总的女朋友也罢，我现在有问题，必须要见到卫总。”
这段时间他密切的注意卫翙和苏子彦动向，卫翙这边是抓不到一点马脚，但是今儿有人告诉他，苏子彦来公司了，他来公司还能干什么？保不准就是给卫翙看病，这才召集各个董事，兴冲冲的来办公室堵人。
没想到遇到十一了。
十一依旧很镇静：“卫总正在里面和杜总开远程会议，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转达。”
洛洲平看她：“这件事转达给谁我都不放心，必须要亲自见到卫总！”
十一丝毫不避让：“那我今天不让你见呢？”
“凭什么！”
“我们有权利见卫总！”
“你个丫头算什么东西！”
“你哪里冒出来的！”
各种闲言闲语随即而来，十一面色依旧沉静，神色如常道：“好，既然各位都不欢迎我站在这里，那我现在就给杜总打电话，终止和卫天的合作。”
她话一出洛洲平脸色变了几变，他还没有彻底挖空卫天，最重要的资源还没有搬走，这个时候卫天若是倒下，对他也是极其不利的，再说他原意也是想要逼走卫翙，可不是终止合同。其他几个董事也深知这个道理，刚刚还咄咄逼人的态度渐敛，其中一个坐起了和事老：“实话实说吧，我们是不放心卫总的身体，这段时间外面传的沸沸扬扬，都说卫总身体不大好，刚刚我们在楼下都看到苏医生了，就想着过来看看卫总，你看？”
问题抛回十一身上，她慢条斯理道：“既然这样，各位稍等我一会，我进去看看卫总会议有没有结束。”
洛洲平不敢强逼，只好点头：“麻烦了。”
其他几个董事窃窃私语，十一转身，脸上云淡风轻的神色敛去，眼底满是愁容，卫翙还在发烧，她还没好，现在也不知道烧退了没，万一没醒，这群人执意要进去见她，肯定是会露馅的，她刚回来，还没办法坐在卫翙的位置上，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十一怀着这种心情大步跨进办公室里，没人，空荡荡的办公室只有风吹过纸张的沙沙声，十一快步走进休息室里，见到卫翙还躺在床上，她凑上前，轻声道：“翙翙？”
睡着的人并没有理睬她，纹丝不动，十一想几秒的扶正卫翙的身体，拔掉她的点滴，声音稍大：“翙翙！”
见卫翙没动十一没辙将她先抱到外面的办公椅上，背对众人，肩膀上搭着电话，一切准备妥当，她从背后看并没有什么异常后刚准备离开去开门就听到很低的叫唤：“十一？”
嗓音沙哑低沉，十一激动的差点哭出来，她立刻走到卫翙办公椅旁，半跪下身体：“翙翙，你醒了？”
卫翙点头：“怎么了？”
十一简短将外面情形说给她听，卫翙点头：“好，我知道了。”
“你还撑得住吗？等会什么都不用说，让我说就好。”
“他们只要看到你还清醒，就没办法的。”
刚醒来的卫翙看着有几分柔弱，但骨子里的坚毅没褪去，融合在一起，不似一般的病人那样，看起来病恹恹的，十一小跑到卫生间里，给她重新补了妆，手指颤抖，卫翙握住她纤细手腕，轻声道：“别怕。”
十一眼底猩红，她笑：“我不怕。”
只要她还能醒过来，自己就什么都不怕了。
补完妆之后十一问卫翙：“我去开门？”
卫翙想了会喊道：“十一啊。”
十一扭头，对上卫翙清亮的双眼，听到她低沉嗓音说道：“等这关过了，你想个办法。”
她说着低头，丝毫没觉得自己在说残忍无比的事情，十一愣在原地，耳朵连着脑袋都嗡嗡的，双手垂在身侧握紧，她死死咬着牙关，腥甜气息扑鼻，灌进她嗓子口，让她几欲作呕，脸色比卫翙还苍白。
卫翙嗓音清冷而独特，却又绝情。
“十一啊，等这关过了，你想个办法，弄伤我的腿。”

第60章 遗嘱
十一啊，想办法弄伤我的腿。
原来，已经严重到这一步了吗？十一早就料想到她最近身体每况越下，做轮椅是迟早的事情，但她看卫翙站着一天，就侥幸抱着一份希望，她不愿意看到她倒下，不愿意看到她坐在轮椅上，不愿意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向所有人露出软弱的一面。
十一泪眼朦胧，后面卫翙还在断断续续说话，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耳朵嗡嗡的，脑袋昏沉，脸煞白，仿佛有心脏病的人是她，而不是卫翙。
门外洛洲平的来回踱步，卫翙见十一如此唤道：“十一，去开门。”
十一精神恍惚，愣愣看着她，卫翙从凳子上站起身，胸口剧烈的疼痛已经到达顶端，她咬着牙根，走到十一身边，想给她一个拥抱，却力不从心，最后手伸到十一腰部，又缓缓落下，她道：“听话，去开门，我撑不了多久。”
十一大梦初醒一般立刻扶着她坐在沙发上，将她手机递过去，做了两个深呼吸，眼前红晕逐渐散去，她大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嗓音如刚刚一般清冷：“洛总，卫总请您进去。”
洛洲平从门的缝隙里见到卫翙正举着手机打电话，他看到卫翙侧脸，眉梢锋利，鼻尖英挺，唇瓣艳红，没有一样像是生病人的样子，她压低到凛冽声音传来：“杜总请放心，不会耽误我们的合作，卫天还不至于这点小坎都过不去。”
“不用。”
“那说好了，下周竣工还望杜总拨空参加……”
洛洲平狐疑的目光看向里面，又看眼十一，身后两个董事轻声道：“卫总好像很忙？”
十一笑：“当然忙，谁都知道前阵子公司出了内鬼，卫总正忙着抓内鬼呢。”
一句话让洛洲平脸色变了变，他如鹰视般看着卫翙，似乎要将她里外都看透，奈何这个女人从接手卫天开始他就没看透过，更遑论现在，他在十一平静目光下扬笑：“既然卫总有事，那我们下午再来。”
他说完就准备立刻，十一轻呵：“站住。”
洛洲平转头，听到十一道：“洛总刚刚不是还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吗？下周烂尾楼就要竣工了，任何差错都不能有，我作为启茂的股东，理当有监督的责任，也想听听，洛总说的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
他能有什么事情，他不过用这么个理由想要看看卫翙，现在被十一指着鼻子问，当下冷下脸：“这好像是我们卫天的事。”
“只要是烂尾楼相关，也是启茂的事。”十一气势笃定：“还是洛总突然想到办法，不需要汇报了？”
洛洲平咬牙看着十一，没想到印象中那个黄毛丫头，已经长得如此尖牙利齿，他忿忿道：“对，我突然想到办法了。”
十一笑：“洛总还真厉害，不过我希望以后洛总遇到相同的事情，先自己考虑办法，不要什么事情都来麻烦卫总。”
“这公司啊，也不养闲人。”
“你！”洛洲平被十一连着赌好几次，气的脸涨成猪肝色，十一气定神闲：“裴助理，以后洛总要找卫总，你得先问清楚什么事情，卫总很忙，没空处理小事。”
裴助理看着吃瘪的洛洲平，低头，露出许久没有的笑意，他道：“好的，我记下了。”
听这两人一唱一和，完全不把他这个副总放在眼里，他身后两个股东也面上无光，三人气哼哼的离开，十一看他们离开的背影脸上没有放松的神色，反而对裴天道：“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裴天重新用目光打量她，半晌，鞠了躬，郑重道：“好的。”
十一立刻走到卫翙的办公室里，她已经放下手机，手捂着胸口处，先前打点滴的那只手垂着，有血丝从里面冒出来，落在白皙的手背上，分外刺目，十一走上前，心疼道：“翙翙。”
卫翙靠在沙发边，回了神，转头：“走了？”
十一点头：“走了。”
卫翙做了两个深呼吸，对她道：“去休息室把我药拿来。”
“我给苏医生打电话吧。”十一急切问，卫翙摇头：“不能，洛洲平现在盯着子彦，不要让他随意来公司。”
刚刚就是因为欠缺考虑，让苏子彦来了公司，差点露出马脚，要不是这次有十一在，她生病的事情，只怕是真的昭告天下了。
十一担忧的眉头紧紧锁着：“那怎么办？我不想你坐轮椅！”
她说着有些崩溃：“我才刚回来，我才刚见到你，我还没能好好抱你，还没能好好和你在一起，你怎么这么残忍，你让我怎么办？”
“翙翙。”
“我心疼。”
十一扑进她怀中，此刻哪里还有一丁点刚刚在洛洲平面前的样子，仿佛又回到刚进卫家的那段时间，她胆怯卫翙的病，害怕她突然倒下，变的畏畏缩缩，变的唯唯诺诺。
卫翙拍着她后背，缓口气，说道：“十一，生死有命，我们强求不得。”
“我偏要强求！”十一定定看着她：“我就要你好好的。”
“十一。”卫翙脸色冷下来，目光凉薄，五官锋利，十一对上她那双厉眉，所有的情绪都偃旗息鼓，消散下去，她抱着卫翙的腰身，无奈道：“好。”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卫翙压抑胸口的疼痛道：“去给我拿药。”
十一依依不舍从她怀中起身，走进休息室里，给卫翙吃了药之后她见卫翙还想工作，十一当即夺过她手上的文件：“我来。”
卫翙坐在旁边，看她几秒，笑：“也好，我正好也有事要交代你。”
十一偏头：“什么事？”
“我要养病了，公司不能没人坐镇，现在让你坐我的位置，洛洲平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我暂且让你坐上另一个副总的位置。”
原本卫天是有两个副总的，洛洲平来了之后把另一个挤走，只手遮天，卫翙心神俱疲，压不住他，所以到目前为止，另一个副总的位置还空着，十一错愕：“洛洲平会同意吗？”
“由不得他不同意。”卫翙吃了药后脸色缓和很多，凤目添了温和，她道：“还记得我为什么要买下烂尾楼吗？”
十一想几秒：“因为隔一条街就是商业街。”
“没错。”卫翙说到公事神色十分严肃，她继续道：“烂尾楼刚竣工，商业街还没完成，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盈利，公司刚刚又亏损三千万，那些股东现在不会说什么，年底肯定要要说法，我从杜月星那里得到消息，不止是江城，怀城也要建商业街，地方我都看过了，下周有竞拍，我要你去把那块地买下来。”
十一蹙眉反问：“可是没有盈利，我们资金方面，够用吗？”
卫翙摇头：“不够，所以你要去见杜月寒，让他帮忙。”
“这块地，用来建什么？”
卫翙想了会看着十一：“转手。”
“现在这块地的用途还没人知道，等到有消息，地已经是卫天的了，年底前转手卖出去，不仅能填补三千万的空缺，也算是你上任副总，给大家一份厚礼。”
“我相信，他们不会有异议的，洛洲平，也不会拿你有什么办法。”
十一看着她运筹帷幄的样子心头泛疼，她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当，是因为她随时做好要离开的打算吧？
可她还没做好这个打算。
十一咬着唇角：“好，我会去的。”
卫翙招手：“过来。”
十一走到她身边沙发坐下，卫翙拉过她的手，一只手温热暖暖的，一只手冰凉指尖冒着寒气，卫翙头靠在十一肩膀上：“十一，你想个办法让我坐轮椅，一个月的时间，我希望你能进公司了解流程，去参加竞拍。”
她吩咐的很干脆，利落，却每个字宛如锥子扎在十一的心尖口，鲜血瞬间就蔓延出来，疼得她身体轻颤，面发白，手指尖哆嗦。
十一攥住卫翙的手，紧紧地，她嗓音沙哑道：“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卫翙靠在她肩头，动作幅度很小的摇头：“没有了，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十一，别怕，实在撑不住，我还可以移植人工心脏，我还可以多陪你几年。”
十一嗓子仿若塞了一团棉花，所有声音都卡在那里，哑巴一样张开唇瓣，却说不出话，好半晌，房间里才响起压抑到变了音调的声音：“只有几年吗？”
卫翙垂眼，手摩挲十一的手背，笑道：“怎么了，总是哭哭啼啼的，你再这样，我会生气的。”
十一咬唇，死死将心酸苦楚咽回去，眼圈猩红，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卫翙强迫自己不去看她的侧脸，继续说道：“我给你约了半小时后和杜月寒见面，该说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十一脖颈处的青筋立现，她没有声嘶力竭，只是很平缓，很温和道：“我知道该说什么。”
卫翙用尽最后的力气拍拍她头：“好，我的小姑娘，果然长大了。”
十一咬唇冲卫翙笑了笑，卫翙凑上前吻住她，两人用了同款的口红，香甜气息一样，卫翙力气不大，但十一却任她索取，尽力配合，唇舌相缠，卫翙亲吻好几分钟后才松开她，笑：“去吧，我等你回来。”
十一被亲吻安抚住，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拿起报告说：“那我先去了，一定要等我回来。”
卫翙肯定点头，眼里带笑：“好。”
十一怀揣不安的心走出办公室，离开前她还依依不舍又看了好几眼卫翙，见她坐在沙发上对自己轻点头，她才大步离开。
办公室的门合上，卫翙紧紧捂着胸口处，牙齿死咬唇瓣，身体发了疯一般窜着剧烈疼痛，她头皮发麻蜷缩起身体，唇瓣被咬破，腥甜味道窜进她口腔里，卫翙实在没忍住，猛地咳嗽出声，连带嗓子口血液，喷洒在沙发上，她立刻用面纸擦掉，只是血迹已经浸入沙发表层，留下一小块褐色的斑。
半小时后，裴天接到内线，卫翙嗓音低沉道：“让程律师来一趟。”
裴天举着话筒，大夏天身体侵出一股寒意，脊背发凉，他问道：“三小姐，您让程律师来做什么？”
卫翙没瞒着他的，语气沉稳，声色如常道：“让他过来吧，就说——”
“我要改遗嘱。”

第61章 隐瞒
卫翙出车祸了，没等到十一回去。
十一还没从启茂走出来就接到裴天的电话，她手机坠落在地，砰的一声，重重敲在她心上，骄阳下，她全身泛起寒意，入骨，凉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从地上捡起手机，放在耳边：“你说什么？”
电话那端裴天有片刻沉默，继而缓缓道：“三小姐去谈生意的路上发生车祸，人现在正在苏医生的医院抢救。”
刀绞般的心痛袭来，十一心尖钻出密密麻麻的疼，直接窜进她脑子里，握着手机的手颤抖，几乎握不住一只轻巧的手机，她站在烈阳下，咬着牙根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裴天低头：“半小时前。”
半小时前？
半小时前！
她半小时前还浅笑嫣嫣对自己说，好，我等你回来。
就是这样等着她吗？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动她一丝一毫，知道她狠不下心碰她，连抱着她，自己都不敢用力，更别说伤她腿，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所以她选择用这种方式？
十一站在的启茂公司大门口，挺直的背脊倏地弯曲，整个人颓然跌在地上，抱着双膝痛哭失声！
杜月寒走出公司就看到十一落魄的样子，他向前走两步，弯下身喊道：“十一？”
十一抬头看他，朦胧的双眼被泪水糊着，眼角猩红，钻心的痛楚过去，她慢慢从地上爬起身，对站在旁边的杜月寒轻点头：“杜总。”
杜月寒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事情了？”
十一咽口水，双手紧紧握起，指腹抵在手机坚硬的外壳上，刺骨的疼又袭来，她勉强露出一个笑：“没什么。”
“我先走了。”
她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启茂，身后杜月寒蹙了蹙眉，盯着她背影看。
十一到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她在医院大门外徘徊很久，她不敢进去，她生怕听到苏子彦对她说，对不起，尽力了。
她想象过一万种失去卫翙的可能性，但是真当事实有可能发生，她还是不可避免的逃避了，她害怕。
她不想面对。
十一盯着医院的大门口看，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她颤抖的右手缓缓拿起手机，见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
——翙翙。
她拔腿跑进医院里！
卫翙醒来没见到十一还有些奇怪，她转头问：“联系十一了吗？”
她知道十一，不可能伤害她，她之所以那么说，只是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只是她没想到，这个针药效太大，以至于十一承受不住，差点崩溃。
裴天看眼腕表：“一个小时前，我已经联系十一了。”
卫翙刚刚皱起秀眉，让裴天拿来自己的电话，刚拨出去就听到病房门外传来急促的跑步声，门被打开，十一气喘吁吁站在那里，她刚准备抬手让裴天离开，十一就冲进来不管不顾拥抱着她。
“翙翙。”十一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能这么做？”
“你怎么敢这么做？”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失去你了！”
一连串的斥责从十一嘴里蹦出来，裴天诧异看着发脾气的十一，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有人对三小姐发火，让他更意外的是，三小姐不仅没生气，反而还用软弱的语气说：“对不起。”
