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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成为死太监
作者：长生千叶
内容简介
 厉长生穿越了，穿成了一个地位低贱、一穷二白、软弱可欺的死太监。 * 【厉长生权宦守则】一是会装，二是能妆。 皇太后：厉内使有公输班尔之妙手，妆粉无需白铅，浑然天真，遮瑕最是妙甚！ 皇后：厉总管调制的口脂，色泽娇艳欲滴，尤其是那经典正宫红，无敌显白，本宫不死，你们永远是妃！ 贵妃：昨儿个厉厂公送来的胭脂，涂之秀色可餐，龙心大悦，名曰，高潮红。 * 后来，地位低贱、一穷二白、软弱可欺的死太监，突然变成了大权在握、富可敌国、杀伐独断的九千岁； 后来，后宫佳丽、三千粉黛，不求皇上宠幸，只求九千岁垂青一顾； 后来，就连未来的皇上，储君太子爷看厉长生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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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权臣系统
【您已符合系统内测标准loading……】
【恭喜玩家“厉长生”】
【“权臣伪妆”系统已绑定！】
【系统提示：首次穿越可能出现“心慌”、“气短”、“头晕”、“胃脘痛”、“暂时性失明”等等正常现象，请勿惊慌。】
【穿越倒计时开始：】
【10、9、8……】
【……3、2、1。】
【目的地已抵达，祝您旅途愉快！】
厉长生仿佛在做梦，模模糊糊之间听到一个机械音，说什么“系统”、“绑定”、“抵达”等等。随即眼前出现了奇怪的画面，一个投影的虚拟屏幕上，罗列着许多奇奇怪怪的数据。
【#系统控制面板#】
【姓名：厉长生】
【原职业：专业化妆师】
【现职业：？？（待定）】
【所在朝代：大荆】
【等级：1】
【魅力值：66】
【幸运值：-10】
【体力值：10】
【道具箱（未激活）】
【商城（未激活）】
【任务1：请玩家务必保住您的双手！（进行中）】
手？
瞬息之间，厉长生从无尽的混沌之间转醒而来。他下意识的抬起手……
……
永巷狭窄，廊沿垂雨。
这雨已一连下了几日，虽不见大，却噼噼啪啪密实的很。远处有跫音而至，竟比这雨点声还快还急，骤然间两个宫人急匆匆飞跑而去。
“混跑甚么？这是你们能混跑的地方？”
“顾不得这般多了！大事不好了！”
“太后跟前的红人，那貂蝉女官采蘩要砍掉厉长生的手！”
几个宫人惊惧不已，叽叽喳喳的从外面快步进入，便看到他们口中所说的厉长生，正坐在榻上，仿佛小歇才醒，一副气定神闲十足从容的模样。
厉长生方才从混沌中醒来，眼前是低矮的床榻、木胎的插屏、破旧的案几，处处陌生且奇怪，和他熟悉的环境大相径庭，丝毫未有共同点。
若说惊讶，厉长生自然是惊的。这一睁眼物是人非，如何能不让人惊讶？只是一味的瞠目结舌，扰乱了方寸和思绪，多半也是无用且累赘的。
或许是自小无父无母，阅历丰富的缘故，厉长生向来是个冷静内明之人。
心动神移之间，厉长生忽然想到一件事……
厉长生是个很有名气的化妆师，毕业之后机缘巧合成了化妆师。冷门行业，前景未知。
朋友长辈都不太看好，说什么男人学化妆，听起来就娘们唧唧的，像个二椅子，说起来更是一身鸡皮疙瘩，根本无法出人头地。厉长生倒是对这份职业并无偏见，甚至颇为看好。
两年过去，美妆行业爆火起来，但凡跟美妆沾边的职业，都是吃香的不得了。
美妆博主火了，专业化妆师也火了，像厉长生这样的顶尖世界级化妆师，更是供不应求。
再加上厉长生这个人长相不赖，一张无可挑剔的男神脸，身高也有一米九二，标准的宽肩大长腿模特身材。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颜值即正义，更别说厉长生还有一技之长，一时间火得是一塌糊涂。
从一个打工挣学费的穷小子，到如今不缺钱的成功人士。厉长生名气有了钱也有了，每天忙忙碌碌像个陀螺，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感觉生活稍微有些……
无趣。
厉长生记得，前几日生日那天，他曾经无意间说过一句话，觉得生活实在是有些太过无趣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来点刺激……
或许就是因为这一句玩笑话，生活真的就给厉长生来了点刺激。
厉长生突然绑定了一个奇怪的系统，一睁眼便穿越到了古代。看这屋内的布局和摆设，倒像是在汉朝。不过按照系统数据所说，这是一个叫做“大荆”的地方。
厉长生捋顺了思绪，心里也算是有了些底子，仅存的些许慌张转眼烟消云散。既来之则安之，厉长生从小无父无母没人照料，什么都是从无到有，全靠自己一人。如今到了这陌生环境，厉长生也不觉什么，从新来过便是。只当游戏一场，这么想来倒是的确有趣儿的很。
“厉长生，你这竖子！你想死想活，凭什么拉着旁人陪衬！”
“就是啊！那采蘩可是太后身边儿的宫人，性子最为刁钻古怪，怪得人见人怕鬼见鬼逃，你惹谁不好，却把她给得罪了！你真是鬼迷了心窍，竟偷了她的东西！”
“如今采蘩已经往长巷这边来了！说是要剁了厉长生那双偷鸡摸狗不干净的手，恐怕还要连带把我们也整治一番。”
“这可如何是好？忒的晦气！”
厉长生这个突然穿越的主儿不见丝毫慌张，骤然闯入的五六个宫人却惊惧害怕的紧，叽叽喳喳声泪俱下的喊着。
厉长生一听，手，又是手……
他这么一想，奇怪的系统立刻跳了出来，眼前出现了只有厉长生可以看到的虚拟投影。
【任务1：请玩家务必保住您的双手！（进行中）】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可升级系统，得到更多奖励。】
“你们说，有人要砍掉我的手？”
厉长生还未搞懂前因后果，见几个宫人哭闹不止，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出声发问。
他这一问，围簇的宫人顿时止住了声儿，全都拿眼睛盯着他瞧，活生生要用目光给他开几个窟窿才好。
一个宫女嗔怪道：“都已这般时候，你与谁装疯卖傻？你做的好事，你自个儿心里不知？”
厉长生有些个哭笑不得，他是真的不知“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好事儿。他刚刚穿越而来，无有记忆，系统也未提醒一二，一切只能自己摸索。
厉长生见她骄横的厉害，却也不气恼，反而态度温和有礼，半真半假的道：“我是真不记得，恐怕是昨日碰了头的缘故，有些个想不起来了，不若劳烦你与我说说。”
厉长生虽穿越到了陌生的古代，但他面相未改，声音未改，气度也未改变。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就更不会打长相颇为俊美的笑脸人，这皮相上的优越性，就算穿越到哪里，恐怕厉长生都是占便宜的。
几个宫人本就瞧着他，这会儿更是瞧着厉长生说不一个字儿来。只觉着这厉长生今日哪里有些个不同，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叫人着实琢磨不透。
那刚才还满脸嗔怪的宫女，眼下竟是嗔不下去，眼瞧着厉长生那俊美无俦的脸，感受着厉长生通体如沐春风的气度，莫名心里火气熄掩。
宫女道：“你不记得了？那采蘩可不能忘了。你不开眼竟偷了采蘩的东西，一支飞鸟衔白珠的簪子，你可记得？藏在了何处，如今快快拿出来，或许采蘩能饶了你也说不定。”
“厉长生！”
“你好大的狗胆！”
“你这不开眼的猘儿，偷东西竟偷到了我的头上！”
“猘儿，你给我滚出来！”
言犹未了，便听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尖声喊话，屋里的人复又慌了神。
“是采蘩来了！”
“这可怎么得了？”
那屋外叫嚷不停的，恐怕就是大家口中所说的采蘩，听说是太后身边最得势的貂蝉女官，专门掌管头饰一类。别看只是小小女官，这宫里头却没人不怕她，谁叫她是太后眼前最说得上话的人？只要采蘩两句话，太后欢心了，这在宫里面，有什么事情办不得？
宫人们听到采蘩的声音，都怕的浑身打颠儿，道：“厉长生，这事情是你惹的，万不可牵连我们！”
“是啊，采蘩叫你出去，你就出去！可别把我们也给捎上！”
“你一个人的事情，我们可帮不得你。”
那几个人催促着厉长生，想要尽力和他划清界线，免得被捎带脚的连累。
厉长生听了他们的话，未有不悦也未有多言，坦坦荡荡的从榻上长身而起，毫不拖泥带水推开屋门，便走了出去。
厉长生从小一个人过惯了，不想和旁人捎上干系的何止那些宫人们，厉长生同样也是。
他向来就是个疏离的性子，不愿承他人人情，唯恐不能及时还上，会亏欠的太多，到头来错综复杂梳理不清，也甚是麻烦。
屋外还在下着雨……
只见繁云在空，青石板地，碧瓦朱甍，飞阁流丹，重轩三阶，错落叠起。
这是厉长生从未见过的大气宏伟，若是换个时候，厉长生定要好好欣赏一番，而此时却不是欣赏的时机。
那采蘩一行嚷着，一行快步从雨中而来，身边还并着七八个宫女垂手侍立，气场十足，混不似个伺候主子的宫人。
“不过是个打扫的侍人，竟敢偷我的东西。你可知那飞鸟衔白珠的发簪，是什么物件？那可是太后赏赐的金贵物件！真是什么你都敢惦记，我……”
采蘩一叠的尖声说着，连珠炮一般，就没间断。
厉长生完全不知“自己”何时偷了东西，只是眼下若跟旁人说自己没偷没拿，恐怕是谁也不会信了去的。
厉长生神色镇定，未见惊慌。但他此时此刻内心却并未有这般平静。
侍人？
厉长生隐隐然抓住了一个微妙的字眼……
这侍人是个官名，通俗了说，其实就是大家常说的——宦官，太监。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厉长生”解锁新职业。】
【#系统控制面板#】
【姓名：厉长生】
【原职业：专业化妆师】
【现职业：太监（如假包换！）】

第2章 细作探子
太监……
厉长生眼下想做一个不甚雅观的动作，证实一番自己是否真的变成了……
厉长生一米九二的身量，平日里走到哪里，那都是鹤立鸡群优越感十足。虽然工作繁忙，但自我约束力好，作息相对规律，身材管理也是极为不错，可谓是高挑俊美。
穿越之后，厉长生的模样没变，身材没变，声音也未有改变，这怎么看怎么打量，也不像是个太监该有的模样。
那边貂蝉女官采蘩性子仿佛烈火霹雳一般，站在厉长生面前呵斥怒骂着，什么“疯狗”、“猘儿”、“窝囊废”等等，但凡难听的几乎骂了个遍。直骂的她一张略显蜡黄的面颊都涨红了起来。
反观被骂的厉长生，神态表情却镇定的多，不怒不喜不惊不惧，竟是半丝涟漪也未有，淡定的过了头。
其实但凡熟悉厉长生的人都知道，厉长生就是这样的秉性，他越是淡定越是面无表情，说明他心底里想的事情越多越复杂。厉长生只是惯常疏离，不喜把心事分享给他人罢了。
就像此时，厉长生内心复杂的很，以至于他脸上淡然的很。
采蘩谩骂了半晌，有些个口干舌燥，她肚子里墨水少，也已骂不出太多花样儿来。
采蘩身后那几个侍立的宫女有些心虚，忍不住悄悄拽了拽采蘩的衣袖，慭慭然咬起了耳朵来。
“采蘩，小心些，这厉长生可不是好惹的……”
“是啊，听说这厉长生是戎狄人！”
“戎狄人？听说他们茹毛饮血，不吃粮食，只吃人肉的？凶残的紧！”
采蘩吓了一跳，一时间两只眼珠仿佛两条小鱼儿，惊慌失措的游来游去。她虽惊慌，却不想失了气势。
“怕他作甚？这可是大荆的皇宫，还怕他一个小小的附属国戎狄人？！”
采蘩底气十足，微微抬着下巴，说话声音也不小，显然就是说给厉长生听的，叫他不要轻举妄动。
厉长生还未完全接受自己是个太监的“刺激”设定，突然又来了另外一个“惊喜”，果然是祸不单行。
按照历史来说，采蘩口中的戎狄人这种称谓，最初起于周朝，将华夏西面的部落称之为西戎人，北面的部落称之为北狄人。随后到了春秋时代，戎人和狄人分辨的也便不那么清晰明了。
眼下这厉长生所处的朝代是大荆，同样也有戎狄人，其实多半与历史上差不多，戎狄也是炎黄血脉，但因着不服管教，所以被视为外族。
不同的是，如今大荆已经收服了戎狄部落，大部分戎狄已经变成了附属之国。
不过因着车马不便利，中原与边陲通信很少，所以宫中之人都以为戎狄国度，乃是茹毛饮血的野人。
采蘩不怕，旁的宫女可是怕的紧，几个人又小声议论起来。
“听说厉长生是戎狄人的巫者，是会妖术的！”
“竟是个巫者？”
“他若嫉恨上我们，恐怕我们不日就要凶多吉少啊。”
厉长生是大荆皇宫之中一个普普通通，身份卑贱的侍人，但说他普通又不尽然，厉长生还是有些个过往的侍人，时不常的就变成了宫人们无聊之时茶余饭后的谈资。
传说厉长生是个戎狄人，也传厉长生是中原人，后来流落到了戎狄，但具体情况谁也不知。
大家都说厉长生从小被巫者带大，习得一些个巫术，若不是巫术障眼法，一个男子怎么会如此高大俊美，俊逸得仿佛谪仙下凡，那面容更是令人挑不出一丁点儿的刺儿来，望而神魂颠倒。
后来厉长生离开北方南下，成了戎狄人的探子奸细，偷偷混入中原来，打探内部军机要务。
不过这做探子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多半被发现了便没有好下场。
厉长生便是那个被发现的探子，被人抓起来，按照规定是要立时处死。不过当时的厉长生为了苟活，主动提出自行阉割代替死刑，随后进入宫内，做了个日日打扫的……
低贱太监。
采蘩听着那些窃窃私语，听得着实气恼，厉声说道：“休得吵闹。今日不管厉长生你是个什么，都要将那飞鸟衔白珠的簪子交出来不可，否则休怪我拉了你往太后面前去评理！到时候难堪的可就不是你一个人了，与你平日里走动过，来往过，说过话的人，都逃不得干系！定让太后治你们一个包庇之罪！”
“姊姊饶命啊！”
“求女官饶命，我们什么也不知啊！”
“全都是厉长生做的手脚，我们真的不知！”
采蘩一句话，呼啦啦的跪下了一大片，全都惊慌失措叩首求饶。
这微妙之时，也就厉长生站的笔直，淡定如常。
厉长生不卑不亢，语气淡然道：“女官，发簪的事情的确与旁人无关，请女官大人大量，勿要牵连无辜。这发簪……我定然想办法赔给你。”
虽然厉长生的确没拿什么发簪，不过据说，又的确是“自己”偷走的，这么说来想办法还给采蘩，倒成了厉长生分内之事。
“赔？”采蘩听着厉长生态度颇好的言语，骄横的道：“赔有什么用？你可知就因为突然少了这支发簪，我错失了天大的幸事！你如何赔偿的起！”
厉长生这一听，原来如此，他本以为采蘩是来讨要发簪的，倒是他想的过于轻巧。这采蘩哪里是来要发簪的，分明就是故意来与厉长生不痛快的。
采蘩先说要发簪，厉长生答应赔她，她又反齿说赔了也没用，这意图再明显不过，稍有心思城府之人，恐怕都顿悟期间道理。
厉长生还是颇为好脾性的模样，平平静静温温柔柔：“小人愚钝，不知妨碍了女官大人何事。若是女官大人肯指点一二，说不定小人还可补救些许，或许有用。”
“补救？”采蘩甚是不屑，瞥斜了他两眼，一脸看他不起的模样。
只是不知为何，就是厉长生温温吞吞的那副模样，竟看起来也没平日里那么不顺眼了，采蘩听他好声好气的说着，肚子里那团火那团气，慢慢也就疏散了开来。
厉长生的淡然和平静，仿佛有一种莫名的感染力，叫人见之忘俗，见之安心。
再加他本就面貌不俗，言辞温和，举止落落大方，更衬出一股挺拔潇洒之气，俊美不凡。
采蘩心思摇动，忍不住暗自忖度着，这厉长生虽身份卑贱，却不是普通人，听说还是个戎狄巫者，那可是邪门的很，说不定他当真能找到什么补救的法子？
采蘩轻嗽一声嗓子，道：“好啊，听你这大话说的，也不怕闪了舌头。我若是不给你一次机会，你怕是还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那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免得太后面前，你还觉得委屈了去。”
厉长生微微一笑，听她口气虽还蛮横骄纵，但知她到底缓和了一些，便更是好言好语的道：“多谢女官，不如请移步入内说话。”
采蘩没有着急抬步，又道：“这狠话说在前面，若是你想不到补救的法子。太后面前，是一定要去的，你厉长生的一双手，我也是一定要砍下来泄愤的！你可知了？”
大家伙都听说了，长巷那边的厉长生着实鬼迷心窍，竟偷了女官采蘩的一支发簪。
那发簪大有来头，是太后赏赐，听说是边陲小国的贡品，不是一般的物件，乃是神仙留下来的宝贝。
太后宠爱采蘩女官，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平日里说话解闷儿，可比什么儿媳妃子要贴心的多，再加上采蘩女官在太后面前，乖得跟只猫似的，太后自然更是爱惜采蘩女官，不说当亲生女儿那个虚的，平日里赏赐一些总是有的。
这发簪乃是边陲小国的珍宝，据说佩戴过这发簪的女子都是绝世美女，美若西施，倾国倾城，颠倒众生，因此上贡的时候，小国使者便把发簪说得神乎其神，甚至能一夜回春。
太后是不信的，什么珍宝没见过，便随手将小国进贡的簪子，赏赐给了采蘩女官。
簪子被传的如此神奇，采蘩自然是宝贝的厉害，从未舍得拿出来戴过，只是如今这发簪就要派上用场，哪想到却不翼而飞！
太后一共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早已登基为帝，小儿子年轻的多，封了一方为王，是为陵川王。太后年纪大了，自然是更疼小的。只是这小儿子平日里纨绔花心惯了，总是做些个不着边际的事情，叫太后是又气又恼却又舍不得责骂。
也不知是谁想出的注意，太后决定将身边最得力最称心的女官，许给小儿子陵川王做个小的。如此小儿子身边有了太后的人，也好时时提点一二，叫他不要过于出格。
貂蝉女官采蘩，向来是太后眼前的大红人，当年因着给太后觅得了中意的发饰，讨好了太后，一直备受宠信。太后第一时间，便决定将采蘩指给陵川王做小。
采蘩听说了这个事情，自然欣喜非常，在宫里做个伺候人的丫鬟，哪里比得上去封地享福？虽说她身份不足，去了陵川王身边也没办法当什么夫人，但好歹是太后指来的，再怎么说也是半个女主子。
采蘩大喜过望，却在此时，有人背地里嘀咕一些难听话，传到了太后耳里。
有人说采蘩面黄肌瘦，面相便不富态，恐怕短命克夫。她自称二八年华，但观那模样，倒像是二十四五，早已出嫁被休弃过的模样，谁知不是谎报了年岁的？或许早年连儿子都生过了也不一定。
太后本来并无多想，但这谣诼多了，久而久之难免不被影响。太后心里有了成见，再仔细那么一瞧采蘩，越瞧她越觉得不似是二八年纪，越瞧她越觉得配不上陵川王。
采蘩前些个还欢欢喜喜，如今却从云端跌下，那心情着实是天渊之别。
采蘩哪肯便如此作罢，稍一忖度，决定将珍藏已久的飞鸟衔白珠发簪拿出来佩戴上，佩上这发簪，绝对年轻貌美明丽照人，叫太后和陵川王非她不选。
可谁料到就在这紧要关头，飞鸟衔白珠发簪不翼而飞，竟叫人给偷了去，这个大胆偷窃之人，听说便是厉长生。
“听说是我？”厉长生瞬息之间便抓住了采蘩口中的重点。
本来，厉长生以为真的是“自己”偷了东西，而且证据确凿，那着实不好狡辩了去。而如今呢？原这一切都只是听说罢了。
不过这听说，也要看听谁说，采蘩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女官和宫女可不是一个等级，厉长生眼下不过一个打扫的太监，还是因罪自宫的罪者，但凡有些能耐的人，还不是直接碾死他？这宫中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簪子的事情自然是采蘩说了算数，厉长生也明白，这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也容不得自己“狡辩”。
厉长生不见委屈，倒是坦然自若，口气随和：“之后如何？”
还能如何，采蘩未找到发簪，就听说太后已经许诺了，要将另外一个新来的女官指给陵川王，已经没采蘩什么事儿。
采蘩恼怒非常，一肚子怨气，却也不敢跟太后面前滋事生乱执拗一句。这般便好，采蘩一股脑的气劲儿，全都撒在了厉长生身上，拿厉长生做了个出气筒子。
厉长生总算是捋顺了前因后果，稍微上下打量了一番采蘩的身段容貌，嘴角略略引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似喜非喜，瞧着也不似嘲弄，一时间琢磨不透他是个什么意思。
原是采蘩面黄肌瘦、容貌不佳，被人暗中使了绊子，被太后嫌弃了去。
这点子小事儿，若是放在原来，厉长生全然不会觉得是什么麻烦。他是一个专业化妆师，那可是行家里手，技艺精湛无人能比，化妆的技术甚至比电脑修图还要管用。不论是什么人，在他手下经他化妆，就出不来个“丑”字。
只可惜，这里是古代。就算厉长生技术再精湛，没有必要的工具也是白搭……
【系统提示：“道具箱”已激活，点击可展开。】
厉长生叹息声还未落，系统瞬间而出，虚拟屏幕便展现在了厉长生的面前。
“道具箱”自动展开，他眼前多了一道透明墙，墙面上大大小小遍布格子，好像是一面码放整齐的展示台。
厉长生稍一抬手，眼前一长条形格子立时打开，有东西自动落在了他修长宽大的掌心里。
【1支植村秀砍刀眉笔05色号】

第3章 不退不换呦
【恭喜玩家“厉长生”激活“道具箱”和“商城”功能，获得系统奖励“盲盒”一个】
【盲盒已开启，恭喜获得“植村秀砍刀眉笔”05色号1支】
【植村秀砍刀眉笔：官方价值200元】
原来系统展示墙上的长方格子里，竟是一支眉笔。
厉长生如今身在古代，手中突然多了一支“熟悉”的眉笔，心情还真是微妙的紧。
眼前的系统又出现了新的文字信息。
【任务1触发新剧情：为保住玩家双手不被砍断，请为貂蝉女官采蘩化妆，博取太后和陵川王的青睐】
【#任务1限制如下#】
【1.任务1经费总计不得超过200元。】
【2.任务1新购置所需物品（包括化妆品、护肤品、工具等等）种类，不得超过5种。】
【3.任务1所需物品单品价格不得超过50元。】
【备注：任务物品请前往商城选购。系统奖励盲盒所得物品，不在上述范围之类，可随意使用。】
厉长生目光一拢，快速浏览着系统给出的任务条件，可谓是苛刻的不一般。
就算不是厉长生这样的专业化妆师，平时普通人画个全装，也是粉底、眉笔、眼影、腮红、口红、高光、修容、散粉等等一大套，还要再加上美妆蛋、刷子、粉扑等等化妆工具。
系统要求经费不超过200元，单品价格不超过50元，还最多只能用5种，这听起来便是强人所难，没事找事。
不过……
厉长生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微笑，既然是来找刺激的，没点限制，岂不是显得无趣儿？
他这一笑，端的是晃花了采蘩的眼，没来由心脏突突猛跳数下，竟是跳漏了半拍。
要说貂蝉女官采蘩，那可是太后眼前的红人，在这宫里面行走，什么大世面不曾见过？威武高壮的将军时时瞧，如雅俊秀的文臣也日日看，全然不觉有什么可稀罕的。
但如今……
但如今竟是有些个不同，厉长生这似笑非笑的，也无多大的表情，瞧得采蘩心中隐隐然莫名悸动，总觉他和旁人不同，倒也说不出来个仔细。
采蘩蓦地发现自己失态，那厉长生分明只是个如假包换的太监，再俊美无俦又有什么看头？
采蘩怒挑起细眉来，佯装轻嗔薄怒的模样，恶声恶气道：“事儿已经跟你全都说了一番，你可有补救的办法？若是你但凡说个‘没’字，我立刻就叫人进来，砍断你的双手，绝不心软半分！”
“女官稍安勿躁。”厉长生道。
厉长生说着，便用他那一双标准的桃花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起眼前的采蘩来。
甚至还踏前一步，想要将采蘩面颊上每一处细节都瞧个清晰。
“你……”
采蘩脸上嗔怒的表情已然挂不住，只觉被厉长生瞧得羞赧万分，面颊烧烫，禁不住后退两步，拉开一段距离，这才长舒一口气。
采蘩道：“你看什么看，我……”
言犹未了，厉长生已经开口：“我的确有补救的法子，不知女官可想一试？”
采蘩听他如此说法，心中不免犹疑，但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再别无他法。
采蘩倒是爽利的很，道：“试！自然要试！听说你会巫术妖法，不管什么，你尽管试在我身上，只要能夺回太后与陵川王的青睐，便什么都值得！”
“那好，请女官入座。”厉长生礼貌周全的说。
采蘩心中疑惑好奇，按照他的说法，矮身跪坐在席上，道：“莫要磨磨蹭蹭，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厉长生倒是不急，仍然温温吞吞的样子，说：“女官稍坐，我去取了胡粉、螺子黛和口脂来。”
“什么？”采蘩一听着实惊讶，道：“说了半天，你是要给我画面妆？”
“正是。”厉长生对答如流。
采蘩不悦的道：“你没瞧我已经上了面妆？为何又要重新画？我用的胡粉、螺子黛和口脂，那可都是太后赏赐的，不比你的那些金贵好用？”
厉长生听了只是微微哂笑，并不争辩一二。
倒是采蘩见他这么一笑，莫名面红耳赤，总有一种自己在行家里手面前班门弄斧之感，控制不住羞愧起来。
古代从很早就开始有化妆品和护肤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一点也不奇怪。只是古代的技术到底并不先进，哪里有现代化妆品这般多的种类和花样？
厉长生也不多言，避开采蘩的目光，走到房间角落，准备在系统里开始选择给采蘩用的化妆品。
先前厉长生已经仔细端相过采蘩，脸上那些优缺点在他眼里，决计无处遁形。
采蘩皮肤不干不油，是中性肤质。好歹是太后面前的大红人，平日里吃的用的，不说顶好，也比普通宫人强出百倍。肤质看起来还算不错，不算粗糙，毛孔也并不大。采蘩不过二八年纪，年纪轻轻便是优势，肌肤饱满，鲜有皱纹。
这缺点同样分外明显，黑眼圈，脸色蜡黄，有斑有痘，红血丝隐隐绰绰，肤色相当不匀，让她看上去憔悴万分，小小年纪就仿佛奔三的模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被选入宫里，还能被安排在太后身边的宫女，自然是千挑万选过关斩将。采蘩除了脸色极差之外，大眼睛双眼皮，鼻梁不高不矮，唇型标准微丰，硬件条件可谓是中上，并不难看。
只是眉毛又给她减分无数，叫采蘩整体上看起来怪怪的。
采蘩眉毛稀疏，尤其后半段极为涣散，虽用螺黛描画过，但眉形全然不适合她，莫名显得又苦又丧。
要想把采蘩打扮一番，叫她明艳照人，并非什么难事，在厉长生这样专业的化妆师面前，更是小菜一碟。
太后嫌弃采蘩年纪大，厉长生稍一琢磨，便准备给采蘩画个清纯俏丽的妆容，干净大方可爱娇俏，不需太多化妆品，也能省一省系统给的经费。
系统只给厉长生总共200元的任务经费，如此厉长生平日里用惯的那些个，少说几百动辄上千元的化妆品，便是一件也使不得的，只能在平价化妆品之间寻找一番。
厉长生打开系统控制面板，按了一下“商城”，系统瞬间跳出新的页面。仔细一瞧，这系统倒是接地气的很，这商城和现实世界里的淘宝并无太多区别，简直一模一样。
商场里有官方商店和代购小店，自然是官方商店东西贵一些，但也保真，无需太过担忧。代购小店价格略微便宜，真假难辨，需要谨慎购买。
厉长生粗略一算，眉笔已经有了，剩下粉底是必须品，口红也是要的，眼影两枚，外加一个美妆蛋，这也就差不离。
【#玩家“厉长生”购物清单#】
【橘朵眼影M22号1枚】
【橘朵眼影G33号1枚】
【泰国Mistine24小时持久不脱妆粉底F1色号1瓶】
【黑兔HYNTOOR镜面水光唇釉01号1支】
【treechada天然乳胶美妆蛋1枚】
【眼影34.6元+粉底49元+唇釉33.9元+美妆蛋22元=139.8元】
【任务1经费结余60.2元，已放入玩家“厉长生”账户余额】
厉长生扫了一眼购物清单，因为经费有限，所以这一次他选的皆是平价化妆品，虽然不一定有厉长生平时用的化妆品那么好用，但胜在价格便宜，性价比颇高。
购入店铺也都是代购小店物品，价格比官网便宜一些，拮据之时能省点是点。
如此一来，再加上那根植村秀眉笔，所需物品一样不少，厉长生抬手按下确认按钮。
【温馨提示：您从系统商城所购买的宝贝，有质量问题也不退不换呦~】
厉长生这种向来淡定，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突然看到这么一句系统提示，也差点给气笑了。这系统还真是……
颇为蛮不讲理。
采蘩坐了一会儿，也不知那厉长生搞什么把戏，耍什么花活。等了片刻，厉长生就从角落里走了回来，宽大修长的掌心里拿着几个物件，瞧着颇为奇怪。
“这些是什么？”采蘩问。
厉长生手里拿的，自然是从系统商城里买来的化妆品，都是现代的物品，采蘩怎么可能见识过？瞧着难免稀奇古怪。
厉长生坦然淡定，垂眼一瞧，解释说：“胡粉、螺黛、口脂等等。”
“长得好生奇怪……”采蘩道。
若是一般的普通人被如此质疑，恐怕便要心慌惊惧起来，思忖着这人生地不熟，若是被当了怪物异类可怎生是好？厉长生却丝毫未有这方面的担忧，他本就是个怪物，那还怕些个什么？
厉长生更是淡定，道：“可不是？女官也知道，我是戎狄人。我方来大荆之时，瞧着你们的东西，也觉得好生奇怪。这瞧得多了，见得多了，才知原是我眼界浅见识短，全是大惊小怪。”
“谁……谁大惊小怪了？”采蘩听他这般说，顿时自尊心作祟，哪里肯承认自己这太后跟前的红人没见识。
采蘩硬起头皮，挺着胸膛，指着厉长生手里那些个稀奇顽意儿，道：“这些我都见过，见的够不够了，一堆破烂顽意，也就只有你当个宝贝似的稀罕！废话莫说，还不过来给我画面妆！我倒要瞧瞧你的本事手段，莫不是真的三头六臂？莫不是真的会巫术妖法？”
厉长生轻飘飘一句话，声不高，语不重，就将采蘩拿捏的恰到好处，连个危急的影子也未见，便就这般糊弄了过去。
厉长生点头不语，话不多说，也跪坐在席子上，将几样化妆品放在一旁待用。
先将采蘩脸上原本斑斑驳驳乱七八糟的妆容擦干净，随后便准备上粉底。
原本上粉底之前，其实还有许多步骤，不过厉长生手边东西就这么多，想要其他也没有，就只能凑合凑合。
采蘩感觉凉丝丝的，是厉长生的手指触碰在她的脸颊上，两边脸颊各点了几下，额头下巴也是同样，脸上便有些个湿漉漉的。
采蘩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和疑问，她可不知厉长生是在给她涂粉底，要先将粉底点涂在她的脸上。平日里采蘩用过的胡粉并无这般水润模样，全然不同。
采蘩想要发问，却又自持见识广不好发问。两只眼睛好像是游鱼，滴溜溜的转着，片刻也不消停。
她思忖了半晌，也未想到要如何开口，忒的丢人。倒是突然被厉长生那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大手吸引了注意力，她就没见过比厉长生这双手更好看的，瞧得有些个痴痴然。
厉长生似乎早已对这样的目光司空见惯，虽他从小父母早逝，无人照料生活过的颇苦，但老天爷仿佛也是公平的，给他生了这么一副好皮相，不管真笑假笑，但凡厉长生多冲旁人笑笑，什么事儿也都能降低数个难度，迎刃而解。
厉长生并不介意采蘩瞧他，坦坦然然的说：“你若不习惯，闭上眼也成。我要开始给你上妆，这美妆蛋是乳胶做的，不比海绵的柔软，但妆面会好看许多。若是疼了不舒服了，你知会我一声。”
“蛋……？”
采蘩本已要闭上眼睛，听了厉长生的话，下意识的低头瞧他手里的东西。
稀奇古怪，倒的确像个蛋的样儿，和平日里吃的鸡子一模一样。只是……
这……粉红色的鸡子，采蘩还真是头一次见。
也不知是何种鸡生的？

