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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后我的七位死对头要和我联姻
作者：周大医生
内容简介
 卫可颂是全国首富的儿子，从小娇身惯养，嚣张跋扈，仗着他爸有钱到处欺负人 被他烫了手留下伤疤的孤儿十年后成了电竞冠军 被他嘲笑演技的当红小鲜肉三年后拿了国际影帝 被他每天用脚踹的首富收养回来给他管理公司的养子已经在福布斯排行榜前列 ...... 所有人都在等卫可颂什么时候翻车，但是卫可颂仗着首富爹，这种修罗形势卡车都翻了他都不翻 然后有一天，首富破产，留下树敌无数的卫可颂，一个人跑路了 围观群众喜闻乐见，都在等着七个大佬把跌入泥地里的卫可颂整到他爸都不认识，一解他们心头每天看这个狗逼炫富的心头之恨。 没想到七位大佬同时拿出首富签的合同，说卫可颂是他们的联姻对象 卫可颂：？？？？？hello？？爸爸？？你有事吗？？？ 预警： 狗血炒股文！受是小天使！！攻回忆杀里略渣但后期会为此付出惨痛代价的！回忆杀里有虐！！ 是追妻火葬场和多人修罗场联合狗血文，宝贝们不吃的慎入哦！ 1vs1，自由买股自由炒股，小炒怡情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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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房间里的LED电子闹钟震了一下，床上的人伸出一只手来漫无目的地四处搜寻这个打扰他好梦的闹钟，最后在地面摸到了这个还在不停震动的东西。
卫可颂头痛欲裂，他把闹钟捞起来一看，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这个他随手从十元店里淘回来的闹钟在第一天上岗就光荣罢工。
早上七点的闹钟屁都没响一个，到了十二点倒是震得像个神经病。
卫可颂揉着太阳穴“操”了一声，刚想把这个没有卵用的闹钟扔进垃圾桶，临到头来想起昨天花掉十块钱的心痛心情，又莫名停了下来。
卫可颂嘲讽一笑，把闹钟放到了床头柜上。
三个月前的卫可颂甚至都不知道有十元店这种地方，就算知道了，也会觉得这是贫民窟的底层人士才会去的店子。谁会想到三个月之后，首富之子卫可颂会连进十元店消费一次，都要扣扣搜搜地计算生活费
卫可颂从枕头下面抽出手机，果不其然这个不久前他换了的老年机也已经待机关机。
也就是这个老年机没有办法一晚上待机，导致一个智能手机的闹钟的功能纯属虚设，卫可颂才去买了一个闹钟，没想到买了也没有用。
他从钢板床下面违规接的电插板上找到了还插在上面的充电器，费力地扒拉出来一小节充电线勉强给老年机插上。
手机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开机，短信通知第一条跳出来的就是：
【您好，卫可颂先生，介于您今天早上八点钟并未出现在XX公司面试大厅报导，非常抱歉地通知您，您的面试资格被取消，祝您找到满意的工作！】
卫可颂从冰箱里拿出保质期还有一天的全麦面包，他咬着一片潮气的面包，侧眼看向这条短信的发送时间：【8:01】。
面试才开始一分钟拒绝短信就法到他手机上了。这公司是一发现他没去，就屁滚尿流欢天喜地地给他发短信，求求他别来了吧。
三个月前他的父亲在几位背景深厚，财力雄厚的集团的联名狙击下宣告破产。还没有等卫可颂回过神来，卫父就独自一人抛下他逃亡国外，留下他这个不学无术也跑不了路的纨绔留在国内平息这几位大佬宛如实质的怒火。
搞垮他们公司的带头人都是卫可颂早年心高气傲得罪过的死对头。
卫可颂一夜之间一贫如洗，还负债累累，根本出不了境。
他爹那是跑得飞快才没有被限制出境，轮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卫可颂。
等到稀里糊涂的卫可颂面临律师的时候，事情早就已经成为定居了。
虽然最后结算完毕，他爹还算是有点良心及时止损，卫可颂没有背多大的债务，但他想要过得像之前那样纸醉金迷也绝无可能了。
目前卫可颂手里的存款只有四位数，找工作这种从他出生开始就和他绝缘的事情，成了卫可颂的燃眉之急。
但卫可颂学历其实相当好看，工作经验那一栏也是金光灿灿，他那个层次的少爷去实习都是关键核心岗位和牛逼轰轰的大项目，在海一样的简历里脱颖而出相当简单。
卫可颂第一轮投递简历的时候虽然觉得羞耻和恍惚，但他觉得自己找个工作还是轻轻松松的。
事实上，最后给了他面试资格的公司屈指可数，而且都是些拿不出手的小公司，有几家甚至没有上市。
卫可颂本来都不准备去了，但是他要吃饭要房租，存款里一天一天往下递减的数字逼他正视“钱”这个他从来不担心的问题。
卫可颂硬着头皮上了。
卫可颂去面试第一家，第二天得到拒绝回复。
卫可颂去面试第二家，回家后鞋子都还没脱就得到拒绝回复。
卫可颂去面试第三家，他憋着气露出格式化的做作微笑，卫可颂看着对他一直满意点头的HR，心里想这次总该面上了吧！
结果这次卫可颂还没有走出大厅，就看到有人慌慌张张地走进了面试办公室，贴在面试官耳边嘀嘀咕咕，一边用惊恐的眼角余光瞟他。
卫可颂前脚这次还没走出门，就收到了拒绝短信，卫可颂看都懒得看就直接删掉，也不像之前那样还要追根究底问个原因。
他脑子再怎么傻逼也能看出来是有人要搞他了。
大公司估计是有内部消息，根本不敢要他，下面的小虾米公司消息没那么通，筛查简历还让他抓到几个“漏网之鱼”走到了面试这一环，结果一面试应该就被警告了。
有这么大能量让基本整个应聘市场都封锁他，卫可颂本来还想找出自己的仇家，看看是哪个小王八羔子在搞他。
但想想现在几个热门行业的龙头级别人物有几个他卫可颂没有得罪过？还有几个是不共戴天之仇，找出来了他也做不了什么，除了给自己添堵。
今天这家就是最后一家了，一看这回复卫可颂就嗤笑了一声，去也过不了，干脆不去。
卫可颂把手机关了，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闹钟，嗤笑一声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怼：“浪费十块钱，你妈的。”
卫可颂在楼下的一个便利店打零工，但他今天为了面试，和店主约定的打工时间是十点过后。现在他一口气吃了七八次拒绝回复，也实在是没有心思再搞简历投递了。
卫可颂干脆打开电脑看看能不能找一些不透露身份的活。
电脑一打开，邮箱爆炸，卫可颂前段时间一次性投递了太多份简历，导致一群乱七八糟的招聘广告就发送到了他的邮箱里。
【在家就能挣钱！一天一千！信誉良好，淘宝刷单+vx…….】
【贪玩蓝月，游戏货币能够直接兑换，神器开出一夜暴富…..】
【绝对求生代玩！技术过硬吃一次鸡一百！】
卫可颂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个邮件上。
他别的不会，打游戏技术是真的可以，之前还有钱的时候还折腾了一个战队烧钱玩。但是卫可颂搞这些就是为了好玩，根本没怎么花心思在上面，战队里的队员也都是他随便找来的。
因为除了有钱一无是处，而主办这个战队的他这个老板的名字又叫可颂，是一种点心，于是这个菜逼战队还广大玩家被称之为“小饼干”。
无论碰到谁都会碎。
不过后期这个战队招收到了一个特别牛逼的训练生，国服第一，第一次参加国际联赛就直接拿了单排的冠军。
卫可颂去看过这个人打了一场比赛，惊为天人，后来就长期缠着对方要对方带他吃鸡。
对方直接带领这个小饼干战队拿到了第一个国际联赛冠军，作为老板的卫可颂开开心心地去找这位一直带他免费吃鸡的大佬，准备和自己手下这位牛逼的神级玩家来个线下面基。
一见面卫可颂就跪了。
见了一面之后卫可颂像是被火烫了屁股，迅速地把手上这个刚刚镶了金边的战队转手卖了出去，心虚得不行。
后来连自己砸了不少钱，一直都和大佬搭配吃鸡的小号都不怎么敢上了，卫可颂生怕被对方追问。
卫可颂想到往事唏嘘了一下，又很认命地打开了这条广告邮件，按照上面的指示加了对方的企鹅号。
对方通过得很快，卫可颂说了自己要求之后，对面简明扼要地说道：“开你号来，我看一下你胜率，等会儿我带两个人过来，我们四排，你show一下技术，能吃到鸡。这把就能算你钱。”
卫可颂本来想开自己原来的号，结果发现这个号因为氪金过多，而且很久没有登录了，再次登录需要手机号码验证。
卫可颂手机号码破产没多久就换了，但现在重新申请注册开一个新号去带人，对面肯定就不那么情愿了。
卫可颂犹豫了一下，他还知道一个胜率很高的号，就是当初的大佬用来带他，卫可颂专门给大佬强制开的一个小号。
这个号胜率高得惊人，后来两个人见面之后大佬再也没有登过这个号。
这个号是他开的，也没有绑定手机号。虽然很久没登了，但是大佬当初不喜欢自己给他花钱，所以干干净净的，卫可颂登上去很顺利，加了企鹅上的那个人的id绿裤衩被拉过去之后，对面尖叫了一下。
“我草草草，兄弟你是个挂比吗？KD13？胜率70？”
卫可颂也懵了一下，他很久没登这个号了，根本没有注意过这个号的数据，现在一看他也觉得自己是个挂比，只能尴尬地说道：“不是我的号，我兄弟的，他玩吃鸡玩得比较好。”
绿裤衩嗤笑：“玩这么好？你兄弟是木神？这么牛逼怎么不去拿职业联赛冠军？”
卫可颂心想已经拿了好几个了，今年刚刚又拿了一个：“…….他就是玩得比较好而已，他一把的确可以杀十几个人。”
绿裤衩对卫可颂这种挂逼见怪不怪：“算了兄弟，你要开挂也行，不要让老板看到了就行，他们就是来吃鸡爽爽的。”
绿裤衩没有关麦，卫可颂清晰地听到了他低声嘲道：“牛逼吹这么大……还十几个，真把自己当联赛选手了……”
卫可颂要平时就开声呛回去了，但他现在实在是没有这个心力，只好装聋作哑。来吃鸡的是一男一女，听语气是一对情侣，女生一直很激动地在叽叽喳喳，男生无奈地陪着她。
“木神今年真的太帅了！绝杀！绝杀！呜呜呜呜木神哥哥手上有伤了还那么牛逼，妈妈爱你！！”
男生无语：“虽然木神是很帅，但是你给我点面子好吧，”他一顿，也很感慨：“不过穆星真的厉害，看他吃鸡跟开挂一样，如果不是之前开联赛直播，我都不知道他手上还有烫伤，诶，真的可惜，如果没有伤应该会更厉害。”
女生义愤填膺：“就是那个贱人！诶妈的，幸好破产了，要不然每天看他在微博炫富一群人还喊他老公我真的是膈应死了，这种人就不该出生，穆星的手就是他给弄的，他还好意思承认是不小心把开水泼到了木神手上！我操！他怎么不小心把开水泼到自己diao上！”
卫可颂下/体一凉，脑补了女生说的场景之后又一烫，浑身起鸡皮疙瘩，连忙岔开他们两个的话：“进游戏吗？”
绿裤衩道：“进游戏吧，老板们。”
跳伞点定的是G港，这对情侣定的，一看就是图爽。
G港是兵家必争之地（不是），刚起枪来要么你送命要么别人送命，卫可颂挺久没碰游戏了，他想这把跳G港不出意外应该要凉。
绿裤衩小窗他：“兄弟，跳这里你的挂能撑得起吗？一带三啊？”
卫可颂皱眉：“没挂。”
卫可颂心想有挂我他妈也带不起，再逼逼大家一起落地成盒吧。
绿裤衩明显讽他：“没挂能kd13？你这挂牛逼啊，在哪儿买的？”
卫可颂落地的时候情侣还在天上飘，满地的集装箱里枪声响了几下，卫可颂就开始滋滋冒绿血，卫可颂躲了两下，基本被人跟着瞄，眼看着就要成盒子了。
绿裤衩都惊了：“这什么？对面的挂比你的还牛逼？”
集装箱上冒出一个黑色大光头，不满地打断绿裤衩的话：“骂谁挂逼呢？”
卫可颂提枪就瞄，对方躲得飞快，走之前还扔了个雷一波带走了绿裤衩。
【Croissant—Bobo以98k击杀绿裤衩】
卫可颂看这个id一愣，耳机里传来已经成盒的绿裤衩兴奋的大吼大叫：“我靠！！！草草草！！是Croissant战队的成员！！日！！这把死得值！！有没有人给我对尸体截个图！！我电脑卡了！！”
绿裤衩的语气就像是自己刚刚是死在梦中情人的手上：“这可是啵啵亲手打死出来的盒子。”
Croissant是可颂的英文，卫可颂当年漫不经心取的一个名字，现在早已在吃鸡这个游戏里响彻大江南北。
这人这个id一看就是是他之前搞的那个战队里的人——可颂战队一般喜欢集体活动，如果啵啵在这里，那么就说明——
【Croissant-Jupiter以AKM击杀Fireman】
【Croissant-Jupiter以AKM击杀……】
女生破音的尖叫把卫可颂震了回神：“木神！！！木神！！射我！！把你的枪对准我！！让我死在你的枪下！”
卫可颂无语地想你男朋友还在旁边你说这话有点不太合适吧，就听到男生高分贝的令人心惊胆战的浑厚嘶吼：
“木神！！！先射我！！我身上有八倍镜！！射我你能摸到我的八倍镜！！！”
但是很快他就没有时间来思考了，新来的这人枪法奇准无比，卫可颂包还没有打完就感觉自己又要嗝屁了。但是对方很明显就是不紧不慢地吊着他，等到卫可颂觉得自己跑得差不多了，又打两下，把他的血线压下来。
如果不是卫可颂知道这个人是谁，他有权利怀疑对方开了锁头挂。
但是偏偏他就知道，或者没有吃鸡的玩家不知道这个人的id，全世界所有人都会开挂，但唯独穆星是不会的。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比市面上所有挂加起来叠一块，玩得都要好。

第2章
训练室里Bobo吹了声口哨，语带惊叹地取下了耳机大声嚷嚷：“我操！快来看！木神今天居然虐菜！”
一群人呼啦呼啦地围过去。
“什么？！木神居然虐菜？他每天虐我们还不够还要去游戏里找优越感？”
“是我们不够菜了，还是木神又飘了！”
“让我康康！啧啧，木神真的坏出水来了，对方打完一定会投诉游戏体验极差。”
啵啵语气非常谴责：“太不是人了木神，你就不能给这个小朋友一个痛快吗？虐人家很好玩吗，我看他打包都要打吐了。”
穆星不冷不热地扫啵啵一眼，啵啵瞬间噤声，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个关拉链的姿势。
结果没到五秒看着屏幕上追着对方跑着不放，但又不肯击杀的Jupiter，啵啵这个话痨就憋不住又开腔了，他实在是没见过自家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队长这么有凶杀欲望的时候，含蓄地问道：“队长，他是得罪了你么？”
穆星“嗯”了一声，又道：“他盗了我的小号。”
这下子可是炸了一整窝打完比赛每天快闲出屁来的电竞选手，一个二个摩拳擦掌准备替队长怒杀盗号狗，甚至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开了直播。
直播名字就叫【木神舍不得杀死的男人】。
绿裤衩一直在卫可颂逃命的时候还在锲而不舍地小窗他，卫可颂烦不胜烦甚至想要直接拉黑他算了，但是一想到钱就又忍了下来。卫可颂苟到一个地方打开了震个不停的企鹅窗口。
绿裤衩：我操兄弟你够牛逼的啊，连木神的小号都该盗，我是说这个数据怎么这么好，和着你没有开挂，而是直接盗了木神这个挂逼集合体的号啊
卫可颂还在一头雾水地皱眉，就看见小窗一震，绿裤衩直接发了个直播链接过来。
绿裤衩：【木神舍不得杀死的人—直播链接】
卫可颂点了进去，他猝不及防看到这阔别已久的老仇人的脸呼吸一窒。
直播里的人只露出了一张清俊冷冽的侧脸，正在有条不紊地操纵着自己的角色奔跑跳跃，3d视角的频繁转化看得人头晕眼花只想呕吐，倒映在这个人幽深的黑色瞳孔里被分解成一帧一帧的信息，他一下又一下代表着射击的鼠标敲击。
穆星实在是一个长得不像是电竞选手的人，眉目狭长清冷疏离，表情淡然如冰，配合上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和那张俊美过分的脸，看起来更像是适合进军娱乐圈艳压所有当红小鲜肉。
电竞选手的手都很好看，而穆星的手是其中最好看又最难看的手。
穆星的手就算是在有些失真的直播滤镜下，都完美如白玉，除了右手食指第二骨节那一块狰狞的烫伤伤疤横亘在玉面上，破坏了这份颇具艺术的美。
直播里还有旁边啵啵喋喋不休的解释：
“这傻逼偷了木神的号被木神撞了个正着，现在木神因为愤怒过度，手抖杀不死这傻逼，无法一击爆头，杀不死对方了。好！现在让木神为大家展现一段完全没有水准的夕阳红枪法……”
穆星等着卫可颂冒了一下边，又打了一下，卫可颂刚刚补回去的血线又掉了下去。
卫可颂从进入游戏开始，血线就被穆星精准地维持在一个线上。看直播的人都在疯狂抨击穆星，这种完全就是在秀技术的玩法导致普通玩家看见你玩了之后游戏体验都变差了！
啵啵还在睁眼说瞎话：“诶，木神真的老了老了，这么近的距离都没有打死，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弹幕：
【？？？】
【？？？？？？？？？？？hello？？啵啵你有事吗？】
【？？？？？你和我说这他妈是夕阳红枪法？？那我可能是清明节枪法，入土了的人打出来的枪法】
【我怀疑你在忽悠我，并且证据确凿！】
【这是不是可颂今年的战忽心理技术，告诉所有人木神都老了，然后把木神放出来大杀特杀之类的】
【？？？？？楼上是傻逼吗？你觉得那些今年屎都要被木神打出来的战队有可能相信木神老了吗？】
【这位兄弟头很铁啊，他知道自己偷的号是木神的吗？】
【仿佛小偷抹黑入室抢劫，灯一亮发现是公安局】
卫可颂现在总算是倒过味道来了，穆星觉得自己盗了他的号，但实际上这个号是他申请的，当初就是拿给穆星让他陪自己玩玩而已。
卫可颂目测整个G港都被自家战队清扫完毕了，啵啵带着一大堆人从集装箱上爬上来，对缩在边边上的卫可颂呈现扇形包围的姿态。
卫可颂看可颂战队这个关门打狗的架势，一时之间无语凝噎。
当年他在这个游戏里面横行霸道，出门都是四排，几个职业级别的选手充当他的左右护法，一旦自己被枪击了，剩下的三个职业级选手就会迅速包抄杀了自己的人给自己报仇。
总而言之就是相当不要脸，而且不要脸。
万万没想到，他卫可颂还有被自家战队报仇的一天。
啵啵开了全屏麦，气震山河地喊道：“这位盗号的同志，你目前已经被我们可颂战队包围了，交出队长的小号，不然我们就让木神亲自枪杀处决你了！”
穆星掀起眼皮，抬手给了啵啵一枪，啵啵看着成盒的自己又看着蹲下来拾取物质的穆星一脸懵逼：“靠！木神，你刚刚是不是手抖了，我被你打成盒子了，我就是说你夕阳红你也别真的夕阳红啊！”
穆星简单解释了一下：“没有手抖。”又补充了一句：“你太吵了，我想要98k。”
啵啵满脸不可置信：“哥，所以你就把拥有98k的我给杀了？？？”
弹幕肆意嘲笑：
【我觉得主要是因为吵】
【我觉得主要是因为吵】
【我觉得主要是因为吵】
【我觉得主要是因为吵】
【我觉得主要是因为吵】
卫可颂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搞死，心想人倒霉起来真的是上个游戏都能遇到死对头。
他妈的这是什么运气，几百年不登一次这个号的自己一登号就遇到了几百年不进入普通场玩游戏的穆星，这他妈的概率都堪比穆星喜欢他了！
卫可颂咬了咬牙，换个号从头再来也不是不行，但是这号本来就是他的，他凭什么要让？
卫可颂也干脆利落地开了全屏麦：“没有盗号，这就是我的号。”
穆星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顿了一下，他放在鼠标上的手指不自觉微微颤抖，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弹幕上看万年无论胜负，当然基本没有负，都不皱一下眉头的木神眼下这幅明显动了怒气的样子，都纷纷义愤填膺地开始骂人：
【这从那座坟里爬出来还没死绝的傻逼？】
【建议当场掩埋】
【土葬或者是火葬，自己选一个吧，兄弟】
【诶呀，这个年轻人，我看你是没有经受过来自于小饼干的毒打】
连啵啵看了穆星这个样子都开始皱眉：“木队，叫他把号交回来吧，实在不行联系一下官方那边，看能不能找……”
啵啵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木神操纵着自己的人物冷漠又带着血腥气地往卫可颂那边走，啵啵胆战心惊地看着穆星在电脑屏幕的光影下泛出一点红晕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劝穆星冷静，就看到——
——穆星哗啦一下把所有的物质，连绷带和饮料都全部扔出来到卫可颂面前，手上连子弹都没有留，全部都齐齐整整地摆在了卫可颂面前。
直播的人群对着穆星的操作界面，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穆星一个都没有留地全部拿出来了。
穆星张了张口，最终声音低哑地说道：“…….要我带你吃鸡吗？”
卫可颂：“？”
看着那把刚刚从自己的盒子里摸出来现在又被送到卫可颂面前的98k，啵啵：“？？？？？？？？”

第3章
弹幕刷了满屏幕问号：
【？？？？？】
【？？？？？？？？】
【？？？？咱也看不懂木神要做啥，咱也不敢问】
【我们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木神是为了忽悠这位兄弟先骗他可以吃鸡，等到离吃鸡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猛地开枪把他给崩了！给予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重创！】
【我靠，按照楼上的想法，我木神真是好狠一男的，我只想说，干得好！】
啵啵和卫可颂也看到了这个猜测，啵啵由衷地开始感叹：“脏还是我们木神的手段脏。”
卫可颂则警惕地退后了几步：“不需要，你们玩吧，我自雷死完开下一把。”
本来卫可颂还想苟一会儿，但是他刚刚看到绿裤衩发给他说两个来玩游戏的老板都非常满意，翻倍给他转账。
卫可颂倒觉得这他妈被一个战队包围的游戏体验太差了。但是那对情侣落地之后虽然枪都没有开几下，但已经和很多战队的选手合影成功，游戏体验满分，心满意足地去死了。
情侣觉得死得超级快乐，把给卫可颂的钱翻了一番。
卫可颂钱到手就想跑路，但是穆星明显不想放过他，步步紧逼。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打。”穆星声音暗沉又低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蓬勃的情绪。
卫可颂看着对面贴着他就差没有裸奔的游戏人物，心说你拿什么给我打，平底锅吗？
要按照卫可颂破产之前那个嚣张性子，多半就是二话不说直接开枪崩死穆星走人。
但是他这个号还准备用，这边生意才刚刚开张，要是这个号被穆星战队缠上了还做个屁的生意，卫可颂可真的就是要喝西北风了。
于是卫可颂难得好言好语地和穆星解释：“你可以杀我，没关系，你杀了我之后放我走吧。”
穆星握着鼠标的手都在颤，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屏幕上的游戏人物：“电话，给我你的电话，我就让你走。”
卫可颂沉默了一会儿：“电话不行，加我私聊给你企鹅号。”
穆星道：“好。”
卫可颂长出了一口气就准备自雷跑路，结果穆星动作比他还快，从地上捡起了一把AKM转头就对着四周疯狂突突突，发泄情绪一样狂躁地扫射。
包围圈外面的人都被战队清完了，卫可颂运气也是不错，落地就在天命圈。现在只剩下战队的选手在游戏里。
战队被自己的队长拿枪扫得一脸懵逼，也不敢还手就直接纷纷倒地嗝儿屁，几分钟内就只剩下穆星和卫可颂两个人了。
穆星在卫可颂目瞪口呆地凝视下，有些无措地顿了一下，道：“……请你吃鸡。”
穆星干脆利落地自杀，卫可颂这个只有一层血皮的人顺利吃鸡。
卫可颂看着自己面前跳出来的【大吉大利，今晚吃鸡】不由得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训练室内的空气已经呆滞到近乎凝固了，弹幕更是一片空白，只出现了零星的省略号，只有穆星目光透着一层釉质般冷静的亮色，紧紧抿住的嘴角微微上扬。
弹幕：
【是，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木神很高兴呢？】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刚刚听到了爱情的声音】
【我也听到了，是“请你吃鸡”是吗？】
【…..不，是“电话，给我你的电话，我就让你走”】
【……太强取豪夺了，我的天哪，这是什么霸道总裁发言bot？？？】
【你妈的，这盗号狗盗得哪里是号啊！这盗走的是我们高岭之花穆星的心！】
眼看弹幕里已经开始写起了偷心小贼盗号狗和电竞大神穆星的同人文，几个开直播的队员都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直播。
木神非常讨厌卖腐和炒cp。
之前在卫可颂这个大老板手里的时候木神还稍微听话一点，因为木神会经常用号带卫可颂这个老板玩游戏，有时候运营炒一炒木神这个新秀和卫可颂这个流量担当的cp，穆星也都不会开腔说什么，沉默接受配合。
现在想想估计也就是当时没有什么名气，那位卫可颂少爷又家大业大蛮横无理，穆星根本无力反抗，倒回来想，哪有人会想看到毁了自己右手的人和自己亲亲密密地被炒cp？
后来这个战队被卫可颂卖掉了，转手到之前另一个小老板的手里。
这个小老板是搞娱乐圈的，对电竞一知半解，但是营销上的花路子特别多。
木神那段时间刚刚得到第一个国际联赛冠军，优异和外形冷淡的性格，强悍到仿佛开挂一样的牛逼操作，让木神一时之间风头无二，小老板嗅到了流量的味道，每天就琢磨着拿木神和他手底下那几个小花小生炒cp。
木神直接就拒绝了，那个小老板的各种膈应人的恶心操作层出不穷，甚至会p图造谣木神和哪个小花开酒店，通稿买得满天飞。
幸好后来木神争气，直接拿钱买下了俱乐部自己运营，要不然可颂现在是什么样子还真的不好说。
啵啵也是担心穆星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言论心情不好：“木队啊，网友都是说来玩玩的，你和这个盗号狗哪里能扯到一起呢，你放心，我们立马去官博上发声明让他们不要把你和这傻逼扯到一块…..”
诶，啵啵忧心忡忡，现在的网友真的是狗胆包天惯了，木神之前直接下场杀cp的举动他们忘了吗，现在连盗号狗和木神的cp也敢吃，也不怕消化不良！
啵啵壮怀激烈：“现在就让我啵啵提刀为木神手刃这些无耻的cp狗！”
穆星冷气森森地扫了啵啵一眼：“你说你要杀谁？”
啵啵的背一凉，口气莫名就软了下来，瑟瑟发抖地看着下一秒就要冰封千里的穆星：“.….我杀……我自己？”
穆星垂眸，淡淡道：“嗯，去吧。”
啵啵：“… … … … …”
啵啵含泪退场，你妈的，为什么木神的心思这么难猜？
啵啵悲愤地在心里唱起了联赛的时候对手给木神做的一首鬼畜之歌：木神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只会狗带~哦~只会狗带！
卫可颂现在也觉得自己猜不准穆星的心思，并且已经做好了可能会狗带的准备。
他其实本来准备随便唬穆星一下就跑路走人，并不打算把自己的企鹅号给穆星，他破产以后就深居简出，销声匿迹，电话联系方式全部换了新的，基本没有人联系得到他。
当然，卫可颂自嘲地想，估计也没什么人联系他，也没什么人能猜得到他住在这个犄角旮旯的打工仔的居住地里。
但是居然真的让他吃到了鸡，还是穆星自雷让他吃到了鸡，卫可颂反而觉得特别过意不去。
卫可颂是在真的猜不透穆星这个人在想什么，说他恨他吧，穆星向来都是云淡风轻的，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个影响职业选手一生的烫伤放在心上，当然这人的实力彪悍到不放在心上也是吊打所有人的。
说他不恨自己吧……卫可颂又觉得不应该，因为自己还真的挺不是人的。
穆星是个孤儿，当初他的首富爹刚刚发家的时候名声不怎么好，办了很多的希望小学和孤儿院，穆星就是其中一所孤儿院里的孤儿。
当时他爹带他去这些孤儿院里面去视察，卫可颂第一次见到穆星。
他当时是很怕穆星的。
他一出生就被人呵护在真空般安稳舒适的环境里，周围的佣人多看他两眼都要被解雇，同年龄的小孩儿都是穿着优雅得体，对他礼貌乖顺。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卫可颂对于攻击性非常敏感。
穆星的攻击性强到第一次卫可颂见到他就往他爹的腿后面躲。
男孩子消瘦得肋骨都从露出来的胸口上凸起，不合身的上衣空空荡荡地罩在穆星身上。穆星就站在刚刚开业的孤儿院的角落里，双目空洞又无神，新鲜热闹的一切倒映在他的深黑色的眼眸里，仿佛会被吸光一样，什么都看不到。
卫可颂要在这个孤儿院留下来和小朋友吃一顿午饭，拍下照片给报纸刊登。卫可颂本来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还真没有觉得有什么，但是他一对上坐在边缘的穆星的眼睛，就情不自禁地觉得毛骨悚然。
诶，卫可颂长叹一口气，也就是小时候的他胆子太小了，穆星一过来盛饭，他反应过激直接后退撞到了孤儿院阿姨的小腿，好巧不巧，这阿姨手上拿着一壶热水，对着穆星浇下去。
现在看到的伤疤已经是被抢救过后留下来面积不大的一块了。当初刚刚被烫伤的时候还要再吓人一些，红彤彤的，吓得卫可颂抱着昏迷过去的穆星直哭，一直口齿不清地道歉，又慌乱地求他爸爸救救这个小朋友。
谁能知道这个被烫伤的小朋友长大了，会成为一个和他梁子结得比天还大的电竞冠军呢？
穆星的好友申请很快过来了，卫可颂一看这个□□头像就打了个抖。
穆星的□□头像是个很有后现代感觉的铝制开水壶，名字很直男地就叫穆星。
卫可颂强忍着心里的不适，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穆星：……老板？
可颂：……..嗯，有什么事吗？
穆星：之前你资助我的钱，我想现在还给你，你把账号发给我吧

第4章
卫可颂看见这句话心里一阵烦闷，他在还不知道穆星是被他烫伤的小孩之前，就只是把穆星当成一个吃鸡很厉害的大佬。
在这段无忧无虑的吃鸡时光里，卫可颂真心把穆星当过一段时间的好兄弟，但是穆星明知道他是谁，还一直欺瞒他耍他，不告诉他自己居然就是当初那个小孩，卫可颂觉得没意思，才和穆星散了的。
卫可颂对被烫伤了小孩心里有愧，一直缠着他爸资助这个小孩，也一直和这个小孩子断断续续有联系，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小孩儿会变成他旗下战队的青训生来接近他。
本来卫可颂也还好，就是不太想来往了而已，结果穆星被卖给另一个老板之后，被人夹带着消耗名声，网上骂什么的都有，卫可颂又火气起来了，直接联系了穆星强硬地给他转了几千万，让他把俱乐部直接买下来。
但，俱乐部被穆星买回手里之后，爆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穆星手伤是他做的。
有图有真相还有孤儿院当年的老妈子作证，一场意外就变得面目全非，搞得好像是他举着开水壶对着穆星恶狠狠地烫下去的。
网友把他骂出了几十万条评论，卫可颂点开自己的微博一看全是容嬷嬷面目狰狞拿针扎紫薇的表情包，上面配字【看我不毁了你这个冠军的一辈子！】
穆星沉默回应显然默认，卫可颂觉得实在是太几把搞笑了，心里一怒就直接承认了。
卫可颂反正那段时间是被骂得连“妈”这个字都不认识了。
穆星居然现在又假惺惺地要还钱给他了，卫可颂冷笑。
可颂：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那几个钱我还不需要
其实非常需要的卫可颂咬牙切齿地打字：区区几千万而已！我还看不上，你一个打游戏的，一个键帽一个键帽把这几千万敲出来不容易，算了
说完了卫可颂又很想扇自己两巴掌：叫你死要面子活受罪！叫你死要面子活受罪！
换之前还没破产的时候，卫可颂是真的能说出这个话。
但是现在卫可颂说这个话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把到手的钱往外推，他可真是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穆星抿唇皱眉打字：几千万太少了吗？我现在活动资产手里一共有六个亿，够吗？
卫可颂看到对方轻描淡写扔出来的数字气得头都痛了，现在玩电竞的都这么有钱了吗？！
这他妈可是六个亿啊！放在当初的卫可颂身上，他都没办法随随便便说出给谁六个亿的话来。
卫可颂又想起当初穆星烫手自己被骂的事情，现在可是新仇旧恨一起来了。
卫可颂狠狠地想，穆星这崽子驴他呢！指不定就知道他现在过得有多落魄，晒自己的资产过来让他眼红难受呢！
卫可颂现在是真难受了，眼眶都有点被气红了，他扪心自问自己对穆星不算是多坏，甚至算是仁至义尽了，当初他的确做错了，他也用了一切能够补偿的补偿他了。
卫可颂一直还想着穆星愿意和自己玩是有几分情谊在的，结果情谊没有，全是宿仇。
可颂：犯不着，你那几个钱我还看不上，当初说了给你就给你，你也不用想着要还我，算我欠你的
可颂：就这样吧，以后别来找我了，这个号我也不用了
卫可颂看着对方显示正在输入的对话框，呆了一下，输入了【保重】，顿了一下又噼里啪啦地又把【保重】两个字删了，直接删除了对方的好友，还直接拉黑了。
拉黑了还不算玩，卫可颂直接注销了这个企鹅号，又去注册了一个新的企鹅号。卫可颂和绿裤衩说了自己换号的事情，就委顿在椅子上陷入一片迷茫。
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是这样糊里糊涂，好像看着没有做什么错事，迷雾里被金钱堆砌出的花团锦绣，看着靓丽鲜艳，一旦拿去那些表面上的东西，他好像当初一件好事都没做似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因为他没做好，所以活该沦落到这个地步。
卫可颂知道自己不算什么品德高洁的人，但他也有觉得自己好歹应该有几个问心无愧的朋友。
但也就是他觉得罢了。
卫可颂迷茫了不到两分钟，就接到晚上要去打工的便利店老板的电话，说让他不用去了，找到了长期工，他这个临时工以后不用去了。
卫可颂挂了电话本来想狠狠扔到墙上，老年机在手里捏了两下又被他憋着气把电话砸到了床上，砸完了还得拿起来检查一下他老胳膊老腿的老年机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每一天他觉得自己的生活都不能再差了，但是卫可颂每天都能被教做人，什么叫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一直都是山穷水尽疑无路，卫可颂都开始怀疑就是无路了。
卫可颂气得跑到床上一边跳一边模仿金刚锤自己胸口：“啊啊啊啊啊——！！你妈的我就不信我还可以更惨！！咳咳咳，呕——”
锤太用力了，把自己呛着了，卫可颂咳得眼花扶着床头柜喝水，手指没留意擦过电脑的触碰板。
电脑上突然跳出了视频软件全网推送的广告。
【新晋影帝封荼于昨日回国，凭借《野生》拿下欧文艾尔最佳男主角称号，一举为自己洗脱了“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小鲜肉形象，是国内十年来第一个夺得此荣耀的……】
卫可颂一口水呛在喉咙口没咽下去，喷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男人的侧脸英俊锐利，穿着松松垮垮的皮衣外套和破洞牛仔裤，穿着里的浮夸被他自身相貌带着攻击性的俊美完美中和。他眯着眼睛不悦地看着对他扫射的长/枪/短/炮，眉眼里是掩藏不了的张扬，但是一头发尾漂染的深红棕色却是带了点青春气的天然卷。
封荼，国内九千万粉丝的顶级流量小鲜肉，出门丢个垃圾，换个隐形眼镜色号都能霸占热搜前三，一个人养活了半壁江山的自媒体。他爸爸最喜欢的圈钱明星，没有之一，是卫可颂从出道就开始看不顺眼的死对头。
“除了脸一无是处”这句话就是他在封荼风头正盛的时候在自己微博上直接打大名点评的，当时被封荼的粉丝腥风血雨撕到微博宕机。一群程序员一边崩溃地在周日早上加班，一边在卫可颂微博下面评论惨叫可颂爸爸能不能在周一的时候单挑封荼。
卫可颂随手挑了个程序员的评论回复：【打他就要打他，我卫可颂骂他难道还要挑什么黄道吉日吗？】
短暂的寂静之后，微博宕机了第二次。
卫可颂基本封荼演一部电视剧就嘲一部，从服装设备导演以及剧情，最后落点到封荼身上。卫可颂不人身攻击，他嫌弃人身攻击太low了，和他“豪门贵公子”的人设不符合。
作为一个偶像包袱一千吨重的国民富二代，卫可颂从小就在演艺圈里的花花世界里打马过。
卫可颂虽然因为自身的原因不怎么涉及娱乐圈的事情，但他说出的话其实是作为内部人员的资深了解后有理有据地开口，在加上封荼一开始的确资源不好，演技也一般，爆红的的确确靠的是那张没有挑剔的脸，被卫可颂一嘲一个准。每次都能和封荼的粉丝“小蜜蜂”们撕的不可开交。
卫可颂还亲手开辟了封荼的一大黑称。
当初封荼刚刚出道，经济公司也不能打，出门都是随便给封荼打扮，愣是可以把封荼逆天的比例穿成“五五分”，除了那张脸其余的部分看起来土味得不忍直视，卫可颂就直接喊封荼喊“小土豆”。
卫可颂黑封荼已经黑成一种风尚了，网友说关注卫可颂的有两类人，一类是看他炫富的粉，一类是封荼的黑粉，在一些八卦杂志论坛里直接就把卫可颂的微薄号叫【黑土】，就是黑封荼的黑粉号，简称“黑土”。
但是封荼现在早就已经完全和“土”这个词沾不上边了。
这次欧洲之行封荼的工作室就简单粗暴地集齐了四大杂志和一个全世界的蓝血代言，甚至还有一个红血牌子的新产品的推广代言。
封荼的身价在得到这个影帝之后，可以说现在要用“亿”来计算了。
这他妈怎么回事，以前一个两个都是被他搞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弱鸡，他一落魄就组团发家致富，用“亿”这种数字要刺激他的眼睛？
卫可颂气得要吐血了，有比你自己过得更惨的事情还要让你崩溃的事情吗？
有，就是你的对手在你落魄之后突然就过得比你好十倍了！
操！天道不公！以我为刍狗！
卫可颂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毫无瑕疵的脸气得在床上疯狂打滚，恨不得立马登上微博把这个混球喷上个几千上万字，发挥自己作为职业黑土的一臂之力！
但卫可颂一扫到自己的老年机就瞬间冷静了下来，他这个破机子不要说登上微博了，发个短信都能关机十次，完全就是个打着智能机旗号的智障手机，刚刚被摔了一下现在就在大喘气一样的黑屏白屏了。
卫可颂禁不住的悲从中来，你妈的，为什么！！

第5章
封荼这边获奖之后是不胜烦扰，几个助理的手机都已经关机了。
经纪人的手机不能关机，从封荼上台领奖之后就一直昼夜不停地震动到了现在，机身都已经滚烫了，眼看就要从智能机烫成智障机了。
经济人刚刚回绝一个导演的邀约封荼这边客串一个角色，下一个投资商的电话就又打过来了。
经纪人看着封荼听到连绵不绝的响铃声音越来越黑沉的脸上，都要哭出来了，这位大爷一看就要被吵到发怒了。
经纪人堆出带着笑意的声音回到：“李总！诶诶，刚刚实在是没有听到，真没听到，不是客套，刚下飞机呢，你说的那个事情我们回去看看封荼的行程再考虑考虑，诶没有耍滑头，哪儿敢和李总你耍滑头，诶诶诶，不用加钱，也不是钱的问题…….”
封荼猛地伸手从经纪人手上抢过来手机，冷着脸嗤笑一声，骂道：“滚吧秃头，老子不上你节目！”然后干净利落地挂掉。
在经纪人晴天霹雳的目光里封荼毫不在意自己刚刚得罪了业界有名的李总，反倒是双臂抱胸在前冷冷道：“再接一个这种傻逼的电话，工作室也不用办了。”
经纪人愁眉苦脸地对着封荼作揖:“封荼，你是我爹，是我亲爹，算我求你了祖宗，虽然这个李总老是喜欢对演员动手动脚，还喜欢给人拉/皮/条，我也知道他上次喝醉准备对你下手把你惹到了，但你知道李总在我们这个圈子的能量有多大吗？”
封荼睥睨经纪人一眼：“有现在的我能量大吗？”
经纪人：“……”
之前不好说，现在还真没有。
封荼这个影帝一拿，至少十年之内他在演艺圈这一块的地位是无人敢动的。在圈子里混的人只要不傻就会得罪封荼这种要能力有能力，要外貌有外貌，而且这两样都是顶级的人物。
封荼一看就是要成为划时代的天王巨星的人物。
不要说一个李总了，十个李总加在一起摞起来，也丝毫无法撼动封荼现在的地位了。
经纪人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强行把自己从封荼拿奖之后的头重脚轻的虚幻感里□□，脸上终于带出了一点恍惚的喜色：“封荼爸爸！我们终于熬出头了！”
封荼嫌弃道：“我没有你这种傻逼的儿子。”
从拿奖之后，封荼的手机就被经纪人没收了。
这小祖宗是干出过大号亲自下水和卫可颂这个大少爷对掐的事情，吓得经纪人从那以后，无论发生大事小事好事坏事，第一反应就是没收封荼手机。
现在封荼抱着胸靠在车后座椅背上，眼角的余光轻轻地一撇经纪人拿回去的手机。
经纪人顿时心领神会地举起手机道:”封影帝想看那个粉丝对你吹的彩虹屁？我念给你听。”
经纪人心道，封荼这位小祖宗什么都好，脸好演技好吃苦耐劳，就是脾气不好，贼爆，得顺毛摸。遇到谁在他面前犯傻逼都想骂回去，撕逼能力约等于五百只公鹅，轻易不能放下水，一旦下水就是两败俱伤。
当然封荼大爷是不会承认自己的心灵也受到了伤害的，所以一般都是对方受伤封荼嘲讽。
封荼的手腕搭在自己的破洞牛仔裤上，嘴角微微勾起，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个追着我咬的疯狗呢？知道我得奖了之后有什么反应？”
经纪人顿时领悟，封荼大爷的词典里一般对普通黑他的人称之为“傻逼”，获得疯狗这个殊荣称号的只有那位锲而不舍黑了封荼好几年的大少爷，卫可颂。
虽然平心而论，经纪人觉得自家大爷撕逼起来更像是疯狗，但是他还是从善如流地说道：“那位疯狗啊，我给您看看，我觉得他一定气死了！爸爸你可是十年来的国内欧文艾尔的首位影帝啊，多牛逼！”
经纪人一打开微博搜索了一下卫可颂，一边还在絮絮叨叨：“卫大少爷嘴这么贱多半是要遭报应…...”
经纪人嘴边的“报应”还没说出口，他就已经在网上看到了卫大少爷的现世报。
经纪人猛地瞪大了眼睛：“……爸爸，卫可颂家破产了。”
封荼猛地转头过去：“你说谁破产了？”
卫可颂家是三个月前开始一步一步分解崩塌的，当时封荼和经纪人都在国外，一个正在跑这个电影评奖的事情，一个正在全封闭的摄制组里与世隔绝地拍戏，两个人真的还不知道卫可颂家已经完全破产了。
虽然经纪人偶尔有断断续续听到风声，但是为了这次评奖他已经忙得脚打后脑勺了。不光封荼这边的事情要管，《野生》这部电影是工作室投了钱的，导演和其他投资商都是经纪人觉得都不太靠得住。经纪人是个老妈子操心的性格，基本全部心力都倒到那边去了。
再加上工作室和卫可颂家的公司也已经解绑了，经纪人就完全没怎么注意打听这边事情。高级资本博弈他们这些搞文艺作品的也只能雾里看花猜个大概，经纪人之前只知道卫可颂家经济形势不太好，没想到居然到了这个地步。
经纪人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幸好卫可颂当初看你不爽，死活要让你出来办工作室和他们家公司分家，要不然你还得受波及。”
封荼脸色倒是相当不好看：“为什么三个月了，我才知道这个事情？”
经纪人不假思索地回嘴：“这不正常吗，你之前待着那个剧组在南极好吗，连手机都不怎么用得了。”
封荼阴恻恻地盯着经纪人看：“那你为什么不在我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他说着说起火气还上来了：“为什么一个通知我卫可颂破产的人都没有？！”
经纪人心说这小祖宗又发什么疯，你出来就得奖了好吗，谁他妈还记得你的黑粉头子卫可颂，大家都恨不得屏蔽这人的发言害怕影响到你的心情好吗？
但面上经纪人忍气吞声地劝道：“封哥，你还记得加入我们工作室第一条要求是什么吗？”
封荼现在火气正大呢，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道：“谁他妈管这个！”
经纪人道：“这个规则是你亲自制定的，所有在工作室工作的人都要拉黑卫可颂，并且屏蔽“卫”“可”“颂“三个字。甚至加入了工作室之后不能吃任何带卫可颂三个字的食物，包括卫龙辣条和可颂面包。”
经纪人又幽幽地道：“你说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他的消息？”
封荼：“.……”
封荼很愤怒地砸了一下椅背：“操！都是那个秃头的错！”
经纪人心说关李总屁事啊，都是封荼你你自己的错，你别他妈到处乱推锅。但是经纪人还是很不要脸地义愤填膺地握拳，和封荼很统一战线地锤了一下椅背，道：“对，都是这个秃子的错！他两边的毛迟早秃光！”
李总看着下属送上来纸面简历打了个喷嚏，他手上拿着的红色钢笔在简历上的年轻人的照片的眼皮上画下了艳红色的一笔。
简历上的年轻人面对镜头似乎很不适应，僵硬地露出微笑，但这仍旧无法掩盖他本身的好颜色，眉眼细长，睫羽黑深如燕尾，五官秀丽又不阴柔，既是有落拓之气，但眉眼流转间依旧带出娇养出来的矜贵气息。
很是漂亮的一个小东西，如果不看简历上写的年龄是二十四，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李总最是好这一口，一看名字更是来了兴致：“呦，卫可颂，简历投这儿来了，真是不怕丢他爸的脸。”他说着又露出讥讽和幸灾乐祸的表情：“也是，他爸也是个不要脸的，大的小的无耻到一块儿了，居然把他一个人扔在国内跑了，这不是就是存得弃子保将的心思。”
卫可颂不认识李总，李总这种不上不下的职位入不了当时卫可颂的眼睛，但是李总认识卫可颂。
卫可颂当初横行霸道又好管闲事，坏了李总好几次好事。
上次他都联合导演一众演员，把封荼灌醉，眼看就能搞到手了。一个没有后台的流量明星，他睡了也就睡了，只要封荼还要在圈里面混，他就不相信封荼能在他手上翻出花来。
如果再拍几张□□，封荼就算不是他公司的明星，在这个名声人设大过天的演艺圈里，封荼不也照样他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
结果几次都是，卫可颂简直像是鼻子上装了闻得到封荼的探测器，每次都能将将好拦住他，一脸厌恶地叫公司的人接走被灌得烂醉的封荼，然后不轻不重地给他一个警告，让他不要对自己公司的艺人下手，否则后果自负。
现在好了，封荼得了奖，这可是十年来国内的第一颗金蛋，不要说单论封荼这个开天辟地的第一人带来的市场效应，光是他最近听闻到的风声，上面对这个具有政治意味的第一多加赞赏的态度，就算给李总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继续对封荼妄想了。
他早年得罪了封荼，现在讨好都还来不及，现在想想也就是卫可颂这个神经病的错。
你妈的，要是他吃到了嘴里，现在封荼就是他手里仍由他拈轻揉捏的一个棋子，他李总在娱乐圈好歹也算是响当当一个人物，至于这么卑躬屈膝吗？
再加上当初卫可颂他爸在商场也是一副霸道作风，李总被压榨生存空间，现在也就是这颗大树倒了，李总才有起来的机会。
父子两个人的仇加在一起，李总手里的红笔一下一下地点在卫可颂的锁骨上，点出一个个仿佛吻/痕般的红点，李总眯着眼睛笑得满脸的褶子：“就他吧，无论他应聘的什么，让他来做我的秘书。”

第6章
卫可颂手机一震，他划开一看：【卫可颂先生您好，天任娱乐诚邀您明日九点半于一楼大厅正式报道上岗……】
卫可颂疑惑地蹙眉，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投了这家公司，不过他一次性投了太多了，简历批量投递，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勾了那些公司了。
而且这家公司也没有面试他，有点不对劲。
但是卫可颂一看后面的薪水就开始剧烈动摇。
一，二，三，四，靠，真的是五位数！
卫可颂自从破产之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多钱了，就是龙潭虎穴他也要去看看再说！
卫可颂上百度查了一下这个公司，又查了一下发短信的电话编码，又打电话过去核实了对方的确是正规公司，卫可颂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三天就交房租了，如果这个公司还是不行，卫可颂就不敢拖欠房租。
卫可颂沉痛地想到，那我就去工地上搬砖吧。
秃头李总千请万请封荼过来见一面，表面上是谈合作，开出了最好的资源最高的片酬。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李总对着封荼赔礼道歉为早年做的孽擦屁股呢。
李总对着封荼就差没下跪道歉了，封荼那边也丝毫不松口。
没办法，李总试着就抬出了明天会来上班的卫可颂，准备拿这位炙手可热的新影帝的老仇人做一个“礼品”送给封荼。
卫可颂在还没破产的时候，在网上没有少开腔得罪这位脾气爆的新晋影帝，仗着自己身家不菲地位不凡，什么都敢往外说。
就连李总就算心里不把当时还是个小鲜肉的封荼当成一回事儿，也不敢再媒体面前直说封荼是个狗脾气。
但是卫可颂就敢。
当时的卫可颂狂到什么地步，就没有他不敢往外说的业界内幕。
有些消息的分量看得李总都肝颤，卫可颂他爹都不一定挡得住这小王八羔子这么开黄。也就是当时卫可颂得了那位褚明洲先生的眼色，要不然早就翻车进阴沟了，还轮得到今天破产才吃苦受罪？早就被一群人搞得他爹都找不到了。
果然，李总暗示了这位破产大少是他的秘书之后，封荼工作室那边一秒钟不到就松口了，甚至有些急不可待，想今晚就过来。
李总连忙说道人明天才到，对面迅速定下时间，早上六点要见到卫可颂本人。
李总顶着满脑袋问号，说六点我们公司都还没有开门呢，人要九点半之后过来才能见到。李总又被封荼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公司居然九点半才开始营业迟早倒闭。
李总：“.……”
前几天他约封荼九点半来公司，封荼还在骂他这么早起来迟早全秃。
封荼凌晨五点就打电话把经纪人叫醒了，要经纪人把一他整个造型团队带过来，还有刚刚代言的几个奢侈品牌新推出的服装，甚至还要带几件单价上百万的单品过来。
经纪人睡眼惺忪地往外一看天还没亮呢。
电话对面传来急促的喘气声，像是在进行什么激烈的晨间运动，听得经纪人一个激灵，顿时醒了：“封爸爸？！你在干嘛？！我和你说你现在也是关键时期，不要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啊！”
比如和粉丝还有女明星约/炮被狗仔拍到照片之类的！！
之前不都满脑子都是拍戏和卫可颂吵架，根本不会在其他人身上投递注意力吗？！现在卫可颂那边才倒闭三个月封荼就开始学会在女人身上发泄多余的精力了？！所以之前这个精力都在和卫可颂吵架发泄的？！
封荼骂道：“老子没有操谁，在跑步！”
经纪人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疑惑地问道：“怎么突然要造型团队了，你今天也没有什么红毯要走啊，我看看，你今天回国第一天本来订的是让你休息，不过你要去李总的公司，但是除了这个之外你也没有其他的行程了啊？”
其实最后封荼松口说去李总公司谈事情经纪人都是很震惊的，甚至一度怀疑封荼是准备带着什么武器去把这个秃头流氓直接枪毙了，和封荼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不会使用暴力手段。
经纪人又迷茫地提问：“还有，你今天怎么想起五点起来跑步了？”
封荼回道：“明天疯狗一定要见我，烦的我睡不着。”
经纪人：？？？？？？这位影帝，请你搞清楚一下主谓宾关系，是你在听了卫可颂在李总公司就职之后，疯狗一样地一定要六点钟让人家公司开门要去见人家好吗？
当然这种实话经纪人是一定不能说的，他只能说道：“对，疯狗可真是太烦了，爸爸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造型团队去你家吗？”
封荼的声音更不耐烦了：“见那个疯子，老子一定不能输！”
经纪人深呼吸：“.……这就是你凌晨五点给我打电话的原因吗？不是还有四个多小时才去吗？”
封荼奇怪地回答道：“只有四个小时，平时走红毯的造型都要五六个小时的，我都是因为三点钟才睡所以才五点钟打给你的。”
经纪人很想崩溃地吐槽，大爷你就是去人家公司走一转又不是走红毯为什么要这这么早就起来做造型，还有被烦到三点钟才睡到底是有多烦啊！
给你的经纪人留条活路吧！我也被你烦到三点钟才睡啊爸爸！
活路是不会有活路的，封荼是个冷酷无情的影帝，从来没有给自己经纪人留下一丝一毫的退路：“给你二十分钟，带上我的团队过来。”
只睡了一个小时的经济人眼圈黑沉，奄奄一息地道：“好的，二十分钟过来，大爷劳烦你再跑二十分钟等等我们，很多人都还没有起……”
同样只睡了一个小时的封荼精神抖擞，嫌弃道：“快点！我都起来跑步跑了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起！”
经纪人幽幽地看了一眼手机上5:10分的时间。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闹钟难得给力，卫可颂七点半就醒了，从衣柜里找出了那身专门租来应付面试的西装，看了一眼租借时间，刚好还剩一天。
这也算是天意吧，竟然刚好只有一天到期，那为了不浪费这件还没有怎么用过的衣服，卫可颂绝对还是去试试看吧。
卫可颂叹气把衣服穿好，又查了一个去天任的公交车路线，随便吃了点面包就走了。
到公司的时候八点半不到，卫可颂给门卫看了短信，门卫又打了电话简单核对了一下，确认的确有这么一个人过来面试，就放卫可颂进去了。
门卫告诉卫可颂李总在三楼等他。
卫可颂以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HR来应聘自己呢，居然还是个“总”，惊了一下。
但想着卫可颂又觉得好笑，他之前看见什么什么“总”都是记不住名字和脸的。能有资格让卫可颂出席的宴会里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职位都是“总”以上，卫可颂去找服务生拿一杯酒都能在路上遇到八个向他搭讪的“总”。
现在卫可颂因为来面试自己的是个“总”，还受宠若惊了一下，这心态实在充满了现实主义的黑色幽默气息。但卫可颂也不傻，他身无长物，要说在什么金融或者管理方面有什么李总来破格面试还勉强说得过去，毕竟他的履历还是很辉煌的。
但是一个娱乐圈传媒公司，卫可颂是真没怎么接触过这方面的具体事务。
他之前看那些富家子弟开经济公司玩女明星都觉得脏，他嫌这个行业经手不干净，害怕褚明洲因为这个事情误会他什么，所以无论他爹怎么说他，卫可颂就是梗着脖子不沾这一块的事情。
但是他开不开经济公司，脏不脏，褚明洲根本就不在意。
卫可颂和褚明洲之间从头到尾都干干净净，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暗恋而已。
褚明洲心里有其他的人，对他不过是看见一个合眼缘的小狗随意逗弄两下罢了。也不知道这条名叫卫可颂的狗摇尾乞怜的那么久，明明心里都清清楚楚，临到头来也不知道在意难平些什么。
卫可颂自嘲一笑，人家两个人你情我愿，你一条舔狗，轮得到你说话？
褚明洲喜欢的人是封荼。
卫可颂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生性冷漠自持的长辈对其他人有过这样的特殊待遇。
但唯独封荼是个例外。
封荼没有资源，褚明洲就给他找；封荼被营销号造谣，褚明洲就给他压下来；封荼需要含金量高的作品，褚明洲就亲自上门找退休已久的编剧，打造了这部让封荼成神的《野生》。
褚明洲坐轮椅二十年，从来都是深居浅出，在褚家的别墅里，佣人盯着他的腿看超过十秒钟都会被开除。
卫可颂第一次看见褚明洲愿意为了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出门求人。
而褚明洲为封荼做的这一切，甚至都要求周围的人封口，一点风声都不能让封荼知道。
卫可颂和褚明洲朝夕相处了十二年，只知道褚明洲因为残疾，清心寡欲不近男色女色，却原来是这些“色”都没有入褚先生的眼睛。
“色”名卫可颂的时候，褚明洲便是清心寡欲的一个圣人。
“色”名封荼的时候，卫可颂才恍然大悟，原来外界传言褚明洲残疾伤到了根本的话都是假的，这么多年来卫可颂都要信了，还做好了一辈子和褚明洲帕拉图的准备。
却没有想到，褚明洲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也是会动欲移情的。

第7章
卫可颂第一次知道这个人会这样无怨无悔不求回报地对一个人付出。
卫可颂嫉妒，他怎么可能不嫉妒，他从有意识开始就迷恋这个男人，所有空白的感情世界都由这一个端坐在高处的人填满。
他憧憬褚明洲，崇拜褚明洲，爱慕褚明洲，从年少慕艾到情窦初开，从伏趴他膝盖到站在他背后。褚明洲是他的长辈，是他的老师，是他的梦中情人，是他端放在心里渴念而不可说的绮念，褚明洲教导他一切，除了情爱滋味。
而偏偏卫可颂不是个好学生，一知半解地在自己的老师身上吃够了爱而不得的痛楚。
褚明洲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不爱他，而卫可颂就可以在褚明洲淡然平和的眉眼下丢盔弃甲。
他嫉妒怨恨过，他不懂自己输在哪里。卫可颂出生以来就是天之骄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都比他低人一等，他自持年轻和貌美，也在褚明洲的教导下能力不错，自以为自己不是什么花花公子富二代。
最重要的是，褚明洲对他太过宠溺纵容。
卫可颂被迷了眼睛，竟然就觉得这些都是全天下独一份只给他的东西。
卫可颂跌落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些他原本以为带着桃色的宠爱，只不过是是褚明洲习惯性的安抚。
他对一只落入他怀里的鸟都会有这样的好耐性。
卫可颂有段时间没日没夜地看封荼的作品。无论是烂片还是好片，只要是封荼出现的镜头，卫可颂恨不得一帧一帧的拿出放大镜找出他的差错，他能在黑封荼的时候言之有物，大多是因为这段时间做的功课。
最终不服气地承认了，封荼的确有张比他出色的脸，但除此之外还是一无是处。
卫可颂不服气，他就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雏鸟，一定要跌下深渊被抽筋剥骨，才知道爱恨深浅不是他可触碰的东西。
直到褚明洲亲自带领几个集团狙击了他爸爸的公司。
被他父亲抛下在国内的卫可颂求助无门，在谈判的时候下意识去找了在他眼里无所不能的褚明洲求助。
一开始卫可颂还以为褚明洲不会出现，因为他褚叔叔是一个很不喜欢以轮椅姿态出现在公众面前的人。他和几个律师惶惶不安地等候在商谈室，门缓缓推开，褚明洲从门外被推进来。
卫可颂瘫软在椅子上，他几乎要喜极而泣，他厌恶自己的没有出息和对褚明洲无意识的深度依赖。但卫可颂无法否认，当他看到这个出现的男人平稳的眸光的那一瞬间。褚明洲只需要一个眼尾的余光，就能从将他溺毙的洪流中被捞出得到喘息。
只需要褚明洲出现，只需要褚明洲陪着他，卫可颂就有了主心骨。
无论今天要来和他谈判的那位恶意狙击公司的大人物是谁，卫可颂就有了自信不会输。
因为他不会让自己在褚明洲面前认输。
褚明洲轻轻用食指抚去从卫可颂眼角滑落的眼泪，他垂眸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卫可颂驯服乖顺又信赖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抬起卫可颂的下巴，问他：
“可颂，你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吗？”
卫可颂满心绝望，但又从拉住的褚明洲的衣角里短暂汲取力量：“.…..我不记得了，褚叔叔。”
褚明洲自己推动轮椅，缓缓坐在了卫可颂谈判桌的对面，又像是觉得自己没有把这个学生教好一样叹息，他在卫可颂震颤到恍惚的眼神里轻声说道：
“可颂，现在我教你最后一遍。”
褚明洲沉静看他，双眼里面仿佛翻腾着山呼海啸，又仿佛只是一片无波无澜的死水，最终定格，倒映出卫可颂颤抖的肩膀和通红的双眼。而褚明洲的声音如千把尖刀，从卫可颂的头上毫无征兆地掉落，将他碎尸万段。
“你应该记得我在第一堂课上对你说了什么，可颂，”褚明洲淡淡道：“不得轻易取信于人。”
电梯的薄钢门关押着卫可颂扭曲变形的侧影，仿佛一面滑稽无比的哈哈镜，卫可颂从里面到看了沉浸往事的一个傻逼。
卫可颂冷笑对着电梯门举枪做了一个“啪”的手势，看起来懦弱可欺又天真痴愚，被骗到这个血肉淋漓的地步了，他都还对褚明洲存在莫名其妙的感念。
这种随手就可以收割的肥美羔羊，卫可颂心想，不骗我骗谁？
电梯门打开，还没来得及收回手的卫可颂对准电梯外面的封荼扣动了“扳机”。
两个人四目相对，卫可颂的手指正对着封荼的心脏。
被情敌当场抓到犯中二卫可颂一时之间凝固了。
封荼的眼神意味深长地从卫可颂做成枪管的纤长食指上扫过，微微挑了一下眉，开口道：“哇哦，卫大少爷心情不错嘛，都破产了，还有心情玩这种对着电梯门“啪”一下把电梯门射开的幼稚游戏吗？”
站在封荼背后的经纪人眼观鼻鼻观心，面上冷静心里疯狂吐槽：大爷，这游戏不是你每天都在公司里玩的吗？！！你怎么好意思嘲笑别人幼稚？？
卫可颂脸都气得涨红了，他又羞还怒，二话不说就想怼回去，但一想到自己的工作，难得还有点理智的卫可颂还是选择了直接按下电梯的按钮遁走，选择不和这个傻逼多费口舌。
要和这傻逼杠上了，卫可颂估计自己会和封荼在电梯门口扭打起来。
要在之前卫可颂打就打了，最多被褚明洲押着向封荼道个歉，但现在他还早这家公司面试。
还亏他查了这家公司和封荼的工作室没有什么合作牵扯，你妈的人倒霉起来真的不得不服，你开个电梯都能遇到凯旋归来的神经病情敌。
卫可颂电梯门还没关上，被封荼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手腕从电梯里拖了出来。
封荼大手一张箍住卫可颂不停挣扎的手腕，冷哼一声道：“见了我就想跑，卫可颂，你在微博上骂老子的出息都被狗吃了吗？”
卫可颂忍到现在也是一点就炸：“对啊，被你吃了啊！”
卫可颂手一挥想要挣脱封荼握得越来越紧的手，但是封荼的手劲大得很，卫可颂这个每天都在熬夜找工作打夜工的脆皮大少爷根本摆脱不了。
就算是在以前，卫可颂和拍打戏出生的封荼没有匹敌的可能性。
现在封荼在南极那种生存环境极为恶劣的地方锻炼了三个月，战斗力早就从五百只鹅攀升到快一千只鹅了，卫可颂这个战斗力约定于半只鹅的弱鸡只能被人高马大的封荼拎小鸡一样拎着甩。
封荼眉头一皱，捏了两下卫可颂的手腕：“卫可颂，三个月没见，你怎么就瘦的跟个娘们似的。”
卫可颂气得都要昏过去了：“滚啊！老子娘不娘关你屁事！”
你妈的，遇到这个傻逼真的就不该躲，躲一时越想越气！
卫可颂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怎么不一开电梯看到封荼就关上电梯把这傻逼的头给夹了呢！
现在的卫大少爷已经气到不记得电梯门是有红外线感应装置的了。
封荼像是没听见卫可颂的话，漠然地拉卫可颂就往前面李总的办公室走：“都已经八点半了，你怎么能让面试官等一个多小时？一点基本的职业素养都没有吗？”
早上六点半就到天任公司的封荼嘲讽道：“难怪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你还以为你自己是个大少爷，要让所有人等你？”
封荼说着说着又开始发脾气：“你知道等了两个小时有多累吗！”还没等卫可颂骂回去，封荼就哼了一声道：“真是不可理喻，也就你这种疯狗才会黑我。”
卫可颂简直要被封荼气到心肌梗塞当场去世了，但是封荼扔出来的一套逻辑漏洞过多而反而显得无懈可击，卫可颂发现他妈的自己居然不知道该怎么骂回去了！
操，果然傻逼把你和他拉倒一个逻辑层面上，然后再用自己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地手拉手，经纪人在后面扶额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心说封荼大爷要不是你疯狂打电话把李总喊起来面试，人家也不至于等这么久啊，还有刚刚不是你自己等烦了一定要出来抓卫可颂吗？
经纪人想到刚刚封荼在李总办公室里大发雷霆，指着李总问说为什么八点半人还没到，李总瑟瑟发抖又委屈不已地给自己申辩了一下说定的时间是九点半，又被封荼骂了时间定这么晚是想要倒闭吗。
李总可怜兮兮地闭嘴，缩在角落不动了，又被封荼骂还不快打电话叫他快点过来面试，你开这么大一个公司面试的事情还要我一个影帝亲自教你吗！
经纪人在旁边情不自禁地感叹道：爸爸你发飙又着急的样子真是像极了爱情。
要不是经纪人知道封荼恨卫可颂这个黑粉头子恨得咬牙切齿，经纪人都开始怀疑来面试的不是封荼的死对头而是封荼怀胎十月的老婆了。
封荼在办公室暴躁地团团转的样子和一个等待在待产室外面的新手爸爸十层十地相似，而且是那种提着医生的领子威胁如果我老婆出事我就要你陪葬的那种智障父亲。

第8章
封荼推开办公室门，里面坐在待客沙发上的秃头李总看到这尊煞神回来，没忍住打了个抖。
封荼非常自然地把手上的卫可颂往李总对面的沙发上一扔，大马金刀地就坐在了卫可颂旁边，下巴微昂，理直气壮道：“开始面试吧，先把自己的名字什么的基本信息说一下。”
李总战战兢兢地点头，他被封荼连火带怒地喷了两个小时，现在快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现在封荼叫他面试他就下意识地正襟危坐，双目无神地颤抖道：
“啊，啊好的，面试，面试，请问您要面试我什么？我姓秃，叫秃头李总。”
经纪人：…….
卫可颂：……
太惨了吧！李总！
封荼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他斜靠在沙发上，用脚踢了一下旁边的卫可颂：“问你呢，要面试什么？”
卫可颂心情复杂地道：“.……李总，我是来面试的，我叫卫可颂。”
李总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从西转口袋里掏出一块小毛巾擦了一下脑门的汗：“啊，啊对对，小卫啊，对，这样的啊，其他的内容我们我们昨晚都发了电子合同给你看了，没有什么特殊的，你要是觉得合适就签吧。”
李总泪流满面，他对沙发对面两个他以前都有莫大兴味的人什么性趣都提不起了，封荼骂人自带rap和鬼畜，他现在脑子里面全是秃头和倒闭。
李总有预感，只要卫可颂待在他这个公司一天，他这个公司就要鸡犬不宁一日，他现在就希望卫可颂快点把合同签了，他好把他送到封荼的工作室做个人情。
卫可颂蹙眉翻合同：“李总，这不是你们天任娱乐的合同，这是封荼工作室的合同，而且和昨晚的也不一样。”
李总道：“小卫啊，今天你也看到了封影帝，你们两个是老熟人了啊，封影帝对你也很欣赏。这样吧，我给你的这份合同的基本条件都不变，封影帝想要把你要过去，去他那边的工作室，封影帝刚刚回国，那边工作室正是如日中天，你过去一点坏处也没有，觉得怎么样？”
如日中天的封影帝强行掩饰自己的嘚瑟，冷着脸道：“没有很如日中天。”
李总一点都不想和这人扯嘴皮子了，他现在已经完全想不起自己当初看上这个人哪点了，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
封荼勉强谦虚道：“也就普普通通如日中天。”
李总：“.……哈哈，封影帝可真幽默。”
这人能不能稍微停止一下嘚瑟，为什么这种人还能得影帝，老天爷是没有长眼睛吗？
李总沉痛感叹：天道不公，以秃头，呸不是，以我李总为刍狗！
卫可颂的态度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不行，我拒绝，这个合同我不签，我不去这个傻逼的工作室。”
封荼猛地站起来，勃然大怒：“你凭什么不去！？他是个秃头你都愿意！”
经纪人无语想到，封荼爸爸他刚刚说的话关键点不应该是骂你傻逼了吗？卫可颂都骂你傻逼了，你怎么还揪着他去不去你工作室？
其实经纪人也很搞不懂封荼这种【我一定要把他搞到我工作室来每天折磨他】的思想从何而来。
按照常理来讲，经纪人觉得不管卫可颂，这个细皮嫩肉的大少爷遭受的折磨一定会比把卫可颂放在工作室里要多。而且卫可颂这三个字都就是大写的麻烦，经纪人不是很赞同封荼聘用对方的决策。
但一向不关心外事的封荼这次却异常的执拗，一定要把卫可颂搞过来放在自己眼皮子低下。
但是卫可颂本人却非常不愿意，他的嫌恶溢于言表：“我不去，既然这样的话，很抱歉我无法签订合同。”说完起身就要走人。
让他费心费力地给情敌打工，还不如直接给卫可颂一刀来得痛快。
封荼顿了一下，说道：“你不想知道褚明洲为什么要搞垮你爸的公司吗？”
卫可颂的背影一滞。
****
卫可颂从自己狭隘的合租公寓里搬到了封荼工作室分发给助理的宿舍。
搬家的时候工作室还派了卡车过来帮他搬家，虽然卫可颂的东西连卡车的车头的装不满，他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抵押了，离开卫家别墅的时候全身上下单价最高的就是一个相框。
只有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被他烧了。
卫可颂本来也想把这个黄花梨木雕刻而成的相框一起烧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扔进壁炉的一瞬间卫可颂就后悔了，他手忙脚乱地刨开煤炭找出那个还没有被烧毁的相框，连手被烫伤了也顾不得。
但里面的相片——一张两个人的合影已经被烧成焦糊漆黑，坐在轮椅上的人的脸被火舌舔舐得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破口，而站在他旁边的少年青涩的笑脸在高温下变形皱成一团，似哭似笑。
褚明洲不喜噪杂多欲，也没有什么非常值得记挂的爱好。
在卫可颂的记忆里，这人出现的场景都宁静如禅林深湖之地，表情无悲无喜似入定圣佛。
卫可颂唯一一次看到他面带笑意地做事情，就是雕刻一件木雕，为卫可颂缠了褚明洲足足一个月，才磨得这人愿意在他生日的时候送上一件亲手雕刻的木雕。
而这件木雕，就是这个简单的相框。
卫可颂奉如珍宝，也是他为数不多从卫家里带出来的物件。
他一次次地在各个狭隘潮湿的出租屋里辗转搬家的时候都会丢弃一些从卫家带出来的东西，但唯独这个相框，他每次搬离一个地点都会想，算了吧，算了，卫可颂，不要带这个相框了。
照片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你带着一个孤零零的相框，多贱啊，你能往里面装的东西有什么？你全身上下什么是配得上放入这个昂贵的相框的？
其实是没有的，以前的卫可颂没有，现在的卫可颂没有，褚明洲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予过他可以储藏的回忆。
之前有钱的时候还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每天都在想为什么，好在他现在穷得够呛，什么东西都有的时候对于得不到的始终难以释怀，但当你什么东西都没有的时候，这些东西反而又无足轻重了。
但卫可颂觉得自己也是贱骨头。
他可以接受褚明洲不爱自己，也可以接受褚明洲爱别人，他无法接受的是褚明洲骗了他，他想要一个为什么，哪怕就只是他卫可颂活该，他也要得到一个理由才死得心甘情愿。
卫可颂的宿舍的是单人间，封荼给他的职位是助理，待遇给得很高，总体环境也很好。
卫可颂围观了一圈这个宿舍的环境，心平气和地评价，比他之前那个狗窝好了不止一倍，封荼的确是个很好的老板。
卫可颂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手机就震了一下。
【傻逼上司】：今晚出一个两千字的《野生》观后感，十点钟发给我
卫可颂看了一下表，已经七点了，《野生》电影时长两个半小时，他还有半小时写一份观后感。
卫可颂自觉除了骂人和封荼的傻逼粉丝对着撕逼之外，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快的手速。
卫可颂面无表情收回了他十分钟前给封荼好老板的评价，回复道：
【可颂】：如果你让我讽刺这部电影里你的表现，我可以按时交稿
对面的回复马上就来了，简直像是守在手机旁边等着他回复：
【傻逼上司】：？？我在这部电影里的表现无可挑剔，随随便便半个小时就能夸出两千字
卫可颂第一次对人类的傻逼叹为观止，他冷静地“草船借箭”：
【可颂】：你夸一个给我看看
如果封荼夸得出来他就抄封荼的，封荼夸不出来，他就说你自己都夸不出来我怎么可能夸得出来。
卫可颂心想我可真是太会了。
封荼拿着手机皱眉，转头就命令在他旁边埋头给他排行程的经纪人：“半个小时，给我一份两千字的《野生》观后感，要全是夸我的。”
经纪人一脸懵逼地从浩如烟海的通告里面抬头:”爸爸，你想看人夸，你随便登微博搜你大名就可以了啊，现在夸你的小论文网上到处都是，你粉丝就快把你吹成龙王下凡来人间渡劫了。”
封荼在网上找了一份他自己觉得还勉勉强强过得去的，强行拿给经纪人看：“我随便找的，你觉得怎么样？”
经纪人现在觉得封荼是越来越有病。
经纪人盯着这篇字数快一万的吹封荼演技的小论文，就算是封荼的经纪人都觉得里面有些用词油腻浮夸到不忍直视，恨不得把封荼的头发丝的飞扬角度都诠释得有演技。
但做经纪人要恰饭的嘛，别人夸了他就不用夸了，能省一点时间是一点，经纪人昧着良心道:“我觉得夸得挺好的。”
封荼煞有介事地点头：“还行吧，有些地方他还是没有说到。
然后转头就复制黏贴了这篇小论文给卫可颂。
【傻逼上司】：【知乎—关于《野生》，封荼成为影帝到底赢在哪里？】按照这个问题赞最高的回答写
【可颂】：太长不看
卫可颂发了这条消息不到一秒钟，封荼就给他打了语音电话，电话被挂断之后又发了一段语音。
卫可颂懒洋洋地瘫在床上，随手点开听封荼骂人：“老子现在就要开除你！！”
【可颂】：ok，需要我现在就走吗
那边沉寂了很久，卫可颂愉悦地脑补了一下封荼气到跳脚又拿他毫无办法的样子，从破产到现在低沉了三个多月的心情第一次放晴。
和封荼这个王八蛋交谈偶尔还是对身心有益的。
【傻逼上司】：十点，我要看到你两千字的通稿
【可颂】：ok

第9章
卫可颂根本没有点开《野生》这部电影，他就打开了公司给他分配的电脑，对着荧光屏幕沉吟了不到十分钟，卫可颂就开始打字，打字速度还不慢。
他也不需要点开这部电影，这个电影里面埋的彩蛋和封荼和这部电影的男主契合之处，卫可颂可能比封荼本人都要清楚。
尽管卫可颂根本从来都没有看过这部象征着情敌无上辉煌的电影。
但是这个剧本是过了他的手的。
褚明洲求的那个老编剧隐退封神已久，这几年都只写红色题材，政治地位很是不凡。就算是褚明洲这种地位的人去请，对方不愿意也褚明洲也不能走什么特殊路子强压着对方写剧本。
老编剧成神已久，偶尔写写剧本溜溜鸟，没有写什么商业剧本和小众剧本来糟蹋自己羽毛的意思。褚明洲请不动就是请不动，就算是拿出几个亿的高价来请这位编剧动笔，一字千金，但人家不写就是不写。
但这个编剧是卫可颂的“伯伯”。
“伯伯”是川渝一些小地方类似于干爹的称呼。
卫可颂他妈妈年轻的时候是川渝一个文工团的团员，老编剧当时也在文工团那边任职，和卫可颂他爸爸妈妈交情都不错，卫可颂他妈妈还怀着卫可颂的时候就在肚子里认了这个老编剧“伯伯”。
但卫可颂她妈妈生卫可颂难产死了，卫可颂一直就是跟着他爸爸。
当初生产难产的事情外公外婆怪罪卫可颂他爸爸，甚至对出生就带走了他们女儿命的卫可颂也多有怨念。再加之卫可颂母亲书香门第，后来卫可颂越长越不务正形，彻头彻尾一个纨绔样。
久而久之外公外婆心生失望，和卫可颂的联系也越来越少。
但这个老编剧倒一直对卫可颂不错。一直断断续续和卫可颂都有联系，褚明洲当时求这个老编剧的事情被卫可颂知道了，卫可颂就背着褚明洲，偷偷摸摸地找上了这个“伯伯”，哀求他给褚明洲写了这一份剧本。
这个剧本就是令封荼风光无限的《野生》。
卫可颂也不知道褚明洲想要这个剧本干什么，但是褚明洲想要的，他都想不顾一切捧到这个人面前。
那个时候卫可颂和褚明洲的关系因为封荼的存在早已经不复从前，但那段时间褚明洲身体不好，要大办三十六岁的本命年宴席冲冲喜。
卫可颂知道了褚明洲冒着病去求剧本，甚至都没有细想褚明洲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物为什么要去求剧本，就冒冒失失地去找了自己的老编剧“伯伯”，替褚明洲求下了这个剧本。
《野生》是卫可颂送给褚明洲的惊喜，是卫可颂为褚明洲精心准备的三十六岁生日礼物，是他费尽心思给自己拥有一切的心上人一个他想要的东西。
是卫可颂给褚明洲虔诚呈上的心脏，又是褚明洲为封荼沉稳戴上的冠冕。
老编剧在动笔之前问了卫可颂一句，你想看什么故事？关于爱情的，关于胜利的，还是实现自我的？
卫可颂的回答是，我想看让褚明洲开心的故事。
老编剧深深看他一眼，浑浊的眼里卫可颂满是期待的双眸过分天真，盛满对另一个人不可诉之于口又完全无法掩饰的倾慕。
年轻人的爱总是带着被人一眼洞穿的轻薄热烈和冲动，在写了无数爱恨离合生死离别的老人眼里，就算是极力掩饰也轻而易举被看穿，清晰如同写在剧本上的故事线，从这一个眼神初始的分镜就能看到最后惨淡收场的结局。
老编剧道：“可颂啊，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三件事情是无法掩饰的，贫穷，咳嗽，和爱。”他静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他开心的故事，如果是让你难过的故事呢？”
如果他要这个故事的目的和你一样，都是为了讨自己喜欢的人开心呢？
而卫可颂只是不置可否地说道：“褚明洲开心的故事，我也一定会开心的。”
当时的卫可颂想，毕竟就算是个悲剧故事，只要褚明洲为此微笑，露出那天他看到低头雕木雕的清淡弧度—就算只是一瞬—
——卫可颂想，只要褚明洲愿意对他笑一笑，剜心刺骨的痛他都受得。
又怎么可能难过呢？
经纪人接到卫可颂发给他的稿的时候惊了一下，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封荼找来给自己出气的大少爷还有这个本事。
《野生》因为封荼拿了奥沃德最佳男主角奖，这算是开天辟地的奖项让圈内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野生》这部横空出世的电影上。
所有人都在讨论这部现象级的电影，封荼拿奖的当天晚上几个流量级的八卦论坛几乎被《野生》和封荼这两个词屠板，讨论《野生》为什么能拿奖的高楼盖了一座又一座，里面所有当初被人嘲讽的细节如今都变成了其他人效仿成功的一部分。
经纪人看了一些影评，也就觉得千篇一律没什么大意思，无非都是吹捧和挖掘那些无足轻重的边角料。
但卫可颂这一篇却不太一样。
《野生》这部电影在上映之前宣发平平，整个staff列表里，大众能认得出来的名字只有一个黑料缠身的流浪明星封荼，和一个闻名遐迩的老牌红色编剧，但除此之外，从特效团队到导演都从来没有什么名声。
剧情就更扯了——封荼在里面演一个唐氏综合征的患儿，讲述的是这个患者爱上为他治疗的护士的故事，而这个护士已经五十一岁，有丈夫有儿子。
这种不明所以的边缘文学剧情和拉一两个有名气的人做流量垫底的混搭，一看就是当下最常见的烂片预备役。网友们长吁短叹又一位老编剧被资本的力量所玷污，一边兴致勃勃地等着著名花瓶封荼在这部电影里面丢丑。
《野生》的票房和口碑逆袭里面有很多值得被写的东西，但大部分都是从为什么评委会喜好这种口味的电影来评判，目的是为了能够进一步生产出类似的产品。
而卫可颂写的是故事本身。
卫可颂这辈子来头一次平心静气地评价自己情敌的演技——封荼真的是个老天爷赏饭吃的家伙，他的演技已经毫不逊色于他的脸了。
在野生的剧照里卫可颂看那个患儿的剧照，卫可颂甚至一点感觉不到这个痴呆愚傻的患儿是个英俊的成年男性演绎的角色。
故事的主角从五岁开始就被诊断唐氏综合征，父母一开始没有放弃他，他也非常努力地去扮演一个正常人，但是他很快就掩饰不了自己的智力问题。
幸运的是，在他十岁那年，他随便涂画的一张蜡笔画被市美术馆评价为天赋之作。
“天赋”和“智商低下的天生傻子”的组合登上了当晚的都市报纸。傻子开始走红，他的画价格一夜之间翻了无数倍，社会赞誉他，民众敬佩他，他一下子成为了残疾人励精图治的标签，成了主流媒体大肆宣传的正能量偶像。
父母嗅到了商机，开始把他关在屋子里没日没夜地画画然后往外贩卖，拿着贩卖画画的钱盖起高楼，办起画廊，又开始打算起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来继承这些家业——一个愚蠢的病人是无法也不值得接受这一切的。
尽管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挣来的。
而最好笑的事情是，封荼饰演的患儿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难受的地方，他喜欢画画，每天画画的日子，父母哄骗他画画的日子让这个单纯的傻子无比幸福。
但这种批量式的生产出来的画作销量在大众对傻子的关注度下降之后出现了断崖式下跌。
傻子还是每天画画，但是画出来的东西从十几万一副跌到几千块一副，再到十块钱打包都没有人拍。
父母一气之下把傻子扔进了精神病院。
傻子在里面遇到了儿子刚刚去上大学的老护士，老护士对这个傻子多有同情，又因为自己儿子的年龄和他差不多，常常自己掏钱买蜡笔和画纸供傻子玩。
傻子很喜欢她，护士会给他留最好吃的盒饭，偷偷带给他气味不刺鼻的蜡笔，会在医生给他吃药之后叹气，然后递给他一块彩色玻璃糖。
玻璃糖是甜的，护士是美的，傻子喜欢护士，他的眼眸清纯幼稚看不到护士衰老的面皮丑陋的皱纹，甚至不懂什么叫世俗阻隔。
他要喜欢了就去喜欢了，没有人拦着一个智商只有不到常人五分之一的智障去喜欢谁的。
也没有人知道他喜欢谁，傻子喜欢的唯一方式就是画画，不停地画画，画里全是护士的背影，在水塘旁，在树下，在开满鲜花的花坛，在逆光的窗帘。
他甚至学会了羞涩，他开始把画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只是偶尔会神神秘秘地告诉护士，我给你留了很多好东西。
傻子觉得画就是好东西，他喜欢他的父母也喜欢，很多人花着钱来买。
傻子太喜欢了，但是他迷茫又困惑，除了画画什么表达的方式都不会，他画画得越来越拼命，画得越来越好，在兴奋的时候可以十几个小时不睡觉一直画画。

第10章
这样消耗身体的作画，傻子很快就病了，但是没有人能阻止他画画，除了护士。
但护士走了，护士的儿子回来结婚了，媳妇也怀孕了，护士想要辞掉工作回家带孙子。
傻子等啊等，护士一直都没有回来，傻子等得油尽灯枯，等得连护士给他留的最后一板蜡笔都画完了，等到连水杯都拿不起来。
等到有一天早上，忽然又有力气画画了。
傻子拉开窗帘，日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他竭力地从窗户里面伸出头，看大门那里今天护士回来没有，他没有看到，就失落地坐在窗台喘气。
他没有蜡笔了，傻子从床下找到了一截铅笔头，安静地坐在窗台上画完了最后一幅画。
这幅画是黑白素描，上面只有一顶放在隔间的护士帽，旁边挂着小牌子写着【离职】，帽檐里面装满了玻璃糖，亮晶晶地倒映着日光。
傻子死了，他又名声大躁，公众一涌而至悼念这位传奇的画家。
而他生前画的所有画都被翻了出来，以前十块钱能买一打的画作被炒到天价，而这幅在他死前最后一刻被绘制的黑白素描，就叫《野生》。
故事的最后是方琴拿到了梁一给她画的所有画，她贩卖之后买了房子和车子给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和丈夫离婚，孤独终老，只留下《野生》挂在自己床头。
有无数人为这个固执的傻子落泪，而卫可颂写的是这个护士。
【……方琴（老护士）未必不知道梁一（傻子）喜欢她，避而不谈又空给温柔，不愿意正视对方给你的感情又生生利用梁一痴傻，给予你毫无防备的信任。
方琴主动给梁一带画笔画纸都是模仿在报纸上刊登的那副画，而且方琴中间一直不停地撇梁一的画，应该就动了想要哄骗梁一作画然后偷画的念头。
方琴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职工老护士，家里有儿子还即将有孙子，但在这个县城连房子都没有买，方琴是没有底气辞职的，是谁给她底气辞职的呢？是梁一。
方琴的见识浅陋，她还停留在报纸上见到的梁一的画可以卖几十万的年代，梁一说要把画给她，方琴就开始筹谋辞职的事情了，我怀疑她还哄骗梁一签订了协议。
但是估计方琴自己都没有想到，梁一是真心想要给她的，梁一也知道她想要钱，梁一说不定都知道方琴每天在自己面前一直念念叨叨说画家的画还是要死了才值钱是为什么。
梁一不想死，他想多陪着方琴，方琴就离职了，方琴这是在逼梁一，而梁一妥协了
他画死了自己……
……..《野生》的不止是梁一的画，而是方琴的心】
经纪人看完之后真的头皮发麻，卫可颂这个魔幻的说法顷刻颠覆了现在在无数网友里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电影，将这个唯美的爱情故事变成了鬼气森森的恐怖悬疑片。
而最让人不寒而栗的就是，卫可颂这个说法，是毫无破绽的，从逻辑上是可以推得通的。
这份稿子一旦发出必将引起轩然大波，会把刚刚才冷一点的《野生》的话题再度推向风口浪尖，而这正是刚刚回国的封荼需要的。
经纪人兴奋得睡不着，直接给卫可颂发了四个两千的红包，卫可颂这个稿子可比他妈的什么请百万营销号买的软文要管用得多！
卫可颂都要睡了收到红包，反复打开账户确认了三遍是刚刚他随手一写的两千稿子的稿费。
卫可颂看着账户里五位数的存款，肩膀往下一跨全身心地松懈，往后仰倒在光秃秃的席梦思上，卫可颂勾起嘴角神经质地轻笑两声，又叽里呱啦地手舞足蹈了一会儿。
“啊啊啊啊老子有钱了！！我也是万元户了！！操！！！”
卫可颂心情大好，看着情敌的直男自拍头像也顺眼了不少，对着自己备注的【傻逼上司】难得觉得不那么上道，改成了【有钱的傻逼上司】。
卫可颂的好心情还没来得及维持两秒，【有钱的傻逼上司】就给他发消息了。
【有钱的傻逼上司】：？里面为什么没有夸我演技的部分
【有钱的傻逼上司】：不合格，重新写，明早八点半之前交给我
卫可颂：…….
卫可颂面无表情地把刚刚改了备注又改了回去。
傻逼永远都是傻逼，不配有钱。
卫可颂当然不会第二天七点半爬起来给封荼写什么傻逼夸他演技的稿子，他在心里承认这狗逼变得优秀出色已经够让他憋屈了，还要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到文档里给封荼看，审核，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而且卫可颂凭借自己多年和封荼作对的经验——封荼这个心高气傲的，绝对是打着反复把稿子打回来让卫可颂改，逼他夸自己演技的一万遍把打脸的算盘。
封荼还真的就是这么想的，他还准备让卫可颂用当初骂他那个大号发出来，被看不下去的经纪人阻止了。
不说现在封荼让卫可颂这样做，在全员都在猛吹《野生》和封荼的舆论环境里收效甚小，除了带来一波群嘲卫可颂的流量毫无卵用。
但相应的，那些卫可颂的仇家可都会把目光移到封荼工作室这边。
卫可颂销声匿迹这三个月，他的仇家都快把地皮掀翻找这个破产之后的小崽子了，这个时候卫可颂发了一篇猛夸封荼的通稿，只有傻子才看不出卫可颂是落到封荼手里了。
想到这里经纪人也有点头疼，封荼这个个性，卫可颂在工作室的事情多半藏不久。但卫可颂的仇人又不是能轻易被打发的，一个二个都是社会上地位身份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卫可颂得罪人的本事可能也是娘胎里带的。
他嘲谁恨谁看不起谁，谁必定就翻身，还不是咸鱼翻身这种不痛不痒地翻个面的，而是咸鱼跃龙门这种一举成为圈里圈外无人敢得罪的存在的绝地大翻身。
卫可颂这脚跟开了金光似的，踩谁谁就发家致富，踹谁谁就成为人生赢家。
经纪人都觉得好笑，被卫可颂恨一下少奋斗二十年啊。
但是偏偏卫可颂自己这个一出生就在所有人罗马大道终点的，现在一夜之内倒退二十年，他的仇人都站在了终点，他一个人回到了奋斗起点。
经纪人想着昨天看到那个搬家的货车司机和他说卫可颂住的地方，又觉得卫可颂可怜。
堂堂一个首富公子，住在不到十平米的合租间里，睡的地方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拖来的生锈的钢板床，就是监狱里面犯人睡的那种批发价一百多的床，桌子上还剩了半袋被橡皮筋扎好的方便面，搬家公司的人给他扔了，卫可颂还不舍得。
经纪人听到的时候都楞了，搬家的大叔说，卫可颂应该是昨天吃半袋今天吃半袋，今天要是他们不去，这就是他一天的伙食。
卫可颂惨出了经纪人的意料，连封荼都本来想去卫可颂的宿舍嘲笑他，听到这一段都沉默。
谁能料到当初所有米其林三星都看不上的卫可颂现在连一袋泡面都要拆成两天吃？
卫可颂当年的奢侈和如今的困窘一样让人无话可说。
当年卫可颂的哥哥卫静临，卫家收养的养子在卫可颂二十岁生日的时候主办卫可颂的生日宴会，封荼那个时候连踏入这种宴会都不够资格，还是因为是本公司的当红艺人才被卫静临请去助兴。
那个时候的卫可颂是什么样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穿着高定精致的小西装，胸前别着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是全场最金贵最年轻的小公子。
高大英俊的卫静临穿着修身的黑色西装走在他背后半步，不发一言，养子的身份在这一刻就像一块遮羞布，卫可颂偶尔扫过去的傲慢眼神分明把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当成卫家的一条狗。
而这条被卫家圈养的狗在成年之后成了狼，吞了卫家，当年把他当狗的卫父现在仓惶逃离海外，自己的亲生儿子卫可颂现在连饭都吃不饱。
卫静临隐忍蛰伏多年，出手一击即中毫不留情，很有几分无毒不丈夫的手段风采。卫家短短几天之内被倒台惊掉了一群人的眼球，和这位卫静临冷酷无情不留退路的做风关系不可谓之不大。
圈外人都在讨论卫家倒台这件事情里有哪些人的手笔，只有他们这些圈内人才知道，其他人手笔都是舔头罢了，真正的幕后推手是这位心狠手辣的卫家养子。
但就算这样，他们这些知道内情的圈内人也是拍手称庆的多，同情卫家父子的少。与其说卫静临这一出大戏是【养虎为患遭反噬】，还不如说卫可颂自己【作恶多端必自毙】。
卫家养兄弟的事情也是一笔烂账。
卫父发家的手段不光彩，在商业合作伙伴里名声不好，为了洗白自己，当年的卫父乱七八糟搞了很多公益活动，建希望小学，筹资孤儿院，领头残疾人的基金等等等等。
卫静临就是在卫父建的希望小学里面上学的农村留守儿童，父母都是北漂在城里打工，好巧不巧，父母都在卫父的公司里打工。

第11章
卫静临的妈妈因为常年在卫父的厂子里打工，在高浓度粉尘空气里长期做工而患了硅肺，被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情况非常严重，于是没有办法，向公司申请了工伤补贴。
卫父的公司以做工年限不够为理由，拒绝给予卫静临的母亲工伤补贴，并且非常嚣张地告诉她，你要是想要，你有本事就去法院起诉我们告我们。
打工伤诉讼，特别是和卫父的公司这种配备了一整个律师团队的庞然大物打工伤诉讼，无疑是一件耗时耗力还耗钱的持久战。
卫静临的爸爸妈妈只是两个打工的，根本拿不出钱找律师，也根本找不到愿意无偿帮助他们和卫家杠上的志愿者律师。
卫静临的妈妈绝望又求助无门，看着丈夫一天一天憔悴下去的脸，这个已经花了大笔钱在医疗上的女人终于在万灰俱灭下，从卫家的国际大厦上一跃而下。而卫静临的爸爸在知道妻子跳楼之后，给年幼的卫静临打了一通电话之后，也从楼上跳了下去。
接二连三的死亡终于唤起社会的关注度，卫父一下成了众矢之的，网友怒骂刚刚洗白一点的卫父是个不要脸的黑心商人。卫父焦头烂额地处理这件血迹斑斑的舆论危机，但无论是给予这对已经死亡的夫妻巨额的工伤赔偿，开除处理这件事情的员工，或者向公众道歉都已经无济于事。
死亡导致的阴影烙印在大众的眼里，血色残影连绵不绝地笼罩在高楼大厦的上方。
这个时候，这对贫穷的夫妻在卫父建办的希望小学就读的孩子，进入了公众的面前。
这个小孩瘦得皮包骨头，他原本是给奶奶带的，但是他的奶奶不久之前因为听闻了儿子和媳妇双双自杀的噩耗悲愤，生了一场大病还躺在床上。
卫静临每天要上学，要照顾奶奶，要洗衣做饭，还要活在对死亡惶惶不可知的恐惧中，本来就不胖的卫静临出现在新闻镜头前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卫父在各方压力之下，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决定在法律上收养这个孩子。
此法一经公布，虽然还是有不少人在骂卫父作秀，但这个瘦瘦巴巴的小孩能得到卫父的收养，下半生绝对衣食无忧。
这也算是聊胜于无的补偿。
卫父为了进一步软化舆论风向，带上了比卫静临小三岁的卫可颂，还给卫静临穿上了和卫可颂一样的儿童装。两个小孩手牵手的合影出现在报纸头条，卫可颂侧头贴在有些阴沉的卫静临耳边洋洋得意说小话的样子，一下子戳中了民众的心，骂卫父的声音终于平息了下来。
卫父趁热打铁，找了媒体拍摄了他温言细语询问卫静临愿不愿意被他收养的短视频，卫静临低声问了句，那你会对我奶奶好吗？你不治我妈妈，你会治我奶奶吗？
卫父尴尬地笑了一下，答应了卫静临的一切要求，并且说他的奶奶早已经被转到市里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
卫静临答应了做卫父的养子。而不久之后，这个消息传到了还在病房的奶奶耳里，已经没有自理能力的奶奶悲愤交加之下怒骂前来看她的卫静临认贼作父，死活不愿意接受治疗，强制要求回到乡下，不到一个月就去世了。
卫静临本来不姓卫，被改成了卫姓之后成了卫家养子。
不会有人愿意相信一个全家都因为自己而死的孩子的，卫父当然不愿意相信卫静临。
但是奈何卫静临实在优秀，已经不是简单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地步了，放在同样白手起家的起跑线上，卫父也不敢肯定现在的自己就能在卫静临的手上占到便宜。
卫父不敢重用卫静临，但又不敢完全不用卫静临放他去外面自由发展，这头狼已经野心勃勃地成长到无人敢俯视的地步。
卫父骑虎难下，用或者不用都是死路一条。
而卫可颂这个公子哥还什么都不知道，当年收养卫静临的时候，卫可颂还小，后来卫父又花了大工夫压消息，还反复告诫卫静临不能告诉卫可颂。
圈内除了老一辈的知道这个消息，和卫可颂鬼混那些狐朋狗友被卫父敲打之后也是不敢在卫可颂提这些乱七八糟的。
这就导致卫可颂越发地骄纵，看不上收养的卫静临，从小到大各种欺负卫静临，小一点的直接拳打脚踢。
大一点的，卫静临十八岁的时候，卫可颂办了一个派对给卫静临庆生，叫了一大群圈中的好友要当面给成年可以分继承权的卫静临难堪。
这小公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风声说他爸爸要把股份分一半给这个养子，喝的醉醺醺地叫卫静临给他倒酒，给在座所有人倒酒，骂卫静临永远都是卫家的一条狗，不要痴心妄想不该想的东西。
卫静临给卫可颂倒酒的时候，卫可颂一反手打翻了酒，淋了卫静临一身，而卫可颂这个醉鬼反而倒打一耙，指着卫静临的鼻子说是卫静临故意把酒倒在他的身上的，要他下跪给自己道歉。
十八岁的卫静临垂下眼眸，睫毛上挂满的猩红的酒液，仿佛把他的眼眸都染得通红，然后对着还打着酒嗝的卫可颂缓缓单膝跪下，道：
“对不起，卫大少爷。”
经纪人想着想着，又觉得卫可颂不可怜有点活该了，卫静临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原本大家都以为卫家倒台，这个养子也会和卫父一样仓惶而逃，结果没想到这个养子在幕后操纵这件事情。
不显山不露水的卫静临手上握住的牌一点也不比卫父手里的少。
在卫家倒台之后，卫静临收入了大量的股份，卫家现在还没有倒的一系列企业都被他掌控着。
之前卫家旗下的娱乐公司，就是封荼签了五年结果还没到三年就被卫可颂踢了的那家，现在就握在卫静临的手里。
卫可颂远的仇人远的不说，近的就说这个卫静临就非常棘手。
但奇怪也就奇怪在这个地方，其他人找卫可颂不好找，这个人肯定是能找到卫可颂的，可卫大少爷除了吃得差点，还真的安安稳稳地过了三个月，没有被卫临静采取什么针对报复的措施。
这个和经纪人听到这个人狠辣冷漠的做风不符合。
封荼的工作室虽然被从这家娱乐公司里剔开，但是还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艺人的工作室背靠大公司很多事情都要好操作很多。
比如这部《野生》的投资商之一就是卫静临旗下的公司，封荼本来流量就非常恐怖，现在有了影帝镀金身更是被叠加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这个公司很快就想采取和封荼的下一步合作。
公司抛过来的橄榄枝非常多，给的资源质量都很高。其中经纪人最看的上是两个。一个是电影《雨伞姑娘》，老资格文艺片导演的最新力作，一个是大热的综艺《七天热恋》，单集播放量上亿的配对炒cp综艺。
经纪人两个都想要，但害怕上综艺封荼这神经病崩人设，炒cp炒糊了也没啥，现在封荼这个咖位和谁炒都是对方吸血，妄想像以前一样两方撕逼装黑是不可能的事情，最怕的事情是封荼这个小火龙在综艺里不定期进化成喷火龙无差别攻击。
《七天热恋》是属于可以自带cp的类型，比如你结婚了，你可以带自己老婆来参加，你没有结婚，你可以带自己的绯闻女友和男友来参加，节目组对你发送的请柬是一式两份，你可以邀请你周围的任何人来和你一起参加这个综艺。
这综艺玩得相当大，很多明星接着这个综艺当成公布恋情前的试金纸，借此观看粉丝的反应，也有很多经济公司让老人带新人，用一拖一的模式靠炒cp把新人推出来。
总而言之，《七天热恋》各方面的讨论度都非常之高，特别是上一期节目里有一对当众出柜然后双双隐退的女明星，一下就把这个节目的流量操到了历史新高。
《七天热恋》的常规模式是六对cp来自不同领域，一般来说演艺圈的占一半，还会有运动员，商界新秀，心理学家等等。每个人拿到的邀请函上能看到六个人的黑色剪影，下面会写涉及这六个人的身份的一些关键词，但除此之外你对这六个人一无所知。
比如封荼这次拿到的邀请函上，除了他自己的剪影是彩色的，下面写了影帝，其他五个就是一团漆黑，下面分别写着：冠军，八十九层，艺术家，比尔盖茨，必需品。
而这个节目组还有个很恶趣味的环节，就是给封荼的邀请函上，封荼能看到自己的剪影被点亮。
封荼如果要邀请某个人做他的cp，封荼必需要告诉节目组这个人是谁，然后通过节目组发送邮件给这个人寄邀请函。
而节目组就很喜欢搞事情，寄给所有的cp的邀请函上，六个人的剪影全都是黑的，换言之，也就是说cp也不知道邀请自己来参加这个节目的人是谁。
而《七天热恋》开场的第一个环节，就叫【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第12章
六个被邀请而来的cp会猜测是谁邀请了自己，并且和他猜测的人共度一天一夜，在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嘉宾不能以任何方式暗示自己是或者不是邀请对方的人。
而受节目组邀请而来的cp在确定对方是真的邀请自己的人之前，不能说话。
一旦cp在二十四小时内开口说话和这个人交流，就默认cp选择了这个人。而如果这个人不是邀请他的人，cp则会被当场淘汰，而失去cp的嘉宾有权利邀请新的cp进入《七天热恋》。
所以《七天热恋》的别名又叫做《哑巴新郎/娘》。
简而言之，是个相当贵乱但是人民群众又非常喜闻乐见的综艺。而且这综艺不知道为什么总能邀请到来头大的嘉宾，并且每一期都有一个巨大到可以在节目完结之后一个月能都维持在微博话题榜上的看点，因此热度从这个节目出现之后一直就挺居高不下的。
比如上一期就是女星双双出柜。
上一期那对出柜的女明星是一对港台的老牌歌星，有很多耳熟能详的经典流行歌曲，节目组把她们配到一起的时候网友们从一脸懵逼到嘻嘻嘻大橘已定，都在嬉皮笑脸地调侃这对好朋友，也是觉得她们可能就是上来玩玩的，都没有当真。
结果结束的时候，其中一位向另一位下跪求婚，还主动爆出两个人已经保持了快二十年的交往关系，实属去年的年度大瓜，吃得人茫然中透着无措，无措中又泛着迷惑，迷惑中又带着狗粮的酸臭味。
于是今年的《七日热恋》在上一期的巨大话题度加持下，还未开播就受到了广泛关注，节目组还没开始找嘉宾，一群网友就焦灼不已地开始贷款自己粉的cp会上这个综艺同框发糖了。
《七日热恋》一个综艺的官博下仿佛一个大型股市。
【野生的余火：我投卫总和荼神！！！#喂土cp#大总裁和大影帝强强联手惺惺相惜，走过路过了解一下啊！！！】
【泡泡兔：怎么哪里都有我兔，抱走我兔不约，有朝一日刀在手，杀尽天下cp狗！！】
【尖椒花菜最爱于子涛：FT（封荼）不是出道的时候就放话出来说最恶心恋爱综艺吗？现在他的粉倒是着急替蒸煮来舔饼（资源），也不嫌弃噎得慌，xswl（笑死我了）】
【兔子是百兽之王：？楼上又是哪家的贱婢来倒贴国际影帝？封荼想上就上，人家只需要和节目则说一声，就能吃到你家蒸煮做梦都吃不到的饼，我看是谁呢，于子涛家的粉，眼红我家影帝吧？也难怪你这个贱婢搁这儿酸了】
【尖椒花菜最爱于子涛】回复【兔子是百兽之王】：可以可以，不愧是疯家的粉，嘴可真脏，全圈就你家脸最大，什么饼（资源）都要来舔一口，也不嫌脏
各家流量的毒唯粉和买股的cp粉撕的百花齐放，看的节目组的导演喜上眉梢，这可是送来的宣传流量，宣传组的人员忍不住拍手大笑，撕！撕得好！撕得再响亮些！
导演乘着这个高涨的热度形式，让官博放出了第一版的邀请函，上面六个人物神秘的剪影和下面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关联词引起了新一轮的买股热潮。
其他的词猜测的对象都五花八门，只有“影帝”这个关联词，所有参与讨论的网友的猜测对象都集中在两个人身上，一个是封荼。
还有一个就是刚刚粉丝就和封荼的粉丝撕了一架的于子涛。
于子涛比封荼大，是正儿八经的三金影帝，但是江河日下，即将过气，仗着前几年演了一部给封荼写《野生》这个老编剧的红色剧本翻红了一下，从此以后就以老编剧的御用金牌男主自称。营销号的给于子涛艹的是高级文化政治背景的人设，艳压全娱乐圈所有男星。
封荼是被用来做演技对比，被艳压次数最多的一个，艳压的通稿数量多到每十个微博广告里就有一个【十大男星里，封荼的演技只能拍第十，第一家喻户晓，你知道是谁吗？】这种标题的广告。
兔子们几乎和鱼粉有着不世之仇。
但人家又的确是三金，新晋小鲜肉就算知道他搞什么把戏，也不敢冒着背上“对长辈不尊敬”的名声光明正大地和这位于影帝作对。
但封荼就不一样了，封荼直接截图这些通稿的图片发大号微博，配字【老子觉得排第一的，也不怎么家喻户晓啊】。
排第一名的就是于子涛。
封荼正面开怼，这就导致矛盾爆发，鱼粉和兔粉只要一照面就会撕得不可开交。
之前封荼拿到了《野生》的电影剧本之后，于子涛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风声，明里暗里地来试探封荼，什么说愿意自降身价和他共男一，暗示不给封荼不给他角色就不会有好下场。
封荼被这人搞得烦得不行，但于子涛个的团队和于子涛本人都是死不要脸的牛皮膏药。封荼拿奖回国了之后，于子涛那边都还在不甘心地贴着封荼猛炒，说封荼抢了他这个老编剧御用男主角的角色。
于子涛这几天每天都在微博发一些含沙射影的诗句，什么【用心计较般般错，退步思量事事宽】，什么【以情恕人，以理律已】，配上一张略带释然微笑的侧脸自拍和一张杯清茶，鱼粉就像是被龙王做法一样在评论区里放声嚎哭怒骂封荼贱人。
经纪人被恶心得够呛，但封荼看之后只嗤笑一声，漠然道：“怨妇。”
经纪人扫了一下《七日热恋》的官博的评论区就知道，如果封荼决定了要参加这个综艺，封荼和于子涛的粉估计又要撕得腥风血雨。
《七日热恋》真的是个相当不错的资源，但问题就在于封荼会不会接。
封荼的的确确说过不上恋爱综艺的话，那段时间是封荼被卫可颂嘲得最厉害的时间段。
封荼的人气刚刚上来，老东家是个目光短浅只知道吸血的，又怕封荼合约到期直接跑路，简直就像是在糟蹋封荼一样，给封荼成天接一些弱智得不行的偶像剧和综艺通告，开的价格奇高无比，封荼的名声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坏的。
好的剧本都是封荼和经纪公司吵下来的，条件是这些公司接的封荼必须也要上，剩下的时间，可以，你拿去拍戏。
剩下的时间基本一天都不到几个小时了，好的剧组谁会要一个刚刚起步演技又不到位的花瓶？
经纪人也是从那个时候知道封荼对自己有多狠，他一分钱不要入组，任凭剧组拿他当招牌揽客，各方面的负面循环下，封荼终于病倒了。
而这个时候卫可颂还发表了一份长达四五千字的长文章，嘲笑封荼上一部偶像剧里苍白的脸色和阴郁的神情根本不像是一个霸道总裁，倒像是一个苦大仇深要去报复社会的孤儿，连总裁都演不好，演个偶像剧都能演到晕倒，别圈小姑娘的钱，还是退出娱乐圈，回去好好上学吧。
卫可颂的微薄也是上千万的粉丝，封荼红得太快拦了太多人的路，卫可颂这篇微薄就在有心之人的操控下紧跟着上一条的热缩话题#封荼昏迷#上了热搜。
封荼的昏迷一下子就蒙上了一层卖惨的色彩，明明是昏迷在前卫可颂这篇文章在后，被一群嫉妒封荼的颠倒是非一下，反倒是像是封荼为了堵上悠悠众口故意昏迷卖惨。
经纪人和封荼出道就搭档，也是真的恨过卫可颂这张百无禁忌的嘴。
那个时候经纪人看着封荼躺在病床上，这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大明星呼吸微弱目光漠然地看着病床对面的电视，里面刚刚播出的新闻里央视点名批评某些拿天价片酬但是完全不敬业的演员，背景图片是一张封荼倒在泥泞里的打码照片。
封荼一下子沦到了人生的最低点，他居然还挺坦然地把手背在脑后勾唇笑了一下：“骂得也没错，这片酬雇我是很浪费，我演得真的挺烂的。”
经纪人看着心酸得不行，这片酬也不是封荼一个刚刚出道的小子可以管的事情，老东家不当人，这些天价的片酬落回封荼手里实在是少得可怜，也就比练习生的时候好点。
尽管在这一行里就是要任人品头论足，辱骂自如才能吃的了这碗饭，但在经纪人这里，卫可颂说的话还是过了，卫可颂讽刺封荼演得像个孤儿。
封荼还真的是个孤儿。
封荼是个寄人篱下成长的孤儿，他的父母不知道有没有死，亦或者只是不要他了。
封荼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等到有记忆的时候，就只知道自己在城里一个亲戚家，他一开始亲戚家没有小孩的时候，封荼过得也还行。
后来可能也是生性就蛮横，封荼上初中就开始打架，到了高中越演越烈，拥有了自己血缘更加贴近的孩子的亲戚，在又一次接到学校发出处分的时候声嘶力竭地告诉封荼，如果你打架的事情，再牵涉到你弟弟，你就没有书读了！

第13章
封荼辍学离家出走了，独自一人买了火车票坐了两天两夜来到这个大城市。洗过盘子，干过苦力，做过外卖和快递，最后在一次偶然的巧合下，被星探发掘出道，一炮而红。
封荼把自己出道后挣的第一笔巨款，和之前他打零工陆陆续续攒下来的钱一起全部放在了信封里寄回了家，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是那群傻逼先动手的，打的也不是我】。
打的是你们的儿子。
回来的信件也很快，里面都是老调重弹的后悔。亲戚说当时一时冲动没有了解清楚内情就错怪了封荼，这隔着几年岁月的后悔还没有持续一页，这对亲戚想要了解封荼现在收入的迫切就急不可待的从文字里满溢。
这对亲戚之前毫无音讯，在得到封荼的一笔巨款之后就什么苦楚为难都有了。
什么得了癌症，什么腰椎不行被公司辞退，什么你弟弟今年就要结婚了连婚房都没有，絮絮叨叨写了四五页。
其实和封荼也无关，但他拿着这些这个世界上和他为数不多拥有联系的人寄给信，似乎除了一个字一个字把它看完，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到了末尾，这对亲戚觉得自己应该也铺垫到尾了，也似乎为自己再次要钱的无耻感到心虚和羞愧，干净利落地写了个一千五百万的数字出来，说给他们就不再骚扰，如果不给的话，他们可能……
结尾是含糊不清的威胁，牵牵扯扯地提到了他高中打人的黑历史，并且含蓄地警告了封荼一下，这些东西对于他这种流量明星有多大的影响。
给了封荼三个月的期限。
从头到尾，万字长信，一字未提，封荼过得如何。
经纪人还记得当时还青涩的封荼对着信纸拖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嘲道：“找ATM机取钱还要输入六位数密码，你找我要钱，好歹提一提我吧。”
转头就像是刀枪不入一样，封荼漠然问他：“赵哥，一千五百万，我要多长时间能拿到？”
封荼身上有一种野蛮生长的韧性，彪悍，对自己心狠，像一个永远处于叛逆期的少年。
看人的时候上扬的眉眼都是不驯服的桀骜，发尾是潇洒又亮眼的红，走在人群里背景就是车水马龙，生机勃勃又英勇无畏。
而在那一天晚上，经纪人看见那些茂盛的锐利在封荼身上缓慢地酝酿成了更深的色彩，这色彩更加危险，和恨意只有一线之隔，通向看不到落地的深渊，让经纪人胆战心惊。
公司在看到央视新闻之后打电话给经纪人，要求雪藏封荼，并且同时不准他再接手任何艺人，停止封荼所有演艺活动。
封荼开口低哑地问道：“李总，那个李总，还有联系你吗？”
经纪人很难回想当时的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也很难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在封荼的眼神注视下，说出了李总的电话号码，并且目睹伤病还没有痊愈的封荼干脆披上外套，和李总把夜间活动约在了一家名声不是很好的酒吧。
一千五百万——这个李总手段之肮脏在业界都是有名的，封荼要为了这一千五百万心平气和地准备葬送自己的一辈子。
或者说他自己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是活在下水沟里的阴沟动物，见不见得的了光芒万丈也没有什么可惜。
但经纪人觉得荒谬可惜又难受——他看过这个孩子闪闪发光的眼睛，见过他魅力四射颠倒众生的样子，说来好笑，在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封荼是个只能红一段时间的快消明星的时间段，只有经纪人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封荼一定能成为天王巨星。
但一个有黑历史的天王巨星——经纪人惨然一笑，也不是没有，但被拿捏在李总手里，封荼就算大爆一定会被钳制，成为从一个公司到另一个公司的被压榨明星。
晚上七点，晚上八点，晚上九点，晚上十点半的时候，经纪人等在病房等到手脚僵硬冰凉，接到了封荼声音沙哑的电话：“下来接我吧，赵哥。”
经纪人同手同脚地往下走，看到了靠在树下浑身酒气抽烟的封荼，烟头一闪一闪，而封荼垂眸不说任何话，经纪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尴尬地沉默以对。
静了很长时间，封荼忽然放声大笑。
他笑到烟都要抖下来，经纪人吓了一条，手足无措地安慰封荼：“也，也不是什么大事，什么人都做这个的，卫家那么大一个经纪公司，据说卫可颂每天都在里面潜规则艺人，在这一行这个正常……”
封荼打断他的话：“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封荼的眼睛又燃起仿佛火焰般耀眼的光，他似乎在压抑胸腔里极度快速跳跃的心脏，压抑那些莫名其妙又过于滚烫的情感：“……卫可颂，那个傻逼骂走了那个秃头，转头又骂老子。”
“.…..骂我说，他唯一看得起老子的就是老子的傲，傲都没了封荼根本不值得他放在眼里，这傻逼喝得烂醉，拉住我边哭边骂，问我凭什么这么糟蹋自己，”封荼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烟，捂住一边发红的眼睛：“.…..我和他说，我要钱，一千五百万，他给我，我随便他骂。”
封荼又笑得浑身都颤抖，声音里带出了压抑的哽咽：“.…..他跳起来揍我，说傻逼才会给我钱，然后又口齿不清地给他哥打电话，要求他们公司把我挖过去。”
“.……卫可颂这神经病说他一分钱都不会给我，”封荼黯哑地说道：“.…..他说封荼，你他妈要钱傲气一点，自己拿着合约给我去挣，一千五百万他一分钱都不会给我，骂完了还得意洋洋地傻笑，说看我这个傻逼样…….”
经纪人目瞪口呆，封荼勾起嘴角呼出一口氤氲的白烟：“.…..这神经病，到底是恨我，还是…….”
封荼嗤笑一声把烟摁灭在树桩上：“.…..算了，傻逼就是傻逼。”
经纪人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摸不清楚卫可颂这人的脑回路，把封荼扔进地狱的是他，给了封荼光明坦途的也是他，把封荼拉进公司的是他，后来要死要活地把封荼逐出公司的也是他。
封荼的人生不知道是机缘巧合，还是阴差阳错，无论起落都和这个叫做卫可颂的人分不开。
经纪人莫名觉得卫可颂说不定还会在封荼的生活里掀起更大的风波。
很快经纪人就觉得自己不用想了，这个风波已经尽在眼前。
卫可颂给经纪人打电话，语气充满了还没睡醒的暴躁和困惑：“赵经纪人，您能让您的艺人大早上不要发疯给我发一堆快递吗？如果想要折磨我可以换一种方式，昨天晚上我给他写稿子被烦到两点多才睡！”
经纪人听到了“被烦到了两点多才睡”，长年累月被封荼这个精力旺盛的人烦到三点多才睡的人不由得生出了一种“同时天涯沦落人”的感叹。
下一秒经纪人简直要忍不住笑出声：好了，他解放了，封荼大爷终于找到卫可颂这个能发泄他午夜过盛精力的人选了，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经纪人道：“嗯？快递，什么快递？”
卫可颂睡眼惺忪地扒拉一堆装在文件夹里的快递，一共三个，地址都是出自于同一个地方。
卫可颂恨怀疑是封荼这个智障同一份快递给他发了三遍，但对着昨晚才给他发了钱的经纪人，语气还是很委婉：“三份一模一样的同城快递，两小时速达的，里面好像是…….嗯？三封黑色的邀请函？”
这快递肯定不是别人给他的，也不可能是自己购物，他昨天晚上才搬到这里来，知道的人只有封荼一个人。
但是这个地址有点眼熟，卫可颂看着上面的电视台地址疑惑地皱眉。
“.…..卫可颂先生，您好，诚邀您加入《七日热恋》节目组，体验为期一周的热恋之旅……三份都是一样，嗯？赵哥，赵哥你怎么不说话，你喘气好快啊，赵哥？赵哥？！”
经纪人感觉自己离羊癫疯只有一线之遥，他虚弱地捧着电话，快要被卫可颂迷茫地读给他听的信息刺激到过呼吸了：“.…..可颂啊，你再给赵哥确认一下，你收到了几分邀请函？”
卫可颂懵：“.….三份，这难道不是傻，封荼发重了的吗？！”
当然不是封荼发重了。
封荼坐在办公室的靠背椅上，脸色森寒里生出几分收敛不住的烦闷，他的目光从三张在他桌面上一字排开的邀请函上横扫而过，最终定格在站在他对面的卫可颂的脸上，封荼嘲道：
“卫可颂，你真是有能耐，这个邀请函圈内人拿到一张就要喜极而泣，你能拿三张，破产之后本事倒是不小。”
卫可颂大清早被经纪人赵哥大呼小叫地叫来办公室，还在莫名其妙，就被封荼二话不说开口嘲了一通。就算卫可颂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也不甘示弱地冷笑怼了回去：“我就是有这个本事。”

第14章
这句话倒是捅了封荼的马蜂窝了，封荼猛地拍桌勃然大怒道：“不准有！”
卫可颂被拍得吓了一跳，心道这傻逼一早上又发什么疯，刚想呛回去，旁边的经纪人就无力地拉住他的胳膊，打断了这场充满了奇异酸味的对话。
经纪人直勾勾地盯着封荼：“封荼，你最好告诉我，这三封邀请函里没有你自己的。”
封荼木着脸不作声，经纪人仿佛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自己极其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捂住脸哀嚎一声，委坐在沙发上嘤嘤嘤地哭泣起来。
经纪人绝望道：“呜呜呜呜，爸爸，你是我亲爸爸，我的天哪！爸爸你还记得你自己当年说过死也不上恋爱类型综艺的话吗？”
封荼漠然道：“我说过又怎么样？”
经纪人瘫软在沙发上看着封荼这幅“老子不论怎么样就是要带着卫可颂上综艺”的样子，悲愤道：“你想带着他上，还不一定上得了呢！卫可颂收到了三封，会和谁配对还不一定好吗！”
封荼听到这话，表情阴沉，转头就咬牙切齿地命令起了卫可颂：“如果是和其他人配对，你就给我自动退出！”
卫可颂一头雾水，他连娱乐圈的事情都不怎么关心，更不用说追综艺了，《七日热恋》这种大爆的综艺他可能上微博会刷到截图，但是对规则说明的一慨不知。经纪人给他解释了一遍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今天早上到的三封邀请函代表什么。
卫可颂心情复杂地道：“真的不是这傻，封荼发错了吗？”
经纪人神色凝重：“不是，三封邀请函的编码不一样。”
卫可颂深吸一口气：“那我可以不去吗？”
封荼有些懊恼道：“早知道你有三封老子就不去了，操，现在晚了！我和那边说了要去，现在应该已经官宣了。”
经纪人大惊失色：“什么？！官宣了？？？？？”
他说着立马打开微博，发现《七日热恋》果然又发了一条新微博，上面写着【首位cp人选确认@卫可可可颂】，配图是四个人打麻将的表情包，三个人都是乌漆嘛黑的黑衣人，看不清脸的剪影，而卫可颂的头被P在剩下那个人的头上。
《七日热恋》的官博有个尿性，就是嘉宾人选会在节目开始之后才一一揭露，但是为了吊住观众的胃口，会先公布嘉宾选择的cp人选。
每年公布cp人选的时候就是大型福尔摩斯猜测和撕饼（资源）现场。
评论区一向是血雨腥风，一片明星的名字首字母缩写和粉圈黑话夹杂，看的路人云里雾里，但今年粉丝的评论画风和路人的评论画风出奇地保持了一致。
【？？？？？？？】
【？？？？？？？？？？？？？？实不相瞒，我一开始以为是同名同姓的，直到我点了进去，看到了认证】
【？？？？？？？？？？这人不是破产了吗？？】
【十分钟内，我要知道是哪个对家这么贱，邀请卫可颂来恶心我们封荼？？？破产狗滚啊！！】
【我就想知道是谁头这么铁请了他？？？？还有这个打麻将的配图？？？？我盲猜一个…….你妈的，我猜不出来，到底谁啊！！！！】
【我现在就想看开播！！！！！！求求导演哥哥了！！！】
【现在开始猜测这个贱人是不是yzt（于子涛）】
经纪人看着那张充满暗示意味的表情包，又看着评论区里为封荼打抱不平的兔粉们，不由得心生悲凉，心道还猜什么贱人不贱人的，就是你们封荼影帝亲自干的！
经纪人真的很难受：“不是还要询问cp方参不参加吗！！！为什么直接就官宣了！！也没有通知我们工作室！！”
封荼顿了一下：“问了我，我说卫可颂就在我们工作室，我都参加他敢不参加。”
经纪人：“.……”
卫可颂发自灵魂地感叹道：“封荼，你是傻逼吗？”
事已至此，卫可颂这个节目是无论怎么样都要上了。
他老老实实签了合同，经纪人告诉了他参加这个活动可以拿到七十万，卫可颂心里最后那一点要和封荼上一个充满粉红色味道的综艺的不自在，都在七十万人民币的攻势之下散了。
卫可颂这种素人签合同一签就是一季，像封荼那种咖位，这种综艺是按照一集一集签的，一集都是几百万。签了那边的就会全额发款，而卫可颂这种签一季的，反而开始只能拿到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七十还要等节目录制完毕才会给他。
七十万的百分之三十也有二十一万了，就在昨天卫可颂还是个连七块钱的鸡排都不敢给自己买的穷人，现在不过一天不到，他的存款就实现了三连跳，进入了小康温饱水平。
还都是因为封荼这个昔日情敌。
卫可颂从小到大都很少体会这种由于生活窘迫导致的奇特因缘际会，他拿着经纪人给他的工资卡，怔怔地看着这张普普通通的银行卡上浮雕般的卡号数字，卫可颂用大拇指摩挲了两下这些卡号，蓦然勾唇一笑。
卫可颂拥有过很多卡，黑卡，金卡，VIP卡，会员卡，信用卡，但是这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银行卡他却是第一次拿在手上仔细端详。
卫静临给过他一张可以无上限刷的卡，褚明洲在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除了木雕的相框，还给过他一张和比特币挂钩的英国账户卡，他的父亲更是不知道为他办了多少卡。
但这些东西都被拿走了，卫可颂离开的时候空空荡荡，现在终于有了第一张属于自己的卡，里面装着的是他嫉妒了好几年的情敌封荼给他发的工资。
卫可颂难得心情愉悦，走到宿舍楼下的一家小店里给自己点了最贵的鲜虾蟹子云吞，端上来卫可颂发泄般地一口咬下，虾不够鲜，死板腥臭，蟹子更是一股浓重的工业生产味道，汤里浑浊地飘荡着面粉被煮到融化之后的碎屑。
什么都很差，和以前天壤之别，卫可颂吃过最难吃的鱼也就是冷冻了三天的鳕鱼，用黄油香煎了之后呈上来，他用叉子戳了一下，闻了一下略有海腥的味道，切下来吃了不到小拇指头的一小块，就让人拿下去扔了。
破产之后饿得狠的时候，卫可颂会在生鲜店的app上看这些当年他能吃而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的价格，这块鳕鱼的单价在三百块左右，是他熬夜在便利店打工一个星期能拿到的工资。
卫可颂狠狠闭上嘴咀嚼，逼着自己咽下，旁边穿着围裙的老板娘看他吃得狼吞虎咽，笑眯眯地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手，问他：“好吃吗？”
卫可颂静了静，扬起一个真情实感的微笑，诚恳道：“很好吃。”
热气腾腾，入口就是烟火和市井的味道，他摸着兜里的卡仿佛从遥不可及的梦中天宫落到了满身尘土的凡间地面，大梦初醒般又抱起碗喝了一口汤。老板娘笑着叫他吃慢一点。
卫可颂是真的觉得这碗馄饨比方便面和快要过期的全麦面包好吃多了。
“啊！封大影帝！今天还是吃拌面吗？”
卫可颂抬头就看到封荼从桌面上的筒子里无比自然地抽了一双一次性筷子，施施然地坐在了他对面，卫可颂一口面汤差点没吞下去直接喷在封荼那张精致奢华的脸上，呛得直咳：“咳咳咳，靠！”
你妈的，为什么我走哪儿都能遇到这个神经病？
封荼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嫌弃地看卫可颂吃得干干净净的碗：“这家这个最难吃。”
卫可颂咳得肺管子都要出来了，还被封荼抽空嫌弃，气得说不出话，就听到封荼理所当然地说道：“给他也来一碗拌面。”
隔了一会儿，封荼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对着老板娘吩咐道：“刚刚那碗不加辣不加葱花不加蒜，多加红醋。”
卫可颂缓过气，本来刚想拒绝这碗面，但现在听了封荼这话，有点奇怪地看着封荼，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红醋？”
封荼僵住，硬邦邦地抱胸道：“老子就是知道。”过了一会儿在卫可颂越发疑神疑鬼的视线下微微侧过头，耳廓泛红，低声道：“.…..又不止你一个人喜欢吃红醋。”
封荼在卫可颂执着的目光下，三下五除二吃完面几乎是落荒而逃，卫可颂犹豫了很久，才吃了一筷子已经坨掉的拌面，被酸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太酸了，这是加了多少啊？
老板娘看卫可颂被酸得脖子都缩了，脸皱成一团直喝水，哈哈大笑道：“我们家红醋酸着呢，也只有封先生受得了。”
卫可颂怔怔道：“封荼吃红醋很厉害吗？”
老板娘笑嘻嘻道：“何止是厉害，我们一桌就一瓶，他吃一碗拌面就能往里倒掉半瓶。”
褚明洲也很喜欢这个，卫可颂不喜欢吃酸，他更加嗜辣，但是褚明洲口味偏淮扬是酸甜口，为了能陪褚明洲一起吃饭，他梗着脖子说自己最喜欢红醋一点都不沾辣椒，每次吃得都很痛苦。
但就算这么痛苦，爱可解百味吧，卫可颂还是一直锲而不舍地缠着褚明洲一起吃饭。
原来封荼也喜欢吃红醋。

第15章
自己当年还偷偷摸摸每天喝醋练习吃酸能力，结果几年下来都没有任何长进，却没想到有人就是天赋异禀，无需任何练习勉强就能自然而然合在一起。
卫可颂楞了一下，低下头吃了一大口面，酸得心尖都颤了一下。
你妈的，也太酸了，封荼是怪物吗，这里面加了大半瓶吧操！
卫可颂酸得眼里渗出泪来。
换之前的卫可颂一定会又伤心又愤怒，封荼吃半瓶他就一定要吃一瓶，死磕到底。
卫可颂推开面碗，木着脸往碗里面倒了水搅拌了一下，又把水倒出来，往里加了小半瓶辣椒，握住筷子咬牙切齿使劲搅拌，一口怼进嘴里。
吃你妈的酸，老子要吃辣！
卫可颂辣得眼泪直飙，爽！
封荼的工作室因为自己老板的神来一笔正愁云惨淡着，老对头于子涛的工作室现也也不好过。
更准确一点来说，自从封荼拿到影帝的消息传到国内之后，于子涛就没有好过的时候了。
封荼之前是个小鲜肉的时候，无论粉丝流量在怎么牛逼，没有实打实的奖项就要被他压上一头，于子涛就算是把踩封荼演技的通稿发得满天飞，但他艳压也就艳压了。
就算封荼和他正面撕破脸，也是于子涛这边这个先出道的，又实打实地拿到了三金的老牌影帝占着大义。一个“不尊重前辈”的大帽子扣下去，任你封荼九千万粉丝，不一样也被全网黑得翻不了身。
但现在封荼可是国际的影帝，含金量比他的三金高了不知道几个级别。
这他妈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奖项，他就算是牛逼到三个奖同一个晚上得到，也不会上官媒被夸奖“华人之光”的！
封荼拿奖当晚，于子涛就气得把办公室里的东西砸了不少。
等到于子涛确认了《野生》得到的奖项，除了封荼这个影帝外在国际学院奖上还得了一个最佳剧本奖项，他更是恨到想要杀了卫可颂这个碍事的。
没有卫可颂挡在中间，今天《野生》的辉煌就全都是他的，轮得到封荼一个卖屁///股的给他下脸色？！
于子涛和老编剧有点交情，看到过《野生》这个剧本。
于子涛在娱乐圈浸淫多年，剧本的好坏和质量他基本扫一下就能知道电影出来的效果如何。
《野生》是个罕见又难得的好剧本，于子涛看到之后就像是嗅到腥味的鬣狗一样死咬不放，不过老编剧一开始的确也属意过让他在里面扮演角色。
但是一旦于子涛问起主角梁一的归属问题，老编剧就神神秘秘地打哈哈。
最后于子涛和这个老东西扯皮许久，才从老编剧的嘴里套出这个剧本《野生》，是给他的小辈卫可颂喜欢的人的礼物。他这个老骨头普通的二三流角色还能帮于子涛问问，关键角色他是做不了主的。
你妈的，喜欢的人，喜欢的人——于子涛表情阴鸷，猛地一扫办公桌，《七日热恋》的邀请函和万年竹的盆栽纷纷落地，碎作一堆，旁边站着的经纪人和助理面面相觑，双手交叠放在前，噤若寒蝉不发一言。
喜欢的人——于子涛年过不惑，拿影帝已经是十几年的事情，外面看着他端着地位风光无限，但是要不是几年前那部老编剧写的红色电视剧小爆了一把，现在还算勉勉强强有个话题作品打底抬着，他早就过气得他妈都不认识了！
于子涛好不容易看到一部可以翻身的剧本，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几乎把所有人脉资源都倾倒找出挖出卫可颂喜欢的人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上了，看能不能运转一下。
结果要么是一问三不知，要么就是含含糊糊闪烁其词。
甚至还有个商界高层的朋友暗示于子涛，卫可颂喜欢的这位先生是个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让于子涛快收手。
于子涛也怕了，及时收手，但是谁能想到，谁能想到——操他妈的，卫可颂喜欢的人居然是封荼！！！
封荼一个流量明星在他于子涛面前算个屁的大人物！！于子涛气得当时就打电话和这个商界大佬断交了。
男主官宣之后于子涛大脑空白，瘫软在办公室里动弹不得，犯病一样拿着手机对着屏幕翻来覆去地阅读，男主梁一@封荼。
呵呵，这什么世纪笑话。
卫可颂这个封荼的黑粉头子居然费心费力给封荼量身打造了一个剧本，然后还偷偷送给他，明面上还依旧傲慢地不行地diss封荼迟早糊穿地心。
于子涛恨不得掐着卫可颂的脖子让他说：你一个首富公子喜欢谁你他妈就直说啊！！一定要搞这种乱七八糟的手段吗！啊！不知道会害了别人吗！你看你微薄下面几万条和你一起骂封荼的评论难道会很爽吗！（是的，卫可颂真的很爽）
这下他妈的好了，封荼背后的后台是卫可颂这个首富公子。
看样子卫可颂还爱得不清，要是玩玩于子涛还能操作两下，但是眼下卫可颂又是表面黑又是背地捧，又是装疯又是送礼，这他妈一看就是真爱的待遇。
于子涛忍气吞声，连艳压通稿都不敢怎么发了，只能暗搓搓地威胁一下封荼，让他松口给个男二也行。
结果封荼也是真的做事不留后路。
封荼一个小虾米的角色都没有从指缝里漏出来给于子涛，但因为卫可颂挡在封荼前面，据说连李总给封荼灌酒都被卫可颂骂了，这下于子涛终于偃旗息鼓，不敢再贴着封荼炒了。
结果没过多久，卫可颂倒了！
于子涛还没来得及庆祝，第一件事就是发封荼抢角色的营销通稿，通稿带出来的节奏刚刚才开始倒向封荼不仁不义，结果紧跟着就是封荼拿奖回国的消息。
娱乐圈这地方就是看人实力说话的，封荼的一场巨大危机在影帝这个奖项面前消弭于无形，通稿带出来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孽力回馈到了于子涛身上，说是他没本事才没有拿到角色的，人封荼这么牛逼肯定当初是把他比下去了的。
于子涛差点没被气到昏迷，咬了后槽牙要炒到底，毕竟封荼的后台卫可颂已经倒了，一点风声都没有。
于子涛的工作室好不容易撕下了《七日热恋》这个顶级流量的综艺。
于子涛刚刚准备发博暗示一下自己会上这个节目，再带一波节奏踩一下刚刚才和他的粉丝在《七日热恋》的官博下撕了的封荼，抬抬身价带带话题度。
节目组不会管，甚至还会暗地里推波助澜带他和封荼撕逼的话题。粉丝撕逼是非常大的宣传流量，《七日热恋》可以来借此宣传节目，在节目开播前造势——这种两赢的事情，唯一吃亏的就是封荼。
这种闷亏封荼就算横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你还要在圈里混，那你的流量来用一下无论是对你泼脏水还是捧你，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于子涛还在想自己这个微博一发出去一定是今日的话题榜第一，能压下封荼拿奖回国这么多天以来的锐气，心里难得吐出一口一直被封荼压制的混气，结果刷新一下——
——卫可颂的名字就出现在了《七日热恋》的官博宣传上。
已经完全没有人注意他发的那条不知道在暗示什么几把东西的微薄了，大家都一窝蜂地去吃到底是谁邀请了卫可颂的瓜了。
卫可颂你妈的又替封荼挡了一次灾，每次于子涛这边要针对封荼这边搞什么大动作，卫可颂总是可以几时出来挡灾！！就连破产了都能带走话题和视线，这狗逼破产佬就这么爱封荼吗！！不惜牺牲自己都要拉走大众的火力！
明明卫可颂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外面到处都有他的旧仇人打探他的消息，居然还为了封荼来参加这个什么综艺，于子涛都要被卫小少爷的弱智恋爱脑震惊了！
于子涛看着网友把全娱乐圈所有人都列了出来，发起了投票活动看到底是谁邀请了卫可颂来参加这个节目。
备选选项里面男男女女的明星都有，就是没有封荼，而且操蛋的是得票最高的居然是自己的名字。
【你觉得是谁邀请了卫可颂】的投票里，【于子涛】后面的投票数接近五万，遥遥领先一骑当先，倍杀下面的其他人。
于子涛呕得都快胃出血了，这对狗男男！！！！还拿我当挡箭牌！！
于子涛恨极，还自己开小号在这个投票活动强行增加了一个【封荼】的选项，还叫水军给刷了十万票，终于把【封荼】这个选项刷到了【于子涛】头上，刚想扬眉吐气看兔粉跳脚，就看到评论区里一群兔粉刷：
【冲鸭！！无论是什么我们封兔兔都要比于子涛这个老男人厉害！！！！】
【xswl，你鱼过气实锤，这种投票都会被我兔超】
【一代新人换旧人，只见兔粉笑不见鱼粉哭，兔兔们冲鸭！！！！】
【我来了！！！我冲了！！！！妈妈不允许兔兔在任何一个地方输给别人！！！】
【老公加油！！！！！拿下卫可颂！！！！要比于子涛先拿下卫可颂啊！！！！！】
于子涛：……..
你妈的，为什么！！！！！

第16章
于子涛哑声一字一句道：“操你妈…….”
经纪人和助理看着于子涛发红到快滴血的眼睛，心想这还真的是网友们说的红眼病了，但是面上不敢吭声，轻问道：“.…..于哥，刚刚按照你要求给封荼刷了十万票，还刷吗….”
经纪人看着于子涛手撑在办公桌两边呼吸急促，心里怕得不行，说于哥这是酸疯了吗？怎么还能有给对家刷票的呢？而且就是一个野鸡榜单有什么好刷的！
难不成是为了把卫可颂这个封荼的仇人送去给封荼扎堆凑cp，恶心封荼出出气吗？
经纪人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就听到于子涛阴森开口道：
“刷个屁！不准刷了！再给我的名字刷十五万，节目开播前我要看到我的票数倍杀封荼的！！！”
经纪人：“……”
经纪人：“？？？？？？？？”
经纪人迷茫地看着于子涛踹了一脚办公桌，结果于子涛惨叫一声，崴了脚的小拇指，气急败坏地抱着自己的脚单膝跳着出去。
于子涛一边斗鸡一样地跳，一边胡乱怒气冲冲地痛骂道：
“狗逼基佬！！死一块吧！！送你妈的礼….还装仇人来唬我dgwqgfiugf操你妈的！！”
经纪人肩膀打了个哆嗦，和旁边的一言不发的助理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压不住的忧心忡忡。
经纪人难过地想到，于哥看着，像是因为封荼这次得影帝的事情，被打击得不神志不清，这眼看就就要一蹶不振，精神出问题了。
刷二十万票，难道于哥想要自己和卫可颂组cp吗……
助理迟缓地开口：“你说，卫可颂那封邀请函，会不会真的就是于哥送……..”
经纪人惊悚地打断助理的话：“于哥不是这种人，你别乱说！”
助理幽幽地看着于子涛青蛙一样一蹦一跳的天真背影，重复道：“.…..于哥，真的不是这种人吗……”
综艺拍摄周期短，拍摄相对简单。
《七日热恋》有成熟的工作团队，一旦嘉宾和嘉宾邀请的cp人选到齐之后，运作就会很快。
工作室给卫可颂的开拍日期是两周之后，封荼刚刚回国正好是最忙的时候，除了最开始那几天卫可颂老是见到封荼在自己面前无所事事地晃荡，后来卫可颂就只能从手机上看到封荼，真人倒是见不着了，封荼毕竟是个拿了大奖回国的影帝，还是开始忙起来了。
但卫可颂真的很疑惑，从经纪人赵哥给他透露的封荼的行程来看，这傻逼应该是忙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不知道从哪里抽空找出来的北京时间给他发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比如什么，发于子涛的高糊照片和自己的杂志精修照过来，问谁比较帅。
【傻逼上司】：谁帅？
【可颂】：都丑
比如发一些夸封荼的演技和角色塑造能力的知乎高赞回答，问他有什么感受
【傻逼上司】：看了之后，是不是觉得该为当初目光短浅的自己对我的错误判断，感到自惭形秽
【可颂】：…….你开心就好
之前封荼都是隔三差五骚扰一下卫可颂，但是封荼最近骚扰得要勤快一点，因为《七日热恋》官博宣发了第二位cp，秦钺。
这个第二位cp的身份就他妈就让卫可颂很尴尬了。
秦钺是卫可颂的前大舅子，对没错，就是前大舅子。
秦钺有个一母同胞的妹妹秦玥，是卫可颂悔婚了的前未婚妻。
卫可颂在满二十的时候，卫父想要用卫可颂的婚姻来给自己的未来铺路，也给卫可颂这个不学无术的人铺路。
那个时候卫父还不是什么首富，首富是秦玥秦钺的父亲，而卫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搭上了秦玥的父亲，在卫可颂还一无所知的时候，给两家人订下了这桩名副其实的商业联姻。
卫可颂当时在国外，回国的时候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订婚典礼就在一周后。
卫可颂根本不可能照办啊。
不说他已经对褚明洲情根深种，他对自己这个狗逼纨绔性子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秦玥从小身体不好在圈子里都是有名的，卫可颂小时候见过这个娇花一样的柔弱的妹妹几眼，是真的觉得配自己糟蹋了。
这种小姑娘要悉心爱护，少分一点心思都不是不负责任，卫可颂觉得自己担不起这个护花使者的责任，于是卫可颂一定要解约。
解约哪有那么简单——卫可颂和秦玥两个人的订婚不单单是他们两个的事情，这个联姻背后更代表了这两个巨大家族千丝万缕的利益联系。
不是卫可颂一个人说了算的。
卫可颂背着他爸爸去找了秦玥，他简单粗暴地问秦玥想不想和他结婚，秦玥沉默了，说这些东西不是她能操控的。
卫可颂懂了，这就是不要的意思。看来秦玥这边也不是自愿的，这就好办了。
他松了一口气说让秦玥接下来什么都不要管，交给他就行，他卫可颂做出了任何事情也不要和任何人解释，也不要告诉别人自己和她有过这些私底下的协议。
卫可颂就开始大闹特闹。
他心知肚明绯闻之类的事情都阻碍不了这两家的联姻。
绯闻在两家的利益结合面前无足轻重，根本左右不了什么事情，卫可颂左思右想，干脆就另辟蹊路从恶心对方下手。
卫可颂于是就开始在微博上疯狂表白秦玥的哥哥秦钺，好在他素来名声就不好，根本不需要伪装，大家就把他当成了一个荤素不忌的混球，大家一边看热闹一边感叹卫可颂这人可真是个畜生。
卫可颂甚至在网上说出了要秦玥嫁给他可以，要秦钺嫁过来做陪嫁这种日天日地的傻逼发言。
网友都他妈看楞了，说贵圈可真是乱得一逼。
秦家卫家就算是再怎么想合作，联姻这条路子都卫可颂被堵死了。
绯闻虽然不要紧，但是那也是捕风捉影无关紧要的绯闻，卫可颂这种亲自下场要娶一老秦家一对龙凤胎的胡闹事情搞出来，跟那些豪门的普通绯闻比起来就是小米加步枪和航空母舰的区别。
要是秦家真把女儿嫁过去，那要秦玥怎么面对一个成天对自己哥哥口花花的丈夫？这要她怎么处？网友猜测秦家的下一届掌舵人多半就是秦钺，这种“太子”被人这样调侃，脸要往哪里放？以后要他和一个对自己满嘴爱慕的妹夫怎么处？
秦家还是要脸的，大怒地骂了一顿卫父和卫可颂之后，单方面取消了婚事。
婚事终于取消，卫可颂松了一口气，私下里找了秦玥道歉。
卫可颂因为母亲早逝的原因，对女孩子都很怜香惜玉，他其实心里觉得自己这样做挺对不起人家姑娘的，于是叫秦玥千万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告诉她哥哥。
秦钺在商场上可不是什么好得罪的角色，自己这边胡闹也就算了，好歹卫父虽然也气得不轻打了他好几顿，但对外还是会护着他的。
但秦玥还要住在秦家，在秦钺的手底下生活，卫可颂觉得还是让秦玥小心一点，不要透露出来她和这个计划有什么关系，免得招惹上什么是非。
毕竟对秦钺来讲，卫可颂这个家伙挺缺德的。
这样让事情的责任由卫可颂一力承担，未来如果事情暴露出了什么岔子，秦玥也要咬死什么都不知道，推锅到他头上就行。
秦玥轻轻说了几句觉得这样对他不公平，想要和他一起承担，吓得卫可颂连忙制止了。
卫可颂还求她别这样，卫可颂觉得自己这样搞搞得秦玥好像恨嫁一样就很愧疚了。
而且没想到秦玥这姑娘在这种大世家长大，倒是一点不蛮横，又懂事又体贴，现在真的越想卫可颂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人，因为一己之私耽搁了秦玥的名声。
秦家本来也是被这样搞了要向卫家发难，被秦玥劝住了。
在此之后卫可颂真的对秦玥印象非常好了，心里也把这个姑娘当成自己的妹妹，拿到什么好东西都会偷偷摸摸给这个妹妹寄一份。
但是这个妹妹是个好人，和她的哥哥不是个好人并不矛盾啊！
秦钺是秦家现在货真价实的掌舵人。
当年老秦董事去世的之前，据说属意的继承人其实是另一位没有接入秦家的私生子，什么遗嘱也立好了，什么前朝元老自己手底下的一下私家财产和势力也都通通交代到了这个私生子的手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对父子会像是有什么血海深仇一样，老秦给了秦玥一部分股份，也给这个私生子留了数不清的东西。
至于秦钺，据卫可颂从他爸爸那里了解，老秦董事是一点东西都没有给他留的。
卫可颂当时就担心秦玥，还给了秦玥很多钱让她实在不行就在这个权利斗争的地点，去国外躲躲。
卫可颂知道自己老谋深算的爹是参与了秦家这场改朝换代的权利斗争的，站的队伍还是老秦董事这边。他爹和老秦董事，还有那个据说手段不简单的私生子三个人加在一起，哪怕是三个臭皮匠也顶个诸葛亮了吧，结果愣是没有在秦钺手上翻出花来。
卫父那段时间每天像是打仗一样，回来的时候脸上的都是青白的。
一场隐匿在暗潮下的斗争最终就以老秦董事去世，私生子下落不明，秦钺上台为结局。
现在还要加一个卫家倒台。
瓜分卫家的势力之中，来头最大的就是秦钺这边。

第17章
说实话，卫可颂是有点怕这人的。
当年卫父和秦钺对决的时候吃不好，睡不好，每天醒过来就是和卫可颂说要是和秦钺斗输了之后往哪里跑，搞得卫可颂都留下阴影了。
结果就这么手腕通天一人，居然被邀请来参加了什么恋爱真人秀。
而且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秦钺还同意了。
卫可颂想到当年自己吃了熊心豹子胆要秦钺下嫁，又想起了自己爹和对方作对，现在整个集团垮台不知道完哪里跑了，又想到这个基本不在公众露面的人在昨天宣发了自己作为第一个cp之后，突然就成了宣发的第二个cp……
卫可颂细思恐极，虽然他没有证据，但是他怀疑秦钺是在针对他！
不光是他，广大人民群众也是这么怀疑的：
【？？？？？？？？我怀疑我最近在这个官博下只会发问号了？？？】
【？？？？？？？？？？？？？？？？？？？？】
【我退出微博又点进来，发现你们这条还没有被撤掉，秦董那边我也没有看到任何律师函警告，所以是真的要请秦董？？？？？？？】
【？？？？？？？还是cp？？？我就想知道是那块小饼干胆子这么大敢情我们秦董？？？？？】
【问题不在于敢不敢请，问题在于秦董居然答应了，我震惊？！】
【所以到底是谁请的，你妈的，求求导演爸爸了！！今天开拍把好不好！！我抓心挠肝！！！】
【我们做一个大胆的猜测……我真的猜不出，我觉得秦董这个咖位，到底是谁啊？？！！！】
【虽然但是，我觉得是不是和昨天那位卫可颂同学有点联系…….】
【我觉得不用怀疑了，卫可颂当年可是放话说要八抬大轿把秦钺抬进门的，啧啧，我看这次卫可颂要八个担架才能从节目组被抬出去了】
【？楼上为什么是八个担架？？】
【小可爱，因为死无全尸，碎成八块了啊（笑）】
【久别重逢愚蠢不知天高地厚还破产了的妹夫和心狠手辣上位成功的小舅子，我只能说这次节目，我吃cp*cp，请客（秦可）cp我可以！！！！！！】
这群网友真实闲出屁了，还有心情吃他和秦钺的cp。
卫可颂本人吓得很想退出这个节目，要不是经纪人告诉了他签了合同违约金是报酬的两倍，而且秦钺也是cp不会和他配对到一起，卫可颂现在可能就拼死拼活地要退组了。
而且和他惊恐的心情完全不同，卫可颂真的搞不懂封荼在想些什么狗东西，还给他发自己的照片和一张秦钺在商业杂志上的照片，问他：
【傻逼上司】：谁更好看？
卫可颂本来想故技重施说一句都丑的，但是他对着秦钺的脸，手指放在键盘上顿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诚实。
【可颂】：秦钺更好看。
【傻逼上司】：？两分钟内，我允许你撤回消息，然后重新回答上面那个问题
【可颂撤回了一条消息】
【可颂】：我撤回了，我再回答一遍
【可颂】：秦钺更好看
【傻逼上司撤回一条消息】
卫可颂看到封荼把两张照片都撤回了，微微挑眉诧异一下，以为这个自恋的傻逼难得会对自己的不知廉耻感到羞愧。
结果他很快就发现，卫可颂低估了封荼的不知廉耻。
【傻逼上司】：【封荼的高清杂志黑西装照片】【秦钺的扭曲表情包】
【傻逼上司】：事不过三，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觉得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说，谁更好看？
【可颂】：都丑
卫可颂真的没有乱说，要是封荼问帅的话，他可能会勉勉强强承认一下封荼很帅。
但是论好看，秦钺的确是比封荼更好看的。
封荼的颜带着锐利而冷酷，轮廓转折清晰明亮，冷兵器般凉意的英俊下隐藏着灼热的年轻荷尔蒙。
封荼仿佛一把银色的浮雕小刀，一眼过去会锋利到在你眼里留下无法愈合的伤口，在广大少女的眼里都属于“一见误终身”的类型。
但秦钺的脸不一样。
他有张和秦玥□□分相似的面孔。
秦玥和他是龙凤胎，母亲是有名的美人，秦钺的五官精致细腻，双眸如秋水粼粼，右眼眼尾一颗泪痣，面容有种女性化的柔美，但又被他自身的气质中和，显得更为雌雄莫辨而充满危险气息。
他的美丽在浅笑的时候尤其夺人眼球，是一种很烧心的漂亮，让人不敢久视。
单论好看来说，秦钺真的是卫可颂见过最好看的男人，没有之一。
但再怎么好看，在卫可颂这里也不能当钱花，秦钺这人真的是让卫可颂很不安。
同样是搞得他家破产，卫可颂不怕位高权重的褚明洲，不怕喜怒无常的卫静临，也不怕那些牛鬼蛇神，他唯独怕秦钺。
小时候他去老秦董事家玩，秦玥这个小妹妹就乖乖巧巧干干净净地跟在他背后叫他哥哥，而秦钺，说实在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一胎里的孩子，老秦董事会对秦玥和秦钺态度差别那么大。
秦玥穿着崭新的碎花洋裙，头上戴着水晶的小皇冠头饰坐在沙发，小腿裹着花边的白色蕾丝裤袜，一晃一晃地哼着歌看动画片。
而她的哥哥秦钺只能站在沙发旁边，给小公主一样的妹妹低眉顺眼地削苹果。
卫可颂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了，他去做客的时候太小了，但唯独有些事情，他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
因为毛骨悚然和无法置信。
秦钺在秦家，有三件不能和大家一起做的事情。
第一件，不能和大家一起吃饭，第二件，不能和大家一起睡觉，第三件，不能和大家一起欢笑。
秦家是港城发家的。
和卫家这种卫父白手起家的不一样，秦家传承了好几代，前前后后上百年的历史，留下了很多外人无法理解的传统和习俗，说得好听点叫做大家文化，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封建迷信。
秦家每一年出生的孩子都要用一些奇特的方法测命格，用的是老祖宗留下的方法，而老祖宗的方法里里有精华，自然就有糟粕。
龙凤双胎，秦钺秦玥，秦玥是受这精华庇佑的，而秦钺是受这糟粕迫害的。
卫可颂不知道秦玥是个什么命格，他也不知道秦钺是个什么命格。
但他只知道，小小的秦钺不能上桌吃饭，众人欢笑的时候旁边会有个保姆捂住秦钺的嘴，而晚上入睡的时候，秦家老宅上百间客房，欧式中式甚至连日式的都有，整个秦家从来客到亲眷再到佣人，连这个大宅子的三分之一都填不满。
但秦钺不能入屋，秦钺睡在狗屋。
卫可颂记得自己留宿的时候是个雨夜，水打院子的青翠的芭蕉叶，雨声倾盆。
电视机上的动画片还没有关，而几个老婆子已经絮絮叨叨地拢过来，大人的事情还没有谈完，但按照小孩子的作息，他们三个小孩子是必须要上床睡觉了。
秦玥动画片没有看够，还在撒娇。
而秦钺一句都没有反驳，也不拖拉，他一言不发站了起来，安静地看着保姆熟门熟路地从门边取下雨伞。
纯黑色的雨伞被撑开，臃肿的保姆站在漆黑的雨中对秦钺微笑招手，仿佛索命的厉鬼。
“少爷，该睡了，我们走吧。”
卫可颂奇怪地问道旁边叫他去睡觉的女佣：“为什么秦钺要出去睡？”
女佣讳莫如深言辞闪烁：“卫小少爷，快去睡吧。”
卫可颂的房间在二楼，他走到窗台的时候看到保姆举着昏黄的灯，带着秦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老宅的后面走去。卫可颂记得来的时候他准备往老宅后面走，跑去看看这宅子后面有什么的时候，被管家拉住告诫了一下——
——这后面养着的，都是看家的大狼狗，这后面全是狗舍，小孩子过去不安全。
卫可颂看见保姆和秦钺离后面那个据说蓄养狼狗的地方越来越近，心里发毛，鬼使神差地推开窗户，大声喊道：
“喂！秦钺！”
保姆高高地举着灯，朦胧的光直漏下了一点在秦钺的脸上。
这点微弱的光映着秦钺的精致的脸，仿佛巧夺天工的瓷娃娃，而秦钺目光无波无澜地穿过滴水的伞沿，落在卫可颂的房间的阳台上，轻飘飘的，仿佛幽魂。
卫可颂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他来这里也就一天，除了知道秦钺叫秦钺之外，也没和这个少言寡语过于温顺的小男生说过几句话，喊完这一声就卡了壳，只觉得自己不能就让他这么走了。
卫可颂小手抓住窗户边沿干巴巴地道：“你们要去哪儿啊？”
保姆恭敬道：“卫小先生还是早点睡吧，小少爷也要去休息了。”说完就要拉着秦钺的胳膊带他走，而秦钺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目光依旧看着卫可颂，被保姆拉得踉跄了一下。
卫可颂心里一急，道：“不行！你不能带他到后面去！后面不安全！”