他站在原地，见到卫翙放在病床上的手抬了抬，他点头，退出病房，依稀能听到十一继续指责的声音。
十一是生气的，怒不可遏的，但也是后怕的，没辙的。
在和时间的争夺中，她从来就没有胜算，和卫翙能多呆一秒，都是上天的恩赐，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火，但这次，真的吓到她了。
卫翙也知道这次自己做的太突进，太冒险，但是除此外，别无他法，所以她任着十一发泄害怕的情绪，她轻拍十一的背部，摸到一手的冷汗，卫翙蜷缩起手指，在十一耳边轻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十一，对不起。”
十一紧紧攥住卫翙的双肩，身体仍旧在哆嗦，抱着卫翙的双手颤抖，她双眼红透，眼底水光一片，咬着唇角说道：“我不想听你对不起。”
卫翙张张口，失了声，病房里只传来十一哭泣的抽噎声，没过一会，苏子彦敲门来做检查，见到两人如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离开前喊道：“十一，你跟我出来一下。”
十一松开卫翙，不舍的跟在苏子彦身后出了病房。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到后期，她随时面临心脏骤停，这些在你们交往前，我就已经告诉你了。”
“其实她早就撑不住了，但是怕你担心，一直没说，过完年后，她做过一次手术……”
十一绷紧身体，不敢置信看着苏子彦：“你说什么？”
苏子彦看着之前只到自己肩膀的孩子，现在已经和自己平视了，他没犹豫，继续道：“别担心，她已经挺过来了，她现在能挺过来，最关键的因素就是你。”
说到这里他失笑：“我真没想到，有天她会把你看的比卫天还重要。”
十一咬着唇角，身体僵直，硬着头皮问：“她病情，是不是又恶化了。”
苏子彦点头：“对，我不想瞒着你，翙翙也不会瞒着你，再这样下去，移植心脏手术需要提前做，你这个时候不能倒下，你是她的后盾，翙翙送你出国去深造，并不是希望你能守住卫家，守住卫天，她只是希望能在自己走后，你给自己撑起一片天。”
“十一，我要你不仅撑起自己的天，还要撑起翙翙的天。”
十一咬着牙：“我知道了。”
苏子彦拍拍她肩膀：“坚强点。”
十一鼻尖酸涩，嗓子哽咽，眼前朦朦胧胧，她才二十岁刚出头的年纪，她才和卫翙享受两年的快乐生活，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点亮她人生中的那盏灯，现在上天说，不行，她这盏灯没有灯芯了，要随时带走，仿佛一个巨大的玩笑。
可这个玩笑，从始至终，她就知道。
十一郑重道：“苏医生，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子彦见她镇静如斯不由点头：“辛苦了。”
十一苦笑：“我没有她苦。”
苏子彦看她泪水顺着脸颊滑过却咬着牙不发出一丝抽噎声，他心头也不好受，侧目道：“你进去陪她吧，她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静养，你别让她说太多的话。”
“好。”一声声应话，十一仿佛机器人一般，只会重复，好，我知道了，我明白，苏子彦不忍心看她这副样子，转头时眼角隐隐有了水花，他吸口气：“进去吧。”
十一用指腹掸去眼角水花，推开门走进去时唇角带着浅笑，她唤道：“翙翙。”
卫翙抬起眼皮，将她神色尽收眼底，开口道：“子彦都和你说了？”
十一不似刚刚那般大吵大闹，没有声嘶力竭，只是很轻很浅的点头，她问道：“饿不饿？我让柳婶送点米粥来？还是喝点水？”
她说着走到饮水机旁，倒了半杯温水，走到卫翙身边，插入吸管，卫翙抿了口说道：“是我让他别告诉你的。”
“我都知道。”十一仿佛刹那就成熟很多，刚刚那个咆哮的人消失不见，现在站在卫翙面前的她很沉稳，十一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低头道：“我知道你身体越来越不好，我知道你年后动了手术，我知道你怕我担心，所以不告诉我。”
“但是翙翙，我想你知道，你是这个世上我唯一亲近，在乎的人，所有你的事情，我都不想错过，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哪怕手术，我也想坐在门外，等你回来。”
卫翙转头看着十一，阳光刺目，她眯了眯凤目，十一对上她清亮双眼道：“所以下次有任何事情，我希望你别瞒着我。”
“好吗？”
卫翙双手捏着被角，唇角动了动，还没有说话门就被敲响，裴天的声音随即传来：“三小姐。”
“进来。”
病房门打开，裴天走进去先看眼十一，又看眼卫翙，低头说道：“三小姐，洛洲平知道怀城那块地的事了，他也想参与竞拍。”
卫翙面色一变：“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
裴天没迟疑的回她：“乔特助给他的消息。”
卫翙神色冷下来，凤目添了厉色：“杜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裴天点头：“知道，他已经找乔特助了，但洛洲平……”
洛洲平这两年分公司发展的如日中天，如果再让他知道这个消息，那他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拍下这块地，就算是转手，利润也非常可观，况且现在并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所以竞拍的价格不会抬高，卫翙左右思量，听到十一说：“我现在上任吧。”
卫翙抬眸：“什么？”
十一对她勉强露出笑，浅声道：“你现在身体不便，公司的大小事务不能没人打理，我现在上任，虽然不够名正言顺，但洛洲平忙着怀城的那块地，不会过多计较，一切等我坐上副总再说。”
卫翙秀眉拢紧：“可是你对公司内部还不够熟悉。”
十一冲着她笑：“ 不是还有你吗？”
“我不懂，不会，你教我。”
卫翙闻言紧紧皱起的眉宇放松些许，她点头：“也好。”
她转头对裴天道：“裴天，后天召开董事会，你去安排一下。”
裴天点头：“明白。”
他说完便准备离开，十一突然喊道：“裴助理。”
裴天动作一顿，立刻转头：“十一小姐还有事？”
十一点头，看着卫翙，思考几秒道：“帮我联系一个人。”
裴天不解：“您请说。”
十一目光笃定道：“帮我联系沈浩。”

第62章 我来
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沈家和洛洲平合作不过是因为近两年，他分公司蒸蒸日上，再加上卫翙之前有侮辱沈素清的事情，狠狠打了沈家的脸，在杜月寒周旋下，他们退出了烂尾楼的项目，但实际上，沈浩是不高兴的。 沈浩不能用不高兴形容，他是非常的不高兴，但是老爷子已经年迈，撑不起沈氏，早就撒手不管了，现在人都搬出国了，重担落在他爸爸身上，他爸爸又是极其疼爱女儿的人，不仅没有将沈素清和王永顺赶出沈家，甚至在王永顺破产之后还让他进入沈氏上班，这倒好，原本只有他这个一个公子爷，变成了两个，公司近一年都在传董事长不知道该把职位传给谁呢。
沈浩是有顾虑的，他之前花天酒地习惯了，认识的无不是三教九流，都没有一个能撑起大势的，到时候要是和王永顺争夺董事长的位置，保不准会吃亏，再加上烂尾楼的项目原本他可以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结果被沈素清给破坏了，这让他对那对夫妻更加没好感。
可这只是他的想法，他没好感，他父亲却不这么认为，王永顺既然当初能摸到烂尾楼的项目，在江城还没人知道的时候就拿下来，说明他是有人脉的，不管人脉是怎么来的，光实力，他就比沈浩强。
对他而言，沈浩和沈素清一个手心肉一个手背肉，不分上下，所以要他决定谁接替自己的位置，还真不容易。
沈浩知道他爸的想法，加上最近沈素清总是吹王永顺的枕边风，让他多在他爸面前表现，和洛洲平的两个合作都完成的非常漂亮，他恼恨在心，之前他和洛洲平去合作，人家理都不理他，连面都没有见到，现在王永顺却一连谈下两个大案子，实属让人难堪，但没有人脉就是没有实力，没有实力就会被淘汰，所以沈浩也着急。
十一找他的时机非常好。
就卡在这个点上，不差分毫，如果是早一步，沈浩肯定不会同意见面，迟一步，说不定他已经没了斗志，所以这个节骨眼上，十一约他见面，他只是略作思考，就欣然赴约了。
两人见面的地点是在茶楼，沈浩已经听闻一些关于十一的事情了，但见了面，他还是吃一惊，短短两年的时间，眼前仿佛变了个人，从前只会跟在卫翙身后的小可怜，现在摇身一变，姿态落落大方，气势沉稳，沈浩推开门，见到已经坐在包厢里的女人，十一抬头，清亮双眼对上沈浩狐疑目光，她扬唇，笑了笑：“沈总请坐。”
不卑不亢，语气不疾不徐，慢慢吞吞，却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气势，沈浩狐疑的目光越来越严重，这两年，十一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变的如此不同？
十一察觉他目光上下打量自己，她很大方的任对方探视，末了道：“沈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大家都不是闲人，有话直说就好。”
沈浩仔仔细细打量她，轻笑：“如果我没猜错，现在是你在求我办事吧？”
十一挑眉，笑的不动声色，语气低沉道：“沈总猜错了。”
沈浩错愕，听到十一继续说：“我想推演一下，沈总现在在沈氏的地位应该是非常尴尬的，上有董事长压着，没有实权，下有王永顺压着，做不出成绩，董事会肯定也对你颇有怨言，责备你担着职务却不能给他们带来盈利。”
“我说的没错吧？”
沈浩动了动坐着的姿势，十一态度一直很沉稳，胸有成竹，光是在气势上，他就输了，但他也不甘心就这么被牵着鼻子走，问道：“不管怎么说，她是我姐，王永顺是我姐夫，我怎么可能和一个外人联手，对付我姐姐，我姐夫。”
“姐姐？”十一轻笑，眼神温良，说出口的话却透着寒意：“如果王永顺和沈素清并没有把你当弟弟呢？”
“如果他们把你当成弟弟，为什么还要进沈氏，为什么王永顺和洛洲平合作的时候不带着你。”
“一个月。”
沈浩诧异：“什么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王永顺会再度和洛洲平合作，这次的利润是十四个亿，那王永顺就会顺利坐在副董的位置，沈总，你一辈子都被压死死的。”
“以后没有董事长在你背后撑腰，王永顺只要做些小动作，就可以让你去分公司，再也回不来。”
“沈氏，恐怕要改名了。”
沈浩听得身上出了细汗，他做事向来都是听从他父亲的，但自从王永顺进公司后，他父亲就几乎不怎么愿意把项目交给他，说是给他也做不好，还不如给王永顺，如果十一说的没错，这十四个亿的项目拿下来，那沈氏真的没有自己立足之地！
十一也不着急，她慢悠悠等着沈浩思考，见他神色波动很大，一会纠结一会烦躁，面前水都喝了好几杯，十一手机铃突兀响起，惊扰到正在思考的沈浩，他抬头见到十一拿起电话：“现在？好，我马上出来。”
她说完就起身：“沈总，那您慢慢考虑，一个月……”
“我考虑好了。”沈浩咬着牙：“要我怎么做。”
十一想几秒：“真的不需要再考虑了？”
沈浩双手握着，与其面临在沈家一无所有，不如现在搏一搏，洛洲平的事业确实如日中天，现在王永顺攀附上他这颗大树，如果他这颗树不倒，自己永远都会被压着，他怎么可能甘心。
沈浩摇头：“不需要考虑了，说吧，条件是什么。”、
十一喊道：“裴助理。”
裴天推开门进来，手上抱着一份文件，他将文件推到沈浩面前：“沈总，这是合同，您过目，如果没有问题，请在这里签名。”
沈浩看眼十一，又看眼裴天，最后盯着合同好看几眼，想到沈素清和王永顺平日里的做法，他大手一挥，写了自己的名字。
十一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下一战，就是卫天了。
卫天要比沈浩复杂的多，卫翙出车祸的事情并没有瞒着，所以公司上下都知道了，人心惶惶，还有在传卫翙是不是车祸严重，没办法回到卫天了，十一带着裴天进卫天时正碰上这样的局面，公司正在召开临时大会，没有请各个董事，只是各层经理和领导坐在会议室里，由洛洲平主持的。
十一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就看到洛洲平坐在主位上，他体态似乎又发福了，头发稀少，大脑门都透着油腻，一双眼死盯盯看着十一，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十一走进去，没说话，裴天低头拿出一张薄薄的白纸：“这是卫总请卫小姐担任副总的委任书。”
“什么？”
“副总？”
“什么副总？”
“卫小姐是谁？”
十一站在洛洲平面前，面对议论纷纷的众人，她双手撑着的桌面，腰身微微低，目光平视众人，不怒而威道：“第一次如此正式的见面，我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卫暖。”
整个会议室都哗然！
十一仿佛没听到他们低低议论声，她兀自将委任书放在洛洲平面前：“卫总说了，在她养病期间，公司的所有大小事务，都由我亲自过问，至于洛总，您手上还有几个大项目，就安心管好您自己的项目吧。”
“你！”洛洲平将那份委任书看了好几遍，光秃秃的脑门在阳光下有些反光，很刺目，他气极反笑：“委任书？就凭这一份委任书，你就想坐在副总的位置上？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我们在坐，哪位资历不比你老，哪一位经验不比你深，你凭什么坐在这个位置上！”
十一面对他斥责态度丝毫没变，态度依旧温和：“就凭这是卫总亲自下的委任书，洛总，你现在是在质疑卫总的决定？还是你有私心，想趁卫总不在，吞了卫天！”
“你大胆！”洛洲平的野心虽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被十一这么明晃晃说出来，他面子还是挂不住，洛洲平深呼吸一口气：“小姑娘，这说话做事都要讲究一个能力，信口开河可不是什么好事，别说一个副总，今儿真的让你坐上副总的位置，你能撑得起卫天吗？”
十一抬头对上他那双鹰视般的眼神，丝毫没避让，她目光温和，神色如常，弱弱气气的，但开口却很坚定：“撑不撑得起，似乎不是洛总说了算。”
“确实不该我说了算。”洛洲平几乎咬断牙根：“但卫天是我们看着一步一步起来的，我不忍心看着它一步一步倒下去，如果出了任何问题，请问，谁来担这个责任？”
十一目光平静：“我……”
“我来。”会议室门并没有严实，门重新打开，卫翙坐在轮椅上，面朝阳光，她凉薄的目光一如以往，侧脸清冷，嗓音透着寒意，卫翙目光扫向在座的各个经理，她目光太锋利，针扎一般落在众人身上，大家纷纷低下头，只有洛洲平不甘心对上卫翙的双眼。
卫翙转动轮椅到主位旁，嗓音虽低，但掷地有声：“我用董事长的身份担保，如果她在位出任何问题，让公司亏损，我将自动卸任！”

第63章 一起
有了卫翙的担保，十一上任轻松很多，洛洲平原本颇有意见，却突然一改态度，说给年轻人多点机会也好，卫翙岂会不知道这只老狐狸的心思，他先前不愿意让十一坐在副总位置，是怕自己的权利被剥削，可现在有了她的担保就不同了，他只需要动手脚，让十一做出亏损公司的事情来，到时候一走就是两个。
她知道洛洲平的心思，自然不会如他愿，洛洲平对十一的印象只怕还停留在两三年前，纵然现在的十一变得牙尖嘴利，但到底没有做出实绩，他怎么会知道十一的能力在哪。
不过能顺利上任，还是让卫翙放下心。
会议结束，十一推着卫翙走到办公室里，门合上后，卫翙问：“见过沈浩了？”
十一将她推到落地窗前，细碎阳光从玻璃上折射进来，洒在卫翙身上，添了五彩的光晕，她伸手抱住卫翙，在她耳鬓蹭了蹭，轻轻说：“见了。”
“合同也签了。”
卫翙偏头，脸颊蹭到十一的唇瓣，被反吻住，十一先前的担忧害怕没得到完全发泄，现在卫翙又出现在这里，两人唇齿相磨，舌尖抵在一起，享受蜜饯般的甜，十一深深吻了她，直到卫翙唇上口红蹭在自己的唇上才肯罢休。
“十一。”卫翙嗓音浅浅的：“怀城那块地，一定要拿下。”
这是十一在公司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奠定基础的一个项目，必须要完成的漂漂亮亮，十一吻着她还听到她轻声说这些不免蹙眉：“你好扫兴，我不想听。”
难得甩起了小孩脾气的十一逗笑卫翙，十一是半蹲下身体的，所以卫翙平视她的眼睛，她手指点在十一的鼻尖上：“不想听我也要说，这是你打的第一仗，我希望你能赢。”
十一耍孩子心性不过为了逗卫翙开心，现在见她笑开自己也面带浅笑，她凑上前，在卫翙微肿的唇瓣上小啄几下：“我知道。”
“翙翙，你放心，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都知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卫翙看着她沉稳的神色点头，确实，她已经长大了，成熟了，不再是曾经畏畏缩缩站在她背后，扯着她衣袖的小姑娘了，一恍然，她们都在一起两三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