第4章 大功告成
采蘩头一次见粉红色的鸡子，心中疑惑不解，面儿上却仍是不愿差人一筹。干脆便做出一副司空见惯浑闲事的模样，直接将眼睛一闭，好一个泰然自若、八风不动。
厉长生瞧她将眼睛闭了，也觉这样倒是轻松不少，免得采蘩一肚子疑问，就算她不问出口，她那眼神也把该说的不该说的，皆表现的淋漓尽致，差点子就从眼眶中跳脱而出。厉长生何等玲珑心窍，最知人心，如何能看不出？
厉长生不多言，一时间屋内无半点声息，恍惚只听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些许宫人窃窃私语之音。
厉长生引着貂蝉女官采蘩进了屋内，大门一关，这已进去了些许时间，不曾听到里面高声怒骂，守在门外的宫人们无不心中纳罕。
他们素来知晓，太后身边的貂蝉女官性子爆如烈火，是一点子亏也吃不得的，今儿个却无端端噤若寒蝉，如何能不叫人疑惑？
迫着那貂蝉女官的威严，众人不并敢擅入，只得在窗外听觑。顺着帘栊往内偷偷瞥斜，但无论如何，仍是一无所获，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瞧不见，端的让人好奇心痒。
屋内的采蘩也是这般心境，她跪坐在厉长生面前，只觉厉长生拿着那粉红鸡子，在自己脸上敲敲打打、时停时动，也不知到底是在做些个什么，端的让人好奇心痒。
她自持面子，不好睁眼，只得耐着性子一动不动。心里忖度着，再等片刻，若是一会儿厉长生这猘儿不得叫自己满意，定然给他点颜色看看，非要断了他一双手扒皮抽筋不可！
只是如此一想，采蘩又没来由的念起厉长生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还有温文尔雅的气度来，竟有些嘴硬心软。
她又忍不住琢磨着，这厉长生素来传闻不佳，还当他是个甚么怪物，如今一见却不尽然，十足的谣诼误伤。这厉长生怎么瞧，都是个温厚纯笃的秉性，说话也是温温吞吞好言好语，哪里能伤得旁人一分半毫？自己个儿也并无真的见厉长生偷走了飞鸟衔白珠发簪，不过是听宫人一面之词，万一冤枉了好人，岂不是……
采蘩一番胡思乱想，厉长生则是心境毫无动荡，两人倒是成了极大的反差。
厉长生工作之时表情严肃，眉头微蹙，一派专心致志，无有半丝分心之相。他向来如此，一工作起来就好似入了忘我境界，旁人说话多半是听不着的。
厉长生熟练又仔细的给采蘩上着粉底，并不因为技术娴熟而松懈怠慢。
采蘩的皮肤状态还算不错，不需厉长生太过费心。这泰国的Mistine粉底价格便宜，使用感和使用效果，算是平价中的战斗机，也适合采蘩的肤质。
粉底略微光泽，轻薄清透，服帖自然，遮瑕中等，持妆中上，优点颇多，缺点也是不少。
若说首要缺点，自然是色号偏黄的问题。厉长生选用的F1色号，官方标注象牙白，不论是涂抹在手上还是脸上，都稍显暖黄，并不适合皮肤真正白皙，或者粉白冷皮的受众。
不过眼下采蘩的皮肤也不适合过于粉白的色号，会产生假面感，反而不自然不服帖。F1色号倒是可以给采蘩提亮，看起来宛如素颜毫无妆感。
其次的缺点，便是暗沉的问题，油皮脱妆不可避免，带妆时间一久，妆面看上去会变得更为暗黄。像采蘩这种中性皮肤，持妆暗沉的问题会稍微减弱，并不明显。
最后还有一点，也是大众经常忽略的，粉底对皮肤的伤害问题。所谓“贵妇粉底”和“平价粉底”，最大的区别也就在此。
贵妇粉底的“好”，并不在于其内加入了多少精华和保养物质，重点在于它的技术，它能否抵消色粉、成膜剂、防腐剂、香精等等对皮肤的伤害。所以说，粉底里不一定含有70%精华就是好粉底，这不过是一个广告噱头和认知错误罢了。
好的粉底，带妆后并不会对皮肤产生负担，甚至仿佛让皮肤做了个面膜，使得皮肤光滑通透，更加健康。而普通粉底，长期使用卸妆后，无可避免的会让皮肤受到损伤，明显暗黄无光泽，好似一块混凝土砖头。
采蘩原本皮肤就属于暗黄无光类型，就算粉底会使皮肤更加暗黄，几次使用下来肉眼很难观察到，毕竟经费有限，也算是无伤大雅。
厉长生快速用乳胶美妆蛋给采蘩将粉底少量多次按压在脸上，采蘩脸色瞬息之间均匀许多，在没有遮瑕产品的状态下，痘印和红血丝也只能遮盖个七七八八，想要完全遮盖是无有可能的。
采蘩脸色白皙明亮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便有些个不太一般。她本来长相就不差，此时只是上了个底妆，俨然看出一些美人胚子的苗头。
厉长生将美妆蛋放下，换了眉笔在手里。这支植村秀砍刀眉笔，是系统盲盒开出，官方价值200元，可谓是厉长生面前手里最贵的化妆品。其实也是厉长生平日里最喜欢，用着最为顺手的眉笔。
植村秀眉笔是活油配方，要在有油脂的地方才可上色，换句话说要涂过粉底，必须带妆才能用。很多人用这支眉笔在手背试色，是几乎画不出线条的，很难着色。
植村秀眉笔笔芯软硬适中，流畅不宜结块，很符合厉长生的手感。不过有人惯常使用软一些的笔芯，会觉植村秀稍硬，不易上色，这种时候在眉笔上稍微涂抹润唇膏，软化笔芯，使用感可有改善。
采蘩发色并不发冷，也不过于发红发棕，属于自然黑，用05色号深灰色最佳。05深灰色与02灰棕色对比来说，05多些灰，02偏棕偏红，两款都适合自然黑发，但厉长生显然偏爱05色号多一些。
在直男眼中看来，眉色偏棕偏红，会有妆感突出之错觉。即使后续不再使用口红腮红眼影等等，也会觉得这个人妆感太重，甚至显得略微老气。
对于这些细节的把控，厉长生显然一丝不苟，面面俱到。
眉毛需顺着眉流一根根画好，下手要轻，头轻尾重，下深上浅，最后轻轻梳理。这种事情厉长生早已做过千百遍，也就是眨眼的功夫，毫不拖泥带水。
眉毛解决，下一个轮到眼影。如今条件不允许，连个眼影刷系统也吝惜不给，厉长生也只好直接用手给采蘩上眼影。
先用橘朵M22哑光粉豆沙色打底，从眼尾开始往眼角和眼皮上方晕染，下眼尾捎带，再按需稍微加重，最后用橘朵G33萤火虫黄绿色闪片点亮眼皮中央，提亮眼中，眼头和卧蚕。一个简单温柔又闪烁夺目的眼妆在厉长生手里用不了一分钟时间，快速完工。
说起国产眼影，很多牌子其实厉长生还是看好的，虽然亚光色不易晕染略有不足，但亮片色不论材料或者工艺都已可圈可点。亮片细腻闪烁，对比TF这样资深大牌，的确稍差一个档次，但两只眼影不过30元钱，价格良心品质过硬，倒是平价党和学生党不错的选择，性价比算是极高。
从系统商场购买的东西，只剩下一支黑兔01号唇釉。要想给采蘩画一个青春娇俏的妆容，水光镜面唇釉显然会比哑光干燥质地的唇膏完美得多。
这黑兔01号唇釉，在厉长生眼中第一大优点不言而喻，自然也是便宜。蜜桃嫩粉色，其间缀有金色细闪，颜色清新可人，但凡在有些许光亮之处，便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唇釉水润，采蘩只觉唇上微有凉意，随即伴有一丝丝香甜的味道，不知是何种果香花香，甜而不腻不浓不淡，煞是好闻。
唇釉方上唇之时，颜色略微偏粉，瞧上去过于浅嫩不显气色。略略等个片刻，唇釉成膜，颜色也越发红润起来。果然好似一颗粉嫩成熟，还挂着晶莹雨露的蜜桃果子，说不出的甜美动人。
万事俱备，厉长生目光在采蘩脸上一扫，又将唇釉再拾了起来，略取一些，点在采蘩两颊之处，然后用手指和美妆蛋轻轻拍开，直接用唇釉做了腮红。
用唇釉作为腮红也无不可，不用过于担忧堵塞毛孔和起痘风险，只是颇为考验化妆者的技术，稍有不慎，液体腮红便会将底妆蹭起，或者将底妆融化糊成一片，那之前所有的辛苦，可就要付之东流。
不过这点技术，厉长生还是有的，而且信手拈来不在话下。
厉长生给采蘩添了一笔眼下腮红，更叫她多了一分羞赧可怜儿之感，这便也就大功告成。
厉长生收拾了东西，道：“女官已可睁眼。”
“好了？”采蘩有些个惊讶，她心里打着绳结还未捋顺，没成想厉长生已经齐活。
采蘩一行睁眼一行口里说着：“我倒要看看你这三头六臂的能耐，我若是不满意我就……”
采蘩那找茬的狠话还未撂下，一双眼睛盯在镜鉴上，愣是再挪不开，一个字也无法多言。
那镜中之人娇靥如玉，腮凝新荔，温柔含情，似嗔似喜。什么倾国倾城，什么羞花闭月，什么风华绝代，这些个字眼突然都变得俗不可耐，竟不知用何种词眼来诉说才觉恰当。
采蘩满脸的不可置信，指着镜鉴之人，道：“这……这莫不是仙女下凡？”
那镜鉴之人就是采蘩自己无疑，她心中清楚明了。如此大言不惭的夸赞自己，平日里她决计是做不来的，全然说不出口，而今日也顾不得许多，她若不说着实憋闷难当不吐不快。
厉长生仍然沉着微笑，和之前表情并无半点不同，口气也是平常的紧，声音略略低沉，温柔的道：“女官可觉满意？女官天生姿容，明秀动人，何愁太后与陵川王不青睐？”

第5章 暗藏玄机
“满意！着实没有比这更……”
采蘩对着镜鉴看的痴痴然，听到旁边厉长生“朴实真诚”的话，越发撞在心坎上，嘴巴显然比思维快了许多，不由多忖，便直接开口。
这话已然说了大半，采蘩才堪堪住口，发觉自己着实说的太多太快。
“咳——”
采蘩干嗽了嗽嗓，她本意想着，不论厉长生给自己画成什么模样，都要找一找邪茬，否则自己这颜面要置于何处？岂不难看？
可眼下，真到了临了，采蘩愣是一丝一毫的不是也说不出口。
采蘩板着俏脸，看似随意的道：“你这戎狄人，到底和我们大荆不太一样，就会顽一些花花把式，这妆面看着也算是新鲜。我向来性子阔达宽宏，可不是什么心眼比针眼还小的人，这你也是知晓的，念在你是初犯，鬼迷了心窍的份儿上，今日便不与你多计较旁的了。”
“是，”厉长生对着采蘩抬手一礼，道：“女官温婉恬静，观之可亲，一见便知，必不可是刁钻刻薄之人，如何能难为了我这样的小人？还要多谢女官不计前嫌不予追究。”
厉长生口里一串好听话，却不显得卑微低贱，反而通身从容不迫之气。
这三两句话，倒是叫采蘩不好多言，直接将这向来不好相与的貂蝉女官给拿捏的服服帖帖，乖顺无比。
采蘩对着镜鉴摸了摸鬓发，哪哪看着都满意，处处瞧着都称心，便道：“我还要去太后跟前伺候着，太后是最离不得我的。”
“是。”厉长生也不多话，只管点头说是。
采蘩笑颜如花，又道：“这便先走了，得了空我着人给你送些个点心来。你可别小瞧了我那儿的点心，这皇宫里面儿，除了太后和皇帝，就只有我能食得，可是太后专门赏赐的，就连小太子也不见得吃得上。”
厉长生听了仍旧称是，心里忖着，这女官性子骄纵蛮横，嘴巴也是硬的很，恐怕平日里得罪的人不少，遇到陵川王这事情，有人在背后给她使绊子，也不足为奇。
只是一点，若女官采蘩此去见了太后，脾气火爆仍不得好处，恐怕转头便要拿厉长生再撒一趟气焰，倒是白费了半天化妆的功夫，岂不前功尽弃？
“女官请留步。”
厉长生突然出言款留，大步而前。
厉长生一站起来，身量展开何止八尺长躯？采蘩不过二八年华，这个头还有生长机会，尤其还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如何能赶上厉长生的身高？
在厉长生跟前，就更显得娇小可人。
采蘩眼瞧着跟前的厉长生，心里一突，思绪不由七上八下的晃荡起来，这厉长生生得如此好看，身量如此高大，偏偏入宫做了侍人，若是没有变成太监，那可有多好？
采蘩这般一想，心里更是一突，只觉自己恐怕痴了癫了，如何对一个低贱太监如此上心？此时明明该当多想想陵川王的事儿，那才是正经！
“为何阻拦……”
采蘩硬声质问，话未落点，就瞧厉长生突然伸手过来，随即就觉鼻尖上被他一点一碰。
厉长生动作不轻不重，倒是让采蘩心口狠撞一下。
采蘩莫名结巴起来，道：“你，你……你作甚么？举动如此无礼放诞！是瞧我好欺负了不成？”
“女官误会。”厉长生那表情，仿佛自始至终就没变过。不慌不忙，不迟不疾，不惊不惧，全然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但懂得厉长生的人都知道，他哪里是什么从容不迫，分明就是漫不经心满不在乎，笑不达眼底怒不及心坎，未放在眼中的事情又有什么好忐忑可言？
厉长生道：“女官误会，长生这是想给女官润色一笔。女官请看。”
他说着抬起手来，示意采蘩去看镜鉴。
厉长生方在采蘩鼻尖轻点一下，原是手上黏了些许豆沙粉眼影，稍微给采蘩加了些鼻尖腮红。
采蘩往镜鉴前一站，乍一看什么也没发现，只隐隐然觉着自己有些个不同，更加楚楚可怜令人心疼，可哪里不一样也说不清道不明。
采蘩如今娇靥如玉，鼻尖微红，仿佛被寒风肆虐欺凌过一般，又仿佛无助垂泪过一般，着实让人怜惜不止，恐怕任是谁瞧了，心底里都止不住多生出些许的保护欲来。
厉长生莞尔：“女官天生丽质我见犹怜，太后最为疼惜女官，自然不忍见女官受半丝委屈，可是？”
采蘩一时间有些琢磨不透厉长生这话是何种意思，决计话中有话暗藏玄机。
她好歹入宫几年，常跟在太后身边，虽性格火爆，却也内明乖觉，否则只是个弱女子，在这古代如何能坐到貂蝉女官这等地位？
采蘩眸如游鱼快速转动，片刻似是有所顿悟，也不对厉长生横眉立目了，反而一笑，道：“走了，你就等着我送与你的吃食罢。”
房门豁啷一声打开，门外宫人屏气凝神，还道是暴风雨欲来，哪知就见一仙女款款离开，却不见女官采蘩人影。
宫人们没一人认出采蘩，呆呆瞧着仙女离开的背影，一个个全然痴了神儿，半晌才憋出几句话来。
“我方才可是见着了仙女，还真有仙女下凡这等子稀罕事儿？”
“这仙女好生面善，似是在何处见着过？”
“你好大的脸面，竟也敢说仙女面善。”
采蘩行的远了，还隐隐约听到宫人们的谈话声，忍不住心情大好抿唇而笑，随即加快了步伐，往太后宫殿而去。
太后喜静，宫殿里悄无声息。
就见太后跟前只有一二八年纪宫女伺候着，那宫女形容标志，举止温婉，只是仔细一瞧，那气度着实有些个小，低眉顺眼之间有些个苦气。
这可不就是背地里给采蘩穿了小鞋儿的新入宫女，名唤做菀柳。
太后半闭着眼目，斜靠在软榻上，轻声道：“宫里头是不是新入了一批罗纨？”
“回太后，是有这么回事情。”菀柳规规矩矩的道。
太后说：“你叫人去捡一些最好的拿来，做两件新衣裳。不日陵川王就要回来，你可要穿得漂漂亮亮体体面面，可不能丢了脸面，知道吗？”
“是，太后。”菀柳一听这话，心里顿时飘飘然起来，忙道：“菀柳这就去办。”
话犹未了，就见一宫人款步而入，宫灯摇曳，那人影也随着摇曳，不多时便到了太后跟前。
“你是……”太后半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大，斜倚在软榻上的腰杆也坐直了起来，不自主的还微微前探着身子，止不住的惊讶。
就连菀柳也未能一眼认出，眼前这仙女下凡一般的人物，是她平日里最大的劲敌，口称化成灰也能识得的貂蝉女官采蘩。
“你可是采蘩？”太后不甚确定的道。
“太后……”采蘩一开口声音未变，这回太后和菀柳可算是确定下来。
太后惊诧的道：“你怎么这幅模样，好似变了个人，差点便认不出了，快快抬起头来。”
采蘩一听，垂头呜咽，仿佛下一刻，汪汪的一片泪水便能淌下来，轻声断断续续道：“采蘩一夜未眠，想了许多，形容枯槁面目犁黑，恐怕吓到了太后，不敢抬头叫太后瞧了去。”
形容枯槁？面目犁黑？
旁的菀柳暗中狠狠瞪了一眼采蘩，也不知采蘩消失这些许时间去了何初，回来之后俨然变了个人，明眸皓齿肤如凝脂，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哪里是什么形容枯槁面目犁黑的模样？
采蘩听了厉长生话中有话的言辞，心中恍然顿悟。太后年纪大了，又向来强势，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跟她面前执拗，若想要讨到太后的欢心，自然是要学会服软。
厉长生给采蘩添了一笔鼻尖腮红，叫她多了一分我见犹怜楚楚可怜之姿，采蘩心中恍然大悟，自然要好好利用，便急匆匆跑来太后面前假装柔弱起来。
这把戏本是平日里菀柳最拿手的，如今变了个人似的采蘩用来，竟是青出于来而胜于蓝，再没有比她更适合的。
太后见采蘩双眼红彤彤，就连鼻尖也红着，那模样真是叫人疼进了心坎里。
太后也顾不得许多，竟伸手亲自拉住采蘩的手，将人扶了起来，安置在软榻上，就坐在自己身边儿。
太后慈祥怜惜的温声道：“采蘩，这可是怎么的？是谁将你弄哭了？可是要心疼死哀家。快，抬起头来，叫哀家好好瞧瞧。”
采蘩一副不胜之态楚楚可人，听了太后的话，倒无再坚持什么，乖顺的缓缓抬起头来。
“咦……”
稍一抬头，太后止不住的发出一声惊叹：“采蘩，你的皮肤仿佛变得白皙了许多？”
“咦……”
太后再一端详，又是一声惊叹：“采蘩，你的眼睛仿佛变大了许多？”
“咦……”
太后止不住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采蘩，道：“你的脸儿似乎瘦了些，睫毛更长了些，嘴唇更娇艳了些，人也更年轻了些……？”
与此同时，系统再次出现在厉长生眼前。
【恭喜玩家“厉长生”，顺利保住双手完成任务1，获得5点“任务加点”】
【恭喜玩家“厉长生”，完成任务获得“盲盒”奖励1个！】
【系统提示：“盲盒”内容随机，价格1元至5万元不等，开启后不得更改。】
【系统提示：是否开启任务奖励“盲盒”？】

第6章 好感倍增
“瞧这眼睛红的，可快别哭了，这叫哀家心疼的。”太后拍着采蘩的手背劝慰道。
菀柳在旁瞧着心中万分着急，知这采蘩定是有备而来，想将日前失去的抢夺回去，自个儿必须早早应对才是。
只一点菀柳全然未曾想到，这采蘩打扮起来，竟能这般美貌动人，平日里只当她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妇。
“太后……”
菀柳一开口，采蘩也便抓住时机开了口，两个人重了声。
太后这会儿正可怜儿着采蘩，一颗心都铺在采蘩身上，哪里能听到菀柳说话。
采蘩不给菀柳翻盘机会，一脸的怯弱不胜，道：“太后，采蘩想了一晚上。采蘩从小无父无母，旁人对采蘩不是打便是骂，打出生以来，只有太后您对采蘩是最好的。采蘩想要生生世世都跟在太后身边儿，服侍太后伺候太后，陪太后说话解闷，就算太后您厌烦了采蘩，采蘩也要死皮赖脸的留在您身边，决计哪里也不去。”
“瞧这傻丫头，说的都是什么傻话。”
太后听了采蘩这一通话，虽口里说着采蘩傻丫头，但脸上却笑的颇为开怀。这好听话，再加上采蘩不胜之姿，简直相辅相成，让太后着实受用的很。
采蘩眸子暗中闪烁，心里想着，是这个门道无有错的。她便再接再厉，继续低眉顺眼的说了下去。
“太后……采蘩听说……太后您想要将采蘩从宫里面，从太后您的身边赶走？这……这采蘩是宁死也不从的。采蘩不愿离开太后，不愿出宫去，也不愿嫁什么人。”
太后先前的确是要将采蘩指给陵川王，后来便改了口，采蘩对此都是心知肚明。如今采蘩硬是要装傻充愣，还说着说着便哽咽连连，仿佛悲由心生。
菀柳见采蘩装傻充癫，那心里好生气恼，赶忙道：“太后……”
这第二次开口，话也没说个全，太后这会儿眼里根本就没有菀柳这个人，哪里还能听到她的声儿？
太后拉着采蘩的手，满面慈祥道：“哎呦喂傻丫头，你可是哀家身边最称心的人了，怎么好跟着哀家在这受一辈子的苦？哪里有一辈子不嫁人的道理？哀家可是要心疼的。哀家自然是要给你找个知根知底儿，能让你一生衣食无忧的夫家才是。”
太后忽然觉得还是将采蘩指给陵川王的好，否则采蘩这可怜儿的丫头啊，到了旁的人家去，指不定要被欺负的泪流成河。
太后这般想便这般说：“快快别哭了，你全听哀家的，哀家又怎么会害了你去？快擦擦眼泪儿，哀家已经决定了，要将你指给陵川王，以后啊你就安心过日子。”
“太后！”
菀柳在旁边，已经怎么都无法再镇定，不敢置信的圆瞪着眼睛，焦急的道：“太后，陵川王那边不是……”
日前太后不看好采蘩，已经决定将菀柳指给陵川王，刚刚还说要给菀柳做两件新衣裳充充门面。只是太后也没明确的开口，叫菀柳跟了陵川王，一切都隔着层纱，并无点破。
如今倒好，这层纱破了，却叫采蘩捡了瓜落，菀柳哪里能不着急？
太后回首，目光不咸不淡的瞧了一眼菀柳，菀柳登时大气不敢喘息一声，还怎敢把剩余的话说出口来？全不敢则声。
太后倒是说：“菀柳，刚刚哀家不是叫你去找罗纨做衣裳吗？叫他们手脚麻利一些，快些来给采蘩量身裁衣。”
“是……”
菀柳只觉天塌地陷，这一个字应完，差点子便双眼一翻昏厥过去。这正是煮熟的鸭子飞了，一切都打了水漂，做了他人的嫁衣。
这一回太后可是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子，说出要将采蘩指给陵川王的话，一言既出绝无更改之说，也算是板上钉钉再无悬念。
采蘩心中欢喜，面上儿还要扮着不胜。暗地里偷瞄了几眼失魂落魄的菀柳，心中雀跃得意，寻思着看你一个小宫人，还敢不敢跟我面前呲牙生事！
采蘩又寻思着，那厉长生的手艺竟这般管用，着实万万也想不到。
称赞厉长生手艺的人，以前络绎不绝，如今到了古代，那锋芒也是无论如何遮掩不住。
【#系统控制面板#】
【姓名：厉长生】
【原职业：专业化妆师】
【现职业：太监】
【所在朝代：大荆】
【等级：2】
【魅力值：66】
【幸运值：-6】
【体力值：11】
【道具箱（点击可展开）】
【商城（点击可展开）】
【任务2：未触发】
厉长生成功完成任务1，权宦伪妆系统升级至2级，系统自动分配5个属性点，4点分配于幸运值，1点分配在体力值上。
一睁眼便被冤枉偷东西，还差点被砍掉双手，厉长生这幸运值着实堪忧，的确需要好好填补一番才是。否则可谓前途未卜，吉凶难料。
至于眼前系统奖励的盲盒，厉长生稍微想了想，便道：“开。”
方才厉长生已然开了个盲盒，得到了一支植村秀砍刀眉笔。虽说价值仅有200元，着实便宜了些，但一支好的眉笔，可是化妆必备，缺了什么，厉长生都不能缺少眉笔，对此还是非常满意的。
【盲盒已开启，恭喜获得Hermes爱马仕大地香水EDT100毫升1瓶】
【爱马仕大地香水：官方价值985元】
“香水？”
厉长生感觉自己运气不差，先从盲盒中开了支好用的眉笔，这次又从盲盒中开了瓶好闻的香水，都不是厉长生踩雷的东西。
爱马仕大地香水，是男香之中非常知名的一款，也是被受众接受度很宽泛的一款木质调香水。
前调略微刺激，整体内敛锐智，优雅绅士，成熟沉稳。闻起来颇有种三十出头的霸道总裁之感，并不轻佻稚嫩，让人很有依靠感和安全感。
虽然是EDT淡香水，不过爱马仕大地的留香时间还是很可圈可点，尾香悠远流长，似有若无，可以在衣物上存留一整日不在话下。
【系统提示：盲盒所开内容，系统可以官方价格三分之一回收，回收后所得金额存入玩家账户余额内。】
三分之一的价格？听起来着实抠门了些。
厉长生将香水收进系统道具栏内，并不打算回收这瓶香水。这香水指不定何时便能派上用处。只是香水瓶是玻璃制，如今的古代并无玻璃制品，拿出来实在过于张扬。
要寻几个密封性良好的小瓶子，将香水分装一下才好，这样用着也方便些。
“厉长生！”
外面有人忽然高声喊着厉长生的名字，似是在寻他人。
厉长生推开房门，就瞧外面簇了不少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只盼别又是什么“仇家”寻上了门来。
“何事？”厉长生说话永远言简意赅，字字句句都隐含着淡淡的疏离。
是个陌生的侍人，手里拎着个很大的剔红大漆食盒，剔红雕工细腻考究，一看就不是普通物件。长巷中住的宫人虽然没甚么地位，但在宫里头行走的人，谁还不多长一副玲珑心肝儿？若真是性子粗蠢，恐怕早已时日无多。
宫人们不明情况，皆不敢抻头，只是隔岸观火罢了。
那侍人拎着食盒走上前来，道：“原来就是你，拿着罢，这是太后跟前貂蝉女官采蘩，叫我给你捎来的。别看只是些点心，但这都是太后才能吃到的点心，金贵的很！你可要留心着吃、仔细着吃，切莫囫囵吞枣，吃不出个味儿来！”
原是采蘩真的叫人送来了点心，厉长生友善的笑了笑，上前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点心码放整齐，款式样子颇多，毫不吝惜。
厉长生道：“有劳。这般多的点心，我一个人恐怕也吃不完，不若大家分着一起食罢。”
周围众人方才还在窃窃私语，此时听闻厉长生的话，立刻围拢过来，一个个兴高采烈争前恐后，生怕厉长生会后悔食言一般。
“这样儿的点心，真的给我们吃？”
“好生漂亮！我在宫中这么多年，都不曾见过，更别提吃一口！”
“这花样真多，味道真好！”
宫人们起初不敢吃，但是有人打了头，随后大家也便不犹豫，全都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不多时，点心便被吃的七七八八，俨然没厉长生这正主什么份儿。厉长生素来不喜甜食，所以也不觉心疼。他初来乍到，这宫里头的人和物都知之不详，能用几块点心拉近人心，也没什么可吝惜。
果不其然，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大家伙儿吃了厉长生的点心，自然对厉长生好感倍增。
“长生大哥果然慷慨！”
“是啊，我就说厉大哥不是吝惜的人。”
“厉大哥人好心善，怪不得连貂蝉女官都与厉大哥这般要好。往后里，我们这些人，还要仰仗着厉大哥提携才是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就因这几块点心，差点将厉长生给捧上了天去。
厉长生听闻只是笑笑，笑容不达眼底，似乎不怎么在意上心，也只是将这些话听听罢了，一耳朵进一耳朵出。
就在这间隙，恭维奉承之中，出现个刺耳的声音。
“不过几块点心，有什么可稀罕的？”
就瞧一个二十出头的侍人，在这一众宫人之中，年纪已算是最大的。
他冷眼瞧着厉长生，道：“眼看着天都黑了，今日是谁打扫涤川园的画阁？可是厉长生？我可有记错？”
“这……”宫人们一听面面相觑，似乎都有话说，又都不敢多言一句。
这侍人来看还是个“管事儿”的，见众人突然力捧厉长生，自己莫名被压了一个头等，哪里能喜悦的起来？自然是要寻一寻厉长生晦气，方可泄愤。
“还不快去，愣着作甚！”侍人呵斥，罢了一甩袖子，昂首阔步目中无人的便去了。
“这……厉大哥。”宫人们见那侍人走了，才敢出声，道：“这画阁还是别去了。
“是啊别去了。”
“如今天色眼看着黑了，那地方不干净！”
“闹鬼，那涤川园的画阁闹鬼！厉大哥不可不知啊！”
“还是明日一早再去的好。”
宫人们说着都怕的直筛糠打颠，厉长生只是挑了挑眉，不甚在意的模样。
厉长生似笑非笑，问：“闹鬼？我倒是不曾见过。是怎么个闹鬼法子？不妨说来听听。”
“哎呦喂，这可不是说着好顽的！”一个宫人缩着脖子皱着眉头，小声道：“那地方时常闹鬼，有好些个宫人都碰到过！三更半夜，能听到哭声，呜呜的，还是个小孩子哭声！渗人的很！”
“孩子的哭声？”厉长生心有所想眸子微动。
【恭喜玩家“厉长生”触发权宦伪妆系统任务2】
【任务2：成功捕捉一只“小鬼”】

第7章 自投罗网
捉鬼？
厉长生瞧着系统突然跳出来的提示字眼儿，心里琢磨着，看来今日是非要去涤川园的画阁走一遭才是了。
只是这去捉鬼之前，总要置办一些捉鬼的道具，方可顺顺利利。
厉长生想到此处，便伸手从大漆食盒中，挑拣了两块像模像样的点心，甭管是何口味，那模样反正是最上等的，瞧着便赏心悦目。
厉长生仔细的将点心包好，才道：“剩下的点心你们尽管食，我还要去涤川园的画阁打扫，便先走了。”
“厉大哥！”
宫人们见他真的要去，赶忙出声阻拦。
一个胆子大些的宫女道：“若不然，我随厉大哥一起去罢！人多也好有个照应，说不定那小鬼便不敢出来吓人害人！”
“不必。”厉长生莞尔一笑，温柔是温柔，但其间也透露着说不尽的疏离之感。
厉长生道：“我一个人就可，你们不必担心。”
他也不多言，也不多解释，说罢了转身直走，回了房间将门掩上，大家伙儿也不知他进去做了什么。
厉长生进了屋门，在屋里寻了一圈，便在榻头暗屉里寻到一溜儿小瓶子，打开全是空的，也不知先前是作甚么用处。
小瓶子干干净净，就是看起来朴素了一些，毫无纹饰毫无雕花，恐怕不值五铢。
厉长生将小瓶子放在掌心掂了掂，仿佛很是称心。
他从系统道具栏中，将盲盒奖励的爱马仕大地香水取出，拆开分装进那些干净的瓶瓶罐罐之中。100毫升的香水可以分装若干小瓶子，不消多时，已灌满了数瓶。
厉长生将小瓶塞子都按紧，取了两三个小瓶子携在身上，其余还是放回榻头暗屉之中存放。
忙了一会子功夫，天色更加昏暗深沉，眼看着最后一丝夕阳便要消磨殆尽，厉长生这才拿着打扫的工具，寻着涤川园的路，往画阁而去。
这涤川园的画阁在皇宫的西北角落，亭台楼阁、水桥画廊、清泉怪石、繁花白鹤，要什么稀罕顽意有什么稀罕顽意，是供皇上太后和后宫女眷享乐的地方，占地面积颇大，一眼望不见边界。
画阁在涤川园最北处的角落，园中多草木，又因着朝向的问题，画阁常年不见日光，难免透露出一股阴森之气。
这涤川园如此之大，皇上和太后恐怕也从未注意此处还有个画阁，是一次也未踏入过。
听一些个年纪大的宫人讲，曾有个二八年纪的小宫女，不知为了何事，一个想不开，便偷偷吊死在了这画阁前，活人已去阴魂不散，往后一旦天黑日落，便能听到隐隐然的啼哭之声。
如此一来，涤川园的画阁变成了这皇宫之中，最为邪乎吓人的地儿，宫人们路经此地都要绕着走，免得被鬼缠身惹一身晦气。
“嗡——”
“叮叮当当——”
是占风铎的声音，时急时缓，时轻时重，时隐时弱。
厉长生循声望去，便见有个高大黑影矗立在一射之地外，应该就是宫人们所说的画阁。
画阁廊檐之下垂着一排占风铎，风铃被风轻轻摇动，发出使人毛骨悚然的叮叮当当之声。
厉长生仿佛被这风铃声给逗笑了，挑唇自语道：“这风铃声……听起来倒是应景。”
昏暗的天色与空灵的风铃声的确相称，尤其还伴着闹鬼的传闻，着实让人犹疑惊惧，腿肚子转筋。
偏生厉长生步伐稳健，毫不拖泥带水，径直便朝着那画阁而去，“吱呀”一声，推开紧闭的大门。
“呜呜呜——”
“叮当……”
“呜呜……”
一阵诡异的风响，吹动了廊檐下的占风铎，随即又是一阵呜呜的响，这回不再是风声，倒的确像是个小孩子的哭声，慭慭然的哽咽。
“诚不欺我，”厉长生仔细倾听一阵，唇角挂着的弧度稍微扩大些许，道：“看来这里还真有个小鬼。”
“呜呜呜——”
声音从画阁二层飘来，厉长生手中也不掌灯，摸着黑直接上了二层，一步一步走的毫不慌张。
哭声渐渐近了也大了，厉长生踏上二层的木板地，目光四下里一转，借着画阁外隐隐绰绰最后一丝光亮，就瞧紫檀架子大插屏后面，有个长长的黑影，呜呜的哭声也是从那里传来，绝无差错。
黑影甚是庞大，仿佛逡巡在夜幕之中的怪物，硕大的脑袋微微耸动着，一颤一颤的也不知在做什么，看上去倒像是在分食猎物。
厉长生瞧着那黑影便没有再动，负手而立，脸上表情不见慌张惧怕，倒有些个玩味，此时此刻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个什么。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
哭声随着厉长生的出现，稍微停顿了一瞬，随即哭声越来越大，渐渐凄厉起来，回荡在空荡荡阴森森的画廊之中，没来由让人生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咳咳咳——”
就在这奋力的哭声之中，蓦地传出个不和谐的轻咳之音，将毛骨悚然的气氛稍稍打破。
厉长生不急不缓，哂笑一声，道：“怎么？鬼也会哭得声咽气堵？鬼也会哭得被自己呛着？”
“呜你——”
厉长生话音落点，那大插屏后的黑影便动了，恶声恶气的道：“你这人好生胆大，我乃这阁中恶鬼，你就不怕我一口吞了你？还不快快离去！”
那声音又沙又哑，仿佛粗糙的老树皮，听的人头皮发麻浑身皆不舒服。
“恶鬼？”厉长生听了仍是笑，一行迈开步伐往插屏那边走，一行继续说：“是不是恶鬼一看便知。”
“你这人……”
插屏后的黑影乱了方寸，见厉长生混不吝，真的往这边而来，倒是慌了爪子。
他眼瞧着厉长生的影子逼近，仿佛下一刻便要绕过屏风，一把将他擒住。干脆心下一横，电光火石之间已做了决定，往厉长生相反的方向逃去，想要以插屏作为掩护，绕过去逃走。
“咚——”
鬼影才绕过插屏，四下里着实太黑，他一个不留神未看清，就觉一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磕的是严严实实，鼻尖阵阵酸楚，泪珠直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子就一屁股坐倒在地。
鬼影竟是自投罗网，自己往厉长生怀里撞了个满怀。
满怀……
这个词眼儿形容的并不准确。
厉长生发现，那插屏后的“小鬼”着实小了一些，远没有他的影子威武霸气。
“小鬼”也就一米出头的样子。厉长生一米九二的身高，一双大长腿都比那小鬼整个人要高。
也就是说……
“小鬼”方才撞在了厉长生的腿上。
“原来这般小。”厉长生低着头瞧他，目光之中并无轻蔑不屑，但是高度落差极大，还是让“小鬼”心中不适。
“大胆！”
“小鬼”像模像样的断喝了一声，声音不再佯装沙哑粗糙，因着刚刚哭过，竟有些个鼻音稍重的奶里奶气。
厉长生仔细端详，这“小鬼”看起来也就六七岁模样，虽是个男孩子，却生得冰雕玉琢，圆溜溜的杏眼死死瞪着厉长生，威严与稚气相互交织，说不出的违和，着实讨喜可人。
厉长生这般上下一打量，故作疑惑的说：“大胆？我何处大胆？”
“你……”
“小鬼”眸子狂转不止，像无数慌乱的小鱼在逃窜。他定了定心神，这才磕磕巴巴的说：“我……我是鬼！你没听说过这里闹鬼的传言？你都不怕鬼的？还说不是大胆！”
“鬼？这有什么好惧怕的？”厉长生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
并非厉长生托大，在他心里，突然变成太监，可不是比见鬼更骇人的多？比见鬼更可怕的事情，他早就见识过了，如今一比对，更觉是小小不言之事。
“况且……”厉长生还有后话，道理是一套一套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若有本事能活的体体面面风风光光，又怎会甘愿成为偷偷泣泪的小鬼？既没甚么本事，就算变成了鬼，又能如何？无需害怕，是也不是？”
“小鬼”一时间给他说的懵了去，嘴唇张张合合，愣是不知要如何辩解才好。一会儿觉得厉长生胡搅蛮缠，说的都是废话。一会儿子又觉厉长生言之有理，自己也就是这般软弱无能……
“呜……哇——”
“小鬼”越想越悲，心神摇摆不定，终于委屈难当，竟然不言语一个字，突然便大哭了出来，哭得那是颇为豪爽干脆。
“你……”
厉长生难得手足无措，本是按照系统要求前来“捉鬼”，哪里想到，这一来就将半大的小孩给弄哭了去，哭得还如此天塌地陷悲痛欲绝。
厉长生以往不经常接触孩子，这会儿便觉有些棘手。好在他来之前，已未雨绸缪做了些个准备，此时果真排上了用场。
“莫哭莫哭。”
那孩子太小，厉长生便蹲下身来，单膝点地，从怀中取了提前包好的点心，拆开递到“小鬼”面前，道：“莫哭，尝尝点心。食了甜食，心情便也能大好。”
厉长生打起千百叠的耐心来，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被厉长生分分钟给哄的服服帖帖。但如今……
这“小鬼”听了厉长生温柔细语的劝慰，见了厉长生俊美无俦的好皮相，愣是分毫也不动摇，坚若磐石固若金汤，哭声反倒渐大，哭得直气堵，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厉长生抬手揉了揉额角，只好又从怀中探出一物。
东西还未看清，率先闻到一股稀奇味道，说不出的好闻，在这黑漆漆风瑟瑟的画阁之中，竟是说不出的温暖。
“小鬼”哭声戛然而止，好奇的瞪着杏眼，瞧着厉长生掌中平托的瓶子……