第18章
卫可颂说完，发现这个保姆并没有理会他，还在拉扯秦钺往狗舍那边走，也急了。
他这个小屁孩转头就蹬蹬蹬从二楼往楼下跑，红木的楼梯被他踩踏得嘎吱作响。卫可颂小短腿迈得不快，但跑得很急，他中间还踉跄了一下，差点就从楼梯上滚下来成粉碎性小面包了。
主要是卫可颂怕啊，那保姆看起来凶神恶煞手劲又大的，他最怕这种魁梧的保姆了。卫可颂生怕慢了一步，秦钺就被带走喂狗了。
他连伞都没拿就往雨里冲，结果冲出去，卫可颂气还没有喘匀，庭院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卫可颂茫然地站在雨里，院子里黑沉沉的什么都没有，只有隐隐约约从后面传来的犬吠，让人背后一凉。
卫可颂最后还是被他爸爸找到了接回去，他还扭着卫父搜了一会儿发现秦钺是真的不在，才不甘不愿地回去睡觉。
回去之后卫可颂也没有睡好，梦里都是秦钺那双凝视他的眼睛。
卫可颂这个小娇气包本来就有点认床，遇到这种让他害怕的事情就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迷迷糊糊一直挣扎到天亮才勉强睡了会儿。
第二天卫可颂顶着两个硕大无比的黑眼圈，打着哈欠在饭桌上见到了毫发无损的秦钺。
卫可颂的哈欠打到一半就被自己吞了回去，他的表情简直像是活见了鬼。
卫可颂又怕又是好奇地盯着秦钺看了很久，才发现秦钺的确是一点伤都没有。
好嘛！昨晚吓了他大半夜！耍他玩呢！
担惊受怕了一晚上的卫可颂犯了脾气，觉得自己上了这个小崽子的当。
走之前秦钺很反常地来靠近卫可颂，默默地盯着他跟在他背后，像是有什么话要和卫可颂说。
卫可颂犯了小脾气，哼了一声跑的飞快，不要秦钺靠近：“装神弄鬼！昨晚我都走下来了你跑什么？算了不和你说了，走开！”
而秦钺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问：“你姓卫，叫什么名字？”
卫可颂理也不理就哼了一声，仰着脖子走了。
后面的秦钺追着卫可颂，突兀地拉住卫可颂的小手。
秦钺又低声问了一边：“对不起，昨晚是我不对，是吓到你了对吗，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卫可颂小孩子脾气来得也快，去的也快，看秦钺脸色苍白认错态度诚恳，也就扭扭捏捏了一下，还是说了：“卫可颂。”
他说完又有点不得劲地补充了一句：“嗨，你这个人，我来你家这么久了，我都知道你叫秦钺，你也不打听打听我都名字。”
卫可颂有点生气：“你也是六七岁的人了，怎么一点儿礼貌都不懂？”
不懂礼貌的秦钺根本没有理卫可颂的指责，而是虚虚地张开双手捧着卫可颂的手，缓慢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卫可颂名字：“卫，可，颂。”
秦钺道：“我记住你了。”
卫可颂被他念得浑身发毛，吓得下意识挣开了秦钺握住了的手。
卫可颂转头疾跑拉住自己爸爸的手，躲在自己爸爸的裤腿后面，叫爸爸赶紧走了。
卫父虽然疑惑自己的儿子突然喊着要走了，但是对卫可颂这个小淘气包向来是百依百顺。他要和老秦董事谈的事情也处理地差不多了，卫父于是就拉着卫可颂和老秦董事道别之后，父子两人就准备坐车走了。
在卫可颂说要走的时候，秦钺就站在他的背后。秦钺似乎也并不在意自己的手被挣开，又仿佛对这种自己吓跑别的小朋友的场景习以为常。
秦钺定定地看了眼的卫可颂，又转身收回目光慢慢回头。
秦钺一步一顿地往老宅后面走，他昨晚就是被拖到了这个地方，秦家老宅的狗舍。烈犬隐隐约约的狗吠声交叠他低低发出的童声。
“卫可颂，卫可颂，卫可颂，”秦钺轻轻笑起来：“你的眼睛，可真好看。”
雨夜里，从二楼的窗台上照耀下来，亮的像是狗的眼睛。
载着卫可颂和卫父的车绕道老宅后面，要经过狗舍。
卫可颂无意之间往车窗外面一瞥，就看到了站在狗舍前面的秦钺这个让人汗毛倒竖的笑。
又艳丽又颓靡又带着悠悠的黑色大丽花气息，隔着车窗上暗色的玻璃膜，惊心动魄的一个笑，映在了坐在车里的卫可颂的眼睛里，一直到现在都还让他无法忘怀。
从那以后，卫可颂就开始躲着秦钺走了。
两家人的交际颇多，卫可颂就算百般不愿，也是能藉由卫父的碎碎念听到一些秦钺的风声的。
比如秦玥重病之后开始闭门不出，秦钺开始出现在秦家的明面上，比如秦钺进入集团之后作风越来越果敢精准，比如秦钺开始可以和秦家其他人一起坐着吃饭。
但是好在卫父从来不用“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这种理由来指责卫可颂的碌碌无能，反而是在每次提到秦钺这个各方面都很优秀人的时候，都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秦钺也是卫父逃离海外之前，唯一一个，叫他多加注意的人。
估计卫父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标红了的危险人物居然和自己的傻儿子现在在一个恋爱综艺里撞在一起了。
人生啊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卫可颂简直想把这个胆大包天敢邀请秦钺来谈恋爱，邀请秦钺做自己cp的人拖出来打一顿。
为了谈恋爱不要命是吧！你不要我还要啊！
这样骂着嘉宾的卫可颂少爷当年也很不要命。
卫可颂当年被褚明洲迷得神魂颠倒，不也丧心病狂地拿秦钺做了挡箭牌，强行毁了和秦玥的婚约，其实仔细想想卫可颂胆子比这个邀请秦钺做自己cp的嘉宾胆子还大。
不过卫可颂那个时候也是真的没有办法，除了这一茬卫可颂真的想不到任何可以毁约的方法。
秦家不是卫可颂可以随意拿捏的，这个家族的迷雾重重和神秘现在都让卫可颂觉得害怕。
当时的卫可颂还不是什么首富的儿子，而是上层阶级里达成共识的“扶不起的刘阿斗”。而当时的秦玥虽然身体虚弱，撇开长相不说，秦玥可是货真价实的首富千金，整个秦家捧在掌心里的公主。
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下嫁给他，做两家人联姻的政治桥梁。
这段联姻里面的卫父到底是怎么想的，卫父和老秦董事到底在里面存了一些什么样的谋算？
卫可颂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是这块料子，他到现在都没有想清楚为什么当年卫父能让老秦家同意下嫁秦玥。
就像是他也不知道卫父为什么真的抛下他跑了。
一群人在网上对抛弃儿子的卫父冷嘲热讽，但在卫可颂这里，卫父跑到国外这件事情完全没有那么严重。
卫可颂看得很开，反正都要大难临头了，一家人能活一个是一个。
就算是卫父真的像网上所说的一样，是拿卫可颂和卫可颂得罪的人做了交易，用卫可颂放在国内当质子吸引仇恨，卫可颂也觉得没什么所谓。
卫可颂觉得自己的卫父或许很多地方都不是好人，但唯独对自己做到了一个好父亲应该做到的一切。所以就算是他爸爸是真的跑了，不要他了，卫父能在国外好好生活下去，那也算是好事一桩。
态度都是相对的。卫可颂他老子对卫可颂从小到大做过的所有混账事，卫父就没有当着外人的面前说过卫可颂一个“不好”。
卫父都是恨铁不成钢地一边私底下骂他一边给他擦屁股。
那么相应的，卫可颂对他老子也是这样。
无论他老子多么混账，也不是这些网友三言两语可以定罪的。
退一步说就算他老子把这些网友说的混账事都做了个遍，卫可颂同样也不会顺着这些网友的说法出来骂对卫父不好。
尽管他知道要是他这样干了，可以撇清自己和卫父的利益干系，会让不少的卫父的仇家喜闻乐见地看热闹，高抬贵手放过他。
这些对卫父落井下石的往日“朋友”，今日仇人，在卫父逃到海外之后在网上大放厥词。里面反复提到的一事情就是卫父抛弃卫可颂扔在国内这一点，借此来含沙射影地骂卫父。
这些人义正言辞地指责说卫父老脸都不要了，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仿佛是替卫可颂这个被卫父留在国内任人宰割的可怜儿子打抱不平似的。
还有不少在网上发表完言论之后，会假惺惺地@卫可颂，问卫可颂需不需要帮助，是不是过得很困难。
卫可颂只要这个时候跳出来，顺着这些人的话随便踩一踩卫父，他就能轻而易举收获一大堆 “叔叔”。
这些“叔叔”随便指缝里漏点什么，给他这个可以用来取乐嘲笑卫父的玩物，卫可颂就算不能过上以前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衣食无忧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反正绝对沦落不到泡面都要分成两顿吃的地步。
但是卫可颂心里也挺傲的。
他是个牛脾气，遇到这种上门@自己找骂的傻逼，卫可颂通常都是撇嘴冷笑一声，只会回答一句话。
【我爸爸好歹也是全国首富，你算老几你来说他？配钥匙三元一把，十元三把——您配吗？】

第19章
两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
但《七日热恋》不像是之前几季度，在节目开始拍摄前放出了所有的六位cp。
这次开拍前只放出了四位cp的名字。
网友们纷纷吐槽节目组不道德，为什么只放四个，是为了吊她们胃口吗！？
简直太恶劣了！还有两个cp是谁也一起放出来啊！大家都是来谈恋爱的凭什么只有你不用曝光！我不服！！快点曝光来让我看看！！
节目组的私信箱都炸了好几天，都在叫嚣着让节目组把最后两个cp放出来。
节目组也很无辜，这次的节目本来就没有六位cp受邀请啊！
卫可颂一枝独秀，独占了三位神级嘉宾的邀请函，这样下来cp就会缩减两位，所以这期节目的cp本来就只有四位啊！他们从哪里再去搞两个cp出来曝光啊！难道再搞两个卫可颂出来吗！
卫可颂一个人占据了三个在圈内含金量极高的cp名额，要是说出来不知道有多少圈内当红的流量明星眼红他。
但卫可颂本人倒是比较没有觉得自己手上有三张邀请函怎么样，他反倒是觉得这些邀请自己的男的好烦，能不能去请别人。
卫可颂又烦又穷，甚至很想恶趣味地把手上的邀请函卖出去。
四个cp的宣发——一个卫可颂，一个秦钺引起全民讨论热潮。
第三个是一个女主播，比起前两个的话题度稍逊了一筹。
这个女网红能被选成嘉宾大家都蛮惊诧的。
《七日热恋》算是圈内逼格很高的节目。这个女主播就是个在某个直播平台人气比较高的网红而已，而且直播内容还带很多低俗的笑话和擦边球内容，从各个方面上来讲和《七日热恋》这个节目都不是很搭配。
《七日热恋》的嘉宾和cp向来都保证着一致的高水准，但今年的cp阵容让人特别地看不明白节目组到底想干什么。
第四个cp是个宠物医生。在微博两千多万的粉丝量，从来没有一张正面照片，全是各类猫猫狗狗。
这个宠物医生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整个就是个性别不明的生物。
网友的胃口被吊到了极致，《七日热恋》这次还没有播放，在网上操/起来的流量就已经媲美上一季两个女明星出柜的时候了。
网友的胃口都快被吊到要天上了，纷纷在官博下面留言要是再不放出另外两个cp的消息就在节目组的评论区上吊。
而卫可颂是以给邀请自己的三个男人上坟的心情去参加《七日热恋》的。
但由于卫可颂目前就知道一个封荼邀请了他，所以卫可颂决定先上封荼的坟。
卫可颂一大早就被封荼拉起来准备去参加节目了，起床气还没有苏醒的卫小少爷阴沉沉地看着封荼。
被卫可颂在心里上坟的大影帝封荼毫无所觉，虽然眼下有点青黑，但看起来相当兴奋。
卫可颂封荼这样子看起来简直就像个第一次和别人约炮，结果刚好约到了自己喜欢的人的傻逼愣头青。
封荼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着，卫可颂还闻到了一点很心机的古驰的罪爱香水的味道，配上封荼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鼓噪的荷尔蒙扑面而来。
卫可颂心说封荼这傻逼怎么感觉参加一个亮起综艺，就像是奔着和cp上床去的一样，后来想到封荼选的cp就是自己，又默默在在心里划掉了上床。
卫可颂陷入了沉思：封荼可能是奔着殴打我的心思去的吧，能搞我居然让他这么开心？
经纪人背地里偷偷向卫可颂吐槽说凌晨五点就起来跑步了，卫可颂心想，可以了，热身都做好了——他已经发觉封荼不是去参加节目的了，他去参加这个节目的真相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恶整我！
本来封荼坚持他和卫可颂本来就是cp，开一辆保姆车过去就行了，结果被经纪人强行制止了。
经纪人都要被无耻的影帝搞震惊了。
神他妈本来就是cp，人家卫可颂手上三个邀请函呢，轮不轮得到你封大影帝头上还不好说。
经纪人赵哥平时还是对他幼稚的封荼爸爸百依百顺的，但是涉及工作的事情，赵哥还是很严肃的。他镇压下了无理取闹的封荼大影帝，强行分别开了两辆保姆车，分别装卫可颂和闹脾气的封影帝。
经纪人看着坐在保姆车角落里脸色阴沉闷闷不乐地玩手机的封荼，完全对这只小学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经纪人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封荼爸爸你是小学生吗还要和自己的cp坐一辆车去参加节目？！啊！能不能拿出你作为一个国际影帝的成熟男子气概来封荼！
封荼转身背对了经纪人，还哼了一声，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不能。
经纪人：……..
这人到底是怎么得到影帝的？
Cp的集合场地和嘉宾的并不一样，这也是为什么经纪人要分开封荼和卫可颂的理由平。
卫可颂的车先其他cp一步到达了节目组指定的长途客运汽车站。
人来人往的密集人群瞬间就让卫可颂的脸色不好看了起来。
卫可颂有点晕低级车，也是他的富贵病，低级车的汽油味道非常难闻，卫可颂每次闻到胃里都很犯恶心。
现在卫可颂的鼻腔里滚动着浓郁的汽油令人作呕的味道，炙热的热浪扑面而来，悬挂的收音装置发出聒噪的高频音波。
卫可颂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喉口一阵反酸，他有点想吐。
站在他旁边的女网红和宠物医生下车之后脸色也不必卫可颂好多少，一直用手在鼻子面前扇风，想要扇去这些味道。
最后一个cp秦钺还没有到，这是目前为止最让卫可颂松一口气的事情了。
导演扫了一下人群和旁边的工作人员点头确认了一下，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分发任务卡片：
导演拿着扩音筒：“我们节目组的第一个环节你们应该都有了解吧，叫【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导演开始说第一轮的规则：“现在给你们的卡片是全新的卡片，上面有六位嘉宾的情况介绍，这六个人其中一个邀请了你们，你们才能来参加我们的节目。”
导演接着道：“你们可以随机挑一个嘉宾共度一天一夜，如果你确认这个人就是邀请你的人，那么你就和他说话，如果你不确认，你就不要和他说话。一旦你和这个人说话，就代表你选中了他作为你的cp，如果对方不是邀请你的那个人，你就会直接被淘汰。而如果你24h小时内都没有和嘉宾说话，代表你放弃和这个嘉宾配对。”
女网红看了一眼工作人员分发的卡片上的人物都有点头晕目眩，激动地蹦蹦跳跳，把卡片捂在胸口小声尖叫。
旁边的宠物医生是个看起来很矜持的御姐人物，本来还对女网红做作的表演有点掩不住的鄙夷。
但下一秒看到卡片上的人物，她的脸也没忍住裂了一下，惊悚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导演组这他妈是把全国的所有的少女老公和经济支柱都请在这个节目里了？！？！？
导演将规则的话音刚落，女网红就迫不及待的举手提问了。
女网红：“导演！导演！我想问一下，如果我知道这个人没有选我，但我一直也不和他说话，我有没有可能和他配对呢？”
导演无语地看了眼这个人，这位女主播以敢说敢露敢博出位出名。这人几乎把想要红写脸上了，导演也不知道那位牛逼的老师为什么会邀请这个女网红做cp。
这网红来了看见封荼这个活体流量机器，就像是看了耗子的猫眼睛都在发光，根本不会选他啊！
导演回答道：“你不和他说话，那你是可以和他待够24个小时再走，但配对吗…….”
导演看了一眼在站在旁边的卫可颂，又道：“如果这个嘉宾再次邀请你们回到节目组，那你可以回来和他配对，但是如果他没有邀请你，那就不行。以及补充一下啊，被淘汰的人是无法再次被邀请回来的。”
导演想了想又说了句：“cp人选秦先生不太喜欢这样的场所，所以他直接选定了嘉宾，和嘉宾去他们的行程目的地了。所以卡片上可以选的只有五个人喽，大家注意看啊。”
卫可颂低头看刚刚工作人员刚刚发给他的彩色邀请函卡片。
果然，上面的人物里“影帝”这个关键词对应的人物照片就是封荼。
“艺术家”这个关键词对应的是于子涛。
“冠军”这个关键词，对应的是穆星，靠，这家伙说不定就是三封邀请函的罪魁祸首之一。
“八十九层”这个关键词对应的人卫可颂不认识，而且这个关键词上面的人物照片上已经被盖了一个鲜红的私章，上面写着“秦钺”。
这个人应该就是秦钺选走的那一个嘉宾。
“比尔盖茨”的关键词对应的人，看得卫可颂心尖颤了一下，照片上的人星眉剑目，俊美无涛，侧脸刀削斧凿，冷静的目光隔着邀请函的光膜透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刀光，是卫静临，
居然是卫静临。

第20章
“比尔盖茨”当然是卫静临。
卫静临鲸吞蚕食了卫家之后，又和秦家的秦钺有了大范围合作，卫静临是现在国内福布斯排行最高的人。
卫可颂眼神都恍惚了，除了卫静临，除了他这个狼子野心又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还有谁当得起这个关键词？
卫可颂顿了一下，又意识到自己在镜头前，强自定了定心神看向剩下最后一个关键词，必需品——顾飞白。
必需品，顾飞白，心外科医生。
卫可颂破产前得到的消息是顾飞白还在国外，这人给卫父和老秦董事都做过心脏支架手术。
最重要的是，顾飞白这个人曾经还在医学院上学的时候，考取了营养师证明。
卫可颂在上大学期间的时候，顾飞白这个高分通过营养师考试的人被卫父聘请做过卫可颂一段时间的私人营养师。
时间再往前推，顾飞白是卫家佣人的孩子。
在卫可颂读初中的时候，顾飞白高三。
顾飞白高考前有段时间住在卫家别墅。
顾飞白因为成绩太好，又和卫可颂在一个学校，又是卫父朝夕都能见到的佣人的儿子。卫父不喜卫静临，虽然卫静临成绩也很优秀，但卫父就喜欢拿顾飞白的成绩来踩卫静临一脚，明里暗里讽刺卫静临连卫家一个佣人的儿子都不如。
而卫静临只是一言不发地承受这些冷暴力，尽管他和顾飞白同级，也马上就要高考了。
卫可颂护短，他听了卫父这些话替他哥哥生气，但又不敢真的顶卫父。
那个时候卫静临也要高考了，卫可颂害怕自己嘴上一时爽，搞得卫父针对卫静临高考火葬场。
卫可颂憋着气，看这个每天在他家大摇大摆出没的顾飞白越发不顺眼。
卫可颂那个时候可幼稚了！他看顾飞白不惯，他就开始针对顾飞白。
卫可颂就读的初中部和顾飞白就读的高中部是同一所学校里的。
卫可颂在学校里也是个有名的小霸王。
虽然才初中，但是卫可颂可能在搞人方面的天赋登峰造极，跨级欺负一个高中学生对他来说信手拈来，每天下课晚自习都把顾飞白一个人堵在教室里。
而且最惨的是，顾飞白还没有喘气的时间，卫可颂回家之后会接着骑在他头上给他下绊子。
卫可颂对顾飞白是从学校一路霸凌回家的那种霸凌。
上了大学顾飞白还没有摆脱卫可颂这个小魔王，
好不容易高分考了一个营养师证明，还很惨地被卫父强硬地塞给卫可颂做了营养师。
顾飞白一个医学院的顶级男神高材生，对外都是金丝边眼睛白大褂的风度翩翩样子，没有人会想到这位男神的手除了抚摸实验室的试剂和锋利的手术刀，还在大学期间给卫小魔王洗手作羹汤。
卫小魔王还会装作很难喝地吐出来，让顾飞白重新做。
当初卫可颂犯的混都是现在他现在要吃的凉拌狗屎！！！！
卫可颂手都在抖了。
这他妈六个嘉宾里面，就有四个人曾经和他有仇，封荼，卫静临，顾飞白，穆星。
他一点都不想在这潭有四个死对头的浑水里面摸鱼，操，不对，卫可颂一想还有个做cp的秦钺，真的仔细算来这个节目里面有五个他的老仇人！
卫可颂绝望了。
鱼是不可能摸到到鱼了，他人还要被这五个人吊起来乱搞（？），卫可颂又不傻，他有病才待在这里，他肯定是想要跑的。
卫可颂越想越害怕，心都凉了半截，这个节目组和他是不是有仇？！这他妈都什么嘉宾和角色人选？！
还叫什么《七日热恋》啊，叫《七日冰恋》算了！等卫可颂“恋”完七日尸体早他妈凉透了！
唯二和他没有仇的“老艺术家”于子涛，和那个关键词是“八十九层”的嘉宾还被另外两个人飞快地挑走了，就剩下这四个人等着卫可颂选。
卫可颂心想选个屁，这他妈就是扫雷玩到最后了，怎么选都是雷，还玩个屁！
但是就算是雷，为了钱卫可颂也得硬着头皮上，四个雷里面肯定也有轻重缓急。
卫可颂心想反正都要被炸，选一个威力不强他最有可能逃生的雷，呸，不是，嘉宾吧。
邀请他的三个人里面，有一个人肯定是封荼，还有一个人卫可颂觉得是穆星。
剩下着最后一个邀请他的人，卫可颂觉得顾飞白更有可能。
卫可颂斩钉截铁地指着邀请函说道：“我选卫静临。”
卫可颂的思维逻辑相当清晰。
现在《七日热恋》这个规则卫可刚刚看了一会儿，也弄清楚地差不多了。
大概意思就是谁选你你选谁，你就会被困（？）在这里，谁没选你你选谁，只要不出声，你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什么乱七八糟说不说话的，那些都是节目组整的噱头。
现在卫可颂想要跑，他的目标清晰，给自己制定的逃跑计划，卫可颂自以为成功率也是蛮高的。
卫可颂有三封邀请函，应该就是他四个死对头里有人发给他的，四个里面有三个人给他发了，那么还有一个没有给他发。
卫可颂的计划就是选出里面那个不是给他寄了邀请函的人，和他说话，惊讶地发现这个人不是邀请他的人，配对失败，然后卫可颂被淘汰，over！
一看就很棒棒！卫可颂安慰自己，一定可以成功的。
卫可颂初步怀疑这个人是卫静临。
要是导演知道在卫可颂心里这个在圈内无数人趋之若鹜的综艺资源是堆无法下咽的狗屎，多半要吐血。
连于子涛这种咖位的明星都是走了不少后门才拿到资格的，卫可颂这儿人都没有选呢，就满脑子想着怎么跑路了。
但估计卫可颂也不知道导演打得什么鬼主意。
卫可颂这里三张邀请函呢，这是多大的卖点和爆点，这比上一期那个双双出柜的女明星刺激多了，把握好了这一季可以从头爆到尾。
导演做的打算是，如果卫可颂被淘汰一次，那么他还可以借用其他还没有被使用的两家邀请函，再次被另外两位嘉宾被邀请回来继续配对。
也就是说卫可颂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次没配对上，走了还能被抓回来继续配对。
卫可颂完全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为个一定要被配种，呸，不是，配对成功的可怜小狗。
导演向卫可颂确认了一下：“卫可颂，你选的是卫静临先生对吧？”
卫可颂听到这个名字都有点生理性的不适，哽了哽道：“对，是他。”
导演给了卫可颂一张车票，卫可颂都惊了，节目组什么时候拿他身份证买的车票。
导演道：“卫可颂先生，去车上吧，卫静临先生在车上等您很久了。”
卫可颂一点都不想看到卫静临，听到导演说卫静临等他很久，卫可颂下意识就开了嘲讽：“不想等他可以先走。”
导演尴尬地笑了一下：“不会的，卫静临先生等不到你，等到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走的。”
因为你是他选的唯一的cp。
导演漫不经心地想，并且卫静临对我们节目组说，如果你不选他，他就等到你选为止，在此之前绝对不会和任何一个其他人配对。
而且卫静临先生好像还挺有自信卫可颂第一个选他的。
在确认顾飞白先生会加入之后，卫静临就很平静地说，直接把卫可颂接到长途汽车站给他提前买好车票吧，卫可颂第一轮会选我。
但导演不能把这些和卫可颂说，他只是讪讪地笑笑，让卫可颂拿着车票往熙熙攘攘的候车厅里走。
卫可颂料想了千万种他和卫静临重逢的场面。
但他从未想过是在这样一个滑稽的恋爱综艺里，在这样一个堆满了风尘仆仆的长途客车站里，在一个空荡荡又满是恶心劣质汽油味道的长途公共汽车上，在破产三个多月之后，见到他哥。
卫可颂以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卫静临了。
因为他和卫静临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卫静临坐在客车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整个客车里除了他和司机再没有其他任何人。
卫静临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和他万年如一日的深黑色西装三件套的装束截然不同。
卫可颂所熟悉的卫静临的沉稳不动的外壳忽然卸下，露出里面柔和的内里，卫静临平静地侧过头来看愣住的卫可颂。
卫静临不冷不热地道：“可颂，你来了。”
卫可颂从没见过卫静临这样一面。
在卫可颂的记忆里，这人的眼神永远深不可测的阴鸷着，永远有无法排遣的恨意蕴含在卫静临的眼底。
他的哥哥永远穿着刻板的深黑色三件套西装，利落地扣好最上面一个扣子，对准卫可颂扫过来的目光，就是居高临下的攻击欲望和侵略性。
卫静临像一头被锁链和脚枷伤痕累累困住给卫家卖命的孤狼。明明恨卫可颂入骨，偏偏因为卫父的控制，要对卫可颂虚与委蛇，卑躬屈膝，足足快二十年。

第21章
卫可颂自嘲道，卫静临演得这一出大戏，也算卧薪藏胆，勾践灭吴。
那他这个吴王的儿子能够苟且偷生地活下来，还要多谢卫静临的大恩大德，不连坐九族的宽厚了。
卫可颂之前从没想过卫静临还有这样宁静的一面。他有点恍然，原来卫静临大仇得报之后，也会变成对他很心平气和的样子。
卫可颂本来想着立马就和卫静临就说话，然后瞬间配对失败被淘汰离开。但在卫静临的眸光下，卫可颂一时之间手脚僵直，指尖发颤，竟有些动弹不得。
烈日下的停车场滚着浓烟，一辆又一辆的客车轰鸣着离开，引擎往下滴落水渍。而卫静临的目光被日光和尘埃晕染过，飘飘荡荡地落在卫可颂的肩膀上，他淡淡别开目光道：“上来吧，该走了，可颂。”
【上来吧，该走了，可颂。】
【可颂，父亲打我打得不重，你别哭了。】
【可颂，老师明天要查作业，你做完了没，不准撒娇，自己好好做，我不会帮你做的。】
【可颂，父亲今晚不回来。】
【可颂，你走不动，你上来吧，我背着你。】
…….
【可颂，自己走吧，最多允许你带三样东西离开这里。】
经年的回忆一幕幕翻飞，定格在最后卫静临扶在卫家宅子二楼的红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驱逐他的场景。
卫可颂头晕目眩，胃里一阵一阵翻到，几乎要站立不住。他扶住被车内高温烘烤到滚烫的扶手，摇摇晃晃地抬着头。
卫可颂努力把视线聚焦，试图看清楚自己名义上的哥哥。
卫静临还是那个样子，眉骨高耸，轮廓深邃。他的英俊带着硬朗而沉稳平和，发型是干净清爽的利落短发，不像是封荼那样利，也不像秦钺那样艳，而是尘封在刀鞘里的绝世宝剑，但在某些时候有露出致命的攻击性，是所有见过他的上层人士梦寐以求的乘龙快婿。
是他卫可颂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唯二会喊他可颂的人。
他父亲对他娇养，喊他的带着女儿气的小名，喊他可可，在圈子里他的其他朋友多是略带调侃地喊一声卫少，而这世上只有褚明洲和卫静临，拥有喊他“可颂”的权利。
但这两个人，在同一天，坐在了他对面的谈判桌上。
卫静临用着和平常毫无二致的声线，坐在表情一片空白的他的对面，轻描淡写地喊他：“可颂，签了这个协议，离开这里吧。”
一个自己的亲人站在自己的对面，你会想，为什么。
两个自己的亲人站在对面，你会想，凭什么？
凭什么啊？！卫可颂咬着下嘴唇眼眶周围都泛出骇人的血红。
褚明洲下手，卫可颂只觉得惶恐难过，他是不怨的，商场如兵场，只有胜负，褚明洲胜了，要攻城略地他二话不说双手奉上，这是理所当然的道理。
这么多人里面，落井下石这么多人里，卫可颂唯独怨的人，只有一个卫静临。
这背后当胸一枪穿得卫可颂透心凉。
卫父的确对不起卫静临。
卫可颂破产之后，想要嘲讽的人里面不乏卫可颂的好友，当年卫静临父母跳楼的事情终于瞒不住，被捅到了卫可颂的面前。
卫可颂一开始还很慌张，但很快稳住了心神。他想着直接死也要死个明白，花了不少心思想要去查证当初这件卫静临的爸爸妈妈跳楼的事情。
他破产初期这个少东家的身份还是将就能用的，卫可颂辗转多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联系上了当年卫静临父母做工的工厂的负责人。
负责人多年前就被卫父开除了，一开始听到是卫可颂来还很排斥，不让卫可颂进来，后来还是卫可颂自爆说卫家已经破产了，因为卫静临报复当年这件事情。
听到这里，这个负责人开门了，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开口就是颤颤巍巍的哭腔：“他怎么敢！我不是都和他说了是怎么回事吗？！”
当时卫可颂听到这里就是一愣，他其实是相信传闻中的版本，但看这个负责人泪流满面的表情，这一看这件事情里就还有内情。
负责人从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里翻出了零零碎碎一大堆的手续记录，一件一件把这桩成年旧事又翻到在卫可颂的面前看。
他当年被开除之后申述无门，也找不到新工作，每天就对着这些能够证明他清白的手续没日没夜地流泪，很多纸质文件都已经有些皱巴巴的了。
负责人生怕他不相信，说随时可以找专业机构过来验证，这些都是真的手续文件。
他说起当年的事情来语气复杂难辨，神色百感交集。
卫静临的爸爸妈妈按照当年的律法，他们只在这个工厂做工了不到一年半，本来于情于理都拿不到工伤赔偿，硅肺找了鉴定，根本也不是这个工厂的问题，是上一个工厂的残留主要原因。
负责人自然不肯赔偿，但是给予了短期补助，但这对卫静临妈妈的重度的病情，只是杯水车薪。
后来的事情就如大众看到的那样，卫母跳楼，卫父随着去了。
但负责人说，这种工人他们见得多了，就是生病了害怕没地方做工想讹钱，谁知道这个工厂碰瓷不了，实在没有办法才跳的楼。
卫可颂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故事，充满了不知道该怪谁的黑色现实，也充满了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卫静临的茫然又无措的情绪。
卫可颂缓缓抬起脚，走向卫静临，他站在卫静临面前，拳头紧握，指尖被攥得发白，浑身都在极力压抑下小幅度地颤抖。
卫可颂深呼吸，努力把要掉下来的眼泪憋回去，他想堂堂正正一点都不软弱地质问这个人，你明明也去了解了这件事情，明明也知道不是卫父的错，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卫父唯一有错的就是对卫静临态度非常恶劣，恶劣到了虐待的地步。
一开始卫可颂还喊卫静临哥哥，他这声哥哥喊得也是真心的。但是每次他一喊，卫父就会雷霆震怒，卫父舍不得对卫可颂打骂，就会对卫静临迁怒。卫父对卫静临这个让他花了不少功夫才摆平舆论的小孩可没有什么好耐性，动手起来没轻没重。
小时候卫可颂看卫静临挨打都会难得害怕他的爸爸，卫父明明在他的面前是那么百依百顺的一个人，但在对卫静临下手从不手软。尺板打在卫静临的皮肉上啪啪啪的声音听得小卫可颂又怕又想哭。
卫静临挨打的时候表情一向平静，他很能忍痛，像卫可颂这种娇气包被蚊子叮了一下都要难受地大叫，而卫静临手板心被打到青紫浮肿，甚至都不能捧碗吃饭，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倒是卫可颂看他哥挨打，会偷偷背着他爸爸，捧着他哥的手掉金豆豆，哭得比卫静临这个挨打的人惨多了，好似被毒打的是他自己一样。
而这个时候卫静临看着嚎哭的卫可颂，表情就会变得很复杂，而最后他也只是妥协般地叹一口气，用红肿的手拍拍自己的哭包弟弟的头，说一句：“哥哥不痛，可颂别哭了。”
久了卫可颂也摸出了规律，卫父每次发脾气都是因为听到他喊卫静临哥哥。
于是卫可颂再也不敢在卫父面前喊哥哥，都是私底下偷偷摸摸地喊卫静临哥哥。
卫父忌讳卫可颂和卫静临走得近，采取了很多手段隔离他们。
但卫可颂小的时候天生就是个又娇气又粘人的小淘气包，虽然害怕他爸爸打自己哥哥，但他有的是小办法背着他爸爸黏他哥哥。
就算是卫父强行把卫可颂和卫静临放在两栋相隔很远的别墅，用于阻拦这两个小孩儿来玩，卫可颂也能很机智地把保姆甩掉，自己一个人背着小书包离家逃跑去找住在另一栋别墅里的哥哥。
他向往卫静临，他崇拜卫静临，他喜欢卫静临，他喊卫静临哥哥，他也真的就把卫静临当成了他的哥哥。
卫父对自己儿子花样百出的黏人办法实在是黔驴技穷，他心里清楚无论他怎么隔离卫静临，问题不出在卫静临身上，毕竟卫静临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靠近过卫可颂。
问题在卫可颂这儿。
卫父就算是把卫静临关监狱里，卫可颂都会找机会来探监。
卫可颂太黏卫静临，而且这鬼崽子，年纪不大，手段倒不少，不治一下这个小兔崽子他是不会听话的。
卫父想是这么想，但又不忍心真的对自己的儿子怎么样，就开始反复教导卫可颂，卫静临是条养不熟的狗，是个白眼狼等等信息。
他也是无奈，要是卫静临是个无忧无虑的傻蛋，和卫可颂这个小家伙差不多性格的小孩也就算了，卫可颂黏了也就黏了，就但给卫可颂养了个玩伴，卫父也不会这么宛如惊弓之鸟地分隔他们两个。
主要是由于卫静临身世还有个性都让卫父觉得不太好。
卫父觉得小孩三岁看八十，卫静临太能忍了，这种不动神色的蛰伏感有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危险气息，卫父身处高位不得不防。
但无论卫父怎么教导，卫可颂却是听了之后转头就忘，依旧黏着卫静临，一黏就黏到上初中。

第22章
卫可颂读初中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卫父下定决心让卫可颂离卫静临远点的事情。
卫静临背着卫父去查了当年他父母和奶奶去世的事情的真相，但查到一半被卫可颂不小心泄露给了卫父。
卫可颂隐约知道自己的哥哥在查什么事情，卫静临那个时候还很少对他隐瞒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但是具体的卫可颂并不清楚，有一次卫父不经意问起卫静临最近，他就说哥哥好像在查他爸爸妈妈的事情。
卫可颂只知道卫静临的爸爸妈妈去世了才被自己爸爸收养的，不知道卫静临的父母跳楼的具体经过。这些黑暗面的东西卫父都洗刷得很干净，一点都没有让卫可颂沾染过。
卫父知道了卫静临还在暗地里查这件事情后勃然大怒。
卫静临那个时候正好在读高二，马上要转高三的关键时期，卫父却完全没有放过卫静临。
毒打已经不足以形容卫父对卫静临当时做的事情。
卫静临被抬出卫父办公室的惨况吓得卫可颂一直哭，卫静临当时脑袋上全是血，呼吸也很微弱，抬出来连家庭医生都吓了一跳，上前看了以后都没有忍住低声说一句造孽。卫静临脑袋上那个伤口是卫父用砚台砸的，伤口大小看起来很恐怖，抬出来的时候还在往外汩汩冒血。
他们连医院都不敢送，就怕卫静临要是在医院里挺不过去卫父会惹上官司，在家里面调理了了几天，才送的医院。
送医院的时候卫静临还在昏迷，没有清醒。
卫可颂执意坐在医院外面的长廊上等着卫静临苏醒，他甚至是生气地指责卫父无论怎么样都不该对卫静临做出这样的事情，因为他是你的孩子。
卫父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了，卫可颂真的把卫静临当成和他地位一样的人，并且要求他给出同样的待遇。
卫父在那一次终于狠下心，他对卫可颂说了一句话：“可可，在我们家，卫静临只能是一条狗，而狗只能有一个主人，只能有一个人是喂他肉骨头的人，如果你要当他的主人，那么我就来当这个恶人，而如果你要我喂他肉骨头，那么你就要来当这个恶人。”
卫父深深地看着表情迷茫的卫可颂，倦怠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得长大了，可可。”
卫可颂不懂，卫父叹气离开，而卫可颂独自一人留下来等卫静临苏醒。
卫静临醒来之后人还很虚弱，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目光里全是死寂，他看了一眼欢天喜地进来看他的卫可颂，只问了一句话：“卫可颂，是你告诉你的父亲，我在查什么是吗？”
卫可颂莫名又有点慌，他喊了一声“哥”，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地回答道：“是我说的。”他一愣又一惊：“我爸他是因为这个事情打你的吗？！”
卫静临死气沉沉地看着他，别过头闭上眼低声道：“你让我休息一下吧，可颂，我累了。”
卫可颂无措地站在原地等了一下，等到卫静临呼吸平稳地睡着之后才走。
卫静临出院之后，卫可颂终于明白卫父口里的“恶人”和“肉骨头”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对卫静临态度稍微好一点，卫父对卫静临的态度就会变得极其恶劣，甚至有几次直接关门打人。
前车之鉴在那里，卫静临上次差点被卫父活活打死，卫可颂终于怕了。
卫可颂哭过，闹过，卫父铁了心，软硬不吃。
卫可颂终于开始试着笨拙地在卫静临面前扮演恶人，这样卫父才会给卫静临“肉骨头”吃，卫可颂知道卫静临需要这些来自卫父的“肉骨头”。
卫父鼓励卫可颂敌对卫静临，甚至鼓励卫可颂像他一样对卫静临实施“体罚”。
卫可颂被逼无奈，他第一次打了自己哥哥的时候，虽然只是轻轻的一下，卫可颂却回到房间一个人难过地哭了一个晚上。
卫静临和卫可颂的关系渐渐扭曲恶化。
到了卫静临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他即将成为一个成年的，合法拥有卫父继承权的人，卫父要求卫可颂彻底和卫静临恶化，不然他一分股权都不会留给卫静临。
卫父不是不怕卫静临反噬，但是他更怕的是卫可颂对卫静临的反噬心软，他在逼卫可颂推开卫静临，也在逼卫静临反咬卫可颂。
只要卫静临反咬，卫可颂对卫静临的感情断掉甚至成仇人，那么再怎么样都还有胜算的。
你和你恨的人打仗你还会有几分胜算，你和你爱的人打仗只会不战而降。
尤其还是在对方把你当敌人的时候。
卫可颂在卫父的要求下，给卫静临办了一个成年派对，邀请了所有和卫静临差不多年纪的二代来参加，而在这个卫静临的成年派对上——
——卫静临本人被卫可颂要求，在所有和他地位阶级差不多的人面前，扮演一个卑躬屈膝的服务生，给他和所有来参加的客人倒酒。
这是他能想到最恶毒的事情了，卫可颂觉得自己很过分，但是卫父却摇了摇头，告诉他这样还不够。
卫可颂愁都愁死了，他觉得这样欺负他哥就已经很过了，但是卫父不同意，说你要是狠不下心就放着让我来。
卫可颂吓得立马说自己还有更狠的！
还没成年的卫小少爷给自己灌了好几口酒，酒壮怂人胆，他开始上头，对着面前来给他倒酒的卫静临骂骂咧咧。卫可颂也不太会骂人，又觉得骂卫静临的父母太戳他哥心窝子，翻来覆去就是和卫父学的那几句，什么你是我卫家养的一条狗，就算现在你成年了，能分我家一半继承权也不要痴心妄想什么。
卫父都听着听着都快要绝望了，卫可颂这个时候都还在暗搓搓地给卫静临找场子。卫父这边一句话还没说呢，他倒好，他老子还没发话就开始分割遗产，现在给卫静临定下了一半的继承权，倒是大方！
卫可颂骂着骂着还怕他爹觉得不够，咬牙发了大招。
最后等到生日宴席要结束的时候，宾客都要走了，卫可颂突然大声叫卫静临跪下。
来庆祝的二代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开始惊了一下，接着就开始起哄了，卫可颂下不了台，不得已又往卫静临身上泼了酒才收场。
泼酒的时候卫可颂看他哥过个生日过成这样，心里难受得不行，酒还没泼呢眼眶就红了，就跟被泼酒的是他本人似的，可怜得不行。看得旁边围观的卫父萎靡不振，心想这傻崽子迟早被他哥连人带骨头一起吞了还给他哥数钱。
被吞了还会自己数钱的卫小崽子前脚卫父走，后脚就迫不及待地让佣人给他哥送上了生日礼物和红酒，当然卫可颂不敢用自己的名字，只敢偷偷摸摸地送，不然卫父知道了他这样能搞死他。卫可颂用得是刚刚来访的人的名字。
每次卫可颂“欺负”了卫静临之后，卫可颂都会绞尽脑汁各种方式找补回去。他觉得自己爸爸做得不对，就绞费尽心思地通过自己能做到的一切，笨拙地躲着卫父对卫静临好。
但是没想到，卫父期盼已久的卫静临反咬这件事情，最后会把卫父自己也咬了进去。
卫可颂想问卫静临的东西太多了，为什么要赶他走，为什么要对卫家做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背叛他，
但问出口就太凄惨了，卫可颂不想自己看起来像一条摇尾乞怜还忿忿不平的丧家犬。
卫可颂不想也不愿意在镜头面前露出自己这可怜的一面。
他是卫父亲自教出来的孩子。
卫父教导卫可颂可以穷，可以吃不饱饭，可以潦倒窘迫到打夜工吃泡面龟缩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小隔间，但没有怨天尤人的道理，这世上没有什么好怨的，哪有人朝朝富贵得意，只不过轮到你你就受着。
卫父老是说，这圈里所有人都要伤天害理才能走到人上人的境界，不能指着敌人的鼻尖怒骂都是你的错，这样太掉价了，他卫家的人不做这种掉价的事情。
而且平心而论他卫可颂也不是没有干过缺德事，哪有要求别人对自已一点都不缺德的道理。
因果昭昭，报应不爽罢了。
卫可颂心内涌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疲惫。
他和卫静临相处太久了，人生里随意截取一个片段必定就有这人的参与，他在刚刚破产住出租屋的那段时间，每天躺在狭隘的钢板床上辗转发展，卫静临就阴魂不散地笼罩在他的脑子里。
他不能细想，不敢回忆，他怕自己对卫静临心软。
对，卫可颂就是这种孬种，闹到了这个境地，他对卫静临也还是忍不住的心软，卫可颂没有办法卫静临心狠，他因为卫父的原因觉得对他有愧。
卫可颂越念越无法自拔，总觉得这人有什么苦衷。
害怕他有苦衷自己错怪他，又害怕他没有苦衷自己又犯傻。
而卫静临现在就这样风平浪静地坐在长途客车上，微微仰头凝视卫可颂。
卫可颂愣头愣脑地杵在卫静临的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让人汗流浃背的热气，相顾无言，仿佛这世间任何一对平常兄弟。

第23章
卫静临看看起来似乎有点不舒服，眉头一皱忽然站起，他动作自然地拿出手巾擦去他眉尾的汗，对着后面堵门的拍摄人员道：“都上来吧，把空调开上，然后把芳香剂打开，用薄荷味的，可颂比较怕热又晕车。”
卫可颂冷着脸一把拍开卫静临的手，卫静临一怔，本想退后却看到卫可颂的下嘴唇被咬得殷红快要滴血，而卫可颂的下巴上有水泽。
卫可颂低头抬手擦了一下自己下巴上的眼泪，红着眼睛别过头。
卫静临下意识挡住了后面扑过来的镜头，把卫可颂虚虚揽入怀里。
卫静临张开手挡住卫可颂被泪意染湿的侧脸，大拇指擦去他还在不停外涌的眼泪，压制住卫可颂胡乱摆动的手脚。
卫静临轻轻叹气，俯首卫可颂耳边低声说道：“你不想这个样子出现在几亿观众面前吧，可颂，嗯？”
还是这样，还是这样，这人哪怕最后和他反目成仇，依旧体贴绅士不动如山，卫可颂觉得一阵无力。他的头被卫静临的手扶住后脑勺，紧紧压住靠在卫静临的胸膛上，呼吸里都是这个人身上熟悉的气息。
卫可颂低头不语，眼眶泛红，他已经哭出来了，反而有些破罐子破摔地仍由卫静临反复摩挲他脸上的热泪。卫静临拂去他贴在鬓边的发，大拇指停在他眼尾，忽然伸手捂住他眼睛。
卫静临侧头不看卫可颂被泪打湿的脸，仿佛害怕看见他这个仇人之子哭似的，连声音都有些顿：“怎么一见我就哭……”
卫可颂侧身背过镜头，打开卫静临放在他身上的手，他抬手猛擦了几下。卫静临知情知趣地挡在他面前也不去看他。
卫静临的没什么情绪的眼神扫过一群蠢蠢欲动的拍摄人员，大家都讪讪地给摄像机盖上了盖子。
得，再怎么劲爆的镜头，卫老板一个眼神大家该删删该剪剪，不该播出去的画面一帧都不会播出去，就算知道卫可颂这一哭收视率就能提高几个点，但卫静临这个护犊子的样子，看着也不像是能让他们播出去炒作的。
拍摄人员面面相觑，心里也犯嘀咕，不是说卫静临这个上台的哥哥亲手把卫可颂扫地出门了吗？两人早就反目成仇了吗？
各方传来的消息也都是卫静临打压卫可颂，对卫可颂饭都吃不起的情况冷眼旁观，连导演都以为卫静临上这个节目邀请自己的弟弟，是为了给这个骄纵成性的弟弟一点难堪。
结果现在见了面，卫静临还没说什么呢，卫可颂就哭上了，连着打了卫静临的手背几下，也没有看着这个脾性据说不怎么好相与的年轻董事生气。
倒是卫静临又是拍又是哄又是挡镜头，看着倒不像是仇人，倒像是哄自己闹别扭小情人。
卫静临看卫可颂擦得脸都红了，无奈地抓住这小孩快要把自己脸都擦破的袖子：“可以了，看不出来了。”
卫可颂抽手回来，阴恻恻地盯着卫静临看，卫静临任由他看，一派自然：“就这么不想和哥哥说话吗，可颂？你猜到第三个给你发邀请函的人是我了？”
卫静临眼里藏了点笑意：“这么害怕说话之后和哥哥配对？”
卫可颂蜷缩在角落里不答话，觉得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
卫静临这个看见他之后气定神闲的样子，估计这个混球就搁这儿守株待兔等着他自投罗网选他呢，卫可颂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这人估计连卫可颂在想什么都猜到了。
卫可颂想跑，他肯定会选没有邀请自己的人，他以为是顾飞白才是第三个邀请他的人才选的卫静临。而卫静临就是猜到了这一点。
怪不得导演一开始就让人把他带到长途汽车客运站的，这车上就卫静临一人在等，其他人连影子都没有一个，卫可颂猜不到才有怪事了！
卫静临才是第三个选他的人！
卫静临为达目的总是有无数种手段，卫可颂自认自己不是和他斗的料子，卫父都斗不过他，卫可颂更不可能了。
卫可颂悲哀地发现自己在卫静临面前，真的除了撒泼打滚一点反抗的措施都没有。
卫静临看他这个样子觉得好笑，故意挨着他坐他旁边。
卫可颂蹭地就站起来，跑到前面离卫静临最远的单人座坐下了。卫可颂今天穿的是连帽的卫衣，他还很机智地把帽子拉下来把整张脸都牢牢盖住，就差没把“莫挨老子”几个字写脸上了。
导演询问了一下卫静临可不可以开拍了，卫静临笑着点头，他跟着施施然就从最后一排坐到卫可颂后面的座位上了。
还是给卫可颂留了点面子，没有直接坐在卫可颂旁边的单人座位上，要这样卫可颂估计要为了躲他哥坐在车顶上。
卫静临还伸手拨弄了一下卫可颂卫衣吊在两边的带子，道：“可颂生哥哥的气了吗？”哄小孩儿的语气。
卫可颂是打定主意这人无论怎么作妖都不答话，闷头把卫衣两边的带子狠狠地系在了一起。
卫可颂卫衣套头还打死结的穿法视觉效果看起来非常震撼，跟个绑匪一样，他自己还抱胸坐那儿觉得自己这个恩断义绝的死结打法很酷，几个拍摄的工作人员看他把自己头系成了一个小笼包都憋笑憋到打抖。
卫静临也笑，伸出食指戳他后脑勺：“真生哥哥气了？”
卫可颂狠狠拍了几下自己后脑勺上刚刚被卫静临拍到的地方，感觉好像刚刚卫静临碰他那一下多不干净似的。
卫可颂看起来要把自己打成脑震荡了，工作人员笑到打跌。
卫静临假模假样地关心道：“不闷吗？要透透气吗？”
卫可颂要被卫静临烦死了！屁话怎么这么多！老子闷不闷都雨女无瓜！
大夏天的车子里就算开了空调也很闷热，而且这个时候车子已经开始开了，引擎发动就算开了空调车子里更是热得要死，卫可颂本来就怕热，现在把自己捆成了一个小笼包更是闷得不行。
卫可颂越想越气，你妈的，要不是为了躲你老子至于把自己捆成这个样子吗？！本来都准备掀开透透气了，你这样一问，问我要不要透气，我要真的是透气了还要不要面子了！
你说什么我就要干什么啊！老子偏不！卫可颂气得又把结系得紧了一点。
闷死我算了！
卫静临眼看自己再说几句话逗卫可颂的话，卫可颂就能在汽车上把自己用卫衣带子活活勒死，终于打住了，他开始和卫可颂说起其他的话题：“你二十四小时不和我说话的话，就能自动淘汰我了，可颂你是这样想的吧？”
卫可颂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这节目的设定其实cp方占据了很大的主动权的，比如卫静临的确就是三个邀请他的人之一，他也误打误撞选中了卫静临。但卫可颂发现自己入了狼口，警惕起来想要及时迷途知返，并不想和卫静临配对，那么他只要24小时不和卫静临说话，他们两个的配对就失败了。
卫可颂在心里感谢了一下导演人性化的设计，其他cp都是拼了命想要留在节目里，卫可颂这个满脑子逆向思路骚操作估计能把导演活活气死。
不过导演后期把卫可颂邀请回来的骚操作也能把卫可颂气到蹦迪，但好在小卫同学现在对后面发生的一系列惨烈事件还一无所知。
卫静临心平和气地道：“没事，就算你不选哥哥，哥哥和你也有一天一夜，足够了。”
卫可颂头皮麻了一下，他要和卫静临近距离接触足足24小时，想一想他就汗毛都要竖起来。
但卫可颂想到自己的害怕又觉得搞笑。
他之前和卫静临朝夕相对二十年也没有觉得害怕，现在不过远距离冷处理了三个月，卫可颂像是一下子从卫静临的温柔陷阱里苏醒过来，第一次发现自己一意孤行相信的哥哥，是个怎么样的财狼虎豹。
难怪卫父说他不堪大任，认一个人要花二十年，就算没有卫静临，卫家落在他手里迟早也是倒闭的下场。
“可颂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他侧过头脸靠在卫可颂的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卫可颂，自问自答道：“你记得方家村吗？我们这次去那里。”
卫可颂的手缩了一下，他猛得转头拽开卫衣带子，动作太急切还把自己勒得翻了一下白眼，卫静临看他急成这样，神色晦暗不明地低笑道：
“看来可颂记得这个地方啊，也是，可颂在我被你父亲毒打之后都再也没有叫过我哥哥，都是叫我——”卫静临微笑道：
“——方静临的。”
卫静临和目露震惊的卫可颂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里透出一种隐忍到极致的渴望，轻轻伸出手捧住卫可颂的脸颊，卫静临靠近卫可颂，仿佛要亲吻他，但最后还是停住了，贴在卫可颂耳边低语：“我好怀念我们可颂叫我哥哥，你再叫一声，我就饶过你放你走怎么样？”

第24章
客车开了十几个小时，卫可颂昏昏沉沉地下车转了两次客车，又坐了一次摩托才到达目的地。
卫静临说了那句话之后就不再多说，闭目养神，倒是卫可颂坐在前面抓心挠肝，必须得强忍着才不会转头回去看卫静临。
卫可颂后期被勒令不准喊卫静临哥哥，喊卫静临也不准，卫可颂就和卫父一样喊卫静临的本名，方静临。
卫可颂在车上心烦意乱十几个小时，睡也睡不好，脑子里几乎把卫静临说的那个方家村的信息翻过来倒过去想了几十遍。
卫静临就是有这个本事，一句扰的他茶饭不思。
卫可颂之前就想来方家村，他小时候去过这个地方，但长大之后已经挤不太清楚了。卫父在这个方面对他管束颇严格，破产之前卫父还没有逃离海外的时候，卫可颂是决计不可能在卫父的眼皮子低下钻到这个地方来的。
而破产之后，卫可颂得到当年事情的真相之后又心灰意冷，没有去找这个偏僻的小村落的欲望了。现在卫静临简单简单单一句话，卫可颂又忍不住想起了这个卫静临小时候居住的村镇。
卫可颂又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那些报道里瘦小的卫静临。
黑黑小小的一个小男生，在无数镁光灯之下被摄制出胆怯的黑影，枯干的手指紧张地抓住皱巴巴的衣摆，连话都说不利落地往沙发背后躲。卫可颂想不到如今呼风唤雨冷峻自持的卫静临也有那么害怕别人目光的时候。
未免让人觉得好笑又心酸。
按理来说卫可颂小时候和卫静临应该见过一面，卫可颂在调查的时候翻到了以前的报导里有他和小卫静临的合影。
但是年代久远，卫父领着他每天见的小孩子多了去了，穿着一件小西装在媒体面前作秀拍张照，更是小卫可颂的拿手好戏，短短数十分钟，他真的不记得了。
卫可颂有些难过自己不记得和卫静临合照这件事，隔了不到三秒又骂自己贱，人家卫静临过得好着呢，犯不着你这个穷鬼同情。
卫可颂觉得卫静临这人实在是有毒。
卫可颂一靠近他，哪怕卫静临什么惨都不卖，卫可颂也忍不住地开始回忆细节里卫静临会觉得委屈的地方。
小时候卫可颂打碎了卫父几千万从拍卖会拍回来的花瓶，卫静临一言不发替他背锅挨打。
后来卫静临站在当初放花瓶的地方，高高在上的睥睨他，对他说这个房子已经被抵押给他。
七岁的卫可颂死活学不会钢琴，叫卫静临假扮他去上钢琴课，被卫父发现，两个人一起在书房外面罚站，卫可颂天不怕地不怕，还对着旁边罚站的卫静临做鬼脸，卫静临面无表情盯他一会儿，说好难看，卫可颂嘻嘻哈哈地倒在卫静临的肩头，卫静临也憋不住笑了起来。
破产后卫静临卖掉了他的钢琴。
……
卫可颂越想越头痛，觉得要是在卫静临旁边待满二十四小时之后，自己很可能就要精神分裂了。
到达方家村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夏日的深林村落白雾蒙蒙，卫可颂一下车，扑面而来的湿意就挂满了他的发梢和睫毛，卫静临习惯性地递给卫可颂一张纸巾，卫可颂下意识伸手去接，然后手僵在半空中，硬是收了回来。
卫可颂闷不吭声，用袖子随便擦了擦，卫静临顿了顿，反倒是很强硬地拉住了卫可颂粗暴擦脸的手，卫静临专注地凝视着卫可颂，用纸巾仔细地擦干卫可颂头发和睫毛上的水珠。
卫静临：“小心着凉，你身体娇气得很。”
卫可颂又不能回话，挣扎又挣扎不出卫静临这个禽兽的手，只好憋屈地吃了这个关心，但在心里还是很不爽——说谁娇气呢！？老子要是真的娇气破产就跳楼了！轮得到和你配对谈恋爱！
卫静临擦完之后就若无其事走往前走了，他在前头带着路，节目组跟着往里走。
卫静临：“这里比较偏僻，山路湿滑，大家最好找个什么棍子杵着，现在都还好，之前这里都没有路的。”
旁边有人搭话：“卫先生，这就是您的故乡吗？您小时候每天就走这样的路上下学？”
卫静临道：“嗯，那个时候路没有现在好走，还要打手电。”
有人夸张道：“这个路还好走啊，都在悬崖峭壁上的小单路，也没有什么安全防护措施，一脚踩滑了掉下去人都找不到吧，大人走这个路都很危险，卫先生小时候一定很勇敢吧。”
卫静临只是笑笑：“也还好，大家都是这么走的。”
卫可颂扶着旁边的树走在坑坑洼洼的小路里警惕地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心软啊卫可颂！这都是他的卖惨的把戏！心软你就输了！
看着路外缭绕的云雾，卫可颂抓住山壁上支出来的树枝试探着往下面看了一下。
完全看不到底的高度让卫可颂情不自禁都脚软了一下，下一步差点踩滑，忙不迭拉住山壁上的树枝。
结果也是卫可颂倒霉，靠树树倒，这树长在山壁里，下盘根茎扎得原本就不深，被卫可颂紧张之下一扯，连根带茎夹着土就往外松，卫可颂就跟着往陡峭的山路外面摔去。
卫可颂吓得脑子一片空白，连叫都叫不出。
走在前面的卫静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侧身飞快地拉住往外跌倒的卫可颂，他脸色一瞬间从平静变成了恐慌和暴怒夹杂，连呼吸都急促了，仿佛跌出山崖外的不是卫静临被遗弃的弟弟，而是他梦寐以求视若珍宝的命。
卫静临动作快到不可思议，他把还在发抖的卫可颂死死护在身下，压制在靠近山崖的内壁，卫静临自己反倒是半个身子都悬空在外了，吓得工作人员纷纷惊叫。
“卫先生！！小心！！！”
“卫先生！！！快回来！！！”
卫静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这些人的惊呼，他死死地看着自己怀里脸色煞白的卫可颂，一路风轻云淡的语气难得带上了火气：“你是不是不会看路！？嗯？多大了还这么马马虎虎！要是真的掉下去了，你要我，你要我…..”
卫静临的话到了这里突兀地一哽，他有几分狼狈地别过头，强制镇定地继续淡淡道：“就算是真的不想和我配合谈恋爱，也麻烦可颂不要用这种方式退出比赛。”
卫可颂脸色被吓得苍白，他被吓懵了，刚刚一阵耳鸣，根本没有注意卫静临在说什么。卫可颂眼睛里含着泪看着卫静临，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看起来马上就要跌下去的卫静临。
卫静临的呼吸一停，他看着怀里对自己满目都是担心的卫可颂，一阵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他几乎要无法维持心里的恨意，想要狠狠抱住这个对他虚情假意地玩弄之后，又将他无情抛弃的任性家伙。
旁边的工作人员对着卫静临伸手，大吼：“卫先生快过来！！！”
卫静临猛地回过神来，他的手已经环住卫可颂的腰了，甚至不知道下一步会干些什么。
卫静临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又静了静，推开卫可颂道：“走我前面，好好走路，别往外看。”
卫可颂被吓了一下狠的，现在卫静临叫他干什么也不顶了，倒是老实地走在前面。
卫静临一言不发，脸色暗沉，但却牢牢地伸手隔着一段距离护在卫可颂腰上，防止这个走路东倒西歪的小少爷一个没留神就在这个大山里摔得尸骨无存了。
卫可颂乖了，也不敢打开卫静临护住他的手，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摄制组也被刚刚的变故吓了一跳，不敢在多嘴问问题了，一直到等到过了这段陡峭的山路才敢问卫静临问题。
跟着卫静临的摄制人员问道：“这次我们的行程是卫先生坚持定下来的，您选择这个地方除了是您的故乡之外，还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卫静临一走出山路就撤回护住卫可颂的手，还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好像卫可颂是什么容易感染的病毒一样站得远远的。
他淡淡地道：“称不上是故乡，老家而已。特殊的意义，也算有也算没有吧，主要不是地点而是时间。”
摄制组人员追问道：“今天的日期有什么特殊呢？”
卫静临道：“今天是我奶奶的忌日。”
走在前面的卫可颂呼吸一窒。
卫静临的父母跳楼这件事情的确与卫父无关，但是卫静临奶奶的死，卫可颂真的没有办法坦坦荡荡地说自己的爸爸一点罪过都没有。
卫可颂还沉浸在关于卫静临奶奶的往事里，就听到卫静临又接着说道： “这个日子还有一个特殊的点。”
工作人员：“嗯？什么特殊的点？”
“上周有人给我寄了一封婚契书，婚契书签订的时间写得是今天。”卫静临神色莫名地道：“婚契的一方上写的是我，另一方写的名字是卫可颂，卫可颂的名字已经签了，而我的还没有签。”
“如果我签了，这个婚契，从今天就会开始生效。”
卫静临看向从刚刚开始就呆若木鸡的卫可颂，缓缓地道：“也就是说，我们说不定会成为第一对在节目里结婚的人。”

第25章
卫可颂懵了，他转头看卫静临，差点就脱口而出“婚契？什么婚契！”
导演组也有点懵逼，虽然早在前年就通过了同性已婚法案，但是哥哥突然在节目里说要娶自己的弟弟，这什么操作？！！？他们节目不会被禁吧！！！
而且婚契又是什么鬼东西！？
卫可颂知道婚契是什么。
他们那个阶层的人互相商业联姻，订婚的时候就像是签合同一样会签个婚契，代表这个事情已经成了，虽然结婚证还没有扯，但已经是彼此法律意义上的妻子或者丈夫了。
他当年和秦玥联姻的时候，卫父就和老秦董事签的就是这个。
这东西是有法律意义的，但问题是两方的人都要签字才有法律意义，卫静临那方自己签字，但是卫可颂这方能签字的除了他就是只有卫父，他没签，总不可能是现在都逃到海外的卫父签的吧？！？
卫可颂狐疑地看着卫静临，他总觉得这里面有诈，卫静临是不是在诓他。
卫静临不动神色地放出了这么大一个爆料，又神色自若地说道：“这个是我和可颂的私事，等到下节目我和他说，今天先录节目吧。”
卫可颂和导演的脸都裂了，恨不得掐死这个爆料之后又不解释的小婊砸！
你有本事说要娶他你有本事在节目里说啊！！！
卫可颂则是一点都不想私下和卫静临商量自己和他结婚的事情，他想一想就鸡皮疙瘩都起一身，他直勾勾地看着卫静临，恨不得把这个人倒过来抖抖抖，把卫静临知道的事情都抖出来。
但是小矮子卫可颂抖是抖不出来的，卫静临比他高一个多脑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卫静临从自己面前走过，还侧头对他露出一个笑。
呔！无耻！
卫可颂在心里怒吼，但他有没有办法，他不能和卫静临对话，就只能自己憋着。
卫静临对工作人员交代了一下上山事宜，又转头来找卫可颂。
卫静临：“可颂，等下上山祭拜我奶奶，你小心一点，注意不要滑脚，走我前面。”
卫可颂一听到卫静临奶奶的事情就焉了，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卫静临反而笑道：“怎么在我奶奶面前就这么乖，是做好嫁给我叫她奶奶的准备了？”
卫可颂无语地瞪了卫静临一眼，有病吗你，按照卫静临是他哥的道理，他也该叫卫静临的奶奶叫奶奶。
但一想到卫静临的奶奶，卫可颂就止不住地难受。
卫静临的奶奶的死，其实是和卫父有关系的。
卫父在商场上纵横那么久，手段心机不要脸都是一等一，当初他为了收养卫静临把卫静临父母跳楼的事情压下去，除了找小卫静临谈，还找过卫静临的奶奶。
但卫静临的奶奶死活都不同意，而且反应非常激烈，直接骂卫父是个黑心肠的，不得好死，她绝对不会同意卫静临认贼作父，喊杀死自己爸爸妈妈的人爸爸。
卫静临名义上的监护人不同意转接抚养权，那么卫父这个作秀做到一半就全部报废了。
卫父也被卫静临的奶奶骂出了火气，他给卫静临的奶奶吃穿住还有找了最好的医院，这人就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
卫父想了一个办法，他找了一大群记者去采访小卫静临，拍摄了很多小卫静临对他笑啊，诱导小卫静临说出自己想去卫家住，想要认卫父做爸爸的一系列视频。
然后在重病的卫静临的奶奶面前，循环播放。
卫奶奶彻底崩溃了，她从医院的二楼上像她的儿子和媳妇一样神志恍惚地跳了下去，虽然没有出什么大事，但已经完全动不得了。
卫父还特意在她面前告诉她，她的医药费都是自己在管，叫她注意对自己说话的态度。卫奶奶之前一直以为是事情曝光了有好人送她来的医院，她在知道送自己来医院的人是卫父之后，发疯一样要出院，还打了来医院看望她的小卫静临，骂小卫静临是个不要父母的白眼狼。
出院回家之后，卫奶奶没有熬过一个月就死了，卫静临失去了唯一的血缘关系上的监护人，卫父终于顺利收养了他，并且成为了口碑不错的大善人。
卫可颂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全身都凉透了。
也就是正因为这件事，卫可颂中间隔着卫父，纵然他对卫静临再怎么好，卫静临现在报复他，他也是怨得断断续续，恨又恨得不彻底，老是心软。
卫静临一家都因为卫父阴差阳错而死，卫可颂对卫静临掏心掏肺地好，他觉得自己足够对得起卫静临，但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卫父。
卫可颂怨不得卫父，又怨不了卫静临，思来想去只能怪自己活该，这样阴阳怪气地活着。
卫静临侧头看卫可颂，忽然伸手握住卫可颂的手腕，贴在他耳边低语道：“可颂，我记得你还没见过我奶奶，我带你来祭拜祭拜。”他轻笑垂眸，看脸色苍白的卫可颂道：“手怎么这么凉，要哥哥给你捂捂吗？”
卫静临的手掌滚烫，烙在卫可颂的手腕上，熨得卫可颂下意识想要抽回来，结果抽了两下反而被卫静临越锁越紧，卫静临语气隐隐带着黯哑：“你怕吗，可颂？哥哥当年一个人和去世的奶奶在小屋子里待了半个月，哥哥不怕，你怕吗？”
卫可颂脊背发凉，拼了命地抽手，卫静临低笑着突然松手，卫可颂抽手抽得太狠差点一个踉跄坐在地上。
卫静临揽住他的腰拦住了快要摔倒的卫可颂，他半阖着眼看在他怀里呼吸急促颤抖的卫可颂。卫静临语调温柔仿佛在对自己手里一只垂死的金丝雀低语：“你怕什么，我舍不得你怕成这个样子的，可颂。”
“你的父亲当初为了收养我，隔离了我的奶奶把她弄疯了，”卫静临道：“那我也可以做出同样的事情。”
卫静临低语：“我也可以为了得到你，对你使坏，可颂，这都是你爸爸做了的东西，你不准怨我。”
卫可颂神志恍惚，一阵一阵出冷汗，他总算明白卫静临想要干什么了，他在模仿卫父当初做的事情。
他在报复他。
卫静临突然正常，后退半步放开他，侧身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对着摄制组道：“到了，今天我们的目的地。”
卫可颂下意识跟着卫静临的指引看去，在薄纱般朦胧的白雾里，山间的墓碑层层叠叠，仿佛十八层地狱堆垒，树枝上挂着哑炮——一些没有爆炸的肥厚红色炮仗的软皮，林间是无比的寂静，只有似有若无的鸟鸣见证这群跋山涉水前来祭拜的客人。
卫静临道：“我奶奶就埋在这里。”
卫可颂在卫静临平静的目光下，打了个寒颤。
卫静临这组和其他组不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台本，行程路线都是卫静临这个大老板自己定下来的。
《七日热恋》的摄制组也没有想过一个恋爱综艺里会拍到这种阴气森森的场景，抬着摄像机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一时无言，而卫静临神色自若地拂开挂在墓碑上的树枝，小山丘一样的殉葬地前面一块方方正正的石板墓碑。
隔了一会儿，工作人员问道：“卫先生，要去村子里买一些用来祭奠的纸元宝之类的吗？”
站在旁边发呆的卫可颂一听这个话简直像是被扎了一下，跳起来就跑：“我去买！”
有个摄制人员跟着卫可颂一起去了，而卫静临安静地看着在雾气里渐渐消失的卫可颂的背景，旁边有人迟疑道：“卫先生，还要叫其他人跟着卫可颂吗？”
卫静临摇了摇头：“让他去吧。”
不到一个小时，卫可颂灰头土脸地提着七八个红蓝交错的塑料口袋回来了，后面跟着的摄制人员跑得气喘吁吁，哭笑不得地喊卫可颂：“你买太多了！”
卫可颂一言不发地把口袋放在了卫奶奶的墓碑前。
旁边那个还在喘气的工作人员控诉卫可颂不人道的行径：“小卫先生跑得飞快，现在还太早了，村里很多店子都没有开门，他就跑去问了村子里什么地方卖纸钱和水果，大早上的跑去把人家卖丧葬用品的人敲起来，说自己要急着要用纸钱，那家做生意地吓得够呛，还以为是哪里的孤魂野鬼跑来买东西！”
卫可颂就站在边上幽幽地看着喋喋不休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一边笑一边向其他人吐槽卫可颂的神经病行为。
卫可颂抿了下嘴，硬道：“那是他胆子太小了，我有说是买给山上的人的。”
工作人员笑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对对对，你说了之后人家吓得连卷帘门都不敢开了！”
卫静临也侧头看不好意思缩在边上的卫可颂，眼里带着笑意道：“怎么还是这个莽撞样子。”
卫可颂在他开口之后就不再说话，卫静临也不烦他，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转头继续祭祀了。
卫可颂松了一口气，顿时感觉百感交集，觉得这二十四小时他已经被卫静临折磨了个够呛，要真的配对成功要一起度过一周，七个二十四小时，卫可颂心想那还不如让卫静临直接把他剐了来得痛快。
现在这家伙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对着他最难受的地方来回卡着摩擦，卫可颂真的受不住。
卫静临低头拨开那堆塑料袋，卫可颂还是和他记忆里一样，慌里慌张的时候买东西就胡乱瞎买一气。
黄色的纸钱就买了两大口袋，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水果买了两个口袋，还有一个口袋里是白生生的糍粑，提起来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怎么提着跑得飞快的。
卫静临看到一个口袋里十多个扎得五彩斑斓的女纸人，他没忍住低笑了一下，拿出来对着卫可颂饶有趣味地说道：“你还给我奶奶买了纸扎的美人，你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旁边的和卫可颂一起采买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个立马就笑喷了：“我叫了他别拿这个，他还是买了吗？我天我看看，还拿了十几个？！”
卫可颂一脸懵，还是有个看不下去的小哥，贴在他耳边边笑边说：“这些纸人都是烧了送下去做小老婆的，你给买这么多？”
卫可颂脸红，用脚尖磨地，小声狡辩道：“.…..我哪知道还有这种封建糟泊在里面啊，我以为都改革开放四十年了，这些纸人都是烧下去做跳广场舞的姐妹的。”
刚刚给他解释的小哥笑得摄像机都扛不住：“.……我谢谢你，这地方你看是能跳广场舞的地儿吗？还姐妹？烧下去这些美人还真的要互相喊姐姐妹妹。”
卫静临拿出这袋纸人放在一边，其他口袋里的东西都有条理地在墓碑面前摆成一排，又烧了不少纸钱，他很尊敬地跪下了叩头，认认真真地道：“奶奶，静临回来看你了。”
墓碑上黑白照片里的老人慈眉善目，卫可颂很难想象这是当年能那样疯魔地做出那样行为的老人，卫可颂看了之后心里不发毛，但一股无法遏制的悲哀隐隐压过了心里的不适。
卫可颂知道卫静临就是把他家搞破产的人，但是他真的没法看见这一幕不难受。
卫可颂怔怔地看着墓碑上卫静临奶奶的黑白照片，这就是当初卫静临仅存的家人了，原来是长这样的，眼睛和卫静临有点像。
卫可颂现在是最惨的时候了，家道中落，仇人环伺，求助无门，但卫父好歹活着，他的几个死对头也没有对他赶尽杀绝，他至少能吃饱饿不死。
但当年被卫父孤立警惕的卫静临，到底是靠什么捱过那些暗无天日的时间呢？
靠这一座远在天边的墓碑吗？
卫可颂心里一阵酸痛一阵麻，他看着卫静临恭敬地弯下去的脊梁在白t上撑出一个沉甸甸的弧度，周围零乱的祭奠物将他低下去的头埋没，红烛的光在晨曦里明明暗暗，在他平静的侧脸上打出阴影。
拍摄的人在卫静临的背后包围成一个半圆型的圈，拍下他独自祭奠的场景。
这么多人仿佛都被他隔绝开，卫静临一下又一下地叩，叩到第三下的时候，清脆的声响震在卫可颂的心头，他听到卫静临缓缓地道：“静临犯了很多大逆不道不容于伦理的大错，静临也知道奶奶不原谅，等到静临死了，奶奶再罚静临吧。”
卫静临跪在一个死人面前，跪在一堆死物中间，毫无忌讳轻描淡写地说起“死”字时，好像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死了，而这个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颂，要是有一天我死了，哥哥还是……希望你来哥哥墓前看看我的】
卫可颂心头剧震，他心慌意乱猛地一大步走上前，卫静临抬头看这个突然走上来的人，他还没开口叫卫可颂出去，就看到卫可颂“噗通”一声跪在墓碑前。
这声音太响了，一听就知道跪的人跪了个扎扎实实，不光拍摄的人看呆了，连卫静临都愣住了。
卫可颂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地顿了一下。
卫家不兴这些叩头的风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卫可颂只觉得够痛够响就是诚心，于是恶狠狠地往地上砸了三下，叩头做得不伦不类还把自己砸得头晕眼花。
卫可颂的头抵在地上，五体投地的姿势，他瓮声瓮气地道：“奶奶，卫静临犯的错不干他的事，这件事情是我爸爸的错，但是我爸爸现在跑了，跑到国外了，我希望您也不要罚他，我估计您也罚不到他，他可能不会回来了。”
卫静临看着卫可颂滑稽的动作，听到卫可颂的“跑了罚不了”的论调，他觉得实在是好笑，卫静临没忍住轻笑一声，他刚准备站起来把卫可颂也拉起来，就听到卫可颂大声地道：“您别罚他们了，您干脆罚我吧！我也不是什么好人，罚我不会遭天谴的！”
卫静临静了一下，他定了定神看还没有抬头的卫可颂，一字一句道：“卫可颂，你知道，我刚刚求奶奶罚的是什么错吗？”
卫可颂不搭理卫静临，他才不接这个陷阱，和卫静临对话就要配对，他就算叩到头晕了，也不会忘记这一茬。
卫可颂直接着忽略旁边的卫静临，接着对卫奶奶道：“您随便怎么罚都行，我都能受着，现在开始罚都行，您别怪他们了，我爸爸真的是有错的，他的错我一力承担，”卫可颂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接着道：“虽然我说这个话有些脸大，但您孙子卫静临真的是没有错的，还望您海涵。”
卫可颂说完，又“哐哐哐”叩了三下，墓碑前都有血了，他头抵在地上把气喘匀称了，眼前不一阵白一阵花了，才哆哆嗦嗦地扶着旁边的树爬起来。
卫可颂是个晕车的，在车上水米未尽十几个小时，又跟着走了一段几公里的山路，早就站不太稳了，在路上才会手软脚软踩滑。
现在卫可颂叩完头跪在地上还不觉得，直起身子来之后简直眼冒金星，卫可颂一边骂自己身娇体软简直不像个男人，封荼那个牲口每天早上空腹跑几公里都没事，轮到自己就叩一下站都站不稳了。
卫可颂眼看就要坐在地上，被人拉住胳膊扶了一下撑了起来，卫静临环住卫可颂直直地看着卫可颂，又问了一遍那个话：“卫可颂，我问你，你知道我刚刚求罚的是什么错吗？”
卫可颂牙关紧闭，一天一夜的时间就要到了，马上就能解脱离开这个狗逼综艺了，他是死也不会开这个口接卫静临的话的。
卫静临死死地盯着不发一言的卫可颂，收紧臂弯，最后哑声道：“卫可颂，我有时候真的恨不得——”他低头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平时稳重得当的样子，转头问旁边的拍摄人员：“……他头上有伤，你们有带药吗？”
节目组带了急救箱，卫静临从急救箱里面找出外伤的喷雾，控制住往后缩的卫可颂的肩膀，叫人把卫可颂摁在原地，一只手捂住卫可颂的眼睛防止喷雾喷进他眼睛里，冷声道：“怕痛就不要磕那么用力。”
卫可颂被卫静临像是报复一样滋了好几下喷雾，痛得龇牙咧嘴的，很想还嘴说要不是你说什么大逆不道不容于伦理的大错这种一听就很恐怖的错，我至于那么傻逼DuangDuang往下砸吗？！
卫可颂不光是额头上一大块伤疤，走了两步这人就像是过大年，忍不住地膝盖一弯就往下跪。卫可颂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卫静临一把把他抱起冷着脸压住他坐在自己膝盖上，强行掀开他裤子一看，两边的膝盖肿得跟个紫馒头似的。
卫静临难得脸色那么难看，他也不骂人，就静静地盯着卫可颂这两个肿上天的膝盖看了一会儿，蓦地伸手揉按了几下狠的。
卫可颂叫得惨烈无比，哭爹喊娘眼泪直飙，看起来比刚刚下跪还要凄惨，捂着膝盖痛得恨不得满地打滚。
而卫静临言简意赅道：“该。”
他说完把卫可颂拉扯起来，单膝下跪背过身面对卫可颂。
卫可颂对这个姿势倒是熟悉。
卫可颂小时候犯懒不愿意从楼梯下面走上去，虽然只有一层楼，卫可颂这个娇气包也仗着自己有哥哥，硬是要卫静临背他上去，那个时候卫静临就略带无语地看他一眼，又被他缠得没办法，就会这样蹲在他面前，叫他上来。
卫可颂小时候最喜欢在别的来做客的小朋友面前炫耀自己上楼有哥哥背，现在想想炫耀这些也是无聊到脑壳有屎才能干得出来的事情，这他妈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看起来跟个没长手脚的软脚虾似的。
卫可颂倒过来回想这些，都在心里自嘲当年的卫静临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他傻逼呢。
但又觉得心酸。
后来两人渐渐疏远，靠得近的时候都少，卫可颂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卫静临做过这个亲密的动作了，现在看到了一愣，卫可颂不知道该做何表情，呆在了原地。
卫静临道：“卫可颂，上来吧，难不成你自己走得动？”
卫可颂一动不动，卫静临又道：“出去你就能走了，别耽搁了。”
卫可颂终于动了，他心里头含着恨，又像是含着别的什么东西，咬牙切齿地往卫静临背上一跳，但卫静临就一如既往地接住了他。卫可颂上百斤的重量，卫静临连晃都没有晃一下，就稳稳地把他背了起来。
雾气散去，来时的山路在天光渐亮里露出了全貌，这条盘山小路布满碎石和落叶，山壁上的枝木旁逸斜出，另一边是一层一层陡峭直上的崎岖深林，没有雾气遮挡住看着高度反而比来时更加让人害怕。
摄制组前后包夹背着卫可颂的卫静临，卫静临要是没有力气背了，还能和前后的人打个轮换。毕竟卫可颂虽说看着比卫静临矮了一个头，但也是个货真价实的成年男人，这种湿滑又全是小石子的山路最费体力，摄制组都做好了十分钟换一个人背的打算。
而卫静临背着卫可颂，一步一个脚印走在山路上，汗液不断顺着他下颌滴落，但卫静临呼吸都没有乱一下，依旧背得牢牢的。
卫可颂在他背上都不觉得这可怕的山路有什么颠簸的。
卫静临背着背着，忽然道：“你知道当年我走这条山路多少遍吗？”他似乎也知道卫可颂不会和他搭话，自顾自地说下去：“几千遍吧，当时奶奶病重，我要比其他同学每天多跑很多趟，回去给她煎药，做饭洗衣整理家里的内务，有时候我太累了，看她奄奄一息躺在床上，都希望她死，但又害怕她死，怕她死了自己就是一个人了。”
卫可颂放在卫静临肩膀上的手捏得更紧了，卫静临接着道：“我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在想，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有人是这样活着的，你和我穿一样的衣服拍照，我说我很饿，你当时一脸惊讶地看着我，说饿为什么不吃东西。”
卫静临感到了自己肩膀上的晕染开的温热和有人压抑的抽噎声，他顿了一下，轻笑道：“.……你呀，没长大。”
卫静临低声重复：“.…..长不大也挺好的。”
卫可颂泪眼朦胧，他一边哭得一抽一抽，一边还记着不能和卫静临搭话的事情呢。卫可颂着急忙慌地想回话，于是就在卫静临的背上，便伸出食指一笔一划很用力地在卫静临的背上写到：“对不起，哥哥。”
卫静临静了一下，则道：“你没有对不起我的事情。”隔了一会又说：“也别叫我哥哥了。”
卫可颂哭了一会儿，慢慢地止了，他尴尬地看着卫静临背上被自己染湿一块的布料，心虚地用衣袖擦了擦。
卫可颂心道自己也是有病，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卫静临他就有那么多马尿要流，多大一个男的还哭哭啼啼，丢脸丢大发了。
走出山路没多久，就是马路了，卫可颂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让人在公路上都这样背着走，他想下来走，但他又不能和卫静临说话，就用手指在卫静临背上写写画画了几次，叫卫静临放他下来走。
卫静临像没感受到一样，反倒是背得更紧了一些。
卫静临一直背到最近的汽车客运站，才把脸都因为路人惊奇的注视羞得通红的卫可颂放下。
导演看了一眼时间说还有一个多小时，问卫静临还有什么安排没有。
卫静临四处扫了一眼这个贫瘠的汽车客运站，转头深深地看了看低着头望着自己脚尖的卫可颂，道：“还有最后一件，但是这一件不能拍。”
导演痛苦地捂着脸，点了点头，表示你是金主爸爸你想做什么都行，挥了挥手叫卫静临快走，不要让他看到有意思的素材但是却不能拍下来了。
卫静临拉着一脸懵逼的卫可颂走了，卫可颂走到一半看到一个跟上的摄制组人员都没有，也慌了，他扯了卫静临几下想要回去。
卫静临却执意拉着他手腕往前大步走，快到卫可颂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卫可颂以为卫静临要趁着这最后一个小时把他拖到没有人看到的角落里毒打一顿呢，结果卫静临没有跑几步，就在一个客运站不远处的小卖部停下了。
卫静临把卫可颂拉倒这个小卖部之后就不再管了，卫静临一放手卫可颂就跟个被撒手的兔子一样猛地往回跑。
卫可颂没跑几步，又有点奇怪地回头看，他想看看卫静临到底要搞个什么花样。
卫静临和小卖部的老板在说什么，又从皮夹钱包里抽出几大百给小卖部的老板。
卫可颂越看越一头雾水，还没想清楚卫静临到底要做什么，就看到卫静临非常违和地捧着一堆五毛一块的便宜零食往回走了。
卫可颂警惕地后退几步，卫静临走到卫可颂面前，把一堆高到冒尖，都把卫静临自己脸遮住的廉价零食放到卫可颂手里。
卫可颂愈发摸不着头脑，他看着自己怀里这堆花花绿绿的零食，上面的塑料包装沾着厚厚的尘灰，很明显是不知道过没过期的三无产品。
卫可颂甚至开始怀疑卫静临的最后一个要求是让他把这些东西吃下去来恶心他。
卫静临静静地看着卫可颂，看卫可颂真的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一样地警觉又困惑地望着自己，卫静临自嘲般地笑了下，道：“也是，除了我，也不会有人记得这件事了。”
卫静临淡淡道：“卫可颂，这是还给你的。”
卫可颂猛地抬头，卫静临和他擦肩而过，无波无澜道：“这是我欠你的东西，我记得要还的。”
卫可颂怔怔地捧着零食，他想起来了。
当年卫父带着他来和卫静临拍照，卫静临小小的一只，缩在角落里站在卫可颂的旁边，温顺得不行，叫摆什么姿势就摆什么姿势，结果拍到一半卫静临眼睛一闭就倒在他身上了。
可把卫可颂吓得满场乱跑，到处找人来救脸色白的像是石灰粉一样的卫静临。
结果一查，发现卫静临是低血糖加没有吃早饭才昏倒的，卫父叫人给卫静临开了两支液体葡萄糖叫他坐在板凳上含着喝。
卫可颂小时候挑食，有时候低血糖也会被人灌这种医用葡萄糖，他觉得这味道又古怪又恶心，像是中药里面加了糖，看卫静临像是害怕有人和他抢一样喝得大口大口，卫可颂又是同情又是佩服。
卫可颂敬仰地道：“你真厉害，这味道可倒胃口，你怎么喝得下去。”
卫静临老实道：“因为我饿。”
卫可颂的小脑瓜无法理清楚这两者之间的联系，他迷茫道：“饿就吃饭啊，你喝药又不顶饿的，还难喝。”
卫静临把被他吸得干瘪的透明葡萄糖液体的包装袋攥得紧紧的：“我没饭吃，我吃不饱。”
小时候的卫可颂是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吃不饱的，但是他解决问题的方法向来简单粗暴：“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我有钱！”
小富二代的逻辑就是这样。卫父的口头禅就是能拿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到了卫可颂这里就是能花钱买到的东西都可以随便送人。
卫静临看着从卫可颂小西装口袋里冒出一个尖尖的大额钞票，抿了一下嘴小声道：“.……我想吃小卖部的零食。”
卫可颂偷偷溜出去，跑到小卖部之后发现这里好几把多零食，卫静临也没说他想吃哪一样，挑得卫可颂的脑袋都大了。
二十年前乡下小卖部的零食都是一毛几毛的，和卫可颂的零花钱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阔气的卫可颂干脆直接把小卖部所有他能看到的零食都买了下来，第一次整个清仓的喜不自胜的小卖部老板拖着一个装着零食的小板车，跟在大摇大摆的卫可颂往回走。
这一板车的零食被拖到了还坐在板凳上的卫静临面前，卫静临手里还攥着那个被吸干的葡萄糖塑料袋，他愣愣地抬头看背着手昂着头，像是完成多了不起一件大事一样的卫可颂。
卫可颂得意洋洋地对卫静临说：“我都买来了！都是你的！”
卫静临迟疑地重复：“都是….我的？”
卫可颂斩钉截铁道：“对啊！”他想了一会儿又转头对还跟在后面的小卖部老板说道：“你们仓库我也买了很多啊！以后他来吃随便拿！”
小卖部老板点头哈腰道：“随便拿，随便拿，一整个仓库里的东西都随便拿！”
卫可颂吩咐完毕，他被小卖部的老板捧得有种大人花钱的感觉，非常舒爽，转头看着卫静临还捏着那个难喝得不行的葡萄糖袋子，立马就给人家扯来丢了，道：“都有好的了，别吃药了。”
卫可颂一开始都没想起来还有这一茬，都是路中卫静临提了一下，又看到了这个有点眼熟的小卖部才猛地回想起。
卫可颂真没有想到卫静临记性这么好，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还记得这么清楚。
还要还他。

第26章
回去的路上卫可颂坐在第一排。
卫静临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他也不再看卫可颂的背影，而是安静地侧头看着落在窗舷上的炫目日光。
卫可颂坐在车头，卫静临坐在车尾，他们之间隔着一个荷载四十人的客运汽车站的距离，这些位置都零零散散坐着打瞌睡的工作人员，这些人填不满这四十个人的空格。
他们之间隔着的空格里填满的是卫可颂的父亲，方静临死去的爸爸妈妈和奶奶，还有方静临和卫可颂自己。
他们之间隔着这些无法逾越的人，但卫可颂明明感觉卫静临是想要靠近自己的，但每次自己主动靠近的时候，对方又仿佛像是在忌惮着什么一样退却了。
柏油的老路上到处都是坑，汽车颠一下，卫可颂怀里一大堆刚刚卫静临给他的鸡零狗碎的零食就散得位置上到处都是。
卫可颂的指尖被塑料口袋的硬挺锋利的边沿划过，他的手指缩了一下，卫可颂忽然很想回头看一眼坐在最后一排的卫静临。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什么都看不到的。
卫可颂的背后就是各种巨大的摄像器材，卫静临的轮廓被这些黑色的器具淹没，只能看到他撑在窗边的骨节分明的手。
卫可颂垂头丧气地低头看在自己周围摆了一堆的零食，他本来对这些东西一点胃口都提不起来，而且又晕车，虽然被饿了好一阵，但是卫可颂宁愿饿着，他还是不想碰这些个东西。
卫可颂怔怔地盯着自己手边棒棒糖包装纸上娃娃的笑脸，他的心口像是被这张的天真脸蛋烫了一下，倏然紧缩。他静了一下，想起了在报纸上看到的年幼的卫静临白摆拍出的胆怯笑脸。
卫可颂撕开一个包装袋，发泄般地用犬齿撕咬这些满是灰尘的塑料口袋，硬着头皮用后槽牙研磨这些发苦的糖果。
这味道其实并不比输液的生理葡萄糖水好多少，作呕的浓郁工业糖精勾兑出的塑胶感，卫可颂吃了一口就想吐。
他完全不懂当时的卫静临为什么会吃得那么狼吞虎咽。
明明也不是什么好吃的玩意儿。
卫可颂仰着头屏气闭眼，仿佛给自己灌中药一样，又胡乱用手掌往自己颤抖张开的口腔里塞了一堆他连生产日期都没有找到的食物。
忍着胃里的反酸感，卫可颂大口大口地咀嚼，在酸甜苦辣都有的奇异滋味里，卫可颂安静地品尝着卫静临当时的感觉。
他快被恶心得要呕了，这些五颜六色的东西真的很难吃，每咬一口卫可颂都有种自己下一秒就要食物中毒的预感。
但卫可颂还是憋着不准自己往外吐，咬得“嘎吱嘎吱”然后咕噜”一下痛苦地吞进喉咙，他吃得太阳穴旁边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这橡胶糖是他妈是专门回收的有脚气的人鞋底做得吗？！到底什么味儿？！比他之前吃的过期十天的方便面都难吃！
卫可颂吃得头昏脑涨，吃一会儿停战一会儿，终于是在下车前把这堆东西吃完了。
他就跟被人用刀再嘴里剐了一圈似的，舌头又酸又苦又麻。卫可颂焉哒哒地瘫在椅子靠背上双目无神地出气，觉得自己遭了一通前所未有的酷刑。
卫静临下车前扫到卫可颂手边摞起一座小山的空荡荡的零食包装口袋，又看了看卫可颂这幅被仿佛被这堆劣质零食把嘴巴强/奸了无精打采样，嘴角微弯。
卫静临向找工作人员要了瓶矿泉水递给卫可颂。
卫可颂仰头看神色淡然的卫静临一眼，又打量了一下他手上的矿泉水，砸了砸嘴皮回味了一下刚刚令他头皮都炸开的绚丽味道，没接。
卫静临仿佛会读心，他拧开矿泉水瓶子抿了一小口，又递给卫可颂，淡淡道：“喝吧，会放你走的，我要留你你早就被我….“卫静临一顿，又道：“现在二十四小时也已经到了，下车你就可以走了。”
卫可颂迟疑地接过了矿泉水，喝了一口嘴里残留的味道瞬间混合在一起。卫可颂脸皱成一团狂吐舌头，卫静临看他这样反倒笑了。
卫静临平静道：“是不是很难吃？”
卫可颂诧异地看他早有所觉的样子，顿了顿还是老实道：“很难吃，我想着你当时吃那么香，还以为不会特别……”
卫静临打断卫可颂别扭的表述，直言道：“你以为我这种穷人觉得好吃的东西就算会难吃一点，也不至于到了你都入不了口的地步，是吗？”
卫静临接着道：“其实没有，那个小卖部卖的所有东西都很难吃，我在你来之前就知道这件事了，我也吃过别人分给我的。”
卫可颂探究地盯着卫静临，困惑不解道：“那你当时为什么还要我给你买………”这么难吃的吃的。
卫静临停滞几秒，道：“……..我以为你说要给我买东西是在骗我，我随口唬你的，你就信了。”
卫可颂奇怪道：“我为什么要骗你？我又不是闲得慌。”
卫静临静静地凝视卫可颂一会儿，自嘲又释然地笑道：“也是，你怎么会骗我。”他恍然又道：“你从来没有骗过我，可颂，都是——”
——都是旁人在骗我罢了。
都是我的父母，我的奶奶，你的爸爸，都是这世界上其他人在骗我罢了，你确实从第一次见我，就从未骗过我的。
是我警惕心太过，错把你当成也是来骗我作践我的人了。
但错了也就错了吧，这世界上犯错的恶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卫静临平静地想，自己本来就是那种穷凶极恶的残忍之人。
他专注又贪婪地凝视着咕噜咕噜给自己灌水的卫可颂，卫静临心道他未来可要一错再错错不可救了。
他愿意为了卫可颂下十八层地狱，错到万劫不复。
但卫可颂值得，全世界只有卫可颂值得卫静临这个白眼狼不要命地犯错。
卫静临对着还在灌水漱口的卫可颂道：“卫可颂，你有时候真是个傻子。”
他看着卫可颂对着他瞪圆的眼睛，卫静临笑着伸手在卫可颂额头上戳了一下：“傻就傻吧，还横，小时候最喜欢躺在地上撒泼，你爸爸说什么你都要对着来，他不答应你你能把屋顶掀开，还能和他对打，怎么对上我就这么软，老是哭。”
对啊，小时候的卫可颂可蛮横，要什么就必须要什么。
卫可颂有什么卫静临就必须要有什么。
他有钢琴课卫静临也要有，他有小马驹卫静临也要有，他有别墅，意大利皮质玩具，生日宴会，卫父从海外带回来的仿真金属□□模型，那么这些东西卫静临也必须通通都要有。
他有的股份，那么卫静临也必须要有。
如果卫静临没有，卫可颂就把自己的分一半给他。
卫静临眼底有种很沉寂又很灰暗的笑意，他极力掩饰但仍然往外流泻。
这点微弱的笑意在他冷峻的脸上一点弱化的效果都没有，反衬得他深邃的双眸越发阴森可怖，卫静临收敛起最后一丝温和的假面，声线沉冷低哑：“可颂，如果你给不了哥哥想要的东西，就跑远一点吧，哥哥也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
卫静临的声音隐隐颤抖，他的眼里是一种极力隐忍之后依旧无法掩饰的□□欲////望：“哥哥要真的为你发疯了可颂，我会害了你的。”
他又低低重复一遍，双手紧紧箍住卫可颂的腰：“我真的会害了你的，可颂，我说不定会把你锁起来，让你走投无路只能回来求我。”
卫可颂头皮发麻，下意识推开卫静临，卫静临被推开的一瞬间又恢复平常，他对卫可颂道：“再见了，可颂。”
转头毫无留恋地走去，仿佛之前那个恨不得把卫可颂生嚼了的人不是他，卫可颂愣愣地看着他哥离开的背影。
卫可颂告别节目组和卫静临之后，就在高速公路的客运站吐了个天昏地暗，吐到嘴巴里全是厚厚一层苦味，也不知道是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在胃里混成了苦味，还是吐得苦胆汁都冒出来了。
他本来就晕车了，吃了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胃里简直翻江倒海。
卫可颂口里像是生嚼了黄莲片，卫静临，不对，方静临给他的那瓶矿泉水翻来覆去漱了个干干净净，舌背上还是苦得发麻。
卫静临撑在盥洗台上喘气，眼里密密麻麻的暗红血丝，他发尾湿漉漉地往下滴水，外衣的肩膀也凌乱地湿成一片。
来上厕所的人都害怕地躲着卫可颂这个像是毒/瘾犯了一般吐到手脚痉挛的人。
卫可颂吐着吐着看着镜子里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自己，忽的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哭，他把头埋在水龙头下面自虐一样地反复冲洗，像是想把脑子里进的水都全部给一鼓作气冲出来，不要老是在关键时刻脑子犯浑做一些没头没脑的蠢事。
“方静临，你他妈真的可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卫可颂眼眶泛红：“操。”
卫可颂一直逃避的现实总算是被方静临□□裸地甩在了他面前，最后卫静临说那句话绝对是暗示，卫可颂找不到工作被行内打压的事情，卫静临是插了手推泼助澜的。
或许还有其他事情，但卫可颂脑子太乱了，他一时之间想不起还有什么事情是方静临可以对他做的了。
卫可颂从小到大没有什么事情是方静临不知道，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卫可颂觉得自己现在还能活着没有被饿死，方静临对他已经能算得上是手下留情了。
卫可颂对着水管子冲着冷水试图冷静，脚边忽然跑来了一个小屁孩流着鼻涕扯着他裤管问他：“叔叔，你是失恋了在拍快手视频吗？”
卫可颂：“……”
卫可颂露出和善的微笑：“叫哥哥，还有哥哥没有失恋，也不用快手这种软件。”卫少是不会用快手这种土味软件的，太掉价了。
这小孩估计长期被家长带着看分手土味视频，被荼毒得不清，遇到了之后被激发了相当的好奇心。
小孩业务相当熟练，伸出右手来空握着出一罐啤酒的形状，半闭着眼睛就举着这罐虚拟啤酒来对着自己毛都没张齐的头顶一顿乱浇。
小孩一边浇还一边奶声奶气又歇斯底里地喊道：“方静临，你他妈真的可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配合癫狂的甩头动作和令人心碎的奶气怒吼，模仿得十分惟妙惟肖，看起来就和土味老爹的亲生儿子出来营业一样，土到掉渣！
小孩瞬间回复，对着卫可颂乖巧道：“哥哥，你刚刚的样子就很像在拍失恋视频，这个叫方静临是甩了你吗？”
卫可颂：“.…….”
卫可颂露出一个鬼气森森的微笑：“与你无关，小朋友就要有小朋友的样子，作业写完了吗？”
小孩的爸爸应该是听到小孩用力嘶吼的声音了，皮带都没系就从隔间里窜了出来，这个爸爸一看自己儿子被一个头发都湿透了的人阴恻恻地盯着呢，吓得立马就站在了卫可颂的面前，双目怒瞪：“你要干嘛？！”
小孩家长了解完始末之后，拉着自己的戏精的儿子给一脸麻木的卫可颂赔了罪。
小孩被家长尴尬地摁着后脑勺认错，倒是很乖巧地道：“叔叔，我以后不学你了，在感情里要勇敢哦叔叔！”
这种戏精小孩的家长也多半都是戏精。
这个家长直接就接着自己儿子的话，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表情一片空白的卫可颂的肩膀笑到：“哈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啊兄弟，失恋都是翻篇就过去的事情，女人如衣服，你现在这件衣服在卫生间里打湿了好换掉，说不定等下坐上客车就有美女来当你的新衣服了！”
卫可颂皮笑肉不笑地咧了一下嘴角：“我这件衣服是蓝色的。”
家长迷茫：“？”
卫可颂恶劣道：“我喜欢的是男人！”
家长惊悚地迅速拉好了自己的裤子：“！！！！”
家长拉着自己还在给卫可颂这位叔叔加油打气的小孩儿落荒而逃。
卫可颂在公共厕所里仿佛打了什么胜仗一样放声嚣张大笑。他随手把卫衣脱下拧干帽子和肩膀上的水，抖也不抖一下，皱成一团又潇潇洒洒地套了回去。
卫可颂心想老子现在穷着呢，衣服只要没破都是要将就着穿的，哪能说换就换。
他手机被节目组在开拍的时候没收关机了，直到录制结束卫可颂离开才还给他。
卫可颂一开机，手机就震得差点没从他手上掉下去。
卫可颂解锁一看，你妈的，【傻逼上司】的消息栏后面跟着一个鲜艳刺目的999+。
一个人能在24小时内发出999+，卫可颂赞扬了一下封荼真不愧是傻逼之王，这战斗力果然非同凡响。
也只有封荼才能干的出明知道另一个人的手机被没收不能发消息的情况下，发出999+的消息。
【傻逼上司】：【沾血的刀.jpg】【沾血的刀.jpg】【沾血的刀.jpg】【沾血的刀.jpg】老子的cp为什么不是你？！卫可颂你他妈选的是谁？！
【傻逼上司】：【微笑.emjio】无论你选的那个人是谁，提头回来见老子吧
【傻逼上司】：卫可颂，你这种对老板不忠诚的人，在古代会遭受什么样的酷刑吗？！
【傻逼上司】：【分享链接——百度知道—古代男性在不忠诚的情况下会被浸猪笼吗？】
卫可颂点进这个封荼发给他链接一看，这个【古代男性在不忠诚的情况下会被浸猪笼吗？】问题的发出是一天前，也就是昨天卫可颂刚刚和卫静临配对的时间点提问的。
提问者给回答问题的人赏金数额还很高。
下面为了赏金陆陆续续有不少回答，高赞的回答只有一个：
【小小司马迁】：【？？？？？？？男性好像没有这种刑罚，男子不忠好像是别的惩罚】
提问者【暗冥之火王】追问道：那一般会有什么刑罚？
【小小司马迁】：看我ID（奸笑.jpg），宫刑啊大哥
提问者【暗冥之火王】追问道：不行，换一个，我不喜欢这个，有没有和浸猪笼差不多，就是能轻松摧毁一个成年男人的内心世界，让他情不自禁对你心悦诚服，在你脚边哀嚎，但是还是不损坏他□□，最后还让他对你百依百顺的惩罚？
【小小司马迁】：……..
【小小司马迁】：我琢磨大哥你这个要求啊，感觉好像不是想来问历史问题，我看着你好像是来咨询感情问题的。又是要对方跪倒在你脚下，又是不能伤害对方…..
【小小司马迁】：还有浸猪笼是给□□用的，哥们我真的不太懂你的执着的点在哪里………所以虽然不太懂，但是先祝你和这位猪笼兄一个99（长长久久）吧。
下面几十条回复全是祝【暗冥之火王】和猪笼兄99的，卫可颂看了又是被雷得虎躯一震又是笑得打跌，当机立断地把【傻逼上司】的备注给成了【暗冥之傻逼】。
封荼的微信头像是自己仰着头戴着墨镜的酷炫自拍，卫可颂看着下面自己配的备注【暗冥之傻逼】，他简直要笑成震动模式。
你妈的，为什么越看越好笑，简直是绝配！！！！
【可颂】：我出来了，配对失败，我是直接回工作室的宿舍吗？
【暗冥之傻逼】：呵
【可颂】：哦，那我直接打车回去了
【暗冥之傻逼】：给你十分钟，把【配对失败】这四个字里的具体内容给我阐述一遍
【可颂】：太长不说，说了又没钱拿，我打车了
【暗冥之傻逼】：操！！
【暗冥之傻逼给你转账20000.00】
【暗冥之傻逼】：这他妈是工作经过！！！给老子从头到尾什么都不准漏下的说清楚！！！
卫可颂白得了两万块钱，感叹封荼这种智力障碍的残疾人的钱可真好赚。
【可颂】：可以，你回去等我汇报吧
封荼和一个扒着他一路想占他便宜的女网红配对成功了，为了守卫自己的清白和这个女网红斗智斗勇了一整天，现在好不容易看见卫可颂的回复，封荼气得快要保姆车顶上的不锈钢板给炸开了。
卫可颂这他妈什么几把语气！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暗冥之傻逼】：给老子把语气放尊敬一点！
【可颂】：……好的，请你好好等着我回来汇报
封荼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勉勉强强地放过了卫可颂这次。
【暗冥之傻逼】：可
旁边的经纪人赵哥已经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已经发现了，封荼一遇到卫可颂就会成倍遭受降智打击，好好一影帝现在连是谁向谁汇报工作都分不清了，卫可颂这分明就是耍着封荼玩文字游戏占封荼便宜。
经纪人找封荼有事情要说，于是对封荼在和卫可颂聊天过程中吃了个闷亏这件事睁眼装瞎。
封荼以前就是可以捧着手机，没完没了地和卫可颂隔空打嘴架打到凌晨两三点的狠角色，要是和他说了封荼肯定勃然大怒，不知道要和卫可颂掰扯到什么时候去了。
经纪人打断封荼的聊天：“爸爸啊，就是这个，你还记得卫可颂手上有三张邀请函的事情吧？”
封荼不忿地皱眉冷哼一声：“除了水性杨花没有别的本事。”卫可颂就该浸猪笼，他挑的刑罚就是给卫可颂这个荡/妇的！
经纪人讪笑，往后保护性地后退地坐了一段距离，然后安抚性地对着封荼，仿佛驯兽般地张开手掌，做了两个下压的舒缓动作：“好的，好的，我们知道都是因为卫可颂这人的人品相当有问题才能收到三张邀请函。“经纪人一本正经地说瞎话。
”但是爸爸，你知道的对吧，《七日热恋》这个综艺第一轮【不能和陌生人说话】必须要把六位嘉宾全部轮一次才行，而一张邀请函代表一次可以被邀请进入《七日热恋》的机会，既然卫可颂有三张——”
经纪人在封荼越发漠然森寒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缩着脖子说道：“所以，刚刚节目组发通知说卫可颂又被邀请回去进行第二轮录制了，他现在还不能回工作室…….”
经纪人满头冷汗地在封荼的眼神下止住了声音。
封荼冷笑一声：“不愧是卫可颂。”
封荼双腿交叠冷着脸看着窗外一言不发，隔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问节目组！！！卫可颂第二轮选的是谁！！！！”
经纪人机警地举起他刚刚询问节目组的手机，秒答：“卫可颂选的是穆星，那个电竞冠军。”

第27章
卫可颂没得选了，嘉宾只剩下顾飞白和穆星没有被选过，他必须二选一。
两个人都和他有点说不清楚道不明的陈年宿怨，卫可颂一点都不想看见顾飞白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衣冠禽兽，思来想去还是迫不得已选了穆星。
好歹穆星不会对他满口谎话还把他玩弄鼓掌之间，最多在游戏里对他一枪爆头罢了。
这次来接卫可颂的不再是小家子气的客运车了。
崭新的GMC商务之星停在马路边，侧滑门大敞开，穆星白皙纤长的十指带着保护性的露指小牛皮手套，握在钢琴漆的深黑色车门上。
他眉目冷淡踏出一脚踩地，屈曲另一腿半跪在车上。
穆星毫无波动接近于无机质的目光一直从侧方一路搜寻，宛如在游戏里放开视野寻找地图，定位可以狙击的敌人或者是仇家。
仇家卫可颂看见穆星这种备战般的状态，情不自禁地打了哆嗦有些不敢上前。
隔着游戏卫可颂还能有点底气和穆星杠上，现实里近距离接触穆星，这个家伙的压迫感真的不是盖的，随意一眼扫过来就像是一柄冷冻光线激光枪，能把卫可颂从天灵盖冻到脚板心。
卫可颂又有点后悔选穆星了。
但穆星的眼神已经扫到他了，他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一顿，瞬间被眼底亮起的火光点亮。
穆星散开的视线在不到一秒之内聚集在浑身不自在的卫可颂身上，他捏在车门上的右手霎时绷紧。
卫可颂用余光瞟了一下穆星右手从深色手套边缘露出的伤疤，尴尬地举起手对穆星僵硬地打个招呼：“hi~穆星。”
穆星落在卫可颂身上目光之专注几乎要把他烧出一个洞，顿了许久冷冷地道：“hi，卫少。”
卫可颂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飘忽，尬笑道：“哈哈，哈哈，祝贺你刚刚拿到联赛冠军啊。”
穆星抿唇从车上走下，比卫可颂小一岁的穆星站在卫可颂面前，身高腿长愣是比卫可颂高了足足一头多，卫可颂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穆星长腿一迈，更加紧逼卫可颂，他直勾勾地盯着往后缩的卫可颂：“谢谢你祝贺我。”
卫可颂心说你这眼神看起来不像是在谢谢我，想是要吃了我，但卫可颂也不敢逼逼，就干巴巴地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跟着穆星拍摄的是另外一批工作人员，穆星第一轮选拔的时候，四个cp六位嘉宾，穆星轮空。
于是穆星一直等到第二轮卫可颂选到他。
卫可颂跟着上车，局促地坐在穆星旁边，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跟个被罚坐的幼儿园小朋友似的。
他是真的紧张，也真的不自在。
卫可颂和穆星之间，他单方面倒是觉得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卫可颂一想到之前因为那个伤疤的事情全网讨伐他的架势，心里还算是有个底。
他这边不觉得有什么，穆星那边可不一定。
穆星看他湿透的肩膀一眼，忽然拉起了前后的司机和车座的隔板。
卫可颂肩膀一下就绷紧了，这种被单独隔离出来和穆星相处的环境，让他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隔板一拉，后面这个座位虽然有摄像头，但是他和卫静临一起拍的时候，不也什么时候都有摄像头跟着，卫静临不还是仗着权大势大，想怎么删减就怎么删减。
穆星的资本料理一个破产后人人喊打的卫可颂绰绰有余。删减几个镜头对于现在炙手可热的联赛冠军多半不是什么难事。
卫可颂警惕地往后坐，一路退到背抵住了车门。
卫可颂双手握拳放在胸口：“你要干什么？！”
穆星似乎也对卫可颂这种自卫过度的状态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下意识地采取了游戏里的措施——他无措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卫少，你衣服湿了，我带了新的，你要换吗？”
卫可颂拒绝了：“不用了，我这衣服我穿着挺好的。”
穆星垂眸，睫毛似乎有些落寞地颤抖了两下，他低声问道：“是谁送给卫少的吗？”
卫可颂：“不是啊，商店里一百块三件买的。”一起买的还有十块钱两件的老年白背心，现在就穿在里面呢，由于实在是太不时尚了，卫可颂根本一点都不想在镜头面前脱。
老年白背心啊！卫衣套老年白背心！这完全就是失去尊严的穿法了！
但是很方便，衣服一脱就能玩床上躺着，衣服一套就能将将就就人模狗样地出门买东西。
卫可颂已经从一开始地【靠这他妈什么鬼穿法，我卫可颂就是死！就是从三楼跳下去！也不会买一件老年白背心】到习惯这种中老年的时尚穿法。
卫可颂一脸麻木地拉了一下领口，心里悔不当初，昨早出门的时候没动脑子，下意识就穿上了老年白背心，还是胸口前面有个破洞的老年白背心！
穆星看着卫可颂防备地拉住领口，仿佛害怕被怎么样一样。
穆星抿了抿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地方，脸有些烧红了，清冽的目光也变得灼热而游离，耳廓的红晕一下往前铺开到他深邃的眼底。
穆星自觉地转头，道：“卫少，你换吧，摄像头我都关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发低不可闻，虽然表情还是一副冷冷淡淡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但说出口的声线甚至有些哑了：“我不会看你换的，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卫可颂不怎么敢顶穆星，现在隔板也拉了，摄像头也关了，穆星真要想在这个宽阔的商务车后座对他做点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卫可颂忖度了一下穆星的身高力量，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板，得出了结论——
——跑是不可能跑得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跑得掉的，只有偶尔忍辱负重地妥协一下能够维持生活这样子。
卫可颂忍气吞声地接过穆星背对身递给他的衣服，迟疑了几秒，以迅雷不及掩耳迅速连卫衣带里面的老人背心一起剐下，然后又换上穆星递给他的运动服。
嗯？——卫可颂穿上之后迷惑地看着自己身上这件冰蓝色凤凰刺绣的运动服外套，这么瞧着都点莫名其妙的眼熟。
卫可颂在自己的外套和穆星的外套之间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惊悚道：“穆星，你给我穿的是什么衣服？！”
穆星倒是平静道：“卫少，是我的队服。”
操！卫可颂惊得立马就想往下脱，可颂战队队长的队服啊！
只要玩游戏的都把这件队服视作落地自带三级头一样的神奇物理装置，在广大玩家眼里是胜利女神雅典娜的神圣战衣。
穆星不知道几次就简简单单披着这个外套，都没有穿上，就是披在肩膀上就轻描淡写地夺冠。
在吃鸡届有个典故，古有关羽温酒斩华雄，今有木神披衣杀四家。
穆星第一次夺取单排胜利的时候，那个时候可颂战队还没被被卫可颂给转买给别人，而穆星也就是个第一次上场的新人。
比赛留到最后主要有四家强势的豪门，韩国的碧琪，美国army和gun，还有来自欧洲的几个人组建的Fight战队。
木神是留在里面唯一的天朝队伍的成员，而且还是可颂这个有名的富二代烧钱俱乐部的出来的成员。
穆星当时在赛场上的表现已经足够亮眼。
大家都惋惜他在可颂俱乐部没有得到很好的训练，但是这样初次出征就能拿到和四大豪门同战的殊荣，作为新人已经是非常出色了。
穆星还没有结束比赛下场，就已经有人在联系可颂俱乐部，想要挖走穆星了。
大部分观众都做好了穆星输掉之后，鼓励为主，鼓吹为辅的养成方针。
国内当时的直播镜头都锁定在穆星身上。
穆星优异出色的外表，冷淡又透着犀利的操作风格，以及不穿外套批外套这种中二之余又透着一股浓浓的大神风范的行为，一下子吸引了大批目光，玩家们纷纷涌入直播间。
穆星沉稳操作，不急不躁，该苟苟，该杀杀，一对一，甚至一对二，一对三，正面刚枪的时候都没有输过，连外套都没有掉！
国内玩家都看痴呆了，这尼玛什么神仙突然下凡到国内了！对面可是四大老战队的玩家啊！
一直到最后，穆星对上老牌劲旅Fight差点几次被对方干掉，但是都丝血反杀，刺激得看直播的观众嗷嗷直叫，荷尔蒙直线飙升，恨不得抓着电脑屏幕钻进去大喊木神快赢啊！！！
最后三打一，穆星干掉了背后一个偷袭的，又侧身正面刚掉一个，剩下最后一个始终不露面，最后猛然从屋顶上窜了出来，对着穆星毫无防备的头就是几下狠的，
穆星丝血，舔包被打断。
对面的人跑过来搜刮着最后一个人的性命，国内观众气得都要发狂了，直播间的弹幕密密麻麻人头都看不清，全是惨叫——就最后一个啊啊啊啊啊！！！！！你妈的为什么啊！！！！最后一个就能吃鸡了！！！我恨欧洲gay佬！！！！
一群人都没有看到穆星是怎么操作的，就看到穆星神色淡淡，而肩膀动了一下，这件冰蓝色凤凰刺绣的外套从木神肩膀上缓缓滑落，外套落地的一瞬间，穆星的屏幕跳出八个大字——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穆星赢了，弹幕短暂地寂静了几秒，然后——鬼哭狼嚎。
层层叠叠的中国红和可颂战队的冰蓝色字体弹幕刷到直播app宕机。
穆星和这件外套一举登上神坛，这件外套在无数玩家里被碰一下，都是在玷污木神的无上尊严。
就算是可颂战队的队员在开直播的时候，玩笑地拍一下挂在穆星肩头这件队服，弹幕里都会涌出很多激发言。
类似于【木神快转头把你小弟爆头！！他触碰了你的龙袍！！！】
卫可颂久了没打游戏，家里又遭遇大变，刚刚都没有看出来穆星是穿着队服来参加这个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恋爱综艺的！！！
最主要是卫可颂也被网友用各种照片洗脑了，脑子里全是穆星披着外套眉眼凌厉的样子。
刚刚穆星端端正正地穿上了，卫可颂反倒是没有认出来这件衣服。
这他妈和奥运健儿戴着金牌来相亲有什么区别啊靠！！！
卫可颂彻底无语了。
木神你别把龙袍穿出来晃悠啊！！还要给我穿！！我他妈就是个扶不上墙的刘阿斗，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啊！！
卫可颂想着就要脱下来，重新穿上和自己身份相符的【时尚卫衣混搭老头衫】。
而穆星摁住了卫可颂往上提准备脱衣服的手，凝视他道：“卫老板，是不愿意穿我的衣服吗？”
卫可颂心想这和我愿不愿意有关系吗？就算是让我穿也要我配得上啊！
卫可颂老实道：“也不是，主要是这是个节目，我穿你衣服播出去影响不太好。”
这个倒是实话。
卫可颂这个可颂战队的老东家，因为一系列大大小小的变故和事情，在可颂战队和粉丝里名声很是不好。
他这都脱手可颂战队多少年了，有时候战队成员在比赛里发挥不好都会有人但弹幕里@卫可颂，叫他出来挨打的。
卫可颂一开始还气得和这些嘴巴毒的网友直呛声，但是他一个人也吵不过千军万马的粉丝团队。
后来又出了穆星的手的事情，他头上的黑锅黑料真真假假一大堆，随便拿出几个来乱炖一下，都能血洗不少吃鸡论坛。
再后来，卫可颂嘲道，这些事情算什么，一点屁事，他早想开了。
卫可颂一边不容抗拒地推开穆星的手，一边平和地说道：“穆星，你知道这个道理的，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
他仰头看穆星，忽然笑道：“主要是这个事情吧，我不是你老板了，也不是你带着打游戏的小饼干了，我穿你衣服，穿战队的队服，不太合适，你懂吗？”
穆星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抬头看他的卫可颂，别过头闷声道：“我不懂，这是我的衣服，我想给谁穿，那它就是谁的衣服，没有什么不合适的。”穆星顿了一会又冷声道：“可颂战队就是你的战队，你永远是它的老板。”
穆星垂下眼睫，他裹在手套里的修长手指蜷了一下，声音突兀地弱了下去：“你也一直都是我的小饼干。”
卫可颂没听见最后一句话，他头疼地叹气。
但又因为莫名心虚，卫可颂不敢看穆星的眼睛，他道：“当时我的确是有不对的地方，但是这都多少年了，你要杀要剐都行，别拉扯着不放，欠你的我能还，我当牛做马都会还的。”
卫可颂心一横，捞起袖子就把自己的右手伸出去，狠声道：“你手上的伤是我干的，无论我是不是有意的，当时多大，你受到伤害毋庸置疑，而且你还是个电竞选手，这个伤害有多大影响我不清楚，但的确都是我都错。”
卫可颂咬牙闭上眼睛：“车上也有热水，你烫回来也行，放心，下车我就用衣服盖上，被发现了我就说是我自己不小心烫的，反正随便你怎么来，我都接受。”
穆星低头定定地看着卫可颂伸出来的手：“我怎么样都行？”
卫可颂：“都行，我不叫也不骂你。”
穆星低头吻了一下卫可颂的手背，温润又轻柔的触感。
卫可颂一惊，下意识想要抽手，手腕却被穆星紧紧攥在手里，他大声道：“我操，穆星你刚刚干什么？！”
穆星微微仰头看他，把脸放在卫可颂的手背上，他依旧是清清冷冷的表情，但眼里全是滚烫的迷恋：“卫少，烫吗？”
穆星睫毛轻颤：“您当年卖掉俱乐部，卖掉我，我的心也是这么被烫的。”

第28章
穆星：“您烫了我的手又烫了我的心，把我收进了您的俱乐部之后又不要我。”
穆星缓缓抬眸：“卫少，您好狠的心。 ”
卫可颂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车厢内之内一时静静，只有穆星越发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但他也不开声说话，卫可颂就手也抽不回来，他急道：“那你，你不烫就放开！”
卫可颂话还没说完，忽然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滴落卫可颂的手臂上，吓得他瞳孔都缩了一下。
卫可颂失声尖叫：“你在干什么！？”
穆星躬下身子，他的手虚虚地放在卫可颂的手臂下面，宛如隔空举着什么稀世珍宝，而他把头虔诚地埋在卫可颂伸出来的手臂上，但又克制地隔着一段距离。
穆星湿漉漉的长睫毛无声刷过卫可颂的皮肤，偶尔滴落一滴干净剔透的眼泪，砸在卫可颂手臂上。
卫可颂吓得只想抽手，穆星也没有拦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抬眸看他，眼角还有泪。
卫可颂抽手回来就藏在怀里，他的语气基本就是怒声质问了：“你刚刚在干什么？！”
穆星看他：“每次您一见我，就让我罚您，但卫少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想烫伤您的手。”
卫可颂瞪眼：“那你刚刚……”对着我的手哭什么？！
穆星静了静，又道：“我刚刚，是在模仿您。卫少，您不记得了吗？在我第一次得冠军庆祝的时候，您喝醉了，就是这样举着我的手一边哭一边认错，一边骂我为什么骗你，然后说我不长记性，还要您亲自再烫烫才行——”
卫可颂头皮一麻，吼道：“别说了！别再提这件事情了！”
而穆星不为所动地说完了：“——您就这样一边哭一边拿眼泪来烫我，如果卫少一定要我烫回去，那我也就和卫少学习一下这个方式，现在也算是烫完了。”
卫可颂气结：“好的不学你学这个干什么？！我那是喝醉了，说的是人话鬼话都不知道，搞完就忘了！你和我学这个神经病操作干什么？！”
还拿眼泪来烫，你妈的，这他妈什么神经病才能搞出来的操作，也太羞耻了！
卫可颂羞愤欲绝，当年的黑历史被穆星现场演绎，他恨不得直接拿队服把自己头捂住闷死自己算了！
穆星却不依不饶道：“卫少为什么在庆功宴之后，一直躲我？”
卫可颂反驳：“我什么时候躲过你？”
穆星专注的目光定在卫可颂身上，顿了一下，像是早就在心里面想了一百遍这些事情一样，他有条不紊，一桩一件道：“我找你上游戏也不上，但是我有看到你和其他队员连机；当面给你汇报了几次训练数据之后你就再也不来俱乐部了，然后不久之后——”穆星抿了一下嘴唇，语气里隐隐带了几分委屈，道：“你把我卖给了别人。”
卫可颂最受不了他这个眼神，侧头到处乱看：“我那又不是光卖你一个人，我是把整个战队都卖了！”
穆星这语气眼神动作，搞得他卫可颂像个把自己小老婆卖了的人口贩子！
穆星又回到最初，一针见血，目光灼灼逼人：“那你为什么要躲我，卫少？”
卫可颂有些烦躁地扒拉了几下自己的头发，别过头很想一头撞死在拉好的隔门上算了。
他刚刚选人的时候是怎么会觉得穆星没有顾飞白难缠？
这两人明明不相上下！
卫可颂两边的手搭在膝盖上，无力道：“你就不能别翻这些陈年旧事了吗？”
穆星默然不语，但看样子就知道不会善罢甘休。
这人是个不达目的不会轻易放弃的家伙，有时候执拗到卫可颂都毛骨悚然的地步，要不然也犯不着一直躲穆星躲了这么多年。
卫可颂长吁短叹一阵，焦虑地直啃大拇指上的死皮，道：“穆星，你现在还喜欢我？”
穆星低声道：“嗯。”
那你当初还那么搞我？搞得我被骂的全网人人喊打？！
卫可颂一想这事儿心里烦闷感直往脑门冲，但这种几百年前的事情现在翻出来问出口，又显得他小气又耿耿于怀。
卫可颂只能烦躁地一甩手，道：“我有什么好的？！”
穆星反驳道：“你有什么不好的？”
卫可颂惊疑未定地看说这个话说得一脸笃定的穆星：“.…..”你可真是牛逼，这话我自己都说不出口。
卫可颂幽幽长叹一口气：“垃圾吃鸡游戏，毁我青春！”
穆星却道：“但我觉得游戏让我的青春变得很美好，”他直直地看着卫可颂：“就算是让我青春变得更美好的那个人亲手卖了我，我也觉得值得。”
卫可颂：“……..”这话要他怎么接。
卫可颂和穆星的孽缘，要追究到当年的卫可颂痴迷吃鸡这款游戏。
卫可颂那时可是堂堂家财万贯的富家公子，不吸烟不喝酒不赌博不□□，也不爱极限运动和泡妞，偶尔去酒吧都是点的低酒精浓度的气泡酒。
除了喜欢玩点电子游戏，卫可颂是在真的一点不良习惯都没有。
而且卫可颂玩游戏也不是普通地玩，他玩得很有追求，还会自己钻研技术。
卫可颂吃鸡技术在他们那个富二代圈子里算得上是很不错的。卫小少爷的技术被人一捧就开始做梦，年轻人谁没做过几个电竞冠军的梦想吗，几个不务正业的富二代嘻嘻哈哈筹备了一个俱乐部，就拿出资最多的卫可颂做了战队和俱乐部的名字。
有了钱，再怎么花架子的俱乐部，该有的设备和人力都是有的，卫可颂还画蛇添足地给俱乐部搞了一个青训营，会定期招生。
穆星就是这个青训营招到的第二期生学生，也是可颂俱乐部在被卖掉之前，青训营留下来的唯一一个学生。
穆星的技术强悍，还是个青训生的时候横扫整个俱乐部就是轻轻松松了。
卫可颂一开始还没注意到穆星，他是个甩手老板，除了出钱和叫人和他一起打游戏以外，什么事情都不管，也不怎么经常去俱乐部晃荡。
倒是他一起办俱乐部的几个狐朋狗友，都在卫可颂面前吹捧Jupiter这苗子有多好多好，又嘲笑卫可颂又在给其他俱乐部做嫁衣，说这好苗子估计留不了一个月就要被人连根挖走。
被挖人是可颂俱乐部的常态。
卫可颂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说青训营是一个俱乐部的根本，他人傻钱多，可劲往里砸钱。
可颂俱乐部给青训生的设备好，待遇佳，请的教练也是退役之前拿过有名奖项的，每次都能网罗到一大批有潜力的学生。
结果等这批学生被训练出来生根发芽，苗苗还没有在俱乐部里待几天呢，就会被其他的豪门俱乐部全数收割走。
一个不留，真的是一个不留，连根带土全数被刨走。
有些豪气点的，连选手惯用的设备都要买走，搞得可颂一个土豪战队像是二手电子产品倒卖商。
卫可颂砸了那么多钱，连个响都没有听到，又呕又气，还被自己几个朋友笑成做慈善的，专门给各大俱乐部输送优秀生源。
其实本来改合同就能留下一些优质的青训生，但是卫可颂心里也清楚，自己办这个俱乐部也就是一时兴起。
万一那天说不想办就不想办，要真的耽误了这些小孩儿的光明前途，卫可颂又不太乐意。
小孩玩电竞的都挺不容易，卫可颂这么一想也就觉得没什么了。他不缺钱，搞这个就算是为祖国的电竞事业做免费投资吧。
但那天一群人先是把穆星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又是连嘲带讽说卫可颂留不下这苗子，卫可颂被人一激一气上头，放出狠话来说一定会让这个叫Jupiter的青训生待满三个月。
一堆纨绔富二代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纷纷撺掇卫可颂玩真心话大冒险，让卫可颂假装女生去和木神网恋，吊这个优质的青训生吊住三个月。
卫可颂正犹豫呢，他虽然觉得刚刚被嘲讽很跌面子，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挺对不起来这儿专心训练的小孩儿的。
卫可颂觉得留人可以，网骗就过了。
结果有人翻了个白眼讽道，卫可颂你就算是再怎么守身如玉男女不沾，褚先生也对你没感觉，还不如纵情玩玩呢，谁把网恋当真啊？
这人又嘲道，难道你不敢？觉得自己连个十九岁的男生都钓不住？那你还有自信去喜欢褚明洲先生
卫可颂听完之后不怒发笑：“我不喜欢褚明洲，难道喜欢你这种货色？”他轻蔑地一扫这个人：“嘲我感情不顺？老子这辈子也只有感情有点不顺了，嘲我你也配？”
这人咬牙继续杠卫可颂：“卫少那你是不敢吗？”
卫可颂被杠得怒气高涨：“不就是网恋吗？！谁不会啊！”、
单恋冠军选手卫可颂还真的不会。
他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抖着手，开了个叫小饼干的游戏女小号去接近穆星。
结果刚开完就后悔了。
卫可颂忐忑地穆星发了一个好友申请，穆星不到一秒钟就拒绝了。
单枪匹马的卫可颂连穆星的边边都没挨着。
卫可颂最后还是找了青训营负责人，通过负责人强行加上的穆星游戏的号。
但穆星虽然加了卫可颂的号，虽然也会带他吃鸡，不过完全不理他。
不要说发展网恋了，卫可颂连网络对话都没有和穆星发展几句。
穆星带还是照样带卫可颂下游戏，就是冷眼旁观他死活。
每次游戏里哪里人多他就往哪里跳，有时候穆星甚至还很腹黑地还藏到一边，等卫可颂死了之后才出来。
吃鸡的概率还是很高，但是卫可颂玩得憋屈不已，穆星就差没把冷漠两个字加粗大写打在脸上了。
卫可颂又不是个死皮赖脸的能缠着对方，要对方给枪给药开麦的。一向都是在游戏里被其他队员捧上天的卫大老板在穆星这里一文不值，连眼神都吝啬多分一个。
卫可颂气得要死，他猜着要不是穆星还有点自觉性，不能自己亲手搞死负责人介绍过来的人，穆星多半会落地之后干脆利落直接枪杀队友，然后战狼吃鸡。
但卫可颂又不能真的把穆星怎么样。
他气归气，又觉得穆星没有眼色，但还是讲道理的——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的声音娇娇嗲嗲地要你来带，技术还不如你好，落地又追着你一直逼逼一些和游戏没有什么关系的内容，干扰你操作，不说穆星，卫可颂自己都想转头突突了自己。
——这他妈什么低级倒贴网红，卫可颂自我代入了一下，一下子就对穆星消气了。
卫可颂看着屏幕里穆星越发速战速决的操作，他心里倒是挺疑惑的。
卫可颂自己是个gay，他觉得他恶心这种类型的女生倒还有理由。但他看那么多吃鸡论坛里直男玩家发的帖子，这种女生可是很多吃鸡玩家描述的梦寐以求的艳遇对象，他卫可颂为穆星量身定制的甜美可人型小女生。
虽然卫可颂不懂为什么一群直男会为一个除了发嗲和撒娇什么都不会女生哐哐撞大墙。
这种没枪要枪，没药求药，跪了要拉，死了要哭的菜逼女生，反正卫可颂是没有办法和论坛里那些怒吼着【可爱！！】的玩家们感同身受的。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卫可颂觉得菜的人就没有可爱的地方，在他眼里，这些女生还真的没有干脆利落等他死了之后二话不说赢下胜利的穆星来得可爱。

第29章
不过卫可颂自己也常年被他一群兄弟吐槽完全没有办法get到女孩子的可爱之处。
卫可颂对此表示，老子只要能get到男孩子的可爱之处就行了，要你们寡！就你们话多！
但卫可颂心里还是有逼数的。
他这个gay不能用自己的标准衡量穆星这个直男。
思前想后，卫可颂还是谨慎地采纳了众多直男网友们的意见，最后综合出来的在吃鸡里的理想大众情人形象，卫可颂模仿出来就是这样的。
但显然穆星完全不吃这一套。
卫可颂和青训营负责人那边提的要求是，让Jupiter每天带他吃四把鸡就放他去训练。
青训营的老板样子古怪地多问了两句：“卫少怎么想起要训练生带您吃鸡了？”
卫少作为俱乐部的老板之一，向来在游戏里出征都是正式队员保驾护航，怎么突然想让一个还没有出师的训练生来带？
而且——还专门开了个女号？
联想到Jupiter出色优异的外表和自家卫少异于常人的性取向，青训营负责人脑子里控制不住已经想了几百万字的豪门少爷和电竞新秀的爱情故事，他说话的表情又奇怪了点：“您说这个让手把手带你一起吃鸡，是指游戏层面上的，还是指…”
卫可颂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不是游戏里的还能是什么层面上的？”
负责人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他咳了两下，眼神游离：“比如这个，物理意义上的，吃货真价实的鸡之类的……..“比如在电竞椅子上Jupiter亲自抓住您的手带你吃他的…..
卫可颂一头雾水：“我不喜欢吃鸡肉，我不是想请穆星吃饭，你让他带我吃鸡就行。”他有点不耐烦地道：“你不要多想了！”
然后卫可颂又一顿，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一句：“我问你啊，如果Jupiter要和人网恋，他会和什么样的人网恋？”
控制不住脑子里在疯狂多想的负责人：“.……”
负责人幽幽地道：“您要不，自己试试看？”
穆星每天都是像做日常任务一样，带卫可颂吃完负责人要求的四把鸡就走。
干脆利落绝不多说，冷酷到不行，完全没有对面是个甜软萌妹的自觉性。
卫可颂装萌妹都要装到暴躁了，他甚至都开始怀疑Jupiter这个完全无感的表现是因为对方和自己一样喜欢男的。
卫可颂还兴致勃勃买了一个高级声卡和伪音的软件，准备使用无数直男口中招招致命的声控攻击。
但毫无卵用，穆星连麦都不怎么开，每次在游戏开始在qq上敲他一下，然后游戏结束在qq上敲他一下。
每次敲卫可颂的时候，穆星就像个机械人一样报数。
【还有三把】，【还有两把】，【最后一把】，然后就是【吃完了，我要去训练了】
完全拿卫可颂这儿当上班打卡呢！
卫可颂都要呕死了，他深刻地觉得做女孩好难，做一个要钓到Jupiter这种性冷汗的男人的女孩就更难了！
卫可颂的qq响了一下，Jupiter又敲他了。
【Croissant-Jupiter】：这把完了，我要训练，我可以走了吗？
卫可颂对着屏幕运气，他脸色阴沉——你他妈就不能和我多说两句话吗？！这这种对话连发朋友圈骗别人我把你搞到手了都不行！！
而且在刚刚那把里，卫可颂落地就成盒了，他发誓他看到了穆星的角色，但是穆星没有拉他。穆星是放任他快点死的！！！
他死了之后穆星少了一个拖油瓶，吃鸡效率要快很多。
卫可颂憋屈到不行，他扫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冷笑一声。他心说你训练什么？教练都下班了你是一个人在训练室打夜光游戏吗？
卫可颂憋着气打字：
【小饼干】：哥哥~再来一把嘛~你们训练室已经关门了，我知道的哦，你不要骗我~
【Croissant-Jupiter】：嗯，关门了，所以我回宿舍继续训练了
卫可颂一边模仿萝莉，一边犯恶心地打字：【哥哥~训练也就是打游戏吗~带我一起好不好嘛~】
卫可颂查了无数宅男攻略，大家一致认同，萌妹说话甜软的灵魂就是句末那个波浪号。
就算是【你去死】这种话，只要在句末加上波浪号变成【你去死~】，语气看起来就很娇嗔很甜，卫可颂兢兢业业地加波浪号，一边加一边感叹这话浪的，甜度得有三个加号了。
但穆星还是不买账。
【Croissant-Jupiter】：不好，你操作太烂了，我不想带你打
【小饼干】：…….
卫可颂把键盘一摔，彻底爆炸了——这个人怎么这么烦！我他妈都加了三个波浪号了，老子自己都快要被甜出糖尿病了！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就算我技术的确是没有你好，但是我也不烂啊！！！
打游戏技术好了不起啊！！卫可颂气到快要生啃键盘。
卫可颂装不下去了，他不爽道：【大兄弟，有句说句啊，你操作是很牛逼我就不说了，但我操作也不算烂吧~】
卫可颂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加波浪号，真的是很有作为一个甜girl的倔强了。
但穆星是个诚实过头的孩子。
穆星那个时候还没有上过赛场，他用来衡量别人游戏技术好坏的参照物只有自己，比他好的就是打得还可以的，像卫可颂这种跟不上他速度这一档的都属于菜鸡。
目前穆星的世界里全是菜鸡，而且卫可颂这个还算比较菜的还不肯承认。
穆星耿直回复：
【Croissant-Jupiter】：你算比较菜的了，有时候我状态不好，就带不动你。
卫可颂彻底怒了，萝莉的皮子基本掉完，只剩一个波浪号。
【小饼干】：来~你和我来几场~
穆星的回复也很快：
【Croissant-Jupiter】：打完你就放我去训练吗？
【小饼干】：放~
卫可颂很没有自知之明的怒而要求和穆星单排，结果完全没有意外地被穆星血虐到地。
穆星会特意针对他，只要看到卫可颂，无论三七二十一都先狙死了先，导致卫可颂落地成盒的次数直线攀升，连进入决赛圈的时候都少。
卫可颂输到最后都没有脾气了，他玩都最后甚至都觉得这他妈是个跳伞游戏，眼前一白游戏开始，眼前一黑游戏结束，他做的唯一操作就是跳伞。
最后一次，卫可颂好不容易靠硬生生吃毒，不和穆星正面交锋苟到了决赛圈，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穆星对着游戏了一天，都没有遇到什么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而且晚上带卫可颂这个菜逼吃了好几把鸡，对他来说消耗还是挺大的。
穆星有点困了，在打这场的时候，一个操作失误被人爆头。
卫可颂终于熬到了大魔王穆星死掉的这一刻，激动得连伪音软件都忘了开，直接开麦爆粗：
“靠！你他妈终于死了！！！我为敌军起立鼓掌！！！”
高级声卡让卫可颂的声音纤毫必现地通过电磁波传到了对面穆星的电脑里。
干净清朗还脆脆的少年声音在对面毫无所觉地兴奋嗷嗷乱叫，卫可颂还沉浸在有人搞死了穆星的兴奋里。
虽然人也不是卫可颂自己亲手搞死的，他自己也被人狙死了没有吃到鸡，一个人在电脑面前嚎叫，连蹦带跳的也不知道在高兴个什么鬼。
穆星却一呆。
这个声音对他来说太熟悉了，无论喜怒哀乐，怎么变调，穆星都能轻而易举地认出来。
毕竟他从被烫伤之后，就一直努力地搜寻着任何有关卫可颂的消息，想要靠近他。
他记得卫可颂，孤儿院的院长无数次说穆星命好，只是被烫了一下就得到了这么多东西，要是被多烫一点还不知道能享什么福气。
孤儿院院长语气刻薄，他不喜欢穆星这个阴沉沉的小孩，又不听话话又少，长得又像个鬼娃娃，自然讨不了大人的欢心。
院长对他看不顺眼这件事穆星是知道的，之前还有人想要领养他，但是院长明里暗里暗示穆星这个孩子不吉利，领养的人迟疑了。
后来另一个院长喜欢的孩子被领养了。
卫可颂的资助来的时候，穆星很麻木，他以为自己会像以前无数次一样，被院长换下得到这个资助的资格，但这次院长没有。
或者说院长本来想这么干，但是没有成功。
卫可颂这个小孩当时可能是真的被穆星被烫了一下就昏过去的惨况吓得不清，竟然扭着卫父回来看穆星了，孤儿院院长暗度陈仓改换人接收资助的操作，被打头回来的卫父当场撞破。
卫父勃然大怒，这家孤儿院是他捐钱来做口碑慈善的，院长这样搞简直就是把他的脸放在地上踩。
院长被当场撤职，穆星得到了加倍的资助，卫可颂还偷偷地跑过来又给他说了一次对不起。
穆星走出了那个阴沉冷漠的孤儿院，拥有了和其他人一样站在阳光下的权利，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搜寻了解这个叫卫可颂的人。
他和卫可颂是两个世界的人，穆星根本接触不到卫可颂，他小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仰着头，专注地看着电视里面那个名叫卫可颂小孩子的一切。
到现在，关注卫可颂的一举一动已经成了穆星的习惯，他有时候甚至会很感谢自己生在这个媒体发达的时代，因为他能每天都听到卫可颂的各种消息。
穆星在电视节目和梦里都听了不知道多少遍卫可颂说话的声音了。他现在放在电脑桌边的手机里，还收藏着卫可颂的录音剪辑。
穆星一个人就贡献了上万的播放量。
穆星不需要闭上眼睛，就能在脑海里描摹出在另一头的卫可颂是一种怎么样的状态——这个人一定又叫又跳，连昂贵的耳机掉在地上都不知道，说不定还会凑近电脑，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一直冷酷狙杀自己的仇人倒地的场景拍手称快，还会截图发朋友圈说人是他杀的。
卫可颂还真的在发朋友圈。
穆星的人物角色倒地之后他就立马截图了，发在自己朋友圈【电竞菜逼可见】的那一栏的分类里。
这一栏的人都是之前那些把穆星吹捧到天上，和他一起合办可颂俱乐部的酒肉朋友。
卫可颂的配字是【我和Jupiter单排，游戏开始五分钟之后，Jupiter倒在了兄弟我的面前，（墨镜.emjio）（叼烟.emjio）】
两分钟之后，卫可颂刚发这条朋友圈下面充满了质疑和问号：
【小饼干，我怀疑你对Jupiter做了什么，但我没有证据】
【我怀疑你是在摆拍，但是我没有证据】
【我怀疑这就是p的，但我没有证据】
【哇靠，小饼干可以啊，钓Jupiter大冒险进度不错吗，这么快就让穆星愿意输给你哄着你玩了，小饼干泡马仔手段可以啊】
卫可颂一看这条就立马心虚了，心虚之后又一阵鬼火直冒。
无他，留言调侃他泡马仔手段不错的这个人，就是那天讥讽他无论怎么守身如玉，褚明洲都不会理他的那个人。
卫可颂一看这个人就来气，回复道：【那是当然，你以为小爷我出手有拿不下的人吗？！】
那人又慢慢悠悠地回他，内容阴阳怪气：【我倒是说卫少对褚先生多情深呢，现在看看，不也还是挺能玩的，什么时候让Jupiter带我们玩玩啊】
这人说着【让Jupiter带我们玩玩】，卫可颂读起来却像是【什么时候把Jupiter拿出来让他们玩玩】。
卫可颂越看越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那人又发：【还挺好的，褚先生现在也有了新欢，是个叫封荼的大明星，长得挺好看的，你这里也有了新欢，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那人接着发：【是喜事啊（微笑）】
卫可颂只觉得心肝脾肺肾的血管，全被对面这不轻不重的一句话给堵死了。他哪里都觉得不自在。
他想起自己多年坚持的傻逼干净感情就这么没了，又想起被调侃嘲讽的他对褚明洲的一往“情深”。
卫可颂愣愣地看了手机一会儿。
褚明洲对他的冷漠疏离和对封荼的柔和特殊，电影般地一幕幕在他眼前放映。
曾经那些卫可颂带着雀跃小心珍藏起来的，以为褚明洲对他不一样的细节和回忆，在现在横空出世的封荼面前，被映衬得滑稽又不值一提。
就和这些人拿出来当做谈资的“情深”和“守身如玉”一般，这些东西在许多人眼里只不过是他卫可颂一厢情愿的笑话。
卫可颂一静，心里不知从何而起的怒火熊熊燃起，他眼眶泛红眼里血丝陈杂，眼廓下留着一点没日没夜打游戏的青黑。
卫可颂的手捏在鼠标上咯吱作响。
自从封荼出道，褚明洲“移情别恋”，卫可颂逃避般地开始沉迷游戏起，就没人那么没有眼色地把褚明洲这个人在他面前反复提起。
而这人仿佛是知道卫可颂心里硌着这件事，故意提起卫可颂的蠢货行事，一件件一桩桩，都让卫可颂心里烧灼。
在这圈子里混的，谁人不知道他卫可颂在褚先生哪里已经成了“旧爱”，而封荼才是那位风头正劲的“新欢”。
而卫可颂这“旧爱”在这大染缸的上层圈子里，高高在上这么多年，一朝失宠像宛如落魄下堂妇，自娱自乐自我派遣，还装聋作哑般地把自己扔进游戏里，卫可颂自己想着都想嘲笑自己。
多没出息啊，还不如个女人。
卫可颂越想越气，看这个狗逼在自己朋友圈下面的留言冷笑一声，键盘一推回复这个在他面前瞎几把逼逼的人：
【你也知道Jupiter是我的新欢，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卫可颂的人带你玩儿？】
卫可颂回复道：【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脸，你死在游戏里，Jupiter连你掉下来的包都不会舔你的】
卫可颂嗤笑道：【因为嫌你脏】
Jupiter是真的不会舔这种人掉的包，但是不是因为脏，而是因为这人的技术比卫可颂还菜，拿不到什么东西。
用Jupiter的话说舔这种人的包太浪费时间了，还不如不舔。
就比如Jupiter打死了卫可颂，也不会舔卫可颂的包，卫可颂想到这里就悲愤交加！
他转头就恶狠狠地给穆星发消息：【再来一把！打不死你！】
根本就没有被卫可颂打死过的穆星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卫可颂接下来吃鸡出奇地顺利。
卫可颂熬夜熬了大半宿头晕眼花的，按理来说在跑毒的时候就应该被人射死用来血祭了。
结果除了卫可颂自己太蠢跑毒跑死了几次，除此之外都是走到决赛圈没过多久就吃鸡了。
基本穆星都走不到他面前，就会以各种方式离奇死亡。包括但不局限于突然掉下一个地雷把自己给雷死了，或者已经只有丝血，哪怕用卫可颂人体描边大师的技巧都能在穆星爬过来之前射死他。
甚至还有穆星自己开着车，他的车突然就爆了。
卫可颂看着穆星刚刚爆炸的车陷入了沉思。
他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又疑惑地看了下游戏剩余人数：2.
游戏只有两个人啊，车自己爆了，卫可颂又没开枪，难不成是——游戏bug？
吃鸡这个游戏国服常年bug，经常被bug卡得欲生欲死的卫可颂不疑有他，很自然地就把爆车的锅推到了游戏运营身上。
但卫可颂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穆星不知道为什么像是突然想开了一样，开始对他疯狂放水。
卫可颂谨慎道：【你怎么回事？突然开始放水？你是看不起我小饼干吗？！】
其实已经放了一整个太平洋的穆星：【……没有，只是我困了开始失误变多了，没有我针对你，你的技术就体现出来了】
卫可颂仔细一想，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自己本来技术也就不差，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卫可颂这种失恋之后发泄般的熬夜精力。Jupiter现在困了失误变多挺正常的。
于是卫可颂大发慈悲放过了穆星：【好吧，你困了就去睡吧，我现在手感不错，手挺热的，玩这么久终于进入状态了，我再玩两把】
好不容易放水把菜鸡卫可颂哄开心的穆星陷入了沉思。
如果让卫可颂一个人去打，没有自己扫掉其他人，让卫可颂轻松吃鸡的话…….
穆星这次隔了很久才回复：【……不行，你刚刚杀了我，我要复仇，我还想在和你来几把】
卫可颂赢了就有点强者的迷の傲慢，挺洋洋得意地回复：【算了，算了，快去睡吧，你明天还要训练，妹妹明天等你上线来玩】
卫可颂一叹：诶呀，Jupiter这小伙子性情还蛮刚烈的，输了就一定要赢回来，可以可以，很适合电竞这一行，是个不错的苗子。
赢了之后浑身苏爽的卫可颂现在看刚刚被他打死好多回的穆星也开始顺眼了。
其实用大老板的眼光来看，Jupiter技术牛逼，不为外物（卫可颂假扮的漂亮美眉）所动，还努力奋发向上，好胜心又强。
卫可颂用自己最挑剔的标准来看，这个叫Jupiter的都是个极其少有的天赋型电竞选手，留下来陪自己打三个月游戏，卫可颂想想，觉得自己也算是稳赚不亏。
卫可颂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大少爷，这会儿又觉得有点不乐意了。
因为一个没有脑子的神经病提起的钓凯子赌约，用来糟蹋这国家未来的电竞冠军人才，卫可颂越想越觉得不爽。
他起了点惜才之意，但又不舍得当面在那群猪朋狗友下自己面子。
最后卫可颂扭扭捏捏地和穆星半遮半掩地说了部分事实。
但是说自己假扮成女的来泡穆星这种事情还是突破了卫可颂的耻度底线，他做的时候只觉得好玩儿，倒回来想想真是耻到他崩溃。
卫可颂毫不犹豫地性转了自己全体的朋友，说自己是个大小姐，因为和另外一群大小姐打赌来追他，所以才一直缠着他。
【小饼干】：就是，那个，我和我闺蜜她们打赌说要在三个月之内追到你，之前才那么烦你的，要是你不愿意，我明天开始就不烦你了
【小饼干】：你有时间带我吃鸡就行
【Croissant-Jupiter】：你可以和你，嗯，闺蜜们说，你已经赢了
卫可颂眼皮一跳，喜不自胜道：【我靠，兄弟你也太上道了，我可以和他们说我已经把你搞到手了吗？！】
那边隔了好长一会儿，才默默地回复道：【嗯，搞到手了】