十一说完这些定定看着卫翙，想了很久才道：“苏医生和我说，你会提前动手术，是真的吗？”
提前动人工心脏移植手术，一直是她们之间避而不谈的话题，因为提前换心脏，就代表卫翙的生命被提前定格，苏子彦说过，换了人工心脏，如果没有排斥，最好的结果，也就能维持四五年。
四五年，怎么够？
十一是真的觉得自己太贪心了，当初想好哪怕在一起分分秒秒就好，但是如今她却渴望拥有再多一点的时间，哪怕——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去换。
可卫翙不会允许的。
十一深知这点，如果她用了自己的心脏，肯定也不会独活。
卫翙见她陡然黯淡下来的目光笑了笑：“怎么了？提前动手术的事情子彦已经和我说了，还没定时间，别太担心，子彦手术经验很丰富，不会出差错的。”
十一点头，不似以往那般缠着卫翙哭诉，反而很沉稳道：“我明白，你还要去医院吧？我让裴天送你去，晚上我去医院找你？”
刚接手卫天，她很多事情都抽不开身，卫翙的身体并不能撑住太久，她收到裴天的消息，知道今天开大会，也知道十一会面临的困难，才不顾一切过来，现在已经摆平，她也该去医院了。
两人在办公室依依不舍分开，十一没忍住捧着卫翙亲了又亲，恨不能将这个人揉进骨子里，两年了，她对卫翙的喜欢是越来越深，见不得她有一丝一毫的难受，比刀直接戳在自己胸口都疼！
卫翙何尝不是，当初只不过想着听从心意一次，谈一场恋爱，却没想心就悬在十一身上，目光再难移开。
越是在病痛面前，她们感情就越来越深，十一贴着她唇瓣轻声道：“晚上等我，这次一定要等我。”
卫翙笑：“好。”
她伸出小拇指：“决不食言。”
十一本欲哭的表情僵住，破涕而笑，几分钟后，她才联系裴天进来送卫翙去医院，看着满桌子没处理的文件，十一深吸口气，走到落地窗前，低头看下面，一亮黑色轿车缓缓离开。
卫翙上车后咳嗽几声，裴天剑眉皱紧：“三小姐，需要帮您拿药吗？”
“不用。”卫翙深吸一口气：“走吧，去医院。”
这次来医院不似以往，在车祸的遮掩下，她大大方方进了医院大门，苏子彦正站在门口踱步，见到她被推着进来当即冷下脸，将她推进病房时才呵斥道：“真是胡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现在的身体随时都有心脏骤停的风险，你居然还敢外出？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卫翙听到他的话摇头：“挺怕的。”
“但我更怕十一应付不过来。”
“你……”苏子彦听了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他之前担心卫翙这辈子会孤独终老，想着在临走前享受一次爱情也不错，但没想到她这么一享受，整个人就完全陷进去了，两年了，他亲眼看着卫翙是怎么从一个不会恋爱的人，到现在处处为十一打算，这个惯来没心没肺的人，第一次处心积虑的为一个人好。
他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到她消瘦的侧脸，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苏子彦轻呵：“算了，我也管不了你了。”
他说着给卫翙打上点滴，病房里很安静，卫翙侧目看着窗外，阳光炫目，她想到十一亲吻自己的唇瓣，带着温暖，还有那双手，那个人，无时不刻都带着温度，她贪恋的温度和柔软。
好舍不得啊。
苏子彦扎上针之后说道：“我先出去了，你休息一会。”
“子彦。”卫翙抬头看着苏子彦，目光逐渐清澈而镇静：“你帮我联系下白医生吧。”
苏子彦错愕：“什么？”
卫翙想了会说道：“我和他有个三年之约，你帮我问下，他现在还愿意接手我吗？”
三年之约苏子彦倒是知道，卫翙刚回国那年，他还频频让她去找白医生做手术，但卫翙执拗起来比谁都倔，说是十一还没长大，她不放心，那现在呢？
“十一长大了？”苏子彦问她，目光灼灼。
卫翙想到在会议室上十一的表现，点头，肯定道：“对，她长大了。”
起码是到了自己可以放心的阶段了。
苏子彦之前一直劝着她做手术，现在真的听到，却又有不舍：“你真的不再考虑了？没准都没有百分之四的几率了，也许白医生已经忘了，也许……”
“子彦。”卫翙躺在病床上，说道：“三年前，我选择不做手术，是因为我不放心，怕手术失败，十一没有安身之处，现在我选择做手术，是因为我放心了，纵然我走了，十一也会坚强的。”
“你说的，搏一搏，上天既然眷顾我，把十一送到我身边来，我就祈求一次，希望它再眷顾我一次。”
“可是……”苏子彦还想劝说，卫翙道：“联系吧。”
苏子彦沉默几秒：“要告诉十一吗？”
卫翙想了会：“暂时别告诉她，等怀城的项目稳定了，我亲自和她说。”
苏子彦眨眼间眼底有了水花，他点头，声音哽咽：“好，我去联系。”
病房门轻轻关上，一室的安静，只剩下药水滴滴答答，十一下班后去医院就看到病床上的睡美人，点滴已经停了，卫翙的手背青青紫紫，她皮肤白皙偏嫩，稍稍用力就惨不忍睹，十一心疼的将她手放在薄被下，想到苏子彦说的话，她沉默几秒掀开被子，解开卫翙的病服，见到那块已经愈合的伤疤，她指尖颤抖，又慢慢替卫翙穿上病服，装作无事发生，趁卫翙还没醒来，她掉头跑进卫生间里，埋进干净的枕巾里，痛哭失声！
卫翙醒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她车祸并不是很严重，最主要就是伤到腿，若搁到平时，都不需要住院，但卫翙身体和常人不同，所以被苏子彦强迫住院观察。
醒来她和十一吃了晚饭，深夜，十一睡在另一张病床上，气氛是难得的安谧，十一说了些在国外的趣事，还说最近杜月明联系自己也要回来，说在那边呆疯了，还说自己和女朋友吵架了，还说又遇到那个傻逼了，她絮絮叨叨一直说着别人的事情，眼底微红，卫翙听着，时不时嗯一声，一直到下半夜，十一还在不停的说话，还是卫翙说，好了，休息吧，她才住了嘴。
等到卫翙睡着后，十一悄默默爬下床，凑到卫翙的病床上，趴在她胸口处，听了很久很久微弱的心跳才折回自己病床上，在她离开后，卫翙翻了个身，眼底有晶莹溢出，落在枕头里，一片水渍。
卫翙在医院待了大半个月，出院那天十一请了半天假过来接她，这大半个月的时间她已经将卫天摸索的差不多了，各个项目也和卫翙核对过，没出过大问题，洛洲平心心念念怀城那块地，早早就过去了，十一舍不得卫翙，所以一直拖着没走，出院那天卫翙回家之后柳婶给她们煲了鸡汤，十一喝完见到卫翙唇边有些油腻，她笑着用面纸擦拭，带着她在整个卫家逛了两圈，七月末，天气骤暖，卫翙只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轮椅上，将近黄昏时她拍了拍十一的手：“回房吧。”
十一蹲下身体：“你累了吗？”
卫翙点头：“嗯。”
十一不敢耽误，立刻推着卫翙回到客厅，她抱着卫翙上了二楼，放在床上，卫翙还不至于完全不能行走，只是十一担心她过度劳累，一直不愿意让她自己走，上楼后，卫翙去了卫生间洗漱，十一正在整理衣服，她边整理边说道：“翙翙，我明天去怀城，上午八点的飞机，和裴助理一起，你就在家里，不要送我了。”
卫生间传来浅浅应话：“好。”
十一想了下：“手术，等我回来再做好吗？我想陪你。”
这次回答她的是哗啦啦的水流声，卫翙也许没听到，半晌没回应，十一整理好衣服后走到卫生间旁，敲门：“翙翙？”
门打开，卫翙穿着深红色丝绸睡衣，中袖，薄款，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肚，除却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性感无比，十一当即愣在原地，轻唤：“翙翙。”
卫翙往前走两步，站在十一面前，双手放在睡衣两侧，她一瞬不瞬看着十一，见到她眼底浮上的欲||望，她解开睡衣，丝绸睡衣从她双肩脱落，里面没有任何遮挡，除了胸口处的伤痕外，其他无一处不是完美，十一还傻愣愣站在原地，直到卫翙双手担在她双肩上，带着湿气和柔软，贴紧她，卫翙粉色唇瓣轻启，附在十一耳畔说：“十一，我想你在离开前，好好爱我。”
十一摇头：“不，我……”
卫翙双手紧紧抱着她，带着决绝和义无反顾：“就这一次。”

第64章 出差
十一早上天蒙蒙亮就醒了，她醒后抱着卫翙未穿衣服的身体，额头蹭了蹭胸口，满足的听到她心跳声，昨晚的刺激依旧存在脑海里，让她一回想就忍不住发笑。
卫翙太美好，比她想象中的味道更美好。
十一这么想着，用舌尖舔了舔眼前的红点，直到红点变的湿润她才起身，卫翙已经醒了：“时间到了？”
“吵醒你了？”十一穿好小衬衣坐在床边，她正在系着扣子，卫翙半坐起身，从她身后抱着她，唇瓣贴着她耳垂：“没有，我睡不着了。”
“裴天到了？”
十一身体微颤，转过头亲了亲她唇角，轻声道：“差不多了，七点多了，我们还要去机场。”
卫翙点头，笑道：“早点回来。”
十一站起身，拎着行李箱，不知怎么心头涌上陌生的情绪，她又突然折回来，狠狠抱着卫翙，声音稍低道：“等我回来。”
卫翙拍拍她发顶：“知道了。”
“我哪也不去，等你回来。”
听到她保证十一才稍稍放开她，病床上的卫翙面色微白，剪短的秀发这段时间隐隐长了些许，散在肩膀上，黑发衬得她肌肤更白皙透明，漂亮大气的五官，一双凤目布满温柔，她嘴角噙着笑意，仿佛正等着情人归来，十一发现和卫翙在一起时间越长，就越是了解这个人，面冷心软，一点都不强势，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会怕她？
十一盯着卫翙失笑，卫翙手指摸在自己脸上：“怎么了？”
声音清冽，十一启唇：“没什么，觉得我以前好傻。”
卫翙不明所以：“嗯？”
十一抱着她：“我应该见你第一面就缠着你，抱着你，要和你在一起，我应该这样的。”
卫翙被她逗笑，半晌道：“如果你第一面就这样，我肯定把你扔出去。”
两人相视几秒，不约而同的笑，房间气氛静谧，十一手机突兀响起，她对卫翙道：“我先走了。”
卫翙深深看眼她背影，目光深邃，好似要将这个背影刻入心坎里，脑深部，在十一打开门的刹那她喊道：“十一。”
十一转头，细碎阳光从窗户跃进房间，照在卫翙身上，她见卫翙虚弱笑笑，粉色唇瓣轻启：“我也爱你。”
十一嗓子哽住，没再开口，点头后转身离开。
房间门再次合上，十一背部靠在门框上，眼底陡然冒出腾腾热气，熏得她眼角红透，鼻尖酸涩，她狠狠咽下嗓子口的‘鱼刺’大步离开卫家。
裴天站在外面等着，见到她出来主动替她将行李放在的车上，问道：“三小姐不送您吗？”
十一摇头：“她还要多休息。”
裴天看眼二楼的方向，点点头：“那我们出发吧。”
十一也顺着他目光看向二楼，窗口站着个人，见到她目光，那人挥手，十一也挥了挥手。
黑色轿车很快扬长而去。
怀城不似江城的寸土寸金，这里是三四线城市，位置偏，发展也不是很快，俗称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所以大家都知道这里有块地要竞拍，但是真过来拍的还没几个，都是熟面孔。
洛洲平是最先一批到的人，他先是考察四周的环境，结合乔特助给的消息，越发确定这个地方是真的会开发了，怀城这几年开发一直都不太顺利，但是明年将有高铁直达这里，并且站台就在要竞拍的这块地附近，所以才准备建立商业街，乔特助给他的是秘密情报，是他花了重金求来的，肯定不会有假，所以在看完地形之后他非常满意。
非常满意的点在于位置偏，并不会有很多人参与竞拍，他可以用低价拿下，这样年底这块地的用途被展现出来，他好方便脱手。
他不傻，分公司虽然蒸蒸日上，但沈家在里面帮了很多的忙，尤其是资金方面，沈氏占大股，他现在只要拍下这块地，脱手后手上有资金，就可以将沈氏踢出分公司。
没有人愿意自己被人一直拿捏着，就是洛洲平也不例外，他不喜欢听从别人的命令，这分公司是他的，就该他说了算！
他里里外外看了好几天，等到十一到怀城时他已经和怀城的领导层推杯换盏了，十一到了怀城后并没有立刻去勘察地形，卫翙已经提前来过，并和她说了大致情况，她不会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所以在裴天不解的神色下，她只是闷在酒店里，偶尔见一面杜月寒。
杜月寒也来了，和十一前后脚到的，江城这次出动杜家，卫家和洛洲平，原本众人对这块地还没什么想法，一连看到这三人，他们开始议论纷纷。
【怀城这块地是不是有用？】
【上面有消息没？】
【到底有没有用啊！】
【有用个屁，这就是富人玩的小把戏，哄抬房价，你们去抢？抢了脱不掉手亏死你！】
【也是哈。】
【可是我听说卫家也来人了，他们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天下商人一般黑！】
风言风语在十一到怀城第三天开始飞起来，她依旧不动声色的每天在酒店里吃吃喝喝，洛洲平倒是来过一次，只不过被裴天拒之门外，说是十一还在休息，不见客。
洛洲平不知道十一这是打的什么主意，按理说她们不该知道这块地的用途，就算是知道，现在也应该联络怀城的各地官员，而不是来了之后就这么一直睡大觉，难道真的如传言那般，只是为了来哄抬价格？
不太像，更遑论杜月寒也来了，杜月寒近年和卫翙走的十分亲近，他能得到这块地的消息，没理由卫翙不知道，那十一肯定是知道的。
到底为什么？
洛洲平百思不得其解，想去提前谈谈口风，奈何人见面都做不到，他除了见各路官员外就是在房间里深思，最后得出结果，不管怎么样，这块地，他势在必得！纵然十一要阻挡，他也有办法让十一退回去！
洛洲平对自己的底牌相当有信心，傍晚时他给心腹打电话：“文件晚上给我亲自送过来。”
怀城下着大雨，他心腹走在路中央，举着伞，点头道：“我现在就给您送过来。”
夜长梦多，洛洲平想几秒便应下：“也好，过来吧。”
半小时后，门被敲响，洛洲平站在门口，他心腹给他递了厚厚的一叠文件，洛洲平阴沉多日的脸上终于有了星点笑意，他接过后听到心腹道：“我刚刚来时在楼下见到卫总了。”
“卫总？”洛洲平皱眉：“哪个卫总？”
他心腹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卫暖。”
终于舍得出来了。
洛洲平笑的阴沉，点头：“你先回去，我去会会她。”
他说完折回房间里，将文件锁在保险箱里，末了合上房门，往楼下走去。
十一正在喝茶，怀城地方小，但历史悠久，注重茶道和养生，她正在想，下次要带卫翙一起过来品品，冷不丁听到身旁有声音：“卫总？”
十一转头，笑：“洛总。”
洛洲平站在她身后，抬起下巴：“有约了？”
十一晃了晃杯子：“没有，洛总请坐。”
“裴助理，斟茶。”
裴天给洛洲平添了一杯茶，依旧站在十一身后，宛如尽职的保镖，洛洲平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曾经他第一个想拉拢的对象就是裴天，奈何这人软硬不吃，不管他怎么示好都无动于衷，所以他才放弃，从其他方面下手。
十一抿口茶：“这雨下的真大啊。”
洛洲平顺着她目光看出去，点头：“确实很大。”
十一盯着玻璃外：“就是不知道下完雨之后会不会放晴。”
洛洲平说：“当然会放晴，总不能一直下雨。”
十一笑：“洛总说的对。”
她说完站起身：“我还有点私事，不陪洛总了，您慢坐。”
洛洲平皱眉，他还没开始问话，十一就准备走了，他当即喊：“卫总。”
十一转头，对裴天道：“裴助理，去结个账，洛总这杯茶，我请了。”
洛洲平略略点头，举着杯子：“那就提前谢卫总了。”
十一听出他意有所指的话，秀眉拢了拢，上电梯后给卫翙打电话。
电话那端咳嗽几声，十一心尖泛疼：“又感冒了？”
卫翙正睡在病床上，示意苏子彦别发出声音，她道：“没有，被风呛到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十一说道：“刚刚见到洛洲平了，他似乎势在必得。”
卫翙笑的很虚弱：“他可能已经见过怀城所有的官员，拉拢好关系了，不碍事，竞拍这种做不了太大手脚，价高者得。”
十一听到她说这么多话悬着的心放回去：“我知道，我这边你不用担心，好好照顾身体。”
卫翙轻轻嗯声，挂断电话，刚挂断她就翻身对垃圾桶狂吐，好似要将苦胆都吐出来，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发抖，苏子彦拍着她肩头，立刻给她打上点滴，焦急道：“都和你说了别管公司的事了！你怎么就不听呢！”
卫翙眼前晕眩，耳朵轰鸣，她已经快要听不清苏子彦说什么了，只是依稀能辩驳几个字，她接过苏子彦递来的毛巾，擦拭唇角，翻身躺在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苏子彦对她道：“检查报告下来了——你——”
卫翙打断他的话：“白医生给回复了吗？”
苏子彦摇头：“白医生正在做研究，他助理说不让任何人打扰”
卫翙闭了闭眼：“检查报告结果是什么？”
苏子彦捏着病例，垂眼：“最迟后天就要动手术。”

第65章 交易
竞拍那天意外停雨了，从十一来怀城就一直下着绵绵细雨，竞拍那天突然雨过天晴，她走出酒店还能看到天边悬挂的彩虹，色泽很鲜明，漂亮，十一顺手拍了下来，发给卫翙：“好看吗？”
配上她自拍的一张笑脸，卫翙插着呼吸机，吃力看着手机，手抖打字：“很漂亮。”
打完她又加了句：“和你一样漂亮。”
鲜活，有旺盛的生命力，年轻，朝气，无一不是自己向往的。
真可惜啊，现在若是能抱抱她，该多好，卫翙这么想，又发：“今天竞拍吗？什么时候回来？”
