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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跟渣男跑了[快穿]
作者：半妖的风情
内容简介
 不论是言情亦或者耽美小说里，总有那么一个祸害女主or小攻/小受的渣男。 这个渣男渣的人神共愤，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当宁致穿成了这些渣男 世界一：大佬他少年时 宁致举着一把水青色的油纸伞，穿过烟雨，踏着青石板，看到一个少年可怜巴巴的蜷缩在细雨纷飞的深巷。 宁致瞧着这孩子怪可怜的，上前问：小哥哥，需要帮忙吗？ 滚！ 好的。 后来：宁致突然想起俩人第一次相遇，就问身边已经长大的青年，你还记得你当初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吗？你再对我说一遍？ 青年略一思索，小心试探道：滚？ 好的，你可以滚了。 宝贝儿，你快开开门，我知道错了。 你没错。 不，我有错。 世界二：世子他好南风 三月江南，宁致一袭白衣与同窗泛舟，从天而降一个美人儿。 美人儿她身娇体柔易推倒，就是胸有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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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人生在世，总是会有难以预料的意外发生。
就比如宁致，原本他不过是去神界的冰川寻找炼制禁咒的材料冰灵，此禁咒是他根据魔界魔咒改良出来封印魔脉的一种封印神咒。有没有用暂且不得而知，得试过效果后才知道。
只是没想到他才刚踏进冰川的范畴，就被一穿着黑斗篷的人给一口吞了。
以为置身险境，不想却是一场奇遇。
因为这场奇遇，他在人世间走了几遭，当了几世小世界天道之子的‘慈父’，天道之子以气运馈赠，而气运却可以封印他体内的魔脉。这事于他有利，自是可称之为奇遇。
且，在奇遇之外，还收获伴侣一名。
虽说伴侣性别为男，不过男媳妇儿也有男媳妇儿的好处，就比如，耐造！
就在宁致以为他要继续穿越小世界，做天道之子的‘慈父’，直到攒够气运彻底封印方才停歇时，意外又发生了。
——他的男‘媳妇儿’为了救他，被九天玄雷给劈的下落不明了。
此时，他盘膝坐在空荡的空间，单手拖着下巴，连上个世界的收获都没心思去看，只睁着一双金色的眸仁，怔怔地望着虚空，似是发呆，又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空间里一片沉寂，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就连呼吸都无。
轮回珠追踪弈君的神魂而去，定位好了主人的下落，回到空间，见宁致脸上不见半分急色，忍不住皱起了眉来。
然纵使心中对宁致有诸多不满，可只要主人重视宁致一日，它便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忍住心头的不痛快，开口道：“找到主人了。”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宁致的思绪，他放空的眸光渐渐收拢，猛地抬头望去，但见一透明黑影立在他前方，如同幽灵一般，看不清五官，就连大体轮廓都分辨不出来。
“你是……”蓦地意识到了什么，连摆正坐姿，沉肃道：“怎么回事？”
“主人被困在了小世界。”
宁致闻言怔了一怔，“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轮回珠见他什么都不知道，咬牙切齿的解释道：“主人在替你承受轮回之苦。”
宁致面色微变，“你没办法带他回来？”
轮回珠压抑着胸腔里的怒焰，不善道：“你说呢！”
它一直不太待见宁致，其一是因为宁致体内有一半魔族血脉。
轮回珠的本体是一颗黑色的珠子，又名伴生珠。
乃天地孕育轮回镜之时的伴生器，注定要被轮回镜吞噬融合。
若是它无知无觉，便也罢了，可它先之轮回镜开启灵智，自是不甘被吞噬的命运。幸得它运气不错，在轮回镜还未孕育成功之时，遇到了无意经过的主人。
主人怜它性命，带走了它，其后又以神力和无数天材地宝来喂养它，让它渐渐养出神性来。
至于天地孕育的轮回镜……却是自甘堕落地认了魔王为主。
神与魔天生不对付，加之当年神魔一战，主人又受轮回镜的主人魔王归庭重创，是以它对魔族的厌恶自是又加深了一层。
其二，是它的私心。
它跟随主人不知多少年月，是主人唯一信任的伙伴。
但——
自打宁致来了后，不提它在主人心中逐渐降落的地位，便是它这风一吹就散的意识体，皆因宁致之顾。
当然，这是它自作自受，怪不得宁致，可主人为宁致承受天道的那一击，却是叫它无法承受！
宁致可能不知道天道那一击的后果，它身为轮回珠，又如何不懂？
那是九天玄雷。
天雷，乃至刚至阳之物，九天玄雷更甚，其威力于邪魔来说，是砒.霜剧毒，沾之即魂飞魄散。
但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
凡事不能太完美，总会有一些缺憾；凡事也不能绝对，却总有一线生机。
天道虽然对神魔孕育出来的神魔之子难以容忍，却也不会把事做绝，总要留有一线生机。
而宁致的那一线生机，便是它家主人。
最让它气闷的是，主人是心甘情愿替宁致承受下这一击的，而这祸害却是它招来的。
现今主人被困于小世界，还是天道因宁致之顾特意安排的特殊世界！
何为特殊世界？
神界为一方大世界。
大世界之下有三千中世界和三千小世界，每个世界都对应一个天道，而所有世界的天道皆受神界天道管辖。天源界便是其中之一的中世界。
这就好比互联网。
神界天道为主根服务器，中世界的天道为辅根服务器，而小世界的天道不过就是辅根服务器下的网络公司。
网络公司那么多，主根服务器也不会全天监控着，所以当年神魔一战主人受伤后，它以自身体内空间为站点，连接三千小世界，供主人修养受损的神魂，恢复实力。
万年前，主人终于恢复了实力，想回神界，却不想在踏入神界的一瞬感应到了情劫将至！
主人不喜命运受控于他人，只好返回空间，去往小世界，看能否寻得堪破情劫的契机。是它……它见主人迟迟没有堪破迹象，心急之下把宁致给招来了……
总之，不论是大世界还是小世界，这都是成熟的世界。
而特殊世界……
它是由神界天道以司命神书写出来的话本为蓝本创造的世界，其用途，原是给神界之人历劫所用。
宁致身为神魔结合的产物，应在出生之时便会送上诛魔台，可他有对护犊子的父母，诛魔台不行，那他应会被送上轮回台，历经人生七大苦，如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可他至今没有经历过，这不是天道仁慈，而是轮回台通往下界的通道关闭了。
而开启轮回台的钥匙，便是与轮回珠同宗同源的轮回镜。所以他能安稳活到今天，全感谢下落不明的轮回镜。
这是宁致的运道。
运道如此，天道也拿他没办法。
然，世事难料。
因为轮回珠的插手，宁致偏离的命运将会一点点被扳正回来，如果没有弈君替他挡了那一下的话。
现在这些本该是宁致来承受的却换成了它的主人，它怎么能不气？
它都快要气炸了好吗，气的恨不得挠死宁致。
可它最气的还是它自己，如果当初它没有把宁致拉进来，那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劫？
轮回珠把事情的缘由与宁致说了一遍，末了咬牙道：“主人是为你才落得这般下场，你可不能置主人于不顾。”
宁致消化完这段信息，整个人都沉默了。
诚然，他是喜欢弈君的，毕竟俩人有六世的感情基础，可俩人若是调换了位置，如弈君这般的无私付出，他却不一定做得到。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轮回珠，良久才道：“要怎么样才能带他回来？”
“算你有良心。”
轮回珠小声嘀咕了一句，神色缓了几缓，道：“天道安排的世界，没有经历完是回不来的。”
“司命神被神界众神称呼为狗血之神不是开玩笑的，由他书写的命运不是曲折狗血，就是凄惨离奇，你能做的便是让主人少受些折磨，尽量避开既定的命运。待历劫结束，天道自会放了主人。”
“还有，我乃天地孕育之神器，本体力量过强，无法随你同行，所以，一切都得靠你自己。”
“无妨！”说罢，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轻拂衣袖，淡淡道：“不过，我得先回一趟神界。”
“不——”器灵想说不行，回神界哪有主人来的重要，可当它触及宁致冰冷的眸光，喉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你回神界作甚？”
“回去找司命神算账！”
他奈何不得天道，还收拾不了司命神这只老狗？而且……
他与弈君之间的事，总得要提前告之父母，好叫他们做好他们的儿子已经弯了的准备！

第2章 大佬他少年时
红——
漫天火光应和着大.片血色席卷了霍弈君的神经，染红了他的双眼，叫他无法呼吸。
依稀间，有人捂住了他的口鼻，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弈儿，不怕啊，很快的，很快的……”那声音很低，很柔，就仿佛眼前铺天盖地的灼热火浪不是吞人的凶兽，而是春日里的暖阳一般。
可被害怕和恐惧萦绕的他根本就听不进去。
他挥舞着双手，蹬着双.腿，奋力挣扎，附在他耳边的人又说：“弈儿，别怪妈妈，妈妈舍不得把你一个人留下来，你爸爸已经在下面等我们了，很快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的。”
说罢，捂着他口鼻的手猛地加重了力道。
窒息感让他慢慢放弃了挣扎，惊恐的眼神开始涣散，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爸爸昨晚说的话，“弈儿要乖乖听妈妈.的话，爸爸周六带你去水上公园玩。”
——砰砰砰！
“文年，君琦！”
“快把门砸开，老霍一家子还在里面呢！”
“南山，你竟然又尿床——”
天刚微亮，尖利的咆哮声打破了小镇的宁静，惊醒了陷在梦魇里的少年。
少年嚯地睁开眼——
“哎哟！疼疼疼……”
“知道疼就对了，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偷喝酒了？”
“没……”
“还敢说谎，老娘今天不打死你这个兔崽子老娘就不是你.妈！”
“亲妈哟，你可小声点，让人听见你儿子我还怎么做人啊。”
“呵！你有胆子尿床，还怕别人知道？”
“妈，亲妈，求您别说了……”
讨饶声断断续续传入少年的耳中，他睁着双眼，目光涣散地望着灰暗的房间。
房内没有开灯，窗帘紧闭，呼呼风声吹动着窗台，传来‘哐哐哐’的声音。他撑起身子坐在床头，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方才的噩梦是他六岁时发生的事。
霍弈君掀开被子，赤脚下床，摸黑来到窗前的书桌，拿起桌面的烟和打火机。
‘呲’的一声，昏暗的房间里立时亮起一簇火苗，明灭的火光映出他晦暗不明的脸。
他夹着烟，拉开窗帘，推开窗子，晨风迫不及待地把新鲜空气挤进沉闷的室内，细雨在微风的吹拂下，倾斜地打进窗台，溅到书桌台面上还未合起的日记本上。
时值初夏，两季交换之际，空气中还夹裹着未褪去的寒意。
寒气透过冰凉的地板，渗入他的脚心，可他丝毫不在意，只是动作娴熟地抽着烟，眯眼望着窗外生机盎然的绿色植物和行走在雨中的佝偻人影。
在他儿时的记忆里，父母是对很恩爱的夫妻。
父亲英俊伟岸，妻子美丽温婉，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本该是令人羡慕的家庭，却在一夕之间全变了，温婉的母亲在睡梦中杀死了父亲，然后放了把火想焚烧了自己和儿子。
可就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母亲突然后悔了。
她听到了有人砸门，忍着被烈火灼烧的痛楚，把还有一丝意识的儿子送到了门口，然后毫不留恋的回到火海中。
这是他的梦魇，走不出去的梦魇。
想到这儿，他猛吸了一口烟，苦涩的烟味盈满整个口腔，他眉峰微微一皱，恰时门外传来一声‘嗞嘎’声。他连敛起思绪，掐灭星火，随手丢出窗台，其后站在窗前散着身上的烟味。
门外有脚步声来回走动，片刻后又响起了关门声。不到一会儿功夫，就见方才看见的熟悉身影撑着黑色雨伞行走在纷飞的细雨中。
霍弈君从楼上看着姥爷走远，这才拉上窗帘，转身打开房门。
与隔壁的鸡飞狗跳不同，江家此时一片安静。
他走到客厅，客厅有些昏暗，唯有木桌上放着一大束白色菊.花分外显眼。
菊.花……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一眨眼都过去十二年了。
收起心中的思绪，抬步走进卫生间。卫生间很小，仅十来平左右。
他站在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倾泻而下，他捧起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冰冷的水温带走了额头上的冷汗，也让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他抿了抿唇，抬起头来，凝眉望着镶嵌在墙壁上斑驳点点的镜子。
那是一张稍显青涩的脸，许是做了一整夜噩梦的原因，气色不太好，眼睑处蒙着一圈淡淡青色。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晶莹的水珠顺着他额前的发梢，缓缓的流淌到他白.皙的脸颊上，蜿蜒而下。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水，从置物架上抽.出牙刷，一边挤着牙膏一边思考今天的行程。
今天是清明节，学校放假，摊子也可以放一放，那他祭拜过母亲和姥姥后就没什么事了，不过，依姥爷的性格，等他祭拜过母亲和姥姥后，应该是会让自己去隔壁的竹清镇看望霍老太太！
想到霍老太太，就会想到住在霍老太太隔壁的艾春花，而艾春花的妈妈……
他端起洗漱杯，含了一口水，仰起头来，在狠狠地吐出来，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心中的郁气随着口中的水一起吐掉。
洗漱完毕后，他回房间换了身衣物，又把日记本合上装进铁盒子里，然后锁在书桌抽屉里。等他再出来时，就见姥爷正一身湿气地从外头走了进来。
天色还早，才刚刚放亮。
姥爷站在门口收伞，脚边放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香烛、纸钱等祭拜所用的物品，见到外孙起来了，道：“难得休息，怎么不多睡会儿？”
“已经习惯了，到点就醒了。”他说着话，上前接过篮子，篮子放到客厅的桌子上，又回身去搀扶着老爷子到椅子上坐下，这才去厨房端来一杯热茶，递给老爷子，道：“喝杯茶暖暖身子，我去陈阿爷家买早餐。”
江老爷子沉默的点头。
霍弈君走到门口，抽.出一把雨伞，打开门走了出去。
南山赤着膀子在门口刷牙，听到隔壁有动静，他刷牙的动作一顿，也不管满嘴的泡沫，放下漱口杯拔腿就跑到院墙边，踩着墙边的木墩，双手扒在潮.湿的墙头，探出脑袋，正好看见一身形修长的少年正在打开雨伞，咧开嘴角道：“霍弈君，你还记得你昨晚说了什么不？”
霍弈君撑伞的动作一顿，循声望去，就见左边围墙上探出一个黑小子，黑小子剃着板寸头，浓眉大眼高鼻梁，唇边涂着一圈白色泡沫，在他黝.黑的肤色映衬下，尤为醒目。
他收回视线，淡淡道：“我说什么了？”
黑小子叫南山，是方才隔壁尿床的那位，也是他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
南山一听这话，就知道霍弈君肯定不记得，他龇牙嘿了一声，双手攀住围墙，双.腿一跨，动作利索地翻上墙头，平稳落地后，上前就想去揽霍弈君的肩膀——
——啪！
霍弈君嫌弃地拍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用伞尖顶着他的胸膛，皱眉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还有，我昨晚说什么了？”
“瞎讲究！”南山不满地嘟囔了一声，跟着又腆着脸凑上前，压低嗓音道：“那个……艾春花真的是你的未婚妻啊？不是我说，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娃娃亲啊？”
他说的义愤填膺，可脸上却是掩盖不住的幸灾乐祸，“那个艾春花要长相没长相，身材跟豆芽菜似的，听说她还经常跟校外那群小太妹混到一起，怪不得你要瞒着，换做是我，我也不乐意认下这个未婚妻。”
霍弈君瞥了他一眼，幽幽道：“你今天早上又尿床了？”
南山黝.黑的脸霎时变的黑红。
他怒瞪着霍弈君，嘴巴哆嗦了几下，却始终没找到反驳的理由，只得轻咳了一声，飘着眼神转移话题道：“那个……那个我昨天跟你说的表弟，今天会到，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车站接人啊。”
霍弈君望着南山脸上的虚色，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边撑雨伞边道：“我就不去了，今天清明节，我等会儿要去陵园，下午还要去一趟竹清镇。”
听霍弈君提到竹清镇，南山也收起了脸上的表情，道：“那行吧，回头我再介绍我表弟给你认识。”
。
“季尧表弟，这里！”
宁致背着单肩包，拖着行李箱跟着几位乘客走出了车站。
外面飘着小雨。
斜风细雨细密地飘，打在他的脸上。
他拒绝了揽客的司机，走出拥挤、混乱的出站口，顶着小雨来到马路边，看到马路对面有商贩推着小吃车在卖小吃，食物的香味随着氤氲的热气飘到他的鼻端。
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刚准备过去，就听到有人似乎在喊他这具身体主人的名字。
宁致抬头望去，就见马路的斜对面一穿着粉色雨衣的少年坐在小绵羊上正冲他招手，正准备走过去。对面的少年似是察觉到了宁致的心思，又急忙开口道：“弟啊，你别动啊，我过去接你。”
说罢，他探头左右观望，见马路上行人少了些，赶忙启动小绵羊，哧溜一下，冲到宁致跟前，手握刹车，踩住支架，一跃而下，然后龇出一口白牙，抬起拳头碰了碰宁致的肩膀，笑道：“臭小子，终于落到哥手上了，敢叫哥小黑皮，看哥今后怎么收拾你。”
宁致挑了挑眉，道：“好的，小黑皮。”
南山接过行李箱，正准备放车上，听到他的话，眉心一抽，“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哥，别总是没大没小的。”
“……你也就比我大一天。”
南山放好行李箱，转身递给宁致一把雨伞，随即端着兄长的架子，虎着脸教训道：“大你一天也是大，不接受反驳，快叫声哥来听听。”
宁致沉默了片刻，突然道：“你现在还尿床吗？”
南山：“……………………”一个两个的，没完了是吧？！

第3章 大佬他少年时
南山顺利地接到了宁致，骑着小绵羊风驰电掣地往家赶。
一路上他的嘴巴就没闲过，“弟啊，累不累？不是我说，小.姨和姨夫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做火车过来？你家又不是没司机，让司机开车送你过来也好啊……”
呼啸而过的狂风吹散了南山的声音，零星地飘进宁致的耳朵里。
他拿着雨伞，没有撑开，沿途的风景从他眼前一一掠过，雨丝打在他的身上，叫他享受地半眯着眼，偶尔回应一下南山的问题。
江清镇是一座历史悠久的水乡古镇，因镇上有条江清河而得名。
居民傍河而筑，民居楼板底下是江清河，这条支流贯穿附近几个镇子，与其余支流汇合，奔向更广袤的江河湖海。
河面上停着几艘乌篷船，船上升腾起一缕缕炊烟，炊烟升腾在空中与细雨汇合，慢慢散开，与雨丝融为一体。这样一幅四月小镇美景，宛如旧时名家留下的小镇水墨画，美的令人窒息。
南山骑着小绵羊上了一座拱桥，桥的两头栽种着几颗柳树，青翠鲜润的烟柳仿若身姿窈窕的美人儿舒展着抚媚的身肢对河垂影。
桥对面是一条小巷，穿进小巷，本就不明朗的天色徒然暗了下来，南山意犹未尽的收起话头，嘱咐道：“这条路有点颠，你抓着我的肩膀，别掉下去了。”
“好。”
“对了……”南山似是想到了什么，发出一声猥琐的笑，问道：“听小.姨说你谈恋爱了？”
宁致眉峰微挑，“想知道？”
“想。”说完，他还重重地点了个头以表求知欲。
宁致弯起唇，道：“叫我哥，我就告诉你。”
南山沉默了一瞬，忽地扯开嗓门大声喊道：“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楚。”
宁致：“……”
在季尧的印象里，南山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就说去年年底，南山一家上季家过年，彼此季尧刚好与朋友聚会，季妈妈有心让南山考云市的大学，毕业后留在云市发展，便让儿子带着南山出去多认识几个朋友。
季尧的朋友都是圈内的少爷公子哥，私下聚会选择的也是私人场所。
这种场所接待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南山穿着一身阿迪运动装，乐颠颠地跟着不太情愿的季尧来到私人会所。
到了会所，他见人就喊大兄弟，几杯马尿下肚后，就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如果他安分也就罢了，可他喝多了特别闹腾，先是跟季尧的朋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其后拉着满脸尴尬的朋友又唱又跳，把季尧的脸都给丢尽了。
季尧本来就不太喜欢南山一家人，觉得他们一家人都是没脸没皮的吸血鬼。
就比如南爸爸，初中毕业，靠着季妈妈.的关系在季氏当保安队长；南妈妈比之更甚，靠着跪添他妈，从他妈手中得利；也就对傻乎乎的南山的印象好点。
可自打这件事之后，他就彻底讨厌上了南山，更是刷新了之前的印象，觉得这货就是一个心思深沉的小阴币。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自从南山搞了那么一出后，朋友见面都会提起南山，继而笑话他有这么个亲戚。而他的朋友，个个都是富二代官二代，能让这群少爷公子印象深刻，不是小阴币是什么？！
但要宁致来说，南山真没季尧想的那么不堪。
南爸爸和南妈妈暂且不了解，南山的话，通过短暂的接触，只能说不聪明，深沉却是谈不上，毕竟南山的年纪摆在那儿，加之他生活的环境简单，根本就养不出那种性格来。
所以，与其说南山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不如说他就是个憨货。
不过这个憨厚，也有自己的小精明，就好比此时……
南山装傻充愣了一会儿，学会了婉转，“小.姨让我看着你，说你犯了错，在没认识到错误之前，不许回云市……”
虽然他话没说完，但其中意思宁致却听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道：“已经分手了。”
“啊？”南山猛地捏住刹车，扭过头来好奇的问，“为——你怎么不打伞啊！”
南山见宁致头上湿漉漉的，连忙跳下车，把身上的雨衣脱下来披到宁致身上。
宁致想拒绝都拒绝不掉。
尤其是南山沉着脸，还别说，小黑皮垮下脸来还挺有气势的。
“你也真是的，这么冷的天，不是找罪受么，我妈要是知道，还不得打死我。”南山也没心思再问他有关女朋友的事，他加快速度，争取早点到家。
其实雨不大，毛毛雨，连他外套都没沁透。
所以，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南山还在嘀咕着什么，宁致笑了笑，没有接话。
季尧是有个女朋友，而他之所以来江清镇，就是跟女朋友有关。
季尧的女朋友叫汪秋玲，是个学渣，性格很软，说话有点结巴；而季尧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颜值高，学校里喜欢他的小姑娘有很多。
可他不喜欢那些姑娘，唯独看上了汪秋玲。
汪秋玲是私生女，今年年初才被认回汪家，开学后，转学到了季尧的班级，然后季尧对那姑娘一见钟情了。
俩人交往了半个月，就被季妈妈发现了。
季妈妈对未来儿媳要求不多，只要家世清白、无人品方面问题，其他一切看儿子喜好。
汪秋玲人品如何，季妈妈不了解，她也不想了解，因为这姑娘身世不清白。
不管这姑娘是不是无辜的，她私生女的身份已经注定了，且以季氏在云市的地位，如果季氏未来的接班人找个私生女当妻子，那季家人的脸面往哪儿搁？
但季妈妈深知儿子的脾性，加之少年人的感情最为真挚，且又是在情意最浓之时，若是强迫他们分手，说不得还会惹得母子离心。
所以她提出让季尧出国，出国期间俩人可以联系，却不允许他偷偷回国，若是汪秋玲能凭自身的本事收到国外名校的offer，她就同意俩人的事。
季尧并非不懂季妈妈.的用意。
可他的女朋友是个学渣啊，加上又是在高三最后一个学期，让一个学渣在最后一个学期逆袭成学霸，还拿到名校的offer，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他拒绝了母亲的建议，反而提出转学到大姨这边来。
季妈妈让他给出理由。
而他的理由有两点，一个是他觉得国内的学校不比国外的差，只有想镀金的人才选择去国外混文凭，而以他的成绩，只要发挥正常，国内最高学府没半点问题。二来大姨是他亲大姨，又跟母亲关系好，有大姨看着，母亲应该会放心。
他的理由有没有说服季妈妈，他不清楚，但私心，肯定是有的。
他舍不得离开女朋友，就提出转学去大姨那边的学校，而他大姨是个势利眼，只要许些好处，到时候他回去找汪秋玲，不怕大姨找他妈妈告状。
季妈妈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第二天给了他一张火车票，让他收拾行李去江清镇。
季尧以为他把一切都规划好了，却没想到刚上火车就收到了汪秋玲的分手短信，他不相信，想打电话过去问，得到的结果是他被拉黑了，一时间大受打击。
宁致就是这个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
司命神写的话本里，季尧因初恋的背叛而转头去欺骗女配的感情。
——这是感情渣！
但就目前为止，他还算不上，毕竟那些事还没发生，而这个世界是刚形成的，不存在时间回溯，所以未来是什么样子，由他宁致来决定。
就是弈君……
不好接近啊！
小绵羊七拐八拐，终于在一栋小楼前停了下来。
南山捏住手刹，车子还没停稳，就听见他妈.的大嗓门。
“小乖乖啊，大姨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他捏着手刹的手一抖，抬头看去，就见他妈挪着丰盈的身躯，顶着细雨就像龙卷风一般冲了过来，上来抱住宁致就是一通‘姨的心啊肝啊’之类的肉麻话。
他受不了的打了个寒颤，稳住车后，同情的看了眼宁致，随即拎起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了。
经过自家院子时，扭头看了眼隔壁，这会儿时间不早了，差不多下午五点多钟，也不知道霍弈君从竹清镇回来没有。想到这儿，他又爬到墙头，却见隔壁的大门上了锁，出摊的小吃车还摆在院子里，不由的有些失望。
还想喊霍弈君来家里吃饭来着，顺便把自家长的跟玉人一样好看的表弟介绍给霍弈君认识呢！看来今天是没希望了，只能等明天了。
这头的宁致实在是难以消受大姨的热情，找了个借口进了院子。
南家是一栋木质复古楼阁，两层带一阁楼，这一带的房屋几乎都是如此风格。
宁致站在院子里，院子不大，收拾的很整齐，中间铺了一层鹅软石，鹅软石的尽头是一扇很厚重的木门，穿过木门，跃入眼帘的是各种木材料打造的家具，就连窗户都是木质结构的，让人仿若置身在古时一般。
宁致还想再打量，南妈妈出声提醒道：“小乖乖，快去洗个热水澡，这个天怪冷的，别冻感冒了。”
说罢，她把宁致带到二楼事先准备好的房间，笑眯眯的看着宁致关上房门，这才沉着脸转身.下了楼。
来到一楼，见南山坐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看到这一幕她气就不打一处来，抬步就冲上前，拧着南山的耳朵呵斥道：“有你这么当哥的吗？啊？你倒是清清爽爽的，你表弟呢？全身都湿透了……”
南山痛的嗷嗷直叫，听到他妈这偏心到没边的话，心里泛起了酸，撇嘴道：“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啊？”
“你要不是我亲生的，我还懒得说你。”南妈妈见儿子一脸不服气，放下手，冷笑了一声，道：“你但凡有你表弟一半优秀，我都不至于这么对你。”
“妈——”
“叫魂啊！”南妈妈不满的瞪了儿子一眼，“到厨房给我打下手，你表弟坐了一天的车，肯定饿坏了，火车上的东西能吃吗？你表弟生来就娇贵，哪里吃得了这种苦，你小.姨也真是的，尧儿不就是谈了个女朋友么，好好说就是了，非要这么折腾孩子，瞧着都瘦了……”
南妈妈还在念叨，南山满心的委屈立时化为了无奈。
算了，他是哥哥，得让着弟弟！

第4章 大佬他少年时
南家小楼装修的很有古色韵味，尤其是宁致暂住的房间，既有古典美，又在古典中增添了几许现代风情。
最妙的是门边的扶梯……
宁致放下行李箱，抬步走上阶梯，来到尽头，才发现扶梯与上面的阁楼竟是连通的，圆形的拱门是中式风格的标志，镂空的隔断、古朴的置物架和江南式的屏风把阁楼分割成两块。
一块是作为书房使用，一块用来小憩和休闲的。
仅一眼宁致就知道布置它的主人花了不少心血。
他走到书桌前，桌面很干净，只摆放着一个相框。
看着照片里的两个女人，他拿起来仔细打量，俩人的眉眼很相似，叫人一看就知道是姐妹俩。
左边的女人肖似南妈妈，只是身形清瘦许多，穿着带补丁的的确良花衬衫，扎着麻花辫，笑的有几分拘谨；右边的少女却与季妈妈像了十成十，不过是面容青涩些许，她挽着左边女人的手腕，笑的一脸灿烂。
这张照片季妈妈.的书房也有一张，不用猜都知道这是南妈妈秦琨和季妈妈秦瑶了。
秦瑶很忙，一年到头都不见得会来一趟。
可这个房间却收拾十分干净整洁，若秦琨当真是只知道吸妹妹血的吸血鬼，断然做不到这个地步。
宁致放下相框，走到屏风后的软塌边，软塌正对面是一扇窗户，拉开轻透的窗帘，可俯瞰整个小镇的全貌，尤其是隔壁的霍家……
不过霍家暂时没人，他也没心思等霍弈君回来，见打量的差不多，便下楼从行李箱里拿出衣物去洗澡。
出浴.室时，才想起还没仔细看过这具身体的相貌。他转身回到盥洗台，镜子里的少年唇红齿白，眉目如画，如果换上白衬衣，就如同漫画里走出来的王子，无一处不精致完美。
怪不得话本里的季尧能把艾春花骗到手，有着这么一张脸，还有多年培养出来的贵公子气质，想哄骗一个没多少见识的小姑娘，实在是太容易了。
……
宁致下楼时，南妈妈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
品类算不得丰富，也比不得季家保姆做的精致，但却别有一番风味。
南家不兴食不言寝不语，可在用餐期间，南山只是闷头吃饭，南妈妈看似神色如常，可每每宁致夹一道菜，她便会偷偷观察宁致的表情，见他面色放松，偶尔还会舒展眉头，悬着的心才慢慢放松下来。
人一但放松，就忍不住想说话。
她用公筷夹了块鱼肉给宁致，道：“小乖乖啊，你刚来咱们家，先休息几天，正好让你表哥带你出去玩玩，等你转学手续到了再去学校也不迟。”
这话要搁季尧耳朵里，指不定会觉得大姨不安好心。
毕竟现在正是高三最关键的时刻，南妈妈别说催他去学校，还让南山带他出去玩，这不是故意耽误他学习么？！
宁致却不会这么想，他抬头看着南妈妈，认真道：“现在正是高三冲刺阶段，一天都耽误不起。”
这话比较符合季尧的性格，可宁致觉得这样对待一位长辈似乎有些无情，便又道：“大姨，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怕我不习惯，其实这没什么的，我妈从小学开始就有意培养我的独立性，小学夏令营有老师跟着不算，初中有跟同学出去参加比赛的经历，高中时我就可以独自坐飞机去国外看望我小叔，顺带旅游，所以，你别担心，在转学手续还没办好时，我就在家看书温习功课。”
这一番话听的南妈妈欣慰之余又有些难过。
外甥懂事，她觉得是妹妹教的好，可太懂事了，又叫人心疼。
南妈妈.的情绪变化落在宁致的眼中，他心虚的垂下头来，端起汤来喝了两口压压惊！
南妈妈对季尧一家人的滤镜太厚，所以不管他说了什么，都会在心里放大十倍来美化……
他还是别说了，喝汤吧。
一直被忽略的南山看了看表弟，又看了看他妈眼里都快溢出来的心疼……
算了，还是安静的吃饭吧，亲妈.的心天生就是偏的，掰不回来了。
今天的鲫鱼烧的不错，又鲜又嫩，怪不得表弟的筷子一直落在这盘菜上，不行，他得先下手为强。
一顿饭在俩表兄弟明争暗斗中结束了。
饭后，宁致喝完南妈妈准备的牛奶，赶走想跟他彻夜长谈的南山，上了阁楼，守在软塌上等着隔壁的人回家。
霍弈君回来的时候，整个镇子的灯火都熄了。
他推开院门，拖着疲倦的身体走进院子，客厅里有灯亮着，昏黄的光晕穿过敞开的大门投射.到院子里，就像是一团为他指路的明灯。
他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姥爷为他留的灯发呆，看着看着，鼻头猛地一酸，眼前霎时蒙上了一层水雾，白天在霍老太太那里受到的责骂和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立时化为满腔的委屈。
太苦了。
身上的痛楚都比不得他心里的苦。
幼时丧父丧母，母亲是杀死父亲的凶手，亲戚的指责和旁人异样的眼光，霍老太太的迁怒和毒打，叫曾经天真懵懂的他一夜成长。
好不容易被姥爷带了回来，霍老太太却时不时的跑上门来打滚撒泼要生活费，甚至还辱骂姥爷，让曾经健谈开朗的老人渐渐变成了如今沉默寡言的模样。
他恨霍老太太吗？
肯定是恨的，若是不恨，也不至于连声奶奶都不愿意叫。
可他却没资格去指责霍老太太，毕竟确实是他的母亲害死了霍老太太的儿子，所以这些年来，无论霍老太太怎么欺上门来辱骂，亦或者每次过去看望她，都要接受棍棒的洗礼，他都只能默默受着。
但那是之前，昨晚，他从母亲的旧物里清理出了一个铁盒子，铁盒子里装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里面详细的记录了母亲心理改变的历程。
霍弈君咽下泪意，忍着身上的疼痛和饥饿走进家门。
大门敞开着，一股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他皱起眉，刚想说些什么，前方阳台忽地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回来了，饭在煤炉上，吃完早点去睡觉。”
霍弈君循声望去，就见姥爷坐在阳台背对着自己，辛辣的烟味随着晚风飘进屋子，沁入他的鼻端，他忍不住开口道：“少抽点烟，您身体什么情况您也知道。”
江老爷子没有回答，寂静的夜晚只有他‘吧哒吧哒’抽旱烟的声音。
霍弈君没再说什么，他捂着干瘪的肚子走进厨房，煤炉上的铝质蒸锅上冒着白烟，打开锅盖，就见里面放着一碗玉米炖排骨汤、一碗红烧肉和一条丝毫未动的鱼，忍了一路的泪意瞬间就崩了。
水雾迅速模糊了他的视线，汇聚成泪珠夺眶而出。
家里条件不好，很久没见荤腥了。
他父母去世后不久，霍老太太带着他来姥爷家闹过一次，并且提出五十万的赔偿。
在当时人均收入为八百左右的年月里，五十万当真可算得上是一笔巨款，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小镇子上。
姥爷是个正直且善良的人，加之他一直觉得是他的错，是他没教好女儿，导致女儿犯下了无法挽回的大错，让霍老太太白发人送黑发，所以他同意了霍老太太的狮子大开口，先是赔了她一笔钱，剩下的按月偿还。
当时的姥爷是个小学老师，工资一千出头，除去日常开销，还能存下一笔钱来，可自从有了这笔债务，姥爷的日子渐渐变的捉襟见肘起来。
姥爷如此爽快的赔钱，除了愧对霍老太太，私心也是希望霍老太太能对女儿留下的孩子好些。
可让姥爷没想到的是，他还是低估了霍老太太的恨意。
在他有次上门看望外孙时，正好撞见霍老太太拿着竹条抽打外孙。
一向好脾气的姥爷终于怒了，他大发雷霆，说要带走外孙，老太太不同意，他就威胁霍老太太，说若是不放人，他情愿去坐牢也不赔偿。
霍老太太岂是好惹的？
姥爷态度强硬带走他的后果是别人戳着他的脊梁骨骂，说他江家缺德带冒烟，女儿杀死了霍寡妇唯一的儿子，现在还来欺负霍寡妇，更是抢走霍家唯一的血脉，可见根子里就是黑的，怪不得女儿是杀人犯，说不定就是江文斯教的。
还有人说这样的人不配育人子弟，要是教坏了自家的娃可怎么好……
风言风语传到校领导的耳中，校领导一开始只是提醒姥爷注意人民教师的形象，可当家长找上校领导时，姥爷被迫提前退休了。
姥爷受人尊敬了大半辈子，何时被人这般侮辱过？
因此他很受打击，自此消沉了下来，也再没踏进过竹清镇一步，只是每个月会让他去给霍老太太送钱。
外孙会遭遇什么？
以前的霍弈君觉得姥爷不清楚，可今晚丰富的晚餐却让他明白，姥爷的心里其实比谁都敞亮，只是人生有太多的不得已和苦衷。
再说了，就算姥爷知道，他也不怨姥爷，也明白姥爷的无奈。
而且当年要是没有姥爷，他会长成什么样子，连他自己都无法想像。
他就着泪水把红烧肉吃了。
红烧肉肥肉居多，吃起来有些腻，姥爷年纪大了，肠胃不好，不适合他，至于排骨汤和鱼，他没动，想着留到明早起来热给姥爷吃。
霍弈君洗完碗走出厨房，发现阳台和客厅已经没有了姥爷的身影，倒是在收拾客厅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一张红票子。他眼眶又是一热，抬头朝对面的房间望去。
房门紧闭，依稀还能听到里面有咳嗽声传来，他担忧的走到门外，抬手想敲门，转而想到了什么，刚抬起的手慢慢地垂了下来，捏着手中的钱抹了把眼泪，转身回了房间。

第5章 大佬他少年时
夜，浓稠的如同黑墨，深沉得化不开。
霍弈君洗漱后简单的处理了身上的伤，随之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梦中依旧是让人窒息的大火，火光中母亲捂住他的鼻口，温柔的说：“弈儿，别怕啊，咱们一家马上就团聚了。”
梦中的霍弈君在挣扎，躺在床.上的霍弈君也跟着不停地挣扎，企图逃离这令人痛苦的梦境。
可越是想逃离，就越无法挣脱。
就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忽地响起一串笛声，清脆又富有穿透力的笛声穿过木窗的缝隙，一点点渗入霍弈君的梦中。
漫天的火光和母亲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画面徒然一转，他来到一片竹林中，隐约听到竹林深处似有笛声传来，笛声若隐若现，隐匿在一片风声中。
风吹的竹林摇曳，卷起一片竹浪。就好似天然的伴舞，在闻声起舞。
他想寻声找到吹笛子的人，不想笛声却在此时戛然而止——
“南山家的，让你家南山大半夜的别鬼哭狼嚎了，怪吓人的！”
“吵什么吵，就你事儿多，麻将都塞不住你的嘴。”
南妈妈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子，用更大的声音回应了过去。
南妈妈这一开口，对面的人立即偃旗息鼓了。
她哼了一声，关上窗子，转身来到二楼，抬手敲了敲门，道：“小乖乖，睡了吗？”
被骂吹的像‘鬼哭狼嚎’的宁致收起笛子，一脸黑线的躺在软塌上，刚准备入睡，楼下又传来南妈妈.的敲门声。
他捡起外套披上，下了阁楼，打开门就见南妈妈一脸纠结，他乖巧的叫了声“大姨。”
“诶，小乖乖啊，以后……以后想吹笛子你白天吹，晚上吹容易吵着人睡觉。”
宁致点了点头，道了声‘好’，随即又送南妈妈回房，这才回到房间睡觉。
其实他吹的是安眠曲，能助人睡的更安稳，便是没睡的人，也有催眠的效果。但是总有那么几个夜猫子，比如刚才说他吹的像‘鬼哭狼嚎’的人，声音是从对面传来的，偶尔还有‘二万、五万’之类的声音传出来，一听就知道是在打麻将。
这种通宵打麻将的人，精神正处在亢奋中，安眠曲于他来说可不就是吓人么。
宁致轻叹了口气，希望今晚的霍弈君能睡个安稳觉。
……
霍弈君一觉睡到天明，若不是南山来叫他，怕是上学都要迟到了。
他给姥爷热好了早饭温在煤炉上，没时间来顾及自身，收拾了书包，跟南山赶到车站。
在等车的时候，南山说：“霍弈君，你昨晚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吹.箫啊？”
“不是萧。”
“啊？”
霍弈君抿了抿唇，道：“是笛子。”
南山不解的挠了挠后脑勺，“萧跟笛子长的不都一个样嘛，不过，你也听到了啊，我妈和表弟还说是我在做梦。”
说到梦，霍弈君想起了昨晚笛声结束后，他无梦睡到天亮的事，这是自从父母过世后，第一次睡到自然醒，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跟笛声有关。
如果是的话，他希望晚上能再听一次。
因着这件事，霍弈君一整天都在琢磨着回家去找吹笛子的人。
不想下课放学后，他在校门口碰到了艾春花。
艾春花跟几个染着黄毛的少女走在一起，见到他，连忙喊住他，“霍弈君，你昨天是不是去看霍奶奶啦？”
说着，她跟朋友打了招呼，追上霍弈君，道：“昨天霍奶奶是不是又打你了？我昨天去乡下做清明去了，没在家，以后你再给霍奶奶送生活费，你直接来找我吧，我帮你送过去。”
艾春花染着一头黄发，化着烟熏妆，穿着齐逼小短裙，冻的嘴巴乌青。冷成这样，也不愿意多穿条裤子。
以前的霍弈君每次见到她，都会说两句，可艾春花反驳说这是时尚，还骂霍弈君不懂得欣赏。
除了打扮方面不尽人意，艾春花对他却很好。
因着艾春花的妈妈跟霍弈君的妈妈是闺蜜，这些年她妈妈没少照顾霍弈君，受艾妈妈影响，艾春花也一直拿他当哥哥，算是霍弈君心中为数不多的亲人。
但那是在他不了解真.相的时候。
想到这些年把艾妈妈当亲人，他心底不可抑制的升起一股怨气与愤怒。
“霍弈君，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身体不舒服吗？”艾春花担忧的上前一步，拦住霍弈君的去路，抬手就想去探他的额头。
啪——
霍弈君打开她的手，冷冷地望着艾春花错愕的眼，突然笑了一声，道：“以后离我远点。”
“你——”
“滚开！”
霍弈君一把推开艾春花，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怕再待下去，会把恨意迁怒到艾春花身上，虽然艾春花本身的存在并不无辜。
艾春花很久才反应过来，她转过身，怒瞪着霍弈君的背影，咬牙喊道：“霍弈君，你特么有病啊！”
。
“大姨，我去书店买几本复习资料啊。”宁致换好衣服走下楼，跟正在厨房做饭的南妈妈打了招呼。
“那你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知道了。”
外面下着小雨，宁致撑着雨伞，循着昨晚的记忆，走出了小巷子，来到镇子的街道上。
街道上人影稀少，所有的商铺里除了营业员，都没几个客人，他走进一家书店，随手挑选了几本资料，付过钱走出书店。
雨比出门前大了些，有风吹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撑着一把水青色的油纸伞，踏过青石板铺就的流水小桥，穿过绿柳飞扬的狭窄河道，缓慢地行走在烟雨朦胧中，就如水墨画中的翩翩美少年。
美少年来到弄堂小巷口，这里的房屋建筑格局密集交错，形成几十条错综复杂的小巷，不熟悉的人走入其中，很容易失去方向感，就比如宁致……
不知不觉中走进了一条荒凉的深巷。
巷道很窄小，仅容一人通行，倾斜的土墙上爬满斑驳的苔藓，墙壁下堆积着无人领取的陈旧杂物和瓦砾砖块。墙角冒出来的野草给此处增添了几分凄凉。
可他脸上却不见丝毫紧张，反而踩着小巷青石板上薄薄的水层继续往前走，直到前方多了一抹身影。
宁致一挑眉梢，驻足在人影的三米开外，凝视着蹲缩在摇摇欲坠的屋檐下躲雨的少年。
少年穿着校服，袖口挽到了胳膊肘，露出半截手臂，隐约还可瞧见手臂上竖立的汗毛。他似是对来人毫无所察，只是安静地把湿漉漉的脑袋深埋在膝盖中间，任由雨丝飘到他单薄的衣衫上，瞧着怪可怜的。
他眸色闪了一闪，上前问道：“需要帮忙吗？”
“滚！”少年头也不抬的道。
他的声音沉闷而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隐隐的还透着些许哽咽。
宁致蹙了蹙眉，旋即又缓缓舒展开来，面色不变地后退了两步，弯起唇角轻声道：“好的。”

第6章 大佬他少年时
霍弈君是走读生。
除了他成绩好，老师放心之外，还因为走读能省一笔住校费，晚上能去车站、小吃街摆个摊位，这样也能缓解一下姥爷的压力。
只是临近高考，老师不放心，姥爷也怕影响他的成绩，便让他停了出摊，又与班主任商量，晚自习必须上，但他可以提前半小时走，赶最后一班车。
虽然幸苦点，但一方面不影响他的学习，一方面也省下了住校费。
他今天在校门口碰到艾春花之前，跟南山约好在学校对面炒面馆见面。
炒面馆是南山的大伯开的，面好不好吃在其次，分量却十足，而且价格便宜，只要三块钱一份；食量小的女同学还可以两个人凑钱买一份，足够她们吃的饱饱的。
霍弈君在用餐期间，都会去店里帮忙，然后抵一顿饭钱。
这不是工作，这是南大伯对他的善意，他不能因为这份善意，就得寸进尺，所以每次南大伯给他工资的时候，他都拒绝了。
可他今天不但逃课了，还放了南山和南大伯的鸽子，一个人躲在秘密基地偷偷抹眼泪。
他不想哭的，但是他心里太压抑了，以前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他还能坚持，毕竟母亲做错了事，他身为人子，必须要承担起责任，可当他发现这一切并不全是母亲的错，甚至父亲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时，他多年的坚持突然就崩溃了。
他没法告诉姥爷，若是姥爷知道了真.相，那姥爷这么多年来的受到的委屈和愧疚、隐忍又算什么？
他甚至都不敢去找那个女人寻求一个答案，因为他怕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那个女人会不顾一切闹到姥爷面前，到时候姥爷该如何自处？
可让他就这么一直忍下去，他又不甘心。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头顶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需要帮忙吗？”
轻缓的声音如溪水缓缓淌进他的心里，他想也不想的道：“滚！”
可话一说完，他就后悔了，在这个对他充满恶意的世界，他珍惜每一个对他抱有善意的人。
尤其这份善意还是来自一个声音听起来很陌生的人发出来的，他就更不应该把自己的情绪迁怒到别人身上。
他刚想抬头来表达自己的歉意，不想对方回了两个字，“好的。”
霍弈君：“……”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脸茫然的抬起头来，目光自下而上，从白色的平板鞋到笔直的长.腿再到一张陌生却好看的过分的面容，他下意识开口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宁致：“……我是第一次来江清镇。”
“第一次来吗？”霍弈君迷茫的道：“那我怎么觉得你看着有点眼熟呢？”
宁致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面色却蓦地收敛起来，背着手，脸上露出些许的防备，道：“你是在跟我搭讪？实话说，你这搭讪的方式有些过时。”
“……”霍弈君猛地从茫然中抽醒，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一层薄薄的红晕，他抬手摸了把脸上的泪水，掩饰性的别开脸，尴尬道：“我、我没有……”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宁致忽地又换了个脸色，他自信的扬起唇角，道：“我长的这么好看，你想搭讪我也能理解。”
“……”并没有，他是真的觉得面前的少年给他一种熟悉感，可少年好像不相信，再说了，俩人都是男孩子，有什么好搭讪的。
他歇了解释的念头，准备换个地儿打发时间，免得回去早了姥爷担心。不想他刚站起身，对面的少年又开口了。
“你是躲在这里哭吗？”
霍弈君：“……”
“看你穿着校服，身上也没伤，不太像是被霸凌，那你是被老师打了还是考的不好，被家长骂了？”
“……”霍弈君一言难尽的看着宁致，刚才叫他滚的时候，不是挺爽快吗？怎么这会儿又变成了好奇宝宝？
“都不是？”宁致收起狼爪子，装成软.绵绵的小绵羊，徐徐引诱道：“方便说吗？反正我们也不认识，我在这儿也待不了多久，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找个人倾诉一下，不然老憋在心里，容易变.态的。”
“……”霍弈君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现在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走吧，人家是好心，他最拒绝不了的就是别人的善意，尤其是这个人身上有一股让他莫名信任的气场。
不走吧，他又觉得尴尬，毕竟先前他还叫人家滚来着。
霍弈君面色几经变化，宁致猜他应该是在挣扎。
就在霍弈君态度松软，想松口之际，宁致口袋里的手机忽地震动了起来。
宁致看了霍弈君一眼，见他好似松了口气，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难得的机会难啊！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着‘大姨’两个字，连接通电话，跟电话里的人说迷路了，不过好在遇到了人，等会就回去，他说完挂了电话，对霍弈君说：“你也听到了，我迷路了，要出去吗？我跟你一起。”
霍弈君抹了把脸，道：“走吧。”
说罢，他抬步上前，余光冷不防瞥到宁致藏在身后的塑料袋，但见塑料袋上印着‘江清书店’四个字样，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你骗我？”
“我没骗你啊。”
“那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复习资料啊。”
“你刚不是说你不是这里的人吗？”
“对啊，有问题？”
似乎……好像是没什么问题，但是——
“你不是这里的人，你拿着复习资料做什么？”
“我上书店买的啊，怎么我不是这里的人，我就不能买复习资料了？谁还不是个好学生啊？”
这个逻辑好像也没错，只是、只是到底忽略了什么呢？
宁致看着他一脸纠结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不过，他得憋住，他还想看看霍弈君发现他就住在隔壁时的反应。虽然这么欺负没有记忆的霍弈君很不道德，但是，很爽啊！
霍弈君说到底还是没满十八岁的少年，心里又装着事，一时半会没想通其中关节。等他把宁致带出深巷，又看着宁致熟稔地走进他走了十几年的小巷时，浑噩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白光——
南山说他有个长的贼好看的表弟要转学来他们学校！
他望着宁致已经消失的背影，咬了咬牙，追了上去，亲眼看着宁致走在熟悉的小巷子里，又眼睁睁地看着他推开南山家的门，暗骂道：“这个骗子！”
差点就被这个骗子给套路了。
幸好他嘴巴还算严实，没把心底那点事儿给说出去，不然他以后还怎么面对这个骗子？
南山曾经跟他炫耀过，说有个很优秀的表弟，而且长的特别好看，整个江清镇都找不出来一个能跟他表弟相媲美的。
以前他不当回事，男生么，长的那么好看干什么，现在他知道了，长得好看的人会骗人。
他自己可不就是前车之鉴么，差点就上了这个骗子的当！
宁致可不知道霍弈君这会儿恨他恨的牙根痒痒，他跟南妈妈吃过饭后，接到了季妈妈.的电话。
季妈妈问他后不后悔，如果后悔了，趁转学手续还没办，可以回去。
宁致沉默了良久，说不后悔。
季妈妈也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道：“儿子，妈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只不过妈当时想的跟你不一样，妈当时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念书，只有好好念书，才能改变妈.的未来。”
“妈成功了，还结识了你爸，又与你爸走到结婚。”
“我跟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你年纪不小了，还有三个月就成年了，你可以为你自己所做的选择承担后果。”
季妈妈这番话说的语重心长，却也是真情实意。
宁致曾怀疑过是不是她做了什么，才导致汪秋玲给季尧发了分手短信，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季尧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的过季妈妈的双眼？
可通过这番话，他觉得汪秋玲的那条分手短信绝对不是季妈妈插手的。
季妈妈这个人的性格从季尧和汪秋玲的事情就可看出来很明事理，而且她的眼光也放的很长远，就比如她不会低估一个人，也不会去抬高某个人，就像汪秋玲，她不喜欢汪秋玲的私生女出生，却从来不会去找汪秋玲的麻烦，只会让儿子做出选择。
又好比这通电话，她可能是知道了季尧和汪秋玲分手的事，所以特意打来电话，想劝儿子回头，但却不会逼着儿子一定要按照她的想法来走。
宁致放软了态度，道：“您放心，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不会后悔的。”
后悔是不会后悔的，除了他不是季尧之外，还因为霍弈君在这里。
话本里的‘霍弈君’为了摆脱霍老太太的纠缠，带着姥爷考去了离江清镇最远的南方大学。
他在大学认识了汪秋玲，跟汪秋玲谈恋爱，引起了‘季尧’的嫉妒，失控之下‘季尧’开车撞死了汪秋玲，找人打死了姥爷，一下失去亲人和爱人的‘霍弈君’隐忍不发，奋发图强，最后成为一方大佬，搞死搞残季氏。
是的，这还是一本以悲剧收尾的话本。
很符合司命神那狗东西的性格。

第7章 大佬他少年时
接下来的日子，宁致没有再特意去关注霍弈君。
他这个身份是个理科学霸，为了保住学霸的人设，他不得不熬夜挑灯苦读。
幸亏他有季尧的记忆，只要吃透记忆里的知识，再多刷题来练习熟练度和准确度，若不然，让他一个没正经念过书的人来当学霸，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宁致也不是吝啬请教的人，在遇到不懂的问题，也会主动打电话去请教季尧以前的老师。
南妈妈每天看外甥学习到深夜，心疼的的天天杀鸡煲汤给宁致补身体，吃的宁致到最后谈‘鸡’色变。
在宁致苦读的期间，季妈妈再也没给他打过电话，倒是季父来了一通电话。
季父是个利益至上的商人，在他看来，儿子转学去江清镇，完全是一件浪费时间又得不偿失的事，但他同时又是个爱妻子的好丈夫，妻子决定的事，他心里虽然不赞同，却也不敢反驳。
所以他偷偷摸.摸给儿子打电话，先是斥责了儿子不懂事，在高考这样关键时刻转到一所听都没听说过的高中；又骂他连个恋爱都不会谈，到最后鸡飞蛋打，女朋友没了，学校也转了，白忙活了；最后，狠狠地教训他不该惹季妈妈难过。
单就最后一点，季父说了近十分钟，挂电话之前，还一再嘱咐他要时常给季妈妈打电话，不然直接断他的零花钱。
这是亲爸爸吗？
季尧该不会是捡来的吧？
……
周五放学后，南山在校门口等霍弈君，在等待期间，艾春花带着两个姐妹从他面前经过，他猛地想起清明节的前一天晚上，霍弈君说心情不好，想喝酒，他带着啤酒偷偷摸.到霍弈君的房间。
俩人背着江爷爷偷偷干了一箱啤酒，他酒量不错，霍弈君的酒量却不好，两瓶下肚，就开始说胡话，先是念叨着骗子什么的，之后又说什么艾春花未婚妻之类的。
他没听清，不过关键词他却听清楚了。
想到这儿，他咧嘴一笑，拦住艾春花的去路，挤眉道：“花姐，有时间没，咱们聊聊呗。”
艾春花一听花姐这个称呼，抬脚就朝南山踹去，边踹还边骂道：“我xxx，你个xx，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再听到你喊老娘花姐，老娘撕了你那张破嘴。”
“你看你，还急眼了。”南山身手矫健地躲开艾春花的脚，可艾春花却是不依不饶，还喊上小姐妹一块上，吓的南山拔腿就跑。他边跑还边不怕死的撩.拨艾春花，“花姐，求求你别追我了，我也是要面子的。”
“花姐，给点面子行不行，你这样追着我不放，我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混啊？”
“花姐……”
霍弈君出来的时候，学校门口已经没多少同学了。
今天老师又拖堂了，这对于高三党来说太正常了，别说高三党，其他年级的也免不了老师拖堂。
他在校门口巡视了一圈，没找到南山，便直接去了南大伯的炒面馆。
今天周五，炒面馆没什么生意，南大伯正坐在厅堂抽烟，看到霍弈君走进来，弹了弹烟灰，叼在嘴上，眯眼站起身，道：“想吃啥，阿伯给你做去。”
“阿伯，先别忙。”霍弈君在南大伯这儿没看到南山，问道：“南山没来吗？”
“南山啊……”南大伯又坐了下来，继续抽着烟，笑眯眯道：“那臭小子跑了，被三个穿着短裙的姑娘追着跑了。”
霍弈君听完不由的一愣，在这个季节穿短裙的学生除了艾春花，也就是她那几个姐妹，还有几个外校的。他不知道南山是怎么惹到那群小太妹的，也不知道追南山的是艾春花那伙人还是外校的……
因着担心南山，便连忙跟南大伯打听了南山跑路的方向，打算追过去。
南大伯看出了霍弈君的担忧，笑呵呵道：“不用担心那个臭小子，追他的姑娘里有个竹清镇老艾家的闺女，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我去拿点东西你帮我带给南山他妈。”
南大伯交给霍弈君的是两只老母鸡，“这是南山他妈托我从乡下收来的，说是给她那个外甥补身体的，本来是让南山带回去的，那臭小子现在跑没影了，只能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霍弈君接过鸡，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鸡是给那个骗子吃的。
霍弈君拎着鸡挤上了三轮车。
三轮车属于黑车，跟正规中型巴士不同，因为中型巴士只能坐十来个人，司机跑一趟还不够油钱的，所以车费特别贵。而三轮车就没这个限制了，装上车厢，再一左一右装两排板子，中间放小马扎，不挤满人，司机绝不发车，
条件是真的差，各色人都有，但耐不住价格便宜，根据路途来算，从学校到他回家的巷口，只要一块五。
也亏得现在是放学高峰期，车上坐的都是学生，若是其他时候，那是带什么的都有，那滋味，别提多酸爽了。而拎着鸡的霍弈君，现在就是让人酸爽的源头。
爱干净的同学离他远远的，部分同学情愿跟别人挤挤，也不愿意靠近他。
他也不在意，选了坐在最边边的位置，把鸡丢在脚边，心里琢磨着等会儿该怎么把鸡送到南家去。
他是不愿意再见那个骗子的。
不说那个骗子骗过他，就单说看过他抹眼泪……
想到这儿，他就有些不自在。
这几天晚自习回家的时候，他有偷偷观察过，那个骗子从没出过门，可能是因为他回去的太晚，偶尔大半夜还能听到南婶开火给那个骗子做宵夜，劝那个骗子早点睡觉。
对了，他还听到南婶管那个骗子叫‘小乖乖’……
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他没忍住躲被窝里笑了很久。
就是现在想起来，他也会忍不住想笑，可笑着笑着，他又发起愁来，这鸡到底该怎么送过去啊！南山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不然他也不用这么为难了。
宁致最近有了个新爱好。
每次题刷累或者思路不顺的时候，喜欢站在窗前眺望远方。
但今天的他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欣赏镇子上的美景，反而饶有兴致的盯着院门口徘徊的人看。
院门口的人正是霍弈君。
南家大院关着，说明南婶和南山都不在家，但门没上锁，说明里面有人，这个人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算了，还是直接丢院子里吧，反正南婶回来，看到鸡肯定能猜到是南大伯送来的。
心中这么想，他把门推开了一条缝，俯身打量院子的情况，见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影，紧绷的心刚松懈下来，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嘿！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霍弈君下意识循声望去，就见那个小骗子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他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先前他纠结的一幕肯定全落入了这个骗子的眼中，心底不由的升起一股憋屈感。
早知道是这样，他还纠结那么多做什么？
宁致仿佛才认出他一般，恍然道：“哦，原来是那个偷偷抹——”
“住嘴！”霍弈君朝家的方面张望了一眼，院墙有点高，什么都看不见，他又抬起头瞪了宁致一眼，道：“南婶在家吗？”
“找我大姨啊，她出去买菜了，你有事儿跟我说也是一样的。”宁致说道：“你等会儿，我这就下来。”
等什么等！
霍弈君看窗口没人，一把推开门，把鸡丢了进去，然后带上门拔腿就往家跑。
宁致下来的时候，没看到人，院子里却多了两只老母鸡。
耷拉着脑袋的鸡用网袋装着，爪子上紧紧的绑着绳子，似是听到了脚步声，猛地又开始扑棱起翅膀来。宁致看着想挣扎却又挣脱不得的老母鸡，忽地笑出了声。在司命神那看话本的时候，还一度以为霍弈君不好接近。
毕竟话本里的‘霍弈君’因成长环境等因素问题，养出及其阴沉敏感的性格，且极度排斥外人的接近。
但事实上，他们在深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发现这个霍弈君的性格并不阴沉，敏感可能有点，却没有话本里那么深，而且这个霍弈君的心底还意外的残存着少许天真。
不过想想也是，话本终究只是话本，不过是司命神书写出来虚拟人物。
虽说有天道加持的命运之力，可霍弈君怎么说也是个实力与他父亲不相上下的神，作为混沌孕育而出的上古之神，若是连这点理智和心性都没有，怎配称之为神尊？
当然话也不能说的太满，得继续看看后续的发展。
南妈妈还没回来，倒是南山先风风火火的跑回来了。
他一走进家门，便迫不及待的丢下书包，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咕嘟咕嘟猛灌了几口凉茶，反手擦净嘴巴，跑到厨房，厨房里什么都没有，他又回到院子，对院子里正在喂鸡的宁致问道：“弟啊，我妈呢？”
“买菜去了。”宁致头也不回的道。
“哦，那你先等我会儿啊。”说着，他走到院墙边，扒上墙头，冲隔壁喊道：“霍弈君！”
“霍弈君！你在不在？”
“江爷爷，霍弈君回来了吗？”
正在阳台抽旱烟的江老爷子瞥了眼外孙紧闭的房门，继续沉默。
而房间里的霍弈君正在发愣，压根儿就没听到南山的叫喊，直到——
“别喊了！”
“怎么啦？”南山扭头不解的问道。
宁致把手中的米洒在地上，拍了拍手，故意放大声音道：“你说的霍弈君是不是个蓄着一头短发，个子高高瘦瘦，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喜欢把校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然后脸有点白，眼窝很深，鼻梁很挺，嘴唇很薄的男同学？”
“哦，对了，我记得他眉尾好像还有一条很浅的疤。”
南山听呆了，好久才干巴巴的道：“你怎么知道？”
宁致微抬下巴，戳了戳地上啄米的鸡，“他刚才送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见我就跑……”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自恋道：“难道是因为我太帅，所以自卑了？”
霍弈君：“……”

第8章 大佬他少年时
求你做个人！
霍弈君在心里疯狂的吐槽，可手却是不受控制地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镜子，镜子里的人剑眉星目，肤色是白了些，可这也不能怪他，他天生晒不黑啊，而且他眼睛深邃有神，怎么看也不像是自卑的样子。
所以那个骗子是怎么得出他自卑这个结论的？
霍弈君还在为宁致说的‘自卑’耿耿于怀，外头的南山十分不走心的敷衍道：“对对对，我表弟天下第一帅！”虽然他觉得表弟确实帅，可就是脸皮好像比几个月前又厚了几层。
宁致哪里听不出南山是在搪塞自己？
他怜悯的瞥了南山一眼，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情道：“虽然你帅的不太明显，不过你也不用嫉妒我，回头我让我妈寄点美白护肤的产品过来，保证能把你的小黑皮保养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嫩，毕竟一白遮三丑嘛！”
南山被宁致这句话说的一脸懵逼。
什么叫‘你帅的不太明显’？
什么又叫‘你也不同嫉妒我’？
还有一白遮三丑是几个意思？
后知后觉回过味来的南山猛地瞪大眼睛，脸颊蹭地一下涨的黑红。
他憋着一股气，想找表弟讲讲道理，可一扭头，院子里哪还有表弟的身影？
一口气噎在胸口，下不去又出不来。
堵的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这种感觉比之前被艾春花追着打还要难受百倍。这根本就不是艾春花那种小打小闹可比拟的，这是来自灵魂的暴击，□□的鄙视。
想到这儿，他学着他妈双手叉腰，对着自家大门怒吼道：“季尧你个王八蛋，我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对我？出来，老子要跟你单挑，今天不把你打的求爷爷告奶奶，老子就跟你姓！”
南妈妈拎着菜从院外走了进来，听到儿子的一番豪言壮语，默默地走到儿子身后，抡起胳膊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臭小子，竟敢背着我欺负你弟！”
“嗷！”
南山疼的惨叫了一声，缩着脖子一蹦三尺远，确定他妈手够不到，才一脸幽怨道：“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你是三岁小孩吗？问这么幼稚的问题？”南妈妈并非真的不疼儿子，只是有时候她也有自己的考量在其中，再加上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还能不了解？
整个一没心没肺的憨货，跟他爸一个德行。
她把菜篮子放在地上，随手捞来椅子坐下，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表弟他……”话刚一出口，他就卡壳了。
他该怎么说，说表弟嫌他又黑又丑吗？
可他都快成年了，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告状，感觉有点幼稚。
可心里还是觉得憋屈啊！
他只是黑了点而已，一点都不丑好吗。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也就比表弟的颜值低了那么一丢丢而已。
南妈妈见他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知道只是表兄弟之间的小打小闹，便道：“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就摊开了说，别憋在心里，而且你弟年纪比你小，你是做哥哥的，让着他点儿。”
南山撇了撇嘴，想反驳说自己只比表弟大一天，凭什么总是自己让着表弟。
可这话他不敢说，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明白他.妈.的用意，他们家的好日子，都是小.姨给的，他妈回报不了，就只能对表弟更好。
站在阁楼窗前的宁致看着院子里可怜巴巴的南山，微微一笑。
这样的南山可比话本里的南山鲜活有意思多了。
话本里的南山结局其实不太好，南山跟‘霍弈君’是好兄弟，‘霍弈君’失去亲人和爱人时，‘季尧’没想放过‘霍弈君’，是南山偷偷把‘霍弈君’送到了国外。
多年后，‘霍弈君’回来报仇，南山夹在其中，左右为难，一边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一边是对他很好的小.姨，尤其是其中还有南妈妈……
后来季家遭逢大难，南山为了小.姨主动去求霍弈君放季家一条生路，可那时的霍弈君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心神，怎么可能会因为南山而放弃？
所以他把南山困在了自己的地盘，想解决了季家再补偿南山当年对他的恩情，不想南山得知季家家破人亡后，自杀了。
宁致屈起手指，轻点着窗台，南山算是话本中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不管霍弈君是否会遵从既定的命运，他也得先做好准备。比如，可以先改变南山的命运……
晚上吃饭的时候，南山因傍晚宁致嘲笑他的事，单方面宣布跟宁致冷战。
宁致瞅着南山看了片刻，直把南山看的心底发毛，这才收回视线，对南妈妈道：“大姨，我爸说我周一就可以去学校报到了。”
南妈妈夹菜的动作一顿，抬头笑道：“这是好事，到时候你跟你表哥就是同学了，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找你表哥。”
宁致点了点头，又道：“我不打算住校，不过我也不想晚上那么晚还回来住，所以我准备这个周末去学校附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到时候租下来住。”
南妈妈皱了皱眉，头一次没有无条件附和，只是道：“这事儿先不急，回头我跟你.妈商量一下。”
吃完饭南山跑隔壁找霍弈君去了。
南妈妈去给季妈妈打电话商量租房子的事儿，宁致回到阁楼，本来想继续刷题，目光无意中看到了放在书桌上的笛子，想了想，他拿起笛子，走到窗前，半边身子倚着窗框，轻轻地把笛子移到唇边，对着黑沉的夜幕吹了起来。
节奏平缓的曲调悠扬地飘荡到隔壁，传入霍弈君的耳中。
霍弈君蹭地站起身，没理会南山的抱怨，只身走到昏暗的院子里，循着笛声，找到了让他念叨好久的人。
但见南家阁楼的灯火还亮着，明亮的灯火映出站在窗台之人的身影，那人低垂着头，因着距离较远看不清面容，可那熟悉的白衬衣，却是叫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说不清这一刻是什么感觉。
自从那场火灾后，他便再也没睡过一次安稳觉。
一觉到天明是什么感觉，他早就忘了，可上次那个笛声却让他体会到了。
梦中没有挣脱不了的大手，没有无法逃离的大火，也没有摆脱不了的噩梦。
跟着霍弈君出来的南山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道：“上次还骗我说我是在做梦，原来就是他吹出来的。”
霍弈君面露陶醉，低声道：“这是什么曲子，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五音不全，对音乐一窍不通。
霍弈君闻言没在说话，他站在院子里，沉醉在音乐的世界里。直到一曲作罢，都还没回过神来。其实他对音乐也不太懂，但不妨碍他觉得好听，尤其是这个骗子吹的音乐能治疗他的失眠症。
良久，他才从音乐的世界里抽离出来，心中还想着那个骗子会不会再来一首，最好是上次那首曲子。可等他抬头一看，却发现阁楼的窗口已经没了那人的身影。
“……”霍弈君仰着头，眼巴巴的盯了阁楼的窗口，连身边的南山走了都没察觉，直到阁楼的灯都熄灭了，他才失望的收回目光。
其实……其实南山他表弟除了喜欢骗人了点，自恋了点，也没什么毛病对吧，而且这也不算什么毛病，毕竟他长的好看，有自恋的资本，就是骗人……
这也没什么，他也没骗到自己啊。
这天晚上，霍弈君又陷入了噩梦中，当他挣扎着从噩梦中醒来后，便有些迫切的想跟南山他表弟打好关系，不为别的，就为了能睡个好觉。
他在心里设计了数个方案，又把每个方案都列出，一一分析，选择最好的一条，这才满意的去敲隔壁的门。
可等他到了隔壁，看着院门上的锁，他傻眼了。
这头的宁致一大早就跟南妈妈去了学校附近找房子。
不管在什么地方，学校附近的房子普遍都不好找，所以南妈妈直接找南大伯帮忙。
有了南大伯的帮助，房子很快就选好了，签了合同交了租金，南妈妈让南山带宁致去学校逛逛，她则喊来嫂子留下来帮忙打扫房间，顺便给宁致添置些生活用品。
宁致建议找钟点工，南妈妈说：“就这么点活，哪用得着找人，再说了，我也不放心，你跟南山出去玩，别走远了，等我这边好了，咱们去街上吃饭。”说着，就把宁致和南山赶了出去。
南山带着宁致来到江清高中。
江清高中是公办学校，学校不大，三个年级，占两栋教学楼，部分教育设施也不齐全，跟季尧原先读的私立贵族学校没有半点可比性，但这样的普通高中也有普通高中的好处，比如学校的同学比私立贵族学校同学要单纯许多。
宁致以前都是作为父亲送儿女去学校，作为学生进学校还是头一次，心里有些新鲜，就多逛了一会儿。
南山还在单方面跟宁致冷战，本来想着表弟要是不道歉，他就不跟表弟说话，可当表弟没完没了的逛着他早就看腻了的学校时，还是没忍住开口了，“要不，我带你去网吧坐坐？”
“网吧？”
“对，你肯定没去过吧，我跟你说，玩游戏就要在网吧玩，一群人坐在一起……”
宁致斜睨了一眼说起游戏就滔滔不绝的南山，幽幽道：“你不是不想跟我说话吗？还有，未成年禁止进入网吧，你说我要不要跟大姨谈一谈你的零花钱？”
南山：“……”我要是再跟你说一句话，我就是小狗！

第9章 大佬他少年时
新租的房子需要添置的东西不多，加之大部分物品家里都有，只要寻着时间搬过来就行了，所以南妈妈收拾了屋子后，便把宁致和正在跟宁致赌气的南山喊来，想寻家餐馆请南大伯一家吃顿饭。
南大伯叼着烟，升腾的青烟熏的他半眯着眼，“花这冤枉钱干啥，就在我这儿吃得了，我这面馆里头啥都不缺，菜都准备好了。”
南妈妈看了宁致一眼，见他脸上没有异色，便笑着应了下来，转头又从口袋掏出一张红票子，递给宁致，说是饿了去隔壁买点零嘴填填肚子。
宁致本来不打算接，垂在身侧的手臂忽地被人捅了一下，他扭头看去，就见前头还跟他说绝交的南山正朝他挤眉弄眼。他心中一动，接过红票子，说了声谢谢。
钱还没收进口袋，南山就迫不及待的把他拽到隔壁，熟稔地从冰柜里拿出可乐，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大口，才放下可乐拧紧瓶盖，意犹未尽地砸吧着嘴，道：“爽！嗝！”
南山打着嗝，转身又打开冰柜，道：“弟，你要喝什么？可乐还是雪碧？”
宁致对碳酸饮料无感，摇头拒绝了，南山却自顾丢来一瓶橙汁，又从购物架上拿了袋薯片，撕开丢嘴里，含糊道：“我请你喝橙汁，你把钱分我一半，咱们之前的事就两清了，怎么样？”
“咱们之前的事？”宁致把橙汁放在冰柜上，上前夺过南山手中的薯片，捡了一片丢进嘴里，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事需要清算的？”
南山对宁致避开分钱的话题表示不满，又见薯片被抢，不乐意的瞪了宁致一眼，转头又取了包薯片撕开，塞进嘴巴嚼的嘎嘣脆，“不然你借给我也行。”
“你要钱做什么？”
“当然是有用啊。”说着，南山皱了皱眉，“你先别问了，反正我不是拿去上网充游戏。”
“行吧。”宁致把南妈妈给的一百丢给南山，还想问他够不够，不想抬头见瞥见对面有道熟悉的身影扛着一麻袋东西正吃力地朝这边走来。他神色一怔，把手中的薯片塞给南山，直接迈步上前，扶着麻袋，道：“你先把东西放下来，我帮你抬过去。”
霍弈君在家等了一上午，都不见隔壁的人回来，正打算回去写作业，姥爷却背着一箩筐竹笋从外头回来。
最近阴雨连绵，镇外的竹林里冒出了很多竹笋，上次祭拜母亲和姥姥的时候，姥爷就注意到了，便趁着周六他在家，一大早去挖了不少竹笋，收拾了大半麻袋让自己给南大伯送来尝尝。
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南山他表弟。
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他身体轻轻一颤，慌忙放下肩上的麻袋，转过脸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宁致，道：“麻烦你了。”
“还是我来吧。”南山跟了上来，把可乐和薯片丢给霍弈君，拎起麻袋抗在肩膀上，转了两圈，又抬起手臂上鼓囔囔的肱二头肌，得意道：“瞧见没，哥可是有肌肉的人！”
宁致懒得搭理这二傻.子，转头就走了。
霍弈君目送宁致离开，这才收回视线，仿若不经意的道：“你表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人，没想到人也挺好的，”
南山哼了一声，边走边道：“你是不了解他，等你跟他熟了，你就知道他那张嘴巴有多毒了。”
霍弈君知道南山也就是抱怨一下，便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表弟也是念高三吧，你上次说他要转学到咱们学校，你知道他会转到哪个班吗？”
高三有六个班级，每个班级平均七十来位同学。学校也没有按照学习成绩来划分班级，都是随机匹配。
南山暂时还不知道他小.姨是怎么安排的，便道：“他是理科生，说不定会跟你同班。”
南山也就是随口一说，可没想到事情还真就叫他给说中了。
当霍弈君看到班主任领着宁致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南山他表弟已经坐在了他的旁边。
他想先套个近乎，昨天在炒面馆不方便，晚上回家后又要补作业，导致他没能找到机会，不想他刚打好腹稿，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说：“虽然咱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不过，该考的试还是要考的，现在就由各小组把试卷发下去。”
宁致第一次上学，迎来的便是考试。
本来，转学生入学要来次摸底考，但远在云市的季父让助理给学校赞助了一栋图书馆。
中午最后一节课考了语文，下课后，宁致便被南山带着去南大伯家吃饭去了。
等他回来，下午接着考数学、英语和物理，便是连晚自习也是在考试。
班上的同学本来还对新转来的同学怀有几分好奇，可几大科目考下来，兴致勃勃的少年和少女都成了霜打的茄子。
第一节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班主任把霍弈君叫去了办公室。
霍弈君在老师带着试卷进教室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今晚没法回家。自从上高三后，临时考试的情况时有发生，这种时候，就需要霍弈君配合，让他跟班上住校同学凑合一晚。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跟南山关系好，每次临时考试的时候，都会跟南山凑合一宿。
所以班主任一提，他想也不想的应了下来。
下晚自习的铃声一响起，他还没去找南山，南山就主动过来了。
他拉着南山来到走廊，跟南山提了这件事，南山看了宁致一眼，撇了撇嘴，道：“我今晚不住校。”
“那正好，我去睡你的床铺。”
南山没说话，他看着教室里正在收拾东西的宁致，心中有些糟心，他妈不放心表弟一个人住在外面，让他这几天先陪着，这本来是件好事，但问题是他表弟不是人，竟然让他睡沙发，说是怕他尿床……
既然这么嫌弃他，还要他陪着干嘛，还不如——
“你今晚上我表弟那边睡吧！”南山激动的搭着霍弈君的肩膀，暗自觉得这个主意特别棒，“我表弟在学校附近租了套单身公寓，地方虽然不大，可也比我那十六人宿舍要强啊。”
江清高中的住宿条件不是很好，一个宿舍八张上下铺，住十六个人。
而且床铺也不大，睡一个人刚刚好，如果再加个人，身形瘦弱的还能勉强挤挤，但像霍弈君和南山这种体型的，那不是睡觉，那是在遭罪。
“你觉得怎么样？”南山问。
“不太好。”霍弈君推开南山，道：“我跟你表弟不熟，这样很尴尬。”
“这有什么。”南山不以为意道：“我表弟很好说话的，你先等着，我去跟他说一声。”说罢，他转身过就要去找宁致，不想一转身，就看见表弟双手抱胸地斜倚在教室门框上看着他们。
南山咧嘴一笑，道：“弟啊，你都听了吧？”
宁致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目光落在神情尴尬的霍弈君身上，道：“可以，正好我也不用担心他尿我沙发上。”
“……”不就尿了那么两回么，至于惦记这么久么？
霍弈君惊讶地看向宁致，似乎想要在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虽然他背着光，把面色藏在了阴影下，可霍弈君还是很敏锐的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善意。
这个发现叫他心中蓦地闪过一丝异样感，他想去抓，可这种感觉稍纵即逝，等他回过神来时，少年已经走了过来，“走吧，时间不早了。”
宁致主动抓.住了霍弈君的手腕，牵着呆愣愣的人走出了学校。
夜风袭来，吹的街道上的灯影摇晃，也把俩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霍弈君垂头看着地面上灯光映出来的影子，踌躇了片刻，道：“我叫霍弈君。”
宁致还在感慨霍弈君的手腕可真细，蓦地听到霍弈君开口，愣怔了一下，道：“我知道。”
气氛沉默了下来。
霍弈君想了想，又道：“你叫季尧对吗？”
“……对。”
“……今晚的事，谢了。”
宁致扭过头，看着霍弈君紧绷的侧脸，心思一转，扬唇笑道：“你想怎么谢我？”
霍弈君认真的想了一下，道：“只要是我办到的。”
“这样啊……”宁致松开他的手腕，抬头望着黑沉的夜空，轻声道：“等我有需要的时候再告诉你。”
……
南妈妈给宁致找的是单身公寓，不大，整个面积加起来不到四十平，但收拾的却极为温馨。
橘黄的灯光柔柔地铺满整个房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霍弈君一进来就开始打哈欠，宁致给他倒了杯水，找来新的洗漱用品和被子，安排他今晚睡在沙发。
霍弈君躺在沙发上，沙发刚好够他一个人睡。
他以为会失眠，可当他闭着眼，听着哗啦啦的水流声，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一夜无梦，安眠到天亮。
没有噩梦的惊扰，又有了充足的睡眠，心情是难以言喻的满足，可他的好心情却在校园碰到艾春花时戛然而止。
艾春花今天的着装很正常。
蓝白相间的校服穿在她娇小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染成黄色的齐肩长发也剪成了黑色的学生头。
此时，她拎着热水瓶，像是刚从打水房过来，见到霍弈君，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加快步伐跑了过来，似撒娇一般道：“霍弈君，你看我今天这身打扮怎么样？”
说着，还转了个圈，目光在转动间，落在了霍弈君身边的宁致身上，眸光瞬间就亮了。
她登时把霍弈君抛到脑后，不顾少女的矜持堵在宁致身前，仰着一张白.嫩的小.脸，眨巴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问道：“同学，我怎么没见过你，你也是咱们学校的吗？”
艾春花生的娇小可爱，跟汪秋玲属于同一类型。
俩人都属于萝莉型美人，性格却是大相径庭，一个怯懦自卑，一个豪放热情。
“对了，我听说咱们学校来了一个转学生，是你吗？”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少女的羞涩，也丝毫不掩饰对宁致的喜欢，“我叫艾春花，十七岁零十个月，身高155，你呢，你有女朋友吗？没有的话介意多个女朋友吗？”
这句话不知怎地触到了霍弈君的敏感神经，他握拳上前，只步挡在俩人中间，沉声道：“艾春花，你还是不是女孩子？”
“我怎么就不是女孩子了？”说着，她还挺了挺不太明显的胸脯，不满道：“你走开，别妨碍我看帅哥。”她可不知道什么叫羞涩，也不觉得跟帅哥搭讪有什么不对，反正她妈说了，遇到喜欢的人，勇敢的去追，别落得跟她一样。
她虽然不太懂她妈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前面的话的意思不就是遇到喜欢的人要先下手为强吗？
艾春花的意思太明显，明显到霍弈君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他望着艾春花那双与霍文年及其相似的眉眼，隐忍多时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恶.毒的话滚到唇边：“你真——”恶心，跟你.妈一样恶心。
只是话还没说完，身侧突然多出来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宁致伸手堵住霍弈君的嘴，神色冷淡的对艾春花点了点头，拉着霍弈君离开了校道。

第10章 大佬他少年时
宁致带着情绪不稳定的霍弈君又返回了出租屋。
屋内的摆设与之前出门时没什么两样，沙发上还整齐的叠着霍弈君昨晚睡过的被子，唯一少了点的，就是那若有似无的清香。
他让霍弈君在这儿待着，说去学校帮他请个假。
出门前，他顿了一下，问道：“需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霍弈君机械地侧过头，门口漏进来的微风扬起宁致的衬衫衣摆，他逆着光，光影把他的身形衬得欣长，看到这一幕，霍弈君的喉头滚了几滚，终究还是摇头拒绝了。
他暂时还做不到把痛苦撕开来给他人围观，也不想把那些肮脏的往事拿出来污了‘季尧’的耳朵。
上次南山问他艾春花是不是他的未婚妻，这个说法简直是可笑。
为什么？
因为艾春花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啊！
可笑的是他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甚至还把那个恶心的女人当作唯二的亲人来尊敬，把她跟霍文年偷情生出来的野种当亲妹妹来疼。若不是清明节的前一晚，他收拾母亲的旧物时，找到了母亲当年写的日记，怕是永远都无法发现真.相。
最让他恶心的是，那个女人还是母亲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友。
这头的宁致帮霍弈君请了假后便回到了教室继续上课。
早课结束后，他跟南山来到南大伯的炒面馆，要了些吃的打包准备带去给霍弈君，不想刚走到门口，又碰到了艾春花。
艾春花双手插在校衣的衣兜里，带着两个小姐妹，有目的地堵住宁致的去路，扬起小.脸，自信道：“季尧，做我男朋友吧。”
艾春花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比如她是第一个染着头发、把超短裙穿进学校，被老师批评，叫来家长还依旧我行我素的人；又比如每次考试稳坐年级倒数第一宝座。
至于逃课打架，那更是家常便饭，可就是这样，学校也没把她劝退，不为别的，只因她有个当教导主任的舅舅。
就像此刻，她拦住宁致告白，认识她的同学开始起哄，喊着在一起。
南山不高兴的站出来，护着宁致沉着脸道：“艾春花，你这么做对得起霍弈君吗？”
“跟霍弈君有什么关系？”艾春花莫名其妙的问。
“你不是他——”话音戛然而止，他烦躁的挠了挠后脑勺，凶狠的警告道：“你要怎么玩是你的事，但是你别来招惹我弟，不然我可没有不打女生的习惯。”
艾春花连个余光都吝啬给予南山，只是期待地望着宁致，“季尧，我喜欢你，当我男朋友好不好？”
“你——”
“不好。”宁致按住发怒的南山，在艾春花发出提问前，开口道：“我希望我未来的女朋友能长的比我好看。”说的简单直白，除了不想跟艾春花有纠缠，也是不愿意今后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南山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直到俩人走进出租屋门口，他突然发出一声大笑，“表弟，你也太狠了。”
可不就是狠么，说什么希望未来的女朋友长的比他好看，不就是嫌弃艾春花不好看么。
宁致还真没这个意思，艾春花虽然不是个让人惊艳的美女，却也是个难得的小.美人，只是，她再好看也没用啊，他宁致是个弯的，掰都掰不回来的那种。
南山把这件事当笑话说给了霍弈君听，说完才想起艾春花跟霍弈君的关系，慌忙解释道：“你放心，我表弟不喜欢她，而且，我表弟有女朋友，怎么可能看得上艾春花。”
“女朋友？”霍弈君讶异地看向浴.室，心里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酸酸的，涩涩的，还有点苦。
“对啊，不然你以为我表弟为什么会转学到咱们学校来？”南山说着凑到霍弈君跟前，压低声音道：“我小.姨不同意他早恋，所以别看我表弟跟个没事人似的，实际上他心里苦着呢。”
“是吗？”
“可不是。”南山自以为很了解的说：“所以你也别难过，艾春花既然不喜欢你，你就换个人喜欢，咱们学校又不是没有好看的，你看三班的那个班花——”
“等一下！”霍弈君打断他的话，皱眉道：“我跟艾春花有什么关系？”
“她不是你未婚妻嘛，虽然是娃娃亲。”
霍弈君下意识地又瞥了眼浴.室的方向，见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立马黑下脸来，压低声音道：“你瞎说什么，我跟艾春花什么时候有娃娃亲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清明节的头一天晚上，你喝多了，嘴里念叨着什么艾春花，未婚妻什么的……”
霍弈君不记得那晚说了些什么，但通过南山的提醒，隐约猜到了应该是说了些他母亲日记本上的事，便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南山一脸的不信，“你可别骗我了，艾春花要不是你未婚妻，江阿姨能对你那么好？她可不就是把你当未来女婿培养么？”
“说了不是就不是。”霍弈君没法解释，无力的揉了把脸，道：“以后这种话不要说，我不喜欢听，而且，江凤柔她……总之，以后别再我面前提跟她和艾春花有关的事了。”
“为什么啊？”南山不明白霍弈君这话是什么意思，江阿姨对霍弈君多好啊，这么多年来，但凡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霍弈君送回来，有时会家里杀只鸡，还会打电话喊霍弈君过去喝汤，更别说偷偷给他零花钱了，虽然这些钱最后都进了艾春花的肚子。
“你不懂。”
“我就是不懂所以才问你啊。”南山严肃道：“你曾经说江阿姨是你唯二在乎的亲人，还说长大后会把她当亲妈孝顺，你就是这么——”
“小黑皮，过来洗手吃饭！”宁致从洗手间出来，上前单手拎起南山的后领，道：“亏你还老说自己跟霍弈君是兄弟，你这所谓的兄弟情是塑料的吧？”
南山最骄傲的是自己这一身肌肉，冷不丁被看起来瘦不拉几的表弟徒手给拎了起来，面上有些挂不住，反驳道：“我跟你才是塑料兄弟情，你这是偷袭，放开我，我要跟你掰手腕。”
“就凭你？”宁致招呼霍弈君先去吃饭，随后拎着南山来到洗手间，嗤笑道：“我不欺负儿童。”

第11章 大佬他少年时
中午上课前，各科的课代表从办公室取来昨天考过的试卷让小组组长发下去。
离高考只剩两个月，同学们发奋冲刺，老师们也是不逞多让，熬夜改完试卷，摸清楚同学们的薄弱处与强项，再划出重点，给同学们讲解。
宁致有季尧的记忆打底，又苦读了几日，考的只能算不错，中等偏上，但就这还得了老师们的夸奖。
一连几节课老师们都在讲解试卷，宁致听的认真，遇到不懂的先做好笔记，想着等下课后，再去找霍弈君帮忙解答。
而此时的霍弈君正坐在回家的车上。
宁致帮他请了一天的病假让他调整心态，他承了宁致的好意，便选择回家，没有回学校上课。
家里很冷清，冷锅冷灶的，姥爷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动手做好饭，又把昨晚和刚才换下的衣服拿到水井边，打算边洗衣服边等姥爷回来。
洗着洗着，突然反应过来手上这件内.裤是‘季尧’给他的。
他连忙拿起一旁的衬衫，跟‘季尧’经常穿的衬衫差不多款式，衣服上没有标签，粗粗看起来与外面街上三十块一件的衬衫没什么区别，可摸在手中的触感却是极其舒服。
尤其是袖口上那颗银色镶黑边的Y字袖扣，便是他见识不多，也知道这颗袖扣的材质不一般。
而且，不知为什么，他对这颗纽扣似乎情有独钟，只一眼便起了想收藏的心思。
他按下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把视线艰难地从纽扣上挪开，思索着该怎么处理这套衣服。
这套衣服明显就价格不低，他也不好意思把穿过的衣服再还回去……算了，还是回头找南山打听一下衣服的价格，到时候折现还给‘季尧’。
霍弈君把两套衣服分开洗，洗好后拿到阳台晾晒。
晾好衣服，就看见姥爷背着一个箩筐，步履蹒跚地从楼下经过。
姥爷今年六十五，比陈阿爷还要小好几岁，可看上却比陈阿爷要老了好几倍。稀疏的头发雪白，就如寒冬里的白雪，无一丝杂色，暗淡无光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纹路曲折不均，就像是一条条沟壑一样。
生活压弯了他的腰，磨平了他的自尊，碾碎了他的骄傲。
他突然清醒的意识到，姥爷已经老了！
江老爷子来到自家院门口，看见院门敞开着，紧皱着眉头走了进来，却看见原本正在学校上课的外孙走了过来，饱经沧桑的脸上纹路似是深了几分，“学校放假了？”
霍弈君突然就不敢去看姥爷的眼。
他垂头抿唇，没有吭声，也害怕从姥爷的眼中看到失望，同时心里也涌起一股悔意。
姥爷辛苦供他念书，不是让他陷在怨恨里无法自拔，而是希望他走出这个镇子，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可他做了什么？
他把心力都浪费在一个过世之人和欺骗他的人身上，他辜负了姥爷的厚望，可……
可知道是一回事，放不放得下又是一回事。
江老爷子又如何看不出外孙眼底的挣扎，他在心里轻叹了一声，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俩人安静的吃过饭后，江老爷子背着箩筐又出门了。
霍弈君想跟上去帮忙，江老爷子阻止了他的动作，叹气道：“孩子，是姥爷对不住你。”
“姥爷，我……”
“回房休息去吧！”江老爷子打断他的话，摆手走了出去。
霍弈君看着姥爷似是又弯了几分的背影，眼眶蓦地就红了。
他咬紧牙关忍着泪意，回到房间从书桌上锁的抽屉里取出泛黄的日记本，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看完后把日记本再次尘封在了铁盒子。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念书，争取在高考中考出一个好成绩，为姥爷争光。
至于这本日记本里的真.相，总会有再次打开的那一天，他相信，那一天不会远的。
第二天，宁致就发现霍弈君似是有些不一样了。
首先是眼神，之前还有些天真，现在却变得坚毅了许多，其次是他的气质，少了几分虚浮，多了几分沉稳，虽然有些青涩，但却有了少许未来大佬的雏形，只待时间来发酵。
宁致心里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一夜之间成长了这么多。
但他也就是好奇，并没有去问，而且他也没打算现在就跟霍弈君有点什么，一来俩人还是学生，学生应该以学业为主，二个嘛……他的心里有个小本本，里面记录了俩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对话，比如那个‘滚’字！
想到这儿，他扭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正在认真刷题的霍弈君，这笔帐，迟早会算的。
“阿嚏——”
霍弈君忽地觉得有些冷，他揉了揉鼻子，暗想着是不是昨晚睡沙发着凉了。
宁致眼底的深意在霍弈君转过头来时瞬间恢复正常，又自如地拿出昨天记下来的问题，一一请教。
霍弈君的基础跟扎实，除了天赋，也跟他的努力分不开。
而宁致到底是个半路来的，虽然有季尧的记忆帮忙，可有些问题还需要思路和逻辑分析，不过他英语好，这除了有季尧的记忆，也是因为他轮回过几世。
但霍弈君的薄弱处就是英语，俩人算是互补，课余间，不是宁致请教霍弈君问题，就是霍弈君找他练口语，偶尔考试，会在他那里借住。
期间艾春花又来找过宁致一次。
彼时她又换回了小太妹的打扮，还问宁致这样的她配不配当他的女朋友……
不过这次她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纠缠，而是私底下问的。
宁致对艾春花没什么感觉。
若说亏欠，那是话本里的季尧欠的，也别说他用了季尧的身体，就该承担起这具身体的责任。
先不说他这具身体是用功德跟季尧换的，就算他要承担责任，也不是承担一个还没发生过的责任。之前他就说过，这不是成熟的小世界，而是天道以司命神书写的话本来蓝本创造的，简单来说，这个世界还没有孕育出天道。
宁致很果断的拒绝了艾春花，并说自己喜欢的并非她这一款，无论她怎么改变都不会喜欢。
霍弈君再次碰到艾春花找宁致告白，心里波动是有，却也没像上次那般失控。
只是他在听到宁致拒绝的话时，不期然想到了南山说他有女朋友，忍不住开口道：“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为什么要告诉她？”宁致惊讶了一瞬，解释道：“这位同学很明显不是真心喜欢我的，她只是因为鲜少能见到像我这么优秀、外貌又出色的男生，才会一时迷恋，当然，像我这么帅的男生，也很少有人会不喜欢。”
霍弈君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是水仙花转世吧。”这么自恋！
宁致半点都不介意他的嘲讽，反而自得的摸着脸，道：“怪不得我这辈子这么好看，原来上辈子是花仙。你也不要自卑，其实你收拾一下还是有点小帅的，虽然不能跟我比。”
“……”霍弈君闭嘴不说话了。
比脸皮，他比不过宁致，而且嘴皮子也没宁致利索。不过……
霍弈君掩下心头古怪的情绪，道：“你转来我们学校，你女朋友知道吗？”
宁致瞥了他一眼，“你猜！”
“……”算了。
这次的聊天，以霍弈君自闭结束。
俩人在课间还是如往常一样，直到四月结束，五月刚开始。
五月七号是霍弈君的生日，也是三模出成绩的日子。
宁致和霍弈君都是正常发挥，唯有南山，他考的不太好，打算临时找宁致和霍弈君抱佛脚。不过在抱佛脚之前，他跟宁致提了霍弈君生日一事，还说给霍弈君准备了一份礼物。
霍弈君生日当天，学校公布了三模的成绩，刚好第二天又是周六。
南山垂头丧气的对霍弈君说：“惨了，回家我妈肯定要揍我了。”
“没事。”宁致双手插兜，轻飘飘的道：“反正你皮糙肉厚，挨揍了也看不出来。”
“拔刀吧！”南山起了个动手的姿势，道：“我要跟你一决生死，霍弈君，你来当裁判。”
“既然你皮痒痒了，那我就先替你紧紧皮，你放心，回头大姨揍你的时候，我会帮你拦着点儿的……”宁致还没说完，抬起脚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南山一脚踹翻在地，扬着头，居高临下道：“南山小朋友，服吗？”
南山摔了个屁.股蹲儿，整个人都懵了。
霍弈君忍笑上前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宽慰道：“季尧还是给你留了面子的，你看，这附近都没什么人。”
“……”这算哪门子安慰？
南山拍拍屁.股，怒气冲冲的就要去踹宁致，宁致拔腿就跑。
俩人一个跑一个追，把霍弈君丢在了原地。
霍弈君看着前方打闹的兄弟俩，摇头跟了上去。
明天周六，倒是不急着回家，不过他跟‘季尧’约好上午去书店找复习资料，下午倒是没事，可以留在家里跟‘季尧’刷题，晚上可以试试跟‘季尧’提提学吹笛子的事，这事儿他惦记好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说到笛子，他想起来自己似乎有些日子没做噩梦了……
噩梦！
他蓦地停下脚步，愣愣地望着前方奔跑的背影。
似乎……似乎从认识‘季尧’后，噩梦出现的频率就越来越少了。

第12章 大佬他少年时
五月份，天气逐渐转热。
南山追着宁致跑到出租屋楼下，身上已经出了不少汗。
他停下追逐的脚步，弯腰撑着膝盖，扭头见霍弈君没跟上来，气喘吁吁的对宁致喊道：“别跑了，你可真是下得了手，不是说好演戏的吗？你还真踹……”
此时的南山哪里还有半分怒气？
他没好气的瞪了宁致一眼，继续道：“蛋糕准备好了吧？还有酒，我已经提前跟我妈说了，今晚不回去，在你这儿睡……”
宁致走过来，耐心地听完南山的唠叨，微笑道：“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不过酒就算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盈着笑意的眸光落在南山的下三路。
“干嘛算了啊，没有酒的生日是不完——靠！”反应迟钝的南山这才察觉到宁致的目光和深意，气的跳起脚来，骂道：“你大.爷的，老子今天不打趴你，老子就不叫南山——”
“阿伯！”
南山身子一僵，不敢置信地扭过头，果然就见他大伯骑在三轮车上，沉脸怒瞪着自己，吓得他双.腿一软，哆嗦道：“大、大大伯，你你啥时候来的啊？”
宁致瞥了眼南山那个怂样，笑着上前跟南大伯打了招呼，又看了看三轮车上用篮子装着的食物，“麻烦您了。”
“跟阿伯客气啥。”南大伯从三轮车上下来，一巴掌拍在南山的脑袋上，“混账东西，你是谁老子呢？还敢欺负你弟，皮痒了是不是？”
“我没有……”
“还敢撒谎！”南大伯脱下鞋子，弯腰捡起来，作势就要去抽南山。南山见势不妙，拔腿就往楼道上跑，边跑还边喊道：“大伯，我先上去写作业了。”
南大伯见南山跑了，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对宁致道：“小娃啊，下次南山再欺负你，你来找阿伯，阿伯收拾他。”
“多谢阿伯，不过我跟南山就是在闹着玩，您别当真。”宁致弯眉笑了笑，继续道：“麻烦您了，东西给我就行。”
南大伯没说什么，宁致找他订餐的时候，就跟他说是给同学准备过生日用的。
他从三轮车上取来两个菜篮子，交给宁致，道：“不喝酒是对的，你们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松懈不得，我那收了两只老母鸡，明天你们带回去，让弟妹炖汤给你们补补身体。”
宁致跟他说了谢谢，抬头看到霍弈君正低着头走了过来，便喊了他一声。
霍弈君听到宁致的声音，抬头望去，但见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站在夕阳下。
金色的余晖投洒下来，似是给少年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他敛起心底的思绪，快步上前，跟南大伯打了声招呼，又见宁致提着两篮子饭菜，惊讶道：“怎么这么多吃的？”
宁致眨了眨眼，问道：“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霍弈君从未见宁致做过这般动作，尤其是那对长如蝶翼般的睫毛，随着少年眨眼的动作，就好似会飞的羽翼一般，挠的他心间发.痒，他拧了拧眉，掩下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不解道：“不就是三模成绩下来的日子吗？”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宁致跟南大伯告别，带着霍弈君上楼。
一路上霍弈君都在思考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可他想来想去都没个思绪，倒是突然想起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给霍老太太送过去。
这大半个月过的太轻松了，让他一度把霍老太太给抛在了脑后，此刻想起霍老太太心情蓦地变得沉重起来。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宁致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霍弈君的情绪变化，便关切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霍弈君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情绪，随即睁开眼扯出一抹微笑，道：“我就是在担心一个月后的高考。”
宁致知道他在说谎，却也没戳破，而是顺着他的话题道：“以你的成绩，双一流不是随便选么，不过，我还没问过你，你想考哪一所学校？”
“你呢？”霍弈君低声问道：“你是打算考国内的学校还是跟南山说的那样选择出国？”
“我还没想好。”说话间，俩人来到家门口，门没关，只是轻掩着，宁致故意落后一步，让霍弈君走在前面，等他打开门——
“砰！”
“surprise！”
漫天的彩纸洒将下来，纷纷扬扬地落在霍弈君的身上、头上。
他木讷地站在门口，一脸呆滞地看着南山，南山笑嘻嘻的凑上来，道：“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进去吧。”宁致见他好半响都没回过神来，提醒道：“先进去点蜡烛，许个愿望，然后饱饱的吃顿饭。”
闻言，霍弈君才把目光从南山的脸上移到房间，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完，所以也看到了房间桌子上摆放的生日蛋糕。
十二寸的双层巧克力奶油蛋糕上插着十八根蜡烛，依稀还能看见上面的插牌上写着‘霍弈君十八岁生日快乐’的字。
一股暖流从他的心间涌起，他鼻头一酸，红着眼眶哽咽道：“谢谢你们。”
太惊喜也太意外了。
自从父母过世后，他就再也没过过生日，不是他不记得，而是霍老太太恨他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给他过生日？跟姥爷住在一起后，姥爷早些年还记得给他煮个鸡蛋，后来人上了年纪，记忆力减退，连鸡蛋都没有了。
“客气啥？”南山把人拉进房间，摁在沙发上，忙碌的取来寿星帽，戴在无措的霍弈君头上，又转身去拉窗帘，争取把房间弄的昏暗些，这才拿着打火机满意的走过来，道：“先点蜡烛许愿吧。”
霍弈君激动的不知所措，打火机按了好几下，都没把火打出来，“我、我……”
宁致看不下去，走到他的身后，长臂自后环住他的腰，脑袋搁在他的右肩，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摁住打火机，低声道：“来，点蜡烛。”
从未被人如此近身过的霍弈君耳朵霎时就红了，且还有朝脖子和脸颊蔓延的趋势。
索性房间没多少光亮，无人察觉，他按下心头的慌乱，抖着手点上蜡烛，等蜡烛全部点完，身后的人离开了，他紧绷的身体才得以放松下来，可身体是放松了，心却不知怎么的，却有些失落。
“快闭眼许愿！”一旁的南山催促道。
“好的。”霍弈君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闭上眼，刚想许愿，脑海里却不自觉的浮现出一张浅笑安然的脸来，吓得他倏地睁开眼——
“咦？”南山狐疑道：“这么快就许好愿了？你这愿望也太少了吧！”
霍弈君偷偷觑了眼一旁的宁致，宁致弯着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与方才出现在他脑海里的人一模一样。
他慌忙移开目光，勉强道：“一个就够了。”
“一个怎么够？”南山遗憾的咂嘴道：“要不你闭上眼，在多许几个吧！”
宁致抬脚踹了南山一下，道：“等你过生日的时候，你想许多少就许多少，现在先让霍弈君吹蜡烛。”
霍弈君听到这话，忍不住又偷看了宁致一眼。
越看越觉得好……看！
他闭上眼，屏住呼吸，弯腰一口气把蜡烛全部都吹灭，下一瞬，只觉头上一重，等他反应过来时，鼻息间全是巧克力和奶油的味道。
“哈哈哈哈哈哈……”
偷袭得手的南山躺在沙发上笑的直打滚。
宁致也被南山这这出其不意的操作给搞懵了，他回过神来，就见霍弈君抬着涂满奶油巧克力的脸，杀气腾腾地凝视着笑的不能自已的南山，心底突然有些同情起了南山。
果然，下一秒南山发出一声惨叫。
但见霍弈君捧着已经没法吃的蛋糕兜头朝南山的脸盖去。
宁致眼不见为净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光亮立时投射.进来，映出了沙发上打成了一团的俩人。直到耳边传来南山的求饶声，这才开口道：“洗手间只有一个，你们俩打算谁先去？”
“对了，沙发是房东的，你们明天走的时候，记得把沙发洗干净。”
这话一出，俩人也不敢再闹了。
尤其是南山，他哭丧着花猫一样的脸，哀怨道：“这不是我的错。”
“难道还是我的错？”霍弈君佯装镇定的站直身体，底气不足道：“要不是你把我脸摁在蛋糕上，我会这么对你？”
“好了，逗你们的，你们快去洗脸，饭菜都凉了。”
吃饭时，南山一直抱怨没有酒的生日是没有灵魂的。
宁致懒得打击他，南山这个人有个毛病，不能喝酒，一喝酒就尿床，当初季尧带他出去见朋友，他喝多了，回来就尿了一床。
这顿饭吃了约莫两个小时，期间霍弈君还因为南山浪费蛋糕的事还抱怨了几句。
南山说生日蛋糕不是用来吃的，就是用来玩的。
晚上，南山自觉地霸占了沙发，说不想招表弟的嫌恶。
霍弈君就有些尴尬了，他今天本来就有些不对劲，老是控制不住眼神去看宁致，这会儿一听要同床共枕，慌的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第13章 大佬大他少年时
霍弈君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勉强按下心里的悸动，转身从书包里取出烟和打火机，跟南山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这头的宁致洗完澡出来，发现房间里少了一个人，他顿了一顿，目光落在正在给沙发换沙发套的南山身上，问道：“小黑皮，你兄弟呢？”
南山已经对小黑皮这个称呼免疫了。
他头也不抬的道：“出去抽烟了。”
抽烟？
宁致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了一顿，随即丢开手中的毛巾，换上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昏暗的走廊霎时亮堂如白昼，他左右观望了一会儿，随即走到楼梯间，再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楼上的声控灯还未暗下去，他顺着灯光，攀着楼梯，来到七楼。
月光悄然弥散，游荡的夜风拂过树梢，裹挟着凉意，送到空旷的楼梯间。
霍弈君背倚着墙壁，墙壁上还残留着白日的余温，他微垂着脑袋，细长的手指夹着烟，袅袅青烟升腾而起，缭绕盘旋，模糊了他的面容。
宁致忽地开口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抽烟？”
霍弈君下意识接话道：“我没抽——”
话音一落，他猛地抬起头来，猝不及防间和一双墨黑色的眼珠撞在一起，心头立时闪过一丝惊慌，强行解释道：“我真没抽，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需要尼古丁来冷静一下。”
宁致看着他那一副急待解释的模样，心中莞尔，面上却是不显分毫，“那我看你动作挺娴熟的啊。”
“我……”霍弈君急切的把手中燃烧了不到一半的烟扔脚边，抬脚踩灭，又捡起来，丢到垃圾桶，这才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揉着脸老实说：“其实我抽的不多，有时候心烦了，会偷偷抽上一根。”
“你有烦心事？”宁致抓.住他话里的重点，道：“方便说吗？”
当然不方便啊！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他想了想，道：“南山跟你说过我家的事吗？”
“说过一点。”宁致弯下腰拍了拍台阶上的灰尘，在霍弈君身边坐下，斟酌了一下语言，道：“他说你跟外公长大，有个奶奶，对你不是很好。”
“呵！”霍弈君苦笑了一声，抬手捂着脸，良久才放开手，扭头直视着宁致，“我没有父母，我爸是被我妈亲手杀死的，同时她放了把火，把自己也烧死了。”
霍弈君一边说着话，一边紧张地盯着宁致，不放宁致脸上的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宁致眉峰一挑，“你知道她那么做的原因吗？”
“原因……”霍弈君没从他眼中看到轻视和鄙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有点莫名的兴奋，又像是隐秘的欢喜……
他收回目光，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淡淡道：“因为出轨。”
他一直以为这个秘密很难说出口，可真当说出来了，却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启齿，“记忆里，我妈是个很温柔很爱笑的人，她经常对我说，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她，还跟她有了爱的结晶，可她不知道，男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
“噗！”
宁致轻笑了一声，打破有些沉重的气氛，抬手拍了拍霍弈君的肩膀，道：“你这是把全天下的男人都骂进去了，包括你和我。”
霍弈君小声道：“不包括你。”你顶多就算个男孩。
当然，后面那句他不敢说，他正了正色，继续道：“我父母从小就认识，但发展成恋人是从大学毕业后开始的，那时候我妈有个姓江的闺蜜，他们俩交往约会的时候，都会带上姓江的女人。”
俩人什么时候好上的，日记里有迹可循，可怎么好上的，霍弈君不知道，日记本里也没写。
日记本里是这么写的：
今天是霍文年的生日，我带着蛋糕来到霍文年的宿舍，想给他一个惊喜，可开门的人……是柔柔……
柔柔说，她猜到了我会去过去，所以提前过去了。
可我心里，总有点不舒服。
霍文年来接我下班，可他的副驾驶座上坐的是柔柔。
你们……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柔柔说，她有男朋友了。
她的男朋友是艾友德，是我的初中同学。柔柔什么时候认识艾友德的？
今天是我的生日，霍文年送了我一条项链，可柔柔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说是她男朋友送的，可我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是我太敏感了吗？
霍文年跟我求婚了。
我们结婚了。
柔柔和艾友德也结婚了。
我和柔柔都有宝宝了。
作为旁观者，一眼能看出很多问题，可他母亲不是旁观者，而是当局者。
……
霍弈君把压抑在心底的痛苦和上辈人的恩怨都告诉了宁致，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宁致在听。
他说道：“其实我想不明白，像我爸这样的渣男，我妈为什么不离婚，反而赔上自己的性命去跟他同归于尽？她这么做的时候，考虑过姥爷的感受吗？又想过我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眼眶都红了，连声音都哽咽了，“我爸是遗腹子，是霍老太太的命.根子，她让霍老太太白发人送黑发人，难道就没想过事后霍老太太又会怎么对我？就算因为我爸出轨迁怒我，不在乎我，那我姥爷呢？”
“我姥姥去世的早，是我姥爷把她一手带大的，甚至为了她，都没有再结婚，她这么做，对得起姥爷吗？”
宁致听到这儿，总算听出了些什么。
话本里的‘霍弈君’是站在了母亲的角度，所以固执的恨上了他的父亲和破坏了母亲家庭的江凤柔。
但现在的霍弈君是站在了他姥爷的角度。
他恨霍文年出轨，但同时也恨江君琦为了一己之私，把痛苦留给亲人。
至于对小三江凤柔的恨意，估计还没他父母多。
宁致没法评价江君琦的做法，因为他不是当事人，体会不了那种感情，但霍弈君有句话说的很对，她为了一时的恨意，拖着丈夫同归于尽了，却把无尽的痛苦留给活着的亲人，这对爱着她的亲人来说，很自私。
宁致抬手揽着霍弈君的肩膀，给了他无声的安慰，直到夜色越来越浓，楼梯间静的只有他们俩的呼吸声，这才开口道：“走吧，回去睡觉了。”
霍弈君沉浸在悲伤中，因此也忘了之前的纠结。
等俩人回到房间，面对一张床时，他猛地从悲伤中抽醒，“我、我先去洗澡。”
宁致错愕地望着霍弈君仓皇的背影，忽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想到霍弈君傍晚那会儿的异样和之前躲在楼梯间抽烟的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少年怀春了啊！
霍弈君在洗手间挣扎了很久，等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出来时，床.上的人已经睡了。
他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下来，可心头，似是又有些遗憾，怎么就……就睡着了呢？！
霍弈君侧躺在宁致身边，就着窗外的月光，肆无忌惮地看着少年的睡颜。
睡着的少年与清醒时的区别不大，都是面容柔和，脸上有淡淡的微笑，唯一的区别是清醒时他的微笑中带着疏离，而现在的他，褪去伪装，多了几分真实和柔软。
这样的他，是真的好看。
虽然他说过‘季尧’自恋的像水仙花，可当水仙花也是要有资本的。
而‘季尧’无疑就是水仙花本花了。
现在这朵水仙花就在他的眼前，触手可及。
他满足的闭上眼，想着水仙花进入梦乡，梦中，他来到了一片花海，然姹紫嫣红皆入不了他的眼，唯有一株洁白如玉、简净素雅的‘凌波仙子’深得他心。
……
第二天中午，宁致三人在南大伯家吃过午饭，带着南大伯给的老母鸡乘车回了镇子。
路过书店时，宁致和霍弈君去书店挑选了几本复习资料，南山不耐烦看这些，带着鸡提前溜了。
宁致摸了摸口袋，口袋里装着他给霍弈君准备的生日礼物，本来是昨天送的，但南山那家伙太能来事了，被他搅合后，之后又因为霍弈君的心事陪他聊了大半夜，导致礼物一直都没送出去。
霍弈君选完自己需要的资料，又给南山找了几套试卷，掏出钱，顺带把宁致的一块付了，还拦着宁致说道：“你不要跟我抢，虽然昨天我很开心，但你们买蛋糕和饭菜也花了不少钱。”
宁致闻言收起掏卡的手，挑眉道：“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南山估计要哭了。”
可不是要哭么！
高高兴兴的用存了那么久的零花钱给霍弈君过生日，都把人感动哭了，然后人回头送你几套试卷，说是感谢你！
书店离南家有十来分钟的距离。
俩人在回家的路上边走边讨论南山到底会不会哭，直到俩人走到家附近，一阵怒骂声传入耳中——
“我找他要钱怎么了？他那个缺德带冒烟的天杀烂货女儿杀了我儿子，老娘没找他拼命，是老娘心地好，你们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情死的不是你们家的儿子，一群丧尽天良的玩意……”
“骂你？骂你怎么了？个不要脸的东西，老娘还就骂你了……不服气？来，朝这儿打……”

第14章 大佬大他少年时
江家门口围拢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江家旧事，有人说可惜，也有人说活该。但大部分人还是觉得霍老太太是真的烦。
霍老太太作为受害者的家属，大家的心本来是偏向她的。
可耐不住她作啊，每个月都要闹上那么一两回，且还得理不饶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撒泼，一次两次大家还能宽容，次次如此，可不就招人嫌恶了么。
这次也是一样，霍老太太九点多就开始闹，闻讯赶来的人帮忙劝说了一番，霍老太不干了，见人就怼。
这不，有位大妈看不过去，劝说道：“我说老姐妹儿啊，有什么事咱好好说，都乡里乡亲的，别把事情闹的那么难看。”
霍老太太说：“嫌难看你帮他把钱还了啊。”
劝说的大妈是好心，可好心换来这么一句话，顿时气不过，骂道：“你是钻钱眼里了是吧，开口闭口都是钱，要我说，人老江凭啥要给你钱，他又不欠你，给你所谓的赔偿金那是他厚道，你换个人试试看有没有老江这么好说话。”
霍老太太听不得这种话，她双手叉腰，骂道：“我找他要钱怎么了？他那个缺德带冒烟的天杀烂货女儿杀了我儿子，老娘没找他拼命，是老娘心地好，你们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情死的不是你们家的儿子，一群丧尽天良的玩意，尽说些猪狗不如的话。”
“你怎么能骂人呢？”
霍老太太翻了个白眼，朝大妈吐了一口痰，“骂你？骂你怎么了，个不要脸的东西，老娘还就骂你了，搁老娘面前装好人是吧，等你们家儿子被儿媳杀死了，老娘倒是要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像现在这样站着说话不腰疼。”
别看霍老太太年纪大，可她的战斗力那是全镇、不，应该说是附近十里八乡就没一个敌手。
此时，她这一番话，直接把那位大妈气的直翻白眼，眼看就要昏厥过去，一个面向敦厚的大叔冲了上来，抬起手掌就想去抽霍老太太。
霍老太太岂会害怕？
“不服气？来，朝这儿打。”她梗着脖子，扬着下巴指着自己的脸冷笑道：“你今儿个要是敢碰老娘一下，呵呵……”
冷笑声传到回来的霍弈君耳中。
霍弈君脸上的笑容一僵，垂在两侧的手蓦地握成拳头，眉间戾气横生，漆黑的眸子里恨意涌现。
宁致见势不妙，连抓.住他的手，低声道：“需要我帮忙吗？”
轻柔的嗓音犹如山涧清泉一般，缓缓流入心间。
他抬起头，直视着宁致，还是那张好看的脸，尤其是那双眼，清澈的犹如山涧清泉，倒映出他狼狈的身影以及毫无血色的面容。他几次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
他把目光从宁致脸上挪开，垂下头来，看着手腕上那只修长白.皙的手，道：“谢谢你。”在我即将犯错的时候阻止了我。
霍弈君不是不想把真.相揭开。
可他人微言轻，加之母亲留下来的日记本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证据，而且旁人可不管母亲有何苦衷，毕竟她确实杀了自己的丈夫。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姥爷身体不好，一旦知道是因为女婿出轨逼疯了女儿，姥爷的身体能承受的住？
说到底，还是他太弱了。
如果他有钱有势，就可以找人调查当年的事了。
变强是霍弈君从小的梦想，但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迫切过。
他望着姥爷被霍老太太骂的直不起来的腰，心口就像是堵了块石头，压的他喘不过起来。他没有再迟疑，快步走上前挤开人群，以他单薄的身躯挡在姥爷身前，平静的对霍老太太道：“这个月的钱我明天给您送过去，您看可以吗？”
霍老太太怼人怼的正得意，听到霍弈君的话，又看着他那张肖似江君琦的脸，得意的神色立时被怒火取代，“我呸，你个小杂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滚开。”说罢，抬手就想去拧霍弈君的胳膊。
跟来的宁致听到这话，眉峰紧皱，道：“他是小杂种，那大妈您又是什么？”
霍老太太手一顿，扭头看去，是一个生面孔的男娃娃，当即就怒了，“你是哪家的，大人是怎么教你的，敢这么说长辈，有娘生没爹养，没教养的东西……”
霍老太太越骂越来劲，宁致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霍弈君急切的挡在宁致跟前，沉声道：“你够了，不就是钱吗，我给！”
一直沉默的江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君儿，家里哪还有钱。”这个月的退休工资还没拿到，上个月外孙每晚回来都要复习到深夜，他担心外孙的身体吃不消，又买了两回鸡和三次排骨回来给外孙补身体，早就入不敷出了。
除非……
江老爷子错愕地看着外孙坚定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和无奈。
那笔钱是存着给外孙上大学的，可……罢了，罢了！
霍老太太一看坚持说没钱的江老爷子突然改变了态度，眼珠子一转，忽地坐在地上，抬手锤着胸口叫骂道：“哎哟，你这个天杀的，欺负我一个死了丈夫，没了儿子的老太婆啊，明明家里有钱不还，还跟我哭穷，我真是可怜啊，老头子啊，你怎么就走的那么早啊，留下我一个人受欺负，他女儿害死我们的儿子不说，现在还想逼死我啊，我没法活了，撞死算了……”
“有钱早点给不就完事了？闹这一出干嘛？”
“就是就是，还害得王奶奶差点犯病。”
“老江，你也太不厚道了，有钱你早点拿出来啊，霍老太这些年也不容易，你怎么能坑她的钱呢。”
……
看热闹的皆是附近的老一辈，也只有他们才知道当年的事。
坐在地上撒泼的霍老太太一听这些话，哭闹的就更厉害了。
宁致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从口袋掏出手机，拨通季爸爸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唇角蓦地下撇，点开扩音，委屈道：“爸，有人欺负我，说我是有娘生没爹养，是个没教养的东西。”
拎着鸡从外头溜达一圈回来的南山一听这话，拔腿就跑了过来，大喊道：“弟啊，谁欺负你了？”
而电话那头的季爸爸听着儿子的委屈和嘈杂的声音，静默了片刻，沉声道：“公司的张律师最近得空，手上没什么案子，我让他带人去一趟，你有什么委屈，想怎么解决这件事，你跟张律师说。”
这年头，普通的百姓其实还是比较忌讳律师的，因为律师跟法院挂钩。
而在法盲和没见识的人眼里，法院又跟公安挂钩。
宁致的手机开着扩音，所以季爸爸的话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看热闹的人一听对方竟然请来律师，抱着不想麻烦沾身的心态渐渐散了。
等人都走了，宁致拿着手机，噙着笑意走上前，微微弯着腰对坐在地上的霍老太太说：“还不走吗？是想在这里等我爸的律师？”
霍老太太连律师是什么都不知道，但看人都走了，也隐约察觉到这男娃娃家里不好惹。
她麻溜的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骂骂咧咧的走了。临走前，还让江老爷子明天把钱送过去，不然她还会来闹。
闹事的霍老太太一走，江老爷子叹着气也回了家。
霍弈君第一次见识到钱带来的便利，他垂下头，艰涩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欠的可不是我的人情，是我爸的。”宁致说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你先回去看看你姥爷。”
霍弈君心里不赞同，如果没有宁致，今天霍老太太不会这么轻易就走的，所以，他欠的还是宁致的。不过这些话没必要说来，放在心里牢记着就好。
他对宁致点了点头，转身朝院门走去，一脚刚踏进门槛，身后又响起了宁致的声音——
“你等等，我差点给忘了。”宁致放手机的时候才想起口袋里的礼物，他掏出口袋里的锦盒，上前交给霍弈君，道：“昨天一直没机会，这个送给你，希望你开心点。”
霍弈君接过锦盒，扯起唇角想给宁致一个微笑，可尝试了几下，都没成功，只好道：“谢谢。”
“好了，进去吧。”说着，宁致转身揽着南山的肩膀，往南家走去。
南家院门上了锁，南山掏出钥匙打开门，把拎了一路的鸡丢到鸡笼里，又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宁致，自己喝了一杯，这才开口道：“你啥时候买的礼物啊，我怎么不知道？”
“一股鸡屎味儿。”宁致嫌弃的把杯子放在桌面，道：“被你知道了，还能有惊喜？”
“有鸡屎味吗？”南山狐疑地把杯子放鼻端嗅了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只是表弟单纯的嫌弃他，立时没好气道：“不喝拉倒。”说完，拿起杯子一股脑灌进嘴里，末了还咂巴了一下嘴，“真甜。”
宁致怜悯道：“真是难为你了，为了跟我赌气，竟然昧着良心说鸡屎是甜的。”
南山噌地站起来，涨红着脸怒吼道：“季尧，你一天不恶心我一下你就浑身不舒服是吧？”
宁致认真的点头道：“对！”

第15章 大佬大他少年时
“啊啊啊啊——季尧你个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
气急败坏的怒吼传到隔壁，恰时霍弈君正在跟江老爷子商量取钱还霍老太太的事儿。
霍弈君的意思是高考结束后，有两个月的假期，趁着这个假期，他可以去找份暑期工来打；另外，若是能取得高考状元，学校和市县区会给一定的奖学金。
只是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奖学金上，毕竟高考状元一事不确定性太多了，得给自己备条后路。
江老爷子侧坐在旁边抽着旱烟没有出声，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叫人看不清他此时面上的神色表情。
他吧哒吧哒地抽着旱烟，直到烟丝抽完了，他才开口道：“就按你说的办吧。”
说着，他艰难的撑起身子，摆手拒绝外孙的搀扶，佝偻着身躯回到房间，打开衣柜的锁，从最底层翻出一张用油纸包裹的存折，一言不发地交到霍弈君手中。
“对了！”背过身之际，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你到你陈阿爷家问问有没有从乡下收上来的母鸡，有的话你买只回来给隔壁那孩子送去。”
霍弈君收起存折，应了声好。
就算姥爷不说，他也想买点东西去感谢一下‘季尧’。
这是做人的基本原则，他不能仗着跟‘季尧’关系好，就不当回事。而且感情都是双方的，‘季尧’把他当朋友，他不能因此就失了分寸。再者……
他对‘季尧’还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晦心思。
想到‘季尧’，手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锦盒。
先前他只是粗粗看了一眼，这会有了空闲，便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掏出锦盒，放在桌面。
黑色的丝绒锦盒，系着蝴蝶结。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蝴蝶结，打开盒子，呈现在眼前的是一颗白色的纽扣。
他诧异地拿起纽扣，扣子的质感很好，光滑玉润，与他上次穿回来的衣服上的质地一样。
有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扣子上，一缕不太明显的流光从他眼前一闪而过。他愣了愣，把扣子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才发现纽扣上竟然还有两个字母——JY！
JY？
季尧的名字缩写吗？
可……可他送自己纽扣是什么意思？
霍弈君想不通，但他无疑是喜欢这份礼物的。
他把扣子小心地放回锦盒，又仔细地收进抽屉里，然后才拿着存折出了门。路过南家门口时，他下意识朝南山阁楼的窗台看了一眼，那里没有人。
而这会儿的宁致正被南山缠的头疼。
“再来！”说要拼命的南山这会儿气喘吁吁的揉着手腕，双眼幽怨的瞪着风轻云淡的宁致，道：“我就不信我掰不过你。”
“还是算了吧，给自己留点面子不好吗？”
“不！”南山倔强道：“我不服！”
“你不服也不行啊！”宁致给自己倒了杯水，惆怅地叹了口气，“你看你，长的没我帅，成绩没我好，就连掰手腕你都掰不过我，你不服气都不行啊。”
“呸！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
宁致听完不以为耻，反而扬起头骄傲道：“我这不是自恋，是自信，承认我比你优秀这很难吗？！”说罢，他抿了口凉茶，清凉的水甫一入喉，霎时驱散了天气带来的燥热。
南山刚想反驳两句，目光忽地落在茶杯上，眼珠子一转，裂开嘴角道：“弟啊，鸡屎味儿的茶好喝吗？”
宁致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说你不聪明，你还不承认，我嫌弃的是茶吗？”说着，他抬起下巴，对着院子的方向道；“院儿里那只老母鸡你看见没，是你从学校一路拎回家的，喝茶之前你洗手了吗？”
“不讲卫生！”
“……”有这样一个表弟心好累啊！
。
南妈妈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走进家门，见儿子躺在摇椅上不知道再想些什么，便开口问道：“你表弟呢？他回来了没？”
摇椅正对着在院儿里啄米的鸡，他看着那只鸡发呆，至于他妈说了什么，他压根儿就没听见。
南妈妈上前踢了他一脚，“问你话呢，哑巴了？”
“妈，你说我是像你多一些还是像我爸多一点？”南山猛地抬起头，小眼神期待地望着他妈。
这话问的南妈妈一懵，“啥意思？”
“我琢磨吧，表弟那么优秀，除了遗传小.姨夫的智商，肯定还遗传了小.姨的聪明才智，你跟小.姨是亲姐妹，没道理小.姨那么优秀，妈你就是个笨的啊，我作为你的亲儿子，我怎么着也该继承你一半的优秀基因吧！”
南山说的有点绕，南妈妈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她怜悯地望着儿子，毫不客气道：“你想多了，你小.姨既不像你外婆，也不像你外公，她像你外曾祖母，而你.妈我长的比较像你外公。”
南山的外公去世好些年了。
但他外公在世时是个重男轻女的，且还喜欢喝酒后打妻女。
不过这种暴行没持续多久，因为他喝多了，失足跌进池塘淹死了。而外婆，在外公死后没多久就改嫁了，被她丢下的两个女儿则是在亲戚的白眼下长大。
南山听了他妈.的话，无力的绝望感觉再次盈满心头。
不过心里仍旧抱有一丝希望，“不是有句老话说外甥多似舅吗？妈，你说有没有外甥也像小.姨？”
从楼上走下来的宁致正好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笑完后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把南山打击的太狠了，不然怎么会连这种话都问的出来？
想了想，他走过去，安慰的拍了拍南山的肩膀，道：“从遗传学上来说，这个可能性非常大，但是——”
他话说到这儿停顿了下来。
南山眼巴巴的盯着宁致，“但是什么？”
宁致瞥了眼他的小黑皮，抿唇笑道：“你这小黑皮明显遗传的是你爸啊！”
“……哇哇哇哇！”南山绝望的大哭一声，“我要跟你绝交一周，你别跟我说话。”说完，捂着脸跑回了房间。
南妈妈好气又好笑，她摇了摇头，目光柔和的看向宁致，道：“你表哥不光长的像你姨夫，性子也像，都是傻乎乎的。”
当妈.的哪能猜不出儿子的心思，左右是被外甥给刺激了。
她倒是不觉得外甥过分，兄弟俩嘛，吵吵闹闹感情才能更好。只是她不希望儿子欺负外甥，同样也不愿意儿子被外甥欺负。
宁致听出了她的潜意思，笑着点了头。
高三的生活无疑是艰辛的。
因为高三是一个人人生的分水岭，是决定大部分人未来的重要时间。
所以很多学校是没有周日这么一说的，江清高中自然也没有。
宁致不想赶早班车，所以他早早吃完晚饭，便拿着白天买的资料就准备回学校附近的出租屋。
临走前，他看了隔壁一眼，隔壁一整个下午都没动静，他以为霍弈君在家复习功课，就没多做打扰，这会儿要回学校那边，犹豫着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正在收拾碗筷的南妈妈看外甥频频往隔壁看，便开口道：“我回来的时候听说隔壁有人来闹事，没影响到你吧？”
宁致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下，道：“大姨，我先回学校那边，等会儿你让南山跟霍弈君说一声啊。”
“你一个人行不行啊，算了，你等一下，我还是让你表哥跟你一块过去。”南妈妈解开围裙，冲二楼喊道：“南山，收拾一下跟你表弟去学校。”
“不用了。”宁致连忙拦住她，道：“我晚上会复习到很晚，这样容易影响南山休息，你让他今晚先在家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他还要赶一大早的车，怪辛苦的。”
自家儿子什么德行当妈.的心里都有数。
她叹了口气，感慨道：“在学习这一点上，你像你.妈一样自觉，南山像我一样没天赋。”
宁致对南妈妈这番话不置可否。
他告别南妈妈时外头才刚刚暗下来，等他回到出租屋楼下，天已经大黑了。
他掏出门禁卡，打开楼下的防盗门，想着明天该以什么借口让霍弈君上满晚自习，现在是高考冲刺的最后阶段，霍弈君晚上要赶回家，凌晨四点左右就要起床，麻烦又耽误学习。
霍弈君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自尊心比一般人要强上很多，如果贸然让他在自己这儿凑合，肯定不愿意占这个便宜，所以借口一定要找的好，比如还人情什么的……
宁致心里有了计较，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
他走出楼梯，摸出钥匙，不想一抬头就看见自家门口蹲着个人影——
“你怎么在这儿？”宁致快步上前，想把人地上扶起来，余光却瞧见霍弈君的身侧躺着一地烟头。
他眸色闪了一闪，装作没有看到，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还以为你在家复习功课呢！”
“我……”刚一开口，霍弈君就被自己嘶哑的嗓音给惊住了。
他心虚的瞥了眼脚边的烟头，不动声色的挡住宁致的视线，清了清嗓子，揉着脸道：“我刚来没多久，心情不太好，怕姥爷担心，就想到你这儿来平复一下心情。”
“像现在这样蹲我家门口？”
“不是……”霍弈君呐呐道：“我也是到了才想起来你不在来着……”
宁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打开门，把人请进去，道：“回头我给你配一把钥匙，省的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像今天这样，可怜巴巴的，跟我第一次遇见你一样。”
霍弈君：“……”

第16章 大佬他少年时
宁致把霍弈君请进屋，招呼他先坐着，再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一脚刚踏进门槛，似是想到什么，顿下脚步回头道：“对了，你晚饭还没吃吧，想吃什么，我请你。”
霍弈君还在琢磨‘可怜巴巴’这四个字。
若单指‘可怜’，他觉得自己确实挺‘可怜’的，但加个‘巴巴’，这不是形容萌物的词汇么，跟他半点搭不上边儿了啊。
他皱起眉，想问问宁致是不是用错了词，不想却率先听到了宁致的话，滚到嘴边的话在舌尖拐了个弯，变成了——
“我想吃你——”话一出口，霍弈君就意识到了不对，他呸了一声，解释道：“嘴瓢了，我是想问你，那个可怜巴巴你是不是用错了？”
宁致眸色陡然一深，意味深长道：“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霍弈君！”
“……我哪样了？”不就是说吐噜嘴了么？他不解地看着宁致，可回应他的是宁致的背影和关门声。
霍弈君刚舒展的眉峰蓦地又皱了起来。
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不就是把问说成了吃——等等！
终于回过味儿来的霍弈君脸蹭地一下爆红。
他手无措地朝后酿跄了几步，心慌的恨不能直接找个地洞钻进去，说的都是些什么鬼话，太尴尬了！也不知道‘季尧’是怎么想的，会不会误会自己……
想到这儿，他慌忙走到浴.室门口，对里面的喊道：“季尧，你别多想，我刚才就是岔字了，你在听吗？我真没那个意思，再说了咱们俩都是男的，两个男的怎么……”怎么就不能在一起？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一闪而逝。
可随后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脸，暗骂自己是禽兽。
‘季尧’把他当朋友，而且‘季尧’是有女朋友的。他怎么能……怎么能……
门内的宁致可不知道霍弈君复杂的心情，他洗好手，打开门，就见霍弈君垂头丧气地堵在门口，见他出来了，抬起头露出一双明亮的眼来。
可下一瞬那双清亮的眼里又闪过一抹惊慌，这丝惊慌让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他结巴道：“时时、时间不早、早了，我、我我还要回、回去给姥爷做、做饭，先走了啊。”说完，不给宁致挽留的机会，转身扭头就往外跑去。
“你等等——”
霍弈君一听宁致的声音，跑的更快了。
宁致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大笑了一声。
这货也太纯情了叭，他还没开始调戏呢，人就跑了……
第二天清晨，霍弈君踩着预备铃赶到教室，一眼就看见了正在翻阅课本的宁致。
他扭捏了一下，身体不自然的走到座位上坐下，机械地掏出课本，摆在桌面，余光却悄咪.咪地往旁边扫去。
现在才五点多，外头还是黑的，只有教室里的灯光明亮着。
头顶的日光灯倾泻而下，打在少年仿若精修过的脸颊上，令他的挺鼻显得更挺更直，尤其是睫毛……竟然比女生的还要长。
少年低垂着头，神色认真地翻阅课本，许是看累了，眼睛眨巴了两下，就跟蝴蝶翅膀一样，扇的他心又开始发.痒了。
他连忙收回视线，稳住荡漾的心神，并暗暗警告自己这样是不对的。
可知道是一回事，眼睛不受控制又是一回事。
宁致从霍弈君看他第一眼就察觉到了。
但他权当没发现，有些事情不戳破当事人或许还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一旦说破……距离高考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也是彻底改变霍弈君既定命运的重要时刻！
高三考试是常态。
三模过了没几天，又开始考试了。
宁致这些时日待霍弈君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就算霍弈君偶尔偷偷看他，他也当没看见。
直到——
霍弈君他母亲的忌日到了。
霍弈君他母亲的忌日是五月十五号，刚好又是周六。
霍弈君一大早就跟姥爷去陵园祭拜他母亲，至于他父亲，并没有跟他母亲葬在一处。
当年火灾后，警察在霍文年的遗体上发现了五道伤口，致命伤是心脏。警察在现场找到了凶器，还从霍文年的体内发现有安眠药的成分。
而另外一位死者，身上除去烧伤，并无任何伤口。而且根据检测，凶器上只有两名受害者的指纹，所以凶手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霍老太太这么恨霍弈君和江家，并不是没理由的。
换谁儿子死的这么惨，还是遗腹子，都会迁怒凶手的家人。
这也是江老爷子和霍弈君一直忍受霍老太太的原因。
霍弈君祭拜过母亲后，江老爷子照旧让他背着霍老太太去看看他父亲。
霍文年葬在乡下霍家祖坟，离江清镇有近两个小时的车程。
宁致以还没去过乡下为借口跟着霍弈君乘车来到霍家屯，又避过村民偷摸着上了山。
昨夜下过一场小雨，山路崎岖又泥泞，微风乍起，裹挟着泥土的土腥气和野花的芬芳扑鼻而来。
宁致看着漫山遍野的葱翠和野花，感慨道：“我坐火车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路都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当时只觉得十分震撼，没想到站在山中，却又是另一种感悟。”
霍弈君闻言停下步子，扭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以往每次过来心情都是沉重且压抑的，这次身边多了一个人陪伴着，虽然‘季尧’说是想见识乡下风景，可他知道‘季尧’是因为担心自己才跟来的。
他目光下移，落在宁致占满泥土的鞋上，心中仿佛注入了一股暖流，正在一点点地驱散堆积在心底多年的阴霾。
霍弈君收回目光，抿了抿唇，道：“你还能走吗？”
“我要是走不动，你打算怎么办？”宁致好奇的问。
霍弈君顿了一下，忽地前两步，把手中的祭品放在身旁，弯腰蹲在宁致身前，道：“上来，我背你。”
“……”宁致脸上的笑容一僵，看着他不算宽阔的后背，沉默了。
“上来吧，别担心，我背得动的。”
“……”宁致抹了把脸，越过弯着腰的霍弈君，道：“快走吧，再耽误下去，等会儿都赶不及下山了。”

第17章 大佬他少年时
霍弈君带着宁致爬到山腰一处地势平坦开阔之地。
此地山环水抱，天高地阔，最主要的是，从这里，还能看到山下的村子。
霍弈君指着一处摇摇欲坠的土砖瓦房，自嘲道：“那是我父亲的家。”
是父亲的家，不是他的家。
他小时候跟父母住在竹清镇，火灾过后，他被霍老太太带回这里住了一年；后来霍老太太从他姥爷手上得到赔偿金，用那笔钱修缮了竹清镇那套被火烧毁的房子，然后搬去了竹清镇。
宁致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霍弈君回给他一个勉强的笑容，道：“不说这些了，你跟我来。”
他说着，转身领着宁致穿越一片坟茔，来到一座坟墓前，一言不发地蹲在墓碑前，放下手中的祭品，摆.弄好祭品，再点燃纸钱，机械的动作就像是为了完成一件任务。
宁致站在霍弈君的身后，见状四下里观察了一番。
坟丘是用水泥修整过的，四周也没有什么杂草，部分地方的土还是新的，想来应该是霍老太太来看儿子的时候清理过，旁边还有几簇即将凋零的映山红。
墓碑前残留着燃烧祭品过后的灰烬，墓碑上刻着及其繁复的字，右下角刻上了籍贯，墓碑中心部位书写了墓主名讳，左边写上了生卒年月日，立碑人是墓主在世的长辈和……霍明？！
看到这个，宁致眉头蓦地皱成一团。
在乡下，给过世长辈立碑，立碑人除去在世亲人，还得刻上过世之人的儿女。也有部分偏远地方只留儿子，不留女儿姓名。
可这块墓碑上……
宁致收回目光，投向正在点香的霍弈君，心中为他感到难受。
霍老太太的心情他固然可以理解，但孩子是无辜的。
她这么做，等同于直接否定了霍弈君是霍家之人，这么毫不掩饰的做法，霍弈君心里该有多难过？
霍弈君给霍文年上完香后，没有跟以前一样急着下山，而是带着宁致爬到了山峰。
这座山不高，在连绵起伏的群山里，算是最矮的一座。可等俩人爬到顶峰，却还是累的不轻。
霍弈君毫不在意地躺在草坪上，仰面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拍着身侧的位置，道：“你也来试试。”
宁致有些犹豫，他穿的白衬衫，这要是躺下去了，衣服染上了草汁，麻烦的还是南妈妈，想到这儿，他坐在霍弈君的身边，没有躺下去，只是道：“我能问你一个比较的问题吗？”
“你问。”
“霍明是谁？”
“霍明啊……”
霍弈君停顿了一下，扭头对上宁致的眼，看着宁致紧蹙的眉眼，忽地笑了。
他的笑容很轻，但无疑很好看。
两道浓眉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灿若星河的眸光泛着柔柔的涟漪，不甚白.皙的肤色在夕阳的映衬下仿若染上了一层红晕，尤其是他的嘴角两边，笑起来竟然还有两道浅浅的梨窝。
宁致惊讶道：“原来你会笑啊，没想到你笑起来竟然还挺可爱的。”
霍弈君脸上的笑容一僵，别开脑袋闷声道：“可爱是形容女孩子的。”
“但也没规定男孩子不能用可爱来形容啊。”说着，宁致俯身凑上前，看他紧绷着脸，遗憾道：“你应该多笑笑的。”
“……”霍弈君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道：“霍明以前是我堂.哥，在我父亲过世后，过继到我父亲名下了。”
“你是不是觉得很荒唐？”说起这个话题，他的神色显得有几分阴郁，“其实我不是很在意这个，霍老太太不认我没什么打紧的，左右我也只认姥爷一个亲人，可霍老太太拿着我姥爷的赔偿金去供养霍明……”
“那你有想过怎么处理霍老太太这件事吗？”宁致问道。
“我……”霍弈君面露迟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怎么可能没想过？
每次给霍老太太送完钱，他就想等将来有了能力，一定要把霍老太太从父母的房子里赶出去，也想过怎么让霍老太太把从姥爷手上拿去的钱再全部吐出来，甚至还想过怎么报复霍老太太。
可每当他生出这些阴暗的想法时，姥爷总会说这是他们欠她的。
姥爷是个正直的人，他觉得是女儿做了对不起霍老太太的事，所以不愿意自己因此而心生怨恨。
霍弈君可以不在乎自己，却不能不在乎姥爷的想法和感受。
宁致见他久不吭声，就猜到他肯定是有想法的，可能这些想法不太能说出口，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俩人在山顶吹了差不多半小时的风，才准备下山。
因着要避过村民，霍弈君选的都是比较难走的道儿。俩人磕磕碰碰的下了山，霍弈君问他还能不能走，宁致刚想说没问题，就看见前方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提着一个篮子鬼鬼祟祟的朝他们这边走来。
霍弈君明显也看见了。
他面色微变，下意识把宁致拉到附近茂盛的灌木丛中。
宁致扭头看了眼身边的霍弈君，但见他神色凝重，下颌紧绷，抓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在逐渐加重，漆黑的眸光犹如出鞘的利刃，锋利地盯着一点点朝这边逼近的女人。
女人的身材很娇小，靠近了发现她年纪有点大，但保养的很不错，有一种婉约之美。
她从俩人躲藏的灌木丛经过，顺着他们下山时的那条路走去，再慢慢消失在树木茂盛的山林中。
霍弈君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压低声音道：“我想跟上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可以吗？”
“一起吧，这天都要黑了，你一个人跟去，我有点不放心。”宁致说道。
霍弈君沉默了一会儿，才艰难的点了头。
他牵着宁致的手，带着宁致从灌木丛里走出来，走了一条与先前不同的道儿。
这是一天经人长年累月踩踏形成的山路，比之前的好走，上山的速度也快很多。
俩人再次回到了山腰，只不过这次霍弈君没有上前，而是寻了棵离他父亲坟墓很近的大树躲身，随即一瞬不瞬的盯着先前来时之路。
等了约莫一刻钟，才看到女人艰难地从路口走了出来。
她先是观察了一下四周，随后径直走到霍弈君父亲的坟前，目光在墓碑前的两簇灰烬上停顿了几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老太太和弈君来看过你了吧？”
她蹲下.身子，从篮子里取出黄表纸，而黄表纸的下面压着一朵白色菊.花。
她把菊.花放在地上那束菊.花的旁边，点燃了黄表纸，又从篮子里取出一张白色的纸张，她一边烧一边摊开白色纸张，轻声道：“这是弈君去年期末考试的成绩单，还是第一名。”
说着，她把成绩单丢进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柔声道：“弈君很好，跟你一样优秀，至于小花，她随了我。”
她说完这句话后，是长久的沉默。
直到火焰熄灭，她才倾身上前，温柔地抚摸着墓碑上的字，喃喃道：“阿年，如果你还活着，你会后悔吗？”
山风把她的那句话‘我不后悔’带到了霍弈君和宁致的耳中。
霍弈君手中的力道骤然加紧，青涩的眉眼霎时浮现出一股从未见过的戾气。
宁致感受到他发颤的身体，抬起手捂住他的眼，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是想现在就过去面对她还是先回去？”
霍弈君顺势闭上眼，紧.咬着牙关，努力平复着心底不断翻腾的心绪，直到再次听到宁致的询问，这才带着宁致离开了。
一路上俩人都很沉默，等到了山脚下，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俩人来的时候，是搭乘隔壁村子的拖拉机，这会儿回去就要步行了。
霍弈君望着暗沉的天色，抓紧宁致的手腕，沙哑着声音道：“对不起。”
“朋友之间不用说对不起。”宁致掰开他的手，握在手心，道：“走吧，这样就不用怕走丢了。”
俩人回到学校附近的出租房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他们是吃过午饭去霍家屯的，可下午爬了山，晚上又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这会儿腹中已是饥饿难耐了。
宁致问他想吃什么。
霍弈君说想喝酒。
宁致知道霍弈君情绪难平，便到楼下打包了一些饭菜，又扛了一箱啤酒上来。
霍弈君面对饭菜，没有半点胃口，直接打开酒瓶盖，对着嘴猛灌了一口。喝的太急，呛到了肺管子，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宁致摇了摇头，给他端来一杯水，道：“那个女人就是插足你父母感情的小三吗？”
霍弈君艰难的点了点头，又灌了一口酒，这才痛苦道：“世界上男人那么多，她为什么就单单看上了一个有妇之夫？”
“还有霍文年也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他怎么就喜欢挑身边的人下手？”
这个问题宁致没法回答，霍弈君也没想让他回答。
他又打开一瓶酒，推到宁致的跟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蓦地又拿了回来，喃喃道：“你还没成年，不能喝酒。”

第18章 大佬他少年时
“……”宁致眉峰一挑，道：“看来你还没有失去理智。”
“我倒是希望失去理智，这样就不用顾虑那么多，直接把事情闹开。”他连着灌了好几口啤酒，继续道：“凭什么所有的流言蜚语都让我跟姥爷承受？她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安稳的过了这么多年？”
宁致作为旁观者，光看着都替他憋屈。
之前的事他没亲眼见过，不予评价，霍老太太上门闹事那次，还可以说是因为江老爷子在场，可刚才那个女人……
他略微沉吟了片刻，道：“你刚才为什么不选择直面她？”
霍弈君顿了一下，仰起头来把酒瓶里的酒尽倒入嘴里，再抬起手背一抹嘴，眨着迷蒙的眼，就着柔和的灯光打量着端坐在对面模样隽秀的少年，心底突然闪过少年之前的话，忍不住露出一抹浅笑来，道：“以前不知道真.相的时候，我就计划着，等高考结束，拿到录取通知书，我带着姥爷离开这个地方，然后自己再偷偷回来，给我父母留下的那套房子放一把火，叫霍老太太再体会一次什么叫绝望。”
他没有回答宁致的问题，反而提起了霍老太太。
“你可能不知道，她喜欢把贵重物品都放家里，我要是放一把火，她就只能回乡下住那套摇摇欲坠的土砖瓦房了。”
宁致看见霍弈君在说这些话时，带着醉意的眼底闪过一抹狠意，却又在眨眼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是不是很坏？”霍弈君轻笑的问道。
宁致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继续问道：“那你现在呢？”
“现在啊……”他放空思绪，任由脸上的笑意扩散，“我有了更好的计划。”
什么计划，他没讲，只是歪着脑袋盯着手中的空酒瓶，低声说：“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二次喝酒。”
第一次是清明节的前一晚，骤然知道父母之间还夹杂着一个小三，那个小三还是对他极好的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刚好南山来找他，他就想到了大醉一场。
“酒是个好东西，能让人忘却很多烦恼。”说着，他又开了一瓶，对着嘴咕咚咕咚猛灌了大半瓶。
宁致没有劝他，就这么静静地听他唠叨。
喝了酒的霍弈君比平常话多，而且不讲究逻辑，想到什么说什么，直到第四瓶酒入了他的肚子，准备开启第五瓶时，他突然说：“你、你为什么要有、有女朋友呢？”
“……我为什么不能有女朋友？”宁致好笑的问。
“因为……因为……”对啊，因为什么呢？他甩了甩打结的脑子，抚着胸口结舌道：“因为、因为我这里不、不舒服——”话音一落，一头栽倒在桌面上。
“……霍弈君？”
“不、不舒服！心、心里难受……”
“……”宁致无奈的把人搀扶到床.上，又打来热水拧着毛巾帮他擦脸。
“难、难受！”
喝醉酒的霍弈君话比较多，宁致问他哪里难受，他就捂着胸口说这里疼。
宁致又问他是怎么一个疼法？
霍弈君就一直喊疼，宁致问了半天，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正准备放弃，他又开口了，“我、我没、没有未婚妻，她、她不是、不是我的、的未婚妻、她是……”
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但宁致结合了一下霍弈君的情况，勉强能猜出个大概。
当年霍弈君的母亲江女士与那位小三前后脚怀.孕。
江女士开玩笑的说她们是好姐妹，又差不了多少时间有孕，如果她们生出来的正好是一男一女，不如来个指腹为婚。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可那位小三当场就慌了，还十分激动的拒绝了。
江女士觉得小三的情绪不太对劲，纵使心里有些疑惑，却也没怀疑到丈夫和小三头上，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后来无意发现俩人偷情，江女士无法接受身边最亲近之人的背叛，所以失控之下，选择跟丈夫同归于尽。
至于为什么没有找小三，而是找丈夫同归于尽，宁致不知道，因为霍弈君说到这里也睡着了。
宁致安顿好了霍弈君，饭菜已经凉了，他把餐桌收拾了，转身去楼下饭店填饱肚子，之后又走了几条街，去超市买了蜂蜜回去，用开水泡开喂霍弈君喝下这才准备洗澡睡觉。
第二天清晨，霍弈君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感觉到身上的不适，他涨红着脸，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跑进洗手间。
宁致被他的动作惊醒，睡眼惺忪地摸向床头柜的手机，看着时间才四点多，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闭上眼准备继续睡。
半睡半醒间，察觉到身边的人似是迟迟没有回来，他浑噩的脑子陡然清醒，连忙赤着脚走到洗手间，屈指敲了敲洗手间的门，问道：“霍弈君，你在厕所干嘛呢？”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继续道：“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要不要我下楼给你买点药回来？”
“我没、没事！”
里面的人终于开口了。
“那你窝在厕所干什么？”
宁致听他的声音还算正常，担忧的心渐渐放松开来，打趣道：“你不会是做噩梦躲在厕所哭吧？”
“……没有，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要是急着用厕所，能不能先去楼下的公厕？”
霍弈君的声音有点闷，仔细听还有点发虚。
宁致没多想，只当他昨晚酒喝多了，肠胃不舒服，便道：“我不急，我先回去继续补觉，你人要不舒服，记得跟我说一下，我好去给你买药。”
“知道了。”霍弈君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走远，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欲哭无泪的看着手上的内.裤。他确实做梦了，一开始是很久没梦见的大火，可大火才刚开始燃烧，梦境变成了上次梦到过的花海，花海里的水仙花成精了，还长了一张跟‘季尧’一样的脸……
霍弈君在厕所待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看到宁致正领着南山从玄关走过来。
南山拎着一个保温桶，见到穿着浴袍的霍弈君，感叹道：“昨天你们都不在家，我还怪无聊的。”
宁致屈指敲了敲他的脑袋，道：“你说你是不是皮痒痒？我在家的时候，你要死不活不说，还动不动就跟我说单挑，我不在家，你又浑身不舒坦，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贱嗖嗖的？”
南山拍开宁致的手，翻了白眼，道：“某人请不要自作多情，我说的是你吗？是你吗？我说的明明是霍弈君好不好？”
他边说边把手中的保温桶放在桌面，从厨房里端来三双碗筷，道：“我妈连夜熬的鸡汤，说是给你补身体的，你们快去刷牙洗脸，过来准备喝汤。”
宁致一听说是鸡汤，脸都绿了。
他来江清镇一个月左右，其中有半个月都在喝鸡汤，喝的他现在闻到鸡汤就条件反射的想吐。“大清早哪有胃口喝这么油腻的东西？你们俩喝吧，我等会儿去楼下买点早餐凑合就行了。”
“这是你说的啊，别回头跟我妈打小报告。”南山喜滋滋的打开保温桶的盖子，浓郁的香味霎时盈满整个房间。
宁致受不了这个味儿，扭头就躲进了洗手间。
霍弈君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宁致关上洗手间的门。
宁致一进洗手间，就看见盥洗台上的脸盆里装着霍弈君洗好的衣物，他挑了挑眉，也没多想，只当霍弈君洗澡的时候顺带把昨天的衣服一块洗了。
霍弈君经常在宁致这儿留宿，所以他有备用的衣服放在这边。
他躲在房间换好衣服，南山正喝着他妈做的鸡汤，喟叹道：“你说我妈.的心怎么长的？以前我表弟没来的时候，这鸡汤我一个月不见得能喝一次，我表弟来了，我妈见天的给他熬汤，还换着花样来，有时候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她亲生的。”
霍弈君莞尔一笑，道：“可能是因为你比你表弟长的壮，南婶怕把你补过头了。”
“是吗？”南山美滋滋地打量着自己健硕的身材，忽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道：“你笑了？”
霍弈君被他看的有些心虚。
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咳了一声，道：“我笑不是很正常？”
“不正常好不！”说罢，南山把椅子搬到霍弈君身边，抬手戳了戳他的手臂，挤眉道：“跟我说说，你遇到啥好事了？”
“你看错了。”霍弈君绷着脸说。
“切！不说拉倒。”
……
三人在教学楼分开，南山甩着书包朝左边走，宁致和霍弈君往右边走。
俩人踩着预备铃走进教室，刚一坐定，班主任就走了进来，先是把霍弈君给叫了过去，直到晨读快结束了，霍弈君才回来。
宁致想问他班主任找他有什么事，霍弈君却闪烁着眸光先开口了，“王、王老师让你到办公室去一趟。”
宁致敏锐地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不过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便说道：“王老师有说什么事吗？”
“不是什么大事。”霍弈君眼神闪躲，就是不敢直视宁致，“你去了就知道了。”

第19章 大佬他少年时
宁致来到办公室，礼貌的敲了门。
里面的人说了请进，他整理了一下衣袖，推开门，迎接他的是班主任和蔼的笑脸。
班主任姓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胖男人，性格很随和，跟班上的同学关系都不错。
他请宁致入座后，端起茶缸子，借着喝茶的功夫打量着对面少年。少年的坐姿笔挺，面色平静，不骄也不躁，既没有慌乱，也没有不耐，是个很有教养的孩子，尤其是他出色的外表，也难怪主任家那个外甥女为了他，临到高考还吵着闹着要转来他们班。
想到这儿，他笑着放下茶缸子，关心的问道：“季尧同学来咱们学校有一个多月了吧，还习惯吗？”
宁致点了点头，客观道：“咱们学校的老师都很负责，班上的同学也很友善，我适应的很好。”
“那就好。”班主任轻咳了一声，又道：“你对半个月后的高考有没有把握？有理想的学校吗？”
“有信心也有把握，理想学校当然是京都第一学府。”宁致自信道。
季尧转学时都跟他妈放话说要考京都大学了，他要是没考上，以季爸爸的性格，肯定会让他出国深造。话本里就是这样的，季尧因为被初恋甩，无心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加之又跟艾春花纠缠不清，以至于高考分数才勉强过二本线。
季爸爸大发雷霆，说要把他送去国外封闭式学校。
‘季尧’不想出国，就说服了他妈，选择了复读一年，可复读的这一年他的心思也没放在学习上，而是跟各色.女孩子纠缠，至于艾春花，早在高考结束后，就被他甩了。
“有信心是好事，老师也看好你。”班主任想了想，到底还是没问他跟艾春花的事儿。
这孩子眉目清正，本人也努力，霍弈君也说他周六回家不是刷题就是看书，一看就不是个心思多的。算了，回头找校长提一下，免得艾春花仗着有个当主任的舅舅撑腰去骚扰人孩子。
季家给学校捐图书馆的事只有校长知道，不知情的班主任只当宁致是个长的比较好看，又很努力的普通同学。
他让宁致先回去上课，转头就去找了校长。
回到教室的宁致只当班主任是例行关心同学。
毕竟现在距离高考只有半个月，作为他们的班主任，私下里关心下同学的情绪，也很正常。他现在关心的是，霍弈君为什么心虚，还不敢看他！
他有心想问两句，上课铃声及时响起，他顿了顿，想着等午休的时候再问好了。
可到了午休，霍弈君一个转身就不见了人影。
到了下午上课，才现身，晚上更是不在他那边留宿，而是提前下了自习回家了。
这种情况持续到周五放学。
一般周五放学后，霍弈君会先跟他回出租屋收拾要带回家的东西，这周霍弈君没在他那边住，是不需要跟他回去的。
可他还是自觉的跟来了。
俩人沉默的来到出租屋，宁致收拾南山周日带来的保温桶和需要拿回去清洗的衣物。
霍弈君作为借住的人，会自觉承担了帮他洗衣服的活儿，这周他没在，宁致攒了不少脏衣服，他看着紧巴巴的衬衫，沉默了。
宁致很多衣服只能手洗，尤其是衬衫，染上汗渍，没有及时清洗，就会渐渐变黄，难洗不说，洗出来也不好看。
他沉吟了片刻，转身翻出垃圾袋，打算直接丢了。
站在一旁的霍弈君见状，沉默的走上前，帮他脏衣服折叠好，又一一放进袋子里，这才开口道：“我拿回去帮你洗……”话到这儿他顿了一下，“毕竟这是当初说好的，作为借住费，我帮你洗衣服。”
“终于舍得跟我说话了？”宁致没好气的转过身，抬手掰正他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道：“你这周到底是什么情况？”
霍弈君眸色闪躲，不敢跟宁致对视，只是含糊道：“最近有点事。”
“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宁致见他还是这样，也懒得再为难他了。
他放开霍弈君的肩膀，失落道：“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啊。”
有。
但我还想在朋友前面在加个字。
可这话他不敢说，别说‘季尧’有女朋友，就算没有，他也不确定‘季尧’会不会恶心这种关系。
他难过的闭上眼，隐忍道：“我没有不把你当朋友，我只是、我……”
宁致见他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又瞧他眉宇间多了一抹自卑，再联想之前躲厕所和心虚之色，脑海里灵光一闪，惊讶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霍弈君睁开眼慌乱的眼，焦急的解释道：“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别多想，我最近就是有些事想不通，需要冷静，真的，我没骗你。”
“哦？”宁致挑起眉峰，意有所指道：“你确定？”
“我确定，真的，你相信我。”
“行吧，我相信你。”宁致没再过多的追问，直到出门前，他说：“我准备考京都大学，南山应该会去云大，你呢？”
霍弈君迟疑了一下，道：“我还没想好。”
其实他早就想好了，他要填南大的，只是……
他看着身边的少年，如果去了南大，那他将再也见不到了身边的人了，一想到今后俩人越走越远，心就开始难受起来。
“要不，你也考京都大学吧。”宁致锁好门，站在他的身边，微笑道：“到时候我们还可以继续在一起，当然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继续在校外租房子，你也可以搬来跟我一起住，顺便帮我洗衣服。”
后面那话是打趣。
落在霍弈君耳中，却是诱.惑。
这段话对他的诱.惑太大了，就算是给‘季尧’洗一辈子衣服他也是愿意的。
可……
他心中踌躇不定，犹豫半响，道：“你让我再想想好吗？”
“你慢慢想，反正我就是个建议。”只要霍弈君不考南大，其他任何学校都没有问题。
俩人在南大伯的炒面馆与南山汇合，又一起坐车回家。
在南家门口分开后，宁致问南山，“你知道霍弈君想考哪所学校不？”
南山又从南大伯那里拎回来一只老母鸡，他把老母鸡丢到鸡笼，走到院里的水井边，打了桶水上来，一边洗手一边，不确定道：“南大吧？”
“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霍老太太那档子事！”
南山说到霍老太太，语气里夹杂着几分不忿，“这老太婆缠人的很，我听我妈说，她当初找江爷爷要五十万，江爷爷给了她三十万，剩下的钱这些年早就还清了，可她还是没脸没皮的找江爷爷要。”
“霍弈君很久以前跟我说过，说离北方最远的地方是南方，等他长大了，他要带着江爷爷去南方，到时候老太婆就找不到他了。”
这个想法其实有些幼稚，应该是霍弈君早些年说的。
毕竟现在科技发达，想找一个人，除了电话，还有网络，更别说，还有学校地址。
霍弈君当然知道这个想法幼稚。
这是他十二岁时说的，只是当时立下这个目标，并且为之努力多年，若是没有宁致，让他一时放弃，是很难的。
他回到自家院子，姥爷不在家，他拿出宁致的衣物坐在水井边开始洗。
一边洗，他一边琢磨考京都大学的事。
京都大学作为一流学府，分数线自然是不低，他有把握能考上，只是临时换目标，很多事就要重新计划。
比如霍老太太！
京都离他们镇子不算远，坐火车也就一晚上的事，以霍老太太的精力和身体状况，一个月跑一次半点问题都没有。
那该怎么解决霍老太太呢？
霍弈君晚上吃饭的时候，把自己想考京都大学的事跟姥爷说了一遍。
江老爷子闻言看了外孙很久，突然发现外孙最近多了不少变化，瘦弱的脸颊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圆润了许多，青涩的菱角不知不觉也分明了起来，这不是自己的功劳，是……
“你最近跟隔壁那娃娃走的近，是他改变了你的想法？”望子成龙是每个长辈的心愿，他又如何不奢望外孙就读最好的学校？只是这孩子太固执，对霍家那位怨恨太深，他也不好说什么。
霍弈君垂下头来，不想让姥爷看到他外泄的情绪，只是闷声道：“差不多吧。”
江老爷子一改往日的沉默，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道：“那娃娃是个好的，你明天再去你陈阿爷家买只鸡给隔壁娃娃送去。”
霍弈君一听姥爷这话，猛地想起上次姥爷让他给宁致送鸡的事。
那天他去银行取了钱，给霍老太太送去，遭霍老太太好一顿骂，心情不好走到了宁致的出租屋，然后因为嘴瓢把‘问’说成了‘吃’，心慌之下逃跑后，彻底把送鸡的事给忘记了。
“南婶天天给他煲鸡汤，我还是送别的吧，我记得他喜欢吃鱼，明天早上我去桥头张阿爷那买两条鱼给他送去。”

第20章 大佬他少年时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南妈妈拎着菜篮子准备去菜市场买菜，刚打开院门，正好遇到霍弈君拎着两条肥.美的鲫鱼朝自己这边走来。
她心下一动，招呼道 ：“这两条鱼够大啊，弈君，是在老张头那买的吧，你回来的时候他那还有不？”
霍弈君走上前来，说：“这么大只的没了，小的还有不少。”
他说着，把手中的鱼递给南妈妈，解释道：“婶子，这是给季尧的，上次他帮了我的忙，我没什么好东西，就送来两条鱼给他尝尝。”
“你这孩子！”南妈妈推辞道：“咱们左邻右舍的，帮点小忙就是顺手的事，你快拿回去自己吃，正好马上要高考，你可得多补补身体。”
“婶子您就别客气了。”霍弈君固执地把鱼放在南妈妈拎着的菜篮子里，道：“我先回去给姥爷做饭了，您记得做给季尧吃啊。”
说罢，霍弈君扭头就跑了。
南妈妈无语地看着霍弈君的背影，跺了跺脚，笑骂道：“这倔脾气，跟江叔一个德行！”
既然收下了，她也就不准备退回去，不过也不能白拿了人老江家两条鱼，回点什么礼好呢？她转身回到院子，余光瞥到鸡笼里的老母鸡，心下顿时有了主意。
……
宁致一觉睡到大中午，起来就尝到了南妈妈做的酸菜鱼。
南妈妈做酸菜鱼有她独特的烹调技法，以鲜草鱼为主料，再配以自制的泡菜和泡椒来入味，还有各种密制调料加入其中，光闻着味儿就令人垂涎欲滴。
宁致夹起一块鲜美的鱼肉，鱼片嫩黄爽滑，放入口中，口感清爽不腻，吃了一口还想再吃一口。
他忍不住多吃了小半碗饭，边吃还边夸赞南妈妈.的手艺好，直把南妈妈哄的眉开眼笑，连说下周再换个花样，做水煮鱼。
饭后，南妈妈又从厨房端来一盆做好的酸菜鱼，让南山给隔壁送去。
“让弟送去吧。”吃饱喝足的南山打着哈欠，道：“你一大早就把我从床.上拖下来给江爷爷送鸡，困死我了都，不行，我得回去补觉。”
宁致顺手接过汤盆，道：“那就我去吧，正好我来了这么久，也该去隔壁拜访一下。”
宁致拎着菜篮子来到江家时，霍弈君正在准备午饭，接待他的是江老爷子。
江老爷子对宁致很有好感，这不仅仅是因为宁致帮他解决过霍老太太上门闹事那一事，还有宁致带给外孙的变化。
他招呼宁致先坐着，转身去房间拿出招待贵客的点心和瓜果，似是嫌不够，又掏出钱来让外孙去商店买点年轻人爱喝的饮料回来。
宁致这具身体的年纪哪能担得起这样一位老人的招待？
他拦住江老爷子，浅笑道：“江爷爷，您就别客气了，以我跟弈君的关系，您这么客气，不是折煞我么？”
江老爷子闻言这才罢手。
他面色和蔼地坐在宁致对面，不常笑的脸上难得挤出一抹慈爱的笑容，“好好好，那你等会儿留在爷爷家吃饭。”说着，他转头对霍弈君道：“弈儿啊，你去把院子的鸡给杀了，再去阁楼割两块腊肉，让娃娃尝尝你的手艺。”
“江爷爷，您就别忙活了，我是吃过饭来的。”说罢，他把菜篮子里的酸菜鱼拿出来，道：“这是我大姨做的，送来给你们尝尝。”
江爷爷有心拒绝，这送出去的鱼哪还带收回来的？
宁致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道：“我大姨中午做多了，家里三个人也吃不完，留着晚上吃也不新鲜，再说我都拿过来了，再拿回去也不合适。”
霍弈君偷偷瞄了宁致一眼，道：“姥爷，收下吧，下周我再去张阿爷那买两条回来，到时候请季尧过来吃饭。”
江老爷子听外孙这么说，也就没再拒绝，只是道：“那娃娃以后常来玩，爷爷给你准备好吃的。”
宁致答应了下来，又跟江老爷子聊了会儿霍弈君在学校的事。
直到霍弈君做好饭，宁致这才准备走，霍弈君却偷偷拉住他的衣摆，道：“你先别走，去我房间坐会儿行吗？”
霍弈君的房间收拾的就跟他那个人一样，很干净整齐。
宁致坐在他的书桌，随手捡了本书翻了起来，不想刚翻了没两页，课本里倏地掉出来一张纸——恰时门外响起了电话的铃声。
宁致无意去探听，便把心神放在了掉出来的这张纸上——
纸上写满了潦草的字迹，他从第一条开始看：
方案计划1：先假装偶遇，然后以骗子这个话题接近关系——不行。
方案计划2：假装上门找南山借书，然后——不行。
方案计划3：先观察隔壁情况，等南山出门了，再上门说找南山——可行。
方案计划4：可由南山介绍……
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了。
“你这么快就吃好了？”宁致连忙把纸塞进课本里，合上书，扭头就见霍弈君面色阴沉，眼眶充.血，似是一头游走在暴怒边缘的狮子。宁致被他这副模样给吓了一跳，连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霍弈君闭上眼，努力压下心底不断翻腾的戾气，好久才道：“我没法忍了。”
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可宁致却听懂了。
他问道：“刚才听到你们家电话响了，是那位小三打来的？”霍老太太一般不会打电话，而是直接上门闹。
霍弈君沉重的点了头，艰涩道：“她、她让我带你去……去她家吃饭。”
江凤柔的原话是艾春花最近情绪不对，整天郁郁寡欢的，她打听过，说是跟一个转学生有关系，问他认识不认识那个转学生，如果认识就把人带到她家去吃饭，她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生把她的宝贝女儿迷的晕头转向。
她怎么敢？
他都不敢觊觎的人，轮得到她挑三拣四么？
霍弈君一直觉得自己很能忍，在高考没结束前，不管任何事，他都可以忍下来，唯独跟‘季尧’有关的事，他忍不了。
宁致思索了片刻，道：“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没说。”他直接把电话挂了，为了防止她再打过来，还把电话线也拔了。
宁致看着他那副炸毛的样子，忽地笑道：“那你想不想我去？”
“当然不想！”霍弈君想都不想的说道：“如果她来找你，你也别搭理她。”
“我搭理她做什么？”说着，他从桌上的课本里抽.出之前看的方案计划，甩了一甩，道：“咱们先不提她，说说这个吧，这里面的计划1、2、3可是跟我有关系？”
霍弈君‘啊’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后，脸霎时就红了。
他恼怒的上前去抢那张纸，结巴道：“你、你怎、怎么能、能翻、翻我东西？”
“你就搁在桌子最上面，我随手找了一本书看，就看到了。”宁致躲开霍弈君的手，后退了几步，打趣道：“真是没想到啊，原来你这么想跟我做朋友。”
“我我我……你你你你……”霍弈君急的整个脖子都红了。
他把宁致逼到墙角，面红耳赤道：“非礼勿视你懂不懂。”
“不懂。”宁致眨了眨眼，道：“我只知道东西都放我眼前了，不看白不看。”
“……你把它还给我。”
“我还没看完呢。”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就说嘛，你当初见了我就跑，肯定是因为我长的太好看，心里自卑了，想跟我做朋友吧，又不好意思……”
宁致还在说着什么，可霍弈君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把宁致挤到角落里，视线顺着宁致的眼到高.挺的鼻梁往下，到他的嘴唇，那里张张合合，像是无声的邀请。
霍弈君头脑一热，把人推到墙壁上，直接亲了上去——
就在双.唇相触不到三厘米时，他发热的脑子倏地清醒过来，趁着宁致惊讶的瞬间，飞快地抽走宁致手中的纸，快速转过身来按下心头的慌乱，佯装得意道：“吓到了吧，哈哈哈，让你乱翻我东西。”
“……”宁致摸了摸嘴唇，眸色一暗，道：“是呢，还真是被你吓到了。”
“哈……哈，既然吓到了，下次就别这样。”霍弈君只觉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掩下脸上的慌张，道：“姥爷还在等我吃饭，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先回去复习功课，晚上我有点事，就不跟你回出租屋了。”
宁致看着霍弈君后背，眸光蓦地变得幽深起来，“可以。”说完，他越过身体骤然紧绷的霍弈君，来到客厅跟江老爷子告了别。
霍弈君听着客厅里姥爷送走‘季尧’的声音，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太刺激了！
心脏.病都差点吓出来了！
想到这儿，他抬手抽了自己一嘴巴子。
真是色迷心窍，差点就把‘季尧’给吓到了。
不过……就差那么一点点，真的就那么一点点，就亲到了……
可转而又想到‘季尧’如果因为这个失控的吻而厌恶、甚至远离自己，遗憾的同时又开始庆幸自己在犯错的关键时刻清醒过来。

第21章 大佬他少年时
毛头小子霍弈君是半点没看出宁致把他当‘肥鱼’在养。
他今晚没忍住心底的冲动，差点亲了宁致，吓得他又起了逃避的心思。只不过这次逃避没上周那么久，在第二天下早读的时候，就被艾春花给打破了。
艾春花把宁致喊到无人的角落，哽咽道：“你怎么能这样！”
宁致被她这话问的一头雾水，他对艾春花既没好感，也没恶感，就是陌生人心态。
再说这姑娘抛去她母亲是个三一事，本人在宁致看来就是个叛逆的小姑娘，说有多坏，谈不上，而且上次不留情面地拒绝她之后，这姑娘也没再纠缠过，怎么今天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一句？
“你先把话说清楚，我到底怎么你了？”宁致敛起笑，冷静的道。
“你还装！”艾春花瞪着一双红通通的眼，怒道：“我舅舅被停职，难道跟你没关系吗？我不就是想转到你们班吗，也没做什么啊，更没打扰你，你怎么能让校长停我舅舅的职……”
小姑娘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宁致从她混乱的话语中抓.住重点，道：“你舅舅是谁？”
“……”艾春花被他这话一噎，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卡在喉咙管，上不去，又下不来，连想说的话也都忘了。
“他舅舅是教导主任。”
追来的霍弈君没听全俩人的对话，只听到宁致问的最后那一句。他看着俩人‘深情对望’，心就像是泡进了醋缸里，酸的他理智全无。
他上前一把拉住宁致的手腕，把人带到身后，用自己的身躯挡住艾春花的视线，咬牙切齿道：“艾春花，你还有完没完？”
“霍弈君你有病吧，上个月开始就莫名其妙的不理我，打电话喊你去我家吃饭你也不去，现在不分青红皂白的跑出来指责我，你、你还护着他，到底谁跟你关系更亲啊。”
艾春花堵在心口的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点，又因为面前的少年是曾经爱护自己的好哥哥，潜意识里相信着他不会欺负自己，可她没想到——
“我不护着他难道还护着你？”说完，他拉着宁致转身离开。
他暂时不想跟艾春花有过多的纠缠，所有的事，等高考过后再一并解决。
可艾春花不明白，她带着哭腔问道：“弈君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霍弈君无动于衷，他也想知道江凤柔为什么要那么对他母亲，又是以什么心态眼睁睁的看着小小年纪的他背负那么多，还恬不知耻的以母亲好友的身份来接近自己，让自己照顾她跟霍文年偷情生出来的女儿？！
霍弈君把宁致带到厕所，又挨个检查，确定没人，转身关上门，把人挤在门后，单手撑着门，压抑道：“昨天不是说好不搭理她的吗？”
宁致无辜的眨了眨眼，“你昨天说的是她妈，再说了她找我说有事，我总不好无故给人甩脸子吧。”
“那你跟她说完事走就好了，还跟她……”‘深情对望’个什么劲儿。最后那句他没敢说出口，只是放软态度，低声道：“那她下次找你，你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
宁致微微一笑，“那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帮我？好朋友还是？”
这话问的霍弈君心头一紧。
他垂下眼睫，盖住眼底的慌乱，假装镇定道：“当、当然是好朋友啊。”
“这样啊！”宁致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抬手把他推开，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温从手心划过，他低着头道：“她找我是因为她舅舅被停职一事。”
“她舅舅停职跟找你有什么用？”霍弈君顾不上怦怦直跳的心，不解的追问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宁致净了手，从口袋掏出手帕，细擦着手指，轻描淡写道：“她怀疑是我.干的。”
“什么？她怎么能随便——”
“不是什么大事。”宁致打断他的话，道：“你现在回去上课，顺便帮我请个假，一个小时就够了。”
霍弈君担忧的问他去哪，他说去找校长。
江清高中的校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眯眯眼，笑起来就跟只老狐狸似的。
宁致从他那了解到这件事还真跟季家有点关系。
起因是艾春花找她那个教导主任舅舅，想转到他们班级，班主任担心他被艾春花纠缠，就把事情告诉了校长。校长知道宁致的来历，转头就联系了季爸爸。
校长对事情的前因后果不了解，只听了班主任的几句话，就自个儿脑补出了小太妹仗势欺人的戏码，然后把自己的得出来的结论婉转的通知了季爸爸。
季尧本来就是因为早恋才转学到这里来的，换了学校竟然还有小姑娘求爱？求爱不成还仗势欺人？季爸爸作为一家大公司的老总，能让儿子吃这个亏？
所以走了点关系，把教导主任的职给停了，算是给艾春花和她舅舅一个教训。
至于有没有给学校捐楼或者给校长什么方便，宁致就不知道了。
得知了其中缘由，宁致又礼貌的跟校长客套了一会儿，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校长一拍他的肩膀说请他去学校食堂吃饭。
宁致面色一僵。
他能说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吗？
校长邀请宁致来到食堂，刚准备上二楼，一个带着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急切的走了过来，“校长，校长，请给我十分钟，我不会耽误你正事的。”
校长眯眼看了眼宁致，道：“小江啊，不是我不听你解释，你看，我这刚答应季同学请他吃饭……”
宁致一听称呼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校长这老只狐狸也狡诈的厉害，一开口就对来人暗示了他的身份。果不其然，中年男人听到‘季同学’，焦急的目光落在宁致身上，“姓季……”
他先是低喃了一声，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了悟，道：“我在江清楼订了个包间，希望校长和季同学能赏个脸。”
校长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宁致，像是把决定权交到他手上。
宁致不太想去，这事儿看起来只是他一句话的事，但处理起来很是麻烦。
这其中涉及到好心的班主任，没有弄清楚事情缘由的校长，还有季爸爸和他走的关系等，虽说他不了解这位江教导主任平时的为人，可单看他能在即将高考之际，利用自己的职位之便让外甥女转班级，就能猜到他私心很重。
他想了想，把目光投向校长，笑盈盈道：“校长，我还是个学生呢，学生的天职就是念书，再说了，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高考，我这缺一节课，说不定就错过了不少重点呢，您看这样行不，您先跟这位老师去处理私事，我呢就先回去上课，咱们这顿饭等我高考结束后，我再单独请您，可以吗？”
宁致给校长面子，校长自然也不会为难他。
校长看了江教导主任一眼，露出爱莫能助的神色，随即道：“季同学有心了，那你先回去吧，好好学习，老头子我等着喝你的庆功酒。”
江教导主任有心再拦住宁致说些什么，校长又道：“小江啊，吃饭没，没吃的话先陪老头子吃点吧。”
……
宁致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没几位同学，但霍弈君却还在。
霍弈君紧张地盯着教室的门口，熟悉的身影甫一跃入眼帘，他蹭地一下站起来，直接冲上前，急切道：“你没事吧？”
宁致神色一缓，放柔了眸光，摇头轻声道：“咱们先去吃饭，南山估计都等急了。”
俩人来到南大伯的炒面馆，南山等了有好一会儿了。
他见到姗姗来迟的俩人，抱怨道：“怎么才来，再不来我都等不及开吃了。”
“下次我们没来，你先吃。”宁致笑着锤了锤南山的肩膀，道：“免得把你饿瘦了。”
南山：“……”
用餐期间，霍弈君顾及南山在，忍着没提。
三人分开后，他见宁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半点不提之前的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把人拉到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道：“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霍弈君几次欲言又止都没逃过宁致的眼。
他故意不提，除了想让霍弈君尝尝着急的滋味，也是因为昨晚那个差三厘米的吻，这个怂货最后退缩了叫他很不高兴。可这会儿见他一脸关切，心又忍不住软了。
他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末了道：“你对艾春花她舅舅的感官怎么样？”
“我对他不太熟。”霍弈君皱了皱眉，担忧道：“我怕他私下还会来找你。”
“不用担心。”宁致上前拦着他的肩膀，边走边道：“你也别整天杞人忧天了，他不敢来找我的，除非他这辈子都不想复职。”
“也是。”霍弈君心里其实还有些担心江凤柔，她为了艾春花本就想见‘季尧’，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儿，肯定会找过来的。
可这些事他没说，怕这些破事会影响‘季尧’的心态。
但提前计划，他又担心风声传到姥爷耳中，他暗自琢磨了一上午，终于在下自习课的时候想到了一个办法。
霍弈君趁宁致睡觉后，摸起来写了一封信，又在第二天投进学校门口的邮箱。
信寄出去了好几天，学校都是风平浪静，霍弈君猜到应该是那封信把江凤柔给吓住了，无暇再顾及‘季尧’的事。
周五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宣布放假。
假期直到六月七号，也就是高考那一天。
学生们齐齐发出哀叹，说怎么这么早放假？
班主任说整个区的学校都是这么早放假的，同时也叮嘱同学们回家后千万别松懈，多看书刷题，遇到不懂的可以给他打电话，也可以上他家。
临别之际，班主任体贴的给同学们发了一打试卷为礼物。
宁致、霍弈君拎着一打试卷在学校门口与空着手的南山汇合，南山摇头晃脑的道：“我的个乖乖，这都放假了，你们还老实的背着试卷回家，至于吗？”
宁致斜了他一眼，道：“所以你成绩不好，不怪大姨和大姨夫没把优秀的基因遗传给你，而是他们知道就你这德性，遗传给你了也是浪费。”
南山：“……你狠！”
霍弈君抿唇轻笑，南山见他还敢偷笑，气的哇哇大叫，“霍弈君，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附体了？快把我的好兄弟还给我……”说着，作势就要去摇霍弈君的肩膀。
宁致见状，拉住他的衣领，嫌弃道：“说不过我就去欺负霍弈君，这个大个儿你白长了。”
南山：“……”
霍弈君看着打闹的两兄弟。
内敛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宁致身上。
这就是他喜欢的人呢。
虽然喜欢欺负南山，有点自恋，但实际上却是嘴硬心软，对自己超体贴不说，维护自己的时候更是暖的像一轮太阳。