第8章 我们是朋友
“这是甚么味道，好生奇怪……”
“小鬼”粉嫩的面颊上还挂着泪珠，但目光已被厉长生掌中简陋的小瓶给吸引了去，浑然忘了自己方才还嚎啕大哭。
果真孩子心性，仿佛闪雷疾雨，暴风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好生叫人措手不及。
厉长生见他不哭，倒是大松一口气，将小瓶子在手中掂了掂，十足大方的道：“可想见识见识？拿去。”
那孩子端着架子，似是想说不想的，可见厉长生如此慷慨，他又心中好奇心大作，也便没吱声，伸手接了过去，拿在指尖摆弄起来。
“小鬼”摆弄瓶子，厉长生便细细的打量了他一回。
这会儿天色昏暗漆黑，但因着厉长生的眼目早已适应了黑暗，所以看个七八不成问题。
这孩子年纪尚小，身量未足，穿着虽不算奢华，但上上下下从头到尾，无一不精。化妆师可是非常考验细枝末节的职业，厉长生早被历练出来，只消一眼便知这孩子绝非普通。
按理来说也是这般道理，这宫里头除了皇上、太后、后宫嫔妃，就只剩下一群宫女太监还有侍卫。突然跳出一个小孩儿来，又不是鬼，还能是何人？自然不可能是宫女和侍卫偷生下来的孩子。
观他衣着举止行动，怎么想也都只有一共可能性……
这孩子十有八九，是个如假包换的小皇子。
厉长生对这大荆不甚了解，知之不祥，也不知皇帝有几个皇子，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继续猜测这“小鬼”身份了。
厉长生初来乍到，幸运值还是负数，一睁眼差点被人砍断了双手，也的确倒霉透顶。如今突然眼前来了个小皇子，那可比福星还要管用的许多，若是能拉拢了作为小靠山，说不定是好使的。
厉长生虽觉哄骗孩子，不是什么体面的，但如今事情赶着事情，总不能人生地不熟，便混吃等死，这向来不是厉长生的生存之道。即便眼前不过游戏一场，他也要顽的尽兴，顽的逍遥，顽的高人一等。
厉长生摆上一个亲和温暖的笑容，道：“你可知这是什么？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小鬼”略微抬眼瞧他，点漆般的眸子一转，话也没说，瞬息之间跳起来便跑，宛若一只受惊的兔子。
厉长生眼疾手快，也是他身量颇高，手长腿长，站起来抬臂一捞，都无需去追，便已将逃窜的兔子给捞了回来。
“大……大胆！你可知我是何人？你快将我放下来！”
那孩子与厉长生一对比，身量也过于娇小了些。被厉长生捞起在怀中，两条腿已然离了地，在半空中来回踢踏着，毫无着力之点，挣脱不开，一点办法也无，显得格外弱小可怜无助。
厉长生笑着道：“你是何人，说来听听。若你是个大人物，我便立刻放了你。”
“我……我是……”小鬼一时言语钝拙起来，支支吾吾半晌，也未说出个所以然。
厉长生见他不说，倒有的是耐心，了然一笑。
这孩子身份不俗，决计是个皇子不错。但皇子也有皇子的规矩，这天色已黑，身边也无丝毫宫人侍奉，还偷偷躲在画阁里哭泣，恐怕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心里难受，又不愿被人发现，才甩开宫人，独自一人呆在此处。
如今小鬼独自哭泣伤心之时，被人给撞破，着实丢人现眼的很，哪里肯说自己什么身份，说出来反而没面子的紧，是打死也不肯开口的。
那孩子已憋的满面通红，其实多半也是羞恼的，委委屈屈瞪了一眼厉长生，咬着粉嘟嘟的下唇，就是不言语。
厉长生着实忍耐不住，低笑了一声，总觉自己实在不够厚道，眼看着又要将孩子给欺负哭了去，可怜儿的让人心尖直颤。
厉长生开口道：“莫不是没有名字？”
“大胆！你才没有名字。”孩子心中不悦，一时口快，道：“我叫白……”
古代人没有名字的比比皆是，不过那都是最为底层的穷人。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哪里能没名字？孩子乍一听厉长生说他没名字，感觉像是被羞辱了，一个不留神，差点说漏了嘴，如今懊悔不跌，复又咬着嘴唇不肯开口。
“小白？”
厉长生顺着他的话道：“这名儿倒是听了可亲的很。你恐是不知，我日前家里养了一只宠物，便是名字唤做小白的猫崽子。模样可怜，着实粘人。”
“猫……崽子……”
小鬼一脸不可思议，杏眼瞪得浑圆，仿佛还是头一回，有人将他比喻成个小猫崽子，直把他给吓坏了。
厉长生虽未套到小鬼的全名，但知晓一个字，回去做做功课稍微一打听，也便能猜出个八九分来，不成问题。
厉长生得了自己想要的，便转了话题，指着小白手中的小瓶子，道：“怎么？方才你可是要抢了我的东西就跑？是不是叫我给擒住了？你可有什么要狡辩的？”
“我我我……”小白又是一阵结巴，他平日里也聪明乖觉的很，如今在一个宫人面前，却连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急得就差又哭出声。
小白干脆将瓶子一塞，塞回厉长生怀中，道：“我不要，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厉长生逗弄了他一回，也算见好便收，将小瓶子又放入小白掌心，道：“本来便是送你的，收下罢，权当我们的见面礼，收了我们便是朋友了。”
“朋友？”小白眼中一时亮晶晶，仿佛真应了那句话，他眼中有星辰大海，浩瀚无边，明星璀璨。
小白惊诧的低声喃喃道：“我……我还没有朋友，你要跟我做朋友？”
“巧的很。”厉长生笑的十足迷人，将那他张好皮相发挥的淋漓尽致，道：“我在这边也还未有朋友，看来我们一般无二。”
小白莫名心头被撞了一下，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道：“你先要与我做朋友的，可莫要反悔。那你叫什么名儿，我记住了，你便无论如何也逃不得干系了。”
“厉长生。”
厉长生言简意赅的说。
“厉长生……”小白用力点头，道：“我记住了。”
厉长生顺着他的话说：“那你的全名叫什么？也说给我听听。”
“唉——”小白激灵得紧，不等厉长生话音落点，已经高举着手中的小瓶子，硬生生转了个话题，道：“厉长生，你这瓶子里是什么？香粉？香木？还是香膏？闻起来好生奇怪。”
古代的香文化其实很发达，香粉，香木，香丸，香膏比比皆是，贵族日常焚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甚至沉香为阁，檀香为栏，将各种香料混合在泥土中，铺在墙面作为装饰。
只是这香水，倒是有些个稀罕的东西。
小白晃动着小瓶子，听到里面哗啦啦的水声，觉得着实有意思。
厉长生道：“这是香水。”
“香水？”小白捧着小瓶子轻轻嗅了嗅。
厉长生又道：“木质调香水，前调葡萄柚和橙。中调天竺葵、玫瑰、广藿香。后调香根、甜椒、安息香、西洋杉。闻起来沉稳大气，不失生机，是我比较喜欢的香水。”
小白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前调后调莫名其妙，不过为了面子上过的去，显得比较博学多才，便也只能硬着头皮频频点头，做出原来如此的模样。
厉长生哪里能看不透小白心里怎么想的，那好奇的表情明明已然全都撰写在脸上，却还要板着脸故作老成。
小白不问，厉长生也不多言，也免了自己胡搅蛮缠胡乱解释的功夫。
他伸手又从怀中拿出个一模一样的小瓶子，打开塞子，爱马仕大地的香味儿更加浓郁，瞬间弥漫在两人鼻尖周身。
“好香……”小白终究还是个孩子，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喜悦，说：“真好闻。”
厉长生道：“手给我，我给你涂点香水。”
“手。”小白不做多想，将两只手都伸到厉长生面前，乖巧的厉害。
厉长生莞尔一笑，这笑容着实难得，并非虚伪假笑，也非不达眼底，倒是有几分从心而生。
他本以为这小皇子是个难缠的熊孩子，没成想倒是有几分天真可爱，脾气也是温和。
厉长生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瓶口点了一下，蘸取了一些香水，然后轻轻的蹭在小白左右手腕内侧。
厉长生看似专心致志，其实暗地里是想要观察一下小白的手。果不其然，小白的手上一点茧子也不曾有，白白嫩嫩，光如凝脂，带着些孩子的婴儿肥，指甲圆圆润润，修剪的恰到好处，一看便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平日里不干丝毫活计的主儿。
厉长生又蘸取了一些香水，边涂边讲解，道：“香水要涂在手腕的脉搏处，还有耳后颈后，和发梢间等等地方。也别涂太多，小心呛人。”
“我懂了。”小白眸子间晶亮，炯炯有神的盯着厉长生，一脸希冀的道：“我也给你涂一些香水，可好？”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厉长生”，顺利完成任务2】
【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捕捉“小太子荆白玉”一只】

第9章 HE概率3.7%
荆白玉？
太子？
厉长生方才还在思忖，这小鬼是宫里头的哪位皇子。而眼下系统便给出了厉长生想要的答案，这答案略略超出期待值，竟是又惊又喜。
厉长生不动声色，脸上未曾表现出多余情绪，伸手叫荆白玉也给他涂了些香水在手腕内侧。
荆白玉涂得仔细，只觉这香水又新鲜又好闻，香味儿沁人心脾，竟是将烦恼消散了些许，心中顿时开朗了不少。
厉长生见荆白玉眉心舒展，唇角微翘，心情缓和，这才温声开口说道：“我们如今已是朋友了，你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不如与我讲一讲，总憋在心里头，恐怕给憋出病来。”
说起这事儿来，荆白玉脸色凝重了两分，咬着牙噘着嘴，似是不想提及，但眼珠子滚来滚去，又现犹豫模样。他如今心中委屈，无处撕罗排解，正需与人说道说道，实在是不吐不快，那闷气恨不得将人给生生憋死，否则他也不会偷跑至此，一个人躲起来哭泣。
“我……其实……”荆白玉犹犹豫豫，语音颇小。
厉长生状似开玩笑一般，道：“你只管说，我又不笑你。”
荆白玉如今八岁有余，乃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子嗣，早早便封了太子，听起来顺风顺水，没人再比他幸运。
厉长生才将故事听到此处，着实忍耐不住，笑着道：“你有八岁？这身量倒是不像……还当只有五六岁大。”
“你这人……”荆白玉气得瞪眼，小大人一般，煞是可人。
荆白玉自然不曾透露身份，只是含含糊糊的说着，道：“不日便是我父……父亲大人的寿辰，我本想好好表现，叫父……父亲开心。只是……我什么也做不好，没一件事儿叫父亲称心，反而总是挨骂挨罚。”
荆白玉可是这大荆宫中唯一的皇子，五岁便封了太子，仿佛没什么不顺心顺气儿的事，可这日子过得偏偏不似旁人想象中顺利。
荆白玉有个叔父，自然便是太后和采蘩口中那陵川王，乃是如今皇上的亲弟弟，一母同胞，关系哪里能不亲近。
虽说陵川王轻佻好色，但也知情知重，最为懂得兄长喜好，向来被皇上看重。自荆白玉打小记事开始，叔父陵川王便是他的榜样，事事父皇都叫他与陵川王习学。
说白了，荆白玉不过七八岁大小，还是半大的孩子，如何能比过一个而立之年的叔父，自然处处都被压制。
皇上向来又对荆白玉严厉非常，每每呵斥训责，荆白玉总觉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心中难免委屈了去。
他堂堂太子，受了委屈也不能失了脸面，不敢在宫人面前落泪，便甩了伏侍的宫人，天黑跑到无人之处偷偷抹泪。
这涤川园的画阁闹鬼出了名儿，荆白玉断定那些个胆小如鼠的宫人不敢天黑后来，就算听到些许动静，也不敢进来探看，便在这里扎了根儿似的，一不开心便来坐坐。
哪成想今儿个大不相同，竟被一个侍人抓了个正着。
厉长生还当什么大事儿，笑着说：“不过是被父亲骂了，小孩子哪个不曾被骂过打过的？”
“打……打，还打？”
荆白玉回忆起伤心事儿来，满面都是委屈可怜儿，只是转念听了厉长生的话，惊得呼吸屏滞眼睛圆瞪，一脸惊骇不可思议模样。
荆白玉乃是太子，这宫中规矩甚多，都是要面子的，他做了错事儿也最多被父皇责骂，还不曾被打过，听起来着实骇人听闻。
荆白玉脸色变了数遍，已顾不得委屈，瞧厉长生的眼神变得煞是诡异，五分惊讶，三分可怜儿，还有两分果断。
荆白玉抬手在厉长生胳膊上一拍，满脸严肃坚定，道：“若是有人再打你，你只管与我说，我给你做主！你是我朋友了，往后里谁也不得碰你，有我在你身边，你一根头发丝儿都少不了！”
荆白玉寻思着，这厉长生是个宫人侍人，听说一不小心做错了事儿，便要受打受罚，严重的恐怕还要砍头掉脑袋。如此一对比，自己被父皇责骂教训两句，也没什么可委屈的了。
厉长生瞧着荆白玉那奇怪的眼神儿，有些个哭笑不得，自己看起来便这般可怜？但话说来也是，厉长生突然穿越变成一个如假包换的太监，的确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厉长生摆摆手，打断了荆白玉怜悯的目光，道：“你父亲要过寿辰，你可是在寻寿礼？”
荆白玉点头。
不日父皇便要过寿辰，荆白玉打算送一份最好的礼物。可礼物没寻着，倒是惹了父皇不欢心，还被责骂了一番，想想便心情郁结。
厉长生道：“我送你的香水可好闻？若是当做寿礼，送与你父亲，你觉可好？”
“香水？”
荆白玉瞬间眼眸亮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小瓶子，道：“这香水味道奇特的很，父亲定然从未见过……”只是……
荆白玉也对这香水喜欢的厉害，若是送了与父皇，自己岂不就没了？这一想，竟是有些个舍不得。
厉长生见他满面犹豫，甚是善解人意，将怀里另外一只小瓶子也递到荆白玉掌心内，道：“这香水虽然是稀罕顽意，但我们是朋友，便都送了与你罢。”
荆白玉又是欣喜又是感动，瞧着厉长生那眼神都不一般了。
厉长生大度模样，体贴的又道：“只是这瓶子看起来实在不值几个钱，你回去寻几个好看的瓶子，替换了去，这样也显得体面一些。”
“嗯！”荆白玉立时点头，道：“我知道了，我父亲肯定会喜欢的。你……你……”
荆白玉想要道谢，但他乃是太子，除了与父皇母后还有太后之外，还不曾与谁道谢过，一时间这话竟不知如何开口，左右为难得很。
厉长生瞧他脸蛋涨红，不知所措模样，抬手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道：“天色晚了，回去睡罢。小孩子晚上不睡觉，可是长不高的。”
荆白玉望了一眼画阁外面的天色，面色犹豫，回头瞧着厉长生，道：“你以后还来这儿吗？”
厉长生心里有些个想笑，却绷着脸，仿佛在仔细思量。荆白玉虽年纪小了些，但可谓一座坚实的靠山，厉长生费尽心思，哄了半晌孩子，哪里有让煮熟的鸭子飞掉之理，自然要和荆白玉继续打好交道，继续往来才是。
厉长生看起来不确定的道：“或许罢，这涤川园的画阁总是需要宫人打扫的，说不定我明儿个就又来打扫。”
“那太好了。”荆白玉欢喜的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来，道：“那我改天再过来寻你！你可别忘了我，知道了吗？”
“嗯。”厉长生点头。
荆白玉拿了两个小瓶子，脸上不见烦恼，步伐变得轻快，伴随着飒沓之响，转眼便消失在画阁二层的楼梯处。
厉长生还当荆白玉已然走了，寻思着自己也该回去。他这才站起身来，楼梯栏杆处却多出个黑影。
荆白玉去而复返，探头探脑的机灵模样，道：“记得要再来，可别忘了！”
这话说罢，又是一阵飒沓之响，荆白玉这才彻底消失了踪迹。
厉长生莞尔一笑，心说这小太子，倒是比那貂蝉女官要讨喜的多，也好应付的许多。
方才系统已经跳出了完成任务2的提示，只是厉长生当时正与荆白玉说话，所以不便分心，便没有多加查看，如今得了空闲，稍一抬手系统自动展现在眼前。
【姓名：厉长生】
【原职业：专业化妆师】
【现职业：太监】
【所在朝代：大荆】
【等级：3】
【道具箱（点击可展开）】
【商城（点击可展开）】
【友好度（点击可展开）】
【系统提示：恭喜顺利完成任务2，玩家已升至3级，正式开启“友好度”功能，请展开查阅新功能】
伸手点开控制面板上的“友好度”按钮，厉长生眼前立刻出现一个繁琐的表格，密密麻麻，一时瞧得头晕目眩。
【#友好度总览#】
【采蘩：9】
【太后：1】
【菀柳：-18】
【陵川王：0】
……
【太子荆白玉：15】
【系统提示：友好度最低-100点，最高100点】
【系统提示：友好度可控制剧情走向，根据不同友好度数值，将展开截然不同的后续剧情，请合理控制友好度，以免触发“车毁人亡”的“bad ending”结局】
【系统提示：系统设置HE结局8个，BE结局288个】
“呼——”
天畔新月，风雨复来。
厉长生感觉一阵凉风吹进画阁，伴随着点点滴滴的雨露，斜飞而至，迸溅在他的脸上，或许因着日头已落的缘故，凉意入骨。
8个HE，288个BE……
厉长生不由想笑，那么HE的概率大约就是2.7%？
还真是慷慨大方……
【系统提示：HE概率≈3.7%】
【系统提示：HE结局另有彩蛋“隐藏结局”3个，欢迎尝试探索】
“隐藏结局？”
厉长生挑眉，道：“听起来倒是有趣儿。”就不知这隐藏结局会不会比HE概率还坑，有待考证。
【系统剧透：隐藏结局1——登基为帝！】

第10章 恨之入骨
“这……”
历史上83个王朝，559个皇帝。女性称帝其实不熟罕见，并非武则天一人。而太监皇帝就……
大名鼎鼎，曹魏政权的奠基人曹操祖父乃是辅佐了四朝皇帝的太监，死后追封高皇帝，倒是自古以来唯一的太监皇帝，但终究只是追封罢了。
厉长生低头端详了一下自己身上“质朴”的粗布衣裳，又抬眼看着系统里铿锵有力，硕大如盆的“登基为帝”几个字，心里忖度着，系统这画饼充饥的本事，着实不一般。
这当皇帝，就算有可能，也不是现在应该欢喜兴奋的事儿。厉长生这个人最为理智最为内明，这点虚幻缥缈的刺激，是无法动摇心神的。
厉长生打开系统又检查一遍，任务2完成后系统又自动奖励了一个盲盒，已经放入道具栏中，还未曾开启。
厉长生稍一挥手，道具栏打开，盲盒展现在眼前。
【系统提示：是否开启任务奖励“盲盒”？】
“又是一个长条形的盲盒？”厉长生乍一看，发现这盲盒和眉笔的盲盒差不多模样，又长又细，难道里面又是一根眉笔？
“开。”
【盲盒已开启，恭喜获得“阿玛尼红管唇釉”205限定色号1支】
【阿玛尼红管唇釉：官方价值310元。】
厉长生一伸手，那支唇釉便落在了他掌心正中：“竟然还是个绝版货，也不错。”
这阿玛尼的红管唇釉官方价格310元，代购价格也就200出头，能便宜100来元，并不值钱。可彩妆这种东西，带了“限定”两个字的，那升值空间着实不容小觑。
厉长生手中这支阿玛尼红管唇釉205，是2019年韩国春季限定色，只卖一批，售完无补。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如今已然绝版，价格自然一路飙升，从最初的代购200多元，变成300、400，甚至是500、600，眼下已经是个有钱也买不到的稀罕顽意。
简单来说，有钱也买不到。
厉长生没成想自己竟从盲盒中开出这么一件限定唇釉来，也算是运气不赖。这唇釉不只是限定珍惜，颜色也非常实用，哑光丝绒质地，温暖的浓郁番茄色，比大名鼎鼎的同系列405色号，亮度要低几个度，更为亲和，受众面更宽泛。
口红要想显白，红色自然是首选，也是黄皮的不二选择。只是显白的同时，也有个致命问题，便是显胖。
尤其是明亮的红色，会形成对比，模糊棱角，凸显人的脸盘子，在视觉上产生刺激效果。
这对于偏瘦，脸型标准的瓜子脸来说，也不算什么事儿。但对身材微胖，或者脸型偏圆，年纪偏小胶原蛋白丰满的人来说，便非常不友好。
所以说，阿玛尼405色号虽然显白一流，但缺点也是不可忽视的。而205色号，亮度略低，少了两分张扬之气，反而恰到好处。显白和温柔是这支唇釉的特点，其间还掺有一丝妩媚，不多不少。
要说阿玛尼205唇釉的缺点在哪里，肯定是唇釉位移的问题，便是俗话说的有些不跟嘴。唇釉中含有聚二甲基硅氧烷和聚二甲基硅氧烷交联聚合物，这样的硅弹性体，使唇釉呈现土豆泥质地，丝滑不粘腻，含有成膜功效。但阿玛尼红管唇釉的成膜功能偏弱，喝水黏杯现象绝不可避免。在厚涂的情况下，日常说话也会略微出现唇釉位移，积攒在唇角内侧的情况。
眼看外面天色已然全黑，厉长生将道具栏关闭，也该是时候返回长巷。
他出了画阁，外面果然又在下雨，淅淅沥沥倒是不大。厉长生踏着清浅的水洼，不多时便回了长巷去。
这才堪堪进了房门，厉长生还顾不得将头上肩上的雨珠掸落，就瞧系统控制面板自动展开在眼前。
【#友好度总览#】
【太后：1】
……
【#友好度总览#】
【太后：5】
……
【#友好度总览#】
【太后：15】
……
【#友好度总览#】
【太后：5】
……
【#友好度总览#】
【太后：1】
厉长生伸手挥了挥，系统控制面板上的字，仿佛一缕虚烟，被他一挥慢慢散开，复又慢慢聚拢在一起。
这系统仿佛坏了，跳出一堆奇怪的数值。太后对厉长生的好感度一路飙升至15，但是眨眼功夫，好感度又跌回1点，最后便不再动弹。
厉长生略微蹙眉，看似略有所思。
与此同时，采蘩还跟在太后面前伺候着，太后拉着她的手，就没停声的问着，倒把先前几日甚是受宠的菀柳全然忘在了脑后。
菀柳站在一旁，心中又妒又愤，不甘心的咬了咬下唇，却全然无有丝毫办法。虽不想承认，但采蘩如今俨然变了个人，她的美貌已完全碾压菀柳，直叫菀柳自惭形秽，羞恼的不敢抬头与她对视。
太后问道：“过几日便是皇上的寿辰宴了，这可是举国同庆的大事，那些个人办的如何？一个个都不是叫人省心的啊。”
采蘩立时柔声回禀，道：“太后请放心，全按照宫里的成例准备上了，绝不会出半丝差错的。”
“还是采蘩知冷知热，哀家还真是离不开你啊。”太后越瞧采蘩越是喜欢，越瞧越是觉得漂亮可人。
太后实在是忍不住，道：“采蘩啊，你今儿个这面妆着实不一样，可是遇到了什么新鲜的胭脂水粉？最近宫里面那些个胡粉黛粉的，哀家早就用得腻歪了，没甚么意思。”
太后如今年纪已大，虽然甚是注重保养，可难免皮肤蜡黄褶皱颇多。但这话又说回来，哪有不爱美的女子，尤其是这后宫里面的女子。
太后眼瞧着采蘩突然与往日里大不同，心中便像是揣了个毛兔子，寻思着若是自己个儿也用了那些个胡粉黛粉，说不定便能一夜回春。
采蘩听太后问起，瞬息之间心里九转十八弯，小心思多的不计其数。
采蘩仿佛变了个人，自然是因着厉长生的功劳。这秘密若是旁人问起，采蘩可不会说，哪里有让旁人也跟着美的道理，那自己岂不是难以独占鳌头。
可偏偏问话的是太后娘娘，采蘩不敢不说。
况且采蘩又忖度着，自己在宫里面一个人，形单影只也没个得心应手的帮衬，着实劳心劳力。这不是，突然多出个菀柳来，差点压了自己一个头等，叫人心惊胆战的。
那厉长生一看就是个内明的人物，说话办事也老实牢靠，不似其他宫人那般笨手笨脚榆木脑袋，这模样也是……
采蘩仔细一想，若是自己能引荐厉长生到太后面前，给他谋得“一官半职”，厉长生决计感恩戴德，往后里他们便是一条船上的人，自己也多了个帮衬，还能叫旁人翻出天去？
采蘩眸子一动，便乖顺的说：“太后娘娘有所不知，今日采蘩在宫中遇到一个入宫前便认识的朋友，他这个人旁的不说，就是手巧。采蘩今日的面妆，便是他给画的呢。”
“有这种事情？”太后一听，顿时心动不已，已然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道：“是何许人也？不如叫到哀家面前来瞧瞧。”
“是。”采蘩笑着答应，道：“那人名字唤作厉长生，采蘩这就去给您将他找来！”
“厉长生？！”
菀柳在一边儿终于找到了发声的机会，上前两步规规矩矩的道：“太后，这厉长生的名儿，婢子也略有所闻。”
“哦？”太后更是觉得有趣儿的很，道：“菀柳也听说过？还真是个奇人异士不成？”
“这奇是奇的，可奇的叫人好生害怕呢！”菀柳抖了抖肩膀，一副吓得寒颤不止模样。
太后略微惊讶，道：“这话何解？”
菀柳道：“太后您有所不知。这厉长生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宫里面很多人都知道。他是个戎狄人！因为犯了事情，为了活命，便入宫做了个寺人。”
“戎狄人？”太后更是吃惊，道：“竟有此事？”
“是呀！”菀柳怯生生道：“婢子听说，这戎狄人各个都会巫术！且心术不正！也不知这厉长生……婢子有些个害怕，太后您……”
采蘩在旁边着急了，心说好个菀柳，知道的竟如此之多，这节骨眼上，坏人好事。
采蘩道：“太后娘娘，那厉长生是婢子入宫前的旧友，婢子还真不知这厉长生是个戎狄人呢，也不知菀柳是如何听说的，怕是以讹传讹，诬陷了好人呢。”
菀柳一瞧，也不跟采蘩硬碰硬，只是道：“太后，婢子也是担心太后。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太后乃是千乘之躯，可万不能有一丝闪失。”
太后听两个丫头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心里也琢磨着，戎狄人可了不得，最为诡计多端，切不可着了道才是。
太后为人谨慎心思最多，便摆摆手，改口道：“哀家累了，人改日再叫来也不迟，你们先下去罢，不用侍候在跟前了。”
“是。”采蘩和菀柳齐声说。
菀柳显然面露喜色，得意的瞥斜了一眼采蘩，心说太后不乐意见人，看你如何现弄。
采蘩暗中咬牙切齿，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事到如今还敢跟我面前执拗较劲儿？你以为这般编排歪派了厉长生，我便没有法子将人弄到太后面前来表现？
采蘩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并不理会菀柳，从太后这边出来，乘着夜色，径直就往长巷而去。
【#友好度总览#】
【采蘩：10】
【菀柳：-20】
此时此刻，厉长生那边系统接二连三的出现，太后的好感度刚上上下下的抽搐了一阵，采蘩和菀柳的好感度也发生了改变。
采蘩好感度增加了1点，菀柳的好感度降低了2点。
厉长生抬手押了押自己的太阳穴，自己不曾做什么，这好感度是如何发生改变的？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说实在的，他连菀柳的面都不曾见过一次，也不知对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美是丑，可对方恐怕都已对他恨入腠理，恨之入骨了。
“叩叩叩！”
门外一串急促的敲门声，仿佛滂泼大雨，雨点般落下。
厉长生好生奇怪，这已入夜，如此晚了还有人来叩门？
“厉长生？”
“厉长生可在？”
“我是采蘩。”
就算对方不自报家门，采蘩的声音十分独特，厉长生也是一听便知。
厉长生一壁里开门，一壁问道：“女官可有急事？”
采蘩来的匆忙，发梢上挂着雨露，些许狼狈，脸上却漾着得意之笑，道：“急事！自然是急事！”

第11章 找上门来
厉长生略微打量了采蘩一回，便说：“是何好事，能使女官这般行步如风？”
采蘩说是急事，看她表情观她神色，这急事必然也是好事。
“你这人果然与众不同，怕不是比旁人多生出一副心窍来罢。”采蘩道：“也是，与聪明人说话，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咱们也别说旁的废话了，你且随我来罢，带上些随身的物件。”
“是，女官稍等。”厉长生果真一句废话无有，立时便要转身进内去收拾。
采蘩倒是将人叫住：“且慢。我叫你收拾你便收拾，都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奇怪？你也不问问我要带你去何处？”
厉长生淡淡的一笑，全然不狐疑不紧张，头头是道的说：“既然是好事儿，又何必问的太仔细，岂非失了惊喜之感？”
这采蘩可不是普通宫女，乃是太后跟前的貂蝉女官。而反观厉长生，不过是个最低级的侍人，随便来个管事儿都能抬手碾死他，更何况是采蘩这种带品阶的？
其实厉长生不多问，也是想要显得温和顺从一些，采蘩那霹雳雷火一般的性格，也只能用看似柔软无害的手段来降服。
厉长生无甚么东西可收拾，将榻头暗屉中的瓶瓶罐罐取出来，随身一放，其余的连衣裳也没得拿，倒是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采蘩带着他出了长巷，这才说道：“你别觉着是自己命好，若不是你帮衬了我一把，这好事儿原本是不论如何也落不到你头上的。”
好事儿还未说出，采蘩已经开始敲打厉长生。
厉长生不卑不亢，只是浅淡的一笑。
采蘩继续说道：“你恐怕也知道，几日后便是皇上的寿辰宫宴，那是举国同庆的大事儿！不可怠慢了！宫里上上下下，全都忙叨了起来。这不是，准备宫宴的宫人那边人手不足，我便寻思着你是个麻利能干的，也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将你拨过去帮忙，是最好不过的了。”
先前菀柳打破了采蘩的计划，太后不肯见厉长生，采蘩的小心思没能成功，她哪里肯就这般算了，自然要想其他办法。
寿辰宫宴早已按照成例准备上，决计万无一失，人手也是富裕十足，但采蘩是太后跟前最得力的女官，她跟管事儿的开口说要调拨个人过来帮忙，管事儿自然点头哈腰的赔笑说是，哪里敢说不缺人的话儿。
厉长生这会儿前去帮忙，采蘩已经跟管事儿的打好招呼，等到宫宴开始，也叫厉长生到宫宴上去露一面，就厉长生这长躯和长相，想在一众宫人中不出挑，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决计让太后一眼便瞧见他！
采蘩道：“你可不要小觑了这端盘倒水的小事儿，能在太后跟前露个脸儿，叫太后多瞧你一眼，这都是打破头也抢不着的美差！”
“是，长生自然清楚明白，这些多亏了女官提携。”
厉长生一句好听话，也没瞧多说些什么，采蘩倒是还挺欢心。
采蘩点头，说：“可万勿辜负了我这一片良苦用心，知道了吗？”
采蘩亲自领着厉长生过去见的宫宴管事儿，管事儿的哪里敢怠慢，还指望着采蘩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连带着对厉长生也是笑颜满面，活似老乡见面，分外照顾。
原本厉长生住在长巷，这大半夜的便连夜换了住处，可比长巷的条件好了许多，一人一间，屋内样样俱全，竟还有几分别致静雅之感。
这一夜过了大半，后半夜倒是安宁，很快旭日东升，天边亮堂了起来。
厉长生是被“嗡”的一声，类似于手机震动的响动吵醒的。
他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枕边位置，空空如也，幻想中的手机并未摸到。
厉长生坐起身来，稍微驱散困意，便知是自己睡的迷糊，这大荆皇宫之中，如何能有手机这样的物件？
是系统震动的声音。
【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触发任务3】
厉长生一瞧，自己个儿什么也没做，睡了个觉，任务3倒是撞上了门来。
【任务3：提高菀柳好感度20点】
【#友好度总览#】
【菀柳：-20】
这采蘩和菀柳活似一对斗鸡，整理日掐得你死活我，就是为了能在太后面前争宠，这已然不是什么秘密，宫人们谁不知道谁不晓得，两位女官是水火不容有你没我的关系。
如此一来，厉长生拉拢了采蘩，才提高了采蘩10个点的好感度，那边菀柳便砰砰砰，直接降下20个好感度。将未曾谋面的厉长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非要拔除这个毒瘤不可，绝不姑息。
半夜时分，厉长生方到新的住处，这天色才亮，菀柳已然听人提及这事儿，就知采蘩还未有打消让厉长生在太后面前现弄的主意，着实可恨。
菀柳哪里能让采蘩找了帮衬，这一大早，便急匆匆而来，准备抬手碾死厉长生这不入流的侍人。
菀柳已然在风风火火来的路上，系统便跳出了新的任务来。
“如何提高菀柳的好感度？”厉长生有些许的头疼。
这番一对比，小太子荆白玉可比这两个女官要惹人疼的多，虽然两三句话便被惹哭了去，但怎么说都是小孩子心性，单纯又纯粹，两三句话也能哄得破涕为笑，少了些弯弯绕，倒叫人心中舒坦。
厉长生寻思着，若是故技重施，也给菀柳画个面妆，不知这办法可行不可行。
【温馨提示：此次任务3经费30元】
【温馨提示：道具栏内物品不可用】
【温馨提示：盲盒开启物品不可用】
“30元……”
厉长生自诩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可如今一见系统提示，也真是被弄的哭笑不得。
用30元去摆平一个女人，让厉长生想到了上大学时，自己同寝的室友。不论是情人节还是交往纪念日，亦或者是生日，逢年过节便给女朋友送手写贺卡，简直以不变应万变。
这30元任务经费，可能也就够送送手写贺卡什么的……
四五十元，过于高端的3D立体贺卡，那也是买不起的。
“厉长生！”
“厉长生！”
“厉长生——”
是管事儿的声音，招魂一般，一声高过一声，由远及近，转瞬便跑到了跟前。
管事儿也顾不得敲门，撞了门进来，仿佛有恶犬在后追赶，全然顾不得太多。
厉长生满面镇定，后面追赶的恐怕不是恶犬，而是女官菀柳，他是心知肚明，毫无悬念。
管事儿额头上冒着热汗，一副火烧眉毛的模样，道：“不得了不得了！太后跟前的女官菀柳找来了！”
厉长生道：“稍安勿躁……”
厉长生话犹未落，管事儿又焦急的道：“还安个什么啊！这是能安的时候吗！你，快快！去采蘩女官那面躲躲！否则叫菀柳拿住了，恐怕不是脱层皮就能完的！”
管事儿的显然是采蘩这边的人，所以对厉长生也算是操碎了心。
厉长生听了忍不住便笑，说：“采蘩女官如今应在太后跟前，这没有传唤，小人怎敢擅闯太后宫殿，那罪过可就更大了。”
“这这这……”管事儿的一时着急，全然忘了这茬子，“这可如何是好！”
管事儿抹着满头热汗，还未曾想出丝毫办法，外面已然吵吵了起来，隐约便能听到女官菀柳的声音。
管事儿一个激灵，颓然的道：“这回完了。”
厉长生不惊不忙，道：“莫慌，这女官菀柳恐怕是冲我而来，我前去应付便是。”
厉长生说罢了径直便去，丝毫犹豫也不曾有。
“哎呦喂，厉长生你等等。”管事儿追在后面，赶紧跟了出来。
话说菀柳“气势汹汹”而来，身边也不曾并几个宫人，但那气势绝对不弱。
这上上下下的宫人皆知一个理儿，太后身边的女官菀柳，可是个水做的人物。说话细声细气的，娇滴滴柔弱弱，悲了喜了愁了苦了酸了甜了，她都能潸然泪下。偏生太后年纪大了，就喜欢这般可怜儿又顺从的性子。所以近些时候，菀柳可是正得势，不比大红人采蘩要差。
众人见了女官菀柳哪里敢阻拦她，连眼神都不敢对上，生怕自己个儿做出什么说出什么，再把女官给惹得泪流满面，那可百口莫辩，怎么也摘不清楚干系。
宫人们皆是鸟兽散，躲得越远越好。
就瞧菀柳当真身如杨柳，柔弱不胜。她身处回廊之下，抬手扶了一下旁边的栏杆，随即便是“哎呦”一声哀鸣，声音不大，隐隐绰绰的，却直把躲得八丈远的宫人们吓得一蹦三尺高。
菀柳握着自己的右手，低眉敛睑，神态凄然万分，一滴一粒一颗，随即一串串晶莹的泪珠便落了下来，打湿了青石板地。
“我新做的蔻丹，全完了……这可怎么办是好？呜呜呜——”
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那女官菀柳果然又哭了起来，好不伤心。大家也不敢多看多问，只管在心里好奇。
菀柳十指纤细，羸弱非常的模样，指甲修剪的一丝不苟，圆润的指甲呈现出橘红色。
古代从周朝开始便有美甲一说，也算是历史悠久。只是古时候的蔻丹颜色皆是纯天然，所以色彩并不丰富，想要涂抹也是费时费力。
一般做蔻丹用的颜料便是凤仙花，菀柳手上用的也应该便是这种花儿。
取凤仙花花瓣儿入石臼捣烂，再放入白矾增加颜色效果。将花泥敷于指甲上数个时辰，或者整夜过去，指甲便会因凤仙花的腐蚀性成红色。
只是因为凤仙花的花瓣颜色不好控制，着色力也大不一样，所以往往蔻丹颜色并不理想，呈现出橘红色，甚至是黄色，颜色的均匀性亦较差，经常会有斑驳的现象。
况且凤仙花和白矾都是有小毒的物品，久而久之，随着时间的更迭，后续也便被其他种类的指甲油所替代。
厉长生径直而来，便看到唉唉乱叫的女官菀柳。
菀柳的蔻丹就是凤仙花染色而成，颜色较红，显然所用凤仙花不是一般品种，乃是宫中的品级。
菀柳举着纤纤玉指，见厉长生来了，哭得更是肝肠寸断，仿佛被好生欺负折辱了去，道：“你瞧瞧你看看，我这蔻丹好好的，怎么就叫你们给弄坏了去……都染成了黑色，这般脏兮兮的，可怎生是好……唉，也怪我命不好，什么好事儿也落不到我头上，从小便凄苦伶仃，备受欺辱，唉……真还不若死了，也是一了百了，倒图个爽快！”
菀柳橘红色的指甲上，就在食指位置，斑驳了一块，黑漆漆的，也不知是染了什么，偏要诬陷给他们。
众宫人一瞧菀柳这架势，又哭又闹寻死腻活，谁敢上前则一声？都怕这一上前，就被菀柳给讹上了去。
厉长生方才还在为“如何用30元博得一个姑娘好感度”的问题而伤神伤力，如今见了哭哭啼啼的女官菀柳，却豁然开朗。
看来用30元解决菀柳，也算是绰绰有余，只多不少。