十一回她：“最迟明天早上，我争取今晚回来。”
今晚上啊。
卫翙眉头紧锁：“好。”
两人没再联系，十一收起手机跟在裴天身后上了车，到竞拍大厅已经有很多人在了，今天不仅仅是拍那块地，还有其他竞拍的物件，十一刚到就听到杜月寒喊道：“卫总。”
她走过去，见到杜月寒手上端着咖啡杯，走近自己，十一还没开口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十一！”
是杜月明。
她诧异转头，见到杜月明穿着浅蓝色过膝小裙子站在身后，笑的明媚：“回神了！怎么？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十一错愕：“你怎么回国了？不是没毕业吗？”
杜月明无奈翻个白眼：“没毕业就不能回国了？我告了病假。”
十一上上下下打量她，自从卫翙生病后，她对生病下意识的抵触，立刻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啧。”杜月明搂着她：“不愧是我好姐妹，这么关心我啊？瞧这紧张的，脸色都变了！”
“抛弃三小姐，咱俩过吧？”
杜月寒拎着没分寸的杜月明，呵斥道：“过去玩，我和卫总有话说。”
杜月明仿佛被遗弃的孩子，嘟囔着不满。
她哥和卫翙有话说，谈生意，她尚且忍了，谁让卫翙生来就不比平常人，脑子都比她们转得快，年纪轻轻就坐上卫天董事长的位置，可这十一！可是当初和她一起去威斯学习的，怎么着现在她哥又把她当成孩子，和十一谈起了生意？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好歹她还长十一**岁呢！
十一看着杜月明不高兴的样子拍拍她肩头，两人现在一般高，十一更显成熟和理性，黑色小西装穿在身上，笔挺有型，她和卫翙不同，卫翙素来不爱穿这些正装，总觉得约束自己，她谈生意都喜欢穿着鲜艳的裙子，她气场强大，干练，说一不二，一个眼神就能把人镇住，让人战战兢兢，十一却因为年纪问题，穿正装会让自己看起来老成，所以她偏爱穿着小西装，现在站杜月明面前，倒也看不出自己年纪尚小。
又想到卫翙了，十一无奈摇头笑，身边杜月寒问道：“怎么了？”
十一抬头：“没事，杜总要说什么事情。”
“洛总来了。”杜月寒抿口咖啡，看向大门口，洛洲平同怀城的官员一同到的，在场的人纷纷打起了招呼，洛洲平站在官员身边，颇与有荣焉，十一双手背在身后，唇角扬笑。
很快拍卖就开始了，从小物件开始竞拍，十一没什么兴趣，她手上接过物件说明，翻了两页之后身侧有人说道：“听说边茳那块地了吗？”
“怎么了？”
“有大用。”
“吹呢你，能有什么大用，上面都放弃开发了。”
“没用，杜家能来？卫天能来，还一次出动两个副总。”
“我听说卫天两个副总不和，这次说不定都是内部争斗，我们小企业，别参与。”
十一低头看说明，耳边听着他们絮絮叨叨的讨论，身侧裴天小声道：“十一，到那块地了。”
她抬头，听到主持人说道：“下面开始竞拍怀城最有历史的一块地……”
一连串的介绍，十一听了蹙眉，几分钟后，主持人终于介绍完，开始放价格：“起拍价三亿五。”
一个小年轻率先举起牌子：“三亿六”
很快牌子就如竹笋一样冒出来，这块地七亿之内拿下，都是能赚得，超过七亿，赚不赚钱不说，就是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不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所以越是到后面，报价就越来越少。
“三亿八！”
“还有没有超过三亿八的！”
十一直接举起矮子：“七亿！”
她话音落，在场纷纷瞪大双眼，窃窃私语随之而来，他们现在的价格都是一千万一千万往上提价，十一倒好，直接封顶了，七亿！
在场除了几个大公司，谁还出得起这个价格！
“七亿一次！”
洛洲平不疾不徐举起牌子：“七亿一千万。”
杜月寒紧接举起牌子：“七亿两千万。”
十一看眼身后两人，对杜月寒笑笑：“八亿。”
满座哗然，怀城这块地到底有什么值得开发的，都飙到八亿了，这简直太疯狂了，在场的其他小企业纷纷开始打听，是不是上面有什么政策要下来，他们暗地里嘀咕，但没人敢继续出价。
洛洲平继续举着牌子：“八亿一千万。”
杜月寒始终大他一千万，态度也是不疾不徐，洛洲平有些着急，他的预算在十亿之内拿下这块地，原因很简单，他现在能周旋传来的资金，只有这么多，若是价格再往上飙升，他不怕拿不到地，他只担心付不了款，利润可以赚的少一点，这块地的利润至少十五亿打底，他可以只赚十个亿，但是现在他拿不出比十亿更多的钱了。
所以渐渐地，他额头出了细汗。
启茂的资金他是知道的，十亿他是绝对拿不出来的，卫天他更清楚，现在全面开发烂尾楼项目，所有资金都用在那个上面，所以也吃不下，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信誓旦旦，觉得自己肯定可以拿下这块地，但随着价格越来越高，他自己也不免慌了。
主持人似乎没料这块地这么抢手，已经抬到八亿一千万的价格了，他笑：“还有没有加价的。”
“八亿一千万一次！”
洛洲平出的八亿一千万，他整个心悬着，听到敲锤的声音：“八亿一千万两次”
十一举起牌子：“九亿。”
锤子没落下，价格重新估算，紧接杜月寒也出了价，洛洲平咬牙：“九亿五千万！”
十一笑：“九亿六千万！”
杜月寒这次没再出价了，他将牌子反着放，意思退出这次竞拍，所有人都看着洛洲平和十一，猜测他们是什么意思，这两人不都是卫天的副总吗？怎么还在这里抢着价格拍？
很快就有人说道：“洛洲平现在有分公司，他只是卫天的股东，所以拍这块地，是给自己公司的。”
“原来是这样，那还和卫天抢地，不是忘恩负义吗？”
“他忘恩负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洛洲平身后冷汗频频流出，相较于十一的淡然，他显然很不镇定。
“九亿六千万两次。”
他举起牌子：“九亿八千万”
主持人眉开眼笑，十一举着牌子：“十亿。”
洛洲平一咬牙，举起牌子：“可以暂停休息吗？”
主持人看向十一：“卫总，您觉得呢？”
在竞拍过程中，可以休息，如果休息时间超过半小时，那价格就会给出价最高的，目前出价最高的，也就是十一，所以主持人询问十一的意见，十一点头：“可以。”
洛洲平松口气，站起身走到十一身边，笑道：“卫总，借一步说话。”
十一站起身，在别人诧异目光中，跟在洛洲平身后，两人去了休息室，洛洲平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十一，刚递到一半又收回手，笑道：“抱歉，习惯了。”
十一挑眉：“没关系，洛总是有话要说？”
洛洲平点头：“有话想和你说。”
十一背对着他，走到休息室的窗口，推开窗，热浪袭来，她转头，眯眼问道：“洛总有话直说吧。”
洛洲平点燃烟，阵阵白雾升起，他对十一笃定道：“那块地让给我，我给你一个消息。”
十一轻笑：“什么消息，能让我让出十五亿的利润？洛总未免狮子大开口了。”
洛洲平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说道：“你知道卫翙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你知道她为什么送你深造，让你回国进公司吗？”
“我猜你肯定不知道。”
十一神色微变：“为什么？”
洛洲平欣赏她的变脸，将文件递交给她，笑道：“很简单，因为你父亲是她父亲最佳的心脏供体，你父亲，因为他父亲而死，你知道这事吗？”
“卫翙之所以对你这么好，因为她愧疚啊。”
“十一，你现在姓卫，你知道你父亲若是泉下有知，该怎么想？”
“你和她——有杀父之仇！”
十一脸色骤变，手中的文件仿佛千斤重，她承受不住，慢慢打开文件夹，见到照片上那个男人时她倏地跌坐在地，面色苍白如纸，最下面的配型成功几个大字映入眼帘，鲜红，刺目，她捏紧文件，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第66章 决定
“我答应和你交易。”休息室里有片刻沉寂，很久后十一才从地上站起身，冷着脸，没再看手上的文件，歪过头对洛洲平说：“我同意。”
洛洲平一脸喜出望外，脸上有明显悦色，他道：“我就知道卫总是聪明人。”
“都不能叫卫总，十一小姐是个聪明人。”
十一垂眼道：“不过我来之前，卫翙吩咐过，这块地最少十三亿拿下，所以……”
所以明面上，她也要争取到十三亿，否则回去不好和卫翙交代，洛洲平这只老狐狸一猜就懂：“我出十三亿，这样够诚意吧？”
十一依旧面色冷清，她一只手紧紧攥着文件，神色悲痛，洛洲平瞧见她这副样子心底发笑，知道这个真相不过是意外，没想到这个意外，却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利润，可真是好啊。
他说完又道：“十一啊，在卫天没有前途的，不如来我公司，如何？”
洛洲平到现在还没忘记这块肉，心心念念想吃到肚子里去，他目光越发放肆，笑容也越来越油腻，十一仿若未觉，她只是满心满眼都在想刚刚文件的事情，听了洛洲平的话后她轻摇头：“我暂时不想进公司。”
“我懂我懂。”洛洲平一脸我明白：“走吧，我们可以回去了。”
他说完扔掉手上的烟蒂，大步往前，十一倏地喊道：“洛总，我希望我们刚刚的交易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那是肯定的。”洛洲平笑：“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十一跟在他身边，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卫翙打来的，在洛洲平探寻目光下，十一轻轻挂断电话，没接起，她仰头：“走吧。”
竞拍还在继续，十一作为出价最高的人，从休息室出来后众人目光都盯着她看，就连裴天也不例外，他刚刚想跟进去，却被十一拦下了，所以他也不知道十一和洛洲平聊了什么，只知道回来后的十一很不正常，精神不正常，神色也不正常，他唤道：“卫总？”
十一回神：“嗯？”
裴天道：“出价了。”
经由他提醒，十一才抬头，价格表上还是她的出价，十亿。
“十亿一次！”主持人敲打锤子，重重敲在所有人心上，在敲打第二声时，洛洲平举起牌子：“十三亿。”
直接压死，不再有还价的余地，先前还好奇十一出价的众人又纷纷侧目看着洛洲平，他一脸势在必得，笑的洋洋得意，身边秘书拍着马屁，他更加高兴。
十一这边没动静了，裴天有些着急，皱眉道：“卫总，我们还加价吗？”
来之前卫翙吩咐过，最高价就是这个，现在加一两千万倒也不是问题，可十一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众人研究完洛洲平，又转头看十一，就是想看看从一开始就出价奇高的卫天，还能不能承受这个价位。
现在不太像是在拍卖，倒像是在看两家博弈，鹿死谁手，都还未定。
十一在所有人瞩目下，垂眼看向手中的文件，又睇眼另一边的牌子，几秒后，她翻过牌子。
【不出价了？】
【废话，十三亿哎，你以为十三块啊，哪是那么容易就出价的。】
【卫天居然退出了。】
【卫天不是江城龙头吗？】
【说不定是内部斗争，看戏就好。】
议论纷纷的声音传来，大家抱着看戏的态度看向这边，裴天脸上难得添了着急：“卫总？”
就连杜月寒都错愕看过来，十一竟然放弃了？
不可思议。
刚刚他们到休息室里到底聊了什么？以至于她回来就放弃竞拍了？
十一在他们或存疑或不解的目光下站起身，对裴天道：“先走了。”
裴天愣愣看她，这就结束了？边茳那块地就这么脱手了？他们不争取了？
搞什么！
他非常不解的给卫翙打电话，汇报这边的情况，卫翙插着呼吸机：“放弃了？”
裴天对十一的做法颇有微词，当即道：“对，卫总和洛总进去谈了一会，出来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也放弃竞拍了。”
卫翙想到半小时给她打电话，却被挂断了，她咳嗽几声，忍着呕吐的冲动说：“知道了，挂了。”
挂完电话她就抱着垃圾桶又吐了，早上刚喝了点稀粥，现在完全贡献出来，苏子彦不敢大意，寸步不离的照顾她，见她挂断电话立刻问道：“怎么回事？”
“十一发生什么事了？”
卫翙叹息：“她应该知道当年的事情了。”
“你说她不会恨我的。”
卫翙眼角微红：“子彦，你错了。”
苏子彦愣在原地：“可这和你没有太大关系，再说当年也不是你父亲的错，这是他们的协议，这怎么能怪在你……”
“怪我没提前和她说。”卫翙喟叹：“她不是恨我，也不是怪我，她只是怨我没提前和她说，让一个外人告诉她真相。”
苏子彦还是不明白：“就因为这事她就要和你闹脾气？她知不知道她放弃的是什么？十几亿的利润！还有你的身体！她知不知道……”
“暂时别让她知道我手术的事情了，其他的话你也别多说，电话里扯不清。”卫翙轻轻喘息，胸口疼得不行，她还是坚持咬牙道：“她说今晚就回来的，我等她。”
苏子彦没辙看她，只要是卫翙决定的事情，他总是没有还手的余地，他不是十一，能让她改变心意。
可那个能让她改变心意的人，此刻正在伤害她。
十一知道吗？
苏子彦退出病房，卫翙看着窗外的树叶，翠绿，茂密，遮挡一片阴影，她伸手挡住细碎阳光，手背放在眼前，血管清晰可见，还有青青紫紫的痕迹，多像那晚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卫翙想到十一垂下眼睑，歪头见到枕头边她送给自己的狗娃娃，陪伴自己好几年，已经褪色了，她看着看着有些倦意，沉沉睡去。
晚风吹进房间里，卫翙梦到十一给自己打了电话，说晚上回不来了，让她不要等了，电话里她嗓音坚决而冷漠，凉薄到她忽然就惊醒了！
卫翙半坐起身，手背上点滴已经停了，插着留置针，她看眼时间，五点整，十一还是没回来，她想了会播出电话号码，嘟嘟几声后那端响起清脆声音：“喂。”
卫翙张了张口：“十一，竞拍还顺利吗？”
十一看着落地窗外景色，听到卫翙问低头道：“不太顺利，我把地弄丢了。”
卫翙没说什么，半晌道：“洛洲平都告诉你了？”
十一捏紧文件夹，咬牙：“嗯，他都说了，我和他做了一场交易，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砸在卫翙心头，让她眼前晕眩，卫翙手指紧紧攥着枕头巾，另一只手握紧手机：“没关系，今晚还回来吗？”
“不回来。”三个字很沉闷，让卫翙有片刻呼吸困难，她眉头紧紧皱起，咬着牙根，握紧的手松了又紧，沉声道：“好，我知道了，那你收拾收拾明天回来，我在家等你。”
电话那端沉默良久，十一倏地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卫翙张了张口，最后只道：“等你回来再说。”
十一咽下泪水和到嗓子口的酸涩，她点头：“好，明天我回来再说。”
卫翙挂了电话后又将床边的协议书拿起来看了好几眼，见到上面的签名她沉默几秒，末了按下床铃，苏子彦没一会就进来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卫翙脸色苍白，手背上血管细细的凸出来，她将手上的协议书递交给苏子彦说：“这份是她爸爸当年签下的协议书，万一我不在了，等她回来交给她。”
“翙翙，你在……”
卫翙咬着牙：“听我说。”
“这份协议我一直没告诉她，因为我不想让她知道，她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想让她知道，她是从小就被遗弃的。”
苏子彦颤抖手接过协议，眼前湿润，卫翙继续道：“这份是我的遗嘱，程律师那边也有一份，帮我交给她。”
她说着递交另一个文件袋，苏子彦眼前模糊，鼻子酸酸涩涩，他一个大男人在病房里皱着眉，眼角湿润，似哭非哭的表情，卫翙却仿若没看到，兀自从枕头下拿出一封信：“这最后一封信，麻烦也帮我交给她。”
“你到底……”
“白医生下午给我回电了，说今晚就接我走，子彦，我等不到她回来了。”
苏子彦面煞白，文件差点握不住：“你都没和我说！”
“你会告诉她的。”卫翙看着苏子彦，头次用这么温和的语气和他说话，她气势不复强硬，而是很柔软道：“十一才二十出头，从小到大没有耍过性子，她也不敢耍性子，这次就由着她吧。”
从始至终，她的语气都很平和，温柔，提到十一时，卫翙目光盛满宠溺，苏子彦却接受不了，他转身要走，卫翙呵斥：“站住！”
虽然她气势温软，但目光添了锋利，苏子彦不怕她凶，却担心影响她病情，他摇头：“你确定要这样吗？”
“我不想她送我最后一程，她承受不住的。”
病房门被敲响，探出一个头进来，是白医生的助手，之前他们见过，他见到苏子彦低头：“苏医生，卫总，您准备好了吗？”
卫翙点图：“准备好了。”
苏子彦手上捏着两份文件一封信，听到卫翙低头整理病服说：“子彦。”
“告诉她，别恨我。”

第67章 吃肉
十一晚上没回去，反而待在房间里，一直没出门，洛洲平的秘书告诉他这件事他嗤笑：“她现在怎么可能回去，她和卫翙有那种关系，没回去掐死卫翙都是好的了。”
秘书尚不知道文件里装了什么，但是听到洛洲平这么说不由拍着他马屁：“还是洛总会用人，能找到卫总的弱点。”
“什么卫总。”洛洲平眼角斜斜看着秘书：“以后卫天只有一个董事长，那就是我，明白吗？”
秘书忙不迭点头：“那是，那是。”