第22章 大佬他少年时
江凤柔最近寝食难安。
而让她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的起因是突然收到的一封信。
信里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江女士送给霍文年先生的菊.花开的真好。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叫她心惊胆寒。
她把信封检查了一遍，很普通的信封，上面也没有留地址，她到邮局打听，邮局的工作人员说信件是从江清学校附近的网点寄来的。
学校离她家不到半小时的车程……
她从没怀疑过是学校里的学生，因为知道她跟霍文年一事的人根本就没几个，除了过世的江君琦，也就她那位在学校当教导主任的兄长了。
她兄长能进江清高中，还是当年霍文年帮的忙，且兄妹俩的关系十分好，所以他绝对不会寄出这么一封信来。
那么到底是谁这么煞费苦心的，又是什么目的？
江凤柔猜不出是谁躲在背后，也琢磨不出信件背后之人的目的，就把小卖铺的生意交给丈夫，而她大门不出，守在家里，想等等看背后之人会不会再有什么提示。
可这一等，就是三天，直到女儿放学回了家，背后之人也没动静。
她慌了。
她不怕背后之人有目的，毕竟有目的就代表此事能私下解决；她怕的是背后之人把这件事捅出来。
她没有江老爷子和霍弈君那么坚强，承受不住旁人异样的眼光和流言蜚语，也担心这件事被霍老太太得知，从而纠缠上自己。
江凤柔所思所想皆只与她自身有关，却从未想过她的丈夫，就连被她捧在手心疼的女儿都没顾及分毫。甚至还暗暗后悔在霍文年的忌日去祭拜，不然就不会有今天的这出事——
忌日！
从她收到信件后就变得混乱的脑子陡然清醒了过来，难道是她去祭拜霍文年的时候，被人偷听到了她说的话？
霍家屯很少有外人涉足，且当地的村民经常上山砍柴抓野味，之前没碰到，不代表次次都安全。所以百分之九十九是霍家屯的人！
这个想法让她更慌了。
比起外人异样的眼神，霍老太太才是最让她忌惮的。
若是让霍老太太知道自己不但跟她儿子育有一女，当年江君琦会发疯，还是受自己刺激，霍老太太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
江凤柔的恐慌霍弈君能猜到。
之前他没有这么做，是怕把江凤柔逼急了会破罐子破摔，从而伤害到姥爷。
姥爷有知情权，但不是现在。
他想等考上大学，手上攒了一笔钱，去大医院给姥爷检查一下.身体，确定姥爷能承受，他再把真.相告之姥爷。
现在敢这么做，除了不想让江凤柔因为她兄长和艾春花来骚扰‘季尧’，也是因为距离高考就那么几天。
霍弈君一点都不想为了这个女人脏了自己的手，所以他选定的时间刚好在江凤柔的心理承受范围之内。至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布下另外一个套，等高考一结束，再推波助澜一番，引起霍老太太和江凤柔的矛盾，届时他已经带着姥爷离开了这个镇子。
霍弈君在放假的这几天没怎么在家。
宁致上门找过他几次，都是江老爷子接待的。
江老爷子是他那个时代难得的大学生，当年以他的学历，国家可以给他分配更好的岗位，只是他拒绝了，毅然决然地回到家乡，投身在了教育行业。
只是在受流言影响提前养老后，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瞬间沧桑了起来。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他非常热爱自己的事业。
可因女儿之顾，他不得不被迫离开热爱的岗位，但心中肯定是希望外孙能继承他的理想的。
宁致之前做过好几世‘父亲’，自然能猜出几分江老爷子的心态。
他每次上门的时候，都会跟江老爷子聊会儿天，聊天内容五花八门，但却无一不戳中江老爷子的心。
江老爷子看他的目光越来越柔和，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娃娃。
以前喜欢他或多或少是因为他改变了外孙的想法，现在则是多了几分知己的味道。
这天，他把宁致送出门，看着宁致笔挺的背影，可惜的叹了口气，真是个好孩子，要是自己有个外孙女就好了。
宁致回到南家阁楼，正准备再刷几道题，搁在桌面的电话响了——是季妈妈打来的！
季妈妈是个理性的人，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一句跟高考有关的事，也没提过汪秋玲，而是说了说家里的近况，还说到他的小叔前几天回来了。
最后挂电话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打趣道：“你爸爸说你在学校被小姑娘仗势欺人，不愧是我儿子，到哪都有小姑娘喜欢。”
宁致扯了扯嘴角，正想反驳，余光瞧见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人。
他抬手打了个招呼，示意霍弈君先等等，这才对季妈妈道：“别听爸乱说，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说起这事，你让爸调查一下，看看那位被他停职的老师师德有没有碍，没碍就恢复人家职位，毕竟咱们家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家。”
季妈妈欣慰道：“尧儿，你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的。”宁致笑了笑，主动提及高考的事，“我在这里认识了一个朋友，他的成绩比我还优秀，后天高考，我和他都有信心能考上京都大学，到时候……妈，我介绍他给你认识。”
“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啊？”季妈妈继续打趣，只要不是像汪秋玲那样家世不清白，儿子带回来什么朋友，季妈妈都能接受。
“男同学，叫霍弈君，就住在南山家隔壁，在学习上帮了我很多。”宁致哪里不知道季妈妈.的想法，所以主动坦诚了霍弈君的身份。
“那好，等你高考结束后，我让你最喜欢的小叔去接你。”季妈妈很满意儿子现在的状态，而且她姐电话里也说了，尧儿很乖，每天除了看书几乎就没什么娱乐，更没提过要回云市偷偷看望汪秋玲，想到这儿，她柔声道：“七号是你高考的日子，也是你的成年生日，爸妈可能赶不过去，等你回来，妈再帮你大办一场。”
季尧的这个小叔，是话本中的最大反派！
话本里的季尧开车撞死汪秋玲，失手打死江老爷子，都是这个小叔替他解决的。
宁致对这个男人还挺有兴趣的。
他跟季妈妈通完电话，转身去招呼霍弈君，不想却看到霍弈君脸上还未收敛的羡慕。他心下一软，笑道：“这几天忙什么呢，都找不到你人影。”
霍弈君抿了抿，垂眸敛起眼底的情绪，再抬起头来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温柔，“最近有点事要处理，不过我已经处理完了，对了，我刚才听到你.妈说后天是你生日，正好明天也是南山的生日，你看看时间，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饭。”
“饭先留着吧，我大姨准备把我跟南山的生日放在一起办，因为是成年生日，所以请了不少亲戚，到时候我可能没有时间。”
霍弈君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多少有些失望，有些遗憾不能单独陪他过成年生日。
他想了想，道：“那等高考结束后，我再单独请你……和南山？”
宁致笑着走上前，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搭在他的肩头，道：“虽然我觉得没必要兴师动众，不过这是你的心意，我就不客气笑纳了，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你请我吃饭，必须是你亲手做的。”
霍弈君如何听不出来‘季尧’是在为他考虑？！
他心下一暖，抬头直视着宁致，郑重道：“‘季尧’，我真的很感谢命运，因为它让我遇见了你。”
宁致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打趣道：“说的这么煽情，要不是我知道咱们俩都是男的，我还以为你是在跟我告白呢！”
霍弈君身体一僵，随即扯了扯嘴角勉强道：“瞎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我这辈子能有南山这个兄弟，还能遇到你这么个处处为我着想的好朋友，是我的幸运。”
“能跟我这么帅的帅哥做朋友，当然是你的荣幸啊。”宁致还是一如既往的皮，不过也因着他这句话，倒是让紧张的霍弈君放松了下来。
他难得没有反驳宁致，还赞同的点头道：“你说的对。”
“……”这就没意思了。
宁致无趣的转移话题，道：“学校附近的房子我要退了，到时候会有人去帮我收拾东西，你如果有东西留在那，记得去拿回来，免得到时候被人打包寄到我家去了。”
霍弈君听到他这话，想到那里承载了他们大部分的记忆，顿时心生不舍，“我明天就去收拾。”
“其实也不要紧，我刚才跟我妈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我打算等高考结束后，邀请你去我家做客，顺便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霍弈君一直都知道‘季尧’出生豪门，以前不去想，是不愿意面对，这会儿被宁致主动提出来，心就像是吃了黄莲，苦的他张不开嘴。
他跟‘季尧’除了性别，还有家世的差距……
这个时候，他的心底猛地涌起一股野望。
这股野望就像是蝗虫过境，一点点吞噬他残存的天真。他想，如果他成为人上人，是不是就有希望能够跟‘季尧’在一起？
不过，‘季尧’好像有女朋友……
可他认识‘季尧’的时间也不短了，却从未听‘季尧’提及，以他对‘季尧’的了解，‘季尧’不像是喜欢藏着掖着的人，而且喜欢一个人，是控制不住想见面，就算见不到，也会想听听对方的声音的，可这一切‘季尧’都没做过，难道是南山在骗他？
想到这儿，他垂下眼皮，道：“我听南山说你有女朋友，咱们关系都这么好了，你还藏着掖着，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啊。”
“分手了。”宁致说着，从口袋掏出手机，翻出汪秋玲发来的分手短信，递给霍弈君，继续道：“以前没跟你提，是因为我想不明白。”
霍弈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
——季尧，我们分手吧！
简单的几个字，却叫他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嫉妒。
他求而不得的人，别人却弃之如敝屣，这叫他心里如何好受？

第23章 大佬他少年时
六月的天，变化无常，一会下雨，一会出太阳。
有雨时，空气异常闷热，闷的人心生烦躁，没雨时骄阳如火，热的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霍弈君的心就像这六月的天，又闷又热。
他艰难的移开视线，锁住手机屏幕，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做点什么。他收拾了一下心情，镇定自若地把手机还给宁致，道：“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还是没明白，不过我想通了，可能是我跟她有缘无分吧。”宁致倒在沙发上，惆怅的叹了口气，道：“我妈不同意我跟她在一起，所以我才转学来这里……”
他简单的说了一下‘季尧’和汪秋玲的事，末了道：“转学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按照本来的计划，我是打算安顿下来再联系她，但她可能不这么想，觉得我突然转学就是放弃了她，所以才会主动发来这么一条短信。”
霍弈君听得都快酸成柠檬精了。
他不想去嫉妒一个未曾蒙面的姑娘，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张了张嘴，艰涩道：“那你回去后，会去见她吗？”
“处在我们这个圈子，见面肯定是少不了的。”
宁致说到这儿，余光瞥向一旁的霍弈君，见他眸底涌动着幽暗的光芒，眉眼间更是凝聚着一丝阴郁，就知道再说下去，这人怕是要被刺激的黑化了，便收回目光，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她不愿意跟我在一起，那我就别再去打扰她了，她也不容易。”
霍弈君沉重的心陡然一松，唇角不自觉往上扬，可转而又想到此时不适合笑，他又压了压唇角，轻咳道：“你也别太难过，世界上的……人那么多，说不定下一刻就遇到了。”比如我！
宁致看了看他那副想笑又不敢笑的小表情，幽幽道：“像我这样的身份，自由恋爱是不存在的，到了一定年纪，家里会给我安排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
霍弈君扬起的唇角一僵，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不过嘛……”宁致愉悦的欣赏着霍弈君的变脸，道：“我妈跟我爸是自由恋爱的，所以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
就算是个傻.子，这会儿也该明白宁致是故意的，可陷入暗恋降智中的霍弈君愣是没看出宁致的恶趣味，直到他忍不住抬起头，想问宁致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想迎上的却是宁致含笑的眸光。
他怔了一怔，心中似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脑海里更是一一闪现俩人相处的画面，其中几处细节尤为清晰，比如当初他没控制住自己的心想去亲吻‘季尧’时，‘季尧’的脸上没有半点被他侵犯的不悦，倒像是惊讶居多。
现在仔细想想，‘季尧’走的时候，反倒是有些不高兴？！
还有一个细节，是艾春花因为教导主任一事质问‘季尧’，他因为俩人靠的太近，吃醋地把人拉进厕所，当时‘季尧’问了他一个问题，‘那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帮我？好朋友还是？’
还是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季尧’他、他他……
破开蒙蔽心神.的雾霾，心中豁然开朗。
‘季尧’也许、可能跟自己一样。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砸的晕头转向，张口就想表白心迹，只不过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儿，“季尧，你能教我吹笛子吗？”
“……”宁致扯了扯嘴角，这人也太谨慎了，谨慎的让人无奈，道：“你想学笛子？乐理基础知识学了多少？”
“没学过，但是你可以教我啊。”霍弈君是真不懂，他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学习上，哪有时间去学音乐？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得试试‘季尧’是不是真的跟他一样，如果是他猜错了，那他能继续以朋友的身份徐徐图之，如果他没猜错……
“季尧，还记得你在我书桌发现的那张计划表吗，那就是我当初想跟你学笛子而制定的。”
宁致微蹙的眉峰一松，思忖片刻，道：“你想学到什么程度？”
“我就想学你刚来咱们镇子时吹的那一首。”如果能学会‘季尧’所有的曲子当然更好了，只是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况且等上了大学，他也不一定有时间来学。
“行，回头我教你。”
宁致送走霍弈君后，趁着还没到晚饭时间，又刷了几张试卷。
晚上临睡前，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里传来霍弈君的声音，他说：“季尧，我有点睡不着，你能再吹一次刚来咱们镇子时吹的那首曲子吗？”
“你想什么好事呢！”宁致打着哈欠没好气道：“你不困我困，要是实在睡不着，就属羊。”
霍弈君激动的心情霎时冷却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已经晚上十点了，他确实不应该为了自己的私心去打扰‘季尧’。
冷静下来后，他连忙道：“困了就快去睡，我们明天见。”
霍弈君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让他的心情难以平复，只要一想到‘季尧’有可能喜欢自己而不自知，他就激动的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俩人相处的画面。
看着那些画面，他蓦地坐起身来，赤脚来到书桌前，打开抽屉，从抽屉里取出锦盒——那是‘季尧’当初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打开锦盒，用手指捻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端看。
当初收到这枚纽扣的时候，一开始只是单纯的觉得它贵重，后来他也想过，但不敢深想。
现在么……既然‘季尧’有可能也喜欢自己，那这枚纽扣会不会也有特殊涵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穿好衣服带着钱出了门。
经过南家门口时，他抬头朝宁致的房间看了一眼，灯已经关了，应该是睡觉了。
霍弈君没多加停留，就着路上昏黄的灯光，来到街道上的一家网吧，要了台机子。
小镇子的网吧环境不好，烟味混杂着一股臭味，很难闻。
霍弈君忍着这股味道，打开电脑，点开网页，敲击键盘，直到网页现出答案——
问：送人第二口纽扣代表什么意思？
答：衬衫从上往下数的第二口纽扣是‘心’，因为靠近心脏。如果有人把自己衬衫上第二颗纽扣送给你，那代表对方把自己的心送给了你。因为它代表爱情！
霍弈君被这个答案给惊呆了。
巨大的惊喜差点没把他砸晕，他迫不及待地关了电脑，匆匆赶回家，连夜翻出自己很少穿的衬衫，把衬衫上第二颗纽扣给拆下来，换上‘季尧’送的那颗，又把拆下的纽扣找了个盒子装了进去，准备明天送给‘季尧’。
可他却全然没想过宁致送给他的纽扣是不是衬衫的第二颗，反而还很浪漫的想，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以我的真心换你的真心？！
。
第二天一大早，宁致被楼下频频开门声和说话声吵醒。
他半眯着眼，抬手去摸床头柜的手机，一道轻笑忽地传入他的耳中，他蓦地睁开惺忪的睡眼，熟悉的笑颜缓缓跃入眼帘。
但见霍弈君盘着双膝，支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床.上的宁致。
宁致被他吓了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枕头朝他砸去，“霍弈君！大清早的，你想吓死我啊！”
柔软的枕头砸在霍弈君的面上，落在他的腿上。
他捡起枕头，收起脸上的笑意，诚恳的开口道；“抱歉，我不知道会吓到你，你没事吧？”说着，他从地上站起来，打算上前去安抚一下受惊的宁致。
宁致摆了摆手，没好气道：“没什么事，你怎么过来了？”
“楼下来了很多客人，南山嫌他们吵，就跑我那边睡去了，我想着你应该也被吵醒了，就想过来问问你，要不要去我家补觉。”只不过来了才发现你还在睡觉，没忍住，就多看了一会儿。
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宁致也不好把起床气发泄到他身上。
他爬下床，趿拉着拖鞋边走边道：“那你等会儿，我去刷牙洗脸。”
霍弈君跟着宁致来到洗手间。
他倚在门框上，目光柔和地看着刷牙的少年，不可否认，少年真的很吸引人，就算是刷牙，一举一动间都是清贵优雅的气质。
这是他没有的。
可不妨碍他欣赏以及喜欢。
指尖触到口袋里的礼物，低头看着衬衣上的纽扣，心甜的像是溺在了棉花糖里，让他本想等高考结束后再表白的话瞬间脱口而出，“季尧，高考后能不能尝试一下跟我交往？”

第24章 大佬他少年时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无法收回。
就像脱口而出的告白，若是告白的对象也喜欢自己，那结局是皆大欢喜；若不喜欢，那连朋友都没得做。
霍弈君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心慌的一批，一张脸更是涨得通红。可他的心再慌，脸再红，也抵不过心中想要把少年据为己有的念头。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直直地迎上宁致投来的诧异目光，用极尽温柔的眸光凝视着宁致，缓声道：“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对情人、对爱人那样的喜欢。”
“哦。”
“哦……哦是什么意思？”霍弈君小声试探道。
可宁致却没回答，他咬着牙刷，收回目光，自若地打开水龙，捧起一捧水扑在脸，洗净唇边还残留着牙膏的泡沫，又用水漱了口，这才自若地走到神情忐忑的霍弈君跟前。
作为男主，霍弈君长的肯定不丑，只是他的好看区别于宁致这具身体的雌雄莫辨。
许是小时候受江老爷子教导过，他的背很直，挺拔如青竹一般；肤色不是很白，但却是健康的小麦色；双眉偏浓，眉形直线上扬，不杂乱卷曲，唯一的瑕疵是右边的眼尾处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眼神与一般过早接触世态炎凉的人不同，没有愤世嫉俗，也没有被生活磨砺出来的沧桑，反而明亮有神，清可见底。
宁致的目光缓缓往下移，掠过他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最后落在唇角两侧的位置。
他记得霍弈君笑起来的时候这里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别人的梨涡好看与否跟他无关，但霍弈君身上这个，却叫他觉得迷之可爱，可爱到……
霍弈君忍着心头的羞怯，逼.迫自己与之对视。
对方的眼里没有嫌恶，也没有厌烦，只有平静，平静的就像是毫无波澜的湖面，这叫心怀期待的霍弈君心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他猜错了吗？
随着对视的时间拉长，对方还是没开口，这种预感就越发强烈。
他的心一点点在往下沉，眼底升起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恐慌，这种害怕连朋友都没得做的情绪让他迫不及待的想开口解释，“我、我是——唔！”开玩笑的！
后背猛地抵在了坚硬的墙壁上，唇.间一软，隐约间，口中仿佛多了一抹温软的凉意。
宁致抽回身，覆在他耳边道：“尝出来是什么味儿了吗？”
“味儿……”霍弈君下意识的咂巴了一下嘴，茫然的开口道：“凉凉的，有点像是、是薄荷的味道。”
“你说的不对。”宁致站定身姿，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道：“连牙膏的味儿都尝不出来，还说什么喜欢我，不行，我感觉不到你的诚意。”
“啊？”
“啊什么啊，听不明白吗？你挑的告白时间我不满意。”说罢，宁致蹙起眉峰，小声嘟囔道：“可惜了我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这话落在霍弈君耳中，不亚于晴天惊雷，他结舌道：“初初初初、初吻？”
宁致看着他飞扬的喜色，不满的哼了一声，道：“瞧你那色.眯.眯的样子，果然是在觊觎我的美色，上次还骗我说是吓我的，吓我能差点吻了我？”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霍弈君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的晕头转向，陡然听到喜欢的人说他看中的只是皮囊，忍不住解释道：“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与你好看与否并无关系。”
“我要是没有出色的外表，你能看得到我优秀的内涵？”
“……”这是送命题，就像老生常谈的你.妈和你女朋友掉水里你会先就水一样，一个答的不好，今天告白泡汤不说，说不得连朋友都没得做，霍弈君沉默了一瞬，用无比认真的神色道：“在没认识你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一个同性，所以不管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模样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会喜欢上你。”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男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宁致的眼底闪过一分若有若无的笑意，嘴上继续作道：“你这话说的好听，就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你也是男人。”
“不，我还是个孩子，离成为男人还差一天呢！”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你这个禽兽，还说不是觊觎我的美色，我还差一天成年呢，你就迫不及待的想对我下手！”
“……我、我没有。”
“你迟疑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思，心虚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霍弈君三连否认，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季尧’这么幼稚？可就算是幼稚，他还是喜欢的不得了，他转移话题道：“是不是我再重新告白一次，你就会答应跟我交往？”
宁致见好就收，含糊其辞道：“看你表现吧。”
说罢，他越过霍弈君走出洗手间，打算换身衣服下楼，身后再次传来霍弈君的声音——
“季尧，我喜欢你，你能不能考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宁致顿了一顿，突然转过身，走到满脸期待的霍弈君身后，推着他走到房门口，关门前留下一段话：“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你把他们的儿子掰弯了，想好该怎么跟他们解释了吗？”
“解释……”
被关在门外的霍弈君猛地瞪大眼，这……这是同意了吗？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把霍弈君砸的晕晕乎乎。
果然，‘季尧’也是喜欢自己的，虽然过程曲折了些，但结果是喜人的。
他靠在墙壁上，脸上是难以自持的喜悦。
激动过后，他后知后觉的想到——该怎么跟未来公婆解释把他们儿子‘掰弯’一事！
……
南家的酒席从上午十点开席，到下午五点才结束。
期间，南山收到不少长辈送的红包，宁致作为南妈妈.的外甥，也收到不少，他把红包交给了霍弈君保管。
酒席结束后，偷偷喝了不少酒的南山溜回房间休息去了。
滴酒未沾的宁致带着霍弈君回到阁楼。
俩人盘膝坐在休息区，霍弈君把红包拿出来，一一点名这是谁送的，宁致拿着纸笔把金额和人名记下来，想着回头哪家办喜事再还一份礼回去。
俩人一来一往，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霍弈君拆完最后一个红包，托着下巴温柔的凝视着认真记录的少年。
夕阳顺着窗缝洒落进来，照射在少年的侧脸上，映得他侧脸格外柔和。他翘.起唇角，心中暗想，这个少年现在是他的了呢！
“看什么呢？！”宁致记录完最后一条，合上本子，抬起头就见霍弈君看着他发呆，心思一转，继续道：“是不是发现我比之前更帅了？”
霍弈君盈满笑意的脸僵了一瞬，求生欲极强道：“你每天都这么帅。”
“还算会说话。”宁致满意的凑上前，在他唇上亲一口，“给你的奖励。”
温热的触感使得霍弈君呼吸一滞，浑身紧绷，心跳更是漏了两拍。
这与之前的初吻不同，先前的吻来的猝不及防，他还没尝到个中滋味，就结束了；这次虽然结束的也很快，可这种感觉他记住了，而且……
他看着宁致削薄的唇，摆正坐姿，正儿八经道：“在我眼里，就没人能比你更好看——”
“停停停！”宁致打断他的话，斜睨了他一眼，道：“想占我便宜？”
“……呃！”被看穿的霍弈君尴尬道：“我没有，我说的是实话。”
宁致哪里不知道霍弈君的心思，他站起身，把本子放进抽屉，头也不抬的道：“明天的考试你紧张吗？”
“……”我想要亲.亲。
可这话他不敢说，只好道：“有一点。”
宁致思索了片刻，抬起头来冲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霍弈君颠颠地凑上前，“怎么了？”
宁致把他摁在桌面，重重的啄了一口，“还紧张吗？”
“……紧张。”惊喜来的太快，猝不及防。
宁致又亲了一口，“这样呢？”
霍弈君咽了口唾沫，期待道：“还有点。”
“哦。”宁致放开他，挑眉道：“看来亲.亲不管用，那你回去多刷几张试卷，说不定就不紧张了，”
说着，他把霍弈君推到门口，微笑道：“我们明天见。”
“等等——”霍弈君把揣了一天的礼物交给宁致，道：“生日快乐。”
。
翌日一大早，宁致就在南妈妈.的咆哮声中睁开眼了。
他梳洗好了后，拿着准考证、身份证和需要的文具用品下了楼。
霍弈君正等在客厅，南山则是焉耷耷地垂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霍弈君说话。
南妈妈抱着被子从南山的房间走了出来，隐约间，宁致似是嗅到了一股尿骚.味……
“你又尿床了？”宁致走到客厅，兀自寻了个位置坐下，道：“行了，不就尿床吗，反正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脸皮厚点，别蔫儿吧唧的，打起精神来应付接下来的考试。”
“弟……”南山感动的抬起头，眼泪汪汪的道：“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那你是人吗？”说完，他把目光移到霍弈君身上，问道：“早饭吃了没有？”
霍弈君挪到宁致的身边坐下，悄咪.咪的勾起他放在身侧的手指，道：“吃了。”
宁致斜了他一眼，刚准备说点什么，南妈妈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尧儿，你先去吃饭，等我把你表哥的房间收拾一下，再送你去考场。”
宁致跟南山不在一个考场。
他跟霍弈君的运气比较好，不但分配到了一个考场，且考场离他们学校不过三条街的距离。而南山就倒霉了，他被分配到了隔壁镇子的一所学校。
用过早饭，宁致劝南妈妈送南山去隔壁镇子的学校，他则跟霍弈君打车直奔考场。
负责他们考场的老师等在学校门口，见到他们两个，先是问他们紧张不紧张，又安抚了他们好一阵，直到同学们陆续到齐，又郑重的问了同学们该准备的东西都带齐没有。
高考是提前三十分钟进考场的。
宁致跟霍弈君这次没能同在一个考场，临分别前，霍弈君拉着他的手说：“季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宁致听着老师的催促声，幽幽道：“我不谈异地恋，所以你看着办。”
霍弈君：“……”
……
为时两天的考试一结束，走出考场的同学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地狂奔出学校，而有部分同学是抹着眼泪走出来的，一出校门，见到守在校外等待的家长，抱住家长嚎啕大哭，似是要把这三年来的压力尽数倾泻.出来。
哭声感染了周围的家长，一个个感同身受般的红了眼眶。
宁致跟霍弈君并肩走出校门，见到这一幕，扭头打趣道：“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躲在深巷子哭鼻子来着，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眼泪也是释放压力的一种方法呢。”
霍弈君脸皮一抽，无奈道：“别闹，我现在没压力。”
没压力就怪了，宁致想到霍老太太，开口问道：“这个月都过去八天了，霍老太太都没找上门来，是你给她送过钱了？”
“没有。”提到糟心事，霍弈君神色冷了下来，“这事你别管，我会解决好的。”
“用不用我帮你？”宁致以前没开口提帮忙的事，是因为俩人的关系还不够亲密，加之霍弈君也从没提过让他帮忙，现在俩人是情侣关系，他帮自己的男朋友解决一些小事，理所当然。
“不用的。”霍弈君缓和了神情，柔声道：“高考已经结束了，过几天我就带着姥爷去帝都先去帝都安顿下来，到时候，就不怕她再纠缠不清了。”
“你甘心？”
自然是不甘心的，所以他根本就没打算一走了之。
但这话不能跟‘季尧’讲，他不想让‘季尧’知道自己是个连亲人都能算计的人。
他主动牵起宁致的手，红着脸道：“没什么不甘心的，反正她也老了，没几个年头好活了。”
宁致挑了挑眉，没在说什么。
俩人站在校门口，商量着是先去江清高中附近的出租屋还是先回南山家。
就在俩人商量之际，一辆墨绿色吉普车缓缓朝这边驶来。
吉普车行驶到学校附近，就被拥挤的人群给堵的无法前行一步。
季疏打开车窗，滚滚热浪夹杂着各种声音扑面而来，叫他不适的皱起了眉，他跟司机打了声招呼，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下了车才发现外面更热。
他默默地回到车内，解开领带，脱下.身上的西装，又整理了一番衬衫上的皱褶，确定无碍，这才下车，迈步走进逆行的人潮。
逆行中行走，举步艰难。
他走了没几步，就被人挤的失了方向。正一筹莫展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跃入他的眼帘——是尧儿。
紧皱的眉峰刚一舒展，尧儿的身后突然跑来一个少年，少年递给尧儿一瓶水，俩人边走边说着什么，尧儿喝了几口水，把瓶子交给少年，少年就着还未盖上盖子的瓶口，小抿了一口，随即盖上瓶盖，放在左手，右手则是自然地牵起了自家侄子的——手！
而自家侄子竟然没有拒绝！
季疏看到这里看不下去了，他挤开人群，走到俩人跟前，沉声道：“尧儿，解释一下。”
正在对题的俩人被这突如其来身影和低沉的嗓音惊的抬起头来。
但见烈日下，一身姿挺拔、头发凌.乱的俊美男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而那双与宁致极为的眉眼正幽冷地盯着俩人牵在一起的手。
霍弈君下意识地握紧了宁致的手。
宁致投给霍弈君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迎上季疏的眼，笑道：“小叔，你什么时候到的，这么热的天，你怎么没在车上等？”
“我要是在车上，哪里还能看到你背着我们做了什么。”季疏收回目光，意有所指道。
宁致也没否认，反而抬起俩人紧握在一起的手，道：“那小叔你会反对吗？”
“先上车，找个地方坐下来，我们慢慢算账。”季疏没有回答，他迟疑了一下，道：“把他也一起带上。”
车子停的不远，加之又是顺着人流，三人很快就回到了车内。
一上车，季疏便让司机直接往县城开。
车子行驶了没多久，宁致察觉到霍弈君的紧张，开口安抚道：“别担心，我小叔很疼我的，他不会干棒打鸳鸯的事儿的。”
季疏闻言脸色一黑。
小兔崽子，仗着他的宠爱简直是为所欲为。
“我、我不担心。”霍弈君用余光瞄了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季疏，冷不防季疏黑沉的眼，小声喊了句：“小叔。”
“……”现在的孩子脸皮都这么厚吗，不但敢当着家长的面牵手，还臭不要脸的喊自己小叔？
“小叔，你别为难弈君，我跟他的事儿是我先开的头。”
“不是，是我先追的季尧，小叔，您要怪就怪我，反正我是不会跟季尧分手的。”
“……”我开口了吗？一个两个的就开始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还有，别叫我小叔，拐走我侄子还想当我侄媳妇儿，别说门，连窗户都没有。
季疏不说话，转身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用手捏着鼻梁的穴位。
嫂子难得开口让他来接侄子，他想着跟侄子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就放下手头上的事物，匆匆赶了过来，本以为迎接他的是叔侄俩热泪盈眶的场面，然而现实是他家侄子送给他一个惊天大雷。
之前听他哥提过，说是尧儿在学校跟一个私生女早恋。
常年在国外的他对早恋一事司空见惯，也不觉得私生女的身份有多么不堪，但长嫂如母，既然嫂子介意，他也没反驳。
可现在他恨不得时光倒流，摇醒他哥，并且告诉他与其让侄子喜欢男人，还不如让他跟私生女谈恋爱！
宁致可不知道季疏的想法。
他先前打量过季疏，能当反派的人，自然是优秀的，这份优秀除了来自家族的培养，还与他自身的努力分不开。
话本里季疏在国外打拼出了属于他自己的事业，他第一次出场是给季尧解决汪秋玲和江老爷子一事，当时他回国有些时日了，正在考察市场，打算把设立在国外的总部搬到国内来。
可由于季尧那档子事，他最后放弃了国内市场，而是想带季尧去国外，留在自己身边教养。
季尧死活不同意，季疏没办法，只好警告了他一番，就出国了。
之后‘霍弈君’复仇，季家人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唯有国外的季疏逃过了这一劫。
却也因为此事，季疏跟‘霍弈君’彻底成为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本该成为死敌的俩人现在平静的做在一辆车内，且胜利的一方现在还叫输的那个人小叔……
宁致觉得人生当真是妙不可言，不过是因为多了他这么一只蝴蝶，霍弈君和季疏的人生就变的完全不一样了。
车子停在县城唯一一家酒店。
季疏订了包间，点了几个季尧爱吃的菜，又把菜单推给霍弈君，让他点几个喜欢的。
季疏虽然看这个小兔崽子不顺眼，但却也不会为难一个孩子。
在等待上菜的功夫，他问宁致：“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宁致：“前天。”
季疏屈指点了点桌面，“真的弯了？”
宁致老实道：“弯成蚊香了，还是掰不回来的那种。”
“……”季疏心口一堵，憋屈的更厉害了。
骂吧，他舍不得，毕竟当亲儿子宠着长大的孩子，迁怒旁人……可多年的教养也让他做不出迁怒的事。
他沉默了半响，扭头想问霍弈君对俩人的未来有没有做过计划，目光却猛地被霍弈君衬衫上那颗熟悉的纽扣给吸引住了。
尧儿专订的纽扣怎么会在这小兔崽子的衣服上？
他把视线投向侄子衬衣的相同位置，惊讶的发现侄子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与其他低奢的纽扣完全不同。
他默默的揉了把脸，现在的孩子，可真会玩儿！
他别开脸，不想再看侄子那张笑脸，道：“你们的事我不会告诉嫂子和大哥的，可他们迟早有一天也会知道的，所以你们如果真的相互喜欢，就得做好打算。”
季疏的妥协完全在宁致的意料当中。
季疏对季尧的底线相当低，这除了他把季尧当儿子养以外，还因为恩情和愧疚。
季家没有长辈。
季尧的爷爷奶奶很早就因为意外去世了，留下公司和一群虎视眈眈的亲戚、股东给兄弟俩。
季朗那时候还没大学毕业，为了父母的心血不被人霸占，他休学进了公司，整天跟股东勾心斗角，因此也忽略了痛失父母的弟弟需要人照顾和安慰。
当时的秦瑶还只是季朗的女朋友。
她有次去季家给季朗拿文件，无意中发现了高烧不退的季疏无人照顾，便把人送去了医院，之后又特意抽.出时间来开解和陪伴季疏。
季朗和秦瑶婚后不久便有了季尧。
当时的季疏才十一岁，他害怕哥哥和嫂子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就不疼他了，加之有个心怀不轨的保姆从中挑唆，嫉妒之下把怀.孕的秦瑶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俩人当时站的高度差不多是三个台阶，秦瑶在关键时刻死死抓住了扶手，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才得以幸免。
虽说此事是保姆挑唆的，但秦瑶心里还是对季疏产生了隔阂。
只是季疏经过这件事后，仿佛一夜长大了，他不再依赖兄嫂，对忙着工作，无人照顾的侄子更是挖心掏肺的好，尤其是他高考结束后，选择出国留学，这一出国，直到今年才回来。
与秦瑶对季疏的表面客套不同，季尧却是很喜欢他的这个小叔。
除了小叔对他无底线好，还因为他跟小叔长的颇有几分相似。
三人吃过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季疏开车送宁致和霍弈君回到江清镇，临别前，他说：“知道你们俩肯定难舍难分，我给你两天时间，大后天早上走，正好能赶上你.妈为你准备的成年礼。”
宁致应了下来，又送走季疏，这才问霍弈君：“你大后天要不要跟我去云市，你放心，等我成年礼结束，我让小叔送你回来。”
霍弈君其实挺想去的，毕竟是自己男朋友的成年礼，可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他佯装思考了片刻，失落道：“这次的考试，我有把握能达到帝都大学的录取分数线，所以我打算先带姥爷去帝都，找个房子安顿下来，再找份暑期工攒些钱作为大学的生活费。”
宁致知道他没说实话，却也没拆穿他，只是说：“那等我过完成年礼，就去帝都找你。”
俩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南家门口。
南家的院门敞开着，里面还有南妈妈和南山的说话声。
霍弈君跟宁致告别后，看着宁致进了院门，这才朝自家走去。
推开院门，姥爷正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他上前抽走姥爷的烟杆子，道：“少抽点，您身体本来就不好。”
江老爷子见外孙步履轻快，神色轻松，心中就猜到外孙应该考的不差，堆积多年的郁气一扫而空，难得没有反驳外孙的话，反而顺从的跟着外孙回到客厅。
坐在客厅，爷孙俩交谈了好一会儿。
霍弈君的意思是他对这次的考试把握极大，又把之前对宁致说的那番说辞拿出来说服江老爷子。
江老爷子说他老了，不用这么麻烦，还不如就留在老家，再说大城市的消费高，衣食住行都得花钱，他不愿意跟着过去给外孙增添负担。
霍弈君说：“这不是负担，姥爷，您是我的精神支柱，没有您在身边，我会时刻担忧您的身体，会害怕霍老太太来找您的麻烦。”他说着，眉眼间氤氲着一层阴郁，“这么多年，当初说好的赔偿金早就还完了，我们不欠她的，可她这个人惯会得寸进尺，如果把您留在这里，我害怕……”
所有的理由都抵不过霍弈君的一句‘我害怕’。
江老爷子看着外孙盈满泪意的眼眶，终于点头了。
俩人商量了出发日期和房子的处理。
江老爷子想着要跟外孙去帝都念大学，今后怕是很少回来，就说把房子卖了，不但可以缓解经济上的压力，还能让外孙的日子过的好些。
霍弈君不赞同的摇头。
这里是姥爷和姥姥的家，里面充满了姥爷和姥姥年轻时的回忆，虽然他讨厌这个镇子，可这个家却给了他很多温暖。
俩人就着房子又说了好一会儿，直到夜色越来越浓，霍弈君发现江老爷子神色疲惫，便歇了继续说下去的想法，扶着姥爷回房休息。
接下来的两天，霍弈君其实也没时间去陪宁致。
他要收拾准备离开的东西，又要观察霍老太太和江凤柔的情况。
霍弈君从来就没打算放过霍老太太。
就如宁致之前所猜测的那样，他不喜欢自己的父母，父亲是个渣，母亲太自私，可这两个人已经去世了，他无处安放的恨意只能转移到霍老太太身上。
霍老太太唯一让人同情的地就是她早年痛失爱子。
可她选择排解痛苦的方式就是虐.待无辜的孙子，并且以此为乐，后来有江老爷子护着，她就把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到江老爷子身上，她到处说江文斯教养出了一个杀人犯女儿，还污蔑说江老爷子说不定也是个心理变.态。
流言蜚语在其次，最主要的是，她无知愚昧且贪婪，江老爷子早年承诺的五十万赔偿金早就还清了，可她靠着江老爷子的仁善，拿着死去多年儿子为筹码，无休止的让江老爷子掏钱。
还有那套房子。
那套房子是江老爷子在女儿婚前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江君琦的名字，江君琦去世后，房子的第一继承人是江老爷子。
江老爷子在房屋烧毁后，倒是去重新办理了房产证变更手续，本来他是想把已经被烧毁的房子廉价卖了，省的看着难过，可霍老太太仗着江老爷子的愧疚，肆无忌惮地把房子据为己有。
若是以前，霍弈君更想放把火把那套房子烧了。
可他担忧殃及无辜，便走了迂回路线，他翻出房本，找灰色机构用房本换了一笔钱。
他要让霍老太太把这些年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就算钱到不了他的手，他也愿意。
霍弈君忍的时候是真能忍，可狠起来也是真的狠。
在俩人分开的那天，宁致和南山在南妈妈.的不舍中，坐上季疏的车离开了江清镇。
而没有去送别的霍弈君正大包小包的置身在火车站，在火车出发前一个小时，他找了个邮箱，把准备好的信件投给了霍老太太。
至于霍老太太的钱，他之前就已经铺垫好了，镇子上有一伙游手好闲的混混，而混混头子最近赌钱欠了一屁股债，他打听清楚后，在混混头子回家必经的路上，用投币的公用电话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当然他确定这个时间点家里是没人的。
在混混头子出现时，他装作很愤怒的样子，说霍老太太从他们家拿走那么多钱，钱早就还清了，而且她用钱的地方又不多……
就这么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引起了混混头子的注意。
现在，他就等着霍老太太一无所有地缠上江凤柔。
火车启动的那一瞬间，积压在心底多年的郁气像是遇光而散的浓雾，一点一点地从他心间消散。
。
江凤柔担惊受怕一段时间后，日子渐渐恢复了正常。
因为寄出那封信的人始终没有联系过她，也没有再收到类似的信件，平静的就好像之前的事只是她的幻觉一样。
她想把信翻出来再看一遍，可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恍惚间，她想起信件好像在她收到的那天就被她烧了。
没有了信作为证据，她又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催眠自己那封信只是她做的一场噩梦，效果显而易见，她还真就把那封信当成是一场梦。
自欺欺人的江凤柔又恢复到了以往的神采。
她想起有些时日没喊霍弈君到家里来吃饭了，便拨通了江家的电话，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电话竟然无法接通。
她惊讶的喊来女儿，从女儿的口中她才得知霍弈君变了。
她没当一回事，毕竟是青春期的孩子，有些变化很正常，可女儿却抱着她委屈的抱怨。
“妈，弈君哥他讨厌我。”艾春花难过的吸吸鼻子，道：“前几天我打电话想问他考的怎么样，选择去哪所学校，他让我滚，还说不想再跟我说话。”
江凤柔皱了皱眉，这孩子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么对妹妹？
她安抚了女儿几句，然后带着钱包和车钥匙就准备出门，可才一走出院门，隔壁忽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
临近在家的人皆纷纷跑了出来，凑到霍老太太院门口，刚准备进去问问出了什么事，就见霍老太太一阵风似的跑了出来，然后瘫坐在地上骂道：“哪个杀千刀的王八犊子啊，怎么就偷到了老婆子家啊……”
“那是老婆子全部的养老金啊，怎么就这么狠心，一分都不剩啊！”
在场的人从她的叫骂声中了解了事情的真.相，立时炸开了锅。
这还得了，青天白日的，竟然有人入室偷窃！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说了开来，有人掏出手机报警，有的人则上前去劝说。
“老姐妹，已经有人帮你报警了，你也别太伤心，要相信咱们的同志。”
“对啊，人肯定没跑远，到时候同志会帮你追回来的。”
“我听说现在的小偷胆子可大了，身上都带着刀子的，幸亏你没在家，毕竟钱哪有命重要。”
大家七嘴八舌的劝着霍老太太。
霍老太太这个人很财迷，而且她不信银行，又担心钱放在家里太打眼，就把钱全部换成她觉得值钱的金子，当宝贝一样藏在房间的暗格里，每天必须清点好几遍才能放心，现在有人把她的宝贝偷走了，就像剜了她的心一样，如何听得进别人好心的劝慰？
她哭天抢地的说道：“我的宝贝金子哎，被哪个杀千刀生儿子没xx的畜生给偷走了啊……我的宝贝啊，没有你们我还怎么活啊……”
江凤柔在外圈听了一会儿，冷笑了一声，这老虔婆，平时仗着孤寡的身份，专横霸道，现在落得这么个下场，也是活该。
不过老虔婆哭的这么伤心，那得是多少钱啊？
她知道这个老虔婆从江老爷子手上拿走不少，这些钱除了修缮房子，就是供霍明花销，平时的吃喝是不怎么花钱的。
他们这个镇子都是独门独院，院子很大，有很多从乡下搬来的人就会在自家院子里种点时令青菜。
老虔婆满院子都种上了，自己舍不得吃，全部拿到菜市场卖，卖完了就会没脸没皮地去左邻右舍家讨要。这么多年下来，满打满算，也差不多存了得十好几万吧？！
江凤柔一通算下来，心也跟着在滴血。
若是她女儿认了这老虔婆，那笔钱可是有她女儿一半的。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可不敢真的这么做。
就在她心疼之际，快递员骑着电动车缓缓驶了过来——
“张招娣，有你的信。”
江凤柔现在听不得‘信’这个字，下意识就想过去从快递员手中把信抢过来。
可旁边的人开口更快：“霍老太，有人给你寄信来了。”
霍老太太坐在地上哭的是眼泪鼻涕横流，压根儿就听不进去半句话。
住在她家隔壁的老太太跟快递员打了声招呼，指着地上嚎啕大哭的老太太说：“她就是张招娣，今儿个家里遭贼了，这会儿肯定没心思看，你先给我吧。”
江凤柔想说交给她，可邻里都知道她跟霍老太太有过节。
她盯着隔壁老太手中的信，看着隔壁老太拿着信走到霍老太太跟前，说：“老姐妹儿，别哭了，你家霍明来信了，趁着大家都在，让识字的帮你念念。”
霍老太太别的听不进去，可霍明两个字却霎时止住了她的哭声，沙哑着声音说：“我家霍明来信了？”说完她有嘀咕了一句：“不应该啊，明明昨晚还给我打电话，没提信的事儿啊。”
江凤柔听了这话，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张了张嘴，勉强的开口道：“说不定是谁寄错了，你给我看看——”
“滚你的小娘皮！”霍老太太抬袖一抹鼻涕，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那利落的动作哪里像六十多岁的老太婆？
她用脏兮兮的手接过隔壁老太递来的信封，用手指摸了一下，还挺厚实，心中忍不住得意，看来是她家明明给她寄来了好东西，说不定还是钱呢！
想到这儿，她的脸由大雨转晴，堆着笑脸得意道：“肯定是明儿从大城市给我寄来的，这孩子没白疼。”
霍老太太有心炫耀信里装着的东西，就找了隔壁老太家的外孙女来拆信。
这小姑娘嘴巴不太紧，又跟艾春花有些不对付，现在霍老太太无视艾春花她妈，在大庭广众之下选择了自己，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先是安抚了霍老太太几句，然后拆开信封，从里面倒出来的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她清了清嗓子，摊开纸张，正待念出信中内容，却被放大的黑体字给惊呆了——
DNA检测报告。
待测人：艾春花。
检材样本：毛发。
待测亲属：张招娣
检材样本：毛发。
检验结论：经过我中心鉴定，艾春花与张招娣存在着亲属关系。
小姑娘抖着声音把鉴定结果念完，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几欲昏厥过去的江凤柔身上。
这份鉴定书代表什么，除了霍老太太和耳背的老人没听懂，其他人全都懂了。
大家顺着女孩子的目光一起望去，就见江凤柔颤抖着身体，狰狞着一张脸道：“不可能，不可能，这是假的，对，这是假的，有人在陷害我，谁不知道我家春花是友德亲生的，我要报警！”
小姑娘撇嘴收回目光，把鉴定报告交给霍老太太，在交还的过程中，从信封里再次倒出来一张纸来。
她打开纸张，字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只有简单的几行话——
——霍老太太，您是不是还在为儿子的惨死难以释怀？
那我告诉您一个秘密，您儿子还有一个女儿流落在外，而您孙女她妈，就是当年逼得江君琦发疯，让您儿子惨死的罪魁祸首呢！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您，您孙女她妈开的小超市也是您儿子掏钱置办的呢！

第25章 大佬他少年时
霍老太太这辈子最在意什么？
儿子、霍明和钱！
儿子就是她的心头肉。
当初同意儿子和江君琦的婚事，除了江老爷子老师的身份吃香，还因为江老爷子自掏腰包送了小两口婚房，尤其是婚后不久，儿媳妇给她生了个大胖孙子。
唯一让她不满的，就是儿媳妇太蛮横，不让她抱孙子，也不让她带，还给儿子吹枕边风，把她送到了乡下。
霍明是亲孙子被江文斯要走后，她找大伯商量过继来的。
这孩子听话又懂事，跟儿子一样优秀，相处久了，她渐渐把对儿子的思念转移到了霍明身上。
至于钱……
如果说儿子是她的心头肉，霍明是她的肝，那么钱就是她的心脏。
心头肉难以割舍，却不会致命；肝伤了，还可以换；而心脏没了，命就没了。
霍老太太家遭贼，直接把她的命去了半条。
以为是霍明给她寄了什么好东西，没想到却是给她送命来了。
小姑娘信还没念完，霍老太太跟阵风一样冲上前，抬起擦过鼻涕眼泪的手就去挠江凤柔的脸。
边挠还边骂道：“你个不要脸的xx，啊，缺德的没良心的玩意儿，抢人汉子，拿我儿子的钱养你一家老小，还逼死我儿子，你今天要是不把超市还给老娘，老娘跟你没完。”
霍老太太这出其不意的举动别说围观的人，就是江凤柔也是没想到的。
她跟霍老太太是有过节，但过节也只限定在霍老太太从她超市赊东西，从来不还钱，哪里想到这老虔婆说动手就动手的？
江凤柔懵了一瞬，回过神来开始反击，“啊啊啊啊啊！你个老不死的，没良心的狗东西，天天上我家拿吃拿喝，整个人都钻钱眼里去了，现在还敢污蔑我……”
“我上我儿子开的超市拿点东西怎么了，啊，缺德玩意生出来的烂货，还好意思腆着脸找我要钱，老天爷怎么没把你劈死啊。”
打架这种事，除了正经学过的人，一般普通女人都是挠脸抓头发，没脸没皮的攻击人胸脯。
霍老太太人品不怎么样，可她干活却是一把好手，所以别看她年大，体力却比整天坐在超市收钱的江凤柔大太多了。
江凤柔在霍老太太挠脸抓头发扇巴掌一系列操作下，很快就败下阵来。
围观的群众目瞪口呆的看着扭打成一团的俩人。
只见霍老太太仗着力气大，抓着江凤柔的头发把她按在地上扇耳刮子。
——啪啪啪！
一声响过一声，直把江凤柔抽的惨叫不止。
众人从震惊中抽回神来。
连忙上前拉架，说这事还不知道真假，而且这信来历不明，谁知道是不是哪个混蛋开的玩笑。
念信的小姑娘也举手说道：“王奶奶，这检测报告上的红章可假不了，不信您拿着检验报告去医院问——”
“要你多嘴！”小姑娘的奶奶敲了她一个脑瓜子，厉喝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回家写作业去。”
霍老太太是半点都听不进去，她先前因金子被偷而大受刺激，现在又得知儿子的死跟江凤柔还有关系，更重要的是，那个她眼馋很久的超市竟然也是她儿子掏钱置办了，现在江凤柔要是不赔钱，不把超市还回来，她怎么可能放过江凤柔？
众人想把霍老太太拉开，可拉架的都是一群老太太，镇子上的年轻人这会儿也不在家，一群没多少力气的老太太哪里招架得住霍老太太对金钱执着所发出来的爆发力？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警车的鸣笛声缓缓从镇口传来。
大家都松了口气。
同志终于来了。
霍老太太一听到警车的鸣笛声缩了缩手，随即又想到她是苦主，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
她收起打红了的手，朝江凤柔脸上吐了口唾沫，呸了一声，再窜到一旁，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骂小偷，骂江凤柔。
本来她刚才的怒气对着江凤柔发泄的差不多了，可一想到被偷的金子，心又开始绞痛起来，干嚎又慢慢变成了真哭。
警方过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问明情况，就被江凤柔那凄惨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问明缘由，加之江凤柔找警方求救，说有人要谋杀她，霍老太太还没开口诉说自己的金子被偷的事，就被警方带上了警车，一并带走的，还有江凤柔和几个目击证人！
只不过‘主犯’霍老太太是去警局，而‘受害者’江凤柔是去医院。
霍老太太与江凤柔之间的恩怨才刚拉开帷幕，已经到了京都的霍弈君跟江老爷子也开始了新的人生。
霍弈君在帝都的城中村租了套两居室，在添置生活用品时，看到手机店有充话费送手机的活动，就给自己和姥爷一人办理了一部。
等把一切都归置好了，他头一件事就是联系宁致。
这头的宁致结束完季妈妈给他办的成年礼没多久，就被季尧的几个朋友喊着晚上出去嗨森，这群朋友得知南山也来了，还特意让宁致把南山一块叫上。
宁致琢磨着这些人都是人脉，没必要回避，就答应了下来。只是他还没走出房间，就被季疏堵在了房门口。
季疏瞥了他一眼，“要出去？”
“嗯。”宁致知道季疏不会拦着他，也就没瞒着，直接跟他说：“跟孙寒波他们约在华庭。”
不想季疏却皱起了眉，他沉吟片刻，又看了眼楼下客厅里的兄嫂和南山，他走进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屈指点着桌面，沉声道：“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别总跟孙寒波他们出去鬼混，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来给我打下手，跟着我多学点经验，好为你未来出柜做准备。”
宁致知道季疏对季尧十分宠爱，可看话本的时候是一回事，自己体会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季疏，问道：“你就没想过找办法把我掰直吗？”
“你以为直男真那么容易掰弯啊？”季疏摇头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能被人轻而易举掰弯的是双性恋，纯直男几乎不可能，虽然不排除可能性，但概率非常小，你跟你男朋友才相处了两个月，被他一掰就弯，我有理由相信，你压根儿就不直。”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宁致隐晦道。
“所以我没必要强迫你，也不需要强迫你直回来，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季疏站起身来，欣慰地看着长大的侄子，道：“你今晚出去玩，我不拦着，不过明晚你得跟我去参加一个饭局。”
宁致想到还没联系自己的霍弈君，微微思索了一下，刚准备答应下来，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跃着一串陌生的号码，号码所在地显示是京都。
宁致不用多加细想就猜到这是霍弈君打来的，他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季尧，我好想你。”
听到腻歪话的季疏：“……”
季疏默默地走了出去，还帮忙把门关上，省的这兔崽子说话没分寸被保姆听到了。
季疏下楼来到客厅，嫂子笑语嫣然地南山说这话，他哥再看财经频道。
他坐在嫂子对面，迟疑了下，开口道：“我打算趁着这个暑假，让尧儿跟在我身边学习一段时间。”
季爸爸闻言收回目光，正打算开口，腰间忽地一疼。
季妈妈自如的收回手，让南山先回房间，这才端起桌上的水杯，微笑道：“我也打算让尧儿和南山进公司跟你哥学习一段时间，只是他成绩还没下来，估计他也没什么心思跟你哥学，所以我就想让他先玩两天，回头在公司给他安排个助理的职位。”
季疏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嫂子的拒绝？
他客气的点了点头，“既然嫂子心中自有打算，那我就不掺和了。”说完，他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楼上的宁致正在跟霍弈君煲电话粥，被季妈妈打发上楼的南山转头来到跑来找宁致。
他走到房门口，才推开一条缝隙，就听到里面的人再说——
“有多想我啊？”宁致坐在书桌前，正在翻季尧以前丢在抽屉里的手机，想给孙寒波发了条消息，说有点事，要迟点到。
南山推门的动作一顿，竖起耳朵偷听！
“我晚上梦到的都是你。”
“是吗，那你怎么这么久不联系我？”
“我刚来帝都，要先找房子安顿，还要准备生活用品，这些事看起来不多，但加起来也不少。”
“都是借口，你要是真心想联系我，你就是上厕所都能抽.出空来，你说，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别的狗了？”
——噗！
南山被这句话给逗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宁致抬起头来，入目的是南山那副贼头贼脑的模样，耳边是霍弈君的解释。
霍弈君说他刚到帝都的时候，住在旅社，旅社条件差，膈应不好，白天还要出去找房子。
房子找到后，上一任房客留下很多垃圾要处理，他要清理房子，还要抽空去买生活用品，一通忙活下来，直到今天才算完事。
宁致瞪了南山一眼，示意他赶紧滚蛋。
看懂了宁致意思的南山咧嘴一笑，宁致一个冷眼扫过来，他又闭上嘴，忍着笑意关上门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他倒在床.上笑的不能自已。
他家表弟一向嘴毒、自恋的厉害，没想到谈起恋爱来竟然是这样的！
越想越乐，然后在床.上滚来滚去，滚着滚着，噗通一声，从床角掉了下去。
宁致挂了电话过来喊他出去玩的时候，就见他坐在地上揉腰。
他走进南山的房间，寻了个椅子坐下，道：“你腰不好？”
“……”南山幽怨地盯着宁致，道：“别瞎说，我腰好着呢，就是刚才不小心撞了一下。”
“哦？”宁致意味深长的在他腰上扫了一眼，拉长声音说：“是吗？”
“哼！”南山不想跟宁致纠缠这个话题，不管是斗嘴还是掰手腕他从来就没赢过，与其受更多的气，还不如早早放弃挣扎，“你来找我.干嘛？”
宁致有些意外南山竟然不炸毛了，有些稀罕，不过现在不是逗南山的时候，他把此行目的说了一下，道：“去年年底我带你出去喝酒还记得不，你当时喝多了拉着我朋友说要结拜，现在他们叫我喊你这个兄弟出去玩呢！”
南山也想起了这一茬。
但他想起的不是拉人结拜的事儿，而是第二天保姆看他的诡异眼神！
他抹了把脸，闷声道：“我不想去。”去了就会被灌酒，喝酒回来就会尿床，尿床就要再次面对保姆诡异的眼神。
“真不想去？”宁致也知道他那毛病，见他点头如捣蒜，也没为难他，“今晚免不了要喝酒，你不去也行，回头你找个机会请他们吃顿饭，毕竟他们身份都不低，跟他们交好，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南山摆了摆手，让他赶紧走。
宁致看着他脸上的敷衍，知道南山这个人没野心，也想不到跟人交好带来的利益，便也没再说什么。他下楼跟季妈妈和季爸爸说了一声，就让司机送他去了会所。
像这种高档会所，除了要有身份，还要有钱才能进去。
宁致跟着服务员来到他们经常玩的包间，正打算推开门，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幽蓝的屏幕上闪烁着‘霍弈君’三个字！
“……”宁致扭头问服务员要了没人的包间，把震耳欲聋的音乐隔绝在门外，这才接通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是睡着了吗？”
宁致佯装打了个哈欠，含糊道：“是啊，睡着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你不困吗？”
“我睡不着，想你想的厉害，就注册了一个wx，想让你给我发张照片，然后我发现wx可以视频，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视频。”
宁致：“……”

第26章 大佬他少年时
宁致沉默的坐在沙发上，话筒里霍弈君提出视频的请求。
他抬起头，打量着包间里的陈设，包间是欧式风格，墙上挂着几幅风格开放的画，为奢华的空间增添了几丝靡色；头顶的水晶吊灯剔透摇曳，嵌在墙壁上的复古壁灯影影绰绰，光线昏黄迷离，色调暧昧奢靡。
这场景要是叫霍弈君看见了，怕是要连夜坐车杀过来。
宁致左右为难。
到底是老实坦白，还是去楼上开个房间把霍弈君糊弄过去？！
之前他是怕霍弈君多想，才随便找了个借口，事实证明借口是真的不能随便找，不然后果就像他这样……
就在他迟疑之际，电话那头的霍弈君问道：“怎么不说话？不方便吗？”
“方便……倒是方便，就怕你看了估计要上火。”
“我怎么会那么容易——”霍弈君调笑的话音一顿，似是明白了什么，沉声道：“你在外面？”
“不愧是我季尧看上的男人，这么快就猜到了。”宁致感慨道：“想给你奖励，可惜你不在。”
霍弈君咬了咬牙，一字一句道：“奖励给我存着！”凭实力得到的奖励，为什么不要！
霍弈君的反应叫宁致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神色愉悦地躺在沙发上，调侃说：“行，给你存着，不过我要收利息的。”
“……”当自己是银行吗？还收利息！“既然你在外面，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回家给我发条短信，不然我不放心。”
“好，你也早点休息！”
随着电话被挂断，霍弈君拿着烟来到窗台，点上烟，隔着围墙，深沉地望着马路对面闪烁的霓虹灯。
与围墙内逼仄脏乱的城中村不同，围墙外是繁华的大都市，穿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互相搀扶地走出娱乐场所，坐上标志不一的轿车，留下一地的尾气。
看着看着，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狠吸了口烟，把没抽完的按进烟灰缸，然后拿起手机订了最近一班去云市的火车。
远在云市的宁致喝的叮咛大醉，连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也就没给霍弈君发平安短信，以至于在他睡意朦胧接到霍弈君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你说你在哪？”
“我在你家别墅外面，保安不让我进去。”最后一句话说的有点委屈。
宁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跑到阳台，看到的是一片草坪，才想起大门口离他家还有好一段距离，便道：“我马上来接你。”
说罢，他挂了电话，飞快冲进洗手间，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又给自己换了身衣服，便匆匆出了门，
昨晚接到霍弈君电话的时候，他还想着霍弈君会不会杀过来，后来霍弈君出乎意料的妥协了，他还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人霍弈君不是妥协，而是直接给他来了个大的。
他顶着烈日赶到小区门口，远远就瞧见一身形修长的少年拎着一篮水果笔挺地站在岗亭边，对方似是也瞧见了自己，抬起手朝自己挥舞了两下。
宁致眉心一抽，加快了脚步，上前跟保安打了声招呼，这才转头问霍弈君：“你怎么没跟我说你要过来？不然我去接你啊。”
霍弈君抿了抿唇，哑声道：“我要是说了，你就不让我过来了。”这话有点酸，尤其是随着俩人距离越来越近，他仿佛还嗅到了宁致身上残留的酒味，心中更是难受的厉害。
“这有什么不让的。”宁致好笑的揽着他的肩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是不是一夜没睡？先去我房间补个觉，晚上我带你见见我爸妈，对了，南山也在，我妈前几天给了他一个大红包，明天把他喊出去叫他请客。”
宁致的话一点点抚平了霍弈君酸涩的心。
他不自觉的扬起唇角，道：“好。”
宁致见他总算笑了，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人可真好哄，不由感慨道：“我本来是打算先去帝都找你的，没想到你先过来了，对了，你过来有没有跟江爷爷说，他一个人在帝都可以吗？”
“说了的。”霍弈君犹豫了一下，又道：“我有点不放心，所以我订了晚上回去的火车票。”
宁致脚下一顿，打趣道：“所以你这一趟图什么？跑到我来家找我睡觉吗？”
霍弈君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一红，低声道：“也、也不是不可、不可以……”
“……臭流氓，我就知道你垂涎我的美色！”宁致抬手锤了他一下。
“你是我男朋友，我不垂涎你，我垂涎谁？”
宁致愣怔了，忽然笑道：“可以，就怕你吃不消！”
这有什么好不吃不消的。
单纯的霍弈君疑惑的想道。
走动间，俩人走进了季家别墅。
家里这会儿没人，季妈妈和季爸爸去了公司，季疏昨晚出去后，就没再回来，南山还在房间睡大觉，阿姨在厨房炖汤，见他回来了，问他要不要开饭。
宁致从冰箱拿了水递给霍弈君，让阿姨把饭菜准备好，等会儿他要带到楼上吃，这才带着神情晦涩难明的霍弈君来到房间。
一关上门，刚才还脸红羞涩的霍弈君猛地把宁致摁在门板上，沙哑着声音道：“我来领取昨晚寄存在你这边的奖励。”
说罢，不给宁致拒绝的机会，直接堵住宁致的嘴！
霍弈君的吻一开始有点青涩，就单纯的碰了碰嘴唇。
只是当他在唇.间来回试探了几番，确定宁致没有拒绝的意思，忽地加大力道，开始猛烈攻击。
许是心中不安，又或者是因为多日来的想念，他的吻又凶又狠，似是要把宁致吞吃入腹一般。
宁致是个喜欢掌握主动的人，所以他回应了霍弈君，并且很快掌握了主动权。
一吻及罢，霍弈君靠在宁致的肩膀上，气喘吁吁的道：“除了奖励，我还想要补偿。”
宁致除了脸有点红，气息还算均匀。
他垂眸看向大口喘息的霍弈君，问道：“什么补偿？”
“你昨晚骗了我，也没给我发安全短信，让我担忧到现在，你说要不要给我补偿？”
“美死你！”宁致把他推开，从衣柜里翻出崭新的睡衣，丢给他，道：“去洗澡补个觉，对了，你晚上几点的车？”
霍弈君面露遗憾的接过睡衣，道：“凌晨十二点的。”
宁致瞥了他一眼，道：“先去洗澡，其他事等你醒来再说。”
“那补偿……”可以醒来再要吗？
“可以，回头我去帝都看你就当做是补偿了。”
“……”霍弈君耷.拉着脑袋进了浴.室。
房间里的宁致把书桌收拾了一下，又去楼下端来饭菜，一一摆好后，玩了会儿手机，才等到霍弈君从浴.室走出来。
俩人用过饭，宁致让霍弈君先睡会儿，他则准备去洗个澡。
他昨晚喝了不少，到最后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里一样。
其他几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是司机送他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家里人都睡了，他自己爬到床.上，澡也没洗，就这么睡了过去。
现在身上还有残留的酒味，也难为霍弈君刚才吻的那么来劲。
宁致跟霍弈君打了招呼，就进了浴.室，刚准备放水，门‘哐’的一声从外面被人推开了，“我算来算去，还是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个补偿我有点亏，所以我打算亲自来取。”
宁致：“……”
……
深夜十一点三十二。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火车站门口，紧接着从车上下来两个年轻的帅哥。
两位帅哥穿着同款白衬衫。
个头稍稍高那么点儿的帅哥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放在地上，抽.出拉杆，走到另外一位帅哥面前说：“走吧，我陪你去候车厅等会儿。”
另一位帅哥点了点头，身体僵硬地跟在个头高的帅哥身后，偶尔还能看到他偷偷揉个腰。
俩人在候车厅寻了位置坐下，宁致从行李箱里取出来俩瓶水，拧开其中一个盖子递给霍弈君，说：“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吃清淡些。”
霍弈君喝了两口，盖上瓶盖，道：“你怎么这么了解？”
“网上查的啊。”宁致说的很淡定，还转头问霍弈君：“你来之前没查过攻略？”
并没有！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可他已经没力气去解释了，只是疲倦地靠在宁致的肩膀上，有气无力道：“我小眯一会儿。”
宁致笑了笑，准备换个坐姿好让他睡的安稳些，头顶上方忽地响起一道柔弱的声音，“季、季尧。”
磕眼休息的霍弈君警惕地竖起耳朵。正在调整坐姿的宁致闻言抬起头来，入目的是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少女。
少女神情有几分忐忑，双手紧张地交织在身前，“对、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宁致看着面前的少女，瓜子脸，大眼睛，眼底蒙着一层水雾，肤色很白，白的有些反光。
她轻.咬着下嘴唇，不安道：“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没、没有出、出国，所、所以我、我……”
宁致展眉一笑，道：“你的做法没有错，面对未知的未来，你选择分手我能理解，所以不用跟我道歉，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汪秋玲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宁致，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假，偷偷松了口气，道：“我要、要去看我、我外婆，外婆生、生病了。”
“这样啊，需要我帮忙吗？”宁致对汪秋玲的感官不差，她私生女的身份无法选择，加之她母亲与江凤柔不一样，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三，而她之所以回汪家，是因为母亲去世，外婆无力抚养她。
汪秋玲连连摆手，吃力道：“不、不用不、不不用，我……”
听着俩人交谈的霍弈君心都快泡进醋缸子里去了。
他从未见‘季尧’对别的女生这么温柔过。
而能得‘季尧’这么温柔以待的人，除了‘季尧’的初恋，还能有谁！
他偷偷睁开眼，打量着斜对面的少女，少女的五官很精致，就像他幼年时拥有过的洋娃娃一样，白.皙的脸颊晕着一层绯红，她‘我’了半天，可因着口吃，都没说出下一个字来，听的霍弈君都为她着急。
“我我我我、有钱！”
话一说话，她大大的松了口气。
宁致递给她一瓶水，笑道：“那行，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我号码你知道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在把她当朋友来相处了。
汪秋玲听出其中的意思，眼底是难掩的失落，随即又像释然了一般，笑道：“好、好！我我、我我……”
知道自己说话费劲，她抬起腕表，又指了指手中的车票，示意自己时间要到了。
宁致点头道：“那我就不送你了，我男朋友人不舒服，不好走开。”
这句男朋友霎时把霍弈君心底那点醋味给驱散的干干净净。
汪秋玲有些震惊，好半响才回过神来。
回神后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宁致，又偷偷瞄了眼已经闭上眼的霍弈君，最后抿唇浅笑道：“祝祝祝你、你你们幸福。”
“我也祝你外婆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这句话让汪秋玲很是开心，她眉眼带笑地点了点头，张开嘴，无声地开阖道：“谢谢你。”
汪秋玲走了，宁致拍了拍装睡的霍弈君，“开心吗？”
霍弈君睁开眼，一扫之前的疲倦，笑的格外满足，“开心，我真的很开心。”就像当初告白成功一样开心。
说完，他又凑到宁致的耳边，红着脸低声说：“季尧，我、我爱你。”

第27章 大佬他少年时
霍弈君来云市这一趟，收获颇丰。
首先是‘季尧’在初恋面前坦诚了他的身份，这说明在‘季尧’的心里，初恋已经是过去式了，是真正的放下了。
其次是……防线的突破，这个就不必细说了。
最后，‘季尧’每天有什么活动，都会跟自己说。‘季尧’这么坦诚，作为回报，他给予‘季尧’所有的信任。
这俩人处在蜜里调油的阶段，而霍老太太和江凤柔可就惨了。
外人皆以为霍老太太把钱都花到了霍明身上，然事实上，霍明过继后的生活费、花销和念书的钱，大头都是他的亲生父母，霍老太太只出了小小的部分，比如一千块，她出100-200。
霍明的母亲一开始非常不满，除了儿子的户口不在自家的户头，这跟没过继有什么区别？
是霍明父亲的一番话把把她点醒了，他说：“霍老太太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她那亲孙子跟没有有什么两样，咱们家明明好好听她的话，等十年八年后她一蹬腿，所有的东西还不全是我家明明的？”
所以，霍老太太被偷走的不是十来万，而是价值近四十万块钱的金子。
那这么多金子，那些小偷怎么偷走的？
事情还得说到小偷光顾之前说起。
霍老太太那晚八点左右接到霍明的电话，说是有了结婚对象，想在城市买房，首付需要五十万，他女朋友家里出二十万，他手头上有近十万，剩下的二十万，希望老太太能跟他亲生父母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凑一下。
钱就是霍老太太的命，她哪里舍得把自己的命全交给霍明？
所以连夜回了霍家屯，想让侄子和侄媳妇把这笔钱出了。
而她走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她又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这次下乡是去找侄子和侄媳妇要钱给霍明买房，所以走的时候，很是小心，这也就给了小偷半夜上门来搬金子的机会。
而霍老太太连夜回乡下，天色晚了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就在乡下侄子家住了一晚。
等她回到家才发现家里遭贼了，所以不是邻居们以为的青天白日。
霍老太太损失了这么一大笔财物，作为受害者，本该是遭人同情的，可她几大耳刮子下去，把江凤柔扇的轻微脑震荡，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因为故意伤人，她被派出所行政拘留了。
拘留还不算，因着她故意伤人，造成她人人身损害，需要赔付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
这一通算下来，少说也得好几万。
但在另外一个事件中，她又是受害者……
霍老太太失窃案涉及金额较高，警方立案后，很快成立了专案组。
经过警方的调查，很快将嫌疑人的身份锁定并且抓捕归案。
据混混头子交代，他因赌博欠下一大笔高利贷，正当他无路可走时……
他并不知道自己是被人有心设计的，所以这段他没详细说，只说自己是无意中得知霍老太太有钱。
本来他是想入室威胁霍老太太把钱交出来，没想到霍老太太不在家，还被他翻出了价值不菲的黄金，所以连夜带兄弟把黄金搬走了。至于黄金的下落，已经被他拿去填高利贷那个窟窿了。
小偷抓到了，根据所盗窃的金额，以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混混头子的高利贷利滚利，那点黄金根本就不够，坐牢还能替他挡住高利贷的人，所以他暂时对坐牢接受良好，也没上诉。而罚金和没收财产，他要是有钱，就不会去借高利贷了。
至于高利贷的人，得到混混头子被捕入狱，早就跑了。所以，霍老太太的钱，无论她怎么闹，暂时是找不回来了。
大闹法院和警局的霍老太太得知钱暂时找不回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等她在医院醒来后，她还得面临江凤柔的赔偿，一口气没喘上来，又倒了。
可她这一倒下不要紧，家里的房子在她住院的时候，被人‘霸占’了。
苏醒后的霍老太太得知房子没了，咬着牙，忍着晕眩叫医院的护士帮忙报警。
然这次她就算报警也没用，因为她拿不出能证明房子属于她个人财产的房产证，而对方手中有合法的过户手续。
当她想找人帮忙把江老爷子喊来质问时，这才从旁人口中得知江老爷子早就带着外孙去外地了。至于地方，根本就没人知道。
六十多岁的老人太太，遭遇这么一连串的打击，还没中风倒下，全凭一股气撑着。
她以为房子是江老爷子卖的，所以这口气有对江老爷子的，但最大的那股气还是江凤柔！
她现在一无所有，往日对她笑脸相对的侄子侄媳妇连看都没来看过她一眼，被她宠在心尖尖上的明明连个安慰的电话都没有。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而不是打着孤家寡人名义，实则还有一众亲戚和孙子的老人。
霍老太太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所以在没钱交住院费后，她就赖在江凤柔家不走了。
江凤柔的日子也不好过。
当年她跟霍文年的事，除了过世的江君琦，再没一个人知道。
年轻时的她为这段不容于世的感情不甘，可霍文年根本就没有想离婚娶她的打算，不甘之下，她设计让江君琦发现俩人的奸.情，本意是想逼江君琦提出离婚，可她没想到江君琦那么丧心病狂，竟是拉着霍文年同归于尽了。
她还来不及为霍文年伤心，流言蜚语就传遍了整个县城，这些满怀恶意的话压的江老爷子和霍弈君抬起头来，尤其是霍老太太大闹江家，逼得江老爷子不得不赔偿霍老太太时，她沉默了，甚至心中有些庆幸江君琦没把她暴露出来。
她想放下曾经的一切好好跟丈夫过日子，不知情的丈夫也是十年如一日的爱她和女儿，既不舍得让她多做一点家务，也不逼.迫她生儿子，甚至为了她，还把催生的婆婆送到了乡下。
这样的日子头几年可能还会因为愧疚，而对丈夫产生感激，可当她习惯了丈夫的付出，把这一切当作理所当然时，心就变得空虚起来。
人一旦得不到满足，就会开始怀念过去。
尤其是霍文年生的仪表堂堂，为人风趣又浪漫，两人在一起时总有说不完情、诉不完的爱，这是只有高中学历、为人木讷不懂风情、且相貌普通的丈夫无法相比较的。
她开始频繁想起霍文年的好，为了弥补心里的缺憾，她接近霍弈君，以达到移情的作用，可惜那孩子长的不像霍文年，而是像江君琦。
虽说没遗传到霍文年的长相，不过却遗传到了霍文年的聪明和优秀。除了偶尔会感到遗憾之外，日子过的很是舒心和安逸。
可这样的日子在那封信出现后就结束了——
开始时，丈夫艾友德很相信她，还安慰她说，谣言止于智者，叫她不必放在心上。
只是当婆婆闻风赶来后，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婆婆本来就对她只生了个孙女就不满，现在得知孙女不是儿子的种，不顾正在住院的她，强势的让艾友德跟她离婚，并且还要求江凤柔净身出户，而作为她的个人财产，超市得作为赔偿赠送给戴了十几年的绿帽子的艾友德。
如果只是单纯的离婚，江凤柔在权衡利弊后，可能会同意，但净身出户加赔偿……
自私自利的江凤柔怎么可能同意？
她一个电话，把娘家人全部叫过来。
江家和艾家为了离婚和超市的事儿，闹得不可开交，就在这时，另外一个人——霍老太太出场了。
霍老太太在两家人争夺财产时，直接入住了江凤柔的家，她脸皮厚，身体又受不得刺激，谁敢说她一句，她就说超市是她儿子掏钱开的，没证据不要紧，敢反驳，她直接往地上一倒，这操作谁吃得消？
江凤柔受伤的赔偿金还没拿到手，就被没脸没皮的霍老太太给纠缠上了。
两家人都打着超市的主意，谁也不愿意便宜了霍老太太。
艾老太太不得不拉下面子跟江凤柔商议了一番，之后离婚一事暂时搁置了下来，三方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离婚的提议是艾老太太提的，没征求过儿子同意，现在不离婚了，同样也没询问过儿子的意见，更别说拖油瓶艾春花了。
艾春花从父母手中的掌中宝一下掉到人人嫌恶的野种，她如何承受得了？
在家里再次因为一些小事闹起来时，她红着眼出了门，坐车来到县城，找到正在工厂上班的艾友德，哭道：“爸爸，我不是野种，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对吗，求您别不要我……”
艾春花哭的撕心裂肺，字字入心，让艾友德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他为了逃避家里的纷争，故意不回家，可他没想到他是解脱了，受苦的却是女儿。
女儿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只知道这是自己捧在手心疼了十八年的闺女。
现在闺女哭的这么伤心，他却当了懦夫——
“花花乖，爸爸不会不要你的。”
艾友德安抚好了女儿的情绪，又在县城给女儿开了房间安顿下来，叫她先别回家。
之后他没有回工厂，而是回到宿舍开始考虑家里的那一摊子糟心事儿。
他其实不愿意离婚，当年的妻子是附近镇子上数一数二的大学生，而他只不过是个高中还没毕业、长的也不好看的普通人。妻子不嫌弃他，还嫁给他，他很感恩的。
就算妻子当年给他戴了绿帽子，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而且妻子之后也一心一意的跟他过日子，他也没必要紧追不放。
可妻子不该这么对女儿的。
他是成年人，可以无视外面的流言蜚语，可女儿不行，女儿还小，还没经历过世事，需要人安抚。
当然，他不能把责任全推到妻子身上，他也有错，因为逃避，他忽视了女儿的感受，如果不是女儿找来，他怕是也没考虑过女儿的处境。
在县城的这几天，艾春花因为不安，艾友德就把她带在身边，连上班都放在眼皮子底下。
几天下来，艾春花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笑意，他突然觉得女儿的笑比世间一切都要重要，犹豫了很久的心在看到女儿的笑脸时终于有了决定——
——他要离婚！
……
六月底，是公布高考成绩的时候。
宁致、霍弈君和南山在网上查过成绩后，相约回江清镇的江清高中填写志愿。
三人是同一天到达江清镇的，只不过霍弈君提前一天出发，比宁致和南山早到那么小半天。
提前到达的霍弈君没有回家，而是去南大伯的炒面馆帮忙，顺便打听了一下霍老太太和江凤柔的事，也是从南大伯口中，他知道了江凤柔已经离婚，她的丈夫什么都没要，只是带走了艾春花。
南大伯抽着烟说：“可怜了那孩子，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我听艾友德的工友说，那闺女跑到县城，哭的老惨了，幸好艾友德是个好的，他带着闺女去了县城，明天是你们填写志愿的日子，他应该会带着闺女过来。”
说到这儿，他看了眼霍弈君，感慨道：“以前还当那女人是个好的，没想到她竟然跟……你也别回去了，那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省的回头缠上了你。”
霍弈君笑道：“我听阿伯的。”
说是这么说，可没亲眼确认过，他还是不放心。
他告别南大伯后，在附近的宾馆开了房间，换了身区别于平时的衣服，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口罩和鸭舌帽给自己简单的处理了一下，确定不是很熟的人认不出来后，他拿着放开搭乘班车去了竹清镇。
班车缓缓驶进竹清镇，路过镇中时，一家名为‘柔家超市’的门口汇聚着一大群人，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人群中心，有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沸腾的嘈杂声中，隐约传出俩人的对骂声，“你个黑了心肝的烂货，勾.引我儿子，生下野种，也就艾友德那个没种的不敢收拾你，换我试试，老娘不把你皮剥了，老娘就不是人！”
“我撕烂你这张烂嘴，也不怕下了地狱被阎王爷拔舌头，说我不要脸，你个老货能好到哪里去？拿着江家的钱，替别人养孙子，现在人不认你了，就跑我家懒着，还敢从收银台拿钱，你这么能，咋没把你能上天呢……”
车子很快就驱离了超市，难听的对骂渐渐离他远去。
他垂眸敛目，轻皱眉头，喃喃自语道：“还不如留在宾馆等‘季尧’……”
。
十年后。
帝都的飞机场，从M国飞往帝都的航班在十分钟前已经降落。
霍弈君站在出口，看着络绎不绝的人潮，陌生的面孔从他眼前一一掠过，熟悉的人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他抬起腕表，不时地看着时间，当分针指向59时，一道清越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流，径直落到他的耳中——
——“霍弈君！”
他难掩激动地抬起头来，就见一身休闲装的青年推着行李箱噙着笑意朝自己走来。
他连忙上前去接过行李箱，手上的动作无比熟练地牵起青年的手，边走边道：“你总算回来了，这次回来不走了吧，你不知道，咱妹都问过我好几次了，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就连小叔昨晚也联系过我，说过两天就是他四十岁的生日，你要是再不回来，他就要去M国逮你了……”
宁致安静地听着霍弈君念叨，嘴角微微一勾，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大学毕业后，带着霍弈君回家见了父母，季爸爸和季妈妈自然是不敢相信自家的儿子竟然带回来一个男朋友，一气之下，把他赶了出去。
刚好导师打电话说学校有个保送名额，问他要不要试试争取一下。
宁致想了想，说考虑一下，回头就找霍弈君商量。
霍弈君其实是不想同意的，奈何他的工作室才刚取得一点成就，正是忙碌的时候，他没有办法跟大学那样天天陪着宁致，又想到季妈妈和季爸爸的反对，便只能忍着不舍同意了。
就这样，宁致出国了，在国外待了长达十年。
俩人来到车上，霍弈君体贴的为他系好安全带。
在抽身的瞬间，飞快地在宁致的唇上亲了一口，随即启动车子，一本正经道：“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宁致摸了摸唇角，嗤笑道：“就你那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人，除了耍流氓还能做什么？”
“我家尧尧真聪明！”说罢，他看前方没车，扭头倾身又在宁致脸上印下一吻，满足道：“你这么聪明，不给你奖励都说不过去！”
宁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呵呵！”
车子一路想市中心开去，最后停在商业街后面的小区里。
霍弈君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牵过宁致的手，带着他回到他们的家。
这是一套复式楼，装修风格偏欧式，但楼上有个小阁楼，装修的跟当初江清高中附近租的房子一模一样。
宁致是第一次来，这些年基本都是霍弈君去M国看他，频率频繁到一个月两到三次！
他看着熟悉的装修风格，感慨道：“难为你还记得。”
“我还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你。”说着，他迫不及待的拉着宁致来到二楼的衣帽间，推开门，打开灯，就见高档精美的木质展柜展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由翡翠、宝石、钻石等打磨的纽扣，这些名贵非凡的纽扣在灯光的照射下，璀璨的光芒交相呼应，宛如夜空上的星海，美的令人窒息。
宁致呼吸一滞，下意识道：“你在家里放这么多名贵非凡的纽扣，就不怕小偷光顾吗？”
“怕啊，所以我打算把它们都按到你的衬衫上，每件衬衫上一颗，这样就不用担心小偷偷走了。”霍弈君说的很温柔，眉眼间皆是年少时他缺乏的自信和底气。
宁致莞尔一笑，心中一动，掏出陈年旧事的小本本，问道：“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霍弈君还在等着‘佳人’感动的投怀送抱，冷不丁听到对方提起俩人第一次见面，脑海里不期然闪过对方曾经说过的话，心底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可怜巴巴？”
宁致摇了摇头，拿起一颗翠绿的纽扣，对着灯光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哎哟，这是谁家的狗子，淋成落汤鸡咯！”
说罢，他把纽扣放到神色无奈的霍弈君手中，又问道：“你还记得你当初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吗？你再对我说一遍？”
霍弈君脸一僵，心中已经确定‘季尧’这是在秋后算账。
可就算心里清楚，他也不能不回答，他小心试探道：“滚？”
宁致微微一笑，牵起他冒汗的手，走出衣帽间，来到二楼俩人的卧室。
进门前，宁致把他拦在门外，弯唇道：“好的，你可以滚了。”说罢，他‘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卧室装修的很温馨，布置的也用心，处处透着对生活细节的重视，让人一看便能感受到布置他的人倾注的爱意和心血。唯一不温馨的是房间那张能躺五个人的大床和床.上的花瓣——
这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被关在门外的霍弈君懵了一瞬，他还以为‘季尧’刚才主动牵他的手是表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里等他——
他拍着门，委屈的喊道：“宝贝儿，你快开开门，我知道错了。”
门内传来宁致平静的声音：“你没有。”
“不，我有错！你快开门啊，你难得回来，我还没好好看看你……”
怎么看？
宁致瞥了眼那张大床，痛心疾首道：“你没有，是我错了，所以，我打算闭门思过一晚。”
霍弈君傻眼了！
说好的缠.绵悱恻、恩爱有加的夜晚呢？
——小世界完！

第28章 世子他好南风
北萧123年的上元节，刚弱冠的宁王萧勉在醉花楼与镇南王之子祝东骏为争花魁而大打出手，险丢性命。消息传入宫中，太后大怒，请求皇帝严惩镇南王之子祝东骏。
朝臣们纷纷为镇南王之子求情，请求皇帝从轻发落。
端午宫宴，宁王萧勉因醉酒调戏宫女，被皇帝禁足三月。
中秋佳节，宁王萧勉被人捉奸于后宫，皇帝震怒，太后以死相逼，此事就此作罢。
除夕夜，故态复萌的宁王萧勉借酒企图对镇南王之女祝弈君霸王硬上，被其弟祝东骏发现……
……
宁致尚未彻底清醒，就听得一道威严凌厉、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一群废物，勉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的项上人头也别想要了!”
话音一落，数道重物磕碰地面的声音传入宁致的耳中。
他忍着浑身的疼痛，睁开眼睛，就见数名着圆领官服的男人趴在地上拼命磕头，“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实非尔等不尽心，而是宁王他……他……”已经断气了……
宁致只觉得这具身体的脑袋都快要炸了。
他忍着欲裂的脑袋，咬牙道：“母后……”
太后眯着眼的动作一顿，不敢置信地扭过头来，对上宁致睁开眼，浑身颤抖地搀着宫女的手快步走到床榻边，抬起手似是想去握宁致的手，却在下一瞬又收了回去，只是掏出帕子抹着眼角，克制道：“皇儿总算是醒了。”
说罢，她凌厉地转过身，怒喝道：“还不赶紧过来看看宁王？都傻愣着等哀家取尔等性命不成？”
众太医回过神来，像是见鬼开口一般，齐齐露出惊骇的神色。
还是太医令见太后神色不对，见机上前，哆嗦着手给断气近半炷香的宁王把脉，“王、王王爷，可有哪里不舒服？”
“头痛，身体痛，浑身上下哪哪都痛！”宁致闭上眼，用神识扫了一下这具身体的五脏六腑，体内多处骨折，肝脏破裂，肺部挫伤……
怪不得他这会儿只有出的气儿！
太医令把出宁致情况与之前一般无二，可他又不敢说实话，只得隐下部分实情，尽挑好话说：“天佑王爷，王爷既已苏醒，想来是已无大碍，只不过，王爷体虚，须得精心调养数月……”
气若游丝的宁致不耐听他讲废话，“开方子。”
太医令瞥了眼神色不明的太后，见太后没有拒绝，恭敬的告退。
一众太医退出寝殿，太后开口说：“勉儿，你且好生休养，待母后为你报仇！”
说罢，她也不等宁致开口，自顾留下两个贴身的宫女来照看，便走了。
嘈杂的寝殿一时间寂静无比。
宁致阖上眼，小世界不能用神力，他只能分出一小缕魂力来蕴养身体。等他再次醒来时，寝殿已经点上了烛火。
守在床榻边的两个宫女见他醒了，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快步走了出去，不到片刻，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
宁致在宫女的伺候下，忍着作呕的苦涩，喝完了没什么用的药，又问了过去几日，宫女说已经过去两日，他没说什么，躺着再次陷入了沉睡当中。
魂力蕴养身体需要多多休息。
这两日倒是把他体内的伤给稳住了，正好趁着现在把萧勉的记忆和话本剧情过一遍。
萧勉，当今太后亲子，乃当今皇帝一母同胞的兄弟，因与兄长年纪相差十五岁，被皇帝和太后捧在手心疼，养出了他唯我独尊的霸道性格。
太后舍不得他出宫，皇帝就把他留在宫中，直到弱冠，才封王封地又赐府。
没出宫之前，萧勉的头上有太后和皇帝镇着，还能勉强压制本性。
出了宫的萧勉就像脱缰的野马，连皇帝赐下的府门都没进，直接让身边的小太监带去了醉花楼，在醉花楼为与镇南之子王祝东骏争夺花魁，俩人大打出手，萧勉惨败。
消息传到太后耳中，太后大发雷霆，让皇帝严惩祝东骏。
文武百官纷纷求情。
镇南王手握五十万雄兵，镇守边疆，以防戎狄侵袭，皇帝虽然心疼弟弟，可他岂能因为一己之私就处死功臣之子？
可太后却是不罢休，恰时百官求情，皇帝借坡下驴，最后以祝东骏上门负荆请罪收尾。
因着这事儿，萧勉跟祝东骏彻底结下了死仇，同时也让他摸清楚了太后和皇帝的底线。
他仗着有太后撑腰，先是调戏宫女；在中秋佳节的宫宴上设计祝东骏染指皇帝的后妃，不想祝东骏棋高一筹，设计不成反被设计；除夕夜，也就是宁致来的前几天，萧勉在宫宴初见祝弈君，立时惊为天人，又在得知此女乃昔日仇敌的嫡姐后，生起了染指之心，除了想抱得美人归，也是一报心头之恨，然后被祝东骏发现打的奄奄一息……
就算宁致不来，萧勉也死不了。
因为太后会为他取来皇宫里最后一颗回春丹，据说是百年前老祖宗打下江山的时候，一位高人赠送的。说是只要在断气一个时辰之内使用，便会让人起死回生。
萧勉便是靠着这颗丹药复活的，只不过活是活过来了，终生却只得靠轮椅才能下地。
太后心疼儿子，恨不能杀了祝东骏泄恨，可她顾虑镇南王，便求得皇帝给祝弈君和萧勉赐婚，想借此来磋磨祝弈君。
祝弈君又不是真女子，加之是萧勉色.欲熏心才落得此下场，他如何肯嫁？
祝弈君接过圣旨，偷偷给边疆的镇南王去了封密信，然后，镇南王反了！
宁致捋顺话本里的剧情，嚯地睁开眼，对太后留下的宫女说道：“你去禀报母后，祝东骏与其姐一事，其父在边疆为我北萧鞠躬尽瘁，我北萧皇室不应苛待了二人，你跟母后说施以小惩即可，令，本王在鬼门关走上一遭，悟透生死，余生只想皈依我佛，为我北萧祈福。”
宫女：“……”
诚惶诚恐的宫女把消息带进宫中，太后吓的脸都白了。
她儿子什么性格，她能不知道？
说二世祖那是抬举他，事实上若不是出生皇家，他就是一不学无术、若事生非的恶霸。
现在儿子能说出这番深明大义的话来，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假话！
太后坐不住了，连夜出了宫，好生劝说，想打消儿子的念头。
可宁致巍然不动，还十分平静的劝说：“佛家有七戒，一戒杀生，二戒偷盗，三戒淫，四戒妄语，五戒饮酒，六戒着香华，七戒坐卧高广大床，这七戒，除去二戒，其余我皆有沾，尤其是三戒，如今想来，人生在世，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所谓名利和美女，不过是红粉骷髅。”
太后被儿子这番话震的说不出话来，尤其是当她看着儿子的眼睛，发现里面再无半分戾气和欲.望，只剩下一片澄澈。
太后再也无法顾及太医的叮嘱，扑倒在床榻边，握着宁致冰凉的手，哽咽道：“皇儿，你可别吓唬哀家，哀家的身子可经不住你这么折腾。”
“母后。”宁致艰难的抬起手，安抚的地拍了拍太后的手背，温声道：“儿子看破红尘，您应该为儿子高兴才是。”
说罢，他用清澈的眸仁直视着太后的眼睛，平和道：“佛家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之前作恶太多，才遭此劫难，也是经过这番劫难，儿子才大彻大悟。”
太后哪里舍得让还没娶王妃的儿子断了香火？
她劝说了一阵，见没效果，匆匆赶回皇宫，把皇帝臭骂了一遍，似是不解恨，又把心头的怒火迁怒到祝东骏和祝弈君俩‘姐弟’身上。
她刚吩咐人好生招待那俩‘姐弟’，守在儿子身边的宫女来禀，说宁王让太后放过那俩‘姐弟’，若是太后一意孤行，也无妨，等他身子好了，他会去皇家寺庙替太后祈福。
太后气的浑身发抖，良久才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放！人！”
再大的怒气都比不过她的儿子。
只要儿子不出家，别说放了祝家‘姐弟’，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举倾国之力她也会摘！
大理寺监狱。
大理寺卿亲自把祝东骏和祝弈君俩‘姐弟’请出牢房，又客气寒暄了几句，用马车把人送到镇南王府，这才谦逊地告辞。
俩‘姐妹’望着大理寺卿的背影，对望了一眼。
祝东骏道：“姐，这事儿你怎么看？”
祝弈君背着手，面色凝重。
夜风袭来，一股馊味立时萦绕在他的鼻端，他蹙起秀气的眉，道：“祝一，你去打听一下。”
话音一落，一道黑影闪电般地融入黑夜中。
祝弈君转过身，莲步轻挪，边走边道：“此事若是过去了，你且得收敛些，别为了丁点小事再去触怒宁王，若这只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瞥了眼皇宫的方向，继续道：“安抚父亲的决策，你便去边疆寻父亲。”
祝东骏点了点头，担忧道：“宁王没对你怎么样吧？”
祝弈君冷笑了一声，“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你以为他能近得了我的身？”说到这儿，他顿下脚步，抬起一双我见犹怜的美.目，平静地对上弟弟的眼，“咱们遭此横祸，皆因你之顾，你说你，三番两次的招惹宁王作甚？”
祝东骏不屑的扬起头，委屈道：“是他先招惹我的，红梅是咱们的人，当初她让人给我传消息，说是有消息告诉我，不想宁王他横插一脚，再说了，我当时也没认出他来，所以才……”
“那之后呢？”
“是他追着我不放啊！”祝东骏越说越委屈，“你瞧瞧他都干了些什么？找人打我，给我下泻药，还差点让我睡了陛下的妃子，这可是砍头大罪啊，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在没成……也不敢这么胡来啊。”
“行了，你也别委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宁王套麻袋的事儿，这事先揭过，等祝一打听到消息回来，若是没事，你明儿个一大早带着重礼去宁王府给宁王道个歉，若只是决策，你明早就动身。”
祝东骏撇了撇嘴，道：“听你的。”

第29章 世子他好南风
宁致在昏睡中用魂力蕴养身体多日，体内的内伤逐渐好转。
每日来为他把脉的太医令一开始还颇有些不可思议，可见证宁王从断气到复活的奇迹后，心道与死而复生这样震撼的事相比，睡觉就能养伤根本就不值得一提，说不定还真如他先前所说的那般，天佑宁王！
为皇家服务的太医，哪个不是人精？
他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该说，所以在回禀皇帝的时候，是这样说的：“陛下，宁王乃龙子龙孙，福泽深厚，又得老天庇佑，已无大碍。”
皇帝萧勤连着数日未曾睡个好觉，此时得知皇弟已无性命之忧，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放松。
他缓和了面色，摆手示意太医令先退下，旋即挥退殿内一众太监和宫女，走到内殿，躺在龙床.上，想小憩片刻。
疲倦的脑仁刚一得到放松，心中蓦地闪过母后昨晚指责他的事！
皇弟要当和尚这事儿瞬间驱散了他的睡意，他睁开眼，着人伺候更衣，旋即摆驾宁王府！
与此同时，祝府的俩‘姐弟’也收到了宁王看破红尘想出家的消息，俩‘姐弟’面面相觑，祝东骏张了张嘴，哑声道：“阿姐，宁王他……他不会是经此一遭，学聪明了，想以退为进吧？”
祝弈君摇头道：“八成是真的，不然太后不会放了咱。”他说着，陷入了沉思，这事儿不好办，若是宁王打消了此念头还好，若是没有，以太后对宁王的宠爱，第一个迁怒对象就是他们祝家。
权衡利弊后，他开口道：“我已着人为宁王备了厚礼，你且带着厚礼登门请罪，若是宁王为难于你，这事儿还有回旋的余地，若他……”
话到这儿，他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你且去吧，一切待你回来再做打算！”
祝弈君打发了阿弟，合衣躺在窗柩前的软塌上。
深冬的暖阳穿过窗台，洒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暖阳把他冰冷的身体照的暖洋洋的，他刚阖上眼，微风裹挟着寒意袭来，他不自觉的抖了下.身体，喉头一痒，剧烈的咳嗽紧随而至。
端着汤药的贴身婢女寻声赶来，她放下汤药，抱来锦被，盖在祝弈君身上，转而走到窗边，边放下窗子边担忧道：“小姐，您又不听话了。”
祝弈君咳的脸颊绯红，就如盛开在寒冬里的腊梅，霎是好看。
他用绣帕捂着唇角，直到喉间痒意消退，这才端起汤药，眉都不皱一下地一饮而尽。
放下.药碗，他从怀中掏出绣帕，擦拭唇角，才道：“雪竹，我想吃东街张记的糕点，你去买些回来。”
祝弈君把雪竹打发走了，继续躺在软塌上休息。
他这不是病，是毒，但却又不是毒。
事情得从他出生开始说，他出生时天降异象，全京城的花不管是否合时宜，皆一夜绽放，掌天象的钦天监似是看出了什么，连夜觐见皇帝。
父亲当时镇守边疆不在家，母亲虽为妇人，却也心知这等异象实属非常，便着心腹寻来一早夭的女婴，宣布镇王府生下两个女婴，其中一女婴出生便眉间印有牡丹花，而另一个女婴，一出生便病魔缠身。
镇南王妃觉得这是妖孽降世，当机立断溺死了眉间印有牡丹花的妖孽，只留下病魔缠身的女儿。
次日朝堂，先帝面色难看地为太子赐下婚事，而太子妃的人选，霍然便是与镇南王府自来不对付的太师嫡女。其后，又找了诸多借口训斥了一番朝臣。
先帝如此作为，镇南王妃哪能猜不到？
她暗自庆幸自己的果断，不然若是叫先帝得知她生出一个天生异象的儿子，怕是整个祝家都保不住。
镇南王妃为了不暴露儿子的身份，忍痛为儿子喂下前朝秘药‘红颜醉’。
红颜醉乃前朝妖妃为魅惑前朝君王时所寻来的仙方，祝家先祖随开国君王杀进皇宫时，为讨自家夫人开心，在开国君王下令焚毁此等妖方时，偷偷留下一份秘方，只不过在得知了副作用后，便随手丢进了库房，之后便忘了。
据闻，服用此药，便是丑女也能美若天仙，只不过世上没有不付出代价的好事，这药女子服用，须得以终生不能孕育子嗣为代价。
若是男子服用……
祝弈君抬起手，看着这双比女子还要纤细白.嫩的手指，又摸了摸光滑如玉的脸颊，若不是男性象征还在，胸前比之正常女子略微平坦，他这般模样，说是真正的女子都不为过。
且说宁王府这边，宁致自觉身体蕴养的差不多，便收回魂力停下了蕴养，免得修复太过，不利于他之后计划的展开。
他唤来萧勉的贴身太监，说要出去走走，让其准备轮椅。
他这一躺便是好几日，其中又是沉睡居多，难得醒来，心情又不错，自然是想出去透透气。
小太监叫元宝，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宁致，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恰时，管家来报，说皇帝来了，就在门口，连同一起来的，还有镇南王之子祝东骏。
管家说完便担忧地观察自家王爷的反应，就怕王爷听到祝东骏三个字会激动，可他左瞧又等，自家王爷皆是一脸平静。
别说皇帝来了他无甚反应，便是昔日仇敌，脸上也是无悲无喜。
管家心下一咯噔，王爷该不会是真的想出家当和尚吧？
他试探的开口：“王爷，陛下来看您了。”
宁致由元宝搀扶着坐起身，喘了两口气，这才平和的开口道：“元宝，准备轮椅推我去接驾。”
管家一听，完了，王爷连尊称都不要了。
元宝哭丧着脸，从屏风上取来大氅，披在宁致身上，余光偷偷看向管家，示意管家拿主意。
管家也是左右为难。
搁平时，王爷要是这般遵循礼法，他只会欣慰地觉得王爷终于懂事了，可这会儿他重伤未愈，怎能轻易见风？更别说外面天寒地冻的，这要是出了门，感染了风寒，他就是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王爷，您重伤未愈，太医叮嘱您须得静养三月，您看……”
“无碍。”宁致面色平静的挥退管家，让元宝伺候更衣，不想，就在此时，一走龙行虎步的威武男子着明黄色龙袍昂首阔步走来，男子免了宁致的礼，立在床榻前，双目威严地打量着宁致。
男子仪态威武轩昂，气度极度不凡。
一双能看透人心的鹰眸直直地对上宁致的眼，似是要想从中看透些什么。
宁致面不改色地与之对视，不惧他半分。
良久，男子神色缓和下来，一撩衣摆，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榻边缘，道：“身子可好些了？”
宁致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淡淡道：“劳皇兄记挂，臣弟一切安好。”
这般疏离客套的话叫萧勤刚缓和下来的神色立时就变了。
他怀疑地打量宁致，好半响才道：“勉儿今日怎地与为兄这般生疏？”
宁致浅浅一笑，道：“皇兄何以这般想？臣弟对您的忠心从未变过，不过是想通了一些事罢了。”
萧勤敛起眸底的怀疑，神色颇为复杂的道：“母后说你想出家为僧，可有此事？”
“有这个想法，可是母后不同意，臣弟身为人子，总不能违背她老人的意思，所以臣弟想等劝服了母后，再去寺庙行受戒之礼。”
萧勤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在来之前，他也怀疑过被母后宠坏了的弟弟是不是经过这一遭学聪明了，想以退为进，可观他淡薄的神色来看，不像是演戏给他看。他沉思片刻，道：“既然勉儿无碍，那皇兄就先回宫了。”
宁致挣扎了两下，想起来送行。
萧勤连忙把他按了回去，吩咐他好生休养，这才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身道：“祝东骏备了厚礼在外求见，你若是不想见，朕这便把他打发了？”
“多谢皇兄，不过不用了。”他让元宝去安排祝东骏，又说了句，“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听得萧勤满脸不可思议，带着一肚子疑惑和不解走出寝殿。等候宁王接见的祝东骏恭送皇帝出了府门，这才去接见宁致。
祝东骏今天十七，长相肖似其父，浓眉大眼国字脸，习得一身好本领，在武将眼中，是行军打仗的良将；但时下.流行赢弱美，男子出门须得涂脂抹粉，就连方才气势那般强盛的皇帝，也没能免俗涂了少许胭脂。
所以祝东骏硬朗的长相不符合时人的审美，这也是当初在醉花楼时，花魁选了祝东骏，却没选择俊美的萧勉，让萧勉不忿的起因。
祝东骏今日很老实，他一进门来就跪地请罪，说当日不该冲动，让王爷险丢性命，又说王爷若是不解气，可任打任杀，只要能放过他的‘姐姐’。
宁致神色平淡，似是不为他的话动容，只是道：“祝公子无需多礼，既然我让母后不追究此事，那我便是真心实意的觉得此事已经过去了，你且安心回去吧。”
他就差没把自己当成圣父了，让管家亲自送祝东骏出门不说，临了还给人又回了一份重礼。
只是——
祝东骏前脚刚走，宁致便挥退寝殿里的婢女和小厮，招来元宝，在元宝耳边嘀咕了一阵子，末了道：“去吧，行.事小心些。”
三日后，祝东骏跟几个要好的兄弟在酒馆喝酒，归家的路上，被人套了麻袋，拖到小巷子打了一顿，直到第二天凌晨才被人发现！
元宝来禀告此消息的时候，宁致正在尝试自己用膳。
他挥退伺候的婢女，听元宝说了祝东骏的惨状，毫无波澜的眼波飞快地划过一抹笑意。
他其实也不是眦睚必报的人，跟祝东骏有仇的人也不是他宁致。
可他一来就遭了这么大的罪，郁气难消，那就只能找罪魁祸首出出气了。

第30章 世子他好南风
镇南王府。
祝东骏鼻青脸肿地躺在床榻上，老大夫眯着眼为他把脉，这一把便是半盏茶的功夫。
闻讯赶来的祝弈君看到自家阿弟脸上的伤，露在面纱外的美.目微微一沉，上前问道：“大夫，我阿弟情况如何？”
“啊，无碍，就是些皮外伤，不过……”
“不过怎么样？”祝弈君着急的问。
“别急，别急！”老大夫睁开眼，笑眯眯地捋着花白的胡须，摇头晃脑道：“老夫观小公子体内似有服用过软筋散的迹象，不要紧，休息两日即可。”
祝弈君安排管家送老大夫出府，转过身来，眸色一沉，道：“你可是在外又惹了什么是非？”
“冤枉啊阿姐——嘶！”祝东骏最怕惹他阿姐生气，他慌张地坐起身来，动作过大扯到身上的伤，疼的他倒吸了口凉气，好半响才缓过神来，憋屈道：“自打上次从宁王府回来，我便在家安生待着，昨日宋严明、陈云流约我出去吃酒，我想着宁王最近在府中修养，便应了他们的邀约，谁成想这两个王八犊子，竟敢害我——”
“不是他们。”祝弈君打断他的话，“这俩人与你关系匪浅，断然不会下此黑手，你再想想，可还有得罪过什么人？”
“除了宁王，我哪还有得罪过什么人啊！”祝东骏瘪嘴抱怨道：“阿姐，你怎么总是不相信我，当初跟宁王发生纠葛，也是宁王先动手的，我都说把红梅让给他了，可他还是纠缠不清，甚至还说找人打死我……我又不是窝囊废，他都这样威胁我了，我能不揍他？”
祝东骏那会儿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郎，年轻气盛，哪里经得住萧勉的挑衅？
祝弈君了解自己阿弟的性格，知道他不是个轻易结仇的性子，那这事儿就奇怪了，到底是谁做的？
他安抚了阿弟，回到自己的闺房，在心中默数了几个与祝家不对付的人选出来，可反复斟酌，也不像是这些人动的手，毕竟干这事儿的人看起来只是想让阿弟吃点苦头，并没打算要他性命。
还有宁王——
他分析了一下宁王的性格，此人性格飞扬跋扈，行.事极其嚣张，除了太后和皇帝，连皇后、后妃和几个皇子都不放在眼里，当初跟阿弟结仇，最多也只是找人光明正大的打，并未用过这等下三流的手段，这也是他身上唯一能找出来的优点，看起来似乎也不像是他动的手，可是——
自打上次在宫宴差点把人打死后，宁王一改之前的态度，先是不计较地放过自己和阿弟，最后阿弟上门请罪，也是轻拿轻放，这般行.事，倒是叫他有些捉摸不透了。
祝弈君想派人去调查此事，可阿弟连打他之人的面都没见着，在哪里着的道也不清楚，这叫他想调查都无从下手，只能先去调查阿弟吃酒的酒楼。
祝东骏吃酒的酒楼叫‘酒香’，背后的东家乃平郡王。
平郡王姓萧，其父平王是先帝的兄弟，平王爱钱，喜好钻研生钱之道，这在士农工商的时代，一个好端端的皇子做什么不好，喜欢当商户，平白惹人瞧不起。
可平王不以为耻反而为荣，他的儿子平郡王继承了他爱钱如命的‘优点’，甚至还青出于蓝地把家中财产翻了几番。
同时，他还是皇帝面前的红人。
为什么？
因为他大部分资产都贡献给了国库。
面对这样的人，祝弈君想调查‘酒香’，自然不好明着来。
这头的宁致一扫心头的郁气，神清气爽地让宫女给太后传消息，说有事相商。
太后怕儿子旧事重提，躲着没见宁致。
宁致见一次不成，那就再请，还是不来，他想了下，让宫女跟太后说，若是不来，他亲自进宫。
舍不得儿子吃苦的太后终于还是来了。
再次见到太后，她憔悴了不少。
宁致躺在床榻上，颇为自责道：“儿子不孝，竟是惹得母后这般伤心难过。”
说罢，他叹了口气，惆怅道：“天意如此，罢了！母后，儿臣不出家了，儿臣想回封地。”
“这怎么行，你的身体哪经得住长途跋涉。”太后听到儿子说不出家先是一喜，随后又听儿子说要回封地，顿时坐不住了，好说歹说，说沿途不安全，有贼匪为患，封地也没京城来的方便等。
太后把能想到的危险都考虑进去了，奈何宁致不为所动，直言说他要么出家为僧，要么回封地，还隐晦的表示江南是个好地方，那里很适合他修养身体。
太后深知儿子固执的性格，知道这次没有回旋的余地，无可奈何的说要回去考虑考虑。
回宫后她与皇帝密谈良久，第二□□堂上，皇帝就把宁致的封地从淮南河域之地换到了鱼米之乡的江南。
宁致得偿所愿，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然后吩咐管家收拾东西，越早离开越好。
临出发前的那晚，皇帝送给他两个暗卫，太后还是不放心儿子，怕远在江南的儿子背着她偷偷出家，连夜送来十个貌美如花的美人儿！
宁致：“……”
没看到美人儿的时候，宁致还没意识到，毕竟他也是头一次来古代，加之他来了后，整天不是沉睡就是沉睡，自然不会去注意萧勉的后院，这会儿见到太后送来的美人儿，冷不防想起萧勉的后院好像还住着三位侍妾？！
宁致扯了扯嘴角，让管家去通知一声，愿意跟着去的赶紧收拾东西明早出发，不愿意去的他愿意放人走，还会补贴嫁妆。
宁致给的时间太赶，加之三位侍妾也不敢相信，所以第二天宁致被人推上船的时候，三位侍妾皆随行在左右。
古代女子没人权，尤其是像萧勉这样的地位，所以宁致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去为难几位女子。
他看了眼神色不安的女子，知道这是萧勉遗留下来的问题，便吩咐元宝，让他为这三位女子安排休息的房间，至于另外十位美人儿，宁致就咳了那么一阵，太后一大早就收回去了。
从京城出发，坐船到江南，须得七日左右。
宁致晚上加大魂力修复身体，白天由元宝推着在甲板附近活动。
随行的太医为宁王的身体回复能力暗自称奇，可他什么都不敢说，只默默减少了每日的药，然后坐在甲板上忧伤的望天，想念远在京城的同僚。
七日后，船只抵达江南，而他的身体也在慢慢好转。
他带着皇帝给的五千亲兵，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江南地区官员的参见，随即带着人马直奔自己的府邸。
萧勉的这位皇兄挺有意思的，在萧勉的记忆里，皇兄很宠爱自己，宠爱的程度，超过了皇帝的亲子，可在宁致躺着无法动弹的那些时日，这位皇兄却只来看过他一次，来的目的还是想试探他是否真的想出家为僧。
皇帝把他的封地从淮南换到江南，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暂时不得而知，但他猜到应该跟太后有关。
而这次来江南，皇帝不但给了他两名暗卫，竟然还大手笔地送了他五千亲兵，这可是此界史上头一遭。
宁致懒得去猜上.位者的心思，毕竟他草着佛系的人设，自然无惧那些亲兵是否忠心自己，只要贴身之人是他自己的人便好。
他在府邸养了一个月，期间有官员拜访，他让管家告之对方他到此地是来养伤的，来人听懂暗示自然不会再来打扰。
处在江南富庶之地，没几个官员的手上是干净的。
宁致身份高，手上也有兵，根本就无须忌惮这些官员，况且他也没触犯这些人的利益，这些人自然也不会前来打扰他。
大家相安无事的处着，直到宁致身体痊愈——
痊愈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隐瞒身份，化名为宁致去学堂。
在学堂，他结识了一位名叫王清源的学生，这位王清源是个胸有丘壑的人，他学识不凡，还一表人才，就是有些倒霉。
他参加第一次乡试时，落脚的客栈有人打架，其中一个打红眼的人抄起板凳，一击没砸中对方，反而把王清源给砸破了脑袋，他因此与第一次乡试失之交臂。
第二次乡试，他记住了之前的教训，与人合租了一清幽小院，可就在乡试的头天晚上，他不知误食了什么，导致他上吐下泻，以至于他再次错失乡试。
明年将是他第三次参加乡试。
他现在对乡试有阴影，但却拿未知的危险毫无办法。
但宁致知道王清源明年会放弃参加乡试，转而投到了镇南王麾下，为镇南王效力，同时，还会跟‘祝弈君’来一段虐.恋。
这就是宁致要来江南的原因。
宁致请王清源吃了几次酒，俩人在交谈中惺惺相惜，渐渐引为知己。
三月三，是扬州百花楼选花魁的日子。
作为风流才子，学堂里的学子们一大早就在讨论这事儿。
王清源来找宁致，兴致勃勃的说起这事儿，还说他已经作好了一首词，只待晚上送给花魁。
时下文人雅士好逛青楼，为青楼女子作诗写词，这是一种附庸风雅的潮流，也是因为由清倌传唱，能给诗词主人扬名。
王清源显然也有这样的想法。
宁致拱手笑道：“那为兄就在此提前预祝王弟能有幸成为花魁的入幕之宾。”
王清源好奇道：“宁兄，你的文采在我之上，何不与小弟一块？莫不是也瞧不起那些女子？”
宁致摇了摇头，“非是如此，我作词写诗只为爱好，不为扬名，再者，我对花魁无甚兴趣，家中三房美妾足矣！”
“原是如此。”王清源得知宁致家中有美妾，便不再劝，转而邀请他去湖边泛舟。

第31章 世子他好南风
春暖花开的三月，正是踏青泛舟的好时节。
阳光明媚，天上难得有云，宁致和王清源来到明月湖，清澈的湖水倒映着天上的云，两岸琼花烟柳迎风飘扬，文人才子三五成群，或作画吟诗，或举杯邀‘明月’。
湖面停着几艘画舫，歌女怀抱琵琶，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注1）
王清源望着眼前的盛景，惊叹道：“春来江水绿如蓝（注2），可惜了，竟是未曾带上清酒一壶！”
“不要紧。”宁致一袭白衣，手执纸扇，浑然一副风流雅士做派，道：“船只美酒已备好，现只缺一知己！”
王清源愣了一瞬，旋即发出爽朗的笑声，“人生有一知己，足矣！”
说话间，俩人踩着船板上了船。
船只在徐徐清风中缓缓驶向湖中心，俩人站在船板上眺目远望，王清源突发灵感，当即吟诗一首，兴致所起，宁致也即兴作了一首词，末了还叫元宝准备笔墨纸砚。
吟诗作画，对酒当歌，好不快活。
突然——
一阵破空声打破了俩人的雅兴。
宁致执酒盏的手一顿，抬头循声望去，就见前方的湖面，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人。
一群着夜行衣的人团团围住一红衣女子，几人踏着湖面，如履平地一般地争斗在一起，寒光乍现，兵器相撞伴着骨肉被划破的声音，鲜血飞溅，染红了清澈的湖水。
有人相继倒下，溅起水花，荡起一层层涟漪。
啊——
四周的船只中爆发出惊人的尖叫。
王清源是个文弱书生，又从未见过这等场面，脸色都吓白了，但好在他心性不错，稳的住，只是紧捏着宁致的手腕，抖声道：“宁、宁兄，是、是不是死、死人了？”
宁致对身后的元宝使了个眼色，元宝得令，转身吩咐隐在船上的亲兵去通知地方官，随后又钦点数十个身手不错的亲兵随行保护王爷。
宁致让人把王清源带下去休息，两个暗卫适时的现身，一左一右地护在他身侧。
他背着手，拧眉望着渐渐处于下风的红衣女子，那女子似是也知道自己敌不过，打斗的空隙，开始寻找着逃跑的方面。
她环视了一圈，忽地——
她目光落在了宁致身上，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抓.住机会的黑衣人一剑准确无误的刺入她的腹部。
宁致看到她身形晃了一下，拧了拧眉，抬手就想叫身边的暗卫过去帮忙，不想那女子似是爆发出无穷的力量，摆脱黑衣人的包围圈，径直朝他飞来。
暗卫掏出腰间软剑，警惕地护在宁致跟前。
宁致摆摆手，让他们去把黑衣人解决了。不想他刚吩咐完，一道清冽的香气混合着血腥气直扑入他的怀中，把他撞的连着倒退了好几步。
守在一旁的亲兵齐刷刷地亮出刀子，刀尖在日光下闪着幽冷的寒光，对准‘投怀送抱’的女子。
女子抬起头，红纱遮面，只有一双美.目暴露在宁致的视线里。
宁致意外地挑了挑眉，抬手让亲兵收起兵器，旋即目不斜视地望着暗卫把那十来个黑衣人绞杀的一个不剩，面不改色道：“小姐，男女授受不亲。”说罢，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投怀送抱也非良家女子所为。”
“……抱歉！”红衣女子艰难地松开宁致，后退了几步，动作间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疼的她美.目霎时盈上一层水雾，这副仅凭一双眼就能让人感觉到我见犹怜的模样，换做任何男人，都会心软。
可宁致却是巍然不动，仿若一根木头，杵在船板上，微风吹起他那身被鲜血染红的衣摆，撩起他如墨的长发，他背着手，平淡无波的看着最后一个葬身在湖底的黑衣人，怜悯道：“我不杀众人，众人却因我而死，罪过，罪过！”
完成命令赶回来的俩暗卫：“……”
人不就是王爷您吩咐杀的吗？
俩暗卫对视了一眼，确认眼前的女子于王爷无威胁，默默地寻了个地儿隐去身形。
红衣女子藏在红纱下的嘴角一扯，曲腿行了一礼，虚弱道：“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尽……”
“你是在说我长得不够俊美？”
“啊？”红衣女子诧异的抬起头，“公子何意？”
宁致收回目光，看着她手臂和腹部不断涌现的鲜血，认真道：“自古英雄救美，英雄若是长的英俊不凡，美人儿会一脸娇羞的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若是英雄长的不好看，美人儿的说辞便是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尽，唯有来世做牛做马，报此大恩。我虽不是英雄，但我于你有救命之恩，你却说感激不尽……”
他说到这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元宝，让船家靠岸，送这位小姐去医馆。”
红衣女子捂着腹部，咽下口中的腥甜，咬牙道：“自古婚姻大事，应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公子开玩笑了。”
宁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略微平坦的胸膛停了一秒，随即唰地一声打开纸扇，摇头道：“唉，可惜了。”
可惜了什么，红衣女子哪能不知道？
她咬紧牙关，道：“公子，还请行个方便，给小女子换身衣物。”
宁致骄矜地点了头，随手点出来一名亲兵，道：“送这位小姐去张太……老爷子那儿，叫他好生看着，可别死在咱们船上了。”
红衣女子：“……公子随行可有婢女？”
“真麻烦！”宁致又找来两名婢女。
红衣女子在婢女的搀扶下，艰难地来到船二层。
张太医正在给受惊吓的王清源把脉，见婢女送来一个身受重伤的女子，太医还没说什么，王清源却是认出了这女子是之前湖面与人打斗的人。
女子杀人的画面和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熏的他几欲作呕。
他苍白着脸，起身跟张太医告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逃也似的离开船舱。
一走出船舱，他双.腿就跟打摆子似的，无法自控地软在地板上。
元宝走过来，问他有没有事。
他摇着头，在元宝的帮助下，来到到船板上。
一见到宁致，他双目含泪，道：“宁兄。”
宁致看着船板上的鲜血发呆，听到王清源的声音，他敛起眸底的深思，噙着笑意迎上前，打趣道：“王弟，为兄这便吩咐厨子为你备上虎鞭，叫你今晚大展雄风。”
王清源握着宁致的手，热泪盈眶道：“还是宁兄了解小弟。”
俩人就着这个话题彼此打趣了一会儿，伪装成小厮的亲兵麻利地清理了船板上的鲜血，元宝指挥小厮端来美酒佳肴。
俩人席地而坐，宁致手执酒盏，看着不复先前热闹的湖面，感慨道：“可惜了。”
王清源连喝了两杯酒，缓解了心头的恐惧，点头应和道：“是可惜了。”说罢，他学着之前歌女清唱的小调儿，就着美酒，轻轻地哼唱了起来。
宁致觉得怪好听的，便取来笛子，跟着调儿吹了起来。
悠扬的笛声随风飘到二层船舱，传到了为伤口止血的红衣女子耳中。
船舱内此刻只有她一个人，她咬紧牙关，忍住一波又一波的晕眩感，快速地把金疮药洒在伤口上，又换上婢女准备的衣物，这才搀着墙壁来到窗前，推开窗子，正好瞧见船板上迎风吹笛子的男子。
男子背对着她，看不见神色，只瞧见他月白色的衣摆和墨发在风中飞舞，脑海里冷不丁响起男子之前说过的‘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话。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她沉下眼来，暗道这宛如翩翩公子的人真的是宁王吗？
红衣女子便是祝弈君。
祝弈君微眯着眼眸，凝视着迎风而立的男子，宁王什么德行从当初第一次见面就敢轻薄她就能知道。
可眼下这个人与之前的人宛如两个极端，就如除夕宫宴那会儿的宁王，一双轻浮眼就像地沟里的老鼠，叫人看了便心生厌恶，可现在的宁王……
之前看似是在调戏于自己，可他眼里分明就没半分感情波动，甚至他说的麻烦，也是真的觉得自己麻烦。
至于宁王有没有认出自己，他倒是觉得应该是没认出来。
宫宴的一面之缘，他也带了面纱，加之当时宁王还吃醉了酒，不然也不敢色胆包天的在宫里行那等禽兽之事。
思索间，笛声停止。
一道清朗的男声惊喜道：“宁兄，这就是你不厚道了，有此等才艺，竟是藏着不拿出来。”
祝弈君目光落在转过身来的宁致身上，想听听这个不学无术的宁王怎么回答。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宁致把笛子交给元宝，自顾自地倒了杯清酒，惬意地抿上一口，道：“船只即将靠岸，王弟，你先喝着，为兄去换身衣物。”
王清源几杯酒下肚，壮大了胆色，加之又有知己美酒作陪，早就把之前吓人的景象给忘记了。
这会儿冷不防瞥见宁致身上侵染的鲜血，白着脸赞叹道：“宁兄当真是好胆色。”这要是换了他，怕是早就吓晕过去了。

第32章 世子他好南风
船只停泊靠岸时，官兵正在岸边盘问、疏散人群。
提前获知这艘船主身份的太守在宁致一行人下船时多瞧了几眼，但见为首是一着白衣的公子，及腰的墨发仅用一条丝带拢着，松松垮垮的，洒脱又不羁。
太守心中暗自嘀咕，这宁王怎么跟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中说的不一样？
好在他还记得之前来人的提醒，见手下盘问的差不多，便吩咐人集合去打捞沉入湖底的黑衣人尸体。
宁致一行人就在太守有意放行之下，轻松地离开了明月湖。
临别之际，王清源小心翼翼地偷看了眼被婢女搀扶的祝弈君，低声对宁致道：“宁兄，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且小心。”
宁致心中有些意外，就跟今天游湖遇到被追杀的祝弈君一样意外。
但仔细想想，似乎又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不同的出场方式，留给对方的印象自然就会不同。
话本里王清源对‘祝弈君’一见倾心，那是因为俩人初见的场景不同，地点不同，身份也不同，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镇南王之女，一个是还未受重用的小小幕僚。
初次窥见对方的绝世天颜，便奉为心中的天仙，这样的情况下，心中生出爱慕之情在所难免。
哪像现在的祝弈君，挥剑砍人眼也不眨一眼；浑身是伤，也不见‘她’吭一声。没经历过战争残酷、尸横遍野的王清源哪里会不怕？再者，救祝弈君的人是宁致，在这样的情况下，王清源哪里还生的出好感之心？
宁致满意的拍了拍王清源的肩膀，反过来安慰王清源，“王弟，你还不了解为兄？”
说着，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为兄的心就这么大，里面满满的都是家中三房美妾，哪还有空余的地方再装别的女子？！”
这话落在王清源耳中觉得是理所当然，可落在祝弈君耳中，却尤为刺耳。
王清源走后，原计划上岸后就走的祝弈君这会儿迟迟没有开口，他晦暗地打量着走在前面的宁王，隐在幕篱下的唇角微勾，不是说要出家为僧吗？还三房美妾，呵！
祝弈君没提离开的事儿，宁致却不能把他给忘了。
他送走王清源，清淡的眸光落在摇摇欲坠的祝弈君身上，顿了一顿，开口道：“元宝，给这位小姐拿些银两，护送她去前方医馆。”
宁王都这么说了，祝弈君也不好再留下来。
他忍着腹痛，弯腰行了一礼，刚一张嘴，一口腥甜从喉头涌上来，迅猛的晕眩紧随而至，他一个不设防，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婢女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单薄的身躯，元宝皱着眉，道：“王爷，这……”
宁致眉峰一挑，“罢了，好人做到底，带回去吧。”
宁致带着人回到府邸，收到消息的管家迎上来，关心的问他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叫大夫来看看。
被管家无视的张太医略微有些心酸。
总觉得离开京城后，除了不用提心吊胆、怕下一刻脑袋就不在脖子上之外，他太医的身份毫无用武之地。
就连宁王救回来的女子，都无须他动手把脉，只要了瓶金疮药就没他事儿了，也就给受惊的文弱书生把脉时还能证明自己是个大夫。
宁致听着管家絮絮叨叨的关心，直到快走进厅堂时，他步子一顿，转头吩咐元宝，“带回来的那位小姐你亲自去安排，点个信得过的丫鬟去照顾。”
元宝心中嘀咕王爷是不是瞧上了这位姑娘。
这也不怪他多想，以前的王爷在女色上毫无节制，后院之所以只有三房侍妾，那是因为王爷大部分精力都在琢磨怎么对付祝东骏上。
而现在的王爷清心寡欲，别说进三位珠子的房，便是青楼，王爷都没在提过一句。
若不是王爷前段时间在养伤，后来又去了学堂，后院的三位主子怕是少不得要来找他偷偷打听王爷的事儿了。
自觉猜到王爷心思的元宝把祝弈君安排在宁致寝殿不远的厢房，贴心的把太后送给王爷的大丫鬟留了下来，转头去找了张太医，吩咐张太医务务必把那位入了王爷眼的姑娘治好。
等他安排好了一切，天色也不早了，他又去跟管家通了气，这才回到王爷身边待命。
宁致用晚膳的时候，有小厮来报，说王清源正在百花楼二楼厢房等他过去一叙。
他顿了一顿，这才想起今夜是百花楼选花魁的日子，先前还当王清源受惊忘了这事儿，倒是没想到不过两个时辰，人王清源连包厢都订好了。
他在家准备了一番，便带着元宝和两个暗卫出了门。
王清源是扬州布行老板的小儿子，家中殷实，奈何商人在本朝地位不高；而宁致之前介绍身份的时候，报出的是南阳候夫人的远方亲戚。
所以，看似是惺惺相惜的知己，其中未必不是看中他背后南阳王亲戚这一层身份。
不过宁致跟王清源交往过一阵，发现这人也确实值得相交，所以他也不介意王清源与他交好的目的。
宁致前脚刚走，祝弈君后脚就醒了。
一醒来他先是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随即又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被人换了，他猛地坐起身来，抬手摸了摸脸，发现脸上的面纱也不见了，隐在锦被下的手立时紧攥成拳，漆黑的眸底更是涌现出一股杀意，然，下一瞬——
“王爷带回来的姑娘长的可真美，我就没见过像她那么美的人。”
“长得美又如何，胸前无半两肉，再说了……”端着晚膳的婢女左右观望了一会儿，小声道：“我听厨房烧火的曹妈说，王爷晚膳都没吃多少，说是留着肚子去百花楼。”
“真的？”端着药汤的婢女惊讶道。
“当然是真的，所以啊，王爷就是稀罕里头那位姑娘的脸，要真喜欢的话，怎么不来看人姑娘一眼，还去了百花楼？”
两个婢女说话间，已经走进了内室。
祝弈君躺回床榻上，闭着眼，剧烈起伏的胸膛说明了他这会儿的不平静。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听到这段话时，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就像之前被追杀，他没选择向岸边逃跑，反而本能地逃向宁王的船，这种莫名的行为就像他坚信宁王不会见死不救，甚至还放心地晕倒在宁王跟前一样，来的突然，且毫无道理。
可他之前明明是厌恶宁王的啊……
祝弈君想不通，索性就睁开眼，在婢女的服侍下，他喝了药，又吃了点流食，感觉体内有了几分力气，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开口对婢女说，“伤口有些疼，可否劳烦姑娘帮我把大夫叫来？”
“姑娘伤口疼？”
祝弈君话刚说话，一个气质温婉的婢女拎着熏香从外头走了进来，微笑道：“姑娘你且稍等，奴婢这便派人去找大夫。”
“你是？”祝弈君佯装疑惑地看着来人，“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姑娘唤奴婢雪霜即可，这里是宁王府，救你的人是我们家王爷。”说着，她让人去请张太医，自己上前替祝弈君检查伤口，一掀开被子，就见雪白的布条上晕满了通红的鲜血，她担忧的开口道：“怪不得姑娘说伤口疼，原是伤口裂开了。”
“王爷？”祝弈君脸色大变，“今日救我之人竟是、竟是……”
“姑娘莫怕，我们家王爷是个……好人。”这话若是搁在之前，雪霜是不信的，不过现在的王爷确实是个好人。
祝弈君心里冷笑，宁王要是个好人，就不会有除夕宫宴那等事了，只是他面上不显，还带着几分警惕的说：“可我刚才听那位姑娘说，你们家王爷看上了我，想把我留下来当侍妾……”
雪霜眸色一沉，她是太后的人，太后嘱咐她千万得看着王爷，别让王爷偷偷跑去寺庙当了和尚，甚至还许诺自己，若是能爬上王爷的床，怀个一儿半女，太后便做主把自己收到王爷后院。
可她见多了宫里妃子为争夺陛下的宠爱，各出奇招，轻则流.产终生不能孕育子嗣，重则丢掉性命。
而王爷后院的人虽然不多，可王爷没娶妻，若是碰到性格和善的主母，还能靠着儿女在府内留有一席之地，可要是碰到善妒的，她这个比主母先生出庶子庶女的人，下场怕是比宫妃还要惨。
所以她只想安分的做个大丫鬟，等年纪到了，要么由王爷做主指门婚事，要么出宫寻个好人家嫁了。
可这两个乱嚼舌根的丫头……
最近王爷不进后院，对女色更是没半点兴趣，正愁的她不知该如何回禀太后，王爷突然带回来一个女子，若是叫这两个嚼舌根的给吓跑了……
她敛起眸底的狠意，手上温柔的帮祝弈君把伤口处理好，这才抬头安抚道：“姑娘多虑了，我家王爷并非好色之徒，带姑娘回来，也只是见姑娘身受重伤，心生不忍，你且安生休息，雪霜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
说罢，她转过身来，目光凌厉地扫向浑身发抖的两个婢女身上，“跟我出来。”
雪霜带着两个婢女走了。
祝弈君面无表情的躺在床榻上，对那两位婢女即将遭遇什么，半点不放在心上。
因为在他看来，背后议论主子，就该得到惩罚。
他暂且搁下心头莫名的情绪，思考该怎么通知父亲。
这事儿得从他调查‘酒香’开始，当初阿弟莫名遭人殴打，他便亲自去‘酒香’调查，看看是何人给阿弟下的软筋散，可这件事还没调查出个所以然来，倒是叫他听到二皇子正在与平郡王商议怎么除掉父亲。
当今膝下只有三子，大皇子今年二十，非中宫所出，母家家世又不显，在陛下没有立储君的情况下，他除了担个长子的身份外，并无任何优势。
二皇子今年十八，为当今皇后所出，而皇后，便是与镇南王府自来不对付的太师之女。
八皇子十四，贵妃所出，贵妃的母家是南阳王，南阳王没什么实权，可与祝家一向交好，且八皇子年纪最小，又惯会讨皇帝欢心，所以除了最受宠爱的宁王，就属八皇子了。
二皇子想除掉他们祝家，无可厚非。
如果调换个位置，他也会这么做，可现在要被除掉的人是他祝家，这就有些不妙了。
他初听到里面的人说“除掉镇南王”这几个字时，便想靠近去细听门内之人的计划，可他万万没想到二皇子身边的暗卫竟然有只狗鼻子，因着他常年喝药，身上带着药味儿，所以甫一靠近，就被其发现了。
他被二皇子的人追杀到城外，连摆脱追杀想找机会回府都不行。
他只好一路逃命，从京城一路追杀到江南，其实他可以去边疆，可不知道为什么，选择方向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挑了江南。
祝弈君抬手覆在胸前，心脏跳动的频率较之以前略快一些，这种情况好像是从他在湖面第一眼见到宁王开始的。
……
夜，越来越浓。
祝弈君寝殿内的烛火噼啪作响地烧了一夜，直至天明，雪霜领着两个生面孔的丫鬟走了进来，看到他憔悴的模样，惊讶地上前道：“姑娘一夜没睡？可是伤口又疼了？”
祝弈君昨晚给父亲去了密信，之后又因一些事想不通，没想到一晃天就亮了。
他轻摇着头，想了一下，问道：“你们王爷回来了吗？”
“这……”雪霜瞧了眼床榻上面无血色的祝弈君，道：“王爷昨晚赶赴好友的约，想来应是留宿在了好友那边。”
“这样啊……”祝弈君皱了皱眉，打了个哈欠，道：“雪霜姑娘，等你家王爷回来，可否派人来通知我一声，毕竟，你家王爷与我有救命之恩，我想当面向他道谢。”
“自然是可以的。”雪霜噙着笑意道。
她伺候祝弈君喝了药，又看着人入睡，这才走出内殿，来到前庭。
管家正在喝茶，见小丫头脸上的喜意都遮不住，摇头道：“雪霜姑娘，主子赐的雪山毛尖，尝尝？”
雪霜找他有事，见此，便坐了下来，品尝的空隙，与他说了祝弈君的事儿，末了道：“王爷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姑娘问奴婢的时候，奴婢说王爷没回来，姑娘脸上还有些失望。”
“哦？”刚巧走进来的宁致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免了一行人的礼，没有继续问祝弈君的事，反而问道：“雪霜，你今年多大了？”
雪霜愣了一下，屈膝回禀道：“王爷，奴婢今年十九。”
“都十九了啊。”
雪霜是当初太后留下来的两位宫女之一，这俩人因是得了太后的话，所以另外一位在他修养身体的那段时间，有些不太规矩，他就把那位宫女安排到了别的地方，只留下了谨小慎微的雪霜。
他看着雪霜，道：“可有中意的人？”
这话惹的雪霜红了脸，“回王爷，并无。”
“不着急，有心上人了可与我说，我给你做主。”说罢，他揭过话题，饮了口管家端来的热茶，问道：“昨天带回来的那位姑娘身体好些没有？”
“昨晚醒过一次。”说到这，儿雪霜挥退下人，道：“太医说，那位姑娘的脉象十分奇怪……”
雪霜知道的不多，宁致问了太医，太医说单从脉象上看，有早夭之相，可细细琢磨，又觉得不太像，像是毒……
太医弄不明白，宁致心里清楚，也就没追问。
他问雪霜祝弈君住在哪个厢房，得知人就住在他的寝殿隔壁，他愣了一下，瞥了眼讨赏的元宝，冷哼了一声，随即来到祝弈君暂歇的厢房。
祝弈君的警惕心很高，在宁致踏进房门的一刻，他便已经醒了。
初时他当是婢女，然来人步伐沉稳，与之前轻.盈的脚步略微不同，他心中一紧，带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紧张闭上了眼。
来人停在床榻前，他能感觉到来人的目光停在了他的脸上。
他等着来人发出惊叹声，可来人却在下一瞬转身走了……
祝弈君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来人潇洒离去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洁如玉的脸，难道是他失血过多，导致他的脸没有了吸引力？
……
之后的几日里，祝弈君都没再见过宁王。
他问过雪霜，雪霜一开始只是说王爷不在府内，待过几日，雪霜突然苦着脸说：“王爷跑灵青寺住下了。”
“灵青寺？”祝弈君愕然道。
难不成宁王还真想出家不成？
灵青寺乃江南的一大寺庙。
时值桃花盛开的之季，不少文人才子相约去灵青寺后山看桃花，王清源跟宁致提了一下，宁致没拒绝，便随他上了山。
俩人欣赏过桃花的娇艳，便去寺庙讨口水喝，正巧碰见寺内方丈大师在给弟子讲课。
方丈大师是有名的得道高僧，他讲的课只会让人听了受益匪浅。
宁致虽不信佛，但却觉得这老和尚讲的还挺有意思的，加之最近王清源总找他去百花楼，有些腻味了，便找了个借口在此借宿几宿，躲个清闲。
至于祝弈君……
这一世的祝弈君可不像上一世恋爱脑的霍弈君，这一世的祝弈君野心极大，有问鼎江山之意，而他一个王爷，若是太主动，会显得十分可疑，所以俩人这辈子有没有缘分，得随缘。
王清源正跟百花楼的花魁浓情蜜.意，哪里舍得放下千娇百媚的美人儿跟宁致住在山上吃斋？
他劝了几句，见宁致执意留下，便走了。
宁致在寺庙住了下来，偶尔听方丈讲讲佛经，日子清苦，却别有一番滋味。可雪霜和管家有些坐不出了。
他们担心王爷真出家当了和尚，又拿王爷毫无办法，无奈之下只得求到祝弈君头上。
他们觉得王爷能把祝弈君带回来，应当是待他与旁人不同，便求得他帮忙把王爷劝回来。
祝弈君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若换作之前的宁王，他还有些把握，可如今的宁王……
一想到当日那道背影，他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
罢了，他在宁王府养伤多日，加之还得继续在这儿等父亲的回信，若是贸然开罪这两位，虽然不会把他赶出去，但吃些苦头于他也不利。
他在俩人几番请求下，勉为其难的点了头，随后由霜雪随身伺候赶到了灵青寺。
灵青寺处在郊外的青峰山腰，祝弈君伤势未愈，不便行走，由轿夫抬着上了山。
沿途雪霜怕他枯燥，把特意了解来的灵青寺历史和历来的方丈讲给祝弈君听，说到现在的方丈慧觉大师，雪霜神色颇有几分不满，却也没说什么，只说了句：“外人皆道慧觉大师乃得道高僧。”
祝弈君柳眉一扬，听出了雪霜对慧觉大师的偏见。
晌午时分，轿子停在了灵青寺外，有门僧上前来问是礼佛还是请愿。
雪霜屈膝行了一礼，说：“贵寺的慧觉大师乃得道高僧，听说他近日在寺内开坛讲座，便特意赶来听大师讲经。”
门僧听她这般恭维，笑道：“施主来的正巧，方丈这会儿正在道场给弟子和信徒讲课，且随贫僧来。”
俩人随门僧来到道场，道场几乎坐满了人。
门僧把俩人带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歉意道：“若施主想近距离听方丈讲座，下次得提早来。”
雪霜客气的送走了门僧，压根儿就没心思听老和尚讲什么，抬起头就开始寻找自家王爷的身影。
前面坐着的都是光秃秃的和尚，她粗粗看了一眼便把目光落在了后面的善男信女身上。
祝弈君只一眼，便瞧见了坐在人群中的宁致。
一袭白衣，区别于湖边的潇洒，多了几分肃穆和清冷，背影挺拔的犹如独立于世的清莲，叫人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视线。
他看的时间过长，对方似是有所察觉般地扭过头来——
俩人目光相触，对方见到自己时神色很淡，淡到只瞥了一眼便转回身子，继续认真地听上面的老和尚念经。
祝弈君：“……”

第33章 世子他好南风
宁王盘膝坐在蒲团上，山风席卷而来，裹挟着料峭的寒意，冷的祝弈君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白狐大氅，而仅着白色长袍的宁王却是巍然不动，仿若悬崖上的青松，不受半分干扰。
祝弈君锁定在宁王身上的眸色一深，这人还真是不怕冷啊！
他就这么看着宁王，直至老和尚结束今日的论经，对方不曾再回过眸。
雪霜终于找到了自家王爷，脸上的喜色还没展开来，就见自家王爷走至老和尚跟前，谦逊地老和尚说些什么，看架势似要往内寺走去。
她急的直跺脚，拉着祝弈君急切道：“姑娘，寺庙内院不受女香客拜访，咱们快去把王爷拦下来。”
祝弈君抿了抿唇，心道这宁王若是真想出家，早就剃度了，何至于给他们找上来的机会？
心中这般嘀咕，但脚步还是随着雪霜追了上去。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老和尚得道高僧的名声在外，推崇他的贵夫人不计其数。
这会儿散了课，不少夫人遣家仆小厮邀老和尚论经解惑。
家仆小厮阻拦了俩人的去路，雪霜松了口气，刚想出生叫住自家王爷，却见自家王爷平静的扫了她一眼，随即跟老和尚打了招呼，只身退出人群，走进内寺，“姑娘……”
祝弈君听着雪霜都快急哭了，心中承了雪霜多日尽心照顾之情，便道：“你且随我来。”
说罢，他带着雪霜退出灵青寺，径直来到一堵高墙外，抬头测了下高度，又在心里估摸了一番雪霜的体重，旋即拎着雪霜的衣领，踩着脚尖，踏着墙边的树杆，飞上墙头，再一跃进入寺内。
雪霜长大嘴巴，想说点什么，祝弈君飞快地捂住她的嘴，力竭地靠在墙壁上，边观察寺内情况边压低声音道：“想见你们家王爷，就别出声。”
雪霜闻言连忙抬手覆在祝弈君的手背上，捂着自己的嘴。
祝弈君见状，收回自己的手，脸色苍白地靠在墙壁上，深吸了口气，平静道：“内寺极大，僧人众多，你我俩人目标太明显，这样吧，我们分开找，你去右边，我去左边，至于能不能劝回你家王爷，我不敢保证。”
祝弈君嘱咐她小心些，又约定半个时辰后在此见面，便率先走了。
他一走出雪霜的视线，便快速朝寺院的寮房走去。
寮房是供居士居住、香客休息的厢房，分男女。
男子的寮房靠近内院，女子休息的寮房在外院。
此时大部分香客居士都在外院，寮房人少，一方面他需要处理裂开的伤口，二也想试试看能不能在这里等到宁王。
他随手推开一间寮房，寮房的摆设及其简单，正中间摆着桌椅板凳，右边靠墙的是休息用的木床，他眉头微蹙地看着木床.上叠的很整齐的被子，随手推开的门竟然是有人住的？
他收回目光，正待退出去，不想刚一转身，身体撞进了一堵软墙里。
他心中一凜，手下意识抚上腰间软剑，正待杀人灭口，就听得头顶上方的人开口了——
“卿本佳人，奈何作贼？！”
清冷的嗓音毫无感情波动，但细细品味，这话中又似是饱含打趣的深意。
祝弈君蓦地抬起头来，径直对上来人的眼，但见来人着熟悉的白衣，神色也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淡漠到就好似方才那话不是出自他之口一般。
祝弈君看着宁王的脸，心中一滞，这是何等缘分？
随意推开的寮房竟然就是他……和雪霜要找之人的？
宁致见他看着自己发呆，淡淡地推开‘投怀送抱’的人，走到木桌前坐下，拿出两个杯子，一一满上，再把其中一杯推到对面，自顾自的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祝弈君见他这番动作，便上前坐在宁致对面，秀眉微蹙地握紧散发余温的杯子，目光落在对方修长的手指上，迟疑道：“是、是你府内管家和雪霜姑娘叫我来寻你的。”
宁致‘嗯’了一声，又喝了口茶，良久道：“身上可带了伤药？”
“嗯？”祝弈君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宁致。
“这么浓的血腥味你闻不到？”说罢，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我去给你找伤药，雪霜那丫头是不是也进来了。”
宁致用的是肯定句，也无须祝弈君回答。
他走出寮房，关上门，来到内寺，便听到走廊尽头有女子的哭闹声。
“我是来找我们家公子的，你们这群秃驴，把我家公子还给我，呜呜呜，我不走，不把公子还给我，我就不走……”
宁致眉心一抽，扶额上前，看着一众僧侣拿坐在地上抱膝找公子的雪霜束手无策，无奈道：“雪霜，你的礼数呢？怎能在佛门宝地扰人清修？”
雪霜一听到自家王爷的声音，连抬起头来，抹着眼泪哽咽道：“王……公子，奴婢把姑娘丢了……”
正拿雪霜毫无办法的众僧侣见宁居士与这位私闯佛门内院的姑娘相熟，劝说了几句，大意是内寺不方便女香客进入，让他赶紧把事情处理好。
宁致点头应了下来。
男子寮房他不方便带雪霜进去，就把人带到寺外的凉亭，还没开口，雪霜啪地跪在地上，拉着他的长袖哽咽道：“王爷——”
“你先起来！”
“不！”雪霜倔强地跪在地上，“奴婢自知有罪，您想怎么惩罚奴婢都行，但请您跟奴婢回府，不然……”
她说到这儿，咬了咬牙，梗着脖子道：“不然奴婢长跪不起！”
宁致都被她给气笑了，“起来，这是命令！”
雪霜是纯正的古代人，又出自等级森严的皇宫，对主子的命令刻在了骨子里。
她不敢违背宁致的命令，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想继续劝说，宁致直接打断她想说的话，“下次不可再贸然行.事！”
“可是王爷，姑娘还在……”
“在这等着！”
宁致找僧侣要了伤药，回到寮房，祝弈君还在，他把伤药放在木桌上，看了眼神色不明的祝弈君，“你先处理伤口，回头我让人送你出去。”
“雪霜姑娘呢？”
“她在寺外的凉亭。”说罢，他避嫌地转过身，抬步朝门外走去，不想，门‘嘭’地一声无风合上了——
“你这是何意？”宁致头也不回的道。
“只是有些事想不通想请教你。”祝弈君收回手，起身走上前，把宁致堵在门板上，一双凌厉的眸光由上往下开始打量，人，还是那个人，同样的脸，同样的身形，可气质和行.事作风却截然不同，一个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的人当真能改变的如此彻底？
他直直迎上宁致的目光，像是要透过对方的双眼直入对方的灵魂，良久，他突然开口道：“志怪杂谈里有这么一桩趣事，说一农家子，失足溺水而亡，家人忍痛为其办理丧事，不想却在当晚，对方破棺而出，死而复生了。”
说到‘死而复生’，他敏锐地察觉到宁王眼底闪过一抹沉思，他不动声色的继续道：“家人问其缘故，对方声称是去了阎王殿走了一遭，阎王说他阳寿未尽，便送他还阳了，家人自是欢喜不已。只是，家人想不到的是，死而复生的儿子性格大变不说，还从大字不识的农家子一跃变成了饱读诗书的文人，对方对家人的解释是阎王为弥补错勾他魂一事，便夜夜入梦授他知识，多年后，这人一路考取功名，金榜题名，更是在多年后，位极人臣……”
宁致静静听他说完，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祝弈君嫣然一笑，本就出色的容貌在他这一笑中仿若寺庙后山娇艳的桃花，美的令人窒息。
祝弈君深知自己容貌带来的震撼，可对方却是连一丝波动也无，他敛起笑容，意味深长道：“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挺有趣的，想与你分享一下。”说着，他打开门，作了个请的姿势。
待宁致一走，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嘀咕道：“难道这夺了宁王躯体的孤魂野鬼前世当真是个和尚？”不然怎抵挡得住他的美色？
祝弈君的怀疑也不没缘由的。
宁王跟阿弟有长达一年的恩怨，阿弟时常找他抱怨宁王，他为了阿弟，对宁王做了一番了解。可以说他很了解宁王是个什么人，甚至他还可以自信的说，怕是连宫中太后和皇帝都不一定比他更了解宁王。
一个没有实权，不学无术，空有花架子，只会仗势欺人的人一夜看破红尘……
虽说有一夜之间看破红尘的先例，可这事儿落在宁王头上，他怎么就不信呢？
且宁王他……他不但看破红尘，还短短几月学会了学子苦读数十年才习得的四书五经，就连世家子弟从小培养的君子六艺他也会一些。
祝弈君以前没往孤魂野鬼这方面想，只是觉得鬼怪之说太过飘渺。
现如今是事实搁在了他的面前，叫他不得不这样想，而且对方好像也没特意去遮掩。
祝弈君想到对方那副禁欲的模样，若是染上……不怎地，心突地躁动的厉害。
他简单地处理了身上的伤口，又袖口掏出面纱，给自己遮面，推开门等在门口的是一面容普通到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男子，男子道：“奉主子之命，送姑娘回府。”
“不必了。”祝弈君抬眸在院子里环视了一圈，没见到宁王的身影，心里说不上有没有失望，只是回头往多看了几眼。
他翻墙出来时，身后还跟着那位奉命的暗卫。
堵的发慌的心不知想通了什么，又明朗了开来。
他在凉亭找到了雪霜，雪霜情绪不高，耷.拉着脑袋，见到他时，眼底迸射.出一道亮光，可瞧见他身后无人时，清亮的眸子蓦地暗了下去，只是闷闷道：“姑娘，咱们回去吧。”
祝弈君还挺喜欢雪霜姑娘的，这姑娘守礼懂分寸，前几日.他打探宁王的消息，雪霜姑娘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虽说其中可能存着某些心思，但与他无碍，“你家王爷说只是在灵青寺小住几日，不日便会回府。”
“姑娘，这是王爷亲口说的吗？”
“……”那位宁王惜字如金的很，哪里会说这种话，但看雪霜姑娘期待的眼神，宽慰道：“是他说的。”待他养好伤，那位宁王若还未回府的话，自己可直接把人从寺庙抓回去，也算是全了雪霜姑娘多日来的照顾。
雪霜把祝弈君的话当了真，还带回了府。
老管家惴惴不安的心终于落了地，看着祝弈君的目光越发的柔和，叫祝弈君难得产生了几分心虚之感。
晚间，管家亲自带着张太医来给祝弈君把脉。
霍弈君体内的‘醉红颜’是前朝秘药，没有看过秘方，很难从脉象里发现，张太医医术精湛，他能把出些不对劲，但因着没见过‘醉红颜’，便把异象告诉了雪霜，又从雪霜之口告之了宁致。
宁致本就知道祝弈君的身体状况，所以就没多加过问。
雪霜只是个下人，主责是照顾祝弈君，自然不会多嘴，这也就导致祝弈君以为张太医没看出他体内的异状，所以他坦然的把手放在脉枕上。
张太医如往日一样，把过脉，嘱咐了几句，又写了方子交给雪霜。
管家见祝弈君消瘦的厉害，便上前问太医，“姑娘的身体可能行大补之物？”
“这……”张太医迟疑了一下，道：“按说她体虚脉，应受不住大补，可我闻着姑娘身上似有不少名贵药材的香味，这样吧，我回头研究一下，到时写份补药的药方给雪霜姑娘，不过……”
张太医似是想到了什么，道：“姑娘这脉象倒是有些熟悉，就是不记得在哪里看过，罢了，人老了，不中用了，待我回去找找医书。”
管家一听这话，连忙问他医书够不够，不够的话他可以派人去寻。
俩人说着话，就出了内殿。
不到一会儿功夫，管家又转身回来了，他守礼地站在屏风外，问道：“姑娘有什么想吃的？可有什么忌口的？”
祝弈君还在回味张太医的话。
当年先皇得知天降异象的女婴死了，尤为不甘，便派遣了太医前来给他诊治，经过太医们的连番号脉，得出他天生虚弱，有早夭之相，先皇也觉得天降异象之人不可能落到这样的婴儿身上，这才罢休。
可现在听张太医的意思，好像当年他也给自己把过脉？
他想的有些远，是身边的婢女提醒他，他才回过神来，受之有愧道：“小女子日常食的清淡，也无忌口。”
管家又问了他一些日常喜好，这才离开。
翌日中午，他吃过药，有下人送来几匹颜色不一的贡缎面料，让他挑选喜欢的颜色，还有绣娘来为他量身段。
他知道管家态度改变的原因，心中多少有些受之有愧，便想拒绝，雪霜却说：“姑娘说我们家王爷只是小住几日，但奴婢心里清楚，若不是姑娘，王爷说的小住怕是会变成长住，你且宽心受着，这是管家爷爷对姑娘的感激。”
管家之前不是没派人去找过自家王爷，可派去的人连王爷的面都没见到，就连王爷的贴身小太监元宝，前日都被赶回了府。
不知道内情的祝弈君无奈的挑了两匹颜色浅淡的布匹。
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下午又有下人送来不少东西，整个寝殿，不过两日，便大变了模样。
祝弈君这边的动静太大，惊动了住在后院的三位小主。
当祝弈君听到婢女说三位小主遣丫鬟送来贺礼时，整个人都呆了……
什么叫贺礼？
就是祝贺时用的礼物。
他一个借住养伤的外人，伤还没好，需要哪门子贺礼？
祝弈君在外的身份虽说是女子，可不代表他就是按照世家小姐的教养长大的。
因着父母皆知他的身份，私底下为他请来的老师是隐世不出世的大儒，就连这一身武艺，也是请的名门师父传授，所以他自然不知道这份贺礼是三位小主见管家动静太大，以为王府要进新人，便提前与他交好的意思。
雪霜倒是看出些什么，觉得有些不妥，她隐晦的跟祝弈君提点了几句，祝弈君这才恍然大悟，合着宁王的几位美妾把他当王爷的新欢了！
他脸色一沉，让雪霜把东西还回去，做完这一切心口还是堵得慌。
他想来想去，觉得这一切还是因为宁王，只要把宁王找回来，管家就不会再对他这般热忱，雪霜也不会因着之前那句安慰的话紧盯着他不放。
当夜，他遣退守夜的婢女，按下心头莫名的期待，精心打扮了一番，适才架着马车匆匆赶到灵青寺。
……
这头的宁致可不知府内发生的事，他如往常一样跟方丈大师论完经，回到房间，还没推开门，就敏锐的察觉到里面有人。
他推门的手顿了一瞬，盯梢的暗卫没动静，说明来人没危险，且还是熟人……
在江南，能越过寺庙的高墙，敢不打招呼进他的房间，且不受暗卫警惕的人，除了祝弈君还能有谁？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本来是打算等祝弈君养好伤走了再回去，毕竟逼得‘祝弈君’联系镇南王要反的缘由他一来就解决了，连带解决的还有弈君心的烂桃花。
所以他觉得俩人没必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可挡不住祝弈君一次两次的找上门来。
宁致正准备推门进去，打算跟他讲清楚，自己并非要出家当和尚，不过是来寺庙小住几日罢了，不想门‘嘎吱’一声从里面被打开，月光下，祝弈君带着面纱，扬眉道：“我等你很久了。”
宁致挑了挑眉，“这次又是雪霜叫你来的？”
“不是。”祝弈君取下面纱，走到宁致的面前，余光扫了一眼隐匿在外的暗卫，随即拉住宁致的衣袖，关上门，把内力蓄在掌心，打算以掌为刃，把人放倒抗回王府。
可手才抬到半空，心中不免担忧是否会伤及宁王。
就这一犹豫，手腕便被宁王给抓.住了。
宁致握着他的手腕，拧眉道：“小姐这是何意？”
祝弈君感受着手腕上的余温，心思一转，扬起头，浅笑道：“公子，你觉得我美不美？”
“……美色于我如浮云，任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一堆红粉骷髅。”说罢，他甩开祝弈君的手，从衣柜里取出衣物，用包袱装好，头也不出的离开了寮房。
祝弈君：“……”这个榆木脑袋！
宁致让暗卫送祝弈君回府，自己则先去与方丈大师打了招呼，打算去百花楼寻王清源，不想等他下了山，发现祝弈君架着马车堵在路口，一双美.目幽怨地盯着自己。
“……”
宁致绷着脸上了马车，祝弈君紧随其后也跟了进来。
俩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凝固。
宁致酝酿了一下，道：“小姐，你我不过几面之缘，且你还受着我的救命之恩，你便是如此回报我的吗？”
黑暗中，祝弈君幽幽道：“正是因为受着恩公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才不能让恩公出家当了和尚。”
“……我并没有说要出家为僧。”
“可小女子怕恩公一时冲动，将来后悔。”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宁致不说话，祝弈君却不想放过他，他实在没见过这等不通风情的男子，继续说：“以我的姿色，鲜少有人不动心，可恩公竟说出美色于你是浮云，是红粉骷髅这等话，恩公可是觉得小女子配不上你？”
“谁配得上恩公？是初次见面时，恩公说的家中三房……美妾吗？”他把三房美妾四字说的格外重。
尤其是一想到那三位美妾把他当作其中一员，心就堵的发慌。
“怎么不说话？”
“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宁致细细品味他话里的恼意，淡淡道：“你是因为我不为你的美色动容恼羞成怒吗？其实你不必如此，世上不为美色所惑的男子虽不多，却也不是没有，再者，我志不在此——”
“你志在哪？志在出家当和尚吗？”
宁致瞥了他一眼，车厢昏暗，瞧不清他的神情，但从言词中能分辨出对方心情欠佳。
他想了想，忽而道：“小姐，你身上的伤势如何了？”
“受贵府精心照顾，好了十之八.九。”祝弈君心情确实不太好，任谁好端端的被当作小妾，心头都会堵得慌。更深一层的心思，他却未曾发现。
“既是如此，那回府我便吩咐人去通知你的家人，对了，你家在哪？”
“……”这下轮到祝弈君沉默了。
“我观你举手投足皆有大家风范，又有一身不俗的武艺，想来贵府门庭不低，可上次又见你被人追杀，应是独自出门在外遇到了些麻烦事，你且于我说来，我给你家人去个消息，好叫你的家人放心。”
“……”
“怎么不说话？难道是怕我.日后寻上门？”
这话他怎么接？
他迟疑了一下，“不太方便透露。”
“那敢问小姐芳名？”
“……君、君弈。”
“姓君？”宁致装作不知的继续道：“君弈君弈……君小姐这名讳听着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听过，我想想……”
“名讳乃父母所赐，晚辈怎能轻易议论？”祝弈君深怕宁王猜到自己的身份，着急解释道：“小女子的事就不劳烦恩公操心了，待伤势恢复，便会自行离去。”
“这样啊……”黑暗中，宁致弯起唇，意味深长道：“那小姐可曾听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祝弈君：“……”

第34章 世子他好南风
祝弈君被宁致堵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心中有些恼怒宁王的不解风情，可随之又觉得是自己太过，毕竟摊开之前的恩怨，现在的宁王与他确实有恩。
他不应该把之前宁王的偏见带到现在这位宁王身上。
而且……这位宁王，他……他……
祝弈君在心中组织着言词，暗卫驾着马车飞快地朝王府赶。
天将明时，宁王府传来了扣门声。
扣门的节奏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
门房眯眼打着哈欠将门打开，小声嘟囔了句：“谁啊，这么一大清早——王爷！”
待看清楚外头站着的人，门房蓦地睁大眼，惊喜地扯开嗓门扭头冲府内喊道：“王爷回府啦！”
这句话就像是传达了某个讯息，不过半刻钟，宁致就被管家、雪霜和元宝等人给围住了。
管家握着他的手，热泪盈眶道：“好，好啊，回来就好。”
祝弈君沉默的看着被人团团围住关怀的宁王，心中懊悔灵青寺与王府的距离怎地这般短，短到他还没想好怎么表示自己的大方，目的地就到了。
同时见宁王回府，管家和雪霜那般高兴，心中不免想起了家中阿弟，也不知他失踪的这些时日，阿弟是不是急疯了。
远在京城的祝东骏何止是急疯了，就差没把‘酒香’给掀翻天。
好在他还尚存理智，知道阿姐的失踪不简单，他让阿姐的婢女雪竹扮成阿姐，装作阿姐不曾失踪的假象，然后一边私下派遣手下调查阿姐的行踪，一边以上次在此喝酒中了软筋散为借口大闹‘酒香’。
祝东骏闹着要‘酒香’给个交代。
酒楼掌柜查来查去，也没查出祝东骏中的药跟自家酒楼有关系，便觉得祝东骏是在无理取闹。
可祝东骏是谁？
他是连宁王都敢打，且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人。
酒楼掌柜好生劝说，还备上厚礼，也没能把人劝走。
酒楼的掌柜觉得祝东骏委实难缠，便把事情禀告了东家平郡王。
平郡王最近心情极度暴躁，他派出私养的死士追杀当日偷听他与二皇子密谋之人，可人没灭口不说，反倒是自己连番折损人手，最后还叫人给逃了。
当日那人着夜行衣，未曾窥得全貌，只听暗卫说那人身上带着一股药香，身上带药香的人除了大夫、药童就是药罐子，常年吃药的人哪有这般武艺，所以他把调查对象放在了京城所有的药铺上，可连日下来，竟是连一丝线索也没无，因着这事儿，还被二皇子迁怒。
正恼火之际，听的下人禀告说祝东骏在酒楼闹事，他忽地想到祝东骏似是有个姐姐常年卧病在床……
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当日那人的身形明显就是男子，祝东骏的阿姐便是再瘦，胸前也不可能平坦的与男子一般无二。
平郡王无暇去顾及祝东骏那点小事，大骂掌柜办事不力，还说既然祝东骏想要交代，那就找个人出来给他一个交代不就行了？
领命而去的掌柜第二天便绑着一个店小二上了镇南王府。
据店小二交代，有位头戴斗笠，面上遮黑巾的人给了他十两银子，叫他给祝东骏下点软筋散，软筋散的量不多，且要不了人命，店小二见财起意，便答应了。
祝东骏：“……”真拿他当傻.子糊弄呢？
可他却又不得不忍下这口气，再闹下去，他便从有理变成了无理，加之刚好手下找到了阿姐的消息，他也就懒得跟酒楼掌柜的计较，把人打发走了，叫身边小厮扮作自己后，带着从手下那得知的消息，悄悄出京，快马加鞭赶去了江南。
祝东骏在赶来江南的路上，远在江南宁王府的祝弈君收到父亲的飞鸽传书，信中说：“此事为父心中有数，吾儿休得再提。”
简单的两句话，抚平了祝弈君紧绷了近半月的心，却也叫他心底憋屈的厉害。
他走到烛台前，把信纸点燃，明灭的烛火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神情一半隐在昏暗之中。
当今看似待他祝家不薄，然实际上自先帝起，便开始忌惮祝家，以至于祖父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死于自己人之手。
父亲屡次险丢性命，也皆因当今的忌惮与猜忌之心。
若不是近些年来戎狄和邻国屡犯不止，父亲又深知鸟尽弓藏的下场，说不得父亲早就‘战亡’了。
现下二皇子把父亲当作眼中钉，想除之而后快，想来当今也是乐见其成。
而他想将计就计反了这北萧王朝，为他祝家寻得一线生机，有何过错？
皇家一个个的都要想取他祝家人的性命，他祝家人就该死吗？
祝弈君望着信纸烧成灰烬，负手走出内殿，来到朱栏前，凭空远眺边疆。
任他心中藏有无数计谋，也抵不过父亲死不松口。
他明白父亲是怎么想的，当今天下还算太平，陛下事情也没做绝，没达到父亲的底线，因此父亲不想因一己之私而生灵涂炭。
至于培养他，不过是当年母亲之顾，便将错就错的给祝家留条后路罢了。
他举头望着璀璨的星空，心中想了很多，最后才想到自己，也不知自己何时才能以男儿身示人。
阿弟有婚约在身，是南阳王府大房嫡七小姐，可他这个‘长姐’未‘出嫁’，哪有弟弟先成家的？若不是准弟妹因母过世须得守孝三年，说不得这门婚事早就作罢了。
祝弈君想着这一摊子事儿，便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君小姐何故叹气？”
熟悉的声音在祝弈君的心中荡起一串涟漪。
他扭头看去，就见宁王负手走来，身后的雪霜端着药汤，正冲他眨眼。
他一扫心头的郁气，弯着唇走上前，弯曲着双.腿，垂眸行了一礼，“小女子见过恩公。”
宁致抬手免了他的礼，走到祝弈君的身侧，祝弈君与女子比较，稍高那么一些，可与宁致站在一起，却是矮了半个脑袋。
宁致微低着头，目光落在他情绪低落的脸上，问道：“君小姐可是思念家中亲人？”
祝弈君含糊道：“是，也不是。”
宁致挑了挑眉，也没追问，道：“听雪霜说，你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
“承蒙恩公的救命之恩和贵府的照顾之情，小女子感激不尽，唯有回家禀告家父，待家父来日上门道谢。”祝弈君觉得他这话还算合礼数，也不复之前的偏见和尖锐，不想——
“道谢就算了。”宁致冲元宝招了招手，元宝端着一个托盘，他掀开托盘上的布，道：“这是我为君小姐备的盘缠，祝君小姐一路平安。”
说罢，他客套的拱拱手，随即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祝弈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赶他走？
雪霜也觉得自家王爷行.事有些不妥，便道：“姑娘要走？”
他何时说过要走？
难道是因着上次自己说话不中听，惹怒了宁王？
想到这儿，他喝了雪霜端来的补药，与雪霜说想休息了，随即回到内殿换了身衣物，趁着夜色，避开守卫潜进隔壁寝殿。
宁王的寝殿初看十分素雅，但细看却又格外低奢，如门窗镂空花案栩栩如生，梁柱上的浮雕花纹经名工巧匠精雕细琢而成，殿内每一处摆设皆无比名贵，就连飘在空中的熏香，也只有皇帝才能用的龙涎香。
祝弈君放缓脚步，悄无声息地朝内殿靠近，蹲在房梁上的暗卫警惕的摸上腰间的剑，另一位暗卫连拉住他的手，目光示意躺在软塌上小憩的主子，又抬手指了指隔壁，然后对同伴轻摇了两下脑袋。
暗一这个榆木脑袋，这身形还看不出来？
当初在灵青寺两次潜进王爷的寮房，还扯下面巾关上房门……啧，把王爷给吓的连夜跑下山……
祝弈君可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他穿过外殿，避开内殿守夜的小厮，来到寝房，举目望去，就见烛火下，宁王合衣躺在木窗前的软塌上阖眼小憩。
如瀑如布的墨发从软塌上倾泻而下，曲着一条腿，神情悠闲而安宁。
这副模样与之前的潇洒或清冷出尘的模样又不一样，多了几分柔软和烟火的味道。
平心而论，宁王这副皮囊确实不错，烛火下他白衣胜雪，剑眉不浓不淡，紧闭的眼线细长，瞧不见眼底的情绪，但从之前的几次接触中，他的眸色偏淡，鼻若悬胆，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薄唇颜色寡淡，唇角微勾。
这副睡美男的模样，看得他心下一动。
正待上前，有一连串脚步声从外殿传来，不到片刻，就见数位婢女捧着沐浴物品走向侧殿内室。
紧接着又是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元宝从外头走进来，见自家王爷在软塌上睡着了，一时间犹豫着要不要把人唤醒。
正在他迟疑之时，睡眠极浅的宁致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了眼，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道：“水准备好了？”
元宝连忙上前，伺候宁致更衣，“准备好了，王爷。”
宁致‘嗯’了一声，打着哈欠走进了内室浴池，隐在暗处的祝弈君眸色一深，心中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偷溜了进去。

第35章 世子他好南风
浴池内水雾升腾，袅袅热气将室内营造得仿若仙境，宁致挥退伺候的婢女，脱去衣衫赤脚踩在由汉白玉砌成的地板上，慢慢沉入水中。
水温刚刚好，人浸泡在里面可以完全放松下来，说不出的舒服。
宁致懒懒地趴在浴池边缘，氲氲的水汽熏得他眼眸半眯，元宝伺候的力道正合适。
他在心里发出一道舒服的谓叹，还是当王爷好啊！
之前一个个的，还真当他喜欢住寺庙呢！
还不是因为府内有个多疑的祝弈君，他要不佛系点，回头人祝弈君指定觉得他不安好心，然后联系镇南王，反了他北萧王朝，到时候他这个没实权的前朝王爷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一想到祝弈君不日就要走，他愉悦的睁开眼，拿起池边早先备好的酒壶，倒了一杯清酒，半倚着池边，细细品尝起来。
元宝见自家王爷心情不错，便小心试探道：“王爷，您真打算放君小姐走啊？”
宁致闻言，屈指敲了元宝一个脑瓜子，道：“你这小厮，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打算放君小姐走？当你家王爷我是什么人了？”
元宝捂着脑袋，机灵的讨饶，随即又好奇的问：“那王爷您舍得让君小姐走？”
手执酒盏的宁致瞥了元宝一眼，元宝知道自己多嘴了，连忙跪在地上，一边偷偷瞧着王爷的神色，一边轻轻地拍打自己的嘴，边打还边说：“瞧小的这张破嘴，该打！”
宁致嗤笑了一声，“行了，你先退下吧。”
知道王爷这是没生气，元宝松了口气，恭敬的退了出去。
元宝走出去没多大会儿功夫，身后又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宁致只当是元宝去而复返，正好他觉得泡的差不多了，便放下酒盏，哑声道：“元宝，把澡巾拿过来。”
身后的脚步声似是顿了一下，不过片刻，站在了他的身后。
浴池内白雾升腾，热气熏得他睁不开眼，他半眯着眼，抬起胳膊，示意元宝上来伺候。
可久等不来元宝的动作，他拧了拧眉，刚准备睁开眼，一股馥郁的药香伴着熟悉的清冽香气随即飘进宁致的鼻端，他昏睡的脑子霎时清醒了过来，心中就像是有万头野马在狂奔。
他来不及多加细想祝弈君为什么会出现在浴池，想趁着对方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先上岸把衣服穿上，不想对方的意识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
在他刚摸.到搁置在一旁的衣物时，耳边传来一道‘噗通’声，紧接着身体一僵，耳边再次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恩公，为何要赶小女子走？”
“当日恩公救小女子之时，便说过这样的话，‘自古英雄救美，英雄若是长的英俊不凡，美人儿会一脸娇羞的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恩公着实英武不凡，叫小女子倾心不已，只是小女子觉得私定终身太轻浮，应当由恩公出面着媒婆上门提亲结秦晋之好，可小女子等了半月，等来的竟是恩公要赶小女子走……”
宁致：“……”有本事解开穴.道！
还有好好说话，做人坦诚点！
“恩公要赶小女子走，可是在心里是不是觉得小女子配不上恩公？可恩公之前还夸小女子举手投足皆有大家风范……”
宁致闭着眼，听着耳边的絮絮叨叨，心中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知道这一世的祝弈君从小被当做女子长大，心稍稍有那么点扭曲，毕竟话本里的‘祝弈君’只因王清源无法接受他是男子的身份，便干出了把人囚禁起来的事。
所以他都没敢撩.拨祝弈君，甚至都躲到寺庙里去了，可这货两次潜进他的寮房，第二次还把他堵在山下。
“恩公，你是不是在怪小女子？可就算您怪小女子，小女子也不会放过你呢！”说罢，宁致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紧接着整个身体被人打横抱起，他睁开眼，想张口喊元宝，可嗓子就像是失了声一般，任由他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声来。
“恩公，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最后一句话很轻，轻的就像是自喃。
宁致望着他温柔的脸，心中更不放心了。
但宁致显然想多了，祝弈君说不伤害他就真的没伤害他。
人祝弈君只是把他抱到寝殿，抱着他单纯地睡了一个晚上。
翌日辰时，元宝领着一众丫鬟端来洗漱物品，来到寝殿门外，手刚抬起来，想问问王爷起身没有，门从内被人打开——
但见君姑娘披着自家王爷的长衫，低声道：“王爷还没醒，你们先下去吧。”说罢，门再次关上了。
元宝惊讶的瞪大眼珠子，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半响他才回过味儿来，偷偷捂嘴一笑，然后挥手带着人悄悄撤了下去。
走出王爷的寝殿，刚好在门口碰到正在寻找祝弈君的雪霜。
雪霜上前问他：“元宝公公，可有见过姑娘？”
元宝闭紧嘴巴，余光却扫向王爷的寝殿，雪霜顺着元宝的视线望去，先是怔了一怔，随之也瞪大了眼。
……
寝殿内的宁致直到晌午才幽幽转醒。
甫一睁开眼，还没从睡意中回过神来，安静的寝殿忽地响起一道娇羞的声音——
“恩公，您醒了！”
“……”宁致艰难地扭过头去，就见祝弈君披着他的外衫，正侧躺在对面的软塌上羞涩的望着自己。他眉心一皱，艰涩道：“君——”
一开口，宁致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能动了。
他蓦地从床榻坐起来，正打算掀开被子，猛地想到了什么，扭头看了看衣衫不整的祝弈君，皱了皱眉，大声喝道：“元宝，进来。”
守在外面的元宝连忙推开门走了进去，问自家王爷是不是传唤小厮来服侍他洗漱。
宁致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有心想骂元宝两句，可一想到祝弈君还在，翻车的气也只得憋在心里，他没好气道：“去把雪霜唤来伺候君小姐洗漱更衣。”
元宝退下去后，宁致凝眉看着祝弈君，问道：“君小姐，你到底想做什么？”
祝弈君含笑看着宁致，轻声道：“自然是想因为心悦恩公，也想报答恩公的救命之恩。”
“说实话！”祝弈君昨晚的话他半个字都不信，祝弈君不像他这般有几世累计下来的记忆和感情，对方就相当于重新轮回，可能灵魂深处有牵绊，但也不至于俩人都没怎么相处过，就能做出以身相许的事情来，再者，若祝弈君心中真是这般想，昨晚就不会那么老实。
祝弈君神色不变，“恩公怎地不信小女子的话？”
宁致气笑了，直言道：“君小姐，我在你身上看不到半分坦诚，若你当真心悦与我，何不把来历与身份据实相告？”
祝弈君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沉默了良久，直到雪霜进来为他更衣，他才道：“我也是昨晚才发现我……”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看着宁致的神情是难掩的复杂和释然，“我心悦你是真的，你昨天说要赶我走，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就想潜进来问问你为何这般不待见我，可我没想到却会碰到你……沐浴。”
“我在发现暴露的时候，本来想打晕你，可我下不去手，尤其是当我察觉到你对我的抗拒时，我……”
他红着眼眶别开脸，似是不想再说下去。
寝殿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就在宁致以为他不再开口的时候，他又说了，只是说的异常艰涩，“我、我并非女子。”所以在察觉到你抗拒我时，我心里难受的厉害，却也没舍得伤害你。
宁致愣了一瞬，抬头去看祝弈君。
他以为祝弈君最多只会说出自己‘镇南王之女’的身份，可他没想到祝弈君竟然直言坦白了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
祝弈君回过头来，收拾好心情，坦然地对上宁致的视线，道：“抱歉，叫恩公见笑了。”
这下轮到宁致心情复杂了。
他静默了片刻，“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的？”
“这……”尚未暴露‘镇南王之女’的身份，他还能坦然面对宁王，可一旦说出实话，那除夕阿弟打伤‘宁王’一事该怎么说？
虽说眼前的宁王当时没计较，可谁知道他心里有没有疙瘩？
再者，俩人注定是没法在一起的，到时他以‘君小姐’的身份离开，今后还可再以‘君小姐’的身份来看望他。
“有难言之隐？”宁致穿戴好衣衫，漱口净面，才幽幽道：“名讳是假的对吧？！”
“你……”
“张太医当年受先帝命令为镇南王之女把过脉，此脉象与你一般无二，我记得祝东骏有个鲜少出门的姐姐叫祝弈君，你又叫君弈……”
“你怎么会……”
“除夕宫宴那次，我……所以初在湖面见到你时，我便认出了你，只是见你似是想隐瞒身份，便装作不知，为了避免你想起除夕宫宴之事，我也尽量不回府，只是两次上灵青寺寻我……祝公子现在明白我昨日为何赶你走了吧？”
眼看祝弈君脸色有些不对，宁致又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是男子。”说罢，他长叹了口气，“也怪当初的‘我’色迷心窍，竟是没看出来，白白挨了祝东骏一顿打，差点把命都给搭上。”
“不过祝东骏也真是的，既然你是男子，祝东骏当时为何对‘我’下这般狠手？他可是真的往死里打啊，半分情面都没给‘我’留。”
祝弈君望着宁王一脸秋后算账的神色。
心中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就仿佛自己上辈子好像经历过一般。

第36章 世子他好南风
“祝公子啊，既然你我皆为男子，那昨晚一事，便不存在谁毁了谁的清誉，你暂且在我府内歇着，我不赶你走，你想住到何时便住到何时，只是你也要体谅我的心情，我……”
宁致蔫坏儿的顿在这儿，脸上适当的露出些许隐忍，直把祝弈君看的羞愧难当。
祝弈君只要一想到宁王被阿弟打的卧床近两个月，心就疼的厉害。
他不后悔当初没有阻拦阿弟暴打‘宁王’，就那色.欲熏心的混账，胆敢轻薄他，打死都是轻的，可他心疼承受苦楚的这个宁王。
他沉思了片刻，转身离开了宁致的寝殿。
宁致见他终于走了，舒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水，正待传膳，祝弈君又回来了。
但见祝弈君拿着一条长鞭，神情郑重地交到宁致手中，无比认真道：“虽说动手的人是我阿弟，但一切事情皆因我而起，动手吧。”
“……动、动什么手？”宁致呆滞地拿着长鞭，该不会是——
——噗通！
祝弈君背对着宁致跪下，露出他不甚宽阔的脊背，“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当初阿弟叫你卧床养了近两个月，这是我和阿弟欠你的。”
宁致：“……”
宁致眉宇稍缓，他放下长鞭，抬腿踢了踢他的背，“起来吧，我若是计较，当初便不会放过你们兄弟俩。”
“那你还生我气吗？”祝弈君转身仰起头，期待地望着居高临下的宁致。
“……”可以的，前面装的那么正经，感情都是套路！
宁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就这么在乎我生不生气？”
“在乎的。”祝弈君对上宁致的眼，瞧出他的眼底没有恼意，便轻声道：“我心悦你，不管你接受与否，我都不想你对我有成见。”
“既是如此，那你昨晚还……”
祝弈君心虚的低下头，余光见到地面上的长鞭，心中微动，再次拿起长鞭，道：“你还是抽我出出气吧！”
宁致：“……”
以前都是他噎的人说不出话来，难得碰到祝弈君这样一言不合就凑上来找抽的，他一时间还真是束手无策。
就在气氛僵持时，寝殿的门响了。
宁致睨了祝弈君一眼，“起来吧，叫下人看见还以为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爱好。”
祝弈君抿唇站起身，收起长鞭，走过去打开门。
元宝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恭敬道：“王爷，外面有个自称董钧的人求见。”
一听‘董钧’这名儿，宁致斜了祝弈君一眼，道：“他还有说什么没有？”
“回王爷，对方自称是君姑娘的表兄，受君姑娘的家人所托，来接君姑娘回家。”
“表兄？”那看来来人不是祝东骏，他挥退了元宝，嗤笑了一声，道：“董钧？东骏……你们俩不愧是亲兄弟。”
宁致能想到的事儿，祝弈君自然也能想到。
不过就算来人不是阿弟，想来阿弟人应该也来了江南，想到这儿，眉眼间不自觉倾泻.出些许的喜色，可一想到阿弟与宁王的旧怨，他柳眉一蹙，小心翼翼道：“王爷，要不，您抽我几下出出气？”
“嗤！”宁致哪里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行了，我还不至于去为难他，你收拾收拾，跟你那位‘表兄’回京吧。”
“那王爷打算何时回京看望太后？”祝弈君问道。
“暂时没打算。”回去了指不定就得面对太后逼婚，还不如江南快活，反正天高皇帝远。
祝弈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在前厅见到了自称董钧的表兄，是阿弟的一个手下，他跟着‘董钧’来到阿弟下榻的客栈，终于见到了风尘仆仆的阿弟。
俩‘姐弟’如何叙旧暂且不提。
宁致从祝弈君出去后，便带着元宝去了学堂。
有些时日没去学堂找王清源了，甫一见到王清源那春风得意的模样，他都差点没认出来。
王清源见到宁致好一阵埋怨，说是寻了他好几次，灵青寺没人，他的住所也没人，想找人传消息，也找不到人。
宁致只是说家中有些事，带人回家去了。
俩人说着话，来到酒馆，几倍浊酒下肚，王清源得意道：“宁兄，小弟不日将成婚，届时可要来喝杯喜酒啊。”
“哦？恭喜恭喜，到时为兄是得要上门讨杯喜酒来吃。”说着宁致惊讶的放下酒杯，打趣道：“哪家千金有这般能耐收了你这浪荡子？”
宁致提到‘哪家千金’的时候，王清源眼底闪过一抹阴郁，随即他又坦然道：“是阿葵姑娘。”
“阿葵姑娘？”宁致了然的点了点头，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无怪乎王弟要娶回家。不过，令尊那边……”
“他们不同意。”王清源苦闷地饮了一大口酒，把事情的原委简单的说了一遍。
阿葵姑娘是百花楼的花魁，三月三那夜，王清源凭着作的那首诗，有幸入了阿葵姑娘的眼。
王清源对阿葵姑娘一见倾心，阿葵姑娘欣赏王清源的才情，俩人交往了一阵，便到了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地步。
王清源花了一大笔银两为阿葵姑娘赎身，安排在外面的小院子里，然后与家中父母商议想娶阿葵姑娘过门。
王清源家中富贵，虽说是商贾之户，却也不是一个青楼女子能进得了门的。
年轻人嘛，年轻气盛，长辈越反对，就越坚持。
然后王清源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搬去与阿葵姑娘住到了一起，打算私定终身怀了孩子，到时候看在孩子的份上，父母的态度应该就会软化。
宁致听完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在古代，父母之命和门户之见尤为明显，俩人身份不对等，说什么都是空谈。
他只是个外人，不好乱给王清源出主意，只是道：“待你成亲之时，为兄定为你送上一份大礼。”
俩人在酒馆喝到深夜。
宁致还算克制，却也喝了个八分醉，心中有事的王清源自是喝的叮咛大醉。他遣人把王清源送回去，自己淌着如水的夜色晃晃悠悠地步行回府。
走至一半，一股熟悉的药味儿飘进他的鼻端。
他顿了一下，扭过头，就见身边的元宝不知何时换成了祝弈君。
祝弈君带着幂篱，轻透的薄纱遮住了他的脸。
宁致酒意上头，意识慢慢变得有点模糊起来。他努力睁着眼，却始终瞧不清楚眼前人的神情，拧了拧眉，不悦的按住眼前晃动的脑袋，举起手中折扇，轻佻的挑起对方的轻纱，勾起对方的下巴，笑道：“美人儿，给、给爷笑一个。”
美人儿一笑，倾国倾城。
宁致只觉得对方不但听话，笑的还怪好看的，便轻轻凑上前，咬上了对方的唇。
祝弈君呼吸骤然停止，一双美.目瞪的极大，似是不敢置信一般。
宁致一口咬下去。
是真的咬，很用力的那种，软软的，就是……
他皱眉松开对方的唇.瓣，咂巴了两下嘴，醉醺醺道：“不、不甜，算、算了。”说罢，转过身摇晃着身体继续走。
宁致走了好几步，祝弈君才从这一记算不得吻的吻中回过神来，还不及多加回味，就见宁致走的东倒西歪，连忙上前把人搀扶住，喜滋滋地把人送回府。
跟在俩人后面的元宝眼观鼻鼻观心，他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知道，更没有听见王爷说君姑娘的嘴巴不甜，嘿嘿！
祝弈君把人搀扶回王府时，宁致已经彻底醉死过去。
管家见送自家王爷回来的人是君姑娘还有些惊喜，又见王爷喝的人事不知，便着人去准备解酒汤，等他吩咐下去，一转头，震惊的看见身形单薄的君姑娘打横抱着他们家王爷……
老人家风中凌.乱的愣在原地。
现在的姑娘都这么彪悍吗？
祝弈君小心地把人抱回寝殿，要来热水为宁致擦拭了身体，刚好厨房准备的解酒汤也送来了。
他接过瓷碗，叫元宝守在门外，随之端坐在床榻边，眸色柔和地看着醉酒后十分安静的人，思索了一下，端起瓷碗抿了一口，俯下.身对着宁致的唇喂了下去。
解酒汤是用中药煮的，味苦。
苦涩的味道甫一入口，昏睡中的宁致便排斥的吐了出来，嘀咕道：“苦……”
祝弈君从小喝药，但是没觉得怎么苦，可他不愿意让眼前的人有半分不舒服。
他拿起手帕擦去宁致唇边的水光，想了想，问元宝拿了些蜂蜜过来，含在嘴里，先喂了宁致一点，然后再辅之解酒汤。
这一来一回，用了近半个时辰。
祝弈君甜的嘴都腻了，可他甘之如饴。
他去洗漱过后，又来给宁致按摩脑袋，防止宁致第二天醒来会头痛。
……
翌日清晨，宁致神清气爽的睁开眼，却不防对上一双柔光似水的眼。
祝弈君侧躺在他身侧，抿唇浅笑道：“王爷，您醒了，可有哪里不适？”
宁致：“……并无”
他挪开视线，余光注意到他的眼下一片乌青，心下动容，道：“你一夜未睡？”