第30章
卫可颂心道这哥们真的太上道了，还能这么配合我，服务真的相当到位了。
卫可颂想想自己刚开始那么诋毁人家还有点不好意思，他脸发烫道：【你人还挺不错的】
【Croissant-Jupiter】：你也是
卫可颂这个时候就开始得寸进尺了。
他舔了一下嘴皮道：【那个，你能发一句我喜欢你给我吗，虽然有点不要脸，但是我必须给他们看看才算是赌约成立】
卫可颂发完这条，也觉得自己对这小孩儿实在是厚颜无耻到有点过头了，他又接着补偿般地发道：【你想要我做什么，我能做到的也都会尽力给你做到的】
【Croissant-Jupiter】：……
【Croissant-Jupiter】：……要现在就开始说喜欢你吗？
【Croissant-Jupiter】：我可以现在说出口吗？
卫可颂莫名其妙，怎么感觉对面的人像是紧张到不行，有点告白的仪式感了都。
【小饼干】：？？？什么时候你说喜欢我都行啊，或者你现在困了明天也行，我不着急，说一句我截图就行。
对面沉默了很久很久，卫可颂困到打了两个哈欠。
卫可颂想着穆星应该是困到直接睡了，他想着也觉得不太好强求，准备洗洗睡了，等明天再和穆星说这件事情。
卫可颂揉了揉眼睛，他随手把手机扔在了床头。
结果他刚刚一放下，手机就猛地开始剧震了，卫可颂被吓得直接从半梦半醒里惊醒，一划开手机：
【Croissant-Jupiter】：我喜欢你
【Croissant-Jupiter】：我喜欢你
【Croissant-Jupiter】：我喜欢你
【Croissant-Jupiter】：我喜欢你
……..
卫可颂懵了，这一刷下来不知道多少条，整整齐齐一屏幕全是【我喜欢你】。
卫可颂截图截到手段酸了，他有点呆滞地回复道：【哥们儿，你怎么发了这么多条，你这电脑延迟是不是有点严重啊，连发几十条了，这得卡成什么样了？】
卫可颂说着说着还真情实感地担忧起来，他又是敬佩又是同情：【你就是拿这个电脑在和我一直打游戏？你可真是牛逼！】
穆星面无表情地看着卫可颂的回复【你可真是牛逼】，他转头敲开了他一个长期连线打游戏的网友啵啵的小窗。
【Croissant-Jupiter】：如果你和一个人说了九十九遍“我喜欢你”，他的第一反应是【你可真是牛逼！】，这说明什么？
【bobo】：首先，我不会和一个人说九十九遍的我喜欢你
【bobo】：其次，还有你喜欢的这是什么玩意儿？？？？？？这他妈是什么直男发言？？？
【Croissant-Jupiter】：他不是直男
【bobo】：……
【bobo】:？？？？？？？？？？
【bobo】：大哥，你用短短五个字向我表述了【我不是直男】，【我喜欢的人也不是直男】以及【我刚刚向这个人告白了九十九次】还有【他看起来对我好像没有意思】这样庞大的信息量
【bobo】：你可真是牛逼！
【Croissant-Jupiter】：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bobo】：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字面意思
【Croissant-Jupiter】：字面意思？
【bobo】：夸你牛逼呢，小木
卫可颂是发自内心觉得穆星这个电脑卡出来的效果太骚了，他锲而不舍地把这九十九个告白全部截图了下来，在自己朋友圈拼了个长图九宫格，配字：【一位小朋友给我的告白】。
这次卫可颂困到有点昏头，忘了勾选谁可见，直接所有人可见了。
卫可颂的所有的好友，是包括他爸爸还有褚明洲的。
他发完了之后就彻底不管了倒头睡觉去了。
等了大概十分钟，这条凌晨的朋友圈出现了第一个点赞的人。
【褚明州觉得很赞】。
过了大概五分钟，褚明洲又消失在了点赞栏里，他取消了点赞。
而这一切蒙头大睡的卫可颂都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自己一个朋友圈在多少人的心上掀起了滔天大浪，也不知道自己曾经喜欢的褚先生为什么会在凌晨两点不睡觉。
就算卫可颂看到了，估计他也不会明白为什么很少接触电子产品的男人，会试图在深夜的时候回顾他朋友圈里的照片。
而褚明洲在这个回顾的夜晚里，看到的卫可颂朋友圈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另一个人对卫可颂的九十九条告白。
无论是【小朋友】这样的字眼，还是热烈赤诚的【九十九条】告白，都离坐在轮椅上的褚明洲太远了。
这些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就和卫可颂这个人一样。
是褚明洲触手可及又没有办法得到的。
谈情说爱是年轻人才会玩弄的特权，褚明洲已经过了为爱情要死要活的年纪，或许说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年纪，他从出生开始就是冷静又理智的。
唯一的出错的不过是这凌晨两点鬼使神差这一个点赞而已，不过褚明洲取消得很快，应该没有人看到。
至少卫可颂不会看到，这就足够了。
卫可颂从这天开始，就像是为了和他朋友圈下面那个讽刺他“深情”傻逼唱反调一样，秀恩爱秀得猖狂无比。
不光是常常发一些和穆星两个人成功吃鸡的截图，和穆星和他说的一些【有我，能行】类似的“情话”截图。
看起来很像个网恋重度痴迷患者，卫可颂秀到自己都快信了，觉得自己在和这个名叫Jupiter的人网恋。
Jupiter对他百依百顺，卫可颂有时候不过脑子地一想，他和Jupiter还挺甜。
至少比他之前装萝莉要甜三个波浪线。
在卫可颂朋友圈里一直蹦跶的那个傻逼，被卫可颂秀到开始讽刺卫可颂和Jupiter这种玩玩的关系迟早要分。
卫可颂看到最后都觉得不气了，因为明显是跳脚到不行的对方更气。
他就是搞不懂，他和这个傻逼关系一般，之前也就是在宴会上认识了，连麦打了几把吃鸡，然后大家一起创办俱乐部烧钱玩的关系，其实也没有什么大过节。
卫可颂也纳闷这人怎么就揪着他的感情问题不放了。
两个人除了这个俱乐部根本没啥联系，连背后的集团都没有什么合作交际，
这人为什么老是在他的朋友圈下面冷嘲热讽说卫可颂真是会玩，把到手的小男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分手，毕竟是个花花大少。
卫可颂觉得自己都能冤出神经病来。
还花花大少，全世界的纨绔二代排成一圈他卫可颂也是里面最纯洁的一个。
卫可颂都他妈二十了！别说初夜，初吻都好好地在他嘴皮上粘着呢！
卫可颂合理怀疑初吻是用人用502粘他嘴皮上了。
不过这神经病真的蛮烦的，卫可颂为了膈应对方，就会发一些和穆星假扮情侣秀恩爱的截图，什么情人节互相说我爱你，什么他发嗲喊哥哥，穆星喊妹妹，总而言之就是怎么肉麻怎么来。
但其实都是卫可颂哄穆星和他说的，就是为了假扮情侣。
两人发截图秀恩爱还会预先排练一下。
有时候卫可颂自己还会在排练的时候笑场，但穆星每次都超严肃配合，让说什么说什么，搞得卫可颂对这个上道的兄弟印象是越来越好。
卫可颂印象一好，就想给人花钱。
一流的设备和装置像流水一样被卫可颂送进青训营，穆星得到的一定是卫可颂特地嘱咐过后最好的一份。
通常是卫可颂今天打游戏的时候随口一问穆星习惯用什么牌子的鼠标，第二天，这个牌子所有系列和配置的鼠标就会堆满穆星的宿舍。
卫可颂正是沉迷游戏的时候，失恋让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投递到了游戏上。
而穆星操作佳，对他好，带他就跟原地起飞没什么区别，就算聊天虽然沉默寡言了一点，但是对他有求必应啊！
卫可颂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快活过，早上起来饭都不吃了就缠着穆星带他玩游戏，对这个让他心情愉悦的新大神朋友更是好得不得了。
穆星偶尔说一句有点吃不惯这边的菜，第二天卫可颂特意调查了穆星资料之后，穆星家乡的淮扬口味菜系就会塞满青训营的食堂。
卫可颂还会得意洋洋地翘着小尾巴找穆星邀功：怎么样，我对你不错吧哥们儿！
很像个被小妖精迷得神魂颠倒的昏君。
卫可颂玩游戏秀恩爱玩得最疯的那段时间，简直把卫父都惊动了，还特地来问了卫可颂那天晚上发的朋友圈，什么什么【有个小朋友对他的九十九次告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卫可颂平时虽然也是个散财童子的基础人设，但这样逮着一个人使劲给人家花钱的阵仗卫父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卫可颂这个魂不守舍的样子，和隔壁老总那个被电竞女网红迷到放话说不把这个女网红娶进门就要跳楼的傻逼儿子有什么区别！
卫父很是警觉！
都是玩游戏的，都是网恋，前车之鉴在这儿呢，卫父不得不防。
卫父严厉警告卫可颂，卫家可不会允许一个男媳妇进门的！
卫可颂敷衍地嗯嗯啊啊，转头就找穆星聊天打游戏去了，把卫父气了个倒仰，又拿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混球一点办法都没有。
卫父本来就和卫可颂因为卫静临的事情关系恶化，也不敢和卫可颂这个混世魔王明着对着干。
他心里清楚卫可颂这脾气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卫父要是真的和他杠上了，卫可颂说不定还真的非这个打游戏的不娶了。
卫父只能偷偷摸摸特地找了秘书，让秘书背着卫可颂去找这个什么穆星警告一下，和卫可颂玩玩可以，不要想妄想嫁入他们卫家。
卫父甚至说了一句，如果对方要钱，合适的话，都可以给。
秘书的到来给可颂俱乐部带来的效果是震撼和轰动的。
卫可颂后期的马甲基本就是透明的了，他还在用那个女号，但是负责人这个大嘴巴早就把卫可颂和穆星的“爱情故事”传得满天飞了。
不过大家虽然都在嘻嘻哈哈地开卫可颂这个大老板和Jupiter这个新秀的在搞对象的暧昧玩笑，但也从来没有当真过。
毕竟吃鸡这种男女比例低到一定程度的游戏，在打游戏的时候互相gay来gay去的男生也不算少。
卫可颂也只是在网上和穆星玩玩游戏，从来没有亲自来训练营和穆星见过面。
虽然东西一箱一箱往俱乐部送，不过也不光是穆星独一个人有，基本人人都有，只是穆星是最好的而已。而且这个“最好”其他青训的选手是看不出来的，只有穆星知道。
卫可颂这个小少爷为别人做了什么事情，是恨不得写成大字报贴在对方脑门上让别人好好记得的。他无论做了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跑到穆星面前逼逼两句说看，我对你不错吧！
但有时候，又很体贴。
穆星问过卫可颂，为什么要送青训营这么多东西？
卫可颂回答的是，都是送给你啊。
穆星又问，但是你每次一送，都是整个训练营所有人都有，太花钱了。
言下之意就是让卫可颂别送了。
卫可颂答的是：【你傻不傻，你一个人有好东西，不就要被其他人孤立了吗。我打着你的旗号给每个人送一份，他们就记得，这个东西本来只有你有，是因为我想送给你，他们沾了你的光才有的，这样就不会被孤立歧视了！】
卫可颂耍了这点小聪明，尾巴都要翘上天了，邀功道：【我想得周全吧！这样给你最好的也不会有人来逼逼你了！】
穆星沉默了很久回复道：【你别花这个钱了，我本来就没有什么朋友，也不怎么讨人喜欢，他们孤立不孤立我无所谓】
卫可颂倒是勃然大怒了起来，骂道：【谁敢说你不讨人喜欢，我不是人吗？！】
穆然顿了很久，仿佛有些慌乱地道：【反正你不要送了，我不会要的。】
这人什么毛病？？！！送他东西还不要？？！！
卫可颂越想越气，又觉得你说不送我就不送，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然后像是赌气一样，送东西送得更猛了。
穆星反应在愈发猛烈的攻势下朦胧地意识到了自己惹到了这位小少爷，但具体哪里惹到了又百思不得其解。
穆星像个犯了大错的男朋友，又找不到自己骄纵的女友的怒点在哪里，又茫然又无措。
他给卫可颂道歉也不回，说一些蹩脚的，之前卫可颂要求穆星配合截图的情话卫可颂也不回。
穆星没有办法了，他只好【我喜欢你】和【对不起】这两句话反复地刷【小饼干】的聊天屏幕。
但小少爷虽然不理人，倒是不肯吃亏。
聊天是暂时不想和这个人聊天了，但是游戏还是要玩的。
网瘾少年卫可颂一边吃鸡一边赞叹穆星的技术，这人手和眼睛到底怎么长的，从屋顶上往下滑的时候都能狙死对面屋顶上定点不挪动的人，未免也太冷静太帅了吧！！
又冷静又帅的穆星看着一直没有动静的对话框，又是慌又是迷茫。
穆星仿佛被是异地恋女朋友挂了电话，但是在王者峡谷碰到面之后二话不说开始和你匹配，赢了之后又立马开下一把，但你打电话过去对方又不接。
穆星发现，自己好像除了赢和胜利，什么讨卫可颂开心的方法都没有了。
这两人还在闹别扭呢，卫父的秘书就来了。
卫父说要让这一次威胁之后，就要让穆星记住这个教训，不能随便对卫家的小儿子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秘书谨遵卫父说要狠狠威慑这个叫穆星的狐狸精的命令。
秘书也很为难无语，他上台这么久，卫可颂都是从来不拈花惹草的，这他第一次接到这种涉及卫小少爷私生活的指示，秘书的业务是相当的不熟练，他只能模仿三流电视剧里的情节。
秘书硬着头皮大摇大摆去了青训营，点名要见穆星。
结果人来了，秘书打眼一看，惊了一下，来人和卫父痛心疾首描述的企图上台的狐狸精形象相去甚远。
穆星一头清清爽爽的碎发，冷冽干净的眉眼，穿着刚好一身的队服，肩宽腿长身姿挺拔，仿佛什么名牌高校的学霸校草，站在秘书对面就一股蓬勃的少年气。
穆星看着冷淡疏离，但对秘书的态度还算礼貌：“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秘书这次来就是给穆星下马威的，他看着鬼鬼祟祟跟在穆星后面一大堆青训营的学生，也没打算避讳这些一看就是来八卦的学生。
秘书开门见山，他冷着脸道：“我是卫少的父亲派来找你的，你自己难道不清楚是什么事情吗？”
秘书的口气很不客气，但穆星还是不冷不热地道：“不清楚，没有重要的事情我要回去训练了。
秘书惊了，现在打游戏的都这么刚烈了吗？对他这种级别的人物都没有好脸色！
秘书怒了，没好气地道：“训练什么训练，你和卫少的事情卫董都知道了，卫少被你闹得茶不思饭不想的，每天早上一起来就是打开和你的对话框，卫董都要被气死了！”
背后在玻璃门上叠罗汉偷听的一群青训生都呆了，纷纷无意识地张嘴发出感叹：
“我靠——！茶不思饭不想？？？这他妈是什么绝美爱情？？？”
“我天，卫董都知道了？？？？还派人来威胁木神不要勾着卫少不放？？？”
“我琢磨木神嫁入豪门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诶你们还说木神和卫少他们两个就是假基！我早说了哪有两个男的一大早起来什么事情都不干，先对对方说早安的啊！”
另一个人酸道：“快别说了，他们两个人互道还有晚安。木神十一点半不睡觉还会被负责人按去睡觉，说是有人吩咐的。要好好看管木神的身体不准他熬夜，这是他们可颂的私人财产，不能让木神自己糟蹋。”
“我觉着我每天熬到两三点也没有人喊我睡觉啊，怎么滴我不算可颂的财产？”
“快醒醒，你算哪根葱，你还以为是可颂俱乐部的私人财产呢，木神的身体可是可颂少爷的私人财产了。”
“我好酸，我需要一个和我说早安晚安，给我买高级鼠标键盘还会和我撒娇喊我哥哥的人和我谈恋爱……..”
穆星的耳朵泛红，他紧紧盯着秘书道：“他，因为生我的气，所以不吃饭吗？”
秘书气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早上什么都没吃呢。”
秘书看着穆星突然紧绷的身体，更加警惕地道：“我和你说，卫少和你玩玩可以，但你别妄想和卫少什么天长地久，就算是卫少把卫家闹翻了天，卫董也不会同意的。”
穆星透白的脸上晕红，他眼神游离，连原本冷漠的声线都开始飘飘忽忽：“他，他为了和我天长地久，要把卫家闹翻天？”
秘书觉得本来很正常的表述被穆星一复述变得奇奇怪怪的，但他仔细回忆了卫父给他交代的事情，好像这样说也是没有错的，秘书强调：“别想了，闹翻天也是不可能的。”
秘书冷酷无情地说出了最后一句名台词：“到时候，无论卫少怎么为你寻死觅活，你都要拿钱乖乖走人，他再怎么爱你都没用！”
从头到尾都冷冰冰的穆星听完了居然有点魂不守舍，他低声道：“他，他再怎么爱我，他爱我？什么时候？寻死觅活？”
秘书感觉自己非常耀武扬威，教科书般地恶狠狠威胁了一通穆星，并且成功把这位看起来软硬不吃的男狐狸精威胁得失魂落魄，满意地打道回府了。

第31章
刚刚上任的男狐狸精穆星同学简直是魂不守舍地走回了训练室。
回去的路上穆星连着撞了四五个训练生的桌子，训练生也不生气，主要是不敢。
这可是老板娘啊，谁敢和老板娘生气啊。
穆星罕见地坐在自己的电脑面前一动不动的，没有打游戏训练。
他面上淡淡，看起来还是冷冰冰的很端着的样子，但细细看去会发现这人连瞳孔都没有聚焦，通俗来讲就是脸上一片空白地坐在电脑面前。
卫可颂这边倒是完全没有把一位冷淡的十九岁电竞大触撩拨得春心萌动的自觉性，大少爷还在生穆星不让他送东西的气呢。
但卫可颂气性来得快去的也快，他看着【小饼干】和【Jupiter】的聊天屏幕里被对方交替刷满的【对不起】和【我喜欢你】，卫可颂看着看着就“噗”一声笑出了声。
Jupiter这个大神打游戏的时候那么酷，又是爆头又是甩狙，怎么和他聊天的时候又呆又执着，卫可颂不理他就一直默默地刷，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
卫可颂气不起来了，他反思想起来觉得自己还有点矫情，有点不好意思。
主要是Jupiter太惯他了，这种Jupiter配合他演出来的二十四孝男友宠女朋友的氛围，让卫可颂情不自禁地就想要作一作。
卫可颂厚着脸皮略过了这一茬，主动回复了Jupiter：【来吃鸡咩！】
穆星正木着脸坐在电脑屏幕面前呢，刷PPS满了自己回复的聊天界面突然蹦出了卫可颂的回复，他看着这条回复，顿时僵住了。
用，用了咩，这是在学小羊在对我撒娇吗？好，好可爱，那我，我也要这样吗？
穆星脑子里这个【咩】仿佛有回音，他心跳加速，脸下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后，才僵硬地抬起手回了一个：【咩】
卫可颂满脑袋问号：【？？？？？来吃鸡吗大兄弟？】
穆星回道：【好，来】
卫可颂美滋滋地等着Jupiter酷帅带飞自己吃鸡，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事情和之前的发展完全不一样了。
卫可颂完了一上午，一把鸡都没有吃成。
第一把，穆星落地成盒。
第二把，穆星直接被车碾死。
第三把，穆星拿着AKM被人拿着平底锅拍死了。
第四把……
卫可颂就是对穆星的技术滤镜八百米，也不得不承认穆星今天的操作烂成了一团屎，他委婉地和穆星说道：【怎么了？是不是不在状态？今天手不热吗？状态好像很不好啊】
卫可颂开了个玩笑：【手要是凉的话，放在我怀里给你捂捂热】
那边沉寂了很久，才回复道：【嗯】，又问：【现在还不行，等我再厉害一点了之后，我们再…】
卫可颂：【？？？？？？再什么？？】
卫可颂迷惑地看着这个“我们再…”，他不知道穆星回复的是上面那条“状态不好”还是下面那条“给你捂捂热”。
卫可颂还没有来得及继续问穆星到底什么意思，穆星少见地先一步问了他问题。
【Croissant-Jupiter】：你今天早上吃的什么？
卫可颂越发懵逼，今天穆星怎么跟吃错药一样，怎么还关心起了他早上吃什么？这是不想打游戏所以随便找个话题和他闲聊把他糊弄过去？
卫可颂心想行叭，你今天不想打就算了，陪你随便聊聊也行，毕竟我们是好兄弟。
【小饼干】：没吃，和我爸吵了一架，没胃口。
【Croissant-Jupiter】：…….这件事情是你爸爸不对，他不应该和你吵。
卫可颂迷惑得不行，心说这位同学你知道我和我爸吵啥吗，你就说我爸不对，虽然我很欣赏你无条件站在我这边的态度，但是你这个也太盲目了。
【Croissant-Jupiter】：但是你还是要好好吃饭
卫可颂只能懵懵地回了一个：【好】
隔了一会对面又发了消息：
【Croissant-Jupiter】：…….你喜欢联赛冠军吗？我记得你说过很想让可颂得到冠军。
卫可颂心说哪个俱乐部老板不想让自己战队得到联赛冠军，也要可颂俱乐部有条件拿得到啊。
就可颂战队的正式队员，抽三个带卫可颂一个，吃鸡概率还不如Jupiter一个带他的吃鸡概率高，这条件要是都能得到联赛冠军，卫可颂第一个怀疑背后黑幕。
冠军又不是谁家钱多就给谁，卫可颂这点还是知道的。
但知道归知道，卫可颂想还是想的。
【小饼干】：当然想啊！
卫可颂玩笑似地道：【我现在可不就盼望着你能快点拿冠军吗，给可颂光宗耀祖，Jupiter你要是能拿到联赛冠军，我叫你爸爸都行！】
【Croissant-Jupiter】：好
【Croissant-Jupiter】：不叫爸爸，叫别的可以吗？
【小饼干】：要真的能拿到，你随便开口，喊你爷爷都行
【Croissant-Jupiter】：都不用，你可以喊我……
穆星打到这里停住了，卫可颂迷惑地发了一个问号，又道：【喊你啥，说真的你要是真的能拿，我喊你老公都行】
穆星一顿，他的脸上泛出红晕，还没有来得及打字，就看到对面的卫可颂接着发来：
【小饼干】：诶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本名叫什么，一直都是喊你Jupiter，话说你为什么取这个游戏名字啊，木星的英文？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穆星放在键盘上的手指蜷起，他垂眸看着自己右手上的伤疤，低语道：“你不记得了啊……这个名字还是你给我起的……”
孤儿院里的孩子名字大部分都是照顾的人随口起的，喜欢的孩子会稍微用心一点，起得优雅好听些，不喜欢的就是“喂，喂”地叫。
穆星在还没有名字的情况下，不喜欢笑的他先有了绰号——小丧逼。
穆星是没有名字，至少在翻身之前“小丧逼”这个称谓就足够很多人称呼他了。
穆星这个名字是卫可颂随口叫的，卫父带着卫可颂打道回府的那天，穆星穿着的上衣上有一个被无数光环包饶着的木星，卫可颂问穆星叫什么名字。
穆星就木着脸回：“小丧逼。”
卫可颂都听懵逼了，还有人取这种名字：“你爸妈给你取这种名字？！你爸妈也太勇敢了吧！”要是有人叫卫可颂小丧逼，卫父这个大丧逼是要爆炸的。
穆星：“不是我爸妈取的，是别人给我取的。”
卫可颂一呆：“别人也能给你取名字？名字不是只有爸爸妈妈才可以取吗？”
“是可以的，” 穆星一顿：“因为我爸爸妈妈不在了。”
卫可颂这个小混蛋倒是没有自己戳了别人伤口的自觉性，倒是小大人一样皱眉道：“这些人也太没有品味了吧，给你取些什么名字，难听死了，自己是丧逼才会给别人取丧逼这种名字吧。”
卫可颂素来横行霸道，他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他就要换掉。
卫可颂指着穆星的上衣道：“你身上这个球还挺好看的，就叫木星吧。”
穆星迷茫地拉扯着自己的小衣服：“这个球叫木星吗？”
卫可颂有点得意洋洋地显摆，他还是被卫父灌输过很多这种知识的。
卫可颂：“对啊，就叫木星，这球英文名字叫Jupiter，是太阳系中最大的行星，还是一种很牛逼的罗马//神///的名字，有整个宇宙的意思。”他像模像样地摸了摸穆星的脑袋：“以后要像Jupiter一样厉害啊，小朋友。”
穆星终于在“小丧逼”之后拥有了以后属于自己厉害的称呼，Jupiter，木星，穆星，太阳系里最大的恒星，战无不胜的罗马神王，捧起无数联赛冠军的木神。
卫可颂早就变成木星运转的太阳中心，罗马神王所向披靡的核心原因，
穆星拼命想要靠近触碰的人，木神胜利的唯一理由。
而给予他名字的人早已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卫可颂还在赞叹：
【小饼干】：诶我发现你这个名字很牛逼诶，我去查了一下，又是最大的行星，又是罗马神王的，你这个名字的内涵很深啊，很符合我的审美观，一看就能打赢。
【小饼干】：Jupiter牛逼！看你这个名字就能变成冠军！！！
穆星没忍住勾起嘴角：【我觉得也是】
我想要为你，把最高的奖杯捧给可颂战队，捧给你。
穆星慢慢地又很坚定低语：“我会用你给我的名字，把它刻上冠军的奖杯，等到那个时候——”
穆星不再说话了，他忽然露出一个很浅很少见的笑。
随着比赛的靠近，卫可颂对游戏越发地关注，每天在朋友圈发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和信息，还有一些“秀恩爱”的聊天截图。
虽然卫可颂选了卫父不可见才发的朋友圈，但能看到他这些个朋友圈的几个富二代，都不是什么嘴巴有多严的，早就看热闹不嫌事大把卫可颂这些“秀恩爱”的朋友圈截图传得满天飞了。
成功把看不惯卫可颂沉迷网络游戏和游戏主播的卫父气得要死。
近来卫可颂送东西越发大大方方地不加遮掩，他自己心里道清楚【小饼干】这马甲早就在穆星面前脱得差不多了。
但是穆星不直接说，卫可颂也就舔着脸继续让穆星陪他演戏，气气那些当初嘲讽他的傻逼。
相处久了，卫可颂对穆星的印象越来越好。
不说穆星对他无条件纵容又不谄媚的态度，让卫可颂觉得相处起来舒服极了。
单说技术，穆星在打游戏的时候和卫可颂双排，远远抵过卫可颂拉三个职业队员的和他四排，穆星一个顶三个的牛逼。
而且基本穆星只要说没问题，那就算是卫可颂现在就自雷，那最后也是他和穆星吃鸡。
技术好，为人好，训练好，虽然话少了一点，不过最重要的是卫可颂觉得穆星对他是真心的。
和外面那些看在卫父的面子上给他卫可颂三分颜色，但大多数时候对卫可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妖艳贱货朋友们一点都不一样。
一开始卫可颂真的没觉得能把穆星留在可颂俱乐部，穆星这样惊才绝艳的种子选手，多半是留不了可颂这种人民币战队。
他就是想留穆星三个月维持赌约而已，但后来卫可颂才发现留三个月恰好是最不可能的事情。
三个月后国内的联赛报名就开始了，穆星如果留到那个时候，必定是要可颂战队的参赛队员出战的，但这样一来穆星如果要转会就要等到今年的联赛打完之后了。
这对穆星来说，留三个月是很亏本的一桩生意，大部分的训练生选手都会在此之前跑路，加入别的战队参加联赛报名。
打赌的人之所以把赌约时间定到三个月，是因为这个时间点恰好能给卫可颂一点不大不小的难堪。
因为卫可颂要赢这个赌约，那么就代表穆星必须以可颂战的身份参战，那就代表穆星今年一年就彻底荒废了。
从来没有人在可颂里打出过成绩来。
卫可颂心里一紧，他终于明白那个狗逼说三个月是什么意思了。
要么他卫可颂赢这个赌约，要么，穆星为了他荒废一年。
电子竞技选手的寿命非常短暂，就算是能大放异彩，也在竞技场上活跃不了几年，就会因为各种理由或者是伤病黯然退役。
这些电子竞技选手的黄金年龄多半在十几岁到二十五岁之间，正好是普通人家的小孩青春正好的在上学的年级，能鼓起勇气来参赛训练的都放弃了很多东西，还有很多人没有天赋根本出不了头。
很多人都在半路折乾沉沙，能走到最后的都是万里挑一。
穆星在卫可颂心里就是这个“一”。
穆星一定会是整个电竞竞技历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卫可颂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开玩笑，打游戏以来，卫可颂都没有见过比穆星技术更加牛逼的人物，
卫可颂虽然嘴上逼逼想让穆星替可颂拿个冠军，但心里其实是很清楚的，这事儿不可能，从头到尾一点成功的可能性都没有。
电子竞技是很残酷的事情，局限在键盘和屏幕方寸之间的胜负代表的意义，有时候并不比运动场上弱几分。
甚至会因为比赛的输赢都触目所见，反而更加让人难以释怀。
可颂战队硬件可以，但软实力太差了。
软实力这种东西就算是大笔砸钱，也是短时间内养不出来的东西。
要不然为什么一个二个有前途的青训生都往别的俱乐部哪里跑？
如果不是在这里待着一点胜利是曙光都看不到，可颂给的待遇和条件之优越，放眼全国的电竞，都没有几个傻逼老板能给还没有上场的训练生开出这么高的条件。
可颂赢不了，但是穆星可以。
相处到最后，卫可颂真的把穆星当朋友了，他是真的不想穆星在可颂战队这儿在多蹉跎一年。
卫可颂开这个战队就是开来玩玩，但是穆星的人生，穆星的胜利，卫可颂一点都不想随便玩玩。
他想看穆星霹雳登场，他想看穆星赢。
卫可颂不想看穆星在这里浪费他的大好年华。
电子竞技里是个快消行业，卫可颂虽然只是个挂名老板，但是他对里面的门门道道还是清楚的。
穆星待在可颂赢不了这件事情，不单单会浪费穆星一年，还会影响后续的转会身价。
往大了说，就算是后面穆星转会之后夺冠了，封神了，也会担上因为在老东家没有得到奖项，吃了可颂这种人民币战队一年的人民币，蛋都没有下一个就立马跳槽的黑点。
但如果穆星在青训生的时候就离开可颂，没有出赛不存在战绩，从一家正儿八经的豪门战队出道，卫可颂都能想象穆星的职业生涯会是怎么样一种辉煌夺目。
穆星是真的一个很专情又很认真的人。
卫可颂已经知道好几家大型的俱乐部给穆星开出了正式队员的待遇和出场资格来挖他走。
青训营里其他有点才华的苗子都七零八落地被挖得差不多了。
但唯独穆星一枝独秀。
这根最好最茂盛的苗子一言不发地拒绝了所有来要他换个更好的地方待着的人，一直一直每天待在卫可颂的俱乐部，卫可颂说不感动都是假的。
这种义气的兄弟哪里去找啊！
卫可颂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哪一天早上起来看到穆星和他说，对不起，我换老板了，以后不带你吃鸡，他也能愉快接受，并且给穆星的比赛加油。
但是他左等右等，等到马上就要开始联赛报名了，穆星都没有和他说这个话。
卫可颂有点急了，他真心把人当朋友的时候，是很乐意为自己的朋友两肋插刀的。
卫可颂现在已经完全顾不得自己输了这三个月的赌约会怎么样在那群狗逼朋友面前丢人现眼了，他满心都是穆星要报名参赛了。
卫可颂这个老板反倒开始劝一意孤行的穆星转会。
【小饼干】：你要不去VC吧？他们去年在国内排名很高，几个当家大神的水平也不错，最重要的是正值当打之年，你过去不会立马接棒子，还能缓一缓适应一下赛场节奏，我觉得不错。
【Croissant-Jupiter】：嗯，战力是很不错，可颂要打赢他们不容易，先击破VC的k神后会好处理一点
卫可颂气急败坏道：【和你聊转会的事情呢！你作什么白日梦，还打VC？你知道小饼干（可颂战队在玩家里的昵称）扔到VC溶液里之后会怎么样吗？】
【Croissant-Jupiter】：会怎么样？
【小饼干】：会爆炸成一堆一堆的气泡全部破碎掉！砰砰！碎掉知道吗！！
【Croissant-Jupiter】：我不会让小饼干爆炸破碎的
卫可颂心头一跳，就看见穆星就着说道：【我也不会转会的，我很喜欢小饼干】
卫可颂简直要被这个执迷不悟的家伙气死了，二十岁的卫可颂痛心疾首地打字道：【你才十九岁！你根本不懂在电竞这个行业里一个高起点意味着什么！你这个小弟弟太天真了！】
卫可颂苦口婆心：【人生没有回头路，可颂不能做你途，这位同志想一想，回头到处是坦途！】
【Croissant-Jupiter】：可颂就是我的道路，我的坦途，我的一切
【Croissant-Jupiter】：不能献给可颂的胜利在我这里毫无意义
卫可颂被Jupiter句话里体现出来的高度的战队主义精神震住了。
这为了可颂战队奉献自己一切的觉悟太高了，卫可颂想劝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只能干巴巴地道：【我琢磨着你也没有开始打联赛啊，哪儿来这么崇高的集体主义精神】
卫可颂都懵了，他自己这个老板对战队都耍耍玩玩的态度，凭空杀出来一个穆星倒是对战队忠心耿耿。
穆星愣是把卫可颂的个人主义用崇高团体主义打敗了。
卫可颂百思不得其解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喜欢可颂】
【Croissant-Jupiter】：……没有突然
【Croissant-Jupiter】：我一直很喜欢可颂
卫可颂醍醐灌顶！
他说怎么回事，原来他们这种人民币战队居然还有粉丝啊！
Jupiter这是因为喜欢战队，是战队的粉丝所以才来参加可颂的青训营的！这样逻辑就能说通了！
不过，卫可颂心里默默想，他们战队，除了有钱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喜欢的？
卫可颂心里这么想，他是个藏不住话的类型，就直接问了：【你喜欢可颂俱乐部什么地方？】
【Croissant-Jupiter】：……喜欢里面有你
卫可颂一开始还觉得Jupiter这句话gay里gay气的不太对，读起来太暧昧了，后来一想恍然大悟地拍大腿，可不是因为有他吗！
穆星现在全身上下的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他卫可颂一手操办的。
卫可颂认真地一想，嗯，Jupiter是应该喜欢战队里有他这个土豪。

第32章
卫可颂觉得Jupiter最喜欢自己没有任何毛病。
他要是Jupiter，他也最喜欢自己。
卫可颂对Jupiter多好啊！
卫可颂甚至因为嫌弃可颂战队之前的队服大红大紫的太俗气了，配不上穆星这种高逼格性冷淡的操作风格，还心血来潮地找了国际上一个有名的中国风服装设计大师，特意给可颂战队设计了一套盘龙凤凰冰蓝色刺绣的队服，看起来可高档。
卫可颂都觉得好看，自己偷摸地给自己做了一件，转头又欢天喜地地告诉了穆星自己给他定做了一套衣服，以后不用穿那件乡土服饰打游戏了。
穆星是个知恩图报的性格，多半就是因为要对得起他这个哥们儿，才坚守阵地不愿意离去。
卫可颂想想都很感动。
他周围什么人都有，就Jupiter这种干干净净真心把他当朋友，一点儿别的想法的兄弟没有！
卫可颂越发地不想坑穆星了，恳切道：【你换一个战队，换了之后我们只做兄弟了】不做老板和下属！
对面的回复来得飞快，像是被卫可颂的发言吓到了。
【Croissant-Jupiter】：不换，不做兄弟！
卫可颂看着穆星少用使用的感叹号，莫名觉得对面的人情绪起伏很激烈，他迷茫道：【那做什么？】
【Croissant-Jupiter】：…….现，现在这样就可以
卫可颂一看这话感动得眼眶都红了，Jupiter这是真心想给他打工呢！
卫父教过他一些上下级相处的秘诀，功大而不自居，这才是对你真的好的下属。
穆星这种担心他乱想，而保持本分不逾矩的类型，反而是真心把自己当他卫可颂的下属和兄弟的，一心为他着想的。
卫可颂心里一激动，连忙道：【好！我们必须一辈子都要保持这样的关系！你要是反悔了可不行啊！】
卫可颂心潮激荡，我要和穆星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对面顿了两下。
【Croissant-Jupiter】：嗯，一辈子。
紧接着，仿佛很害怕卫可颂乱来一样，对面接着道：【…….但暂时不要让你父亲知道】
卫可颂想着卫父那个每次谈到穆星就跳脚的态度，煞有介事道：【你担心的有道理，他理解不了我们，我会好好瞒住他的】
卫父还信誓旦旦地说卫可颂被这个男网红骗财骗色，让他少玩这些没出息的。
卫可颂一想到这些就憋闷，心道卫父一个老古板，知道什么叫做电子竞技吗？！还骗财骗色，细究起来，卫可颂还觉得是穆星吃亏了呢。
毕竟可颂俱乐部这栋外表看起来金光闪闪的小庙，在卫可颂心里其实是容不下穆星这尊大佛的。
【Croissant-Jupiter】：…….嗯，你别着急，还是要好好吃饭的。
三个月后，在一众人的大跌眼镜下，穆星真的以可颂战队的名义报名了，而卫可颂赢了三个月的赌约。
他还没来得及发朋友圈炫耀打这些说他留不住人的狐朋狗友的脸，就被卫父抓住后颈脖子送到了褚明洲那里。
卫可颂沉迷游戏的举动终于惹到了卫父，他大发雷霆地把卫可颂扣在了家里，不准卫可颂用任何的形式碰电脑和手机。
卫可颂觉得他爸简直不可理喻，二十一世纪还能有不能碰手机和电脑这种禁令？！
也太他妈扯了吧！卫可颂忿忿不平，公然抗命，非常叛逆地拿着手机在客厅准备看穆星打比赛的直播，成功把卫父气了个半死。
卫父自己实在是治不了这个小兔崽子，但好歹这个混不吝的崽子还有个会老老实实听话的先生。
而且这位先生素来修身养性不喜嘈杂，卫可颂是不敢在这位先生面前胡天胡地，看什么不务正业的吃鸡直播的。
在卫父面前向来所向无敌的卫可颂遭殃了，卫可颂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卫父会为了这点小事请褚明洲出山管束他！
而且更让卫可颂无法置信的是，一向都不喜欢管他的褚明洲这次居然答应了！
卫可颂是不敢反抗褚明洲的。
他敢在卫父面前胡作为非也就是仗着卫父对他纵容，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
而褚明洲从来不迁就他，整治卫可颂的手段层出不穷从不心软，抛去卫可颂喜欢他这一层因素在，卫可颂对褚明洲也是恭尊中存着敬畏的。
卫父扬眉吐气，直接把焉不拉达的卫可颂往车子里一塞，送往连信号塔都不一定有的深山老林里。
美其名曰洗涤身心，其实就是想戒断卫可颂的重度网瘾。
就算是送到了褚明洲这里，卫可颂一开始还收敛，没过多久就原形毕露了。
毕竟褚明洲对卫可颂的态度一如既往的不冷不热，之前都是放任卫可颂在一旁，并不主动管束。
卫可颂以为这次也是这样。
这次褚明洲估计是看卫可颂每天卫可颂收看穆星的直播，每天磨皮擦痒地站在各种地方举起手机找信号，看起来实在是病得不轻，褚明洲对卫可颂的要求倒是难得得严苛了起来。
跑步挑水练大字，任务量都是以前的两三倍，但卫可颂不敢拒绝，被弄得苦不堪言又不敢吱声。
卫可颂不是第一次和褚明洲来这种与世隔绝的山林里洗涤身心。
但是以前卫可颂都是拿褚明洲清淡雅致的美貌来洗涤自己污浊的内心，一般只能越洗越污浊。
这次卫可颂倒是也想拿褚明洲脸来洗，但是他一看褚明洲就要想到封荼，越洗越是心里不清净。
于是卫可颂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一反之前一到这边来就黏黏糊糊扒着褚明洲不放的样子，不怎么去缠着褚明洲了。
但褚明洲看卫可颂似乎不需要拥有缠着自己的时间，任务量布置的是越来越重。
卫可颂都要做痴呆了。
他每天做完了一大堆让人身心俱疲的事物，剩余的所有精力都花在找信号上了。
卫可颂现在全幅心神都挂在了已经进入比赛的穆星身上，每天为了避开褚明洲找个信号，他起早贪黑地到处踩点，能把自己折腾到中午吃着吃着饭就睡着。
卫可颂就没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能逃过褚明洲的眼线，他只是觉得褚明洲会懒得管他而已。
结果这次也不知道卫父和褚明洲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还是褚明洲觉得他这样疯魔实在是不管不行了，每天给他布置的任务是越来越难越来越多。
有时候卫可颂实在是累到没有力气找信号了，只能满腹委屈地倒头就睡。
但卫可颂这人吧，从小到大都有股子【你不让我做，我偏偏要做】的叛逆劲在。
无论褚明洲布置多少他之前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卫可颂也不像之前对着褚明洲撒娇卖痴糊弄过去，也不在耍赖装傻故意亲近褚明洲。
而是闷头咬牙，无论是做到多少点，卫可颂都一定会认认真真做完，然后沉默上交给褚明洲审阅。
褚明洲看完之后也就是一声淡淡的“嗯”，再无其他。
似乎无论是卫可颂是努力上进，还是堕落懒惰都与他毫无干系。
那你为什么又要接下卫父的要求来管我？明明你就根本不想搭理我。
卫可颂控制不了自己的意难平。
以褚明洲的地位要拒绝卫父这样不着四五的请求太轻易了，但褚明洲就这样接下了关于他的教导请求，卫可颂一直沾沾自喜褚明洲不拒绝是对自己有几分特殊在的。
后来想想不过是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什么感情都没有，不过是一个可以增添和卫家合作的筹码，褚明洲才这么可有可无地接下来，又不咸不淡地放到一边忽略不管，仍由卫可颂一个人对他自作多情。
卫可颂心里的酸涩，烦躁，压抑和对穆星赛事着急拧成一股子扭曲的情绪，在他的心上昼夜不停地紧缩着。
这股勃发的情绪终于在卫可颂费尽周折打听到穆星单枪匹马杀入单排决赛的时候爆发了。
卫可颂打定主意哪怕是从山上跳下去，他也要去现场看穆星这场比赛。
卫可颂也就这样梗着脖子，大声地和坐在轮椅上褚明洲说了。
褚明洲正在平静无比地低头雕刻着手上的木雕，闻言，他淡淡扫卫可颂一眼，接着又像是没有看到卫可颂一样侧头回去。
褚明洲吹拂掉落在自己手上的木灰，他看也不看站在他面前拳头捏紧双眼通红的卫可颂，淡淡道：“这么想去的，那就好好做好你该做的事情之后才去。”
卫可颂终于忍不住反驳道：“今天的任务是昨天的两到三倍的量，我根本不可能做的完！”
而且已经是快以前十几倍的量了！卫可颂心里又委屈又愤怒，他真的做不完，光是描摹大字就一百多篇，他大声强调道：“我做完了，那边的决赛也完了！我答应了他要去看的！我们约好了的！”
褚明洲不紧不慢道：“完了就完了，对你来说那些都不是要紧事。”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的眸子是一种接近半透明的琥铂色，长发逶迤至背，苍白又俊美缥缈的面孔半隐半藏在如瀑黑发下，放在台面上修长白皙的左手手腕上搭着一串红亮的菩提子佛珠。
褚明洲眼里不带任何情绪看人的时候给人一种宛如神佛的睥睨感，他淡然道：“可颂，做事情需要分清楚轻重缓急，你想好你要做的这件事情到底属于‘急’还是‘重’。”
他屈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褚明洲直视卫可颂接着道：“还是不过是你一时的心烦意乱，冲动行事。
卫可颂梗着脖子道：“我觉得又急又重，我是一定要去的！”
褚明洲目光定定，他侧头随意拨弄了下桌面的那个半成品木雕。
那木雕单脚站立，仿佛一只雄鸡，褚明洲看了一样卫可颂，又若无其事别过眼道：“你要去我不会拦你，但你的轻重缓急和我的轻重缓急有所不同，你既然来了我这里，就必须要按照我的标准行事，要做完事情才能去。”
卫可颂眼廓泛红紧紧咬着下唇，直杠杠地站在原地不走。
褚明洲平静地道：“我说不放就是不放，可颂，你知道我的规矩的。”
卫可颂隔了很久，才哑声道：“我知道了，先生。”
他浑身僵直地向褚明洲弯腰行了个礼，转身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卫可颂转身走后，褚明洲静在原地，手放在桌面上握住那块木雕，也不雕刻了。
褚明洲来静养，身旁一定是会跟着一位老管家的，这老管家是跟了褚明洲十几年的老人了，褚明洲还没有坐轮椅的时候就跟着他。
老管家看着褚明洲沉默地把玩着他手上这尊不伦不类的木雕，又看了一眼卫可颂赌气离开的背影，躬身下来低声问道：“先生今天雕的这是什么？”
褚明洲的手指停在鸡的喙部，他垂眸道：“没有定型，看的人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老管家又笑道：“是鸡吗？您是听卫小少爷成天吵着吃鸡吃鸡，雕了只鸡吗？”
褚明洲顿了一下，弹指把这只金鸡独立的木雕推倒在桌面上，眸色深深道：“不是，只不过是一块雕废了的朽木而已，什么东西都不是。”
老管家低眉顺眼地不开腔了，他陪他家先生几十年了，外人看褚明洲都是高深莫测不敢妄言，但老管家自有一套解读褚明洲情绪的宝典。
老管家默不作声地一扫褚明洲的手，发现褚明洲正一下又一下地拨弄着右手手腕上挂着的珠串，面上却是一派冷淡漠然。他心领神会，刚刚他问那句话，一看就是戳中褚先生的痛脚犯怒了。
褚先生总不至于自己问一句就生气。
真的惹了这位先生的人正在屋里被罚写大字呢。
老管家心想也只有在这位混天混地的卫小少爷身上，才能看到他家先生外露的七情六欲，平时就跟木雕成的人一样，身上一阵檀香细闻却是死意。
老管家：“先生今天给卫小少爷布置这么多任务，也是因为那个什么决赛？您是不想他去那个决赛吗？”
褚明洲静了一下道：“或许是吧。“隔了一会儿又道：”看看他能为了这个人做到什么地步吧。”
老管家忍俊不禁道：“卫小少爷上次也是说喜欢您，疯得厉害，从海口那边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运了一大堆黄花梨木过来，放在您宅子门前，小少爷自己西装都被挂花了也嬉皮笑脸地要进来。”
老管家回忆道：“您当时也是给卫小少爷出了一道难题，说他要能做到这些事情，才能把这些木头运进来，您才愿意接受他的木头。”
褚明洲“嗯”了一声道，垂下眼帘，手上拨弄珠串的速度慢了些：“叫他半年不准来烦我，外加上大学之后进公司带头做一个项目的成果出来。”
老管家又笑：“结果第二天卫小少爷就反悔了，又把这堆木头运回去，说他做不到半年不来烦您，也不想大学就进公司。”
老管家：“最后这位任性的小少爷在那堆木头里千挑万选了一块出来，送进来求您给他雕一个东西，当做生日礼物。我记得您雕的是个相框。卫小少爷宝贝了一阵，现在也不见卫少爷宝贝这个相框了。”
老管家有意无意地道：“褚先生，您知道的，年轻人的情情爱爱都是这样，来得快去的也快。现在这个也疯了一会儿了，但我看等下小少爷做事情做烦了，也就厌倦了，这个人也不知道能被卫小少爷宝贝多久。”
褚明洲放在轮椅把手上的手掌握紧了一下，拨弄珠串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褚明洲静静地道：“他在兴头上，总是能做出很多胡闹的事情。”
老管家推着褚明洲的轮椅往里走，笑道：“总归今日卫少爷无论疯成什么样子，事情他也是做不完的。只要这一面没见到，卫小少爷的劲头过去了，他就不那么难受了。”
老管家低声道：“就和当初对您也是一样的，您就是开出来的条件他做不到，卫少过了这个劲头，什么喜欢不喜欢马上就忘到脑后了。”
但这次的事实证明，你卫少就是你卫少，疯起来宝刀未老，风采不减当年。
卫可颂写到手抖，看书看到反胃，但还是在第二天完成了任务。
卫可颂颤着手把作业交上去的时候，连老管家都侧目了一下，而褚明洲依旧无动于衷道：“嗯，你完成了。”
卫可颂咬牙切齿地看着褚明洲无波无澜的面目表情。
卫可颂狠狠的眼神，轻而易举地被褚明洲风平浪静的眸光溶解，他心里各种酸涩混在成一坛过期的陈醋封在他心口，喝又喝不下口，挖又挖不出来。
只要他卫可颂动了一点关于褚明洲这个人的念头，这坛百无一用的陈醋就会漏在他心上，硫酸腐蚀般的阵痛和意难平。
卫可颂微微低着头，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因为强行完成任务还在发抖，他哑声道：“我弄完了，我能出去了吗？”
褚明洲正在低头看着手上卫可颂交给他的作业，看了许久，也没有翻开，卫可颂一说话，褚明洲似乎刚刚才回过神来。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卫可颂般，淡淡打量着卫可颂，那双向来云淡风轻的狭长双眼里遮挡着一层雾霾般的暗光，顿了顿道：“能为了一个人做完原本做不到的事情，比起当初胡来给我送木头，还是长大了。”
卫可颂根本听不得自己当初在这个人面前犯各种自不量力的傻，一听心里就烧得慌。
他梗着脖子反驳道：“比起那个时候，还是不一样的，当初就是又幼稚又叛逆，一时冲动而已，现在我都二十了，做事情肯定没有那么冲动了。”
褚明洲微微仰头凝视卫可颂，眼里那层云雾般的遮挡散去一瞬，露出下面深渊般的黑色虹膜，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褚明洲轻声道：“…….一时冲动，也对，我只是你的一时……“他静了一瞬，又看着卫可颂道：”能知道冲动也是好事，走吧，我叫司机送你下山。”
褚明洲转开轮椅侧面对着卫可颂，长发从他的肩头上滑落，他轻微地掀开了眼皮，也没有直接看卫可颂。
褚明洲用一点似有若无的余光看着桌上倒下去的雄鸡木雕，手放在轮椅上停滞了了很久，忽然问道：“……你对他，对这个人，就不是一时冲动？你也就比当初大了两岁，怎么确定不是？”
卫可颂对褚明洲一向诚实，他垂着脑袋闷声道：“……我不确定。”
褚明洲声音快了些，他又问：“那你还是要去？”
卫可颂贴在身侧两边的手握紧：“要的，就算这也是一时冲动，那我也是真心冲动的！”
褚明洲轻描淡写地道：“你真心对他，他是不是也真心对你？你这冲动和真心又能持续多久，这人值不值得你这样？他值不值得他真心对你？”
卫可颂眼眶泛着一点若隐若现的红，猛地抬头看向褚明洲。
因这一句话，他有千言万语想质问这个人。
卫可颂生得娇身惯养，活得随心所欲，这世界上的确是没有什么东西他很难得到的，褚明洲算一个，电竞冠军算一个。
是，他卫可颂是咋咋呼呼看起来不务正业，好似扶不上墙的刘阿斗一个，做事起来不着五六想起一出是一出。
但，他对每一件事情，每他说出口喜欢的每一个人都是真心的。
总不能因为这真心看起来似乎也带有花花公子的腔调，就随意拿在手上把玩打量，扔在地上，去权衡他的真心是否值得认真对待，让他卫可颂什么苦头都吃遍才勉强用正眼看他一眼。
就因为他叫卫可颂，是有钱人的儿子。
怎么，这世界上人人付出真心的时候都会冲动，凭什么他卫可颂的冲动就要比别人轻贱虚假几分？！
卫可颂越想越委屈，褚明洲这个怀疑斟酌他的态度让他浑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憋屈，但偏偏又无处申冤。
褚明洲不冷不淡道：“既然知道是冲动，为什么不冷静下来考虑好了再做打算。”

第33章
卫可颂带着火气吼道：“我就是冲动，就是幼稚拿不出手又轻浮，我喜欢谁我就上头，我就是冷静不下来，我就是要去现场给他加油助威看他大杀四方，他赢了我就是要包下整个侧滩的led屏幕给他祝贺，他输了——”
卫可颂通红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褚明洲，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哽咽。
卫可颂哑声道： “他输了，我就等到他明年赢回来再给他买。我的喜欢就是这么傻逼，恨不得把对方喜欢的东西全部搜刮来捧着手心上给别人。”他恶狠狠地道：“褚先生，你看不上那是你的事情，有人还在等我去决赛。”
褚明洲这次沉默了很久，放在轮椅上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痉挛两下，他轻轻盘弄手腕上的佛珠子，像是想咳嗽，但最后还是控制住了。
褚明洲看卫可颂的眼神透着一种被极力压抑的掠夺，像是想要攥住卫可颂把他一同困在轮椅上，但细细看去又是一片被掩盖住的云淡风平。
褚明洲道：“你就这么喜欢他？就这么想去看他的比赛，我的劝你也不听了？”
卫可颂垂着头，双拳攥紧垂落在身侧，瓮声道：“是，您布置的东西我都做完了，您不能扣住我。”
褚明洲坐在轮椅上，他静了许久，又道：“你当初对我，怎么就没有这种决心。”
卫可颂犟道：“那就是小时候犯浑，那种冒犯了您的事情，还请褚先生您早早给忘了，请您别在提了。”
他一顿又闷声道：“我也不想再听了。”
褚明洲轻声重复：“.…..就是犯浑，早早给忘了……”他说到一半低着头呛咳起来。
褚明洲咳得冷白的侧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
管家吓得立马来给他拍背：“先生！！不要太动气啊！！！保重身体！！”
褚明洲半闭着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嘴唇苍白，显出一种心力交瘁的疲惫感。
褚明洲因为刚刚卫可颂说的话，他在断断几分钟内，脸上迅速浮出几分不留于人世的死气。
他的声音有些掩饰不住的疲倦，又挥了挥手道：“……叫司机送他下山吧。”
褚明洲说完推着轮椅转身离去了。
这个一向淡然寡欲的人离去的背影里少见地透出了几分沉寂和落寞，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青筋轻轻抽搐。
褚明洲的病情绪起伏不能太强烈，每次动激烈的感情就会吃很大苦头，所以一直带着佛珠让自己修身养性戒骄戒躁。
卫可颂很少看到褚明洲这个样子。
上一次褚明洲咳成这样，还是卫可颂拖了一车黄花梨木来向褚明洲大声告白的时候。
那个时候褚明洲也是坐在轮椅上死死盯着他，好像要将卫可颂连人带背后的卡车一同吞下去。
卫可颂刚刚告白完，褚明洲捂着嘴剧烈呛咳了起来，管家就在旁边吓得一直叫褚先生别生气
卫可颂也被吓到了。
褚明洲开条件要我收下这车木头可以，要半年不来缠着他和然后自己做一个项目出来。
卫可颂本来硬着头皮想答应的，但是褚明洲就一边看着他一边拼命地咳嗽，这样子把卫可颂吓坏了。
管家简直都在哭了，求卫可颂别在惹他们家先生了。
卫可颂心里一缩，最后就没有坚持下去。
他害怕自己的喜欢直接让褚明洲死了，卫可颂不敢冲撞。
但现在卫可颂没那么喜欢褚明洲了，刚刚离开的时候，褚明洲看着脸上的死气反倒是比之前更重了一层。
仿佛褚明洲的生命力都被卫可颂带走的喜欢抽掉了一份。
卫可颂看得咬牙，但又狠心不管，转身离去，他走出门的时候，脊梁挺得笔直的。
老管家浑浊不清的目光停顿在走得昂首挺胸小少爷身上。
管家叫住了卫可颂：“卫少。”
卫可颂没回头，硬邦邦地应了一声：“嗯”，还带着鼻音。
老管家幽幽地道：“你是个好人，卫少，是个顶顶的好人。”
他停了停，又带着叹息道：“但是褚先生不是什么好人，他比你看到的坏多了，你能大大方方地冲动，他不能。”
“您一时冲动不过就是失恋之后大哭一场，卫少，但是褚先生冲动了，走错一步，是要被千刀万剐下十八层地狱的，他不会甘心自己一个人下去的，”老管家语调缓慢，宛若警告：“您不会想知道褚先生冲动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卫少。”
下山的车来了，停在门外，卫可颂就正对着门，老管家站在他背后。
老管家恭敬地鞠躬，对着上车的卫可颂道：“卫少，您是天生金贵的好命，别拉褚先生这个天煞孤星的命格来糟蹋您了。”
“你糟蹋不起的，卫少。” 老管家温顺地道。
卫可颂对这老管家这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讽他，倒是习以为常。
这个老管家历来和卫可颂不太对盘，看着和蔼可亲，每次卫可颂来，老管家和卫可颂说话都是含沙射影把他好一顿讽刺的。
要是之前卫可颂被老管家这样讽了一定要好好炸上一次，要闹得褚明洲出来给他找一个公道。
但这次卫可颂静静地听完，只是道了一句：“我知道了。”
卫可颂拉开车门，在背后老管家愕然的目光，他回头大大方方地嗤笑一声。
卫可颂道：“别讽刺我了，我知道我才是天煞孤星，你们家褚先生是金枝玉叶，我这种二流子是高攀不起的，你和褚先生说，以后也不用担心我痴心妄想了。”
卫可颂眼眶泛红，握住车门的右手用力到指尖发白。
但他语气还是冷静自若，卫可颂可不想在这老东西面前掉价哭出来：“上次买的一卡车黄花梨木是我被坑了，我拉回家之后，现在都已经木头里面都已经发霉了，全他妈的是假货。”
他平静道：“褚先生当时没有要木头，没有要我都是对的。”
卫可颂轻笑一声，忽然抬手凶巴巴地擦拭掉自己腮边的泪：“毕竟我这种朽木，实在是不可雕也。”
头发花白的老管家愣愣地看着卫可颂干脆利落地上车绝尘而去，一时之间停在了原地。
隔了好久，这位老人才颤颤巍巍地转头扶着扶梯，走上二楼的时候，老管家还有点不可置信的恍然。
这么个缠了褚明洲十多年的小牛皮糖就这样被打发了？
老管家撑着扶梯，目光怔怔地到处茫然地乱转。
他说出那一番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卫可颂鸡飞狗跳大闹一场的准备。
但现在对方老老实实吃下这一遭，走得时候带着些打落牙含血吞的逞强，老管家反倒有种一脚从直升飞机上踩下来的巨大落空感。
老管家到处游离的目光落到了那个被褚明洲弹到跌落在桌上的，似鸡非鸡的木雕上。
这木雕的头和脚都已经初具雏形，只有翅膀融在了身体里，像只被烫秃了皮的粗糙肉鸡，呆滞地倒在红木的桌面上。
而木雕底面最新的崭新雕痕下，老管家隐约看到了一个突兀的绿色霉点。
老管家一呆。
褚明洲这边的木头都是经过层层筛选质量上乘的黄花梨。
黄花梨这种木头木质紧实，质地坚硬，是种绝对不会发霉的木头。
只有假冒伪劣的黄花梨才会从木心里泛出这种青绿色的霉块，仿佛被人偷换了黄花梨这种高昂矜贵木头水火不侵的心，被一点潮气轻而易举地腐蚀。
然后在一个午后，在褚先生的手上，被雕刻刀漫不经心刮出斑斓疮痍的内里。
褚明洲是没有这种发霉的木头的，他碰都不会碰。
有这种发霉木头，还一鼓作气什么都不懂地往褚家这边送的，只有一个卫可颂而已。
这木头怎么来的简直再清楚不过了。
褚明洲明面上说送不要木头回去，结果瞒过了所有人，把卫可颂送的木头留下来了一批。
褚明洲应该是拿真的黄花梨木换假的黄花梨木，把真的木头掺杂在那堆假的木头里送回去给卫可颂。
清淡冷漠的褚先生真真假假，费尽心思，就是为了不引人注意地留下卫可颂送给他的木头。
卫可颂送一趟木头，半点没有亏，用一堆木心都已经发霉的假木，换来了褚明洲白白送他一堆价值连城的木心完好无损的真木头。
褚明洲开的条件卫可颂一个都没有达成。
但卫可颂趾高气昂地要求褚明洲接受他的人，接受他的木头，在他毫无知觉的时候就已经被褚明洲照单全收了。
卫可颂变心不喜欢褚明洲的那一瞬间，这些朽烂变心的木头还在被褚明洲握在手里仔细雕刻，珍重把玩。
老管家看着木雕上的霉点，又想到卫可颂决然的背影，不知为何凭空生出一种无法冷却的心酸和悲怆。
“……明州啊，你怎么就喜欢上这块朽木了呢？”管家眼里似有泪：“明明你最不能喜欢的人，就是他啊……”
卫可颂下了车就匆匆往赛场跑。
他心里知道穆星就算是进了决赛，但其实留到最后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今年算是天朝这边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蓝洞官方在国内举办了第一届国际邀请赛，邀请了全世界有名的战队过来。
虽然世界上有名的战队都在，但是还是国内战队居多。
国内战队一多，虽然这话不太好听，但是卫可颂觉得平均战力水平是下降的。
至少在他眼里，国内单论技术能刚得过穆星的人真的很少。
而且这次国际邀请联赛的规则和以往不同，战队很多，单排需要一轮一轮往下走，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混战。
穆星上一轮的成绩不算好，比赛的时候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一直时不时往台下观众席上看，是贴着边进的决赛。
卫可颂刚刚跑到会馆，就听到震天霹雳的欢呼，都快把会馆的顶给掀开了。
这阵仗，卫可颂呼吸一窒息，难得有些懊恼地跺了下脚，一看就是比赛已经结束了。
卫小少爷被迫脱离手机信号生活了一个多月，拿到了手机也没有想过上网搜一下穆星的战斗情况，慌里慌张就往会馆里冲。
还是跟着卫可颂下车过来的司机哭笑不得地提醒卫可颂，可以上网搜索一下比赛结果。
卫可颂一搜就彻底呆了——Jupiter是单排冠军。
卫可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人山人海的会馆里面走，满肚子的委屈和苦涩在这一刻都化成了不知道激动什么的眼泪，哗哗往下流。
卫可颂一边哭一边想，褚明洲不值得Jupiter值得，老子挑的水，抄的大字，受得气，写到半夜手抽筋都值得了！！！！
虽然赢得是穆星也不是卫可颂，和他这个突然就销声匿迹的挂牌子的老板，也扯不上多大的关系。
但卫可颂就是高兴，高兴得一直哭。
卫可颂好像是同时迎来了两场战役的胜利，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电竞冠军，同时也放弃了自己一直得不到的褚明洲。
但可能是老天爷看他不顺眼，人活在世上锦衣玉食已是难得，还想要的都得到，没有得到了的都还释然了，哪有这么快活的时候，给我难受！
卫可颂高兴了不到五分钟，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卫可颂躲在观众台的走廊入口处，他怔怔地看着台子上外套落地举着奖杯的穆星。
他没见过Jupiter，但他见过穆星。
卫可颂见过穆星少年时期给他寄过来的一些照片。
卫可颂傻在了原地。
Jupiter就是当初孤儿院里那个被他烫伤了手，然后他一直心虚资助的小孩。
卫可颂脑子里混淆成一团，穆星为什么要成为Jupiter来打游戏靠近他？为什么一直不和他说自己就是穆星，让他一个人被瞒到了现在？
穆星来干什么？报复？报恩？还是其他？
观众席上阵阵欢呼铺天盖地，而卫可颂心里酸甜苦辣交杂在一起，他的眼神落在穆星右手食指上的那个醒目的伤疤，被刺痛了一下。
各种情绪陈杂，最终在卫可颂的心口被酝酿成了一种仿佛被背叛的心情。
……为什么Jupiter不告诉他，他就是穆星？这么久了，一直瞒着他。
记者的惊呼般地隔着一段距离捧起穆星有着狰狞伤疤的右手：“我天，这么多年来我是第一次看道手上有烫伤的电竞选手。”
记者玩笑般地眨眨眼：“这也算是被上帝亲吻之后留下伤疤的手吧。”
穆星手臂上搭着那件卫可颂软磨硬泡找顶级设计师设计的外套，脚上是卫可颂给他买的和自己一个牌子的运动鞋，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是卫可颂费心挑选的款式。
——手上是卫可颂曾经烫下的伤疤。
穆星扫过那个战队方向特意为卫可颂留下的位置，从比赛开始到结尾都空空荡荡地停留在他视野一角。
穆星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打出渐变的阴影，他轻轻摇了摇头反驳：“不是被上帝亲吻，是被烫伤的。”
记者对这个横空出世的黑马的一切都很感兴趣，无论是优异过头的外表还是刚刚传奇般的操作，以及现在手上神秘的伤疤，随便挖掘一下就是明天电竞板块的头版头条。
记者于是顺着穆星的话下来道：“烫伤的？会很影响操作吗？”
刚刚夺得了冠军的穆星并不像其他得到冠军的人那样激动，反倒像是输了般魂不守舍地一直盯着一个空的座位看，低声道：“……会，影响微操。”
记者兴致勃勃地追问：“…….是否可以透露一下关于伤的事情呢？”
穆星仿佛猛然回过神来，听到这个令他不太愉快的话题后，他清俊的的面容上凝出一层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霜，道：“无可奉告。”
卫可颂站在入口处，前面是划分给可颂战队的观众席位，背后是冷风阵阵的漆黑入口。
而好不容易从跑出来的卫小少爷僵硬地站在入口处一条被阴影吞没的长廊上，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穆星那一句带着冰渣子又凶悍的“无可奉告”冻成一块坚冰。
卫可颂恍然又迷惑地抬头，他看着站在台上被人欢呼簇拥的穆星冷着眉眼，卫可颂只觉得这人和自己朝夕相处的那个寡言又乖顺的Jupiter不是同一个人。
他骗了我，卫可颂原本是这样想的。
但骗在哪里，卫可颂又怎么冥思苦想都想不出个答案来，他向来在这种感情问题上笨拙又痴傻，要不然也不会被周围的人玩得团团转。
卫可颂只觉得凭空生出一股委屈，恨不得狠狠质问一下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又不敢。
万一真的是来报复他的呢，卫可颂难受地想，要真的质问了，这不就代表自己真的被骗了感情吗？！
卫可颂努力冷静下来梳理自己和穆星相识的过程。
穆星并没有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是自己一开始用假的身份靠近他，装女的装傻的自始至终都只是卫可颂而已。
虽然最后他的马甲没有捂住，但也是他卫可颂咎由自取，对穆星好得过火烧了身上这层马甲，露出里面是个乌龟王八蛋的本质。
真的细算起来，倒是他卫可颂骗穆星的更多。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觉得很憋闷？
卫可颂看着屏幕上光芒万丈的穆星精致如画的面容，难过地落下泪来。
当初那个在他记忆里的孤僻小孩，已经出落成了现在这样能让卫可颂感到自惭形秽的的样子。
穆星在屏幕的另一端，看这个烫伤自己的人缠着他，死不要脸地追着他打游戏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每一次运用鼠标拉扯这道经年未愈的伤口带他吃鸡的时候，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卫可颂发现自己竟然全然不可想象穆星到底是怎么样一种心情。
明明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卫可颂却很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将他溺毙的羞耻感。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穿堂阴风从他衣袖里钻过，他整个人被这声势浩大的风吹得摇摇晃晃，脑子里都是那句走之前褚明洲的话。
“你真心对他，那他真心对你吗？”
卫可颂匆匆地来，灰溜溜地跑了。
晚上战队开胜利派对，卫可颂出山的消息被一群不安分的狐朋狗友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纷纷扬言到一定要给卫可颂开个好好的派对庆祝一下。
毕竟卫可颂这次可算是以身饲冠军，最后才留下穆星这匹黑马。
卫可颂正烦着呢，一点儿都不想去参加这个什么狗屁派对。
但奈何那个一直逼逼他和褚明洲事情的富二代也去，还放下话说卫少是不是只敢玩不敢认。
卫可颂一气之下，稀里糊涂就跟着过去了。
卫可颂过去就后悔了。
穆星眉目冷淡坐在五光十色的卡座中间，和周围一群鬼哭狼嚎的妖魔鬼怪格格不入。
卫可颂依稀能从现在的穆星身上窥出一点他小时候孤僻阴郁的样子。
穆星气场太强又是新晋大神，周围这一群富二代好歹都是来办电竞俱乐部的，或多或少对这种神级操作选手敬仰向往，虽然都很想灌穆星的酒，但穆星冷冷又疏离的一句“为了保持操作精确度，不饮酒”，一群常年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就讪讪地退了下来。
卫可颂本来想假装看不见穆星，但穆星一个打游戏的也不带眼镜，视力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
卫可颂穿得全身黑的衣服裤子，一声不吭地走进这个灯光暗到摸不到酒杯的卡座。
穆星就像是身上装了什么能检测出卫可颂气息的探测器一样，他下意识就往卫可颂这边偏头，轻声问道：“……卫少？小饼干？”
卫可颂本来装死不想应，但奈何有人看不惯，那个一直讽刺他对褚明洲“一往情深”的富二代阴阳怪气地开口了：“木神喊卫少喊小饼干啊？”
富二代“小饼干”几个字咬字带一点怪里怪气的笑意。
可颂战队以前也一直被嘲讽为小饼干战队，因为菜且易碎。
卫可颂为了这次打赌专门搞了两个吃鸡的号，一个叫大饼干，是穆星的号；一个叫小饼干，是他的号。
本来卫可颂也就是自嘲，因为玩家都喊可颂喊饼干战队，他菜所以给自己拿的小饼干这个号，穆星比他牛逼所以给穆星大饼干这个号。
但你妈的从这个狗逼嘴里吐出来这么就这么奇怪呢？！
卫可颂没憋住，刚想开口骂回去，就听到穆星心平气和地回道：“嗯，我是大饼干，我们是一对饼干。”

第34章
卫可颂没憋住一下子“噗”地笑出了声。
富二代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说小饼干原意是想嘲笑卫可颂菜，但是现在穆星接了这个话茬，说自己和卫可颂是一对饼干，他总不能连着穆星一起嘲菜吧？！
穆星刚刚才拿了冠军啊！！
富二代叫李戴，家里主要是搞娱乐圈的，很是看卫可颂这个命好的傻逼不惯。
他出生的时候家庭条件还能压卫可颂一头，后来卫父得了点来头不明不白的横财，发家了，从此以后李戴就要被张扬跋扈的卫可颂压上一头。
而且在李戴看来，卫可颂这人别的本事没有，炫富是一等一的会炫。
今天投资一个什么娱乐项目，明天搞一个什么电子俱乐部，还要发在微博上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有钱。
炫富只是李戴看不惯卫可颂的其中一个很小的点，李戴巨不爽褚明洲褚先生当年把卫可颂捧上天的事情。
而且卫可颂这个癞蛤蟆都已经被褚先生不要了，卫可颂这边还很没有自知之明的，一直逼逼着要给褚明洲守身如玉，这是还想吃天鹅肉呢！
李戴冷笑道，轮得到你给褚先生守身如玉？
区区一个酒囊饭袋，也配给褚明洲守身如玉？
更不用说卫父的发家史不清白，卫可颂现在花的钱来路也正不到那里去。
卫父明明就是搞了褚家，搞了褚明洲这位现在圈内远近闻名的先生才起来的。褚家原本提携卫父有恩，卫父反咬一口这种狼心狗肺的行为就很让人唾弃。
李戴反正很看不上卫家，尤其是卫家里的卫可颂，卫父卫可颂在他看来都是蛇鼠一窝，卫静临倒是好点。
他也是圈内闻名喜欢玩的，之前还狗胆包天地肖想过褚先生这种人物，李德都觉得是自己玷污了褚明州。
卫可颂居然一副褚明洲就是喜欢过他的清高白莲花样子，看得李戴更是膈应到不行。
李戴心里嘲笑，不是说很深情吗，现在玩穆星这个电竞帅哥不也是玩得很欢吗？
他之前也勾过穆星，穆星的外形条件太出众了，只要稍微有点男性取向都抗拒不了穆星这种天然冷酷的感觉。李德还是个下面的，穆星打比赛的时候凉凉又带着杀气的眼神一扫，看得他心都在颤。
穆星要是个gay，绝对是那种在床上又猛又纯的1。
但穆星反应太冷淡了，一看就是个直男，李戴觉得没有意思，随便勾了勾也就放弃了。
结果卫可颂一出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手段就勾得穆星对他一往情深，还这么护着他！
李戴心里越想越憋屈，不过一个出身比他好点的婊子罢了！
李戴冷笑一声，不依不饶要看到卫可颂这个傻逼丢丑，又接着道：“木神和卫少感情很好啊，当初卫少还和我们打赌说要扮女人泡你，骗你感情把你留在这里给他打工三个月呢。”
卫可颂火一下上来，他阴沉地把手机一放，抱胸皮笑肉不笑地侧目看李德：“你挺会说话啊。”
卫可颂看起来倒是一派冷静，其实心跳已经快一百八了，死死盯在这个里的脸上，连一丝一毫的目光都不敢挪开。
卫可颂其实不太敢看穆星的反应，他在心虚。
卫可颂满腔的怒火在脑子里面打了个转之后反而平息了下来，被气焰鼓起来的小饼干卫可颂很快有些颓靡地瘪了。
他不得不承认李戴这家伙虽然说得很欠揍，但其实没错。
卫可颂的确每一个字的事情都干了，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他活该被人嘲。
穆星倒是很平静地开口了。
穆星清冽的声音在看不清的黑暗中，擦着斑斓的镜面落到卫可颂的耳朵里，仿佛落入酒液里的一块球形冰块，声音伴随着噼里啪啦上升的气泡一起在卫可颂的大脑皮层里炸开。
“只打三个月吗？”穆星淡淡地说道：“卫少，我想打一辈子工，可以吗？”
卫可颂一下愣住了，连李戴都无法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木神，你不介意他骗你的事情吗？”
穆星：“我和他感情好，不介意这些。”
卫可颂几乎要手足无措了，他怔怔地站起来，抄起一杯酒就想敬穆星来赔罪。
酒都递到穆星面前了，卫可颂才突然想起到穆星为了保住操作精度是不喝酒的。
卫可颂又呐呐地想要拿回来，懊恼道：“诶，我傻逼，忘了木神你不喝酒了——诶？！”
穆星神色自然地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喝完之后皱眉轻咳了两下，脸上迅速浮起红晕，一看就是平时滴酒不沾的。
李戴稳不住了，几乎有点崩溃地问道：“你不是不喝酒吗？！”
你们不都被卫可颂整过吗？！我刚刚不是告诉了你卫可颂是来骗你的吗！！
怎么一个二个都像是被下了降头似的对卫可颂这么好？！
穆星面色微醺，眼波里层层叠叠微微漾开的澄澈水光，他专心致志地看着捧着空酒杯的卫可颂，看得卫可颂心跳都有点加速了。
穆星淡然了一天的表情隐隐在醉意下有了融化的倾向，他眼角眉梢都泛着红晕，哑声道：“……卫少敬的，再怎么也要喝。”
李戴被气得快要背过气了！
卫可颂感动到快要流泪了，穆星真的够兄弟，不仅不怪他还这么给他面子。
卫可颂肃然地举着酒杯道：“你喝一杯，我喝一桌，给你赔罪，是我不是人，以后你好好打游戏，我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要什么给什么！”
卫可颂二话不说就一整杯往下灌，灌到一半就被辣的吐舌头，卫可颂被呛了一下，操，这酒度数好高！！
卫可颂披着花花公子的皮，但其实卫父和褚明洲对他饮酒方面管束颇为严厉。卫可颂平时也不敢这么莽地喝。
但偏偏他现在刚刚和褚明洲决裂，卫父在出差也还不知道他下山的消息。
卫可颂心里五味陈杂，越喝越是难受越是委屈，起了借酒浇愁的意，没一会喝得自己天旋地转，呆滞地瘫在沙发上打酒嗝。
穆星默默地坐在卫可颂的旁边，他脸上也泛着红，看卫可颂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起来也是醉了。
穆星似乎想要伸手触碰一下卫可颂，但犹豫了一下又抽了回来，但手抽到一半，就被卫可颂抱住了。
穆星一呆，卫可颂抱住他有伤的右手，吚吚呜呜地像个婴儿一样，自己和自己呆呆地说了会儿话。
穆星恍惚地看着：“你好可爱。”
穆星小心翼翼地准备抽手回来，卫可颂倒是不肯依了。
卫可颂哇哇大哭不松手，一会口齿不清地骂穆星，说穆星骗他没有良心，一会又可怜巴巴地骂自己做错了，还很神经病地对着穆星的伤疤滴泪，哭得鼻子泛红地问他烫不烫。
卫可颂还说穆星好厉害，是冠军，以后他一定穆星要什么就给什么，对穆星特别好。
穆星倒是好脾气，卫可颂怎么发疯都不介意，只是凝视着他，喃喃道：“我要什么，你给我什么？”
卫可颂没有说话，扒在穆星的右手上睡着了，腮边还挂着泪。
他喝太多了，听不太清楚穆星的话了，昏呼呼地倒在角落里，穆星静静地看着他，仿佛看着自己整个世界。
旁边一群人喝得胡天胡地，陆陆续续离去。
走之前李戴还喝得醉醺醺地过来拍穆星的肩膀，颇为有几分替他抱不平似的，暧昧地道：“你要是怕卫可颂的权势才这么讨好他，你去别的战队，我保证，嗝，没有人敢欺负你。”
这意思很明显了，只要穆星跟了他李戴，他什么条件都可以开给穆星。
而穆星只是平静地扫这个酒气冲天的人一眼，不容拒绝地拍开这位富二代放在他肩膀上的手，道：“如果你能保证没人欺负小饼干，我就去其他战队给你打工。”
李戴醉得头重脚轻的，咂摸了一下这位电竞新秀感人的逻辑，很快他反应过来了。
操！！穆星这他妈是觉得自己的能力不如他这个老板大，愿意以身饲虎换取用自己来换他李戴势力来护着卫可颂呢！
李戴举起手指对着穆星平淡的眼神“你你你”了半天，搜肠刮肚也不能从自己醉成浆糊的脑子里找出一句话，能把面前这个看起来有病的黑马穆星骂清醒的话。
李戴走出会所大门的时候，酒气怒气混成一坨，沉甸甸的秤砣坠在胃里，还没走出大门就吐得一塌糊涂。
操你妈的，李戴随手擦了一下嘴边的秽物，心道这种全心全意都是卫可颂一个人的狗，质量再好他也不想碰了！
李戴走之前，用百思不得其解的眼神回望看向了缩在沙发角落里睡着的卫可颂。
卫可颂这人就算是醉了蜷缩成一团，手脚都还在不老实地对着空气拳打脚踢的。
李戴就纳闷了，有人能欺负这个恨不得就把“嚣张”刻脑门上的蠢货？
就连他这种人物都只能暗地里讽一下而已，怎么一个二个都上赶着把卫可颂捧在手心里？生怕他吃一点苦，连自己都能卖出去？
你妈的，真的有人命好是天生的，李戴忿忿不平地做了判断。
“天生好命”的卫可颂不知道自己会在四年之后流落街头，也不知道现在这位一心一意向着自己的穆兄弟会在三年后搞得自己被全网黑。
也不会料到会在酒醒之后五分钟之后，卫可颂会听到自己刚刚才冰释前嫌的好兄弟会向自己告白。
卫可颂睁开朦胧的双眼，他喝了不少，但是可能也遗传了卫父在饭局上纵横捭阖的饮酒基因，卫可颂酒醒得很快。
而穆星就贴在他的鼻尖上，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只倒映着卫可颂茫然的脸。
穆星似乎也有些醉了，他歪着头，用自己的有着伤疤的右手一寸一寸从卫可颂下颌的地方摩挲到卫可颂的眼角。
穆星反复抚摸卫可颂眼周仿佛哭泣过后残余的红晕，他的声音很低，又仿佛像是在心里缱绻地说过千百遍那样温柔道：“you are My Jupiter。”
穆星顿了一下，他俯身将耳朵贴在越发懵的卫可颂的心口，似乎要聆听卫可颂的心跳声，宛如一只贴在人肚皮上黏人的猫。
穆星的带着手套的手撑在卫可颂的两边，他闭上双眼，虔诚低语，仿佛祷告：“I love you。”
卫可颂呼吸一窒，还没来得及安慰自己喝醉了可能耳鸣听错了，就听到穆星低沉重复了一遍道：“and I love you。”
卫可颂猛然从昏昏沉沉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松鼠般，整个人惊悚地跳起蓬松开。
卫可颂不可置信地猛然推开好像是要偷亲他的穆星，呆呆地和穆星对视。
穆星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卫可颂，又固执又倔强地看着他。
卫可颂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你来我往地在自己和穆星之间指了好几下，嘴里也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空白单音节：“你，诶？！我？操？？？？？！”
穆星一动不动地站在沙发旁，目若寒星，瞳孔里透着一簇火光直勾勾地落在卫可颂的脸上。
卫可颂慌道：“你是喝上头了吧！你刚刚干嘛呢！”
“想要亲你。”穆星道：“但你没醒，我在等你醒了，想问你可以吗？”
穆星双手攥紧，声音也有些哑：“你说我得了冠军，想要什么都行，我能吻你吗？”

第35章
穆星说这个话的时候脸上泛红，眼里点着火，整个人从刚刚的冷到现在的热，甚至有几分咄咄逼人。
卫可颂被穆星眼里这微弱的火星燎着了，他在穆星的注视下下意识退后了几步，干巴巴缩在沙发角落里：“这个，这个当然不行！！”
穆星的手带着手套，他缓慢地匍匐前行，强势撑在卫可颂两边，吐息里带着还没散去的滚烫酒气，眼神迷离专注：“那要怎么才可以吻你，还要一个冠军吗？”
他的头靠在卫可颂的肩膀上，像只撒娇的猫科动物：“要多少个冠军你才肯让我吻你？”
卫可颂彻底炸毛：“多少个都不可以！”
穆星醉了之后那层冷冰冰的外壳就维持不住了，他头贴在浑身僵直的卫可颂的颈窝里磨蹭了两下，语调莫名委屈：“你明明说什么都可以的，连吻都不行吗？”
卫可颂：“.…….”什么叫连吻都不行，你还想做什么呢！！！
卫可颂结结巴巴：“不行，我还是初吻呢！”
穆星猛地从卫可颂肩膀上抬头，眼睛微微发亮地看着卫可颂被酒液润湿过的唇瓣：“.…….三连冠可以……..”
卫可颂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警惕地看着穆星：“十连冠都不行！！！！”
穆星怔怔地看着卫可颂，仿佛有些低落地退开了：“为什么不行，我们不是互相喜欢吗？”
卫可颂一愣：“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了？”
穆星猛地抬头：“那为什么你父亲会…….”
卫可颂迷茫地看着穆星，反问道：“我爹怎么了？”
穆星怔怔地停住了，卫可颂的困惑不像是作假，他又追问了一句：“我爹最近除了发神经让我不要沉迷网络游戏之外，没做啥啊，他觉得我一天到晚的打游戏打到饭都不吃的不太健康，让我不要沉迷网络主播……”
穆星嘴唇紧紧抿住，眼里的火光黯淡了下去，他低声道：“没什么，刚刚是我冒犯您了，卫少。”
“我喝醉了，您不要见怪。”穆星低低地说。
卫可颂尴尬地从沙发上站起，道了句：“没什么，没什么，男人喝醉了都会这样，我还见过开玩笑比这个更过分呢，哈哈……”卫父喝醉了比穆星疯得还厉害，卫可颂早就习惯了。
穆星听了这句话沉默良久，垂下眼眸哑声道：“您……被开过比这个更过分的玩笑吗？”
卫可颂老实道：“嗯，多了去了，你这个真没什么，别往心里去啊。”他爹喝醉了裸奔的都有，还拖他一起裸奔。
卫可颂说完这话，穆星就直勾勾地看着他，卫可颂心里毛毛的，尬笑了一下往后缩：“那个什么，穆星，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卫可颂说完便落荒而逃。
卫可颂想把这件事情略过去，他心里觉得很怪，于是也不怎么好意思上线找卫可颂玩游戏聊天了。
很快俱乐部里的人发现，穆星和卫少之间的关系渐渐冷淡了。
一般要玩游戏卫可颂之前都是找穆星，但反而在穆星得奖之后，卫可颂找穆星的次数直线下降，之前两人不玩游戏都是成天腻在一起，但后来就算是卫可颂玩游戏，找的都是其他战队队员了。
负责人还隐晦地问过卫少，要不要穆星来陪他，卫可颂吓得要死，连忙拒绝了，说不好意思耽误穆星的训练，让别人带他玩就行。
但穆星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卫可颂为了不耽误他，所以不和他一起玩游戏，穆星居然主动找上了负责人，说自己愿意被耽误，请让他和卫少一起，哪怕是和其他人一起陪玩都行。
卫可颂头皮发麻，直接干脆就说不玩了，连游戏都不上了。
但就算这样，卫可颂偶尔去俱乐部清算账目的时候，遇到穆星都会被黏上。
穆星看到卫可颂也不会做什么烦人的事情，就冷着脸面无表情地缀在他屁股后面，默默地跟着他，一直跟到卫可颂走出俱乐部，穆星就站在俱乐部门口低声问他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像只黏人的又守家的大狗坐在门口等他下次回来。
卫可颂实在是受不住这个，他头发都愁得疯狂掉，穆星这操作不过分也不过线，但是卫可颂就是觉得看着难受，他实在是不行了。
卫可颂考虑转让俱乐部，穆星和俱乐部刚刚签了长合同，要是俱乐部转让那穆星肯定是跟着俱乐部走的。
也就是说卫可颂决定卖掉穆星这位新晋冠军。
消息传出去不久，很快就有人联系上了他，是和卫可颂一起合办俱乐部的一个小老板，叫张观，为人挺老实的。
这个叫张观的家里其实没什么钱，不过张观娶了个老婆家底丰厚和卫可颂一起办俱乐部也就是玩玩，没有出什么大钱。
这人在卫可颂面前一直很憨厚，这次突然拿出一大笔钱说要接手可颂俱乐部，其实也把卫可颂吓了一跳，但张观说觉得穆星很有前途，自己也想在老婆面前干出点事情来。
卫可颂正考察这人，他对接手的人提出了要求，要给穆星最好的待遇，张观答应了。
卫可颂犹豫许久，还是最后来了一趟可颂俱乐部准备清理条目，办转让手续了。
这俱乐部在他这个玩票的小少爷手上就是个烫手山芋，特别是在有了穆星之后。
抛开穆星喜欢他这一点不谈，卫可颂自己清楚自己，他不是个擅长经营的人选，穆星这样的选手值得有更好更专业的人士来认真规划。
卫可颂清理好手续之后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他又开始犹豫。
穆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卫可颂心里真的把穆星当朋友，他还有点想为了保险多此一举地查一下张观的资金来源。
卫可颂心说再等等吧，手续清理好了也不着急一时办理，再核查一下。
他还想着呢，结果转头就遇到了站在车水间门口的穆星，穆星神色冷清，目光沉沉里带着茫然的痛意，开口便是：“他们说，你要把我卖了”
卫可颂心虚地一愣，下意识往后缩，眼神游离：“还…….没有。”
穆星一步向前，他像是终于忍耐到极限，再也不想控制自己，目光里透出罕见的狠意。
穆星一把抓住卫可颂的手腕，把他拖入了茶水间，然后干脆利落地反锁了茶水间。
卫可颂吓到了，猛地想推开穆星，但穆星又凶又猛，死死把他困在怀里，两个人被迫相拥在狭隘的茶水间里，开水氤氲的雾气暧昧地贴在激烈挣扎的他们的呼吸间。
卫可颂怒道，他又惊又怕，扫到穆星像是变了个样的目光，就吓得有些口不择言：“穆星！！你想干什么！！在这里拿开水烫我吗！”
穆星带伤的右手猛地握成拳头，又无力地舒展开，他撑在卫可颂身上垂着头，哑声道：“卫少就是这么想我的？”
穆星抬眸，眼里透着被击痛了般的红：“卫少觉得我每次跟着您都在蓄意报复，所以为了处理掉我这个仇人，想要卖了我？”
卫可颂自知说错话，但是这种被胁迫的场景也让他很是恼火，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
卫可颂梗着脖子道：“我就算是卖了你，又怎么样？”
穆星静静地看了卫可颂一会儿，忽然道：“您就算是卖了我，我也不能怎么样，我就是可颂的人，您想卖给谁，就能卖给谁。”
卫可颂听了这话也觉得自己混蛋，他一梗，想解释又想到穆星喜欢自己这件事情，卫可颂干脆心一狠，心说既然我不喜欢人家也不要吊着人家了，给个痛快吧。
卫可颂别过头不看穆星，假装若无其事道：“那既然这样，你也该有自知之明，你现在身价最高，我卖了你还能赚钱，等到你以后身价没怎么高了卖你就没有赚头了，”他一顿：“更何况你还很烦人。”
穆星静静地停滞了很久，最后道：“只是一个人喜欢您，也算是烦人吗？”
卫可颂听这话心里一酸又一软，差点就说出口不是，但很快又逼自己硬起心肠：“算。”
穆星不说话也不动了，像尊雕像般张开双手禁锢住怀里的卫可颂，呼吸急促。
卫可颂看他这个样子心里也很难受，别过脸眼眶泛红地推他：“松手放我走吧，交接手续我已经理好了，你和新老板好好相处。”
卫可颂在心里说，傻家伙，你才十九岁，好好拿你的三连冠，十连冠，别浪费在我这种酒囊饭袋上了。
我配不上你的，穆星，卫可颂想到。
穆星动了，他忽然掐住卫可颂的下巴，神色冷到近乎凝固，语调木然：“那您当初也说过我要什么就给我什么的，”穆星表情冷到掉渣：“您连一个初吻都不给我就让我走，是不是过分了点？”
卫可颂一愣，穆星眼里带着自暴自弃的痛意，恶狠狠地吻在了卫可颂的唇上。

第36章
这个吻又粗糙又烫，卫可颂没有吻过别人，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含着泪水和颤抖的吻能让他心颤到这个地步。
好像他喜欢上了穆星一样。
卫可颂怔怔地看着穆星眼睛里控住不住往下掉的眼泪，他心里控制不住地一痛。
卫可颂狠狠推开穆星，低着头狼狈地擦着嘴唇，本来想骂，但是情绪太复杂出口气势就弱了几分：“你他妈…….”
穆星抿着嘴，他望着卫可颂哑声道：“您卖吧，您卖了我，我现在也不吃亏了。”
卫可颂无语：“操！被亲的是老子，你哭什么啊！”搞得好像是我强迫你一样。
穆星不说话，卫可颂头疼又有点脸红，这人算起来还比他小一岁呢，是个小弟弟，哭起来虽然又狠又冷，但是卫可颂就是狠不下心继续拒绝了。
卫可颂扶额：“.……靠，你亲了就亲了吧，开门放我走吧。”
穆星闷声道：“不放，您走了就不回来了。”
卫可颂定定地看了一样穆星，最后轻笑了一声摸了摸穆星的头，叹气道：“但是我迟早是要走的啊，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也不会一辈子喜欢我，我也不会一辈子当可颂战队的老板的，我这种人不是当老板的材料。”
卫可颂心里轻声道，你会遇到更好更值得你的，穆星，无论是老板还是喜欢你的人，而不是我这样的。
卫可颂很坚定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扣开穆星放在把手上的右手，卫可颂低头看到穆星右手上的伤疤的时候恍惚了下，又缓缓地抵抗着穆星的力量拉开了开水间的门。
卫可颂离开的第二天就办完了交接手续，但卫父说穆星去找了自己的秘书去问他的下落，叫卫可颂管好自己的人。
卫可颂一顿，转卖掉可颂俱乐部之后不久，他就干脆出国了。
后来就是穆星战绩越来越好，被张观背地里拿来给他工作室里娱乐圈的十八线的小花强行炒cp垫脚。
卫可颂是很久之后才察觉到的，他又怒又气，实在是看不下去，但又心虚自己没有给穆星找了好下家，又懊恼张观在他面前明明不是这样，转头就换了一种面孔。
卫可颂遮遮掩掩地给联系穆星，借了钱给穆星，叫他把俱乐部拿下来。
原本卫可颂以为穆星不会要的，结果最后穆星一声不吭地接下来了。
穆星从张观手里拿下可颂俱乐部之后的第三个赛季，同样也是卫家破产前不久。
穆星刚刚接手可颂俱乐部，顶着两个冠军参加了第三赛季，眼看着就要赢下三连冠了，在这种关键时期，可颂俱乐部官博就立马爆出穆星右手上的烫伤的罪魁祸首，就是卫家的小少爷。
穆星即将赢取三连冠，风头一时无二，这种时候官博爆出木神手上的伤势和卫可颂有关，简直就是给粉丝立着靶子打，叫粉丝对着这个傻逼少爷骂。
卫可颂一夜之间声名狼藉。
但群众的口诛笔伐的影响还没来得及投射在股市上，卫家一夜之间大厦倾颓。
原本就人人喊打但是打不着的卫可颂这下真的被痛打落水狗了。
而且这水还是开水。
卫家破产之后，有穆星的过激粉丝来卫可颂的私人公寓附近堵他，十几个人提着开水壶凌晨的时候在公寓附件晃荡，身上还穿着穆星的应援t。
卫可颂也算是命好，他那天本来是要过来公寓收拾东西的清算结卖的，结果临门一脚被卫静临拦住，卫静临叫卫可颂先把卫家大宅这边的东西理清楚了，再过去公寓那边。
卫静临还一直反常地留了他很久，还开出什么可以带三样东西走这种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想法，卫可颂选东西都选了好久，耗费了很多时间，他这才逃过一劫。
后来卫可颂在新闻上看到公寓的保安报警把这群疯魔游荡了很久的粉丝抓起来了。
媒体放出来的照片上，那十几个一字排开的热水壶看得卫可颂一愣，又后怕地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这群粉丝还在不停地叫嚣要卫可颂这个贱人付出代价，就算是要坐牢也无所谓。
而这群危险的粉丝最后的处理结果因为伤人未遂最终只被拘留了十几天就放了出来，这对破产之后独自居住的卫可颂是个巨大的安全隐患。
从来不在网上掩饰自己真面目的卫可颂过了好几个月藏头露尾的生活，连去楼下便利店打工都要防患于未然地戴个口罩。
有时候卫可颂会觉得很迷茫，他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突然就活到这个地步，走在路上可能无缘无故都有一大群人提着开水要泼他。
他肆无忌惮地嚣张了小半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还有他卫可颂还有必须要躲躲藏藏才能活下去的一天。
明明好像自己也没有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但怎么就像个叛逃了的通缉犯？
卫可颂不是没有怨过穆星，但是被磋磨得足够疲惫了之后，卫可颂冷静下来，又仔仔细细捋了一遍自己做过的事情。
卫可颂从穆星的角度评价，发现他的确挺不是人的，于情于理穆星恨他好像都没有错。
卫可颂一开始理所当然地觉得穆星不该这样对他，无非还是停留在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大饼干”时期的印象。
但卫可颂现在也不知道穆星那句告白，到底是为了进一步接近他报复他，还是后面的报复是因为爱而不得而生出的念头。
卫可颂觉得自己真的是蠢死了，这些事情他全都看不透，只能迷茫地承受，好像谁都不能怪。
但是穆星到底怎么想的，卫可颂觉得自己这辈子是猜不到了。
因为一个落魄的卫家少爷，是不会和一场比赛身价几千万的电竞神级选手产生任何交际的。
不过，世事难料，卫可颂一言难尽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穆星。
谁他妈还能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有和穆星穿上一模一样的队服的时候？
卫可颂斟酌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会给我发邀请函？”
穆星眼神一错都不错地看着他：“因为我看到了这个节目官博上宣传了cp你有你，我没有办法用其他途径找到你了，但是参加了这个节目，我就可以邀请你，我就一定能见到你。”
穆星：“于是我就找到了这个节目组，主动参加了。”
穆星顿了一下道：“我就是想见见你。”
卫可颂面上冷静心里疯狂骂娘。
草你妈的七日热恋，我就说为什么穆星这种专心打游戏的人会知道我来参加，原来是你这个傻逼把我给卖了！！
我恨这个爱到处逼逼参加cp宣传的节目组！！！
穆星表情冷淡，但卫可颂动一下他都会紧盯，像是很害怕卫可颂突然走掉。
看得卫可颂头皮一阵一阵发麻。
无论是穆星还没有整够他，还是穆星还喜欢他，卫可颂都觉得这两种情况都非常棘手，新仇旧恨陈年烂账一大堆，卫可颂是一点都不想和穆星扯上关系。
卫可颂额角突突直跳，只能假装口气不耐地怼回穆星：“那现在人你也见到了，你要不就退出吧。”
穆星的薄唇抿成一道直线，态度难得坚决：“不要。”
商务车刚好开到目的地，前面的司机敲了敲隔门道：“两位老师，已经到了，你们好了吗？下车就要开始正式计时了，开始第一个节目环节之后，你们对话就会受到限制了。”
卫可颂一边动作粗暴地拉扯自己身上这件传奇队服的领口，一边恨不得伸手点醒这个偏执地坐在他对面的穆星：“穆星，你知道的，你家战队的粉丝和我是不共戴天之仇，你动点脑子想一下你和我玩这种综艺的下场行吗？”
卫可颂几乎有点气急败坏地呵斥穆星了：“无论你是想搞我还是真的喜欢我，都犯不着用这种伤我一千伤你八百的招数。”
他痛心疾首地骂道：“你是想被你家粉丝骂成和我一个货色吗？！”沦落成我这种样子出门都会被开水浇脸的朋友！
而穆星无动于衷，甚至看卫可颂的气到跳脚的样子，他的眼里还蕴藏了点难得的笑意。
“我一直都和你一个货色。”穆星平静道：“我是你的打工仔罢了。”
穆星：“我是可颂的冠军，她们怎么说都好，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冠军。”
卫可颂一时无语，他静了静，不看对面的穆星狠心道：“但我早就不需要冠军了。”
卫可颂说完也不再管穆星，直接拉来自己那边的侧门转身就走。
卫可颂下车，迎上一群拍摄人员有点微妙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的逡巡，卫可颂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的，群众的围观眼神在穆星跟在他背后下车的时候微妙到了顶点。
扛着摄像机跟在卫可颂后面那个摄像大叔意味深长地笑笑：“卫先生和穆星先生关系不错啊，是给我们节目制造爆点吗？情侣队服？”
卫可颂低头一看拖到自己屁股的队服本来想回嘴，但围住他的一堆人都看热闹不嫌事大，嬉皮笑脸地包住他开玩笑：
“这衣服？穆星先生的？你们刚刚在车上拉上隔门就是在偷偷摸摸地换衣服？”
“卫先生穿着很有点男友队服的感觉啊。”
“卫先生这样穿着看起来好小，哈哈。”
穆星手上提着一个口袋任劳任怨地跟在卫可颂背后，他背后的摄像大叔一扫口袋里的内容就笑了：“穆星先生是给卫先生提换下来的衣服吗？”
穆星淡淡一点头：“嗯。”
穿着穆星衣服的卫可颂背后跟着一个提着自己脏衣服的穆星，这场景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成年人的暧昧。
卫可颂头都大了，他自己刚刚耍酷都没有细想就下车了，都忘了把衣服换回来，他没好气地瞪了穆星一眼，一把从他手上扯过装着自己衣服的口袋。
穆星从善如流地放开，动作无比自然地伸手去握住卫可颂的手腕，把上面耷拉到把整个手完全包裹的队服袖子挽起来。
卫可颂还没来得及抽手，穆星已经迅速地完成了一套“二十四孝男友”操作，还给卫可颂拧开了一瓶矿泉水递到他面前。
卫可颂憋闷地看着穆星：“……”
你妈的，已经开始计时了，骂又不能骂，手速又快不过这个玩电竞的。

第37章
穆星现在就是条滑不溜丢的金鱼，卫可颂就是那手上摸了油的抓鱼人，拿这条游得快又喜欢黏人的小金鱼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
卫可颂臭着脸一推开穆星递过来的矿泉水，提着装着自己老年衫的袋子，看也不看穆星地往前走了。
被卫可颂推开的矿泉水差点浪出来滴湿穆星价值不菲的队服。
而这位传言中冷酷又不近人情的电竞之神，倒是好脾气地一点都没有计较，反而举着被推回来的矿泉水神色自若拿起来地喝了两口。
导演眼睛眯起来，觉得这画面莫名微妙。
穆星看起来就像是被自己娇蛮的女朋友嫌弃的模范男友，而且并没有如同传言那般，和卫可颂这个落魄的小少爷形同水火。
导演扫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穆星看卫可颂身上的目光，又专注又凝实。
不像是在看什么久别经年的旧仇人，像是在看求而不得的至高神。
导演抽出记号笔，他拿着笔在挂在脖子上的小册子上若有所思地点了两下。
笔记本上的册子上面写着【嘉宾的参加动机】四个字。
册子上【穆星的参加动机】下面横七竖八写了四五条，最上面的一条是【为了报复卫可颂】，被导演看了一眼之后，干脆划去。
导演笔尖一转，在对侧的另外一页【顾飞白参加的动机】上点了两下。
和【穆星的参加动机】的简单几条不同，【顾飞白的参加动机】下面密密麻麻横列了一大堆，里面几乎把所有来参加的嘉宾名字都牵扯进去了。
从封荼，秦钺到已经退出节目的卫静临，好似谁都可以和这位顾飞白扯上一点不清不楚的利益关系。
导演头痛地揉了两下自己酸胀的太阳穴，卫总还真是会给他们这些娱乐圈的出难题，参加一个综艺节目居然像是拍谍战片一样，还叫他们弄清楚每个嘉宾的动机？
来参加恋爱综艺能有什么动机？不就是冲着谈恋爱吗！
但导演想起同样来参加这个综艺的卫静临卫总，又默默把这句话咽了下去——卫总可能还真不是，虽然他现在还没弄明白卫总到底为什么要来。
而且这个通告的时间其实是撞了卫静临私人的时间的。
卫静临历来每年的这几天是不会在公司里的，也不会允许有人打电话用私事去叨唠他。
导演这种在圈内呼风唤雨的角色，一样对卫静临这种大老板的私人行程两眼一抹黑，或者说除了卫静临的私人司机和贴身秘书，就没有人知道卫静临每年这几天去干嘛了。
但是现在导演知道了，卫静临是去祭拜他奶奶。
导演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卫静临宁愿拍这种东西播出来，也要来参加节目，而且参加的决定下得也很突然。
《七日热恋》这种热门综艺在开播筹备之后会向卫静临做一个简短的阶段性汇报。
比如邀请封荼这种顶级流量同意来参加，导演这种策划人员会打一个简单的报告交上去。但一般来说，卫静临这种掌舵整个卫家的大人物，是没有时间来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的。
不过这次情况也不一样，毕竟里面有个卫可颂，是卫静临的弟弟，又是卫静临的仇人。
节目组忐忑地把封荼邀请自己旗下工作室人员卫可颂参加《七日热恋》的报告叫给卫静临之后，不到一天，导演就接到了卫静临要加入这个节目的通知。
导演震惊之余发现节目开拍时间可能会撞卫静临平时的安排，于是就委婉地告诉卫静临节目开拍的时间会不会有什么冲撞，并且表示如果有冲撞这边可以及时调整。
而一向雷厉风行的卫静临这次居然犹豫了大概两三天之久，给出了回复——
——不用调整。
在开拍之后导演才知道了这个从来没有被公开的秘密——卫静临每年消失那几天都是在祭拜他的奶奶。
而今年，卫静临带上了卫可颂祭拜。
卫家的私密导演这种人士并不很清楚。
但从卫静临不久之前反噬狙击卫氏，以及一分钱都没有给这个卫可颂弟弟的行径来看，卫家兄弟明显不合。
虽然在坟头两个人并排磕头的时候很有拜天地的感觉，导演还是表示自家老板的骨科cp不约。
导演在卫静临的指示下猜测所有人参加动机，旺盛的好奇心驱使他同时揣度了卫静临参加这个节目的意图——导演倾向于是卫静临是让卫可颂在卫静临奶奶的墓前一种惩罚性的认错，并且带有公之于众的羞辱意味。
卫静临的目的导演自以为可以摸一个大概，穆星一看就是为了卫可颂这个人而来。
但唯独这个顾飞白的动机，导演是真的一头雾水毫无头绪。
顾飞白其人，明面上的身份是个外科医生，但比这个身份更加让导演耳熟能详的是顾飞白花花公子的格调——这人在国外的超模圈很有名气，模特圈甚至有句话叫【整个t台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刚刚从Zeus（顾飞白英文名）的床上起来的，一种是即将要躺到Zeus床上的】。
这人在洛杉矶有一家很有名的私人医院，只给上流人士预约做手术，尤其擅长心外科和整容手术。
有些日本明星的微调都是出自他手下，也就是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捏脸”技术让他在国内外都相当吃得开。
顾飞白本身大学本科不是读得口腔颌面外科，他读的是心外科，后来博士考到了美国哈佛医学院，专攻的却是神经学科，发表了许多sci的高分论文，一度在留学生圈子里被誉为“华人之光”。
本来以顾飞白出类拔萃的学术地位，他走上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留校道路都是很正常的，学院也的确藉由他的导师给他抛出了橄榄枝。
但这个一路跳级的bug级学生啼笑皆非地留下了一句【我要回国报效祖国】，转头就拍拍屁股回国了。
顾飞白跟着天//朝的“千人引进计划”回国的消息传回来，飞机都还没落地，国内诚邀他任教的高校和附属医院的邀请信就囊括了top 10，包括顾飞白的母校T大，还给出了给他专门的实验室这样极度优渥的条件。
但顾飞白倒是进入了医疗系统，却拒绝了同时在学院里担任讲师，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临床医生。
这在当时是非常让人费解的。
在这个全员鼓吹科研的大环境下，一个医生每一步的升迁评职称都和实验室和论文成绩有关，完全的临床医生只不过是给医院打白工的，一辈子的晋升渠道都被堵死了。
就连脱离实验室十几年的老教授为了保住地位都在硬着头皮搞科研，偏偏顾飞白这个科研成绩优秀到差点受限被困在美国的天才却甩手不管了。
但有人真的可能就是上帝偏爱的，顾飞白做下了两台创纪录的手术之后，被捧上了天。
现在吃好喝好嗜烟饮酒的中老年富商谁没有一点心血管的问题？包括卫父和老秦董事后来都用各种渠道找过顾飞白做手术。
顾飞白名声大噪，然后，他就离职不干了。
有才华就是可以为所欲为，顾飞白不久之后在洛杉矶开了一家私人医院，后来具体的事情导演就不清楚了，只知道这人和很多大资本家的关系都相当友好，这家私人医院下面的权利盘根错节，这人不能轻易得罪。
但就算是导演把顾飞白在百度百科上的解释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他都想不懂为什么顾飞白会突然回国，要求参加这个《七日热恋》这个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节目。
导演幽幽地放下笔，实在是猜不出顾飞白的参加意图。
导演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顾先生的时候。
顾飞白歪着身子坐在导演对面，懒洋洋地靠在办公室的沙发背上。
这人薄唇长眼，鼻梁挺拔，有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被无框的树脂镜片隔离之后看起来充满一种蓬勃的欲气。
顾飞白纤长雪白的食指和中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七日热恋》黑金颜色的邀请函，他的指腹顺着邀请函锋利的边沿轻柔下滑，姿势仿佛在触碰手术刀。
导演看遍了很多娱乐圈层出不穷的好长相，但第一次看到顾飞白的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顾飞白能睡遍一向以口味挑剔出名的时尚圈，至少在“脸”这一项上是满分的。
顾飞白的长相有一股游刃有余的危险感，多看一眼都有种被人拿着锋利的刀片似有若无地贴在脊背上刮过的战栗。
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看人的时候大多数是一种懒洋洋的不聚焦，这反而让他看起来迷离又神秘。
顾飞白饶有趣味地把玩手上的邀请函，随口道：“你们节目也挺有意思的，能让我主动参加的节目还没有几个。”
导演答非所问：“卫可颂，封荼，秦钺先生也参加了这次节目，封荼先生是嘉宾，另外两位都是cp，顾飞白先生，您来参加我们节目，您也是嘉宾。”
顾飞白从邀请函底部往上滑动的手指停住，他缓慢侧头盯着导演，导演背后一凉，有种被抬起头部的眼镜蛇锁定的紧张感。
导演吞了口口水，又慢慢说道：“这三位已经确认会参加这次节目了，那您呢？”
顾飞白斜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又莫名带点凉意：“你们可真是折磨我的小卫先生，都敢把他放到这群禽兽中间。”
顾飞白又托着腮道：“那我来参加这个好玩的节目，我都能邀请谁？”
导演道：“邀请卫可颂先生的人已经有三人了，邀请秦钺先生的有一人，封荼先生是嘉宾，不能被邀请，除此之外，您可以想邀请谁就邀请谁。”
顾飞白听完之后，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潮水般褪去，他收敛了那副过于沾花惹草的笑脸，面色淡然地扶了一下镜框，又低笑道：“小卫先生这么多人邀请了啊，君子不夺人所好，都有这么多人要了，那我带我其他的情人吧。”
顾飞白随便写了一个“球球”的名字。
导演一扫就知道这就是顾飞白可能回国找的哪个春风一度的小明星，这名字在圈内的普及度和“小爱”还有“tony”是差不多的。
顾飞白请来的这位叫“球球”的女网红脸上就写着想要上位，第一天就亟不可待地挑走了炒作流量标杆封荼，顾飞白自己倒是被冷落了。
但这人被冷落之后反而是笑眯眯的一点不气，就算是第二轮也被轮空，顾飞白连气都没叹一声，只说能不能跟着过来看看。
导演斟酌了一下，同意了。
顾飞白现在就待在拍摄组的保姆车后座上。
顾飞白侧头靠在不透光的车窗上看着卫可颂和穆星拉拉扯扯，笑意渐浓。导演莫名觉得这笑有点血腥气，被顾飞白笑出了一身白毛汗。
导演打断了顾飞白兴趣十足的观赏过程：“顾先生，你现在下车吗？”
顾飞白挑眉：“我可以下车吗？”他说完又笑，戏谑道：“你们的小卫先生应该见了我就想跑，不用先和他打个招呼吗？”
导演诧异道：“卫可颂先生见了您就想跑？为什么？”
顾飞白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地道：“我可是差点就上了小卫少爷的床呢。”
导演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水呛进了气管里差点没活活把自己咳死，目带惊悚地抬头看顾飞白：“？？您说您差点——”
顾飞白又漫不经心地打断导演的话：“这你也信？”
导演一抹嘴，实在是被反复无常的顾飞白弄得没有了脾气，只好无奈地道：“顾先生，您嘴里什么时候能有句实话给我听听？”
顾飞白悠悠道：“谎言才是我的魅力源泉。“
说着顾飞白的眼尾轻飘飘地扫过贴在卫可颂身边的穆星，他轻笑一声意有所指道：”都是真话的男人太没意思了，男人不坏，男人也不会爱的。”
导演叹气，和这位擅长在手术台上玩弄人心的顾医生交流最大的困难就在于——顾飞白真的非常喜欢说谎，而且非常擅长说谎。
假话无疑是让人不愉快的，但顾飞白就像是浸泡在一种很奇特的生长液里长出的诡秘植物，每一根骨头里都是这些半真半假的话。
顾飞白能轻易地判断你情绪，用调侃和玩笑柔和这些话的边缘，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的惯常发言，只教听者觉得好笑，但并不会觉得厌恶。
但就是一句真话都没有。
你问出的问题通常会被顾飞白不动神色地拐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但你还会觉得和这人聊天很愉快。
导演头痛地揉太阳穴，决定暂时不和这位心眼多到他密恐的顾先生讲话。
导演打下车窗对外面的人喊道：“顾飞白先生也要下来了，给个机位过来。”
卫可颂比拍摄的人员还有反应迅速激励，他猛得转头看向那边那辆车，几乎用一种破音的惊恐声调吼道：“谁要下来！！？！”

第38章
导演被被卫可颂这个反应搞懵了。
倒是顾飞白似有所料地撑着额头大笑，慢悠悠地起身拉开车门，整了整根本没有扣上的衣领，又把长到脖子的天然卷发扎成一个马尾，英俊潇洒地闪亮登场了。
顾飞白对着全身呆滞的卫可颂悠悠一笑：“好久不见了，卫小先生。”
顾飞白这幅特意打扮出来的样子一下子让卫可颂梦回十年前。
卫小先生被顾飞白笑得神志恍惚地脚软了一下，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但是被背后的皱着眉头的穆星眼疾手快地卡着腋窝稳稳扶起。
顾飞白被卫可颂这幅耗子见了猫的样子极大取悦了，他眯着眼睛往卫可颂这边走。
卫可颂才从顾飞白突然出现这个冲击性的事实里回神，就看见顾大魔王慢条斯理地往他这边踱步，他条件反射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一蹦，死死跳到了穆星的怀里死死抱住穆星的脖子：“顾飞白你他妈不要过来啊！！”
穆星被卫可颂一瞬间抱成了火星，脸都在冒蒸汽。
顾飞白扫过穆星变得绯红的脸，又看了看卫可颂八爪鱼一样贴在穆星身上的身体，他的笑意散去一点。
顾飞白举起双手停在了原地，文质彬彬地道：“好的，小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过去，你快下来吧。”
卫可颂手还吊在穆星脖子后面，头往外伸像头警惕的小王八，他探头探脑地打量了这个的确站在原地不动的顾大魔王一会儿，确定安全了，卫小小爷才摸摸索索地从穆星身上下来，但很快又立马躲到了穆星的背后。
卫可颂看着顾飞白质问道：“我没有选你，你来干什么？”
顾飞白施施然地放下手，他的眼神从卫可颂和穆星一模一样的队服上面扫过，又从卫可颂扯着的穆星的衣角上轻飘飘地略过，略微顿了一下。
顾飞白弯着嘴角半阖着眼：“小少爷不选我，我又想看小少爷，不就只能自己倒贴过来了吗？”
顾飞白勾唇一笑，一直看不真切的桃花眼一瞬间聚焦，仿佛刀片扎进卫可颂的眼睛里，他缓慢地道：“卫小少爷真是好狠的心，这么多年，你不来见见我，连我来见你都不许吗？”
顾飞白歪着头低笑：“你以前可是每天下午放学都会让我一个人来见你的，卫少。”
卫可颂怒斥反驳：“我那是为了欺负你！让你涨涨记性！”
卫可颂这一句出来，所有人都静了一下。
周围的拍摄人员看向卫可颂的眼神透着点心照不宣的微妙——还没破产的时候，这位卫小少爷的嚣张任性不讲道理，果然是名不虚传。
卫可颂也知道自己失言，他懊恼地咬着下嘴唇不发一言。
顾飞白优哉游哉地拉开一个笑：“你初中那个叫欺负我？小少爷欺负完了哭得比我这个被欺负的都还厉害。”
顾飞白意味深长地微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在教室里欺负我们小卫少呢，以为我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搞得卫小少爷哭得停不住。”
刚刚对顾飞白还同情的目光一下就变得有些暧昧了，毕竟顾飞白这人的荤素不忌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穆星圈住卫可颂的腰定定地看向顾飞白，他被皮质手套包裹的手虚虚握住卫可颂的腰，脸上还有些没散去的红晕：“卫少这次没有选你，你可以走了吗？”
顾飞白的眼神除了在看卫可颂的时候大部分都是飘飘忽忽的，被小时候的卫可颂嘲笑过无数次“瞟眼”。
但是当这人定下神来观察某种事物的时候，顾飞白会给人一种惊人的压迫感，小时候的卫可颂就算是把顾飞白捆起来欺负，都会很心虚地给顾飞白蒙个眼罩。
就是因为这人似笑非笑地盯着人看的时候，会看得人头皮发麻，初三时期的卫可颂还是个日天日地的小毛孩儿，根本没有抵御这眼神的道行。
每次卫可颂都会很嘴硬地和顾飞白说，为了防止你被我打的场景过于血腥不适合你这个懦夫观看，你还是带个眼罩别看了。
然后很欲盖拟彰地给顾飞白蒙上眼罩，顾飞白都会很乐于接受卫小少爷的眼罩以及非常不痛不痒的欺负。
顾飞白觉得卫可颂这点很有趣，明明就是个上位者，但一点作为一个心狠手辣的上位者的自觉都没有，他冷眼旁观，觉得卫可颂根本不可能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稳住卫父打下来的江山。
顾飞白听到卫父破产逃到外国去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一天终于来了”，第二想法就是——
——多棒啊，失去了唯一依靠的卫小少爷。
顾飞白的眼神从穆星带伤的右手食指上剐过，笑道：“没事，我是最后一个接受小少爷的，提前来观摩一下小少爷喜欢怎么玩儿。”
顾飞白接着又慢慢道：“毕竟当年卫少喜欢和我玩的花样，和现在可能不太一样了，一般人不一定受得起，你说对吧，被卫少玩坏了手的穆星先生。”
顾飞白垂首吊儿郎当地笑，用眼尾睨了一下因为提到穆星的手浑身僵直的卫可颂。
顾飞白道：“我就不一样的，卫少。”他猛得靠近卫可颂的肩头，贴在卫可颂肩头仿佛对最温柔的情人喃喃耳语，鬓角两边自然卷的头发擦过身体呆滞在原地的卫可颂的脸颊。顾飞白吐词有种让人呼吸停滞的瘙痒感，他低语：“卫少，你知道的，你玩什么我都愿意奉陪到底。”
穆星一步不退，刚刚还悬空在卫可颂腰上的手猛然扣紧。
穆星把怔楞的卫可颂抱紧在了怀里，往后拖拉出了顾飞白的接触范围，他定定地看着顾飞白，冷声道：“卫少和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穆星又是一顿，脸上的红晕浓了些，他移开视线像是不敢看怀里的卫可颂，穆星断断续续地道：“.……卫少想玩的，我，我也都可以。”
顾飞白露出一个虚伪又轻佻的假笑，耸了耸肩道：“这的确和我无关，但我很乐意我的卫小少爷来玩我。”
顾飞白一顿，他的飘忽的目光忽然定格在卫可颂身上，难得带了些真心的笑意和宠溺。
顾飞白道：“就像是当初那样，小卫先生。”
【小卫先生，您今天应该去上课的】
【小卫先生，您有时候真是太冲动了】
【小卫先生，我这种人，是不过生日的】
【小卫先生，如果你不是卫董的儿子，你想做什么？】
【小卫先生…….】
【小卫先生…….】
【小卫先生…….】
无数片段浮光掠影地从卫可颂发胀的脑子里穿过，就像是宇宙大爆炸之后被冲击出来的碎石一样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他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一台出了差错的滚筒洗衣机里，被甩得神志不清。
小卫先生——卫可颂从顾飞白出国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有人这样叫他了。
这种带着一点纵容和呵护给小孩儿的称呼，很快就随着卫可颂的长大和越发张扬的性子，被“卫少”和“卫总”取而代之。
只有顾飞白和他那个佣人妈会这样叫他。
卫可颂的蠢和扶不上墙估计在十岁左右就有了端倪，卫父看在眼里愁在心里，绞尽脑汁给他蓄养“家臣”。
要不然就凭卫可颂这种废物，能在卫静临手下走一个来回都是运气爆棚。
顾飞白就是卫父给卫可颂蓄养的“家臣”之一。
卫父是个很实际的商人，挑选顾飞白有能力的原因，但更多是出于这人对卫家的忠诚度。
当时顾飞白也才十几岁，忠诚度不好评判，但他那个佣人母亲倒是对卫父忠心耿耿。
顾飞白的妈是假冒“菲佣”进入卫家做事的，但是很快就被拆穿了。这女人手掌粗大面容黝黑，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头朝黄土背朝天的劳动人民气息，当时卫父还不算发家，没有精力在一个佣人上浪费太多功夫，看顾飞白妈妈能用，也就留下了。
而且还是按照“菲佣”开的月薪，顾飞白妈妈感动到不行，当时正是她缺钱缺得厉害的时候，卫父这点“懒得计较”却解了她家的大麻烦。
顾飞白他妈妈是个被家里面的人卖给别人做媳妇的农村人，而顾飞白的爸爸是个傻子，一直娶不到媳妇，家里人实在是想不到方法才把主意打到人口买卖上。
而顾飞白完全就是个基因变异般的怪物，从长相到智力都一点和他父母像的地方都找不出来，像是被凭空捏出来的一只金凤凰，不小心落到了草窝里。
而这个顾飞白妈妈的“人口贩卖案“由于走了人口贩子的“中介”渠道，在不久之后人口贩子落网，警方从人口贩子处拿到的记录，登记入案，被当成了是重大类型的人口走私案件。
从中介到参与人员全部入狱。
顾飞白的爷爷奶奶一夜之间全部被拉入侦查，顾飞白的爸爸是个傻子逃过一劫，但全家人的保释金都落在了顾飞白妈妈这个被拐卖的妇女头上。
但很快这保释金也不用她付了——一群半截身体入土的老年人经不起这么大的惊吓和折腾，几个老人大病了一场，还没等到凑齐钱就去世了。
顾飞白的爸爸因为在派出所的录制口供的时候反应过激有伤人记录，也被送到了本地的精神病院严加看管。
一下子就只剩下迷茫又没有着落的顾飞白妈妈拉扯着小小的顾飞白。
顾飞白的妈妈带着顾飞白进入了学历要求不高的保姆市场，她得知了“菲佣”的价格更高之后，顾飞白妈妈一咬牙和同行学了几句蹩脚的英文，冒了风险谎称自己是“菲佣”。
而她这样做的理由，就是为了顾飞白。
“菲佣”在当时的市场里都是大户人家才能要的起的，这些人家多半会连着佣人孩子的入学问题一并解决，有些还会大发慈悲让孩子和佣人同住。
卫父的确也解决了顾飞白的学业问题。
这个对顾飞白妈妈的弥天难题，解决起来对卫父来说比掸去袖口上的灰尘都还要简单。
很快，顾飞白的优秀表现就吸引了卫父的目光，这孩子在很多事情的灵敏度上简直不像个农村出来的孩子。
卫父一面看着自己的儿子卫可颂蠢得有盐有味地追在他哥卫静临屁股后面，一边忍不住拿着自己触目可及的优秀例子顾飞白和卫可颂做对比。
卫可颂痛心疾首地觉得卫可颂还不如人家一个农村孩子，有时候言语间就会带出来，而且还会和卫静临比。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顾飞白”对于卫可颂而言，就是广大熊孩子心目中恨得咬牙切齿的别人家的孩子。
顾飞白和卫可颂的梁子，就在卫父不断相看顾飞白的过程中，单方面在卫可颂幼小的心灵里结下了。
也不怪卫可颂对顾飞白恨得牙痒痒。
顾飞白这人就是起点里龙傲天的标准模板——坎坷崎岖的出生，一朝被贵人（卫父）赏识大方光彩，学习优异，外貌出色，一路打着别人的脸上位，还没成年呢就有一堆红颜知己围着顾飞白打转转。
实在是所有男性同胞的头号公敌。
卫可颂再衡量一下自己——出生优异但是一事无成，然后还对顾飞白酸成柠檬，是个胸无大志的二代，自己的父亲对顾飞白还贼他妈赏识。
卫可颂越想越气——你妈的，我小卫拿的这是什么标准炮灰模板！
卫父谨慎地观察了顾飞白很长一段时间。
终于，在顾飞白妈妈说顾飞白要高三了，他不愿意住宿舍，能不能接到卫宅里住的时候，卫父动了让卫可颂和顾飞白接触的念头。
顾飞白的高中和卫可颂的初中是一所中学的，住在卫宅里可以每天和卫可颂一起上下学被司机接送。
本来顾飞白妈妈提这个要求是很忐忑的，但是一想到之前她看到在学校里自己儿子遭受的事情，她还是开了口。
顾飞白想考的高中原本是一所很好的公立高中，他也的确在择校的时候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
但卫父为了让顾飞白在高中的时候能够为给卫可颂做“家臣”进一步接触，他直接告诉了顾飞白的妈妈，你儿子这所高中我想换。
顾飞白的妈妈在卫父常年洗脑下有种近乎愚昧的忠诚，要不然也不会被卫父用了这么多年还一起带到大城市里。
她对卫父感恩戴德，几乎没有和自己的儿子做任何商量就答应下来了这件事情。
顾飞白不同意，被自己妈妈扇了一耳光撕掉了第一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强行把顾飞白赶到了卫父指定的高中。
在她看来，卫父这种级别的人物从手里施舍给他们的，一定是比他们这些穷人考上的要更好。
更何况卫可颂这个小少爷也在这所中学就读，卫父自己的儿子都在这里读书，这更代表了这所中学的质量。
顾飞白怎么可能靠自己考上比卫父找到的高中更好的高中？简直笑话。
她坚决要求顾飞白要去上这所高中。
顾飞白上了卫父安排的私立高中。
卫父所选的这所私立高中的质量也很高。
但私立高中比公立高中更加赤裸的是阶级和贫富的差距。
一套校服都要两三千块，一群高中孩子随手一个表都是上十万，打着“素质教育”的幌子举办的各种社团都有一个相同的名字——金钱焚化炉。
顾母由于早年的遭遇，她是一个把钱捏得很紧的女人。
顾飞白上了私立高中之后，和初中截然不同一笔又一笔的巨额开支让顾母开始情不自禁地怀疑——顾飞白是不是背着她沾染上了什么虚荣炫富的不良德行。
但看起来也的确是这样——一幅单价两千多的网球拍，一套四千上下的运动服，运动鞋是可选项目，一双鞋就是一千多，就连上面的鞋带都要单独购买，两根布带子就是一百多人民币。
但这其实就是学校网球运动课的常规配置。
顾飞白开始拒绝这些在这所私立高中里的“日常支出”，但好歹他人长得英俊又帅气，成绩也很优异，大家虽然会鄙夷顾飞白是个穷人的儿子，但也有不少人用看待特招生的目光来看待顾飞白这种在这所学校里的特殊存在。

第39章
真正把顾飞白推入地狱的是卫可颂满含嫌弃的一句话——【不过就是我家佣人的儿子，傲什么！】
顾飞白所在的私立高中，初中部和高中部的晨会是一起开的，每周都会找优秀学生代表来发言，特别是每次大考小考后，学校会特意把那些进步很快和退步很多的学生叫上台子来总结。
顾飞白是这种考试后雷打不动的发言角色，也是雷打不动的第一名，视试卷难度不等，和第二名拉出五十到一百分的分差。
当时正好是一场月考过后，卫可颂卫小少爷被自己爹通知未来一年里很可能要和自己讨厌的不行的顾飞白同进同出，共同坐一辆小汽车上下学，简直如遭晴天霹雳。
本来脑子就不怎么好使的卫可颂小同学成功因为神志恍惚，地在考英语的时候填错答题卡。
卫小少爷失去了英语这个唯一拉分的优势科目，他第一次跌到全校倒数一百名内，成为了晨会上需要发言的退步人士之一。
顾飞白那个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油嘴滑舌不着调。
穿着两千多定制校服的顾飞白身姿挺拔，如同一颗小白杨。
他扣到领口最上面一颗的白衬衫，垂坠的西装裤，不带笑的桃花眼和眉宇之间隐藏得很好的阴郁，不规矩的卷发在他两边脸侧蓬起，看起来比卫可颂这个还在后面不耐烦抖腿的正宗富家少爷都更像个少爷。
而顾飞白就在前面垂首朗读手上的演讲稿：“在新的一年伊始，我们对未来有很多期望——”
卫可颂在后面小声吐槽：“去你妈的期望！唯一的期望就是食屎吧答题卡！”
顾飞白：“.….需要不骄不躁，赢取新的辉煌……”
卫可颂小声逼逼：“咋地，还盼望着我新的一年能跌更多？！”
顾飞白：“.……虽然我取得了很优秀的成绩，但这依旧还不够……”
卫可颂没忍住大声逼逼了一句：“我操，你都考了738分了，你是要考满分吗？！”
卫可颂现在就是哪儿哪儿都不爽利，顾飞白念一句他就想顶一句。
顾飞白好好站着，他卫可颂就要不好好站着。
反正他卫可颂一定要和顾飞白这个每天蹭他车的大尾巴狼对着干才爽。
卫可颂现在抖着肩膀插着兜，站没站相，他地站在顾飞白右后角的“退步学生”专用区，这位小少爷抖得活像是浑身上下被通了两百伏特的家用电压。
旁边的人全部都被卫可颂这个活宝和顾飞白的一问一答逗得在憋笑。
顾飞白念完最后一句话微微侧头，十七岁的顾飞白还没有后来不好好看人的“瞟眼”习惯，澄澈又深邃的目光和昂着下巴的卫可颂对了个正着。
卫可颂一怔，就看着顾飞白然后忽然眉梢一挑，桃花眼里带了点戏谑的笑意，在已经念完的稿子后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考满分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的进步空间就只有这么一点了，和某些进步空间越来越巨大的小朋友不一样。”
卫可颂：“？！？！？！”
顾飞白施施然地收好稿子擦着卫可颂的肩膀往下走了，卫可颂想骂人都没有对象，他一脸憋屈，对着旁边的人就是抱怨：“还怼我！他一个十七岁的男人了！幼稚不幼稚？！”
十五岁的卫可颂非常理直气壮：“别人说一句你就要怼一句，也太low了。”
旁边的人忍笑地道：“和你半径八两吧，卫少。”
顾飞白是优生总结的最后一个，他成绩最好，一向是优生总结这个环节的压轴。
念完就到了差生总结，首先就是降低名次最多的卫可颂。
卫可颂不情不愿地上前，他嘴里还在嘟嘟囔囔，根本没有想到刚刚顾飞白下去是没有关麦的，他说的话一下子全校扩音了：“不就是我家一个佣人的孩子，扒着我爸的关系进来的，操，傲什么！”
全校寂静，只有卫可颂呆滞在刺耳的话筒鸣叫声中。
比起贫富差距，这种充斥着富家子弟的私立高中里，更加致命的是阶级差距。
如果顾飞白只是个考自己成绩靠进来的穷人的孩子，大家最多就是看不起或者轻视。
人家好歹是靠自己的实力考进来的，犯不着特意去捉弄，甚至有部分人品好点的还会对这部分特招生另眼相待。
但如果是佣人缠着主家把自己的孩子往里送，这又是另外一码子事情了。
说的不好听一点，这就是掂量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重；说的难听一点，谁知道卫父为什么要这样帮一个佣人的孩子？
顾飞白长了一副让大多数女性都能春心萌动的好皮囊，料想他妈妈多半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谁知道顾飞白妈妈会不会和卫父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牵扯，毕竟佣人和家主有一腿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
当顾飞白开始在上下学的时搭乘卫可颂每天进出的豪车被人确认之后，各种流言蜚语被一群闲出屁来的高中生酝酿到了极致之后，就开始满天飞了。
“你们看见了吗？我操真的牛逼，顾飞白从卫可颂的车子上下来了，已经连续一个星期了……”
“啧啧，顾飞白他那个佣人妈手段不错啊，这枕头风都能把卫可颂这个亲生的吹飞了。”
“啧，卫可颂也是可怜，有了后妈很快就会有后爸了……”
“顾飞白手段也不错啊，真是和婊/子母亲学的婊/子作风，就高二那个学妹不是给他告白了吗？送了一大堆东西过去，好多很贵的，我看他和他妈应该都是一副贱骨头的样子，说着考虑收下了，但这些东西应该不会还了……”
顾飞白从座位上站起来，手上还捧着那堆昨天那个女孩子送给他的东西。
他目不斜视地从一堆音量并不小地讨论他的人群中间穿过，并在门口彬彬有礼地告诉这个守在门口等着他的昨天给他告白的女孩子：“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现在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你给我做的手工饼干我都吃了，非常好吃，但剩下的这些我不能要。”
女生明显也听到了刚刚那群人对顾飞白的议论，眼眶有点泛红地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有想到会给你找这么多麻烦，”说着说着又有点忿忿不平：“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啊！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这么…….”
女生想起刚刚看到场景，那几个围着顾飞白前面大声讨论顾飞白妈妈的男生猥琐又鄙陋，她咬了下下唇。
虽然她也对顾飞白有点猜测…….但这些话要是当面说的话，也未免太难听了。
顾飞白一向对女性很绅士，就算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嘴上说着“抱歉”和“喜欢他”的女生躲躲闪闪的目光里，是那些和自己身后那些男生对他如出一撤的轻贱之意。
但顾飞白也不生气，他依旧保持着脸上的笑：“抱歉，我暂时不想谈恋爱。”
但这有什么关系——顾飞白百无聊赖地想，这不是一个上好的可以用来拒绝这个愚蠢的女人的借口吗？
这些人一厢情愿地觉得顾飞白遇到这种棘手的情况，会很需要她们自作多情的同情和爱。
所以她们才这么迫不及待又高高在上地，一边鄙夷他的出生，一边又假惺惺地来向他投递这些恩裳般的东西，并且渴望他感激涕零地十倍回馈，对她们死心塌地的忠诚和爱。
就像是他那个愚蠢又忠诚的母亲对卫父一样。
只是垂怜般的丢给她一点骨头，她就能把自己的儿子也送给对方做狗。
顾飞白漫不经心地扫过那堆单价不知道多高的礼品，里面根本就没有他用得上的，还不如上一个给他送东西的蠢货。
好歹打听一下他用得着什么吧？香水，皮包，皮带？这个女人的脑子都除了奢侈品什么都装不下了吗？
顾飞白脸上的笑像是隔着一层布被画上去的，他仿佛叹息般地垂下了睫毛，脆弱地颤抖了两下：“.……是我配不上你，抱歉，如果以后我们能够再见面……”
他点到即止地露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杀伤力十足地让对面的女孩儿双眸盈满了眼泪，两个还没确定任何男女关系的两个人仿佛历经了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女孩儿带着哭腔说道：“如果，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啊。”
又来了，又来了，这幅“给狗骨头”的恶心表情。
大部分时候，顾飞白看见有人对他露出这种表情，都会让他觉得有种玩弄对方的自以为是的愉悦。
但现在可能是短时间接触蠢货的次数过多，也让顾飞白无端烦闷了起来。
顾飞白勾唇微笑，语气却很低落：“如果可以的话，帮忙澄清一下我和小卫先生的关系吧……我毕竟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外人，我真的配不上做小卫先生的哥哥，这样说真的对他不太好，“他微微一顿，眼眶泛红：“也希望我们以后有缘分吧。”
女生怒道：“你是被那个卫卫可颂欺负吗？！我就知道！他在初中部那边是有名的混世魔王！”
顾飞白欲言又止又带点慌张：“.…..没有，小卫先生对我很好的。”他一顿又释然地道：“我们不说这个了，谢谢你喜欢我。“
顾飞白含蓄地补充了一句：”来日方长。”
女生哭得稀里哗啦地走了。
顾飞白斜靠在门上慢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蠢货。”也不知道在骂这个女生还是在骂卫可颂。
结果顾飞白一侧头，就和等在一边准备和顾飞白一起回家的卫可颂对了个正着。
卫可颂幽幽地看着这位据说因为自己而“受尽了委屈”的顾飞白，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声。
顾飞白短暂地错愕之后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他对着卫可颂一耸肩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小卫先生。”
卫可颂心道还他妈能因为什么，要不是在初中部听到说你这个狗逼因为我在晨会上的说的话被人撕教科书，被人骂婊子贱货小爷我良心难安，至于慌里慌张这么早跑过来给你撑场子吗？！
卫可颂觉得自己一片好心都喂了顾飞白这个狗，怒道：“要你管！我要几点过来就几点过来！”
顾飞白从来都不在嘴皮子上和卫可颂这个蠢蛋多做纠缠，从善如流道：“行，你需要我提前走的话，我去和我老师打个招呼。”
明明被看见了这么恶劣的一面，顾飞白跟个没事人似的，卫可颂想到自己真情实感地提心吊胆了一下午，初中部一下课就匆匆往这边赶就觉得憋屈。
卫可颂一时间怒从心起，心说这个混球不知道在多少人面前抹黑过自己了，难怪最近很多人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
他恶从胆边生，卫可颂骂了一句你妈的，不是说我欺负你吗，老子就把这个事情坐实了！
卫可颂怒道：“不准走，老子要搞你！”
顾飞白眉头微挑，摊手道：“可以，你爸爸供我读书，小卫先生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小卫先生虽然在所有人眼里，从出身到性格，都应该是个从出生到现在就已经欺负了上万人的纨绔子弟。
但实话实说，小卫先生欺负人的业绩并不熟练，甚至是十分生疏的。
顾飞白这样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卫可颂一时被堵得语塞，脑子里一时也想不起什么可以搞对方的方法来，只能掩饰般地恶狠狠地放话道：“以后每天下午，在这个教室里等着我！”
顾飞白悠悠地从卫可颂脚上的鞋子一直打量到卫可颂的头发顶，仿佛把他整个人都用目光滤了一遍，缓缓道：“小卫先生，是不知道怎么“搞”我吗？”
那个“搞”字发了一点很暧昧的鼻音，搞得卫可颂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怒瞪道：“你他妈再说一遍？！你等着！”

第40章
顾飞白洞察了卫可颂这位锦衣玉食的小少爷色厉内荏的表皮，越发地笑得愉悦，甚至起了一点逗弄的心思，他半曲着身体靠近卫可颂，调侃道：“小卫先生喊我一声哥哥，我就教你怎么欺负人。”
卫可颂一下子就炸了毛，凶巴巴地反驳：“你算哪里来的乡巴佬货色也敢让我叫哥？！我的哥只有我家里那一个！”
顾飞白微微收敛了笑意，他双臂抱胸在前，垂下来的眼眸里出现一点刀尖般的光芒，他心里又慢悠悠地道——你哥不也就是一个乡巴佬货色吗？
顾飞白扫过卫可颂这仿佛被激怒的小狮子的样子，心中好笑——卫静临不过也就是一个乡下的孩子，攀上了卫父这根高枝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而且狼子野心不比他少几分，也就是这个天真的少爷会这样傻逼地捍卫静临一个“哥哥”称谓的尊严，连别人调笑一句都过激地反驳不许。
卫可颂这个态度，分明就是已经被很多人明里暗里开过这样的玩笑，试探他对卫静临的看法了，才练出了这样干脆又愤怒的条件反射。
连卫静临自己都未必在意这一个称呼，而这个小少爷倒是当成了个宝。
刚刚被现场看到自己被含沙射影的讽刺这小少爷也就是生闷气，现在被玩笑般的提了一句哥哥倒是愤怒了，眼睛里装着小火枪对他哔哔哔地扫射。
他和卫静临都是乡巴佬，卫静临还是个野心勃勃和卫可颂有血海深仇的乡巴佬。
不知道卫静临知道了卫可颂这样傻逼兮兮地护着他，会不会稍微愿意在日后报复回来的时候手下留情。
凭什么他就是你卫可颂的恨不得一个称呼都要较真到底的哥，而我就要被你爸爸按头做为你放弃一切的狗？
顾飞白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他骤然冷下脸色，起身抽离卫可颂的范围，顾飞白恭敬道：“我知道了，小卫先生。”
他露出文质彬彬地微笑跟在卫可颂后面回家了，但卫可颂生了顾飞白这个满口谎话的骗子的气，对他态度越来越冷，还放下狠话让顾飞白下了自习最好就好好待在教室等他过来打一顿。
顾飞白后期在学校里是越发不好过了。
顾飞白所在的私立高中喊着“减负”的口号，就算是高三的学生也是没有强制性的晚自习的，一群富二代下午一下课就跑了个精光。
老师会把教室的钥匙留在讲台上，愿意留下来自习的同学走在最后的用这个钥匙关门就行了。
往些天都只有顾飞白一个人留下来自习，还出现过有人恶作剧换掉了讲台上的钥匙，强行把顾飞白反锁在教室里住了一夜的事情。
顾飞白倒是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所谓，他什么床都睡得，但是他什么事情都自带校园红人光环，他被反锁在教室这事情一时之间被传得沸沸扬扬。
不久之后一天，顾飞白照常在下课之后等了卫可颂。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卫可颂，却等到了一串劈头砸下来的钥匙。顾飞白从作业里抬头，就看见卫可颂恨不得把脑袋拧成一百八十度地别过去不看他。
卫可颂声音闷闷的：“喂，你是不是真的老是被反锁在教室里？”
顾飞白实话实说：“也没有经常，但是在晨会之后有段时间是这样的，后来和你一起上下课之后，他们也有分寸，最多锁到教学楼闭楼，或者你的司机来接我了，就会放我走。”
卫可颂颇为恨铁不成钢地怒斥他：“那你不知道打电话喊我过来啊！你就让他们这样子锁你！”
顾飞白笑着提醒这位小少爷：“你会来救我这个抹黑你名誉的骗子吗？怎么，看我惨，同情我舍不得欺负了？”话说到后面有几分掩饰不住的讥讽嘲弄。
而卫可颂倒是一点都没有察觉顾飞白的嘲意，倒是越发怒气高涨地骂道：“你是我卫家的人，无论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踩你吗？！”他越骂越气：“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妈的，你说都有哪些人搞过你！我先搞完他们才来搞你这个没有骨气的！”
顾飞白愕然地一顿，对上卫可颂理直气壮的傲慢目光静了一下，终于没有忍住捂着脸大笑了起来。
“小卫先生，你还真是——”顾飞白斜着眼眸盈着笑出来泪水，一弯潋滟的水潭：“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好像也没有那么傻。”
卫可颂勃然大怒：“你骂谁傻呢！你这个满口谎话的骗子！”
顾飞白安静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轻笑道，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觉得你哥下不了手的。”
卫可颂懵了一下，还没有理出顾飞白这飞来一句话的逻辑，就听到顾飞白不紧不慢又很欠揍地接着补充道：“毕竟我们这些又坏又聪明的人，对傻子太狠了总觉得有点不人道。”
卫可颂脑子还没理清楚刚刚顾飞白那句话上面的逻辑，后面这句话他就听了后半句，就怒不可遏地发起火了：“你骂谁不能人道呢！”
卫可颂恼羞成怒地吼道：“老子还没有到可以人道的年纪啊！”
顾飞白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不不不，没说你，说我和你哥不能人道呢。”
卫可颂还是别扭：“我哥应该是可以的，你行不行我就不知道了。”
卫少这个意思就是说他不行，但希望这位顾同学懂，他哥还是很厉害的。
顾飞白似笑非笑地道：“你怎么知道你哥可以，万一他就是个不行的呢。”
来欺负别人的卫可颂小同学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是什么了，被顾飞白轻轻松松就带沟里了。
闻言卫可颂还很严肃地回忆了一下，有点脸红又生气说道：“我目测我哥就很行！反正是比你行的！你别再说我哥不行了，我搞你了啊！”
卫小少爷不知道是和谁学的这个话，一上头不论是“骂”还是“打”还是“欺负”都可以被统一归咎为“搞”字，他自己说的时候还有种强装成年人的威风凛凛之感，却完全不知道对面听他“搞”来“搞”去的顾飞白笑得快要脑震荡了。
顾飞白笑得漏气，道：“行行行，全世界你哥最行。”
他说完看卫可颂那个有点小臭屁的样子，又很是不想放过这个送上门来给他玩的小少爷，顾飞白又有些狎促地道：“小卫先生要不给我也目测一下？”
顾飞白等着这位被他耍了的小少爷气到跳脚地吼道说要“搞”他，结果发现卫可颂皱着眉头思量了一会儿，勉勉强强地嫌弃地扫了他一眼，与降尊贵道：“行，我给你目测一下。”
隔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这个态度可能太生硬了，伤了顾飞白脆弱的男の自尊，卫可颂敷衍道：“就算是我目测不行，你也不用太难过了，你才十七呢，有得长的——你笑什么？！”
顾飞白笑得快要把板凳都震碎了，他捂着肚子侧头看懵逼地瞪圆了眼睛看他的卫可颂，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我就是高兴，高兴我还有的长。”
卫可颂看不惯他这幅要高兴到要上天的样子，冷冰冰地提醒他：“有的长也是不一定的事情，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顾飞白快要笑岔气了：“okok，我冷静一下。”
这到底是个什么长在他笑点上的神奇傻逼生物？
顾飞白用看奇行种的目光仔细扫了卫可颂一遍，叹息地拐回正题：“小卫先生今天准备了什么酷刑来折腾我？”
卫可颂一呆，你妈的，刚刚脑子里全部都是“行不行”了，网上查得那些如何整治校园内你看不惯的贱人的帖子，早就被卫可颂忘得一干二净了。
顾飞白悠悠然地看了眼卫可颂，这位小少爷一会急赤白脸一会哼哼唧唧，但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飞白笑道：“小卫先生真的不用我教你吗？喊我一句哥哥，我就可以教你把我搞到我妈都不认识我，一定在你面前痛哭流涕，然后好好做人。”
卫可颂冷哼一声，和顾飞白鼓励的目光对了一会儿，犹豫地强撑了一会儿，慢慢地放在了抱在自己胸前双臂，低声道：“…….也不用你妈都不认识啦，你真的能把自己整到诚心悔过吗？就是以后我说向东你不能向西的那种？”
顾飞白成功把自己笑成了震动模式：“…….你居然真的信，小卫先生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老卫先生从那个残障儿童中心抱养回来了的。”
卫可颂真的气到了：“你妈的！！你又在耍我！！我真的会把你搞很惨的啊！”
顾飞白正襟危坐，目光肃然道：“这次不是在耍你，我保证小卫先生只要做到我说的一件事情，我以后对你的所有命令都认真执行。”

第41章
卫可颂被耍太多次了，但卫可颂这个小孩儿估计是属傻狍子的，闻言他还将信将疑地盯了顾飞白一次。
顾飞白人畜无害地一笑。
卫可颂警惕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凶狠地威胁道：“顾飞白，这是我对你的最后一次仁慈，你要是这次再耍我，老子一定搞死你！”
然后卫可颂又软下口气问道：“你说吧，要我做什么，是帮你料理那些来欺负你的傻逼还是给你转班？”
听到转班这个选项，顾飞白怔了一下。
他倒是没有想到素来横行霸道的卫可颂会给他一个这样温柔或者说甚至有些软弱的解决方案，顾飞白于是尾音微扬道：“转班？”
卫可颂理所当然地道：“你不是高三了吗，不想掺和这些事就先转班远离这堆傻逼先高考完了再做吧，我知道高中部有几个班都是特招生，班风不错，应该很适合你这种书呆子。”然后卫可颂又不耐烦道：“快说，什么条件，转班也可以，我帮你打回去也行。”
顾飞白忽然露出一个带点痞气和调皮的意气的笑容，看向卫可颂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柔和：“叫我哥，我就什么都随你。”
卫可颂滞了一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顾狗！！我他妈搞死你！！！”
顾飞白笑得眼泪都飚出来了。
顾飞白这边头了卫父的“家臣”任务，要辅佐这位成绩不好的“太子爷”提高成绩。那边还被太子爷威胁，要他对自己言听计从，要不然就要被他“搞”死。
另外还要分出精力来应付高三繁重的学业，和自己妈时不时紧张地询问，有没有好好服侍卫可颂。
对，就是服侍。
在顾飞白他妈妈看来，顾飞白和她有的一切都是卫父恩赐的，顾飞白自身的努力只是锦上添花的一个添头，有和没有都无所谓，只要死死扒住卫父这个“好心人”，顾飞白未来一定飞黄腾达应有尽有。
顾飞白的高考算什么，肯定是不如讨好卫可颂这个小少爷来得要紧的。
顾飞白他妈妈在知道了卫父让顾飞白好好照顾一下卫可颂的时候，沉浸在了一种接近神经质的喜出望外里。
顾飞白接到了这么大一个任务，顾飞白他母亲恨不得让顾飞白这个高三学生翘课去好好辅导卫可颂，每天都打电话到学校去，在顾飞白面前念叨。
一边贬低顾飞白自己做的所有努力，一边逼他用所有方式抱紧卫可颂这条大腿，顾飞白的母亲还反复强调顾飞白现在能有书读，都是因为当初她抱紧了卫父的大腿来的。
几相钳制之下，顾飞白就算是有三头六臂都该被削去一层皮，但顾飞白这人天生就像是做大事的料子，居然游刃有余地担下来了。
归根究底，主要是年仅15岁的“太子爷”看起来精明，但其实好糊弄的不行。
顾飞白倒是按照约定每个下午都留在了教室里等着卫可来“削”他。
但卫可颂嘴上说着要来削他，但每次也就是发的话狠，心软起来比非牛顿流体都还要快三分，次次都对着顾飞白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最搞笑的一次是卫可颂估计是被顾飞白逗得狠了，凶神恶煞地要“搞”他，结果被他眼里含笑地盯了一会儿，就很受不了地绑了他的眼睛说要殴打他。
顾飞白当时还在心里想，可以，卫可颂这小傻子还是有点做资本家的毒辣的。
结果下一秒顾飞白差点就把绑他眼睛的带子笑掉了。
卫可颂这小傻逼搞这么大阵仗，居然就是拿那种学校体育运动会发的那种“拍拍手”在他脸上打了两下。
这小傻逼估计是以己度人了，自己是个身娇体软被碰一下都要嗷嗷叫的货色，就以为别人也都是被天鹅绒包着长大的，完全低估了顾飞白的痛阙值。
卫可颂一边打一边还很得意洋洋地骂他：“痛吧！老子打不死你！痛死你！这东西打人超级痛的！”
奈何顾飞白是个脸比城墙厚的，被卫可颂打了好几下脸上连道红印子都没留下，还笑嘻嘻地双手合十求饶道：“痛痛痛，小卫先生打得我痛死了，轻点吧。”
卫可颂疑神疑鬼地看了一下顾飞白一点痕迹都没有的脸，心里还在纳闷这狗逼为什么这么耐打。
他被这个拍拍手刮一下就要起血丝瘀痕，前前后后要一个星期才能消掉，这牲口倒是一点东西都没有留下。
但是顾飞白叫得还挺惨的，卫可颂大发慈悲地想，算了，感觉这撒谎精已经明白了我卫少有多残暴了，放他一马吧！
卫可颂伸手给顾飞白取绑眼睛的带子，顾飞白盈着水光的粼粼双眼从暗色的带子里露出一只，看得卫可颂一愣。
顾飞白的瞳仁是浅褐色，假笑的时候完美契合他玩世不恭的人设，有种漫不经心的残忍，但笑意浸入眼底又像是温柔像是挂在你脖子上的玉坠，有种很质朴的润感。
卫可颂被这美色迷得一呆，而顾飞白温驯地抬眼看他，连语调都是轻声的柔：“真的有点疼，小卫先生可怜可怜我吧。”他一顿，又狡黠道：“——不如喊我一声哥哥，让我好受点吧，哈哈哈。”
卫可颂一时不注意，着了这顾飞白这成了精的狐狸的道，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连着用拍拍手打了好几下顾飞白的脸：“操！！你玩我呢！！！”
顾飞白配合卫可颂演完这一出校园霸凌的戏码，心满意足地释放了自己身上的层层压力。
顾飞白听到卫可颂愤怒的发言，他抖抖手驾轻就熟地哄道：“好的，好的，是我不对，明天再给你搞，一定把我搞很惨，现在小卫先生把今天的课业拿出来吧。”
卫可颂的注意力被顾飞白一带，跑得飞快，听到“课业”两个字背后一僵，别扭道：“你就是拿着我爸的鸡毛当令箭，他说了要你管我就给你管啊！我的课业不用你管！”
卫可颂瞪他：“你就是讨好我爸的狗腿子！”
顾飞白笑意微敛，他虽然只比卫可颂大三岁，但身量比卫可颂高了两个头，不笑的时候，顾飞白居高临下看人的时候威慑力是很足的。
卫可颂被他这个眼神一看就发怵，还没来得及嘴硬顶回去，就看到顾飞白不容抗拒地从卫可颂手里抽出了书包，熟门熟路地从书包夹层里找出了被卫可颂藏起来的今天刚刚发下来，还没来得及被销毁的月考试卷。
顾飞白挑眉抖开数学试卷，中间的鲜红的77分正对着卫可颂。
顾飞白这个人渣毫不留情对卫可颂这名学渣进行了公开处刑：“嗯，让我看看，全等三角形验证这种送分题你都全错了，概率的大题你就写了一个解就一片空白，填空题第一题，一般都是最简单的，x的平方减去9分解因式，正确答案应该是（x+3）（x-3），你写的是…….-1？”
顾飞白从卷子旁边侧头看对面快要缓缓自闭的小卫先生，微妙地问道：“请问这位小卫先生能告诉我你英明神武的答案（-1），是怎么从一道分解因式的题里面的出来的吗？”
卫可颂炸毛道：“不关你的事！”
顾飞白这个禽兽批判了一通卫可颂的成绩，当场报了卫可颂骂他“狗腿子”的仇。
他神清气爽地合上卷子，道：“小卫先生，是不是蒙的？就是连题干都看不懂，于是就从网上乱七八糟看了一下攻略，在1，-1和0挑了一个蒙的？”
卫可颂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顾飞白忍笑摊手：“我本来也是猜的，好的，我现在知道了。”
顾飞白对卫可颂仇恨的目光视若无睹，又接着道：“连七年级的因式分解的都不会做？”
顾飞白做出茫然的神色：“诶，小卫先生，你几年级来着？”
卫可颂被顾飞白这缺德的夹枪带棒一顿损气得快要厥过去了，但看见试卷上的77分又觉得实在丢脸，伸手一把就想抢过自己的卷子满脸张红道：“反正和你没关系！”
顾飞白慢悠悠地一提卷子，看着卫可颂垫着脚来够他手上的卷子，仿佛像是才看到卷面上卫可颂歪歪扭扭写着的“九年级”，恍然道：“原来小卫先生是九年级啊。”
九年级的小卫先生每天溜猫逗狗，早把七年级的时候学的内容喂到狗肚子里去了，闻言忿忿道：“这题这么难，我不会又怎么了！我就算是一辈子不会，你也要对老子言听计从。”
卫可颂气得狠了，口无遮拦道：“不过就是一个佣人的儿子，在我面前装什么老师？！你也配？”
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卫可颂自觉这个话伤人，但又不想对这个满口洗他的顾飞白道歉，很生硬地梗在那里。
而顾飞白的脸上表情停滞了一瞬，又眯了一下眼睛，拉住了一个带着几分血气的笑，他伸出舌头舔过唇瓣，若有所思地道：“小卫先生说的也对。”
顾飞白心平气和地道：“我的确是配不上的。”他一顿又如常笑道：“我就是给小卫先生辅导作业的佣人的儿子，不是什么老师，还希望小卫先生不要嫌弃了。”
顾飞白这边给了台阶，卫可颂也就接下了，坐在了顾飞白对面道：“你自己知道都好。”
卫可颂心里心虚，也不敢那么理直气壮地顶顾飞白了，顾飞白也认真地辅导他也不再损他，两个人难得和谐地共度了一个晚自习，卫可颂这个坐下学习就要磨皮擦痒的学渣，难得学进去了。
至少在离开教室之前，卫可颂搞懂了什么叫因式分解。