两人说完话门外传来声音，有人敲门，秘书去开门，听到刚刚竞拍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恭敬道：“洛总，该付定金了。”
洛洲平拍下这块地，晚上正准备和几个老干部出去潇洒一下，原想让秘书叫十一来的，想想万一她冷着脸多扫兴，干脆就没叫，现在听到工作人员的话他点头：“也好，杨秘书，准备文件，我们去付定金。”
杨秘书恭恭敬敬：“好的。”
两人跟在竞拍的工作人员身后，出房间见到杜月寒和杜月明兄妹两正回来，洛洲平主动笑道：“这不是杜总吗？等会有个小聚会，有没有兴趣一起？”
搁着平时他才不会主动招惹杜家，现在却越发嚣张，杜月寒听到他轻浮语气皱了皱眉，依旧笑：“那倒不用，我等会还有约。”
洛洲平耸肩：“那好吧，再会。”
杜月寒笑：“再会。”
等着洛洲平离开，杜月明才咋咋呼呼：“什么玩意，真当自己脸上镶钻了，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和他吃饭，我能做一周的噩梦！”
杜月寒听到她这番话当即斥责：“一个女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
杜月明近年在威斯越发没有人管，又娇纵又野蛮，说话自然也不会好听到哪里去，被训斥是家常便饭，她没放在心上，反而道：“十一呢？怎么拍卖结束就看不到她？”
听到她提及十一，杜月寒眉头皱的更深，启茂这次来怀城，就是为了那块地，当然不是他们启茂要，而是卫天要，他不过是来送资金的，可现在，资金到位了，十一却说不要了，怎么想都想不通，杜月寒思忖几秒道：“我去她房间问问。”
“还是我去吧，你一个大男人，说话不方便！”
杜月寒一个冷眼递过去，镇住身后的杜月明，她嘀咕：“你去就你去嘛，这么凶做什么，我就是想找十一叙叙旧。”
好歹她们曾经那么好，还同窗，杜月寒原本不想带着杜月明去，现在听到她这么一提醒，点头：“那好吧，你跟着过来。”
他也想知道十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惜的是，他没见到十一，裴天站在门口，对他遗憾道：“卫总吩咐了，谁都不见，抱歉杜总。”
杜月寒指了指自己：“我也不见？”
裴天摇头：“暂时她说，谁都不想见。”
杜月明使劲拍门：“十一！是我！”
“你怎么了？不就是掉了块地吗？别自责，别想不开啊！”
门内的十一听到外面嘈杂声，一概没理，她兀自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看，几秒后，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短信：洛洲平付定金了。
定金是交易金额百分之十五，也就是将近两个亿，十一看到这条短信缓缓呼出一口气，她将手机屏幕朝下，走到窗台前，低头往下看，见到刚从酒店走出去的男人，意气风发，洋洋自得，他咬着一根烟，身边秘书很狗腿的立刻帮他点上，招呼他坐进车里。
洛洲平享受这样的待遇，非常满足坐进车里，身边秘书道：“洛总，等会肖部长也说过来。”
“其他的我都请了，没有漏的。”
洛洲平点头：“好，这事你办的还不错，妥当。”
秘书被夸了之后笑笑挠头：“但是洛总，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我们预估只有十个亿，沈氏那边投资一半，那还剩下三个亿，我们去哪筹资？”
洛洲平将车窗半开，掸了掸手上的烟灰，笑道：“就凭我现在的身价，你觉得小小的三个亿，能难倒我？”
“放心吧，我已经向银行贷款了，明天上午就能拨款。”
秘书听到他这么说松口气，竞拍有规定，必须要在交易后二十四小时之内结清尾款，否则就不算交易成功，不仅如此，出价第一个将不再享受竞拍权，由第二出价高的拿下，秘书担心的正是这里，如果明天他们筹不到剩下的三亿，就要被十一用十亿的价格拿下，这是他万万不愿意看到的，现在见到洛洲平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也悄悄松口气。
晚宴设在怀城唯一一家六星级饭店，各路官员都到场，大官员都知道这块地的用途，也知道即将产生的利益，现在洛洲平主动讨个好，和他们套近乎，傻子才不来，至于其他的小官员，自家的领导都来了，他们不来实属不像话，所以也只好过来，饭店里人人手上端着高脚杯，洛洲平被簇拥在人群中，宛如代表人物一样，高兴的左右举杯。
“这次的利润可大了。”
“大也没办法，怀城哪个公司吃得下？”
“是这么个理啊。”
洛洲平听到他们讨论的声音眉开眼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不断说道：“一起赚，有钱大家一起赚。”
酒足饭饱，杨秘书去结了账，洛洲平喝醉醺醺被杨秘书架着又到下一个娱乐会所，晚上十二点多，众人尽兴，洛洲平才坐车回来，杨秘书将他收拾妥当才离开洛洲平的房间。
次日洛洲平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犹如催命铃似的一直响个不停，他睁开酸涩的眼睛，顺手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半迷糊开口：“喂。”
电话那端是杨秘书的声音，急促而迫切：“洛总，不好了，沈氏要撤资。”
洛洲平起先没醒，对着手机破口大骂：“你在说什么屁话？”说完他整个人清醒了：“你说什么！”
杨秘书态度依旧急切：“我刚刚收到沈总打来的电话，说沈氏要撤资！”
洛洲平咬牙：“撤多少！”
杨秘书听出他不悦的声音，仍旧硬着头皮道：“全部。”
“妈的！”洛洲平咬牙切齿：“他们就不怕违约金吗！”
杨秘书提醒洛洲平：“违约金，违约金……”
洛洲平听到他连续提到违约金不由恼恨拍自己的头，之前和沈氏合作的太愉快，为了表示诚意，他们之后签的条款，就把违约金这方面删掉了，也就是说，现在他们要撤资，不需要付违约金！
他开始慌了，洛洲平连滚带爬从床上下来，说道：“我给沈总打电话。”
挂了电话后他不停的给沈素清打电话，当初这条线就是沈素清牵的，奈何人家都不接，他没辙只好给王永顺打过去，关机状态，洛洲平深想几分钟，给沈浩拨过去，电话倒是有人接了，沈浩态度漫不经心：“原来是这样，我姐夫啊？他和我爸出差了，短时间内回不来，现在公司由我看着，你说的这事，我怎么没印象，我姐夫没和我说啊，要不然这样吧，我给我姐夫打个电话问问？”
一看就是在踢皮球，他付尾款的时间就截止在上午十点，等着他这通电话，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洛洲平咬着牙根恨恨道：“那就麻烦沈总。”
沈浩笑：“好说好说。”
当初他求着洛洲平和自己合作，他偏要一个劲和王永顺合作，见都不见自己，现在呢，还不得来求自己？沈浩笑的阴沉，现在来求他？晚了！
洛洲平挂了电话也知道沈氏这边多半是没戏了，他一个电话让秘书过来房间，杨秘书进门就看到龇牙咧嘴的洛洲平，刚起床，头发乱糟糟犹如鸟窝，睡衣扣子开了一半，露出肥大的肚子，脸上油腻腻泛着光，他现在都没办法顾及自己的形象，杨秘书看他在房间里踱步，小声提醒道：“洛总，我有个主意，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洛洲平握紧手机，鹰视般眸子死死锁着他：“你说。”
杨秘书一沉声便说道：“卖掉卫天的股份……”
话还没说完就被洛洲平打断：“不可能！”
他半辈子都在想卫天的主意，现在让他卖掉卫天的股份？那简直就是在挖他心头肉！想都不要想！
杨秘书安抚他：“您先别着急，您想啊，现在这块地，只要是我们拍下了，那卫天不就相当于损失了吗？当初卫总做出担保，只要卫暖做出损失公司利益的事情，她们俩就都得辞职，现在损失这块地十几亿的利润，你说董事会会不会放过她们俩？”
“我们现在卖掉卫天的股份，卫天没了卫暖和卫翙，还不是您说了算，到时候再买回股份，也不是不可以。”
“最重要是可以缓解现在的燃眉之急。”
“十几亿的利润，沈氏这次不出钱，全部都由我们拿下，这比我们这三年盈利的还要多啊！”
一席话说的洛洲平开始动了小心思，杨秘书说的也不错，现在卫天就是卫暖和卫翙和他作对，只要他拿下这块地，那就有理由赶走卫翙和卫暖，到时候他再重新收购股份，那些老股东见钱眼开，不一定行不通。
现在最重要就是要筹到十三亿，毕竟他定金都交了，如果违约，定金都拿不回来，洛洲平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杨秘书提醒：“洛总，早点下决定吧，再迟我怕赶不上付尾款！”
洛洲平咬牙：“好。”
没过半小时，十一接到电话，那端男人嗓音很低的说：“洛洲平开始抛卫天的股份了。”
十一点头：“全部给我吃下，他抛多少，就吃多少！”

第68章 孤儿
洛洲平在卫天干了半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抛售卫天的股份，这就是他最后的底牌，但现在，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忍受不住诱惑，决定放出这张底牌，抛售股份并不是很顺利，起先他想一点一点变卖，但是这样有个不好，那就是来钱慢，起码两天的时间他才能将手上的股份全部抛售掉，那折中，只能将手上的股份卖给同一个人，而能吃得下这块肉的，还真没几个，上午九点钟，杨秘书给他打电话，说是联系到一个买家，愿意全部接收。
全部接受，他手上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不是小数目，填补沈氏的空缺绰绰有余，最后洛洲平决定卖掉百分之二十五，将那块漏洞填补回来就好。
杨秘书带他见了买家，穿着西装打着红色领带，金色领带扣，板寸头，年纪四十左右，洛洲平之前从没见过这号人，有些疑惑：“您是？”
“我姓顾，洛总叫我顾先生就好。”洛洲平点点头：“顾总，那合同没什么问题吧？十点之前，我要资金到位。”
“我当然没什么问题，就看洛总这边有没有什么问题。”
杨秘书告诉洛洲平，顾槐是国外某公司的领导，之前他就放消息要收购卫天的股份，奈何没人愿意出，卫天这几年发展持续往上，谁傻了才会放弃这到嘴边的肥肉，说到这里他看眼洛洲平，见到他冷着脸。
洛洲平现在就做了这个傻子，放弃到嘴边的肥肉。
可是没办法，他现在放弃一块肉，可以得到一整只鸡，更何况定金都交了，孰轻孰重，洛洲平还是分得清的。
手续很快就办成了，九点半，洛洲平已经和顾槐签了合同，但是这是大额的股份变动，还需要经过董事会那边同意，洛洲平又在线上召开临时董事会，卫翙和十一都没有参与，洛洲平现在已经顾及不到她们了，能不参与最好，万一提出一个不同意，他卖不掉股份，之前的定金就相当于打了水漂，所以他并不在意这两人的行踪。
十一并不忙，她没有参与，是因为这次的幕后主使人正是她，而且现在股东们对她没有买到地正非常不满，如果她出面，很有可能会延长会议，她懒得再和洛洲平有其他的纠缠，索性就不参与。
她和卫翙做事风格不同，卫翙一切讲究稳妥，凡事都有规有矩，按照她设定好的路线往下发展，她不是，她办法激进，但不得不承认，非常有效果，她这次要让洛洲平，人地俩失！
九点四十，会议结束，洛洲平和顾槐签订了协议，两人把手言欢，洛洲平深深吐出一口气，笑道：“那我让杨秘书送您回去？”
顾槐摇头：“不了，我还要去见个老朋友。”
洛洲平闻言只好点头：“那好，那我就不留顾总了，您慢走。”
资金到位，现在账户上已经有了八亿，加上昨天的两亿定金，十亿凑齐了，现在就等着银行放款，那边杨秘书已经催过两次了，说是已经放了，但是因为大额交易，手续很麻烦，让他们再等等。
洛洲平坐在房间里等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杨秘书手机铃声突然想起，他看眼，是银行打过来的，洛洲平下巴一抬：“快接。”
杨秘书开了免提：“您好，杨先生，您的贷款出了点问题。”
洛洲平脸倏地就白了，当即抢过杨秘书的手机：“什么问题？”
“您公司现在因为食品问题被举报，这件事您知道吗？”
“什么？”
洛洲平皱眉：“怎么可能！”
电话那端冷冰冰道：“您没有看新闻吗？我们银行可以接受信誉不好的公司贷款，但是利息需要稍作调整，最迟十点半才能给您回复。”
“你什么意思？”洛洲平咆哮：“你现在是告诉我，我贷不了款？”
手机那端工作人员声音很平静：“杨先生您先冷静，是这样的，昨天您并没有和我们汇报您公司的实际情况，现在您公司因为食品问题要接受检查，如果检查结果是好的，那当然可以继续贷款，但是检查结果没出来之前，我们银行是没办法放款的。”
“你他妈……”杨秘书在洛洲平骂狠话之前拿回手机，对洛洲平低头哈腰：“我来和他说。”
洛洲平站在沙发边缘忍不住狠狠踢了沙发，他刚刚为了见顾槐收拾了自己，所以看起来光鲜亮丽，但这样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掩藏一颗随时都要爆炸的心！
他真的气疯了！
很快十点钟就到了，房门被敲响，工作人员笑眯眯道：“洛总，该付尾款了。”
洛洲平看着他，咬牙：“能不能再等半个小时？”
工作人员皱皱眉：“可以，我可以申请给您再放宽一个小时，但是一个小时后如果您不付尾款，相当于违约，定金是没办法退给您的。”
洛洲平心底很着急，脸上还要带着笑：“我知道，我知道。”
人刚走，杨秘书就捧着平板找洛洲平：“洛总您看，公司的消息。”
只见屏幕上显示——“平视集团因为食物检测违规而要接受调查……”
余下的内容洛洲平没看，他往后跌两步，头重脚轻，狠狠闭眼道：“真是，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来这些事情！”
“这肯定是有预谋！”
杨秘书听了他的话合上平板，分析道：“洛总，您是说，有人陷害我们？”
“这还有说！”洛洲平咬着牙：“给我打电话给其他老总，看看能不能筹到三亿。”
杨秘书立刻去安排，可别说是三亿，就是三千万，其他人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调过来，所以十一点整，洛洲平的账户依旧还是八亿多，门外的工作人员第二次敲门，询问道：“洛总，您尾款筹备好了吗？”
洛洲平面白如纸：“能不能……”
“抱歉。”工作人员态度很平静的打断他的话：“我们竞拍行也是有规矩，之前已经为您破一次例了，不能再破第二次，如果您没办法筹集尾款，那只能算违约。”
洛洲平脑海里迅速窜出什么，他眯眼，捕捉到那个消息问道：“如果我这个算违约，那这块地会怎么办？”
工作人员低头看表单，神色无波的回他：“会流拍，第二竞价高的人将会这块地，也就是——卫总。”
好，很好，非常好！
卫暖，原来设计这一切的人，居然是卫暖，让他没办法拿到那块地！
洛洲平现在一切都明白了，他大步冲到十一的房门口，大力的敲门，很快门打开，裴天从里面走出来，喊道：“洛总，您有什么事？”
“别给我装蒜！”洛洲平冲着里面喊道：“卫总不出来解释一下吗？”
裴天低头：“卫总正在接待客户，请问洛总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没事，卫总现在不接客！”
直接下了驱逐令，洛洲平不死心站在门口喊道：“卫暖！你给我出来！你这个贱人！你设计我！”
他话音刚落，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不是刚刚的顾槐还是谁，顾槐见到洛洲平笑：“哎，巧了，没想到还能再碰到洛总，刚好有个消息想告诉洛总，我呢，刚刚拿到卫天的股份，但是发现也没什么用，就转手出给卫总了。”
“啊——瞧我这记性，和洛总说了也没用，毕竟你现在只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只能算小股东，这种股权转让的事情，也没必要让你知道。”
“你！”洛洲平气的七窍生烟，差点没呕死，他喘着粗气，杨秘书死死抱着他：“洛总，冷静，冷静！”
冷静个屁！他什么都没得到，卫天的股份他没了，地他没了，还陪了两亿的违约金，草他妈卫暖，他现在只想把这个人揪出来狠狠打一顿！
杨秘书没捉住他，洛洲平太胖，一动弹杨秘书就没办法抱住他，还是裴天伸出手，攥紧洛洲平扬起的手，轻声道：“洛总最好注意下自己的身份，不要做出有违身份的事情。”
两人刚说完，身后竞拍行的工作人员就到了，他站在门口问道：“请问卫总在吗？那块地，卫总还要吗？”
裴天点头，打开门：“您进去吧，卫总等你很久了。”
竞拍行的工作人员笑笑，提步走进房间里，洛洲平两眼充血，脸上布满要吃人的狠戾神色，怒目狠狠看向又要合上的房门。
门并没有合上，卫暖穿着笔挺的小西装站在门口，长发随意束在耳后，她唤道：“裴助理，松开洛总吧。”
洛洲平死死咬着牙根，满口的血腥气，他胸口起伏很大，这辈子没被人这样算计过，早就被恨意模糊住双眼，十一丝毫不将他放在眼底，靠近一步，语气不疾不徐道：“洛总，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查真相之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吗？”
“既然你不会查，那我告诉你好了。”
“我在进卫家之前，无父无母，是个孤儿。”
“我这辈子只有一个亲人，她姓卫，叫卫翙。”

第69章 手术