第37章 世子他好南风
祝弈君的脸上显现出一夜未睡的疲态。
这疲态是为了谁，现下神清气爽、身上无一丝醉酒后遗症的宁致心知肚明，他把想起身的人按回床榻，难得体贴一回，“你先在我寝殿歇着，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说罢，他着里衣出了寝殿。
守在门外的元宝听到里面的动静，正想上前询问王爷是否需要他进去伺候，不想下一瞬自家王爷着一身单薄的里衣走了出来，他眉心一跳，连唤人上来伺候着。
宁致漱口的时候，总觉得嘴巴有点肿，嘴里还有股子蜂蜜味儿。
他琢磨着难道是他喝醉后干了什么事？吵着闹着要蜂蜜吃了？
宁致按下心头的疑惑。
午膳厨房准备的是清淡的养胃粥，他尝了一口，甜而不腻，很是可口，很符合他的口味。
他喝一碗，意犹未尽，便叫元宝再备一碗，顺便问了问昨晚他是怎么回来的，又做了些什么，祝弈君怎么会在这里。
元宝小心地觑了自家王爷一眼，心底嘀咕着这话他一个下人该怎么说？
难道说王爷您昨晚亲了人君姑娘，还说人君姑娘的嘴巴不甜？
或者说王爷您昨晚醉死后，是君姑娘把您抱回来的？
前者还好一些，后者就有些伤王爷男儿自尊了。
元宝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言词，道：“是君姑娘送您回来的，也是‘她’伺候您就寝的，对了，这粥也是君姑娘天不亮就起来给您准备的，说您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对胃不好，喝点儿粥养养胃……”
宁致握着调羹的手顿了一顿，“我昨晚可有要过蜂蜜？”
“并无，不过君姑娘要过……”
“……”宁致放下碗，脑海里零星闪过一些画面，是他走出酒馆后，遇到祝弈君的，他揉了把脸，神色复杂的看着色香味俱全的养胃粥，总觉得事情在往一个他预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事实证明宁致的第六感并没有错。
祝弈君下午起身后，找到正在书房处理公务的宁致。
宁致这个王爷当的是相当任性。
一般朝廷封的王爷到了封地就藩，有野心的宴请封地的各处官员笼络人心，没野心的吃喝玩乐，斗鸡遛狗。
宁致大概是属于后一种，但他鲜少有闲情去吃喝玩乐，也就偶尔随王清源去百花楼喝杯小酒，听听小曲儿。至于公务，江南属于富庶之地，京城盯着这边的人多了去了，所以小事儿到不了他面前，大事儿根本就没有，几个月下来，也就一摞拍马屁的册子。
他看的正无聊，想着是不是该出府找王清源喝上两杯，祝弈君来了，一来就问他这么句话，“你昨天说不赶我走，叫我想住到何时便住到何时，这话还作数吗？”
宁致放下手中的册子，抬眸迎上祝弈君的眼，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道：“作数。”
祝弈君的神色刚缓和了几分，宁致又道：“不过我不长在府内，且你是女儿打扮，又不是王府亲戚，久居府内于你名誉有碍，你且回去与祝东骏商议一下，回头确定了再说。”
祝弈君心中嘀咕他现在还有什么名誉？
下人都瞧见他夜宿宁王寝殿了，单凭这一点，他现在也算是宁王的……‘女人’之一！
一想到这个‘之一’心头就有些堵的慌，可他没立场去提这事儿。
祝弈君从书房出来后，换了身衣物去了祝东骏下榻的客栈。
客栈里，祝东骏一脸震惊道：“你不回京？”
“只是暂时的。”祝弈君心不在焉的抿了口茶，茶水入口微苦，叫他想起了昨晚宁王‘咬’他唇.瓣时，说的那个‘不甜’。
他想了想，放下茶杯，继续道：“你回去后多多注意平郡王和二皇子，若这俩人有什么动静，你再通知我。”
祝东骏一向为他阿姐马首是瞻，见他阿姐确实不想回去，抱怨道：“你到底舍不得江南什么？”
“人。”
“啊？人？什么人啊？”祝东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半响突然道：“阿姐，难道你……”
“我先走了，你也早些出发回京，免得被陛下知道你擅自离京，迁怒到父亲头上。”祝弈君取过幂篱，戴在头上，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客栈。
祝弈君前脚刚走，祝东骏后脚便跟了上去。
他远远坠在祝弈君的后面，亲眼看着阿姐进了宁王府，整个人都懵了。
阿姐说他舍不得江南的什么？
是……人对吧？！
这个人……
他一双虎目凌厉地迸射向宁王府，这个人是——
祝东骏在宁王府外守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宁王府大门终于开了，宁王一袭白衣，头戴玉冠，手执纸扇，风度翩翩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跟在宁王身后的，是着同样白袍的男子，男子容貌昳丽，过于出色的容貌显得有些阴柔，可他眉宇间的英气却又不会叫人误以为是女子，但那张脸——
祝东骏目眦欲裂地盯着自家阿姐浅笑晏晏地站在宁王身侧，俩人并肩而立，有说有笑，偶尔还能看到他阿姐用似水的眸子柔和地注视着宁王。
祝东骏攥紧发.痒的拳头，忍住暴打宁王脑袋的冲动，艰难挪开视线，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祝东骏一走，宁致敛起脸上的笑，转身看着祝东骏怒气冲冲的背影，拧眉道：“你为何不直接与他说个明白？”
祝弈君跟着转过身，笑容不变地看着自家阿弟，“说与不说，总归都已经知道了，而且他不小了，不能什么事都依赖我，总是要学着长大的。”
着男装的祝弈君声音不复女装时的低柔细软，而是多了几分低沉暗哑，且他说话的语速不快，逐字逐句，像是在无形中为他的声音增添了几抹蛊惑的味道。
宁致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道：“跟上去看看？”
“还是算了。”祝弈君眉眼间盛着担忧，却不知想到了什么，摇头叹息道：“我母亲走的早，父亲常年在边关，是我一手把他带大的，他敬重我，事事以我为先，以前我还未曾发觉，只觉得他乖巧听话，这次我失踪，他找来江南，抱着我哭的就像个孩子，我才惊觉不妙。”
“行了，去看看吧，就当是我想看他笑话。”宁致率先迈开脚步，不徐不缓地跟在一通乱撞的祝东骏身后。
祝东骏咬牙忍着悲愤，跑出城，来到城外的小树林，见四下里无人，忍了一路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踢着小树苗，“阿姐你是个坏蛋，京城那么多公子哥你不要，偏偏找跟我有仇的宁王，找宁王就算了，你还瞒着我……呜呜呜……”
“宁王有什么好的，花架子一个，连我都打不过……”
祝东骏长着一张硬朗的脸，哭的却像个小可怜。
若是顶着软萌的脸，这伤心的哭声还能叫宁致心软一下，可现在……
宁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谁！”
祝东骏一抹眼泪，赤红着眼珠子迸着凶狠地目光朝发出声音的地方射来，俩人目光相撞，宁致只觉得祝东骏这眼神凶悍的像只还未长大的狼崽子，可祝东骏却是新仇加旧恨，抡起拳头就朝宁致扑去。
宁致巍然不动地摇着折扇，一旁的祝弈君擒住祝东骏的手腕，低喝道：“阿弟，不可对宁王无礼。”
“阿姐……”祝东骏脸上的怒意一滞，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大的怒火，“阿姐，你、你怎么能帮外人呢！你这、这还没嫁人呢就胳膊肘往外拐！”
“噗！”
“笑什么笑！”祝东骏双手握拳，呲牙怒道：“宁王，有种你跟我单挑，赢了我，我、我我就承认你是我姐夫，输了你离我阿姐远点。”
宁致唰地一下合上折扇，摇头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单挑？”
说罢，他抬起手，从暗处跳出来两个暗卫，“明知道打不过你，我还跟你单挑，你看我像脑子不好使的样子吗？”
祝东骏身手不错，但也没法与皇宫培养的暗卫比之。
他左右瞧了一眼，见身边没人，涨红着脸挤出一句，“你、你卑鄙！”
“我这不叫卑鄙，我这叫仗势欺人。”说着，他想了想，“你不总说我仗势欺人吗，我要是不仗着这次难得的机会欺负欺负你，下次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机会去？”
祝弈君暗暗拉了拉宁致的衣袖，宁致冲他眨了眨眼，对暗卫吩咐道：“打断这臭小子的两条腿，叫他尝尝躺两个月不能动的滋味。”
祝东骏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期待地看向他阿姐，“阿姐……”
祝弈君不忍的别开脸，“阿弟，阿姐也帮不了你。”
一向把阿姐奉为天的祝东骏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天都塌了。
他晃了晃身形，不敢置信的看着胳膊肘往外拐的阿姐，良久，他忽地大哭出声，“哇哇哇……阿姐，我讨厌你！”说着，他掩面跑了。
祝东骏一跑，宁致轻笑了一声，摇头道：“你阿弟怕是要恨死我了，说不定还会派人来套我麻袋。”
祝弈君心中一凜，“不会的，我会看着他的。”
宁致没有说话，他往回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毫不心虚道：“在我离京之前，祝东骏被人拖巷子里打了一顿，你查到是谁下的手了吗？”
“没有。”他当初就是为了调查这事儿，才无意发现了平郡王与二皇子的事，为自己遭来杀身之祸。想到这一茬，他把事情简单的跟宁致说了一下，末了道：“你属意谁？”
属意谁？
他一个都不属意。
以前萧勉可没少仗着宠爱欺负他们三，今后他们三谁上.位他都没好日子过。
宁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就这么信任我？”

第38章 世子他好南风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注1）
普天之下芸芸众生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劳累奔波乐此不彼，更别说某些为博从龙之功而铤而走险之人。
祝弈君有心谋夺萧氏江山，奈何他就一光杆司令，在其父不配合下，一腔野望皆成空谈。他跟宁致走在回城的路上，说到要谋害父亲的平郡王和二皇子，突然问身边的宁王可有属意的皇子。
宁致不答反问：“你就这么信任我？”
宁王备受宠爱的前提是他没有实权，不搀和夺嫡。
宁致不信祝弈君想不通这一点。
但祝弈君想的显然更多一些，萧勉作为备受宠爱的宁王，虽说没有参政的实权，可他有封地，还是富庶之地，若欺上瞒下好生经营一番，未来如何，谁说的准？
说不得还可与……
祝弈君抿了抿，掩下心头的想法，“我只是想为我祝家谋得一条生路。”
宁致意味深长的看了祝弈君一眼，余光扫向隐在暗处的暗卫，凑到祝弈君的耳边低声道：“你想堂堂正正的以男儿身示人吗？”
“想，但又不想。”堂堂男儿谁愿意被当作女儿身？可欺君之罪，他和祝氏全族都担不起。
“其实想让皇兄赦免你祝家的欺君之罪，也不是没办法。”宁致知道祝弈君的顾虑，他有意避开暗卫，便模糊前面两句，随后提高声音道：“只要你父亲舍得放下兵权，当一个闲散的镇南王，皇兄看在镇南王劳苦功高的份上，自会不予追究。”为了安抚功臣，说不得还的嘉奖一番。
但这只是宁致的个人看法，古人尤为注重家族荣誉和传承，希望子子孙孙能把先祖挣下来的荣耀一代代传承下去，一旦镇南王交付兵权，成了闲散的王爷，地位自是不如现下来的辉煌，所以怎么做，还得看祝弈君和镇南王。
俩人的谈话和祝弈君的身份不日便到了皇帝的案桌前。
案桌上摆放着两摞册子，一摞是他需要批阅的奏折，一摞便是宁王抵达江南后所作所为。
萧勤看完今日的册子，又怒又好笑。
怒的是镇南王一双子女当真不把他这个皇帝看在眼里，一个两个私自离京不说，还敢谈及夺嫡一事，当真是好大的胆子，还有老二和平郡王，看来是他最近太好说话，一个惦记他屁.股下的椅子，一个欺君罔上。
好笑的是他这个皇弟……难为他还有这份心。罢了，祝家一双女儿私自离京一事暂且就当不知道吧。
他挑出宁王的日常，叫身边的太监给太后送去。
太后看完皇帝送来的消息，上面言明那来历不明女子的身份，又说宁王近日与祝弈君走的十分近，且祝弈君屡次留宿宁王寝殿。
这则消息看的太后的心情是起伏不定，那女子身份不明时，她尚且担忧那女子目的，如今女子身份明朗，她又思起除夕宫宴儿子醉酒调戏祝弈君，遭祝东骏殴打一事。
她对祝弈君的身份是满意的。
镇南王之女的身份，儿子能打消出家的念头，她功不可没，仅凭这两点，足可做得她儿王妃，但祝弈君是个药罐子，且又因除夕那事……
太后思来想去，还是心腹麽麽一句话提醒了她，“太后娘娘，祝氏女屡次留宿宁王殿下寝殿，说不得……”麽麽用手摸了摸肚子。
太后恍然大悟，一拍桌子，“走，摆驾紫宸殿。”
。
时间一晃，来到七月。
是时三伏天，天气热如汤。（注2）
京城的风起云涌与宁致毫无关系，他现在正窝在府内跟道士潜心炼丹。
事情还得从王清源要成亲说起。
四月初，王清源告之宁致即将成亲，宁致说送他一份大礼，便以宁王的身份给太守去了个消息，转天，阿葵姑娘便成了太守的义妹，被太守接去了太守府。
得知消息的王家父母当天就把儿子接回了家，请媒婆，合八字，下聘礼，等俩人正式成亲，宁致去吃喜酒时，王清源还感慨说，人生当真处处是意外，处处是惊喜。
成亲后的王清源要为来年乡试做准备，便减少了与宁致出去游玩的机会。
宁致没事干，就跟祝弈君把江南游玩了一遍，俩人感情正在加温中，直到宁致无意中认识了一游方道士。
这道士自称年过半百，却是童颜鹤发，宁致来了兴致，便邀人回府，俩人每日不是论道，就是炼丹，日子过的甚是清心寡欲，这可就愁坏了王府的一干人等，祝弈君尤为明显。
他好不容易与宁王的关系有所缓和，正待进入佳境，却被中途跑出来的道士给截糊了，他如何不急？
这日，他端着冰镇酸梅汤来到偏殿的炼丹房。
殿外骄阳似火，殿内热气熏蒸，他把冰镇酸梅汤递给守炼丹炉宁王，从袖口掏出手帕为宁致擦汗，“王爷何必亲力亲为？些许小事，何不交给小厮来做？”
宁致饮下凉爽的酸梅汤，一抹嘴，道：“那不行，这是我为母后准备的美颜丹，须得我亲力亲为才行。”
说完，他把空了的碗递给祝弈君，不在意道：“这里热，你先出去吧。”
宁致把祝弈君赶了出去，继续守着丹炉。
丹炉里炼的确实是美颜丹，但药材是他根据修仙界的驻颜丹改的。
他实验过几炉，这一炉应当能成功。
他有这个想法，是从上次祝弈君问他属意那位皇子上.位开始的，萧勉把三个皇子得罪了个遍，今后无论这三位谁当皇帝，他的下场都不太好。
可叫他夺位，他又不愿意。
皇帝不是那么好做的，别的不提，就单后宫一事，他就得花费大量心力去与大臣们博弈。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让现在的皇帝和宠爱他的太后活的长久些，不给那三位皇子半点机会。反正他之前有想出家当和尚为基础，现在琢磨炼丹，皇帝也不会多想，等时机到了，再献上长寿丹，保准能活到他离开这个世界。
至于那位童颜鹤发的道士……
被赶出来的祝弈君眸色一沉，这该死的臭道士，迟早把他给剁了。
臭道士玄诚道人顶着烈日，手执拂尘正一身仙风道骨地从走廊尽头走来，见到祝弈君，他也只是淡淡的叫了声君姑娘，随后在祝弈君阴沉沉的眸光中自若地推门走进了炼丹房。
玄诚道人一关上门，身形一跨，哪还有半分之前的仙风道骨，那吊儿郎当的模样整个一街头地痞流氓。
他抖了个寒颤，跑到宁致跟前盘腿坐下，抱怨道：“王爷，不是贫道说，你还是歇息两天吧，不然贫道迟早要被君姑娘大卸八块。”
宁致眉头一皱，“坐好了！”
这位自称年过半百的玄诚道人就是一假货，靠着昔日跟师傅学的那半吊子唬人的功夫坑蒙拐骗。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在家乡骗了一当地官员，被官员发现后，连夜逃跑，之后一路行骗来到了江南。
正好瞧见宁致衣着不凡，起了心思，被宁致带回了府。
宁致需要他来当挡箭牌，戳穿了他的身份后，便把人留在身边。
玄诚道人见身份拆穿，想逃跑，可宁致直接给他喂了颗药，玄诚道人迫于体内的药，加之王府好吃好喝招待，还有小厮婢女伺候，也就暂歇了逃跑的心思。
玄诚道人还想抱怨几句，宁致一个冷眼扫过来，他缩了下脖子，闭嘴了。
宁致盯着烈火上的丹炉，这炉美颜丹明日即可开炉，但效果如何，眼下却是不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思索了片刻，便叫玄诚道人看好炉子，只身走了出去。
翌日开炉，宁致把氤氲着药香的褐色药丸给府内一脸上有胎记的小厮服用。
服用后，宁致问了些小厮用药后的感受，又叫来太医为他诊脉，确定小厮的身子暂时无异，并叮嘱太医须得日日为其诊脉。七日后小厮脸上的胎记明显淡了下去，宁致又喂他服用了一颗。
半月后，小厮脸上的胎记彻底消失了，就连常年劳作导致的暗沉肤色也变得白.皙起来。
宁致的成功叫府内一众人欢喜不已。
但宁致却不太满意，效果太慢了，他着管家准备药材，再次投身炼丹大业！
祝弈君一开始是不相信宁致能捣鼓出什么名头来，可最后宁致却成功了。
他由衷地为宁致开心，但更叫他开心的是宁致成功就代表有时间来培养感情了。
他带着雪霜回到寝殿，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吃食，又着人精心打扮一番，再遣雪霜去邀宁王，不想——
“姑娘，王爷又进炼丹房了。”雪霜忧心说，“王爷吩咐，这次不许任何人打扰，还派了人在炼丹房门口把守，王爷身份尊贵，怎吃得了这等苦？姑娘，要不，您去劝劝王爷吧？”
祝弈君脸上的喜色一僵，掩在长袖的手指攥成拳头，咬牙道：“玄诚道人何在？”他今儿个要是不把那臭道士扒皮抽筋，他就不叫祝弈君！

第39章 世子他好南风
被祝弈君惦记的臭道士这会儿躲在炼丹房给宁致打下手。
宁致准备改良丹方，叫玄诚道人把管家送来的药材归置分类好，自己则着手修改丹方的比例。
玄诚道人一开始也不看好宁致炼的所谓美颜丹。
他是江湖术士出生，如何不知丹药的危害？
所谓丹药，无论是养颜亦长生，皆不过是江湖术士用来骗人的把戏，尤其是长生丹，江湖术士以黄金、汞、铅、铜、硫磺、丹砂等为主要原材料，在辅之珍贵草药炼成金丹，人食之即会中毒而亡。
玄诚道人不过就是行骗混口饭吃，可不敢谋人性命。
所以在宁王有炼丹想法时，便以实告之，但宁王一意孤行，还打着他的幌子开辟了这间炼丹房。
但叫他意外的是，宁王似乎对药理颇为精通，且他的丹方与江湖术士的也大不相同，尤其是上次那炉美颜丹，叫他心热不已。
他边归置药材边打量正伏案书写的宁王，忍不住心头的好奇，道：“王爷，贫道能问个事儿吗？”
宁致正在思索药材的比例，听到玄诚的话，头也不抬的道：“说。”
“您贵为王爷，千金之躯，何来这一手炼丹术？”
“知道好奇心太重下场会如何吗？”宁致放下毛笔，淡淡的扫向缩脖子的玄诚，满意道：“现在还想知道吗？”
玄诚闭紧嘴巴，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乖！”宁致微微一笑，“好好干活，本王不会亏待你的。”
宁致花了三日改良丹方，正着手开炉，管家来禀，说圣旨到了。
时下三伏天，京城暑气难消，皇帝和太后一早便带着后妃皇子和大臣们去了秦山行宫避暑。
以往每年萧勉皆同行，然今年宁致回了封地，皇帝初始没打算召见他，只是待了几日，总觉得缺点什么，就派人传圣旨，想叫他去行宫觐见，顺便把祝弈君也一块带上。
宁致皱了皱眉，颇有几分不情愿。
可不情愿还是得收拾东西准备随人出发。
当晚，宁致吩咐元宝去寻一鼎小些的丹炉。
炼丹事业，不可荒废，所以他打算带到行宫去，正好把他前段时间炼制的美颜丹献给太后，对了，玄诚道人和太医都得带上。
宁致一一吩咐下去，刚得了空喝口水，就见祝弈君来了。
他着一袭红裙，月华之下，款款而来，妖.艳的吸人魂魄的妖精。
宁致放下杯盏，倏地一笑，“所谓美人儿，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祝弈君抿了抿唇，道：“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
宁致眉峰一挑，展开双臂，“过来。”
祝弈君愣了一瞬，随即一股巨大的惊喜涌.入他的心房。
他快步上前，目光在宁致的腿上停留片刻，随即安然坐下，试探性的勾着宁致的脖子，见宁致没有拒绝，又俯身凑上前，却又在即将触及对方的薄唇时停了下来。
俩人额头相抵，彼此喷洒的热气紧密交缠，他眸色加深，嗓音暗哑，“美人儿想要一亲芳泽。”
“有何不可？”宁致蓦地按住他的后脑勺，捉住他的双.唇，浅尝了一口，甜的？
宁致动作顿了一顿，旋即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缠着他的舌尖。
……
皇帝避暑的行宫设在秦山。
于京城不远，两日路程，于江南却有不少路程。
宁致这一行人先走水路，再转山路，直到十日后，方才抵达秦山行宫。
宁王抵达行宫的消息早早传到皇帝跟前，皇帝在与朝臣商议国事，太监总管来禀说宁王到行宫了。
他不好为了宁王搁置国事，便吩咐太监总管待宁王过来请安时，先安排去偏殿等着。
可等他处理了国事，唤来太监总管，一问才得知宁王根本没过来。
皇弟不靠谱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萧勤还算能接受，正巧闲来无事，便摆驾去了清泉殿。
清泉殿秩序混乱，小厮婢女忙进忙去。
宁致着人把偏殿搁置出来，改成炼丹房。
皇帝过来时，偏殿清理的差不多，宁致正待着人把丹炉抬进去，忽地听到一串跪地声，他扭过头，就见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宁致身着道袍，手执拂尘，身后站着同样着道袍的玄诚道人和戴着幂篱的红衣女子。
祝弈君戴着幂篱，瞧不清神色，宁致与玄诚道人皆面无表情，端的是一派道骨仙风。
三人回过神来，玄诚诚惶诚恐地跪伏在地，祝弈君曲腿行了一礼。
唯独宁致，他见到皇帝，微微颔首，道：“见过陛下！”
萧勉也没在意宁致的礼仪，他惊叹地量着偏殿里那鼎三尺高的丹炉，又见小厮婢女手中皆捧着各种名贵草药，啧啧称奇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说罢，他扫了一眼宁致身后的祝弈君，“就是不知皇弟可想好了如何跟母后交代。”
宁致一甩拂尘，一脸高深莫测道：“酒肉穿肠过，道法心中留。”
萧勤先愣了一愣，反应过来笑骂道：“好你个沽名钓誉的假道学！过来，好些时日未见过你，随朕出去走走。”说完，似又想到了什么，“祝小姐也来。”
三人出了清泉殿，来到行宫望月楼。
萧勤着常服，站在朱兰前，负手俯瞰崇峻、绵亘的秦山。
宁致牵着祝弈君站在他身侧，与之打量夕阳下的秦山松柏长青。
山风阵阵，带起三人的衫摆和长发，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萧勤突然开口道：“祝小姐，你觉得此处风景如何？”
祝弈君斟酌了一下皇帝的用意，道：“壮丽翠秀。”
萧勤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前方两棵苍松上。
宁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一凜，稍稍不满道：“皇兄，别欺负他。”
萧勤收回目光，凛冽的眸光在宁致脸上打量了一番，见他把祝弈君护在身后，脸上也不复之前的装模作样，忽地笑道：“不叫朕陛下了？臭小子，不过几月未见，还跟朕学会客套了。”
他笑着抬手拍了拍宁致的肩膀，道：“行了，带祝小姐去见见母后，母后等你一天了。”
萧勤走后，宁致拧眉看向萧勤之前打量的地方，那是两棵苍松，处于山坡顶的粗.壮苍松傲然于天，斜下方的青翠苍松布满松针的枝干向着山坡的方向延伸。
宁致摇了摇头，多疑是每个上.位者的通病，尤其是像萧勤这样的。
萧勤今年不过三十五，膝下最大的儿子却与萧勉相当。
看着长大的儿子整天惦记屁.股下的椅子，才正值壮年的萧勤如何不变得敏感多疑起来？！
祝弈君也看见了那两棵苍松，恍然大悟，隐在幂篱下的唇角刚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就听身边的人感慨说：“还是当闲散王爷好啊！”
感叹声过后，手心忽地一暖。
他抬头望去，就见宁王微垂着脑袋，目光柔和的注视着自己，“你下辈子愿不愿意随我定居江南？”
祝弈君激动的唇.瓣微颤，“我、我……你、你这话何意？”
宁致笑而不语，带着他去太后的宫殿。
太后得到儿子抵达的消息，早早在殿内候着，就盼着儿子一来，能早些见上面。
可她左等右等，直到天色渐暗，也没等来儿子，以为是皇帝留住了人，便遣人去打听，才得知她那好儿子把丹炉也一并搬来了，这会儿正在指挥下人安置他的那些‘宝贝’。
太后一拍桌子，“这个混账！哎哟，不行，哀家头疼，麽麽，快，快扶哀家进去躺会儿。”
宁致到太后宫殿门口的时候，太后正头疼地躺在软塌上数落儿子的不孝。
老嬷嬷宽慰道：“殿下年纪还小，没个定性，等他娶妻生子了，便会懂事起来的。”
“都弱冠了还小？想当年，哀家如他这般年纪时，勤儿都好几岁了。”这半年太后为了小儿子简直是操碎了心，前头儿子差点被人打死，好不容易活过来说是看破红尘要出家，之后又闹着要去封地。
去了封地也不见来一封平安信，她老人家的心哟……
“麽麽啊，你说勉儿何时才能懂事啊！”
“母后，儿臣来了。”
宁致免了门口宫人的礼，甩着拂尘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道：“母后，儿臣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太后一听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的声音，惊喜地从软塌上站起来，还没展开笑颜，就见儿子穿着一袭道袍，手执拂尘，一副道人打扮地走了过来。
堵在胸口的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拎起手边的瓷枕，狠狠地砸过去，“你这是什么鬼打扮？”
宁致拉着祝弈君偏了偏身形，瓷枕擦过他的肩膀砸在地毯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太后见他还敢躲，气急败坏道：“采青，带宁王下去换身衣物。”
宁致觑了眼太后气的不轻的脸色，乖乖地随宫女下去换衣物。
太后缓和了神色，又见祝弈君举止大方优雅，心头这口气总算顺了些，慈爱道：“祝小姐，到哀家身边来。”
祝弈君取下幂篱，露出那张出色的容颜，柔顺乖巧地坐在太后的下座。
太后抓着他的手，惊叹的打量着他那张脸，“无怪乎我儿为你痴迷，祝小姐这般天资，当可称得上我北萧第一美人儿。”就是……
太后的目光落在略微单薄的身形上，担忧的皱起眉来，几月过去了，也不见腹中有动静。
不过没动静也好，祝小姐总归是未出阁的姑娘，若是这时传出喜脉，伤的是皇家和祝家的颜面。
“太后娘娘谬赞了，臣女不过是蒲柳之姿罢了。”
“祝小姐不必自谦。”总的来说，太后对祝弈君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她握着祝弈君的手，从手腕取下一个通体翠绿的镯子，戴在祝弈君的手腕上，道：“哀家与陛下商议过，待年底便招你父回京述职，届时将为你与我儿赐婚。”

第40章 世子他好南风
太后这话不该与祝弈君一个‘臣女’说的，可她却偏偏说了。
祝弈君何其敏锐，瞬间就想到了皇帝之前的态度和隐喻，霎时了然了这对母子的目的。
他心中自嘲。
若他当真是女子，以他跟宁王这些日子的接触，名誉早就毁了。
若父亲识趣，交出兵权，皇室接受他，皆大欢喜；若不愿意，他下半辈子，怕是只得常伴青灯。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适时的呈现出一抹羞涩。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如祝弈君这般相貌，若是嫁给长子，看在镇南王之女的身份，她或许不会多说什么，但心中却是一百个不愿意。
可搁小儿子身上，虽说因除夕宫宴一事存些偏见，但只要小儿子喜欢，她是看哪哪好。
晚膳间，太后见祝小姐对儿子的喜好了如指掌。
而儿子能记得自己的喜好，同时也不冷落儿媳，欣慰儿子长大懂事之余待祝小姐就更满意了几分。
作为母亲，自然不希望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但同时也希望儿子儿媳感情和睦，最好儿媳端庄大气，别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恃宠而骄，行那等狐媚之事。
用过晚膳，宁致把带来的美颜丹献给太后，在献出美颜丹之前，他先感慨了一番，“母后向来疼爱儿臣，儿臣不孝，却时时叫母后烦忧，以至母后心神俱疲。”
太后听着儿子这番话，感动的眼眶泛红，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激动的拍着儿子的手背，“好，好啊，勉儿终于懂事了。”
“母后。儿臣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说罢，他从袖口掏出事先准备的美颜丹，在太后脸色即将阴沉下来之际，率先开口道：“儿臣去了江南后，时常记挂母后，感慨母后的不易，在认识了童颜鹤发的玄诚道人后，得知世上竟还有叫人青春常驻的丹药，儿臣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母后，为报答母后的养育之恩，便亲手炼制了此丹。”
得知这是儿子为表孝心而炼制，太后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下来，“勉儿，只要你能懂事，母后就很欣慰了，至于青春不青春，母后不在乎，母后只希望能在百年后，去见你父皇前，看到你夫妻和睦，儿孙满堂就满意了。”
祝弈君一听这话，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心虚的垂下眼睫。
夫夫和睦不用说，但儿孙，怕是要叫太后失望了。
“诶，母后此言差矣。”宁致不赞同道：“母后可是千岁，百年怎够？您放心，儿子正在与玄诚道人钻研延寿丹，待儿臣炼制成功，定叫母后活个千岁。不过，在儿臣炼制成功之前，母后的仙姿可不能被岁月夺了去。”说着，他打开精致的檀木盒，一股馥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叫人闻之精神大振。
太后看着檀木盒里的拇指大小的药丸，心中好气又欣慰。
气她这个儿子玩物丧志却扯出这般多的鬼话来糊弄她，但儿子这番体贴的话却又说到她的心坎里。她叹了口气，把檀木盒合上，道：“勉儿的孝心母后收下了，不过你也是即将娶妻的人，就别整日不务正业，有空多跟你皇兄学习，也好替你皇兄分担些责任。”
太后也没指望小儿子能有什么大出息，总归有她和勤儿在，勉儿能快活的当个闲散王爷。
眼见天色不早，她也乏了，便叫俩人先回去休息，有空多来陪陪她这个老人家。
宁致和祝弈君出了太后宫殿，漫步行走在静寥的行宫。
月华皎洁，穿过树荫，漏下了一地闪闪烁烁的碎玉。
祝弈君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忽地拉住宁致的手腕，带着人跑到一处无人的偏殿，把人推到墙壁上，欺身上前，低声道：“太后说，年底要为你我赐婚。”
“怎么？”宁致挑眉，道：“你不开心？”
“开心是开心的，就是……”他说着，摸了摸肚子，嫣然一笑，“太后总打量我的肚子，你说，你都没碰过我，我腹中又怎地会有孩儿？”
宁致忍俊不禁，道：“我便是碰了，你作为男儿，如何为我生儿育女？”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说罢，他凑上前含.住宁致的薄唇，含糊道：“若叫太后得知，娶了我你便要断子绝孙，她会是何反应？”
“母后会送我百八十个美人儿，保准不叫我萧勉断了香火。”宁致打趣道。
“你敢！”祝弈君放出压抑许久的凶兽，极具侵略性地咬上宁致的下唇，却又在宁致微蹙眉头间，松开宁致的唇.瓣，讨好的探出舌尖轻柔的舔衹，依稀间，他说：“你是我的，谁都不许碰。”
……
祝东骏这次也来了行宫。
皇帝钦点他为御前侍卫，在宁王来行宫之前，他被皇帝派出去公干，直到今日天黑才得以回行宫面见陛下。
见过陛下，又交代了此次行.事，陛下放了他一天假叫他回去好生歇息。
他之前就得知阿姐要来行宫，哪还坐得住？
他回到侍卫休息所，精心梳洗了一番，这才精神抖擞地去找阿姐。
来到清泉殿，宫女说宁王带阿姐去见太后了。
他撇了撇嘴，转身守在阿姐回来的必经之路，等了又等，肚子饿的咕咕作响，迟迟不见俩人身影，他琢磨着难道是阿姐和宁王被太后留下了？
他又等了一个时辰，眼见明月悬挂空中，自己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阿姐还没出现，便打算不等了，待明日再见阿姐也不迟。
不想刚打算起身，就敏锐地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他神色一喜，蓦地站起身来，循声急切地跑去，“阿姐——”
话音戛然而止，但见清冷的月光下，他阿姐衣衫不整地依偎在宁王的怀中，宁王一脸餍足，右手搂着他阿姐的腰，昔日清冷的眸色此时氤氲着一层春水。
饶是祝东骏未经人事，此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面目狰狞，垂在身侧握成拳头的手掌捏的咯吱咯吱作响。
祝弈君愣了一下，旋即不自在地从宁致的怀中抽身离开，理了理身上的衣衫，尴尬道：“阿弟，你怎么在这？”
祝东骏没有作答，只是目光不善地盯着宁致，咬牙道：“宁王，你个禽兽！”
“阿弟，你这话就不对了。”宁致背着手，道：“你问问你阿姐，到底谁禽兽了谁？！”
祝弈君娇嗔地瞪了宁致一眼，“当个小孩儿的面瞎说什么呢！”
“不小了，可以娶妻了，是吧阿弟——”
“谁是你阿弟！”说罢，祝东骏余光扫了下四周，没察觉到暗卫，眸色一闪，趁着他阿姐没作防备，抡起拳头飞快地朝宁致门面砸去。
须弥间，宁致身形一闪，手指如电般地在祝东骏背上一点。
祝东骏身形猛地一僵，满面的不可思议。
宁致拍了拍手，对祝弈君道：“你先回去歇着，我与阿弟去培养培养感情。”说罢，他拎起祝东骏的衣领，就如拎小鸡崽子一样，飘飘然地回了清泉殿。
清泉殿的偏殿已经清理出来了，玄诚道人正在里面归置药材，听到推门声，正欲询问宁王何时开炉，不想宁致拎了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面容狰狞，双眼满是愤恨。
玄诚道人立时端起高人的架子，道：“宁王，这是？”
“抓来烧火的小厮。”宁致说着，把祝东骏丢到墙角，道：“今晚开炉，你且去准备着，本王先出去一趟。”
宁致出去交代了一番，不过片刻就回来了。
不过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副镣铐。
他拿着镣铐走到面色涨红的祝东骏面前，蹲下.身来，修长的指尖挑起镣铐，漫不经心道：“你说，你一再对本王不敬，本王该怎么惩罚你呢？”
说罢，他目光在祝东骏的手脚腕上来回游移，“打断你的手脚吧……你阿姐肯定会生气，算了，还是先铐起来，给我当烧火童子。”
宁致封了他的经脉，给他戴上镣铐，为了避免他吵闹，又点了他的哑穴。
等祝东骏终于可以行动了，他张嘴就朝宁致的手臂咬去。
宁致眼疾手快地用手指戳了他的肩膀一下，脸色刚一沉下来，蓦地想到什么，笑道：“你跟你阿姐不愧是亲‘姐弟’，他方才也咬了本王。”
“……”祝东骏无法动弹，也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表达他心底的怒意。
宁致浑然不在意他眼底的愤怒，“既然你不老实，那就先在这里呆着吧。”说完，他站起身，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皇兄那边，你不用指望了，我已经遣人去找皇兄把你要过来了。”
……
宁致这次炼丹用了半个月，一开始祝东骏还不老实，屡次想偷袭逃跑，宁致抓.住他一次，就饿他一天，半个月下来，人蔫了。
炼丹房的门一打开，终于获得自由的祝东骏扑到等在门口的阿姐怀中默默流泪。
祝弈君以为他受了什么伤。
把他拉到寝殿上下检查了一番，见他除了脸黑了些，手糙了点，身子板却精瘦了不少，放下心的同时，无奈道：“你说你都多大了，怎地还跟个小孩子一般哭鼻子？”
祝东骏默不作声的掉眼泪，且有愈演愈烈的征兆。
祝弈君以为他是在叫苦撒娇，便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缓和了口气道：“身份尊贵如宁王，都没说辛苦，你不过就是给宁王打个下手，怎地还委屈上了。”
祝东骏心里委屈，但他就是不说。
祝弈君好说歹说，祝东骏就是不开口，逼急了，直接一拍桌子，喝道：“说话，到底怎么了？”
“你、你凶我，呜呜呜……”祝东骏抹着眼泪哽咽道：“宁、宁王不给我、我饭、饭吃，你、你不、不心疼就算了，你、你竟然还凶我，阿阿、阿姐，在你、你心里，到底、到底是我、我重要还、还是宁王重要？”
抽抽噎噎的说完，睁着水汪汪的眼期待地看着他阿姐。
祝弈君：“……”

第41章 世子他好南风
祝弈君在安抚他那位玻璃心的阿弟。
宁致刚出炼丹室没一会儿，皇帝身边的太监匆匆跑来，说皇帝召见，还特意提点他带上玄诚道人。
等宁致和抖着腿的玄诚道人离开清和殿时，天色也不早了。
他回清泉殿正打算传膳，太后身边的宫女来了，他无奈的拿着剩下的两颗美颜丹又匆匆去见了太后。
两头忙活下来，比他炼丹还累。
皇帝召见他说是为了美颜丹，但其实却是为了所谓的延寿丹。
当日.他送太后美颜丹，有提过要炼延寿丹，此话传到皇帝耳中，皇帝初时只当玩笑一笑而过，可当太后用了他送的美颜丹，且效果显著时，皇帝不动声色的召太医给太后把脉，得知太后身体无忧时，他动心了。
说动心为时尚早，不过是见宁致炼制出来的丹药却有奇效，心中难免有些波动。
人，尤其是上.位者，都畏惧死亡，细数史上有多少皇帝为了长生而死于丹毒的？！
翌日清晨，流水般的赏赐源源不断的搬进清泉殿。
为了叩谢天恩，宁致又去了清和殿，皇帝明里暗里问他和玄诚道人何时开炉炼制延寿丹，有几成把握。
这么一通应付下来，宁致心下生出了悔意。
早知如此麻烦，他当初应该直接弄出一颗延寿丹，然后说是高人赠送，这般便什么事也没了。
为了免去这些麻烦事，宁致当日进了炼丹房。
在炼丹房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祝弈君闪身挤了进来。
“你进来作甚？”宁致拧眉道。
祝弈君绷着下颌线，缓步上前，目光在触及宁致紧皱的眉宇时，眉心也跟着一皱，“若我早知会有今日，当初说什么我也会先把玄诚道人给杀了！”
他的声音极为平静，但语气里透出来的杀意却是不容忽视。
听的一旁的玄诚道人打了个激灵，连声喊冤道：“君小姐，你这可就冤枉贫道了，贫道当日不过——”
“闭嘴！”宁致厉喝了一声，冷厉的目光盯着祝弈君，见他眉目坚定，紧皱成川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想留下来？”
祝弈君抿唇点头。
“想留下直说便是，何必吓唬道人，道人胆子小，那经得住你这般吓唬？”
说罢，他牵着祝弈君黏满冷汗的手，来到案桌前，撩.开衣摆坐下，把人搂在怀中，“是舍不得我？嗯？”
祝弈君瞥了张望的玄诚道人一眼，待玄诚道人进了耳室，这才抬起双手捧着宁致的脸，额头相抵，低声道：“几月前，我好不容易把你从和尚手中抢过来，还没高兴几日，你又迷上了炼丹，为此还引起了陛下的注意，阿勉，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是我没法忍受长时间与你分离，便是俩人只隔着一堵门，我也忍受不了。”
说完，他倾身在宁致的唇上浅啄了一口，隐忍道：“阿勉，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恨不能杀光所有能入你眼的人，亦或毁灭所有吸引你注意的东西。”最好是把你藏起来，只有自己能看到。
“但我知道我这么做，你会不高兴，所以我拼命压制心底所有让你不高兴的想法。”
宁致听完他的话，若有所思的道：“炼丹很幸苦的。”
“我不怕，只要能跟在你身边。”
“若炼丹失败，我会发脾气的。”
“没关系，你或生气，或开心，我都一样喜欢你。”
宁致轻笑了一声，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擒住他的唇加深了这个吻。
。
九月天凉，皇帝准备启程回京。
临别前一天，他单独传召宁致，意欲召宁致回京。
宁致不想回京，皇帝便暗示想带玄诚道人回京。
玄诚道人就一江湖骗子，宁致还用得着他，不太想放人。
皇帝看出了他的不情愿，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漫天的霞光，道：“皇弟，你觉得朕这些年待你如何？”
“自是不用说，待臣弟如亲子一般亲厚。”
“既是如此，皇兄只是向你讨个人，皇弟何故拒绝？”
“这……”宁致迟疑了一下，道：“玄诚道人乃不世高人，脾气古怪，臣弟得问过他的意见才行。”
“这不妨事，玄诚道人那边由朕来说，你且说同意不同意即可。”
宁致看着皇帝显然年轻了不少的脸，心中感慨，长生，于皇帝来说，不管真假，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也没想到皇帝会把美颜丹的功劳按在玄诚道人身上，不过想想也是，萧勉是皇帝看着长大的，‘他’有几斤几两没人比皇帝更清楚，与其相信一个不学无术之人有一手炼丹术，还不如相信美颜丹是出自‘高人’之手。
“那请皇兄准许臣弟与玄诚道人告个别，并允许臣弟去京城看望玄诚道人。”
皇帝转过身，满意的笑道：“允。”
出了清和殿，宁致正打算去找玄诚，并吩咐他一些事，不想却备迎面走来的祝东骏给拦住了去路。
祝东骏此时着一身绯红色官服，腰佩金饰剑，脚蹬长勒乌皮靴，衬得他正气凛然。
他一手扶剑，一手垂在身侧，道：：“宁王，堂堂正正与我打一场，不能仗势欺人，也不许耍阴招，赢了我，我就承认你是我姐夫。”
“你不承认，你阿姐也是我的。”宁致喜欢逗他，哪里会如他的意？
“你……你不要脸。”
“哦？”宁致摸着自己的脸蛋，“本王就不要脸了，你待如何？”
“……”祝东骏被宁致的不要脸给惊呆了，反应过来后嘤嘤嘤地跑去找他阿姐告状，说宁王欺负他。
祝弈君头疼的扶额，“阿弟，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仗着阿勉性子好，总是去挑衅他。”
“……”祝东骏不可思议道：“骗子，你上次说我最重要的，原来你只是在哄我，怪不得老话说嫁出去的阿姐泼出去的水，你这心都偏的没边儿了。”
祝弈君敲了敲他的脑袋，“怎么说话呢！”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祝东骏摸着脑袋哼了一声，道：“阿姐现在还没嫁给宁王，就这般向着他，待你嫁出去了，心里哪还有阿弟我的位置，不行，这次你得随我回京，不然你就真成宁王一个人的了。”
“别闹！”
“我不是在闹，我是说认真的。”
两‘姐弟’为了回不回京一事，争论了一宿。
直到天明，皇帝起驾回京，祝东骏都没能劝服他阿姐，只得恨恨地离开。
皇帝带着他的后妃、太后和一众大臣走了，宁致与太后告别时，无视玄诚道人幽怨的小眼神，带着队伍也出发了。
这次他不急着回江南，他让大队伍先回去，自己带着祝弈君各地游玩，直至深冬，京城传来消息说镇南王回京了，俩人才意犹未尽的准备回京。
一入京城南门，繁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宁致和祝弈君在城南分开，祝弈君回镇南王府，他则直接去了皇宫。
进了宫，面了圣，皇帝说带他去一个地方。
他随皇帝来到一座宫殿，此殿名为北辰殿，殿外有重兵把守，隐隐还能嗅到药味儿。
宁致立下便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进了殿，看到殿内五尺高的丹炉和罗列整齐的药柜，还有努力端着高人架子的玄诚道人时，心中的猜测便成了真。
皇帝对玄诚道人几月连番炸炉颇有微辞。
但到底有之前的美颜丹打底，心底终究还是相信玄诚道人的。
他背着手，道：“皇弟，你且看朕这处北辰殿如何？”
收到玄诚道人求救眼神.的宁致神色一凝，道：“甚好。”
“既是如此，为何道人几月却未成功一炉？”皇帝转过头来，幽深的眸光落在衣袍下的双.腿都快抖成筛子的玄诚道人身上，道：“真人，你可是对朕有不满？”
玄诚道人努力稳住心神，还是之前那番说辞：“陛下，延寿丹乃逆天之物，违背了世间的阴阳秩序，自是难以成功。”
宁致也觉得皇帝心太急了些，若延寿丹这般好炼，史上便不会有那么多皇帝求长生最后却死于丹毒。
他给玄诚使了个眼色，随即开口道：“皇兄，您这不就为难玄诚道人了吗？想当日，他助臣弟炼美颜丹，也是花了半年功夫，如延寿丹这等逆天之物，所需时日当然更多。”
皇帝挑了挑眉，不知信还是没信，只是说：“皇弟既然是为真人而来，那你等且小叙半日。”
皇帝一走，玄诚道人直接软倒在地，小声抱怨道：“王爷，您可把贫道给害苦了。”
宁致踢了他一脚，“行了，本王这不是来了。”
说罢，他从袖口掏出一张丹方，道：“这是半成品，你且试着练手，顺便给皇兄炼制出来，保管你三年内无忧，说不得皇兄一高兴，还能赏赐你黄金万两。”
他出不去，赏万两黄金有什么用？
好在有丹方解燃眉之急，他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道：“这半成品无害吧？”他可不想担上谋杀皇帝的名头。
“你这不是废话？皇兄是本王亲兄长，本王能害他？要不是皇兄不信任本王，本王能把这等机会白送给你？”
玄诚道人闻言，这才喜笑颜开，“王爷真真是我玄诚的贵人，您放心，若日后我玄诚得了泼天富贵，定不忘王爷之恩。”
“少拍马屁！”
宁致跟玄诚又说些注意事项，小半日过后，有太监前来提醒，说时候不早，宁王该出宫了。
这头的祝弈君一回府，便被镇南王叫去了书房。
他忐忑的来到书房，刚关上书房的门，父亲的厉喝自前方传来——
“跪下！”

第42章 世子他好南风
——嘭！
“混账东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祝弈君双膝刚触及地面，镇南王的怒喝声及怒拍桌面的声音霎时刺穿他的耳膜。
他连低着头，父亲那一掌拍下去的力道极为大，直震得坚硬的书桌在他最后的余光中散了架。
他缩了缩身形，嗫嚅着唇.瓣，“父亲，我……”
刚一开口，眼前便多了一双尖而起翘的乌皮靴头，头顶上的目光仿佛凝成了实质，化作刀剑，割的他头皮发紧，他硬着头皮道：“父亲，孩儿并不觉得做错了什么。”
“呵！”低沉的冷笑从镇南王的胸腔里迸出。
他如炬的目光如猎鹰一般的锐利，凌厉且锋芒地锁定在眼前的大儿子身上，良久才道：“当初就不应顺了你母亲，瞧她都把你教成了什么样了？”
镇南王这番话说的极为平静，平静的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可落在祝弈君耳中，却是异常刺耳，他压下心头突涌的戾气，蓦地抬起头，深沉的眸光迎上镇南王冷戾的眼，冷静道：“父亲，这不是母亲教的，这是您教我的，小时候，您说，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就自己动手抢过来？”
“我想要北萧江山，您说我大逆不道，叫我休得再提，现如今，我喜欢宁王，非他不可，何错之有？”
镇南王气到极致，反而笑了，“好！很好！”
“来人！把小姐带去祠堂！”说罢，他脸色一沉，冷笑道：“你好好对着我祝家列位先祖反省反省。”
祝弈君被带走没多久，祝东骏不顾门口守卫的阻拦，踹开书房的门，急急道：“父亲，您怎么能关阿姐祠堂？阿姐身子不好，您又不是不知道，快收回成命，把阿姐放出来吧。”
镇南王看着小儿子莽撞的性子，再听着他天真的言词，疲惫的揉着眉心，“阿贵，把少爷关进房，没我允许不准放他出来。”
祝东骏不依，他闹腾了一阵，还是被带走了。
书房霎时安静了下来，镇南王站在散架的案桌前，目色沉沉地站了很久，直到小厮来敲门，他才从沉思中惊醒。
寅时刚过，屋外一片漆黑。
他梳洗过后，换上官服，坐着马车去了皇宫。
马车停在宫门口，甫一下马车，迎面走来一人。
来人身着团领紫袍，头戴乌纱帽，腰束金玉带，带上挂着金鱼袋，旁系佩绶、玉牌和腰牌，玉牌和腰牌随来人行走动作而相互撞击。
他目光上移，落在来人面上，但见来人面容隽秀，目光清湛，气质清贵而优雅，与他记忆里那个徒有其表的人天差地别，倒是叫人见之便心生好感。
“许久不见，将军威风依旧不减当年。”
来人拱手相礼，客气又坦荡。尤其是将军称谓，更是贴服他的心。
镇南王心中微动，毫不掩饰眼底的欣赏，道：“王爷客气。”说罢，似是想到什么，“犬子昔日多有得罪，祝某在这里先向王爷赔个不是了！”
言罢，镇南王双手相拱，对着来人似要深躬身一礼。
宁致连忙上前，扶住镇南王的手，道：“将军客气，本王与贵公子不过是小打小闹，担不起将军这般重礼。”
镇南王位高权重，便是宁王受宠，也无须行此番大礼，不过是有意试探宁致罢了。
此时他见宁王目光澄澈，毫无虚伪作假之意，当即大掌拍在宁致肩头，道：“王爷好气魄。”
宁致心中嘀咕，这镇南王夸人就夸人，动手作甚。
那一把子力气，直拍得他肩头发麻。
心中这般腹诽，面上却不带出分毫。
恰时宫门大开，俩人对视一眼，镇南王客气让宁致先请。
宁致推辞一番，便直接并肩而走。
说起来，这还是宁致第一次上朝。
面见圣上，文武百官皆俯首陈臣，唯有宁致，长身玉立地站在原地。
这是皇帝曾经赐给萧勉的尊荣，任何场合，见之无须跪拜。
所以说，皇帝这个人说他宠爱萧勉，在某些方面确实很纵容。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瞥见宁致，顿时来了兴致，笑眯眯的问：“皇弟，今儿个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宁致一本正经道：“今儿个的太阳确实是打西边出来的。”
皇帝的心情似是不错，又被他这副模样给逗的哈哈一笑，“来人，给宁王赐座。”
宁致上朝一事就此揭过，皇帝开始处理朝政。
宁致本意就不是来上朝的，昨夜祝东骏遣人给他送消息，说祝弈君被镇南王关进了祠堂，叫他想想办法。他琢磨了一下，便打算趁早朝时来会会镇南王。
镇南王这个人……
说他忠于北萧吧，可话本里的他反了，说他不忠吧，祝弈君被二皇子和平郡王追杀时，曾给他去过一封密信，言明要反了这北萧，可镇南王拒绝了。
还有，祝东骏为武将之后，按照武将世俗，应当早早送去军营历练，挣取军功，但祝东骏却赋闲在家，身上无任何品阶，便是镇南王世子之位，也不见镇南王请封。
在没见镇南王之前，宁致不好猜，但方才与镇南王交谈过后，他倒是看出些什么。
镇南王此人忠的是百姓，若在位皇帝圣明，便是关乎自身安危，他也能忍，但前提是不能触及他的底线，比如两个儿子。
两个儿子在他心底的地位也不相同，从尚未请封世子来看，镇南王显然更看中大儿子，那祝弈君身份的事……
下朝后，镇南王主动邀请宁致前往府内一叙，宁致欣然应允。
祝家世代为武将，府内多见各色兵器，连小厮皆都有武艺底子。
宁致经过偌大的武场时，由衷的赞叹道：“贵府不愧世代为我北萧战神！”
镇南王沉肃的面色难得缓和了几分，捋着胡须感怀道：“此武场还是我外祖父在世时扩建而成。”
说罢，他忽地想到清晨宫门口拍在宁王肩头的那一掌，他用了几分力道，自己心里清楚，可这位传闻中不学无术的宁王竟是巍然不动，心下不由的一动，道：“王爷可要试上一试？”
“哦？”宁致挑眉，“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
宁致换了身精悍短衫，从武器架上顺位第一抄起一把刀，小试片刻，拧眉换了矛，又挨着把其余几样武器试了一番，最后选了最为熟悉的剑。
他握着剑，动作流畅迅猛地耍了一套剑法，接着剑指镇南王，跃跃欲试道：“将军，可敢一战？”
“本将军正有此意！”说罢，他接过小厮投来的大斧。大斧重达五十多斤，落入他手却仿若轻如羽毛，被他耍的虎虎生威，热了身，虎目倏地迎上宁致的眼，旋即劈着斧头朝宁致迎去。
兵器相交爆出的刺耳声连绵不断。
祝东骏趁着下人送饭的功夫，打晕下人，换上下人的服饰，正想偷溜去祠堂把阿姐放出来，忽地听到一阵打斗声，心下暗想，哪个没眼色的敢跑到他镇南王来撒野？
他迟疑了一下，脚下的步子掉了个头，循声来到武场，却惊讶的发现武场上相斗之人竟是父亲与宁王！
他瞪大眼珠，震惊的看着宁王挥舞着长剑在父亲圆刃大斧的连番攻击下竟是丝毫不落下风，反而还游刃有余！
父亲的身手退步了？
这是他的第一个反应，随之又见父亲整个人不复平常的肃穆，反而由内而外的散发着兴奋和战意。
这……
宁王……宁王他何时有这般利落的身手？
若他有这般身手，当初又为何被自己打的差点断了气？
宁致在与镇南王打斗的过程中，余光瞥见了武场外的祝东骏，心思一转，旋即发动攻击，在镇南王露出破绽之际，剑背打在镇南王手腕上，镇南王手腕一脱力，圆刃大斧脱手而出。
就在这须弥之间，宁致凝神挑起圆刃大斧的半月形，在剑尖转了一圈，随之抛向双目圆睁的祝东骏，在祝东骏瞳孔紧缩的瞬间，稳稳地砸在距他半尺之际。
祝东骏；“……”
“好小子！”镇南王输了比试心情反而越发明朗，他拍着宁致的肩膀，“身手不错。”
宁致觑了眼吓傻了的祝东骏，抿唇笑道：“将军夸赞了，本王靠的是巧力，若真枪实战，是比不得将军的。”
“诶，这话就不对了，技巧也是实力的一种，行了，本将军输的心服口服，来人，备酒菜！”说罢，他兀自搭上宁致的肩膀出了武场，见到吓傻了的小儿子，浓眉一肃，“还傻站着做什么？昔日.你多次得罪王爷，王爷不追究那是王爷宽厚，你可不能仗着为父便仗势欺人，过来给王爷赔个不是。”
祝东骏呆滞地一动不动。
茫然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圆刃大斧，锋利的刃口在阳光下闪着寒芒，刺的他心下发寒。
镇南王还想再开口，宁致连忙阻拦道：“将军无妨，本王昔日与东骏不过是玩闹罢了，谈不上得罪。”
“既然王爷宽宏大量不怪罪于你，你且下去吧。”镇南王摇头越过发呆的小儿子，带着宁致来到前庭，吩咐下人道：“来人，把本将军收藏的陈年寒潭香拿出来。”

第43章 世子他好南风
祝东骏回过神来时，发现父亲和宁王已经不在了。
茫然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圆刃大斧，锋利的刃口在阳光下闪着寒芒，刺的他心下发寒，他抖了个激灵，捂着‘怦怦’直跳的小心肝缓和了好久，才颤抖地朝祠堂跑去。
祝东骏一路跑到祠堂，祠堂门口有守卫看护，转身去厨房拿了些吃食和水，来到祠堂外低头对看守的护卫说这是将军吩咐的。
护卫无语的看着这位扮成下人的少爷，默默的给他放了行。
祝东骏一走进祠堂，就看见他阿姐背影笔直地跪在祝家列祖的牌位前。
他鼻头一酸，转身关上门，快步上前，见他阿姐垂着眼睫，脸色灰暗，麻利地把人扶着坐下，又倒了一碗热水，递给嘴唇干裂的阿姐，心疼道：“阿姐，你还总说我笨，你瞧瞧你，父亲又没派人盯着，你怎么就不知道偷个懒呢！”
祝弈君跪了一夜，又饿又渴，饶是如此，他也只是吞咽了口唾沫，没接阿弟手中的水，固执道：“是父亲叫你来的？”
“那……那当然是了。”祝东骏把端着水的手凑到阿姐的嘴边，道：“父亲不开口，外面的护卫也不敢放我进来啊。”
祝弈君闻言定定地看着神色发虚的阿弟，在心里叹了口气，接过碗小口抿了起来。
祝东骏见他阿姐相信了，心头一松，从篮子里取出吃食，摆在蒲团上，道：“阿姐，你知道我刚才看见什么了吗？”
“你说。”
祝东骏把筷子递给阿姐，挤眉道：“你肯定不知道，父亲方才与人比武，输了。”
“比武输了？”祝弈君拿筷子的动作一顿，脸上适时露出些许惊讶，“父亲输给了谁？”
“阿姐你猜猜看。”祝东骏嘿嘿一笑，摸着脑袋继续道：“你肯定猜不到。”
——咚咚！
“哎哟，你打我作甚？”
祝弈君收回筷子，声音难掩倦意道：“你都说我猜不到了，还叫我猜，快说，父亲输给了谁。”
“是宁王！”祝东骏揉着脑门，小声抱怨道：“果然是嫁出去的阿姐泼出去的水。”
“阿勉……”祝弈君愣了一下，“他怎么会来？父亲可有生气？”
“没有没有，父亲不知道多高兴。”祝东骏抱怨归抱怨，但还是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昨晚你被父亲关在祠堂，我去求情，父亲又把我关了起来，我没办法只好找人去求宁王帮忙。”
说着，他酸溜溜的想，阿姐喜欢宁王，方才在厨房听到下人说父亲把珍藏多年的寒潭香拿出来待客，想来也是对宁王颇有好感，不然父亲怎舍得那坛陈年寒潭香？
祝弈君愣愣地听完阿弟的话，心的就像是注入了一股暖流，又酥又甜，就连眉眼间的疲倦也跟着一扫而空。
他捧着碗，余光瞥了眼给他揉腿的阿弟，旋即又垂下眼，抿唇偷笑起来。
这头的镇南王从武功谈到兵法。
宁致说他看过一孤本，是名为孙武的先人所著，名为《孙子兵法》。
镇南王好奇，宁致也不吊他胃口，把详情娓娓道来。镇南王听的痴迷，连声赞好，听到妙处，大谈可惜，没与那等惊才绝艳之人处于一个时代。
宁致有心结交一个人，便鲜少失手。
之前的王清源是这般，现在的镇南王亦是如此。
俩人这一顿酒，从旭日高升吃到红霞落山，颇有几分忘年之交的味道。
不过酒量嘛……
宁致这具身体酒量不浅，但镇南王常驻边疆，边疆冬季干冷，就跟刀子似的，为御寒，常年酒不离身，练就一身海量。他架不住这般痛饮倒下后，镇南王畅怀大笑一番，随即吩咐下人去把大儿子放出来。
心中又琢磨起了宁致之前说的兵法，不知不觉又喝了一坛，这才跟着倒了下去，把之前邀宁致来府内一叙的目的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醉酒的宁致被人搀扶去了厢房休息。
依稀间，他察觉到似有人在喂他水，水清甜又不腻，还带着淡淡的药香味。
翌日晌午，宁致还未起身，刚下朝的镇南王迫不及待的走来，“子臻，昨日.你说你还知道一本《三十六计》，快来给本将军讲讲。”
爽朗的声音从院外传到还未睁开眼的宁致耳中。
宁致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身来，身上清清爽爽，似被人收拾过，唇齿间还残留着一丝清甜，这感觉……
“子臻，叫本将军说，你什么都好，唯独酒量不行。”镇南王敲了门，站在门外道：“叫本将军说，大丈夫当海量。”
子臻是宁致的字，一般为亲近之人称之。
宁致轻笑了一声，拿起床榻边的衣衫穿戴起来，这镇南王，真当天下男儿皆如他那般，都是酒桶啊！
宁致洗漱过后，随镇南王用过午膳，俩人便坐在了书房。
镇南王被《三十六计》勾的心.痒难耐，奈何他终于想起昨日邀请宁王的目的，遂叹息道：“喝酒误事啊！”
宁致手执茶盏，边拨着茶叶沫子，边道：“将军此言差矣，昨日本王喝的畅快，将军也十分尽兴，这便足矣，至于私事，一码归一码。”
镇南王复杂的看了宁致一眼，摇头叹息道：“子臻，你且与本将军说，你待我儿可是真心？”
“自是当然。”提及祝弈君一事，宁致放下茶盏，摆出晚辈姿态，“伯父应当收到过皇兄即将为我与弈君赐婚的消息。”
“弈儿他……”镇南王见宁王这副态度，心中明了宁王应是已知弈儿身份，便直言道：“弈儿为我看中的世子人选，本将军曾想待边疆安定，便交付兵权于圣上，换取我儿欺君之罪，可你与弈儿一事……”
“伯父不必纠结，你想怎么安排便怎么安排，至于我与弈君之事……”宁致斟酌了一下，道：“好南风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是因为无法传宗接代罢了，只要不伤及无辜，能接受没有子嗣，又有何妨？再者，我本就不喜欢孩子，弈君他有弟弟，若是日后想要子嗣，可过继其弟子嗣来膝下承欢。”
古人重视后代，没有后代就相当于断子绝孙。
宁致这番话可谓是特立独行，震得镇南王惊愕不已。
“这如果能行？”
“有何不可？”宁致反问道：“你愿意我一边与弈君纠缠，一边娶妻生子？”
镇南王自然是不愿意的。
但……
“反之也一样，我也不愿意弈君娶妻生子。”
“这……”
“真心相爱的人是容不下第三者的，我不愿叫弈君伤心，弈君肯定也舍不得我难过，此事就这么说定了，伯父你原先如何打算的就如何打算，至于我跟弈君的事儿，就由我们年轻人来操心，对了，你先前喊我说是想听《三十六计》吧，你且听我说来……”
什么就这么说定了？
尚未拐过弯来的镇南王就这么被宁致带到了兵法中，他后知后觉的想，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咦，这个暗渡陈仓当真是好计！
祝弈君端来茶水，听到书房内父亲连连赞叹声，抿唇浅笑，他喜欢的男子，是世间最好的男子，不但有担当，有责任心，还很聪明，虽然玩心大了些，沉迷当和尚做道士，但那是俩人间的情趣。
偷偷跟来的祝东骏见他阿姐站在门口笑的一脸荡漾，撇了撇嘴，真是的，就跟谁没媳妇似的。
哼，阿姐有宁王又如何，他马上也有媳妇啊，等媳妇儿过门，他才不稀罕阿姐呢！
……
临近年关，太后频频召宁致和祝弈君进宫陪伴。
几次下来，镇南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在年底最后一天，带着虎符进宫面见了陛下。
俩人在御书房待了两个时辰，镇南王走后，皇帝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第二天，太监总管带着流水般的赏赐和圣旨来到镇南王府，宣读圣旨，说镇南王赤胆忠心，为北萧殚精竭虑，现镇南王请辞，黄恩浩荡，可允镇南王爵位承袭三代。
另外还有一旨，是封镇南王之子祝弈君为镇南王世子的。
祝弈君被封为世子一事引发议论。
不少人联想到了祝弈君出世之时的异象，但皇帝不计较，加之镇南王突然请辞，聪明人显然是懂得了这其中内.幕。
上头没说话，大家也不敢把这事儿挑明，就说起了祝弈君和宁王的风流事。
祝弈君和宁王的事在行宫时就没避讳过，有人看见再传出去实属正常。
权欲心重的，瞧不上宁王，门户底的，只能眼热，现在一爆出祝弈君非女子，却与宁王关系亲密，大伙儿话题一下就被挑起来了。
尤其是年后有人看到俩人并肩出行，游船泛舟，八卦心顿起。
时人视南风为风雅之事。
街头南风倌盛行，来往嫖.客数不胜数，但即便如此，也鲜少有人如宁王和祝世子这般毫不避讳。
流言传到皇帝耳中。
之前太后说的赐婚在封祝弈君为世子后便不了了之了。
此时听闻这番言词，他怒召宁致进宫，质问此事。
宁致一脸无辜的说：“皇兄为何生气？当初是母后说要为臣弟与祝弈君赐婚的，说到这事儿，皇兄，赐婚的圣旨何时下？”
皇帝咬牙切齿道：“休想！”
宁致指责道：“皇兄你不讲理。”
“你还敢怪朕不讲理，你说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祝弈君身为男子？枉费朕这般信任你，你竟联合外人来欺骗朕。”皇帝气笑了。
“呃……这个嘛，他长的好看，是男是女有何区别？”
“……”皇帝无语道：“你还真是……算了，你去跟母后解释吧。”

第44章 世子他好南风
与皇帝浮于表面的怒火不同。
太后平静的过分，仿若对外界流言浑然不知。
宁致过来时，她正与老嬷嬷夸儿子孝顺。
“我儿孝心天地可鉴，瞧哀家这手，自打服用我儿送来的美颜丹，真真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老嬷嬷笑着说：“说太后娘娘二八年华也不为过。”
走进来的宁致闻言嘴角一抽。
不愧是最得太后宠爱的老嬷嬷，当真是人老成精，知道太后爱听什么就捡爱听的来说。
果不其然，太后听了老嬷嬷的话，脸都笑开了花，嘴上还谦虚道：“哀家这一把年纪了，如何能与二八芳华的小姐比之，麽麽不可胡说。”
宁致大步走进来，在太后惊喜的神色下，凝神打量太后确实年轻了不少的脸，极为认真道：“要叫儿臣来说，说母后是天上的仙女也使得。”
“你这孩子，尽胡说。”太后一手掩唇轻笑，一手戳了戳宁致的额头，道：“今儿个怎地有空进宫来看哀家？”
宁致坐在太后身侧，笑道：“儿臣想母后了，便来看看母后。”
“当真？”
“自然是真的。”宁致认真道。
“那你今儿个不许走，留下来陪哀家用晚膳。”说罢，她神情愉悦地吩咐老麽麽去准备吃食。
吩咐过后扭头感慨道：“哀家还记得你出生时，就这么小的一团。”
太后比划了一下，继续道：“一眨眼，我儿都比母后高了。”
“母后要是舍不得儿臣，那儿臣天天进宫来烦您。”
太后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好，那你就天天来烦哀家。”
宁致以为太后会大发雷霆，可太后只字不提祝弈君，反而跟他忆起了当年。
母子俩一个说，一个听，气氛好不和谐。
直到临出宫前，太后突然唤来一貌美宫女。
她握着宁致的手，慈爱道：“我儿回京有些时日了，身边无人伺候怎行，红绯，你随宁王殿下回去，好生伺候宁王殿下，知道吗？”
“是，太后娘娘。”红绯羞怯的瞄了宁致一眼，小声道：“宁王殿下。”
宁致眉心一抽，“母后，儿臣不需要人伺候。”
“这怎么行，你这次回京，雪霜元宝他们也没跟来，身边无人照应，母后可不放心。”说罢，她对红绯使了眼色。
红绯收到太后的暗示，羞涩的走到宁致身边，正打算行礼，宁致飞快地抽回自己的手，道：“母后，天色不早了，儿臣明日再来看您……”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出了宫殿。
太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红绯恐慌地跪在地上，垂着头，不敢发出一句求饶。
太后扭过头来，垂眸盯着跪在地上的红绯，良久，她揉着发疼的额角道：“罢了，你先下去吧。”
老嬷嬷忧心地走过来搀扶太后，太后说：“哀家看走了眼啊，当初只以为他是身子骨不好，才生的那般赢弱，不想竟是个男子，还勾得我儿与其搅合在一起，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那宁王殿下那边……”
太后躺在软塌上，阖着眼喃喃道：“容哀家想想……好好想想——对了，明日可是上元节？”
……
宁致出了皇宫，扭头看着身后的两扇朱红色的宫门，正长吁了口气，身后传到一道声音——
“阿勉。”
宁致转过身来，就见宫门不远处停放着一辆马车，马车的车帘被人用手指挑开，里面着绯色衣袍的公子正眼眸含笑地凝视着自己。
他心头一松，上前坐上马车，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啊。”祝弈君优雅的端坐在宁致身侧，手臂从容地穿进宁致的胳膊肘，脑袋微微一偏，搭在宁致的肩头，轻声道：“陛下可有斥责你？”
宁致摇了摇头，比起皇帝的几句斥责，太后才是笑里藏刀。
祝弈君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宁致曲线流畅的下颌线，心动地仰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随即坐入他的怀中，伸手环住宁致的脖子，额头相抵，呼吸交缠，低声道：“是不是我叫你为难了？”
宁致舒展眉峰，笑道：“若是如此，你待如何？”
祝弈君凝视着心悦之人微扬的薄唇，眸色一暗，张口含.住他的唇.瓣，含糊道：“便是叫你为难，我也不打算放开你。”说罢，便加深了这个吻。
……
马车稳稳地停在宁王府，祝弈君松开宁致，红着脸微喘道：“明日上元节，陛下在宫中设宴，届时我会以镇南王世子的身份进宫，你呢？可有安排？”
宁致整理衣衫的动作一顿，“上元节？”
出宫时他还想着暂时先别进宫去触太后的霉头，不想明日便是上元节，这霉头怕是不触也的触了。
思及此，他道：“明日.你进宫，母后应当会召见你，若我得闲，便随你同去，若我不在，你且的小心些。”
祝弈君沉吟片刻，笑道：“我知晓了。”
太后与镇南王不同。
镇南王常年在边疆，与两个儿子聚少离多，对儿子的了解仅通过平时书信往来，加之府内缺少女主人，他便会下意识觉得儿子好南风，是受从小着红装又缺乏男性长辈引导导致的，心中有愧，便默认了此事。
太后则不同，她的儿子是被皇帝和她纵着长大的，之前也没有好南风的苗头，她自然会把责任迁到祝弈君身上。
事实也是如此。
是日，祝弈君着世子装扮随镇南王进宫，迎来众人打探的目光，他毫不避讳，正待入座，便有太监凑上前来低声说太后有请。
祝弈君面色不变地随太监来到一处偏殿。
太监把人送到殿门口，说太后在里面候着就走了。
祝弈君上下打量偏殿。
偏殿清幽，远远避开了设宴的宫殿，一路走来，也不见宫人。
他心中嗤笑，太后避过众人，偷偷在偏殿召见他，无非是不想叫人知晓，去通知阿勉罢了。
他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殿内很安静，只有面无表情的老麽麽守在门口，想来是太后屏退了左右。
以往每次见到他都会笑脸迎人的老麽麽见他来了，通知了里面的人一声，旋即打开门，示意他进去，然后退守在门口。
随着大门关闭，他跪在地上，给帘幕后的人影请安。
帘幕后的人迟迟未曾开口，只察觉到一道凌厉如刀的目光锁定了他。
殿内光线暗淡，气氛陷入死寂，只有香炉里燃着的熏香碳炉发出细微的声响。
时间在流逝，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膝盖渗入体内，冷的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就在此时——
“祝世子，你可知罪？”
淡淡的声音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祝弈君抬起头来，毫不畏惧的问道：“还请太后明示。”
“好一个明示。”太后一拍桌子，怒道：“欺君之罪在先，念你父劳苦功高，陛下不做计较，但你男扮女装，屡进后宫陪伴哀家，你是何居心？”
宫中明言禁止未得传召、未受阉割的外男不得入后宫。
祝弈君以为太后最多只是质问他与宁王的关系，在深入些便是直接拆散二人，可他没想到太后竟是以此来要挟。
此事可大可小。
若是太后执意追究，他便有淫.乱后宫之疑。
但只要太后说是受她召见，此事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想通太后此番目的，他在心里自嘲一笑，姜还是老的辣啊。
不过他也不惧，“禀太后，微臣、微臣不能……”
话到这儿顿了一下，随即闭上眼，脸上适时地露出痛苦之色，难以启齿道；“微臣不能、不能人事！”
——砰！
是重物落地之声。
随之幕帘被人掀开，露出太后愤怒的脸，“祝弈君！你怎敢、你怎敢——”
“若太后不信，可传太医、太医前来诊脉。”祝弈君闭眼痛苦道。
“好！好一个不能人事！”太后攥紧手掌，深吸了口气，怒极反笑道：“祝世子当真是好手段。”
“这不是手段。”祝弈君认真道：“微臣与宁王两.情.相.悦，太后慈母心，反对此事微臣理解，但若叫微臣放手，请恕微臣做不到。”
“什么两.情.相.悦！”太后看着眼前那张昔日百般满意的脸，冷笑一声，道：“天地万物阴阳调和才是正道。你勾着宁王行这等歪门邪道，真当哀家拿你没有办法？”
“我儿什么性子哀家能不知？不过是图个新鲜。”太后当真是被祝弈君那句‘不能人事’给气狠了，她口不择言道：“哀家希望你不要自取其辱，最后落得被我儿抛弃的下场，到时丢了你父镇南王的脸面。”
“既是如此，太后又何须动怒？”祝弈君却并不把太后的话放在心上。
他的夫君如何好，只要他懂就好。
“祝世子当真是牙尖嘴利，不知天高地厚！”说罢，便挥手叫祝弈君退下。
祝弈君恭敬的退出偏殿，正待回设宴宫殿，半路却碰到了找来的宁致。
他心中微暖，又见着四下无人，拉着宁致躲入假山，迫不及待地把人按在假山坚硬的山壁上，欺身狠狠地吻住他的唇。

第45章 世子他好南风
正月十五是上元节。
又因这晚是一年中第一个月圆之夜，又被称之为‘元宵节’。
元宵有观灯赏花习俗，故而宫宴设在御花园。
百官早早携家眷入宫，由官衔大小依次入座。
镇南王为武官之首，虽说已卸下兵权，然余威尚在，因此坐在右边的武官首席。
有那官员前来敬酒，交情深的只叙旧，心思沉的只字不提坊间流言，但偏就有那等不会看人眼色的，直言问近日坊间传言一事。
镇南王手执酒樽，斜睨了询问此话之人一眼。
心中暗暗记下此人，旋即执起酒樽痛饮一杯，道：“哦？本王怎地不知？你且说来听听，好叫本王也听一听犬子的风流韵事。”
话毕，他虎目一沉，盛满杀气的目光挟着骇人的寒气在众人身上环视了一圈。
众人连拱手告辞，只留下那问出问题的人抖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镇南王一拍桌子，沉声道：“还不快滚！”
来人一震，抖着腿灰溜溜的走了。
祝弈君和宁致并肩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俩人对视一眼，宁致率先走过去，无视众人暗中打量，上前与镇南王打了招呼，才回到皇位下第一个位置坐下。
祝弈君坐在镇南王身边。
镇南王瞥了眼自家儿子微肿的嘴唇，摇了摇头，到底是年轻气盛啊！
挨着宁致边上的是二皇子。
二皇子自小就与萧勉不对付，以前拿萧勉没办法，最近听得‘萧勉’与祝家那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搅合到了一起，立时阴阳怪气的讽刺道：“皇叔，侄儿还真没看出来，你是个情圣呢，前年的上元节，你被祝东骏打的三个月下不来床，去年除夕……你干什么？”
二皇子话还没说完，宁致蓦地站起身来，走进二皇子，二话不说，抬起脚来踹在二皇子的脸上。
他这一脚使的力气可不小，直把人高马大的二皇子给踹翻在地。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竟是没一个人反应过来。
二皇子的近侍倒是反应极快，在二皇子的刚呼救之际便惶恐的扑了过去。
宁致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一脚踹开扑来的太监，擒住二皇子想反抗的手，头摁在地，一脚接着一脚地踩在对方的小腿肚子上，边踩还边问：“侄儿，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打是情骂是爱，拳打脚踢那是皇叔对你浓浓的爱。”
说罢，他冷眼扫视了一圈想上前的侍卫，又警告地看了一眼另外两位皇子，随即抬脚踩在二皇子嘴巴上，笑眯眯道：“好侄儿，感受到皇叔对你浓浓的爱没有？”
二皇子痛的脸皮直抽，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宁致打的脸面全无，心中可谓是恨毒看宁致。
他眼底掠过一抹狠意，嘴上含糊的求饶。
宁致冷笑一声，“看你嘴还欠不欠。”
话毕，他这才手回脚，拍了拍衣袖，一脸云淡风轻地回到座位。
近侍诚惶诚恐地上前去搀扶二皇子，二皇子艰难的站起身来，甩手就是一巴掌，阴狠道：“天生腌臜下贱的东西，谁叫你碰本皇子的，滚！”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声“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御花园内所有人站起来朝皇上、太后和皇后参拜。
宁致站起身，平静地看着皇帝着明黄色龙袍走了过来。
皇帝一眼扫到了狼狈的二子，还算愉悦的眸色一沉，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顺着皇帝的目光望去，见儿子脸上的脚印，当即脸色大变，凌厉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宁致身上。
宁致淡淡道：“皇兄，事情是这样的，方才臣弟过来的时候，侄儿与臣弟说表达爱意的方式要拳打脚踢，臣弟深以为然，为了表达臣弟对侄儿深深的爱，所以臣弟没控制住。”
见证之前一幕的人脸皮皆是一抽。
见过扯淡的，但没见过如此扯淡的。尤其是二皇子，他张嘴就想反驳，宁致一个冷眼扫过去，道：“好侄儿，你说是不是？”
二皇子余光瞥见宁致扭动的脚脖子，小腿肚子一疼。
“胡闹！你们俩也不看看今儿个是什么日子！”皇帝一甩衣袖，走到皇位坐下，“慎儿，你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瞧瞧你这副摸样，像话吗？来人二皇子行为不端，带下去好好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出寝殿半步。”
“陛下！”皇后一听儿子要被禁足，刚要开口求情，皇帝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威严的目光落在宁致身上。
宁致在他眼底捉住了一丝笑意，心下了然，道：“皇兄，臣弟知错，自愿回去闭门思过三月。”
“这怎么行！”太后开口道：“勉儿，到哀家面前来。”
亲儿子和孙子，始终是隔着一层肚皮的，太后对二孙子的处罚无动于衷，可事关自己的儿子，尤其是今日百官携家眷入宫赴宴，她还想给儿子指门婚事。
“母后，别为难皇兄了，儿臣做错了事，受罚是应当的。”说罢，他转过身，冲着担忧的祝弈君眨了眨眼，然后随守卫出了御花园。
宁致一走，太后也没心思参加宴会，找了个借口回了宫。
太后走了不久，皇帝和皇后也走了。
三位最尊贵的人一走，宴会才开始热闹起来。
镇南王饮着酒，摇头失笑对儿子道：“子臻果然聪明。”
祝弈君也觉得他家阿勉聪明，近日二皇子党行为有些出格，皇帝顾及皇后身后的势力，只能轻拿轻放，阿勉这么一闹，给了皇帝收拾二皇子党机会和敲打皇后的借口，同时，也避开了太后想给阿勉指婚的可能。
当然，他私心里觉得阿勉是在给他和父亲出气。
祝弈君抿了口果酒，浅笑道：“阿勉自然是最聪明的。”
镇南王斜了眼自家儿子一脸引以为豪的脸，“太后方才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你最近收敛些，切莫遭了太后的眼。”
“好的，父亲。”
祝弈君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出宫便叫小厮把马车赶去了宁王府。
宁王府的下人大部分皆迁去了江南，只有少许看守护院的小厮和做饭的婆子。
祝弈君不是第一次来，但前几次有宁致伴随左右，加之他满心满眼都是宁致，也就没怎么注意，这次上门，带路的还是开门的小厮，心中琢磨着回头得从自家府内调些忠心的下人过来伺候才是。
小厮把他带到寝殿门口，便走了。
他推开门，但见殿内灯火通明，他的阿勉披着衣袍，头发湿漉漉地坐在案边书写着什么。
他心疼的拿起一旁的布帛，走到阿勉身后，轻柔地为他擦拭墨发。
动静惊醒了正在给王清源回信的宁致，他抬起头来，见是祝弈君，轻笑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若是不来，如何得知你连伺候的人都没有？”说着，他皱起眉，“这些时日，你都是这么过来的？”
“那倒不是，只是这些人不如元宝顺手，便遣了下去。”
宁致说着，继续低头写信。
王清源说他的妻子怀孕了，想把喜讯分享给宁致这位好友，言辞中还颇为遗憾的说无法与他把酒言欢。
宁致写好了信，装进信封，想了想，拉着为他擦拭头发的祝弈君来到私库，打开私库的门，道：“我昔日在江南结交一知己，今日他来信说家中有喜，现下，由吾妻来挑选贺礼如何？”
今夜的月亮分外的圆。
清冷的月华洒满整个宁王府。
祝弈君听着‘吾妻’二字，眼眶一红，脸上却笑的格外明艳，“好。”
。
太后想拿祝弈君男扮女装频入后宫一事相要挟，想劝他离开宁王，不想最后却被祝弈君一句‘不能人事’气的不轻。
恰逢上元节，百官携女眷入宫赴宴，太后便把主意打在了宴会女眷身上。
然，任她百般算计，最后还是抵不过宁致那么一通闹。
太后越想心就越堵的慌。
便差人请来皇帝，说要为宁王举办一个宴会，给大臣们家中尚未出阁的小姐发请帖，届时还希望皇帝解除宁王的处罚。
在这种小事上，皇帝一般不介意顺从太后。
但上元节皇弟那一通胡闹叫他甚为满意，所以他说：“母后，此事还是算了吧，皇弟现在一门心思在祝世子身上，你若是强行拆散，说不得还引起他的反逆之心，他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与其逼他娶妻，不如随他去，总归时间久了，他会意识到男子不如女子温柔体贴。”
“可……”
“好了母后，若皇弟执意如此，到时朕从宗亲里选一双儿女过继给他，总不会叫他断子绝孙。”
“过继的哪有亲生的好？”
“但皇弟现在听不进劝，朕又能如何？难道把大臣家的千金送进王府后院，然后由他冷落吗？那是结亲吗？结仇还差不多。”
太后还想说些什么，皇帝直言道：“边疆的军士暂且只认镇南王，朕若做的太过火，下了镇南王的面子，你当镇南王不会出现干涉？”
皇帝拿国事来压太后，太后长叹一声，“罢了。”

第46章 世子他好南风
太后愁啊！
以前愁小儿子长不大，担忧自己百年后无人照应。
现在小儿子是长大了，也懂事了，可……
她叹了口气，好端端的儿子，怎么就突然成了断袖？
太后十五嫁给先帝为妻，那时的先帝还尚未被封为太子，后院也算干净。
她怀嫡长子那年，先帝因办了件漂亮的差事，得当时在位皇帝赏识，因而被封为太子。
身份不同，眼热的人自然就多了，自此后院也变得热闹起来。女人多了，男人只有一个，争斗也就开始了。
在那些年里，太后陆续有过几个孩子，皆没能成功的活下来。
直至三十那年，意外有了小儿子……
怀有小儿子时，长子的太子之位已经稳固。
小儿子三岁时，先皇突然病逝，长子顺利登基为帝，她成为宫中最为尊贵的人，再无须为争宠使用手段，地位不同，心境不同，投入的感情自然也就不一样，理所当然的儿子被她宠坏了。
老麽麽听着太后唉声叹气，忧心道：“太后若是担忧殿下今后无子嗣，不若赐几个貌美年轻的女子给殿下，但叫殿下尝得滋味，总会意识到女子与男子是不同的。”
太后摇摇头。
她从十六岁就在先帝后宫挣扎沉浮，深知不受宠的女子有多可怜。
以前儿子正常，她赐两个刚刚好，现在儿子一门心思想跟祝世子搞龙阳，再赐几个不过是叫她们独守空房罢了。
说不得为了争宠，为了子嗣，还会给勉儿下.药，届时，伤的是儿子的身体。
太后有手段收拾儿媳，毕竟一旦嫁给勉儿，便是她皇家之人。
可祝世子不同，他是镇南王府的承袭世子，背后还有一个叫皇帝忌惮的爹。所以任她百般手段，对着祝世子也难以施展开来。
太后躺在软塌上，闭了闭眼，道：“就这样吧，说不定勉儿哪天就浪子回头了呢？！”
三月，雷雨季，皇宫却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之事。
位于北边重重兵把守的北辰殿在子夜时分突遭天雷袭击，天雷过后，便是大火蔓延。
皇帝迅速掌控局势，想秘密把玄诚道人和一应炼丹物什换个宫殿。
然大火蔓延的十分迅速，所有的东西皆付之一炬，但奇异的是，却无一人伤亡。
事后，玄诚道人交给皇帝一个盒子，称此乃延寿丹，世间仅此一颗。
又说延寿丹乃违背阴阳轮回的逆天之物，这场天雷便是逆天而行，上天给的警示。
而他，受上天警告，今后不得再炼此逆天之药，不然，天降降下大难。
皇帝问他想要什么。
玄诚道人说：“陛下赐贫道一座道观吧。”
玄诚道人这个江湖骗子摇身一变，成了城郊道灵观的观主。
他邀宁致来观中一聚，俩人见面，他遣退道童，随手把拂尘丢在地上，瘫着身子，道：“鄙人能有今日，全丈宁王，日后宁王若有差遣，鄙人便是上刀山下油锅都在所不辞。”
宁致喝着茶，嗤笑道：“行了，本王无须你上刀山下油锅，只要你闭紧嘴巴，别到处嚼舌根子就行了。”
“那是自然。”玄诚道人似是想到了什么，连从软塌上爬起来，凑到宁致跟前，好奇道：“王爷，你怎知开炉之日会有天雷劈那北辰殿？”
“还记得本王以前说过的话吗？”宁致淡定的饮着茶，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你想怎么死？我不介意杀人灭口。”
玄诚道人抖了个激灵，连连摆手道；“王爷开玩笑了。”
“你若是管不住你那张嘴，你就会知道我是不是在开玩笑。”宁致留下这句话，便走了。
天雷劈皇宫，在现下，是极为不祥之兆。
皇帝不能说是因为延寿丹，可朝臣要一个交代。
皇帝着圣旨于礼部，去五行山祭祀上天，以平息苍天之怒。令，下旨减免北萧臣民三年赋税。
北萧除了边疆时有戎狄挑衅，大致还算国泰民安。
皇帝这这一政策实施下去，百姓可不管皇宫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皇帝免了他们三年赋税，不但叫他们能吃饱饭，还有余钱过好日子，是好皇帝。
从五行山回来，时间便到了五月。
五月初，皇帝突然发落了平郡王，从其府中抄出龙袍、兵器等企图谋反之物。
平郡王当场被斩杀，参与谋反的秋后问斩，未参与的亲属皆流放。其后从其府内抄出无数珍宝，大大丰盈了国库。
……
五月十五，是难得的黄道吉日。
这日，也是祝东骏成亲的日子。
镇南王上下一片喜庆。
祝东骏身着红喜服，胸戴大红绸花，骑着高头大马，带上大花轿，敲锣打鼓地绕城前行迎娶新娘。
祝弈君负手站在府门口，惆怅地望着春风得意的阿弟。
宁致走过来，道：“羡慕？”
“那倒不是，只是在感慨当初那么小的一个粉团子，现在都可以娶亲了。”祝弈君掩下眼底的艳慕，眉眼柔和地看着身边的男子，道：“太后昨日召我进宫，说同意你我的事，但须得劝你纳妾，为宁王一脉留个子嗣。”
宁致挑眉，“你同意了？”
祝弈君抿了抿，摇头柔声道：“我如何舍得把你让给他人？”
说着，有下人过来，覆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他点了点头，转头对宁致道：“据说城外的千江湖夜景甚美，阿勉今晚可有空随我一游？”
宁致想到镇南王那海量，叹息道：“明日吧！”
……
是夜，万籁俱寂。
白日喧嚣繁华的大街上一片沉寂。
突地——
一道黑色的影子像是融入了这夜色当中，飞快地掠过墙头，身姿悄无声息地靠近宁王府，纵身跃入。
黑影就像是黑夜的使者，轻而易举地避开守卫，踏着王府的青石板地面，飞速略过亭台水榭，径直走向宁王的寝殿。
不过片刻，黑影抱着一人影快速离开王府，直奔城郊。
城外有条千江湖，占地十顷，十顷为千亩，因以千江湖为名。
时值初夏，湖边两岸，百里芦苇抽条，风吹苇动，浩浩荡荡，好似碧水荡漾，密密的芦苇丛，接映湖面含苞待放的荷花，与之交相辉映，当真是美不胜收。
黑影抱着醉意熏熏的宁致上了一艘游船。
游船灯火通明，映出黑影那张熟悉的脸——赫然便是祝弈君。
祝弈君小心地抱着怀中之人，走在喜庆的游船上，来到一间贴满喜字的房间，把人轻柔地放在铺满红绸锦被的床榻上，转身端来解酒汤和蜂蜜，含.着蜂蜜，俯身喂进脸颊绯红的男子嘴里，再起身辅之解酒汤。
祝弈君喂完解酒汤，温柔地看着面容俊美的男子，缱绻的眸光柔似这千江湖的水。
他静静地看了少许时间，这才以指腹为宁致擦去唇上的水光，转身出了房门。
躺在床.上的人蓦地睁开迷糊的眼，浅笑着目送祝弈君出门。
待房门关上，他撑着身子坐起身来，白日是祝东骏成亲的日子，他被镇南王缠着喝了不少，但也没醉到不醒人事的地步。
他抬手揉了揉发.涨的额角，掀开被子下了床，酿跄着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哪知刚一入口，辛辣的味却是叫他无奈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祝弈君竟还有这等浪漫的小心思。
他把.玩着手中的杯盏，兴致盎然地打量着眼下的喜房。
门窗贴上了红双喜，床前左边长几上陈设一对双喜桌灯，床头悬挂大红缎绣鸳鸯双喜的床幔，喜床.上铺着厚厚实实的红缎鸳鸯双喜喜被、喜枕，图案优美，绣工精细，一看便知花了许多心思。
宁致打量的正浓，房门‘嘎吱’一声从外被人推开。
宁致扭过头，但见来人着一袭绯红喜服，手中托盘里也盛着一袭喜服，红色的新郎服衬托出完美修长的身形，更映得他面如白玉。
祝弈君似是没想到宁致醒的这般快，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笑颜如花的走上前。
一头乌发用一根红绸带随意绑着，在他走动间，伴着屋外的江风和那红绸带交织在一起飞舞，“你醒了？”
“你倒是瞒我瞒的紧。”宁致说。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祝弈君端坐在宁致身边，把手中托盘搁在桌面，伸手握着他的手，柔声道：“白日我问你今夜可有时间随我一游，我本以为你同意，不想到你却说明日，所以我只好当那贼人，把你偷过来。”
宁致眉峰一挑，道：“大胆贼人，敢掳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宁王，你可知罪？”
“郎君长的这般俊美，小贼一见倾心，色胆包天，打算今夜便入了那洞房，待郎君成了小贼的人，小贼再给夫君请罪。”祝弈君拿起喜服，浅笑道：“郎君，随为妻换上喜服吧。”
“本王若是不从，你该如何？”
“郎君莫不是忘了昔日江南，为妻潜入郎君浴池，窥郎君沐浴一事？”
“那是本王让着你。”宁致骄矜的说。
祝弈君笑道：“为妻就知郎君亦是满意为妻的。”说罢，他一手牵起宁致的手，一手拿着喜服，相视着走进屏风。
流云斜荡暮色合，庭芦随风荡。
月色流萤照千江，舟行碧波上。
双重剪影度春宵，激起千层浪。
银烛画屏映泪痕，老船轻轻晃。
——小世界完。

第47章 大神他氪金的
“老板，《永恒世界》的客服说晚上十二点会开启一周年狂欢盛典活动，38游戏平台今天也推出了相应的充值优惠，几大直播平台的游戏主播联系我，问明天能不能借你帐号开箱子。”
刚开完会的顾弈君走进办公室，扯了扯略微紧绷的领带，把手中的文件丢在桌面，坐在沙发上拿出茶具，耳边听着周复的报告。
周复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继续道：“游戏商人千秋妹纸刚才联系我，问明天的活动大奖你收不收。”
顾弈君曲着手指，敲了敲玻璃桌面，清脆的敲击声应和着袅袅升腾的白烟，颇有几分偷得半日闲的味道。
他盯着水壶里蒸腾的水汽，若有所思道：“游戏商人千秋是谁？”
“是最近才开始活跃的一个妹纸，听说以前在天使服做游戏商人，最近才转来咱们诸神服，跟神域百强榜单上的前几位都挺熟。”周复打开平板，点开照片，把千秋的装备面板截图递给顾弈君，顺嘴说了句，“这妹纸运气好像还挺不错。”
顾弈君接过平板，截图里是一个女性神射手职业。
全套神装加幻彩，每件都神铸加光灵，这都不是什么罕见的，毕竟他们诸神服1号神域土豪众多，只要来几次活动，大把砸钱，这些装备都能砸出来。
让他心动的是左上角装备框里的射手座神符。
神符他也有，但不是射手座的。
他的职业是神枪手，跟神射手一样，需要射手座神符激活‘引爆’技能，这个技能虽说只有五秒，却能瞬间增加百分之三百的技能伤害，是跨服pk的利器。
“你跟千秋说，只要明天开出射手座神符，所有的大奖我都按高于市场价的百分之十收。”顾弈君不舍的从平板上挪开视线，给自己泡了杯茶，道：“等会儿你从我的帐号划十万进去，往战盟里发一个百人恒币红包，另外，你跟战盟里的人说一下，开出重复的东西我以市场价收购，收购后，你放战盟仓库，设置战盟贡献兑换。”
恒币是游戏币，用来购买活动箱子用的。
1：10的比例，也就是说十万红票子，一百万恒币。
顾弈君把该吩咐的都吩咐下去，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对周复道：“你把我吩咐的事做完就可以下班了，我这边有点事，就先走了。”
说着，他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挂在手臂，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他来到电梯，按下电梯按钮，静等着电梯上来。
不一会儿，电梯从下面上来，门刚一打开，顾弈君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咆哮声，“姓简的，你把我当什么了？快递还是保姆？你个王八蛋，渣男，啊啊啊啊，你怎么不去死啊，再纠缠老娘，别怪老娘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顾弈君面色平静地走进电梯，余光扫向正在戳手机的姑娘，姑娘长相甜美，乌黑的披肩长发扎成马尾，眼睛瞪的又圆又亮。
他在心里感慨了一声，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明明外表看起来像乖乖女，可说出来的话，却叫他胯.下一凉。
江知之气愤地挂断电话，把简秋的号码拉进黑名单，想了想，又把简秋几位兄弟的号码一并拉进黑名单，这才作罢。
这个垃圾渣男，用她的照片骗照就算了，还背着她脚踩四条船，没套他麻袋，那是她大人有大量。
她气鼓鼓的锁上手机，抬起头，这才发现电梯不知何时进来了一个人。
她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清凉的电梯上，动静惊动了旁边的人，就见他转过头来，露出俊美无俦的脸，神色平淡，眼底没有丝毫表情。
她心下一咯噔，这不是老板吗？
那刚才她骂渣男的那些话……
啊啊啊啊啊！
简秋那个渣男果然是她的克星！
被江知之骂的那位渣男此时一脸茫然地看着被挂断的手机。
直到手机屏幕自动黑屏，他目光一肃，瞥向眼前画面闪动的电脑屏幕上，那是一个游戏画面，中间是对话框，一个头戴盔甲的武士发来一长串信息。
空余：秋秋，开视频嘛。（飞吻）
空余：不开视频发张美照给我也可以啊。（害羞）
空余：你人呢？
空余：人呢？
空余：我知道你在线，快说话。（抓狂）（愤怒）
空余：明天的狂欢庆典，我给你冲一万，这样总行了吧。
宁致抽着脸皮关了对话框，私聊那边的红点不停闪烁，他逐一打开——
一壶清酒：秋秋，昨晚干嘛去了，怎么不接我电话？
清风月影：秋秋，你上次说的包我已经买了，什么时候我们才能面基啊？
乐逍：（害羞）秋秋姐，明天的活动，我准备了十万恒币，你上我号帮我开好不好。（飞吻）
宁致看了下还在不停闪烁的小红点，直接关了游戏和电脑，转身打量着眼前的情况。
这是一间四人宿舍，公寓床，上层为床铺，下层设置书柜、衣柜、书桌、梯架，有个床位是空的，另外两个不在。
宁致稍微看了会儿，收拾的还算整齐，他走到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头发邋遢、面色憔悴、蜡黄的就像是肾亏一样的青年，宁致扭头进了卫生间。
宁致围着浴巾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两个人正坐在小马扎上围着折叠桌吃米粉。
对着卫生间门的是一个戴黑框眼镜的青年，叫杨越，计算机系的，跟他这具身体简秋同系，俩人都是宅男，不过人杨越是真死宅，而简秋，则是沉迷游戏加……骗钱。
背对着他的清瘦背影叫沈安皓，外语系的，正打算读研。
这俩人跟简秋关系都不错。
俩人听到动静，杨越抬起头，说出一句与他书生气不符的话来，“我靠，大白天的你洗什么澡？”
沈安皓扭过头来，目光从上往下，挤出一抹坏笑道：“电脑都关了，你这是晚上佳人有约啊？”
“没有的事儿！”宁致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没穿过的衣服，走进卫生间换上。
等他再出来，沈安皓切了一声，道：“还说不是有约，不然你怎么舍得把这套‘AQ’的衣服穿身上。”
AQ？
宁致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又摸了摸衣服的材质，中等偏上，价格在一千左右，算不上什么名贵衣服。
他走到圆桌前，打开室友带回来的米粉，扒拉了两下，道：“我跟江知之已经分手了。”
“什么？”杨越瞪大眼睛道：“你们不是好好的吗，前几天我还看见她给你送饭来着，怎么今天突然就分手了？”
宁致一边吸着粉丝，一边道：“就是那天，网友给我发了几条暧昧的短信，被她看见了，她甩了我一巴掌，说我是渣男，然后把我踹了。”
“该！”沈安皓幸灾乐祸道：“叫你背着我们两兄弟脱单。”
“就是。”杨越也跟着起哄，“江知之可是咱们系的一朵花，你不珍惜就算了，还跑网上瞎搞，活该。”
“行吧，本来还想晚上请你们喝酒庆祝我恢复单身，既然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我活该，那就算了，正好替我省钱。”宁致三两下解决了粉丝，又顺手收拾了垃圾，丢进垃圾桶，作势去拿手机，道：“多谢你们的晚餐，我去网吧了。”
“别别别！”杨越拉住宁致胳膊，一脸沉痛道：“兄弟，哥们心痛啊。知道哥们为什么心痛吗？是为你痛啊，我兄弟这么好，江知之她怎么能甩你巴掌呢？太不是人了！沈安皓，你说是不是。”
沈安皓翻了个白眼，“是个毛线，简秋，你还是去找她和好吧，像她那样一心为你的好姑娘不多了。”
“不用了。”宁致把手机揣裤兜里，见沈安皓还想说什么，解释道：“她是个好姑娘，不应该被我耽误了。”
江知之确实是个好姑娘。
当初简秋追的她，初时俩人浓情蜜.意，好了一阵子。
直到简秋说想搬出去住，还暗示江知之可以搬来同住。
江知之却劝说租房不划算，要花很大一笔开销，俩人家里都不富裕，这笔钱能省则省。
简秋碰了几次壁后，曾经觉得可爱活泼的性格就变成了装傻、不解风情，慢慢就厌烦了江知之。
恰好当时看到《永恒世界》游戏的推广，就点进去注册了一个号，不想就此沉迷在游戏里无法自拔。
江知之知道简秋沉迷游戏，劝了几次没劝住，只好每天过来给简秋送吃送喝，偶尔简秋不想出门，一个电话打过去，叫江知之送过来，江知之都会充当快递的角色。
宁致来之前，简秋熬了一个通宵熬，宿舍的哥们不在，他饿了，又不想出门，就下意识给江知之打电话，想叫江知之给他送点吃的，然后被江知之一顿喷。
宁致觉得简秋这种人被甩完全是活该，人江知之那叫自爱，不出去跟他同居很正确。
他一边嫌弃江知之装傻充愣、不懂风情，一边还心安理得的享受人江知之的照顾，还用江知之的照片从游戏里骗装备，骗奢侈品换钱，人江知之没打他一顿，都是人姑娘脾气好。
但他现在成了简秋，那就有点微妙了！

第48章 大神他氪金的
晚上，宁致请宿舍的两位舍友去学校附近的大排档吃宵夜。
杨越打电话把宿舍另外一位舍友叫了过来，还说离校在即，下次再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们宿舍原本是四个人，都是大四应届生。
辅导员要求住校同学要在六月二十号之前办理离校手续，宿舍的另外一位哥们签了实习单位，就早早搬出去了。
剩下的三位，沈安皓要考研；死宅杨越的家在外地，他打算领了学位证和毕业证后直接回老家，就不准备外出租房子了。
至于简秋……
说起这个，宁致都忍不住扶额。
简秋跟江知之还没分手之前，提过找房子合租的事儿，说是俩人合租个单身公寓，这样环境不会太差，两个人分担房租压力也不会太大。
他嘴上说的好听，但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江知之能不知道？
江知之说给她几天时间考虑一下，这一考虑，就发现了简秋背着她干的那些破事。
俗话说毕业季也是分手季。
其他情侣分手或多或少还有些伤感和遗憾，而江知之和简秋这对……
“江知之能在离校前发现你渣男的本质，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运气太差，还是该庆幸江知之运气太好。”另外一位哥们听杨越说简秋和江知之分手了，忍不住调侃道：“作为哥们儿，你被踹，我应该替你感到难受，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咋就这么高兴呢！”
宁致：“……”
江知之对简秋好，宿舍的几位哥们都有目共睹，这几个单身狗谁不羡慕？
这会儿简秋被踹，简直是普天同庆。
大家帮理不帮亲，一个个抓着宁致灌酒。
喝到微醺之际，沈安皓说：“我其实挺喜欢江知之的，要不是顾及她是我哥们儿的女朋友，我早就下手了。”
听到这话，大家齐齐看向沈安皓。
沈安皓借着酒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们看我.干嘛，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杨越别说你没对江知之动过心，可你有行动过吗？再说了，江知之现在肯定是对我们几个恨之入骨，我就算有想法，也没用啊。”
杨越不自然的看了宁致一眼，盯着涨红的脸轻咳了一声，“哥们儿，来，喝酒，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若换了简秋本人听了这番话，再看到杨越心虚的模样，估计当场就得跟这俩人翻脸。
宁致却觉得这两位对简秋挺仁至义尽的，一边是哥们儿，一边是有点好感觉的姑娘，他们选择的是站在哥们儿这边，没有把哥们儿那些破事告诉心动的姑娘来趁虚而入。
“咱们来喝酒。”宁致打破尴尬的局面，开了四瓶酒，一一摆在众人面前，笑道：“这事儿过去了，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说是不醉不归，其中搬出去的那位哥们因为明天还要上班，小聚了一会儿就走了。
宁致还要守晚上十二点的活动，有意保持清醒，等俩人喝的酩酊大醉时，他买完单，扶着俩人在附近宾馆开了间房，等安置好了俩人，拿着已经没电的手机来到了网咖。
网咖是网吧的升级版。
传统网吧环境差，空气质量不好，到处都充斥着臭味和香烟的味道；网咖除了加入了水吧服务，也会区分上网区、吸烟区、无烟区，兼顾空气质量问题，也照顾讨厌烟味的男女。
宁致选了无烟区的角落，开机的空隙，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了两下才想起手机没电。
简秋用江知之的照片和变声器，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把诸神服神域百强榜单上的5、7、10、12四位土豪骗的团团转，还没翻车，也算是个人才了。
宁致打开《永恒世界》这款游戏，输入记忆里的帐号和密码，点击登录。
读条的功夫，他站起身去前台找收银点了杯咖啡，这具身体一天一夜没睡，这会儿已经疲惫不堪。
说起来，网络游戏他曾经也小玩过，但那只是作为打发时间的休闲娱乐，且他以前玩的是竞技游戏，拼的是实力，而现在这款《永恒世界》拼的是氪金和运气。
简秋的运气不错，用游戏里的话来说，欧皇。
像这种运气好的人，在游戏里普遍都招人喜欢。
简秋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开宝箱，就抽.出了唯一的一个大奖。
怎么算大奖？
一个职业有五件装备和五个配饰。
装备有头盔、盔甲、护手、护腿、靴子。
配饰有腰带、手镯、项链、披风、耳环。
这些装备又分白、绿、蓝、紫、红五个品质。
这五种品质的装备和配饰打boss可以掉落，但更极品的，比如属性更强的神装，就只能在游戏推出活动时，砸钱买宝箱来开。
而且不是光有装备就可以，装备还需要用材料来强化等级，觉醒技能，升级技能，神铸加光灵等一系列操作。
这些各种升级材料和装备都在活动推出的宝箱里。
而且宝箱里的东西也不是你有钱就可以开出来的。
比如，你买一个宝箱，打开后会出现十来页的奖品陈列，排在第一个的，一个神域只有一个；第二到第五，两个；第六到第十，三个。十以后的东西就不限制次数了。
这游戏除了小部分靠副本boss掉落，其他东西全部要花钱。
不过，游戏为了照顾平民玩家，也会限时推出现金购买特殊副本卷轴，这些特殊副本里会掉落宝箱里的所有东西，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运气。
简秋第一次买宝箱，就开出了他们神域唯一的一个大奖，自此就被神域第一战盟招了进去。
进了战盟后，拿出生活费，小冲了一笔，陆续开出了不少好东西。
这游戏为了刺激玩家消费。
每次开出好东西，都会公告三次，渐渐的简秋在他们神域有了欧皇的名头，土豪们会私下找他帮忙开箱子。
刚接触神域排行榜前十的大神时，简秋是受宠若惊的，尤其是这些大神出手大方，比如开出前十的大奖，大神会转给他一千到一万不等的恒币。
人的心就像是无底洞，永远都填不满。
简秋尝到了甜头，慢慢的就嫌大神给的恒币太少。
一个大奖在游戏里至少值好几万红票子，头奖就更多了，可每次他开出来大奖，别人拿几百上千来打发他，把他当什么了？
可他没想过他身上的装备全部都是那些大神送给他的。
刚好那时兴起一种游戏商人的职业，他想了想，就用这一年来大神们转给他的恒币买了转服卡，跑诸神服来当游戏商人了。
简秋确实有当商人的资本。
他在天使服待的那一年，大神们开出重复的装备或者多余的材料，都会送给他。
他拿着这些东西，在诸神服大赚一笔的同时，也打响了游戏商人的名号，之前私聊他的那四位，就是他在诸神服卖东西的时候勾搭上的。
有人看他职业是女神射手，买东西的时候又不爱说话，就以为他是个高冷或害羞的妹纸，每次跑来调戏他几句。
简秋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坏脑筋却是一大堆。
他琢磨游戏里的人把他当妹纸，而妹纸在游戏里确实占便宜，就默认了这事，把江知之的照片发到朋友圈。
江知之是计算机系的系花，长的甜美可人，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一对小酒窝。
加他好友的人看到朋友圈，发现他竟然真是个妹纸，还是个清纯好看的妹纸，就喜欢跑游戏里调戏他。
宁致捋着简秋的记忆，端着咖啡回到电脑桌前。
游戏画面已经打开了，游戏里的女神射手坐在一辆战车上，身上背着一把发光的弓箭，身边站一个头上顶着‘空余’名字的高大魁梧武士在围着他绕圈圈。
正中间有个指甲盖大小的‘交’字，正下方的私聊框红点闪烁，附近频道被空余刷满，全是问他到底在不在。
他抿了口咖啡，把纸杯放在一旁，点开附近频道，回复空余。
【附近】千秋：在。
对方转圈圈的动作蓦地停了下来，发来一个问号，之后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沉默过后，就是一大串字——
【附近】空余：啊，秋秋你终于上了，你再不来我就要去睡觉了，你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啊，游戏不回，信息不回，打你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关机，你是不是在生我气啊，我不提开视频还不行吗，我知道你害羞，照片也不要了，你快接交易，狂欢庆典活动已经开了，我给你转一万恒币，你先拿去开箱子。
简秋这个人挺谨慎的，他怕翻车，所以约见四个人都在不同的地图。
好比眼下这个地图，是玩家1-10级刷怪的地图，平时没什么人来，就算有新手玩家看见了，也不会多想。
【附近】千秋：不用了。
【附近】空余：为什么啊？你还在生我气吗？（抓狂）
【附近】千秋：不是。
【附近】空余：那是为什么啊？（挠头）
宁致翻了翻简秋的记忆，这位空余是简秋最早勾搭上的。
陆陆续续以生活费不够为由找对方要了近一万的红票子。昨天简秋从客服那得知今天有活动，刚巧空余在线，就找他隐晦的暗示了一下。
空余当时可能不在电脑旁，没及时回，直到下午，宁致来的时候，才发了那几条信息。
宁致揉了揉胀痛不已的额头，打着哈欠单手敲击着键盘。
【附近】千秋：我在思考一件人生大事。
【附近】空余：………………？？
【附近】千秋：你不懂，唉！
【附近】空余：你说了我不就懂了。
【附近】千秋：我先问你个问题，你对搞基怎么看？

第49章 大神他氪金的
顾弈君跟朋友小聚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他脱了外套，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又转身出去给自己泡杯咖啡。
在等咖啡的功夫，他掏出手机给秘书周复打了个电话，问周复游戏里有没有人开出好东西。
周复是他的游戏秘书，还有一个叫张若度也是。
这俩人平时轮流开小号帮他刷材料，做日常任务，出活动的时候，帮自己世界守公告，一旦有人开出自己需要的东西，就会联系对方，开价收。
电话响了很久转到了张若度那边，张若度说目前还没有，可能要等到明天才会出。
他让张若度先下了他的账号，然后挂了电话，端着咖啡进了书房。
书房的灯光很柔和，他打了个哈欠，登录了游戏，看到公告确实没什么动静，点开一周年狂欢盛典活动面板，直接买了五百个宝箱，想了下，他把游戏切换到电脑桌面，点击音乐软件，搜了‘好运来’。
欢快又熟悉的旋律在书房轻轻回荡。
他切换回到游戏页面，点开地图，论坛里有人说开宝箱最好选择人少的地方，这样出好东西的几率会比较大。
看着几大主城和刷怪地图，几大主城一般人都不会少，那就去刷怪地图好了，一百级后的刷怪地图有人在挂机刷怪，上次试了二十到九十的地图，都没给他开出好东西，这次就去十级荒漠地图好了。
他找到传送阵，选择了荒漠，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正打算从背包里取出宝箱，附近弹出来一条消息——
【附近】千秋：我先问你个问题，你对搞基怎么看？
顾弈君点背包的手一顿，他用鼠标拉动游戏画面，果然就在不远处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身穿铠甲，背着一把大刀，头上顶着‘空余’的魁梧武士；武士旁边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高挑，身着红色兔女郎的神射手……
他看着神射手头上的ID，顿了一下，这不是周复下午说的那个游戏商人千秋么，周复说他/她是个妹纸？
他迟疑了一下，打开附近频道，只有千秋的那一条消息。
空余迟迟没回，似乎是因为这个话题的冲击力太大，把对方震的好半响都没回神来。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正打算关了频道换个地方开宝箱，就在这时——
【附近】空余：秋秋，你说的我怎么没看懂？（挠头）
【附近】千秋：你看，我说你不懂，你还不信。
【附近】空余：不是，搞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附近】千秋：因为……
【附近】千秋：因为我是男的，但你又对我太好，好到我想……我想跟你搞基！
【附近】空余：………………
【附近】空余：秋秋，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附近】空余：别逗我了，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附近】千秋：没跟你开玩笑，你下午说想跟我开视频，我有认真的想过，为此我还去喝了一晚上的酒，终于想通了，决定接受你，现在，我想问你，空余，你愿意跟我搞基吗？
顾弈君：“……”
这是什么骚操作？
空余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内容给镇住了，很久都没发言，久到顾弈君忍不住从客厅摸来瓜子，一边嗑，一边兴致盎然地等着回复。
【附近】空余：我*！
空余发出这条信息，头上的名字立时变红，然后铺天盖地的炫彩技能朝神射手当头砸来。
顾弈君嗑瓜子嗑到一半，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暴起的空余。
但叫他更惊讶的是，神射手的反应也十分迅速，在血条过半的时候，一个晕眩技能丢了出去，原地亮起了一道白光，下一瞬，神射手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被晕在原地的空余还没等晕眩时间过去，整个人也消失了。
神射手消失用的是传送符，空余消失是直接下了游戏。
节奏欢快的‘好运来’还在耳边回荡。
顾弈君愣了好半响，才一脸意犹未尽地捡起掉在键盘上的瓜子壳，默默地打开背包，开他的宝箱。
一个宝箱八十恒币。
五百个就是四万恒币，看起来挺多的，可旁边有十连开，他点了十连开，刷刷几下就没了，顾弈君看着开出来的一堆材料，方才吃瓜的好心情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紧抿着唇，论坛上说，氪能救非。
然事实上，脸黑到一定程度，氪也改不了他酋长的命。
顾弈君黑沉着脸又买了一千个宝箱，打算换个地图继续开。
他这次选了新手村，只是他没想到——
宁致用了传送符后，随机传送到了新手村，正好碰到了在新手村开宝箱开红眼的‘清风月影’。
清风月影不是简秋主动勾搭的，是上个星期清风月影自己凑上来的，一开始简秋瞧不太上他，毕竟对方在神谕百强排行榜只排12，出了前十，简秋觉得他不够壕，对他不怎么热情。
但叫简秋没想到清风月影却是十分大方，加好友的第一天直接送了他十套时装，简秋嫌弃说时装不好看，对方又给他交易了五万恒币，叫他喜欢哪个自己买。
简秋被清风月影土豪的手段给砸懵了，反应过来后欣喜若狂地把这人当土大款来忽悠，直接开口说看上了一个包，然后就是宁致昨天下午来的时候，对方发的那条消息。
宁致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简秋丢给他一堆烂摊子，处理不好，退游还钱是小事，要是被人顺着简秋留下的地址找过来，那就是大事了。
他在好友里找到清风月影，给对方发了个消息，对方迟迟没回，想来这会儿应该是在开箱子。他就在附近发了个问号。
附近的消息显示在正下方，打开箱子的框架只占据三分之一，是可以看到的。
果然，没过一分钟，对方回了。
【附近】清风月影：秋秋你来了，正好，我买了一万个箱子，点了一半，什么都没开出来，剩下的我给你，你来试试。
对方的消息刚一发完，‘交’字就弹了过来。
宁致点了拒绝，并回复道——
【附近】千秋：你昨天下午说给我买了个包，多少钱？我转给你。
【附近】清风月影：咱们这关系提钱多伤感情，不用转了，都是小钱。
看到这句话，宁致想到简秋默认的关系，忍不住揉了揉胀痛的额头，恰时‘交’字又弹了过来。
他忍不住皱起眉来，这位跟空余不一样，空余看似又提视频又要照片，但那都不涉及见面，这位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要面基，网友面基能干什么……
宁致再次拒绝，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下一串字。
【附近】千秋：我不做零，你要是能接受，咱们明天就面基试试。
【附近】清风月影：？？？
顾弈君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两条消息。
他眉心一抽，心中嘀咕着这都叫什么事儿，这位‘千秋’人妖号，前脚刚跟空余示爱，后脚又在跟人约炮，简直就是个渣。
清风月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打出四个字来。
【附近】清风月影：你是基佬？
【附近】千秋：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附近】清风月影：什么叫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这位明显比空余要冷静，也要克制。
就在宁致思考该怎么回答时，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附近】清风月影：你朋友圈的照片谁的？
【附近】千秋：我前任。
【附近】清风月影：……前任？你、你被我掰弯了？？？
【附近】清风月影：算了，你别回答，让我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对方发完这句话，整个人就消失了。
宁致看着对方发的最后两句，忽地笑出了声来。
他用鼠标控制着游戏人物，准备去传送阵回主城，不想刚拉开画面，就见后方站着一个手拎着两把枪，穿着黄金衣，带着一对金色大翅膀的神枪手。
宁致瞥了一眼对方的名字，君当橘柚时。
他翻了下简秋的记忆，1号神域百强榜单第一名，昨天简秋还联系过对方，说是问他收不收今天的活动大奖，其实心里是想抱这位的大.腿。
不过对方当时没回，他看了眼私聊，打开发现对方已经回复了。
君当橘柚时：只要你能开出射手座神符，你开出来的所有大奖我都按高于市场价的百分之十收。
宁致点开对方的装备查看，全身神装，强化、技能神铸光灵都满级了，还有一对十级大翅膀。
这游戏出过的大奖简秋都开出来过，但十级翅膀不是箱子开的。
翅膀分一级到十级，一级翅膀材料boss掉落，二到八级升阶材料箱子开，九到十级特殊副本才会出。
简秋的欧皇运气只有在开宝箱的才管用，进了特殊副本什么都打不出来。
宁致沉默了一会儿，在附近敲下了几个字。
【附近】千秋：你看了多少？
对面显然是没想到宁致有此一问，静默了片刻。
【附近】君当橘柚时：都看到了。
【附近】君当橘柚时：还有荒漠地图我也在。

第50章 大神他氪金的
凌晨两点钟，网咖的无烟区已经没几个人了。
宁致酒醒后，觉得有些冷，抬起头来一看，才发现自己选了个冷气口的位置。
嘴巴有点痒，手下意识摸向裤兜，不想却摸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旋即皱起眉来，端起桌面上的速溶咖啡抿了一口。
咖啡已经冷了，口感不复之前的香浓，反而带着难以下咽的苦涩，他放下纸杯，看了眼电脑下方的时间，两点二十一分，离学校宿舍开门还三小时四十分。
想了想，又去前台要了杯特浓咖啡，回到位置时，附近多了条信息。
【附近】君当橘柚时：哥们儿，下个地图去哪，你能先说一声吗？两次碰到这种尴尬的事，我也很为难。
宁致失笑了一声，敲击键盘发出一条信息。
【附近】千秋：不用为难了，我就在新手村不出去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金光闪闪的神枪手站在一条黑龙的脖子上，往传送阵走去。
宁致没过多关注，他打开狂欢庆典活动，想看看这次活动有什么大奖。
《永恒世界》开服一周年，活动大奖比往常的活动要丰富的多，首先是头奖，是一个金发碧眼、坦胸露乳的雅典娜女神。
《永恒世界》是西幻网游，人物形象和游戏剧情自然跟西方神话有关。
他点开女神，里面有活动介绍，活动介绍是获得女神，玩家将开启女神支线副本，副本内boss可出女神装备和时装，百套女神时装可供玩家自由搭配，打造最美女神，还可召唤女神为玩家战斗！
宁致握着键盘的食指敲了敲鼠标垫，随即关了宝箱页面，找到活动副本，果然看到里面多了一个叫‘女神战场’的副本。
他点开‘女神战场’，因为没有激活女神，‘进入副本’的字样是黑的。
他刚准备关了‘女神战场’，余光猛地瞥到‘进入副本’旁边有个+号，鼠标点到+上，弹出一则消息框：玩家是否花费100h币购买副本次数！
宁致失笑的摇着头，这游戏，不愧是土豪游戏。
他再次打开活动，看了眼恒币余额，买了一百个宝箱，直接点了十连抽。
【系统公告】：恭喜千秋获得‘神符射手座’！
【系统公告】：恭喜千秋获得‘极品坐骑龙蛋’！
【系统公告】：恭喜千秋获得‘极品神光武器’！
【系统公告】：恭喜千秋获得‘八级翅膀宝箱’！
……
【系统公告】：恭喜千秋获得‘女神雅典娜’！
前十大奖的系统公告是出现在游戏的正上方，以滚动的方式在1号神域公告。
这几条公告一出，神域频道霎时就沸腾了。
无数消息在神域频道滚动，叫人看的眼花缭乱，更有铺天盖地的私信朝宁致飞来。
宁致没有管，他打开背包，看到满满一背包的奖品和材料，心中也暗自为简秋这具身体的运气感慨，这运气，一百个箱子，开出八个大奖。
也难怪简秋心生不忿，带着东西转到诸神服了。
简秋在天使服那会儿，就相当于是被战盟养着的吉祥物，他平时需要什么，战盟里的大神都会给他，一旦涉及活动，他就不能为自己开箱子，得把开头奖的机会让给盟主等人。
虽然战盟里的人没明说，但每次从客服那得知有活动要开，那些人就会联系他，叫他把机会让出来。
简秋心中不满，可离开了战盟，他什么都不是，别说砸钱，说不定战盟的人还会把他杀的退游。
所以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宁致把自己能用的东西，都换上去。
点到龙蛋时，他想到了之前那个叫‘君当橘柚时’骑的黑龙。
黑龙是从龙蛋孵化出来的，龙蛋之前作为头奖出过一次活动。
当时简秋上大神.的号，帮大神开箱子，开出龙蛋的时候，眼都红了，要不是系统有公告，他能当场把龙蛋交易到自己号上。
宁致把龙蛋放到坐骑孵化框，旁边有个空格提示，放完美水晶可增加出神级坐骑的概率。
他退出坐骑孵化框，准备去神域收一个，不想附近已经被‘君当橘柚时’给刷频了！
【附近】君当橘柚时：哥们儿，你这运气逆天啊！
【附近】君当橘柚时：我开了三千个，就出一堆材料。
【附近】君当橘柚时：你开了多少个，出了这么多好东西。
【附近】君当橘柚时：你之前不是问我收不收大奖吗？你开个价，恒币现金都可以。
【附近】君当橘柚时：顺便问一句，女神你是自己用还是卖？
【附近】君当橘柚时：如果你卖的话，价格好商量。
宁致正打算回复，附近又跳出来一个消息。
【附近】清风月影：秋秋，啊不，兄弟，听说你开出大奖了？
【附近】清风月影：那个……能卖给我不？
【附近】清风月影：我知道掰弯你不厚道，但你把前任的照片放朋友圈，让我误以为你是个妹纸，你也有责任，这样吧，咱们扯平了，我高价收你的女神、龙蛋和神符，你看怎么样？
【附近】君当橘柚时：朋友，凡事要讲个先来后到。
【附近】君当橘柚时：而且千秋之前联系过我，问我收不收这次大奖，我已经同意了，你不能仗着你们俩的关系来干涉千秋。
【附近】君当橘柚时：千秋，我之前的回复你应该看到了吧？
……
在清风月影重新上线时，神域里联系不上千秋的人正在满地图找千秋。
当有人找到新手村，看到千秋时，正准备上神域报坐标，就看到了清风月影和君当橘柚时的对话。
来人默默地把附近频道的内容截图，打开游戏论坛。
#两男争一女，但实际上女是他？#
楼主：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诸神服1号神域的玩家，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不是游戏推出一周年庆典活动么，楼主穷逼一个，跟土豪没得比，就想看看别人是怎么开出大奖的。
楼主从0点开始守，土豪在默默开宝箱，像楼主这样的穷逼就只能在神域频道抱怨游戏认钱不认人，顺便再骂一句游戏策划脑子有坑。
楼主守到两点多，头奖大奖刚才都出了，我先喝口水，吃口瓜，等会再说哈。
1楼：见标题进来，但是楼主墨迹半天都没讲到正题，差评，顺便骂一句，这垃圾游戏吃枣药丸。
2楼：见标进，顺便楼上+1。
5楼：我也是诸神服的，不过我在8号神域，我们神域只出了两件神装，1号神域果然不愧是土豪聚集地，这么快就出了头奖，砸了多少钱啊？
10楼：楼主这个low逼，话都讲不清楚，我是诸神服1号神域的，我们神域的土豪现在都在找一个叫千秋的，兄弟们，看到千秋报个坐标，我想去围观一下，顺便蹭蹭千秋的欧气。
21楼：同诸神服1号神域，看到千秋的请报坐标，千秋简直是欧皇附体。
29楼：+1
44楼：+2
57楼：千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啊，我想起来了，千秋以前是我们天使服9号神域的欧皇，链接给你们，你们自己去看他以往的战绩。
58楼：点进去才发现以前看过那个帖子，对于这种人，我只想说欧皇都是狗托，是让人想打死的存在。
77楼：我是天使服9号神域的，千秋以前是我们盟的，上次千秋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转服了，我们盟的土豪骂他是白眼狼，拿了我们盟很多好东西跑路，还说要转服到诸神服去找千秋算账，把东西要回来，但这次活动头奖是雅典娜女神，我们神域的土豪都哭了……
楼主：好了，吃瓜回来了，废话不多说，先上图，[图片][图片]。
101楼：看完了，说实话，我有点懵。顺便说一句，我也是诸神服1号神域的。
109楼：不知道我理解的正确不正确，汉子玩女号，然后被另外一个汉子给掰弯了？
楼：我是101楼的，109楼的兄弟，我解释一下，千秋是前段时间转来我们神域的游戏商人，因为卖的好东西多，小有名气，跟神域百强上的大神关系都不错，但大家普遍都以为他是妹纸，有加他微信的人回来说他长的很漂亮，没想到竟然是个人妖号。
120楼：人妖号很正常，很多土豪就喜欢玩女号，倒不是说有怪癖，实在是这游戏策划脑子有坑，把男号做的又丑又猥琐，唯一好看点的神枪手，还特么需要花钱转职，这游戏老板是掉钱眼里去了吗？
121楼：接楼上，我玩的也是人妖号，玩这款游戏的人对女职业背后是汉子都心知肚明啊，再说了，这游戏真妹纸很少，毕竟男性职业那么丑，哪个真妹纸愿意砸钱来辣自己的眼睛？
124楼：默默的说一声，难道就没人注意君当橘柚时是我们神域榜第一吗？
140楼：君当橘柚时是真土豪，我听他们盟的人说，昨天下午他们盟主发了一百万恒币红包，还说开出重复的东西他来收，然后放在战盟仓库，用荣誉兑换，这是什么神仙大神哦。
159楼：君当橘柚时确实挺大方的，每次活动都会发福利，呜呜呜，这样的盟主，请给我来一打。
160楼：别人家的盟主又壕又帅，在看看我们家的盟主，啧（嫌弃）不说了，我准备等活动出转服卡，就去诸神服。
161楼：加我一个！
165楼：转服卡已经准备好，正在转服中！
176楼：图片背景看起来像是新手村啊，有没有像我一样，正在注册号准备去诸神服1号神域蹭欧气？
……
此时的宁致还不知道自己的马甲曝光了。
他看着争论不休的俩人，回复道——
【附近】千秋：女神和龙蛋给清风月影，神符之前答应了君当橘柚时。
宁致本来是想把龙蛋留着自用，但想到简秋找清风月影要的包，龙蛋1号神域就君当橘柚时孵化出来的那一只，女神更是头一个，想来可以抵掉包的钱。
他对清风月影使用了交易，把东西放了进去，看对方放了五十万恒币，直接取消交易。
【附近】千秋：东西送给你的，不用给我恒币。
【附近】清风月影：我掰弯你已经不厚道了，再白拿你东西就更不好意思了，先拿着吧。
【附近】千秋：那我把东西卖给君当橘柚时了。
【附近】清风月影：……
坐在电脑前的顾弈君看着千秋发的那条厚此薄彼的消息，无语的点了根烟。
他倒是想买女神和龙蛋来着，可惜跟自己这个陌生人比起来，千秋渣的那个清风月影显然分量更重一些。
想到这儿，他突然想起了千秋之前告白的那个空余——
话说，千秋把东西都送给了清风月影，空余怎么办？

第51章 大神他氪金的
宁致把东西交易给‘清风月影’，准备私下联系‘君当橘柚时’。
作为游戏商人，自然是要了解所有东西的价格，君当橘柚时之前说是所有大奖他会按市场价的百分之十收，可没说射手座神符也是按市场价收。
射手座神符出过两次活动，第一次是作为头奖，简秋第一次玩这个游戏时开出来的就是神符，第二次是二等奖。
也就是说除了这次之前只出过三个神符。
神符的珍贵的程度比不上龙蛋，但它比龙蛋有用，龙蛋孵化出来的龙是加固定属性，没有它玩家还可以从别的地方弥补，可射手座神符加的是瞬间的爆发，pk的时候，只要激活射手座神符技能，瞬间能把同战力甚至更高一点的对手秒杀。
玩这种氪金游戏，要的不就是这种爽感么。
宁致按键盘切换一下附近人的头像，想切换到君当橘柚时点交易，不想切换出来的却是一个叫‘无聊玩玩’的玩家
他连忙拉动游戏画面，发现就在他们三人的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宁致愣了一下，心下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把电脑切换到桌面，打开浏览器，输入游戏网址，点进游戏论坛，置顶第一个是#两男争一女，但实际上女是他？#
宁致神色古怪的点了进去，看到楼主发的照片，身子僵了一下。
他略过网友的评论，拉到最下面，刚好楼主又更新了一组截图。
楼主：[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这样的汉子，请给我来一打，就算把我掰弯——不，我自己弯，请把女神和龙蛋送给我吧！！！
201楼：我已经在新手村找了一圈，没找到所谓的千秋，楼主，请报下坐标，谢谢！
202楼：楼主醒醒吧，要送也是送给我这样的美男子啊！
203楼：楼楼上的，我在新手村村长这儿看到一个叫美男子的1级新手号，请问是你不？
209楼：@201楼，我说我注册美男子的时候，怎么系统提醒我昵称已经被他人使用，你个禽兽，你要点脸行不？
……
宁致切换到游戏，走到传送阵，选择了三百级的精灵森林。
精灵森林是玩家等级到三百级开启的地图，这游戏等级没个底线，只要你敢刷等级，游戏公司就敢给你更新新地图。
目前游戏等级最高的是331级。
宁致这个千秋号刚好309级，他选了个角落，把坐标私发给君当橘柚时，又问了他出多少钱收射手座神符。
君当橘柚时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君当橘柚时：我说你怎么突然跑了，你走了没一分钟，新手村来了一大群人。
君当橘柚时：射手座神符上个月活动出了两个，当时我们神域的市场价是两万五，之前承诺多给你百分之十，就是两万七千五百，我给你凑个整数，三万，你看可行？
千秋：行，你微信给我转账，我的微信qiuqiu555……
说到微信，宁致才想起来微信朋友圈里好像还有江知之的照片。
想到这儿，他去前台租了个充电宝，把手机插上电，刚好君当橘柚时按坐标飞过来了，他点了交易，把神符给了对方。
对方站了很久，没说话。
清风月影又发来了私聊。
清风月影：千秋，你真的是汉子啊？
千秋：需要我开视频证明？
清风月影：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没法相信，你怎么就是个汉子呢！是真妹纸多好。
千秋：是我给的东西好吧？
清风月影：咳咳，瞎说什么大实话，对了，还有大奖没开出来，你要继续开吗？我这里还剩三千个，都送给你了。
千秋：不用了。
宁致打完这三个字，对方沉默了三分钟，才发来一句话——
清风月影：你、你真弯了啊？
千秋：要不要试试？
清风月影：别别别，我还是喜欢妹纸，就是吧……我之前对你挺有好感的，你看，你这一弯，我心里就有点愧疚。
宁致顿了一下，私聊框里一个叫‘一壶清酒’的人发来了消息。
他把鼠标挪到一壶清酒的头像上——
一壶清酒：你在哪？
宁致迟疑了一下，空余是最先勾搭的，但俩人的聊天大部分不是微信就是游戏，也就要钱的时候才用电话联系一下；清风月影是自己凑上来的，就喜欢简秋爱搭不理的那个调调；而这位一壶清酒……
他是神域百强排行榜上第五的大神。
简秋为了抱住这位大神.的大.腿，可没少花心思，每天早中晚一通电话加问候短信不说，偶尔还会主动把江知之的照片发给对方。
宁致揉了揉酸痛的额角，前面两位他还能用表白和掰弯来洗白自己，但这位——
千秋：精灵森林。
一壶清酒：等我，马上到。
……
顾弈君加了对方半天都没通过，就戳了对方赶紧先加好友，把钱转过去。
对方好半天才回了一条马上。
他低着头，把.玩着手机，等了约莫三分钟，好友通过了，他先把钱转了过去，又跟对方说了一声，转而想到空余和清风月影说的朋友圈照片，就点进去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姑娘用时下男人的话来说，长了张初恋脸，就是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他略微一思索了片刻，才恍然想起这姑娘不就是下午在公司电梯里碰到的那个大骂渣男的姑娘吗？！
等等——
千秋说这姑娘是他的前任？
那电梯姑娘当时骂的人是谁？是千秋吗？
算了，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锁了手机，抬起头准备去吧射手座神符装上去，然后去睡觉，不想一抬头就看见身边又多了个叫‘一壶清酒’的暗影刺客。
场景莫名的有些眼熟！
他下意识点开附近频道，频道里空荡荡的，看来这两个人在私聊。
顾弈君按下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从仓库里取出升级材料和技能，准备去锻造商人那里去把神符强化和神铸。
不想附近突然冒出来一条消息——
【附近】一壶清酒：你跟清风月影是怎么回事？
顾弈君：“……”
啧！
总觉得他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
宁致吸取了附近频道聊天会被发现的风险，直接组了一壶清酒打算私聊。
【队伍】一壶清酒：朋友半夜把我叫起来，说咱们神域有人开出大奖了，我上线才知道是你开的，发来我看看。
【队伍】千秋：神符卖了，龙蛋和女神送人了。
【队伍】一壶清酒：送给清风月影了？
【队伍】千秋：嗯。
宁致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也隐瞒不了，毕竟龙蛋迟早要孵化出来。
他看着一壶清酒发的这两句话，思考着该怎么解决一壶清酒，对方似乎有些不高兴，很久都没回复，他关了聊天框，翻出包裹，看看还剩些什么。
前十大奖全部加起来总共二十四个，他开出来八个。
最好的三个有两个送人一个买了，剩下五个，分别是八级翅膀宝箱、神光武器、小天使加百列、红色符文核心、战车。
翅膀他有了，可以拿去卖。
神光武器和副武器都是极品神装，可惜他没抽到副武器。
小天使加百列是加升级经验和自动拾取掉落物品的，这东西对冲级的人来说有用，对不急于升级的人来说，就是个捡东西的，不过这小东西很好看。
红色符文核心是给游戏角色符文加属性的，很有用。
战车是坐骑的一种，之前出了三次活动。
宁致把东西梳理了一下，准备发给一壶清酒，问他有没有看得上的。
不想他刚关掉背包，就看到附近多了几条信息——
【附近】一壶清酒：你跟清风月影是怎么回事？
【附近】一壶清酒：我朋友说你是人妖，可是真的？
【附近】一壶清酒：你说你是被清风月影掰弯的？那我算什么？
【附近】一壶清酒：除了清风月影还有没有别的人？
宁致挑了挑眉，敲击键盘刚准备回复，附近又冒出来一条消息——
【附近】一壶清酒：我不管你还有没有别的人，都给我断干净了！
宁致敲击键盘的手一顿，把之前的话都删了，又打了一串字——
【附近】千秋：兄弟，你认真的？
【附近】一壶清酒：认不认真你接电话就知道了。
对方发完这句话，不到片刻，搁在桌面充电的手机屏幕亮了。
宁致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跳跃的‘粗大.腿’三字，拧眉接通了电话，对方沉默了一会，“你以前跟我通话是不是开了变声器？”
对方的声音很低沉，仿佛压抑着莫名的情绪般有点不正常的低沉，“用真实声音跟我说话。”
宁致‘嗯’了一声。
对方忽地笑了，说：“以前都是你在说，我在听，现在马甲掉了，心虚了？”
“心虚倒不至于。”宁致打了个哈欠，道：“就是困的慌。”
“那为什么不回去睡觉？”
“临近毕业，请几个同学吃散伙饭，喝过头了。”
对方又笑了一声，“你倒是比之前老实了不少，行了，别玩游戏了，去开个房间睡吧，回头把发票发给我，我给你报销，乖，听话。”
这一嘴的宠溺，听的宁致眉头紧皱成了川！
他身子往后靠在了椅背上，闭着眼，抬指捏了捏鼻梁，这位一壶清酒，他是个弯的，还是纯零！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千秋是个男的，因为简秋的上任盟主跟他是好兄弟！
话本里，简秋会在半年后掉马，曝光他马甲的人是乐逍，而乐逍是江知之的迷弟，然后被空余和清风月影追着杀退了游，还被清风月影找上门来，打的进了医院。
是一壶清酒从京城赶来，把他接去了京都，俩人……
简秋是纯直男，虽然他用江知之的照片骗男人的钱，但不代表他喜欢男人。
一壶清酒想跟他搞基，这种心情不亚于逼人吃翔一般叫人恶心。
简秋伤好了后，就想走，一壶清酒表面说请他吃最后一顿饭，实际上给他下了药，把他给睡了。

第52章 大神他氪金的
一壶清酒，真名胡清久。
家里是开连锁酒店的，目前在其公司担当副总一职。
家里有钱，本人也优秀，俩人勾搭期间，对简秋热忱又大方，唯一叫简秋不满的是——
他可以报销简秋所有的账单，前提是得有发.票！
宁致捏着鼻梁，道：“你好像不是很意外？”
“嗯？”对方疑惑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心情不错的解释道：“查尔斯认识吧，跟我一块儿玩的兄弟，以前跟我提过他们服有个叫千秋的人运气很好，每次活动都能开出大奖，你转来我们诸神服，主动私聊我的时候，我还有些意外，还想过把你招揽到我们盟，但我没想到你竟然用一张女生的照片来撩我。”
“你为什么不拆穿我？”宁致问。
“为什么要拆穿你？”对方低笑了一声，笑声低沉又性.感，“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种情趣吗？不过——”他说到这儿，话音顿了一下，随即不悦道：“我倒是小瞧了你，撩我一个不够，竟然还撩了清风月影。”
一壶清酒提到清风月影，宁致这才想起来方才还在跟清风月影私聊来着。
他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拿着鼠标打开私聊框，果然就见清风月影发来不少信息——
清风月影：怎么不说话？
清风月影：生气了？
清风月影：你这动不动就生气的性格倒是一点都没变。
清风月影：你真生气了？
清风月影：要不……咱们先面个基？说不定你见我长的五大三粗，又直回去了呢？
看到这句话，宁致无声的笑了笑，正在电话那头说话的人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不悦道：“你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宁致关了聊天框，道：“一壶清酒，骗人是我不对，脚踩几条船也是我的错，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正在洗心革面，之前找你要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我——”
“脚踩几条船？”一壶清酒忽地提高声音，咬牙道：“除了清风月影你还撩了几个？”
“……”
“都叫什么？敢勾搭老子的人，我看他们是不想在1号神域混了！”
“……只是网恋而已，何况我还是个渣男。”
一壶清酒冷笑了一声，“网恋奔现的多了去了，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天亮就飞来找你。”
“我不想见你。”
“你——”对方似是怒了，可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道：“我希望你考虑清楚，甩了我，还能不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大方的。”
说完这句话，对方挂了电话。
宁致挑眉看着结束通话的手机，简秋勾搭的四个人里面，就这个最难搞，没发生的事暂且不提，就目前来说，简秋欠的最多的人也是他。
他把手机搁在桌面，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五点了，还有一个小时宿舍就开门了，他可以再开几个宝箱，然后出去吃个早餐，时间就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游戏里一壶清酒又给他发来了消息——
【附近】一壶清酒：早点去睡觉，游戏别玩了，之前的话，我当你是喝多了说的胡话。
【附近】千秋：我认真的。
【附近】一壶清酒：我看不见，你快点去睡觉。
宁致关闭聊天框，打开活动，点开宝箱，看到‘雅典娜’显示‘告罄’，其余大奖还有不少，又瞅了眼游戏帐号里已经空了的恒币，直接冲了五千进去，先买了一百个宝箱，无视附近一壶清酒催他去睡觉的消息，点开十连抽——
【系统公告】：恭喜千秋获得‘神光副武器’！
【系统公告】：恭喜清风月影获得‘极品坐骑龙蛋’！
【系统公告】：恭喜逍遥仙获得‘极品神光副武器’！
【系统公告】：恭喜千秋获得‘八级翅膀宝箱’！
【系统公告】：恭喜橙子获得‘射手座神符’！
……
陆续有人开出东西，系统公告就没断过。
宁致大致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这次一百个宝箱他只开出来两个，除了副武器，另外一个没什么用。
他把奖品私发给一壶清酒，问他要哪个，这时清风月影也发来一个狂笑的表情——
清风月影：[极品坐骑龙蛋x2]兄弟，你在哪，来，我交易给你一个龙蛋。
千秋：龙蛋能孵化出不同属性的龙，你自己留着用，我下了去睡觉了。
清风月影：那我先孵化，孵出来再送你一只，就这么说定了。
清风月影这边刚说完，一壶清酒的消息也发来了——
一壶清酒：你是不是更喜欢像清风月影那样的土大款？
千秋：？？？
一壶清酒：不然你怎么会把头奖和三奖送给清风月影，再把人挑剩下的给我。
千秋：……
一壶清酒：昨天早上还发短信说最爱我，你就是这么个最爱我的？
不！
那不是我发的！
宁致直接下了游戏，拿着网卡去前台结算，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管，直接走出网吧。
天蒙蒙亮，有晨风袭来，裹挟着前边小摊上的香味，飘到宁致的鼻端。
宁致摸了摸肚子，走过去要了三份加蛋的煎饼，等了一会儿，热乎乎的煎饼就出炉了。
他拎着煎饼和豆奶先去了宾馆，喝醉酒的俩人还在呼呼大睡，他放下两份煎饼，坐在宾馆吃饱了，才慢慢步行回学校。
期间手机又震了好几次。
他一概没搭理，回到学校时，宿舍阿姨正好在开门，他回宿舍洗了个澡，关手机前，他把朋友圈江知之的照片删了，然后躺在床.上，头一沾到枕头，人便已经陷入了沉睡当中。
……
顾弈君睡到中午十二点才起来，他把自己打理好，准备去公司。
临出发前，去书房关电脑，昨晚他等着俩人的瓜，可惜后来俩人似乎用电话联系去了，他恰好也困了，连游戏都没退，直接去睡觉了。
电脑长时间没用，处于待机状态，他挪动鼠标，金光四溢的神枪手还站在精灵森林，旁边的神射手和暗影刺客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下意识打开附近频道，果然发现附近频道又多了不少新的内容——
看完后，他不禁感叹，人才啊！
他看了下好友栏，昨天秘书加过千秋的好友，放在了游戏商人那一栏。
他点开游戏商人，游戏商人栏里的人几乎都在线，还有后续开出大奖的人问他收不收东西，他略过那些人，找到千秋的头像，发现千秋的头像是暗的。
顾弈君驱车来到公司，待会儿他有个会要开，便吩咐周复把游戏任务清了，顺便去把找锻造商人那把神符强化了。
临出办公室前，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回到办工作，问周复：“你现在开了几个号？”
周复不明就里道：“开两个，怎么了老板？”
顾弈君迟疑了一下，道：“你尽量用另外一个号联系人吧，大号你放野外挂机就行了。”省的周复开着号乱逛，撞到千秋那点事。
说起来，他觉得他的号跟千秋挺有‘缘分’的。
在那么短的几个小时里，无意中吃了三次瓜，虽然说他吃的挺开心的，但这种事他看过就算了，毕竟千秋的运气确实不错，之后肯定还会有合作。
顾弈君开完会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秘书长拿着整理出来的资料，问他要不要叫吃的。
他低着头，打开资料，道：“我接下来有什么行程？”
“四点钟周氏的周总回过来商议城区开发案的事，晚上七点有个慈善晚宴需要您亲自参加。”
听到这儿顾弈君抬起头来，晚宴结束起码得十点多，那时候，千秋应该上线了，他记得游戏大奖还有不少没开出来，不知道千秋今晚还会不会开……
“好，你先去准备一下，晚宴你跟我去。”
……
宁致这一觉睡到晚上六点。
室友杨越在电脑桌前敲击着键盘，随着指尖灵动地跳跃，一串串代码在屏幕上迅速滚动；沈安皓还没回来，应该是在图书馆准备考研的事儿。
杨越似是听到了声响，头也不抬的道：“食堂关门了，外卖你点一下，等会儿我去拿。”
宁致从上铺一跃而下，道：“吃什么外卖，走，我请你去吃牛肉面！”
杨越翻了个白眼，合上电脑转过头说：“还不如吃外卖呢！”
宁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从枕头下翻出手机，边开机边问：“沈安皓还在图书馆？你把他叫回来，我请你们俩去吃自助餐。”
杨越推了推黑框眼镜，迟疑道：“你以后还是别干这种事了，正经的去找份工作实习，缺钱跟哥们儿说，哥们儿又不是不借给你。”
宁致正在看一壶清酒凌晨发的消息，蓦地听到杨越这番隐晦的话，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这钱是昨晚卖装备得来的。”
杨越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
之前他跟沈安皓劝过简秋几回，可简秋每次说的好好的，背后还是我行我素。
“对了，下午我替你收了个快递，我瞧着包装是香奶奶家的包，是准备送给江知之道歉的吗？”说到这儿他笑了一下，站起身，走到宁致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就对了，女孩子是需要哄的，哪能像你那样把人当保姆使唤的。”
宁致放下手机，感慨道：“所以像简秋这种人，活该被人踹。”
杨越神情古怪道：“简秋不就是你自己？你这么说你自己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
他又不是简秋，而且简秋这个人的人品是真的不行，配不上江知之那样的好姑娘。
就像话本里简秋的遭遇，一点都不让人同情。
先撩者贱，他要是不勾搭一壶清酒，人一壶清酒能对他上心，然后给他下.药？
当然一壶清酒的给人下.药的行为也下作，但不是有句话说，渣男自有恶人磨？！

第53章 大神他氪金的
宁致请宿舍的人吃了自助餐。
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杨越有程序要写，沈安皓晚上还要查资料，也就宁致闲的没事干。
宁致跟俩人在路口分别后，就近选了家网咖走了进去。
跟昨晚一样，选了个人少的角落。
在登录游戏之前，他去网上找了下房屋出租的消息。
留意了几个不错的房源，记下号码，这才登录了游戏。
清晨下线的时候，游戏角色是在精灵森林，上线自然也是在这里。
金色长发上戴着黑色兔耳朵，红色兔女郎时装衬得女射手身形窈窕饱满，修长笔直的长.腿踩在碧绿的草坪上，背后的弓箭闪着银色光辉。
宁致拧了拧眉，这时装……简直就是直男审美！
他点开时装衣柜，神射手的时装多达百页，千秋这号却激活了一半，这一半里头，有三分之二是清风月影贡献的。
他直接把穿戴时装的选项勾掉，再返回去看，妩媚娇艳的兔女郎变成了身着黄金铠甲、气势凌然的女战士。
宁致满意的舒展开眉峰，正待打开任务面板，一个‘传’字从天而降，落在聊天频道的左上角。
他点开‘召’字，探出一个小窗口——
系统提示：好友‘乐逍’正在对您使用召唤符，是否前往？
宁致挑了挑眉，点了‘是’。
只见画面一转，绿色的森林眨眼间变成了寒冰雪霜之地。
但见一棵银霜树下，身着银色铠甲的神枪手似是悠闲地靠在银霜数下，见到他来了，迎上前来，围着他绕了两圈，附近适时的冒出一条消息——
【附近】乐逍：秋秋姐，我等你一天啦！（抓狂）
宁致挑了挑眉，敲下键盘。——
【附近】千秋：等我有什么事？
【附近】乐逍：就是昨天说的帮我开箱子的事啊，你昨天怎么突然下了？（委屈）
【附近】千秋：有事就下了。
【附近】乐逍：好叭，（委屈）
【附近】乐逍：本来还想找你开箱子的，不过我今天上游戏的时候，发现大奖开的差不多了，神域都在说是你开的，秋秋姐，你都开出了啥，发给我看看可以不？（眨眼）
【附近】千秋：可以。
宁致把剩下的东西都发给了乐逍，对方似是在点击查看，趁着这个功夫，他在脑海里过滤了一下跟乐逍有关的记忆。
在简秋的印象里，乐逍是个刚上大学的学生，家里有钱，却涉世未深的富二代，有些单蠢，只要简秋开口，对方比简秋还急，几乎只要简秋说了个开头，对方二话不说直接把钱转给简秋，末了还会问简秋够不够！
就是这么‘单蠢’的小弟弟，最后把简秋从‘天堂’拉下地狱。
【附近】乐逍：秋秋姐，神光主副武器能卖给我不？
【附近】千秋：你以前帮过我不少，正好最近手头宽松了，回头我整理一下，把钱还给你，这主副武器就当是还你的利息。
宁致打完这段话，点了交易，把东西放进交易栏，正打算点确定，对方的恒币栏却多了五十万恒币。
神光主副武器在1号神域的市场价是二十五万恒币一把，对方锁定五十万恒币，这个数字游戏微妙啊！
他取消交易，点开附近频道，打出来的字还没发出去，对方先发来一个问号，之后又打出一串字——
【附近】乐逍：秋秋姐，怎么了？
【附近】乐逍：那些钱不急着还，你还没毕业，实习工作也没找到，等你找到工作再说。
【附近】千秋：我在网吧，这台电脑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卡，你等我一下，我去换台电脑。
说完，宁致快速把聊天记录截图下来，然后退出游戏，下载了一个桌面视频录制软件。
乐逍确实是刚进大学的学生，但他本人可不是游戏里表现的那么无害，简秋跟他勾搭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这小兔崽子每一笔都有截图，就等着把简秋捧上天，然后再给予重重的一击！
再说了，乐逍对论坛很熟，他就不相信乐逍不知道论坛上那个帖子。
乐逍真名就叫这个，是江知之当家教的时候认识的。
一开始他也不知道游戏里的千秋就是江知之的男朋友简秋，是他在千秋的朋友圈看到了江知之的照片，才发现的。
他发现这事儿后，没把事情告诉江知之，而是私下来勾搭简秋，简秋看乐逍在1号神域百强榜上排名第七，自然是来者不拒。
宁致把桌面录像开起来，登录了游戏，给乐逍发了私聊——
千秋：神光主副武器是送给你的，你要是再给我恒币，我就生气了。
乐逍：（委屈）好嘛，听秋秋姐的。
这次交易乐逍没再做什么小动作，宁致把东西给他后，问他任务做了没有。
这游戏做日常任务可以领活跃度，活跃度送紫水晶，紫水晶可以等月末最后一天拿去兑换东西。东西都是限量版的，每个月都不一样，不管是对平民玩家还是土豪来说，都是好东西。
这个月紫水晶兑换是幻彩品质的魔仆。
魔仆也分资质，紫色、橙色、红色、幻彩，且每只魔仆加的属性都不一样，就说这个月的魔仆，加百分之十的生命、攻击、防御，另加百分之十的pvp减伤和pvp增伤。
兑换这东西，需要一天不缺的把活跃度做满，差一天都不行。
宁致凌晨没做任务，白天在睡觉，这会儿才想起来要去清任务。
简秋以前没固定队伍，都是跟着四个男人到处蹭，这会儿快九点了，不提昨晚暴怒的空余，其他俩人应该是已经做了。
他问乐逍，也就随口一问，目的是想甩了这小兔崽子，省的这小兔崽子满肚子坏水，一个不注意就把他坑了，没想到——
【附近】乐逍：没呢！我等着跟秋秋姐一起组队做。（害羞）
看到这句话的顾弈君就纳闷了。
他就是来冰霜之地来给坐骑黑龙采水晶的，1号神域目前就他这一只黑龙，所以这里几乎没人。
可他没想到就挪了个地儿，怎么就又碰到千秋在跟疑似姘头四号约会呢，而且这位疑似四号奸夫还是他盟里的长老！
宁致也看到了白色冰雕地图里金灿灿的人影。
金色的铠甲在冰霜之地很显眼，几乎只要路过，一眼就能看见。
他无语的扶了扶额，凌晨叫对方看了两出戏，后来跟一壶清酒的聊天时，一壶清酒把消息发到了附近频道，当时这人也在场，现在又叫人撞破第四件奸.情，这简直就是……
【附近】千秋：哥们儿，你今天的任务清了没有？
【附近】乐逍：秋秋姐，你问谁呢？
【附近】君当橘柚时：……清了。
【附近】乐逍：盟主？（惊喜）你什么时候来的？
【附近】君当橘柚时：刚来，你们这是要去做任务？需要我开号来帮忙吗？
【附近】千秋：需要。
【附近】乐逍：不需要啦！秋秋姐有我就够啦！
俩个几乎是同时发出来。
宁致挑了挑眉，刚打出一行字，私聊跳出一个红点。
他顿了一下，打开私聊——
空余：在哪，我想跟你聊聊。
千秋：正在跟人组队清任务，晚点聊行吗？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
空余：我任务也没做，组我一个吧。
宁致霎时哑然无声。
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儿。
空余：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我凌晨那会儿人困的不行，脑子有点不清楚，现在冷静下来了，不会再对你做什么的。
宁致艰难的把坐标发过去，余光扫了眼跟君当橘柚时在附近频道聊天的乐逍，他现在退出游戏还来得及吗？
空余来的很快，附近频道里乐逍还跟空余打了个招呼。
【附近】乐逍：空余来了。（扭.腰）
【附近】乐逍：说起来，上次邀请你进我们战盟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正好我们盟主现在也在，我可以当着我们盟主的面保证，我们盟的福利绝对是所有服最好的。
空余没有回复，高大勇猛的武士站在身材高挑的神射手对面，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是想跟以往一样，围着神射手绕圈圈，可又不知因为什么，又后退了几步。
顾弈君目瞪口呆的看着千秋两个姘头相遇。
心中为千秋即将翻车而捏了一把冷汗——
【附近】千秋：哥们儿，你去开个号来，先帮我把多人副本做了。
顾弈君心说你这都要翻船了，竟然还有心思做任务，大写的服气！
【附近】乐逍：空余，你是秋秋姐找来做任务的吗？
空余沉默了半分钟——
【附近】空余：嗯。
【附近】乐逍：别这么高冷嘛，加入我们战盟的事考虑的怎么样啦！（对手指）
【附近】空余：以后再说。
【附近】乐逍：为什么呀？（疑惑）
【附近】空余：你烦不烦！
宁致：“……”
私聊红点又亮了——
空余：你……
空余：你跟乐逍那个烦人精怎么认识的？
空余：他不会是想拉你进他们盟吧？
空余：你……你要是想去也可以，他们盟的福利确实不错，就是乐逍那个人太烦。
正好君当橘柚时登录了一个神射手的帐号过来了，他邀请三人进队，随便问了句——
【附近】沐秋：还差一个人，你们等会，我去盟里问问还有没有人。
对方刚说完，雪白的冰霜之地又来了一个骑着火龙，穿着蓝色法袍，手握权杖，顶着‘清风月影’的法师，他似乎是打算来采水晶，不想看见了千秋，连忙走了过来——
【附近】清风月影：秋兄弟，碰到你正好，龙蛋我已经孵化出来了，出了一条冰属性的冰龙和火属性的火龙，我自己挑了火龙，冰龙给你，来，交易一下！
宁致木着脸接受了交易，对方又道——
【附近】清风月影：你们都杵在这干嘛呢？组队刷副本？正好，我今天起的晚了，也没做，组我一个！
宁致：“……”

第54章 大神他氪金的
网咖的冷空气开的很足。
宁致觉得有些冷，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又选了个冷风口。
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看着蔫坏儿的‘君当橘柚时’把队长让给了自己，在心中小记了一笔，然后硬着头皮把‘清风月影’组进队伍——
【队伍】千秋：人齐了，你们各自都有门票吧？
【队伍】乐逍：有的，就是，秋秋姐啊，为什么清风喊你秋兄弟啊？（疑惑）
【队伍】清风月影：那什么，咱们这游戏不是人妖号特多嘛，刚认识千秋的时候还以为她是个汉子，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队伍】空余：……
【队伍】沐秋：……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在场的人，对千秋到底是男是女，谁心里没点数？
宁致看着突然亮起来的私聊红点，艰难的点开——
清风月影：差点就露馅了，秋兄弟，我是不是很机灵？
千秋：……你下次直接喊我千秋就行了。
清风月影：欧了！（龇牙）
空余也发来了私聊——
空余：你……你跟乐逍的关系不错？
千秋：还行吧？！
空余：不错就不错，什么叫还行？
千秋：不错。
空余：对方不知道你、你是男的？
宁致一看他这话，就知道空余不怎么逛论坛，不然现在不会这么‘平静’。
他摸着键盘，想了一下，正打算回复对方，不想对方又发来一条信息——
空余：你跟清风月影的关系好像也挺好的？
千秋：还可以。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空余：如果只是还可以能送你冰龙？
千秋：这事儿回头再说，先去把副本刷了。
刚把空余打发了，乐逍的私聊也来了！
乐逍：秋秋姐，清风为什么要送你冰龙呀，（好奇）
千秋：龙蛋是我开出来给他的。
乐逍：啊！看我这记性，我差点忘了，对了秋秋姐，大奖还有几个没开完，你晚上还开吗？
千秋：先刷副本。
电脑这头的顾弈君摸着下巴看着队伍频道里‘清风月影’的解释。
他今晚有个慈善晚宴要参加，可心里惦记着游戏的事儿，就早早退了。
看之前三大姘头齐聚，还自觉这晚宴早退的挺值，但看眼下这情况，这三人怕是不知道对方彼此都是千秋的姘头。
也不知道千秋到底是怎么做的，竟然让这三人达成了一股微妙的平衡。
那他期待的翻车……翻不了了？
宁致可不知道顾弈君的想法，要是知道，绝对要给这货记一辈子的小本本！
他面无表情的关掉队伍频道，直接传送到副本npc，然后使用队友召唤，等五人齐聚，就进了副本。
这个副本叫‘圣城之战’。
地图分四条路，后方为玩家大本营，四条路须得驻守一个玩家来清理小怪，保护家里的女神雕像。
小怪每一分钟四条路同时刷新一波，五波后大本营会有地下恶灵和随机boss空降，共二十波小怪，五只boss。
驻守在四条路的玩家须得回来防守，齐攻boss，拉住仇恨，不叫boss伤害到女神雕像。
副本不难，唯一的难点就是各路的玩家要在一定时间内清理掉驻守路线的小怪，不然等boss降落，小怪没清理掉，会全部集中在大本营，怪多了，仇恨就不好拉，小怪就会主动攻击女神雕像，女神雕像一倒，副本就会失败。
这个副本奖励也还可以。
boss倒下的时候，会爆稀有材料、宝石和极品装备碎片，也有运气好的玩家能直接掉落极品装备。
土豪喜欢刷这个副本里的稀有材料，平民玩家则是攒极品装备碎片来合装备。
宁致刚才看了一下，这副本稀有掉落奖励栏新增了一个叫龙心的东西，点开龙心上面却没有物品介绍。
【队伍】沐秋：你们有没有看到奖励栏上新增的龙心？
四个人主动选择防守四条路，一致决定让千秋看守大本营，顺便帮忙照看其他路。
在等待小怪刷新的时间，君当橘柚时开的号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队伍】清风月影：是给坐骑龙准备的？
【队伍】沐秋：不是，我上午打的时候爆了几块碎片，上面介绍说一千块碎片合成一个完整的龙心，至于是用来做什么的，我问过客服，说是下个月游戏会推出新玩法，龙心就是为那个活动提前准备的。
【队伍】乐逍：说来说去，这游戏就是告诉玩家，下个月要开大活动啦，赶紧准备好小钱钱。
【队伍】沐秋：你这么说也没错。
空余一直闷不吭声，清风月影偶尔插一句嘴，乐逍和君当橘柚时最熟，俩人聊的特别欢。
宁致眯了眯眼，看到屏幕上倒计时十秒，控制着神射手来到了空余这条路。
空余扛着一把大刀，站在刷新小怪的传送口，有源源不断的小怪从传送口冒出来，把高大魁梧的武士团团围住。
武士似是没反应过来，就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任由小怪攻击，眨眼的功夫，武士的血条就去了三分之一。
宁致摇着头，拉开长弓，放出箭阵技能，绚丽的五角星箭阵霎时笼罩在小怪的脚下，火红色的箭雨从天而降，铺天盖地的袭向小怪，立时燃起熊熊烈焰。一团团绚丽的火焰，不过一秒的功夫，便将整条路映照得赤红一片。
武士终于了有了反应。
身上金光一闪，套了一层防护盾，大刀刚强迅猛，大开大合。
俩人配合的极度默契，不到五分钟，便把小怪清理干净了。
随着最后一只小怪躺尸，武士收起大刀，杵在地上，附近频道多了两个字——
【附近】空余：多谢。
【附近】千秋：不客气。
对方今晚沉默的与之前的活跃呈现两个极端。
宁致等了两分钟，见他似是没打算再说话，便控制着神射手准备去帮其他路——
【附近】空余：你……你凌晨说的事是真的吗？
【队伍】清风月影：秋秋，快来四路帮忙啊。
【附近】空余：我今天想了一天，还是没想明白，你想跟我搞基跟装妹纸骗我有什么关系？
这款游戏的附近频道范围不广，用游戏里的距离来说，只辐射百米。
而四条路每条路起码得五百多米，所以宁致不担心另外几人能看到。
他想了想，摸着键盘敲下了三个字——
【附近】千秋：对不起。
【队伍】清风月影：千秋，人呢？我快死了，来帮一波。
【队伍】乐逍：秋秋姐，先来我这，我扛不住，已经死了。
【附近】空余：我想要的不是道歉，我……算了，你去其他路帮忙吧。
宁致理解空余的心情。
网恋的对象从软妹纸变成了汉子，而且这个汉子还说喜欢自己，换做任何人，心情都跟空余一样复杂愤怒。这也是俩人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像简秋那样，骗了半年多，空余和清风月影投入了真情实感，不把人杀退游，打进医院才怪。
宁致来到二路，乐逍满血的站在怪物传送口，旁边一只小怪也没有，他皱了皱眉——
【附近】千秋：你不是说你死了？
【附近】乐逍：嘻嘻，人家只是想多跟秋秋姐单独相处一会儿嘛。（委屈）
【附近】千秋：别闹。
【附近】乐逍：（难过）人家才没闹。
【附近】乐逍：秋秋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自从空余来了后，你都不跟我说话了。
【附近】乐逍：还有清风月影，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龙蛋给他孵化啊，你不想孵化，可以找我啊。
乐逍连续发了三条，宁致头疼的揉了揉额头，这小兔崽子心眼贼多，明明已经知道了真.相，非得揣着明白装糊涂。
【附近】千秋：你当时不在线。
【附近】乐逍：哼，你这是借口。
【队伍】清风月影：千秋，我真不行了，二路你清理好了没有哦。
【队伍】沐秋：我来帮你吧。
肯定是没有啊！
三个姘头三条路，千秋哪里忙的过来哦！
坐在电脑前的顾弈君抽了抽嘴角，操控着神射手来到四路，果然就见脆皮法师倒在传送口，小怪见没了目标，正在朝大本营赶来。
他放出箭阵，配合神射手的晕眩和毒箭，三两下就把小怪给解决了。
复活倒计时结束后，清风月影自动被传送到了大本营，他在队伍频道打了个——
【队伍】清风月影：多谢了兄弟。
【队伍】沐秋：不用。
【队伍】清风月影：我去看看千秋到底在干嘛，半天都不回复。
【队伍】沐秋：千秋应该是从一路开始帮忙的，我就在你隔壁，下波打完我来帮你。
宁致看到这句话，觉得这个君当橘柚时还挺有意思的。
明知道这三个人都跟他有关系，君当橘柚时非但没说什么，现在还暗暗帮他解决麻烦，这操作比他还骚啊！
他切换频道——
【附近】千秋：我去帮空余，你扛不住了再喊我。
【附近】乐逍：不要，我是脆皮，你先帮我，空余是战士，耐抗。
【附近】千秋：你输出高，放风筝打，空余血厚但他攻击不高，小怪累积多了，等会不好打。
【附近】乐逍：说来说去，你今晚就是不想陪我，你是不是变心了？
【附近】千秋：……
复活的清风月影操控他的法师来到沐秋身边——
【队伍】清风月影：行吧，兄弟你这么仗义，下次有啥事喊我一声就行。
【队伍】清风月影：千秋，你就先帮其他两路，我这路你暂时不用过来了。
【队伍】千秋：好。
正在喝水的顾弈君看到这句话，噗的一声，喷了一屏幕的水。
他连抽.出纸巾擦拭着电脑屏幕和键盘，之前看到清风月影说愧疚，他还觉得这是清风月影是看上了千秋欧皇的运气，所以才装作愧疚，可结合之前送冰龙的行为，再看此时的话，这人哪里是精明，这人就是个憨货！

第55章 大神他氪金的
随着第二波小怪的逼近，宁致就近帮着乐逍打了第二波。
乐逍高兴的蹦了两下——
【附近】乐逍：秋秋姐，你真好。（害羞）
宁致觉得他有必要跟这位乐逍小朋友好好聊聊，深入探讨一下什么叫喜欢和变心。
【附近】千秋：你现在是在学校吗？
【附近】乐逍：（疑惑）不是哦，学校晚上到点就断电，就不能陪秋秋姐了。
【附近】千秋：那你是在学校附近的网吧？
【附近】乐逍：对啊，秋秋姐怎么这么聪明！
【附近】乐逍：说起来秋秋姐你好像也在网吧吼，要是咱们在同一所学校，说不定还能来个偶遇呢！（捧心）
偶遇？
宁致眯了眯眼，不错的主意。
毕竟这位乐逍小朋友可是跟他同一所学校呢！
想到这儿——
【附近】千秋：说不定哪天就偶遇了呢！
此时——
学校附近的世嘉网吧。
一唇红齿白的小青年捧着杯奶茶，吸着杯子里的珍珠笑眯眯的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指着游戏画面附近频道含糊道：“嘁，这个渣男，还想跟本少爷偶遇，美不死他。”
同伴扭头过来，握着鼠标拉了拉聊天记录，笑嘻嘻道：“我来帮你回。”
“你回吧，天天跟他撒娇，怪恶心的。”
同伴一边打字一边嫌弃道：“那你还跟他玩，直接去游戏论坛曝光他不就行了。”
“现在曝光没用的，他拿走的那点钱还不到一个月，到时候他可以狡辩说是借的，不过我听他们那栋楼的人说，他室友今天收了个快递，据说是香奶奶家的包，估计花了不少钱，等着吧，他今晚肯定又会来找我哭穷。”
同伴把敲出来的字发送出去，翻了个白眼，“你真是钱多烧的慌，没处花你给我呀。”
“滚蛋！”乐逍挥开同伴，打开背包，看着背包里光彩四溢的神光主副武器，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可一想到接下来的计划，他忍着销毁的冲动，眼不见为净地关了背包，想着等着清完任务去锻造商人那里强化，不想余光瞥到同伴发的内容，脸霎时就黑了——
【附近】乐逍：哇！那是不是像偶像剧里一样，你我擦肩而过，然后我认出了你，你认出了我？（害羞）
【附近】千秋：……天黑了。
乐逍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又戳了戳同伴，“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同伴凑过来，看完扑哧一声，乐的锤着桌面哈哈大笑。
“到底什么意思？”
“你……哈哈，他叫你……哈哈，他说天黑了，你洗洗睡吧，意思是叫你做梦去，哈哈……没想到这渣男还挺幽默的，哈哈！”
乐逍面色一沉，放下手中的奶茶，“滚开！”
【附近】乐逍：秋秋姐，你坏！（委屈）
【附近】千秋：是吗？
【附近】乐逍：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大哭）
【附近】千秋：我一直都这样。
【附近】乐逍：（抓狂）我不管，我生气了，需要秋秋姐亲.亲抱抱才会好。
【附近】千秋：你确定？
乐逍撅着嘴，不太高兴的看着对方发来的三个字。
以前对方可从来不会给他难堪，也不会说这种话，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先是说最近手头宽松要还钱，之后还无缘无故的送他神光武器，给他恒币，对方竟然也不要？！
他皱着眉，难道是想欲拒还迎，找他要笔大的？
又或许是对方现在有了清风月影，所以打算甩了自己？
【附近】千秋：我去帮空余，你别闹。
乐逍没好气的嘀咕道，“谁闹了，要不是想拉空余进我们战盟，我才不会给那个空余好脸色，什么玩意，竟然还嫌我烦！”
【附近】乐逍：去叭，反正我生气了，你不哄我，我就不理你。
【附近】千秋：哦。
乐逍瞪大眼，看着对方打完一个‘哦’之后，就真的走了！
他气呼呼的靠在椅背上，拿着奶茶咬着吸管对着里面吹气，半杯奶茶被他吹的咕噜噜作响。
同伴没好气道：“你说你幼稚不幼稚？”
“我幼稚碍着你什么事了？”乐逍回嘴怼道：“都怪你，乱发什么鬼玩意。”
同伴心里也有气，心说这都是你自己同意，现在受了气找我撒什么气，可一扭头看对面气鼓鼓的脸颊和那双水汪汪的眼，心中的气霎时就烟消云散了。
算了，好看的人总是有优待的。
同伴不搭理他，他也不好意思再无理取闹，只好把心里的气发泄到刷新的小怪身上。
这头的宁致帮着空余打完五波小怪，又跟其余几人合力击杀了boss。
第一只boss躺尸后，地上掉落一地的宝箱，其余人都没动——
【队伍】沐秋：千秋，你去捡吧，如果开出来好东西，你先选。
【队伍】千秋：好。
宁致也没推辞，把地上的宝箱捡完后，众人又回到了线上。
可能是之前他的言词气到了乐逍，接下来对方都没再招呼他，他也乐的守在一线，跟空余无言。
副本结束后，宁致不等几人开口，先发了几个字过去——
【队伍】千秋：有点事，我先下了，君当橘柚时，接一下交易，宝箱给你开，回头你开出什么直接给我就行了。
【队伍】沐秋：不用了，先放你那，等你有空再开。
【队伍】清风月影：诶？你这么快就下了？那好吧，我去跑日常任务。
说完，清风月影退出队伍，直接走了。
【队伍】乐逍：……秋秋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啊？
就在这时，空余也给他发来私聊——
空余：你不是说打完副本会跟我聊聊？
千秋：等我一个小时，很快的。
宁致跟君当橘柚时打了招呼，直接下了游戏，又顺手注册了一个邮箱，把录屏和截图存了进去，然后拿着网卡结账走了出去。
深夜十点钟，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
宁致步行回到学校附近，学校附近有几家网吧简秋很清楚，他一家一家找过去。
他是不认识乐逍的，简秋也没见过，话本里有关于他的描写，但那只是笼统的模样，所以他每到一家网吧，就找人帮忙去网吧喊一声。
世嘉网吧，乐逍见千秋下了，自己一个人玩着没劲，就催促正在打推塔游戏的同伴下机回宿舍睡觉，收银台突然传来一道呼喊——
“谁叫乐逍啊，外面有个姓江的找你。”
乐逍闻言抬起头，姓江？
难道是知之姐？
他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弯眉抓.住呼喊的人，“我是乐逍，人在哪？”
呼喊的人指马路对面的路灯柱子，“喏，路灯没亮的那个就是了。”
乐逍探头顺着手指看去，外面有些昏暗，马路对面的路灯也坏了好几天，他半眯着眼，只隐约看见一点火星在黑暗中摇曳闪烁。
他迟疑的走了过去，越过马路，身形修长的模糊身影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熟悉——他扭头就跑。
宁致丢掉手中的烟，长.腿往前跨了几步，追上扭头就跑的人，拽住对方的手腕，在对方挣扎的中，用力地把人摁在路灯杆上——
乐逍嗅着扑面而来的烟草味，警惕的抬起手臂，抵在胸膛，心虚气短的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你快放了我，不然我、我喊救命了！”
宁致单手撑着路灯杆，凝眉打量着眼前的小青年。
小青年有张娃娃脸，看起来就像是还没长大的少年，眼睛瞪的很圆，眉眼间依稀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五官很精致，肤色也很白，就是瞪大的圆瞳里盛满了防备。
他轻笑了一声，道：“你不是经常说最喜欢我了吗？”
乐逍瞪大的瞳孔一缩，心脏猛地一跳，“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怎么会听不懂呢！”宁致抬起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轻声道：“我是你最喜欢的秋秋姐呢，你刚才不是在游戏里抱怨我没陪你么，还说生气了，需要我亲.亲抱抱才会好，为了表示歉意，我特意下了游戏，过来陪你，开心吗，乐逍。”
“……”乐逍用力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开。
萦绕在鼻端的烟草味有些浓，熏得他想打喷嚏，可对方的手指就像铁钳子，牢牢地钳住他的下巴，疼的他眼眶泛起了水光。
他带着哭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快放开我，不然我真叫人了。”
“哭什么！”宁致拧眉松开他的下巴，道：“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说着，他收回撑在路灯杆上的手，任由对方逃跑，淡定的从口袋摸出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道：“乐逍，美术系大一新生，高三的时候江知之担任过你的家教。”
跑到马路中央的乐逍猛地一顿，转身道：“你……”
“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宁致斜了他一眼，想说过来聊聊，揣在口袋里的手机猛地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上跳跃着‘粗大.腿’三个字，眉头一皱，“欠你的钱，我回头还给你，另外，你留的那些图片最好是删了，你知道的，我是计算系的，而且马上就要毕业了，但你还没有毕业。”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宁致眯着眼，“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行了，你走吧。”
说完，他转身接通电话。
依旧是低沉磁性的嗓音，“秋秋，想我没？”
“没有。”
“……我到青市了，你在哪？”
“你说什么？”宁致黑着脸不敢置信的问道。
“我说我刚下青市的高速，别骗我说你不在青市，手机号码有归属地的，你以前给我发的发.票上也有地址。”

第56章 大神他氪金的
夜色渐浓，经历喧嚣了一天的街道马路迎来了片刻的宁静。
乐逍愣愣地站在马路中央，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空气中还飘荡着对方的话——
“现在，请你掉转车头，立刻！马上！麻溜儿的从哪来回哪去！”
沉肃的嗓音不复之前对他的轻佻，也不像记忆里那样献媚和讨好。
他吸了吸鼻子，鼻端仿佛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脑海里闪过对方刚才捏着他下巴时眸中闪过的玩味儿。
“哼！”轻哼声从他的鼻腔里发出来，他掏出手机，点开加密的相册，小声嘟囔道：“计算系的了不起啊！”
说完，他咬紧下嘴唇，怏怏不乐的输入密码，指腹滑动着里面的照片，最后犹豫地放在了删除上……
……
“我千里迢迢来看你，你连顿饭都不请我吃？”
宁致走在昏暗的街道上，抬头看到前方有个网吧，便加快步伐走了过去，电话里的声音褪去笑意，似是不经意地长叹了一声，道：“秋秋啊，你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沉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仔细听来，又像是在示弱。
宁致冷笑了一声，讥讽道：“只是一顿饭？”
“不然呢？”对方轻笑了一声，“你要是想对我做点什么，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这个人洁身自好，没有确定关系，不乱搞的。”
宁致无视一壶清酒话里的暗示，敛起眼底的情绪，走到网吧门口，丢到手上的烟头，踩灭火星子，随即弯腰捡起烟蒂，放进垃圾桶，这才道：“你现在去找家酒店休息，等我明天给你电话。”
“为什么要明天？”
“我现在有事。”
坐在驾驶座上的胡清久听着电话那头停下来的脚步声，揉着疲倦的眉心道：“行吧，不过你别跟我搞消失那一套，我能找来青市，同样也能找到你学校。”
电话里的人不耐的说声知道了，便挂了电话，他皱紧眉宇，看着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收费口闪烁的红色叉灯透过玻璃窗打在他半边侧脸上，拉出睫毛的阴影，映出眼睑处的青色。
他叹了口气，舒展眉峰，锁上手机丢在副驾座上，现在确实不太方便跟千秋见面，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人又累又饿。
这头的宁致挂断电话，走近网吧，打开机子再次进入了游戏——
冰霜之地常年冰雪覆盖，冷的连个npc都没有，但这里产冰晶，冰晶是给坐骑龙吃的一种材料，一天上限十个。
诸神服1号神域以前就君当橘柚时那一只黑龙，需求量也不大，所以这里没什么人来采。
宁致甫一上线，就看见空余还站在他下线时的位置，抬指揉了揉额角。
还以为今晚解决了乐逍，再好好跟空余谈谈，没想到半路又杀出来一个一壶清酒。
同样是人，简秋在这四个男人之间周旋半年都没暴露，要不是乐逍曝光简秋那些事，说不定还能继续骗下去，怎么一到他这儿，不过一天，先是三个男人齐聚头，现在另外一个还找上门来了？
他摇着头，先私了空余——
千秋：在吗？
空余：在。
千秋：要不要先去跑日常，这个月的活跃紫晶兑换的魔仆还挺不错的。
空余：你……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宁致想了一下，掏出手机先把简秋从空余那骗来的钱转了过去，然后拨通对方的电话。
对方接的很快，几乎手机一响，对方就接通了。
“我……我听到手机有微信提示音……”
对方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后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像是在解释他电话为什么接的这么快。
宁致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握着鼠标操控有些里的角色去发布日常任务的npc那里接任务。
听到对方的话，他笑了一声，道：“我猜也是这样。”
“你……你真是男的啊？我还以为你是骗我的。”对方的声音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随即压低嗓音隐忍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对面吸了吸鼻子，闷声道：“实话怎么说，假话又怎么说？”
“假话是我被你掰弯了，想跟你搞基，实话是，我确实是个弯的，但你是直男，我不想掰弯你。”
“……所以你凌晨那番话也是骗我的？”对方不可置信的怒道：“你还有一句真话吗？”
宁致沉默的翻了下简秋的记忆，老实道：“之前没有，现在说的是实话。”
“你……”对方似乎鲜少说脏话，他‘你’了半天，都没把到嘴的脏话骂出来，最后气急了才骂了句‘王八蛋’，然后挂了电话。
宁致挑了挑眉，不在意的把手机放进裤兜，继续跑日常任务。
私聊的红点又来了——
空余：你***
宁致失笑出声，回复过去——
千秋：你刚才怎么不在电话里骂我？
空余：我说不出口。
千秋：那你现在打字能说的出口？
对方没有回复，宁致等了一会儿，就继续操控神射手跑日常。
等他跑完日常，清完最后几个任务，正准备下机去开房间睡觉，对方的回复来了——
空余：你转的钱多了。
千秋：多的是利息。
空余：你不是说要出去找房子？
千秋：凌晨卖了件装备，小赚了一笔。
对方沉默了一会，问——
空余：你朋友圈的照片是谁的？
千秋：……我前任。
空余：你不是说你是弯的吗？
千秋：昨天下午弯的。
这话没毛病。
他没来之前，简秋是直的，他来了后，可不就变弯了！
但空余显然误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空余：你不是说你本来就是弯的吗？
这话宁致不好解释，他斟酌了一下，回复道——
千秋：我可能是个双性恋，以前没接触过gay，所以不了解，我在认识你之后发现比起女生，我更偏好跟男生相处。
空余不说话了，头像在三分钟后暗了下去。
宁致觉得这个差不多应该已经搞定了，心满意足的下了游戏，去附近的宾馆开了房间睡觉。
宁致第二天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摸.到手机，睡意惺忪道：“大清早扰人清梦是要遭雷劈的。”
电话里的人笑了一声，道：“已经十一点了，说好今天请我吃饭的，你是不是忘了？”
宁致眯着眼，拿开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打着哈欠道：“吃完饭你就会走对吧？”
对方低笑了一声，“你要是舍不得我走我也可以留下来。”
“呵呵！”宁致挂了电话，打理好自己回了一趟学校，等他换了身衣服，再跟一壶清酒约好了见面的地点直接去了南街。
南街是美食一条街。
宁致来到南街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推开一家私房菜馆的门，举目望去，大厅只有零散的几桌客人，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几样招牌菜，正打算把位置发给一壶清酒，隔壁座位忽地传来一道略微尖利的女声——
“你是gay？！”
宁致抬头看去，就见一着装精致的美女抄起手上的橙汁，兜头对背着宁致的男士泼过去，“是gay你跑来相什么亲？”
美女怒不可揭地把杯子丢在桌面，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往门外走去，恰时，大门从外面被人拉开，露出一着西装革履精英男士。
男人很有修养的拉住门，微笑的示意美女先走。
美女矜持地冲男人点头走了出去，随之男人也走了进来，一双含笑的眼眸在大厅里环视了一圈，最后迎上宁致的双眼，嘴角的笑容不自觉加深，喊道：“秋秋？”
被人泼了一脸橙汁的顾弈君正打算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听到‘秋秋’两个字，猛地抬起头来，就见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笑容满面的朝他……隔壁位置走去。
“你是秋秋。”
“嗯。”淡淡的声音从隔壁传入顾弈君的耳中，“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你点的我都喜欢。”
顾弈君惊讶的扭过头去，但见坐在隔壁的‘秋秋’神色淡淡地把菜单推给背对着他的青年，“还是点几个你喜欢的吧，万一不合口味，你又说我招待不周。”
胡清久扬着眉，接过菜单，抬手打了个响指，边翻菜单边道：“你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宁致不置可否的道：“你跟我想的倒是差不多。”
胡清久闻言，抬起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满意的伸出手，笑道：“正式认识一下，我姓胡，古月胡，你可以叫我清久，也可以叫我酒酒。”
宁致抬起手，客气的握上他的手，道：“简秋。”
简秋？
顾弈君收回目光，转过身来，看着狼藉的桌面，摸了把脸上的橙汁儿，想了想，招来让服务员来收拾一下，又点了几个菜，随即起身去了洗手间。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略显狼狈的自己，思绪却飘到了隔壁桌的‘秋秋’身上。
简秋……千秋……秋秋……
他摇了摇头，收回思绪，弯腰捧起水扑到脸上，心中不禁感慨，不过就是被母亲骗来相亲，竟然意外的碰到疑似游戏里一脚踩四条船的千秋在面基！
这是什么缘分啊！

第57章 大神他氪金的
私房菜馆的环境很清幽。
室内回旋着悠扬轻缓的轻音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室外明媚的光线穿过玻璃窗，投射.出俩人交握在一起的光影。
“简秋？”
嗓音略微低沉，却及其温润，尤其是‘秋’字，拖着卷翘的尾舌音，显得极尽温柔缱绻，叫人恨不能溺死在胡清久那销.魂的嗓音之下。
他半眯着细长的眼，收回手，绅士的问道：“我可以叫你秋秋吗？”
宁致就像是个不懂风情的木头，无视对方刻意展现的魅力，道：“可以。”
“那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话音一落，服务员过来了。
胡清久指着菜单上的几个菜，轻声问道：“还是说下午继续打游戏？”
“那倒不是。”宁致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道：“临近毕业，辅导员要求我们尽早离校，我打算花两天时间去看房子。”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
胡清久点好菜，凝神打量着面前的青年。
青年二十来岁，衣着简朴，长的清新俊逸，就是脸色和唇色很苍白，与他的眼神一样，很淡，淡的就仿佛世间任何东西都无法入他的心。
他若有所思道：“我记得你是计算系应届生？”
“嗯。”
“有实习公司吗？”胡清久并不介意他的冷淡，反而尽量在找话题。
“没有。”
“那要不要跟我去帝都？”胡清久似是想到了什么，忽地笑了一声，道：“你可以来做我的秘书，专门替我打理游戏，包吃包住还送暖床的，你觉得怎么样。”
刚回到座位的顾弈君：“……”
为什么总让他听到这种话！
他竖起耳朵，等着‘秋秋’的回复，果然对方也没叫他失望——
“不怎么样。”
“别拒绝的这么快，你先听听我给你开出来的条件再拒绝也不迟。”
宁致斜了他一眼，“你找小情人找我头上来了？你信不信我泼你一脸柠檬水？”
“打住！”胡清久无奈道：“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那你就没听出我话里的婉拒？”
胡清久被他这话噎的好半天都说不出来，良久才咬牙道：“真不考虑一下？”
“你不是我的菜。”
“那什么样的才是你的菜？”胡清久眼底掠过一抹阴鸷，道：“清风月影那样的憨货？”
“不是。”宁致仔细端详了他一阵，瞎话张口就来，“我喜欢禁欲系的，最好是那种表面看起来一本正经，实际上心里很火热的假正经。”
“……”假绅士真霸道的胡清久彻底熄火了。
恰时服务员端来了菜品。
隔壁的顾弈君摸了摸下巴，话说，他表面挺正经的，内心火热不火热不知道，不过内心戏倒是挺多的。
他找服务员要了瓶红酒，靠着椅背，放松身心地品味着口中的醇香。
耳朵却时刻关注着隔壁动静。
可惜‘秋秋’是个话题终结者，每次那个男人想说些什么，都被千秋给堵了回去。
用餐后，他听到那个男人说去洗手间，然而却在拐外的地方只赴前台。
他扭头去看‘秋秋’的表情，却不防对上了对方的眼。
宁致扯了扯嘴角，之前瞧见这人偷听，他没说什么，毕竟是公共场合，可这人也着实过分，一而再地往这边偷.窥，“朋友，知道非礼勿听吗？”
“抱歉。”顾弈君心中尴尬，面上却不改色道：“我就是觉得你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就不能换个新鲜的词？
上上个世界跟这货第一次见面，这货也说过类似的话。
宁致见他说的认真，又看他目光清正，想来这货这辈子应该没有偷听这种癖好，便翻了翻简秋的记忆，但记忆里并没有此人，开口道：“我不认识你，也确定没见过你。”
顾弈君微微蹙眉，“那应该是我记错了，抱歉，打扰了。”
说罢，他招来服务员，买了单，拎着外套走了出去。
宁致看着他同手同脚的背影，忽地弯起眉笑了起来。
买完单过来的胡清久顺着宁致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个背影，便问道：“什么事叫你笑的这么开心？”
“碰到了一个有趣的人。”宁致收回目光，道：“服务员，买——”
“我已经买过了。”胡清久按住他的手，道：“你要是不高兴，晚上再请回来怎么样？毕竟有来有往嘛。”
宁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直白道：“一壶清酒，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喜欢你。”
“我看出来了。”胡清久胳膊肘撑在桌面，双手交叉，唇边噙着笑意道：“但这不影响我想睡你。”
他说完，不由地望进宁致古井无波的眼，痴迷道：“秋秋，你说你喜欢禁欲系男人，却没想过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禁欲系，尤其是你的眼神，我真的很想看看，当你的眼里染上情.欲时，又是怎样的一番美景。”
他说这番话时，声音压的极低，这叫他本就磁性的嗓音多了几抹惑人的韵味。
宁致仿佛受他蛊惑，神色终于有所松动，他喉头滚了一滚，“我、我是第一次，你……”
“我也是第一次。”胡清久激动的握住宁致的手，拉着人就往外面走，来到路边的停车位，温声道：“你想去哪里？”
“我……”宁致踌躇地看着脚尖，低声道：“你决定就好。”
“那先去我暂住的地方看看怎么样？”说着，胡清久掏出车钥匙，正准备拉开车门——
“对了，我……”宁致似是不好意思一般，垂头露出嫣红的耳朵，声音低不可闻的道：“我、我是个纯零，你等会轻点啊。”
胡清久脸上的笑容一僵，整个人仿若不敢置信一般地扭头，直视着宁致那羞涩的小模样，震惊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纯零啊。”
“fuck！”胡清久不死心的继续问：“你就不能暂时当上面那个？”
“啊？”宁致惊讶的抬起头，眨了眨眼，“难道你也……”
话还没说完，他蓦地皱起眉来，迟疑道：“你、你行吗？”
“……靠！”胡清久忍了一上午的绅士，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暴躁的踹了一脚车子，犹不死心再次问道：“你真的是纯零？你这个气质，看起来也不像啊。”
“我也没想到你一身攻气十足，看起来却是……”宁致收起脸上的小羞涩，不满的后退了一步，“你说你一个受，弄的这么攻做什么？”
“……”
顾弈君挂了电话，神色复杂地看着车窗外正在交谈的两个人。
他揉了揉额头，这次真不是故意偷听的，之前与他相亲的那位女士把电话打到了母亲那边，骂他们家想骗婚，母亲打来电话质问，质问过后，又问他既然喜欢男人，为什么不跟家里说。
还说他老大不小了，既然不喜欢女人，那就趁早找个男朋友，到时候去代孕或者去收养一个都可以。
虽然母亲今天骗他来相亲叫他心里有些恼火，但无疑父母是开明的。
得知他的性向，所做的不是逼他娶一个无辜的姑娘，反而还开解了他一番。
他心情复杂看了车外一眼，准备关上车窗，余光瞥见车外的男人暴躁的踹了一脚旁边的车门，手上的动作一顿，就看见那个男人拉开车门独自上了车，丢下背影萧瑟的青年，扬长而去。
他心有不忍，想开口问问对方要不要搭个便车，不想对方猛地转过身来，俩人目光相触，他的心不可抑止地加快了跳动——
“你又听到了？”
他掩饰般地咳嗽了一声，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点完头又觉得这样不太好，便安慰道：“谁年轻的时候没碰到过几个渣，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说完这话，他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明明开车跑路那位才是被眼前这位青年渣了的那个啊。
“你遇到过很多渣？”
“啊？”顾弈君愣了一下，下意识道：“我没谈过恋爱。”
对方‘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看着青年消瘦的背影，只觉得心脏跳动的频率是前所未有的快。
他捂着胸口，这种感觉很陌生，叫他有些不适，可在这股不适里，似乎又夹裹着些许他不懂的情绪。
这头宁致拦了辆计程车，直接去了房屋中介。
在房产经纪人的介绍下，他看中了一套一居室的单身公寓，当场跟房产经纪人签下合同。
回到学校时，两个舍友都不在，他开了电脑，打开文档，捋着记忆把简秋骗来的钱一一记录下来。
简秋勾搭的四个男人，他解决的差不多了，唯一还有牵扯的，就是简秋骗的那些钱。
简秋从四个男人手上差不多骗了十来万，其中胡清久和乐逍占了三分之二，这两个人一个昨晚被他吓到了，一个刚才跑了。
想来等他们冷静下来，就会找他还钱了。
宁致得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挨个的给几人转过去。
等他做完这一切，天色也不早了。
他点了个外卖，打开游戏，正准备登录，微信连续闪了好几下——
清风月影：秋兄弟，你这是干嘛呀！
千秋：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清风月影：唉，可惜了，你要是妹纸该多好。
乐逍：秋秋姐，你把钱还给我，你租房子怎么办？
宁致看到这句话，就猜到乐逍肯定是不打算承认昨晚的事。
他挑眉，手指在输入法上敲了几下——
千秋：晚上还去网吧吗？
对方不作声了。
宁致不在意的打开空余发来的消息，空余这条消息是他中午吃饭的时候发来的，什么话都没有，只是把昨晚他转过去的利息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最后是一壶清酒。
对方可能正在气头上，没有回应。
宁致挑了挑眉，想到之前胡清久气急败坏的模样，心情不错的登录了游戏。