第12章 一笔勾销
厉长生一计上心，此时胸有定见，那表情神态更是稳稳当当谈笑自如。
“女官。”
厉长生不疾不徐的走上前去，礼数周全的往菀柳面前一站。
菀柳也不过二八年纪，身量娇小羸弱，个头目视恐怕还不足一米六，与跟前的厉长生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菀柳乍一见厉长生，嗓子里止不住发出“嗬”的一声惊叹。心中寻思着，这人也着实高大了一些，那模样也着实……
菀柳全然忘了自己此行目的，一时间只顾着滚着眼珠子上下打量厉长生的长相。
心里又开始思忖着，这人不过是个太监寺人，自己还不曾见过模样这般好，身量这般高大的寺人。
就说这气度也是不同寻常，叫人瞧了莫名如沐春风，胸腔之中那股无明业火也莫名消减些许。
菀柳分了心神，差点忘了自己这趟来是要做什么的，还是厉长生先开了口，道：“女官勿急，长生这里有一办法，可以赔女官的蔻丹。”
“咳咳——”菀柳听了厉长生的话，这才恍然大悟，赶忙以手掩面，复又换上一副哭哭啼啼悲痛欲绝的凄苦模样，道：“好狂妄的口气！你可知我这蔻丹所用的凤仙花，乃是进贡与太后娘娘的极品，你不过一个寺人，如何赔偿我？”
菀柳平日最拿手的把戏便是流泪，如今说着说着，简直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不止，嘴里还喃喃的的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是我命不好……唉，你们弄坏了我的蔻丹也不赔我，我又能怎么办呢？唉……你们这些个欺负人的，往后里也不会好过的，唉……”
就连太后见了菀柳落泪也是拿她没个法子，更何况是这些小小的宫人。一个个头皮发麻，腿肚子转筋，垂着脸儿不言语。
都说男人拿哭泣的女孩子没办法，这娇滴滴的漂亮女孩子一哭，便是铁石心肠也要融化成绕指柔不可。
可惜了儿的……
厉长生偏生八风不动，一副她哭她的我说我的模样，道：“我这里正有一款新的蔻丹染料，不知女官可想尝试？别的长生不敢保证，但我手里这款新的染料，倒比女官手上的要好看千百倍。若是女官肯一试，恐怕决计能艳压群芳，让人羡慕不已。”
菀柳哭了半晌，虽说是假哭，但也是真流泪，哭得她眼睛肿的，鼻子红的，面妆都要化开。可哭了大半天，却丝毫用处也无，厉长生压根不吃这套。
厉长生见她不言语，又说：“我手里这染料，太后与采蘩女官是绝没见过的，女官可要考虑？”
这话倒是一箭中地，戳中了菀柳的要害。
菀柳最爱漂亮，自然也最爱与采蘩攀比一二。
昨个儿厉长生给采蘩画了个妆面，采蘩就仿佛变了个人，直把菀柳给踩了下去，直叫菀柳自惭形秽。菀柳忍不住思及此处，这厉长生是戎狄人，还是个巫者，恐怕是真有些个歪门邪道本事。若是自己肯冒险尝试，说不定……
今日便能压了采蘩的头等！
菀柳心动不已，面子上却抹不开，抽抽噎噎的佯装继续抹泪，道：“我与采蘩姐姐那嫉恶如仇的性子可是不同的，我这个人你们也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便是最不喜欢与旁人计较太多。既然你如此说了，我也不好不给你一次机会，是也不是？”
围观的宫人们，还有那管事儿的，听了菀柳这话，心中皆是松了口气，须臾之间复又提心吊胆起来。
众人也不知厉长生心中那十拿九稳的办法是何，在这宫中若论蔻丹染料，绝对是太后宫中一流，哪里有比菀柳所用的染料更极品的？
简直天方夜谭，无稽之说。
菀柳心中也是狐疑，却想着也不碍事，若是厉长生胆敢谎骗与我，自己有的是法子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厉长生在菀柳左右思量心神不定之时，已然在暗中打开了系统控制面板，前往商场之中，快速的以30元任务经费，购买了自己所需物品。
【#玩家“厉长生”购物清单#】
【榆鹿指甲油P07软糯芋圆色号1瓶】
【指甲油28.8元】
【任务3经费结余1.2元，已放入玩家“厉长生”账户余额】
【账户余额：61.4元】
厉长生从系统中换好了物品，便引着菀柳进入房间，请她入座。
菀柳耐着性子坐下来，眼睛滴溜溜在厉长生脸上一转，心道，怪不得采蘩非要引荐厉长生到太后面前现弄，恐怕是采蘩那丫头，早就被厉长生这张脸给勾走了魂儿去。
这宫里面美女如云嫔妃众多，漂亮的女人是一个不缺，偏爱什么样的没有？而男子便是少之又少，屈指可数。
如今皇上已然年纪不小，虽年轻时也是俊逸无双，但如今再这般说，八成便是溜须拍马。
除了皇上之外，宫中常走动的男子，只有太子荆白玉和陵川王两人。
小太子荆白玉年仅八岁，不过是个孩童。
所以算来算去，太后的小儿子陵川王，便是一众宫女眼中，最为俊逸最为英武的形象。
但眼下……
菀柳见了厉长生的面儿，难免就要与陵川王做个比较。这一比……
还真是了不得。
菀柳也发现了，厉长生不论是从身量，还是从长相，又或是那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度，似乎都压了陵川王一个头等，当真是俊美无俦，温仁恭谦，竟挑不出丝毫不是来。
“女官，请将手放置于案上。”厉长生道。
厉长生的声音打破了菀柳的胡思乱想。
菀柳正了正神儿，依言伸了右手放在案子上。
要说这美甲步骤，其实并不简单，但厉长生手头拮据的不一般，只有一瓶单色指甲油，也顾不得太多细枝末节。
厉长生便道：“女官稍待，长生为女官涂上新的蔻丹。”
菀柳心中好奇，用凤仙花做个蔻丹，最少也要几个时辰，工序繁多，工具也不少，而厉长生手边干干净净，只有一奇奇怪怪的小瓶子放于案上，让人煞是费解。
“恐怕是……戎狄人的稀罕顽意……”菀柳自言自语。
厉长生道：“女官可说了什么，长生不曾听清。”
“也没什么。”菀柳说：“你弄你的便是，不用顾及我。”
厉长生应声说：“是，女官稍等。”
其实厉长生并非未听清菀柳的话，不过故意一问。菀柳笃定厉长生手中的指甲油是戎狄人的物件，厉长生不需解释，倒是便宜的很。
厉长生选的这款指甲油名唤软糯芋圆，名字取得不止可人，还分外贴合。
果冻质地，水润晶莹，通透紫中带着略略的灰调，优雅又不失灵动，大气雍容又俏皮轻盈。
菀柳只见过红色，橘色和黄色的蔻丹，哪里见过什么紫色的蔻丹？这紫色仿佛上好的翡翠玉石，水头极佳，整体莹润。尤其紫色显白，可比菀柳原本手上橘红色的蔻丹要强得太多。
菀柳还怀抱着鸡蛋里挑骨头的心情，没成想不多时便痴痴然看呆了去。
“这……这是什么染料？”菀柳顾不得面子，赶紧问道：“如何是紫色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当真是……当真是……”
当真是漂亮的菀柳心惊肉跳！
厉长生生态自然的道：“这紫色的蔻丹染料实属罕见，女官未曾见过也不足为奇。”
“是了……”菀柳寻思着，厉长生是戎狄人，戎狄那边地处偏僻茹毛饮血，自己恐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去，也不想去的地方，稀罕的东西，恐怕比比皆是，的确不足为奇。
榆鹿的指甲油价格便宜，流畅易涂，干的也比较快速，性价比自然不必说，是平价中的良心货。
但说到指甲油，不论几十元或者几百元的，难免皆有刺鼻之味，必不可免，这款指甲油也有此问题。
软糯芋圆是果冻质地指甲油，所以覆盖性不比漆光优越。厉长生前后给菀柳涂抹四层甲油，每一层都要等甲油干透才能继续覆盖，以免出现蹭花甲油或者涂层起泡现象。
这一涂，至少两刻时辰。菀柳倒是坐得耐心，也不挑刺瞪眼了，只瞧着自己十指如玉，怎么瞧怎么好看。
一行瞧着，还一行思绪飘远。等过会儿回了太后那边儿，定要向采蘩好好炫耀一番才是。
“女官久等，这便好了。”厉长生忽然说。
菀柳一愣，有些个摸不着头脑，道：“好了？就这般？如此之快？”
不过两刻时辰，指甲已然晶莹润紫，轻轻触摸，这新蔻丹凉丝丝的，还滑不留手，手感俨然一流，和普通的凤仙花蔻丹绝不一样。
厉长生点头道：“这染料不需一夜功夫，只需两刻便可。染料附着在女官的指甲上，大约可维持七日左右。虽时日短是短了些，但七日之后，女官若是还有兴致，不妨来寻长生，届时可给女官换了新鲜的色泽。”
“新鲜的？”菀柳又被厉长生拿住了命脉，道：“你还有其他染料？那是什么颜色的？”
厉长生笑而不答，似是在卖关子，故意不说。
菀柳发现自己模样过于急躁，失了端庄与矜持，连忙咳嗽一声，举着自己十指相看，状似不经意的道：“既然如此，那过几日我再来寻你也就是了。”
她说着站起身来要走，走了一步却又返回，拿眼瞧着厉长生，道：“你今天修复了我的蔻丹，我们之间的误会便一笔勾销。我这人可不是个小气鬼，也不是采蘩姐姐那般的吝啬鬼，是也不是？”
“哆”的一声。
菀柳将一颗硕大的白珠放在案上，道：“这便予你了，也不是什么太珍惜的顽意。”
【系统提示：收获珍珠1枚，价值约2万元】

第13章 我的人
厉长生以前不缺钱，房子、车子、腕表、游艇等等，他是一应俱全羡煞旁人。而到了这大荆就……
目下厉长生两袖清风，系统里全部余额仅仅60元出头，积蓄着实太少，掉入水中都沉不得底儿，的确需要弄些钱财傍身才好，以免出现情况无法应对。
“那……”厉长生开口。
这话言犹未了，女官菀柳生怕他一口拒绝了去，已经抢着打断：“我菀柳送出去的礼，你是想收也得收，不想收也得收，容不得你挑肥拣瘦，可知道了？”
厉长生笑了，语气平缓的说：“女官误会了，长生是想感谢女官的赠予。这颗白珠，长生收下了。”
他说着便伸手，将案上的白珠纳入掌心之中。
这厉长生身量颇高，手掌也大，手指骨节分明，硕大一颗白珠在他手里，仿佛变得不值一提。
不知怎么的，菀柳心里突的跳出一个想法来，觉得这白珠配不上厉长生的气度，自己这礼送的着实寒酸吝啬，竟脸皮上有些个灼伤刺痛。
菀柳咳嗽一声，欲要挣回一些面子来，便道：“这不过是个见面礼儿而已，若是你往后表现的好，我自然不是吝啬之人，你可懂了？”
“长生自然明白。”厉长生说。
菀柳对他的反应实属满意，欣赏着自己纤纤玉指，转身离开：“过几日我再来寻你，走了。”
女官哭哭啼啼的进了厉长生房里，出来的时候却满面春光模样。围观的宫人们一头雾水，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厉长生见菀柳走了，立刻打开系统控制面板。
【任务3：提高菀柳好感度20点（未完成）】
【#友好度总览#】
【菀柳：-10】
【温馨提示：任务3剩余经费1.2元】
厉长生来到大荆，顺风顺水的完成了两个任务，可谁料到，他却在第三个任务上，阴沟里翻了船。
此时此刻，厉长生的心情略有些个微妙……
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女官菀柳的嘴也真是……
女人心海底针，想要摸清实数不易。
菀柳离开之前才说过一笔勾销这类的话，没成想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其实心底里仍旧记恨着厉长生，好感度压根没涨多少。
厉长生想起止不住自嘲的一笑，这会儿手里仅剩1.2元，要如何才能将剩下的10点好感度刷上去？
果然，想用30元搞定一个女人，这的确是天方夜谭。
“厉长生！”
“厉长生！”
“厉长生你在里面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脚走了个女官菀柳，这后脚女官采蘩便风风火火而至，全然不给厉长生片刻歇息功夫。
房门“嘭”的一声被撞开，女官采蘩出现在眼前，背着光看不清面容，但那汹汹然的气势，不消用看已然能体会个十足十。
厉长生长身而起，面上仍然淡定自若，仿佛什么事儿都不足以让他惊愕半分：“女官这般急匆匆前来，可是有要事？”
其实厉长生是个标准的面瘫脸，只是与普通意义上的面瘫脸有些个区别罢了。旁人面瘫皆是面无表情，而厉长生面瘫，却瘫的一脸温柔友善。
可要说这本质，其实半丝区别也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不喜不忧不悲不怒不惊不欲，七情八风毫不改色。
对比于厉长生的淡定，女官采蘩可谓是火冒三丈，仿佛已点燃的炮仗。
【#友好度总览#】
【菀柳：-10】
【采蘩：-1】
与此同时，系统好感度表格出现。厉长生方刷了10点女官菀柳好感度，谁料女官采蘩的好感度，便直愣愣的掉了11个点，瞬间从原本的10跌倒了-1去。
采蘩大步而入，瞪着眼道：“厉长生！方才菀柳可是来寻了你？”
菀柳……
果不其然。
厉长生便知采蘩是为了这事儿而来。
管事儿的可是女官采蘩这面儿的人，菀柳急匆匆来寻厉长生的事情，管事儿肯定要第一时间告知采蘩。估摸着，菀柳生气而来，欢喜而去的事情，管事儿也已事无巨细全部告知，未有丝毫遗漏。
采蘩一心觉着厉长生是自己拉拢的人，还想要将他引荐到太后面前。如今哪里料到，厉长生与死敌菀柳也相谈甚欢，这可把采蘩给气死了去，哪有不火冒三丈的理儿。
采蘩急匆匆而来，便是来兴师问罪的。
夹缝求生实属不易，尤其是夹在两个相互不对付的女人之间，这就……
厉长生略有些个头疼，面上倒也无多余表情，仍然游刃有余应付自如。
他大手一翻，掌心内多了一物，呈现于采蘩面前，道：“女官请看。”
“这是何物？”采蘩不明所以，她此时正在气头上，心中郁闷难当，哪里肯给厉长生好脸子，绝不多看一眼。
厉长生道：“这是女官菀柳，馈赠于长生的白珠。”
“什么！”
采蘩惊得差点一蹦三尺高，道：“菀柳送你的东西！”
厉长生不疾不徐道：“正是。方才女官菀柳前来，送了长生一枚白珠。长生寻思着，这无功不受禄，也不知菀柳女官到底是何意，却也不得不收，生怕一个不顺菀柳女官的心意，遭遇灭顶之灾。长生只好先将这白珠收下，如今倒是大好……”
他说着，点漆之黑的眸子注视着采蘩，采蘩但觉被瞧得脊背麻酥酥，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
厉长生还有后话，继续道：“长生正觉这白珠烫手的很，如今女官前来，长生正好将这白珠交与女官处置。”
厉长生并不隐瞒见了菀柳的事情，还主动道出菀柳送他宝物之事。采蘩本对厉长生心怀不满，笃定厉长生因为一点小钱便倒戈了菀柳。可眼下一瞧，全然不是这般。
采蘩回了神儿，眼瞧着递到面前的白珠，胸腔里那股大火，莫名其妙也就熄了，反而通体清凉，受用的很。
采蘩摆摆手，道：“一颗白珠而已，根本不值几个钱。她菀柳还以为，用一颗普普通通的珠子，便能拉拢了我的人去！你说是不是？”
我的人……
厉长生只是面带微笑，不置可否，并无接话。
采蘩自顾自说着：“破珠一颗罢了，值得什么？你也勿要做那井底之蛙，忒的没有见识！”
“哆——”
采蘩一拍案子，案子上便多了些东西。
【系统提示：收获珍珠2枚，价值约4万元】
案上赫然两枚白珠，大小色泽和菀柳给的差不离。
采蘩豪爽大度的道：“她菀柳有珠子，我采蘩便没有？她有的我都有，我有的她才没！她给你一颗白珠，那我便给你两颗！你且全收着，这些珠子都是你的，我就是要叫那菀柳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珠子也得不到人！”
一颗白珠，眨眼就变三颗。若说这6万元在以前，厉长生是绝看不上眼的。但眼下也算实用，总算是有些个银钱傍身。
厉长生丝毫不做推辞，道：“既是女官的话，长生不敢不听，那这三枚白珠，长生便一起收下了。”
“收下，自然收下。”采蘩道。
采蘩只觉出了口恶气，但心窝子有些痛楚。
一抬手便送出两颗成色极佳个头硕大的贡品白珠，那可是太后前些年赏赐于她的宝贝，哪里有不心疼的道理儿？
只是心疼也要挺直了摇杆，绝不能输了气焰，不能叫旁人小瞧了去。采蘩也只好，咬紧后槽牙，一副十足大度模样。
【#友好度总览#】
【菀柳：-10】
【采蘩：10】
厉长生得了好处，系统又提示女官采蘩的好感度也一跃回升，可谓是收成不俗，盆满钵满。
危机解除，目的达到，那接下来便是……
送客。
以免夜长梦多，再节外生枝。不管是女官采蘩也好，女官菀柳也好，还是离得远远儿的最好。
厉长生莞尔道：“女官可还有何事？”
“哦哦……”采蘩道：“也没旁的事儿了，那我先走了，你忙着。对了，往后里，那菀柳若是再来，你可记得万勿被迷惑了去。”
“是，长生明白。”厉长生说。
采蘩风风火火而来，心肝肉疼的便走了。她说着叫厉长生万勿给人迷惑了去，还不知自己早就叫人给迷惑得团团转。
厉长生见采蘩行的远了，这才将房门“吱呀”一声关闭。
“虽未完成任务3，但好歹入账三颗珠子，也不算太糟糕。”厉长生掂了掂手里的三颗白珠，分量十足。
只是接下来这任务3，到底要如何进行下去？
厉长生向来没有摆不平的事，如今碰了根刺儿，倒是叫他胜负欲大起。先不说任务完不成会有何种惩罚，就说他心里那坎儿也是过不去的。
厉长生忖度着，需要想个办法，再会一会那女官菀柳才是。
心随神动，方及此处，厉长生眼前便被系统提示刷了屏。
【#友好度总览#】
【菀柳：-9】
……
【#友好度总览#】
【菀柳：-8】
……
【#友好度总览#】
【菀柳：-7】
……
【#友好度总览#】
【菀柳：0】
……
【#友好度总览#】
【菀柳：1】
不等厉长生明白发生了何事，女官菀柳的好感度一路飙升，最终停滞在1不再升降。
【恭喜玩家“厉长生”，顺利完成任务3，获得5点“任务加点”】
【恭喜玩家“厉长生”，完成任务获得“盲盒”奖励1个！】

第14章 魅力值70
话说女官菀柳嘴上言道一笔勾销，但菀柳这娇滴滴的姑娘家，其实比谁都小心眼儿的很。
采蘩是性子霹雳火爆，有什么说什么，最是憋不住心事儿。而这菀柳看似水一般的柔软，其实心里那弯弯绕才是最多的，数也数不清。
相比之下，采蘩若说一笔勾销，那便是真的不计前嫌。而如今这话乃是菀柳说的，最多信其三分。
女官菀柳对新做的紫色蔻丹是喜欢的不得了，一路顾影自怜便往太后宫殿而去。
“这厉长生花活儿还真多，怪不得将采蘩都给糊弄了去。”菀柳自言自语道：“果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如此一想，菀柳忽然叹息了一声，又喃喃的道：“唉……可惜了儿我那白珠，厉长生一个小小的寺人，恐怕到死也见不着这么贵重的宝物，便宜他了！”
菀柳前手将东西送出，这会儿就开始后悔不迭，觉得心疼异常。可她大话说的满，面子也薄得很，哪里还有要回来的理儿，这打碎一口牙，也只得往肚子里咽，绝无吐出来的法子。
菀柳一面欢喜新蔻丹，一面儿又心疼自己的白珠，对厉长生可谓是“又爱又恨”，这好感度自然是摇摆不定。
她一路走着，迎面就来了几个皇上身边的宫女，一看便是来给太后送稀罕顽意的，行色匆匆，正准备回去复命。
那几个宫女见了菀柳，都是惊讶不已，放缓了步伐，尽数围拢过来。
“咦？菀柳姊姊，你的蔻丹……”
“是呀，这蔻丹如何是紫色的？也着实太好看了罢！”
“真的是紫色？这么稀罕的染料，是如何弄到的？”
宫女们围着菀柳叽叽喳喳起来，那可都是皇上身边的宫人，如今却仿佛未见过世面的村妇一般，倒叫菀柳涨了几分气焰和底气。
菀柳压抑着得意之色，只是不作一回事的摆摆手，道：“不是什么稀罕顽意，就是紫色的而已。过几日啊，我还要换成别的颜色。你们也知道，那凤仙花做蔻丹，颜色俗气的很，又浪费时辰，我时时刻刻侍候在太后身边，是一会儿也走不开的，哪里有这等时辰可浪费。我这蔻丹啊，只需两刻时辰便好，不过一顿饭食的功夫。”
“还有别的颜色花样儿？”
“两刻时辰？”
“这般厉害？”
宫女们皆是手上染着凤仙花红色蔻丹，如今被菀柳一说，都不好意思伸手出来，也觉着跟菀柳那紫色蔻丹面前，这凤仙花甚是庸俗，全没个看头。
“姊姊你也太厉害了！”
“是啊，这般好的顽意，好姊姊，你也分给我们一些啊。”
“好姊姊，分我们一些，往后里妹妹们绝忘不得姊姊的好！”
菀柳一时被宫女们围在中间，各种好话各种夸赞，直将她夸上了天去，整个人云里雾里的飘飘然。
对比采蘩来说，菀柳是宫中新人。这新人有新人的好处，自然新人也有新人的短板。
菀柳比采蘩年轻貌美，这是她的优越之处。
然，采蘩好歹在宫中数年，人脉根基稳固，这是菀柳比不得的。
菀柳一瞧如今情势，若是能趁机拉拢几个宫女，倒也是好事一桩。
更何况……
“姊姊可真好看！”
“紫色衬得姊姊肌肤真白！”
“唉，再没有比姊姊更好看的了！”
更何况，谁不爱听好听的话？菀柳说到底还是个二八年纪的小姑娘，耳根子还是太软，被夸赞的煞是受用。
菀柳本还在心疼自己的白珠，如今倒也觉得值了，心情渐渐转暖。再一想到厉长生，莫名就觉厉长生也是个不错的，别管是不是戎狄人，倒也有些个能耐。
之前厉长生任务因着菀柳的好感度不够，所以并未达成，但转瞬之间，厉长生什么也没有做，菀柳因着几个宫女的赞叹羡慕，喜悦起来，这心底里对厉长生的好感度，自然“噌噌”的不断生长。
转瞬已经变负为正！
【#友好度总览#】
【菀柳：1】
“这女人心……果然海底针。”厉长生眼看着系统提示，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能完成任务，自然最好不过。
【系统提示：任务加点已自动分配】
【#系统控制面板#】
【姓名：厉长生】
【原职业：专业化妆师】
【现职业：太监】
【所在朝代：大荆】
【等级：4】
【魅力值：70】
【幸运值：-3】
【体力值：13】
【道具箱（点击可展开）】
【商城（点击可展开）】
【任务4：未触发】
厉长生扫了一眼控制面板上的数值，每次任务结束，都会获得5个任务加点，系统会自动分配于魅力、幸运、体力这三个项目之上。3个任务过去，原本-10的幸运值，到目前还是负数，实在是不容乐观。
关于幸运值，可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厉长生刚来到大荆一睁眼，差点被采蘩砍断了双手，系统表示这绝大部分是因着厉长生的幸运值太低。
随后接二连三的麻烦降临，也都是因着厉长生的幸运值为负数。所以一般旁人顺顺利利，他便是麻烦不断。说是瘟神附体也不为过。
若是幸运值一直负数，恐怕厉长生身边的麻烦，仍会前仆后仰。
【系统提示：是否开启任务奖励“盲盒”？】
幸运值还有一点很重要，是左右盲盒开出物的关键。幸运值越高，开出的物品越值钱。幸运值越低，开出的物品越无保障，稀奇古怪无所不有。
厉长生之前开出的那些个东西，还都是正常水平。按照厉长生眼下的幸运值，从盲盒中开出一张吸油纸，那都属正常范围。
厉长生思忖了一番，系统也无规定盲盒要立刻开启，不若等自己任务多完成几个，提高了幸运值再一起开，也无不可。
厉长生将盲盒收回道具栏中，随即便打开门出了房间。
宫宴正风风火火筹备之中，宫人们忙的晕头转向，厉长生初来乍到，自是不能偷懒，恐怕招惹众怒。
“呦厉长生你来了。”
管事儿的一见厉长生便笑了。
这一大早的，还以为便要大难临头。管事儿的着实未料到，这厉长生有天大本事，竟将菀柳和采蘩两位女官，都治的服服帖帖，三两句话皆走了。
管事儿的心窍通透，最为内明，在这宫里见过的人成千上万，一瞧就知这厉长生绝非池中之物，可栽培可拉拢，绝不可交恶。
管事儿一脸和蔼笑容，道：“你今儿个才来，熟悉一下情况便好，也分不到你什么事儿做。哦对了，若不然你将这送到涤川园去，去回来便可歇了。”
厉长生接过盒子，里面也不知放了何物，轻飘飘的。看管事儿的神态表情，这盒子里的物件也不是什么要紧顽意。
管事儿显然给厉长生放水，厉长生也是瞧得出来。
厉长生话不多，规矩礼貌周全的点点头，道：“长生这就去送，快去快回。”
“不急不急，慢慢的走。”管事儿笑道。
厉长生拿着盒子出了院落，捡着路便往涤川园而去。这涤川园他去过一回，初遇小太子荆白玉的画阁便在涤川园北面，路也算是熟悉，顺顺堂堂便去了。
巧的很，说起太子荆白玉，这会儿便就在涤川园之内。
荆白玉不过八岁年纪，但身为太子，自然时刻不容松懈。天未亮，荆白玉便要起身，晨读早练，是一项也不得缺省的，滴溜溜活似个小陀螺转个不停。
荆白玉小脸涨红，额头上汗珠滚落。全身骨骼累的皆要散架，却也只得咬牙忍着，从无抱怨一说。若是抱怨一二，恐怕会惹父皇不悦。
荆白玉跟着师傅早起练武，方才结束，路过涤川园正要回去洗漱更衣，哪想到这般巧了，眼前一熟悉的人影，吸引了荆白玉的注意力。
“厉长生！”
荆白玉又惊又喜，死板着的小脸展开一个笑容。
“太子，婢子未听清您说什么……”
旁边伏侍的宫女连忙上前询问。
荆白玉大眼睛一转，摆摆手道：“你们回去罢，我一个人便成。”
“太子您……”宫人们一听犹豫不定。
荆白玉顿时敛了笑意，复又小大人一般，板着脸皱着眉，道：“如何？本太子现在说话这般没有分量？”
“婢子不敢……”
宫人们见太子发怒，吓得赶忙垂头跪在地上，口称不敢。
“只是太子殿下……您……”
就这一瞬的功夫，宫人们再抬头一瞧，更是吓得浑身筛糠，小太子荆白玉已无了踪迹，眨眼消失不见。
说实话，厉长生进了涤川园不多久，便注意到了荆白玉与他那几个宫人。
毕竟宫人们又呼又跪的，他们人多声大，旁人想不注意也是不成，全不给那机会。
按理来说，厉长生见了太子荆白玉，理应上前主动迎着。虽荆白玉年幼，但这太子的头衔，无论如何都是靠山一座，争风挡雨不在话下。
只是眼下人多口杂，厉长生若是近前，旁的宫人定然好奇，厉长生和太子荆白玉是如何认识的。这说来话长，且不好与外人解释。过去了反而麻烦，不如当做未曾看到。
况且……
“上赶着的，可就不是买卖了……”
厉长生嘴角衔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他轻轻低语一声，自捧着盒子继续往前而去，将宫人们的声音抛在脑后。
“沙沙——”
才行一射之地，方拐了个弯，厉长生便听身后沙沙的声儿，草丛里仿佛有小兽栖伏于此。
厉长生只当未发觉，继续前行数步。
“沙——”
“哗啦——”
一条人影看准时机，猛的自草丛中窜出身来，一跃而起直扑厉长生背心。
瞬息之间，厉长生便觉后背一沉，随即有人掩住他的眼睛。
那人佯装沙哑老成，却抵不住其间一抹绵软清亮，奶里奶气的本音。
他挂在厉长生背后，凑近厉长生耳畔低语：“你猜猜我是谁？”

第15章 入账25万元
果然还是个孩童。
厉长生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蔓延扩大些许。
他方才便瞧见了荆白玉，如今哪里能猜不出是谁在恶作剧？
这太子荆白玉，怎么说都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与他顽一顽也没甚么，无伤大雅。
厉长生干脆“哎呀”一声，装作状况之外的模样，道：“是何人掩我的眼目？我手头还有活计，可耽误不得。”
荆白玉捂着他眼睛不放，整个人挂在厉长生背上，笑嘻嘻的道：“你猜一猜，猜对了便让你走，成不成？”
“若是我猜不对，如何是好？”厉长生顺着他的话道。
“这……”荆白玉有些个犹豫不定，最后一脸大度，说：“让你猜三次，猜不对也让你走，这可行了？”
“行。”厉长生爽快的点头。
荆白玉兴致高昂，道：“那你快猜，我是谁！”
厉长生做出思量的模样，少顷恍然大悟，道：“是了！你是那小绿罢，一定是。”
“你猜错了！”荆白玉嘻嘻一笑，双眸里流光溢彩，一看便煞是开心，道：“没关系，再猜，还有两次机会。”
厉长生道：“不是小绿？那一准是小红了。”
“小红……？”荆白玉眨了眨眼睛，裂开的嘴巴嘟了起来。
头一次厉长生猜不准，荆白玉心中欢心的厉害，大有一种办坏事儿得逞后的愉悦感，十足十的满意。
可这第二次，厉长生仍然未有猜对，荆白玉心中莫名着急起来，还有些个小小不满。
荆白玉嘟着嘴巴，皱着眉头，心里忖着，这厉长生人缘这般好？竟有这般多的朋友？自己可只他一个朋友。
小太子思及此处煞是不满，道：“不是小红也不是小绿，你再猜。”
厉长生琢磨着说：“不是小红也不是小绿？还能是谁这般顽皮？难不成还是小白？”
他话音落点，立刻抬手一拽，就将挂在他背上，树懒一样的小太子荆白玉，瞬间给悠到了身前来。
“啊——”
小太子荆白玉低呼一声，眼前天旋地转毫无防备，他连忙双手乱抓，死死扣住厉长生衣襟前领，一双杏核眼瞪得浑圆，惊魂甫定之间，正好对上厉长生狐狸一般狡黠又戏谑的目光。
“别紧张，不会叫你摔了的。瞧，这不是坐的稳稳当当？”厉长生在他背上安抚的轻拍了两下，说。
“哎呀，你别一只手抱着我，会……会摔的。”荆白玉抓着他衣襟的手更加有力。
厉长生单手抱着荆白玉，就叫他坐在自己臂弯里，仿佛只作是只小箱子，并无多少分量，轻松便宜的很。
“不会摔的。”厉长生十拿九稳的道：“平日里，我抱我家小白，都是这么抱的，也不见摔了小白。你且老实点，你比我家小白多了几两肉，若是不老实，恐怕也有摔的可能性。”
“那我不动，我老实，我……”
荆白玉话说一半，顿时满脸怔愣，这才反应过来，道：“谁是你家的猫崽子？你把我放下来，快放下来。”
厉长生已然板着脸半晌，这会儿着实是控制不住，爽朗一笑，也不与荆白玉再执拗，将他放了下来。
荆白玉刚一着地，立刻跳出八丈远去，皱着眉头嘟着嘴巴，一脸老大不欢心的模样，道：“你……你刚才是不是戏弄与我？”
“有吗？”厉长生自不会承认，笑得极具欺骗性，道：“刚才我走的好端端，是你先扑过来蒙住我的眼目，若说存心戏弄的话，也是你戏弄我，哪有恶人先告状的道理？是也不是？”
“我……”荆白玉小脸一红，也板不住了，垂着头目光飘忽，接不上话来。
在厉长生跟前，荆白玉就是一鲜嫩的小羊，又软又乖，哪里是只老狐狸的对手？片刻便被拿捏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欺负小孩子，虽手到擒来，也愉悦非常。但厉长生瞧荆白玉满面通红的模样，心里也着着实罪恶感飙升。
厉长生干脆一笑，换了个话题，招手叫荆白玉过来，道：“你如何在这里？”
“我啊，我就是路过啊。”荆白玉说起这个，复又满脸喜悦，道：“没成想在这里碰到你，我还以为只能在画阁私会你呢！”
“私会？”厉长生乍一听都愣了神，有些个哭笑不得，道：“什么私会？这是个什么词儿？说的神神秘秘，仿佛我两个在偷情一般。”
“偷情？”荆白玉大眼睛眨巴眨巴，满是迷茫的看着厉长生，道：“这是何意？”
厉长生瞬间败下阵来，寻思着小太子不过八岁，还是纯真的年纪，这古代也无网络，孩子可比现代那些小魔王淳朴许多，可莫要叫自己给教坏了去。
厉长生只好又硬生生换了个话题，道：“你的脸怎么了？快过来叫我看看。
两人随处寻了个台矶便坐下，这里无人路过，倒是再清净安宁也无有。
荆白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儿，全不当一回事，道：“有点刺痛，没事儿的，可能是刚刚被树枝划伤的。”
先前荆白玉跟着师傅晨起练武，又是射箭又是骑马的，一身劲装灰扑扑，脸上也是汗涔涔，累的呼哧带喘疲软不堪。
“应该是骑马时候被树枝儿刮的，”荆白玉大咧咧模样，道：“我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亏得我反应快，扶了一把旁边的树枝儿。如今只是划伤，还未落马，也算是我激灵了。”
荆白玉说罢了，心里头咯噔一下，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言之过多。若是厉长生问自己，为何去骑马，这可如何回答？
这皇宫之中，的确有专门训练马术之地，但普通宫人如何能在宫中骑马？
荆白玉后悔不迭，苦着一张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模样。
“还是……跑罢！”荆白玉低声自语，随即立刻跳起要逃。
厉长生着实拿他没有办法，伸手一捞，便将逃跑的小兔子给抱了回来，道：“你怎么就会这手？每次都跑，莫不是看家本事？”
“我我我……”荆白玉逃跑无望，被厉长生禁锢在怀中，道：“你做什么？”
就瞧厉长生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展开一瞧，里面三颗又圆又润又白的大珍珠，价值不菲。
荆白玉见了这等成色的白珠，却也不稀罕，道：“你拿这些做什么？可是要送了我？我跟你讲，我可不稀罕，我是不要的。”
厉长生垂头看他，笑道：“为何要送你这些？这些白珠值钱的紧，是旁人送与我的，自然不会给你。”
“不……不给我？”荆白玉才说不要，这会儿心里又不大舒服，嘟囔说：“又不是什么好顽意，瞧你当个宝贝一般。你若喜欢，我送你十颗八颗，比这大的比这好的。”
厉长生全不知这小孩在纠结什么，拿了一颗白珠放在掌心，其余两颗收好，这才道：“给你变个戏法。”
“什么？”荆白玉问。
厉长生将珍珠放于掌心，然后大手一握，稍待片刻再次打开手掌……
“啊，珍珠呢？”荆白玉煞是给面子，惊呼一声道：“怎么不见了？”
掌心的珍珠突然消失不见，果真稀奇古怪的厉害。
【系统提示：是否回收“珍珠1枚”？】
【珍珠官方报价2万元，回收可得6667元】
戏法向来是骗人的把戏，厉长生这戏法也不例外。珍珠突然消失，是被厉长生扔进了系统之中，往商城回收变卖了去。
之前系统提及过，系统商城不只是可以购买物品，还有回收物品的功能。只是变卖物品不甚划算，商城会以官方报价三分之一价格收购物品，说是贱卖也并不为过。
厉长生手中一颗两万元的珍珠，回收之后便只剩下六千余元。
也不见厉长生心肝肉疼，眨眼功夫便把珍珠卖了，拿到一笔小钱。
随即厉长生点开系统商城，在里面快速寻找……
【#玩家“厉长生”购物清单#】
【城野医生EGF修复精华原液10ml=220元】
“珍珠去哪里了？”荆白玉好奇的抓住厉长生的手。
厉长生道：“莫急，再看。”
他说着又将手掌握紧，片刻之后复又开启。
“这是何物？”荆白玉眼睛圆瞪，满脸纳罕，说不出的好奇表情。
珍珠仍是不见踪影，厉长生掌心托着一个蓝色小瓶。
“能是什么？”厉长生将小瓶子拧开，道：“别乱动，我给你涂药。”
“涂药？哦。”
荆白玉乖巧的厉害，立时便像是中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只是眨着眼，眸子滴溜溜的转。
厉长生将小蓝瓶里的液体倒出一些，涂抹在荆白玉受伤的小脸蛋上，道：“这是可以促进你伤口愈合的药，涂抹一下，你能好的快一些个。”
“精创药？”荆白玉恍然大悟，道：“其实也不必如此费事儿。”
荆白玉虽贵为太子，但父皇对他要求甚严，四岁时便开始习武弄剑，受伤流血仿佛已然是家常便饭。
荆白玉误会了这小蓝瓶是精创药，厉长生便也不解释。
这EGF修复精华其实便是人寡肽-1，医学上用来治疗伤口愈合，对于烧伤外科伤口都有很好的效果，医美药妆之中也常用到EGF。
像荆白玉脸上轻微的刮伤，或者破损出血的闭口粉刺等等，正好使用城野医生EGF修复精华原液，可快速凝血，促进表皮生成。
EGF虽好，但凡事都有利有弊。
EGF的分子较大，健康皮肤屏障无法将其吸收，有效成分无法渗透，在日常护肤之中使用EGF，其实是个误区，若想用它祛痘美白修复，并无理想效果。
且，EGF的修复能力没有一定针对性。简单来说EGF无法分辨健康细胞与癌细胞之间的区别，大量不正确使用，或促使癌细胞增多。
这点剐蹭小伤，荆白玉全然不多瞧一眼，倒是厉长生小心谨慎的模样，叫小太子心里有点雀跃欢喜。原来有个朋友关心，是这般感觉。
脸颊凉丝丝，荆白玉又问道：“厉长生，刚才那颗白珠呢？去哪里了？”
厉长生不甚在意的说：“没了。”
“没了？”荆白玉小手一挥，煞是豪气干云，道：“没了就没了，你今晚来画阁找我，我有东西要送与你！记得一定要来，可知道了？”
荆白玉说罢了，冲厉长生神秘一笑，跳起来便转身离开，走的那是火急火燎。
“太子太子！”
“婢子们可算是寻着您了！”
“太子慢些走！”
“太子您这是要去哪里呀？”
厉长生眼瞧着荆白玉兔子一样跑掉，不消片刻，附近传来宫女们的呼喊声，好一个鸡飞狗跳。
“果然是孩子心性，说风就是雨，走的这般急……”厉长生摇头笑着自言自语道。
他捧着盒子长身而起，方要继续去做自己的活计，系统突然展现在眼前……
【系统提示：即将收获珍珠12枚，价值约25万元】