十一是查过自己身世的，在出国期间，当初卫翙说帮她找家里人，要送她走，这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始终扎在她胸口，让她夜不能寐，以至于自己有了能力，第一件事就是查自己的身世，父母亲是什么样的，她也知道自己是被遗弃的，知道她父亲是车祸去世的，但不知道和卫家有关，她自然也不会相信，卫翙的父亲会做出那种事情，杀人取心，她没来由的相信卫翙，但还是有怨气的。
她父亲和卫家有这层关系，她居然不告诉自己，让一个外人告诉她真相，情何以堪？
所以她使了小性子，十一轻叹口气，使了小性子，难受的还是自己，现在分分秒秒都想见到她，但是又怨她不和自己说真相，就这么一直拖着，不联系。
中午吃了午饭后，十一将顾槐的所有资料提交完毕，股份正式放入她名下，等到她回江城，就可以还给三小姐了，想到卫翙，十一就忍不住面带笑，她琢磨半响还是给卫翙发了消息：我下午回来。
手机那端没有回复，十一正蹙眉，竞拍行的工作人员将文件递给她：“卫总，您看下，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签约。”
十一低头看文件，门外还传来拍打声，她转头看着裴天，轻声道：“让洛总冷静一下。”
裴天点头：“好的。”
洛洲平一直在门外不停的闹腾，似乎非要个结果出来，想也知道，他地也没了，股份也丢了，还损失了两个亿，现在回公司，那些股东肯定不会放过他，现在沈氏从他公司撤资，刚刚又爆发丑闻，能不能熬过这关都很难说，所以他怒急攻心，开始不依不饶就在门口使劲撒泼，可惜没有人关注他，过往的人对他嗤笑外加嘲讽，洛洲平活了大半辈子被这样奚落，气的恨不得要砸门，身边杨秘书一个劲拉他走，怎么都拉不住。
裴天打开门，见到洛洲平咬牙切齿双目愤恨的样子，他低头：“洛总，凡事讲究好聚好散，您现在还有卫天百分之五的股份，只要您不乱用，余生养老是够了。”
“够你妈！”洛洲平破口大骂：“你让卫暖那个贱人出来！”
裴天不喜欢这样纠缠，他眉头稍皱，说道：“既然洛总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安保，麻烦带人离开。”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立刻架着洛洲平，在他愤恨的骂人话里把他拖走，洛洲平张牙舞爪还想反驳，被轻松压制住，裴天见到他离开的背影转头看眼房间，真没想到十一居然用这种釜底抽薪的办法，实在太大胆了，万一洛洲平有后手，万一他有多余的资金，有其他人脉，那这块地就是他的了，这样的计划实在过于大胆，也就十一能干得出来。
裴天跟在卫翙身边多年，熟悉她的做事风格，绝不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十一啊。
裴天笑笑摇头，比卫翙还要狠。
房间里，十一和工作人员签订好合同，裴天刚好进去，十一道：“裴助理，把文件收拾好，我们下午就回去。”
裴天点头：“好的。”
十一说完看向手机，还是没收到回信，她咬咬牙，拨了个电话过去，被掐断了，十一刚要蹙眉，就见到消息：回来吧，我在子彦这里做检查，你直接来医院。
没有提之前的事情，十一看到这条消息心情有些复杂，她咬咬唇，没再回复。
下午回程很快，收拾妥大概两点多，十一就和裴天上飞机了，带着签订好的几份合同，十一先去了趟公司，洛洲平还没有回来，他办公室还在那里，十一回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罢免了他的副总职位，在场的几个高层听到消息都战战兢兢，没敢吱声，就连一贯站在洛洲平背后的几个人也是后背出汗，生怕受到牵连。
十一并没有牵连他们，只是说来去都可以，既然要在卫天干，就把心思收回来，如果有二心，就和洛总一样，走人便是，其他几个人哪里还敢提走人，当即给十一马屁拍足足的，十一厌恶这样的话，没怎么做理睬，只是将合同放在保险柜里，便去医院了。
到医院却扑了个空，护士说卫总今儿就没来，十一心里涌上不好的感觉立刻给卫翙打电话，铃声响了好几声之后才有人接起，她喊道：“翙翙？”
“是我。”苏子彦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冷静：“我在卫家，你回来吧。”
十一手抖了抖，迅速挂断电话，眼前已经一片迷糊，不可能，不可能的，她说等自己的，她说过会等自己的！
“开车。”上车后十一就有些绷不住情绪，吼道：“快开车！”
她坐在后车位上泪如雨下，眼水簌簌往下落却硬是咬着牙不吭一声，唇瓣都被咬紫了，她似乎没察觉疼痛，偶尔摇头。
不会的，她不会做手术的，她说过等自己回来的，对，她肯定在家里等她呢，也许，她正坐在她喜欢的沙发上……
十一想象不到那样的场面，头埋在双膝里，哑声哭泣！
前面开车的裴天似乎也察觉到什么，一言不发，眼角湿润润的，他抬手掸掉眼角的水花，继续神色认真的开车，十分钟后，车到卫家了，十一打开车门就冲下去，跑到客厅里，沙发上没有坐着她最爱的人，只有苏子彥一个人，十一缓慢的走到苏子彦身边，问道：“她人呢？”
苏子彦低头沉默，开口安抚：“十一，她……”
“我问你她人呢！”十一扔下包，走到苏子彦面前，拽着他的衣服袖子：“她人呢！她人去哪了？！她说好等我回来的？她是不是做手术了？她手术是不是……”
“十一。”苏子彦双手扶住她肩膀，身后裴天几乎是跑进来的，他刚进客厅就听到苏子彦说：“她，她在手术。”
“你不要着急。”
十一神色惶然，目光定定看着苏子彦：“哪个手术？”
苏子彦张张口。
“子彦，如果她问起来，就告诉她，我做心脏移植手术。”
“子彦手机放你这里，拖住她。”
苏子彦摇头，他做不到，他拖不住，在十一如此清亮的目光下，他没办法不说实话，十一咬唇：“是白医生的手术，对不对？”
“十一啊。”苏子彦喟叹：“你要是不这么聪明就好了。”
边茳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套取洛洲平股份的事情他也知道了，卫翙这将近十年做的基本功，在十一推波助澜下，终于看到成效，股份收回来了，他原本还怪十一不懂分寸，不知道事情轻重缓急，是他错了，他刚刚坐在沙发上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骗她，可根本不用想，他骗不了十一。
他骗不了她，十一太聪明，对卫翙的事情太敏感了，稍加猜想，便知道结果。
“她怎么能这么做？”十一心头如刀绞，疼得她脸煞白，唇哆嗦：“她说等我回来再做手术的！”
“她又骗我！”
“因为你当时正在竞拍。”苏子彦忍不住说道：“她心脏骤停了，我准备给她做移植手术，白医生正好来信，说研究出新的成果，问她愿不愿意尝试。”
“她愿意。”十一边点头边哭：“她愿意，那我呢？那我怎么办？她万一失败了？我怎么办？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给她的股份要回来了，我地也拍回来了，她交代我的事情，我都做到了，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等等我呢？”
十一有些歇斯底里，卫翙的不在家和做手术都触及她底线，让她没有了理智，有些疯狂：“我不管，你把她还给我……”
她说着跌坐在地上，呜咽哭着，在场的苏子彦和裴天都有些不忍心，听着这一声声泣血般的哭诉，再铁石心肠的人也忍不住红眼眶，苏子彦到这时还没忘记自己的责任，他颤抖手从身后沙发上拿了文件袋出来：“看看这个吧。”
十一眼前雾蒙蒙的，她行尸走肉一般接过文件袋，泪水落在文件袋上，砸起一片片水花。
“这是当初你父亲和卫家的协议书，你父亲是自愿的。”
十一手指哆嗦从里面拿出协议书，里面的字体很模糊，她什么都看不清，苏子彦见到她如此狠下心又拿了一份文件袋：“这是她的遗嘱。”
遗嘱。
十一闷咳两声，泪水更肆无忌惮，她浑身都紧绷着，头痛欲裂，心尖仿佛在被人一刀一刀凌迟，疼得她握不住那份所谓的遗嘱，‘啪！’厚厚的文件袋掉落在地，十一伸手去捡，指尖却好几次和文件袋擦过，愣是捡不起来，她憋着口气，听到苏子彦说：“这封信，是她留给你的。”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十一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
她抬眼皮看眼苏子彦，接过他手上递来的信封，扉页写着，卫暖亲启。
十一小心翼翼又虔诚的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句话。
小暖：
倘若我能回来，补你一句对不起，倘若不能，好好活下去。
小暖。
小暖，她从始至终都是叫她十一，从来没有叫过小暖，她叫她小暖是什么意思？是肯定她在卫家的身份，是强调她是卫暖，是知道自己——回不来了。
十一捧着信封，心尖的肉被狠狠剃掉，疼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脑神经突然崩断，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闷咳两声，嗓子口腥甜，一口血破口而出！喷在白色的信纸上，颜色鲜艳！

第70章 变动
苏子彦见十一情况不对当即让裴天控制住她，强制带她回了医院做检查，十一闹了一场后神色无波的跟在后面做检查，裴天很担心，问道：“她怎么了？”
三小姐把好好一个人交到他手上，现在却急得吐血了，怎么看都不是正常反应。
“应激反应。”苏子彦看着检查报告说：“人情绪大悲大喜，会产生应激反应，胃粘膜容易缺血，所以才会吐血，我给她打个点滴，好好安抚，没什么大碍。”
听到苏子彦这么说，裴天放下心，他坐在十一的床头边低头道：“卫总。”
他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待在卫翙身边，惯来都是少言寡语，卫翙也不是喜欢啰嗦的人，所以他能简就简，还没想过有天自己会安慰人，裴天张着口，一时呐呐，半响才说道：“你不能倒下，万一三小姐回来，你倒下了，她怎么办？”
十一原本神色平静，在听到三小姐三个字时眼里才稍稍有了光彩，她手上还攥着那张吐了血的信纸，手指尖颤抖道：“她在哪做的手术。”
听到她肯开口，苏子彦当即道：“去威斯那边的研究室了。”
十一点头：“裴天，去做准备，我们马上出发。”
苏子彦拉住她：“你现在的身体不能折腾，虽然检查结果并没有大事，但你应激反应严重，随时还有晕倒吐血的可能性，你身体承受不住的。”
十一抬头看着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让我在这边傻傻的等，你觉得我能承受得住吗？”
苏子彦握着病例：“她不想让你去。”
事到如今，他实话实说：“她不想让你去，送她最后一程。”
“你骗我！”十一倏地咆哮：“你骗我！这不是她最后一程，这不是！苏子彦，你把她还给我！你送我去！你……”
她说着又几欲作呕，苏子彦看眼裴天，给他递了个眼神，两人按住十一，苏子彦给她注射镇定剂，看着缓缓睡下的十一，苏子彦摇摇头，神色悲戚。
这两人，对彼此的在乎都深入骨子里了，一个生怕她看到自己最后一程受不了崩溃，另一个生怕见不到最后一面，真是两难的选择题。
“就这样，没事吗？”裴天其实也想去看看卫翙，他跟着卫翙也这么多年了，如果，如果真的走了，那他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也难受，心疼，苏子彦何尝不是，他对卫翙的感情不输于在场的每一个，从小到大，他都是当卫翙是自己亲妹妹，给她找各种治疗的方法，到处求医，为了她拉下脸去求一次又一次，所以对卫翙最好的三个人在卫翙做手术时候都不能在她身边。
苏子彦叹气：“先这样吧，等她醒了再说，先安抚好她的情绪。”
裴天点头坐在床头边的凳子上，病房门被敲响，苏子彦被护士叫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一个裴天和睡着的十一。
十一做了很多很多的梦，光怪陆离，梦里一会卫翙没好，她去参加她的葬礼，她承受不住，也要自杀被拉下来了，一会又梦到卫翙好了从国外回来，站在机场里对她笑，轻声唤：“十一。”
“翙翙。”十一边哭边念叨，旁边坐着的裴天见她如此也只是握了握拳头，背过身，刚有动静就听到声音：“裴助理。”
十一刚醒来的嗓音沙哑，低沉，但很冷静，她说道：“麻烦你帮我叫苏医生进来。”
裴天盯着她看，十一垂眼：“放心吧，我现在好多了。”
见状裴天只好道：“那你等会，我去叫他。”
苏子彦刚从其他病房出来，听到十一醒了立刻走过来，站在病床旁左右看看，见到她平静的侧脸和深邃目光，苏子彦问：“感觉如何？”
十一忍下胸口翻腾的滚动和疼到心坎的酸楚，点头道：“好多了。”
她咽口水：“你能联系到她吗？”
苏子彦端详她几秒，摇头道：“没有，我只能联系到白医生，但是我怕……”
他怕白医生正在做手术，会影响他，所以一直都在等那边回消息，从卫翙离开后，就没有其他的消息传来了，等待是最难熬的，苏子彦深有同感，他拍着十一的肩头说道：“你确定没事了吗？”
十一点头：“我确定，我想去看她，等她出来，好吗？”
最卑微的请求，苏子彦张口好几次，无奈道：“我联系下白医生的助理吧。”
十一只剩下附和：“好。”
等着苏子彦出去打电话的时间，十一起身抱着小西装进卫生间，出来时苏子彦已经打好电话了，他神色有些放松：“还没手术呢，不过被隔离了，信号进不去，所以没办法让你和翙翙通话，今天下午的手术，你现在过去，应该还能看到她。”
十一不假思索道：“裴助理，安排飞机。”
裴天却不似之前应话，他看着手机，有些犹豫，十一吩咐完看他脸色皱眉道：“怎么了？”
“我刚刚看到内部消息。”裴天道：“三小姐的病被董事会知道了。”
十一脸色微白：“什么？”
裴天将手机递给她，见到财经报道的新闻：卫天董事长卫翙疑似病重……
除此外微博也出来了，实时上升的热点更是卫天董事长病重的消息。
——卫天？卫天董事长是那个卫翙吧？
——见过一次，不像是病人啊。
——不可能吧，这是假的消息吧？
各种风言风语随之而来，很明显是有人投放的消息，至于这人是谁，很大可能性是洛洲平，没想到他还没死心，想做垂死挣扎。
十一坐在病床边，听到裴天报告情况：“卫总，网上的消息已经有人散播开来，要想控制，有点困难，现在……”
“说吧。”十一按着头：“还有什么事？”
裴天道：“董事会的股东们也知道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十一站起身，一边是她心心念念想去等手术结果的卫翙，另一边是卫翙的毕生事业，卫天的未来，她左右为难，裴天道：“要不然公司的事情拖一拖？”
“拖不了。”十一很清楚洛洲平的为人，他刚刚被罢免职务，这个时候正等待机会翻身，如果她现在走了，卫天没人坐镇，他想要翻身也不是不可能，所以现在她——十一缓缓道：“我走不了，裴助理，备车，我们去公司。”
裴天瞥眼她神色道：“公司大门口，被记者堵上了。”
十一脸沉下来，听到裴天继续道：“董事会传来消息，他们要召开临时董事会。”
卫天要开临时董事会，门口被记者围堵，内部员工议论纷纷，已经好一阵子没见到卫翙来公司了，上次她车祸受伤后就一直养病，公司由卫暖把持，所以大家也没往重病那方面去想，现在看到报道出来才开始非议。
【真的是病重吗？卫总那么年轻。】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之前就觉得卫总脸色总是苍白的不对劲。】
【可是也不应该啊，卫总能得什么病？】
【心脏病吧，老卫总不就是得这个病走的吗？】
【放屁呢，得心脏病你没看老卫总后期都那样了，我们卫总哪里像了！】
十一从偏门进公司后就听到她们正在议论这件事，她脸冷着，身边裴天道：“都不用上班了？”
人群立刻四散开，十一踩着高跟鞋，态度笃定的上了电梯，董事会在顶楼召开，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召开临时董事会了，第一次的洛洲平要变卖股份，第二次是顾槐变卖股份，第三次是因为卫翙的病情，人心惶惶。
门外的记者都想挤进来，奈何门禁非常严，压根就不可能让人进来，他们推推搡搡就站在门口，有几个人猜疑：“肯定是遗传老卫总的心脏病。”
一句话惊醒其他人，八卦新闻立刻就登出来了，疑似心脏病几个字宛如锤子，重重敲在十一的胸口，进会议室之前，十一将这些没根据的报道看了个遍，让裴天挑选其中最出名的一家发律师函，指责他们无凭无据带动舆论影响卫翙的声誉，如果卫天股份有任何波动，会让他们全权负责！
这个律师函一出来刚刚还堵在门口的记者都有些后怕，卫天居然敢挑最牛B的报刊发律师函，是不是他们消息有误，卫翙没生病？
如果卫翙没生病，他们这些都属于造谣生事，会被起诉的！
站在门口的记者都有些想要退缩，再加上收到律师函的那家杂志社已经撤掉记者，他们也慌了，两个小时前还将卫天大门口围堵严严实实的记者们纷纷离开了，卫天的大门口又重新恢复安静，十一站在楼顶看这些记者离开的背影目光沉沉。
“卫总，股东们都到齐了。”
十一点头：“走吧。”
裴天见到她这样于心不忍：“您真的不去找三小姐了吗？”
“我……”十一闭了闭眼：“我不去了。”
“她会挺过来的。”
“她舍不得我的。”

第71章 博弈