第58章 大神他氪金的
宁致登录游戏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多。
这个点正是游戏玩家最活跃的时候。
宁致刚一上线，系统就弹出一个公告——
【系统公告】：恭喜空余获得‘女神雅典娜’！
看到这条消息，他愣了一下，随即才想起来这次周年狂欢庆典活动的大奖与以往不同，以前的活动只有一天，结束后就没了，这次活动连续三天，每天凌晨十二点，宝箱里的大奖都会重新上架。
他点开宝箱，第一页十个大奖陆续被人开的差不多了，头奖就在刚才也被人拿走了，还剩下神光主武器两个，神符一个，龙蛋两个，红色符文核心一个，小天使加百列一个。
他关了奖品框，买了五百个，把剩下的大奖全部开走。
打算再买一千个备着，等晚上十二点大奖上架的时候再开一波。
神域频道又沸腾了。
酸的人说千秋是不是开了小程序，不然运气怎么这么好。
跟风的人就说去找客服，要封了千秋的号，毕竟大奖有限，昨天千秋开走了小部分最好的东西，今天又开走了那么多好东西。
看不惯这些柠檬精的人说千秋没转服的时候运气一直都这么好。
理智的人也说千秋是游戏商人，敢做游戏商人的人，不是欧皇就是身后有工作室支持。
玩家各持己见，很快就吵了起来。
有人去找客服，客服的回复是千秋的帐号一切正常。
不甘心的人就去论坛扒千秋，不想却翻到了之前一个吃瓜帖子——
#两男争一女，但实际上女是他？#
这个帖子当时上了论坛热贴，但宁致离开后，楼主就没有了后续，帖子很快就沉下去了。
毕竟欧皇都是叫人恨的牙痒痒的存在，加之里面的内容也不是劲爆，沉了也正常，可现在被神域的柠檬精翻出来，大家又旧事重提，有的说千秋恶心，也有说他装妹纸骗直男感情人品有问题。
宁致心态很稳，他点开私信框，在神域骂的最欢的几波人嫌骂的不够，还发来私信辱骂，宁致打开文档，把这些人的游戏id一一记下来，然后无视这群柠檬精，点开来买装备之人的私信。
这游戏有拍卖系统，但抽成厉害不说，恒币也提不了现，所以才诞生游戏商人这种职业的存在。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游戏商人要么本身是欧皇，要么就是身后由工作室支持。
但还有一种，那就是背后有土豪战盟支持。
这游戏开服一年，每个月会推出1-3次活动，每次活动部分奖励都会重叠。
大奖可以紧着盟里的盟友，但多出来的材料可以以卖恒币的方式或者直接送给关系好的游戏商人，游戏商人再通过他/她的人脉卖给其他玩家。
简秋有五个随身仓库，每个仓库装的都是满满的材料，都是从上个服里得来的。
宁致没打算还回去，一个是这些材料全部卖完，也卖不了多少钱，二个是这些都是上个服里的人送的。
至于装备，也不存在帖子里的人说是简秋卷走的，都是那些人为了留住简秋，而送给他的好处。毕竟要真是简秋卷走的，上个服的人早就转服找过来了。
宁致从私信里选了以前跟简秋做过交易的玩家们，把这两天开出来的大奖卖出去后，才注意到空余不知什么时候发来了私信——
空余：（震惊）你运气怎么这么好？
空余：神域骂你的人要不要我帮你骂回去？
空余：帖子里说的是真的吗？
空余：王八蛋，你又骗我！
宁致镇定如老狗——
千秋：多被我骗几次，你就会慢慢习惯的。
空余几乎是秒回——
空余：你在哪？
空余：坐标发过来！
千秋：冰霜之地[145.43]
空余几乎是秒到。
他的武士用了定点传送符直接传到神射手身边，二话不说，直接红名，开启pk模式——
空余：来吧！
千秋：一定要打？
空余：不打你一顿，我气消不下去。
千秋：那你要是输了，心里不是更堵的慌？
空余：呵呵！
空余是域百强排名第十的玩家，千秋这号连前二十都没进。
但俩人战力却相差不大，空余的战力有三千五百多万，千秋这号也不低，却差了空余近一千万的战力。
一个是肉盾近战，优势是战力高；一个纯输出远攻，但战力低，硬刚肯定是打不过，但若是用技巧，比如放风筝……
可空余显然对自己很有自信，一个劲的催促宁致开pk模式。
宁致思索了一下，选择了pk模式。
千秋两个字名字刚一红，武士独有的技能‘冲锋’直接朝神射手冲来，宁致飞快地用了一个后移技能，拉开对方‘冲锋’的范畴，然后射.出一个毒箭，开始操控神射手跑路。
神射手有个很厉害的技能，就是射手座神符激活的技能‘引爆’。
这个技能可以附加在任何主动‘技能’上，然后瞬间提升技能百分之三百的伤害。
他把‘引爆’附加到毒箭上，一边跑，一边丢技能看着后面追的武士的血哗啦啦的掉。
不过武士的血防极高，加之对方手中也不缺瞬间回血的红药，几个回合下来，武士摸不到神射手的边儿，神射手也奈何不得武士。
空余突然停了下来，不一会儿，附近频道弹出一条消息——
【附近】空余：你敢不放风筝吗？
【附近】千秋：不敢。
对方许是被气的没脾气了，直接说——
【附近】空余：……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苟呢？
【附近】千秋：苟一苟活的久。
空余知道自己是杀不了千秋了，索性切换了和平模式，打字道——
【附近】空余：你这是知道自己马甲捂不住了，所以放飞自我了吗？
【附近】空余：你脚踩两条船，周旋在我和清风月影之间的时候，是不是还在背后笑我跟清风月影是个大**？
【附近】空余：你说自己是个弯的，这话也是拿来糊弄我和清风月影的吧？可笑的是清风月影竟然还以为你是被他掰弯的，你把我们俩耍的团团转，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附近】千秋：得意没有，不过我确实是弯的。
【附近】空余：你还骗我！
【附近】空余：你说你是弯的，有本事跟我面基，你敢吗？
这头坐在家中书房电脑前打字的青年面露懊恼之色。
他性格冲动，容易说话不经过大脑，他气自己被千秋耍的团团转，因为千秋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虽然朋友告诫他说网恋都是假的，可他总反驳说千秋不是那样的人。
可事实给了他一个巴掌，千秋的话不但全部都是骗他的，还脚踩两条船，连性别都是假的。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懊悔的盯着附近频道，希望对方拒绝，他不想见这个骗子，也不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弯的，他只想杀对方出出气，然后再跟对方断绝关系，但——
【附近】千秋：好啊，我在青市，是你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
空余忍住想下线逃避的冲动，艰难的打出一行字——
【附近】空余：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拿假的地址来骗我。
【附近】千秋：那你把你的地址告诉我，我去找你。
宁致等着对方发地址，可等来的却是不远处的武士突然原地消失。
他打开好友栏，看到好友栏里空余的头像已经暗下去了，忍不住笑了一声。
简秋这是什么运气，遇到的四个男人，除了别有用心的乐逍，陪着演戏的一壶清酒，其他两个都是很不错的人。
宁致关了好友框，准备找人刷副本清日常任务，不想附近突然多了一条消息——
【附近】君当橘柚时：哥们儿，你悄悄告诉我，你到底踩了几条船？
【附近】千秋：……我怎么到哪都能碰到你。
【附近】君当橘柚时：我也想问为什么我去哪个地图都能碰到你跟小情人‘约会’。
【附近】千秋：碰到这种事，你应该悄悄的离开。
【附近】君当橘柚时：好的，记住了。
【附近】君当橘柚时：不过，我还是想说，你这撩人的技术，我服气！
宁致眉峰一挑，这货是不是又想被记小本本了？
【附近】君当橘柚时：你撩人的技术这么厉害，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附近】千秋：问。
对方说想请教他一个问题，可问题却迟迟没有发过来，他等了一会，见对方还是没发过来，就敲了几个字，打算先去清任务——
【附近】君当橘柚时：就是我一个朋友，说他对一个陌生人心跳加快，这是什么意思？
宁致放在空格键上的手一顿，仔细斟酌对方这句话的意思，忽地笑了起来——
【附近】千秋：你朋友有没有说那个陌生人长的怎么样？
【附近】君当橘柚时：长的很好看，不过这跟心跳加快有什么关系？
【附近】千秋：有啊，因为对方好看，所以你一见钟情了对方的颜。
【附近】君当橘柚时：不是我，是我朋友。
【附近】千秋：哦，那就是你朋友对那个陌生人一见钟情了。
【附近】君当橘柚时：是这样吗？可我觉得不像啊。
要是真一见钟情了，他还能淡定的吃瓜？
顾弈君忽略掉之前看到空余和千秋聊天时心里泛起的异样感，又打了一串字过去——
【附近】君当橘柚时：你要跟空余面基？
【附近】千秋：怎么？
【附近】君当橘柚时：现在这社会，不是只有女孩子不安全，男孩子同样也不安全，我今天就遇到一个，看样子像是面基的网友，其中一个长的人模狗样的男人拉着小青年想去开房，后来又因为某些事，那男人脾气暴躁的差点打了那个小青年。
宁致：“……”
要不是这里面的小青年就是他自己，他差点就信了这货的鬼话。

第59章 大神他氪金的
宁致刚给自己点了根烟，宿舍的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杨越拎着外卖和沈安皓从外面走进来，见到在宿舍的宁致，道：“我在校门口看到了经常给我们楼送外卖的小哥，说是有你的外卖，让我带上来。”
说着，他把外卖放桌子上，又道：“早知道你点了外卖，我就不打包回来了。”
宁致看了眼附近频道‘君当橘柚时’发来的话，给对方去了条消息，说有点事，转身走到圆桌前，打开外卖，边吃边跟舍友说起了明天要搬家的事。
这头的顾弈君盯着附近频道上的‘有点事’三个字，抿了抿唇，到底没说什么，操控着神枪手去了旁边采水晶。
花了几分钟采完水晶，想了想又绕了回来，不想却看见之前已经下线的空余正红名在攻击神射手，他皱眉在附近打字——
【附近】君当橘柚时：空余，趁人不在电脑前玩偷袭不好吧？
这句话发过去，空余停止了攻击，不到片刻对方回复了过来——
【附近】空余：你怎么知道他不在电脑前？
【附近】君当橘柚时：刚才我找他买装备，他说有点事，叫我等会。
【附近】君当橘柚时：对了，你女神卖吗？
【附近】空余：不卖。
……
宁致吃完饭回到游戏，看到身边守着的空余和附近频道多出来的几条消息，打开附近频道——
【附近】空余：青市是吧，具体地址发来。
【附近】空余：人呢？怎么不说话？
【附近】空余：是不是怕了？
【附近】空余：怕了就让我杀两次消消气，咱们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
【附近】空余：怎么不说话？
【附近】空余：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啊。
下面是空余和君当橘柚时的聊天内容。
宁致看了眼只剩下半管血的血条，眯了眯，打下了一串地址发了过去——
【附近】千秋：这是我新家的地址，欢迎你来找我搞基！
【附近】君当橘柚时：……
【附近】乐逍：咦？
宁致一看到乐逍这个名字，眉心一跳，果不其然——
【附近】乐逍：秋秋姐，你上面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附近】乐逍：（震惊）搞、搞基？你……你是男的？
【附近】空余：跟你有什么关系，大惊小怪。
空余一直看这个乐逍不顺眼，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人又烦，还特别爱撒娇。
这游戏刚开区的时候他就玩了，记得那时候无意中跟乐逍组队刷boss，乐逍全程在划水，后来爆了件红三星武器宝箱，这种武器选择宝箱，里面有各个职业的武器，只要玩家选择自己对应职业的武器就可以了。
乐逍喊这个哥哥，那个姐姐，还可怜巴巴的说他刚玩，战力低，老是被人杀，希望大家把宝箱让给他。
当时他也想要，可队友挺吃乐逍这一套，只能眼睁睁看着宝箱被分给了乐逍。
【附近】乐逍：怎么跟我没关系？
【附近】空余：秋秋又没想找你搞基。
【附近】乐逍：可他骗我说他是妹纸啊，还……
空余心下霎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附近】空余：还怎么了？
【附近】乐逍：还说喜欢我啊。
【附近】空余：……你有没有看过游戏论坛？
【附近】乐逍：什么论坛？我除了玩游戏，不怎么逛论坛。
宁致就这么看乐逍在那装无辜打算把简秋干的那点破事全部抖出来，君当橘柚时私信他——
君当橘柚时：哥们儿，你要翻船了。
千秋：别慌。
君当橘柚时：你刚把地址发给空余，就不担心空余直接杀到你家？
千秋：他不会的。
空余性格是有点冲动，但也只在游戏里，现实里他连骂人的话都不怎么说，又怎么可能真找上门来？
就在这时，穿着蓝色法袍，骑着火龙的法师出现了——
【附近】清风月影：我看到千秋在线，就猜到你们肯定都在这，千秋，你多人副本刷了没，没有的话组我一个。
清风月影一出现，附近频道瞬间安静了下来。
如果是现实，估计清风月影将会顶着一群人的视线。
过了好半响，乐逍发来一句话——
【附近】乐逍：清风月影，你跟千秋是什么关系？
【附近】清风月影：兄弟啊。
【附近】空余：兄弟？呵呵！
【附近】清风月影：……什么意思啊？
【附近】乐逍：你真不知道？
顾弈君私信宁致——
君当橘柚时：哥们儿，你要凉了。
千秋：……
君当橘柚时：我建议你赶紧下线，不然他们三个联合起来，你跑都没地儿跑。
宁致没搭理他，开启pk模式，一马当先甩出晕眩，晕住没防备的乐逍，紧接着放出箭阵，困住乐逍，然后引爆点燃毒箭，一套技能打过去，乐逍这个脆皮躺尸了。
【附近】清风月影：千秋，你怎么……
【附近】空余：……
【附近】君当橘柚时：……
【附近】千秋：没事，就是手痒。
【附近】千秋：对了，空余，我号就放在这，想出气，随便杀，我先出门办点事。
宁致突然杀乐逍，这是几人谁都没想到的。
清风月影是始终没搞明白千秋跟渣男有什么关系。
而空余……他没想到千秋除了他和清风月影，竟然还有乐逍，本来心里很气的，可眼下看着躺尸的乐逍，再对比之前他对千秋喊打喊杀，心里竟然诡异的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
这这头在宿舍的乐逍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黑白画面。
他刚才在打字，压根儿就没想到千秋会突然动手。
看着躺尸的游戏角色，他脸色一沉，点了原地复活，刚准备打开pk，余光瞥见附近频道的那句——我出门办点事！
窜到脑门的怒火就像是被人兜头倒了一桶凉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慌张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拔了电脑的插头，抄起桌面的手机，拿了件有帽子的外套套在脑袋上，拔腿跑了出去。
已经晚上九点钟了，学校校道上还有不少同学，或三五成群，或两两相伴。
乐逍双手插兜，低着头，避开有灯的地方，来到学校后门。
学校后门平时都是锁着的，他麻利的爬上铁门，三两下翻到校外，拍着手掌上的灰尘，得意的看着铁门，想找他，门儿都——
“身手不错。”
赞扬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脸上的得意一僵，缓缓转过身来，就见黑暗中，隐约能看见有个模糊的人影似是倚在不远处的树杆上。
他瞬间想到了上次被‘简秋’杆咚的场景，双.腿比思想更快，几乎本能地拔腿朝右边的树林跑去。
然而他低估了‘简秋’的速度，才跑了不到几步，就被人再次壁咚在了墙壁上——
“看来你是不满意我上次没有对你亲.亲抱抱举高高。”宁致抬手捏着乐逍的下巴，微微倾身，低声道：“那就先从亲.亲开始？”
乐逍还想跟上次一次死不承认，可随着对方的呼吸越来越靠近，知道对方这次来真的，他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快放开我。”
“嗯？你做错什么了？”宁致微微后退了一些，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轻声问道。
“我不应该骗你，也不应该上游戏乱说话，更不应该想挑拨你和空余、清风月影的关系。”乐逍说完，哭的更用力了，像是在宣泄心里的害怕。
“呵！”宁致弯起唇角，“你不是不承认吗？”
“承认承认，我就是游戏里的乐逍。”乐逍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宁致拧了拧眉，“你为什么接近我？”
乐逍哭声一滞，不情愿的哽咽道：“能不说吗？”
“那我们还是先亲.亲吧。”
“我说我说。”乐逍吸了吸鼻子，低声道：“我就是看不惯你渣了知之姐，想替她教训你。”
宁致冷嗤了一声，“喜欢江知之？”
“你瞎说什么呢！”乐逍就像是被人戳破了心思一般，恼羞成怒道：“我对知之姐那是感激，你以为谁跟你一样有了女朋友，还不检点，人渣。”
“算了，我们还是先亲.亲吧。”说罢，手指抬起乐逍的下巴，正欲亲下去——
“我错了，是我不检点！”乐逍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对方的手指，憋屈的脸颊通红，小声道：“我是人渣。”
“那知道怎么做了吗？”
“知道知道，以后在游戏里看见你，我就当不认识你。”
宁致满意的收回手，嫌弃地在乐逍肩膀上擦了擦，“一把年纪了，还哭的直冒鼻涕泡。”
“你——”
“把手机给我。”宁致打断他的话，从他裤兜里掏出手机，问：“密码多少。”
乐逍趁着对方在看手机，抬起外套的袖子，抹了把鼻涕，又悄悄揉了揉下巴，咬牙不吭声。
宁致斜了他一眼，翻出简秋的记忆，拿江知之的生日一试，手机果然解锁了，“江知之的生日？”
说完，他也没管乐逍的脸色，打开相册，翻到带密码的相册，继续用江知之的生日解开了密码，但出乎意料的是，里面是空的。
宁致挑了挑眉，把手机还给乐逍，“没有备份吧？”
“没有。”被人用前女友的生日试出手机密码，乐逍心虚的厉害，瓮声道：“你都把钱还给我了，我留着也没用。”
“最好是这样。”宁致靠墙壁上，从口袋掏出烟，点上一根，见乐逍还没走，目光落在他打摆子的双.腿上，了然道：“来一根？”
乐逍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可天色太暗，根本就瞧不清楚对方的神色。
他松了口气，抬袖一抹额头上的冷汗，刚抹上去，袖口上滑腻的鼻涕黏到额头上，他脸色一变，连忙脱下外套，胡乱的擦了擦额头，把外套丢在地上，顺手接过对方递来烟，点上火，放到唇边，刚吸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呛的他连声咳嗽。
他呸呸呸的吐了几口，想抱怨几句，转而想到‘简秋’可不是包容他的朋友，默默的吞下到嘴的话，把烟丢在地上踩灭，小声道：“我先走了啊？”
宁致头也不抬的说：“走吧。”

第60章 大神他氪金的
乐逍一再确认，确定宁致真的放他走，他也顾不上发软的双.腿，哆哆嗦嗦的爬上铁门，又翻回了学校。
宁致没再去关注乐逍。
乐逍这种做法吧，端看他对待的是什么人，而你又是站在哪一方。
若是以他的视角，看他用这种方式对待像简秋那样人品不行的人，大部分人肯定会觉得爽。
宁致现在作为‘渣男’，客观的说，乐逍人不坏，但就是恶心人。
他抽完手中的烟，踩灭后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网吧。
登录游戏后，发现游戏里的角色没死，空余、清风月影和君当橘柚时也还在，三人聊的很欢，他挪着鼠标把附近聊天记录往上拉了拉——
【附近】清风月影：乐逍说的是什么意思？
【附近】清风月影：空余，千秋让你杀他出出气是啥意思？
【附近】空余：个人恩怨。
【附近】清风月影：大家都是兄弟，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就闹到喊打喊杀的地步。
【附近】空余：你不懂。
【附近】清风月影：你不说我当然不懂啊。
【附近】君当橘柚时：清风，你还刷不刷多人副本？不知道昨天刷‘圣城之战’爆出来的箱子千秋开出来没有。
【附近】清风月影：你们盟那么多人，没开出龙心？
【附近】君当橘柚时：哪有那么容易，‘圣城之战’这个副本爆整装备的几率太小了，比开宝箱出大奖的概率还低。
【附近】空余：活动还没出来，现在也不用急。
【附近】清风月影：对啊，你要是急，可以先去收碎片。
【附近】君当橘柚时：喊了一天，就收了一百来片。
【附近】清风月影：这么难收？那看来只能期待一下千秋的小红手了。
【附近】空余：说起来，清风，你的女神好像是千秋送的？
【附近】清风月影：千秋把女神送给我，应该是为了还包的钱。
【附近】君当橘柚时：？？
【附近】清风月影：唉，就是我上次送他一个包，他问我多少钱，说要把钱给我，一个包能值几个钱，所以我没要，然后他就把女神和龙蛋送给我了。
【附近】空余：……
【附近】君当橘柚时：你们俩都有女神了……清风，你激活女神没？
【附近】清风月影：激活了，女神战场也去打了，打了三次，掉了几块晶石和一件女神.的副武器，我召唤出来给你看看。
【附近】空余：好丑。
【附近】君当橘柚时：没时装确实丑，女神.的装备加什么属性？
【附近】清风月影：女神.的副武器固定属性加血、攻防和pvp增伤，属性还可以强化，不同颜色的晶石加不同的属性，有闪避、命中、抗晕等。
【附近】君当橘柚时：那看来女神这个新系统是为pvp准备的，空余，你女神卖不卖？
宁致拉到这里已经见底了，刚好空余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附近】空余：没打算卖，自己留着用的。
【附近】君当橘柚时：猜到你应该也不会卖，上次出射手座神符也是一样，没几个舍得卖的。
【附近】空余：你的神符也是千秋送的啊？
宁致扯了扯嘴角，空余这是见谁都想试探一下，看是不是都跟他有瓜葛。
【附近】君当橘柚时：不是，找千秋买的，不知道十二点过后千秋还开不开箱子。
【附近】千秋：开。
【附近】清风月影：兄弟，你来了，快组队刷副本去。
【附近】君当橘柚时：正好我今天也没刷，空余你刷了没？
【附近】空余：没有。
【附近】君当橘柚时：那你们等一会，我再喊个人来。
君当橘柚时喊来的是一个叫‘周而复始’的神枪手。
是他战盟里的人，在神域百强排行榜上排第九。
这次没有乐逍捣乱，副本很快就打完了，结束后，宁致把副本宝箱开了出来。
副本宝箱开出东西，不会公告，但会在副本奖励栏那里反复滚动，宁致继承了简秋的欧皇气运，也继承了副本死不掉东西的非酋属性。
他开完四十个宝箱，除了几块装备碎片，龙心碎片只有三块——
【队伍】千秋：[龙心碎片]x3 [红宝石]x14 [绿宝石]x13 [武器碎片]x5 [蓝水晶]x5
【队伍】君当橘柚时：……
【对付】空余：……
【队伍】清风月影：真惨。
【队伍】千秋：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除了活动宝箱，其他副本我从来没出过好东西。
【队伍】清风月影：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平衡了，不然你太逆天，我迟早会心态失衡，找客服投诉。
【队伍】周而复始：老大，你们这是固定组队吗？
【队伍】君当橘柚时：要问问他们几个的意思，我无所谓。
【队伍】周而复始：固定组队的话，下次副本箱子给我开，我开副本箱子运气一向不错。
【队伍】君当橘柚时：周复的运气虽然没法跟千秋比，但却是我们盟运气最好的。
【队伍】清风月影：千秋，空余，你们觉得怎么样？
【队伍】空余：我也无所谓，不过我大部分时间只有晚上在线。
【队伍】千秋：那就先固定组队，大家约个时间，如果时间到了有人没上，你们看看是把帐号给对方还是再找个人来刷。
固定组队刷副本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结束聊天后，宁致又去跑了日常，等他把日常清理完，领了活跃紫水晶，已经十点多了。
队伍频道里有人发来消息——
【队伍】君当橘柚时：明天周六，晚上有跨服战和抢boss副本，特殊副本也会开启，你们明天什么时间能上？
【队伍】空余：我明天白天和晚上都有空。
【队伍】清风月影：我上午没时间，下午跟晚上应该会上，千秋和周而复始呢？
【队伍】周而复始：我是老大的专职秘书，全天都在线。
【队伍】清风月影：哇！橘子，还是你会玩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不行，回头我也去招一个秘书。
【队伍】君当橘柚时：橘子是什么鬼？
【队伍】清风月影：那柚子？
【队伍】千秋：我明天白天有事，晚上上线时间不定。
【队伍】周而复始：我的建议是你们尽量中午十二点都上来，毕竟特殊副本是整点副本，从中午十二点开始。
【队伍】千秋：这有点难，我明天搬家，挪不开时间。
顾弈君看到这句话心思一动，他翻出之前鬼使神差截图留下的地址，臻品家园，南街那边的单身公寓，离他公司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
他想了一下——
【队伍】君当橘柚时：需要我帮你叫个搬家公司吗？
【队伍】清风月影：对啊，这种事找搬家公司就行了。
【队伍】千秋：不用这么麻烦，东西不多，就是房子需要花时间收拾。
【队伍】君当橘柚时：要不这样吧，我帮你请搬家公司和家政，你等会儿要是开出女神，你卖给我，怎么样？
【队伍】千秋：能不能开出来还不一定。
【队伍】君当橘柚时：没开出来也没事。
【队伍】清风月影：橘子，你好鸡贼啊。
恰时私信红点亮了——
空余：你要是不想卖，家政我帮你叫。
空余一个晚上都没什么存在感，猛地说出这句话来，宁致还有些意外——
千秋：你不怪我骗了你？
空余：怪啊，但一码归一码，哪能叫一个外人欺负你。
千秋：……
空余：再说了，那个橘子好几次转移话题，帮你掩护，当我看不出来呢？他是不是知道你脚踩几条船的事？
千秋：……
空余：你这是默认？
空余：王八蛋！亏我还觉得他人不错，原来跟你是一丘之貉。
千秋：……
空余：家政和搬家公司的事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开出女神来了不许卖给他，不然你看我会不会杀上门来。
宁致不知道该说什么，空余的反应跟话本里的不太一样。
话本里空余投入的感情很深，在简秋身上前前后后花了十几万，猛然得知真.相，不把人杀退服才怪。
而现在，简秋要的钱不多，宁致带利息的还了回去，所以心里可能会因为感情欺骗而愤怒，但理智还在，也许还参杂着几分不甘。
宁致分析了一下空余的心情，回复——
千秋：橘子现在也算是我们的队友，没道理东西卖给外人增加战力不卖给队友。
空余：……行吧，我们来谈谈你送给清风月影的那个女神。
千秋：……
空余：除了清风月影的女神，乐逍你送了什么？
千秋：……
空余：所以你这又是默认了？
空余：你个王八蛋，脚踩三条船就算了，可同样都是被你踩的船，合着就我最好打发？
千秋：并不是，你当时没在线。
空余：你剩下的东西呢？
千秋：卖了。
空余：……所以这跟我在不在线有什么关系？
空余：我就算不在线，你要是能想到我，就会主动给我留着。
空余：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渣男本渣。
空余：还是没心没肺的那种渣。
空余：我明后没课，这两天我就守着你，我倒是要看看，你除了我们三个，是不是还藏了几个奸夫！
千秋：……

第61章 大神他氪金的
宁致跟空余在私聊，君当橘柚时跟清风月影在队伍说明天跨服战的事。
跨服战就是随机匹配打架。周六晚上八点开始，十点结束。
分1v1、3v3、5v5模式，赢了可以得五十积分，积分最多的玩家可以获得一份奖励，奖励‘第一xx’职业称号、一百个武器铸魂宝箱和十万荣誉点。
荣誉可以去跨服商店兑换稀有材料，偶尔会上架极品装备。
君当橘柚时和清风月影聊完跨服战，又说到了周日同盟战的事。
【队伍】清风月影：我想换战盟，但我舍不得我那几个兄弟。
【队伍】君当橘柚时：怎么？
【队伍】清风月影：你是不知道，我们盟的盟主大事不管，小事倒是一大堆，前几天盟里有个兄弟被人抢了boss，在盟里喊人帮忙，他明明在线，屁都不放一个，还是有人联系我，上来带人把boss抢回来的，等boss打完了他才来一句说有事去了。
【队伍】清风月影：昨天他私我，说盟里有不少人没做战盟任务，贡献不足，战盟没法升级，叫我出钱收装备放仓库，用战盟荣誉来换。
【队伍】清风月影：我当时真想喷他一脸，合着打架出钱的事全我来做，要他这个盟主做什么？不如让给我算了。
【队伍】周而复始：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盟，把你的兄弟们带过来也没事。
【队伍】清风月影：我要问问他们几个。
【队伍】君当橘柚时：这事不急，同盟战后天才开。对了，千秋和空余没战盟，你们俩要不要来我们盟？
宁致在跟空余私聊，没看见，还是空余说——
空余：橘子怎么想的？
千秋：？？
空余：你自己去队伍频道看。
看了这句话，宁致关掉私信框，拉开队伍频道，看完后回到私信框，空余发来两条消息——
空余：乐逍是他盟的长老，现在又想把我们三个招进去，安的什么心啊？
空余：我看他最想招的人是你，我和清风就是捎带的。
千秋：为什么这么说？
空余：一个你运气好，第二个，我觉得他对你有企图。
千秋：？？
空余：你别不信，我们诸神服1号神域开服一年，我就没遇到过他几次，但这两天，我上线就能看到他跟你在一起，昨天还开号带我们刷多人副本，今天更是直接没做，你也看到了，那个周而复始是他的游戏秘书，不可能没时间做，肯定是为了等你。
千秋：……也许他看中了我欧皇的体质，想讨好我？
空余：可能吧。
空余说完这句话就没再说了。
宁致看了眼时间，离十二点还有十分钟，他拿着手机去外面抽了根烟，回来的时候，刚好十二点——
【队伍】千秋：战盟的事我暂时不考虑，我现在要开箱子了，你们要不要来围观。
【队伍】君当橘柚时：坐标。
【队伍】清风月影：我好像没什么想要的，女神有了，龙有了，神光缺个主武器，射手座神符我法师用不上，这破游戏，什么时候出个法师专用神符啊。
【队伍】空余：去冰霜之地吧，那里人少。
宁致看到这句话，神色略微有些微妙。
冰霜之地是简秋和乐逍的约会地图，这要是叫空余知道……
他走到传送阵，传到冰霜之地，把坐标发到队伍，打开背包，开始十连抽。
【系统公告】：恭喜千秋获得‘极品神光武器’！
【系统公告】：恭喜千秋获得‘八级翅膀宝箱’！
……
【系统公告】：恭喜千秋获得‘女神雅典娜’！
一千个箱子，出了十五个大奖，比昨天一百个箱子出八个的概率降低了很多——
【队伍】千秋：奖品你们都看到了，有需要的你们尽管说。
【队伍】君当橘柚时：空余，清风，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先找千秋，剩下的我全收了。
【队伍】清风月影：你这个盟主当的是真尽职，神光主武器给我留一把，其他的我不需要了。
宁致见空余迟迟没开口，打开私信——
千秋：你要什么？
空余：我暂时不用，你拿去卖吧。
千秋：你不用替我省钱。
空余：……那你给我龙蛋吧。
千秋：行。
宁致把龙蛋交易给了空余，神光主武器给了清风，剩下的东西直接打包全卖给了君当橘柚时。
转账的时候，君当橘柚时找他要了银行卡，说是微信有单笔单日限额，他把卡号发了过去。
卖完奖品，五人又组队把多人副本刷了，等他跑完日常任务，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他跟几个人打了招呼，下机走出网吧，拿着手机，短信提示他有一笔钱到账，点开微信，微信里也有清风转来的一笔钱。
清风月影：总白拿你的东西也不好，我问了橘子主武器的价格，给你转了市场价。
宁致给对方转了一半回去，并回复——
千秋：既然大家都是兄弟，给你打个五折。
宁致这两天就开箱子，赚了二十多万，简秋要是不搞花花肠子，趁着游戏大热，凭这个运气正正经经的做他的游戏商人，在青市买套房子绝对不成问题。
可惜简秋被游戏里的土豪一掷千金给迷了眼，看不上做游戏商人赚的钱，一门心思就想从土豪手中骗钱。
宁致依旧找宾馆睡觉。
第二天中午，他回宿舍收拾了东西，杨越和沈安皓都在，俩人帮着他把东西搬到新家，正准备收拾的时候，有人敲门。
杨越过去开门，不到一会儿，就听到他喊道：“简秋，是你叫的家政服务吗？”
宁致微微一愣，“你先把人请进来。”说完，他掏出手机给空余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一阵才接通——
“空余，家政服务是你帮我叫的？”
“对啊，你可别多想，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是不是又拿了个假的地址来骗我。”对方的声音很年轻，听起来有些紧张，“既然你给我打电话了，就说明你没骗我，我在跟橘子刷特殊副本，先挂了。”
宁致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笑了一声，刚准备把手机收起来，门铃再次响了起来。
站在门边的杨越狐疑道：“简秋，你请了几个家政服务啊？”
“先把人请进来吧，这里交给他们，我请你们去吃饭。”说着，他给君当橘柚时发了条微信——
千秋：你帮我请了家政？
信息刚一发出去，宁致隐约听到外边儿似乎有谁的手机叮咚了一下。
他也没在意，在等着对方回复的时间，安排两个家政收拾屋子。
君当橘柚时：嗯，说好你把女神卖给我，我帮你叫搬家公司和家政，搬家公司因为要你旧地址，我不知道，就只好请了家政。另外，家政的钱我已经付了。
千秋：谢谢。
君当橘柚时：不客气。
宁致锁了手机，跟俩人商量着去哪里吃饭，电话响了。
他拿起来瞄了一眼，看到跳跃的‘粗大.腿’三个字，忍不住皱了皱眉，每次想换了这个名字，事后总是忘了这茬——
“秋秋，你昨天可是答应说请我吃饭的。”电话那头的人就像是把昨天的不愉快全部给抛诸在了脑后，“咱们约不成，当个朋友总可以吧。”
宁致看了眼正在说去吃火锅还是自助餐的舍友，道：“自助餐吃吗？”
对方顿了一下，“吃。”
“那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自己过来。”
挂了电话，他跟杨越俩人说有个朋友要过来。
三个人边说边下楼，说话声传到隔壁，顾弈君站在窗前等了一会，看着三人上了出租车，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他拨通助理的电话，吩咐助理把这边的房子装修一下，然后开着车回了公司。
走进办公室，周复正在刷特殊副本，秘书长走过来说，“今天下午三.点，您与帝都来的胡.总约好了要见面。”
顾弈君脱外套的动作一顿，“帝都来的胡.总？”
“是帝都胡氏酒店集团的副总，之前打电话预定过。”
“叫什么？”
“胡清久。”
胡清久这次来青市除了来见‘简秋’，另一个也是他公务在身。
他们公司打算在青市开一家酒店，但这势必会触碰到同行的利益，公司开了几次会，选定了派往青市的代表来与青市顾氏集团先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合作，临行前，他把自己也加了进去，并先一步开车来了青市。
胡清久开着车，电话里助理跟他汇报了接下来的行程。
他摇了摇头，早知道‘简秋’也是纯零，他就不跑这一趟了，“你帮我订明天一早的机票，我的车你找人运回去。”
说完，他挂了电话，把车开到‘简秋’发的地址，还没下车，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跟朋友说话的‘简秋’。
青年还是跟上次一样，穿着一件做工和剪裁都很普通的白衬衫，搭上一条黑色的修身西装裤，扣子扣到最顶端，脚上穿着一双白色板鞋，忽略到对方略显苍白的脸色，整体气质看起来仿若晨间的露珠，清透又干净。
他眸色一暗，随即又可惜的摇了摇头。
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符合他对男朋友的要求，奈何，对方是个纯零！

第62章 大神他氪金的
六月的天气变幻莫测。
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不过吃顿饭的功夫，外面已是大雨倾盆。
杨越和沈安皓互相对视了一眼，沈安皓道：“简秋，我们先回学校了。”
宁致看向眼前的瓢泼大雨，“不等车了？”
“下雨天出租车不好打，而且我约好了学.姐三.点去拿资料，担心去晚了学.姐会不高兴。正好前面就是公交站台，我跟杨越坐公交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时间也差不多了。”
沈安皓要考研，最近在联系学长学.姐借复习资料。
宁致理解的点了头，目送俩人跑进大雨中，这才问身边的胡清久：“你什么时候回帝都？”
胡清久神情晦涩不明的打量着身边的青年，心中暗道‘简秋’怎么就不是1，就算不是1是直男也行啊！
是直男的话还可以尝试着掰弯，纯零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听到‘简秋’的话，他收回目光，惆怅地看着眼前的雨幕，道：“明天早上的飞机。雨下的这么大，一时半会恐怕是停不了，你要是不介意，我先送你回去吧。”
“那就麻烦你了。”宁致客气的说。
胡清久摇了摇头，他这次主动联系‘简秋’，心中多少还抱着一丝希望，男人好找，优质1也不是没有，但这么合心意的却不好找。
俩人奔着大雨上了车，他拿出纸巾，递给宁致，瞥见对方的衣服湿透了大半，轻薄的衬衫紧紧地裹在身上，映出结实挺拔的身材，呼吸一滞，对方看着清清瘦瘦的，不想竟然这么有料。
他深吸了口气，不死心的问道：“你真的就不考虑当回攻？”
宁致面色不变的擦拭着脸上的雨水，道：“你能从0变1吗？”
“……”胡清久彻底死心了。
他启动车子，按着宁致给的地址驱车而去，一路上，俩人沉默无言，直到车子驶进了臻品家园，他突然说：“我是真想为你当攻，可惜硬件它不支持。”
宁致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随即一脸赞同道：“虽然说我没为爱当攻的觉悟，但硬件跟不上，只能说咱们注定是没缘分。”
可不是，两个受能有什么前途？
他轻呵了一声，道：“我明天就走了，要不要来个吻别？”
“呵呵！”宁致皮笑肉不笑道：“两个受亲在一起，那跟亲自己的左右手有什么区别？”
胡清久想说还是有区别的，但看着对方一脸的排斥，他没好气道：“那临别拥抱总行吧？”
这头的顾弈君看到外面下了大雨，突然想起‘简秋’出门的时候，好像没带伞，连忙下楼驱车沿街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开车回到小区，想看看人是不是回来了。
他开着车来到楼下，远远瞧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悍马，看着车型有些眼熟，他猛地抬头去看前窗，大雨中，车窗里的人影瞧不太分明，但隐约可看见俩人似是拥抱在了一起。
顾弈君皱起眉，看着一道熟悉的人影从车内走出来，顶着大雨奔向了大楼。
心中霎时涌起一股难掩的酸涩。
这股情绪来的突然，也很陌生，叫他一时间有些仓皇和无措。
他吃过千秋不少瓜，之前吃的有多开心，这会儿就有多不是滋味。但他又弄不太明白这种滋味意味着什么。
他失落的把车开回公司，刚走进办公室，秘书长说胡.总路上堵车，可能要晚点到。
他无力的让秘书长先出去，抬头问周复，“千秋上了没有？”
周复看了眼好友栏，“没上。”
“他上了你通知我一声。”说着，他掏出手机，刚准备解锁，屏幕跳出一条消息——
千秋：谢谢老板，有机会线下请你吃饭。
这头的宁致回到家后，家政阿姨已经走了。
两位家政阿姨把不大的房子收拾的一尘不染，就连床都替他铺好了。
他去洗手间冲了个澡，出来时给两位替他请家政阿姨的人一一发了条感谢的微信，俩人几乎是秒回说不用客气，随之他把电脑连接了网络，登录上了游戏。
宁致登上游戏没一会儿，左下方弹出来一个组队的邀请。
他点开来，发现是君当橘柚时发来的，便接受了邀请，进了队伍，发现几个人都在。
【队伍】清风月影：兄弟，你家搬好了？
【队伍】千秋：这得感谢橘子和空空。
【队伍】空余：别给我乱起绰号。
【队伍】君当橘柚时：千秋客气了。
【队伍】清风月影：你们也都别客气了，整点副本刚过去，下个整点还有半个小时，千秋，我这还有一千个箱子，你拿去开材料好了。
宁致也没跟他客气，接受了对方的交易，点开箱子，看到奖励栏第一页大奖差不多都是告罄，也没在意，直接十连抽。
材料这种东西永远都不怕没销路，毕竟这游戏需要用到材料的地方太多了。
宁致上神域发了条消息，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陆续有人发来私聊，问他材料多少钱一组。
他懒得一一加人，直接把东西上架到了市场，在神域说了句让大家去市场看。
他发出这条消息，空余私信过来——
空余：坐标。
千秋：想杀我？
空余：说什么呢，我这次也开出不少材料，送给你了。
千秋：这多不好意思。
空余：不是白给你的，你得告诉我，你到底踩了几条船？
千秋：我像是为了这点材料就弯腰的人吗？
空余：那你是真想让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两天？
千秋：你就不怕我忽悠你？
空余：这就看你老实不老实。
千秋：这个么，那就看你是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空余：少来这一套。
千秋：其实我踩了四条船，还有一个叫一壶清酒，你应该也认识。
空余：……你还真有？坐标！
千秋：又想杀我？
空余：不杀你难消我心头只恨！
空余：我就不明白了，耍我们很好玩吗？
千秋：挺好玩的，这让我体验了一把‘玛丽苏’里的美男都爱我的剧情。
空余：呸！脸呢？
千秋：脸是什么玩意？我有过吗？
宁致跟空余插科打诨，慢慢驱散空余心里那点不甘和正在转变的好感。
空余在简秋勾搭的四个男人里，心是最真的。宁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愿意辜负这样一颗真诚的心。
空余：我当初是戴了多少层滤镜才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算了，突然觉得杀你也没什么意思，毕竟这破游戏杀人不掉级，也不掉装备，除了安慰自己以外，没什么用。
千秋：你能想通，爸爸很欣慰。
空余：坐标！
就在俩人打闹间，这头的顾弈君也戳了对方私信——
君当橘柚时：千秋，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战盟吗？
君当橘柚时：清风正打算带人明天加入我们盟，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玩。
千秋：我暂时不考虑加战盟。
君当橘柚时：加战盟好处很多，比如周日的同盟战奖励，战盟福利，还有我偶尔发放的福利，另外，我开出来多余的材料也可以送给你。
千秋：我就是凭运气来游戏赚钱的，打架不在我的考虑之内，而且，我觉得凭咱们的关系，你有多余的材料，也会便宜卖给我的，对吗？
顾弈君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想问咱们有什么关系？
但他觉得这话太冒失，毕竟对方并没有露出想勾搭他的意思，而且他也不想当对方第五位小情人，他想——
君当橘柚时：……对！
千秋：这就行了。
顾弈君其实是希望对方加入战盟的。
游戏客服透露七月份游戏会推出一个叫战龙的新系统，新系统会解锁新玩法，但会取缔跨服战，所以在跨服战下线之前，游戏公司打算推出玩家线下活动，届时会邀请每个神域排名前三的战盟玩家，每个战盟可出一个代表来1v1，赢的战盟代表可获得游戏全职业手办一份。
他想趁这个机会认识千秋，不是以游戏里‘君当橘柚时’的身份，而是他顾弈君的身份。
秘书长敲门走了进来，说：“老板，胡氏的人已经到了。”
“我知道了。”说着，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
君当橘柚时：我现在有个会要开，我的建议你再考虑一下？
千秋：我会考虑的。
顾弈君看着对方发来的五个字，心中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他把帐号交给周复，敛起心底的情绪，迈步来到会客厅。
推开会客厅的大门，入眼的果然是昨天在餐厅遇到的那位男人。
他上前跟人握了手，暗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男人约莫二十五六，五官如刀削，眼神如刀锋，整体更是透着一种咄咄逼人的威严和霸气，半点看不出昨日初见时的绅士和之后的暴躁。
就在顾弈君打量胡清久的同时，胡清久也在打量着顾弈君。
之前他只听说顾氏的董事长是位手段不输于前董事长的青年才俊，青年才俊他见多了，在他们那个圈子，多的是继承家业的青年才俊，比如他自己。
这会儿见面了，他第一个反应是这人竟然完美契合了简秋所说的理想型男人！
男人面容冷峻，气质清冷，眼神冷漠而又疏远，仿佛还带着丝丝敌意。
敌意且不提，按说这类型的男人不但是简秋的菜，也是他的菜，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打心底排斥这个男人，没有缘由的排斥。
俩人看似面和的寒暄了几句，便切入了正题。
胡清久这边由他公司的代表作详细解答，他则暗自打量着顾弈君，企图寻找让他排斥的原因。
顾弈君听完对方代表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了句与这次会面毫不相干的话，“胡.总，你玩游戏吗？”

第63章 大神他氪金的
会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片刻后，顾弈君又道：“我最近在玩一款网游，游戏内部透出消息，说不日将在青市举办玩家见面大会。”
顾氏是做房地产开发的，一年前就打算进军酒店行业。
上个月，顾氏开发的商业楼已经竣工，是打出顾氏的招牌还是找老牌合作，他犹豫了很久，顾氏的招牌只在房地产好用，隔行就显得力所不逮。
正好胡氏送上门来。
胡氏集团若是想在青市打开酒店市场，这就是一个机会。
顾弈君看胡清久不爽归不爽，但不影响他看好与胡氏之间的合作，毕竟胡氏集团在国内算是属一数二的老牌酒店集团，“只要你们能谈下这桩生意，咱们两家合作的事就这么定了。”
胡清久斟酌了一下，道：“能冒昧的问问顾总，是哪一款游戏吗？”
顾弈君意味深长道：“永恒世界。”
……
散会后，顾弈君顶着胡清久怀疑的眼神把人送走，回到办公室，周复操控两个号正在刷整点副本。
他站在周复身后，看着周复一个号在划水，操控着‘君当橘柚时’的神枪手号艰难地躲避boss发出来的技能。
特殊副本又叫整点副本。
但实际上这个副本叫弑神之战。
弑杀的是西方神话里的十二位主神，每只boss都是随机刷的。
这个整点刷新的副本boss叫阿佛洛狄忒，是爱，美和欲.望之神，因生于海中的浪花，所以这个boss发出的技能是浪花，只要游戏角色被浪花碰到，男性职业就会受其蛊惑，然后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boss杀死。
一个队伍五个人，四个男性职业。
武士一边拉着boss的仇恨，一边避开boss的浪花；法师站在较远的地方远程攻击；神枪手边跑边回头给对方补一枪。
唯有女性神射手不惧浪花中的魅惑buff，灵活的穿行在boss中，放出绚丽的技能，打出足够的输出。
十分钟后，boss不甘的倒了下去。
周复操控神枪手捡起地上爆出来的宝箱，回头问顾弈君：“老板，你要上号吗？”
顾弈君目光落在只剩下血皮的神射手号上，道：“你转牧师吧。”
“啊？”周复惊讶的看着老板，这游戏没几个人玩牧师，一个是有瞬间加血的红药，牧师存在的意义不大，还有一个就是，牧师后期根本就没法玩，一个是牧师没什么输出，加血还不如红药，另外一个是，他这个号战力在神域百强榜排第二，这拿去转牧师，不是浪费么！
顾弈君说：“我刚才看了一下，boss放大招的时候，像神射手和法师这样的脆皮很难顾及到自身的血量，而且万一红药用完了怎么办？咱们队伍已经有三个输出了，打什么副本都够了。”
周复扭头瞄了眼满血的法师，半血的空余，只剩一丝血皮的千秋，心中大约是明白了什么，“那转职卡老板您报销？”
“嗯，我报销。”
周复腹诽的下了老板的号，趁着老板没上号，在队伍里抱怨道——
【队伍】周而复始：老大让我转牧师。
【队伍】清风月影：橘子这么想不开？
【队伍】空余：咱们队伍有个牧师也行，刚才我好几次差点死在boss的大招之下。
【队伍】千秋：还是我转吧，我输出最低，你那号转了浪费。
【队伍】空余：你要是转了牧师，我杀你跟切豆腐一样，你确定？
顾弈君看到这两句话，抬头瞥了周复一眼，在队伍频道回复——
【队伍】君当橘柚时：让周复转，他平时主玩我这个号，另外一个号就是拿来当吉祥物的。
【队伍】千秋：吉祥物也是个高战吉祥物，我确实有点腻了神射手，正好转牧师玩玩，你也别跟我争了，我已经买了转职卡。
宁致是真想转职，论坛上已经把他的马甲扒下来了，神域也有人说了他是人妖号，可还是有不少人在私信他的时候喊他小妹妹……
正好转成牧师，这游戏跟别的职业不一样，别的游戏每个职业有男性和女性角色供玩家挑选，这款游戏不，五个职业里，只有神射手是女性，其他全男性，这也是玩家吐槽的一个点。
【队伍】君当橘柚时：既然你已经买了转职卡，那等会找周复报销转职卡的钱。
【队伍】周而复始：……老大，不带你这样的。
【队伍】千秋：小钱，没事。
转职要去新手村，宁致传送到新手村，找到转职npc，做了转职任务，提交了确定转职，画面一转，女射手变成了手捧古琴，身穿白袍的银发男牧师。
这个游戏有一个不错的设计，那就是游戏角色身上的装备会跟着转职一起转。
宁致在新手村试了下技能，又在下个整点跟大家刷了弑神副本，效果还不错。
直到晚上八点，跨服战开启，五人组队匹配，碰到五个全输出，他加血的技能还没丢出去，就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队友安慰道——
【队伍】清风月影：没事没事，你技能不熟练，等上手就好了。
【队伍】空余：我想试试pk你需要几秒。
【队伍】君当橘柚时：要不你还是转回来吧。
【队伍】周而复始：老大说的对。
【队伍】千秋：先这样，我回头研究一下怎么能不被高战一招秒。
有宁致这个牧师拖后腿，两个小时的跨服战五个人勉强拿了个八十九名。
跨服战结束后，清风和空余先后说了声下了，周复也说他要下班了。队伍五个人霎时只剩下君当橘柚时和千秋。
【队伍】君当橘柚时：千秋，接交易，我给你点东西。
宁致正在研究技能，没注意，直到手机叮咚了一声，他退出技能，接了对方的交易，看到对方放在交易栏的十二生肖兽心，迟疑了一下，点了确定。
【队伍】千秋：这东西有什么用？
【队伍】君当橘柚时：你要是不想打架，可以试试走高闪牧师。
现下玩家基本都走高攻路线，相对应的，大部分玩家就会堆高防。
闪避属性也有，除了神射手，其他职业的玩家不会特意去堆，生肖兽心就是给神射手准备的，只是能集齐十二生肖兽心的人玩家很少。
毕竟这也是宝箱才能开出来的物品。
千秋这个号上也有生肖兽心，但只有两个。
他把生肖兽心装备上去，闪避瞬间提高到了三千——
【队伍】千秋：你打我试试。
【队伍】君当橘柚时：我这个号打你不行，各项属性，我都堆了。
【队伍】千秋：那我先去研究一下怎么加闪避，你要是困了，就先下吧。
宁致跟他说完，就去研究装备去了。
顾弈君在队伍频道说不困，但对方迟迟没回，他想了想，还是关了电脑，走出公司，一路开车来到臻品家园。
他坐在楼下的车内，抬头看到六楼的灯火还亮着，推开车门，准备去隔壁看看，不想才打开车门，楼下的防盗门从里面被人推开，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拎着垃圾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想都没想直接下车，与对方擦肩而过时，对方小声的‘咦’了一声。
他扭过头，就见对方狐疑的看着他，随即恍然道：“你是昨天那个人？”
仅这么一句话，顾弈君就感觉到心中的酸涩顿时烟消云散，化为巨大的喜悦。
他按下雀跃的心跳，面不改色道：“你是……哦，是你啊，你也住在这边？”
“啊，对，今天刚搬来的。”宁致说着提起垃圾袋，示意道：“我去买宵夜，先走了。”
顾弈君懊恼的看着对方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眼帘，这才回到车内，驱车出了小区，看着青年进了一家烧烤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跟去，直接回了家。
这头的宁致买了吃的回到公寓，一边啃着烧烤，一边在网上查攻略。
高闪牧师之前也有人玩过，但闪避太难堆了，一个是生肖兽心难以集齐，还有就是命中比闪避好堆，加之想堆高闪，比高攻还要烧钱，既然这样，那还费那个劲做什么，还不如转高攻。
宁致收集了玩家总结出来的攻略，关了电脑便去睡觉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除了多人副本他都没怎么跟队友交流，每天收材料洗属性，中间一壶清酒上过线，找了他几次，他都没搭理，把时间都花在弄装备上。
直到月底，学校通知学生回校参加学士学位授予仪式。
他抽空回了趟学校，拿了学位证和毕业证，彻底告别了校园生涯，晚上又跟三位舍友吃了散伙饭。
这顿散伙饭过后，四个人就要各奔东西。
宁致感触不深，毕竟他只有简秋的记忆，没有跟大家相处的感情，另外三人就不一样了，他们三个喝的酩酊大醉，杨越喝醉后，抱着酒瓶哭，哭着哭着，就说要找心中的女神告白。
宁致看着他迷迷瞪瞪的掏出手机，也不解锁，就那么傻乎乎的对着手机‘喂喂喂’。
他无语的起身去找老板买单，出来的时候，迎面碰到一个捧着奶茶走进大排档准备点烧烤的小青年——
小青年见到他吓的脸一白，转头拔腿就跑。
“站住！”宁致正好愁着该怎么把喝的醉醺醺的三个舍友送到宾馆，眼见帮手送上门，直接把人喊住。
乐逍转过头来，苦着脸道：“秋哥，不是说好放过我吗？我现在连游戏都没玩了。”
“怕什么？”宁致上前接过他的奶茶，丢到一旁的桌上，抬着下巴道：“看见那桌没，我朋友，你帮我把人送去宾馆，以后我们应该再也不会见面了。”
“就这样？”乐逍狐疑道。
“不然呢？亲.亲抱抱举高高？”
乐逍缩了缩脖子，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有几个朋友也来了，我去喊他们过来一起帮忙。”
有了乐逍和他朋友的帮忙，宁致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三人送到宾馆，挥手让乐逍走人，然后打车回了家。
进小区的时候，身后疾驰而来一辆车，他扶着晕沉沉的脑袋，让了让位置，不想车在他身边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去，朦胧间看到一张最近经常偶遇到的脸，扯了扯嘴角，道：“咱们好像还挺有缘的，每次下楼都能刚好遇到你。”
顾弈君面不改色道：“我也觉得挺有缘的，你喝酒了？”
“嗯。”
“要不要我送你上楼？”
宁致扭头看了眼不到百米的楼层，又面色古怪的看向面前的男人，“你知道我住在哪？”
顾弈君轻摇着头，“我知道你住在前面那栋，不知道你住在几楼。”
“是吗？”宁致才不相信这货不知道，他没在理这货，晃晃悠悠地走到楼下，正打算掏卡，顾弈君先一步刷开门，道：“我也住在这栋。”

第64章 大神他氪金的
夜很静，风很轻，人微醉。
微醺的宁致半眯着眼，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很高，比他还要高那么点。
眉眼微垂，一半的面容隐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全貌，身上的西装穿得整整齐齐，一丝皱褶也无，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不会叫人看着难受，反而有种深深的禁欲.感。
恍惚间宁致想到跟胡清久第一次见面时说过喜欢禁欲系的男人，那时，对方好像就在隔壁吧？
他忽地弯起眉来，目光落在对方一丝不苟的领带上，心思一转，身子装作不稳地朝敞开的大门口扑去——
顾弈君想都没想，眼疾手快地拉住对方的胳膊，把人带入怀中，用胳膊牢牢地将他护住，淡淡的酒气萦绕在他的鼻端，醺的他心下微微一荡，良久才道：“小——”
话还没说完，脖子一紧，就见被他护在怀中的人猛地拽住了他的领带，冲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你知道我是个gay吧？”
顾弈君心说我不但知道你是gay，我还知道你是个纯零。
只是秋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
心跳不可抑止地骤然加剧，清冷的眸色陡然加深，“知道。”
“知道你还敢抱着我不撒手？”
顾弈君呼吸一滞，心中说不出是失望多一些还是尴尬多一些。
好在他在商城多年摸爬滚打，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他镇定道：“你喝多了，地上打滑，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说完这句话，他偷偷观察了一眼对方的神色。
对方眼眸微眯，慵懒的像是一只打盹的猫；脸颊绯红，又为他增添了几抹艳色，看的他喉头不自觉的滚了几滚；唇角微勾，说明对方现在的心情不过，尤其是拽着他领带的力道有所松怔，他便明白对方应该是默认了他的话，他掩下心头的荡漾，拥着人走进电梯。
在按楼层的时候，他假模假样的问靠在他肩膀昏昏欲睡的人，“你住在几楼？”
“六楼。”
“六楼？”顾弈君微微诧异道：“我也住在六楼。”
“那真是巧了。”
顾弈君心说世上哪来那么的巧合，不过是人为的罢了。
心中这么想，嘴上却说：“确实巧，我住在602，你呢？”
“602？”宁致慢慢抬起头，睁着迷蒙的眼，“怪不得前阵子隔壁天天下午啌啌咣咣的，原来是你家在装修。”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和侧脸，他微微不自在地扭过头，道：“是不是吵到你了？”
“那倒没有。”对方每天只在下午开工，可以说很体贴了。
说话间，电梯来到六楼。
漆黑安静的走廊里，“叮”的一声电梯响，声控灯随着声音自动打开。
顾弈君把人搀扶出电梯，柔和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他抬头看了眼603紧闭的大门，一本正经的道：“到了，钥匙呢？我帮你开门。”
“没带。”
顾弈君心中一喜，想说那你要不要去我那边休息，不想对方又说：“在垫子下面。”
顾弈君按他说的望去，几乎每家门口都有一个垫子，不过是颜色各不一罢了。
他刚想问是哪一户，对方猛地拽紧他的领带，拉着他来到603，忽地蹲下去，领带的力道带着他不得不跟着弯下腰来。
对方从垫子下面翻出钥匙，睁着眼几次都没把钥匙插.进孔，双臂拥着对方接过钥匙，打开门，看着对方捏着领带的手，客气道：“我就送你到你这里。”
“那你走吧。”
“我的领带……”
宁致扭过头来，唇擦过对方的下唇，他愣了一下，茫然道：“你说什么？”
顾弈君眸色一暗，深邃的眸光牢牢地盯着对方的唇，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滞留在唇.瓣，他发誓，他真的只是想把人安全的送回家，先打好关系的，没想占人便宜，可这会儿……
他竭力控制住蠢.蠢.欲.动的手，哑声道：“你先把我的领带松开。”
对方‘啊’一声，迟钝的反应过来后才松开捏着领带的手，歪着脑袋盯着领带看了半响，又慢悠悠地帮他把领带塞进西装，“好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宁致‘啪’的一声关上大门。
被关在门外的顾弈君：“……”
虽然他没想占人便宜，但对方撩了他半天，搞的他心下大乱，连杯茶都不请他喝，就这么把他拒之门外？
他心酸的想，对方可不就是个渣么，毕竟游戏里还有四个呢！
一想到当初的自己看着对方周旋在四个男人之间，他还兴致勃勃的吃瓜，就恨不得时光回溯，再狠狠地打醒那时看戏的自己。
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网络里都是假的，现实里才是真的。
这么安慰了自己一番，才睁开眼，余光瞥到插在门孔上的钥匙，上前把钥匙拔.出来，揣进了口袋。
顾弈君回到隔壁，洗完澡躺在床.上回味之前那不经意的吻，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一墙之隔的宁致睡的就比较安稳了，他进小区的时候，人还有点意识，后来酒精上头，人渐渐便没了意识，等他第二天中午头疼欲裂的醒来，闻着一屋子酒味，打电话预约了家政，然后又点了外卖，便去浴.室洗了个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刚好门铃响了。
他想着应该是外卖到了，便把浴袍拢了拢，走到门边打开门，不想跃入眼帘是昨晚记忆里最后出现的那张脸。
“中午——”
顾弈君冷峻的脸在见到对方的浴袍大敞时，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异色，却又在转瞬间回复了自然，从口袋掏出钥匙，“你好，我叫顾弈君，住在你隔壁，是来归还你家钥匙的。”
他说着，把钥匙递给宁致。
宁致接过钥匙，疑惑道：“我家钥匙怎么会在你手上？”
“昨晚送你回来的时候，你进门忘记收回去了，我想着你喝多了，应该是不记得，就先拿走了。”说完，他犹豫了一下，道：“清理楼道的阿姨做卫生的时候，会掀开垫子，虽然阿姨不会做什么，但你把钥匙放在垫子下面总归不太好。”
宁致眉峰一拧，道：“谢谢。”
“不客气。”顾弈君嘴上说着不客气，心中又开始泛起了酸，明明凌晨还亲过他，怎么一觉起来就好像不认识似的。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问道：“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大概记得一点。”宁致拧了拧眉，他记得自己好像故意摔倒，然后被人搂在了怀里，之后……
他神色有些微妙，道：“昨晚我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说着，他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宁致点了点头，目送人走到电梯口，电梯刚好打开，外卖小哥拎着外卖走过来，询问了门牌，他接过外卖，余光扫向电梯的方向，就看见顾弈君情绪低迷地站在电梯里，一只手臂悬在半空，似是按在了开门键上，等着外卖小哥。
他想了下，道：“顾先生，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感谢你昨晚送我回来。”
顾弈君眸光一闪，低迷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驱散，“有空。”
“那晚上七点怎么样？”
“好。”
……
宁致吃过饭，上游戏跟队友把多人副本和日常任务清完，准备继续洗闪避属性。
闪避属性好洗，极品属性难洗，他花了一仓库的洗炼石，也才洗出来三件装备。他正准备打开背包，目光扫到队伍里正在谈论的事——
【队伍】清风月影：你们看过官网没有？
【队伍】周而复始：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队伍】空余：你们说的是不是玩家见面会的事？
【队伍】清风月影：对，游戏公司打算在青市举办玩家见面会的事，说起来，周周你不厚道啊，你一早得知了消息，竟然不告诉我们。
【队伍】周而复始：我以为你知道……
【队伍】清风月影：这种消息我上哪知道去。
【队伍】周而复始：你们没问过客服吗？
【队伍】清风月影：无缘无故我问这个做什么……
【队伍】周而复始：……该怎么说，游戏推出暂时没法用的龙心时，我去问过客服，客服说是有新系统上线，我问她新系统有什么用，她就会告诉你新系统会取缔跨服战……
周而复始在为清风月影解释自己怎么提前得知消息的，空余突然插话道——
【队伍】空余：我记得，千秋就在青市。
【队伍】周而复始：是吗？说起来我和我老大也是青市的。
【队伍】清风月影：……
【队伍】空余：呵呵！你家老大是真心机狗！
【队伍】周而复始：？？为什么这么说？
【队伍】清风月影：我记得之前千秋搬家的时候，橘子好像替千秋请过家政，这么说他早就知道千秋在青市？
【队伍】空余：可不早就知道了，说不定还跟千秋面基过了。
宁致看到这里，敲下一行字——
【队伍】千秋：没面基，橘子没提过这事，我也不知道他在青市。
【队伍】空余：你在我这里没有信誉。
【队伍】周而复始：千秋说的应该是实话，我老大每天中午来公司，晚上下班几乎都是十一点左右，除非有事，很少会早走。
【队伍】清风月影：那这么说的话，我们很快就可以面基了？
【队伍】清风月影：我刚才看了下，这游戏只邀请排名前三的战盟，千秋，你快进战盟。
【队伍】空余：秋秋不敢进。
【队伍】清风月影：为什么？大家在一起玩了这么久，见面打打游戏，再喝杯酒，不是挺好。
【队伍】空余：唉，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什么都不知道。
【队伍】清风月影：？？？说的我一头雾水，到底啥事儿啊，你给我说说啊。
【队伍】空余：嘻嘻，我不告诉你，周周，给秋秋发战盟邀请，我可是很期待这次玩家见面的。

第65章 大神他氪金的
玩家见面会的事宁致早就知道了。
话本里的简秋没去，他在游戏官网公布的当天，找借口哄好了四位男人，然后收拾东西回了趟老家，等玩家见面时间过了才回青市。
宁致双.腿交叠地坐在电脑桌前，目光落在‘周而复始’用‘君当橘柚时’的号发来的战盟邀请上，左手随意地搭在腿上，右手握着鼠标，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桌面，拒绝还是确定？
【队伍】周而复始：千秋，收到战盟邀请没有？
【队伍】空余：我说他不敢进吧，怕被套麻袋呢！
【队伍】清风月影：所以你们到底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队伍】周而复始：我也想知道。
顾弈君走进办公室，习惯性的问周复，“秋秋上号没有？”
周复敲下几个字发到队伍频道，看了眼电脑右下角显示13：25，抬起头来发现老板那张清心寡欲的脸上竟然荡着一丝笑意，他惊讶的问道：“老板，您今天心情不错？”
顾弈君脱外套的动作一顿，扭头问周复，“很明显？”
“也不是很明显。”周复推了推镜框，打量着老板眼底的青影，“就是你黑眼圈挺严重的。”
“……”顾弈君二话不说，从抽屉里翻出巴掌大的镜子，认真端详，果然在眼睑处看到了一大.片青色，这怎么行，他晚上有约会的。
想到这儿，他放下镜子，把秘书长叫了进来，“我下午有什么行程？”
“没什么行程，不过王董事之前来电话，说是要跟您见面商谈与胡氏集团合作的事。”
“我先出去一趟，王董事的事等我回来再说。”说罢，他拿着外套又匆匆的出了办公室。
周复看着他老板才刚进来不到五分钟就走了，跑到队伍里说——
【队伍】周而复始：我好像发现了老大的一个秘密。
【队伍】清风月影：怎么你们每个人都有秘密，就我什么都不知道？
【队伍】空余：周周，说来听听。
【队伍】周而复始：我老大吧，算不上工作狂，毕竟也没谁家老板像他似的，每天中午十二点才上班，可他今天迟到了一个半小时不说，竟然还带着黑眼圈来公司。
【队伍】清风月影：咳咳，还不许你家老大有点私生活啊。
【队伍】周而复始：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啊，我老大今天凌晨两点多才回家，这么晚他上哪找私生活去？
【队伍】清风月影：那就是简单的没睡好呗。
【队伍】周而复始：不像，他刚才是春风满面的走进来的。
【队伍】空余：……总不会是你家老大在路上捡了个磨人的小妖精吧？
宁&#183;小妖精&#183;致还在为进不进盟纠结着，看到空余发来的消息，脑海里闪过昨晚‘扑倒’后，被人护在怀里，他拽着人领带说自己是个gay，对方非但没有松开手，还及其不要脸的说‘你喝多了，地上滑’之类的话。
之后他又做了什么？
宁致记不住了，他喝酒容易断片，但肯定没折腾顾弈君，不然人之前来还钥匙的时候，还能面色如此？
宁致没有半点把人撩的一晚没睡着的自觉，还跑到队伍频道里说——
【队伍】千秋：那就是思春了。
【队伍】周而复始：我也怀疑我老大思春了。
【队伍】清风月影：话说，周周，你家老大多大了？没女朋友？
【队伍】周而复始：二十八，黄金单身汉。听说还没谈过恋爱呢！
【队伍】清风月影：跟我一样啊，不过你家老大这么大年纪还没谈过恋爱，咳咳，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队伍】空余：去医院干嘛？二十八没谈过恋爱不是很正常。
【队伍】清风月影：小孩子一边去。
宁致看到这里不说话了。
都是成年人，谁不懂谁那点心思。
他关了队伍频道，去主城找锻造商人，准备继续洗他的属性。
顶着‘乐逍’两个字的神枪手走了过来，对方可能是有段时间没上，不知道他转职了，很是平静地站在npc面前，有个法师走过来，在附近频道打下一行字——
【附近】我是上帝：乐逍，你们战盟还收人不？
【附近】乐逍：怎么，你想去玩家见面会？
【附近】我是上帝：肯定想去啊，你跟你们家老大说一声，把我招进去呗。
【附近】乐逍：你连神域百强都没上，我们老大不会收的。
【附近】我是上帝：咱们关系这么好是吧，你走个后门。
【附近】乐逍：我要去问问，这事回头再说。
【附近】我是上帝：你最近都没上了，是准备退游了？
【附近】乐逍：有点事，怎么了？
【附近】我是上帝：那玩家见面会你去不去？
【附近】乐逍：我正在考虑。
宁致看到这里，陷入沉思。
诚然，他是不太想去的，清风月影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脚踩过四条船，空余这边是没什么问题，一壶清酒应该是已经彻底放弃了，但乐逍，这小兔崽子被他吓了两次是乖了，可要是去了现场，故意使坏说漏了嘴……
宁致觉得他得去现场看着这小兔崽子，省的这小兔崽子又冒坏水。
他接受了周周发来的战盟邀请，战盟频道里有人在打招呼，他刚准备回复，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到是杨越打来的，刚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门铃响了，他站起身来到客厅，电话里的杨越说下午三.点坐地铁回老家，门口站着的是家政阿姨。
他把人邀请进来，跟队伍里的人说了声先下了，然后关了电脑，拿着钥匙去了学校。
宁致回学校帮着杨越收拾行李，能带走的自己拿走，不能带的让沈安皓帮忙寄回老家，等时间差不多了，三人打车把杨越送到火车站。
临别总是伤感的，尤其是杨越这一走，今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回去的时候，沈安皓说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俩了，有空多出来聚聚。
宁致说不是还有一个也在青市吗，沈安皓说那不一样，另外一个室友要上班，肯定是没时间经常出来，也就宁致，整天泡在网上。
说到这个话题，沈安皓又问宁致有没有想过去找份工作。
宁致说先不急，暂时手头上还有点钱。
沈安皓是知道宁致在游戏里卖装备，卖了一笔钱，就没在说这个话题，而是问他父母那边怎么交代。
说起简秋的父母，宁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对夫妻。
简秋来自农村，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去打工了，他是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的。在他六岁的时候，他父母给他生了弟弟，从此，属于他的那份关爱和每个月寄回来的钱、衣服都因为弟弟的出生而没了。
那时候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只知道每年年底回来的父母再也没回来过，直到爷爷去世，他的父母带着弟弟回来，弟弟白白胖胖的，见人就喊，可爱的像个福娃，而他瘦的像个猴子，见到父母也不敢上前说话，他终于明白了那份落差。
简秋能考上大学，除了他奶奶的供养，也是他努力的结果。
之后这份努力在见识了城市的繁华后，初心就变了，尤其是他奶奶去世后，他父母以弟弟要上补习班和他已经成年为由拒绝再给他生活费，如果当时不是认识了江知之，有江知之打工养他，他哪来后面的安稳日子？
简秋是真的欠江知之很多。
宁致有心为简秋偿还江知之，但人不一定接受他的补偿。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远离江知之，省的江知之看到他这张脸影响心情。
但人就是经不住念，宁致送沈安皓回学校，就在校门口碰到了拉着行李箱的江知之。
宁致看过江知之的照片，只知道这姑娘长的很讨人喜欢，但见过真人，才知道这姑娘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他让沈安皓先进学校，心中犹豫了一下，走上前，道：“好久不见。”
江知之后退了几步，显然是对他很防备，“你想做什么？”
宁致哭笑不得，道：“我就是来打个招呼，你要是对我不放心，我这就走。”
江知之沉默了一会，抿了抿唇，道：“你也是来学校收拾东西的？”
“不是，我很早之前就搬出去。”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为之前伤害你的事，感到抱歉，你有任何要求可以提出来，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事，我都会为你去做。”
江知之点了点头，宁致见她眼底的防备不减，也没在说什么，转身替她拦了出租车，目送她离开，这才打车回了家。
在楼下，又遇到了刚好驱车回来的顾弈君。
宁致都怀疑是不是顾弈君在他身上装了追踪器，不然怎么每次都那么巧？
顾弈君这次还真不是故意守在小区外面的十字路口的，他怕路上堵车，耽误了晚上的‘约会’，才想早点回来做准备，哪里知道会在楼下啊碰到宁致。
他对着后视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容光焕发，眼睑处更是看不出一点青色，他敛起眼底的满意，打开车门，矜持道：“……我还没问过你叫什么。”
“简秋。”
“简先生是刚从外面回来？”
宁致刷开楼下的大门，道：“嗯，送同学去火车站。”
顾弈君按下六楼，见机问道：“学生？简先生是哪所大学的学生啊。”
“青大。”宁致心说这些信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难为你装的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那简先生是今年毕业的应届生？”
宁致瞥了他一眼，“你对任何人都这么热情吗？”
“不是的。”顾弈君说完，又欲盖弥彰道：“毕竟咱们是邻居，多了解一些也是应该的。”
宁致忽地笑了一声，道：“我记得在私房菜馆那天，你相亲的美女泼了你一脸果汁，说你是gay还相什么亲，怎么，你是看上我了？”
顾弈君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
他轻咳了一声，道：“那你接受我的追求吗？”说完，似是又想到什么，“我能1。”
宁致：“……”

第66章 大神他氪金的
电梯无声的运行。
搭乘电梯的两个人相顾无言。
气氛有些暧昧，又夹杂着些许尴尬。
暧昧来自顾弈君那张陡然蕴满绯色的脸，尴尬的是他眼泛柔情地注视着面前的青年，青年却别开脸，噗地一声，笑出声来。
望着青年上扬的唇角和轮廓线条流畅的侧脸，他在心中反省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
他把俩人交谈过的话过滤了一遍，深觉十分稳妥，就连青年出其不意的话，他也自觉机会抓的非常好。
电梯‘叮’的一声，把俩人带到六楼。
站在电梯边的顾弈君还在思考哪句话不对，宁致率先走了出去，他站在自家门口，掏出钥匙，扭头看了眼还站在电梯里的人，莞尔一笑，道：“我是纯1。”
话音一落，电梯门自动闭合。
上行的按键亮了起来，运载着电梯里的人缓缓向上。
宁致再也没忍住，笑的仰了过去。
笑声传到电梯里的顾弈君耳中，他也忍不住跟着扬起了唇角，可紧接着反应过来青年的那句话仿佛在哪听过——
青年在面对胡清久的时候，说自己是纯零，现在面对他，对方又说是个纯1。
除了1和0的区别，言词与当日对胡清久的说法一模一样。
所以……
他这是受到了与胡清久同等的待遇？
顾弈君乘电梯回到六楼，603的防盗门敞开着，他多走了两步，站在门口，目光可窥见青年端坐在一尘不染的客厅，动作娴熟地煮着茶。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对方拿起茶壶，把沸腾的开水浇盖在茶叶上，头也不抬的道：“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茶叶甫一被泡开，淡淡的清香立时盈满整个空间。
顾弈君站在玄关，望着光洁的地板，迟疑了一下，脱去鞋子正打算穿着袜子走进去，对方又传来了声音，“鞋架上有干净的拖鞋。”
闻言，他朝鞋架看去，鞋架上摆放着几双外出的板鞋，只有一双崭新的白色拖鞋，他拿起来，穿在脚上，正合适，心下不由的一荡，难道这是对方特意为自己准备的？
怀着几分窃喜的心情来到客厅，在青年对面坐下，青年推来一杯碧绿的茶汤，“尝尝看。”
他道了谢，端起瓷白的杯子至鼻下，闭眼轻吸气，清淡的香味通过鼻息直入肺腑，他禁不住睁开眼，呷一小口，闭目感受茶汤在口中慢慢展开后带来的喉韵，“口感绵长有余香，滋味虽苦，化开后却带着丝丝甘甜。”
宁致看着他那一套专业的品茶动作，就知道对方是个品茶高手，但是——
他神色古怪的望着一脸享受的顾弈君，道：“我这四百块一斤的茶叶，愣是被你喝出了千金一两的错觉。”
顾弈君睁开眼，镇定自若道：“茶叶的好坏不在于其价值，而在于煮茶之人投入了怎样的感情。”
宁致扯了扯嘴角，“那你可有品出我煮茶时怀着怎样的心情？”
顾弈君不徐不缓的再次呷了一口，细细品味道：“香而不浓，苦而不涩，甜而不腻。”说着，他放下瓷杯，认真地观察对方的情绪，道：“香而不浓，说明你的心很平静；苦而不涩，又侧面表达了你心境很稳；甜而不腻，证明你的心态平稳偏好。”
宁致挑了挑眉，“喝茶还得揣摩我的心思，难为你了。”
顾弈君没错过对方眼底闪过的笑意，道：“那我说的可对？”
宁致忽地敛起脸上的情绪，平静地打量眼前的男人。
男人长的俊美绝伦，眉眼清冷透彻，一双深邃的黑眸狭长迷人，却深如……桃花潭，他突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凑上前，深深地凝视着对方的眼。
清冽如寒潭的双眼里仿佛设下了温柔的陷阱，正等着他自投罗网，再慢慢将他溺毙在其中。
宁致猛地抬起手来，拽住他的领带，低声道：“你是想先去吃饭，还是先吃我？”
惊喜来的太快，砸的他措手不及。
他顾不得被领带勒的微微发紧的脖子，错愕的对上宁致的眼，思绪飞快的旋转，随即掩下心头的喜悦，假意矜持道：“这样会不会太快了些？”
宁致拽着他的领带把人往跟前带了带，“都是成年人，你有情我有意，直接点不是更好？”
顾弈君看着近在眼前的薄唇，喉头滚了几滚，哑声道：“你说的对。”
尾音没落在了俩人唇齿间。
清淡的茶香在唇.间蔓延，他微微一愣，抬手搂上他，忘情的回应。
干柴碰上烈火，一触即燃。
俩人的衣服从客厅蔓延到房间，依稀间，仿佛听到顾弈君沉哑着嗓音说：“别怕，我虽然是第一次，但我不会弄疼你的。”
回应他的是背部重重地坠在柔软的床面！
幸福登顶的那一刻，他恍惚的想，对方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没法做1吗？
……
次日，顾弈君被刺目的光惊醒，他睁开眼，阳光从轻薄的纱窗洒进来，照在身边熟睡之人柔软的短发上，昨晚激烈的战斗瞬间回笼。
他窘迫地看着对方平和安详的脸，这张脸的主人，说出来可能没人信，他对秋秋一见钟情，不是钟情对方的颜，是那种心灵乃至灵魂上的契合，就好似迷途很久的船只，在遇见对方后，终于找到了停泊的港湾。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爬上秋秋的脸，刺的对方在睡梦中蹙起了眉峰。
他连忙抬手撑起头，挡住刺目的阳光，溢满情意的眸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身边的人，心里突然想起网上曾经流行过的一句话，每天早上起来，阳光在，你在。
想到这儿，他会心一笑，俯身去亲了亲对方的脸颊。
对方没什么反应，他又去亲了亲对方的唇，然对方的唇就像是罂粟，沾之即上瘾。
他温柔的舔衹，细心的研磨。
就在他情到深处，呼吸加剧时，啪的一声——
“走开，老狗！”
宁致烦死这个人了。
迷迷糊糊的被人亲醒，本以为对方亲两下就行了，谁知道亲个没完不说，还有发.情的征兆。
他一巴掌挥开对方，不想手被人牢牢地抓.住，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没好气道：“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是要遭雷劈的。”
“那你继续睡，我不打扰你了。”顾弈君好生安抚，末了又把人搂在怀中，挡住室外的阳光，好叫人睡的安稳些。
“行了。”宁致不领情的推开对方，打了个哈欠，道：“就咱们俩这情况再搂到一起，我就不行你把持的住。”
宁致说完，腹中传来咕噜噜的响声。
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掀开被子，走进浴.室，关门前，他扭头问，“你起的来吧？”
被质疑的顾弈君当场掀开被子下床，两条腿还没使上力，整个人又倒回了床.上。
顾弈君；“……”
宁致嗤笑了一声，“老男人！体力不行啊！”
老男人和体力不行深深戳中了顾弈君的心。
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昨天去美容院做护理的时候，人店长还夸他人长的年轻皮肤又好，看起来像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再看着自己结实有力的双臂和八块腹肌，深深地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顾弈君带着自我怀疑来到公司。
走进办公室，周复依旧坐在往常的位置替他清任务，他瞄了眼周复常年熬夜对着电脑的肤色，才二十五岁的人，皮肤不但暗黄，毛孔也格外的大。
周复察觉到老板良久都没移开的视线，硬着头皮转过身来，道：“老板，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你平时都不做护理吗？”
“啊？”周复懵了一瞬，道：“我一个大男人，做什么护理？”
“现在的姑娘喜欢干净的男人。”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转而嫌弃道：“你看看你脸上粗大的毛孔，再瞧瞧鼻子上的黑头，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周复小心提醒道：“老板，我有女朋友。”
“有女朋友怎么了？”顾弈君鄙夷道：“有女朋友就不注重保养了吗？你平时健不健身？”
“……周六周日跟张若度换班的时候会去。”
“一周才两天？”顾弈君怀疑的打量着对方的身板，嫌弃的收回目光，“就你这样的，怎么能给你女朋友良好的体验？别说我这个当老板的苛刻，你回头跟小张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一人轮一天。”
周复一脸惊恐的听着他家清心寡欲的老板一本正经的开车，忍不住问道：“那工资？”
顾弈君在周复身上找回了自信，淡定地脱下外套，拽领带的时候，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解开领带，露出脖子上的草莓，道：“工资不变。”
红艳艳的草莓甫一落入周复的眼中，他瞳孔一缩，恍然大悟。
怪不得老板一走进来，就说些有的没的，感情是在炫耀。
他瞄了眼眉目含情，唇角微扬的老板，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
【队伍】周而复始：空空昨天说对了，我老大真的在家里藏了个小妖精！
这头的宁致刚上线，正好看到周周发出来的这句话，忍不住眉心一抽，这货去公司到底做了什么，不过分开半个小时就被人周周发现了？

第67章 大神他氪金的
【队伍】清风月影：快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队伍】空余：昨天橘子的号是不是都是周周你上的？
【队伍】周而复始：空空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昨天中午我老大带着黑眼圈来公司，之后莫名其妙的出去了三个小时，回来的时候，黑眼圈没了不说，还早早下班。
【队伍】周而复始：刚才过来，盯着我看了好久，不但嫌弃我太糙，还质疑我的能力，啧，你们是没看到，他假装解领带，露出脖子上的草莓时，那副得意的表情。
宁致扶额看着周周透露的消息，这货是闷骚吗？
【队伍】空余：周周，你老大是不是闷骚啊？
【队伍】清风月影：啧，空空还是太小，不懂老男人脱单初尝禁果后那种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心情。
【队伍】空余：（惊恐）好可怕。
【队伍】清风月影：可怕什么，喜闻乐见的事嘛。
【队伍】空余：就是不知道橘子喜欢的人长什么样，周周，你见过没？
周复刚想回复，身后传来一道满意的声音，“做的不错。”
周复打字的手一僵，扭过头，就见老板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正愉悦地盯着队伍频道的聊天内容。
“再接再厉。”
最好是宣扬得秋秋那四位姘头都知道。
先认识秋秋又怎么样，找来面基又如何，最后不还是被他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想到这儿，他问道：“秋秋上线没有？”
周复跟着老板一年了。
虽然不如秘书长那么了解老板，但他与老板朝夕相处，总能透过蛛丝马迹了解到老板的一些喜好，比如外界说老板洁身自好，其实那是因为老板是个gay。
又比如老板对千秋格外的关注，以前老板是光棍，他关注千秋没人说什么，可现在家里不是藏着个小妖精么，再关注千秋是不是就有点渣？
他委婉的把意思表达了一下。
顾弈君摸着下巴，“你说的有道理，那千秋在不在线？”
“……”感情他说的都是废话。
周复扭回头，看着好友队伍里亮起来的头像，“在线。”
顾弈君暗自嘀咕，出门的时候，秋秋说要补觉，怎么一转头就跑游戏里去了？
他摸出手机想给对方去个电话，顺便问问要不要出来吃个午茶，点开通讯录才想起彼此还没交换过号码，微信倒是有，但俩人还没戳破.身份。
他放下手机，道：“先把我号下了。”
说着，他回到自己的办公位，打开游戏，登录上去，队伍频道很是活跃——
【队伍】清风月影：话说秋秋呢，看到他在线，怎么都不说话，难道还在洗属性？
【队伍】千秋：我在思考一件事。
【队伍】清风月影：什么事想不通？说出来大伙儿一起帮你想。
【队伍】千秋：没什么事，就是觉得有些巧。
顾弈君看到这句话，心下一咯噔，连忙转移话题——
【队伍】君当橘柚时：秋秋，你装备洗好没有？
【队伍】清风月影：橘子你终于上了啊，话说，昨晚过的怎么样？
【队伍】空余：还用说，肯定是一夜春宵值千金呗。
【队伍】千秋：还有两件，感觉我欧皇的运气在这方面不太行，你们谁洗装备的运气好，帮我洗一件。
顾弈君的目光瞥向周复，周复顶着老板灭绝人性的眼神，心中腹诽老板这个渣，手诚实的敲击键盘——
【队伍】周而复始：我运气还不错，两件都给我吧，我帮你洗。
宁致问了周复坐标，传送过去，把两件装备都交易给了对方，再从仓库里扒拉出两件装备给自己穿上，正想喊空余过来试试他的闪避，队伍频道又有人发来消息——
【队伍】清风月影：这个周六线下玩家见面会你们几个都去吧？
【队伍】空余：已经买好机票了，秋秋，我周五下午一点的航班哦。
【队伍】清风月影：我下午三.点的，空空，你订的哪家酒店？
【队伍】空余：酒店有什么好住的，我打算去秋秋家蹭两天。
顾弈君一看这话，脸霎时就沉了。
虽然空余现在对秋秋似乎没男男之情，但谁知道对方是不是装的。
【队伍】君当橘柚时：我看了下，活动是在酒店举办的，地方离秋秋家挺远的，空空，你还是先跟周复报备预留个房间，他明天就要把.玩家名单交给游戏官方了。
【队伍】空余：不要紧，酒店住不了，那不是更方便秋秋收留我么？
【队伍】清风月影：还可以这样？那周周，你把我名单去了，我也去秋秋家蹭两天。
顾弈君的脸已经黑的不能看了，他抬起黑沉的眸子，对周复说：“把空余和清风都加到名单里去。”
只是话音一落，千秋发来一条消息他立时坐不住了——
【队伍】千秋：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家小，欢迎来住。
【队伍】君当橘柚时：你们来我家住吧，我在酒店附近有套房子，刚好够我们五个人住。
【队伍】清风月影：也行，不过，我怎么有种橘子不太愿意我们去秋秋家住的错觉？
【队伍】空余：不是错觉，人家都明晃晃的表达出来了。
【队伍】清风月影：……为啥？
【队伍】君当橘柚时：想多了，我早就给你们准备了住的地方，就在酒店的附近，给咱们聚会正合适。
【队伍】空余：你之前怎么不说？
【队伍】君当橘柚时：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就没提。
【队伍】空余：是吗？
顾弈君一脸不爽的看着空余发来的两个字。
他可是还记得秋秋的四个男人里，只有空余得到过秋秋的告白。一想到当初他跟个傻.子似的，嗑着瓜子看着秋秋对空余告白，心里就堵的发慌。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不断的安慰自己秋秋年轻不懂感情，把一时的错觉当作好感很正常……个屁！他都没听到过秋秋对自己说一句喜欢。
就算是昨晚情动的时候，对方都是一声不吭。
但转而又想到，好歹他也算是得到了秋秋的人，而这四个姘头除了胡清久，其余三个好歹连秋秋的面都没见过，这么安慰着自己，才勉强按下心底的醋意，睁开眼勉强打了几个字过去——
【队伍】君当橘柚时：是啊，不信你问周复。
吃瓜的周复偷偷瞄了眼老板黑的不能再黑的脸，推了推镜框，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队伍】周而复始：对，老大还特意吩咐我先别告诉你们。
【队伍】清风月影：是吗？但我总觉得怪怪的。
【队伍】周而复始：不奇怪的，对了，周五要我去接机吗？
【队伍】空余：你接清风吧，我等秋秋来接我。（微笑）
【队伍】清风月影：凭啥你是秋秋接，我就是周周接，不行，你们在机场等我两个小时。
周复忽地听到一阵嘎吱的声音。
他扭头朝老板看去，就见老板脸色铁青地盯着电脑屏幕，一口银牙咬的嘎吱作响。
他偷偷走到阳台，给自己点了根烟。
唉，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这么大的秘密，就他一个人知道，又不能分享，怪没意思的。
突然，他眼前一亮，队友不能分享，但是可以跟女票分享呀……
这头的顾弈君哪还有之前炫耀的好心情，整个人都气炸了。
他好不容易把这两位忽悠到他那边去住，周复一句话，又把话题给带回来了——
【队伍】君当橘柚时：还是周周去接吧，秋秋刚毕业，没车，不方便。
【队伍】千秋：打车其实很方便，刚好我最近闲的发慌，出去走走也行。
【队伍】君当橘柚时：别闹，不提还要等清风，就说你那去机场一来一回得三个小时呢，周周反正也没事做，让他去正好。
【队伍】清风月影：我总觉得我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队伍】空余：我早就看出来了。
【队伍】清风月影：你先说，看看是不是我的错觉。
【队伍】空余：……应该不是你的错觉。
“周复，过来！”顾弈君问了秘书长下午没行程，直接关了电脑，把一脸心虚的周复喊进来，道：“帐号你先登着，五点后你直接下班，我有事先走了。”
周复感受着裤兜里的震动，点头道：“好。”
“对了。”顾弈君拿起外套，道：“周五你去机场接他们两个。”
顾弈君拿着外套匆匆出了公司，开车等红灯的时候，刚好看到路边有家鲜花店，他屈指点了点方向盘，绿灯一亮，打着方向盘拐到鲜花店门口，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半小时后，他捧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走出来，小心地放在副驾驶座，心情还算不错的驱车回到小区。
只是这份好心情在看到楼下那辆京城牌照的车时，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
他坐在车内，深呼吸来平复心情，余光瞥见秋秋穿戴整齐的下了楼，而那辆京城牌照的车主人似乎也看见了秋秋，推开了车门，走了上去——
“不过半个月没见，秋秋你又帅了。”说罢，胡清久上前一把抱住宁致，可惜道：“你真的不考虑为我做1？”

第68章 大神他氪金的
宁致皱了皱眉，正想推开胡清久，余光瞥见前方的黑色轿车里走下来一个熟悉的男人。
男人抿着唇，面若冰霜地大步走来，一把拽开胡清久。
没有防备的胡清久被人拽了个猝不及防，他踉跄地后退了几步，皱眉站稳身子，正待呵斥，就见一高大的身形挡在他与秋秋俩人中间。
“胡.总，请自重！”
他不悦的抬眸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峻阴沉的脸，这张脸的主人之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叫他印象最深的还是对方对他的敌意。
他略微诧异道：“顾总，你……”
话还没说完，他瞬间反应过来，面色微变道：“你和秋秋是什么关系？”
说罢，胡清久面色阴沉地与之对视。
他眉峰紧皱，眸光冷厉，如出鞘的刀刃，锋利地射向顾弈君。
顾弈君也不惧，漠然的迫视着胡清久，被醋意淹没的理智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跟秋秋是什么关系？
昨晚的事，他是因为喜欢秋秋才同意鼓掌的，但秋秋就不一定了。
针锋对麦芒之势的两人一个咄咄逼人，一个冷漠以待。
气氛霎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被顾弈君挡在身后的当事人宁致挑了挑眉，眼下这情况……
他正打算上前，顾弈君突然开口了，“我是秋秋的男朋友，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胡.总竟然跟我家秋秋认识。”说着，他扭头抬起手，宠溺的揉了揉宁致的脑袋，道：“秋秋你也真是的，有客人上门怎么不把人请回家喝口茶，这大热天的，叫胡.总在楼下等着多不合适。”
宁致面无表情的拍开顾弈君的手，扯了扯嘴角道：“我跟胡清久约好了去喝咖啡。”
“外头的咖啡哪有我煮的好喝？”顾弈君的心就像是泡进了醋缸子，酸的他恨不能把胡清久摁地上锤一顿，可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顺势握住宁致的手，转身冷着脸对胡清久道：“胡.总，要不要上来喝杯咖啡？”
他把咖啡两个字咬的极重。
胡清久仿若听不出对方语气中的不欢迎，紧皱的眉峰一松，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弈君脸色一僵，心中暗骂胡清久太不识趣了，转而他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遗憾，“才想起来，家里的咖啡喝完了，茶叶也没了，总不能请胡.总喝白开水，这样吧，胡.总定个时间，我和秋秋请你吃饭。”
胡清久心中一噎，似笑非笑道：“那还真是巧了呢！”
顾弈君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可不是，怪不得秋秋没请胡.总上楼喝口茶，感情是家里没有了。”
俩人你嘲我讽的再次争锋相对起来。
顾弈君端着正牌男友的架势，占据着上风，胡清久不敌，最后看了眼被顾弈君藏在身后的半个身影，转身上了车，临走前，他对宁致喊道：“秋秋，我们下次再约。”
他说完，不给顾弈君反应的机会，踩着油门绝尘而去。
顾弈君看似平静，心中却把胡清久骂了无数遍。
还想下次再约？别说门，窗户都没有。
对了，还得去跟门卫说一声，怎么能什么人都放进来，太不像话了。
想到这儿，他紧了紧牵着的手，心中纵使有很多话想问秋秋，但一想到两人除了昨晚一夜风流，实际上根本就没什么关系，那些话也就问不出口了。
他放缓了神色，边转身边道：“秋秋，想喝咖啡——”了？
话音止在了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眸下。
顾弈君这才想起之前说过‘我是秋秋的男朋友’的话。
他抿了抿唇，握着对方的手又紧了几分，随即沉默的牵着对方来到车前，打开车门，拿起副驾驶座上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碰到宁致跟前，道：“你喜欢吗？”
宁致惊讶地看着面前一大束红玫瑰，抬眸看向顾弈君紧张又期待的眸仁，问道：“为什么送我红玫瑰？”
“花店的老板跟我说红玫瑰的花语是‘我爱你’‘爱你每一天’‘希望和你泛起激情的爱’，虽然很多人觉得红玫瑰有些俗气，但我喜欢它，尤其是它的花语，我想和你发展一段充满激情的恋爱，虽然我比你年纪大，但年纪有年纪大的好处，懂得包容和疼爱，我也会在今后的时光里，做到能爱你每一天。”
他说的很认真，也很真诚。
宁致心中有所动容，然而翻开小本本，笑的意味深长，“话不能说的太满，毕竟人心最不可测，不过，我拭目以待。”说罢，他接过玫瑰花，低头嗅了一口，怪香的。
顾弈君心中嘀咕秋秋笑的怎么有些渗人。
但秋秋接下来的话叫他又是惊又喜，尤其是当手中的花被秋秋接过去后，他整个人激动的难以自持，早就把心底那丝怪异给抛诸在了脑后。
俩人回到603，刚一关上门，顾弈君自然而然地从后背环住了宁致，把他圈在怀中，在他的颈窝间说道：“我搬来跟你住好不好？”
宁致一顿，旋即拖着身后的人来到客厅，把花放在桌几上，刚想转身，身后的男人突然抱着他坐在沙发上，又把他翻了个面，让他跨.坐在对方的腿上，面对着面。
宁致搂着他的肩膀，防止自己掉下去。
不想刚稳住身形，对方炙热的呼吸喷洒过来，堵住了他的唇。
顾弈君早就想这么做了。
在楼下碰到胡清久的时候，就恨不能把人紧紧地搂在怀中，宣誓主权。
他按着宁致的后脑勺，不容置疑的撬开宁致的唇.舌，找到对方舌，轻轻卷了起来。
宁致只是愣了一下，随即与他争夺起了主动权。
争斗间，顾弈君还不忘抽空为自己争取福利，“要不然，你搬去跟我住也可以？”
宁致一把拽住顾弈君挂在颈间的领带，挑眉道：“你今天要是能下床，我就同意你搬过来住。”
熟悉的沙发，熟悉的地点，俩人的衣服再次从客厅一路蔓延至房间，唯一不同的是，现在是大白天。
……
战斗持续到晚上九点钟。
偃旗息鼓的宁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烟，刚点上，身侧伸出来一只手，修长的手夹着烟，在他的注视下含在嘴里，猛吸了一口。
室内没开灯，暗淡的光线从纱窗洒进来，打在顾弈君轮廓完美的侧脸上。
对方吸了两口，又夹着烟放到宁致的唇边，哑声道：“我们下次再战。”
宁致含.着烟，无声的笑了。
*
永恒世界玩家线下见面会在华锦酒店举行。
华锦酒店是新开张的酒店，经过大半个月的紧张筹办，今天正式开业。
而开业的第一天，迎来的便是一桩大生意。
一大早，工作人员紧张却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胡清久作为此次的负责人，先跟游戏公司的工作人员接洽详谈，又带着对方巡视了酒店环境。
等到了中午，陆续有玩家或一人，或三五成群的结伴入住。
胡清久站在酒店顶楼，听着助理报告客人入住情况和客人的反馈。
他听完助理的报告，问道：“顾氏那边来的负责人是谁？”
助理说：“是顾总。”
胡清久对这个答案没出意外。
虽说华锦酒店是他们胡氏集团在青市打开市场的开端，但同样也是顾氏涉及酒店行业的第一步。
“顾总来多久了？”
“半个小时之前到的，正在跟酒店负责人在楼下巡查。”
“走，我们去迎接顾总。”
这头的顾弈君跟着大堂经理的把酒店逛了一圈，又看了客人入住情况，便带着人进了电梯。
秘书长说胡.总一早就到了，正在顶楼办公室，问他要不要见一见。
见肯定是要见的，他这个人公私分明，不会把对胡清久的偏见带上工作上。
俩人在电梯口相遇，胡清久客套的把人请进办公室，交流了一下酒店的事后，胡清久突然道：“顾总应该知道吧，酒店开业迎来的几乎都是永恒世界的玩家。”
顾弈君微微颔首，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便道：“我也是永恒世界的玩家。”
“哦？”胡清久上次在顾弈君手上吃了瘪，这会儿谈完正事，自然是要把场子找回来，“冒昧的问一句，顾总在游戏里的id是？”
顾弈君心说我家秋秋我都没告诉，就是想给秋秋一个惊喜，凭什么先告诉你？
胡清久见他不说话，挑衅道：“难不成是顾总没在游戏公司的邀请名单里？”
说着，他交换了一下交叠双.腿，一手搭在腿上，一手摆在桌面，屈指轻击着桌面，一脸意外的模样，“那就太可惜了，毕竟秋秋可是在这次活动的邀请名单里呢！”
“哦，对了，顾总知道秋秋也玩永恒世界吧？那你知道游戏里秋秋跟我是什么关系吗？”
顾弈君眸色冷戾的扫向暗藏得意的胡清久，道：“胡.总这里的空调可是坏了？”
说着，他解开西装的扣子，拉了拉领带，故意伸长脖子，站起身来皱眉道：“胡.总，天气这么热，闷在没有空调的办公室，当心中暑。”
胡清久一开始还不太明白顾弈君的用意。
但当顾弈君露出脖颈间的那一抹嫣红时，他的眼瞬间就红了。

第69章 大神他氪金的
顾弈君伸手解开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故技重施地露出脖子上的红痕，随之坦然地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挺直脊背，下巴抬的略高，“我这人很怕热，请胡.总多见谅。”
胡清久压根儿就没听见对方在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故意暴露出来的红痕上，良久，才敛起眸底的冷意，讥讽道：“夏天多蚊虫，顾总可得注意着防范啊。”
“蚊虫？”顾弈君惊讶的垂下头，看着暴露出来的皮肤上残留的痕迹，状似无奈地摇摇头，一脸宠溺的回味道：“胡.总误会了，不过你误会也正常，毕竟胡.总单身，不懂小情侣之间的情趣，不过你今后遇到了可心的人就会懂的。”
说罢，他搁在双.腿上的手仿若无意地揉了一下腰，无奈道：“秋秋到底年轻气盛，我都这一把年纪了，哪里吃的消。”
胡清久对顾弈君前面的话不以为意。
要说他爱‘简秋’爱到无法自拔，谈不上，顶多就是有些喜欢和无法得到手的不甘。
但当他注意到顾弈君的动作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顾弈君看似隐晦，实则光明正大的揉腰动作，眼底刚消退下去的血色立时又浮现了出来，他震惊道：“秋秋是上面那个？”
顾弈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掩饰般地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转移话题道：“酒店的事就多麻烦胡.总了，秋秋约我去机场接人，我先走了。”
说罢，他整理好了衣衫，随之犹如斗胜的公鸡，斗志昂扬的走出胡清久的办公室，带着秘书长进了电梯。
这头的宁致到底还是没去机场接人。
他一觉起来都下午两点多了，等他把自己收拾好，差不多能出门时，已经三.点了，他出了小区，拦了辆出租车，按着周周给的地址，直赴华锦酒店旁边的住宅区。
周周给的小区名字与华锦酒店同名，位处于青东的中心地段，是连体别墅区，里面全都是智能化精装修，客户买下来便可拎包入住。
而且里面的住户出小区步行五分钟，就是青市最大的花园，背面靠着青江，环境很好，又闹中取静。
宁致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在保安处登记了一下，然后走到紧靠江边有别于其他联体别墅的整栋别墅前，抬手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梳着大背头，西装革履一副精英范儿的男人。
宁致打量了男人一眼，道：“你是君当橘柚时？”
男人摇摇头，侧身邀请宁致先进来，道：“老板在楼上，您先坐会儿，想喝点什么？”
“咖啡。”
宁致有些意外。
顾弈君从没提过玩游戏的事，俩人在游戏里也当着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刚才看到这个男人，他还以为这是顾弈君不想暴露身份，找来充当游戏身份的。
不到一会儿，男人端来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放在宁致面前，转身拿起衣架上的外套，道：“您先稍等片刻，老板正在处理公务，马上就下来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宁致目送男人离开，站起身打量着眼前的别墅。
华丽的欧式现代化风格，主色调为白色，采光极为明亮，正门对着阳台，宁致走过去，推开玻璃门，微风夹裹着水汽和芳香扑面而来。
阳台不大，方寸之地，用木栏围着，木栏上爬满了蔷薇，一朵朵蔷薇在枝头上绽放，开得花团锦簇。
中间的空余之地摆着一张摇椅，摇椅旁边还放着他爱吃的瓜果和零食，就像是特地为他准备的一般。
他正打算坐上去，身后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他微微一顿，腰猛地被人从后面圈住，眼前蓦地出现一簇粉色蔷薇花。
顾弈君把下巴搁在宁致的肩膀上，柔声道：“这是今天送你的花，喜欢吗？”
宁致眉峰一挑，没有如以前那般接过花，而是转过身，刚想说话，目光就被对方敞开的脖颈和锁骨给吸引了，但见对方仅着一件白衬衫，衬衫上端的三颗纽扣尽数解开，颇有心机地把俩人亲密时留下的痕迹暴露出来。
“……”
宁致一言难尽的迎上对方的眼，道：“所以，你是君当橘柚时，你早就认出了我，知道我跟空余和清风的关系，才会每次都让我咬你，就是为今天做准备？”
顾弈君轻咳了一声，心虚道：“那什么，咱们这不是热恋吗，热恋的时候，情侣不都喜欢在对方身上留点痕迹，表达一下自己的占有欲么。”
宁致压根儿就不信，他面无表情道：“那你露出来做什么？”
“这不是天热么……”顾弈君想说天热，他解开一两颗扣子也很正常，但对上秋秋冷下来的脸，他突然就不敢说话了，默默地放下花，老实的把扣子扣好，呐呐道：“别生气了，嗯？”
“上次在游戏里，周周说他的老板故意露出草莓，我当时觉得有些巧，但一想到你应该不是那么幼稚的人，所以就没把你和橘子联系到一起。”宁致没说自己到底有没有在生气，只是很平静的陈述。
但就是这副平静的模样，惹的顾弈君心下慌乱，他急切地把宁致拥在怀中，轻声解释道：“秋秋，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我们没交往的时候，你可以不说，但是我们在一起的这几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自己成为你游戏里的第五位情人。”顾弈君不愿意回想当初干的蠢事，艰难的开口道：“老男人确实懂得疼人，但吃起醋来却一点都不比年轻人少，所以我尽量的说服自己，游戏都是假的，只是娱乐，你还年轻，很多事都没经历过，玩心大也正常，但联系到现实不行，我得让他们知道，你是有家室的人，不能仗着网络上的关系，跟你有任何的牵扯。”
宁致扯了扯嘴角，道：“他们都是直男。”
“那胡清久呢？”顾弈君想到几个小时前，胡清久的挑衅，道：“他可不是直的，还对你有很明显的企图。”
“我连纯零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你竟然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胡清久啊。”顾弈君心说胡清久都挑衅到我头上了，我能放心才怪，“我跟胡清久接触不多，但大概也能猜到几分他的想法，他喜欢你，但碍于你说你是纯零，所以才一直没有下手，可吃不着心里又不甘心，所以他想细水长流，先慢慢得到你的心，毕竟为爱做攻的人不是没有，如果得不到你的心，说不定会通过手段得到你的人。”
宁致有些意外顾弈君看人之准。
胡清久还就是这样的人，话本里他不就是这么做的么，他掰不弯简秋，就下.药先把人睡了。
顾弈君低声哄道：“秋秋，你心里要是有气，打我两下，千万别闷在心里，这样对身体不好。”
“你以为打你两下就没事了？”宁致推开顾弈君，祭出心里的小本本，列在首页的是刚来这个世界的第二天，简秋的三个男人在冰霜之地碰面，清风说要进队刷多人副本，顾弈君这货看热闹不嫌事大，竟然把队长偷偷交给自己……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组队刷副本么？”
顾弈君脸色一僵，显然也想到了什么，扭头就往客厅走去，边走边说，“秋秋你渴了吧，我给你准备了新鲜的冰镇果汁，我去给你端来。”
宁致望着对方逃避的背影，扬声道：“顾弈君，你不是喜欢看戏么，我打算等空空和清风来了后，挨个睡一遍。”
“谁要睡我呀？”
大门在他的话音中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清亮的嗓音接下话头，紧接着，一个头顶黄毛，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穿着花衬衫的男人从外头走了进来，“我听这声音感觉像是秋秋啊，秋秋，是你想睡我吗？”
站在花衬衫男人旁边的是一个面红耳赤的腼腆青年，二十岁左右，穿着白衬衫和修身长裤，模样很俊，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尚未褪却的青涩。
跟在后面的，是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男人主动走向顾弈君，宁致猜，他应该就是顾弈君的游戏秘书‘周而复始’。
三人的目光相触。
清风月影放下行李箱，看着站在阳台上的隽秀青年，大步流星地朝阳台走去，上前一把抱住宁致，激动道：“你是千秋对不对。”
宁致含笑点头，道：“你肯定是清风。”
说罢，他瞥了眼站在客厅里的面色铁青的顾弈君，目光转而投向走来的小青年，小青年没有游戏里那么大胆，很是羞涩，“秋秋，我是空余。”
声音有点奶，跟电话里不太一样。
宁致拍了拍清风肩膀，道：“好了，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简秋，简单的简，秋天的秋。”
“我叫程青，你喊我青子就行。”清风放开宁致，握着拳头锤了锤宁致的肩膀，咧嘴笑道：“好家伙，还没进门就听到你想睡我，咋滴，你这是对哥垂涎已久吗！”
空余显然也听到了那句话，红着脸不好意思说：“我姓余，余煜，小名叫鱼鱼。”
三人做了自我介绍，气氛十分融洽，一时间把客厅的顾弈君给忘了。
周复就着推眼镜的功夫，瞄了眼脸色难看的老板，小声道：“老板，你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当然要！”顾弈君压下心底翻涌的醋意，从冰箱里拿出果汁，倒了五杯，自己拿起两杯，剩下的让周复带上，然后快步走到阳台，很是自然地站在宁致的身边，柔声道：“秋秋，先喝杯果汁解解渴。”
说罢，他抬起头，对着俩人微微颔首道：“我是君当橘柚时，叫顾弈君，是秋秋的男朋友。”

第70章 大神他氪金的
顾弈君着重点明‘男朋友’的身份，一一观察清风和空余的表情。
空余的小.脸蛋红扑扑的，亮晶晶的眼睛在他和秋秋身上来回打量，这副含羞带怯的小模样，就像是对世间充满好奇的小萌物，萌的人心肝乱颤。
但一联想他是空余，顾弈君就不觉得萌了，反而觉得这货特别有心机，善于利用自身的优势为自己增加筹码。
比起一点都不惊讶的空余，清风就显得正常许多。
他吃惊地瞪大眼睛，目光在俩人身上来回游移，好半响才不可思议道：“你、你们俩……”
顾弈君心道清风一看就是个钢铁直男，可以从危险名单里排除了。
现在急需警惕的是表面安静乖巧的空余，一个在现实与游戏里反差太大的人，是很容易引起人的好奇和好感的。
“我说之前怎么觉得橘子怪怪的，原来是你们俩有一腿。”清风震惊过后，一脸庆幸道：“当初秋秋说弯了，我还不信，以为秋秋是在骗我，幸亏我机灵又体贴，抱着不让秋秋难堪的想法，把秋秋对我的好感扭转成了兄弟情。”
他这一番话，立时迎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顾弈君刚把这货从危险名单里排除，冷不防听到这句话，一双冷厉的眸光恨不得要吃人一般迸射向毫无知觉的人。
搬着椅子过来的周复同情的看着清风，他一开始也不知道千秋就是老板藏在家里的小妖精，只从论坛帖子里知道千秋曾经跟清风好过，这么一想，他又把目光偷偷地落在自家老板的头上……
空余乖巧地挨着清风坐下，私下里悄悄拉了拉清风的衣摆，示意别乱说话。
“你拉我做什么。”清风一脸莫名的嘀咕了一句，看到端来果汁的周复，脑子灵光一闪，随即揽着空余的肩膀，冲宁致和顾弈君挤眉道：“上次周复说橘子家里藏了个小妖精，这个小妖精不会就是秋秋吧？”
宁致噙着笑意的嘴角一僵，在心里又给顾弈君记了一笔。
清风继续说：“你们俩瞒的可真紧，要不是游戏这次举办线下见面会，我还不知道你俩走到一块去了，怪不得之前不乐意我和空空去秋秋家住，感情是吃醋了。”
宁致摇了摇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游戏里的身份。”
“哦？”清风来了兴致，站起身把顾弈君挤到一边，搭着宁致的肩膀好奇道：“那你们俩咋好上的啊？”
“他是我的邻居。”
“邻居？”清风环视了一圈别墅，不理解道：“我记得你住的是单身公寓，再看橘子这别墅，不像是住得惯那种小地方的人啊。”
空余小声补了一句，“我和橘子之前给秋秋请过家政。”
这话一出，阳台瞬间安静了，也气氛也凝结了起来。
周复看着他老板僵硬的脸，心中颇为同情自家老板，不过到底还是要顾及自家老板的面子，率先开口打破僵局，“你们刚下飞机，肯定累了，先去洗澡休息一会儿，我老板订了包厢，晚点咱们出去吃饭。”
清风其实没太懂空余话里的意思，他只是见大家都不说话，才跟着不说话的，这会儿周复一开口，他笑呵呵的问了房间，然后揽着欲言又止的空余走了。
三人一走，阳台上霎时只剩下宁致和顾弈君。
顾弈君小心的观察宁致的情绪，企图从对方的眼神里找出有没有生气的迹象，但对方很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泄气的垂下头，主动承认道：“我就是故意买下你隔壁的房子，好主动接近你。”空余果然是个心机迪奥，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直中要害。
宁致皮笑肉不笑道：“没看出来，你心机还挺深的啊。”
“为追求喜欢的人耍点手段不叫心机。”顾弈君小声反驳道。
“行，这一点算你说的有理，咱们揭过不提，就说说当初你为了看戏，把队长给我的事儿。”宁致再次旧事重提。
顾弈君绷着脸，稳住想逃避的腿，努力让自己不露怯，“那会儿我不是还没认识你么。”
“不认识你就可以为了看戏让我翻船？”
顾弈君说不出话了。
他只想说他现在流的泪，都是他当初脑子进的水。
他悄咪.咪地拉住宁致的手，小声道：“秋秋，别生气了，我以后不敢了。”
宁致甩开他的手，从鼻尖里发出一声轻哼表示回应。
顾弈君再次凑上前，轻哄道：“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不然回房抽我一顿可以，就是别生气。”
“我可没有特殊爱好。”宁致推开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我的房间在哪？”
“是不是累了？”顾弈君还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屁颠颠的把人带到二楼他们俩的房间，刚打开门，半只脚还没踏进去，宁致一只手挡在俩人中间，皱眉道：“空空和清风都是单身狗，咱们要体谅一下单身狗的心情，所以，就先委屈你换房间休息了。”
宁致说完，啪地一声关上门。
被关在门外的顾弈君有点懵，恍惚中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眼熟，就好似曾经经历过一般，但仔细回忆，又确实没有。
……
晚上，一行人去吃了顿饭，用餐期间，清风说大家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加上有队友成了情侣，不去喝点酒庆祝一下说不过去。
顾弈君作为东道主，虽然心中介怀这俩人跟秋秋的关系，但排除这一点，其他地方他还是很满意的。当然，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要是秋秋一不小心喝醉了，那他晚上不是就不用独守空房了？
怀着隐蔽的小心思，他在会所订了包间，开了不少酒，期间清风问能不能叫几个朋友过来，得到同意后，一个电话喊来五个人。
一群人喝到凌晨三.点多才醉醺醺的分手告别，而说好晚上趁宁致喝醉溜回房间的顾弈君也醉死了过去了。
周复的女朋友过来把人接走，唯二清醒的宁致和空余一人搀扶着一个上了两辆车。
喝醉酒的顾弈君格外闹腾，他抱着宁致不撒手，时不时地用脑袋在宁致怀中蹭一蹭，偶尔凑上他满是酒气的嘴去亲宁致，亲完后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回到别墅，宁致把顾弈君安顿在客厅的沙发，帮着空余把清风架回房间，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空余突然问：“秋秋，你真的打算跟橘子在一起吗？”
宁致调好空调的温度，轻笑道：“怎么，后悔当初没接受我了？”
空余小.脸一红，也不知是羞愤还是羞涩，“正经点，当初我就说他对你有企图，你还不信，不过他对你挺好的，人喝醉了还能只认你，就是对我和清风有点敌意，尤其是我，下午见面的时候，他一副正宫的姿态，把我乐坏了。”
“所以你下午那句话是故意的？”宁致倒也没意外，毕竟游戏里的空余言行举止确实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毫无攻击性。
“你不觉得很好玩吗？”空余激动的时候，脸更红了，“看着他脸色变来变去，尤其是前一秒气场两米八，下一秒恨不得钻进地缝。”
宁致无奈的摇了摇头，“下次别逗他了，他醋意大，经不住你这么——”
“秋秋，秋秋……”
宁致话还没说完，客厅里传来一阵委屈的叫喊。
他和空余面面相觑，随即快步走出去，但见原本躺在沙发上的人，这会儿一脸茫然地坐在地上，平日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衣衫也皱成了酸菜。
他连忙上前，把人从地上扶起来，安置在沙发上，转身打算去厨房找找有没有蜂蜜水，不想他腰间一紧，就见原本躺下去的人耍无赖一般自后面环住他，脑袋在他的后背蹭了蹭，委屈的抱怨道：“秋秋，你坏。”
顾弈君扒着人不松手，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你讨厌，怎么能让人家独守空房？”
“他们羡慕，就羡慕去，最好彻底死心。”
“秋秋，人家不想独守空房，人家想抱着你睡。”
宁致瞥了眼站在一旁眼眸闪着八卦之光的空余，扶额道：“空空，快去睡觉。”
空余眨了眨眼，用力的摇了摇头，“秋秋，我不困。”
空余的话引起了顾弈君的注意。
他抬起迷蒙的眼，晃着脑袋好一会儿，又睁大眼睛想把人看清楚，好半响才道：“就是你，凭什么你能得到秋秋的告白，我都没有，还有胡清久那个王八蛋，竟然敢挑拨我和秋秋的关系，迟早我要给他套麻袋。”
顾弈君把心里最有威胁的俩个人都说了一遍，又抱着宁致要亲.亲。
宁致木着脸，拦腰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扭头对空余说：“他喝多了，尽说胡话，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游戏公司举办的活动现场。”
宁致把顾弈君抱上二楼，直接进了浴.室，把人丢进浴缸，打开温水，又拿着花洒调出冷水，对着求亲.亲抱抱的顾弈君的脑袋淋了下去。
冷水甫一浇面，顾弈君猝不及防的抖了个激灵。
一双醉意熏熏的眼在冷水的浇盖下渐渐恢复了几分清明，他抬手拂去脸上的冷水，趁着宁致转身时，一把将人拉进浴缸，本能地用他火热的唇堵住对方的嘴。

第71章 大神他氪金的
次日一早，顾弈君从外头跑步回来，看到周复正坐在客厅和宁致、空余俩人讲解今天的活动项目。
他擦着了把汗，坐在宁致的身边，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对方的脖颈处。
对方的衬衫扣的很紧，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把修长的脖子遮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瞧不出来，不由的有些失望。
宁致一眼就看出顾弈君在失望什么。
他连余光都懒得给，继续听周复说：“游戏官方这次举办的线下活动有联谊赛，每个盟出五个人，我和老大是肯定要参加的，你们三个人我建议是最好参加，毕竟咱们五个人组队这么久，默契还是不错的。”
空余挪了挪屁.股，挨到宁致身边，说：“清风是带着不少高战兄弟加入战盟的，而我和秋秋都是后来者，对战盟一点贡献都没有，这么抢走其他兄弟上场的机会，不太好。”
周复看了眼目光发沉的老大，问宁致：“秋秋，你怎么想的？”
宁致还挺有兴趣的，毕竟这种联赛活动他还是头一次参加。
但空余说的也没错，他一个对战盟毫无贡献人，走后门抢人上场发挥的机会，确实挺遭人嫉恨的，“我和空空就在台下支持你们。”
三人商定妥当，周复去安排上场的名单，等到了九点，四人才步行来到华锦酒店。
华锦酒店是按五星酒店来建造的，最大宴会厅可容纳千人。
每个宴会厅都备好了精致的美食和红酒，大厅中央陈列着十台电脑设备，有工作人员在对电脑进行调试。
顾弈君四人在酒店门口的登记处登记了id，正准备带着人去他们一盟的聚会厅，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秋秋宝贝，过来。”
熟稔的口吻和宠溺的笑容，晃的顾弈君一口牙差点没当场咬碎。
他上前一步，挡住胡清久毫不遮掩的目光，冷声道：“胡.总，请你自重。”
胡清久眉峰一挑，仿佛才看见他一般，惊讶道：“顾总？原来你也来了，不知道你是哪个盟的？”
清风十分护短的走上前，扬着一头黄毛不屑道：“那请问这位胡.总又是几号神域，第几盟的？”
胡清久身边跟着两个男人，个头矮一些的男人见不得清风这副嚣张的模样，冷笑道：“我们是1号神域三盟的，这是我们盟主一壶清酒。”
“我还当你们有多牛x，不就是一个垫底的三盟？你哪来的脸跑我们一盟来撒野？”清风趾高气昂，眼底的鄙夷之色气的对方面色铁青。
“你——”
“好了。”胡清久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也没想到顾弈君竟然是同个神域的玩家，还是一盟的人，说不定对方就是昨天没现身的一盟盟主，怪不得昨天那么有恃无恐。
想到这儿，他噙着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我很期待顾总的表现。”
说完，他不甘地扫了宁致一眼，道：“我们走。”
三人一走，聚在大厅看到这一幕的玩家纷纷讨论了起来。
顾弈君和胡清久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容貌又出众，这样的人很难不吸引眼球，大伙儿也明显看得出来俩人不对付，就开始打听这俩人在游戏里是不是有过节。
同时也有人开始在论坛直播——
#两个大佬争锋相对为哪般？#
楼主：事情是这样的，我在活动现场的登记区接战盟的兄弟，突然来了四个颜值都很高的男人，为首的是个西装革履的成功男人，站在他身边的是个年轻的帅哥，身后还跟着一个黄毛和小奶狗，作为颜狗，看到高颜值的人肯定忍不住要去看看对方登记的id，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先去喝杯酒压压惊，你们刷到五百楼，我再来说。
1楼：这标题略眼熟，看过楼主写的内容，就更眼熟了。
2楼：同楼上，啊，我想起来了，半个月前，论坛有个小火的帖子，好像叫#两男争一女，但实际上女是他？#就是这个模式。
3楼：鉴定过了，是同一个人没错，然后顺便说一句，low楼主，这不是欺负我们这些小盟玩家么，去现场了不起啊。
5楼：不惯楼主这个臭毛病。
7楼：有没有现场的玩家出来解说一下？
11楼：我在现场，刚才吃了个瓜，等我打听一下两位大佬是哪个服的再来解说。
15楼：坐等11楼的直播。
34楼：[图片][图片][图片]图给你们了，你们自行脑补，
43楼：？？？这是现场的大神？
44楼：看场景像是现场。
49楼：我是11楼的，我打听回来了，情况是这样的，诸神服1号神域一盟的盟主带着三个兄弟来到现场，同神域的三盟盟主带着两个兄弟一嘴‘秋秋宝贝’触怒了一盟盟主，然后两个盟的小弟就吵起来了。34楼发的图片就是当时的情况，不知道你们清楚没有，不过，我想问问，秋秋宝贝是谁？
55楼：我来梳理一下，就是两个大佬为了一个叫‘秋秋宝贝’的人争风吃醋？那么问题来了，图片我看了不下于十次，也没在现场发现一个叫‘秋秋宝贝’的妹纸啊。
77楼：弱弱的说一声，我怀疑这个‘秋秋宝贝’只是爱称，其实本人是一个叫千秋的人妖。
78楼：……你别吓唬我。
79楼：这是什么发展？
98楼：这不是挺好嘛，男神内部消化，妹纸就是我们迪奥丝的了。
107楼：诸神服1号神域一盟成员偷偷告诉你们，我们盟主带来一个男朋友，一会儿问人渴不渴，一会儿又问人饿不饿，人不搭理他，他还一个劲的往人跟前凑，舔的有点过分啊，最丧心病狂的是，我捡筷子的时候，发现桌子下俩人竟然十指相扣！
108楼：同意楼上的话，因为我也看见了。
111楼：所以，不存在什么为了妹纸争风吃醋，而是一个自带光环的汤姆苏？
115楼：107楼的兄弟，稍稍透露一下你们盟主的男朋友是不是叫千秋？
楼主：我来了，怎么这么老半天才刷了一百楼啊，看来你们不想吃瓜。
116楼：滚蛋吧，low货楼主，话说我在隔壁建了个讨论‘秋秋宝贝’的帖子，欢迎各位兄弟来交流。
楼主：我x，挖流量挖到老子这来了，看老子的四十米大刀。
坐在宴会厅的空余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宁致，悄悄把手机递过去，道：“你的马甲要被扒了。”
宁致接过手机粗粗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你说，我要不要自己去开个帖子，标题就叫‘撩汉我有独门技巧’？”
空余抿唇偷笑，“这个标题不行，咱们游戏里汉子多，他们只对撩妹感兴趣，撩汉就算了。”
“那换成‘霸道游戏商人的小娇夫盟主’？”
“噗！”
空余没忍住，噗哧笑出声来，引得被盟友缠住说话的顾弈君频频放冷刀子。
“请问，这里是诸神服1号神域一盟的聚会桌吗？”
就在空余捂着嘴偷笑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甜中带糖的声音。
空余跟众人皆循声看去，就见门口站着一个唇红齿白，手捧奶茶的小青年。
小青年有些害羞地缩了缩脖子，低声又问了一遍。
周复走过去，笑道：“小弟弟，别害怕，这里就是一盟的聚会桌，你id叫什么？”
小青年似是因为找对了地方，松了口气，随即弯起眉来，笑的格外好看，“我叫乐逍。”
宁致闻言扭头看去，果然看到乐逍装得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回头捅了捅空余，“我怎么觉得你们俩撞人设了？”
空余撇了撇嘴，“有本质上的区别好吗？他一看就是朵白莲花，我才不会像他那样装模作样的捧个奶茶，跟个女生似的。”
宁致笑了一声，道：“我们鱼鱼是个乖宝宝。”
“我本来就是乖宝宝啊，打游戏和游戏消费都是经过爸爸同意的，之前你找我借钱，我手上没有，还是写了欠条找爸爸借的。”
“什么找爸爸借的？”清风凑过来，小声说道：“乐逍跟我想的差距好大啊，他在游戏里也算是大神，怎么现实里像个还没断奶的娃娃？”
宁致顺着清风的视线看去，就见乐逍在周复的安排下，坐在了他的斜对面。
对方甜甜的跟周复道了谢，坐在他旁边的盟友为他介绍在座的人，他弯着眉眼一一跟盟友打招呼，直到盟友介绍到盟主时，乐逍瞧见坐在盟主身边的宁致，笑脸一僵——
“秋秋秋哥？”
宁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游刃有余的应付在场的盟友，道：“好久不见。”
乐逍不自在的捧起放在桌面的奶茶，“好久不见。”
周复诧异道：“秋秋，你跟乐逍认识啊。”
乐逍闪着眸光，悻悻道：“我跟秋哥是同一所学校的。”
顾弈君本来没把乐逍放在心上，毕竟秋秋的四个男人里，威胁最大的是胡清久，而清风和空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唯一没怎么碰到过的就是乐逍。
所以他把这位忘了也正常，直到俩人打招呼，乐逍说跟秋秋一个学校，他心中一震，合着他以为最没威胁的一个，其实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认识了？

第72章 大神他氪金的
距离活动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顾弈君跟盟里的几位大神聊天，听到乐逍的话，他心中警惕，连打发了围拢在身边的盟友，高冷的冲乐逍点了点头，又体贴的给宁致面前空了的杯子添上饮料，状似不经意的说：“秋秋，乐逍是你学弟啊，你们关系很好吗？”
空余偷笑地凑到宁致耳边，低声道：“醋缸打翻了。”
宁致闻言，斜了眼顾弈君紧绷的神情，淡淡道：“想知道？”
“其实……”顾弈君掩下心头迫切想知道的答案，强装镇定道：“其实也不是很想知道。”
“哦。”宁致端起饮料，抿了一口，道：“不想知道就算了。”
“那个……”顾弈君交换了下交叠的双.腿，一脸不在意道：“你要是想告诉我，也可以。”
“我现在不想说了。”说罢，他又把目光转到乐逍身上。
乐逍被他看的坐立不安。
周复不清楚俩人的恩怨，见乐逍有些紧张，笑道：“乐逍，既然你跟秋秋是校友，私下又认识，那就跟秋秋坐一块吧。”省得这小孩坐在一群陌生人中间害怕。
顾弈君一听周复说这话，立时朝他投去死亡凝视。
接受到老大目光的周复心中嘀咕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难道是不该提出让乐逍跟秋秋坐一块？乐逍一看就年纪不大，老大没必要连奶娃娃的醋也吃吧？
乐逍刚想开口拒绝，他一点儿都不想跟简秋那个坏蛋坐在一起，可还没等他开口，就看到‘简秋’点了点头，赞同道：“乐逍，过来秋哥身边。”
乐逍身子一僵，勉强道：“秋哥，你身边没空位置。”
“没事，你来坐。”
看戏的空余自觉的让出座位，乖巧的跟清风身边盟友说了一声，盟友爽快的把位置让给空余，走到乐逍身边，打趣道：“真是没想到乐长老竟然跟我们盟主夫人是校友，我们想跟盟主挨的近点都没机会。”
顾弈君目光阴沉地看向空余，空余这心机迪奥到底站哪边的，怎么能给情敌腾位置？
空余却是头也没抬一下，只是乖巧的跟清风小声说话。
乐逍在盟友的打趣下，紧紧地捧着奶茶不情愿的来到宁致身边坐下。
有服务员过来给他换了餐具，他顶着顾弈君冰冷的视线，倒了杯饮料，硬着头皮举起杯子，牵起一抹勉强的笑，“老大，秋哥，敬你们一杯。”
“别紧张，有秋哥在呢！”宁致噙着笑意，意味深长的跟他碰了杯，继续道：“等会儿活动开始的时候，记得跟在我身边。”
乐逍心中暗骂简秋是个王八蛋，防他跟防贼似的，面上还不得不做出感激，“谢谢秋哥。”
被忽视的顾弈君打翻了醋缸子，酸溜溜道：“秋秋很喜欢乐逍啊。”
“可爱的男孩子谁不喜欢，对吧，乐乐。”宁致亲切道。
乐逍心说谁稀罕你喜欢了，脸上却做出害羞的模样。
他本来不打算参加线下活动，是听说清风月影和空余都加入了他们战盟，而这两个人都跟简秋这个渣男有关系，他就想趁这个机会见见这两个人，顺便挑拨一下关系，叫简秋那个渣男吓唬他。
可他没想到简秋也在，竟然还跟盟主……
他偷偷打量面色不虞的盟主，又假装不经意的扫了眼说悄悄话的清风月影和空余，心中嘀咕着这俩人怎么回事，盟友都喊简秋是盟主夫人了，他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忌惮盟主？
真是没用。
想到这儿，他再次把余光看向一脸酸意的盟主，眼珠子灵活的转了转，心中立时有了主意。
宁致瞥了乐逍一眼，不由的加深了嘴角的弧度。
俩人之间暗潮涌动，各怀心思，清风是真看不透，顾弈君被嫉妒蒙蔽了双眼，也就知道真.相的空余了解几分。
热闹还在继续。
盟友们推杯换盏间，交换了信息，留下联系方式。
十点半，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顾弈君，说他们作为诸神服1号神域一盟，与天使服1号神域一盟对战作为开场。
周复过来问要不要先商讨一下战术，顾弈君看了眼宁致和乐逍，心中后悔参战，可名单都报上去了，他现在后悔也没用。
只能跟着参战的盟友移到一旁的休息区。
十点五十分，又工作人员前来通知，说是活动即将开始，请玩家挪步到大厅。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大厅。
大厅已经布置好了座位，就连二楼的走道也安排上了，而各个战盟的位置是根据战盟的实力分区。
一盟的位置安排在比赛区台下，天使服1号神域一盟也在其中，后面依次排序。
宁致左边是乐逍，右边是顾弈君，旁边还有空余和清风，说是左.拥.右.抱也不为过。
有人过来跟顾弈君说了几句话，顾弈君点了点头，交代了宁致几句，又警告的瞥了眼三个男人，然后带着队友去后台做准备。
伺机的胡清久见机走过去，坦然地坐在顾弈君走后空出来的位置，惹得看过帖子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拍下照片，发到论坛的帖子里。
清风正待上前，空余拉着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清风是真直男，根本就不知道秋秋那点破事，空余也觉得没必要让清风知道，只是密切的关注着秋秋那边的情况。
这头的胡清久毫不在意周围打量的目光，他淡定的理了理衣摆，道：“秋秋，你骗我。”
乐逍焉耷耷的情绪在听到胡清久的话后为之一振——
宁致不解的扭过头，“嗯？”
胡清久就喜欢他这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尤其是看着对方眼底演的过分真实的疑惑，轻笑道：“昨天顾总跟我说他年纪大了，经不住你折腾……”
说到这儿，他顿一下，不屑道：“还揉了腰。”
话不用说的太明白，点到即止就够了。
宁致面不改色道：“知道什么叫为爱做攻吗？”
“为爱做攻？”胡清久冷嗤了一声，“可我没看出来你有多喜欢他。”
乐逍听到云里雾里，不过不妨碍他把这段话结合起来猜出一个大概。
他心思一转，趁着宁致的注意力被胡清久转移走了，摸出手机。
“每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不同，有的人含蓄内敛，有的人热情奔放。”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属于第一种？”胡清久说罢，自嘲一笑，“秋秋，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你现在用过就丢，把我胡清久当什么了？”
“你这话可不对。”
宁致正想开口，一旁的乐逍开始冒坏水，“千秋招惹的可不止你一位，被他用过就丢的还有我和我旁边两位呢！”
清风迷茫的眨了眨眼，“空空，我怎么没听明白。”
空余撇了撇嘴，道：“乐逍，我记得你是秋秋的学弟，你这么对秋秋好吗？”
乐逍瘪着嘴，委屈道：“我也不想啊，可秋哥自从认识盟主后，就不见我，我心里难过，又找不到他，我本来都退游了，是听说秋哥会来，我才来的。”
空余不说话了，给宁致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拉着清风打算去洗手间避避。
宁致若有所思的乐逍，忽地倾身，展开双臂，撑在椅背上，把他圈在怀中，挑起他的下巴，轻声暧昧道：“乐乐又不乖了，是吃醋还是在遗憾上次秋哥没有对你做下去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宁致出其不意的这一出，不但惊的吃瓜群众惊掉了下巴，就连清风和空余都瞪大了双眼。
尤其是当事人乐逍，他被宁致这猝不及防的暧昧动作，惊的面红耳赤。
他以为，‘简秋’再怎么过分，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下手，可他显然低估了‘简秋’脸皮的厚度。
他感受着四周投来的异样神色，也听到了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尤其是左边胡清久迸射而来的冷戾暗芒，吓得他慌忙伸手去推宁致，可圈着他的人却是巍然不动。
“乐乐乖啊，秋哥还是最喜欢你的。”宁致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下一瞬，一道厉喝从高台响起——
“简秋！”
顾弈君不顾队友的阻拦，直接从高台上纵身跃下，竭力抑制住发颤的手，把宁致拉进怀中，一手紧紧地圈着他的腰，一手指着乐逍咬牙道：“你最喜欢他？”
说罢，他嘴角浅勾，凌厉的眸光渐冷，犹如寒冬里的冰霜，直直地射向乐逍，“你喜欢这种还没断奶的奶娃娃？”
乐逍被两道死亡凝视吓的浑身发软。
太可怕了，这两个男人是被‘简秋’下了蛊了吗，竟然不怪劈腿的渣男，反而迁怒他这个‘被欺骗感情’的小可怜。
“噗！”
顾弈君气的浑身发颤，牙根发抖，猛地听到怀中之人发出一声轻笑，一颗心就像是被人用刀劈成了两半，“秋秋，你还有没有心，竟然还笑的出来？”
宁致在心里叹气，顾弈君这次气的可不轻，他无奈的捧起顾弈君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低声道：“我心里只有你，其他的回去跟你说。”

第73章 大神他氪金的
顾弈君眉心深锁，俊脸绷的很紧，凝结在眼底的寒意随着唇.间传来的触感慢慢转变成了危险。
他别开脸，不想承认盛满怒焰的心因为这轻轻的一吻就软了，只是把目光投向伫立在旁的胡清久身上。
胡清久紧紧地抿着薄唇，黑如浓墨的眸子里弥漫着汹涌澎湃的暗潮，垂在两侧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突，骨节处都用力到泛白。
忽地，他扯唇一笑，凛冽的眸光一敛，平静地对乐逍说：“你很好。”
说完，轻飘飘地扫想拥抱在一起的俩人，随之头也不回的走了。
胡清久一走，如坐针毡的小可怜乐逍还来不及松口气，顾弈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旋即开口道：“一个亲.亲就想让我消气？”
宁致闻言，挑眉捧着顾弈君的脸，吧唧一口重重地亲在他的唇上，“够不够？”
顾弈君余光观察着四周看热闹、甚至举着手机拍照的玩家，眸色一闪，“不够。”
“不够那你就气着吧。”宁致绝不惯他这臭毛病，他掰开顾弈君的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道：“比赛要开始了，你快回去，别耽搁时间了。”
顾弈君咬了咬牙，知道这已经是秋秋的底线了，眼含警告地瞥了眼乐逍，再次回到了比赛台。
正巧身着礼服的美女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走到了主持台，用她娇.媚的声音吸引了玩家的注意力。
宁致扭头看向身侧的乐逍，只见他低垂着脑袋，两只手紧张地揪着衣摆，看不到神情，但从他发抖的双.腿还是能感觉到他在后怕。
宁致勾起唇角，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是不是想不通？”
乐逍正在心里暗骂胡清久和顾弈君。
比起之前吓唬他的‘简秋’，这俩人的眼神才是真的可怕，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这种感觉他只在爷爷身上看到过。
忽听到耳边人的话，本就心有余悸的他惊得猛地站起身来——
他这一动，立时又把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两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犹如两把利刃，刺的他浑身不舒服。
他连忙坐下来，哀求地看着不知何时端坐好的宁致，道：“秋哥，我错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宁致头也不回的说。
乐逍一噎，不过他一向识时务，能屈能伸，“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让他们两个别盯着我，我这就走，保证今后再也不碍你的眼。”
“你的话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信誉度。”宁致的声音很淡，淡的就像是风一吹就散，“你之前为江知之出气，故意接近我，我知道后除了吓唬了你一场，之后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没脾气？”
“我……”
“江知之都没计较我渣，你一个跟江知之无缘无故的人跑出来当哪门子的正义使者？”宁致也烦了乐逍，索性一次把话说明白了，“你喜欢江知之，那就用你自己的本事去追，想拿我当垫脚石为你的爱情开路，你怎么不上天呢？”
乐逍听的面红耳赤，“我没有喜欢知之姐，我只是拿她当亲姐姐看待。”
“亲姐姐看待？”宁致勾起唇角，讥讽道：“谁会拿亲姐姐的生日来当手机密码？”
乐逍不说话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简秋’怎么突然就有这么大的能耐，竟然能蛊惑的两个看起来就不简单的男人为之倾心？
宁致也没在搭理他，他把注意力放在了游戏已经开场的大屏幕上。
系统把.玩家匹配到弑神战场地图，boss随机刷新，与公服地图不同的是，比赛所用的地图有两个复活点，一左一右，左边复活点代表红队，右边复活点代表蓝队。
而游戏比赛规则就是两方争夺boss的归属权，获得boss归属权就看哪一方对boss造成的伤害多，就判定哪一方胜利。
这种玩法比时下单纯的pk更新鲜。
毕竟参赛的玩家不但要防备敌营玩家，还要注意对boss的输出。
而且比赛没有公服玩家自己堆装备属性那么逆天，只是给你一套红色装备，想加攻击，只能靠点天赋。
顾弈君属于红色方。
五个不同职业的角色先后走上楼梯，来到圆盘中心的boss所在地，顾弈君操控的神枪手落后十几步，在台阶口切换狙击形态，利用游戏里鲜少有人玩神枪手狙击形态和狙击距离远作为这一场的战术，抢夺boss的血量。
对方的神枪手显然没有想到顾弈君会这么玩，所以点的是人形态天赋。
对方的五个人只好火力全开，争分夺秒的想先把对方四个人送回复活点，再集体攻击boss，把伤害补回来。
然就在他们集火的瞬间，顾弈君瞬间目标，把枪口对准躲在后方的脆皮法师。
比赛没有红药，只能靠牧师补血，牧师要照顾抗伤害的武士，一时间顾及不过来，以至于不到十枪，法师躺尸了。
法师一躺尸，顾弈君又把攻击目标切换到boss，如此往复，第一场赢的很顺利。
在燃爆的音乐和主持人的恭喜中，顾弈君闷不吭声的回到台下，气闷地坐在宁致身边，一言不发。
宁致瞧着他还有气，主动牵起了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口，道：“还生气呢？”
顾弈君从鼻腔里发出一道轻哼来表达内心的情绪，不过被宁致握在手心的手却下意识紧了几分力道。
宁致抬起俩人十指相扣的手，轻笑道：“你这算不算是口嫌体正直？”
顾弈君又哼了一声，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抱到怀中，额头抵在宁致的额头，闷闷道：“你最喜欢的人真的是乐逍吗？”
宁致眉心一抽。
他活了几万年，也轮回了好几世，头一回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圈在腿上，“这么多人，别闹。”
“我就要闹，你不说你最喜欢的人是我，我就不放手。”
“你不是说你年纪大，懂得疼人和包容吗？”
“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就不能生气和吃醋了？”
清风看着嘀嘀咕咕的小情侣，收回目光，一脸沧桑道：“我以前最佩服我爸，觉得吃软饭吃到他那个份上，世间罕有，后来我佩服秋秋，能把三个男人玩在手心还不怕翻船，这撩汉手段，也是我头一回见，现在我佩服橘子，这份忍耐力和心胸，吾等凡人，比不过比不过。”
空余心说，人秋秋可不是玩弄三个男人，是五个，而且你清风就是其中一个，不过他也没点破，应和道：“橘子对秋秋是真的挺好的。”
“哪里是挺好哦，橘子整个人都是绿的，他还能毫无芥蒂抱着秋秋，就凭这一点，我决定今后就赖在一盟不走了。”
一旁的乐逍听到清风的话，心道橘子还没熟的时候，可不就是绿的。
怪不得他老大有这么个绰号，感情是这么来的。
……
第三场比赛的时候，乐逍跑了。
他趁着胡清久上场比赛，宁致和顾弈君打情骂俏的时候，猫着腰溜出了酒店。
等宁致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是比赛中场休息了。顾弈君看到乐逍没了，也没说什么，拉着人进了电梯，直奔顶楼的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他扶着腰一脸满足的回到比赛现场。
这一场是他们一盟和胡清久的三盟对战，在双方握手的时候，他在胡清久面前又伸长脖子，故意露出脖子上新添的草莓，还不好意思的锤了下腰，一脸餍足的坐在选手位上。
之前顾弈君的战术被其他战盟都学了去，再拿出来用就没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了。
顾弈君跟队友商量了一下，他让牧师全部点闪避天赋。
等游戏开场，其他成员不动，牧师靠着一身闪避，去触怒boss，然后拉着boss到敌方阵营，而后面的队友紧追其后，跟着boss全力输出。
没有足够的命中，胡清久这一队的技能根本就打不中牧师，加之胡清久在比赛前又受顾弈君刺激，导致他频频出错，只能看着对方的牧师carry全场，然后拿下boss，赢得比赛。
比赛结束后，两队友好的握手。
胡清久握到顾弈君的时候，皮笑肉不笑道：“顾总，好战术。”
“多谢夸奖。”顾弈君毫不谦虚的收下对方的夸赞，道：“胡.总的表现也不错，继续加油。”
胡清久脸都青了。
他这局简直是被对方吊打，对方竟然还讽刺他说表现的不错？！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顾弈君今年二十八，又是家中独生子，他就不信对方的父母能接受儿子是个gay，到时候谁胜谁败还不一定呢！
……
由于参加的战盟众多，一天时间不够，所以游戏公司临时决定活动持续三天。
第一天的比赛进行到晚上六点，连续赢了两场的一盟在他们盟的宴会厅大肆庆祝，盟友们虽然好奇盟主和宁致还有三盟盟主的关系，但顾及盟主的脸面，只字不提，就是看宁致的眼神有些微妙。
顾弈君不愿意自家的秋秋受人误会，主动跟关系近的说了几句，大意是胡清久喜欢秋秋，缠了很久，乐逍是秋秋的学弟，也是因爱生恨。
听到顾弈君解释的几人心说当时他们可是瞧见盟主夫人主动去抱乐逍，那模样可不像是因爱生恨，不过盟主这么说，他们也不好意思戳穿盟主，只能拍了拍盟主的肩膀，在心里暗暗佩服盟主心胸之广阔。

第74章 大神他氪金的
庆祝宴会还在继续。
顾弈君心中装着事，跟周复和战盟高层打了招呼，又嘱咐了清风和空余早点回来，便带着宁致先回了酒店旁边的别墅。
俩人一走进家门，顾弈君关上大门，隔绝了门外的光线，室内霎时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他准确无误地把宁致堵在门后，双手撑着门板，感受着圈在怀中之人细微的呼吸声，沉声道：“现在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你跟乐逍是怎么回事？”
宁致无声地勾起唇，伸手环住对方的脖子，在黑暗的环境下不失毫厘地堵上他的唇，低声呢喃道：“恭喜顾总取得两场胜利。”
轻柔的呢喃仿若蛊惑人心的魔咒，随着加深的吻，一点点腐蚀顾弈君的理智。
他略微挣扎了两下，还是没能忍住诱.惑，忘情的回应这个吻，积压在心底的醋意随着俩人呼吸的加重彻底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连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都没察觉。
等他再次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看着怀中睡得香甜的人，紧了紧手臂，无奈的叹了口气，秋秋不想说就算了，以后把人看紧点就行了。
心中这样安慰自己，可一想到昨天他从后台出来，看到秋秋霸道的把乐逍圈在怀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气愤的捏了捏宁致的脸，低声道：“小没良心的。”
说罢，他用薄被裹着宁致，把人抱到浴.室，伺候昏昏欲睡的人洗澡刷牙。
俩人下楼的时候，周复、清风和空余正在吃早餐，清风暧昧的挤了挤眉，“这是刚做完早操呢？”
空余疑惑的抬眼看去，见秋秋和橘子面色都很正常，连放下手中的杯子，低声问清风，“什么叫做早操啊？”
周复&清风：“……”
宁致和顾弈君镇定自若的来到餐桌前，顾弈君替宁致倒了杯牛奶，道：“我去打个电话，你先吃着。”
顾弈君一走，清风凑上前来，“秋秋，你是怎么把他哄好的？”
宁致咬了一口吐司，淡定道：“没什么事是一炮解决不了，一炮不行那就两炮。”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空余小.脸霎时变的通红。
他羞愤的在清风腰上拧了一把，说：“秋秋，你昨天的事在论坛上爆了。”
宁致喝了口牛奶，道：“猜到了。”
昨天现场那么多人，又有不少人举着手机拍照，估计他马甲都叫人扒光了。
“你还真是淡定。”空余佩服说。
“不淡定又能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打完电话的顾弈君走过来，目光落在宁致唇边残留的白色奶渍，顺手替他擦了，道：“出什么事了？”
周复掏出手机，默默打开论坛，想把昨天那个标题为#现实版汤姆苏#找出来，然而——
“没了？”
“嗯？”顾弈君拧眉道：“什么没了？”
“就是昨天的帖子，秋秋昨天的……壮举上了咱们游戏论坛的头版。”他说着，又在搜索栏搜关键词，然而搜索结果却是空。
顾弈君脸一黑，“这事儿你怎么没通知我？”
“我昨晚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了。”
昨晚……
顾弈君不说话了，他瞄了眼身边一脸淡定的吃着早餐的秋秋，担忧道：“今天你就在家休息吧？”
“不用。”宁致抽了张纸巾，擦拭着唇角，道：“其实这些帖子完全没必要删，只要玩家手里还有照片，游戏论坛不能发，还可以转移阵地去别的论坛。”
“秋秋说的在理。”空余皱眉道：“不过删帖子的人是谁啊？”
顾弈君心中有个人选，不过他没提。
五人吃过早餐来到酒店门口，顾弈君带着宁致先见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顾弈君把俩人介绍给宁致认识，又询问了宁致的意见，就让俩人今天全程跟着宁致。
他吸取昨天的教训，请来两个保镖，严防死守，不给胡清久那个不要脸的一点靠近秋秋的机会。
今天现场的气氛比昨天还要活跃。
好多人暗搓搓的期待着今天会不会再爆发修罗场，然而随着两个身强体壮的保镖现身，玩家纷纷落下了失望的表情。
今天依旧是顾弈君的战盟跟昨天同赢两场的战盟打头阵。
顾弈君去后台之前，吩咐保镖一左一右地护在宁致身边，除了他指定的人能靠近，其余任何人都不能放过来靠近宁致。
他目光落在后面的胡清久身上，一字一句道：“尤其是那个人，别让他靠近秋秋十米。”
胡清久半眯着眼眸，读懂了顾弈君的意思，勾起唇角讥讽地对上顾弈君的眼，无声道：“咱们走着瞧。”
顾弈君一走，空余挪了过来，张目结舌道：“橘子搞这么大阵仗，清风之前还说橘子这是丧心病狂，你怎么忍受得了？”
“像我这样的优质男神，老男人心里肯定是自卑又没自信，紧张些也正常。”宁致一脸淡定的回答道。
“噗！”空余捂着嘴，弯着眉笑道：“以前就觉得你脸皮厚，现在才发现原来你还挺自恋的。”
宁致不以为意道：“这不是自恋，是对自我的一种肯定，简称自信。”
“行叭。”空余说不过他，转移话题道：“昨天没问你，你跟乐逍是不是有仇啊？”
宁致闻言，拧了下眉，扭头认真道：“情敌算吗？”
“啊？”空余惊讶道：“乐逍喜欢盟主？”
“不是。”宁致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他暗恋我前任。”
“前任？”空余愣了一下，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这个前任是指谁，忍不住皱眉道：“你跟你前任分手了，他不去安慰心中的女神，为什么跑来找你麻烦？”
宁致掩唇轻咳了一声，“这个么，事情有点复杂，总之就是‘我’让前任伤心了，乐逍心疼女神，就想找我替女神出口气。”
“说什么复杂，是你渣吧。”
“你心里明白就好，说出来不是让我尴尬么。”
“我是没看出来你哪里尴尬了。”空余忍不住翻了个小白眼，道：“也不怪橘子这么紧张，估计是看透了你渣的属性，不把你看紧点，人就跑了。”
俩人说话间，顾弈君在一片掌声中带着队友登场。
顾弈君本能的朝宁致看来，俩人目光相触，他看着安静地坐在台下的宁致，脸上刚露出一丝欣慰，下一刻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
但见台下的青年缓缓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上暧昧的红痕，冲他龇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这副诱人的模样惊的他直接从高台上跳下去，飞奔到青年的跟前，挡住众人的视线，一颗一颗的帮青年把扣子扣紧，面色严肃声音却无比暗哑，“公共场合，注意形象。”
宁致乖巧的点头，等人上去了，空余说：“你幼稚不幼稚。”
“幼稚啊。”宁致不在意道：“但老男人不就吃这一套么。”
“你这么作，我开始担心橘子了。”
“不用担心，只要我不出去招蜂引蝶，他巴不得我这么作。”
俩人讨论的老男人今天发挥的也很好，新操作一套接着一套，等今日的比赛结束，顾弈君没留在酒店，拉着宁致回去吃了一晚上的草莓。
……
三天活动一晃而过。
在顾弈君赢下最后一场比赛时，现场响起了燃爆的音乐。
在音乐声中，主持人缓缓走上台，“让我们恭喜情义战盟获得此次比赛的第一名！”
彩带飘飘落落，从天而降，台下的欢呼声、鼓掌声、口哨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主持人拿着话筒采访了情义战盟的盟主君当橘柚时，她笑着问君当橘柚时：“你们的打法很新鲜，给了我们游戏设计师很多灵感，能问问你是怎么想到的吗？”
台下的宁致正在看的认真，肩膀被人从后面猛拍了一下。
他扭头看去，就见胡清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的位置，旁边站着一排黑衣保镖，而他的两个保镖和空余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人给缠住了。
胡清久弯腰凑到宁致的耳边，轻声道：“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让我的人把你抢出来？”
宁致看了看跟在胡清久身边的黑衣保镖，无语的跟着胡清久走进了楼梯。
电梯关闭之前，宁致看到顾弈君正在接受主持人的采访。
绚丽的灯光打在顾弈君完美的脸上，衬得他冷峻的面容变得柔和温柔起来。
俩人乘坐电梯来到酒店的顶楼，走了没几步，宁致脚步一顿，扭头就见六个保镖守在电梯口。
胡清久眯着眼愉悦的说：“这还是顾总给我的灵感呢。”
说罢，他带着宁致来到办公室，问道：“要喝点什么？”
宁致挑了挑眉，刚想说话，胡清久自顾自的道：“咖啡吧，你还欠我一次咖啡，记得吧？”
“记得。”
这话仿若取.悦了胡清久，他神情愉悦的走到咖啡机前，一边煮着咖啡一边道：“你还记得你在游戏里给我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不记得。”
“可是我记得呢。”胡清久浑然不在意道：“你说，‘清酒大神，八代翅膀要吗’，我当时就想，这是哪里跑出来的傻x，没看见我用的是九代翅膀吗，想勾搭我好歹找个好点的借口啊！”

第75章 大神他氪金的
胡清久的办公室装修的很敞亮，办公桌后面是宽大的落地窗，青市的青江和青江大桥就在窗下。
宁致走到落地窗前，站在这里，视野很开阔。
他居高临下的俯瞰着青江大桥上过往的车辆，耳边传来胡清久的过往回忆。
听到对方说简秋傻，然而简秋还真不傻，想勾搭神域百强前十的玩家不计其数，他要是不装的傻一点，怎么引起对方的注意？
事实的结果不就是胡清久还很吃这一招么！
他把目光移到酒店外的马路，马路上零星驶过几辆轿车，有个穿着西装的人从酒店走出来，站在路边，等了好几分钟，从十字路口驶来一辆灰色的面包车。
面包车停在穿西装的男人面前，不到片刻，从里面出来十来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
宁致勾起唇，嗅着空气里弥漫的醇香，道：“咖啡加糖加奶，谢谢。”
胡清久倒咖啡的动作一顿，眸底闪过一抹精光，轻笑道：“像这种现磨现煮出来的咖啡，不加奶不加糖才能喝出咖啡的味道。”
“我喝不惯那么苦的东西，你要是舍不得放，那就给我换果汁吧。”
胡清久眯着眼，从口袋掏出拇指大小的瓶子，拧开盖子，把里面的液体倒了进去，转身端着咖啡走到吧台，找出奶和糖，抬头宠溺道：“好，听你的，两颗糖一盒奶够吗？”
“五粒糖三盒奶。”
胡清久无奈的摇摇头，“你这是吃糖还是喝咖啡啊？”
宁致看着楼下的人进了酒店，转过身坐在沙发上，道：“这不是很明显？”
“行吧。”胡清久把咖啡搅拌均匀，只步走过来，放在宁致面前的桌上，反手脱下外套，道：“尝尝我的手艺，看看是我煮的好喝还是顾总煮的比较香。”
宁致端起咖啡，搁在鼻端深吸了一口，浓郁的香味瞬间占满他的嗅觉，浅尝一口，豆香里所带的苦涩混合着奶的香味侵蚀着他的味蕾，在他口腔中蔓延开来。
他放下杯子，道：“顾弈君没给我煮过咖啡。”
胡清久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宁致的对面，诧异道：“那上次他说……”
“你说的是请我喝咖啡那次？”宁致眯起眼，享受着咖啡留在心头的一缕清香，轻摇着脑袋道：“你走之后我才答应跟他在一起的。”
——砰！
宁致睁开眼，就见胡清久手中的咖啡摔在地，褐色的咖啡溅了一地，他拧了拧眉，看着胡清久阴沉的脸，疑惑道：“怎么了？”
“啊，没什么。”胡清久沉默了很久，才敛起外泄的情绪，缓和了神色，目光不经意间看到对方雪白的衬衫上溅了褐色的污渍，道：“你衣服脏了，要不要去我休息的房间换一件？”
宁致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衣摆处有两滴明显的污渍，不在意道：“没事。”
胡清久也没勉强，只是道：“这里脏了，不介意我坐过来——”
“嘭！”
胡清久的话还没说完，紧闭的大门被人外暴力踹开。
宁致抬头看去，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飞快地冲了进来，拎起胡清久的衣领，抡起拳头朝对方的脸砸去，“混蛋！”
胡清久被这一圈打的往后酿跄了几步，稳住身形，余光瞥向被顾弈君抱在怀中，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的宁致，忽然就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世上男人那么多，这个不行，他换一个喜欢不好吗？
但想想还是心有不甘，毕竟就差那么几分钟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挣扎了许久，握成拳头的手才缓缓松开，伸出拇指摸向刺痛的唇角，自嘲一笑，“你快他走吧。”
顾弈君把宁致搂在怀中轻声的安抚，听到这话，他低下头，霍然发现怀中的人的脸颊不知何时爬满了红晕，额头更是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凝结成霜的眸仁仿若化成一把把冰刀，尖锐地迸射向胡清久，“胡清久，你还是人吗？”
胡清久捂着脸，不敢再看，只是竭力道：“走，再不走我就要后悔了。”
顾弈君深深地看了胡清久一眼，随即打横抱起宁致，快步离开胡清久的办公室，踹开了隔壁办公室的门。
胡清久听着隔壁开门关门声，跌坐在沙发上，揉了把脸，自嘲一笑，把即将到手的人拱手让出去，这简直就不像他的性格。
就像游戏论坛里关于‘千秋’的帖子，就算他不删，顾弈君知道后也会去做的，只是他想先顾弈君一步，好找‘千秋’邀功，让‘千秋’明白从而发现他的好。
但就在刚才，他突然明白了，不论他为对方做过什么，对方都不会领情。就比如第一次见面，对方为了甩掉他，骗他说是纯零一样。
……
办公室的动静持续到深夜，宁致洗完澡出来，顾弈君拿着毛巾给他擦拭头发，道：“下次别随便跟人走，你还年轻，不懂人心的复杂，就说这次，我要是来的不及时，你知道下场会是什么吗？”
宁致打了个哈欠，趴在他腿上昏昏欲睡道：“不就是一点助兴的药吗，反正我又不吃亏。”而且他已经猜到咖啡里加东西了，所以才只尝了一小口。
“什么叫不吃亏？”顾弈君把宁致从腿上扶起来，严肃批评道：“不管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只要不是自愿的，都叫吃亏。”
“你凶我？”
“我没凶你，我是在教你处事的道理，胡清久不是个好人，你当时就不应该跟他走。”
“他带着那么多人，我又打不过，不跟他走，难不成真让把我绑过去？”宁致撇着嘴委屈道。
顾弈君哪里吃得消爱人委屈？
他软下态度，好声好气的把人搂在怀里，轻声细语道：“众目睽睽之下，酒店也有监控，他不敢的，他只是在吓唬你。”
“哦。”宁致依偎在顾弈君的怀中，含糊道：“我困了，想睡觉了。”
“没心没肺。”顾弈君拿宁致毫无办法，只得继续给人擦头发。
也很深了，整个酒店只有他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把宁致的头发擦干，又把已经睡着的人安置在床.上，转身换好衣服，放轻脚步出了办公室。
“叩叩叩！”
顾弈君敲响了隔壁的办公室，里面有个暗哑的声音说门没锁。
他推开门走进去，办公室里一片漆黑，摸.到开关，就见胡清久还坐在傍晚离开时的沙发上，洒在地上的咖啡和破碎的杯子还残留在地。
他冷着脸走过去，道：“要不是报警会影响酒店的声誉，我真想把你送到警局关上几天。”
胡清久坐起身，目光落在对方衣襟敞开的脖子上，答非所问道：“秋秋在床.上是不是很凶猛？”
“你特么——”
“顾总，你真是好算计啊。”胡清久打断暴怒的顾弈君，道：“秋秋之前跟我说，你们是在我约秋秋喝咖啡的那天在一起的，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哄的秋秋松口答应跟你在一起的，但我后悔啊，如果当时我坚持请秋秋出去，没相信你的鬼话，现在秋秋是不是就是我的了？”
“你做梦！”
胡清久从口袋摸出烟，点了一根，道：“就算没跟我在一起，至少也不会那么快答应你。”
“就算没那么快答应我，他也不会接受你。”顾弈君交叠着双.腿，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明天会联系你哥，酒店的事，我会请他安排别的人过来。”
胡清久深吸了口烟，浓烟从他鼻腔喷出来，氤氲在空气中，模糊了他的脸，他说：“我订了明早的机票，酒店在我哥还没派人来之前，就麻烦你了。”
顾弈君一脸的不信，“你会这么轻易放手？”
胡清久冷嗤了一声，“要不是杀人犯法，我早就弄死你了。”
说罢，他清久掐灭烟头，一脸阴狠道：“什么玩意，天天拿着秋秋种的草莓在我面前晃悠，还捶腰，捶什么捶，肾不行就赶紧退位，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顾弈君：“……”
胡清久继续道：“也不知道你得意个什么劲，一把年纪了，天天显摆，显摆什么？显摆你肾不好？”
论吵架，顾弈君哪里是胡清久的对手？
他稳住心神，微微一笑，搭在腿上的手在胡清久的目光下，移到后腰上，捶了捶腰，轻叹道：“有些人啊，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说完，他站起身，单手撑着腰，道：“行吧，既然胡.总订了明早的机票，我就不耽搁胡.总休息了。”
顾弈君走到门边，似是想到了什么，回头道：“对了，忘了说一件事，我啊，在这里祝胡.总今后永远不用捶腰。”
胡清久愣了一瞬，随即一脚踹翻沙发，顾弈君这个王八蛋，敢咒他未来不性.福，他要是不把俩人搅合分手了，他就不姓胡。
这边回到办公室房间的顾弈君看着安睡的爱人，眉眼一柔，脱下外套躺在爱人的身边，把爱人搂在怀中，鼻端嗅着爱人身上清淡的香味，刚陷入浅眠，嗡嗡嗡的震动把他从浅眠中惊醒。
他皱眉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连松开爱人，走出房间，接通了电话。
关门的动静惊醒了宁致，宁致揉了揉眼睛，听到门外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迷糊的打开门，打着哈欠走到正在接电话的顾弈君身边，主动的扒着他的脖子。
顾弈君连忙搂住他的腰，低声道：“是不是我讲话的声音太大，把你吵醒了？”
宁致摇摇头，脑袋搁在顾弈君的肩膀上，含糊道：“我饿，但是又好困。”
“乖，你等我一分钟。”说完，他对电话里的母亲说：“秋秋晚饭还没吃，我先带他出去吃点东西，妈，我先挂了啊。”
睡意朦胧的宁致猛地抬起头，“这是你.妈.的电话？”

第76章 大神他氪金的
顾家农庄。
顾家夫妻一大早驱车来到顾家在郊区的农庄，到了地方还没喝两口热茶，又开始在厨房张罗。
昨晚她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说儿子谈了个男朋友，把她高兴的当场就给儿子去了电话，还没问上两句，就听到电话那头有个年轻的声音撒娇说饿了。
她笑眯眯的把菜装进盘子里，端到餐厅，扭头见老顾和司机老张提着一篮草莓从外头走进来，连忙上前接过来，挑拣了几个，皱眉抱怨道：“你也真是的，叫你摘果红均匀，色泽鲜亮的，你怎么摘了这么多半红半青。”
老顾肃着脸说：“我爱吃半红半青的。”
“这又不是给你吃的。”顾夫人瞪了老顾一眼，“这是孩子们准备的，你想吃，回头让老张带两筐回家，保准你吃个够。”
老顾不说话，他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枸杞茶，说道：“儿子和小简也快到了吧？”
“你出门后，儿子给我来了电话，说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老顾一转移话题，顾夫人果然忘了说草莓的事。
她把草莓放在桌上，坐在老顾的对面，捂着嘴偷笑道：“你昨晚是没听到，小秋糯糯的说饿了，咱儿子那声音柔的，儿子长这么大，我还没见他对谁这么温柔过。”
“行啦。”老顾无奈道：“从昨晚到现在你都说了多少次了。”
“怎么，你是嫌我年纪大，啰嗦了？”
顾夫人一瞪眼，老顾就蔫了。
他拿起报纸，耳边是妻子的念叨声，门口传来车子的引擎声，妻子的念叨声戛然而止，跟着起身走了出去，老张的叫喊声也跟着响起来了，“夫人，先生，顾总的车到了。”
老顾放下报纸，摇头拿起桌上的草莓走进了厨房，儿子早上特地来电话，说小简喜欢吃草莓，这不，就跟妻子商量了一下，叫儿子别回家吃饭了，直接上他们顾家在郊区开的果园农场聚聚。
他拿来水盆，打开水龙头，从篮子里挑选饱满鲜红的果子放在水盆里。
这头的顾夫人迎了出去，墨绿色的吉普车们被打开，儿子穿着白衬衫从驾驶座走了下来，副驾驶座和后座的车门也跟着被人相继推开。
顾夫人看着从副驾驶座走下来的青年，青年长的很是隽秀，气质淡雅飘逸。
她心中有些意外，她以为会撒娇的男孩子怎么着也应该是个长的很可爱的男孩子，没想到竟然是个气质很干净的小青年。
倒是从后座位下来的腼腆青年有几分像她昨晚的猜测。
顾弈君牵起宁致的手，心中很不爽的瞥了眼两个大灯泡，随即带着宁致走到他妈跟前，介绍道：“秋秋，这是咱妈。”
宁致弯起眉，浅笑道：“阿姨，我是简秋，是阿弈的男朋友。”
青年的笑容干净透彻，立时赢得了心里有些落差的顾夫人的好感，以她老辣的眼光来看，能笑的这么纯净的人，心思都不会坏到哪里去。
“妈，这是秋秋，我早上跟您说过。”
顾夫人瞪了儿子一眼，第一次见面，就说什么‘咱妈’，这不是叫人小秋尴尬么？
她亲热的握着宁致的手，笑的和蔼，“好孩子，饿了吧，阿姨已经把饭做好了，就等你们来了。”
空余站在后头，捅了捅身边的清风，嘀咕道：“我还以为能看到家庭伦理大戏，没想到橘子的父母竟然这么开明。”
清风别扭的‘嗯’了一声。
他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一大早就被空余从被窝里拉了起来，说是中午要去农场玩，还以为是去吃喝玩乐的，没想到竟然是来见橘子的父母。
这也就算了，为啥要把他拉到造型室，把他那头拉风的发型剃成现在的平头？还把他的花衬衫换成了西装？太过分了！
“好了。”空余瞧出了他的不自在，安慰道：“毕竟是陪秋秋来见长辈的，怎么说都要严肃些。”
“那也不用把我头发给剃了啊，直接染回来不行吗？”
“这不是时间紧么，你回去养几个月，头发就长出来了，到时候在染回去嘛。”
清风勉强接受了空余的安慰，“好叭，看在小空空你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的原谅了橘子。”
俩人嘀嘀咕咕，顾弈君喊了一声，又把俩人介绍给了他母亲。
“妈，这是我和秋秋的两位朋友，知道我和秋秋在一起了，特地从外地赶来看我们。”
空余羞涩的叫了声阿姨。
清风比他自在多了，他感叹道：“阿姨，您可真年轻，要不是橘子说您是他妈，我还以为您是橘子的姐姐。”
顾夫人被清风的话哄的眉开眼笑，握着宁致的手不住的道：“这孩子，嘴真甜。”
“阿姨，我说的可是实话。”清风长的刚毅，身上有股阳刚之气，他一本正经的夸人时，很容易叫人信以为真。
当然，他这套话若是放在他家太后身上，那肯定是要遭嫌弃的，毕竟他也就会这么几句，还是他爸暗地里教他的，但放在顾夫人身上刚好够用。
顾夫人笑着把人迎进门，老顾从厨房端来一盘草莓，顾弈君又为几个做了介绍。
顾夫人去厨房把煲的汤端出来，招呼众人先吃饭。
顾家没有食不语，寝不言的习惯。
她一边热情的招待宁致和空余等人，一边问儿子，“你什么时候多了个橘子的绰号？”
顾弈君脸色微窘的别开脸，清风接过话头，道：“阿姨，吃过还没成熟的橘子吗？”
顾夫人笑道：“哦？难道跟弈儿有关？”
“那是。”清风放下碗，道：“一开始吧，我们管顾总叫橘子，是因为他网上昵称叫‘君当橘柚时’，我们图省事，就喊他橘子，现在么……”
清风故意停在这儿，挤眉看向正在安静吃饭的宁致。
顾夫人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青年斯文大方，举止说不上优雅，但也很得体，她心中满意的同时，桌下的脚踢了下儿子，用眼神示意儿子多照顾照顾人小秋。
清风还等着顾夫人问他接下来的话呢，可顾夫人一看小秋，就把‘橘子’这事儿给忘了。
饭后，顾弈君带着清风和空余去客房休息。
顾夫人想询问一下宁致的情况，顾弈君深知他妈那查户口的性子，担忧秋秋招架不来，主动问他爸，“爸，带棋没，我跟你说，秋秋的棋艺很出色。”
“哦？”老顾立时来了兴致，让人从后备箱拿出围棋，又寻了处阴凉之地，跟宁致杀了个痛快。
这头的顾夫人不耐看老顾下棋，就把儿子喊来，问了些宁致的情况。
顾弈君对秋秋的家庭背景了解不深，还是昨晚接到母亲的电话临时做了功课。
他说：“秋秋是农村来的，出生半年父母就去了外地打工，是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后来秋秋的弟弟出生，他父母在外地安了家，就不怎么回老家，也很少联系秋秋，我听秋秋说，他最遗憾的是家里的两位老人没等到他大学毕业，享孙子的福。”
“那小秋父母那边？”顾夫人蹙眉问道。
顾弈君心疼道：“跟那边没有联系，至于原因，秋秋没说具体情况，我自己打听了一下，好像是秋秋从小到大的学费都是他爷爷奶奶在家种地卖粮食存的。”
顾夫人听到这儿，一拍桌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虽然说世上无不是的父母，但小秋这父母也太……”
顾夫人不愿在人背后说坏话，摇头道：“我看小秋年纪不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顾弈君轻咳了一声，“就是您让跟陈小姐相亲那次，我被陈小姐泼了一脸果汁，当时秋秋就在我隔壁吃饭，具体过程……反正就是我对他一见钟情，打听了他的住址，搬到他隔壁。”
“瞧你那点出息，还学会近水楼台先得月了。”顾夫人笑着戳了戳儿子的脑门，抬头看向走廊里正在下棋的俩人，道：“你爸的棋艺如何，你我心里都有数，可你看你爸，到现在都没悔棋，可见这孩子不但耐心好，心性也很不错，你把人骗到手，就要好好待人家，我跟你爸也不老古董，没什么自家产业就必须要自家血脉继承的想法，按网络上的话来说，我们家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回头你们要是愿意，就去孤儿院领养个孩子。”
顾夫人这番话说的顾弈君心中慰贴不已，“妈，谢谢你。”
“真谢我，那就多带小秋回家吃饭。”
顾弈君跟母亲说完话，走到宁致身边，看他和父亲下棋。
傍晚，骄阳没那么晒的时候，一群年轻人去果园摘草莓。
清风看着满地红通通的草莓，突然道：“橘子，看到这些草莓你有什么感想？”
顾弈君摸了摸掩藏在衣领下的印记，绷着脸说：“你想听什么？”
“不是我想听什么。”清风凑到顾弈君身边，打量着他的脖子，道：“空空，你还记得之前在游戏里，周周说他老大一进办公室就炫耀草莓的事儿么？”
空余拎着篮子，走到果地，弯腰摘了一颗色泽红艳的草莓，从篮子里取出矿泉水，就地洗干净，塞入口中，道：“记得呢，秋秋，你也来尝一个。”
顾弈君顿时没了想炫耀的心，警惕地拉着宁致下了另外一块地，挑了颗又红又大的草莓，洗净后放到宁致的唇边，一边给空余投去挑衅的眼神，一边柔声道：“秋秋，尝尝看。”
空余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又酸又涩的橘子计较。
四人摘了一篮子草莓便准备回去。
路上，顾弈君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橘子，你这是在赶我们吗？”清风伤心的捧着心，嘤嘤道：“你好没良心哦，拔掉无情的渣男。”
“噗！”宁致端了一天的斯文人设，在这一刻终于崩了，他伸出左臂揽着清风的肩膀，道：“乖啊，咱们不要橘子，你跟秋哥走，秋哥疼你。”
“秋哥，那我呢？”空余眨巴着眼，余光扫向面色铁青的顾弈君，可怜巴巴道：“你不喜欢我了吗？”
宁致闻言，探出右臂把空余搂在怀中，左.拥.右.抱道：“怎么会呢，秋哥最喜欢你了。”
被挤出去的顾弈君站在原地，黑沉着脸看着越走越远的三人，咬牙切齿喊道：“程青！余煜！”
清风扭过头，咧开嘴角哈哈一笑，“秋秋啊，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你说要睡了我和空空，今晚，我和空空等着你来宠幸哦！”
起风了，阵阵山风拂过，四周的树木林涛起伏，裹挟着宁致爽快的声音，“没问题！”
——小世界完

第77章 岛主他太难了
“啊，岛主不见了！”
尖利高亢的嗓音刺破了小岛的宁静，也打破了森林的安宁。
一个头顶两弯大角的粗犷男人甩着尾巴飞奔而来，看到堵在岩洞口鸡头人身的红毛鸡，虎着脸，用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瞪向红毛鸡，教训道：“瞎嚷嚷什么，岛主昨晚刚出关，说不定是饿了出去捕猎了啊。”
“不是啊。”
红毛鸡焦急的拿出一块脏兮兮的灰色布条，布条巴掌大，与岛主身着衣物布料相似，布条上面用鲜红的颜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青角一把抢过布条，上面写的什么他不认识，但能嗅出布料上鲜血的味道，“这上面写的啥？”
“有事出门，勿念！”红毛鸡是岛上少有识字的，他念出了上面的字，着急道：“昨晚你们走了后，岛主单独留下我，让我今儿一早来找他，说是要带我去岛中心的寒潭捉小银鱼。”
“那岛主肯定就是去岛中心了。”青角见不得红毛鸡一惊一乍，道：“咱们去岛中心的寒潭找找去。”
红毛鸡翻着他那双斗鸡眼，“你以为我是你？化出人形了也不长脑子，没想过这一茬？”
“你说谁不长脑子呢？”青角一听不干了，立时化为一头油光华亮的黑牛，瞪着如铜铃大小的眼珠子，鼻孔冒着白气，撩着前蹄，气势汹汹地瞪着红毛鸡。
红毛鸡也不甘示弱，当场化成一只遍体红色羽毛的鸡，扑棱着翅膀扇起一阵大风。
恰在此时，被红毛鸡尖叫引来的其余众妖纷纷赶来，不想瞧见的是这样一幅场景，众妖面面相觑，拖着两条毛茸茸尾巴的狐狸小妹走出来，娇.媚的喊道：“青角大哥，鸡哥，别在岛主门口打架，影响岛主休息，要打去海边打。”
红毛鸡昂天长鸣了一声，尖尖的鸡嘴上下开阖，“岛主都不见了，还顾忌啥呀！”
“啥？岛主不见了？”狐狸小妹瞪大双眼，化成娇小的狐狸原型，溜进岩石洞，但见岛主休息的木床.上被褥凌.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鲜血味，她抬起鼻子嗅了嗅，循着味道找到木床边的地上沾着几滴鲜血，正想低头闻闻是不是岛主留下的，岩石洞外忽地一阵长鸣，震得狐狸小妹两眼一翻，直昂昂地晕了过去。
红毛鸡的长鸣刺穿岩洞乃至整座小岛，惊得岛上鸟兽惊慌窜逃，也惊醒了被海水拍上海岸的两个男子。
但见这两个着现代服饰的男子一前一后睁开眼，其中着汗衫的男子睁着眼迷茫的看着天空，呢喃道：“我这是死了吗……”
躺在汗衫男子身边的是一个穿着沙滩裤的男子。
男子面容阴柔，耳.垂上坠着一枚钻石耳钉，在初升的晨曦下闪着耀眼的光辉。
他睁着一双清明的眼，坐起身吐了几口齁咸的海水，再打量四周的情况，扫到海边岩石时，冷不防与躲藏在岩石上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对上了。
宁致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快速梳理这具身体的记忆。
这具身体叫沈宁，旁边的汗衫男子叫江千星，俩人之前是情侣关系，为什么说之前，因为在坠海之前，俩人刚说分手。
那俩人为什么会坠海？
沈宁是个花花公子，还是个有钱有权又有颜的浪荡子，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真心那是什么玩意？
他当初追求江千星，看上的不过是江千星的单纯，像他这样的人，妖.艳贱货吃多了，偶尔也想尝尝清汤小菜，只是清汤小菜不太识趣，凡事喜欢刨根究底。
沈宁厌烦了江千星动不动就吃醋翻他手机的行为，但他是个完美主义者，所以就算是分手，也不想草率。
他把江千星约上游轮，俩人乘坐游轮出海，尽兴的游玩了三天三夜，最后一晚，他在夹板边缘，双手撑着围栏，望着夜空说了分手。
平时看起来柔弱的江千星这时却爆发出异样的执着，他坚决不同意分手。
俩人发生了争执，沈宁无意掉进了海里，江千星为了救沈宁，没去喊人，而是直接跳了下去……
船长没及时发现游轮的主人掉海里去了，俩人游泳去追越行越远游轮，最后力竭沉入了海底。
等江千星醒来，他来到了异世界，跟着他一起来到异世界的沈宁，已经没了呼吸，然后宁致来了。
宁致梳理了记忆，对这俩人的纠葛不予评价。
他扭头看了眼还躺在岩石上的江千星，沙哑着声音说：“起来吧，我们没死。”
“没死？”江千星扭过头来，跃入眼帘的是他爱到极致的脸，溺水之前的绝望和恐惧再次从心底浮出，他蹭地坐起来，一把抱住宁致，嚎啕大哭道：“对不起，对不起……”
江千星哭的很用力，像是要把心中的绝望和恐惧全部发泄.出来。
宁致任由他哭，在自己的记忆里翻找跟这个世界有关的话本剧情。
但当他看完话本后，对江千星就有些微妙了。
他低着头，看着这个哭的像个孩子的江千星，哪里能想到这人在话本里竟然为了复活沈宁，不断利用主角不说，在话本最后，江千星在一处密境找到了一个失传的复活阵法，这复活阵法需要以强大妖兽为祭品来献祭，江千星为了复活沈宁，竟是让陪了他几百年的主角献祭……
宁致历经了三个话本，第一个世界的女主叫汪秋玲，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她在汪家过的不太好，逼不得已给宁致打了电话，宁致出手帮她脱离汪家后，汪秋玲送走抚养她长大的外婆，出国再也没回来。
第二个世界的原主角受是王清源，是个直男，因祝弈君前期女装对其一见钟情，俩人后期虐.恋情深，才慢慢变弯。宁致改变了王清源的命运，在那一世，王清源跟其妻子孕育了两儿一女，虽然因着设定每次会考必倒霉的特质，他最终还是没能考得一个功名，但一生也算是顺遂和美。
第三世的女主是江知之，宁致在顾弈君的公司无意看到了她，便让顾弈君暗地里多给江知之机会，江知之受公司重用，之后又得到出国深造的机会，在深造期间认识了她后来的丈夫。
这三个人，无论是心性还是品德，都很好，但这个世界的江千星……
沈宁是渣，但罪不至死，江千星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沈宁死后，江千星放不下执念，执意复活沈宁，还牺牲了陪他几百年的人。
宁致不知道是该评价江千星深情，还是该说他绝情。
他底下头，趴在他怀里的江千星哭的上气不接气，鼻涕从鼻孔冒出来，通过人中，滑向唇边，然后江千星一个用力，猛地一吸，差点滑进唇.缝的鼻涕又被他给吸了回去。
宁致冷不防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连忙推开一脸后怕的江千星，道：“你恶心不恶心？”
江千星哪里听得进去，他不管不顾地再次投进宁致的怀中，打着哭嗝道：“宁、宁宁哥，对、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是故、故意、意的，你、你别、别生我、我气……”
“想让我不生气，那就赶紧从我怀里爬出来。”
宁致实在是害怕江千星的鼻涕淌到他衣服上，根据话本里介绍，这座岛与世隔绝，只有很多化形不彻底的小妖，他就这么一身衣服，要是鼻涕流到他衣服上，他还怎么穿？
江千星闻言，终于止住了哭声，打着哭嗝默默从宁致的怀中离开，低眉顺眼道：“宁、宁哥，我爬、爬出来了。”
宁致看着他那一脸的鼻涕眼泪，皱眉道：“去找水洗洗脸。”
江千星抬起头，拼命的摇了摇脑袋，一双湿漉漉的眼都被恐惧溢满。
宁致眉头一皱，“那你去找水给我喝，喝了一肚子海水，齁咸齁咸的，渴的我嗓子都快冒烟了。”
江千星连忙站起来，“宁、宁宁哥，那、那你、你等着。”
说罢，他拔腿朝小岛走去，走了没两步，他又停了下来，眼底盛满了担忧，小心的问道：“宁、宁哥，你不会、会抛下我、我的对吗？”
宁致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就这荒无人烟的小岛，你觉得我能跑到哪里去？不过，你小心点，就在附近看看，别深入，免得碰到了岛上的野兽，有情况记得喊我。”
江千星闻言弯起浮肿的眼，笑的异常灿烂，然后心满意足的走了。
江千星一走，宁致连忙从地上站起来，身上湿漉漉的，穿着有些难受，而且海水干了后，还有莹白的颗粒留在皮肤上。
他迫切的想找个地方洗澡，抬起胳膊冲躲在岩石后的火红色脑袋招手，“小家伙，过来。”
小家伙被他突如其来的叫喊吓的缩回了脑袋。
宁致轻笑了一声，抬步走上岩石，攀爬了上去，就见岩石最顶端有一个海碗大的坑，正好容纳眼前的红狐狸藏身。
红狐狸很人性化的人立着，两只前爪捂着眼，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挪开一只爪子，猝不及防与宁致对了个正着。