第16章 太子来了
荆白玉气喘吁吁，别看他身量未足，个子不高，腿也不长，但跑得电光石火，宫人们愣是追赶不上。
“太子小心啊……”
“太子太子！”
“太子勿跑，小心摔倒啊！”
荆白玉已然一口气儿跑回寝殿之中，进了内殿便开始翻箱倒柜。
殿内的宫人们均是一脸茫然，赶紧跪下来问道：“太子殿下，您这是要找什么？婢子给您寻来。”
“没什么……”荆白玉小大人一般背着手，复又摆了摆手，道：“你们出去，我自己来就行，出去罢。”
宫人们你看我我看你，目询一圈，终究不敢违抗太子之意，垂首便退出了大殿，全都规规矩矩候在殿外伏侍着。
“嘭——”
“卡啦——”
“咚！”
紧闭的大殿内发出一声声奇怪的动静，宫人们也不敢问也不敢进内，皆眼观鼻鼻观心。
荆白玉在软榻上摸了半晌，一无所获，粉嫩的嘴唇忍不住嘟了起来。他不过七八岁的孩童，平日里总板着脸皱着眉，只没人的地方才稍可放松随性几分。
他从榻上爬起来，又钻到柜后去寻找，摸了半晌，一手都是灰尘。
就在荆白玉差不离要放弃之时，指尖触碰到一个凉丝丝圆润润的物件。荆白玉大喜，立刻一把掏将出来。
是一颗硕大浑圆的珍珠，可比采蘩送予厉长生的那颗还要大还要亮。
荆白玉脸上漾起一抹笑容，将落满灰尘的白珠，在自己华服上蹭了蹭，这才拿着走到案前，“卡啦”一声，丢进一个雕漆盒子里。
“一、二、三……”
“五、六、七……”
“十一、十二！”
荆白玉扒拉着盒子中的白珠，满满一盒子皆是白珠，总共十二颗，一颗不多，一颗也不少。
荆白玉思忖了片刻，道：“晚上带去给厉长生。”
他说着脸上多了一分笑意，但笑了片刻转瞬苦下脸来，煞是生气不悦。这又笑又恼的模样，着实让人琢磨不透。
“厉长生这个大坏蛋，”荆白玉小声嘟囔：“他怎么能有那么多朋友呢？还有人送给他珍珠做礼物。我可就只有他一个朋友啊……”
荆白玉心里头酸溜溜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被树枝刮破的地方，厉长生已给他涂了“药”，如今不痛不痒，俨然痊愈一般。
荆白玉坚定的咬了咬槽牙，道：“这有什么的？他朋友虽多，但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我送他的白珠肯定是最多的，旁人哪里能赶得上？”
【系统提示：即将收获珍珠12枚，价值约25万元】
“这……”
荆白玉这小孩在想些什么，厉长生还真是摸不着头脑，全不知他急匆匆离开是为了哪般。
厉长生瞧着突然出现的系统提示，同样也是揣摩不透。这好端端的，为何自己即将收获12颗珍珠？数量可观，价值不菲。这是何种冤大头，才会有这般阔绰的手笔？
厉长生手头还有活计，虽不甚要紧，可若是真的不紧不慢，恐怕被旁的宫人指指点点背后议论，总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将盒子送去，一会儿功夫便从涤川园折返。
“厉长生？”
“厉长生可在？”
这还未进院儿，就听一个女子声音在内询问。
菀柳？
厉长生未见其人，只听声音也足够辨认。
他忍不住抬头瞧了一眼日头。
天色将将大亮之时，女官菀柳风风火火跑来找厉长生的茬子。眼下日头当空，半日都未曾过去，才晌午时辰，女官菀柳便去而复返，也不知是何意。
厉长生有些个头疼，耐着性子抬步走进院内，道：“女官可是寻长生？”
果不其然，来人便是女官菀柳，绝没了旁人。
菀柳见了厉长生，毫不吝惜，冲他甜丝丝一笑，道：“找的就是你，可算是回来了，去做什么了？”
厉长生如实道：“去涤川园送了一趟物件，这才回来，不知女官找长生是……”
“送什么东西，”菀柳露出不屑的表情，道：“也就是采蘩姊姊，才会想到介绍你做这等粗鄙无用的活计。你且随我来。”
菀柳去而复返，自有她的用意与深意。
今日之前，菀柳对厉长生是全然看不上眼的。心想着采蘩也不知从哪里，淘换来这么个戎狄人，想在太后面前搞搞小把戏，还真当太后年纪大了好糊弄，这般便想讨好了去。
可如今，菀柳只见了厉长生一面，那看法大不相同，简直有了天渊之别。
菀柳回去的路上，遇见几个皇上身边的宫女，答应了给她们也弄些蔻丹染料，这番又想到了厉长生此人。
看来厉长生还是有些个用处的，若真叫采蘩给拉拢收买了去，恐怕日后多个劲敌，那日子如何能舒坦？
菀柳这么一琢磨，便去而复返，又来寻厉长生。
“敢问女官，这是去何处？”厉长生道。
菀柳一副卖关子模样，并不明说，只是笑道：“怎么的？你还信不过我？我能害了你不成？且随我来，自然是好事儿一桩，吃不得亏的。”
女官菀柳要带厉长生离开，管事儿的也不敢多问不敢阻拦，只好点头哈腰，满脸赔笑着说：“哎呀，厉长生啊，女官叫你去，你就去罢，反正这会儿也无太多活计，你不用太担心。”
“是。”
厉长生如今虽多了些“存款”，可身份摆在眼前，不过一个最低等的侍人。
反观菀柳，那可是有品阶在身的女官，又是太后跟前红人。这宫里头谁敢与她执拗？恐怕也就只有采蘩女官一人。
厉长生语气淡淡的说：“还请女官引路。”
“嗯，来罢。”菀柳对他招招手，两人便一前一后的离开。
菀柳轻车熟路，带着厉长生走了半晌，眼看着前方宫殿层楼叠榭碧瓦朱甍，一看便知是不得了的地方。
厉长生眸子微动，少做打量，并不多看。
“你可知这是什么地儿？”菀柳指着前方宫殿道。
厉长生心中七八分底子，却不露声色，只是回答道：“长生无甚么见识，还望女官指点一二。”
菀柳一听他这话，果然受用的很，道：“便与你说了，这就是太后娘娘所住的宫殿！”
果然无错。
厉长生佯做惊讶，道：“这……这等地方，女官带长生前来，是……”
菀柳挑唇一笑，颇为得意，道：“莫怕，慌个什么劲儿。为何带你前来，自然是要将你引荐给太后。你也算是有些个能耐的人，若是一直窝在肮脏鄙陋之处，岂非永无出头之日？倒是埋没了你那身本事，我瞧着也是心疼呢。”
“多谢女官错爱。”厉长生道。
原本女官采蘩已在太后面前提起厉长生这人，太后也动了心思，差不离就要召见。可谁料菀柳横插一杠，将水搅浑，断了厉长生往上的大道。
如今菀柳改了心思，反而决定快采蘩一步，将厉长生引荐到太后跟前。如此一来，拉拢了厉长生不说，厉长生那些个手段，若讨好了太后，菀柳决计比以前更加得宠。
如此分秒必争之时，菀柳哪里敢犹豫，这不是立时便转身回去寻厉长生，将人给带到了太后的眼皮底下。
目下却有一点不好办……
太后前些个已经说了不见厉长生，菀柳也不好叫太后自个儿打脸，这引荐厉长生的话儿是不能明面讲的。
所以菀柳已然想好，将厉长生先带过来，便安排在太后殿外，做个打扫的寺人。这太后进进出出，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也能混个眼熟。
况且……
菀柳瞥着眼，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厉长生的形容。
厉长生这等身量，这等面容，整个皇宫之中，恐怕再找不出一个比他更俊美无俦之人。厉长生在殿外伏侍，说是鹤立鸡群，再贴切不过。太后便是想不注意，恐怕也是不行的。
菀柳煞费苦心，道：“你也不用真的打扫什么，我已经帮你打点好了，旁的人都会照顾你一二，不必忧心。”
“这……”厉长生哪能不明白菀柳是何意？这采蘩和菀柳都将主意打在厉长生头上，倒是将厉长生夹在中间，以他现在的身份，得罪哪一个都是死路一条。
厉长生露出犹豫面色，说：“长生何德何能，都说无功不受禄，女官心地善良，待长生如此慷慨，长生恐怕无以为报。”
他这温声一说，本就俊美无俦的面容，更多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瞧得菀柳心口一撞，无端端便摇曳了数下。
菀柳头发晕目发旋，不及多想，开口便道：“这算什么？你觉着我跟在太后身前，能缺什么短什么？我也不是那般粗鲁浅鄙之人，不需你报答什么的。”
一言落点，菀柳心下咯噔一声响，顿时后悔不迭，肠子皆要发青。她哪里是不求回报，小算盘响亮的很。只是方才听了温言软语的好话，一时便口快说错了话儿。
系统显示厉长生魅力值70点，与幸运值相比，那便是云泥之别。这70点的魅力值可并非白给，自然大有用处。再加之厉长生本身相貌出众，会说好话，会看脸色，自然如虎添翼。
菀柳这人精一般的人物，此时此刻却也不够看头，被厉长生拿捏的恰到好处。
厉长生哪里给她往回找补的时机，恰到好处的接口道：“女官如此慷慨，长生却之不恭，便先谢过女官了。”
“哈……哈，谢个什么劲儿。”菀柳硬着头皮，笑的干涩无比，道：“就这样罢，我且进去，你就这处待着做做样子。”
“是。”厉长生道。
菀柳一行后悔一行便进了殿内，她也知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眼下已然于事无补。
“快快！你们作甚么呢？”
“都归位站好了！”
“太子殿下来向太后问安了，都快些个来迎着！”
菀柳前脚才走，就有宫人火急火燎小跑而前，嘴里低声招呼着，仿佛如临大敌。
“太子？”
厉长生有些个纳罕，他被调到太后宫殿，这太后还不曾见到，第一个见的大人物，竟是小太子荆白玉，这还真是巧的很。
“你也快些，厉长生是罢？站这儿，就站这儿！”
宫女将厉长生拉到角落，叫他站在一众宫人之间。似乎生怕这新来的寺人不懂规矩，再冲撞了小太子荆白玉。
午食刚过，小太子荆白玉下午还有功课要习学，这会儿难得空闲，便前来祖母太后跟前问安。
荆白玉小大人一般，挺着胸脯，微微仰着下巴，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哒哒哒”眼看便要走到大殿跟前。
这不远不近的，荆白玉突然“哎呀”一声低呼，赶忙抬手去揉自个儿的眼睛，揉了左眼揉右眼，可眼前的幻影却总是不消。
“厉……厉长生！”
眼睛揉的通红，荆白玉方回了神。什么幻影不幻影，是厉长生活生生的站在那面儿！距离自己恐怕绝无一射之远！
荆白玉莫名胸慌气短，心跳擂鼓，砰砰之音不绝，喃喃道：“这……怎么，怎么办？”

第17章 一国之母
“不慌不慌……”
“我为什么要慌？”
“我又未做那亏心事！”
小太子荆白玉仿佛麻了爪儿的炸毛小猫咪，一个人呆立在当场，喃喃自语两句，最后蹦起老高，竟转身……
逃了！
平日里谁不知道小太子荆白玉虽年纪尚小，但最是个沉稳老成的秉性，不爱顽不爱耍，不爱食甜，连笑也不爱多笑，总是皱着眉头板着肉嘟嘟的嘴唇，一派胜券在握稳如泰山模样。
而现在……
一众宫人随从直看懵了眼，全然不知小太子这是做的甚么，也全然忘了去阻拦荆白玉离开。
荆白玉才说不慌不心虚，可还是一颗心荡着秋千，虚的他头晕目眩，就差伏地干呕。
若是叫厉长生知道自个儿的身份，他恐怕会怨自己罢？
荆白玉如此一忖更是着实心慌，交朋友贵在知心，虽说荆白玉以前并未交过朋友，但书卷上有写道，荆白玉读过学过，哪里有不明白的道理。
如今厉长生拿自己当朋友，自己却连身份都未曾真心相告，若是厉长生知晓了真相，恐怕是要生气不悦的，哪里肯与自己继续做朋友？
荆白玉越想越急，转念又忖，若是厉长生一早便知自己身份，恐怕他也会像旁人一般，根本不敢与自己多说一句话一个字，还谈什么交朋友。
荆白玉是越想越委屈，左思不成，右思无解，委屈的差点落泪，头一次觉得自己做个太子有甚么用，还不若不做的好。
总之……
还是先跑了再说，万不能叫厉长生瞧见自己！
荆白玉已然在心下打定主意，毫不犹豫的转身便逃。
宫人们傻了眼，立在当地，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那边厉长生站在角落，虽地方偏僻，可视野还是不错的，哪里能没瞧见逃跑的荆白玉？
“呵——”
厉长生一时没忍住，低笑出声来。
这小太子的看家本领，果然便是逃跑，每次逃得比谁都快，十有八九是属兔子的，绝无差错。
荆白玉闷头逃跑，眨眼转了个弯，眼瞧着便要脱离危险，却谁料……
“咚——”
荆白玉一个不小心，迎头撞上了什么，差点摔个大屁蹲。
“哎呦！”
“是太子殿下！”
“婢子罪该万死，太子殿下，您感觉如何？”
一时间四周大乱，嘈嘈杂杂。
荆白玉不过被撞了一下，也无甚么大不了，方要摆手作罢，抬头一瞧，顿时小脸惨白，嘴唇皆褪了色。
“我儿，何故慌慌张张？”
这十数宫人簇拥着一个服饰华丽之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少了同龄女子的俏皮与轻灵，多了十分雍容华贵端庄大气之感，观之威严，便连小太子荆白玉都不敢与其对视一眼。
荆白玉听那女子开了口，连忙规规矩矩的问安，底气不足的道：“母后……”
这人不是旁人，便是大荆一国之母，当今的正宫皇后。
皇后严肃的紧，见着荆白玉也不见一丝笑容，冷声说道：“这乃太后宫殿，我儿应最懂礼数规矩，何故胡乱狂跑？这些年的习学都浪费了吗？是哪个师傅教导你的？本宫倒是要亲自去问问他了。”
“母后……”荆白玉小脸更白，咕咚一声便屈膝跪在皇后面前，道：“母后息怒，不关师傅的事儿，是白玉今儿个顽疯了，所以……所以……”
“越来越不成体统了，若是叫皇上瞧见了……”
皇后话到此处，便住了口，看了一眼身边的宫女，道：“愣着作甚，将太子带回去，面壁思过，不许出来闲逛，叫师傅好好教导，不日本宫可要亲自验查功课！”
“是，皇后娘娘。”
宫人们不敢耽误，立刻上前请小太子荆白玉起身，急匆匆便带着离开。
荆白玉咬着嘴唇，也未多说什么，只是临走之时，回头瞧了一眼太后宫殿方向。他约了厉长生夜间去画阁相见，如今被皇后禁足面壁，那晚上岂非要爽约？
不及多想，荆白玉已被宫人们送回寝宫。
“外面是什么声儿？”
“是皇后娘娘来了……”
“恐是小太子又受了罚。”
“唉……着实可怜儿见的。”
“你个小宫人可怜太子，你怕不是疯了癫了罢？！”
众宫人没迎来小太子，却听到外面斥责的声儿。厉长生头一次到太后这面来当差，也来大荆不多久，宫里面的事儿多半不知不明，但旁的宫人似乎多少皆了解一些。
这皇后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厉长生略微皱眉，听起来是个不苟言笑又恪守礼教之人，待小太子荆白玉也少见亲情温暖，不知是何缘故。
“莫说话，皇后娘娘来了！”
也不知是谁低语了一声，众人瞬间鸦雀无声，皆屏着呼吸。
皇后被宫人簇拥着，果真近前，看似也是来给太后问安的，正巧撞见逃跑的小太子。
皇后微微昂着下巴，走路之时目不斜视，全不多瞧身边侍立宫人一眼，仿佛他们不过一粒尘埃一片落叶一抹空气。不多时，皇后便进了殿中，背影也瞧不见。
“呼——”
宫人们长舒一口气，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厉长生是最为淡定的一个，也是他还未搞懂，这皇后的恐怖之处在何，便也初生牛犊不怕虎。
皇后并着几个宫女入了殿内，去给太后请安问安，剩下五六个宫女留在殿外伏侍着。
那几个宫女衣着统一，表情严肃非常，站在一处谁也不言语，表情竟与皇后有五六分相似。
这宫里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皇后殿中的宫女侍人是最不好相与的，性子刻板，平日里不说不笑不言语，俨然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如今一瞧，果不其然，一个个皆板着脸，谁也不愿过去攀谈搭讪，再碰一鼻子灰，热脸贴了凉屁股，那可丢人不划算。
几个宫女木雕石塑一般，站了有一刻时辰。忽有个最小的宫女，用手肘轻轻戳了一下旁的宫女。
“你看，那个侍人……”
“莫闹，小心叫皇后娘娘瞧见了，仔细扒了你的皮！”
“你看嘛，那个寺人，是也不是传说中的厉长生？”
这两宫女窃窃私语，声音低得很。被提到的厉长生并无听到她们的话语，却感受到两道耐人寻味的目光，突然就投了过来。
随即那目光两道变三道，三道变四道，四道变五道。
皇后身边留下殿外伏侍的宫女全都盯着厉长生，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起来，俨然在瞧什么稀世珍宝。
“厉长生？那个厉长生？”
“是呀，一准没错！
“你如何敢确定？”
“嘻嘻，你莫不是未听说？这厉长生生的俊美无俦，世间无人能比。你第一眼瞧了心口怦怦跳的，决计就是他，错不得的。”
“你这人，怎么不知羞？”
“真的是他？我也有所耳闻。”
本来只有最小的宫女兴趣盎然窃窃私语，谁知片刻之间，那一片宫女都窃窃私语了起来，与方才面无表情冷酷无情的模样截然不同。
“可不是，我也听说了。”
“我听说他那儿有好看的蔻丹染料！”
“听说他给女官采蘩画了个面妆，采蘩姊姊登时变了个人似的！美得天仙下凡呢！比那刘美人还美数十倍！”
“假的罢，如何可能？”
“真的，我也听说了，千真万确，不可不信呢。”
“真的这般稀奇？”
那面窃窃私语的声音愈来愈大，厉长生便是不想听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不只如此，厉长生身边几个宫女也被感染起来，偷偷拿目光打量着他。
一个胆子大的小宫女低声说：“原来你就是给采蘩姊姊画面妆的人？好生厉害。”
“呀，你能不能也给我画个面妆？”
“也能将我画的漂亮些吗？她们都笑话我眼睛小。”
“是呀，他们说我皮黄的像酸果子，着实气人！”
厉长生瞬间便被簇拥在了中间，众星捧月一般，一群叽叽喳喳的宫女围拢着他，一个个热情高涨。
厉长生一见这架势，自己仿佛要被生吞活剥。若是旁人见了，恐怕吓得立刻调头要跑，厉长生倒是稳稳当当。
他一副老好人模样，笑的友善可亲，全然无害，道：“承蒙看得起，自然没有推拒的道理。”
“真的？”宫女们道：“可不要抵赖了去。”
“自然，几位天生丽质，本就是仙子一般的人物，其实也不需长生多费什么功夫，举手之劳罢了，如何会抵赖了去？况且就算是攀天难事，长生乃是晚生后辈，也无拒绝的道理。这宫中规矩繁多，唯恐日后做了什么错事儿，还望几位关照一二。”
厉长生一开口，那语气之真切，言词之温柔，与旁的油嘴滑舌便是大不相同，说的众人心坎里皆酥软一片，面上也红了一片。
宫女们虽不见得身份有多高贵，但混在太后与皇后跟前，便是多一分说话的分量。
【#友好度总览#】
【桃夭：15】
【甘棠：16】
【芄兰：15】
……
【皇后：5】
这桃夭、甘棠、芄兰皆是簇拥在厉长生身边的小宫女，几人满面笑容欢欣鼓舞，对厉长生的好感度瞬间飙升，也无什么不对的理儿。
只是……
厉长生乍一看系统显示，便有些个摸不着头脑。这皇后的好感度是如何来的？他与皇后未曾说过一言半语，皇后方才虽有路过，却也未曾施舍与他半丝目光。
这……

第18章 艳压群芳！
殿外叽叽喳喳之音络绎不绝，竟是在大殿内也能听得一二。
目下皇后正规矩严谨的向太后问了安，才要入座，便听得有宫人喧哗。
皇后脸显厉色，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太后殿外喧哗，你且去瞧上一瞧。”
“是，皇后娘娘。”
侍人见皇后动怒，连忙跪地应声，生怕一个不谨慎，皇后娘娘的怒气会灼烧到自己的衣襟上。
“算了算了，”侍人还未行动，太后和善慈祥的摆摆手，道：“皇后也坐，我这老人家跟前，没那么多规矩，不碍着什么的。这年纪大了，若是耳边没个响动，反而心慌的紧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皇后已然入座，笑得雍容得体，道：“是，太后教训的是。”
“什么教训不教训的，”太后道：“你啊，便是性子也太小心谨慎了，怪不得……唉……”
太后话至此处，便无有继续，硬生生断了截。
只是即便如此，皇后也已知了七八分太后话中之意，神情莫名失落，眸子间也黯淡了几分。
太后顿了半晌才道：“你也是知道的。和那什么刘美人比起来，哀家是偏爱于你的。”
“谢母后错爱。”皇后规矩的滴水不漏。
太后道：“可这有什么用呢，哀家终究不是皇上啊！皇后要叫哀家欢喜，也要叫皇上欢喜才可。”
“是……”皇后听了，眸子更是暗淡。
太后叹息又道：“你便是性子过于严肃古板，在宫人面前如此，在白玉面前如此，在皇上面前也如此。这可如何是好，皇上是最吃软不吃硬的秉性，这你还不知？你瞧那刘美人，最懂得这其中之门道，两面三刀的戏法做的是顺风顺水顺心顺力。如今那刘美人得了荣宠，好生嚣张跋扈，今日不将你放在眼中，明日恐不将哀家放在眼中。你可要好生琢磨琢磨，往后里要如何才是。”
“是……”皇后一一应承，道：“母后训斥的是。”
太后摆手，道：“哀家如何是训斥你，只是与你说几句体己话儿罢了，换了旁人，哀家决不会这般说，这你还不知？好了，我们说些个旁的……”
太后也知皇后心思细腻，这自尊心恐要比一般大男子还要强上些许，这提点的话儿也不得说得太重，点到为止便罢。
太后换了个话题，笑着道：“哀家可听说了，你宫里面拿了新的凝团，效果如何？还不给哀家说道说道？”
皇后连忙接话，道：“是有这么回事儿。”
这所谓的凝团，其实便是古代的“洗面奶”，乃是洁肤之物。
古代人并非不知美不化妆，化妆的历史悠久绵长，既化了妆，卸妆洁肤这样的问题，自然也要想办法解决。
澡豆和皂团皆是古人常用的洁肤之物，其间工序之繁琐，用料之考究，都是现代人不可想象的。
太后口中这凝团便是皂团的一种，叫法颇为雅致。
皇后道：“听闻这凝团之中混有白蒺藜、山楂、杏仁、红米、蜂蜜、檀香等等，用之能使肌肤滑如细纨，白如凝脂，乃是难得一见的上品，正适合母后您使用。等一会儿子，我便叫人将这凝团给母后送来。”
“嗯，你有心了。”太后道。
这一提起凝团来，太后无端端的便想起了身边儿的采蘩，还有采蘩口中的戎狄巫者厉长生。
前个采蘩叫那戎狄人画了个面妆，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只是面妆还是要洗掉，不洗也维持不了好几日，画得再好也会花妆。这第二日采蘩便打回原形，无论如何也画不出厉长生那手笔神韵来。
太后眼瞧着采蘩前后的变化，心里便如揣了一只不安分的毛兔子，想要宁静也不行，总时不时便想到了那戎狄巫者，竟真这般稀奇。
太后想见一见厉长生这人，却又不甚放心。戎狄虽已成为大荆的附属国，但这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知那厉长生就不是个心怀鬼胎的？
是了，那厉长生本就是个细作，否则也不会甘愿失了男子的尊严，进宫做个侍人，以求活命。
太后左右这么一思忖，便觉着有些个乏了，摆摆手道：“哀家累了，皇后也回去好生歇着罢。”
“是，母后。”皇后垂首道。
皇后规规矩矩从太后宫殿中退出，目不斜视的便走了出来。
先前还有好些个宫女围着厉长生打转儿，听说皇后要出来，连忙全都归于本位，屏气凝神垂头不语。
“哒哒哒……”
随着跫音而至，皇后果然行了出来，每一步走的皆是毫无差错，寻不出一丁点的不是来。
眼看着皇后便要离开，哪里料到就这一节骨眼……
瞬息之间，皇后却停了步子，目光一晃精准无误的落在一旁厉长生身上。
“嗬——”
众位宫女均是暗地里倒抽一口冷气，心脏七上八下，好不忐忑担忧。思忖着，难不成是……皇后娘娘在殿内听到她们议论的声音，所以要拿厉长生开刀？这可如何是好？
宫人们吓得筛糠流汗，厉长生则是四平八稳模样。
厉长生这人性子最是理性，遇着什么事儿，再急再凶，也极少意气用事，一拍脑门之举更是绝无可能。凡事乱了阵脚，反会愈来愈乱，后果不堪设想。
皇后拿目光打量着厉长生，厉长生看似本分，其实也暗自揣摩着皇后。
皇后脸色虽威严十足，但那目光之中，倒无多少怒气杀气，反而探寻和犹疑占了上风。
厉长生不卑不亢，道：“小臣厉长生，参见皇后娘娘。”
“厉长生……”
皇后低不可闻的念了一句厉长生的名字，随即道：“那就你罢。你随本宫来，去本宫那处，给太后取些个凝团来。仔细着一些，莫要粗手粗脚的弄坏了去，可知了？”
“敬诺。”厉长生道。
众人面面相觑，目询一圈，方松了口气。原还以为是掉脑袋的大事，不过是取凝团的活计。
皇后回宫，厉长生跟随其间，进了宫殿，便被宫女引导着，一路往里。
有宫人为厉长生推开厚重的殿门，只他一个进去，其余宫人皆在殿门外候着，规规矩矩一句不多言。
厉长生心中虽有疑问，却也并无出口。
之前他便瞧出一些个端倪来，皇后叫自己来殿中，绝不是取凝团这般简单。
这凝团不过借口罢了。
“轰隆”一声，殿门关闭。
“你就是厉长生，瞧着也不过如此。本宫还当真是个火眼金睛，三头六臂之人。”
一个声音随着关闭的殿门，自内里传了出来。
就见皇后娘娘换了一身衣裳，正坐在席上，拿眼睛瞧着他。
厉长生并不接这话，意气坦然，道：“不知皇后娘娘着小臣前来，是……”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情。”皇后慢条斯理的道。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触发任务4】
【任务4：艳压群芳！为皇后化妆】
皇后的意思还未道明，系统倒是突然出现。
厉长生一见，系统这任务简洁明了，却把皇后的“良苦用心”剧透的一点不剩。
近两日光景，厉长生在宫中可谓是风生水起大名鼎鼎。不只是采蘩和菀柳认识厉长生，其余宫人也皆听说了厉长生的大名，尤其是宫女们，茶余饭后总能提起这个名字。
太后对厉长生犹豫不决，皇后其实也对厉长生这人举棋不定。
皇后为人古板，并非皇上欢喜的性子，这两年宫里有个刘美人，皇后更是失宠非常。虽她口上不说，心里却也不踏实，总想着有甚么办法能夺回陛下的宠爱。
前日听闻厉长生的名儿，皇后便动了心思。这也是为何厉长生还未曾见过皇后，皇后便对他有些许好感度的原因。
只是皇后拉不下这脸面，不好将一个低等寺人招到面前，让他给自己涂脂抹粉，传出去不体面。
如今大好，皇后去了太后殿中一趟，倒寻了个理由，恰到好处便将厉长生给带了回来。
化妆对厉长生来说，那便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先前系统给出的第一个任务，便是让厉长生给女官采蘩化妆，助力采蘩夺回太后和陵川王的青睐。
老生常谈，故技重施，采蘩的任务与皇后的任务，其实也无丝毫区别，想来并无甚么难度。
【#任务4限制如下#】
才说无甚难度，系统便再次现身。
厉长生一见颇有些个头疼，总觉是自己想的过于简单。
【#任务4限制如下#】
【1.任务4经费总计不得低于1万5千元】
【2.任务4新购置所需物品，不得低于9个】
【3.任务4所需物品单品价格不得低于800元】
【备注：任务物品请前往商城选购。系统奖励盲盒所得物品，不在上述限制范围之内，可随意使用。玩家道具栏内已有物品，不可使用。】
上次任务经费不得超于50元，这次不得低于15000元？跨度之大，宛若云泥之别。
厉长生止不住付之一笑，心里想着，果然不论钱多钱少，系统给出的任务，皆“刺激”的不一般。