十一到会议室意外的看到一个人，洛洲平正坐在股东之间，老神在在，十一对上他鹰视般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身后裴天小声道：“他怎么也来了？”
浑水摸鱼一向是洛洲平的拿手活，现在卫翙不在，他吃了一次亏，怎么可能会束手就擒，只怕那些消息，都是洛洲平放出来的。
十一进去后坐在主位上，其中一个老股东说：“卫总，听说您罢免洛总的职务？这样是不是不太妥当？洛总在卫天干了一辈子，您说罢免就罢免，这不是让我们这些老古董寒心吗？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是谁呢！”
阴阳怪气的话说完，几个股东点头，颇为同意的样子，十一坐在主位上，开口道：“我相信大家都是老股东了，也不是第一天进卫天这个会议室，我这个刚上任没多久的副总都知道，卫天的规定，不得以任何理由，伤害卫天的利益，对吗？”
“我是无所谓，说到底我现在只是卫天的一个副总而已，但是大家请想想，如果卫天失去利润，和谁有最直接的关系？”
“和各位股东吧？我算算，如果上次边茳那块地没有划入卫天名下，那大家损失的利益大概也就二十亿左右吧？”
她一席话让整个会议室的股东变了脸色，边茳那块地的用途并没有传播开，所以这些老股东并不知道，他们有的人还想用这个理由拉十一下马呢，毕竟十亿拍一块废地，这不是拿卫天的未来开玩笑吗？
十一见到众人神色各异，猜到洛洲平肯定不会和他们说实话，她语气更加笃定：“难道洛总没有和大家说，那块地的作用吗？”
这事洛洲平还真没说，在场有些老股东都是和他有私下交情的，说不说都会站在他这边，但是其他人就说不准了，听到这么高的利润，谁傻逼还帮他，他之前道德绑架，利用十一刚上任想掌管卫天为由踢掉自己，所以这些老股东才义愤填膺替自己鸣不平，再加上卫翙生病的事情。
对，卫翙生病！
洛洲平抬手：“卫总无须说太多，我们今天过来主要就是想问清楚一件事，卫董事长生病，到底属实不属实？”
“现在外界纷纷传言，股价一跌再跌，您刚上任，是无所谓，损失的可不是我们这些股东的利益？”
“就是，卫翙到底生病没有？”
“是不是心脏病？”
“卫总，你不能把卫翙藏着吧？”
十一听到他们议论的话双手放在桌下，紧紧握起，面上却很平静，直到洛洲平死死盯着她，问道：“卫总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几个老股东相互看看，眼神存疑，十一在众人探视目光下，点头道：“对，卫董事长正在接受手术。”
“怎么会这样！”
“居然是真的！”
“你们怎么能瞒着我们！”
“太过分了！”
“股价跌了怎么办！”
她这话一说，反倒让洛洲平愣住了，原先他还在想，十一无论如何都肯定不可能泄露卫翙生病的消息，他查了这么久也不是一无所获，但实质性的证据并没有握在手上，如果有实质性的证据，他早就和十一摊牌，威胁她让自己恢复职位了，但是他没找到。
所以十一的自爆，有点让他摸不清头脑，这一招又是什么？
他现在对十一的任何一句话都开始怀疑，毕竟被她彻彻底底算计过一次，不能再用三年前的目光看待这女人！
洛洲平对十一虎视眈眈，后者不避不让，落落大方，卫翙生病的事情迟早要被人知道，这是瞒不住的，但是她也不会傻到告诉他们是心脏病，所以说完后她继续道：“不过大家请放心，卫总并没有传言那样，病入膏肓，她上次车祸导致右腿无力，坐了轮椅，这次出国不过是做小手术而已，很快就会回来。”
她说出这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卫翙生病的事情一直非常机密，洛洲平纵然是知道些什么，但也不可能知道她现在病情到底到哪个阶段，如果他真的知道，就不会坐在这个会议室里，而是光明正大的和她交易了。
十一虽然和洛洲平接触不多，但她心思缜密，稍加联想就能知道洛洲平的打算，他现在是想用董事会的压力，逼她让他复位。
洛洲平确实有这个打算，他给身旁的股东递了个眼色，坐在他身边一直没说话的股东站起身道：“既然是这样，那是不是说明卫董事长有阵子需要调养身体呢？”
十一想几秒，点头：“当然。”
老股东皮笑肉不笑：“那现在卫天不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吗？洛总在卫天干了半辈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卫总赶他走，是想独霸卫天吗？”
十一秀眉蹙了蹙，清亮的双眼对上老股东的厉眼，似有刀锋交叉，十一笑：“独霸卫天，就是你们这关，我都过不去，不是吗？”
“再者，洛总现在明显更在乎自己的公司，不惜损害卫天的利益，这样的人，应该留在卫天吗？”
老股东横眉冷眼：“应不应该不是你说了算！应该是我们股东说了算，什么时候卫天变成一言堂了，若是凭卫总一句话定人去留，要我们股东干什么？”
“就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没理由一人定去留！”
“就是卫翙她不敢私自罢免副总职务！”
洛洲平从刚开始的不解到现在无声的笑，他似乎非常有信心，胸有成竹，十一见到各位董事如此说点头道：“那各位股东的意思，是什么呢？”
她气势很沉稳，在各种非议的声音传来时她也只是坐在主位上，安安静静的听，神色不见丝毫波动，几个股东相互看眼，说道：“举手表决的话，在场人数是双数，一半一半就不好了，这样吧，我们就实际点，我手上有百分之八的股份，有多少支持洛总复职的，我们投个股份票。”
“如何？”
十一自己本身就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如果是单投票，那她肯定稳了，但是现在是所有股东投票，她手上的百分之二十五，就显得没那么多了，看洛洲平的样子，他肯定已经笼络一半以上的股东，她刚上任没多久，边茳那边的消息又还没有证实，这些股东对她存疑是非常正常的，不投给她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十一在听到这个提议时犹豫了很久，直到洛洲平憋不住问：“卫总是不同意吗？还是卫总有更好的办法？”
十一的手指磕在桌上，想了会点头：“我同意。”
“不过大家稍等片刻，我让裴助理拿个东西过来。”
她侧头对裴天说了几句话，在场的老股东都没有异议，裴天脚步很快离开会议室，走出门便打电话：“杜总，不忙的话麻烦您来一趟卫天。”
半个小时后，会议室的门被打开，裴天领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进来，杜月寒见到众人打招呼道：“抱歉，来迟了，听说要投票，我也算个人头吧。”
洛洲平见到杜月寒唇角扬起嗤笑，杜月寒手上的股份还没有他多，来了也成不了大事，他还以为十一有什么后招呢，原来就是杜月寒，他摇头，开口道：“卫总，可以开始了吗？”
十一点头：“可以。”
果然如她所料那般，站在洛洲平那边的人占大多数，而站在她这边的多数都是小股东，评分被拉开，那边是百分之三十四，她们这边百分之三十一，还是加上杜月寒的百分之三的股份，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洛洲平笑道：“这个结果，卫总满意吗？”
十一抬起眼皮看他，不动声色的笑：“看来洛总复职，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洛洲平一直被十一打压，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他笑道：“不敢，我只是觉得付出总有回报，我尽心尽力……”
话还没说完会议室门被敲响，十一看眼裴天，让他去开门，门外站着程律师，在所有股东都诧异的神色下，程律师大步走进会议室，对在场所有董事恭敬的说道：“不好意思各位，打扰你们的会议时间了，但有件事我想宣布，年前卫董事长在Y国和卫暖小姐已经登记结婚，并将自己名下所有财产都划在卫暖小姐的名下，所以刚刚我重新计算过，卫暖小姐拥有卫天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是目前卫天，最大的股东。”
他说完走到卫暖身边，和卫暖相□□头算是打招呼，并将所有过户和公证的资料投放在大屏幕上，十一坐在主位上，不发一言，另一边刚刚还得意的洛洲平脸色巨变，苍白如纸，肥胖的手指忍不住哆嗦指着屏幕，大声道：“不可能！”
“这不可能！”
十一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秀气五官早已成长的锋利，眉梢挂着和卫翙相似的尖锐，目光凉薄，侧脸绷着，她嗓音轻轻飘过整个会议室：“还有其他的意见吗？”
“如果没有，我现在宣布，罢免洛洲平副总职务！”

第72章 等我
十一没有说谎，年前两人确实在Y国登记结婚了，当时她缠着卫翙，厮磨很久后卫翙都不同意，十一知道卫翙的心思，怕她走了，自己也没有念想，所以不肯用一纸婚约束缚她，想给她自由，哪怕自己走了，也希望她能找到其他的幸福。
怎么可能呢，她这辈子，所有的目光都在卫翙身上，她的出现，让她开始对爱情有了幻想，让她有了家的感觉，除了她，谁都不行，所以她当时不顾卫翙反对，坚持要结婚。
结婚也没有办任何的喜酒，甚至没有通知其他好友，程序很简单，进去时两手空空，出来时多了一个结婚证，还有一束花，卫翙送给她的。
但当时——没有提到名下所有的股份问题。
十一站在窗前，临时董事会打乱她的计划，原本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威斯了，可她去不了，希望翙翙能挺过来，她会挺过来的，她舍不得自己的。
十一闭上眼祈祷。
远在威斯的卫翙仿佛有了感应，她突然睁开双眼，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呕吐，一直在她病房的助手见状立刻拍打她后背，轻声喊道：“卫总。”
卫翙用面纸擦拭唇边的污渍，问道：“这次睡了多久？”
助理看眼腕表：“二十二个小时。”
这么长的时间，长到她几乎以为自己醒不过来，房间有仪器滴滴答答的声响，空气中飘散刚刚呕吐物的酸味，助手对外面招个手，立刻有穿着无尘服的人进来清理，片刻后，房间味道散去。
卫翙来这里后先是昏迷，然后醒了没过一天半，继续陷入昏迷状态，白医生也很着急，这三年他积极的找治疗卫翙心脏病的办法，终于找到一个可行性最高的，但依照目前卫翙的身体，能不能承受这场手术，都是个未知数。
助理见卫翙醒来好一会没说话不由说道：“需要我叫白老师进来吗？”
卫翙摇头：“等一会吧。”
让她缓一会，现在心跳快的不正常，她害怕白医生进来就要求尽快手术，她还没最后回忆十一的样子，脑海里还没十一笑起来的影像，她舍不得啊。
助理并没有催促她，只是点头。
病房里滴滴答答仪器声很均匀，卫翙靠在床边歪头看着墙壁，这里被隔离了，没有窗户，四周都是白色墙壁，空气中是消毒水的味道，她之前问十一，最讨厌什么味道，她不假思索的说，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医院，最讨厌的味道就是消毒水，想到那张俏颜紧皱起来的模样，卫翙唇边有了明显笑意。
她想到十一最后的样子了。
是笑着的。
她说：“翙翙，等我回来。”
她不够听话，身体不争气，，没等到十一回来，但这次，她想争气一次，用健康的身体，去拥抱十一。
卫翙在病房里目光平静看着前面的白色墙壁，助理安静站在她身边，良久，卫翙道：“让白医生进来吧。”
助理看眼她苍白的脸色，点点头：“好。”
很快穿着大褂的白医生脚步匆匆走进来，他先是看眼仪器上面的各项数据，见到一切如常后才松口气：“挺好，没有太大变化，你考虑好做手术了吗？”
卫翙点头：“考虑好了。”
白医生见状双手背在身后，神色有些不忍道：“想不想在手术前，和你女朋友通个电话？”
卫翙听了他的话陷入沉默，她双手放在白色的床单上，比之前更瘦弱，血管凸起更明显，五官也瘦得脱形，见不到曾经的风采，她犹豫会问道：“她还好吗？”
白医生进来之前接到苏子彦的电话，诚实的回她：“不太好，她应激反应严重，看到你的信之后就吐血了，不要激动，她身体无碍，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坚强一点，她还在等你。”
“另外——你公司的股份，她收回了大半，听说那个洛总被她摆了一道，被她收了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和一块地。”
他并不清楚是什么地，但卫翙知道，她倏地想到那次打电话，她在电话里说，对不起，地丢了，她当时以为她是怨她的。
原来没有，她没有怨恨自己，一点没有。
卫翙眼前突然就变的朦胧，她想知道更多关于十一的事情，想知道全部，可白医生所知道的只有这么多，还是苏子彦让他转告的，卫翙点头：“谢谢你，白医生。”
白医生点头：“真的不打个电话吗？”
卫翙摇头：“不打了。”
白医生和助理对看眼，点头：“可以，现在是上午十点，我们去做准备工作，等会小苏会把同意书拿给你签，十二点手术。”
卫翙听了他的话手指捏了捏被角，默默点头。
白医生出门后助理看着卫翙，欲言又止，卫翙一偏头就看到他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她笑：“怎么了？”
助理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卫翙，刚见到她时只觉她这个人像是玫瑰，漂亮，但是扎手，刺多，尤其是她板着脸说话时，不怒而威，那严肃的气势几乎是扑面而来，让人喘不过气，但现在的卫翙，哪还有之前的样子，现在的她软弱无力，病痛带去她一些锋利的光芒，让她平添了几分柔弱。
助理听到卫翙的话不好意思道：“没有，我就在想，您为什么不打电话呢？”
他跟在白老师身边也好几年了，之前的病人都是想方设法最后给亲人打个电话，哪怕不能相见，也要听听声音，或者录一段视频，就是想万一手术不成功，也能有个念想，但是卫翙很奇怪，居然连一通电话都不打。
卫翙闻言笑：“我不是不想打，我是不敢打。”
她怕打了这个电话，会动摇自己的决定，放弃这微弱的手术希望，去选择剩余的五年，助理依旧不太懂的样子，卫翙没多做解释，病房响起白医生的声音，助理立刻小跑出去，没一会拿了手术通知单给卫翙签字。
白纸黑字，卫翙一笔一划写上自己的名字，助理见她写完后看着旁边的布娃娃，这是她唯一带进病房的东西，想必是和她女朋友有关吧，他这么想，也没敢多问，捏着通知单走出去。
中午十二点，卫翙被推进手术室，白医生换上无菌手术服，助理在他旁边帮忙系上腰带和手套，手术室里已经有好几个护士在了，她们戴着口罩来来回回忙碌，仪器滴滴答答声音更加清晰，卫翙听着心尖一跳。
不多时，白医生带着助理走进手术间，他站在卫翙听到护士们汇报：“体温正常。”
“血压正常。”
“麻醉注射完毕。”
“心电监测准备好了。”
“……”
一连串专业术语从旁边传来，卫翙身体突然变得很轻很轻，她仿佛灵魂出窍一样，能清晰感受到刀片划过身体的感觉，没有疼痛，没有任何异样，她听到白医生沉稳的声音：“二号手术刀。”
“棉签，吸血，换。”
助理和他换了位置，白医生头上出了细细密密的汗，身边的护士忙不迭给他擦拭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紧张的气氛紧紧锁住众人的嗓子，她们说话都透着压抑，白医生目光沉稳盯着手术刀的位置，耳鬓的汗渍滚落下来，他一边做手术一边冷静吩咐：“擦汗。”
助理站在他身边，看着仪器各项数据，突然喊道：“老师，血压上升了。”
白医生没有转头，依旧目不斜视盯着手术刀的位置，问道：“多少了。”
“一百五……一百八……两百！”
“老师！”
白医生立刻说道：“麻醉师准备。”
“麻醉师准备完毕，开始注射。”
助理盯着仪器：“还在飙升。”
所有人心跳都紧张起来，肌肉紧绷，沉闷的空气让她们呼吸都有些困难，其他几个护士和助理都盯着仪器和白医生看，白医生拿着手术刀的手很稳，神色几乎没变过，隐在口罩下的唇动了动，说道：“二次注射。”
麻醉师看眼白医生：“可是……”
白医生终于舍得移开目光，坚定看着他：“我相信她可以挺过来，注射！”
麻醉师低头看着睡在病床上的卫翙，脸色苍白，瘦得脱形，但唇紧抿，陷入重度昏迷，她依旧是倔强的样子，他点头：“好！”
卫翙耳边很嘈杂，好似很多人在她身边来来回回的走动，半辈子犹如走马观花一样在眼前擦过，她仿佛看到自己刚出生的样子，刚学会的样子，刚上学的样子，刚进公司的样子。
刚认识十一的样子。
她盯着面前看，十一的脸逐渐清晰，她带着笑说道：“我想祝您，生日快乐，长命百岁。”
“翙翙，等我回家。”
十一！她的十一还在等她！
“老，老师！血压下降！”助理用几乎不可能的语气看着仪器，激动的眼前泛红：“血压下降了！”
仪器表上那鲜红刺目的数字正在往回走，两百二，两百，一百八……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口气，就连白医生都忍不住的眨眨眼，他握着手术刀，低沉道：“擦汗。”
“手术继续。”

第73章 会面
手术进行的时常比众人预估更长，可卫翙能承受的时间是有限的，所以第一次手术并不算完全成功，从手术台上下来后白医生往后走两步，脸上细汗密密麻麻，他承受的压力，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大。