第78章 岛主他太难了
晨间的红日温柔地洒在海面，映得海天与眼前的小狐狸一色。
宁致好笑的看着眼前皮毛火红的小狐狸，巴掌大小，人立在岩石坑里，两只前爪捂着眼，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高高竖起，似是听到动静，耳朵动了一动，旋即挪开一只爪子，露出一只湛蓝色的眼，与宁致含笑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小狐狸仿佛受到了惊吓，挪开的爪子飞快地覆在眼睛上，毛发蓬松的尾巴在身后拼命摇晃，彰显着小狐狸不平静的内心。
宁致伸手捏住小狐狸的后颈，把它从岩石坑里拎了出来。
小狐狸吓的连松开捂着眼睛的前爪，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宁致，摇晃的尾巴甩到身前，用四肢抱着，这副小可怜的模样，看的宁致心中柔软不已。
他想把小狐狸抱进怀中，低头一看身上湿漉漉的沙滩衬衫，便把小狐狸捧在手掌心，下了岩石，寻了一块平坦的岩石坐下，把小狐狸放在身侧的岩石上。
小狐狸见机也不跑，四肢软哒哒地趴在岩石上，脑袋上的耳朵耷.拉下来，只是摇着尾巴认命般地等着接下来的命运。
宁致瞧着好笑，道：“小家伙胆子还不小，看到生人竟然也不逃。”
小狐狸仿佛听得懂人言，竟是抬起圆溜溜的眼睛，控诉地盯着宁致。
“怎么，我说错了？”宁致伸手撸了撸它的脑袋，继续道：“真没想到这么个海岛上竟然还有狐狸，话说，你这么点大，是刚出生没多久吧，也难怪不怕人。”
小狐狸闻言泄气的垂下耳朵。
宁致心中敞亮，面上却不明所以道：“怎么了，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小狐狸不吱声，只是眼巴巴地看着风平浪静的大海，宁致顺着它的视线看去，一脸感慨道：“说起来，我也迷路了，你在那个岩石上看到了吧，我是被海浪冲到这里来的，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的家人能不能在我饿死之前找过来。”
小狐狸闻言，顿时从岩石上站起来，尖细的嘴里发出吱吱吱的声音，两只前爪比划了半天。
宁致大约能看懂小狐狸的意思，再结合话本里的描写，这里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岛，说与世隔绝，不是人类所说的隐世，而是岛上的生物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的那种与世隔绝。
因为这座小岛，处在时空夹缝里，说的再简单点，这座小岛包括一望无际的海水，其实是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密境。
这个密境很特殊，看似空气的灵气稀薄，薄到连末法时代都不如，但其实是这个密境的灵气都被海底的大阵慢慢抽空维持阵法的运转了。
等灵气彻底消失，没有灵气阵法无法正常运转，这个密境就会在修.真界现世，届时，这个平静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密境，就会被打破，海底蕴藏的无数天材地宝也将引来无数杀.戮。
宁致捋顺这段记忆，抬手把比划了半天也不觉得累的小狐狸抓到手心，撸.着它的毛，说道：“你还挺聪明的，是成精了吧，你也是运气好，碰到的是我这么心善的人，要是碰到坏人，把你带出去驯化，驯化不了，就把你养大，然后剥你的狐狸毛拿去做围脖。”
围脖是什么小狐狸不太懂，但剥皮它是知道的。
它吓得再也不敢比划，抱着尾巴躺在宁致的手心瑟瑟发抖。
宁致没有再说什么，他躺在岩石上，举目望着海面的日出。
海风轻轻拂过他的面颊，舒服的他闭起眼，昏昏欲睡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抬头望去，就见江千星用形似荷叶一般的叶子捧着水快步跑了过来。
他把小狐狸揣进半干的沙滩裤裤兜里，从岩石上跳了下去，迎上江千星。
江千星小心地把叶子交给宁致，讨好道：“宁哥，够吗？不够我再去取。”
江千星之前哭的没完没了，宁致就打发他去找点事情做，这会儿看到水，还真有点渴了。
他没有回答江千星，只是看着叶子里的水，水面氤氲着一层逼人的寒气，用凡人的肉.眼很难察觉，他就着叶子小抿了一口，口感冰凉，就如冰镇过一般，水质甘甜，划过喉咙，竟是化作一团团暖流。
他把水喝完，不经意的拍了拍在他裤兜里乱动的小狐狸，舒服的谓叹道：“这水还怪好喝的，你哪找的？”
“离这里不远有个深潭，宁哥你放心，我看了过，水很干净，附近也没有野兽的脚印。”江千星生怕‘沈宁’不满，把情况说了一下。
宁致又如何看不出江千星眼底的忐忑，道：“行了，咱们现在流落到这不知名的无人小岛，生存都困难，哪还有心思挑剔。”
宁致说完，扭头看了眼一望无际的海面，道：“都过去一夜了，也不知道船长发现咱们失踪没有，早知道当时应该把手机带身上的，这样还能联系人来接我们。”
这番话又引得江千星眼泪朦胧，他吸着鼻子，不断的道着歉，说着说着他突然哽咽道：“宁哥，我……我让你受苦了。”
其实他想说我们能不能不分手。
但俩人沦落到现在这般境地，都是他造成的，他突然就没了底气说出这句话。
宁致装作看不见他脸上的欲言又止，道：“身上难受，还有点饿，你带去深潭看看，等会儿再去找找看岛上有没有能吃的野果。”
江千星情绪低落的应了声‘好’。
他带着宁致穿越沙滩，走进杂草丛生的丛林。
丛林里生长着无数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小岛上的参天大树，随着深入，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茂盛的树叶和繁复的枝干把密林衬得暗淡无光，只有几许光亮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
地上铺就着厚厚的树叶，人踩在上面，软.绵绵的，仿若随时都有深陷的可能。
空气有些潮.湿，混合着腐烂的枯枝败叶的味道，十分刺鼻。
宁致捂着鼻子，安分待在宁致口袋里的小狐狸突然探出脑袋，蹭地一下从口袋里窜了出来，飞快溜进密林，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江千星只觉眼前有一道红光闪过，他下意识挡在宁致身前，哆嗦着身体警惕道：“宁、宁哥，你、你刚才有、有没有看到……”
“看到了，是一只红狐狸。”宁致一手捂着鼻口，一手摸了摸空了的口袋，闷闷道：“之前总觉得这里不对劲，安静的过分，现在跑出来一只狐狸，那就说明附近没什么危险的大型动物，你注意点，防止有毒蛇出没。”
江千星转过身，仰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宁致，吸着鼻子道：“宁哥，你对我真好。”
“……”宁致额角青筋一跳，没好气道：“这座岛屿危险未知，咱们两个需要注意点，争取活到有人来救援。”
江千星眼巴巴的点着头，握着拳头道：“我知道的宁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吃一点苦头。”
“……”难道不是应该说我们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会等到救援吗？
宁致无语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先带我去深潭洗个澡，身上怪难受的。”
江千星连忙点头，这次他倒是警惕了些，边走边注意四下的情况。
俩人步行了十来分钟，眼前的黑暗豁然被驱散，浮现在眼前的是一面二十来丈高的岩壁，岩壁下方长满半人高的野草。
江千星只步上前，熟门熟路的拨开野草，就见岩壁下出现一个半人高的岩洞，他扭过头喊道：“宁哥，深潭就在这里面。”
宁致走上前，好奇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江千星含羞的垂下头，双手揪着衣摆，不好意思道：“说出来宁哥可能不信，我就是直觉这里有水，然后拨开野草，看到了岩洞，走进去就真的发现里面有水。”
宁致看了他一眼，嗅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皱眉道：“这里阴凉潮.湿，一看就像是蛇类栖息之地，你胆子可真大，也不回去通知我一声，就敢这么闯进去。”
“宁哥你在关心我对不对。”江千星蹬鼻子上脸，见宁致有了好脸色，凑上前讨好道：“我之前朝里丢了几块石子，等了几分钟，里面都没动静，才敢进去的。”
俩人说话间，野草突地发出沙沙的动静。
江千星脸色一变，俩人刚谈到蛇，就听到草丛里有动静，吓的他把宁致往岩洞里推，道：“宁哥，你先钻岩洞里——”
话还没说完，一只皮毛鲜红的小狐狸拖着一只体积比它还大的野鸡从野草里窜了出来，很是得意的摇晃着尾巴，把野鸡叼到宁致的脚边，松开嘴，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宁致的小.腿，随即跑到草地抬着前后两肢在草地上蹭了蹭，蹭干净了才跑回来扒着宁致的小.腿噌噌两下，回到宁致的裤兜里。
江千星张大嘴，膛目结舌道：“宁、宁哥，那是什么……”
宁致勾起唇角，浅笑道：“就是刚才在密林里跑过去的小狐狸。”说着，他弯下腰，捡起地上已经被咬死的野鸡，在手上掂了掂分量，“看来咱们今天不用挨饿了。”

第79章 岛主他太难了
宁致拎着野鸡钻进了岩洞。
岩道又窄又深，甫一进去，就能感觉到一股逼人的寒气。
然而才走了百余步后，岩洞内豁然变得明亮宽阔起来。
这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岩洞深潭，约莫有篮球场那么大，平静的水面立着一朵又一朵盛开的六瓣水晶莲花，莲花整体晶莹剔透，可透过透明的花瓣，窥见里面流动的脉络和莲心隐隐跳跃的白色火焰。
白色火焰发出荧荧幽光，映出潋滟的水光和四周的岩壁。
宁致站起身，惊叹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但见整个岩洞皆是晶莹剔透的水晶，宛如一座冰雕世界，岩洞顶端悬着像冰锥一般的物体，有透明的水滴从悬挂的冰锥无声无息地滴落到水晶莲上，少许几滴落在水面，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宁致看向水面的水晶莲，想起之前江千星给他装水的叶子，与浮在水面的叶子一模一样。
他弯下腰，蹲在深潭边儿，伸出食指探了水的温度，一股刺骨的寒意由食指沁入身体的四肢百骸，冷的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江千星连忙拽过他的手，一边搓.着他的手臂一边道：“这水冷的刺骨，宁哥，你要是想喝，等我去摘片荷叶来。”
宁致望着莲叶，眸光微闪，就听得江千星又说：“这地方可真奇怪，在沙滩上，感觉像是热带岛屿，进了密林又好像进了原始森林，而这岩洞，温度虽然低，但还能接受，可里面的水冷的却跟寒冬腊月里的冰水似的，还有这些像水晶一样的莲花，别说见过，我连听都没听过。”
“是挺奇怪的。”宁致若有所思的看着水面的水晶莲，心中感慨江千星的运气。
这形似莲花的东西叫灵莲，是一种生长在灵脉里，由灵泉水和灵髓蕴养的天材地宝，也就是说，这岩洞里的水，是灵泉水，上面掉下来的是灵髓。
而能孕育出这等好东西的地方，一般都有很厉害的伴生物看守。
可再看这里，别说看守的妖兽，连一只虫子都没有，江千星的运气能不好？
宁致收回手，让江千星出去找干柴火，顺便找些能吃的野果。
他在江千星走后，直接跳进了寒意逼人的寒潭，被他揣口袋里的小狐狸一阵挣扎，随即从水底冒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吐出一口水，眨巴着水汪汪地眼睛控诉的瞪着宁致。
宁致甫一入水，寒气霎时渗入他的体内，冻的他脸色发白。
他无心安慰小狐狸，沉在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闭上眼，开始内视这具身体的资质，这具身体的资质不错，是修.真界罕见的单系木灵根，就是常年喝酒抽烟，体内杂质太多。
他摘了一片花瓣，含在嘴里，花瓣入口即化，化作清甜微凉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滑进了他的胃，下一瞬，液体化作一股暖流，产生一种奇异的力量，向他的四肢百骸蔓延而去。
这股力量冲刷着他体内堵塞的筋脉，剧痛让他刚有所恢复的脸色又变得惨白起来。
小狐狸见宁致面露痛苦之色，下意识把爪子搭在宁致的头顶，依稀记得这样好像可以帮到他，可它搭了半天，他的脸色却越来越白，急的它在水里团团打转。
抱着干枯叶和树枝回来的江千星看到泡在水里面色惨白的宁致，吓得拔腿就往寒潭跳，“宁哥，你怎么了？”
他仿佛不怕冷一般游到宁致身边，伸手想把宁致从水里捞上去，小狐狸懵懂的知道现在的宁致不能被打扰，在看到江千星伸出手的瞬间，小身板快如闪电地挠上了江千星的手臂，留下一条血痕。
江千星吃痛地收回手，看到是小狐狸捣乱，一改之前的低眉顺眼，阴沉的眸色狠戾地迸射向小狐狸，“小畜生，滚开。”
小狐狸丝毫感受不到江千星对他杀意，只要江千星敢伸手，它就会去挠江千星。
江千星只是□□凡胎，能在寒意逼人且充满灵气的寒潭里撑得住一时，却撑不长久，差不多坚持了五分钟，他就感觉自己的身子被冻的发僵，也不敢跟小狐狸多耽误，直接游到岸边，艰难的爬上岸。
‘沈宁’有抽烟的习惯，江千星为了‘沈宁’，随身都会带着打火机。
他哆哆嗦嗦的从口袋取出打火机，把散落一地的枯树叶拢到一起，简单的架了个火堆，抖着手引燃枯树叶，一边搓.着手一边观察水中宁致的情况。
水里的人面如白纸，双眼紧闭，然叫他奇怪的是，宁哥的额头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无心去想这地方的诡异，只想等身体暖和了一些再下水把宁哥救上来，还有那只小狐狸，他咬紧牙关道：“小畜生，宁哥要是冻出个好歹，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小狐狸根本就不搭理他，只是围着宁致焦急地游了一圈又一圈。
一刻钟后，江千星再次下水。
这次他也没讨的好，被小狐狸逼上岸后，他出去搬来一大堆树枝，树枝一碰到火，发出炸裂的声音，他就着火取暖，周而复始的下水想把人带上岸。
宁致的意识是清醒的，知道江千星和小狐狸的事，但他现在不能睁开眼，灵莲蕴含的灵气太强，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
他默念起适合木系灵根修炼的功法，艰难地引导横冲直撞的灵气，待灵气变的温和起来，他苍白的面色慢慢有了血色。
不知道下水.多少次，又被小狐狸挠了多少次的江千星爬上岸，坐在火堆前烤着火，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水里的宁哥，突然发现宁哥的脸似乎脏了。
他不喜欢小狐狸，预感告诉他这小狐狸要抢他的东西，而且小狐狸聪明的过分，像是成精了一样。
但小狐狸不允许他靠近，只能道：“你快帮宁哥擦擦脸，看看都脏成什么样了。”
他话音一落，宁致蓦地睁开眼——
“宁哥！”
江千星顾不得发寒的身体，冲到岸边，想跳下去。
“先别跳。”宁致摸了摸急的吱吱乱叫的小狐狸的脑袋，只觉得浑身充满力量，随即又抬头对岸边的江千星道：“你先等我一会儿，我洗个澡。”
说罢，他把整个身体沉在水中，偷偷摸.摸地搓去脸上灵气排出来的黑泥，在江千星担心的下水之前，探出脑袋，道：“千星，这水是个好东西。”
他边说边用搓水底下的身体，开玩笑道：“我觉得我们好像是流落到了什么洞天福地，修.真看过没有？我觉得这水有点像修.真里的灵泉水。”
江千星在‘沈宁’面前一贯是顺从的。
基本上都是‘沈宁’说什么就是什么，除了查‘沈宁’的手机。
现在宁致开玩笑说这里的水是灵泉水，他认真的点头道：“宁哥说的有道理，我也觉得这水不一般。”
“那你之前喝过这水没有？”
“没。”江千星坐在岸边，温柔的看着水里的宁哥，顺手摘了一片荷叶，用荷叶捧起水，道：“之前不渴，你现在一说，我倒是有点渴了。”
“别喝！”宁致嘴角一抽，心中总觉得江千星现在就有点不正常，他绕着深潭游了一圈，在两块灵石衔接的地方找到了一处干净的水，取来给江千星送过去，道：“喝我的洗澡水算怎么回事。”
江千星接过宁致递来的荷叶，红着脸羞涩道：“我刚才没想那么多。”
“我总觉得这水很奇怪，你先小尝一口，确定没事在喝。”宁致这水是从灵石衔接的地方取出来的，与寒潭稀释过的水不同，担心里面灵气太浓，直接把江千星撑爆了。
江千星听话的抿了一小口，这水入口微甜，顺着食道滑进胃部，一股暖流直冲他的筋脉，疼的他脸色一白。
宁致连忙把他拽进水里，双手覆上刚修炼得来的灵气，拍在他的后背，替他安抚体内的灵气。
趴在荷叶上的小狐狸见到这一幕，抬起前爪，疑惑了良久，然后跳进水里抬起爪子学着宁致那般，拍在宁致的后背。
宁致感受到后背的异样，轻笑了一声，摇头继续帮江千星梳理灵气。
有宁致的帮助，加之江千星喝的不多，不过半小时，他便恢复了知觉。
他睁开眼，只觉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就连之前频繁跳水受到的寒气，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惊讶的抬起手，看到手臂上排出来的黑泥，连把手缩到身后，羞愧道：“宁哥，这水还真是神奇啊。”
“宁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宁致佯装没看到他的动作，游到水中央，一边继续搓身上的黑泥一边道：“之前你出去的时候，我多喝了几口水，然后人跟你一样难受的不行，就跳进水里，想让冷水镇痛，效果还挺不错的。”
江千星悄摸着下了水，离宁致稍远些，一点搓身上的泥一边担忧的说：“宁哥，你说咱们既然被海水冲到了什么洞天福地，那救援的人还能找到咱们吗？”
“不好说。”宁致洗的差不多，一把抓过玩水的小狐狸，游上岸，脱下沙滩衬衫，拧了把水，拿起地上的棍子简单的支起一个架子，放在火堆边烤，又脱了沙滩裤，把水拧干，直接穿上，继续道：“咱们要做好救援队找不到的打算。”
刚说完，小狐狸嗷了一声，伸出前肢，做出要抱抱的动作。
宁致没好气的戳了戳小狐狸湿答答的脑门，轻笑道：“小家伙，先去把身上的水甩一下。”
小狐狸又嗷了一声，走出火堆，用力的抖着身上的毛发，然后回到火堆边，扒着他的腿，仰头看着宁致。
宁致宠溺的把它抱在怀中，捡起枯树枝丢进火堆，余光瞥到一旁的鸡，思索了一下，扭头对水里的江千星道：“千星，你会烤鸡吗？”
“会的。”江千星敛起眼底的嫉妒，也游上岸，隐晦的瞥了眼躺在宁致怀中的小狐狸，道：“鸡不能在这里清理，我出去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干净的水。”

第80章 岛主他太难了
俩人围着火堆商议接下来该如何生存。
宁致建议先把此地当作暂时的栖身之所，水源是现成的，食物可以去找野果，亦或让小狐狸帮忙。
江千星没异议道：“宁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那好，咱们分开行动，你去找水清理野鸡，我去找能食用的野果。”说话间，他摸了把烤干的衣服，把怀中昏昏欲睡的小狐狸踹裤兜，再取下衣服穿上。
出了岩洞，才发现外面已是月朗星稀。
宁致抬眼环视四周，如白日一般，静谧的有些诡异，他弯腰捡起石子，丢进半人高的草丛，犹如进了大海，惊不出半分动静。
他往左右依次扔了几块，结果如前，他扭头对江千星说：“这地方有些奇怪，咱们先别分头行动，一起……”
话音未落，头顶掀起一阵狂风，抬起望去，但见一道残影在月光下闪过，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破空长啸穿透俩人耳膜，震得人霎时耳鸣眼花。
然就在下一瞬，小狐狸从宁致口袋窜出来，娇小的身形在夜色下犹如一道亮眼的红光，直冲向岩壁上空，对着月光仰天怒吼咆哮。
气势惊天动地，震得崖壁发生剧烈震荡，岩石纷纷从岩壁剥落，化作一块块碎石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宁致眼疾手快地拽着江千星跑进草丛，在空中飞来飞去的残影也被这一声震天怒吼震出了原型，从高空直直坠落，砸在了面不改色的宁致和摇摇欲坠的江千星跟前。
宁致投去目光，只见月光，一只如成.人大小，通体赤红的公鸡蹬着鸡爪直昂昂地倒在草丛，一身油光锃亮的鸡毛纷纷炸起，豆大的眼珠子不停的转动。
小狐狸从岩顶飞奔下来，溜到鸡头上，亮出锋利的爪子挠向对方的鸡冠。
红毛鸡吃痛，‘哎哟’一声从地上弹跳起来，不敢置信地蹬着眼前巴掌大的小狐狸，膛目结舌道：“岛、岛岛主？”
红毛鸡无心去管这两个不知打哪来的凡人，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之前那气势，跟岛主发怒时一模一样。
他看向昂首挺胸的红皮小狐狸，不解地围着打转，嘴里喃喃道：“你怎么会是岛主呢？不对，岛主怎么会是幼崽呢？”
“你是不是岛主留在外面的崽？”
“岛主留字说有事出去了，难道就是去找母狐狸去了？”
“也不对啊，咱们妖村就狐狸小妹那一只开启了灵智的母狐狸，难道岛主找的那只母狐狸是还没开启灵智的？不是，岛主这也太禽兽了吧……”
小狐狸懵懵懂懂，听不懂红毛鸡再说什么。
宁致扶着面色痛苦的江千星，神情晦涩莫名地看向小狐狸，小狐狸可不是真的奶狐狸，而是它修炼了一种秘法，这种秘法每隔千年，便会让它返老还童，回到幼生期。
据话本里说，它每回到幼生期一次，就会长出一条尾巴，而成长周期是三十天，这期间，它会丧失过往的记忆，直到再次长出尾巴才恢复。
小狐狸听的不耐，飞快地窜到红毛鸡的头顶，本能的去挠红毛鸡的鸡冠想叫他闭嘴。
红毛鸡当即化出人形，抬手去捉头顶的小狐狸，气急败坏道：“小岛主，你咋就这么坏呢！”
小狐狸身形小，又灵活，在鸡冠上挠了两爪子后心满意足的从鸡头上跳了下来，哧溜一下蹿到宁致的脚边，抬起前肢想抱着宁致的腿攀爬上去，不想刚抬起前肢，似是想到了什么，它又溜到红毛鸡脚边，抬起前肢‘嗷’了一声。
红毛鸡见状蹲下.身子，把小岛主抱在怀中，还没来得及高兴小岛主这般亲近他，就见小岛主抬起前爪，在他衣衫上蹭了蹭，留下一团血污，麻溜地回到了宁致的肩膀上。
小狐狸这一套.动作端的是行云流水，驾轻就熟。
红毛鸡整个鸡都不好了，他昨天刚洗的衣服，这天杀的小岛主……
他怒气冲冲的转过身，想兴师问罪，余光瞥到江千星手中紧紧攥着鸡，头顶的鸡毛霎时炸开了来，“你们这两个凡人，拐带、教坏我们小岛主不说，竟然还敢吃鸡爷的同类，看鸡爷今天不把你们给生吞活剥——”
“嗷！”小狐狸怒吼了一声。
红毛鸡不忿道：“小岛主，他们吃我同族。”
“嗷嗷嗷！”那是我抓的。
“你抓的也……行。”红毛鸡立时转变了态度，献媚道：“想吃鸡小岛主跟我说呀，我做烤鸡最香了。”
宁致看着这一狐一鸡交流毫无障碍，低头看了眼七窍流血的江千星，开口道：“这位鸡兄——”
“你跟谁称兄道弟呢？”红毛鸡对小狐狸毕恭毕敬，对这个凡人就不客气了，他背着手，扭头过，“一个凡……咦，你身上怎会有灵莲的气息，不对！”
红毛鸡竖起鸡冠，炸毛道：“你们是不是偷吃我们岛主的灵莲了？”
“嗷！”我给的。
“小岛主，你还小不懂灵莲的珍贵，咱们岛上的灵气日渐稀薄，说不得哪天灵气就彻底消失了，到时候，岛主就只能靠这些灵莲修炼了。”
小狐狸听不懂，它不高兴的嗷了一声。
红毛鸡头疼，他跟小岛主说不清楚，只好把怒火发泄到这个偷吃灵莲的凡人身上，可他一凶这个凡人，小岛主就不干了，无奈之下，他只能憋着气，把两个凡人带回妖村找大伙儿想办法。
妖村在岛的另一边。
红毛鸡化出原型，想抓着两个凡人飞回去，小狐狸抓着他的鸡冠做威胁，他只好把人驮在背上，扑棱着翅膀飞上半空，风驰电掣地来到一处氤氲着山气的岩壁深谷。
刚到村口，一道白影闪至跟前，挡住去路，道：“是不是找到岛主了？”
狐狸小妹欣喜的朝红毛鸡的背上看去，不想看到的竟是两个毫无修为，却能化出人形的陌生面孔，疑惑道：“鸡哥，这是何妖？”
“什么妖，这便是岛主曾经说过的人类，还是毫无修为的凡——哎哟！”红毛鸡吃痛，悬在半空的身形晃了一晃，哀求道：“我的小祖宗唉，您别动不动就挠我的鸡冠，痛着呢！”
小狐狸咬着鸡冠尖，嗷了一声，示意红毛鸡先下去。
红毛鸡无奈，降落在村口，放下后背的两个人，化出人形，抖着手摸上他鲜血淋漓的鸡冠，痛苦道：“小岛主，咱不是说好不挠鸡冠的吗？”
小狐狸呲牙亮出尖利的牙齿，“嗷嗷嗷嗷！”我没挠呀！再说了，谁跟你说好了
“咬的也不行！”红毛鸡气急败坏的去抓小狐狸。
小狐狸贼精，之前它在红毛鸡身上没感觉到威胁，就拼命欺负红毛鸡，现在察觉到狐狸小妹身上同族的味道，哧溜一下窜到瞪着眼的狐狸小妹身边，扒着狐狸小妹的裙子爬到她的怀中，抬起前肢可怜巴巴的抹着眼角，“嗷！”嘤！
狐狸小妹第一时间就在小狐狸身上嗅到了岛主的气息。
又因小狐狸卖惨，她哪受得住，加之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开启灵智的同类幼崽，霎时母爱泛滥，一甩尾巴，把扑过来毫无防备的红毛鸡甩出去十米远。
宁致扶着昏迷过去的江千星，目光落在给他偷偷打眼色的小狐狸身上，失笑的摇了摇头，之前小狐狸还挺乖的，没想到本性竟是如此调皮。
狐狸小妹好生安抚着小狐狸，心中跟红毛鸡猜测的一样，这幼崽肯定是岛主的崽崽，更是用心哄着小狐狸，直把小狐狸哄高兴了，这才分出心神打量眼前的两个……人类。
她在妖村是年纪最小的，但修为却不是最低的，自然一眼看出了宁致服用了灵莲，也察觉到了这个人类体内若隐若现的灵气，道：“岛主曾说过，人的气运妙不可言，你没经过岛主同意，服用了岛主的灵莲，这是你的机缘，同时你也欠了岛主一份因果，这样吧，你们先暂时在村子里住下，等岛主回来，再商议可好？”
红毛鸡飞过来，插嘴道：“这怎么行？这个凡人最坏，他偷岛主的灵莲，教坏小岛主，还指使小岛主挠我鸡冠，小妹，你把他们交给我。”
“鸡哥，这事儿你说了不算，得问小岛主。”说罢，她轻柔的抚摸着小狐狸的脑袋，道：“小岛主，您想怎么安置这两位客人？”
小狐狸转了转眼珠子，从狐狸小妹的怀中滑到地上，溜到宁致脚边，扒拉着他的腿，回到宁致的裤兜里，探出脑袋‘嗷’了一声，“我的。”
狐狸小妹捂着嘴笑道：“鸡哥，你看，小岛主很喜欢这位人类呢。”
“小岛主不懂事，被人类的花言巧语哄骗两句，就分不清好坏了。”
“嗷！”小狐狸精明的目光落在红毛鸡的鸡冠上，亮出充满威胁意思的尖牙。
红毛鸡条件反射的捂着鸡冠，哼了一声，“小岛主你等着吧，岛主回来肯定会帮我报仇的！”说完，气冲冲的跑进村子。
狐狸小妹无奈的摇着头，“既然你跟小岛主关系好，那我把你们安排在岛主家可好？”
宁致微笑点头，道：“那就麻烦姑娘了。”
“姑娘？”狐狸小妹抱着尾巴，笑的花枝乱颤，“我今年三百八十三岁，岛主说，放在修.真界，我还是个幼崽，但若放在人类，那我就是老祖宗了。”

第81章 岛主他太难了
狐狸小妹带着宁致和昏迷的江千星走进村子，为了宁致大概介绍了下妖村的情况。
在介绍妖村情况之前，她先做了个自我介绍，“你虽是凡人出生，但因缘际会误食了岛主养的灵莲，摸.到了修炼长生大道的第一道门槛。岛主说，在修炼大道上，除了宗门大派，并无年纪和辈分之说，我一不是你的师父，二无宗门，所以，你唤我一声白梨姐就行。”
“我们妖村有十一位妖民，其中四位早期化形的大妖在岛中心的寒潭闭关，剩下七位留下来打理岛主日常起居，其中就有我。”
白梨并不是个多言的妖，她说这些是警告宁致别心生异样，毕竟小狐狸亲近宁致，加之宁致又食用过灵莲，自是了解灵莲有多珍贵。她大致介绍了妖村的情况，好奇的问宁致，“岛主在灵莲附近设有阵法，你等是如何进去的？”
“阵法？”宁致疑惑的说：“就是走进去的。”
“嗯？”白梨柳眉一蹙，思忖片刻，嘀咕道：“怎么会这样……”
白梨不再说话，她把人送到岛主居住的岩洞，匆匆吩咐宁致先好生休息，随即匆匆走了，整个过程没有问一句宁致是打哪来的。
白梨一走，宁致连把昏迷过去的江千星放到岩洞唯一的木床.上，提他盖被子的时候，宁致才发现江千星的手中竟还死死攥着那只野鸡，他哭笑不得的取下野鸡，找了块布替他擦去七窍残留的血痕，又为他输送了些灵气，这才倒在江千星身边睡了过去。
次日，宁致是被一股香味勾醒的。
沈宁是前天深夜掉的水，昨日清晨他在海岛苏醒，之后花了一天时间炼化灵莲，期间只喝了几口灵泉水和一片灵莲，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他从木床.上爬起来，闻着香味走到岩洞外，正好迎上拎着篮子的江千星和对着篮子流口水的小狐狸，他多了小狐狸几眼，发现小狐狸似是比昨日大了几分。他弯腰抱起小狐狸，隐晦掂了掂分量，确实比昨日重了些。
江千星拎着篮子进了岩洞，把里面的饭菜端上岩洞内唯一的桌子上，道：“宁哥，你饿了吧，洞口有水和柳枝，你将就着用一下。”
“你这饭哪来的？”宁致问道。
“我去鸡哥那借了灶台做的啊。”江千星面无异色道。
宁致皱了皱眉，“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有的，宁哥，我跟你说，这个地方全都是妖，像鸡哥，他连头都化不出来，青角大哥的原型是头牛，白梨姐是狐妖，还有人头兽身的鸭子姐，我就见过这几只，但他们对我都挺好的，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碰到了白梨姐，她还说有空带我去抓猎物。”
宁致见他接受良好，就没再问什么。
吃过饭，江千星说去找一个叫青角的妖来替他们砌个灶台，之后又忙着跟红毛鸡出去找猎物，晚上休息的时候，还说他选了一个地势不错的地儿，改天让青角帮忙凿一个岩洞。
他这一顿操作看的宁致有点发懵。
在话本里，江千星在海滩发现了小狐狸，被小狐狸带去了深潭，因深潭水冷，他把断气的沈宁放在了深潭底，又因饥饿吃了一整朵灵莲，差点爆体而亡，小狐狸急的嗷嗷直叫，引来了外出寻找岛主的红毛鸡，红毛鸡救了江千星，也如现在这般把人留在了妖村。
但那时的江千星可不如现在这般镇定，他在知道自己不是流落到哪座岛屿，而是异界时，满心满眼都是修炼。
他让小狐狸去偷灵莲，每日躲在岩洞吸收灵莲的灵气，直至七日后岛屿上空突然出现一道口子，来了很多御剑飞行的修士，他像是找到了希望，主动结识了一伙修士，并且带着这伙修士去了深潭。
一连几日，江千星都在外忙活，小狐狸一天比一天大，但它经常往外跑，以至于江千星都没发现小狐狸的异常。
直至第六日夜晚，江千星拎着野兔回来，兴高采烈的说：“宁哥，白梨姐和青角大哥同意给咱们挖洞了。”
江千星因岩洞的事找了青角，青角说只有成为他们的村民才有资格凿洞，为这事儿，江千星还跟宁致抱怨过。当时宁致说他们能来这里，说不定会有回去的希望，想借此打消江千星的念头。
没想到江千星竟然瞒着他直接成了妖村的村民。
宁致走出岩洞，望着头顶的夜空，在群星中，有一道几不可见的裂缝，这条裂缝会在明日正午被彻底撕开，届时会引来一群修士。
其中有伙散修，因没找到想象中的天材地宝，密境里的灵气更是稀薄的几近于无，正好误打误撞进了妖村，便拿这些修为一般的小妖泄愤。而得了灵莲的那伙修士，因江千星指路的缘故，便把江千星带去了他们的宗门。
“宁哥，你怎么了？”江千星跟了出来，顺着宁致的视线仰望着星空，疑惑道：“宁哥是不是想家了？”
“你有没有看见上面有条裂缝？”宁致收回目光，问一旁的江千星。
“裂缝？”江千星心跳霎时漏了半拍，他以为宁致说的裂缝是可以让他们回家的路，看都没看，急切的说：“宁哥你眼花了吧？”
宁致深深的看了江千星一眼。
他知道江千星是怎么想，无非就是这里与世隔绝，岛上的妖又全都化形不完整，没有妖.艳贱货来勾.引‘沈宁’，俩人重归旧好指日可待，加之现如今俩人能修炼，江千星有的是时间等‘他’回心转意。
“你先去休息，我去找白梨说点事。”
“宁哥！”江千星拉住宁致，咬了咬唇，迟疑道：“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你听我说，白梨姐说这是一座孤岛，其余地方全是海水，没有尽头，我猜这里就像咱们那的地球一样，是个圆的，所以咱们得留下来，跟他们学习修炼之法，说不定、说不定哪天修成正果，能得道飞升，到时候就可以撕裂时空，回到地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底气也越来越不足。
宁致没当即戳破他的小心思，道：“你都答应留下来了，我再去反悔，那不是让白梨他们以为咱们存心戏耍他们么，你放心吧，我找他们是别的事。”
“真的？”江千星抬起头，弯眉笑道：“那宁哥你先去，我给你准备宵夜去。”
宁致来到白梨的岩洞时，白梨正在跟鸭哥商量下海找岛主的事儿。
听到敲门声，白梨打开门，见到宁致，意外道：“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宁致看到岩洞里坐着一个长相颇为俊朗，身子却是鸭子的男子，点头跟男子打了招呼，说明了来意，“你们有没有发现天空裂了道口子？”
“你是不是看错了？”白梨蹙眉道。
“有没有看错，你跟我来就是了。”宁致让白梨带他去岛上最高之处，指着群星璀璨的一处地方道：“你看那里，是不是与平时不太一样。”
白梨有意识以来就生活在这里。
她把这里当做家，从未想过天空还会裂出一道口子。
她惊讶的看着那道不明显的口子，预感到岛主说的离开的契机即将来临，连忙带着宁致回到村子，话都没说一句，转身快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宁致回去的时候，小狐狸已经回来了。
它趴在木床.上眼巴巴地盯着桌面香喷喷的兔子肉，江千星起身端来饭，道：“宁哥，小狐狸是不是长的太快了？”
“快吗？”宁致瞥了眼体积已经有猫一般大小的小狐狸，冲它招了招手，夹了块兔子腿给它，道：“小动物嘛，一天一个样，加上这里跟咱们那不一样，说不定小狐狸这样才是正常的。”
江千星听宁致这么说，也就信了。
最近这几天，小狐狸经常不着家，便是回来了，吃了就睡，也没怎么粘着宁哥，渐渐地也就放松了警惕心。
*
修.真界最近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海域的水突然暴涨，淹没了沿海附近的几座城。
这等异样引来了修.真界四大宗门的注意，为首的正阳门做出表率，把活下来的凡人迁到正阳门的地界，又安排管事给这些凡人分房割地，一时间名声大噪，引得无数正道修士为止叹服。
正阳门起了头，其余三大宗门自是不会坐视不管，也安排了门下弟子去处理此事。
然就在此时，四大宗门的宗主齐聚在海域附近的白灵城。
为首的是一气势凌然，却年轻俊美的男子，男子着正阳门宗主服饰，及腰的墨发用一根看似普通的木簪子束着，他背着手，走了两步，道：“诸位宗主可曾听闻万年前的弈君妖王？”
“云寒尊者说的可是当年差点让整个修.真界沦为妖族统率的那位妖王？”说这话的是一童颜鹤发的老者。
坐在老者对面的是一留着美髯的中年男子，“海川尊者，何不说的明白些？”
“此事说来话长。”开口的是在场的另外一位老者，老者捋着胡须，摇头晃脑道：“这事说来也不怪妖王，当年的修.真界……唉！”
“当年到底怎么了？丹心老儿，你这话说一半留一半，不厚道啊。”中年男子不满的说。
云寒尊者抬头望着海域的方向，道：“万年前的修.真界不分正魔，毫无秩序可言，当时有三大宗门，为首的是合欢宗，此宗门以培养纯阴之体和水灵根的女子为炉鼎修炼；其二是善于钻营，使用旁门左道的炼器宗，御兽宗则是猎杀妖族吸取妖丹修炼。”
“纯阴之体乃百年难得一见的体质，水灵根的女子也有限，合欢宗无意抓来一妖族女子，与之双修，发现其效果可媲美纯阴之体的女子，但也仅限于海妖，便大肆扑捉海妖；炼器宗与御兽宗狼狈为奸，御兽宗猎杀妖族获取内丹，炼器宗则是需要妖族的皮毛根骨，甚至妖魂来炼制法器。”
在场两位老者叹息摇头，中年男子一拍桌子，“荒唐！当真是荒唐至极！”

第82章 岛主他太难了
“何止荒唐是啊！”丹心尊者痛心摇摇头，补充道：“以合欢宗为例，其门下培养的炉鼎，供不应求啊，受大环境所致，小门小派纷纷效仿，特殊极品体质的女子和海妖不为小门小派所得，杂灵根效果甚微，便把主意打到了男子和男妖身上。”
“其中有一叫自在门的小门派，他们捕捉了一只刚历劫化形的红狐，此红狐天生的纯阴之体，又身怀上古神兽血脉，自在门弟子如获似宝，把其带入门派，不想……一夜之间，自在门上下一千二两百余名修士，皆魂飞魄散。”
中年男子膛目结舌，“这、这刚化形的红狐何来这般强大的修为？”
“善迁尊者有所不知。”海川尊者长叹道：“此红狐非普通红狐，他乃妖族的王弈君妖王啊。”
丹心尊者接话道：“弈君妖王灭杀自在门上下一千余人，遭人族讨.伐，人妖大战一触即发。大战开始前，人族要求妖族割让海域，献出红狐，并退居荒漠。
中年男子也就是善迁尊者不可思议道：“怎地会如此厚颜无耻？”
“善迁尊者所言极是，弈君妖王当即骂人族厚颜无耻，并指挥还未开智的兽族发起了前所未有的兽潮，造孽太深啊！”
“作孽的是三大宗门和歪门邪道，受苦的却是无辜百姓。因妖王造杀.戮太多，仙界下来一位神尊，此神尊原型是神兽，主观上偏袒妖王，仅把妖王及妖王的四位部下镇压在了海底，又将那片海域剥离了修.真界，自立一个空间，看似镇压，实则保护妖王不受天道毁灭。”
“海域？”善迁尊者听到这儿，总算是听明白了，“三位尊者的意思是，最近海水暴涨，是与当年那事有关？”
“之前吾并未将此事联系到一起，适才听了云寒尊者的点拨，方才醒悟过来。”海川尊者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月色下还在高涨的海水，叹息地摇了摇头，“前人的教训，吾等要汲取啊。”
“可海域异象，已引来无数修士，吾听坊间传言，说是海域有新的密境现世，连闭关多年的魔尊都来了，吾等如何制止的了？”善迁尊者是正器宗的宗主，论炼器，鲜有人匹及，然正因如此，在其他方便，善迁尊者的能力就稍弱了几分。
云寒尊者淡淡道：“无须制止，如今妖族一盘散沙，仅凭妖王一人之力不成气候，吾等只须派弟子注意妖族动静即可。”
与此同时，在白灵城的另一边，魔尊和八大魔君以及魔修几大宗主皆云集在此，商谈内容与四大宗门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是在商议如何活捉弈君妖王。
端坐在上首的魔尊全身包裹在黑袍中，黑帽下的面容隐在黑雾里，听得下属争论不休，却是一言不发。
红旭东升，海域翻涌的浪潮忽地暴涨，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已吞没最近的白灵城，城主立时打开结界，各大尊者纷纷出手，转移城中凡人，御剑腾飞，悬至高空。
有弟子前来禀告云寒尊者，说是海域中心出现了异样。
云寒尊者闻言，邀请三位宗主一同前往。
四人御剑飞至海域中心，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但见下方海水自动分割出一片广袤的空无地带，四面海水宛如一堵移动的海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外扩散，露出无数让人为之垂涎的奇珍异宝。
“也难怪海水突然暴涨。”丹心尊者视海底珍宝于无物，捋着胡须问身边的海川尊者，“海川尊者，您见多识广，可有看出些许名堂？”
“名堂不敢说。”海川尊者眉头深皱，道：“下面有阵法波动迹象，依吾浅见，怕是当年被神尊剥离出去的空间要与海域融合了。”
四人说着话，一艘黑色飞舟由远至近，后面陆续跟来无数修士。
修士们见之珍宝，心生贪婪，一哄而上，不想，却仿若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墙。
有细心之人发现，这无形的墙似是裂开了一道口子，惊呼出声，立时引来众人围堵。
……
妖村。
天还未亮时，白梨亲自敲开了宁致暂住的门，吩咐其到村口集合。
睡在地上的江千星睁开惺忪的睡眼，道：“宁哥，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很清楚。”宁致捞起睡在床位的小狐狸，抱在怀中，道：“你先收拾一下，我去外面等你。”
说罢，宁致抱着小狐狸出了岩洞。
等了片刻，便跟江千星去了村口。
村口聚集着十一位妖。
其中有四位化为完整人形的妖宁致没见过，想来应是上次白梨说在闭关的那四位大妖。
许是这四位大妖修为高深，个个幻化出来的模样皆俊美不凡，除了一个小孩。
小孩化形为六岁左右，站在最前面，长相圆润可爱，若不是早知这里没有人类，怕是无人能猜出其非人类。
身后三位男子面容各异，最左边的是一高冷清俊的男子，着白色衣袍，一头雪白的银发，端的是飘飘欲仙。
中间的是一个头极高，肌肉极度发达，面容却十分严肃的冷酷男子。
右边的则是一着红色衣袍，长相极为妖.媚的男子。
宁致二人一现身，四位大妖的目光齐齐落在宁致怀中的小狐狸身上，妖.媚的男子开口道：“有岛主的气息，且十分浓郁……不对！”
这位妖.媚男子面色大变，一个闪人，人已至宁致跟前，手如一道影子掠过宁致怀中的小狐狸，须弥间，妖.媚男子轻呼了一声，再抬手一看，手背已是鲜血淋漓。
昏昏欲睡的小狐狸警惕地看着妖.媚男子。
红毛鸡感同身受地摸了摸自己的鸡冠，幸灾乐祸的笑道：“原来咱们的红衣妖君也不是小岛主的对手啊。”
“什么小岛主！”红衣看着手背上的血痕，下一瞬，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自愈。
他一甩衣袖，神色不复之前的轻佻，沉声道：“锦书，还记得岛主每隔一千年……”
其余小妖面露不解，三位大妖却是跟着面色一变，名为锦书的小孩皱着脸道：“怪本君，竟是闭关忘了时间，白梨，你留下来，其他的妖民随红衣妖君他们去寒潭。”
锦书有条不紊的吩咐下来，最后目光扫了一眼宁致和江千星，最后落在宁致怀中的小狐狸身上。
别看他个头矮，气势却是无比强势，“人类，你把小岛主交给本君，作为报答，本君承诺你三个条件。”
“不用条件，只要小狐狸愿意跟你走。”宁致挠了挠小狐狸的下巴，轻声道：“小家伙，愿意跟他走吗？”
小狐狸抬起前肢，抱住宁致的胳膊，可怜巴巴的摇着头，“嗷嗷！”不走！
“小岛主，想吃这个吗？”锦书凭空拿出来一枚色泽艳.丽，香气诱人，与莲子一般大小的小果子，诱的小狐狸扭过头，牢牢地盯着锦书手掌心的小果子，眼珠子一转。
宁致只觉怀中一轻，眼前有一道红影掠过，下一瞬，怀中又是一重，但见小狐狸人立着，小脑袋仰视着宁致，前肢抓着小果子，讨好地送到宁致唇边，“嗷嗷嗷，嗷！”好东西，吃！
锦书深吸了口气，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道：“此乃灵莲集一身精华凝结的灵子，普通人食之可当即升阶至元婴，既然小岛主喜欢你，你便收下吧。”
小狐狸闻言，给小老鼠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随即把灵子塞进宁致沙滩衣前的小口袋里，警惕的看了眼江千星和白梨，两只前肢牢牢地捂着小口袋。
锦书扯了扯嘴角，他那英明神武的妖王大人啊，之前返回幼生期也没见妖王大人如现在这般幼稚？！
他敛起心底的情绪，道：“既然小岛主这般喜欢你，那就请你带着小岛主跟本君走。”
“不行！”江千星拉着宁致，警惕道：“宁哥去哪，我就去哪。”
“千星！”白梨很喜欢这位见人就笑，炖鸡汤很好喝的人类，她上前拉住江千星，小声道：“情况紧急，耽误不得，你跟我去寒潭，你相信我，宁不会有事的。”
“白梨姐，我相信你，但是……”江千星平时看起来很软，但有些方面却很固执，他说：“我还是想跟宁哥在一起。”
“你……”
“行了！”锦书一挥衣袖，江千星便晕了过去，“白梨，你直接带他去寒潭。”
锦书话音一落，宁致的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眼前一晃，人已经处在了一座陌生的宫殿。
宫殿金碧辉煌，宫殿顶部由珍珠镶嵌而成，墙身则由上等白玉砌成，璧上嵌满拳头大小的灵石，每走几步，便会有一盏海明珠发出耀眼光芒，光芒相映相辉，把整个宫殿照的亮如白昼。
锦书带着宁致推开一扇门，门内是堆积如山的灵石，“看见中间那张床了吗？你把小岛主放进去，自己出来，本君在这里等你。”
宁致面露疑惑，心中暗自猜测对方这么做的目的。
这房间明显设有聚灵阵，可话本里根本就没写小狐狸幼生期需要大量的灵气，只是说三十天后会自行长出尾巴，然后恢复记忆。

第83章 岛主他太难了
宁致突然想起一事来。
话本设定此界狐修炼，三条尾巴一道坎。
修出三条尾乃妖狐，六条尾为魔狐，九条尾则是天狐。
如人修炼一般。
当一个人的修为突破了此界的临界点，便会发动雷劫，渡过劫便能飞升，渡不过，魂飞魄散。
修出九尾的狐便是此界的最高临界点。
可他清楚的记得话本里说小狐狸化形后，只有两尾……
宁致抬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抱着它走进堆满灵石的房间，把它放在床榻上，看着它撒欢似的到处嗅味道，摇头转身，刚抬起脚步，腰间忽地一紧。
他扭过头，就见小狐狸咬着他衬衫的下摆，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委屈的看着他。
他蹲下.身子，勾起食指挠了挠小狐狸的下巴，小声道：“这里的白色石头都是好东西。”
小狐狸的耳朵动了动，“嗷？”想要？
“我想要，你偷偷藏几块。”
小狐狸眼珠子一转，松开嘴，放开宁致的衣摆，学着江千星出门时‘拜拜’的动作。
宁致好笑的走出房间，身后的大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锦书盘膝坐在门口，为室内的小狐狸护法。
宁致思忖了一下，从上衣的口袋掏出灵子，放入口中，随即席地而坐，缓缓闭上眼，沉下心，慢慢炼化灵子所蕴含的灵气。
灵子乃万年难寻的天材地宝，之前锦书说的一点也不夸张，灵子甫一吞入腹中，宁致当即便有了一种想突破的感觉。
他内视丹田，看着灵气在丹田形成一股漩涡，筑基在慢慢凝结成金丹，最后碎丹结婴。
整个过程无须他引导，一蹴而就。
他看着丹田里与这具身体的面容一般无二的元婴小人儿，颇为不习惯的用神识去触摸了一下，哪知元婴小人儿竟然在神识的触摸下，生出了宛如婴孩一般的天真笑容。
宁致觉得好玩，正想继续用神识去触摸元婴，耳边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我知道你醒了。”
这句话听得宁致皱起了眉，他缓缓睁开眼，对上锦书复杂的神色。
锦书道：“岛主苏醒了，他让你进去。”
宁致不解道：“岛主？你们岛主不是失踪了吗？”
“你进去就知道了。”锦书打开门，宁致不解的走进去，目光刚落在端坐在床榻上的红衣男子，身后的门‘啪’的一声从外被关上。
宁致顿下步子，抬眼打量面前的男子，一拢红衣，鲜红胜血，如瀑青丝散在脑后，狭长的眸光隐隐带着柔情，眉心一簇火焰印记，宛如烈焰升起。
眉心印下那张面容超越了性别之分，让人见之便心生惊艳，却叫人生不出半分亵渎之感。
宁致心中了然，这男子应该就是小狐狸。
想到这儿，他面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疑惑，“你是岛主？”
男子点点头，从床榻上走下来，站在宁致三米处，忽地伸出一只手，摊开掌心，两颗珍珠般大小的白色珠子躺在对方的手心，“送给你的。”
他的声音性.感而低哑，仔细分辨，还能听出几分愉悦。
“无功不受禄。”宁致摇着头，继续道：“岛主找我所谓何事？”
男子眉峰微蹙，“按照人类的习俗，你该唤我夫君。”
宁致愣怔了一瞬，道：“岛主的话我听不明白。”
“这有何不明白的？”男子解释道：“你我同床共枕数日，你食用了我养的灵莲，还收下了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灵子。”
说罢，他看着手心的两颗珠子，“此乃海妖族长和其夫人死后幻化的有情珠，其作用是不管你身处何处，你我都会心意相通，还有另外一个作用，此珠蕴含可自行吸收天地灵气，助你修炼，宁哥，这是我给你的聘礼，虽有些寒酸，不过待我回到妖界，我定会为你寻来世间最珍贵之物补全聘礼。”
宁致震惊的看了他很久，神色复杂道：“……所以，你是小家伙？”
“我不小，我本体有三丈高。”男子似是对自己返回幼生期极为不满，又补充了一句，“你喜欢我原型，等我们回妖界，我天天化为原型陪你。”
“等一下。”宁致皱眉道：“你是不是对定情信物有什么误解？”
“并无，在我们妖界，只有彼此认定的伴侣才能睡在一起，你们人类不也是结成夫妻方可同睡一屋么？”男子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你是不是自卑人类身份？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
“呵！”宁致扯了扯嘴角道：“我嫌弃你。”
“为何？”男子不解道：“我乃妖界妖王，体内有神兽九尾红狐的血脉，为何要嫌弃我？”
之前宁致有演戏的成分，这会儿他是真的心情复杂。
他怜悯的看着情商为负的男子，白瞎了这张好看的脸，道：“我之前把你当崽子养，对你并无情爱之情。”
“我不是你的崽子，而且我很喜欢你，想与你缔结道侣。”
“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宁致想到了江千星，道：“千星还记得吧，他也喜欢我，按照你的逻辑，我是不是也该把他收了？”
“不行！”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委屈，道：“他不好。”
“他哪不好了？”宁致皱眉道：“他天天给你做鸡汤，给你鸡腿吃，做妖不能这样啊。”
“不是，他之前骂我是小畜生，还说要扒了我的皮。”
“……”这算是告状吧？！
宁致怀疑地看着他，见他神色认真，不似作伪，便道：“那你怎么还吃他做的鸡？”
“他才没给我吃。”说到这个，男子就更委屈了，“你看着的时候，他才给我吃鸡腿，你没看着的时候，他连汤都不给我喝。”
宁致一愣，“不能吧，那他每次端回来少去的鸡腿去哪了？”
“他拿去贿赂红毛鸡了。”
“为什么？”宁致不解的问。
男子轻哼了一声，不屑道：“他想让红毛鸡去白梨那说好话，同意你们留在妖村。”
宁致扯了扯嘴角，扭头打开门，问守在门外的锦书，“妖君，能否带我去找我的同伴？”
锦书瞥了眼准妖王后，道：“你的同伴已随红衣他们先出去了。”
“出去？”宁致惊讶道：“什么意思？”
锦书偷偷瞄了眼房内情绪低落的王，尽量解释的简单些，“我们所处的岛屿就像你们凡尘的牢狱，牢狱之外，还有更广袤的世界，现在，你的同伴便是被红衣带出了牢狱。”
“说实话，没怎么听懂，不过大概意思是懂了。”宁致尽量装的更像凡人一些。
“……你很聪明。”锦书绷着小.脸蛋夸奖道。
“你也很可爱。”宁致毫不谦虚的应下对方的夸赞，蹲下.身子打量着锦书，道：“你这么小，本体是什么？是不是也像你化形出来的一样娇小可爱？”
屋内的男子一听宁致这话，闪至俩人中间，沉声道：“锦书的外形是黑狸，黑乎乎的，不好看。”
“怎么会？”宁致拨开碍事的男子，好奇道：“锦书，你能化出原型给我看看吗？”
男子朝锦书射去一记凌厉的眼神。
锦书缩了缩脖子，无助地看着宁致，为难道：“王后……”
“别，我不是你们王后，你们王想娶王后，应该找一只母狐狸。”宁致抬起手，想去摸锦书的脑袋，手还没触到锦书的头顶，锦书一脸恐慌的闪到了走廊深处。
男子背对着宁致，威胁地看着锦书，控诉道：“妖族雄性的头，只有认定的伴侣方可触碰，你摸了我那么多次，怎么能再摸锦书的？”
宁致：“……”
男子久等不到宁致的回答，转过身，失落道：“你等我片刻，我带你出去。”
男子说完，气势一变，沉声道：“锦书，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锦书瞄了眼准妖王后，小心的离宁致远一些，道：“外面的修士还在岛上搜寻，暂时没发现这里。”
男子沉思了片刻，道：“那你把东西都收了吧，我先带宁……宁宁回妖界，你与红衣等汇合了再回妖界。”说罢，他握着宁致的手腕，正想离开，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不情不愿道：“那个叫千星的人类，你们也一并带回来。”
男子抱着宁致，道：“我不是占你便宜。”
说完，一个瞬息，便是千里。
宁致之前被锦书带去宫殿的时候，只觉眼前一晃，没什么感觉人已经处在了宫殿。
但他在宫殿炼化了灵子，修为得到提升，加之他对空间之术略有涉猎，自是敏锐的捕捉到了细微的空间波动。
几息后，男子在一处森林站定了下来。
他说了声抱歉，随即不舍的松开宁致，边说边扭头自豪道：“此处便是吾在妖界的宫——”话音戛然而止，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茂密的森林，半响说不出话来。
“吾宫殿里的宝物……”
“还宝物！”宁致挑眉看向男子，轻笑道：“你被困在牢狱里多少年了？”
“有一万年了……吧！”
“听说过一句话没，沧海桑田，意思是大海变农田；农田变大海，你都在牢狱呆一万年了，宫殿成了森林，太正常了，说不定你的妖民，也早就作古了。”

第84章 岛主他太难了
海域中心的空无地带出现了一道裂缝，且裂缝在慢慢扩大。
这一发现叫众修士激动不已，看来传言属实，海域确实有新的密境现世。
众修士被密境现世冲昏理智，竟是无人发现这裂开的缝隙里无一丝灵气泄.出。
正阳门弟子把发现禀告了云寒尊者，云寒尊者闻言望去，身侧的丹心尊者捋着长须，轻叹道：“不出海川尊者所言啊。”
“云寒尊者，依你之见？”海川尊者问道。
云寒尊者凝眉看着已扩大到食指大小的裂隙，透过裂隙，能窥得里面湛蓝的海水。
他收回目光，余光瞥向泾渭分明的魔修，那里停着一艘黑气沉沉的飞舟，他没有回答海川尊者，而是道：“万年前人妖大战过后，参与大战的宗门和高层几近覆灭，唯有合欢宗宗主的小弟子玉欢和未参战的弟子侥幸跳过一劫，他带着残存的弟子，想重整合欢宗，遭三大宗门压迫的正道之士联手反抗，逃去了魔域，建立了如今的魔道。”
海川尊者点头道：“据闻玉欢魔尊的修为只差一步便可飞升上界，看来他此次现身海域，是为弈君妖王而来。”
善迁不解的问道：“为何？这与弈君妖王有何关系？”
丹心尊者摇头道：“玉欢魔尊修的是合欢诀，修炼此诀，须得不停采补他人修为为己用，这几千年，频频发生特殊体质或水系灵根的女弟子失踪，便是他手下的八大魔君所为。”
“尊者的意思是他把主意打到了妖王身上？”
“正是如此！”
当年反抗的正道之士虽然联手把玉欢赶去了魔域，却也损失惨重。
而妖族没有了妖王镇守，这些年来遭魔修大肆捕杀，早就没了昔日的辉煌。
几人痛恶魔道作为，却暂时又无可奈何。
饶是心中不承认，正道式微是事实。
正午时分，裂隙已扩大到五尺之宽，有按耐不住的修士试探地进入裂隙，发现并无危险，便把消息传了出来，一时间，无数修士纷纷进入密境。
云寒尊者让门下弟子带队入内，他与三位尊者紧守玉欢魔尊，直到玉欢魔尊带着八大魔君现身，四人紧随其后，也进了密境。
红衣带着妖民和江千星来到寒潭，把所有东西都收走，然后开启传送阵法，不想阵法刚一启动，江千星醒了。
他趁众妖不备，跑出传送阵，下一瞬，红衣等妖已经消失在了寒潭。
江千星不知外头危险，他仓皇地跑出寒潭，想回妖村找宁致，哪知才刚走出寒潭，眼前一晃，面前便出现了九个装扮各异的……人。
为首的是一道黑雾升腾的魔影，身后八人均着黑袍，一看就不是好人。
江千星不敢多看，恐惧的低下头，他一直以为这里与世隔绝，直到此刻，方才隐约明白了红衣那些妖为何匆匆逃离。
他后悔了，不该这么冲动的，虽然他看小狐狸不顺眼，但是小狐狸很喜欢宁哥，只要有小狐狸和那只大妖在，宁哥便不会有事。
“凡人？有意思！”
粗砾刺耳的声音传到江千星的耳中，他抖了抖身体，不敢吭声。
紧随而来的云寒尊者四人走上前，道：“玉欢魔尊，久违了。”
玉欢魔尊的目的是妖王，不是跟这些所谓正道的伪君子纠缠，不过一凡人，放了也无妨，便带着八大魔君进了寒潭。
玉欢魔尊一走，四人目光落在江千星身上。
云寒尊者有些奇怪海域密境怎会出现人族，还是一个体内灵气几近于无的凡人？
四人对视一眼，慈眉善目的丹心尊者上前安抚江千星，用神识把整个岛屿扫了一遍，轻摇着头带着江千星出了密境。
这头被传送阵随机传到海域附近山谷的红衣一甩衣袖，怒不可揭道：“这凡人好不识抬举！”
“千星是放心不下宁。”白梨上前解释，道：“红衣妖君，你看，要不要把千星还在密境的事通知给锦书妖君？”
红衣等四位妖君与一干妖民不同，他们是经历过万年前人妖大战的，甚为不喜、乃至厌恶仇视人族，当年若不是人族贪婪，他们王也不会被困密境万年，“不必，既然他想找死，那就由他去。”
红衣传讯给锦书，说他们已经出来了，只字不提江千星还在密境一事。
……
浮幽森林。
身着红袍的男子颓废地坐在昔日宫殿旧址上，难过道：“不过万年，吾的臣民便抛弃了吾。”
“你想多了。”宁致坐在结满果子的树杈上，啃着野果漫不经心道：“不是你的臣民抛弃了你，是你抛弃了你的臣民。”
“才没有！”男子蓦地抬起头，红着眼眶道：“吾这万年来，无时无刻都在惦记吾的臣民。”
“你都说万年了，这万年时光里，变数太大了。”宁致啃完果子，丢掉果核，顺手又摘了一个，拿在手上把.玩，目光投向半响不说话的昔日妖王，道：“要不你再建一个属于你妖王的王国？”
妖王闻言，扭头看着被青草掩盖的断壁残垣，轻声说：“他们不要吾，吾也不想要他们了。”
“幼稚。”宁致从树上跳下来，走到情绪低迷的男子身边，把手中的果子丢过去，道：“你以前是怎么当上妖王的？”
“就是杀了前任妖王，臣民就奉吾为妖王。”妖王接过果子，咬了一口，怪好吃的，三两下干掉一个果子，抬头看着宁致，“吾还想要。”
宁致抬了抬下巴，“自己去摘。”
妖王哼了一声，抬起手，果子自动落入他的手心，拿起来咬了一口，便丢在了地上，拧眉道：“没你摘的甜。”
“那就别吃了。”
妖王委屈的耷.拉着脑袋，“可吾想吃。”
“想吃就自己摘。”
“你摘的比较甜。”
宁致：“……”
他扶着额，转移话题道：“还没问你叫什么。”
妖王眸色一闪，道：“吾叫夫君。”
“……呵呵！”宁致皮笑肉不笑道：“你跟我装疯卖傻是吧。”
“我没有，我——”他猛地止住话头，耳朵一动，随即抱起宁致飞上枝繁叶茂的树梢，掐指布了道结界，凑到宁致耳边低声道：“有人来了。”
温热的气息铺洒在宁致的侧脸上。
他别开脸，离妖王稍远一些，皱眉道：“离我远点。”
“哦。”妖王稍稍动了动脖子，“这样行吗？”
“……你还是别说话了。”
宁致凝眉朝前方看去，但见三个装扮不一的修士仓皇逃窜至俩人栖身的树下。
“好了，这里应该没有天魔门的人。”一个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撑着树杆，气喘吁道：“得亏我见机得快，用了张传送符。”
“今日多亏了川谷真人。”说话的是年轻的修士。
年轻修士旁边站着一个老者，老者应和道：“川谷真人的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
“先别客气了，我看了下，这附近没妖兽，咱们先恢复一下灵气，至于金血灵草，就按咱们事先说好的，拿去天宝阁换灵石。”说罢，他从储物袋掏出丹药，随即盘膝打坐。
其余二人也纷纷拿出丹药，恢复体力。
就在俩人呼吸平稳之际，灰袍男子蓦地睁开眼，面色阴沉地祭出一柄长剑，收割了毫无防备的二人脑袋，嗤笑道：“蠢货。”
灰袍男子面无表情的捡走二人的储物袋，正想趁着血腥之气还没引来妖兽之前离开，不想眼前一花，一阵天旋地转。
妖王不屑地看着人首分家的灰袍男子，道：“吾最厌恶这等背后捅刀子的小人。”
“那你之前为何不出手相救？”宁致问道。
“他们被暗算，除了他们识人不清，轻易放下警惕之外，也是因为修.真界弱肉强食，吾能救他们一次，救不了一世，既是如此，不如早些投胎去。”
强者为尊，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宁致没说什么，只是道：“金血灵草是什么东西？”
“于我们妖来说，就是一株没什么用的草，于人类而言，有什么作用，吾不是很清楚。”妖王一挥衣袖，三具尸体便消散在了天地间，只留下三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人族当真是贪婪又自私的生物。”妖王用神识扫了眼储物袋里的东西，皱眉道。
宁致一挑眉，“既然如此，咱们就此别过，再见！”
说罢，他作势转身就走。
妖王连闪至宁致面前，堵住去路，双膝一软，跪在宁致跟前，昂头委屈道：“吾、我错了，宁宁。”
宁致扯了扯嘴角，“你这是干什么？”
“我说错话了。”妖王举起双手，但见原本空无一手的手心出现一根细长的枝条，道：“我以前去过一次凡世，看到有位妇人拿着这种枝条抽打一个跪在地上的男子，嘴中一直问他可否知错。”
宁致：“……所以呢？”
“所以，你就别生气了，要是气不过，就拿枝条抽我，我肯定知错的。”他说的一本正经，末了又装可怜道：“我的臣民不要我了，宁宁，我只有你了。”
“锦书要是听到你这话，该有多伤心？”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的臣民抛弃了你，但是他们没抛弃你啊。”

第85章 岛主他太难了
昔日妖王宫殿处渺无人烟的浮幽森林中心。
然现今此处纵横交错着各种千姿百态的奇珍古木，古木参天，遮天翳日。
红衣等妖与锦书汇合，带着一众还未彻底化形的妖民赶至昔日妖王宫殿，率先发现他们英明神武的妖王举着枝条可怜兮兮的求一个人族原谅，还没来得及自戳双目，锦书惊呼道：“王的宫殿呢？”
这一惊呼惊动了宁致和跪在地上的妖王。
被臣民看到自己罚跪，妖王自觉有失他王的颜面，趁着臣民的注意力在昔日妖王宫殿上，不动声色的把跪地的动作悄咪.咪换成盘膝而坐，收回手中的枝条，随即拽着宁致的手腕，一个用力，把人拉进怀中，一手紧紧环着宁致的腰，一手搁在膝上，轻咳了一声，道：“锦书，红衣，青芒，银鹫。”
“属下在。”四位大妖纷纷屈膝半跪在地，态度尊崇且恭顺。
“从今往后，宁宁便是吾的王……王的朋友。”宁致眸色一厉，妖王瞬间改口，继续道：“你们对他要像对吾一样尊敬。”
低垂着头的红衣双手一紧，抬头想反驳妖王，锦书及时拉住他的手，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妖王看着这四位臣民，欣慰道：“幸好吾还有尔等。”
锦书抬起头，看着妖王背后的参天大树，沉着小.脸道：“不过短短万年，昔日的辉煌便成了过眼云烟，妖族也太不像话了，王，你且吩咐，吾等誓死追随。”
妖王摇摇头，“妖族不会背叛吾的，应是在吾等被囚困密境时，妖族发生了重大事故，银鹫，你带白梨等臣民去浮光森林，青芒，红衣，你们去人界打听咱们不在的这万年发生了何事，锦书，你随吾去一趟东海。”
“呵！”宁致唇角一扯，幽幽地看着演技堪比影帝的妖王，道：“锦书，我的朋友呢？怎么没看到他？”
“你朋友……”锦书瞄了眼白梨，白梨走上前，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末了一脸歉意道：“宁，对不起。”
红毛鸡也觉得可惜，那位千星人类做的鸡腿很好吃来着，“要不，我和青角陪你回去找他吧。”
“谢谢你们。”宁致神色稍霁，摇头道：“你们还未彻底化形，去人界多有不便，正好红衣要去人界打听消息，到时，我随他们一起去就行了。”
“宁宁想去人界？”妖王紧了紧手臂，道：“那吾陪你一起去。”
“王！”红衣震惊的抬起头，嗫嚅着唇.瓣，锦书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道：“王，属下先退下了。”
说罢，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同伴，悄悄退出他们王的神识范畴，道：“红衣，那是咱们的王后。”
“锦书！”红衣阴冷的眸光宛如毒蛇吐出了芯子，“人类怎可成为咱们的王后？”
“之前王跪在王后面前那一幕你没看见？王喜欢这个人类。”锦书是妖王的脑残粉，王喜欢谁他就喜欢谁，“这话你别当着王的面说，王的脾气你知道的，别惹王不高兴。”
“可……”身高.挺拔的青芒迟疑道：“人类虚伪、狡诈，咱们万年前吃了他们那么多亏，王也因为他们被困万年。”
“人跟人之间还是有区别的，至少王后身上的气息不会让我们厌恶。”锦书跟三位妖君的关系一向很好，他让红衣别冲动，然后对银鹫说：“你先带白梨他们去浮光森林找青鹫一族，红衣青芒，你们先去人界打听消息，顺便帮王后找找那位同伴的消息，若是打听到了，你通知我一声。”
“可王那里……”青芒瞥了白梨等妖民一眼，待几位小妖离开，他掐了个结界，道：“王去人界太危险了，锦书，你得劝王别任性，须得先去东海拿回妖丹和一缕神魂。”
“此事本君自有主张，”说罢，他撤下结界，偷偷瞄了眼妖王方向，什么都没看到，只瞥到地上孤零零的三个储物袋，他用神识扫了一眼，发现其中一个储物袋里装着一株金血灵草，这金血灵草对他们没什么用，但人类好像很喜欢这种灵草。
他走过去捡起来，挑出灵石灵草和丹药，装进空间。
这头的妖王怕被臣民再次看到他下跪的事，布了个结界，拿出枝条，低头认错道：“宁宁，我错了。”
宁致轻啧了一声，“你说，你戏怎么就这么多呢？”
“啊？”妖王眨着眼一脸迷茫道：“宁宁，我没听懂。”
“没听懂就算了，你先起来，送我去人界。”宁致要去找江千星，江千星是个不确定因素，不亲自去看着他不放心。
……
江千星站在飞舟上，不予理会周遭的目光，只一心举目眺望无尽的海水，心中挂念着不知有没有脱险的宁哥。
云寒尊者从密境出来，见他一脸担忧地望着密境方向，走上前，道：“吾听丹心尊者说，你和你的……男朋友是被海水冲到海域密境里去的？”他自动理解男朋友是男性知己。
江千星忽地听到有人说话，扭过头，见面前之人是之前在密境见过的那位年轻人，急切的问道：“你们找到我男朋友了吗？”
云寒尊者沉默地打量眼前蓄着短发，着装奇怪的男子，凝眉道：“你先回答吾几个问题。”
江千星又不傻，哪里不知道对方沉默的意思，他失望的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那道裂缝，低声道：“宁哥，你到底在哪？”
云寒尊者见问不出什么，转身吩咐弟子看着，只身前去找丹心尊者询问情况。
丹心尊者摇头说：“他只说他和朋友是因坠海溺水被冲到海域密境，其余问不出来，对了，云寒尊者可有找到妖王？”
“并无。”云寒尊者沉思了片刻，道：“岛上有传送阵，就在发现那名凡人身后的岩洞里，吾怀疑他们已经离开了。”
海川尊者抿了口灵茶，道：“离开也好。”
十日后，魔尊的飞舟走了，四大宗门待门下弟子回归，也离开了海域。
至于修士在海底发现的珍宝，几大宗门皆没放在心上。
临走前，四位尊者问了江千星的意愿，给江千星测了灵根。
江千星没等到宁哥，知道宁哥应该是已经离开了密境，他想去找宁哥，可处在异世界，人生地不熟，只能选择跟四大宗门之一走。
他把手放在一块据说是检测灵根的石头上，石头毫无反应。
给他检测的四位尊者不说话，他忐忑的问道：“我这是什么灵根？检测出来了吗？”
云寒尊者收回检测石，思忖了一下，道：“你放松身体。”说罢，探出神识，侵入江千星的丹田，发现了一道若隐若现灰黑色气体，一闪而逝，他暗自惊讶，待再去查看，那团灰黑色气体却又消息不见了。
他不动声色的撤回神识，道：“有灵根，你想跟我走还是跟其他尊者走？”说罢，他把发现用意识传给另外三位尊者。
三位尊者心中皆惊诧不已，面上却是不显。
江千星好歹是从现代来的，虽然没亲眼见过修仙，但也看过修仙电视剧，自然知道测灵根肯定是会出现与五行灵根相对应的异象。
但现在云寒尊者说他有灵根，他不自觉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企图，顿时打消了去四大宗门之首的正阳门，选择了看起来就没什么心机的善迁尊者。
其余三位尊者皆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问。
四位尊者在岔路分开，善迁尊者把江千星招来，先客套了两句，随后才道：“云寒尊者善剑，你若选了正阳门，有云寒尊者指点，日后成就不会太低；丹心尊者的正丹宗是修.真界最受欢迎的宗门，你若习得一手炼丹术，日后不愁缺乏灵石；海川尊者的无极门包罗万象，尤其是海川尊者对阵法的研究，当今修.真界无人能及；而吾的正器宗，按你们凡世来说，就是一打铁的。”
江千星羞涩道：“修者修心，像炼器这般粗中带细的活，最是考验人的耐心。”
“说的好！”善迁尊者确实是心思最容易看透的一个，他哈哈一笑，拍着桌子道：“那你可愿做吾的关门弟子？”
江千星闻言，立时跪在善迁尊者面前，敬仰道：“弟子千星拜见师父。”
“好好好！”善迁尊者可不管云寒尊者临别前的警告，扶起江千星，道：“吾徒是千字辈，正好与你凡世名讳一致，吾又是在海域发现的你，然海字被你师兄用了，那便赐江为吾徒道号。”
宁致可不知道江千星只因一个怀疑，弃了话本里选择的正阳门，选了正器宗打铁去了。
这会儿他跟做了伪装的妖王和锦书刚好来到人界，寻了间茶楼，坐在茶楼厅堂，听着四下里的交谈声。
他听了一会儿，有用的消息一个没有，倒是有段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道友有所不知，这海域密境，并非什么密境，不过是万年前上界用来镇压弈君妖王的。”
宁致余光扫了一眼，说话的是一年轻俊美的男修士。
他说话时，手指着上空，继续道：“据闻这个弈君妖王啊，甚为好美色，常派妖族走狗来人界搜罗俊男美女。现在好了，他逃出来了，道友你说，我是不是得逃远一些？”

第86章 岛主他太难了
茶楼这种地方，不论不是凡世还是修.真界，皆是往来商客亦或修士打听消息的最好去处。
那俊美修士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引得茶楼厅堂众修士齐齐闭嘴倾听——
“江流真人，你这话可属实？”问这话的是那俊美修士的同伴。
“海域密境玉欢魔尊无功而返的消息，道友听说过吧？”江流真人摇着青翎扇，一脸的高深莫测，“据我所知，当年的人妖大战，三大宗门几近覆灭，唯有玉欢魔尊侥幸存活，你可知这是为何？”
“莫不是与那弈君妖王有关？”
江流真人同伴替在场所有修士问出了心底疑惑。
八卦是人的天性。
尤其是那等身居高位之人的八卦。
大家纷纷竖起耳朵，等待江流真人的答案。
妖王捏着杯盏，紧张地看着宁致，传音到宁致的识海，“宁宁，他们这是污蔑，你要相信吾。”
宁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听着那位江流真人的八卦。
“对。”江流真人压低声音道：“妖王阅遍美色，却独独栽在了玉欢魔尊手中，奈何玉欢魔尊一心向道，对妖王的示好视而不见，妖王一怒之下，发动人妖大战，若不是上界来了人，镇压了妖王，说不得如今的玉欢魔尊……”话到这儿，他顿了一下，“玉欢魔尊直到妖王被镇压，方知后悔，所以他才亲临海域密境，想找回昔日的爱人。”
大家听完后心中各有所思。
妖王捏在手心的杯盏霎时化为齑粉，湛蓝的瞳孔渐渐染上血色，隐去的眉心印若隐若现，仿若鲜活的火焰在跳动，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的身体之中无形释放，震得桌子发颤，桌面的茶壶和杯盏爬上无数细纹。
宁致淡定的抿了口茶，云淡风轻道：“茶壶碎了。”
妖王呼吸一滞，整个人就如戳破的气球，气势一敛，幽怨道：“茶壶都比吾重要。”
“重点是茶壶吗？”宁致放下杯盏，幽幽道：“你不是说你叫夫君吗？”
“咳咳咳……”妖王心虚的垂下头，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得到暗示的锦书连忙找了个借口跑了出去，妖王耷.拉着脑袋，偷偷揪着宁致的衣袖，支支吾吾道：“那什么，夫君和弈君一字之差，吾与世隔绝，万年无人提及尊号，记错了也正常，对吧宁宁。”
“呵！”宁致一扯嘴角，道：“那你还真是个小可怜，我是不是还得安慰你一下啊？”
“要安慰。”弈君顺杆子往上爬，掐了个结界，觍着脸开始卖惨，“吾太难了，吾一出世，就无父无母，化形不久，被前任妖王抓去当男宠，吾不愿，她强狐所难，吾费劲千辛万苦才把她杀了，好不容易当了妖王，人族趁吾刚渡完劫无法反抗，把吾抓去当炉鼎，吾用三条尾巴为代价，才从那群人手中逃脱，人族却责怪吾杀了他们同类，不但要吾献出海妖一族，还觊觎吾的内丹和美色。”
弈君说到这儿，偷偷瞄了眼神情晦涩莫深的宁致，继续添油加醋的说：“人族真的很过分，他们抓吾族人，吃吾族人血肉，炼化吾族人妖魂，最后还厚颜无耻地让吾当他们的炉鼎，吾都要气坏了，好不容易把他们都杀了，突然跑出来一个妖仙，说吾造孽太深，把吾镇压在海底，吾在海底镇压了八千年，才挣脱了镇压吾的阵法，现在还编排吾和那劳什子玉欢魔尊，吾根本就不认识他……”
弈君把他这辈子所经历过的事情以卖惨的方式说了一遍，也解释了他跟那位玉欢魔尊的关系，末了一脸悲痛道：“宁宁，吾太苦了。”
宁致怜悯道：“确实挺可怜的。”
弈君头头，期待道：“宁宁，那安慰……”
“也确实该安慰安慰。”宁致赞同的点头，抬起手，想去摸.他的脑袋，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又收回手，道：“你们妖的脑袋不能随便碰，算了，看在你送我灵莲和灵子的份上，以后你要是再碰到什么事儿，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弈君僵着脸提醒道：“这是承诺不是安慰。”
“安慰？”宁致思忖片刻，道：“难道是想让我为你寻俊男美女来安慰你？这不行，这事超出了我的底线。”
“吾不爱美色。”弈君脸色扭曲了一瞬，压下想弄死那个江流真人的冲动，深吸了口气，柔声道：“要不你亲.亲吾当作安慰？”
“呵！”宁致吐出一声冷笑，抬起下巴，看着外头明亮的日光，道：“去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是你说安慰吾的。”弈君端坐于桌前，桌下的手悄悄拉住宁致的衣摆，左右摇晃了两下，轻声道：“你说话不算话，骗妖。”
宁致低头看着拽在宽袖上的手，这身衣袍是进城时换上的，弈君挑的款式，与之皮毛幻化的衣物款式相仿。
他默默掰开弈君的手，收起宽袖，从宽袖里摸出仅有的两块灵石，放在弈君的手上，道：“乖啊，拿去买糖吃。”
“……”
弈君听着宁宁哄崽子的话，再看着手心的灵石，陷入了沉思。
就在此时，茶楼走来一行煞气滔滔的修士。
为首之人浑身毛发，足有六尺高，面色凶狠，浑身肌肉虬结，若龙蛇盘绕，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尤其是一双赤红的眸子，满是嗜血和残忍的光芒，在厅堂一扫，众修士就如鹌鹑一般，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壮汉就如铁塔一般堵在门口，从他身后走出来一个头发稀疏、面容消瘦如骨的老者，老者桀桀怪笑了一声，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奉劝诸位，识相点就把储物空间交出来。”
“啪！”
有人怒拍桌子。
众人循声望去，是一桌着宗门服饰的弟子，拍桌子的是一少年，少年愤怒的站起身，指着老者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茶楼里各色修士都有。
害怕不想惹事的散修居多，却也不乏出门历练的宗门弟子。
散修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对于危险枉枉比被宗门呵护的弟子要来的敏锐。
少年弟子初生牛犊不怕虎，被同门师兄弟拉了几下，还尤为不忿的甩开同门的手，痛斥道：“师兄，我们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有你们，一群孬种！”
少年毫不掩饰的鄙夷让众修士心中恼火，却又迫于门口的威胁，敢怒不敢言。
老者面色阴翳，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从灰扑扑的衣袖中露出一只枯瘦如柴的爪子，对着少年方向，正欲动手，宁致轻呵了一声，惊动了老者，老者射来一道阴冷的视线。
宁致面不改色道：“岛主，你表现的机会来了。”
弈君闻言，收起灵石，敛起心神抬眼望去，拧了拧眉，纠结道：“世间怎地会有这般丑陋的东西？”
“既然辣眼睛，那就杀了吧。”宁致说的轻描淡写。
弈君心思一转，“那吾要是表现的好，你有没有奖励？”
“两个小小元婴也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简直不知所谓！”老者脸上浮出狰狞的笑，看宁致的眼神犹如死物一般，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黑漆漆的招魂幡，对着宁致方向一扇，无数黑雾争先恐后朝宁致扑来。
宁致巍然不动，依旧神色淡淡，“那就奖励你一次安慰吧。”
“除了亲.亲，拒绝其他安慰。”说罢，他抬起衣袖，对着黑雾一挥，“你不说话，吾就当你默认了。”
缭绕的黑雾被弈君这么一扇，调转方向直扑老者。
老者面色微变，用神识操控招魂幡，收起黑雾，复而又放出一团粘.稠的黑雾。
黑雾释放出来的阴暗气息，叫宁致不适的皱起眉来。
弈君见状翻出一条赤红色的长鞭，对着黑雾甩去，凌厉的长鞭一触及黑雾，宛如游龙一般，自发脱离弈君的手，犹如贪心的小孩，不知足地吸收黑雾。
老者直勾勾地盯着赤红色长鞭，露出贪婪的神色。
弈君担心宁宁等的不耐烦，飞身上前，身形快如一道红光，红光所过之处，留下一道咔嚓声，堵在门口的一行人还没反应过来，弈君已经回到了座位，伸出手，“宁宁，手脏了。”
宁致端起手中的杯盏里剩下的灵茶，倒在他手心，道：“洗洗。”
众修士：“……”
弈君洗过手，满意的对着鞭子挥手，鞭子自发回到他的手心，他收起来，期待道：“宁宁，奖励……”
宁致从弈君的怀中掏出两块灵石，丢在桌面，道：“我们先走。”
宁致上前摸走一行人身上的储物空间，带着弈君找到锦书，随即直赴传送阵，正打算传送，身后忽地传来一阵呼喊，“道友，请留步！”
江流真人一路追来，见三人要走，连开口叫住三人，走上前揖手一礼：“在下江流，无极门弟子，敢问两位道友怎么称呼？”
弈君眼底的警惕一敛，眯着眼，并未回答。
江流真人却是不介意，热情道：“两位道友要走？能否带上小弟？”

第87章 岛主他太难了
宁致打量着江流真人。
江流真人长得着实俊俏，面白唇红，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角含笑，着一身花里胡哨的长衫，非但不会显得凌.乱，反而称得他如一只开屏的花孔雀。
他似是察觉那话太冒昧，他又道：“道友别误会，我方才与你二人同一茶楼喝茶，看到这位道友实力强横，不畏天魔门势力，着实令在下钦佩不已。”
“天魔门？”宁致诧异道。
“两位道友不知？”江流真人见宁致摇头，连解释道：“此乃天魔门地界，你二人所杀为天魔门门人，那枯瘦如柴的老者是天魔门长老山阴老魔，那浑身长满毛发的壮汉，为山阴老魔的弟子。”
“那你为何跟着我们？不怕天魔门来寻仇？”宁致问道。
江流真人轻哼了一声，道：“便是你等不出手，我也不会轻易交出储物空间，只不过要费些功夫了。”
“之前在茶楼，我观道友似是对各种小道消息颇为灵通，那不知江道友对海域密境了解多少。”
“此事我倒是知道一些，不过说来话长，两位道友是想找家客栈仔细听我说来，还是？”
“先走吧。”
正好身边缺个带路的，这江流真人倒是出现的极好。
他看着江流真人半响不掏灵石的动作，心中了然，什么敬佩他们二人，合着是身上无灵石，才凑上来套交情。
他斜了弈君一眼，弈君不情不愿的掏出灵石，替江流真人交了传送阵的费用。
四人站在传送阵，江流真人感慨道：“我就说，这天下啊，还是好人居多。”
宁致等人不说话，随着传送阵的开启，眼前一晃，四人来到了正阳门的地界——幻灵城。
江流真人似是对幻灵城十分熟悉，带着宁致等人来到一家客栈，熟稔地掌柜打了招呼，要了一套清幽的小院，豪气道：“记我账上，月底去无极门找我师父要。”
掌柜对此十分镇定，他把四人带到小院，刚转过身，江流又道：“叫小二送壶上好的灵茶来，我要招待我的朋友。”
江流说完，笑道：“这是正阳门的产业，正阳门的宗主与我师父是老相识，你们把我从浮幽城带回来，就是我江流的朋友，想吃什么，别跟我客气。”
宁致挑了挑眉，“怎么说？”
江流一屁.股坐在小院桃树下的石凳上，摇着青翎扇，叹息道：“一言难尽啊，算了，我跟你们说说海域密境的事儿，这海域密境吧，据说是为了镇压万年前的弈君妖王……”
江流说的与之前弈君解释的有些区别，却也相差不多。
宁致听他说完，不解道：“既然弈君妖王与那玉欢魔尊并无关系，你在茶楼为何那般说？”
“咳咳……”江流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继续道：“你们肯定不知道这浮幽城啊，曾经是妖族的地界。自从弈君妖王被镇压后，人族发生了内斗，先是正道与魔道之争，以正阳尊者为首的是为正道，以玉欢魔尊为首的为魔道，两方交战五百多年，最后以正阳尊者和几位尊者牺牲自我为代价，把玉欢魔尊等一干魔修驱逐到了魔域。”
“魔域曾经是妖族的地界，弈君妖王镇压后，妖界出了一个叫浮华子的妖王，这位妖王，十分好美色，他见被驱逐到魔域的玉欢魔尊长得十分妖.媚，把人抓去当了男宠，玉欢魔尊修炼是合欢诀，这合欢诀共有十层，修炼越深，便越难以摆脱，且此功法极为霸道，一旦修炼此诀，便不允许修炼之人再行修炼其他功法，玉欢魔尊当时已经修炼到了六层，那浮华子妖王想把人当男宠，不想自作孽不可活，被玉欢魔尊吸成了人干，之后，玉欢魔尊以美色.诱之双修，把妖族一干实力强大的大妖一网打尽，没了与之抗衡的大妖，妖族彻底沦为了魔修的奴隶，而他的修为也就越来越深不可测。”
宁致瞥了眼脸色难看的锦书，又看向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弈君，道：“所以你编排弈君妖王和玉欢魔尊的事，便是为了挑起这二者相斗？”
“也不全是。”江流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我在浮幽城听到天魔门的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咱们魔尊可是对弈君妖王势在必得’，我之前说的，那都是宗门流传下来的卷宗，是否属实，还得另说，但这句对妖王势在必得的话，道友，你说我能不多想么。”
“也对。”宁致笑着又跟江流说了些修.真界的事。
江流似是看出了宁致对修.真界的事一无所知，便体贴的多说了一些，宁致在心中斟酌了一下，还是没问他关于江千星的消息。
他送走江流，锦书赤红着眼，如一阵风一般跑了出去。
宁致想追过去，弈君抓.住他的手腕，哑声道：“让他去。”
这个结果别说锦书无法接受，弈君也接受不能，比起妖族沦为奴隶，他情愿是臣民背叛了他。
宁致看着一言不发的弈君，对方的面色很平静，眼底深处却有东西在翻涌。
那是怒意，是杀意，也是悔意。
宁致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怪你。”
“是吾的错。”弈君沙哑着声音说：“吾是他们的王，吾没有尽到王的职责。”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宁致嗤笑道：“是那位浮华子妖王的错，因为他引狼入室，为你的臣民引来一头饿狼，也是那些大妖定力不足，没能抵抗住美色的诱.惑。”
“说到浮华子妖王……”宁致若有所思道：“我记得谁跟我说妖对伴侣很忠诚来着？摸个头就喊着让我负责？”
弈君身子一僵，艰难的别开脸，道：“吾去找锦书。”
“别急啊，妖王……不对，应该称呼你为前妖王大人，对吧。”宁致坐在石凳上，浅笑盈盈地看着一脸虚色的弈君，“前妖王大人，我记得你之前说你上头那个妖王好像还抓你去当男宠来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妖好像从不与伴侣之外的人或妖同床共枕？”
“……”弈君艰涩道：“妖也分种类，比如灵蛇一族，天性好淫，这是无法阻止的。”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也没听说过狐狸一族的脑袋不能摸啊。”宁致一脸好奇的凑上前，继续问：“还是说只有你们红狐一族有这个规矩？”
弈君张了张嘴，突然泄气道；“宁宁，我错了。”
宁致呵了一声，“脑袋能摸？”
“能。”
“不用负责？”
“不用。”
“那之前抱你睡觉的事还要我负责吗？”
“要。”
“你再说一遍？”
“要。”
“……”
宁致站直身子，“行吧，我负责。”
说罢，他抬起胳膊，冲一脸惊喜的弈君招了招手，宠溺道：“谁叫你是我的崽崽，爸爸不爱你爱谁。”
弈君笑意一僵，扬起的唇角缓缓落了下来，哀怨地扑进宁致的怀中，半跪在地，死死抱着宁致看似瘦削实则刚劲有力的腰，闷声道：“吾不是你的崽崽，吾只想做你夫君。”
“做我夫君有什么意思，还是崽崽好，做我的崽崽，爸爸会宠你，会爱你。”
“不，吾要做夫君。”弈君倔强道。
宁致无声的勾起唇角，声音却无比冷漠，“既然你不想做我的崽崽，那就松开我。”
“……”弈君紧了紧手臂，突然沉声道：“宁宁，吾想去东海。”
宁致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便随了对方的意问道：“去东海做什么？”
“去找海妖族长。”弈君忽地松开手，从地上站起来，展开双臂抱着宁致，下巴搁在宁致的肩头，低声道：“吾被困之前，留下了魂灯，随吾的妖丹和一缕神魂一并托付给了海妖族长保管，若是吾魂灯灭，便以吾留下的神魂和妖丹复活吾。”
“复活？”宁致心中无比诧异。
“世人皆以为上界下来的神尊是因与吾同族，偏袒吾，才将吾镇压在海底，实则是红狐一族的传承记忆里传承了一种秘术，此秘术便是复活之术。”这个秘密在修.真界无人知，弈君愿意对宁致坦诚相待，“上界来的那位兽神知道杀了吾，吾也会复活，既是如此，不如镇压万年，给人族发展的机会。”
宁致拧了拧眉，问道：“使用此秘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只须九尾天狐的内丹和复活者的一缕神魂，可在任何躯壳内复活。”
“内丹和神魂？”他记得话本里说江千星复活沈宁的秘术是在一处密境找到的，献祭者是‘弈君’，那在沈宁体内复活的人当真是沈宁吗？
宁致微微扭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弈君的侧脸。
虽说此弈君非彼弈君，是由弈君的神魂填充了话本里的角色，但一想到话本里被骗的江千星，一股寒意忍不住地从心头冒起。
不愧是司命神那个狗东西写出来的话本，当真是曲折狗血、凄惨离奇。
不过转而又想到弈君在被镇压之前，把妖丹交给了海妖的族长，那他被镇压时，岂不是没有妖丹？

第88章 岛主他太难了
“人族常抱怨天道无情。”弈君松开宁致，牵着人坐在石凳上，沏了两杯灵茶，一杯推给宁致，“却不知我们妖很羡慕天道对人族的偏爱。”
“就说复活秘术，若无九尾天狐的内丹，此术便无法施展。然这世间能有几只九尾天狐？我们狐族，修至九尾，便可渡劫飞升上界，渡劫成功，皆大欢喜，渡不过即魂飞魄散，复活秘术不过是鸡肋罢了。而人类则不同，他们渡劫失败可兵解修炼散仙，虽说散修千年一劫，但渡过九劫后，可直升上界；还有卡在飞升边缘，然寿元将近的人族，不甘大道止于此，便寻得资质上佳的躯壳，夺舍他人，从头再来。”
宁致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天道无情，却也有情。
但不可否认，天地生灵，唯人族最得天道厚爱。
他端起灵茶抿了一口，道：“妖丹乃妖之修为的根本，你把妖丹托付给了海妖族长，是如何挨过这万年的？”
弈君拿起杯盏的动作一顿，抬手摘下一朵桃花，神情鲜有的正经，“宁宁，送给你。”
宁致看着鲜艳娇美的桃花，抬眸看向他陡然温柔下来的眼，似笑非笑道：“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但这花……是定情信物还是聘礼？”
“宁宁真聪明。”弈君噙着浅笑，遗憾的把桃花放在石桌上，道：“吾即刻出发去东海，你若不愿随吾同去，吾把锦书留下来陪你。”
“你明知锦书现恨不能杀去魔域，宰了玉欢魔尊。”宁致捻起一片花瓣，放在手心把.玩，漫不经心道：“你把他留下是让他陪我，还是我陪他？”
“锦书不会的。吾身边的四位妖君，锦书看似人小，实则性子最稳重，另三位妖君也皆愿以他为首。”
“看出来了。”
当初在妖村的时候，另三只妖或多或少对他和江千星带些排斥和恨意，唯有锦书，表现的很平和。
“吾实在不放心把你留在人界。”弈君叹了口气，再次取出‘有情珠’，拿出其中一颗，递给宁致，“收下叫吾放心可好？”
宁致略微思索了片刻，接过白色的小珠子，小珠子滚到掌心，还没细看，便迅速融入手心，弈君解释道：“此物便寄居在你掌心，你若是想与吾说话，可将掌心放置心口，有情珠便会把你对吾的思念带到吾身边。”
“……此物能读取他人心声吗？”
“不能。”弈君摇头，将另外一颗融入自己的掌心，随即覆在胸前。须弥间，一道清越的嗓音自宁致脑海响起，“宁宁，等吾回来。”
弈君话音一落，整个人凭空消失在了眼前，只在桌面留下了一枚储物戒指。
弈君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锦书回来了。
宁致转身看去，就见锦书一身狼狈，带着满身伤痕归来。
他看了一眼，面色比出去时平静了很多，想来是出去发泄过心底的仇恨，便道：“弈君去东海了，你知道吗？”
锦书点头，“王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弈君去东海的目的告诉我了，锦书，你去找弈君吧。”
锦书眸色闪了闪，“可王……”
宁致莞尔一笑，“你们王总是忽略我的身份，锦书，我是人类，还是实力不低的人类，待在人界才是最安全的。而且，你们被镇压密境万年，海妖族的族长是否还忠心也尚未可知。”
锦书沉默了很久，哑声道：“多谢王后。”
“不客气，你快去吧，兴许还能追上。”
宁致把锦书打发走了，也没跟江流告别，退了小院直接去了天宝楼。
天宝楼是专门出售消息的地方，他从弈君留下的储物戒里取出灵石，买得了江千星的消息，得知江千星在正器宗，着实愣了好一会儿。
他坐传送阵来到正器宗宗门的地界，在城中茶楼待了好几日，方才从一队正器宗弟子的口中听得江千星现在是正器宗宗主的爱徒，且对炼器极具天赋，十分受善迁尊者的喜爱。
他观察谈及江千星几人的表情，见几人胸怀坦荡，目光清明，谈笑间无不是对千江的喜爱，便知江千星在正器宗混的不错。
生而为人，便少不得七情六欲。
修士也是人，不过是七情六欲比普通人单薄一些。
所以这些宗门门派也少不得勾心斗角，话本里江千星去了正阳门，被正阳门的宗主云寒尊者收为徒，然云寒尊者顾忌江千星体内的暗灵根，迟迟未传授他功法，以至于同门师兄弟皆以为他是废材，羡慕又嫉妒他能成为云寒尊者的徒弟，时常暗地欺负他。
宁致写了封信交给正阳门的弟子，让其交给江千星，随后离开了正器宗的地界。
千海捏着信，挠头看着明明只走了两步，人却已经出了茶楼的短发年轻修士。
师妹千澜好奇的凑过来，看着信封嘀咕道：“师兄，这人好生奇怪，跟小师弟一样都是短发。”
“我就说哪里不对劲。”千海收回目光，取出传讯符，给小师弟发了条消息，道：“小师弟找的那个朋友肯定就是方才那位道友，师妹，你在这里等小师弟，我去把人追回来。”
千海追出去没多久，江千星被善迁尊者带到了茶楼门口。
人还没进去，他先激动的拽着善迁尊者的衣袖，敬仰地望着善迁尊者，“师父，您答应过徒儿的，如果宁哥愿意加入咱们宗门，你便代师祖受宁哥为徒。”
善迁尊者也是被这个小弟子磨的没办法，无奈道：“先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肯定是宁哥。”短发、戴耳钉，生的阴柔，却不显女气，还指名找自己，不是他宁哥又是谁？
一想到宁哥就在里面等他，心底不由的产生了几分近乡情怯之感，与宁哥分别了有近一个月，这一月他托同门师兄弟姐妹打听，可愣是没有半分消息。
要不是坚信那只小狐狸喜欢宁哥，不会让宁哥受苦，他怕是早就自己出宗门去找了。
他按住心头的激动，胆怯地挪着脚步，一点一点挪了进去。
才刚踏入门槛，身后传来千海师兄的声音——
“师父，小师弟。”
千海见过善迁尊者，沮丧的走到江千星跟前，道：“小师弟，师兄没用，没追上你朋友。”
“什么意思？”江千星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
“你朋友交给我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你，他走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他是你朋友。”说着，他走进茶楼，从师妹手中取来信，歉疚道：“小师弟，你放心，这次师兄出门历练，一定会帮你找到你朋友的。”
江千星心中闪过种种情绪，最后皆化作失望。
他垂下眼睫，打开信封，信很短，寥寥几句话——
难得穿越到修.真.世界，不去浪一浪，实在太可惜了，你好好打铁，我等你成为宗师炼器师，可是会厚着脸皮来找你要法器的。
千星，我很好，我希望你也很好。
江千星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泪水滴在信纸上，晕染了洒脱、苍劲的字体，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宁哥是个多情的浪子，没人能让他驻足。
就像当初宁哥追他时，他知道宁哥对他不是真心的，可还是忍不住为之心动，并且无法自拔。
俩人流落到岛屿的时候，他窃喜过，甚至还阴暗的想过让宁哥永远留在岛上。
千海见江千星哭的悄无声息，无助地看向师父。
善迁尊者若有所思地看着信纸上缺胳膊少腿的字体，他本就不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主儿，可见爱徒哭的无声无息，难得心头柔软，没有提及此事，嘱咐大徒弟外出历练多加小心，便带着江千星回了宗门。
这头的宁致坐传送阵回了幻灵城。
刚走进客栈，江流正柔情蜜.意地哄着一貌美的女修从客栈走下来，见到宁致，他撇下女修，上前一把拉住宁致的手，急切道：“道友，你怎地又回来了。”
“怎么了？”
“你先跟我来。”江流把恼羞的女修抛之脑后，带着宁致出了城，寻一空旷之地，布上结界，低声道：“你与之前那位道友在浮幽城杀阴山老魔一事，惹怒了天魔门的门主，这天魔门的门主是玉欢魔尊手下一魔君的弟子，因着这层关系，正道不少势力私下里投靠了天魔门，现今，这些势力正在城中搜查你的下落，要把你交给天魔门。”
“这里不是正阳门的地界？正阳门不管？”
“哪是那么容易管的。”江流从储物戒掏出一块玉质法器，“这是隐藏气息的法器，善迁尊者昔日所赠，今日赠给道友，了结道友之前带我回来的因果，另外……”
江流摸出一瓶丹药，“这是幻形丹，你吃了它尽快离开幻灵城，去正丹宗地界。”
江流边说边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宁致的手中，正想把人送走，突然想起一事来，“对了，跟你一起的那位道友呢？”
“他有事先离开了。”
“这样也好，你别回城了，说不定你之前刚出现在城内，就已经被盯上了，正好，我还有艘飞舟，也一并赠与你。”

第89章 岛主他太难了
江流所赠飞舟法器如他那个人，招摇花哨。
二层小楼梭舟，壁架以蓝晶石打造而成，舟顶覆有玉清琉璃瓦，日光下，映射.出流转的霞光，檐角下有数百银铃，迎风行驶，银铃晃动摇摆，发出悦耳清音。
宁致驾驭了一段路程，便觉得有些不妥。
他收回神识，寻了一处无人之地，换了一身行头，收起飞舟，随意选了个远离天魔门势力范畴的方位，用神识捕捉空间线时，在一众密密麻麻的白色空间线里，有一条泛金的线条尤为刺目。
他使用的是空间之术，还是他当气运之子的父亲时，弈君教的。
他思忖了片刻，折合泛金空间线的两点距离，人走进去，再踏出来，便处在了一座九重水晶宫殿底下，抬头看去，宫殿的匾额上写有‘往生楼’三个黑金大字。
往生楼？
怎么这么眼熟？
宁致皱眉跨过殿前水晶桥，步入大门口，推开与水晶楼毫不相符黑色沉重大门。
大门甫一打开，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随即眼前现出一片冰霜世界，但见冰霜之地中，中间是一块空余之地，四周具是或老或少，或男或女，姿态各异、人身鱼尾的冰雕，这些冰雕栩栩如生。
宁致恍然想起这地方不就是江千星拿到复活秘术的地方么。
犹记得这地方好像是在东海……
所以，他这是跑到东海里来了？
宁致扯了扯嘴角，正打算用空间之术回去，不想空间一阵波动，他连关上大门，屏息隐在冰雕后，下一瞬，冰雪之地凭空出现三个人影。
为首的是着红袍的俊美男子，男子长身而立，双手负在身后，眸色淡淡地扫了宁致方向一眼，淡漠的眼底飞快划过一抹笑意。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是粉雕玉琢的幼童，一个是人身鱼尾，姿容娇娆美人儿。
美人儿眉心微蹙，“王，有——”
男子抬起手，制止了美人儿的话，淡淡道：“吾托付你祖辈的东西在哪？”
美人儿似是不解男子的深意，幼童提醒道：“王做事自有分寸，你且带王去取回东西便可。”
美人儿闻言便不再说什么，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有蓝光从她微动的指尖溢出，中间空余之地现出一条长长的水晶阶梯，直耸入九层楼。
三人踩着水晶阶梯上了二楼，宁致思索了片刻，想着要不要跟去看看，眼前一晃，一道熟悉的人影站在他的面前，但见之前为首的男子勾着唇角，眼底荡着一层笑意，轻声道：“宁宁，是不是想吾了？”
“你认错人了。”他记得他吃了幻形丹了啊。
“怎么会？”弈君抬起手掌，“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吾都能认出来。”
宁致察觉到手心跳动的珠子，眉心一抽，“如果我说我是误入这里的你信吗？”
弈君笑着摇头，“宁宁说什么吾都信。”
跟过来的美人儿迟疑道：“王，这是……”
“这是王后。”锦书看到宁致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想，只当是王给了王后传送的宝物。
弈君嘴上说什么‘宁宁说什么吾都信’，可眼底的笑意分明是在说他不相信。
宁致歇了解释的心，纳闷地跟在弈君身边，上了二楼，二楼与一楼相差不大，唯一的区别是冰雕少了很多，越往上，冰雕就越少，直到九楼，偌大的冰霜世界里，除了刺骨的寒意，空无一物。
美人儿满脸疑惑。
她看了王一眼，余光瞥向不解的宁致，笑着解释道：“王后，此乃我海妖一族的往生楼，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是我们的长眠之地，楼层越高，代表族人的身份越高，九楼是我族禁地，非王亲临，连族长都不得入内。”
美人儿这般说，是向弈君侧面解释她也是第一次来九楼，并不知道九楼情况。也不清楚王所说的嘱托之物在哪。
弈君勾起一抹浅笑，伸出手掌摊开，就见一火红色的珠子自冰层中破冰而出，径直朝他手心飞来，然——
就在火红色的珠子即将落入他手心的瞬间，珠子蓦地拐了个弯，围着宁致绕了一圈。
宁致扭头看神色淡然的弈君，张嘴想问这是不是就是他的妖丹，不想那火红色珠子竟是趁他张嘴之际，倏地钻入他的口中，顺着咽喉滑了下去。
宁致面色微变，连闭眼内视，却见那鹌鹑蛋大小的珠子窜到他的丹田处，围着他的元婴绕了好几圈，最后化作米粒大，落入元婴的小手心中。
“王！”锦书脸色大变，“您的妖丹……”
“无碍。”弈君浅笑晏晏道：“妖丹选择了宁宁，那就是宁宁的。”
“可您没了妖丹上的修为，如何能与那玉欢魔尊相斗？”
“这不是还有宁宁么！”弈君抬臂揽着宁致，倾身靠在宁致的肩头，低声道：“宁宁，吾与吾族人今后就靠你了。”
宁致脸色一黑，用灵气把妖丹逼出来，不想那妖丹就像是在他的元婴上生了根，无论他如何逼.迫，那妖丹巍然不动。
宁致睁开眼，“你能不能把那妖丹拿出来？”
“它喜欢你。”弈君笑着解释道：“吾体内已另修出一颗妖丹，若是拿出来，下场必会被吾体内的妖丹吞噬，然它主动选择了你，说明它在这万年间生出了懵懂意识，不想被吞噬。”
“那你没了这颗妖丹，如何能对付玉欢魔尊？”
“所以，吾与族人全寄托与你了。”说到这儿，他眸色一闪，抬手挥退锦书和海妖族长，压低声音徐徐善诱道：“宁宁，你若是担忧修炼时日太长，吾这有一秘术，可叫宁宁修为一日千里。”
宁致拧了拧眉，这话……
他怎地听着这般耳熟？
似是有什么人曾对他说过，他想了一想，然过往记忆太多，不太好找。
但他知道若问是什么秘术，对方肯定会说——
“只要宁宁愿意与吾双修，你的修为不但一日千里，说不得还可炼化吾的那颗妖丹。”
宁致突然就想起来了。
他在给气运之子当爹时，曾也经历过修仙世界，当时的弈君是他的师尊，就跟现在一模一样，天天挖空心思哄他双修。
也是在那个世界，弈君为他挡了九天玄雷，沦落到现在的境地。
想到那些事，宁致突然就失去了逗弄弈君的心思。
他扭过头，定定地看着弈君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似是想透过这张脸，看进对方神魂深处，想问问对方，明知危险，为何还要替他挡下那一劫。
但这些问题现在无法宣之于口，他看了很久，把弈君看的惴惴不安，才开口道：“你何时喜欢我的？难不成就因我把你当崽子养？”
弈君摇着头，悬在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迷茫道：“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当日.你……这具身体与另一个凡人并非被海水冲上岛，而是凭空出现，你二人出现时，吾便察觉到只有一个气息，红毛鸡打鸣的声音响起时，明明断绝生机的你突然又活了，就在那一瞬，吾的心猛跳了很久，直到你把吾捧在手心，彷徨的心才逐渐安定下来。”
“宁宁，你说，吾上辈子是不是认识你？”
“为何这么说？”何止上辈子认识，前后加起来，已经是十世了。
“因为吾这辈子一遇见你，便无师自通地开了情窍。”
宁致一听他这土味情话，就忍不住怼了上去，“你一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精，你的上辈子都不知道是我的多少辈子了。”
“……”弈君闭嘴了。
这种事不能深思，因为只要一想到在他不知道的几辈子里，宁宁跟别人在一起了，他的心就嫉妒的发狂。
弈君默默去取回那一缕神魂。
这一缕神魂分离出去万年，又有妖丹滋养，不但生出了意识，还修出了大体轮廓。
这缕分魂是自弈君神魂里剥离出去的，所以在弈君踏进往生楼时便感知到了。但分魂已无处可逃，便趁着弈君收取分魂时，趁其不备，没入弈君识海，与之抢夺身体的主控权。
弈君来不及与宁致多说什么，当即盘膝打坐，沉下心对付分魂。
两者的较量宁致看不到，只从弈君或愤怒或淡然的神色能观察出什么。
就如此时，弈君满目狰狞，眉心的火焰犹如鲜活起来一般，咆哮道：“我是我，我不是你，你凭什么要抹去我的意识？”
下一刻，弈君的面色恢复平静，就仿若回荡在耳边的咆哮和之前的扭曲只是他的错觉。
宁致盘腿坐在地上瞧了不知多久，直到弈君的脸色恢复了长久的平静，心中猜测弈君应该已经把那缕分魂的意识炼化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去喊锦书。
哪知他刚一转身，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整个人便被‘弈君’按在了地上，一双犹如野兽一般的血红贪婪地锁定了他的眼。
“你喜欢他，妖丹也喜欢他，我告诉你我也喜欢他。”他神经质地自说自话，蓦地去吻宁致的唇。
宁致眸色一沉，不悦道：“滚开！”
‘弈君’俯身的动作一顿，面容一扭，吼道：“我不滚！我就是要亲你。”他说罢，强势地禁锢住宁致的身子。
宁致一动不动，冰冷的眼泛着冷光，一股磅礴浩瀚的神识之力强势侵入弈君的精神识海。
神识是无形的，但在识海可幻化出任何形态。
而识海却是根据一个人最真实的内心渴望而形成的意识海。
就如宁致的识海，他的识海是一汪毫无波澜的海洋，鲜有情绪波动，而弈君的识海是一座森林，森林有些眼熟，像是妖王宫殿的旧址。
而在旧址上，座落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宁致幻化成一道飓风，席卷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在宫殿后的森林里看到一只巴掌大小的红狐狸肆意地奔跑，它边跑还边不时回头，似是在等着什么人！
宁致飘到宫殿，在宫殿的王座上看到一三丈高的红狐，正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宁致这个外来客。

第90章 岛主他太难了
红狐似是察觉到外来客的气息很熟悉，冷冽的气势一敛，虚弱地趴在王座上，“宁宁。”
宁致拟化成.人，谨慎地打量着眼前虚弱的红狐。
红狐体积大如小山，蓬松的狐尾轻扫过王座的椅背，湛蓝的眼似睁非睁，尖细的狐嘴一开一合，吐出人言，“宁宁，过来。”
眼前的红狐应是弈君万年前的形态。
宁致冷厉的面上闪过一丝迟疑。
森林里的小狐狸和眼前的大狐狸……
这是弈君的识海，是对方的领域。
分魂与弈君出自同源，拟化出来的形态，竟是叫他一时分辨不出来。
他踌躇不前地站在原地，红狐也不催促，细长的狐眼温情脉脉的凝视着大殿里犹豫的宁致。
“你是弈君？”
“是吾。”红狐轻摇的狐尾骤然加快。
“那外面的小狐狸是……”
“是分魂。”红狐微眯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道：“分魂察觉到你的神识闯入了我的识海，自作聪明的化作吾与你初识时的模样，企图骗取你的信任。”
宁致似是相信了红狐的言词，警惕的神色缓和了下来，抬步走上前，停在王座两米处，道：“弈君，你……你受伤了？”
“吾……”红狐张了张嘴，轻快地摇着狐尾，轻叹道：“那分魂擅幻术，也狡诈的厉害，在与吾相斗时，他故意示弱，趁吾炼化之际，竟是以你为饵，重创了吾。”
“那你的伤要紧不要紧？”
“不要紧的。”
宁致松了口气，目光却落在红狐摇晃的狐尾上，犹豫了一下，“我能摸.摸你的尾巴吗？”
红狐惊讶地睁开眼，眼底似有红光闪现，“好。”
宁致弯起眉，迈步走到王座前，浅笑晏晏地看着红狐体贴地甩到跟前蓬松毛茸茸的尾巴，探出手，一脸满足地撸.着毛，道：“你要是早些化出原型，天天让我撸毛，说不得我早就答应嫁给你了。”
红狐‘嗷呜’了一声，用他硕大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宁致的脸颊。
宁致眼眸一眯，撸毛的手缓缓顺到对方的尾椎处。
对方蹭他的猛地一顿，尾巴本能地往回收，就在这时，宁致飞快地捏住对方狐尾的尾根，抿着唇用力一捏，幻境一碎，眼前的宫殿陡然变成了昔日宫殿的残垣断壁，参天古木遮阴蔽日。
森林中肆意奔跑的小狐狸突然停了下来，而被他拽在手中的红狐，也现出了它真实的模样——一团只有猫儿大小的狐狸灵体。
分魂似是没想到宁致竟然会这么做。
竟是呆愣愣地由宁致把它举到眼前，它看着对方冷漠的眼，不甘地开口道：“为什么要骗我？他有什么好？连原型都不愿意给你看。”
宁致冷嗤了一声，把分魂丢给拟化成.人形、一脸羞愧赶来的弈君，道：“就这点小事还要爸爸来帮你搞定。”
弈君惭愧的垂下头，看着手中挣扎的分魂，眸色一戾。
分魂虽然修出了独立的意识，但那也是他，若是分割出去成了独立的个体，最多只是相互影响，可现在这东西跑到了他的识海，得到了他全部的感情和记忆不说，竟然以原型为饵，哄得宁宁说要嫁给他！
就算分魂是他的一部分也不行！
弈君在分魂尖锐的‘吱吱吱’声中，利落的抹去对方的意识，手指轻轻一捏，没有意识的分魂瞬间消散在了识海。
宁致见他直接把分魂灭了，皱眉道：“你这分魂实力不低，为何不炼化？”
“再修炼就是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宁致见此也没再问，正打算退出弈君的识海，弈君忽地抬起头来，唇边噙着笑意，“宁宁喜欢吾的原型？”
“还行吧。”其实挺喜欢的，以前他养过一只狼崽子，养了几百年。
弈君闻言犹豫了一下，蓦地拟化成小狐狸，踌躇地跑到宁致的脚边，试探性地趴着宁致的腿，学着曾经那般，爬到对方的肩头，人立起来，摇着尾巴圈住宁致的脖子。
宁致乜了肩头上的小狐狸一眼，诧异道：“你这是做什么？”
小狐狸眨了眨眼，湿漉漉的鼻头蹭了蹭宁致的脸颊。
就在鼻头蹭到脸颊的一刹那，识海外的俩人皆纷纷战栗了起来。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是很难言喻的感觉。
犹如触电一般，又酥又爽。
至于怎么爽……
端看俩人脸上不同程度的红晕，便可窥之一二。
……
锦书在往生楼八层等了一年有余。
锦书如老僧坐定一般，双目紧阖，盘着小.腿，两手交握在衣襟之下。而不知所踪的海妖族长显然就没他这份耐力和耐心，早早离去了。
这日，锦书如往常一般，从打坐中睁开眼，习惯性地往九楼看去，王布下的结界还在，他没什么表情的收回目光，刚阖上眼，一股天地之势陡然锁定了这片区域。
他蓦地睁开眼，猛地朝九楼望去，但见结界已然消失，平静的眼底悄然跃上几丝兴奋，但这丝兴奋在见到一前一后飞快掠过的两道身影时，瞬间沉寂了下去。
他追着王出了东海，海面巨浪翻涌，狂风呼啸。
他飞到负手而立的王身边，狂风吹得王衣摆猎猎作响，他顺着王担忧的视线看去，上空黑云涌动，遮得整个海面黑暗无光。
云层里时不时划过几道骇人的闪电，霹雳声震耳欲聋，仿若一群来势汹汹的凶兽，用磅礴、强大的气势来压倒腾在半空的宁致。
——轰！
第一个雷劫落下，弈君背负在身后的手一紧，但见雷劫还算正常，他悬起来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
雷劫的威力是逐渐增加的。
人族史上曾也出过惊才绝艳到让天道都‘偏爱’之人，那等受天道眷顾之人，所渡雷劫，落在旁人身上，皆是十死无一生。
好在他的宁宁不受天道特别眷顾，具顺利接下了前四十八道雷劫。
锦书眉头越皱越紧，“王，王后这是渡的什么劫？”
“四九雷劫。”弈君望着云层里正在酝酿最后一击的劫云，本就悬着的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四九雷如约而至。
雷劫下方的宁致神色轻松，他不是规矩修仙之人，一身修为不是靠灵子就是靠双修得来的，也就是说，根基不稳，空有一身深厚高深的修为，肉.身强度跟不上。
若他真是小白，就这些在弈君等人眼中看似普通的雷劫，怕是早就扛不住了。
修仙之人渡劫大多会备好丹药和防御法器，他仅凭一身修为，如何能与雷劫抵抗？
所以他耍了个小心机，利用不属于此界的空间之术，让雷劫锁定了他这个人，实则锁定的不是是个虚影，真人正轻松地躲在空间里。
最后一劫落下来时，他察觉到了空间大幅度震动了一下。暗叹这雷劫要是应在他身上，不死也的脱成皮。
劫云像是吃饱喝足的小兽，心满意足的收起惊天气势，慢慢散去。
不过片刻，万道霞光和灵露落下，宁致连忙从空间里出来，任由霞光洗涤身躯，而他则运起功法，吸收渡劫后降下的灵露。
弈君看到四周不断用来的海族和鸟族，释放出神兽威压，把这群想来哄抢灵露的妖全部驱赶出去。
锦书见到这一幕，扯了扯嘴角，道：“王，王后用不了这么多灵露，与其掉海水里浪费，不如叫他们也得些好处。”
弈君斜了他一眼，“谁说浪费的？”
说罢，他取出一琉璃瓶，抛下海，琉璃瓶以肉.眼可见速度扩大，巨大的瓶口稳稳当当地接住掉下来的灵露，灵露顺着瓶口滑入瓶地。
“……”锦书扶额。
他们家王何时变得这般小气？
霞光散去，灵露也止歇了。
弈君收起琉璃瓶，飞到宁致身边，化成一只小狐狸，熟练地站在宁致的肩头，尾巴圈宁致的脖子，蓬松的毛紧贴在宁致的脸颊，两只前肢捧着琉璃瓶，献宝一般送到宁致跟前。
宁致接过琉璃瓶，把小狐狸从肩头拽下来，抱在怀中，道；“这是什么？”
弈君接收到锦书震惊的神色，不自然的别开小狐狸外形下的老脸，奶声奶气道：“是灵露，宁宁留着泡茶喝。”
“崽崽真乖。”宁致满意的翘.起唇，撸.着小狐狸回到神色复杂的锦书身边，道：“小孩子，别愁眉苦脸的。”
锦书欲言又止地看了看王后，又看向他们王，张了张嘴，“我们现在去哪？”
小狐狸抬起小脑袋，示意宁致挠挠他的下巴，淡淡道：“红衣和青芒有没有传讯过来？”
“有，青芒半年前传来消息，说红衣要去了魔域，他把人拦了下来，去了浮光森林找青鹫一族。”
小狐狸舒服的眯起眼，“你去浮光森林。”
“可王……”
“吾要渡劫了。”
弈君说的是渡劫。
在这个世界，不论是妖还是修士，修为下降再修，是无须渡劫的。
到底只是话本创造的世界，就如宁致，一颗灵子，直接让他从凡人一跃成为元婴，又因他是异界之人，还是在密境里吃的灵子，所以出来后雷劫迟迟没有感应到他的存在。
锦书欣喜若狂，“那属下这便把红衣等召唤回来，为王护法。”

第91章 岛主他太难了
“不用了。”
弈君对怎么渡劫自有打算，他道：“你去浮光森林找青鹫一族，未得吾命令，不得离开。”
锦书一听，顿时急了，“王，如今的修.真界不比万年前安全，若是没有我等在旁为您护法，我等如何放心得下？”
“不用再说。”小狐狸身体小气势却不小，他不容置疑道：“锦书，这是吾的命令！”
闻听此言，锦书把目光投向了宁致，祈求的希望宁致为他说两句。
宁致悠闲地撸狐狸，神色淡然道：“听你家王的话，小孩子别整天操心那么多，容易老的。”
“王后！”锦书急的直跺脚。
宁致轻笑了一声，“你家王既然没打算带你，必然是对渡劫有十分的把握，你也不用太着急，这不是还有我嘛。”
锦书不敢腹诽宁致，也劝不动王，只得去海底与还要一族告别，只身前往了浮光森林。
这头的宁致和彻底不要老脸以小狐狸笼络宁致心的弈君也离开了海域。
一人一妖的目的地是魔域，他们先在临海城落脚，一进客栈房间，小狐狸化出人形，双手圈住宁致的腰，迫不及待地用额头去贴宁致的额头。
宁致伸出食指抵在弈君的额头上，“崽崽别闹。”
弈君幽怨道：“你都与吾双修了，怎地还叫吾崽崽？”
“说起这事……”宁致挑眉，抵在弈君额头上的手指顺着他的眉心、脸颊往下滑，径直来到对方的下颌，挑起下巴，眯眼道：“你当日是不是故意的？”
弈君眸色闪了一闪，想装傻蒙混过去，可一对上宁致危险的眸光，到嘴的借口就变成了，“吾吃醋。”
“……”宁致一头雾水，“你吃的哪门子醋？”
“狐族的尾椎只有伴侣方可触碰，你不但撸分魂的尾椎，还说要嫁给他。”
弈君说着话，一条粗如蟒蛇的蓬松尾巴从他身后探了出来，绕在宁致腰上，尖俏的耳朵从他墨色青丝的头顶钻了出来，他双手如蛇一般勾着宁致的脖子，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牙，在宁致的下巴处摩擦。
下巴处的轻痒恰到好处，勾的宁致心湖泛起了涟漪。
弈君看出了宁致眼底的松动，放出神识，刻意压低嗓音，“宁宁……”
宁宁他激荡了。
他接纳了弈君试探性放出来的神识，强势地把对方的意识包裹在自己磅礴的识海里，两缕意识就像是两个密不可分的人，尽情留下或沾染对方的气息……
……
魔域在修.真界的南面。
曾经那里是连绵起伏、望不到边的森林，浮幽森林便是其中一座山峦。
自从玉欢魔尊被驱赶到了南面，郁葱茂密的森林变成了一座座城池。
宁致把小狐狸揣在宽大的衣袖里，带上屏蔽气息的玉佩，吃了幻形丹，走进魔域地界。
魔域最边上的城池有不少正道修士。
宁致在这里呆了很久，也打听了很多消息。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但有一条引起了宁致的注意，那就是有传言说，玉欢魔尊手下的八大魔君实际上是他的男宠。
宁致为了打探这条消息的真假，又特意去了解了八大魔君。
这八大魔君很早就跟在了玉欢魔尊身边，每个魔君长的皆是俊美不凡，也都荤素不忌，除了青魔君！
宁致锁定了此魔君，用空间之术来到了青魔城外。
如打听到的一样，青魔城城门口戒备森严，且驻守的皆是修为不低的魔将。
魔将首领注意到城外三十米开完的修士，冷肃着脸，对身边的魔将使了个眼色。
魔将得令，露出一抹嗜血残忍的笑，带着一个小队跟了上去。
可等魔将追上去，人早就不见了踪迹。
而被魔将追的人这会儿正在青魔城的城主府。
宁致用空间之术如无人之境一般地闯入青魔君的城主府。
这是经过他仔细打听后选择下手的第一位魔君，据闻青魔君此人十分孤僻，不喜与其他几位魔君往来，也不好色，城主府除了一昔日下属，并无任何奴仆。
宁致唯一没想到的是这城主府有结界。
甫一进入城主府，就触动了府内结界，下一瞬，眼前便出现了一个清瘦的身形。
只见来人细眉长眼，肤白如雪，唇红如血，阴鸷的血眸只稍稍那么一瞥，宁致就像是被一条阴毒的蛇盯上一般，浑身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宁致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可对方只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弈君从他的袖口钻了出来，眸光幽深地看着青魔君方才站定的地方，良久才道：“他是青芒的哥哥青锋。”
宁致惊愕道：“你说什么？”
“他们兄弟二妖的名字皆是吾所赐，青芒和青锋的本体皆是青灵莽，曾都是吾的手下，不过青锋在人妖大战中失去了消息，吾和青芒以为他已经死了。”
宁致听完这段话，若有所思地看着青锋曾出现过的地方。
弈君化出人形，负手站在宁致身边，柔声道：“宁宁，你先在此休息片刻，吾去去就来。”
如弈君所猜的那般，他走进大厅，厅堂的正中央正杵着一道背影。
陌生又熟悉的背影叫弈君想起了往事，那些尘封的记忆恍如昨昔，一一在眼前浮现。
记忆里的青锋跟眼前浑身散发冰冷无情的人并不相符。
曾经的青锋性格跟他的名字一点都不符，因为有个冷冰冰的弟弟，他很喜欢笑，最大的乐趣就是逗青芒。
“我等你很久了。”青锋的声音很低哑，就像是很久未曾说过话一般，沙哑的有些刺耳。
弈君负手而立，淡淡道：“若是叫青芒得知你还活着，他应该会很开心。”
“开心？”
青锋转过身，猩红的眸子毫无感情地看着曾经的王，冷笑了一声，道：“是开心的嘲笑本君吧，昔日妖王手下的妖君，成了人类手中一柄指向同类的剑。”
弈君沉默了片刻，道：“你可记得当年吾为你取名时说过话的话？”
青锋嗤笑了一声，“怎么，当年说人类虚伪的王如今也学会了人类的煽情？啊，我差点忘了，方才那位私闯城主府的人类身上皆是妖王的气息呢，看来那便是妖王为自己寻得的伴侣。”
弈君眸色一冷，“那吾的王后。”
“王后？”青锋积压在心里多年不得宣泄的情绪霎时爆发，但见他苍白的面颊爬上一条条繁复的纹路，赤红的眸子逐渐加深，浓的仿若能滴出.血来，猩红的唇发出‘嘶嘶’的怒吼，修长的身形化为一条巨大的青色蟒蛇，如水桶一般粗的蛇尾奋力地扫向一旁的壁柱。
坚固的壁柱在那一尾之下，顷刻间碎成渣，没了壁柱的房屋也随之轰然倒塌。
宁致听到动静赶来，就听得一道怒吼声：“你知道我等你归来等了多少年吗？一万年！整整一万年，我.日夜忍着合欢诀带来的煎熬，心中坚持我的王终有一天能王者归来，带领我们妖族重建昔日辉煌，用人族的血来洗我妖族受辱万年的耻辱，可你呢？”
“你离开海域密境近两年，玉欢遍寻不得你的消息，我在为你担心的同时，也在期待你出现时会如何惩罚给我族人带来灾难的玉欢，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的出现竟然是告诉我，你出海域密境的第一件事不是为我族人报仇，而是去找了个人类当我们的王后！”
宁致晦涩难辨的目光落在矗立在废墟中的弈君身上。
但见他一袭红衣，双手背在身后，身上不沾半分灰尘，如玉的面容无一丝表情，唯有眉宇间不断跳跃的火焰显示着他内心的波动。
青锋吐着蛇信子，愤怒道：“你！不配为我王！”
弈君负在身后的手骤然握紧，转瞬间，化为一道残影，徒手捏着青锋的七寸，腾空而起。
少顷，宁致便见那条青色蟒蛇就像是一条粗大的鞭子，被人在捏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摔打，砸的地面阵阵颤抖。
宁致只听这声音，都替那青锋疼。
其实青锋这些话也没错。
站在他的角度，弈君是他期盼了万年的王，他忍辱负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位王身上，王是他的信仰，也是他坚持的精神支柱。
他仇恨人族，所以无法接受王选择人族当伴侣。
宁致没种族之见，人有好坏，妖也有。
就像妖族遭受的一切，归根结底，还是上一位妖王的错。
弈君这般摔打青峰，竟是没招来一个人，宁致猜测这城主府应是布下了隔离结界。
他想了想，抬头对空中的弈君喊道：“弈君，能把他变小不？”
弈君摔打的动作一顿，随即一道红光从他指尖溢出，就见原本十丈多长的青色蟒蛇瞬息变成了如筷子粗细的小蛇。
弈君捏着小青蛇扭动的尾巴，拎着来到宁致身边，道：“宁宁，这般可行？”
“十分合适。”宁致奖励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气的小青蛇拼命的扭着身板，那鼓出来的眼珠子更是不断地冒着杀气。
宁致眉峰一挑，勾起弈君线条完美的下巴，在小青蛇愤恨的目光下，吧唧亲了一口，回味般地咂嘴道：“真甜。”
“嘶嘶嘶……”
“把他修为封了。”
猝不及防被宁致主动亲了两下的弈君看青锋的眼也不冷了，他扬着唇角封了青锋的修为，道：“宁宁，你要做什么？”
宁致接过毫无威胁的小青蛇，打成一个蝴蝶结，上下抛了几个回合也不见散架，甚为满意道：“这小青蛇好像还挺受那位魔君的信任，这样吧，你来当这位青魔君，我么，就是你掳来的小可怜。”

第92章 岛主他太难了
“青魔君后来了！”
赤魔城的交易市集上，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声，众魔修纷纷祭出‘有趣’的玩意，摆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以博青魔君后能一眼瞧见。
青魔君后是谁？
众魔修只见过其人，不知其名，也不知其身份。
只知青魔君掳来的，对其十分迷恋和宠爱，甚至为了君后，一改孤僻的性格，频繁在赤魔城中往来，只为博君后一笑。
有一位摊主与旁的摊主不同。
他从灵兽袋取出三只灵兽，一条颜色纯正的小青蛇，一只通体血红的赤蛇和一头苍鹫。
上次青魔君后光临他的摊位，就近才发现青魔君后腰间佩戴的青色挂件是一条小青蛇，后来几次来市集，青魔君后腰间佩戴的小青蛇都在，可见青魔君后除了喜爱死物，也钟爱稀罕的活物。
他暗自得意的瞥了眼左右摊位摆放的物品，千篇一律又华而不实的法器，不过就是胜在造型独特罢了，想来青魔君后也该腻了。
他把那条与青魔君后相似的小青蛇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心中琢磨着这三只灵兽能卖出什么价格，市集的气氛陡然变得热闹起来。
他心中一喜，循声望去，就见市集口人立走来一头巨大的黑猿，宽阔的右边肩头上站着两道身影，俩人并肩而立，着青袍的青魔君霸道且极具占有欲地揽着身边的男子。
但见男子着一身与青魔君同款服饰，比之青魔君的妖邪，他面容清冷华贵，眉宇凝聚了股似有非无的仙气，周身的淡漠气势更是衬得他气质出尘。
黑猿走的及其缓慢，偶尔会停在一处小摊前，肩上的青魔君丢下一袋魔晶，摊主便会把青魔君后看上的东西双手奉上。
他有些羡慕，但转而一想到自己这三只灵兽若得了青魔君后的青睐，到时青魔君的赏赐只会比其他摊主的多，想到这儿，他肉疼地取出灵兽果，给三只灵兽各喂了一个，走走停停的黑猿终于停在了他的摊位前。
这次与之前不同，青魔君拍了拍黑猿的脑袋，黑猿听话地蹲下来，撑开大掌，站在肩头的二人走到黑猿的手掌上，由黑猿放在地上。
俩人刚站定，君后摸着腰间的挂件走上前，难得缓和了几分神色，问道：“能把小青蛇给我看看吗？”
摊主按下心头的激动，果然他没猜错，这位君后比起那些华而不实的法器，显然更喜欢灵兽。他抖着手把小青蛇奉上，小青蛇许是察觉到了同类气息，竟是主动盘在君后手腕上，如同一副水头上好的翠镯。
君后见小青蛇这般温顺，本就缓和的眉眼又舒展了几分。
摊主见状，便知妥了，连道：“君后好眼光，此乃青灵莽，与君后腰间那只可配一对，可送给咱们魔君大人。”
君后闻言，面色一冷。
抓起手腕的小青蛇丢了下去，摊主错愕的呆立在原地，不知自己哪句话惹恼了君后。
君后面色冰冷地走了，然青魔君却未生气，他在君后转身离去后，丢下三袋魔晶，摊主喜笑颜开的把小青蛇装进灵兽袋，想了想，又把另外两只作为添头一并装了进去，讨好地交给了面色着急的青魔君。
青魔君又丢给他两袋魔晶，转身匆匆追了过去。
青魔君一走，其他摊主见状纷纷怨怼这位摊主说话没分寸惹怒了君后，让他们耗费心血得来的宝贝没机会‘献给’君后。
喧闹声阻隔在了宁致身后。
他面色愠怒地出了市集，凌空有四位体态轻.盈身穿霓裳的绝色.女子抬着装饰极尽奢华的步辇，步辇里躺着一衣衫不整的男子，男子单手撑着脑袋，半卧在其中，一手拎着酒壶，时而仰头高饮一口，当真是好不快活。
婀娜多姿的美人儿抬着步辇停在宁致跟前，步辇里的男子发出低吟悦耳的轻笑声，追过来的‘青魔君’听到这充满魅惑的笑声，眸色一戾，正欲出手，前方的宁致动了。
他祭出一条火红色的长鞭，凌空一甩，鞭影就如一道红光，朝着步辇里的男子呼啸而去。
破空声夹裹着凌厉的杀气震得步辇四分五裂。
里面的男子飞身而出，漫不经心地停在宁致一米处，眼眸微醺，手却紧紧地抓着鞭尾，一个用力，竟是没有拽动手握鞭柄的人，不由地眯眼看去，却见手握鞭柄之人不知何时换成了‘青魔君’。
‘青魔君’冷笑一声，抽回长鞭，面沉如水地朝男子门面抽去。
什么东西，竟敢对他的宁宁使用魅惑之术！
男子立时敛起面上的漫不经心，与‘青魔君’战到了一起。
俩人下手无轻重，加之这男子颇为小人，屡次把下方的宁致当挡箭牌，‘青魔君’顾虑宁致，有意引道赤魔君出城。
然男子似是看破了‘青魔君’的伎俩，非但不上当，还惺惺作态地对宁致抛了个眉眼，“好一个清冷出尘又烈性的美男子，无怪乎我们冷血无情的青魔君动了凡心，便是本君，也甚为中意呢！”
男子说罢，又挑衅的对‘青魔君’道：“青魔君，本君用四位绝色美人儿换你的君后如何？”
弈君还想把人引出城再杀，没想到这人竟是自己找死！
他把手放在胸口，站在下方的宁致眸色一闪，冷哼了一声，直接飞上黑猿的肩头，径直出了城。宁致一走，弈君没了顾忌，他一甩长鞭，火红色的鞭子立时化为一柄赤红色的巨剑，赤红的剑身中隐隐透着黑。
弈君随手甩出一道剑气，一旁的商铺霎时成为了废墟。
男子一扫之前的轻浮，面色大变道：“青魔君，你来真的？”
“自然是真的。”弈君面无表情道：“敢戏弄本君君后，不把本君放在眼里，仅此一点，本君便不会放过你。”说罢，他不再压制修为，提剑上前，在男子狡辩声中，直接挑飞对方的脑袋。
黑色的元婴从对方的体内逃出来，他一脚踩碎，冷厉地扫过躲在暗处的人影，御剑离去。
……
赤魔君被青魔君杀了，此消息一经传开，几位魔君皆是面色大变。
传言说他们皆是玉欢魔尊的男宠，其实不太恰当，应当说，他们八位魔君中，除了冷心冷血的青魔君，其余的魔君皆对魔尊有想法。
此想法非彼想法，玉欢魔尊乃当年合欢宗宗主的小徒弟，人妖大战后，玉欢毁了合欢宗所有功法，再授于他们等追随者合欢诀，直到他们练至最后一层，方才惊觉此合欢诀竟缺少最重要的一部分。
若没最后一层，他们的修为便终生不得存进半步，想换功法，以合欢诀的霸道，绝无可能，但弃掉一身修为，从头修炼，心中不甘，便只能维持目前的平衡，七人暗地筹划。
现赤魔君的一死，等于叫他们少了一大助力。
他们不太想贸贸然得罪青魔君，毕竟青魔君是他们所有魔君里修为最高的，便想把青魔君拉入阵营，奈何青魔君连门都不开，一干魔君见状，担忧这青魔君死忠与玉欢，便直赴主城，找玉欢魔尊告状。
魔宫。
一着锦绣华服、面容妖而不艳的男子慵懒地撑着脑袋，一竹簪挽于青丝之上，随着他微微倾斜的脑袋垂在一侧，他阖着眼，“赤魔死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声音空灵飘渺，仿佛在耳边，又仿佛远在天边，却是叫一干魔君浑身发颤。
黑魔君抖着声音道：“是青魔君杀的。”
“青魔君？”玉欢睁开眼，透着水光的眼眸迷蒙而潋滟，眼波流转间充满了勾人的魅惑，“青魔为何要杀赤魔？”
平静的声音之下，是掩藏不住的怒意。
一干魔君不敢与之对视，也不敢吭声，黑魔君只得硬着头皮道：“为了一男子。”
玉欢似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不由的微怔，随即怅然若失道：“是何等风姿卓越的男子，才能让青魔君这等无情之人动了凡心？”
“无甚出彩，不过是胜在性子烈。”黑魔君小心翼翼道。
“性子烈？”
玉欢抬手挥退一干魔君，起身站在窗台，举目望着院子里合欢树上的阖着眼的黑鹰，低声道：“浮华子，你信吗？”
浮华子眼皮子也不抬道：“信。”
“可本尊不信！”玉欢低笑了两声，不屑道：“有本尊在前，世间还有人能入他的眼？”
“嘁！”浮华子睁开锐利的眼，鄙夷道：“你还当青锋是当年那条被你耍的团团转的小青蛇？你现在就是个千人骑，万人枕，还跟他有种族之仇的垃圾，还是不要碧莲的垃圾。”
浮华子根本就不怕玉欢翻脸，他继续骂道：“哦，对了，我忘了，你还觊觎他的王，你说，就你这么个货色，小青蛇就是瞎了都不会喜欢你。”
“你——”
“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浮华子那张嘴就跟麻雀似的，逮着机会一阵叽叽喳喳，“我又戳到你心窝惹你不高兴了？哎呀呀，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呢，要不你杀了我吧，油炸？清蒸？还是红烧？你自己想吧，我不挑的。”
玉欢攥紧的拳头忽地松开来，冷笑道：“想死？本尊偏不如你愿。”

第93章 岛主他太难了
玉欢魔尊是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人。
当年人妖大战，他能幸存，并非运气好，而是以合欢诀里第五层的媚.术魅惑了少不更事的青锋。
妖族对待双修其实比人族更随意。
青锋能被玉欢一魅惑便上钩，是因为他跟了个对双修无兴趣的王，以至于他位列妖君，身边还无一伴侣，对待感情更是懵懵懂懂。
青锋中了媚.术，背叛了妖族，以灵宠的身份跟在玉欢身边，一路助他与人族正道之士相斗，正道几位领头之士便是被他所伤。
后来正道用阵法伤了青锋，导致玉欢大败，中了媚.术一心为玉欢的青锋便带着人去了妖族内部，导致妖族沦为了魔修的奴隶，青锋才彻底醒悟过来。
醒悟过来的青锋仇恨玉欢，且不愿再为玉欢做事，然为时已晚。
他在中媚.术那些年里，为与玉欢双修时不被采补，跟着玉欢修炼了合欢诀。
合欢诀，一旦修炼，便无法停止，他不愿与玉欢双修，也不想采补他人，便寻来人族符文，潜心研究，大成后以妖身为引，将符文刻在身上，又寻得万年玄冰，建一玄冰池，整日把自己封在玄冰池。
孤僻久了，他下意识遗忘了当年之事也有他的责任，把一腔无处发泄的仇恨都转移到了玉欢身上。
玉欢想起这些往事，心中无甚波动。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当年他若没那般做，便没有如今的他，浮华子这只贪生怕死的妖王，也不会成为如今一心求死的畜生。
但青锋爱上了别的男子……
思及此，他心中一阵不痛快，讥讽的对叽叽喳喳的浮华子道：“可骂痛快了？痛快了便去把青魔君给本尊找来。”
“不去！”
若说青锋第一恨的是玉欢，那第二恨的便是浮华子。
青锋奈何不得玉欢，收拾他浮华子却是绰绰有余。
可惜青锋在这方面与玉欢想法一致，皆不会给他一个痛快。
“由不得你！”玉欢魔尊抬袖一挥，黑影便不受控制地朝青魔城飞去。
青魔城城主府。
弈君从灵兽袋放出三只灵兽。
宁致走上前，解开腰间用来当配饰的小青蛇，用食指甩了甩，“这么多蛇，弈君，咱们今晚来一顿全蛇宴吧，青色那条拿去清蒸，红色那条，看着就觉得红烧比较好吃，至于那头苍鹫，算了，给黑猿打牙祭好了。”
三只灵兽闻言皆是一颤。
弈君眸色一冷，宽袖一挥，三只灵兽立时化为人，屈膝跪在弈君跟前，一字不敢言。
“咦？”宁致佯装惊讶道：“怎么跟红衣他们长得这般相似？”
弈君扭头看着调皮的宁宁，唇角勾起一抹温情的弧度，道：“不是相似，就是他们几个，宁宁没见过他们几次，不认得也正常。”
“啊？”宁致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罢了，那就炖这条小青蛇喝汤好了。”
青芒眸色一闪，“王后，能不能……能不能……”
“不能。”宁致把小青蛇挂在腰间，无视青芒渴望的眼神，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三个，锦书呢？”
青芒的心思在宁致腰间扭动的小青蛇上，红衣对人族有解不开的心结，只有老实巴交的银鹫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原来是锦书把王要历劫一事带到了浮光森林。
万年前，弈君便已修出九尾，他当时不愿去上界，话本设定自然是为了江千星和之后的剧情，而换成弈君，他隐约觉得自己在等什么人，所以吐出了妖丹，冒着风险重头修炼。
哪知他第二次刚化形便被前妖王抓了去，之后他杀了前妖王，当了几千年妖王，在一次幼生期结束刚恢复记忆时，又被人族抓去当炉鼎。
所以，弈君的妖丹并非是在海域密境修出来的，而是人妖还没发生矛盾时便开始修的，不然他如何能逃脱海域密境里的阵法？
回归正题，锦书把消息带去浮光森林，红衣等妖自是放心不下。
四妖商量了一番，决定回去守在王身边。
银鹫说的很详细，连他们在听说王后当了君后之事，红衣如何愤怒也一并说了出来，气的红衣顾不得他们的王，一脚踹翻了银鹫，接过话题。
锦书带他们去人族找了一个叫江流的人，之后从江流口中得知宁致和弈君并未在人族出现过，便猜到弈君去了魔域，等他们赶到魔域，听说青魔君掳来一个人族修士，通过打听四妖得出这人族修士是他们的王后，之后守在赤魔城，见到了‘青魔君’，才恍然得知‘青魔君’便是他们王。
他们不知弈君计划，不敢贸然相认，便想了这么个法子。
弈君听完，正待开口，城主府的结界动了一下，他一挥袖，三妖变成了原型，被他收进灵兽袋，然后揽着宁致的肩膀，打开结界。
结界一开，飞进来一只秃毛鹰。
秃毛鹰机械的开口道：“奉魔尊命令，召青魔君觐见。”话音一落，秃毛鹰扑棱着翅膀如一支利箭，朝结界外射去。
弈君本来还没把这秃毛鹰放心上，可秃毛鹰的动作却是本能地引起了他的警惕。
他抬手一抓，秃毛鹰便落入手心，若有所思地看着不断挣扎的秃毛鹰，拧眉道：“这秃毛鹰……”
“你才是秃毛鹰，你全家都是秃毛鹰！”浮华子一听这话不干了，尖利的嘴吧哒吧哒开始往外冒脏话，而且还不带重样儿的。
宁致掐诀让秃毛鹰闭嘴，抬手接过秃毛鹰，上下打量了一眼，“正好今晚炖蛇汤，这只秃毛鹰就拿来当辅菜好了。”
浮华子在魔宫日常挑衅玉欢，那是他心里知道玉欢不会真的杀了他，青魔君也一样，他若是真想死，办法多的是。苟且偷生这么多年，不就是等着他之前的上任妖王回来杀了玉欢么。
可这面生的修士不一样，这修士可不会顾忌那么多，真把他炖了喝可怎么整？
浮华子当真是能屈能伸。
他从宁致眼中看出了对方是真想把他吃了，双翅合十，瞪着鹰眼哀求地讨饶。
弈君看着秃毛鹰的行为，脑海里闪过一抹熟悉的画面。
那还是妖族刚奉他为王时，一只威风凛凛的黑鹰不服地站了出来，说要挑战他，挑战失败后，也如这般讨饶。
“原来是你。”
弈君紧绷的神色，黑沉的眼眸眯起危险的光芒，修长如玉的手掌拂过秃毛鹰的头。
秃毛鹰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鸟身开始打颤，这种由骨子里散发出的恐惧，叫他一时忽略了面前的‘青魔君’身上倾泻.出来的神兽威压。
“这种脏东西如何能入你腹？”弈君打了个响指，一个长相敦厚的魁梧汉子跑了过来，恭谨道：“王，有何吩咐？”
这魁梧汉子便是那头黑猿，也是唯一留在青锋身边的下属。
“这秃毛鹰你拿去烤着吃了吧。”弈君从宁致手中取走浮华子，丢给黑猿。
黑猿咧嘴一笑，傻乎乎地接住秃毛鹰，喜滋滋道：“我想吃浮华子很久了，咱们妖族沦落到现在这地步，都是因为他好色。”
“他是浮华子？”宁致意外的多看了秃毛鹰一眼，道：“不是说他被玉欢采补成了妖干吗？”
“妖干没有，不过一身修为都被玉欢采补走了，连人形都幻化不出来。”黑猿很喜欢王后，不仅仅是因为他是王后，还因为王后每次出去都买很多好吃的喂他，他小声道：“王后，你不知道，这浮华子胆子大的很，每次落到魔君手上，都会把魔君骂的狗血喷头，好几次我看不过去，想吃了他，魔君还不让。”还是王后好。
宁致从储物戒找出调料，递给黑猿，微笑道：“会用吗？”
黑猿嘿嘿一笑，“会的。”
黑猿带着绝望的秃毛鹰走了，宁致摇头道：“一代妖王，沦落至此，是道德的沦丧还是妖性的扭曲？”
“道德的本质是对人类行为的约束。”弈君神色稍霁，牵起宁致的手，轻声道：“妖性难除这句话虽不能拿来概括全部妖族，但用在部分妖族身上很恰当。”
“你倒是看的清楚明白。”
“活得久了，很多道理就懂了。”弈君只是随口感慨了一句，随即把目光落在装死的小青蛇身上，道：“宁宁，小青蛇可好玩？”
“不怎么好玩。”刚开始还挣扎两下，知道挣脱不开后，便装死不动了。
“那给吾吧。”弈君说着，弯腰取下小青蛇，“秃毛鹰说玉欢要见吾，吾要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宁致摆摆手，让他拿走，转身去找了黑猿。
黑猿住在城主府外门，宁致到的时候，秃毛鹰正在逃跑，他抬眼去寻黑猿，就见黑猿正在傻乎乎地架火堆，无奈的摇摇头，捡起地上瑟瑟发抖的秃毛鹰走过去，道：“小黑啊，还没开火呢！”
黑猿挠了挠头，“王后，你怎么来了。”
宁致拎起秃毛鹰，“我要是不来，你的晚餐都要跑了。”
黑猿‘啊’了一声，反应迟钝的抬起如蒲扇一般的大掌，拍在秃毛鹰的脑袋上。
那那一掌力道奇大无比，直把秃毛鹰给扇晕了过去。
黑猿嘿嘿了一声，拿起晕死过去的秃毛鹰，小声嘀咕道：“落到我黑爷手上，你还想跑！”

第94章 岛主他太难了
“说说吧。”
弈君放出三妖，解开青锋身上的术法，低眸负手看着屈膝跪地的青锋。
青锋自知无颜面对昔日好友和兄长，不敢直视，只是垂着眼皮，唇.瓣嗫嚅了几下，竟是不知该从何处下口。
弈君似是看出了他的难处，道：“就从你领吾命去攻打天一城开始。”
“本、我……”
那是青锋最不愿回想的记忆，他下意识去遗忘那段记忆，却不是真的忘记。
青芒看到‘死而复生’的兄弟，一向无喜无悲的面上染着一层薄晕，眼眶微微泛红。
红衣也有些激动，万年前他与青锋关系最好，所以在得知青锋‘死’后，他才那般仇视人族。
比起这二妖的内敛，银鹫就显得直白多了，“对啊青锋，你当年没死怎地不回来复命？”
青锋内心挣扎不已，面上的黑色纹路随着他剧烈起伏的心绪时隐时现。
外门的宁致盘膝坐在干草上，托着下巴看黑猿在那点火烧水，那熟练的动作一看便知他没少做。
他把目光落在幽幽转醒的秃毛鹰上，这秃毛鹰倒是结实，遭黑猿那大掌一扇，不过才晕了半刻钟。
苏醒过来的秃毛鹰有些茫然，他这是在哪？头怎地这般疼……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那面生修士的平淡无波的眼，心中一凉，完了，他一代妖王不是死于玉欢那淫.魔之手，也不是死于死敌青锋之手，而是被一名不见经传的小妖给当食物烤了。
他艰难地挪开鹰眼，投向围着火堆打转的黑猿和架在火堆上的大锅，锅里氤氲着热气，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腾，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被丢到那口大锅里的下场，求生欲瞬间爆发，顾不得发晕的脑袋，扑棱着翅膀挣扎到宁致的脚边，鹰眼里蓄着泪，双翅合十，不断哀求讨饶，动作甚为滑稽。
宁致瞧着有点意思，正欲开口，黑猿听到动静，咧嘴憨笑道：“王后，你可别上他的当，他狡猾着呢。”
王后？
青魔君的伴侣不应称呼其为君后吗？
秃毛鹰讨饶的动作一顿，脑海里倏地闪过之前‘青魔君’摸.他脑袋时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恐惧，那是……
他瞪大鹰眼，合十的翅膀松开，右翅在地上比划出几个字——我有话要说。
宁致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搭在膝盖上，视线落在秃毛鹰比划出来的字上，挑了挑眉，指尖溢出一缕绿光，打入秃毛鹰体内，“来说说你的遗言。”
秃毛鹰闻言抬翅挥过鹰眼，尖利的鹰喙发出一声哀鸣，哀鸣到一半，他戛然而止，“嘿！我能出声了？”
一旦能开口，秃毛鹰霎时精神抖擞，他转动着眼珠子，双翅搭在身前，做了个不伦不类的拱手动作，“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我乃弈君妖王麾下的妖君黑翼——”
“什么黑翼，你不就是引狼入室的昔日妖王浮华子么？”黑猿可不想到嘴的肥肉叫他跑了，直接戳破浮华子的谎言，道：“王后，你可别听他胡说八道，这浮华子跟了玉欢很多年，别的没学会，倒是把玉欢那一套虚伪、狡诈学了十成十。”
“黑猿兄，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秃毛鹰能在玉欢手下活这么多年，早就练成了铜墙铁壁，瞎话更是张口就来，“浮华子那是我兄弟，我跟我兄弟长的一模一样，你认不出来也正常。我兄弟做错了事，被玉欢吸人了妖干，那是他活该，但他作为我的兄弟，我黑翼怎么能不管？所以我委曲求全，忍着玉欢那个淫.魔对我的羞辱，混到连人形都化不出来，才堪堪得到他一点点的信任。”
黑猿想说什么，宁致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意味不明道：“捡重点说。”
“是是是。”秃毛鹰讨好道：“王后，我跟你说，你和王千万别去魔宫。”
“为什么？”宁致好奇的问。
秃毛鹰恨铁不成钢道：“王后，您是不是傻啊，玉欢是个什么东西？他是淫.魔啊，您长得这般风流倜傥、举世无双，那淫.魔能放过你？”
“小.嘴挺甜啊。”宁致扬起唇，愉悦道：“说实话。”
秃毛鹰听出宁致声音里的悦色，心知人族那句‘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话当真是至理名言，这不是，小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他做委屈状地垂下头，小声嘀咕道：“我说的就是实话嘛，王后本来就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族。”
说罢，他挑起一只眼，偷偷打量神色舒缓的宁致，这才正经道：“玉欢鲜少出魔宫，人族猜测他是在闭关修炼，冲击飞升，毛的闭关，他修为早就到了瓶颈，一般的修士根本就不够他塞牙缝的，他就让除青魔君之外的七大魔君给他培养炉鼎，见天的跟那些炉鼎纵情声色。”
“上次他去海域的事王后听说过吧，他就是为了弈君妖王去的，他采补了那么多炉鼎，修为寸步不前，就把主意打到了咱们王身上。”
“那青魔君是怎么回事？”
“青魔君也是他的姘头呗，当年就是青魔君把玉欢带到了妖界，要不是他，我、我兄弟也不会掳走玉欢，最后被玉欢吸尽修为，成了妖干。”秃毛鹰说着，心中就开始泛起了酸，同为妖，同样做了对不起妖族的事，凭啥青锋屁事没有，还能当青魔君，他却得背负整个妖族的憎恨和唾骂？！
秃毛鹰心中不忿，就把青魔君做的事都一五一十、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
这头的青锋，顶着弈君冷戾的视线和好友兄长难以置信的神色，艰涩的把不愿提及的过往说了出来，说到最后，他道：“我愿意接受王的惩罚。”
“吾有什么资格惩罚你？”弈君敛起心底的戾气，淡淡道：“你都说不认吾这个王了。”
“王……”
青芒到底顾念兄弟情谊，噗通跪在地上道：“王，是属下没教好青锋，请王一并责罚与属下。”
“是啊王。”红衣也跪了下来，“青锋就是太单纯才会着了玉欢的道，也不能全怪他。”
“不怪他？”
弈君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道：“吾被镇压海域密境万年，你问问他这万年为族人做了什么？”
说着，他摇了摇头，“青锋，你好自为之。”
弈君说罢，出去寻宁宁。
远远就看到一只秃毛鹰挥舞着翅膀哄的宁宁眉开眼笑，凝结在心底的郁气一散，莞尔的走上前，道：“宁宁可是喜欢这只秃毛鹰？”
“你——”秃毛鹰一瞥到来人，仔细分辨来人的气息，霎时扑腾着翅膀，抱着弈君的大.腿，也不管他们万年前有没有交情，干嚎着嗓子道：“王啊，您可算是来了，小的等您等的好苦啊……”
宁致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道：“留在身边当个乐子不错。”
说罢，他扭头看向闷闷不乐的黑猿，道：“小黑的晚餐没了，你去给小黑补两只黑鹰。”
黑猿眼前一亮，宁致对他招了招手，一人三妖直接出了城。
一人三妖在野外就地烤起了野味，弈君提及俩人之前的计划。
计划是宁致提出来的，就如秃毛鹰说的那般，玉欢鲜少出现在人前，无人知他修为到底有多深，若是贸然行动，拼个两败俱伤还算好，万一失败了呢？
宁致便建议先干掉一个魔君，混进魔城，就近观察玉欢，探测对方修为，再徐徐图之。
青魔君是个意外。
青魔君跟玉欢之间的事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弈君说玉欢召见，这是个就近探测玉欢虚实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王，您真不能去。”秃毛鹰风卷残云的吞了口中的肉，道：“您修为高深，化为青魔君模样，一般人看不出来，然玉欢却能一眼看出来。”
“怎么说？”
秃毛鹰不屑道：“他们签订过平等契约。”
契约是一种签订灵兽的契约。
分三种，本命契约、主仆契约、平等契约。
本命契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生死相连。
主仆契约：顾名思义，一方为主，一方为仆，为主的一方掌控为仆的一方，仆若死，丝毫影响不得主，主若死，仆必死。
平等契约：契约的约束力就比以上两种契约限制松散多了，除了能让彼此心意相通，并无任何好处，所以鲜有人使用。
宁致抿了口弈君递来的灵泉水，嗤笑了一声，摇头道：“青锋可对你说过这事儿？”
“并无。”弈君抿了抿唇，叹了口气，没在说什么。
一人三妖吃饱喝足，回了城主府。
红衣等三妖守在门口，见到弈君，焦急的上前道：“王，青锋去魔宫了。”
弈君刚得知青锋跟玉欢之间有契约关系，对方就去了魔宫。
他心中有些不悦，转身让宁致先回去休息，思考片刻，道：“海域密境已经与南海融合了吧，你们带王后回南海，开启岛上的阵法，若吾能回去，便会去找你们，若吾回不去……”
他说到这儿，顿了良久，“适当给你们王后找几个男宠打发时间，坚决不许让你们的王后改嫁！”

第95章 岛主他太难了
弈君安排的这般仓促，打断徐徐图之的计划，实因他不信任青锋。
若是青锋交了底，他虽会因青锋做的那些事失望，却也不会对他如何，可青锋没说他与玉欢签订了契约，更是在眼下这等紧要关头去了魔宫。
不论青锋去魔宫所为何事，他都不能拿宁宁冒险。
涉及宁宁安危，他的行动力十分迅速，否决了想留下来的三妖，当即回房缠着宁致双修，在幸福登顶的那一瞬，他给宁致施了昏睡诀。
宁致：“……”你大.爷的！
宁致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个仇他不记一辈子，他就是王八蛋。
宁致苏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红色的帐幔，红的刺眼，也让昏睡前的记忆迅速回笼。
他面无表情的扭过头，恰时房门由外被人推开，个头矮小的锦书端着精美华服脚步极轻地从外面走进来，见他醒了，露出米粒小牙，“王后，可要起身？”
宁致平静地看了他半响，哑声道：“这是哪？”
“这是南海海域，也是曾经您和那位千星生活过的那座岛屿。”
“岛上可还有人？”
“红衣他们皆在，王后可是要见他们？”
宁致沉默了片刻，“秃毛鹰和黑猿有没有跟来？”
“秃毛鹰？”锦书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秃毛鹰是那只到了岛上就不见踪影的黑鹰，道：“黑猿没来，王后是不是想见那黑鹰？”
“不用了，你下去吧，我想再睡会。”
锦书退出房间，跟红衣等商量王说的那些话先瞒着王后，不然王后要是知道了，届时，王可就不是跪地求原谅那么简单了，“对了，那黑鹰回来没有？”
红衣摇了摇头，“银鹫，你去找找秃毛鹰，叫他别乱说话。”
银鹫化出原型飞了出去，秃毛鹰刚从海面飞到雕工精致的窗台，用鹰喙梳理着身上凋零的羽毛。
宁致掀开被子，赤脚踩着柔软的地毯，站在窗台前，无视秃毛鹰，举目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平静的眸子如同眼下的海水一般波澜不惊，然而谁也看不透在那平静的海面下又藏着怎样的暗潮汹涌。
秃毛鹰吓了一跳，抬起头来才发现是王后，拍打着胸脯道：“王后，您怎么不出个声，吓死鹰了。”
宁致负手凝望着湛蓝的海水，道：“你们王说过什么，你一字不落的说给我听。”
“你确定要听？”秃毛鹰在心中感慨这弈君妖王不愧是妖民心中最崇敬的王，那宽阔的胸襟，比不了，比不了！
“你说呢？”
“好吧，我说了你可不许把气撒我身上。”秃毛鹰挺起胸脯，学着弈君当时的模样，道：“你们带王后回南海，开启岛上的阵法，若吾能回去，便会去找你们，若吾回不去……适当给你们王后找几个男宠打发时间，坚决不许让你们的王后改嫁！”
话音一落，秃毛鹰只觉周遭气压变得有些低。
一股若有似无的气势逐渐弥漫开来，压的他大气都不敢喘。
忽而一声轻笑从王后口中溢出，他抬头看去，就见王后笑的十分诡异。
“我睡了几天？”
“有七日了。”秃毛鹰抖索了一下，小声道：“王后，你笑的有点渗人。”
宁致挑了挑眉，从储物戒取出衣物穿上，拎起秃毛鹰，沉下心，用神识捕捉空间线，果然空间线里有一条泛金的线直指魔域方向。
他心中冷笑，折合了空间线，带着秃毛鹰走了进去。
秃毛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恐怖的漩涡和震耳欲聋的诈响惊走了半条命。
宁致比秃毛鹰要镇定多了。
他抬眼巡视了一圈，但见四下风沙肆虐，瞧不见一个活物，远处闷雷之声滚滚，一声比一声响彻云霄。天空乌云滚动，黑的如同搅拌的浓墨，云层里有紫雷翻滚，盘根错节，宛如一条条肆意的游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一条条地劈向悬在高空中打斗的一红一白的两道残影上。
两道残影皆是一顿，白色残影见机似是想逃出雷劫锁定区域，红色残影霎时化为一头娇小的狐狸，灵敏迅捷地把一条条紫色惊雷引至白色身影身边。
那白色身影屡次被紫雷击中，一身精美华服不过片刻就成了残缺的布块七零八落地挂在身上，他怒不可揭的昂天长啸，“弈君！你个阴险的小人！”
宁致眉心一抽，难怪弈君压抑修为迟迟不渡劫，感情是想让那玉欢来替他挡劫。
玉欢动了怒，祭出他的本命法器噬魂伞，噬魂伞甫一打开，宁致便感觉有一道吸力在拉扯他的神魂，他折合空间线，走进时空，压在身上的天地之势和拉扯之力霎时消失，秃毛鹰喘了口气，哇的一声大叫起来，“王后，你差点把我害死了。”
宁致没理会他的抱怨，微抬着下巴问秃毛鹰，“他手上的是什么法器？”
秃毛鹰循声望去，但见漆黑的上空立着一个人影，人影的头顶罩着一把旋转的白伞，在乌云下尤为醒目，随着白伞转动的速度加快，一个个或黑或透明的神魂其其飞向噬魂伞，他惊道：“这是噬魂伞，专吸收生灵的神魂，玉欢在雷劫之下造杀.戮，他、他他不会是想与王同归于尽吧？”
秃毛鹰一说完，半空的玉欢也开口了，“你不叫本尊好过，本尊也不会放过你。”
话毕，雷劫仿若受到挑衅一般，停止了发动，风沙越来越大，墨云堆积的也越来越厚。
宁致感觉道空间在震动，又见墨云形成了巨型龙卷，夹杂着霹雳炸响，叫人看了不寒而栗，心道这雷劫怕是要把上方二人劈的魂飞魄散方罢休啊。
果然，酝酿完毕的云层里降下一条粗如水桶、且紫中带金的惊雷。
惊雷一现，威力之大，竟是生生把天空撕开一道口中。
宁致只觉空间一阵扭曲，眸色一沉，飞快折合空间线，来至上空二人之处，冒险伸手抓.住被天地气势锁定的无法动弹的小狐狸，刚拉进空间，耳边一炸，宁致喉头一甜，只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耳边听不见一丝声响，眼前也一片漆黑，可他愣是咬紧牙关，用神识在扭曲的空间线里折合了一条线，迈步跨出这片区域。
……
正器宗。
刚出关的江千星收到了两道传讯符，一道是师父六日前留的，说是出宗门一趟，另一道是师兄千海留的，说他回来了。
江千星迫不及待地给大师兄回了道讯息，收拾好自己，赶到大师兄的洞府，先问了大师兄这次历练的情况，最后才踌躇的问道：“大师兄，可有我朋友的消息？”
“我喊你来，便是为了此事。”千海从储物戒取出一块玉简，迟疑了一下，神色复杂道：“小师弟，你看过后千万别冲动。”
江千星心中立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小心的问道：“大师兄，是我朋友出事了？”
千海摇头，把玉简递给江千星。
江千星迫不及待的把玉简贴在额头，鲜活的画面犹如现代的电影，一帧一帧地放映着他宁哥与一阴柔邪魅的男子并肩站在一黑猿身上。
他心中长吁了口气，放下玉简，心中有些酸涩，还夹裹着些许嫉妒，但一想到宁哥还活着，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宁哥不就是勾搭了一个男人么，不要紧的，只要宁哥无事就好。
而且他宁哥喜新厌旧，谁知道这男人能跟宁哥好多久？他才是跟宁哥来自同一个世界，这份羁绊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这么安慰了自己，心中的嫉妒才散了些。
“你没事吧？”千海不知道小师弟心系那位朋友，见他面色不太好，只当小师弟是放不下昔日的好友之情，如今这朋友自甘堕落，竟是与魔道那边的青魔君搞到了一起，心中为小师弟不值，“小师弟，别难过。”
“我为什么要难过？”江千星来到异界两年左右，几乎没怎么出过宗门，对外界的了解皆是通过师父和师兄姐的讲解，自然没看出来那阴邪男子便是‘魔修’。
千海道：“你朋友他与魔修走到一起，今后你们……”话还没说完，晴空忽地炸起一道惊雷。
千海脸色一肃，快速走了出去，看着南边方向，嘱咐了江千星一句，随即去了宗门大殿。
江千星才踏入修仙两年不到，加之宗门没有合适暗灵根的功法，修为自然不高，也就看不出天边频频传来的响雷是何含义，只当是哪里打雷了，传到了这里。
他拿着大师兄带回来的玉简，打算回去再看一遍，刚回到洞府，胸口忽地一闷，还来不及去抓捕心中那种异样感，眼前一晃，凭空掉下来一个人。
他本能的想去接住来人，不想凭空又变出来一衣衫褴褛、很是狼狈的红衣男人，比他更快地接住来人。
红衣男人扭头怒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把洞府打开。”
江千星心说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可当他目光触及红衣男人怀中那人苍白的脸时，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什么都听不见，只凭本能行.事。
他神色恍惚的把人带进洞府，还没来得及说开口，身子一轻，人便被挥到了洞府外，脚似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膈的他步伐不稳，酿跄了几步，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响起，“吾要为宁宁疗伤，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
“哎哟，哪个天杀的踩了你黑爷爷！”

第96章 岛主他太难了
江千星被弈君自洞府挥了出来，刚一站定，脑海和耳边同时响起两道声音。
他具无反应，只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闪过两张画面，一张是玉简里的宁哥与一阴邪男子站在一起，一张是方才宁哥那张惨白、毫无血色、甚至没有任何活气的脸。
这两个画面在他脑海不断来回地交换，连小.腿被秃毛鹰啄了好几下都没注意，直至画面定格在宁哥无生气的脸上时，浑噩的脑子陡然一醒，脸上的血色霎时褪的干干净净。
他抬起脚步，没注意脚边的秃毛鹰，一脚踩上去，酿酿跄跄地朝洞府跑去，不想还没靠近洞府，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阻隔在了洞府口三米之外。
他犹不死心，忘记了修炼的法术，以血肉之躯去撞那无形的结界。
秃毛鹰还没从死里逃生中反应过来，就被人踩了一脚。
身体上的疼痛把他从那毁天灭地的恐惧中唤醒，他下意识叫了一声，心中升起一丝侥幸，本能地逮着眼前的东西啄了两下，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
确定自己真的没死，兴奋自己命大之余，不由的暗叹王后实力虽不如王，然这一身胆气和一手逃命的本领，当真是无可匹敌，不但能在天罚之下救走王，还能全……算是全身而退？！
他由衷的敬佩王后，嘀咕着要是能习得王后这逃命的本领，今后他还用得着怕谁？
想法刚一在脑海闪过，身子一痛，又是被人踩了一脚。
连着被人踩了两脚，把他从神游中唤醒到现实，暴脾气一上来，张嘴就想开骂，鹰眼一扫到周遭环境，滚到舌尖的粗话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秃毛鹰瘫在地上，天罚留下的余威引得他鹰身不住的颤抖。
他哎哟了一声，心有余悸的地望向那边不断撞击结界的人，虚弱的喊道：“傻.子，别撞了，我们王的结界怎么可能是你一炼气期的小子能撞开的。”
江千星充耳不闻。
他赤红着眼，心中焦急万千，不进去看上宁哥一眼，他怎能放心？
秃毛鹰担心这傻.子惊扰了王给王后疗伤，可他说话人根本就听不进去，他想啄对方一脸，身子软的不听使唤，只好继续喊道：“哎哟，我说你这人族是不是脑壳坏掉了？都跟你说我王的结界你撞不开，还影响我王给王后疗伤，你要是不听话，惊扰我王，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王生起气来，可是连你黑爷爷我都害怕的。”
“做人，尤其是像你这样修为不高的人，要识趣，懂吗，不就是借用了一下你的洞府，等我王把王后的伤治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江千星动作一顿，扭过头来，死死地盯着秃毛鹰，阴沉道：“伤？”
“你那是什么眼神！”秃毛鹰心说除了王后和王，他怕过谁？连玉欢那等叫人闻之色变的魔尊，他骂起来小心肝都不颤一下，“过来，扶你黑爷爷起来说话。”
江千星仔细品味秃毛鹰之前的话，他自动过滤掉什么王啊王后之类不想听的话，只独独注意到那个红衣男人是在给宁哥疗伤，自己粗莽的行为会打扰到里面的人，这才不甘地走了过来，拎起秃毛鹰的翅膀，举到面前，沉声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翅膀落在人手上，秃毛鹰凋零的几根.毛倏地炸起来，毫不客气的去啄对方的眼。
江千星眼疾手快地把他扔出去，恰时一道流光疾速遁来，顺手接住了秃毛鹰，娇笑道：“小师弟，谁惹你不高兴了？”
江千星循声看去，见来人是一长的明眸善睐的女子，缓和了几分神色，道：“二师姐，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出关了，师姐来看看你。”千澜捧着秃毛鹰走上前，秃毛鹰一入美人怀，独属美人的幽香萦绕在他鼻尖，激的他心中微微荡漾起来。
“这是你的灵兽？可是惹你生气了？”千澜把秃毛鹰递给江千星，道：“黑翼鹰是高阶灵兽，本性凶残恶劣，难以驯服，且极爱惜羽翼，我再观你这只黑翼鹰翎羽被摧残的差不多，你得之不易，好生待它，切莫在伤及它的翎羽了。”
秃毛鹰心中多有不屑，他好歹也是当过妖王的妖，连玉欢都瞧不上，如何瞧得上江千星这般的小修士？
不过美人的话中听，青魔君那只小青蛇不就是因为了解他，遂才拔了他的毛么。
江千星没有反驳，接过挣扎的秃毛鹰，隐晦了瞥了一眼洞府，垂下头来，腼腆道：“洞府被它搅的一团糟，师姐，不好意思。”
千澜笑了笑，也没怀疑，道：“我这次除了来看你，还有一事要与你说，师叔和长老们将带门下弟子即日赶去魔域，你修为不高，大师兄让你留在宗门好好修炼，切莫独自出宗门。”
江千星愣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千澜说着，从腰间取下一灵兽袋，“这次与大师兄外出历练，得了一枚火灵凤的蛋，本想送与你孵化做灵宠，不过你有了黑翼鹰……这样吧，火灵凤便先放你这孵化，待我归来，你再还给我。”
俩人说了会儿话，千澜又交代了几句，便走了。
秃毛鹰有些舍不得美人，眼巴巴的看着美人儿一去不复返，惆怅的叹了口气，“想我堂堂妖王，若不是色迷心窍，掳了……”话到这儿他不说了，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江千星可不信这秃毛鹰是那劳什子妖王，他收起师姐给的灵兽袋，盘膝坐在地上，开始套这只秃毛鹰的话。
可秃毛鹰是谁？
他能在玉欢眼皮子底下安然活到现在，那城府，可比江千星深多了。
一人一妖，你来我往好一阵，口都说干了，江千星半点想听的话都没套出来，还被秃毛鹰套出去不少话。
江千星心生恼怒，想把这丑东西丢出去，秃毛鹰从江千星口中套出这人族竟是王后的旧……相识，连开口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们王后的消息啊，你说你这人，直接了当的问我不就好了吗，非得拐那么多弯，我告诉你吧，我们王后确实受伤了，天罚知道吗？我们王后可厉害了，竟然在天罚之下救走了我们王……”
秃毛鹰略过弈君和玉欢那段，着重讲宁致的厉害，听得江千星是又惊又怕。
而此时的洞府内，弈君查看到宁致体内的元婴萎靡不振和充满裂痕的碧绿色灵根，面色铁青地收起妖力，痛苦地看着怀中面色依旧惨白的人，他如何能想到在那关键时刻，宁宁竟然以身犯险来相救？
“宁宁，你为什么不听话？”他用力地抱紧毫无知觉的人，眼眶一热，哑声道：“为什么不好生待在岛上，为什么要救吾……”
可惜这些问题对方给不了他答案。
他咬紧发颤的后槽牙，宁宁的情况不容乐观，内伤是其次，重要的是灵根。
灵根受损，若不及时修复，宁宁的修为将会尽失，便是修复，也不过是堪堪止步于此，除非……
他闭上眼，喃喃道：“宁宁，吾知你不喜束缚，可吾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沦为凡人，度过匆匆数十载，便离吾而去。”
说罢，他扶起宁致，双手结印，指尖掐出一道诀，速度由慢及快，直至快成一道残影，带起一阵阵灵气波动。
洞府外的秃毛鹰察觉到了什么，吹嘘的口吻一顿，摇头晃脑道：“吾王对王后当真是用情不浅啊。”
“嗤！”江千星不屑道：“他若用情深，何至于叫我宁哥受伤？”
“你不懂。”秃毛鹰能察觉到玉欢留在他体内的束缚已消失，惆怅道：“吾王已经把王后送走了，担忧自己出事后，王后会寂寞，还安排手下给王后找男宠，就这等胸怀，不是用情至深是什么？”
“那是你们王喜欢的不够。”江千星嗤笑道：“再说了，以我宁哥的魅力，需要他来安排给我宁哥找男宠？”
秃毛鹰当即炸毛，趁江千星不备，啄了他一脸，尖锐着嗓门道：“你懂什么，我王连本命契约都献出来了，以我王的修为，若不是爱到极致，会甘心与王后缔结本命契约？”
江千星捂着脸，摸.到脸上的血痕，眸色一沉，正想翻脸，听得秃毛鹰的话，他顿了一下，“什么是本命契约？”
“这你都不知道？”秃毛鹰鄙夷道：“本命契约便是以神魂缔结契约，若是修为相等，尚且好说，可若彼此双方悬殊较大，修为低的一方不但可共享修为高者的寿元，还可分享修为高者的修为为己用，换做是你，你舍得？”还有一点他没说，那就是若一方死，另一方也会死。
“有何不可呢！”江千星心中震撼，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宁哥那般优秀，引个把男人倾心不是很正常？
可惜他今日修为太低，若是他也有这只秃毛鹰嘴里的王那般实力，他也可以为宁哥献出本命契约，这般，他便与宁哥终生都有割舍不断的关系。
江千星心中一动，似是不在意一般的问道：“这契约可以解除吗？”
“可以啊。”
江千星刚露出喜色，就听得秃毛鹰嘲笑道：“他们死了就解除了！”

第97章 岛主他太难了
日前，魔域出现声势浩大的雷劫，引起整个修.真界的轰动。
四大宗门的宗主提前收到消息，早早赶去了魔域，目睹了弈君妖王与玉欢魔尊那场旷世决斗，也见证了天罚之威。
四位宗主深入敌腹，尽量避开几大魔城，只遥遥观之，才幸免于难。
然他们幸免，几位魔君便惨了。
妖王上门寻仇，六位魔君各怀心思，召来各自势力，隐在暗处，似是在等待时机，不想那妖王及其阴险，竟是在打斗中引来雷劫。
九尾天狐的雷劫堪比人类飞升劫，玉欢虽说已修至大乘后期，只差一步便可飞升上界。
但这一步之差，便是万里之遥，君不见有多少老祖卡在这一关卡，直至寿元耗尽也寻不得突破么？！
若是单打独斗，玉欢不见得会输给弈君，可弈君引来雷劫，玉欢自知命将休矣，抱着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可天下人负我心态，在雷劫之下祭出噬魂伞，噬魂伞乃他耗费千年，以诸多稀有材料加万魂炼制而成的极阴邪法器。
此法器一出，魔宫包括八大魔君城里生灵的神魂，其其献祭给了噬魂伞，其中便有六大魔君和青魔君。
玉欢此举惹得天道大怒，降下天罚，玉欢被劈的魂飞魄散，魔宫也成了一片废墟。
四位宗主见状，传讯回各自宗门，打算剿灭魔修势力。
出岛找王后的锦书等妖得知消息，快速联系隐世妖族，三方势力汇合，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大战开始前夕，四位宗主代表人族正道，与妖族商谈联手，第一次以失败告终。
不想三日后再去，竟是商谈成功，之后，正道与妖族联手，耗时半年之久，把魔修残存势力驱赶到了渺无人烟的荒漠以北。而正道，按当初签订契约，休战千年，互不侵犯，并退出魔域。
魔域由此改为妖域。
此战锦书等四只大妖的实力众妖有目共睹，且他们皆是已故弈君妖王昔日手下，获得自由的妖族纷纷奉四位大妖为四大妖王，共同管理妖域。
消息传到弈君耳边时，他正化成小狐狸躲在树上幽怨地瞪着花园里谈笑风生的三人。
带着消息来的秃毛鹰见王半天不说话，顺着王的视线看去，看到王后与着青袍和花袍的两男子相谈甚欢，了然道：“王，妖界说你死了，并奉锦书、红衣、青芒、银鹫四位妖君为妖王。”
“挺好的。”弈君紧盯着花园里的三人，不在意道：“叫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带回来了，安置在了妖村。”秃毛鹰这次出去，就是去浮光森林接红毛鸡等小妖。
这些小妖与天生开启灵智的妖不同，皆是弈君当初喂了灵莲才慢慢开启灵智的，资质有限，修炼不易，加之见识不多，不适合在浮光森林那等弱肉强食的地方生存，便想把他们接回来，一个是岛上太空，有他们在，也热闹些，一个是江千星实在是太烦了，就一个月往岛上跑了三次，有红毛鸡等小妖在，到时候让红毛鸡去缠着江千星。
秃毛鹰不懂弈君的心酸。
他是瞧不太上那些个小妖，尤其是那只红毛鸡，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比他还舌燥。
他不想今后只能跟红毛鸡为伍，脑筋一转，怂恿道：“王，咱们出岛呀，现如今人妖和平共处，你带着王后到处跑，到时候甩了这两个跟屁虫，你不就能跟王后独处了？”
弈君闻听此言，苦下脸来，当他没这么想过？可宁宁不同意啊。
别说出岛了，就是赶人的事儿他都做过，可那不要脸的江千星，前脚他让人走，后脚就去找宁宁告状，晚上还带着江流赖在宁宁房间，说什么促膝长谈。
秃毛鹰和弈君的对话虽然没传到花园里三人耳中，但弈君那眼神犹如凝成了实质，他们如何察觉不到？
江流挤了挤眉，清了清嗓子，故意道：“沈道友，你可听说极北之地有异象出现？”
“这事儿我师兄也跟我说了，可惜我修为太低，无法与之同行。”江千星一听江流的话，就知道江流是什么意思，他抬手搭在宁致的手臂，一道锐利的目光迸射而来，他毫不在意的撒娇道：“宁哥，我还没见过世面呢，你带我去好不好。”
宁致弯起唇角，浅笑道：“好，宁哥带你去。”
这话一出，一道红光闪了过来，跳进宁致的肩膀，警惕的扫过在场俩人，随即亲昵地蹭了蹭宁致的侧脸，低声道：“宁宁，外头不好玩，尤其是那什么极北之地，里面都是万年玄冰，非元婴修为，入内即会被冻死。”
宁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抬手把小狐狸扫下去，拍了拍肩膀，平静道：“无妨，我们就是去看个热闹。”
“宁宁。”小狐狸坚持不懈地跳进宁致的怀中，仰起头，眼巴巴道：“那好吧，吾陪你一起去。”
“你去作甚？”宁致捧起小狐狸，放在面前的石桌上，似笑非笑道：“我跟朋友出去见见世面，顺便看看有没有可心的人儿，带回来给你做个兄弟。”
“噗！”江流一口灵茶喷了出来，捂着嘴忍笑道：“沈道友，我想起来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千江师弟，你陪师兄一起去。”
江流拉着不太情愿的江千星仓促的逃了出去，小狐狸化为人形，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垂头丧气道：“宁宁，我错了。”
“你怎么会有错呢？”宁致弯腰把人从地上搀扶起来，温和道：“君君如此为我着想，竟是主动为我纳男宠，这般胸襟，吾心甚慰啊！”
“嘤～”
“乖啊。”宁致摸着他的脑袋，欣慰道：“君君放心，我在这里给你承诺，你永远都是大哥，我不会叫他们恃宠而骄，挑衅你大哥的地位的。”
“宁宁……”弈君泪眼汪汪的道：“你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
宁致眉峰一挑，语重心长道：“君君啊，做正室就应该大度，男宠一事也是你主动提及的，我知道你是爱我才忍痛割爱的，你放心，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他们是越不过去的。”
弈君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现在恨不能回到半年前，一巴掌扇醒自己，叫自己乱说话。
宁致见他久不说话，眸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暗光，道：“君君真是个贤惠又大度的男子。”
说罢，他拍了拍弈君的肩膀，“我得为出岛做准备，今日便不回房睡了，你早些休息。”
弈君眼巴巴的看着宁致的背影，抬手扇了自己一嘴巴子，“叫你乱说话，好了，你马上就要多几个兄弟了。”嘤～
……
宁致带着江千星御剑飞出岛的时候，弈君站在俩人初遇时的岩石上，可怜巴巴地看着御剑飞行的人，期望对方能带上自己。
可对方头也不回的出了岛，越来越远，直至变成一个黑点。
出了海域的三人并肩而行，宁致走在中间，右边的江流道：“沈道友，你真不带他？”
江千星正暗自窃喜这次能跟宁哥一起出去历练，听到江流的话，皱眉道：“若是带着他，我们是去看极北之地的异象还是看他怎么献殷勤啊。”
江千星这话看似是打趣，但其中多少有些妒意。
江流作为风流修士，哪里听不出来，虽说他先认识沈道友和他的伴侣，可他无极宗与正器宗关系极好，带千江出来时，千海还嘱咐过叫他好生照顾这位小师弟。
他有意叫千江小师弟死心，便道：“我方才回头看了一眼，他眼眶都红了。”
宁致淡定道：“没事。”他已经跟来了。
他们之间有本命契约，所以无论他去哪，弈君都找得到。
当初他被那紫中带金的天雷震碎了灵根，弈君以本命契约救之。
这契约当真神奇的很。契约甫一生效，他当即便醒了，明明灵根碎了，他却依旧能感觉自己体内灵气充沛。
苏醒后不久，弈君便带他去人界打听修复灵根的法子，打听消息的时候，遇到了江流，江流还真就知道修复的法子，且还知道何处有。
恰时江流受宗门传唤，为三方势力在开战做准备。
他和弈君做了伪装，随江流去了魔域边缘，见了正丹宗的宗主，求得丹药，为答谢正丹宗的慷慨，弈君送给正丹宗宗主一块玉牌，说此物可交付与妖族锦书，对方可应他一个要求。
寻得丹药，宁致去见了江千星，留下了地址，便回了南海岛屿修复灵根，再准备收拾弈君。
一行三人赶了几日路，来到极北之地。
极北之地确实如弈君所说，阴寒之气极重，江千星修为低，还没进冰川，就已经不行了。
宁致又不是来寻宝的，江流倒是有心分杯羹，便先走了，留下江千星和宁致在冰川之外。
两个孤男共处，江千星开心极了，跟在后面的弈君却急的团团转，生怕宁宁真给他带个兄弟回来，尤其是这江千星对宁宁觊觎已久，他怎么想怎么不放心。