第42章
卫可颂咬着笔头装模做样地做作业，其实在偷眼瞟他对面正在做他看不懂高中化学试卷的顾飞白。
顾飞白头也没抬道：“小卫先生做完了的话，可以先走，我等会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爸爸也会给我报销，不用特意等我。
上学还好，两个人的时间都对在一起，放学卫可颂要早些，一般看顾飞白要不要多留一会儿。
一般卫可颂不想回去看他爸那张烦人的褶子脸，宁愿留在顾飞白教室里等他一起回去；但有时候卫可颂等得不耐烦又困，就会自己先跑。
本来辅导在学校就能完成，但卫父的理念是尽快让顾飞白熟悉卫可颂这个人，强制要求和卫可颂一起上下学，给顾飞白增加了很大一个负担。
好在卫可颂这个小滑头有时候一定要自己先走，卫父拿他没办法，只要退一步要求一起尽量一起走。
今天还和顾飞白吵了一架，按理来说很适合卫可颂先跑。
但卫可颂磨磨蹭蹭好一会就是没走，顾飞白一边诧异一边善解人意地递台阶：“今天的辅导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小卫先生先走吧，我还要自己再留一会儿。”
卫可颂扭扭捏捏：“喂，顾飞白。”
顾飞白抬眼，卫可颂别过头接着道：“我发现啊，你还是有点教东西的真本事的。”他顿了一下挽尊道：“就是你还是不太配做我的老师。”
卫可颂耳朵都泛红了：“但，除了我吧，你教其他任何人，我觉得勉勉强强都是配的上的。”
顾飞白一怔，卫可颂抓起书包转头就跑：“我走了！你自己弄完了快点爬回来！”
77分的数学卷子在被慌里慌张的主人遗忘在顾飞白的桌面上，顾飞白看着上面杂七杂八地写了一大堆修改的东西，还有可能是主人心烦意乱地写在上面的一些字迹，这张低分数学卷子明显被主人当成草稿了。
卷子下面还压着一张答题卡，刚刚卫可颂一直很无聊，就在折腾这玩意儿，在上面写写画画的，顾飞白也没在意卫可颂在画什么，但现在卫可颂人走了，他倒是提起了一点罕见的好奇心。
顾飞白把答题卡翻过来一看，就楞了。
答题卡上面原来的涂黑的方块都被擦掉了，被卫可颂涂了一个新的图案出来，是个像是电子游戏马赛克一样的【sorry】。
卫可颂很烦向人直接道歉，但是他是个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会认错的人，他就这样拐弯抹角地给了顾飞白一个“sorry”。
也不知道在“sorry”哪件事情，也不知道在sorry什么。
顾飞白皱着眉，表情介于恍惚和迷惑之间地把这张答题卡夹起来，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不得了的新型病毒一样隔着一段距离打量了半天。
他带着一点从眼里泄出来的笑意，嫌弃地吹去这张答题卡上的铅笔碎末，顾飞白叹道：“这么傻，让我搞你的时候，还真的不舍得太狠了。”
时隔这么久，顾飞白看着这个藏在穆星背后警惕地打量他的卫可颂，发现这傻子这么多年没见，倒是蠢得和多年前一模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可真是一个不合格的“家臣”，顾飞白在心里轻飘飘地说道。
“老皇上”卫父中道“崩殂“”，逃离海外，他这个当年被卫父警觉地赶到国外的“乱臣贼子”果然名副其实，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回来救这窝囊废“小太子爷”的驾，而是起了——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思。
顾飞白目光落在卫可颂身上，但脚却在慢慢向后退：“小卫先生也不必这么怕我，我就是回来玩的，你陪我，我当然开心。”
他眨了下眼道：“你不陪我，我伤心也就伤心了，小卫先生一向对我最为心狠，不看我有多伤心不就行了？”
卫可颂把头埋在穆星的臂弯后面，不搭顾飞白的腔。
穆星被卫可颂这一搭弄得浑身僵直，低声安抚道：“没事的，他不能对你怎么样，我在你前面。”
导演看顾飞白以一己之力成功地让刚刚还不融洽的穆星和卫可颂统一了阵线，立马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我们先进入第一个项目吧。”
卫静临身份不一样，他那边的行程都是他自己定的，但是穆星这边还是导演给安排的行程。
本来导演想拿穆星玩点过火的，这个电竞冠军别的不说，人气巨高，女友粉的战斗力和小鲜肉时期的封荼有得一拼。
但导演看了穆星看卫可颂的眼神，反而有点犹豫。
要两个人真的如传言所说是感情不好，那很多东西比如什么两人三足啊，强行接吻啊，两个针锋相对的人搞起来反而很有意思。
但导演办这个节目也算是历经千帆了，是来炒作演出来的情感，还是真的心里有对方，多少能一眼看出点端倪来。
穆星对卫少这哪里是心里有啊，这完全就是整颗心都被捧给对方，随便对方糟蹋了吧。
导演扫一眼镜头里的穆星小心翼翼地护在卫可颂周围的手被卫可颂一手拍开，心里忍不住一颤。
这他妈可是价值上亿的手，卫大少爷真的是够虎，破产了打的手都是价值连城的！
这手导演在穆星签合同的时候是签了保险的，保险索赔的价值上亿。要是穆星的手在节目里面出事，《七日热恋》这个节目要赔的倾家荡产。
但穆星签的时候加了一条合约，说如果是他手上这个伤由卫可颂造成，他不会索赔。
导演签合约的时候就觉得穆星加这条怪怪的。
当时导演组还有不少人揣测是穆星准备用自己的手给卫少下套子，故意在节目里让卫可颂搞他的手，然后播出去搞得卫可颂被骂，只是不想牵连节目组而已。
毕竟这两的宿仇，穆星手上的烫伤当年可谓是人尽皆知。
因为这个猜想，导演还能感激穆星，觉得这个人歹毒是歹毒，但报仇不涉及旁人这点还是挺好的。
但现在……
导演又木然看着像条大狗一样面无表情地黏在卫可颂后面。怎么赶都不走的穆星。
导演心说这他妈完全就没有把节目组放在眼里吧，穆星你刚刚是不是伸手叫摄制组走远点不要挡到卫可颂了！！！
导演看这两个人在外界传言中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拉拉扯扯的样子，觉得有点辣眼睛。
顾飞白抱胸懒洋洋地靠在车上，忽然侧头看苦恼的导演：“您拍摄也很辛苦，这两人也不是很配合拍摄的，我估计要拖进度，但我后面有事，只有今天和明天有空，要不然你让我和可颂说说，干脆一次性把我和可颂的部分，也在今天拍了。”
导演一惊：“哈？！什么叫你和卫少的也在今天拍了？”
顾飞白这位大佬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一看就要搞事道：“就是三个人的爱情故事吗，你们之前不是没有拍过这种主题吗，不是很有新意很有趣吗？”
导演：“.…….”
有什么恋爱综艺是三个人一起拍的吗？！这他妈这种综艺一看起来就充斥着绿到发慌的爱情气息啊！播出去会被他们节目组会被穆星的粉丝剥皮的！
导演对着跃跃欲试的顾飞白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哈哈，但是卫少不会同意的吧。”
顾飞白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这样说，你们节目组这里应该是可以的喽，可颂那边我去和他说就行，您稍等片刻。”
导演心说卫可颂那个样子躲你还来不及，能听你的话才有怪事好吗，但是他面上还真不能够得罪顾飞白这个随心所欲的家伙。
导演只好僵硬地笑着说：“去吧顾先生，你试试。”
顾飞白凑到一直在躲穆星的卫可颂耳边，强硬地拉着他的手腕，一手挡开了穆星，然后顾飞白笑着俯身在卫可颂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话之后，导演看到卫可颂的脸上肉眼可见出现了剧烈的挣扎和动摇！
导演有些震惊了，顾飞白说的啥，既然真的能说服卫可颂干这种三人爱情故事的拍摄？
卫可颂紧紧咬住下嘴唇，死死抓住自己的外套往下扯，顾飞白言笑晏晏地还在继续低语。
卫可颂看着就像个要被逼良为娼的良家妇女，在顾飞白这个花言巧语的风流公子的劝说下，卫可颂出现了明显的松动，甚至开始回话了！
导演心里一惊！
靠！顾飞白这个家伙是搞传销出身的吗！怎么说两句话就能忽悠了卫可颂！
怎么回事小少爷！不要给轻易屈服啊！你作为全国首富之子的尊严拿出来好吗！不要让《七日热恋》变成《爱是一道光》这种奇奇怪怪的节目啊！

第43章
很可惜卫少爷并没有听到导演内心的呐喊。
卫小少爷意志那是相当的不坚定，在被顾飞白这个人低笑着劝了几句之后，他就犹豫又不情愿又松了一口气，解脱般地点了点头。
顾飞白似乎因为卫可颂这个点头很开心，眼睛都笑弯了，低下头动作很快地在卫可颂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被警觉的卫可颂推开。
穆星眼神凌厉地把卫可颂揽入怀里，隔开了卫可颂和顾飞白。
卫可颂气得脸都鼓起来了，叽哩哇啦地对着顾飞白一通吼，使劲地擦自己的头顶，愣是把自己擦成了一头炸毛的小狮子。
顾飞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侧头对着被穆星护在身后的卫可颂又说了句什么，卫可颂直接炸毛成了一只后脚猛蹬的小猫，被穆星拉着才没有过去挠花顾飞白的脸。
但顾飞白的表情却相当愉悦，完全没有之前坐车过来那种装出来的笑，他施施然地顶着卫可颂悲愤的目光往回走，仿佛身体都轻快了几分，脸上还带着似有若无的餍足微笑。
导演心里跟猫抓似的，一回来就问顾飞白：“你和卫少说了什么？”
顾飞白微微一笑：“我告诉他是选择一天和两个仇人约会快速解决掉战斗，还是分两天和两个你不喜欢的家伙约会，并且和我单独相处。”
导演木然：“.……..于是卫少就同意了？”
顾飞白：“本来穆星不同意，我说你可以不同意，但就要让可颂明天和我单独相处一天。”
顾飞白优雅地推了一下眼镜，桃花眼带出几分潋滟的邪气：“我可不是什么君子好人，让我单独和卫可颂相处…….我这种人，觉得能咬一口的东西，我绝对不会放着看，尤其是面包这种充饥的食物。”
顾飞白露出一个让人背后生凉的笑：“我可是穷着长大的，现在发家了就不太能饿得了，还是不要让我和我梦寐以求的面包单独待着比较好，尤其是在我饿了很久才回来的情况下。”
导演被顾飞笑得头皮麻了一下，慢慢地道：“…….是这样吗？哈哈，三个人也不是不行，我们考虑一下怎么改行程……”
顾飞白又靠回了车旁，和善地对着导演笑道：“开个玩笑而已，我什么山参海味没有吃过，怎么会稀罕一块干巴巴的小面包呢。“他一顿，又眯眼笑：“只是单纯我这个人心里阴暗，现在又孤家寡人的，不太见得了别人有情人终成眷属，一定要作为一个第三者插足一下这样子。”
导演半边身体都被顾飞白笑麻了：“哈哈，哈哈顾先生可真会开玩笑！”
这他妈什么大魔王发言啊靠！你要是真的不在意就不要穆星拉卫可颂手的时候一直盯着卫可颂看啊！人家是来谈恋爱的演偶像剧的！顾先生你看着是来杀死情敌演凶杀剧的！
导演一想到这个三人行的恋爱综艺就头都要秃了！
卫可颂本来以为这一天和两个他的死对头相处一定会很难熬，但没想到可能是负负得正又或者是以毒攻毒，卫可颂这天过的非常愉悦。
比如穆星要过来找他说话什么的，顾飞白这个笑面虎就会有一百种幺蛾子拦住穆星；
再比如顾飞白想把他堵在厕所里，那么穆星就一定会冷着脸守在卫可颂的门外。
虽然卫可颂本人拒绝这样的保护，但是顾飞白的想对他干什么的计划也的确作废了。
节目组终于做了人，这次给卫可颂安排的都是五星级的酒店，卫可颂这一天吃好喝好，肚子胀得溜圆回工作室了。
走之前卫可颂难得对穆星和顾飞白和颜悦色地说了拜拜，只有导演痛不欲生地想着这种禁忌的内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过审，看起来也太他妈奇怪了！
卫少今天一整天都很是坚持并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话，也就是和每个人都配对失败了，他倒是开心，卫可颂觉得自己的综艺之旅到这里就结束了。
虽然遇到了顾飞白和穆星，还有他哥卫静临，但卫可颂觉得最恐怖的人秦钺反而没有打交道，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结果一回工作室的宿舍，卫可颂门一打开，封荼沉着脸坐他床上呢。
封荼看见卫可颂愕然的神色，皮笑肉不笑地拉扯了一下嘴角：“可以啊，卫可颂，你和别的男人玩了一天玩够了回来了。”
经纪人赵哥站在旁边很想捂脸，这什么原配抓奸的经典发言。
封荼很是生气地砸了一下床：“让你给我交的稿子呢！成天就知道上综艺！”
卫可颂都懵了：“你神经病吗封荼？这综艺是你给我报的，我还没有骂你这个傻逼都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节目呢，你倒是骂起我来了？！”
封荼蛮不讲理地冷声道：“我给你报的综艺你就去，我当初还叫你给我认输你怎么不认输？”
封荼用一种“爸爸我很不待见你”的鄙夷目光看卫可颂，抱胸昂头嗤笑：“年轻人，做事情不要老是跟着别人的步伐走，你自己就没有一点主见吗？”
被强制报名的卫可颂木着脸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碎碎念：“.…….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医…….”
经纪人眼神复杂：“.……..”想起了几天前那个要死要活发脾气要卫可颂参加综艺的封影帝。
经纪人又看了看现在这个坐在床上的等卫可颂等到连饭都不吃，结果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骂卫可颂的封影帝。
男人的心，海底的针，经纪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就是很觉得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下一个秃头赵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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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的拍摄和制作周期都很短，一般来说都一周之后就可以播放。
在这周内，卫可颂被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看管突然严厉起来的封荼设置了门禁，经纪人赵哥开玩笑说小卫你是我们全工作室唯一一个有门禁的工作人员了，你开心吗？封荼真的像你爸爸一样。
卫可颂闻言冷笑一声道：“我爸爸早就破产了，他有这么多钱不配做我爸爸！”
经纪人：“.…….”总而言之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又有哪里不对，靠，这话我该怎么接啊！
第一期节目播出之前，封荼上了《七日热恋》的消息就被路透了，几乎是引爆了这个人回国以来的所有话题量。
于子涛同时路透出来参加了《七日热恋》的消息，连个水花都没有打出来，就淹没在铺天盖地猜测封荼邀请的cp是谁的疑问里。
于子涛拿着平板脸色阴晴不定地刷着微博。
他首页上长期合作的营销号，有三分之二都在猜测圈内会是谁成为了封大影帝的cp。
这次参加节目是不是影帝本人已经脱单？这个综艺会不会其实是给粉丝的预防针？这位cp和封荼关系到底是真还是假？
这些平时要三请四请，才会给他这个过气的“老艺术家”发通稿的自媒体现在却对着一分钱没有花的封荼，蜂拥而上地蹭热度，这就是娱乐圈的现实。
于子涛越刷微薄，他点在平板上的手指就越用力。
于子涛双目充血赤红，两边的鼻孔里还塞着拧成一条的卫生纸条，旁边的茶几上也堆满了用过的纸巾团。
于子涛为了艹一个“暖心大叔爱小动物”的人设，邀请的cp是一个在微博上颇有盛名的网红宠物医生。
于子涛本来对猫狗就不感冒，就是想装模做样拍拍照片做人设而已，找的这个网红医生也就是那种拍照很好看的，于子涛以为就是那种和他一样在网上操个人设吸粉的花架子，结果万万没想到——
——这个宠物医生，相当硬核。
节目组在征询了这个宠物医生的意见之后，也不知道这个女医生说了什么，最后把和于子涛的约会活动定成了安抚小区里的流浪猫狗。
这可是货真价实真的脏到不行，身上都是下水道垃圾味道和狗屎的流浪猫狗啊！
于子涛用自己强悍的意志力撑着才没吐出来，还在节目中被抓烂了一条最喜欢的休闲裤，手也被抓了好几下。
于子涛有点心理洁癖，回来就发高烧，病恹恹地倒下了，虽然立马就去医院打了疫苗了。但打完疫苗和抗生素也不见好，他现在瘫在床上流鼻涕。
于子涛有气无力地看着微博上全是封荼的消息，他呼吸不畅四肢无力，恨得都要呕血了。
主要是之前于子涛和封荼对阵虽然流量上会输一筹，但口碑其实可以找补回来。
但这次输得真的太惨了。
但要是封荼真的是牛逼到不行，他于子涛也不是输不起。
但偏偏封荼也就是个当初卖屁股给卫家少爷，现在回踩忘恩负义的小人而已，趋炎附势还小气！
连当初和他这种级别的大佬共用《野生》的一号番位男主都不干！除了一副臭皮囊什么东西都没有！凭什么踩在他一个三金影帝的头上！
于子涛想到《野生》心口就一股到处冲撞的郁气，眼睛里面都冒出了乌红的血丝——要不是封荼这个人，要不是因为这个人心胸狭隘放下狠话什么角色都不给自己，卫可颂又宠着封荼，最后就真的没有给他角色。
于子涛自认凭借自己在老编剧面前的面子，怎么都能混一个男二——一部划时代作品里的男二，哪里至于今天落魄到和一群浑身都是脏东西猫猫狗狗作伍的地步！
于子涛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回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无力挽回这个惨败的局面的——他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就是卫可颂！——就是从卫可颂给封荼转了公司开始，他的运势就一路下降。
怎么当初就没有发现这对狗男男借着互相黑来黑去作为□□打情骂俏呢？！
于子涛恨得牙痒痒——有哪家的黑粉头子，是会把自己恨的明星招揽过来，又给开工作室，又一分工作室股权都不要，把这样一个当红流量赶出去发展的？！卫可颂搁娱乐圈这儿做慈善呢！
于子涛是真的冤枉卫可颂了。
天地良心，卫少只是酒醒之后发现封荼已经签了他们公司的合同，没办法才逼公司把封荼赶出去开工作室的。
卫少根本不在圈子里泡人，沉迷打游戏呢，根本就不知道这种行为在娱乐圈的环境里，就是金主用来捧自己小情儿的手段——先是给你保驾护航把你从老东家拉出来，让你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再给你全权自由。
卫可颂当初还在得意洋洋地想，我可真是牛逼，又耍了封荼这个狗逼一次，浑然不知替他办理这些事情的卫静临看他是一种什么样复杂的目光。
卫静临还明里暗里试探了好几次卫可颂对封荼的看法。
卫静临在发现卫可颂一提到封荼的良好发展就会脸红脖子粗（气的），还有点支支吾吾（卫可颂想骂人但是在自己哥面前骂不太出口），卫静临就雷厉风行，动作比卫可颂想得还快地把封荼送出了公司。
卫静临还在离公司和卫可颂地域最远的区建立了封荼的工作室，卫可颂想去骂骂封荼都要开三个小时的车，于是作罢。
但是卫静临处理得这么快，还是把卫可颂看楞了——他哥向来是很讨厌他出尔反尔的行为的，尤其是这种喝醉了酒头一拍就做下的决定，这次居然难得没有说教他，还处理这么快，好像是害怕他反悔要留下封荼一样。
于子涛这次被折腾得够呛，心里生出“我过得差你们这群狗男男也不要想过得好”的怨怼来。他目光一沉就打开了平板□□上他长期联系的一个水军公司——他要爆料了。
于子涛在圈里混了这么久，手上没有真材实料，他是不会主动联系水军和媒体的。
没有实实在在饵哪能钓上来大鱼？
于子涛在平板上发送了自己打包的照片和聊天记录。
他目光阴恻恻地看着电脑上封荼冷漠又傲慢的脸——封荼，你他妈就是靠这个奖项有一座金身，老子也要给你剥下一层皮来！
《七日热恋》这种大热网综放送时间一般都会在周末，《七日》也不例外，它反映是在每周六的晚上八点半，一集大概一个半小时。
通常七日官方微博会提前一天发一个一分半的预告。
这个节目组擅长在预告上做手脚，之前的预告都会有故弄玄虚的噱头，诸如什么两个脑袋打着黑色马赛克的人见面就亲吻。
等节目开播，马赛克一去发现这两个接吻的人是嘉宾和他妈妈。
还有什么一个人哭着对另一个人说我不会爱你了，结果节目开播了，发现是嘉宾在对没收她手机的工作人员说我不会爱你了。
等等等等——七日是出了名的预告欺诈剪辑节目组，每次开播第一个预告基本里面就没有什么实话，但观众就吃这一套，发了预告十分钟内，不光是微博下面评论过万，相应的贴吧里也会盖起讨论这个节目第一期内容的高楼。
这次的预告效果更是好到不行。
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微博评论就破三万了，周五当晚各大娱乐论坛全部被《七日热恋》的预告讨论屠版。
这次预告内容《七日》没有搞什么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是噱头的东西，但是放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震撼了。
前十秒都是黑屏，突然蹦出来一行醒目的白色大字：
【这是我们拍摄过最特殊的一期节目，因为人数不够，我们拍摄得相当艰难】
很多熟悉七日热恋的套路的老粉丝看这行字都是冷笑——搞笑吗，这种顶级流量的综艺节目会缺人？上次那个谁什么小花，还有那个靠古装偶像剧大爆的小生不都是削尖脑袋讨好导演想进来吗？每天在微博上隔空表白暗示自己有档期，节目组又搞什么幺蛾子？
预告的弹幕画风都是这样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来讲一个笑话，七日热恋因为缺人拍摄困难】
【有人信吗？】
【呵呵，节目组的嘴骗人的鬼】
【我就想知道节目组这次怎么圆，我觉得看她们不要脸地圆预告回去，比看节目有意思多了】
【我猜测一下，是不是因为请了封荼没有钱请其他嘉宾了，毕竟影帝出场费是真的贵】
【有可能哦，毕竟嘻嘻这人从出道之后什么都不会，还因为开天价片酬上了官方批评，啧啧，七日好惨一节目组，被吸血了叭】
【封荼片酬是真的贵】
【开给那张脸的吧，演技也就那样，我要是有这张脸我也开一亿的通告费】
【我靠，七日真的惨，七日背后可是卫总，福布斯排名上的人物，居然都被吸到请不了嘉宾了，封荼这是开了多高啊？！】
【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前面说封荼演技不好是认真的吗？你能不能看一下封荼在官网挂着的影帝奖杯照片再说话？】
【？？？？？？我琢磨着人家圈内节目组比你们懂明星价值多了吧，人家没说什么你们倒是叫上了嗷！你们比导演懂封荼价值吼！弹幕人均国际大导演水准咯】
【兔子们，情况不对，预告空降了一堆黑粉！】
于子涛买的水军黑粉开始运作了。
于子涛看着弹幕里封荼的粉丝和自己请的胡搅蛮缠的职业黑子大战成一团，舒畅地吐出一口浊气，昏昏沉沉的脑子都轻松了几分。
封荼这个历史高片酬黑点真的一掐一个准，毕竟上了正经新闻又有铁锤证据，粉群对这个黑点非常敏感，很容易被带跑。
于子涛从靠背上坐起来，换了一个角度把头靠在u形抱枕上，他带着蜜汁笑意歪着脖子看预告。
于子涛这人被封荼当面嗤笑过小肚鸡肠像个深闺怨妇，现在看他伸着脖子一秒钟停一下预告看一下骂封荼那些弹幕的美滋滋样子，封荼还真是没说错。
旁边他的经纪人眼神复杂，于哥是怎么了，怎么回来之后看个预告都脖子一缩一缩的，跟个乌龟似的，照顾的流浪动物里好像也有乌龟，于哥不是被乌龟咬了之后出现什么变异了吧！
预告出现白字之后，视频淡出，欢快的背景音乐《初恋》加入。
【爱恋没经验，今天初发现】
一辆打开了一半的深黑色的车上出现了一只握在打开的窗户上的手，纤长白皙指甲圆润，看得人心里一动。
【遥遥共他见一面，那份快乐太新鲜】
车门打开，一个脑袋上打着浓密马赛克的男生利落地开门走了下来，穿着牛仔裤和卫衣，大长腿锁骨窝，身材比例都很好，举止间有种浑然天成的清透爽利的大孩子气质，声音更是干干净净里又带点骄横：“导演你好，我是xxx（消音），麻烦你了。”
画面跳转，这个男孩子出现在一个小房间里，有点有点局促地双腿并拢坐着，不知道被导演说了什么，突然有点恼怒地反驳：“……我没有特意救那些小猫什么的，我又不娘！怎么可能喜欢猫！我喜欢斗牛犬！我就是看这些东西应该是笼子没有关稳，从你们车上跑下来了吗，就随手救了一下！”
导演的声音笑道：“那你可真是随手啊，跑了半个马路去抱一堆脏兮兮的小猫咪回来，还差点被车子撞了。真的吓到我们了，这些流浪猫猫狗狗是为另一个嘉宾准备的，本来让他看好，他临时有事走了，幸好有你啊，你真是个好人啊，xx（消音）。”
这个小男生被一番调侃十分恼羞成怒，感觉要从椅子上蹦起来了，大喊道：“与你无关！不准拍我这个！给我剪了！”
在导演的哈哈大笑里镜头摇摇晃晃像是被人用衣服遮住了一样黑屏了。
【轻快的感觉飘上面，可爱的一个初恋】
弹幕的画风是这样的：
【怎么，怎么回事，是，是心动和初恋的滋味！】
【靠，这个小弟弟是谁啊！！！太有高中校霸那种感觉了吧！！还救猫猫好可爱啊！！！就算是营业人设我也爱了！！】
【十分钟内，fbi给我把这个男人的声音破解出来，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声音怎么做到又奶又凶的！还有点低哑，好可爱我的天！！！这位小弟弟我pick一下！！！】
【这小弟弟说与你无关的样子，真像游乐王子，我决定叫他小游了】
【手！！！！！！！！！！！！手太好看了我操！！！！！！！】
【我发誓这个不是任何一个流量明星和网络红人的声音，导演组是去哪里搞了一个素人出来吗？这质量也太高了！！！！】
于子涛心里不详的预感骤然升起。
他之前嫌弃那些猫狗说自己临时有事就先走了，走的时候因为嫌弃那个关猫猫狗狗的笼子脏得厉害，就没怎么检查于子涛就直接离开了。
不会没有关上吧？！

第44章
于子涛已经无暇关注弹幕上自己雇佣的那些水军发出来的评论，他紧张地开始反思自己那天是不是真的没关笼子。
要是真的没关，他可就要有大麻烦了。
《七日热恋》可不是他以前当红时期可以随意拿捏的节目组，背后站着卫静临这尊大佛，要是换个什么小节目，于子涛“倚老卖老”一下，半强制性地让对方删除一些对他有害的镜头和情节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现在节目组预告就放出了这个猫狗笼子因为人看管不利，所以跑出来的情节，后期节目播出一对上，就知道是于子涛！那他还操//个屁的暖男爱小动物的人设啊！
《七日热恋》的节目组看起来对他意见很大，于子涛开始有点焦虑了，他还指望在这个节目里踩着封荼艹一波“绅士暖男”的人设，顺便给封荼扣一个“无情商低幼直男”的帽子，通稿都准备好了。
就等节目一播，真人秀里截取几个似是而非的片段，带带节奏，假的也给他弄成真的。
于子涛也不是发了疯的狗一定要咬着封荼不放，他是有目的地搞封荼。
老编剧写了一个新剧本——《雨伞姑娘》。
于子涛打听到老编剧准备选男主了，这位从来不拿正眼看流量明星的老编剧因为卫可颂的原因，似乎对封荼这个人另眼相待，这次的剧本也是直接送到了封荼的工作室，看样子马上就要合作了。
这个剧本可是于子涛觉得自己为数不多的翻身机会之一，他怎么甘愿看到这两边一拍即合。
好在这老编剧有个怪癖，在圈内不喜欢在拍摄期间闹出大乱子黑料缠身的明星。
只要没有卫可颂给封荼保驾护航，于子涛保证老编剧绝对不会把自己剧本里的男一给一个各方面负面新闻缠身的封荼，也正是因为这个，于子涛既要压下封荼的风头，还要搞得卫可颂这个破产少爷分身无力来管封荼这边的事情。
于子涛眼睛阴恻恻地一眯，他看向自己暂停的预告，又点开了播放。
无论卫可颂在里面的配对是不是封荼，他都要把卫可颂和封荼这个混球炒在一起！坐实卫可颂当年包养封荼的事情，再一步一步往外放料！封荼的女友粉最多，而现在又是最疯魔的时候，只要抖出这种被富二代包养过的黑料，一定会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于子涛是水军也买了，通稿也约好了，万事俱备就等节目开播了，无论卫可颂和那个嘉宾配对，在他于子涛的操作下，都会被编成只能流言蜚语里封荼和卫可颂这对狗男男爱情的炮灰！
于子涛阴毒地看着预告，这个小男生绝对就是卫可颂。
只见预告内画面再次跳转，刚刚还在小房间内的男生出现在了一个人来人往的汽车站口，他手上拿着三张邀请函，旁边导演的声音传来：
“XX（消音），你比较特殊，你有三张邀请函，有想好你在这三人里面要选谁作为你第一个24小时约会的人选了吗？也就是你的“初恋人选”？”
男声迟疑了一下，答道：“——（消音）。”
Bgm《初恋》刚好在这个时候进入尾声：【分分钟都渴望与他相见，在路上碰着亦让人乐几天】
【哦~可爱的一个初恋】
《七日热恋》集合的时候只有cp在场。
cp是女网红，还有宠物医生以及卫可颂。而嘉宾那边提前去往现场等待，并不知道cp这边的状况，于子涛是不知道卫可颂手里有三张邀请函这件事情的。
他愕然地看着突然出现三位“爱情炮灰”，于子涛就算是疯了也知道之前编好的通稿全部作废了！
于子涛手里的平板缓缓掉落在他膝盖上，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卫可颂手里的三张邀请函，终于明白了节目组一开始发布卫可颂担任嘉宾的时候，配图的那张表情包还有之前预告里说人数不够是什么意思了。
表情包是卫可颂和三个看不清脸的黑衣人打麻将，这就是卫可颂被三个嘉宾邀请的意思啊！！！！
人数不够就是因为有三个人都选了卫可颂，所以才拍摄艰难人数不够啊！！！
弹幕比于子涛还懵：
【？？？？？？？？？？】
【？？？？？？？？？？？？我现在在任何有关七日的东西里用的最多的标点符号就是问号】
【？？？？？？？？？？？哈？】
【等等？？？？？？？这他妈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这个素人被三个（重读）来参加七日热恋这种神级综艺的大佬嘉宾（重读）邀请了？？？？】
【历来只能看到cp哄抢牛逼嘉宾的，还有嘉宾哄抢cp的？？？？这邀请函寄的，现实版的你老婆真棒？？？？？】
【靠！！！！我懂节目组之前那个表情包是什么意思了！！三包一啊！！！】
【只有我一个人的错觉吗，我觉得这个小弟弟就是卫可颂，和封荼还蛮配的】
【楼上有病？？？？？？关封荼屁事？？？？】
【我好喜欢卫可颂和封荼这一对啊！！！！】
【怎么回事，有人看预告被搞傻了，这个预告里有一秒钟出现封荼吗？？？？】
于子涛看到这些弹幕之后猛然惊醒——操！！他请的水军开始运作了！！！
节目组也是虎过头了吧操！！封荼这么一个活体流量机器预告居然一秒钟出境都没有！！！！搞得他提前预备的这些东西全部报废了！！！！
于子涛还在焦头烂额地联系水军撤单，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自己背后的经纪人一副震惊到模糊的样子。
经纪人痴痴呆呆地看了一眼于子涛刚刚用小号点赞的一条弹幕——【我宣布卫可颂和封荼锁了！！！钥匙被我焊屁////眼里了！！！】
经纪人欲言又止……
……..前段时间于哥是不是还让他去给卫可颂和封荼的配对投票来着。就是邀请卫可颂的嘉宾是谁，谁和卫可颂最配对的投票，当时于哥是第一，他还很不高兴地然后经纪人把封荼买到第一……..
经纪人凝视于子涛后脑勺的眼神已经能编排完一部电视剧了。
于哥，难道，其实是——封荼和卫可颂的cp粉？！
于哥也太事业了吧！！！居然还给自己的cp打投！！！！
卫可颂倒是不知道自己和封荼的cp粉头变成了于子涛。
周六晚上还有半个小时开播的时候，卫可颂被经纪人赵哥拉到工作室会客厅里看预告了。
卫可颂扫了一眼靠在沙发上大长腿交叉的封荼，他对面是67寸液晶墙，正在播放黑屏的预告，封荼斜着眼看了一眼来的卫可颂，拿起遥控板把播放到一半的预告暂停了。
屏幕上是高清画面，是卫可颂刚刚出场的那个被很多女粉称之为【杀必死】地开车门画面，封荼看视频没有关弹幕，满屏幕都是鸡叫——“这个弟弟我可以！！”。
卫可颂破产之前虽然每天被人喊老公，但是也就是调侃性质的【老公娶我】【你的家产分我一半，我的爱情分你一半】这种，但类似于【弟弟！我想看看你的弟弟！！】【哥哥你要开车门，我给哥哥扶下面的门】这种性质的鸡言鸡语他还是第一次直面。
卫可颂作为一个处男，被震了一下之后还有点不好意思，他用手机小屏幕看着觉得还好，大屏幕看，而且封荼这傻逼还在旁边看着弹幕冷笑，简直是对卫可颂的公开处刑。
封荼冷哼一声：“可以啊，卫可颂，开个车门就有这么多人想给你开下面的门。”
卫可颂恼羞成怒：“关你屁事！想给我开门的人多了去了。”
封荼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越发冷凝：“那是破产前吧，卫大少爷，你之前怎么玩我不管，但是你在我的工作室就最好洁身自好，不要被别人一勾就沾花惹草。我们是正经工作室，可不要这种员工。”
经纪人赵哥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义正言辞的封荼——有病吗封荼爸爸？！are you serious？大影帝你这个可是娱乐圈内的工作室？？员工洁身自好？？？认真的吗？？你的几个助理没事都会出去约的？？？？你又不是没看到？？？
封荼背对着经纪人诡异的目光，义正言辞：“听清楚了吗，我们工作室不要私生活混乱的员工。”
卫可颂一看经纪人那个奇奇怪怪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懂的，封荼这个狗逼在这儿挤兑他呢。
卫可颂冷笑一声抱起双臂道：“哦，影帝你的工作室是不是处男还要优先录取啊？”
封荼理所当然地一点头：“当然。”隔了一会儿又有点别别扭扭又有点压不住地笑，装作若无其事地一看卫可颂：“非处男的员工，我们也不会歧视，只要改过自新就可以了。”
经纪人一听这个仿佛大内总管选秀一样的发言无法忍受地捂住了脸——封荼爸爸你清醒一点啊！！！什么叫改过自新！！！你是女德班进修出来的吗！！！

第45章
卫可颂都要被气笑了，他之前是被谣传什么都玩得很过分。
有人说他喊了一整个女团在别墅里面开□□趴的；还有什么办电竞俱乐部就是为了嫖穆星，后来穆星反抗得厉害才怒而把不听话的穆星卖给小老板的，其实是叫小老板去□□穆星，结果穆星直接争气得奖买下了俱乐部。
还有什么嫖顾飞白欺压顾飞白过度，结果顾飞白无法忍受想要揭露卫可颂色魔的嘴脸，被卫父花了一大笔钱封口，把顾飞白送到国外才压下来。
甚至还有人传卫静临之所以这样恶劣地报复卫家集团，和他卫可颂变态的一些小爱好也有关。
说来也特别好笑，卫静临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爱惜羽毛的人，手里一直都是有权的，卫可颂当初听到这些谣言气到不行想去澄清，结果卫静临拦住了卫静临，反而纵容了这些谣言的发展，神色莫测地说随他们说吧。
当初卫可颂还很愧疚，觉得都是因为自己卫静临才不得不忍辱负重，结果现在倒回来想想，这说不定就是卫静临想要诬陷他名声的又一个手段而已。
总而言之，卫可颂在所有谣言版本里就是个大魔王级别的花花公子，见到条好看点的母狗都想脱裤子试试的那种类型。
天知道，卫可颂洁身自好是出了名的。
他到现在还是个处男就是最好的证明。
卫可颂心里有人的时候是不会去碰任何他不喜欢的人的，说得好听点就是卫可颂感情洁癖，说的不好听点就是卫可颂有点矫情。
矫情的卫小少爷被封荼这样一说，想起了当年自己一片痴心错付犯的傻，又想到自己已经快二十五了还是个魔法师，不由得又悲又怒，卫可颂瞪封荼道：“那封老板是不是该以身作则，最好是个处啊？”
封荼诡异地一顿，耳廓肉眼可见红了一圈，哼了一声居然没有答话，直勾勾地盯着卫可颂。
卫可颂被盯得懵逼，然后缓慢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操，不是吧——？！”卫可颂低声脱口而出道：“褚明洲还没有对你下手——？？？”
他最后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又快，封荼没有听清，皱眉反问了一句：“你在说什么？”随后这位大影帝又撑着已经已经开始泛红的脸，假装无事发生地道：“反正这个头我是带好了的，你给我好好约束自己！要向我看齐。”
卫可颂心情复杂地道：“行叭。”
卫可颂心说封荼的工作室知道自己的老板是这个狗样子吗，这工作室里的其他员工也不会被这样要求吧………
卫可颂慢慢转头幽幽地看着经纪人赵哥。
赵哥被这目光看得一颤，僵硬地露出一个凄凄惨惨的绝望微笑：“好的，封荼爸爸，我也保持处男之身吧。”
赵哥心里流泪，你妈的，封荼你是要把自己的工作室搞成圈内男德第一人吗？！
八点半，《七日热恋》的综艺开播。
第一个出场就是穿着套头卡其色毛衣的于子涛和一个有酒窝的女生，于子涛提着一个装了只猫咪的笼子对着镜头翩翩一笑，女生则是默不吭声地在搬运笼子，旁边打出介绍：
【首场配对：“艺术家”于子涛老师&宠物医生赵美丽小姐】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啊是我于老师！！！！于老师太暖太帅了叭！！！】
【绅士之王于子涛（爱心）（爱心）】
【15551我天于老师这场服化真的好帅好苏啊！！！还提着小猫，这是什么居家好男人！！】
【于老师真的太牛！完全走出来就是男模的在拍杂志硬照的感觉，太帅太优雅了！！】
【三金影帝于子涛（爱心）绅士之王于子涛（爱心）演技出众于子涛（爱心）】
【与你有约，涛涛不绝】
【小姐姐是微博上养小猫猫的医生！！我觉得是于老师选了小姐姐，而且看样子是要去救助小猫小狗，我老于真的人美心善演技好（大拇指）（大拇指）】
这一看就是粉丝控评，封荼嗤笑一声刚想例行开一声嘲讽，就看到卫可颂直直地盯着于子涛，仿佛被这个狗屎男人迷住了眼睛。
封荼脸色一沉：“你看什么？”操！卫可颂喜欢这种爱艹人设的虚伪老男人吗？！
卫可颂指着于子涛的衣服迷惑地提问：“不是，我们去拍摄那天室外38度的高温，他为什么穿毛衣啊？还是这种高领套头的毛衣？有病吗？”
经纪人没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像真的是。”
封荼也勾起嘴角懒散一笑：“为了操人设呗，他脖子短，穿衬衫很像农民，一般都会围围巾，但是最近改人设，要成为中年叔系暖男，就全是套头的毛衣。”
卫可颂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封荼的脖子，这人颈部修长，很有力量感，能看到连接到锁骨的肌肉的线条搏动的样子，非常漂亮。
封荼好像是——穿衬衫的确很好看，这人好像的确是穿什么都好看的。
卫可颂脑子里突然蹦出刚刚在弹幕上看到的一句话——【妈妈觉得兔兔不穿最好看！！】
卫可颂看封荼演得电视剧和电影可能比任何一个封荼的死忠粉都还要多，脑子里下意识就连接出一大堆封荼上身□□，水珠滑落细腻肌理，目光狠厉的照片。
封荼就看到旁边的卫可颂跟突然通电一样开始猛甩脑子，诧异道：“你发什么疯？”
卫可颂默默坐远了点——他感觉自己被刚刚封荼的处男理论洗脑了一下，现在整个人都很叛逆地充满了黄色思/////想，他又是个gay。
虽然卫可颂很不想承认，但是在0圈，封荼这种又狠又傲颜和身材都顶级的，真的是很有吸引力的天菜。
卫可颂假笑：“没什么。”
近距离看封荼也就一般吗——刚刚脑子里还在想上身裸体的卫可颂很冷静地想到。
屏幕里面的于子涛正被一群猫搞得鸡飞狗跳，弹幕全都在哈哈哈哈，下一秒画面跳转，封荼凌厉的眼神从镜头下方缓缓抬眸，剑眉冷目，他随意地侧头看了一下旁边，又回到镜头，略带不耐烦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挑眉道：“还要我等你多久？”
卫可颂呼吸一窒，弹幕瞬间把人脸填到看不清：
【我是这个人！！！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不用等了我们现在就走！！】
【我准备好了！！哥哥我们今天去哪个宾馆睡觉（乖巧）】
【啊啊啊啊啊啊啊兔兔妈妈不允许你这么露出这么A的表情！！！！！！！！！！！！！！】
【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死得救不了了！！！！】
【靠啊啊啊啊啊老公宝宝哥哥！！！妹妹可以！！！！！！！！！！！！】
【美颜暴击！！！！！！！！！！！！！兔子哥啊啊啊呜呜呜呜！！！！】
【兔子这个眼神简直——啊啊啊啊啊啊啊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
【我决定截图做成gif，每天一遍防止早恋（大拇指）】
【封荼这个颜，完全是被上帝亲吻之后的颜值啊岂可修！！！】
【这谁顶得住！！！！！啊啊啊啊啊awsl（啊我死了）！！！】
【确认过眼神，哥哥你是对的人！！！！！！】
封荼就抱胸靠在沙发背上，理所当然地欣赏这群人为他欢呼疯狂的样子。
经纪人由衷感叹：“封哥，你真的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太完美了你的脸。”
封荼凉凉地道：“你今天才认识到这件事吗？”
经纪人正襟危坐严肃地说：“不，我每天都会重新认识封荼爸爸你颜值有多能打这件事情。”
卫可颂是知道封荼好看的，但是这种好看被这个67寸的液晶屏幕三百六十度放大的时候，他真的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有张过分嚣张的脸——和褚明洲的脸几乎是两种不同的极端风格。
褚明洲是一场仙出了尘世的冷梦，封荼就是一把染着血的箭矢，对你无死角攻击过来。这两人一冷一烈，其实是很配的，站在一起单看外表和气质，哪怕是最恐同的人都会由衷夸一声天作之合。
卫可颂刚刚被shock了一下，有些怔怔的，封荼看他这个样子嘲道：“怎么，看我看呆了？”
卫可颂难得诚实，他认真地回视封荼道：“是，我看呆了，你真的很好看。”
卫可颂低头释然地笑了笑，他像是终于对什么不可战胜的东西彻底妥协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抬头接着道：“你真的很优秀，不光是脸吧，我查过你的资料，你真的很努力也很上进，演技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第一部 《青涩校园》虽然是部很烂的剧，但你演得其实没有我说得那么差，你一出场我就觉得全剧的高光部分出现了。”
经纪人听呆了——我天，卫少还看过《青涩校园》那真的是好早的剧了，在地方台放送的，网络上现在都没有完整资源！卫少居然找出来看了！

第46章
封荼整个身子都紧绷着，他努力想要压下嘴角上扬想控制自己露出冷静的表情，但他最后只控制出了一个扭曲又狰狞的表情，封荼冷静道：“你要玩什么花样？”接着他又有点怒气地补充：“就算是你把我夸上天，我也不会批准你出去约的！”
封荼恶狠狠地想，我的底线无可撼动！
卫可颂直直地看着封荼，最后忽然弯眼一笑，看得封荼心都要跳出喉咙口了，可恶，这家伙笑起来真的有点让人抵不住，明明是个花花公子为什么笑起来这么纯还有可爱啊！
封影帝的脑子里被卫可颂笑得噼里啪啦炸烟花。
封荼觉得底线可以暂时溃败一下了，他强自镇定道：“如果你一定要约的话，找外面的不如找工作室内的……..”
卫可颂终于看开了。
他其实之前是个很好强的人，玩游戏就想拿冠军，喜欢谁就要对他世界第一好，讨厌一个人都要成为最大的黑粉，卫可颂出生的环境就注定了他生来什么都有。
但——这些东西其实都没有什么意义的。
冠军是穆星给他拿的，他对褚明洲的好多半无足轻重，而他最讨厌的情敌封荼现在是唯一一个伸出援手来帮他的人，无论封荼的出发点是什么，至少他让自己不在挨饿，卡里还有二十多万的存款。
卫可颂嘲道，这样一想，他可真是个活到现在来一事无成的废物啊。
卫可颂打断封荼的话，自嘲道：“其实现在想想，我真的是什么都不如你，输给你好像也不算很丢脸的事情，”他有点调皮地对封荼眨了眨眼：“对吧，大影帝。”
大影帝有点遭不住，漠然地回道：“你要约我试试吗？”
卫可颂没忍住笑：“好了，你不要搞我了，不和你开玩笑，看综艺吧大影帝。”
大影帝已经完全不知道卫可颂这张小嘴一张一合地在说啥了，目光涣散地“嗯”了一下，本来还想在问一遍约吗，但是又觉得显得自己太不庄重了。
封荼冷静地想到，五分钟之后再问吧，这样显得我矜持一点。
封荼转头接着看综艺了。
经纪人惊悚地听到了刚刚自己的老板对卫可颂发出了约的邀请——靠！工作室老板带头违反男德条例！！
我封荼爸爸真的喜欢他黑粉头子！！！我要有妈妈了！！呸！！不是，我要有老板娘了！！？！？！
但是由于另外两个人都过于平静（并不是），经纪人一个人得到了一个巨大的消息，被憋得脸都紫了，脑子里面全都是——你妈的，为什么？！？！
经纪人无比困惑：不是，为什么啊，封荼之前恨卫可颂恨得那么真情实感——不光是限制卫可颂的出行，还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卫可颂对他得奖的看法，知道卫可颂落难之后还立马去聘请卫可颂来侮辱……..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经纪人陷入怀疑人生中。
卫可颂说出口之后反而像是放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松了一口气。
他就是不甘心，但其实卫可颂没有资格不甘心，这点微不足道的不甘心在他跌宕起伏的人生里太幼稚了。
他之前什么都有，对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怨念就格外足，难怪卫父老是说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只有孩子才会那么在意这些东西的输赢，而且不讲道理地不肯接受自己会输给比自己更优秀的人的事实。
事实上，卫可颂输给封荼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他没什么东西是比得过封荼的。
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尤其是这个别人还是情敌的时候，对曾经自负的卫可颂绝对不可能的。
但对于现在卫可颂，这点幼稚的坚持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卫可颂能心平气和地承认自己不如别人，他觉得自己好像稍微不像是卫父曾经骂的那么幼稚了，卫可颂现在看屏幕上穿着黑色西装的封荼，也能真心夸赞一句帅气。
封荼的配对是个网络上比较有名的擦边球女主播，叫球球，以球大而出名。
封荼和她拿的剧本类似于霸道总裁和小白花，编剧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这两个去爬本市最高的山。
球球应该是知道封荼不是选她的人，为了不被淘汰一直没有开口，这妹子看起来目的非常□□，就是贴着封荼蹭一波热度，并且为此付出了艰苦卓绝的努力。
因为封荼在这个综艺里面真的——太不是人了。
球球穿了一个六七公分的丝带细高跟凉鞋，穿这种凉鞋爬山真的是一种折磨，特别是球球的球又很大，一走起来左右晃动，卫可颂看到两三下球球想把自己的胸靠在封荼背后，被封荼很警觉地躲开了。
到了后期球球可能真的是累了，也不想怎么炒一点绯闻出来了，就想用肩膀靠一靠封荼，结果封荼在球球往这边一走，就像只听到哨声的猎犬一样警惕地开始奔跑起来！
卫可颂都他妈看楞了，封荼真的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说：“你爬山太慢了，我走到山顶你自己慢慢爬。”
球球一个人就空虚寂寞冷地站在原地，揉着自己的脚踝，眼眶都泛红了，看起来很是可怜，卫可颂这个gay看了都有点忍不住怜香惜玉：“诶，你不等等她啊，人家女孩子穿着高跟鞋，你好歹扶一把吧。”
封荼倒是很理直气壮：“是我叫她穿高跟鞋吗？自己穿的鞋自己负责啊，我还穿的皮鞋跑步啊，也没有怎么样啊。”
卫可颂：“.…….”
卫可颂心说穿着皮鞋跑步不是你自己自找的吗？
卫可颂试图打破封荼奇妙的逻辑：“但是也不是她故意要穿的啊，也是到了这边才发现是要爬山的，你也没有必要跑着躲她吧，她追你好辛苦。”
封荼冷哼：“那她可以不追，我这种男人，不是什么女人都可以肖想的。”
卫可颂：“.……”这傻逼现在都还是处男真的不是没有理由的。
本来球球出场的时候在封荼身上贴了两次被封荼躲过之后，弹幕还一直都在骂她不要脸。
但是到了后期球球单人艰辛爬山的时候，弹幕的画风已经变成了：
【…….你们看到了，刚刚封荼像是遇到了要占他便宜的流氓一样跑得飞快】
【作为兔妈，我本来对这种贱女人都是恨不得掐死的心态，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些怜悯球球】
【妈妈觉得，傻儿子机警过头，很像个gay】
【真的，我都对球球这对球球很心动，你们刚刚看到了封荼看球球那个看病毒的表情吗】
【是那种“滚！！不要用你的第二性特征来玷污我！！”是这个表情吗？】
【对对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真的！！！！就是这个表情！！！】
【我现在看球球爬山，情不自禁有点泪目】
【她，无法开口说话，一场综艺把他和她联系起来，他却不允许她靠近他！到了山下，他冷酷无情地将她狠心抛下，命令道：女人，你自己有本事就上山来找我。她孤立无援，这个时候一场大雨来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哈哈哈哈哈】
【哭，都给我哭！！！】
【我天真的泪目，在雨里球球爬山真的爬得好艰难】
【你们看到导演刚刚的表情了，木然又痴呆，导演和球球说封荼已经跑到山顶开始吃午饭了，球球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封荼：我边吃边等】
【封荼：什么要看球吗？不看，球哪里有我好看】
球球浑身淋湿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封荼正靠在山顶酒店大厅慢条斯理地喝茶。
下一个项目是在山顶的一个农村喂小鸡，总算是到了擦边球女主播发挥的时候，球球把小鸡放在自己胸口上，对着镜头笑眯眯地说这个小鸡叫得好可爱，自己也是属鸡的，和这个小鸡很有缘分。
可能因为吃饱又换了衣服，球球又开始恢复了一点精力，她一边喂鸡一边用胸去蹭封荼，笑得又嗲又甜，含情脉脉地看着封荼。
封荼看起来真的很不胜其烦，就突然冷笑着说：“好巧啊，你属鸡，我属马，我们还是有点渊源的。”
球球不能接话，她就眼巴巴地看着好不容易搭理她的封荼，旁边导演很自觉地搭话问：“你们渊源是什么啊？是因为马和鸡的属性相性很合吗？”
弹幕：
【靠！！老公居然开始接她的话，你还是被直球（此处双关）打动了心脏吗！】
【呜呜呜呜我不允许！！！就算她再怎么大我也不允许你们在一起！！听到没有妈妈不同意这门婚事！！！】
【她有什么好的？！腰细胸大还楚楚可怜——你妈的，还挺好的，球球条件可以】
【哥哥！！！！！我不允许呜呜呜！！】
【跑起来！！兔兔！！就像刚刚那样拒绝她！！！跑到鸡笼（此处双关）外面去！！】
【小野马兔兔我不允许你和一头鸡结婚！！！！你们之间有生殖隔离！！！！！】
【生殖隔离笑死我了！！！！！】
【你妈的，你们笑死我算了，我本来还有点伤心】
导演哈哈笑道：“你是马，她是鸡，现在把马和鸡放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这是常规的诱导嘉宾说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来剪辑做成噱头，无论封荼回答什么，这一期的球球要的流量肯定是有了。
球球眼里亮起希望的光，而封荼冷冷一笑，道：“马和鸡放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球球羞涩地看着封荼，摇晃了一下自己的球，封荼漠然躲开：“马会杀鸡啊，你们没有听过这个冷笑话吗，谐音梗，马杀鸡啊。”
球球：“.……”
导演：“……..”
场外观众卫可颂：“.……..”
早就看过这一幕的经纪人别过脸：“.…….”
大屏幕里的封荼还在质问道：“不好笑吗？我觉得很好笑啊。”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或或或或我要被笑死了！！！！！！！！！！！神他妈马杀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骚鸡球球惨遭小野马无情杀害，这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笑好笑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滴很好笑了兔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马杀鸡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以可以，很牛逼了我的兔！！】
【封哥，封哥，听我一句劝，可以杀鸡，但是没有必要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警察在我十米之外拉起警戒线！！！！】
【你妈的我笑成钻孔机嗡嗡嗡嗡嗡】
球球在惨遭“马杀鸡”之后双目空洞地结束了这24h小时的约会。

第47章
卫可颂也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来比较好，封荼倒是坦坦荡荡，好像还有点邀功地仰着下巴看向了卫可颂：“怎么样，我带头，是绝对不会碰这种妖艳贱货的。”
不太懂这个童子鸡在自豪什么——同样是童子鸡的卫可颂同学敷衍地鼓掌了两下：“行行行，可以可以，你这个带头作用做得很好。”
经纪人在旁边五官都要扭曲到一块儿了——封荼在五分钟之前还试图约卫可颂，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带头作用做得好，明明卫可颂这个家伙就是工作室里最大的妖艳贱货！
大屏幕上画面接着一跳，出现了一个男人被阴影遮盖住一半的侧脸特写。
他的睫毛纤长，垂眸打下的灰影刚好盖住眼下一颗泪痣，唇的颜色浅淡到泛白，但轮廓曲线起伏间有种迷离的色气。
镜头缓缓拉远，这人大夏天得裹得比刚刚那位神经病艹人设的于老师还要严严实实，他穿一身到膝弯的深灰色风衣，里面是整齐佩戴的西装三件套，扣子扣到了喉结以上的位置，腰线被收得紧实。
他的肤色有种病态的白皙，右手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安静地站在烈日下，周围是绵密的树荫，卫可颂甚至都能听到他比蝉鸣还要轻的呼吸声。
卫可颂后背在看清楚这个人全貌的时候情不自禁地一凉——这人是和他一样被邀请而来的cp，秦钺。
秦钺撑着伞抬眼看向对面隐藏在层层植物里的老旧别墅，卫可颂看了这栋建筑物又是心里一紧，他的坐姿都变得拘束了。
这建筑物他小时候去过，是秦家老宅。
后来秦钺上台之后，卫可颂听说这人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封闭秦家老宅。
封闭秦家老宅的时候还闹出了很大动静。
当时秦钺才刚刚上台，老秦董事还没有死，手里还有点“前朝元老”的残余势力。秦家是很守旧的家族，大大小小的旁系和主族，就没有一个同意秦钺关闭老宅的，老秦董事更是动用了手上所有手段，怒骂秦钺是个不通人情不守古礼的畜生，就每天召集了一波人老宅静坐，死都不让秦钺关老宅。
结果不知道秦钺用了什么手段，直接报警强行关闭了老宅，还拉了一大波不同意他关老宅的人进监狱。
老秦董事更是气得心脏病发，直接进了医院，当天晚上没有抢救过来，人就没了。
秦钺因为上台发家史过于狠毒，不少人评价这人都是“兽性有余，人情不足”，明里暗里说秦钺不是个人，这个老宅也一直被关闭到如今，成为了秦钺传奇历史里光辉的一笔。
现在居然在一个完全沾不上边的恋爱综艺节目里面再开了。
卫可颂没忍住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
秦钺撑着伞一步一步沿着当年卫可颂乘车离开的大道走向阴气森森的老宅，走到一个地方的时候秦钺忽然顿住，侧头看向一个地方轻笑了一下。
秦钺这一笑，那张原本冷淡禁欲的脸上骤然艳丽起来，右眼下面的泪痣仿佛因为这清淡的一笑活了，很有几分勾魂索魄的味道。
弹幕完全要被秦钺这一笑搞疯了：
【我天…...这是什么活体妖精？？？我被笑硬了？？？有人敢信？？？】
【我去查了这人的介绍，他居然不是明星？？？现在的资本家也需要配置这种颜值准备随时出道了吗？？？？？是准备破产之后靠卖身还债吗？？好的我开始存钱等着他破产包养他了（靠！）】
【靠！！！楼上说的我信了，有人来和我一起集资包养这个秦总吗！！！（你他妈）】
【我秦总是什么妖孽啊我疯了！！！！】
【刚刚他笑的那一瞬间我真的停止了呼吸！！！！！这就是传说中的回眸一笑百媚生吗！！！！！（不是）】
【我不行了，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jpg】
【家财万贯还长得好看，上帝简直太不公平了！！对此我想说，求求上帝把这种不公平的人生赢家嫁给我吧！！！！】
【好了，我宣布他是我的第一百八十二任老公】
卫可颂被这一笑迷了一下眼睛，他下意识顺着秦钺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在一片头皮发麻的战栗里清醒。
秦钺看的是破败颓塌的狗舍。
卫可颂想起来了，当年他父亲带他驱车离开这里的时候，秦钺就站在狗舍前面对着他笑。
卫可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没忍住往封荼那边靠了一下。
封荼被卫可颂这一靠，耳朵尖就红了起来，封影帝没好气地推开卫可颂：“自己好好坐着看，靠来靠去像什么样子，就这么想靠在我身上吗！”他顿了一下又道：“如果你实在要靠，也不是不行。”
你撒个娇我就给你靠，封荼冷酷无情地想，直接什么都给你这个不守0道的男人，你不会珍惜的，要有条件！
卫可颂懵了一下，他自己也觉得不太好意思靠封荼，刚刚也是被下楞了的条件反射，卫可颂就从善如流地靠在了旁边的经纪人身上，道：“那我不靠你了，我靠赵哥也行。”
封荼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卫可颂紧紧依偎在瑟瑟发抖的赵哥肩膀上，还头靠在赵哥肩膀上吐气如兰（并没有）地低语：“赵哥，你说秦钺为什么会参加《七日热恋》这种节目啊？”
太放浪形骸了！今天是必须要治治这个狗逼大少爷到处撩人毛病了！
封荼阴恻恻地想到，眼神像是刀片一样从卫可颂和赵哥贴在一起的手臂部分上剐过，看得赵哥差点当场哭出来求饶说，封荼爸爸我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我发誓我对卫可颂妈妈一点兴趣都没有！！！
卫可颂还在黏着赵哥套话呢，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变成了赵哥的妈。
封荼忽然黑着脸把遥控板往茶几上一摔，“啪啦”一声吓得赵哥差点跪在地上喊爸爸我错了。
封荼脾气特别不好，被惹毛了和人动手这个狠厉劲赵哥也是见过不少回的，现在看这样子气得不清，等会儿还不知道怎么料理卫可颂这个“水性杨花”的妈妈呢。
卫可颂转头看封荼阴晴不定的脸色，又看了看连电池盖都被摔出来的遥控器，心想这傻逼又发什么神经摔东西，他大声道：“你干嘛呢？！”
赵哥看着封荼越发黑沉的表情胆战心惊，觉得自己是不是今天就要丧母，甚至伸手想要拦一下发脾气的封荼：“爸爸，算了，算了，妈，呸不是，卫可颂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经纪人凄苦地想到：我简直像个家暴家庭长大的可怜小孩呜呜呜，在爸爸暴戾地发疯的情况下还要勇敢地挺身而出保护妈妈，我可真是太厉害了！
封荼手没什么表情地拿起遥控板，经纪人看得心里一跳，心说这不是要用遥控板揍人吧？！下意识就想挡在卫可颂前面，结果下一秒赵哥被卫可颂一把薅开。
卫可颂瞪着封荼，摊手道：“快把电池装上，还没有看完，给我我来装。”
封荼遥控板捏得“吱嘎吱嘎”响，经纪人吓得腿毛都要立起来了，心说在微博上说那些看见爸爸妈妈抢遥控板都觉得吓得要死的段子原来不是编造的啊！
封荼漠然地抬头看伸手想要抢遥控板的卫可颂一眼，这一眼看得经纪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封荼重重地冷哼一声，低头把电池捡起来装上了，对着卫可颂冷笑道：“你叫我给你装，我就给你装，你是谁啊脸这么大，老子就要自己装！”
装完之后封荼就臭着脸关掉了电视，在卫可颂一脸懵逼的注视下把遥控器揣在兜里带走了：“这个节目不好看了，我不看了，哼！”
卫可颂目瞪口呆地看向旁边面部表情木然的经纪人，心境复杂地感叹道：“你辛苦了，把一个小学生带成国际影帝。”
赵哥心说你也很厉害，把我辛辛苦苦带出来的国际影帝搞成了喜欢你的小学生。
赵哥假笑：“不辛苦不辛苦，以后我们同苦同苦。”
卫可颂：“.……”
防止封荼再出来闹他，而且这位大影帝还很幼稚地带走了遥控器，卫可颂是肯定不可能在大厅这边看了，他只能和赵哥告别之后回宿舍看《七日热恋》。
但说实话，单独看秦钺的综艺对卫可颂的威慑感，不亚于看午夜凶铃。
卫可颂就有种秦钺随时都要从屏幕里爬出来对他笑的恐惧。
但无论怎么怕，还看还是要看的，毕竟卫可颂虽然现在还没有想明白里面具体的细节。
但他觉得秦钺来参加这次的综艺，多半和他脱不了干系。
卫可颂翻找出自己的手机，拖进度条拖到上次看到的地方，顿了一下，又把手机卡在支架上，自己坐远了一点，才点了播放键。
秦钺举着伞推开了锈迹斑斑的雕花铁门。
卫可颂缩成一团靠在床上，好使莫名和屏幕里秦钺的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的目光对了一下，他的心口一颤。

第48章
门口两边怒张着双目的狮子石像上挂满了枯黄的藤蔓，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干枯落叶，秦钺踩上去，发出仿佛野兽咀嚼骨头般的碎裂声响。
推开门没多久就有人开车来接秦钺，老宅很大，一般走到最里面的住宅地方都是要开车的。
来人开的是一辆黑色宾利，车门打开又是一个卫可颂眼熟的面孔。
老秦董事当年手下有三大得力助手，又称为“智囊团”，开车来的这位就是这三位里面最年轻的。
不过现在也不年轻了，市中心的最高办公楼就是他主持修建的项目，这栋楼目前是全国最高的建筑办公楼，算是地标性建筑物，一共八十九层。
所以这个嘉宾的关键词才是“八十九层”啊，卫可颂若有所思。
他倒是一直不知道这人最后投诚了秦钺。
不，卫可颂蹙眉，或者一开始就是秦钺放在老秦董事身边的自己人也说不定。
这人下车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对秦钺做了请的姿势，秦钺脱下自己的风衣外套给他之后上车了。
上车之后有人提问了：“秦总，这次为什么想要故地重游呢？”
秦钺淡淡道：“算不上故地重游，我偶尔会一个人来这里。”
这人听到秦钺的声音之后颤了一下，这样一个外表优异的人声音却是非常的嘶哑，就像是用什么东西在声带上反复刮擦过，听起来宛如垂垂老矣的人，有种扑面而来的死气。
这人硬着头皮接着问：“那这次为什么会特地和节目组提意见，想把地点定在这里呢？”
秦钺凝视着从车窗上擦过的茂盛又阴郁的植株，道：“因为，想要向某个人展示一点东西吧，”他突兀地低笑，秦钺笑起来声线很有烟嗓的感觉：“这个人，是不会自愿看这些东西的，我总得要用点办法。”
提问者都声音都有点抖了，卫可颂也有点抖。
提问者：“那你这次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秦钺看着开车的人，道：“带着我的战利品，来巡视我的战利品，然后把这些都给扬言要娶我的人看看，看他能出得起多少的嫁妆。”
提问者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业界龙头大佬，尴尬地笑了一下，识趣地没有问谁是秦钺带过来的战利品——把一个牛逼成这样的角色轻描淡写地说成自己的战利品，这个秦总真的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
提问者识趣地没问秦钺谁是这个扬言要娶他的人——这位狗胆包天的卫小少爷当年闹着要娶自己小舅子的事情可谓是人尽皆知。
秦钺勾唇微微一笑，眼神似有若无地撩过镜头，带着小勾子，要穿过这个镜头勾正在看视频的人的三魂六魄：“有人不是说要八抬大轿娶我进卫家的门吗？我拿秦家百年老宅做嫁妆，你出什么做聘礼呢？”
卫可颂被吓炸毛了，弹幕也炸了：
【？！？！？！？！靠啊！！！！！！！！这是什么年度十大神级NTR现场！！！秦总你还记得你背后才是邀请你来的嘉宾吗？！？！？】
【卫可颂是什么福气，都破产了还有秦总这样的大美人带着嫁妆下嫁，我好酸】
【我去查了这个宅子的拍卖估价，8.7亿…….】
【大家好，我就是那个扬言要娶秦总的卫氏】
【滚，我才是这个卫氏！！！！】
【歪，秦总吗？这里有个姓卫的小朋友，请问你是今天背着你8.7亿的老宅过门来嫁给我吗？】
【这就是有钱人爱情的感觉吗，都是金钱的香气（使劲吸）】
【啧啧，我想到了秦总的业界风评，我嗅到了豪门阴谋的味道】
【有人知道秦总的妹妹秦玥之前是卫可颂的未婚妻吗，这什么神奇的大舅子和纨绔破产妹夫的绝美cp，我先磕为敬！！】
卫可颂看到这条弹幕没忍住坐起身骂了一句：“你们知道这玩意儿是个什么人吗就磕我和他的cp？！绝美cp个屁！绝命cp还差不多！”
秦钺直接就和开车那位说话了，导演组示意配对成功。
卫可颂越看越害怕——秦钺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但是秦钺这人真的很精明，他知道要是自己直接以嘉宾身份出现，卫可颂这边就算是打死发疯违约都是不会参加这个节目的。
所以秦钺很有自知之明地把自己放到了嘉宾的邀请而来的cp位置上，用了一招“引君入瓮”把犹犹豫豫的卫可颂勾了进来。
这个嘉宾多半就是秦钺安插进来的，对秦钺的态度十分尊敬，与其说是配对的cp还不如说是下属，退后半步走在秦钺后面给他撑伞。
跟着秦钺这边的摄制组导演小心翼翼道：“秦先生，我们第一步游览老宅，你看行吗？”
秦钺颔首：“可以，我带你们看看吧。”
秦钺接过跟着他后面的下属递给他的风衣外套披在肩膀上，走在最前面打开了住宅的厚重油漆红木门，两扇门的两边都雕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麒麟，爪子扣在锁上，两只雕花麒麟眼睛都怒气腾腾地看着开锁的秦钺。
这门质量也是不错，过了这么多年没有人维护，也和卫可颂记忆里的相差无几。
秦钺一推开门，灰尘迷雾般落到秦钺的肩膀上，他侧头用手背轻轻掸去，“啪”一下打开了大厅的灯。
暗黄色的灯光闪烁不定，老旧落灰的唱片机，盖着白布的沙发，耸立在一旁的挂架和楼梯尽头的欧式古典油画，卫可颂仿佛梦回十几年前那个去秦家老宅做客的雨夜。
跟着进来的摄制组发出小小声的压抑惊呼，按照秦总的家底来看，这里面可都是货真价值的古董，随便一个挂衣服的铁架子估计都是拍卖品。
大家的动作都很轻，只有秦钺好像是完全不把这些东西当成一回事，视若无睹地踩过跌落在他脚边的一副油画。
秦钺指着一楼的房间介绍道：“这是厨房，这是会客厅，这是我妹妹小时候的玩具室，本来是二楼的一个房间，但是她不喜欢二楼，因为二楼能听到狗叫看到狗舍，所以搬到了一楼。”
卫可颂提心吊胆，就害怕节目组没有眼色地问一下【你的玩具室在哪里啊】的问题。
秦钺是没有玩具室的，他甚至在这栋老宅里没有卧室。
好在节目组没有这么了解富人家【每个孩子都起码会有一个自己的玩具室】这种高级常识，没有问秦钺小时候自己的玩具室的问题。
摄制组只是好奇地扛着摄像机进入了秦玥的玩具室。
不得不说就算是过了这么多年，也可以从玩具室看出来秦玥是个在家里面相当受宠的小姑娘。
堆满整个角落的各种动物玩偶，虽然旧了也可以看出价值不菲。屋内的桌椅板凳都是手工实木的，做成了小孩子适宜的尺寸，涂满了五彩缤纷的颜色，边缘还很细心被打磨得光滑圆润。
一整面墙的洋娃娃和换装衣物。甚至还有那个年代很难见到的bjd高级陶瓷娃娃，穿着镂空的婚纱。
有位摄制人员在征询了秦钺同意之后，把这个娃娃拿出来看了一下，然后对着镜头羡慕地吐槽：“这是当年一位大师的离世之作，全球只有同一个系列的十个娃娃，这婚纱是用的最好的材料，你们可以看一下这个细节，做得比现在很多高订婚纱都很好。”
这人喟叹：“可以，有钱人家的娃娃过得也太好了，我结婚都穿不了这么好的婚纱。”
有个工作人员在那里翻娃娃，有些疑惑地问道：“秦先生，我感觉你们家挺喜欢狗的，但是家妹的娃娃里好像没有狗狗诶。”
秦钺一顿，他淡色的瞳孔映照这个充满粉红天真气息的屋子：“她不太喜欢狗。”他又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们家其实也没有和喜欢狗，你知道的，那个年代就很兴养狗而已，但养的人不一定多喜欢，就是看家而已。”
站在秦钺背后的那位嘉宾笑着道：“对，其实就是赶流行，就和现在大家喜欢养猫一样，那个年代的大户人家都喜欢养大型犬。”
秦钺道：“杀伤力强大的大型犬，比如狼狗。”
秦钺又道：“我家就养了很多狼狗，不过都没有养好。”
提问的人被秦钺没什么情绪的眼神一扫，干巴巴地放下了自己一直在摆弄的娃娃，随口接了一句话：“没有养好是指？”
秦钺突兀地一笑：“没有养好的意思就是，都死了。”
提问的人：“……”妈妈呜呜呜这个人笑得好恐怖我想回家！
一楼看完之后，一群人就跟着秦钺径直上了二楼。
一楼的装潢要华美一些，二楼的装潢偏典雅，打眼看过去，就像是酒店一样整齐排列的客房，门牌号依次挂在上面。
秦钺：“右手边这边是主卧，这个是我父亲和母亲的卧室，这边是我妹妹和她奶娘或者说保姆的卧室。这边是偶尔留宿的我和我妹妹的家庭教师的卧室。左手边是客卧，走廊尽头的地方是佣人住的地方。”

第49章
摄制组把镜头对准门牌号。
客卧和主卧用的门牌号材质不一样，客卧是深棕色的，主卧是浅棕色的，很容易看出来。
有个人扛着摄像机曲着膝盖对着主卧的门牌号拉了一个长镜头，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浅棕色的门牌号是从【201】开始排列的，一直到最后一个【211】，按理来说是十一个房间，但他数了一下，只有十个房间。
没有【204】这个房间。
【203】是刚刚秦钺介绍的他妹妹秦玥的房间，不过这人有说他的房间吗？
分组导演疑惑：“秦先生，你好像没有说你自己的房间？”
秦钺推开【203】的门走进去，这是个装饰同样温馨粉嫩的小女孩房间，放在中间的还是贝壳蕾丝公主床，但是上面蒙上了一层防灰的白布之后就显得有了几分不详的色彩，仿佛床上曾经住过的小女孩已经死去。
窗户的透明玻璃上贴着很多公主的贴画，似乎要替小女孩挡住窗外让她恐惧的东西，不让这些东西叨唠她甜美的睡眠。
在扭曲刺耳的吱呀声里，秦钺不发一言地拉开了窗户，他并没有回答导演的提问，而是目光悠远地穿过了这面边框生锈的窗户，看向了外面的东西。
秦钺的声音有种很瘆人的嘶哑，他答非所问：“我刚刚说过我妹妹不喜欢狗吧。”
导演迟疑地道：“对，您说过。”
秦钺低笑，他侧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镜头：“你刚刚不是问我我住在哪里吗？”
秦钺道：“我住在这个下面，也就是204房间。”
镜头下意识地就要拍摄下面的房间，秦钺却动作迅速地关上了，淡然道：“抱歉，我不是很喜欢别人拍我曾经的居住地。”
导演讪笑地收回了镜头：“好的，好的，我们尊重您的意见。”
卫可颂看得遍体生凉——他知道204是在秦家老宅是什么房间。
秦家的管家告诉过他，204是秦家的狗舍。
但是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秦玥的房间正对着狗舍。
也就是说，这个在卫可颂眼里一直都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每天晚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哥哥被管家拉到狗舍里睡觉？！最终的反应却是叫人在窗户上贴公主贴画来挡住不看，还有把自己的玩具房搬到一楼？！？！
卫可颂一阵毛骨悚然。
镜头里导演还在绞尽脑汁蓄话题。
邀请秦钺来的嘉宾完全就是个尽职尽着照顾上司的背景板，一点多余的话都没有，和秦钺完全没有cp感，导演只能寄希望于这栋神秘的老宅和秦钺本人的魅力能勾住观众的注意力。
导演道：“我刚刚发现，您妹妹的房间里的石英钟好像是不能动的，就是装饰用的，时间好像就是下午两点零三分，再加上您妹妹的房间号也是203。203这个数字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那墙上的钟非常精致漂亮，是整个房间里进去第一眼就会看到的东西，挂在墙面上不动，钟面上也没有什么灰尘，感觉经常有人擦拭着，看起来就很昂贵。
秦钺道：“算有吧，这钟是我妹妹和我出生的时候，家父一位好友送的，你应该认识这个人。”
卫可颂的心狠狠一跳。
秦钺无波无澜地道：“这钟是刚刚破产的卫氏集团的董事送给我家的，是一对，我妹妹一个我一个，她的你刚才看到了，就是挂在墙上那个。送给我的钟表上时间就停在下午两点零四，被我挂在办公室里。”
真的是他爸爸送的！！
卫可颂焦灼到开始啃自己大拇指周围的一圈死皮了。
人家家里面一对新生儿出生了，卫父送两口钟算是怎么回事？！
这种东西就是卫可颂这个不讲究这些的，都觉得听起来不对。
哪有人孩子出生你送钟（送终）的啊！还送两口，龙凤胎一人一个，是嫌一口钟还不够晦气吗！
镜头里面的导演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表情开始变得尴尬起来，他们就是个恋爱综艺，这种豪门迷辛，特别是还和顶头上司卫家有关的豪门秘辛，他们其实并不是很想知道。
毕竟知道了一般也不敢播出来，导演于是就机智地岔开了话题：“那203，204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秦钺道：“下午两点零三分，我妹妹秦玥出生，下午两点零四分，我出生。”
导演点了点头之后又觉得不对：“诶，那应该秦先生您是弟弟，您妹妹秦玥小姐是姐姐啊，怎么变成您是哥哥，您妹妹是姐姐了？”
秦钺没说话，跟在秦钺后面那个嘉宾笑着说话了：“这算是秦家一点爱护女孩子的小规则吧，秦家龙凤胎差不多时间出生的，都会认男孩子做哥哥的，要教导哥哥好好保护妹妹。”
弹幕：
【哇，这个小规则还有点暖诶】
【好好保护妹妹，秦家这规矩不错啊】
【还有刚刚那个送钟的是卫可颂他爸吗？？？？我本来觉得有毒的，但是一去查了一下这个钟的单价之后——三千万，好的ok，你们有钱人送什么都可以，如果我生日都有人给我送这种钟我也完全ojbk】
【我好酸，有些人一出生就有人给他送三千万的钟，而有些人等到真的被送终了，一辈子都没有挣到三千万】
【楼上的姐妹不会说话就闭嘴好吗？！】
【我就问问有人给我送钟吗，秦总那种种，如果没有我隔五分钟再来问一次】
弹幕洋溢着浓浓一股送钟的欢欣鼓舞的柠檬酸气，但是卫可颂却半边身子都是冰凉的。
刚刚那个嘉宾轻描淡写还带着点诙谐意味说出口的“小规则”，其实背后的意味相当的残忍——才不是什么要照顾妹妹，所以才让男孩子当哥哥这种听起来满是人情意味的理由。
卫可颂因为对秦钺这人实在是印象深刻，又兼之对小妹妹秦玥的印象也不错。他从秦家做客回来之后，卫可颂就会有意无意地关注一下卫父偶尔在书房打电话提起的关于秦钺和秦玥这对姐妹的信息，他知道一点内情，但是不多。
秦钺刚刚也说谎了，他和秦玥的出生时间根本不是什么下午两点，是凌晨两点。
秦钺是凌晨两点零四分出生的，秦玥是凌晨两点零三分出生的。
而在秦家的文化系统和族谱里面，凌晨两点零四分出生的孩子是最不吉利的，秦玥一开始出生下来的时候身体也不好。
秦家有个阴阳学这方面的指导顾问，说就是秦钺这孩子身上带的阴气太重了，煞着他前面出生的秦玥，所以秦玥才会一直生病。
而且秦钺出生的时刻带“4”，不吉利，不能放在后面做弟弟，只能在前面当哥哥。
秦钺这个“哥哥”放在前面，就能替后面身子骨不好的“妹妹”秦玥挡灾。
卫可颂越想心里越难受，他又想起了当初秦家的另外的“小规则”——秦钺不能上桌吃饭，不能和大家一起同笑，不能住在屋子里。
而且当初卫可颂扬言要迎娶秦钺的时候，曾经为了做戏去找过几次秦钺。
那个时候的秦钺的嗓子还不是这样的，人也没有现在这么阴气森森，虽然还是让卫可颂恨害怕，但是卫少至少还是敢上前撩拨一下老虎须子的。
不像现在这样，看个视频都把卫可吓得在床上裹紧被子看。
秦钺原本的声音是很好听的，如冷玉入喉，是很柔情又禁欲的声线。
但卫可颂真的没有想到，现在居然变成了这种——像是施展了黑魔法的巫师被反噬之后的声音，又哑又烈，仿佛在大火里被烟熏坏了嗓子。
卫可颂怔怔地看着视频里离开老宅的秦钺，明明四面八方都是镜头，背后还有给他撑伞的人，而且这人的表情一如往常的淡然沉寂，但卫可颂就是觉得他身体里有一部分被掩埋在那个老宅了。
被无情地，残忍地，被和他一样流着同样血液的刽子手切割下来，放入那个秦钺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和拍摄的雨夜的狗舍里。
而卫可颂现在甚至不清楚，这些掩埋秦钺的人里有没有自己父亲的一份力。
有没有自己的一份力。
卫可颂闭眼回想起那个大雨滂沱的雨夜，他其实是个记性不算好的小孩，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
秦钺的目光亮得像是狼狗，又夺目又让人害怕——卫可颂心想，那个时候，这头还没有长成的小狼狗是在通过眼神无声地向他求救吗？
秦钺当时为什么不说话呢，在黑暗里他是不是被旁边的保姆死死捂住了嘴巴，只能用一双眼睛死死凝视着在窗台上犹豫的他，仿佛在等着从天而降的最后一根能他拉扯出泥泞的救命稻草。
卫可颂失神地向后仰躺在宿舍的床上。
如果当初他不那么犹豫，跑快一点，或者更加无理取闹一点直接叫住要被带走的秦钺，那么是不是后续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秦钺不会报复，卫父不会逃离海外，他哥哥不会变成后面那个样子，褚明洲也会还能伪装成之前对他冷淡但是又仁慈的样子。

第50章
是不是那个卫可颂还可以继续不长大，继续自欺欺人地沉溺在一片歌舞升平的幻境里？
卫可颂自嘲一笑——太懦夫了，这种想法太懦弱了，他之前最看不起这种自我逃避的假设想法。
因为这种假设性质的想法其实就是在推卸责任——你明知道这些东西不是一个简单的“假如当初我怎么怎么样……”就能避免的，但是你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就这样反复去想，好似真的就能成真一样。
太窝囊废了，卫可颂骂自己。
卫可颂的手机掉在他手边，还在继续往下播放着《七日热恋》最后一对综艺节目。
这刚好轮到卫可颂的单元了。
他被秦钺的事情搅得心烦意乱，完全没有心思去看自己在这个傻逼综艺里都是怎么表现的了，卫可颂脑子里都一直在想秦钺的事情和他父亲有没有关系，他心里很不想承认卫父做了一下坏事，但他了解自己的父亲。
卫父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他做得出一些超出底线的事情来。
卫父之于卫可颂是蜜糖，未必不会是其他人的砒霜。
卫父为人处世的观念非常势利，卫静临的事情给卫可颂狠狠地上了一课。
如果真的卫父亏欠了别人——卫可颂深吸一口气，父债子偿，就算是对方不要他还，就像是卫静临嘲讽他自不量力地“还债”行为，但是欠他们的就是欠他们的。
他卫可颂就算是破产，就算是卖血割肉也会尽力去偿还。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富贵时候就做人儿子就享福，落魄的时候就反过来骂自己爹不是人的道理。
就算他爹是杀人放火丧尽天良地养大他，所有人都可以骂他爹不是人，但是他不可以。
他没这个资格。
既然他爹欠了别人的，他这个当儿子的前半辈子都在享福，那么后半辈子都拿来还债也没什么。
但也不能冤枉卫父，如果是真的欠了秦钺，卫父对秦钺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卫可颂愿意原封不动地承担这个后果。
但如果没有，卫可颂也记得，秦钺这人当初瓜分卫氏集团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手软的地方。就像是卫父从小到大教他的，做人做事要讲求因果报应，要记仇也要记恩，要记得别人欠了你的，也不要忘记你当初欠了别人的。
卫可颂躺在床上双目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想了想，然后关掉视频。
他从手机通讯录里翻翻找找，找了一个电话出来。
换手机的时候卫可颂留了个心眼，他还保留了一些他觉得以后会联系的电话。
卫可颂播出一个电话号码，耳边的“嘟”“嘟”声响了很久，里面才传来像是刚刚睡醒的绵哑声音：“喂？”
卫可颂抿嘴，呼出一口气：“喂——是我，秦玥，我是卫可颂，我能找你哥问点事情吗？”
《七日热恋》是全国同一时间八点半放松。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一点了，八点半开始放的《七日热恋》早就播完了。
现在还在不停反复刷这个节目第一期的，一般都是各家的数据粉来把播放量艹好看一点，以及被汹涌的微博宣传攻势搞得熬夜修仙来看综艺的路人。
但其实《七日热恋》第一期的播放量根本不用艹了。
第一期的播放量累积到现在这个点，已经高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一个小时这节目就破千万播放量了，比上一季最后一期流量爆炸的，两个女明星出柜的那一期破亿的速度还要快。
最后一段卫可颂和卫静临两个人的片段，弹幕已经密集到被清了三次了，但是也不管用，就算是凌晨了，关于最后一段的评论和弹幕都在以指数的形式上升。
无数的讨论都围绕着这对奇怪的兄弟。
播出一个小时后，双卫贴吧的成员就破了千，微博上已经开始有人写他们两个人的同人文。
播出两个小时后，双卫超话在无数人的申请下建立了，cp势力榜上【双卫】的名字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不断往上攀爬，在连续压到了两个流量明星的大势cp之后停在了全网排名第八的位置。
在深夜的现在，无论是超话贴吧，帖子和发言的数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滚动速度出现在首页，毫无疑问，就算是《七日热恋》这节目才播放了第一期，卫可颂和卫静临这两个人搭配出来的cp效果也已经打破了无数记录了。
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一直在震，手机页面上不断出现通知的消息，速度快到人眼几乎无法捕捉，全都是哀嚎和尖叫，无数刚刚诞生的双卫女孩都在@卫静临，求他快点收了卫可颂这块该死的甜美的小饼干。
卫静临靠在沙发上，这是他的公寓，他不喜欢住在空荡荡的卫宅里。
尽管当初把卫可颂赶走的时候他仿佛对这栋宅子势在必得。
但等到卫静临真的一个人住在里面，明明有佣人，有狗，有无数可以填满这栋别墅的东西。
但没有了卫可颂。
少了这个又吵又闹的弟弟，卫静临主观上否认卫可颂对他的影响，他不想承认他失去了卫可颂之后居然连起居这种东西都开始觉得难受起来。
但事实就是，卫静临在卫可颂离开不到一周就搬走了卫宅，搬到了这个离他他上班的地方更远的高级公寓里，只是因为这个地方离卫可颂住的那个小出租屋更近。
卫静临离开了卫宅，那些充斥着他整个人生的，被人同情的悲情回忆仿佛也随之远去，卫静临松了一口气。
但空洞感却如影随形，卫静临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
他一个人居住在这比卫宅小了不知道多少的公寓里，但卫静临依旧觉得空旷。
用同行调侃他太勤俭节约了，喜欢的房子也太小了。
卫静临顿了一下回道，很小吗？
同行夸张地手舞足蹈，很小了，你的房子小到我在里面翻个身都困难了，我觉得装你这尊大佛的一根手指头还差不多，是你的什么怪癖吗？
卫静临没有回答。
卫静临住在这个离他知道的卫可颂打工的那个便利店最近的地方，他终于能够勉强入睡了。虽然他仅存的睡眠梦境里都是卫可颂偷偷摸摸跑到他床上来，和他头碰头睡觉的幻影。
卫可颂会这么干的。
这个家伙无法无天惯了，完全不把卫父让他离自己远点的警告当成一回事。卫可颂明明是个不应该那么温柔细腻的大少爷，但是对他的情绪感应有种天然的敏锐。
每次，每次卫静临被卫父折磨过后，无论是叱骂还是打，无论他掩饰得再怎么好，卫可颂也会在那天晚上爬上他的床，死死地抱住卫静临睡觉。
卫可颂的小胳膊小腿费力地搂住卫静临高大的身躯，他天真地仰着头，贴在他耳边，信誓旦旦地说：“哥，你别管我爸那个神经病，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忍一忍，等我长大，我护着你。”
那双仰着看他的眼睛里盛满了卫静临反感的同情，又盛满了让卫静临骨头都暖起来的爱意。
弟弟对哥哥毫无保留的爱意。
而卫静临低头看卫可颂，他有太多话想说。
卫静临想说，卫可颂你懂什么，你知道你的好父亲在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吧，你知道我身上还有一个他的皮鞋印吗，你知道你上次偷跑出去在酒吧飙车你父亲打到我内出血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星期吗？
卫静临平静地看着卫可颂干净的眼睛，他的内心被呼之欲出的恶意烧灼着，几乎下一刻就要变成利剑对着毫无防备的卫可颂劈头砍下。
但最终他只是伸手盖住了那双眼睛，没有回答卫可颂：“睡吧，可颂。”
卫静临被自己心内恶意凝成的刀剑捅了个对穿，但他却没有砍在这个烂漫到愚昧的纨绔少爷的头上。
卫静临始终不懂。
自己明明是该恨这这个给他带来无穷痛苦的公子哥的。
卫静临从有记忆开始，一切折磨他的东西都和卫父有关系。而卫静临拥有可以轻而易举伤害卫父的心头肉——卫可颂的能力。
卫可颂在他面前愚蠢地像是张开蚌壳的蚌，里面的软肉一览无余。
这个人从来没有防备过他。
卫可颂数不清多少次没有任何抵抗力地安睡在他旁边，闭着眼睛无比安心地枕在拥有卫静临气息的床上，只要卫静临想，他什么过分的事情都能对这个蠢货做。哪怕是在这个人的锁骨上咬出一个带血痕的印记，都能足够让卫父勃然大怒了。
但他下不了手。
唯一下手的这一次，卫静临失眠到现在。
后来虽然卫静临靠搬到卫可颂小出租屋的附近好转了一点。但是不久之后，卫可颂被封荼带走了。卫可颂离开他视线的第一天，卫静临在床上躺到几乎连眼睛都闭不上，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嘶吼发疯，让他去把卫可抓回来锁在出租屋里。
看不到卫可颂晚睡前贴在小出租屋窗户前发呆的影子，卫静临原本以为这只是无足轻重的一件事。
但他快要被折磨疯了。

第51章
在卫可颂搬出小出租屋的第二天，卫静临若无其事地处理了半天的公事。
在第三次卫静临走错自己的办公室之后，他的脸色终于缓缓阴沉了下来，旁边的下属瑟瑟发抖地看着明显魂不守舍的卫总，这位一向冷漠自持的上位者在不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里静默地站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卫静临开口要求第一件事，就是调查卫可颂在哪里，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
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在知道卫可颂被封荼邀请参加《七日热恋》节目的时候，卫静临的大脑大概有一到两分钟的空白，然后那些被深深隐藏起来的情感无法掌控地从四面八方涌现，漆黑的洪水般将他淹没。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联系了《七日热恋》的节目组导演，要求成为嘉宾之一了。
并且指定的cp对象就是卫可颂。
卫静临觉得自己早就被很多东西剥离了人类的低等冲动，但是卫可颂总能成为他所有事件里那个意外。
他因为卫可颂失眠，因为卫可颂冲动，最痛苦和最快乐的回忆都由这个家伙给予。
灯光霓虹，凌晨三点，还在看这档没什么营养的恋爱综艺的人，只有反复流泪的双卫女孩和卫静临本人。
卫静临看着还没有关的多媒体电视屏幕上卫可颂的侧脸，他试图冷静地去评判卫可颂——卫可颂的父亲是个的的确确无恶不作的烂人，而卫可颂本人虽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
这个人无初次为了维持表面的平和，对这些肮脏的东西视而不见，他的弟弟滥好心又滥情，到处对别人许下无法实现的诺言。
然后又轻易辜负深渊里的自己，给出希望又擅自抽离，多可恶又可恨的一个人啊，卫可颂眼里装着那么多人，身上那么多光，对他那么真那么蠢。
卫静临要对自己多恨，才能舍得把这家伙赶跑，不把他困在自己的牢笼里。
天真到痴傻，愚蠢到残忍，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半点可取之处都没有，卫静临要料理这个人比料理一只剥了皮的兔子还简单三分。
但卫可颂却是卫静临的命。
卫静临很少饮酒，酒精会让人的大脑不清醒，从而做出许多错误的判断，卫静临向来敬而远之，他不太喜欢自己脑袋昏沉沉的状态。
但他在离开卫可颂之后有时候会喝一点，就比如现在，卫静临又失眠了，他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开了两三瓶红酒，有一瓶已经空了。
卫可颂搬离了他的小出租屋，卫静临看不到他，又回到了当初的完全合不了眼睛的状态里。
卫静临本来不准备看这个哗众取宠的综艺的，他作为这个节目的投资商和参与者，深知这里面都是爱情都是被编造出来的谎言，演绎出来的美好假面就是为了讨一下观众的喜欢，虚伪到一眼就能看穿。
但卫静临却一遍又一遍地开着弹幕循环这些谎话。
他知道是假的，但卫静临没办法停下。
卫静临在手机上刷到一个把他和卫可颂放在一起的cp名称超话，里面全都是他和卫可颂的截图。
有一张卫可颂趴在他肩头上哭泣的照片，眼睛都哭红了，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粉红色心形状的圆圈把他和卫可颂的头圈了起来，照片旁边被p了几个粉红色的大字：
【帅气哥哥驼娇气弟弟，这条山路长长久久一辈子】
卫静临闭上了眼睛，什么时候他也会被这种谎话取悦，这些双卫的cp粉和卫可颂一样傻，为他表演出来的一点虚情假意感动欢喜，卫静临本来应该嗤之以鼻。
但为什么偏偏现在不能自拔的，却是他自己。
卫静临静静地看着电视上的卫可颂，喝完了杯子里的剩下的红酒。
他还是不困，酒精反而让他愈发清醒，除了脸有点红，卫静临举止正常，几乎看不出有什么醉酒的痕迹。
卫静临站起来拉开窗帘，巨大的落地窗下面是漆黑的街道，现在夜已经很深了，街道的路灯灯光微弱，下面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明明是可以看到的，卫静临恍惚地想，他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可以看到卫可颂那个小出租屋的窗台的房子，他的可颂会在房子里打游戏，皱着眉头投递简历，在小小的床上缩成一团睡觉。
卫静临头重脚轻，他迷迷糊糊地想到，我的可颂呢，会贴在我身上，一直叫我哥哥的可颂呢？他好冷，可颂怎么还不来抱住他。
但是现在可颂不见了。
卫静临突然觉得委屈，他低低地唤：“你不要我了，卫可颂，你又骗我，你走得那么干脆。”卫静临说着说着脸上表情还是冷的，但是却眼眶却泛着带着醉意的红，他颠三倒四地指责：“我说你离开这个房子的时候可以随便带走一样东西，我就站在你背后，我是离你最近的东西，我是你哥哥，你带走我不好吗？”
卫静临的头抵在玻璃上，他的呼吸急促在玻璃上晃荡出雾气，眼眶开始泛起红晕：“我在你的房间里给你准备了一屋子装在箱子里的现金，你随便拿走一个也行，不会吃什么苦头，为什么你就只带走了那个相框？”
红酒的后劲大，卫静临这种不经常沾酒的一次性喝多了醉起来就特别麻烦，现在卫董明显上头了，还上头的不清。
而卫董上头之后虽然面部表情很冷漠，但从目前又是哭又是骂还要找弟弟的情况来看，卫董似乎并不是酒品很好的类型。
卫静临说着说着，似乎有些生气，他跌跌撞撞地靠在玻璃窗上直立，从沙发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卫静临半眯着眼睛，在一片令人脑浆蒸腾的头晕目眩里，从自己手机的通讯录里找出了一个号码。
我们卫董仿佛已经是对这个号码的位置无比熟悉，在醉倒开机都开了三次的情况下，把这个号码熟门熟路地翻了出来，播了过去。
卫静临的声线还是很沉冷的，一点这人乱七八糟像只乌龟一样趴在沙发靠背上给人打电话的感觉都听不出，平稳的声音是在办公室里和人聊几个亿的大合同。
卫静临：“卫可颂，哥哥命令你，五分钟过来陪我睡觉。”他顿了一下，又放轻声音对对面道：“我好多天没有睡了，我好困，你偷偷过来，不要被你爸爸发现了。”
郑漂亮是个大一的学生，平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追追剧搞搞脆皮鸭cp，之前不久还因为上一季的《七日热恋》最后一期入了百合的坑。
两大女神级别的明星同时出柜，常年相濡以沫的感情简直感动众生，其中一位跪地求婚的时候两个人都相对红了眼睛。
看得屏幕外的郑漂亮哭得撕心裂肺，大声嚎哭这是什么绝美爱情，我宣布这对cp是《七日热恋》有史以来最rio（real，指两个人的感情很真）的cp！
郑漂亮从这以后就变成了这对cp的铁杆粉丝。
而这对cp因为真主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两个人都还事业有成画风非常甜，天天就像是不要钱一样撒糖，一下子吸了不少粉入坑，虽然距离上一季的《七日热恋》播出已经一年了，但是这对百合cp的人气一直居高不下，稳居微博的cp榜单前十。
也是整个前十里面唯一的百合cp，郑漂亮作为死忠粉丝一直对这点非常骄傲。
但在这一期的《七日热恋》播出后不到两个小时之内，这对稳居了前十位置的百合cp就被迅猛上升的双卫cp挤了下去。
郑漂亮看着这对突然窜出来的双卫cp非常憋屈，她所在百合cp粉丝群里也一直都在讨论这件事情，本来郑漂亮也就是憋屈，觉得这种爬的很快的cp肯定后劲不足，说不定等到明天早上她一起床就掉下去了。
百合粉丝群里还挺义愤填膺的，很多人都在说去看看这一期的《七日热恋》，考察这个双卫cp到底是何方妖孽，凭什么挤下这对百合cp，让我来康康用了什么妖法爬这么快！
一个人说去考察，没有回来，郑漂亮发现这个人默默地退群了。
两个人说去考察，也没有回来，郑漂亮发现这个人也退群了，还换掉了头像发了一条新微博：【呜呜呜呜呜双卫是真的！！！我今天就是双卫的走狗！！！】。
第三个人说出考察的人…….
群里人数越来越少，越来越冷清，留下来的人也不开腔，像是尴尬于刚刚自己的的发言，一看就是已经看完节目爬墙（从一个cp爬到另外一个cp的坑里）了。
郑漂亮出离愤怒了，你们就这么肤浅吗！！爱了这么久的两个女人的真挚爱情就在一个区区什么垃圾“双卫”的攻击下溃败了吗！双卫有什么好真的！能比我们现在的cp真吗！
又没有相依相偎二十年还不离不弃！
又没有互相见过家长许下要为对方承担一切，要保护对方一辈子的勇敢承诺！
又没有对对方出柜挨过打下过跪磕过头！

第52章
这什么双卫cp，怎么可能有我的cp真！郑漂亮忿忿不平地打开了视频，准备把这对凭借脸就就很浮夸地红起来的cp从到到尾用显微镜评判一遍，一言不合就挑刺开喷。
郑漂亮干脆前面的《七日热恋》的部分都没有看，直接拖进度条到了双卫的part，戴上眼镜拿出笔记本，横眉冷对里面两个男人。
Cp女孩显微镜一级准备！
今天她不要把这对妖艳贱货的cp里营业成分全部写成小论文发出来，郑漂亮就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漂亮不起来！
郑漂亮冷哼一声，点开了播放键。
卫可颂和卫静临这一部分的节目一开始，就是直接走上一辆长途汽车的卫可颂，转头对上卫静临震惊又慌乱的目光。
字幕在两个人旁边打出【哥哥卫静临&弟弟卫可颂】。
Bgm同时响起，是【好久不见】。
卫可颂看卫静临的眼神太有戏了，他的眼睛很圆很干净，里面激烈的情绪挣扎一览无余，看得郑漂亮心口一颤。
郑漂亮告诫自己稳住！
弹幕就没有郑漂亮还要稳住的自我挣扎了：
【呜呜呜呜我天，弟弟卫可颂的这个眼神，我天，我被击中了】
【让那几家吹嘘自己蒸煮眼睛有戏的小花小生来看看什么叫眼睛有戏！你看卫可颂这个眼神，我靠，震惊，难过，委屈，痛恨，怀念，对哥哥的依赖，还有眼角那一点泪，啧啧】
【好了，我去查了，卫家破产的事情好像和卫静临又关系，我已经脑补十万字为了拥有你不惜让你一无所有的强制兄弟爱小黄文！！！】
【楼上没有实锤不要乱说，没有消息说卫总搞了卫家】
【哥哥低声说可颂，过来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尖都在颤，哥哥感觉好隐忍啊！！】
【是吗，我感觉哥哥就快要忍不住了】
卫静临给卫可颂擦汗，扶住卫可颂。卫可颂明显和这个哥哥还没有和好，赌气用卫衣的带子和卫衣的帽子把自己脑袋捆了起来。
而卫静临就带着笑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卫可颂的头。
卫可颂仿佛被这一戳碰脏了一样：疯狂打头gif
郑漂亮快要被卫可颂这个逗比笑死了，戏怎么这么多。
弹幕也在笑：
【我快笑死了！！！！！！！！卫可颂平时在网上艹的是花天酒地国民老公的人设，平时在家就这么和自己哥哥玩的吗，有点可爱】
【网友眼里的卫可颂：大恶魔，哥哥眼里的卫可颂：小可爱】
【食指隔着卫衣戳头是什么神仙操作，呜呜呜也太甜了吧！】
【小卫啊，你本来就不聪明，快别打头了】
【卫总刚刚侧头看躲在卫衣里的弟弟的时候，那个笑我觉得好宠溺啊！！！】
【对对对，还有伸手轻轻扯卫可颂的卫衣带子，问他“你不理哥哥了啊”我靠我简直要发疯了！！！扯什么卫衣带子啊！！！扯他内裤！又不是亲兄弟装什么装！！给我亲嘴（靠）！！！】
【按头小分队在此！！卫总！！在这个综艺里面哥哥是可以啵弟弟嘴的（导演：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不用这么矜持！！！】
【给我把卫可颂从卫衣里扒出来，这傻孩子要把自己憋死了！】
卫静临被收养的事情是可以在百度上查到的，不是什么遮遮掩掩的事情，但具体当年他父母和奶奶出了什么事情的相关报道，是被卫父藏得严严实实的，只能查到卫静临当初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被卫父资助收养这件事。
到了方家村，导演问当初卫静临小时候走山路上下学的事情的时候，卫静临回答了。
结果就在卫静临回答的档口，卫可颂一脚在山路上踩滑，被走在前面的卫静临动作迅速地拉入怀里抱住。
弹幕一阵惊吓：
【我草草草！！！！！！！刚刚卫可颂踩滑那下是真的没有防护措施吗？！我吓死了！！！】
【我操，好像是真的没有防护措施的，你们看刚刚跟着卫可颂一起晃出去那个镜头拍的那几帧照片了吗？山崖下面好几把高，幸好卫总动作快，要不然他弟弟估计要碎成泥】
【卫总好帅啊刚刚，后面的几个工作人员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离卫可颂还挺远的，还是背对，居然抱到怀里了，卫总牛逼！】
【卫总刚刚那个骚操作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
【你看这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样子多像爱情】
【天，小可怜卫可颂脸都吓白了，缩在哥哥的外套下面发抖，像只小鸡崽，呜呜呜好可爱】
【卫总真的好棒，叫卫可颂走前面，还伸出手在外面护着卫可颂，你看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走着，像不像爱情最美的样子，我酸了】
【我好酸啊，今天也是为别人的爱情哭泣的一天】
郑美丽刚刚也吓得腿软了一下。
刚刚卫可颂那个踩滑之后节目组摄制人员慌张的样子，很明显是没有保护措施的，幸好卫静临反应快，就好像是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身后一样，要不然卫可颂估计就凉了。
接着卫静临说要去祭拜自己奶奶，卫可颂跑去买东西，回来卫静临祭祀磕头。
磕着磕着，卫静临轻声道：“静临这一生，犯了很多大逆不道不容于伦理的大错，静临也知道奶奶不原谅，等到静临死了，奶奶再罚静临吧。””
屏幕上的弹幕突然就特别密集了起来：
【靠靠靠，要来了要来了！！就是这里！！高能预警！！】
【高能预警！！！前方名场面合影】
【好的，双卫的名场面要来了！！！】
【大家截图准备啊！！！！注意看小卫的眼神变化啊！！】
【弟弟冲鸭！！！！！】
【呜呜呜呜提前泪目】
郑美丽心也一提，她看到屏幕里的卫可颂，忽然一大步走上前，“哐当”一下用力狠狠跪在地上，像是不要命一样用头往硬石板上砸了三下。
卫可颂抬起头来的时候身子都有点不稳地晃了一下，镜头从卫可颂刚刚磕过头的地板上扫过，配了字幕：【磕出血来了】。
卫可颂声音哑哑的，还带着鼻音和没有压抑住的哭腔：“奶奶，你不要怪我哥，你怪我就行，你也不要罚他，罚我就行。”
说完卫可颂就耿直地又往地上砸了三下。
卫静临就像是凝固了一般，用那双从头到尾都无比平静的眼睛注视着卫可颂，只是垂落在身侧的两只手都握成了拳头，指节捏到发白。
卫静临深吸一口气：“卫可颂，你知道我在求罚的是什么罪吗？”
卫可颂不理卫静临，这节目他和卫静临搭话就会配对在一起，只是借着对着墓碑道：“您要罚就罚我就行，现在就开始罚也行。”
卫可颂虽然没有回答卫静临，但这个话的意思也无比明了了——
——无论卫静临刚刚对已故的奶奶说的，求罚的是什么罪过，卫可颂都愿意替卫静临挡了，一个人独自承担。
弹幕已经疯了：
【呜呜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双卫啊！！！】
【双卫 is rioest！！！！！！！！！！！！】
【我为你下跪，为你磕头，和你二十年生死与共，愿意替你挡你觉得你一生有过的所有罪过，我是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是你的好久不见的半身，哥哥，我爱你】
【呜呜呜呜楼上的姐妹做个人叭！！！你要让我脱水而死吗！！！！】
【呜呜呜呜我泪淹没喜马拉雅山呜呜呜可可啊！！！！！】
【我哭到我全小区的流浪狗给我打救护车呜呜呜！！】
【我宣布双卫锁死了！！钥匙节目组吞了！！！！】
【双卫锁到天荒地老！！钥匙貔貅吞了！！】
【如果要我给双卫这对cp的爱情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刚刚卫可颂磕完头站起来，结果头晕没有站稳，差点又跪下去，被卫静临稳稳扶起来半抱在怀里的那个时候，郑美丽哭到快打鸣了。
她刚刚戴的眼镜也取了，用来记录挑出来刺的笔记本也都被眼泪滴落得乱七八糟，郑麦丽一边哭一边发弹幕：
【我宣布双卫是宇宙第一RIO的cp！！！！！！！双卫给我锁死！！！！！】
后面还有一个卫静临背卫可颂下山的长镜头，bgm是《骑士》。
【小小骑士快要饿昏头】
【想起有的时候，你也等我很久，站在我家巷子口，呆得像根木头】
在欢快跳脱的音乐里，刚刚还威武霸气地保护他哥哥的小小骑士卫可颂趴在卫静临的肩头上一边默默擦眼泪，一边在山路上晃晃悠悠地，被卫静临往上抬了一下。
【骑士带你回家吃饭，外婆大显身手】
弹幕齐刷刷得全都是一致的：
【你是我的骑士，我是你的红豆，哥哥弟弟一起走，晃晃悠悠到白头】
【你是我的骑士，我是你的红豆，哥哥弟弟一起走，晃晃悠悠到白头】
【呜呜呜呜你们别刷了，我要哭死了！！！！小骑士卫可颂冲鸭！！！！！！就算是哭包也要好好保护哥哥啊！！！】
郑美丽哭得双眼通红退出了视频，然后擦干眼泪，心想我这辈子都不会爬墙了，她还没来得及平复心情，就看到面前的屏幕里的画面一转，一双包裹在露指深色皮革手套里修长优雅的手拉开了车门，穆星冷淡的脸就出现在了镜头里，日光从他颈边衍射出光晕，好看得让人脑子一麻。
他看着镜头这边，那双毫无波动的眸子像是看到了深爱的人般无声融化，穆星声音轻到害怕吓跑对方似的，道：“卫少，你来了。”
屏幕一闪：【下期再见】，黑屏。

第53章
刚刚还在为双卫绝美爱情哭泣的郑美丽看到了自己倒映在黑掉的屏幕里痴呆的脸。
我操！！！！！节目组这是什么意思？！？！？有三张邀请函的人是卫可颂？！？！？
呔！——郑美丽眼神一厉，凶狠地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字——狗逼节目组！！发出预告来啊！！！！你是要吊我们一个星期的胃口吗！！！刚刚才让我们饭上cp就要我们拆吗！？！？！
节目组，你有本事搞双卫这么rio的cp你有本事不拆啊！！
####
卫可颂疑神疑鬼地看着自己手机上发过来的定位。
卫静临刚刚给他打电话，乱七八糟讲了一通，然后发了一个定位过来，卫可颂打过去就怎么都打不通了。
卫可颂本来有点犹豫要不要去——以卫静临现在的身份，卫可颂随便找个人去或许都比他要合适。
卫静临明显喝醉了，虽然声线还是很平稳，但是卫可颂知道自己哥喝醉了就是这个狗样子，会抱着他死死不放，逼卫可颂叫一整晚的哥哥。
卫静临喝醉酒品不好这件事情，外人是不知道，卫静临基本不再除去卫可颂之外的其他人面前饮酒，连卫父都不知道卫静临醉酒之后是这个样子的。
他还是知道有几个和卫静临关系不错的人的电话的，卫可颂现在身份敏感，深夜出现在喝醉的卫静临的公寓附近，不用想象力丰富的网络媒体，卫可颂自己就能脑补出一大堆关键词为【复仇】的背后故事来。
毕竟卫父破产和卫静临脱不了关系，这是业内都知道的事情。
他们这对兄弟正是反目成仇的最恨对方的时候，卫静临要不是醉昏了头，估计也不会习惯性地给他打电话。
卫可颂还没有看过《七日热恋》，也不知道播出后造成的效果，他和他哥哥的的双卫cp凌晨还能让一大堆cp女孩儿疯狂哭泣呢。
更不知道要是现在自己被拍到了出现在卫静临的公寓外面，媒体根本不会用什么【复仇】之类的词语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说【惊！双卫疑似成真，两人深夜密会！】。
但是卫可颂准备打电话叫其他人过去看一眼的时候，他突兀地发现了有个不对的地方。
卫可颂发现卫静临发过来的这个高级公寓的定位，这个地址离他之前待的那个小出租屋的地址，就一两百米的脚程。
靠，我哥住的地方居然离我这么近！他不是之前都住在卫宅吗？！
卫可颂心里一惊。
不怪他多想，卫可颂这出租屋月租价格便宜得要死，处于在市里有名的小型贫民窟，地处十八环开外的一个小郊区。
卫静临平时上班的地方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离这里就算是开车也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就算卫静临这个工作狂不愿意住在离市中心稍微远点儿的卫宅浪费时间，那市中心附近的楼盘也不可能有卫静临卫总住不起的。
要是他想住，给自己修一个楼盘都行，犯不着特意大老远地住卫可颂这个小出租屋附件的公寓。
卫可颂自作多情地想，他哥不会是因为他住这儿吧。
但转念又觉得好笑，就算卫静临真的是因为他卫可颂住了这个地方，那也就是就近来欣赏自己的胜利果实——他卫家少爷的落魄笑话，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丧家犬破产之后的可怜样子。
总不可能是因为离开了他就想得睡不着了吧？
卫可颂又不是神经病，他没这么自以为是，卫静临恨他这件事情在节目卫可颂已经感受得蛮清楚的了。
他哥是真的恨他。
卫可颂怨过卫静临，按理来说，他应该恨这个对他背信弃义的白眼狼，但卫可颂就是个喜欢逃避的弟弟，他怨卫静临，他狠不下心肠恨卫静临。
每当卫可颂被卫静临折磨得够呛的时候，他就会想起有一次卫静临无意之中喝醉酒对他说出的话：“可颂，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不一样的，他们都恨我怕我畏惧我，只有你不一样。”
卫可颂当时还觉得他哥喝醉了挺好玩儿，笑嘻嘻地逗他哥：“我不一样啊，那哥你说说，我哪里不一样？”
卫静临醉得摇摇晃晃，他脸色依旧是平静的。
卫静临伸出手来触碰卫可颂的脸，卫可颂仍由他触碰，还笑眯眯地侧头把脸颊放在卫静临被酒意熨帖得滚烫的手心里。
卫静临的眼神仿佛要把卫可颂嬉皮笑脸的样子刻在心口上，他靠在卫可颂的肩头上低语：“你不一样的，别人被我咬一口早就跑了，哪像你，我都说了要咬你了，要害你了，你还傻兮兮地留在我旁边，把刀递到我手上。”
卫可颂实在是被他哥这个把自己比喻成狗的说法逗得笑得不行。
卫可颂继续逗他哥：“我什么时候给你递刀子了？”
卫静临深吸一口气：“卫可颂，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说要把股份分给我一半，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拿了这个股份，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你搞下来了，你知道吗？”
卫可颂随意道：“行，那你搞吧，给我留点分红就行，我随便你搞。”
卫静临沉默了一下，似乎是被卫可颂的不求上进震惊了。
卫静临是真的有些醉了，对着卫可颂重复道：“.……你不要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心软，我是真的会下狠手的搞你的。”
卫可颂眼泪都快要被他喝醉酒的傻哥哥笑出来了，他哈哈大笑道：“搞搞搞，我随便你搞，我就你一个哥哥，你想怎么搞弟弟都行。”卫可颂眼带潋滟笑意道：“你把我搞死都行，哥。”
卫静临一言不发，但胸膛却剧烈起伏，骤然滚烫的体温携带着热气从衬衣扣泄露。
卫静临看着卫可颂的眼神露出压抑极为深沉的侵略性，像是要把卫可颂生吞活剥了。
他卡着卫可颂下巴的手掌无意识地收紧，仿佛是想要牢牢攥住这条刚刚大言不辞说怎么搞他都行的小滑头鱼，好叫卫可颂再也无法逃离他手心，好叫这个混球不能再跑到他心里来搅乱个天翻地覆。
但卫可颂却没有害怕，也没有逃开，他眼神柔柔地把脸放在卫静临的掌心上蹭，低声道：“你别多心了，哥，”卫可颂脸有些微红，似乎并不习惯于说这样的肉麻话，但最终卫可颂还是忍着羞意说出了口。
卫可颂低声道：“你也是这世界上，在我这里唯一不一样的哥哥。”
卫静临的越收越紧的手仿佛被火星烫了一下，迅速撤了回去。
卫静临眼眸深深，低头看着卫可颂。
卫可颂迷茫地抬头看着突然抽手的卫静临。
卫静临道：“可颂，要是有一天我死了，无论哥哥对你做了多过分的事情，哥哥还是……希望你来哥哥墓前看看我的。”
卫静临垂眸轻声道：“哥哥只想在死后看到可颂来我墓前，你骂我也好，砸碎我坟头也好，”他声音轻到快要消失：“我奶奶告诉我，人在投胎转世走的时候，若是看不到生前互相挂念的人，会魂飞魄散投不了胎，你…….可怜可怜哥哥，来哥哥墓前看一眼。”
卫静临看着卫可颂，眼睫纤长，眸色平静道：“……没有别人了，哥哥只有看你一眼，才能投胎了。”
卫可颂可能这辈子都忘记不了卫静临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个表情。
他就是很没有出息。
卫可颂一想到卫静临那个表情就没有办法恨卫静临，连对卫静临怨气都要勉勉强强来拢住，免得轻而易举散了个干净。
卫静临的奶奶也死了，他父母去世二十多年了，而这个人看着好像八面玲珑，但又狼心狗肺，一个人要走进他心里要用小锤子小凿子敲敲打打几十年。
如果连他都要恨卫静临了，那卫静临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就没有了互相挂念的人。
那他哥要怎么投胎啊。
卫可颂揉着太阳穴：“操。”
他骂完这一句还是起来穿好衣服，拿上钥匙准备出门了，虽然好像把卫静临扔在那里也没事。
但卫静临在那边挂电话的时候，卫可颂听到了有酒瓶子碎在地上的脆响，噼里啪啦碎了好久，他哥又是个喝醉了的，等会在一堆玻璃渣子上睡一晚上就搞笑了。
卫可颂现在有钱了，不用像之前那样扣扣索索，他是打车过去的。
但是卫静临给的地址离封荼这边的工作室也挺远的，卫可颂就算是打车过去，到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卫可颂前半夜被秦钺吓得睡不着，后半夜被卫静临搞得不能睡，一晚上就耗在这两个人男人身上了。
他到卫静临所在的公寓的时候脸稍微扭曲了一下。
操，卫可颂看着公寓楼下的便利店爆了粗口，他一直打工的便利店就是这个公寓里开的！！
你妈的，也就是说他每天都在卫静临眼皮子低下对别人点头哈腰！！
难怪这人选在这里住，自己的仇人每天卑躬屈膝地对别人说欢迎下次光临，被胡搅蛮缠的顾客骂得狗血淋头还不能还一个字，这种事情想一想就爽到爆表好吗！

第54章
卫可颂脸色阴沉地盯着这个便利店，公寓的保安警惕地看着他。
保安警觉地拿着防爆棍就上去拦卫可颂旁边，他侧头打量了一下，惊诧道：“诶，是你啊小卫！”
保安把防暴棍揣回腰上，道：“嗨，大早上的我说谁鬼鬼祟祟地在这里晃来晃去，今天来打工吗？好久没看见你了。”
卫可颂之前在这里打工的时候，对门公寓的保安有时候会过来买烟，都对他眼熟了，现在看他凌晨出现在这里保安也不觉得奇怪，小卫这个小年轻一看就是手里缺钱花钱还有点大手大脚的。
卫可颂经常凌晨的时候打工，因为便利店这个时候开的时薪是最高的。
卫可颂干最累的时段，住最便宜的出租屋，吃的晚饭保安也留意过几次，都是便利店当天不要的下架便当，卫可颂躲在柜子后面匆匆吃几口就完事。
卫可颂脸上就写着缺钱两个字，但说实话，保安是有点看不起卫可颂这个打工仔的。
保安眼神吊儿郎当地从卫可颂脚上踩的那双鞋子扫过，又看了看卫可颂身上这看起来就不便宜的一身名牌标签，心想这小年轻穿A货的虚荣毛病还是没变。
保安心里嗤笑，人穷就要有穷的样子，搁这儿装什么逼，来便利店打工还有钱穿aj和LV，这么明显的假货穿出来不觉得丢脸吗？
保安从耳朵边取下烟递给卫可颂：“等会儿你上班吗？来一根提提神？”
卫可颂道：“不了，谢谢，我没什么抽烟的习惯。”
保安又抬眼看了一下卫可颂，有点没滋没味地砸吧了一下嘴里的烟，没点。
他就是看不惯卫可颂一个就是出来打工的小白脸端着的样子，装什么装啊，住在这个破地方的有几个男的不沾烟不沾酒不赌钱的？
吸白粉的都不少，就卫可颂一个人装得像个高端社会人一样，每次叫他喝酒抽烟赌钱都一副【这种东西不好我不碰，你们玩就好】的狗样子。
大家都是出来在社会底层上混的，就他一个人出淤泥而不染，而且几次他给卫可颂递烟都没接，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保安王叔心里有点不爽利。
保安王叔再开口就有点阴阳怪气了：“怎么了，出去混好了穿了一身好的，看不上你王叔的烟了？亲自给你递都不要，给你点火行了吧？”
卫可颂打卫静临电话，对方没有接。
卫可颂有点着急上火，现在正低着头发短信看对方回不回，猛地被保安怼了这么一句，没有反应过来。
卫可颂茫然：“啊，你自己给自己点火就行，不用给我点了，我不抽烟。”
保安看了卫可颂这个敷衍都懒得敷衍他的高傲样子，终于火了。
王叔冷声讥讽道：“可以啊，小卫，现在是日理万机了啊，连抬头和你王叔好好说话都不肯，最近忙什么呢？忙着签几十万的大项目吗？”
王叔瘪着嘴笑了一下：“你王叔后面的这个公寓看到了吗？里面都是随随便便年薪七位数的大老板，进进出出都还是要和你王叔打个招呼的，也没见比你更忙啊，连和我说个话都没有。”
王叔语气越发嘲讽：“你一个打工的，年纪不大架子倒是挺大的啊。”
最近还真的签了《七日热恋》这个七十万这个大项目的卫可颂：“……”
卫可颂就算是个傻子也听出这个人在讽他了，他脾气也不小，一下子就怒了。
他和这个王叔没有什么交集，卫可颂来了这里之后也是深居浅出的不怎么和人打交道。
卫可颂和这个姓王的保安根本不熟悉。
但是每次这个王叔都要和他套一些莫名其妙的近乎，然后拉他打牌，抽烟，喝酒，甚至还有几次他看到王叔哄人尝试一些“软毒//////品”。
本来卫可颂住的地方就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不安全，不能轻易和人走进。这个王叔还老是拉他去参加一下卫可颂完全觉得没有必要的交际聚集。
对，就是一群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人聚在一起赌博抽烟的那种聚会。
他拒绝，王叔就会说卫可颂不给他面子，还会看似苦口婆心地劝说。
说他们这样手里没钱的年轻人要多出来见见世面，多个朋友多条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遇到了贵人带你鸡犬升天发大财了。
卫可颂心想，老子当初就是无数人眼里的带人发财的顶级贵人，根本从来不会出现在这种乌烟瘴气到处有人抽烟酗酒，甚至还有人嫖娼的low逼地点好吗？
卫可颂早就烦王叔这个狗德行了。
但是他那段时间刚刚破产，王叔在这个地方又算得上半个地头蛇，就算是把卫可颂烦到不行，他也还是勉强保持了冷静，没有怼回去的。
但他卫可颂是什么人，只要有一分的底台就要逼逼出十分的嚣张。
从来没有人给气给他卫少受的，都是他卫少气死别人的。
主要是现在他也搬离这个地段了，真得罪了王叔这个地痞流氓也不怕。
卫可颂心想他现在住封荼工作室的宿舍，好歹是堂堂一个大影帝的工作室，别的不说，保安的水平肯定是比王叔这个被烟酒掏空了身体的要好得多。
王叔还在逼逼叨：“你这样进入社会，遇到带你的老大哥也不尊重一下，是要吃亏的……”
卫可颂想通了就开始露出他大少爷的本性，皮笑肉不笑地一抱胸，挑眉道：“王叔啊，你劝我这么多，我也想劝你一句话。”
王叔一愣，道：“你劝我？”
卫可颂眼皮一掀，眼神相当欠揍地从鞋到头的打量了一边王叔，嗤笑道：“王叔，你知道你为什么混了这么久，还只能当个这里的保安吗？连个保安总管都混不上？你知道你为什么没钱住你背后的公寓吗？”
王叔的脸色有点难看：“小卫是看不起我们做保安的？！”
卫可颂根本不管气急败坏的人身攻击，继续施施然笑道：“王叔，我和你说，为什么你住不进去。”
卫可颂嬉笑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因为烂人癞狗怎么配住人的房子呢？”
他眉梢一挑：“你自己抽烟喝酒嫖娼五毒俱全，就看不得别的人比你干净，看到个混得不错的年轻人可以从这个破地方搬出去，就拖人家去赌钱，一定要搞得人家输得不如你了才甘心。”
卫可颂冷笑一声：“拿着老社会的幌子来唬这些上进的老实人，王叔，我和你说，你这种人我只见过两种下场。”
卫可颂轻蔑的目光像是刺一样扎在王叔耳朵边上那支香烟上：“一种是自己烂进泥里，腐烂到再也爬不起来；一种就是发现自己周围的人都比离开了这个恶劣的环境，一个人缩在这里嫉妒到发疯。”
王叔被狠狠戳了痛脚，他眼神阴恻恻地盯着卫可颂，手已经握上了腰间的防暴棍。
王叔咬牙切齿地道：“我住不进去，你就能住进去吗？！都是混社会的，你一个打工的瘪三，在我面前牛气什么？！”
他说完这话看着卫可颂脸上一丝一毫都没有变过的鄙夷的笑意，王叔双目赤红，猛地从腰间抽出防暴棍。
王叔青筋暴涨，怒吼一声：“叫你看不起我！老子一棍子敲死你这个狗日的——”
防暴棍停在距离卫可颂脑门二十公分的地方，王叔的黑色防暴棍被从后来伸出的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控制住了。
王叔一个常年做体力工作的门卫大汉怒气上头的一击，被这双一看就保养良好的手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
王叔使劲抽了两下，防暴棍被攥紧到动弹不得，他怒不可遏地回头，脸色一下变了。
王叔松手放开防暴棍，对上卫静临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卫静临的语气倒还是很平静：“你刚刚在干什么？”
王叔心里打抖，他在这个公寓待久了，看人都自带有色眼镜，进进出出的人群被自动过滤成三六九等，住在同样的公寓里，人和人的地位差距在他的眼里，那也是千差万别的。
有些人开宝马奔驰住临近街道的外围位置，这种人王叔还是比较看不起的，在整个公寓里是属于食物链底层。
而开布加迪威龙住在内围花园附近，王叔的态度就不一样了，这些人的地位和收入明显要比上面的高出一个档次。
这种人每次遇到，王叔都恨不得凑上去把脸笑烂，他梦寐以求的贵人就在里面呢，随便哪个稍微赏识他一下，他不久立马飞黄腾达了吗？
而面前这位卫先生，王叔不敢往前凑。
这位卫先生三个月前搬过来，本来据说上面给安排的最好的中心楼顶层，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了，选了一个靠近那边小型贫民窟街道的临街的楼层。
而且卫先生搬过来之前，整个保安系统都被严肃地更换检查了一次。
王叔胆战心惊地看着他的同事里好几个拖关系进来的二流子都被换下去了，就连他都差点被换下去。

第55章
卫静临突然蹦出来了，看起来沉稳又清醒，除了脸上有个沙发角的红印子，跟一点酒没沾似的。
卫可颂担心那些碎玻璃片的导致的伤口完全没看到。
卫可颂嘲了一下自己又自作多情当了回傻逼——他哥发酒疯什么事情没有，他大半夜的跨越一个城市打车过来，累得他妈的要死，还被个神经病抓住或差点打了一棍。
太没意思了，卫可颂越想越觉得自己贱，他这个对他哥上赶着的习惯他妈的什么时候能改？！
卫可颂索然无味地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这种暴力事件他哥一向都是调查清楚之后直接开除，他倒是不担心王叔还能接着在这里逍遥。
无论这个保安打的是不是他，卫静临对这种事情的处理态度都是严肃而冷静地给予对方该有的惩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虽然现在卫静临看着有点掩不住的凶悍之气从身上溢出来，但卫可颂倒不觉得卫静临会打人。
他哥一向都是文明人的手段解决事情，因为卫可颂爸爸小时候经常打他哥的原因，暴力很被卫静临厌恶，完全不符合卫静临的行为模式。
不说看着眼前这个卫静临还挺清醒的，卫可颂估计就算是他哥醉得不清，也会保持理智不轻易动手。
王叔还在卫静临深邃可怖的眼神里小声逼逼：“诶，我真的就是吓唬他一下，没打算真的往下打。”
卫静临听完之后静了一下，他一向淡淡的眸子露出一种狠厉又张狂的凶性来，他掂量了两下手上的防暴棍，冷笑一声：“是吗？”
卫静临双臂上的肱二头肌用力到把衬衫撑得鼓胀，他的领带凌乱地卡在旁边衬衣口袋里，袖口上还有红酒的痕迹，明明就是个看起来绅士无比的人物，但却在用防暴棍卡住王叔的脖子，神色冷静反手往下一压，同时膝盖上顶，顶在王叔的膝关节上。
王叔狠狠地跪在了地上。
王叔连发出的惨叫都是高亢而凄厉的断声，他双手死死捏着防暴棍往外拉扯，青筋蹦出，感觉眼珠子都快要被勒爆了，像被开水烫皮的猪一下又一下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卫静临的皮鞋踩在王叔的小腿上，他的语气还是慢条斯理的，仿佛手上没有勒住一个满脸憋紫的中年大汉。
卫静临的语速因为过慢有种优雅而残酷的美感：“首先告诉你第一件事，我现在也是吓唬吓唬你而已。”
王叔的脸憋得青红紫交错，人都因为窒息翻白眼了，也是有出气没有进气的瘫软在地上。
卫可颂都他妈看傻了，什么情况，卫静临打人？！？！？hello？！？！
卫静临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躺在地上捂住脖子呛咳的王叔，又低声道：“第二件事情是告诉你，你没有权利管教我的人。”
卫静临掏出手机，在卫可颂瞠目结舌的目光里播出电话号码：“你好，我是卫静临，对，我是南山公寓的居民，我投诉一位意图伤害我弟弟的保安，王强。”
卫静临的语调平缓，完全听不出这人脚在踩在他嘴里的王强脚腕上。
卫静临：“希望贵公司能尽快让我看到结果。”
卫可颂：“.……”
他哥怎么像个小孩儿似的？不太对劲。
躺在地上的王强听到刚刚的对话几乎肝胆俱裂，他已经发不太出来声音了，还在竭力地仰头看站在一边的卫可颂。
王叔目呲欲裂：“……你是卫先生的弟弟？！”
卫可颂有点不得劲地随口回复了一句：“是又怎么样？和你这个瘪三无关。”
王叔还想挣扎地说些什么，卫静临干脆利落给了他一脚之后，拉着卫可颂的手腕走了。
卫静临是扯着卫可颂走的，卫可颂手劲没他哥大，怎么都没有办法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只好出声喊住这个一言不发闷声往前走的卫静临。
卫可颂：“喂！你放手！”他顿了一下别过头又道：“没事我就走了，你自己下次有事看清楚了人再打电话。”
一想到卫静临在节目里对他说什么“我可是真的会害你的”，卫可颂心头就一股无名火起，
卫可颂讽道：“能害人的也不知你一个，你再打电话给我，我也真的会害你的。”
卫静临直接把还在逼逼的卫可颂甩进了电梯，双臂撑在卫可颂两边围住他，呼吸急促眼神涣散，只有表情还是沉静的。
卫可颂被吓了一跳，刚想推开这人，却发现他哥手上还握着防暴棍没有丢。
卫静临握住防暴棍的手在微微发抖，卫可颂看得一愣。
卫静临的声音低哑：“你害我？你能怎么害我？你刚刚明明知道他举起防暴棍是要打你，你为什么不跑？！”
卫可颂顶回道：“我又不是打不过他，你看看他那个样子，完全就被掏空了，空架子一个，而且不是……”看到你来了吗。
卫可颂话说到一半又是一怔。
就在刚刚王叔要打他的时候，因为看到了卫静临出现，虽然卫可颂很不想承认这件事情，但他真的下意识地就定在了原地没跑。
卫可颂的潜意识告诉他，只要他哥在，没有人能伤害得了他，这二十年都是这样的。
卫静临冷笑一声，单手钳制住卫可颂双手的手腕，蛮横地握紧往上摁在电梯冰冷的墙面上。
卫可颂懵了，连挣动了两下都没有挣脱，被比他高一个头的卫静临死死卡在身下，完全动弹不得。
这种姿势和距离逼给了卫可颂一种强烈的被侵犯的羞耻感，他也怒了。
卫可颂吼道：“操，卫静临你发什么疯，快放开老子！”
卫静临攥住卫可颂的手腕愈发用力：“你自己看看，你连我一只手都挣脱不过，你还敢说能打得过一个保安？！”
卫静临难得有这种喜怒外现的时候，他目光沉沉又带着一种狠辣的侵略性，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卫可颂，我有时候觉得，你还不如就困死在我手上算了！”
卫可颂被卫静临捏在手上也动不了，被卫静临这样一说，卫可颂就像只彻底炸了毛的小狮子，仰着头用力地撞了一下卫静临的头。
卫可颂气到极致了，他这人有个特别娘们的习惯，真的被气到不行的时候骂人反而会带哭腔，看起来就特别孬种。
卫可颂忍不住眼泪，他从来没有现在这样这么恨自己这个狗逼习惯。
他眼眶泛红，像头被剥出了软肋的小兽，哭声里带着一种很软绵的呜咽，他骂道：“你他妈难道现在就没有困我吗？！你他妈住在这里，不就是想看着我被困死在这里，看我一辈子沦落在这种地方里爬摸滚打，变成笑话吗？！”
卫可颂听到自己奶气的哭声心里面怒着骂了一声“操”。
卫可颂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镇定地冷笑骂道：“卫静临，你刚刚还在骂那个保安，你做的事情，期待看到的东西不都他们一样的吗，你有什么脸去教导他？你和他不过也就是一丘之貉！都是希望看到我变成社会垃圾，烂人。”
卫可颂“呸”了一声，伸出食指用力点在卫静临的胸口，怒道：“想得倒美，老子偏不！你以为你呢你困得住我吗，卫静临，我告诉你，你就是在做梦，老子现在就搬出来了！”
卫可颂还没有骂爽，卫静临就直接把卫可拖出了电梯。
卫静临冷着脸干脆利落地开门，反手把懵逼的卫可颂扔进家门里，又关门反锁。
卫可颂骂人的声音一下子就弱下来了，他看着卫静临落在自己身上阴鸷偏执的眼神，心里一个咯噔，警觉地退后了几步，道：“怎么？！你还想关门打狗？！”
卫可颂和卫静临这两兄弟在使用比喻的时候，把自己比作狗这一点倒是一脉相乘。
卫可颂偷偷地扫了一眼自己背后的客厅，一惊。
客厅玻璃茶几上摆了一排的红酒瓶子，目测都已经全部空了，旁边放着一个杯底里残留一点干涸酒液的高脚杯，皮革沙发下全是碎掉的酒瓶子碎片。
凌乱得不成样子，和一个常年酗酒的酒鬼的客厅并没有什么区别。
卫可颂用眼神数了一遍酒瓶子，他没忍住“啧”了一声，卫静临酗酒这种事情以前钥匙谁说给卫可颂听，他都是当笑话的。
卫静临自控力非常强，基本烟酒这些东西都完全不沾，但没有想到他哥居然还真的有毫无自制力酗酒这一天。
居然喝了三瓶干红，卫静临没有酒精中毒也是命大。
卫静临往卫可颂这边靠近，卫可颂又往后退几步，但卫静临明显动作更迅猛更快，他仿佛是被刚刚卫可颂的话刺激得不清，一向平和的眼神里隐含着勃发的怒意和欲望，直勾勾地看着卫可颂。
卫静临直接上前扣住卫可颂的手腕，卫可颂下意识往后仰躲避，两个人在卫可颂的惊呼声中一起倒在了沙发里。
卫静临狠狠一口咬在卫可颂的锁骨上，卫可颂吃痛地吼：“操，卫静临你发什么狗疯？！”

第56章
卫可颂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推开在他身上不断嗅闻的卫静临。
卫静临平时虽然就在办公室里坐着，但贴近了感觉才知道，这人身上全是精壮的肌肉，现在全部绷紧了跟板砖一样，卫可颂根本就推不动！
卫可颂自己手脚并用的挣扎了一会儿，除了搞得自己在卫静临身下气喘吁吁地流汗之外，一点卵用都没有。
卫静临纹丝不动。
卫静临把头埋入卫可颂的肩窝，卫可颂扳得实在是没有力气，也不去管他。
卫静临的呼吸在这么近的距离里，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卫可颂恍惚地闻了一会儿，终于给他哥的反常找了一个理由。
操，他哥看着人挺正常的，这他妈酒还没醒呢？！
卫可颂别过头试图离卫静临远一点：“卫静临，给我起来！”
卫静临的滚烫的唇从卫可颂的的锁骨上一路向上逡巡，他半阖着眼似乎还沉浸在酒气里，卫可颂却被卫静临唇瓣的温度搞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声。
卫可颂破音吼道：“方静临！！！你他妈给老子起开！！！你在干什么？！”
卫静临的动作终于停下了，他低笑一声，缓缓抬眸对上卫可颂惊恐的双眼。
卫静临贴在卫可颂耳边低语：“你不是都说了吗，我和刚刚那个男的，都是一样的烂人，对啊，我就是要困住你，你的工作的事情就是我动的手脚，我住在这里，就是为了看你每天为了生计挣扎。”
卫静临眼眸黑沉不见底，仿佛一口吞噬人所有明亮情绪的深潭：“我就是要把你困在我能高高在上欣赏的方寸之地里折磨，就像是你的父亲当初对我做的那样。”
“我不是非要留在卫家，卫可颂，你应该知道我和你父亲说过很多次，如果他忌惮我，可以随时让我走，我绝对不会透露半点他卫方强的不对，”卫静临低低地笑：“卫可颂，你还记得他怎么说的吗？”
卫可颂一顿，他被卫静临桎梏在床上的手指指尖蜷缩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卫静临继续道：“你应该想起来了，就是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说我可以放弃继承权，只要卫方强放我走，我一辈子都再也不会靠近卫家。”
卫静临附在卫可颂耳边轻语：“也绝对不会靠近你卫可颂，伤害你卫可颂半点，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
卫可颂心口一紧，打断道：“方静临你给我闭嘴！！！”
卫静临对卫可颂的剧烈反应视若无睹，慢慢道：“他说，你亲口告诉卫可颂，你恨他，让他相信，我就让你走。”
卫静临的双臂撑在卫可颂的两边，卫可颂恍然地仰头看着这个他开始觉得陌生的男人。
而卫静临无波无澜地道：“你明知道我想走，你也知道只要你说一句你知道我恨你，我就能离开卫家这个对我全是阴暗记忆的地方。”
卫静临道：“但你偏偏不肯，卫可颂，你不肯开口承认我恨你，就像我把你困在了这里一样。”
“卫可颂，你也把我困在了卫家。”卫静临一字一句地道：“你和我没有什么不同，卫可颂，都是在为了自己的欲望折磨对方而已。”
卫可颂顿了一下，他被卫静临这一通抢白反而平静了下来。
“你说错了卫静临，”卫可颂淡淡地道：“我和你不同，我不肯开口说你恨我，是因为你要我承认的不是事实，你本来就不恨我，我为什么要承认你恨我。”
卫可颂静了一下，他缓缓吐气：“哥，如果我当初那样做对你不好，我道歉，但，”他的眼眶有点泛红：“卫静临，如果我真的困住了你，那也是因为我喜欢你，我舍不得你，你是我哥，我不想你走，所以我不承认。”
卫可颂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泣音：“如果最后我做错了我道歉，但你不能这么说我，我从来没有想过折磨你，我真心希望你好，我说过要一辈子保护你，我没有撒谎的。”
卫静临沉寂地宛如一尊冷冰冰的雕像，似乎过了很久才动弹，他用力收紧怀里的用手捂住脸憋住不要自己哭出声的卫可颂，像是反问，又像是拉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问：“你真的不想折磨我？”
他声音低哑：“你不恨我吗？”
卫可颂一边哭得呜呜呜的，一边破口大骂：“折磨你个屁，老子对你还不够好吗！恨啊！我他妈恨死你了！恨不得你今天就破产！”
卫静临追问道：“我对你父亲，对你都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恨我？”
卫可颂凶巴巴地擦眼泪，一巴掌拍开他哥靠近的脸：“谁说我不恨了！我恨不得你今天就倾家荡产，酒精中毒，大脑偏瘫！”
卫静临的头抵在卫可颂的单薄的胸膛上，忽然就放软了语气：“我觉得你说的东西我都快了，这可能就是我的报应吧。你走之后我就开始失眠，要躺在你之前睡过的房间里才能勉强合一会儿眼睛，而且半夜经常心悸惊醒。”
卫可颂还在掉眼泪呢，闻言冷哼一声：“活该，现世报。”
卫静临的下巴搁在卫可颂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嗯，是我活该，我睡不着就开始换房子，一直换到了这个地方，在见到你的第一个晚上，我开始能睡觉了。”
卫可颂一愣。
卫静临声音又沉又静，带着一点快要压抑不住的热意：“对，我承认我卑劣下流不折手段，我不想你离开这里，我能从窗户里看到你，回来的时候能从便利店看到你，你就在我的周围，我想困住你。“
卫静临：”你不再能像之前那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没有钱，也不能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在酒吧玩到半夜，然后睡到日上三竿，我吃早饭的时候都见不到你，睡觉前也见不到你，每天能看到关于你的唯一消息，就是你的花边消息。”
“我一直想要因为恨所以去困住你，”卫静临的声音很轻：“但我后来发现，好像不能够这样。”
自欺欺人的恨下面，困住他自己的，是对另一个人无法掩饰的爱意。
卫静临闭了闭眼睛，他突然想到了很小的时候，他奶奶去世之前的事情。
卫静临的奶奶死活不愿意在医院里面呆着，一定要拖着自己苟延残喘的身体出来。
他奶奶原本是一个还很和蔼的老奶奶，但同时失去自己的儿子和媳妇对她来说打击太大了。
她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疯疯癫癫的了，嘴角流着诞液，目光空洞而涣散地躺在床上，只有上半身能动，平时躺在床上就像是一具尸体，偶尔在卫静临靠近给她翻身体和喂饭的时候才会有一点反应。
这点仅有的反应，也就是刻薄又恶毒地咒骂卫静临这个马上就要被接走的白眼狼。
“你就是贪图别人家的荣华富贵，你知道你爸爸妈妈跳楼，就是为了逼那个有钱人拿钱出来供你读书吗？！现在倒是好了，你爸爸妈妈为你连命都赔上了，你还去认这个一分钱都没有掏出来的黑心肠的人当爹，你怎么对得起他们！！！”
卫静临一开始还会解释，说自己是因为没有钱给她看病才会同意卫父的提议，但卫奶奶根本不听，卫静临渐渐也就麻木地仍由她打骂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他奶奶死前。
或许人在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都是会有预感的，卫奶奶在死前又问了一遍卫静临，如果卫父来接他，会不会和卫父走。
卫静临回答的是不会。
但卫奶奶还是不相信，但她太虚弱了，除了能挪动上半身动一下根本做不了其他的事情，如果卫父要来接走卫静临她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是她想了一个法子。
卫奶奶借着回光返照的最后一点力气敲昏了回来给她喂药的小卫静临，然后把房子反锁了，把所有的钥匙都吞了下去，才心满意足地咽了气。
卫静临和他奶奶的尸体在这个偏僻的乡村房子里一起待了一个多星期。
房子里有米有菜，卫静临可以自己做，饿不死。
他就一遍麻木地咀嚼，一遍看着他奶奶尸体腐化，僵硬，然后长出尸斑，最后生蛆。
等到一个星期后，小卫静临已经不再进食了，房间里有食物但他不再吃了。
他拍打过房门，也大喊大叫过求救，嗓子已经嘶哑到发不出声音了。
卫奶奶的尸体腐臭的味道已经臭气熏天，而卫静临就坐在卫奶奶的床边，一言不发地低头看着这具被虫子吭噬的全目全非的尸体。
卫静临蜷缩起来，他在等着自己也变成这个样子。
他知道奶奶的目的就是这样的，只有死掉的孙子是绝对不可能被接走的，只能葬入方家的祖坟。
卫静临在心里和自己说，就这样吧，就随了奶奶的心愿死在这里吧。
他不可能被救了。
卫静临放缓了呼吸的频率，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再见到卫可颂时候的场景。
封闭的门从外面被砸开，除去腐肉之外的味道第一次跃入卫静临的嗅觉里，背着书包的小孩子眼神天真明媚，被发现尸体的惊恐大人挡在背后，卫可颂还贼头贼脑地从裤腿背后探出一个脑袋来和他打招呼。
“来接你了，”卫可颂有点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小书包：“这次给你带了我爱吃的零食！”
卫静临猛地张开了眼睛，他又收紧了一点自己的手，死死地抱住这个当年的小孩。
他怎么敢不恨卫可颂。
如果不恨，卫静临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可能会像当初的卫奶奶一样，把卫可颂锁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屋子中，陪他一起腐烂到地狱里，都不会松手放他走。
因为他卫静临就是这么一个烂人啊。
唯一能控制他的人卫父走了，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对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做任何事情。
卫静临拥有权力，势力，财力，而卫可颂什么都没有，他本可以对这个一无所有的人为所欲为。
但是卫静临下不了手。
卫可颂不爱他，卫可颂喊他哥哥，对他好，给他自己有的一切，但卫可颂不爱他。
卫可颂能给他的只有喜欢，纯真又干净的，弟弟对哥哥毫无保留的喜欢，这种喜欢就像是温度逐渐上升的铁块，一开始轻而易举地把快要冻死的他救回来，然后温度越发高涨，又慢慢地吞噬融化掉他的心脏。
他每次看到卫可颂看他的眼神，都会被烫得血肉模糊，卫静临害怕起了自己，他的心底住着一头被铁链困住的猛兽，时时刻刻都在对他嘶吼咆哮着：把卫可颂锁起来！把他关在只有你能看到的地方里！！
卫静临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有汹涌的情感汇聚成一股围在他脖子上的绳索。
他站在扶梯上对卫可颂说你离开的时候可以带走三样东西的时候，卫可颂伤心又倔强地仰头看他，卫静临放在扶梯上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他整个手臂都在颤抖。
冷静，卫静临堪称残酷地告诉自己，卫可颂必须要走。
你对他不能当一个哥哥，那就在他发现你是个禽兽之前让他走。

第57章
你对他不能当一个哥哥，那就在他发现你是个禽兽之前让他走。
卫静临强迫自己逼走了卫可颂。
“卫可颂，我本来不准备见你父亲的，但你父亲说是商量和你有关的事情，于是我答应了。”
卫静临说道：“我在你父亲出国之前曾经和他见过一面，我和他打了一个赌。”
“这个赌。”卫静临道：“我本以为我是可以赢的。”
卫静临静静地看卫可颂”
卫可颂的心跳越来越快，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快要知道卫父抛下他逃离海外之后的真相了。
卫可颂紧张到有点磕巴了：“你和我爸，打，打了什么赌？”
卫静临靠在卫可颂的肩头，安静地侧过脸看他：“卫家破产的确和我有关，但以你的水平看不出来也很正常——卫家不需要我动手，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你父亲是个有一分机会都会反咬的人，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反抗余力，也不会走得那么干脆。”
卫静临的语气很疲倦，他靠在卫可颂的怀里深呼吸：“他身上牵扯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不跑到国外去吸引注意力，然后把你弄到这个孤立无援的境地，要不然根本保不住你，走之前他和我打了一个赌。”
卫可颂缩在他哥怀里，他从卫静临这个慢慢地对他耐心说话的感觉，和卫静临密不透风地把他抱在怀里的姿势里找到了一点以前的感觉。
卫可颂放松下来：“赌约的内容是什么？”
卫静临静了很久，才哑声道：“…….如果我能忍住三个月不触碰你，我就能得到和你的婚约，我本来都快要赢了，只剩一个星期了，婚契书我都收到了……”
卫可颂在上周的时候突然被封荼接走，搬离了这个小出租屋，卫静临失控地参加了节目，从封荼手中强制地抢走了卫可颂的匹配权。
卫可颂惊悚又震撼，脸上表情一片空白。
卫静临揉着额角道：“我输掉了这个赌约，但是婚契你父亲提前寄过来了，所以我已经签字了。”
卫总倒是一如既往地不肯吃亏，现在是婚契也签了，综艺里匹配也和卫可颂匹配了，该占的便宜倒是一个不落地全占完了。
卫可颂脑子里面还在理卫父答应和卫静临打这个赌的逻辑，他有点不自在地想从他哥的身下挣扎出来：“不是…..你为什么要和我爹赌这个？”
而且看样子你还挺想要这婚契的，我爹脑子可能也是进水了，居然拿他的婚契来开玩笑，卫可颂又是费解又是起鸡皮疙瘩。
他虽然是个gay，卫静临的确也是个万里挑一的优质对象，卫可颂之前在圈内爆出性向的时候，的确也有不少人在调侃卫静临是不是卫可颂的童养夫。
但卫可颂真对他哥没这方面的想法。
卫卫静临平静地看着卫可颂，他自嘲地轻笑了一声，反问卫可颂：“你说为什么，卫可颂，你不懂我为什么这么做吗？社会和法律都允许我和你结合，我拥有和你的婚契，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卫可颂又惊又呆，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等等，不是，我们国家虽然允许我和你结婚，不对，”卫可颂急得抓耳挠晒：“操，我们可以结婚，但是哥，没这个必要啊？！”
卫可颂疯狂上火，说话都要咬到舌头了：“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啊？！不是，你为什么要和我爸打这个赌啊？！”
卫静临缓缓抬眸，他的目光里透出一种很兽性的侵略性：“因为我输掉赌约的话，你父亲要求我一辈子都不许靠近你，可颂，你想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你的父亲这么恨我，这么讨厌你对我好，为什么你成年之后一定要求你和我决裂，可颂，你知道你父亲最厌恶我什么吗？”
卫静临的语速很慢，肘部撑在沙发上往上前进靠近卫可颂，领带被他漫不经心地扯开，能看到喉结上下克制地滚动了一下，卫静临的吐息带着熏人的酒气。
卫可颂闻得有点晕乎又有点害怕，他开始往后退：“哥，为什么？”
卫静临仿佛被这个地步都还不明白的卫可颂逗笑了，他的眼神突兀地犀利起来，眼眶发红又隐隐透着几分偏执的疯狂。
卫静临一只手卡住卫可颂的双手，把他固定在沙发上不动弹，低头面无表情地靠近紧张的卫可颂，声音凶狠：“可颂，当然是因为你的好父亲早就看出我的心思不纯，我想要卫氏不过只是一个幌子，卫可颂，我真正想要的，是一个愚蠢又毫无自觉性的人。”
卫静临的眼眶发红：“这个人把我从地狱里带出来，又把我推入另外一个地狱，但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会结束的，他会让我上天堂，他靠近我，抱着我，对我笑为我哭，不肯恨我也不肯让我承认我恨他，逼我只能爱他，爱他爱到快要把他一起拖入地狱。”
卫静临掐住卫可颂的下巴，他居高临下地漠然道：“卫可颂，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卫可颂终于惊恐地挣扎起来了，他慌张地想要打开卫静临的手，声音都带了哭腔了：“哥，哥你酒还没醒，你冷静一点……”
卫静临半阖着眼睛叹息：“可颂，我已经够冷静了，我冷静地一步一步谋划到现在，冷静地约束自己给你正常人的生活，我快要疯了可颂，你知道看到你和封荼走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褚明洲，封荼，穆星，顾飞白，你什么时候能看一下我，”卫静临语气晦暗：“我真想，真想一个一个杀了这些被你喜欢过的人，你给褚明洲拖一整箱的木头，为了封荼求别人写剧本，送给穆星一整个俱乐部，让顾飞白这个当初背叛卫方强的安然无恙地出国读书，但我呢，可颂？”
卫可颂被卫静临这幅样子吓到大气都不敢出，而卫静临垂眸鼻尖和卫可颂的鼻尖贴在一起，语气低沉黯哑：“你太偏心了可颂，你什么都给他们，却连一个吻都吝啬给哥哥。”
卫可颂呼吸都要停滞了，他声音都在抖：“卫静临，你放开我！！”
“放开？”卫静临喃喃地重复卫可颂的话：“我放开你太多次了，卫可颂，无数次，无数次，你睡在我旁边的时候我都在想，你连那些不干不净的男人都睡，我是比他们差吗？”
他顿了一下，咬牙切齿地道：“卫可颂，我有时候真想把你关在我的屋子里，你知道卫方强打我的时候最常用骂的话是什么吗，说我看你的眼神就是个罪犯的眼神。”
卫静临语气轻轻：“可颂，你说哥哥想对你犯什么罪呢？”
卫可颂头皮炸开，整个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顿时怒声骂道：“给老子放开！方静临！！！”
他说完用头猛地向上撞了一下卫静临，卫静临被撞得闷哼了一声，松开了一点手上的桎梏，卫可颂抓住这个机会，翻身就骑在卫静临的身上，他颇为凶神恶煞对着怔怔的卫静临脸上就是两拳，骂道：“醒了没！？还犯罪，你这个酒鬼的样子被罪犯殴打还差不多！”
卫可颂连着疯狂殴打了一顿他哥，等到卫静临毫无反抗地张开怀抱衣衫凌乱地任由卫可颂为非作歹才停下。
卫可颂气喘吁吁地抱胸下来坐在沙发上：“你有病啊卫静临，还他妈喜欢我，你发酒疯也不是这个发法。”
卫可颂冷笑一声：“你要是真喜欢我，卫总喜欢的男人，会沦落到在出租屋住三个月？会被搞破产到人人喊打，你那么恨我爸，会喜欢我？又来玩我是吧方静临，看我为你一惊一乍是不是很爽？！”
卫可颂低头穿刚刚在挣扎的时候掉下来的袜子：“卫总，您省省吧，我现在就是一个打工仔，不是什么首富之子的，不值得你来在我面前演出什么，也没什么股份在转让给你了。”
卫静临哑声问：“你不信我喜欢你？”
卫可颂顿了一下，平静道：“高攀不起，不敢不敢，告辞了。”
卫可颂穿好袜子蹬好鞋子站起来往外走，他打开门的前一刻突然道：“卫静临，三个月前你说这个话，我可能会信，但现在，你桌上一瓶红酒我都赔不起，你还是自己玩吧。”
他话说完干脆利落“哐”一声关了门，卫可颂靠在门上用力呼吸，目光愣愣地在发呆。
把他搞破产的卫静临喜欢他，卫可颂恍惚地自嘲笑了一声，这太他妈搞笑了。
这简直就像是说褚明洲，顾飞白，封荼都喜欢他一样搞笑。
把卫静临带出乡村的时候不喜欢，送卫静临股份的时候不喜欢，决裂的时候他选择毫不犹豫的相信的时候卫静临不喜欢。
破产了卫静临喜欢了，卫可颂忍不住讽刺地笑，这喜欢的是破产，还是他本身？
他背靠的门轻轻响了两下，卫可颂一怔，他听到卫静临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
卫静临声音很哑：“可颂，无论你选择相信还是不相信，我和卫方强的赌约是律师处公证了的，我已经把我和你父亲签过字的婚契寄过去了。”
他静了一下，很平静地说：“五分钟之后，就会全网公证我和你未婚夫夫的消息，我要求首先对封荼和褚明洲，还有穆星，顾飞白所在单位发放通知的消息，现在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
卫可颂的瞳孔一缩，他的电话顿时响了起来，卫静临在刺耳的电话铃声中慢条斯理地低笑：“可颂，我可爱的弟弟，你猜第一个给你打电话的人，会是哪个？”