第19章 酸爽之感
“你或许也知道一些个，”皇后那面发了话，款款的道：“马上便是皇上的寿辰宫宴。本宫听说你这戎狄人，有些不一样的手段和把戏，对女子面妆还略通一二，是否有这回事？”
厉长生也不谦虚，坦然的回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小臣的确谙熟此道。”
皇后听了但笑不语，心里忖度着，这戎狄人果真不同，开口便是大话，也不怕被人嘲笑讥讽了去，也不知是否靠得住。
皇后思忖了半晌，这才复又开口，道：“那好，你便来给本宫画个面妆。本宫倒要见识见识你的手段，是否浪得虚名，是否能叫本宫心服口服。”
“小臣敬诺。”厉长生恭恭敬敬的一礼，抬起头来却并不着急准备化妆的物件，反而还有后话。
厉长生道：“敢问皇后娘娘，若是小臣的手艺能叫皇后娘娘满意，可有赏赐？”
“赏赐？”
皇后向来典则俊雅雍容高贵，少见露出惊讶纳罕的表情，如今却一脸的惊诧不已。
皇后着实被厉长生这侍人给气煞了，道：“你一个侍人，敢问本宫要赏赐？真是好大的脸面呢。”
厉长生听了这话，反而莞尔一笑，道：“小臣不过心直口快，请皇后娘娘勿怪。毕竟小臣以为，这心里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口来的，总比暗地里琢磨的强些。”
皇后前一刻才生气动怒，下一刻听闻厉长生的话儿，心窍里那无明业火，却莫名其妙生生熄灭。
厉长生这话说的没错，且恰到好处，合了皇后的心思。
要知道皇后本就是心直口快，作风正派的性子。而那如今受宠的刘美人则不同，与皇后便是个正反面。
刘美人温婉羸弱，一脸不胜之气。心里有什么话儿，也从不直言出口，非要拐弯抹角，暗地里使绊，可着实叫皇后恨得牙根发痒。
皇后想起刘美人那作风秉性，反而觉着厉长生说的对，反而对厉长生多了两分好感。
【#友好度总览#】
【皇后：7】
厉长生一瞧，看来今日不只是能完成一个任务，还能将皇后治的服服帖帖，那往后里自己在宫中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不少。
皇后道：“光是本宫满意，便是你的本事了？”
厉长生微微一笑，果然皇后不愧是皇后，并非好糊弄的。
厉长生明白她的心意，顺着皇后的话道：“请皇后放心，厉长生定能让皇后娘娘在宫宴之上艳压群芳大放异彩，且让皇上十足满意。”
“哦？”皇后坐在席子上，微微欠身，道：“这莫非只是大话？你可莫要只光鲜在一张嘴上！”
“请皇后娘娘放一百二十个心。”厉长生道。
“好。”皇后略微抬起下巴，道：“若是你能说到做到，本宫便让你做掌事内使，这位置你可还满意？”
掌事内使，负责掌管一宫宫人之职，那是有品阶在身之人，与采蘩和菀柳的貂蝉女官不相上下，皆是平起平坐的头衔。
厉长生如今不过一个最低等的侍人，一跃成为掌事内使，在旁人看来，简直便是天方夜谭之事，决计是他家祖坟上冒了青烟的天大好事儿！
皇后抛出如此诱惑，却不见厉长生脸上有丝毫喜悦，仿佛这掌事内使的职务，根本无法将其打动。
“怎的？”皇后一时耐不住性子，好奇的问：“你还瞧不上掌事内使这位置？还真是好大的胃口。”
“小臣不敢。”厉长生仍旧不卑不亢不喜不忧的模样，口气淡淡的道：“小臣得皇后垂青，已是三生有幸，怎会瞧不上皇后娘娘的赏赐？只是……”
果然，皇后心说，这厉长生还有后话。
厉长生恭谦的继续道：“只是小臣出身卑微，在宫中多被排挤，也无甚么威信可言，恐怕一时做不好这掌事内使之事。”
皇后听了这话，伸手拍了一下旁边的案几，道：“大胆，本宫提拔的人，难不成那些粗鄙的宫人还敢有疑问？”
皇后一时不察，全然未觉，自己已经被厉长生的话给带偏，竟是被厉长生牵着鼻子走了很远。
厉长生道：“小臣先要感激皇后娘娘的厚爱。只是……这宫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儿，皇后娘娘您是最知道的，着实防不胜防。”
“倒是这么个理儿。”皇后道：“那你便直说，你是个什么意思？不想做这掌事内使？还想做扫地端水的活计？”
厉长生付之一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小臣如何肯自甘堕落，只是想再求个恩赐。若是小臣能请皇上与皇后满意，届时还望皇后允许小臣自己选择。”
“自己选择？”皇后有些个听不明白。
厉长生道：“是。小臣斗胆想要自己选择做哪一宫的掌事内使。毕竟太难管的宫，小人也是做不来的。”
“好你个厉长生啊。”皇后摆摆手，说：“戎狄人的心思都这般多？算了，本宫也是大度的，只要你不往刘美人那宫里去，本宫都可依了你。”
如今刘美人可是皇后的劲敌，厉长生能说会道，还会些稀奇古怪的巫术，万不可叫刘美人将人给拉拢了去。
厉长生道：“小臣多谢皇后赏赐。”
皇后正襟危坐，眸子里颇有些期待和激动之意，道：“废话莫说，快快近前来给本宫试妆。”
“小臣敬诺。”厉长生道。
厉长生心里一步步早便打算好，这宫宴之后要去哪个宫殿，他也是早便算计的再精准也无有。
如今一切谈妥，也是该踏踏实实干活的时候。
若想给皇后画一个艳压群芳的妆容，这一点也不难办，在厉长生看来易如反掌。只是系统知厉长生是个有能耐有手段的，非要提高任务难度，故意设置了一堆限制，硬生生将难度系数抬高许多，这倒是要让厉长生好生琢磨片刻。
厉长生并不着急在商城选购化妆品，反而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皇后，捕捉些许细节。
能坐到皇后这个位置，成为一国之母，掌管整个后宫，光是漂亮美丽决计是不足够的，还要家世风光，背景浑厚，身份高贵。
不过皇后这容貌，的确又是顶尖的，雍容大气，端正典雅。不似古典美人的温婉羸弱，皇后脸部轮廓较为立体，鼻梁高挺，生了一双欧美式的双眼皮深眼窝，平日里又是雷厉风行的秉性，就算不开口，这面容也难免叫人瞧了觉得过于强势。
在厉长生眼里，皇后的五官轮廓并无太大问题也无败笔，若想惊艳全场、艳压群芳，绝不是什么难事。
皇后日常保养自是比采蘩和菀柳两位女官强上百倍，如今二十几岁年纪，正是青春之时，皮肤状态不差，只是一看便是干皮，选用底妆之时还要注意一二，以免出现妆底不服帖，浮粉假面等现象。
厉长生观察罢了，便拉开系统的控制面板，前往商城开始选取这次任务的所需物品。
合计必须超过1万5钱元。
至少9个物品。
单价不得少于800元。
厉长生琢磨了一番，稍微思忖片刻。
价格不菲的贵妇化妆品比比皆是，若想选贵的化妆品其实并不难，可难就难在“单价不得少于800元”这一项。
粉底、散粉、眼影这样的化妆品，很容易超过单价800元，可腮红、眉笔、眼线笔、睫毛膏、口红、修容等等元素，想要单价超过800，实在是有钱没处浪费。
这一次厉长生道具栏中现存的化妆品皆不可用，倒是开出的盲盒可用。
厉长生先将盲盒整理一番，选定植村秀砍刀眉笔05号，和阿玛尼红管唇釉205限定色两样物品。
如此一来，眉笔和口红率先确定。
“还有个盲盒……”
厉长生在道具栏中找到了任务3时系统赠送的盲盒，盒子还未打来，本来打算将幸运值积攒高些再打开。但眼下情况不妙，或许这盲盒可以解燃眉之急。
【系统提示：是否开启任务奖励“盲盒”？】
厉长生不动声色的选择了“是”。
【盲盒已开启，恭喜获得“Real Techniques海绵美妆蛋”1枚】
【RT美妆蛋：官方价值53元】
这可能是厉长生从盲盒中开出的最廉价的物品，不过……
眼下倒是还算有用，至少有了给皇后上妆的工具。厉长生实在是不习惯直接拿手给旁人上妆，妆面粗糙不说，也不怎么卫生，尤其厉长生并不乐意与旁人有过多，如此亲密的肌肤接触。
接下来便还差粉底、定妆散粉、眼影、睫毛膏、眼线笔、腮红、修容几样基本物件。
【#玩家“厉长生”购物清单#】
【cpb肌肤之钥防晒霜=800元】
【La Prairie莱珀妮蓝鱼子粉底霜NW10色号=1980元】
【La Prairie莱珀妮蓝鱼子粉底霜NC10色号=1980元】
【Serg Lutens芦丹氏粉霜B00色号=173美元（1240元）】
【pat mcgrath十色眼影盘V BronzeSeduction125美（900元）】
【Serg Lutens芦丹氏腮红02色号=998元】
【La Prairie莱珀妮蓝鱼子散粉0号=215美金（1540元）】
厉长生在心里一合计，眼线笔和修容想要单价超800元，还真是有点不好找。不过少这两样也不打紧，眼线可以用眼影粉代替，在厉长生手里头，效果并无区别。
至于修容问题，厉长生也早有打算，直接购入3种颜色粉底，莱珀妮NW10偏黄，莱珀妮NC05偏粉，芦丹氏B00则是乳白色。如此一来，便可利用3种粉底不同混合程度，调配需要的色块，达到阴影与高光的作用。
这反而比直接涂抹高光阴影要更自然的多。
目前总共7件化妆品，花费9千出头，看似已然物件齐全，但距离至少1万5千元的任务要求还相差甚远。
厉长生有些个怀疑这次系统发布的任务，最终目的其实是让自己炫富……
不过这不花自己口袋里的钱，又能样样都买最贵的，说出去的确有些个酸爽之感。
“还需2样，6000元……”
厉长生低声自语，并无苦恼之色，似是已有了打算。

第20章 掌事内使
【#玩家“厉长生”购物清单#】
【竹宝堂化妆刷Z系列灰鼠毛10支套装=5100元】
【Armani阿玛尼苏州牡丹限量流沙香水100ml=1650元】
想要拥有好的妆容，化妆刷作为工具是必不可少之物。
当然，一次妆容其实并无必要使用10支化妆刷，厉长生不过为了凑齐任务金额，所以购入了竹宝堂品牌下比较实用又比较昂贵的一套。
至于购入化妆刷后，还差那么一点的经费……
厉长生毫不手软，在商城之中选了一款香水，点击购买。
香水也算是化妆品中的一员，因着亚洲人体味不明显，所以日常生活中，香水算是可有可无之物。但换句话说，也可作为画龙点睛之物，锦上添花之用。
【系统提示：购物经费共计16188元，符合任务4要求】
【系统提示：经费超出15000元部分，可计入玩家账户余额】
【任务4经费获得1188元，已放入玩家“厉长生”账户余额】
厉长生略微挑眉，没成想超出预算经费的部分，还可以收入账户。钱虽不多，但积少成多，厉长生这个人最不缺乏的便是耐心。
皇后端端坐着，见厉长生出去准备了些许，手边便多了几样稀奇古怪的顽意，皆是以往从未见识过的，多半是从戎狄来的诡异顽意。
厉长生准备妥当，便道：“皇后可闭上眼睛，小憩片刻，小臣这便为皇后上妆。”
“嗯，”皇后不冷不热应了一声，道：“你可快些个，莫要磨磨蹭蹭，本宫的耐性可非无限度的。”
“是，小臣明白。”厉长生道。
皇后干脆坐在榻上，将眼一闭，她心里也着实好奇，忍不住想象着，厉长生能将自己装扮成什么个模样。
等自己画好了新妆，是否能艳压群芳，是否能夺回陛下宠爱，是否能将那刘美人鼻子气歪。
皇后心随神动，思绪渐飘渐远……
厉长生则是聚精会神，眉心微微蹙拢，手上动作丝毫不含糊。
皇后肤质白皙平滑，也无太多痘印斑点，可谓是常人梦寐以求的好皮肤。
只是皇后皮肤偏干，眼眶深刻，唇色也浅，如此一来再加之肤色偏白，整个人看起来便有些寡淡憔悴，甚至比轮廓模糊之人，更为显年纪，俗话便是显老。
厉长生首先选择CPB防晒霜，原因自然不只是因着其价格不低。
防晒霜在日常生活中是非常重要的环节，但往往被常人所忽略，大多数人认为，防晒只是为了“白”这一点而已。其实日光乃是衰老的最大因素之一，也是影响寿命长短的关键元素之一，至关重要。
CPB防晒霜较为适合干皮肤质，质地比较油润，正适合皇后使用，可做妆前保湿的一部分，使得妆底更为服帖。
选择防晒霜还有非常之关键的一点，便是不能和妆面排斥，不能搓泥。否则就算妆前保湿再完美，涂抹粉底之后，仍然会有浮粉不服帖现象。
防晒霜向来是化妆师非常头疼的物品之一，想要寻找不搓泥的防晒霜，宛如大海捞针一般，是又爱又恨。
防晒霜涂抹之后，需要稍微停滞片刻，静等防晒霜略微吸收后再行上底妆。
这片刻时间，厉长生便取了从商城购买来的三款粉底霜，先行调配需要用到的颜色。
选粉底除了看肤质之外，其实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因素，便是环境湿度问题，这也是常常被忽略的地方。很多莫名其妙的踩雷，便是出现在湿度问题上。
莱珀妮粉霜和芦丹氏粉霜，皆是比较适合干皮的底妆，也是厉长生常用，用来较为顺手的底妆。
很多人谈起贵妇品牌，似乎只能一下子想到海蓝之谜，其实lamer只是贵妇的入门级。其品牌下产品，多数密闭性极强，保湿效果不差。莱珀妮则是贵妇级产品中的抗老王者，粉底的滋养效果，可以说是贵妇粉底之中翘楚，正好适合皇后。
莱珀妮粉霜质地细腻，延展性极佳，对于普通红血丝和痘印的遮瑕，也已足够，妆面呈现奶油光泽感，轻薄不厚重。
莱珀妮粉霜看似十全十美，但在湿度较小的环境下，会出现略微拔干返干的现象，尤其对干皮不甚友好。而在湿度环境大的情况下，拔干现象则不会出现。
而另外一款芦丹氏粉霜，用手触摸，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粉感，丝滑质地，延展性和遮瑕度相对比莱珀妮皆稍差一些，呈现哑光雾面妆效。
芦丹氏的特点在于它的成膜质地，在底妆大类中也算是独树一帜。粉霜涂抹后，会成膜附着在脸部皮肤，比一般粉底更服帖更持久，不易移动以及花妆。成膜剂甚至能起到提拉紧致的效果，让脸部轮廓看起来更紧致。
湿度对于芦丹氏粉霜的影响也颇大，左右了其中成膜效果的好坏。在湿度过低的情况下，芦丹氏不好推开，或感觉太干。在湿度过高的情况下，芦丹氏又无法成膜，或形成和泥巴的状态。
使用芦丹氏粉霜之前，厉长生习惯先行喷洒一些保湿喷雾，帮助粉霜后续成膜。但如果湿度实在过高，这款粉霜便不太适合，无法正常成膜。
两款粉霜都各有其明显的优缺点，莱珀妮怕干，芦丹氏怕湿。厉长生将两者混合在一起，并无排斥现象，反而优缺点互补，让妆效轻薄通透、遮瑕中上、持久服帖。
厉长生像画油画一般，将三种粉底色号混合在一起，调配出不同色块，随即便开始着手给皇后上妆。
将RT美妆蛋浸湿，攥干至八成，轻拍上妆。
额头、鼻梁、下巴尖处用浅色粉底。下颚部分、鼻翼两侧、发际线附近深色粉底。脸颊处偏粉，其余部分渐进过渡。
不同色块在皇后脸上，形成了光和影的变化，以粉底代替单纯死板的高光与阴影，反而让妆容更加生动自然。
说起RT美妆蛋，厉长生用的其实并不算顺手。日常之中，厉长生多数使用乳胶美妆蛋，像RT这样的海绵美妆蛋有些个使用不管。
RT美妆蛋非常柔软，使用感不差。但是海绵美妆蛋的品控相对不平衡，批次不同很容易出现美妆蛋软硬不同，海绵孔缝大小不一的现象。
美妆蛋孔隙较小，会增强妆感。孔隙过大，又会让妆面假面不服帖。
通常一口气买同品牌10个美妆蛋，会得到8种不同上妆感受，好坏优劣飘忽不定，着实让人心累。
只是眼下没得选，厉长生也只好凑合着用。
底妆、腮红、眼影、眼线、口红依次画好。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厉长生无有睫毛膏或者假睫毛予皇后使用。
不过好在皇后睫毛不短，看起来绵密纤长，只是不够卷翘，皆微微向下垂着头，无精打采。
这倒是好办，并不棘手。
“皇后稍等，小臣去去就来。”厉长生突然道。
皇后无有睁眼，也不知厉长生去做了什么，只知他果真片刻返回，都不给人好奇的机会。
随即……
“哎呀……”皇后一声惊呼，道：“这是什么？我眼皮上怎么热乎乎的！”
厉长生安抚皇后道：“也没甚么，皇后勿怕。”
“本宫何时怕过？笑话！”皇后哪肯承认自己受了惊吓，立刻回嘴道。
厉长生这是在给皇后烫睫毛，如今找不到睫毛夹，也只好用些个简陋且古老的烫睫毛工具。
日常之中，如果夹过的睫毛不易定型，可取用小棉签棒，在火上灼烧加热后，轻轻贴在睫毛之上，使其受热定型，和卷发的效果原理一般无二。
厉长生随便寻了个青铜小棒子，加热后为皇后将睫毛烫的卷翘，如此一来所有妆容步骤也便大功告成，无比精细，无一缺憾。
厉长生将镜鉴捧来，挪到皇后面前，这才开口说道：“面妆已画好，请皇后检查一番。”
皇后并未立刻睁眼，卷翘的睫毛羽扇一般颤抖了数下。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又激动又兴奋。
是成是败，便看此一举了！
若是厉长生真的像传说中那般神乎其神，自己便能艳压群芳夺回陛下的宠爱。
若是厉长生不过浪得虚名，那……
皇后想到此处，略微蹙眉，慢慢睁开双眼。
“这……”
“这是本宫……？”
“这是真的？”
在这一刻，不管是女官采蘩还是一国之母，似乎也无甚差别，两个人的表情皆一模一样，根本跳不出那个圈去。
厉长生给无数人化过妆，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那些形形色色之人脸上同一个表情。
厉长生并不惊讶也无太多欢喜，这种场面他见的多了，早便不稀奇什么。
厉长生淡然的道：“不知皇后娘娘可满意？”
只见皇后娘娘面容白皙腮凝新荔，仿佛弹指可破晶莹剔透。脸颊上一抹浅色腮红，不浓重亦不寡淡，倒是衬托出女子的一丝娇俏和灵动。
眼妆乃是pat mcgrath十色眼影盘，大地色为主，红色段光亮色点缀中央，pat的眼影亮片几乎无可挑剔，配合皇后双眼皮深眼窝再合适不过。映着殿内摇曳的烛光，流光溢彩闪烁夺目，竟是比任何珍宝更加炫目。
唇妆阿玛尼红管205限量色，比正红色多了一丝俏皮一丝妩媚和一丝内涵，与皇后红色的眼妆着实配合，锦上添花。
皇后在镜鉴中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自己，她想抬手去摸，却竟不敢触碰，就怕打破这完美无瑕的一刻。
皇后家世好，出身不俗，她打小便是京城里有名的美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皇后自负美貌和才华，却万万也无料到，原来自己可以美得如此惊心动魄，仿佛以前那二十几年，都算是白活了去。
厉长生见皇后看得入迷，并未听见自己的话，便又道了一遍，说：“皇后可还满意？”
皇后深吸一口气，已压抑不住自己习惯性下沉的嘴角，道：“满意，本宫满意极了！”
皇后果然是个直爽的性子，虽要面子的紧，却也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秉性，道：“厉长生，你果然有些个能耐。好得很！你放心，本宫答应你的事情，绝对算数。从今日起，你便是掌事内使，想去哪个宫里，随你挑选！”
【#友好度总览#】
【皇后：20】

第21章 第一次
“小臣多谢皇后娘娘赏赐。”厉长生捡了天大的馅饼，却也仍旧不卑不亢，不见欢欣愉悦之色。
皇后娘娘一见，有些个纳罕不解，道：“怎么的？你嫌本宫的赏赐少了？那本宫再赏赐你一些个黄金珠宝。”
“皇后误会小臣了。”
厉长生八风不动，珠宝黄金虽好，却也要有个度，如今得了掌事内使之职，不可再贪图一些小钱，细水长流才是正道。
厉长生道：“小臣并非贪得无厌之人。只是举手之劳，为皇后上妆而已，这是小臣分内之事，本不应接受皇后赏赐的，但又恐却之不恭。如今皇后再赏黄金珠宝，小臣实属承受不起。”
皇后听他说的不卑不亢，心里头对厉长生的好感度又升些许。
厉长生又道：“小臣是方才差点忘了，这还有最后一个重要步骤。”
“还有？”皇后惊讶的看着镜鉴，左右晃了晃头，道：“是什么？”
已如此完美，皇后着实猜不透差了哪里。
厉长生并无解释，付之一笑，随即拿起从商城中换来的阿玛尼苏州牡丹香水，冲半空喷洒数下，使得香水均匀散落在皇后周身。
“好香的味道……”皇后更为惊讶，道：“有种牡丹的香气，还有点……”
阿玛尼苏州牡丹这款香水，香水中流淌着大量的粉色流沙，可谓是少女心爆棚，有一段时间在网上炒的很凶，一瓶专柜1650元的香水，在代购手里炒上了三千元的高价。
香水味道亲和，甜度怡人，柔美而温婉。花香果香缭绕其间，酸甜过后不失优雅。内敛端庄，毫无攻击性，反而能激起旁人的一丝保护欲。
香水中混有大量母贝流沙，可随喷洒附着在皇后的衣衫发丝之上，隐隐若若多了些光辉，不经意间便可捕捉到旁人的余光。
皇后平日里过于强势，配之如此香水，倒可中和些许，实属锦上添花。
厉长生道：“如此便完美无缺。”
皇后满意非常，是一个字的不是，也全然挑不出的。
皇后道：“好，你且回去好好想想，想去哪个宫殿当值。本宫这里，可是随时欢迎你的。宫宴当日，记得过来替本宫上妆。”
“是，小臣记住了。”厉长生道。
皇后忙着顾影自怜，厉长生便坦然的退出了宫殿，在众宫人纳罕的目询之下，步子稳健的离开。
这一日从天大亮开始，厉长生便忙的像个陀螺一般。先是女官菀柳找茬子，随即女官采蘩闻询算账，后又被调到太后宫殿伺候，眼下又跑了一趟皇后那处。这么一大圈子下来，眼看着便要天黑，昏黄的夕阳隐隐若若，再坚持不得多久。
厉长生转念一想，恐怕还不能休息，晚间还与小太子约了画阁见面，食了晚饭也便该动身往涤川园的画阁而去。
虽厉长生才得到了皇后的赏识，但皇后终归是皇后，一个不慎失宠失势，便可能被打入冷宫，一无所有永难翻身。
而小太子荆白玉不同，眼下整个皇宫之中，只有荆白玉一位皇子，再无旁人，太子之位非他莫属，荆白玉这靠山显然比皇后要坚固太多。
更何况……
厉长生负手而立，欣赏着夕阳最后的挣扎，虽嘴角并无笑意，但眸中光华无限，显然他心情并不差。
“更何况……”厉长生低声自语：“小白才七八岁大，还是个孩子……”
七八岁大的孩子，仿佛白纸一张。就算荆白玉总是故作老城，也不可磨灭他的本质。懵懂迷茫，纯洁清澈，谁对他好他感觉的一清二楚，日后决计加倍偿还。
荆白玉约了厉长生晚间在涤川园的画阁再见面，已经筹备好，想要将一包白珠送予厉长生。
只是眼下……
荆白玉被母后训斥，被迫回了寝殿，闭门面壁思过，不得随意外出，想要晚上出门，实在不容乐观。
“这可怎么办？”荆白玉一个人焦急的面色通红，小声道：“厉长生还等着我呢，他不会等我一整个晚上罢？”
新月初上，万籁俱静，尤其是涤川园的画阁附近，因着闹鬼的传闻，更是无人敢靠近。
“今日的画阁倒是格外宁静，”厉长生已然步入画阁之中，上了台矶，说：“没了小鬼躲在这儿偷偷哭，还真是安静的很。”
厉长生寻了个地方坐下，静等着荆白玉赴约，这一等便等过了午夜子时。
眼看着荆白玉还未出现，厉长生也并不着急，知他是因着白日里的事情，所以被绊住了。其实今日荆白玉能否出现还是个问题，但厉长生仍然等在这里。
若是有幸荆白玉还能来，瞧见自己在这儿等了大半夜，恐怕会感动的哭鼻子。
厉长生想到此处，倒是有些个想笑。
“哒哒哒——”
“哒！哒！”
厉长生累了一日，靠着墙壁渐渐睡了过去，混沌之间仿佛听到轻浅的跫音而至。
他缓缓睁开眼睛，果见一个小小的黑影站在自己面前，不是小太子荆白玉还能是谁？
“你来了？”厉长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
荆白玉站在他面前，低垂着小脸儿，眉头死死皱着，道：“你这个人莫不是个呆子，怎么睡在这里？也不怕被夜风吹得嘴歪眼斜？”
厉长生不甚在意，道：“那能怎么办？你叫我来，我来了你却不来，我不等着你，难不成走了？”
荆白玉一听，小脸有点涨红，憋了半天这才道：“是……是我爽约，对不住。”
“你不是来了？如何是爽约？”厉长生好脾性的道。
“嘶——”
厉长生说着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道：“你瞧，真叫你这乌鸦嘴说准了，吹得我偏瘫，肩膀疼的很，不若你给我揉揉。”
“我，我……”荆白玉本来苦着的小脸顿时惊讶不已，眼睛也瞪圆了，不敢置信道：“我给你揉肩膀？”
“嗯。”厉长生点点头，道：“我为了等你才这般模样，你莫不是不想负责，想要推卸责任？”
荆白玉被他说的一愣一愣，最后败下阵来，道：“给你揉揉也没甚么，就是我以前没给旁人做过这种事情。”
“凡事都要有个第一次，不是吗？”厉长生莞尔一笑。
荆白玉总觉得厉长生笑得有些渗人，仿佛不怀好意一般，可具体也说不准。他只好站到厉长生身边，抬手轻轻的给他推拿着肩膀，道：“好点没有？”
“稍微好一点。”厉长生明知故问的道：“今日怎么来的如此之晚？叫我好等。”
荆白玉期期艾艾有些个不想说，却又怕厉长生误会自己不守信，便道：“被，被我……娘亲给罚了，不能出门，我这是偷溜出来的。”
厉长生忍不住一笑，心说果不其然，小太子的确是被皇后给罚了，脱不开身。
“你笑什么？”荆白玉不满的瞪着他，“听到我被罚了，你这般开怀？”
厉长生道：“你误会了。只是被娘亲罚了，这有什么的。明儿个一早，太阳一升，你娘亲或许也就不气了，忘了这茬子。”
“你不懂……”小太子荆白玉蔫蔫的，垂着脑袋晃了晃，道：“我娘亲……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为何这般？”厉长生问。
荆白玉小大人似的叹息一声，道：“因为娘亲不是我亲娘呀。我打小就没见过我亲娘，一直跟在娘亲身边。打小开始，娘亲便不喜欢我，从未对我笑过，恐怕是嫌我累赘罢。”
“怎会？”厉长生给了荆白玉一个摸头杀，轻轻拍着他的发顶，道：“小白长得如此可人疼，怎会有人不喜欢你。”
荆白玉本就垂着头，听了厉长生这话，没来由头低得更低一些个，道：“什么可人疼，你莫要打趣我。”
“来小白，”厉长生托着荆白玉的下巴，叫他抬起头来，道：“你娘亲恐怕是天生不喜笑，这也没什么。我笑给你瞧，管够如何？”
荆白玉一听，板着小脸道：“你笑起来又不好看，管够有何用？”
厉长生这回真笑了，道：“我笑起来不好看？你还是头一个如此说之人。你可知，小孩子说谎可是会半夜尿床的？”
“我我我……”荆白玉一听顿时慌了神儿，毕竟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孩，被厉长生这么一忽悠，有些个心虚起来。
厉长生逗了他一番，见荆白玉精神头高涨了些许，便换了话题道：“对了，你约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差点忘了！”荆白玉低呼一声，险些忘了来的目的。
他守到后半夜，眼皮打架困得要死，这才寻了机会偷偷从殿中溜出来，偷跑之时不忘将一包白珠带上。
“给！”荆白玉一派豪爽，仿佛白衣怒马的游侠一般，将一包沉甸甸的东西塞在厉长生怀中，道：“都是送你的！你可记好了，这些是我送予你的！收好！”
“是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厉长生顺手打开布包一瞧，饶是他平日里淡然惯常，如今也是吃了一惊。
厉长生道：“白珠？”
荆白玉难得见他纳罕模样，顿时沾沾自喜起来，小胸脯挺得更高，腰板也更直了些许，道：“是啊，上好的珍珠，个头大不大？成色好不好？够圆不够圆？一共十二颗。”
“十二颗？”厉长生道。
【系统提示：收获珍珠12枚，价值约25万元】
厉长生方才明白，原上次系统提示的12颗白珠，是这么回事。
“不许不收下。”荆白玉不给厉长生再开口的机会，道：“我送出去的东西，还没人敢不收呢，你也不能例外。”
“如此……”厉长生稍作思考，道：“那我也不好推辞什么。”
厉长生坐在台矶上，荆白玉则是站在他身边，趁机抬手拍了拍厉长生的肩膀，像模像样的道：“干脆，我喜欢。”
厉长生蓦地一笑，有些个突兀诡异，道：“其实我也有惊喜要予你。”
“什么？”荆白玉探了探身，好奇的盯着厉长生瞧，道：“拿出来给我瞧瞧！”
厉长生摇头，道：“现在不行。”
荆白玉好生失望模样，小脸垮下来，道：“你故意戏弄于我，是也不是？”
厉长生道：“绝无此事。只是要过几日再与你说，到时保证叫你惊喜万分。”
“真的？”荆白玉大眼睛眨啊眨的，月光映照之下，眸子中满满倒映的都是厉长生。
“嗯。”厉长生点头，颇有深意的一挑唇角。
荆白玉见他如此表情，心中又是好奇又是期待，只是不知为何，还有一丝丝毛骨悚然之感……

第22章 首个BE结局
荆白玉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好生吊人胃口。”
“此时说了便无惊喜之感。”厉长生道。
“算了，不说便不说。”荆白玉干脆也坐在了厉长生身边，与他挨在一起。
荆白玉这一坐下，又有些没精打采起来，老头子一般“唉唉唉”的连着叹了三口气。
厉长生听得差点郁结于心，愣是也想跟着荆白玉一起叹息，帮他将胸中积淤尽数吐出才好。
厉长生道：“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荆白玉摇摇头，不言语。
厉长生似乎心知肚明，十拿九稳道：“可还是在为你娘亲的事情叹气？”
“你……”荆白玉有些吃惊的抬眼瞧他，道：“你猜到了？唉……”
随即又是一声叹息。
“这有何苦恼？”厉长生道：“我且问你，你可有兄弟姐妹？”
荆白玉有些个摸不着头脑，不明他这问的何意，倒是老老实实摇头作答，道：“没有。”
厉长生道：“你娘亲虽非你亲娘，却只有你一个孩子，是不是？”
“是。”荆白玉复又点头。
厉长生道：“这不就是了。”
“是什么？”荆白玉满面迷茫不解。
厉长生道：“你娘就你一个孩子，她不喜欢你不疼你，还能喜欢谁疼谁？你日后若是有了弟弟妹妹，再苦恼这个问题才是，现在还为时太早了些个。”
如今荆白玉已然是太子身份，皇后虽不是荆白玉的亲娘，但荆白玉打小养在她身边，便是她的依靠所在。往后里荆白玉若是顺利即位，那么皇后才可登上太后的宝座，于情于理皇后都不应厌恶荆白玉才是。
皇后也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放在现代恐怕大学还未毕业，还是个年轻学生，如今却要在偌大的皇宫中沉浮挣扎，早早当了个八岁孩子的娘，说来也着实不容易。她本就是正派的性子，不喜顽笑，难免对谁都刻板严肃了些，对荆白玉也不例外。
荆白玉年纪太小，看的不深懂的也浅，读不透皇后的想法也属正常。
“这样说罢。”厉长生又道：“你总是挨骂受罚，所以觉着娘亲不疼你爱你，是也不是？但若有一日，你被旁人给欺负了去，你娘亲肯挺身护你周全，那便说明她其实是疼你的，可懂？”
荆白玉缓慢的点了两下头，仿佛卡壳的机器一般，但眸子时不时晃动着，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思绪行得远了。
厉长生见他若有所悟，便长身而起，拍了拍衣衫上的浮土，道：“夜深了，快回去睡觉罢。小孩子不睡觉，可是容易长不高的。”
“谁长不高了？”荆白玉乍一听跳了起来，显然被戳了痛楚，不服气的挺着小胸脯，仰头去瞧厉长生。只是这么一仰头……
荆白玉顿时宛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蔫头耷拉脑，再无气势可言。他与厉长生之间的身高差实在是……
荆白玉用最后一点底气道：“是……是你太高了，哪有人长你这么高的。”
厉长生一笑，道：“所以你要好好的睡觉吃饭，才能长我这么高啊。”
荆白玉嘟着嘴巴，不服气的说：“这有什么，我一定会比你长得还高的！你等着看就是了。”
“是是是。”厉长生顺着他的话，那语气煞是温柔宠溺，好脾性的紧。
只是在荆白玉耳力听来，却仿佛哄小孩一般，全然不走心的模样。
荆白玉说：“我不回去，还未天亮呢。你是不是嫌弃我烦了，所以要轰我走？”
荆白玉打小就一个人，一个人习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他是皇子是太子是储君，身份地位尊贵，旁人不是怕他便是妒他，着实让荆白玉好生寂寞孤独。
尤其到了夜晚，荆白玉独自身处寝殿之中，明明知道殿外有无数上夜的宫人，却还是觉着空荡荡的。
小孩子哪里有不怕黑的，不怕孤独的？但荆白玉不能说……
荆白玉这么一说，再这么一想，蓦然又委屈了起来。眉头皱着，嘴角板着，小手也攥在了一起，仿佛若是厉长生说个“是”字，荆白玉便要大哭出声。
厉长生有些个啼笑皆非，道：“你可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我如何会嫌弃了你去？”
“真的？”荆白玉稍微松出一口气，却仍旧提心吊胆，站立难安。
厉长生干脆以退为进，道：“我等了你大半夜，你都不曾出现。刚刚我还在忖着，怕是你嫌弃我出身卑贱没权没势，所以不想再与我来往了。”
“哪有这样的事情！”荆白玉一听立刻辩解，道：“我是真的被事儿给绊住了，并无半丝嫌弃你的意思。”
“当真？”厉长生问。
荆白玉点头如捣蒜，一连点了七八下，又是着急又是诚恳。
厉长生莞尔一笑，心道这小孩便是太好欺负，三两句话就被旁人给带偏了去，全然不记得方才自己在纠结什么。
厉长生道：“你如此说，我也就放心些个了。如今天色实在太晚，不若我送你回去休息？我们改日再来见面，到时候你可莫要再爽约。”
“我知道，”荆白玉道：“我不会再叫你等这般久了，你放心好了。至于……”
荆白玉点漆一般的黑亮眸子，仿佛灵鱼在游动，滚了两圈随即道：“那个……天色这么般晚了，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便是，我走了！”
话音未落，荆白玉已然逃命一般“噔噔噔”跑下了楼梯，转眼便消失在画阁之中。
厉长生笑了一声，自然自语道：“每次都跟小兔子一样，又跑了。”
荆白玉哪里敢让厉长生送他，送到寝宫门口，身份岂非不保？
厉长生目送荆白玉离开，随即自己也便出了画阁，回去休息。
这一日忙前忙后，得空之时已然半夜，再不休息恐怕转眼就要天色大亮，也不知明日是否还这般事儿赶着事儿，陀螺一般转个不停。
倒是在厉长生眼中，忙忙碌碌至少比碌碌无为要好太多，大好的一世人生，若是平平虚度，全然不是厉长生的秉性。
日出前的天畔，沉浸在无尽死灰的寂静之中……
“灵雨。”
“婢子在，娘娘有何吩咐。”
有个十四五岁的小宫女连忙应声，垂首而前。
“我这心里头总有些个不踏实，不知为何，实在是睡不着觉。”半卧在软榻上的女子，伸手捧着心口位置，道：“为陛下准备的寿礼可妥当了？”
小宫女灵雨道：“已经准备妥当，请娘娘放心。”
这榻上之人，生着一双狐狸眼樱桃口，身材羸弱，满是不胜之姿，仿佛柳条一般柔软，叫人观之怜惜不止，可不正是太后与皇后口中时常提起的刘美人？
刘美人道：“这便好。那……皇后那边，可有何动静？可有打听到皇后为陛下准备的寿礼是何物？”
灵雨有些个为难，赶忙跪下叩首道：“婢子无能。还未……还未打听到什么眉目。”
刘美人一听有些个不悦，细眉弯弯曲曲的凝在一起，道：“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
“娘娘，”旁的宫女一见，赶忙恭敬的上前，道：“婢子们虽未查到皇后为皇上准备的寿礼。但婢子们查到另外一件事情……”
“何事？”刘美人斜目瞪了一眼那插话的宫女，似是不悦她打断自己训斥宫人。
宫女道：“婢子们听闻，昨日皇后从太后宫中回去，还带走了太后身边一个侍人。”
“不过一个侍人。”刘美人不甚在意，兴致缺缺模样，隔了片刻倒是抚掌咯咯而笑，道：“怎么的？皇后她失宠多时？见不得陛下，已春情难耐，连个太监也看得上眼儿了吗？”
刘美人笑的欢实，恨不得眼泪都要淌下来，跪在一旁的两名宫女却不敢笑，垂着头万分恭敬模样。
那大一点的宫女道：“娘娘，婢子听说那侍人是个戎狄人，样貌出众，能言善辩，懂得巫术！能化腐朽为神奇，还可蛊惑人心！”
刘美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抬手抹了抹眼角处的泪花，身子坐直了一些，道：“戎狄人？传的这般稀奇古怪？”
“是，娘娘。”宫女又道：“目下马上便是陛下的寿辰，皇后却突然带了个戎狄侍人回了寝殿去，恐怕……不是巧合那么简单的事儿。”
刘美人一眯眼，狐狸眼细细长长，多了几分病娇之感，道：“皇后这个位置，她早晚要让出来，可不能叫她翻了身去！你们立刻去，给我好生打听打听这戎狄侍人，听到了吗？”
“是！”两名宫女赶忙叩头应声。
“嗡嗡嗡……”
“嗡——”
厉长生又一次听到了类似于手机震动一般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目。
天色已然亮了起来，只是距离厉长生睡下之时，其实并无多久。
厉长生叹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些许惺忪的睡意，沙哑略微低沉的自语道：“又出了什么事情……”
那嗡嗡的声音，是系统的提醒声，厉长生已然不再陌生。
厉长生仍躺在床上，抬手一挥之间，系统控制面板自动打开，便呈现在面前。
【温馨提示：玩家“厉长生”已逼近第1个BE结局，请注意】