第98章 岛主他太难了
极北之地异象现，引来不少高等阶修士和大妖。
如江千星这般因修为低，被冰川拒之门外的散修也有不少。
弈君化作一容貌出色的修士，混迹与散修中，听着众散修对空中悬浮的飞舟议论纷纷。
散修大多囊中羞涩，似停在上空的那二层小楼梭舟，他们皆是买不起的。
弈君听着他们的酸言酸语，神识锁定在飞舟上，良久不见梭舟里的人出来，心中急的恨不能直接冲上去，把那狼子野心的江千星给扔冰川里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思索了一番，转身行至隐蔽处，放出秃毛鹰，嘱咐了几句，再返身回到散修群中。
而梭舟内，宁致百无聊赖地透过窗子，遥望冰川方向。
江千星怀念地提及俩人在现代相处时的过往，企图以此唤醒‘沈宁’心底的怜惜，他说到俩人第一次吵架，沈宁摔门而出，他后悔追出去时的心情。
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段。
沈宁那时候已经有些烦了江千星，而江千星爱的太卑微，他抓不住沈宁，只能偷偷查沈宁的手机，挨个给沈宁发暧昧消息的人一一去警告电话。
宁致无法感同身受，只是收回目光，开口打断他的话道：“千星，人要往前看，不能总沉溺在过去。”
“我是在往前看啊。”江千星眼底闪过一抹痛苦，装作轻松道：“宁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喜欢你啊，你这自恋的毛病可得改改了，这个世界都是俊男美女，我脾气好，长的又不差，还怕找不到比你更出色的？我就是感慨一下，毕竟咱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有些话我不方便跟别人说，只好来麻烦你了。”
“麻烦倒不至于。”宁致也适时的露出些许怀念，“也不知道我父母和哥哥姐姐们怎么样了。”
“宁哥，我……”
这便是俩人来到异世界后，江千星没有底气要求‘沈宁’不分手的原因，他是孤儿，无牵无挂，可宁哥是家中老幺，十分受宠。宁哥因他坠海，来到异世界，与家人长久分离。
他垂着头，愧疚道：“对不起。”
“我都说了，人要朝前看。”宁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听说如果一个人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撕开时空通道，穿回家。咱们努力修炼吧，争取在我家人过世前，能回去看他们一眼。”
宁致想到江千星在话本里做的那些事，又开口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我先死了，你好好修炼，带着我的骨灰去见我爸妈。当然，如果你比我早死，我也会带你回去的，给你找个风水宝地，好生安葬。”
江千星嗫嚅了唇.瓣，心中有万千话想说，到嘴的却只有一个‘好’字。
气氛有些安静，打破安静的是江千星收到的传讯符。
宁致主动走了出去，负手立于梭舟边。
弈君等的心急如焚，终于见到飞舟边沿立着的男子，男子身形修长，一头墨发被玉冠高高挽起，一袭月白色绣祥云的袍子衬得人如九天上的谪仙。
他看的痴迷，心中暗叹不愧是他的王后，长的就是这般风姿卓越，不想就在这时，男子身后走出来一青袍男子，青袍男子说了句什么，宁宁收回眺望的目光，含笑对青袍男子微微颔首。
看到这一幕，弈君心里是又气又急。
气的是这江千星真不是个东西，去他家好吃好喝的招待，完了还挖他墙角；急的是生怕宁宁真把江千星带回来与他做兄弟。
弈君一边盯着说话的二人，一边暗骂秃毛鹰办事效率低。
直到从冰川御剑飞出来两个人，焦急的心方才有了些许暂缓。
他看着从飞舟上下来的俩人，起身迎了上去。
宁致带着江千星下了飞舟，黏在身上的视线突然消失，他疑惑的瞥了一眼，身边传来江千星的声音，“大师兄，二师姐！”
宁致收回目光，看着走来的一对男女，俩人皆着宗门服饰，见到宁致微微颔首打了招呼，随即神色肃然地看着江千星。
宁致见状便知对方有话要与江千星讲，知趣的走远了些，恰时迎面走来一年轻俊美的修士，这年轻修士面容苍白，走动间还带着些许虚弱。
俩人擦肩而过时，那年轻修士忽地喷出一口血来，闭眼直昂昂地倒向宁致的怀中。
“……”
宁致嘴角抽.搐了一下，身形闪至三米远，平静地看着碰瓷的年轻修士‘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冰川千里之外，皆是冰层和冻土，年轻修士这一头栽下去，脑袋磕在冻土上，发出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和闷.哼声。年轻修士吃痛，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哀怨的看了宁致一眼，仿佛是在控诉宁致的冷酷与无情，适才摇晃着身形走了。
宁致心中暗道这货玩这一出是不是忘了俩人之间有契约？
这头千海把江千星训斥了一顿后，带着江千星来找宁致告别。
他朝宁致拱了拱手，“在下乃正器宗首席大弟子千海，有幸见过沈道友，不知沈道友可还记得？”
宁致点头，俩人客套了几句，千海便把目的说了一遍，大意是小师弟不懂事，偷偷瞒着师父和师兄跑来冰川，他现在要把人带回去，希望宁致多多包涵。
宁致心头疑惑，转而想到方才碰瓷的弈君，便明白正器宗的人为何会知道江千星在这里的事了。
他嘱咐江千星几句，让其好好修炼，随即送走有些不情愿的江千星，给给江流留了个传讯符，启动飞舟离开了冰川。
飞舟一离开，年轻修士喜滋滋地换了个身份也跟了上去。
飞舟一路前行，停在距离冰川最近的城池。
宁致把飞舟收进储物戒，进城找了家茶楼，刚点了壶灵茶，一身材伟岸，肤色古铜，面容深邃俊朗的修士拎着一把长剑走了过来，不拘道：“道友，拼个桌可行？”
宁致乜了他一眼，环视了一圈茶楼，见茶楼无一虚席，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对方撩.开衣摆，正坐宁致对面，手中长剑搁在桌面，唇边漾出一抹笑，“多谢道友，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宁致倒杯灵茶的动作一顿，抬眼打量着对面气质狂野不拘的修士，道：“沈宁。”
“沈宁？”对方似有些诧异，道：“在下沈棋，一介散修，不知沈道友师出何门何派？”
“无门无派。”宁致抿了口茶，心说，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哦？”沈棋挑眉，感慨道：“咱们还挺有缘的，皆姓沈，又都是散修，不知沈道友是否为冰川异象而来？”
宁致见对方不断的套话，心中主意一定，不答反问道：“莫非阁下也为冰川？”
“非也。”沈棋摇头，恰时小二端来灵茶，他举起茶壶，为宁致添上水，道：“我信天命，该是我的便是我的，若不属于我，强求也求不来。”
“阁下好心态。”宁致想看看对方到底玩什么花样，有意跟对方攀扯。
俩人天南地北的聊，从冰川异象到之前的海域密境，从密境又扯到了不久前的魔域一事，等俩人聊的差不多了，天色也不早了。
沈棋意犹未尽道：“相逢即是有缘，沈兄若无事不如随我天宝楼畅饮一番？”
宁致面色动容，当即点头同意。
俩人在客栈要了一清幽小院，点了几坛美酒，敞开胸怀，高谈阔论，醉酒之际，也不知是谁主动，等翌日醒来，俩人皆是一脸懵逼。
沈棋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后，面色阴晴不定，
晴的是自打上次在青魔君城主府最后一次双修后，俩人再无亲密关系，每次他想缠着宁宁，宁宁都以修炼为借口拒了；阴的是他现在顶着的可是一张陌生的脸，宁宁竟是这般毫无防备地与他睡了……
宁致揉了揉酸胀的脑仁，余光扫过对方铁青的脸，心中登时明白了些什么。
之前还没想好该怎么收拾他，现在倒是个现成的机会。他掀开被子，走下床榻，取过衣服慢条斯理的穿上，旋即优雅地坐在椅子上，倒了杯冷却的凉茶，道：“沈兄若是不介意我家中已有正室，我愿意负责，纳你为夫侍。”
“什么？”沈棋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望向宁致，一双幽深的眸仁里满是震惊。
“沈兄若是不愿，你我就当是露水情缘，今后若有事，也可去南海寻我。”宁致假装曲解对方脸上的神色，饮了口凉茶，柔声道：“沈兄大可放心，我家那位颇为大度、贤惠，我对你也略有好感，若是跟了我，我定不会委屈了你。”
“……”
沈棋咬紧牙关，咽下口中的腥甜，一字一句道：“若我不甘做夫侍呢？”
“那就没办法了。”宁致放下杯盏，“宠侍灭夫那是大忌，且我家中那位并无过错，又大度到主动为我张罗夫侍，满足我的需求，我是十分满意的。”
沈棋，也就是弈君，当真是悔之晚矣！
他幻化成这副模样，不过是想以此来接近宁宁，好防备宁宁真的给找他兄弟，可他没想到关系套的太近，竟是把自己给搭上去了……也不能这么说，能再次与宁宁亲近，他是很激动，可、可他要的不是以现在这般身份啊！

第99章 岛主他太难了
宁致仿若看出了他的为难，走至床榻边沿，撩.开衣摆坐下，主动牵起对方的手，体贴道：“不如这样，你我先相处几日，若你还是无法接受，我也不为难你，放你走，可好？”
弈君抬头望去，但见他眸色温柔如水，漾在唇边的笑容令人炫目，叫人一看便挪不开眼。
他一面纠结痛苦，暗地吃莫须有的醋；一面又舍不下宁致难得的柔情，正挣扎着是该离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留下来享受宁宁这份难得的温情时，眼前忽地落下一片阴影，他呼吸一滞，瞳孔紧缩——
对方轻轻地吻上他的唇.瓣，温柔地撬开他的唇齿，舌尖抵开他的牙关，探入他的口中卷绕着他的舌。
他从未享受过宁宁这般的柔情，脑海里那点纠结霎时烟消云散，主动并热情的回应。在唇齿的缝隙里，对方低沉而缱倦道：“昨晚无知无觉，今日尝过方知阿棋滋味这般美妙。”
弈君正沉浸在这温柔的陷阱里无法自拔，一声‘阿棋’把他从云端直接拽到了地面。
他的心就像是被陈年老醋泡过一般，酸的眼眶发红，亲吻的力道陡然加重，唇.舌并用地啃咬对方的唇.瓣。对方竟是半点都不生气，反而抬起手来安抚性地顺了顺他的背。
宁致越是纵容，他心里就越难受。
因为这一切都不属于他弈君，而是属于一个莫须有的‘沈棋’。
弈君无法接受‘沈棋’能得到宁宁的温柔，猛地推开宁致，直接衣衫不整地跑了出去。
弈君跑出去，宁致并未追。
他立时敛起面上情绪，摸了摸刺痛的唇.瓣，勾起唇角，小样儿，我看你今后还敢不敢说出给我找男宠的事儿来！
这头弈君出了房间直接瞬移到城外，寻了个无人处悄咪.咪地嚎了两嗓子，然后一抹眼泪再次幻化出一个俊俏的模样来，寻了个机会与宁宁搭讪成功。
俩人‘熟悉’过后，弈君自我介绍时说自己来自小门派，是外出历练来的。
宁致说他有点好感的人拒绝了他，心里有点难过，想找点事情发泄一下心底的郁气。
弈君听的心中一哽，却不得不强颜欢笑的安慰宁宁。
俩人结伴同行，弈君记着上次的教训，注意距离，打死都不敢喝酒，更不敢撩.拨宁宁，就怕又多出来一个‘沈棋’，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也一心防备宁致给他找兄弟，一路上什么事都主动去做，就怕人一离开眼皮子，跟别人好上了。
因着他这般周道体贴，宁致根据正常人的心态转变，看他的眼色就越来越柔。
这日，俩人意外掉进一处秘境，秘境里生机勃勃，鸟语花香，遍地都是万年灵草，仿若那世外仙境。
以弈君的修为，一眼便看破了眼前的是幻阵，可他这不是装作没什么见识的小门派弟子么，见到这些灵草，岂有不动心之理？
他喜色溢于言表，抬腿就想去挖，宁致却蓦地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揽入怀中，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此地甚为诡异，言言切莫乱走。”
弈君心下一咯噔，面上还不得不装作矜持地推开宁宁，难为情道：“沈哥，你……”
“言言的心意我明白，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你跟了我可好？”
“……”弈君咽下到口的腥甜，“我、我并无此意。”
“哦？”宁致面露诧异，复而又了然地走上前，牵起对方的手，放缓了声调道：“我知你是害羞，其实心中还是心悦我的，不然不会对我这般好，也不会几次睡梦里喊我的名字，你放心，我已经放下‘沈棋’了，今后心中只有你一人，可好？”
“……”弈君心中是又气又急。
他不知该如何反驳，对宁宁好是下意识行为，就像梦中喊出宁宁的名字一般，皆是无法自控的行为。而且现在俩人处在幻阵中，他无法如上次那般逃跑，只得憋红脸，艰难的点下头来，“等我们出去再说可行？”
宁致莞尔一笑，俯下.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听你的。”
这是一个四季阵，设置阵法的人修为差不多在化神后期。宁致费了些功夫，拿到了阵法主人留下的传承，就如宠爱‘妻子’的好男人一般，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言言’，然后带着‘言言’离开了秘境。
回到陆地的俩人一个醋海翻天，一个温柔小意。
宁致提出去‘言言’的宗门拜访，弈君脑海灵光一闪，当夜趁宁致睡着，带着秘境传承跑了。
宁致闭着眼，感受周围的空间波动，缓缓睁开眼，看着空无一人的夜色，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头的弈君经过两次教训，决定把自己变的平凡一些。
可当他抹干泪眼继续换身份想回去找宁致时，宁致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把周围千里都寻了个遍，都无宁致身影，恍惚中才想起他们之间有契约，之前被醋意冲昏的理智也在想起契约时，慢慢恢复了过来。
他把前后两件事琢磨了一番，当即反应过来宁宁这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欣喜若狂地顺着契约回到南海。
刚踏上岛屿，秃毛鹰飞了过来，叽叽喳喳道：“王，你可算是回来了。”
弈君心中迫不及待想去找宁致，嫌秃毛鹰舌燥，抬袖想把秃毛鹰挥开，不想秃毛鹰下一句话把他顿在了当场——
“王后买了好多灵酒回来，把自己关在房间，喝的叮咛大醉，我偷听了一会儿，王后好像是被一个叫言言的渣男欺骗了感情。”
“……”弈君雀跃的心在这一瞬间仿若坠入了寒潭，冷的他浑身发颤。他咬紧颤抖的牙关，艰难地走到宁致平时休息的房外，若有似无的酒气从门缝里飘出来，萦绕在他的鼻端。
秃毛鹰偷偷从窗子飞进去，小声对着躺在床榻小憩的王后道：“王后，王快到门口了。”
宁致闻言，蓦地睁开眼，一个翻身，从储物戒丢出一瓶丹药，“做的不错。”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酒坛，猛地灌了两口，又在身上洒了些酒气，拉了拉衣衫，随即掐诀把脸色变的绯红，蹲在床榻边，倚靠着床板，脚边七零八落地躺着无数空酒坛。
他一边痛苦地喝着酒，一边喃喃道：“言言，为什么要骗我……”
弈君走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屋内酒气冲天，他的宁宁一脸颓废地倚在床榻边，嘴里深情呼唤的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这叫他沉在寒潭的心再次浸泡到了醋缸里。
心里酸的厉害，恨不得弄死所谓的‘言言’，然言言就是他自己，他不敢告诉宁宁，只能憋着，憋的他抓心挠肝的难受。
“言言，你在哪……”
弈君无法忍受宁宁呼唤他人的名字，就算这人是他自己，也不行。
他走上前，抱起喝的迷糊的宁致，施了个净尘术去掉宁致身上的酒味，绷紧下颌来到自己的房间，把喝的面红耳赤，低声呢喃他人名字的宁致放在床榻上，欺身而上，两额相抵，放出神识，想去纠缠对方的神识。
醉酒的人似是没有防范，在察觉到有神识入侵时，只焉耷耷地瞥了一眼，便没了动作。
他心中的醋意这才有所缓解，精神识海是一个人最重要的领域，宁宁就算喝醉也不可能没有防备，现在能接纳他的神识，说明心中对他是信任的。
他在宁宁的识海化为小狐狸，亲昵的蹭了蹭浮在识海海面之人的手臂，然后一点点去蹭对方的脸，刚一触及对方的脸，久违的幸福如狂风暴雨般亲临，他想更亲密些，神识猝不及防地被弹了出去。
他迷茫地睁开眼，回味地对上身.下之人深邃的眸光，心慌了一瞬，随即镇定道：“宁宁，你醒了？”
宁致没有说话，把他从身上推开，从床榻上下来，揉着酸胀的脑袋，给自己倒了杯茶，皱眉道：“你这是作甚？”
弈君看着宁致清淡的眉眼，刚平复的心又泛起了酸涩。
宁宁对‘沈棋’和‘言言’有多温柔，就对他有多冷淡，本来这些温情都只属于他，可叫他嘴抽，给作没了。
他耷.拉着脑袋，闷声道：“宁宁，别在惦记他人了可好？我、吾后悔了，早就后悔了，你是吾的，便是死，也只能属于吾，吾无法忍受你为他人难过，也无法接受你口中呼唤的是他人的名字。”
宁致心说你装可怜说后悔也没用。
我都发过誓要记仇一辈子，不折腾你一辈子，我就是王八蛋。
弈君耷.拉着眉眼，抬起头，可怜巴巴道：“宁宁……”
“你都知道了？”宁致斜了他一眼，揉着脑袋，长叹了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罢了，是我与他们有缘无分，你且出去，我想静静。”
“宁宁……”
“出去吧！”宁致低头喝了口茶，打断他的话。
……
宁致静了好几日，等他再次出来时，他对弈君说打算闭关，参透情字。
弈君一听这还得了，宁宁要是参透了情字还有他什么事儿？
他极力反对宁致闭关，为了阻止宁致闭关，忍着醋意说去把宁宁心心念念的‘言言’找来。
言言来了，弈君传讯说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心悦之人与他人恩爱，所以想出去走走。
宁致看破不说破，他就与弈君幻化的言言‘重归旧好’。
俩人每日浓情蜜.意，弈君一面沉醉在宁宁的温柔中无法自拔，一面又嫉妒‘言言’能得到宁宁的爱。连‘弈君’再也没出现过，宁宁都不过问。
他就这么挣扎了一千年，直到幼生期如期来临，猝不及防之下在宁致面前变成了懵懂无知的小狐狸……
弈君用最后一丝清明的意识发出哀嚎：“我太难了！”
——小世界完。

第100章 小鬼他很难缠
“近日，有网友爆出杨氏旗下的建筑公司正在开发的度假村挖出了古墓，我市有关考古专家前来察看、研究，根据出土文物可以判断，墓主身份尊贵。”
店堂不大的拉面馆，电视里播放着六点新闻，女主持人的声音传进宁致的耳中。
宁致咽下口中的拉面，抬头看了眼电视，25寸的显示器里播放着几张古墓照片，其中一张深红色的棺椁鲜艳惊人，就像新涂抹上去的一样，红的诡异。
他淡定的垂下头，继续吸溜着面条，末了还捧起面碗，喝光碗里的汤，腹中有了饱腹感，这才放下筷子，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搁在桌子上，起身跟老板招呼了一声，慢悠悠地走出面馆。
正值下班高峰期，车多如游鲫。
宁致神色恍惚地走到十字路口，等待绿灯的空隙，余光瞥到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闯红灯，恰时一辆面包车疾驰而来，司机仿若未曾察觉，竟是直接从老头身上碾压过去。
宁致心神一凜，正要去摸手机，就见原本应该被碾压的老头在面包车离开后，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眉头一皱，左右看了一下，发现行人皆无所觉。
站起来的老头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一双流着血泪的眼径直朝宁致迸射而来。
宁致摸手机的手一顿，直接揣进裤兜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打量周遭环境的样子。
对面是一堵围墙隔绝的老城区，他现在就住在那里。
而他这具身体，叫叶安，大学毕业三年，没有一份正经工作，每天宅在家里不是看直播就是打游戏。叶安的父母三年前相继去世，留下一套老房子和一笔存款，叶安就是靠着这笔存款过日子。
只是存款总有用完的时候，何况他还经常大手笔给主播打赏礼物？！
叶安从经常打赏的主播口中得知直播很赚钱，就跑去直播平台注册了一个账号，凭着出色的长相在直播平台三个月便累计了1.6万左右的粉丝。
昨天，突然有个土豪粉丝为他一次性砸了十万，高兴的叶安一夜没睡，然后宁致来了。
按话本里的剧情发展，这个粉丝每天会为叶安打赏礼物，因着粉丝的大手笔，叶安渐渐生出了想法，他私下勾搭了那位粉丝，从粉丝的口中得知对方是杨氏集团的千金。
叶安长的不差，又从聊天中看出杨氏千金十分单纯好骗，便有意勾的杨氏千金春.心萌动，然后面基。
只是叶安没想到来与他面基的是一个唇红齿白的青年。
青年说他便是那位粉丝，还说第一眼在直播上看到叶安，便喜欢上了叶安。
叶安一直男，哪里能接受这个结果，他把俩人的聊天记录截图保存，发给青年，然后敲诈青年，说不给钱就把杨氏小公子是gay却装女孩子骗感情的事曝光。
宁致等到绿灯，无视打量他的‘老头’，穿过一条深巷，走进颇有年代感的筒子楼。
所谓筒子楼，就是每层楼有若干单元，厕所和厨房以及上下水，都在每层楼道的尽头，是共用的公共设施。他穿过被煤烟熏黑了的楼道，走到紧挨着厕所的一扇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叶安的家里堆满了脏衣服和杂物，客厅的餐桌上更是放着发霉的餐盒和泡面桶，满地的蟑螂到处爬，与收拾整齐的房间呈现两个极端。
也是，叶安要是不把房间收拾干净些，如果敢开视频去直播？
他挽起衣袖，正打算把客厅收拾一下，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一阵悦耳的铃声，他掏出来一看，是叶安定的起床时闹钟。
叶安每天晚上八点准备直播，凌晨五点下播，下播后会点份外卖，吃完睡觉，一觉起来叫份外卖，吃饱喝足再去直播。
宁致拧了拧眉，看着眼前爬行的蟑螂，实在是无法忍受，便用手机登录了叶安的社交帐号，发了条今日暂停直播的消息，开始收拾客厅。
叶安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一次性的，穿了就丢在客厅，不洗也不扔，只有牌子货会拿去楼下干洗店，没衣服了就网购，也难怪他父母留下的钱三年就花光了。
宁致把所有脏衣服和餐盒区分开来装进垃圾袋，放在楼道，打算等会儿一次性拿去丢。
住在隔壁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嗓门特别大，看到宁致放在门口的垃圾袋，打开一瞧，倒吸了口气，扯开嗓门道：“安子，你这些衣服咋个都不要了？”
宁致正在拆快递，这些快递都是叶安网购来的，堆积在脏衣服下面，怕是连叶安自己都不记得了。此时他听到外头的叫喊，笑着走出来，道：“衣服都长霉了，洗不掉，就准备拿去丢了。”
大妈听的一脸肉疼，嘀咕着宁致浪费，又问宁致是不是真不要了，不要的话她拿回去给孙子穿。
这话听得宁致不适的皱起眉来，迟疑的点了点头，看着大妈开心的把垃圾袋拎回家，心中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宁致也不是矫情，就是有些……不习惯。
大妈拿了他不要的衣服，热情的走进敞开的大门，问宁致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宁致说收拾的差不多，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只是大妈太热情，宁致还没开口婉拒，便回家拿了扫帚和拖把，一边帮忙打扫，一边说宁致这样就对了，天天把家里搞的跟垃圾场一样，人住久了容易得病。
叶安懒在邻里间是出了名的，不过叶安很少出门，大家背后说什么，他也不知道。
有大妈.的帮忙，客厅花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收拾干净了，宁致想了想，刚才拆快递的时候，有个手办，便拿出来送给了大妈，说是送给大妈孙子玩的。
宁致送走大妈，关上门，整个人累的手脚都开始发颤。
他心里暗叹得亏有大妈帮忙，不然他目前的身体素质，怕是会直接累瘫。
他拆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腹中传来饥饿感，之前他只吃了一小碗面条，忙了两个多小时，便消化的差不多了，想了想，他拿起钥匙又出了门。
老城区治安不好，就像路灯，安了不到一个月，就会莫名失踪，再装上，还是会被人偷走，久而久之，这里也就没人管了。
宁致抹黑走出小巷，高墙外马路上只零星的亮着几盏路灯，商家门口的LED广告牌霓虹闪烁。
他走到路口，晚上的十字路口鲜有车辆，只有零星的几辆轿车疾驰而过，他在等待绿灯的时候，有一辆货车从西城区方向驶来。
货车行驶的速度不快，来到十字路口时，对面已经亮起了红灯，宁致对面亮的是绿灯。
货车停在斑马线外，宁致随意扫了一眼，便去下午那家面馆要了一大碗拉面，坐在店里吃完，用手机支付了饭钱，准备回去洗澡睡觉。
哪知他来到路口，发现之前那辆货车竟是还停在原地。
他越过货车时，听到司机在打电话，说车子没出问题，就是启动不了。听到这话，宁致扭头看了过去，这是一辆重型自卸货车，附近光线有些暗，加之车斗太高，看不见里面运载的是什么，但是——
宁致看着站在漆黑路灯下站着一身着华丽古袍，金冠束发的身影。那身影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蓦地扭过头来，与之对视。
那是一双充满暴戾的眼，但在看见宁致的瞬间眼底闪过一抹欣喜。
宁致默默地撇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神色轻松地收回目光。
不想那身影竟是缓缓朝宁致飘来，在越过货车车头时，身影顿了一下，随即飘到宁致身边，“国师，你还俗了？”
宁致充耳不闻，无视身影的质问，淡定地走进漆黑的深巷，那身影竟是也跟着宁致走了进来。
踏进小巷才两步，身后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跟来的身影似是反应过来了一般，飘着追了出去，然不过片刻，身影又回来。
他满脸疑惑，似是对眼前的情况颇为不解，“国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古装男子紧随宁致的步伐，也不管宁致是否能听见，自说自话道：“这是哪儿？朕不是死了吗？为什么朕无法离那个铁皮盒子太远，国师出现后，朕便能离开了？”
“国师，朕命令你说话！”
“国师……”
这儿古装男子就像是十万个为什么，见到什么都问。
宁致就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他走进筒子楼，古装男子捂着鼻子嫌弃说国师你不会就住在这种地方吧！舌燥的叫人恨不能拿臭袜子塞进他的嘴巴里。
宁致来到二楼，隔壁大妈正在公共水池洗衣服，见到宁致，还笑眯眯的打了声招呼，“安子啊，下次你要是有不要的衣服，都给大妈。”
大妈一开口，古装男子闭嘴了。
宁致笑道：“好的，大妈。”
古装男子终于听到宁致开口了，不由的凑上前，几欲贴在宁致的面上，一双锐利的眸子上下打量，“你不是朕的国师。”

第101章 小鬼他很难缠
夜色加深，昏暗的楼道因着隔壁敞开的大门提供了微弱的光亮。
就着这丝光线，宁致正视着眼前漂浮的古装男子。
男子身着锦绣华服，服饰上绣着生动的九条五爪金龙，如墨青丝以金冠束在头顶，身段高而修长，他凤眸剑眉，眉峰凌厉，眼尾略微上挑，鼻梁高挑，唇.瓣极薄，下颌略尖，加之浑身上下.阴气沉沉，一看便不是个好相处之……鬼。
既然不好相处……
宁致抬手呼到男子脸上，一股阴凉的寒意霎时由手心沁入体内，他面色不变，用力一挥，把男鬼推到一边，从口袋掏出钥匙，打开门，抬手摸.到玄关边的开关，打开客厅的灯，直接把一脸震惊的男鬼关在门外。
时下正值深秋，晚上寒气重，加之这筒子楼常年阴凉，宁致方才触碰那男鬼的手臂竟是冻麻了。
他边朝房间走边甩动着胳膊，之前那古代鬼靠近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没想到碰一下竟然这么冷。他走到阳台，提着水桶打开门，男鬼仿若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还站在门口。
他无视男鬼，在大妈旁边接了一桶水，拎到阳台，插上热水棒，用脸盆装着洗漱用品，转身从房间找来睡衣，打算今晚先凑合着在旁边的公共厕所用清理一下。
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男鬼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微眯着一双凤眸，冰冷孤傲地打量着这间二室居民房，看到宁致从房间走出来，他厉喝道：“大胆刁民，竟敢用手呼朕的脸！”
“呵！”宁致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衣物，拎起手边的扫把，直接朝对方脸上招呼而去，边招呼还边说：“刁民不但敢用手呼你的脸，还敢用扫把抽你的脸！”
男鬼避之不及，让扫把打了个正着。
只是，扫把一触及男鬼的脸，竟是直接从他脸上穿透而过。
宁致动作一顿，男鬼愠怒的脸色也是一愣，随之挑起眉梢，略带得意道：“刁民，看在你与国师长的一般无二的份上，朕饶你不死，还不快跪下谢恩！”
宁致默默放下扫把，抬起一只脚，抽.出拖鞋，在男鬼得意间当即朝对方的右脸抽去，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男鬼霎时就懵了。
宁致放下拖鞋，穿在脚上，一股阴凉顷刻间从鞋底渗入脚心，他跟没事人似的捡起沙发上的塑料袋子，把睡衣装进去，走到阳台试了下水温，温度正好，他拔了热水棒，一手提着睡衣拎着水桶，一手端起脸盆，经过发懵的男鬼时，他冷笑道：“什么玩意儿！”
“朕不是玩意，朕是皇帝！”
宁致头都没回地去了厕所。
这种筒子楼，没有单独的卫生间，宁致也过过苦日子，倒是接受的很坦然，只是他刚脱完衣服，一只男鬼怒气冲冲的穿门而入，“尔等刁民，朕要诛你九族！”
宁致低头看了眼脚上的拖鞋，刚弯下腰，对方身子一缩，蓦地又穿了出去。
宁致看到这一幕，轻嗤了一声，什么德行，还刁民？刁民抽不死你！
退出去的男鬼坚决不承认他是怂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见一妇人在水池边洗衣裳，略微思索了片刻，飘到妇人眼前，可妇人如之前那两个开车铁盒子的中年男子，也是视他与无物。
他试探性地伸手去触妇人的肩头，手指从妇人的肩头穿过，妇人猛地打了个寒颤，抖着声音道：“哎哟，怎地个变的这么冷了。”
男鬼收回手，看到妇人正在关水龙头，好奇的飘下去，学着妇人模样去开水龙头，只是他的手却跟之前一样，再次穿过水龙头。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紧闭的木门，国师说他们会在千年后再次见面，可他为何是在棺椁里醒来？这又是什么地方？为何木门里的男子与国师长得一般无二？难道是国师的转世？
肯定是国师的转世，不然为何碰到的几人中只有那男子才能看得见自己，也只他才能碰到自己！
男鬼理所当然的飘进宁致家，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陌生。
他心中好奇，看到什么都新奇，尤其是那个会发光的灯管，他伸手去摸，灯管忽闪了几下，敞亮的客厅霎时被黑暗笼罩。
外头正在给衣服拧水的大妈看到宁致家中的灯一暗，冲着厕所喊了一声，“安子，你家的灯坏了。”
“没事的大妈，家里有备用的。”
宁致穿好睡衣，用水桶装着换下来的衣物，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找大妈借了洗衣服，边搓衣服边跟听大妈说话。
大妈说着说着，突然提起一事，“安子你说怪不怪啊，刚才我洗衣服洗的好好的，我这肩头啊，突然就像是被人拿冰块砸过一样，冷飕飕的，现在半边肩膀还麻着呢。”
“可能是楼上谁家丢冰水溅到您肩膀上了。”宁致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大妈肩头湿.了一大块，笑着说：“这天气逐渐转凉，您回去叫大叔给你煮碗姜汤，去去寒气。”
说着，他拧干水，跟大妈打了招呼，提着东西回了家。
家里一片漆黑，他按了开关，灯都没反应。
想到大妈说肩膀突然发凉，在看看不见踪影的男鬼，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打开阳台的灯，翻出衣架把衣服晾好，关灯锁门，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着眼，捋着这个世界的剧情。
剧情的开头是写西郊建筑工地发现古墓。
杨氏集团买下西郊那块地，打算开发成度假村，不想工地刚进行作业不到一个月，就被工人发现地下有古墓。
杨氏集团打算把事情隐瞒下来，毕竟斥金买下的地若是传出地下有古墓，是要上报国家的，那公司投入的资金便会打水漂。
杨氏集团花钱收买了知情人，继续作业，不想三个月后，网上突然流传出很多古墓的照片。
照片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当即叫停了工程，考古专家纷纷前往实地查看、研究，然后根据出土文物判断出墓主的身份——千年前许国第八代皇帝许弈君。
考古专家更是在墓穴里发现了许弈君的棺椁，发现棺椁不但保存完好，且鲜红如血。
考古队决定把棺椁运回博物馆再进行揭盖，不想货车在路上与同车型的货车发生了相撞，货车司机当场重伤昏迷，棺椁也不翼而飞。
剧情正式开始是五年后。
宁致捋着剧情，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次日醒来，一睁开眼，跃入眼帘的是一双黑沉沉的眼，他不动声色的抄起床头柜的烟灰缸，直接朝对方的脑袋砸去。
‘嘭’的一声。
烟灰缸砸在对方脑袋上，发出一道沉闷声。
对方眸色沉沉，似是想动怒，却又不知因何缘故，忍下了这口气，道：“朕不舒服。”
“关我屁事！”宁致撑起身子，有阳光从窗帘缝隙倾泻进来，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点上，懒懒道：“昨晚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做什么？”
“……”男鬼剑眉紧皱，看着对方吞云吐雾，忍了忍，挪到宁致身边，紧皱的眉峰才有所缓解，“你是朕的国师。”
宁致吐出一口烟，斜了他一眼，嗤笑道：“你昨晚不是说我不是你的国师？”
“你是国师的转世。”男鬼说到这儿皱了皱眉，“奇怪了，一靠近你，拉朕的东西就没了。”
宁致像是来了兴趣，“说说看。”
男鬼把宁致当国师转世，心中还是比较信任他的。
他沉着脸，不悦道：“昨晚后半夜，突然出现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是在召唤朕，朕隐约觉得不对，便想回来与你说，不想到了你这儿，召唤朕的力量就消弱了，朕靠你越近，召唤的力量就越薄弱。”
宁致弹了弹烟灰，睨眼道：“所以，你把我这儿当安全所了？”
安全所是什么，男鬼没听懂，不过不妨碍他理解其中意思，“你是朕的国师，应当为朕排忧解难！”
宁致掐灭烟蒂，连打他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掀开被子，踩着拖鞋，从衣柜里翻出新衣服，刚准备脱衣服，忽地扭头，“君子非礼勿视，陛下，你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男鬼不想离开宁致，他一离开宁致，便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他，“你我皆为男子，有何好避讳的？”
宁致弯腰捡起拖鞋，男鬼一见到拖鞋，连转过身，“朕不看便是了。”
宁致放下拖鞋，边换衣服边道：“你自称朕，我看你身上龙气又不弱，那你生前是皇帝无疑了，作为皇帝，身上有龙气护体，你又死而不轮回，还被人从坟里挖了出来，应该是有邪修发现了你的安眠之地，看中了你身上的龙气，想用阵法把你召唤过去，然后借你龙气修炼。”
“朕乃许国第八代皇帝！”
宁致挑了挑眉，这货的关注点是不是歪了？
他抬头道：“许国第八代皇帝啊，我想想，历史上的许文帝登基三载，却突然暴毙与寝宫，因无子嗣，文武百官推选出当时武王之子为帝。”
许弈君怒道：“一派胡言！”
宁致没搭理他，继续道：“有野史记载，许文帝在位时暴戾荒.淫，暴毙与寝宫那是报应；也有文献记载你的死跟武王有关，据相关记载武王在你死后，与当时的国师交往频繁，俩人促膝长谈更是时有发生。”
宁致说到这儿，走到男鬼，也就是许弈君面前，好奇的打量着他，道：“我以前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说国师本来跟武王是一对，是你利用权势，拆散了他们俩，逼得武王下毒毒害了你，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第102章 小鬼他很难缠
筒子楼的早上是热闹的。
门外洗衣做饭谈话声，楼上走动的脚步声，桌椅摩擦地面的刺耳声，调皮小孩的打闹声，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搅的人心浮气躁，就如面前的许弈君，阴寒的脸仿若能滴出寒冰来。
“岂有此理，尔等刁民，不但掘朕皇陵，觊觎朕的龙气，竟还编排起了朕与国师还有武王一事，朕堂堂一国之君，怎地会做出这般龌龊之事？”
许弈君阴沉着脸，薄唇只紧紧地抿着，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迫人气势，令人不寒而栗，“且武王身子天生赢弱，患不足之症，国师乃得道高僧，又是出家人，怎会有苟且？”
“不足之症？”宁子怜悯地凝视着许弈君，“你那位患有不足之症的皇兄在史料记载上可是活了九十八。而所谓的得道高僧更是在你皇兄死后，与之同葬皇陵。”
宁致这话一说完，屋内温度陡然下降，变得异常冰冷。
他同情的想去拍许弈君的肩膀，手刚一抬起来，顿了一下，从地上捡起拖鞋，在对方肩上戳了两下，道：“以后多长点脑子，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宁致说完，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即踩着拖鞋走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背后响起许弈君阴恻恻的声音，“国师便是你的前世。”
“别！”宁致停下步子，转过身来，不屑道：“你的国师跟我上辈子可没关系，我上辈子可是半仙，离成仙不过一步之遥，就国师那等妖僧，怎可与我相提并论。”
正确来说，他上一世的修为已经圆满了，只是受弈君牵连，一损俱损罢了。
上个世界他待了一千年，也折腾了弈君一千年，临了‘发现真.相’，弈君已经变成了小崽子，等弈君恢复记忆，当初与玉欢那场大战时还没渡完的雷劫再次降临。
玉欢在天劫之下造杀孽，归根究底，是因弈君而起。
弈君须得承担因果，所以那场雷劫异常凶猛，弈君没熬过去，死在雷劫之下，他与弈君签订了本命契约，自然也死了。
宁致想到上一世弈君临死前悲愤的脸，以及最后那句“吾不甘心”就想笑。
能甘心么？
自己给自己戴了一千年的帽子，心结还没打开，就死翘翘了。
许弈君怔在原地，仔细端详着面前之人。
男子身段高而修长，剑眉寡淡，桃花眼本是多情潇洒的，可他却只从里面看到了不达眼底的寒意，鼻若悬胆，薄唇颜色偏淡，嘴角微微勾起，看似风流无拘，却依旧掩饰不了对方薄情的本质。
而国师的眼里心里装的是众生，所以他是慈悲的，眼神和心都是暖的。
明明一模一样的脸，可他仿佛看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他有些茫然，又有些疑惑，不知是该相信国师，还是该相信眼前男子的话。
宁致见他发愣，便转身去洗漱了。
这一世的剧情有些复杂，也很……狗血。
杨氏的‘千金’便是那位武王的转世，对方对叶安一见钟情，钟情的是叶安的脸，而他这具身体叶安还真不是国师的转世，因为国师根本就没转世。
至于许弈君，就是个倒霉催的小可怜。
话本里的‘许弈君’的棺椁是被国师劫走，然后被国师唤醒灵魂，再吸走所有龙气，又被国师废物利用，炼化成鬼将，最后替国师清扫一切障碍。
在清扫障碍时，失去理智的许弈君遇到了单纯善良的杨氏‘千金’，继而被杨氏‘千金’感化，爱上了杨氏‘千金’。
因着有了爱，失去的理智慢慢回归，然后跟最后boss国师同归于尽了。
国师这老贼可能是真有几分本事，他能掐算到武王会转世到千年之后。
不过在千年之前，国师这只老贼以保万年江山为引，哄骗许弈君献祭阵法，他再以许氏血脉为阵眼打掩护，避过天道，窃取许国龙脉为武王续命。
武王死后，他吸光了许国龙脉，只为与武王千年后再续前缘，导致许国在武王死后不到十年，便灭亡了。
只是他没想到转世后的武王根本无法接受一只鬼的示爱，而且这一世的杨氏‘千金’，也是个病秧子。
恰时他又在直播里发现了与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叶安，心中生出这是老天怜惜他与武王，便想夺舍叶安，又因心疼杨氏‘千金’体虚，便把主意再次打到了许弈君的身上。
真是个老而不死是为贼的狗东西！
宁致捧起凉水覆在脸上，不说他要改变许弈君的命运，便是为了自己着想，他迟早也会灭了那狗东西。
宁致洗完脸，转身时冷不防撞进一堵冰墙里，阴冷的寒气激的他一抖索。
他冷厉地瞪了一眼不知何时跟来的许弈君，端着脸盆回到家，关上门，端坐在沙发上，弯腰捡起拖鞋。
许弈君一看到宁致手中的拖鞋，下意识飘到天花板。
宁致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下来！”
“不下去！”许弈君唬着脸道：“朕是皇帝，你不能动不动就打朕。”
“你算哪门子皇帝？”宁致斜睨了他一眼，“你的国家早就灭亡了，你也不是什么皇帝，你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鬼。我收留你，是我仁慈，而你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自觉，别把我的仁慈当筹码。”
“朕何时拿你的仁慈当筹码了？”许弈君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招惹他了，忍不住道：“你哪里仁慈了？你连朕的龙脸都敢打，朕就没见过比你更大胆的。”
“嗯？”宁致一记冷眼扫过去。
许弈君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想到，他是皇帝，怎能因着一个冷眼便心生胆怯？
他扬着头，背负着手，居高临下道：“朕亲临你的寒舍，是你三生有幸！”
“呵呵！”宁致勾起唇，“有本事你就一直躲在上面。”说罢，宁致拿了钥匙和手机就准备出门。
他这一走，一股吸力开始拉扯许弈君的魂体。
许弈君挣扎了两下，还是颠颠的飘了过去。不过，他不敢靠宁致太近，怕被打。
宁致斜了他一眼，发现他不怕阳光，就当做没看见。
在外面他要给这只鬼皇帝面子。
宁致步行去超市，采购需要用的物品。
走在路上，许弈君见到路上着短裙的年轻女郎和牵手的情侣，他别开脸，脸上有些羞愤，却并未说什么。
俩人来到超市，许弈君刚开始还忌讳宁致，可一入超市，就什么都忘了。他东张西望，就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到什么都要问上一句。就算宁致不搭理他，他也不在乎。
采购了需要的物品后，宁致排队等付款。
许弈君跟着宁致排队，听着机器扫码声，他好奇的凑过去，看了半天，轮到宁致的时候，他背着手.感慨道：“你们这里还真是方便。”
宁致猜测对方根本就没看懂，做这副姿态，就是想挽回点之前土包子的形象，果然，对方下一句便是——
“朕也想要！”许弈君指着宁致手中的手机，道：“这个东西可真方便。”
宁致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对方眼底的渴望，沉默了片刻，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国师……不对。”许弈君抿唇露出一丝浅笑，飘到宁致身边，“你真好。”
宁致心说，我好不好，你等会就知道了。
他出了超市，径直往寿衣店走去，问老板要了果牌手机，然后带着一脸不解的许弈君打车回到家。
许弈君还没意识到做到极为逼真的果牌手机是为他买的。
他颠颠地跟在宁致身后，嘀咕道：“怎么回来了，不是说送朕那个长长的东西吗？”
“等会就给你烧。”宁致把采购的东西都归置好，这才从房间拿出烟灰缸，把纸扎的果牌手机放在上面，点火之前，他问：“你生辰八字和名字告诉我。”
许弈君警惕道：“你要朕的生辰八字作甚？”
“你不告诉我生辰八字，我怎么把东西烧给你？”宁致用手指戳了戳面前远看就与真手机一模一样的模型，“快点说，我还没吃饭，饿着呢。”
“不是……”许弈君急切道：“这与你那个一按就亮的东西不一样啊。”
“那是活人用的，你一个死人用得了吗？”宁致摸了摸从早上起来就没填过的肚子，不耐道：“你说不说啊，不说我就走了啊。”
许弈君怀疑的看着宁致，迟疑的报出他的生辰八字。
宁致心中默念了一遍对方的生辰八字，八字纯阳，天生帝王命，怪不得会被那老贼惦记上。
宁致对八卦易数没什么研究，只大略懂一些浅薄的皮毛。
他点上火，把手机烧给许弈君，等手机模型彻底烧成灰，许弈君的手上也多了一部……只能在阴间使用的手机。”
许弈君迫不及待的去划拉手机，想找到之前他看到的那个图标。
图标点开后，他又缠着宁致教他怎么注册，阳间用的是手机号码和身份证，阴间么，无须注册，只要输入名字和生辰八字，便可打开查看余额，余额则是此人在阳间累积的功德。
许弈君看着余额上显示的：-9999999，傻眼了！

第103章 小鬼他很难缠
“这是怎么回事？”许弈君看着为负的余额，不敢置信道：“朕乃一国之君，在位三年，不说兢兢业业，却也推广了两件极为利民之事，何以功德会是负数？”
宁致瞅了一眼，“有账单明细，你自己查看。”
宁致教他如何查看明细。
阴间的支付宝分现代版和古代版，方便像许弈君这样的鬼魂查看。他点开明细账单：
1018-10-08
战乱死亡187人，扣除功德1870。
1018-10-07
战乱死亡160人，扣除功德1600。
……
1011-02-07
战乱死亡1276人，扣除功德12760。
许弈君不懂为何战乱死亡的人会扣他的功德，宁致倒是看懂了。
国师以许弈君为阵眼，让许朝龙脉凝聚到许弈君身上，他再施法从许弈君身上抽取，这就相当于龙脉是许弈君抽取的。龙脉枯竭，天下大乱，百姓受苦，这责任可不就落到了许弈君身上。
“怎么会这样？”
宁致看了两眼就没看了。
许弈君却看的眼底开始染上血色，气温骤然下降，透明纯净的魂体随着他心绪的起伏，渐渐染上黑气，却又在下一瞬，被他体内的龙气两相抵消。
宁致踢了他一脚，“保持灵台清明，别心生怨念，不然你体内的那点龙气可经不住你这么消耗。”
“为何会这样？”许弈君抬起血色渐渐消退下去的眸子，森冷的面色带着些许迷茫，“国师不是说许国有千年国运吗？”
“这就要问你了。”有些事不好明着告诉许弈君，他让许弈君自己用手机去百度搜索他的生平和许朝的事，然后摸出手机点了外卖。
晚上他有直播，吃过饭，他打开叶安玩的竞技游戏，打算先练练手。
叶安玩的是一种推塔游戏，一局十个人，队友五个，对手五个，哪方先摧毁对方的塔，哪方赢。
这种游戏比较吃技术和手速。
宁致手速不错，技术上手几次后，也渐渐找到了手.感。
他练了一下午，晚上吃饭的时候，安静了大半天的许弈君终于开口了，“国师他骗了朕。”
宁致夹菜的动作一顿，抬头去看许弈君。
对方的眼乌黑深邃，气质沉静冷酷，完全必备一国之君的特质，冷静、沉稳、心思深沉且情绪不外露。他说完那句话，便再也没开口，而是抱着手机继续翻找许国的信息。
宁致摇了摇头，他吃过晚饭，收拾了一下，然后开了直播。
叶安开直播的时候喜欢开视频，因为总有颜狗粉丝喜欢他那张脸，然后给他打赏，宁致为了恰饭，也……开了视频。
喜欢的主播开直播，收藏过的观众会有消息提示，但晋江直播平台抽风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所以宁致刚开播十分钟，都没什么人进来。
他打开游戏，正在登录帐号，屏幕上飘过一条弹幕——
喜羊羊：主播，你身体好些了吗？
宁致输入帐号的手一顿，看着id为‘喜羊羊’，实际飘过的是女性头像，心下了然，面上带出一丝浅笑，柔声：“谢谢小姐姐的关心，主播昨天是有事才没直播，不是生病哈。”
Jessica ：啧啧啧，瞧瞧咱们叶子这温柔的声音。
我的妹妹是个闷骚怪：哎哟，我摔倒了，要叶子哄才能起来。
一拳一个嘤嘤怪：讲道理，咱们叶子这低音炮是真没得说
茵莱湖畔：赞同嘤嘤怪的话，叶子，别的我不求，你说一声‘亲爱的’，我就原谅你昨天没直播的事儿。
deiied.SHE.圣子：姐妹们，想听叶子喊亲爱的，就打1。
玉修罗修：11111
……
宁致面上稳如狗，心中慌的一批。
他之前几世也看过直播，但自己上阵直播却是头一次。
看着直播间越来越多的人数，和满屏的1，心中怪难为情的，“别闹了，作为补偿，今晚我抽九位小姐姐们一起五排。”
喜洋洋：我不会玩，可以教我吗？
喵咕33：小孩子才做选择题，作为成年人，五排要，亲爱的也要！
琅然：只有我发现叶子今天有些放不开吗？
即为容客：（微笑）叶子耳尖红了。
简单点：何止耳尖红了，脖子都红透了。
杨桃ovo：啊哦，我一直以为叶子脸皮奇厚无比来着。
杨扬窝在沙发里，带着耳机端着ipad看着满屏的打趣和视频里青年绯红的耳尖，苍白的脸上有些难受，他伸出指腹，摩擦着视频里青年的脸。
青年微垂着头，耳机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既然你们想听……好吧，谁叫我宠你们呢！”
视频里的青年似是有些无奈，他轻咳了一声，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对着视频，就仿佛像是在看着网线后的他一般，“亲爱的。”
这句‘亲爱的’喊的极为温柔缱倦，瞬间戳中了杨扬的心，他眸色一柔，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他点开价值一百的深水鱼雷，输入1000，直接砸了过去。
喜洋洋砸了一千个深水鱼雷，其他满足的粉丝也陆陆续续砸了不少礼物。
宁致看着一条条滚动的横幅在电脑上端划过，心中微暖，道：“感谢可爱的小姐姐们的礼物，说句实话，礼物贵在心意，大家意思意思就行了，省出来的钱拿去买好吃的。”
宁致这话又是引来一阵尖叫。
悄无声息飘来的许弈君看着自言自语的宁致，左右上下环视，也没看到房间里除了他们俩还有人，忍不住道：“你、你喊谁亲爱的？”
宁致带着耳机，没听见，他开了游戏房间，把房间号发了出去，看大家手速抢房间。
许弈君见宁致没搭理他，也就没在开口。
而是站在宁致身后，看着宁致带妹纸打游戏，看着看着也得了些趣味，“国……这是什么？”
宁致耳机里都是游戏的声音，自然是没有听见。
许弈君忍不住伸手推了宁致一下，一股寒气入体，宁致打了个寒颤，取下耳机扭头朝许弈君看去。
许弈君指着电脑问这是什么。
宁致顿了一下，翻出手机，又隐晦的指了指许弈君的手机，然后教他去看视频。
这个世界有鬼的存在，自然也有阴间的直播平台。
许弈君学会后，拿着手机挨着宁致席地而坐，看着有鬼在直播跟宁致一样的游戏，他看了一会儿，还是没看懂，想问宁致，宁致又不搭理他，只好自己摸索。
等宁致下播的时候，许弈君正跟……鬼掐的热火朝天。
宁致看他一脸愤怒，单个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取下耳机，就听见对方的手机里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骂街声。
“有本事来诛爸爸九族啊，傻缺。”
“爸爸就在这里等着你，有本事你来，爸爸看你怎么诛我九族，一口一个朕，一个一个刁民，呸，也不知道哪来的傻.逼玩意儿。”
……
宁致探头去看，许弈君手机用的不习惯，打字打的极为艰辛，他看了半响，许弈君也才打出来三个字，‘没素养’。
宁致轻笑了一声，道：“就你这速度，可真够憋屈的，看我的。”
宁致不跟对方骂，他似是而非的说了几句，引得鬼主播勃然大怒，宁致再录下对方骂街的画面，点了投诉，不到三分钟，对方的直播间一黑，接着就是满屏的问号。
宁致把手机递给许弈君，道：“下次碰到这种没素质的主播，你就按我刚才那样去做，什么都不要说，直接去后台投诉。”
许弈君不懂，“为何投诉后对方就不见了？他骂朕的仇朕还没报呢！”
“你一个连字都打不利索的鬼，还想跟人掐架？”宁致新奇的打量着许弈君，“我真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有当键盘侠的潜质！”
“什么是键盘侠？”
“……”宁致打了个哈欠，“你自己去网上搜，键盘打字多练习一下，省的下次跟人引起纠纷，人骂你百句，你才打出来三个字。”
“……”许弈君憋了半天，才道：“你们的字缺胳膊少腿，朕不识得。”
“行了，回头我给你订一套小学课本，我先去洗澡，你自己看视频去。”阴间的手机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耗电只耗阴气。
宁致提着水桶去打水，心中琢磨着回头是不是该去寿衣店给他配一副耳机。
这头的杨扬洗完澡，拿着ipad，带上耳机，翻出录的直播，直接把进度条拖到对方喊‘亲爱的’那里，扬着唇角，来回反复的看和听，连房间多了个黑影都不知道。
黑影身着黑色斗篷，隐在黑暗中，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叫人无法看清容貌，只能隐约看到他爬满皱纹的下巴。
他就这么盯着杨扬，看着杨扬脸上灿烂的笑容，垂在斗篷里的手指一紧，转过身，如来时那般，走的也悄无声息。
夜幕是他最好的掩护。
他飘出别墅区，别墅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有人下车打开门，他钻了进去，取下.身上的斗篷，露出锃亮的脑袋和沟壑纵横的老脸来。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漂亮的年轻人。
大约二十七八岁，五官精致，眼角还有一点泪痣，他慵懒地靠着椅背，斜了一眼浑身散发冷气的国师，漫不经心道：“老祖，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你要是按我说的那样，直接把杨氏打垮，到时候，你想要的人还不是乖乖的送上门来？”
国师目光阴冷地扫了年轻人一眼。
贪心不知足的东西，要不是看在他是许朝阳后人的份上，他早就把这混账东西给灭了。

第104章 小鬼他很难缠
许氏是近些年才崛起的世家。
说世家那是抬举许氏了，整个就一暴发户，还是贪婪毫无底线的野兽。尤其是这两年，因许氏而破产的公司就多达五家，其中，就有一家实力雄厚的上市公司。
没人知道许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只知道这些被许氏盯上的公司，公司决策人和高层人员总是莫名发疯，导致公司人心惶惶，股票大跌。
日前，zf拍卖西城那块地，有心想参与拍卖的公司皆忌惮许氏，纷纷持观望状态。
不想许氏竟是未曾参与拍卖，反而叫杨氏捡了个便宜，轻松纳入囊中。
众人纷纷猜测杨氏和许氏的关系。
杨氏的总裁杨斯也暗自纳闷，他倒是不怕许氏，为了拿下西城这块地，他做足了准备，可临了却派不上用场。
直到西城那块地爆出有古墓，工程被迫叫停，杨氏损失惨重，众人恍然大悟，皆猜许氏定是通过手段得知了西城那块地有古墓，方才‘便宜’了杨氏。
然实际情况根本就不是外界猜测的那样。
许氏的当家人叫许传德，未发迹之前，叫许大鹏，是一名发死人财的盗墓贼。
十五年前，与一伙盗墓贼去森山老林盗墓，一行十五人，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不说，还带回来了一笔珍宝和一个……老祖。
许大鹏靠着这笔钱转行下海，做了房地产，有老祖的帮助，公司的生意蒸蒸日上，渐渐养大了他的胃口。只可惜早年发死人财损了阴德，一腔野心最后抵不过一个死，只留下一个儿子许光耀。
许光耀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公司一落入许光耀手中，那手段比之他老子还要老辣。
之前出事的那几家公司便是他的手笔，他的野心可不单单只有方古市，他的目标是把公司做大到全国。
先前几次他顺风顺水，可就在他瞄上杨氏，正打算与杨氏争夺西城那块地时，被许氏供养的老祖第一次出手阻止了不说，还得到了老祖的警告。
许光耀不甘心，派人盯着西城那块地，甚至还暗地想弄点事儿出来，企图分一杯羹，羹没分到却叫他发现西城地下挖出了古墓。
许光耀一直把杨氏视为囊中之物，之后却遭到老祖的警告，迫不得已才放下杨氏，现在杨氏自己倒霉，可就不怪他了，他故意等杨氏投入了第三笔资金，才把古墓一事曝光。
杨氏损失惨重，他也因此受到了老祖的惩罚，也是因为这事儿他才得知他爸当年带回来的老祖之所以不让他动杨氏，那是因为这老不死的看上了人杨家小公子。
凌晨五点多，黑色的轿车缓慢地行驶在无人的马路上。
透过车窗外掠过的光影，许光耀心中的不满在老祖森冷的目光下渐渐被恐惧占据，他顶着发麻的头皮，转移话题道：“老祖，您特地把我喊出来，可是有事要吩咐？”
国师敛起阴气，闭目靠在椅背上，脑海里闪过杨扬观看的视频中那张与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哑声吩咐道：“上次让你找的四柱纯阴男子不用了，你去给我办一件事，查一个叫‘叶子’的主播，查到后直接把人送过来。”
“主播？”许光耀愣了一下，“是，老祖。”
之后，车内便是无尽的沉寂。
许光耀心中既是畏惧又是不满，大半夜把他找出来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他忍着困意，把老祖送到南郊山腰阴气森森的别墅，恭敬的把‘人’送走，回到市区许家时，天光已经大亮了。
……
宁致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许弈君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垂着脑袋捣鼓他的手机，见宁致醒来，他举着手机道：“尔等稍候片刻。”
说罢，他飘到宁致跟前，得意的把手机递给宁致，道：“朕知道如何把功德由负转正了。”
宁致瞥了眼手机屏幕，但见手机屏幕里显示出来的是他家，他微微一怔，接过手机，屏幕画面随着手机的移动停在床前的电脑上。
“你注册了直播？”宁致新奇地打量着略微得意的许弈君，“不错啊，有出息，就是……”他瞄了眼1个粉丝数，神色微妙的安慰道：“我相信你的粉丝数量总有一天能破百的。”
许弈君略微不满宁致的小瞧，道：“什么破百，朕总有一天能用直播征服鬼界的。”
“……理想很好。”宁致勉强忍住笑意，把手机还给许弈君，口头支持道：“那你加油努力。”
这个世界的设定分阴阳两面。
就像是一面镜子，平时除了道门之人和阴间公职人员，皆是互不往来。像国师和许弈君这样滞留在阳间的鬼，也不是没有，只要能躲过道门之人和阴差就行。
只是司命神为凸显国师和许弈君的矛盾，边缘化了阴差和道门之人的存在，以至于国师屡次动手帮许氏扩张公司，皆未能引起阴差和道门之人的注意。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是，国师他很狡猾，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并未触及人命，不沾人命，阴差那么忙，自然不会注意到他。
宁致洗漱后，下楼去填饱肚子。
走到十字路口才发现许弈君没跟上来，他刚一回头，余光冷不防瞥见有个人举着手机正在偷拍他，他心中一顿，不太确定这人是在拍他还是拍周遭。
直到他走进面馆，之前跟在后面打量他的人也走了进来，选了他身后的位置。
宁致立时心生警惕。他装作并未察觉，悠哉地吃着面条，回去的路上特意注意了一下，发现那个人一路尾随他到筒子楼，看着他进门，对方拦住一个老大.爷，指着他家的方向似是在打听什么。
他扭头看了眼沉迷手机的许弈君，道：“之前召唤你的力量现在还有吗？”
许弈君抬起头，凝眉飘了出去，片刻回来道：“没有了。”
“既然没有了，那你去盯着楼下那个人。”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了几下，随即登录阴间直播平台，进入许弈君的直播间，道：“记得用手机直播回来。”
“朕是皇帝，怎么……”许弈君瞥到宁致打开的直播间，眼珠子一转，“你能不能给朕送礼物？”
“只要你帮我跟着这个人，回头我给你十点功德。”阴间平台送礼物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通用货币冥币，一种便是功德。
许弈君就是想用直播来赚取功德。
宁致用的是叶安的身体，功德自然也是叶安的，他查了一下，叶安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功德不多，也就几百点。
“才十点啊！”许弈君有些失望，但蚊子腿也是肉，能赚一点是一点。
他拿着手机飘到了楼下，打开直播间，看到一水的标题狗，再看看自己‘许文帝的直播间’，沉思了片刻，打开引擎网站，搜索最吸引鬼的标题，然后一指戳着输入法，戳了半天，选择确定，旋即一脸满意地看着新标题——某男子当街做出这样的事，背后的真.相竟然是……
而在电脑前的宁致凝神看着直播间里出现的男人。
男人约三十来岁，长的很普通，是那种丢进人群便再也找不到的普通，对方拐进一条荒废的小巷子，摸出手机，“老板，人打听清楚了，无父无母，一个人住，很少出门。”
许弈君为了宁致那十点功德，当真是拼了。
他把手机凑到对方的话筒旁，方便宁致听的更清楚些。
果然，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懒懒的声音，“那就直接把人带过来。”
男人应了声好，挂了电话，又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陈老板吗？我这里有笔生意想跟你做。”
“好说。”
“我把照片和地址发给你，还是老样子，先付你百分之五十，剩下的事成后一次付清。”
男人说完，把刚才偷拍的照片和地址发送给一个叫陈老板的人，之后取出手机卡，掰成两半，随手丢在地上，用脚碾进泥土，转身走出了小巷。
这次他没回筒子楼，而是直接走到十字路口，距离十字路口不到百米的地方，停着一辆普通的轿车，他拉开车门，车内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走吧。”
“事情办好了？”中年男人启动车子问道。
“嗯。”
宁致见打听不到什么，便在弹幕上发了条消息，让许弈君先回来。
可弹幕发出去半天，许弈君还跟着那俩人，拧了拧眉，发现弹幕被他关了，不想一打开弹幕，才发现直播间密密麻麻的全是弹幕。
王乐奇：这俩人到底想干什么？不会是想绑架吧？
陈水善：可惜了，阳间的执法人员看不见。
孙人童：主播这是在阳间吧？胆子可真大啊，竟敢公然在咱们直播平台直播阳间的事，主播你这是有后台吧？
韩雪芹：虽然是被标题狗吸引进来的，不过难得还能再看一眼阳间，没想到阳间跟我死的时候没什么差别。
杜金风：部分话题歪楼了，当初我就是被人绑架撕票才死的，主播，你既然能在阳间逗留，说明有几分本事，我建议你赶紧想办法通知阳间的执法人员，别让那位小哥哥遭无妄之灾。
周伟：不是话题歪，而是我们现在是鬼，对这种事无能为力。
王崇光：对啊，我们也就只能当热闹看。
何永：机会难得，能多看一眼是一眼，话说，主播，你能去我家看看不，我想再看看我爸妈。
周邦彦：我也想看看我老婆和女儿，主播，你要是能满足我，我给你打赏10点功德。
……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许弈君眼尖地瞄到十点功德，心思一转，美滋滋道：“想看家人的私信我，一个家人十点功德，价格公道，独此一家了啊！”
直播另一头的宁致：“……”

第105章 小鬼他很难缠
许弈君发现了又一赚功德的渠道，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去推销，虽说刚开始有些羞耻，可一旦张开了嘴，放下皇帝的架子，就发现其实也没什么难的。
他看着后台的私信，笑的合不拢嘴。
不过功德要赚，答应宁致的事也要做到。
轿车一路向南，停在一个地下车库，司机和那个长相普通的男人从车库出来后，便去了一乌烟瘴气的地方打……麻将。
这是他直播间里的粉丝说的。
许弈君琢磨这应该没什么好看的，便对着直播问宁致，“大佬，朕还要跟吗？”
……
弹幕因他这一句出现一溜的省略号。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我也听见了。】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养鬼，怪不得主播敢上咱们平台来直播阳间的事，感情是后面真有大佬罩着。】
【就我关注了主播的自称吗？】
【主播自称朕emmmm 我突然想起昨天黑鬼内涵一事。】
【这事儿我当时也在，好像是一个自称许文帝的说黑鬼游戏打的太差，被黑鬼怼了，然后搞笑的是那个自称朕的家伙三句话问不出个屁来。】
【其实我觉得那个许文帝说的也没错，黑鬼打的确实不行，也就他的粉丝觉得他打的好。】
【我听说他被举报了，帐号被封了三个月。】
【不提他了，我就想问主播有没有扩展业务的想法？】
【功德已经准备好了，就问主播接不接吓唬人的单子（微笑）。】
【吓唬人这个业务不错，主播可以考虑一下。】
【虐渣复仇业务了解一下？】
【LS+1】
……
许弈君看着弹幕里各种评论，暗搓搓的把这些业务都记在心里，回头问问他家大佬，能不能扩展一下。哦，大佬是他在网上学来的。
他觉得这个词用来称呼家里那个人很恰当。
一个他没问过大佬的名字，二嘛，大佬都说他上辈子是半仙，那肯定是比国师还厉害。
弹幕覆盖的很快，他找不到大佬的弹幕，忍不住道：“你们的业务朕回去问问大佬，你们先别说话，不然朕看不到大佬的回复。”
弹幕空了几秒，只有一个id叫叶子的连续发了好几条‘回来’在上面飘过。
许弈君笑眯眯道：“那朕这边回去。”
说罢，他飘出麻将馆，一出门就傻眼了，“我不认识路……”
弹幕里全部都是‘哈哈哈’，有部分弹幕在瞎指挥路。许弈君气急，心道这都是些什么鬼哦，“你们想让朕办事，就别说话，朕要问问大佬怎么回家。”
弹幕有鬼在调侃他，但也有真心想让他帮忙的，没敢说话。
宁致隔着直播，一路指挥那只倒霉鬼回家。
等许弈君回到家时，宁致直播的时间也到了。
许弈君看着大佬跟粉丝的互动，悄咪.咪的开着直播，站在带着耳机的宁致后面，低声道：“朕的大佬可比黑鬼那个菜逼强多了，今天你们运气好，刚好碰到朕的大佬在直播，先说好啊，别光看不关注，不给礼物啊，不然下次不带你们看。”
许弈君自己捣鼓了一天一夜，学会了不少，虽然还是有很多字不认识，但他连蒙带猜，也能理解大概意思。
【emmmm我怎么听着这个主播就是跟黑鬼撕逼那位呢？】
【别提黑鬼了，只有我发现这位小哥哥就是之前主播跟踪那个人手机里的小哥哥吗？】
【近看才发现小哥哥真的好看啊，啊啊啊啊啊，我活着的时候咋没遇到这么好看的小哥哥啊，连声音也好听，嗷嗷嗷，你们听到小哥哥哄粉丝的那个声音没有，低音炮啊，我的最爱啊。。】
【瞄准！发射地雷！主播大大接住我对你深沉的爱！】
……
收到一串打赏的许弈君乐的笑开了花，虽然这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是冥币打赏，但好歹也是蚊子腿嘛。
宁致在直播打游戏，许弈君就在直播宁致和宁致打游戏，以及跟粉丝互动，渐渐也得了些趣味。
不过五个小时，直播间在线人数就破了十万，关注更是突破了五万，这其实除了他标题出了点贡献，最大的来源还是阴间的直播平台没出现过阳间的事，以及许弈君开扩的业务。
宁致今晚照样收获了‘喜洋洋’的礼物。
他知道这位‘喜洋洋’是谁，不过他不是叶安，不会对喜洋洋大笔砸钱的行为有什么想法，就当是一个喜欢他的粉丝。
凌晨五点钟，宁致跟熬夜看直播的粉丝说了再说，关了直播，摘下耳机，转过身，就见许弈君正一脸心虚的收手机，他心中一动，“把你手机给我看看。”
【哈哈哈哈哈，主播偷偷直播自家大佬的事被发现了！】
【讲道理，主播家的大佬游戏技术真不赖，说到游戏技术，还是阳间的主播敬业，瞧瞧咱们平台的几大鬼主播，那打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唉，这也不能怪鬼主播打的不好，竞技类游戏吃技术和年纪，又是在阳间最近几年才崛起的，你们想想看，阳间现在的职业玩家年纪才多大，除非职业玩家出意外下来，不然也就只能看看黑鬼他们的了。】
【说起职业玩家，我想到了我最喜欢的站队，主播，哪天你转播一场职业联赛吧，到时候我给你打赏功德。】
【我觉得主播可以换个房间名字，就叫‘心愿直播间’，一目了然不是。】
【你们的话题是不是歪了，主播现在是被他家大佬给逮着了，赶紧替主播求下情，不然明天咱们就看不到主播啦。】
许弈君看到这条评论，心竟然稍稍有些感动。然而——
宁致走到低埋着头的许弈君跟前，抽走对方的手机，看着弹幕上满屏的‘主播丑拒’，眉峰一挑，屈起手指挑起许弈君的下巴，仔细端详。
许弈君却因他这动作‘心’猛地一跳。
他慌乱的拍开宁致的手，结舌道：“你、你这是作甚！”
“没什么。”宁致摩擦了一下手中的寒意，道：“咱们陛下明明就是美男子，怎么会丑呢？”
“朕、朕本来就是许朝当时第一美男子。”许弈君一把夺走手机，匆匆跑到客厅，走到门边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道：“你也很俊。”
【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
【重点难道不是主播自称自己是许朝第一美男子吗？】
【主播还真是皇帝啊，这年头，别说阳间了，阴间也没皇帝还跟咱们这等屁民一样拿不到轮回号码牌啊。】
【说起来还是之前计划生育闹的，一家一户生一个，搞的阴间鬼魂滞留，不过现在好了，不是说阳间开放二胎了吗，问题应该很快就能得到解决。】
【LS别想了，现在不是开放二胎的问题，是年轻人根本就不愿意结婚！】
【别歪楼了，咱们说说主播的事，主播自称朕，他家大佬又叫他陛下，还说他是美男子，你们见过没有啊。】
【我没有，下一个。】
【我也没有。】
【我从主播开播看到现在，主播都没露过脸。】
许弈君飘到客厅，捂着心脏的部位，无心去关注直播间。
他是魂体，没有心脏，可他却好似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在跳动，就仿佛有一只小鹿，在不停地撞击他的心房。
这种感觉之前有过一次，他就是被这种异样从沉睡中唤醒的，就像之前那股召唤的力量一般，只是被当时突然的苏醒给忽略了。
他悄咪.咪抬起头，看着提桶去打水的青年。
青年今天穿的是暗红色v领的针织衫，露出一对迷人的锁骨，脖颈又长又细，修身的牛仔裤，称得他的双.腿笔直，尤其是……
他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看着青年的背影和挺翘的臀，别开眼，甩了甩头。
朕是皇帝，怎能这般猥琐！可……
他下意识探出头，走廊有些昏暗，客厅的光线打在青年低垂的侧脸上，映得他半边轮廓的线条优美流畅，记忆里之前青年拿拖鞋抽他的事，现在想来，竟是觉得异常的生动和……可爱。
朕怕是疯了！
许弈君不敢再看。
他竭力抑制住去偷看的冲动，把视线转移到直播间，直播间的弹幕有在猜测他身份的，也有在说小哥哥好看的，还有的问他现在能不能去看看家人的。
许弈君目光停留在这条弹幕上，连忙打开私信，选了一条同市的，要了地址，然后跟宁致说出去一趟，匆匆飘走了。
宁致看着许弈君仓皇而逃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思索白天有人跟踪他的事儿。
叶安就一死宅，也不与人交恶，又不是有钱人之子，谁会把主意打到他头上？除了想要他躯壳的国师，宁致不做他想。
话本里国师发现叶安，是在叶安和杨扬见面之后，但现在情况显然有变，他提前暴露在了国师眼中。他稍稍细想了一下，也猜出了关键。
话本里国师现在正忙着吸收‘许弈君’的龙气，吸完龙气还要炼化‘许弈君’，自然是无暇顾及杨扬，也就没从杨扬那发现叶安的存在。
现在许弈君在他这儿，国师又召唤失败，肯定会去看杨扬，从杨扬那发现自己，倒也合乎情理。
他抬起自己的手，这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手掌更是一点薄茧都没有，想捏死国师，无疑是痴人说梦话。
他闭上眼，感知四周灵气，灵气驳杂且稀薄，想修炼那就更难了。
他现在就是个任鬼宰割的小可怜呢！

第106章 小鬼他很难缠
许弈君做完第一个单子，尝到了甜头。
便每日早出晚归，探亲业务做的如鱼得水，直播间猎奇的名字也更换为‘探亲直播间’，一时间他在阴间名声大噪，引来一波又一波的观众。
因着无须睡觉，他白天帮鬼探亲赚取功德，晚上直播宁致打游戏，事业可谓是做的如日中天。
就是……
他101次把目光落在青年挺直的背影上。
青年刚打完一场游戏，举起双臂伸懒腰，宽松的针织衫因着他剧烈的动作，露出纤细的腰.肢，他目光一滞，胸腔里的小鹿撞击心房的频率越来越快。
他赶忙别开眼，心中默念非礼勿视。
余光却仿若不受控地再次跑到青年的身上。
青年赢得胜利，正笑意晏晏地跟粉丝互动，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撞进他的心间，是那么的温柔且富有耐心，与平日里与他交谈时的漫不经心完全不一样。
他心中微涩，活跃的小鹿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竟是停下了撞击心房的动作，耷.拉着脑袋，可怜巴巴地与他一同看着青年。
宁致瞄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凌晨四点五十一分，时间差不多了，他跟粉丝打过招呼，下了播，打了个哈欠。直播看起来就是坐在电脑前玩游戏，看似不累，但时间长了，其实也挺累的。
他取下耳机，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心中考虑着是不是该把直播时间调整一下，毕竟经常熬夜也不是个事儿。
许弈君见青年下播了，连忙低头准备关直播，不想目光一落在手机屏幕上——
【小蛮腰，吸溜……】
【我怀疑你在开车，并且已经掌握的证据。】
【不就是功德吗，来来来，姐妹们，为了今天的福利，功德走一波。】
【主播为了女粉丝的功德，连自家大佬都坑，这要是我养的鬼，我非打死他不可。】
【咳咳，按照惯例，咱们现在是不是该刷主播丑拒了？】
【对对对，不能让主播的铲屎官发现，不然咱们可就没这福利了，顺便说一句，主播的铲屎官那小.腰，真细啊……】
“……”
许弈君看的眼睛都绿了，他气急败坏的关了直播，心中暗骂一群色鬼，显然是忘了自己也是色鬼中的一员。
宁致听到身后动静，转过身来，就见许弈君一脸气愤，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许弈君心虚的关了手机，“大佬，你快去洗澡睡觉，我、我该出门赚功德去了。”
宁致见他眼神游移，就是不敢与他对视，心生疑惑地走过去，拿起他的手机，看到手机显示的是主页面，“今天没直播？”
许弈君眼神飘来飘去，“没。”
“是吗？”宁致把手机还给他，没在多问，拿着手机转身去打水。
他来到走廊，打开水龙头，楼梯口那户单元的门忽地打开了，走出来一个打扮朴素，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
男人端着脸盆，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只步走到水池边，一边接水挤牙膏，一边善意的问道：“安子又是一夜没睡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中年男人的口味很熟稔。
宁致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道：“李叔今天又起的这么早？”
“要赚钱养家糊口嘛，没办法。”男人一边刷牙一边抱怨道：“我儿子也是跟你一样，喜欢熬夜打游戏看直播，怎么说都不听，安子啊，回头你帮我劝劝他。”
“这……”宁致迟疑道：“年轻人喜欢玩很正常，只要克制自己别乱花钱就行，李叔，你先忙，我回去烧水了。”
宁致拎着水桶回到家，一关上门，脸上笑容一敛。
他站在门口，老式房子隔音不好，外头放水刷牙声混杂着李叔的低声咒骂传入他的耳中。这个所谓李叔，十天前搬来的，每次他出门，对方就会寻个机会凑上来套近乎。
许弈君做好心理建设，飘出来见宁致拎着水桶站在门口不动，问道：“你站在这作甚？”
宁致敛起思绪，拎着水走到阳台，插上热水棒。自从上次发现有人跟踪之后，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
这大半个月，他白天睡觉，晚上直播，连每日傍晚醒来出门填肚子都省了，直接叫外卖，把死宅贯彻到底。他不出门，守在外面的人就寻不到机会，索性便安排人住了进来，打算跟他套近乎，取得信任再把他骗出去。
宁致猜测这些人久不得手，肯定会狗急跳墙。
他思索了一下，对许弈君道：“你今天有没有事儿？”
许弈君刚想说今天有不少探亲单子，可到嘴的话一转，“没事，怎么了？”
宁致打了个哈欠，“外面那个男人，还是老样子，你开直播跟着他。”
“好。”许弈君见他一脸倦色，忍不住道：“你一夜未睡，如何撑得住？不若去歇息，有事朕回来通知你。”
这番话听的宁致一阵稀奇。
他抬头打量面带担忧的许弈君，忽地笑道：“陛下，看来您这段时间没白直播啊，竟然还懂得关心我了。”
“你别叫朕、我陛下。”许弈君在宁致狭促下，不自在的别开脸，低声道：“你唤朕、唤我名讳弈君就好。”
“名讳？”宁致望着他闪躲的眼，眸色一闪，“吾等刁民，如何敢直呼陛下名讳，还是别了吧。”
许弈君闻言，霎时想起俩人初识那会儿的所作所为，心中有些懊恼，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干巴巴道：“那你好生歇息。”
说罢，他穿门飘出屋子，看着水池边正在洗脸的男人，小声嘀咕道：“真是的，怎地这般爱记仇！”
再说了，当初也是他吃亏比较多啊，龙脸都被打了好几次，作为皇帝，面子里子都没了。
许弈君跟着李叔来到楼梯口的单元房，房内还有一妇人，正坐在电脑前，盯着电脑屏幕里的监控画面。
“又失败了？”妇人头也不抬的道。
李叔脸色不太好的放下脸盆，“这小子简直是油盐不进。”
“他又出来了。”妇人想骂他两句，看到监控里的蓝色大门被打开。
许弈君凑到电脑前一看，只见画面里出现的是一扇被打开的蓝色的门，他家大佬着氤氲着热气的水桶和脸盆，正朝厕所走去，这一幕看的他心中尤为火大。
他正想打开直播间，就见妇人站起身来，走到沙发胡乱拿起几件衣服，塞进塑料桶里，匆匆走了出去。见此情况，他也跟着飘了出去，直接钻进厕所，不想闯进去却看见青年正弯腰脱.裤子……
他连忙背过身，脑子里飘过青年那单薄的身形，磕巴道：“大、大大佬，咱们家门口有、有监控器。”
宁致头也不抬道：“我知道。”
“你知道怎么不拆了？”许弈君急切的转过身，冷不防又看了一眼，连捂着眼睛，露出一条缝隙，心虚道：“他们在监视你，侵犯你的隐私权。”
“嗯？”宁致惊讶的抬起头来，道：“不错啊，你连隐私权都知道了。”
“那什么，我这不是替鬼粉丝探亲么，他们告诉我的。”许弈君偷瞄着宁致，咽了口唾沫，艰难道：“既然你知道，那我先走了。”
他有些不舍的转过身，穿过木门，水池边恰时又来了一个妇人。
隔壁大妈看到新来的这位邻居，热情的打招呼道：“大妹子，起这么早呢。”
许弈君瞥了那看起来面慈心善的妇人一样，哼了一声，飘进李叔家。
李叔正坐在电脑前，一边盯着视频，一边吞云吐雾。
他打开直播，直播间还有不少观众没走，齐聚在聊天室天南地北的胡侃，看到直播间突然有了画面，纷纷发出弹幕——
【陛下，您老还好吗？】
【是跪搓衣板还是榴莲哇？】
【我觉得跪键盘的可能性比较大。】
【遥控器也不错。】
【你们这群魔鬼，还是我关心主播，主播，你家大佬咋收拾你的？说来听听，让我乐呵一下。】
【LS附议！】
……
许弈君对这些新词一知半解，他打开搜索网站，然后直播间的鬼观众就看到他们的主播输入‘何为跪搓衣板’‘为何要跪榴莲’‘跪键盘作甚’‘遥控器怎么跪’……
【哈哈哈哈哈，主播是不是不知道直播没切换摄像头啊。】
【我怎么觉得主播有点憨呐。】
【你们别说话，咱们先看看主播到底想干啥。】
……
许弈君还真就没发现切换视频的事，他点进一条问题#罚跪搓衣板是什么感觉，请跪过的鬼回答！#
1L：灭绝鬼性！
2L：爽歪歪了！
3L：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4L：2L是sb，跪过一夜的鬼给你回答一下，说实话，痛！两条腿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这一点跟做人事一模一样，我坚决支持阴宝上的搓衣板下架。
5L：LS兄弟的遭遇，我表示一下同情，说说我吧，我家那位脾气一点就爆，活着的时候，惹怒了她，是真拿鸡毛掸子抽啊，后来我明白了，每次她一变脸，我直接跪搓衣板，然后我发现吧，每次跪了不到十分钟，她嘴上说我活该，晚上嘿嘿嘿……
晚上嘿嘿嘿？
许弈君纳闷地返回搜索页，又搜索嘿嘿嘿是什么意思。
直播间的弹幕都笑疯了。
【主播，课代表告诉你，晚上嘿嘿嘿就是躲在被窝里笑。】
【别听LS的，主播我告诉你，嘿嘿是象声词，形容笑的狡诈。有时候也形容笑的可爱。但现在网络发达，加上之前有个：你追我，如果你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的段子，意思就被人曲解了。】
【LS优秀。】
【课代表你坐好了，我去给你把橘子树搬来。】
【你们太坏了，简直是坏到了我的心坎里！】

第107章 小鬼他很难缠
宁致洗完澡出来，就着水池洗换下来的衣服。
正在跟新搬来的李阿姨聊日常的隔壁大妈见状，道：“安子，你又熬夜了？不说你大妈嘴碎，你这什么直播，就不能换到白天做吗？”
李阿姨闻言，笑道：“就是啊，这年轻人啊，别总仗着身体好，就不把身体当回事儿，我看啊，安子你有时间多出去走走，别整天闷在家里。”
宁致面色不变道：“好，我有时间会出去走走的。”
李阿姨还想说点什么，隔壁大妈插话道：“光走走有什么用啊，你还是得出去找份工作，什么直播啊，又不能当饭吃，而且你这整天闷在家里，连个对象都没有，正好，我们单位有两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小姑娘，回头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隔壁大妈嗓门大，而且爱唠叨，说起给宁致介绍对象，那是没完没了。
一旁的李阿姨屡次想说话，却发现根本下不了嘴，嘴角的笑渐渐变得僵硬.起来，只能看着洗完衣服的宁致走进家门。
宁致关门前，余光扫了一眼面色僵硬的李阿姨，微微勾起唇。
这一对新搬来的夫妻每天想着法子套近乎，哄他出门，目的不要太明显。
既然如此……
宁致晾好衣服，坐在电脑前，打开阴间的直播平台，想看看对方家里是什么情况，不想一点进许弈君的直播间——
晚上嘿嘿嘿什么意思？
采纳答案：LZ这都不明白？污妖王的笑话听过没有？没有建议你去搜视频看一下，阴间没有原版，不过有同人版，看完你就都懂了。
【完球，主播被你们带坏了。】
【虽然把主播带坏有点不厚道，但不知道为啥，我心中满满的骄傲。】
【崽崽这是长大了啊，来自老母亲的欣慰。】
【你们这群戏精啊……】
【我只想说，干的漂亮！】
……
宁致看着直播间播放的视频，听着那相当魔性的‘嘿嘿嘿’，眉心一抽，正打算提醒一下许弈君，对方关了视频，切换到直播间。
音响里霎时发出一道吸气声，随即画面一转，视频里出现的是李叔坐在电脑前抽烟，眼睛盯着显示器，身后传来开门声和一道女声，“老李，你先盯着，我去睡会儿。”
老李应了一声，抬眼瞄了眼视频外，等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开始跟人撩骚。
宁致见没什么信息可看，便转身去睡觉了。
因着心里记着事，这一觉他睡到下午四点就起来了，许弈君的直播还在继续，只不过视频里的地点却换了。
只见画面里烟雾缭绕，新搬来的老李和他的‘妻子’正跟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围在一起打麻将。
其中一个男人说，“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打完这把赶紧回去盯着。”
老李叼着烟摸着麻将，道：“老大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叫我抓那小子，可那小子一连半个月都没出门，吃喝拉撒都在家里，在这样下去，我是真没耐心了。”
“没耐心也得守着，我跟你说，这是许家指定要的人。”
“许家？”老李愣了一下，“这小子就是一个小主播，怎么得罪许家了？”
“不清楚，反正你好好干，干完这一票，回头好处少不了你。”
宁致听着对方的交谈，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儿，敲击着键盘，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直到画面移动，来到屋外，宁致看着外面的路牌和建筑，屏蔽id，以聚众赌博为由用网络电话拨打了举报电话。
半个小时后，一阵警车鸣笛声响起。
屋内打麻将的四个人做的本身就是见不得光的事，一听到鸣笛声，咒骂了几句，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着，竟是拔腿往楼上跑。
他们这一跑，就把自己暴露在了警方视线里。
不过十分钟，四人便被铐上了警车，带回了局子。
老李是因聚众赌博被抓的，消息传到陈老板耳中，陈老板骂了声没用的东西，末了还得安排人去保释四个手下，就怕那四个没用的东西会说些不该说的。
这头的许光耀得到消息时，好半天没想起来‘叶子’是谁，还是手下提醒，他才想起这是老祖要的人，勃然大怒道：“你是干什么吃的？这都多久了，人还没带回来？”
手下说‘叶子’整天宅在家里，不出门，他们找不到机会。
许光耀道：“你们就不能找个机会直接进他家把人带走？”
“这不太好办。”手下解释道：“那老式居民楼隔音不好，一点动静，整栋楼都听得到，而且那里住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也不太好骗。”
“废物！”许光耀庆幸老祖那边没催促，不然他吃不了兜着走。
可人就是经不住念叨。
他刚把手下打发走，一手挥开桌上的文件，拿起电话准备找人直接把那小子绑过来，身后忽地一凉，他身子一僵，缓缓扭过头，就见书桌对面的椅子上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
“老祖，您怎么亲自来了？”
“呵！”黑色斗篷下的发出一声冷笑，尖锐刺耳，听的许光耀是毛骨悚然，后背更是沁出一层冷汗，他心中明白，老祖这是不满意他办事效率，连忙道：“老祖，我正打算今晚就把人给您送过去。”
“今晚？”国师又是一阵怪笑，“那就再给你一晚，要是今晚没见到人，你就好自为之吧。”说完，黑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办公室。
许光耀在原地站了很久，确定老祖走了，面色阴鸷地踹翻面前的椅子。
这头的国师离开许家，径直飘进杨扬的房间。
杨扬端着ipad正在楼下跟兄长和修玉哥吃饭，兄长杨斯皱眉道：“扬扬，吃饭别玩平板。”
罗修玉抬脚踢了杨斯一脚，抬头瞥了眼放在餐桌上的平板，见平板停留在一个叫‘叶子’的直播间，眸色一闪，道：“扬扬，喜欢看直播呢？”
“嗯哪。”杨扬扒了口饭，瞄了眼时间，七点五十九，连忙放下碗，捧起平板道：“哥，修玉哥，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吧哒吧哒跑上了楼。
杨斯见状正想开口，听到身边的老同学发出笑声，扭头疑惑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像个严肃的老父亲。”罗修玉放下筷子，抽.出纸巾，优雅地擦拭着唇角，道：“扬扬年纪也不小了，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不能事事都要管，不就是看个直播么，让他看就是了。”
“我也没不让他看。”杨斯皱眉道：“但他一看就是一晚上，他的身体你知道的，而且现在直播圈的风气不好，我怕他被那些主播骗。”
“你就是把他保护的太过。”罗修玉不赞同道：“杨扬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你的羽翼下，他总归是要经历世事才能成长。”
“可……”
“好了，咱们今天不讨论这事。”罗修玉神色一肃，目光隐晦地扫了一眼杨扬房间里的异样，道：“西郊那块地挖出来的棺椁不见了。”
“这事我已经知道了。”棺椁在运输的路上凭空消失，无论怎么查监控，都查不到到底是谁劫走的，他作为西郊那块地的股东，自然是接受过调查，“不过，这事引起了你的注意，难道是……”
罗修玉摇头打断他的话，“吃好了吗，吃好了跟我出去散散步？”
罗修玉是隐世道门的人，像他们这样的人，一般只为国家服务。
上次棺椁被盗，有相关人员找了他师父，师父出去一趟，回来后摇头叹息，他问师父到底怎么回事，师父说事情很古怪，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师父这样说，他也就没放在心上，只当是有人贼胆包天，盯上了西郊出土的古尸。
可最近他在阴间直播间发现了一个‘心愿直播间’。
这个心愿直播间的主播靠给阴间的鬼探亲赚取功德，行.事也颇守阳间规则，只要不作恶，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他盯了一段时间，却无意中发现这只鬼竟然就是西郊出土那个许文帝。
此事他没告诉师父，而是借口来找老同学，想查清楚那个‘心愿直播间’的主播是否真的就是许文帝。
可他没想到，却在杨扬身上发现了阴气和……龙气。
俩人在别墅外的草坪漫步，远离了让罗修玉心惊的气势，他这才开口道：“你家杨扬的身体最近是不是好多了？”
听好友提到弟弟的身体，杨斯难得柔和了神色，“是好了很多，有一年多没发病了。”
“一年多？”罗修玉不动声色的问道：“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杨斯想到医生的话，皱了皱眉，“其实医院方面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他衰竭的心脏突然就恢复了活力，且一天天变好，医生说这是奇迹。”
“奇迹？”罗修玉想到杨扬体内的龙气，意味不明道：“确实是奇迹。”
罗修玉告别了杨斯，临走前看了一眼杨扬的窗台，回到酒店打开阴间直播平台。
名唤许弈君的主播又在直播他家大佬打游戏。
他用电脑打开‘叶子’的直播间，却并未在直播间看见许弈君的身影，看来这位叫叶子的主播，也是内行人。
被罗修玉称为内行人的宁致微微一笑。
他只是不放心国师，才在摄像头上用魂力布了道结界，就是防止许弈君误入视频，被国师察觉了。
此时，许弈君就坐在宁致的身边，举着手机也不嫌累地对着电脑里的画面。
弹幕里一片哀嚎声——
【主播，我要看小哥哥。】
【我就是为了你家铲屎官来的，谁爱看这种打打杀杀的游戏。】
【主播，你说实话，是不是赚了点功德，你就飘了？】
【膨.胀要不得我跟你讲。】
……
许弈君瞄了眼带着耳机打游戏的宁致，哼了一声，道：“你们这群色鬼，别想占我家大佬的便宜。”

第108章 小鬼他很难缠
凌晨两点半。
城市的中心霓虹闪烁，灯火通明，老城区筒子楼这边已经被黑暗笼罩，唯有筒子楼还有一盏薄弱的灯火在挥发着光晕。
露水下来了，温度又降了几分。
宁致刚结束一盘游戏，摘下耳机转身准备拿件外套披上。
起身的瞬间，房间里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接着眼前的电脑一黑，头顶的灯火也随之熄灭，房间霎时变得一片漆黑。
许弈君见状，蹭地站起来，急切道：“大佬，不是朕干的。”
“我知道。”宁致摸.到电脑桌前的手机，用手机登录直播间，道：“大家不用等了，家里停电了，咱们晚上……”
话还没说完，大门传来一阵悉索的声音。
宁致面色一肃，切换摄像头，放轻脚步刚走到客厅，大门蓦地从外被人打开。
门口潜伏着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像是黑夜的使者，与黑夜融为一体，只有一双锋利的目光正巧与宁致对视。
手机上幽暗的光照在宁致脸上，他张了张嘴，“你是什么人？”
【叶子，你是不是傻啊，这明显就是小偷啊，你快报警啊。】
【天啊，这不会是贼想入室行窃吧？】
【叶子，快把地址报出来，我们帮你报警。】
【我之前就觉得这深更半夜停电不正常，还猜测是不是叶子家跳闸了，没想到竟然是人为。】
【对对对，叶子，快说地址。】
【有没有人录屏，这些小偷也太嚣张了，竟然敢偷到咱们叶子家。】
……
宁致的直播间弹幕都快炸了，许弈君这边也好不了多少。
与此同时，两头直播间发生的事也传到了杨扬和罗修玉这边，杨扬猛地掀开被子，急匆匆的跑到他哥的房间，寻求他哥的帮助。
罗修玉则是直接拨通在警局工作的朋友喻铭的电话。
他看的是许弈君的直播，在黑暗里，许弈君的直播比叶子的直播更清晰，同时也叫他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视频里那身穿黑色紧身皮衣皮裤，腰间鼓囔囔的，满脸杀气的人一看便不是普通的贼。
他把情况跟喻铭说了一声，抄起外套披在身上，直接出了酒店赶去与喻铭汇合。俩人在约定的地方见面，上车他一边把平时从许弈君直播间看过的路标与喻铭细说了一遍，一边打开直播间。
直播间一片漆黑，只听到激烈的打斗声不时传来。
他又摸出一部手机，登录阴间直播平台，情况也是如此，摄像头对准的是一片斑驳的天花板。他心中焦急，一方面担忧叶子出事，会引起‘许文帝’黑化，一方面他不了解叶子，不知这同行会不会驱使‘许文帝’做一些触犯阴阳规则之事。
就在他不断催促喻铭‘快点’时，打斗声停止了。
漆黑的直播间画面一转，落在了叶子凌.乱的面容上，对方呼吸有些紊乱，“让大家担心了，就是个小贼，已经被我制服了，我现在打电话报警，大家不用担心，早点去休息，我关直播等警察了啊。”
对方说完，直播间一黑。
开车的喻铭松了口气，缓和面色说：“修玉，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你知道个毛线。”罗修玉在心中也松了口气，他看着直播间里躺在地上的男人，听着直播间传来的对话——
“大佬，朕表现的怎么样？”许弈君一脸求夸奖地飘到宁致身边。
“不错，回头给你打赏功德。”宁致漫不经心地踢了地上的男人一脚，弯腰检查了一下男人身上的装备，摸.到男人腰间的枪，他抿紧薄唇，看来下午他举报一事惹怒了李叔身后的人。
许弈君看宁致面色凝重，小心翼翼道：“大佬，你不报警吗？”
“报！”宁致拿出手机正准备拨通报警电话，寂静的夜幕里，隐约的警笛声由远而近，传入他的耳中。他微微一愣，谁帮他报警了？难道是杨扬？
想到这儿，他低头看了眼毫发无损的自己，犹豫着要不要弄点搏斗后的伤出来。但特意弄伤自己，好像有点疼？！
宁致正纠结着，警笛声停了。
不到五分钟，车子的引擎声停在了楼下。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宁致坐上警车跟着去派出所做笔录，许弈君就跟没事鬼似的，坐在宁致的身边，对着直播嘀嘀咕咕。
宁致注意到副驾驶座上的男人频频往他这边看来，蓦地抬起头，抓.住对方偷偷打量的目光。
男人约莫二十五岁左右，长的俊朗，极富阳刚之气，尤其是他周身萦绕的单薄灵气，心中便隐约明白了警车为什么来的这么快。
男人被他抓.住，也不尴尬，挂起爽朗的笑，道：“主播，我是你的粉丝，我叫罗修玉，能给我签个名吗？”
“……”宁致默默接过对方递来的纸笔，心中暗道他的粉丝都管他叫叶子，可从来不会直呼主播，也就许弈君的鬼粉丝喜欢管许弈君叫主播，偶尔打趣的时候会叫陛下。
一旁的许弈君闻言，猛地抬起头来，锁定在笑容含蓄的罗修玉脸上，心中暗生警惕，这人对大佬笑的这般灿烂，是不是对大佬有什么想法？
宁致把签好名的纸笔递过去，道：“是你帮我报的警吗？”
罗修玉微笑的点头，余光时不时瞄向瞪着他的古装男鬼。
男鬼确实是古代鬼，且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龙气，心中确定此鬼便是皇帝，但是不是许文帝，还有待观察。
而且，他看着面前名为叶安的青年，他感知不到叶安身上有半分灵气的波动，这种情况对方要么是普通人，要么就是修为比他高。
比起前者，他显然倾向于后者，不然一个普通人是怎么收服一只鬼的？
只是……
他心中充满疑惑，面上却是不显，接过签名，又解释道：“你直播的时候，我正在看，就联系我警局的朋友。”
宁致矜持的点了点头，“多谢。”
“不客气。”罗修玉道：“这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警车一路驶向警局。
警局乃阳间的衙门，有浩然正气庇佑，一般鬼怪皆无法进入，许弈君就跟没事人似的，他紧挨着正在准备做笔录的宁致，小声嘀咕道：“大佬，朕直播间的粉丝说，这个人看起来不像好人。”
罗修玉：“……”陛下，我听得见好吗！
宁致面皮一抽，隐晦的扫了许弈君一眼，示意他闭嘴。
许弈君轻哼了一声，防备的盯着罗修玉。罗修玉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恰好有做笔录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他便出去了。
罗修玉寻了个没人的办工作坐下，掏出手机看着陛下的直播间——
“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朕一看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陛下，你这话说的毫无道理啊，人家都说了是你家大佬的粉丝，还帮了你家大佬的忙呢。】
【难道只有我看出来主播这是吃醋？】
【吃醋？不能吧，主播和小哥哥都是男的啊。】
【LS钢铁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异性恋，第四爱，男男、女女同性恋不要太多哦。】
【LS对这事还挺了解的嘛。】
“等一下，男女乃阴阳调和，男男是断袖之癖，这女女么，朕记得是磨镜，可这第四爱是什么？”
【咳咳，又到了给咱们陛下科普的时间了，课代表，该你出场的时间了。】
【我总觉得主播要被咱们玩坏了。】
【可怜的陛下，你很快就会变得不再纯洁了，可怜儿。】
【唉，想当初，我就是这么被带坏的。】
【课代表来了，一句话总结就是女攻男受。】
……
许弈君看着‘女攻男受’，陷入了沉思。
他再次祭出搜索功能，这次，他搜索之前，确定直播切换了摄像头才开始搜索什么是攻受！
宁致这边做完笔录，喻铭警官送他走到警局门口，天已经亮了。
喻铭看着天边的晨曦，突然道：“你知道对方有枪吗？”
“一开始不知道。”宁致面上露出一丝后怕，道：“幸亏没拔枪。”
喻铭警官看了宁致一眼，见他脸上的情绪不作伪，挑了挑眉，“这事还请你保密，我们这边如果有什么线索，会通知你的。”
宁致点头，跟喻警官告别后，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主播，这大清早的不好拦车，我送你吧。”
许弈君一听这话，心中一紧，道：“大佬你看，朕说什么来着，居心叵测吧！”
宁致面色不变，“那就多谢了。”
“大佬……”许弈君有些不愿意，可一触及到宁致的视线，他立时偃旗息鼓，耷.拉着脑袋对直播间里的粉丝抱怨道：“这人真讨厌。”
【主播，你这个样子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在吃醋啊。】
【这还用得着怀疑？】
【人鬼情未了？我x，想想竟然还有点小激动呢！】
【LS别怂恿主播，人鬼相恋没好结果的，唉。】
【LS这话我怎么听出了一股子沧桑感？】
【来，灯光师就位。】
……
罗修玉借来喻铭的车，正邀请宁致上车，警局突然驶来一辆低奢的黑色轿车。
罗修玉.面色一凝，目光落在停在警局门口的轿车上。
车门一打开，走下来一个身形消瘦的青年，开门之际，他隐约瞧见了车内有一个黑色的身影。
杨扬一脸担忧地张望了一会儿，在看见宁致的瞬间，眸光一亮，随即径直地朝宁致走来，道：“叶子，你没事吧？”
许弈君一听当即就炸了。
这又是从哪跑出来的粉丝！这年头粉丝都这么神通广大的吗？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宁致不动声色的把许弈君挡在身后，疑惑道：“你是？”
“我叫杨扬，是你的粉丝。”杨扬上下打量了宁致一眼，见他安然无恙，舒了口气，道：“幸好你没事。”

第109章 小鬼他很难缠
天光大亮，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尽情的挥洒在警局的上空。
杨斯淡然的从驾驶座走下来，走到罗修玉身边，打了声招呼，“你怎么也在这儿？”
罗修玉敛起眼底的情绪，“有点事儿，你呢？”
“我？”杨斯把目光移向脸颊绯红的弟弟身上，微抬着下巴，无奈道：“大半夜把我叫起来，说是他关注的主播出事了，找了一圈，才得知人在警局。”
罗修玉顺着杨斯的目光看去，就见杨扬热切地望着‘叶安’，神色间皆是期待，“我id叫喜羊羊，叶子，你有印象吗？”
怎么会没有印象？
别说宁致有话本和剧情，便是没有，就冲对方每天往直播间砸十万，也会印象深刻。
他放下眼底的警惕，面色稍缓，唇角扬起一丝浅笑，道：“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小姐姐，没想到竟然是个帅气的小哥哥。”
“什么帅气的小哥哥，不就是个小白脸么！”
许弈君酸溜溜的嘀咕了一声，手腕忽地一紧，他垂下头来，就见大佬不知何时握住了他的手腕，温热的触感源源不断地从对方的手心传递到他的心间，暖到了他的心窝里。
他心中一荡，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嘴上哼唧了一声，暗想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他把功德扶正了，就努力赚银子养大佬。
杨扬在宁致轻柔的眸光注视下，白.皙的面容渐渐染上一抹绯红，他局促地揪着衣摆，心中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目睹了这一幕的罗修玉轻笑道：“少年情怀总是诗啊！”男鬼吃起醋来也是不逞多让啊！
杨斯闻言，眉心狠狠一抽，“别不正经了，我有事想问你，回头电话联系。”说着，他走到弟弟身边，客气的跟宁致打了招呼，然后带着不情愿的杨扬走了。
黑色的轿车倒车时，杨扬打开车窗，开心的与宁致挥手告别。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把全身都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影。就在车子驶出去的瞬间，对方蓦地扭过头来，露出一双黑色且毫无感情的瞳孔，犹如看待死物一般，锁定在宁致身后的许弈君身上。
许弈君心中一震，惊愕道：“国师？”
刚走过来的罗修玉听到这话，眸色一闪，旋即笑道：“主播，咱们也上车吧。”
……
车子缓慢的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罗修玉轻点着方向盘，打开车载音响。
抒情的音乐在车厢内流淌，许弈君还沉浸在看到国师中无法回神，宁致微阖着眼，脑海里不断放映着之前看到的那一幕，那是一张沟壑纵横的脸……
再联想杨扬身上的龙气，稍稍一想，他便明白了，到底还是因为许弈君。
话本里的国师第一次出场，是许弈君失去龙气护魂，沦为鬼将时。
犹记得话本里是这么描写的，剑眉似墨，额如美玉，目似曜玉，鼻梁高挑，唇.瓣润薄，下颌饱秀，整个人似琼玉琢成，剔透而明艳。
现在么……
一个由内而外散发着腐朽气味的妖僧。
宁致心中嗤笑。
别以为鬼就不会丑。
一个人死前是什么样子，死后便是什么模样。
国师话本里能有那般姿容，说到底还是因为吸取了许弈君龙气幻化出来的。
而现在的国师，他把龙气渡给杨扬续命，身后再也没有源源不断的许国龙脉给他支撑美貌，也难怪看到他和许弈君，没有现身，这副风烛残年、垂垂暮矣的模样，他敢在杨扬面前现身么？
车子停在筒子楼下，宁致的手刚摸.到车门，驾驶座传来一道声音，“敢问道友出自哪门哪派？”
罗修玉的声音混在音乐中，显得有些飘渺。
宁致开车门的动作一顿，微微一笑，坐直身体，直言道：“你是为了我身边这位来的？”
“一开始是，现在不是。”罗修玉见他说的这么直白，心中有些微妙，道：“刚才警局那辆车上的……”
“哦，你也看到了啊。”宁致不在意道：“你不行，估计带上你的长辈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道友，不，前辈，您的意思是？”
宁致摇了摇头，推开车门，道：“我身边这位我会好好约束的，你要是对那位老贼感兴趣……为了感谢你送我回家，我给你提供一条线索，日前从西郊运往博物馆的棺椁就是他劫走的。”
宁致说完带着许弈君下了车，临走时，又想到了什么，他敲开车窗，“我跟你做笔交易怎么样？我再给你提供一条信息，事后你能不能把他的身体还给他？”宁致指着许弈君说。
“这个我说了不算。”跟国家打交道的是他师父，他就是个跑腿的。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宁致转身就走。
罗修玉急忙探出头来，喊道：“前辈，这事也可以商量嘛。”
宁致头也不回的道：“许家。”
许家？
罗修玉皱了皱眉，这许家又是什么人？
他给杨斯去了电话，约了见面地点。
宁致回到家，倒头就睡。
一旁的许弈君缓缓从国师那张全是褶子的脸中回过神来。
他看向躺在床.上一脸倦容的宁致，飘到客厅，陷入了沉思。
当年，国师以许国龙脉枯竭为由找上了他，称他是龙脉孕育而出的真龙天子。因着他的降世，带走了龙脉里的龙气，导致龙脉枯竭，许国即将灭亡。
他一开始不信的，但国师列举了三件接下来要发生的祸事，果然，不过一年，国师列举的祸事都应验了。
这下由不得他不信，他找国师寻求解决之法，国师说因他是真龙之子，身上带着所有的龙气，这就须得他把龙气归还给龙脉。
他为了许国百姓，在慎重的思考了几日后，同意了国师的建议。
事实上他并非暴毙于寝殿，而是留下了传位遗诏给武王之子，还留下了四位顾命大臣辅助武王之子。就是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会把他传成那样。
明明他是个仁君来着。
许弈君想到曾经的国师，又想到现在的国师。
许国建国之初便是因首位国师相助，才得以坐拥江山，历代国师也皆忠于许国，也因如此，国师在许国有很高的地位，在民间的威望甚至高于皇室。
所以当初他才那般信任国师所言，便是国师话中有漏洞，为了许国百姓考虑，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现在仔细想想，他可真是傻叉。
怪不得大佬说他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直播还开着，弹幕寥寥无几。
有粉丝问他今天还做了做探亲业务，他想到之前看到的国师，没什么心情出门，便跟粉丝说了一声，关了直播。
他飘到房间，平躺在大佬身边，望着面容柔和的大佬，心中微甜。
他就这么看着宁致，直到天色越来越暗，窗外亮起了灯光，床.上的人从睡梦中醒来。
宁致睁开惺忪的睡眼，迷糊中看到眼前熟悉的人影，伸手把人带入怀中，正想继续眯一会儿，一股寒意从手心手臂渗入体内，冷的他不自觉打了个抖索，浑噩的脑子霎时变得清醒过来。
他快速松开手，拧眉看着笑的傻乎乎的脸，搓了搓发凉的手臂，道：“你跑我床.上做什么？”
“看你睡觉啊。”许弈君想凑过去，但见宁致在搓手臂，眸色一暗，低落道：“大佬，朕想复活。”不然朕都抱不了你。
“你都死了多少年了，连肉.身都没有，怎么复活？”宁致待体内的寒气去了些，掀开被子准备起床。
“朕有肉.身。”许弈君急切道：“朕醒来时，肉.身保存完好无损，大佬，是不是只要把朕的肉.身找回来，就有希望复活？”
宁致斜了他一眼，“不说能不能把你的肉.身找回来，就算找回来了，这都过去多久了，你那肉.身说不定早就被人损毁了。”
“不会。”许弈君闭眼感受了一下，“朕能察觉到肉.身还在，在……在南边。”
宁致走到阳台，拎起水桶，沉默了片刻，道：“复活了，你就没办法在阴间直播赚功德了。”
“阴间不行，阳间也可以赚啊，朕都想过了，等复活后，就出去赚钱，赚好多好多的银子……”他说到这儿，瞄了宁致一眼，“天天给你打赏。”把喜羊羊那个小白脸碾压在脚底板。
宁致勾起唇角，笑的意味不明。
这货想的还挺美。
不过，复活……也不是不可以。
宁致想到早上的国师，国师已经发现了许弈君，今晚肯定会现身。
但是这里都是居民，若是叫国师找来，必定会影响到无辜之人。
他洗完澡，填饱肚子，上微博和聊天软件跟直播观众说了一声今天休息，然后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地址。
……
日光渐隐，夜幕降临。
南郊半腰别墅渐渐氤氲起一层淡淡的黑雾。
随着夜色的加深，雾气越发浓郁，直至浓的如同化不开的墨汁，把整栋别墅拢在其中。
被司机丢在山脚下的宁致走在阴森的山道上，许弈君不满道：“大佬，朕已经把那辆出租车司机的服务号和车牌号记下来了，你快打电话去投诉。”
“这事回头再说。”宁致面色凝重的看着蔓延过来的黑雾，走了几分钟，诡异的黑雾犹如汹涌澎湃的江水一般不停的翻滚，就连星子都隐退进了云层里。
宁致停下脚步，把许弈君护在身后，淡淡道：“来了就现身吧。”
话音一落，翻涌的黑雾停了片刻，便自动散开，随即从中走出来一个枯瘦如柴的光头老儿。
国师显然没把宁致放在眼里。
他用那双浑浊的眼贪婪地打量着宁致，眼底尽是对宁致这副躯壳的满意，转而才把目光投向飘出来的许弈君，微微弯腰，“参见陛下。”

第110章 小鬼他很难缠
黑雾遮月，月光难以渗透，暗影迷离中树影摇曳，似张牙舞爪的鬼舞。
许弈君站至宁致身前，身姿挺立，一手负在后背，一手置于身前，下巴微抬，目光凌厉地睥睨着微弯着身躯的国师，周身的气势不怒自威：“国师，你可知罪？”
国师顾自站直魂体，面不改色地直视许弈君，用他那沙哑的像是砂石瓦砾摩擦的声音道：“敢问陛下贫僧何罪之有？”
“好一个何罪之有！”
许弈君怒极反笑道：“你身为许朝国师，受百姓尊崇，却因一己之私，置许国臣民与水火之中，你枉费了老国师临终前对你的嘱托，辜负了朕和臣民对你的信任，你竟还有脸问你何罪之有？”
国师面对昔日忠心国君的指责，非但没有愧疚，反而发出一声怪笑，脸上的表情更是十分的古怪且充满了嘲讽，“老国师？陛下，你跟你的父皇一样蠢笨。”
许弈君怒不可揭道：“你——”
“难道贫僧说错了？”
国师不客气的打断许弈君的话，他对宁致和许弈君势在必得，全然没把这一人一鬼放在心上，自是也无须顾忌，“当年贫僧年纪轻轻，又鲜少出皇宫，何来掠夺许国龙脉的秘法和阵法？”
他说着，轻蔑的看向许弈君，“是你们信任的老国师耗费一生心血研究和布置出来的，贫僧不过就是借来用用。”
国师把‘借来用用’说的轻描淡写，许弈君周身阴气陡然加深，“所以老国师并非死于病重，而是你所为？”
“陛下，您应该感谢贫僧。”国师淡淡道：“若不是贫僧，您怕是连一日皇帝都没做过，许国便灭亡了。”
站在许弈君身后的宁致看着许弈君魂体周身因心生怨念而溢出的黑气与护体的龙气交织，摇了摇头，抬手一掌拍在许弈君的后脑勺，“都跟你说了要保持灵台清明，别心生怨念，你是不是不想复活了？”
许弈君正气成了河豚，冷不防被宁致一抽，周身滚滚而动的黑气一滞，下一瞬就如戳破的气球，“你又打我。”
“谁叫你蠢？”
宁致斜睨了国师一眼，嫌弃道：“你说你跟这么个丑东西有什么好讲的？许国都灭亡——”
“不知所谓的东西！本座本来还想留着你晚些动手！”这话仿佛是激怒了国师，他面色阴沉的打断宁致的话，身后的黑雾如滚滚洪流，向前奔腾汹涌澎湃，席卷而来。
随之黑雾的翻腾，立在眼前的国师忽地消失，宁致只觉身侧一凉，凭感觉扼住对方的脖子，不想一股森冷阴凉的寒气霎时涌.入体内，他面色一白，手却是紧紧掐着对方的脖子不松开，眉心狠狠地拧成一个川。
许弈君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他家大佬抡起拳头砸在不敢置信的国师脸上。
“你……”国师仿佛感受到了久违的窒息感，阴鸷的瞳孔里竟是生出了几分恐惧。
“妈了个鸡！”宁致自诩是个文明人，可这鬼东西身上的阴气比之许弈君要浓郁千倍，碰一下就像是掉进了千年寒冰一下，冷的他牙根发颤，说不得回去后得躺个三五月。
一想到这鬼东西敢觊觎他的身体，他下手的动作越来越利落。
许弈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家大佬面色惨白的扯下国师的手臂，国师凄厉的惨叫声震的他耳膜发疼，在山间盘旋回荡。他如感同身受一般，只觉两只胳膊竟是隐隐作痛。
他有些不忍直视，可余光却瞥见大佬脸色有些不对，他心中一慌，上前去拽国师——
“别碰！”宁致厉喝了一声。
这种罪孽深重的厉鬼最是阴毒，许弈君既是想复活，便不能触碰。且国师的魂体经过千年的修炼，凝实的跟人相差无几。
他卸下国师的两只胳膊，国师凝实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
“安安！”许弈君急的眼眶充.血，“朕不要复活了。”
“别任性，叫我白白受这一顿罪。”卸下来的胳膊化成阴气，钻入宁致的体内，叫他犹如置身在冰窖一般，冷的几欲麻痹，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你开直播，看看能不能联系罗修玉。”
“安安……”许弈君只觉心仿佛像是滚进了热油里，又暖又疼，他抖着手打开直播——
【陛下，你终于开播——惊吓！什么声音？】
【妈了个鸡，主播你作死是不是，我特么带着耳机呢，这尖叫声，差点把我震的魂飞魄散。】
【惊恐！主播你这是在什么地方，怎么乌漆麻黑的？】
【我胆子小，别吓唬我啊，我怕鬼的。】
【LS你是在开玩笑吗？】
【主播，你的礼物没了。】
【LS+1。】
【我好像看到了小哥哥的背影了，主播，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不去关心一下你家大佬，还有心情直播？】
【LS的一看就是新粉，小哥哥的声音怎么可能这么难听。】
……
许弈君哽咽道：“你们都别发弹幕，我要找人。”
这头正在跟杨斯聊许氏的罗修玉听到手机推.送的声音，打开直播，恰好看到这一幕，连抬手制止杨斯开口，打开弹幕发了一条。
许弈君紧盯着屏幕，从一片密密麻麻的‘啊啊啊啊’弹幕中，找到了一条——
【陛下，你们在什么地方？】
“我们在南郊半山别墅，罗修玉，你快来！”许弈君怕对方听不见，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句话。
【我马上到！】
罗修玉抿着唇，抄起外套，拿起车钥匙便往外走。
杨斯追了上来，不解道：“怎么了？”
“先跟我去个地方。”
这头宁致扯下国师魂体的四肢，对方魂体渐渐变的越发透明起来。
他撑着冷的摇摇欲坠的身体，抬起手，在国师惊恐的目光下，伸进对方的胸膛，掏出一颗金黑交织，如同鸡蛋大小的魂珠。
“不——”
魂珠一脱离国师的魂体，满脸狰狞不甘的国师就如一缕青烟，随着四周的黑雾，消散在了夜空下。
“安安，快拨打急救电话。”许弈君丢下手机，见国师消失了，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感，反而因着宁致惨白的面色而焦虑不安。
宁致摇摇头，这地方阴气大盛，加之又处在山腰，一时半会肯定是没信号的。
黑雾一散，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
他面白如纸地坐在地上，就着月光，看着手中的魂珠。
魂珠类似灵兽的妖丹，不过比起妖丹，魂珠则更难得，尤其是像这种灵气稀薄的世界。国师若不是有许国龙气支撑，就算再给他一千年，他也未必修炼的出来。
魂珠于鬼来说乃大补之物。
他本想灭了国师后，便把魂珠给许弈君修炼，奈何许弈君想复活，这玩意就不能给他用了。
“安安！”许弈君从没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的无力。如果他也像国师那般，把魂体修炼的凝实一些，就不会如眼下这般只能看着大佬难受。
宁致喘了口气，把冷的跟冰块似的魂珠用衣摆裹住，然后艰难的站起身来。
许弈君看着安安摇晃的如同醉酒之人一般的身形，想上前搀扶都不敢伸手。
宁致抬头看着前方暴露出来的别墅，拧了拧眉，道：“有没有联系到罗修玉？”
“联系上了。”他看着宁致乌青的唇.瓣，自责都快淹没了他的理智，他红着眼眶道：“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我不想复活了，我只想要你好好的，安安。”
“跟你没关系，国师想要夺舍我的身体，所以就算你不想复活，我今晚也得走这一趟。”宁致的声音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复活你，是顺带的。”
“安安……”许弈君抬手摸向自己发凉的脸颊，看着手指上透明的液体，他想，原来鬼也会哭啊。
夜间的马路还算顺畅。
罗修玉一路绿灯赶到山腰，看到面无血色的宁致和急的团团转的许弈君，心中大惊，快步上前就想把人扶到车内送去医院。
宁致咬紧发颤的牙根，看了一眼从车内下来的杨斯，道：“他的身体在别墅。”说着，他拿出魂珠，“你帮我把他的身体保存好，这颗魂珠作为酬劳送给你。”
罗修玉看着魂珠，这东西实属难得。
他咬了咬牙，“好。”
得到罗修玉的承诺，宁致放心的晕了过去。
罗修玉把昏迷的宁致搀扶到车上，一路送宁致去了医院，转身急匆匆的去处理许弈君的身体。
……
宁致这一睡，便是七日。
待他醒来，守在身边的除了沉默寡言的许弈君，还有罗修玉和一个面生的老头。
许弈君一瞬不瞬的看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睫毛颤了一颤，他眸色微顿，黯淡的目光仿若注入了一缕光，霎时变得璀璨起来，“明真道人，安安醒了。”
老头精神矍铄，穿着唐装，阖眼端坐上沙发上。
他听到许弈君的声音，缓缓睁开眼，肃穆的神色在见到宁致的瞬间缓和了下来，“小友醒了就没什么事了。”
罗修玉走到床沿边，笑着道：“你这一睡，可是把陛下吓惨了，你是不知道，你昏迷过去后，他——”
“别说了。”许弈君打断他的话，低声道：“安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致摇了摇头，打量了一眼四下，道：“这不是医院？”
“医院可治不了你阴气入体。”罗修玉搬来一张椅子，把这几日发生的事说了一下，大意是他阴气入体，医疗手段对他没什么用，许弈君求他帮忙，“陛下为了让我帮忙，可是欠了我一万功德。”
宁致诧异的看向许弈君，“你还的起吗？”
“迟早会还清的。”许弈君不愿意多说这事儿，他转移话题道：“明真道人说你体内阳气不足，需要休养一个月，你直播间的事，我让罗修玉帮忙请假了，你好好养身体，什么都别想。”
宁致笑着点头，把目光落在老头身上，道：“多谢前辈。”
“老夫担不起你一声前辈。”修炼之人，以实力定辈分，宁致年纪小，可他凭一己之力消灭了一只修炼出魂珠的厉鬼，就凭这份手段，实力就在他之上。
“您年纪大，尊老爱幼是咱们国家每个公民必备的良好品德。”
老头面皮一抽，罗修玉也适时的为宁致做了介绍，“这是我师父，道号明真。”他说着，瞥了师父一眼，继续道：“前辈，我能问问你想要陛下的尸身做什么吗？”
“你拿了我的魂珠，没把许弈君的尸身交给国家吧？”
“没！”罗修玉连忙解释道：“陛下的尸身已经被我安置起来了，就是那天我听到陛下说什么复活之类的，前辈，说句实话，陛下死了千年，绝无复活的可能，我觉得你要是为他好，应该送他去投胎轮回。”

第111章 小鬼他很难缠
罗修玉为帮宁致驱逐寒气，特意请来了他师父，因着此事，许弈君对他生出了不少好感。
可这丝好感在对方那句‘你要是为他好，应该送他去投胎轮回’中瞬间跌至负数。
不过宁致昏迷数日，他无心计较，只把这笔账暗暗记在了心底。
宁致在罗修玉安排的地方修养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罗修玉的师父每过几日会来帮他驱逐体内的寒气，他也委托罗修玉帮他准备齐全了复活阵法的材料。
复活阵法是他上个世界从弈君那学来的。
经过他的改良，可用魂珠替代妖丹。罗修玉到手还没捂热乎的魂珠，因为宁致说要复活许弈君，又给贡献了出来。
宁致身体痊愈后，跟着罗修玉和明真道人来到了南郊半山别墅。
他皱眉看着这栋阴气森森的别墅，扭头看着罗修玉。罗修玉解释道：“陛下终究是死人，而此地阴气大盛，又有那位厉鬼留下的阵法，可保留陛下尸身不腐。”
宁致上下打量着他，“你怎么把这套别墅搞到手的？”
“这还得多谢前辈您了呀。”罗修玉说着打开别墅的大门，别墅常年无人打理，一片荒芜，荒草齐腰，蛇虫鼠蚁泛滥。
明真道人神色一肃，掐了一纸符丢了进去，霎时杂草丛生的院子里立时燃起熊熊烈焰，他开口道：“此地阴气太重，如果落到普通人手中，不出三月，便会家破人亡。”
三人一鬼站在门口，看着火舌席卷被阴气滋养的野草，罗修玉接话道：“我根据您上次提供的线索，让我警局的朋友调查了许家，发现许家跟住在这套别墅的厉鬼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继而顺藤摸瓜，找到了日前几家公司高层莫名发疯的事件都跟许氏的董事长许光耀有关的证据，还有上次那个持枪入室盗窃犯也交代了是许光耀花重金请来绑架您的。”
罗修玉又说他们身为道门中人，类似这样的地方，都有义务清理阴气，所以在许光耀落网后，这套在许光耀名下的别墅就被他名正言顺的要过来清理了。
大火烧光了野草，自行灭去。
三人一鬼走进别墅内部，现在是初冬，别墅内部冷的却似深冬。
宁致打了个寒颤，一路来到别墅地下室。
地下室大门紧闭，门上雕刻着繁复的咒语。一路沉默的许弈君像是受到了身体的召唤，竟是不受控地穿门而入。
罗修玉想伸手抓.住许弈君，宁致抬手阻拦，道：“就请二位在外面帮我护法。”
明真道人突然开口道：“若是无法复活，希望你切莫强求。”
“不会的。”说完，宁致推门走了进去。
罗修玉看着他师父沉肃的脸，安慰道：“师父，您别担心，前辈有分寸的。”
明真道人摇摇头，没说什么。
俩人在地下室等了一天一夜，直到次日凌晨，大门忽地被人从内打开，就见宁致搀扶着一着锦衣华服，长发垂至腰.际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罗修玉大感惊奇，明真道人也是大为惊诧，人之生死，皆由命定，便是穷尽办法，也不能超脱生死轮回，可眼前的一幕，却超出了他多年所学。
四人坐车回市区，明真道人神色复杂地看着宁致，道：“小友这般手段，堪比上古神仙手段。”
宁致默然，他知道对方的意思，灵魂离体，若是此人阳寿未尽，七日内尚有生还的希望，但许弈君死亡千年，却被他复活了，而且他还毫发无损，对方防备忌惮也属正常。
“此番你们助我良多，日后若是有需要，尽可来找我。”
明真听懂了宁致的潜台词，面色稍缓，他扫了一眼宁致和昏迷的许弈君，道：“叶道友，那老夫就将玉儿留下来暂且照顾你们。”
“多谢。”
*
大年三十，天阴沉沉的，刺骨的寒风刮到人脸上，如刀割一般。
纷扬的雪花飘舞了一整天，把整个繁华的都市妆点成了白茫茫的世界，仿佛给城市披上了一层白色轻纱。
罗修玉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双手插在兜里，清冷的街道迎来一辆熟悉的轿车，径直停在他面前。
他伸手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一边脱下.身上的外套，一边道：“这么晚了还要你过来接我，真是麻烦你了。”
杨斯弯唇把车内暖气开的足一些，道：“不麻烦，扬扬知道你要过去，还亲自下厨为你准备了你爱吃的。”
“还是扬扬贴心啊。”想到这儿，他咬牙切齿道：“许弈君简直不是人，大过年的，把我从家里赶出来，说是要跟他家安安享受二人世界。”
被罗修玉恨的牙根痒痒的许弈君穿上罗修玉做饭时用的围裙，把饭菜摆放在餐桌，抬起袖子嗅着身上的菜香味，美滋滋地推开房门，看着宁致的背影，他倚在门框上，屈指敲了敲门。
宁致正在直播。
自从上次回来后，他便把直播时间调整到了白天，顺便指导罗修玉修炼。
宁致带着耳机，没有听到敲门声。
弹幕上飘着一水儿的新年快乐，敲门声传入直播间，知道宁致家里来了两个朋友的粉丝提醒——
【叶子，你该去吃饭啦！】
【叶子，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不是一个人啊，我记得叶子说家里来了两位暂住的朋友？】
【有朋友陪着也好啊，不然叶子一个人过年也太孤单了。】
【大过年的，叶子你也别这么敬业，赶紧去吃饭吧，我们明年见。】
……
宁致会心一笑，跟年三十还看他直播的粉丝道了新年快乐，便关了直播。
他取下耳机，站起身转过来，看到许弈君穿着罗修玉的围裙，道：“怎么穿着罗修玉的围裙？”
“今天我做饭。”许弈君见他关了直播，拿起衣架上的外套，细心的给宁致披上，道：“外面下雪了，客厅里有点冷，你别着凉了。”
宁致自打收留了做得一手好菜的罗修玉和主动承包了家务活的许弈君后，整个人就变得越来的赖了起来。
他打了个哈欠，走到客厅，看到满桌子的菜，道：“罗修玉呢？”
“约会去了。”许弈君丝毫不心虚道：“下午做饭的时候，接了通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饭。”
宁致听他这么说，也没多想，罗修玉最近跟杨扬的哥哥走的挺近的，俩人经常出去约会。
俩人入座后，许弈君打开红酒，倒了两杯，推到宁致跟前，举起酒杯柔声道：“这一杯谢谢你，安安。”
身为鬼时的许弈君说的好听，那叫单纯，说的直白，那就是个憨厚。
复活后，人倒是沉稳细心了许多，心思也越发的叫人猜不透，倒是有了几分当皇帝的模样。
宁致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小抿了一口，道：“你跟罗修玉的直播做的怎么样？”
许弈君复活后，跟罗修玉联手开了家阴阳事务所。
许弈君负责直播接单子，罗修玉负责联系阴间鬼魂要见的亲人，然后安排阴阳相隔的亲人在直播间见面。
找许弈君办事，鬼魂需要以功德为报酬，阳间么，一般在世的人能再次见到离世的亲人，事后多少都会意思意思的表达一下谢意
还真是赚钱赚功德两不误。
“还不错。”许弈君瞄了眼宁致没怎么动的酒，暗自可惜，道：“前几日跟罗修玉商量了一下，打算明年扩展一下业务，比如替冤死鬼找凶手等，不过，这需要跟警方合作，具体细节需要等罗修玉去跟警方谈。”
他边说边给自己满上酒，再次举起杯子，道：“在我们那个时代，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说到这儿，面色变得柔和起来，一双凤眼恰似那春江的水，柔的不可思议，“安安，你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无法偿还，只有以身相许，为你当牛做马。”
宁致斜了他一眼，摇晃着手中酒杯，轻笑了一声，一口饮尽手中的酒，道：“情话不错，网上学来的？”
“是我的肺腑之言。”许弈君放下杯子，握住宁致的手，闷在心底不敢宣泄的情意借着酒意脱口而出，“安安，我心悦你。”
“想老牛吃嫩草？”
“……”许弈君脸上的柔情一僵。
他收回手，借着倒酒的动作，掩饰面上的不自然，低着头道：“今天过年，是我复活后、也是我们认识后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安安，你若是想拒绝我，能不能等我过完这个年？”
宁致端起酒杯，静默片刻，“好。”
席间，许弈君殷勤的不像话，两筷子菜，再敬宁致一杯，一瓶酒下肚，宁致的意识就开始犯起了糊涂。
宁致这具身体喝酒会上脸。
许弈君垂涎的看着宁致绯红的脸颊，咽了口唾沫，把人扶到房间，看着床.上睡的毫无防备的人，他结舌道：“安安，我、我能不能亲、亲你一口？”
室内一片安静，只有窗外不时传来的烟花炮仗声和欢声笑语。
许弈君添了添发干的唇，心中露了怯。
他丧气的垂下头，什么破攻略，不是说男人喝醉后，容易乱.性吗？
他家安安喝醉后，安静的不得了，他想偷个吻，都没胆子下嘴。
“水……”
就在他打算放弃时，耳边忽地响起宁致要喝水的声音。
他眼前一亮，屁颠颠的跑出去泡蜂蜜水，坐在床沿边，闪着亮晶晶的眼睛道：“安安，我喂你喝水好不好？”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啊。”说着，许弈君含了口蜂蜜水，羞涩的俯下.身，印在宁致的唇上，把口中的水哺给宁致，两唇相触的柔软激的他心中冒起了泡。
他不舍的离开宁致的唇，又喂了宁致几口。
宁致的不动作，养大了他的胆子。
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喂给宁致，然后探出舌尖，想来个法师热吻。
不想，本该喝醉的人陡然睁开眼，漆黑深邃的眸光哪有半分醉意？
“我……”许弈君仓皇地抽身站起来，无措道：“我、我在喂你、喂你喝水……”
宁致眸色一暗，猛地坐起身来，把红着一张脸的许弈君拉到床.上，低声道：“陛下，想要我侍寝何须灌醉我？直说就是。”说罢，他堵住许弈君的唇。
——小世界完。

第112章 学渣他是颜控
八、九十年代流行武侠。
当时金庸和古龙两位老爷子的几部武侠改编的电视剧在全国掀起了一股武侠风。
苏弈君作为中二少年，没少做匡扶正义、行侠仗义、仗剑天涯等之类的大侠英雄梦。
苏弈君看的第一部 武侠电视剧是《神雕侠侣》，看完后一度沉迷的无法自拔。
他看完电视剧还不过瘾，又磨着老妈买了金老爷子全部的回来继续看。
他花了一整个暑假看完了金庸老爷子所有的。看完后还是觉得《神雕侠侣》里的杨过他最为喜欢。
张无忌太优柔寡断。
郭靖重情重义，完美的挑不出毛病，可那一身傻气实在不是他的菜。
令狐冲性格豁达开朗，放浪潇洒，豪放不羁，唯一的弱点就是太重情。重情也没什么不好，但也要看对象的，就好比岳不群那个伪君子，屡次三番陷害令狐冲，看的他火冒三丈。
另外，令狐冲与小师妹的纯纯初恋，也让他惋惜不已。
当然，也有可能是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了他。
毕竟他先看的《神雕侠侣》，被《神雕侠侣》一书所表达的武侠思想和家国天下，以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深深地震撼。所以导致后面几本书的反应平平。
犹记得看完《神雕侠侣》电视剧后，他就连做梦都想当杨过那样的大侠，与此同时，他也为小龙女愤愤不平。
那么冰清玉洁的仙子，怎么就遭了伊志平那等小人的侮辱？
怀揣着热血又遗憾的心情，学校开学了。
一个暑假，他闷头在家看，到了新学校，好基友陈寒柏骂他整个暑假窝在家里生孩子。
他推开陈寒柏，郁闷道：“你懂什么。”
陈寒柏挤眉弄眼道：“我确实不懂，毕竟我是男人，哪里懂得生孩子。哈哈哈哈！”
“去去去。”苏弈君瞪了陈寒柏一眼，端着莫名的优越感，得瑟道：“我妈送了我一整套金老爷子的，你也别怪兄弟不讲义气，下午放学，你去我家选一套。”
“卧.槽。”陈寒柏惊喜的抬起双手作势去掐苏弈君的脖子，却见苏弈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那冒着绿光的眸子就跟发.春的猫儿一般，叫他浑身汗毛直立。
他打了个寒颤，循着苏弈君的视线望去，就见一长发飘飘的女生从窗外的过道掠过。他吹了声口哨，道：“哇，大美女呀！”
苏弈君没有理会陈寒柏，出神地望着窗外的女同学，女同学穿着白色连衣裙，披着乌黑的长发从他们班级的过道上经过，似是听到了苏弈君的调戏，她一扭头，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而飘逸浮动，一双冷漠淡然的眸子尤为醒目，叫他不自觉就沉入其中。
苏弈君猛然对上了她的眼，就那一瞬间，她的眼就像是导.火.索，他的心里就像是装着一桶烟花，瞬间引燃了他心窝的一簇火焰，砰的一声，炸开了花儿。
他突然想到了电视剧《鹿鼎记》里的韦小宝遇见阿珂时的心情，忍不住激动道：“我死了！我死了！”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合他心意的美女？完全就像是按着他梦中情人来长的。
他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用手肘捅了捅陈寒柏，“你快去帮兄弟打听打听，女神她是哪班的。”
陈寒柏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道：“不是吧？”
苏弈君眼巴巴的望着女神消失的背影，不舍道：“你要是帮我打听到她的班级和姓名，我把《倚天屠龙记》送给你。”
“真的？”陈寒柏勾着他的肩膀，道：“你可不要反悔啊。”
“不反悔不反悔，你快去问问人她哪个班级的。”
“一言为定。”
……
苏弈君念了一面之缘的女神一整天，每次下课都眼巴巴的盯着窗外走道，可直到放学，都再也没见到女神.的身影。
他失望的收拾书包，垂头丧气扶着自行车出了校门，正在这时，陈寒柏风风火火的窜到他跟前，得瑟道：“兄弟已经打听清楚了，走，快带我去拿《倚天屠龙记》。”
苏弈君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心底的郁气一扫而空，自行车也不要了，直接一拳锤向陈寒柏的肩膀，“好兄弟，快告诉我，我女神她叫什么，是哪个班级的？”
“现在不能告诉你。”陈寒柏搓.着手，“我得先跟你回家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倚天屠龙记》。”
苏弈君心.痒难耐，可他威胁加绝交，都没能撬开陈寒柏的嘴，只好上了自行车连声催促道：“上车。”
苏弈君头一次觉得十分钟的路程太远。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踩着脚蹬子，恨不得化身杨过，拥有一身超凡脱俗的绝顶轻功，双足一点地，人已经到家了。
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
但他确实急的不行，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进家中，从书架上抽.出《倚天屠龙记》，举在陈寒柏眼前晃了几晃。
陈寒柏被书的封面晃花了眼，“你还真的有啊？”
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远比不上后来，而且家长抓成绩抓的紧，打游戏看电视在家长眼中那是不务正业。
开明点的家长最多也就是不禁电视。
好在学校门口有家租书屋，不过书的种类却很少。时下的女生爱看狗血言情，男生爱看武侠，所以书屋里大部分都是这两种类型。
书屋是按周收费的，一本书一周收五毛钱，押金十块，逾期不还没收租金。
他和陈寒柏没少去书屋光顾，半夜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
他看书快，一本粗略看下来只要三天，所以他通常都是跟陈寒柏一人租一本，然后看完换着看。
《倚天屠龙记》书屋也有，但作为金老爷子的忠实粉丝，只是看过哪里比得上拥有一套他的书？
苏弈君有对开明的父母，他只是稍微撒撒娇，他老妈就把金老爷子写的全套给他拿回来了。
他本想先去学校得瑟几天，然后在同学们羡慕的眼神下，再带到学校去装逼，哪里知道第一天就碰到了一见钟情的女神，把炫耀的事给忘了个精光。
许弈君颇为不舍的摸了摸书的封面，有些后悔说把书送给陈寒柏了。
陈寒柏这畜生还真是不客气，把他一时的冲动当了真不说，还直接从他手中抢走了《倚天屠龙记》。
“果然是好兄弟。”陈寒柏爱不释手的摸着封面，笑嘻嘻道：“好兄弟，讲义气，我就不客气笑纳了啊！”
苏弈君艰难的别开脸，不去看陈寒柏那张丑陋的脸，心如刀绞一般的开口道：“大家都是好兄弟嘛。”
“这就对了。”陈寒柏就像是没看到苏弈君脸上的勉强，上前勾着苏弈君的脖子，邀功道：“兄弟为了你，可是连垃圾桶都翻了。”
说着，他从背后的书包翻出一本崭新的作业本，放在书桌上，“这是你女神丢在垃圾桶的。我刚才去了一趟教主任的办公室，偶遇了你女神，还别说，近看你女神长的确实漂亮，就是个子有点高，比我还高出了半截，而且……”
青春期的少年脸皮总是有些薄的。
陈寒柏红着脸，挪到大门边，不好意思的喊道：“苏弈君，你女神她是个飞机场啊！”说完就跟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苏弈君追了上去，没追上，只得气呼呼的回到家，像是泄愤一般踹了踹书桌，“姓陈的，老子要跟你绝交！”
书桌发出一声巨响。
陈寒柏放在桌沿边的作业本似是不满他的暴力，从桌上掉到了地面。
他愣了一下，旋即想起这是女神.的东西。
他爱惜的捡起作业本，拍去上面的不存在的灰尘，仔细打量着淡粉色的封皮，封皮上似是沾了什么东西，暗红色的分外显眼，想来它的主人就是因为这点污渍才把它丢弃的。
他目光迫不及待的落在年级姓名那一行。
年级：高一（7）班。
姓名：戚夕。
原来女神叫戚夕啊，戚夕，七夕……
哎哟，女神这名字可真是富有诗情画意。
他傻笑的望着端正的‘戚夕’两个字，似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了眼房外，连忙把门关上，把作业本放在鼻端，透过作业本，仿佛闻到了女神使用后留下来的香味。
他呵呵傻笑，躺在床.上眯眼想像着女神认真地在上面填写名字时的表情。
忽地，他一个鲤鱼打挺，拿着作业本匆匆跑下楼，钻进一家书店。
十分钟后，他贼头贼脑的四下张望片刻，捂着怀中的信纸如一阵风似的跑回了家。
苏弈君提笔坐在书桌前，咬着笔杆子，心里全是对女神.的溢美之词，可手一提起笔，却发现所有的溢美之词用在女神身上，那都是庸俗。
他连晚上都没吃，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写了又撕，撕了又写，一整个夜晚就在他抓耳挠腮中过去了，直到天光大亮，他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表达自己的一腔情意，抄了几句他最喜欢的诗词，东拼西凑了一封情书。

第113章 学渣他是颜控
苏弈君一夜没睡，大清早带着熊猫眼赶到学校，把情书打开又默念了一遍，越看越满意。
看完后犹觉得还是太短，又提笔凑够了近千字，以表诚意。
他意犹未尽的收起笔，余光瞥到落款处，才惊觉自己没落款。
他犹豫在落款与不落款之间。
落款吧，他怕女神觉得自己写的情诗太轻浮，到时候讨厌自己怎么办；不落款的话，女神要是满意，那不是不知道这情书是谁写的，到时候认错了人怎么办？
最后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他用一张白纸覆在信纸上面，重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旋即拿开白纸，指腹摸着落款处的凹凸不平。这样一看，只要女神有心，一定会发现的。要是她对情书不满意，肯定不会注意到这里的异样。
苏弈君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自豪。
他把信纸折了个爱心，又从书包里翻出早上买来的信封，把满满的爱意尽数装进了粉色信封里，偷偷摸.到7班，见班上有一位同学了，他佯装无意的走过去打招呼，东拉西扯间，从那位同学嘴中套到了戚夕的座位，又趁那位同学不注意，把信封塞进了戚夕的桌肚里。
别看他装的人五人六，可一走出7班，两只腿肚子都在打着颤。
他扶着墙壁，摸回自己的教室，托着下巴，想像着戚夕看到那封寄托他满满爱意的情书时，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
“戚夕同学，你的情况老师已经了解了，你放心回去上课吧。”年轻的班主任对面前高挑漂亮实则性别为男的同学给予了最大的包容心。
戚夕微微鞠躬，礼貌的道了谢，背着书包走出了办公室。
做一个女装大佬是什么感觉？
宁致刚开始有些不适，但看过戚夕的记忆和话本后，头一次为一个渣男生出同情。
戚夕本来不叫戚夕，而是叫戚七。
他也不是女装爱好者，这一切皆源于他的家庭，他的母亲蓝女士。
蓝女士与丈夫自由恋爱结合，婚后生了一对龙凤胎。为了纪念她与丈夫在一起的日子，儿子取名为戚七，女儿取名为戚夕。
好景不长，女儿检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婆婆重男轻女，只亲儿子，丈夫早出晚归，蓝女士不出意外的患了抑郁症。
缓解她的病情、支持她活下去的是女儿。
可随着女儿的去世，没了精神支柱，她彻底崩溃了。
她几次自杀未遂，直到看到了儿子，把儿子误认成了女儿，病情才得以控制，戚先生为了妻子，也是在那时给戚七更名为戚夕。
然过了没多久，蓝女士又发现丈夫出轨了。
蓝女士是不幸的。
可她没有及时止损，反而跟丈夫纠缠多年。
直到戚夕六岁，突然清醒的蓝女士与戚先生离婚了。
离婚时她带走了属于她的那份财产和儿子，远走到了戚夕现在这座城市——香江。
远离了那个糟心的家，蓝女士的病情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发的偏执，她固执的把儿子当女儿来养。
她清醒时冷暴力儿子，发疯时，又拼命把儿子当女儿来疼爱，还对儿子有着极强的控制欲。
戚夕小时候打扮成女孩子，旁人只会说一声可爱。
长大还作女孩儿打扮，那就是旁人的无法理解和眼中的变.态。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戚夕的心理状态自然不会健康到哪里去。
话本里，他在高中遇到了真诚热情的苏弈君。
他满怀恶意的接受苏弈君，戏耍苏弈君，把苏弈君玩的团团转。直到蓝女士自杀，他被外婆接走，临走前，还故意把自己是男生的事告诉苏弈君，然后彻底消失。
宁致在来到这个世界看戚夕的记忆和话本时，心情有些复杂。
按说，这样惨的设定，应该是给主角的，戚夕一个只出场几次，接下来活在主角记忆里的渣男白月光，不应该设定的这么复杂才对，但看了苏弈君的身世设定，他不说话了。
苏弈君的设定是，在他还没从女朋友是个大雕萌妹中回过神来时，他爸被人陷害坐牢了，他妈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了。
他的叔叔以监护人的身份霸占了他的家和家产……
宁致回到教室，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同学。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刚把书包塞进桌肚，余光扫到同桌女生欲言又止的神色，脑中灵光一闪，伸手去桌肚里摸了摸，手指摸.到了一个像是信封的东西。
他神色一顿，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打开课本，开始了今天的早读。
早读结束后，同桌问他要不要去厕所。
少女时期的女孩子之间的友情大部分都是从一起去厕所开始。
奈何宁致他现在就是个假的女生。
而且戚夕是个表面高冷，心里阴暗的人，这个班级又有不少同学是与他同一所初中升上来的，他不好一来就破了人设，但可以稍稍改变一下。
他淡淡的看了同桌一眼，耳尖陡然泛起了红晕，低声说了声谢谢，旋即起身给女生让了位置。
同桌心中大为惊奇，跟后座的女生相邀去了厕所，趁宁致不注意的时候，指着宁致发红的耳尖低声道：“我昨天还以为戚夕很难接触，没想到‘她’只是用冷淡来伪装害羞，这也太可爱了吧！”
宁致趁着同桌去厕所，从桌肚掏出情书，拆开来一看——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长篇大论，近千字的情书，竟然是抄的古文？
这也就罢了，后面一串重复的是怎么回事？从来只听说过水字的，就没见过水……情书的。
他摸着落款处的凹凸不平，心中多少明白点戚夕看到这封情书的心情和恶意。
所以，他把情书装进信封，起身丢到垃圾桶，面无表情的开始复习功课。
戚夕的成绩很差，这跟他自暴自弃有关。
宁致昨天写了一封信给远在其他城市的蓝女士的父母寄了出去，且在信中详细的说明了蓝女士的情况。他不是戚夕，戚夕因不知外公外婆的住址和联系方式，无法逃脱蓝女士的掌控。他虽然也不知道两位老人的联系方式，但从剧情里知道了两位老人的地址。
时下是九十年代末，大部分人对男扮女装的印象都是变.态。
宁致今早把自己的情况跟班主任说了一下，班主任理解他，也跟任课老师们解释了一下他的情况。
所以他一般上厕所都是在上课时举手请假，避免他穿着连衣裙进男厕所，然后掏出来一个比其他男生还大的宝贝的尴尬情况。
这就导致苏弈君每次下课去厕所，然后在厕所这条道上来回张望，却始终没偶遇到他一见钟情的女神。
作为唯一知情人的陈寒柏幸灾乐祸的揽着他的肩膀道：“你女神漂亮的就像是仙女，仙女怎么可能上厕所？你一个凡夫俗子，还是别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了，走走走，下节体育课，咱们打球去。”
“滚犊子！”苏弈君可不乐意陈寒柏这么评价自己，他抬起脚踹了陈寒柏一屁.股，呸了一声，道：“你个畜生，刚骗走爷爷一套《倚天屠龙记》，转头又骂爷爷是癞蛤.蟆，不行，你把书还给我。”
“诶诶诶！”陈寒柏揉着屁.股纠正道：“什么叫骗？这书可是你陈爷爷我正儿八经用你女神.的作业本换来的，可不是骗来的。”
俩人打闹间来到操场。
男生之间的友谊来的更简单，一场篮球赛下来，个个都是兄弟。
当然，少年的虚荣心也不低。
陈寒柏昨天从苏弈君手上得了一套《倚天屠龙记》，大伙熟了后，他开始得瑟炫耀。一群武侠迷小伙伴一听，开始围着他打转。
苏弈君看着被众星捧月的陈寒柏，这本来是他享受的，他咬牙切齿的窜进人群，鄙夷道：“你就不能低调点吗？爷爷我有金老爷子整套书都没你这么得瑟。”
“嘁！”陈寒柏一挑刘海，自以为自己帅过流川枫，“有本事你把书带学校来给大伙分享一下啊，我可是答应了大家明天要带来学校给大家看的。”
听到这话，苏弈君顿时不作声了。
那一套书就是他的宝贝，没认识女神之前，在他心里排第一的。
昨天送出去一套《倚天屠龙记》把他心疼死了，要不是为了接下来能让陈寒柏帮他打听女神.的事，他能干出直接杀去陈寒柏家把书抢回来的事，现在让他把带过来给大家翻阅，算了，这份荣耀他不要了。
陈寒柏知道苏弈君宝贝金老爷子的，他能从抠逼苏弈君手上拿到一套，全赖苏弈君的女神。
他见好就收，开着玩笑道：“就知道你是想装逼，行了，爷爷不跟你计较，明天书带过来，先给你看上一眼。”
大伙儿被陈寒柏这么一带，皆纷纷打趣起了苏弈君。
苏弈君脸皮厚，被人打趣也不介意。
他跟着大伙又打了一会儿球，觉得有些口渴，就把位置让了出来，拉着陈寒柏准备去小卖铺买水喝。
俩人走了几步，身边的陈寒柏突然激动道：“苏弈君苏弈君，你女神！”
“哪哪哪呢？”苏弈君顿时也不渴了，顺着陈寒柏的手看过去，看着女神长发飞扬，白衣飘飘地从操场经过，走到教学楼对面的男——
嗯？
苏弈君瞪大眼，男、男厕所？！

第114章 学渣他是颜控
七中每个年级的教学都是分开的，且教学楼里都没有厕所。
高一年级的教学楼紧挨着操场，学生若是想去厕所，便在课间十分钟内横穿操场，去对面的厕所。
厕所男女两个门，男厕所在左边，女厕所在右边。
宁致心中想着事，本能的走向左边门，恰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男生。
俩人迎面碰上，他脚下步子一顿，在对方呆愣的神情下，淡定的抬头看了眼厕所标志，转身去了女厕所。
真站在女厕门口，他迟疑了，心中也有些挣扎。
戚夕从小就是被当作女生长大的，对此并无心里障碍。他不行，他有障碍，有包袱，也担心进去碰到里面有女生。
他在门口站了近三分钟，都没人出来，心中稍缓，这才犹豫的走了进去。
女厕所没有小.便池，只有一个个小隔间。
他推开小隔间的门，心中微窘，昨天几次去厕所还挺顺利的，倒是忽略了这节课有班级上体育课。
解决了生理问题，洗完手，宁致从女厕走出来，看到之前的男生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到他出来，脸颊蹭地一下就红了。
苏弈君拉着陈寒柏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在距离厕所三米处放慢脚步，双手插在裤兜里，自以为酷酷地与女神擦肩而过，脑海里还反复放映电视里男女主角相遇时的慢镜头和缠.绵的音乐，不想就在这时——
“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嗯？
什么不会说出去？
苏弈君心有不悦的循声望去，就见他们班的胡亦文红着脸一脸荡漾的看着他的女神，他还来不及多想，女神突然停下了脚步，竟然扭头对胡亦文点了头，说了声‘谢谢’。
低沉嘶哑的声音传入苏弈君的耳中，他微微一愣，女神.的声音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他心中升起一丝怪异，转而就被再次开口的胡亦文夺去心神。
“不、不客气。”
苏弈君心中一咯噔，给陈寒柏使了个眼色。
陈寒柏秒懂的挤眉，旋即热情的跑上前，勾着胡亦文的脖子，咧嘴打趣道：“我说哥们儿，你是不是便秘啊，上个厕所都快半个小时了。”
胡亦文下意识朝有点心动的女同学望去，看到女同学没什么表情，脸上露出一些尴尬，勉强道：“同学，我跟你不熟。”
新学期新学校，他连班上同学的名字都没记住几个，更别说跟陈寒柏称兄道弟了。而且，这同学也忒不是东西了，怎么能当着女同学的面这么说他？
他心中恼怒，挣扎着推开陈寒柏，低着头匆匆离开了。
宁致挑了一下眉，也转身走了。
苏弈君眼巴巴的看着女神欣长苗条的背影出神。
陈寒柏凑上来，看着苏弈君那一脸花痴的样子，抬手在苏弈君眼前晃了几下，道：“喂，回神了。”
苏弈君一巴掌挥开陈寒柏，眼也不眨的道：“别打扰我看女神。”
“我说你至于吗！”陈寒柏看着戚夕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戚夕有点怪怪的，但怪在哪，他又说不上来。
想不明白，他也就不想了，直接拖着发花痴的苏弈君去小卖铺。
苏弈君打开一瓶水，目光落在置物架的牛奶上，拧了拧眉，道：“陈寒柏，你说我女神是不是有点高了？”刚才没注意，这会儿仔细想想，女神好像比他还要高那么点儿。
“你女神何止是高？”陈寒柏灌了一口冰凉的可乐，余光扫到牛奶，取下来丢给苏弈君，贱兮兮道：“俗话说缺什么补什么，你把这个给你女神送去。”
苏弈君‘啊’了一声，“为什么要送牛……卧.槽！”他猛地反应过来，抡起拳头就朝陈寒柏砸去，“孙子，今天爷爷不打死你，爷爷就跟你姓！”
陈寒柏脸上冷不防挨了一拳头，脸上火辣辣的痛起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呢，又是一拳头砸向他的眼眶，直打得他眼冒金星。
被动挨了两拳，他的火气也上来了，直接把手中的可乐砸向苏弈君，“孙子，你特么来真的啊？”
“不是真的难道还是假的？”苏弈君被可乐洒了一脸，脸色有些难看：“你个孙子，明知道戚夕是我的女神，竟然还敢乱看。”
陈寒柏捏紧的拳头一松，心虚道：“我、我、那么明显的事，我还用得着看？”
“那我怎么就没注意到？”许弈君抓着陈寒柏的衣领，把人拽出小卖铺，“敢亵渎我女神，老子今天打不死你。”
“靠，咱们兄弟多年，你竟然为了一个连你是谁都不知道的女生打老子，你特么鬼迷心窍了吧。”陈寒柏也怒了，刚松下去的拳头再次紧了起来。
不到片刻，俩人就扭打到一块。
有过来买水的同学看到这一幕，转身跑去找老师告状。
……
中午在食堂吃饭，宁致的斜对面坐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同学。
本来宁致也没特意去关注，可对方的小眼神时不时的往他这边飘。
他吃好饭，抬头直接迎上对方的目光，对方就像是受惊的鹌鹑，在俩人对视的瞬间，猛地缩回脖子，低着头扒拉着餐盘里的饭。
宁致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鼻青脸肿的同学是苏弈君。
看对方那副惨兮兮的模样，这是跟人打架了？
就在这时，一个顶着熊猫眼的男同学端着餐盘直接在宁致面前坐下，他一脸不爽的扭头看了苏弈君一眼，随即抬着下巴道：“同学，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宁致微微点头，他吃的差不多了，便放下筷子起身走了出去。
宁致一走，苏弈君瞪了陈寒柏一眼，也放下筷子想追出去。
陈寒柏见状，老神在在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封情书，“苏弈君，你看看这是什么？”
苏弈君本来不想搭理他，可余光瞥到粉红色的信封，步子一顿，猛地上前抽走信封，道：“这个怎么会是在你手上？”
陈寒柏哼了一声，嗤笑道：“我就没见过比你更蠢的，写个情书竟然还抄古文，抄也就算了，你他娘的还水情书，你是白.痴吗？”
“你懂什么！”苏弈君心道虽然情书是他从古文里抄来的，但内容是关键吗？
不是！
关键是他亲手折的爱心！
那是他送给女神.的真心！
“我是不懂。”陈寒柏拿起筷子，有滋有味的吃起了饭。
苏弈君垂眸看着信封上的污渍，低声道：“你哪来的？”
“垃圾堆里捡来的呗。”他和苏弈君打架，被班主任罚做一个月的值日，刚才去倒垃圾，正好碰到七班的值日生正在看这封信，凑上去看了一眼，瞧着字迹有点眼熟，就要了过来。
苏弈君一听这是陈寒柏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心顿时就凉了。
陈寒柏看苏弈君一脸难过，心中爽了。
果然对付这货，就得要用戚夕来治，“你跟我道个歉，我教你怎么写情书。”
“嘁！”苏弈君收起脸上的情绪，把信封揣进裤兜，站起身居高临下道：“想让爷爷道歉，美不死你。”
他傲居的走出食堂，心中嘀咕不就是失败了一次么，俗话说，失败乃成功他妈妈，他只要持之以恒，就不信追不到女神。
苏弈君回到教室，开始绞尽脑汁的写第二封情书。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这才把第二封情书的草稿写好。
他把草稿装进书包，打算回去誊写到信纸上，班主任走了进来，先是扫了下面的同学一眼，然后用教鞭敲了敲讲桌，“明天周六，作为开学的第一个星期天，我就不给你们布置作业了。”
班主任话一说完，底下一片欢呼声。
班主任又敲了敲讲桌，“但是，周一过来你们要去军营进行为期一周的军训，记得回去准备好随行物品。”
班主任在讲台嘱咐同学们必带的物品，一群没经历过军训的热血男同学齐声欢呼，就仿佛不是去军训，而是去旅游一般。
苏弈君心中也有些激动，作为男生嘛，心中免不了对军人和军营充满崇敬和向往。
班主任一走，陈寒柏就像忘了之前的矛盾，跑过来搭着苏弈君的肩膀，激动道：“苏弈君，你说军营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跟电视里一样？”
苏弈君还记恨陈寒柏亵渎他女神.的事，根本就不搭腔。
陈寒柏锤了锤他的肩膀，没好气道：“行了啊你，不就是说了下你女神是飞——”
“你是不是还想打架？”苏弈君打断他的话，威胁道。
“行行行。”陈寒柏是真怕了这货，他做出投降状，“苏弈君，苏爷爷，小的错了，您老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苏弈君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他背起书包，推开陈寒柏，道：“今天的值日.你做一下，我有点事先回去了。”
“诶？”陈寒柏一愣，显然是忘了一茬，等他反应过来，苏弈君已经走远了，他跳脚怒骂道：“苏弈君，你特么就是个孙子！”
苏弈君对这话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跑到校门口，眼巴巴的等着女神出来，看到女神.的那一刻，他没忍住腿，悄悄的跟了上去。

第115章 学渣他是颜控
高一年级的班主任都把要军训的消息带到了各自年级。
宁致听完班主任的通知，刚皱起眉来，又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班主任姓徐，参加工作没几年，之前几年都是担任任课老师，也就这学期才开始带班。
徐老师让宁致先坐，不要紧张，然后倒了杯水，递给宁致，温声道：“戚同学，老师就是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宁致握着水杯，面上露出迟疑。
昨天他找班主任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男扮女装的情况，班主任现在找自己，应该是跟军训有关。
以他对蓝女士的了解，以及蓝女士对戚夕的控制欲，去军训七天根本就不可能，还不如请假，正好也可以等蓝女士的父母过来，便道：“老师，我能请假吗？我妈那样，我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
徐老师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能跟老师具体说说你母亲的情况吗？”
“她……”宁致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垂眸简单说了一下蓝女士的情况，末了道：“她没犯病的时候还好，犯起病来会自杀，我这一走就是七天，我担心她会突然犯病。”
徐老师没有再为难宁致，点头同意了他的请假，并给宁致留了个号码，让他有事可以联系自己。
宁致礼貌的退出办公室，背着书包走出学校。
他家离学校不远，只要穿过学校右边的小巷子走到尽头就是了，前几天才搬来的。
说到房子，就得提一下蓝女士。
蓝女士初到香江时，脑子还算清醒，用离婚分得的财产在小学附近买了一套房子，上了当地的户口。当时的房价不算贵，她买完房子手头还很宽裕，就用剩下的钱在小学对面买了间铺子，卖文具来维持生活。
戚夕念初中换学校，蓝女士把铺子和房子全卖了，在初中附近买了套三居室，跑学校食堂当打饭阿姨。
现在他念高中，蓝女士辞了工作，又把那套三居室卖了，跑七中附近买了套二居室，至于工作，昨晚还说要来学校看看有什么工作可以应聘。
宁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蓝女士这操作！
简直是一言难尽！
他拐进小巷，走了没几步，敏锐的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跟踪，并且这跟踪之人十分没有水准，那脚步声踩的比他还大。
他加快几步，身后跟踪之人也加快了脚步，就在这是，他猛地回头，冰冷的目光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苏弈君跟踪女神被人抓了个正着，正手足无措的想找个借口，比如说他家也在这个方向啊，不想对方忽地走了过来。
此时下午六点半，夕阳正在谢幕，天被云层遮挡后射.出千万道光线，折射下来映得对方的脸半明半晦，直叫他心底发毛。
他吞了口唾沫，心中莫名犯怂，在对方距离他不到三米的距离时，脑子一懵，转身拔腿往外跑。
宁致：“……”
苏弈君跑出一段距离后，确定女神追不上来，气喘吁吁地弯腰撑着膝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完了，他这一跑不正好证明了他做贼心虚吗？
他抬起手轻扇了自己一巴掌，这事儿办的，女神不会以为他是个变.态跟踪狂吧？
一想到这儿，他又转身朝来时那条路跑去。
等他气喘吁吁的赶到小巷子时，哪里还有女神.的身影。
他又追了一段距离，眼看就到尽头了，别说女神，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心累的靠在电线杆上，哀嚎了一声。
不就是想送女神回家，顺便那什么，再认下女神家的门什么的么，瞎跑个什么劲儿。
站在窗前的宁致望着楼下捶胸顿足的少年，忽地轻笑了一声。
端着牛奶推门而入的蓝女士看到儿子望着窗户发笑，柔声道：“夕夕，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呀，来跟妈妈说说。”
宁致眼底的笑意一敛，平静道：“没做什么。”
“夕夕有秘密都不跟妈妈说了。”蓝女士忧郁的望着眼前的‘女儿’，难过道：“明明以前夕夕很乖，什么都跟妈妈说的。”
“……”宁致转过身，道：“学校要军训，我——”
“什么？”蓝女士打断宁致的话，一脸惊慌的走上来，把牛奶递给宁致，道：“你有心脏.病，怎么能参加军训呢，不行，妈妈要去找你们老师，夕夕乖啊，妈妈回来再给你做饭。”
说着，她转身就要去学校找班主任。
宁致眉峰一皱，道：“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蓝女士焦虑道：“夕夕有什么话等妈妈回来再说啊，妈妈现在就去学校帮你请假。”
“假已经请好了。”
“请好了？”蓝女士着急的步伐一顿，缓缓转过身来，面上的焦虑稍缓，慢慢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夕夕真乖，都学会自己请假了，不过——”
她脸上的笑容一敛，“以后这种事你要先回家告诉妈妈，你身体不好，妈妈现在只有你了，不能失去你，你要好好活着……”
宁致听着她老生常谈的话，目光落向窗外，楼下的少年耷.拉着脑袋，就像是被谁家丢弃的小狗，缓慢的往巷外走。
苏弈君走出巷子，回头望了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算是完了，女神肯定把他当变.态了。
苏弈君焉耷耷的回到家，从书包里掏出下午写的情书，越看心里越不得劲。
他随手把情书撕了，咬着笔杆子绞尽脑汁的重新写。
苏母买菜回来，看到儿子房间的门关着，想到早上打扫卫生时从儿子垃圾桶里发现的情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敲了敲门，“弈儿，你在吗？”
苏弈君听到他妈.的声音，慌乱的收起桌上的信纸，塞进书包，抽.出作业本摆在书桌上，这才松了口气道：“妈，我在写作业呢，你有什么事吗？”
“那妈进来了。”说着，苏母推开门，还没来得及问儿子垃圾桶里的信纸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到儿子脸颊青肿，慌忙道：“弈儿，你脸怎么回事？”
“脸？”苏弈君抬手摸向脸颊，浑噩的脑子陡然清醒，连不自在的别开脸，揪着衣摆心虚道：“上午体育课打篮球碰到的，没什么事。”
“是吗？”苏母看着儿子一撒谎就揪衣摆的动作，也没戳破，毕竟儿子年纪也不小了，只要懂分寸就行。她上前检查了一下伤势，确定只是皮外伤，才皱眉问起了垃圾桶里的信纸。
“那是、那是陈寒柏让我帮忙写的。”苏弈君自顾自的点头，毫不客气的陈寒柏推出来背锅，“他对一女同学一见钟情，自己不好意思，让我帮忙写情书，我哪儿会啊，就给他抄了两句古文。”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骗我？”知子莫若母，她儿子什么德行她会不了解？“我看不是陈寒柏对人女同学一见钟情，是你对人姑娘一见钟情吧，行啊，臭小子，才多大就开始想谈恋爱了。”
“妈，我都十六了，不小了。”苏弈君不满道。
“你二十六那也是我儿子。”苏母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桌上一个字都没动的作业本，道：“我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是你不能影响人姑娘学习，也不能对人姑娘死缠烂打，知道吗？”
“诶？”苏弈君瞪大眼，“妈，你说的是真的？可爸那边……”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你爸那儿我就替你保密。”
苏弈君一听，当即从椅子上跳起来，抱着苏母哄道：“妈，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只要你不拆散我和女神，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还女神！”苏母好笑的戳了戳儿子的脑袋，道：“你追上人姑娘了吗？”
苏弈君激动的神色一僵，讪讪道：“女神还不认识我。”
“……跟妈说说是怎么回事。”
苏弈君羞涩的把事情跟苏母说了一遍，挨了苏母好一顿批，末了苏母提出只要他在月考时进步十名，并且每次月考都有进步，她就暂时帮儿子保密。
苏母说是帮儿子保密，转头就把这事儿告诉了丈夫。
还笑着说儿子长大了，学会拱别人家的白菜了。也警告丈夫这事先装作不知道，看看儿子月考的时候有没有进步。
苏弈君可不知道他妈转头就把他出卖了，他美滋滋的窝在家里看书写情书，想着等周一去军训的时候，就把情书亲手交给女神。
……
学校为期一周的军训，宁致请假没去。
他被蓝女士以身体不好为由约束在了家里，直到假期的最后一天清早，大门被人敲响了。
蓝女士这几天心情很好，‘女儿’不用上课，天天在家陪着她，也没有像暑假那样天天闹脾气，还很乖的说想帮她打扫卫生。
她怎么舍得让夕夕做这样的活儿？
夕夕身体不好，医生说了，要静养，不能做剧烈运动，不然心脏会负荷不起的。
今天一大早，她起来给夕夕做‘她’最爱吃的肉沫蒸蛋，夕夕可爱吃了，她取出大清早买回来的瘦肉，打开鸡蛋，正用筷子搅拌，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哼着歌，对门外的敲门声置之不理。
宁致打开门走了出来，“妈，有人敲门啊。”
“别开！”蓝女士一听到‘女儿’的声音，失手打翻手中的碗，惊恐的从厨房走出来，拉着宁致的手，道：“夕夕，别开门，是坏人，对，是坏人要来跟妈妈抢夕夕，你快回房间躲着，妈妈要去赶走坏人！”
宁致看着情绪不对劲的蓝女士，心中猜测这么早来敲门的应该就是从外地赶来的两位老人，便听话的回到房间，束起耳朵听着客厅的动静。
开门声响起的瞬间，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缝隙传了进来，“岚岚，爸妈来接你回家了。”

第116章 学渣他是颜控
宁致听着房外压抑的哭声，一时有些无言。
蓝女士是个可怜可悲又可恨的女人。
她可怜在一腔慈母心却挽回不了女儿的命，可悲于丈夫非但没有及时开解她，反而还因此而出轨，这样的遭遇确实叫人同情，但她却可恨的把自己的不幸加诸在儿子身上。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宁致的思绪，他打开门，看到一个眼眶泛红的少年，少年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脸上撑起一抹勉强的笑，露出一口白牙，梳着中分头，看起来有点奶油小生的味道，“你就是戚夕吧，我是蓝芃，也是你小舅。”
宁致点头，也趁着这个机会，看了一眼客厅的情况，蓝女士一改往日病态的模样，而是被一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搂在怀中，默默的落泪。
头发雪白的老爷子神情悲伤，几次想说话，却又不知顾忌什么，只是闷头坐在沙发上看着妻女。
老爷子似是察觉到了宁致的打量，从口袋掏出一块蓝色的手帕，拭去眼角的泪花，再抬头朝宁致看去，在见到宁致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之便是痛苦。
蓝芃见宁致面色冷淡，故作轻松道：“一直听你外公外婆说我有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外甥，没想到竟然是外甥女——”
“芃芃！”老爷子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拄着拐杖走到房门口，再打量宁致的同时，眼眶开始蓄起了泪花，“孩子，苦了你了。”
宁致摇头，“妈妈比较辛苦。”
听到这话的蓝女士脸上闪过一抹挣扎，垂在身侧的手几次想抬起来，却又不知因何缘故，最终落了下去。
宁致看着这一幕，不知是该替戚夕感到高兴还是悲伤。
戚夕恨蓝女士吗？恨的，可恨一个人的同时，也是因为心中有爱。
他无数次想逃离这个叫他窒息的母亲，却又因为担心蓝女士的精神状态而痛苦挣扎。话本里蓝女士选择自杀，其实又何尝不是想让儿子解脱？
可她没想到她的死却直接逼疯了戚夕。
‘苏弈君’后来为什么没跟戚夕在一起？
因为戚夕在精神病院。
所以宁致才说这是个让人同情的渣男。
蓝家老两口得到消息匆匆赶过来，在看到女儿的情况后，没有多做停留，询问了宁致的意见后，便带着女儿走了，留下了蓝芃在香江照顾宁致。
直到蓝女士坐上离开香江的火车，她都没在私下见过宁致。
宁致猜测，应该是蓝家老两口的出现触动了她久违的感情，让她暂时缓解了对‘女儿’的控制欲。如果她能配合治疗，今后说不定有治愈的一天。
宁致去火车站送走了两位老人和蓝女士，回程的时候，蓝芃说他要转学过来。
因为转学手续复杂，他一时上不了学，可他又正是高三的关键时刻，怕功课跟不上，所以重新回去念高二。
宁致觉得这应该是老爷子的决定。
他跟蓝芃说了声谢谢，然后带着蓝芃回到家，俩人把家里收拾了一下，把蓝女士的房间收拾出来给蓝芃住。
在收拾房间的过程中，蓝芃清理出很多小女孩的衣服和玩具，他问宁致怎么处理。
宁致眼都不抬的道：“都收起吧。”
……
苏弈君没想到自从他上次跟女神跟丢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的女神。
陈寒柏替他打听来的消息是女神家里有事请假了，可他一度怀疑是自己那天的行为把女神给吓到了。他想跟女神解释，可又不知道女神.的家在哪，只好每天放学，在那条小巷子徘徊。
这天，他一如既往的蹲守在巷子口，眼也不眨地看着巷子的尽头。天渐渐黑了下来，小巷右边的居民楼上慢慢亮起了灯光。
柔和的灯光给黑黢黢的小巷子增添了几许光亮，苏弈君看到有道熟悉的倩丽身影提着一袋东西从漆黑的居民楼道里走了出来，由暗至亮。
他眼前一亮，抬步就想上前，然就在这时，从居民楼里又走出来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人拎着一袋垃圾，小跑至扎着马尾的女生身侧，主动接过女生手中的垃圾袋，似是说了句什么，然后快步走到垃圾堆前，把手中的垃圾放在那，又转身回到了女生身边。
俩人并肩而行，由远至近。
叫看见这一幕的苏弈君目眦欲裂。
他雀跃扑棱的心戛然而止，呼吸一滞，垂在两侧的手在看见女神微低着头，似是认真倾听身侧之人的话语时骤然紧握成拳。
那小白脸不知说了趣事，竟是逗得他女神脸上露出一丝轻淡的笑，就像是昙花一现，又像清冷的月华，莫名的叫他心底生出一丝自卑来。
“我爸，也就是你外公是真狠心啊，我刚萌芽的少男心，就这么被他掐灭了。”蓝芃说起这次转学最大的遗憾，逗的宁致哑然失笑。
抬眸间，不经意看到巷口的少年，少年低垂着头，灯光将他的影子打得又长又细，叫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单薄又无助。
蓝芃顺着宁致的视线望去，“认识？”
“不太熟。”宁致收回目光，越过立在巷口的少年，去外头吃了饭，填饱肚子回来时，少年已经不见了。
他洗过澡，正坐在客厅擦拭长发，蓝芃正兴致勃勃的追着时下.流行的武侠电视剧。
楼外忽地传来一声声呼唤声——
“戚夕，戚夕……听到了请出来一下！”
蓝芃把电视的音量调小一些，扭头道：“外甥，外头是不是有人喊你啊。”
宁致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抬眼扫去，冷冷的锁定蓝芃。蓝芃抵不住宁致身上的寒气，微微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心中嘀咕这外甥什么都好，就是人太冷了，就跟没有活气儿似的，嘴上道：“那什么，外头有同学喊你，可能是有什么事，你赶紧出去看看。”
宁致回房收拾了一下，换上运动装，走下楼。
陈寒柏刚好走到这一块呼喊，见到宁致，他上前一把拽住宁致，急切道：“戚夕同学，你快跟我去看看苏弈君。”
宁致想挣脱的手一顿，默认的跟着对方来到巷口不远处的一家餐馆。
现在是晚上十点左右，冷清的餐馆里只有挨着门边的这一桌客人。
宁致目光落在桌面陈列的酒瓶上，眸色一沉，手腕上的力道一松，就见陈寒柏跑上前，从酒瓶堆里扒拉出喝的烂醉的少年。
少年被人扶起，睁开一双醉眼。
那双醉眼盯着陈寒柏看了许久，越看越迷糊，“你、你走开，别、别打扰我、我喝酒。”
苏弈君推了陈寒柏一把，又趴在桌面上。
陈寒柏恨铁不成钢，求助的看向门口的女生，“戚夕，大家都是同学，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他喝酒找我有什么用？”宁致淡淡的问。
“……”陈寒柏看着醉成一滩烂泥的兄弟，暗道做兄弟做到他这个份上，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揉了一把脸，道：“他、他暗恋你，你还记得开学第二天收到的情书么，就是他送给你的。”
“那是情书？”宁致面上适时露出一丝诧异。
看过那封情书的陈寒柏也觉得有些丢人，他不自在的别开脸，道：“我兄弟他……他觉得你美的就像是《洛神赋》里的洛神。”
“……”宁致额角一抽，挥了挥手，示意陈寒柏让个位置。
他坐在苏弈君的身边，看着苏弈君被酒精熏红的脸，道：“他叫什么名字？”
“……苏弈君。”陈寒柏觉得大半夜把一个女生叫出来也怪不好意思的，又道：“你饿不饿，我让老板给你烧两个菜？”
“不用了，你让老板煮碗醒酒汤，让苏……弈君先喝了醒醒酒，不然这样回去，他肯定会挨骂的。”
这个年纪的少年，考虑事情远没有宁致这等老司机想的周全。
陈寒柏看着灯光下的身姿笔挺的少女，虽然少女看起来很冷淡，身材也有些干瘪，不太符合他的审美，但这一刻他却觉得戚夕真的很动人。
被他一个不太熟的同学拉出来，没有半点怨言，外表看似冷漠，内心却很温柔。
他按住蠢.蠢.欲.动的心，警告自己这是兄弟喜欢的女生，然后转身去找老板点醒酒汤。
醒酒汤来了后，宁致倾身拍了拍苏弈君的脸颊，低声道：“苏弈君？”
苏弈君没什么反应，他思索了一下，伸手捏住苏弈君的鼻子，呼吸不畅的苏弈君微微张开嘴，他快速的把调羹里的醒酒汤灌进苏弈君的嘴巴里。
醒酒汤的口味略微酸甜。
苏弈君喝了一口，可能是觉得味道不错，自觉的张开嘴，等待着宁致的再次投喂。
宁致看着他眯着眼，脸颊红扑扑的，张着嘴，等待投喂的样子就像是刚出壳的小鸟一样，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把一碗醒酒汤灌进苏弈君的肚子里。
陈寒柏看的眼酸，道：“戚夕同学，你最近为什么没去学校啊？”
“家里出了点事，后天就可以去学校了。”宁致头也不抬的道。
“原来这样啊。”跟他打听到的一样，“那什么，苏弈君还以为是他把你吓坏了，才没去学校。”
“嗯？”宁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陈寒柏解释了一下之前苏弈君跟踪他的事，然后道：“那什么，你不要生他的气，他喜欢你，只是你很少出教室，他想多看看你，就、就……”
“不是什么大事。”宁致不在意道：“你不提我都忘了。”
陈寒柏一听戚夕这么坦然大方，心更酸了。
当初他怎么就没看出戚夕高冷的外表下竟然是这么好的一个姑娘，白白便宜了苏弈君这头猪。

第117章 学渣他是颜控
晚风习习，吹的陈寒柏打了个寒颤。
宁致托着腮看着睡的香甜的人，思索了片刻，道：“他家离这里远吗？”
陈寒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道：“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吧。不过我家在附近，他现在不闹了，我可以先带他去我家住一晚。”
“那行。”还想着若是太远，先带回家的。他把人搀扶起来，跟着陈寒柏一左一右的架着，送到了陈寒柏家。
次日，苏弈君和陈寒柏在下早读的铃声中赶到学校。
俩人跑进空荡荡的教室，陈寒柏抱怨道：“都怪你，闹钟第一次响起来的时候，我说该起床了，你偏偏说再睡一会儿。”
“你别什么锅都往爷爷头上盖，要是你意志力坚定，咱们也不会迟到。”苏弈君溜到座位，把书包塞进桌肚，听着学校响起的广播体操，他趴在课桌上，羞红着脸望向隔壁小组，“喂，陈寒柏，我女神昨晚还有没有说什么啊。”
陈寒柏翻了个白眼，“不跟白眼狼说话。”
苏弈君一咬牙，“陈爷爷，小的错了，求你大人有大量，啊，快告诉我吧。”
“这还差不多。”陈寒柏扬起下巴哼了一声，得意道：“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要不是你.爷爷我亲自去把你女神找来，你哪有这待遇？”
“对对对，我谢谢你，你就快说吧。”
“说啥啊？”陈寒柏无辜道：“该说的，刚才来的路上我都告诉你了啊。”
“你！”苏弈君到底记着昨晚陈寒柏帮他把女神叫来的事，他气哼哼的扭过头，闷声道：“瘪犊子。”
“其实还说了一句的。”陈寒柏见苏弈君不上套，心中一转，还真叫他从记忆里找到了一句话，“你女神问你家离这远不远……不对啊。”
陈寒柏回味着这句话，“苏弈君，我怎么觉得你女神昨晚问这个问题……她是不是想收留你啊？”
苏弈君猛地扭过头来，“不会吧，我女神怎么说都是女孩子，我一个男孩子怎么能去她家留宿。”
“我这不是看电视上都这么演的嘛。”陈寒柏悻悻的摸了摸鼻子，“电视上男主角要是喝多了，女主角一心软不就会收留他了么。”
“你想多了。”苏弈君嘴上这么说，脑子却忍不住多想。
会不会女神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真的是这个意思，那他岂不是错过了良好的机会？
要不？
他今晚再去喝醉试试？
不管苏弈君想的如何美，早课开始的时候，他和陈寒柏因为迟到被老师赶到了门外罚站。
苏弈君就不是个乖学生，七中也不是什么重点高中，不然以他的成绩也考不上。
他跟陈寒柏对视了一眼，猫着腰跑出教学楼，翻墙溜出了学校。
一爬出学校院墙，苏弈君就想去巷口守着他女神，借口么，现成的，就是感谢女神昨晚的帮助。
陈寒柏对戚夕有点小心思，不过他记着戚夕是苏弈君喜欢的人，就道：“你支援我点钱，我去游戏厅玩一会儿，钱我回头还你。”
苏弈君摸了摸口袋，只掏出来一张五块的纸币，他皱了皱眉，不情愿的交给陈寒柏，“这是我这个月所有的零花钱，你别全部花光了啊，给我留点买水喝。”
“知道了。”陈寒柏把钱揣兜里，颠颠的跑了。
苏弈君绕到小巷的另一头，心中想着是在巷口等还是去昨晚女神下楼的那个楼梯口等，只是他刚走到巷口，正好看到女神跟昨晚那小白脸拎着菜从他左边的菜市场走出来。
苏弈君：“……”
这小白脸都不用上课的吗？
大清早就跑来给我女神献殷勤？
昨晚是他怂，没敢上去跟女神打招呼。
今天可不一样，女神可是亲自给他喂过醒酒汤的。
苏弈君一想到昨晚女神亲自来看过他，心底那是自信满满。
他抬手一撩刘海，弹了弹肩头上的灰尘，昂首挺胸地走到女神不远处，心中琢磨着是来一句‘嗨，这么巧’，还是直奔主题说‘女神，昨晚谢谢你’，就听到小白脸说——
“夕夕，你就瞧着吧，我做饭的手艺，那是杠杠的，保证你吃了一口还想吃！”
什么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
这小白脸不但敢直呼他女神小名，还登堂入室去给女神做饭了？
苏弈君停下脚步，攥紧拳头，心中思考着现在冲上去给小白脸一拳头的可能性。
不过考虑到女神在，他这么做，肯定会给女神留下不好的印象，算了，还是回头找机会把这小白脸拖到没人的地方再收拾。
想通了这一点，他在心里哼唧了一声，眼带优越感地注视着小白脸，会做饭又怎么样，有尝过女神亲手喂的醒酒汤吗？
蓝芃从菜市场出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男生，他记忆里不错，对这个男生有点印象，尤其是昨晚看着外甥那幽怨的小眼神，他想忘也忘不了啊。
就是现在这眼神……
他打了个寒颤，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外甥，嘀咕道：“他是不是来找你的？”
宁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少年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齐耳短发略微有些凌.乱，似是注意打量他的视线，对方挺了挺胸，咧开嘴角笑的像个白.痴。
他不忍直视的别开脸，“我跟他不太熟。”
“是吗？”蓝芃拉长最后一个字的音节，眼珠子一转，附身凑到外甥耳边，低声到：“外甥，你信不信他喜欢你？”
蓝芃边说边注意那个男生的表情。
果然，他一靠近外甥，那男生小眼神一变，凶巴巴的，就像他家养的那只大黄狗，奶凶奶凶的。
宁致面色不变的推开蓝芃，“别乱说。”
“我可不是乱说。”蓝芃看了眼自己漂亮的过分的外甥，小声道：“他应该是把你当女生来喜欢的。你这情况，要不要跟他说一下？”
“嗯。”说肯定是要说的，但不是现在。
苏弈君见俩人还说起了悄悄话，心都快气炸了。
他瞪了小白脸一眼，鼓起勇气，走到宁致面前，傻笑道：“女神，真是巧哈。”
“不巧，我看到你站在那里好几分钟了。”宁致微抬着下巴指着之前苏弈君站的地方道。
“……”蓝芃忍着笑意，主动接过外甥手上的菜，道：“你们先聊，我回去做饭。”
苏弈君暗道这小白脸还挺识趣的，就是说的话让他不怎么爽，“那什么，女神，我是特地来谢谢你的。”
“不客气。”
“……”苏弈君心说这话他该怎么接啊，有了，“女神，你还没吃饭吧，为了表达谢意，我请你去餐馆吃饭。”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宁致狐疑的看着他，“你逃课了？”
“没、没有，我……”他一说谎，手会下意识去揪衣摆。
宁致注意到他的动作，道：“昨晚的事，不用客气，你现在是学生，应该好好学习，回去上课吧。”
“那、那我要是回去好好上课，女神你……”苏弈君觉得这次要是不说，下次他肯定就没这个胆子，他忍着退缩的心，闭着眼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想追求我？”宁致神色古怪的看着苏弈君，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许是宁致没有当场拒绝给了苏弈君底气，他睁开眼，涨红着脸，小声道：“我、我喜欢你，戚夕。”
“你让我想想。”
宁致说完，越过苏弈君。
他记得每个世界的弈君好像都是gay来着，怎么这个世界……
。
苏弈君没有被女神当场拒绝，心情很好的回到了学校，就算逃课被老师发现，他也不在意。
第二天他记得女神今天会回来上课，早早赶到学校，把他写写划划，准备了近一周的情书悄咪.咪的塞到女神.的桌肚。
虽然女神没拒绝，但是情书他也不能放弃。
万一女神被他打动了呢？！
早课结束后，教室的同学一哄而散去食堂打饭。
陈寒柏丢过来一张五块钱，坐在苏弈君同桌的位置上，道：“苏弈君，你把《神雕侠侣》带过来给我看看呗，我只看过电视剧，还没看过呢。”
“想看你周末去我家看呗，带学校来，要是被老师没收了，我哭都没地哭去。”
陈寒柏一想也是，不过说到《神雕侠侣》，他问道：“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杨过来着，怎么样，看过金老爷子那么多后，现在还是最喜欢杨过吗？”
“喜欢啊。”提到杨过，苏弈君首先想到的是小龙女，他不自觉的把女神代入到小龙女的角色，眼泛春.情道：“其实我也很喜欢小龙女来着。”
“小龙女？”陈寒柏望着苏弈君那一脸的荡漾，余光瞥到走廊经过的戚夕，展开双臂，使坏道：“过儿，到姑姑怀里来！”
苏弈君被他恶心的立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想陈寒柏忽地搂着他的腰，深情款款道：“过儿。”
苏弈君心里骂了句王八蛋，想恶心我是吧，看我恶心不死你！
心中这般想着，他从容的投入陈寒柏的怀抱，眉眼含情地望着神色怪异的陈寒柏，闭着眼慢慢靠近对方的唇——
“呕！”
陈寒柏猛地推开他，“你个孙子，还真特么下的去嘴。”
宁致背着书包去学校报道。
在去教室之前，他去班主任那边销了假。
班主任问了他一些家里的事，师生谈了会儿话，早课也结束了。
他走上教学楼的楼梯，经过苏弈君的班级时，目光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便看到苏弈君靠在陈寒柏的怀中。
他顿了一下，就站在窗外，看着苏弈君缓缓凑到陈寒柏唇边，在距离五尺时，陈寒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旋即推开一脸得意的苏弈君，撑着桌面吐黄水。
宁致：“……”
陈寒柏指着窗外，虚弱道：“苏弈君，你看看窗外。”
“嘁！”苏弈君得瑟道：“想骗我，门儿都没有。”
“你女神……”
苏弈君脸上的得意一僵，他机械的扭过头，对上女神面无表情的脸，心下一慌，匆匆跑出去，心慌道：“女神，我可以解释的。”
“你喜欢男生？”
“没有没有！”苏弈君以为女神误会了他和陈寒柏的关系，焦急的解释道：“女神，我喜欢的人是你，我跟陈寒柏就是在打闹，不信你问陈寒柏。”
宁致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那你是不喜欢男生了？”
“不喜欢，绝对不喜欢！”苏弈君指天发誓道：“我真不喜欢男生，我只喜欢你，真的。”
宁致：“……哦。”