第58章
在卫可颂和他哥纠缠不清的时候，在一夜的发酵过后双卫的cp已经势不可挡地爬到了微博的cp榜单第五位。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异军突起的cp叫做“兔可”。
是封荼和卫可颂的cp，这两个人在节目组里完全没有任何交际，能突然成立起来主要是因为凌晨七点半左右的一个巨无霸爆料。
爆料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卫可颂封荼】这条消息就已经上了热搜，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一位娱乐圈的营销号发出的一条微博上面顶着一个鲜红的【爆】字出现了，转发已经快七十万，评论超了一百万，而且看时间才发出半个小时。
爆料的营销号叫【爱吃瓜的小仙女】，是一个经常爆大料的娱乐圈号，爆出来的瓜基本可靠率都很高。
【爱吃瓜的小仙女】在七点半的时候发了一条带图解的长微博，瞬间引爆了整个微博的流量。
【爱吃瓜的小仙女】：这是我吃瓜怎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吃撑的时候，嗝，这瓜一股子狗粮的味道，我饱了，祝你们这两个愚弄大众装死对头的狗男男幸福【再见】【再见】
长微博的具体内容：
我们大家都知道，卫可颂在四年前封影帝刚刚出道的时候，就开始针对封影帝了。
我们看卫可颂发的第一条骂封荼的微薄，注意啊，大家注意，当时封荼爆的是一部霸道总裁的网剧叫【她甜甜的小酒窝】。
全网都在看这部剧的时候，卫可颂骂封荼的这条微博里是在骂什么剧呢。
放个小卫少爷当时的骂人截图：（封荼太土了，操，穿皮裤的高中生，和女主站在一起就像是乡村爱情故事，封荼出道是为了做鸭吗穿皮裤？！）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在骂封荼的《小酒窝》。
但我们回想一下，小酒窝里封荼高中生时期是没有穿皮裤的，只穿了一条有点像皮裤的机车裤，而卫少作为一个顶端大佬，不可能分不清皮裤和机车裤。
而在哪部剧里封荼穿了皮裤演高中生呢——《青涩校园》，没错，我估计除了死忠兔粉以外，大部分的路人都不知道这部剧，也不知道里面有封荼。
这是封荼很早期的一部作品，在地方台播的，现在网盘都找不到资源。
也就是说在卫少爷一边每天骂封荼土，一边挖坟把人家很早期演的地方台的电视剧都挖出来看完了，我猜应该还是网盘找的资源。
好了，还有很多这样很有趣的细节。
比如封影帝后期资源好转是因为去了卫可颂家的公司之类的，要是大家想扒可以去卫少爷的微薄一一地扒出来看一看，在此不多赘述。
我今天要扒的是封影帝的成名作《野生》的选角。
大家有句说句啊，当时开拍之前《野生》爆出来的staff列表6里面含金量最高的不是封荼，也不是导演，而是编剧。
这位编剧老先生出了名的不喜欢和黑料缠身的明星合作，喜欢的都是演技扎实的手上有奖项的演员，比如于子涛这种。
他的剧本大部分都不会请流量明星，而且老先生的地位也很高，可以主导很大一部分选角的事情。
基本就是他不喜欢的明星是不会选的。
而按照老先生一向的选角风格，是绝对不会选封荼的。
而且在此这前，老先生已经三年没有写过剧本了，圈里一直都说他准备封笔退休了，除了军方能请动他写以外，基本没有人能请动了。
我之前还听说一个身份特别牛逼的大佬亲自上门去拜访求老先生写一个剧本，开的价格非常高，但老先生不写就是不写，一个字都没有给这个大佬写。
然后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个老先生和卫可颂关系很好，是卫可颂的长辈。
你们可以去扒老先生的微薄，每年寿宴里和老先生一起的大合影的都有卫可颂，看得出来编剧先生很喜欢卫可颂这个后辈。
在《野生》开拍一个月前，老先生发了微薄，说这其实是给自己一位小后辈的礼物，希望他以后都开开心心的。
然后在老先生这条微薄的转发里我们发现了一个id叫【老子就是最好吃的面包】。
我们点开这个用户的微薄，发现他转发的说辞是：【谢谢伯伯，我也是送给我喜欢的人的，希望他也可以开开心心！】
老编剧也点赞了这条评论，但是当时没啥人注意这个，因为大家都觉得这部剧都会扑，都去骂封荼不做人去了。
从这里可以看出，这剧本是老编剧送给这个【老子就是最好吃的面包】的。
然后我们会发现这个【老子就是最好吃的面包】的微薄里转发了除了这一条微薄之外，还转发了超级多关于封荼的影视作品的资料，而且每次转发配字就是一个【马】。
这看起来是不是很像那些给自己爱豆操数据的僵尸号。
然后，高潮来了，我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于是我去查了这个用户的ip。
和【卫可颂】这个微博大号的ip是一毛一样的。
最后补充一下，这期《七日热恋》的嘉宾里有封荼，cp里有卫可颂，我的内部消息告诉我，卫可颂是封荼强制邀请来的。
评论区：
【？？？？问号是我今年发的最多的标点符号？？？？？？？？？？？】
【？？？？我问号的键盘已经被我摁烂了？？？？？？？】
【hello@封荼，兔子哥哥在吗？出来给妹妹解释一下（龇牙笑）（龇牙笑）】
【一直以来，卫可颂嘴上骂封荼土不可言，一边在背地给他找公司找资源，求自己的长辈给封荼写剧本，把封荼捧成影帝之后自己破产了，然后封荼一封邀请函把破产的卫可颂邀请到了一个相亲节目组里？？？？是这个意思吗？？？】
【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怎么有点甜，一个付出所有但表面傲娇嘴硬，一个冷硬桀骜但是你落难了就热烈示爱，我靠，有点好磕啊这对！！！！！！】
【这他妈什么爱情故事，看得我都要落泪了！！！给我在一起！！！！！】
【等等，所以说这两个男人明面上厮杀得不可开交，私底下早就搞在一起了？！？！？！】
【说不定在床上也厮杀得不可开交呢（龇牙笑）（龇牙笑）】
【点进来我以为我可以吃到一口瓜，没有想到吃了一嘴柠檬，我好酸，这就是别人的爱情故事吗？好浪漫哦呜呜呜呜】
【操，你们等等！！！关注点不是封荼这个选角不正式吗？？？这他妈明显里面有猫腻啊！！】
【对啊，要不是卫可颂仗着自己是大少爷，封荼这个角色原本应该是另一个有演技有担当的演员的，比如于子涛，现在靠他这个在各方面意义都在走后门的人上了，难道不应该让#封荼滚出娱乐圈#吗？！】
【卫可颂就是包养封荼来玩玩啊，卖py上位的男明星你们还好意思粉吗？】
于子涛看到自己辛苦放出的料下面水军刷的包养论都被压下去了，恨得后牙都痒痒了。
没错，料就是他放的。
于子涛最近打听到封荼工作室已经在和老编剧接洽具体的新剧本《雨伞姑娘》的事宜了，在加上《七日热恋》里大部分的流量都被双卫cp吸了过去，他一点话题度都没有，于子涛急到眼睛都快发红了。
无论如何，他必须搅乱封荼这次和老编剧的合作。
这次卫可颂这个贱人已经破产，想必那个老东西不会在看在卫可颂面子上给封荼剧本。
这次这个《雨伞姑娘》估计也就是看封荼手上有奖项了风头还正盛，演技也还过得去，顺手就和他商量一下而已。
那么只要封荼名声一坏，染上什么包养的坏名声，这个一向明哲保身的老东西一定就会立马放弃封荼。
那他这个三金影帝就是最好的选择。
于子涛咬牙切齿，要不是卫可颂插手，《野生》这个剧本原本就应该是他的！
要是卫可颂听到了于子涛的心声估计会冷嘲一声。
要是没有老子求伯伯写，你连《野生》的边都看不到，还给你演，想多了，给封荼这个狗逼冲奖都不会给你演的。
于子涛放出这么大一个猛料，一点回应效果都没有收到，气得眼睛都要翻白了，狠狠地用拳头一砸办公桌：“再加钱，给水军那边的工作室加钱，让他们带节奏，说封荼是靠包养上位的！操！怎么热搜排名还在往下降！后面都是爆了，为什么还在降！你们干什么吃的！”
于子涛工作室的人员哭丧着个脸喊冤枉：“于哥，没办法啊，现在爆了一个更加劲爆的新闻出来！！！”
于子涛不耐烦地挥手：“做不好就别找借口，还能有什么新闻！难道还能有比封荼和卫可颂这两个狗男男是一对更劲爆吗？！”
工作室人员木着脸点头：“秦钺秦董和卫静临卫总两人同时宣布和卫可颂订婚了，已经挂在自己公司的官网上了，目前是全网疯狂推送这个消息，他们买热搜太疯了，我们买不过他们…………………..”
于子涛：“…………………….”这他妈也太劲爆了吧！！！

第59章
卫可颂站在卫静临的门外，浑身冰凉，手机还在一直响。
门内的卫静临心平气和地道：“可颂，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哥哥不是什么好人，不要对我心软，再靠近我，我真的会害你的。”
卫可颂咬紧下唇：“.…..卫静临，我真的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你，我是不是什么比得上你拿的上台面的人物，但卫静临，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你做过什么错事。”
卫静临一顿：“你太好了，可颂，对我这样的人，太好也是一种错，你听过农夫和蛇的故事不是吗？蛇好不容易遇到个体温比他高的人，冻僵的身体被温暖之后又要将他残忍放生。”
卫静临嘶哑地道：“我会死死得咬住你不放的，可颂。”
卫可颂拳头攥紧，他眼中隐隐泛红，却嘲道：“卫静临，你真是活该没有人救。”
卫可颂说完之后看也不看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掉，抬手擦了一下脸上要掉不掉的眼泪，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在门内的卫静临安静了许久，他的目光很沉寂暗沉，一点光亮都看不到，渐起的晨光从公寓的落地玻璃窗照耀进来，一点一点爬上彻夜未眠的卫静临的裤脚，一直照到他漠然的面孔上，橙红色的光落入他一只眼睛，里面居然罕见的有水光。
茶几上凌乱地摆放着红酒瓶，沙发底下滚落卫静临从那个保安手里抢过来的防暴棍，黑色电视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到了自动关机的时间了。
画面上最后一个界面是《七日热恋》里他背着卫可颂下山的场景，密密麻麻的粉红色弹幕盖得他和卫可颂的脸都看不清了。
卫静临出神地看着眼前的门，他恍惚回到了当初，还是方静临的时候。
空荡荡的小房子里只有腐烂的尸体和即将腐烂的自己，他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恐惧到麻木，无动于衷地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死亡。
然后他面前的门被打开了，有个人懵懂地拉他出来，叫他哥哥，给他光鲜亮丽的“卫静临”的称号。
无论被毒打多少次，无论被卫方强用皮鞋踩在地板上多少次，无论多少次想要逃开那个地方，但只要看卫可颂一眼。
只要一眼，卫静临就心甘情愿地被卫方强踩在地上骂吃不饱的畜生。
是他太贪心了。
他被卫可颂救了第一次，还想被卫可颂救第二次，还想被卫可颂一直一直陪伴下去。
但蛇这种东西，被救一次，就是遇到了愚蠢过头的好人才会有的好运气，蛇还痴心妄想地咬了人，想要咬住他，让他留下来陪自己。
就和卫可颂说的一样，他真的是活该没人救。
卫静临一只手放在门前的鞋柜上，另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上面都还残留一点点卫可颂还没来得及带走的余温，他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微微颤抖。
门外一定是空无一人的，就算是卫可颂这样的小傻子，也不会再傻乎乎地过来看看这条蛇是不是要死第二次了，卫静临的唇上还残留着一点细微的鲜血，他刚刚把卫可颂的锁骨咬破皮了。
卫静临推开了门，门外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扇闭合又冰冷的电梯门。
他垂眸站了很久，忽然轻轻唤了一声“可颂，哥哥对不起。”
一动不动的电梯门忽然打开了，卫静临怔怔地抬头。
卫可颂在电梯里摁着打开的按钮眼眶全红了，眼神倔强地看着他，脸上全是泪，哭得声音非常被压低之后像是抽泣，但还要硬撑着一副嘲讽的表情，嗤笑道：“卫静临，我以后再也不会喊你哥了，还望方总自己也有点自知之明，你姓方，卫家只有一个卫可颂。”
他留下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之后，就关上电梯门走了。
卫静临长久地站着不动，他放在门把上的手缓缓垂落，门内一片狼藉里，只有遗落在沙发上的手机不停震动。
【恭喜您，您关注的双卫cp成功登顶！成为cp榜单第一名！】
载有卫可颂的电梯在显示屏幕上不停下降，最终到了1楼，卫可颂一走出电梯他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他一次都没接，被吵得心烦，现在这人还在不看眼色大早上地一直打给他。
卫可颂满肚子的气没地方去，一看是个从来没加过的陌生号码，怒着接起了电话骂道：“有病啊！着急嫁人还是着急投胎啊！早上六点多一直打！”
对面被卫可颂这样狂轰乱炸一顿骂，也是静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这笑声又哑又沙，听得卫可颂心口直跳，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擦！这是秦钺的声！
卫可颂嚣张的气焰立马就瘪了下去，他有点磕磕巴巴地道：“是，是秦钺啊，你找我干什么？”
秦钺语气淡淡：“着急嫁人。”
卫可颂一愣，连忙道：“是…..你妹妹的事情吗？”
说完卫可颂又觉得自己傻逼。
他早就已经不是那个所有人都想把自己家女儿往他这边送的卫少了，秦钺要是为了自己妹妹的结婚的事情来找他，多半也就是让他把关系撇清一点好找下家。
卫可颂微微皱眉，但他最近也没有听到什么秦玥要嫁人的风声啊，不久之前才打了电话，也没有听说这姑娘说起自己的人生大事。
就听见秦钺不紧不慢地道：“不是她，是我。”
卫可颂满脑袋问号，他憋了很久才没把话问出口，你要嫁人他妈的关我卫可颂什么事情？！
早上六点就打电话过来，是要我给你牵线嫁给我哥吗？然后达成你们梦寐以求的卫秦联姻？
很快卫可颂就反应了过来，他惊悚地道：“哈？！你？嫁人？！不是应该你妹妹嫁吗？”
秦钺则是不紧不慢地道：“怎么，卫可颂少爷现在还想娶我妹妹？”
卫可颂心说我哪儿敢啊，道：“不是不是，秦玥我可配不上，不过你大早上的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你要嫁人这件事吗？”
卫可颂越想越是一头雾水，他和秦钺根本算不上什么熟人，就算是他真的要嫁入了，通知人来参加婚宴什么地，这喜讯也轮不到这位大佬打电话通知他本人啊。
秦钺又是道：“我不该通知你吗，卫少？”
卫可颂一脸懵逼，秦钺这种理所当然的口吻真是把他听楞了，他有点摸不着这位一向心思不定的秦董的意思。
卫可颂试探着开口：“你愿意通知就通知呗，秦董给面子，我一定去参加你的婚礼。”
秦钺的语气微妙，带着隐隐的气音，听着像是在笑：“卫少，你是还没上过网吗？我的婚礼，你无论给不给面子，都是一定要来的。”
卫可颂又是一呆，就听见秦钺悠悠地道：“卫少，我要带着整个秦家嫁的人，可是你。”
秦钺道：“卫少，你可是我的新郎。”
秦钺仿佛透过电话看到了卫可颂呆滞无比的脸，轻轻笑了一声，又低又嘶哑，听的人骨头都发凉发麻，他不疾不徐地道：“这还要感谢你的好哥哥，让我知道了我家老爷子还和你的父亲还有个这种协议。”
卫可颂恍惚地问道：“什么协议？”
秦钺道：“当年你不是和我的妹妹订婚之后吵着要娶我吗？你的父亲为了让你娶我妹妹，而我这边的爸爸也想要控制我，不想让我继续深入秦氏集团，他们就一拍即合，我的父亲为了我的妹妹，你的父亲则是为了你，老卫总当年来秦家签下的订婚协议其实是一式两份。”
秦钺平静地道：“一份是给我妹妹的，一份是给我的。”
卫可颂呼吸一窒，他的手开始颤抖了。
秦钺则是继续说道：“当然我本人并不知晓这份协议的存在，甚至在我父亲死前我都不知道有这份协议的存在，或许他也可能还没有来得及联合老卫总，就死在了病床上，这份协议在我妹妹手里，她寄放在我父亲留给她的律师事务所里。”
秦钺意味深长地一顿：“今天早上看到了你哥哥的声明，她就立马要求律师事务所发了出来，卫少，你知道你父亲想做什么吗？”
卫可颂脊背都凉透了，卫方强想做什么太明显不过了。
当年卫方强和秦钺这个人斗的时候，曾经很神秘地和卫可颂说过一句话，说秦钺此人，攻无不克就在于他没有软肋，没有老婆孩子，没有忠孝之心，也不拿道德标准约束自己。
狼心外露反而不觉是错，獠牙倒生依旧人模狗样。
这种人在商场上只要有点才能，绝对是会起来的，秦玥这个娇身惯养的还不够秦钺一个照面就能料理了。
卫方强当时开玩笑地和卫可颂说，要是未来他和老秦总真的输给了秦钺，你就去和他结婚分割一半的秦家家产过来，然后再和拥有一半老秦总不动产的秦玥结婚，这样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大半个秦家了。
当时的卫可颂听得他爹的异想天开，没忍住一直翻白眼。
秦钺是疯了才会在赢了之后还和他联姻，这种手段高杆的家伙，卫可颂自认不够对方一口咬的。
现在这位狼心狗肺的衣冠禽兽彬彬有礼地邀请卫可颂：“卫少，和我登记结婚你就能得到一半的秦家，我也能拿回我妹妹手里我的婚契，或者卖身契，上面要求我至少和你结婚三个月才能拿回婚契。”
秦钺平静地道：“好了卫少，你现在拥有我的人身自主权利和半个秦家了。”
卫可颂已经被震得神志不清了，他下意识反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意思？”
秦钺又道：“这就是，我和秦家，都是你的所有物的意思了，卫董。”

第60章
卫可颂被秦钺这个说法搞得呛咳了好几下，秦钺等他咳完了之后马不停蹄地继续犯炸弹。
秦钺道：“我在卫总的住所楼下等你，我们当面商谈一下这个事情。”
卫可颂一下子清醒了，他惊悚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秦钺一静：“我猜测而已，卫总刚刚宣布了这种消息，总不会放你一个人在外面。”
卫可颂现在脑子倒是转得快，他警惕地缩在公寓的门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我不在我哥楼下，你回去吧，我也不会娶你的。”
卫可颂电话内的声音和电话外的声音同时重合，有人悄无声息地从背后贴在他耳边用气音说道：“哦，是这样吗？”
卫可颂差点被吓得魂魄出窍，他惊得浑身的毛都炸开了，转身连着推了好几部，就看见秦钺脸上没什么表情地举着手机，微微挑眉地看着他，语气自然的道：“我倒是不知道，还有人可以和卫少长得这么像的。”
秦钺顿了几秒钟端详了一会儿卫可颂惊惧交加的脸，颔首道：“细细来看，你的确不如卫少好看，黑眼圈太重了。”
卫可颂：“.……………”
秦钺很明显已经看出了他是谁了，就是在逗他玩呢，卫可颂没好气地挂了手机，有几分憋屈地拿眼睛撇比他高上整整一个多头的秦钺。
这人比上次见又高了好多，靠，这人小时候记得还瘦瘦小小，秦钺这个狗是吃饲料长大的吗？！
卫可颂手背在身后，低头别过脸不看秦钺：“.…找我干嘛？”
秦钺倒是对卫可颂这幅有点怂的样子很眼熟，很平静地道：“一开始不是卫少找我吗？你还让我妹妹通知我。”
卫可颂一顿，他想起这回事了，但是他的思路已经被他爹的连续两轮骚操作打乱了。
加上还有和秦玥的婚约，现在他身上背着三个婚约了。
就算是他被叫花花公子那段时间，卫可颂都不敢想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卫可颂就想问自己爹到底有没有对秦钺干什么缺德事情，但现在看来他爹不光是对秦钺干了缺德事情，对他干的事情才他妈是最缺德的好吗！！
卫可颂彻夜没有睡，头本来就昏昏沉沉得不行，现在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成为犯重婚罪的人就喉口发窒，一阵晕眩之后被秦钺眼疾手快地扶起来。
卫可颂胃里一阵恶心，被卫静临的酒味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刺激了一晚上，他一个没有憋出，吐在了秦钺的西装上。
他一开吐就止不住，虽然也没吃什么东西，但最后也差点把胆汁都吐了出来才停。吐完卫可颂还没来得及尴尬，先是眼冒了一阵金星，脚软得差点跪在秦钺的鞋面上。
秦钺倒是面色淡淡地撑住了卫可颂，他从西装领口里掏了一根手巾出来给他轻柔地擦拭嘴角，倒是一点都没有传闻中喜怒无常的样子。
秦钺眉头微蹙，他动作很流畅地一只手抱住头晕目眩的卫可颂，单手脱下了自己满是脏污的西装外套，面不改色地扔进了垃圾桶，低下头来询问卫可颂：“很不舒服吗？”
卫可颂看他扔衣服，他三个月来别的不说，养出了点穷酸气，看到了紧张地抬头看秦钺：“你这衣服，我可赔不起啊，秦董，你要不捡回来我带去干洗店给你洗洗，还能穿。”
秦钺眼神凝实地看着卫可颂，看了很长时间才侧头绷紧下颌道：“不用卫少赔偿，一件衣服而已。”
卫可颂有点不好意思地推开他，然后眼见地发现了秦钺衬衣上也有点了，他“诶”了一声，开口道：“秦钺，你还是让我带回去洗吧，你这件也脏了，你总不能这件也脱吧？”他说完小小声地补充了一句：“你脱了这件，里面就光了…..”
秦钺手上收紧了一下，最终他缓缓垂下眼帘，道：“卫少爷，介意去我家吗？”
卫可颂一怔，抬头和秦钺半透明的眼睛对了个正着，卫可颂的手握了握，他深吸一口气，道：“去，你都给我解释清楚。”
秦钺开了车过来，先把卫可颂带到了附件的一个小公寓里，卫可颂一看就知道秦钺就是过来换个衣服，他们这种阶层的人都习惯性买房子用来堆衣服。
秦钺衣服不算多的了，买这个房子也不是很大，之前卫父正当的时候，卫可颂买别墅用来装衣服，而且买别墅的钱买衣服的钱是持平的。
卫可颂太困了，一进屋子就瘫在沙发上打瞌睡，秦钺和他说了一声自己要进去冲个凉就让他好好休息了，卫可颂本来是挺警觉的一个人，但是他被折腾一个晚上实在是太累了，手机在来这边公寓的路上也没电了，卫可颂在昏睡之前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找上自己的门了，就心满意足地睡过去了。
完全没有考虑到某个大影帝一大早发现人不见了，还让网上同时爆出这些消息，已经召集了整个工作室的力量来找他了，赵总是扒着封荼的裤腿下跪求哭嚎着，求这位影帝不要拿自己的大号发卫可颂的悬赏寻(通)人(缉)令。
封荼快把卫可颂的手机打爆了，目前正在打电话给卫可颂手机联X公司的客服，强势要求对方把卫可颂的手机定位，被对方公司拒绝后已经怒到要求赵哥自己开一个通讯公司了，以后卫可颂这傻逼最好就只能用自己公司的手机，方便他随时定位找这傻逼！
赵哥简直要崩溃了，双手作揖求封荼不要用自己的手机干这种非法定位别人位置的犯罪事情，还提醒这位影帝，拥有通讯公司股份这种事情只有褚先生才能做到，大影帝你还是别想了。
封荼就更气了！
经纪人赵哥对着站在卫可颂床上的封荼作揖，表情扭曲到痛苦的地步。
赵哥痛哭流涕：“爸爸，封荼爸爸，爹，爷爷，我喊你爷爷可以了吧，求求你快下来了吧！！现在工作室到处都是记者和摄像头，要是——”您这幅看起来只有三岁的小朋友的样子被拍到了酷哥人设就崩塌了啊！！！！
封荼整整齐齐地穿戴好，脚上还穿着鞋，高高在上地站在卫可颂叠得整整齐齐一看昨晚就没有人睡过的床上，他抱胸脸色黑沉得可以滴出水来了。
封荼冷哼一声：“一大早的，为什么卫可颂没有好好待在我给他准备的宿舍里？”
他越说越怒：“他是不是背着我去和其他人约炮了！！！这在我们工作室是违法犯罪一样的行为！！给我把他逮回来！！”
赵哥泪流满面地在心里吐槽：封荼爸爸你他妈的一大早就拿着备用钥匙破门而入比较违法犯罪啊！！！还把人家逮回来，我看第一个该被警察逮捕的就是你！！
赵哥头痛：“你站在他床上干吗？” 他拉住封荼的衣服试图把自己的老父亲拖下床，哄道：“你先下来，下来我们就去抓卫可颂。”
封荼语气非常霸总：“他今天不睡，那就干脆永远不要睡了！”
赵哥无语了，这就是你把人家床踩得满床都是脚印的理由吗？
封影帝你发脾气的招式可以再幼稚一点！
赵哥继续道：“还是不要这样了，爸爸，你看人卫可颂对你这么好，你稍微给点面子不行吗？”
想到这件事情赵哥心境还有点复杂，他当时是从褚明洲手里拿到的剧本，他根本没有想到背后还有这一茬。
《野生》居然是卫可颂求编剧给封荼写的剧本。
热搜爆得那么厉害，工作室早就报到了他这边，问他要不要压下去，赵哥听到的时候吓了一跳，生怕把事情扯到包养上面。
立马上网去看，但打开热搜之后发现带节奏说卫可颂包养封荼的的确有。
但大部分都是在哭着骂卫可颂和封荼这对狗男男居然当着大家的面演戏，骗了大家这么多年。
还有撕心裂肺说封荼和卫可颂好甜，开始磕起#兔可#cp的。
甚至还有跑到《七日热恋》节目组下面叫他们快点把这堆狗男男配到一起的。
赵哥：……..
也不是很懂当代网友的脑回路。
赵哥苦口婆心地劝：“封哥，卫可颂这么喜欢你，对你这么好，是不是，你这样大早上的，招呼也不打一个的就跑来是不是不太好？”
封荼顿了一点，态度稍微软化了一些，他走下床坐在椅子上木着脸不开腔。
赵哥松了一口气：“你看，卫可颂给你转公司，当初还救你离开李总，《野生》据说也是他求着编剧先生写的，虽然他老是黑你，但就跟网上说的一样，说不定就是口是心非，喜欢你呢！别的什么订婚协议都是个屁，订婚吗，又没有法律效力的，我觉得卫少爷还是最喜欢你！”
赵哥其实从平时和卫可颂相处的感觉上来讲，是觉得卫可颂对他家爸爸没什么男男方面的意思的。
但无论卫可颂对封荼有没有意思，封荼对卫可颂肯定都是有意思的，目前哄好这个头铁的家伙比较重要！
封荼又顿了一下，假装很冷淡地嗤笑了一声：“也是，另外两个除了有钱，长得和什么似的，卫可颂这傻逼是个颜控，稍微有点眼睛都看不上这两个人的。”
赵哥：“.…………………”
赵哥心说麻烦大影帝，你还是混娱乐圈的，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过一下良心再说，您这眼睛真的是张正了的吗？卫总和秦董那个长相，进娱乐圈也是吊打一圈人的水平，这叫“长得和什么似的”？？？？
可能是赵哥的表情太复杂了，封荼直勾勾地瞪他一样，冷笑道：“怎么，你还觉得他们长得比我好是吗？！”
赵哥疯狂摆头：“不敢不敢！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看滴！”
封荼长相上是真的得天独厚的优越，赵哥平心而论，他是觉得封荼要在面貌上和卫静临还有秦钺比略胜一筹的，目前赵哥觉得能和封荼长相平分秋色的，只有一个褚先生。
但褚先生已经三十多了，和封荼这种血气方刚冷峻外露的完全是两个类型，要赵哥说，褚先生一看就是那种会举案齐眉地和你保持距离过日子的禁欲类型。
而封荼，虽然这位爸爸目前还是圈内男德推行第一人，但一看在床上就是能吃得人又哭又喊的类型，粉圈也是这么yy封荼的。

第61章
赵哥在心里叹气，今天一大早封荼看了热搜之后就推掉了所有的通告，一个人发疯往卫可颂宿舍这边跑，脸上根本压不住扭曲的表情。
知道的以为他是过来商量热搜相关的事宜的，不知道的看封荼这个有凶又狠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笑的表情，还以为是过来抢亲呢。
封荼被赵哥一通哄脸色稍微舒缓，结果转头看着空荡荡的床脸又阴沉了。：“呵，他的喜欢，现在还不知道在那个男人床上没下来！”
卫可颂睡在秦钺的沙发上，这位一直以来娇身惯养的少爷有点认床，又是在秦钺家里，他没睡一会儿自己就迷迷瞪瞪地醒了，卫生间的水声已经停了，卫可颂疑惑地听了一会儿，听到了从卧室传出来的窸窸窣窣的换衣服的声音。
卫可颂从沙发上爬起来，他眼尖地看到了秦钺的卧室门是半掩着的，上面的门把手挂着一串木珠。
和褚明洲常年戴的那串一模一样，卫可颂皱起了眉，这檀木手串看着比褚明洲的颜色要深一点，但规格大小品相，包裹上面镌刻的经文都和褚明洲的分毫不差。
这两个手串分明是出自一个人的手里。
卫可颂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他轻轻用食指撩起这串还沾染水汽的珠串，褚明洲的手串包养得很好，这种木质的东西一般是不能沾水的，而秦钺很明显就不在意这些东西，之前也没有很经常看见他戴。
但卫可颂记得很清楚，给褚明洲做这手串的人是位年龄很大的高僧，就算是他爹这种混不吝的性格对这位高僧向来都是毕恭毕敬的。
褚明洲有这手串据说是用来压心绪的，用那位管家的话来说，就是褚先生心魔丛生，妨碍身体，需要压制。
管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有意无意地撇卫可颂，卫可颂当时就和这位向来说话含沙射影的老东西吵了一架。
管家这意思，他卫可颂就是褚明洲这里的魔头，搅得褚明洲心绪不宁，身体才一直没有好的。
卫可颂看着秦钺手串这上面的经文越看越是不解。
老秦总的确是很信这些东西，秦钺因为这个吃了不少苦头，秦家老宅都被封了，搞一些乱七八糟封建迷信的东西的旁系也都被秦钺也顺手料理了。
现在居然还会戴这种神神叨叨据说是用来镇魔的手串，卫可颂不太能想的通。
卫可颂出神地看着手上的木珠串。
这串绝对不可能是秦钺自己求的，多半是老秦总求来给秦钺带着的，但这上面的珠子上镌刻的每一个经文刻痕下面也不像是褚明洲的那样是温润的木质颜色，而是透着斑驳的血红色，凑近了还闻得到一股腥气。
秦钺这串看起来不像是什么修身养性的好东西，而这上面刻下的血色经文到底要镇压的，是什么魔？
卫可颂看完之后就挂了回去，他在离开之后不经意地从门缝里一瞥，顿时呼吸就停住了。
秦钺的后背雪白得像是一张宣纸，肩胛骨上蒙上一层流畅紧实的肌肉，上面还往下滑落着水珠，腰腹紧实，脖颈修长，黑色的发尾滴滴答答往玉一样的皮肤上落着水，整个人一个背影，透出来的美色就有些过分嚣张了。
但卫可颂捂住嘴不敢出声的却不是这个，他瞳孔收缩地看着秦钺的背部，这艺术品一样的背上从腰部一直到颈部，肆无忌惮地纹上了一只狰狞无比的狼狗。
这狼狗四个爪子被砍断，喉口的地方是獠牙撕扯的痕迹，眼睛也被戳瞎了一只，被开膛破肚，只剩下一只半透明的浅黄色眼睛凶狠地往外看着。
这纹身遍布秦钺半个背部，在他宣纸般白的皮肤上颜色鲜艳，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这上面的狼狗就要因为被人挑断手脚嘶哑惨叫出声。
卫可颂看得头皮发麻，大气也不敢出，刚想躲到一边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过，就看见秦钺微微侧过头，下巴抵在□□的肩膀上垂眸，慢条斯理地一只手穿过一件衬衣。
卫可颂猛地转身靠在墙上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嘴，自己不要大口呼吸，他的瞳孔收缩成了一条线。
从卫可颂记忆里秦钺十八岁之后进入秦氏集团开始，秦钺出现在任何人面前都是穿得笔挺优雅的西装和衬衣，扣子永远扣到喉结上面，端庄禁欲得宛如一个不近男色女色的英伦贵族。
卫可颂自己是很不喜欢这么穿衣服的，因为太勒脖子了。
他也一直因为这个觉得秦钺装模做样的，因为三百五十六天，无论是在什么样场合，哪怕就是游泳池派对，秦钺也一定是把自己包裹得最严实的那一个。
卫可颂的胸膛失控地剧烈起伏着，他的指尖在颤抖。
秦钺被一直遮挡的喉结的地方，有个硕大无比的伤口，这伤口和他背上纹身的狼狗在喉部被撕扯那个伤口非常相似。
一看就是野兽咬出来的一圈陈年伤疤，凹凸不平地横亘在秦钺玉雕一样的肌肤表面。
秦钺神色自若地扣上衬衣的扣子，盖住了这个不知道多少年的还没有痊愈的疤痕。他出来的时候，卫可颂正老老实实低头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地捧着纸杯心不在焉地喝水。
他脑子里全是那个恐怖的伤疤，卫可颂只用水轻轻湿润了一下嘴皮，他根本吞不下去，胃里翻江倒海，控制不住地反复想着那个纹身和伤痕的事情。
如果卫可颂没有猜错，秦钺的声音就是因为这个伤口伤到了声带，所以才变得这么奇怪。
卫可颂握紧了手里的纸杯，秦钺声音变化正好是在他当初大闹了不要和秦玥结婚之后，他心绪不定，虽然他很不想，但卫可颂还是迟疑地问出了口：“秦董，你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钺整理衬衣的手一顿，他似有所悟地撩过自己的喉结位置，目光无波无澜地看向卫可颂：“你看到了。”
卫可颂嘴唇紧紧抿着，手上的纸杯都要被他捏变形了，也不答话。
秦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语气神态都自然坦荡，他戴上了木串，只道：“这件事情和你无关，你不必想太多，卫少，你还没这个本事。”
卫可颂“砰”一声，他的手指扎穿了纸杯，水滴滴答答地顺着他的手往下流，秦钺的动作停了一下，看向了卫可颂，
卫可颂低着头看不见神情，闷声道：“我是没有这个本事，但，卫方强是有的对吧？”
秦钺一静。
卫可颂缓缓抬头：“秦董，你总要让我知道，我爹做了些什么吧？”
秦钺修长的手指在手串上雕刻的痕迹上无意识地长久摩挲，他也没看卫可颂，眼下那颗泪痣被水汽蒸腾过后配上这张脸越发勾魂夺魄，又被秦钺眼神中不动神色的锋利冲淡几分艳色。
他微微转动眼睛，漫不经心地从卫可颂身上刮过，似笑非笑地道：“你知道有什么用吗卫少爷？就算是你父亲做的，你现在还有什么能补偿给我的吗？”
卫可颂一时语塞，他又道：“结婚我可以配合你，但那些东西我离婚的时候都不要，我可以净身出户。”
秦钺眸色似有怜悯：“卫少爷，这么多年了，卫总还是没有把你教得很好，你还是和很多年前一样，蠢得无可救药，你知道为什么你父亲费尽心思都要给你和我安排这段婚姻吗？”
卫可颂是真的不知道，他反问：“为什么？”
秦钺道：“因为如果不这样，你早就被褚明洲关起了起来做他一个人的金丝雀了。”
卫可颂面色愕然，秦钺倒是不慌不忙地继续道：“不光是我，你父亲下的暗棋我也不知道还有哪些，卫方强拼了破产都要在褚明洲的手下保住你，我都要怀疑你们到底是真的父子，还是假的父子了。”
卫可颂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秦钺的言下之意。
这是在说他是卫方强的“干”儿子呢，
卫可颂勃然大怒道：“秦钺，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别什么脏东西都从你那张狗嘴往外蹦！”
秦钺倒是轻笑一声，也不生气：“卫可颂，我就是随口一提，你慌什么？你自己不觉得和卫方强除了一个姓氏之外，你和他从性情到外貌一点像的都没有吗？”
卫可颂毛都炸了：“那是老子像妈！”
秦钺笑意不减，眼波一动：“你母亲，是啊，你和你母亲的确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你为什么不想想，你和你母亲长得这么像，你早娘丧女的外公外婆却没有因为这个长相对你有半分偏爱，反而处处多加苛责，卫方强为什么在你母亲去世之后不久，就立马搬走了，从此之后再也不和你的外公外婆联系。”
秦钺语气轻轻：“卫小少爷，你想过为什么吗？”
卫可颂被说得一顿慌张，但他还是硬撑着冷笑道：“卫家的家事，和你这个姓秦的有什么关系？少来管我家的事情！”
秦钺又是一针见血地道：“秦家的事情，当年你的父亲也没有少插手，不是吗小少爷？”

第62章
他说完也不管卫可颂的反应，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木珠串，道：“卫少爷，卫方强，卫静临虽然都和你住在一起，但他们咬人的时候，可和你不是一个物种。”
秦钺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他纤长的睫毛投射下的阴影溶解在他深邃的瞳仁里，他身上的衬衫被还没消散的水汽打湿，肩膀上透出一点艳丽的纹身轮廓，秦钺，伸手套上西装外套。
他侧目看着卫可颂：“….你不是要听这些东西吗？跟着我来。”
卫可颂咬着下嘴唇犹豫很久，还是跟了上去。
秦钺开车的时候，卫可颂就坐在后座上垂着头一言不发，他失魂落魄的，指教有一没一下地扣着后座的皮面，脑子里乱糟糟地摞成一团。
卫方强，不是他爹？怎么可能，要卫可颂有个自己这样的儿子，不是亲生的早打死了………
秦钺手上方向盘打了个转，他眼神动也不动地开口问道：“你在想卫方强养你是为了什么对吧？毕竟要是你是你母亲出轨的产物，凭借卫方强那个性格，你完全不可能被这样养大。”
卫可颂一梗，秦钺的确说的就是他在想的东西。
秦钺淡淡道：“卫可颂，你仔细想想，你之前为了查卫静临的事情，翻了那么多旧报纸和老黄历，卫少爷记性不会这么差，全部都忘了吧？”
卫可颂的妈妈是个文青团里跳舞的，但出身不俗，算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嫁给卫方强算是下嫁，卫方强一开始发家就是靠了卫可颂母亲这边人脉的扶持。
可惜卫妈妈下嫁之后没有享用几年好日子，生了卫可颂之后就难产死了。
当时卫方强刚刚搭上褚家这边的线，发家不久，还没有等到一飞冲天，便出了卫静临的事情。
卫妈妈死后不久，卫方强便借着褚家的扶持越来越往上走，卫可颂六岁那年彻底冲入上流阶级，距离当时的首富秦家也只有一线之隔，直到后来取而代之。
卫可颂皱着眉头思索，秦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又打了个弯。
秦钺：“卫小少爷看来记性是真的很不好，你还记得你来秦家的老宅的时候，是几岁吗？”
卫可颂是真的记不太清楚了，他能知道有自己小时候去秦家这个事情，但具体什么时候他只能记起一个大概。
卫可颂迟疑地道：“大概，四五六岁？”
秦钺目光一停，车进入了一条林荫小道，卫可颂一看周围熟悉又陌生的道路，瞬间警惕地坐了起来趴在窗户上，转头惊恐地看向前面面不改色的秦钺。
卫可颂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秦钺！你带我来你家老宅干什么！”
秦钺倒是不为所动地继续开车：“卫少爷难道没猜到吗？我告诉过你了，在节目上。”
卫可颂回忆了一遍节目的内容，猛然惊醒，他抬头看向秦钺：“你他妈早就知道自己和我有个婚约？！你也知道我会通过秦玥找你？！靠！秦狗！你他妈玩我呢！”
秦钺用食指比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声音轻道：“别闹，狼狗们都在睡觉呢。”
卫可颂一阵毛骨悚然，他还想开口再骂，但对上秦钺那个仿佛吸光一样黑沉沉的眼神，却脊背一阵发凉，自动噤了声。
他隔了很久，卫可颂才怂怂地问道：“你家，你家那些狼狗还在呢？你关宅子的时候，没有放它们出来吗？”
秦钺“嗯”了一声，嘴角微微勾起地道：“都死了，怎么放？”
卫可颂静了很久，才瑟瑟发抖地确认了一遍：“你刚刚不还在说，在睡觉吗？”
秦钺：“嗯，在土里睡觉呢，大白天太闹了容易吵到它们。”
卫可颂：“.…………”
卫可颂老老实实地在后座上缩成一坨鹌鹑，再也不逼逼了，卫可颂从小到大都最怕这些乱七八糟的，现在更是害怕得恨不得把头埋进座位下面。
秦钺见他老实了，声音沉哑道：“卫少爷，你想想，那次卫方强是因为什么事情过来的，这个你总有印象吧？”
卫可颂一愣：“我记得好像是………….商议一些事情……好像是关于褚家的。”
秦钺问：“秦家这种封闭古董的老宅能连夜请你父亲过来冒雨过来的事情，卫可颂，你真的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那几天全城都在下暴雨…..”
卫可颂喃喃自语：“下暴雨，暴雨……”他说着说着瞳孔一缩：“……..我想起来了！褚明洲出事了！”
卫可颂：“褚明洲和他父母出车祸了！是他十八岁生日宴的事情！老褚先生被送进了抢救室，但还是没熬过来，褚夫人直接当场暴毙了，当年一整条高速公路的连环车祸，但是只有褚明洲在的那辆是死了人的……”
秦钺挑眉：“而你最心心念念的褚先生，在这场车祸里成为了行动不便的残疾人，卫少爷，你对他的事情，记得倒是挺清楚的。”
秦钺停了一下，又道：“卫少爷，你不觉得你父亲在褚家出车祸这年带领卫家迅速上升，有点诡异吗？”
卫可颂警觉地看向秦钺：“你什么意思？秦董，不是谁都像你这样，为了利益能毫不顾忌地向亲人朋友出手的，而且我爹和当时的褚家家主只是朋友而已，褚家的人死了，他一点东西都拿不到的，反而会损失很多。”
秦钺的车停在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他打开车门走下车，转过头来很有绅士风度地给后座的卫可颂打开车门，似乎完全不计较卫可颂之前颇为无礼的发言。
卫可颂仰头警觉地看着神色自若的秦钺，往后缩，不肯下去。
秦钺眉头都没有挑一下，只淡然道：“卫少爷，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撒谎，你想知道的，作为未婚夫夫之间要保持坦诚的义务，我都会告诉你。”
秦钺用手护住车顶，他微微俯身下来伸进后座，单膝跪在后座的沙发上，双眸幽深地看着卫可颂：“卫小少爷，你和我一样，都是在这种腐烂的家族中长大的，我相信你一定听过很多荒唐的故事了，不过，你听过共妻吗？”
秦钺语气轻得像是一缕烟：“卫小少爷，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当年名不见经传的卫方强，是怎么搭上褚家这艘大轮船的？”
卫可颂终于肯下来了，他跟在秦钺的背后。
而秦钺走在他前面，也不回头，就不急不缓地道：“严格意义上来讲，当时的卫方强搭上的不是褚家家主，而是褚家家主的夫人。”
“这位夫人对年轻丧妻，相貌堂堂的卫方强非常赏识，将他大力引荐给了自己丈夫，卫方强的确很有能力和手段，没多多久就和褚家家主称兄道弟，青云直上。”
卫可颂的手捏成了拳头，他目光涣散地盯着地面，秦钺接着道：“褚夫人越来越喜欢你的父亲，这位夫人素来都是如此，她甚至对褚家家主提出了开放性婚姻的要求，也就是共妻——也就是所谓的一女服侍二夫。”
卫可颂头皮发麻：“这不可能！我印象中她从来没有来过我家！”
秦钺颔首：“是的，你的父亲拒绝了这个要求，用的理由是心存亡妻。”
秦钺垂下眼睫：“这就是一切故事的开始，至此，褚家家主终于被自己过于放荡的妻子伤透了心，开始寻花问柳，而褚夫人不甘心自己输给一个死人，去查了你母亲的生前，最终发现你的母亲也曾经在和卫方强结婚前和别的男人有过交往，卫方强被褚夫人纠缠得毫无办法，和你做了亲子鉴定。”
卫可颂屏住了呼吸，秦钺道：“你果然不是他的孩子，卫方强本来想把你交给你母亲的父母，但褚家却全家都出了车祸。”
“当时的车上有四个人。”
卫可颂都听呆了，他恍惚地反问：“四个人？褚明洲，褚家家主，褚夫人，还有谁？”
秦钺轻声道：“还有褚夫人的私生子，褚荼。”
卫可颂的心口莫名剧烈地颤了一下：“褚荼？”
秦钺：“我知道的消息是这样的。”
卫可颂心慌意乱，他下意识反驳：“为什么还会有一个褚荼？我听到所有人说车上原本只有三个人才对！”
秦钺则是平静道：“是的，原本应该只有三个人，褚荼是他的父亲送给褚明洲的生日礼物。”
卫可颂颤声道：“生日礼物？！”
秦钺：“褚家家主要强制送走褚夫人的私生子，捍卫刚刚成年的褚明洲唯一继承权，但褚夫人坚持褚荼也是她的孩子，私生子一样拥有继承权。”
卫可颂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褚荼，是我爹的孩子吗？”
秦钺：“不是，这个孩子准确来说当时已经六岁了，不可能是，但显然褚家家主被冲昏了头脑之后智商急剧下降，他和你想得一样，他们在车上争执了起来。”
卫可颂表情一言难尽地道：“最终发生了车祸是吗？”
秦钺“嗯”了一声：“褚夫人当场死亡，而褚荼在车祸中替褚明洲挡了一下，褚明洲才只是残废了双腿，据说褚家家主在送医院之后非常后悔，反复要求褚明洲要对褚荼尽到责任。“
“但可惜的是，褚家这场车祸不止是伤了自己，是一场连环车祸，褚荼在这场车祸里好像是被人找错抱走了，下落不明。”

第63章
卫可颂震惊失语良久，秦钺踩在枯黄的树叶上吱砑碎响，他打开手机的电筒照亮小径深处，屏幕上的照片一闪而过。
卫可颂跟在秦钺的背后往里走，他脑子里一片乱，无意中看见秦钺的屏保照片，觉得照片上的人怎么看都像自己，但随即卫可颂又恍然一惨笑，感觉自己已经被这一连串的消息震傻了，看个照片都眼花。
秦钺继续淡淡道：“你为什么被卫方强留了下来，这也是你命好吧，当时褚明洲才出院，把自己锁在家里一个人都不见，老褚家主还没交代完东西就死了，褚明洲刚满十八岁，还残废了。”
卫可颂听得咬了咬牙。
褚家是一脉单传，权力和势力都高度集中，整个褚家的运筹帷幄都握在褚家家主一个人的手里，旁支是不可以插手的。
而且褚家的根扎在首都，背后盘根错节势力很深，尤其是这一代的家主褚明洲，虽然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平时也修身养性住在山林里，不怎么出门，但基本没什么人敢小看他。
但褚明洲一开始不是这样威势极重的人，十八岁的褚明洲清雅矜贵，风度翩翩，不是如今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褚先生。
一个堪堪成年的褚家继承人，还行动不便，这简直就是一块上好的唐僧肉，谁看了都眼馋。
无数的牛鬼蛇神都盯着坐在轮椅上的褚明洲，恨不得能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但刚刚出院的褚明洲雷厉风行地压下了所有暗波诡谲，血祭了他父亲两个手下做事情做得“不对”的人。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把褚家家主这个位置坐得稳稳当当，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甚至忌惮。
一直就坐到现在，成为了无论是谁，都要尊称一声“褚先生”的存在。
这位褚先生生性淡漠，对什么身份的人都不假辞色，唯一特殊对待过的只有一个纨绔少爷卫可颂，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国际大影帝封荼。
秦钺一顿，他抬眸：“那个时候，只有你这个被卫方强宠得无法无天的，敢在卫方强上门拜访的时候，一个人绕过所有安保钻进去，最后还因为找不到出来的路，睡在了褚明洲的床上。”
秦钺声音很轻：“你是卫方强的儿子，按理来说他应该恨你恨到死，但是偏偏阴差阳错，你又不是卫方强的儿子，他可能看着你想起了那个在车祸中失踪的孩子，褚明洲拦下了卫方强要把你送走的举动，要卫方强把你送到褚家。”
“你从此以后，本就应该是喊他褚先生的一只小小金丝雀，一个玩物，一个替代品而已……但…..”
秦钺眼神微动，他微微偏过头看后面又呆又楞地跟在后面的卫可颂，这位破产后可能导致了脑部损伤的小少爷，看着比十几年前都还要呆，显然陷入了理清这些关系的漩涡里出不来了，眼神都是木木的。
秦钺只是看着，他手上的手机被他无意识地收紧，拇指触碰到屏幕，屏保亮了一下。
上面是卫可颂穿着西装和秦玥的订婚照片。
当时秦玥和卫可颂订婚，虽然最后没有成，但这照片还是拍了。
照片上面的卫可颂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脸的面红耳赤和不甘愿，但依旧老老实实地站在女孩子的面前，甚至下意识地替低着头的女孩子遮挡了一下镜头，很有几分少年夫妻的感觉。
女孩子穿着雪白的婚纱，秦玥的眼睛和秦钺的很像，黑曜石一样幽深的质地，专注地看人的时候像一面黑色的镜子，这双眼睛现在正在直直地看着卫可颂，里面倒映着卫可颂茫然又无措的脸。
这个女孩的确每一处都是完美的，除了垂落在她两侧的黑发似乎是因为疾病而有些毛躁，没那么顺滑。
秦钺和秦玥除了那颗眼下的泪痣之外，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长相。
秦钺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屏保，又关上了，他闭上眼睛轻轻呼吸。
………………一个卫可颂而已。
只是个破产的，长相稍微点的，细皮嫩肉的小少爷罢了。
搞得褚明洲走火入魔，居然生出了和他长命百岁的心思，软硬皆施展，硬是要和卫可颂结婚，逼卫方强把卫可颂八抬大轿送进褚家的门，成为名副其实的褚家主人。
而卫方强这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口口声声说什么卫可颂是他卫方强一手带大的儿子，死活都不肯嫁。
一开始是强行和秦家联姻，让卫可颂依靠在秦家的大树下，不被褚明洲得手，结果卫可颂自己捣乱，加上褚明洲背后强势运作，和他妹妹的婚事都已经走到订婚这一步了，也没成。
接下来卫方强就开始和褚家硬刚，褚明洲不愧是褚明洲，弄破产了卫家之后明明直接把卫可颂抓回去就行了。
但这人偏偏没有，他在等。
等卫方强的后手全部出来，等他们这些“大鱼”全部浮上水面，然后再一个一个冷静屠杀。
这位手段不俗的褚先生是要把确保直接把卫可颂关回去之后，要他再也没有能够求助的人，要他一生一世眼里看到的望见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
褚明洲要把卫可颂锁在自己的轮椅上。
秦钺缓慢呼出一口气，又睁开了眼睛，忽然轻笑出声。
但谁又不想关死卫可颂呢？
他，褚明洲，卫静临，顾飞白，这里面有谁不是费尽心思做局，想要把这位小少爷困住，想要困住这点他们鄙夷又不屑，但又发了疯地想要的温度。
秦家老宅的大门缓缓闭上，秦钺和卫可颂的面前终于出现了当年管家三令五申不准卫可颂去的狗舍。
狗舍的位置还挺深，卫可颂和秦钺两个人走了十几分钟才看到，是一堆很破烂的尖屋子建筑物，屋顶是红色的，下面的墙被刷得雪白，最外面挂了一个醒目的金属牌子，上面刻着204，因为年代久远摇摇晃晃，晃人眼睛地反射着日光。
卫可颂一顿，这屋子就是《猫和老鼠》里那个狗屋的等比例扩大版，看起来无比瘆人。
秦钺：“进去吗？”
卫可颂侧头注视秦钺：“你先告诉我一下里面到底有什么？”
秦钺弯唇一笑：“里面只有我和狼狗，但现在我出来了，狼狗也都死了，所以里面什么都没有了，这是个空的屋子。”
卫可颂：“那你说要带我来看狗舍里的东西是什么？”
“这屋子原本是空的，”秦钺垂眸凝视卫可颂：“但是你父亲走之前托人告诉我，他往里面放了东西，叫我来拿。”
卫可颂心里一个咯噔，他干巴巴地笑了笑，退缩道：“那我还是不进去了。”
秦钺：“那可不太合适，这东西和你有关。”
卫可颂还是和秦钺一起进去了，秦钺仿佛很懂这位小少爷的老鼠胆子，无比自然地伸出手，问卫可颂要不要握手。
卫可颂本来还有点排斥和秦钺握手，秦钺的手太凉了握着跟抓住一块冰似的，但进去狗舍之后他就比谁都抓得欢了。
卫可颂一进屋子就“操”了一声，躲到秦钺背后去了。
狗舍被分成两边，左边是养殖场一样的被铁栅栏分割开的小方块，右边是一个普通房间，狗舍的左边的栅栏里全是已经泛红的狗骨头架子，乱七八糟的在堆着，吓得卫可颂就差没有爬秦钺头上了。
最主要的是这堆狗架子还都不太完整，要么缺头要么缺脚，骨头的断面很整齐，一看就是在狗还活着的时候直接剁下来的。
秦钺：“左边是狗舍，右边是我的房间204。”

第64章
卫可颂毛骨悚然：“你们家有病吗让你住这种地方？！”
秦钺倒是很平静，甚至平静过头了：“有病的不止是我们家的人，当初是你父亲建议建一个狗舍隔离我的。”
卫可颂瞠目结舌，他无法置信地反驳：“怎么可能？你住在这里的时候我爸就是个跟在秦家后面的，怎么可能有权利对秦家老宅的布置指手画脚？！”
“他没有指手画脚，他只是提了一个建议，”秦钺淡淡道：“原本没有他这个建议，我可能就和这群畜生一起混住了。”
卫可颂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完全懵了，隔了很久才问道：“你们家，到底是什么——”
卫可颂找不出任何形容词，倒是秦钺心平气和地替他补上了：“什么神经病的家族是吗？”
卫可颂震惊过头，他被秦钺牵着愣愣地往前走，秦钺牵着他的手站在狗的一堆碎骨架子旁边，目光沉寂又涌动。
秦钺声音嘶哑：“秦家有很多习俗，从食不言寝不语，到我这种命格的人不可入眠，不可与众人同食同笑。”
卫可颂完全无法接受：“凭什么啊？！你他妈做错了什么要被这么搞！”
卫可颂无法想象秦钺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他一想到这里面还有卫方强的事情他就一阵头晕目眩，气到快吐了。
秦钺目光很轻地看气得眼眶发红手打抖的卫可颂，他低声道：“我错在出生。”
卫可颂呼吸一窒。
秦钺接着道：“秦家喜好以生辰八字算子孙后代的运道，我出生时的八字太重了，克父克母克同辈，还会带坏秦家的运势，他们本来想把我送走，但找了一个算命的来算，说我的根在秦家，随便送走会出大事。”
卫可颂怒“操”了一声，骂道：“出你妈的大事，你父母的脑子都被屎糊了吗？！八字太重就要送你走，他们怎么不觉得是自己八字太轻压不住你呢！你父母这种八字轻的我看就不配生孩子！”
秦钺轻笑，这笑让他的脸都艳丽了起来，他缓缓道：“无论他们配不配他们都生了，他们不敢送走我，又怕自己被我克，这个时候这位算命的就给他们出了一个主意。”
卫可颂呼吸都紧张地快要停了，手反过来包住秦钺的手，下意识地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秦钺：“什么主意？”
秦钺：“以身代过，先苦后甜。”
卫可颂：“什么意思？”
秦钺：“算命的人说，我这种命格和八字的人在古代要受十种刑罚下辈子才能投个好胎，而且在活着的时候不能和血缘亲人有太多牵扯，所以最好不同食，不同笑，不同住。”
卫可颂皱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算命的说这十种刑罚我可以不受，但必须要找东西代我受，”秦钺一顿，他拉着卫可颂沿着铁栏杆往前走：“这十种刑罚分别是，挖眼。”
秦钺对面的隔间里放置的狼狗骨架完整。
秦钺往前一步：“五马分尸。”
对面的狗骨架四分五裂，凄惨地散了一地。
“刖刑。”
狗骨架的四条腿膝盖以下被人锯断。
“断锥。”
狗骨架从正中裂成两半。
……..
秦钺拉着被震到双目涣散的卫可颂走到了最后一个隔间。
最后一个隔间里没有狗骨架。
秦钺缓缓吐出一个词：“活埋。”
卫可颂受不了地别过脸，他哑声道：“操，他们是要你看着这些狗受刑吗？！”
秦钺摇了摇头：“不。”
秦钺心平气和地道：“他们要求我亲自给这些狼狗实施刑罚，然后把死掉的狗抱回房间里放在床上和我睡一晚，这就是以身代过的意思，一段时间杀死一条，需要在我十岁前做完。”
“原本我是没有这个204的房间的，算命的人觉得我可以就和狗一起住，但你父亲听了之后觉得睡在一起太不文明了，”秦钺道：“卫方强建议给在狗舍里给我建一个房间，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父亲。”
卫可颂不知道说什么，他的心一抽一抽的难受，他面前是破败的狗舍，狗舍旁边的屋子里放着一张小床，上面因为常年无人睡而盖上了防止落灰的白布，旁边的床头柜放着一盏手提的小灯，和那个雨夜里保姆手里的一模一样。
卫可颂想起了那只被纹在秦钺背后的诡异狼狗，四肢断裂，刖刑，支离破碎，五马分尸，被戳瞎了一只眼睛，都能一一对应上。
唯独没有对应上的，就是喉口那个伤疤。
卫可颂顿了很久，才沙哑地开口道：“.………你能杀死这些狼狗吗？你那个时候才那么小………….”
秦钺站在这些狗的尸体面前神色浅淡，不喜也不悲地道：“带我来的人会先给要杀死的狼狗注射一针麻醉，然后把刀递给我，守着我把狗剥皮，剁断之后才走，然后把灯留给我，狗舍没有电，我一个人和一群狼狗住在一起，留点光安全一点。”
狗舍里是居然没有电的。
这个灯里透出来微光，就是秦钺小时候抱着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代替自己死亡的狼狗，唯一能看到的光。
卫可颂脊背都凉透了，他的脸色苍白，胃里也一阵一阵收缩，秦钺告诉他的东西太过于血腥了，他甚至有几分想要作呕。
卫可颂哑声道：“.…………我来你家的，那天晚上，你被拖走，就是在干这个吗？”
秦钺语气很轻：“嗯，在剥它们的眼睛，我还不太擅长用刀，剥了很久都没有剥下来，一直等到它们醒了，一直叫，才剥下来。”
卫可颂简直要吐了，他脑子里面全是鲜血淋漓的画面。
卫可颂脑袋晕得站不住，身上冒出冷汗地撑着狗舍的栏杆，但他还是很倔强地抬头看向秦钺，断断续续地问道：“那你的喉咙上的，那个伤疤，还有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秦钺走到最后一格什么都没有的格子旁边，他说起这些东西的时候面色一如既然的冷静，似乎像是在说起别人的故事，一点感情的成分都没有，黑色的眼睛里无波无澜地倒映着卫可颂惨白的脸，却冷淡得令人毛骨悚然。
秦钺伸出食指和中指，碰了下自己的喉结处，解开了衬衫的第一个扣子，狰狞隆起的伤疤露了出来，卫可颂一看就明白这是个什么伤口了。
这很明显就是被狼狗一口咬在脖子上，留下的伤口。
秦钺抬眸看向卫可颂：“嗓子吗？”
卫可颂被秦钺看得头皮都炸开，他没忍住后退一步，颤声道：“.…….如果这个什么玩意儿是十岁之前完成，我记得你的声音在成年之后还是没事的！”
秦钺站在原地沉默，他微微侧目，仿佛在沉思：“………是的，原本是没事的，但我的妹妹，她又生病了。”
他说起我的妹妹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说刚刚被他杀死的狗。
秦钺的眼神微动：“她重病了一场，奄奄一息，秦家想尽了所有办法都救不了他，这个时候算命的先生就说，我的妹妹需要去掉煞，冲点喜，才能救回来。”
秦钺望着卫可颂，卫可颂莫名心口剧烈一颤，他脱口而出：“所以当初秦家会同意我和秦玥联姻，还那么急……”
秦钺眉尾一扬：“卫少爷，看来你还没有我想的那么单纯。”
“你就是冲的喜，”秦钺一顿，又道：“我就是去掉的那个煞。”
秦钺眼珠转动，卫可颂心脏一跳，就听到他悠悠道：“这位先生说，我的煞气太重了，可能没去干净，要加点刑罚，就加了一个断喉，当时我刚刚进入秦氏集团，被我的父亲连夜喊回来，关进了狗舍，等我看到那个提着灯来的佣人手上的麻醉，和狗舍里的狼狗的时候，我以为和小时候一样，又要我断掉一条狗的喉咙了。”
卫可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他不可思议地看向秦钺，被自己的猜想惊到声音干涩：“.……….但是狗没有被麻醉……”
秦钺掀起眼皮：“被麻醉的是我。”
卫可颂形容不出自己的感受，他的手背麻了一下，几乎有些魂不守舍地道：“……为什么这次不是让狗替你………..”
秦钺倒是很平静：“因为那位算命的先生说，我命里穷凶极恶，要克死父亲胞妹，狼子野心难以驯服，若是一朝得势，要败坏祖宗基业，斩断家族联系，最终让秦氏走向山河日暮，惨淡收场。”
“我罪不可恕，狗已经不能替我了，得要我自己来才行。”
卫可颂无法置信地连连摇头：“……….太扯了，几句算命的胡说八道而已，你爹居然就真的对你这么干了？！你真的是他亲生的儿子吗？”
秦钺却是转头看向卫可颂，反问道：“他有说错什么吗？”
卫可颂一愣，秦钺又道：“克死父亲胞妹，狼子野心难以驯服，若是一朝得势，要败坏祖宗基业，斩断家族联系……….这些不都应验了吗？”

第65章
卫可颂被秦钺这样一堵，脑子里又是被这家人傻逼事情震撼到的恐惧，又是对秦钺的百感交集，结果秦钺这话一出来，卫可颂憋了一路的情绪就全炸了。
卫可颂破口大骂：“应验个屁！要你家不是你带着，早他妈被我爹给全吞了！”
秦钺顿了一下，慢条斯理地“哦”了一声，道：“你对卫方强，倒是了解。”
”说起来，如果不是卫方强把你送上门的冲喜那么及时，也着急忙慌地想要定下和秦玥的婚事，建议我的父亲早点处理秦玥和我的问题，秦家也不会那么快就要除去我这个煞。”
秦钺安静地看着卫可颂：“在你利用我当靶子毁掉婚约的事情之后，我的父亲更加确定我是个克秦玥的丧门星，连妹妹的婚事都会影响，在你找我大张旗鼓说要娶我的那个晚上，我就被关进了狗舍。”
卫可颂一时失语，他怔怔地看着秦钺。
他当时的确不是有心。
天时地利人和，放在他面前最好的选择就是秦钺，而且不过是一场舆论战而已，不伤筋不动骨，利用一下自己喜欢秦钺的假绯闻，就能轻轻松松地摆脱和秦玥的婚约。
但卫可颂从未想到，自己无意之中把秦钺推到了和当年那个雨夜一样的黑暗中。
他不杀伯仁，但伯仁却因他而死。
秦钺：“卫少爷，你知道后期为什么婚约解开的那么轻松吗？”
卫可颂讷讷地摇头，秦钺轻笑了一声：“当然，和你的褚先生背后动作也有关系，还有就是秦玥没事了，她好了，她在我关进狗舍那个晚上之后，突然就好了。”
卫可颂愣住了，他抬头看对面的秦钺，秦钺声音很轻地道：“卫少爷，你告诉我，我的妹妹，会不会是装病呢？“
卫可颂的肩膀颤了一下，他愕然地盯着秦钺。
”她就站在窗户上看见我被关进去之后，身体就好了，就像小时候一样，每次她生病我就会得到惩罚，她就睡着病床上，像看一个小丑一样，看着挨罚的我，甜甜地笑，拍手。”
秦钺长腿一迈走到最后一个隔间里，他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双一次性手套，认真地挖起了土。
卫可颂呆了。
秦钺动作很熟练，很快就挖出了一具完整的狗骨头，骨头下面放着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纸质资料，秦钺拍了一下，转头递给了卫可颂：“这是秦玥说要留给我的东西，她说她埋在了这里，让我过来取，你要看看吗？”
卫可颂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缓缓伸出手拿了过来。
…………是卫可颂和秦钺的婚契。
他心情复杂不已，秦玥居然把这份可以禁锢住秦钺的文件埋在狗舍里，而且是在生效之后让秦钺自己过来取。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小姑娘完全不同了，太恶毒了。
卫可颂翻开了文件，这文件果不其然是当年和秦玥的婚契一起签的，日期是四年前，上面还签有卫方强的笔迹，秦钺这边的则是他父亲的笔迹和手印。
合约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秦钺和卫可颂是合法的未婚夫夫，并且只有在结婚三个月之上，秦钺才可以得到秦家所有的东西，要不然这些东西全部都要转让给秦玥。
当年的老秦董事是突然去世的，本来应该是有一份遗嘱的，但秦钺一手遮天，这份留在律师那里的遗嘱还没见光就作废了，老秦董事的财产就是对半开的。
并且由于秦玥一直缠绵病榻，大部分的东西还是落在了秦钺的手里。
卫可颂算是看出来了，这份一直到现在才曝光的婚契，就是老秦董事借着卫方强的手给秦玥留的另一份遗嘱，目的就是为了控制剥削秦钺。
秦钺脱下手套：“我的父亲想用你来控制我，同样，你的父亲想用我来做你的保险栓。”
卫可颂捧着文件重复秦钺的话：“保险栓？”
秦钺：“卫方强是个不会把路走死的人，他明面上支持我父亲和我妹妹和我斗，但后期他们显出颓势的时候，卫方强就应该准备了这份婚契。”
秦钺：“如果是我妹妹赢了，继承秦家，那你可以凭借和秦玥的婚约得到庇护，如果是我赢了，你可以用这份用来挟持我的婚契，也能得到秦家的庇护。”
秦钺微微一顿，他的手指从卫可颂手上文件的边缘擦过，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道：“卫方强为了从褚明洲的手下保住你，真的花了不少心思，我只是他设下的其中一道保险栓而已。”
卫可颂微微提高声音：“其中一道？”
秦钺略微诧异地挑眉：“这么，卫少爷要告诉我，你一大早刚刚从你哥哥卫静临的地方出来，你以为你哥哥的婚契是从哪里来的？”
卫可颂脸色青黑地合上了文件：“所以说，方静临也是卫方强给我准备的保险栓？”
秦钺若有所思：“方静临？看来你们并没有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卫可颂的脸又黑了一点，他恶狠狠地瞪了秦钺一眼：“你想什么呢！他可是我哥！”
卫可颂这话一出口懊恼地咬了下舌头，果不其然，秦钺微微偏过头饶有趣味地看他，道：“你不是喊他方静临吗？怎么又成了你卫可颂的哥哥了？”
卫可颂恼怒地把文件塞在秦钺手里，转身就走：“和你没关系！”
秦钺动作行云流水地拉住卫可颂的手腕，把他往怀里一带，卫可颂还没来得及怒骂回去，秦钺就抱住他的腰三步并作两步往写着204的小房间走，伸手冰冷反手关上了门，禁锢住卫可颂腰环抱着往床上一倒。
卫可颂被秦钺压在身上，怒到恨不得打秦钺一拳，刚刚想要吼一句“秦钺你干什么”就被秦钺脸上没什么情绪地捂住了嘴。
秦钺俯下身子，低声贴在卫可颂的耳边用气音道：“嘘，卫少爷，有人来了。”
卫可颂一惊，没有挣扎了，他屏气凝神，果然听到了有人踩在枯树叶上的声音，脚步声很轻，像是钉子一样有节奏地踩过来。
是细高跟的声音，来的人是个女人。
卫可颂压低声音怒视秦钺：“有人就有人！你拉着我倒床上来干什么！”
秦钺淡淡看他一眼，声音轻到只有吐息喷在卫可颂的耳边，他原本声音就嘶哑，现在放低之后更是又哑又绵，仿佛马尾撩在卫可颂的耳朵上：“不到床上来，我们会被看到脚的，少爷。”
卫可颂下意识往门下面看过去，这小房子做得很不走心，木门下面露出来的空隙很高，房子又小，如果站着很容易被看见。
卫可颂想着又觉得不对，刚刚秦钺那个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有几分不寒而栗。
卫可颂很小声地问：“…..你小时候，经常被人这样看吗？”
秦钺一静，道：“算是吧，为了监督我的确是和死掉的狼狗一起睡，送我来的人偶尔会从门下看我。”
卫可颂在心里“操”了一声，声音不由自主大了点：“是神经病吗？要看你不能打开门进来吗？！非得从门下看？！装神弄鬼是不是？！”
秦钺神情浅淡：“因为他们不敢进来。”
卫可颂呼吸一窒。
也是，这样一个能徒手剥出眼球的小孩子和自己剥下眼球的死狼狗躺一块，哪个正常的成年人看了心里不瘆得慌。
但秦钺又做错了什么呢？！
卫可颂咬牙还想说话，秦钺手上用力，神色一沉：“来了。”
卫可颂的眼神下意识往门的下边看去，细高跟优雅地踩进来，白纱状的长裙一直拖到了脚踝，这女人走了两步停在了最里面，然后就是土被细微刨动的声音。
秦钺和卫可颂无声对视一眼，秦钺的唇几乎要亲到了卫可颂的耳心，他低声道：“是我的妹妹。”
卫可颂不自在地动了一下，秦钺却跪入卫可颂的两腿之间把他压得动弹不得，他继续轻声道：“少爷，你猜你曾经的未婚妻见了你和我这幅样子，会做出这么表情呢？”
卫可颂心跳一停，他没忍住缩了一下转头惊看向秦钺，又惊悚地看向那个停在门口的高跟鞋。
高跟鞋顿了一下，缓缓地往这边来了，她踩在狗舍的地上，发出空旷的回荡声，一下又一下砸在卫可颂的心脏上，他几乎要过呼吸了，死死盯着这双高跟鞋。
秦钺贴在卫可颂耳边很轻地笑了一下：“你怎么怕干什么，你还在意你秦玥妹妹的看法吗？放心吧，我反锁了门的，而且她不喜欢这里，从来不会进来。”
卫可颂刚刚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就听见秦钺不急不缓地继续道：“少爷，你猜我的妹妹会不会蹲下来从门缝里看我们？”
他语音未停，卫可颂看到门外的女人撩起了自己的纱裙裙摆，缓缓蹲下。

第66章
卫可颂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结果门外的秦玥还没蹲下来，手机先响了，她也没有接，似乎是看了一下来电人是谁之后，直接挂断了，然后转身又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匆匆地走了。
卫可颂反复受惊吓，背后的衣服偶读被冷汗湿透了，现在一时松了劲，浑身都虚软地瘫在床上了，秦钺起身之后卫可颂还双目无神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脸上挂着汗，衣服散乱。
秦钺语气微妙，微挑眉地扣上了领口的扣子挡住了那块伤疤：“卫少爷要是再不起来，我妹妹回来看到你和我这个样子，怕是真的要以为她曾经和未婚夫被我怎么样了。”
卫可颂从床上爬起来的动作诡异地一顿，他看向秦钺正在扣扣子的动作，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的自己：“.………….”
真的很像事后。
卫可颂颇有点不服气小声逼逼了句：“就算真的做了什么，我和你先不是未婚夫夫吗？她管的着吗？”
秦钺把领带往上一束，转头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低头正在整理自己衣服的卫可颂，低声道：“哦，卫少爷这意思，要是真的发生什么了，也是合法的是吗？”
卫可颂被吓得一缩，转头瞪了秦钺一眼，却被秦钺的眼神看得怂了起来，小声道：“我就这么一说……..”
秦钺收回目光，伸手去牵卫可颂的手，卫可颂下意识一缩，惊讶道：“你要干嘛？”
秦钺不容拒绝地和卫可颂十指相扣：“有人来接我们了，既然卫少爷已经确定要和我合作了，总要作戏给别人看吧。”
卫可颂一愣，他懂秦钺意思了，这是要放出消息来说他和秦钺订婚了。
但他还是有点犹豫：“.……但我哥，不是，方静临才放出消息和我订婚，我和你都还在参加的恋爱综艺，这不会有影响吧？”
秦钺神色自若：“我们又不是真的夫夫，你担心什么？”
卫可颂：“.………”
虽然不是真的，一对未婚夫夫还在参加恋爱综艺，cp还都不是对方，听起来就很奇怪啊！
秦钺又斜着看了神色一言难尽的卫可颂一眼：“秦玥都来这里核查我又没有拿走婚契了，你以为她会一点消息都没放出来吗？”
卫可颂又是一愣：“不是，就这种消息，最多律师事务所公布一下啊，没什么人会关注吧，秦玥总不可能全网推送这东西吧，又不是脑子有病。”
秦钺表情微妙：“.……….你是不是还没上网看过？”
卫可颂手机昨晚就没什么电了，今天早上强制开了机接了个秦钺的电话之后，就彻底嗝儿屁了，现在看秦钺这幅神情，卫可颂不由自主地一懵：“我操？！不是吧？秦玥疯了吗？全网推送这东西？！”
秦钺：“这还要多谢你哥哥，如果不是卫静临先一步全网推送你和他订婚的消息，她也不会被逼到破罐子破摔？”
卫可颂的脑袋像是被打了一拳嗡嗡作响，他摇晃了一下，扶住墙呆呆地看向秦钺：“不是，你刚刚说谁全网推送我订婚的消息？”
秦钺慢慢悠悠地一扬眉：“看来我们卫少爷，是真的好好睡了一晚上，什么消息都没看到，这么说来，你也不知道封荼那边的消息了？”
卫可颂一阵一阵发晕，听到这里简直要昏过去了：“不是，和封傻逼又有什么关系？”
秦钺定定地看他一会儿：“《野生》不是你给封荼求来的吗，你现在不是封荼工作室的人吗，封荼的工作室刚刚替你发了声明，说这你和卫静临的订婚声明，还有我和你的订婚声明都是捏造的，已经严重涉嫌侵犯你的名誉，工作室为了保护员工的名誉权，现在已经移交律师处理，说你和卫静临还有我，都毫无私下联系，谣言止于智者。”
卫可颂：“.……………”
秦钺抬眼：“封荼的工作室下水了，娱乐圈还是他地盘，现在封荼工作室给你的澄清声明是热搜第一名了。”
卫可颂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哈？”
秦钺又扔下两个炸弹：“热搜第二名和第三名是我和你联姻，和双卫cp是真的。”
卫可颂：“.……….”
前面那个他还听得懂，双卫cp是真的又是什么玩意儿。
卫可颂深感现在网络信息的快速发达，他不过是短短一个晚上没有上网，就感觉自己妈的完全被世界抛弃了，同时还被世界安排了两个未婚夫。
这世界还能更操蛋一点吗？！
卫可颂百思不得其解：“不是，这关封荼这傻逼什么事情？他发这个声明干嘛？”
秦钺眼神淡淡一看卫可颂，卫可颂被秦钺这个眼神看得脖子发凉，缩了缩，秦钺收回眼神仿佛随口道：“谁知道呢，封荼工作室发的声明里称，你和他已经确定了以结婚为目的的男男朋友交往关系，希望广大网友不要造谣。”
卫可颂：“.…………………………..”
操！他是十年没上网吗！这他妈还给送了一个男朋友？！
卫可颂懵逼地道：“我什么时候和他确定关系的？”
秦钺扫他一眼：“这就要问你了，要和封大影帝以结婚为目的交往的卫少爷。”
卫可颂：“.……………”
秦钺低头看了眼表：“走吧，我送你回工作室，顺便叫几个媒体过来拍一下，发通稿出来暗示一下我们的关系。”
卫可颂木木地看着秦钺，脑子里面理了一下关系。
也就是说，他的未婚夫要开车送他回他男朋友的工作室里上班。
这通稿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绿光，发出来真的没关系吗？
卫可颂欲言又止地看着秦钺：“.………..你准备怎么发这个通稿？”
秦钺放下手腕上的表，转头看向卫可颂，微微浅淡一笑，眼下的泪痣仿佛在发光：“当然是说未婚夫耀武耀威送卫少爷回工作室宣告主权了。 ”
卫可颂：“.………………”
卫可颂默默低头看着自己被秦钺牢牢握住的手。
很可以，不愧是秦董，这个宣发思路很牛逼。
即将被耀武耀威宣示主权的男朋友封荼同学坐在卫可颂的床上，等得火冒三丈又绿光直冒。
旁边的经纪人赵哥面如死灰，颓丧地坐在地上，像个买的股票倾家荡产的商人，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封荼没好气地瞪他：“你说谁完了！”
赵哥瞬间收敛丧爹脸：“爸爸，说我完了。”
说完之后赵哥又忍不住愁眉苦脸地小声抱怨：“封荼爸爸，你发声明就发声明吧，你和卫可颂，这事不还是没成吗，你怎么就发出来了？”
封荼冷笑一声：“卫可颂肯定喜欢我，那我也就允许他喜欢了，那他不就是我男朋友了吗？我发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吗？”
赵哥对封荼这个感人的逻辑欲言又止：“…………他这不是还没答应吗？”
封荼漠然地看着赵哥：“怎么？他都喜欢了，还敢不答应？”
赵哥看着封荼的神色，求生欲很强地道：“.…………..我觉得他应该不敢。”
爹，你露出这种想要家暴的表情，我觉得娘应该不会当面反驳你。
赵哥小声逼逼：“但封哥，就算你两谈恋爱也行，你这个咖位也没人敢因为谈恋爱说你什么，但什么结婚为目的的，是不是把话说得太死了？万一你两要是没结婚呢？”
封荼一顿，忽然道：“我不会随便谈恋爱的，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在我这里都是吊儿郎当的男的才做的。”
赵哥看着封荼，微微有些诧异：“封哥……….”
封荼拳头紧握，低着头，声音也有些闷：“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我不会随便和一个人在一起的。”
赵哥心情复杂：“诶，我知道，但你这个身份不适合这么快就宣布……”
封荼打断赵哥的话：“我知道。”
赵哥一愣，又听到封荼有几分失神地道：“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办法，卫可颂这傻逼别的本事没有，但看上他的人脑子都不太正常，只要看上了就会不折手断，钉死了他不放。“
封荼双手肘部撑在膝盖上，他顿了一下，哑声道：“我也是。”
”好不容易这傻逼露出一点喜欢我的风声，如果老子不抓牢…….”
封荼咬牙道：“如果不快一点，在老子最亮眼的时候抓牢这个傻逼，那下一次他愿意正眼看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喜欢他，非他不可的人那么多，卫静临，秦钺，褚明洲，都比我这个大学都没上过的人牛逼多了，卫可颂这傻逼自己也厉害得不行，破产了头都不会低一下，三个多月，硬是撑着过来了。”
封荼眼睛发红地看着赵哥，他嘶哑地道：“我觉得我现在终于能配得上他了，我能和他说，我自己能挣好几个亿，我再也不会为了几千万给一个傻逼陪酒，我是影帝。”
封荼红着眼眶抬头看赵哥：“赵哥，我想做他男朋友。”
赵哥怔怔的，他很久没有见过封荼哭了，也很久没听见封荼喊他一声哥了。
就算当初那么难的时候，封荼永远都是用下巴仰着脸看人。
他从来没见过封荼觉得配不上什么大导演大制作的时候，就算是当年野生的剧本交到只是个黑料缠身的流量封荼的手里的时候，封荼的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就轻描淡写接下来了。
赵哥叹气：“封荼……你这是……..”何苦呢。
赵哥不忍心地别过脸：“你知道了吧，褚先生给你发过消息了....”
封荼一静，缓缓道：“我知道，褚明洲要出来见他了。”

第67章
秦钺和卫可颂往外走的时候，秦钺拉着卫可颂的手。
秦钺的手握在卫可颂的手腕上，冷得像块冰，卫可颂不自在地扭了扭：“现在就要牵着啊？”
秦钺也不看他，牵着他的手往前走：“怎么，卫少爷说要娶我的时候胆子挺大，真要娶的时候反而这么畏畏缩缩？牵手都不敢？”
卫可颂：“.………….”
卫可颂憋屈地顶了句：“我还说过你是小妖精，迷得我神魂颠倒呢，秦董真要翻旧账把我说的混账话都当真，还真把自己当妖精吗？”
秦钺侧身过来，他似笑非笑地对着卫可颂道：“卫少爷还请放心，就算我真是个妖精，那我也舍不得害你。”
卫可颂：“.……..”
卫可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惊悚地看着秦钺：“秦董，你正常点，我害怕！”
秦钺轻笑一声，拉着卫可颂的手往前走了，他面色很淡漠，但手上却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抓着什么救命稻草。
秦钺走到了一个完全枯黄的芭蕉树下停下了。
卫可颂纳闷道：“你怎么不走了？”
秦钺：“卫少爷，你还记得这颗树吗？”
卫可颂反复地打量了几遍这颗挂满蜘蛛网的树，宽大的树叶全部枯萎了，根部也腐朽成黑色，他诚实地摇了摇头：“你家种的树太多了，我不记得了。”
秦钺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也是，你也只有他的事情记得很清楚，卫少爷后院的树太多了，我这种人物，你怎么可能记得清楚。”
“他”指的就是褚明洲，卫可颂听懂秦钺这意思了，但他品了品秦钺的说法，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总感觉有一股奇异的酸味。
秦钺也不管卫可颂，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卫少爷，你那个晚上，为什么会叫住我？”
卫可颂猛然惊醒，他想起来了。
卫可颂怔楞地看向这棵树，他从来没有想到当初绿玉葱茏的那颗芭蕉会变成这样，面目全非。
当年他就是在这里喊住了要被带走的秦钺，虽然最后什么都没有做成，还是让秦钺被带走了。
……..还被带走做了那样的事情。
卫可颂心情莫名有些低落，他眼神落在芭蕉树上，声音很低：“.……不为什么，想叫你就叫了。”
秦钺回首过来，他用手指不容拒绝地触碰眼眶泛红的卫可颂，目光幽深黑沉：“卫少爷，你现在又在哭什么呢？你刚刚看到那些狗的尸体，又在哭什么呢，你为什么非得知道我喉口那个疤的真相呢，我和你只有仇没有情谊，你这些多余的举动是因为什么呢？”
秦钺嘲道：“是因为可怜我吗，破产的卫少爷？”
卫可颂却没有生气，他失神地摇了摇头：“可怜你？秦钺，我可怜谁都不会可怜你的，你有什么好值得我可怜的地方，你家财万贯，要什么有什么，不是我能够可怜得起的。”
秦钺一静，抚摸卫可颂脸的动作停了下来：“那你哭什么呢？”
卫可颂心里一梗，他眼里盈住的泪被他倔强忍住包在眼眶里不落，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但又很亮很清明。
和秦钺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卫可颂哑声道：“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我只是觉得后悔。”
秦钺一怔，就听见卫可颂带着隐忍的泣音道：“要是我当初真的能叫下你就好了，秦钺，对不起。”
“我也害怕，但我明明能叫住你的，真的对不起，秦钺。”
他是真的觉得对不起。
秦钺的手缓缓放下，又握成拳，握紧到颤抖的地步，他仿佛是觉得可笑，退后一步道：“整个秦家都没有和我说过这句话，卫少爷说起来，倒得心应手。”
他的面色冷淡下来：“不过大可不必，你没必要管我，我被抓走也死不了。”
卫可颂的眼泪往下落，他狼狈地别过脸，用袖子粗鲁地擦了两下，深吸气假装平静道：“是。”
他背对着秦钺，肩膀还在细微地抖动：“你是死不了………但你凭什么被抓走呢？”
卫可颂声音未停下，却越来越哽咽：“我就是不懂，我看不惯，看不顺眼，我看你被抓走不爽可以了吧，你被抓走我这么多年一直反复梦到，我过不了我自己心里面这道坎，你不告诉我还好，我自己想到死忐忑一下也就算了。”
卫可颂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终于爆裂开，他一边用袖子擦脸一边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秦钺，你要我怎么想的通，你被抓出给狼狗挖眼睛了啊！！！我本来可以救你的！！！！你的嗓子本来没事，你的声音本来很好听，为什么啊！我当时为什么要说自己喜欢你！！！我喜欢谁不好啊要喜欢你！”
卫可颂被吓得过了头，现在倒过味儿来了，越想越难过，他哭得全身都抽搐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捂着脸哭得呜呜的，又可怜又好笑。
隔了很久，卫可颂的旁边才伸出一只手，上面拿着纸巾。
秦钺动作很轻地把头放在了卫可颂的肩膀上，像是害怕惊扰了这个哭得一颤一颤的，好不容易走进狼狗巢穴的小动物，他垂下眼帘语调仿佛叹息：“…….当初我被麻醉送进狗舍的时候，我的父母亲人没有一个恨不得我死，我被抬出来的时候他们都在拍手欢笑。”
卫可颂本来要止住了，一听秦钺怎么说，眼睛就跟水龙头开闸一样关都关不住了。
秦钺轻笑一声，用纸巾给卫可颂擦眼泪：“…….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还让卫少爷给我哭了一场，倒也算是……值得了。”
卫可颂没好气地抢过秦钺手上的纸巾，动作很凶地给自己擦眼泪，擦得整张脸都红彤彤的，擦完了还瞪着秦钺翻了个白眼：“别讽我了，我知道你在嘲我圣母病，不自量力。”
卫可颂说着也觉得丢脸，推着秦钺往前走：“好了，秦董要这么嘲都行，先出了这个屋子先，你家鬼气森森的。”
秦钺却反手又握住了卫可颂的手，冷不丁地突然问道：“卫可颂，我以为你很怕我，很讨厌我。”
卫可颂一愣。
秦钺又道：“你总是躲我，每次来秦家都是偷偷摸摸地避开我，去见我的妹妹，就算是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来秦家也只见过一次我，其他时候都是去见我的妹妹。”
秦钺：“我知道你不是喜欢我，不会有人喜欢我这种煞星的，你只是来利用我而已。”
“我以为…..”秦钺的睫毛颤了下：“你是故意说喜欢我的…..这样秦玥就能正大光明地折磨我了。”
秦钺说这句话的语气很淡，淡得像是雨，但却听得卫可颂的心口一缩。
卫可颂立即反驳：“我不是！”
秦钺的手很大，他的牵手可以把卫可颂的手整个包起来，他语调很轻，卫可颂却觉得比之前明亮了些。
“.……….你是也没什么。”秦钺最后一句话非常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清：“如果讨厌能够让你说出喜欢我，我也很快乐”
卫可颂皱眉凑上前：“你说什么？”
秦钺顿了下：“没什么，卫可颂，如果让你真的娶我，我把整个秦家给你，你愿意吗？”
卫可颂懵了下，秦钺的声音很平静，但最后四个字卫可颂却莫名觉得有些颤，就好像是在等待什么期待已久的东西，因为太想要甚至都有些不敢问出口。
但卫可颂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秦钺快速地别过脸去，漫不经心地道：“但现在无论卫少爷愿不愿意，都得娶我了。”
秦钺握住卫可颂的手腕，头也不回地飞快往前大步走，他额前的碎发飞扬开，露出一双水波荡漾的眸子，他呼吸很轻，表情很淡，但右眼下的泪痣衬得他整个人有种近似鬼魅的妖冶感，在泛红的天色里仿佛一头叼住了心爱物事的恶犬。
卫可颂被秦钺拉得一个踉跄，连声喊他：“你慢点！秦钺！”
秦钺却不管不顾走得越来越快，他嘴角露出一个放肆的笑。
……..秦钺已经记不清，从那个雨夜之后，多少次在暗无天日的狗舍里睁着眼睛抱着被自己亲手处死的替身幻想着，幻想着拉着这个人的手，疯狂地飞奔逃离这个地方，逃离后面赤红着眼睛的狼狗和人群。
雨夜和死狗，狰狞的仆人和亲人，站在窗口上咯咯拍手大笑的妹妹，和一盏随时都要熄灭的灯，从门缝下用畏惧又警惕的眼神窥探着的监视者，恐惧得不敢接近他的亲生父母。
这一切都像是灰色的影像，连绵不断地拼接在他无聊的人生里。
突然有个人叫住了他。
“喂，你们要带他去哪儿？”

第68章
秦钺不觉得那个算命先生说的是错的。
他从出生开始就不会哭，不懂悲伤，没法和别人情感上达成共鸣，的确就是个缺乏社会认同感的怪物。
秦钺知道如果他有这个权利，那个算命先生说的一切，他真的全都可以做出来。
而且毫无负罪感。
他本来应该随着那个提着灯的老妇人畏畏缩缩地在黑暗里渐行渐远，秦钺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很久了，只是觉得有点无聊而已。
那个雨夜，秦钺也不懂为什么他能记得那么清晰，窗台上卫可颂踩在板凳上，他眼睛里的情绪秦钺一眼就能望到底，害怕，动摇，犹豫，好奇。
还有担心。
“这么晚了，你要带他去哪里？”
秦钺第一次在一个人类的眼睛里看到对他的担忧，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一点都不想移开视线
卫可颂被捏得手腕发痛，怒骂了一句：“秦钺！你给我停下！发什么疯呢！”
………….对，就是这样，又害怕，又坚定地喊住了一步一步走向狗舍的他。
秦钺忽然轻笑了一声，卫可颂莫名其妙地扭头看他，这位一向喜怒无常的秦家长子眼睛里全是夺目的光，亮得人心慌，阳光落入他漆黑的眼底，像是要连最深的暗也要融化。
秦钺缓慢转头注视着卫可颂：“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是夫夫了，卫可颂。”
卫可颂被他看得心口一跳，就听见秦钺一字一顿地道：“你再也不能怕我，就算你怕，你也要装出不怕我的样子。”
他的手轻柔地抚摸卫可颂的鬓发，秦钺的目光深沉又缱绻：“.……..我是你的丈夫了，卫可颂。”
秦钺拉着卫可颂的手往外走，卫可颂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他感觉好像有人在看他，但是左看右看，都是些被窗帘蒙的密密实实的窗户，卫可颂看了一阵，终于在203的窗户上找到了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倒影。
这倒影几乎完美的契合进了窗帘中，如果不是她的手摁在了玻璃上露出一个手印，卫可颂真的还看不太出来，她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卫可颂和秦钺手牵手地走出秦家，仿佛一缕被困在这无光深宅的幽魂。
卫可颂惊出一身白毛汗，他不敢再看，反手也紧紧拉住秦钺的手，低头催促他快点走了。
秦钺地道了句好，却不动神色地转头对上了那窗户上的目光，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一个妖冶又烂漫的笑来，他张开手和卫可颂十指相扣，露出一个近似于柔和的笑。
仿佛一朵妖艳盛开的黑色大丽花。
卫可颂一到秦钺车上倒头就睡着了。
来接他们的司机是节目里和秦钺配对那个“八十九层”。
卫可颂太困了，他一上车脑袋就开始点，前后加起来他快两天两夜没睡了。
一晚上和两个男的结婚，哪怕卫可颂是个铁血金刚也禁不住这么刺激，一上车脑袋就歪在靠背上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歪着歪着脑袋就落到了旁边秦钺的肩膀上。
秦钺低头看呼呼大睡的卫可颂，单手解开外套扣子，把外套盖在了卫可颂身上。
前面的司机欲言又止：“秦董，您身体不好，今天天气有点凉，这路程也不长，卫少不会着凉的。”
秦钺凉凉地看司机一眼，司机就闭嘴了。
这位司机跟了秦钺多年，算是秦钺的心腹之一，从老秦董事那个时代就暗中投靠了秦钺了，对秦钺很有点长辈式的关怀，但平时都藏得很好，也很懂自己这位老板的潜台词。
……但这次他是真的看不太懂了。
司机没忍住又说道：“秦董，您推了会议，特地回来陪卫少走这一段有什么意义呢？”
司机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秦钺对卫可颂这个破产二代态度如此特殊。
秦钺的事情他知道一部分，卫可颂的事情他从老秦董事那个年代混下来的，也知道一部分，东拼西凑也知道这位卫可颂少爷是个什么样的烫手山芋，当初的卫方强那么强势一个人，都没能从褚明洲手里完好无损地把人保下来。
好不容易拼得个两败俱伤，才让褚明洲因为身体原因暂时放手，但自己已经倾家荡产，逃离海外了。
司机有点印象，褚明洲最近刚刚养好一点身体，就出来寻这位卫小少爷了，他家的秦董早不早不晚，刚好卡在这个点上频频和卫可颂接触动作，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
大小姐手里那份婚契对秦钺这种掌权多年的人来说根本就不痛不痒，但秦钺居然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认了，仿佛对方握住了他什么软肋来威胁他一样。
这和司机印象中那个冷漠得近乎刀枪不入的年轻人不一样。
秦钺现在看卫可颂的眼神，仿佛一只什么都吃的狼忽然变成了人，一光秃秃的把刀长出了刀柄，一个没有情感只有欲望的恶人懂得了感情一样，让司机感觉违和。
司机从后视镜上看了眼靠在秦钺肩头上的卫可颂，犹犹豫豫的，但还是道：“秦董，您是来和卫少爷谈判的吗？”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司机问了也就问了，秦钺不喜欢别人问这种关于利益的问题，从不回复这类问题，就算是对他这种跟了很久的老人也是一样。
秦钺并不信任他们，司机也是跟了许多年，才能有了这个问的权利。
但也仅仅就是问出口而已。
但这次秦钺却开口回答了：“为了不让他怕我，卫可颂很怕我，这次带他过来看看我小时候的事情，他是个很心软的人，以后就不会那么躲我了。”
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秦钺轻笑道：“明明经历这些事情的人是我，反倒他哭得更惨。”
司机一愣：“卫少怕不怕您有什么关系吗？”
秦钺：“我刚刚和他签了婚约书，你说有什么关系？”
司机：“……..”
司机：“？？？？？？？？？？”
司机心里惊悚到无以言表，甚至怀疑刚刚自己耳朵是不是聋了才听到这种诡异的话，差点把车开到树上去。
卫可颂被司机晃得迷迷糊糊地昂了几声，被秦钺按在肩头上拍了拍脑袋又睡过去了。
秦钺皱眉：“好好开车，不要把他弄醒了。”
司机神志恍惚地点头：“好，好的。”
他实在是憋不住，又问：“秦董，卫少是嫁给您了吗？您和他签了婚约书？”
司机脑神经错落地补充了一句：“所以卫少现在是秦少奶奶了？？？”
秦钺听到这个话反倒一叹：“不，我想让他八抬大轿娶我，他不干，我现在正在磨他。”
司机：“……..”
司机脑子里面已经是一团混乱了。
他一向杀伐果断的秦董在缠缠绵绵地贴着他旁边那位昏睡的破产二代，从后视镜内看到的场景快要亮瞎他的狗眼。
司机强行稳住自己颤抖的双手，结果秦钺就幽幽地来了一句：“我什么时候可以成为卫少奶奶啊….”
司机：“？？？？？？？？？？？？？”
他残忍毒辣英明神武举世无双的秦董刚刚在说什么？？？？？？
司机简直要昏迷了，他控制不住地高声道：“秦董！您知道的！褚先生出来找卫少了！您知道他要干什么的！”
司机在心里暗恨，这卫小少爷不愧是能迷得一代褚家家主神魂颠倒的人物，居然连自家的秦董也栽了！
就凭当年褚明洲那个雷厉风行地让卫家破产的手段，一看对这位卫小少爷那绝对是势在必得的，这里才病养好点，不顾身体一定要出来寻卫可颂，据说一直跟着他的老人都跪下了，这位一向云淡风轻的褚明洲可谓是老房子着了火，铁了心要出来，谁都拦不住！
那架势根本就不是找什么小情儿，一看就是在困在身边一辈子，动了真心的！
司机苦口婆心地劝：“秦董，您要什么人没有，为什么非得要这位小少爷！”
秦钺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卫可颂，掀了掀眼皮，从后视镜里和司机对视：“人？我周围原来是有人的吗？”
司机一愣，秦钺低笑：“不都是些财狼虎豹，你说对吗，当初不也是你亲手把我父亲卖给我的吗？后来我被骗麻醉，你不也就看着我被骗吗？要是我那个晚上没出来，你还是我父亲的人，不是吗？”
司机的手一颤，长久不语，最终才哑声道：“……但您这么多年，受这么多苦夺下的一切，您就要因为一个卫可颂通通葬送了吗？！您这是何苦呢！他心里又没有您！”
司机：“您这样，和卫可颂养的一条狗又有什么区别？！”
司机说完就自己知道失言了，他暗道一声糟糕，刚想说些什么来打圆场，就听见秦钺很轻描淡写地道：“做卫可颂养的一条狗，也比做秦家一个人好。”
“做卫少爷的狗，死了，他至少还会为我掉两滴眼泪。”
司机怔怔的，秦钺却在笑，他道：“做养你们这些秦家走狗的人，倒是时不时就会被反咬一口，死了——”
“——都死无全尸，死无葬身之地，不是吗？”

第69章
卫可颂是被推醒的，一睁眼就是秦钺那张具有强烈冲击力的脸，他被震得往后退，捂着眼睛：“靠！你离我这么近要干什么？！”
秦钺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点：“到了，卫可颂。”
通过后视镜看见了秦总想要低头亲吻卫可颂侧脸全过程的司机低着头，双手紧握方向盘，很有职业道德的一声不吭。
卫可颂头还很痛，他熬夜之后又东跑西跑，现在也没有睡过安稳觉，坐起来之后又捂着额头“嘶”了一声，又闭着眼睛躺了回去：“.……..等会儿，让我缓缓。”
秦钺伸手，动作无比自然地轻轻触碰按压卫可颂的太阳穴，下巴搭在卫可颂的肩头：“熬夜不舒服了是吗？”
卫可颂一瞬间什么不舒服都被吓醒了，他慌张地别过脸，警惕地看着秦钺：“你干嘛？！”
秦钺很平静地道：“我们现在是合法未婚夫夫了，就算是做戏，你总要让我的人拍到和你亲密一些的照片吧。”
卫可颂将信将疑地把头伸过去：“.……要这样吗？”
秦钺给他舒缓按压，动作熟稔轻柔，声音也很低：“夫夫之间，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卫可颂被按得头皮舒服得一阵一阵发麻，半边身子都无意识软倒在秦钺身上了。
他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秦钺技术实在是太好了，卫可颂想不起自己觉得哪里不对了，只是道：“.……是这样吗？”
司机痛苦地低下了头，秦董的手签的合同都从来没有一个亿以下的，现在给卫可颂这样贤妻良母地按摩，看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卫可颂打瞌睡一点一点的，头撞到了门上猛得惊醒了一下，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推开秦钺：“.….你这个技术也太好了吧，搞得我好舒服，都撑不住睡着了。”
司机一阵窒息：“.……..”
秦钺却淡淡道：“你喜欢我这样弄你的话，以后我们住一起，可以天天给你弄到睡着。”
司机双目死寂：“.……….”
卫可颂也没睡醒，倒是没听出秦钺这个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闻言倒是有点高兴：“诶？！你这么有时间啊，不会累到你吧？”
秦钺目光深沉：“弄你一个，绰绰有余。”
司机砰砰地用头撞方向盘：“.……………..”
卫可颂稍微恢复点力气就想下车，他去找自己的手机，手机在车上用秦钺的车载充电器充了会儿，现在有电了，他一边开机一边打开车门往下走。
刺目的阳光从直落下来，卫可颂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他被阳光晃得眯起了眼睛。
…..已经中午了都，他的老板封荼一般这个时候都在睡午觉，卫可颂自觉自己很安全，不会被着傻逼抓到在外面过夜，毕竟之前封荼煞有介事地警告过他，最好做个本分的封荼工作室员工，不要在外面过夜。
虽然卫可颂不懂封荼的逻辑，也觉得很扯，但他毕竟是这人的职工，最好还是按照对方的规则来。
卫可颂的手机一打开就狂震，震得他差点没接住。
卫可颂手忙脚乱地去接自己震得像是发羊癫疯的手机，一化开屏幕打开他就情不自禁地“操”了一声。
他是十年没有用过手机了吗？！
未接电话七百多个，短信99+，微信的红点已经成了省略号的模样，微博更不用说了，卫可颂这辈子就算是在还是个大少爷的时期，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私信和@。
卫可颂打开未接电话，楞了一下。
全都是封荼的。
秦钺也看见这个了，他语气微微沉：“你和他的关系，很亲密吗？一夜不见，就这么多电话？”
他顿了一下，秦钺若无其事地问道：“真是你男朋友？”
卫可颂无语：“你要说封荼是我男朋友，那你还不如说你是我老公呢，是我老板，屁事贼多，上个厕所都要要求我用哪种纸的那种，不知道发什么疯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
秦钺一静，忽然轻笑了一下，抬眸看卫可颂：“如果我真是你老公，我可不会允许你有别的男朋友。”
卫可颂挥挥手，不以为意地道：“知道了，和你婚契期间我不会和其他人有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说完就拨通了封荼的电话，对面简直像是等着的，打过去一秒钟就通了，一接通就是封荼冷沉压抑着怒意的声音。
封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好啊，卫可颂，终于知道给我打电话了？！”
卫可颂翻了个白眼：“封大影帝，我也是个人，我晚上去办事了。”
封荼冷笑：“怎么，你个破产的二流子，深更半夜的，还有事情要办，是不是好几个男人陪着你在床上办事啊？”
还真的被两个男人摁在床上的然后才处理事情的卫可颂：“.……..”
秦钺似有所感地轻笑了一声，他斜着眼看着一言不发脸色莫名变红的卫可颂，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和晦暗。
对面电话里封荼很警觉地迅速反问道：“卫可颂，你旁边是谁？”
卫可颂恼羞成怒：“关你屁事，和我办事的男人！行了吧！”
封荼踩在卫可颂的床上勃然大怒：“你他妈连老子的事情都每办，还去给别的男人办事，卫可颂！你他妈知道是谁给你发工资的吗！你知道一晚上不在，给整个事务所造成了多大损失吗？！你赔得起吗你！”
站在床下的赵哥默默地看着卫可颂被封荼整的一地狼藉的房间，又看了看不断地匆匆在走廊里跑来跑去的工作的员工。
因为封大影帝昨晚一个声明，全工作室的人都不眠不休地加班到了现在，在公关和营销方面的投入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也好在封荼现在家底雄厚，这么多钱砸进去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封荼捧着手机还在骂：“你知道昨晚工作室多少人彻夜未眠地在加班吗！就你一个人在外面逍遥！快给老子滚回来加班！”
赵哥面无表情地仰头看着罪魁祸首封影帝怒斥卫可颂一点建设工作室的责任心都没有
赵哥：“.………….”
行叭，你开心就好。
秦钺听着封荼训斥卫可颂，他眉挑了下，慢慢悠悠地“嗯”了一声，手指在自己膝盖上敲了敲，看得前面的司机一阵紧张。
这位秦董有个小动作，就是在心情极度不悦的时候，就会用手指在膝盖上敲。
上次和合作方无理取闹，要求秦董在合作里再划出几个亿的利润空间给他们，秦钺当时也是这样脸色淡淡地在膝盖上用手指敲，结果不到一周，这公司的老板就屁滚尿流地把整个公司卖给秦钺了。
司机胆战心惊地看着秦钺看着卫可颂打电话，眸色越来越沉。
卫可颂越听越火大，他刚想开喷，秦钺就从他背后靠近听筒，他的脸靠着卫可颂，眼神也落在卫可颂身上，嘴里却不紧不慢地道：“我是秦钺。”
他一静，又平和道：“你们的员工因为昨晚要和我办事而耽误了办公，卫可颂对对贵事务所所造成的一切损失，我都会一力承担。”
对面一阵兵荒马乱，卫可颂听到了赵哥尖叫着来抢手机的声音，还有封荼没好气的怒骂声。
封荼很显然在抢手机大战中胜利了，他的语气不像是刚刚那么暴怒，听到秦钺的声线的一瞬间，封荼的语调就冷了下来：“你想对卫可颂做什么？”
卫可颂觉得自己可能也是被封荼骂懵逼了，他居然从封荼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紧张。
秦钺倒是不慌张：“该做的，我们都做了，现在把人给你送回来，还请封影帝平时多加照料我家可颂，到时候我回来把他接走了。”
封荼的声音已经完全冷得快要掉渣了：“哦，我工作室的人，怎么还轮得到你接走？你算老几，也敢来接我的人？！”
秦钺却是侧目看着旁边的卫可颂：“卫可颂，从来都不是你的人，封荼。”
“你自己不要忘了，你是用什么理由把他留在工作室的。”秦钺语气很轻。
封荼那边一静，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手机被人用力过度捏得嘎吱嘎吱响的声音。
封荼当时对转身要走的卫可颂说，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褚明洲一定要把你家搞破产吗？
然后卫可颂就留了下来。
封荼眼睛赤红，他嗤笑一声：“我是用褚明洲留下他的又怎么样？他现在待在的地方不是我的工作室吗？他要回来的地方，就是我的地方——”
“——不比你的狗窝好多了吗，秦董？”
秦钺的脸色收敛：“看来那位和你说的事情，还不少。”
卫可颂被他抢过手机，一点都没有听着了，他云里雾里地看着秦钺的脸色从淡漠变得暗沉，有些担忧地拍了拍秦钺：“喂！你别和这个傻逼吵架了，他就是随口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秦钺的车停在工作室门口，后面突然来了一辆车要从这里过，这车也很礼貌，试探性地摁了两下喇叭后，司机才从车窗里伸出头来，问了句：“不好意思，能麻烦让一让吗？我们要进去。”
卫可颂多看了几眼，他觉得这个司机和这辆车都很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具体的信息，便疑惑地一直看。
秦钺看到这辆车，他的脸色突然冷下来，二话不说挂了电话，拉着卫可颂的手就粗暴地把他往车里塞，对司机干脆利落地道：“走！”
卫可颂还在发懵，他半只脚还在车外，还没放进来，就听到一个让他浑身过电一样的声音。
这声音又飘又淡，似檀香青烟，轻声咳了几下才开口道：“前面是谁？”
卫可颂呼吸停滞，心口一阵抽搐，脑子全部空白，他怔怔地呆坐在车上，指尖发麻。
有人恭敬道：“褚先生，前面好像是个小明星。”
褚明洲道：“那就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快过去吧。”

第70章
秦钺眼疾手快地关上了卫可颂那边的门，转头对着司机冷声道：“开车，让他们过。”
司机慌忙道了声好，连打方向盘让出位置，卫可颂呆呆地坐在车座上，旁边褚明洲的车从车窗外经过，卫可颂似有所感恍惚地看过去。
褚明洲半闭着眼睛养神，他的睫毛笔直而纤长，原本长到肩头下的发却不知道为什么被修剪到了耳边，短发衬得他的侧脸完美到宛如神祗，眸色如冰似雪。
隔着两道黑色的车窗，褚明洲原本的样子模糊得就像是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但卫可颂却控制不住地用他记忆里的影像补全了褚明洲的色彩。
他太清楚这个人是什么样子了。
从他青春期懵懂得意识到情爱开始，褚明洲的面孔就出现在卫可颂所有带有暧昧色彩的梦里。
卫可颂怔怔地看着褚明洲的车和自己擦肩而过，眼神还没收回来，手却突然被秦钺攥住了。
秦钺的手很烫，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卫可颂，就像是一只食物要被抢走的野兽，声线嘶哑：“卫可颂，你在看什么？”
卫可颂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喃喃地道：“.………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卫可颂自嘲地道：“褚明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褚明洲在卫家破产后就宣布因为身体原因不再出席任何场所，连封荼得到影帝这样的场合褚明洲这边都一点动静都没有，卫可颂听到的版本是这个人已经生命垂危了，几乎住进了icu不出来。
而褚明洲出席在公众前的最后一个场合，就是坐在卫可颂的谈判桌对面，宣告卫家破产。
秦钺的眼神不放：“卫可颂，你要记得，你现在是我的合法伴侣，就算这个人是褚明洲，你也要做你该做的事情。”
秦钺：“别再像是当初一样跪在褚明洲的轮椅下面，求他娶你，卫可颂，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卫可颂回过神来，他因为秦钺这句话回想起了一些相当不好的回忆，卫可颂的胸膛起伏两下，他眼神被秦钺这句话激起了几分戾气：“不会了，秦董放心。”
秦钺又道：“如果是他跪下来求你，你也不要心软，卫可颂。”
卫可颂嘲讽一笑：“秦董想象力可真是丰富，大名鼎鼎的褚家家主褚先生会跪下来求我？”
秦钺垂眸：“快了。”
卫可颂一怔：“你什么意思？”
秦钺又道：“褚家家主的确不会跪下。”
他缓缓抬眸：“但褚明洲会，很快他就不再是褚家家主了，因为你的原因。”
“褚家和秦家这种宗族性质的家族不同，是个盘根错节的大家族，如果说秦家的最高制裁是一些子虚乌有的信仰，褚家的传承就是依靠血缘为纽带。”
秦钺平静道：“褚明洲是历代以来，褚家最出色的引导者，但很快他就不是了。”
卫可颂呆愣地看着秦钺：“.……..为什么？有人要他下来吗？”
说完卫可颂又觉得不可能，褚明洲十八岁上位的时候，想他下来的人基本都被料理干净了，现在的褚家基本就是褚明洲的一言堂，不要说有人敢拉他下马了，一群人都唯褚明洲马首是瞻，生怕这位手段高杆的褚先生抛开他们。
就算是卫可颂这种不太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他都能看得出褚家对于现在的褚明洲可有可无，有时候甚至像个累赘。
褚先生这个称呼，已经大于褚家所带来的的威慑力了。
秦钺则是接着道：“没有，整个褚家，到了现在，没有一个人希望褚明洲离开，是他自己要走。”
秦钺抬眸：“褚家是个血缘关系比什么都重要的地方，褚明州为了离开褚家准备很久了，是褚家不放手，最后褚家终于妥协，但提出要求，要褚明洲带出一个新任的继承者才能走。”
“这继承者的选定，从我知道的消息来看，褚明洲一开始属意的是你，但后期因为找到了那个孩子，又变成了——”
“——封荼。”
“您这次过来是来看看封荼的吗？”赵哥战战兢兢地站在对面看着坐在对面的褚明洲。
他怎么敢让封荼出来见这位大佬，对面的人可是一手扶持封荼上位的褚先生，封荼不说尊重，昨天晚上还发了个极其嚣张的声明抢了这位大佬看上的金丝雀。
赵哥听到有人和他说看到褚先生的车子开到事务所下面的时候身子都软了，要死要活地跪在地上求封荼待在卫可颂的床上冷静一下，先让他出来试探看看这位大佬到底要干什么。
赵哥低眉顺眼地站着，像个公公一样压低嗓子问着对面那个眼神都没有多给他一个的褚先生：“褚先生，这次特地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和封荼说吗？”
褚明洲坐在轮椅上，他的手腕上挂着一串木珠，正午的阳光从落地窗直射，在他玉雕一样淡漠的脸上分割成阴阳两面，褚明洲浅琥珀色的瞳孔在日色下层层叠叠地被折射，珠宝一样的质感。
赵哥偷偷瞄这位大佬的神色，一边瞄一边没忍住犯职业病地评判褚明洲的五官。
这长相，不出门见人真是浪费了，和封荼简直平分秋色。
褚明洲的食指在轮椅的把手上轻轻扣动了两下，他的眼神还落在窗外，但话却是对着赵哥说的：“封荼最近情况怎么样？”
赵哥熟门熟路地回答：“都挺好的。”
褚明洲又问：“身体有问题吗？”
赵哥：“没有。”可以凌晨五点起床跑两里地过来在卫可颂床上大蹦大跳激情辱骂对方，看起来应该很棒。
褚明洲的手指又点了两下，浅淡地“嗯”了一声：“心理状况如何？”
赵哥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了：“比之前有点变化。”
主要是他瞒也没有用，褚明洲从来都不会以一个地方得到的消息来源作为主要依据，等会儿一问其他的封荼的特助，一样要露馅，还不如他这边就老实交代了。
褚明洲终于用正眼浅浅地扫了赵哥一眼：“什么变化？”
赵哥一听褚明洲这话，就知道这人估计真的是刚刚养好身体，从深山里才出来，一点网上的消息都没看呢。
赵哥支支吾吾的：“.……..就是，诶！褚先生你也知道的，封荼也有那么大了，到该考虑成家的年纪了！”
这话一说褚明洲就意会了，他静了一下：“他不过才二十四，怎么就到了该考虑这个的年纪了？”
这语气一听，便是不太愉快了。
赵哥愁眉苦脸，旁边有几个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瑟瑟发抖，还在频繁眼神交流。
赵哥一看他们那眼神就想仰天长啸——快别以为褚明洲对你们封影帝有意思了！妈的！谣言就是你们几个散播出去的吧！
这位大佬分明生气的点就在于为什么二十四岁就该成家立业了！妈的！怪他没多想一下！
卫可颂刚好也是二十四岁，和封荼同岁。
赵哥看着旁边几个小年轻挤眉弄眼地给褚先生倒茶，一时之间心情复杂，想起了刚开始和这位大佬接触的时候。
其实一开始赵哥从褚明洲那边接到野生这个资源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野生》这个剧本是个文艺片，总体的投资不大，主要来自于三方——封荼直接的工作室，卫静临旗下的娱乐公司，还有就是褚明洲以个人名义投资的。
圈内当时无人看好《野生》。
虽然这是个神级的影视资源，但一部主角是封荼，基调还非常晦暗干涩的文艺片，就算是投入粉丝市场，也都讨不了什么好。
这基本就是注定要亏本也赚不了吆喝的买卖，封荼自己的工作室投资可以理解，毕竟是自己老板的作品再怎么都要支持。
卫静临旗下的娱乐公司是封荼的老东家，投资《野生》也说得过去。
但褚明洲这样一个从来没有沾手过娱乐圈的顶级人物投资这样一部电影，这里面一看就有什么猫腻。
不过褚明洲这种级别的人物，大家就算是八卦也只敢地下，不点名不道姓，上层圈子内茶余饭后讨论一下，笑着说褚先生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也会动了色心，玩玩小明星。
现在小明星成了天王巨星，当初的“玩”传着传着也变成了两个人真心欣赏相爱，两个人的交往也渐渐从地下转到了台面上。
褚明洲和封荼是一对几乎成了不公开的秘密。
连赵哥后来都误会了，但真的等他接触褚明洲久了，才发现根本不是这回事，
褚明洲每次只是简单来问一下封荼身体健不健康，心理有没有问题，最近状况如何，这根本就不像是对封荼有意思的样子。
赵哥恨不得跳起来打醒这几个八卦的人，一个一个用食指摁在脑门上骂醒他们——这他妈分明就是在养猪，问猪的情况好不好能不能宰了！
褚明洲又问：“封荼，是有喜欢的人了，是吗？”
他眸色粼粼：“这人是谁？”
赵哥的脸都皱成苦瓜了：“.……….和他岁数差不多，是个好人。”
褚明洲抬眸，神色淡淡：“怎么个好法？能好到你一点风声都没有和我说过。”
褚明洲坐在轮椅上，不怒自威的气势压下来，赵哥这种混圈的都有点扛不住，冷汗岑岑地道：“.…..主要是啊，这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和您说吗…..”
褚明洲颔首：“现在你可以慢慢说。”
赵哥：“.……….”
赵哥咽下一口唾沫，使劲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磕磕巴巴地汇报：“就是人挺好，没啥大错，各方面都和封荼很合适，但有个主要问题——”
赵哥眼神乱飘：“主要问题就是——”
褚明洲垂眸打断他的话：“说。”
赵哥瞬间立正站好，急得脱口而出道：“这不是还没追到吗！和您也汇报不了啥！每天为这人要死要活呢！对方有一堆备胎呢，未婚夫都好几个，还有个白月光，一个哥哥，封荼排不上号呢！等着拿爱的号码牌都没拿到！”
褚明洲：“.……”
褚明洲缓缓蹙眉：“封荼会喜欢这样的人？”
赵哥心说岂止封荼，您不也正喜欢得正欢吗？但嘴上还是恭顺道：“他年轻吗，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很难放弃。”
褚明洲顿了一下，目光悠悠流转看向赵哥：“年轻的时候第一次喜欢的人，很难放弃吗？”
赵哥也不知道这位心思莫测的褚先生问这个话什么意思，但顺着来总是没错的：“那句话怎么说来说，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心动嘛，初恋总是美好的，第一次喜欢的人总是最难忘的。”
褚明洲沉寂了很久，忽然抚着手腕上的木珠轻笑了一声：“封荼这点倒是和我很像，执迷不悟，要什么就一定要要到才甘心。”
“但别人就未必了，人心易变。”褚明洲别过眼道：“不是谁都这么只要看上了，就再也看不进别人了的，让他自己斟酌吧。”
他转动轮椅，有人训练有素地上前推，赵哥一看这意思就是要走了，连忙松了一口气上前送客：“褚先生这是要走了？不去看看封荼吗？”
按照平时惯例，褚明洲还会亲眼确定了封荼的情况之后再走，但今天来去都很匆匆。
褚明洲半阖双目，手撑着额头，脸色有些苍白：“还有些别的事情。”
赵哥现在最后一口提着的气也放松了下来，总算蒙混过关了，他上前一步打开门躬着身体送人：“我送送您。”
卫可颂魂不守舍地往工作室走，他脑子里都是秦钺和他说过的话。
原来封荼是褚明洲的弟弟，被选中的另一个继承者。
而卫可颂只不过是一个过渡的临时替代品。
只要正品一旦出现，都可以轻而易举被取代放弃，就连家族都可以毁灭。
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只不能有任何其他意义的“金丝雀”，一个还算有点意思的私人玩物。
卫可颂扶着电梯门，他茫然地睁着眼睛，一夜之间他的脑子里被塞进了太多东西。
卫方强不是卫方强，卫可颂不是卫可颂，封荼不是封荼。
而褚明洲果然不愧是褚明洲。
卫可颂头抵着冰冷的电梯门发呆，他人生里的十八年，从他六岁的时候无意从进入这个人的私人领地，在当年全家都意外身亡的十八岁孤僻褚明洲的床上醒来的时候，就无时无刻都拥有着这个人的印记。
懵懵懂懂，甘之如饴。
卫方强早期发家的时候非常忙，对他不算差，但空荡荡的家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卫静临无论卫可颂怎么努力，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就像是隔着一层膜一样地望着他，偶尔情感上的索取和卫方强过于排斥的态度，都让卫可颂左右为难，疼痛难过。
周围的人都叫他小少爷，用各种各样的目光看他。
只有褚明洲，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师，是卫可颂从有记忆开始，唯一一个不叫他小少爷，而叫他卫可颂的人。
褚明洲教他很多东西，卫可颂太笨，总是学不会。
他小时候比现在娇气一百倍，很多东西做不好就委屈就哭，活像是这东西的错。
弹钢琴偷懒，练字撒娇喊手痛，学习什么经济理论更是头大，一学就托腮望着褚明洲的脸走神。
褚明洲要是神色稍微冷淡一点地训斥他，卫可颂就又哭又闹，最后要褚明洲把他抱在自己的膝盖上，抱在怀里轻声哄，可颂怎么了，才愿意抽抽搭搭地收了眼泪。
后来很多时候，卫可颂因为喜欢褚明洲而被褚明洲不冷不热地推开的时候，都在无数次地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出口。
永远做个褚明洲眼里的小孩子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喜欢到说出口呢？
为什么非得被这个人宠到泥淖深陷才明白，他卫可颂这种蠢货是绝对玩不过褚明洲的呢？
褚明洲，卫可颂想要冷笑，但眼眶却泛红，秦钺说的话太对了——褚明洲的确想要困住他，但却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好玩的蠢货太少，而被玩了还对玩他的人难以自拔的更是万里挑一。
褚明洲坐在轮椅上能觉得有趣的东西太少了，就和他十八年前闯进年轻的褚家家主生人勿进的房间一样。
这种莽撞的喜欢和愚蠢，真是让人情不自禁地觉得愉快。
褚明洲如果喜欢他，和喜欢猫喜欢狗没有什么区别，是他自作多情，把这点喜欢当成对人的喜欢了。
卫可颂抵着头深呼吸了两下，他有点头晕，但还记得封荼叫他去工作室找他的事情，打了个电话给封荼：“喂？封荼吗？我回来工作室了，准备去你办公室…..”
他话还没说完，对方的声音就几乎又惊又怒地打断了卫可颂的话：“操！你给老子别回我办公室！离那个地方远点！褚……反正有个神经病在哪里，你给我随便找个地方把自己藏好点！别靠近工作室！等我来找你！”
卫可颂疑惑皱眉：“不是你让我去你办公室找你的吗？”而且你自己的办公室里最大的神经病不就是你自己吗？
封荼蛮不讲理地吼：“不准回来！！！卫可颂你给我滚回你自己宿舍！卫可颂你他妈要是敢去办公室我就撕碎你的枕头！！！”
卫可颂：“.…………”
卫可颂面无表情：“行了，我知道你在哪里了，我不会回宿舍的。”
他举着手机按下了刚想摁下电梯的开门键，结果卫可颂还没摁下去，电梯门突然就开了，卫可颂还在对电话里的封荼道：“行了行了，我都到电梯了，你有什么事情我就在办公室等你过来，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什么神经病是能吓到我——”
卫可颂转头对上电梯里的人的眼睛，他的话戛然而止，手机缓缓从掌心里脱出。
封荼还在骂：“这神经病和你平时遇到的那些傻逼不一样！不是一个档次的！他会搞死你的卫可颂！给老子躲远点！喂！喂！”
褚明洲的视线从卫可颂掉在地上的手机一寸一寸地往上挪动，最终定格在卫可颂空白的脸上，经纪人赵哥站在褚明洲的轮椅后面，表情一片混乱，最后成了一个类似于呐喊的表情包。
褚明洲缓缓地道：“可颂，好久不见。”

第71章
卫可颂幻想过无数种他和褚明洲重逢的场景，但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在封荼的工作室。
他会作为封荼的工作室成员和剪短头发目光平寂的褚明洲隔着一道冰冷的电梯门面四目相对，电话里的封荼似乎听到了褚明洲的声音，他怒骂了一声操之后挂掉了电话，听声音已经在往这边跑了。
褚明洲的眼神似有所无地落在卫可颂身上，放在轮椅扶手上的修长手指却不住蜷缩，面色却是很淡然的：“你怎么在这里？”
卫可颂拳头紧握：“那我应该在哪里？”
他忍不住仰着头冷笑，反唇相讥：“怎么，褚先生见不得我在这儿？碍着您的眼了？”
褚明洲一静，一向冷静不为所动的面色上微微凝了一下，他别过眼喉结上下滑动：“我没有这个意思。”
倒是一直在背后推着褚明洲的老管家没忍住向前一步怒气冲冲地出声道：“卫少爷，您说话还是要注意些，要不是因为您黏着先生，先生对您心软，您早就被你的那位好父亲抛弃了，你以为你能过上什么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褚明洲冷声打断管家的话：“好了。”
卫可颂却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抛弃又怎么了？”
卫可颂定定和看着管家：“我现在就是被抛弃了，没用你们家先生，没用卫方强任何一点东西，我他妈不也活得挺好的吗？没饿死没偷没抢，我就算不是什么卫少爷，老东西，给我看着，我也能堂堂正正站在你们面前说——老子就算他妈出生就是个孤儿，老子一样也能活得光鲜亮丽。”
老管家一时语塞，他看着眼眶发红的卫可颂讷讷了一会儿，一向能吵架的时候逼得卫可颂哇哇大叫搬出褚明洲挡救兵的老管家这次居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记忆里的卫可颂就是娇身惯养，无理取闹，依靠褚明洲一点多余的垂怜活着的可怜虫，要是没有褚明洲，卫可颂早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卫可颂在他印象里就是依附于褚明洲这颗参天大树生在的一株不良藤蔓。
但等到卫可颂真的被剥离开褚明洲周围，他才发现，真的活不下去的那个人不是卫可颂。
——而是褚明洲。
褚明洲在破产的时候和卫可颂谈判的时候有一头落到肩头的长发，现在居然短成了碎发，半遮半掩地挡着褚明洲雅致冰冷的眉眼。
短发的褚明洲莫名有种和封荼如出一辙的锋利感，气质和之前卫可颂见到的样子也相差甚远，脸色苍白眉骨高耸，整张脸上弥漫着殚精竭虑的憔悴感。
他垂下眼眸，长睫在脸上落下阴影，轻轻颤抖：“可颂，你最近怎么样？”
同样是问近况，赵哥敏锐地发现了褚明洲对封荼和卫可颂的不同。
问封荼是褚明洲是居高临下的漠然，就像是问一只路边随手可见的小猫小狗。
而问起卫可颂的时候，他的态度很明显软化了下去，赵哥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就感觉如果卫可颂也是个小猫小狗，那就是褚明洲捧在手心放在膝头上的类型。
掉一根毛都不行。
卫可颂一听褚明洲这种和破产前别无二致的例行的家长式的问话，心里忍不住一股无名火起，他后牙槽咬着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我这种酒囊饭袋，就犯不着褚先生来操心了，我可配不上，您待着的电梯我都不好意思上。”
卫可颂一边说一边摁下了按钮，想要关上电梯。
他别过脸不再看电梯门里的褚明洲，电梯门在卫可颂和褚明洲之间缓缓合上。
褚明洲的手指紧紧蜷缩，他右手腕上挂着的木珠串被他紧紧攥在手心，捏得几乎在手心里硌出了一个印子，眼神死死落在门外的卫可颂身上，看着像是要从轮椅上站起来拉住要转身离去的卫可颂一样。
褚明洲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他低头呛咳了几声，忽然伸出手扒住快要合上的电梯门。
卫可颂一惊，下意识松开关门键：“操，褚明洲你在干什么？！”
苍白瘦削的手指被合上的电梯门夹了一下，门又缓缓打开。
褚明洲捂住嘴低声咳，他的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断断续续地道：“咳咳，不用你再跑了，你要去哪里也坐这个电梯吧。”
褚明洲平静地抬眸看向怔怔的卫可颂：“你是我的亲手教导大的孩子，你除了顽劣之外，天性却很好，绝对不是什么酒囊饭袋。”
他一顿，眼神沉寂幽暗：“…….倒是我，教导你的时候私欲太重，到现在也挣脱不出。”
卫可颂却冷笑一声：“不劳烦您说这么多了，我还是自己走楼梯吧。”
褚明洲的手指上留下一道被夹出的红痕，他蜷了蜷仿佛想要把这道红痕藏起来，声音依旧是浅淡平和的：“你就这么不想和我一个电梯吗？”
褚明洲微微仰头直视卫可颂：“你在怕什么，可颂？”
卫可颂难得被这样挑衅也没有怒，平静道：“我不是怕什么，我只是嫌和你一个电梯麻烦得很。”
卫可颂道：“还要让你先上下。”
坐轮椅的人在电梯上要先上下，这算是残疾人的特权。
管家一听就怒了：“卫可颂，你怎么能这么说先生——”
褚明洲伸手拦住了管家没说完的话，他淡淡地道：“竟然你嫌麻烦，那你就先走吧，我不留你了。”
卫可颂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电梯门一关上褚明洲平淡的神色就消失了，他喘息着，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低头剧烈咳嗽起来。
“您真的，他那个样子，您为什么非得要是他啊！褚家您也不要了！身体您也不顾了！拼死拼活就是要来见他！” 管家又急又难受，道：“那就是个养不熟的小崽子，你看他刚刚怎么说话的…..”
褚明洲摆摆手，把气咳顺了之后，平静地道：“……不怪他，是我自己自作自受。”
“细说起来，还是我对不起他的多，他在我这里吃了苦头，恨我是应该的，”褚明洲道：“不怪可颂。”
管家眼眶泛红：“…..那您呢，您被他恨，您受了这么多委屈，您能恨谁呢？这还是您头一回喜欢一个人呢，怎么就摊上了这样一个混世魔王呢？您这还不如封荼喜欢的那位呢！人家好歹就是有四个备胎，总比卫可颂这个没良心的好多了！”
赵哥：“.……………..”
实不相瞒，我感觉这两个人应该不相上下。
缩在电梯一角的小赵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瑟瑟发抖，感觉要被灭口。
褚明洲似乎不想和管家纠缠这个话题，转头又询问起小赵，想要岔开话题。
褚明洲：“你刚刚说封荼有了喜欢的人，这人是谁？”
小赵：“……”
小赵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哈哈，对方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封荼很可能就是对方的第五号备胎而已啦…….”
褚明洲淡然地扫他一眼：“你不说，我也可以查。”
小赵：“…….”褚先生你这是何苦呢？
小赵在心里痛心疾首地道，知道自己是备胎六号难道会让你很快乐吗？！
褚明洲又道：“或者我当面问封荼。”
小赵：“……”
小赵惨然一笑：“……那还是不要了，我告诉您吧，封哥喜欢的人就是卫可颂。”
管家：“………”
褚明洲：“……”
管家大惊失色地叫道：“先生！！先生你怎么了？！？！”
卫可颂半路遇到褚明洲，心情简直都一下就被这个旧人糟蹋透了。
他看到褚明洲就想到自己当年犯的蠢，越想越懊恼越气，觉得自己就是个被人耍的团团转的傻逼，被卖了还带走了人家的相框，简直妈的舔狗舔得要死！
卫可颂电梯也不想坐了，捡起手机就走了楼梯 ，结果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遇到了跑得身上都是汗的封荼。
封荼仰头一看就看到了从上面往下走的卫可颂，没好气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怒骂：“你有病吗？！我和你说了不要来办公室里找我，有个神经病，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卫可颂你是什么绝世大傻逼？！”
封荼骂着骂着就磕巴了起来，着急忙慌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手足无措想要用衣袖想给卫可颂擦眼泪：“操，你他妈别哭啊，老子就随便说两句！褚明洲没有对你怎么样吧！说话啊！”
卫可颂握着扶手，倔强地望着他，眼里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眼泪，瓮声瓮气地道：“你骂得对，封荼，我真的是个傻逼。”
卫可颂哭得止不住，一边哭一边用手背擦眼泪：“我他妈是什么傻逼呜呜呜！褚明洲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当初那么喜欢他，心都恨不得掏给他了….”
卫可颂知道自己不该和封荼说这个话，但封荼脸上带着汗意的焦虑和愤怒不像是作假，卫可颂一瞬间没招架住封荼直击过来的担忧和关心，他控制不住委屈，眼泪肆意奔涌而出，哭得全身都在打抖：“我喜欢了好多年…….”
封荼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他别过脸，环过卫可颂的肩膀把他恶狠狠地拉入怀里，用力地拍了几下卫可颂的头，声音很低又很轻：“…谁不是呢，傻逼。”

第72章
卫可颂哭完之后就眼眶红红，脸也很红地推开了封荼，他自己觉得很不好意思，老老实实地道谢：“谢了，老板。”
卫可颂眼睛还湿漉漉的，这句老板还带点鼻音，封荼很少遇到卫可颂这么轻言细语地和他讲话，叫的还是软软的一句老板。
封老板快要被卫小蜜这一句话叫得骨头都酥了，但面上还很冷肃又爱答不理的样子。
封荼冷酷道：“呵，怜爱傻逼罢了，你不用想太多。”
卫可颂实在没啥力气和封荼顶嘴了，闻言很敷衍地点头了一下：“谢谢老板怜爱。”
封荼：“.…………”
靠，他眼眶红红的样子封老板很想再怜爱一下！
卫可颂恢复得很快，他看向岔开话题：“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封荼想说的事情太多了，秦钺的，卫静临的，褚明洲的，但他看着卫可颂疲惫的眼睛却情不自禁都咽了下去。
封荼：“热搜的事情都被压下去了，这个不用你来操心，问题是《七日热恋》给工作室又发了邀请函，要求你下期还去，配对失败的嘉宾里有人给你发了邀请函。”
封荼一顿，颇有些咬牙切齿地瞪了卫可颂一眼道：“还是三封。”
卫可颂幽幽地看着封荼：“这里面有你的一封吗？”
封荼：“.……………”
封荼冷静道：“重点不是我的一封，是除了我还有两封，卫静临我知道他已经退出了，还有一个人是穆星，那多出来的一个人谁？”
卫可颂一下就明白了：“是顾飞白。”
封荼忍了好几下，还是没忍住讥讽道：“顾飞白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卫可颂表情就和吃了什么过敏食物一样难看，一言难尽地道：“我和他关系就和我和你之前的关系差不多……”都是死对头。
卫可颂这边话还没说完，封荼率先炸开了，勃然大怒道：“他也是你男朋友？！”
卫可颂：“.…………….”
卫可颂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串问号：“？？？？？？？？”
………………………
网络上关于卫可颂的男友到底是谁的争论已经过了三波，吃瓜网友不眠不休地这各家的cp粉疯狂撕逼，其中以刚刚凭借综艺中的大糖和婚契上位的美帝双卫cp粉把另外两家兔可和月可的cp粉撕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卫静临和秦钺虽然放出了婚契，但很快就被眼尖的网友们扒出，在这两分婚契上签字的都是卫可颂的父亲卫方强，卫可颂本人并没有亲自签字。
这也就是说这两段婚契算是“父母之命”，不是什么cp粉们吹上天的绝美爱情，这里面并没有卫可颂的自主意愿。
而且还是和把自己家搞破产的人联姻，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豪门迷辛的味道。
反倒是封荼这边不畏强权的声明和卫可颂给封荼争取《野生》的行动，让不少路人觉得这才是真情实感的一对，衬得另外两家像是强取豪夺，而这对是在强取豪夺之下快要被迫拆散的苦命鸳鸯。
凄风苦雨的感觉太强了，封荼那个声明怎么看怎么像是心爱的人要被抢走的无力挣扎，连同封荼的粉丝们反噬的效果都小了。
本来吗，封荼这种流量刚刚成功转型的，还处于所谓的“爱豆上升期”，谈恋爱是会受到很多女友粉的口诛笔伐的。
而且封荼脱单的对象还是粉丝们常年想要杀他全家的卫可颂，就算是非女友粉也一定会生出“我在这里为你冲锋陷阵，你在那里和他花前月下”的被欺骗感。
但两个大佬齐齐下场，直接就用婚契这种强硬手段抢卫可颂，而封荼转型的关键作品《野生》就是卫可颂替封荼苦苦哀求（？）来的。
一时之间整个封荼整个粉圈都空前的团结了起来，齐心协力地帮封荼控评，说卫可颂和封荼是真爱，简直比cp粉还努力！
直接就把兔可cp的热度操到了cp榜单上第二名。
路人都看呆了，这是第一次明星脱单粉丝全员祝福的，不祝福还要被开除粉籍的。
路人发句说不看好卫可颂，说卫可颂的人品有问题之类的，还要被封荼的粉丝追着骂你知道我的可颂哥哥多努力吗！
野生看过没，是他让编剧写的！
封荼影帝知道吗？是他男朋友！
还有什么类似抱走卫可颂不约，关注一下封影帝和卫可颂的绝美爱情，还有【在？看一下哥哥们的综艺《七日热恋》】之类的控评文案。
看得人非常无语。
你们到底是封荼的粉丝还是卫可颂的粉丝？是他让编剧写的又不是他写的，是封荼是影帝又不是卫可颂是影帝，你们咋骄傲成这样了？
但最疯的还是骨科粉，也就是双卫粉丝，第一天磕就磕到了蒸煮结婚，所有双卫女孩都发疯发了一个晚上了，磕糖磕到翻白眼。
封荼的大部分粉丝下水操出来的cp流量，都被双卫远远甩开。
那张卫静临驮着卫可颂的照片更是被各大营销号转发到出圈，转发量十几万，[卫静临和卫可颂的是真的]现在还在热搜第二上待着。
而有一档真人秀，汇集了上面所有霸占了热搜前十的人物，而且还是一档恋爱节目。
《七日热恋》在这种时候，成为了所有人视线的聚焦点。
双卫cp粉私信轰炸节目组微博，希望节目放出更多的双卫大糖，最好在节目里直接拜堂！
节目组要是聪明就快点讨好这位在福布斯排行榜上的男人！
有钱！霸道！还是哥哥！只要导演跟着卫总走，哪里面包都会有！
而兔可粉丝则威胁，蒸煮都这么真爱了，要是节目组还棒打鸳鸯不让他们配对成功，他们就鲨了节目组！
看到没！国际影帝！随便转发一下你们就省下几千万的宣发费！圈内的天花板级别人物！而且才二十四岁！前途不可限量好吗！
而月可的粉丝相对安静很多，秦钺没有卫静临和秦钺那么大的曝光度，只是在第一期露面吸引了一些颜粉和财粉（垂涎秦董财产的粉丝）。
秦钺和卫可颂的互动也很少，在节目中还有别的cp。
虽然卫可颂之前放话说过娶他，但这种妹夫娶小舅子的cp风格大部分的路人还是不怎么吃的。
但吃的人真的就很吃，月可cp粉的最大特点就是佛性萌cp，但是开车速度极快。
大概就是，兔可和双卫在撕谁是卫可颂真爱的时候，月可cp粉端茶看戏。
兔可粉丝和双卫女孩威逼利诱《七日热恋》节目组的时候，月可私信的内容是【希望导演能让我cp同框一下，谢谢谢谢】。
兔可和双卫在互相比较封荼和卫静临谁比较牛逼的时候，可以娶到卫可颂的时候，月可粉丝在感叹，我家哥哥卫可颂可真牛逼，这么多男人为他打破头了，就希望秦钺给争点气，能早点嫁入卫家。
兔可粉丝：……….
双卫粉丝：…………..
月可cp的热度本来都可以进入前五十了，但好几次都因为涉黄被举报清空了，这家别的本事没有，就开车最在行。一点进去月可超话跟做什么神秘组织似的，全部都是拼音缩写，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词语。
什么【water bed】，【狗窝（轻度sm，慎入）】，【哥哥在看我，求求你停下，秦钺】之类的。
评论全是超链接，随便点一个就跳到AO3，蹦出来一行血红的大字——
——【未满十八岁不得】。
《七日热恋》断没有放弃这种各方流量加持的时候，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下，节目组的微薄终于放出了新消息。
他们要在今晚播放一个嘉宾采访的直播特别篇。
这消息一出，节目组微薄的评论区瞬间被各家cp粉攻占。
兔可cp粉疯狂嘶吼：【是我家兔子对吧！我觉得就是他，听我的，这件事情不用商量了，就他了，你要流量是吧，我家给你操！要多少都有！我家不缺！】
【你看嘉宾是两个字，封荼也是两个字，所以是封荼！】
【有人曝光说七日昨天给兔子发了邮件！我觉得兔子稳了！】
而双卫cp粉矜持冷笑：【你觉得什么，你蒸煮什么档次就来和我家争，也不嫌脸大，这节目都是卫总的，能轮得到你家上？吃饼也要讲究基本法吧？】
【据说直播平台也是卫总的哦，嘻嘻，谁家脸这么大要给我家卫老板操流量啊，不要白不要。】
【有人连一个直播同框机会都没有，而有些人已经在一起朝夕相处二十年了】
只有月可粉丝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掺和，连评论都很少出现。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路人@月可粉丝，也在月可的超话里面问，你们为什么不去这条微博下面赌一赌，万一是你们秦总呢。
月可粉丝倒是很心平气和，也不觉得对方ky，好言好语地劝道：不了，我们不可能的。
路人奇怪：为什么？
月可cp粉：因为秦总根本不是嘉宾啊，他是别人的cp
路人：…………….
这个cp真的从一诞生开始就充满了奇异的绿光。

第73章
所有人都在狂奶自家出场的时候，七日热恋在被一众网友狂骂十几万条节目组再吊胃口我鲨了你，终于慢慢悠悠放出了预告。
预告中的人剑眉星目，冷淡又带着一股子学生气，端端正正地坐在镜头前和网友颔首打招呼，只说了一句话：“我是穆星，八点半不见不散。”
一瞬间，全网爆炸，所有人奶的人都错了，居然是穆星。
穆星不喜欢出镜出了名的，而且之前和卫可颂的事情也是闹得全网皆知，他的粉丝各个都恨卫可颂入骨，现在卫可颂的cp粉变多，穆星的粉丝就忍不住冷嘲热讽，嘲讽卫可颂是个破产之后人尽可夫的人。
卫可颂正在躺在封荼的办公室里刷这几天挤压的微薄，看到这些也不气，只觉得好笑。
他没忍住披着小号下场怼了一个说他贱人就知道勾引男人的评论：【破产前就是他嫖别人，破产后就是别人嫖他，你们衡量一个人贱不贱的标准是钱吗？那用卫可颂做标准就挺自取其辱的，他破产前你们这些骂他的人全是贱人。】
卫可颂一边怼一边冷笑，倒是没注意赵哥进了办公室，还紧张兮兮地拉走了封荼，很小声地说：“封荼，你们怎么又来了？”
封荼皱眉：“这是我的办公室，我为什么不能来？”
赵哥小声地惨叫：“褚先生还没走呢！他听说你喜欢卫可颂，又倒回来了，刚刚一听见你们两的声音过来，就让人推他进了你的休息室，现在正在里面呢！”
封荼：“.……….”
封荼的脸色一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他转头就往休息室走，看样子就要把休息室里藏着的人抓出来让他滚。
赵哥吓得不清，连忙拉住封荼，封荼怒瞪赵哥，又转头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们低头正在摆弄手机的卫可颂，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放手！逞卫可颂没注意，老子要把褚明洲连人带轮椅一起扔出去！”
赵哥心下一下明白了，封荼一点都不想卫可颂知道褚明洲待在休息室里，他不想两个人直接见面。
这位明星每天跑二里地，全身都是腱子肉，和时下那些娇软美少年款的流量完全不同，赵哥根本拉不住正在盛怒的封荼，连忙高声道：“卫少！！卫少！！你快打开网络直播，我们要一起看看七日热恋的特别篇！”
卫可颂迷茫地别过头来看背后拉拉扯扯的两个人：“嗯？就在这儿看吗？”
赵哥手下用力稳住封荼，挤出一个笑：“嗯，七日从来没有放送过特别篇，你和封荼又要去参加这个节目了，要一起好好研究研究这个特别篇放出来是用来干嘛的。”
研究还是其次，重点是稳住封荼现在不要发疯去招惹大佬。
卫可颂一听赵哥提起去参加节目的事情多久头疼，他撑着额头无语地看向封荼：“不是，老板，你为什么还坚持要发邀请函给我啊？”
封荼脸色阴恻恻地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闻言皮笑肉不笑地眯眼看了卫可颂一眼：“老子不发给你，那发给谁都是给对方占便宜的机会。”
卫可颂表情一言难尽：“.……………….你发给我，难道就不是给我占便宜的机会了吗？”
既然这样怕被人占便宜，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参加这个综艺啊？自己好好在你自己这个男德事务所待着不好吗？
封荼强制冷静，但眸光还是一亮，他别过头状似若无其事地道：“你也要来占我便宜？”
卫可颂诚实地摇头：“这倒不会，老板这点可以放心。”
封荼：“.…………….”
封老板并不怎么放心，甚至还有点伤心，脸色比刚刚又黑了一层，冷声道：“那就好，老子最烦被人对我动手动脚，也就你这个傻逼稍微让我放心点，可以带着上节目。”
卫可颂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所以你一定要用我上这种节目，是需要流量但是对别人都不放心吗？”
封荼都要被气炸了，拳头捏得咯吱咯吱作响，但还是憋出一个扭曲的笑来：“不然呢？哈，你总不会以为老子喜欢你喜欢到想要带着上综艺秀恩爱吧？卫可颂，你脸都小点吗？”
卫可颂从善如流地点头：“好的，老板我知道了，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往你喜欢我这方面想过。”
他很纵容地道：“我这种货色，想必大影帝是肯定看不上的。”
封荼都要被憋死了，怎么看不上，非常看得上，好多人都他妈看得上，老子想要还得抢！
卫可颂又问：“啊，老板，那个男朋友的声明是怎么回事？就你发了声明说是我男朋友？”
卫可颂说着说着看着封荼飙升的讨论度陷入了自言自语：“是因为我同时陷入了和卫静临还有秦钺订婚的局面，话题度飙升，你是来蹭我的热度炒cp的吗？”
卫可颂原本自家也运营了娱乐公司，他本身对这些炒作的手段并无恶感，知道这事明星维持新鲜感的必要手段，所以说出来的话也是淡淡的，不喜也不怒。
但封荼却被卫可颂这话彻底激怒了，他猛得从沙发上站起来，眸色沉郁又亮得触目惊心，仿佛一簇熊熊燃烧的流火，他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声音：“你把老子当什么人了，蹭热度？”
封荼眉梢一挑，眼神极其轻蔑：“从出道到现在，从来只有别人蹭老子的热度的，我去蹭别人的，卫可颂你以为你是谁，也配让老子蹭热度？”
卫可颂现在被封荼一顶也有点恼了，他没好气地瞪着封荼：“那要不然你为什么要发这这个？你有病吗说是我男朋友？！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你自己不知道啊？”
眼看封荼就要爆炸，赵哥眼神一扫那扇紧闭的休息室的门，身上冷汗直冒，连忙捂住封荼的嘴，把他摁在沙发上，讨好地对着卫可颂解释道：“这不是你们下一季就要又上节目了吗？卫少你又要从三封邀请函里选出一个人作为cp，你肯定是选我家封荼啊，这不是说句男朋友，给节目预热一下，还能给你分散一下在卫静临和秦钺恶意流量，一举两得的事情吗？”
赵哥说完之后室内一静，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休息室内，现在能听到里面轮椅缓缓滑动的声音，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突然沉默的卫可颂和封荼，道：“对吧？”
卫可颂皱眉，但也很快接受了赵哥的说法：“谢谢，但是下次就不用管我了。”
封荼神色一沉就要发怒，就听卫可颂接着道：“为了给我分散注意力拖了老板下水，太不值当了。”
封荼要到口边的怒骂生生忍住了：“.…….”
卫可颂浑然不觉地继续说道：“封荼现在刚回国，又拿了奖，刚刚才转型完，不要被这种负面流量败坏了，我刚刚想说，如果他之前走的是流量明星路线，借着各种东西炒作，那么现在工作室就应该转换路线了，他足够优秀和有实力，不需要蹭我的热度，不应该走这种黑红路线，容易败坏前途。”
封荼盯着卫可颂的眼神一错不错，隐藏不住的滚烫，赵哥看着长叹一声。
卫少爷，你说的我们都懂，但是有人愿意赔上自己的前途给你分散恶意，愿意赌上用一个奖项挣回来的名誉来喜欢你。
就算是黑红，他也甘之如饴，我们有什么办法？
赵哥应和道：“对，卫少说的有道理，我们一定注意。”
封荼耳廓泛红，坐在沙发上一脸冷然地看着打开的网络直播：“看这个狗逼节目组要玩什么花样，请谁不好，请这个忘恩负义的玩意儿。”
他冷笑一声，嗤笑道：“卫可颂，你这个傻逼把眼睛擦亮点，都资助些什么人，穆星这个玩意儿才是靠蹭你的热度上位的，用过就抛，转头就踩，还有脸给你发邀请函，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
卫可颂想起当年那些事，他对穆星这个小孩儿总是有几分说不出的怜惜，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忍心把话说绝了，于是出言提穆星挽了一下：“他未必是有心的，我知道他，他不是这样的。”
其实真的是怎么样的，卫可颂也不清楚，他就是想起当年那个眼神璀璨的穆星对他告白的样子，真的狠不下心来说这么狠。
好嘛，卫可颂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彻底把封荼惹到了，他横眉冷目，也没有跳起来，反倒更像是动了真火，斜眼睥睨卫可颂，嘲道：“卫可颂，你贱不贱？”
“穆星当初拿了你的钱买下可颂俱乐部，转头没多久就踩你这个借钱的冤大头，俱乐部公开带节奏diss你这个前东家，你倒是好，一句话不辩解直接就全部认下来了，粉丝年年把你挂坟头上蹦迪，你现在居然还给他说话？！”
封荼的脸色冷得能冻伤人：“卫可颂，我这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以德报怨了？”