第23章 狠狠打脸
“BE结局……”
厉长生翻身而起，睡意倒是醒了七八分。
系统为厉长生设置了200多个BE结局，简直便像是古老的扫雷游戏一般，稍有不慎便会游戏结束万劫不复。
厉长生到大荆不过几日时间，没想到第一个BE结局这般快便到了眼前，全然不给个适应期，来的是电光石火毫不手软。
厉长生虽有两分微讶，却并不见丝毫慌乱与恐惧之色。他面相如常，仍是四平八稳不冷不热的模样，说是无动于衷也无不可，仿佛马上要BE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全然一个局外人。
着急恐怕是一个人最无用之感情，对事态毫无帮助不说，甚至是悲剧的催化剂。
厉长生从小便一个人挺过来，若他遇到困难便事事着急，那还真是一辈子着不完的急，没个头。
“不知系统可有BE的提示？”厉长生道。
【系统提示：系统温馨提供避免BE的2个方案】
【1.将刘美人好感度刷至100】
【2.将宫女灵雨好感度刷至20】
【首个BE结局倒计时开始】
【11:59：59】
【11:59：58】
【11:59：57】
……
“还有不到12个小时。”厉长生目光一拢，嘴角略微勾起一个极弱的弧度，低声道：“看来时间还是有的。”
想要在12个小时之内，将刘美人的好感度刷至100，这听起来便是天方夜谭，恐怕实在无法完成。
相对比而言，将一个叫灵雨的宫女好感度刷至20，这倒应该不是甚么攀天难事。
厉长生毫不慌张，也无半丝犹豫，已然将衣衫整理妥当，洗漱罢了，准备先去会一会那名唤灵雨的宫女，才好再做下一步打算。
“厉长生！”
“厉长生？”
“你可在？”
厉长生方要拉开房门，便听到门外一个温婉的女子声音，全不用猜测，一准便是女官菀柳无疑。
不等他将门打开，菀柳已然率先从外面，将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仿佛主人家一般，自来熟的紧。
厉长生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他这个人看似温和好相与，其实内地里最为疏离淡漠，不喜与旁人有丝毫肢体接触，更不喜旁人随意探看自己的个人空间。如今女官菀柳不问自入，显然让厉长生不甚愉快。
女官菀柳高高在上自命不凡，当然不会在意一个小小寺人的看法，压根就没想着要先询问后再入旁人房间。
菀柳道：“原来你在啊，也不吱个声，我找你有些个事情。”
厉长生敛了不快的神色，八面玲珑的道：“不知女官前来，是有什么急事？”
“是这样的……”菀柳瞧了他一眼，道：“前些个，你不是说了，你还有其他蔻丹颜料的事儿？这不是，我看腻歪了这紫色的蔻丹，你还有什么其他颜色？全拿给我，快些个。”
菀柳手上的紫色甲油才涂上没两日，光鲜亮丽晶莹剔透，菀柳说话之时还摆弄了十指数下，并不似她口中所说，腻歪了这紫色蔻丹模样。
其实菀柳是另有心思，只是不好开口罢了，所以也只得这般言辞。
菀柳涂了一手紫色的蔻丹，自然十足惹眼，什么皇上、皇后还有各位夫人、美人等等，身边的宫女都听说了，闻讯跑到菀柳这儿来开眼界。
菀柳沾沾自喜，便对她们夸下海口，说是能弄到各种各样颜色的染料，也能让她们美上一回，人人有份。
菀柳欲要拿这些个蔻丹贿赂各宫各殿的宫人们，只是大话说下，她手头里却一点染料也无，这不是，只得硬着头皮来寻厉长生。
厉长生瞧她目光闪烁，言辞模糊，便也猜到了七八分，还能有什么例外？
厉长生干脆爽快大度的道：“女官开口，长生怎有拒绝之理？这就将蔻丹染料悉数拿予女官。只是……”
“只是什么？”菀柳一听，连忙问道。
厉长生故作不好意思，讪讪的一笑，道：“只是能否请女官到房外稍等……你瞧我这屋里，乱七八糟，连被子尚未码叠整齐，实在是……”
菀柳用帕子掩唇一笑，道：“是够乱的，你也不用不好意思。算了，我就到外面等着，你可快些个将染料都找出拿来。”
“是，女官稍等。”厉长生道。
菀柳不疑有他，转身出了房间，到外面去等厉长生。
厉长生将门一掩，唇角多了些许弧度，似笑非笑，也不知他是个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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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ME可撕指甲油01巧克力=10元】
【NOME可撕指甲油02葡萄酒=10元】
【NOME可撕指甲油07裸分色=10元】
【NOME可撕指甲油14香槟金=10元】
【NOME可撕指甲油37橘子焦糖=10元】
厉长生上次为给小太子荆白玉换一瓶促进愈合的城野医生efg精华，将一颗白珠与系统变现，如今还剩下不少余额。
他一口气购入5瓶指甲油，不过并非上次的榆鹿指甲油，而是10元一瓶的NOME指甲油，单价便宜了许多。
NOME此款甲油乃是水溶性可撕甲油，无需卸甲水卸甲。相比于普通油性指甲油来说，水溶性指甲油刺激气味儿较弱，流动性和覆盖性较强，适合新手涂抹，但持久性相对差，容易脱落，更适合喜欢经常更换甲油颜色之人。
相对榆鹿28元的指甲油，NOME的指甲油更加便宜，性价比更为惊人。两者颜色各有千秋，皆不难看。
厉长生将五瓶甲油从系统商城中取出，随即一个个打开，再从榻头小柜中掏出五只小瓶，扒开盖子，将甲油依次倒入瓶中，将本身的玻璃瓶更替下去。
这一番做完，复将瓶盖盖好，便拉开房门大步而出，去找女官菀柳。
菀柳等了片刻，见厉长生出现的快，也便没多说什么，接过五只小瓶便急不可耐的要走。
厉长生将人拦住，道：“女官莫急。”
“还有什么事儿？”菀柳道。
厉长生道：“这染料放置于瓶中，女官请小心一二，万不可将瓶子倾倒，小心染料流出，不可不知。”
菀柳点头，道：“我又不是痴儿，自是知的。”
厉长生又道：“这染料要新鲜的才好涂抹，女官……”
“知了！知了！”菀柳捧着五只瓶子，就想着早点将东西带去现弄一番，哪有耐心听厉长生缓缓道来，脾性急得很，道：“无需多言，我都知了。”
她说罢了，只留给厉长生一个脑后勺，匆匆而走片刻离去。
厉长生也不去追，立在原地，瞧她走远才露出一抹耐人寻味之笑。
现代的指甲油都讲究快干，长时间曝露在空气中，会使得液体变稠结块，瓶子的密封性极为重要。如今厉长生给指甲油换了瓶子，密封性变差，指甲油结块也就分分钟的事儿。
再者古代的小瓶子上，并无指甲油刷头，并无涂抹工具。这女官菀柳欢欢喜喜将蔻丹染料拿去现弄，恐怕现世报也便不远，倒时一准在众多宫人面前狠狠打自个儿的脸。
“目下……”厉长生瞧着菀柳离去的方向，道：“该去会一会那叫灵雨的宫女了。”
厉长生这人看似温和绅士，大度又谦逊，可但凡是个人，谁还没有个脾性？
厉长生从不是以德报怨之人，他早过了一拍脑袋便意气用事的年纪，不计后果只逞一时之快的行为，在他眼中与痴傻无异，这以牙还牙也是要讲究时机与技巧。
【首个BE结局倒计时】
【11:47：27】
厉长生垂目看了一眼系统控制面板，BE结局倒计时还在进行中。
他出了院落，随便寻了个面善的宫人，向他打听一番叫灵雨的宫女。
厉长生昨日被皇后叫走，皇后已然答应许诺厉长生一个掌事内使之职，但这职务还要等宫宴之后才能定下。毕竟只是皇后欣喜全然不够，还要皇上也欣喜才说的过去。
宫人们只听说厉长生去了一趟皇后宫中，并不知道其他。可这去过皇后宫中之人，那就与往常大不同了！
宫人见厉长生与自己搭话，哪里有不回答的理儿，一打叠的赔笑，道：“灵雨？不就是刘美人跟前那小宫女？年纪不大，性子太软，时常被欺负的可不就是她了？”
“被欺负？”厉长生问道。
这灵雨乃是刘美人身边的宫女，厉长生也猜到了几分。这首个BE结局，恐怕和刘美人脱不开关系。
刘美人与皇后乃是死敌，昨儿个厉长生往皇后宫中一去，显然在刘美人眼中，他便成了皇后一拨之人，自然对他恨之入骨咬牙切齿。
宫人点头道：“可不是？长生大哥你恐怕不知，旁的殿中宫人啊，是最不喜刘美人身边之人的！若是得了机会，自然要给他们使绊子穿小鞋。这灵雨年纪不大，性子又软，大家伙不欺负她拿她撒气，还能找谁呢？”
如今刘美人在皇上跟前最为得宠，恃宠而骄恐怕是多数人必不可免的行径。这刘美人连皇后与太后都敢怠慢，自然不将旁人放在眼中，得罪之人是如何也数不清的。怨她狠她之人自然多，跟在刘美人身边的宫人们便是众矢之的。
厉长生这般一听，心中倒是有了些许计较，看来若想刷一刷小宫女灵雨的好感度，绝非难事。
“这不是，”宫人话匣子一打开，便有些个收不住口，又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道：“就在方才我听人说，瞧见女官采蘩带着一众人，杀气腾腾的，恐怕是去寻灵雨的晦气了！”

第24章 英雄救美
若说女官采蘩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最为厌恶之人，首当其冲便是菀柳此人。自从菀柳到了太后跟前，她独宠的日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平时里总围着她团团转的那些个小太监小宫女们，也巴巴的赶去与菀柳赔笑。
除菀柳之外，女官采蘩第二厌恶之人，便是刘美人无疑。只可惜刘美人身份尊贵，备受宠信，哪里是她一个小小女官可厌恶的？就算是恨得牙根痒，也只得憋在肚中。
采蘩可是太后跟前的红人，不说旁的寺人宫女，就算是有些个头脸的人，什么夫人美人，皆会给她多留三分颜面，便是皇后见了她，偶尔也会笑一笑。
唯独那刘美人……
采蘩想起那刘美人便一肚子火气，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虽已然事隔许久，面颊上却仍旧火辣辣的，如何也好不得。
去年寒冬里的一日，采蘩替太后去涤川园办事儿，哪知便是这么巧，在半路上偶然遇见大风里出房来赏景的刘美人。
刘美人羸弱不胜，披着厚厚的白色裘毛披风，手中捧着小巧精致的手炉，并着六七个宫人，那气派不言而喻。
采蘩不过路过而已，与刘美人打了个照面，她可是宫中老人，规矩懂的最多，自然妥妥帖帖上前行礼。
都说礼多人不怪，伸手不打笑脸人，只是用在性子乖张病娇十足的刘美人身上，什么理儿也是说不通的。
那刘美人正觉胸闷气短百无聊赖，见了采蘩嫣然一笑，便问道：“你可是太后身边的宫女？瞧着面善。”
采蘩连忙应声道：“回娘娘的话，婢子是太后身边儿的貂蝉女官。”
“我就说煞是面善，还真就叫我给言中了。”刘美人一脸和善，娇滴滴的仿佛丝毫攻击性也无，柔弱的一阵大风便能吹倒。
刘美人又道：“你且不忙走，可否帮我一个小忙。”
刘美人乃是陛下最为宠爱的后妃，采蘩敢在旁人面前托大，也不敢在刘美人面前装腔作势，当下规规矩矩应声。
刘美人听罢咯咯一笑，银铃一般，煞是动听。
只是旁的宫人听到此笑声，竟是齐刷刷的白了脸，吓得筛糠一般，双腿直软。
采蘩如今想来，也觉浑身寒战难当，止不住的颤抖打颠。
刘美人挥手命人将采蘩捉起来，压在地上。当时采蘩脑袋里嗡的一响，才觉情势不妙，却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何事。
采蘩并无过错，刘美人慢吞吞言道：“陛下日前说了，这女人哭起来最为可人疼，只是我呀……不知为何，却总也哭不好看，你说这可怎么是好？好在你来了！”
刘美人一挥手，便有侍人拿着刑具上前，看得采蘩更是头晕目眩不停求饶。
刘美人命人对采蘩用刑，用木棒打她，用细针扎她，用冷水泼她，用炭火烫她，一边观刑一边咯咯笑的花枝乱颤，甚为开怀。
“哭呀，你可要哭得美一些，再美一些，否则我不欢心，还有你苦头吃呢！”
刘美人娇滴滴的声音了然耳畔，久久不散，采蘩如今想来，仍是怕的干涩吞咽，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采蘩被折磨的无有人样，却不得与谁诉说一言半语。她心里头是明白的，自己虽是貂蝉女官，可跟宫人们面前耀武扬威，却万万抵不过那刘美人。
这事儿若是告到太后跟前，太后决计怜惜她，为她撑腰做主。只是刘美人也非吃素之人，那是有皇上做靠山的。
刘美人在皇上跟前一哭二闹，皇上必然心软饶了她这遭，指不定还当甚么也未发生过。
如此一来，最后矛头一指，那所有的罪过都要落到采蘩头上。万一皇上与太后再为这事儿争吵些许，采蘩便是挑拨之罪，十数个脑袋也不够她掉的。
采蘩平日虽跋扈，却也内明玲珑，只得着人在太后面前告假轮休，独自憋在屋内养伤。
如今伤势早便大好，但这事儿采蘩无论如何也无法忘怀。
刘美人是愈来愈受宠，采蘩动不得她，但这口气消不下，总要找个出气筒子。
这筒子便是叫灵雨的小宫女。
“愣着做什么？”采蘩双眼圆瞪，狰狞一笑，道：“将这小蹄子给我押住了！”
“是，女官。”
几个寺人应声，将那叫灵雨的小宫女按在地上。
“女官饶命啊，女官……”灵雨不过十来岁年纪，身量未足力气也小，如何挣脱的开，哭着道：“婢子不知做错了何事……”
采蘩冷笑着道：“不知？你日前弄脏了我的衣服，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只是让你将我的衣服清洗干净，你可干好了？没干好不说，还将我的衣服弄坏了，好大的胆子！”
今日灵雨轮休，才从刘美人跟前出来，她上夜一宿，困得眼皮沉重，便想往住处去休息，哪知未走几步，就遇到了气势汹汹的女官采蘩。
采蘩叫人将灵雨拖走，往涤川园没人的地方去，才好慢慢折磨于她。
灵雨哭饶无用，其实她心中也多半知道这是怎么个回事。
灵雨并非头一次被女官采蘩针对，早从其他宫人口中了解一二，知是刘美人与采蘩之间的恩怨，不过捡自己做了出气筒子罢了。
只是灵雨一个最低等的宫女，年纪又小，她就算不想做这出气筒子，也是无用的。
灵雨哭道：“女官女官，婢子没有将女官的衣裳洗坏，已然洗干净了，是真的！婢子这便去给女官取来，可好？”
“呸！”采蘩啐了一口，道：“我说坏了便是坏了，你敢跟我执拗？好得很嘛！看来今日不教训教训你，你便不知我的厉害，还当你自己也是个主子呢！”
采蘩一行说着一行高高举起手来，猛的向下扇落，就往那小宫女灵雨脸上掴掌而去。
“啊——”
灵雨死闭着眼睛吓得尖叫，只是停了片刻，预料之中的钻心疼痛并未到来，一切仿佛定了格，什么也无发生。
灵雨大着胆子睁眼去瞧，便看到一个高大男子，握住了采蘩的手腕，挡住了这一巴掌。
男子身量颇高，肩膀甚宽。只是他侧着身，又在阴影之中，着实瞧不清面容。
“厉长生？怎么是你！”女官采蘩惊呼一声。
挡住采蘩之人还能是谁，除了厉长生之外，也再无第二人选。
厉长生来的正巧，拦住采蘩，道：“女官，是我。”
“你如何会在这里？”采蘩惊讶不已，随即皱了皱眉头。
厉长生并未回头去瞧被他救下的小宫女灵雨，仿佛并不认识她这人。
只是道：“长生是特来寻女官的，女官竟还不知？”
“知什么？”采蘩瞬间被厉长生捕捉了注意力，道。
厉长生道：“先前长生偶然遇见菀柳女官，见其欢欢喜喜的。今日乃是菀柳女官轮休之日，只是……长生亲眼瞧见，那菀柳女官拿了些好物，往太后跟前去了，指不定便是去献媚的。”
“你说什么？”采蘩一听便恼了，道：“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厉长生道。
那菀柳从厉长生处拿了些豆蔻染料，首先便往太后跟前去了，厉长生打听的是一清二楚，只是厉长生在甲油上做了手脚，菀柳若想在太后面前现弄一番，恐怕还真是绝无可能。
采蘩哪知道这些个弯弯绕，道：“好个菀柳！我稍一不留神，便叫她钻了空子！当真该死。”
厉长生在旁道：“女官是知道的，这太后的宠信非同小可，若是真叫旁人给夺了去，恐怕……”
采蘩哪能不知，她能有今日，全凭太后的宠信。
采蘩干脆一句话也不说，急匆匆便走，根本无暇再瞧灵雨一眼。
旁的宫人一瞧，也着急忙慌的追上女官采蘩，全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厉长生三两句便将恶鬼一般的采蘩女官打发了去，也无瞪眼高喊，仿佛不费吹灰之力，瞧得那小宫女灵雨目瞪口呆，仿佛见了神仙一般。
“你……”
灵雨上上下下打量了厉长生十数遍，杏眼浑圆，半晌结结巴巴，竟是说不出句完整话来。
厉长生大方的紧，被她如此打量也不着恼，也不见丝毫不悦，坦然自若，果真一派谪仙气度。
灵雨半天才道：“你便是厉长生吗？”
厉长生颔首一笑，道：“怎么的？我竟如此名扬千里？难不成这宫里之人都听说过我的名字？”
灵雨立刻点头如捣蒜，道：“是呀，我们都听说过你的名字，好多人都知道呢，都说你特别的厉害。”
在危难之时，灵雨被恩人救下，本就感激不已，如今听他名叫厉长生，简直一副迷妹模样，满眼崇拜向往模样。
“莫要跪在地上了，”厉长生上前伸手扶她，道：“快些先起来再说。”
灵雨摸到厉长生的手，顿时浑身一个激灵，脸上不由便红了三分。
这厉长生身量高大，形容俊美无俦，虽知他本是个寺人，却也全然忘在脑后，无暇顾及，便没有姑娘家见了不倾慕的。灵雨年纪尚小，自然也容易被他的容貌所吸引。
只是灵雨脸红，也不全是因着如此。
灵雨心里一半羞赧一半卑微，赶忙将手一缩便藏在了身后，不敢再伸将出来。
这点小心思，如何能逃过厉长生的眼睛？
只是接触片刻，厉长生已然发现，灵雨手上粗糙的很，干裂扎皮无数。女孩子家家都爱美，尤其灵雨这般年纪的小姑娘，更是又爱美自尊心又强，恐怕也是因着如此，才会自卑胆怯。
厉长生温和一笑，道：“今日偶遇，我们也算是有些缘分，不如……这个便送予你。”
“什么？”灵雨惊讶的问。
厉长生拉过她的手，将一样东西放在她掌心之内。

第25章 此人留不得
【#玩家“厉长生”购物清单#】
【凡士林烟酰胺美白亮彩修护润手霜50ml=18元】
【系统提示：卖家赠送“接吻糖”5粒试用装1包】
厉长生递给小宫女灵雨的东西，便是一支护手霜，刚从系统中用钱买来的，价格便宜，并无花费太多积蓄。
不过随手在系统商城找的一家代购小店，没成想卖家还送了点小礼物，1包糖果。
若是在日前现代，厉长生可全然不会将一包糖放在眼中，着实过于寒酸。只是如今在古代大荆，几颗糖果倒成了稀世珍宝，价值连城。
灵雨捧着手中奇奇怪怪之物，先是着实好奇的看了几眼，随即赶忙将护手霜塞还给厉长生，摇头道：“我不能要。”
“为何不要？”厉长生保持温和微笑，难不成是自己搭讪方式过于强硬，把小姑娘给吓着了去？
这倒是件挺稀奇的事情，平日里厉长生若想跟谁搭讪，恐怕是手到擒来屡试不爽，就没有他那张脸搞不定的事儿，今儿个却碰了个钉子。
系统要厉长生将小宫女灵雨的好感度刷至20点，这若是不搭讪，可如何刷高好感度？
小宫女有些个犹豫，小声道：“你方才救了我一命，若是你不出现，我恐怕……恐怕……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好再拿恩人的东西呢？这万万不可。”
厉长生一听，原不是自己这张皮相不管事儿了。
厉长生笑着道：“什么恩人不恩人的，这话听着着实见外的很。这皇宫之中变化莫测，多个认识的人总是好的，你说是也不是？”
灵雨不过十来岁的孩子，哪里说的过他，全然被他牵着鼻子走，点了点头。
厉长生道：“既然如此，又不是什么陌生人，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莫不是你其实看我不起？”
“怎么会！”小宫女连连摇头，脸上都是焦急之色。
厉长生眼瞧着灵雨面上表情变化，似也差不多了，便道：“那你便听我的，可好？”
“嗯。”灵雨点头，不带丝毫犹豫。
厉长生将润手霜打开，道：“来，把手伸出来，像这般。”
厉长生示范着，将护手霜挤在掌心一些，白色的乳状液体在灵雨眼中煞是奇怪，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好似花香，以往却又未曾闻到过，花香之中仿佛还带着淡淡的米香，着实说不清道不明。
厉长生瞧她看的仔细，便将双手合十揉搓，将护手霜乳液均匀的涂抹在双手之上，这才道：“你也试试看，如何？”
古代亦是有护肤品的，古人的护肤状况远比现代人想象中要好的多。只是灵雨这种身份卑微的小宫女，若想用好的护肤品，恐怕不太现实，便更别说将这样金贵东西涂在手上，简直便是暴殄天物。
灵雨也只在刘美人处见过类似的面脂，不过眼下的润手霜显然要比灵雨见过的面脂要轻盈许多。
灵雨有些个不敢，犹豫片刻，还是按照厉长生所说，也挤了一些润手霜在掌心，学着他的模样，均匀的涂抹在两手之间。
“呀——”灵雨惊呼一声，道：“凉丝丝的呢，还好滑呢，像水一样。”
厉长生在商城之中随手买了一支护手霜，价格可以说是非常便宜，并不昂贵，但作为一支护手霜来说，也已足够，性价比不错。
凡士林亮彩修护润手霜最大的卖点便是其内的烟酰胺成分，乃是美白的最火成分之一。
烟酰胺也就是维生素B3，其分子极小，可渗透入皮肤深处。有美白阻断黑色素、加快新陈代谢、淡化痘印、抗炎抗衰老等等作用。
相对高浓度的烟酰胺，美白见效较快，但浓度升高，使用者便会出现感觉刺激，皮肤不耐受的情况。烟酰胺类高浓度产品，更适合油皮豆肌。
当然，手部皮肤不似脸部皮肤那般娇嫩，所以烟酰胺用于在润手霜中，反倒减少了不耐受的情况。
但话又说回来，烟酰胺只是可以阻断黑色素，加快新陈代谢，不过是美白的辅助作用，已生成的黑色素无法根除，只能等待自身代谢消化，所以初期使用并无太大见效成果，需要长期使用才可。
灵雨已忘了平日里的那份卑微之感，全被厉长生的新鲜玩意吸引了注意力，道：“这面脂涂上，手滑滑嫩嫩的呢，我怎么感觉，我的手一下子就变白了些许，可是错觉？好生稀奇呢。”
厉长生但笑不语，并无接话，毕竟太多原理与灵雨说了她也是全然不懂的。
烟酰胺的确见效不快，但凡士林润手霜涂在手上，的确有瞬间增白提亮的功效，并非灵雨的错觉。
这种功能全靠润手霜中的一种成分，便是二氧化钛。二氧化钛乃是粉底之中常常加入的主要成分，遮瑕效果好，有防晒功能，会泛白。而在很多护肤品之中，二氧化钛也用途广泛。
少量二氧化钛加入护肤品之中，可作着色剂使用，使得护肤品看起来白净喜人。当护肤品涂抹于脸上手上颈上之时，二氧化钛随之附着，可立刻产生提亮美白功效，与粉底功效一般无二。
当将护肤品洗去之后，二氧化钛被清除掉，皮肤便会打回原形，有的产品之中二氧化钛顽固，即使清洗之后也会残留，让皮肤看起来依旧白皙。但无论如何说白了，这种瞬间提亮美白的功效，只是表面功夫，一种障眼法罢了。
例如最近被炒得很火的，瑞士大牌法尔曼面霜，还有日本性价比很高的豆腐面膜等等，其中都含有二氧化钛，很多人使用之后会立刻感觉到白皙的即时效果，就是这个原理。
厉长生道：“你平日里需要做活儿，双手定然劳累的很，这就送予你，记得时常涂抹。”
“真的送予我？”灵雨不确定的问：“这般好的东西，送了我着实可惜。”
“你如何会这般想？”厉长生温和一笑，道：“我只怕你嫌弃我送的东西。”
灵雨也不知为何，心中突然砰砰乱跳起来，着实杂乱无章。她待要开口，却听远处隐约有人呼唤于她，急的很，不知是何事。
灵雨道：“我……我要先走了，有人找我。”
“好。”厉长生点头。
灵雨将润手霜珍宝一般收好，一步三回头的往远处而去，走了数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停下，道：“那个……我叫灵雨！”
厉长生目送她离开，听了莞尔道：“我知道。”
“你知道？”灵雨有些个纳罕，自己不过一个低贱的小宫女，厉长生如何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心中又是奇怪又是摇曳，却也顾不得这般多，胡思乱想的便跑开去，与寻她的宫女碰了个头。
厉长生眼见灵雨走远，伸手一挥，系统控制面板自动打开。
【#友好度总览#】
【灵雨：29】
灵雨急匆匆跑过去，问道：“姊姊寻我，可是有急事？”
“自然是有的！”一个年纪大些的宫女道：“娘娘正找你呢，似是有事儿要你去办！”
灵雨今儿个轮休，不过刘美人说要找她，她也绝不敢托大，立刻跟着回了宫殿。
灵雨屏住呼吸，垂首进入内殿，便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是个宫女正在与刘美人回禀要事。
那宫女道：“娘娘，一切都查清楚了。皇后那边先前将寺人厉长生带走，原是叫那厉长生给皇后画面妆的！听说这厉长生乃是戎狄巫者，神秘的紧，竟将皇后变美了数倍，活脱脱变了个人一般。恐怕是想用这等粗鄙之法，在陛下寿宴上，夺得陛下的青睐呢。”
“啪嚓——”
宫女一言落点，就听一声脆响，是刘美人将手边的胭脂给砸在了地上。
刘美人坐起身来，道：“什么？皇后变美了数倍？”
“是……”宫女吓得垂头，赶忙道：“虽是如此，但要婢子说，皇后就算变美了也无用，哪里有娘娘您万分之一的美？全然不可能的事儿。”
“这皇后……”刘美人狞笑一声，道：“当真是不死心呢，还真是能挣蹦呢！”
灵雨一路上还在想着厉长生此人，不知为何，她脑子里心里全都是厉长生方才说话做事儿的模样。
如今入了内殿，蓦地又听到厉长生的名儿，却吓得筛糠起来，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担忧，心悸不已。
灵雨虽然年纪小，入宫无有多久，但在刘美人身边伏侍过了，也能琢磨几分刘美人的心思。
这厉长生竟帮了皇后做事，那……
刘美人恐怕是……
“这厉长生留不得！”刘美人娇滴滴的开口，声音却阴测测的。
“灵雨可来了？”刘美人复又开口。
灵雨定了定神，趋步上前，恭恭敬敬的道：“婢子在。”
“你去，”刘美人吩咐道：“将那厉长生找来，莫要惊动了旁人，可明白？”
“是……”灵雨不动声色，乖巧应声。
厉长生眼下虽然知名，不少宫人都听说过他的大名，但多数不曾见过厉长生本人。他也无甚么身份，卑微寺人罢了。刘美人着人将他带过来，暗中弄死，不过抬抬指头的小事儿，并无丝毫难度。
只要弄死了厉长生，看他还怎么给皇后画面妆。
灵雨得了刘美人的命令，立刻动身出了寝殿。
她本本分分一步步行出宫殿，转了个弯子，脸上的表情煞时变了，再也淡定不得，惨白着小脸，自言自语道：“这如何是好？我如何能恩将仇报？不可，绝不可……”
那面儿厉长生与灵雨分开，便回了自己房中，将门一掩。
就这一瞬时间，系统突然展现在眼前。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瓦解首个BE结局】

第26章 “见不得人”
首个BE结局倒计时共12小时，如今日头当空，眼看着还未晌午，6个小时都未过去，系统已然提示危险解除。
一切惊心动魄仿佛只是虚像幻影，全然与厉长生无关。
厉长生扫了一眼系统控制面板，低声道：“看来瓦解BE结局，系统并不会给什么好东西了？”
系统只是“口头”恭喜一番，诚意着实欠缺的紧，提示之后便没了其余动静。
“叩叩叩——”
“厉大哥？”
“厉大哥，你在里面吗？”
有人急匆匆在外叩门，敲门声与呼唤声都压的很低，仿佛生怕旁人听到，做贼一般谨慎。
声音耳熟的很，不就是才与厉长生分开的小宫女灵雨？
灵雨一路躲躲闪闪前来，走着路都觉双腿直颤，但她心中无比坚定不移。她自小无父无母，小小年纪入宫，到哪里都是被欺凌的，几乎无一例外。活了十数年，便没有人像厉长生对她这般好，灵雨心思单纯，如何可恩将仇报。
她打定主意，咬着牙关，便前来寻厉长生。
厉长生听到灵雨的声音，转身开门，道：“是你？如何找到这里来了？”
灵雨见着厉长生的面，心脏又开始砰砰胡乱一气的跳，只是她此时也顾不得这些个，连忙道：“厉大哥，你有麻烦了！娘娘……娘娘要杀了你！”
“娘娘？”厉长生一听，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冷笑一声，还真是刘美人要杀自己。
系统提示要将刘美人好感度刷至100之时，厉长生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恐怕是刘美人瞧自己不顺眼，要将自己给解决了去。
只是这不过猜测，无凭无据，不好妄下定论，如今灵雨如此一说，倒是证实了厉长生的猜测。
至于刘美人为何要杀自己，厉长生不需多想，如何能不明白？自然是因着刘美人与皇后之间的恩怨情仇，厉长生不过便是夹在其中的一个倒霉蛋罢了。
厉长生心知肚明，却偏要装作迷茫不解模样，道：“灵雨，你开顽笑了。我一个小小寺人，娘娘为何要杀了我？”
“这……”灵雨没时间多解释，道：“这说来话长，现在不说也罢！厉大哥你听好了我说的话。”
厉长生见灵雨一脸严肃眉心紧蹙，道：“你且说，我全听着。”
灵雨道：“娘娘命我来寻你，将你带到宫殿去，你但凡一去，便再也出不来！所以你不可去，我一会儿便去回禀娘娘，说没寻着你。但娘娘恐不会这般轻易放弃，所以你若想活命，便立刻往皇后那面去罢！请皇后娘娘庇护你！”
厉长生不及开口，灵雨已然又道：“厉大哥快走罢！我也要回去了，免得娘娘等得不耐烦，再着别人前来寻你，那时便糟糕了！”
灵雨来去如风，千叮咛万嘱咐，随即赶紧转身离开，回了刘美人处禀报。
“什么？”刘美人怒目而瞪，道：“没用的废物！让你找个人，也找不来！”
“啪——”
灵雨但觉脸颊生疼，被刘美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也不敢痛呼，咬牙忍了，垂着头道：“娘娘息怒，婢子的确无有寻到厉长生踪影。听其他宫人说，那厉长生……好似是被调到皇后宫中，贴身伺候去了。”
“皇后！”刘美人恶狠狠的拍着桌子，道：“气煞我了！总有一日，我要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厉长生！好个厉长生！你以为去了皇后宫中，我便没了办法？！哼，你也太小看我了！”
前有灵雨来寻厉长生，随即刘美人不甘的又派了人前来寻厉长生。这前前后后的自然无果，厉长生已然去了皇后宫中，早已不在住所。
来巡厉长生的可不止两拨人，还有第三个便是菀柳无疑。
女官菀柳拿了厉长生给的指甲油，兴高采烈跑到太后面前现弄，哪想到出师未捷却搞得灰头土脸，在太后与众宫人面前出了丑，倒是被太后训斥了一番，说她哗众取宠，咋咋呼呼，不如采蘩性子温端。
菀柳面红耳赤，便从太后跟前退了下来。心中又气又委屈，哪里忍得下这口恶气，立刻便来寻厉长生兴师问罪。
只是菀柳也扑了个空，到了跟前一瞧，厉长生全然不知去了何初。
旁的宫人回话菀柳，道：“女官竟还不知，如今厉长生已跟了皇后娘娘。就方才，皇后娘娘亲自派人与太后要了个寺人，便是这厉长生了！”
“你说甚么？”菀柳一脸纳罕，道：“厉长生去了皇后身边？”
如今厉长生已然留在皇后宫中，作为贴身伺候的侍人，那宫人说的一丁点也无错。
厉长生听了灵雨的话，往皇后宫中走了一遭，寻求皇后庇护。
皇后听闻厉长生求见，便挥挥手道：“将人放进来罢，本宫正想搓搓他的锐气呢！”
先前厉长生三两句话便将皇后哄得团团转，许诺了他掌事内使之职，可谓是天大的荣宠。
只是皇后但凡一冷静下来，便觉着自己着了道，自己家世殷实身份高贵，乃是一国之母后宫之主，竟被一个小小寺人牵着鼻子走，着实失了颜面。
皇后独自一个人，是愈想愈气。
还有厉长生那微笑的模样，仿佛永远胜券在握，明明说的都是好听话，却又不卑不亢，这气度这锋芒，皆让皇后不服气，非要赢了他才罢休。
厉长生得了允许，本分的走了进来，道：“小臣拜见皇后娘娘。”
“你怎么这就来了？”皇后道：“后日才是皇上寿宴，你应该后日过来给本宫画面妆，不是吗？”
“正是。”厉长生道：“只是这其中出了些个小麻烦。”
厉长生将刘美人的事情一说，皇后如此严肃的秉性，却不怒反笑，道：“这刘美人，果然是个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与你一个小小的寺人过不去，叫人听了真是丢尽颜面呢。”
皇后与刘美人乃是死对头，厉长生说出缘由，皇后无有不庇护厉长生的理由。只是皇后自尊心作祟，方才还想着要如何拿捏厉长生，眼下如何肯放下身段说帮就帮，心里面横着个疙瘩，大不舒坦。
厉长生坦然的站在那里，一观皇后满面纠结之色，便知她心底里在忖些什么，猜的七七八八。
这女人心的确海底针，在直男眼中，她们往往不按常理出牌，风云变化莫测，着实让人苦恼。但其实女性感性大于理性，攻破与取巧的办法数不胜数。
厉长生适时的开口道：“其实小臣此次前来，还有一事，是想将此物进献给皇后。”
“是什么？”皇后不甚在意的问。
宫女将东西呈上，皇后侧目一瞥，小碟子里摆着四五颗丹药一般之物，红红绿绿的，煞是奇怪。
皇后道：“又是戎狄来的稀罕顽意？”
厉长生也不辩解，顺着皇后的话道：“正是。”
皇后道：“莫不是不老仙丹？”
厉长生道：“并非是什么仙丹，只用来清口的糖丸。”
“什么糖丸？”皇后略有些个迷茫，闻所未闻，煞是好奇。
其实那小碟子里之物不是别的，正是早些买护手霜之时，卖家赠送的五颗“接吻糖”，没有正装包装，只是用简陋的塑封袋子装起来，简直一文不值，如今却被厉长生拿来忽悠皇后。
这“接吻糖”其实就是薄荷清凉口味的糖果罢了，饭后吃两颗，可以清除口气，被安了个好听的名字就叫接吻糖，一下子薄荷糖就变成了网红小零食，摇身一变高大上起来。
厉长生看过了，卖家送的“接吻糖”是NOME品牌的“糖立方”，15元一小盒90克，并不贵，里面有不少珍珠大小的圆粒糖果。味道不会甚甜，清凉爽口，的确适合饭后清新口气，0脂肪配方倒也比较贴心人性化。
蜜糖这种东西，在古代稀罕的紧，比黄金珠宝还要值钱，一般百姓根本无法食用，就连皇后这样尊贵的身份，也是一年定时定量，再想要更多，是决计无有的。
厉长生道：“皇后不妨尝试一颗，这种糖丸饭后食用，可清除口内异味儿，使得口内清新芬芳。”
“哦？”皇后的兴趣被吊了上来，道：“竟有这等稀罕事情？”
甜的蜜糖皇后并不是没食过，只是蜜糖虽甜，但用过之后口腔内难免会残留一些酸涩之感，让人不甚舒服。皇后可从未听闻，吃了糖丸之后可清新口气，芬芳留香的。
厉长生道：“小臣这里正巧有五颗此种糖丸，便寻思着进献予皇后。这后日宫宴之上，难免要饮酒用膳，食了东西又难免残留口气，若这等时候，正巧皇上便在近前，岂非无礼？恐会惹了皇上不愉。有了这五颗清口糖丸，皇后娘娘便可在细节之上博得皇上青睐。”
皇后本对厉长生多有不满，只是如今见了人，听厉长生这么一开口，顿时便将不满全然抛到九霄天外，又被拿捏的无法顾及太多。
皇后眸子一动，沉思半晌道：“罢了，留你在本宫这里，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还不是本宫一句话的事情？本宫答应你好了。”
“多谢皇后恩典。”厉长生不卑不亢的道。
皇后并无立刻尝试接吻糖，命人先将五颗糖丸拿下去。她生性谨慎小心，定是要先验了毒，才可安心服用。
“娘娘。”
这时候叫桃夭的小宫女从外而入，恭敬的道：“娘娘，太子殿下前来给娘娘问安了，已然到了外面。”
荆白玉？
厉长生有些个意外，没成想自己与小太子荆白玉这般有缘分，这一次次的，走到哪里都能碰面。
厉长生暗自一笑，这不是，小太子又将自己个儿送上门来了。
“我儿来了？”皇后听闻小太子前来，并无不悦之色，反而有些个欣喜，道：“快将太子叫进来，再去将刚送来的点心端上。……也不知我上次训了他，他是不是还生闷气，这孩子就是喜欢点心，食了应该能消消气儿罢。”
“是，娘娘。”
宫女们齐刷刷应声，皆忙碌了起来。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前来，小臣先回避一下。”
“回避什么？”皇后摆手道：“你已是本宫这里的人，还需回避什么？你又不是见不得人？”
厉长生听了但笑不语，其实“见不得人”的并非自己，反而是那小太子荆白玉。
“母后！母后！”
不过片刻功夫，便听到小太子荆白玉的声音，意气风发神采飞扬，随着“哒哒哒”轻快的脚步声，霎时便欲转入内殿……