第118章 学渣他是颜控
九月份，依节气已属初秋范畴，实际上还拖着酷暑的尾巴。
宁致看着少年真挚的眼和额头上因着急而沁出来的细密汗珠，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道：“我相信你。”
但是你对着我一女装大佬告白，还指天发誓说不喜欢男生，这……
宁致转身走进教室。
现在是学校早饭时间，教室里空荡荡的。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把书包塞进课桌，掏出课本的时候，又摸出来一封粉色信封。
点缀着粉色花朵的信封和熟悉的爱心，叫他想起了上次那封誊抄的古文，他神色古怪的拆开爱心，展开散发着清淡香味的信纸，粗粗看了一眼，这次比上次有出息，至少不是抄的，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哦！我美丽的姑娘啊！
你窈窕的身姿就像霞光里突现的一束山茶花。
你出尘的气质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你脱俗的容颜就像天山上卧冰迎雪开放的雪莲花。
你是万丈霞光里不染尘世的花神，我站在凡尘仰望着你。
你是寺前荷塘里淡雅脱俗的仙子，我是你虔诚的信徒。
你是银光耀眼里尊贵高雅的女神，我迷失在你高贵冷艳里无法自拔。
“……”不能说写的很烂，但是——
荷花和雪莲花不都是莲花么，尤其是雪莲花，不就是白莲花？
所以，这情书，他要好好保存，等到后世白莲花一词流行曲起来的时候，再把这份情书拿出来！
宁致晦涩莫深的看着手中的情书，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恰时教室外传来脚步声，宁致抬头瞄了一眼，就见苏弈君拎着个小袋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在踏进教室的瞬间，他慢下步子，双手藏在身后，闪着一双明亮的眼佯装镇定地走了过来，“女神，你还没吃早饭吧。”
话音一落，目光瞥到宁致手中的情书，他小.脸噌地一红，把手中的早餐放在课桌上，捂着脸羞答答的跑出了教室。
“……”宁致收起情书，随手夹在课本里，打开苏弈君送来的早餐，里面装的是牛奶和煎饼，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正好饿了。
苏弈君红着脸跑回教室，陈寒柏边啃煎饼边从楼梯口走过来，看着他空了的手，随意道：“不就是给你女神送个煎饼，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咳咳！”苏弈君努力稳住狂跳的小心脏，抬手拍了拍火烧一般的脸，把啃煎饼的陈寒柏拉到座位上，低声道“女神在看我写的情书。”
“你又给戚夕塞情书了？”陈寒柏一脸佩服的看着苏弈君，连啧了好几声，“兄弟，你这次又是抄的哪篇古文？”
“说什么呢！”苏弈君抬腿踹了陈寒柏一脚，“你.爷爷我自己写的好吗！”
“就你？”陈寒柏摇着头，正想说什么，有同学走了进来，他压低声音道：“别说哥们儿没提醒你，等会午间课结束，你去垃圾堆守着。”
“你什么意思？”苏弈君立马想到了他第一封情书的下场，握紧拳头威胁道：“你瞧不起爷爷？”
“那哪儿能啊！”陈寒柏识趣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远离苏弈君五米开外，忽地喊道：“苏弈君，爷爷就是瞧不起你！”
“你个孙子，有种别跑！”
……
打闹过后，苏弈君本来自信满满的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起来。
他觉得自己写的挺好的，十分贴切女神，但经不住陈寒柏的打击。他倒是想去问问女神，可这种事他怎么好意思问？
他如坐针毡地挨到午课结束，老师一走，他拿起教室的垃圾桶，让陈寒柏帮他打饭，然后守在走廊，等着隔壁班的值日生，等了不过片刻，就见女神女神拎着垃圾桶从七班教室走出来。
他摸着口袋里女神给的手帕，颠颠的跟上来，余光朝垃圾桶里瞥了一眼，没看到他写的情书，心中窃喜，小声道：“女神，好巧哦，咱们同一天值日呢。”
“是挺巧的。”
宁致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再结合对方等在走廊的行为，心中猜了个大概，低声道：“你情书写的不错。”
“真的？”
得到夸奖的苏弈君没忍住心中的雀跃，猛地拔高嗓门，引来了许多目光。
他顿了顿，按下心底的激动，换了张笑脸，有意落后女神几步，光明正大的看着走在前面的女神。
女神今天扎着马尾，柔顺笔直的马尾随着‘她’的走动而四下摇摆，穿着运动装，腰板挺得很直，就是……
他忧愁的看着女神欣长的背影，他暑假测量的时候，是170，可女神竟然比他还高那么一点，目测得172，还是穿平底鞋的情况下。
女神现在还小，再过几年，那岂不是得往一米八上窜？
虽然他不介意女神比他高，可万一女神介意男朋友比自己矮呢？
这么一想，他又开始发起愁来……
宁致倒完垃圾，转身看苏弈君苦着一张脸，顿了一下，想问问对方怎么回事，但一想到这个年纪的少年，心思一会儿一个样，也没什么好问的，便道：“下次别再给我写情书了。”
“为什么？”苏弈君还沉浸在‘女神比我高’的忧郁中，听到宁致的话，他下意识问了一句，旋即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来，眼藏希翼道：“女神，你、你……”
“还有半个月就要月考了，如果你分数比我高，我就答应你一个不过分的要求。”宁致说完，就走了。
“不过分的要求？”
苏弈君呆愣愣地看着女神.的背影，直到陈寒柏照过来，他才反应过来女神话里意思。
惊喜来的太快，又猝不及防。
他搂着陈寒柏的脖子，压制着上扬的唇角，一本正经道：“兄弟，哥们儿要改邪归正了。”
陈寒柏等的饭菜都凉了，也没等到苏弈君，还以为苏弈君垃圾堆里找到了戚夕丢的情书，受刺激了，便小心道：“要不，咱们下午逃课，去游戏厅里玩两把？”
“游戏有什么好玩的，我要回去上课。”苏弈君松开陈寒柏，捂着咕噜噜叫的肚子，“算了，上课也要先填饱肚子，我去外面买点吃的，你去不去？”
“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苏弈君把垃圾桶送回教室，转身跑到学校门口点了一桌子吃的。
吃饱喝足后，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女神.的话。
女神说只要自己的分数比她高，就会答应自己一个要求，可现在想想，女神.的成绩怎么样，他也不知道啊。
他花了几天功夫去打听女神.的成绩，得知女神.的成绩不太理想，顿时信心满满。
他让他妈请了个家教，每天放学准备回家，不跟陈寒柏出去鬼混，也不当变.态去巷口守着女神，反正只要他考过女神，女神不就是他的女朋友了么。
到时候，嘿嘿！
苏弈君想的挺美，但事实上，他的基础很差。
家教老师问了他几个初三的知识，他都答不上来。
每次顶着家教老师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他就想放弃。
念书什么的，实在是太难了。
是游戏不好玩，还是零食不好吃？
但是女神说的要求……
他把女神.的话写在课本上，每次想放弃，就把女神.的话翻出来回味回味。
陈寒柏笑话他是白用功，他也不在意。
这孙子知道什么，等他考试分数下来，他就可以提出让女神当他的女朋友，到时候，他不但可以牵女神.的小手，咳咳，在亲个小.嘴什么的……
新学期第一个月考结束后，感觉考的不错的苏弈君眼巴巴的等着老师批阅试卷。
一连焦躁了好几天，直到老师把试卷发下来，他拿着从未有过的分数把宁致和已经转校过来的蓝芃堵在巷口。
蓝芃捅了捅外甥，“你的桃花来了，我先走了，你记得早点跟人讲清楚。”
“女神，他是你哥哥吗？”苏弈君再次看到蓝芃，那降低的智商勉强上了会线。
“不是。”
“不是？”难道真是小白脸？
苏弈君盯着蓝芃的背影，佯装不在意道：“那是女神.的邻居？”青梅竹马？
“也不是。”宁致知道对方来的目的，直接道“试卷下来了？”
苏弈君愣了一下，随即扭捏的垂下头，低声道：“女神，你、你说过的话，还、还算数吗？”
“算。”宁致伸出手，“把你试卷拿来给我看看。”
苏弈君看着眼前修长纤细的手指，心中微微荡漾，他马上就可以牵到这只手了。
想到这儿，他从书包掏出试卷，交给女神，眼巴巴道：“女神，你考了多少分啊？”
宁致没有回答，他翻着苏弈君的试卷，这次月考考语数外物化史地政共八科，总分八百。
以戚夕的成绩，四百就顶天了，他不好考的太过分，差不多每门到及格线就行。但等他看完苏弈君的试卷，他不说话了。
他默默把自己的试卷递给对方，等对方看完，他安慰的拍了拍苏弈君的肩膀，道：“苏同学，希望你再接再厉。”
“不是……”苏弈君欲哭无泪道：“我已经很努力了，你看我的眼睛。”
说着，他指着自己的黑眼圈道：“我这半个月都没睡过一次好觉。”
宁致挑眉，“所以呢？”
“咱们打个商量。”苏弈君瞄了眼女神.的神色，见她神色如常，小声道：“你能不能先把要求兑现了，然后我再慢慢努力？”
“……”宁致算是看明白了。
这货压根儿就不想好好学习，只想这样没心没肺的活着，话本里的他如果不是经历了家庭巨变，后面也不会突然努力起来。
他忽地伸出手，拽着苏弈君的手腕，拐了个弯，把人带到一条狭小冷清的巷子里。
巷子又长又窄，偶尔还能听到外面有人经过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苏弈君忐忑的看着面色不佳的女神，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
而就在此时，握在他手腕上的力道一松，一股清淡的香味正朝他袭来。
他的心先是一滞，随即狂跳起来！
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脚下酿跄了一下，后背抵在墙壁上，偷偷抬起头期待的眼，果然就见女神高大的身影朝他逼近，强势地把他盖住。

第119章 学渣他是颜控
巷外是喧嚣熙攘的长街。
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断断续续地传到巷内的俩人耳中。
宁致高大的身躯压迫感十足地把苏弈君逼退到墙边，单手撑着潮.湿的围墙，把人困在怀中，“慢慢努力？”
四个字自脑袋上方砸下来。
即使没心没肺如苏弈君，也感受到了压力。
他咽了口唾沫，狂跳的心还在继续，可他却感觉不到半分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谁来告诉他，女神绷着脸的时候，为什么比他爸还要可怕？
他努力控制住发软的腿，抬眼望着对方泠然的神情，认怂道：“我现在、马上就回去努力行不行？”
“不要我提前兑现要求了？”
清冷的音容听不出半分打趣之意。
苏弈君手心脊背都在冒汗，强装着镇定，义正言辞道：“既然是条件，那当然要我先完成你的要求，才好提出条件啊。”
“孺子可教也！”宁致满意的收回手，从口袋掏出手帕，细心的擦拭手掌上的灰尘，道：“我期待你下个月月考超过我，如果没有……”
“没有如果。”苏弈君急切的抢答道。
“我还想说如果没有超过，那就下下个月努力。”宁致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把脏了的手帕揣进裤兜，道：“既然你这么有自信，我也不好打击你的积极性。”说罢，他倾身离他更近了一点，眼光锁着他，屈起手指挑起对方的下巴，在对方呆滞的神色下，印下一吻。
“这是我的初吻。”
宁致平静的丢下这句话，将发懵的苏弈君撂在原处，独自走了。
立在原处的苏弈君盯着宁致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手指摸了摸嘴唇，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唇.瓣上，他咧开嘴角，“初、初吻，嘿嘿……”
苏弈君一路傻笑到家。
家里没人，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回味着女神主动的吻，哪还记得女神绷着脸时的可怕，满脑子都是女神吻我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从床.上爬起来，翻出女神上午给的手帕。
他把手帕盖在脸上，嗅着手帕上残留的香味，闭着眼在脑海里反复回忆女神吻下来时的神情。
想着想着，他一骨碌从床.上翻起身，把手帕揣在口袋，自觉的来到书桌，掏出今天的作业，等着家教老师过来，女神都这么主动了，他要是不努力，怎么对得起女神提前兑现的奖励？
苏弈君积极的学习，连最爱的电视剧也不追了，眼巴巴的期待着下个月考。
与其说是期待月考，不如说他是在期待月考结束后，女神.的吻。
第二次月考结束时，刚好是周末。
陈寒柏找到苏弈君家，喊他去看最新上映的警匪电影。
以前这种事都不用陈寒柏提，苏弈君就会颠颠的跑去买票。
这次……
他看着老师课堂发下来的试卷和家教老师昨晚留下的作业，摇了摇头，“不看了。”
“这考试不是都结束了么？”陈寒柏实在无法理解苏弈君改邪归正的决心，不满道：“苏弈君，你再这样可就要失去兄弟了啊。”
“兄弟算啥，我有女神就行了。”
“我说你最近是不是读书把脑子给读坏了？”陈寒柏翻了个白眼，道：“这么好的机会，你难道就不会给戚夕送张电影票，邀请她一起去看？电影院你知道的，黑灯瞎火的……”
“臭流氓！”苏弈君眼前一亮，嘴上却嫌弃道：“你.爷爷我是正人君子好吗？”
“正人君子？”陈寒柏鄙夷道：“你别不是岳不群吧！”
“滚你的。”苏弈君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的放下笔，收起桌上的课本，去认认真真的梳洗了一番，搭着陈寒柏的肩膀，“走走走，咱们先去约女神。”
苏弈君还是不知道女神住在哪一户。
他在宁致家楼下转悠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堵住了下楼买酱油的蓝芃。
一看到蓝芃，苏弈君给陈寒柏使了个眼色。
这俩人从小学一块长大的，瞒着大人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
他上次跟陈寒柏提过一嘴这小白脸是女神.的竹马，俩人还私下合计过要不要找机会把人拖到没人的地方揍一顿。这会儿见到蓝芃，陈寒柏得到苏弈君的示意，微笑着上前搭着蓝芃的肩膀，道：“兄弟，原来你也住在这里啊。”
蓝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兄弟’叫的一头雾水。
余光扫到一旁的小男生时，心中这才隐约有了答案。
蓝芃其实很同情那个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外甥。
据他爸妈说，他姐在他一岁不到的时候，就嫁给了她的前夫，婚后不久生了一对龙凤胎。
因为分隔两地，他妈又要照顾年幼的他，腾不出手去照顾他姐，这才导致后来他姐发生的一系列事，他妈没能及时察觉。等他爸妈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他姐已经带着外甥失踪了。
外甥跟着他姐过的什么日子，他了解不深。
但好端端的男生却被当作女生来养，光这一点，蓝芃就觉得他姐有病。
外甥在这样的环境下，有点小癖好，他能理解，也能包容，但这个小男生……
“你是来找夕夕的？”
“呸！”苏弈君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女神不在，示意陈寒柏先把人拖走，拉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威胁道：“夕夕是你叫的吗？小白脸，没脸没皮的缠着我女神，是不是想找打？”
“……”蓝芃望着眼前比自己还白的男生，心中竟然诡异的升起了一股到底谁才是小白脸的错觉。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逝，他垂下眼睫，低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嘁！”苏弈君扬着头，倨傲道：“不就是我家女神一邻居，仗着邻居的身份天天跟在我家女神屁.股后面，你是跟屁虫吗？我看你是不想在七中混了。”
不知道为什么，蓝芃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觉得好笑。
他忍着笑意，反问道：“既然你知道我是你女神.的邻居，你还敢嚣张的找我麻烦？不怕我回去找夕……你女神告状？”
“你要是敢告状，我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苏弈君一手握拳，一手揪着蓝芃的衣领，威胁道：“识趣的，离我女神远点，女神是我的，听到没，不然我天天找你麻烦。”
蓝芃嗅着男生身上传来的淡淡奶香味，心中感叹这还是个没断奶的娃娃。
他憋着笑意，道：“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
“先别动手。”陈寒柏拦下苏弈君的手，皱眉道：“问你个事，你回答上来了，我让我兄弟放了你。”
蓝芃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苏弈君想到今天是来找女神看电影的，要是真揍了这个小白脸，到时候女神生气就不好办了。
想到这儿，他冷哼了一声，松开小白脸的衣领，道：“你带我去女神家，我就放过你。不过，下次你要是敢再缠着我女神，别怪我不客气啊。”
蓝芃理了理衣领，淡定道：“我得先去买酱油。”
“行行行！”苏弈君觉得这个人是真没意思，威胁吧，人不怕，打吧，还真担心这小白脸告状。
他在心里记了这个小白脸一笔。
等他把女神追到手，到时候再吹吹耳边风，总有能收拾这小白脸的一天。
俩人跟着蓝芃去巷口的小卖铺买了酱油，又一路跟着对方上了二楼。
三人走进潮.湿又阴暗的楼道，来到一户大门虚掩的人家，蓝芃推开门，道：“夕夕，有同学找你。”
苏弈君有些不满这个小白脸对女神.的亲昵称呼，不过他顾忌这是女神家，不好说什么，只是道：“谢谢同学给我指路，你可以回去了。”
在厨房洗菜的宁致听到蓝芃的声音，他在一旁的水盆里净手，转身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苏弈君和陈寒柏，眉峰一拧，“是你们啊，找我什么事吗？”
“女神，我是来找你看电影的。”苏弈君秒变乖宝宝，“最近新上映了一部警匪片，很好看的。”
一旁的蓝芃反手关上门，似笑非笑的看着朝他挤眼睛的苏弈君，“这是我家，两位同学想喝点什么？”
“你家？”苏弈君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小心翼翼的道：“你是女神.的哥哥？”
“不是啊。”蓝芃漫不经心道：“我是夕夕的小舅，同学，想请我家夕夕看电影啊？小舅我不同意！”
说着，他倏地冷下脸来，背着手，端起长辈的架子开始训斥，“你们这两个同学简直太不像话了，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敢威胁人，夕夕，你以后少跟这样的人来往。”
“……”
“！！！”
苏弈君和陈寒柏面面相觑。
宁致双手抱胸，“他们招惹你了？”
“何止是招惹我。”蓝芃绷着脸道：“他们俩差点没打我！好家伙，拳头都握凑到我脸上了。”
“小舅，我错了。”苏弈君一看情况不妙，献媚地凑到蓝芃面前，殷勤的理了理蓝芃的衣领，“小舅啊，这都是误会，您看啊，我女神长的这么漂亮，我这不是防着有坏小子打我女神主意么。”
“谁是你小舅？”蓝芃心说这打我外甥主意的坏小子不就是你？！
“您啊。”苏弈君觍着脸道：“您就是我亲小舅。”
“啧！”蓝芃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之前不是还说我是小白脸？还骂我没脸没皮？”
“哎哟，您听错啦，我说的是我自己，对吧，陈寒柏。”
陈寒柏捂着脸，他不想承认眼前这个见风使舵的狗腿子是他的兄弟！
宁致不忍直视的走上前，拽走讨好蓝芃的苏弈君，把人拉到房间，皱紧眉峰道：“你作业做完了？”

第120章 学渣他是颜控
下雨了。
绵绵秋雨，带着初冬的寒意，覆盖了整个世界。
三个少年和一‘少女’共用两把伞。
黑色雨伞下的少年愤恨的瞪着蓝色雨伞下的蓝芃。
蓝芃视而不见，拦下出租车，斯文的护着外甥上了车，这才施舍少年一个轻蔑的眼神。
臭小子，想跟我斗！
苏弈君握紧拳头，“陈寒柏，咱们还是找机会给小舅套麻袋吧。”
陈寒柏翻了个白眼，“兄弟，你还记得四个小时前，你对着你口中所谓的小舅献殷勤的事吗？”
“那是我的耻辱！”
“甭管耻辱不耻辱，咱们先拦车，没看见他们俩的车都跑没影了？”
出租车在半小时后赶到电影院，与早到十分钟的宁致汇合。
四人的电影票座位号是紧挨着的。蓝芃有心收拾这个找他麻烦的男生，让外甥坐在过道边，然后在小男生气愤的眼神中，淡定的坐在外甥旁边。
苏弈君恨恨地看着蓝芃，回想起之前在女神家吃饭的时候，女神说蓝芃吃不得辣，小心思一转，颠颠跑出去买了几份炸鸡块，多要了好几包辣椒粉揣在口袋里，装着若无其事的回到电影院，把炸鸡块分了后，默默的观察着蓝芃。
蓝芃提防着这小子使坏，没要炸鸡块，等影院的灯熄灭，电影开场，蓝芃的心思也渐渐转移到了电影上。
黑灯瞎火中，苏弈君先是试探性的伸了几次手，发现蓝芃无所察觉，悄咪.咪的掏出辣椒粉，撕开包装，把辣椒粉洒在蓝芃的爆米花里。
三分钟后，黑暗中忽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蓝芃丢开爆米花，四处找水。
仓促中，也不知是谁递来一瓶水，他猛灌了一口，到嘴了才发现这水的味道不对，越喝越辣。
辣的撑不住，匆匆离开了座位。
蓝芃一走，苏弈君喜滋滋的挪到蓝芃的位置。
陈寒柏见状，也挪了过来，用手戳了戳苏弈君，在对方扭过头来时，竖起了大拇指。
苏弈君努力压住得意的心，一扭回头，冷不丁对上女神.的眼。
大厅里静悄悄的，大荧幕一闪一闪的光亮打在女神面无表情的脸上。
他心虚的撇开眼，眼神左右游移，就是不敢与之对视。
余光扫到大荧幕，恰好剧情走到了男主角遭仇敌追杀，生死之际，与身边的女友拥.吻。这一幕换作之前，他肯定是要吐槽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亲嘴，现在……
他心中忽地聚起一团豪气，顶着女神清冷的眸光，伸手抓.住他觊觎许久的手，在对方挣扎时，紧紧握住，与‘她’十指相扣，小声道：“女神，你的手好冰哦，我帮你焐焐啊。”
“……”宁致感受着对方手心里的汗，淡淡道：“你这么整我小舅，不怕我生气？”
“啊？”
暗淡的光线下，宁致看到少年藏在短发下的耳根子红的滴血。
他轻.咬着下嘴唇，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小声的问：“那女神你生气了吗？”
“生气了。”
“这、这个……”少年沉默了一下，闭着眼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大不了等小舅回来，我当他面表演生吃十包辣椒粉！”
“噗！”
“免了。”
嗤笑声和蓝芃的声音同时响起。
陈寒柏忍着笑，收回长.腿，让蓝芃过来。
蓝芃看着霸占了他座位的苏弈君，冷笑了一声，“你小子给我等着。”
苏弈君缩了缩脖子，身子朝宁致靠近了几分，小声告状道：“女神，小舅他威胁我。”
“……”宁致扯了扯嘴角，看着装的无助、惶恐、不安的少年，心道这货要是把这份聪明劲放在学习上，何愁没个好成绩？
他扭过头，懒得去管这俩人之间的矛盾。
电影结束后，大厅里亮起了灯光。
苏弈君朝陈寒柏使了个眼色，连伞都没拿，直接拉着宁致跑出了电影院。
雨越下越大，天际乌沉一片。
苏弈君扭头回望蓝芃有没有追上来，然后很是自然的把女神.的手塞到自己的兜子里，一本正经道：“我跟陈寒柏说好了，看完电影会去隔壁的餐厅吃饭，女神，你看外面这么冷，咱们先去餐厅等好不好。”
“……你先松开我的手。”
“好吧。”苏弈君不舍的放开女神柔软的小……手，脱下外套盖在俩人头上，小跑着进了隔壁的炸鸡店。
他心机的寻了个角落的位置，保证蓝芃找不到，然后嘱咐宁致先等着，他去点餐。
宁致在他走后，去了趟洗手间。
餐厅很小，洗手间的位置有限。
他花了点时间，等他回去的时候，就见餐桌上摆满吃食，而少年垂头丧气的坐在餐桌前洒辣椒粉。
他走过去，呛人的辣椒粉飘散在空气中，他淡定且从容的坐下来，道：“你跟我有仇？”
“女神你没走？”少年抬起头，泛红的眼睛仿佛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子，白.皙的脸庞因着激动而升起了一层薄晕。他手忙脚乱的把桌面洒满辣椒粉的吃食收拾好，“女神，你等等，我再去点一份。”
宁致点头，看着少年雀跃的背影，他抬头朝餐厅门口看去，正好看到蓝芃举着伞跟陈寒柏从门口经过，摇了摇头。
苏弈君根本就是想多了，蓝芃知道他的性别，自然不会担心自己被人占了便宜。之所以跟过来，不过是因为先前苏弈君找他麻烦，想过来给人添堵罢了。
苏弈君端着重新点的吃食走过来，光明正大的看着沐浴在昏黄灯光下的女神，女神可真好看，就连吃东西都美的像一幅画。
他心中窃喜不已，今天不但主动牵了女神.的手，找回了上次女神主动的场子，还跟女神来了一场没有灯泡的约会。今天这一趟出来简直是太值得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女神，等会我送你回家哈。”
宁致抬眼也不抬的道：“你不是说跟陈寒柏约好了在餐厅见？”
“咳咳……”
苏弈君刚喝了口可乐，被宁致突如其来的话吓得呛个正着。他一边咳嗽，一边瞄了眼没什么表情的女神。
等嗓子缓和了一些，低声道：“可能他们以为我们回去了。”
宁致瞥了他一眼，“苏弈君，我的目标是京大，高中时期不谈恋爱，如果你想追我，咱们京大见。”
“不是……”苏弈君着急道：“你不是说只要我月考考的分数比你高，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那你分数比我高了吗？”
“……试卷这不是还没下来吗？”苏弈君急切的说道：“我有信心这个月考的不错。”
宁致沉吟了片刻，“那行，只要每次考试，你分数比我高，我都答应你一个条件。”
“真的？”
“我说话什么时候没算数过？”
一晃就是发试卷的日子。
老师把上周月考的试卷发下来，这次苏弈君长进不少，他算过总分，去找宁致问这次月考的成绩，得知宁致再次比他高，他也没气馁。
有宁致的那个条件在前面吊着，苏弈君当真是奋发图强起来。
他的改变有目共睹，尤其是苏父苏母。俩人站在儿子的门口，看着儿子满脸认真的写作业，遇到不懂的，拿起一旁的作业本抄下来，苏母问过，儿子说是去学校问老师。
俩人掩上门，坐在客厅，苏母道：“幸亏当初没阻止儿子去追人姑娘，你看，他为了配得上那姑娘，都会自己努力了。”
苏父端起茶缸子，呷了口茶，老神在在道：“儿子像我，当年我不就是认识你后，为了给你一个好的生活，才辞去车间主任的工作，决定下海经商，自己开厂当老板的么。”
苏父是个敏锐的商人。
从他有毅力辞去当年吃香的铁饭碗，毅然决然的辞去工作，跟着几个朋友开了现在的服装厂，就可以看得出来。
只不过随着时代的开放，西方文化的入侵，场子的效益没有以前好了。
苏父打算给场子改革，他调查过国外的几个牌子，想吸收别人的经验，试试做出自己的品牌。
但场子不是他一个人的，在其他几个股东看来，场子的效益就算不如从前，一年下来的利润也很可观。
几个人都是保守派，不想冒那个风险，苏父劝了一段时间，还把调查报告和做出来的详细计划表给几个股东看，都没得到他们的支持，只有一个姓黄的股东，私下说他很赞同这个计划。
苏父跟妻子说起这事，感慨道：“他们都老了，十几年的优越生活磨去了他们年轻时的那股冒险精神和冲劲，只想守着场子吃老本。”
“那你怎么想的？”苏母问道。
“既然老黄支持我，我打算再试试。”
。
寒假来临，宁致提前收到了蓝家老两口的信，让他们放假去那边过年。
宁致拿着成绩单，与苏弈君对过成绩后，苏弈君耷.拉着脑袋道：“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每次都刚好比我高出那么十来分。”
宁致眸色一闪，转移话题道：“我明天要坐车去外婆家过年，这个寒假，你也要努力。”
“外婆家过年？”苏弈君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抬起头，期待的问道：“那我可以去你外婆家找你么？”
“恐怕不行。”宁致摇头，“我外婆家在山城。”
苏弈君在寒假半个月之前，就开始计划着带女神出去玩，比如约会看电影什么的。
但计划的再周全，也赶不上意外，他不舍的道：“女神，那你要早点回来啊。”
“这个说不准。”宁致思索了一下，“如果你在寒假期间表现的好，我考虑请你去看电影。”

第121章 学渣他是颜控
山城在南方。
宁致和蓝芃坐了两天的火车抵达山城。
一下火车，俩人脱去厚重的外套，拦着出租车奔赴蓝家。
一路上蓝芃讲诉着他们山城有哪些好玩的，可以趁着这个假期出去玩一玩，又抱怨说香江天气湿冷。
宁致默默的听着，看着窗外匆匆掠过的树影和建筑，想到了近五个月没见的蓝女士。
出乎宁致的意料。
他在蓝家并没有看到蓝女士，外婆抹着眼泪说蓝女士在医院。
宁致在蓝家歇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跟着外婆和蓝芃去医院看望了蓝女士。
蓝女士拒绝见儿子。
宁致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对方可能也想从这种状态中解脱出来，很积极的配合医生，几个月下来，人清减了不少，精神却好了很多。
回去的路上，老太太红着眼简单的说了蓝女士的情况。
说完蓝女士的情况，她几次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但直到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老太太都没说出来。
宁致知道她想说什么，老太太想让他别恨蓝女士。
作为母亲，这是老太太的慈母心。
宁致不是戚夕，没什么想法，但处在戚夕这个身份，他不会主动挑破这个话题。
之后的日子，蓝芃带着宁致到处玩。
这个时代的娱乐有限，远没后世那么丰富。
蓝芃带他爬山看海，再约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出来吃饭打球看电影。
这天，蓝芃约着几个好哥们在一家台球厅打台球。
打到中途，宁致想去洗手间。他跟蓝芃说了一声，放下台球杆，刚走到洗手间门口，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声音，“戚夕？”
声音有些疑惑，又像是不确定。
他转过身，看着陈寒柏，拧了拧眉，他怎么会在这样？
陈寒柏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宁致在学校需要顾忌男女之别。
毕竟时代不同，人们对待女装大佬的态度也不一样。
到了山城，他把齐腰长发剪成了小披肩，衣服也换上了高领毛衣和牛仔裤。再把头发扎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加之他气质沉稳，叫他看起来英姿勃勃，不显半分女气。
陈寒柏皱着眉，看着眼前与戚夕如出一辙的脸，狐疑道：“你是戚夕？”
宁致犹豫着要不要承认，刚好蓝芃一哥们儿走了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道：“戚夕，你站厕所门口做什么？”
行吧，都不用他犹豫了。
他在陈寒柏震惊的神色中走进男厕所，解决了需要，出来时看到陈寒柏还站在厕所门口，道：“出去聊聊？”
陈寒柏整个世界观都碎了。
他对戚夕或多或少存有那么点心思。
这个年纪的少年，追求的都是感官，戚夕长的好看，人看着冷了点，但性格却意外的不难相处。他一个纯情少年，相处久了，很难不心动。
只是他顾忌这是兄弟喜欢的人，所以他这份喜爱之情，从未对人说过，也没表达出来过。
但——
谁能告诉他，戚夕是个男生？
俩人来到隔壁的炸鸡店。
宁致点了两杯可乐，其中一杯推给陈寒柏，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寒柏心里很乱，有点愤怒，又不知这愤怒该找谁发泄，“我大姨家在这里。”
他表姐要结婚，以前假期一起出去疯的苏弈君又喊不出来，就跟着父母来参加表姐的婚礼。想到苏弈君，他忍不住问，“苏弈君知道吗？”
宁致捧着可乐，摇了摇头。
陈寒柏有些气愤，喜欢归喜欢，但兄弟也很重要，他提高嗓音，道：“那你应该知道苏弈君喜欢你，你既然是男生，为什么不告诉他，还任由他沉迷下去？”
宁致沉吟了片刻，带着他去看了一场电影。
等陈寒柏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他一开始觉得‘戚夕’是在戏弄他兄弟。
在这个年代，同性恋都是禁忌话题，无从接触的他自然还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感情叫同性恋。
在他的观念里，只有男女之情，男人跟男人之间，那是单纯的友情。
但看过《霸王别姬》后，他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特么有这样一种感情。
他沉浸在电影剧情中久久无法回神。良久，他才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少……年，道：“你的意思是你是那个什么……”
“我是。”宁致承认的很爽快。
“可苏弈君他不是啊。”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宁致抛下这个疑问，弯起唇，轻笑道：“我有分寸的，如果他无法接受，我也不会纠缠不清，顶多算是他追求一段恋情失败而已，而且，你看他现在是不是变得努力上进了？这不是比他之前得过且过要好的很多？”
“你考虑的可真长远。”陈寒柏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
他从没见‘戚夕’笑过，冷不防笑起来，竟然还诡异的觉得耀眼夺目。
他连甩了下头，抛去脑海里的想法，道：“我、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陈寒柏在山城遇到‘戚夕’的事没告诉任何人。
他参加完表姐的婚礼，回到香江时，已经年二十九了。
父母准备过年的年货，他拿着作业去了苏家，看到年二十九还在看书的苏弈君，心中无比纠结。
他跟苏弈君从小学就认识了，一路到高中，关系不可谓不好。
初中的时候，班上有同学悄悄谈起了恋爱。
那时候的女生要么喜欢成绩好的，要么喜欢打架厉害的。苏弈君长的白净，又好看，虽然成绩不好，但他打架厉害，偷偷喜欢他的女生不少。可这家伙就跟没开窍一样，整天不是拉着他到处淘游戏卡就是打篮球。
可就是这么个人，高中开学第一天，就对戚夕一见钟情了。
他放下笔，犹豫的看着苏弈君，想告诉他戚夕是男生。
但之前他脑子一热，跟戚夕保证说保守秘密，这让他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选择兄弟，还是该遵守诺言。
“你今天怎么回事？”苏弈君放下默读的英语，不高兴道：“有话就说，怎么娘们叽叽的。”
“……”搁平时，他肯定会一句‘孙子，你怎么跟爷爷说话呢’，但现在他心里乱的很，只好转移话题道：“你看过《霸王别姬》吗？”
“不是……”苏弈君不可思议道：“你看我半天，就是想问我有没有看过这部电视剧？”
“不是电视剧，是电影。”
“你有毛病？我看过什么电影你不知道？”以前有什么电影，不是他请陈寒柏，就是陈寒柏请他。
“我前段时间跟我爸妈去了一趟山城，遇——”
“山城？”苏弈君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掐着陈寒柏的脖子，“你个禽兽，去山城也不跟我讲一下，嗷嗷，你不知道我女神现在就在山城吗？”
“你还好意思怪我。”陈寒柏也来脾气了，他也伸手去掐苏弈君的脖子。
俩人闹了半天，陈寒柏才道：“我在山城遇到你女……女神了。”
“真的？”苏弈君锤着桌面，一脸后悔道：“你还说你不是禽兽，你要是告诉我，把我一块捎去啊。”
陈寒柏心说，幸亏你没去，不然知道你女神变成男神，这会儿回来还不知道得多伤心。
“你有没有碰到我女神？”
陈寒柏点头，看着苏弈君一脸的愤恨，道：“他还请我看了一场电影。”
“你这个畜生，竟然敢背着我跟我女神看电影，我要掐死你！”
俩人打闹到苏父苏母回来。
陈寒柏见天色不早，把一字没动的作业又原封不动的带了回去。
年后，他几次上苏家找苏弈君，苏弈君都在埋头苦读。
他喜欢玩不假，但兄弟上进，他也不会打扰，就想着等苏弈君过了这股劲，在告诉苏弈君也不迟。
他就这么等着，等到高三第一学期结束，又是一年寒假，他都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这几年除了高一每次考试，宁致都会恰到好处的比苏弈君高那么几分，等苏弈君的成绩上来后，并乐在其中时，他开始稳定发挥。
寒假来临时，俩人照旧对成绩单，对完后，宁致说，“我今年不去山城过年了。”
今年不去山城，除了蓝女士从医院出来了，也是因为苏弈君的父亲不久后会出事。
苏父年轻的时候跟一伙朋友合开了一家服装厂，随着厂子的扩大，苏父就想做出自己的品牌，奈何他看的长远，其他朋友却只满足于前，他花心思说服厂子的股东，其他股东皆不赞同，只有一个黄姓股东表达了支持。
因着此事，苏父便放弃了说服其他股东，与黄姓股东商议后，退出了老服装厂，拿出全部家产重新建造了新的厂。
这次只有俩人合资，话语权又掌控在自己手上，渐渐的也打出了名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大好的形势就在眼前，黄姓股东死了，苏父一觉醒来，手握行凶的凶器，就被警方当成嫌疑犯抓走了。
苏父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这个监控还不太发达的时代，无人证物证，凶器上也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背上了杀人的罪名，入了狱。
不过在此之前，他十八岁生日要到了，他是不是也该‘掉马’了？！

第122章 学渣他是颜控
宁致预备在生日那天掉马，但蓝女士的突然出现打破了他的计划。
与蓝女士一同前来的，还有蓝家老两口和已经上大学的蓝芃。
五个人坐在客厅里，谁也没有说话。
蓝芃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率先开口道：“爸，妈，我带你们出去逛逛，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对对对。”老太太这才反应过来，起身拉着老爷子，道：“咱们这趟过来，什么都没带，夕夕这孩子也不像是个过日子的，怕是年货都没准备。”
一行三人说着话走了出去，客厅里霎时又变得安静下来。
俩人都没开口。
宁致抿着唇，他初来这个世界时，蓝女士处于发病状态。
他作为一个成熟的灵魂，在与蓝女士相处的十多天里，都能被蓝女士病态的爱压抑的喘不过气来，那在蓝女士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戚夕呢？
他看着面露挣扎的蓝女士。
对方似是想说什么，却又无法宣之于口。
时间在俩人沉默中流逝。
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客厅凝结的氛围，蓝女士似是松了口气一般，站起身来，道：“应该你是外婆他们回来了，妈……我去开门。”
蓝女士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个陌生少年，“你们是……”
“女……阿姨，我们是戚夕的同学，您是戚夕的妈妈吧，阿姨，您真漂亮。”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宁致抬眼望去，看到苏弈君和陈寒柏站在门口，恭维着蓝女士。
他注意到蓝女士握在门把上的手忽地攥紧，指节因着力道而微微泛着白。
“你、你们先进来吧。”蓝女士挣扎了很久，才僵硬着身体把门口的两个少年放了进来。
“家里没水，阿姨下去给你们买水。”站在门口的蓝女士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苏弈君刚张开口，想说‘阿姨不用客气’，门‘啪’的一声被人带上。
他愣了一愣，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他坐在宁致的对面，乖巧的把手摆在膝盖上，看着女神冷淡的脸，小心翼翼道：“女神，你是不是跟阿姨吵架了？”
“没有。”宁致瞥了眼神情忐忑的少年，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苏弈君想到此行的目的，眼底流露出一丝失望，“你今年没去山城过年，一个人在家怪不安全的，我就跟我妈商量了一下，让你这段时间搬去我家住，没想到阿姨她回来了。”
苏弈君以前也好奇过女神家为什么没有长辈，他猜可能是女神父母都早逝了。
为了不提及女神.的伤心事，他也就一直没问过。刚才猛地见到蓝女士，说实话，要不是阿姨跟女神长得有些相似，他差点把人误认成了女神.的亲戚。
“谢谢你的好意。”宁致缓和了神色，又跟苏弈君说了会儿话。
苏弈君初次见到‘丈母娘’，心中有些不自在，在得知了女神不是一个人过年后，就提出先回去了。
俩人走了没多久，说去买水的蓝女士空着手回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面色惨白，下唇有被咬过的痕迹，双手颤抖地从包里翻出一瓶药，打开盖子，倒出来两粒，干吞了下去，闭眼缓和了很久，才睁开眼惨然道：“这是镇静药。”
“能猜的出来。”
蓝女士苦笑了一声，道：“七七，妈妈对不起你。”
这句话一说出来，接下来的话就顺畅很多，“在医院的这两年，我想了很多，我这辈子，对不起父母，但最对不起的人是你，我总想着能当面跟你说一声抱歉，我不应该把我的不幸加诸在你的身上，但再多的对不起，也无法弥补我对你造成的伤害……”
话到这儿，她的声音哽咽了起来，手指覆在眼睛上，道：“我想做个好母亲，来弥补曾经犯下的错，但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宁致递了张纸巾过去，道：“你改变了很多。”
确实改变了很多。
至少学会了控制。
以前的蓝女士病态的掌控着‘女儿’，不允许‘女儿’交任何朋友。
话本里有这么一出，‘苏弈君’给戚夕写了一封情书，戚夕没注意，装进了书包，然后被蓝女士发现了。
蓝女士直接冲去学校，找了‘苏弈君’的班主任，‘苏弈君’的父母，还当着一众人的面扇了‘苏弈君’好几个巴掌。那副癫狂的模样，吓退了所有想接近戚夕的同学，也导致戚夕高中两年半，身边没有一个朋友，除了喜欢戚夕的‘苏弈君’。
蓝女士吃了药，哭了没一会儿就犯困了。
她躺在沙发上睡着没多久，老太太他们也回来了。
……
因着老太太等人的到来，这个清冷的家渐渐有了烟火气。
只是家里房间不够，老太太又不放心女儿，临时买了一张床，添在主卧。
她和蓝女士睡在宁致的房间，主卧给爷孙三人住。
腊月二十四这天是宁致的生日。
宁致没来时，蓝女士都是以‘女儿’的名义替戚夕过生日。宁致来了后，老太太做一桌子饭菜，一家人吃一顿饭，包个红包，也就差不多了。
今年是他的成年生日，按照老太太那边的习俗，要大办。
但他们在香江没有亲戚，老太太便提前提点女儿，让女儿去找外孙商量，请几个要好的同学来家里做客。
老太太这般尽心的想修复母子俩的关系，蓝女士却迟迟没有开这个口。
这几天她和儿子的状态就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尤其是那天她始终没等来儿子一句‘我已经原谅你了’，便明白儿子是恨她的。
她犹豫了好几天，直到生日到来，才鼓起勇气敲开了儿子的门。
宁致正在看书，听到敲门声，他起身打开门，听完蓝女士的来意，正想拒绝，大门被人敲响了。
宁致高中两年多跟班上同学关系都一般。
毕竟他这个状态不方便跟男生交好，若是跟女生走得近，免不得就要手拉手去厕所。
此时听到敲门声，他心中已有了猜测，便抬起脚步，正打算过去开门，老太太就着围裙擦拭手上的水，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少年，热情的把人迎进来，转头吩咐蓝芃给客人倒茶。
宁致看了眼神色复杂的蓝女士，走上前，道：“外婆，您先去忙，这里我来招呼就行了。”
老太太诶了一声，笑眯眯的走开了。
蓝芃端来两杯茶，看着拘谨的苏弈君，眼珠子一转，凑到苏弈君跟前，低声道：“姓苏的，你说我要是把你喜欢我外甥女的事告诉我家人，你猜他们会不会把你赶出去？”
苏弈君心下一咯噔，讨好道：“小舅……”
“少来！”蓝芃自打在电影院吃了这姓苏的亏，就跟苏弈君结仇了，俩人每次见面都要掐几句，这次也不例外，“你可别乱认亲戚，我也没你这么个外甥。”
蓝女士听到这话，心中一凜。
她抬眼朝长相俊逸的少年看去，少年十七八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而她儿子……
她忍不住把目光移向儿子，儿子身高一米八出头，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浅蓝色牛仔裤，上身穿着卫衣，不管是从前面看还是背面看，都是一个身材高挑纤瘦的少女。
她心中像是明白了什么，垂在身侧的手一紧，失声喊道：“蓝芃，你过来一下！”
蓝芃正在跟苏弈君斗嘴，听到他姐的话，给了苏弈君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走了过去，“姐，怎么了？”
蓝女士神色复杂的看了俩人一眼，“你先跟我进来。”
蓝女士把蓝芃带进房间，宁致也没在意。
他示意俩人先坐，转身去厨房拿了干净的水果过来，道：“我外婆从山城带来的草莓，你们尝尝看。”
苏弈君瞄了眼客厅，从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礼盒，“女神，生日快乐。”
陈寒柏也递来一个礼袋，笑着说道：“戚夕，祝你生日快乐。”
宁致接过俩人的礼物，“谢谢你们。”
“说这话就客气了，咱们好歹也认识了两年多了。”陈寒柏就是陪苏弈君来的，他说完后，从水果盘里捡起草莓尝了起来。
苏弈君眼巴巴的看着放在桌上的礼物，一双清亮的眸子里盈满了期待，“女神，你不拆开看看？”
苏弈君送的礼盒是水红色的，上面还系着精致的蝴蝶结，陈寒柏的就看起来正常许多，
礼盒是暗红色的，上面还系着蝴蝶结，宁致接过来，顿了一下，“谢谢。”
“女神，你快拆开，看看喜欢不。”苏弈君眼巴巴的看着宁致，一双清亮的眸子里盈满了期待。
宁致顿了一下，拿起苏弈君送的礼盒，暗红色礼盒包装的很精致，上面还系了个蝴蝶结，他解开蝴蝶结，在苏弈君期待的目光下，打开礼盒的盖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水红色MP3。
他拿起机子，机身不大，放在手心刚刚好。
这玩意才刚上市，价格偏高，他把.玩了一会儿，道：“花了你好几个月的零花钱吧。”
“也没几个月。”苏弈君说的轻松，但买这个花了近两年的零花钱，他弯着眉问道：“女神，你喜欢吗？”
“很喜欢。”宁致把MP3收起来，去拆陈寒柏送的礼物。
陈寒柏送的是钢笔，他估摸了下价格，心中有了数，旋即把东西收起来，“你们先等一下，我把东西拿回房间。”
宁致一走，蓝女士出来了。
她端坐在苏弈君面前，一双凌厉的丹凤眼上下打量着苏弈君。
苏弈君想这就是他未来的丈母娘了，他可得好好表现一番，不能给未来丈母娘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般想着，他顶着蓝女士凌人的气势，挺直腰背，“阿——”
“你喜欢我……女儿？”

第123章 学渣他是颜控
蓝女士坐在客厅里，心在少年的慌乱中越来越沉。
她从蓝芃口中问不出什么，但以她过来人的身份，她有理由相信这个少年是喜欢她儿子的。
她突然问出这句话，不过就是想打少年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少年慌乱后竟是默认了，心中竟不知是荒唐多一些，还是悔恨更多一些。
她害了儿子。
可她不能任由儿子错下去。
她冷冽的眼神仿佛是要把眼前的男生凌迟一般，可一想到儿子前几天夸她改变了不少，而且今天是儿子的生日，到嘴的质问又咽了回去。她努力掩下心头的焦躁，闭眼深吸了口气，道：“你喜欢我女儿什么？”
“我、我……”苏弈君紧张的攥紧拳头，偷瞄了眼女神.的妈妈不太好看的脸色，心中嘀咕着当真不愧是女神.的妈妈，绷起脸来，就跟女神一样让人害怕。
他咽了口唾沫，紧张道：“戚夕同学很优秀，优点数都数不过来。”
“能具体说说吗？”
“女神外表很出色，学习也很好，这次期末考试，她考了年纪第三……”
蓝女士怔怔地听着少年细数儿子的优秀，心头泛起了苦涩。
儿子原来这么优秀，可她作为母亲，却是从一个外人口中得知。
不过……
她听完少年数完儿子的优点，难看的脸色稍缓，婉转道：“你们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心思应该放在学习上，而且，你跟我女儿不太合适。”
“阿姨！”苏弈君难得认真起来，直视着蓝女士，道：“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夕夕他……”蓝女士想到自己造的孽，张嘴想说出实情，余光瞥到站在门口冷漠看着她的儿子，忽然就崩溃了。
她捂着眼，不敢看儿子的眼睛，转身匆匆道：“阿姨先失陪一下。”
蓝女士回了房间，蓝芃走了出来，又抬手招呼外甥，耸了耸肩，道：“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他是真没把苏弈君追求外甥的事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只要外甥恢复了男装，到时候，苏弈君追求外甥的事，不过就是一段难以启齿的黑历史而已。
而且他打从出生开始，就没跟他姐相处过一日，倒是跟外甥一起生活了两年多，也是这两年，他才陆陆续续发现外甥过的是什么日子。
所以比起他姐，他更心疼、并向着外甥。
苏弈君偷偷在裤子上擦了一把手心的冷汗，心中泛起了嘀咕，未来丈母娘上来就问他是不是喜欢女神，又说他跟女神不合适，也没给个理由就走了，搞的他这心不上不下的，也不知道未来丈母娘对自己是否满意。
他纠结的瞄向女神，不动声色的朝女神靠拢，趁着陈寒柏和蓝芃说话的功夫，偷偷牵住女神.的手。
女神.的手很凉，跟块冰似的。
他微微靠近女神，低声道：“女神，我的手是不是很暖？”
宁致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四人坐在客厅聊天，老太太拿些零嘴出来招待俩人。
到饭点的时候，苏弈君不舍的松开女神.的手，提出告辞。
“吃完饭再走吧。”宁致说着话，老太太端着菜盘子走出来，笑道：“都别走，今天是我家夕夕的生日，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顿饭，正好尝尝老婆子的手艺。”
苏弈君也不是真的想走，他巴不得多留一会儿，见女神和外婆挽留，他假装客气道：“那多不好意思。”
“妈，你也别为难人小孩了。”蓝芃斜睨了口是心非的苏弈君一眼，作势就去拿外套，道：“苏弈君，我送你们下楼。”
苏弈君瞪了蓝芃一眼，装模作样道：“既然外婆开口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老太太笑着锤了捣乱的蓝芃一下，道：“去叫你姐出来吃饭。”
蓝芃挑眉去了他姐的房间，片刻回来道：“我姐睡着了。”
老太太一愣，“你姐她又吃……”
一旁的老爷子轻咳了一声，打断她的话，道：“既然睡了，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苏弈君隐约察觉到了气氛有些变化。
他留心了一下女神.的外婆，笑容明显淡了许多，尤其是用餐的时候，几次走神，把菜夹到了碗外。
饭后蓝芃端出来一个生日蛋糕。
蛋糕是老太太以女儿的名义订的，没想到女儿临了竟然睡着了。
她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来招呼外孙的同学。
苏弈君和陈寒柏吃了一块蛋糕，就提出了告辞，这次宁致送俩人下楼。
三人沉默的走在热闹的街道上，临近过年，街上一片喜庆，看到比往常还要热闹的大街，宁致开口道：“今天谢谢你们，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身边没有一个朋友，所以能认识你们，我很开心。”
说着，他停下脚步，看着面色各异的俩人，道：“为了感谢你们，过几天我请你们去皇城唱K。”
苏弈君犹豫了一下，道：“皇城消费不低，女神，咱们还是去看电影吧。”
“听说最近新上映了好几部不错的电影。”陈寒柏自打知道了戚夕是男生后，每次面对戚夕的时候，能少说话就少说话，不过对方把他当朋友，他心里也是高兴的，“咱们没必要非得去皇城。”
“没事。”宁致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我小舅买单。”
“那就这么说定了。”一听说是蓝芃买单，从没去过KTV的少年顿时激动的应了下来。
宁致跟俩人说好后，回到家，蓝女士已经醒了。
她沉默的坐在客厅，看到儿子，张了张嘴，“七七，你年纪还小。”
宁致知道她的意思，道：“我已经成年了，知道分寸。”
“可……”
“我不想刺激你，只希望您今后别插手我的事。”宁致说完，直接回了房间。
蓝芃拿着礼物凑了过来，“送你的，看看喜欢不。”
宁致拆开蓝芃送的礼物，也是一款MP3，他抬头看着蓝芃，蓝芃解释道：“我同寝室的一个哥们儿家里卖这个，他给了我一个进货价，比市面上便宜很多，怎么样，试试音质？”
宁致沉默的从柜子里取出苏弈君送的礼物，递给蓝芃，道：“你们俩平时不对付，没想到还挺有默契的。”
“……”
“对了，我邀请苏弈君和陈寒柏周五去唱K，到时候你买下单，回来我把钱给你。”
蓝芃没怎么考虑的点了头。
。
苏母下班回来后，看到儿子坐在房间发呆。
她倚在门框上，敲了敲门，打趣道：“儿子，这趟见丈母娘感觉如何呀？”
苏弈君也在思考这事。
他一开始还信心十足，觉得未来丈母娘对他应该是满意的，可后来女神.的生日，未来丈母娘竟然睡觉了，他很纠结，不知道是丈母娘对他不满意，还是只单纯的不重视女神。
他把心中的疑惑告诉了他妈。
苏母听完后，怜悯的看着自家的儿子，“我的傻儿子哦，你哪来的自信觉得你丈母娘对你是满意的？”
“妈！”苏弈君不满道：“女神她外婆就很喜欢我，还给我夹菜呢！”
“人家外婆那只是单纯的把你当客人。”苏母毫不留情的打击了一通，再分析道：“不过根据你的描述，那姑娘跟她母亲的关系应该不太好。”
“我看出来了，我就是不太明白阿姨为什么要这么对女神，女神明明那么好。”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不了解事情的经过，不做评价，但作为母亲，她妈能放任她一个人在这里念书，本身就没多少责任心。”
说到这儿，苏母也有些心疼那姑娘，那姑娘为儿子做的一切，她家傻儿子看不出来，她能看不出来？
这么好的姑娘，亲家怎么忍心啊，“弈儿啊，戚夕这姑娘是真的不容易，也很难得啊，以后你们俩万一没走到一起，你也不能忘了她对你的帮助，知道吗？”
“妈，你瞎说什么呢！”苏弈君撇嘴道：“女神一定是我的，没有万一。”
“哟，还挺有自信啊。”苏母走过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妈等你把戚夕带回来给我当儿媳。”
“妈你就等着吧。”苏弈君挺起胸膛，也不纠结了，“女神说过几天请我去唱K，妈，你给我点零花钱呗，叫女孩子买单，我多没面子。”
“行，老规矩，写零花钱申请书。”
苏弈君每个星期有一定的零花钱，多了可以自己攒下来，苏母为此还特意给他开了一张银行卡，少了要写申请书，然后从后面的零花钱里扣。
这样可以约束儿子花钱没底线，也可以培养儿子从小对金钱的认知和存钱的观念。
苏弈君本来攒了不少，但这不是刚给女神送了MP3么，这东西刚上市，特别贵，把他存的那点钱都掏空了。
他还想着他妈看在女神.的份上，免了申请报告，没想到最后还是得写，忍不住道：“你儿子我是在给您找儿媳，这申请书您看是不是可以免了？”
苏母冷笑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用人姑娘的名义从我手上骗钱？”
“妈！我还是不是您亲生的！”

第124章 学渣他是颜控
春节临近，家家户户贴上了对联，娱乐场所也早早挂上了大红灯笼来点缀新年的喜庆。大红灯笼整齐罗列，远远望去，一片喜乐祥和。
宁致四人走进皇城。
绚丽的灯光忽明忽暗，激昂奔放的的士高吸引的苏弈君和陈寒柏两个没见过‘市面’的少年激情澎湃。
要说时下最受年轻人欢迎的娱乐，歌舞厅当之无愧。
宁致粗粗看了下舞厅，这家皇城装修的类似后世的夜总会，大厅是尽情挥洒、绽放青春的舞池，只不过他们来的时间还早，舞池里没什么人，二楼是给小年轻们唱歌的包厢。
蓝芃说他上大学后跟同学见识过几次，便由‘见多识广’的他领着三人进包厢，张罗零食和饮料，以及点歌服务。
陈寒柏头一次来，兴致满满的跟蓝芃凑到一块，缠着蓝芃教他怎么使用点歌机。
苏弈君心中也是蠢.蠢.欲.动，不过一瞥见身边的女神，跃跃欲试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他悄悄挪到女神身边，正想问女神怕不怕，蓝芃忽地站起来，拿起手边的话筒，‘喂’了一声。
通过话筒传递出来的音量在不大的包厢内回荡，“下面，就由我蓝芃为大家献上一曲《爱拼才会赢》，陈寒柏，关灯。”
随着音乐节奏的响起，包厢蓦地暗了下来。
苏弈君心道这黑灯瞎火的，不是方便他和女神亲密接触么？
他吞了口唾沫，在蓝芃开嗓子的瞬间，装作若无其事的端起桌上的鱼皮花生，捻起一粒鱼皮花生，放到女神唇边，紧张道：“女神，啊……”
“一时失志不免怨叹，一时落魄不免胆寒……”
苏弈君的声音被蓝芃不标准的唱腔覆盖，宁致没听清楚，只觉得忽然感到一丝温热的触感，他下意识的张开嘴，有什么东西被投入了他的口中，下一瞬，花生的香味在口中绽放开来。
他微微偏过头，瞥了眼一脸窃喜的给自己嘴里放了颗鱼皮花生的苏弈君，准备吐出来的鱼皮花生又卷了回去。
苏弈君找到了投喂的乐趣，三五不时地给女神投喂桌上的零食。陈寒柏和蓝芃轮流上阵，贡献他们的鬼哭狼嚎。
天色渐渐暗下来，包厢外的舞池也慢慢来了很多摇曳的身姿。
皇城门口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有门童前去开门。
车门一打开，走下来一个白西装配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男人把蛤.蟆镜推到头顶，钥匙丢给门童，主动走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道：“我说老苏啊，咱们来都来了，就别跟个娘们儿似的扭扭捏捏了，快下来吧。”
老苏看了眼进进出出的小年轻，不自在道：“我们这一把老骨头，哪能跟年轻人比，老黄啊，我看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谈吧，这地儿我受不了。”
“老苏啊，这我就得说说你了。”老黄年纪比老苏还要大个十来岁，可看起来却比老苏年轻近十岁，尤其是一身白西装，更是衬得他风度翩翩。
他把蛤.蟆镜从头顶推到眼睛上，双臂撑在车窗上，道：“咱们今天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老苏肃着脸道：“这不是你说请我吃饭，顺便商议一下咱们公司春季的主打新款吗？”
“对啊。”老黄站直身体，目光扫向皇城，道：“我们公司主打年轻人的服装，那什么地方的年轻人最潮流？”
老苏顺着老黄的目光望去，青春靓丽的小青年打扮的花枝招展，鲜活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确实像老黄说的那样，这里汇聚了时下最潮流的年轻人，但是——
“还是不行，这事儿有设计师操心，我一把老骨头了，经不住这么折腾。”
“你说你……”老黄正想收回目光，说说这个性格固执的老苏，余光瞥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两个身影，他目光一顿，道：“老苏啊，我怎么瞧见你儿子了？”
“什么？”死活不下车的老苏面色微变，推开车门，大步走了下来，循着老黄指的方向看去，但见装修的金碧辉煌的大门口，站着两个身高相仿的少年少女，少年在少女的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走到门童前询问着什么，门童站了出来，指着右边的方向……
苏弈君笑着跟门童道谢，转身回到女神身边，道：“女神，走吧，我带你去洗手间。”
宁致瞥了一眼凝视在俩人身上的目光，对着苏弈君微微点头。
老苏站在原地，看着他家傻儿子偷偷去牵人姑娘的手，唇角止不住的往上扬。
老黄一拍老苏的肩膀，打趣道：“老苏，可以啊，你这儿子颇有你当年的风范啊，啥时候能吃到你儿子的喜糖啊？”
“孩子年纪还小呢！”老苏说的轻描淡写，心中怎么想的，看他扬起的唇角就知道了，他一改之前的主意，道：“你不是说要请我进去唱歌，你先去订包厢，我在这里等等两孩子。对了，两孩子年纪也不大，这地方又鱼龙混杂的，你去问问俩孩子的包间，把位置订他们隔壁。”
老黄意味深长的看了老苏一样，没说什么，跟着门童先进去了。
老苏在外头溜达了一圈，远远瞧见俩孩子走过来，随即佯装不经意的朝皇城门口走去。
苏弈君牵着女神.的手美滋滋的走到门口，看见前面背着手的中年男人，心中一咯噔，这背影……这背影怎么瞧着有点像他爸？
他还不知道自己追女神.的事老苏已经知道了，他心虚的松开女神.的手，低着头，放慢脚步，想着他爸千万别回头。
但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老苏还没转过身，老黄从里面走出来，“老苏，包厢已经订好了，诶，弈君啊，你也来唱歌啊。”
苏弈君：“……”
他瞄了眼女神，不情不愿的带着女神走过去，跟他爸和黄叔叔打了声招呼，然后为彼此介绍了一下。
老苏之前听妻子提过儿子喜欢一个姑娘的事。
从妻子的语气中，无一不是对那姑娘的满意。
眼下让妻子满意的未来儿媳就站在面前，他粗粗打量了一下，姿容出色，但以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容貌无所谓，只要人品好就行。
小姑娘的人品他已经从妻子的口中得知了，毋庸置疑，但气质却是意外的沉稳，应该是常年一个人住培养出来的。
老苏作为长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小姑娘看，免得把小姑娘看的不自在，虽然这姑娘个头跟他儿子差不多高。
他把目光投向儿子紧张的儿子，和颜悦色道：“弈儿啊，你这是跟同学出来玩呢？”
苏弈君还在忐忑怎么跟他爸解释跟女神出来唱K事，没想到他爸主动帮他找好了借口，连忙道：“对，跟几个关系要好的朋友出来唱歌。”
“那你们先去玩，爸跟你黄叔叔有事要谈。对了，钱够不够？”说着，老苏从手提包里取出钱包，抽取五张票子，递给儿子，“给同学买点好吃的。”
老苏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旁边安静的小姑娘。
苏弈君读懂了他爸的意思，喜滋滋的接过票子，“谢谢爸。”
“行了，你们先进去吧，我跟黄叔叔说会儿话。”老苏把儿子赶走，看着俩人并肩而立，那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登对。
老黄走过来，道：“老苏啊，你儿子还没满十八岁吧？”
“快了，年后初五就满十八岁了。”老苏一点都不觉得儿子早恋有什么问题，搁他那会儿，他都跟妻子结婚了。
“那年纪差不多了。”老黄羡慕的看了一眼，叹息道：“我那儿子，都二十五了，让他来公司帮忙，他说要自己出去创一番天地，天地没闯出来，要钱倒是勤快的很，让我家那口子给他介绍姑娘，他说这是封建糟糠。”
“我儿子像我，你看，我年轻的时候，不就是早早把弈儿他妈给追到手了么。”老苏说起这事儿，眉眼间无不得意，“你也别急，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那会儿有主意，你也别把你家黄山逼的太紧，等孩子年纪到了，对象会找，孙子也会有的。”
“你说的轻巧。”老黄没好气看向老苏，见老苏满脸得意，心里有些不爽，“走走走，咱们喝酒去，你儿子找了对象，这是喜事，你要是不多喝两杯可说不过去啊。”
俩人走进皇城没多久，一个把自己包裹严实的男人来到皇城门口，他抬头看着往来的人群，掐灭手上的烟，丢在地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进去。
这头的老苏和老黄进了包厢，俩人喝了几杯酒，话题从自家儿子到公司，最后说到了以前的老厂。
老黄放下杯子，摇头道：“老张前几天来找我，说是后悔当初没听你的建议改革，现在厂子虽然还没倒闭，可欠银行的钱已经还不上了。”
“老张这个人吧，咱们当初办厂那会儿，就他出的钱最少，后来看盈利了，他分的钱少了，又到处说咱们不厚道。”老苏不太喜欢背后议人是非，他说过这话，便转移了话题，“他也来找我了，说是想借二十万周转一下。”
“二十万？”老黄一拍桌子，“这王八蛋找我借三十万。”
“他要这么多钱做什么？”老苏皱眉道。
“还能做什么？还赌债呗。”老黄一脸的不屑，“我没借，他骂骂咧咧的，把我气火了，直接赶了出去。对了，你是不是借了？”
老苏一听老张借钱是为了还赌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多年的朋友，他说厂子资金周转不开，我就借了。”

第125章 学渣他是颜控
寒冬腊月，外面朔风凛冽，舞厅里却是热火朝天。
舞池中一群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跟着音乐的节奏，忘情的混在舞池中扭动着身躯。陈寒柏上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就拖着蓝芃去了舞池。
活跃气氛的俩人一走，只剩音乐在静静流淌。
苏弈君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女神，耳边回荡着缠.绵的情歌，脑海里下意识闪过跟陈寒柏偷摸看过的某些不可言说的，心脏蓦地加快了跳动，且愈演愈烈，仿佛是要跳出他的胸膛一般。
宁致没注意到苏弈君的异常，他正在思索苏弈君父亲一事。
话本里的苏父便是今日出事的，不过地点不是在这里，而是在一家餐厅的包间。
据苏父说，他跟黄老板是为了公司的事才出来吃饭的，俩人在用餐期间喝了点酒。苏父作为生意人，酒量不错，可那天只喝了两瓶，就觉得有些上头，便趴在桌上小憩，等他就醒睁开眼，黄老板就死了。
苏父被当作杀人犯抓了起来，苏母为洗刷丈夫的冤屈，散尽家财，到处奔走，最后只得了一个死缓。
法院判决下来后没多久，苏父就在狱中自杀了。消息传到苏母耳中，苏母与苏父感情很好，她无法接受这个打击，也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整日郁郁寡欢，最后精神恍惚之下，跳下了楼。
好好的一个家庭，就这么散了。
直到苏弈君摆脱极品亲戚，自己成功后，重新调查当年一事，才得知陷害父亲的人，竟然就是熟人，而这么做的原因，皆因为苏父倒霉。
因为熟人的目标是黄老板，苏父就是个背锅的。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熟人欠苏父二十万，把这个罪名推到苏父身上，既解决了黄老板，也解决了这笔债务。
宁致看过话本，知道苏父今天会来皇城，只不过话本的苏父因不适应舞厅的氛围，最后才选择了餐厅包厢。
他把苏弈君请出来唱K，在合适的时间引起苏父的注意，让苏父改变主意。
有他和苏弈君看着，苏父出事的几率不大，但这次避开了，下次呢？
宁致在脑海里计划着此事该怎么解决，肩上忽地一重，他思绪一敛，微微侧过脑袋，唇.瓣猝不及防的擦过苏弈君的脸颊。
宁致：“……”
光线暗淡的包厢里，俩人呼吸交缠，莫名的情愫动荡在缠.绵暧昧的情歌中。
苏弈君回味着脸上的柔软，心漏跳了一瞬，只觉嗓子突然发干，“女、女神，我、我能、我能……”亲你吗！
但这话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宁致看着苏弈君，屏幕投射的光亮打在苏弈君赤红的脸颊上，他嘴角一抽，道：“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男生？”
苏弈君‘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连表白心迹，“女神，我只喜欢你。”
“是吗？”宁致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他站起身，道：“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你想听吗？”
“秘密？”
苏弈君茫然的看着女神，不太明白这么适合谈情说爱的氛围，为什么要说秘密。
“这里不方便，你跟我来。”说着，宁致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走出包厢。
苏弈君看着俩人所去的方向是卫生间，还没多想，直到他看到光线暗淡的洗手间门口，一对年轻的男女搂抱在一起啃，本就通红的脸霎时间红的能滴出.血来。
他不自在的收回目光，落在女神修长白.皙的手，脑海里不期然想到什么，心忽地狂跳，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也就没注意宁致带他进去的是男厕所。
宁致把人推进小隔间，关上门，把人抵在门板上，压低声音道：“我有个大宝贝想给你看。”
他说着，牵起苏弈君的手，按在下三路。
苏弈君被女神门咚在厕所，心不自觉有点飘，尤其是女神身上清淡的气息，源源不断的萦绕在他的鼻端，迷的他理智全无，气血翻涌。
他鼻间一痒，似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然就在这时，手心似有什么东西？他捏了一下，嗯？软软——
等等！
他蓦地瞪大眼，鼻血横流，可他却毫无察觉，只不可置信的看着晕黄灯光下女神精致的面容，“你、你……”
“……”宁致滚到喉间的话一哽，面无表情的放开苏弈君，打开厕所门，抽来一打纸巾，递给苏弈君，不忍直视道：“擦擦鼻血吧。”
“鼻血？”
苏弈君下意识摸了摸人中，再垂头看着手指上的猩红，脸上的血色霎时一退，整个人不稳地朝后倒去，“血、血……”
宁致眼疾手快的扶住摇摇欲坠的苏弈君，道：“你不会是想说你晕血吧？”
“怎、怎么可、可能！”苏弈君惨白着脸，把手放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道：“你、你扶我到水池边。”
……
半小时后。
苏弈君面如纸色地躺在包间的沙发上，女、不对，男神手握麦克风，随着音乐的节奏，清澈而纯粹的嗓音随着节拍缓缓响起。
他忍着晕眩感，之前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手心。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迟钝的想，会不会是错觉啊？
如果是错觉的话，那也太真实了叭！
他扭头去看女、呸，是男神.的背影。
对方的背影高挑而修长，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一头披肩长发柔顺地披在脑后，偶尔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捂着怦怦直跳的胸膛，这里激烈的跳动并不因女神变男神而有所缓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猛地想到了一件事——
戚夕为什么要男扮女装？
他想到了戚夕高中两年半家中都没一个长辈，蓝芃那个小舅不算，两次上门碰到未来丈母娘，还有未来丈母娘当时说他们不合适，以及戚夕对待未来丈母娘冷淡的态度，自行脑补出了这样一段剧情——
戚夕被未来丈母娘要求打扮成女孩子，戚夕不愿意，但父母之命难为，然后渐渐喜欢上了女装，可他是男生，不好意思出现在熟人面前，就离家出走来到了七中一个人住。
蓝芃应该是受未来丈母娘的嘱托，转学来七中照顾戚夕的。
至于戚夕对未来丈母娘冷淡，那肯定是因为戚夕渐渐长大了，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都是未来丈母娘害的。
苏弈君越想越觉得虐。
他红着眼眶，挣扎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抱住宁致，哽咽道：“女、男神，不管你是男生还是女生，我都喜欢你。就算你喜欢穿女装，我也不会介意。”
“……”宁致正唱到高.潮部分，被苏弈君这么一打岔，音瞬间就破了。
“你放心，我会努力挣钱，给你买小裙裙。对了，我爸就是开服装厂的，等我大学毕业，我就去我爸厂子上班，给你设计好看的小裙裙。”
宁致眉心一抽，这货到底脑补了什么玩意？
他掰开苏弈君的手，转过身，认真的打量着眼眶泛红的少年，道：“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想了些什么吗？”
“也没想什么。”苏弈君不自在道：“女、夕夕，我可以这么叫你吗？现在叫你女神不太合适，叫你男神容易暴露。”
宁致点头，放下麦克风，坐在沙发上，拿起饮料润了润嗓子，道：“我记得你以前信誓旦旦的说过不喜欢男生？”
“我……”苏弈君想到喜欢两年多的女神一遭变成男生，多少有些别扭，他咬了咬下嘴唇，小声反驳道：“我也说过我只、只喜欢你嘛。”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男生？”
“不是、是……”苏弈君越说越乱，脑子灵光一闪，忽然道：“所以你一直没接受我，还要我每次考试考过你才答应我一个条件，就是因为我说不喜欢男生？”苏弈君难得精明了一回。
他想到俩人高一第一学期时的初吻，和之后数次牵手，小心翼翼道：“夕夕，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宁致闻言，神色一顿，道：“谁说我喜欢你了？”
“不是，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他急切的面色一转，揪着手指小声道：“不但让我牵你的手，还、还亲我。”
“我看电视剧里说亲嘴是甜的，就想找个人试试，刚好你出现了。”宁致看着他微变的面色，从容道：“至于牵手，你的手挺暖的。”
“我不信。”苏弈君忍着难受，勉强道：“除非你让我亲一口。”
“……这是什么逻辑？”
“不喜欢的人亲嘴会吐，喜欢的人亲嘴会觉得甜。”这本是苏弈君临时编出来的话，可说完后仔细一想，却越得很有道理，“你敢不敢？”
“你确定？”
苏弈君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他也想知道自己亲了夕夕是什么感觉，是恶心还是如以前一样欢喜？
宁致眸色一暗，伸手猛地将人拉入怀中，“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要是后悔，我就是孙子。”苏弈君挑衅道：“你是不是不敢——”啊！话音还未落，就被硬生生的吞没在了那微凉的双.唇中。

第126章 学渣他是颜控
少年情怀总是诗。
苏弈君听着耳边流淌的音乐，热情缠.绵的情歌慢慢离他远去，他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心脏快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声音，在他耳膜上鼓噪喧嚣。
隔壁包厢的老苏跟黄老板事情谈的差不多，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见时间不早，起身道：“今天差不多了，具体细节等年后再商议。”
“担心隔壁两孩子？”老黄也跟着站起身，拿起外套，挂在手臂，打趣道：“你儿子这会儿说不定正跟他对象谈情说爱的呢，你跑过去算怎么一回事。”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现在的小年轻可不能跟咱们那会儿比，再说了这是声色场所，我怕两孩子看到什么，把持不住，那我老苏家可就对不起未来的亲家了。”
老黄哈哈一笑，“你顾虑可真多啊。”
“咱们都是从这个年纪走过来的，我儿子那点小心思，我能不知道？”
俩人说着话，走出包厢，老黄去买单。
老苏转身来到隔壁包厢，敲了敲门，等了一分钟，没人应，他心中嘀咕着难道俩孩子不在？
心中这般想着，手直接推开了门，“弈儿，你——”
余音在看到儿子坐在小姑娘腿上，双手勾着人姑娘的脖子时，咽了下去，还真叫老黄说中了，心中既是尴尬又是恨铁不成钢。
他背过身，关门前，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提高声音道：“弈儿，该回家了。”
苏父的声音把苏弈君从缠.绵中惊醒。
他睁开迷蒙的眼，脑子还没从一记热吻中回过神来，两唇分离时牵出一条暧昧的银丝，随之断裂。
他趴在宁致的肩头，大口喘着气，平复着心中的躁动，口中还不忘提醒宁致，“夕夕，你看，你不反感跟我接吻，说明你也是喜欢我的。”
“……你爸在外面等你。”
“你别转移话——什么？”苏弈君蹭地抬起头来，蒙着水光的眸子里盈满震惊，“我爸？他、他看到了？”
宁致淡定的点头，“看到了。”
“……”苏弈君默默的看了一眼俩人的坐姿，捂着脸从宁致腿上下来，转过身，闷声道：“我爸怎么能这样，都不敲门的吗！”
“敲了，你没听见而已。”
“……”苏弈君不说话了，他挪着发软的腿，走到门口，拉开门，小心翼翼的瞥了眼他爸的脸色，见他爸面色还算正常，紧绷的心弦刚一放松——
“苏弈君！”苏父看小姑娘没跟出来，一把拽过儿子的手，拉到隔壁包间，严肃批评道：“你实话告诉我，你把人姑娘带到这种地方来，是不是就为了占人姑娘的便宜？”
“……不是，爸，这……”他想说这是夕夕请他来的，但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他爸岂不是会认为夕夕不是正经人？
想到这一点，他垂下头，揪着衣摆，小声反驳道：“我没有。”
“你都跟人姑娘那样了，还说没有？”苏父都不敢回想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他指着儿子训斥了半天，最后才道：“回去我跟你.妈商量一声，明天去你对象家道个歉，顺便商议一下你们俩的婚事。”
“啊！”苏弈君倏地抬起头，瞪大眼，迟钝的脑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爸说了什么，嘴角一咧，兴奋道：“爸，你、您真是我亲爸。”
“呵！”老苏冷笑了一声，他这么做是为了那姑娘，他儿子年轻气盛，要是不早点订下来，万一犯了什么错，不但那姑娘名誉受损，到时候两家说不得还得结仇。
……
一行人从皇城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
此时皇城门口冷清了许多，寒风肆虐，吹得人脸生疼。
宁致借着门口的灯光，看到天空中飘起了雪花，雪花夹裹雨点飘打在地面，晕开一大.片阴湿的印记。
老苏和老黄都喝了酒，不方便开车。
他和老黄商量一下，老黄打车送陈寒柏回家，他则送儿子的对象和蓝芃回家，随便认认门。
老苏坐在副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到坐在外边傻笑的儿子，不忍直视的把目光转到另一个门边低垂着脑袋‘害羞’的小姑娘，滚到喉间的话又咽了下去。
余光扫到坐在中间满头大汗的小伙子，心思一转，笑道：“小伙子舞跳的不错啊。”
蓝芃跳了一晚上的舞，浑身的汗，乍然坐下来，觉得有些冷。
他倾着身体，把外套披上，忽听到老苏的话，不好意思道：“都是瞎跳的。”
“年轻人嘛，就是要多活动活动，你看我儿子，就不爱动，以前吧，还经常出去打打篮球，现在整天闷在家里头看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跟古代没出阁的千金似的。”
蓝芃心中泛起了嘀咕，在高三这种关键时刻，刻苦点不是很正常？
他摸不准老苏的用意，道：“再过半年，参加完高考就好了。”
“说到高考，我儿子说想考京大，你们家长辈有没有考虑让戚夕考哪所大学？”老苏不动声色的套蓝芃的话。
蓝芃根本就没过他外甥跟苏弈君有什么，所以就没往那方面想，“夕夕的目标也是京大，但我爸妈希望他考山大，这样也方便照顾他。”
“作为长辈，你爸妈这种心情我也能理解，我心里其实也舍不得我儿子考的太远，不过他们有自己的理想，我们做父母的，除了支持还能怎么办。”老苏说着，口吻里不自觉带上些许无奈，“对了，那你姐姐和姐夫呢？”
“我姐离婚了，夕夕跟着我姐……”
宁致听着老苏一点点从蓝芃口中套取他们家的信息，等说的差不多，车子也停在了他们家巷口。
临下车前，老苏意犹未尽道：“没想到小伙子这么健谈，有时间上我家来玩啊。”
蓝芃应了下来，等车子开远了，还说道：“没想到苏弈君的爸爸这么健谈。”
被蓝芃夸健谈的老苏一回到家，把儿子占人姑娘便宜的事跟妻子说了一遍，末了嫌弃道：“我前头刚跟老黄夸儿子有我当年的的风范，没想到转过头就被这臭小子打脸了，你是没看见当时那场面，十七八的小伙子了，竟然坐在人姑娘的腿上，像什么话！”
苏弈君哼了一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老苏同志，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做不到的事不代表你儿子做不到。”
“嚯！”老苏被他这话直接气笑了，“怎么，你还得意上了是不是？”
“那是。”许弈君心说只要能亲上夕夕，关他用的什么方式。
“有本事你也坐我妈腿上试试啊。”看我妈不断你的腿。
老苏：“……”
苏母瞪了一眼说混账话的儿子，道：“你跟戚夕确定关系了？”
“应该……吧？”苏弈君不确定道。
“什么叫应该吧？你亲都亲了，难道还不想负责？”
“还不都怪爸你！”苏弈君幽怨的看着他爸，“当时气氛那么好，眼看夕夕就要答应了，你一个长辈冷不丁跑进来看我和夕夕那啥，夕夕脸皮那么薄，他好意思吗！”
“合着还是你老子我的错了？”老苏冷下脸来，道：“既然人姑娘没答应你的追求，明天去戚家的事就算了。”
“爸，你怎么能这样？”
“你爸说的没错。”苏母打断父子的争论，道：“你和戚夕的关系还没订下来，我们贸贸然上门提结亲的事，到时候不是叫戚夕难做？”
苏弈君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那夕夕他也没拒绝我啊。”
“你啊你！”苏母摇摇头，“你年初一把戚夕邀请到家里来玩，我帮你把把关，看看她喜不喜欢你，要是不喜欢，你也别老是去纠缠人姑娘，你们现在是高三的重要关头，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知道吗。”
苏弈君不高兴的撇下嘴角，道：“我知道了。”
苏弈君失落的回到房间，洗完澡躺在被窝里，回味着与夕夕的那场真正的初吻。
他想着想着，突然想起夕夕男生的身份——
夕夕不是女孩子，爸妈对夕夕的喜欢是建立在夕夕是女孩子的份上，若是叫他们知道夕夕是男孩子，那……
他蓦地坐起身来，想到若是爸妈得知夕夕是男生，以他爸妈.的性格，绝对不会允许他们继续交往，说不定为了让他断了念想，强迫他转学。
如果他转学，那他再想见夕夕一面就难了。
他想了很多，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惊出一身冷汗。
不行，他得先试探一下父母的对男人之间的爱情是个什么态度，再邀请夕夕来家里做客。
次日一大早，他匆匆吃了两个包子，就去了陈寒柏家。
陈寒柏还没起床，昨晚玩得太嗨，一觉起来，浑身上下，哪哪儿都痛。
苏弈君关上门，打趣道：“你这身板不行啊。”
“孙子，别没事找事。”陈寒柏瞧了眼紧闭的房门，悄咪.咪的从抽屉里掏出一包烟，叼上一根，道：“你要不要来一根？”
苏弈君摆手，“你行啊，敢在房间里抽烟，不怕你.妈发现房间里的烟味打死你？”
“我自有办法。”陈寒柏得意的点上火，有模有样的吸了一口，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嘁！”陈寒柏吐出一个烟圈，道：“自从你认识戚夕后，你说说你多久没踏过我家大门？”
“也没多久吧。”
“没多久？”陈寒柏冷笑了一声，道：“两年了，孙子。”
苏弈君心虚了一瞬，随即理直气壮道：“我这不是为了学习么，你也真是的，就这点事还记得这么清楚。”
陈寒柏懒得跟他争这个理，他翻着白眼道：“说正事。”
“嘿，我找你还真有点事。”苏弈君搓了搓手，搬来一把椅子，坐下道：“就是吧，我昨天在皇城，看到厕所有两个男人亲嘴，当时把我吓一跳，我——”
陈寒柏看着苏弈君那不自在的模样，嗤笑道：“你说在厕所亲嘴的两个男人，不会就是你和戚夕吧？！”

第127章 学渣他是颜控
“瞎说什么呢！”
“是吗？”陈寒柏一看他这激烈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弹了弹烟灰，俯身从抽屉里翻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递给一脸荡漾的苏弈君，“照照镜子吧，兄弟。”
苏弈君接过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了起来。
镜子里的人模样俊俏却面若桃花，黑色的双目含情而望，眼角眉梢更是一派掩饰不住的春.情。他脸上一热，放下镜子，装出一副十分镇定的样子，“看过了，没什么啊。”
陈寒柏鄙夷的看了苏弈君一眼，弯腰从床底下翻出来一个饮料瓶子，把烟蒂丢进去，随手拿起床尾的衣服，边穿边道：“还记得高一寒假我在山城遇到你女神.的事吗？”
“怎么会不记得？”苏弈君咬牙切齿道：“我家夕夕还请你看了场电影呢！”
“就这么点事，你至于记得这么清楚？”陈寒柏把方才苏弈君的话还了回去，继续道：“其实我纠结了很久，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不过现在你自己知道了，我也就没必要帮戚夕保守秘密了。”
苏弈君张了张嘴，抬起手指想指责这个禽兽竟然跟他家夕夕有秘密。
陈寒柏见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要是想听，就别说话，不然惹的我心情不好，到时候我什么都不告诉你。”
苏弈君悻悻的收回手，哼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我是在台球厅遇到你女神.的，当时的他……他跟在学校里不一样。”陈寒柏回忆那时的场景，详细说给苏弈君听，“他带我看了一部《霸王别姬》，出来后我问他是不是跟程蝶衣一样，他承认了。”
“我就知道夕夕是喜欢我的，他昨晚还不承认。”苏弈君美滋滋的小声嘀咕道。
陈寒柏听到苏弈君的话，神色复杂的看向一脸喜色的苏弈君，总觉得他这两年多的惴惴不安全喂了狗。
他突然就失了说下去的兴致，只是道：“单纯以你哥们儿的身份来说，我不建议你们在一起，但戚夕也是我的朋友……我后来去了解了一下，俩男人在一起，古来也有，但皆登不上大雅之堂，都是文人附庸风雅或权贵圈养的玩物，你们要是想光明正大在一起，不说旁人的目光，就你爸妈那一关都不好过。”
“我知道。”苏弈君扬起的唇角落了下来，沮丧道：“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办法来试探一下他们的反应。”
“其实，像我爸妈这样文化程度不高的人，他们连断袖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爸妈初中文化水平，估计知道的也不多。”陈寒柏说到这儿，思索了片刻，“当初戚夕带我看的那部电影就不错，这样吧，你去音像店租个碟片，先试试你爸妈.的反应。”
苏弈君听了陈寒柏的建议，当即跑出去找音像店。
但今天是年二十九，大街上除了玩闹的孩子，一片冷清。
他跑了一天，把整个香江市翻了个遍，才在江北一处小弄堂里找到了一家还没关门的音像店，买到了碟片。
他回家时，天已经大黑了。
父母正在等他吃饭，见他回来，苏母上前给他递了双鞋子，打趣道：“你这大清早就跑没影了，这么晚才回来，是去你丈母娘家了？”
苏弈君脸颊一红，轻咳了一声，道：“没有，去找陈寒柏玩了。”
老苏看儿子手上拎着个袋子，问道：“怎么还从陈家带东西回来了？”
“这是陈寒柏给我的，说是买碟片的时候老板送的，看包装像是京剧，他不喜欢看，他爸妈也不喜欢，就给我了。”苏弈君脸颊本来就红，这一说谎就更红了。
不过苏父苏母也没多想，只当是儿子之前因为苏母的话害羞了。
苏母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看着包装上《霸王别姬》四个字，笑道：“看来是楚霸王跟虞姬那一段，正好累了一天，看个电影放松一下。”
苏母走到电视机前，拆开碟片的包装，打开DVD，把片子放进去，旋即走到饭桌前，一边吃饭一边等待电影的放映。
电影在霸王和虞姬走在空旷且伴随脚步声中缓缓开始。
熟悉的背景音乐《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让苏父苏母很有代入感，尤其是开幕那段对话，仿佛一下子把俩人拉到了年轻时代。
苏弈君年纪轻，看不懂电影的深意，加之这类型的电影不是他的菜，便没去看电视，而是把注意力都在爸妈.的表情上。
他爸妈从一开始的打发时间，到随着剧情的展开逐渐连饭都忘记吃。
尤其是随着电影的高.潮来临，苏母更是落下泪来，哭的不能自己。
就连苏父这么个大男人，也是泛起了泪花。
电影结束后，饭菜都凉了。
苏父苏母却沉浸在电影中久久无法自拔。
苏弈君试探道：“妈，您觉得这电影怎么样？”
苏母是个感性的女人，比起苏父看到电影更深层次的含义，她看中的是里面的情爱。她擦着眼泪，哽咽的学着电影里的调子，“我本是男儿身，又不是女娇娥。”
她哼着哼着，“老苏，把桌上的饭菜收拾一下，我还要再看一遍。”
苏弈君&老苏：“……”
苏母无法从电影的情绪中走出来，她对儿子视而不见，起身走到电视机前，重新读碟。
苏弈君陪着他妈看到大半夜，才从他妈口中得到这样一段话，“当年你舅姥爷偷偷喜欢上一个男知青，每天替那知青干活，送吃送喝，那男知青不是个东西，他看出了你舅姥爷的感情，一边吊着你舅姥爷帮忙干活，白吃白喝，一边四下传播你舅姥爷有病，最后全村的人都知道了，你舅姥爷被村民视为异类，还当作黑五类抓了起来。”
“那我舅姥爷最后怎么样了？”苏弈君小心的问道。
“自杀了。”苏母叹气道：“弈儿啊，这碟片是你买的吧？”
苏弈君心一紧，揣在衣兜里的手攥成拳头，强装镇定道：“妈，你想多了，今天二十九，外面的音像店都关门了。”
“我还不了解你？”苏母起身倒了杯热茶，捧在手心暖着手，道：“你喜欢看那种打打杀杀的电影，今天却陪我看这种电影，还一陪就是大半夜，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儿？”
“……我能有什么事，这不是没事做，就想多陪陪您嘛。”苏弈君心虚的打着哈哈道。
“这话你信吗？”苏母喝了口热茶，道：“是不是缺钱了？”
“妈！”苏弈君撇嘴道：“您就不能相信儿子一回嘛！”
“不信，你要是真孝顺，前两天我办年货，你爸又不在家，你怎么没想着帮我分担点？”
“你不信就算了。”苏弈君假装不高兴的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他不敢贸然说夕夕是男生的事。
反正今天试探过了他妈，他妈对这种感情并没有排斥，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第二天是年三十。
苏母大清早就起来准备食材。
苏弈君一觉睡到大中午，吃过饭，想着他妈昨晚的话，颠颠的跑进厨房给他妈打下手。
苏母多了解她儿子啊？
她儿子跟丈夫一个德行，就是那种酱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的人，现在跑来献殷勤……
她瞥了一眼蹲在地上洗菜的儿子，一边切菜一边琢磨着儿子这做的是哪一出。
缺钱？
昨晚她问了，儿子昨晚的态度也不像啊。
考试考砸了？
可儿子这两年考试一次比一次好啊，成绩单她也早就看过了。
那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
也不对啊，儿子除了这两天出去了几趟，平时都在家闷头学习，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他对象的事？
苏母把所有的可能都猜了一遍，最后还是觉得儿子这是为了戚夕的事。
她放下刀，拿起儿子洗好的菜，不经意道：“弈儿啊，不是你爸说话不算话，你跟戚夕的事儿还没订下来，我也不知道对方家长的意思，我和你爸要是贸贸然上人戚夕家里去，事儿如果成了，那皆大欢喜，要是没成，那我和你爸多尴尬。”
“妈，我知道呢。”苏弈君头也不抬的道：“事后我也想过了，夕夕成绩比我好，考京大没什么问题，我目前的成绩想考京大有点悬，我打算最后一个学期再努力一把，而且夕夕以前也说过，高中不谈恋爱，等大学了再说。”
苏母越听越糊涂，“那你今天这么殷勤做什么？”
“……妈！”苏弈君难得体贴他妈一次，竟然还被他妈怀疑用意，不免有些难过，“我就不能心疼您一回吗！”
。
比起苏家母子的和谐，宁致和蓝女士就有点不太好了。
蓝女士自从得知上次来家里的小伙子喜欢儿子，屡次想跟儿子谈谈，可儿子拒绝跟她私聊。她心里不好受，服用镇静药的次数明显增多了起来。
无意中被老太太发现，老太太逼问之下，她才把事情跟老太太说了。
老太太这么大岁数，这辈子都没听说过男人还能喜欢男人！
所以这个消息对老人家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老太太缓过神后，想骂女儿造孽，可女儿这情况，她又骂不得。
怪外孙？可外孙会变成这样，是女儿造成的。
老太太管不了女儿和外孙，最后叹息道：“过完年，你就跟我回山城，七七的事，你少搀和了。”
“可七七……”
“你现在知道他叫七七了？”老太太厉声道：“当初你但凡想着七七一点，就不会做出那种混账事。”

第128章 学渣他是颜控
除夕夜，团圆年。
老太太虽然因女儿和外孙的事，情绪一直不高。
但看着一大家子一个不少的齐聚一堂，心中多少有了些欣慰。
吃过年夜饭，老两口笑呵呵的摸出三个红包，给儿女和外孙发压岁钱，之后一家人守着电视看春晚。
老两口年纪大，到点就想睡觉。
宁致和蓝芃扶着两位老人进房间休息，蓝芃也回房间了。
宁致回到客厅，蓝女士迟疑的掏出一个丰厚的红包，“七七，新年快乐。”
“谢谢。”宁致接过蓝女士给的压岁钱，犹豫了一下，坐在了蓝女士旁边，道：“过完年你有什么打算？”
蓝女士见儿子愿意跟她说话，眉眼立时染上一层喜色，“我打算留下来照顾你，你现在高三，学业重，没个人在身边照顾，身体会吃不消。”
宁致沉默了片刻，“你还是跟外婆回山城吧。”
蓝女士的脸上的喜色一凝，唇角牵强的勾起一抹弧度，“七七，我病好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不是。”宁致道：“我已经成年了，会照顾自己，可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蓝芃又不在身边，我不放心两位老人独自生活。”
蓝女士听了儿子的解释，也想到了这一面。
她欠父母的太多，余生除了缓和儿子的关系，便是在父母跟前尽孝。
想到这儿，她忧虑道：“那你怎么办？”
宁致看她还在乎老两口，面上冷意退了些，缓和了口吻道：“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蓝女士张了张嘴，想说你照顾自己就是在家存几箱泡面？
还有那个追求儿子的男同学……
她有很多话想跟儿子聊，可她实在是怕眼前难得的融洽气氛会因自己的话而在此陷入冷战。
宁致似是看出了她的挣扎，道：“我确实喜欢男人。”
蓝女士心中早就有了这个猜测，可听儿子承认，心还是不受控制的慌了起来。
她不禁捂着脸，泪水不断从指缝溢出，滑进嘴里，一路苦到心头，“七七，是我害了你啊……”
宁致看着痛哭后悔的蓝女士，没有说话。
他是gay这事跟蓝女士没关系，但戚夕喜欢男生这事，确实是她造成的。
两母子聊过后，蓝女士再也没提过这话题。
她和老两口在香江待到初五，因着老两口家里还有亲戚要走，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临走前，蓝女士交给宁致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才道：“有空记得回家看看。”
宁致送他们去车站，与前来找他的苏弈君错开了时间。
等他从火车站回来时，天色也不早了。
他回到家，连蓝女士给他的盒子都没拆，直接拿着给苏弈君准备的礼物，准备去苏家。
……
初五是苏弈君的成年生日。
苏母在饭店订了包厢，请了很多亲戚和朋友。
一大早，她让儿子去请戚夕。
本来初一想让儿子把戚夕请回家吃顿饭，谁知道老黄和老张几个来了，一群人在家打麻将到半夜，这种情况也不好叫小姑娘过来。初二她要回娘家，之后两天又忙着接待亲戚。
苏母没见过儿子喜欢的姑娘，正想趁这个机会见见。
哪知儿子回来后沮丧的说戚夕家没人。
她愣了一下，随即安慰道：“现在是过年，他们家可能是去走亲戚了。”
因着这事，苏弈君整个生日宴席都有些焉耷耷的。
宴席结束后，苏父和苏母忙着送客人，苏弈君跟他妈说了一声，就走了。
苏弈君乘车来到学校附近的小巷，软哒哒的垂着头，下车走到小巷口，夕阳将他的身影拉的老长，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助和可怜。
宁致走了没两步，巷口走进来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松垮的黑色西装，打了领带，衬得他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他无声弯唇，站在原地等着垂头丧气的少年走过来。
在俩人距离五米时，少年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在看见宁致的一瞬间，他沁着水雾的眼瞳霎时迸射.出明亮的光彩，“夕夕。”
宁致主动走过去，把礼物递过去，低声道：“生日快乐。”
苏弈君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激动的接过礼物，“夕夕，你记得啊。”
宁致挑了挑眉，“所以，你以为我不记得？”
“没有没有。”苏弈君努力压着不断上扬的唇角，转移话题道：“我早上来找你，你家没人，是去走亲戚了吗？”
“送我外婆外公坐车去了。”宁致说罢，又道：“我还没吃饭，你陪我去餐馆吃点。”
“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附近的餐馆还没开业。”苏弈君说着，拉起宁致的手，“你跟我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你还会做饭？”
“这有什么难的。”苏弈君昂首挺胸，眉眼间无不得意，“我跟我妈学了两天，太复杂的她还没教我，但简单的青菜还是会炒的。”
“既然这样，那你去我家做吧。”
宁致把人带回家，走进厨房才发现橱柜里有很多老太太做好的鸡鸭鱼肉。
苏弈君看到这些，失望道：“有现成的啊，那我给你热热，夕夕，你先去客厅坐着。”
苏弈君把宁致推出厨房，挽起衣袖打开了火。
宁致听着厨房飘出来的香味，拿起桌上蓝女士临走时送的盒子。
盒子只有成.人手掌那么大，他打开盖子一看——
满盒子的‘气球’整齐的躺在其中，上面放着一张纸条——对自己负责，也是对他人负责。
“……”宁致没想到蓝女士考虑事情还挺周全的，就是给他送这个……
“这是什么？”苏弈君端着刚热好的一个菜走出来，见宁致盯着手中的东西发呆，好奇的探头过去，拿起一个‘气球’，“这是新包装的口香糖吗？”
宁致：“……”
“正好，我刚才喝了点酒，夕夕，我能吃一个去去酒味吗？”
宁致收起纸条，面无表情的夺走他手中的‘气球’，道：“这不是口香糖。”
“啊？”苏弈君愣了一下，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我摸着里面薄薄的，还以为是新出来的口香糖来着。”
宁致嘴角一抽，把盒子盖起来，一本正经道：“这是气球，我妈送我的。”
“气球啊！”苏弈君疑惑的走进厨房，心道夕夕都这么大了，阿姨怎么还给夕夕送这种小孩子玩的东西？
宁致吃过饭，苏弈君想重新挑起上次在皇城还没问出来的话题，只是他还没开口，门口传来一阵砸门声——
“苏弈君，你在不在！”
宁致看了苏弈君一眼，苏弈君连忙去开门。
打开门，就见陈寒柏满头大汗，“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快跟我走。”说着，他拉过苏弈君，作势就要走。
苏弈君皱了皱眉，“什么事啊，这么急。”
“你爸出事。”
“什么！”苏弈君脸色大变，宁致听到这话，抄起外套，跟着陈寒柏去了医院。
在路上，陈寒柏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参加完苏弈君的生日宴，回到家不久，就接到了苏母的电话，说是苏父出事了，现在在医院，让他帮忙找找苏弈君。
三人急匆匆赶到医院，询问过前台，来到病房。
推开病房的门，头上包扎着一圈纱布的苏父躺在病床.上虚弱的哄着哭的像个泪人的苏母。
苏弈君面色苍白的跑上前，“爸，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就是车子的刹车坏了，出了点小意外。”苏父忍着身上的疼痛，宽慰着妻儿。
“什么叫小意外？”苏母哽咽道：“是不是非得丢了命，才叫大意外？”
苏父看儿子脸色不对，道：“别听你.妈瞎说，我没什么事，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正好，你去帮爸看看你黄叔叔怎样，今天多亏了你黄叔叔，要不是他见机快，你爸这条老命，怕是真的要丢了。”
苏父不愿意跟儿子多说这事，苏母现在是满心的后怕，也没心力跟儿子解释。
老黄的情况比老苏要好一些。
他看到推门而入的苏弈君，还笑着说，“小子，吓坏了吧。”
老黄的妻子瞪了他一眼，搬来椅子给苏弈君和后面的几个孩子坐。
苏弈君道过谢，关心的问道：“黄叔叔，您没事吧？”
“没什么事，孩子别担心了，就是出了点意外。”
“怎么好端端的会出意外呢？黄叔叔。”
“这不是前几天下雪，路上滑，你爸那车刹车突然不灵，加上又喝了点酒，就撞了一下。”
宁致看老黄俨然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突然开口道：“这件事交警怎么处理的？”
老黄愣了一下，笑道：“这是意外，私下和解就行了。”
宁致皱了皱眉，事情有这么巧？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从老黄病房出来后，他把苏弈君拉到一边，道：“我想起来一事，就咱们去皇城那次，我不是出去上厕所？无意中看到有个把自己包裹严实的人鬼鬼祟祟的盯着你爸，当时以为是凑巧，也没多想，但你爸突然出事，我总觉得不是意外。”

第129章 学渣他是颜控
宁致能做的不多。
除了受年纪和金钱的限制，还因为他与苏父等人不熟。
之前通过剧情帮苏父避开了话本里的陷害，但作案之人是苏父的熟人，避过第一次，还有第二次，当真是防不胜防。
“我建议你劝苏叔叔把车拿去检修一下，尤其是刹车这一块。”
苏弈君一脸震撼道：“你是说……”
“防人之心不可无。”宁致认真道：“谨慎些总是好的。”
苏弈君的脑子一下就炸开了。
他虽然喜欢看热血电影，但现实跟电影是不一样的。
现实里哪有那么多打打杀杀和阴谋？
而且他爸开服装厂，帮一众亲戚解决了就业问题，除了在乡下游手好闲的小叔一家不招他妈待见，他爸妈在一众亲戚朋友面前极有人缘。
苏弈君生活在一个友□□里，苏父苏母也不会把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跟儿子说，这就导致他只看到了事情的表面，内在是什么样子，他一概不知。
就好比不受苏母待见的小叔子，之前也在服装厂上过班，还仗着跟苏父这层关系，浑水摸鱼，把厂里的东西当自家的拿回去，被苏父骂了一顿后，也不收敛，这才被苏父辞退，同时也是杀鸡儆猴给一众不干事的亲戚看，这才有了现在的风气。
部分亲戚因为工作，表面捧着苏父，私底下说了些什么，苏父苏母可能了解一些，苏弈君就完全不知道了。
苏弈君一脸恍惚的回到苏父的病房，连宁致和陈寒柏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次日，有得知消息的亲戚纷纷带着礼品前来探望苏父。
苏弈君跟着苏母接待前来看望苏父的亲戚，中途苏母让他去买点糖果来招待亲戚带来的小孩。经过楼梯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话——
“老苏这运气可真不怎么好，大过年的出这档子事……”
“可不是，昨天还看他意气风发的给儿子办生日宴，我的妈哟，你知道那一顿花了多少钱不？”
“多少？”
“我去打听了一下，差不多这个数。”
“这么多？老苏对他儿子倒是挺大方的啊，我们在他场子上班，也不见他给我们发点福利。”
“发福利？你想多了吧，老苏连他亲弟弟都能赶，就我们这些搭点边的亲戚还想要福利？做梦吧。”
苏弈君站在楼梯外，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冷笑，“老苏有钱给儿子办酒席，我们给他做事，却天天喊穷，跟周扒皮一样，我看啊，这是老天看不过眼，收拾他呢。”
“我看也是，你还记得老魏家那口子不，前几年去鹏城打工，一去好几年，前几天回来，好家伙，夫妻两个穿金戴银不说，还给老太太整了一身、叫什么来着，貂什么大衣来着，反正说是从香港那边带回来的，还说年后把他老娘带过去享福，搞的那老娘们逢人就吹她儿子有出息……”
两个人的声音都很熟悉。
其中那个说老天收拾他爸的声音初三来他家吃过饭，当时还说要是没他爸，就没有他们家的今天，可现在呢？
苏弈君攥紧拳头，怒不可遏地走了过去，忍住想动手的冲动，冷笑道：“放心，回头我就让我爸一分不少的给你结算工钱，绝不耽误你们发大财。”他把‘一分不少’和‘发大财’几个字咬的极重，也不管俩人的面色，转身.下了楼。
他称了几斤水果糖上楼，那两个说他爸是非的亲戚正在跟他妈说话，见到他进来，坦然的招呼道：“小苏啊，你刚才跑什么呢，姨喊你也不搭理。”
“弈儿，有这事？”苏母皱了皱眉，“跟你王姨道个歉。”
苏弈君把水果糖丢在桌上，沉声道：“她受的起吗？”
苏父呵斥道：“怎么说话呢，我跟你.妈是这么教你的吗？”
“就是你们教的好，所以我才没拿棍子把她赶出去。”苏弈君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之前没动手，一是对方是长辈，二，这里是医院。
现在他妈和他爸都在，他就无所顾忌了，“王姨，我为什么没搭理你，你心里没点数？我爸亏待你了，你要那么咒我爸？羡慕人家能挣钱，你也去啊，谁拦着你了？自己没本事，整天酸里酸气的，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苏弈君。”
苏母一脸难看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瞥了脸色铁青的王姨一眼，淡淡道：“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吗？”
“我这还是客气了。”说完，他扭头跑出病房，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正着，把他撞了个趔趄的同时，地上响起了一声重响。
苏弈君抬起头，看到来人是张叔叔，阴沉的面色稍缓了些，弯腰捡起地上的礼品，“对不起，张叔叔。”
“不碍事。”老张笑呵呵的接过礼品，道：“听说你爸出事了，我来看看你爸。”
苏弈君侧开身子，让张叔叔进来，然后闷头跑去了黄叔叔的病房。
他站在病房门口，黄叔叔的病房没他爸那边嘈杂，来看望的人也不多，他等人都走了，才进去。
老黄见他耷.拉着脑袋，笑着问道：“弈君，怎么垂头丧气的，挨骂了？”
“没有，我是有事想请黄叔叔帮忙。”苏弈君来黄叔叔这边不是为了逃避他爸妈.的责骂，是为了宁致昨天说的那事。昨晚他尝试跟他爸提了一下，他爸说他是电影看多了。
“哦？”老黄感兴趣道：“说说看。”
苏弈君把来意说了一下，最后抿了抿唇，道：“黄叔叔，不管是不是我电影看多了，我觉得检查一下还是比较让人放心。”
“你确定你对象当时没看错？”
“夕夕从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老黄敛起脸上的笑意，沉默了良久，“这事儿交给我，你回去照顾你爸。”
老黄其实是半信半疑。
他不怀疑皇城那天有那么个人，但他不是很相信那个人就是盯着老苏的。
不过孩子担心父亲，他顺手而为的事，帮帮忙也没什么。
打完电话他还笑着跟妻子说，“要是咱们儿子有苏家那小子一半的孝心，我就是在病床.上躺个一年半载的，也甘心了。”
可三日后，他就说不出这话了。
他是把这件事托付给一个信得过的朋友，朋友为了这事特意来了医院，跟他说刹车是人为弄坏的，而且很隐蔽，要不是老黄特意吩咐检查刹车，还真就忽略过去了。
老黄当即把事情告诉了老苏。
俩人商议过后，决定报警。
报警还不算，老黄出院后，亲自去了一趟皇城和饭店，巧的是这两边都没有安装监控。
他又走了一些关系，调查当日.他经过的某个路况监控，果然看到了腊月二十八那天，他们的车子后面跟着一辆车。
……
开学半个月后。
这天放学，苏弈君对宁致说，“夕夕，这个周末去我家吃饭吧，我爸妈想感谢你。”
“人抓到了？”宁致问道。
“抓到了。”苏弈君经过寒假父亲住院，亲戚并不是表面那么好，还有熟悉的叔叔想置父亲于死地之后，人成长了许多。
俩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苏弈君惆怅道：“夕夕，你说人心怎么会这么容易变呢？”
“人心本来就是复杂的。”宁致扭头望着苏弈君渐渐褪去天真，添了几分沉稳的眉眼，还有周身介于男人与男孩之间的气质，叫对方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就好比你，你现在说喜欢我，不介意我男生的身份，但一年、三年、十年甚至更久之后呢？”
“我不会变的。”苏弈君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宁致，道：“我现在还年轻，许诺没有分量，但我有一颗真挚的心，这颗心是你的，永远不会改变。”
“那你爸妈那边呢？”
“我爸妈那边由我来说服，不管他们同意与否，都不会改变我的余生里只有你。”
“情话很动听。”
“那你被我打动了吗？”苏弈君问道。
宁致弯起唇，道：“等你考上京大，我就答应跟你在一起。”
苏弈君眸光闪动，唇.瓣嗫嚅了几下，一肚子话想说，最后只吐出来一个‘好’字。
周末宁致去苏家做客。
苏母提前跟儿子打听了宁致的喜好，准备了一桌子宁致爱吃的菜。
饭后，苏母握着宁致的手说，“孩子，阿姨真的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提醒弈儿，老苏他、他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老苏端着茶缸子，轻咳了一声，道：“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苏母落下脸道：“弈儿跟你说这事儿的时候，你还骂孩子是电影看多了。要不是弈儿聪明，找了老黄帮忙，你和老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好了，人不是已经抓起来了吗。”
“这要不是夕夕提醒，你现在还跟人老张称兄道弟呢！”苏母只要一想到老张，心就发颤。
老苏自从退出老厂，新厂发展起来后，跟其他几个朋友的关系慢慢就淡了，也就老张，三五不时的拎着东西来家里吃饭，找老苏喝茶。老苏住院的时候，还隔几天来看望一次。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妈，夕夕还在呢。”苏弈君提醒他妈，别冷落了宁致。
“对对对。”苏母抹了下眼角，道：“弈儿说你亲人不在这边，乖孩子，以后放学来阿姨家吃饭，阿姨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这……”
“孩子，阿姨是真喜欢你，如果你跟我儿子在一起，你就是阿姨的媳妇，如果你们没成，阿姨认你当干女儿。”
“阿姨，我……”宁致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低下头来，小声道：“我不想骗您，我不是女孩子。”

第130章 学渣他是颜控
宁致的声音很低，却能让在场三人都能听见。
客厅瞬间静了下来。
在场三人皆投去目光，有震惊，有诧异，还有惊慌。
前两者是苏父苏母，后者便是苏弈君。
苏母诧异之后，面上露出恍然之色。
她张了张嘴，喃喃道：“怪不得，原来是这样……”
苏弈君勉强按住心底的焦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爸，妈，你们别怪夕夕，都是我的错，是我主动追求夕夕的，也是我要瞒着你们的，你们要怪，就怪我吧。”
苏父肃着脸，没有说话。
苏母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问宁致，“孩子，你好端端，为什么要穿成女孩子的样子？”
“这……”宁致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挣扎和痛苦。
“孩子，你别害怕，”苏母握紧宁致的手，放柔了声音道：“阿姨没有怪你的意思，就像我儿子说的那样，是他主动追求的你，你没有轻易接受他，误导他，还帮了他那么多，阿姨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而且，你还间接救了你苏叔叔，光这份恩情，阿姨心里是感激你的。”
“我也没帮什么忙。”
苏母微微一笑，“弈儿有今天的成绩，都是你的功劳。”
苏母是个善良有底线的人，也是个温柔且聪明的人。
她在宁致说出身份的瞬间，就想通了儿子过年那会儿的异常。同时想到了儿子之前说这孩子与母亲的关系不好，也因此联想到了腊月二十八那天晚上，丈夫回来说这孩子的父母离婚的事，继而猜出这孩子做出这样的打扮，肯定是有苦衷。
她想到这孩子这么打扮的源头肯定是出在他父母那边。
有些地方过分迷信，比如孩子生下来体弱，然后听了一些骗子的话，把男孩子当女孩子养啊之类的。
她觉得这孩子可能就是这样的情况，不然这孩子不会跟母亲关系不好，也不会一个人独居，更不可能一个人住还做女孩子打扮。
但她想错了。
因为她看这孩子挣扎了很久，才轻声说，“我有个双胞胎妹妹，叫戚夕，她……她三岁的时候，因心脏.病去世了。”
苏母整个人都怔住了，苏父也是一脸惊愕。
跪在苏母面前的苏弈君下意识道：“你妹妹也叫戚夕？是同音字吗？”
“不是。”宁致抿了抿唇，“是夕阳的夕。”
苏弈君还想说点什么，但见父母皆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到嘴的话默默的吞了下去。
苏母回过神来，嘴唇无声的翕动，几次想说什么都没能发出声来，最后只拍着宁致的手，疼惜道：“孩子，你不容易啊。”
苏父面色微微动容，叹了口气，道：“弈儿，过来扶我出去走走。”
苏弈君不放心宁致，跪地上没动。
苏母惆怅道：“这还没把人娶回家呢，就开始忘了娘了。”
苏弈君：“……”
“陪你爸出去走走，我跟夕夕有点私房话要说。”
午后的阳光温和中带着微微寒意。
苏弈君搀扶着腿脚不便的苏父下楼，走在小区绿化带，阳光透过苍翠的桂花树，细碎的洒满路面。
俩人来到分叉口，一条平坦的水泥地直通小区外，一条种满桂花树连接整个小区，最后也能拐到小区外。
苏父望着小道的尽头，道：“人生，就像眼前的分叉口，你选择左边这条有桂花树的，虽然花香袭人，风景宜人，却要绕很大一个圈，你选择右边这条平坦大道，将会发现小区外的世界更精彩。”
“爸，大冬天的，哪来的花香啊！”
“……”得，他这番人生哲理都讲给狗听了。
苏父深吸了口气，挤出一抹扭曲的笑，“你什么时候知道戚夕是男生的？”
“就、就……”苏弈君松开他爸，对着手指道：“就皇城那晚。”
“你个兔崽子。”苏父想起那晚的事，抡起拐杖就想锤这臭小子，不想拐杖一离开地，受伤的腿撑不住全身的重量，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后倒去。
苏弈君眼疾手快地扶住苏父，埋怨道：“折腾什么啊你，腿还想不想要了。”
苏父稳住身体，一巴掌扇在儿子的后脑勺，“你说你没戚夕聪明就算了，怎么亲个人还、还……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爸！”苏弈君捂着后脑勺，控诉道：“你不是也没我妈聪明吗！再说了，我像谁啊，还不就是遗传了你的基因。”
“那我也没见你遗传到你老子我的精明啊。”
“你精明有什么用，在我妈面前还不是纸老虎一个！”
“你个小兔崽子。”苏父老脸绷不住，作势又要去抽儿子。
苏弈君拔腿跑出三米远，得意道：“爸，你就在这里好好晒太阳哈，我回去陪我妈和夕夕了。”
“……回来！”
“那你还打不打我了？”
苏父糟心的不行，他和妻子怎么就教出这么个蠢玩意。
他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道：“不打了。”
两父子在楼下打闹，楼上客厅的苏母心疼的看着宁致，道：“孩子，愿不愿意认我为干妈？”
宁致惊讶的看着苏母。
苏母温柔的说道：“人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我刚知道你的时候，是因为我儿子，那时候说不上多喜欢你，只是在心里感慨我儿子终于长大了，知道拱别人家的白菜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一声，然后继续道：“真正注意到你，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孩子，是你化弈儿的喜欢为他奋斗的目标，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么好的姑娘，配我家那傻儿子太可惜了。”
“不过少年人的喜欢来的快去的快，我不确定我儿子能喜欢你多久，所以一直没有邀请你来家里做客，直到上次你跟弈儿去皇城玩，弈儿他爸回来说你们……我才开始把你当未来儿媳妇来喜欢，现在儿媳妇是做不成了，但你可以做我的干儿子。”
“阿姨。”宁致面露动容之色，“您真好。”
苏母摇摇头，“阿姨也不是圣人，就说弈儿瞒着你性别一事，我心里其实是生气的，当然，我气的不是你，是我儿子，你是不知道，他为了试探我和他爸的态度，竟然买一盘同志片回来，还骗我说是京剧，要不是他爸这次出意外，我猜他估计还得继续试探。”
大部分时间都是苏母在说。
宁致把寡言少语的人设发挥的淋漓尽致，虽说有演戏的成分，但他心中确实挺喜欢苏母的。苏母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她并没有因为儿子喜欢上一个男生，就迁怒宁致，反而还一直在温柔的开解宁致。
宁致心中感慨不已，面上却不显分毫，偶尔会因着苏母的话而露出羡慕之色。
“至于你和弈儿……阿姨如果没猜错，这不是弈儿一厢情愿吧？”
宁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阿姨是有点难以接受你和弈儿的事，不过性向这事，强求不得，如果逼着弈儿娶了一个不喜欢的姑娘，那不但是害了别人，也会伤我儿子的心。”
“阿姨，你……”宁致是真意外，他打算等考上大学后，就换回男装，性别的事也会随之曝光。所以他才会主动坦白。毕竟，一学期的时间，足够苏弈君的父母冷静下来了。
“这条路不好走，所以阿姨才想认你为干儿子，这样你出入我们家，和弈儿走的近，别人也不会说闲话。”苏母考虑的很周到，周到到宁致有些惭愧。
苏母似是看出了什么，道：“孩子，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戚七。”
“戚七，戚夕，七夕……你爸妈当初应该很期待你们的出生，可惜了……我叫你七七可以吗？”
宁致点头，嗯了一声。
苏母拍着宁致的手，认真道：“七七啊，愿意认我当干妈吗？”
宁致犹豫了很久，苏母也在耐心的等着，他看着苏母脸上的期待，轻轻的点了点头，小声道：“干妈。”
“诶，好孩子。”苏母开心的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我年轻的时候就想要个闺女，可惜政策不允许，现在我不但多了个儿子，还多了个闺女，走，干妈带你买衣服去。”
她说完，怕宁致拒绝，又道：“七七真好，满足了我长久以来想给自家‘闺女’打扮的心。”
俩人欢喜的走下楼，老远就听到苏父的咆哮声——
“苏弈君，给老子回来！”
俩人循声望去，就见苏父扶着树杆，怒瞪着十米开外撑着拐杖笑弯腰的苏弈君。
苏母嗤笑了一声，“这父子俩，没一个正经的。七七，不管他们，咱们走。”
苏弈君笑完后，眼尖的瞄到出来的苏母和宁致，拔腿跑过去，一脸担忧道：“夕夕，你没事吧？”
苏母一个栗子敲过去，“没大没小，七七现在是你哥，他认了你.妈我当了干妈，以后你在外人面前管七七叫姐姐，在家要叫他哥哥，知道吗！”
“啥？”
苏母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砸的苏弈君一脸懵逼。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妈，苏母蹙眉道：“还不快叫叫姐姐！”
姐？
苏弈君双眼瞬间瞪得溜圆，目光缓缓地移向宁致，艰涩道：“夕夕，这是你跟我妈合起来逗我的吧？

第131章 学渣他是颜控
春去夏来，转眼便到了高考之日。
三日高考结束后，苏父苏母同宁致商议认亲的事。
当日认下宁致这个干儿子，苏母有想过办认亲宴席，但宁致说等他高考结束后，会恢复男装，到时候再办也不迟。
现在高考结束了，离成绩下来还有一段时间，夫妻两便想把认亲宴办了，等俩人成绩下来，再办谢师宴。
苏母说完具体流程，询问宁致的意见。
宁致瞥了眼脸色难看的苏弈君，“干妈，我听你们的。”
“不行。”苏弈君跳出来，沉着脸道：“我不同意。”
说好了考上京大就同意交往的男朋友，他妈跑出来认什么干亲，男朋友变干哥哥，想想就委屈。
苏母眼都不抬一下，她看着成熟稳重的宁致，无一不满意道：“那行，我跟你干爸回头就去找人算个好日子，对了，你.妈那边，要不要说一声？”
宁致点头，“我回去给她打电话。”
“我说我不同意，我反对！”
苏母笑眯眯的端着茶缸子，斜了儿子一眼，“你反对无效。”
“妈！”苏弈君委屈道：“我还是不是您亲生的，哪有把儿媳妇认作干儿子的。”
苏母嗤笑了一声，道：“很早之前我不是告诉过你，你是我在乡下捡回来的？再说了，你确定夕夕是儿媳妇，不是儿婿？”
“噗！”
苏父刚喝的茶猛地喷出来，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儿子一眼，抹了抹嘴，道：“老黄邀我去茶楼喝茶，弈儿啊，你送我过去。”
“不去。”苏弈君气鼓鼓的走上前，把宁致从沙发上拉起来，“您就让我妈送您去。”说完，把宁致拽进房间。
苏弈君反手关上门，把宁致堵在门板上，双手撑着门板，平时着神色平静的面前的人，忽地就泄.了气，沮丧道：“夕夕，咱们不是说好考上京大就交往的吗？”
“那你考上京大了吗？”
“我有把握能被京大录取，夕夕……”苏弈君双手握着宁致的手，摇晃了两下，撒娇道：“夕夕，别当我的干哥哥了，当我的……当我的情哥哥嘛。”
宁致：“……”
“哥哥，好哥哥，你就劝劝我爸妈，咱们一家人私下吃顿饭，认个干亲就算了，别搞什么认亲宴，弄的人尽皆知的。”
“干妈干爸他们对我很好，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苏弈君瘪着嘴，委屈道：“那你就舍得让我失望吗？”
“舍得啊。”宁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面上无比认真道：“你在我心里跟干爸干妈没得比。”
“……”苏弈君张大嘴，“你、你你你……你别让我叫你哥哥。”说罢，抹着眼泪跑了出去。
大门‘嘭’的一声被关上。
苏母笑着摇头道：“过年你住院那会儿看他为你忙进忙出，还夸他长大懂事了，但你瞧瞧他这半年做的事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老苏瞥了妻子一眼，“那你看儿子吃瘪还看的那么开心？”
“你不觉得儿子每次抗拒失败后，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很可爱？”
“你这恶趣味……”老苏放下茶缸子，摇头道：“你把我拐杖拿来，我去茶楼坐会儿。”
这头苏弈君跑出去后，来到了好兄弟陈寒柏家。
陈寒柏正打算出门去找苏弈君，见他主动来了，笑呵呵的搂着苏弈君的肩膀，道：“兄弟，你来的刚好，我爸给我买了一台游戏机，咱们来试试。”
“试个屁！”苏弈君把陈寒柏推开，红着眼眶道：“哥们儿有难，你帮是不帮？”
“……又是为了你家认戚夕为干亲的事？”
“我爸妈要办认亲酒宴，平时他们私下说说就好了，这要是办了认亲宴，我跟戚夕还能好吗？”
陈寒柏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
苏阿姨如果只是私下认了戚夕，那是私事。如果摆了酒宴，那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思忖片刻，道：“不然，你试试生米煮成熟饭？”
苏弈君一脚踹过去，“你个禽兽，出的什么馊主意。”
“不识好人心！”陈寒柏避开苏弈君的脚，翻了个白眼，“嫌我主意烂，那你自己想去。”
陈寒柏把苏弈君赶了出去。
苏弈君嘴上说陈寒柏出的主意馊，脚却挪到了附近小卖铺，买了一箱酒，扛到家门口。
担心被他妈看穿，他先是把酒藏在楼梯间，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家，发现父母不在家，推开自己的房门，就见宁致正面容安详地在他床.上小憩。
他眼珠子一转，转身把楼梯间的酒扛到自己的房间，又去搬来桌子和下酒菜，这才锁上房门，倒了一碗酒，小小的抿了一口，旋即托着下巴看着床.上的人发呆。
少年撑着脑袋合衣躺在竹席上，一头如墨发从脑后倾泻下来，铺在枕头上，精致的五官仿若精雕细琢过一般，美的不分雌雄。
唇角微微勾去，仿佛做了什么美梦一般，漾着一丝浅笑。
苏弈君看的口干舌燥，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借着酒壮大胆子，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身子微弯，低头的那一瞬间，床.上的人倏地睁开眼，吓得苏弈君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宁致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身来，道：“弟弟，你想做什么？”
做贼心虚的苏弈君没有注意到‘弟弟’这个称谓，他低着头，小声道：“刚才有蚊子落在你脸上。”
“大白天的，哪来的蚊子？”
“我、我怎么知道。”苏弈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灰尘，灰溜溜的回到桌前，低头不敢直视宁致，“那什么，我心情不太好，你可不可以陪我喝两杯？”
宁致瞄了眼上锁的房门，又扭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天色尚早，苏母送苏父去茶楼了，临走的时候说厨房里菜，饿了热一热就行。
所以，苏弈君这货是算准了他爸妈一时半会回不来，想用酒灌醉他？
他装作不知深意的坐下来，道：“行吧，不过我没喝过酒，酒量不好。”
酒量不好？
苏弈君心中窃喜，面上不露分毫，佯装不在意道：“那你随意。”
他嘴上说着随意，拿起酒瓶就给宁致满上，开始卖起了惨，“自从我妈认你当干儿子后，我就是捡来的，捡来就捡来的吧，我妈喜欢你，我心里也高兴，但是——”
苏弈君说到这儿，抬起碗，示意走一个。
为了演的逼真，他把一碗酒全喝了，还倒着碗，示意自己喝完了。随即眼巴巴的看着似是不想动的宁致，“你也喝点。”
宁致端起碗小抿了一口，“你继续说。”
说啥呀，就咱们这个喝法，别回头我醉了，你还好端端的。
苏弈君腹诽了几句，给自己倒了半碗酒，继续道：“但是，我是想跟你谈恋爱，不是想跟你做兄弟啊。”说着，又抬起碗。
苏弈君几乎是两句话就要干一杯。
几瓶酒下肚，他说话都开始打结了。
宁致意味不明的闪了闪眸光，道：“干妈没跟你说？”
“说什么？”苏弈君一开始还能记得是为了灌醉宁致，可说到认亲这事儿，他当真是有苦难言。
是，他妈是不反对他和夕夕来往，可那也得给俩人相处的机会啊。
这半年来，夕夕平时要念书，周末就被他妈拉着逛街买小裙裙，明明说好等他挣钱后给夕夕买的。他越想越伤心，尤其是一想到夕夕马上成为他真正的干哥哥，他就郁结于心，然后就控制不住手，一碗接着一碗的往嘴巴里灌。
几杯马尿下肚，他话都说不清楚了，睁着迷离的眼，看着宁致，“我妈瞒着我什么了？”
“没什么。”宁致起身走到苏弈君身边，道：“你喝多了，去睡会儿。”
“我没有。”苏弈君瘪着嘴说，“我还没灌醉你，陈寒柏说了，让我跟你生米煮成熟饭，这样你就做不了我妈.的干儿子，你快点喝，喝醉了，我就要禽兽了。”
“……”
“媳妇儿。”酒意上头，苏弈君拉着宁致的手，委屈巴巴道：“你是我媳妇儿，不是我.干哥哥，我也不要你做我.干哥哥，你答应我的，说要跟我谈恋爱.的，嘤嘤嘤……”
苏弈君说着还真哭起来了。
他睁着泪汪汪的眼，抱住宁致的腰，头埋在他的胸膛，吸着鼻子道：“我、我要生米煮成熟饭，让你成为我的人……”
苏弈君反复的重复这两句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抱着宁致就这么睡着了。
“……”宁致拦腰把他抱上.床，收拾了房间的酒瓶，拿起桌上的钥匙回自己的家。
路过公用电话亭的时候，他给蓝女士打了个电话。
认苏母为干妈这事，他之前跟蓝女士提过，蓝女士没说什么，只是给他寄了一笔钱，嘱咐他平时多买点东西给苏家夫妻。
这次的认亲宴，其实是隐晦的订亲宴。
苏母考虑事情很周全，两个孩子若是贸然在一起注定会招来旁人异样的眼光，她是长辈，都不敢肯定自己能承受的住流言和蜚语，更别说两个还没经历过社会的年轻人。
她不知道再过十来年，世界对同志的接受度会越来越高，只是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两个孩子，尽量让两个孩子避免受到外界的干扰。
宁致跟蓝女士说了下这次的认亲宴，道：“我成绩过不了多久就会下来，不管考的怎么样，谢师宴总是要办的，您要是方便，就来一趟吧。”
电话那头的蓝女士沉默了片刻，“你父亲之前来找我了，说想见见你。”
“父亲？”宁致平静的说：“我没有亲生父亲，干爸是苏大国。”
蓝女士忽地笑了起来，“对，我儿子没有父亲，七七，妈会过去的，有没有什么东西想让妈给你带？”
“你带点特产给干妈和干爸，其他的就没有了。”

第132章 学渣他是颜控
夏季的雨，在不经意间来临了。
雨还未至，闪电就从空中划过。
一大早，苏弈君举着伞，抑郁地站在小区门口等宁致。
上次想灌醉夕夕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失败了不说，还嘴上没个把门的，把实话跟夕夕吐了个干干净净，搞的他最近都不好意思出门。
也就在他把自己关在房间的几天里，蓝阿姨来了，认亲的事就成了铁板上钉钉子，已成事实。
他心中泪流满面。
甚至觉得今天这场即将来袭的暴雨就是他心里汇流成河的泪水。
下雨了。
如黄豆般的雨点一粒一粒砸下来，溅起一团团灰尘。灰尘飘散在空气中，夹裹着一股泥土的味儿，被苏弈君吸入鼻中，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掩住口鼻，抬头就见一青年举着伞从雨中走来。
青年穿着雅致的西装，白色衬衫前襟微敞，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油头，衬得他清隽优雅。
苏弈君看痴了眼，他从不知道夕夕换回男装竟是这般模样。
较之女生打扮时的高冷疏离，这样的夕夕显得更加英俊迷人，也更叫他着迷。
街上的喧嚣在离他远去，大雨慢慢在他眼中虚化，他只看得见迎面走来的青年，连被他一度在心里称之为‘未来丈母娘’的蓝女士都没察觉到。
蓝女士边走边与儿子说戚先生的事，“戚先生多年来膝下只有一女，最近又被检查出患有不.孕症，他那个重男轻女的妈眼见儿子要断子绝孙，就想起了你。”
“不用管他们。”宁致淡淡道：“要是他们骚扰你，你直接报警。”
“你就不好奇他为什么会患有不.孕症？”
“不好奇。”因为他知道这是蓝女士做的。
蓝女士当时痛失爱.女，情绪一度不稳定，戚先生赶在这个时候出轨，以蓝女士的性格，能放过他？
当初蓝女士愿意离婚，就是因为戚先生外头的女人怀.孕了，所以那女儿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宁致在心里一笑而过。
蓝女士畅快的笑了一声。
戚先生背弃曾经许下的山盟海誓，背叛她，她要让他尝尝替别人养女儿的滋味。
不过戚先生似乎还没发现这一点，她也不着急，她等戚先生彻底老了，再把这个秘密揭开。而且儿子现在是个同志，注定没有后代，所以，戚家算是彻底断子绝孙了。
蓝女士笑的很开心，抬眼瞧见痴迷地看着儿子的青年，道：“这个儿媳妇有点傻。”
“是傻了点。”宁致抬头望去，道：“不过心思简单，一眼就能看透。”
“这样也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儿子就不会受骗，她也能放心。
宁致走上前，拍了拍苏弈君的肩膀，道：“口水流出来了。”
“啊？” 一抹绯红攀上苏弈君的脸庞，他下意识地摸.摸嘴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夕夕，你学坏了。”
“我能有你坏？”宁致瞥了一眼蓝女士。
蓝女士轻笑了一声，道：“雨很大，你们俩别在外面逗留太久。”
“阿姨，你小心点。”苏弈君窘迫的红着脸，目送蓝女士离开，这才一脸幽怨的看着宁致，道：“夕夕，趁着酒席还没开始，咱们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你确定？”
苏弈君连连点头，希翼道：“你要是担心说服不了我妈，咱们直接私奔吧。”
“……”宁致扶额，之前觉得瞒着苏弈君，看他上窜下跳还挺好玩的，现在看他一脸殷切的想拉着他私奔，突然就觉得头疼起来。
他揉了揉额角，“我们要是跑了，干爸干妈还怎么在亲戚面前做人？”
“可、可你马上都要成我.干哥哥了。”
“干哥哥？”宁致眸色一闪，意味深长道：“外面干.弟弟，家里干.弟弟。”说罢，扬长而去。
苏弈君呆愣的站在雨中，把宁致这两句话反复读了好几遍。
尤其是两个不同声调的干，他着重念叨了好几遍，直到领悟了其中深意，一张脸蓦地红成了猴屁.股。他拔腿追上前面的宁致，结舌道：“你、你、谁教、教你说这种、这种虎狼之词的？”
“怎么？”宁致端着一派优雅，面不改色道：“你不喜欢？”
喜欢。
都喜欢死了。
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出？
不愧是他喜欢多年的‘女神’，脑筋就是比他转的快。
他绷着脸，义正言辞道：“戚同学，请注意你的用词。”
宁致看着他那口是心非的样儿，“哦，那就算了。”
“别啊。”苏弈君看着宁致冷下来的脸，立时绷不住了，扭捏道：“我、我我很喜欢，特、特特别喜欢。”
……
今天认亲宴苏母邀请了不少亲戚。
家里客厅不够大，早早便跟左邻右舍打了招呼，借用邻居家摆酒桌。
饭菜是由她请的师傅来做的，她今天穿着一身代表喜庆的红色长袖及脚裸的裙子，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精神又漂亮。
蓝女士为了给儿子撑面子，打扮的也不逞多让。
苏母因着要伺候家里的丈夫和儿子，平时还要上班，肤色有些暗黄，人稍胖一些。
蓝女士相对就苗条白.皙很多，她回到山城后，盘了一个花店，生意不好不坏，上下班时间也随她的心情，所以很轻松自在，保养的自是要比苏母来的年轻。
俩人见面，先是寒暄几句，话题聊到各自的儿子，苏母夸奖夕夕是个优秀的好孩子，蓝女士礼尚往来，就说弈君性格开朗直率。
俩人几乎是把对方的孩子夸出朵花来，最后实在没得夸了，刚好有第一位亲戚到了，苏母连忙去房间把俩孩子叫出来，带着蓝女士和两孩子上前，一一为宁致和蓝女士做介绍。
宁致手握保温杯，神态不骄不躁，游刃有余的跟在苏父苏母身边，见人就打招呼。亲戚拉着苏母聊家常的时候，他就站在苏母旁边，在苏母说的口干舌燥之时，递上保温杯里的菊.花茶。
他的细心和体贴一致得到亲戚们的夸赞。
蓝女士看着儿子对苏母这般用心，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苏弈君见丈母娘神情晦涩莫名，转身去厨房端出来一茶缸子冰糖水，随即凑到蓝女士身边，低声道：“干妈，喝口水润润嗓子。”
“……”蓝女士看了笑的傻乎乎的苏弈君，接过茶缸子，笑道：“你叫我什么？”
“干妈呀。”苏弈君经过宁致提点，豁然开朗，他讨好的蓝女士道：“我爸妈多了一个优秀干儿子，干妈也不能吃亏是不是。”
“你说的有道理。”
本来儿子本就与她不亲，现在又多了一对明理的干亲，她都能预想到今后儿子心中的天枰会如何倾斜。想到这儿，她把茶缸子递给苏弈君，跟苏家夫妻打了声招呼，出去了半个小时。
再回来时，她把苏母拉到一旁，俩人嘀咕了一阵，亲戚也到齐了。
认干亲的礼仪很复杂。
苏母简略了部分流程，只让宁致敬茶，当着亲戚的面改口，让大家做个见证就可以了。
仪式开始了。
宁致端着两杯热茶，尊重地对坐在高堂的苏父苏母鞠了一躬，又喊了干爸干妈。
苏父神色肃穆，接过茶，喝了一口，嘱咐了几句，从托盘里取过一个厚度不薄的红包递给宁致。
相比严肃的苏父，苏母态度就显得亲和许多。她眉开眼笑的喝了宁致敬的茶，把红包放在宁致手中，随即握着他的手，不住道：“好孩子，以后你就是我林香芹的亲儿子了。”
四周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苏母站起身来，牵着丈夫的手走下去，对着一众亲戚道：“我林香芹今天多了一个儿子，我儿子苏弈君今天也要多一个干妈。”
她说着，把蓝女士推到高座，让苏弈君也开始认亲。
蓝女士喝了苏弈君的茶，淡定的掏出一沓纸币，“弈君，干妈来的匆忙，没提前准备，这点钱拿去买点你自己喜欢的。”
苏父苏母看着那一沓钱，面面相觑。
苏母心中嘀咕着难怪蓝女士突然提出也要认自家儿子为干儿子，感情是看七七对自己太体贴，心里不舒服了，就想在这找点平衡。
两个当妈.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苏弈君是半点都不清楚。
他喜滋滋的把钱收起来，想等今天的认亲宴结束后，再交给夕夕保管。
酒席开始了。
苏弈君被一众亲戚拉去喝酒，宁致陪着三位长辈一桌，酒桌上，你来我往。
有亲戚说他女儿今年考了班级第一，苏母就说：“我家七七连续一年班级第一，年纪第二第三，高三下学期更是霸占了年纪第一，这次高考结束，七七说发挥很稳定，京大不是问题。”
蓝女士：“……”这是我儿子！有本事夸你自家的儿子去！
有亲戚问道：“小苏呢，我记得他高考结束了吧？”
蓝女士接茬道：“弈君这孩子跟我说想跟他哥哥考同一所学校，这样彼此也有个照应。”比起苏母直白的吹捧，蓝女士觉得自己就含蓄了许多。
苏母谦虚道：“弈儿要是能考上京大，也是七七的功劳，要是没七七三年来的帮忙，他连普通大学都没指望。”
“也不能这么说。”蓝女士微笑道：“如果孩子不聪明，我家七七就是想帮他，那也没办法。”
两位女士又开始花式吹捧对方的孩子。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尤其是自家孩子不优秀的，只能低着头吃菜喝酒。
宁致很淡定，在俩人说累时，还适时的给俩人添上酒水。
老苏尴尬的端起酒杯，偷偷用手肘捅了妻子一下。苏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道：“让你们见笑了，来来来，咱们先吃饭。”

第133章 学渣他是颜控
酒过三巡醉意浓。
苏弈君那点酒量哪抵得上亲戚一人一杯，三两下就把他给灌趴下了。
苏弈君酒品很好。
醉酒后不会胡言乱语，也不会发酒疯，只安静的睡觉。
宁致见状，上前扶着人回房间。
推开房门，看到床铺上躺着一个喝醉酒的亲戚。皱了皱眉，转身跟苏母和蓝女士打了声招呼，带着苏弈君出了小区。
大雨停了，乌云散去，烈日当空。
宁致呼吸着雨后的新鲜空气，站在马路边等出租车。
苏弈君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含糊道：“这、这是哪儿？你、你是、是谁？”
“……”宁致看到疾驰而来的出租车，伸手拦下车。
出租车停在俩人跟前。
宁致打开车门，想先把人扶上车，不想——
“你不、不说你、你是谁，我我、我就不走、走。”
“……我是你哥哥。”宁致掰开他扒着车门的手，把人推进去，对司机师傅报了地址。
坐在车内的苏弈君呆了片刻，旋即歪着脑袋醉意熏熏然的望着宁致。
看着看着他忽地嘿嘿傻笑起来，“媳妇儿，你是、是我、我媳妇儿！”
“……”
“媳妇儿。”苏弈君似醉似醒地凑到宁致怀中，使劲地拱来拱去，“媳妇儿，我喝、喝多了，对、不起，要、要麻烦你、你照顾我、我一下啦。”
开车的司机听到这话，笑着打趣道：“现在的小年轻可真会玩。小伙子，我看你弟年纪不大吧，这么早就找对象了？”
宁致面无表情的把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人拎到一边，道：“家里给他订的。”
“难怪了。”司机师傅拉开话题，又道：“这大中午的，你们哥俩怎么喝的一声酒气？”
“亲戚家摆酒席。”
“这没年没节的，是亲戚家有人结婚？”
司机师傅有点话痨，宁致漫不经心的‘嗯’了几声。
索性距离不远，司机没说两句，目的地就好了。
他扶着哼哼唧唧的苏弈君下了车，一路回到家，把人放在床.上，刚一转身腰间倏地一紧，他扭过头，就见闭眼哼哼的人紧紧攥着他的衣摆，咂巴着嘴睡的香甜。
他脱下外套，走到客厅倒来一杯水，旋即弯下腰，抬手捏着苏弈君的鼻子。
呼吸不畅的苏弈君张开嘴，大口呼出沾着酒气的熏风。
他拧了拧眉，把水喂进苏弈君的嘴边，喂了差不多半杯，双颊微红的人睁开一双迷蒙的醉眼，目光中氤氲着醉酒后的水汽。
宁致看着他的脸渐渐有了重影。
他当初说这具身体酒量不好不是骗人的。
尤其是他们长辈那一桌，白酒居多，他虽然只喝了几杯，但这种酒后劲大。他喝了上头不上脸，面上看似无碍，实则已有了八分醉意。
宁致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些，谁成想这一动，手中的水杯便偏移了位置，杯口顺着苏弈君的唇角偏到了下巴，洒进了他的脖子里。
凉水晕湿.了枕头，也让醉意朦胧的苏弈君恢复了几分清醒。
他目光灼灼的打量着年轻的青年，借着酒意抬手拂上宁致的脸。
修长的手指轻柔地从他的额头滑至眉心、鼻尖和唇。
丝丝痒意自皮肤传递而入，宁致眸色一暗，俯身吻住了对方的唇。
苏弈君想借酒放纵，张开嘴接受对方的猛烈攻击，回应的自然而然，水到成渠。
……
次日中午，苏弈君从缱倦美梦中缓缓醒来，他半眯着眼伸手去摸身边的人，不想却扑了个空。他蓦地睁开眼，撑起身子想从床.上坐起来，如同散架的身体却是叫他的半撑的身子又倒了下去。
他仰面倒在床.上，身体上的不适叫他倒吸了口凉气，这是……
他打量着不太熟悉的环境，醉酒后的记忆在他的打探中一点点回笼，尤其是垃圾桶里的几个气球……
苏弈君脸颊蹭地红了个透彻。
他捂着发烫的脸，摸了摸嘴唇，想到跟夕夕唇齿缠.绵的画面，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
房间外。
蓝女士从外面买菜回来，见儿子坐在客厅看书，“起来了？”
宁致头也不抬道：“嗯。”
“昨晚过的怎么样？”
“还行吧。”宁致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中午吃清淡些。”
蓝女士意味深长的应了下来。
昨天苏香芹还拉着她的手，客套的说苏弈君不是个女儿身，若是女儿，就能光明正大的嫁给七七。啧，性别有什么关系，男儿也一样可以嫁进他们蓝家不是。
。
自打尝到甜头后，苏弈君就在宁致家住下了。
宁致不善做饭，苏弈君主动跟蓝女士学习厨艺，晚上再缠着宁致做游戏，这日子可谓是美的冒泡。
录取通知书下来后，宁致跟蓝女士商量了一下，选择了金融专业。
苏弈君的理想是让他家夕夕穿上他设计的衣服，所以他选了艺术系服装设计。
艺术设计很吃美工功底，苏弈君没有正统学过美工，刚开学的一段时间很是吃力。
不过他有天分，加之也愿意为之努力。一年下来，便成了任课老师口中的优秀学生。
为了学好美工，他吃了一年的素，其中艰辛不必细说，努力付出总是有回报的。
俩人毕业那年，时间正好进入二十一世纪。
宁致和苏弈君商量了一番，决定回香江，进了苏父那家名气日益壮大的公司历练。
宁致在公司做了两年，便与苏父提了辞职。
苏父问他，“是因为公司里流传的那些流言？”
宁致是苏总的干儿子，公司里无人不知。
他短短两年，从跑腿打杂的升到总经理，除了有苏父的提拔，其中不乏他自己的努力。但外人看不见他的优秀，只知道他跟苏总的关系，便主观的觉得他今日的成就是靠苏总提拔的。
宁致笑着摇头，“我当初选择回来进苏总的公司，便是想跟苏总学习，并且积累经验，虽然经验积累的不够，但我有信心能够创出一番事业来。”
苏父赞赏道：“年轻人就是要有干劲，要是资金不够，记得来找干爸。”
苏弈君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宁致已经把辞呈递上去了。
他把人堵在公司门口，拉进车内，一言不发的开车直赴宁致家。
到家后，他反手关上门，把人堵在门板上，欺身上前，咬住宁致的唇.瓣，含糊道：“你辞职了也好，省得公司那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妖精见天的跑你面溜达。”
宁致抬手抵住他的额头，轻嗤道：“说到小妖精，难道不是围在你身边的人更多？”
说到底，苏弈君才是苏总的亲儿子。
在干儿子与亲儿子之间，目的不纯的人选谁一目了然。
“她们再漂亮也没用。”苏弈君额头抵在宁致的额头，低沉着嗓音道：“我只对你有感觉，你感受到了吗？”
“……”
俩人的衣服从客厅一路掉到房间。
做完一场游戏后，宁致点了根烟，道：“我打算先开个游戏工作室。”
国内的网络游戏才刚开始起步，他轮回多世，虽说没涉及过这个行业，但他有基础和阅历、见识。再说了，他自己不行，还不能花高薪聘请专业人员？
苏弈君接过他手中的烟，叼在唇边，微眯着眼，“我那还有三十万，回头我转给你。”
“你竟然还有私房钱？”宁致眯着危险的眸光道。
“……”苏弈君抽烟的动作一顿，随即心虚的把烟掐灭，翻身吻住宁致的唇，柔声道：“老攻，我想你了……”
“别跟我来这一套。”宁致推开苏弈君，似笑非笑道：“可以啊，苏弈君，表面上说什么工资由我保管，原来大头藏在私房钱里呢！”
“我没有。”
苏弈君心慌的爬起来，指天发誓道：“老攻，你相信我，我绝对不敢藏私房钱。”
“那这三十万怎么回事？”
“这是妈给我买房的。”刚到手还没两天呢，“公司附近新开发了一个小区，我去看过了，环境很不错，就跟妈提了一下，她给我转了三十万，说是我的嫁妆，剩下的让我自己想办法。”
“原来是嫁妆啊！”
苏弈君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那个，你要是急着用，就先拿去用，房子的事，我再跟我爸提。”
“既然是你的嫁妆，那你就自个儿留着吧。”宁致又抽.出一根烟点上，道：“钱的事儿不着急，我手上有一笔钱，不够了我会找苏总投资。”
“那……咱们继续做游戏？”说着，苏弈君挤了挤眼，欺身而上，凑到宁致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可以吗？”
“你从哪学来的？”宁致皱眉道。
“咳咳，这个你就别问了。”
窗外刮起了一阵清风，风吹起了窗帘的一角，不经意间露出了室内的春.光。
——小世界完。

第134章 总裁的小娇夫
“到了。”
宁致的神魂刚一进.入这具身体，耳边传来一道略微低沉的嗓音。
淡淡的嗓音听不出其中的意味，然宁致却敏感的察觉到了男人声线中的冷漠。
他刚抬起眉梢，胃部一阵绞痛。
剧痛来的猛烈又迅速，冲击着他的脑仁和身体，让他脸上的血色霎时退个干净。
“嗯？”
男人左等右等，都不见身旁的人下车，被镜片遮挡住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悦，“你怎么……”话音随着目光的移动戛然而止，“脸色这么难看，可是身体不舒服？”
男人放下手中的方向盘，解开安全带，微倾着身体靠近宁致，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颊，略带着凉意的手掌轻轻的覆在他的额头上，极薄的唇.瓣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没发烧啊。”
“让我缓一下。”宁致推开他的手，虚弱的弯着腰身，手捂在胃部，拧了拧眉，这具身体莫不是还有胃病？
男人没想到一向生龙活虎的人竟露出这般虚弱的模样。
他诧异的看着宁致，见宁致面色煞白，痛苦的阖着眼，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沁湿，心不受控地跳了两下，一股陌生的情绪继而在心底蔓延。
他皱起眉，道：“画廊一天不去也没事，我还是先送你去医院。”说着，他掩下心头的异样，转着方向盘，打算把宁致先送去医院。
“不用。”宁致按住男人的手背，扯了扯嘴角，道：“画廊里备有胃药，你扶我进去吃两粒休息一下就好了。”
男人看了宁致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把车子熄火，顾自推开走门，走下去，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看着昔日娇纵任性到叫他无比厌恶的青年此时呈现出柔弱的状态，心口一滞，竟是该死的觉得心疼？！
他黑着脸，弯腰把人从车内抱了起来，大步朝画廊走去。
早间的阳光洒满天际，沐浴在阳光之下的庄弈君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抱着人进了画廊。
有工作人员上来问怎么回事，他顿了一下，张口想请医生的话又吞了下去，自嘲一笑，抱着人上了画廊二楼的休息室。
宁致忍着胃部的疼痛，在休息室门口挣扎着走了下来，“谢谢。”
说完，没看见脸上凝结出来的寒霜，扶着墙壁走进休息室，从抽屉里找出原主放在这里的胃药，干吞了两粒，随即倒在床.上。
这具身体叫温锦。
与门口的男人是夫夫。
而那个男人叫庄弈君，俩人是商业联姻。
这是一个同性恋合法的世界。
温锦从小就与庄弈君有婚约，但温锦不喜欢冷冰冰的庄弈君，他喜欢的是庄弈君的小叔，一个浪漫放.荡的画家。
庄弈君也不喜欢娇纵的温锦。
俩人迫于双方家庭的压力，签下合约，承诺婚后互不干涉。
温锦以为嫁进庄家，就能与庄弈君的小叔朝夕相处，且日久生情，可他没想到庄弈君的小叔在参加完他的婚礼后，出国采风去了。
三个月后，庄弈君的小叔带回来一个青年，并宣布是他的真爱。
温锦气疯了。
有人给他出主意，让他以侄媳的身份接近那个青年，然后设计那个青年跟庄弈君躺在一张床.上，再引导庄弈君的小叔发现真.相，他也可以趁机解除婚约。
温锦按朋友给的主意设计了庄弈君和那个青年，他顺利得以离婚，但结果是，他离婚了，那个青年也跟庄弈君的小叔分手了，却跟庄弈君好上了。
之后还有误会，分手，带球跑等剧情。
而庄弈君的小叔浪子回头，默默守在青年身边，为他终生不娶。
带球跑……
宁致睁开眼，胃部的疼痛有了少许缓解。
他揉着发胀的脑仁，虽说这个世界同性恋合法，但也没男人生子这一回事啊！
这个世界的科技发达，试管婴儿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异性恋夫妻若是不想承受分娩之痛，可将两人的受.精卵存放于医院。同性恋夫夫可提交申请报告，经查实俩人有婚姻关系，可去医院的卵.子库申请卵.子。
所以……
这个世界的主角受，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怀.孕生子的？
宁致躺在床.上，等胃好受了些，这才翻身从床.上下来，走进浴.室洗了个澡，把手机调静音，打算再补一觉。
。
今天周一。
作为一家大公司，为了进一步加强公司的管理，增强各部门之间的沟通与协作，总结积累经验，创造效益，庄氏集团每周一都会召开例行会议。
……
随着一声散会，庄弈君率先走出会议室，回到办公室，看着桌子上堆放着厚厚的一层待审核的文件，庄弈君取下眼镜，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庄总？”周秘书见庄弈君皱眉，问道：“可是有何不妥？”
“没……你替我联系林医生，让他……去一趟锦绣画廊。”
“好的，如果庄总没什么吩咐，那我就先出去了。”周秘书得到庄总的点头，微笑的退到门口。
“等等！”加深的眉宇间的皱褶，随意的捡起一个文件看了看，“算了，你先出去吧。”
温锦是生是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需要用得着自己来紧张？
可……
一想到早上温锦惨白的脸，心中就越发不舒服，打开的文件更是半个字都看不下去。
他拿起内线电话，迟疑了良久，还是按了下去，“周秘书，你亲自去接林医生，送他道锦绣画廊，确定温锦没事，你再回来。”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气刚吐出一半，脑海里蓦然想到人会不会晕迷在了休息室？
一想到这儿，他慌忙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温锦的号码，嘀咕道：“我不是在乎他，就是想看看温锦到底有没有出事，没什么事那皆大欢喜，我也能好好上班了，要是昏倒在休息室没人发现……俩人好歹是夫夫，要是温锦出了什么事，我这个第一时间发现温锦不舒服的人也难逃良心的谴责，对，没错，就是这样。”
给自己找了一番借口，拨通了温锦的号码。
嘟——
他心猛地加快了跳动，带着一份他都不明了的雀跃。
心越跳越快，然就在长久无人接听后，加快跳动的心脏就如坐过山车一般，从刚出跌落了下来。他眸色一冷，胸腔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这股怒气来的莫名其妙，就像早上被温锦关在门外一样，让他焦躁不安，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心里的郁气。
都二十四岁的人了，怎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他收起手机，拿着车钥匙下了楼，驱车一路赶到锦绣画廊。
画廊里很冷清，一个客人也没有。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工作人员小袁走上前，诧异道：“庄先生，您怎么来了？”
庄弈君不耐的扯了扯领带，大步走进去，边走边道：“你有没有上去看过温锦？”
“老板平常这个时候都在画室画画，通常情况下，是不允许我上二楼的。”小袁解释道。
庄弈君脚下的步子一顿，冷着脸道：“你难道没看见他早上脸色不对？”
小袁慌了一下，继续解释道：“老板不是第一次胃犯病了，他自己说没事，画室里也备了胃药，而且老板也没联系我，没老板的允许，我不敢上二楼。”
“你真是……”庄弈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用力扯开领带，跨步走上楼梯，来到二楼的休息室门口，顿了一下，继续走到尽头的画室。
温锦的画室很大，占据了二楼三分之二的空间。
与其说是画室，不如说是庄飞舟的个人肖像画馆。
庄弈君是第一次来温锦的画室。
他举目望去，但见陈列整齐的画室里摆满了他小叔庄飞舟的肖像画，每一幅画的神态与韵味皆不相同，可见画这些画的人对庄飞舟有多了解和用心。
庄弈君知道温锦喜欢庄飞舟，他以前也不在意温锦心里装了谁，可这一瞬，心就像是漫起了一股无名之火，恨不能当场把这些画全部烧光。
……
宁致美美补了一觉，身体再无半分不适。
他打着哈欠，缓缓睁开眼，不想庄弈君拉着一张黑脸，坐在床对面，用一双阴恻恻的眼睛紧盯着他。
宁致被他这副阴森恐怖的表情给吓了一跳，随手抄起头下的枕头丢过去，“你有病啊？”
“对，我有病，你有药吗？”他的声音有些暗哑，还夹杂着一股莫名的怨气。
怨气？
宁致揉了揉眼睛，待他再次细看时，就见庄弈君面色如常，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嗯，是他没睡醒，看花眼了，也听错了。
宁致懒懒的伸了个懒腰，佯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镇定自若的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身上的睡衣，转身从衣柜里取出衣物。
刚打算解开睡衣的扣子，余光瞥见庄弈君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像是没有出去避嫌的打算。
“我要换衣服。”宁致背对着庄弈君，淡淡道：“你是不是该出去了？”
“嗯。”庄弈君盯着青年修长的背影，他从未仔细打量过青年，除了对青年不感兴趣，也是因为他很少见青年。
可此时却突然发现，青年很瘦，瘦的仿佛风一吹就倒。

第135章 总裁的小娇夫
庄弈君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人却是纹丝不动。
宁致无声的笑了，拿着衣物进了卫生间。
温锦的身形偏瘦。
这与他缺乏锻炼，一日三餐不稳定有关。
宁致快速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了他的面容来，苍白、瘦削，唯一出彩的是那双醒目的丹凤眼，眼形细长，眼尾斜斜往上.翘，十分的有神.韵。
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幸好两条斜飞的长眉浓黑刚毅，中和了丹凤眼带来的抚媚和脸上的柔弱之气。
总体来说，五官偏女气，但组合在一起并不显得娘娘腔，反而有股奇特的美.感。
宁致从卫生间出来时，庄弈君已经走了。
他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毛病？专门来看他睡觉的？
温锦和庄弈君是两看两相厌，庄弈君不喜欢温锦娇纵矫情，温锦觉得庄弈君就是个不解风情的冰疙瘩。
俩人婚后，庄飞舟出国了，温锦便找借口搬出了庄家老宅，住在了画廊附近的公寓。
今早庄弈君会送温锦来画廊，是因为昨晚是庄家一周一次的家宴。
不论温锦如何不喜庄弈君，两家的面子总是要顾全的。
宁致从休息室出来，余光扫到了右边画室门口的高大身影。
庄弈君西装革履，皮鞋透亮，头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侧脸的线条流畅利落，有种坚毅的气质。对方似是察觉到了宁致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深邃黑沉的眸仁里压抑着即将燃烧的怒焰，“你不解释一下？”
“解释？”
宁致走过去，关上画室的门，双手抱胸，倚在门板上，鼻端萦绕着对方身上的香水味，挑眉道：“庄总，您还记得咱们签订的婚前协议吗？”
“婚前协议？”
庄弈君宛如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怒.涨的气焰随之覆灭，冷峻的面容恢复了一贯的理智和疏离，“打扰了。”
他微微点头，克制地走出画廊，在门口遇到了姗姗来迟的周秘书和林医生。
看着林医生，他面色沉肃的走上前，道：“幸苦你了，你先回去吧。”
“……”林医生摸不着头脑道：“不是，你逗我玩呢？”
“那你进去看看温锦，他、他脸色不太好。”庄弈君皱了皱眉，“周秘书，有什么事电话联系我。”
庄弈君坐在驾驶座，目光落在二楼画室的位置。
手捂在胸膛，这里很不舒服。
堵的他心发慌。
他定定地看着二楼窗台，脑海不断涌现出毁掉肖像画的可能性，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肖像画毁了还可以再画，只有从根源上才能彻底解决此事。
想通了这一点，他这才启动车子，离开了画廊。
宁致送林医生和周秘书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庄弈君的车离去，他面色不变的跟林医生道了声谢，目送俩人离开，转身回到二楼，打开画室的门。
他看着满屋子庄飞舟的肖像画，走到最近的一幅画前，取下来仔细端详。
画中男人一头卷发，一双棕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轮廓深邃，鼻梁□□，有几分混血的味道。他屈膝坐在窗台，细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眉眼忧郁地望着窗外，月光倾泻进来，把他的面容分为两半，半在亮处，一半隐在阴影里。
是个颓废的让人心疼的帅哥。
宁致却无一分好感，庄飞舟是个情场浪子，像搞艺术的人，需要灵感，而每个寻找灵感的人，方式都不一样。庄飞舟寻找灵感的方式就是游走在花丛中，且男女不忌。
庄飞舟身边的人换的特别勤，频率差不多一周一个，这样一个人，说的好听叫浪子，实则就是滥交。除了一张还算不错的脸，到底哪里值得温锦喜欢？
宁致打算把画架上的画都取了下来。
他对水墨画有些许涉猎，但温锦开的是油画画廊。他对油画也没什么研究，也不打算继续开下去。
上辈子他从小工作室开始，一步步扩大公司规模，与商场老狐狸周旋，心累。这辈子家世优渥，‘嫁’的‘夫家’也是豪门，他就安生当个作精好了。
既然是作精……
他抽取画的动作一顿，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九月十八，庄飞舟带主角受回国好像就是今天？
想到这儿，他意味不明的把画又放了回去，打开庄飞舟的脸书，看到对方凌晨发的消息，下楼跟小袁打了声招呼，买了一束蓝色满天星，打车回了庄家别墅。
庄家别墅处在市郊别墅区。
都是独门独院，附近的住户皆非富即贵。
他从出租车上下来，跟门卫打了招呼，心情不错的朝前方的别墅走去。
家里没什么人，几个佣人在客厅里聊天。
他点了点头，道：“爷爷呢？”
“老先生在房间休息。”佣人接过花，“温少爷，需要花瓶吗？”
“你送一个上来。”宁致捧着花上了二楼，面色平静地走进他和庄弈君的房间。
温锦很少在庄家过夜，皆因他无法忍受与庄弈君同处一室。
除了他心里有喜欢人，还因为庄弈君实没什么君子风度，让他睡地上。
宁致站在房间，房间整体装修基调为黑白色，房间收拾的一尘不染，有两个独立的衣帽间，一间是温锦的，里面各色颜色的衣服都有。一间是庄弈君的，里面除了黑西装就是白衬衫，拉开抽屉，内.裤是白色的，袜子是黑色的。
唔……
这一世的庄弈君莫不是个性.冷.淡？
他退出衣帽间，佣人送来一个花瓶。
他心情不错的哼起歌，把花擦进花瓶，摆在书桌上，满意的看着房间里唯一的亮色。
……
傍晚时分，楼下响起了车子的引擎声。
宁致站在阳台，看着一头卷发的男人从驾驶座走出来，绅士地绕到副驾驶座，伸出一只手护在车顶上方，小心地呵护着里面的人下车。
随着车里的人走下来，宁致也观了对方的全貌。
身高与庄飞舟持平，长相很斯文，举手投足间有几分清贵之气。他看庄飞舟的时候，眼底没一丝.情意，只有淡淡的疏离。
对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与站在二楼阳台的宁致对视了一眼，矜持的点了点头。
宁致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卷发男人身上。
男人看着身边的青年，眼底炙热的感情仿佛溢出了眼眶，殷切中带着些许小心地领着青年进了门。
宁致嗤笑了一声。
庄飞舟对每个女朋友男朋友都这么真诚，所以才吸引得没经历过感情的温锦无法自拔。
他都有些怀疑话本里的庄飞舟浪子回头，不过是因为青年是他求而不得的人，才会念念不忘。
他双手撑着围栏，目光瞥见行驶进来的黑色轿车，思绪一转，等了片刻，转身来到一楼，雀跃道：“飞舟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好方便去接你啊。”
刚走到门口的庄弈君脚步一顿。
“是温锦啊。”庄飞舟冷淡的点了点头，道：“温锦，你已经嫁给了我的侄子，我是弈君的小叔，你该改口叫我小叔了。”
宁致瞥了一眼在门口站定的身影，从善如流的改口道：“小叔，这位是？”
庄飞舟的面色恢复了温度，柔情道：“这是我男朋友，慕青，阿青，这是我侄子的爱人，温锦。”
慕青抬起头，弯着眉眼温声道：“你好。”
“慕青？”宁致笑着点头，道：“我记得慕家的小公子好像就叫慕青，在国外念书来着，是你吗？”
宁致状似无意的话引得庄飞舟一脸诧异，“你是慕家人？”
慕青抿了抿唇，迟疑的点头道：“温少爷说的没错。”
庄家跟慕家不对付。
庄飞舟把慕家的小公子带回来，还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啧！
他看着庄飞舟，不错过对方丝毫表情。
但见对方眼底闪过一抹挣扎，神情犹豫不决，“阿青，我……”
“没关系。”慕青站起身，疏离道：“我回国的事我爸妈还不知道，你们能暂时替我保密吗？”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含期待地看着宁致。
宁致：“……”
等等，兄弟，你这个眼神怎么有点不对劲啊。
“温少爷，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我……我们认识？”宁致一边翻阅温锦的记忆，一边狐疑的问。
慕青笑了笑，没有作答，转身朝门口走去。
庄飞舟挣扎的目光一定，拔腿追了过去，“阿青，你等我一下。”
站在门口的庄弈君见状，装作刚回家的样子走了进来，迎面碰到慕青，冷淡的扫了一眼，目光便转到了站在客厅拧眉望着他小叔背影的青年。
青年的脸色比早上红.润了许多，唇色有点寡淡，但精神不错。
他悬了一天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但——
他拉了拉领带，轻咳了一声，青年毫无反应。
他心中有些尴尬，又微微有些酸，真就那么喜欢庄飞舟那个渣？
因着心中有情绪，面上不自觉带了些出来，仿若赌气一般，故意撞了发呆的青年的肩膀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上楼。
推门之际，他忍不住扭头看了眼青年，青年还在发呆，他眉心一沉，面色难看的走进房间，不想一束与房间颜色格格不入的满天星霎时映入眼帘。

第136章 总裁的小娇夫
满天星是一种不怎么起眼的花，可它的花语却颇具浪漫与梦幻色彩。
庄弈君知道庄飞舟对这花情有独钟，因为他每次爱一个人的时候，千篇一律的送蓝色满天星，意寓我对你的爱，就像繁星那么多，那么耀眼。
他看着书桌上的蓝色满天星，面色晦涩难明，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而后又缓缓的松开。如此重复几次，他冷笑了一声，就那么个混账玩意，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他脱下外套，状似无意地把外套丢在书桌上，外套准确无误地罩在花朵上，花瓶摇晃了几下，竟是未倒。
他气结地走上前，抬手推花瓶的动作一顿，随即拿开外套，把书桌上重要文件都收了起来，又从抽屉里翻出婚前协议，压在文件的最下端，这才推到花瓶，看着花瓶里的水覆盖了桌面，沁湿.了文件，这才把外套盖了上去，装作无所察觉的走进卫生间。
宁致在楼下站了片刻，还是没能找到跟慕青有关的记忆。
既然想不出来，索性也不想了。
他刚准备转身，打算上楼看看庄弈君对他拿回来的满天星是个什么态度，恰时庄老爷子杵着拐杖出现在门口。
他笑着走上前，搀扶着老爷子，道：“爷爷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出去有一会儿了，跟老程头下了几盘棋，杀的老程头片甲不留。”老爷子精神不错，他在宁致的搀扶下坐在沙发上，有佣人端来茶水，他品了一口，道：“可把老程头也气坏了。”
“那是爷爷棋艺精湛。”宁致抿了口茶，笑道：“爷爷，我打算搬回来住。”
走到楼梯口的庄弈君听到这话，脚下的步子一顿。
搬回来住？
难道是因为庄飞舟回来了？
想到这儿，胸口就像有一团棉花堵着，憋闷的慌。
“搬回来也好。”老爷子叹了口气，温.家这孩子跟弈儿没感情，他老人家心里敞亮着呢，只是没说破而已，“自己家，想回来就回来，有什么需要，跟老赵说。”
老赵是庄家的管家，年轻时就跟着老爷子了。
“正好我有点事想征求一下爷爷的意见。”宁致犹豫了一下，道：“我想请人回来把房间重新装修一下，就是不知道庄弈君那边……”
“多大点事。”老爷子朗笑了一声，道：“回头爷爷给你安排人。”
“那就谢谢爷爷了。”
装修房间？
庄弈君放轻脚步，回到房门口，望着房间里的黑白两色，皱了皱眉，不是挺好的吗？
但如果温锦不喜欢，也不是不可以换，亲自来跟自己提就是了，他又不是不通情达理。
庄弈君这会儿选择性忘了之前温锦参观他房间的时候，提过换装修的事儿。当时的他怎么说的？“温锦，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婚前协议里的第八条，不得动彼此的私人物品？”
他放重脚步，走下楼，打断聊的开心的爷孙俩，道：“爷爷，房间装修的事我来安排就行了。”
“这就对了。”老爷子撩.开眼皮看了孙子一眼，语重心长道：“弈儿啊，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已经成家了，做什么事都要顾虑一下锦儿的感受。”
“爷爷说的是。”庄弈君瞄了一眼笑容淡下来的宁致一眼，心中又开始发堵了，就这么不待见他？
晚饭是爷孙三一起吃的。
庄飞舟追慕青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
庄家的人口其实挺多的，老爷子膝下有两儿三女，庄弈君的父母是老大，把公司交给儿子后，就满世界旅游，几个姑姑各自成家，庄飞舟排最末，却也是唯一一个还没定下性子的。
庄弈君同辈分的表兄弟姐妹不少，有个亲小弟，在念寄校高中。
豪门人口一向复杂。
这也是庄家人没那么花花肠子，加之庄氏夫妻感情好，没搞出私生子来。
相比庄家的平静，温.家就没这么太平了。
温氏的实力与庄氏相当，为什么同为男人，是温锦嫁进庄家，而不是庄弈君嫁进温.家？因为温父儿女太多，他只需要培养一个最优秀的儿子继承家业，其余的或嫁或娶，全部为温氏联姻。
老爷子上了年纪，胃口不太好，没吃多少就回房休息了。
饭桌上只剩下宁致和庄弈君。
庄弈君想找个话题缓和一下气氛，便道：“下次你想做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
宁致喝汤的动作一顿，“好。”
“……”庄弈君又道：“你喜欢什么风格的装修？”
宁致斜了他一眼，“什么装修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让人在房间多加一张床，这是天气暖，我还能在地上凑合。”
庄弈君心中一哽，换了个话题，“你既然想搬回来住，那要不要给你准备一间画室？”
“不用了，在家作画不方便。”宁致放下汤匙，抽了张纸巾擦拭了唇角。
有什么不方便的？
庄弈君腹诽了一句，蓦地想到温锦画廊那边一画室的小叔，心更堵了。
他放下筷子，道：“我还是给你准备着吧，就装在我书房旁边，你觉得呢？”
“嗯。”宁致不在意的放下纸巾，道：“我吃好了，你慢慢用。”
“怎么吃这么点？”庄弈君眉头一皱，看着对方消瘦的身形，心头漫起一丝莫名的情绪，“是饭菜不合口味？”
“那倒不是，我今天不舒服，没什么胃口。”宁致站起身，“对了，我今晚睡客房，等房间装修好了，我再搬过去，这不算违反咱们的协议吧？”
“……床让给你睡。”
宁致步子一顿，微侧着身子，狐疑地打量着面色平静的男人，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你这突然搬回来，又睡在客房，爷爷知道了会怎么想？”庄弈君也跟着站起身来，继续道：“而且你今天身体不舒服，我没你想的那么不近人情。”
“是吗？”宁致古怪的笑了一声，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既然是夫夫，咱们有什么话说开讲就行了。”庄弈君发堵的心终于缓和了些，他道：“要不要坐下来喝一杯，顺便聊聊装修的事？”
“在家喝酒有什么意思。”宁致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我跟朋友约了酒吧，你去不去？”
怎么会没意思？
夫夫难得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小酌一杯，享受午间的浪漫情调。
不过，既然温锦先约了朋友去酒吧……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你经常跟朋友去酒吧。”
“还好吧，空闲的时候，一周去个两三次的。”说着，他朝客厅走去。
一周两三次？
庄弈君跟着宁致来到客厅，想到早上对方胃疼，又让佣人去温杯热牛奶来，继续倾听对方的话。
宁致交叠这双.腿，道：“你知道的，我画画水平有限，跟飞舟哥没法比，只能多参加这种聚会，听听前辈们的交流心得和感悟，在借此机会多认识几个有名气的画家。”
“以你的身份，如果想认识顶级画家，也不是没办法。”庄弈君在心里搜罗了几位著名画家，思考着要不要把人请回来指点温锦。
“一看就知道你是圈外人。”宁致皱眉不赞同道：“真正的大师，只看作品说话，你要是拿不出好的作品，就算你有钱，大师也不为所动。”
“你对自己的作品没信心？”
“也不是。”宁致想到温锦学画画是为了庄飞舟，画的最多的也是庄飞舟，难得的沉默了起来。
庄弈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刚有所缓解的心又堵了起来，“我先上楼换身衣服，你稍等我片刻。”
“我也换身衣服。”
俩人来到二楼，庄弈君推开房门，径直朝衣帽间走去。
刚走到衣帽间门口，身后忽地传来温锦压抑的怒喝声——
“庄弈君！”
“怎么了？”
庄弈君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宁致面色铁青地盯着书桌的位置。
他顺着视线看去，但见搭在书桌上的外套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花瓶和满天星也散落一地。他抿了抿，“我习惯进门的时候把衣服丢在书桌上。”
“呵！”宁致冷笑了一声，指着房门的衣架道：“这是什么？”
“谁规定有衣架衣服就不能放书桌上了？”庄弈君心里发虚，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开始质问起了宁致，“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把花放我书桌上，你不知道我的书桌上有很多重要的文件吗？”
说着，他大步走上前，桌面的水已经蒸发的差不多了，但压在最下面那份婚前协议上的字和签名却被水晕染的几乎模糊不清。
他把婚前协议摆在宁致面前，沉声道：“两清了？”
“你说两清就两清？”
“我不想跟你吵架。”庄弈君疲倦的揉着额角，缓和了口吻道：“花，我明天赔给你，这份婚前协议也不能用了，这样吧，你把你那份给交给我，我让律师重新起草一份。”
“……”可以啊，这一世的脑子可比上一世聪明多了。
他接过婚前协议，眸色微闪的看着被水晕开的字，沉默了很久，“我明天带回来。”
说完，连衣服都没换，转身离开了庄家。

第137章 总裁的小娇夫
出了庄家，宁致驱车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一路来到温锦在画廊附近的公寓，翻出了温锦当初与庄弈君签订的婚前协议。
婚前协议写的很详细，包括了个人财产和私生活等方方面面。
其中有一条很有意思：甲方若遇真爱，想离婚，需交还手中股份，且支付乙方精神损失费1元。反之，亦然。
股份是庄弈君和温锦结婚时两方家长转让给这对夫夫的新婚礼物。
温父给了庄弈君百分之五的干股，庄父同之，但老爷子在婚后又转了百分之十的股份给温锦，作为温锦嫁入庄家的聘礼。
也难怪其中会有这么一条，这明摆着就是温锦比较赚。
但后面那个1元的精神损失费……
不用猜，能干出这种事的，也只有庄弈君。
庄弈君身份不同，他的婚事一定程度上能影响公司股价。他不会轻易提出离婚，不说公司方面，就是家人也不会同意。
所以他把希望寄托在了温锦身上，才把精神损失设的那么低，估计是巴不得温锦为了庄飞舟那个真爱，早点闹离婚。
这心机和城府！
宁致带着婚前协议上了车，瞥了一眼尾随在后面的车辆，启动车子来到酒吧。
时间还早，酒吧没多少人。
他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点了杯鸡尾酒，给朋友发了条出来喝酒的短信，随即漫不经心的看着身穿帅气职业装的调酒师，在舒缓的音乐声中，用高超而炫酷的调酒技术调制出一杯色香味俱全的鸡尾酒。
调酒师是一个英俊又高大帅气的男人。
他优雅的把鸡尾酒推给宁致，双手撑在桌面，托着下巴，“honey，晚上有没有空啊？”
宁致余光瞥到酒吧门口走进来的高大身影，摇头轻笑，“我结婚了。”
“结婚了？”调酒师惊讶的打量着宁致，“现在的优质男都这么早结婚的吗？”
宁致没说话，他对419不感兴趣，草草敷衍了几句，约好的朋友来了。
温锦这个朋友就是话本里替温锦出主意那个人，叫梁守逸，是大学同学。
宁致粗粗打量了一眼在他身边坐下的梁守逸，栗色微卷长发，雪纺衫搭配修身牛仔裤，衬得他腿笔直又长，化了裸妆，身高一米七左右，脸很瘦，眼睛很大，尖下巴，高鼻梁，跟调酒师说话的时候会刻意放柔声道。
梁守逸点了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他抿唇浅笑，矜持道：“今儿个怎么有空叫我出来喝酒了？”
“飞舟哥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男朋友，心里郁闷，就想找个人说说话。”所以，他之前跟庄弈君说什么约了人，都是糊弄庄弈君的。
温锦也从来不参加所谓的活动。
一个是他现在的名气没人带的话，根本接触不到真正的艺术圈。
而艺术圈底层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些打着艺术家名头，出来吃喝玩乐的，温锦追逐着庄飞舟的脚步，自然瞧不上这些人。
“难怪。”梁守逸撩起耳边的长发，绕到耳后，“不过，庄飞舟交往的男女朋友多了去了，以前也没见你放在心上，这次怎么突然在乎起来了？”
“这次不一样。”宁致垂下眼睫，失落道：“他把人带回家了，还当着那个男人的面说我不该叫他飞舟哥，要喊他小叔，以前他从来没纠正过我的称呼的。”
“你现在跟以前能一样？”梁守逸眼底闪过不屑，“你现在嫁给了他侄子，他当然要让你改口了。”
这话要是换了温锦来听，怕是会直接迁怒庄弈君。
宁致心中对梁守逸这个人大约有了点数，他抬手捂着脸，痛苦说：“我该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梁守逸凑到宁致的耳边，低声道：“你不是不喜欢你丈夫么？正好可以把你丈夫和庄飞舟的男朋友凑一对，到时候，你既可以离婚，他们也会分手。”
“就算飞舟哥跟他男朋友分手了，也不会喜欢我。”
“你要相信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梁守逸徐徐善诱道：“像庄飞舟这样的浪子，见过太多的男男女女，什么样的都吃过，唯独像你这样深情又长情的人没碰过。”
“是吗？”
一道清雅的嗓音从俩人身后响起。
宁致放下手，扭头望去，就见慕青面带微笑的坐在宁致的左边，道：“温少爷，咱们又见面了。”说罢，他微笑的看向梁守逸，“不知道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梁守逸一眼就瞧出了这个男人出身不凡，他撩了撩耳边的长发，抿唇浅笑，“叫我梁梁就好。”
“梁梁小姐。”他收回目光，漫不经心道：“我还以为只有长舌妇才喜欢八卦，原来梁梁小姐这样漂亮的姑娘也喜欢在背后议人是非。”
梁守逸面色微变。慕青继续道：“而且，你的声音真的很难听，既然想做女孩子，我建议你去做个变性手术，说不定还能挽救一下你粗糙的声音。”
宁致：“……”
虽然有些意外在这里碰到慕青，慕青的行为也出乎意料，但很爽就是了。
梁守逸面色铁青的瞪着慕青，“温锦！”
宁致‘啊’了一声，迷茫道：“怎么了？”
“我们还是不是朋友？”梁守逸指着慕青道：“你就任由他这么羞辱我？”
“他也没说错啊。”宁致无辜道：“我早就想说了，你的声音跟你的外表不搭配，但作为朋友，我不好意思说。”
“你——”梁守逸猛地站起来，“哼！”
梁守逸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宁致望着梁守逸的背影，喊道：“梁梁，别走啊，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借给你啊。”
“……噗。”慕青弯眉笑道：“抱歉，我没忍住。”
“没事，我朋友应该也不会在意的。”宁致摇着头，端起鸡尾酒抿了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青瞥了眼隐在斜对面角落里的男人，柔声道：“我就住在附近，晚上睡不着想出来走走。”
宁致点头，好奇的问：“你下午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话？”
“就是你说没想到我会记得你的名字啊。”宁致狐疑道：“我记得咱们下午是第一次见面吧？”
“不是哦。”慕青接过调酒师递来的洋酒，抿了一口，道：“三年前，在飞舟举办的个人画展上，你还记得不记得有个人撞了你一下。”
庄飞舟的个人画展？
宁致刚想搜索温锦的记忆，慕青猛地站起来，在他肩头撞了一下，就在这一瞬，空气中漾起一股奇异的波动，这股波动顺着俩人相撞时的接触，侵入他的大脑。
“就像这样。”慕青回到座位。
而就在这时，宁致的脑海里也凭空多了一段记忆。
记忆里，温锦正在欣赏庄飞舟展览的画，有个人从他身边经过，撞了他一下。
那人一脸歉意的说了声抱歉，又见他站在一副画作面前，与之款款交谈了起来。
俩人一见如故，很快交换了彼此的名字。
“……”这不就是个“霸道总裁的小娇‘妻’”的狗血话本吗？怎么还变成玄幻了？
宁致神色复杂的看着慕青，慕青歪着头朝他眨了下眼，道：“想起来了吗？”
“想是想起来了，只是……”宁致皱紧眉，“我怎么感觉有点……”
慕青轻笑了一声，打断宁致的思路，道：“可能是我变化太大了。”
“是吗？”宁致憋了口气，把脸憋红，开始飙戏，“不好意思啊，差点把你忘了。”
“忘了也没关系。”慕青坦然的伸出手，微笑道：“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叫慕青。”
“你好，我叫温锦。”宁致握上他的手，正经的做了自我介绍，随即俩人相视一笑。
这一幕刺痛了隐在角落里的庄弈君的眼。
他蹭地站起来，攥紧手掌，忍了又忍，才悄无声息的离开酒吧。
今天的状态太不对劲了，明明以前很不喜欢的人，怎么今天就突然上心了？
难道就因为对方早上露出了虚弱的一面？
庄弈君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决定先冷静一下。
他开车回到家，下意识看了眼书桌的方向，那里收拾的很干净，让他堵心的满天星也没有了。
他疲倦的脱下外套，刚准备挂在衣架上，突然想起之前跟温锦说的话，便随手把外套丢在了书桌上，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一边走进浴.室。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目光在房间环视了一圈。
房间的装修设计图是他亲自设计的，简约的现代风格，简洁利落又大方。而且他一直觉得房间就是个休息的地方，不用装修的太花哨，但此时看着清冷空荡的房间，心中竟是漫起了一股说不出的孤独和冷。
他拢了拢浴袍，下楼倒了杯红酒，回到房间，站在阳台。
晚风夹裹着一股芬芳轻柔的拂过他的脸颊，他的心却不受控的飘到了酒吧。
温锦喜欢的人是庄飞舟，应该不会对那个小白脸有好感吧？
但酒吧这种地方……
万一那个男人不坏好意，给温锦下.药怎么办？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坐不住了。
他刚转身，打算换身衣服去酒吧把人带回来，一道光束猛地照射而来。
他转身的动作一顿，眯眼看着行驶而来的车子。
车子的速度不算快，但看方向是他家这边。
他站在阳台，看着车子缓缓停在楼下，目睹酒吧里的那个男人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副驾驶座，绅士体贴地打开车门，柔声道：“阿锦，你没事吧？”
这就叫上阿锦了？
去特么的冷静，他冷静不了了。