第74章
卫可颂倒是没有羞恼，他盯着封荼良久，才缓缓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穆星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当时，不是忙得晕倒了好几回吗？”
卫可颂摸着下巴陷入回忆。
穆星的事情的时候，封荼刚刚爆红，通告多到按分钟安排，而且还在那个吸血的老东家手里，根本没时间来关注这些事情。
封荼一顿，脸顿时爆红起来，他对着卫可颂怒目而视，却还是显得有几分色厉内荏：“老子知道就是知道，关你屁事！”
知道了对方的事情还管对方屁事，卫可颂快要为封荼这个感人的逻辑翻一个白眼了。
赵哥在旁边连连擦额头上的汗，眼神忍不住一直飘到休息室的门上，他耳朵尖，刚刚又听到了有人不紧不慢摩挲木珠串的声音。
四年前……封荼横空出世，褚家很快摸到了蛛丝马迹，第一次找到了封荼，褚明洲却被封荼当成和要潜规则他的秃头李总一样的人物冷酷地拒之门外了。
但是的封荼因为那家亲戚，要被公司和亲戚双重吸血，看着活得光鲜亮丽，其实私底下苦不堪言，整天像个陀螺一样不停歇地转，换个人早就猝死了，一天就能睡两三个小时，还都是在飞机上。
封荼能撑下来，赵哥现在恍惚回忆，都觉得不可思议。
微博的大号这些重要发声渠道也全部被掌控在老板的手里，封荼自己用的都是小号。
就这么每天两三个小时，封荼都会强撑着刷一刷卫可颂的消息，那个时候卫可颂可高调了，公开和封荼作对，每次就逮着封荼的作品骂，封荼就一边嗤笑一边看卫可颂骂自己，时不时出声嘲讽这傻逼有病。
但眼里的笑意却是很放松的。
之前穆星的事情爆出来的时候，卫可颂虽然还是个首富公子，但是电竞圈的神，自然是特别护着的，哪怕是卫可颂，都被骂得特别惨。
封荼当时和卫可颂还是死对头，但那几天封荼特别不开心，整个人的郁气都很重，骂卫可颂这么对这群骂他的人一点都没有骂他的气势，丢了他首席黑粉的脸。
封荼好几次想用大号下水骂卫可颂窝囊废，骂这些粉丝不明真相是神经病。
但是封荼人被关在剧组里拍《野生》，消息都是口口传递，手机被扣在赵哥那里，根本没有被他逮住机会，后期拍到严重的时候直接就彻底封闭了，刚刚出来又被赵哥送到了国外另一个更加封闭的剧组，回来就拿奖，回国就发现卫可颂破产了。
赵哥轻轻叹息，封荼会知道卫可颂的事情这并不奇怪，封荼不知道卫可颂的事情，这才奇怪。
卫可颂看封荼又要恼羞成怒，他不想再撩拨封大影帝的老虎须子，心情复杂地岔开的话题道：“.…..我和穆星之间不是你想得那样……….”
封荼的怒意未减，却神色愈发冷然道：“卫可颂，你和他是怎么样的，你自己心里没逼数吗？他怎么对你的，你要怎么逃避？”
封荼：“你这样，和那些无脑舔男神的脑残粉有什么区别，他粉丝脑残你也脑残吗？他粉丝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卫可颂可是和他朝夕相处过的，你也不知道吗？！”
卫可颂沉默不语。
正是因为朝夕相处过，所以才不敢相信穆星是这样的人，不敢相信这人会反咬自己一口，不敢相信这个人的喜欢和青涩都是欺骗。
不敢相信自己这个世界上得到的，为数不多的真心是假的。
卫可颂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他有一个似乎注定要反目成仇的哥哥，有一个高高在上的老师，有一个对他百依百顺的父亲。
但真心的朋友，从头到尾数下来，似乎只有一个平常心待他的穆星。
他太懦弱也太废物，父亲哥哥老师都离他远去了，这朋友早也不做了，卫可颂只是不想承认自己得到过的感情都是假的，自己全心待过的人都将他反手一刀穿心。
卫可颂始终不愿意，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这个当初眼神微微发光专注注视自己的大饼干。
封荼见卫可颂不答话，越发恼怒难堪，他脸色都有些阴森了：“卫可颂，你能不能睁开眼看看，别他妈老是犯那些花花公子的毛病，和你睡了你就反复心软，你他妈现在可不是什么大少爷，我们工作室给你开的工资，可养不起一个穆星！”
卫可颂被这样编排一下子回想起了很多不好的谣言，也颇有些怒了：“没和他睡！封荼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
封荼一顿，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真没和他睡？”
卫可颂都要被气笑了：“封荼，你是我爹还是我老婆？嗯？成天管我和别人睡觉？管你什么事？！”
封荼耳朵通红，脸色却很冷静，嘴上冷嘲道：“脸倒是挺大，我什么时候有你这样的儿子，不稀罕当你爹。”
赵哥脸色一阵发白发青，爸爸你只反驳了不做卫可颂爸爸没反驳不做卫可颂老婆啊！
他眼神一直在门上反复瞟，眼看卫可颂和封土的话题渐渐要走向奇怪的方向，赵哥鬓边都要被汗水湿透了，连忙慌张地举起手机装模做样道：“啊啊啊，七日热恋又发了特别篇预告！穆星转发了预告！”
卫可颂的注意力果不其然迅速被吸引了过去，他迅速低下头看手机，看到微博上穆星转发的内容却脸色又是黑了一层。
这个预告非常短，与其说是预告不如说是动图，但是转发量比上次开播之前的那个一分多钟的预告还恐怖。
【七日热恋】：嘘，让我们静静地吃柠檬…….【预告视频】
发出来不到一分钟就破了十万，而且转发和评论是大部分全是密集的问号。
要卫可颂来转发，他估计也只能打一个问号。
这个预告是在车子里，卫可颂闭着眼睛伸出手，穆星很自然地低头吻在卫可颂的手背上，仿佛已经做了这个动作千百遍，但又透着珍惜和虔诚的味道，看着特别戳人。
卫可颂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段节目组没有删，还很狗胆包天地拿出来做了预告。
【卫可颂，穆星，手背kiss】已经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小赵估计这也才看到了这个热搜和预告的内容，下意识发出一声惨叫，着急忙慌地道：“才十多万的转发量，不应该爆啊！！这热度不够啊！！！”
卫可颂心说好像是不太对，点进这个热搜条目一看，卫可颂的脸就又黑了一层。
他知道为什么这个热搜会爆了。
穆星转发了《七日热恋》发的预告。
转发了一百遍。
【Croissant-Jupiter】：不吃柠檬，只想吃你给的小饼干//【七日热恋】：嘘，让我们静静地吃柠檬…….【预告视频】
除了上面第一条的转发内容是正常的，后面转发内容全部都是：【我喜欢你】
一共九十九遍喜欢你，和当初卫可颂以为穆星电脑被卡住的表白是一模一样的。
又笨拙，又热烈。
第一条转发里【不吃柠檬，只想吃你给的小饼干】下面网友的评论都很崩溃：
【？？？？木神你说你想吃什么？？？？？？妈妈不允许你除了吃鸡吃别的东西！！！！】
下面有人回复：虽然但是，我觉得吧，木神这个样子也是在吃鸡，就是此鸡非彼鸡，叽叽复唧唧，不闻木神当户吃，唯闻女友粉叹息
【我怀疑楼上在开车，并且证据确凿，你被我逮捕了！！】
【我怀疑你在搞黄色！！！】
【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
【女友粉不允许！！！靠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同妻了一样！！！】
【靠，搞什么？！？是和卫可颂这个傻逼？？？？这是在配合节目炒作？？太恶心了让我木神配合这种人炒作，节目组死了！！！！】
穆星回复了这条：【他没死，你应该会比他早死，涉嫌人身攻击，举报了】
穆星发的这条下面，几万条骂卫可颂的，卫可颂有些怔怔的。
穆星一条，一条认认真真地回复过去：
【操，破产狗滚啊！！！】
【Croissant-Jupiter】回复：他破产了也是人，你比较像狗，举报了
【wks（卫可颂）你妈死了！！】
【Croissant-Jupiter】回复：反弹
【卫可颂怎么还活着？】
【Croissant-Jupiter】回复：可能是因为还没有看到你死吧，举报了
穆星，一直都是个少言寡语的家伙，打游戏的时候话言简意赅，做事情的时候动作比语更快，连和他聊天也是又笨拙又呆。
卫可颂从来没有见过穆星这样一条一条骂回去。
或者说从他把可颂战队转卖之后，他就很少关注穆星的事情了。
除了后续他烫伤穆星的事情被爆出来，他被牵扯进来骂了个够呛，卫可颂才分了些眼神，但他也是气到爆炸，直接就认了就是自己烫伤的。
但是看到这种情形，卫可颂抿了抿嘴——和他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赵哥焦头烂额地刷热度还在不断攀升的热搜，坐在卫可颂旁边的封荼脸色更是阴沉到可以滴出水来。
握在封荼手里的手机都要被他摁烂了，表情也是越刷越恐怖，卫可颂凑过去偷偷看了一眼这个人在刷什么，结果发现封荼一脸暴怒地在刷cp榜单，刷得面部表情无比狰狞。
卫可颂：“.……..”这人脑子真的没有毛病吗？？？
cp榜单里新出来了一个“木可”，是穆星和卫可颂的cp，在以一种缓慢又坚定的速度向上攀爬，事情才爆出来不到一个小时，木可就已经出现在cp榜前五十，并且还在上升。
小赵在封荼越发让人恐惧的气压下，哭唧唧地动用了整个工作室的宣传部想要把这件事情的热度压下去。
但是根本压不下去了，电竞顶尖大神，今年联赛的冠军疑似表白前老板，公开出柜，手背吻这下关键词在吃瓜网友的涌入下牢牢地占据了前十的热搜位置。
小赵压到最后都筋疲力尽到震惊了。
一个电竞选手爆出来的新闻热度，居然在动用封荼这种娱乐圈顶层人士的工作室的全力之下，都还在稳步上升。
并且随着《七日热恋》特别篇播出的时间的临近，更是高到了一个惊悚的地步，小赵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个和上次封荼拿奖回国的热度都差不多齐平了。
小赵感叹：“卫少，你家俱乐部的这个选手很牛逼啊，一个人都能掀起这么大风浪。”
卫可颂有些魂不守舍：“嗯。”
封荼本来就只是冷笑，但一看卫可颂这个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反而炸了：“怎么？这个什么什么木的给你表白，卫少你还想接受？”
他憋着怒气哼了一声：“卫可颂，你给我清醒一点，他要是真的喜欢你，你们当初在一个俱乐部的时候他就说了，轮不到等到现在！现在你们都这么久不见了，他搞这些就是在炒节目组的热度！！”
真的在当初俱乐部就被告白的卫可颂幽幽地看了封荼一眼：“………”

第75章
穆星穿着队服坐在人来人往的采访室里，周围围了一群摩拳擦掌准备看热闹的队员。
穆星正襟危坐仿佛面对一场什么国际标准的赛事，手甚至紧张到有些颤抖。
周围一群原本嘻嘻哈哈来看自家队长综艺的队员看穆星这个样子，也都笑不出了。
他们无论打什么硬仗，无论对手是什么重量级别的战队，穆星永远是最淡定的那个，他们第一次见到穆星这个样子。
啵啵第一个出声打破这个紧张到有些尴尬的氛围： “木神，这么紧张啊，哈哈，以前你带我们第一次打外国那边的强队fight的时候，也没见你慌啊？现在怎么慌成这个样子？”
穆星微微低头，声音很轻：“因为当时我知道不会输。”
啵啵楞了一下：“靠！我们第一次打fight你就知道不会输了！！”虽然最后真的没输就对了。
啵啵咂摸了一下穆星的意思，语气开始微妙：“…….木神，所以你是觉得，你这次…..表白会输？”
穆星“嗯”了一声，倒是很淡然：“已经输过了，他不要我。”
啵啵：“.……………….”
啵啵惊悚道：“你之前就给卫可颂告白过？！？！？是这个意思吗？？然后卫可颂还拒绝了你！？！？”
穆星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打出落寞的阴影：“.…….我现在已经有三个冠军了，我很值钱，但我还是可颂俱乐部的人，你们说他会要我吗？”
啵啵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真的被震住了，旁边的队员也好不到哪里去，纷纷表情一片空白地看着穆星。
啵啵仿佛从记忆里抓到了什么关键点，他惊道：“穆星，等等，所以你当初强硬地不允许新老板改队名就是因为这个，你喜欢….卫可颂，所以死活不改队名？”
穆星又“嗯”了一声，声音很冷：“我永远都只会待在可颂战队里，我绝对不会待在叫其他名字的战队。”
他一顿，又道：“我只给他一个人打工，打一辈子。”
啵啵叹道：“你还打工呢，你自己都买下战队做老板了。”
“没有，我还是在打工，”穆星平静地抛下一个惊天炸弹：“我在上一次联赛结束之后，就准备好可颂战队的全权转让书了，我想把战队无偿转让给卫少。”
啵啵惊叫一声，又左右看了下被他的叫声吸引过来的人，连忙压低声音：“靠！！！你不是吧！！！穆星你认真的吗？！？！你知道联赛之后我们就是三连冠的队伍了，你知道一个三连冠的俱乐部多值钱吗？！？你辛辛苦打了怎么多年就无偿转让了？！？你疯了吗？！”
“我知道。”穆星道：“不是三连冠的俱乐部配不上可颂这个名字，也不配让他亲手经营。”他很坚定地说：“他值得最好的。”
啵啵神色严肃：“穆星，你要清醒点，你怎么多年打下的家底全在这俱乐部里了，不说你还能打多少年，你好歹为自己想想吧，你把俱乐部转让给了卫可颂，你自己怎么办？”
电竞选手寿命短暂，穆星虽然已经封神还是当打之年，但后路依旧不好考虑。
好在穆星还是战队老板，他眼光好，是神级选手，知道该怎么操作打比赛，后续经营战队带青训生也是很不错的。
但这样就转了，一点都没有给自己留，穆星退役以后该怎么办？
啵啵似有些不忍心：“穆星，你无父无母的，你要为自己打算打算啊！你转让已一部分都行，这些东西有你一份，你不能对自己太绝了。”
“这些都是他给我的，我只是又还给他而已，”穆星道：“如果他不要我，那我也该把这些原本就是他的东西给他。”
啵啵无语了：“你打的这三个冠军总不是卫可颂给你的吧？”
穆星静了一下：“不是，这是我送给他的，他喜欢冠军，还喜欢这个游戏，我那个时候都没有，他什么都有。”
“我…….只能送他这个了，”穆星的睫毛颤了一下：“如果…..如果他不要的话，我下一次就不打了。”
啵啵彻底被吓到了：“靠，你冷静点啊穆星！！！你难道全部就是为了卫可颂打的联赛来玩的吃鸡吗？！”
穆星无波无澜地“嗯”了一声，道：“是的，全部都是因为他。”
啵啵：“.……….”
啵啵怒了：“你游戏技术好总不是因为卫可颂了吧！这是你自己的天赋和联练习出来的结果吧！你是靠自己取得的冠军啊！！”
就算是打游戏也给我稍微有点正能量的理由啊！！这什么恋爱脑的发言！！
穆星：“我看到他在电视上说自己组建了一个俱乐部，说想要拿冠军，但当时很多人嘲笑他不自量力，他看起来很不开心，所以我就想给他冠军，一直练习去加入了可颂俱乐部…..”
啵啵面无表情地打断了穆星的话：“好了，可以了，你不用再说了。”
啵啵心情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有才来没有多久的小队员一头雾水地拉扯啵啵的袖子，小声八卦道：“啵哥，你们刚刚说的，什么新老板，什么改名字？我们战队名字不一直都叫可颂吗？ ”
啵啵侧头对这个小队员道：“就这次赛季战队交接之前，差点叫暴风雨，后来又改回来了。”
啵啵像是想起什么很不愉快的事情，他皱眉拍了下穆星的肩膀：“穆星，你真的不记得卫可颂把你卖给什么人来整治你了？”
啵啵想一想都反胃：“原来那个接手可颂战队的垃圾是怎么搞你的，你不记得了？”
穆星垂眸：“那也是因为我和他告白，惹了他不开心，是我活该。”
啵啵：“.………”这人真的没救了，拖去埋了吧。
旁边的小队员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整治？”结果被人拖着下来贴着耳边低声科普了一遍：
“诶，你别去揭木神伤口了，我们这战队之前的老板不是叫卫可颂吗，结果木神刚刚拿了单排冠军，卫可颂就把战队连着木神打包卖给了这个下家，”这个科普的人表情一言难尽：“这个接手可颂战队的老板据说是卫可颂的老朋友，接手之后…….反正不知道在谁的示意下，搞了很多动作，把木神搞得很惨。”
啵啵听到了倒是直接哼了一声，骂道：“何止是惨，那个人简直就是神经病，穆星差点被他搞死！！”
小队员惊悚道：“搞死？！？”
科普的人：“没有到啵哥说的那个程度，”他一顿，眼眶也有点泛红：“但是也不远了。”
“木神当年第二赛季拿了带领我们拿了联赛冠军之后，接手这个老板就开始想要用木神运营，逼木神接一些综艺还有其他的，让木神和一些业内名声不太好的女艺人互动——”
啵啵抱胸冷笑：“何止是女艺人，还有男艺人好吗，穆星去的时候这男的就趴在ktv包间里吸白面，还递给穆星。”
科普的人一顿：“木神当场就报警了，人抓住了，这位老板的工作室也垮了大半。然后这个老板就怒了，说难怪卫可颂要把你卖给我，就是来治治你这清高的臭脾气，你连卫可颂的臭脚都捧得，怎么就不能配合别人做营业了？”
啵啵猛然清醒，他看着一言不发的穆星，恍惚道：“靠，当时那个神经病搞你搞得那么凶，你前期那么刚硬，后期他说了卫可颂把你卖给他就是要他来治治你之后，穆星你就开始仍由他欺负你。“
啵啵几乎有些无法置信地看着一言不发的穆星，直摇头：”就是因为你觉得这些事情是卫可颂授意的，所以你就认了？！”
穆星一顿：“是我活该，与他无关。”
啵啵厉声道：“穆星你他妈疯了吗？！活该个屁！！当时你在第三赛季之前的训练里发烧发成那个样子，还被这个狗逼推出来配合宣传什么女练习生，你也是活该吗？”
啵啵越说越气，“操”了一声，怒骂：“后期你他妈实在是不行了，这人还直接控制了你的微博账号，和可颂战队的账号拿去宣传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位接手的老板叫张观，是个主要搞娱乐圈事务的，但是搞得又不是很正经，旗下艺人干什么的都有。
穆星那个时候手里两个冠军，再加上人帅操作酷，微博粉丝比这个老板旗下大部分艺人都要高出十倍，老板动了歪心思，想让穆星用自己账号干点什么事情，但穆星一直不怎么用，也不怎么配合。
结果第三赛季前，穆星生病又要参赛训练，心力交瘁下，这人就钻了空子抢了战队的微博号和穆星的个人微博号，一直扣到了后期穆星打完第三赛季回国，才不好在万众瞩目害怕穆星闹事，才放回来的。
旁边有人叹气：“那段时间真的是不容易啊，木神生病上联赛，老板还在背后搞事，让我们搞什么人气选拔，投票的那种，我们当时都绝望了，都觉得这次肯定要凉，肯定出不了线就要回国。”
这人又道：“但是这个老板事情特别多，还要改名字，有病吧？！什么队伍会在联赛前改名字，多掉士气啊！“
这位老板其实一直都有改名字的心思，之前穆星人是好的，虽然他也欺压穆星，但是穆星这个摇钱树很强硬反对的东西，他也不敢硬来。
但第三赛季，这位老板眼看穆星越来越控住不住，干脆就想着得不到就毁掉算了，不仅提出了穆星现在正在生病，干脆禁赛这种荒唐的理由，还一定要改名字，要把可颂战队改成暴风雨战队。
穆星怎么都不同意改名字，坚持一定要用可颂这个名字参赛，这个老板就不准木神出赛。
马上就要三连冠了啊，整个战队的队员都不甘心，想偷偷凑钱把俱乐部买下来。
但是这个老板怎么说不都转，明着说自己对战队有感情了，不是随便几个钱就能转的，背地里不止一次暗示只要穆星以后乖乖听话，那就都可以商量。
但其实就是给这位冷硬派的选手脸色看，想让穆星求他。
这种一直都心高气傲老板把控不了的摇钱树，让老板吃了不少气，他就想给穆星点教训看看，让他懂谁才是当家作主的人。
啵啵也觉得心酸：“对啊，穆星当时一直高烧不退，身体虚弱得不行，打比赛的情况非常不好，我们都觉得这次肯定要凉，我半夜起来想着想着都哭了一场。”
他一顿，又有点困惑地道：“但是后期，穆星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一大笔钱，这个老板也突然松口转让了，我当时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找了黑社会去威胁这个傻逼。”
穆星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眼睛微微发亮——这钱就是卫可颂给他的，卫可颂来找了他，问他是不是要钱，然后恶声恶气地叫他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好好打比赛赢下三连冠，为国争光，为可颂争光。
啵啵：“这傻逼最后除了扣了战队和穆星个人的微薄账号，其他都在线下联赛正式开始前转让给穆星了。”
啵啵由衷道：“这真的是有什么保护神在保护我们战队吧。“
啵啵感慨地回忆，穆星最后上场的时候都还在发烧，但是眼睛真的，发光一样亮到不行，自从战队被卫可颂卖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穆星有那种仿佛有什么在燃烧的眼神。
这人一直都是死气沉沉的，结果那次打联赛决赛的时候，穆星跟回光返照一样状态好的出奇，顺顺利利地就大杀了四方。
啵啵回忆道：“当时穆星站在领奖台上说的那句领奖英文词是什么来着，我记得装逼到不行。”
穆星：“If my Jupiter exists， I will win forever.”
啵啵忙道：“对对对，就是这句，可装逼，现在有你出镜的视频，弹幕都很喜欢刷这句，如果木星存在，我将永胜。”
穆星摇了摇头：“不，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我的神明存在我的世界，我就会一直赢，”他眼里仿佛蕴藏着水波，声音柔和：“只要他还要我，我就会一直赢下去。”
啵啵：“.…………………..”这人真的没救了，拖下去火葬吧。
卫可颂这边正在等着开播，旁边的封荼跟上了发条一样每隔两分钟就要暴跳如雷一次，小赵感觉自己已经把整个业界内的水军都拖下水了，穆星和卫可颂的热搜还在居高不下。
每条热搜点进去就是大型撕逼现场，穆星的粉和卫可颂的粉掐做一团。
主要掐点就是早年卫可颂转手卖俱乐部，和卫可颂烫了穆星手的事情。
【可颂战队路人，我就呵呵了，之前mx（穆星）装白莲说wks（卫可颂）泼开水的，现在又来炒cp蹭热度，我就不说话了，你家木神清清白白，可怜wks（卫可颂）一个大少爷吃了亏破了产，还要nili（你家）木神吸血蹭热度，惨惨】
【楼上黑批皮装路人（黑粉装成路人）你妈死了，不死不是亲妈。卫可颂这个贱人之前把可颂和木神打包卖给个贱货，成天被逼营业，发烧了都要营业，你是瞎了看不到吗？还有开水的事情，卫可颂自己都承认了，我家木神没有站出来泼回去就是够给老东家面子了好吗？】
【我觉着吧，穆星拉卫可颂配合节目组营业炒cp实锤了吧？现在电竞圈都这么娱乐圈化吗？穆星的清高人设是不是崩了？】
【三连冠队长了解一下，第一个把fight斩下马的□□选手了解一下，穆星从来没有操过人设，你是什么妖魔鬼怪也来按头我木神操人设？清高？我木神如果有人设只有无敌好吗！最后说一句，给卫可颂洗白了全家都死了！！！】
【泼开水狗卫可颂全家死了！！！！】
【把战队卖给营业狗卫可颂死了！！！！！】
【拖我家下水卖营业卫可颂死了！！！！！】
热度正在逐渐上升的木可cp的话题广场里更是一片乌烟瘴气，超话的头像直接就被换成了开水壶，cp名字也被改成了“开水夫夫”。
小赵看得啧啧称奇，穆星一个电竞选手的粉丝战斗力也太强了，和封荼这种出了名的粉丝的撕逼能力都有得一拼了，还控评和禁止炒对家cp。
小赵像是想起什么来，转头看向卫可颂：“诶，真的卫少，你当初为什么要卖掉可颂啊？还是出手给…….”
小赵神色微妙。
那个时候可颂战队这个草包团队里出了穆星这只金凤凰，战队整个的价值都被翻了一番，结果转头就卫可颂被卖给了另外一个人，卖了也就算了吧，主要是接手的人在业内风评也不太好。
小赵当时都觉得是不是穆星得罪了卫可颂被搞了，结果今天这阵仗明显有内情。
卫可颂有点尴尬，但沉默了一下还是老实说了：“……穆星赢了之后，对我告白了，我被吓到了，下意识就慌着想转手，接手那个人是我认识的，我也没有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小赵还没来得及惊悚穆星早就给卫可颂告白这个事实，旁边的影帝提前爆炸了。
封荼跳起来怒吼：“你说他给你告白了？！？”
卫可颂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脸：“是的，在很早期的时候就告白了，按照你的说法来看的话，我觉得穆星对我应该是真心……”
封荼：“.……”
封荼怒道：“真心个屁！他要是真心就不会看着你被骂好吗！！”
卫可颂眼里游离了下：“嗯，他刚刚微博下面，每一条都替我骂回去了。”
封荼：“.…….”
封荼倔强地继续说道：“那也是刚刚，你之前被搞得那么惨，他为什么不站出来说话！”
卫可颂一顿，他迷惑地摸了摸下巴：“其实我也开始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内情或者误会之类的，我想去找他问问…….”
连续给情敌助攻三次的封大影帝：“.………”操！！！！
目不忍视的小赵：“.……..”
封荼还在努力维持自己仅剩的尊严，他抱住双臂冷笑一声：“都三年了才来追你，要我的话，老子早就和你结婚，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口头追求都是隔空耍流氓。”
小赵缓缓地看了一眼自家暗恋快四年多连告白都没告成，还在这里大放厥词说孩子满地跑的影帝。
卫可颂对于封荼用自己做参照物贬低穆星对他的感情这种骚操作有点迷茫，他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不是，封荼，穆星喜欢我，你为什么这么不爽？”
封荼冷静道：“我就是看不惯别人口头上说追求喜欢，但是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的样子。”
小赵幽幽地看了一眼日常和卫可颂作对毫无作为的封荼爸爸。
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风光靓丽傲气得不行，背地里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只有死对头。
卫可颂无语道：“你也太直了吧，这种发言都来了。”
赵哥面无表情地想，不，卫少，你根本想象不到你面前这个人到底弯成了什么样子。
卫可颂一顿，想起了卫静临和秦钺这两个人手里的婚契，心情复杂道：“就算是以结婚为目的，也不一定真的就喜欢你。”
封荼嗤笑道：“那至少不以结婚为目的的，那肯定就是不喜欢你。”他一顿又补充道：“比如穆星这种。”
卫可颂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你为什么这么针对穆星？他惹过你吗？”
封荼冷道：“他在半个小时之前惹了我。”
卫可颂心想半个小时之前你人就坐在这里，穆星怎么惹你，果然还是你自己犯病了。
小赵心想半个小时前穆星发了那条求爱微博，封荼爸爸现在保持人性没有乱咬人真是感动死他了，居然没有这次没有犯病。
卫可颂敷衍道：“行吧，就算他惹了你，你对他手下留情一点吧。”少犯点病吧。
小赵诚恳到：“是的，封哥，我们要保持冷静手下留情啊。”这次就做的很好，没有发疯。
小赵和卫可颂对视一眼，达成共识，深藏功与名。
晚上八点，《七日热恋》特别篇直播准时开始。
赵哥看着纹丝不动的休息室的门，又开始冒冷汗了。
赵哥小心翼翼地建议道：“卫少啊，你要不回去看？”
卫可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封荼就率先抱胸冷笑一声道：“就在这里看，上次回去看就一整晚都不见了，现在就老老实实就在老子眼皮子低下看，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去外面和两个男人鬼混一整晚。”
赵哥听到了休息室里轮椅咔擦的一声：“.……………”
褚先生怕不是把扶手捏断了。
封荼也听到了，他眉头一皱，起身警惕地看过去：“什么声音？”
赵哥连忙打岔子指向电视：“封荼爸爸！开始了！”
穆星穿着那件传奇的队服，冰蓝色的刺绣外套很衬他冷冰冰的气质，他挺直了背部坐在椅子上，清冷的眉眼看向镜头。
穆星微微点头：“你们好，我是穆星。”
弹幕瞬间疯了：
【啊啊啊啊啊老公！！！你终于出来营业了！！！！】
【呜呜呜呜看到了屏幕上这个男人了吗，是我三连冠的老公！！！】
【吃瓜群众前线围观】
【围观木神装白莲嘻嘻】
【快告诉我你和卫可颂是怎么回事！！！我好奇到饭都快吃不下了！！！】
【到底有没有泼开水，泼到哪里了！！！】
【啧，目测没破，卫可颂好可怜一男的，被人诬陷成这个样子】
【我只说一遍，任何在木神视频里洗白卫可颂的都死妈！！！】
【在木神视频里说卫可颂没错的都是孤儿！！！！】
这个时候坐在穆星对面的主持人说话了，主持人对着镜头说道：“大家晚上好啊，这是一个直播的采访视频，艰难地邀请到了你们的木神！”
主持人笑着鼓掌，然后又低头看采访卡片：“第一个采访环节，就是让木神读五条弹幕，然后对发这条弹幕的朋友隔空对话一下，让我来看看啊，随机选——停！”
穆星和主持人同时看向屏幕，两个人都是一顿，主持人的脸色很尴尬和难看，他打哈哈道：“这条弹幕有点开玩笑了啊，不太适合读出来，我们换一条吧……”
穆星倒是神色淡淡地说了句：“不用。”
但主持人莫名觉得这个冷冷淡淡的电竞选手有些怒气，虽然从面上看不太出来。
穆星语调自然地开始读这条被选中的弹幕：“【在木神视频里说卫可颂没错的都是孤儿】，”他一顿，沉声道：“卫可颂没错，卫可颂没错，卫可颂没错。”
穆星眼睛透着沉郁的亮色，直直地看向屏幕：“我早就是孤儿了，这种话我可以说一百遍，卫可颂没错，他什么错都没有，唯一有错的就是遇到我而已。”
他一顿，平静地道：“我不该喜欢他，还完全根本没有办法地停下来的喜欢了，很久很久。”
穆星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屏幕鞠了个躬：“卫少，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在看，但我为我自己停不下来的喜欢给你带来的困扰，为我自己情不自禁地靠近给您道歉——”
“——为我做过一切让您不开心的事情，和我擅自的喜欢，给您道歉。”穆星一字一顿地说道。
屏幕前的卫可颂一愣，弹幕也静了一下。
然后疯狂涌出：
【？？？靠这什么？？？？当众出柜？？多年暗恋？？？我靠？？？】
【震惊我妈！！！】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暗恋不得的意思吗？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卫可颂之前拒绝过穆星的告白？？？？】
【？？？？？我不相信！！！！！！】
【我靠震撼我全县城的狗！！！！这什么神转折剧情！！！】
【嘻嘻穆白莲来了，还装出柜呢嘻嘻嘻】
主持人的表情也失控了，一阵兵荒马乱，很明显穆星这个操作就是突发情况，还有人从旁边递新的提词卡给主持人，好一阵才恢复。
主持人一言难尽地道：“这个，木神，你刚刚是在告白吗？”
他强制镇定地“哈哈”了一声，试图打个圆场：“是为了配合我们节目吗？木神太敬业了，下去之后给木神加钱。”
穆星一派自然：“不是配合，我十九岁的时候就给卫少告白过了。”
他一静，又道：“但是卫少没有接受，然后可能是我藏不住自己的喜欢，老是贴着他，想要看到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找他，看到他和别的选手一起玩游戏就想要让这个选手走开，我让他太苦恼了。”
穆星平静地道：“卫少忍受不了我这个一厢情愿还没有自控力的人，他把我和战队一起卖给了其他人，是我做得不对，他没有错，是我的错。”
主持人：“.…………”
算我求你了穆星同学！！！爆料也要讲基本法啊！！！！你不能这样接二连三地往外爆这种猛料啊！！！我们节目组受不住！！！！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密集到看不到人脸：
【？！？！？！？！？啊啊啊啊啊操靠！！！】
【靠啊！！！！！！！！！！！我听哭了操！！！！！】
【这什么绝美单箭头呜呜呜呜呜木可给我锁死！！！！】
【一腔热忱和爱意，我天，穆星不哭我都要哭了，他说起卫可颂的时候眼睛在发光】
【当时穆星才十九岁吧我天，一直喜欢到现在，四年了，我不行了呜呜呜呜】
【等一下，你们就把泼开水的事情略过去了？！？！】
【对啊！！！开水总是卫可颂泼的吧！！！！！】
【对啊！！！当年还是官博发的！！！说木神的伤和卫可颂有关！！木神也点赞默认了的！！！】
【…….对哦！！你们这样说，这事情有蹊跷！！！靠是这个傻逼节目组在搞事情吗！！！节目组拿这卫可颂和木神强行搞事情死全家！！！！】
下面整整齐齐刷了一排【节目组sl（死了）】
主持人也看到了，穆星也看到了，主持人焦头烂额，穆星倒是很困惑地皱起了眉头：“官博说我手上的伤和卫少有关，我点赞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主持人本来就想问这个事情，听到这里也是一愣：“木神你不知道吗？当时还上了热搜，卫少那边还出来承认了，虽然后来你取消了点赞，官博也删除了那篇文章……..”
主持人说道这里也有些不自在，这样描述穆星和可颂战队官博很像是那种，很白莲地钓鱼营销方案。
圈内人士都能看得出，一般先是一方先是含沙射影地说一点什么具有爆点的东西，比如绯闻，或者像是穆星这种说自己手上的伤是卫可颂泼开水烫的，蹭一下大流量的热度。
然后大流量出来打脸又悄悄删了，说一下似是而非受了威胁的话，给粉丝一定遐想空间，这样可以虐一波粉固定一波粉丝。
而且卫可颂这边还出来承认了，更是掀起了一波狂欢一样的热度。
卫可颂承认的话也是嚣张到不行：
【我就是烫了穆星，我能补偿都也都补偿了，要说我错也是当事人来说，轮不到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在爸爸跟前舞，你们没这资格】
卫可颂发完这条承认的微博不到五分钟，可颂战队的官博删掉了那条内涵卫可颂烫伤穆星的微薄，又发了一条【天凉了，我们不想破产】。
一分钟内，全网沸腾。
基本无论是粉丝路人都被卫可颂惹毛了，愤怒到极致对卫可颂口诛笔伐，卫可颂发了微薄不到十分钟，下面就是当代网名的骂人大全了。
被顶到第一的热评是这种画风：【您妈妈死了对吧？我怀疑可能就是被我们这种妖魔鬼怪烫死的呢（可爱）（可爱）】
而最喜欢怼人的卫可颂说着你们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舞。
但在这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区，一向得理不饶人的卫少爷一个人都没有怼回去。
网友怒骂卫可颂做贼心虚。
卫可颂当时就冷笑地想，老子就是心虚，你们拿老子有什么办法，除了当当键盘侠。
官博通过这件事情涨了几百万的粉丝，穆星的个人微博直接突破了三千万粉丝的大关，后续还转发推了很多小明星的影视作品。
穆星眉头越皱越深：“什么叫我们官博发的？我们官博从来没有发过…….”他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是第三赛季前吗？”
主持人心跳也快起来了，他隐隐约约猜测到这里面有个惊天内情，道：“是的，在第三赛季前。”
“我知道了，我的个人微博和官博的个人微博当时都被我们的前任老板扣住了，我当时病了，每天都在国外打联赛，这些东西我全部，全部都不知道。”穆星说道最后声音都在颤。
穆星低着头，他深吸了一口气：“我联赛拿奖回来之后，就只看到卫少那条说烫了我就烫了我的微薄，我以为，我以为卫少是看到我在颁奖直播上对他的告白了。”
他声音低不可闻：“我以为他是嫌我烦，自己，自己主动爆料出来，和我划清界限，让我看清楚他已经都补偿我补偿完了，我不可以再缠着他了。”
“但是我控制不住，”穆星的表情虽然还是淡淡的，但是眼眶已经全部红了，声线一直在颤，向来稳得不行的手也在抖：“我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要靠近过去，绕着他旋转，就像是木星看到太阳一样。”
“他就是我的神明，我的一切，我成为Jupiter的唯一理由。”
穆星声音一直在颤：“我没有父母，没有理想，没有很多东西，我在一个很小的院子长大………”
小丧逼是什么都没有的，他活在一个没有人喜欢他的孤儿院里，就像是个该朝生夕死的浮游生物，游离在正常人的欢声笑语之外，是个阴冷又胆怯的幽魂。
卫可颂给了他温暖的未来，给了他名字，给了他拥抱，为了他掉眼泪，站在他旁边为他每一次的游戏胜利欢呼鼓掌，坚定又认真地告诉他——【Jupiter，你一定是冠军】。
卫可颂是小丧逼被拖入人间的入口，是Jupiter胜利的原因——
——是穆星超级喜欢的人。
穆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喜欢卫可颂，我不想看到任何人骂他，我想为他胜利，我想把我的奖杯都送给他，讨他的欢心。”
“If my Jupiter exists， I will win forever。” 穆星对着屏幕平静地道：“如果我的神明存在我的世界，我会一直赢下去。”
主持人一怔，拿着提词卡停住了，整个放映厅都停住了，只有弹幕刷的飞快。
【呜呜呜呜呜我疯球了！！！！！这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绝美爱情1555551我死了！！！！】
【木星夫夫冲啊！！！！！！呜呜呜给我冲到第一！！！！我不允许有人在我的cp前面！！！！】
【木可 is rio！！！！！！！！！！！】
【为你披荆斩棘，为你赢得荣誉，为你情不自己，为你受尽委屈，前面九十九次的我会说我喜欢你，第一百次我会对你说，我最喜欢你，呜呜呜我不行了】
【我在家躺在被窝里哭成喷水的马蜂窝】
【我第一次看这个节目哭成这个狗德行，木可必须给我在一起！！！！】
【呜呜呜呜呜穆星你这个傻子！！！你让妈妈怎么说你好！！！呜呜呜卫少爷看看我家孩子吧！！！球球了呜呜呜呜！！！！】
【卫少爷看看我家孩子吧！！】
【卫少爷快救救孩子呜呜呜！！孩子缺对象呢！！！眼看快不行了都！！！】
【卫少，歪，卫少在吗，这里有个可爱又专情的小穆星需要你签收一下，我家不退货的哦】
卫可颂都呆了，他根本不知道里面有这样的内情。
被人这样专注又深刻地喜欢，卫可颂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卫可颂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很多，很多对于穆星过于残忍的事情，尽管他不是有意，穆星也全盘接受。
但看到穆星决绝又平静的神色，卫可颂仿佛看到了比自己当初迷恋褚明洲还要一意孤行的喜欢。
屏幕里的穆星还在对着镜头说话。
他很少有这么多话的时候，但今天像是害怕以后都没有再和卫可颂对话的机会，没有让卫可颂看到自己的机会一样，努力地拼命地在说话。
穆星：“在他出事之后，我找他很久，但是我找不到他。”
穆星的表情有几分弃犬般的落寞，看得卫可颂心口一紧，穆星接着道：“我没有他的电话，也联系不到他，我只能待在电脑上开着小号一直等，一直等，等着小饼干上线，希望他能突然跳到我面前，让我带他赢得胜利。”
卫可颂恍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他一登号，穆星就跟着杀过来了。
这个人，开着号一直在等他，所以任何的一举一动，穆星都在期盼，都能立马就感受到，才能他一上线就飞快地过来。
穆星声音低低的：“然后有人突然登了，我等了太久了，我不敢相信，我以为有人盗了他的号。”
这个傻子，卫可颂都想哭了。
他登上去穆星都不敢相信这个人是他，居然那么笃定地以为是盗号！
这个小傻狗！怎么这么傻！
穆星抿着嘴，眼睛里透着微微的亮光：“但，真的是他，我等到了。”
弹幕都在发大水：
【ballball了！！！！！！卫少爷看看孩子吧！！！又纯情又痴情又专情！！！这个年代能带你把把吃鸡的男朋友真的不多了！！！！！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
【呜呜呜呜呜哇哇哇我哭得我妈以为我要跳楼！！！！】
【15555551！！！傻木木！！！！妈妈看不到你娶到卫少这个媳妇，妈妈这辈子都不能安心闭上眼睛了呜呜呜呜！！！】
【老公呜呜呜！！我的傻木神老公呜呜呜！！！妹妹可以接受你把卫少带回来做大老婆啊啊啊啊！！！这门亲事你小老婆我同意了！！！】
【这什么绝美爱情我不行了呜呜呜！！！！】
【木可给我锁死！！！！今年本cp粉必须要看到你们生四胞胎（嘶吼）！！！】
卫可颂心里又酸又涩，他当时是怎么对穆星的。
穆星在屏幕里平静地说：“我想要把钱，把战队还给他，他不要。”
【犯不着，你那几个钱我还看不上】
穆星的长睫轻颤：“我想要可以每天黏着他。”
【就这样吧，以后别来找我了，这个企鹅号给你了，我以后就不用了】
穆星轻声道：“我只有这些了，战队，冠军，钱，还有我自己，但是他都不喜欢。”
主持人眼眶都红了，抽了好几张纸擦，说出来的话都带有鼻音：“您，您当初主动来联系参加我们节目，也是因为节目里，有卫可颂先生吗？”
穆星“嗯”了一声，淡淡地道：“我看到你们发了宣传的微薄，说cp里有他，我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靠近他了，只能这样，很无耻地利用自己的名气来参加节目，来邀请已经被邀请过的他。”
“我很烦人吧。”穆星道：“给你们节目带来了很多困扰对吗？”
主持人要哭成傻逼了：“不不不不，我们一点都不困扰，我们的主旨就是让天下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穆星：“卫少和我也不算有情人，只是我一直在缠着他不放而已，”他低语：“卫少，早就不想看到我了吧。”
主持人：“.………”呜呜呜主持好难，这单恋太绝美了我好想放声嚎哭！！！！！
主持人眼泪汪汪：“.…….你想当场连线卫可颂先生吗？我们有他的电话。”
穆星的身体微微紧绷了，他正襟危坐地坐在椅子上，这个一向举重若轻的电竞大神神色甚至是微微有些局促的，他眼里的亮起一个点的光，又很快归于死寂。
穆星：“我真的很想和他说说话，上次在节目开始后，他一直都没有和我说话。”
主持人越听越是想哭，上次的卫可颂和穆星的节目part是【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呜呜呜呜主持人心里哭得黄河倒流，这孩子也太苦了吧！！这什么傻逼节目设计让他连话都没有办法和自己喜欢的人说几句！！！
渐渐妈粉化的主持人在心里面怒骂节目！
主持人试图安慰穆星：“他不和你说话，主要是因为第一轮的节目设计问题，就是那个【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环节，卫少和你说话就要配对，所以……..”才不和你说话的。
穆星很平静：“所以才不和我说话的是吗？”
主持人：“.…….”为什么解释之后更虐了啊！！！！我受不了了！！！
主持人强行挽尊：“那你现在也可以和他说话了，你要——”给他打电话吗？
主持人话还没有说完，旁边就有工作人员慌里慌张地举着个手机跑过来，大声吼叫：“卫可颂，卫可颂打电话到节目组了！！！！”
工作人员大叫：“他说让穆星接电话！！！”
主持人一愣，穆星僵直在了座位上，他冷漠表情的外壳一瞬间被这通从天而降的电话敲开，露出里面迷茫的内壳，他怔怔地看着电话，神色里居然是有几分害怕的。
如果这一次——如果这一次——还是让他滚，让他离他远一点，让他不要自作多情，犯人到令人作呕——
——穆星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接过了电话。
就算是卫可颂一如既然地讨厌他，在穆星也想要接这一通电话。

第76章
就算是卫可颂一如既然地讨厌他，在穆星也想要接这一通电话。
他好想他，穆星想要听卫可颂的声音都想到快疯魔了，就算是骂他也好，就算是不要他也好，就算是让他爬也好。
这么多次，穆星就是没有办法，就是控制不住，就是发疯了，中蛊了，走火入魔了——就是喜欢卫可颂，就算卫可颂一点都不喜欢他。
穆星的手隐隐在抖，声音也在颤：“卫少。”
卫可颂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哭过一场一样：“嗯。”
两人不说话了，听筒里只有两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看得旁边的主持人快急死了——说话啊！！！你们倒是说话啊！！！！给我说话！！！！
弹幕也要发疯了：
【啊啊啊啊疯狂鸡叫！！！是电话！！是卫少来的电话！！他是听到祈祷下凡来给我们发木可的结婚请帖了吗？！】
【啊啊靠，紧张要疯狂啃手！！要是卫少是打电话来拒绝的怎么办啊！！！】
【靠！！楼上的姐妹不会说话建议就不要说话了！！！】
【操！！楼上把我搞得好紧张，我在床上疯狂打滚！！啊啊啊啊快点说你喜欢他啊卫少！！！这么大一个二十四孝男朋友放在这里，你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求求卫少了！！开开眼吧！！！木可要是今天就be我就站在你家楼下扔石头！！（不是）】
【我心跳已经快一百八了，我真的要死了！！！】
【求求卫少了！！！你哪怕骗骗木神都行啊！！！不要直接拒绝啊！！！】
【呜呜呜木神一辈子没有吃过什么好的，卫少给他点甜头尝尝好吗！！！】
穆星微微张口，又无措地闭上了，看得旁边的主持人想把穆星的嘴巴撬开，弹他的声带发声——刚刚在我面前不是那么会说吗！！怎么在正主面前就哑炮了。
不光是弹幕紧张，赵哥也紧张地快要过呼吸了。
封荼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被赵哥卡住手脚看卫可颂打了这个电话，神色黑沉得几乎都要滴出水来来了，赵哥急得满头大汗，俯身贴在封荼耳边低声说：“爸爸，爹，哥，算我求你了，你让卫少打这个电话吧！”
封荼的怒气都逼到天灵盖了，还没转头对着胳膊肘往外拐的赵哥怒骂，就听见赵哥又急又小声地说：“褚先生在休息室里！你知道他对卫少是个什么态度，现在有人送上门来当靶子，封哥你就别急着上前去挡枪子了！”
赵哥又补充道：“褚先生知道你喜欢卫少了！但估计还没把你当一会事，但穆星不一样，褚先生很快就会把目标转移在这个人身上了！”
封荼脸色一冷，眼神中带着几分厌恶的回忆，他嘲道：“因为当年卫可颂对这个白莲婊穆星很好是吗？又给钱又给人，保驾护航还违抗卫方强，褚明洲当初也看穆星很不爽，所以才觉得穆星比我威胁力大，对吗？”
封荼表情沉冷阴郁地用舌头舔了一下后牙槽：“操，他凭什么看不起老子，也就是个坐轮椅的，卫可颂睡我的地儿的时候，他还躺在急救室里！”
赵哥连忙顺毛：“那是那是，我们封荼身体倍棒！”
封荼神色更沉郁了，他死死盯着正在打电话的卫可颂不放，恨不得用眼神在卫可颂的手机上烧出一个洞来：“…..这傻逼，为什么突然就打了电话？！”
赵哥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毕竟是老朋友嘛，突然被告白，怎么都该打个电话处理一下对吧……”
封荼的眼神一动不动：“如果五分钟内卫可颂不能处理完穆星这□□，就换我来处理。”
赵哥：“.………..”
爸爸！你和我说的处理好像不是一个东西啊！违反犯罪要不得啊封影帝！
卫可颂有点不自在，他不想看见穆星再继续说下去了，手比脑子快就先打了过去，但电话接通了才发现自己这边还有两个人。
赵哥还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卫可颂，封荼简直是把眼珠子黏在卫可颂身上了，搞得卫可颂越发不好意思。
卫可颂清了清嗓子：“喂？你怎么不说话？穆星？”
穆星声音很哑，但很诚实地道：“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卫可颂顿了顿，又道：“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呗。”总是要先把这一页揭过去才行。
穆星一顿，道：“只能想到一句话，就是我喜欢你。”
卫可颂呼吸一窒，他颇有几分想不通又真情实感地反问：“我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喜欢？”
穆星：“你什么都好，我特别地喜欢。”
穆星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就算，卫少你什么都不喜欢我，冠军你也不喜欢了，战队也被卖给了其他人，想要还给你钱你也不喜欢，我卫少你是拒绝过的，你也不喜欢，但就算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也还是…….”
卫可颂没忍住打断了穆星的话：“谁说我不喜欢你赢的冠军了？”
穆星一怔，心跳和呼吸同时停止了。
旁边的主持人紧张到开始疯狂掐摄影师的胳膊——啊啊啊啊啊啊！！是我想的那种浪漫爱情故事吗！！！
被掐到胳膊青紫的摄影师：“.…….”
卫可颂：“冠军我以前就很喜欢，现在也很喜欢，战队转卖是因为我害怕自己运营不好，钱你要是还我也喜欢，有谁不爱钱的？至于你——”
主持人拼命掐住摄像师胳膊：啊啊啊啊卫少你敢说不喜欢我就，我就，让你重新说一次！！！！
穆星表情已经彻底木了，手机被捏得嘎吱嘎吱作响。
卫可颂声音有点憋不住的害臊：“至于穆星你这个人，我不讨厌，但我真的就是把你当兄弟啊！就一起互相吃鸡那种！”
弹幕听到这个瞬间疯了：
【卫少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兄弟可以互相吃鸡！】
【不是我不相信你卫少，主要是没见过这种类型的兄弟，不如你们什么时候吃鸡的时候约上我，让我康康怎么样？！】
【靠！卫少，清醒一点，能带你吃鸡的不是兄弟，一般都是男朋友】
卫可颂是真的没对穆星有那方面的心思。
主要是穆星当初就告白了，吓得他立马出国，当初他对穆星就没有这方面的感觉，现在因为经历得更多了更是百感交集，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放不下，但充其量也就是朋友了。
但穆星还是不放弃：“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
弹幕又崩了一下：
【来，我教大家断句，从朋友做♂起】
【从朋友做，一直做到起♂】
卫可颂有点无语：“这样也太婊了，还是算了。”
穆星厉声道：“不行！！！”
弹幕的激动快要溢出屏幕了：
【求你婊他！！！！！！！】
【求你婊！！！！我亲自把穆星打包送给你婊！！！好好婊！！！】
【卫可颂你不婊穆星就不是人！！！！！】
【妈妈同意你被婊了木木！！！！！】
【卫可颂你连男人都不会婊吗（挑衅）！！！】
【卫可颂你要是男人就给我婊穆星一百年！！！！！】
穆星说完一顿，又有些慌张道：“…….不是，卫少你喜欢怎么样都行。”
弹幕痛心疾首：
【穆星！！我看错你了！！！！！你有点男人的冲劲好吗！！！】
【你难道不懂吗！！穆星！！！男人说不要的时候就是要啊！！（尖叫！！）】
【你他妈就是冠军啊！！！卫少说了他喜欢冠军的！！！求求你们今晚开房好吗！！答应妈妈开//房不要戴//套！！！（神志不清）】
【我他妈想拿电话线把你们两个缠死！！！诶呀我急死了！！！！】
【我疯了！！！血书求你们打啵！！！！打不了啵打//炮也可以！！！！】
【我笑死了！！！楼上的姐妹这个逻辑是不是不太对？】
穆星的声音又急又哑，还在着喘，卫可颂看见电视上的他眼睛都红了一片，手也紧紧地攥着校服的下摆，但神色却还是冷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和当初卫可颂第一次在孤儿院看到的穆星时候一模一样，又无措，又孤傲，在人群中连服软都带着几分凉意。
卫可颂心没忍住软了一下：“穆星，你真的别喜欢我了，你是个好孩子，乖，哥哥配不上你，你去找个更好的人怎么样？”
穆星的睫毛颤了一下，上面瞬间亮晶晶地挂了一层水珠，他浸着寒意的眸子透出一种润来，声音斩钉截铁：“不，不会有人比你更好了，卫少。”
卫可颂：“.…………..”
卫可颂头疼地扶额，这人怎么就说不听！
他实在是不想在这种公开平台上再和第四个男人拉拉扯扯出关系了，卫可颂生无可恋地想，目前他已经是两个人的未婚夫，一个人的男朋友，要是还搭上穆星暗恋的人这个头衔，他估计他走不出工作室就要被一群过激女粉做成手撕鸡。
卫可颂叹气：“穆星，那你想要怎么样？要我和你在一起吗？”
穆星顿了很久很久，才涩然道：“.….不用。”
卫可颂一怔，就听到穆星说：“我只希望，卫少可以在下一轮的节目里，选我做cp。”
卫可颂静了一下，他的心口忽然有些酸软。
穆星这家伙……….他告白不是为了强逼自己和他在一起，只是看了这些太多的消息，觉得他马上就要和别人在一起了，所以很慌张，很手足无措。
穆星……这个笨拙的人，在用所有手段试图在他彻底属于别人前，努力留下一点卫可颂的记忆里独属于自己的空间。
穆星：“我只是想和你待一会儿，陪你玩游戏，让你开开心心得赢得胜利。”
他顿了一下，这位在国际上声名显赫的电竞选手此刻说起让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胜利的时候，神色竟然是有几分落寞的：“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了，希望能让你你快乐，卫少。”
卫可颂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穆星眼神一亮，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就听到卫可颂这边门吱呀一声悠悠打开的声音，和一道优雅矜贵的男声：“我不答应。”

第77章
卫可颂呆愣地看着打开的休息室大门，管家神色复杂地推着没什么表情的褚明洲出来，赵哥的面色也是一变，封荼的眉头一跳，率先发难：“你怎么在我休息室里？”
褚明洲看也不看封荼，目色幽暗晦涩地落在拿着手机退后了一步的卫可颂身上：“我不允许你把穆星选为你的第一。”
他语气轻而笃定，仿佛在说一个既定的事实，而卫可颂毫无反抗的能力。
封荼眸色一沉，就要怒骂，结果卫可颂伸出手挡在了封荼的面前，这位向来在褚明洲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的小少爷现在一动不动地站在轮椅面前，似乎入定般地看了褚明洲许久，才终于讽刺地嗤笑了一声。
卫可颂定定地看着褚明洲：“穆星，我答应你，下次节目让我选cp，我的配对就是你！”
穆星几乎有些恍惚地重复卫可颂的话：“你答应和我做cp了？”
弹幕彻底崩了：
【啊啊啊啊在一起！！！】
【啊啊啊啊开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结婚！！结婚！（撕心裂肺！）】
【啊啊kiss！！！！】
【啊啊啊怀孕！！！！】
【楼上笑死我了，疯了已经，卫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可以怀孕？】
【木可给我锁死！！！！】
穆星放轻了声音：“……我真的可以做你的第一个被选的cp吗？”
卫可颂一顿，穆星很快就接着说道：“不可以也没关系，你可以第二个选我吗？”
卫可颂打断穆星的话，他的心泛上一层酸意，声音忍不住地柔和下来：“如果我说第二个也不行呢？”
穆星的嘴抿成一条直线，他声线很低但又很倔强：“不行。”
卫可颂带了点调笑：“为什么第二不行？”
“因为不想当最后第一个被你选的。”穆星的声音里还有点委屈：“可以第二吗？”
卫可颂：“可以第一。”
穆星一怔，就听到听筒里卫可颂带着嚣张笑意的声音传出来：“你可是可颂的冠军，怎么还能说第二呢，太没出息了，给我说你只想要第一。”
穆星眼睛亮到触目惊心：“我只想成为可颂的第一！”
主持人掐着摄像师的胳膊怒吼了一声：“好！”
摄像师：“.…….好，好痛。”
弹幕：
【我今晚是睡不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第一！！！】
【木可给老子冲到第一！！！！！】
【木可在cp榜上到不了第一我今晚就不睡了！！！！！】
【我内心的产粮的欲望熊熊燃烧！！！】
【各位姐妹们啊，卫少和木神都发话了啊，不是第一名配不上我们cp的档次啊！！！】
【给我冲鸭！！木可夫夫，宇宙第一！！！！！】
【呜呜呜呜太甜了！！！我坐在高高的柠檬堆上，听木可讲那过去的爱情故事】
【木可cp，甜蜜无敌，宇宙第一！！！！！】
卫可颂和穆星在这里甜甜蜜蜜，褚明洲从头到尾不发一言，只不断地用指节敲打轮椅扶手的漆面，目光似有所无地落在电视上那个几乎弹幕笼罩的屏幕。
上面穆星的神色淡淡，但却视若珍宝般地举着手机，轻声细语地道：“.…你也是我的第一，从四年前，从十四年前，一直都是。”
褚明洲的不断敲击的手指突然停顿，他一向平淡的目光陡然犀利了起来，仿佛一把出鞘的尖刀一样横扫过来，插入卫可颂的心脏：“四年前，你就是为了这个人，从山上跑了下去。”
卫可颂的印象中的褚明洲从来云淡风轻，他从没见过褚明洲有这种冷凉又锐利的眼神，一时之间竟然不敢直视，微微偏过头嘴硬道：“是又如何，和褚先生没什么关系吧？”
封荼看了眼低头的卫可颂，又看了眼不紧不慢做出审问姿态的褚明洲，这两人之间隐隐约约的氛围和他听不懂的哑谜让他烦躁，封荼推开还在试图拦他的赵哥，大马金刀地一坐，眉尾一扬：“怎么，在老子的地儿，还要说老子听不懂的话吗，给你们两脸了是吧？！”
褚明洲根本不管封荼，他的眼神看过封荼的时候就像是在看空气，完全不像是传闻中对这位大影帝百般疼宠，倒显得比对常人还要严肃几分。
褚明洲抬眸：“封荼，这是我和卫可颂的事情，你下去。”
封荼勃然大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叫老子下去！”
眼看着这位影帝一言不合又要发疯，赵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死死缠住了封荼：“爸爸！爸爸冷静！”
卫可颂这个时候倒是发话了：“封荼，你先走吧，我想和褚先生说点东西。”
封荼冷笑：“你们孤男寡男的，在老子的办公室里有什么几把好说的？！”
卫可颂一顿：“和褚先生做个了结吧。”
封荼挣扎的动作一顿，最后恶狠狠地瞪了褚明洲一眼，没好气地抓着赵哥的领子拖着他走了，走之前和卫可颂擦肩而过的时候，声音很低又略带警告地道：“卫可颂，你最好给老子不要拖泥带水，一次性了结个干净。”
封荼一静，他转头贴在卫可颂耳边道：“要不然，我就要亲自上场替你了结了。”
自家影帝难得这么懂事，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赵哥还没松一口气，就看到封荼一个箭步往楼上的安保监控室去了，一去就蛮不讲理地霸占了两位保安的位置，调出了自己办公室的画面，并且迅速地把卫可颂的脸调道最大，皱眉认真观察。
旁边两个保安看着很像犯罪分子的影帝：“………”
赵哥：“…………….”
爸爸你也太拼了！不是说好不管吗！
卫可颂和褚明洲在办公室里对峙着，卫可颂早就已经挂掉了穆星的电话，电视上的穆星看着自己被挂掉的电话有些怔怔的。
褚明洲也不看卫可颂，而是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穆星，漫不经心地看着穆星拿着和卫可颂通话的手机不放，道：“你喜欢的这孩子，有双很好看的手。”
他一顿，又道：“就是和这手机不太配，可以换换。”
他语气太过随便自然，也不知道在说给穆星换双手还是换个手机。
卫可颂的后背惊出一身冷汗，穆星是个电竞选手，手就是他的半个生命，他顿时警觉地道：“褚明洲，你要干什么？”
褚明洲坐在轮椅上，办公室没有开灯，荧幕上的光明明暗暗地投影在他优越矜贵的五官上，睫毛上似乎镀了一层金属的光，眼中眸色平静，只有双手攥紧：“这孩子，有双很不错的眼睛，很不错的小腿。”
卫可颂越听越毛骨悚然：“褚明洲！”
褚明洲半阖着眼睛：“这些我都没有，他是个健康的孩子，难怪你中意他。”
他转头看卫可颂，荧幕上的光就落入他的眼中，他的眼珠子是很浅淡的琥铂色，在光泽中流转仿佛一整个银河，又似乎被刺破了水膜要落泪，声音轻到落地都无声：“可颂，你想与我了结什么”
卫可颂喉头梗了一下，但还是道：“能有什么，那些我烦扰了褚先生的，乱七八糟的过去呗。”
褚明洲却摇摇头：“不是过去。”
卫可颂：“那是什么？”总不可能是感情吧？他和褚明洲之间有感情，那可真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褚明洲一字一顿地道：“你要了结的，是我的命，可颂，我的命。”
卫可颂呼吸一窒，褚明洲忽然撑着扶手剧烈呛咳几下，嘴边隐隐有血丝渗出，管家瞬间就慌了，连忙跪下：“先生！先生你别动情绪！先生您深呼吸，不要让情绪剧烈波动！你身体受不住的！”
穆星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眼神都不动，旁边的主持人从穆星毫无波澜的眼神里读出来几分眼巴巴的味道，主持人有些不忍心打断穆星仿佛一只大狗在等主人的召唤的样子看着电话，用眼神示意旁边有工作人员走上前去拿穆星手里的手机。
工作人员：“…………”你不忍心难道我就忍心了吗？
工作人员看着穆星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死死攥住手机，心里有点怵得慌。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开口：“这个，木神，你能把手机还给我吗？”
穆星抬眸看他一眼，又恍惚地低下来头：“不要。”
工作人员：“.……..”
这个木神怎么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亚子。
工作人员尴尬道：“但是这个是我的手机啊……..”
穆星冷着脸，把手机抓得更牢固了：“不给。”
工作人员：“.……”没错，这种小学生的行为模式，应该是傻了。
工作人员无奈地道：“这个，木神，你倒是松手啊！！！”
穆星的声音闷闷的：“但是他有可能会再打过来。”
工作人员要落泪了：“要不您自己回去打过去？我把电话号码写给您”
穆星声音一下低落无比：“我打，他不会接的。”
工作人员：“.……..”怎么回事，这种无情抛弃了一条黏人的小狗的感觉。
工作人员泫然欲泣地看着自己被绑票的手机：“.……木神，但你们下周就能在节目组见了，还是cp，不用着急这一个电话吧？”
穆星表情冷冷的，但眼睛却渐渐发亮，攥住手机的手开始放松。
工作人员感觉有效，继续试探道：“您要不先把电话存起来，等回去发个短信就说要聊一下工作流程之类的，然后再打电话？感觉卫少是会接工作电话的人。”
穆星看了手上的电话很久，才缓缓放下，很珍重地在自己的手机上存了起来，但是在备注这一行卡了很久，眼神有些恍惚地自言自语：“我可以备注叫他小饼干吗？”
旁边围观穆星的脸也莫名其妙地红起来的工作人员：“.…….”
小饼干是个什么情趣称呼吗，为什么你存个电话备注都要脸红一下？！
你们爱叫什么都行，什么时候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第78章
卫可颂看着又一次平静下来的褚明洲，他这一次再也没有因为这个人异于常人的苍白脸色心软退却，而是直视着褚明洲，声音心平气和又暗含力度：“褚先生，我可要不了你的命。”
管家转头就叱骂卫可颂：“先生都这样了！卫少爷你可就发发善心，看在先生教你养你的份上，少说两句吧！”
卫可颂无法控制地笑出声来，他神色讥讽地扫了气急败坏的管家一眼，语速未减：“倒是褚先生你，要了我的命好几回。”
褚明洲一向冷玉般的唇瓣染上了不正常的殷红色泽，手指紧紧握着，那张精致过头的面容透出几人不似活人的寒意来，呼吸的温度都比空气低了几度，看得老管家心惊肉跳，一边给褚明洲拍背一边想也不想地顶了卫可颂一句：“胡说八道！都是你对不起先生！什么时候先生要过你的命了！”
卫可颂坐了下来，他也不看乱做一团的老管家，只是平视着电视上的穆星，道：“褚明洲，你这么聪明，我这么笨，你要是愿意，怎么玩弄我都行，我玩不过你，十个卫方强捏在一起都玩不过你，更不用说我了。”
“我在你眼里，在你周围的人眼里，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碌碌无为的纨绔罢了，居然不自量力来喜欢你这高山仰止的褚先生，怕是人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卫可颂微微偏头看向老管家，他翘着二郎腿，颇有几分玩世不恭地勾起嘴角笑，但眼里却有些湿濡：“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老管家收了声，褚明洲闭目调整呼吸，只有卫可颂一个人似笑非笑地道：“背后的人怎么说我，褚明洲，你真以为我没长耳朵，听不到是吧，你若真的是对我无意，你这种人，自然是有一千种一万种和我划清界限，让我的痴心妄想断得干干净净的办法，但你就留着一点念想，一点蜘蛛丝一样细的念想吊着我这个傻逼。”
卫可颂的声音凉下来：“但你分明不喜欢我，你放任我这个智障一厢情愿地沉溺进去，转头就和封荼两个人给了我致命一击，这是你第一次要了我的命。”
老管家反驳：“先生和封少…先生不是这种关系，那个时候只是正常接触而已。”
卫可颂慢悠悠地道：“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他当初走这一步，难道没有料到我会发疯吗？”
老管家还想顶：“那你什么反应，关先生什么事。”
老管家话还没说话就看到卫可颂冷笑了一声，他心里暗道一声糟了，果不其然，卫可颂淡淡地道：“那他现在什么反应，是死是活，又关我什么事？”
老管家终于语塞了，他支支吾吾想找一个理由，但半天没有理出头绪，最后气短地说了句：“……..那怎么能一样，他可是你先生。”
卫可颂也不气，就反问了一句：“我可不敢有这种让我全家破产，让我爹逃亡海外的先生。”
老管家脸一红，想辩白又无从下手，这里面牵扯道太多东西，在他看来，褚明洲做这些事情天经地义，自然是有百般理由的。
但细细想来，这些理由和卫可颂又有什么关系呢？
冤有头债有主，对不起褚明洲的卫方强，人家卫可颂安安生生做自己的少爷，对褚明洲虽然有冒犯的地方，但该尊重还是很尊重的，至少从头到尾没有害过褚明洲，但却最后阴差阳错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老管家本来想说，你别怪褚明洲，要怪就怪你是卫方强的儿子。
但偏偏卫可颂也不是，却最后的苦果全都吃了下去。
他也没逃跑，也没退缩，得知卫可颂在那种贫民窟一样的地方生活了三个月的时候，老管家的确对卫可颂刮目相看了。
老管家叹息一声。
缓过来的褚明洲挥开了管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卫可颂，问道：“我什么时候还要过你的命？”
卫可颂偏头：“你把我扣在山上不让我下去看穆星的比赛的时候，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扣住我，我明明已经在努力放下，你偏偏又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来管我的闲事，我心想你对我是不是有余情，在你面前把心剖开给你看，但你又视而不见，我明明从都到尾都只喜欢过你一个人，你却说我见一个爱一个。”
“这既糟蹋你自己，又糟蹋我这么多年的真心。”
卫可颂呼出一口气：“我走下山的时候手都在痉挛，穆星赢了，我感觉却像是败家之犬般地站在台下，你要了我第二次命。”
“我听说你想要我伯伯的剧本，便磨了他整整半月，我也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我心想就这样吧，你教我道理，教我做人，是我老师，对我有恩，这所有的乱七八糟的情绪，我就都藏起来吧，我为你求来《野生》，讨你欢心，想和你这段缘分做个正儿八经的告别。”
自从他回国之后，褚明洲就开始刻意地疏离他，卫可颂原本心里还残留一点余烬般的留恋，但很快也在褚明洲鲜明的冷漠下消耗干净。
《野生》这个剧本是卫可颂最后送给褚明洲的告别礼，感谢褚明洲多年来对自己的照顾，也为自己多年来无疾而终的恋爱做一个结尾。
或者说最后一次挣扎。
卫可颂心里还是有意难平的，《野生》这个故事是老编剧写的，但后期他也改过了，最后送出来的版本才是最终的《野生》。
卫可颂把自己和褚明洲也写了进去，他带着恨带着怨带着委屈带着不甘完成了这个故事。
卫可颂就是《野生》这个故事里从出生就拿着“家财万贯”这个天赋的傻子梁一，褚明洲就是利用他的天赋他的爱情他的一切，那个不怀好意的老护士方琴。
但故事里的傻子梁一到死之前都还在等方琴偶尔回来看看他，卫可颂送给褚明洲的时候就在想，褚明洲肯定能看懂他的意思。
卫可颂借着故事告诉褚明洲，我是个梁一的一样的傻子，我不在乎你要利用我做什么，也不在乎你要拿走我的天赋，我的心里还在一直等你，等到快死掉了，你不回来我就要一个人孤独地枯死在这里了。
他期盼着，等待着，希望着褚明洲不像故事里那个薄情寡义的方琴一样，一直不来见梁一。
卫可颂甚至还很幼稚地写到，方琴最后一直没有来见梁一，梁一死了之后，方琴离了婚也不要孩子，一个人后悔了一辈子。
你看这个人下场多惨呀，褚明洲你可千万不要学，一定要来见见你的小傻子梁一啊，你利用也好，虚情假意也好，卫可颂是个傻子，他只要看到你开心，他都不在意的。
卫可颂等呀等，等到了褚明洲把剧本送给封荼的消息。
等到了了自己稀里糊涂地被破产，等到了褚明洲坐上了自己对面的谈判席。
卫可颂再也不等了，他烧掉了自己心里为褚明洲画的所有美丽前景绘画，一个人决绝地往前走了。
卫可颂静了很久，他以前每次想到这个故事由褚明洲送剧本的封荼演绎就一阵锥心的难过，每次想到就想哭，哭到停不下来。
但这次他眼眶也不红，声音也不哑，眼神平宁无波，仿佛褪下了身上一层结了痂的伤疤般释然地道：“这是你第三次要了我的命，褚明洲，事不过三。”
卫可颂轻轻道：“我不为你要死要活了，不划算。”
正在监控室里的封荼脸色扭曲地砸了一下面板，喝了一声：“卫可颂，你他妈给我说话算话！别他妈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丢人不丢人啊你！”
赵哥：“.…………..”
这个人为什么有脸义正言辞地说别人，他难道觉得自己偷窥别人就不丢人吗？！
褚明洲手握成拳低头咳了两声，问道：“你说完了吗？”
卫可颂一怔，他以为褚明洲听完了就会冷静离开，他不是这样死缠烂打的人，稍微的纠缠就会被他疏离，更不用说卫可颂这种黏糊到有点撕不开的类型了。
褚明洲无波无澜地看着他，道：“你要听听，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和我了结吗？”
褚明洲：“你六岁的时候，误打误撞进入我的卧室，我当时快死了。”
他说起自己快死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只鸟快死了，却听得老管家老泪纵横。
他不是当时褚家最能干的管家，那些管家走得走，散的散，老褚先生走得太早了，还没给褚明洲培养出忠心耿耿的知心人，就去了，只留下一堆烂摊子和一个双腿残废的褚明洲面对一堆虎视眈眈的亲戚。
只有老管家念着老褚先生的好，留下来陪了褚明洲，也是因为这个，老管家的地位超然，就算有诸多不对，褚明洲也未曾换过他的位置。
除了因为卫可颂的事情褚明洲冷冰冰地警告过老管家几句以外，老管家心知肚明就算自己杀人放火，这位褚先生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因为那个时候，真的太难了，褚明洲住的地方全是监控，就怕出个什么人为的意外一命呼呜。
褚明洲被老褚先生教导得风光霁月道德准则现在都不算数了，他的好朋友绞尽脑汁地配合他的叔叔婶婶来暗算他，曾经教导他慈眉善目的老师恨不得在书里藏刀弄死他给那些财狼虎豹们讨赏。
世界一夜之间倾倒，十八岁的褚明洲仿佛从一个明亮的彩色世界进去了一个黑红的屠宰场，这位矜贵优雅的世家子手上拿着的刀叉变成了更加野蛮的锯齿刀，和一群混不讲理的人互相厮杀。
褚明洲从父母去世之后晚上几乎就无法入睡，老管家记得长达半年的时间里，他都常常在凌晨时分看到褚明洲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月色面色漠然地沉思。
这个时候，只有六岁的卫可颂钻了不知道是谁破解出来的监控的空子，昏昏地倒在褚明洲的床上呼呼大睡。
这是褚明洲从十八岁生日以来，接受到的唯一一个不带攻击性的意外事故。
这事故露着小肚皮，脸上带着婴儿肥，被天鹅绒的枕头挤压得变形。
卫可颂趴在他依旧很久没有睡过的床上安眠，还打着小呼噜，倒是一点都不见外。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打断了一个处心积虑的，想要夺取褚明洲性命的阴谋，也不知道外面因为这个失踪的小糊涂蛋已经闹得人仰马翻，还睡得小脚丫抽搐般地抖动，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还轻轻梦呓两句。
褚明洲仿佛观察什么外星生物一样看着这个落在自己床上的小孩，这种天真明媚的东西居然能在他阴冷的巢穴里毫无所觉地睡着，而且看样子还很喜欢这个地方。
老管家记得自己着急得浑身流汗，这次来人手段非凡，居然能在褚家老宅的铜墙铁壁的安保系统里钻了一个空子，随便来个人就能轻易杀死因为虚弱而还在恢复期的小褚先生。
褚明洲内忧外患之下，失眠和食欲都很不好，渐渐变得不喜阳光，连窗帘都不拉开，屋子里很重的阴气，像个昼伏夜出的贵族吸血鬼。
老管家匆匆赶到卧室的时候，被自己看到的景象惊得呆了一下。
褚明洲的手被卫可颂抱在手里，他没醒，脸颊却贴着褚明洲苍白修长的大手轻轻摩挲，肚子起起伏伏，就像只黏人的猫，而褚明洲坐在轮椅里，双眼闭合，靠在轮椅上垂下了头，发丝贴在他狭长的眼尾。
他睡着了。
褚明洲看着卫可颂，道：“你闯进了我的房间里，你在我的床上睡着了，我也和你一起睡着了，而我知道想要杀我的人就在十米之外。”
褚明洲顿了下：“但我还是不受控制地和你一起睡了，这是你第一次差点要了我的命。”

第79章
褚明洲：“你十八岁的时候，在你的生日宴会上你偷偷躲开所有人伏趴在我的膝上，你告诉我你要和我永远在一起，这是你第二次差点要了我的命。”
十八岁的卫可颂是什么光景？鲜艳明媚，灼灼少年郎，穿着合身的西服，心口上的胸针价值千万，眉眼都是张扬的不耐烦，端着一杯香槟背后跟着卫静临在满堂宾客里穿过，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别人，最后却偷偷来到褚明洲的身旁。
那个时候他锐利的那些棱角都渐渐消去，眼神里只有褚明洲一个人，胸针只是剐了一下褚明洲的衣服，就被他随手丢在一旁，似乎这千万的珠宝胸针也比不过他褚先生的一块衣角。
褚家从他的东西，变成了被老褚先生的遗言捆绑在他身上的负担，他是威名赫赫没人敢上前打扰的褚先生，一个眼神就能逼退上前的所有人，只有一个卫可颂旁若无人地无视他所有疏离，笑得肆意又黏人，自顾自地给把生日蛋糕的第一块切下来给他吃，他只吃了一点之后又被卫可颂紧张地拿走，害怕他的身体出问题。
而卫静临就静静地站在卫可颂背后那样凝视着他，目色里是掩饰不住的嫉妒。
对，嫉妒。
十八岁的卫可颂以为这些人都讨厌他。
只有褚明洲知道，这些人真正恨的人是谁。
卫可颂偷偷地把褚明洲拉到一旁，卫静临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剐了他。
褚明洲前来给卫可颂送生日礼物，送完就走了，这个礼物是一个黄花梨木的相框，而且是褚明洲亲手雕刻的。
空无一人的长廊上只有卫可颂和褚明洲两个人。
卫可颂的语调透着兴奋：“褚先生，我成年了！”
褚明洲回应的声音很淡：“可颂，你成年了。”
卫可颂：“我的礼物呢，褚先生？”
“在这里。”褚明洲递给卫可颂相框，“可颂想用这个相框装什么呢？”
卫可颂无比自然地道：“当然是用来放我和你的合照啊，这么珍贵的相框，”他话说到这里停了下，又带着掩饰不住的害羞：“当然是放我最喜欢的，才配得上。”
最喜欢的照片，和最喜欢的人，通通都放在里面。
褚明洲静了很久，逃避般地偏过头说了一句：“不太合适，礼物我也送到了，我先走了。”
卫可颂还想说什么，褚明洲又道：“你的生日宴会，你这个主人公不能缺席，你也是卫家的少爷，成年了就要继承很多事情的，别人也要喊你一声卫董了。”
卫可颂带着憋闷和委屈地“嗯”了一声，又开玩笑般地说了一句：“我一点都不想继承这些，我小的时候还说过，等我成年就嫁给褚先生你当小老婆，等你来养我，不当什么卫董………”
褚明洲呼吸微重，但很快又克制住了：“胡闹，快下去。”
十八岁的卫可颂还是个被褚明洲捧到手心的金丝雀，黏人和热烈都外放到不行，才不是褚明洲这么随便赶一下就能赶走的。
卫可颂声音很低，但又莫名溺人：“褚先生真不想娶我啊，我听别人说十八岁的男生就是嫩生生，睡起来…….”
他周围那些富二代什么花样没玩过，这种混账话卫可颂听了不少，每次都觉得膈应，但放在自己和褚先生身上，他就不觉得了。
褚明洲厉声道：“胡说八道，卫可颂你给我停口！”
卫可颂有点难过，又嘟嘟囔囔地拿着相框往下走了：“.…..我都成年了，睡我又不犯法……”
卫可颂顺着楼梯一步三回头地往下走，走到转角就没影子了。
褚明洲在卫可颂消失到看不见之后，突然捂住嘴剧烈地呛咳了起来。
他一向端方笔直的背部弓着，低头咳得整个空荡荡的走廊都是回声，像是下一刻就要在另一个人离开后猝死在这回廊里，双手紧紧握住轮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刚刚消失的卫可颂猛地从转角处窜了出来，蹬蹬蹬地往上跑，眼里急得都有泪了，手里抓着相框惊叫道：“褚先生！！褚先生！！你没事吧！！！”
褚明洲也是一怔：“咳咳，你怎么没走？”
卫可颂一边给褚明洲拍背一边委屈巴巴地道：“.…...您别怪我，您好难得才来一次，我舍不得那么快就走，就想躲在拐角偷偷地多看您一会儿。”
褚明洲一静，再开口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了：“又胡闹，这是你成年的生日，怎么能耗在我这个，我这个……..”
“我这个残废身上。”褚明洲一字一顿地道，仿佛在提醒自己什么一样。
卫可颂正在给褚明洲拍背顺气呢，拍着拍着听到褚明洲这么一说，下意识拍了下狠的。
褚明洲：“咳咳咳——！”
卫可颂手足无措地停了，又“哼”了一声道：“您这下挨得是活该，哪有人说自己是残废的，你问问来我生日宴会的人，有谁敢说大名鼎鼎的褚先生是残废，别人都不说，您倒好，自己骂自己。”
褚明洲：“我本来就是……”
卫可颂地打断褚明洲的话：“您这不叫残废。”
褚明洲一顿：“我这不叫残废，叫什么？”
卫可颂眉眼弯弯，带着狡黠和十八岁年轻人的意气与浪漫，语调温柔又动人，他歪着头看褚明洲，眼眸里盛着一湾天真的水泊，倒映着褚明洲冷寂的脸，仿佛连这冷寂都能被他笑到化开。
卫可颂轻轻地说：“您这叫只有半身，老天爷这是在告诉您，您缺个伴儿呢，他叫您早点找另外一个半身呢。”
“我成年了，褚先生，”卫可颂脸上飞红，眼神专注，温顺地蹲在褚明洲的轮椅前，把头埋入他怀里，“您什么时候觉得合适，来娶我做您另一个半身啊？”
卫可颂闭上眼睛道：“你什么彩礼都不用带，你来我就和你走，做你一辈子的小老婆。”
褚明洲静了许久，他微微抬起痉挛抽搐的手，似乎是想要放在怀里人的头上抚摸，但最终也就是停在了距离卫可颂头顶十公分的地方蜷缩成拳。
褚明洲眼眶发热，轻轻吸气，又呼出，强忍着声调里的颤抖道：“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吗？也不害臊。”
卫可颂眼睛也不睁，理直气壮道：“我都成年了，说这些有什么好害臊的。”
褚明洲语气里难得带了笑意：“刚成年就敢这么给自己做主了？”
卫可颂转头睁眼看向褚明洲：“为什么不敢！你放心，我说要和你结婚，我爸要是不同意，我就发毒誓说我会出门飙车被人撞死！我爸肯定吓得要死，他很信这些，他管不了我的！”
褚明洲脸上微弱到不可见的笑意很快熄灭下去，重归一片什么都看不透的冷意，他放在扶手刚刚想要触碰卫可颂的手神经质地抽动了两下。
褚明洲声音很低：“不准在生日这么咒自己，不吉利。”
卫可颂卡了一下壳，有些慌乱地站立起来：“我刚刚不是故意的！！靠我说话又没有过脑子！！您别往心里去！！！”
褚明洲的腿就是出车祸没有了的。
褚明洲只淡淡地摇了摇头：“没事，快下去吧，卫董在下面等着你呢，”他一顿又补充道：“这次不要停在那里不走了。”
卫可颂刚刚说错了话，黏人的力度都弱了，干巴巴地“嗯”了一声，一步回头地往下走了，走到拐角还探头出来看，问道：“褚先生下次什么时候过来啊？”
褚明洲：“等你更懂事了，不再缠着我了，我就过来。”
卫可颂长长地叹了一哭泣，愁眉苦脸：“那算了，太折磨人了，我做不到，还是我来找您吧。”
他说完这句占口头便宜的话后，又悄悄地抬头扫了一眼褚明洲，卫可颂确认了褚明洲没生气之后，他道了一句轻快的“下次再见！”，一溜烟哒哒哒地跑了。
卫可颂太傻了，卫可颂太好了，喜欢卫可颂的人太多了。
褚明洲什么都没有，连腿都没有，年纪又大，喜欢卫可颂的人太多了，褚先生早就在争权夺利里心肝都黑透了，他深夜里审视自己，只觉得满目疮痍。
但卫可颂穿透了他密不透风的监控，在他心口上安睡，用一颗愚蠢又炙热的心烫得他无处可逃。
卫可颂是褚明洲仅有的光明磊落，是一向高高在上的褚先生的无地自容。
是他活了这些年，唯一的动心。
是他不配上的好孩子。
卫静临也知道卫可颂对他的心思，在卫可颂推着他离开之后不久，他就去碰卫方强的霉头，和卫方强聊了股份的事情，惹得卫方强勃然大怒打了他，卫可颂才慌慌张张地从褚明洲这里离开，去看他心思阴暗到连自己都利用的哥哥为了吸引他注意力，搞出来的伤痕。
褚明洲以为自己能忍住的，能忍到卫可颂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结婚，能忍到他家庭和和美美，忍到自己死去为止。
他身上背着褚家这个大包袱，把卫可颂拖进来只会让他更加危险而已，褚明洲不舍得，而且老管家对已经故去的老褚先生忠心耿耿，每天反复在褚明洲耳边念叨老褚先生的遗言。
老褚先生恨毒了夺取自己妻子爱意的卫方强，对他的孩子自然也是恨之入骨，当初是放了话，不能让卫可颂进褚家的门的，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后期褚明洲才搬到山上，就是为了能多见卫可颂几眼。
眼见这褚明洲要大逆不道地对卫可颂动心了，老管家自然是看不下去，将这遗言变成一条一条的清规戒律，势必要捆得褚明洲不能动凡心。
但褚明洲何止是动了凡心，他简直要为卫可颂入魔了。
卫可颂只是送了一车木头而已，褚明洲却要被这车木头烧毁了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禅心。
他到底是没有控制住。
如果褚家会危害到卫可颂，那这家主他就不当了，如果这褚家需要有人继承，那天就找出封荼来继承，如果他身体不够好，那他就从海外调回顾飞白这个医生回来给他调理，卫方强不同意，那他就用尽一切势力把卫方强撂下马。
褚明洲生平都未曾这样冲动过，如今三十多了，仿佛被卫可颂一车木头烧得着了火，这位常年修身养性喜怒不动的褚先生又成了一个锋芒毕露的将军，用尽一切阴谋阳谋，誓要把卫可颂带走。
褚明洲走火入魔，痴心妄想，白日做梦，他想和卫可颂长长久久。
但他却不敢让卫可颂知道自己是个这种人。
卫可颂喜欢的，憧憬的，敬仰的是那个云淡风轻，风光霁月的褚先生，是个冷淡克制又进退有度的成年人，而不是这个私底下和卫方强斗得难解难分，冷酷无情又强势无理的疯子。
还没等到自己做好这一切，带上那个完美的褚先生的面具娶他的可颂回家，他的可颂就变心了。
褚明洲半闭着眼睛：“你一定要为穆星下山的时候，你说要娶秦钺的时候，你说你再也不会回头看我的时候…….”
老管家不忍心地别过了眼。
卫可颂当初被卫方强送上山的时间点，正是两家斗法的关键时刻，秦钺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谁给的诱饵多就站那一边。褚明洲开始隐隐透出意向，要从卫方强手里光明正大地娶了他的儿子，但卫方强不知道为什么，死活不从。
但穆星的事情一出，卫方强仿佛软化了一点，似乎是觉得自己儿子和褚明洲在一起，也比一个来历不明的打游戏的在一起要好。
褚明洲被卫方强送上山的百发百中糖衣炮弹卫可颂迷了眼睛，又被卫可颂对穆星的一片真心穿了心，褚明洲从头到尾都不想送卫可颂下山。
但是他熬不住了，褚明洲耗干了心血终于等来一个转机，却没想到卫可颂却不要了。
还有什么比自己爱的人亲口承认我爱你只是一时冲动更伤人的吗？
褚明洲不想死在卫可颂面前，这会吓到这孩子的。
卫可颂跑下山和穆星共享一场胜利的时候，卫方强正在狙击褚明洲昏迷过去的褚家，而褚明洲躺在icu里，为了保障他的情绪稳定，所有消息都被隔绝，等他出院之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卫可颂和秦玥订婚了。
褚明洲几次三番想要和卫可颂谈谈，但卫家都用卫少爷出国了准备婚事，并不想见他拒绝了，卫方强得了秦家的助力，褚明洲的身体还没好全，把卫可颂的行踪盖得纹丝不露，他甚至不知道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孩子去了什么地方，
褚明洲拖着苟延残喘的身体在病床上等啊等。
他像是一场名叫做卫可颂的大火烧得只剩一个顽固的木心，想要等卫可颂一个答案，决定他是归于尘土还是死灰复燃。
可笑的是，褚明洲最恨最厌烦的就是自己父母那样因为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而变得面目全非的人，年轻的褚明洲清冷矜高，最是不懂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愿意为了一个一而再再而三出轨寻欢作乐的女人，到死也放不下。
他的父亲死前和他交代了很多事情，最后一刻双目浑浊地瘫软在病床，反复地念着的，却还是自己早已当场暴毙在车祸里的母亲的名字。
那名字宛如一个咒语刻在这个可悲的男人的骨子里，他是褚家的家主，什么都有，却偏偏留不住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褚明洲只问了一句：“父亲，你为什么还想着她？”
他的父亲却恍然地摇摇头，惨然一笑：“我是不是很可笑，这种时候最想见的人还是你的母亲，明州啊，等你遇到了这种人一定要躲远一点，你拿她毫无办法，只能任由她在你心里作妖作福，甚至你因为她死去……”
这个男人面若金纸，嘴角却带着一点解脱的笑意：“.…你也怪不了她，你母亲当初是个很好看的美人，很朝气又洋溢，她从来没有爱过我，她用尽一切办法作践自己，和我争吵，就是想要和我离婚，离开褚家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是我强留了她，现在她终于有了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桎梏也要在一起的人。”
“但却没想到，对方也不爱她，你说可笑不可笑？”
他的父亲喃喃自语：“明州，褚家人身体里就留着这样的血，就算是得不到，也不会让她走的，宁为玉碎，不为……”
褚明洲的父亲就这样去了。
褚明洲最厌弃的就是自己父亲在病床上念念叨叨母亲名字的一幕，但却没想到轮到他，比他的父亲还不如。
他反复地抚摸那些卫可颂带给他的假冒伪劣的木头，雕着刻着，一刀下去褚明洲就轻轻念一声卫可颂的名字，他终日都在雕刻，他刻出了一个等人高的卫可颂的木雕，卫可颂还是没有从国外回来。
褚明洲又刻了一个年轻的，能够双腿站立的自己，站在卫可颂旁边。
在最后一刀刻在木雕的心口上的时候，褚明洲等到了卫可颂回来了。
回来的卫可颂大张旗鼓地去了秦家见秦玥，第二天又放出消息说要娶秦钺，要兄妹两人一起嫁进来才行，又和一群狐朋狗友去喝酒，说是从一个李总手里拦下了封荼，说是他的人。
多么的放浪形骸，那个当初眼里只有褚明洲一个人的卫可颂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个卫可颂和他的母亲简直一模一样。
而褚明洲的做法，也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
他开始不折手断，他要把并不爱他的卫可颂变成他的金丝雀，锁起来。

第80章
褚明洲眸光冷寂，他看着电视上的穆星：“你现在又要选他了，当初你说的那样喜欢他，却不过几日光景转头就走，回来就说要和另外一个人结婚。”
褚明洲一顿：“他对你有意，你若不是真心的，这样反复作弄别人心肝，可颂，我可不记得这样教过你。”
“心肝”二字从褚明洲唇瓣间轻轻吐出，仿佛带着五脏六腑的血腥气。
卫可颂冷然一笑，嘲道：“我和他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乐意我也乐意，褚明洲，你管不着我和他！你怎么就不知道我不是真心的！”
卫可颂气得双眼泛红，心里操了声，心说老子就算不喜欢穆星，那从头到尾也是真心对他好的！
褚明洲却摇摇头：“也是，他活该。”他恍然抬眸看向卫可颂，喃喃道：“他活该爱你至此，还心甘情愿。”
这语气中的他又像是在说穆星，又像是在说自己，老管家却没听懂这个意思，以为褚明洲说的是穆星，这个时候也忿忿然地插了一句嘴：“卫少那您的真心可太作践人了！”
卫可颂却觉出不对来，他敏锐反问道：“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作践过穆星？！”
老管家很气愤：“你随便玩玩一个俱乐部，转手就亲自把穆星卖给那个黑心老板，张观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攀附自己妻子上位，背地里做拉皮条的生意，十几岁的小姑娘进了他家都能脱掉一层皮，一个小作坊搞得乌烟瘴气，你把他卖给张观，不就是玩腻了穆星之后转给下家吗！”
老管家本来对穆星不感兴趣，但因为之前褚先生要他留意一下这个人的消息，所以在得知卫可颂把穆星转让给张观的时候，老管家是很震惊的，转头就鄙视起了卫可颂。
看吧，这就是这个花花大少说的喜欢，还没多久呢，就把人转手给这种人了。老管家更是苦口婆心地拿这个事情来劝褚明洲，卫可颂这小兔崽子，玩玩可以，不值得放下真感情！更不值得为了这种人伤了身体！
卫可颂倒是比老管家还要震惊几分：“张观是这种人？！”
卫可颂和张观的老婆认识，关系还不错，卫可颂喊张观的老婆一声姐，连带着对张观都客气几分，再加上他是个甩手不管事情的，张观在他面前一向都是憨厚老实的，转让俱乐部的时候张观的老婆还过来做了担保。
他是真的没想到张观会是这种人，卫可颂心口一跳，越想穆星越觉得心悸，卫可颂刚想反驳老管家你怎么知道张观的事情，后来又惨然自嘲道，妈的，这可是褚明洲的管家，圈内只有他不想知道的事情，不会有他不能知道的事情。
卫可颂猛然猜到穆星身上那些乱七八糟对不上号的事情的由来了。
但是，卫可颂缓缓吐气：“为什么张观要这么对穆星，穆星和他无冤无仇不是吗？他爱人还签了担保书，怎么都没必要刻意为难穆星，专门和我作对吧？”
老管家这下堵住了，他没查这件事，他只需要知道卫可颂对谁都是这幅薄情寡义的狗德行，可以用来劝阻褚先生就够了，现在被卫可颂咄咄逼人的目光看上，竟然有点心虚：“.….我怎么知道….”
老管家随口道：“你还不如问问他的合伙人，李戴，虽然担保人是张观老婆，但是盘下你俱乐部有一部的资金，是李戴给张观的。”
卫可颂眼睛一眯，张观和他没仇，但是李戴这神经病和他有仇啊。
他二话不说就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对褚明洲略显冷淡地点了下头，转身就要走：“我和你之间的事情，我这里是都说清楚了。你有什么苦衷与我无关，我今晚哭也和你没什么关系。”说着他嗤笑一声：“被十八岁的我的傻逼气哭的而已，还望褚先生不要放在心上，好好在你的轮椅上过日子。”
老管家被气得面红耳赤，就要开口骂：“你算什么东西，你敢这么和褚先生说话，你这个小瘪三……”
褚明洲厉声喝止：“别说了！”
但已经晚了，卫可颂凌厉地转头过来，那眸光透出一种冰锐又不屑的蔑视：“我什么东西，我卫可颂是当年我六岁进褚家的大门，你还必须给我跪下来换鞋的东西，我是瘪三，你他妈也就配给瘪三提鞋！”
老管家双目圆瞪，呼吸喘喘，憋得面色青紫，但一句话都吐不出来，卫可颂却蔑然一笑，又打开门转身道：“褚明洲，你明知道我当初喜欢你，你对我无意，却要反复来作弄我的心肝，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你，你可真行啊，教别人的儿子的道理，自己还没学到十分之一，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这话夹枪带棒，讽刺褚明洲教养得还不如卫方强的儿子十分之一好，听得老管家头晕目眩，气得双手都在发颤：“你你你！卫可颂！你怎么敢？！”
卫可颂仰天长笑，“啪”一声关门离开，只有桀骜不驯的声音透过门隐隐传来：“老子长到这个岁数，还真没有什么不敢的！老子想泡谁就泡谁，爱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别不长眼睛来管我的事！”
老管家转身就看向褚明洲想要打卫可颂的小报告：“先生，你看他这个性子，迟早要闯出大祸，您还是别只盯着他一棵树！您从来不喜欢这种闹闹喳喳的人！”
他却对上褚明洲含着波光的眼睛，听见他一向最喜平淡的先生说：“这性子倒是没变，比我好，我倒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喜欢可颂这种性格？”
老管家一惊，心知自己越线了，连忙垂手解释道：“没有说过，没有说过！”
褚明洲平静点头：“那以后也不要再说，你年纪大了，不太适合照顾人了，性格和可颂也有些不合，以后相处总有很多困难，不如…..”
听到褚明洲二话不说就要撤下他职位的决定，和话语之中要和卫可颂生活在一起的决定，老管家满头冷汗，对着褚明洲连连鞠躬道歉：“褚先生！是我错了！老是想插手先生的事！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卫少！”
褚明洲淡淡颔首：“再说吧，以后就不是卫少了。”
老管家越听越胆战心惊，不是卫少是什么？！难道还能是褚夫人吗？！褚先生这是铁了心肠要把卫可颂抬进自己家门啊！
褚明洲又道：“你以前和可颂之间，背着我便是诸多争吵，可见你们天生不和，以后他来了，你便换个职位吧。”
想劝又不敢开口，老管家心里委屈又无处申冤，就听褚明洲接着道：“叫几个人跟着可颂过去保护他，现在有些晚了，他身份复杂又不够留意这些。”
与此同时，封荼一关监控仪，转身就走，经纪人赵哥匆匆忙忙跟上拉住封荼的小臂：“诶诶诶！都晚上了，你要干嘛去！”
封荼扯开赵哥的手，语气急切：“跟着卫可颂，看他要干吗！”
赵哥心想爸爸你何苦自找绿帽，三更半夜的，刚刚又澄清了误会，他能在哪里，肯定在穆星那里啊！你过去指不定人家就在撕套呢！你过去干嘛！抢了人家的东西自己上吗！
不过封荼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一想到这里赵哥就头皮发麻，吊在了封荼手腕上拖着不让他走：“爸爸，爸爸算我求你了！你现在出门，你知道卫可颂在哪儿吗！卫可颂一出门就打车走了！现在人都没影了！”
封荼怒转头瞪视：“操！你怎么不早说！”
赵哥刚想松一口气，大明星晚上跟踪别人听着简直太变态了，简直像个犯罪分子！他封哥可不能这样！
经纪人这口气还没喘完，就随着封荼的开口赌在嗓子眼了。
封荼气急败坏地道：“下次他回来！我一定要在这傻逼的手机里装卫星定位仪和监控器！”
赵哥：“.……………”
更加犯罪分子的发言出来了！
但卫可颂很令这两个人失望的是，卫可颂没有去找穆星，他去找了另一个人。
张观的老婆。
于此同时，网络上穆星和卫可颂讨论度高度攀升，木可cp从前五十一举窜到了前十，目前紧逼双卫。
穆星直播采访的视频剪辑在全网疯传，播放量迅速破千万，一时之间人人都在为这对绝美cp落泪。
这对cp的今晚的热度在晚上十一点整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在很少上线评论发微博的高冷天神穆星在十点上线之后——开始疯狂点赞所有说木可是真的评论，木可cp宇宙第一这种评论。
活跃得非常不像个正主，惊呆了一群吃瓜群众的眼球。
这什么？！正主全网告白了还不够，还亲自带头下场营业的？！这真的是以前那个就算是发广告配字都不会超过十个字的木神吗？
被人穿了吧？！
很快，围观网友就发现他们太天真了，穆星何止是亲自下场营业点赞。
这个人还给每个转发了他直播视频的营销号评论。
只要营销号的配字是木可好吃，木可好甜之类的，穆星就会认认真真地下面评论一句：【谢谢，但是还不够甜，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木可cp的cp粉在穆星上线后已经彻底疯魔，跟在穆星的评论下面群魔乱舞。
【木神快收手吧！全网都知道你两是一对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木神这个语气，很像给那种来参加自己结婚典礼的客人说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婚礼，我以后会和他好好过日子吗（微笑）】
【我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木神你和你家卫少今晚糖度已经很超标了，还有大半夜的，你们还想努力什么？】
【又开始了是吗.jpg】
【努力什么啊！！！让我们康康呗！！！！】
【我好酸，这么甜的cp正主半夜都还在努力，我就想知道你们孩子的满月酒请多少桌？】
十一点的时候，穆星终于停止了到处看别人夸木可cp到底有多甜多rio的行为。
但他转发了《七日热恋》官博放出来的直播视频，并且配字：【If my Jupiter exists， I will win forever，如果我的神明存在我的世界，我会一直赢下去。】
评论里像是排练过一样，整整齐齐的：
【@卫可颂，他喜欢你】
【@卫可颂，他喜欢你】
【@卫可颂，他喜欢你】
【@卫可颂，他喜欢你】
……..
第一条热评是穆星自己评论的：【我喜欢你。】
凌晨十二点，木可cp登顶第一，撼动了第一位cp双卫。
所有人都在狂欢的时候，可颂战队的正式队员啵啵的微薄发了一条长微薄。
这是从来没有被摊开在台面上的黑暗事实，是第三赛季前后穆星所受过的所有不公平待遇。
带病想要出赛却被禁赛，被迫和一些毫无干系的人营业，一群队员掏空了家底盘下了可颂战队，穆星出钱是最多的。
好不容易战队转让成功了，但老板却无耻地扣下了木神个人和战队官博的账号，一直到打完比赛回来之后才归还，榨干了最后一滴利用价值。
现在他们赢了冠军回来，这比早就该算的账总算可以清算了。
穆星的关注量正好是高到匪夷所思的时候，在巨大的流量加持下，#可颂战队老板#，#木神带病出赛#，短短时间内就登上了热搜。
旧老板的资料立刻就被扒了个底朝天。
旧老板姓张，叫张观，家底不算丰厚，背靠另外一家娱乐圈里的大公司开了个工作室，后期又盘下了可颂俱乐部。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人的工作室里的艺人真的很多一言难尽。
工作室里很多十八线女网红，发的自拍都基本有沟，前后都有，评论区里卖片的大量出没。
这也就算了，有人看到了这个人在很多自家的明星下面留言说什么【水多，感觉不错】【今晚来找你】【叫上雪梨我们晚上一起玩玩？】
而且这位张老板还有微博大号，有妻有子，在微博日常就是晒老婆孩子，看起来特别好男人形象，结果转头就在自家女网红下面留这种评论。
网友们吃瓜都吃楞了，这什么傻逼，约炮都不换个号吗？
事实证明，还真的有人这么傻逼。
张观彻底慌了，他原生家庭不算很有钱，是娶了个老婆家境不错才能和卫可颂那波人搭上联系，所以才在微博天天晒老婆孩子装样子。
但久了，张观也发现他老婆管公司事务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管他，心也就浪了。
张观筹钱背靠圈子里的一个朋友李戴，开了家小的娱乐事务所，李戴家里面就是干这一块的。和张观说了不少次搞娱乐圈能尝到多少鲜嫩的女的。
李戴描述里那些十几岁娇滴滴还没开过苞的女练习生馋的张观不得了，一得到机会，张观就立马在李戴的怂恿下开了家小型的娱乐圈事务所，明着和家里说是要搞事业，背地里就是对这些进事务所的人伸手。
后来李戴又带着张观搭上了卫可颂这艘巨轮，张观和李戴都参股了可颂俱乐部的。
李戴不喜欢卫可颂，觉得卫可颂就是命好，一直对卫可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李戴每次和卫可颂说话就冷嘲热讽，尤其是对卫可颂得到褚明洲青眼这点耿耿于怀，不止一次背着卫可颂在张观面前说卫可颂就是个卖屁股上位的。
张观知道李戴很喜欢玩小男生，在圈里是个比较有名的0，而且家里面还有褚明洲的照片，他心里就明白了了。
李戴这个是想卖屁股没有卖成的，嫉妒人家卫可颂卖成了。
张观对李戴这种都挺看不起的，觉得这种一心贴着男人上位的都是些小白脸。
李戴对张观这种也挺看不起的，觉得这种一心扒着女人吃软饭的就是窝囊废。
但这两个人都很看不起卫可颂这个一出生就什么都有，还扒着男人不放的，最后竟然莫名其妙地越玩越好。
一起办俱乐部的时候，李戴其实有点想对可颂俱乐部里的穆星下手，长得帅又年轻，身高腿长气质冰冷，看着就让人蠢蠢欲动。
他暗示了几次想包养穆星，穆星都很不解风情地略过了，看起来根本就没懂李戴想表达什么。
李戴心想这穆星就是个直男，觉得有点没意思也就收手了，但是后期卫可颂被人激了，放话说一定要把穆星留下来三个月，他心思一动，就提出了要不让卫可颂去钓穆星试试。
卫可颂这种贴着男人的0都是直男大忌，直男尤其恶心这种类型，而且穆星一看就是钢铁直男，对他这种都不假辞色的，对卫可颂这种娇滴滴的肯定更那什么，说不定卫可颂一过去穆星就转队了。
李戴幸灾乐祸地做好看卫可颂的笑话的准备。

第81章
结果，李戴眼睁睁地就看着对自己连个笑脸都没有的穆星，对卫可颂简直是捧到手心都怕化了。要带吃鸡就带吃鸡，从早到晚在网上黏在一起，穆星最后还甘愿自废前程留在可颂战队替卫可颂参战！
李戴快呕出血了！
李戴憋屈死了，在穆星得奖那个晚上，他没忍住对着穆星又提了一次你要是跟我，我比卫可颂对你好一百倍，让你去任何豪门的战队都行。
穆星回复的是什么，穆星回复的是：“如果你保证没有任何人欺负卫可颂，我就给你打工。”
李戴都他妈被穆星这个逻辑弄楞住了，反应了一下才意识过来，穆星是觉得自己势力不如他这个老板大，愿意以身饲虎换取他用自己的势力来护着卫可颂呢！
操！李戴倒够了胃口，这种全心全意都是卫可颂一个人的狗，质量再好他也不想碰了！
他受够了气，再也不想看穆星和卫可颂这对狗男男成天腻在一起给他喂狗粮的戏码，眼不见心不烦，干脆就不怎么去俱乐部玩了。
但不到一个月，张观带回来消息说，卫可颂要出手可颂这个刚刚镀了金的战队了。
连带穆星刚刚签了的合同一起出手。
李戴惊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卫可颂会突然出手这个俱乐部。
不说穆星刚刚夺的这个单排冠军一下子让可颂战队从三流队伍跻身到豪门队伍里，就说穆星这个人，就算李戴对电竞这个行业没那么清楚，也知道穆星这种一看就是神级选手的苗子，未来价值不可估量。
而且穆星刚刚才和可颂签了死合同，这个合同是随着俱乐部一起转让的。
这个合同签的时候也是让李戴无比震惊。
一般来说穆星这种刚刚拿奖的，很明显是处于上升期的选手，合同肯定是签活合同比签死合同好，一年一年签是最好的。
原本可颂战队拿出来和穆星的合同也就是一年的，给的待遇相当丰厚。
李戴看的时候还在嘲笑，其他战队遇到穆星这种苗子都是拼命留人，一堆转队违约就要怎么怎么样的条例，说卫可颂这个傻逼就算是手里捧着金凤凰都要让人飞走了。
合约简直是在给穆星转队铺路，一点违约之后受惩罚的条例都没有，就差没把你快转队吧我们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写合同上了。
但穆星拒绝了这份合约。
他一口气签了十年的合约，是可颂俱乐部年限最长的合同了，而且还是签的很死违约金巨高无比的那种“卖身契”，虽然每个月都有基础工资，但很明显对穆星来说是个亏本买卖。
电竞选手的青春是很值钱的，穆星这就相当于把自己整个职业生涯都困死在可颂了。
电竞选手的黄金十年全部签进去了，穆星这他妈可真算是给为卫可颂打一辈子工了。
但穆星这里想替卫可颂打工，卫可颂本人还不愿意呢，居然给转让了！
李戴心念一动，想到当初穆星斩钉截铁地拒绝他的样子，他恨得牙痒痒，这可是死合同，要是穆星这个合同落到他手里，他想怎么折腾给眼色都行，穆星是根本挣扎不了的，解约的可能性太小了。
除非穆星反过来把可颂俱乐部盘下来，重新赎回自己的“卖身契”，要不然这十年穆星可以任由下家老板捏扁搓圆。
而且穆星就是个选手，虽然手里有个冠军，也才刚刚出赛，手里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钱。
穆星要钱来赎回自己的卖身契，就必须一直赢下去，得到更多的冠军抬高自己的身价，但只要他一直赢下去，可颂俱乐部的价值也会跟着穆星水涨船高。
这就是个死循环，穆星签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要是卫可颂不要他了转手，他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李戴一想又觉得好笑，估计穆星这里也没有想到这头刚刚亲手把自己买出去，卫可颂这个花花大少就玩腻了嫌弃他烦想找下家了。
他手里是有钱接手这个俱乐部的，李戴主动去找了卫可颂，但卫可颂这个傻逼，可能之前被他得罪狠了，说什么担心他不认真对待俱乐部里的成员，死活不肯松口。
李戴被卫可颂这头犟驴搞得也很烦躁，心说你他妈人都不要了，要卖出去了，怎么还操心自己脱手的小情人的待遇呢？
卫可颂真的是有病。
但是李戴又舍不得可颂俱乐部这块肥肉，他想起了一直在卫可颂面前老实巴交的张观，转念一想，拖了张观入伙。
钱李戴自己出大头，张观出小头，张观负责出面。
卫可颂犹犹豫豫地考察了张观很久，本来李戴这里来源的资金都要被这位突然警惕起来的卫家小少爷摸到了，李戴一边骂娘一边想这次可能又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就在卫可颂去俱乐部查一些张观具体交接的资金来源的时候，被穆星撞上了。
李戴听说穆星好像是知道了卫可颂要转卖俱乐部，把卫可颂堵在了茶水间，具体穆星做了什么李戴也不清楚。
但是第二天卫可颂就跟被狗撵一样飞快地和张观办理完了交接手续，然后避难一样地跑到国外去了。
穆星落到了他的手里，肯定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虽然李戴不屑于苛刻穆星的收入和吃穿，但李戴会恶意地卡一下穆星的参加联赛的资格，或者突然关闭训练室，让穆星无法训练了。
但这个家伙实在是太拼了，硬是在李戴和张观这两个老板的手下杀出了一条血路，捧回了金光灿灿的三连冠。
而且在第三赛季前，卫可颂这个傻逼不知道为什么又杀了个回马枪，发现了张观拿穆星无节制营业的事情，怒而给了穆星一大笔钱，并且逼迫张观出手俱乐部，把俱乐部卖给穆星。
李戴本来咬着牙不准备出手，但是卫可颂威胁的时候说不然他爹就要出手了，但张观这个小鸡胆子的吓得不清，立马就把所有的东西打包出手了。
李戴不甘心，卫可颂这种嚣张地威胁他要他转手的样子实在是让他很不爽
他让张观扣下了穆星和个人微博号和官博的微博号，他查过穆星的背景，穆星手上的伤就是卫可颂这个人干的。
李戴恶狠狠地想，再怎么转手之前要让你卫可颂吃点苦头吧，穆星现在风头正盛，李戴想都没想就直接用官博把穆星的烫伤的事情爆料出去了，还用穆星的个人微博号点赞了。
卫可颂果不其然被骂得要死，李戴还没得意太久，结果他家就收到了卫静临，秦钺，褚明洲一众大佬的齐齐威胁，警告他不准对卫可颂出手。、
李戴他爸吓得把李戴揍了一顿。
李戴呕得要死。
结果没多久，卫家就倒台了，破产的主力就是威胁他不准对卫可颂出手的三个人。
操！李戴立马就不呕了，被威胁原来是因为大佬们准备亲自出手收拾人，不准他们这些个小喽啰掺和的意思啊！
李戴欢欣鼓舞，还没高兴到半年，俱乐部的事情翻车了。
网友们从张观开的那个小工作室一路扒到张观工作室背靠的娱乐圈大公司，然后从这个娱乐圈公司又扒到李戴他们家最大的一个集团里。
现代网友上网用的滤镜可能都是福尔摩斯牌的，李戴他们家做过的事情像是剥玉米皮一样层层往下垮。
李戴他爸爸已经快疯了，这股流量在各方加持之下太大了，短时间根本压不住，只能让时间平息，但是眼看着股价已经在往下跌了。
李戴他爸被李戴这个不孝子气到快中风，一回家就把李戴从床上抓起来扇耳光。
李戴他爸怒吼：“你都给我看看，做了些什么好事！！”
李戴也被扇懵了，他被翻出来也很不爽，但目前他也在网上看着情况的，被翻出来最大的事情就是他们家经纪公司喜欢拉小女生来拉皮条。
李戴嗤之以鼻，他真心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就算是扒出来才十几岁的小女生确是被强迫的，但反正在圈子里混，他就不信这些这些十八线不知道自己唯一的资本就是身体，被搞也就是早和晚的区别。
这在娱乐圈里是多正常的事情啊，就算是闹得比天还大，过几天没人理也就压下去了。
当年穆星被张观拉去给那些小明星互动营业，还有直接趴在地上会所地上吸白//////面的，穆星还直接报了警。
但最后警察不也就被拦在会所外面一会儿，里面就被打理得干干净净，一点儿事情都没出吗。
李戴捂着被打肿的脸反驳道：“你发什么脾气！这不一点事情都没有，过后用点钱撤掉热搜就行…….”
李戴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一打开手机一看，是张观。
李戴莫名眼皮一跳。
李戴他爸像是气过头了显出疲态，正坐在椅子上喘气，看李戴拿着手机迟疑不敢接的样子冷笑一声，道：“接啊，不是说一点事情都没有吗，你接电话啊！”
李戴被他爸左右两边脸连扇了十几下，扇得都肿起来了，他刚刚接通，手机一靠在脸上就痛得他“嘶”了一声，一下子手机没抓稳掉在了地上。
手机摔在地上不知道怎么被摔开了免提键。
张观惶恐的声音传出来：“李哥！李哥！有人来查之前穆星报警那件事情了！！几个小明星都被抓了，说要去查血查毛发，但是他们上次吸到现在时间还没有到一年，代谢时间不够，毛发里是有残留的！！！要查肯定就暴露了！！！”
张观越说越绝望：“我老婆也说要和我离婚，警察找上门了，说你们公司和我们公司的账务都有问题，被大规模实名举报到公安局了，还有之前我们不是强拉了几个十几岁的小妹子给你们公司高层尝尝鲜吗，被捅出来了！！！！”
李戴心口一跳，但还是强行镇定道：“别慌，警察那里找关系把人换出来，不要让真的吸过的进去了。那几个十几岁的女的都已经十六七八了，可以说是在和高层谈恋爱，没什么大事，过后用其他明星的热搜压一压，就…….”
李戴他爸差点撅过去，他颤颤巍巍地扶着把手站起来，打断李戴的话：“你还给自己公司的人拉皮条，还是未成年，你他妈把我的公司当成什么地方了，妓院吗？还有白….？！”
李戴他爸气得手一直在抖：“这种东西也你是敢沾的？！”
张观慌乱的声音叠在李戴他爸崩溃的喘息上：“李哥，我们带去的那几个女的，里面有个身份证造假了！她报的是是十六岁但其实只有十四岁，被捅出来闹大了！！！”
张观快要哭出来了：“.……..我找了很多关系，但都说不行，有个兄弟暗示我快跑，说这件事情背后很多人下水要整你们，警察也要拿我们做扫黑除恶的典型，这件事情过不去了！！！”

第82章
李戴面前一阵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地瘫软在地上怔怔地看向地上的手机，听筒里的张观还在向他求救哀求。李戴他爸终于气到眼睛一翻白，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张观还在喊：“李哥，这些事情都是你带头的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他们说褚先生也出手了！！为什么啊李哥！！！”
李戴呆呆地看着他自己房间书桌上放着的褚明洲的照片。
李戴被自己父亲带着去过一次褚明洲家里。
李戴第一次见褚明洲的时候，李戴的父亲耳听面命，不准李戴这个混球往褚先生残疾的下身看，上一个一直盯着褚明洲腿上看的人现在骨头都凉透了。
李戴本来烦死了，心说我有病才一直盯着一个残废的下身看。
结果李戴一见褚明洲就愣住了。
这人长得实在太好了。
李戴倒是没有一直盯着褚明洲下身看，他一直盯着褚明洲脸看，李戴他爸连着推了李戴两下，李戴都直愣愣的站在原地，转不动眼珠子。
这位位高权重的褚先生就宁静地坐在轮椅上，半长的头发从肩头垂落，看人的眼神无波无澜，似乎在看到你的一瞬间就把你整个人都看透了。
这眼神冷到了极致，偏偏又勾人魂魄。
李戴自从见过一次褚明洲之后，就对这位的褚先生魂牵梦绕，他费尽心思从别人手里拿到了一张褚明洲早年的照片，一直放在房间里。
李戴头晕目眩地跪在地上，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照片里年轻的褚明洲俊美冷淡更盛，看李戴的眼神却一如既往。
无悲无喜，仿佛神明注视蝼蚁。
褚明洲看谁都是这种眼神，包括看他身边那边据说陪了褚明洲不知道多久的老管家，他像尊没有感情的佛。
但在卫可颂的十八岁的生日宴会上，李戴见过褚明洲看卫可颂的眼神，和这些眼神都不一样。
褚明洲前来给卫可颂送生日礼物，送完就走了，这个礼物是一个黄花梨木的相框，而且是褚明洲亲手雕刻的。
李戴偷偷跟在褚明洲后面，躲在回廊的一角，看到了褚明洲给卫可颂送礼物的全过程。
李戴永远记得躲在一旁看到的褚明洲注视卫可颂离开的眼神。
扭曲又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的渊口，仿佛神明跌落凡尘，被人抛去沾染了七情六欲后，又轻飘飘地丢开，徒留被亵渎过后的神明心口残留爱恨，留在原地看把自己拖下地狱的凡人远离。
又冷又冰，又爱又恨，又是求而不得，又是欲语还休，看得李戴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褚明洲注视了很久很久，久到李戴站到腿酸，不得不走出来准备硬着头皮打个招呼走人。
但一直到李戴走到褚明洲旁边，褚明洲都一动不动，仿佛凝固在了原地，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卫可颂离开的拐角，像是死在了卫可颂转身走掉的那一刻。
褚明洲这么一个谨慎的人，对已经走到他旁边的李戴毫无所感，还是李戴出声，这位先生才缓缓地挪开自己的目光。
当褚明洲的眼神落到李戴身上的那一刻，他又是那个七情六欲都被抽干的褚先生了。
李戴向褚明洲告别之后匆匆离去，两年之后便听到了褚明洲大力捧封荼的消息。
尽管好似封荼这位明星才是褚明洲的心头宠，但李戴始终忘不了那个眼神，他嘴上说着卫可颂已经失宠了，但也就是麻痹别人麻痹自己。
他不甘心褚明洲这种人物自甘堕落爱卫可颂那样一个只有钱的废物
但就算是卫可颂这个人身上一点钱都没有了，爱他的人反而更加疯狂。
卫静临表面看着正常，失眠的事情在圈内人尽皆知，卫可颂成了一个无法提起的逆鳞。
李戴曾经随便在一个酒宴上对这个卫可颂的哥哥面前提起，带着玩笑的口吻说道，搞死你那个废物弟弟上位，很爽吧卫总？
卫静临从来不喝酒，但卫可颂走后这人似乎克制不住自己放纵的欲望，开始偶尔饮酒，李戴这种老江湖第一眼就看出卫静临酒量不好，他心里有点别的心思，就大着胆子上前了。
李戴又凑近了递给卫静临一杯香槟，有意无意地靠在卫静临的肩膀上：“卫总手段很厉害啊，卫可颂这傻逼当年做得那么过分，现在卫总可要好好收拾收拾他，要不然我都替卫总鸣不平。”
李戴不敢明着卫静临清醒的时候来，卫静临能封杀他的工作室，只能这样蹭着对方喝了酒勾一下，能得到对方赏赐般的炮，李戴觉得自己也算是赚了。
卫静临早就不是能随意玩弄的人了，唯一玩弄过他的人，现在已经破产住在贫民窟里不见天日。
卫静临的手上端着香槟，脸上带着薄红，冷静的面容突然裂了一道缝：“你为我鸣不平？”
李戴带着几分谄媚道：“那可不是，谁不为卫总鸣不平啊！”
卫静临沉沉看他，眼中有个吞噬一切的漩涡：“你也配？”
李戴一愣，卫静临似乎是醉得沉了，一口仰头喝下他递过的香槟，头也不回地道：“我也不配，但我还是要这样做。”
卫静临的声音低不可闻：“要不然我的可颂就要跑了。”
李戴猛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过了一会儿像是回过神来愤怒地把手里的香槟往地上砸，怒骂了一声操。
卫可颂，卫可颂，这傻逼是有什么魔力，他看得上眼的男人各个都为他发疯入魔？！
这些人暗涌克制的爱欲，少了卫父表面那层保护伞，开始变得越发猖狂，都已经纷纷开始伸手想要锁死卫可颂这只落难的金丝雀了。
当初李戴放肆嘲笑卫可颂是条落水狗，迟早要被一群死对头痛打。
却没有想到卫可颂真的落水的时候，一群人来痛打的反倒是他这个在岸上嘲笑的路人甲。
李戴死死攥住手心，眼里透着红，盯着书桌上褚明洲的照片。
他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卫可颂可以过得比他好，有钱的时候万人追捧也就罢了，跌落的时候还有人真心爱护。
一群人像是没长眼睛一样，通通一个眼里都看不到明明各方面都好的他，反倒把卫可颂一个嚣张的对头爱到心尖上。
李戴咬牙，他妈的，就算是他死，他也要拖卫可颂下水！！
李戴恨极，他就不相信了，卫可颂那么多有深仇大恨的人里，就没有一个不想直接对付他！！！
要找就要里面最危险的那个！！！
李戴猛得往前扑去抓起手机挂掉了张观还在不断哀嚎的电话，他抖着手拨出一个电话：“喂，我是李戴，我想找顾飞白先生，他对和我一起对付卫可颂有没有兴趣…….”
他话说到一半又声音就颤得不成样子，背上像是因为极度的恐惧，出了薄薄一层冷汗：“……..算了！算了！我不找了！打扰……..”
电话那边慢慢悠悠传来一个很斯文的声线：“倒是不打扰，但是你说你要对付谁？”
顾飞白语带笑意：“对付卫小先生吗？”
李戴电话一播出去就后悔了。
李戴就算是落到这个地步，坐牢之后什么出来，还算是有退路，但一旦和顾飞白这号劣迹斑斑的人物扯上关系，那李戴可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这个人表面上披着一张医生的皮子，但下面可是一点人性都没的！
李戴艰涩道：“没有，没有，叨唠顾医生了，我就是有点不舒服，打电话过来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时间，来给我看看……”
顾飞白慢条斯理地“哦”了一声，又道：“我是个心外科医生，想必李戴先生来找我看病，那必然是心病吧？”
李戴呼吸一窒，顾飞白继续道：“那李戴先生可是要做好准备了，找我看病，如果这心黑了，难受了，呼吸不畅，看见别人活得光明磊落就不舒服了——”
“——在我这里可不太好办，要我看的话，最好就是挖出来换一颗心脏比较好，李戴先生觉得呢？”顾飞白慢悠悠地说道。
李戴头皮炸开：“不用了！我不用看了！！！”
顾飞白轻笑：“这可不行，我这里只要接了电话就要预约的，李戴先生，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来…..”
李戴松一口气：“那我就不用来了吧？”
顾飞白：“我来找你也行，哦我一般出诊费用一次是五百万，请打到我的支付宝账户上，谢谢。”
李戴：“.……………”
顾飞白：“当然如果你都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迫的，这次电话的费用是一百万，你浪费了我五分钟，一分钟二十万，希望尽管缴清，因为我看新闻报道，感觉你很快就要付不起这笔钱了。”
李戴：“.………………….”
他为什么要给这个圈内著名的吸血鬼打电话！！！！
难怪他的电话被传播得圈内所有人都知道，他妈的一分钟二十万啊，这都比他拉皮条来钱快了！！！！！
顾飞白：“谢谢惠顾，希望下次您觉得您自己有病也可以打电话给我，当然我能把您救回来您继续生病给我送钱是最棒的，再见。”
李戴：“.…………………………..”
顾飞白挂了电话之后，随手取下眼镜挂在墙面的一个钩子上，旁边挂着Littmann听诊器。
他的桃花眼没有了镜片的遮掩，除了多情和浪漫，又显出几分手术刀般的凌厉。
顾飞白穿着一件和白大褂有点类似的修身外套，背靠的书桌是纯白的，床单是纯白的，墙壁是纯白的，地板也是纯白的，他的房间里一切都一尘不染到病态，像个垂死的重症病患者的病房。
整个房间里唯一突兀的，就是挂在床头墙面上的两个东西，一个是像是吊坠一样挂在绳子上穿起来的心脏支架，一个是一个玻璃相框。
里面放着一张答题卡，答题卡的边缘微微泛黄，看出来年限不短了，上面答题涂黑的框连起来是【sorry】的模样。
顾飞白靠着的书桌正对床头，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凝固在墙面上的这两样东西上，最后懒洋洋地笑了一下。
“褚明洲可真是命好，不光得了一车木头，还得了一颗真心，”他悠悠叹气：“顾医生真可怜，一直被卫可颂欺负，也就得了一张答题卡。”
“不过，卫小先生既然都已经说过sorry了，我就原谅他吧。”顾飞白笑得意味深长：“都二十四了，我的小卫先生，我等了这么久，等到再也等不了了，你也该长大了。”

第83章
卫可颂还没杀到李戴家的时候，就在手机上刷到了李戴被逮捕的消息，紧接着就是一条短信过来：【小卫先生，李戴先生我送他去该去的地方了，你什么时候来谢谢我？：）】
卫可颂一看这称呼就知道对面是顾飞白，他二话不说就准备打电话过去问清楚，但卫可颂刚一拿起手机对面就打了过来。
顾飞白的声音透着慵懒：“小卫先生，我想你一定有很多东西想要问我。”
卫可颂恨透了他这幅把别人看得一清二楚的样子，闻言冷笑道：“那你自己交待啊，怎么，还要我一句一句问你？”
顾飞白轻笑一声：“你想问我，李戴为什么找我合作，我又为什么会帮你？小卫先生，你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卫静临和秦钺的未婚夫，敢动你的人不是疯子就是有权有势的人，而你原本的仇人符合这个标准的，居然现在都喜欢你，他没有办法，只好找我这个一看就不会对你用情的，又有权有势的花花公子。”
顾飞白漫不经心，调笑道：“但李戴不知道，就连这个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也喜欢你，所以帮了你。”
卫可颂怒道：“你放他妈的狗屁，你喜欢我？！你以为凑热闹呢你也上赶着喜欢我？”
顾飞白懒懒地“嗯”了一声，道：“怎么，我不能喜欢人见人爱的小卫先生吗？”
卫可颂气急反笑，连着道了两声“好”：“你和褚明洲这些人，是不是以为组团刷喜欢我，会有什么极品武器掉落？顾飞白我告诉你，第一，我不用你帮，老子自己也能整治李戴这种贱人，第二，收起你那副装模做样的恶心嘴脸，你当初做的事情，我可是一件都没忘，你当初当我营养师的时候，在我吃的东西里面做手脚，不会以为我就忘了吧？”
顾飞白在上大学的时候，曾经被卫父聘请做过一段时间的营养师，管理还在上高中的卫可颂的食物，后来被卫静临发现顾飞白在卫可颂吃的东西里面加了别的，才被卫父辞退送到国外。
卫可颂当初不知道自己的营养师是顾飞白，每天吃的乐呵呵的，听说营养师就是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还叫卫方强给他加了工资，后来知道了，卫可颂真是恶心的胆汁都差点没吐出来。
顾飞白那边沉寂了一下，只听到有序又沉重的呼吸声，隔了很久才传来一声低哑的笑：“对，我犯过错，还望小卫先生时时刻刻记着，千万不要忘记我犯下的弥天大错。”
顾飞白又低声道：“小卫先生能看在这个我帮了你的份上，下次节目不要再让我一个人等你到最后吗，看你和别人在一起，我真嫉妒啊，我嫉妒得心都要裂开了。”
顾飞白还在吊儿郎当地笑：“所以，我求求小卫先生了，你能第二个，选我吗？”
卫可颂冷笑一声：“别人都死完了，我都不会选你的，别做梦了。”然后干脆利落“哐”一声挂了电话。
他发呆地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也没有叫司机停下，窗外五彩斑斓的霓虹打在卫可颂姣好的侧脸上，衍射出一段迷离又凌乱的光晕，卫可颂不想回去，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搅成一团，竟然久违地想起了顾飞白的事情。
顾飞白，卫可颂对他感官太复杂了，最主要是怕。
顾飞白大学是医学类专业的，他给卫可颂吃的东西是一种药，治疗心脏病的药物，其实对卫可颂无害，但被发现了之后还是立马被卫方强打发到了国外，也断了再让顾飞白给卫可颂当“家臣”的念头。
本来卫方强还想再做绝一点，直接让顾飞白上不了大学，顾飞白当时已经很平静地接受了，甚至已经开始办理退学手续了，但顾飞白的母亲苦苦哀求卫方强，他的母亲一直都有心脏病病史，最后在求卫方强放过顾飞白的时候，顾飞白的母亲竟然晕倒在楼梯上，最后送到医院抢救无效身亡。
卫方强这才高抬贵手，把顾飞白送去了国外。
事情走到这一步，卫可颂又觉得难受了，他自己本身没有受到伤害，顾飞白的妈妈本来也不应该因为这种小事死亡，顾飞白被送到国外之后，卫可颂有偷偷拜托自己的好友，一个叫迈克的黑人照顾对方，迈克是哈佛的学生，也在帮忙联系了哈佛的实验室。
但卫可颂还是很分得清，他对顾飞白还是不喜欢的，这样做只是替顾飞白的妈妈照顾他一下而已，顾飞白的母亲对卫可颂非常好，于情于理，卫可颂都看不下去顾飞白因为自己沦落到这一步。
卫可颂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顾飞白这个人，但没想到在破产之后，卫方强原本给顾飞白设置下种种防止他回国的桎梏都解除了，之前顾飞白都是因为老秦董事和卫方强得了冠心病要做心脏介入手术才弄回国的，后来做完手术都又被卫方强弄出国了。
卫可颂看不懂他为什么要突发奇想回国来接近自己，说是报复也不像，顾飞白现在也没有做什么有害于他的事情。
总不可能真的是因为喜欢他吧？卫可颂嘲道，顾飞白一到国外生活作风极其糜烂，一点都不像是丧母之后被扫地出门，醉生梦死得像个命不久矣的绝症患者，卫可颂听到的时候都觉得膈应无比，恨不得替他妈妈质问顾飞白，问他有没有心！
不知道有没有心的顾飞白穿着白大褂施施然走上了车，坐在驾驶座的司机赫然就是褚明洲的老管家，他神色不乏焦急，但还是保持了基本的尊重：“顾老师，我家先生回去之后心悸气短，现在有些不舒服，还要麻烦您走一趟看一看了。”
顾飞白靠在后座上半阖着眼睛，似笑非笑：“我已经和褚明洲说多很多回了，他这个身体一旦出去就是走在太平间的边上，就算这样也要出去，怎么，去见小卫先生了？”
老管家神色难堪：“.…..是的，我没能拦住。”
顾飞白眼里倾泻出一股笑意，他语调温柔，似感同身受：“这也难怪，去见小卫先生一趟，死也是值得的。”
老管家听闻过这位顾先生的风流史，原本还诧异于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明知道他的德行还是一往情深，分手之后又寻死觅活，现在看顾飞白这幅眼中含情，水波荡漾，似有几分少年人砰然心动的样子才恍然大悟，要是顾飞白对谁都捧出这幅样子，谁能抵得住？
下车之后，顾飞白的手机响了，他对焦急不已的老管家说了声“抱歉，接个电话。”就完全不在意褚明洲这位来头不小的病人的性命，走到一旁不慌不忙地接起了电话。
对面是个粗重的声音，用蹩脚的中文尖叫道：“hey！顾！你回国了！你为什么要回国！你的身体完全不能回国！你和你母亲是完全一样的先天性心脏病！非常危险，是不能够经受起长途波折的！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顾！”
顾飞白只是把电话稍稍拿远了一点，脸上的笑意一点未消，似乎自己听的不是一个催命的来电。
顾飞白声音平和：“迈克，calm down，我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迈克的声音依旧忧心忡忡：“上帝，我不敢相信你跑出了洛杉矶的医院，你在一周前在住在抢救室里，顾，你是个优秀的外科医生，我相信你明白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远离医院是多么不明确的选择，我知道你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努力回国，但顾你在这里已经是top的阶层了，没有人可以拒绝你的任何要求，你有什么非要回国不可的理由吗？”
顾飞白双眸粼粼，他的桃花眼里露出那种很明亮的波光，仿佛十七八岁，带着一点捉弄心上人的调皮：“迈克，我的心洛杉矶治不好。”
迈克一愣：“这里有全世界最好的医疗资源，这里治不好，难道你回国就能治好吗？”
顾飞白浅笑着，声音柔和到不可思议：“嗯，要一个姓卫的医生，才能治得好。”
迈克声音越发困惑：“顾，我从不知道你的国家还有比你更优秀的心外科医生，他能治好你？！”
顾飞白的笑意终于消散了一些：“是的，他治疗过我，但现在他不愿意了。”
迈克猛地拔高声音：“为什么？！hey！那你怎么办？你快要死了顾！为什么他不愿意？！”
迈克惊醒道：“等等，顾，你从来不是这样贸然行动的人，你早就知道他不会治疗你了对不对？那你为什么要回国？！”
顾飞白道：“我想见他。”
顾飞白很轻地道：“我喜欢他，你知道的，迈克，我的母亲死的时候，是心衰而死的。心脏衰竭死亡是一种很痛苦的死亡过程，你最先会感受到喉口窒息，然后慢慢大脑缺氧空白，她想要死亡，但是周围的人都在不断地抢救她，她求我给她拔掉呼吸管，但我没有动，我就看她挣扎，看她痛苦地求死，不断地嘶哑地喊我父亲的名字，说我父亲肯定会给他拔管，让她去死。”
“因为我父亲是个心里只有母亲的傻子，他舍不得我母亲活得那么痛苦。”
顾飞白的睫毛颤了颤：“如果我真的要死了，你说这位卫医生，会不会也可怜可怜我，给我拔管？”

第84章
顾飞白无所事事地耸肩，低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说我自私又自恋，一直都觉得自己活着是对世界的馈赠，好像没有人会不喜欢我，的确也很少有人敢在明面上讨厌一个专业能力还不错医生。”
迈克感叹：“你的外貌和私生活看起来更像是个艺术家而不是医生。”
顾飞白画风一转，他的桃花眼烂漫多情地半闭，似乎在回忆什么：“你知道什么能杀死一个艺术家吗？”
迈克疑惑：“什么？”
顾飞白语气轻得仿佛落在画布上的笔：“他的爱人。”
迈克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还想再说，结果顾飞白面色淡淡地挂了手机，他转头看着靠过来的老管家，露出一个敷衍又真诚的笑：“久等了，我这就上去看看任性的褚明洲先生。”
老管家面上焦急想要跟着上前，但还是按捺着恭敬地退下：“有劳顾医生了。”
这位顾医生来给人看病的时候，从来都不喜欢有第三个人在场，天大地大医生最大，连老管家这种为了自家主子什么都不顾的人，也不得不顺着这位脾性古怪的顾医生来。
褚明洲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眸色定定地看着对面，对面是两个被红色囍布盖住的，人形模特样的东西，下面散落着一些木头碎屑，一看就是两个还未完成的木雕。
顾飞白扫一眼就饶有趣味地笑：“褚先生，都病成这样了，还有心力雕你的木头？”他一顿，脸上的笑意带上了冷冰冰的嘲意：“囍？褚先生还想办红囍？还是先给自己准备好白事比较好吧，与其雕这些你一辈子都送不出去的人形木雕，你还不如给自己刻一口棺材，这是一个医生的良心建议。”
一到褚明洲面前，顾飞白温文儒雅的假面似乎就连摆懒得摆了，他随意坐在了木雕旁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双手合十，下颌微微抬起，面色是冷冰冰的讥讽之意：“褚先生，我救不了你。”
褚明洲似乎对他这个反应早有所觉，不喜也不怒，而是淡淡地凝视顾飞白：“顾医生，你能救也不会救我的，你太嫉妒我了。”
顾飞白脸上嘲弄的笑意一凝，褚明洲又无动于衷地继续道：“但顾医生你无论用了多少手段，多嫉妒我，恨不得我死，可颂也不会喜欢你的。”
“农夫可能会因为同情一条蛇去帮助一条快死的蛇，但农夫永远都不会爱上蛇。”
褚明洲面色冷淡地继续道：“你用了这么多办法，大学的时候费尽心思成为可颂的营养师，最后却让卫方强把你送到了国外，苟延残喘地挣扎这么久，就是希望他能看你一眼，顾医生，他有多看你一眼吗？”
顾飞白漫不经心地撩开盖在木雕上的红布：“褚先生，你以为小卫先生喜欢你，你就胜券在握，一心一意对付卫方强，喜服和日期都定好了，但你没有想到，小卫先生早就不喜欢你了吧？”
他话音未落，一把掀开了这厚重红布，红布下赫然是年轻的褚明洲和十八岁的卫可颂依偎在一起的木雕，卫可颂的五官栩栩如生，眉眼灵动地看着旁边的褚明洲，而木雕褚明洲上半身雕刻得英俊挺拔，下///身却全是刻刀发泄般的痕迹，竟然是不成人形，只是一段被千刀万剐过后的木头而已。
顾飞白忍不住笑出声来，他饶有趣味地看着褚明洲木雕下半部分：“你恨极了吧，小卫先生在你面前要下山去看穆星的决赛，要出国，要和秦玥订婚的时候，包括今天从你面前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的时候，你是不是恨死了自己不能走动的双腿，他每从你面前逃开一次，你就回来在这木雕上刻下一刀，褚先生，小卫先生这么多次，有回头看你一次吗？”
顾飞白背对着褚明洲，他眼中压抑不住地放着光，迷恋地抚摸十八岁卫可颂的木雕，出神地轻笑道：“他这人又犟又绝，才不会回头看你，褚明洲，你还不配让他吃回头草。”
顾飞白的手停在卫可颂木雕的心上，他的头隔着手抵在木雕的心脏上，喃喃自语：“他或许会心软，可怜可怜我们这些没了他就要死要活的，但却再也不会喜欢了。”
褚明洲静默良久，才压抑不住地低声咳起来：“顾医生，我很不喜欢别人碰我的木雕。”
顾飞白低笑一声，收回了手，转身又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他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手插在白大褂兜里站在褚明洲床前：“褚先生，我发现了你一个讨我喜欢的地方，你的木雕功力实在不错，要不是你把小卫先生和你自己刻在在了一起，我相信我会很愿意掏钱买下你的这个作品。”
褚明洲看也不看顾飞白，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个可以主宰自己性命的人看在眼里，只是表情淡淡地解开自己睡衣的扣子：“非卖品，个人爱好，还望顾医生尊重。”
顾飞白从拿出听诊器熟门熟路地贴在褚明洲胸前区，屏息闭目听了一会，又挪动了几个位置，才取下道：“个人爱好是指木雕还是小卫先生？如果是前者我很乐意尊重，后者的话——”
顾飞白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好巧，我也爱好这个，还望褚先生割爱。”
褚明洲一颗一颗系上扣子，长睫垂落：“顾飞白，你对什么东西上过瘾吗？”
他没等顾飞白回答，就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当初传言你因为往可颂吃的东西加了治疗心脏病的药才被赶出国，这东西的确可以用来治疗心脏的疾病，但却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加了一味调味料，罂/粟、花的杆。”
褚明洲缓缓抬眸看顾飞白：“这东西可以用来镇痛，你和你母亲的病都是靠吃这花来控制的，你们发病疼痛非常恐怖，一般药物的镇痛效果根本控制不住，于是你就从学校的实验室里申请了栽培，然后背地里使用在自己和你母亲的身上。”
“你母亲当初在医院求死，也是因为发现自己快要上瘾，但病的疼痛又还在加重，活着已经是很重大的负担，她活不下去了。”
顾飞白嘴角笑意的弧度都未减低，他摊开手做了个很无奈的手势：“我从来不知道褚先生编故事的能力这样强，这样你还不如自己写个剧本捧封荼，不比拿着小卫先生给你的剧本捧，我相信封荼先生必定比现在还要红。”
顾飞白把听诊器随意插在口袋里，他的眼眸表面上浮着一层笑，但是不到眼底：“如果按照褚先生这的说法，我岂不是早就是个瘾君子了？要不然我不早就痛死了？”
褚明洲看着床对面卫可颂的木雕，一个眼神也没有给顾飞白：“你难道不是吗？顾医生？你上大学期间，为什么费劲心思也要成为可颂的营养师，这东西是你的瘾，但比这个更大的瘾，可以控制你发疯的瘾——”
褚明洲凝视着对面的卫可颂的木雕，这木雕言笑晏晏，侧眼偷看旁边褚明洲木雕带着几分难掩的天真和调皮，他的手悄悄地拉着褚明洲木雕的衣袖，而褚明洲的木雕手上没有什么动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在嘴角翘了一下，另一只手上却紧紧握着，手里能看到一只戒指。
褚明洲侧头看顾飞白：“是可颂。”
顾飞白脸上终于一丝笑意也没有了。
褚明洲：“你不会比我瘾更大的，我知道他不再爱我了，也不会回头看我了，我不会允许他爱别人，也不会允许他看别人。”
他是他手掌上一段发了霉的黄花梨木，是褚明洲按压不住的爱欲心瘾，是他求生的蜘蛛丝，是他活着的唯一渴求。
褚明洲从来都不是个好先生，在他学生还在懵懂时期的时候，那些青涩腼腆的情爱不经意地流露出来滋润着他这段枯木，他不舍得太快咽下这块小面包，怕自己露出的一面吓着他，又怕真的跟了自己，这块娇气的点心没多久就被自己吃得渣都不剩，吓得跑到天边。
谁能知道一向清淡寡素的褚先生是个这样成瘾纵欲的人？在梦里不知道侵犯了他的可颂多少次。
谁能知道，这小家伙真的把一颗真心早早捧给了自己，是自己反复犹豫，才气得对方转身不见。
是他的错。
褚明洲闭上了眼睛。
顾飞白却恍然笑道：“褚明洲，你可真是蠢啊，你发现自己有瘾了，小卫先生却不愿意给你。”
褚明洲不管他的嘲讽，问道：“你为什么要在他吃的东西里加…..”
顾飞白笑一声：“这种东西不会上瘾，只是调味作用，我喜欢看他吃我做的东西眼睛发亮的样子，但有人不喜欢，卫静临那个时候主动和他厌恶的卫方强举报我，可见就算是小卫先生吃我做的东西，他也忍受不了。”
顾飞白声音轻轻地拉开门走了：“我也忍受不了，小卫先生看卫静临的目光，明明和我一样都是个野狗，凭什么能被我心爱的人捧在心上。”
褚明洲似有所感：“是你向卫方强告密，卫静临在查当年他父母跳楼的事情，你在逼可颂和卫静临反目。”
顾飞白笑意荡漾，他侧过头慢慢合上门，只留一双浮着斑斓水光的桃花眼，又多情又无情：“是的，我多嫉妒卫静临啊，小卫先生每喊他一声哥哥，就在我心口上划上一刀，这种心思肮脏又生在泥泞里的东西，对小卫先生还猜疑不定，也配被小卫先生喊哥哥？”

第85章
这话明里是在骂卫静临，实际上是在骂躺在病床上的褚明洲，顾飞白最后说了一句：“褚先生，您心音飘忽不定，心率也不齐，血流不畅，还是望您继续修身养性，少出门少见让您心绪起伏的人。”
顾飞白嘴角微挑：“承蒙惠顾，五百万，接受支付宝转账。”
褚明洲：“.…………”
顾飞白的随手把自己身上的白大褂扔给前来的老管家：“看过了，你家先生只要清心寡欲，不喜不悲不怒，最重要的是不要嫉妒别人，那就还有好几十年可活，记得好好劝你们先生，妒火伤心，放下该放下的东西。”
老管家连连答应，脸色却有些难看，他一路送顾飞白到门口司机那边，实在忍不住扶着门多问了几句：“顾医生，若是褚先生，他执意不肯放下呢？做不到不动心不动意呢？”
顾飞白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他斜眼看着忧心忡忡的老管家，慵懒地偏头调笑道：“我也做不到，七情六欲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上都是有瘾的，做不到就做不到吧。”
老管家眸色一亮，急切道：“那顾医生，有没有什么调理……”
顾飞白打断了老管家的话。撑着额头低笑出声：“做不到就等死啊，有什么办法，这种东西，可比药比病毒多了，心脏都坏了还去碰，那就只有等死啊。”
顾飞白身体前倾取下呆愣的老管家放在车门上的手，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假笑，他长相优越，做出这种笑来也显得潇洒又迷人：“承蒙惠顾，这句追加的问话，一百万。”
他说完就干脆利落地关上了车门，留下凝滞的老管家惶惶不安地站在原地，顾飞白的眼神透过后视镜看着那栋远离的老宅，在他镜片上刻录下斑驳的剪影，顾飞白的心口隐隐作痛起来，他下意识把左手放在了心口攥紧，脸色惨白嘴唇殷红，嘴角的笑却还没消。
他触碰到西装口袋里一张硬硬的纸片，顾飞白抽出来，那是一张中学生答题卡，他低头虔诚地吻在那些涂改的痕迹上，呼吸从急促渐渐平缓下来。
怎么能有人，把他拖出地狱又推入地狱，让他不想活又舍不得死。
顾飞白看着自己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这个女人可怜又无助地挣扎着，用尽一切力气却连呼吸机都取不下来，瘾和病的痛交织，能从人骨头上刮出一层血痂。
他妈妈不想活了，顾飞白却还在笑，这个人这么快就解脱了，他却还在受折磨，骨头缝里的冷刀在剐，血肉里的蚂蚁在爬，女人隔着玻璃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哀嚎，苍白瘦弱的手指无力地张开，干瘪的嘴唇一张一合，在呼吸机上喷出垂死的白雾。
她在求他，求自己的亲生儿子让她死。
死多容易啊，顾飞白低笑着想，他高考的分数足以让他选任何一个心仪的专业，他这种刻薄又自私的人，怎么会喜欢做医生。
但适合卫可颂的家臣，卫方强觉得，医生最合适，这个人就那样居高临下饭桌上的一句话，连筷子都没有放下，顾飞白的母亲却站在一旁，奉若圣旨般，战战兢兢地听信了，转头就把他锁在了屋子里，改了他的高考志愿，一直等到填报时间过去，才放他出来。
顾飞白就成了医学生。
但后来顾飞白发现，医生也挺有意思的。
他喜欢残酷的行业，商业竞争，金融吞并，玩弄权柄，博弈厮杀兵不血刃，是顾飞白素来喜欢的风格，他崇尚食物链社会，热衷于吞没低自己一级食物链条的任何生物。
刻在骨子里的贪婪傲慢。
拿着刀子救人对他来说太□□了，虚伪得过了头。
但医生却是最残酷的行业，在这里，想活的活不了，想死的死不成，苟延残喘地在这世界上狼狈挣扎，无论什么人，在死亡和疾病面前，都是一样的。
可怜，卑微，小心翼翼地征求意见，就连卫方强和老秦董事这种人，竟然也有因为冠心病求到他面前的时候，成了顾飞白食物链的下一级，在手术台上任由他宰割。
只有卫可颂，只有这位奇葩一样的大少爷，在比他食物链高一级的时候，给他别扭地道歉，在比他食物链低一级的时候，卫可颂也不低下头来求他。
卫可颂对顾飞白的好，和对顾飞白的不好，和食物链无关，和身份无关，和什么东西都无关，是教科书里的医生对病人的好，与生俱来，悲天怜人。
卫可颂不同情顾飞白，他只是觉得顾飞白病了，要对他好一点，就算这病人做了再多错事，卫可颂也可以因为顾飞白的“病”，而暂时原谅他。
卫可颂是顾飞白的药，是他的瘾，他的医生，他现在唯一想要的人。
顾飞白靠在车的后座上半闭着眼睛，他修长的食指又一下没一下地敲在心口的地方，轻轻哼着一首听不出来的英国民谣，脸上还带着怡然自得的笑，一点都不像是正在心脏发病紧缩痛苦不已的样子。
司机见这位大医生心情颇为不错，也搭话调笑着问了句：“顾医生今晚是要去哪儿啊？是要去新情人的地方过夜了吗？”
顾飞白不是第一次过来给褚明洲看病了，司机之前听闻过这位大医生的令人瞠目结舌的花边绯闻，而且每次送这位回家的时候，都是送回去在不同的地方，这才多嘴问了一句。
司机在心里感叹，看来今天这位情人，顾医生很喜欢啊。
司机又接了一句道：“顾先生是遇到真爱了吗？难得见您这么高兴。”
顾飞白懒洋洋地斜躺在椅子背面：“我真心爱我每一个情人。”
司机笑笑：“那这个算是特别真心了的吧。”
顾飞白的绯闻从名模到巨星，就没有断过，但很奇妙的是他所有的情人都没有超过一个月的，超过十五天的都很少，顾飞白有个很著名的交往理论，叫做“欲望决定交往时间”，这话意思很简单，就是他对这些人没有欲望了，就会迅速停止交往。
顾飞白垂眸道：“如果我对他的欲望可以具体化，那一定很狰狞，并且从我遇到他到现在，不断地，不断地在我心里生长，如果我能活五十岁，如果我知道自己未来会喜欢他，我可能从有意识开始，就会开始疯狂追求他。”
司机感叹：“您可真会说话，谁能抵着住您的追求。”
顾飞白露出一个很淡的笑：“他啊。”他状似苦恼地摇了摇头：“他觉得我在开玩笑，觉得我在对他恶作剧，觉得我不认真。”
司机有些尴尬地哈哈了两声，心说谁敢和你认真啊，这不是欠□□吗，但嘴上还是说：“说不定她就是嘴上说不要，心里喜欢呢，顾医生你那么绅士，还很会和人交往，有谁会不喜欢你呢？”
顾飞白低笑着摇了摇头：“绅士？你觉得我会对他绅士？你一定没有听懂我说的欲望是什么。”
“如果可能，我想过绑架，下药，迷jian，我看他一眼，我心里就像是有一千只蚂蚁在咬，我想得到他，被破产的卫先生赶去国外的时候，我做梦都想回来，我连告诉他我得了绝症，不和他在一起我就自杀我都想过，我爱他爱到恨的地步，嫉妒他给过好脸色的所有人，连他的哥哥，他的父亲，他手摸过的奖杯，他商业联姻过的人，我都想除掉。”
顾飞白懒懒散散地靠在窗边，拨弄手边的转轴，语气轻柔还带着怀念，似乎不觉得自己在说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却听得司机一身冷汗，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道：“哈哈，顾先生，您真会说笑，您这样的人，不应该是浪荡情场，每天从不同的人床上起来吗？”
顾飞白淡淡道：“我没有和人发生过关系。”
司机一惊，差点把车开旁边的河里了，结结巴巴好一阵才出声：“啊？！什么？诶？！”
顾飞白：“因为我对这些人，都没有欲望。”
司机懵逼了，没忍住问道：“那您为什么要和她们在一起啊？”
顾飞白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他敲敲车窗让云里雾里的司机把车停在马路边，简单又冷静地打理了一下自己，缓缓走出车道：“带这句话给褚先生吧，现在到了最后时期了，我从来没有和她们在一起过，只是等价交换而已，我得到他，她们得到自己想要的。”
顾飞白的电话响了起来，来电是球球，他关上车门接起了电话，对面的女声很着急：“顾哥，谢谢你帮我上这个节目，你让我趁着节目在卫可颂手里安的定位器安了，现在突然没有信号了，我真的安了！”
顾飞白安抚道：“我知道你安装成功了。”
球球又急又怕：“那为什么突然没有信号了啊！顾哥你的手机上是不是看不到卫可颂的定位在哪里了？！”
顾飞白缓缓抬头看向对面愕然地坐在马路旁的卫可颂，露出一个“好巧居然在这里见到你”的表情：“因为我见到他了，这个信号器只有在重叠的时候，才会消失信号。”
顾飞白缓缓走过去，他彬彬有礼地坐在了大马路沿子上卫可颂的旁边，一点也不介意自己价值不菲的大衣上沾染了灰尘，他按住冷着脸就要走的卫可颂的肩膀，诚意十足地微笑道：“我猜，我的小卫先生还没吃晚饭，而且哪里都不想去。”
卫可颂鸟都不鸟他，头也不会地拍开顾飞白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顾飞白却突然从背后环抱了他，头靠在卫可颂的背上，喃喃低语：“我家就在这附近，小卫先生，我给你做一顿饭吧，你看着我，我保证，什么东西都不加。”
卫可颂身体僵直，顾飞白斯文，但手腕上肌肉很紧绷，力气很大，卫可颂挣脱不开，暴躁道：“滚！不想吃你做的任何东西！”
顾飞白突然低哑地笑了起来：“小卫先生，你还记得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他眼眶泛红，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隔着金丝边镜片看着竟然有几分楚楚可怜，手脚却越发变本加厉地缠在了卫可颂身上，从一个斯文败类变成了一个黏人的斯文败类：“小卫先生，我也快要死了，你连一份断头饭，都舍不得陪我吃吗？”