卫翙是他接手病情最为复杂的人，因为生病已久，并发症也多，相对于其他人只是简单的对症下药，她需要进行两次手术，次次都是高风险。
当初他不愿意接手的原因也是这样，虽然医者仁心，但是到他们这个阶段的学者，也在乎荣誉，他一辈子几乎没有出过意外，次次都成功，如果在卫翙身上砸了招牌，外界会怎么看，他心知肚明，那将是医学界的一阵飓风。
可这是鲜活的人命，他保守估计，目前全球能给她做这样手术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没能力也要拼一拼，现在老了反而束手束脚，万幸，他这次选择接手卫翙，也算再次体验年轻的那种狂妄感。
老天爷要收走的人，他偏偏要夺回来！
“老师。”助理在他身边帮他擦了汗渍，说道：“卫总已经进观察室了，麻醉时间还有四小时。”
白医生点头：“密切关注这四小时的变化，有任何异常都要联系我。”
助理不是头次和他合作，点头：“我知道。”
卫翙情况特殊，这次手术没完全妥当，下次手术时间就很迫近，白医生回了办公室小歇片刻，想了下还是给苏子彦打电话，他知道那边正在等着他回复。
深夜一点多，江城正是中午时段，苏子彦刚从病房出来就看到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他盯着号码看很久，手心出了汗，心跳砰砰加快，窜到嗓子口，挡住他声音，身后护士不明所以，催促道：“苏医生，你手机响了。”
苏子彦这才如梦初醒，点头：“好，好的。”
声音透着不自然，他手心黏腻将手机放在耳边，颤抖手指尖按下绿色接通键：“喂，我是苏子彦。”
“苏医生你好，我是白医生，刚刚我们给卫总做了第一次手术。”
苏子彦咬牙：“我知道，手术结果……”
白医生喘口气：“尚算良好，但还要先观察四小时，如果这四个小时没有任何问题，我们还会进行第二次手术……”
他说了很多专业名词，苏子彦明明是个专业的医生，此刻却好像初学者，耳朵里只敏感的捕捉到几个词，手术出来了，没问题，观察四小时，二次手术，这几个字眼组合成一句话，卫翙暂且没事了，他这么想着身体靠在白色墙壁上，吸口气道：“谢谢白医生，麻烦你了。”
白医生想到他当初倔强的样子摇头：“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子彦挂了电话之后浑身已经沁出一身汗，风一吹凉飕飕的，他没敢耽误的直接联系十一，那个和他一样，此刻肯定心乱如麻的人。
十一自从回了江城悬着的心就没有放下来过，卫翙的提前离开，做手术更是让她情绪达到临界点，一下就崩溃了，卫翙送她出国，让她进修，培养她那些仿佛都是笑话，在听不到卫翙消息之前，她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没有丝毫感情，整个卫天也跟着战战兢兢，自从股东大会开过之后，十一顺利代替卫翙，暂时坐在副董的位置，全权处理关于公司的事情，罢免洛洲平这件事，没有人敢再提出异议，洛洲平当然也回来闹过几次，十一一方面不动声色和他周旋，一方面正在积极的找他当初出卖公司的证据。
他那个秘书眼看他大势已去，自己的公司也快要保不住，索性主动向十一自首，却被裴天拦下了，这种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
变脸太快的人，他嘴里的话，也就没有什么可信度了。
十一也是这么想的，洛洲平当初势力过大，他又对自己很有自信，露出的尾巴还是很多的，想要抓，并不是难事，不一定要从他秘书下手，虽然从他下手，得到结果肯定会更快。
可她现在要快有什么用呢？
十一摇头，她现在只想让自己忙起来，更忙一点，这样她就不会时时刻刻只想着卫翙，她没有任性的权利，她还要撑起卫天。
“卫总，您看下……”裴天站在她面前办公桌，刚开口就听到手机铃响，十一偏头看，目光仿佛被定格。
是苏子彦。
这个点打来。
是翙翙有消息了？
好的？还是坏的？
十一迅速碰到手机的手仿佛碰到火一般又快速退回，手指尖仿佛被烧灼一般，密密麻麻的疼开始从心尖钻出来，好似破土而出的嫩芽，顷刻间就在她心底生了根，长出叫悲伤的一朵花。
她惧怕的情绪没有维持很久，在铃声响起的十几秒后，她哆嗦手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端说了两句话，十一面色骤变，立刻站起身：“你说真的！”
“是真的吗？”
苏子彦安抚：“刚刚白医生是这么说的。”
“我立刻就飞过去。”
苏子彦错愕：“那你公司？”
“公司的事情没关系，还有裴天。”有异心的人经过上次董事会应该知道站在哪一边，现在卫天上下对她服服帖帖，裴天代为管事，也是可行的。
裴天似乎也察觉到她和苏医生说到卫翙，他抬头看着十一，见她对自己郑重点头，似乎是要将卫天暂时让他管理，他点头，无声的说：“好。”
十一眨眼，刚刚还清亮的双眼此刻又被水花覆盖，她对苏子彦道：“我现在就回去准备，最迟晚上的飞机。”
第一次手术她不在，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要陪着她。
苏子彦见她执拗起来和卫翙简直一样，他摇头：“行吧，那我也回去准备下，和你一起去。”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机场汇合。”
十一松口气：“好。”
挂了电话之后裴天看着她，听到她说：“翙翙第一次手术没事。”
裴天惯来严肃的脸上也有了不同神色，似乎欣喜，他跟在卫翙身边很久了，也逐渐变的情绪不外泄，如此鲜明的高兴，搭在他脸上，竟然有些不自然。
十一吩咐道：“几个大项目等我回来再说，或者直接开线上会议，其他公司小事，暂时由你负责。”
裴天敛起悦色，神色严肃：“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
十一对他做事还是很放心的，她道：“谢谢你，裴天。”
裴天愣几秒，低头：“卫总，您不用谢我，我就想……”
他说着抬起头：“我就想您能把三小姐带回来。”
十一听到这三个字又是鼻尖一酸，她点头：“好。”
“我会的。”
十一走的很匆忙，她去了趟卫家，然后直接开车去机场，苏子彦还没到，她坐在凳子上，幻想等会见到卫翙是什么样子的，她肯定瘦了，身上插着气管，十一不能想象那样的画面，一想就撕心裂肺的疼，她手刚撑着头就听到苏子彦的声音：“十一。”
十一抬头：“到了。”
苏子彦捏着机票：“买了没？”
十一将机票递给他看看，两人相互看眼，彼此沉默。
很快两人就上了飞机，到威斯已经是晚上了，距离白医生说的四个小时，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苏子彦直接带着十一去研究所的方向，在门口被拦下，白医生的助理和白医生都在忙着手术，他们没有通行证，进不去，十一只能被安排在休息室里，她站在窗口，外面天色墨黑，她双手垂在身侧，握紧，后背挺直，汗却透过单薄的衣服渗出来，她身边的苏子彦也不遑多让，满脸焦急的等待。
休息室里安保不时过来汇报：“抱歉，白医生刚刚进了手术室，目前你们还不能进去。”
十一没料自己跋山涉水到这边却连卫翙一面都见不到，她身形歪了歪，苏子彦立刻伸手担在她肩膀上，缓声道：“坚强点。”
十一转头，面色煞白，她呼吸都不均匀了，急促道：“你说翙翙……”
“会没事的。”苏子彦继续道：“深呼吸，别想太多。”
十一的应激反应多严重苏子彦是体会过的，他这两天一直注意十一的身体，真怕卫翙回来，十一倒下了，万幸，她比自己想象中，坚强的多。
是信念啊，相信卫翙一定会回来的信念。
十一闻言，顺着他说话开始深呼吸，煞白的脸色有了明显好转，身体也不哆嗦颤抖了，只是额头的细汗依旧不停冒出来，越擦越多，安保见到他们两个人如此，也猜到这次可能是给他们亲人做手术，对他们的态度好了很多，还端了两杯茶进来，十一双手接过，想喝口热茶，手却是哆嗦的，最后茶一口没喝到，全洒在小西装上。
苏子彦还想对十一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拉着她坐在椅子上。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十一不停看着手上的腕表，一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时间越长，十一心里就越没底，对里面情况一概不知的她被慌张锁住心口，动一下，都是痛彻心扉的疼！
“叮——”
门边的铃声突然响起，十一条件反射站起身，见到安保走过去，对着电话那端喊道：“白医生。”
她急切往前走两步，劈手从安保手上接过手机，靠在耳边，用自己都听不到的嗓音喊道：“翙翙，翙翙她……”
白医生的声音很疲倦，但是很放松：“手术很成功，她没事了。”
这句话完全抽走十一的所有力气，她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鼻尖酸涩，眼眶发热，发红，眼梢红透，苏子彦走到她身边，听到她用哽咽的声音哭着说：“挺过来。”
“翙翙挺过来了。”
“她挺过来了！”

第74章 完结
卫翙一睁开眼就看到十一，她懵了几秒，惯来严谨的脑子有片刻空白，回过神喊道：“十一？”
穿着无菌服的十一一瞬不瞬看着她，听到她轻轻说话的声音松口气，点头忍住哭腔道：“是我，是我。”
卫翙刚醒，身上还插着气管，她只能坐在一边，看着清醒的她无从下手，多想给她一个拥抱，可她做不到，十一双眼晶亮璀璨，目光灼灼道：“你醒了？”
“嗯。”卫翙声音压得很低，她目光在十一脸上徘徊，最后道：“你瘦了。”
十一目光微垂，眼水噼里啪啦就砸下来，她瘦了？
她哪有卫翙瘦的那么严重，手术脱险后她被助理安排进来，才知道她在这里受到什么样的折磨，病痛几乎要去她的半条命，差点撑不到上手术台，卫翙何止是瘦，她整个人精神气都消散了，要不是最后一口气吊着，只怕——
只怕见不到她了。
十一摇头，她拒绝去想那样的画面，现在卫翙好了，好好的，就在她面前。
她哽咽道：“瘦了没关系，还可以再补回来。”
卫翙伸手想替她擦掉眼水，手背上插着管子，抬手都费劲，十一在她手举到半空时握住，慢慢放在自己脸颊旁，摩挲，卫翙看着这张脸，无数次挺不过来时想到这张脸，笑着的，哭着的，娇嗔的，胆怯的，那一张张面孔仿佛是力气，注入她身体，让她能撑下去。
她多想活下去，多想用健康的身体抱着十一，多想给她带去快乐。
她现在做到了。
卫翙眼角迸出泪水，沾湿白色枕头，两人相爱的人就这么无言坐着，此刻什么都想说，却又什么都不想说，她们心意相通，很多话不用言明，彼此都了解。
苏子彦透过外面玻璃看着两人如此也忍不住露出微笑，他身边站着助理，助理小声道：“我现在好像有一点点理解了。”
苏子彦偏头：“什么？”
助理目光羡慕看着里面两人，情绪被感染，眼眶微红道：“做手术之前，老师问卫总，要不要给她女朋友打电话，她说不用。”
苏子彦听到这句话想几秒，突然就明白了，她哪是不要，她是不敢，要不然当初她也不会那么决绝的选择不做手术。
十一不知不觉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她从不信鬼神，从不信命运，为了十一，她会祈求，愿意相信。
助理继续说：“我现在明白了。”
因为爱，让人胆小，也让人无畏。
苏子彦转头看着他，两人相视而笑。
卫翙醒来没多久又陷入昏迷，刚做完手术的二十四小时需要人看着，十一毕竟不是专业人士，所以被隔绝在外，助理很想替她说个情，让她也待在里面，但是白医生严厉起来六亲不认，说什么都不让家属待在这里，所以十一只能守在外面。
这感觉并不好受，但是最难的手术她都挺过来了，现在只是让她守在外面，她只要想卫翙就可以透过玻璃看到她，比之前，好太多了。
卫翙很争气，二十四小时的观察并没有任何问题，术后恢复也很好，十一提心吊胆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手术后一个多月，她被转入另一个医院进行疗养，十一中途回国两次，裴天也过来医看望一次，见到没事的三小姐，他头次哭了，苏子彦还嘲笑他，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反被说那时候不知道谁哭的多。
十一听着两个男人斗嘴摇摇头，返身进了病房。
年底，卫翙动了第三次手术，术后半月被接回江城疗养院，接下来就是漫长的休养过程，年底江城还发生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洛洲平进局子了。
十一还没有出手，他就先被自己的秘书送进去了，当初那个秘书想和十一合作，被十一婉拒了，他就转头找其他的合作伙伴，洛洲平在江城的势力也不算小，但自从没了卫天的支撑，他公司越发走下坡路，到下半年已经撑不住了，他秘书就转头出卖他，和别人合作。
看不惯洛洲平的何止卫家，他树敌太多，所以十一还没掌握到决定性证据，就有人送他进去了。
解决了心头大患，十一终于和卫翙过了个安稳的年。
年后，十一把卫翙接回家，柳婶做了一桌子菜，虽然她不知道卫翙经历了什么，但是现在安安稳稳，就是幸福，她也高兴，十一接卫翙回家没多久开始下雪，她站在雪地里，学着电视里的人对卫翙笑，问道：“你看我们像什么？”
卫翙套着红色羽绒服，秀发已经长过肩膀，扎在耳后，五官褪去锋利，显得很清丽，她笑了笑摇头：“像什么？”
“白头啊。”十一冲她眨眼：“不像吗？”
卫翙被逗笑：“像。”
十一挽着她，继续往前走，院子已经被雪覆盖，走过去，一排排脚印，卫翙回来后加强运动量，每天都要小跑很久，十一有时候公司没事就提前下班，回来陪她，卫翙有次去公司接她下班，秘书见到她还愣了愣，从前那个严肃凌厉的卫总，现在变得很温柔，反而是闷不吭声的十一，越来越严厉。
这两人，就像是互换了身份。
想到这，卫翙笑，十一转头：“笑什么？”
“没什么。”卫翙道：“董事会是不是又催你了？”
她休息太久，董事会那边都很着急，想让她去上班，十一想到这蹙了蹙秀眉：“他们那里有我呢，你安心养病，我问过白医生了，你最少还要休养半年，这半年，不许管公司的事，不许问裴天项目问题，不许……”
卫翙伸出手戳着她鼻尖：“这也不许，那也不许，你许我做什么？”
十一挽着她站在雪地里，想了下笑道：“许你想我。”
卫翙无奈摇头笑：“小赖皮。”
两人往后院走，雪花洋洋洒洒下的更大，她们还没到后院就听到狗的叫声，卫翙看过去，年前杜月明送了一只狗过来，说是给两人的结婚礼物，十一不知道该不该收，卫翙知道她爱，便准许了，就养在后院，俩人走到棕色的长毛狗旁，十一低下身，给它换了食物和水，又将狗窝摆弄一会，卫翙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眼底满是幸福。
“好了。”十一起身，冲卫翙笑：“这样它就不怕冷了。”
卫翙见她鼻尖冻得通红，将自己的帽子拿下戴在她头上，十一抬眸，正对上卫翙清明的双眼，她听到卫翙说：“这样你也不怕冷了。”
十一投进她怀中，听着她砰砰心跳，轻声道：“我还是怕。”
回国后，十一后遗症严重，每晚都要抱着她听很久的心跳，不管医生和卫翙怎么安慰都没用，一定要听到那安稳的心跳声，她才能入眠，卫翙每次在疗养院那几天，十一都要顶着黑眼圈上班，整个卫天的员工大气不敢喘一声，只有知道内情的裴天无奈劝她，以后三小姐去疗养院，她作陪就是，也不用受这样苦，这句话像是点醒十一，自此后，这两人除了上班，其他时间都要黏在一起。
卫翙闻言拍着她后背，心疼道：“别怕，我没事了。”
十一在她怀中摇头，听不进去任何劝告，只是死死抱着她腰身，卫翙察觉她轻抖的身体，低头看到十一染上雪花的眼睫毛，卷长而浓密，眼睫毛下是晶亮的双眼，秀挺鼻尖，透粉的唇瓣，她手指抚摸在唇瓣上，低头吻上去，轻声安抚：“我没事，别怕。”
十一反客为主，就着她靠近过来的姿势，狠狠吻她，吸纳她口内所有蜜饯，腹内所有空气，直到卫翙有些缺氧，往后退一步，十一道：“回家吧。”
卫翙知道她想什么，鼻尖抵在她鼻尖处，缓缓道：“现在？”
十一点头：“现在。”
看着这么严肃的十一，卫翙心头浮上悦色，她倏地想到刚接她回江城那会，她还在疗养院，十一抽空去见她，有天十一顶着黑眼圈过来，好几天没睡觉的样子，她问十一每天不睡觉想什么，她咬牙说，想她哭，想让她狠狠哭。
现在她做到了。
自己真的每晚都要哭了。
卫翙摇头：“我现在不想回家。”
难得任性的结果是被十一抱着站在雪地里又亲了个够，一旁的棕色长毛狗趴在狗窝里，昂着头对两人好奇的看，卫翙耳根微红：“走吧，再逛一圈我们就回去。”
十一挽着她胳膊，两人继续往前走，有一排长得比人高一点的小树，冬天，没了嫩芽，只有光秃秃的枯枝，还有一圈一圈绕着的粗布，这树，是十一在卫翙做手术那年种下的，粗布是卫翙亲手缠的，两人从树旁擦肩而过，树干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却依旧坚||挺站立，十一不知道，每棵树下都有一个空瓶子，每个空瓶子都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个字，连起来就是：
余生与你，岁月无恙。
这是卫翙下半辈子，唯一的生日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