第138章 总裁的小娇夫
夜，裹挟着凉爽的微风，吹动庭院的树叶。
清辉倾洒而下，拉长楼下俩人的身影。俩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宛如一对亲密的恋人。
站在阳台的庄弈君松开手中的酒杯，酒杯垂直落地，发出一道清脆的碎裂声，惊动了正在说话告别的宁致和慕青。
慕青讶异的循声望去，看见地上碎裂的玻璃片，慢慢抬起头，但见清冷的月华下，面容森寒的男人居高临下，眸光锐利如刃的地俯视着他搀扶在‘温锦’手臂上……的手。
他心中一凜，也暗自不解，不是说这俩人感情不好吗？之前在酒吧就一直盯着他，现在又……
“你的手是有帕金森吗？”
清冷的夜空下，响起宁致不满的声音。
他随意的瞥了一眼，对慕青道：“你开我的车回去，明天送到西街333号的锦绣画廊就行了。”
“……”庄弈君面色一滞，抿了抿唇，转身抄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准备下楼。
慕青收回视线，松开搀扶着宁致的手，清俊的脸上露出温雅的浅笑，“那你回去早点休息，咱们明天见。”
“明天见。”说罢，宁致抬步朝大门走去。
大门蓦地从内被人打开，庄弈君逆着光，踏着夜色，平稳沉静地向宁致走来，在宁致面前站定，幽深的眸光上下打量了宁致一眼，见他眼眸清明，无一丝醉意，这才抬眸，警告的瞥了一眼站在车门边的男人，随即放柔声音道：“温锦，回家。”
宁致打了个哈欠，含糊的‘嗯’了一声，跟着庄弈君进了门。
慕青看着俩人并肩而立的背影，眸色微闪。
他回到车内，启动车子，抬头看了眼二楼的灯光，随即驱车离开庄家别墅。
宁致跟庄弈君无言地回到房间，直接进了浴.室。
庄弈君听着浴.室传来的水流声，自觉的从柜子里抱来被子，铺在地上。
等宁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庄弈君坐在地铺上，背靠着床沿，手中拿着一本书，挑了挑眉，走上前，抬脚踢了对方一下，“你书拿反了。”
庄弈君不慌不忙的合上书，抬起头来，看着宁致湿漉漉的短发，拧着眉，掀开被子沉默的走进浴.室。
宁致还当他是想上厕所，也没在意，直接一脚踩在地铺上，坐在床沿，拿着毛巾擦拭头发，心中琢磨着慕青的来路。
之前酒吧的能量波动和凭空出现的记忆非高等阶修士做不到，且还得修过此类法诀才行，可他早就试过，这个世界无一丝灵气，那慕青是怎么做到把那段记忆塞进他脑子里的？
难道慕青的芯子也换了？
不能啊，如果真换了，他不会看不出来。
那是他捡到了所谓的灵泉空间，然后根据的套路，空间里有修炼法诀？
不像……
他放下擦拭头发的手，摇着头，如果慕青有修为，俩人第一次见面他就察觉到了。
那只有最后一个可能，所谓的系统。
系统这种东西他没见过。
里的解释也是五花八门，大约是这么几种，来自外星高科技系统，各种器灵、神器系统，主神创造——
“温锦，过来吹吹头发。”
陡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宁致的思绪。
宁致扭头看过去，但见穿黑色丝绸睡衣的男人站在电视柜前，手中拎着吹风机，面前放着一把椅子，看着架势，莫不是要为他吹头发？
他走过去，看了庄弈君一眼，接过庄弈君手中的吹风机，“谢谢。”
说罢，坐在椅子上，一边吹着头发一边继续思考系统的事。
主神创造出的系统，还有天地孕育的灵物开启灵智后强制绑定他人来掠夺气运之子气运的系统，也就是所谓的野生系统。他能说得清的大致就这些，至于一些来路不清暂且忽略不计。
这些系统的功能也有很多，比如攻略主角、配角、反派系统，掠夺气运系统，功德系统，功能太多，没有读者说不出来的，只有读者想象不到的。
如果真的是系统，那倒是能解释话本里的慕青为什么能生子。
都有系统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存在了，生子丹还会少吗？就是……慕青接近自己做什么？
走剧情？拿他当接近庄弈君的踏脚石？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在酒吧的时候，慕青就不应该出现打断梁守逸。
宁致一时半会琢磨不出来，也懒得想了，他摸了一把差不多干了的短发，关了吹风机，吹风机发出的轰鸣声停息，室内恢复了安宁。
他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倒头就睡。
庄弈君深深的看着床.上呼吸平稳的人，起身关了灯，黑暗霎时笼罩了整个空间。
……
次日，宁致在敲门声中被人吵醒。
他趿着拖鞋，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束蓝色满天星，愣住了。
“温少爷，这是少爷送给您的花。”佣人笑着说。
宁致扭头看了眼昨晚庄弈君睡的位置，那里的地铺已经不见了，“几点了现在？”
“十一点半了。”
宁致接过花，丢在书桌上，去卫生间洗漱后，换了身衣服，出门前让佣人用花瓶把花养起来，随即让司机开车把他送到画廊。
他到画廊的时候，小袁说大清早有个帅哥送来车钥匙，等了一个上午，半小时前接了通电话才走。
他不在意的摆摆手，上了二楼，走了一半，似是想起了什么，拿着车钥匙出了画廊，打开车门，看到放在后座位的婚前协议还在，轻笑了一声。
昨晚他故意把婚前协议落在车里，又让慕青把他的车开走，如果慕青的目标是庄弈君，对方肯定会利用这份婚前协议做文章的。
宁致拿起文件，刚准备关车门，前方响起了喇叭声。
他抬眼看去，就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对面，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庄弈君那张深邃冷峻的脸来。他诧异的挑起眉，抬步走了过去，道：“你怎么过来了？不用上班？”
“现在是午餐时间。”庄弈君推开车门，从副驾驶座拎出一束蓝色满天星，举到宁致面前，“送给你的。”
“你不是已经赔过了？”
“那束是赔偿，这束是、是……”庄弈君显然不太擅长说情话，他抿着唇，下颌线绷的很紧，耳尖有些发红，良久才吐出五个字，“这束是补偿。”
“补偿是假……”宁致优雅的接过花，把婚前协议递过去，“为了这个而来才是真吧！”
“是也不是。”庄弈君把婚前协议放进车内，道：“我是特意过来带你去吃饭的，王妈说你出门的时候没吃饭。你的情况我问过林医生说，他说你是饮食不规律造成的胃病，需要精心调养。至于花和婚前协议，都是次要的。”
宁致警惕的打量着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什么目的？”
“……”庄弈君面不改色道：“地上我睡不习惯，晚上我想上.床睡。”
“呵！”宁致冷笑了一声，又开始飙戏，“一个晚上你就受不了？我可是睡了三个月。”
“严格意义上来讲，你并没有睡了三个月，而是十六天。”
“……哦。”宁致面无表情的把花塞给庄弈君，“让庄总打地铺，也是难为庄总了，算了，我也不难为你，当初我睡了几天，你就睡几天，要是熬不住，我可以搬去客房的。”
庄弈君看着提出无理要求的青年，只觉得青年的表情前所未有的生动和迷人。
当初他怎么就会觉得青年娇纵矫情呢？明明是那么可爱，就连逮着机会算账的样子也叫他心动不已。
他眼底飞快略过一抹笑意，面上露出迟疑之色，“这……好吧。那吃饭的事？”
“知道你心里不情愿，我就不勉强你了。”说着，宁致摸出口袋震动的手机，看着上面跳跃着‘慕青’两个字，转身走了几步，接通电话。
庄弈君竖起耳朵，听到温锦说——
“有空啊。”
“找我吃饭？那你过来吧，我在画廊。”
“好，等会见。”
宁致挂了电话，摆手道：“你先走吧，我有约了。”
庄弈君捧着花，跟着宁致走进画廊，淡定的把花交给小袁，嘱咐小袁找个花瓶养起来，道：“介意多我一个吗？”
“介意。”宁致毫不掩饰自己的对他的不喜，道：“记得协议第十五条吗？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不得以爱人的身份出现在彼此朋友面前。”
这该死的协议！
庄弈君忍着妒火，他咬牙说了声抱歉，转身驱车直接去找律师。
婚前协议总共有三分。
他和温锦各一份，律师手中一份。
他想取走律师手中的那份，还得联系温锦，经过温锦同意才行。
他拨通温锦的电话，电话很久才接通，他还没说话，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过电话传入他的耳中——
“阿锦去洗手间了，你过会儿再打过来吧。”
对方说完，就挂了他的电话。
他再打过去，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庄弈君忍了一晚的妒火瞬间爆发！
他放下电话，冷峻的眉眼掩盖不住他眼中浓烈的戾气，削薄的唇勾起一抹弧度，却是杀气腾腾，仿若一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第139章 总裁的小娇夫
琴声悠扬的西餐厅，身着西装制服，脖间系着黑色蝴蝶结，手戴白手套的侍者托着厨师精心烹饪的牛排来到临窗的五十二号桌，露出标准的微笑，“先生，您点的沙朗已经好了。”
慕青放下手机，从钱包抽.出五张票子，放到托盘。
侍者的微笑在看到托盘的票子时更真诚了几分，“先生，希望您用餐愉快。”
慕青微微点头，目送侍者离开，起身把手机放到对面原来的位置，余光瞥见拐角处走来的人影，他漠然的气质一敛，眸光放柔，唇边牵起一抹浅笑，整个人犹如古代走出来的温雅贵公子。
宁致正走回座位，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又漾起一股奇异的波动。
这股波动与昨晚酒吧那股力量一模一样，他心中好奇，面上却不露半分，淡定从容地回到座位，道：“久等了吧？”
慕青摇头，“刚才你手机响了，我帮你接了，抱歉。”
“不要紧。”宁致拿起手机，看了眼通话记录，是庄弈君打来的，通话时长也仅几秒，便放下了手机，道：“你约我出来，不怕小叔吃醋吗？”
慕青做了个请的收拾，随即拿起刀叉，优雅的切着牛排，轻声道：“我跟他分手了。”
分手？
宁致被这条消息打有点措手不及。
他惊讶的看着慕青，道：“为什么？”
“怎么说呢？”慕青切开一块豆丁大的牛肉，用叉子插着，抬眸认真道：“其一是慕家和庄家有旧怨，其二，我不喜欢私生活混乱的人。前者我还能接受，毕竟再大的恩怨，只要不是生死之仇，没什么不是利益解决不了的，后者不行，我有洁癖。”
“……”这个理由很好。
“阿锦，你……”慕青清俊的面上倾泻.出一丝犹豫，“恕我冒昧，你到底喜欢庄飞舟什么？”
宁致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着，待牛排下肚，这才回答道：“是初恋，是情怀，也是寄托。”
慕青愣了一下，随之摇头失笑着把牛排放入口中，享受般的眯起眼来。
俩人的话题在这里终结，正餐过后，是饭后甜点。
温锦的胃口很小，就跟猫一样，一份牛排都没吃完，饭后甜点也没怎么动。
买完单，俩人走出餐厅，慕青道：“我能去你画廊坐坐吗？”
宁致欣然应允，他带着慕青来到画廊，又领着慕青参观了温锦的画室。
温锦对庄飞舟的感情肯定不是宁致之前说的那样轻描淡写。
庄温两家关系密切，两家大人也时常走动，庄弈君从小就是个冰块脸，还早熟，而温锦不同，温锦小时候很可爱，粉雕玉琢的，很讨大人喜欢，其中就有庄飞舟。
庄弈君不愿意跟温锦玩，庄飞舟却很喜欢拿糖果和零食来逗温锦，这一对比，庄飞舟的好就对比出来了。只是庄飞舟是把温锦当懂事听话的弟弟来疼爱的，直到他发现温锦对他的心思，才渐渐疏远了起来。
慕青看着满满一画室的庄飞舟，心底是说不出的震撼。
他之前有些相信温锦的说词，但看到庄飞舟从十六七岁少年到而立之年，每一幅画作里的人皆栩栩如生，就连一些小细节都描绘的很到位。
他心中有些替温锦不值，就如他之前所说，庄飞舟这种私生活混乱的人是真的脏，他配不上温锦这样干净、单纯又纯粹的爱。
【青青，你要控制你的心，你命定的爱人是庄弈君，不是渣男温锦。】
凭空响起的声音叫宁致心中有些错愕。
还、还真是系统？
就是，这个糯糯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他反复的想，但记忆太冗长，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慕青眼底闪过不悦，温声道：“阿锦，我能参观一下吗？”
得到宁致的同意，他走到角落的一幅画面前，【我不是说过，我没让你说话的时候，不要出来干扰我？】他是个谨慎的人，也知道脑海里这个东西的存在有多么的惊世骇俗，所以鲜少在外与它聊天，就怕聊过头，一时没注意，直接用嘴说出来了。
【可你对温锦的好感到了60，这是一个很危险的数字。】
【小一，你要记住一点，是我慕青找爱人，而不是你小一，你给我看的所谓剧情，只能作为参考，并不能当作现实。】
【可你们是命定爱人，温锦就是一个渣男男配，青青，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有没有骗过你？】
【什么叫渣男？】慕青看着面前的画，垂眸掩住眼底的情绪，不赞同道：【温锦由始至终只喜欢庄飞舟，跟庄弈君结婚不过就是联姻，这在我们这个圈子太常见了，比起那些婚后各玩各的的夫妻，温锦只是默默喜欢庄飞舟，一没给庄飞舟带来困扰，二没纠缠，怎么算渣？】
【但未来他算计了你的命定爱人庄弈君啊。】
慕青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昨天在酒吧，他和那个女装大佬的谈话你也听到了，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后怂恿他，他不至于做出那样偏激的事情来，而且，我抢了他喜欢的人，他不但没有讨厌我，还给了我20点好感，可见他是一个爱恨分明的人。】
宁致：“……”
他可记仇了！
他只是没理由讨厌慕青，因为跟慕青相处的时候，对方举止很得体，不会让他感觉到半点不适，他也没察觉到慕青身上有恶意。
【可……】
【好了，小一，既然你说你是来帮我寻找真爱的，就不要干扰我。】
小一都快哭了，【可你找错人了啊。】
【那你怎么就肯定庄弈君是我的命定爱人？凭他-999的好感？】
【这……】
【我一向不喜欢心机太深的人，跟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太累了，昨晚阿锦落在车上的那份婚前协议你也看过了，表面看似公平，却处处针对阿锦，可见庄弈君的城府之深。】
【难道你不觉得对外人百般算计，只对你一个人真诚很让人心动吗？】
【你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资料库里有司大大总结出来的报告。】
【总结？你家司大大肯定没谈过恋爱，这种性格的人如果是存在于电视或者里，很多没什么阅历的小姑娘会觉得霸道总裁很迷人，但真的跟这种人相处起来，你就会发现，起码得少活五十年。】
这话听得宁致差点没乐出声来。
他憋着笑意，默默的背对着慕青，不过司大大……
他说这小东西的声音那么耳熟，感情是司命神那狗东西的本命神器的器灵啊，他进入话本世界时，还揍过小东西的屁.股来着。
空气中很久没传来小一和慕青的对话。
慕青自觉应该是说服了小一，迈步走到宁致面前，真心的夸奖道：“阿锦你画的真好。”
宁致低着头，他刚才憋笑把脸都给憋红了。他害羞的抬起头来，红着脸腼腆一笑，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刚扬起的弧度又落了下来，眼底倾泻.出淡淡的忧伤，“画的再好，飞舟哥也不会喜欢。”
【青青，看见没，温锦喜欢的是庄飞舟，他不喜欢你。】
慕青面色不变，温柔的安抚道：“你很好，是庄飞舟不懂得珍惜。”
“别这么说。”宁致淡淡道：“飞舟哥除了私生活混乱了点，其他方面无可挑剔。”
慕青看他神色淡了下来，不想惹他不快，便转移话题道：“你想让你飞舟哥知道吗？”
宁致摇头，他留着这些画就是来给庄弈君添堵的，让庄飞舟知道做什么，“不用了。”
“那——”
【青青，庄弈君来了，已经上楼了。】
“那好吧。”慕青抬起手，似是想安慰宁致一下，但手悬在半空，又蓦地垂了下去，“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来找我，我虽然给不了你建议，但可以做你的树洞。”
杀气腾腾赶来的庄弈君听到最后一句，抡起拳头，大步走进去，对着慕青那张脸直接锤了下去——
昨晚给他脸，没发作，没想到一时宽容还把他心养大了。到底是谁给这个小白脸勇气，连他庄弈君的爱人都敢勾.引？
还想做他爱人的树洞，想的怎么就那么美？
庄弈君这一拳叫人猝不及防，却又在离慕青的脸只有几厘米时堪堪停了下来。
他忍下一拳砸死这个小白脸的冲动，转而拎着慕青的衣领，一寸寸捏紧咯吱咯吱作响的拳头，而他就像是入了魔怔一般，浑身散发着阴鸷残暴的气场，“谁让你动温锦的手机的？”还敢把他拉进黑名单！这年头，小三都这么猖狂的吗？
慕青却是不惧，他保持从容优雅的姿态，挑衅道：“我动了，你又如何？”
“如何？”庄弈君用余光扫了眼一旁眉头紧皱的宁致，忽地松开拽着慕青衣领的手，打量了他一下，蓦地一笑，“哪只手动的？右手？”
慕青在庄弈君咄咄逼人的气势下，冷静地理了理衣领，随即从容不迫的伸出修长如玉的右手来，摊开手掌，微笑道：“两只手都动了呢，庄总！”
“什么玩意！”庄弈君垂在身侧的右手攥成拳头，猛地朝对方那张脸砸去——
“庄弈君！”宁致眼疾手快抓.住庄弈君的手腕，皱眉道：“你闹什么？”

第140章 总裁的小娇夫
宁致话音一落，画室里一时间寂静无声，只听得谁的心跳激烈如雷。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画室，驱散了室内的昏暗，却带不走冷凝的气氛。
庄弈君垂眸看着扼在手腕上的手，失控的理智渐渐回笼。
他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黯淡，深吸了口气，开口道：“温锦，你不公平。”
“公平？”宁致气乐了，他松开庄弈君的手腕，手指着慕青，道：“你跑来我的画廊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我朋友，还跟我谈公平？”
庄弈君抬起头，“那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打他？”
“不管什么缘由，你都不应该动手，这非君子所为。”
“我不是君子。”庄弈君冷静的掏出手机，当着宁致的面翻出电话记录。
一长串的拨打记录叫宁致看的有点惊心。
他也拿出手机，屏幕很干净，一个未接电话都没有。他想起在西餐厅时，去过一次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发现空气中有能量波动，心中便明白了。
不过他明了庄弈君却不知道，他翻出黑名单给庄弈君看。
黑名单里空无一物。
庄弈君皱眉，当即拨通宁致的号码，电话提示还是忙音，“怎么会……”
“可能是手机出问题了。”宁致收起手机，没说什么你冤枉人之类的话，只是道：“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
庄弈君瞥了慕青一眼。
慕青眸色一闪，心中跟着叹息了一声，“阿锦，我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那我送你。”宁致让庄弈君在他休息室等着，然后送慕青下楼。
庄弈君走到楼道围栏边，目光阴沉地看着慕青一脸绿茶吊的对温锦说——
“抱歉，我不应该动你手机的。”
“跟你没关系。”宁致停下脚步，一脸歉意道：“是他无理取闹，没有问清楚缘由就动手，我代他向你道歉。”
“你不用道歉。”慕青笑的温润儒雅，“就是个小误会，误会解开了就好。”
真的是误会吗？
庄弈君不信。
他前一通电话没问题，怎么这个绿茶吊碰过手机后，电话就打不通了？
宁致把人送出画廊后，回来见庄弈君撑着围栏，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走上前，站在他身边，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庄弈君敛起思绪，放柔了眉眼，道：“咱们婚前协议有三份，重新起草协议，需要把律师手中那份拿回来，你有没有空，有的话，跟我去一趟，等会儿办完事，我再送你回来？”
“说到协议……”宁致幽幽的看向庄弈君，“庄弈君，你今天违反了我们的协议。”
“……”
“不过协议上也没硬性要求说违反协议会怎么样。”毕竟协议都是根据庄弈君和温锦俩人的情况起草的，温锦不屑触犯，庄弈君更没有兴趣去招惹温锦。
“抱歉。”
“算了，先去律师那吧，正好让律师把违反协议有什么后果给加上去。”
庄弈君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
他开车载着宁致来到律师这边，取得了文件，又把宁致送回画廊，然后带着文件回到公司，打开碎纸机，亲眼看着两份文件被碎纸机慢慢吞下去，堵在心口的郁气随着文件碎成纸屑，轰然而解，最终消失无影。
从这一秒开始，他跟温锦不再是有名无实的假夫夫，是有证且受法律保护的真夫夫。
至于新协议的事……
别说门，窗户都没有。
打死都不会签。
周秘书发现，她的顶头上司今天有点不太对劲。
其一，她几次进办公室，都会看到庄总偷偷扬起唇角；其二表现在工作狂今天竟然准时下班了。
庄弈君下班的时候，拨打了温锦的电话，电话还是没通，他点着方向盘，驱车去挑选了一部新手机，然后拐去了画廊。
到了画廊，小袁说老板不在，他琢磨着温锦应该是回家了，又开车回到庄家。
宁致确实在庄家。
画廊没生意，他又不像温锦那样每天去画廊，然后在画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他闲的无聊，就回来找老爷子下棋，下了没几盘，庄飞舟穿着昨天出去的那身衣服，一脸颓废的回来了。
他喊了声小叔，庄飞舟仿若没听见，就跟个行尸走肉一般回了房间。
老爷子见状，摇了摇头，“锦儿，你刚才说想把画廊关了，可是画廊那边遇到了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宁致扶着面露倦色的老爷子回到客厅，有佣人端来茶水，他润了润嗓子，道：“是我最近画画没什么灵感，到了瓶颈，就想先把画廊关了，出去走走。”
老爷子点头，“那你跟弈儿说过没有？”
“打算等他下班回来再商议。”
两人说着话，门口传来车子的引擎声。
老爷子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门口的车子，笑着撑起拐杖，“人老了，坐一会儿就犯困，锦儿，爷爷先去休息会儿。”
宁致连忙起身扶着老爷子回了房间，等他从房间走出来时，就看到庄弈君西装革履，戴着黑框眼镜，拎着礼盒从外面走进来。
他眉峰一挑，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庄弈君戴眼镜，没想到戴着眼镜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今天公司不忙。”庄弈君单手解开西装的纽扣，拉了拉领带，抬手取下眼镜，提着手中的礼盒上前，道：“你手机不是坏了，这是我让秘书准备的，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说罢，他把礼盒放在桌面，脱下外套，和着手中的眼镜一并交给了佣人。
佣人把外套挂在衣架，又把眼镜送到二楼的书房。
宁致走上前，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部最新款手机。
他眸色闪了一下，“你这无缘无故的给我送手机……说吧，有什么事？”
庄弈君接过佣人端来的咖啡，抿了一口，双.腿交叠，道：“我爱人手机坏了，我给我爱人换部新的，这不是我应该做的？”
“爱人？”宁致环视了一圈在客厅忙碌的佣人，道：“我有事想和你说，你跟我过来。”
宁致带着庄弈君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道：“爱人？庄弈君，你这是继得了帕金森之后，又得了臆想症？”
“温锦，你是不是对臆想症有什么误解？”庄弈君抬手解开衬衫最上头的扣子，道：“我们是法律承认的夫夫，有结婚证红本本的。”
宁致斜眼打量着周身洋溢着愉悦氛围的男人，“你这是视婚前协议于无物？”
庄弈君很想大声说‘有本事你把婚前协议拿出来’！
但经过昨晚睡地铺和中午送花时温锦的反应，他些微了解了一点，温锦这人有点记仇。他要是真敢这么说，还不知道会做什么让他无法承受的事情来。
想到这儿，他适当的表露出尴尬，摸了摸鼻子，道：“结婚证总不是假的。”
“结婚证能代表什么？”
宁致看着他身上愉悦不减，就知道这货已经把婚前协议给毁了。
他就当做不知道，等着事情暴露的那一天再爆发，思及此，他道：“无功不受禄，我跟你也没什么情分，说吧，手机多少钱，我转给你。”
这话一出，庄弈君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温锦这话什么意思？
分明就是说‘我对你没感情，就算有结婚证也没用’。
看来还是他考虑不周，协议得签，但协议的内容他得需要好好琢磨一下，“不值几个钱，你就当是我下午失礼补给你的赔偿。”
“行吧。”宁致免为其难的收下手机，道：“我明天要出门一趟，你趁着我不在家的这几天，赶紧找人把房间装修的事解决了。”
庄弈君下意识问：“你去哪，要几天，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咱们以前那样河水不犯井水不是挺好？”
庄弈君僵了一下，解释道：“你这才刚搬回来又要走，回头爷爷要是问起来，我怎么回答？”
“这事儿我跟爷爷说过了，你不用操心。”
庄弈君不说话了。
转而他想到庄飞舟回来了，温锦出去走走也好，省的围着庄飞舟打转，他看了怕会做出些失了智的事情来。
晚饭的时候，庄飞舟从楼上下来了。
人还是如下午回来时那么颓废，不过好歹换了衣物，把自己打理的人模狗样。看样子像是要出门。
他走下楼，跟老爷子说有事要出去，老爷子不太管他，摆摆手让他赶紧走。他看了庄弈君一眼，迟疑了一下，“锦儿，阿青今天找过你了？”
“请我吃了顿饭，在我画廊待了半个多小时。”
“那他……”庄飞舟犹豫了一下，“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跟你分手了，原因有两个，家族是其一，其二是他介意你之前的私生活。”
庄飞舟苦笑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老爷子看着小儿子孤单的背影，叹息了一声，没说话。
庄弈君坐到老爷子身边，小声安慰了几句。
饭后，俩人回到房间，庄弈君说：“温锦，你知道我小叔为什么喜欢送他以前那些男女朋友蓝色满天星吗？”

第141章 总裁的小娇夫
“为什么？”
宁致很配合的问道。
“满天星被广泛应用于鲜切花，是常用的插花材料，观赏价值高，却并不怎么受情侣们的喜欢。情侣们大多喜欢鲜艳、娇.嫩的花，比如玫瑰。”
庄弈君对鲜花其实了解不深，之所以这么了解满天星，因为庄家花房里种满了这玩意。
他见宁致面露不耐之色，“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说着，他出去让人准备红酒，邀请宁致来到阳台。
阳台外灯光明亮，庄弈君倒了两杯红酒，推给宁致一杯，自己捏住酒杯下方腿脚，轻轻摇晃了两下，道：“满天星的花语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嗯。”宁致眯眼品了口红酒，要不是时间还早，他才懒得配得庄弈君听庄飞舟的那些陈年旧事。
“小叔是画家，在画坛还算小有名气，像他这样多金有颜还有才气的男人，身边多的是狂蜂浪蝶。可他自负又多情，觉得每一个接近他的人都是捧着一颗真心来的。”
宁致皱眉道：“飞舟哥那不是自负，是自信，是优秀。”
“他是优秀，但他不是万人迷。”
庄弈君听着他的爱人夸别的男人优秀，自己还得迎合，心中别说有多堵的慌了，可他却不能表露出来，“他自觉辜负了那么多的真心，所以他每交往一个恋爱对象，就会投入全部的感情，简称真爱，而蓝色满天星的花语就是真爱。”
“……”宁致拧紧眉峰，他都快不认识真爱这个词了。
可他皱眉的动作却叫庄弈君误会了，庄弈君以为宁致是不满他对庄飞舟每段感情的总结，沉默了很久，道：“你等我一下。”
庄弈君放下酒杯，先去了一趟庄飞舟的房间，回来后带着宁致来到别墅后门，走了近五分钟的路程，来到花房。
花房由钢架玻璃建造，后面还有一栋二层楼的小木屋，庄弈君掏出卡，刷开花房的门，入眼的是一整片蓝色花海。
时值九月，正是满天星的花期。
大.片花朵簇拥在月光下，仿若一汪蓝色的海洋。
庄弈君没有停下来，带着他继续走，来到花房中间，这里有一扇木门。
推开木门，花农听到动静举着手电筒呵斥了一声。
庄弈君表面了身份，走进木屋。从外面看，木屋古色古香，很有格调，但一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别说家具，连桌椅都没有，空的叫人毛骨悚然。
宁致翻找温锦的记忆，发现温锦只看到过，却从没进来过，因为温锦根本就不知道这地方就是庄飞舟的。
他跟着庄弈君上了二楼。二楼有两个房间，皆上了锁。
庄弈君走到左边的木门前，从口袋摸出钥匙，在打开门之际，他突然道：“里面有点……总之，你如果害怕了，就闭上眼。”
说着推开木门，木门发出一道沉闷的‘吱呀’声，抬手打开灯——
屋顶中央的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晕，光晕驱散了室内的黑暗，也照亮了眼前的一幕。
宁致看着墙壁上挂满男女交织、男男交织在一起的画作，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这与温锦用一个画室来摆放一个男人的肖像画不同。
温锦的画室明亮，且画作里倾入了爱和深情，但这里的画——恕他庸俗，他看不到艺术的美.感，只看到了扑面而来的欲。
他粗粗扫了一眼，发现每一幅画里都有蓝色满天星。
有的是在桌子的花瓶里，有的铺满整张床，有的散落一地……看着看着，他胃一阵翻涌，如翻江倒海一般，恶心的他捂着嘴转头往外面跑。
“锦儿！”
庄弈君关上门，找花农要了热水，匆匆交代了花农一句，循着呕吐声追了过去。
宁致飞快的跑出花房，实在忍不住，撑着一棵树呕吐了起来。
庄飞舟作为深情男配，司命神只描写了对方对慕青的深情，却并未描写对方还有这种爱好。
虽然这点程度他不至于恶心到吐，但他这身体胃不好，一点不适就会引起呕吐。
他夹紧眉宇，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后背突然多了一道轻柔的力量，“温锦，对不起。”
宁致虚弱的摆摆手，接过庄弈君递来的热水，漱了漱口，“先扶我回去。”
庄弈君小心的扶着宁致回到房间，宁致看到书桌上的蓝色满天星，干呕了一声，“丢了丢了。”
他现在看见这东西就生理性反胃，从包里翻出喂药，吞了两粒，闭眼倒在床.上，放空脑子，想把之前那一幕给忘掉。
庄弈君丢掉蓝色满天星回来的时候，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青年，心中后悔不该带青年去看那些脏玩意儿的。
他上前探了下青年额头的温度，入手微凉，他拿起遥控器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些，下楼吩咐佣人准备暖胃的汤，随即打来热水，拧了个热毛巾，细心地帮青年擦拭脸庞和手。
就在他准备给青年脱鞋时，青年突然开口道：“你说，庄飞舟画这些是什么意思？那些跟他交往过的人都知道吗？”
庄弈君沉默了片刻，“他喝醉酒的时候，跟我说过一点，他说他在跟他/她们交往的时候，是真的爱他/她们，因为只有投入全部的感情，用生命去爱，他才会爆发出源源不断的灵感，至于那些人知道不知道，我不清楚，不过这些画都是他热恋的时候，从外面带回来的。”
宁致轻笑了一声，“真爱……呵！”
“温锦，你没事吧？”庄弈君怕他受刺激，渡步走到床头，看着床头柜上的药，紧皱着眉宇道：“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庄弈君僵了一下。
他以前又不喜欢温锦，巴不得温锦早点提离婚，怎么可能会主动跟温锦说这事儿？
他一时无言，心中踌躇着该怎么回答，就听闭眼躺着的青年开口道：“我画廊要关几天，你寻个空，去把我画室里的画都收拾了，亲自去啊，别叫人看到了，就当是你今晚恶心我的补偿。”
在温锦看来这是惩罚，落到庄弈君头上这就是奖励。
心疼归心疼，但能把庄飞舟这个根深蒂固的情敌从青年的心底赶走，就算后悔带青年去看那些脏玩意儿，也止不住心底蔓延的喜悦。
宁致眯着的眼睁开一条缝隙，看着庄弈君眼底倾泻.出来的情绪，等着吧，以后有你好受的。
。
次日，宁致登上了去国外的飞机。
地点不定，有海边，有小岛，有雪山，有草原，有森林……
宁致是一个人，除了订酒店的时候会开机，给老爷子报个平安，平时都处于关机状态。
这就急坏了庄弈君，他掰着手指头、数着天数过日子，回来又不敢明目张胆的问老爷子温锦今天有没有打电话回来，只能拐弯抹角的打听。
他想飞过去找人，可跑空了几次后，就知道宁致地点不定，且每一个地方待的时间也不长。
时间一晃就是年底。
在大年三十这天，宁致回国了，他没有通知任何人，自己打车回到庄家。
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一片小孩的吵闹声。
宁致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推开门走进去，迎面跑出来一个半大的小子，小子撞到宁致的腿。力道之大直接把宁致撞了个趔趄，小子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儿。
他哇的一声大哭！
哭声惊动了在客厅谈天说笑的长辈，也吓得几个玩闹的小孩噌地一下溜了。
有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双手抱胸地走了过来，看到门口站着的宁致，笑嘻嘻的喊道：“嫂子回来啦！”
说完，他弯腰拎起坐在地上哭的小子后衣领，把人直接拎到长辈那边，又折了回来，主动接过宁致的行李，挽着宁致的手腕，带着人走到客厅，“嫂子刚下飞机，我先带嫂子上去倒个时差。”
老爷子看到宁致回来了，欣慰道：“去休息吧。”
宁致跟众位长辈打过招呼，看着哭的直冒鼻涕泡的小子，“二姑，二姑夫，魏涛弘没什么事吧？”
夫妻俩摆摆手，二姑说：“小孩子皮肉结实，没什么事，你先上去休息，晚上再聚。”
宁致点头，跟着少年上了楼。
少年是庄弈君的亲弟弟庄丰君，跟温锦的关系很不错。应该说温锦跟庄家人的关系都不错，毕竟是长辈看着、同辈从小一块长大的，除了庄弈君。
庄丰君把行李放在房间，转身就跑去了走廊的尽头，敲着一扇门喊道：“哥，嫂子回来啦。”
宁致摇了摇头，看着眼前明亮温馨的房间，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进错了房间。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退出去确定一下，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锦儿，回来了。”
宁致转过身，看着步伐沉稳，却难掩急切的庄弈君，又瞥了眼庄弈君身后挤眉弄眼的庄丰君，轻笑了一声，这小屁孩……
庄弈君这几个月过的极为难熬。
一开始他还以为青年只是出去几天，谁成想，这一趟直接去了小半年。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如饥似渴的看着青年，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青年瘦了，也黑了，但精神很好，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黑色的眼眸仿佛是深夜的天空，里面坠着无数星子在闪耀。
他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然而——
“庄弈君，协议带回来没有？”
庄弈君：“……”

第142章 总裁的小娇夫
庄弈君的心里果然不好受了。
他高大的身子僵滞在原地，心头的激动渐渐冷却下来，脑海飞快运转温锦一回来就提协议的缘由。小半年过去了，如果不是有心，很难想起协议这事。
而被他丢到碎纸机里的协议内容除了财产，就是一些需要遵守的规则和遇到真爱即可离婚的条约。
财产方面，温锦不缺钱，遵守规则的条约温锦也从未违反过，现在温锦一回来就提协议……难道是出去玩的这几个月遇到真爱了，想离婚？
庄弈君被这个想法吓的心尖一颤。
他推了推镜框，隐晦的打量着青年的神色，佯装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温锦，协议的事等过完年再说行不行？”
“也行。”宁致一脸的不在意，仿佛就那么随口一说。
他脱下羽绒服，挂在衣架上，目光扫视了一圈房间，最后落在两米宽的大床.上，拧了拧眉，“不是让你在房间加一张床？”
“加一张太引人注意了。”庄弈君从青年神色中看不出什么，又听青年不满的提及床的事，解释道：“床给你睡，我打地铺就行了。”
宁致装作没看出庄弈君的小心思，狐疑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小半年不见，男人清减了一些，戴着眼镜，镜片也遮盖不住他眼睑处的青影。
庄弈君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思被青年看破了。
但当他注意到青年眼底的防备，心底刚漫起的期待和紧张就像是个笑话，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他看着青年收回视线，转身走到衣柜，取出睡衣，正欲开口——
“我给你和爷爷他们都带了礼物，在行李箱里。”宁致走到浴.室门口，无声的勾起唇，道：“礼物都做好了备注，你按着备注帮我送给他们，我先倒个时差，晚点你再叫我起来。”
庄弈君张了张嘴，心底刚熄灭的火星子瞬间复燃，弥漫在周身的低气压一扫而空，“好。”
庄弈君眉眼柔和地看着青年进了浴.室，拎着行李箱出了房间。
他喊来庄丰君，俩人把礼物分发了下去。然后抱着自己那份，躲进书房，准备拆锦儿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他的礼物是一个黑色四方盒子，根据包装，应该是……领带。
锦儿竟然给他送领带！
他怀着激动且期待的心情，亲手拆开包装，打开盖子，一抹绿色映入眼帘——
——墨绿色的针织帽折叠整齐地陈列在包装盒里。
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直至完全消失。
窗外数九寒天，屋内温暖如春。
可庄弈君却感觉不到暖，只觉自己身处在冰窟窿里，冷的他全身打颤。
……
年夜饭订在酒店。
庄家和一众亲戚齐聚一堂。
老爷子坐在主位，左边是大儿子大儿媳，大孙子孙媳妇，右边是三个女儿女婿。庄丰君带着一众表兄弟姐妹在另外两桌。
开席后，老爷子说了些场面话，便儿女们拉家常。庄飞舟不在，大家对此习以为常。
庄弈君闷头喝酒，宁致喝了一圈，觉得无聊，就跑去小辈那一桌。
庄弈君幽怨的瞪着宁致的背影，小姑父端着酒杯坐过来，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轻啧了一声，道：“瞧瞧咱们弈君这样欲求不满的小眼神，啧啧！”
小姑父拉开话题，老爷子笑呵呵的离开酒桌去一旁喝起茶来。
没了长辈，三位姑父就更无所顾忌了，一个个打趣起了庄弈君，大姑父说：“我记得刚结婚那会儿，弈君还老大不乐意来着，怎么，现在知道有媳妇的好了？”
“何止是不愿意哦，当时那张脸臭的，就跟谁欠他钱似的。”大姑接话说。
大姑说完，二姑开始扒庄弈君那些黑历史，“弈儿小时候就不爱跟锦儿玩，我们说锦儿是他媳妇，他还闹着绝食。”
“这事儿我最清楚了。”三姑笑着说：“他每次闹绝食，我都给他塞零食，小家伙脾气倔着呢，说不吃就不吃，但是吧，第二天李妈说放在冰箱里的小蛋糕不知道被谁偷吃了。”
庄母抿着唇笑，庄父绷着脸，眼底却是一片笑意。
大家其乐融融，把庄弈君说的面红耳赤。
宁致在小辈这桌也玩的很开。
大家吃饱喝足，又收了长辈们发的红包，一个个满载而归。
宁致可以说是全场收获最丰富的。
这是他嫁进庄家过的第一个年，庄父直接给了他一张卡，庄母送了他一辆车，老爷子送了他一套别墅，几位姑姑和姑父都出手不凡。
年夜饭过后，长辈们带着老爷子先走了，宁致请表弟表妹们去会所玩通宵。
“表嫂万岁！”
一群小年轻簇拥着大方的宁致，衬得一旁孤身一人的庄弈君格外可怜。
这个时候，没一个表弟表妹们记得还有他的存在，一个个把宁致围在中间，拥着宁致走出了包厢，就连庄丰君这会儿都没想起他哥来。
庄弈君：“……”
一群没心没肺的白眼狼，下次考试不及格叫家长，看他还帮不帮忙！
庄弈君心酸的跟着前面的人出了酒店，正想着要不要上去露个脸，示意大家别把他给漏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宁致面前停了下来。
车窗打开，露出一张清俊的脸来。
庄弈君一开始还没想起这人是谁，只是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直到那人推开车门，走到他家锦儿身边，跟他家锦儿打起招呼，他心中一凜，这不就是那个绿茶吊？
宁致意外的看着慕青，“好久不见，新年好。”
“新年好。”慕青笑的温和，“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中午下的飞机，正好，我请家里的小朋友去会所玩，你要不要去？”宁致就是客气一下，自从上次听到慕青和器灵的谈话，以及慕青对他的好感后，就有意断了跟对方的联系。
慕青是个不错的人。
这一点从他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却没有因此而怀有优越感，反而越发谨慎就可以看出来。
虽然有点心机，不过无伤大雅。而且之后也没利用系统做过什么，更没有在他旅游的时候来一场偶遇，显然是个进退得当，且相当有分寸的人。
“下次吧。”慕青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这明显就是亲戚聚会，他一个外人去了不是招人烦么，“过几天我有空了，再请你可好？”
走过来的庄弈君听到俩人过几天再约，心中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跟他爸妈商量一下，来个全家旅游的活动。他正想着哪个地方比较适合全家游，耳边响起庄丰君的惊呼声，“哥，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我在哪？”庄弈君斜睨了他弟这只大白眼狼一眼。白对他那么好了，竟然也不知道记着自己一点。
庄丰君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我以为你跟爸妈他们一块走了。”
说完，又嘀咕道：“你以前不都跟爸妈他们先走的嘛。”
“这能一样？”庄弈君看着送绿茶吊上车的青年，暗想锦儿没邀请他，难道他还不能暗示他弟去提醒锦儿，“你嫂子胃不好，你多看着点，别让他喝酒，也别让大家闹他，知道吗？”
“哦，好。”庄丰君点头答应道。
“……”庄弈君咬牙道：“庄丰君，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啊？”庄丰君张了张嘴，脑子里灵光一闪，突地捂住嘴，乐道：“哥，我会看好嫂子的，你既然有事，就赶紧去吧。”
走过来的宁致听到这话，挑了挑眉，道：“是公司的事？那就不耽误你了，丰君，你跟我去把车开过来。”
“……”这个倒霉熊孩子，到底谁才是他亲.哥啊，敢这么坑他？
庄丰君跟宁致去停车场开车，走到半途，捂着嘴偷笑道：“嫂子，我哥刚才暗示我，他也想去。”
“想去就去呗，我又没拦着他。”
“你不懂。”庄丰君嘀咕道：“我哥这是在等你开口。”
宁致顿了一下，“他几岁了？还要我开口？”
“他就是这么别扭的性子。”庄丰君把这几个月庄弈君做的那点破事都抖了出来，“你不在家的这几个月，他老暗示我，让我给你打电话，你电话打不通，他就拐弯抹角的去套爷爷的话，还叫我去骗爷爷的手机。”
“……幼稚。”
“幼稚是幼稚了点，不过，嫂子。”庄丰君停下步子，好奇的看着宁致，“你跟我哥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宁致捏了捏庄丰君的鼻子，“蓝孩子这么八卦做什么？”
“好奇嘛！”庄丰君吸了吸鼻子，道：“嫂子，你跟我说说呗。”
“大人的事小孩子就别操心了。”宁致掏出车钥匙，打开车门，道：“等你过了十八岁生日，我就把妈送我的那辆车给你开。”
“真的？”
男孩子就没有不喜欢车的，庄丰君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车给转移了，“啊啊啊啊，嫂子，你是我亲.哥！”
宁致笑着摇头，把车开了出去。
表弟表妹人太多，一辆车装不下，还没走的庄弈君别扭的走出来，说他可以先把人送过去，再去处理公司的事。

第143章 总裁的小娇夫
车子疾驰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砰砰炸响的烟花为这座城市点缀了过年的气氛。
庄弈君开车把人送到会所，磨磨蹭蹭的等着宁致开口挽留。
他暗想就算锦儿不说，其他表弟表妹给个台阶，他也就下了。可一群没良心的小年轻欢天喜地簇拥着锦儿走进会所，连个眼神都不带给他的。
庄弈君：“……”
庄丰君回头看了一眼，瞅见他哥那头常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良心发现地拉了拉宁致的袖子，“嫂子，我哥他好可怜哦。”
宁致知道他们兄弟俩感情好，似笑非笑道：“腿长在他身上，他要是想来，谁还能拦着他不成？”
“那我去跟我哥说一声。”小少年到底还是心疼他哥，颠颠的折了回去。
庄弈君看着跑来的亲弟弟，心中一热。
果然是亲的，比那群考试不及格就找他充当家长的小白眼狼们有良心多了。他感动的无以复加，正想说点什么，就听他亲弟说——
“哥，外头怪冷的，你还是赶紧开车回家吧。”
“……”
“嫂子有我看着呢，你放心，我绝对不让他碰一滴酒。”小少年一脸真挚，转过身咧开嘴无声的大笑，麻溜回到人群中，摸着良心跟着大伙进了包厢。
小年轻们的玩法很简单。
唱歌、喝酒、玩游戏，有个别的小年轻还叫来偷偷交往的男朋友、女朋友。
宁致跟庄丰君坐在角落摸出手机组队打游戏。
游戏的声音慢慢吸引了单身的小年轻们。
庄弈君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熬不住就去车里待了半个小时。
刚开始，还看到他四表弟跑出来，心中一激动，还以为终于有人记得他了，可当他看到四表弟咧着嘴，冲一姑娘跑过去时，心顿时就凉了。
他默默举起手机，拍下四表弟早恋的证据，正打算发给三姑姑，二表妹也出来了……
他微笑的把三位姑姑和姑父拉到一个群里——
庄弈君：给姑姑、姑父拜年。
庄弈君：[恭喜发财]
三姑：谢包。弈儿新年快乐。
大姑：谢包。弈儿新年快乐。
二姑：谢包。弈儿新年快乐。
……
三姑父：新群？还是弈君懂事，知道给我们几个长辈发红包。
庄弈君：[微笑]
大姑父：麻将三缺一，来不来。
庄弈君：找我爸，我这边有点事，就不去了。
三姑父：你能有什么事？别不是盯着锦儿吧？
三姑父：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刚才吃年夜饭的时候，就盯着锦儿不放，你这是盯媳妇还是盯犯人呢？
……
庄弈君冷哼了一声，故意晾了十来分钟，看着群里在讨论他的事，他翻出之前拍下的视频——
庄弈君：[视频]
庄弈君：三姑父说笑了，我跟朋友在外面玩，刚看到的，恭喜三姑父！
二姑：咦？这是鸿宇？好家伙，这么快就找到对象了？有出息。
庄弈君：[视频]
庄弈君：二姑不用羡慕，宏景马上就能给你带个儿媳回去了。
大姑：[叉腰笑]
大姑父：弈君，我这心有点七上八下的，你实话告诉大姑父，没我家思睿和思雨，尤其是思雨那丫头的吧？
庄弈君：[视频]
庄弈君：[视频]
庄弈君：唉，大姑父也别太苛刻了思雨那丫头，小丫头这个年纪谈个恋爱很正常嘛。
庄弈君：怎么都不说话？大姑？二姑？三姑？
庄弈君：[恭喜发财]
庄弈君：[恭喜发财]
……
庄弈君一连.发了十几个红包，都没人领。
他淡定的锁了手机，一群兔崽子，就不信收拾不了你们！
这头包厢里正在谈情说爱的小年轻们还不知道今晚狂欢过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一群小年轻在会所玩至凌晨三.点多。
宁致带着一群喝的东倒西歪的小年轻走出会所，看到庄弈君的车还停在门口，招呼了一声，俩人开着车，先把小情侣的对象送回家，再载着人回到庄家。
一回到庄家，迎接他们的是三位姑姑和姑父们漆黑的脸。
尤其是大姑父，他家闺女可是他的掌上明珠，平时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竟然被那么一个其貌不扬的猪给拱了，他都快气炸了！
他看完视频后连麻将都不打了，要不是妻子拉着，他都能直接杀到会所去。
庄弈君假模假样的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然后心情愉悦的带着他家锦儿回了房间。
宁致反手关上门，双手抱胸，挑眉道：“心情不错啊？”
庄弈君脱下外套，拉了拉领带，解开衬衫的扣子，漫不经心道：“还行吧。”
“是吗？”宁致见他不想说，也就没打算继续问。
他抬头看了眼天边的鱼肚白，打着哈欠走进了浴.室，洗完澡出来直接躺床.上睡觉了。
庄弈君从浴.室出来时，看到青年已经睡着了，眸色一闪，假装忘了铺地铺的事，关了灯，直接躺在青年的身侧。
心口的跳动，随着他躺平在床越发激烈起来。
他清晰的听到胸腔里的‘怦怦’声在黑暗中剧烈起伏回荡。
他侧耳而听，听着青年平缓的呼吸声，身子一点点往里面挪，直至手触到了对方的手，对方忽地翻了个身，这动静惊的他刚触上对方的手当即缩回，浑身也开始紧绷起来。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侧脸。
他心中微惊，缓缓扭过头去，就见原本平躺的人竟是面对着自己。他不敢再有动作，怕惊醒了青年，缓缓闭上眼，心道这是他领了证的媳妇儿，跟媳妇儿同床共枕不是天经地义么！
庄弈君以为他会紧张的睡不着，然而他一闭上眼，困意和疲倦就像是来势汹汹的潮水，瞬间席卷着他的思维。
黑暗中，宁致蓦地睁开眼，黑亮的眸仁看着身侧呼吸平稳的男人，无声的勾起唇，双手搭在对方身上，抱着人安稳的睡了过去。
次日中午。
庄弈君还在睡梦中，宁致睁开眼，一脚把他从床.上踹下去，在对方发出一道闷.哼声的瞬间，他捂着嘴发出一声干呕声，随即掀开被子跑进浴.室。
庄弈君还没从睡梦中苏醒过来，听得一阵干呕声，精神一震，从地上爬起来追着跑到浴.室门口，拍着门喊道：“温锦，你怎么了？”
“呕……”
“温锦，是不是胃不舒服了？你快开门，我送你去医院。”
浴.室内的宁致打开盥洗池的水龙头，对着镜子滴眼药水，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干呕。
待门口的人想要踹门之际，这才一脸虚弱的撑着墙壁打开门，在对方上前扶着他的瞬间，他猛地推开对方，冲到盥洗池又是一阵干呕。
庄弈君来不及多想，冲上去想给青年顺背，不想还没碰到青年，青年忽地站起身来，厉喝道：“别过来！”
庄弈君错愕的站在原地，看着悬在半空的手，目光投向脸色苍白的青年，心疼道：“温锦，你没事吧？”
宁致捂着胃，拧眉道：“你后退几步。”
庄弈君有些不明就里，他都想好借口怎么解释昨晚的行为，可青年根本就没问，反而一直叫他退。直到他退出浴.室，靠着房门，里面的人走出来，他才道：“温锦，你——”
“完了！”
宁致目光闪烁的看着庄弈君，“我有心理阴影了。”
“……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宁致抄起枕头，气急败坏的朝庄弈君砸去，“都怪你，带我看什么庄飞舟的画，你个王八蛋，我以后还怎么找真爱！”
“你还想找真爱？”
庄弈君额头的青筋一跳，抬步就想冲上去，不想走了还没两步，对方面色一变，捂着嘴躲进了浴.室，“不是让你站在门口别动吗？”
庄弈君揉了把脸，手忽地一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青年之前那句话的意思。
庄飞舟的画，心理阴影……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青年，“你、你是说……”
“我说你当初那么好心带我去看小叔的画，又体贴的把床让给我，心里还对你微微有些改观，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宁致抬手指着一脸震惊的庄弈君，恶人先告状，“庄弈君，我告诉你，这事我跟你没完。”
“温锦，我没有，我……”
庄弈君下意识为自己辩解，脑子灵光一闪，反应过来道：“你昨天不是还没事吗？”
“也是。”宁致皱起眉峰，“那你走两步过来试试。”
庄弈君盯着青年的面色，试探性的伸出脚，一步、两步、三步……
完全走到青年面前，青年也无反应，他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去，抬起手，心疼的想拂去青年面上因呕吐留下的泪痕，指腹刚一触即对方的面颊——
呕……
。
庄弈君头都快秃了。
整个年都过的不好，连几个小兔崽子被姑姑们收拾都没能让他开心一分。
他偷偷去质询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了很多，最后总结情况不是很严重，只要克服心理障碍就没什么事。
都不能碰了还不严重？
这怕不是个庸医吧？

第144章 总裁的小娇夫
庄弈君心里苦啊。
他本来设计了一系列套路让温锦入套。
比如，先爬床来试探温锦的态度，如果被踹下床，他可以说是人太累，一时间把打地铺的事给忘了。如果温锦接受了这个借口，那有了第一次，还怕没有第二次？
如果不接受，他还有第二个方案——生病。
套路虽然老，但只要有用就行。
可他没想到却试探出温锦对与人同床共枕有心理阴影，让他之后的套路都无法施展。
庄弈君情绪低迷的走出心理咨询中心，开车回到家。
过完年，几位姑姑姑父和表弟表妹都走了，热闹的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他随手脱下外套，取下眼镜，丢在客厅，捏着鼻梁上了二楼，在房间里没找到温锦。他想了一下，转身来到书房隔壁的画室。画室的门敞开着，他站在门口，明媚的阳光穿透玻璃窗，打在临窗而坐的青年身上。
青年手握铅笔沐浴在暖阳下，金色的阳光仿佛为他孤清的身影镀上一层金光。他没有上前打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青年平静的侧脸，心中的苦在他无所察觉间，逐渐转化为甜。
但看着看着，他突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不动笔？
他在门口站了约莫有十来分钟，可临窗而坐的青年保持下笔的动作，却是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精心雕刻的雕塑。
庄弈君愣了一下，放轻脚步走过去，近了才发现青年并非没有动静，而是动静太小，但见他薄唇紧抿，紧握着铅笔的手微微颤抖，骨节泛白。画板上的素描纸干净如新，笔尖悬在纸张上，仿若作画之人不知该如何下笔。
“温锦，你——”
“啪！”
他甫一开口，青年仿佛受到了惊吓，手中的铅笔自青年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铅笔，笔芯已经断了。
“温——”
青年蓦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抿着唇，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他跟着青年出了别墅，看着青年走进车库，开车一路追随，来到西街的锦绣画廊。
画廊关了小半年了，大门紧锁着，青年摸了摸口袋，似是想摸钥匙，可掏了半天，也没掏出钥匙来，只怔怔地站在门口，看着紧锁的大门发呆。
虽说今天天气不错，可带起的寒风却冷的刺骨，而且青年出来的时候只着了一件单薄的针织衫。
庄弈君追出来的时候也只穿了一件衬衫，他看着青年清瘦的背影，正打算下车，青年动了。
宁致冷的打了个寒颤。
他忧郁的神色一僵，缓缓转过身，走到庄弈君的车前，抬指敲了敲车窗。
车窗应声下降，他目光幽幽地望眼底布满血丝的男人，良心难得受到一丝谴责，可这刚苏醒的良心在暖气扑面而来的瞬间，又离家出走了。
他在寒风中吹的跟条老狗似的，这货竟然舒服的坐在车里吹空调！
到嘴的软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我没带手机，麻烦你让人把画廊的钥匙送过来。”
庄弈君无知无觉的掏出手机，联系了家里的佣人，吩咐对方去房间拿钥匙，顺便拿件取暖的大衣过来。
挂了电话，他担忧的看着青年冻得发紫的唇，道：“温锦，外面冷，你要不要上我车里来等？”
宁致看了他一眼，打开后座的车门，坐在暖意融融的车厢里，心中发出一声舒服的谓叹。下次搞事得挑个好日子，不然像今天这样，搞事搞一半，冷的受不了，效果就大打折扣。
庄弈君把空调调高一些，自觉推开车门下了车。
虽然温锦的心理障碍是间歇性的，只要不触碰就没什么事，可他不敢赌。
心理医生也说了，温锦这情况是看过庄飞舟那些不堪入目的画后带来的刺激，只要不让对方想起那些画面或给对方性方面的暗示，一般是不会发作的。
也就是说，如果温锦走不出心里障碍，他这辈子不但不能吃媳妇儿，连同床共枕都不行！
庄弈君被冷风吹的发抖，他走了几步，看到前方有营业的奶茶店，走了过去，点了杯咖啡和热牛奶。敲了敲车窗，把热牛奶递给车内的人，自己抿了一口速溶咖啡，思考着温锦突然跑出来的目的。
不过在思忖目的之前，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去年，温锦说画画遇到瓶颈，出去采风了小半年，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问他要婚前协议，之后又送他一顶墨绿色的帽子，当时他还以为温锦是在国外遇到了真爱，给他戴了顶帽子，提协议是想为真爱离婚。
但以温锦目前的情况，真爱是不可能有了，不然也不会直到年初一才发现有心理障碍这个事儿了，这个发现让他最近焦虑的心得到了片刻的缓解。
总算不是什么事都那么糟心。
至于温锦今天的异常……
今天温锦在画室久久无法下笔，在结合温锦的心理障碍，不难推测出对方现在的情况。
庄弈君烦躁的抹了一把脸，如果温锦走不出心理障碍，那就无法再作画，别说抱媳妇儿睡觉了，怕是温锦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找的！
车内的宁致舒服的吹着空调，喝着热牛奶，时不时的瞥了一眼窗外走来走去的男人，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再让他在外面待着，非得感冒不可，便降下车窗，道：“你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庄弈君把手中的纸杯丢到垃圾桶，打开驾驶座的门，扭头小心地观察对方的神色，见对方面色还算稳定，便道：“有什么事，你说。”
“我们这样也不是个事儿，我想了一下，打算——”
“你想都别想！”庄弈君一听他开口，就知道对方没什么好话，他沉下脸来，道：“离婚是不可能的，你永远都不可能。”
“离婚？”宁致滚到喉头的话默默咽了下去，小样儿，挺敏感的嘛！
他斜睨了庄弈君一眼，“你把我害成这样，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
“不是离婚？”
“我这辈子要是好不了，你永远都别想离婚，你要是敢婚内出轨……呵！”宁致冷厉地扫过他的下三路。
宁致的狠话非但没引起庄弈君的不适，反而紧皱了好些天的眉头却因为这番话舒展了开来。
他努力压着想上扬的唇角，掩下心头的喜意，轻咳了一声，道：“我把你害成这样，你确实不应该放过我。”
“还算说了句人话。”宁致心中哼笑，面上不动声色，“我打算搬来画廊住，刚才在家里画室，我发现无法下笔，明明我是想把之前看过的风景画出来，可脑海不受控地跳到小叔那些画上，我打算换到熟悉的环境试试，如果熟悉的环境还是不行，你就等着吧。”
庄弈君闻言，心中叹了口气。
事情果然没出乎他的意料，但是——
他扭头看着窗帘紧闭的二楼，那里承载了很多有关庄飞舟的记忆，不用想，温锦肯定下不去笔。
他沉默了片刻，道：“温锦，我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你以为我没看过？”宁致淡淡道：“我咨询过我朋友，他说我这样的只要克服心理障碍就可以了。”
“那你朋友有没有什么建议？”
“有啊。”宁致抿了口有些凉的牛奶，道：“我只是轻度心理障碍，可以自己进行心理调整，比如注意力转移，可以找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来做，所以我选了画画。”
话题又回到了原点。
庄弈君想了很久都没想起来温锦有什么爱好，他静默了片刻，道：“除了画画，你还有什么爱好？”
“没了。”
“那你可以再培养一个爱好。”
“你在担心我下不了笔找你算账？”
“不是。”庄弈君抬起头来，直视着宁致，认真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希望你好。”
宁致目光闪烁，面色动容，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希望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是真这么想的。”
庄弈君没错过他的面上一闪而逝的情绪，心思一转，“你要是不相信我，回头我让律师把协议内容改一下，遇到真爱这条去掉，换成谁提离婚谁净身出户，且每年支付被离婚方天价精神损失费，你觉得怎么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对方的神色，见对方露出思考的神情，继续道：“其实我是没什么意向再结一婚；你肯定也不愿意回温.家被岳父拿去再当一次联姻工具，咱们这样刚刚好，各求所需。”
“……”就说这货心机深的一批。
先用花瓶里的水毁了协议，‘骗’走了他手上的那份协议，之后带他看穿庄飞舟那些见不得人的爱好，打碎庄飞舟在他心里的印象。
他顺势利用庄飞舟那些爱好给自己套了个心理障碍，这货倒是真急了，可急归急，却不妨碍这货为自己谋取福利。
如果他对温锦有意思，温锦早就被他算计的死死的，哪里还有时间去惦记庄飞舟？

第145章 总裁的小娇夫
宁致望着窗外停靠过来的车，“你让我考虑考虑。”
说罢，他推开车门，从司机手中接过钥匙，披上外套，打开了画廊的门。
画廊关了小半年，里面有些清冷。
他四下扫了一眼，家具和画作上铺设了防尘布，走到楼梯，用指腹拂过楼梯围栏，留下一条浅淡的印记。他走上楼梯，来到二楼画室。
画室窗帘紧闭，视线有些昏暗，他打开灯，记忆里挤满画室的画架堆放在角落，温锦年少青春时的爱恋也不见了踪迹。
紧随其后的庄弈君观察青年的神色，见他神色无异，道：“那些画……我都收起来了，就存放在你的休息室。”
宁致闻言，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庄弈君疲倦的面容上，顿了一下，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两声，“你还挺周到的。”
庄弈君也不想这么周到。
要他说，就应该把那些画都拿去烧了，一了百了。
可对方连十六天地板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要真把画烧了，回头指不定哪天会找他算账。
“这里都是灰尘，需要请人来打扫，今天就算了，等我安排人过来收拾好了，你再搬过来吧。”庄弈君肯定是不愿意他搬出来住的。
真搬出来了，还怎么培养感情？
“也好。”
宁致又不是真想搬出来。
他今天本来是想用心理障碍无法下笔画画来折腾庄弈君的。
但他错估了天气，导致最后的作变成了俩人谈心。算了，下次再找机会吧。
俩人离开画廊，宁致回到庄家后，安生了半个月。
中间慕青约了他几次，他都找借口推拒了。半个月后，小袁来电话说画廊收拾出来的，问他要不要开门营业。
恰时他正在跟老爷子下棋，听到画廊收拾出来了，便跟小袁约好明早开门，不想刚挂了电话，庄飞舟拿着一幅画从外面走进来。
半年不见，对方一扫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忧郁，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尤其是眼角眉梢的春.情，就仿佛春日里的阳光，明媚极了。
宁致似是想到了什么，捻着棋子的手一紧，面色开始泛白。
他忍着胃部的不适，努力不去看庄飞舟和对方手中的画。
这次他真不是装的。
庄飞舟这模样和手里的画明显就是他猜想的那样，只要一想起对方小木屋里的画，就忍不住反胃。
偏偏庄飞舟没看出他的异状，竟是很有闲心地站在他的身侧，观看他和老爷子下棋。
老爷子正在思考该怎么走下一步，抬头瞥了眼经常不着家的小儿子，余光扫到宁致面色苍白，连关切的问道：“锦儿，是哪里不舒服了？”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象棋，杵着拐杖喊道：“老赵，通知林医生来一趟。”
庄飞舟垂下头来，看到宁致捂着额头上沁出来的汗，“锦儿，我先扶你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我没事。”宁致不动声色的躲开他的手，勉强道：“爷爷，小叔，我先失陪了。”
宁致怕自己真吐出来，匆匆回到房间，吞了两粒药，放空脑袋，不去想庄飞舟那些烂事。
其实像搞艺术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名气越大，癖好就越奇怪，庄飞舟那点爱好可能在艺术圈不算什么，但在正常人眼里是真恶心人。
画画的人都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
庄飞舟刚才想去扶宁致的时候，没有错过对方的排斥，微微有些发愣。
他知道温锦对他有心思，但他只把温锦当作弟弟看待，所以平日尽量避免跟温锦见面。对方能放下了那份心思，他心中是轻松的，但排斥……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跟老爷子说了一声，拿着画从后门步行到了花房。
他问了花农，才知道侄子半年前带着温锦来过他的画室。
看着满屋子的宝贝，他面色霎时变得通红，那是气的。
庄弈君那个混账，竟然把他的隐私暴露给一个晚辈看，这叫他今后如何面对温锦？
庄弈君下班回家，迎来两道视线。
老爷子目光温和的看着孙子，道：“弈儿，锦儿身体不舒服，你上去陪陪他。”
“先等一下！”庄飞舟眸色一厉，站起身来，道：“弈君，你跟我过来一趟，我有话问你。”
庄弈君放下公文包，扯了扯领带，皱眉道：“有什么事晚点再说，我先去看看锦儿。”
庄弈君和庄飞舟这对叔侄关系一般，小时候还好点，直到后来庄弈君发现了花房里的秘密，就打心底排斥他这个小叔。
加之庄飞舟见天的不着家，叔侄之间的感情就淡了。
“我想说的就是温锦的事。”庄飞舟面色阴沉，“你是不是带温锦去我画室了？”
庄弈君扯领带的动作一顿，“你跟我来。”
俩人来到二楼书房，庄弈君关上门，抡起拳头直接砸向庄飞舟的脸，沉声道：“想打你很久了，什么玩意儿，明知道锦儿喜欢你，你还不拒绝，怎么，真以为自己是情圣呢？”
庄弈君一拳直接把庄飞舟给打的鼻血翻涌，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庄飞舟疼的眼眶一酸，泪水哗啦啦的往下掉。
他摸了一把眼泪，攥紧拳头，深吸了口气，“所以你带他去了我的画室？”
庄弈君推了推镜框，镜片反射.出一缕幽冷的寒光，“你敢画，还怕被人看？”
“你个混账！”庄飞舟抬起手指，指着混不吝的庄弈君，抖着嘴唇道：“我一直把锦儿当小辈，从未给过他一点希望，而且我是你长辈，你怎么能、怎么敢……”
“你不给他希望，就是希望。”庄弈君身上的气势瞬间阴冷骇戾，他迈开修长的双.腿，直逼庄飞舟，深黑的眼好似要将对方凌迟吞噬，“你以为逃避就能让锦儿死心？我告诉你，不会！非但不会死心，还会更加对你死心塌地，因为他从来没有得到过，所以不会抱有希望，只把你藏在心里。”
庄飞舟是来质问庄弈君的，可到头来却庄弈君逼到无路可退。
“我要是不让他看破你虚伪的面孔，他就不会放弃。”庄弈君的轮廓紧绷得厉害，“庄飞舟，锦儿他不是你记忆里那个找你要糖吃的小孩，也不是追着你跑的少年，请你牢记，温锦他是我的爱人，也是你的侄媳，以后，你少出现在他面前。”
庄弈君说完，甩门而去。
他走到房门口，压制住心底的情绪，取下眼镜，揉了揉脸，让自己的面部表情尽量柔和些，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青年在休息。
他站在床边，柔情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来到楼下，问了爷爷温锦的情况。
“林医生来看过了，说他是犯了胃病，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老爷子叹了口气说：“弈儿，你明天请个营养师来为锦儿调养一下。”
庄弈君说：“我知道了，爷爷。”
“这事你要放在心上。”老爷子语重心长道：“锦儿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孝顺懂事，当初让你娶他，你不高兴，但你要是不娶他，他爸又那样……”老爷子说到这儿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爷爷，我很高兴当初你逼着我娶了锦儿。”庄弈君眉眼柔和道：“锦儿很好。”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朗声一笑，“好，好就好啊，你们商量一下，找个日子去医院一趟，爷爷等着抱曾孙子。”
“这事不急。”庄弈君心说他连锦儿的小手都没拉过，怎么可能先弄个孩子出来占据锦儿的心神？！
而且他不打算要孩子。
他不喜欢小孩子，或者说只要是能分走锦儿心神.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
画廊开门不到一个小时，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宁致正在楼下跟小袁清点财物，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清润文雅的脸，笑道：“今儿个你怎么有空过来？”
“谁让你那么难约？”
慕青笑意晏晏的走到休息区坐下，道：“我是否有幸请你喝杯咖啡？”
宁致心中感叹慕青的执着，放下手头的事物，跟小袁交代了几句，拿起外套穿在身上，道：“走吧。”
俩人坐在环境清雅的咖啡厅，慕青看着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叹了口气，道：“你最近怎么样？”
宁致抿了口咖啡，道：“挺不错的。”
“那就好。”慕青沉默了片刻，突然道：“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人是庄飞舟。”
宁致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慕青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我订了下午飞往M国的机票。”
“出国？”宁致有些诧异，“能问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昨晚才知道你喜欢的人是庄弈君啊！
以前，他只能查看别人对自己的好感，却不能查看其他人的好感。就好比父母兄弟姐妹之间的好感，他是看不到的。而温锦对他的好感一直保持在20点，只不过比陌生人稍稍好那么一点。
前几次他想约温锦出来，看看能不能再刷刷好感，可温锦拒绝了。
他心里就明白了温锦这是在婉拒。
不甘心肯定是有的。
所以昨晚冲动之下，他选择把温锦作为终生伴侣绑定了。
什么是终生伴侣？
就是他单方面认定的伴侣。绑定了这个，他就要去攻略温锦，完不成攻略，小一就会离开他。也只有绑定为终生伴侣，他才能查看温锦对其他人的好感。
也是因为绑定了这个，他才知道温锦对庄弈君的好感竟然已经到九十了，而对庄飞舟的好感0。
他不知道在那小半年里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已错失了机会，他就不打算再去插手温锦和庄弈君的事了。虽然从小就陪伴他的小一会离开，但让他违背心中的底线，去做拆散人的事，还是算了。

第146章 总裁的小娇夫
慕青要走，宁致与他相识一场，开车送他到机场。
过安检时，慕青迟疑了一下，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只说出了两个字，“再见。”
宁致眸色一闪，随即笑了笑，道：“等你回来，换我请你喝咖啡。”
“好。”慕青释然的笑道：“那我就先走了。”
慕青转身的瞬间，宁致看到一团白光从慕青的眉心飞出来。
白光似是有些不舍，依恋地在慕青的额头蹭了两下。慕青仿佛有所察觉，顿了一下，随即拎着行李箱走了。
白光悬在原地，工作人员视它于无物。
它停了很久，仿佛是在看着慕青，直到慕青消失在尽头，这才动了一动。
只是动了两下，又蓦地停了下来，似是察觉到了宁致的视线，迟疑了一下，飞到宁致面前，转了两圈，钻进了宁致的眉心，【小神尊，您回去后能不能别打我屁.股？】
委屈巴巴的声音从宁致的识海响起。
宁致扬起眉，转身离开机场，坐到车内，边启动车子边道：“我记得轮回珠说神器的力量太强大，这种话本构造的世界无法承载其力量，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是书灵，可穿梭与任何书中世界。】小一焉耷耷道。
书灵这么一说，宁致恍然想起来司命神.的本命神器是一本书，“是司命神让你来的？”
【……】小一不说话了。
“那看来就是他让你来的了，目的是想拆散我和弈君？”
【没有的事。】
小东西怂归怂，可跟司命神有关的话题一个字都不透露。
宁致把这个仇记在心里，开始询问跟慕青有关的，“你来这个世界多久了？”
不涉及司命神，小东西回答的很快，【二十年了。】
“我记得话本里的慕青能怀.孕生子，刚开始我以为他有那种能让男人怀.孕生子的系统，现在得知是你，那他是怎么怀.孕的？”这个问题困扰宁致很久了。
【青青是双性人。】
“……”宁致被这个答案哽了一下，没想到困扰他那么久的答案竟然这么简单，“那他现在？”
【他现在是真正的男人。】
小一说起慕青还有点难过，【青青的父母其实不喜欢他，觉得他双性人的身份是个耻辱，早早就把他送去国外放养。青青小时候不太懂，稍微长大一些后便开始自卑自己双性人的身份。我当时与他相处了一段时间，有些同情他，就把剧情给他看了，告诉他以后会有男人不嫌弃他的。没想到弄巧成拙，他因为看过剧情后，更讨厌自己的身体，而且还不愿意回国。没办法，我只好说我可以帮他做真正的男人，但他必须跟庄飞舟回国。】
宁致听完后，暗道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慕青并没有像话本里那样对庄飞舟充满感情，反而十分冷淡，“那他刚开始接近我做什么？”
【他喜欢你啊。】小一情绪低落道：【青青看话本的时候，就说过庄家叔侄两个都不是好东西，‘庄弈君’冷血无情，庄飞舟花心滥情，只有温锦，温锦一心喜欢庄飞舟，就算做了些不好的事，也是为了庄飞舟。青青从小就没得到过什么爱，所以在看到温锦对庄飞舟的深情时，很是动容。】
宁致笑了一声，他就说世上哪来无缘无故的喜欢，“你既然知道我不是温锦，还敢怂恿慕青回国？”
【……我这不是顺应剧情么。】小一弱弱道。
“顺应剧情？”宁致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之色，唇角扬起讥笑的弧度。
宁致开车回到画廊，看到休息区的桌面放着一份食盒，走上前问小袁，“这是什么？”
小袁道：“这是您家里人送来的，说是给您搭配的营养餐。”
营养餐？
宁致上楼的动作一顿，转身提着食盒上了二楼。
他先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表达了谢意，吃过饭，才开始坐在画室准备画画。
安生了半个月，是时候折腾庄弈君了。
他备好画板和纸笔，坐在画架前，随手在纸上画了几条凌.乱的线，撕下来丢在地上，铺上新的纸，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走？”
【我怕您回去揍我。】小一老实道。
宁致连它主人都敢揍，它一个小小的书灵，揍起来就更得心应手了。
宁致又撕下来一张素描纸，揉成团丢在地上，笑道：“所以想留下来讨好我？”
小一不安道：【小神尊……】
“也不是不可以。”宁致简单的画了个山峰的轮廓，继续把纸抽.出来丢在地上，“你帮我盯着庄弈君，人到楼下了通知我一声。”
【好的，小神尊，包在我身上。】
……
庄弈君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看到办公桌上的文件，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走过去把文件装进公文包，跟秘书说先走了，然后开车来到画廊。
看到小袁在招待客人，跟小袁打了声招呼，抬步上了楼梯。
走到休息室门口时，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场景。
当时温锦犯胃病，他怀着莫名的情绪抱着昔日不喜欢的青年走了进来，青年就是在这里挣扎着从他怀中下来，敷衍的说了声谢谢，把他关在门外。
那时他不明白心里为何不痛快，只是傻站了几分钟，就气冲冲的走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就是心动的开始呢！
他定定地站在门口，弯起唇角，愉悦的想，如果知道会对温锦动心，当时他一定不会——
——砰！
一声巨响从画室传入庄弈君的耳中，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弯起的唇角一敛，快步朝走过去，恰时，画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温锦，你——”
话音在看到青年阴郁的神色和赤红的双眼时戛然而止。
他心中一紧，余光瞄了眼画室，但见光线亮堂的画室里，画架倒在地，周围四散着无数纸团，心中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连忙道：“温锦，你先别着急。”
宁致自嘲一笑，“不着急？”
说着，他摊开发颤的右手，“我连笔都握不稳！”
“没事的。”庄弈君恨不能一把握住对方发抖的手，但又顾及对方那该死的心理障碍，只得道：“你这情况只是暂时的，等你走出了心里障碍，就没事了。”
“你说的容易！”宁致握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似是忍着胸腔里的怒焰，“我要是一辈子都走不出来呢？”
“那我这辈子都赔给你，任你处置。”庄弈君掷地有声道。
“任我处置？行！”宁致冷笑了一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拽进画室，关上门，“脱！”
“什么？”
“不是说这辈子都赔给我了？”宁致扶起地上的画架，抿着唇，架好画板，放上素描纸，“不就是那点破事，我就不信我走不出来。脱，你来当我的模特，我要画人体素描！”
庄弈君面色一僵，他尽力保持镇定和冷静，“温锦，我可以当你的模特，但请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宁致从地上捡起笔，笔芯已经断了，他焦躁的踢翻椅子，从纸堆里找到削笔刀，抬起头，嘴角的弧度变得嘲讽，“你害我连笔都握不稳，让你当个模特，难道还委屈你了？”
委屈倒是不委屈。
就是在这种地方当模特……
庄弈君一想到这里曾经摆满庄飞舟的肖像画，心里就恨昨天那一拳还是轻了。
“脱不脱？不脱就滚！”
庄弈君闭上眼，抬手解开西装的扣子，心想反正是自家媳妇儿，迟早都要看的。
庄弈君紧抿着唇，俊美的脸上满是隐忍，绯红的耳朵却是暴露了他真正的情绪。宁致把目光从他耳朵上移开，转身拉上窗帘，搬来椅子，放在庄弈君的身前，道：“脱完就坐在这张椅子上。”
说罢，他回到画架前，拿着削笔刀认真的削笔，心中对小一说：【管好你的眼睛，要是让我发现你看到了些什么不该看的，你知道我脾气的。】
小一连忙屏蔽五感。
这可是弈君神尊，四大神尊之首啊，宁致连弈君神尊都敢作弄，收拾它还是分分钟的事？
庄弈君活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就没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过。
虽然安慰自己说这是自己的媳妇儿，俩人迟早有坦诚相待的一天，但……
他艰难的脱下外套，心中有些羞耻，隐忍的脸慢慢爬上了红晕。他双眼眯开一条缝隙，青年低头坐在不远处，拿着削笔刀认真的削笔，笔屑飞溅到白纸上，发出细微的悉索声。
他心中松了口气。
好歹没有盯着他看。
庄弈君飞快的脱下衣服，剩下最后的伪装时，犹豫了一下，深深的吸了口气，闭眼一鼓作气解决掉，坐在了椅子上，别开脸，随即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闷声道：“温锦，我好了。”
宁致抬眸看了一眼，脸色蓦地一白。
刚削好的笔再次掉在地上，他蹭地站起来，干呕了一声，捂着嘴飞快的跑出画室，留下一脸凌.乱的庄弈君在清冷的画室里瑟瑟发抖。

第147章 总裁的小娇夫
随着宁致的离开，隔壁响起一道关门声，画室顿时安静了。
庄弈君呆滞地望着宁致离开的方向，刺骨的寒意从敞开的大门鱼贯而入，迅速扩散至全身，冷的他浑身起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展开双臂环抱着自己，周围太过静谧，静的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很久后，他机械的捡起地上的衣服，穿戴整齐，面无表情的走出让他透不过气的画室，站在紧闭的休息室门口，抬起手准备敲门。
但就在他屈起的手指刚要叩击门板时，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青年单手撑着门框，双眼泛红，苍白的面容上残留着泪痕，庄弈君起伏不定的胸膛莫名就平静了下来。他无声的叹了口气，从口袋掏出手帕，递给青年，道：“温锦，回家吧。”
宁致虚弱的说不出话，他后退了几步，望着庄弈君，指着隔壁，好似在问他怎么出来了。
“你这情况……别勉强自己了。”庄弈君读懂了对方的意思，若无其事的收起手帕，继续道：“我又不会跑，说好了任你处置，随时都可以的。”
宁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记得说话算话。”
……
对于给自家媳妇儿当模特的事，庄弈君接受良好。
然而媳妇儿一看见他的身体，就吐的厉害。一次两次还能劝媳妇儿放弃，次数多了，他都麻木了。
他之前回去查过资料。
在大部分艺术家的眼里，模特是一件艺术品，无关色.情，只为艺术。
现在温锦看他就吐，只能说庄飞舟的那些画给温锦的刺激太大，导致温锦看见他这个艺术品，就会联想到那些极具色.欲.色彩的画，让温锦从心理生出反感和排斥，继而发展到生理性呕吐。
那该怎么解开温锦这个心结，是个头疼的问题。
周日这天，庄弈君一大早就随宁致来到画廊。
他听着温锦交代小袁没事不要上楼，继而跟着温锦来到二楼。温锦先去了休息室，他熟门熟路的进了画室。
来的次数多了，也不是没好处，比如他知道媳妇儿动笔前，会花半个小时洗个澡，换一身白色的衬衫，然后坐在画室动手削笔。
媳妇儿这个习惯是他以前所不知道的。
他淡定的站在画室，一边解开外套的扣子拉上窗帘，一边想着与其等媳妇儿出来后当着媳妇儿的面脱衣服，还不如早早脱了省事，正好也省去媳妇儿削笔的功夫不是。
画室里有暖气，倒不觉得冷。
他坐在椅子上边思考解开心结的办法，边静等着有人推门进来。
前天他去了一趟心理咨询中心，心理医生说温锦的情况还算稳定，也有想走出阴影的决心，并建议他多配合，有时间也可以带温锦出去旅游，开阔视野的同时也放松身心。
旅游的事他昨晚提过，温锦拒绝了，理由是之前出国旅游了小半年，如果有用，回来后就不会发现还有心理障碍。
这个理由堵的庄弈君哑口无言，但他还是想试试。
不过他这手上有个项目要亲自跟，给媳妇儿做模特的时间还是挤出来的，等忙过了这阵子，他跟老爷子提，让老爷子去劝。
就在他思忖间，耳边传来一声干呕声！
他循声看去，但见青年这次没有逃走，只是面色苍白的站在门口，捂嘴厉喝道：“谁让你自作主张先脱衣服的？”
“……”他这不是好心么。
每天看媳妇儿坐在那削笔，削好了掉地上，笔芯断了，白削了。
宁致攥紧手掌，手背上青筋都暴起，忍着呕吐和想走的欲.望，背过身，隐忍道：“把衣服穿好了。”
庄弈君眸色一闪，媳妇儿今天竟然能忍住想吐的冲动？那是不是说情况在逐渐好转？
思及此，他一边盯着温锦垂在两侧时紧时松的手掌，一边慢吞吞的穿衣服，直到攥紧的手掌迟迟没有松开，他猜到极限差不多就在这里，飞快穿好衣服，道：“已经好了。”
宁致深吸了口气，慢慢转过身，见他穿戴整齐，试探的走了几步，确定还能承受，继续往里面走。
画室的窗帘拉上了，只留一道缝隙，让阳光顺着缝隙透进来。
宁致走到窗边，再次深呼吸，然后拉开窗帘，金色的阳光登时铺洒进来，落在他克制的面孔上。他转过身，指着另一扇窗户道：“你搬着椅子坐在那边。”
“这里？”庄弈君来到窗前，厚重的窗帘挡住了阳光。
宁致点头，“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隙。”
庄弈君依言照做，拉开手臂大小的缝隙，刺目的阳光如一道聚光灯，洒在他半边脸上。他坐在椅子上，交叠着双.腿，双手合十地搭在膝盖上，深邃的目光落在宁致身上。
宁致抬头看了一眼，拿起一支崭新的铅笔，削了起来。
阳光和煦，温柔地洒在他的身上，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剪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双手认真地处理着手中的铅笔，安静的就像是一尊精致雕刻的完美雕塑一般，叫庄弈君不由的看痴了眼。
宁致削好笔后，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顿了片刻，随即用铅笔在纸上开始打形。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纸笔相触时发出的沙沙声。
宁致简单的勾画出头发、面部和颈部的形态。
画画是个细致活，对细节要求非常高。他会画水墨画，对素描的了解来自温锦的记忆，而温锦最擅长的就是人物肖像。
但这是温锦擅长的，他就算有这些记忆，也没这个基础。
他停下笔，拧眉看着面前自己画出来的东西，沉默了片刻，继续刻画五官。
他画的不好没关系，反正庄弈君自己会脑补。这次他没折腾庄弈君，但也花了近三个小时才完成。
而庄弈君，就这么看着宁致看了三个小时。
作品完成后，宁致面无表情的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道：“你可以休息半个小时。”
“完成了？”庄弈君愣了一下，随即心底漫起一层无边的喜色，他猛地站起身，可坐的时间太久，加之天冷，脚都麻了，竟是打了个趔趄。
他本能地抓.住窗帘，稳住身形，激动道：“温锦，你可以下笔了？”
宁致甩动手的动作顿了一顿，瞥了眼画的不怎么样的人物肖像，站起身，道：“半个小时后，我们再继续。”说罢，他走了出去。
庄弈君想追上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而是抬步来到了画架前，目光投射在画板上，看着不怎么样的画，激动的心就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冰水。
温锦的画功他一个外行人虽然分辨不出高低，但好赖他还知道的，眼下的这幅画，画功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眼睛画的不像，有些空洞，鼻子不够立体，嘴唇比他的厚……
他想到了曾经摆满这个画室的那些画。
那是庄飞舟的，不挑画功，就说细节，处理的十分到位，甚至一些连他都不知道的习惯，温锦都刻画出来了。
庄弈君晦涩的看着眼前的画，到底是温锦没有仔细观察，还是因为心理障碍才有失水准？
半小时后，庄家的佣人送来了营养餐。
他和庄弈君用过午餐，回到画室，让庄弈君脱了外套，打算画全身素描。
这次用的时间更久，直到下午五点多，才完成。
他看着比上一幅明显有进步的画，沉默了片刻，对庄弈君道：“你先去洗个澡，咱们等会继续。”
庄弈君穿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时间不早了，明天再画吧。”
“不行。”宁致严肃道：“趁我现在有感觉，必须一鼓作气。”
“再有感觉，也没你身体重要。”庄弈君上前夺走对方手中的笔，在对方发怒的瞬间，皱眉道：“你胃还要不要了？”
宁致抬眼，眼底不带任何波动，“走吧。”
本来还想今晚用画再突破一下，既然对方这么关心他，那就算了。
三月初春，乍暖还寒。
宁致裹紧身上的外套，上了庄弈君车的后座，车子疾驰在拥挤的马路上，他望着车窗外的华灯，突然道：“庄弈君，明天把协议带过来吧。”
握着方向盘的男人手指一紧，他望着前面的车龙，踩住油门，道：“那之前咱们说废去离婚那条？”
宁致闻言，收回目光，落在庄弈君的后脑勺上，轻声道：“你不想跟我离婚？”
庄弈君心中有些紧张，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挺好的。”
含糊其辞的答案，但意思很明显。
宁致领会其意，却揣着明白装糊涂道：“还算你有眼光。行了，我现在情况有所好转，离婚那条就不用去了，你明天下班的时候，把协议带到画廊，我早点签了，省得你担心我赖账，天天跑我画廊来为艺术献身。”
为艺术献身？
庄弈君脸色一黑，他压抑心中无名之火，把车停靠在路边，打开车门，来到后座，一把抓起宁致的手，怒道：“温锦，你看着我，我庄弈君是那种为了一份协议就为艺术献身的人？”
车内的气氛霎时变得有些压抑。
宁致眉心一拧，“既然不是为了协议，你上窜下跳的讨好我做什么？”
说着，他勾起唇角，弧度变得嘲讽，“难不成你喜欢上我了？”

第148章 总裁的小娇夫
庄弈君心下一颤，抓着宁致手腕的力道不自觉紧了几分，眼中跳跃的两团火苗渐渐熄灭，眸色变得晦暗不明，“如果我说是呢？”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逼视宁致，唯恐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宁致神色微变，随即似有些诧异般地迎上庄弈君的眼。
庄弈君的眼睛很黑很深邃，仿若两潭幽深的古井，无波无澜，却在与他对视的瞬间，骤然化为两汪春水，又柔又暖，仿佛似要将他溺毙在其中。
“你……”
庄弈君见他眼底无排斥，悬着的心悄然放松了下来。
他松开宁致的手腕，克制住想把人拥入怀中的冲动，深吸了口气，道：“我以为我表现的很明显。”
“明显？”
宁致似是回过神来，恍然地倚在椅背上，一手抱胸，一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所以你当我的模特，是在勾.引我？”
说着，他轻笑了一声，“身材不错。”
庄弈君呼吸一滞，心跳蓦然慢了半拍。
原来，原来媳妇儿除了吐，也不是什么都没看到啊。
他吞咽了口口水，握拳抵唇，掩住上扬的唇角，轻咳了一声，谦虚道：“谢谢。”
“不客气，不过……”宁致话锋一转，扭过头来，凝视着浑身散发喜悦的男人，幽幽道：“你当初是故意带我去看小叔那些画的？”
庄弈君嘴角一僵，宁致凉凉道：“你可真是个心机.吊。”
“……”
“下去开车，我饿了。”
庄弈君心虚的回到驾驶座，驱车回到家。
今天是庄家一周一次的家庭聚会。
俩人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三位姑姑跟其家人也都到齐了。
宁致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回房换了身衣服。
开门准备下楼，看到三个表弟和一个表妹把庄弈君堵在楼道，其中思雨表妹质问道：“大表哥，跟我妈举报我谈恋爱的人是不是你？”
背对着宁致的庄弈君淡定道：“不是。”
“你怎么还有脸否认啊！”四表弟急切道：“我都看到我妈手机里的视频了，就是你发的。”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庄弈君内心稳如老狗。
“你——”思雨表妹眼尖的看到了站在房门口的表嫂，她眼圈一红，冲到宁致跟前，挽着宁致的手腕，哽咽道：“表嫂，我上次看到大表哥跟一个女人逛商场。”
庄弈君：“……”这群熊孩子，是作业太少了吗？
四表弟眼珠子一转，“表妹，是不是一个波浪头，个头高高的的女人？”
另外两位表弟煞有介事的点头，其中一个道：“你们说的这个女人，我也见过，我不但见过，还看见他们一起吃饭。”
宁致似笑非笑的看着缓缓转过身来的庄弈君，“逛街？吃饭？”
庄弈君无奈道：“别听他们胡说，那是我秘书。”
“秘书怎么了？”思雨抬眼冷哼了一声，告状道：“表嫂，你可不知道，这年头啊，有些男人就喜欢把情人放在公司当秘书，不是有那么句话，说什么有事秘书干……”
四表弟接茬道：“没事干秘书。”
“混账！”庄弈君面色一沉，厉声道：“谁教你们说这种话的？”
庄弈君一发怒，几个熊孩子就露怯了。
思雨躲在宁致身后，探出毛毛茸茸的脑袋，挑衅道：“恼羞成怒了吧，哼，大表哥，你不老实。”说完，她吐了吐舌头，对三个表哥使了眼色，几个人一哄而散。
庄弈君冷笑了一声，回头收拾他们。
想到这儿，他抬头对宁致道：“他们都是瞎说的，周秘书有男朋友的。”
“啧。”宁致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你这是做了什么缺德事，把他们几个气成这样？”
“没什么。”庄弈君仔细观察着宁致，见他没有生气，舒了口气，道：“你别搭理他们就行了，我先去换身衣服。”
宁致挑了挑眉，来到楼下。
思雨凑过来，低声道：“表嫂，大表哥不老实，你打算怎么收拾他呀？”
“那你想让我怎么收拾他？”
“这……”小丫头纠结了一下，试探道：“让大表哥睡地板？”
宁致轻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行，表嫂听你的。”
“真的？”小丫头立马不纠结了，眉开眼笑道：“表嫂，你让大表哥多睡几天地板，可不可以啊？”
“好。”
小丫头得到宁致的承诺，跑去跟小伙伴嘀咕了几句，等庄弈君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四双眼齐刷刷的落在庄弈君身上，幸灾乐祸的笑。
庄弈君被几个人看的莫名其妙。聚会结束后，庄弈君跟宁致回到房间，皱眉道：“思雨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收拾你。”宁致淡淡道。
“……”庄弈君抹了把脸，“你答应他们了？”
“嗯，答应了。”宁致转过身，弯起唇角看着庄弈君，道：“他们让你多睡几天地板。”
“……”庄弈君嘴角一抽，“幼稚。”
“你举报他们谈恋爱的事，他们报复你很正常。”宁致敛起笑意，道：“我去画室待会儿，你自己自觉，别让我失信于人。”
“这么晚了……”
庄弈君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要不要我给你当模特？”
“你换浴袍过来。”宁致斜了他一眼，率先出了房间。
家里的画室没画廊那么大，是庄弈君拆了一间空房间改造的。
他打开灯，明亮的灯光立时盈满这个空间，把画室照的亮如白昼。
庄弈君探出头，看着二楼走廊没人，穿着浴袍来到画室门口，曲起手指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出一声‘进来’，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青年坐在椅子上，正在削铅笔。他拢了拢浴袍，反手锁上门，自己寻来椅子，搬到青年对面坐下，道：“我要脱衣服吗？”
“不用。”
宁致放下削笔刀，抬头看了一眼，眉峰一拧，静默片刻，用笔指着旁边休息区的布艺沙发，“你坐那上面去。”
庄弈君扭头，一看见沙发，脑子就控制不住的开始飘。
但飘的再远，一想到温锦的情况，他的心就激荡不起来。
他老实的坐在沙发上，在宁致的指挥下，侧躺在沙发上，屈起一条腿，单手撑着脑袋。
宁致目光从他空档的浴袍扫了一眼，攥紧手掌走上前，取来一个抱枕，丢给他，意有所指道：“你还挺骚的。”
庄弈君听的有些莫名，直到宁致把抱枕丢在他肚子上，他才反应过来，老脸一红，连忙挡住漏风的部位，“我以为、我以为你……”
“别动。”
宁致拿着笔回到花板前，目光落在庄弈君轮廓分明的面容上。
他这次画的比白天两次都快，一个小时就完工了。
他满意的收起笔，咬着笔杆头，目光落在惊鸿一瞥的风光上，这里他没有用抱枕，而是用的刚才看过的真实风光。
庄弈君见对方收了笔，从沙发上站起身，放慢脚步走了过去，站在青年的背后。
画功较之前两次有明显提升，把他身材的曲线和流畅都刻画出来了，尤其是——
他看着重点画出来的部位，呼吸一重，惊动了正在思考的青年。
青年扭过头，随意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要是介意，我可以毁了。”
“不。”庄弈君的声音有些嘶哑，仿佛似在压抑着什么，“你画的很好。”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小叔为什么会有那见鬼的爱好，因为看到自己被喜欢的人画出来的时，心中有一种情绪在滋生，这种情绪前所未有的强烈，强烈到他差点失控。
他艰难的转过身，狼狈的走出画室，冲进浴.室，在里面待了很久。
等他一身湿气的从浴.室出来时，画室里的人还没回来。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来到画室。
他站在青年身后。
青年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而是高度集中在面前的作品上。
这次用的不是铅笔，而是画笔和画布。
画布的背景是中世界的古堡，古堡背景下，浑身是血的男人面色苍白地躺在布满荆棘的玫瑰花海里，无数黑色的荆棘藤蔓疯狂地生长，如同触手一般疯狂地缠绕在男人身上。
男人无法挣脱，一双赤红的眼绝望地仰视着星空上的圆月。
男人的脸，赫然就是温锦自己的脸。
庄弈君无法形容心底的震撼，只觉得画中扑面而来的绝望叫他窒息，他无法自控地伸出手，把正在处理细节的青年拉起来，挑起对方的下巴，如同一只缺水的鱼，张开嘴咬住对方的唇，探出舌尖，在对方的口中寻找解渴的水源。
“啪！”
是画笔掉在了地上的声音。
宁致震惊的瞪大眼，心中琢磨着要不要给他当场表演一个呕吐的绝技。
这要是吐了……
算了，恶心他的同时，这不也是在恶心自己？！
想到这儿，他蓦地伸出手，一把薅住庄弈君的头发。
头发扯动庄弈君的头皮，把庄弈君从失控中惊醒。
他倏地睁开眼，黑沉的眸光里闪着炙热的光芒，就像是一只饿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小绵羊宁致。
小绵羊&#183;宁致瞳孔一缩，抬手捂着唇，喉间发出一阵干呕声。
思忖现在是不是可以吐了。
但最近养的太好，吐不出来了。
这……
这就尴尬了！
俩人大眼瞪小眼。
庄弈君听着干呕声，失控的理智渐渐回笼，双眼恢复清明，瞳孔里清晰的映出青年只闻其声不见排斥的模样，脑中灵光一闪，忽地轻笑出声，道：“锦儿，你好了？”
宁致闻言，干呕声一顿，随即松开对方的头发，手指从对方的眉眼一路下滑，从眼尾、脸颊落到下颌，屈指用力一挑，勾起对方的下巴，微微倾身，在对方的唇上单纯的印了一下，眨了眨眼，又啄了一下。
他反复来回试探，把庄弈君亲的一身火气，却又不敢放肆。

第149章 总裁的小娇夫
宁致就跟逗猫儿似的，一边观察庄弈君面部表情，一边在庄弈君唇上来回的啄。
啄了约莫一分钟，庄弈君隐忍的面部开始扭曲，似是忍到了极限，方才罢休的收回勾在庄弈君下巴上的手指，咂了咂嘴，意犹未尽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庄弈君望着青年艳红的薄唇，一抹暗色在眼底浮现。
他艰难的移开视线，低下头，呼吸微喘，垂在两侧的手掌蓦地攥紧，默默的离开了画室。
庄弈君今年二十七了，前二十七年活的像个无欲无求的和尚，只一心扑在学业和工作上，好不容易心动了，正准备下手，心动对象患了心理障碍！
好几个夜晚，他睡不着觉，盯着躺在床.上的媳妇儿唉声叹气。
能不叹气么？
有红本本的媳妇儿就在眼前，却只能看不能吃。任他心中如何骚.动，最后也只能咬着牙，忍着冲动与冷水为伍。
今晚难得的突破是一个契机。
一个放出他压抑在心底野兽的契机。
他一身寒气地从浴.室出来，躺在地铺上，眼睛盯着右手里捧着的一本书，心思却飞到了画室里的青年身上。
夜色加重，青年还没有回来。
他放下书，起身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来到画室门口。
他拧了拧门把，门从里面被反锁了，他迟疑了一下，转身回到了房间。这次他没再拿起搁在枕头上的书，而是收拾了一下，侧躺在柔软的被褥上，翻了几下.身，又跑了出去。
一个晚上，他辗转难眠，几次走到画室门口，抬手想敲门，却又怕自己惊扰了里面正在作画的人，只得悻悻而归。
天蒙蒙亮时，有佣人起来准备早餐。
一夜未睡的庄弈君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人顶着黑眼圈，一脸的欲求不满，忍不住皱起眉来，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冷水扑在脸上。
洗漱过后，他站在房门口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没去惊扰画室里的人，直接去了公司。
宁致在画室的沙发上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吵醒他的是门外的敲门声，他睡意惺忪的打开门，佣人说先生来电话了，让他今天不要去画廊，在家休息。
宁致打了个哈欠，把佣人打发走了，回房洗漱了一番，下楼吃了饭，拿着车钥匙去了画廊。
昨晚逗完庄弈君后，他用两个小时把自己的第一幅作品又润色了一下，鉴于庄弈君当时那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的状态，他就没回房，直接在画室将就了一晚。
宁致这头刚离开家门，佣人就给庄弈君去了电话。
庄弈君正在开会，没接到电话，等他结束会议，周秘书过来问他订几点的机票。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个未接电话，回拨了过去，才知道宁致去了画廊。
公司正在进行的项目出了点意外，需要他亲自去一趟，大约需要一周的时间。因为是临时出差，也就没提前跟温锦说。
他疲倦的揉了揉额角，让秘书订今天最晚的一班机票，然后收拾了文件，装进公文包，一手拎着包，一手拿着外套出了办公室，驱车来到画廊。
宁致正在画廊的休息室补觉。
他侧身而睡，将睡未睡之际，忽觉身侧一沉，昏沉的睡衣瞬间被驱散，他立马惊醒，一睁开眼，就对上了庄弈君黑沉沉的眼。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开口，休息室一片寂静，静的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
空气氤氲着淡淡的薄荷味，清凉的味道随着呼吸的一起一伏隐隐绕绕，缠着鼻尖，一缕一缕的钻进庄弈君的心房，暂且抚平了他急燥的心。
他稳住心神，观察对方神色，见其面无异色，心中舒了口气，随即自若的伸出手，想把人拥入怀中，“我陪你再睡一会儿。”
“……”宁致伸手挡住了他的手，望着他眼睑处的青黑，开口道：“你今天不用上班？”
庄弈君也不强求，他收回手，嗅着鼻端的薄荷味，不知不觉间，眼皮越来越重。
他撑着席卷而来的困意，解释道：“公司正在进行的一单项目临时出了问题，需要我亲自去解决。”
“出差啊。”宁致眨眼看着面容疲倦的人，道：“去几天啊。”
“两三天吧。”庄弈君打了个哈欠，神智渐渐迷糊，他有心想多陪媳妇儿一会儿，奈何困意太重，加之身边躺着的又是他惦记许久人，紧绷的神经一放松，竟是说着话就这样睡了过去。
庄弈君睡的酣呼，宁致却睡不着了。
他凝眉望着发出轻微呼噜声的男人，思忖片刻，起身穿好衣服，从画室取来画板，盘膝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拿着笔在纸上勾勒起来。
庄弈君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挂了电话，休息室里没有温锦的身影，想来人应该在隔壁画室。
抬头看了眼天色，时间不早了，他去浴.室用冷水扑了下脸。走出休息室时，不舍的看了眼隔壁画室，他和温锦的感情似有突破，本应抓.住机会再进一步，不想临时要去外地出差，且一走就是好几天。
他心中多有不舍，恨不能直接把人揣在兜里一块带走，但他连进去告别都不敢，就怕一进去他舍不得走，只得拎着公文包匆匆离开了画廊。
。
庄弈君晚上九点左右抵达外地，下了飞机连口水都没喝，直接联系了此次项目的负责人，约好见面地点，了解了情况后，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酒店。
睡觉前，他给温锦打了通电话，电话提示关机，他把电话打到家里，得知温锦在画室，也就没打扰，而是打开公文包，想再看看这次项目的事，不想拿出一个文件夹，刚一打开，一幅画从文件中滑落出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画里的人竟是他在温锦休息室睡觉的模样。
比起上次两幅敷衍的画，这次的画明显用心很多。
他用指腹摩擦着画里的人，想象着下午他睡觉时，青年坐在沙发上认真描绘他时的认真模样，心中一暖，拿着画躺在床.上，把画贴在心口，扬着唇角，闭眼入睡。
庄弈君这一走就是三天。
除了第一天晚上给家里打了通电话，之后两天他忙的脚不沾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通常都是忙完已经深夜了，这个点温锦已经休息了，他也不好打扰对方。
三天后，事情彻底解决，他迫不及待的买了最近一班机票赶回去。
下飞机的时候，天色还早，他直接打车去了画廊，带着思念和激动冲进画室，入目的一幕却像是兜头泼来的一桶凉水，浇了个透心凉。
但见光线明亮的画室里，他的爱人坐在画架前，提笔勾勒着不远处的少年。
少年精致的如同瓷娃娃，着宽松的白色衬衫，衬衫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露出细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随意地坐在高脚凳上，翘着两条光着的腿，非但不会觉得滑稽，反而有种青涩的禁忌之感。
开门声惊扰了宁致，他抬起头，眼中浮现出一丝愤怒，“不是说过我作画的时候不要来——”话音在瞧见来人的面容时，停了下来。
他皱起眉，不悦道：“你去休息室等我。”
庄弈君没有动，他锐利的眸光落在少年身上，沉声道：“他是谁？”
少年缩瑟了一下，盯着庄弈君那恨不得弄死他的眼神，求助地看向宁致，“学长……”
宁致瞬间没了画下去的兴致，他丢了手中的笔，对少年微微点头，“你先去我休息室换衣服，费用我微信转给你。”说罢，他面色微沉地走到庄弈君面前，“你甩脸子给谁看呢？”
庄弈君目光不动，盯着少年离开画室，这才反手关上门，一把搂过宁致的腰，把人扣在怀中，低沉着声音道：“他穿的是不是你的衬衫？”
“……”宁致嗤笑了一声，伸手挑起对方的下巴，左右打量，轻啧道：“真酸。”
“我刚喝了一缸醋。”庄弈君眸色一暗，抬手按在宁致的后脑勺，俩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他哑声道：“你尝尝……”话音吞没在两唇相触间。
庄弈君长的俊美，身世又不凡，婚前想拿下他的人不在少数，但皆铩羽而归，渐渐便传出他性.冷.淡的传言。
曾经他自己也怀疑过，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没这方面的冲动，直到他对宁致生出好感，激起了他从未有过的渴求。
他勾起宁致的舌，与之纠缠。
呼吸交缠，内心的渴求被唤醒，迫切的想要更多。
理智被击溃，他转换位置，把宁致按在门板上，单手撑着门板，一手拉扯领带，然就在下一瞬，领带忽地被人拽住，他一顿，怀里的人突地溜到他的后背，大力推了他一下。
他一个不稳，差点撞到门板上。
他错愕地盯着眼前厚重的门板，好半响才扭过头，“你……”
“嘘！”宁致拉下他的领带，擒住他的双手，一边系在对方的手腕上，一边道：“我这么柔弱，你肯定舍不得我疼的对吗？”

第150章 总裁的小娇夫
春雷响，万物生。
一切蛰伏，就在春雷间醒来。
春雨从下午四点，一直下到晚上九点多方才止歇。
庄弈君翻身倒在休息室，双眼迷离地望着天花板。
他喘着粗气，与身边的呼吸声相互交织。
余韵消退，涣散的瞳孔在明亮的光线中慢慢聚拢，贯穿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心间。他捋捋潮.湿的头发，艰涩的侧过身体，目光落在青年慵懒的面容上，心中微叹，“锦儿，累吗？”
宁致微眯着眼，有些昏昏欲睡，忽听耳边的声音，他勉强撩.开眼皮，撑起身子，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尚未拆封的香烟，取出一根叼在嘴上，点上火，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白烟，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庄弈君从喉间溢出的笑声在看到他老道的抽烟姿势时，骤然停止。
他眉峰一紧，伸手取走香烟，“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抽烟？”
“没瘾。”宁致把烟拿过来，继续叼着，含糊道：“就是偶尔不顺的时候才会抽那么一两根。”
窗外刚停歇的雨又下了起来。
庄弈君没说什么，披着外套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水雾，他推开窗户，寒风细雨斜密的吹来，吹散了室内暧昧的气味。
他望着弥漫在夜色中的雨雾，道：“下雨了。”
细雨落在屋顶，汇聚成水珠，‘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奏起了晚间乐章。
……
次日清晨，伴随着一缕阳光射.入房间，庄弈君苏醒过来。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爱人安睡的面容，他放柔眸色，凑到爱人的额头，轻轻一吻，随即小心地松开爱人，披着睡袍，起身去画室拿行李箱。
等他穿戴整齐回到休息室，安睡的人已经睁开了眼。他放下行李箱，快步走过去，柔声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宁致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眯眼打了个哈欠，睡意惺忪道：“饿醒了。”
庄弈君低笑了一声，“你昨晚什么都没吃，确实该饿了。”
“怪谁？”宁致乜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唇上，轻描淡写道：“你倒是吃的饱饱的。”
庄弈君呼吸一滞，心脏骤然加剧。
他顿了半响，深吸了口气，以拳抵唇，轻咳了几声，不自在道：“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宁致的视线在他微红的耳尖停了片刻，随即裹着被子下床，从衣柜里翻出衣物，边穿边道：“昨晚没回去，也没给家里去个电话，爷爷会担心，趁着时间还早，你先去刷牙洗脸，等会儿一起去吃早餐，吃完后你直接去公司，我回去一趟，”
很平常的一段话，却叫庄弈君心湖漾起层层涟漪。
他动情的走上前，展开双臂，自后抱住青年，下巴磕在青年的肩头，唇角浮出淡淡的笑意，冷峻的眉眼仿若窗外的阳光，和煦又温暖，“锦儿，余生都陪着我好不好？”
宁致微微扭头，垂下眼皮，看着肩膀上的脑袋，道：“你刷牙了吗？”
“……”庄弈君一僵，悻悻的松开手，趁着青年背对着自己，偷偷摊开手掌放在嘴边，哈了口气，没口气啊。
他郁闷的走进洗手间，从置物架上取了新牙刷，一边挤牙膏一边用爱人的水杯接水，心道媳妇儿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这睡都睡了，也没个准话。
难道是怪他昨晚……
这也不能全赖他啊，第一次么，难免有个磕磕碰碰的，后面不是好多了么。
庄弈君想到这儿，脸颊有些发热。
他刷完牙，用冷水扑面，指腹摸.到下巴上的胡茬，手微微一顿，匆匆抹去脸上的水，转身回到休息室，从行李箱取出刮胡刀和剃须膏。
宁致跟着他走进洗手间，看着他往唇角四周抹剃须膏，抬手摸了摸扎手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庄弈君。他这副身体留胡子不好看，但庄弈君不同。
庄弈君五官立体，高鼻深目，很有男人味，若是再留点胡子，肯定更性.感，做起来也更带劲。心中这般想着，他面不改色的走上前，拿走刮胡刀，道：“我喜欢更有男人味的男人。”
庄弈君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宁致拧了个热毛巾，抬起手，唇.间噙着笑意，一边替他擦去脸上的剃须膏一边道：“胡子蓄起来，嗯？”
低沉的嗓音略微暗哑，尤其是最后那个‘嗯’字，在这样一个安静的空间里，又拖着卷翘的尾舌音，显得极尽温柔缱绻，让人恨不得溺死在他那销.魂的嗓音之下。
庄弈君眸色加深，一把搂过面前爱人的腰，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喜欢？”
“喜欢。”宁致感受到庄弈君的异样，轻笑了一声，顺手揽着庄弈君的脖子，微微侧过脑袋，想在他脸上亲一口，看到脸上残留的泡沫，抓着他的头发，往后扯去，“别动，我替你把小.胡茬子修一下。”
庄弈君深吸了口气，哑声道：“以后别抓我头发。”
“你让你兄弟听话点，我就不抓。”
“……”庄弈君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按住人的脑袋，凑上去唇齿交缠了起来。
俩人再次走出洗手间，庄弈君上班都要迟到了。
他索性直接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让秘书安排一周假期，驱车载着媳妇儿回了家。
庄老爷子看着孙子春风满面地拥着孙媳从外头走来，老人家眉开眼笑的招呼俩人赶紧回房休息，可这笑容在看到孙子上楼偷偷揉腰时，僵了一下，然后杵着拐杖吩咐厨房把补汤准备起来。
老爷子吩咐过后，带着棋盘去找老程头下棋。
老爷子刚走没多久，庄弈君从楼上下来，走到厨房，含蓄的让营养师中午给宁致准备滋补的药膳。
午餐老爷子没回来，俩人坐在餐桌前，宁致看着庄弈君眼前那份不知名的补汤，又瞥了眼自己面前那份药膳，嗤笑了一声，“我说你之前去厨房做什么，原来是给自己准备鹿鞭去了。”
“……我没有。”庄弈君小声反驳道。
他肾好得很，不用补。
宁致意味深长道：“其实你补不补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也用不到。”
“……”庄弈君绷着脸，心道我那是心疼你，舍不得你疼，毕竟比尺寸，咱们都差不多。
庄弈君不接茬，宁致觉得无趣。
俩人用过午餐后，宁致收拾画板来到画室，庄弈君跟来，看到他铺在画板上的画是昨日那个少年，心中微酸，忍不住道：“毛都没张齐的小兔崽子有什么好画的。”
“那画什么？”宁致头也不抬的道。
庄弈君走到椅子前坐下，双.腿交叠，优雅矜贵，“我可以当你的模特。”
宁致撩.开眼皮扫了他一眼，“总画一个人会审美疲劳的，而且昨晚我把你从外到内都了解了个透彻，已经不需要你来当模特了。”
“……”饶是脸皮厚如庄弈君，此时也忍不住红了脸。
同时心中也犯起了嘀咕，爱人是怎么做到嘴里开小腔，面色却不变分毫的？当真是开荤与不开荤的区别？
他疑惑的看向作画的爱人，爱人一手握着画笔，一手拿着调色盘，金色的阳光在他认真的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他望着聚精会神地在画板上涂抹的爱人，目光渐渐变得痴迷起来，心中那点酸味渐渐被甜味覆盖。
夕阳西下，宁致画完最后一笔，满意的看着面前大有长进的作品，微微一笑，放下画笔，一抬头，两眼撞进了庄弈君柔情的双眸中。
他心中一动，招了招手，对方颠颠的走过来，他一手搂着对方的腰，一手掐着对方的下巴，倾身在对方唇上浅啄了一口，随即凑到对方耳边，低声道：“想当我的专属模特？”
庄弈君嗅着爱人身上独特味道，那是薄荷混合了颜料揉杂成的味道，不难闻，反而叫他很是上瘾。他喉头滚动了几下，哑声道：“想。”
宁致含笑看着隐忍克制的男人，“你上次不是说想带我去旅游？正好我想出去采风，听说咱们市与临市的交汇处有个古镇，风景极好，你去收拾行李，咱们连夜出发。”
。
俩人深夜到达古镇，天色黑，没仔细看，等天亮起床后，宁致背着画板来到客栈服务员指路的风景区，才发现这里的风景真的美极了。
古镇依山傍水，自然环境优美。
适逢春季，沿途都是含苞待放的桃花和梨花，两者相互辉映，美不胜收。
因着不是旅游旺季，又非节假日，镇子上的游客很少，只有像宁致这样出来采风的画家和摄影师背着行囊在花林中穿梭。
穿过花林，是一片清可见底的溪流，溪流的对面，是隐在云雾里的高山。
俩人牵着手，走在微微抖动的独木桥上，攀爬到山腰，来到古朴的寺庙稍作休息。
寺庙后有一片竹林，很受游客和摄影师的喜爱。宁致添了香油钱，在寺庙吃了顿午饭，背着画板去了后山的竹林。
春雨过后，尖尖的竹笋纷纷破土而出，有些影响行人走动。
宁致寻了一地势平坦之处，按着庄弈君咬了两口，在庄弈君动情之际，抽身离开，道：“咱们今晚就在这扎营。”
时值初春，温差较大，庄弈君还以为爱人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爱人二话不说，就指使他去山腰的旅店买帐篷和睡袋。
庄弈君皱了皱眉，“锦儿，别闹。”
“你觉得我是在闹？”宁致心思一转，凑到庄弈君的耳边，低声道：“你就不想试试野外是什么感觉？”
庄弈君喉结滚了几滚，“那你先休息会儿。”

第151章 总裁的小娇夫
古镇有露营基地。
在山脚下的溪流两侧，选山择花，凭个人喜好。
像宁致这样选择山腰或山顶的，也不是没人。
但现在是料峭春寒时节，谁愿意遭这个罪？
庄弈君是舍不得让爱人吃这份苦头。
他身体素质好，露营一宿无碍，可爱人那么瘦，身体素质肯定跟不上，稍有不慎，便会感染风寒。
但——
他又对爱人的话蠢.蠢.欲.动。
思忖良久，他让爱人先回寺庙稍等，自己则下山购买装备，找人来扎营，争取做好保暖工作。
宁致拒绝去寺庙等的提议。
他说这里离寺庙不远，又有游客活动的痕迹，不会有危险。
庄弈君还想说什么，宁致直接堵住他的嘴，把人吻的晕晕乎乎的，理智全无，才把人哄走。
庄弈君走后，宁致取下画板，四下环视了一圈，选定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摆好工具，坐定后，仔细观察苍郁繁茂的竹林，正准备下笔，忽地一道声音自前方传来——
“锦……小锦？”
疑惑的声音并着脚步声传入宁致的耳中。
他循声望去，就见一背着行囊，身穿运动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皱眉拎着外套走了过来。男人的身边跟着一个清隽秀雅的青年，青年同样背着一个包，腋下夹着画板，手捧蓝色满天星，气质与慕青有几分相似。
他心中有些意外，自从上次庄飞舟回去后，就再也没见过对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思及此，他微笑的站起身来，迎上前，道：“小叔，跟朋友出来写生？”
庄飞舟微微点头，取下帽子，四下打量了一眼，迟疑道：“你一个人？”
“不是，我跟弈君一起来的。”说着，他瞥了眼青年手中的花，又看了看庄飞舟身后的大背包，心中了然，“小叔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好几天。”
庄飞舟见他神色自然，心中松了口气。
温锦是他看着长大的小辈，心中拿温锦当弟弟，被弟弟看到自己那些爱好，心中多少有些尴尬。如果温锦是一个人来的，他既然看到了，肯定不放心把人丢在这，既然侄子也来了，那他就放心了。
庄飞舟主动为俩人介绍，宁致注意到庄飞舟看青年的时候，一双眼柔的仿佛能溢出.水来。
“阿淳，这是我侄媳温锦，小锦，这是我男朋友，方淳。”
宁致浅笑着与对方打了招呼。
青年有些腼腆，他打过招呼后，取走庄飞舟的背包，对宁致点头便去寻休息之地。
宁致看着青年的背影，没说什么，跟庄飞舟交谈了起来。
从跟庄飞舟攀谈中，得知对方来了有几天了，只是时间不凑巧，那几天都在下雨，昨天才开始放晴。
俩人交流过后，庄飞舟取来画板和工具，把东西摆在宁致旁边，微笑道：“有段时间没检查你的功课了，等会儿小叔看看你画功涨了没有。”
宁致不在意的笑道：“怕是要叫小叔失望了。”
庄飞舟习惯性就想开口安慰，可话到嘴边，突地想起上次侄子给他的那一拳和警告。
之前心中愤怒，但冷静下来后也觉得侄子说的有道理。既然对温锦无意，就不要给温锦希望。
想明白后，他敛起了几分笑意，严肃道：“别妄自菲薄，你的画功虽不算出彩，但很有灵气。你还年轻，画功可以慢慢磨练，灵气却很难得。”
宁致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温锦学画画是为了庄飞舟，他学画画不过就是无聊找点事情做，顺便逗庄弈君。说到庄弈君，他问庄飞舟，“小叔，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没看到弈君吗？”
“弈君也在山上？”
宁致望着竹林，下笔勾勒出竹子的雏形，头也不抬的道：“他下山准备露营的帐篷去了。”
“你们要在山上露营？”庄飞舟神色有些古怪，他抬头看了眼正在挑选作画地点的男朋友，“简直太胡闹了。”
“我看你们也带了露营的装备。”宁致一心两用，“小叔，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庄飞舟没话说了。
温锦的事他想插手，却怕温锦多想，不插手，又担心这两个没经验的半夜出什么事。
只好放下笔走到方淳身边，跟方淳说了几句。
方淳点头，放下画板，找了一背风靠近水源的地方，拆开背包，开始扎营。
庄飞舟经常外出采风，露营经验可谓是十分丰富。
俩人不到一会儿功夫，就把帐篷扎好了。
宁致看了一眼，就没在关注。
庄飞舟留下或者离开对他没什么影响，他全心投入到笔下这幅君子竹里。
斜阳西下，染云黄昏与竹林相辉映。
庄弈君踏着落日的余晖带着七.八个人赶了过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挑着露营需要的东西，而庄弈君手臂搭着件外套，拎着保温桶，看到宁致身边多了副画架，起先还没察觉到是庄飞舟，只以为也是来写生的，便先让他们帮忙挑选露营的位置，随即走了过去。
待他走进，才发现画架后的人是他小叔。
他心中有些不痛快，面上却不显，只是温柔的招呼爱人，“锦儿，我给你带了吃的，先休息一会儿。”
庄飞舟沉浸在画作里，没有察觉。
宁致的君子竹完成的差不多了，他放下笔，迎上庄弈君的眼，摸了摸肚子，道：“好。”
庄弈君上前握着宁致的手，手很凉。
他把带来的外套披在宁致的身上，让人摆放一张折叠的桌椅，牵着宁致来到桌椅前，打开保温桶，热气混着菜的香味扑面而来，他把饭菜摆在桌面，拿出筷子递给宁致，柔声道：“山下的饭菜没家里阿姨做的合你口味，你先将就着吃。”
宁致扭头看了眼正在打桩扎营的人，扯了扯嘴角，“你这是露营还是来享受啊？”
“露营也不妨碍我想让你住的舒服些。”庄弈君倒出保温桶里的汤，继续道：“咱们有这个条件，就没必要吃那份苦。”
宁致收回目光，喝了口热汤，热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驱散了他体内的寒气。
他舒服的谓叹了一声，道：“还是你想的周全。”
庄弈君抬起手，用拇指拂去爱人唇边的汤汁，随即面不改色的放在自己嘴里吮.吸了两口，宠溺道：“以后想去哪，跟我说，我来安排。”
宁致睨了他一眼，继续喝汤。
宁致胃不大，不过三分之一，便饱了。
庄弈君接过他剩下的饭菜，扒拉了起来，道：“我也有点饿了。”
“……”宁致眉心一抽，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精心打理的头发揉的一团糟，才开口道：“我突然发现你比以前可爱多了。”
庄弈君僵了一下，不动声色道：“那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唔……”宁致屈指敲击着桌面，露出思考状，余光锁定在对方束起的耳朵上，眸色一闪，搬着椅子坐过去，凑到对方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庄弈君面色镇定，喉结却几番滚动。
随着话音传入耳中，一张俊脸就如天边的晚霞，红的鲜艳。
他不自觉的戳着碗里的米粒，眸光闪烁，有风吹来，吹得满山翠竹在风中摇曳，发出有节奏的鸣响，把他那几不可闻的轻‘嗯’声吹散在空气中。
天色渐暗，庄飞舟从沉浸中抽回思绪。
他放下笔，耳边传来方淳清润的嗓音，“阿舟，晚饭已经做好了。”
庄飞舟抬起头，充满情意的眸仁注视着面前的青年，余光瞥见灯光中矗立的大型帐篷，惊讶道：“那是？”
方淳了解庄飞舟，知道对方一旦沉浸在画中世界，便双耳不闻窗外事，连解释道：“一小时前来了一个男人，他带着人扎了这个营。”
方淳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庄飞舟心道这个男人应该就是侄子了。
他收起画板，带着方淳来到帐篷外，打量了一眼，暗叹他这侄子可真会享受，竟然连这种军用帐篷都搞来了。
方淳见庄飞舟想撩帘子，便道：“他们去竹林散步了。”
“散步？”庄飞舟把画板放进隔壁的小帐篷，道：“本来说好带你去山顶看日出的，现在耽搁了，那我陪你去竹林散散步，可好？”
方淳点头，挽着庄飞舟的手腕，俩人说着话走进了竹林。
微风轻悠悠地吹拂着竹林，竹叶颤动，发出动听的声响，仿若一支天然的竹萧乐曲。随着俩人的深入，天然的乐章中突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
庄飞舟脚下步子一顿，方淳脸颊一红，尴尬的站在原地，支吾道：“阿舟，我、我们回去吃饭吧。”
庄飞舟心情有些微妙，他神色古怪的循着声音望去，隐约看见前方似有两道模糊的人影，撇开眼，带着方淳转身离开了竹林。
俩人回去后，刚吃完简易的晚饭，庄飞舟就见他侄子挽着侄媳亲密的走了过来。随着俩人的走进，就着微弱的灯火，发现俩人衣衫有些凌.乱，尤其是侄子通红的嘴唇，一看就知道干什么去了。
庄弈君瞥了他小叔一眼，拥着宁致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淡淡道：“小叔。”
“嗯。”庄飞舟点了点头，“晚上山风冷，你们早些休息。”说着，便带着方淳进了帐篷。
庄弈君紧张的注视着爱人的神色。
爱人脸颊有些微红，眼眸半眯，看不清眼底情绪，他心中一紧，仿若无意道：“锦儿，你有没有觉得我小叔这个男朋友有点眼熟？”
宁致撩.开眼皮，乜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有点可笑。”庄弈君讥笑道：“小叔自诩对每一任都投入了真情，可这个男朋友显然只是个替身。”
“不见得。”宁致摇头，今天庄飞舟看方淳的眼神不作假，“小叔跟慕青认识的时间不长，喜欢肯定是喜欢，但多爱就不见得，顶多就是有些不甘心，至于现在的男朋友，应该是他最近喜欢这一款的。”
“你这么了解小叔？”庄弈君酸溜溜道。
“说不上多了解……”宁致话音一顿，扭头看了眼脸色难看的庄弈君，忽地轻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我比较了解你，刚才不是还把你从内到外彻底了解了一番？不过，我看你好像对我不是很了解，我有点不高兴，所以我打算让你好好了解一下我。”
庄弈君心中微漾，脸颊发热，声音却出乎意料的冷静，“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装什么正经人！”宁致拉着他的领带，把人拖进帐篷，道：“大家都是男人，你心里在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庄弈君：“……那这些话，你以后只能对我说。”

第152章 总裁的小娇夫
深夜，山中渐渐起了一层薄雾。
随着夜色的加重，雾气越来越浓，蔓延至整座山脉，掩埋了山中风光。一阵山风呼啸而来，带着猎猎作响的声音，也吹散了暗夜里的微弱声。
庄飞舟听了大半宿的动静，辗转难眠。
他自持长辈身份，想以身作则，然侄子和侄媳比他想的还要开放。却没想过这是庄弈君心中嫉妒，故意发出来的动静。
他为留下来照映俩人而深深的后悔。就冲他侄子下午那行动力，根本就不需要他照映。
“阿舟，我们去山顶看日出吧。”
黑暗中，传来方淳压抑的声音。
庄飞舟沉默片刻，哑声道：“好。”
俩人说走就走。
就着微弱的灯火，俩人尽量放轻动静，收拾了帐篷和行李，慢慢消失在了雾气飘渺的山林中。
旭日东升，雾气渐薄。
光线彻底挣脱云层的束缚，光芒万丈地照射大地，缠绕的雾气在光明的驱散下，渐渐褪去。小鸟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从帐篷顶上飞过，前方不远处的寺庙吹起了青烟，一切是那么的安静而宁和。
庄弈君端着水盆走出帐篷，隐晦的瞥了眼隔壁留下的痕迹，微微勾起唇角，愉悦的走到溪流边，掏出手机给山下的店家打了电话，随即蹲着身子在溪流边刷牙洗脸。
宁致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洗漱过后，用了庄弈君叫人送来的早餐，背着画板准备去山顶。
他跟庄弈君商议，多待一天，明日再下山。本来是想露宿一夜就下山，奈何庄弈君伺候的太周到，除了洗漱不太方便，其他方面无可挑剔。
能跟爱人单独相处，庄弈君自是没道理不答应。
靠近山顶，游客渐渐多了起来。
宁致在山顶碰到正在作画的庄飞舟，没出什么意外，深夜隔壁拔营的动静他听到了。
他看了一眼眉眼泛着春意的方淳，眼含深意地瞥向面色不虞的庄弈君。这货心眼小的就跟针尖似的，大半夜故意惊的人睡不着觉，把人逼的连夜找地解决。
宁致过去跟庄飞舟打了招呼，把昨日的君子竹给庄飞舟指点。
庄飞舟在油画界颇具盛名，外界只知他擅写实风景油画，却不知他人物油画也相当出色，尤其是跟历届前任的油画。
他指点了宁致的不足，又传授了几个技巧。宁致有所感悟，当即就要带着庄弈君回山腰。
临走前，他问庄飞舟什么时候回市区。
庄飞舟说他要在这里待一阵子，准备年底的画展。
宁致在古镇待了五天。
前两天在山中寻找刺激，后三天放松身心和庄弈君在古镇闲逛，俩人的感情大有突破，回到市区后，已经可以用如胶似漆来形容了。
宁致不折腾，庄弈君每天幸福的都要冒泡。
直到宁致从画廊的休息室翻出温锦曾经的画——
宁致最近被庄弈君缠的有点烦，一天三到五个电话，无数信息，下班回来后就拉着他做游戏。黏人的程度可媲美粘在衣服上的口香糖，扒都扒不下来。
他看着这些画，从年少到中年，有什么思绪在脑海里闪过。
“小一，弈君还要经历几个世界？”
小一这些日子憋的都快得自闭了。
宁致跟慕青不同，它寄居在慕青识海的时候，是它掌握主动权，虽然慕青不喜欢它在外面开口，但它却可以用慕青的眼睛观看外界，就算说话了，慕青也拿它没折。
而寄居在宁致识海里，它就像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别说讨好宁致，它连五感都被封住了。
它激动道：【这是弈君神尊最后一个世界。】
“怪不得司命神会安排你过来，原来是要结束了。”
小一激动的心一凉，听小神尊这语气，是想回去算账的节奏啊。
它透过宁致的眼，看着宁致走进画室，心一横，解释道：【小神尊，您别记恨我家主人，我家主人要是真想破坏你们，就不会任由你改动话本里的剧情，让你们安然的度过前面几个世界。】
宁致脚下步子一顿，嗤笑道：“那我还得感谢他？”
小一突然觉得封闭五感其实也挺好的。
“你放心，我不会找你算账的，顶多就是去找你家主人喝喝茶。”
【……】它更不放心了，【小神尊，我家主人就是走个场子，毕竟弈君神尊这历练就跟玩似的，主人不好跟天道交代。】
“他不好跟天道交代，跟我就好交代了？”
【可主人也没做什么啊。】小一忍不住抱屈道：【青青不但没攻略弈君神尊，还因为我给的剧情喜欢上你这个身体了，我也很冤枉。】
“那是慕青心性坚定，如果换个人心性贪婪的人，你试试。”
小一不敢说话了，如果慕青因为有它的存在，变得贪婪，自视甚高，从中破坏宁致和弈君神尊的感情，以宁致那堪比针尖的心眼，它怕是都没命活着回去见主人。
它自觉的封闭了五感，心中琢磨着等宁致脱离书中世界，怎么提前提醒主人先跑路。
宁致察觉到小一神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司命神自己设定的主角，什么心性他比书灵小一清楚，肯定也猜到了这个结果，那他为什么还这么做？而且司命神古板执拗的性格是出了名的，只听天道旨意，典型谁的账都不买。
当初轮回镜还没消失的时候，神界一众下界历劫的神明都被他狗血的剧情所支配，纷纷想贿赂他修改一下剧情，他都为之不动。
这样一个人，不但让他进了书中世界，还只在最后一个世界派书灵来草草走个过场，不太符合对方的性格。除非……有所图。
但图什么，宁致暂时想不出来。
总归回去就有答案，他也不想了，拿起画板，开始画画。
庄弈君驱车来到画廊。
明天周六，他打算带爱人去度假村玩两天。
熟门熟路的来到画室，画室灯火通明，他眉眼柔和的走到爱人身后，伸手拥住认真作画的爱人，温柔的眸光在触及画中景象时，眸色一厉。
但见画中是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装修的明亮简洁，一穿西装的男人坐在沙发前，沙发前搁置着一套茶具，氤氲的水雾在空中升腾缭绕，模糊了男人的面容，叫人看不清神色。
这又是哪来的小妖精？
庄弈君隐下眼底的狠戾，柔声道：“锦儿，这是？”
宁致没有回答，他用画笔完成最后一笔，在右下方书写上三个字——韩亦君。
韩亦君是俩人初识时，弈君用的身份。
一个心机城府比庄弈君还深，且极其腹黑的人。
回想起往事，以为记忆已经模糊，但不想却历历在目，他莞尔一笑。
然这抹笑容却叫庄弈君嫉妒的脸都扭曲了，他压抑质问的冲动，不去看那副画，刻意放柔声音，“锦儿，该回家了。”
耳边的低柔打断了宁致的思绪，他放下笔，扭头看着面前脸色看不出分毫的男人，浅笑道：“你觉得我这幅画与之前相比如何？”
“还行。”
“还行？”宁致推开庄弈君，换了身衣服跟庄弈君回家。
晚上庄弈君想做游戏，宁致挥开庄弈君的手，冷笑道：“我的画只是还行？”
“……很棒。”庄弈君憋屈道。
宁致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才乖，我今天不想动，你自己坐上来。”
庄弈君发现，这才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他去画室接爱人，爱人的画又换了个人，比起昨天模糊不清的男人，今天的是一个少年，少年比之前爱人的学弟还要漂亮，唇红齿白，精致的仿若不似真人。
他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压抑道：“这是你学弟？”
宁致摇头，在画的右下角签上——沈一君。
他想把弈君十三世的模样都画下来，灵感来源于温锦为庄飞舟画的那些画。
弈君为他付出良多，他想等这个世界结束，把亲手画的这些画作为聘礼送给对方，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这份聘礼。
弈君可不知道这些画都是他爱人打算送给他的。
他没有那些记忆，只觉得心都快被醋给淹没了。他不去看，也不去像，假装自己不在意，继续跟爱人甜甜蜜蜜。
可这种情况持续了十三天。
整整十三天，每天都会多一个容貌出色的男人，有现代各色着装的男人，有古代地位不同的男子，还有两幅以仙侠为背景的男子。
前六幅画落款都有名讳，后七幅却只有姓。他找人查过那六个名字，皆与画中男人长相对不上号。
他憋的厉害，几次想问爱人，可每次爱人都转移了话题。
直到第十四天，他下班来到画室，画中.出现的是他熟悉的脸，他错愕的看着画中人，背景是隔壁的休息室，他双.腿交叠，两手搁在膝盖上，一双眼阴恻恻地盯着什么东西。
他恍然想起这是温锦第一次在他面前胃病发作，他一时不忍，把人送到休息室门口，之后不放心，特地开车过来想看看人怎么样，不想却在隔壁看到满画室庄飞舟的画像。
当时他心中突起一股无名之火，但又不知这火气从何处而来，然后就那么看见睡的香甜的温锦入神。
原来，他当时是这样的神色？
宁致在落款处签上了庄弈君。
然后浅笑晏晏的扭过头，问庄弈君，“今天的画如何？”
庄弈君下意识道：“非常棒。”
说着，他从回忆中转过身来，展臂拥着爱人，轻声道：“锦儿，今日怎会想起来画这个？”
“你以后会明白的。”宁致把画收起来，问小一，【这些画能带走吗？】
【按理说，书中世界什么东西都无法带走。】背景板小一试探道：【如果我帮您把这些带走，您能不找我主人吗？】
【你倒是挺为你主人打算，行，只要我和弈君能顺利脱离书中世界，我不找他。】不过司命神要是主动来找他，就不是他说话不算话了。
小一激动道：【那我这就帮您把画收起来。】
宁致在跟小一交谈的时候，庄弈君心中反复把宁致的话琢磨了一遍。
什么叫以后会明白？
他按着画中人的长相和名字，没少去麻烦人，可世界上根本就没这几个人，他猜测这是不是爱人虚构出来的，可有名有姓的，而且……
有名字的那几个，皆都带着君。
这件事仿佛只是个插曲。
庄弈君堵心的事从这天过后，再也没发生过。
年底，庄飞舟办画展的消息传来，宁致拿出温锦曾经的画，交给庄飞舟，道：“以前不懂事，喜欢小叔，后来跟弈君结婚，慢慢处出感情，才发现当初对你的喜欢不过是情窦初开时的幻想对象，想开了，才发现弈君才是我想要的，本来这些画想毁了，但想想‘我’追在你后面跑了这么多年，要是就这么毁了，你却什么都不知道，有点不甘心，所以还是交给你，你随意处理。”
偷偷跟来的庄弈君听到爱人这番话，盘旋在心底那点不安终于烟消云散。
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他难得对庄飞舟露出个笑脸，假模假式道：“小叔，听说你要办画展啊，场地找好了吗，没有的话我这边有个不错的地儿，可以借你用用。”
宁致踩了庄弈君一脚，“吃你的饭。”
庄弈君忍着脚上的痛楚，淡定道：“好的，媳妇儿。”
。
庄弈君一直没去医院申请试管婴儿。
这事老爷子一开始还催促，时间久了，庄弈君翅膀硬了，便跟老爷子交了底，说不喜欢孩子，只想过二人世界。
老爷子没说什么，私下找了宁致。
宁致还没开口，得到消息的庄弈君匆匆赶来，面色难看道：“爷爷，您一定要逼我说出实情吗？”
老爷子有点懵，“老头子不就是想要个曾孙，怎么就是逼你了？”
庄弈君一脸屈辱的掏出病例，一言不发的带着宁致走出老爷子的书房。
回到房间，宁致问庄弈君，“你给爷爷看的什么？”
“没……”
“说实话。”
庄弈君默不作声的掏出一份协议，“你把这个签了，我就告诉你。”
宁致看了他一眼，接过协议，入目的是婚姻协议四个大字。
（一）：甲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离婚，若是离婚，离婚方净身出户，且每月支付被离婚方一亿赡养费。
（二）：婚姻存续期，甲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拒夫夫生活。（除去身体因素。）
……
宁致重点看了前两条，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镇定的庄弈君，“这是协议还是卖.身契？”
庄弈君轻咳了一声，摸了摸蓄起来打理整齐的胡子，心虚道：“我之前跟你说的时候，你也没拒绝啊。”
“我默认的是第一条，第二条是什么鬼？”
“你上次连续拒绝我半个月……”庄弈君说起这事，又想起了那段时间爱人画的那些画，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些人到底是谁，锦儿以前追着小叔跑，按理说应该没认识这些人的机会啊。
他觉得这些应该是锦儿虚构出来的，可虚构的也太真实了，他可是听说了，有些搞艺术的沉迷作画，因为画出的人太完美，竟然爱上了自己画出来的人。
锦儿那段时间对他冷淡，他不得不警惕起来，做好防范工作。
宁致唰唰两下签下自己的名字，之前把庄弈君折腾的不轻，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才让对方没什么安全感。他在递交协议之前，问道：“你不后悔？”
庄弈君直接夺走协议，“不后悔。”打死都不后悔。
庄弈君跟宝贝似的把协议藏在怀中，道：“锦儿，上面有条每个月出去旅游一次的条约，你看，年底了，我公司那边也没什么事，你要不要挑个地方，咱们出去露营？”
宁致凉凉道：“是去露营还是去找刺激？”
庄弈君是经历过大事情的人，这点小骚话半点影响不了他，他凑到爱人耳边，低声道：“我在网上订了几套衣服，其中有一套豹纹的，我们去旅游，我穿给你看？”
“这事咱不急，你还没告诉我，你给爷爷看的是什么病例。”
庄弈君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才小声道：“医生诊断我天生无精。”
宁致：“……”
——小世界完。

第153章 神尊他要嫁人
轮回珠空间。
一本泛着金光的神书悬浮与轮回珠眼前。
轮回珠眼也不眨地盯着神书上自动显现出来的字——
双鬓染满白霜的庄弈君躺在床.上，深情地注视着眼前已经古稀之年却风采依旧不减当年的帅老头，“下辈子我还想跟你在一起，锦儿。”
温锦面带微笑道：“好。”
话音落下，躺在床.上的庄弈君弯起唇角，满足的眼在即将合上之际，忽地又睁开，“我还是没明白那些画——”
“……”温锦顿了一下，双手覆在庄弈君突起的双眼上，温声道：“你马上就会明白的。”
——历劫结束！
神书自动浮现出四个字，两道金色光束从书中贯射而出，一道在空气旋转了两圈，穿越空间壁垒而去，一道投射在轮回珠身边席地而坐的白袍男子身上。
男子蓦地睁开眼，神书无声地飞到他的眼前，书页随着心神不断往回翻动，直到翻回第一页的卷一：大佬他年少时。
轮回珠单膝跪地，黑袍撑着它虚幻的身影，“恭喜主人历劫归来。”
男子的思绪落在神书上，神识飞快扫过神书上的剧情，封印多世的记忆随着神书剧情的展开和神魂的回归，慢慢回笼，他修长的手指落在其中一段剧情上，那是季尧与霍弈君在深巷初次见面的场景——
季尧撑着伞，似闲庭散步般地走进深巷，凝视着蹲缩在摇摇欲坠的屋檐下躲雨的少年，驻足片刻，上前问道：“需要帮忙吗？”
遥远的记忆仿佛就在眼前，他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一个‘滚’字。
也因着这个‘滚’字，阿宁记了很久的仇。
过往彷如昨昔那般，清晰又深刻。
他抬起头来，温情的眸仁穿越雪白壁垒，一挥衣袖，一面水镜霎时现在眼前。
他垂着眼皮，满目柔情地望着水镜里打坐的宁致，就这般看着入了神，动情之处，下意识抬指去触摸幻镜，不想却是摸了个空。他猛地惊醒，遗憾的收回手指。
迟早能真正触摸.到阿宁的小.脸蛋的！
不过现在么……
弈君收起幻境，负手而起，“小珠，把阿宁先送出去。”
。
神界近日发生了一件大事——四大神尊之首的弈君神尊回归了！
这是继席盛神尊和挽清魔王之后，又一曾殒落在神魔战场上的神尊回归。
于魔族来说，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昔日席盛神尊和魔族挽清魔王携子归来，席盛神尊入赘魔族，常年受神族压迫的魔族一扫心中郁气，扬眉吐气万年，不想弈君神尊回归了。
魔族将领们露出忧容，神魔两族歇战数十万年，本互不干扰，然神魔两族的老大结合，孕育出了他们的少主宁致。
上行下效，有了魔王和神尊的带头，魔族将领和小魔们纷纷以拐神族回来当压寨夫人为荣。
在魔族诱拐哄骗之下，万年间，还当真成功了数十对。
然弈君神族一回归，昔日恩爱的夫妻抛家弃夫/妻，郎/妻心似铁地要回神族。
此事闹到挽清魔王面前，魔王坐在王座，哼笑一声，霸气道：“放他/她们走！”
有感情好、舍不得妻子的魔族拉着欣喜若狂的妻子，眼巴巴的望着他们的王，可怜兮兮道：“王，若是都走了吾等便是鳏夫了。”
“……”宁挽清凉凉地扫向说话的魔将，恨铁不成钢道：“你个智障，不会说话就多念点书。”
魔将的妻子不干了。
她双手叉腰，凶悍道：“魔王，别以为您是王，就可以随意侮辱我家文莲。”
宁挽清幽幽道：“你一个即将抛家弃夫的外人有何脸面管吾训斥手下？”
“谁说本君要抛家弃夫了？”文莲魔将的妻子挽着丈夫的手臂，柔情小意道：“前有我神族席盛神尊入赘你魔族一事，今日我且问你，可愿随我回神族过日子？”
其余魔将们皆眼前一亮，纷纷把目光投向魔王。
魔王脸色一冷，“好大的胆子，敢当着本尊的面诱拐吾族人，来人，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
“母亲息怒！”
淡淡的嗓音在偌大的宫殿回荡，众人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暗地对视了一眼，不是说这位小祖宗外出游历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宁致瞬移到魔王身边，从容不迫地扫视了眼下方噤若寒蝉的神魔，唇角噙着浅笑，道：“想走就走吧，别后悔就是了。”
宁挽清冷厉的面色稍缓，“听吾儿的。”
说罢，一挥衣袖，殿内数十人便被挥出殿外。
大殿空寂下来，她眉眼柔和的带着儿子来到偏殿，有魔仆上来灵茶，浅酌了一口，道：“去见过你父亲了？”
宁致握着茶盏，顿了一下，“还未去。”
“怎么？”宁挽清打趣道：“面基紧张了？”
“不存在的。”宁致呷了口灵茶，淡定道：“帝华帝君在九霄宫设宴，邀神魔两族十日后在九霄宫庆贺弈君神尊回归。”
“这个帝华！”宁挽清轻哼了一声，“当日我与你父一同回归时，他可不曾为你父做到这个份上。”
宁致心说父亲回归连神族地界都没进，直接扎根在了魔族，帝华别说设宴，没举兵抢人已经是涵养好了。
神族憋屈万年，好不容易迎回他们神尊之首的弈君神尊，自当是大肆宣扬，以发泄心中苦闷。
宁挽清自然也知道神族的用意，她仰头饮尽手中灵茶，愉悦道：“帝华若是得知弈君神尊心悦我儿，怕是胡子都要气歪，不过……”
她扭头望着儿子，拧眉道：“上次你回来匆忙，只说寻得封印魔脉的法子和找到了伴侣，并未说你如何进入小世界的，你且与我说来。”
“是轮回珠。”说到轮回珠，宁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犹记得很久之前，轮回珠说不管他在小世界经历多长时间，神界时间都是静止的。
然，他在去书中世界前，回神界一趟，发现时间并非轮回珠所说那般静止，不过是小世界的时间流速较之神界略快罢了。
“轮回珠？”宁挽清愣了一瞬，惊讶道：“此物与轮回镜有何关联？”
“来历不清楚，能力与轮回镜相差不大，也可任意穿梭小世界……”说到这儿，宁致猛地反应过来，司命神放任他进入书中世界，只最后派书灵走个过场，图的不是他，图的是……
他露出恍然之色，道：“母亲，我有点事，先失陪了。”
宁挽清在思索轮回珠一事，若此物可通下界，那倒是可找弈君借来一用，把当年殒落在神魔战场的大哥找回来，至于二哥，有轮回镜，她倒是不用担心。
听儿子说有事，点了点头，继续思忖寻找大哥一事。
宁致瞬移出魔王宫，经过神魔交界处，看到数位魔族挥泪与妻子和夫君告别，摇了摇头，转瞬来到轮回殿。
宁致一踏进神族地界，正在与司命神交谈的弈君神尊神色一顿。
他掩住眼底情绪，垂下眼皮，道：“此事不必再谈，司命君请回。”
“弈君神尊，此事关乎我神族兴衰，望您再三斟酌。”司命神是个冷面无情的老家伙，他肃着脸，仿佛没看出弈君送客的意思，巍然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盯着站在弈君身侧的黑袍青年。
弈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伸出手掌，黑袍青年化为一颗通体漆黑的珠子，落入他的手心。
他举着轮回珠，在司命神火热的眼神下，蓦地攥紧拳头，消失在大殿。
“弈君神尊！”
弈君充耳不闻，瞬移到轮回宫不远处，清冷的眸色在瞧见门口站着的背影时，唇角浮出淡淡的笑意，如霜的眉眼如三月里的阳光，和煦而又温暖。
他克制上前的冲动，化为本体，随即如一道出弦的利箭——
“小神尊，您答应过小一不来找我主人的。”小一抱着宁致的小.腿，仰着头可怜巴巴道：“您不能说话不算话呀。”
宁致看着眼前只有他膝盖高的萝卜头，嘴角一抽，“我找他有点事。”
小一松了口气，“主人不在家，去云巅宫了，小神尊要不要进来等？”
宁致蹲下.身子，伸手戳了戳小一的小揪揪，正想逗小萝卜头几句，眼前似有什么东西闪过，随即‘哎哟’声传来，怀中蓦地多了一物。
被一股无形力道推开的小一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刚想呵斥是何物，便见小神尊怀中趴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鸟，他张大嘴，惊叹道：“小神尊，这是您的神宠？”
熟悉的神魂波动叫宁致愣怔住了。
他、他怎么也没想到俩人第一次真身面基，竟是这等景象。
宁致垂头看着怀中翎羽鲜亮的神凤，张了张嘴，怀中神凤扬着脖子猛地啄过来，尖利的喙在触及他的唇.瓣时，倏地放轻了力道，顺着唇.缝戳到了他的牙齿。
小一飞快地捂着眼睛，指缝露出一条细缝，瞪大眼睛看着小神尊被一只鸟给强亲了！
“……”
宁致面无表情的掐着神凤细长的脖子，“哪来的禽兽，竟敢轻浮本尊！”
说罢，他拎着不见挣扎的神凤站起身，对小一道：“既然司命神不在，那本尊先走了。”

第154章 神尊他要嫁人
凤凰，凤为雄，凰为雌，远古神鸟。
凡世有记载，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凰。
宁致拎着主动送上门的神凤，刚踏进魔王宫的东宫，耳边忽地传来母亲打趣的声音，“吱吱，我听说你被一只鸟给强吻了？”
吱吱？
阿宁的小名？
神凤小眼珠子转动了两下，鸟喙忽地发出一声长鸣，“啾——”
宁致嘴角一抽，循声望去，就见母亲倚在东宫大殿门口，磕着花籽，似笑非笑的打量他手中的神凤，继续道：“就是这只色鸟轻浮了吱吱？”
“母亲。”宁致无奈道：“您听谁说的？”
“还用得着听说？神魔两族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宁挽清嗑完手中最后一颗花籽，拍了拍手，走上前，伸手去抓神凤，神凤扑棱了两下翅膀，旋即温顺的投入昔日好友兼未来婆婆怀中。
“这是凤凰？”宁挽清仔细端详了一番后，手掌轻轻的顺着神凤的翎羽，感慨道：“遥想当年，吾还未回归神界时，有一挚友本体便是凤凰，不过翎羽不如你这只来的鲜亮，他是黑色翎羽，被凤凰族视为不详，沦落到吾当时所在宗门，甚为可怜。”
神&#183;弈君&#183;凤：“……”
宁致意味深长的看着神凤，道：“母亲说的好友可是叫弈君？”
“嗯？”宁挽清诧异的望着儿子，她只提过与夫君的缘分是从天源界开始，并未与儿子提及其他，莫非……
她垂下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老神在在的神凤，神族自傲，如弈君神尊这般由混沌孕育而出的神尤为明显。
当初她和夫君在天源界时，那只黑.毛凤凰看似落魄，性子却极为骄傲，有同情他的弟子向他示好，他却不屑一顾，只与她和夫君成了至交。
当时没有记忆，只觉得是投缘，现在想来，这何尝不是因为他们三人皆出自同源？！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把万事万物放在眼里的人，竟然爱上了她儿子，连轻易不示人的本体都化出来了。
这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叫她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面对昔日好友。尤其是好友变儿媳，平白涨了一辈……
宁挽清心中惆怅，没了打趣的心思，把神凤交给儿子，也没戳破神凤的身份，只是道：“方才帝华亲自送来了请帖，老东西嘴巴都笑歪了，还大言不惭的说他儿子将在宴席上拜弈君为师。”
帝华帝君是掌管神界一众小神.的君王。
他这个帝君含金量不怎么高，因为他辈分不高，而神界自成一界，不与外界连通，虽然远古之神大多都葬身在了神魔战场，能活下来的神都隐居起来了，可还有上古之神压在他头上。
宁致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帝华的用意。
其一是他需要一个身份实力并存的远古之神为靠山，弈君神尊作为神界第一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其二么，自从母亲和父亲回归后，父亲显然偏袒魔族，这就导致神族式微。
帝华想坐稳帝君的位置，让神族心服口服，只有做出一番功绩。然神界除了神魔两族，并无其他势力，所以只有借弈君神尊的势来反压魔族。
“啾！”
凤鸣声把宁致的思绪拉回。
他低下头，神凤扑棱了两下翅膀，从他手中挣脱，飞到肩头，伸长脖子蹭了蹭他的侧脸。
宁挽清皱紧眉宇，简直是无法把眼前讨好儿子的神凤与清冷孤傲的弈君神尊联系在一起。她不忍直视的别开脸，道：“你父亲去神族找弈君神尊，想来也该回来了，我先走了。”
宁致目送母亲离开，随即一把拽下神凤，举在眼前。
他不太懂弈君这是在玩什么情趣，不过既然对方不打算表明身份，他就装作不知，“凤凰一族的？”
神凤眨巴着狭长的眼，歪着脑袋去蹭宁致的手背，“啾啾！”吱吱，我叫啾啾。
“不会说话？”宁致微眯着眼，眸底闪烁着危险的眸光，“敢轻浮本尊的神魔，迄今为止，也只有你，你且说想怎么死？”
神凤眼珠子转了两下，“啾啾啾！”想死在吱吱身.下。
得亏宁致没听懂他的意思。
他抓着神凤的脖子思忖片刻，“本尊缺一只坐骑，那就由你来当本尊坐骑好了。”
说罢，手心凭空出现一块印有‘致’字的赤色玉牌，又随手扯下一根发丝，串在玉牌上，系了个结，挂神凤脖子上，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本尊的坐骑了。”
神凤扑腾了两下，从宁致的手中挣脱下来。
随即低下头，挥舞着翅膀摸了摸脖间的玉牌，喜滋滋的扑棱着翅膀，飞到宁致的肩头站定，昂首挺胸。
宁致闪了闪眸色，意味不明的走进宫殿，道：“神族喜欢给坐骑取名字，那本尊也给你取一个，看你翎羽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那就叫小花好了。”
“啾啾！”神凤对这个名字极为不满，他轻轻地啄了下宁致的侧脸，“啾啾！”我叫啾啾！
“知道你喜欢这个名字。”宁致故意曲解神凤的意思，把他从肩头放下来，道：“听说你们凤凰一族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吃喝好说，梧桐只有凤凰一族才有，你先在本尊偏殿将就，待弈君神尊宴会过后，本尊找凤凰族族长讨要一棵来给你栖身。”
“啾啾啾……”不要梧桐树，不要偏殿，要跟你睡。
“看把你高兴的。”宁致摸了摸神凤的尖喙，满意道：“既然本尊收你为坐骑，自是不会亏待了你，来人！”
话落，魔侍从外头走进来，“少主有何吩咐？”
宁致负手，目光落在用翅膀扒着他小.腿的神凤，“此乃本尊坐骑小花，先带去侧殿，找他喜好布置一番，尔等记得好生伺候着。”
“啾啾啾……”我不叫小花！
神凤的抗议无人理会。
魔侍上前，刚想伸手去抱神凤，神凤翅膀一扇，直接把魔侍扇出了大殿。
“……”宁致脸一沉，“本尊不喜欢不听话的人，念在小花是初犯，本尊不计较，下次切莫再犯，可懂？”
神凤飞快的点头，又飞到宁致的肩头，亲昵的蹭了蹭宁致的侧脸，“啾……”
“知道错了就好。”宁致面色稍缓，带着神凤来到偏殿，推开一间寝宫，“喜欢什么，你知会魔侍准备，除了主殿和本尊寝殿，其余地方你随意逛。”
“啾啾啾！”我要跟着你。
“乖。”宁致摸了摸.他的脑袋，“要听话本尊才能更宠你。”
“啾啾！”好吧！
神凤眼巴巴的看着宁致消失在寝宫，魔侍走进来询问他需要什么。
他傲慢地斜了魔侍一眼，挥动翅膀示意魔侍下去。
魔侍一走，他关上寝殿的门，布下结界，化作一长身玉立的男子。
男人着雪白衣袍，负手而立，三千银丝流泻身后，面如冠玉，眼眸细长，浑身气质清冷卓然。他一挥手，面前出现一身形虚幻的黑影，黑影恭谨地垂首，“主人。”
“去查查本尊收徒是怎么回事。”
清冽的嗓音如同千年寒冰，裹挟着蚀骨的冷意，“帝华也太不像话了，都算计到本尊头上来了。”
帝华的心思宁致能猜出来，弈君如何想不到？
如今的神魔和平相处，神界也不复神魔大战前那般敌对。
这副盛景，是弈君愿意看到的，无他，因为他不想再经历一次神魔大战。
自古神族自傲，魔族好战。
两族在神魔大战前，摩擦不断，说是小打小闹，但哪次不是动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两族搅合的神界不得安宁，导致神界无法负荷，就好比玻璃杯，冷冻过的玻璃杯若是骤然加沸腾的开水，便会炸开，神界就是玻璃杯，神魔打架就如热水，热水不安分，天道就要清理了。
他们七个是天道的亲儿女，天道对儿女仁慈，给了他们投生转世的机会，旁的神明可就没这份运道了。
“主人，您……”轮回珠欲言又止了一番，道：“您身份高贵，如何能给那神魔之子当坐骑？”
“此话不可再提。”弈君冷冷的扫了轮回珠一眼，“吱吱是本尊认定的伴侣，也是你的主人，你见他如见本尊这般尊敬。”
“可……”
“小珠，你跟着本尊多久了？”
轮回珠不太明白主人的意思，弈君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道：“你自打生出灵智，便随本尊左右，见惯了众神对本尊恭敬，便觉得众神对本尊恭敬是理所应当，可吱吱与其余人不同，他是我爱的人，而且……”
说着，他眉峰拧了一拧，“当初本尊在小世界养好伤回归神界时，天道应下的情劫便是在吱吱身上，若不是本尊自负，说不得我与吱吱早就在一起了。”
“怎么会？”轮回珠不敢置信道。
“不然你以为神界那么多人，你却独独把吱吱拉进了小世界？”弈君说罢，微微一笑，清淡的眸底浮出浓浓的情意，“小珠，你几次触犯吱吱，吱吱都未与你计较，此番你去警告帝华，叫他安分些，办完这件事，你直接找吱吱请罪。”
“是，主人。”轮回珠恭敬道。
若宁致只是外人，就如主人所说，他见惯了众神对主人的恭敬，打从心底觉得优越，可宁致是主人命定的伴侣，也是主人认定的爱人，那么，便也是他轮回珠的主人。
没什么不甘心的，因为没有主人，就没有他轮回珠的今日。
“你且去吧。”
弈君把轮回珠打发走了，偷偷放出一缕神识，循着吱吱的气息寻得一处水雾氤氲的灵池——
但见云雾缭绕的灵池里，一赤着上身的男子慵懒地倚在灵池边，头上青丝如墨染，柔顺地垂在身前两侧，男子眼眸微眯，神情惬意。
这香.艳的一幕看的他喉头发紧，倏地化为神凤，爪子划开空间，踏进去，爪子踩空，旋即从半空砸进灵池，发出一道噗通声！

第155章 神尊他要嫁人
灵池不大，水也不深，人坐在其中，堪堪没过胸口。
神凤砸入水中，哗啦一声，水花四溅，溅在宁致惬意的脸上。宁致微阖的眼蓦地睁开，身形一闪，人已站在了池边，衣衫齐整地望着闯入灵池的色鸟。
神凤隐在水中，视线丝毫不受水的影响，径直地朝宁致的位置瞄去，然，瞄了个空。
失策！
神凤遗憾的扑棱了几下，随之破水而出，甩着色彩艳.丽的九根尾羽，屁.股对着宁致，悠哉地在水面游曳起来。
他游了几个来回，像是无意中发现池边有人一般，惊讶的瞪着凤眼，展翅冲宁致飞去。
宁致看到这一幕，都要气笑了。
凤凰一族崇尚色彩，这与凤凰族的资质有关，凤凰的翎羽色彩越多，越艳.丽，资质便越好。凤凰的修为体现在凤尾上，凤尾根数越多修为越高。
如凤凰族的族长，是五色凤凰，凤尾五根。
而眼前的神凤，翎羽七色，凤羽多达九根。
此等神凤，伪装成一只不会说话的‘普通凤凰’来侮辱他的智商就算了，竟然还偷.窥他沐浴！
被他发现，还装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这怎是一句厚颜无耻可形容的？
“啾啾……”吱吱，好巧呀。
宁致毫不留情的一挥衣袖，把神凤挥出浴池，手指掐诀，在寝宫周围布下几道结界，防止这只色鸟半夜偷袭。
神凤沮丧的回到偏殿，焉耷耷的趴在软塌上，幽怨地瞪着寝殿的方向。
神界如凡世一般，有日出，也有日落。
暮色降临时，魔侍前来禀告宁致，说席盛神尊回来了。
席盛神尊便是他父亲。
他挥退魔侍，着整齐整，开门准备去见父亲。
不想才走了两步，一道利箭冲进他的怀中，他眉心一抽，稳稳地接住神凤，道：“知道错了吗？”
神凤眨巴着无辜的眼，“啾～”我没错。
“今次暂且饶了你，下次若再犯，本尊便把他丢出宫。”
“啾～”神凤睁着细长的眼，乖巧的头。
宁致就没指望这货能改正。
他佯装看不见神凤眼底的狡黠，把神凤搁在肩头，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下午说收神凤为坐骑，然现在……
他神色复杂地瞥了眼肩头威风凛凛的神凤，到底谁是谁的‘坐骑’？！
靠近父亲的宫殿，乖巧的神凤忽地展开翅膀，噌的一下飞跑了。
宁致顿了一下，眼前蓦地出现一眉目如画的男子，着宽大松散的素色衣袍，袖口和衣襟处嵌着颜色浅淡的桃花。他双手负在身后，与宁致一般无二的桃花眼在四下扫了一圈，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摇头失笑了一声，道：“跑得倒是挺快的。”
“父亲。”
宁致恭敬的走到席盛神尊跟前。
席盛收回目光，慈爱的看着儿子，边走边道：“体内魔脉已无碍了？”
“无碍。”宁致上次回来的时候，父亲不在魔宫，只简略的跟母亲说了一遍。这次来见父亲，便是想把事情详细说与父亲听。
席盛神尊听完，沉思良久，感慨道：“原来是这样。”
“父亲，何意？”宁致不解的问道。
“当日轮回镜送我们回神界时，你身上曾应下一道劫，这道劫一闪而逝，为父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想来，当是弈君神尊昔日回来过，却因天道降下情劫，又走了。”
宁致惊讶的看着父亲，父亲继续说：“昔日在天源界，弈君问吾何为情劫。吾答：情劫，情结，顺其自然，遵从本心，便好。”
人有七情六欲，堪破了便能一往直前，飞升仙界。
仙也有情，但仙主张看破，而不是堪破。所以仙在情劫降临时，会下凡体验情爱为何物，明白那是什么，自己所坚持的又是什么。
神亦如此。
弈君看破情关，选择了遵从本心。
宁致回到东宫，神凤还没回来。
他躺在床榻上思索父亲的话，父亲说‘吾对弈君神尊算是了解一二，性格看似冷漠，目空一切，实则掌控欲极强，天道降下情劫，以他的性格，自是不会顺应天道，没想到兜兜转转，你们俩还是到一起了’。
他可不知道当初轮回珠把他拖进小世界，是给弈君渡情劫的。
怪不得当初给那些气运之子当爹之余，轮回珠还发布类似攻略的任务。
这头的正殿。
席盛淡定的坐在主位，把.玩着手中杯盏，余光若所若无地扫向下首的男子。
男子面色冷凝，下颌紧绷。
长久的沉默，导致殿内气氛有些冷肃。
弈君抿着唇，挣扎良久，张了张嘴，面无表情道：“父亲。”
“啪！”席盛手中的杯盏失手落地，砸出清脆的声音。声音在殿内回荡，他一脸错愕的望着弈君神尊，半响，才迸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弈君的脸在笑声中绷的越发紧了，薄唇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笑够了没有？”
“够了。”席盛平时很注重仪态，他轻咳了一声，敛起笑意，绷着脸道：“弈君神尊，你这声父亲，吾可不敢当。”
“没什么敢不敢的。”弈君瞥了眼憋着笑意的昔日好友，皱眉道：“你是我爱人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父亲。”
“脸呢？”席盛指责道：“吾拿你当挚友，你竟然睡我儿子？我儿子才多大？你怎么啃的下嘴？”
这话戳中了弈君的心。
当初在天源界，吱吱就因为发现自己跟席盛是好友，而迟迟不肯与他双修。吸取教训，他没敢贸然与吱吱面基，而是选择委婉的方式，化为原型，先装乖卖萌，卸下吱吱的心房。
可席盛几句话，就把他的小心思戳穿。虽说神没有年纪之分，无论多大，容貌都可保持在最巅峰时刻，但说到底，他也是吱吱父亲一个辈分的。
他端起杯盏，呷了一口，道：“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老牛吃嫩草也不是你这样吃的。”席盛无语道。
“嫩草都已经嚼了，你拿我如何？”
“呵！”席盛被他的无耻给惊呆了，他冷笑了一声，道：“我是奈何不了你，但我能奈何我儿子。”
“……”弈君站起身，低头认错道：“父亲，我错了。”
“别。”席盛说罢也站起来，“弈君神尊，天色不早了，你贵人事忙，我就不留你了。”
席盛把不情愿的弈君送出魔王宫，转身的时候，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我儿子已经知道你当初拉他进小世界是为了渡情劫，我儿子多记仇，想必你应该有所领悟，作为你昔日好友，我真诚的建议你赶紧回云巅宫。”
“席盛！”弈君恼了，他不悦道：“你怎么能乱说话？”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席盛扬眉道。
“这算哪门子事实？”吱吱有多记仇，没人比他更清楚，他气结道：“哪有你这样做人父亲的！”
“我这个父亲做的很称职。”席盛看他不高兴，心里就高兴了，他幸幸苦苦养大的儿子，凭什么便宜了这个老家伙，“我觉得你不是良配，前期拿我儿子当工具人，我提醒我儿子，有错？”
“你……”弈君不想与他争辩，他瞬移到僻静之地，化出原型，挥动翅膀划开空间，来到吱吱的寝殿。
宁致睡不着觉，起身准备去书房，空间一阵波动，下一瞬凭空跑出来一只翎羽亮丽的神凤。
神凤耷.拉着脑袋，凤眼泛红，见到宁致，双翅展开，委屈巴巴的奔向宁致，抱着宁致的腿，昂着头，“啾～”
宁致眉峰一挑，蹲下.身戳了戳神凤的凤冠，“受欺负了？”
神凤狂点头，翅膀指着席盛所在的宫殿方向，“啾～”被未来公公欺负了。
宁致顺着方向望去，金色的眸仁闪过一抹复杂。
虽说他从未见过弈君的真身，神界与他相关的传说也很少，但能当四大神尊之首，性格必定稳重自持，可现在这只……
他思忖片刻，抱着智障没下线的神凤到书房，把神凤放在书桌，翻手取出来一幅装裱在画框里的画。
画风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宁致动作轻柔地把画框搁在桌面，随之坐在椅子上，顺手抱起瞪大眼睛的神凤，手指有意无意地顺着神凤的毛，目色柔和地注视着桌面的画。
这是他在书中最后一个世界画的。
同样的画还有十二幅，一幅代表一个世界。
原本是打算俩人脱离书中世界后，直接送给弈君做聘礼，也是变向的与弈君表达他的感情。不想人还没见到，就被轮回珠直接送出了空间。
摸不清弈君的意思，也不确定弈君脱离书中世界后，那些感情是否还在，便打算先参加了对方的回归宴，确定对方的意思，再作打算。
但现在么……
他抬指抚摸画边的签名，“小花，知道最近回归的弈君神尊吗？”
神凤瞪着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画中隐在氤氲水雾中的男人，眼底似有火苗在蹿动。
宁致没有察觉，继续道：“替本尊做件事，把这幅画带给弈君神尊。”
什么？
送给自己的？
神凤眼底跳动的火苗嗖的一下熄灭，雀跃的昂起头，“啾～”
宁致纵容神凤闹腾，等他高兴完，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早去早回。”
神凤恋恋不舍的蹭了蹭宁致的脸颊，叼起画框，收入空间，翅膀在空中划了一下，随即消失在书房。
神凤一踏进云巅宫，瞬间便化为了目空一切的神尊。
神尊回到寝殿，迫不及待的拿出吱吱送的画，这幅画是他与吱吱在小世界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他放柔目光，指腹放在画中之人投望的方向——
虽然吱吱没画出来，但他清晰的记得这个地方坐着吱吱，在书中最后一个世界时，他因为这些画耿耿于怀，直到死都没能释怀，原来是吱吱打算带回来送给自己的。
吱吱也没有因为席盛的话生气，竟然还花心思给自己送了画。
想通吱吱用心，心瞬间柔成了一汪春水。
春水在心间泛滥，指腹在画上摩擦，忽地一道凸起引起他的注意，他收回手，柔情的眸光落在签名处——爱妻韩亦君。

第156章 神尊他要嫁人
爱妻韩亦君？！
弈君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柔成一汪春水的心瞬间冻结成了冰。
一世情一世毕。
韩亦君那一世的爱人是邵致远，理所当然的，回归神界，吱吱的爱妻应当是他弈君，而非他曾经轮回过的韩亦君。
就算韩亦君是他的投胎转世，那也不行！
弈君抿紧唇，眼底的柔情消退，看着画的目光再不复之前柔和。
他沉默地用指腹来回摩挲爱妻二字，恨不能把指腹当橡皮擦，擦去叫他刺眼的二字。可是……擦去这幅画上的爱妻二字，还有十二幅在等着他。
十二幅！
他猛地想起来，当初吱吱画这些画的时候，是没有写爱妻二字的，所以……
想到吱吱那记仇的小性子，他神色稍缓，冻结的心慢慢回温，果断用神力抹去爱妻二字，随即腾出一间画室，把画珍藏在了画室里。
虽说画上的爱妻二字有些刺眼，但结合吱吱准备这些画的时间，心意已经很明显了。
他暗叹自己多虑，若没顾忌长辈身份，直接去找吱吱面基，说不得俩人现在都已经在一起了。思及此，他长叹了口气，从脖间取出吱吱给他的玉牌。
这块玉牌代表的是吱吱魔族少主的身份，轻易不会送人。
吱吱应当是第一眼见到他的原型，就认出他了，不然不会把这般重要的东西送给自己。想通其中关节，眼中露出懊恼之色。
明明脱离书中世界就能在一起的，自己非得多想。导致他失了先机，叫席盛先把情劫的事给兜了出来，继而引出一幅‘爱妻’画……不，以他对吱吱的了解，后面十二幅肯定也加了爱妻二字。
弈君站在云巅宫外，仰望触手可及的星空，手心握着玉牌，心中当真是纠结不已。
画的事可以暂且放下，可情劫一事该如何解释？
如果在他脱离书中世界时，主动找吱吱交代，以他对吱吱的了解，吱吱不会计较。
但问题的关键是他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就让自己错失了解释的机会，叫吱吱以为自己在利用他。
虽然是轮回珠自作主张，但第一世结束后，他因为喜欢吱吱，也默认了的。而且没有轮回珠的自作主张，他现在还在小世界辗转，所以他也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弈君纠结着是继续以原型装傻卖萌慢慢攻略吱吱，还是直接带着云巅宫上门。
前者风险较小，但时间线太长。
后者……他真不想吱吱再弄一出类似心理障碍的事情来。这种管撩不管下火的日子，他熬不住。
弈君就这么纠结到天亮，最后还是决定以人形去见吱吱，先把情劫的事解释清楚了，如果还吱吱生气，他再换原型慢慢图之。
弈君带着早先备好的礼物，撕开空间来到魔宫外，正经的来拜访宁挽清和席盛夫妻俩，也把当初说好的‘大礼’给那对无良的夫妻送去。
弈君神尊出现在魔宫门口，宁挽清和席盛亲自出门迎接，宁挽清心情还好一些，能把神族第一人拐来她魔族当儿媳，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
席盛的心情就不那么美了，他皮笑肉不笑的把人迎进宫，着人设宴，以贵客的身份来招待。
弈君以昔日老友的身份跟俩人客套寒暄，期间提及天源界的往事，脸上露出怀念神色。
宁挽清笑而不语，席盛继续扯皮道：“神魔大战之前，你我关系平平，倒是没想到失了记忆，在小世界相遇，竟成了挚友。”他着重讲了挚友二字。
“吾也没想到。”要是能想到有今天，当初就直接把俩人留在小世界，等吱吱出生，直接把吱吱抢走。想到吱吱，他张望了一会儿，不见魔侍去通知，便装模作样道：“听说两位有一爱子，怎地不见他？”
席盛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对方奇厚无比的脸皮上。
宁挽清道：“你来的不巧，吱吱清早出门了。”
出门？
弈君愣了一瞬，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淡淡道：“吾此次前来，一来叙旧，二来为你夫妻二人喜得爱子补上贺礼。”
言罢，他取出一枚金色玉牌，交给魔侍。
夫妻俩看着金色玉牌上印刻的‘云巅宫’三字，面面相觑。
弈君继续说道：“在凡尘走上一遭，体会人间情暖，懂得亲情，友情及爱情，方知曾经过的日子太过枯燥，你二人若不介意，可否收留吾？”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席盛挥手，玉牌回到弈君面前，道：“这份贺礼太重，吾收不得。”
“送出去的东西岂有再收回来的道理？”弈君又把玉牌推了出去，道：“不过一座岛罢了，算不得重。”
一座岛罢了？
在神魔大战还没开始前，确实只是一座浮岛而已。
可随着神魔大战结束，远古之神殒落，神族势力洗牌，处在神界最高处的云巅宫便衍化成了神族身份的象征。
今儿个他们要是收了这个玉牌，明儿个神族指定会借此挑起纷争。席盛不觉得弈君不懂这个理。
弈君懂吗？
当然懂啊。
他假意推诿了一番，勉为其难的收回玉牌，道：“既是如此，那吾换一份。”
说着，他自空间取出早前备好的嫁妆，摆满整个大殿，微微躬身，道：“吾心悦宁致已久，望两位长辈成全。”
席盛&宁挽清：“……”
宁挽清似笑非笑的望着耍心机的弈君，道：“弈君神尊当真是好算计。”
打着贺礼的名义，抛出两份贺礼，但一份烫手不能收，一份倒是能收，然收了就等于认了他儿媳的身份。
“弈君神尊说笑了。”席盛端着斯文的笑，漫不经心道：“什么成全不成全的，你作为我儿长辈，赐他礼物，是他福分，来人，把弈君神尊送来的贺礼抬去库房。”
几句话就把弈君的嫁妆说成了贺礼。
弈君也不恼，继续把酒言欢，微醺之际，他单手撑着下颚，做出醉酒的模样，得以顺利地留在了魔宫。
魔侍退下后，他撕开空间来到东宫。
东宫的寝殿和书房都不见吱吱身影，他在书房的桌上看到一个木箱，木箱上贴着一张纸条——
本尊有事出门一趟，木箱里的画是本尊为弈君神尊准备的礼物，小花，就麻烦你每日替本尊跑一趟，本尊回来给你带礼物。
弈君抿着唇，打开木箱，十二幅画，一幅不少。
他望着画中容貌各异的男人，这些都是他的转世，又瞥了眼画上落款处，不出意料的看到了爱妻二字。
心中明白‘爱妻’二字是吱吱故意加上去的，但仔细一想，如果吱吱不喜欢他们，又怎么会把十几世轮回中的自己清楚的画出来？
虽然吱吱记得他们每一世的感情，让他很高兴，但心还是泛起了酸，甚至还忍不住想吱吱是不是对小世界里的他们念念不忘？
这个发现，叫他心中又甜又酸，还有些嫉妒。
甜的是吱吱重视他们的感情，酸的是吱吱明显对他们还没忘情，而嫉妒的是他们都拥有过吱吱，而自己却连吱吱的手都没牵上。
弈君在魔宫一住就是九日。
直到帝华在九霄宫为他设的宴会开始，吱吱也没回来。
……
弈君神尊回归宴，各路大小神纷纷受邀而来。
席位按地位来排，身份越低的神，来的就越早。来得早，位置偏僻的小神热情的打过招呼，开始围在一起讨论弈君神尊。
略迟一步的大神听得他们的交谈，也加入议论当中。
但讨论来讨论去，发现诸位所知皆有限。
就在众神无话可说时，太子出来了。
太子匆匆走出殿外，接待了上古之神，随着上古之神.的入座，大殿立时变得有些肃静。
大小神面面相觑，随即回到自己的座位。
稍等了一刻钟，帝君也出来了，他带着太子迎来了隐居不出世的远古之神，安排这些远古之神坐在前列。席位几乎坐满，只有魔族那边前列的位置还空着。
身份越高的人，出场越晚，是默认的规则。
大小神一次见到这么多不曾见过的神，又凑到一块嘀咕了起来。
直到殿外传来通报声，随即魔族魔王宁挽清和神尊席盛现身。大小神睁大眼，只看见一团朦胧的云雾从席位前经过
帝华一看亲密走在一起的俩人，心中是百般滋味。
席盛神尊明明是他神族之人，却偏偏受宁挽清那妖女所惑，好不容易等来弈君神尊的回归，因着心中的小心思，却遭到弈君神尊的警告。
罢了，弈君神尊不想收徒，那便不收吧。
弈君神尊归来，料想云巅宫无人打理，需要找神侍打理云巅宫，届时把儿女送去，万不能叫魔族那边再得了便宜。
就在帝华思忖间，外头响起了阵阵仙乐。
袅袅琴音盖过了殿内热议，大伙纷纷探头，想一窥传说中的弈君神尊是何模样。不想大伙脑袋都酸了，也不见人走来。
还是魔王宁挽清开口说‘弈君神尊，久违了’，众神才知弈君神尊已经到了席位。
修为不够的神看弈君神尊的容貌瞧不真切，帝华上前寒暄，说了些恭维的话，随之开席。
宴会少不得歌舞。
一众花仙子在氤氲的朦胧的白雾中登场，伴着袅袅仙乐，曼妙起舞，一笑一颦，千娇百媚。花香、酒香，在花仙子眸光流转、婀娜妙态间呈现出一派欢庆的场面。
众神.的心神渐渐被舞姿吸引，落座在前列的司命神饮了杯酒，蓦地开口道：“弈君神尊，当日吾所言，您考虑的怎么样？”
此话一出，众神目光齐聚在司命神和弈君神尊身上。
弈君神尊端起酒樽，清冷的眸光微微扫过某个空着的位置，淡淡道：“司命君，轮回镜失踪，是你失职，与吾何干？”
“可您手上的轮回珠能取代轮回镜，此乃我神族之幸。”
“且不提小珠乃本尊之物。”弈君抿了口美酒，冷声道：“你失职，要吾为你的失职负责，敢问是何道理？”
司命神面色发红，他支吾了半响，道：“你作为我神族至尊，当为我神族出一份力。”
“不愧是书写命运的司命君！”弈君重重地放下酒樽，“宽以律己，严以待人？”
欢庆的气氛陡然变得冷凝起来。
小神听的似懂非懂，帝华出来调和，“弈君神尊。轮回镜失踪之事怪不得司命君，那轮回镜认了魔族归庭为主，归庭在神魔大战中殒落，轮回镜应是去寻主人去了。”
说罢，他又对司命神道：“司命君，席盛神尊和弈君神尊相继回归，想来那轮回镜和归庭魔王迟早也会归来的，你且放宽心，耐心等待便是。”
“这不一样。”
司命神话音一落，殿外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有何区别？”
弈君一听到这声音，冷淡的眸色一亮，抬头就见吱吱噙着笑意，缓慢地从殿外走来。他的出现，引得殿内气氛陡然降低。
众神纷纷低下头来，不敢直视。
宁致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司命神身上，“想要轮回珠？”
说着，他翻手取出一枚黑色的珠子，“可以啊，用你的本命神器来换。”
司命神神色一僵，有些不敢置信地望向弈君神尊。
弈君扬起唇角，“本尊此番能顺利归来，吱……宁致居功至伟，作为他带回本尊的奖励，轮回珠已归他所有。”
是宁致这个小祖宗把弈君神尊从小世界带回来的？
众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等消息他们怎么不知？
席盛瞥了眼弈君掩饰不住的愉悦，心中冷哼了一声，道：““致儿，到为父身边来。”
“父亲，您且稍等片刻。”说罢，他抬眸对上弈君，俩人正式见面，眼底却没有半分陌生，他笑道：“不知弈君神尊对本尊送的那些画可满意？”
画？
众神纷纷竖起耳朵，面上露出八卦之色。
“十分满意。”
“满意就好。”宁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吾为弈君神尊再次带来一份礼物。”
话落，众神便觉一股寒意逼来。
众神睁大眼，便见大殿中央蓦地多出来十三尊冰雕。
冰雕皆为男子，面容各异，服饰也皆不同。彻骨的寒气自冰雕上蔓延开来，很快将周遭覆上一层冰霜，而冰雕经过巧手雕刻，栩栩如生，在朦胧的薄雾中，仿若一尊尊活人。
宁致眯着眼，神识凝成音，传入弈君的识海，“我记得你很喜欢玩cospy，怎么样，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弈君扬起的唇角僵住了。
惶恐的想起妖王那一世，自己给自己戴了一千年绿帽子！

第157章 神尊他要嫁人
筵席上肃然无声。
众神闪烁的眸光在宁致、弈君和冰雕之间来回游移，八卦之色一览无遗。
弈君恍惚想起怨念颇深的那一世，浑然不觉自己成了八卦的主角。宁致唇边噙着笑意，端的一派坦然，“不知吾这份小礼可入弈君神尊的眼？”
“吾、吾甚喜。”弈君艰涩道。
听得弈君回答，宁致眼眸忽地幽深起来，唇边笑意加深，“能得弈君神尊赏识，吾心甚慰。”
言罢，他落座席位，与父母打过招呼，大殿中央的冰雕蓦地消失，仙乐再次奏起，肃然的大殿在片刻后，爆发出热烈的低议。
众神顾忌场合，说的都比较含蓄，但内容无疑都是围绕宁致和弈君。
筵席过半，帝君提及为云巅宫选神侍一事。
此事本该延后再议，但魔族宁致一事敲醒了心中警钟，神族已损失一神尊，万不能把弈君神尊再搭进去。且，他也有私心。
他想把一双儿女送去云巅宫，若能得弈君神尊赏识，收为弟子，那是再好不过，如若能得弈君神尊青睐，那简直不能更好了。
帝君想的挺美，然，弈君一句话便把他打下了深渊。
“帝华，你老了。”
弈君说罢，不管自己抛下的话会引起怎样的哗然，只身离开。
他一走，众神愣怔了片刻，也纷纷离席。
回去的路上，宁挽清愉悦道：“帝华这算不算自作孽？”
“这行.事风格倒也符合弈君的性子。”席盛不在意道。神族之事，非紧要关头，他一向不插手，殒落之前如此，回归后也是一样。
神族之事也确实与魔族无关，宁挽清提了一句，便不再继续话题。
一行三人打道回府，宁致辞别父母，回到东宫。
甫一进门，魔侍前来禀告，说神凤失踪。
宁致摆手，让魔侍退下，直接去了书房。他临走前放在书桌上的木箱已经不见了，正眯起眼，空间一阵波动，下一刻，一道白色人影凭空出现在眼前。
男子长身玉立，微微一笑，灼眼如三月暖阳，温暖却不炫目。
然这丝笑容，在下一瞬，便僵住了——
“叔叔，你来了。”
。
神界又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帝华退位，把帝君之位传给了太子。
此事若是发生在平时，少不得要热议好些时日，然第二件事的热度太高，持久不下，导致太子继任帝君一事不过议论几日，热度便下去了。
第二件事便是弈君神尊与宁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当日在弈君神尊的回归宴席上，宁致所赠之礼与言词，无一不表明俩人之间有一腿。
但有的神却对此说话嗤之以鼻，觉得宁致是在挑衅弈君神尊。持这种说法的大多是那些初闻弈君神尊归来，毅然抛弃夫/妻的神。
两方各持己见。
纷纷盯牢俩人动静。
然，云巅宫大门紧闭，宁致也神隐了。
针对这种情况，两方有不同的意见。
觉得俩人有关系的神猜测他们是偷摸交流感情去了。
反对的神则是觉得俩人不出现是因为弈君神尊刚回归，云巅宫空寂多年，需要打理的事物太多，而宁致，深知打不过弈君神尊，所以神隐闭关去了。
就在两方争论不休的时候，宁致现身了。
他着一袭白袍，风度翩翩地与着同款衣衫的男子举止亲密的出现在神族地界。
众神惊讶的发现那男子面貌与当日宁致送给弈君神尊的十三尊冰雕其中一尊一模一样。
持不同意见的众神见到这一幕，皆面面相觑。
他们识不破男子身份，但心中已有了猜测。
之后，众神便发现宁致频频带着容貌各异的男子现身神族地界，偶尔是去几位神君的浮岛，偶尔只是路过。
这个发展……众神大呼还是宁致和弈君神尊会玩。
而会玩的弈君却过得水生火热。
日前，他闯进吱吱书房，想解释情劫一事，然吱吱一句叔叔，顿时叫他心凉了半截。他艰涩的解释当初拉吱吱进小世界并非自己本意。
吱吱说不介意，还言明这是互惠互利的事，叫他不用放在心上，说完，还亲了他一口。
这一亲，把他凉透的心又给亲活了。
他软着神色，当即想加深俩人真身的第一个吻，不想吻刚压过去，对方食指抵在他唇边，温柔说——
“叔叔，您是我父母的挚友，也就是我的长辈，我一个小辈，若是贸然亲下去，总觉得是在冒犯你，不若，你变成咱们经历过的小世界模样吧。”
他心里醋意翻涌。
什么冒犯，说来说去只因为对他的转世无法忘情。
他不想惯吱吱这毛病，但看着吱吱期待的眼，他……妥协了。
他幻化成庄弈君的模样，吱吱期待的眉眼一柔，抬指抚摸.他的脸颊，怀念道：“当日我就想告诉你，那些画都是你的转世，只是你没有记忆，我不方便说，如今，你可懂了我的心意？”
懂！
他就是后悔懂的太迟，导致错失自己亲口解释的机会。
心底醋海翻天，面上也带出来一些，倔强的抿着唇不说话。
吱吱似是看出他不悦，倾身贴近，唇.瓣贴在他的唇边，呢喃道：“你每一世的模样都印在我心里，清晰又深刻。”
他的回应是加深了那个吻。
连着数日，他以庄弈君的模样示人，俩人的感情，瞬间回到老夫夫状态，唯一叫他欣慰的是，二垒三垒还没突破。
他可不愿意顶着庄弈君的脸跟吱吱亲热，就如妖王那一世给自己戴绿帽子一般，如果再来一次，他怕自己受不住。
……
妥协这回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宁致热衷cospy，连神族太子继位帝君的典礼都没去，带着幻化成庄弈君模样的弈君到处露营，玩腻了，就让他换个模样，然后改变相处模式，直至十三世都换了个遍，才意犹未尽的回到魔宫。
回到魔宫，弈君刚换回自己模样，魔侍来报，说司命君求见。
司命君为轮回珠一事而来。
当日宁致提出要他的本命神器来换轮回珠来堵他的口。
他回去挣扎一番，犹豫良久，才做出决定。
宁致携弈君来到大殿，司命神拱手道：“见过弈君神尊，见过小神尊。”
弈君面色冷淡，微微颔首，宁致挥手，道：“怎么，想通了？”
“这个……”司命神迟疑了一下，道：“小神尊应当知道，本命神器已与我神魂绑定，若解除契约，本君与神器皆会大伤。”
宁致不耐道：“那你过来作甚？消遣本尊？”
“小神尊别急，且听本君说来。”司命神把最近琢磨出来的法子细细道来，“神之寿命，无穷无尽，君不见多少上神无法忍受无尽孤寂，选择长眠或回归天地，小神尊有弈君神尊作伴，自当新鲜，然一万年、两万年乃至十万年后呢？”
“继续说。”宁致托着下巴道。
“本君擅写话本，可按照少主意愿为你二人立人设，构建世界。”
“哦？”宁致来了兴致。
司命神察觉到宁致有兴趣，心中觉得稳了。
他深知对方有轮回珠，不担忧无聊，但他也知轮回珠无法构建世界，想进小世界，可能需要付出代价，哪有他构建的世界如意？
他道：“小神尊可把轮回珠借与本君，本君无条件为小神尊构建世界，您觉得如何？”
弈君有些心动。
吃醋归吃醋，但他更怕吱吱哪天腻了，觉得他无趣，然后闭关或长眠。
长眠就是沉睡。
一些活的太久的神觉得神界无聊，就会选择沉睡。
他沉思片刻，道：“此事容本尊考虑一下。”
“那，本君先告退。”
司命神走了后，俩人回到寝殿。
弈君斟酌了一番，道：“吱吱，你觉得司命君的提议如何？”
宁致瞥了他一眼，瞧见他眼底隐藏的担忧，心思一转，道：“叔叔，你嫁妆准备好了吗？”
惊喜来的太快，且猝不及防。
弈君呆愣在原地，下意识道：“嫁妆我已交给了公公和婆婆。”
宁致眯起眼，“那你回去待嫁，顺便着人准备成亲事宜，婚后我带你去度蜜月。”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