第86章
卫可颂坐在桌子上，脸色阴沉地看着顾飞白面带笑意地在厨房里忙进忙出。
这人绝对早他妈又计划要把他带来这屋子里了，卫可颂一进门就看到了两双男式拖鞋，而且冰箱里的东西也是堆得满满的，都是卫可颂喜欢吃的东西。
现在卫可颂要是猜不到顾飞白这逼早有把他拐过来吃饭的准备，他长脑子也没多大意义了。
顾飞白穿着浅灰色的套头毛衣，下身是笔直的西装裤，手腕上随意挽起两圈，腰上系着一件崭新的小猪佩奇围裙，一向虚伪的笑脸在厨房浅黄色的灯光照耀下，罕见地透露出了几分温情，又认真又专注地给手下一朵胡萝卜切花刀，卫可颂看得一时恍惚。
顾飞白，过去就是这样给自己做菜的吗？
卫可颂在高中的时候，挑食得很，他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腻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反而什么都吃不下，愁得卫方强没有办法，到处找营养师和厨子，卫静临大学的时候为了哄卫可颂多吃一点东西，堂堂学生会主席每天饭点跑回来哄卫小少爷吃饭，就差没捧着卫可颂的下巴一口一口喂了。
卫可颂就是吃不了多少，他觉得腻味，这些千篇一律的调味和精贵的食材乏善可陈，说来也很矫情，他当时班上有个同学妈妈天天送饭，饭盒里都是很普通的食材，却做得很用心，都是那个同学喜欢的样子，这个同学不喜欢胡萝卜，这个妈妈就把胡萝卜雕刻成了一只小兔子，就是为了哄这个同学多吃一点。
卫可颂也不喜欢胡萝卜，但他很想要这个兔子。
他假装无意地看着这位女同学饭盒里兔子胡萝卜，又看了看自己千娇万贵的精装食盒，手缓缓地握成了拳头。
十七八岁的卫可颂是没有人给他做兔子胡萝卜的。
卫方强忙得头发都白了，能抽空注意一下卫可颂伙食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卫静临上了大学之后就不再住家里，卫可颂也不知道为什么卫静临会知道自己的饮食情况，但他那时候已经很卫静临闹崩了，每每看到卫静临，卫可颂总是有种忍不住的心酸和抱歉，抑郁之下，更是吃不下了。
以前他卫可颂喜欢黏着褚明洲，就算是褚明洲吃一叠他不喜欢的开水白菜，卫可颂也能借着褚明洲下饭，吃得津津有味，但他高中的时候，情窦初开，卫可颂慢慢明白了自己对褚明洲的感情，热烈之外，卫可颂看到淡漠的褚明洲，总有几分看到自己惨淡暗恋结局的颓然。
他也不乐意去褚明洲哪里吃饭了。
卫可颂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很低落，没有干劲。
他只是突然很羡慕这个有会做胡萝卜兔子的妈妈的同学。
直到卫可颂吃到了顾飞白给他做的饭盒。
这个饭盒里面也有一只小动物，是一用萝卜雕刻的一只小猪，晶莹剔透的萝卜炖得软烂，也不知道怎么样好的刀工才能在上面雕出一只小猪，萝卜上面淋着浅红色半透明的牛肉酱汁，闻着香气扑鼻，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里面居然还是空心的，包了一层胶冻般的汤汁。
又好吃又好看，卫可颂难得得胃口大开，把整个饭盒扫了精光，心里暗暗地觉得这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很有童心的女孩子做得饭盒。
卫可颂虽然从小被放养，卫方强基本没怎么管教过他，但卫可颂对他觉得比他小的女孩子，总是有种呵护的心情，于是遇到这种看起来幼稚又天真的装饰，卫可颂做出了猜测之后，反而有种哥哥般不吃完对不起人家辛辛苦苦准备的心态。
饭盒里从哪开始，就变成了小乌龟，小兔子，小星星，也不知道这个做饭的人是有多花心思，每次的形状图案都不一样，还都是卫可颂喜欢的口味和形状，被用心地摆在精致的饭盒里。
卫可颂真心珍惜过这些食物，也妄自以为这个人一定很认真地在对待自己，他开始婉拒每次都来陪自己吃饭的卫静临，也给卫方强提出要求，希望不要更换这个营养师，他会好好吃饭。
所以在后来知道顾飞白在里面加东西的时候，卫可颂才会那么恶心，就像是那些他吞下去的小动物都是卑劣的腐肉做的，而不是透明的萝卜。
卫可颂坐在饭桌前，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跟着这个说自己得绝症的顾飞白上来，他双手环抱胸前眯着眼睛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看什么垃圾一样打量这个正在给自己做饭的顾飞白。
顾飞白注意到卫可颂审视的神情，他张开双手侧身，手上还拿着汤勺，却行了一个跟优雅的躬身礼，含笑道：“小卫先生，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卫可颂却冷笑一声站起：“看到什么，看到你往锅里加什么要毒死我的东西吗？”
顾飞白慢慢地搅拌锅里的牛腩炖番茄，轻声笑道：“我可不舍得毒死小卫先生。”他盛了一碗出来转身自然地递给背后的卫可颂：“来尝尝味道合不合适，太久没做了，都不知道小卫先生现在是吃什么口味了，以前倒是喜欢我的这种口味，但现在我也不知道小卫先生喜欢什么口味了。”
卫可颂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想又想不太出来，只要皱眉道：“顾飞白，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我不想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顾飞白笑意盈盈地夹了一块牛腩塞到卫可颂的嘴里，在卫可颂怒瞪他的时候顾飞白却漫不经心地偏头回去，道：“小卫先生，我找你的唯一目的，就是希望你能浪费一下我生命最后时刻的时间。”
卫可颂听到这个就怒了，他推开顾飞白：“顾飞白，我知道你不喜欢你妈，但你也不能随便拿你妈妈的病套在你身上来他妈耍我！你得心脏病？！”卫可颂没忍住气笑了，他刻薄地从顾飞白的头顶一直打量道脚底：“你是心脏病人的样子吗？我记得你母亲死前，身上全是药味，你闻闻自己身上这香水味，你知道这对于心脏病人是多大的刺激吗？”
卫可颂一边说一边冷声笑道：“你的私生活强度，也不是一个濒临绝症的心脏病日，可以承受的吧？你他妈要真的一边有心脏病一边还能这样浪，早他妈马上风了！”
顾飞白却饶有趣味地笑：“小卫先生这么担心我的身体状态吗？不过小卫先生可以试试。”他陡然压低声线靠近卫可颂的耳边：“如果是和小卫先生，那就是死了也是值得的，我心甘情愿。”
卫可颂暴怒炸开：“滚啊！要发春去找外面的！别他妈在我面前发骚！”
他说着就推开椅子转身就要走，却被顾飞白不紧不慢地握住了手腕：“小卫先生，来都来了，不如吃了再走，你不想听听卫方强的下落吗？”
顾飞白轻描淡写投下一个炸弹：“你父亲来我在美国的医院找过我，跪在地上，求我救你。”
卫可颂坚决离去的动作一僵，他猛得回过头来，呼吸急促眼睛张开，顿了半晌才开口道：“.……他，为什么要这样求你？”
顾飞白垂下纤长的睫毛，他的卷发落在肩膀上，向来拿着手术刀在病人心脏上四平八稳的手这个时候攥住卫可颂的手腕，却微微在颤抖：“.…..因为，咳，他可能，以为褚明洲和我一样，都快要对你无药可救，不择手段了。”
卫可颂还想问，顾飞白却捂着心口轰然倒地，他脸色是一种病态的雪白，唇色瞬间褪去，倒在地上呼吸一时急一时慢，脖子上青筋迸发，似乎在咬牙忍耐这钻心的到处弥漫的绞痛，连话都说不出来。
卫可颂吓懵了，他跌跌撞撞地半跪下来看顾飞白的脸色和唇色，慌张了一下，又强制冷静下来，他按住顾飞白抽搐的手脚，强行骑在了顾飞白身上给他做胸外按压，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给顾飞白人工呼吸，在顾飞白耳边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喂！顾飞白！听得到吗！靠！”
卫可颂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120，却被从自己身下的一声轻笑惊醒，顾飞白斜躺在地面上，懒洋洋地挑眉看他，把卫可颂整个人环在怀里，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小卫先生，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好骗，真是——”
顾飞白凑过去亲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的卫可颂的脸颊，叹息道：“——真是过分可爱了，你抢救我最好不要用人工呼吸，就算是我刚刚是装的，也差点被你吻出心率紊乱来。”
卫可颂举着手机支楞了一会儿，在顾飞白眼泪都快笑出来的样子下终于明白了过来，又被骗了的小卫同学前所未有地勃然大怒起来，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顾飞白脸上：“我□□祖宗十八代！顾飞白！老子以后要是再相信你的鬼话，再来救你一次，老子就不得好死！”
卫可颂骂着恶狠狠地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连连“呸”了几声，甩开顾飞白就站了起来，他低声郁闷又不爽地嘀咕道：“.…..□□妈的，老子初吻….”
顾飞白解开衬衣扣子，眸色沉沉地一拉卫可颂，卫可颂就又跌回了顾飞白的怀里，他睁大眼睛怒视这个胆大包天的骗子，还想开口再骂，就感觉顾飞白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把头埋进了卫可颂的怀里，笑声带着无比的愉悦，还带着一点死而无憾的心满意足：“……真巧，小卫先生，我也是初吻。”
卫可颂嗤笑：“你骗小孩儿呢？你初吻？！你他妈刚刚舌头都伸进老子嘴里了，你这么熟练像是初吻吗？！”
顾飞白闷声笑：“我可能天赋异禀。”他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卫可颂身上气息，似乎连自己身上恶心的香水味都消散了不少：“.…..想想，能骗到小卫先生主动的初吻，我觉得我现在死了也值得。”
顾飞白这句话说得花花公子气息十足，卫可颂这次却没有顶他，而是隔了好一会才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顾飞白：“喂，你刚刚，是不是真的，发病了？”
卫可颂一顿：“这么近的距离闻你身上的味道，香水味道下面，好重的一股药味，你是不是用这个来遮盖药味？”
顾飞白抱住卫可颂的动作一静。

第87章
顾飞白却低笑着把头抵在卫可颂的额头上，半眯着眼睛，像是餍足的野兽：“小卫先生，我最喜欢你对我天真，骂我这么多遍骗子，还是会相信我。”
他慢条斯理地推着眼镜站了起来，躬下身体声音低哑地撑着卫可颂还在沉思的时候，顾飞白轻轻地吻了卫可颂嘴角一下，然后狡黠地往后退，躲开卫可颂的拳头。
顾飞白微笑：“承蒙惠顾，我的初吻买一送一。”说完就飞快跑到厨房里去了，还顺手把厨房的门给关上了，门关上的一瞬间，顾飞白脸上的笑意就冷却了，他脸色煞白地捂着心口半跪在地，抖着手从裤子里翻出一片药含在舌下，仰着头压抑地喘息。
卫可颂在门外，耳朵都红了，他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顾飞白你这个狗逼——！”
顾飞白的声音模糊不清地从门里穿来：“卫可颂，卫方强来美国找我救你的时候，我说我救不了你，因为我也快无药可救了。”他轻笑一声，感叹道：“你的爸爸和你真的是两个物种，他明知道我是你的另一个火坑，如果我从褚明洲手里把你弄了出来，那我——”
顾飞白沉默了，卫方强这算盘打得太好了，他把婚约书给了一份给顾飞白。
如果顾飞白和卫可颂结婚，他必将成为下一个褚明洲。
但就算他要把卫可颂锁在自己身边，一寸也不许卫可颂离开，就算他是个又残忍又阴狠对卫可颂痴迷不已的病人，危险又容易失控。
但顾飞白，活不长了啊。
就算他爱卫可颂爱到发疯，爱到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这个毫无自我保护意识的小少爷摁在厨房里脱下裤子cao了，狠狠教训这个人下次不准跟着陌生人离开。
但一个死人的爱，又有什么价值呢？卫可颂也不爱他，得到了之后又在临死的时候失去，就算是对顾飞白这种死人来说，也太痛苦了。
顾飞白低着头笑得放肆，他知道是个什么贪得无厌的混球，也知道外面那位小少爷如果真的知道自己得病了，这个嘴硬心软的小东西会对他迁就到什么地步，亲吻，拥抱，综艺节目的第一位，顾飞白都可以得到，现在卫可颂就在外面跳脚，却也没有离开，反而一直在骂骂咧咧地问顾飞白有没有装病。
这个傻子，傻得顾飞白想笑，但抓在心口的手却越捏越紧，似乎要把那张藏在他胸前的答题卡都抓皱。
他不敢，顾飞白真的不敢。
越是靠近越是能知道，得到卫可颂对他来说是一件多么甜美的事情，一想到死亡要来到，顾飞白觉得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带走卫可颂。
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离，如果他们在一起，顾飞白会动用自己的一切势力，完全与世隔绝地吧卫可颂困在自己身边，就像是褚明洲曾经做的。
这个人太好了，别人多看一眼，顾飞白都想用手术刀剜下对方赞叹的眼睛，他就是个内心如此阴暗的变态，这辈子可能唯一做的一件人事，就是在死前对卫可颂撒谎。
顾飞白仰起头靠在厨房的门上，他嘴角勾起，手握成拳头放在心口的答题纸上，单膝跪在地上，语气低沉声音虔诚，仿佛一个正在对自己效忠国王宣誓的骑士：“小卫先生，我骗你的，我真的没病，要是有病，早用来博取你同情让你陪我玩这个七日热恋的游戏了。”
卫可颂在门外焦急地反复踱步的脚步声停滞，他将信将疑又带着讽刺地道：“这倒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
顾飞白静了一下，嘴唇苍白地抿直，顾飞白咬紧牙关，握紧的拳头指关节用力到发白，但声音却还是轻柔温和的：“但看在我没有骗你的份上，小卫先生，我应该还是个很优秀的情人，你不如在选了穆星的第二天，选择和我做情侣怎么样？”
卫可颂被顾飞白的无耻震惊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见顾飞白继续道：“我其实也有你父亲给的婚约书，但小卫先生，我希望你不要要求我现在就和你解除这个婚约的关系。”
顾飞白一顿，又道：“毕竟婚约多不愁，小卫先生身上背了那么多，不介意多我一份吧？”
卫可颂被气得头晕：“这种东西妈的还能叠加吗？！你拿着我的婚约干嘛！你没什么用为什么不和我解除？！”
顾飞白半闭上眼睛，胸膛还在缓缓起伏，脸上因为发病的惨白一点一点被血色覆盖：“因为不想一个人。”
不想一个人上路，手里有这份婚约，你就是我的妻子，卫可颂，哪怕是做鬼，我也能找到你，我才不要一个人在地狱等你，我要亲自上人间来守着你，守到你死亡的时候和你一起投胎。
让你下辈子真的做顾飞白的妻子。
卫可颂和顾飞白吃了一顿相当食不知味的饭，整个过程顾飞白这家伙都在顾左右而言它，笑眯眯的，卫可颂问卫方强的下落就开始装傻。
不过，卫可颂看到餐盘里的萝卜是小熊形状的时候，心情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顾飞白坦诚交代了他没有对卫可颂下药，只是加了一些很奇特的调味料，但是却被卫静临断章取义地强行举报给了卫方强，甚至因为这个，顾飞白后期被遣送国外。
顾飞白话里话外都在说卫静临在针对他，而且是一种很云淡风轻又受了很多委屈的微笑口吻，听得卫可颂又是鸡皮疙瘩又是不是滋味。
如果是之前的卫可颂一定二话不说否认顾飞白，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卫可颂再也无法百分百地相信卫静临，甚至卫可颂内心深处是知道的，卫静临的确是可以做出这些事情来的。
那个阴暗的，病态的，对卫可颂说我喜欢你的哥哥，的确是可以做出这些事情的。
在走之前，卫可颂看着默默低头收拾碗碟的顾飞白和还有些痉挛的手，沉吟了很久，终究开始百感交集地开口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顾飞白，你就没一句真话，心眼比蜂窝煤都还要多，我斗不过你，你要我第二个选你，我答应了。”
顾飞白愕然地抬头，卫可颂却偏头咬着下唇：“但作为交换条件，我要你在节目结束后撕毁婚约书，然后告诉我，和我有婚约的人，除了你，卫静临，秦钺，我爹还找了谁？”
顾飞白静了一下：“小卫先生，你漏了一个人，他是第一个和你有婚约的人。”
卫可颂一愣：“谁？”
顾飞白凝视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秦家的大小姐，秦玥。”
秦钺浑身都是阴沉的低气压，他旁边站着战战兢兢的保镖，昨天卫可颂一出门，这些秦钺留下的保镖就跟上了，结果卫可颂上了一个出租车，中间他们就被一群人拦住了，等到再找到卫可颂，已经是从顾飞白家门里出来了。
保镖们看着自己面上没什么情绪的boss，秦钺手上拿着一张照片，是卫可颂一从顾飞白家里出来保镖就立马拍给秦钺的，这张照片上卫可颂没缺胳膊缺腿，但一群保镖却比卫可颂缺了胳膊和腿还紧张。
照片上的卫可颂嘴角有个很明显的吮吸的红痕，这留下痕迹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嘴边一团红按理来说都会想到烫伤或者是被辣的，但给卫可颂留下这痕迹的人恰到好处地留下一点齿痕，就像是大型动物给自己心爱的猎物的一个标记，又暧昧又□□。
保镖瑟瑟发抖地看着秦钺缓慢地抚摸卫可颂嘴边的痕迹，吞了一口唾沫，心里尖叫呐喊：啊啊啊！！顾飞白这个浪子不愧是圈里有名花花公子！他们就看丢人几个小时！这人就被拐到家里给咬了一口了！这是什么手速啊！你想拐你别拐秦家的少夫人啊！！
本来这几个保镖跟丢了人不怎么紧张，这个横空出世还有两份婚约的“秦家少奶奶”一看就不是这么正经货色，再加上他们家老板一向性格冷又厉，看样子也不是卫可颂那种小少爷能消受得了的，一看就是“前朝”老秦董事的遗留问题，估计是用来恶心不谈恋爱的秦董的。
卫可颂这种最多只能当一天的“秦家少奶奶”的安全问题，压根没有人放在心上
大家都纷纷猜测，这卫可颂等不到第二天天亮就会被他们雷厉风行老板解决掉，跟掉了就跟掉了，秦钺老板应该正在看一个很关键的公司会议，应该也注意不到这边，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会找到就行。
结果失联不到五分钟，秦钺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当保镖说人跟丢了之后，秦钺干脆利落地要求这场关键无比的会议延迟，然后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了失联现场，现在正在拿着人出来的第一找照片半阖着眼睛观察，对面站在一群人高马大大气都不敢出的保镖。
……秦董这重视程度看起来，不像是在找别人的老婆啊……
秦钺抬眸看对面的一群保镖，语气淡淡，却听得人头皮发麻：“我把我的夫人交到你们手上，你们就是这样对他的？让他被一个不知道有什么病的脏狗咬了一口？”

第88章
秦钺语气听不出喜怒，但一群保镖头都不敢抬，他们跟了这位疑心重又冷厉的秦少这么久，还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吓得他们心惊胆战的，保镖脖子缩起来贴着门站一个个像被罚站的小学生似的。
秦钺把照片翻面放在了桌面上，修长白皙的食指在上面轻轻叩了叩，他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你们没有资格第三遍听我强调这个人到底有多重要，现在我第二遍告诉你们，卫可颂的保护级别在我之上。”
保镖们听到这句话都是一惊，愣愣地抬头看着神色未动的秦钺。
保护级别在秦钺之上，这是什么意思，这基本就代表他们得把围在卫可颂的每个人都当成对卫可颂都歹意才成。
级别还在秦钺之上，他们很多人从秦钺还没掌权就跟着他了，从来没有听过这位秦少说过什么要把什么人放在他之上的话来。
…….这简直不像是这位心狠手辣的爷能从嘴里说出来的话。
站在最前面的保镖又是惊疑不定又是忐忑，他迟疑地开口道：“秦董，您这意思，这卫可颂…..”
秦钺双手交叉放在膝盖前，他一锤定音：“他是你们的另一个主人。”
保镖懂了，看着秦钺这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发麻，莫名地同情起了那位卫可颂少爷。
……还没有收敛性子和别人拉拉扯扯，不知道背后这位未婚夫已经像是狼狗死死咬住他不放了，要是下次再被发现少夫人偷腥，估计秦董能咬死这个“腥”，然后把这位细皮嫩肉的卫少爷连皮带骨地给吞下去！
保镖打了个寒颤，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还没有确定的猜测说了：“秦董，我们发现卫…少夫人好像在找秦玥小姐。”
秦钺一顿：“他找秦玥干什么？”
保镖踌躇道：“……好像和当初老秦董事给他和小姐定下的婚约有关，但…..”
保镖犹豫地看秦钺，最终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虽然外界现在还不知道，秦董你也找人假扮了小姐，但小姐明明已经死了啊，卫少爷根本找不到她！”
秦玥成年之后生了一场大病，为了让秦钺给他孱弱又可怜的妹妹挡灾，秦家人把秦钺送进了狗屋咬伤了喉咙，同时还在联系卫方强联姻的事情，试图让卫可颂娶了秦玥，给秦玥挡灾。
事情如此诡异，秦玥在目睹秦钺进入狗屋之后，她的身体离奇地恢复了，甚至越来越好，能够勉强筹备婚礼了，老秦董事看到这样，更是加大了虐待秦钺的力度，并且加快了秦玥和卫可颂婚礼的进度。
那个时候秦玥正在恢复，需要静养，很多事情无法出面，包括和卫可颂接洽，但这些事情都需要亲自出面才能彰显诚意，老秦董事看着嗓子坏了发不出声的秦钺，灵机一动想到个“废物利用”的招数。
老秦董事让秦钺假扮成秦玥去接触了卫可颂，和他商讨婚事。
秦钺似乎在保镖的提醒下想起了往事，他向后躺在沙发上，眸色沉静，眼下一颗泪痣因为眼中零星的笑意勾魂夺魄，他轻轻“嗯”了一声，道：“对，的确死了，死在老宅里，死得挺干净的。”
二十岁的卫可颂是个万事不知的小少爷，隔着帘子根本忍不住里面是他还是他妹妹，又义气又好骗，看着他小心呵护的眼神似乎会发光，卫可颂对他假扮的秦玥那种无理由的保护欲让他觉得可笑。
又嫉妒，秦钺当时的嗓子还没好，没说一句话都是从喉口涌上来的血腥气，他眼铮铮地看着卫可颂，这个曾经要把他带离狗舍的傻子要和自己的妹妹订婚了，这个人每一句话都在为秦玥着想，脸上带着那种不好意思的泛红，对着帘子后面的他结结巴巴说话，说虽然他结婚后会好好对她，但她值得更好的，真心爱她的男孩子。
这世界上或许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更好的人，但那个人都不是卫可颂，秦钺自始至终想要的那个人，只有一个卫可颂。
秦钺住狗舍的时候不嫉妒秦玥，被家人排挤摒弃的时候不嫉妒秦玥，被推进狗舍的时候不嫉妒秦玥，他只觉得秦玥无聊，因为秦玥总是耀武扬威地指望他因为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对她心生不甘。
但那一瞬间，秦钺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嫉妒焚烧，他嘴边溢出血，恨不得把帘子对面的卫可颂抓到自己怀里，在卫可颂的喉口上也狠狠咬上一口做记号。
秦玥终于如愿以偿，她那个怪物一样的哥哥再也不能用看蝼蚁的眼神看她，而是暗沉黏稠地嫉妒她，但她还没来得及得意太久，就死了。
因为秦钺想要一样东西，所以拥有这件东西的人，就死了。
老秦董事发了疯，秦玥死在老宅里，他这个当爸爸的本来准备守着自己女儿的离去之地过一辈子，但秦钺做事太狠了，他根本不给老秦董事机会又要关闭老宅了，最后活活气死了自己的父亲。
卫可颂那个傻白甜，可能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当初想到毁掉婚约的办法——也就是隔空喊话要娶秦玥和秦钺两兄妹，其实是秦钺诱导他想出来的，在看到卫可颂说喜欢自己的那一瞬间，秦钺心脏那种快要沸腾的占有欲和杀戮欲，终于短暂地沉寂餍足。
他骗了卫可颂，为了让卫可颂和秦钺产生联系，秦钺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尽，哪怕是这种虚假的，毫无意义的联系，秦钺也想要。
秦钺从小到大都没有想要的东西，他被所有人剥脱了欲望，活成了一个雕塑，不知道痛也不知道哭，只是一条需要的时候就要被秦家放掉血的狼狗。
但这条狼狗在卫可颂这里，在那个平凡的雨夜里他从卫可颂手里罕见地尝到了一点肉，秦钺的欲望就像是被这个人无心的一句话彻底点燃，一发不可收拾，全部都在卫可颂身上，他无数次在雨夜里麻木地看着死掉的狼狗，想到卫可颂喊住自己焦急的眼神，秦钺会久违地心悸一下。
那个他被麻醉的夜晚里，狗咬住他的喉咙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后腿却在颤抖，秦钺的压迫感太强了，狼狗这种大型犬都在害怕，而他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在笑，只是因为他白天见了卫可颂一面。
但秦钺那个时候不知道，卫可颂是来娶他妹妹的，不是来带他走的。
他想要卫可颂，卫可颂的亮闪闪的眸光，话，眼泪，连卫可颂施舍的同情，秦钺都想要。
于是秦钺骗了卫可颂，他告诉卫可颂，是因为你说你要娶我，所以秦家觉得我果然打扰了我妹妹的婚事，才被扔进狗屋的。
明明是秦钺诱导了卫可颂说出那句话，又反倒说是因为卫可颂说的话，才把秦钺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里。
但其实秦钺一直都在地狱里，他已经被这地狱养成了一条恶犬。
秦钺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戏，他想要卫可颂同情他，想要卫可颂垂怜他，想要卫可颂带走这条秦家养了不知道多久的狗。
但卫可颂没有同情他，而是告诉秦钺，我很后悔，对不起，没有拦住你。
保镖还在疑惑：“那秦董…..怎么办？要告诉少夫人，小姐已经去世了的事情吗？那个假扮小姐的人前几天还被秦董你叫去老宅拿东西了，她还说看到了你和少夫人，您要是要让少夫人回老宅住，需要告诉他这件事吗？”
秦钺眼看着就要把人绑进家门了，这事情瞒是瞒不住的，但秦董这不动神色的样子，看着也不像是要告诉卫可颂真相的。
难道要任由少夫人到处找小姐？
保镖想不太通，看秦董的也不答话的样子，也就走了，只剩秦钺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隔了一会儿，秦钺拿起手机打出一个电话：“卫可颂，你在找我的妹妹？”
卫可颂看到秦钺的来电还楞了一下，结果就听见秦钺这么说，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
秦钺垂眸：“有人告诉我的，你要见她吗？我可以帮你把她约出来。”
卫可颂：“好啊，但她不是身体不太好吗？可以出来吗？”
秦钺静了一下，又是这样，这个人始终会无意识地替别人考虑，他连这样的考虑都忍不住地想要占为己有：“嗯，但偶尔出来一下还是没事的，那就明天你和她见面吧，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就不去了。”
卫可颂果不其然有点紧张道：“你怎么了？”
秦钺淡然道：“就是之前的事情有点后遗症，有时候伤口会很痛，可能还有一些精神方面的影响吧，会恶心反胃和头晕，没事，我有用药物好好控制，也不用去看医生，好好待一下就行。”
卫可颂的呼吸声很浅，秦钺等了两分钟都只听到卫可颂的呼吸声，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和关门声：“你在哪儿？我带你去看病，走路没问题吗？有病要早治疗，不要讳疾忌医。”
秦钺的手指忍不住蜷起，他脸上带出那种很满足的笑：“不用了，可能就是吃不太下低血糖，我喝一只葡萄糖就好了。”
卫可颂语气严肃：“不行，必须去医院，你胃也有毛病？”
秦钺语气终于带了一点戏谑：“卫少爷，你一定要命令我去医院，是以什么身份？”
秦钺说完之后就屏住了呼吸，这次他等了更久，对面似乎脑子没有转过弯来，卡了好久才理直气壮地道：“我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夫，秦董，快点把地址发给我！”
秦钺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就算一切都是他的设计，这个家伙只是无心无意地按照他话语里他下的套子说出这些秦钺想听的话，秦钺也满足了。

第89章
卫可颂晚上没回工作室，随便找了个酒店，脑子里面一直在转顾飞白的事情，夜里睡觉连着做了好几个梦，就梦到秦玥那张脸天真地对他笑，转头就把秦钺推向那个地狱般的狗窝。
卫可颂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自己这些死对头一个二个的，这么都这么惨，但是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也不知道该说天道好轮回好，还是和他卫可颂作对的都没什么好下场好。
第二天卫可颂昏头涨脑的醒来，就接到了秦钺的电话，这人能知道他要找秦玥，说实在的卫可颂并不吃惊，秦钺对自己计划内的东西控制欲都很强，要不然也不能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秦钺冷酷残忍，是个兽性很浓重的生物，被他划到自己范围内的东西都有很强的占有欲，卫可颂现在属于在秦钺的计划内，秦钺是不会允许他失控的。
这种冷静又理智的男人，其实不需要卫可颂过多关心，但是卫可颂总是觉得亏欠了这个人，忍不住就强要多说两句，他这性格说好听点叫仗义，说不好听点就叫事儿妈，但好在秦钺看起来也不是很在乎卫可颂的婆妈。
卫可颂一边嫌弃自己一边穿衣服准备带秦钺去看医生，打车到秦钺公司楼下的时候，就看见衣冠楚楚低头看手表的秦钺站在门口撑着一把黑伞在等自己，旁边站了一排看起来要哭出来的职员。
公司的前台小妹今天看到总裁一大早撑着伞静静站在门口的像是在等谁时候差点没被吓死。
这位秦董看起来沉冷过头甚至带些煞气，就算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钻石王老五，但因为那些“杀父欺妹”的丰功伟绩，愣是没什么人敢勾引他，公司里的人从来就没有听过这位秦董有什么绯闻八卦。
但前些天秦董带上自己的手下参加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恋爱综艺，他们还来不及消化这个让人懵逼的消息，然后又突然蹦出来一个卫可颂变成了秦董夫人。
前台小妹在公司群里和人八卦的凌晨，早上来的时候还昏昏沉沉地看着群里的人在讨论这位卫可颂是老秦董事的“历史遗留问题”，公司里不乏有对这位秦董肖想已久又不敢下手的人，言辞之间都是酸溜溜的，说这位破产的少爷估计很快也会被秦董雷厉风行当成垃圾一样处理了。
这位前台小妹恰好就是其中一个有色心没色胆的，秦钺年轻俊美又身家雄厚，除了那个听起来像是烟熏过的嗓子简直毫无缺点。
这前台小妹经常被秦钺淡淡地点头算是打招呼，算是对她态度比较好了，她被几个同事拿着秦董给她招呼陶侃了几次，久而久之竟然心生妄想，心里隐隐觉得自己才是秦董的正牌夫人。
前台小妹对卫可颂这个破产后还绯闻缠身绑定了好几个优秀男人的少爷又是嫉妒又是看不起，看群里还在讨论这件事，她立马就发言补充说道：【笑死我了，卫可颂以为自己还没破产吗？就算是还没破产的他给现在的秦董提鞋也不配好吗？！还想嫁入秦家，我看他在想屁吃（白眼）】
【我就说看他拍七日的时候对卫静临卫董那个态度也太恶心了，又是放不下脸来又要舔，我估计卫总那边也是差不多的，都是老一辈的遗留问题，看在兄弟情义上给他点面子罢了，他自己还不要脸地出来说自己和秦董和卫董订婚了，我真是太服气，就没见过比卫可颂更不要脸的男的，还和女人抢好男人】
下面一群符合的，简直把卫可颂说得不敢入目，讥讽说他在拍《七日热恋》的时候可能是一路从导演到嘉宾全部自荐枕席才能去，又是恶意揣测接下来卫董和秦董会怎么整这个贱人，卫可颂这些人猜测的悲惨下场看得前台小妹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又跟着发了一条：
【秦董自从发布了订婚之后就每天按时上下班在我这里打卡，从来没有去管过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破产野鸡，卫可颂自我高潮罢了，大家不用太给眼神，秦董完全不在意。】
遣词造句中满满的正宫口吻，活像是已经和秦钺结婚了。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秦钺站在门口，她差点没被吓到心脏骤停，手机都没拿稳，秦钺似乎注意到了这位职工的异常反应，平淡地扫了一眼又看向了门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前台小妹被扫的时候心脏都快从嗓子口跳出来了，满心都是想的今天自己妆没画好，结果秦钺就像是什么都看见一样又转了回去，她不甘心地咬了要下唇，居然强撑笑着，出声和这位大老板搭话：“秦，秦董今天怎么不上去，等在门口？今天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秦董亲自下来迎接吗？”
秦钺平时根本不会接这种他连脸都不记得的路人的话，但是今天他似乎心情不错，难得嘴角微微勾起，答道：“嗯，非常大的人物，能见他一面，是我平生有幸。”
前台小妹懵了，能让秦钺说出这么郑重的话来的人，一般是需要一定规格的迎接模式的，但她们前台完全没有接到任何通知，这可是重大的工作事故！
秦钺一向是没有什么人情味的，犯错基本等于解雇，她有点慌了，甚至顾不得秦钺还在面前，急匆匆地打开群查找到底有没有通知前台有大人物要来。
群里昨晚为了吐槽卫可颂，刷了两三千条，她很有可能把通知消息看漏了，她满脸冷汗一边翻一边找，浑然没有把自己当秦董夫人那种气派了，她手机虽然没有正对着秦钺，但秦钺对卫可颂这三个几乎刻进了骨血的字太敏锐了，一下就看到了那些屏幕上的污言碎语。
秦钺不动声色地看完了这位前台翻的聊天记录，等她翻到底才不紧不慢地道：“本来我不喜欢让让太多人见到他，不需要你们迎接的，他只是我一个人的重要人物，要是你们这些人…..”
他轻飘飘地一顿，看着前台有些紧张的眼神，微微俯下身体，前台脸颊微红，以为秦钺要说就不需要你辛苦来迎接了，结果他一静，冰冷开口：“.…来迎接他，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到秦家的另一个主人，你们也配？他好不容易来见我一次，见了你们，岂不是脏了他眼睛？”
前台脸刷一下白了，秦钺直起身体，居高临下地漠然道：“虽然我很不喜欢别人看他，但我更不喜欢有人骂他，一分钟内，让整栋楼的职员穿戴整齐下来，站在门口，迎接你们的另一个老板，我的爱人，卫可颂少爷。”
秦钺又掀了掀眼皮：“哦，对了，你们这个群里的人可以不用穿公司的工作服。”
前台现在已经吓懵了，捧着手机的手都在抖，不要说做什么嫁入豪门做太太的梦了，她膝盖在秦钺这种语气下都有点软，要撑着柜台才能勉强站着，她被秦钺刚刚看她像是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吓得毛骨悚然，连头都不敢抬，现在也只是脑袋空白地反问道：“啊？我们不用穿吗？”
秦钺“嗯”了一声，淡淡道：“因为迎接完卫少之后，你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你们被公司开除了，并且我会发布通告，告诉业内你们是因为严重不尊重我的重要人物才被开除的。”
前台膝盖一软，目光呆滞地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了，等到秦钺走出了视线才开始颤抖地捂脸痛哭起来，秦钺这人历来心狠，从来说一不二，她被迅速开除了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就怕落到更可怕的境地里！
这种人要是不是真的把谁放在心上，怎么会容忍自己和卫可颂订婚的消息放出来呢？！她也是被猪油蒙了心，白日梦做了久了就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居然忘了这位秦董当初上位的手段有多可怕！
其他说过卫可颂坏话的人懵逼地被喊下来，听到这个被开除的消息宛如晴天霹雳，秦家的公司可是货真价实的世界五百强，哪里都比不过的牛逼企业！她们要是被这家公司开除了，还是用这种理由，怎么找得到工作啊！
她们都不敢也不想相信自己一句在网络上一句恶毒辱骂竟然会招致如此严厉的后果，她们平时最喜欢攻击那些嫁了帅气男明星和富豪的女人，嘴里的脏话是一段又一段，仿佛这些嫁得好的女人都比不上她们一根头发丝，从来没想到自己还有因为骂人招致恶果的一天。
但看着前面正在安静等人的秦钺，这些被开除的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纷纷用淬了毒的眼神恶狠狠地瞪视泄密的前台，恨不得生吃了这个婊/子。
卫可颂从出租车下来的时候，一群又是心烦意乱又是憋着气的人立马就把脸转过来了，要看看这个搞得她们饭碗都掉了的男贱/人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卫可颂身高腿长，虽然在小出租屋住了三月，但他长得实在是好看，就算简简单单只穿了白衬衣牛仔裤，站在人群里也是闪闪发光，一身骄矜的少爷气派衬得他走下来的好像不是什么出租车而是一辆价值千万的豪车，他溜溜哒哒地走到秦钺面前，衬得在他旁边的一群穿着考究妆容精致的前台都像是村里小妹。
这看起来哪里像是什么爬床的玩物，倒像是个被人千娇万宠的太子爷！
那位口口声声说卫可颂给秦钺提鞋都不配的前台看着秦钺眯着眼睛愉悦地上下打量了一遍卫可颂，就干脆利索地单膝跪地，低头认真地给卫可颂的运动鞋系鞋带。
卫可颂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晚会抽自己的脚，嘴里还骂骂咧咧：“我操，秦钺你干什么呢？！”
秦钺抬头似笑非笑，却极其专注地看着卫可颂：“请问我有这个资格给我的夫人，系一下鞋带吗？”
卫可颂一下就懂了，他四处看了一下，估摸着秦钺这是要拍戏给那些狗仔看，做好他们真心相爱所以要结婚的稳定场面给自己加戏呢，但他还是有点不自在，秦钺盯他盯得太凝了，仿佛这个人全世界的存在意义他一个人。
卫可颂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头脸泛红嘟哝道：“允许了，快系，系完了快去医院。”
秦钺半闭着眼睛似是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虔诚地在卫可颂的膝盖上吻了一下，道：“我的荣幸，夫人。”
旁边的一群人看得神志恍惚无法置信，前台小妹的脸更是刷一下惨白。
这哪里是卫可颂不配给秦钺提鞋，这是秦钺想给卫可颂系鞋带，卫可颂还不情不愿！

第90章
卫可颂拉着秦钺去医院看病了，丝毫不知道自己拉着秦钺一周，那被开除的二十几个员工的事情就在秦钺的公司里激起了轩然大波，甚至有公司的好事者把这些人的聊天截图发到了网上，又拍了几张这些人大包小包提着东西走的狼狈背影和秦钺单膝跪地给卫可颂系鞋带的照片，配字【天凉了，让这些侮辱秦少夫人的人下岗吧】。
这些东西被公布的网上，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公司内部有人骂卫可颂，网络上当然也有，卫少爷在有钱的时候风评就不好，更不用说没钱的时候还扒上这些有权有势的国民老公们的风评了，小孩子简直都不能在网上搜卫可颂的名字，全是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男的女的都恨不得取卫可颂而带之，带着生殖器官的辱骂随处可见，也好在卫可颂这人这几天忙得头打后脚跟，根本没有时间来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全民公敌一样的存在。
电竞圈的觉得卫可颂是电竞圈苏妲己，一看就是要亡掉木神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大好江山。
商圈的觉得卫可颂是金融界貂蝉，又能迷惑卫静临又能勾住秦钺，眼看着就要将这金融界改朝换代。
影视圈的觉得卫可颂是杨贵妃，很适合在下一集综艺里自尽，不要耽误她们封荼哥哥建功立业。
上层阶级的觉得卫可颂是西施，不知道是哪个心思叵测的敌对方送到褚明洲先生面前，要这位褚先生趁早病死。
路人本来也想下水嘲的，但是看圈内嘲得太厉害了甚至开始觉得卫可颂真牛逼，这什么当代名0，能同时做所有伟人的祸国妖姬，路人反而纷纷成了吃瓜群众，看各家撕得那是风生云起津津有味。
Cp粉在这些粉丝面前只是绝少数，根本提供不了什么战力就很快被轰炸干净了。
几家的战力集中，态度出奇的一致，就是鄙视卫可颂这只已经落了水的野鸡还敢来同时攀扯这么多只天鹅，简直是想出名想要钱要疯了，把这几家粉丝都恶心透了！
如果说是做综艺玩玩还好，他们笑笑也就过了，但正儿八经的婚约和公开，这谁能允许？！
更不用说这几位大佬和卫可颂都算是有宿仇，这绝对是卫可颂利用他爸爸一些残余的势力搞出来的动静，等这些大佬回过神来，卫可颂迟早要被打得屎都出来。
众人对着卫可颂一通冷嘲热讽，热搜前十卫可颂的相关话题就占了七个，大部分都是预测这位傻逼的空前绝后的饥渴少爷什么时候翻车，点进去全是高高在上的讥讽语气，还有一些人扒出了卫可颂当初三个月的小公寓和他打零工的便利店，还有他身上穿得几十块钱的淘宝爆款衣服，并且还把这些东西和秦钺，卫静临，封荼的收入和豪宅和身上穿得衣服的单价放在一起，又是好一通放肆嘲讽，热度更是节节攀升。
【xswl（笑死我了），年度最大碰瓷笑话，这些公开的大佬都真心喜欢卫可颂】
【我笑到我全小区的狗都聚集在我家门口和我对吠，其中一条癞皮狗就叫卫可颂】
【惨，秦钺和卫静临是真的惨，估计是老卫搞得的，廋死的骆驼比马大，卫可颂这个纨绔他爹估计是为了他下半身的生活强制绑定了卫静临和秦钺，只希望着两位大佬的律师给力一点，早日救两位大佬脱离包办婚姻的苦海】
【我就想知道封影帝是不是也被卫方强的残余势力控制了！早先说封影帝回国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卫可颂我就觉得不对劲，又是带着上综艺又是庇护，现在居然还公开说卫可颂是他男朋友，希望大家不要攻击，早先影帝被卫可颂骂得那么惨，封影帝脾气那么暴躁一个人，怎么可能忍气吞声，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惨还是兔子惨，勤勤恳恳□□豆要被嘲，拿了影帝要被捆绑吸血，就连恋爱都要被控制，我就想说卫可颂你还是人吗？！封荼到底怎么你了你要这么害他！】
【木神！木神你醒醒吧！男人哪有冠军好玩啊！你看看你手下的刚刚拿到奖杯的键盘，它上面每一个字母都比卫可颂有意义啊！！你////操//////我吧！别////操////卫可颂了！求你啦！！！】
【我笑疯了，电竞圈直男集体哀嚎求cao，我国最大同性恋□□事件！】
封荼满世界找一晚上都没有回来的卫可颂，眼里血丝都被气出来了，根本没时间管这些除了一张哔哔哔的嘴什么都没有的杂鱼。
穆星自从卫可颂答应了第一个选他就开始魂不守舍，下了节目在街边坐了半天才被自家慌里慌张的队员接回去，更不可能有时间来关注网上的骂战。
卫静临更是独坐在家到天黑，怔怔地盯着反复循环播放《七日热恋》他和卫可颂的part一整天，电话响了不知道多少遍都没有接，茶几上的酒倒是开了一瓶又一瓶，最后活活醉死过去。
醉过去前，卫静临手里死死抓着着婚约书，仿佛最后一根稻草，他轻轻呢喃着可颂，你为什么不要哥哥了。
顾飞白冷静地看着事态发展，而褚明洲吃了顾飞白开的药，一直昏睡了一天一夜。
事态就像是在干柴上的烈火，越窜越高，这种集中了各圈牛逼大佬的花边绯闻原本热度就高，而且这些大佬还一直从来没有过任何绯闻，清心寡欲又俊美出色，每个都有成千万上亿的男男女女在微博下喊他们老公，卫可颂一个人就像是捅了一堆连锁马蜂窝，这群情绪激烈的马蜂不逼得卫可颂满头大包地仓惶落水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些人越是无人回应，群众的情绪就越是激昂，最后甚至都有人提出人肉卫可颂找出他的地址，这些往日里道貌岸然的网友现在也不说什么人肉不对了，一个二个就像是被抢了真老公一样气愤填膺地说这种贱/人值得被人肉！要让这种花花公子尝到社会的毒打才行！
秦钺公司的事情就是在这风口浪尖上爆出来的。
爆出来之后，围绕着卫可颂的各种辱骂声都为之一静。无他，照片上那位低头含笑给卫可颂系鞋带的秦董和金融杂志封面上那位冷漠和戾气十足的秦钺完全是两个人，看卫可颂鞋带的眼神几乎要把鞋带看化了，谁都没法说这位愿意跪着给卫可颂系鞋带的秦董对卫可颂一点感觉都没有。
网友的发言比那几个被辞退的前台妹子聊天记录过火多了。
这几个前台妹子都得到了这位秦董如此不留后路的处理…..网友们细想起秦钺的上位过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很快又回复起来继续嘲笑了，毕竟都是在键盘上打字出来的，又不是当着面骂的，那么多人骂，难道秦董能拿他怎么样吗？！
这些网友仿佛秦钺的再生父母，纷纷对他给卫可颂这个过气纨绔系鞋带的行为痛心疾首，但他们不敢骂秦钺，只能言辞越发激烈地冲着卫可颂过去了。
【秦董太可怜了，他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是个什么绿茶婊吗？喜欢谁不好啊，喜欢我都好啊！至少对他一心一意！】
【我也….诶，只能说这世界好男人都被坏婊/子勾引去了吧，我们这种专心对待感情的都没有好下场】
【不争气啊秦董！你看你头上的绿帽是不是又大又圆】
【真的无法接受，秦董要什么没有！怎么就偏偏看上这个不可回收垃圾了！】
【说真的，虽然我只有一米五八一百八十斤还有个小孩，但我觉得我比卫可颂更适合秦董，他不如我！】
评论和发言越来越过分，似乎连一只草履虫都比卫可颂这个只知道攀附别人的害虫好，网友一边鄙视卫可颂的不要脸一边又恨不得取而代之，任何一条评论都是迎面扑来的酸气。
不到五分钟，秦钺公司的官博发言了：【请广大网友注意言辞，我们将对秦董夫人@卫可颂有不当言辞的网友酌情发送律师函！请大家谨言慎行！】
大家沉浸在抨击卫可颂的气愤中，看到秦钺这么执迷不悟地护着卫可颂，反而辱骂得更加难听了，官博下排名第一的评论居然是：【卫可颂是条随便就能上的/母/狗!秦董求你擦亮眼睛吧！找个真心爱你的平民女孩也好啊！我是真的在为秦董着想，你有本事就告我吧！】
这条评论的点赞在一分钟后就达到了一万多，下面还有回复评论表示无比赞同，写出评论的人还在里面和人讨论，言辞之间对卫可颂只能依靠父亲的富二代瞧不起到极致。
不到五分钟，官博就回复了这条评论：【xx大学的李xx同学，律师函已经寄出，已通知你的大学】
同时官博还回复了所有辱骂卫可颂的评论，说律师函已经寄出。
官博这条评论发出来，评论的增长速度顿时停滞了，这位李同学还强硬地说道：【你就算告了我又怎么样？不过是赔几千块钱罢了，为了秦董能够迷途知返，就算是付出一定代价，我也要他知道卫可颂不是适合他的人！我赔钱我乐意！我喜欢秦董很多年了，这点代价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为自己的言论负责！】

第91章
秦钺拿着巧克力又看着贴在自己昂贵西装衬衣上正在发烫的暖宝宝，挑了挑眉表情很是高深莫测，还是旁边的老护士看不下去了，笑着道：“一个小口子，他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难受的，他刚刚都把胃部的检查走…….”
秦钺垂下长睫，微微往卫可颂那边靠了点，轻声道：“心跳还有点快，头也有点晕，我是不是有点晕针？”
老护士：“.……….”
保镖：“.……………….”
您这晕针反应有点延迟啊，都把所有检查弄完了才晕。
卫可颂倒是一点都没怀疑，还有点心疼秦钺，从小时候道现在经历了那么多，没下雨都要打伞，怎么看身体都不会好：“应该是有点抽血之后的反应，你再多吃点。”说着又连着给开了几块巧克力递到秦钺嘴边。
他自己倒是一点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之前卫静临就是这样伺候卫可颂这小祖宗的，旁边的保镖和老护士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吃狗粮的表情。
秦钺又往卫可颂那边靠了点：“我有点冷。”
卫可颂一懵，他只买了一个暖宝宝，不好意思多买了，因为那店员看他巧克力加暖宝宝的配置，连开了好几句他的玩笑，以为他要买给自己的女朋友，还极力劝说卫可颂，说一个暖宝宝肯定不够，女朋友觉得冷肯定要闹的。
卫可颂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一米九二闹着还冷的“女朋友”。
卫可颂的眼神飘向了旁边的保镖大叔，这大叔膘肥体壮的，身上这件衣服看起来挺暖和的，大叔被卫可颂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头皮一麻，就看到秦董更加幽深的目光跟着过来了。
卫可颂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了：“叔叔，就，我未婚夫他现在抽完血有点冷，你外套借我使使呗，用完换你。”
保镖心里松了一口气，心说幸好这小卫少爷看上的是我外面的皮，要他看上我身上这身皮了，秦董非把我剐了来讨你欢喜不可，保镖二话不说就要脱下来给
卫可颂，卫可颂的腰却被秦钺一带，整个跌坐在他怀里。
秦钺的下巴抵在卫可颂头上，呼吸声又轻又重，卫可颂一愣想要挣脱出来，就听见秦钺哑声道：“我有点冷，就抱一下，卫可颂，你别动。”
保镖和老护士瞬间就移开了目光，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莫名觉得有点害臊。
老护士别过脸想着挺可乐的，这小年轻谈恋爱就是稳不住，抽血这么小的事情，这秦钺看着人高马大一脸煞气的，还得逮着这个机会给更小的小孩卫可颂撒娇要抱，这真要是结了婚，怕是洗个碗都要按着卫可颂亲一亲才算完。
卫可颂听秦钺这么说动作又停了，他左右看了看，凑在秦钺耳边道：“有人在拍我们吗？要我配合你吗？”他不等秦钺回答就自顾自地点头认了，反过来把秦钺抱在自己怀里，还感慨道：“你可真不容易，看个病都要被人这么跟着，难怪要带保镖。”
秦钺本来开口，但看到卫可颂反抱自己的动作反而停住了，只“嗯”了一声，又道：“你身上很暖和。”
卫可颂叹一口气，黯然道：“……方静临也这么说过，顾飞白也这样说过…..”他最后嗤笑一声：“真是有点搞笑，你也这么说，我刚刚发现了，我这辈子抱过亲过睡过的人，妈的还都是你们这些死对头，也不是造了什么孽了，就没有个正儿八经的好桃花。”
秦钺抱住卫可颂的手猛然收紧，他的声音也透出一种不正常的嘶哑感，就像是蟒蛇在吐信子，眸子里全是冰冷凉透的血腥气，保镖对上秦钺这眼神被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这么回事？！他秦董这么抱着人都还能犯病呢？！
秦董这么看人的时候，保镖印象里秦钺这么看人的时候只有两次。
第一次就是从狗屋里出来看着第二层楼上的秦玥，后来秦玥就病死了。
第二次就是看闹事的老秦董事，不到两天这位老秦董事就去世了，而且死得无比痛苦。
从此以后整个保镖团队都会秦钺这个眼神有了不小的阴影，每次看到他们秦董用这个眼神看人的时候，一群扛过枪见过血的都会腿肚子打软。
卫可颂对此倒是一无所知，秦钺从背后抱着他，他什么都看不见，被猛然用力地勒了一下，差点咳嗽，怒道：“你干啥啊？！羡慕你卫爷体温高纯爷们也不用当场勒死我吧！”
秦钺倒是漫不经心道：“我记得你之前为了褚明洲可是守身如玉，怎么才几天，又和人睡过了，又和人亲过了，我倒是不知道卫少爷做了我的未婚夫，还能有这样的心思和别的人来往？”
卫可颂：“……………”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心虚。
卫可颂试图解释：“…..和我睡的是卫静临，亲了我的是顾飞白，但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你别多想了！”
秦钺的手克制地放在卫可颂肩头，长睫在脸上打下层次不清的阴影，喉结上下滑动，能看到那道撕裂他声音的伤疤：“我怎么多想了？卫少爷，你要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离一些对你有奇怪心思的人远一点，这是为了你自己好，当然——”
秦钺淡淡道：“这也是为了他们好。”
卫可颂突然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推开秦钺，觉得自己的体温都在刚刚那句话里凉了一度，他甚至不敢太看秦钺的眼睛，又冷又冰又灼灼，落在卫可颂身上的时候让他想逃离。
卫可颂岔开话题：“是今天中午我去见秦玥吗？”
秦钺只是静静地看着卫可颂，然后慢慢移开目光，他胸膛上那点卫可颂残留的温度很快消散，只有手上的暖宝宝源源不断地制造着工业化的高热，他不觉得冷，但这热度让秦钺感觉自己是个冷血动物。
怎么都不能被农夫爱的冷血动物。
也是，秦钺冷静地想，越是扭曲的早期经历就越能塑造一个不正常的人格，无论他再怎么伪装标榜，俊美的外表和雄厚的身家，这些足够吸引到一个不要命来自作多情拯救他的肤浅人类，比如那个前台的女性。
但这些东西吸引不到卫可颂，他不在乎，曾经的卫可颂不在乎，现在的卫可颂也不在乎。
秦钺唯一能让卫可颂停留的，不是福布斯上的身家，不是这张艳丽又矜贵的面皮，是需要感。
卫可颂太心软，他能感受得到秦钺把他当成了生存的阳光空气和水，又因为小时候的一时犹豫愧疚到现在，而这愧疚被在之前秦钺说出自身的经历的时候被故意放大了。
秦钺知道自己有多恶劣卑鄙，但他不在乎，如果不是太刻意了，容易让卫可颂起疑心，他甚至也想像褚明洲一样断了双腿来拴住卫可颂。
秦钺相信褚明洲应该比谁都明白卫可颂这一点——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褚明洲都不愿意找人来医治自己的双腿，卫可颂是喜欢他。
但如果褚明洲是个双腿健全的人，卫可颂或许根本就不会靠近他。
多么残忍的一个人啊，竟然会因为垂怜而喜欢一个人，而这喜欢被褚明洲的自卑和患得患失锤炼成爱，最后终于散坏。
秦钺在刻意复制卫可颂爱上褚明洲的过程，但他一开始以为自己抓紧了之后就绝不会放开，因为卫可颂是他苟延残喘的必需品，他不懂什么是爱，从有意识开始，在漆黑一片的回忆里只见过两个会发光的东西，一个是那盏放在狗舍里的灯，一个是卫可颂的眼睛。
秦钺不愿意在那盏灯下杀狗，但他愿意为了卫可颂当他的狼狗。
他仅有的情感和活着非黑白的彩色都来自于这个卫家的少爷，秦钺以为自己不会像是褚明洲那样愚蠢，得到了居然又放开。
但秦钺发现，原来他还没有得到卫可颂的喜欢，只是他偶尔给予的体温和担心，就已经很让他患得患失，无法自拔了，得到了之后又失去的恐惧，被卫可颂深爱之后又不爱的境况，原来如此可怕，比黑夜里空无一人之后狗吠的屋子都还要让人害怕。
秦钺看着卫可颂：“你可以现在就去看秦玥，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也没有什么了。”
卫可颂皱眉：“….你一个人行不行啊？你身体又不好，刚刚抽血脸都白…..”
秦钺打断了卫可颂的话：“你继续说的话，卫少爷，我可能会让你今天都无法离开这所医院。”他语气是玩笑的，但眼神克制又暗沉：“卫可颂，我不会让自己的未婚夫和其他人有任何接触，不可以拥抱别人，不可以亲吻别人，最好连眼神交接都不要有。”
卫可颂有点无语：“……眼神这个，我也控制不了啊。”
秦钺和善地说：“我可以帮你控制。”
卫可颂：“……………..”
卫可颂小小声：“不是，秦钺，我和你又不是真的，不至于吧？！”
秦钺：“这已经对不是真的的最低标准了。”
卫可颂震惊了：“卧槽，哥们儿，不是真的都不能看别人了，要是真的你不得把人家锁你那狗窝里天天像含骨头一样含着不让人家出门，你给真的未婚夫还会加什么变态的条件啊？！”
秦钺轻笑一声，他半闭着眼睛，最后说道：“我会要求，他只能可怜一条狗。”
只能可怜我这一条不会叫的狗。

第92章
卫可颂离开医院之后去了和秦玥约定的地方，秦玥还没来，他一个人坐在咖啡店里发呆，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客人看他微妙的眼神。
卫可颂现在可是个红人，比他当初都还红，他自己心里大概有点底闹到现在自己风评是怎么样的，但卫可颂也不上网看，他没有给自己找不自在的习惯。
不到五分钟秦玥就来了，穿着一身厚厚的风衣，脸上还戴着黑色的口罩，安安静静地坐在了卫可颂对面，咳嗽了几下哑声开口道：“你找我有事？”
这声音听着和秦钺那种嘶哑有点像，但又要清透一点，像是感冒导致的。
卫可颂一想到秦钺，实在是对这个自己曾经善待的女生提不起什么绅士的心思，开门见山道：“我和你的婚约早就作废了，秦玥，我希望你不要拿出来再搅三搅四了，我不知道卫方强和你说了什么，但我不需要我也很反感让你这样的人来和我合作。”
秦玥沉默了一下，又轻笑了一声道：“怎么，你当初对我那么好，我那个哥哥和你说几句话你就全部相信了，你说很反感和我这样的人合作，那你和秦钺那种人合作，岂不是更恶心？”
卫可颂也没有生气，他对女生一向气性不大，只是很冷静地道：“我为什么不信他？”
秦玥轻声道：“你为什么要相信一个除了害过很多人，名声不好还搞垮你家的畜生？”
卫可颂这个时候动了点怒，打断秦玥的话：“他是畜生，你是什么？！”
秦玥慢慢悠悠地扫卫可颂一眼：“我说他是畜生我都没急，你急什么，卫可颂，难道你假戏真做，真把他当成未婚夫了？”秦玥说这句话不紧不慢，但手却死死攥紧了桌面上的咖啡杯，似乎这杯子的温度是她冰冷的全身仅有的热度。
卫可颂却皱眉反驳刚想反驳，却一下子警惕地看向了旁边，秦钺那么费劲心思就是想要维持住他和自己未婚夫夫的样子，要是秦玥带了什么媒体来拍下他否认这一幕，秦钺那边就难做了。
卫可颂迟疑了一下：“什么叫假戏真做，我们从头到尾都是真的。”
秦玥的手指猛然收紧到指节泛白的地步，她低头让长发垂落遮挡自己过于□□和濒临崩溃的眼神，第一次有些庆幸自己沙哑的声音让卫可颂听不出自己那些张牙舞爪的占有欲：“……..你倒是会哄人，我那个哥哥，怕是被你哄得神魂颠倒吧？”
卫可颂想了想秦钺那张泰山崩于面前也不改色的脸，有点无语和好笑：“他，神魂颠倒？怕是我脱光了他也会让我去隔壁睡好。”
秦玥若有所思：“……你倒是挺相信这个畜生。”
卫可颂烦躁地一蹬杯子：“别这么说他！我告诉你秦玥，你不配！你除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命格，那点比的上你哥？！他样样都甩你八百条街！说真的，一开始我爹让我和你联姻，我其实是想过的。”
秦玥的眼神陡然暗沉下去：“哦，是吗？后来怎么反悔了？是因为你还喜欢褚明洲那个老男人？”
卫可颂低头嗤笑一声：“不关褚明洲的事，我当时的确还对他有余情，但总归不可能在一起，我又没什么能力，这辈子唯一对得起我的人就是我爸，我的确是动过和你商业联姻给他做棋子的心思，但后来我看到你，看到秦钺，我就反悔了。”
卫可颂的目光沉浸在回忆里：“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家有多神经病，我只知道你生病了还要和我结婚，你爸不喜欢秦钺，要借着我和你联姻搞他，如果我答应了，对你和秦钺，都不公平，你本来说不定可以得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和一段完美的婚姻，而秦钺可以得到一个不被压制的未来。”
秦玥的呼吸顿了下，然后又突兀地急促起来：“…….你当初拒绝联姻，有他的原因？”
卫可颂诚实地点头：“是，我希望他和你，都能过得好。”
多愚蠢和天真的卫家少爷啊，希望一个恶魔得到完美的爱情，希望一条畜生得到幸福的未来，如果是当初的秦钺可能会为这个难得荒谬的笑话笑笑。
但现在的秦钺，离这些东西，完美的爱情和幸福的未来，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了。
卫可颂长叹一口气，给恍惚呆滞的秦玥又倒了一点热咖啡：“你离开这里吧，你哥不会也不应该放过你，但你的罪不应该让秦钺用报复的手段来赎，你不配，他父亲也不配，秦家也不配，秦钺已经彻底自由了，你们这些肮脏的东西，不应该浪费他精力。”
秦玥捂着眼睛低低地笑：“……..秦家也不配，他父亲也不配，我也不配，卫可颂，你到底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他比我们肮脏恶臭多了，你不会知道他心里有多少恐怖和无法控制的想法，如果你真的嫁给了他，你会…..”
卫可颂思考了一下，打断了秦玥的话道：“我觉得我应该会挺幸福的。”
秦玥顿住了，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幸福？”
卫可颂点头，客观地评价道：“对，我觉得你哥很适合结婚，虽然看起来很冷血，但一旦确认我是未婚夫，基本对我言听计从，也不会出轨，看样子也不会嫌弃我只会做泡面，诶，我嫁给他其实他也挺亏的，我谈恋爱除了喜欢黏人好像也没啥了，我就是喜欢谈恋爱两个人时时刻刻沾在一起，褚明洲就不喜欢我这一点，但我感觉你哥是那种心里不喜欢，但也会迅速调整接受的，你哥应该不会明着嫌我烦。”
秦玥像是听到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嫌你烦？”
卫可颂：“今天早上陪他去体检，我感觉他就挺嫌弃我絮絮叨叨的，诶，这还没结婚呢，就开始了。”他说完又看向秦玥：“我言尽于此，希望你不要配合卫方强那个人搞事情，你拿出婚约我不配合，那无论卫方强许诺要给你什么，你一样都得不到的。”
卫可颂觉得自己好话坏话都说尽了，离开咖啡店的时候秦玥还一个人怔怔地坐在那里，似乎被这个事实冲击得不清。
卫可颂看聊天结束那情况，秦玥这姑娘能反咬的可能性不大了，就打了个电话给秦钺：“秦钺，我和你妹聊完了，我准备回去了，麻烦你了，对了，你检查结果怎么样了？”
秦钺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卫可颂却觉得莫名有点黏：“你不过来接我？”
卫可颂：“……………”
怎么回事，这种理所当然的女朋友口吻。
卫可颂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用什么话接，只好懵懵地回了句：“…..那我来接你？”
秦钺“嗯”了声，又道：”我体检没怎么吃东西，订了家餐厅，等下我们过去吃。”
卫可颂心说七百多卡的高热量巧克力我亲自给喂进你嘴里的，你这叫没吃东西？！
但就和那些不敢说自己减肥的女朋友不可以吃大餐的男朋友一样，卫少爷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怂地闭了嘴，刚想拒绝：“不了吧，我还要回封荼那边…..”
卫可颂这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秦钺就呛咳了几声，他声音本来就低哑，这样克制的咳嗽声就有点讨人怜爱，秦钺道：“是我考虑不周了，我自己感冒了，可能会传染你，下次再约吧。”说完了也没挂电话，而是隔了一下又道：“巧克力很好吃，第一次有人在我流血的时候给我吃东西。”
其实也就被抽了三毫升的血的秦董脸上毫无情绪地卖惨：“……之前看我妹妹都有，谢谢你了，卫少。”
旁边的保镖：……..
秦董，你和你妹从小根本就不一起吃饭和体检，您从哪儿看来的？
不愧是我老板，谈恋爱都玩战术，心可真脏。
卫可颂心一下就收紧了，脑子都没过话就从嘴里蹦出来了：“我也饿了，你订的哪家？干脆就一起过去吃算了，你那点感冒能传染得了我？！”
秦钺瞬间从善如流：“是居善阁。”
卫可颂本来不怎么情愿的，听到这名字也眼前一亮：“我喜欢这家的菜！我现在就过来接你！”
居善阁是家川菜，卫可颂破产前一直很喜欢，他在俱乐部鬼混的时候经常点这家的外卖，但后期破产了就再也没吃过。、
他还这家店当时还有个专门的包间，他来了就第一时间供给他，叫天下第一，名字都是卫可颂亲自取的，他当年中二，就是一门心思指望着俱乐部拿第一。
这家味道好，材料正，手艺牛，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一个菜四五千，之前的卫可颂真不当一会儿事儿。
卫少一顿吃个两三万多正常啊，他在酒吧随手开的一瓶酒都不止这个价格。
卫可颂最喜欢这家的泡椒牛肉，但后来没钱，就只能吃泡椒牛肉的方便面，才发现居善阁的泡椒牛肉——是真他///妈好吃啊！
他当时喜欢做这菜的厨子，还专门花了大价钱请到了俱乐部食堂给大家改善了一段时间的伙食，后来发现他一门心思结交的哥们儿穆星根本一点辣都吃不了，才又把这厨子给居善阁送了回去。
卫可颂虽然现在手里宽裕了点，但能阔绰地吃一顿居善还是没这底气的，秦钺说要带他吃，他还真的不太能拒绝。
秦钺带着卫可颂熟门熟路地走到了居善阁，一下车就拉卫可颂的手往天下第一那个包间的位置走了，结果在包间门口被人拦下了，服务员满头冷汗地看着这个来头不小的客人，拦人的手都在抖：“秦，秦董，包间里有人了，给您准备的，是另外的包间。”
秦钺身上的气质顿时一沉：“是谁？我预订的时候说得很清楚，只要这个包间，你们当时告诉我，这个包间我来的时候应该空了。”
服务员也快要哭了：“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本来这包间的确是您的，但上一位客人八点了就来，点了一桌子的泡椒牛肉，现在都还没走！我们以为这包间能空出来给您的！之前有位客人都还在等这个包间，八点到现在，怎么都该轮换两桌了，现在第一个客人都还没走呜呜呜…….”
包间的门被打开，里面出来一张卫可颂无比熟悉的脸。
穆星和卫可颂四目相对，穆星怔了一下，身子下意识侧了一下想要遮挡着后面的一桌子菜。
穆星后面缓缓推出一辆轮椅，褚明洲坐在上面静静地看着牵着卫可颂手的秦钺，他垂眸道：“今天这包间，想要的人还真不少。”

第93章
居善阁的服务员估计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三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争抢一个包间的场面，特别是在还有其他空的包间的情况下。
这三个大佬就这样沉默地矗立在这个天下第一的包间的门口，看样子是分毫都不会让，服务员在旁边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吓得居善阁的老板不到三分钟就满头大汗地从楼上下来了，一看这情况心里也慌了一下。
穆星，这位是老客人了，一直都在这里吃东西，也一直都固定在这个包间吃，这个包间到后期基本快成了穆星的专属包间了，没有叫别人还没吃完就让开的道理。
………………虽然也不知道在里面吃啥，吃了一上午都还没吃完。
褚先生更是稀客，这位先生的身体不好，很少有能出来的时候，基本都是请居善阁厨子去别墅做饭，但今天也不知道刮了什么风把这位吹来了！
老板看向秦钺的时候和他背后的卫可颂的时候已经有点头疼了！
秦钺之前是很不喜欢居善阁的，这位总裁甚至还动用过手段想让居善阁破产，顺便想要挖走居善阁的大厨，但因为大厨对饭店有感情，没走，这位总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放过了居善阁，导致现在老板一看到秦钺就怵得慌。
老板看了一下这三足鼎立的样子，迟疑了一下，看向了相对好说话一点的穆星：“穆星先生，您的菜已经凉了吧？需要我们给你打包吗？”
这就是委婉送客了，老板忐忑地看向眼神一动不动地落在卫可颂身上的穆星，也不知道这位看起来冷冰冰的大神会有什么反应，结果穆星只是顿了一下，道：“可以。”
老板的喜色还没来得及浮上脸，就听到穆星上前一步站在了卫可颂面前：“卫少，我会吃辣了。”
卫可颂懵了一下，没搞懂穆星郑重其事地给自己汇报口味改变的意思，只好干巴巴地接话道：“.….挺，挺好的，怎么变的？”
秦钺莫名轻笑了一声，挡开穆星直勾勾的视线：“天生不会吃辣就别强求，强求不会有好结果的。”他说着还意有所指地扫过坐在轮椅上的褚明洲：“身体不好的就别来吃太重口的东西了，褚先生，这家店和这个包间，都不太适合褚先生您的身份，还请您换一个地方吃吧。”
空气中的□□味莫名就浓重了，褚明洲的食指在轮椅的光可鉴人的木质扶手上点了两下，根本没有回答秦钺的话，而是转头看向店老板道：“我是在他之前好几个小时来的，我等着这个包间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凡是要讲一个先来后到，现在我可以进入这个包间了吧。”
秦钺的脸色陡然阴沉，店老板听褚明洲这个话听得云里雾里，觉得这位不怎么出山的大佬话里有话，但他还是抱歉地看了一眼秦钺，老老实实道：“是的，您可以进入这个包间…..”
卫可颂这个时候却出声了，他不怎么想看到褚明洲，牵着秦钺的手用力握了一下，还摇了摇，贴在他耳边小小声说：“喂，我们要不换个地方吃吧？”
秦钺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他无比自然地侧面微微俯下身体用耳朵靠近卫可颂，态度是一种很暧昧的亲密，话里也是：“你不是喜欢这家吗？”
卫可颂有点不自在，秦钺靠太近了，但他思路很快就被秦钺的话带走了：“你不是胃不舒服吗？而且今天早上才去做了检查，要不还是少吃辣的吧？”
秦钺的眼神飞快地看了一下穆星，语气又轻了一点，感觉快要飘起来：“嗯？还没结婚就这么将就我？我还以为你只会将就别人不吃辣的习惯。”
穆星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也紧握，死死地看着卫可颂，卫可颂被盯得头皮发麻，觉得这小孩的看似平静的眼神里又是委屈又是谴责。
穆星垂下眼睫，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道：“卫少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人将就的吗？”
褚明洲的眼神也带着冷寂落在了卫可颂身上，他模样生得矜贵，身份又极为不俗，眼眶还带着红，憔悴又强撑的样子看得店老板都有点不忍心，褚明洲深呼吸了几下，方才哑声道：“.…..你想吃就吃吧，这包间让给你，别走了……..找你不容易。”
”
店老板从这三位大佬的话里读出了惊人的信息量，一时之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惊悚又错愕的表情，脑子一片空白地看向茫然又懵逼的卫可颂。
店老板：哇！牛逼啊！
知道这三位大佬来争抢的并不是这个包间，而是给这个包间取名字的人之后，居善阁的老板就迅速地放平了心态，态度和蔼地站在一旁道：“那这个包间是决定给秦先生和卫先生了吗？”
果不其然，一个说着要走的穆星，一个说要把包间让出来的褚明洲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包间门口。
店老板在心里啧啧称奇，转头用一种打量奇人的眼神看向一头雾水的卫可颂。
可以啊这位卫少，当初来我这人吃泡椒牛肉怎么看不出来是个这种高手，早知道向他取点经了！
走是不可能走的，一辈子都不可能走的，只能站在门口不让别人吃到嘴这样子。
卫可颂被三双眼睛高度专注地盯着，后背都有点起鸡皮疙瘩，秦钺心平气和地站在他旁边，连看到穆星和褚明洲的时候横生的戾气都消散了一些，看着不挪位置的这两人挑眉：“怎么？不走吗？”
店老板深刻觉得秦总裁这句话真是婊气冲天，像个小三理直气壮带着渣男来给正房宣誓。
虽然店老板目前还没看出谁是正房，这三个人站在这里都给他一种小三的气场。
给穆星打包的服务员很快打包回来了，穆星提着打包盒沉默不语，忽然道：“我是因为打赌，学会的吃辣。”
卫可颂一怔，反应过来穆星是在回答他之前怎么学会吃辣的问题，困惑道：“打赌？”
穆星闷声“嗯”了一下：“和俱乐部的老板打赌。”
俱乐部的老板…….张观和李戴那两个傻逼，卫可颂一想起这个顿时就有浓浓的愧疚和怒气涌上心头，他下意识松开秦钺的手向前一步靠近穆星，皱眉问道：“那两个神经病和你有什么赌可打的？”
秦钺的眸色明明灭灭，他看向自己被松开的手，褚明洲倒是很宁静，似乎对卫可颂的反应早有预料，他扫了一下秦钺喉结的位置，目光往上和秦钺对了个不轻不淡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模仿自己的赝品和劣质品，每一寸的视线都在□□裸地显示，你真可怜。
要靠可怜才能留得住他，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你其实没那么可怜呢？
秦钺的修长的手指在被卫可颂温暖的手松开之后在迅速聚拢的凉意里神经质地痉挛了两下。
穆星低头看着仰头注视自己的卫可颂，他静了很久，看着示威一样站在卫可颂背后半步外的秦钺，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别过脸：“.…….也没什么。”
…….这个人，好像有自己喜欢并且要和自己度过一生的人了，穆星有些后知后觉地想到。
卫少说过，他只会给喜欢的人分享喜欢吃的东西，就像是当初卫可颂给十九岁的穆星兴高采烈地分享那一道辣得他流泪的泡椒牛肉一样。
现在，卫可颂带着秦钺来自己喜欢的包间来吃这道菜了。
而穆星就像个趁着主人家不在鸠占鹊巢的外来者，默默品尝这自己最喜欢的人最喜欢的东西，一旦对方回来，就要被驱赶出去。
穆星的手骤然紧握，他强调道：“卫少，我赢了这个赌，我没有输，没有给你丢脸。”
店老板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他心酸地叹了口气，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卫可颂和不愿意继续说下去的穆星欲言又止。
——原来那天那个赌，是为这个少爷打的。
卫可颂出国之后，经常来这家店和这个包间的人就变成了穆星，但这人其实不怎么能吃辣，每次都皱着眉头认真地咀嚼下咽，店老板看穆星吃东西都觉得心累，不明白明明一个不吃辣的人为什么隔三差五就来自虐。
后来穆星赢得冠军越来越多，就连店老板这个完全不关注电竞圈的人都知道来自己店里吃饭的这个奇怪客人是个很厉害的金牌选手，为国争光的那种。
在穆星参战第三次全球电竞比赛前，第一次，这个人来吃饭的时候带了其他人。
就是张观和李戴，店老板知道这两人是穆星的老板，也是附近挺有名的富二代，穆星脸色苍白，虽然坐得笔直脸色冷漠，但很明显状态就不对，李戴吊儿郎当又嫌恶地看着这个包间上的名字：“天下第一？嗤，卫可颂那傻逼也配的上这个名字？”
穆星一字一顿地道：“他配得上。”
张观看向坐在对面的穆星，想到了这人对卫可颂的执迷不悟和手里两个全球第一的冠军，脸色越发不好看，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恶意地笑出声：“对啊，电竞冠军觉得他配得上，那就配得上，来来来，听说你很喜欢这家店的菜，我们今天就为了你参赛和可颂俱乐部易主，吃个够，吃个彻底！”
穆星冷着脸就想拒绝，李戴开口慢悠悠道：“光是这么干吃没意思，我们不妨打个赌，就赌这个包间的天下第一牌匾，我们点一桌子的泡椒牛肉，如果我们的冠军能吃完，这包间的名字我们就不该，但如果不能——”李戴笑笑：“那就改成loser少爷怎么样？”
说完似乎觉得好笑，李戴便迫不及待地哈哈大笑起来，旁边的张观也配合地笑，其实他们不觉得穆星会答应自己的请求，这人马上就要参赛了，本来就在发高烧，李戴请穆星出来在这个地方吃饭就是为了恶心穆星一顿，冷嘲热讽出一顿恶气罢了。
毕竟俱乐部被穆星强行转移了，卫可颂还插了一手，李戴心里气得够呛，怎么都要找个借口撒点气。
李戴说完看着穆星面无表情，心里觉得扳回一城稍微爽了点，挥挥手道：“.….开个玩笑罢了，我们冠军马上就要打比赛了，哪儿敢和您玩这个，不用放在…..”
穆星打断他的话，冷淡道：“可以，现在开始吗？”
李戴还没说完的话就像是被卡着脖子塞饲料的鸡一样全吞了下去，他不可思议地看向穆星，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自己完全无法理解逻辑的怪胎：“.……你真要来这个？”
疯了吧？！明天下午就是选拔赛？！穆星平时吃口小米辣都要皱眉灌水，现在吃一桌子的泡椒牛肉？！他不要命了？！不要冠军了？！
李戴伸出食指重重地在桌子上点了好几下，强调道：“明天下午三点半就是第一轮选拔，穆星，你真要和我赌这个？”
而穆星只是不为所动地颔首：“不图什么，大赛的冠军我会拿到的，但是这个我也不会赌输。”
李戴无法置信地拔高了声音：“你他妈图什么？！”
穆星看他：“卫少，配得上天下第一。”
李戴愕然的表情定格在脸上，他猛得站了起来用手颤抖地指着穆星，气得大脑都在发昏：“操.你.妈的……他卫可颂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二世祖，穆星，你他/妈是被屎迷了心窍还是这辈子没见过男人？！一个二个的…..都他妈没长眼睛……”李戴说着转头怒声道：“给他上菜！”
店老板叹息，二十四盘泡椒牛肉，穆星吃了两个半小时，吃完了捂着胃冷静道别之后就走了，只剩一脸呆滞的李戴看着这二十四个空盘子和包间上天下第一的牌匾。
眼看着穆星不愿意说赌约的内容，卫可颂当机立断地转向了店老板：“说，他们打了什么赌。”
这店老板卫可颂知道，特别八卦，发生什么事儿他一定跑得最快。
店老板没忍住，期期艾艾的说了，卫可颂听完之后呆了一下，转头就一个磕蹦狠狠敲在穆星头上：“你他妈跟傻逼计较什么？！”
穆星低着头，被打了也不反抗，倒是很犟地道：“没有和他们计较，只是想赢。”
卫可颂完全无法理解，他比穆星大，看穆星总有点看后辈的意思，听到他这么说气得够呛，没好气道：“这种东西输赢有什么意义？！”
穆星眸光灼灼：“输赢只要和你有关，就是意义。”
卫可颂一下子想起那场轰动的直播告白，梗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秦钺这个时候才开口：“这句话倒是不错，只是胜负这种东西，关乎情爱虽然浪漫，但是又太浅薄了点。”他斜着看穆星，有种冷淡又隐藏的锐利：“你因为喜欢一个人去赢，和你赢不到一个人就会死，是不一样的。”
秦钺：“而有些人已经快死了，就不要来赢了。”

第94章
最后还是以秦钺拿下了包间让卫可颂吃下了泡椒牛肉结束，这人的强势得像是在争抢什么分毫都不能退的兵家之地。
卫可颂吃到的时候并没有很开心，反而有些闷闷不乐的，秦钺知道是因为什么，卫可颂一定是又在难受穆星的事情了，这人就是这个样子的，但秦钺却罕见地没有说什么，而是有些怔怔的，他脑子里挥之不去褚明洲死寂的，过来人一样把他看透的眼神。
吃过之后，秦钺一时之间竟然再无借口将卫可颂挽留，卫可颂和他道别，说下次在节目里的时候还可以配合再演出假装未婚夫夫，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认真又敬业，而秦钺的手指蜷在掌心内，卫可颂残留的温度消散得太快，他觉得有点冷。
秦钺费尽心思想要的东西被卫可颂假装给予，就好像是一件并不保暖的衣服套在他的身上，但他还是会下意识抓住。
但好像没有什么用处。
卫可颂回去的时候，封荼一只手插着兜，守在他宿舍的走廊上抽烟，烟头猩红的一点光，倒映出封荼棱角分明又有些胡茬的脸，罕见地没有那些盛气凌人的讽刺眼神，连青涩都被沉淀的怒气和不知名的恐惧柔化，封荼沉寂又挣扎地看着卫可颂，开口的时候烟雾缭绕：“傻逼，你真想好要和秦钺这神经病过了？”
看着封荼这明显像是彻夜没睡的样子，卫可颂一愣，而封荼不知道从他的怔楞里解读出了什么，眼眶通红又漠然地嗤笑一声，转头就用两指夹灭了烟头，哑声道：“你他妈这眼神还是和当初一样瞎，都喜欢从神经病院重症监护室里找人喜欢，褚明洲和秦钺这两疯子有什么好的，你.....“封荼在黑暗里遏制不住地喘息，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是受了伤的野兽，但出口却还是讥诮的笑：”.....下次别在垃圾桶里找男朋友了。“
封荼说“下次”的时候又咬牙切齿又带着一点绝望的期盼，看着后面的赵哥不住叹息。
有生之年他居然能听到他心高气傲的封哥说出这种备胎语录。
都这样了，还是不放弃吗。
卫可颂倒是莫名其妙，很自然地就对回去了：“谁在垃圾桶里找男朋友了？我充其量也就在垃圾桶里找过情敌。”
封荼身上那些缠绕的冷郁一顿：“........我看到你和秦钺去吃饭了。”
还他妈是贼恶心的手牵手！封荼想到这里脸都扭曲了一下，要不是赵哥拦着，他就直接提刀上去把这对狗男男的手剁下来了。
卫可颂想起这个就情绪低落，他一把挥开抵在自己宿舍门前的封荼，打开宿舍门往床上一躺，疲惫地用手臂挡着眼睛：“诶，我就是没钱又馋，秦钺一说我就心动了，结果又在饭店遇到了褚明洲和穆星，没钱的人真是馋口泡椒牛肉都倒霉。”
封荼听到卫可颂这么说，火气一下子接泄了，但还是没好气地推了一下卫可颂躺在了他旁边：“别以为你给我装可怜老子就会很轻易地放过你！”
卫可颂一脸懵逼地被推到一旁：“？？？”
封荼斜着靠在卫可颂肩膀上，半环抱着他，后牙磨着声音渐渐降低：“......找了你这傻逼一晚上，你就为了一个泡椒牛肉就跟别的不三不四的男人走了，你气死我算了.....”
封荼靠在卫可颂身上抱着满脸问号的卫可颂入睡了，紧绷的眉眼松懈，像是在梦里做了千百次那样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卫可颂揽入怀里，叹气地骂了一句：“...傻逼，泡椒牛肉想吃找我，我会做。”
卫可颂询问又疑惑地看向赵哥，他指着自己身上酣睡的封荼，用口型道：“怎么办？“
赵哥无奈地耸肩：“让他睡吧，他一宿都没睡了，满大街找你。”他一顿，又没忍住给封荼说了几句好话：“泡椒牛肉他真的会做，还做的挺好吃的，和居善阁的老师学的，你以后想吃，让他给你做吧。”
卫可颂不可思议：“他会给我做？！他那么不喜欢我....”
赵哥想起当初封荼去学这道菜的狰狞表情，他当时还以为自己封哥学这道菜是为了给卫可颂下毒，吓得看了几晚上的法制节目，现在想想却有点好笑。
赵哥看着卫可颂，打断他的话认真地道：“他专门为你学的，卫少，你还没发现吗？”
“一下飞机就找你，给你职位和优渥的工资，看你注视别人不开心，你离开了之后焦躁地到处找，别扭地想要和你一起上恋爱综艺，你选了别人气得回来骂人，会做你喜欢的菜，除了嘴上不说喜欢你......"赵哥道：”封荼哪里看起来像是不喜欢你？“
卫可颂：”..........。"
卫可颂的表情短暂地露出了一截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听到的信息的空白，他下意识推开几乎是昏睡在自己身上的封荼，错愕地和赵哥对视：“这是在和我开什么玩笑吗？”
赵哥头痛的叹气：“卫少，你信我，作为一个当红影帝的经纪人，我比谁都希望这是一个玩笑。”
赵哥一顿：”但作为封荼这么多年来的朋友，我实在是说不出把他的真心当成玩笑的话来。“
卫可颂怔松地看着下意识把头靠近他睡的封荼，赵哥又道：“你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就是你可以用来调侃嘲笑的网红流量，一个上不了大台面的土豆，在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就是从天而降的影帝，就算是自己身败名裂，也要把你从狼窝里拖出来，卫少，我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种傻逼，你喜欢褚明洲喜欢了多久，卫少？”
卫可颂下意识道：“六年多吧。”
赵哥有点难过：“在你喜欢别人的时候，他也喜欢了你六年，你喜欢褚明洲的时候，以为自己或许还可以和褚明洲在一起，封荼是知道他配不上你，但他就是喜欢，不需要一定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不破产，不落到这个地步，你永远不会知道封荼喜欢你，你们或许会永远在网络上做一对不死不休的死对头。”
赵哥说着说着都有点心酸，如果不是这样，封荼这傻逼，是不是就会永远捧着手机看着那些卫可颂骂他的话潇洒又不屑地嗤笑一声，但又铭记心上。
卫可颂不说话了。
穆星的喜欢是把他当成星星仰望追逐，秦钺对他的好带着对温暖的汲取，褚明洲从来若即若离飘忽不定，卫静临的爱是恨交织后扭曲的狰狞。
顾飞白的爱更像是他随口说出的一个笑话。
封荼好像，从开始到现在都在趾高气昂地和他对骂，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好像随时做好准备，要伸手拉他一把，拍拍他满是灰烬的衣服，嘲笑他跌倒这么久。
这是他接触过的喜欢的种类里，最滚烫又最傻逼的一种了。
卫可颂突然说：“我知道了，我很考虑这件事的，如果我想好了，无论是他，还是穆星.....卫静临，褚明洲，秦钺我都会在结束这次综艺拍摄之后好好做出答复的。”
在床上好似在安睡的封荼手控制不住紧握成拳。
还有一天，综艺拍摄就开始了，封荼上过无数的大场面，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因为一个综艺的拍摄而如此焦虑。
还有恐惧。
保姆车一大早就来了，还是两辆，分别接走卫可颂和封荼，封荼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卫可颂一眼，非常冷酷地就带着墨镜上了车。
封荼一上车拿下墨镜，就是一双全是血丝的眼睛，赵哥看他这个样子都很无语：”你说你，逞什么强啊，明明紧张得一晚上都没睡，为什么不愿意让卫少看到你这么在意他？卫少这人明显吃软不吃硬啊......“
封荼只是嗤笑一声，往后倒在车背上，用手臂挡着自己干涩的眼睛：“不需要他可怜我。”
“我宁愿他骂我恨我讨厌我，不需要他可怜我，也不要他因为可怜来接近我。”
赵哥叹气一声，不再言语。
另一头卫可颂也是百感交集，在三个月前他一切都有，还有一堆死对头。
在三个月之后他什么都没有了，倒是这堆死对头对他不离不弃。
到了地方，节目组尴尬地表示于子涛身体抱恙退出了这次节目，节目组邀请了新的嘉宾，现在这个嘉宾叫褚明洲......
邀请的对象，也是卫可颂。
而之前作为被邀请cp参加的秦钺，因为邀请他的人“七十二层楼”也退出了，秦钺被”七十二楼“在临走之前推选成了嘉宾。
秦钺邀请的人，也是卫可颂。
这他/妈就非常尴尬了，一共六位嘉宾，全邀请的是卫可颂，节目一下子就从《七日热恋》变成了《非常6+1》。
导演从事演播事业以来就没遇到过这种让人无语凝噎的情况，再加于子涛这不怀好意的家伙发微博说自己退出了，口吻非常的可怜和遗憾，感觉就像是节目组欺压逼迫他退出一样，卫可颂现在身上又是三个绯闻男友，也是闹得风风雨雨，所有人的目光现在都聚集在了《七日热恋》这节目上，导演感觉从第一期节目播出以来头都大了两圈。
本来打算等着拍好剪辑之后再播出的第二期节目，在网友越来越大的声浪节奏之下，导演也不想自己被骂成剪辑怪，索性眼一闭心一狠，问过了这七个人的意见之后，把这期节目搞成了直播形式。

第95章
等到这个消息放出来之后，当晚热搜基本就被#《七日热恋》直播#干脆利落地屠了榜，就连《雨伞姑娘》公布新戏演员的主演是封荼，都没有挤进前十的热搜，封荼的粉丝们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爱豆演了什么戏，就连最严格的事业粉都提心吊胆地等着《七日热恋》开播。
封荼的粉丝大部分都是和他一路走过来的养成系粉丝，是妈粉，现在儿子的爱情线到了关键的地方，谁有心思担心他工作怎么样啊！
根本没有人给《雨伞姑娘》炒热度，几个大粉群下水全部去控评《七日热恋》了。
原本以为选了一个流量可以免费蹭热度的《雨伞姑娘》剧组：.............
怎么回事？！这群粉丝怎么比封荼爹妈都还操心封荼能不能和卫可颂组一对儿呢？！不是说流量杀cp吗？！
等到卫可颂看到cp组的人只有自己一个的时候，也有点懵圈了，上一次好歹还有个球球和一个宠物医生，有点正儿八经的恋爱节目的味道，现在就他一个人站在这里，旁边一群人用灼热的目光盯着他看，恨不得看穿这位少爷心里到底属意的是那位高富帅。
秦钺，卫静临，褚明洲，封荼，顾飞白，穆星，这些随便拿一个出去，不是百万女友男友粉的人物，随便一句话圈内都得地震三圈，现在都齐齐聚集在《七日热恋》这么一个综艺节目里，就是因为卫可颂一个人。
放在三个月前，大家只会相信这些人是为了害卫可颂聚集在一起，而不是给卫可颂.......选妃。
是的，网上戏称这次节目叫卫少选妃，已经在猜卫少到底选谁为正宫了，目前呼声最高的是秦钺和穆星，这两人一个刚刚爆了一个低头系鞋带，一个在节目上大声告白，很被看好。
导演清咳了两声，和旁边准备直播的人员核对了一下，准备直播的工作人员脸都已经吓木了。
他们是在卫静临旗下的鲸鱼直播平台直播，这平台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向来体量都很大，这次居然也卡得他们这些直播人员都差点进不去。
导演看了一下等在直播间里的人数，也吓了一条，四千多万了，这可是一些比较重大的社会新闻才能有的体量啊，这也太恐怖了吧。
难道卫可颂选妃造成的影响已经和社会新闻是一个体量了吗？！
导演心里一想，还真是。
要是没有被卫可颂选的几位大佬一个不开心搞出什么事情来，这不是就是重大社会事故了吗。
导演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直播开始的手势，弹幕瞬间铺天盖地。
【参见卫皇！】
【卫皇看看星妃啊！！星妃手活很好的！特别快！】
【神他//妈手活很好，兔妃还能陪卫皇玩角色扮演呢！影帝级别演技的角色扮演，绝对不会出戏，试问哪个男人不想玩？】
【月妃后援队嫁到！放肆，只有我月明媒正娶！你们这些贱婢都下去下去！】
【骨科队来了！呵，一群后宫乌合之众，怎么能有我卫静临摄政王和卫小皇上的感情来得真挚？】
导演：............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大胆。
导演抖着手把六张邀请函一字拍开，放在一个盘子上呈给卫可颂，解释道：“咳，卫可颂先生，您被六位嘉宾同时邀请了，除了上次那三位，还有三位，你可以猜猜是谁，以及这次的六张卡片我们在嘉宾的要求下全部重新制作，以防您作弊故意第一个挑选某人。”
这就是要妨碍卫可颂和穆星【第一个选他】的约定了。
卫可颂缓慢皱眉，六张剪影的卡片里，五张都是人的背影，其中一张是狼狗的背影，黑色的背影上只有一双眼睛在发光，这张卡片的名字叫【夜灯】。
卫可颂顿了一下，这张卡片是秦钺。
还有一张的剪影非常僵硬，像是人形木雕的影子，却坐在轮椅上，这张卡片的名字叫【旧木】。
这张是褚明洲。
有个戴眼镜懒懒散散靠在墙上的剪影，手上拿着一张正方形的卡片，上面用红笔打了个叉，看起来有点像是答题卡，这张卡片的名字叫【错题】。
这是顾飞白。
封荼的最好认，他是剪影和他本人一致，最重要的是他卡片的名字就叫【黑粉】。
卫可颂看着没忍住笑了一下，如果封荼真的喜欢他，那封荼的确做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的黑粉。
他也做了一段时间封荼的黑粉，这样算算，好像扯平了。
有个卡片上的剪影是小孩子的，瘦弱，蜷缩成一团坐在一张床的椅子旁边，卡片的名字叫【噩梦】。
卫可颂看着笑意又散去，这是卫静临的卡片。
最后的卡片是一个人举着奖杯，专注地看着卡片外，名字叫【第一】。
这是穆星。
弹幕刷得快要看不清：
【靠靠靠！！那位大佬来分析一下拿张卡片是对应的谁啊！？我怎么一个都猜不出来？】
【黑粉那张卡是我家兔子！！妈的他的意思是自己是卫可颂的黑粉，太甜了///操！！！！】
【第一那张卡是穆星，天哪，我要被这个小奶狗击中了，第一是他和卫可颂的约定呜呜呜】
【靠我好紧张啊，我简直像是后宫主子里的忠心耿耿的宫女看皇上翻牌子，啊啊啊啊！！选星星吧皇上！！】
【这都翻牌子了，所以下一步是侍寝吗？】
【笑死我了，让他侍！让他侍！】
卫可颂的手指停了，导演和网友的心脏也快停了，正在看直播的几个嘉宾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只有封荼闭上眼睛不看屏幕。
赵哥都替他着急：“封荼，你倒是看着啊！万一他选的你呢！”
封荼眼也不睁：“不用看了，他不会选我的。”至少第一个不会。
封荼话音未落，里面的卫可颂就迅速地翻了一张牌子：“第一个我选他。”
选的就是【第一】那张卡，赵哥失望地委顿下来：“诶，真不是你......难得昨天和他说了，看卫少那样子，我觉得他还挺动摇的。”
封荼从喉咙中哼出一声冷笑，他看向窗外：“动摇，卫可颂这傻逼比谁都固执，也比谁都残忍，他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的。”
他答应了穆星第一个选他，就一定会第一个选他。
卡片翻过来是穆星举着奖杯表情淡然的脸，是他第三次拿到冠军的时候拍下的照片，卫可颂缓缓呼出一口气，还好没选错。
导演走上前：“卫先生，因为这次节目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拍摄内容是由嘉宾决定的，穆星先生选的场地是自己的俱乐部，请问你有任何意见吗？如果没有，我们现在就驱车过去。”
卫可颂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意见。”他对这个俱乐部熟的不行，能有什么意见。
但是卫可颂到的时候，还是吓了一条。
俱乐部已然面目全非，现在的可颂俱乐部已经是非常专业和豪华的地方，但是现在却被布置成了三年前的样子，里面的队员也穿的不再是之后卫可颂设计的队服，而是原来更土的那一版本，电脑和键盘全部是卫可颂还没离开的时候排布的样子。
穆星就静静地坐在电脑后，穿着原来的衣服，他原本就长得很有青春气，俊美又酷帅，穿着这种稍微有点土气的队服也像是大学校草，戴着耳机看向呆愣的卫可颂，他抬眸取下耳机，看也不看卫可颂转身就走。
旁边的导演也楞了一下，卫可颂却恍然一下明白过来。
“穆星这家伙，是在重复我们第一次见到的样子。”
十九岁冷眼看人浑身是刺的穆星，和二十岁看谁都不服烦躁苦闷的卫可颂，时光在刚刚穆星起身离开那一个眼神里穿梭，回到了三年前。
太奇怪了，卫可颂一时之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那些任意挥霍的金钱，时间和爱意仿佛又回到了他的手边，但卫可颂却一点都不怀念，只是怔楞。
旁边有俱乐部的工作人员硬着头皮按照穆星要求送上账号：“卫少，您不用在意这小子，他一向脾气都傲，您用这个账号，我让他带您吃鸡。”
这下观众和导演也懂了，这就是在昨日重现。
卫可颂拿着账号登入，发现果不其然，是个花枝招展的女号。
卫可颂：“.......”
这种细节就可以不必还原了，穆星。
弹幕快笑疯了：
【我笑死！！原来当初卫少是这么追木神的啊！】
【卫可颂：我想让你当我男朋友只是为了吃鸡而已，木神：可以，你想吃哪里的】
【我好酸，人家随便玩游戏都能泡到电竞冠军】
【楼上醒醒，人家不是随便玩游戏泡到的，人家是随便开俱乐部泡到的】
【有钱真好，我也要开俱乐部！】
卫可颂思索着，试着加了穆星的号，穆星很快通过了，语气倒还是很冷硬：【每天带你赢四次以去训练了吗？】
卫可颂没忍住笑起来：【对，四就行，牛皮吹那么大，你行不行啊？】

第96章
弹幕：
【天哪！你敢说木神不行！】
【你就是这样勾起世界冠军的注意力的吗？学到了卫少】
【刚又刚得狠，对♂枪又不肯】
穆星那边静了一下，反问道:【我行不行，卫少不是最清楚吗？】
卫可颂心说这剧情还拉挺快，这就掉马了，他继续配合着：【打游戏是挺厉害，拿个冠军吧，你值得这个荣耀】
对面隔了很久：【嗯，可颂俱乐部值得】
卫可颂又导演被带着起来，坐车到了体育馆，体育馆内空空旷旷，一个人都没有，突然上面四方的屏幕乍然亮起，观众铺天盖地的惊呼和尖叫笼罩了这个寂静的体育馆。
“让我们欢迎崭新的，来自z国的单人冠军——穆星！”
卫可颂抬头望去，屏幕上是当初穆星第一次得到单人冠军的录像，他穿着卫可颂量身为他订做的崭新战服，冷冷地站在台子中央，台下山呼海啸，为这个新诞生的冠军疯狂鼓掌。
或许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自此开始，一个崭新的，命名为穆星的时代就将从这里拉开序幕。
卫可颂记得当时自己急匆匆地赶来，站在台下呆滞又茫然，是要被这个时代剔除开的污点。
亮光骤然打下集成一束光，落在台子重要和卫可颂的身上，屏幕上的画面暂停在主持人问穆星为什么手上会有烫伤的事情。
主持人：“您手上也是被上帝亲吻之后留下的伤疤吧。”
屏幕上的穆星说道：“不是被上帝亲吻的，是被烫伤的。”
在这里画面就暂停了，体育馆的灯光和音响突然被打开，在宽敞的室内震鸣轰叫之后沉淀出更加平和的宁静，雪白的灯光下，穆星穿着战无不胜的队服，举着话筒，他手上依旧有伤疤，仰着头无比专注和人真地看着站在观众台上的卫可颂。
卫可颂和他无声对视，心口紧缩了一下，他预感穆星要说什么。
穆星就像是举起奖杯一样举起自己有伤的手，他的呼吸停顿了一下，通过话筒在四面八方放大：“这是有一个人在我很小的时候烫的。”
弹幕一下子硝烟滚滚：
【？？？怎么回事？突然翻起了旧账？？】
【我他妈笑死，我就说木神一个牛逼轰轰的冠军怎么可能被按头做备胎，之前那个采访节目是被迫炒作吧？呕呕呕】
【纵火犯和受害者的cp也吃，你们这些cp粉还挺会恰人血馒头的吼！】
【我刚刚粉上的cp！！！（吸氧.jpg）】
【我就不明白了，卫可颂又没钱还不三不四的，木神怎么可能看得上？】
穆星接着说道：“我很感激这个伤疤，让我遇见了他。”
“这个伤疤不是上帝亲吻我的手，是我的神明留给我的东西。”
穆星顿了一下：”我每一次，每一次胜利都在想，他一定会很开心，我第一次得到冠军的时候，在全场找他，但是没有找到他，我想，一定是我得到的冠军还不够厉害，所以他生气不肯来。“
穆星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他，但如果他最后依旧不喜欢我，那也没关系。”
“能将冠军献给他，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穆星说着，缓缓放下了手，还没完全放下来的时候，他呆了一下，卫可颂就像是落在了风上，一路撑着座椅翻过来，风驰电掣地就走到了他的身旁。
卫可颂看也不看他的表情，举着穆星带着伤疤的手猛然向上，大声道：“冠军——穆星！”
屏幕里暂停的画面顿时又继续播放，更加疯狂的呼喊声传出来：“穆星！穆星！穆星！”
穆星怔怔地看着举着自己的手奋力向上的卫可颂，卫可颂眼眶有点泛红，但依旧一个眼神都不给穆星，只是呼吸急促地冷声质问：“穆星，我问你，这些声音在为谁欢呼？”
穆星顿了一下道：“冠军。”
卫可颂：“那谁是冠军。”
穆星：“我。”
卫可颂嗤笑一声，甩手放下穆星的手，别过头：“这不就是了，你赢得的冠军，你应得的荣耀，为你的胜利欢呼的人群和队友，战无不胜的木神，穆星你早就不是被我救出来的那个孤儿了。”
“你是引领别人向前的卫星了。”
穆星抿嘴还想说：“.....可是这都是因为你......”
卫可颂侧投直视穆星，他居高临下地仰着下巴：“穆星，你听好了，我是你胜利的起点，不是你胜利的终点。”
卫可颂眼睛泛的红还没消散：“我允许你把你赢得的第一个单人冠军给我，但从此以后，你赢得的每一个胜利，都属于你自己和你的战队，我做主，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可颂俱乐部，只有木星战队，把名字改了吧。“
弹幕已经呆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停不下来呜呜呜呜】
【你是我年少胜利的决心，但你却告诉我，这些胜利都属于我自己】
【呜呜呜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穆星会喜欢小面包了，他好好啊呜呜呜，真的太好了呜呜】
【拖你出地狱，带你上天堂，赋予你胜利意义，最后赐予你冠冕，除了爱情无法给你，卫可颂就是穆星的神明】
【一生只有一场的初恋，木神其实没有喜欢错人】
【我眼泪淹得全小区的狗都坐在浴缸里漂浮，呜呜呜小面包好狠的心啊，我好希望你们两在一起，你们把我鲨了吧！】
卫可颂看着一言不发的穆星：“你喜欢打游戏吗？”
穆星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卫可颂终于笑了一下：“那就继续漂亮地赢下去吧。”
卫可颂转身要走，穆星忽然上前一步死死抱住他，把下巴放在卫可颂的肩膀上：“我只喜欢过两件事情，一件是你，一件是陪你打游戏。”
卫可颂僵硬了，他感觉自己的肩膀上一滴一滴落下滚烫的泪水，就像是当初他决定要卖掉俱乐部的时候，穆星双眼通红地抱住，质问他是不是要卖掉他。
穆星哭了。
穆星一向冷静平淡指挥若定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哽咽：“卫可颂，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比喜欢打比赛和得冠军喜欢一百倍那种喜欢。”
卫可颂在穆星的人生里只是短促地出现了几下，匆匆又不经意地点亮他整个宇宙轨道，让他奋不顾身又独自一人地追着着太阳的光来到这里，努力想把自己点成一颗小星星，用冠军奖杯金色的光芒讨取卫可颂一个得意洋洋又为他骄傲的小表情。
其实本来这对穆星来说，就足够了。
本来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贸然和这个人嬉笑怒骂过，亲近过，被卫可颂全心全意地当做一个喜欢的家伙对待过，穆星早就应该默默在一旁，退后祝福了。
穆星又缩紧了自己的怀抱，他闭上眼睛，眼周全是红晕，睫毛上挂着亮晶晶的泪水，一向冷淡的面上全是掩盖不住的悲伤：“......you are my Jupiter....forever。”
就这样一个失控的拥抱之后，穆星克制地退了开来，他和还有些僵直的卫可颂并排走着，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地低声询问：“下一个是谁？”
卫可颂被穆星这样一问，也没过脑子，顺着就回答了：“我答应了顾飞白，第二个选他。”然后一怔，卫可颂问：“....这边就结束了吗？”
前前后后不过是小半天时间，也太快了，导演说可能穆星这边可能要一天多的，卫可颂问：“还有其他安排吗？”
穆星静了很久，摇了摇头：“没有了，要我送....”他话到嘴边又顿住了，最后沉寂下来。
他本来想送卫可颂走的，但他实在是害怕看到穆星答应下一个人的场景，穆星觉得自己可能会忍不住把卫可颂抓回来，于是话到嘴边又打住了。
弹幕已经快哭出洪水了：
【呜呜呜呜不要啊！木木不要啊！！你拉住小面包啊！！】
【我cp可真甜，哈哈，我cp没有be（神志不清.jpg）】
【我不接受呜呜！！！我要跳楼！！！！】
【我滴木可唉！！！！！】
卫可颂的车在体育馆的外面等他，穆星送他到门口就停住了，他和卫可颂礼貌地点了点头，仿佛之前失态告白的人并不是这位恢复冷淡矜持的电竞大神。
穆星站在门口，风吹起他队服衣摆，他眼睛已经有亮光，似有温柔沉淀在他眼里，专注地注视着自己的太阳系转开。
木星不再追逐，他脱离轨道了，当初的卫可颂在这个体育馆门口仿佛败犬般慌张离去，而如今换穆星来看着自己宇宙的光熄灭。
所有的冠军都为你而来，以后的冠军也为你赢得。
但你再也不会知道了。
卫可颂上车的时候导演还楞了一下，跟拍的人不知道，但导演是事先浏览过穆星递上来的台本的，这里才到一半，后面还有把三个冠军奖杯献给卫可颂，以及可颂俱乐部转让的情节。
穆星还准备带卫可颂玩一段游戏，整个俱乐部的人都会下水装路人，然后木神保驾护航拉偏架，让卫可颂大杀特杀。
最后还有个求婚的情节，其实也不算求婚，就是穆星在整个俱乐部所有队员的嚎叫之下从三个奖杯上掰了一部分金属下来做成了一个戒指，戒指的中央是个环形的木星，要送给卫可颂。
导演当时看到的时候都被吓到了，穆星这太大手笔了，但穆星很坚持。
却没想到他的坚持还没有等到露出水面的时候，卫可颂就已经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导演看着上车准备赶完下一个地方的卫可颂眼角的泪，心里突然有些不忍心，叫车子停了一会儿。
导演看向了窗外站在体育馆门口还没走的穆星，低头发消息：【穆星先生，您真的不给卫少看一看后面的准备的东西吗？】
穆星的消息来得很快:【不了。】
导演忍不住又问，他实在是想不太通：【为什么啊？您还是准备了好一会儿的。】而且拍下这些播出效果也会很好。
穆星:【我不想让他难过了，他也不想让我难过了。】
导演反复地看这句话，又侧头看了看在大风天气里独自矗立在门口注视着这里的穆星，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但依旧很挺拔，却莫名让人觉得心酸。
穆星：【如果他最后和谁在一起了，请告诉那个人，卫少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导演长叹一口气。
拍这档恋爱综艺这么久，导演第一次觉得喜欢一个人真可怕啊。
他看了都难过。

第97章
导演最后看了一眼窗外，转头拿出那个盘子，对卫可颂道：”卫先生，现在开始选第二个人。“
卫可颂直接翻开【错题】那张卡片：“这个。”
翻开之后果然是顾飞白，他穿着贴身的白大褂，斯文又俊美，手上夹着那张有点陈旧的答题卡，看向答题卡的笑意缱绻。
导演说道：“顾飞白先生选的地点是医院，您觉得可以吗？”
卫可颂点了点头，车平缓地驶向医院。
另一头，医院。
迈克急匆匆地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到达陆地，他看着刚刚被推出icu的顾飞白饶有趣味地带着呼吸机看着卫可颂的直播和上面的弹幕，再一次对这个疯子般的天才的作死程度有了新一层的认识。
迈克疲惫又愤怒，但满腔的无法置信很快就在顾飞白懒懒散散的眼神里化成了无奈，他推了推自己发僵的额角，长出一口气：“well，顾，虽然我知道你是个神经病，但我依旧觉得，在你离开icu不到一天内去参加一个.....”迈克皱眉回忆一下，实在想不起这综艺的名字。
顾飞白好整以暇地补充：“《七日热恋》。”
迈克瞬间接上：“对，这个《七日热恋》，我觉得不是一个好主意，你是医生，你知道你身体情况非常的不好......”
顾飞白无所谓地笑：“对啊，但我就算是不参加这个综艺，离死也不远了。”
迈克忍无可忍：“这会加速你的死亡！你不能.....”
顾飞白脸上带着微笑，语气却冷酷下来：“不，见不到小卫先生，才会加速我的死亡。”
迈克就像是一杆上膛然后瞬间哑火的机枪，听到这个名字的脸色顷刻萎靡：“......上帝，你每次都会为他发疯，如果我可以为你写死因鉴定书，我会毫不犹豫在上面写上杀人凶手卫可颂。”
顾飞白漫不经心地一摊手：“我的荣幸。”
迈克实在无奈，他是研究所的人，对顾飞白这种屈指可数的天才有种纯天然的好感，当初卫可颂能成功让迈克照顾顾飞白，也是看重了迈克爱惜人才这
但现在这天才很快就要把自己玩死了，迈克又可惜又头痛，甚至忍不住抱怨起了卫可颂：“如果我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一定不会接卫的委托来照顾你这个麻烦。”
顾飞白笑眯眯地看着屏幕里的卫可颂，用苍白到可以看见青色血管的手指轻轻触碰卫可颂的侧脸，轻声道：“迈克，我很庆幸能遇到你，我是个偏激又恶心的怪物，手里沾满了鲜血，救人的时候大部分是为了钱，但我在研究所的时候很快乐。”
迈克秒懂，是卫可颂联系他让顾飞白进入研究所的，他挑眉：“你又在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了，让你快乐的并不是我，是卫对吧？”
顾飞白笑得咳了起来：“你这样真让我难过，我对你也很喜欢，不过我快乐的确是因为他。”他捂住心口，在雾气氤氲开的呼吸机下眉眼柔和：“他的确是个让任何人都控制不住喜欢的家伙，不是吗？”
迈克还是觉得很不值得，他强调：“无论卫是个多讨人喜欢的家伙，但他并不喜欢你不是吗？并且非常讨厌你，你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因为他父亲的拜托做到这个地步，还不让他知道，顾，你在我眼里从来都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你做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顾飞白笑得懒散：“为了快乐，迈克，你不懂的快乐。”
迈克：“......”
好气哦！你都要死了到底有什么好快乐的！我这种外国人无法理解！
在卫可颂的到来之前，顾飞白赶走了迈克，迈克走之前神色复杂地提问：“顾，我真的不懂，你可以得到很多美人的心，如果你想，你也可以到卫的心，为什么你只这样远远的....”
顾飞白只是淡淡笑道：“迈克，我们研究很多东西，细胞，繁殖，还有生死，但我们不研究爱情，你知道为什么吗？”
迈克：”为什么？“
顾飞白大笑：“迈克，因为爱情没有逻辑，很多东西都不需要理由，我愿意为他做，也不需要他知道，只是这样而已。”
迈克满脑袋疑问的走了，卫可颂一脸摸不着头脑地来了。
卫可颂以为自己会看到穿着白大褂一脸斯文败类要割人的顾飞白，却没想到看到一个奄奄一息笑意正浓穿着蓝白条纹病人服装的顾飞白。
卫可颂大马金刀地往旁边的看护椅子一坐，顺手就拿了个苹果削了起来，问道：“你怎么回事？”
顾飞白脸上带还戴着呼吸机呢，说起谎话来气儿都不乱一下：“演习一下我要是病死了，你怎么来给我收尸。”
这医院是他大本营，多得是医护人员给他遮掩，虽然不是没有人反对过，但最终都被顾飞白用【你们连临终关怀都没有吗？】的大帽子给压下去了，连导演组都被顾飞白糊弄过去，以为这就是个演戏，更不用说没怎么进过医院的卫可颂了。
主要是顾飞白这形容实在是算不上憔悴，除了脸色苍白点，就算是穿着宽大的病人服装也英俊潇洒得过了分，不像是个要咽气的绝症患者，倒像是个要走t台的顶尖男模。
甚至很心机地在病人衣服喷了点香水，骚包得像是要下阴曹地府勾三搭四。
卫可颂皮笑肉不笑地道：“我觉得也不用演习了，我现场给你表演一下怎么给你收尸得了。”
顾飞白笑得上不了气，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哔哔哔直响，卫可颂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抓住了顾飞白的手想去摸他脉搏。
顾飞白不着痕迹地抽开，轻描淡写道：“道具罢了，要知道你这么好骗，诶，我早该给你演这个。”
卫可颂将信将疑地看顾飞白，顾飞白笑：“你看看，心跳167，正常人这心跳会是我这样子吗？早就痛得满地打滚了。”说完还慢悠悠下个评语：“你可真好骗，小卫先生，一直都这么好骗，骗你真是我永远的快乐。”
顾飞白说着还直接把呼吸机取了下来接着捂着额头笑：“戴个呼吸机你就信了，快十年了，小卫先生你可是一如既往。”
卫可颂冷着脸没好气地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怼进了他嘴里，顾飞白咬了一口取下来，微微侧眼看卫可颂：”你刚刚拒绝了一个喜欢你的人，小卫先生，你什么感觉？“
卫可颂没料到顾飞白会说起这个，楞了一下，有点难受地道：“.，......不太好受。”
顾飞白又道：“如果你要拒绝我呢？”
卫可颂冷笑一声：“谢天谢地。”
顾飞白假装难过：“我好歹是你初吻获得者，您也太凉薄花心了。”
卫可颂无法置信地看着这位倒打一耙圈里有名的花花公子哦，一时之间竟然被无耻得说不出话来。
顾飞白却轻笑一声，拿着卫可颂削的苹果一口一口咬了起来，他吃了两口嗓子里就忍不住发痒，但面上依旧什么都看不出，只是优雅地说了句要去一下洗手间。
一进去就压抑地咳出了一口带血的苹果落在手心上，顾飞白似乎对着场景司空见惯，只停了一下，可惜道：“难得亲自为我削的。”
他就又笑着一口一口咀嚼了下去。
带血腥气的甜。
在顾飞白去洗手间这段时间，导演出来和卫可颂说了，顾飞白给的剧本是夫妻之间的临终关怀。
其实导演看到这个剧本的时候脑袋也发懵，这也太不吉利了，哪有人假设自己要死了，让别人来给自己做临终关怀的。
但顾飞白坚持，人家背景也不小，数一数二的大医院vip病房说借到就借到，配合的医生护士也到位了，从头到尾导演就没用出过力，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卫可颂觉得奇怪，但顾飞白这神经病从小到大做的事情就没几件不奇怪的，他就想速战速决搞定这骗子。
顾飞白出来的时候脸色又白了几分，他笑道：“为了一个合格的临终患者，我给自己扑了点粉，看着还行吧？”
他说着双手合十躺在了病床上，给自己戴上呼吸机，缓慢地闭上了眼睛，伸手调整了一下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心电监护仪顿时就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音，本来起伏波动的心电图一眨眼就拉平成了一条直线。
卫可颂莫名心跳快了几下，顾飞白安静祥和带着笑意躺在床上，竟然真的有几分像死人，他还没来得及摇醒这个人，病房顿时就呼啦啦一群人钻了进来，从医生护士道神父律师应有尽有，看起来像是顾飞白已经为自己的死做了好久的准备。
医生上前确认死亡，冷静地宣布了死亡时间：“患者顾飞白，下午一点十八分因全心衰死亡。”
护士井井有条地整理顾飞白的仪容仪表，要不是卫可颂还能看到顾飞白的吐息打在呼吸面罩上的白雾，几乎要被这错乱的场景诱导以为他真的死了。
神父上前一步，念了几句祷告词，律师则走到一旁和卫可颂商讨起遗嘱的具体事宜，这律师是个外国人，口音相当蹩脚，卫可颂从头到尾只听得懂几个词“伴侣”，“没有其他亲属”，“唯一指定继承人”。

第98章
然后这律师就做出一副节哀的样子，递过一些全英文乱七八糟的文件让卫可颂签，卫可颂狐疑地看向律师，律师露出一个干巴巴又僵硬的笑。
他其实不懂自己的雇主顾飞白为什么要演这样一出戏，把自己的所有遗产交给一个完全没有任何血缘和利益关系的陌生人。
但老板就是老板，他要做到的，就是让卫可颂在这上面签字。
卫可颂本来还想多看两眼，但是旁边等着“收尸”的一群医护人员穿着白大褂无声无息又略带催促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看得卫可颂头皮发麻，在律师反复地敦促下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内所有配合顾飞白演这出戏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医生走到卫可颂旁边，郑重其事地道：“请家属确定患者死亡，拔掉呼吸管，收敛遗物。”
“死亡”的患者顾飞白在听到“家属”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勾了勾，仿佛自己已经被确认的死亡也无法打扰他得到一个名为“卫可颂”的家属的好心情，只有卫可颂糊里糊涂地在旁边的牵拉下靠近这个不知道骗了他多少次的狡猾的家伙。
卫可颂伸手放在了顾飞白的呼吸机上，顾飞白仿佛一片快要消散的雪花，脸色苍白，眉眼满足，听不到来自他的任何声音，丝毫不像一个生前花言巧语的骗子。
他就这样安宁祥和地躺在床上，似乎真的没有了心跳和呼吸。
这场景太多逼真，卫可颂心里突突跳了两下，不安的预感潮水般涌上来，他要拿下呼吸机的手蓦然停住，缓慢地蹙眉，低声靠近顾飞白：“你到底在搞什么花样？我警告你顾飞白，我这次不会再上当了。”顾飞白并没有应答，喷洒在呼吸机上的雾气却在一点一点褪去，放在胸前交叠的双手缓缓滑落，卫可颂手心透明的面罩渐渐变凉。
顾飞白没有了任何动静。
卫可颂心里一慌，二话不说就开始喊医生：“医生！他没有了呼吸！医生！！”
医生低眉顺眼站在一旁，就像是被预定了程序和npc，非常配合卫可颂地道：“家属，他已经死亡，节哀。”
“操！”卫可颂脸又红又白，急得青筋都要爆起来了：“老子没有和你们在演戏！他真的没呼吸了！给我救人！”
医生依旧无动于衷，麻木地道：“家属，请接受现实，节哀顺变，人死不可复生…….”
卫可颂扯着医生的领子，二话不说把医生像是扯小鸡崽一样推到顾飞白的床前，语气里已经带上几分隐忍到极致的怒气，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都赤红了，双手却在颤抖：“老子不管你们在演什么戏，给我救人！”
年轻气盛又不可一世，就像是当年的卫少爷，宛如天降神兵一样出现在顾飞白妈妈的抢救室，站在双目空洞的仆人的儿子顾飞白面前道，掷地有声地道，给我救人。
…….居然一点都没有变。
卫可颂气得头发都要炸成西蓝花了，简直要为现在的医疗系统感到痛心和荒唐，患者就死在面前都不带抢救的，这什么傻逼医生！连顾飞白都不如！
顾飞白忽然像是憋不住似的，拿开呼吸机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他坐了起来，和目瞪口呆还拉着医生衣服的卫可颂四目相对，顾飞白笑意烂漫地摊手：“小卫先生，您还是这么好骗。”说着还很遗憾地叹气：“还以为能骗到小卫先生的一个人工呼吸的，可惜了。”
卫可颂面无表情地松开了医生的领口，揉了揉手腕就要往前走，旁边的导演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这个明显有殴打嘉宾趋势的cp，头大地劝道：“卫少！卫少！这都是为了节目效果！”
其实刚刚也被吓到了的导演迅速地隔离卫可颂和顾飞白：“卫少，息怒息怒，还在直播！”
卫可颂怒极反笑：“可以啊顾飞白，学医学厉害了，还知道拿自己死不死来开玩笑了，你这种祸害死了都没有人可惜！”
顾飞白深有同感地点头：“这倒是。”
卫可颂被顾飞白一句话噎了个半死，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顾飞白反倒若无其事地道：“还没排练完，小卫先生，您还没有给我拔呼吸管。”
卫可颂哪里有给他拔管的心情，闻言怼道：“滚吧，老子拔你的尿管还差不多！”
顾飞白一顿，眉梢微挑语气暧昧：“如果小卫先生愿意的话？”
现在想起拔尿管就要摸到那个地方的卫可颂：“.………”
操！这人怎么连这种地方都能撩骚？！
卫可颂阴恻恻地冷笑一声，看向顾飞白的那个地方：“如果你不怕我把你连尿管带插尿管的地方一起拔下来的话。”
顾飞白：“.…………”
旁边突然下////体一痛的围观人群：“.…………”
好，好残暴！
医生和护士都很忙，眼看着这出临终关怀的戏就要变成闹剧，向顾飞白请示之后准备离去，律师也拿着文件袋匆匆离去，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像是在交流什么一笔高昂的财产交接的具体事宜。
神父对顾飞白道：“孩子，带着爱下地狱，主鬼宽恕你的罪的。”
那个被卫可颂抓过领子的医生走之前终于拿下了格式化的表情面具，他有些难过地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顾飞白，和卫可颂说道：“我曾经和顾医生是同事，他是个天才，可以救很多的人。”
这人的口吻仿佛在悼念一个已经逝去的名人，让卫可颂有些不舒服。
这医生接着道：“其实很多人觉得的死亡确定方式是没有脑部活动，心跳和呼吸，但作为医生来说，医疗器械离开身体的一瞬间，才说明这个人真的已经死亡，彻底无药可医，顾医生的临终关怀对我们的要求是这个，那么他一定很希望你给他拔管。”
医生：“他一定很想在死亡之前和你好好告别。”
导演还在拍医生们，他看着这些医生的工牌和科室，啧啧称奇：“顾先生也太厉害了，居然真的请到了真的做临终关怀的医生，在这个医院做这个的都是给非富即贵的人做的，居然能被顾先生请过来演戏。”
卫可颂听得眉头一沉，眼神下意识就往顾飞白那边走去，而顾飞白这人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带上眼镜，又用湿纸巾擦去面上的粉，和卫可颂眼神一对露出一个戏谑的笑：“我演还不错吧，小卫先生？”
卫可颂心里那点疑窦轻而易举就消散在顾飞白不正经的调笑里，顾飞白拍拍自己身旁的椅子，对导演道：“我想单独和小卫先生说说话。”
导演心领神会，他把摄像机放在床头调整了一下方位：“我们出去，留一个摄像机在这里可以吗？这不是直播镜头，不对外公开，我们拍一些素材，不合适的您和我们说，都可以剪掉。”
顾飞白：“可以。”
卫可颂的确有很多话想问，他随手一转椅子岔开腿骑坐：“顾飞白，你到底在搞什么？有病就好好治疗，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顾飞白却道：“小卫先生，如果你帮我拔管了，你知道下一步是什么吗？”
卫可颂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问你话呢！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飞白恍若未闻，继续笑意矜持地道：“下一步就是收敛我的遗物，大部分我觉得比较有价值的东西都会由律师交给你，但有些贴身的东西你必须亲自收敛，很抱歉我的无价之宝不能交给你，我贴身的东西希望你都能和我一起火化。”
卫可颂猛然拔高了声音：“顾飞白！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顾飞白笑眼弯弯：“小卫先生，你真是不长记性，刚刚才被我骗了，现在又相信了。”
卫可颂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差点被生生卡死，顿时没好气道：“就算你的要死，也别找我给你弄这些东西，晦气！”顿了一下，他又道：“自己好好活着，不是舍不得那什么无价之宝吗，你自己拿着，要我给你收尸我就给你拿去卖了，然后在你坟头用卖这个的钱潇洒。”
顾飞白轻笑一声，他放在心口的手隔着单薄的病服握住了一张卡片，声音轻轻，低不可闻：“这可不行。”
顾飞白突然道：“小卫先生，你还记得我的母亲吗？”
卫可颂道：“记得，怎么了？”
顾飞白的桃花眼本来是双很生机盎然的眼睛，笑是波光荡漾，不笑是一壶春水，那双眼睛里无论什么时候总是含情，但现在却雾气邈邈空寂，越过卫可颂的肩膀看向窗外：“她死的时候，我没有给她拔管，。”
“她死得很狼狈，很痛苦，一直在挣扎，最后吐得呼吸面罩里全是呕吐物，旁边的看护就给她吸，但是吸不干净，她一直在吐。“
”我没有同意，没有人敢给她拔管。我看着她，觉得生不如死原来是真的，真的有人活着不如死了，如此难看的姿态，我那个时候就在想，如果是我，到了这一步，我一定会雇佣好一个人专门给我拔管，不要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
卫可颂一愣，他只是知道顾飞白的妈妈死了，不知道中间还有这一段。
顾飞白静了一下，忽地笑道：“但我其实早就到这一步了，小卫先生，不过我还活着。”
顾飞白侧头过来，那双多情烂漫的眼睛前所未有的赤诚：“真挺痛苦的，但一想到我这种禽兽不如的人这辈子能遇到小卫先生，说不准是好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就想着不能死，我这辈子干的坏事太多了，下辈子肯定遇不到小卫先生这种好人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想为自己的小卫先生做点好事。
顾飞白问：“小卫先生到了我这里，一定是已经拒绝了穆星了，对吧？”
顾飞白不等卫可颂问“你怎么知道”，他又继续问道：“那你喜欢褚明洲吗？”
顾飞白专注看人的时候有种洞察人心的力量，卫可颂不知怎么，就如实回答了：“曾经喜欢过。”
顾飞白：“那你对卫静临呢？”
卫可颂一顿：“不是那种喜欢。”
顾飞白：“喜欢秦钺呢？”
卫可颂：“他也不喜欢我啊。”
顾飞白笑问道：“那喜欢我吗？曾经喜欢过也行，不是那种喜欢也行，而且我也喜欢你。”
卫可颂停了很久很久：“不喜欢。”

第99章
顾飞白却早有所料般：“我知道了，小卫先生可真是狠心，不肯骗一骗我。”说着眉眼装模做样地忧郁起来。
卫可颂撇一眼他，嗤道：“你以为我是你，常年累月挂在嘴边用喜欢骗人，你满口谎话，说出来对我这喜欢怕是就值五毛钱，还是那种掉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脚的五毛钱。”
卫可颂这意思，就是说顾飞白这随口道来喜欢太不值钱了，廉价。
顾飞白安静了一瞬，转头就笑得晏晏：“这说的也是，我这喜欢，的确配不上小卫先生。”他说完似有不甘，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卫可颂一拖，就一同落在的病床上，顾飞白叹气：“但就算配不上又低贱，小卫先生，我这种自私的人，还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就算你不要我，我还是舍不得。”顾飞白死死地抱住卫可颂，他把眼睛埋入卫可颂的颈窝：“……我真的舍不得。”
病床上浓郁和消毒水味道和顾飞白身上香水气息混合，但在此之外还有一股无法掩盖的药味和血腥气，离得远卫可颂只能闻道顾飞白身上的香水味道，但是靠这么近，这香水仿佛就像是一层不能遮掩的纱，露出下面原本的，属于顾飞白的疮痍。
卫可颂本来想推开的动作一顿，就听见顾飞白低哑的笑声：“诶，小卫先生，你真好抱，上次我用这个方法勾搭一个模特，她以为我得绝症了，哭得不行，和我交往了“死前”的一个月，你要不也和我交往死前的几天？”
卫可颂：“.……..”
卫可颂勃然大怒：“你他妈是畜生吗顾飞白！这种东西也拿来泡妞！”
顾飞白乐不可支地看着卫可颂蹦出自己的床，心满意足地道：“我是不是小卫先生床上第一个男人？”
卫可颂气得脑门发晕：“不是！”
顾飞白笑意止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加浓：“哦，我倒不知道小卫先生床上还有过别的人，是谁？”
卫可颂口不择言地怒笑：“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和卫静临一起睡了，你算个屁！”
顾飞白似真似假地笑，垂下眼帘，睫毛的投影暗色浓稠，落进他笑意不到眼底的眼睛里，声音轻到像是在叹息：“我真嫉妒他啊，小卫先生，我嫉妒过你身边的每一个人，但就算是加上你喜欢过的褚明洲一起，我最嫉妒的还是卫静临。”
“就算做不了情人，可以和你在一起二十年，朝夕相伴，我嫉妒得快疯了。”
顾飞白笑得更加肆意：“小卫先生，下一个选他吧。”
卫可颂疑惑：“为什么？”
顾飞白施施然笑道：“因为我现在终于不嫉妒他了，他失去了在你身上所有特权，一无所有，比我还不如，他曾经最嫉妒的人是褚明洲，但现在他应该会像是曾经的我一样，嫉妒你周围的所有人。”
说着身家不知道多少的卫氏总裁一无所有的顾飞白真情实感地大笑：“现在的卫静临，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真可怜啊。”
顾飞白的笑停住，他仰头看卫可颂，非常认真：“.….小卫先生，我这里结束了。”
卫可颂离开的时候还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像是在顾飞白的安排下稀里糊涂地进入了一场告别幕剧，这幕剧有时真有时假，卫可颂下来之后回头看还在台上微笑的顾飞白，也不知道这出戏里他说的话有几分是实话。
但顾飞白一向如此，卫可颂猜不透他在说什么。
这位神通广大的骗子可能从出生开始就把演技点满了，无论是假装深情和薄情都入木三分，做了医生之后更是连生死都能轻易扮演。
卫可颂看不懂顾飞白。
也不知道这骗子这辈子撒得最拙劣的谎言就是在他面前这一个。
顾飞白有时候恶劣地希望卫可颂知道自己真的要死了，逼他和自己在一起。
有时候又舍不得这小傻子承担这种重量。
顾飞白发自内心地觉得他这种人渣可能把几辈子的良心都用在这里了，他有一千一百种方式哄骗卫可颂和自己在一起，但还是算了。
他喜欢卫可颂为他难过，但不希望卫可颂为他一直难过，卫可颂为他难过几天，几个月，他会高兴而餍足，但顾飞白总是有办法把这小傻子又都逗开心。
但他死之后，卫可颂这钻牛角尖的小少爷估计要难受上几十年，没有人哄他了，顾飞白舍不得。
他希望在卫可颂的记忆里自己深刻到足够被记住，但是顾飞白过去实在太不是人了，他自己想想，如果卫可颂记住自己，好像他留给卫可颂的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活该顾飞白自作孽，不可活。
但很明显迈克不懂顾飞白在想什么，在卫可颂离开之后，这位人高马大的外国人疑惑又难过，杵在闭目养神的顾飞白面前像个倭瓜，脸都皱成一团：“顾，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告诉卫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不是喜欢他吗？你难道不想在离开之前，一直和他在一起吗？”
顾飞白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微弱：“如果我还能活五十年，我会和其他人分分合合，假装在一起后又分手，然后来追他，我会努力给他一段正常人，不需要他承受太多的感情，然后慢慢把他锁在我的怀里，最后和他一起死在一个墓里。”
顾飞白缓缓睁开眼睛：“如果我还能活五年，迈克，我会立马毫不犹豫地把他抓起来锁在一个小岛上，和他没日没夜地做我曾经梦想对他做的一切，诱骗他，哄他，让他爱我，然后死前让他不准和任何其他人在一起。”
迈克点头：“对啊，这才是你的做风，虽然我觉得很毛骨悚然，但顾，我发现你现在不这样做，反而让我更毛骨悚然。”
顾飞白摇摇头：“迈克，但我可能只能活五天了。”
迈克不懂：“怎么了吗？”
顾飞白看向迈克：“我不能离他太近了，我会提前死掉的，迈克。”
迈克一时失言，楞了很久之后叹息，眼睛里面都含着泪光：“…….是的，你太喜欢他了顾，你真的会提前死掉，你的心脏会坏掉的。”
迈克：“你回国做这一切，收集证据，找最好的律师，立好遗嘱，就是为了防止卫在你死后被其他人挟制吗？”
迈克似有所悟：“你按照和卫方强的约定，要把所有可以威胁到卫可颂的潜在威胁全部解决，是吗？尤其是卫可颂的哥哥，那位上位的卫氏的总裁？”
顾飞白：“他已经不再是最大的威胁了，解决他很简单。”
迈克实在无法把在那些金融报道里冷酷又精准地狙击敌人的卫静临和顾飞白嘴里很好解决的人联系在一起，他摊手：“好吧，或许对于你来说的确很好解决，但我实在是做不到，可以告诉我你准备怎么解决他吗？”
顾飞白饶有趣味地笑，带着一种恶劣看好戏的冷眼旁观：“不，不是我来解决他。”
迈克：“？”
顾飞白不紧不慢地道：“小卫先生会亲自和他做个了断的，这个足够解决掉卫静临这条丧家之犬了。”
因为两个人的密谈，直播短暂地关闭了会儿，刚刚两个人的演戏除了让大家觉得摸不着头脑之外，并没有人磕顾飞白和卫可颂的cp，毕竟顾飞白这张脸和满天飞的绯闻在那里，大家都以为这位花花公子就是来玩玩的，弹幕里一片看新鲜的嘻嘻哈哈，顾飞白一边翻一边笑。
【我笑死了！卫可颂真的有信诶！上次顾老师在国外的一个恋爱综艺里泡模特的时候就用过装死这招了！】
【我看不懂，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我单身到现在不是没有理由的】
【顾老师的演技未免太好了吧，我都有点相信】
【醒醒，这人是心外科专家顾飞白，能死在心脏病上？】
【可怜我们小面包被吓的脸煞白，顾老师坏坏！骗别人！】
顾飞白敛目：“真好，所有人都被我骗了，相信我不是要死了。”
好像这样，他就能多活一会儿似的。
迈克却觉得十分悲伤。
这人呈现过的所有逢场作戏和虚情假意都曾经被人当真，但这最后一场真心喜欢，却无人相信。
他死之后，顾飞白喜欢卫可颂，就真的是个说出口都会贻笑大方的谎话了。
卫可颂半天一个的速度有些惊到导演。
顾飞白蛮不讲理地要了两天和卫可颂相处的时间，虽然没有给出具体项目，但笑眯眯地就是要要求卫可颂陪自己两天。
导演满脑子都以为这位荤素不忌的先生要对卫可颂下手了，但最后却只花
导演不太懂，顾飞白要这段时间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是很想要的，顾飞白虽然在优雅矜持地谈判，但眼神里透露出的那种迫切和渴望就像是绝症病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导演实在是不太好意思拒绝，被软磨硬泡之后松了口，给了两天时间。
但却很快就放卫可颂走了。
好像是绝症病人知道自己要死，不忍心把这根无辜又无知的稻草拖下水来染湿，最后无可奈何又释然地放手了。
顾飞白告别的时候脸上的笑很宁静。
卫可颂下一个选的人是卫静临，这也是让导演非常不解的一个人。
在所有都在强行拉长自己和卫可颂相处时间的六个人里，卫静临显得格外凸出。
他只要了半个小时和卫可颂相处的时间。

第100章
卫静临安静地坐在卫家别墅的沙发上，空无一人的黄昏日色从他纤长的睫毛上垂落。
他面前厚实的木桌上摆放着顾飞白找来的律师在十分钟之前递给他的东西，这位律师前脚刚处理了顾飞白的遗产问题，后脚就来处理这位闻名海外的卫氏总裁的刑事问题。
律师一面瞠目结舌于这位闻名遐迩的卫姓总裁还曾经对自己养父做过谋害的事情，也诧异于自己的雇主是这个计划的执行者之一。
卫方强四十多岁的时候曾经做过一次心脏手术，顾飞白在手术台上，那个时候被篡改了高考志愿进入医学系的顾飞白还是个实习生，却已经冷静地和想要摆脱卫家的卫静临合作了。
他们在放入卫方强的心脏支架上做了一点丝毫不会被察觉的小手脚，□□无缝毫无证据，卫方强不会立马死，但身体会逐渐变差，顾飞白就不用被按头被自己的母亲送给卫可颂做狗一般的劣等家臣，卫静临也不会被卫方强扣死在卫家拳打脚踢。
这里面的唯一的变数就是卫可颂。
顾飞白不会知道自己后来会心甘情愿做卫可颂的家臣，卫静临也不预料到自己会甘之如饴地忍受这些折磨。
但是计划就像是齿轮一样运行，卫方强的心脏无力支撑他运行一个过于庞大的商业帝国，而褚明洲和秦钺也不会放弃送到嘴边的肥肉。
最开始在卫静临和顾飞白的计划里，卫方强一逃到国外，这支架的寿命也差不多了。
但顾飞白后悔了，他给卫方强更换了支架，他救下了卫方强，他不想在死之前还留给卫可颂一个可以放肆恨自己的把柄。
卫静临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些顾飞白留给他，足够把他困在监狱里十年的证据，他眼神却在专注地看门口，仿佛这些沉甸甸的纸张上黑色的字眼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只是随意收拾了一下翻了个面，就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等候了。
而顾飞白这位曾经共事的谋害者在临死之前拿出了所有证据微笑威胁卫静临，你最好乖乖地把卫家所有的财产还给卫可颂自己滚，要不然我就捅开这些事情让你身败名裂进入监狱。
卫可颂来的时候看到的就像是凝固的冰块般的卫静临，他皱眉坐在了沙发上，坐姿却很端正。
卫静临看着，卫可颂原来不是这样的，这位小少爷最喜欢这个沙发，是卫静临特地给卫可颂挑的做的，材质柔软裹皮细腻，每次回来就一点正行都没有地往上面一躺，吊儿郎当又笑意稀松地歪着头看他，随口打个招呼叫他一声哥哥。
只有三个月而已，卫可颂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迅速生长，卫静临就像是被卫可颂单方面产生陌生感的沙发一样，就算是当初为卫可颂量身定做，现在也完全不合适了。
卫静临突兀地开口：“可颂，我后悔了。”
卫可颂不懂卫静临在后悔什么，好像他这位名义上的哥哥和未婚夫有很多可以后悔的事情 ，不过后悔都没必要。
卫可颂对卫静临的情绪大起大落已经过了，他现在看着这位让他深夜痛哭过又想要保护的哥哥，只有一点涟漪般的心境波动，只是复杂地道：“你有什么好后悔的，你走的每一步，都是你如今的地位和成功的铺垫而已，弱肉强食，本来就是这样。”
“我爹赢不了你，我自己也赢不了你，我们输了，愿赌服输，这也没什么、”
扔开那些往事纠葛，抛掉残余的旧日情义，方静临和卫可颂不过是这世间一对寻常无血缘关系的养兄弟，有一个偏心又残忍的父亲溺爱一个，粗暴虐待另一个，阋墙本是情理之中，卫可颂偏偏遭逢巨变想不明白，也是天真又愚昧，意难平到如今，终于在看到这个完全没有变化的老宅之后释然。
卫可颂伸出手：“之前我的发疯还请你不要介意，你我之间讲不清楚谁对不起谁了，二十年了，我以后也不想恨你，也不想怪你，我累得很，要打工要挣钱要买房要过自己的日子了，你这个前哥哥就不要来打搅我生活了。”
“难得能心平气和和你坐下来谈，不如这样吧，方静临.....哥，你最后听我一次吧，算做弟弟求你.....”卫可颂一顿，道：“我们之前的东西，都一笔勾销吧。”
就这么轻飘飘四个字，前尘往事原本刻骨铭心的爱恨倏忽变成浮尘，瞬息间便消散在卫可颂无波无澜的眼神里。
卫静临听了这话却只是轻笑了一声，他低着头，语气恍惚：“可颂，原来做坏事，真的是有报应的。”
卫静临的一生，活到现在像个冷笑话，惨烈而可笑的程度放在感动中国里也会让大家觉得数一数二，太过突如其来的病痛和蓄意又愚昧的跳楼成为了人生飞黄腾达的转折点，而最后卫方强毫无怜悯地斩断了他在这世上最后的血缘联系。
他不知道该恨谁，他还没来得及凄慌无助，就被抛入了卫方强没日没夜的虐打中，卫静临光速地以扭曲的意识形态成长起来。
在这个逼仄又压抑的卫家别墅里，他是光鲜亮丽下沉默无声的暗影，不配作为人存在，长久的负面情况让卫静临渐渐麻木和适应，只要一直吃苦，那苦吃多了，自然也没有多苦，习惯就好。
这个时候，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偷偷摸摸又锲而不舍地往卫静临嘴里赛一块糖。
明明是在吃糖，但苦味反而一下就浓厚了。
从此以后，卫静临的人间喜怒哀乐都为一人而来，酸甜苦辣都被一人赐予，情人兄弟，家人伴侣，皆是卫可颂。
是卫静临家破人亡的推手的儿子，是日夜将他毒打的先生的宝贝。
这些东西明明都与卫可颂无关，卫静临一向冷静，不喜欢迁怒和移情，却偏偏在卫可颂这人身上失衡，得不到回馈的占有欲和陪伴，卫静临一意孤行的抓住这块不知道自己多甜的小面包，但这小面包无知无觉又天真烂漫，看见一个饥饿的人就想分一点自己给别人吃一口，却不知道自己背后的卫静临已经饿得一口把他吞了都不够。
他饿怕了，为了能够吃下这块到处分发自己的小面包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卫静临的呼吸很平稳：“可颂，你还记得我们的钢琴吗？”
卫可颂一愣，道：“记得。”
卫可颂小的时候特别贪玩，卫方强为了困住这位皮起来屋子都能被掘地三尺的小屁孩，强行给他请了不少顶尖的家庭教师，什么钢琴书法，绘画经管，还要按时交家庭作业，这些东西都被卫可颂学到卫静临肚子里去了，作业卫静临按时上交，一式两份，不用小卫少爷多吩咐，一定也给这个混世魔王处理得完美无缺。
唯独钢琴是个例外，卫静临不能帮卫可颂弹琴。
卫可颂小时候就像是喜欢玩具一样喜欢钢琴，但实在是喜欢偷懒，小时候因为弹不出老师规定曲目不知道被批了多少次，这个时候卫静临就会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教卫可颂弹琴，就连卫方强有再大的脾气要发，都不会在卫静临教卫可颂弹钢琴的时候冲进来用皮鞋踹他。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在黑白琴键上的安谧时光，卫可颂最后竟然真的还挺喜欢钢琴的，虽然弹得一般，但对那架钢琴有很特殊的情感。
当时他被赶出卫家的时候，卫静临就说过，这个钢琴可以免费送给他，他不喜欢看到这个东西留在别墅里，会让他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时光。
但卫可颂并没有要，他以为卫静临说过的不太愉快的时光的意思是卫静临教他弹琴，这些记忆在卫可颂记忆里是很美好的，但是现在看卫静临这意思，是被迫而不是自愿的，带着处心积虑的味道。
卫可颂伤心气愤之下只拿了褚明洲给他的相框就走了。
卫静临谢绝了摄制组要带人上来的要求，他带着卫可颂缓缓走向楼梯，突然背对着卫可颂单膝跪地蹲了下来：“可颂，哥哥背你上去吧。”
卫可颂眼眶忍不住泛出湿气，他恶狠狠地抬手擦了一下，眼边都是狼狈的红，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被卫静临淡淡的话语打断：“算哥哥求你了，从这里上去，我们再一笔勾销怎么样？”
和过去丝毫无差的，带着宠溺和无奈纵容他的语气，就这样隔着一个背影看去，卫静临似乎还是他那个二十四孝的哥哥，他还是那个任性骄纵的小少爷，无忧无虑地被自己的哥哥背在背上去学弹钢琴，最大的烦恼就是下一次钢琴老师来的时候还没完全布置下来的曲目。
卫可颂缓缓向下伏趴，他的目光越过卫静临宽阔的肩膀，闻到了浅而糜烂的红酒气息，他的动作停住了。
卫静临现在对外的身份是他的未婚夫，卫可颂深吸一口气：“不了，方先生，我们还是早点勾销吧，不差这一段楼梯的距离。”
“您现在对外的身份是我未婚夫，我没有和您结婚的意思，还是请你不要叫自己哥哥了。”
卫可颂：“我们早就不是了，方先生。”

第101章
卫静临缓慢地挺直了背部，但是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却迅速佝偻起来，他背对着卫可颂，一瞬间背影里卫可颂所熟悉的顶天立地都散去，只留下雕塑般的寂寥。
他仿佛在瞬息之间腐朽，只留下一点尸体的暗沉气息，卫静临垂下眼眸，他眼神空洞而恍然，就像是守在自己死去奶奶的那个小孩，但语气却是平静柔软的：“好，我们可颂长大了，可以自己走了，不需要哥哥背了。”
卫可颂反驳：“我很早之前就不需要你背了！”
卫静临却是轻笑：“是是是，我们可颂是最厉害的，和我上来吧，竟然你长大了，哥哥有事情要和你说。”
卫可颂将信将疑地跟在卫静临的背后，这位卫氏总裁走路一向很稳，但是这个时候从卫可颂的角度看过去，却直觉卫静临的脚步有种飘忽感，就像是踩在见不到底的噩梦里。
这个别墅，这个家，这个地方是卫静临长达二十年无法破解的噩梦，只需要一个卫可颂就能让他画地为牢又不甘被困。
徒劳的自我挣扎，最后就连心甘情愿退回哥哥的位置都不被允许，是他自作孽，卫静临闭上了眼睛。
做坏人怎么能动真感情，还是对一个小傻子。
卫静临领着卫可颂走到了一台被厚重的红色绒布盖住的钢琴前，他上前揭开，是那架陪卫可颂渡度过童年的老钢琴。
这是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已经很老旧了，但依旧被保养得油光水亮，绒布上的尘土飞扬在空气了，卫静临修长的手指揭开钢琴，试探般地放在了钢琴上按下一个清脆的音。
卫静临垂眼：“可颂，你还记得我们学的最后一首曲子吗？”
卫可颂顿了一下，还是答了：“《梦中的婚礼》。”
卫静临的手指缓缓地在琴键上游走：“是，你这首曲子弹得最好，能再弹一次给我听吗？”
卫静临弹得比卫可颂好多了，更不用说这种初级曲目了，但看着卫静临认真摆弄钢琴谱子的样子，卫可颂说到嘴边的“我早就忘记这么弹”的话还是止住了。
......算了，一首曲子而已，他想要就弹吧。
卫可颂有些不自在地坐下，他的确很久没有碰过钢琴了，他成年之后什么东西都玩，就是不再碰这种鼓噪乏味的古典乐器，倒是卫静临时不时地会弹一弹。
但是现在想起来，卫可颂记得也不清楚了，卫静临最喜欢弹的曲子，好像也是这首《梦中的婚礼》，很多次半夜卫可颂回来的时候，都会看到卫静临孤身一人坐在钢琴前面弹奏这首曲子，双眸专注眼神诚恳，似乎在用这首曲子祷告赐予他一场梦中的婚礼。
卫可颂提起手，就看到卫静临打开了手机的录制键，卫可颂诧异又不耐烦地看过去，卫静临还给等卫可颂发火，就很自觉地解释道：“留个纪念。”
卫静临淡淡的：“别人都有纪念，可颂别这么心狠，也给哥哥一个纪念吧。”
顾飞白有你的吻，褚明洲有你年少的喜欢，秦钺有你的愧疚，封荼有你的讨厌，就连穆星都有被你留下的伤疤。
只有卫静临，连哥哥都做不了啦。
卫静临举起手机，遮住了卫可颂烦躁的眉眼，很快有些杂乱的钢琴声就响起来了，卫可颂心里有闷气，也实在是不愿意被卫静临牵着鼻子走，哐哐往下砸钢琴，愣是把梦中的婚礼弹出了梦中的葬礼的感觉。
但卫静临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最后的纪念是卫可颂的情绪发泄品，依旧很心平气和地拍摄着。
屏幕里的卫可颂赌气的样子，和小时候的一模一样，他们偶尔也会争吵，但还没等到卫静临放下尊严，卫可颂就像条小金鱼一样忘记吵架，自顾自地来找哥哥和好了。
但这次他永远等不到卫可颂来找他和好了，哥哥错得太离谱了，可颂真的生气了，再也不会原谅哥哥了。
柔软的保护，依偎在他背上的人，劣质的零食，钻进被窝里的身体，老旧的钢琴，合不上调子的四手联弹和被带走的木质相框。
关于卫可颂的所有回忆都是他独一无二的纪念品，就像是这首走调的《梦中的婚礼》。
卫静临忽然开口：“可颂。”
卫可颂皱着眉转头过去：“干什么？”
卫静临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一个干净的笑，笑得无比快乐又无比轻松：“没事，就想喊喊你。”
卫可颂翻了个白眼，手下的琴键忽然发出“嘣”的一声脆响，钢琴里能听到弦发出折断的声音，卫可颂懵了一下，旁边里面就有一大群人冲上来把卫可颂团团围住，七手八脚地护送这位小少爷不要被崩断的琴弦弹伤。
卫静临放下了手机，在人群的遮掩下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钢琴椅子上手足无措的卫可颂。
像个登基上位的小王子一样。
卫静临忽然笑了，他仿佛拿着什么无价之宝般拿着手机，对着旁边遮掩他离开的人平静道：“走吧，我们潜逃海外。”
顾飞白不会放过他的。
这个人是个什么禽兽德性卫静临在诬陷这个人的第一天就知道了，睚眦必报，爱憎分明，当初卫静临使用手段把顾飞白逼得远走海外不能回来，顾飞白必然会用差不多的手段逼他也得到这个报应。
顾飞白手里的证据迟早会放出来，与其留在国内让他这个有案底的总裁扰乱卫氏集团的价值，不如把这个集团交给更该交给的人。
正在修理钢琴的师傅咬着牙轻手轻脚地从这台老古董里掏出一袋......劣质包装的橡皮糖。
包装袋里是黄色的笑脸软糖，被钢琴的琴弦压着，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但却依旧笑得灿烂又明媚。
卫可颂看得一愣，下意识就想在人群里寻找卫静临的背影，但旁边一声快要把他耳膜震破的尖叫更快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旁边一个拿着钢琴谱的人无法置信地看了看手里的谱子，张开的嘴还没闭上，战战兢兢地把谱子翻了一面递给卫可颂。
卫可颂一头雾水地低下头，就对上黏在谱子背面白底黑字的文件【股权全权转让书】。
卫可颂：“.................."
这转让书看起来拟定了有段时间了，上面的字有些都有些模糊了，多半是早就放在这里，只要有人愿意带走钢琴，就可以得到这份全权转让书。
卫可颂猛地想起了三月前卫静临居高临下让他带走钢琴的画面。
卫可颂冲得就出去了：“操！！！”卫静临这神经病想要干什么！！！
掉下的股权授权书上上有一行笔迹冷峻的转让阐述：【拿到了所有股权之后想试试能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哥，以后我拿到了公司的掌控权之后，我来保护你！】这他妈不是自己说过的话吗！！！
卫可颂冲出别墅的时候，等在外面的导演百无聊赖地发呆，他们不允许进入别墅。
结果卫可颂出来之后拦都拦不住，他抢了导演的车就准备走，还是被几个工作人员眼疾手快地拦下来，问道：“卫少！？卫少你在干什么？！“
卫可颂眼睛赤红：“你们还记得上次卫静临去那个地方怎么走吗？
工作人员一脸懵逼：“哪个地方？”
卫可颂：“他奶奶的墓。”
工作人员在【卧槽有大新闻】的激情刺激下把车开到了快两百迈，几个小时就到了卫静临奶奶的墓所在的小乡村。
卫静临一个人跑在前面，把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们远远甩在后面，独自一人又到了那条崎岖的，差点让他掉下去的山路上。
卫可颂牙一咬，一踏步走了上去，山路弯曲陡峭，他的手心抓住锋利的山壁，被刮出层层血痕，碎石凌厉咯着他脚底板，卫可颂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卫静临为什么会背着他在这种路上走得这么稳啊？！
这个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为什么要把自己夺来的股权藏在钢琴里给他，为什么要住在随时可以看到他的地方？
为什么要让他一无所有，又给他所有？
卫静临这个神经病，都他/妈在搞些什么鬼东西？！？
卫可颂鼻头发红，他恶狠狠地擦掉落到腮边的泪，一鼓作气走过了山路，又马不停蹄地继续往前奔跑了。
他搞不懂这个哥哥。
搞不懂卫静临看他复杂又柔软的眼神，不懂卫静临对他爱之后的恨，恨之前的宠爱，不懂卫静临破产之后的冷漠，和离开之前的纵容。
就好像卫静临在说出口那句可颂，你长大了，他们之间的一切的确就被一笔勾销了。
同时被勾销了的还有卫静临自己。
卫静临绝对是要和他那个不负责任的爹一样往国外跑了，卫可颂好歹也是跟了卫方强见了不少世面，那份文件的条例一看就是转让者要跑路了。
但卫静临走之前一定会来这里的，他奶奶的骨灰还在这里，卫可颂跑到自己的肺都快有灼烧感，终于看到了那座小山头。
但他却沉默了，卫静临奶奶的墓已经空了，旁边他买的那些祭祀品也不在了，只有被烧地只剩半个的纸人在地上盘旋。
卫静临闭目养神，他旁边准备跟着他走的助理却吞吞吐吐的：“卫总，您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在墓前说那种话？说之前卫可颂求奶奶说要罚他的话都不作数，因为他和卫可颂没关系了，奶奶没有资格罚。
卫静临提着手提包准备登机，他侧头看了一眼助理，道：”谁都没有资格罚卫可颂。“
他顿了一下：“罚他会遭报应的，我会报复这个人敢罚他的人的，就算这个人是我自己也一样。”

第102章
一阵鸡飞狗跳后，卫可颂一下子从破产的小少爷变成幕后的大股东，原本以为会卫家的董事会腥风血雨，结果却风平浪静地过了头。
董事会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处变不惊，甚至很迅速地推上了新的ceo和董事出来，仿佛早已被人按部就班地安排好，只等自己离开。
但是这种东西，谁稀罕啊。
卫可颂木然地坐在钢琴凳子上，被软糖弄坏一根的老钢琴安静地陪伴着这位进入富豪榜前列的年轻人回忆过去，节目组早就走了，而卫可颂原本打算也回去，最后却被管家告知，他已经是这栋别墅的新主人。
卫可颂不用再被赶出去了，因为卫静临自己把自己扫地出门了。
这架老掉牙的坏钢琴，他居住了二十年的地方，数以亿计的资产，终于在卫可颂失去的第四个月，又重新变回了他的东西。
卫静临冷漠地剥夺卫可颂的这一切之后，又冷漠地剥夺了自己拥有的这一切，把它还给了卫可颂。
卫可颂什么都没有失去，卫静临什么都没有得到，在这种跌宕起伏的戏剧里，他们唯一丢失的就是一段变质的感情。
除了变质的时间是二十年，好像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事情。
卫可颂握着那包卡断了钢琴琴弦的笑脸软糖昏昏沉沉地入睡了，然后在凌晨三点时候被节目组吵醒。
卫可颂表情僵直，他没什么表情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强行敲开自己别墅大门的节目组：“说，到底有什么事情？”
节目组导演吞了一口口水：“那个，你之前不是选了下一位嘉宾吗？”
他回到别墅之后一顿兵荒马乱的交接，七八个律师早有准备地等在别墅里轮番给卫可颂科普，卫可颂被搞得头昏脑涨恨不得叫这群给他送钱的人滚远点，节目组就是在这个时候战战兢兢地上前，请他翻了个牌子。
翻的卡片叫做【旧木】。是褚明洲的卡片。
凌晨三点的褚家灯火通明吗，高朋满座。
这是一场褚现在兴致所来的宴席，就算没有名目，时间又订在深夜三点，但谁在乎呢？
褚明洲这三个字写在邀请函上，足够让一群名流趋之若鹜。
节目组在知道有什么人去参加这场临时的宴席的时候，惊得觉都没睡好，安保措施愣是提高了好几个度才敢来拍摄，他们其实不太敢询问褚先生这场宴席订在凌晨的意义，这位先生身体不好在圈内是不公开的秘密，不要说熬夜了，晚睡都很少，实在没必要为了一场综艺这一天劳神费力。
不过褚明洲来参加这种娱乐性的综艺，就很奇异，但无疑，这一切——
——都是为了卫可颂而已。
卫可颂靠在漆黑冰冷的车窗上缓慢地打了个哈切，他双目里隐隐泛出泪，但表情依旧是麻木又冷静的，他甚至没有开口问凌晨三点到底要干什么，只是沉默地上车。
导演看着只觉得白天那个奔跑肆意隐忍咬牙的卫可颂和现在这个要去见褚明洲的卫可颂，仿佛是两个人。
卫可颂出门的时候被敬业的管家搭配了很矜贵的穿搭，贴身的小马甲和一只玫瑰钻胸针，细碎柔软的头发被摩斯固定往后，卫可颂的眉眼是很上扬的，就算是放在这样一张年轻得有些艳丽的脸上，都显得格外尖锐，是个摇曳又带刺的小少爷。
穿着小牛皮的皮鞋从节目组廉价的保姆车上走下来的时候，整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移了过来，卫可颂目不斜视地走入大堂，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娇贵又锋利，夺目又傲慢，仿佛那三个月朝不保夕的日子并不存在，卫可颂似乎从来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首富之子。
上流人士的聚会从不窃窃私语，他们摒弃这种低端的八卦行为，只在眼神间暧昧地游离，偶尔碰杯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
而在卫可颂入场的那一刻，全场冷寂了一瞬，就仿佛是要滚的水般压抑地沸腾起来，所有人都看着突然出现的卫可颂和他背后一大群尴尬的拍摄人员，迅速地讨论起了这位在三个小时前确认接管卫氏集团的少爷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褚明洲不允许直播，这种场合也不可能被直播出去，会出大问题，导演自己心里有数。
但他没想到褚明洲会同意拍摄，允许他拍一些素材并且剪辑成节目。
卫可颂拢了一下西装外套，他皱眉踏入大厅，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起床气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情绪让他现在非常反感现在的场合，如果有那个傻逼撞到他枪口上........
“卫可颂，你怎么来了？！”
卫可颂转头一看，忽然挑起了一边的眉毛：“李戴？你没被抓进去？”
李戴明显过得不太好，他脸色蜡黄，下唇乌青，双眼凹陷下去，眼睛凸得像一条被人握在手里快要捏死的金鱼，死白的眼里全是艳红的血丝，说话声带着神经质的喘息：“褚先生请了你？”
卫可颂反问：“他请了你？“
李戴沉默下来。
褚明州请他？怎么可能，这次拿到请帖的是他爸爸的一个熟人，李戴父亲因为李戴现在正焦头烂额地处理事情，好不容易把这个王八蛋崽子捞出来，现在求爹爹告奶奶地找人帮忙，这次知道褚明洲办宴席更是花了不少功夫搞到了请柬，就是想过来求褚明洲。
李戴是死乞白赖地跟过来的，他爹实在是没有心力管他了，反复叮嘱他不要乱跑就去和其他人套近乎了。
李戴本来也就是想看褚明洲一眼就走，结果没想到从一辆脏兮兮的保姆车上走下来卫可颂和一大堆拍摄人员。
李戴内心闪过一个近似荒谬的念头，褚先生这场没有由来的宴席，说不定是给卫可颂设的。
李戴最近像是自我折磨一样看《七日热恋》的直播，卫可颂仿佛魔障，他无法想通为什么这些和卫可颂有仇的天之骄子纷纷愿意把真心捧给这傻逼少爷践踏。
一个穆星，一个褚明洲也就算了，但是顾飞白那份遗嘱是真的啊！！！！
凭什么啊！！操！！
李戴的爸爸现在官司缠身，用过很多业界知名的处理财产的律师，直播节目上帮顾飞白演戏的那个外国律师正好就是他爸爸现在一个律师的前老板，这位律师之前曾经很震惊地聊起顾飞白这位名气很大的医生把自己数量惊人的遗产给了不在顺位遗产清单里的人，也就是没有给父母，老婆，朋友，相关利益关系人员。
而是给了一个仇人，姓卫。
李戴至今无法忘记自己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自己一片空白的心情，尤其是在三个小时前他刚刚放肆在直播里嘲笑了那些以为顾飞白是真的喜欢卫可颂的观众。
顾飞白这种花花浪子，睡过的女人比李戴坑掉的姑娘都多，居然也有真心和遗嘱这种东西？
还他妈地是通过做戏这种卑微的方式不动声色地送到了卫可颂手上？！
卫可颂，区区一个卫可颂罢了，什么本事都没有一个的废物，何德何能被这群他做梦都沾不到边的人这样对待？！
卫可颂奇怪地看向突然眼睛充血的李戴，李戴深呼吸了两下，突然诡异地笑起来：“卫可颂，你知道勾搭的男人太厉害容易出现什么事情吗？尤其你还勾搭了一个为了得到你布局好几年的男人。”
卫可颂缓缓皱眉，李戴就嘶哑的笑出声：“卫少爷，今晚你家褚先生，除了邀请我，还邀请了封荼和秦钺。”
李戴幸灾乐祸又无比恶毒地道：“对了，刚刚我听说顾飞白顾医生被褚先生喊过来检查身体了，你想不想去和他叙叙旧啊？毕竟你才签了对方的遗产转让书。”
卫可颂心里一跳：“什么转让书？”顾飞白让他签的那东西上面八国外语都有，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前的是什么鬼东西。
扛着拍摄工具的摄制组都惊呆了，紧贴这保姆车驶入一辆纯黑色的漆面长车，车门被司机恭敬地打开，秦钺带着黑色皮质的手套垂眸下车。
另一头，放肆又张扬的亮色超跑和轰轰做吼的引擎声划破夜色，这辆跑车贴着秦钺的车威胁性地擦过求，卫可颂都能听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坐在副驾驶上的经纪人赵哥更是惊恐地惨叫出声，他能看到两辆车之间的火花贴着车门滋滋作响。
封荼冷着眉眼不耐烦地拉开车门一脚踏出，转手就“砰”一声关上了车门，他穿着很不正式的亮钉子皮夹克和高帮马丁靴，头发张扬地往后梳，斜着眼睛睥睨地扫了一眼和他差不多同时下车的秦钺，冷哼一声插着裤兜往前走了。
厅堂之上，顾飞白笑眯眯，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褚明洲缓缓出场，所有的人都放下了手里的香槟和红酒，有志一同地抬头看向面色浅淡的褚明洲。
褚明洲被推到了中央，旁边有人递上一个话筒，大家立马放低了说话的音量。
大家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这是有大事情要宣布。
褚明洲的声音很平静：“我今天劳烦大家来这一趟，是有两件事情要宣布。”
“第一件，我准备把褚家交给我同母异父的弟弟，封荼。”
褚明洲不管下面不约而同的倒抽一口平凉气的声音，他抬眸继续四平八稳地宣布：“还有一件，我已经赢得了卫方强卫先生的同意......"
卫可颂眼皮猛地一跳，就听到褚明洲禁欲的声音道：“.....拥有了婚约书，决定在今天和其子卫可颂订婚。”

第103章
比卫可颂反应更快的是封荼，这位冷厉杀人的大明星皱眉，面上是显而易见的不解：”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弟弟了，褚明洲？“
封荼很恶意地冷笑：“还有你想娶卫可颂，褚明洲，你吊了他怎么久，做了无数我恶心透顶的事情，还有脸说出这种话来，卫可颂就算是个傻逼他现在也不会在你身上犯贱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握成拳，仿佛虚张声势般恶狠狠地看向怔楞在一旁的卫可颂：“傻逼，你嫁吗？！”
好似只要卫可颂说一个好字，封荼就要化身成恶犬从这位不识好歹的旧日死敌身上撕咬下一块肉来。
卫可颂自然是不肯的，他还没开口，秦钺就冷静从容地站在了他的右手边和他十指相扣，皮质手套的触感在冬夜里冰凉，但卫可颂却知道秦钺包裹在手套里的手一定比手套的温度更冷。
秦钺淡然开口：“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岳父又这样不讲道理地将我的未婚夫许配给了一个比他大...的人，这倒是不怎么妥当，主要是我也不允许。”
封荼和秦钺一左一右站在卫可颂的双手边，似铁门冰冷地守在褚明洲这坐在轮椅上的残废过来接触到卫可颂的必经之路上。
顾飞白嬉皮笑脸地感叹：“真嫉妒啊，是不是，褚先生。”
褚明洲缓慢地垂下眼帘，并没有言语。
宾客入摩西分海般退在两旁，矜持地收敛看戏的表情，而卫可颂拨开站在两边的人，他的心跳难得在注视褚明洲这张脸的时候如此正常，安静无波地蛰伏在他的胸膛，不在为这个人落下的一个没有感情和重量的眼神而自我拉扯。
哪怕是三个月前的卫可颂在听到褚明洲这样大张旗鼓地说要娶自己，都不会如此平静。
卫静临的告别让卫可颂疲惫之外只有恍惚，那些回忆迅速地褪去颜色，连带着承载的感情都开始减退，卫可颂微微抬头注视褚明洲苍冷又毫无瑕疵的侧脸，觉得好笑，自己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欢过这个人。
或许有那么喜欢，但已经不重要了，卫可颂深吸一口气：“褚先生，这不太合适。”
褚明洲倒是不恼，口吻依旧是很平淡：“什么地方不合适？”大有你说出来我现场给你改的趋势。
不过说实话，凭借这个人的能力，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力可以更改的事情，褚明洲的确都可以在这个宴席上都当场更改。
卫可颂只是客套笑笑：“人不合适，褚先生。”
这一句话似穿堂一刀，砍得褚明洲的完美如佛相木雕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缝，他低头调整呼吸，而顾飞白却看热闹不嫌弃事大地假装看护褚明洲的情况，低头却在褚明洲耳边说道：“嫉妒吧，褚先生，你的可颂有太多选择了，他就算是过了六年，周围都有的是能站起来真心爱他的人，而你算什么呢？”
”一句真心话都不敢说给他听，到头来真的敢说给他听，他却不信也不要了，褚明洲，你看看你多可悲。“顾飞白说道：”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可怜的人吗？“
褚明洲却侧目看言笑晏晏的顾飞白，道：“顾飞白，你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顾飞白从善如流：“那我被讨厌的程度也只有你的一半。”他一说这个又可惜起来：“很是不爽，我在小卫先生心里连第一被喜欢做不到也就算了，连第一被讨厌讨厌都做不到，褚先生真是好命，做过小卫先生的第一喜欢和第一讨厌。”
导演在旁边满头冷汗地拍，也不知道自己拍的这些东西最后被七剪八剪之后会变成什么鬼样子然后放出来。
卫可颂拒绝了之后单刀直入切入主题：“你找我来，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情？”
褚明洲沉静地凝望着卫可颂：“这场婚事，我还找了卫先生当面商谈，现在他就在这里。”
......卫先生，卫可颂猛地仰头：“卫方强在哪里？！”
褚明洲却不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轻声唤道：“可颂，过来。”
卫可颂斩钉截铁地否定：“不要，褚明洲，我和你真的已经结束了，卫方强呢？！”
褚明洲却只道：“现在结束还太早了。
卫可颂气急败坏：“褚明洲，当初本来就是我一意孤行要开始，现在让我结束不行吗？你要怎么样，学我当初追你那样黏着我吗？你这个腿，能追的上我吗？！你把卫方强搞来到底要做什么？！”
这句话一落地，全场落针可闻。
而褚明洲却神色无波，只是怔了一会儿，才道：“你说的对，可颂，我追不上你。”
他重复了一遍：“我早就追不上了，可颂，但你必须和我单独谈过之后，才能见到卫先生，我教过你很多次可颂.......”
褚明洲双手合十放在自己不能行走的膝盖上，他似乎在转瞬之间又变回了那个在谈判桌上无所不能的褚先生，俯瞰着直视他的卫可颂，姿态举重若轻：“不要让对方知道你拿到了对方的重要筹码，看来你一定要和卫先生谈了，那你也必须得顺从我的条件才行。”
卫可颂却冷声道：“褚先生，这些东西我都记得，不是我不会。”
只是当初的他不愿意而已。
卫可颂说：“如果你要和我谈，最好让我看到卫方强是人是鬼，褚先生，你这样咄咄逼人的要和我谈，会让我以为我掌握了你的重要筹码的。”
褚明洲静了很久，才轻笑一声：“你的确是，可颂，你掌握了我的命，过来吧，我给你看他，但是这次必须你一个人。”
封荼立马拉着卫可颂的手臂挡在了他面前，横眉怒目：“褚明洲，单独谁他妈知道你要搞对卫可颂搞什么？！老子要一起。”
秦钺的态度更加决绝：“卫少，我不同意你去。”
顾飞白没忍住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掉出来：“小卫先生，你看，你破产前就让我们恨得牙痒痒，破产后还能让我们为你大打出手，你真是个祸害！害人又害己。”
顾飞白的笑意在看到卫可颂坚决地从秦钺和封荼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往这边走来的时候，渐次溃散。
卫可颂穿着顶定制的浅灰色西装外套，里面的马甲把他的腰线收束得无比完美，当年在这位身上显得不合时宜的大背头已经无比妥帖，眉目狭长又嚣张，表情张扬又镇定，胸针上玫瑰熠熠生辉，金碧辉煌的大厅甚至无人在这一刻有媲美卫可颂的光色，旁边的人不自觉地为大踏步走向最高处的卫可颂让出位置。
顾飞白给卫可颂做菜的时候，卫可颂就是这个样子。
他一边嘲讽地想这些人可能都不知道卫可颂这位光鲜亮丽的小少爷背地里要人哄着把菜切成小熊和兔子的样子才能吃下去，一边手脚麻利地给一块萝卜做最后的造型。
顾飞白无数次，无数次地幻想有一天这位小少爷能这样趾高气昂地穿着昂贵合身的西服，打扮得像个小新郎向自己走来。
还戴着一只顾飞白亲手为他挑选的玫瑰胸针。
顾飞白是一只诡计多端狡猾不堪的狐狸，他特意把和自己合作的卫方强透露给了褚明洲，又转头就在给褚明洲的药物里加了一点微不足道，但是足够加快褚明洲身体崩解的药物，费尽心思诱导褚明洲筹备了这个晚宴。
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希望可以看着他的小卫先生踩在红地毯上向他走来，顾飞白呆呆地看着璀璨的灯光下越发不可方物的卫可颂。
真好看啊，小卫先生这种好骗的傻子，原来也可以这么好看吗？像一个金娇玉贵的小王子。
顾飞白这只快要死掉的狐狸终于心满意足，他等到了驯服自己的小王子。
而王子看着轮椅上快要衰老的玫瑰，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他。
卫可颂毫无所觉地和垂着头松开轮椅和顾飞白擦肩而过，他低头迟疑了一下，还是习惯性地接过了轮椅，对着褚明洲说道：“去哪个房间谈？”
褚明洲呛咳地捂住嘴，哑声道：“书房。”
卫可颂小时候经常跑过来玩，最不喜欢的地方就是书房，因为很无聊，褚明洲在书房里的时候也不怎么搭理他，通常是一个人就能搭着眼皮看一下午的深奥原文书籍，而卫可颂在旁边褚明洲的小腿打瞌睡，偶尔有来谈事情的人，就要小声地注意在不要吵醒这位卫家小少爷的基础上，简单明了迅速地介绍事情。
但卫可颂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在这里公事公办地谈事情的人居然会变成自己和褚明洲。
卫可颂坐在宽大的靠椅上，对面的褚明洲正襟危坐，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婚约书，缓缓开口：“这是你的父亲和我签订的婚约书。”
卫可颂眉头一皱，褚明洲就干脆利落地把这张婚约书撕碎了：“现在作废了。”
卫可颂难得呆住了，褚明洲看着这样呆愣的卫可颂却露出了一点罕见的笑意：“我等这份婚约，等你父亲的妥协等了很久很久，从你十八岁开始，我就开始对他施压了，好在我终于得到了。”
“但是你不再对我妥协了，可颂。”

第104章
卫可颂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而褚明洲若无其事地继续道：“但这也没什么，可颂，你终于还是长大了，你不再迷恋我了。”
卫可颂反驳：“当初的我的确看起来很冲动，但褚明洲，你这么了解我，你知道我对你是不是真心的，是一时的迷恋还是喜欢，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褚明洲静了一瞬：“可颂，我看不出的。”他眼中迷离：“我没有那么清醒，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是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我的。”
患得患失过度，最是让人无奈头疼，褚明洲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人自卑到底，不敢出手。
他年轻又肆意的可颂，能承受得住他暗无天际又卑劣的爱多久呢，如果有一天卫可颂受不了这个他这个神经质的残废了，这位首富的小少爷随时就能抽身而走，褚明洲无法强留。
褚明洲：“可颂，你太会跑了，我追不上。“
卫可颂沉默许久岔开话题：“你找卫方强来做什么？”
褚明洲：“找他来做个了结。”
卫可颂心口一跳：“了结？！你要做什么？！”
褚明洲移开轮椅向粘稠的的黑夜里看去，这宽阔又华丽的住所他居住了太久了，住在这里和住在棺材里没有太大的区别，他活不了太久了，这是顾飞白告诉他的事情。
也是顾飞白正在做的事情。
褚明洲突兀开口：“你喜欢封荼吗？”
卫可颂却一拍桌子站起，怒不可遏道：“你要对卫方强做什么事情！”
褚明洲却好似对卫可颂的怒意无知无觉，依旧问：“他长得和我很像是不是，但比我好太多了。”
褚明洲垂眸轻声道：“我嫉妒他，可颂，我嫉妒他。”
卫可颂一愣，褚明洲道：“他能正大光明地爱你，不在乎后果，莽撞又愚蠢，他为了你向我妥协了很多，他本来今晚不会来的，但我告诉他你会在这里，他就来了。”
褚明洲：“褚家他厌恶至极，但可颂，你知道吗，我能让他接受褚家，因为他重要的筹码，他以为被握在了我的手上。”
褚明洲缓缓侧过脸来：“他以为你还喜欢我，那他就会被我钳制。“
卫可颂皱眉：“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褚明洲心平气和：“可颂，你喜欢他对吧？”
卫可颂心脏一跳，下意识反驳：“你在放什么狗屁，我为什么会喜欢封荼这种傻逼！”
褚明洲长久地，宁静地注视着卫可颂，似乎要把木头看开花：“他刚刚拉你手挡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没有拒绝。”
卫可颂一怔，褚明洲用雪白的指尖拨弄那些碎纸片，是刚刚被他撕毁的婚约协议：“可颂，我看你从六岁长大，你愿意对别人好的人太多了，嗓子坏了的秦钺你也会满心愧疚地照拂，死了父母的卫静临你也会收养，在孤儿院的穆星你也要保护。”
“更不用说是瘸了双腿，父母双亡，被家族钳制的我了，我不知道你是在可怜我，还是因为我最可怜而喜欢我。”
褚明洲轻声道：“但你在看到的封荼的第一眼，你就讨厌这个比我还可怜的家伙，你不可怜他，但你从没讨厌过我。”
人怎么会讨厌自己可怜的人。
“明明他长了一张和我差不多的脸，可颂，你讨厌他一天，我就寝食难安一日，我默许了你以为我和他是一对，我害怕。”褚明洲缓缓抬眸：“你终有一天会在他身上明白，什么叫做真的喜欢。”
卫可颂反驳：“那是因为我以为他是我的情敌！”
褚明洲却摇头：“他是我的情敌，可颂。”
他语气很灰败：“而我输了，因为你从来都不允许我这样保护你，但你不排斥他这样做，给你一个忠告可颂，以后不要在轻易可怜一个人了，得不到你他会死掉的。”
褚明洲低笑抬头：“如果不死掉，也会疯掉的，卫方强被我放在一个屋子里了，半个小时你找不到的话，他就会意外死亡。”
这位向来风轻云淡的褚先生脸上是心如死灰，和疏离笑意：”可颂，我教你最后一件事，不要地对一个怪物说喜欢，怪物会当真的。“
卫可颂被强制请出了书房，褚明洲低头呛咳的样子好像是半个小时之后死亡的人不是卫方强而是他，顾飞白被人紧急叫回来抢救这位大半夜开宴席演戏的病人。
顾飞白无比随意地从白大褂的兜里找了一个瓶子出来丢给褚明洲：“吃吧。”
褚明洲顺从地拿起来吃了一片，然后咳得更凶了：“药剂加重了吗？”
顾飞白眯了眯眼睛：“对啊，褚先生，你得快点死了，小卫先生有喜欢的人了，你如果不死，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褚明洲却丝毫不生气，只是赞同点头：“嗯，我刚刚就想把他关起来，药剂可以再加重一点，速战速决吧，叫封荼进来吧，半个小时足够我和他谈完交接完了。”
顾飞白只是笑：“你对自己可真狠啊褚明洲，你是第一个发现自己被我下药之后还冷静要求加大剂量的人。”
褚明洲嘴角带血，唇色苍白如深冬的雪：“不如你狠，我这样死对可颂最好，病死他也不会太难过。”
顾飞白笑意俨然：“我也觉得病死的话，他也不会太难过。”
卫可颂满屋子到处乱跑，他本来想报警，但褚明洲住的这个地方离市区太远了，除非是开直升机，要不然警察不可能半个小时就到，求助前面那些宾客除了把事情搞得更大之外一点好处都没有，这些人不会立马站到他这边帮他的，褚明洲要做的事情，哪怕是杀人放火都不敢有人明着站在对立面上。
卫可颂在这巨大的屋子里疯狂奔跑。
前厅似有若无的热闹声响渐渐远去，深不见底的黑幕倾倒下来，走廊里只有漂浮的木质味道和卫可颂急躁的脚步声，他好像回到了他六岁那年，第一次来褚家的小卫可颂阴差阳错地躲过了严密的安保，孤零零又害怕地走在这仿佛可以吞噬人灵魂的巨大屋子里。
卫可颂呼吸急促，他很久没有这样长时间的奔跑了，他的脑，肺，连喉管都在灼热地燃烧，眼泪掉下来。
褚明洲..........褚明洲其实不是这样的，他记忆里的褚明洲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是现在，卫可颂也不相信褚明洲会害人。
小小的卫可颂穿得很精致，他弯过一个转角，看到了整个棺材板暗黑的大房子里唯一温暖柔和的光从走廊的尽头，一扇闭和的门的下缘传出来。
同时传出来的还有压抑的喘息和呼气的声音。
小小的卫可颂悄悄地推开了这扇并没有被关严实的门。
十八岁的褚明洲还不如之后会遮掩情绪，他咬牙切齿地坐在并不怎么合适的轮椅上，穿着宽松的睡服，那张和封荼几乎七八分像的脸上全是锋利的怒意和焦躁，他一边又一边用攥到发白的拳头地敲打着轮椅，汗水从两扇肩胛骨的中央浸透出来打湿了衣服，褚明洲眉眼里全是要将人割伤的戾气和恨意。
他猛地推开轮椅撑着床边站了起来，脖子上都能看到搏动的血管和青筋，偶尔颤动的膝盖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响声，汗水从他额角上蜿蜒滑落，褚明洲双眼发红，仿佛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小腿上能看到血液和红痕。
褚明洲深吸一口气，往前小小挪了一步，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节摩擦音，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卫可颂被这跪的床都在震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前推开门，惊呼道：“你没事吧！”
褚明洲抬头和卫可颂对上：“你是谁？”
卫可颂自己最后都不知道怎么在褚明洲的床上睡着的，但是那个眼神，那个让他心神都为之撼动的眼神，许多年后，在一家酒吧里，卫可颂在封荼身上见到了第二次。
十八岁的封荼和十八岁的褚明洲，露出了如出一辙的，仿佛被逼上绝路的野兽的眼神。
当初的卫可颂讨厌这样的眼神，所以在第一眼看到封荼的时候就不喜欢他。
因为这会让他想起他放在心尖上喜欢的褚先生，当时过得多惨烈。
褚明洲的眼神随着年岁的增长和经历的事件，变成一潭被冰冻的湖水，再也不起波澜，而封荼却似乎完全不受这些东西的影响，愈发灼灼逼人。
卫可颂扪心自问，如果封荼不是被当初的自己误以为是情敌，他会去关注他吗？
答案是会。
封荼和十八岁的褚明洲，太像了，卫可颂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落在这个人身上，厌恶也好，怀念也好，唏嘘也好，这个名叫封荼的人，总会分去他的感情和注意力。
卫可颂深吸一口气，他推开了走廊尽头的最后一扇门。
褚明洲有个小习惯，他会把自己重要的东西都放在自己的卧室里，卫可颂缓缓推开，铺面而来的却不是他习以为常的浓郁药味 ，而是零碎的锯木灰和木屑。
窗户是打开的，夜风冰冷又放肆地吹，木屑凌乱飞舞，屋子里的大床已经被白布盖好，似乎上面的人早已死去，而屋子正中央有着高高矗立的一对雕像，被白布盖着边缘滚着，仿佛不得好死之人的幽灵飘荡。
卫可颂走上去一把揭开，楞了一下。
这木雕上看上去是黄花梨木的，但全是霉点，一看就是假冒伪劣的木头，但就算是这样的劣质木头，依旧可以看得出雕刻它的人的用心来。
木雕的卫可颂侧头靠在十八岁的褚明洲的肩膀上，他肆意笑着，阳光又明媚，带着这恃宠而骄的骄纵，而十八岁的褚明洲侧头看他，满是无奈和笑意，还在着一点桀骜。
这木雕前面有一个轮椅，也被盖在白布下，卫可颂认得出，是褚明洲经常坐的那个。
这木雕好似十八岁的褚明洲战胜了一切，没有噗通一声丢脸地在卫可颂面前跪地，而是丢开了轮椅，站了起来光明正大地拥抱他，对着来往的人幸福的微笑。
轮椅上放着一个相框，是卫可颂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上面也有着和木雕上相似的霉点，里面被烧毁得面目全非的照片也被完好复原，卫可颂笑着站在坐在轮椅上的褚明洲背后，对着镜头仰着下巴，而褚明洲表情平淡，身子却微微向卫可颂那边侧了一点，似乎站起来两个人就能抱在一起。
相框旁边有一张纸条。
卫可颂恍惚地蹲在地上，他看着这个相框，伸手去拿起轮椅上的纸条——【本来想当面给你可颂，但坏人总是渴求更多，希望我的可颂永远健康快乐，卫方强我放他走了，我也走了】
【在你十八岁那一年我送你相框，我很多次希望你因为讨厌我把它砸了，又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厌恶我，把这个相框好好保管】
【但最后你选择把它丢掉了】
【我雕刻这个木雕的时候人很精神，医生说我看起来像是回光返照了，我觉得可能是吧，我已经回忆了很久我的过去，我可能真的老了，很多次我都不甘心不能陪你很久，但现在，我觉得留一个像我的人陪你也还好】
【至少你不会把我彻底遗忘，可颂，十八岁的你是说要嫁给我，我一直信到了现在，真好，我的可颂结婚的时候一定很好看】
卫可颂低头抵在轮椅上，呼吸停顿了几秒，反手就把相框扔到了墙上，这霉木雕刻而成的木质相框自然是经不起考验，瞬间就四分五裂了，相片缓缓落地，一堆腐烂发霉的木头里一个戒指闪闪发光地躺在里面。
仿佛一块不能诉诸于口，无法公之于世，被无声无息埋葬在朽木里的真心。

第105章
卫可颂没有想到褚明洲走得这么快，等他回去的时候就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大厅，刚刚还觥筹交错的房间里只剩下封荼站在台上。
封荼又冰冷又恍惚地看着下面空无一物的地方，刚刚他被褚明洲带上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是新的褚家家主了。
褚明洲简单快捷地给他介绍了褚家的情况，在他嗤之以鼻的视线中平静地说道，封荼，我快要死了，就算可颂拒绝了我，我的死对他来说也是非常大的打击，我不想死在他面前，但我也不想把他再交还给卫方强了，不想把他托付给任何一个有可能会伤害他的人了。
封荼，你知道他有多招人喜欢，你做明星保护不了他的，但是做褚家的家主可以。
封荼沉默了很久，讥讽道：“伤害他最多的人不是你吗？你仗着这傻逼喜欢你......”
褚明洲声音很轻地打断了封荼的话：“对啊，他喜欢我，所以我的死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伤害，封荼，褚明洲要是死了，卫可颂哪里又去找一个人来依靠慰藉呢？他连恨都没办法恨我了，他还能爱谁呢？”
褚明洲抬眸凝视封荼和自己相似的五官，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封荼震惊的脸，褚明洲道：“你说对吗，我的弟弟，影帝封先生？”
褚明洲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要封荼做他的替身，扮演下一个褚明洲，继续陪卫可颂渡过接下来的日子。
封荼怒极反笑：“你死了我谢天谢地，为什么还要接着扮演你祸害卫可颂？！他是上辈子掘了你祖坟才让你这辈子这么报复他吗？！”
褚明洲却不动气：“封荼，他曾经多喜欢我你是知道的，我在说要娶他被他拒绝之后立马就暴毙了，但是这么多人都知道了我待他不同，你猜下一任的褚家家主，会怎么对待卫可颂，对待这个一手遮天，拥有无数后手的我喜欢的人？卫可颂还和我学习，被我钦点为继承人过，大家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卫可颂知道我的所有秘密，我活着还好，不会有人敢动他，但一旦我死了.......”
封荼的呼吸陡然急促，褚明洲无波无澜地继续说道：“他会被这个下一任家主关起来问我的......”
封荼猛地站了起来，他越过桌子抓住了在轮椅上的褚明洲的衣领，虽然很快就被守在两旁的保镖强行摁了回去，衣服都被扯开了大半，露出紧绷勃发的胸肌轮廓，他脖子上的肌肉跳跃，双目里全是狰狞的血丝，出口的声音嘶哑：“我□□妈的褚明洲！你他妈是故意的！！！你是故意在今天宣布这些的！”
褚明洲扫他一眼：“我妈就是你妈，嘴巴放干净点。是，没错，我就是故意的，那你的答案呢，封先生？”
褚明洲八风不动地继续往封荼的心口上撒刀：“你在犹豫什么封荼，这是你这辈子最有可能陪可颂一辈子的身份了，你最多也就是个我的代替品，让他移情于你，难道你还真的奢望可颂会喜欢上你吗？”
褚明洲眸色皑皑似经年不化的陈雪：“凭什么，凭你在我们这些喜欢他的人里，最被他讨厌吗？不学无术，脾气不好，说话不过脑子，你有谁能配上卫可颂的身份除了是我的弟弟以外？当初还差点把自己送到别人的床上，要不是他拦着，我现在捧你，你就是个被包养的三流明显，封荼，你凭什么让他喜欢你？”
封荼凶恶地喘着粗气，两旁的保镖几乎按不住这个身上全是腱子肉的明星，都有点惊，生怕这人再暴起伤害到褚明洲，但很快他们发现封荼不再挣扎，他闭上了眼睛颓然地向后仰，双目失神地嘲道：“褚明洲，你知道你为什么得不到卫可颂吗？”
褚明洲静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不会喜欢封荼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还是开口了：“为什么？”
封荼冷笑：“你连怎么推开他都想好了，怎么可能得到他呢？卫可颂不战而屈你之兵，还没交锋呢，你就认输了，褚明洲，我真是看不起你。”
褚明洲顿了一下，不置可否：“我也看不起你。”
但嘴上说着看不起褚明洲，封荼站在耀眼的，不同于镁光灯的水晶吊灯下的那一刻，在虚伪又整齐的掌声里承认自己新家主身份那一刻，他也自嘲地笑，妈的，封荼，你也不是这样吗？
卫可颂还没说要你怎么样呢，你就上赶着了？！犯贱都没有经过当事者同意，而且就算犯贱到底了，卫可颂也不一定会喜欢你。
卫可颂怎么可能会喜欢封荼呢，挑挑拣拣，封荼唯一能算得上不被卫可颂讨厌的地方，就是这张脸了。
这张和褚明洲年轻时候八分相似的脸。
封荼站在褚明洲的轮椅背后，听着下面的人议论他的出身和来历，表情阴鸷又凶狠，他的手握紧了又松，松了又握紧，骨节都被捏到发白。
这个墓地一样吞人的地方，这个卫可颂和褚明洲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是他的新居所了，他要作为褚先生这个将死之人的延续存在于这个地方。
封荼麻木地拉扯一下嘴角，听着就像是半只脚已经踏入棺材盖的接班人。
卫可颂仰头看着站在台上面无表情的封荼：“喂，你怎么了？”
封荼缓慢地挪动自己的眼珠，和卫可颂对上了，他松开自己握到僵直的手指，一如既往地嗤笑：“褚家新家主，老子牛逼吧？”
卫可颂对这个结果并不奇怪，秦钺早就给他科普过了，褚明洲很早就把封荼作为接班人培养，现在接班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心思不定地点点头，手心里握着那枚戒指：“褚明洲呢？”
封荼脸上嚣张的神色一凝，随即又若无其事地道：“老子怎么知道，不知道去哪儿等死了吧。“
封荼这句话说得漫不经心又带着一股子的压抑的恶意，一针见血地戳到了卫可颂的肺管子上，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揉成一团郁气，全是褚明洲那封疑似遗书的绝笔。
卫可颂被封荼这一句话扎开一个小口，火气轰然炸了出来，怒道：“你就是这么和你哥哥说话的吗？！他好歹把褚家给了你！你现在还站在褚家的大厅里，你诅咒褚明洲死不你亏心吗封荼？嘴巴放干净点！”
不到半个小时前褚明洲那句轻描淡写呵斥他的”嘴巴放干净点“，和现在卫可颂这句诡异地在封荼的脑子里重合在了一起，在褚家空旷过度的大厅里反复回荡，封荼往皮衣口袋里揣住的手握成了一个紧实的拳头，他半蹲下来，单膝跪地，和站在台子下面的卫可颂阴森森地对视，眼神有三秒钟是失去焦距的，声音也低不可闻，仿佛自言自语。
“我这种出身教养吗，有娘生没娘养，从小就是混混，嘴巴是挺不干净的。”封荼头漫不经心地一点一点：“你骂得没错，褚明洲也说得没错，说吧，你找他干什么？可能还没死，我能帮你带个话？”
封荼低着头轻笑，眼神里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卫可说这话他不奇怪，他本来对于卫可颂来说，什么都不是。
但他就是不爽，封荼咬紧后牙槽双目赤红，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卫可颂，但他不甘心自己成为下一个褚明洲，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和卫可颂道：“你上次说节目完了就给老子答案....."
卫可颂几乎和他同时开口：“我能和褚明洲当面谈一谈吗？”
两个人都是一静，封荼死死盯着卫可颂，看得卫可颂不由自主地别开了眼，封荼冷嘲道：”不能，他死了，被我活埋了，骨灰都被我扬了，你要和他当面谈下辈子吧！“
卫可颂皱眉刚要开口，封荼就恶狠狠凑过去，用鼻尖对着卫可颂鼻尖道：“老子就是嘴巴脏不干净，有本事你给老子弄干净了！”
卫可颂被怼得一愣，忘了避开，他眼看着封荼的脸越来越近，几乎以为他就要亲下来，却突然停住了，两个人呼吸就这么交错着，封荼定定注视他许久，目光凶恶下带着缱绻，却只是一瞬就别过了脸站起，他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卫可颂，没好气道：“滚吧傻逼，你明天还要拍节目。”
卫可颂怔怔地看着封荼的背影被日出暖黄色的光晕镀金，封荼走着走着突然抬手擦了一下脸，笑着怒骂了一声操，把自己夸张的耳钉随手扯下摔到一旁：“妈的，硌死老子了，再也不戴了。”
他挺拔着离开，不戴耳钉，不弓着身子插兜，不再走得大摇大摆的背影莫名和褚明洲有几分相似。
导演担惊受怕地看着自己拍下的褚家新旧家主交替的素材，当红影帝一夜之间变成了顶层人物，跺一跺脚娱乐圈都得地震，这相关消息谁还敢随便乱发啊？
他只好打报告请示顶头上司，正好《七日热恋》这个网络综艺所属的公司又是卫家旗下的，这边的老板也换了，公司内部各种繁杂事务交替，一群人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人有精力开处理一个网综该播什么的小事情，报告打上去随手就被摁下了。
同时见证了两个大公司换老板的导演：................
我太难了。

第106章
卫可颂回去之后倒头就睡，他这几天忙得精力透支，一睡下去就有长睡不醒的姿态，等到节目组战战兢兢地上门的时候，已经睡了快十几个小时的卫可颂都还没醒。
直播通道连续关了两期，卫静临和褚明洲这两期都没有开直播，七日热恋的官博虽然发了致歉声明，但是愿意买账的观众却很少。
第一期直播穆星被拒绝取得的效果太好，一群人呜呜呜地看着官博直播补拍了一些穆星准备给卫可颂的东西一般嘶吼惨叫着我们没有心吗，官博你这么害我们！
还有就是木神妈妈爱你，以及卫可颂你没有心！
节目的热度被第一期取得的好效果推高一个其他同类型综艺节目只能仰视的高度，年度最强kpi综艺已经提前被《七日热恋》锁定，在这个全网关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七日热恋》二话不说地——
——断更了。
一群嗷嗷待哺的观众和摩拳擦掌盯着《七日热恋》准备往死了黑的竞争对手纷纷傻眼，这完全不安常理出牌的播放方式顿时就引起了高讨论，观众群情激奋，小键盘叭叭叭的，催更的评论几十万条，就差没拿鼠标线比着导演脖子让他继续往下拍了。
导演心里苦，不是导演不想拍，是事情太大下不了台啊！拍倒是都拍了，谁敢往出放啊！不要命了吗！
无论官博怎么道歉，就算是把萌卖出花儿来，观众就是软硬不吃，要看综艺！要看帅哥谈恋爱！搞快点！不给综艺看就捣蛋！
但实在是不行了，《七日热恋》连续鸽了两期，导演被逼得嘴上起泡，日思夜想之后拍桌一狠心——拍！还是得继续拍！
至少秦钺秦董是让拍的，准备的求婚的东西也是非常浪漫——且烧钱，七星级花园酒店的顶楼包场，著名的海外婚服设计师早已经为卫可颂和秦钺量身定做，除了饭菜是一家小有名气的川菜馆子做的，其他的花销导演组一看都要倒抽一口冷气。
不愧是福布斯榜单上的男人，对求婚的理解可能和他们这些普通人的不太一样。
英俊多金手段不凡的年轻总裁向自己的未婚夫求婚，这怎么拍都不会有大问题，无论卫可颂接受不接受秦钺的求婚，但总算是不涉及豪门的爱恨情仇，可以往出放了。
导演这口气还没有来得及松到底，秦钺这边就出了问题。
导演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准备好拍摄的台本和器械了，还反复确认了这两位嘉宾的状况并没有大问题，就在他往兜里放手机往外走的这几分钟里，就出事了。
导演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接到了什么恶作剧电话：“不好了！导演！秦钺被人起诉了！”
导演一开始倒是不怎么着急，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些有钱人身上有几个没有经济官司的，只要不影响综艺的正常拍摄，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他用脸颊夹住手机，还一边打手势让摄制组再确认一下拍摄流畅，一边回道：“嗯，这个和我们无关，操作得好还是送上门来的话题度，比如同样经历了破产的卫可颂会不会接受正在遭遇金融起诉的秦钺的求婚...."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哭唧唧：“卫少不可能接受了！”
导演一愣：“为什么？”
电话那边：“秦董是刑事诉讼，他被人起诉涉嫌谋杀自己的妹妹和父亲！”
这可能是《七日热恋》最鸡飞狗跳的一次拍摄，但这次网友给予了相当大的宽容和理解，没办法吗，自己的拍摄对象是杀人犯这这种事情也算是万里挑一，也不知道这剧组得多点背儿才能同时接二连三地遇到这些奇人异事。
导演欲哭无泪，归根究底还是卫可颂的锅，围绕着这人的人，就没几个是正常的！
网友的注意力迅速地从《七日热恋》上转移了，秦钺这种级别的人物被起诉刑事案件，那可是史诗级别的瓜！
吃！
几大营销号干脆利落地就把秦家遮遮掩掩一样的迷辛一扒到底，看得出来早有准备，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些事情，秦钺早年的经历也被完全公之于众，大家毛骨悚然的同时，还有几分唏嘘，甚至有些可惜这位风评不好的总裁。
归根究底还是卫可颂的锅，围绕着这人的人，就没几个是正常的！
节目组无可奈何，只能找上门来和卫可颂商讨接下来的拍摄具体事宜。
卫可颂还没睡醒，一听这个事情眼神一变，一言不发地拿着手机刷了起来，越刷他脸色越阴沉。
【震惊！家财万贯的他竟然曾经过得连狗都不如！】
【豪门兄妹真的就比普通兄妹更容易没有伦理上的亲密感情吗？金钱会使人淡漠吗？】
【国名老公不如狗？看着这样的他，你还愿意嫁吗？】
【在被父母迫害之后反击过度是否可以取得法律上的通融？】
卫可颂甚至不用特意查找秦钺的事情，手机一打开就是铺天盖地的相关推送，话题经过半天的发酵之后越发不堪入目，卫可颂喘不上气来，秦钺可是个曾经连微博都没有的人，独来独往，矜贵端庄，要被人这样残忍地剖开和狗放在一起当成反面典型长久议论......
卫可颂看得眼睛发红，深吸一口气反手就把手机倒着盖在床上，沉声问道：“你们知道这个东西是几点被放出来的吗？”
导演看着卫可颂的表情斟字酌句：“大概是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卫少....董，我们节目组的建议是跳过秦钺继续拍摄，下一个是封荼，封影帝我们那边已经通知过了，只要您同意，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卫可颂听到封荼这个名字顿了一下，然后开口道：“和封荼说取消吧，我要先去秦钺那边。”
导演惊悚不已，随即就焦急地劝说起来：“不是，卫少，秦董已经被指控有杀人罪，而且他的那些被爆料出来的事情，我已经托业内人士问过了，现在他们集团乱成一团，警察也有来取证，大概率是真的，您别不信啊！”
卫可颂淡淡：“我信这些东西。”
导演的喜色还没浮上眉梢，卫可颂又斩钉截铁地道：“但我不相信秦钺会杀人。”
导演这喜气还没升到一半就卡住了，不上不下的，特别惊愕：“啊？！警察不是都去搜查了吗？！他现在至少是个犯罪嫌疑人了！”
卫可颂倒是很冷静：“不会，真是了，网上动静不会这么小的，现在估计就是有人在背后搞事情，弄了一点东西出来给报警了，警察立案核查罢了，你打电话去问问。”
导演打电话过去了，还真是，警察现在就是在和秦钺拉锯战，秦氏集团这么大一个公司背后的能量也是不可估计的，警察接到的举报证据也是似是而非的，没有办法直接拘捕秦钺，现在双方正在扯皮。
秦钺本人倒是很淡定，八风不动的，对卫可颂只有一句话：“我会等你来，你不用担心这些。”
卫可颂无语了一下，这个时候这人还有拍综艺的心思，也是心理素质相当非凡了，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个，卫可颂问：“你知道这些消息是谁放出来的吗？”
秦钺：“顾飞白。”
卫可颂惊：“他？！他和你也没仇啊？！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秦钺解释得很含蓄：“他做过一段时间我父亲的主管医生，我父亲的手术就是他做的。”
卫可颂一下就明了了。
顾飞白可能是当初承诺了老秦董事什么，现在要出来把秦钺掀下马了，但卫可颂也满脸疑惑：“顾飞白这人向来无利不起早，你父亲已经死了，他无论做不做这些事情都可以，为什么现在这个节点上突然选择把你爆出来，这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何止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秦家现在在秦钺的带领下正是势头最猛的时候，稍微碰着点的其他大公司都要伤筋动骨，破皮流血，顾飞白倒好，直接无法无天地把人家老总老底给抖出来了，怎么看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秦钺秦董早年发家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说他涉及刑事案件大家或多或少是有些相信的。
在旁边的导演听得也是目瞪口呆，又心酸，得了，这无论多大一个瓜，但又是豪门秘辛，播不了。
秦钺在电话那边顿了一下，顾飞白为什么要针对他，秦钺其实心里很清楚，完全不是因为什么他死了的父亲，他只是想岔开卫可颂的注意力而已。
顾飞白要死了，这个疯狗在死前要把对卫可颂有隐患的人全部咬上一口带下去，卫静临已经强制出国，褚明洲也命不长久，只剩一个诡计多端又不折手断的秦钺还在。
秦钺在，卫可颂就不安全。
秦钺已经被明里暗里下过好几回绊子了，顾飞白一开始还在游刃有余地和他互相下套，秦钺也接，两方都没有把事情搞得太过明显，就是不想让卫可颂察觉到。
但顾飞白这出釜底抽薪完全就是自爆式的玩法了，老秦董事的手术是他做的，是成名后的顾飞白一力主刀。
手术过程是有问题的，秦钺为了这场有问题的手术筹谋已久，顾飞白手里是有他做这件事情的证据的，后来老秦董事一旦动怒就很危险，才会那么正好又蹊跷地被气死在秦家老宅的门前。
秦家那位老神棍的预言一个字都没说错，他秦钺的确是狼子野心，冷心冷肺的煞星，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这件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顾飞白才是主谋，他秦钺最多只是一个背后推进者，要说顾飞白手里有证据，秦钺是相信的。
但这事情要是真的犯出来仔仔细细地查，顾飞白也讨不了好，而且这事情还牵连到当初卫方强手术的问题，顾飞白这个神经病为了不让卫可颂知道这些肮脏的事情，虽然爆出这个可以对他秦钺一击致命，但一直按捺不动。
直到今天晚上凌晨的时候这家伙情绪波动严重，直接送了icu，眼看就要撑不住了，估计是无路可走了，迫不得已地爆出了这个事情。
是真的要死都要把他拖下地狱。
但秦钺不在乎，他今天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情。
秦钺道：“他做这些我能处理，我请了居善阁的厨师，上次没有吃过的泡椒牛肉，要来吃吗？”
口吻镇定又安稳，似乎这些搅得外界风云变幻的事情不是什么大事，还没有卫可颂上次念念不忘的泡椒牛肉分量重。
卫可颂都有些懵：“不是，警察已经立案了吗？”
秦钺淡淡的：“嗯，那你来吗？”
卫可颂：“..........”
他来干嘛？！陪秦钺吃牢饭吗？！
卫可颂刚睡醒脑子清醒了不到三分钟，又被秦钺这态度搞得迷迷糊糊，他被带得也觉得这事情不是什么大事来着，犹豫开口道：“那我就去？真没事吗，你别硬撑，我这里有好的律师，你需要的话随时过来要，我把人给你。”
卫氏公司的律师是很有名的，秦钺听了这话的反应静了许久，道："卫可颂，你不怀疑我的确就是个杀人犯吗？“
卫可颂呆了一下，百思不得其解地反问：“你本来就不是啊，我为什么要怀疑你？”
秦钺顿了顿：”那个预言说我会......“
卫可颂眉头倒竖：“那个预言就是狗屁！”
秦钺：“你为什么相信我？”
卫可颂倒是挺不明白秦钺想问些什么：“我为什么不相信你，我不相信你难道相信顾飞白那个骗子吗？！”
卫可颂说着还有点火气：“你自己没做的事情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傻逼预言怀疑自己？！你这什么毛病？！”
秦钺举着电话，目光悠远地从正在装饰布置的酒店看向落地窗外的落日，落日很圆很亮，让他想起了狼狗暗黄色的眼睛，他的前面站着警惕又紧张的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正眉目压低地盯着秦钺。
而秦钺背后一群西装革履严阵以待的律师团，手里都拿着公文夹，眼看有一场嘴仗好打。
而事件中心的秦钺却在和自己的未婚夫打电话，他垂下眼眸，声音里压不住的轻笑，透过惨缺的声带发出来像是幼犬黏人的叫，但表情又很克制，语气里却全是迫切：“我这次错了，以后一定你说我就改好不好？我已经在准备菜色了。“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一下，眼睛倒映着落日明晃晃的光，很亮，话到嘴边像是怕吓着电话那边的人一样，说得很轻：“我等你来。”
秦钺背后的律师从来没有听过秦钺这样和谁说过话，没忍住侧头看他表情，心里陡然惊讶了一下。
他们都看过上热搜那个秦钺给卫可颂系鞋带的视频，当时还觉得可能是他们这位喜怒无常的老板有什么新计划，要用到卫可颂这个已经破产的小少爷来逢场作戏。
昨晚听到说卫家小少爷又重新回来上位，把原来的卫静临都逼到海外去了，还拿到了卫静临手里所有股权，律师们还在惊叹秦钺惊人的眼光和判断力，这么早的时候就和卫可颂搭上了线。
但现在看着秦钺那种轻微的，带些恍惚无措和小心翼翼的神色，他们一群一路跟着秦钺走过来的人，觉得不可思议之余，居然忍不住有些难以言喻的心酸。
就好像是狗看到了面前放着一块带肉的骨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毒，但是太饿了，饿得胃袋空空活不下去，扑上去就恶狠狠地咬着，谁来都不松口。
但也舍不得咽下去。
秦钺从来没有等过人，就连当初老秦董事约他在老宅门口谈事情，秦钺也是让老秦董事等到死都没有现身，等老秦董事死了之后才去给他收尸的。
现在却地在一团诡谲迷云里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心上人，腾出一个地方准备他爱吃的东西，心甘情愿地等他来。
秦钺一放下手机，面前等得不耐烦的警察就咄咄逼人地开口了：“请秦总配合我的调查！我们怀疑你父亲的死和你有关，请你和我们走一趟！有人用很详细的证据材料举报了你！”
警察读了“详细”两个字，面部表情极其严肃，仿佛下一秒就要拿出手铐带走秦钺，但律师和秦钺都很平静。
这是诈供，要真的有这些东西，这些警察也不会反复地和他们扯皮拉锯，早就把人带走了。
秦钺侧头对律师吩咐：“你和他对接，我要去后厨看看牛肉新不新鲜。”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一群满面深沉的警察和律师面面相觑：“................”
卫可颂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出门了，导演总是坐立不安，不敢开直播，他隐隐觉得还要发生什么，看着卫可颂穿鞋都是心惊胆战：“卫董，真要去啊？”
卫可颂满腹心事，状态也不好，心里只想早点拍完了了事，一个卫静临，一个褚明洲，卫可颂被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只想把这两个人抓回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卫可颂系鞋带，头也不抬：“要不然呢？我合同都和你们签了，这肯定要拍啊。”
导演又是崩溃又是无语，你都是老板了还在乎一个合同毁约的事情吗！卫少你动脑子想想！警察都立案了，秦钺再怎么无辜，都不会有多干净了！这说明提供给警察的东西里面是有有效证据的！
导演着急死了，警察怎么还没有抓住这个提供证据的人继续往下查！一旦真的确认了就可以逮捕了啊！那就不用拍了！
警察也着急。
他们是通过邮件收到信息的，相关信息给的具体，但是并不能作为确立的证据，老秦董事已经死了多年了，当年的解剖结果是没有问题的，现在尸体早就被火化了，调查起来非常困难。
主要还要靠关键证人的口供，也就是那场手术的主刀医生顾飞白。
他们立马联系了顾飞白，同时网络追踪这位提供证据的邮件的地址，最后双线在所有人无法置信的眼光中合并在了一起。
笑眯眯地接起电话的神秘爆料者，说道：“我就是顾飞白。”
警察那一瞬间觉得自己见了鬼了，居然还有时隔多年自投罗网的犯人，顾飞白相当配合，也说出了自己绝症的情况，如果要上庭作证，那他们这边就要加快办案速度。
毕竟自己很有可能会突然死在办案过程中。
顾飞白说这话的时候还笑意盈盈的，听得办这件案子的相关人员头痛不已，为了在这位自爆的犯罪嫌疑人死前抓住另外一个，只能硬着头皮特批下来调查秦钺公司的文件。
但更多的就没有了。
棘手的事情是秦钺心理素质强大到令人头皮发麻，如果顾飞白的说法没错的话，这个人共情能力低下，缺乏基本负面感知能力，被车轮战的警察反复诈供提及他当年的创伤经历，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一个正常人在说起自己幼年时期屠杀过的小动物，还是作为自己的替身杀死的，一般要么是极其痛苦的回避，要么就是自卫般愤怒地回击。
而秦钺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只是颔首道：“杀狗在你们这里也算是犯法的吗？”
当然不算。
和秦钺谈过几个老警察都差点没稳住，满头冷汗地出来，一句话都没有从这个人的嘴里套出来。
没有感情的人类总是强大得刀枪不入，秦钺在短暂的谈话之后被顺利放出，因为证据不充分以及秦氏集团的律师团卓越的业务能力，秦钺甚至没有待满正常程序的二十四个小时就离开了。
他们只能黏着秦钺走，试图挖出一个开口。
很快这开口就出现了，卫可颂，秦钺的未婚夫，秦钺对他明显和对别人不一样，虽然极其不可思议能在秦钺这种人格的身上会看到这种情绪，但不得不承认——
——秦钺看起来的确喜欢卫可颂，而且是非常喜欢的那种。
但警察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从这位卫可颂身上着力，更让人火烧眉毛的情况出现了，他们接到了一个从医院打来的电话，是个蹩脚的外国人口音。
“你好，我叫迈克，顾进了icu。”迈克的声音很悲伤：“他可能无法上庭了。”

第107章
卫可颂接到顾飞白电话的时候已经坐在去秦钺订的酒店的车上了，他看到来电显示是顾飞白，眉头一皱就挂了。
然后他又接到了迈克的电话，这位很久没有和他联系的外国朋友语气急得快要破音：“求你了卫！别挂电话！求你了！”
然后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杂音，还有人拔高的训斥声：“重症监护室不准带手机进来！你是谁的家属！”
然后是迈克讨饶的声音：“一分钟，ok？”
卫可颂终于听到了人的呼吸声，和一点破碎的，零散的声音：“........小卫先生？”
这声音闷闷的，又很轻，带着回音和很重的呼吸声，好像是隔着罩子传出来，但却是笑着的：“你应该挂掉迈克的电话的。”
卫可颂眉头渐渐紧锁：“你在搞什么？顾飞白？”
顾飞白停了一下，卫可颂莫名觉得他好像说话很吃力，断断续续的：“你知道的，小卫先生，临终关怀排练。”
背景音里有迈克呜呜呜的哭声，和心电图的跳跃的声音，逼真得让卫可颂情不自禁又问了一句：“你不是已经排练过一次了吗？”
顾飞白轻笑，语气很轻松：“小卫先生一定是又觉得我生病了，但你知道的，我这种人觉得好玩的东西排练再多次都可以，这次迈克也来玩了，你要过来陪我再玩一次吗？”
卫可颂又想起了一回事，他说出口的话就带上了暴躁：“你搞秦钺干什么？！他招你惹你了？”
顾飞白静了很久，卫可颂只能听到他渐渐越来越迟缓的呼吸声：“好玩啊，小卫先生，我比较无聊，没人陪我玩，我就只好玩别人了。”
卫可颂无法理解顾飞白这样做的理由：“你有病吧？！你这样做自己也陷进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顾飞白笑着呛咳起来：“咳咳咳，可能是吧，你还担心我的状态吗小卫先生？”
卫可颂语气冷酷：“做梦吧你。”就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很快迈克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卫可颂直接拒接，然后迈克锲而不舍地打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在卫可颂终于要把他拉入黑名单的时候，秦钺的电话打过来了，卫可颂刚想接，迈克的又打过来了。
卫可颂误接了迈克的电话，这位外国人可能很久都没有哭得这么中气十足了：“卫！！！你来看看他吧，卫！！！！他不是个好人，但他从没有害过你！”
“he loves you。”迈克的声音全是哽咽，“......with his life。”
卫可颂挂了电话，车穿越在车水马龙里，他已经能看到秦钺和他约定的酒店，他仰头看着，手上握着手机的手却在颤抖。
他的呼吸渐渐加快，卫可颂努力说服自己，顾飞白向来会骗人，这人嘴里对他从来就没有几句真话，这套路对他已经使过一次了，不好使，要是再上当的话，岂不是又要给一个傻逼笑料给顾飞白看。
............这太丢人了，卫可颂想，他冷静地开口：“司机，掉转头，去医院。”
司机从善如流地道：“好的，卫董。”
旁边的导演楞了：“卫董，已经到酒店了，你是什么东西掉在医院没拿吗？”
卫可颂面无表情又咬牙切齿地攥着手机：“脑子！妈的！开快点！！！！！！！”
一辆黑色的豪车在车来车往里悄无声息地调转了头。
在车调头瞬间，背后摩天大楼顶层的酒店亮起了灯，这灯华丽无比，从花园酒店的顶楼倾泻而下，是半个城市都能看到的奢侈风景，上面写着【卫可颂，我可以做你的家养狗】。
酒店的人员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个被秦钺要求的文字，转头看表情淡然地检查这灯牌有没有问题的秦钺。
.............这正常人哪有用这个求婚的啊，酒店老板欲言又止：“这个，秦董，你确定要用这个吗？”
秦钺点头：“嗯，再亮一点，让他一来就能看见。”
酒店老板对这个非常自信：“这个您就放心吧，我们这个牌子一放，卫少只要往这个方向走，就一定能看见，但是这字.....”
酒店老板非常不理解，加上秦钺最近爆出来小时候那些事情，都是给人当成畜生撤腾，全网都在热议这件事情，他也知道。
那秦钺这句话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其实不太合适。
酒店老板就叹气：“秦董，没必要说这个，这个太......”
太卑微又不自知，太可怜又不自觉，满心都给了对方，其他人风言风语都无所谓，是偏执又和正常人格格不入的一颗真心，被秦钺成了led的灯面，平静又执拗地宣告着——
——秦钺喜欢卫可颂。
酒店老板开了个玩笑：“会有人说你是卫可颂的舔狗的，秦董，这不太好吧？”
秦钺问：“什么叫做舔狗？”
酒店老板就解释：“就是追求自己届不到的人，对方一直都很冷漠，但你还热脸贴冷屁股上赶着，诶，就是比备胎还低一级的那种人！”
秦钺：“他是我的未婚夫，我给他做狗有什么吗？”
秦钺的表情过于自然，似乎在他的字典里“狗”不是一种侮辱人格的物种，而是扭曲的忠诚和归属权的另一种形容。
他曾经被这样归属给秦家，现在又无知无觉地将自己归属给卫可颂，带着一点很难被察觉的安心在等待着，仿佛一条快要收敛野性的狼犬，爪子被磨光滑，獠牙被收起，嗓子里除了嘶鸣也能发出撒娇的声音，眼睛里不再带有阴戾，而是天真的乖顺。
酒店老板看着秦钺，想到那些事情，无言以对。
秦钺问他：“泡椒牛肉做好了吗？”
酒店老板说：“快好了。”酒店老板听到秦钺问这个就脸色一变，他当这家奢侈酒店的老板这么久了，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铺张浪费到用顶级和牛来做川菜的。
秦钺忽然笑：“他很喜欢吃这个，多准备一点。”
警察守在门口冷声道：“秦先生，你这次提前离开，其实是需要回去的，我们最多还能允许你待四个小时！”
卫可颂背着车流往回开，他闭着眼睛，看不到两旁的车的车主都惊讶地从驾驶座里探头出来看挂在酒店上大胆的宣言，司机车开得飞快，=投射在车背后窗户上的求婚字眼转瞬就融成一团看不清的光影，被抛在身后。
同样被抛在身后的，还有等着他的一只狼狗。
顾飞白放下手机之后就被医生迅速地拿出去了，迈克流着泪看着顾飞白笑：“为什么你还能笑出来？"
顾飞白耸肩：“难道我要哭吗？”
他带着半透明的呼吸面罩，神色枯萎凋败，只有一双烂漫的桃花眼还带着水光：”小卫先生终于不上我的当了。“
迈克嚎啕大哭：“但是这次你没有骗他啊！！！”
顾飞白安抚地摸摸迈克的脑袋：“嗨，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迈克还是在哭：“但是他在骂你！”
顾飞白努力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他双眸看着天花板轻轻地眨了眨：“别哭了，我要说遗言了，为我这种天才撰写回忆录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迈克，停止你的眼泪听我说我的墓志铭——”
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口：“顾飞白，一个骗子跌宕起伏的一生，他聪明又狡猾，阴险又毒辣，拥有过无数美丽漂亮的情人，利用自己手里的手术刀做了很多不容于法律的事情，最后因为作恶多端死于二十六，心脏病发。”
迈克的哭声停了，他反问：“嗨！不对！卫可颂呢！”
顾飞白调侃般地微笑：“不要写他了，刻在墓碑上的名字会和墓碑的主人产生联系，他这辈子被我喜欢已经够惨了，下辈子还是不要遇到我了。”
迈克静了一下，又开始哭：“顾，不要告诉我你自己偷偷等死，也是因为这个，我天，你做梦都想让他给你拔掉呼吸管的，你甚至排练了一遍！”
顾飞白不置可否：“是吗？”
迈克立马高声道：“是的！！！你说过无人拔管是世界上最可怜的死法，但陌生人拔管是比无人拔掉呼吸管更可怜的死法！你不想和你妈妈一样让一个毫无相干的人看着从你身体里抽出来的管道，然后嫌弃地扔在地上！”
顾飞白的呼吸声渐渐衰弱下去，他的眼睛闭上：“别吵了迈克，我想休息，你可以帮我拔.......”
他骤然袭来的睡意被医生又一声高声的咆哮打断：“我说了不准带手机进重症监护室！”
迈克的手机响起，他抽泣着接起来，电话里传来带着奔跑的声音和门口传来的粗重呼吸声重叠在一起，仿佛一道雪亮的惊雷砸开顾飞白疲惫的大脑：“迈克，顾飞白在哪里？”
顾飞白缓缓睁开眼睛，和拿着手机跑得满脸是汗的卫可颂对视了一下，突兀地呼吸急促起来，他愕然地睁大眼睛看着卫可颂双眼通红恶狠狠地骂他：“顾飞白，你这个骗子！！！！”
迈克哭得撕心裂肺：“顾！！！！他来了！！！！”
顾飞白从有记忆开始，就很少有惊慌失措的时候，他这一生没心没肺，笑着让无数人哭过，神色姿态向来镇定自若，仿佛全世界都是他可以随意恶作剧的对象，连自己的死亡都能轻而易举嬉笑而过，似乎因为心脏从小就和正常人不同，少了哭的冲动，塞满感知的权势傲慢的炒粉和一张虚伪的面皮。
这世间所有正面善良的情感都与他无关，迈克无数次评价顾飞白就是个握着通往天堂钥匙的恶魔，但却以引诱人下地狱为乐，不会因为任何人心软。
顾飞白不置可否，过于的纯善就是愚蠢，过于的忠诚就是愚昧，他早死的傻子父亲和病逝蠢货母亲的早就验证了这一点。
因为乱七八糟的情绪被另一个人牵动全部心神实在是荒谬，孤身一人的顾飞白唯独效忠的人只有自己。
卫方强想要强迫他做卫可颂这个傻子的家臣，简直痴心妄想。
卫可颂死死地咬着下唇，把手机往门外一扔就大踏步向他走来，顾飞白意识模糊，恍惚之间看到这人在一团氤氲的白气里腾云驾雾而来，仿佛什么不得了的天降神兵 ，可惜这神兵实在不得用，还在哭，落在腮边的泪，就一滴滴晶莹的，在喧闹的病房里掉在地面上，化开顾飞白朦胧的眼前景象。
太可笑了，顾飞白想，道不同不相为谋，卫可颂这种会为死对头死亡而掉眼泪的家伙，心慈手软，瞻前顾后，妇人之仁，居然想当他的主子。
他自认是不配的。
卫可颂匆匆赶来，他还没走到眼泪就哗哗控制不住地哗哗往下掉，他努力吸了吸鼻子，但出口的声音带了哽咽：“顾飞白，你怎么突然这样了？”
顾飞白却还在笑，他摊开手：“我怎么样了？”
卫可颂说不出口，只是哭。
顾飞白在卫可颂的人生里从来没有扮演过好人，是个从一而终坏得掉渣的家伙，但也是个光鲜亮丽人模狗样的反面角色，虽然卫可颂不想承认，但在其他人眼里的确是可爱又迷人反派，出现在哪里都是万众瞩目艳光四射，带着金丝眼镜就是个行走的芳心掠夺器，看人的时候三分笑意里夹着漫不经心，卫可颂从来都觉得顾飞白欠得过分，迟早有一天要被哪个神通广大的人收拾掉。
卫可颂讨厌顾飞白，真心实意地希望他败给谁，得到教训承认这个世界上坏人是不可能一直一路顺风，是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报复心理。
这人是条狡猾又不驯服的狐狸，虽然被卫方强强制按头给他做家臣，但却露出一口龇牙的笑，随时可能把他吞掉后逃跑，看着卫可颂的眼神里全是不屑的轻蔑，□□裸地写着你不配驯服我。
卫可颂气急败坏地诅咒过顾飞白，但从来没有希望过他死。
顾飞白没有带眼镜，他的眼窝深陷，皮肤苍白又泛着垂死的暗黄，面容瘦削又憔悴，嘴唇上起了死皮，皲裂出血，他长得高，平时长手长脚看着气势逼人，但现在蜷缩在有些狭窄的病床上却是可怜得让人落泪，背部弓着，能看到一节一节的脊梁骨在病号服上凸出来，他自己似乎没有察觉自己这幅狼狈透顶的样子，那双眼睛依然是清亮带笑的，出口的话也是不紧不慢：“我怎么样了吗？小卫先生，生老病死，这多正常啊。”
卫可颂眼泪止不住：“这不正常，你才二十六！”
顾飞白却是又笑：“我父亲死的时候没到三十，我母亲死的时候也不过四十出头，我二十六死，可能和遗传有关，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卫可颂摇头，哽咽到胡言乱语：“那也太早了，为什么啊，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不能救救自己！”
顾飞白那双漂亮眼睛里的光就像是夜风中一闪一闪的烛灯，光芒明明暗暗，似乎下一刻就要熄灭下去：“小卫先生，我只能救生病的人，我没办法救一出生心脏就坏掉的人，但我也活得够久了，我挺快乐的。”
卫可颂哭得喘不上气，他坐在旁边的陪护椅子上，头抵在床上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擦都擦不过来：“二十六哪里久了啊！太短了！你还这么年轻！”
听比自己的人哭着喊着说你还这么年轻实在是种很奇妙的体验，顾飞白挑眉调戏了一句：“小卫先生，那我活着可是要继续骗你的.....”
卫可颂哭着吼道："那你骗啊！我哪一次没有让你骗过吗！“
这个病房之中一时寂静，只剩卫可颂控制不住的喘泣声，隔了很久才听到顾飞白的嘶哑的笑：“这个倒是，每一次小卫先生都给足了面子的，被我骗得团团转也不戳穿。”
顾飞白让迈克把床摇起来，他眼皮耷拉着，连唯一光彩照人的眼睛也没有了光，声音也连续不了：“小卫先生，你真是太蠢了。”
顾飞白伸手握住卫可颂的手，轻声道：“卫，咳咳，卫方强要我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以为我不会的，有你这种老板我可能多半要早死。”
卫方强来到顾飞白美国的私人医院的时候，顾飞白都以为自己不会为了卫可颂做到这一步，他又不是被刘备托孤的诸葛亮，没有那么多蠢不可言的忠心耿耿要讲，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刘阿斗般扶不上墙的卫可颂搞得自己遍体鳞伤。
但这一切，这一切都在看到卫可颂的一瞬间搞砸了。
顾飞白看着哭得要昏过去的卫可颂，心里觉得有点可怜这个蠢少爷，又觉得惬意和满足——他一定会为他难过很久。
顾飞白拍拍卫可颂的手：“拔管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小卫先生。”
他说着就缓缓闭上了眼睛：“sorry，不是有意让你这么难过的，难得没有骗到你，却害你这么难......“
顾飞白睡着了。
医生来检查的时候，问他有没有家属，卫可颂麻木地坐在旁边，迈克指着卫可颂说：“这是病人遗嘱上的指定继承人。”
医生于是转头看卫可颂：“你还要保留呼吸管吗？可以保留一周。”
卫可颂停了很久，他眼睛哭到发红干涩，声音也是发不出来，说出口都是气音，人看着有些迷糊，卫可颂仰头看向医生：“.......他怎么了？”
医生看着卫可颂这恍惚的样子，有些不忍心，还是说了：“他不行了。”
卫可颂亲手给顾飞白拔了管，迈克说顾飞白一直都不太清醒，但那天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像是突然回光返照一样，突然可以和人聊天了。
卫可颂又哭了一场，他拔管的时候整个人是呆滞木然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眼睛里面也流不出眼泪。
卫可颂觉得自己他妈的一辈子都没有这么能哭过，但下一刻就知道他还可以更能哭。
顾飞白的病号服被脱下来换上其他衣服的时候，胸口上用胶布贴着一张答题卡。
这人估计是害怕答题卡没办法跟着尸体一起走，或者是不小心被弄掉了，早早就用胶布贴在了心口的位置，用的还是工业胶布，丑得要死，但是怎么撕都撕不下来。

第108章
这答题卡陈旧泛黄，上面是卫可颂当年别别扭扭的一个道歉【sorry】，现在贴在这人心脏的位置，似乎在为上天不能给他一颗完好的心脏而道歉。
卫可颂趴在顾飞白的床边，哭到近乎痉挛。
顾飞白是一起谋杀案的关键证人，他的尸体暂时不能火化，归于警方管理。
迈克递给了坐在外面走廊上的卫可颂一瓶水，卫可颂接过但是没拧开，就低着头看着地面，迈克眼睛也是红的，他鼻音很重：“顾在死前做了口供，秦钺，就是你现在的未婚夫，当年和他合作涉嫌谋杀，他把所有证据都交给了你们的警察。”
“你的哥哥，卫静临，当年也找过他合作，对象是你的父亲卫方强，但是顾，最后后悔了，放进去的支架是完好的，他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卫。”
卫可颂缓缓握紧手里的矿泉水，瓶身被他捏得紧缩：“我知道了。”他顿了一下，又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迈克楞了一下：“这些？你是指反悔不杀你的父亲，把你哥哥逼走，让褚明洲离开，和让秦钺入狱是吗？”
迈克拧开自己的水，顿了一下：“顾，他是天才，他能看到很久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你的父亲很青睐他这一点，这种目光长远的家伙无论在什么领域都将会有非常出色的成就，但是他思考顾虑的最多的事情，不是自己的事业，反而是你，卫。”
“顾了解这些人，他知道这些人可以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顾说自己和他们是同类，拥有爱情的坏人都是疯子，尤其是这个疯子有能力为所欲为的时候，他们就会变得像是怪物一样贪得无厌，你没办法爱他们每一个人，这已经非常可怕了，更可怕的是——”迈克顿了一下：“你似乎不爱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
“顾希望你安全，并且自由。”迈克说，“所以他做了这一切。”
卫可颂张了张嘴，哽了一下，嗤笑：“他倒是比我爹还会操心。”
迈克反驳：“不，顾说他是你的家臣，这是他该为你做的事情。”
卫可颂一愣，迈克却继续说道：“在你的父亲卫方强找上他了之后，拿出和你的婚约要和他合作，顾那个时候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就拒绝了婚约，他不是你的未婚夫，而是以家臣的身份和你的父亲继续合作的。”
迈克喝了一口水，苦笑：“顾说做你的未婚夫的人太多了，他不特殊，他不要做。”
这位临时上台的家臣果然是尽职尽责，死了连自己的尸体都赔进去了。
这世界上没有比顾飞白第二个更完美的家臣了，只不过被他效忠的主子卫可颂从头到尾，无知无觉。
卫可颂走出医院的时候脑子发胀，他情绪起伏太大，连意识都没有办法回笼，走出了大门没几步走坐在了医院的街边发呆，导演组等在门口卫可颂都没看见，见他出来了也是一窝蜂地涌上去，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隔了许久，导演才把卫可颂拉起来，唏嘘：“顾先生，是真的.......？”
卫可颂怔怔的“嗯”了一声，也不再言语了。
现在一群人都萎靡了，导演叹气：“还那么年轻啊......"
他这口气还没叹完，旁边的跟拍导演就心急火燎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口，导演一下子回神，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两下。
秦钺正是处在风口浪尖的时候，但这人似乎并不在意外界的人怎么评价看他，依旧是无动于衷地布置了酒店，那个亮得半座城市都能看见的巨型led灯牌上出格的标语，和秦钺正被爆出来的事情放在一起，可谓是火上浇油，现在全网基本就没有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甚至因为涉及刑事案件，一些频道的新闻都提了这个。
现在所有人都密切关注着《七日热恋》这个节目，因为秦钺这个做法，很明显就是要拍节目的。
但在警方绵密地施压，秦钺那边已经撑着各方的压力等了卫可颂四个多小时了，现在很快就要撑不住，要被带回去审查了。
导演心一横，问出了口：“那个卫少啊，你看，还要去秦董那边吗？”
卫可颂迷茫地抬头：“他还在等吗？”
秦钺还在等。
四个小时前这边就已经接到了来自节目组的电话，说卫可颂不来这边了，临时有事去了另一个嘉宾那里。
这电话是导演打的，说得含糊不清。
毕竟顾飞白是秦钺的举报人，而且现在又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导演下意识就想瞒一瞒，不让秦钺知道，透露的意思就往卫可颂跳过了秦钺，选了封荼作为下一任嘉宾的方向带。
但秦钺只问了一句：“那他要多久会过来？”
导演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劝道：“不如你别等了，秦董。”
秦钺平静道：“我马上就要被警察带走了，如果可以，你让卫少过来吧，我有话和他说。”
秦钺说的无波无澜，一点情感波动都没有，但导演却听得有些不忍心，他做这种恋爱类型的综艺节目做久了，见惯了在荧幕前的逢场作戏，但秦钺这种看着不深又很深的喜欢，却很能打动他。
爱而不自知，不自知而爱，牢狱之灾不如你来。
导演百感交集，只好说：“我帮你问问他吧。”
秦钺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但是他的人基本都被警察控制了，警察拿到了顾飞白关键性的口供，虽然不如当庭作证，但依旧是一个不小的筹码，律师团斡旋得逐渐吃力起来，秦氏集团旗下的相关人员也基本都被监视了，但就算这样，秦钺也争取到了打电话的资格。
但卫可颂没接，他把电话扔在icu外面了。
而秦钺依旧不急不躁，大概每隔十分钟打一个电话。
卫可颂选了封荼，秦钺不是不能理解这件事。
封荼和他不一样。
封荼是个正常人，封荼不是个杀人犯，封荼没有从小就是个煞星，封荼不会杀了狗杀了自己亲生父亲还如此平静地长大成人。
而秦钺是个彻头彻尾，声音都发不出的怪物。
但秦钺还是希望卫可颂来，这希望来得毫无征兆，他从小就不会在事情既定之后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奢望，但这次却来势汹汹无法阻拦。
秦钺在又一次拨打不通卫可颂的电话之后，给他认认真真地发了一条短信：【卫少，这里有居善阁的泡椒牛肉。】
他连讨好人的手段都如此乏善可陈，上次是这个，这次也是这个。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奏效，秦钺握着手机想到。
律师看着秦钺低头发短信的样子快要哭了，秦钺是个没有人情味的老板，但是个好老板，他对下属都很好。
他们一群人拼了命地争取时间，只是为了自己老板这偶然的人情味能得到回馈，只是一顿饭而已，他们已经和警察扯了不知道多少次皮了，就差没有滚地耍赖了。
他们希望卫可颂来。
玻璃窗外是霓虹夜色斑驳，金碧辉煌的酒店内被布置得浪漫又奢靡，警察严阵以待，律师寸步不退，而秦钺坐在空旷的大厅中央守着满桌子不伦不类的中餐等一位小少爷。
就好像等着领养自己主人的狼狗。
在一群长袖善舞的律师终于要在高压之下溃败的时候，秦钺的电话终于响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钺的电话上，律师的呼吸都屏住了，就连几个黑着脸的警察都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
是卫可颂的来电，无论怎么样，来还是不来，总算是要有个结局了。
秦钺接起了电话：“卫少。”
卫可颂那边的呼吸声很虚弱，像是声嘶力竭地大哭过后在喘息：“秦钺。”
卫可颂停了很久没说话，秦钺问：“你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这种欲言又止带着不忍心的沉默秦钺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他接到了电话心情很好，不介意替卫可颂缓解这个尴尬：“是什么事情？”
秦钺心平气和地问：“是关于我父亲的死的事情吗？你见过顾飞白了？或者是他打电话给你了？”
卫可颂太好懂了，能让卫可颂不想说出口关于他的事情，无非就是那些，而卫可颂竟然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了，如此的逃避，一定是见过说服力非常强的证据了，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卫可颂不想骗人，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张嘴想要问，却又停了。
秦钺于是又道：“你是想问我是不是真的吗？我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妹妹？顾飞白是不是给你看了证据？”
卫可颂却问："是真的吗？“
这个世界上，卫可颂可能是唯一一个看到了如山的铁证之后，还会来问他一句，是不是真的人了，秦钺安静了一瞬，道：“你觉得是不是真的？”
卫可颂说：“我前几天见过秦玥，如果那个时候你的妹妹已经死了，那个和我聊天的人，是你吗？”
秦钺回答道：“是的，你觉得是我杀了我的妹妹和父亲吗？”
卫可颂这一次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外面的灯光都快熄了，才闷声带着哭腔开口：“我看到了你谋害你父亲的证据，但我没看到证据的，我都不信，我觉得你没有杀你的妹妹。”
秦钺挂了电话之后脸色浅淡，没有人知道他和卫可颂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只看到秦钺叫来酒店的老板，叫他关掉外面的led灯牌，然后自己拿起了筷子，低着头，一口又一口地把桌子上的泡椒牛肉吃下去。
警察越发忌惮这位风平浪静的犯罪嫌疑人，甚至觉得自己的判断出了错误，卫可颂明显是拒绝了前来，但秦钺依旧是这样八分不动的，似乎丝毫没有受到被卫可颂拒绝的影响，就好像是被一个毫无干系的人拒绝了来赴宴。
警察们的神色有些不好看，关键证人已经死了，一点口供虽然可以施压，但根本不足以逮捕秦钺这种级别的人物，秦钺背后的利益链条太多了，只要他想，今天就算是被带回警局，甚至都不需要在警局里过夜就可以出来。
只要他咬死不认，他们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秦钺走，这个谋杀案的年代已久足够久远了，发难手法又是很模糊的，下定论很难，很明显对方的律师团队也清楚这一点，一直拿着这一点在这里绕，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之前还有心理专家说看能不能以卫可颂作为突破口，让卫可颂对秦钺进行逼供，让他认罪，但现在看来，卫可颂对秦钺的情感干扰根本没有到能让这位冷酷无情的年轻总裁认罪的地步。
警察看着秦钺，越看越胆战心惊，这人的麻烦程度前所罕见，简直像是没有感情突破口，他们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但一想到要和这个人打持久战他们也不免有些犯怵，主要是秦钺的冷漠实在是罕见，他们现在怀疑卫可颂不过是秦钺拖延时间的一个幌子。
秦钺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泡椒牛肉，律师有些担心地劝道：“秦董，您胃不太好，这个辛辣，您还是少吃吧。”
秦钺吃完最后一口，擦了擦嘴，摇摇头轻描淡写道：“没什么，以后估计不太能吃到了，这可能是最后一回。”
律师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秦钺这句话的意思，就看到秦钺站了起来，看向守在一旁的警察们，似乎要开口说话，一群警察在审查的时候就已经吃够了这位大总裁的苦头，顿时严阵以待地盯着他，看秦钺又要用什么手段拖延时间。
秦钺道：“是你们负责我的案件是吗？”
警察们严肃回答：”是的，希望你配合我们的调查，不要冥顽不明，狡辩脱罪.....“
秦钺打断他们的话：“我认罪。”
警察的话还没停住：“这样是不会有好下场......？你说什么？？！？！？！？”
秦钺看着他，又重复了一次：“我认罪。”
一顿兵荒马乱和人仰马翻之后，警察们恍恍惚惚地看着坐在警车里闭目养神的秦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不战而胜了，局里的几位领导都耳提面命地说过这个人到底有多可怕和恐怖，但竟然就这样轻轻松松就跟着他们走了。
简直像是在开玩笑，是有人在泡椒牛肉里面下了吐真剂吗？！
他们有几个警察很年轻，也实在是想不通，一直回头看后面的秦钺，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认罪啊？”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秦钺只要不认罪，没有人敢对他怎么样。
而秦钺只是看向警车的外面，他可以看到酒店那个已经暗下去的巨大灯牌，答非所问道：“如果有人要来探望我，我可以被探监吗？”

第109章
警察楞了一下，回答道：“可以的，只要有人打申请报告我们都会放。”
秦钺于是很沉稳地“嗯”了一声，垂下等了一夜的眼，很餍足地道：“挺好的，他应该会来的。”
好在何处警察竟全然不知。
秦钺这一句认罪，便是一代青年才俊的轰然倒塌，他们臆想中和这位心狠手辣的上位者的硬仗还未拉响序幕就已经鸣鼓收兵大胜而归，实在是让看守他的警察又是好奇又是后怕。
原本是个让人无处下手浑身是刺的敌人竟然不战而降，无论如何，对于他们来说，总是一件幸事。
卫可颂之前那场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睡眠似乎就是为了接下来的失眠，他看着电视上那个明亮刺目的灯牌上的告白和不疾不徐走出酒店秦钺，电视上的光影奇异地倒映在他空无一物的眼睛里，明晃晃似剥落又不掉的泪光。
但卫可颂知道自己没有哭，他实在是哭不出来了，秦钺太过冷静淡定，走上的不像是什么通往无期徒刑的警车，倒像是走上了一辆就送他上下班的布加迪威龙，只有上车前回头望那熄灭的灯牌那一眼里看得出几分冷寂，回头之后便全然无波仿佛死物，连狼狈都没有，姿态磊落，丝毫不像是杀了自己亲生父亲被抓获的犯罪嫌疑人。
电视和网络都在播出这位声名极盛的，曾经年轻有为的秦氏领导者荒谬的宣判，这些不懂事实真相的人无非是感叹黑暗罪恶的资产阶级，和金钱诞生出来的腐败朽坏，好像钱是个吞噬人心的怪物，是引来灾祸的金苹果，谁有太多都会变得自私自利罔顾人伦。
尤其是能数的上国内最有钱前几名的这位秦姓总裁。
谁能知道这位最腐败罪恶朽坏的人，有一颗狼狗一样腥臭的真心，把它像是扔一块坏骨头一样随便地扔在了卫可颂面前。
卫可颂不知道，他没要，秦钺就也不要了。
卫可颂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秦钺坐在警车上渐行渐远，他手边是一个被摔碎了之后又被带回来拼凑齐整的相框，卫可颂的脖子上戴着那个相框里取出来的戒指；二楼的走廊上是凌乱摆放被打开的三角钢琴，钢琴椅子上是那包被勒变形的廉价跑胶糖。
迈克坐在卫可颂旁边，他处理了一些登记手续之后追着卫可颂回了家。
现在这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看着电视里被带走的秦钺，目光同样复杂，他知道秦钺顾飞白走之前拼了命都要让他离开的人：“他喜欢你吗，卫，我是说电视上这个罪犯？他给你的告白很奇怪，他想做你的狗，听起来他并不想伤害你，我不懂顾为什么一定要把他拖进监狱，我一直这样觉得，我和顾争论了几次，但他坚持。”
迈克耸肩：“顾说过分的喜欢就会演变成伤害。”
卫可颂眨了眨干涸发涩的眼睛，他像是被电视上的画面摄住了魂魄，没有回过神来，有点茫然：“是吗？”
迈克回忆道：“顾很喜欢骗人，他玩弄所有进入他世界的人，你知道的，这是天才的通病，我们这种普通人永远跟不上他们，思维，感知，眼界，预见力，甚至情感，我知道顾喜欢你的时候，我以为他只是普通地喜欢，我知道他非常喜欢你的时候，他已经要死了，但依旧为了你回国，我知道他特别特别喜欢你的时候——不是他死的时候。”
迈克的眼神变得很远：“是在他明明已经做了一次临终关怀的排练，他也可以轻易地把你骗过来，让你为他拔管，让你为自己曾经对他饿恶劣态度和不信任痛苦难受，并且最后终生铭记他，再也无法忘记这个家伙——我打赌这一定是他最开始的剧本！他就是这样一个该死的家伙！明明你没有做错什么，还要反复为他的谎言承受代价！”
迈克一顿：“但他放弃了。”
“我已经把手机递到他的呼吸面罩旁边，他只要一开口说自己要死了就能让你过来看他死亡，为他拔管，因为太逼真了，他没有骗你，他能不怀好意地把自己的死亡的罪责压一部分在你的身上，卫，以你的性格必然一辈子都会觉得这是自己的错，但他放弃了。”
迈克呼吸绵长："但他没有这样做，他甚至为此感到抱歉，他对你说了【sorry】，我从来没有听过他向任何人道歉。“
迈克侧头看卫可颂，黑乎乎的眼睛里有眼泪滑落：“当一个天才放弃施展自己谎言的神通，当他不以为骄傲睥睨世人，卫，那他大概率是喜欢你的，原谅我的自私，顾并不想让你来，但你不来，我太难过了。”
迈克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吸着鼻子说：“褚明洲先生离开了这里，他去国外养病了，你们这里的医疗条件不太适合他的后续治疗，他需要静养，是顾给他找的疗养所，都是很顶尖一流的条件，你的哥哥卫静临先生现在应该接手了顾在美国的医院，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随时向他求助。”
迈克在心里默默补充，但卫静临不能回国，一旦回国，证据链已经被放在迈克这里备案，只要卫静临回国迈克就会帮忙举报，卫静临就是和秦钺一样的下场。
这都是顾飞白为卫可颂早就安排好的安全局。
卫可颂怔楞许久，没有开口，迈克拍拍他的肩膀，道别离去。
卫可颂忽然觉得这个他住了二十年的房子空空荡荡，一堆旧物堆砌在他身旁，旧人却早就不见了，生离的生离。
死别的死别。
他没有泪流，连呼吸都无力虚脱，只觉得骨头上被噬咬出无数小口，电视的光从里穿过，千疮百孔地落在钢琴上，相框勉强拼凑，里面的照片碎成千万张不同的脸，和相框外的人交相辉映，仿佛亡灵坐在沙发上缅怀生前往事。
楼外传来狗吠，卫可颂在沙发里觉得身体不断下陷，恍然周围天已经漆黑一团，只有微光从很远的地方匆匆划过，照不亮曾经豪华的首富宅邸，他的管家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担忧地落下目光，看着这个一口酒没喝但看着像是要醉死在沙发里的少爷，眉头蹙紧。
卫可的电话突然响了。
卫可颂猛地从一场噩梦般的昏沉中惊醒，他浑身都是冷噤噤的汗，仿佛像是溺水濒死的人从湖里被捞出，拿着手机，屏幕的光太刺亮，他几次都看不清上面的电话号码，卫可颂靠在沙发柔软的靠垫上，一只手揉着额心，接起之后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便接不起气说后面的话了。
对面四平八稳地“嗯”了一声，似家常闲话般：“还没起吗？你倒是能睡，可颂。”
卫可颂“啪”一下，就像是一根被弹回来的橡皮筋一样在沙发上绷直坐正了，语气也瞬间拔高肃然：“卫方强？！”
卫方强听见卫可颂这么喊他，也不奇怪，倒是气定神闲地道：“都知道了"
卫可颂一时无语，许久闷声道：“你说的是我不是你亲生这件事，还是你和褚明洲的母亲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这件事，还是你参与了秦钺的煞星酷刑这件事？”
卫方强倒是一点羞耻都没有，坦荡道：“小混球知道的还挺多，知道你爹为了你把你嫁出去好几次的事情吗？知道怎么不说？怪你爹没告诉你这些就来安排你吗？”
卫可颂没搭话，卫方强笑一声接着道：“我没把你当儿子，卫可颂，你也不是我儿子，我儿子要是你这幅遇见什么事情就软弱退缩的样子早被我送去当兵了，不至于我为他这么劳心费力的。”
卫方强慢悠悠道：“我把你当闺女养的，卫可颂，开门吧闺女，当年和你爹聊聊你这混蛋到底都欠了些什么烂债，要你短命的爹替你收场。”
卫可颂窜得就从沙发上坐起来了，他拉开门，夜色和冷风穿堂贯入，来人长长的黑色风衣被风卷得吹起，卫方强还戴了个很英式的帽子，一副很有款型的墨镜，拿了根文明杖杵着，看见来开门的是卫可颂不由得悠悠一笑，把帽子一摘挂在门口，墨镜单手一收随便挂在风衣口袋外，一只手伸出两指笔直地在愕然的卫可颂肩头敲了敲：“还不错，看着长大了，顽劣气少了点。”
卫可颂愣是被这老头两根手指的力道敲得肩膀一塌，矮了半头。
这位不速之客大马金刀地往刚刚卫可颂坐得塌陷的沙发上一躺，二郎腿一翘起，手顺着就横放在沙发靠背上，一点久未回家的感觉都没有，无比自在地就想着看懵了的管家挥了挥手打招呼：“老李，给我把那瓶我拍下的红酒拿上来，一百五十万那瓶，再拿两个杯子过来，我和可颂聊聊。”
卫方强不是什么高级知识分子，他说烟酒茶乃至于奢侈品都不是用牌子和名字来区分的，都是简单粗暴地用钱来标记这些东西的。
卫方强点了一根烟，茶几上没有烟灰缸，卫静临不抽烟也不喜烟味，早就把烟灰缸清理出去了，卫方强就随手在茶几上磕了下，拿着烟的手指了指对面：“站好，哭什么呢，你老子我都知道了，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几个男人，你还愁未来没有吗？”
卫可颂站在他对面阴仄仄地瞄卫方强，不吱声，卫方强抽一口烟还没吐，斜眼一看卫可颂这样子，乐了：“怎么，你还觉得我还害你是吗？秦家那小子来看是真挺会上眼药的，这狗崽子咬死了他爹，看你眼神一直不对劲，你不想着躲远点还上赶着，卫可颂，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你爹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你要是真和秦钺这狼心狗肺的家伙在一起，你以后门都出不了，这小崽子一看就精神不正常，咬住了东西是他的就是他的不会松口，要不是我布局把你套出来，你现在已经是他窝里的骨头了。”
卫可颂：“秦钺没害过我。”
卫方强不厌其烦：“那是他还没来及害你，你以为为什么你和秦玥订婚不久之后，她就死了？你真以为他什么都没做？”
卫方强笑意不减，带点过来人的疲惫和胜利者的释然从鼻腔里吐出一口烟圈：“他说什么你都信？卫可颂你的确不是我亲生的，但我待你和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了，小白眼狼还傻缺，你自己好好想想，当初你第一次秦家见到的你的未婚妻，是不是诱导了你，让你接下来要娶他秦钺？那就是他扮的，你也不想想，秦玥那个大小姐多讨厌这畜生一样的哥哥，怎么会让你说出这种话来作践她？她当时受了不轻的气，差点没抢救回来。”
卫方强不紧不慢：“秦钺倒是不像对他爹一样对他妹妹动手，但借刀杀人兵不血刃，可颂，你也不过是他手里喜欢的一样东西罢了，你和他在一起能把你当人看？他自己都不是人样，你最多也就算他喜欢的一条小狗。”
卫方强又在茶几上弹了一下烟灰，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冷笑一声：“你那个好哥哥，还挺恨我，连你爹我的烟灰缸都给扔了，行啊，白给他那么多年吃穿了。”
卫可颂刚一张嘴，卫方强就当机立断地摁灭了烟：“不抽了，你也别逼逼，我和卫静临生性不合，他在我手下能活是他的本事，我在他手下能活也是我的本事，他和你可不一样，十几岁就知道来翻我的东西找机密，私下里开公司和我的公司抢生意，手段阴险狡诈，我现在想都头皮发麻，他在我眼里不是个小孩，是个旗鼓相当甚至略胜一筹的对手，还有我有仇，我不可能对他有多好，当然他也是逮着机会就会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你光看着我揍他了，他搞我的时候也不算少。”
在熄灭的上升的余烟缭绕里，卫方强掀一眼皮看卫可颂：“他走了，对你来说是福不是祸，卫可颂，你斗不过他的。他心里纵然对你有情，但最终还是自己的怨更大，若是他能忍着还好，他要是忍不住这怨，又忍不住对你的情，我告诉你卫可颂，这单单是爱还好，最怕爱这种东西夹杂了其他的东西，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卫可颂反驳：”你走了三个月，卫静临没有对我怎么样！“
卫方强呵呵一笑：“三个月，你信不信要不是我用婚约拖着他，三天你就要被他抓回来.......死在床上！”
卫可颂脸一下白一下红的，卫方强往后仰躺：“还有褚明洲。”
卫方强的眼神终于变了：“可颂，你差点把我和顾飞白耗死，才把你从褚明洲这里拖出来！”

第110章
卫方强的摁灭了烟头没有提起来，还杵在茶几上反复碾，沉默良久才说话：“..........你的确不是我亲生的，但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也做不出把你卖出去的事情，也做不出让你给我背锅给褚明洲泄气的事情。”
卫可颂露出一个疑虑的表情，卫方强嘲道：“你现在都没想通我和褚明洲他爹这种大人物是怎么认识的吧？还愿意一直提携我，除了他老婆对我有点不三不四的想法，最重要的是他和我同病相怜。”
卫方强：“我们两个人爱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安分的角色，也不爱我们，我养你，他也在养他老婆的私生子，你见过了，就那小明星封荼。”
卫可颂说不出话来，卫方强低着头也看不太清神情：“褚明洲的爹的确是个好人，对封荼算得上仁至义尽，我俩关系还不错的时候，他拜托过我照顾褚明洲，但是褚明洲这人心思很深，对我有敌意，我不好接近他，我就让你过去陪他，当然我那个时候刚刚知道你不是我亲生儿子，对你的确没啥感情，也有点指望他把恨意转移到你身上。”
“他后来和我说，他想和你结婚。”卫方强讥诮笑道：“那个时候我已经把你当成我亲生的了，他那个神色完全就是来我这里提取一个货物，他摆明了就是想拿你来钳制我，我当然不肯，但他地位高，有权有势还有钱，年纪轻轻的比他爹还厉害，我就算是首富也摆不出什么大的水花了，我只能想方设法地把你给弄出来，褚明洲是个很难对付的角色，我甚至不敢一下子把你从他手里给抽出来，必须让你时不时跟着他，就怕他反扑。“
“我是没想到，他对你居然动了真感情。”卫方强顿了一下，忽然提到：“你还记得穆星吗，就你那段时间迷的要死要活那打游戏的？”
........穆星，卫可颂张了张口想要辩驳什么，最后还是说了句：“我记得，怎么了？”
卫方强缓缓抬头看卫可颂：“你真以为穆星被你转手之后那么惨，就是张观和李戴两个人的事情吗？你以为张观那个什么都怕的德行，和李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搞事情法，李戴他爹都兜不住这些事情，也不知道这些狗屁倒灶的东西，随便一件爆出来就能让一个集团身败名裂，但这两个酒囊饭袋却做了好几年这种恶心事情，搞得穆星差点困死在这俱乐部里，但这些事情却到了不久之前褚明洲养病之后，才被人一股脑地爆出来，这背后是谁在操纵？你以为李戴为什么会对褚明洲自作多情？”
卫方强一字一句道：“因为他知道褚明洲在给他兜底，他知道褚明洲在纵容他折磨穆星。”
卫方强似笑非笑：“他嫉妒穆星，你这位阳春白雪的褚先生，不声不响地出了手，惩治了穆星。”‘
卫可颂瞳孔一缩：”褚明洲怎么可能会......“
卫方强反问：“他为什么不会？他为了你连封荼都愿意找回来继承褚家，他有什么理由不会为你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卫方强摇摇头：“一旦一个男人的喜欢和爱夹杂了私欲，非你不可的偏执和解脱感，就很可怕，尤其是当这个男人有能力做出很多可怕的事情并且不被你知道的事情，可颂，你要是掉到他们嘴里，连骨头渣子都会被嚼了，我现在都见不到你，你也早就疯了，我对你有愧，当年拿你转移过褚明洲的注意力，他这人惯常会装会勾引人心，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掉进去。”
“我老了。”卫方强眼里有泪：“我身体也不怎么好，除你之外也没有后，这一生唯一喜欢过的人就是你那早死的妈，纵然她对不起过我，她那么好看，年纪轻轻就死了，最后一段日子过得也不好，现在我也没有那么恨了，你虽然任性顽劣，但是个好孩子，没啥坏心思，我希望你好好的，不要掉到这些人手里得不了好，就和你妈跟了我似的。”
“明明不怎么喜欢我，也要由着我一个人的那点私欲将就着过日子，何苦呢？”
卫可颂站立在原地不动，肩膀颓然地往下垮，愣愣的，仿佛整个人都被这陡然彰显的真相掏空了，声音干哑：“你出手，是因为——”
卫方强的后背离开沙发，他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正襟危坐：“是因为你不喜欢他们，可颂，我年期的时候喜欢过你妈妈，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你对褚明洲有几分真心，但长久不了，尤其是当你知道他对穆星动过手之后，你良心会不安，褚明洲的确有本事瞒着你一辈子都不让你知道这些事情，但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这些瞒不住的事情都被捅到了你的面前，可颂，你又会怎么样？”
卫可颂无法想象这样的场面，他似乎被卫方强摁头进了一通冰水里，骨头缝都被碎冰浸没了一下，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回望过去的眼神有些无措迷茫。
卫方强长叹一声：“可颂，你会崩溃的，你有良心，就不能和没良心的人待在一块儿。”
卫方强又是一静：“我你发出去的婚约有七份，早年给你找的秦家合作渠道，他们的大小姐秦玥，后来和老秦合作给秦钺也下了一个，然后就是卫静临，顾飞白，褚明洲，穆星.....和封荼。”
卫可颂回过神来：“封荼和穆星也有？！“
卫方强点头：“有，我以为你喜欢穆星，给他也发了一份，他收下了，我感觉他应该是准备向你求婚的，封荼是我猜到这小子会继承褚家，准备让他和褚明洲两个斗，我看得出来这小子对你有意思，但没想到，他没有要。”
卫方强想起了什么：“还发回了邮件让我滚，把我当成骗子狗血淋头地骂了一顿，说不用我这种骗子他也能追到你。”
卫方强扫卫可颂一眼：“我问问啊，他追到你了吗？”
卫可颂：“.............."
封荼当然没有追到，他靠在椅子上像没有骨头一样刷着微博，看着节目里另一个嘉宾秦钺被带走询问的在网上流传的视频，大拇指在点赞上顿了一下，还是略显烦躁地滑过去了。
操，卫可颂没有去秦钺那边，那他昨晚到底到哪里去了？！
他脑子里【褚明洲】这个答案转了几下，被封荼硬生生卡着不准落下，卫可颂不可能和褚明洲待在一起。
因为他昨晚是和褚明洲待在一起的，封荼是亲自送褚明洲上的飞机，去一个什么鸡不拉屎的地儿养病，两代新旧褚家的家主就坐在贵宾候机室里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封荼的脸色不好看，是心理导致的，褚明洲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是生理导致的。
褚明洲离登记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终于与降尊贵地开了口：“你为什么不接受卫方强给你发的婚约契约书，你应该知道那个是真的，你为什么拒绝？”
封荼一句话都不想和这个病秧子多说，冷硬道：“不需要。”
褚明洲一向擅长洞察人心，一针见血地道：“你今晚坐在这里，就是你需要这个婚约来绑定可颂的证明，他没有选你，他在明知道秦钺有问题的情况也不愿意跳过他来选你，如果没有这一纸婚约，你很有可能......“
封荼的眉目很深又利，压低看人的时候有种影藏不住的戾气往外翻涌，眼睛是和褚明洲近似的浅色，但却显得非常凌厉，闻言只是嗤笑着打断了褚明洲的话：“你有，又能怎么样了吗？”
褚明洲一顿，随即很快道：“客观原因，我的确要死了，不然......”
封荼冷着脸掷地有声：“你就算活着，卫可颂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他不喜欢你。”
他停了一下，又咬牙道：“当然也不怎么喜欢我，卫可颂怎么选，喜欢谁都是他的自由，犯不着你这个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替他操心，当然轮不到我这种三流出身的人为他做主，婚约又怎么样，结了婚卫可颂也可以选择离婚。”
褚明洲呼吸一寂。
封荼嘶哑自嘲：“他受得了这个，老子可受不了。”
褚明洲露出一点罕见的松散又恍然的神情：“你能放手？“
封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嘲笑：“老子不能放手，又能怎么样，仗着我现在有褚家了把他关起来，不准他见别人，最后搞得他斯德哥尔摩似得求着我？”
封荼低头，眼睛半闭，手有点抖：“.............褚明洲，和你说老实话，我也不是没想过这样做，比如现在，我等他在秦钺和我中间选一个，我心想一个杀人犯和我，老子他妈和一个犯了罪的人同台竞技，再怎么样都可以等到的吧，但还是没有等到。这念头真折磨人啊，我感觉我当年逃学出来卖身卖艺卖脸讨生活都没有这么揪扯，就跟一根烟在你心里不停地烧，烧到了底还在往下烧，一点烟味都没有，但你知道你心里就是有那么一根烟在不停地烧。”
“但最后想想，还是放弃了。“
登机的通告声音响起，褚明洲没动，问：“为什么？”
封荼抬起全是血丝的眼看褚明洲：“能为什么，老子犯贱呗，我就喜欢他那怼天怼地仰着下巴骂别人的劲儿，实在是舍不得断了他这劲儿，再说了，老子现在可是响当当的褚家家主了，想要什么男人女人没有，实在不行换一个，也不是不.......”
封荼的话在褚明洲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平静目光里消了声，他捂着眼睛勾起嘴角，讥道：“好像还真不行。”
封荼单手插着兜，他带着口罩看着飞机起飞，他知道外面的城市里有一半都会被秦钺告白的灯光照亮，封荼带着几分恶劣想，希望褚明洲在飞机上也能看到那个硕大的灯牌。
总不能他一个人这样烧心灼肺的难受。

第111章
封荼今天有个工作安排，是去试演雨伞姑娘，这位卫可颂的伯伯，曾经写出了《野生》的老编剧写的第二个剧本。
这老编剧很喜欢封荼在《野生》里的表现，代入了卫可颂情绪的傻子画家封荼演绎得入木三分，就好像知道卫可颂在以什么样的情绪喜欢一个人。
《雨伞姑娘》是这位老编剧最近的第二部 作品，他很久之前就停笔不写了，看了《野生》之后却又被封荼的演出激发了灵感，不久之后就写出了这部电影，点名要封荼挑大梁担任男一号，所以封荼这次去都不是试镜，直接试演，剧本对他也毫无隐瞒，就是整个剧本。
《雨伞姑娘》这剧本的故事里，雨伞姑娘是一个高中生女孩，主人公是封荼饰演的面馆老板。
面馆老板对一次大雨在自己面馆里吃过一次面的女孩一见难忘，她穿着到膝盖的白色连衣裙，看起来就像是个高中生，身上都是伤，面容却很美，低着头吃面的时候眼泪就顺着睫毛掉在碗里，可怜又可爱。
她没有带伞，面馆老板人好，便送了她一把，第二次她又来还伞，一来二去便熟悉了起来。
面馆老板便心疼这小姑娘，以为她遭逢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每次来便会多给她一些牛肉，或者找借口不收她的钱，这和女生便对他感激地笑笑，久而久之，面馆老板便有些心动了，对她更加照顾了。
知道有一次，他来的客人里有一个中年男人给这小姑娘结账，还对着小姑娘动手动脚，面馆老板便怒了，刚想打开着男人，却发现女孩顺从地接受了。
这女孩是个站街的，这男人是她的常客，她每次来这里都是做完生意之后来吃口热的补充体力，很多来这里吃面的男人都是她的嫖///客。
她也是被嫖客之一推荐这里的面好吃，她能看懂面馆老板对她的眼神，但这老板明显不会嫖她，她觉得若然无味，便不再多做暗示了，只是来吃东西而已。
面馆老板却恍然遭到了晴天霹雳，开始审问来吃面每一个人，若是有谁应了，便不准人家吃面，还要大声辱骂人家，让人家滚出去，自己这里不接待嫖////客。
那女孩没有办法，便私下来求着老板，他扰着她的生意了，这女孩二话不说就脱下衣服，说你要嫖就嫖，不收你钱，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让我好好躺下做生意吧。
面馆老板便恨到极致，大病了一场，用那把雨伞把这个女孩打骂着，赶了出去，编剧设定的年代是七十年代，民风还没有很开化，这女孩衣衫不整地被赶出去之后，便闹得纷纷扬扬，再也没脸出门，也没人卖东西给她，男人做嫖///客的罪过只是一份，女人给嫖////客嫖的罪过便是千千万万份，这些睡过她的男人的母亲老婆儿女每句话都恨不得化成刮骨刀，剁碎这千刀万剐的该死的小婊/////子，谁敢施舍她一口饭吃，便是极大的罪过。
这女孩便在一个雨夜里死在了面馆门口，她一遍又一遍敲打着面馆老板的门，大声嚎哭着自己愿意嫁给他，不做//妓//女了，求他给自已一口汤面吃，但里面的面馆老板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睡着了，没有开门。
第二天一早，这女孩便浑身湿淋淋的靠在面馆老板的门口死去，她穿着那身第一次见面打动了老板的白色长裙，长睫上沾满雨水滴落裙摆上，面馆老板只用一把雨伞遮盖了一下，替她收敛尸体。
不久之后，又有一位白色长裙的姑娘冒着大雨来吃饭，面容秀美，身上带着暧昧的伤，面馆老板对她一见钟情。
镜头转换，面馆老板面容衰老，明显已经是几十年后了，他穿着囚服坐在审讯室里，旁边一个年轻的警察不可思议地询问：“因为这个小姑娘穿着白色长裙，脖子上还有吻痕，来你家吃面你就觉得人家是妓///女？！”
面馆老板阴沉地道：“这些女人都是这样的，都是这幅样子！”
警察却道：“那你为什么要出钱强迫人家呢？！人家不愿意只做你一个人的女人，你就要喊打喊杀的，还要叫街坊领居来骂别人，人家有老公女儿了，你有病吗？！”
垂垂老矣的面馆老板却露出了一个恍惚又诡异的笑：”只要我说她是妓////女，她最后一定会变成我一个人的女人，那些男人想碰都碰不到，我最喜欢这些不自爱的女人了，随便吓吓就能上手，我想怎么做都行。“
门外坐在长椅上捂着脸哭泣的女人穿着湿漉漉的白色长裙，她微微抬眸，露出和多年前死去的那个雨伞姑娘一模一样的眉眼，声音很轻地问：“他愿意认罪了吗？”
封荼的经纪人拿到这个剧本看完之后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觉得这里面的东西完全都不能细想，太黑了。
封荼低着头还在看剧本，老编剧捧着个茶杯坐在对面：“其实我一开始不准备让你演的，我要求很高，一定要你代入这面馆老板很深才行，但这面馆老饭的负面情绪很重，他对着雨伞姑娘的感情表面上看是很光明鲜亮的，但其实从第一次见面很多细节就能显示这老板其实是个常规的嫖////客，他这个面馆里这么多嫖客和妓//女聚集，也能看得出这个老板是个经常出入风月场所的，简单来说，就是他是个只喜欢妓//女的男人，但他又不一样，他喜欢那种很纯的女人。“
“这其实是那个时代男人对女性一种刻板印象的缩影，觉得有过性经历的女人就不干净了，但这种女人某种意义上又很有吸引力，就像是面馆老板对雨伞姑娘一样，他知道这女人是个妓///女，但他对她有怜惜之情，他喜欢这个女人，他为这个女人补全了背景，比如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他把自己当成了英雄，试图拯救她。“
老编剧喝了一口茶接着说： “但很明显这个女人和他想象中的出现了偏差，对性非常大胆，甚至拿这个来谋财，完全玷污了他关于完美无瑕的女人的幻想，他就愤怒了，这个女人就和那些他睡过的平常JI女没有区别了，他对这些ji女是很摒弃的态度，你可以从他刻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没有嫖过的男人中看出来，因为这些女人不配作为他的女人存在，面馆老板觉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骗，他要惩罚这个女人。“
经纪人赵哥咋舌：“这也太那啥了吧，人家好好的做鸡，你就是下面给人家吃了一口，居然做出了这种事！”
老编剧的目光悠悠落在赵哥身上：“我也觉得很过分，所以不知道封荼好不好演，这人对自己所爱的人感情是很浓烈的，自私的，带有很强的独占性，有时候宁肯弄坏了都不愿意给别人，要是入戏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封荼，你行不行吗？”
经纪人赵哥刚想说我们封爹什么时候说不行，不行两个字对他就是一种侮辱，然后对上老编剧意味深长的眼神，赵哥猛地清醒。
这老编剧是卫可颂伯伯，比干爹还亲，地位也不低，估计现在已经知道了封荼接手褚家的事情，他这个问法，是在敲打封荼，借着戏份问封荼会不会仗着身份对卫可颂出手，成为下一个褚明洲！
这剧本小半年前就定下来了，居然还有这功效！这姜还是老的辣，这老编剧估计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一天，怪不得封荼流言蜚语满天飞都不换男主，估摸就是等着敲打封荼这一下啊！
赵哥冷汗一下就下来了，他使劲给封荼使眼神，封荼却一直在看剧本，问：“雨伞姑娘死了吗？“
老编剧说：“前一个死了，后一个不知道，最后一个嫁给别人了，还活着，有儿有女，生活幸福。”
封荼抬眸：“我比较喜欢第三个雨伞姑娘的结局。”
这话一出，不光是赵哥，连老编剧都愣住了，这位老人捧着茶杯慈眉善目的，跟个小熊□□捧着蜂蜜罐似的，身体还亲近地往前倾了一点，在封荼的膝盖上拍了拍，又问：“你真觉得第三个雨伞姑娘的结局最好？你觉得她嫁给别人也没什么？”
封荼的手指很长，但不瘦，是一种很有力量线条的美感的手型，很用力地捏在剧本边缘，像是要把这厚厚一个剧本捏成一张只能看到雨伞姑娘幸福结局的纸，封荼开口：“其实不是没什么。”
封荼：“但比起其他结局来说，我还是希望他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老编剧吐出长长一口气：“那...面馆老板呢？”
封荼冷笑：“这种癞□□用尽手段想吃天鹅肉的傻逼，虽然我演，但又不是老子，在牢里待着挺好的，痴心妄想。”
老编剧和赵哥眼神交汇一下：他是不是在骂秦钺？
赵哥深沉点头：我觉得是。

第112章
《七日热恋》节目组的所有人都愁眉苦脸地坐在办公室里开会。
上面的网络数据统计员正在战战兢兢地演讲着ppt：“这是我们有史以来浏览量和讨论度最高的一季节目了！”
下面发出不约而同发出长长一声哀怨凄绝的叹息：“诶——”
网络数据员：“.............."
网络数据员："我们的节目组甚至还上了央视的新闻！“
下面叹气的声音震耳欲聋：“诶呀——”
网络数据员：“甚至还有荣幸请到了很多前所未有的大人物来参加节目....."
下面的叹气声里甚至带上了哭腔：“呜呜呜——”
网络数据员：“............”
网络数据员强撑着讲完也颓然地坐了下去，双目空洞：“我们从一个恋爱节目变成了一个法制节目，我们的节目估计要被砍，没有下一季了呜呜呜呜呜！！”
导演拍拍手，无奈地道：“大家先不要这么悲观吗，这一季节目还没有拍完，还有最后一期呢，你们这么着急哭丧干嘛？”
一群人眼神齐刷刷地转过去死死盯着导演：“卫少和封影帝还愿意拍吗？”
导演摸着下巴，也是愁得不行：“不知道，没问，但只剩他们两了，按照节目惯例他们已经配对成功了，要出来拍最后一期甜蜜作战的，就是其中一方对另一方筹谋好惊喜，一般是节目到最后的常规发糖情节，上一季影后她们那个cp就去看了父母，也不知道这一季.....”话还没说完，导演大手一挥：“小李！之前让你去劝卫少和封影帝 做节目的情况怎么样！？”
一个年轻人站起来，苦笑：“卫少不愿意，他拒绝了，并且说已经和影帝工作室沟通过了，违约金也付了。”
导演愁得眉毛都要秃了，唉声叹气的，小李有点奇怪的“咦”了一声，道：“可封影帝的经纪人告诉我们，他们不退出啊。”
导演猛得偏头过去，几乎要把一顶假发甩掉落在咖啡杯里，眼冒精光地盯着小李：“不退出？！封影帝还想继续拍着最后一期？！独角戏他也拍？！”
小李老老实实地道：“对，一个人他也拍。”
经纪人赵哥忐忑地看着正在办公室里低头看剧本的封荼，自从那天从片场回来，封荼就像是钻进了剧本里，似乎真准备把老编剧说的那种病态爱情完美复刻，最近看人都有些阴仄仄的，赵哥和封荼偶尔抬起的目光对上，都会觉得一阵骨头发凉头皮一紧。
.........倒不是说封荼这眼神真的就有多吓人，只是这眼神，和褚明洲，有点说不出的相似。
赵哥犹豫了一下，拉开封荼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你真要接这个？这个角色形象不太好。”
赵哥是真不想封荼接这部剧，这剧看上去是个好饼，但对于封荼来说其实有点毒，《野生》里封荼的形象是很正面的，也是因为这部大爆的电影里封荼优秀的表现，以及出演的傻子画家让无数人意难平，封荼作为一个长相优异的流量男明星，现在主要的粉丝构成是妈妈和姐姐粉，而不是更为偏激的女友粉，最终还是要归功于作品。
但赵哥真的不想封荼接的理由，这个不占主要，毕竟这家伙又是影帝演技又好，靠着这个角色再拿一个重量级的影帝也不是不可能。
主要是封荼的状态不太对，赵哥忍不住忧心，自从开始拍《七日热恋》，或者更早一点，自从封荼知道了卫可颂破产之后，整个人那层蒙在身上充满乖戾的壳就不见了，封荼就像是从这壳内探出了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向下坠落的卫可颂。
现在是卫可颂不坠落了，轮到封荼沉沦了。
封荼又一下没一下地翻着放在膝盖上的剧本，答非所问：“你说这个老板，喜欢这个荡////妇一样的女人，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呢？非得要搞成那种样子。”
荡////妇是老编剧给的雨伞姑娘的标签之一，就是纯真下的放荡，但这种放荡无罪，属于人生自由的一环，也不应该被剥夺。
赵哥斟酌一下：“可能这个老板有病吧。”
封荼意有所指地嗤笑：“我就说怎么越看越和褚明洲很像，原来是都有病。”
赵哥：“.............."
封荼转过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戏里戏外，我都要演这个我最厌恶的人，去讨老子最喜欢的人的喜欢。“
赵哥一下子就哽了：“封荼......”封荼若无其事地转头过来，经纪人的话一下就停住了，他很愕然地看着封荼双手撑着在桌子上，小臂用力到青筋崩起，像是在压抑什么勃发已久的情绪，眼球里全是惨红，眼下是夜不能寐的青黑。
封荼在哭。
他的脸上还带着那种冷冷的，讥诮的，不屑又轻蔑的笑，但眼睛这个器官像是违背他身体主观意愿，无比诚实地发红盈出眼泪，很凶狠地落在剧本的扉页上，湿成一片白底黑字爱而不得的悲惨故事。
封荼：“我觉得自己挺牛逼的，我最厉害的技能就是演戏，我演《野生》的时候，知道这是卫可颂送给褚明洲的剧本。”
封荼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勾起嘴角笑道：“老子厉害吧，我太懂卫可颂这傻逼一厢情愿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了，他把自己比做剧本里面等着爱人回头的傻子画家，我轻而易举地就代入了进去，太好演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演不了的角色”
“但褚明洲要我演褚明洲，我突然发现，自己演不进去，我不懂这个人为什么，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卫可颂。”
封荼撑在桌边的手缓慢握成拳头：“我做不到这个。”
封荼又说：“老子只有被拒绝的命，和谁放在一起，卫可颂都不会选我。”
他露出一个很刻薄的笑，但眼里却有点不明显的泪光：“穆星是他的战友，褚明洲是他的旧爱，卫静临是他的兄弟，顾飞白是他的骗子，秦钺是他的狗。”
“封荼算什么？”封荼嘲道：“封荼连狗都不如，就是个狗屁。”
赵哥眼神复杂，沉默无言，最终只是长长吐气：“封荼........你要接这个戏吗？”
封荼闻言却静了一下，冷笑道：“接，为什么不接，老子就不信了，我演不出褚明洲的感觉！”
赵哥听着封荼的争强好胜的发言，本来应该无奈地习以为常，但这一次却有点难受地卡了一下，才继续道：“那《七日热恋》最后一期还拍吗？节目组已经发来了通知，说cp方退出了。”
赵哥已经说得很委婉了，正怕刺激到封荼，连卫可颂三个字都没提：“最后一期是要其中一方给另一方的一个巨大惊喜，要双方配合才行，你要是想要退出，我们现在就和节目组方协商退出的......”
封荼：“去，我要去。”
赵哥还在说：”...........退出的具体事宜.........？！？！？！你要去？一个人也去？！？！？“
赵哥懵逼了：“不是，封荼，你上台给卫可颂准备惊喜，卫可颂不来，这不是你一个人唱独角戏吗？”
封荼却掀了掀眼皮：“我什么时候和卫可颂唱过对角戏？东西我们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不放出来太浪费了，现在退出还有可能付违约金，上吧。”
赵哥从来没有见过封荼这家伙如此善解人意的样子，噎了噎，又想起封荼说准备好的东西，居然有些找不出话来反驳封荼这个荒唐的决定。
秦钺出事的当晚，节目组紧急联系了封荼说可能会跳过秦钺，直接让卫可颂和他继续录下去，封荼疯了一样的凌晨把整个工作室喊起来陪他加班，做了一个临时的小型放映会。
但卫可颂却没来。
赵哥当时在处理被《七日热恋》相关问题波及到封荼这边的公关问题，他也就知道个大概，并不知道封荼到底做了什么，只知道准备了那场放映会的所有人都双目空洞地说不懂爱情。
赵哥现在也觉得自己不懂爱情了，他又问了一次：“封荼，你真要去？”
封荼：“嗯，去。”
《七日热恋》节目组连续断更三四次，每次都有新收获，大家在吃了无数轮能把自己眼睛都惊掉的瓜之后，现在已经习惯了想吃瓜就去催催《七日热恋》节目组，试图拍拍这个历尽艰辛的节目组，看能不能抖出一轮新瓜来。
秦钺的事情已经过去三天，卫可颂继承卫家的事情又爆了出来，网友们就快把《七日热恋》叫做速成瓜田，一天一个瓜，天天新鲜见。
《七日热恋》官博下的催更评论已经快三十万条，官博几乎把装死这个技能点点到了最高，无论怎么催，屁都不会放一个。
主要是也没屁可放。
在网友今天又例行打卡催更之后，这位在各种风波之后不动如山的官博突兀地发了一条直播宣传。
【明晚九点半，最后一对cp在直播间与您不见不散，你是我年少的桀骜欢喜，是我按捺不动的躁动和自闭，一千五百万，卫可颂，首富少爷，封影帝@封荼向您喊话，还记得买下老子的价格吗？】
脆弱的微博服务器，在被折磨不知道多少次之后，终于在这条预告微薄发出的十分钟内，彻底崩溃了。

第113章
全网热议，一千五百万和买身钱还有封荼这三个词花式排列组合，成了所有平台讨论度排名上升的关键词。
历经秦钺这位年轻有为的总裁入狱，嚣张跋扈的卫少破产后东山再起，第三件崩人设的事情出现了。
——一向以冷酷桀骜人设行走娱乐圈的顶流影帝封荼，是个靠潜规则上台的小狼狗。
这种没有第三方赚差价的吃瓜方式，不光是微博，所有平台都撑不太住，还有十几个小时才直播，这个已经宕机过一次的直播平台看着等在直播间里人数以一个触目惊心的速度上涨，很快就达到了上次《七日热恋》直播的峰值。
直播平台的程序员：.这么猛的吗？！吸氧.JPG在得到影帝之前，封荼的业内称呼是全网第一流量，后来得到了之后，封荼的关注度比之前还要高出一倍多，这么多人关注，而且还是自爆这样一件事情，甚至都不用公关团队往外丢料，当年封荼差点被那位谢顶的李总潜规则的事情就已经被扒了出来。
赵哥一直关注着事情动态，看到网友扒到这里赶忙把当年封荼逃学的具体内幕和这家索要一千五百万的极品亲戚的事情发了出来。这些事情当年封荼黑历史时期身陷囹圄的时候赵哥也放过，只不过没有人信，封荼是全网黑，大家乐得踩他一脚，只有醉意昂然的首富少爷骂着拉了他一手。
卫可颂不是有心做的这些，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封荼是个有心的，当年年轻气盛浑身是刺的大男孩头低到一半，自尊心还没来得及被别人轻蔑放肆地踩碎，就卫可颂怒骂着抬了起来，稳稳地推了一把，往前走了。
这点卫可颂觉得微不足道的恩，因为身份差距太大没有办法还回去，便在封荼心里日积月累的发酵，成了一根从他心里长到眼中的刺，见着都是他对自己高高在上的谩骂，烦闷难过，不见却又想得骨头发疼。
封荼高中的时候逞凶斗狠打过无数场见血的架，加起来却都没有这一场暗恋伤筋动骨。到了执迷不语的地步，都舍不得□□放下。这些陈年旧事终于在多年之后又被翻出来大白于天下，封荼的粉丝哭得泪淹陈塘关，就连路人都有点动容。
【呜呜呜我家兔子是个傻子啊，他当年真的很苦的，高中都没办法读完就出来谋生了，前公司不做人，吸血他，还被家里人疯狂吸血，卫少还骂他带就走，我当时都以为他熬不过来了呜呜呜！结果突然转到大公司里，什么都有了！我当年简直恨不得给救兔子的人磕头！】【.卫可颂骂了那么多，居然是卫可颂拉了兔子一把.】【别问，问就是前公司死了，秃头傻逼李总死了，妈的，我当时和卫可颂对骂来着，有钱人表达喜欢的方式都这么奇怪的吗？！】【兔子看样子，是不是动了真感情？】【绝对是！兔可是真的！血书求今晚直播不要卡啊！我追了一路的cp要大结局了！】卫可颂接到了节目组的邀请函，这也是唯一一次他拿到的《七日热恋》寄来的只有一封的邀请函，信封很随便，上面的字有点稚气的龙飞凤舞【to　卫可颂】，是封荼的笔迹。
这封邀请函是封荼手写的，卫可颂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离节目直播开始的时间晚上九点还有四个小时。
他还没答应节目组要去，就连要邀请函都没有拆开，卫可颂神色很平，手指在邀请函的火漆上摩挲了两下，最终还是揭开了。
是一张剧组的照片，有点年头了，但没什么破损，被珍藏得很好，是封荼在拍第一部 剧《青涩校园》的时候的剧照。
封荼那个时候刚刚逃学不久，身上那种毛刺刺的气场特别扎眼，眼神又阴又沉，带着一股子撕咬人，恶狠狠的力度，头发剪得很短，穿着蓝白的校服像个年轻暴戾的劳改犯。
虽然看脸也是个英俊的劳改犯。封荼和剧组的其他成员站在一起都隔着一段距离，格格不入地别过脸插着兜杵在那里，好像很不耐烦来演这出恶俗的青春爱情喜剧。
就很欠揍，卫可颂一看封荼当年这脸就忍不住嘴皮子动了两下。他骂习惯了，一看封荼这欠样儿就想开麦，卫可颂也没觉得这照片有什么奇特的点，除了封荼显得奇异的英俊，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地方。
一翻过来，卫可颂看封荼在照片后面用红笔写了几个字——【看仔细点！傻逼！】感叹号打得非常用力。
卫可颂：“.”不行，还是想开麦。
卫可颂情不自禁地想这狗逼说喜欢我是为了整我吧？！那些被营销号吹得满天飞的情感向长文，什么【影帝暗恋他那几年】都是在胡编乱造！封荼这种人怎么可能在他破产之后给他哐哐砸钱？！就给了七十万！还是他自己辛辛苦苦签了一大堆不公平条款之后上节目挣来的！就连告白也是赵哥给他说的，封荼自己一个字儿都没提过。
卫可颂深吸一口气压下去冲到天灵盖儿的气，又翻过来又仔细看了会儿照片，他顺着封荼别过去脸的视线看，终于觉出了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封荼偏过头，不是在嫌弃这群和他拍照的人，虽然看起来很像是这样，而且从照片上其他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大家显然也是这样理解的。
封荼是在看什么东西，或者是人。
卫可颂疑惑地看着只从照片边缘露出来的，带着墨镜的半张脸，封荼看的这个人身上穿的衣服他有点眼熟，卫可颂这人很张扬，出门一定是满身世俗意义上的名牌，这件爱马仕的外套卫可颂穿过几次，他脑子里有点映像，后来还和卫静临撞衫了，他觉得自己穿着不如卫静临有范儿，就有点不好意思，就再也没穿过了。
他没穿了之后卫静临也没穿了，卫可颂还问过一次，所以记得住这件衣服。这个人这身穿搭，有点像他，卫可颂冥思苦想起来，他去过《青涩校园》的剧组吗？肯定是没有的，褚明洲包封荼的事情还在后面点，还没破产的卫小少爷业务繁忙，不太可能为了封荼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剧组特地穿得这么二五八万地跑这一趟。
那就可能是去片场看别的什么人，卫可颂揉着眉心想，他不太插手卫静临娱乐公司的事情，多半就是去看老编剧。
是了，应该是这个，然后偶然路过封荼剧组被拍了下来，原来他和封荼这么早就见过了。
他那个时候还不认识封荼，封荼也不认识他，卫可颂不懂封荼寄这张照片的点在哪里，说实话封荼能从这张照片里把他认出来，卫可颂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卫可颂闭着眼睛更深一步回想，他去找老编剧干嘛？好像是老编剧在挑选演员，然后随手指了一个片场里的人给他看，问这个人怎么样，就和挑大白菜差不多。
卫可颂当时和片场离得有点远，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演的是个校园爱情剧，到了男主给女主告白的时候了，男主壁咚女主，只露出一个棱角分明又带着狠厉气息的侧脸，声音很有煞气：“喂，做我女朋友怎么样？”有点帅，还有点搞笑，用这种【老子要杀了你全家】的语气表白，卫可颂没忍住笑：“要ng的吧。”果然，导演没让这一条过，演男主的那个演员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然后凶神恶煞地往小板凳上一坐，他腿很长，坐着不自在，一条腿就笔直地抻展开，另一条腿曲着，校服袖子被卷起在肘部，咕噜咕噜灌几口水就看起了剧本。
看着特别青春气，卫可颂盯着看了一会儿：“长挺好看的，态度也端正。”
老编剧笑眯眯的：“你不觉得他有点像谁吗？”他觉得这位演员，眉目之间有点像卫可颂念念不忘那位先生，于是才和他停在这里看了一会儿。
只是那位先生要更加清贵一点，这位更加乖戾不驯。
卫可颂一愣：“他像谁？”
老编剧不说话了，只是摇了摇头，带着一点看透的笑意和惋惜：“你没看出来啊。”
难怪褚明洲要这么匆忙地做那些布局和铺垫来困住你，原来是因为这位金娇玉贵的小少爷，原本没有那么喜欢他的缘故啊。
老编剧又问：“你觉得他能成吗？”说这话的时候，这位新人演员又ng了一次，告白的时候本来准备要强吻的，这位新人手下有点没轻没重，卡着女演员的脖子还没吻呢，差点把女主给活活勒死了，女主捂着脖子尖叫求救，一群人手忙脚乱地上来把人拉开，活生生把一个爱情剧变成了谋杀悬疑剧现场。
受害人死里逃生地坐在椅子上抽泣，犯罪嫌疑人插着兜靠在一边，低着头被导演吊，什么脏话都往外骂。
“.封荼，你他妈是没和人亲过嘴吗？！下面还有亲热戏你要怎么演？！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
“.高中学历都没有，就别他妈在我面前拿乔，你也就这张脸能拿得出手，在我这里卖总比你在会所卖要好！”
“.嗨！你还瞪我？！我说错了什么吗，现在挂牌下海也要文凭的，你就是去卖，最多也就一万，还是包月，要不是给赵哥面子，你以为你能演这个？”导演拔高了声音，往这演员脸上吐了一口唾沫：“呸，你演男主的狗还差不多，就趴在地上舔他鞋子上的屎，周星驰的电影看过没有，就那种！”
导演一边骂一边用力把这个演员的头下按：“我现在就让你演！你给我跪下，舔啊！你不是给我甩脸子吗？！”
这演员就站着，卫可颂看着拳头都捏到皮发白了，也没有还嘴还手。
卫可颂有点不太舒服，他对这小演员印象还挺好的，尤其是老编剧也像是挺喜欢的样子，他就走过去出声了：“别骂了”
这导演一愣神，一看卫可颂背后的老编剧，立马就住嘴了：“您是？”
卫可颂戴着墨镜，一摘：“卫可颂，我在旁边看着他演的还行啊，不需要亲热戏都能挺好的，你还不知道吧，最近卡这些亲啊之类的比较严，你这拍了反而不容易过。”
导演听到卫可颂报了名字之后心里一个咯噔，瞄了一眼封荼的脸，心说这脸杀伤力这么大的吗？！连首富之子都能引过来？！
导演连忙赔笑：“那就不演了，我就是，调教一下新人。”
卫可颂似笑非笑的：“你这调教的，比我家的狗的嘴还脏呢。”他肆意行事惯了，说话都是这样，导演一下子脸青紫了，也不敢顶，卫可颂说完就走了，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离开的时候又想起了这码事情来，绕道又去了一下这个剧组。
这小演员正坐在冷板凳上低头看剧本，卫可颂站那儿看了一会儿，也愣是没想起老编剧说的，他像的人是谁。
剧组要合照，卫可颂看着这演员的后脑勺，很突发奇想地大声地喊了一下：“喂！演男主的那个！”
这演员架子还挺大，只是微微偏过后脑勺过来看他，也只能看见一只眼尾上扬嚣张的眼睛，卫可颂看他这幅样子也不觉得气，只笑着道：“我觉得你能成！”这是在回答之前老编剧问他的话，这个演员到底能不能成。
那演员没说话，卫可颂又道：“别听那傻逼导演瞎说，你这条件，包月起码一千万起！”导演脸都发乌了。
这演员忽然就笑，是那种很轻松的，带一点调皮和挑衅的笑：“一千五百万，你包我吗？”
卫可颂摆手，笑得更大声了，挑眉哼道：“我心里有人了！你找别人吧！”他说完想着又不对，自己是来给人家撑场子的，又补充了一句：“我心里要是没人，我肯定一千五百万把你给包了！”他说完就嘻嘻哈哈地走了，老编剧和卫可颂一辆车回家，看见了卫可颂和这小演员搭话，也笑：“挺喜欢他的？”指的是那小演员。
卫可颂觉得挺乐呵：“嗯，挺有意思一人。”
老编剧突兀地问了一句：“要是没有褚明洲，你会喜欢他吗？你要不把他给包了怎么样？就是一千五百万贵了点。”
卫可颂喷了：“我和他？！他和我亲嘴的时候都会把我掐死！”
老编剧哈哈大笑之后又沉静下来，眼神复杂。跳到亲嘴这一步了，这就是是的意思了。
老编剧说：“你小心褚明洲一点，少去招惹他。”
卫可颂的眼神很天真，又很纯，不谙世事一样：“我喜欢他啊，怎么能叫招惹，是追求！”
老编剧只在心里叹气，卫可颂这眼神就有几分像是封荼刚刚看女主的眼神，他写过看过拍过太多情爱了，卫可颂是喜欢褚明洲。
但褚明洲却非卫可颂不可了，这感情的重量不一样，褚明洲之前还能忍住，现在大刀阔斧这样，真不像是能忍住的样子，要出事的。卫可颂其实并没有完全想起，他直接打电话给了老编剧问的，老编剧倒是记得很清楚，一五一十和他说了。
卫可颂百感交集：“您那个时候就知道他是褚明洲的弟弟了吧，所以说他像。”
老编剧：“不，我是觉得你和褚明洲不太可能，试图让你找个像的换一个。”
卫可颂：“？！？！？！？您当时是认真的？”
老编剧非常诚实：“对，除了觉得一千五百万贵了点，不过现在也不贵了，他可是影帝了，又是褚家的继承人，我看见热搜了，这么多年还没涨价，人还是可以的，你要不把他包了吧？”
卫可颂：“.”
卫可颂冷声拒绝：“不要。”
老编剧很失望：“我觉得你两很配啊，他人真的很不错的。”
卫可颂冷静道：“是因为这么多年包养费还没涨价是吗？”
老编剧：“.”
老编剧深思：“不光是因为这个，我觉得封荼大概是唯一一个，能在三选一的结局里，让你选择的而不是他来选择的那个。”
卫可颂听得云里雾里：“您在说什么？”
老编剧：“我一个剧本的三个人的结局，不和你多说这个，你看，在你上的这个恋爱游戏的节目里，看起来好像是每一轮里，都是你在选择，你选和什么人约会，什么人说话，和什么人去什么地方，是这样吧？”
卫可颂：“嗯，《七日热恋》设定上是这样的。”
老编剧悠悠道：“但你从一开始，就一点主动选择权就没有。”
卫可颂反驳：“都是我在选啊！为什么说我没有主动选择权？”
老编剧说话不紧不慢，条理很清晰：“你第一轮选的第一个人是卫静临，其实是被设计的，其他人你不愿意选，卫静临知道这一点，特地设计了这些方方面面，让你最终选了他，第二轮的第一个人，是穆星在台上向你要求的，第二个人顾飞白我觉得应该也有什么内幕，或者呃逆和他做了什么交易，然后顾飞白诱导了你接下来选褚明洲，这估计是他和褚明洲的合作条件之一，秦钺更不用说了，你和他维持未婚夫的关系，也是因为他说了什么吧？”
卫可颂一时说不出话来，老编剧道：“你看，卫可颂，你做的这么多选择都是被动选择，都是被他们诱导掌控出来的结果，你没有任何主动权，他们也不会允许你拒绝这些选择，只有一个人，是一直在等着你选的。”
老编剧：“这个人就是封荼。”
老编剧：“他没有逼你做过任何选择，可颂，现在选择权全权都在你手上了，你可以自由决定，要不要和他试一试。”
老编剧：“毕竟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说过挺喜欢他的，不是吗？”
卫可颂挂了电话之后，发了一个小时的呆，茶几上那张年代久远的照片就上的封荼偏头，眼神很冷，但却一点都不像褚明洲。
封荼不像褚明洲，他们两个的唯一相似之处，只不过是在被逼到绝境之后，不愿意低头而已，只不过褚明洲选择了成为了褚先生。
而封荼选择不变，除了那一个眼神的片刻相似，封荼之前是封荼，封荼之后也是封荼。
从头到尾都是无可救药，一如既往的傻逼。连包养价格都没涨过的一个傻逼。
卫可颂忽然笑了一下，然后眼泪哗一下掉了出来。
封荼一夜没睡，但被收拾得衣冠楚楚，赵哥看着连夜从海外赶回来的化妆和服装团队七歪八倒地在休息室睡成一团，而被这么□□番折腾了小半夜的封荼却屹立不倒地坐在椅子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赵哥和封荼对视一眼。
赵哥欲言又止：“你这打扮.”
封荼脸上那种冰冷的面具裂开，他嘲道：“是不是和褚明洲只差一个轮椅？”
太像了，封荼的团队里都是些牛逼人物，本来封荼的五官明锐亮眼，是比褚明洲要锋利很多的，有种无处遮掩的乖张，但被仔细处理过后，打眼望过去，是看不出太大区别的。
当然，最重要的气质，封荼的气质像沾血的刀，褚明洲的气质像白雪里剑，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这个时候封荼眼神收敛低沉，气质更加冷了，有点像当初求李总那个时候的压抑疯狂，封荼这把刀仿佛被什么烈焰灼火淬炼，被凭空从中间竖着砍断了，锻成了一把冷意岑岑的剑。
赵哥满肚子的话想说，但他就像是当初守在封荼的病床前一样，最终只是说：“卫少那边还是说不来，封荼，你要去吗？”
这情景就像是赵哥那个时候问封荼要不要去接受李总的潜规则。
封荼又变回喜怒无形的神色：“去。”
封荼准备的地方是个小型的电影厅，原本是用来放那种老电影的，因此很有些古旧的气息，很适合用来回忆往事。
直播的东西已经就绪，封荼已经打开了放映厅，他在放《青涩校园》，好几年之前的剧光影效果实在一言难尽，就算这样旁边准备器械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频频偷看大屏幕上年少的封荼。
实在是好看，酷酷帅帅，就是和女主的感情戏演得有些僵硬，只有在墙上壁咚告白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才有笑意情意。但好像也不是在看着女主，像是在看着别的什么人，在演这场动心的感情戏。
赵哥看着很唏嘘：“这么多年了，你到底准备的是什么惊喜啊？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赵哥很好奇，所有帮封荼准备的人都讳莫如深，说什么一旦外泄露很有可能招致警察和不法之徒。
赵哥忧心忡忡：“你不会把.暗杀了吧？！”
封荼冷眼撇他：“我有病吗？”
旁边的导演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他向封荼确认：“封哥，还有三分钟开播了。”
封荼点头，导演先打开了软件，看着等候的观众人数吞了一口口水，深吸一口气。
能不能顺利收官，就看今天晚上了！求求卫少给个面子，露个面吧！开播！封荼毫无瑕疵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他对所有人：“有人还记得我的第一部 剧吗？”“我当时演的时候，不太会演，没有经过训练，告白的时候怎么样都入不了戏，导演就叫我滚，去找金主都不会有人愿意包，然后卫可颂就出现了。”
封荼呼吸一顿：“卫可颂说我这张脸，保底一千万，我说一千五百万你包吗，他说不要，然后我演告白戏的时候突然就可以入戏了。”
封荼直视镜头：“因为我把女主代入了他。”
赵哥愕然地回头，他不知道这个！导演倒抽一口冷气，直播平台一群黑眼圈的程序员压阵以待，但听到这句话从封荼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头皮一麻。坏菜了！要爆后台了！九点一分，第一个登顶的热搜出现了【青涩校园女主卫可颂】。而女主卫可颂还没来。
封荼还在继续说：“后来红了，卫可颂就很讨厌我了。”
赵哥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他心跳很快——当时黑历史时期，他以为封荼心态失衡的原因主要是那个极品家庭，还有吸血的公司，却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因素！卫可颂是他的黑！卫可颂讽刺过很多次封荼多半是找人包养才能出头！现在看来，封荼当时说不定是破罐子破摔！他是因为卫可颂才走到那一步的！
赵哥转头就颤声吩咐导演，他死死抓住导演的手：“你能联系到卫可颂吗？”卫可颂已经换过一次电话了，现在很难联系到
。
赵哥深吸一口气：“你要是能联系到他，我能说服他来！”
导演的手也在抖：“不，不用说服了.”
赵哥一愣，突然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偏过头往门口在，在逆光的入口里，站着一个剪影般的人形。
导演带着哭腔道：“卫可颂在这里了！”
封荼抬头看去，卫可颂垂眼下来，两个人在老电影院交错斑驳的光影里短暂交接。
卫可颂先出声了：“你这什么打扮，土死了。”

第114章
《青涩校园》里封荼肆意稚嫩的脸，和银幕外封荼漠然的脸交相辉映，他没有说话。
封荼不是不想说话，他说不出话了。赵哥看着封荼放在座椅扶手上颤抖又遮掩地紧握的手指，他不忍心地别过了眼，有几分眼热。
赵哥有点想哭，封荼终于还是——等到了啊。直播平台的人真的要吸氧了。
同时在线观看人数超了九千万，卫可颂出场那一秒钟的弹幕就快十万条，这个直播的kpi已经提前帮他们把明年的营业额度都完成了，并且还在随着卫可颂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呈现一个阶梯状地上涨。
就这一分钟内，大概就有几十个正在休假的员工被喊回来加班，要是这两个人再爆出什么来，那就是休产假的都要被拖出来加班了！
一群秃头的程序员一边猛虎落泪一边想，这就是绝美爱情的威力吗？！我们这种猛男为什么要看这种东西！
卫可颂走到封荼旁边的座位坐下：“你想和我说什么？”
封荼静了很久，才哑声道：“你看过我演的《野生》吗？我要请你看这部电影。”
虽然这个剧本和卫可颂瓜葛很多，是他求人写的，被他改编过，是他送给褚明洲的生日礼物，又被褚明洲送给当时他以为的情敌封荼。
这里面含着他不可说的期望和喜欢，又彰显了他的愚蠢，卫可颂从头到尾对这个剧本的情感变化复杂到一百万字都说不清楚。
特别是老编剧刚刚和他聊了为什么会写这样一个剧本给褚明洲做生日礼物。老
编剧在卫可颂离开之前，又打了一个电话：“可颂，你还记得，当初你让我写《野生》给褚明洲做生日礼物的时候，你提的要求吗？”
卫可颂顿了一下：“我说想看到一个让褚明洲开心的故事，但我没想到.最后是这样一个故事。”所以他最后看到《野生》的成品的时候，其实是比较震惊的，这个故事整体偏抑郁，正常人看了实在是看了开心不起来。
老编剧就“哎”了一声：“《野生》让褚明洲开心的不是故事本身，是你往这个故事里放的东西，你改了一点剧本，其实是把里面的单恋爱人的傻子画家当成自己了，你在等褚明洲回应，这是你给褚明洲的告白书，我觉得这才是让他开心的一点。”
老编剧叹息：“可惜，他没有看明白。”
褚明洲不相信卫可颂说的爱，他没有从故事里看出卫可颂的隐喻来。他只看到了，可悲的，又无望的单恋，最后才会选择把这个让他心生不适的剧本送出去。
老编剧又道：“你知道吗，可颂，《野生》这个剧本，封荼一开始也是没有接的。”
卫可颂一愣，老编剧又道：“但是我和他说了这个故事其实是你参与创作的，是送给一个喜欢的人的礼物之后，他就同意演出了。”
老编剧长长叹气：“你看过封荼演的《野生》吗？”
卫可颂：“没有。”
老编剧：“如果说你的《野生》剧本是你送给褚明洲的，隐含了自己喜欢的礼物，那封荼演的《野生》就是他演的，向你张扬盛大的告白。”“可惜你和褚明洲，都没有看明白，去看看吧，可颂，不要让自己像你的老师（褚明洲）一样遗憾地错过一颗真心。”
老编剧有点泪意藏在声音里：“不要，也不要像你妈妈一样，死到头了才知道卫方强是真心爱她，你去看看，去看一场这个电影，和一个帅气的小伙子，你也不亏的，从头开始吧可颂，你开开心心地去谈一场恋爱，好不好？”
卫可颂在呆坐了十分钟，在八点四十分的时候，喊了一声管家：“我要出门。”
封荼转头过去：“卫可颂，我们看看这场电影吧。”
卫可颂：“好。”
《野生》是个很悲情的故事，里面的傻子画家梁一只是个天真的赚钱机器，在失去价值之后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里，被可怜她的老护士照顾，却又懵懂地爱上了这个老护士，但老护士却被调走了，梁一等到死，护士都没有再回来。但这个老护士当初可怜梁一只是因为梁一的画值钱，但后来发现这个傻子的画已经不值钱了，老护士的心思就变了，她有儿有女，她想要钱。她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说，画家的画死了比较值钱，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梁一耳边念叨。
梁一知道老护士想要钱，也想要他的命，但梁一不在乎，他只是想老护士多陪他一会儿，但老护士急着要钱，就用离职来威胁了梁一。
最终梁一给了她画，也给了她命，却没有等到她回来。梁一死后，以前的画翻倍地涨价，其中最值钱的就是最后一幅，这幅画就叫做《野生》，画得是黑白色的护士帽，和帽檐里彩色的玻璃纸糖果——这是老护士经常用来哄梁一的东西。
封荼演得很好，卫可颂从封荼饰演的梁一进精神病院之后眼睛就一直红着，等到方琴（老护士）说要走的时候，封荼演的梁一让卫可颂没忍住哭了。
封荼演的时候其实还是很年轻的，他面容很俊美，但却因为眼神过于清澈专注而显得有些怪异，看起来就是智力不正常的人，执拗地拉着方琴的袖子：“再留一会，一会，我给你画画。”
方琴已经哄了这傻子很久了，她所有的耐心都用完了，她儿子马上就要结婚了，对金钱的迫切需求让这位一向慈眉善目的老护士面目狰狞：“不要你的画！我要走！你这个傻子，听明白了吗！我要去挣钱！待在这里我挣不到钱！我照顾你一个月只能得到两千多！养老保险都交不起！我要怎么买房？！”
梁一给方琴画了一个房子，递给她：“大房子，我给你画，给你买，你多留一会儿。”
方琴呼吸急促，面无表情下显得有几分蛮横：“你画的这个房子，丢在地上都不会有人花钱买，送人都没有人要。”
她道：“梁一，只有死人的画才值钱，能换房子，你的画，不值钱。”
梁一愣愣地松开手，画的房子掉在地上，方琴转身踩着画离去。
卫可颂看着画的房子的特写镜头，哭得泪眼朦胧，但突然一顿。
这房子，不太对，看着有点眼熟，卫可颂反应过来，这和他住的封荼工作室的宿舍有点相似，但好像还和什么别的东西，比较久远的记忆里的建筑物相似。
卫可颂想不太起来了。
但那个时候封荼还没得影帝，私人工作室不是现在这个，他侧眼看向旁边的封荼：“这个房子.和我住的宿舍.”
封荼却也不转头，只是嗤笑：“我还以为你要多久才能看出来。”
封荼：“我当时想尽办法和编剧混熟了，从他嘴里套出来的，你喜欢的建筑风格，照着画的，说是你妈妈那边的，你小时候住的屋子的风格，说你很喜欢。”
封荼一顿，很若无其事地别过头：“现在的事务所，得奖之后有钱了吗，照着你喜欢的风格修了一个。”卫可颂彻底怔住了。
他猛得偏头，看屏幕上封荼画的所有画，棒棒糖，小玩具，大房子，他最喜欢的款式的赛车。
梁一送画给方琴，方琴不要。封荼画画给卫可颂，卫可颂不看。
最后的《野生》那副画，剧本里的是护士帽和玻璃糖，但电影里的不是这样。
封荼画的是钞票，梁一想送钞票给方琴其实也没错。但封荼往上面写了一千五百万。
最后《野生》这幅画的镜头特写出来的时候，卫可颂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电影院里灯瞬间亮起，他听到旁边的封荼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卫可颂看到四个角上有封荼工作室的工作人员猛得往下一拉，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唰”一下打开，铺天盖地地往下坠落。
花花绿绿，飘飘洒洒，导演和赵哥都目瞪口呆地被真实的钱雨埋没。
封荼静静地凝视卫可颂：“一千五百万，有人向我要过，我没给，有人拿这个钱包养我，我不干，你说这个价钱可以包我一个月，我拿这个钱洒着给你玩儿，卫可颂，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在你破产的时候，拿钱压着你和我在一起，但想想还是算了，给你撒着玩儿我比较开心。”
封荼的眉眼突兀地柔和了下来，他声音很轻，比落下的一张钞票的重量还轻：“我喜欢你，卫可颂。”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钱啊！爱情啊啊啊！答应他！答应他！】
【在一起！在一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神志不清.jpg）】
【这钱真绝美，不是，这爱情真多！】
【我哀嚎到天崩地裂日月无光飞沙走石！除了在一起你们两所有的后路都被我断了！听到没有！】
【我丘比特今天拿钱办事，就他妈要一箭把你们都射穿在这里！（声嘶力竭.jpg）】
【（举着喇叭）电影院里面的人质！电影院里面的人质！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请交出一个啵之后迅速出来！被我们押送至酒店！】
【影帝，钱归我，人归你，怎么样？】
卫可颂张了张嘴：“封荼.”
赵哥已经在旁边紧张到咬手了，导演也疯狂吞口水，大气都不敢出。
卫可颂却道：“封荼，你演那个什么剧的告白戏的时候，真把女主代入我了啊？”
封荼怔了一下：“是。”
卫可颂低着头，眼睛还有点发红，他不看封荼：“你要不，对着我再演一遍呗？”
这下轮到封荼张嘴说不开话了，他嗓子眼发干，眉头疑惑地缓缓皱起，有些头重脚轻的眩晕感，他扶了一下扶手，缓缓看过去：“你.”
卫可颂别过脸：“你把这身换了先，奇奇怪怪的，你换那校服，你穿校服好看些，这身好土。”
封荼：“.”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说土的封大影帝忍气吞声地被赵哥带着去换衣服了，本来封荼是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行的，结果站起来的时候，居然有点脚软。
大意了.JPG封荼面无表情，强撑着没有露出破绽，被一脸梦幻的赵哥带去换校服了。
天哪，老板要脱单了，他们不用再做什么男德工作室了叭？！？
封荼换成校服出来的时候，头发也给弄了一下，又是精致影帝了，看着又酷又帅，双手插兜走路带风，就很拽，但其实揣在裤兜里的手心都是汗，一点霸道校草的样子都没有。
卫可颂靠在电影院出口的墙上等他，看他这个样子点头：“总算不土了，你穿那个老了快十岁。”
封荼管他土不土，眉宇之间有些焦躁，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之前演出来那种阴戾沉稳感一下子就被冲退了，一上来就抓着卫可颂的后领子把他往墙上一怼：“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卫可颂从兜里抖抖，抽出一张一百块钱，递给封荼：“拿着。”
封荼皱眉：“这什么？”
卫可颂道：“包养费。”
封荼一顿，他心里急躁，他忍了很久，早就做好了失败和单恋一辈子受折磨的打算，但却在这一刻，好像是有千百把刀子在割他捆着那个疯狂喜欢着卫可颂的自己身上是绳索，要把这个戾气十足的，对卫可颂心动到现在的十八岁的封荼从身体里放出来。走到这一步已经足够贪心了，封荼闭了闭眼睛，但他就是无比想要，一个光明正大的，可以亲吻占有卫可颂的理由。
封荼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卫可颂，你说清楚点，一百块想包养老子？！你在搞笑吗？”
卫可颂看他一眼，封荼心脏一下子就疯了一样地狂跳，卫可颂嘟囔地从封荼口袋里把钱扯回来：“不要算了。”
封荼眼疾手快地捂住自己的兜，把卫可颂的手握在兜里，十指交错，不让卫可颂抽出来，两个人靠得很近，呼吸都重叠了。
卫可颂也是一顿，封荼的手心滑溜溜的，全是冷汗。他心下一松，有些酸涩，就想开口：“就是.”封荼道：“一百块包养我可能不够，但我两扯证应该够了。”他说完手都在抖，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卫可颂完全可以感受到。
封荼表面还装得很淡定，另一只手把卫可颂壁咚：“算了先不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先和你演。”
封荼：“那个什么，男人，你要...”是做他什么来着，女人还是女朋友？！一代影帝对着自己壁咚的对象沉默了半晌，终于在极度的紧张之下，干脆利落地忘词了，封荼烦躁地操了一声，他不该提结婚这话题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了。
但卫可颂望着封荼：“我们试试吧，我做你男朋友，合适我们就扯证。”
卫可颂反握了他的手：“就拿你兜里这一百块。”
封荼时隔多年，终于演好了ng无数次的强吻戏码，但当事人表示，也差点被掐死在墙上。
直播平台的老总沉痛地打电话通知员工：“喂，小李吗？正在休产假啊，过来加班吧，没关系，四到六个月是安全期，不会死人的。”
直播平台老总看着卡得一片漆黑的屏幕倒映着后面歪七扭八的程序员们，悲恸道：“这里快要死人了，过来加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