第27章 马甲掉了
“娘娘有所不知，”厉长生头头是道的说：“并非小臣见不得人，只是小臣想先下去准备些东西。后日便是宫宴，小臣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误了皇后娘娘您的大事。”
“倒是这个理儿。”皇后道：“难得你知轻知重，那你便先下去罢。”
厉长生得了命令，片刻不做停留，这便转身从侧面出了内殿，与大步而入的小太子荆白玉，堪堪擦肩而过。
厉长生前些个提到，要给荆白玉一则惊喜。若是如今便碰了面，如何还有惊喜可言，倒是破坏气氛。
如此一来，厉长生便随便寻了个借口，没让小太子身份穿帮。
小太子欢欢喜喜前来，经过一觉光景，早忘了昨日被皇后训斥的场景，再加上厉长生的开导，哪里有过不去的坎儿。小孩子便是如此，绝不记仇。
荆白玉余光一瞥，只见一个高大寺人背影，端的像是厉长生模样。
“咦……”
小太子停顿下来，回头去瞧那人。只是一瞬功夫，人已离开，连个头发丝儿也望不见，全似幻觉一般，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恐是看差了……”
荆白玉低声自然自语道：“厉长生在祖母之处，怎会出现在这里？”
厉长生从内殿坦然而出，自有宫女领着他去新住所安置。
厉长生可是皇后娘娘亲口许诺留下之人，宫人们皆不敢怠慢了去。再者一说，如今厉长生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可是最为知名的人物。
几个前些见过厉长生的宫女们立刻围拢上来，什么桃夭、甘棠、芄兰全在旁边。
大家叽叽喳喳的笑着说：“呀，是厉长生。”
“长生哥哥真的是你呀，你以后就在皇后身边做事儿了吗？”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日日都见面。”
厉长生淡淡一笑，仿佛早已习惯这般众星捧月之感，并无不适，道：“暂时留在这里罢了。”
厉长生有他自己的打算，这一日日一步步，该怎么走该怎么做，他心里清楚明白的很。皇后性子爽直，恩怨分明，的确容易相与的紧，却并非厉长生的目的，追随皇后并非最为明智之举。
小宫女们哪里听出厉长生话中太多的意思，皆是欣喜非常，热络的给他介绍皇后宫中规矩。
“厉长生，你果真在这里？我正寻你呢！”
一道声音突然抛了尖子，显得格外刺耳，并不和谐。
众人听到此声，皆转头去看，就见女官菀柳从远处大步而来，走的是气势汹汹，一瞧便不友善。
“菀柳姊姊如何来了？”
桃夭可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虽仍赶不上菀柳品阶，但说起话来着实有些分量。
桃夭踏前一步，拦住女官菀柳，道：“菀柳姊姊，这乃是皇后娘娘的宫殿，你一个太后身边的女官，如何说来就来，忒的不懂规矩。”
菀柳怒气冲冲，一来便听了呛声，心里热油泼了凉水，噼里啪啦霎时炸开了锅。她心中虽气怒非常，却也瞬时清醒了许多。都是因着那厉长生，菀柳平日里经营的柔弱形象，差点毁于一旦。
菀柳连忙拿着帕子假装抹泪，娇滴滴垂泪道：“什么不懂规矩，妹妹你误会于我了。我这人最是老实本分，如何敢这般无礼无法。我是来替太后拿东西的，这才往皇后娘娘这边而来。”
“如此。”桃夭道：“倒是妹妹误会了菀柳姊姊。那菀柳姊姊要拿什么，随我来便是，如何跑到这里来了？”
菀柳可是个小心眼，别看她平日柔柔弱弱不争不抢，仿佛逆来顺受，其实她秉性心眼可是最小的。
菀柳左思右想，寻了个为太后办差的理由，竟是跑到皇后跟前来找厉长生兴师问罪，也是凭的大胆。
菀柳用眼睛瞧了厉长生一下，道：“除此之外，我与厉长生还有些个话要说，厉长生，你随我来罢，我又不会一口吃了你，是你有些个东西放在了我那儿，我拿来还你的。”
众宫女一瞧，立刻小声说道：“厉大哥，千万别去。”
“是呀，菀柳恐是寻你晦气来的。”
“她那绝对是借口。”
厉长生并无慌张，仿佛早已知道菀柳会寻来。早些厉长生将做了手脚的指甲油交给菀柳，当然并非一拍脑袋冲动之举，如何善后如何解决，皆是琢磨好的，如今更无慌乱之理。
厉长生淡定的道：“女官恐是有要事与我商量，我且过去一下。”
菀柳面上柔软，心中却冷笑数声，心想着但凡厉长生与自己一走，便叫他知道自己的手段！
小宫女们劝说无果，厉长生最终还是跟着菀柳去了一面，私下里说悄悄话去了。
菀柳一路眼珠子乱转，早将一肚子墨水排好，待她稍一站定，立刻便兴师问罪起来。
菀柳细眉怒挑，道：“好你个厉长生，你便看我平日里好欺负，就这般待我？是也不是？竟拿些破烂顽意糊弄于我！你以为我看不出吗！”
厉长生坦然自若，佯装惊讶，道：“女官何故生气如此，长生还不明女官指的是何事，请女官指点一二。”
“好好好，”菀柳着实被他气着了，道：“什么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问你，我早上予我的豆蔻染料，是怎么回事？！”
厉长生恍然大悟，却仍是不明就里模样，道：“豆蔻染料可是出了什么意外？这全不应该的。”
菀柳怒道：“那些豆蔻染料，一样也不得用，全是废物！与你给我涂的，根本不是一样东西！你竟拿些破烂东西骗我，着实好大的胆子！”
“女官这话说的，”厉长生道：“女官恐是误会了，那豆蔻染料皆是一般无二，如何是破烂东西？”
“不可能。”菀柳道：“我拿予太后涂抹，根本无法使用，凹凹凸凸，深深浅浅，无法平滑凝固，简直便像是狗啃的一般，着实让人笑掉大牙。”
厉长生听了，倒是有些个想笑，这菀柳果真到太后跟前去献媚，恐怕是被训的不轻。
厉长生道：“原是如此，女官可真是误会了我。并非染料出了问题，而是女官未按照长生说的去做，这才出现了偏差。”
“你什么意思？”菀柳被他说的迷糊。
厉长生一副玲珑心肝，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女官也知，长生这豆蔻染料与平日里的凤仙花染料大不相同，用法自然也是不同的，使用最为讲究手法和熟练度。长生方才将染料拿予女官之时，本欲细细讲来，只是女官听闻一二便匆匆离去，根本不由得长生将剩下之话说完，长生也全无办法啊。”
他如此一说，菀柳便想起些个来，当时厉长生的确说过，什么染料不能摇晃等等的事情，只是长篇大套都是废话，菀柳急于献媚，哪里有心听他废话，急匆匆便走了，并无注意。
厉长生又道：“那些个染料可都是稀罕之物，莫不是都被女官给糟蹋了？那着实太过可惜了。”
菀柳面上臊红起来，心想着难道真是自己手法不对，所以才会变成那般模样？
厉长生将菀柳忽悠的一愣一愣，还故作好心肠的道：“若是女官改日有空闲，长生可教导女官豆蔻染料之手法，如此一来，决计再出不得丝毫差错。”
“恐是我太心急了……”菀柳听厉长生说的恳切，言辞之中也并无甚么破绽，心里那气劲儿便缓和下来，表情也舒缓下来。
“原是这么回事。”菀柳点头道：“谅你也不敢骗我。日后我得了空便来寻你习学这手法。我这儿还有要事，今日没空与你多言。”
菀柳是特意找了为太后办事的借口前来，刻不容缓，并无太多时间，被厉长生忽悠一通后，急匆匆便走了。
被卖了还替别人数钱，恐怕说的便是女官菀柳无疑。
厉长生送走菀柳便复又回来，正巧宫女桃夭正寻他。
桃夭上前道：“厉长生，那女官可为难了你？”
厉长生笑着摇头，道：“这乃是皇后宫中，女官如何敢在此撒野，全然不会。”
“那便好。”桃夭道：“你且随我来，娘娘正找你。”
厉长生问道：“娘娘寻我？那太子殿下可还在殿中？”
桃夭道：“太子殿下下午还要习学骑射，已然回了。”
“原是如此。”厉长生道。
荆白玉整日里忙的仿佛小陀螺，哪里有片刻停歇机会，已然离开皇后此处，滴溜溜的跑去骑马射箭，晚些还要学着批改奏折处理国家大事，可比现代的那些孩子要辛苦许多。
皇后着厉长生过来，是想让厉长生再给她事先画个面妆，也好仔细端详一番，瞧瞧哪里有不满意的地儿。后日便是皇上寿辰，是一丝一毫差池也不可出的。
厉长生应言而入，将各种化妆品和工具准备妥当，便给皇后再试装一次。
皇后本欲鸡蛋里挑骨头，只是厉长生一上手，她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全然看不出丝毫的不满。
皇后压抑住想要惊叹的声音，轻轻咳嗽，道：“后日你给本宫便如此画，要一模一样的，可知了？”
厉长生道：“小臣明白。”
皇后又道：“手脚要麻利，倒时不可误了时辰，我等要早早入席，候着皇上才是规矩，可知了？”
厉长生道：“小臣明白。只是……”
厉长生眸子微动话锋一转，一副欲言又止，十足吊人胃口模样。
“只是什么？”皇后听他不再言语，追问道：“你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莫要吞吞吐吐，本宫是最瞧不得这种性子的。”
厉长生这才道：“小臣只是觉着，皇后您早早入席，不如压轴出场。”
“压轴出场？”皇后听不甚明白，从镜鉴中看了一眼厉长生，道：“这是何意？”
厉长生解释道：“便是说宫宴之日，请皇后娘娘最后一个，在万众瞩目之下，步入宴席。”
“你说甚么？”皇后一愣，道：“你这寺人，竟是什么都敢说道！你可知最后一个步入宴席的，只可是皇上？若本宫迟迟不出，像你所言压轴出场，那可是大不敬！不懂规矩，成何体统？”
皇后乃是最懂规矩的女人，从小到大，她的家教便是最为森严的。每日里何时起身，何时用膳，何时晚歇，都是一丝一毫也不肯错乱。甚至说一日几杯茶水，什么时候该喝一杯，都是一板一眼，绝不打乱。
如今厉长生叫皇后压轴出场，在她耳力便是骇人听闻之事，简直荒唐到让人发笑的地步。
厉长生闻之一笑，道：“皇后娘娘谙守规矩，这本是好事。不出错恪守规矩固然好，却难免使您瞧上去过于强势死板。皇后您过于强势，皇上难免感觉压迫，心中不舒坦是自然的。”
哪位陛下自尊心不强，若是有女人比他还强势，如何还可受到爱见？
那刘美人蛇蝎一般，却装的柔弱如水，皇上看了便心里顺堂，万分舒坦踏实。
皇后并未言语，似是沉思着厉长生的话。
厉长生又道：“皇后不妨趁此时机，稍作改变，或许会有意外收获。再者说了，后日乃是皇上寿辰，便是皇后言行有些小小差错，大喜日子百官面前，皇上为了图个吉利，也便不会多言甚么。真乃是稳赚不赔之买卖，皇后可考虑一二。”
皇后止不住笑了一声，说：“好一个稳赚不赔，厉长生你这心思还真是多得数不胜数啊。”
厉长生道：“为皇后效力，小臣自然面面俱到，唯恐怠慢了皇后娘娘。”
皇后放在案几上的手指轻轻伸缩开合着，最终握紧拳头，却再无开口。
人主寿辰何等风光，一切早已按照成例大办起来，眼看着宫宴便要开席，所有宫人们都忙的团团转，是一刻清闲也无。
只是万事难免有个例外，这例外便是厉长生无疑。
厉长生已然给皇后画好了妆面，接下来便可退居幕后，开始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起来。
按照厉长生现在的身份品阶，是无法跟随皇后进入宫宴之地的，只得在偏殿或者殿外等待伏侍。
这殿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殿外夜风一吹，说不出的萧瑟落寞，着实是好个对比。
厉长生难得清闲些个，守在偏殿，寻了个僻静之处，也好少做歇息，图个片刻清净安宁。
便在此时，蓦地就听“呀”一声轻呼。
声音虽小，但厉长生生性警觉，如何可能未有发觉？
他寻声回首一望，便瞧一个衣着华丽的半大孩子，偷偷摸摸，做贼一般躲躲闪闪而过，竟似个上灯台偷油吃的小老鼠一般，又是引人发笑，又是惹人喜欢。
那半大的孩子不是小太子荆白玉还能是谁？
如今宫宴眼看着便要开始，小太子荆白玉精心打扮一番，挺胸抬头昂首阔步便来了，却未想到，走进大殿之时随便一瞥，就用余光瞄到偏殿里的厉长生。
小太子一瞬间炸了毛，一脸小大人的表情瞬间破功，惊得一蹦三尺高，缩了缩脖子，弯着腰赶忙便跑，一呲溜就进了大殿之内。
身后两名大宫女全不知发生了什么，连忙低呼：“太子殿下，勿跑勿跑，小心摔倒！”
厉长生眼瞧着荆白玉逃窜的背影，忍不住勾起唇角。这半大的孩子，也不知怎么的，这一天天如此有活力，倒是叫人瞧了羡慕不已。
厉长生低声自语道：“再让你跑一下，下次可就跑不掉了……”
小太子气喘吁吁的溜进大殿，可把两位大宫女差点急坏。
两位大宫女追上，赶忙低声劝说：“太子殿下，不可如此啊。若是叫皇后娘娘瞧见了，恐怕太子殿下又要受罚，这可如何是好？”
“我知道的。”荆白玉甩了甩袖子，复又挺起胸脯来，下巴略微一扬，又是一派老成稳重，胜券在握模样。
虽荆白玉如此，但心里是有些个嘀咕的，就怕被母后瞧见自己这莽莽撞撞行为，那可便……
荆白玉用眼睛快速一溜，随即松了口气，小声道：“还好还好，母后还未到……咦，奇怪……”
荆白玉话到此处，心中煞是奇怪，眼看着宫宴便要开始，那每次迟迟不肯现身的刘美人都已然出现，恪守规矩的母后如何还未到场？
荆白玉心里一忽悠，心想着母后最为懂得规矩，绝不会无故迟来，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或是身子突的不爽利？
如此一想，荆白玉小脸便皱在了一起，又是揪心又是忧心。
他干脆便道：“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寻母后一番。”
“唉！”大宫女们赶忙想要阻拦，道：“太子殿下，勿要乱跑，宫宴马上便开始了！”
两个大宫女阻拦不住荆白玉，叫他轻而易举便溜了去。只是荆白玉才跑两步，还未出得大殿，倒撞见了其他之人。
“太子殿下来了。”
刘美人被宫女簇拥着，杨柳般站在荆白玉面前，那说话的口气温柔又慈祥，不知比皇后的声音动听几万分。
刘美人抬手欲摸小太子的头发，道：“数日不见，太子殿下仿佛又长高了些许呢。”
荆白玉眼看着刘美人那纤纤玉指，顿时皱眉不悦，后退一步精准避开，道：“本太子的头，是随便什么人皆可摸得？”
“这……”刘美人脸色微僵，却仍要保持柔美的笑容。
皇上只这么一个子嗣，虽平日里颇为严厉，但众人皆看得出，陛下对太子那是十足上心。
荆白玉并非皇后子嗣，只是养在皇后身边儿罢了。刘美人觉着，这两人只是表面上的母子，谈不上什么亲情可言，面和心不和罢了，大有可趁之机。
刘美人如今荣宠一时，陛下是最听她枕边之风的。只是刘美人出身卑微，家世并不殷实，入宫之后又无子嗣，所以坐到美人之位，已然是了不得的天大恩典。若是刘美人还想要继续往上攀爬，子嗣便是头等问题，必须要解决才是。
刘美人想过不少办法，但不论如何，这孩子就是怀不上。刘美人无法自己生个孩子，只好把注意打到小太子荆白玉头上，想要拉拢荆白玉。
荆白玉一旦亲近刘美人，刘美人也好与陛下再吹吹枕边风，便说皇后苛待太子，太子也不喜皇后，请皇上将太子放到自个儿身边来养。
一旦有了太子傍身，就算刘美人身份卑微，那也可再往上爬一爬！
刘美人算盘打得好，只是荆白玉并非她所想的那般好糊弄。
荆白玉看似单纯无害，年纪又小不谙世事。但孩子对外界给予的刺激是最为敏感的，他们虽说不清道不明，可心中内明的厉害，谁好谁坏，一目了然。
荆白玉向来不喜刘美人，一见便浑身不甚自在，并不想与她多言。
那刘美人娇滴滴一笑，仿佛不甚在意小太子的无礼态度，道：“太子这话说的，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这……”
“呵——”荆白玉冷笑一声，双手背负，目光在刘美人身上一转，道：“刘美人这话才偏颇。你一个美人，二千石，爵比少上造。区区一个少上造，也敢称呼为本太子的长辈，是否太过异想天开？”
荆白玉与刘美人在大殿门口说话，厉长生就在偏殿之处，两边连通，虽距离不甚紧密，但这说话之音，还是可听得一清二楚。
厉长生本以为小太子对上刘美人，定是小太子被压一筹，恐是要吃个大亏。
“踏踏”两声，厉长生已然迈开步子，差一点子便近前帮忙。
只是情况并未厉长生预想的那般糟糕，荆白玉丝毫不让，不论是道理还是气势，全然不落于人。
厉长生未有走过去，又站在远处静观其变，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刘美人脸上臊红铁青，好端端一张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难看的直怕人。
刘美人心底里有一根刺，便是她的出身卑微，否则自己如何能被皇后压了头等？那些个后宫里的傻女人，全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美人品阶二千石，爵比少上造，说起来其实已经不低，但在太子跟前，还真是小若蝼蚁不值一提。
刘美人只觉自己被一个半大孩子羞辱的体无完肤，心中哪里能不气不愤？直恨的一口银牙都要咬碎。
刘美人擎着帕子垂头抹泪，道：“太子这是什么话？这等羞辱于人，若叫陛下听了，恐怕恐怕……对太子您不好呢！”
小太子荆白玉全不害怕，眉头都不皱一皱的，道：“你可莫哭，本太子最厌旁人哭哭啼啼，就好比夏蚊一般，扰人清静，忒的烦人，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才舒坦。”
“这小孩……”厉长生听了莞尔一笑，道：“原来还是个毒舌的孩子。”
厉长生听了这话止不住笑，而刘美人听了这话，差点被挤出来的眼泪给呛死。
小太子又道：“你若是觉着本太子言辞不慎，那我们大可往父皇面前说道说道，去也不去？”
刘美人被荆白玉堵得哑口无言，先不说她一个美人托大称呼自己乃太子长辈，便说今日时辰，如何是往皇上面前告状的良机？
陛下爱见刘美人，就是爱见她的柔弱，爱见她不争不抢，爱见她有时有晌。这等大喜日子，若是刘美人跑到陛下面前添堵，陛下如何能爱见得了她？
况且一个美人一个太子，孰轻孰重一目了然，皇上为了面子亦是要维护太子多些。
刘美人左思右想，是半点好处也讨不得，心底里气得要疯要癫，却也无能为力，一句话也再说不出。
小太子荆白玉有些个得意，差点笑出声来，他早便想要削一削这刘美人的气焰，成日里给母后找晦气，忒的烦人闹心。
若是母后知自己干了什么，定然欢心愉悦。
荆白玉撇下生闷气的刘美人，欲要出去再找皇后，只是这一次仍是未能离开。
“我儿去何处？”
谁料到就这节骨眼，皇上不声不响的便进来了，荆白玉差点与他父皇撞个满怀。
荆白玉赶忙规规矩矩行礼，道：“父皇，儿子……儿子其实……”
荆白玉如何肯说母后还未到之话，犹犹豫豫的。
今日皇上开怀，也不愿追问太多，只当他孩子秉性过于贪顽，一刻也消停不下的。
皇上牵着荆白玉的手，道：“莫贪玩，我儿来，随朕一起入席，这宫宴马上便要开始，到时候有你顽的，可好？”
“是，父皇。”荆白玉乖巧应声，与方才张牙舞爪攻击力超凡的小野猫模样全然不同，乖巧得仿佛粘人的布偶猫一般。
刘美人一见，赶忙抹了眼泪，踩着莲步款款走到陛下身边，笑着道：“妾祝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陛下今日瞧着，就是与往日不同，更容光焕发了些呢，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不不，是二十岁呢！妾竟是都不敢认了。”
刘美人一打叠的温柔款语好话连连，果然皇上是个爱听软话的男人，虽未所言什么，但看表情便是欢心的。
荆白玉一瞧，暗搓搓瞪了刘美人一眼，道：“哪里有这等事情？我瞧父皇每日里都这般年轻，不只今儿个才这样。”
“哈哈，我儿说的好。”皇上这回倒是笑了，不吝惜的夸赞一番。
刘美人又讨了没趣，心中郁闷至极。她眸子一转，突然满脸为难，道：“陛下，皇后娘娘迟迟未有出现，如今眼看便要误了开宴的良辰吉时，这……不知这皇后娘娘是否被急事儿绊住了，着实让人忧心呢！”
皇后眼看便要迟到，比皇上来的还迟还晚，这可是刘美人拿捏皇后最好的时机，她哪里能放过。明明是要给皇后使绊子穿小鞋，却说的忧心忡忡，仿佛真心担忧皇后一般。
皇上本无注意皇后未到，如今一听此言，环视一周情景，果真发现皇后未有露面。
皇上露出些许不满之色，他平日里便不如何爱见皇后，只是皇后家世殷实，不论是叔叔伯伯还是哥哥弟弟，那都是朝中扛鼎之臣，根基错综坚固，不可轻易动摇。
皇上一行不满，一行又觉十足好奇，道：“这皇后惯常最懂规矩，今日是怎么的？竟是改了性子？倒也稀奇的紧。”
“来了……”
厉长生就守在偏殿，比旁人看的更广，第一个便瞧见有人款款步入大殿之门。
“皇后来了！”
“这……”
“我的老天爷啊……”
“皇后娘娘可真美啊！”
也不知是谁先窃窃私语一声，随即宫宴大殿之内，仿佛开了锅的滚水，每个人皆向着殿门瞧去，无不惊叹惊艳。
众人倒抽一口气息，屏住呼吸，目光一瞬不瞬，全不敢挪动一下，生怕亵渎了这神女下凡的一刻。
“哒……哒哒……”
随着轻微的脚步声，只见皇后娘娘并着几个宫女，不疾不徐稳稳重重，款款而来。
“嗬——”
刘美人惊得瞪大眼睛，喃喃自语道：“这人是谁？不可能的……皇后不可能变成这样……”
宫宴之上灯火通明，夜明珠与烛光交相辉映，将一切映照的金灿灿。然而皇后娘娘出现的这一刻开始，万勿皆失去了耀眼之感，变得一文不值，微不足道。
只见皇后打扮隆重得体，穿着后宫之主的服饰，头戴凤冠耳佩红石。她皮肤宛若上好的羊脂玉，通体莹润，未见丝毫瑕疵。
腮上一摸清透浅色腮红，仿佛少女羞赧，不张扬不狂野，反而委婉又内敛。这等若有似无之感，正是直男最为爱见的。
pat mcgrath眼影犹如绸缎犹如宝石，将殿内所有光辉皆聚于此，随着皇后一颦一顾流转闪烁，说不尽的妩媚夺目。
红唇含笑之间，周身微香流转，处处皆吸引着皇上的目光，竟是让皇上一时昏了头，只觉这许多年的夫妻愣是白做的，眼前之人又是明艳又是动人，又是婉转又是娇俏，只消一眼心神不宁。
刘美人自负美貌惊人，如今却不由自主，从心尖尖上滋生出一股卑微感，恨不得用帕子掩住脸面，找条地缝躲进去才好。
刘美人喃喃的道：“是了……定是那厉长生的巫术！”
“厉长生！”
“好你个厉长生！”
此时此刻，厉长生站在偏殿之处，眼看着皇后惊艳四座，耳听着赞叹络绎不绝，那种主导万物，改造万物，化腐朽为神奇之感，让他多少感觉满足且愉悦。这便是一个化妆师的成就感。
刘美人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心惊胆颤，生怕皇后一时间掩盖了自己的锋芒，连忙轻轻的揪着皇上的衣袖，撒娇道：“陛下，皇后娘娘总算是来了，看着身子也无甚大碍，真是让妾好生担忧呢，眼下……”
刘美人变着花样的向皇上告状，提醒皇上，这皇后根本没病没痛，却故意来迟，这可是大不敬之罪，用心何其歹毒。
只是刘美人话未说罢，皇上已然一推，轻轻的一拂衣袖，全然未觉自己已将平日里宠爱有加的刘美人给甩了来开。
皇上此时眼中哪里还容得下旁人，目光紧紧盯住光彩照人的皇后，生怕稍有不慎便会错失丝毫细节之处。
但凡作为一个人，视觉上的影响都是颇深的，这道理古往今来从未有例外之说，至于甚么内在美，虽然重要，却也无法第一时间判定，总要比视觉落后一筹。
皇上何等绝世美人未曾见过？今日却心肝乱跳，只觉自己从未见过皇后这般特别又明艳之人。
皇上推开刘美人的手，已然迈开大步，冲着皇后便走了过去，竟是亲自牵起皇后的手，道：“皇后可算来了，这宫宴刚好开始，着实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
皇上本心中着恼，但眼下换了个人一般，全无半丝不悦，反而心情放松的很。
皇后如何能感觉不到皇上的变化，心中狂喜不止，忖度着，厉长生的提议果然见了效，自己这赌注算是下对了！
皇后温婉一笑，道：“臣妾来晚了，还请陛下万勿怪罪呢。”
“如何会怪罪？”陛下好说话的紧，道：“快，随朕入席。”
【恭喜玩家“厉长生”，顺利完成任务4，获得5点“任务加点”】
【恭喜玩家“厉长生”，完成任务获得“盲盒”奖励1个！】
【系统提示：是否开启任务奖励“盲盒”？】
就这一霎那，系统呈现于厉长生的面前，帮助皇后艳压群芳的任务正式结束，久违的盲盒出现在厉长生的道具栏中。
厉长生看了看盲盒，心中思忖着，上次自己决定攒一攒幸运值再开盲盒，只是幸运值提高后，盲盒倒是开出的东西越差，也不知是何原理，恐怕是系统故意戏弄于人。
“这次便不攒了，打开。”厉长生说。
【盲盒已开启，恭喜获得“盲盒”X2】
【系统提示：是否继续开启奖励“盲盒”2个？】
“两个……”
饶是厉长生惯常淡定不惊，这会儿也有些个哭笑不得。他打开了一个任务奖励盲盒，盲盒里又开出2个盲盒，这大盒子套小盒子的，果然是系统在戏弄于人罢？
“开，继续开。”厉长生道：“莫不成再开出四个盲盒？”
【盲盒1已开启，恭喜获得“任意化妆品兑换券”1张】
【任意化妆品兑换券：官方价值？？？元。】
【盲盒2已开启，恭喜获得“refa铂金微电流四轮美容仪按摩器”1个】
【refa铂金微电流四轮美容仪按摩器：官方价值2100元。】
“看来运气还是不错的……”
厉长生挑眉一笑，这refa的滚轮美容仪曾经风靡一时，虽然微电流说的神乎其神华而不实，但是滚轮美容仪原理实在，日常颇为实用，并非鸡肋产品。
最主要的是……
价值2100元的盲盒，这已是厉长生眼下开出最为值钱的盲盒，自然无有不悦之理。
至于任意化妆品兑换券，不知是否有其他使用限制，若是可随意实用，那它的价值可比2100元的美容仪器要高许多。
大殿之内一片欢愉，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小太子荆白玉可算是最为欢心的一个。
今日他大挫刘美人威风，本已胜了一筹，已是值得高兴之事。随后荆白玉又将厉长生送予他的爱马仕大地香水，献宝一般，擎与父皇作为寿辰贺礼。
这爱马仕大地味道奇特，皇上一闻果真被其吸引，啧啧称奇不止，当着众人之面，表扬夸奖了小太子荆白玉一番，可将小太子给美上了天乐开了花。
小太子欢心的很，并未饮酒，脸颊却红扑扑粉嫩嫩，整个人飘飘然仿佛置身云端一般。
宫宴结束之时，时辰已晚，皇上心情大好，特别许诺了小太子荆白玉明日可休一日，什么骑射读书全都可免，着荆白玉敞开了顽。
荆白玉从宫宴出来，可算是撒了欢儿，带着宫人蹦蹦跳跳往自己寝殿而去。
“太子殿下，跑慢些，小臣们追不上了。”
侍人们追在后面，都已如此深夜，哪有小太子精神头旺盛，着实追他不上，在后面赶着他狼狈不堪。
小太子被逗的咯咯一笑，兔子一般就窜回了寝宫。
有宫女在殿前迎着，早将晚间洗漱的一切准备妥当，就等着太子归来。
“四月，我回来了，不忙着洗漱，明儿个不习学不骑射，晚些个休息也成。”荆白玉豪爽的道。
叫四月的大宫女一听，道：“小祖宗，如今已这般晚了，真的不歇？”
“不歇不歇。”荆白玉摇头如拨楞鼓，道：“好不容易有这等美事儿，你们若是困了，便自行去歇着，不必管我。”
荆白玉点漆黑目犹如灵动小鱼，霎时游来游去，滚了数遭，心底里盘算着，一会儿趁着宫人们都歇了，自己再去找厉长生一回，与他顽去！定要将今日发生的一切都与他说说才行。
荆白玉心中踹着一只小毛兔，恨不得立时便寻了厉长生炫耀一番。
“如此……”四月道：“那太子殿下要不要先见一见新来的掌事内使？”
“掌事内使？”荆白玉有些纳罕迷茫，道：“什么掌事内使？”
四月道：“先前的掌事内使被调走了。这不是，就刚刚，皇后娘娘亲自给太子殿下挑选了新的掌事内使，已然先太子殿下一步入了咱们宫中。若是太子殿下还有精神头，不妨见上一见。”
“嗯……”荆白玉沉思片刻，这是母后指过来的人，自己定是要先敲打一番的，否则这新掌事内使，恐怕时不时便跑到母后面前，给自己打小报告，岂不糟糕？
荆白玉小大人一般，一甩袍袖，便入席端坐，道：“将人给本太子叫进来。”
“敬诺，太子殿下。”四月道。
四月亲自去叫人，走了片刻，很快率先归来，身后引着一个高大男子。
“哒……”
“哒……”
“哒、哒。”
随着稳重的跫音，那高大男子已然入了内殿。
烛光摇曳，男子的面目隐隐绰绰，一时有些个看不清晰明了，只是……
这电光石火之间，小太子荆白玉差点便将手中羽杯脱手扔出，清凉的水入了口，不知怎的，仿佛是辣火火的酒，分外呛人。
“咳咳咳，你……”
荆白玉呛得说不出话来，断断续续。
对比于小太子的骇然惊讶，那高大的男子倒显泰然。
他温和一笑，近前行礼，整个人不卑不亢无惊无悸，道：“小臣拜见太子殿下。”

第28章 羊入虎口？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的？”四月赶忙道：“婢子这就去给太子殿下再倒杯水来……”
“不必。”荆白玉一抬手，已然恢复了些许淡定，板着嘴角颇有威严的咳嗽一声，道：“本太子突然……有点困了，你们都退下罢，就留新来的厉长生上夜伏侍。”
“这……”四月犹豫了一下，为难的看着荆白玉。
虽说每宫每殿夜间皆有人轮班伺候上夜，可这上夜的活计，也都是小宫女小太监负责。如今厉长生摇身一变，已从最底层的侍人，变成掌管一整个宫殿的掌事大人，如何还能负责上夜这等小事儿？
尤其新来的掌事内使还是皇后娘娘亲自指来的，四月就怕太子殿下贪玩任性，又将皇后娘娘给惹怒了去，恐是又要挨骂。
四月犹犹豫豫，厉长生倒是坦然，已然恭敬应声，道：“敬诺，但凭太子殿下吩咐。”
“嗯——”
荆白玉背着手，像模像样的微微点头。
四月无了办法，招呼着宫人们这才退出内殿，很快散去。
一时间殿内寂静无声，时间仿佛停滞不前，厉长生不动分毫，小太子荆白玉的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等了许久，殿外跫音远去……
“呼——”
小太子第一个呼出口起来，用小手拍着胸口，道：“走了走了！厉长生！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看我刚才装的好不好？她们肯定未有发现，我两个曾经便认识，你说是也不是？”
厉长生一听，忍不住莞尔一笑，道：“太子殿下，方才四月还未说明小臣的名字，只说是新来的掌事内使罢了。而太子殿下，却直接叫出了小臣的名字，这……还是不曾相识的模样？”
“哎呀！”荆白玉一蹦三尺高，已然坐不住，从席间跳了起来，道：“糟糕了，我我我……还是说漏了嘴。”
厉长生更是止不住的摇头而笑，瞧荆白玉对上刘美人之时，也是能说会道分毫不让，如今却是迷糊软糯的样子，着实逗趣的很。
小太子荆白玉懊悔不跌，这么一想，还真是漏洞百出，瞬间仿佛撒了气儿的皮球，整个人蔫蔫的。
“也无甚么大碍。”厉长生道：“不必忧心。”
荆白玉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即才算是反应过来，道：“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怎么又变成了我母后指来的掌事内使？”
厉长生道：“不是说好了，要给太子殿下一个惊喜吗？眼下太子殿下感觉如何，可有惊喜之感？”
小太子着实被惊了一跳，负着手板着脸，道：“呸呸，只有惊未有喜。”
厉长生听了颔首，道：“若是这般，那我还是走了罢，免得惹你不快。”
他这般说着，竟真是回头便走，径直往殿外而去。
荆白玉这回更是惊了，整个人跳起来便扑，一把抱住厉长生的后腰，道：“不许走不许走，谁允许你走了！”
厉长生背着身儿，荆白玉见不着他的表情，此时此刻厉长生的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眼角眉梢皆是如此。
荆白玉耍赖一般拉着厉长生，不叫他离开，将人按在了席子上，让他坐下来，随即犹犹豫豫闷声闷气的道：“厉长生，我问你话，你要老实回答，知道了吗？”
“是，”厉长生很是顺从的道：“太子殿下只管问，知无不答。”
小太子道：“你是不是早便知道我是太子了？”
厉长生未有犹豫，坦荡荡的点头，道：“是。”
“你这人……”荆白玉瞪眼，说：“有多早？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刚才在宫宴上，你瞧见我了？”
宫宴上是要按照品阶打扮的，荆白玉穿着太子的服饰，旁人就算不知道他是谁，只消瞧一眼衣着打扮，便能全然明了。
厉长生微微一笑，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荆白玉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厉长生无情无义的戳破，灰飞烟灭。
荆白玉蔫头耷拉脑的道：“你是不是……因着我是太子才对我那般好的？”
厉长生瞧他那可怜无助的模样，心里稍微晃荡了一下，还真有欺负小孩子的负罪感，叫人着实内心难安。
厉长生道：“我对你哪般好了？你且说说看。”
“就……”小太子差一点子便按照他的话说了下去，不过在紧要关头反应过梦来，及时刹车，瞪了他一眼，傲娇的道：“我才不说。”
厉长生笑道：“其实我对旁人也都这般好，所以太子殿下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你你你……”荆白玉真是被厉长生给气煞了，气得结结巴巴，小脸涨红，随即嘟着嘴巴，一脸委屈模样。
荆白玉内心着实复杂，其实他不过想听厉长生说道一句，他们是真正的朋友，并非因着身份地位，才那般相待的。可厉长生偏要戏弄他，总也不如他愿，还尽说些让人堵气的话。
厉长生瞧自个儿把小太子气得不轻，若是再说两句，恐怕这小孩儿要当场嚎啕大哭出来，那可着实不妙。
厉长生赶忙道：“好了，不逗你了。我怕你孤单寂寞，特意跟皇后娘娘面前求了个恩典，前来陪着你。皇后娘娘的秉性你又不是不知，我能求个恩典，可是容易之事？那可费尽了千辛万苦，是也不是？我这般费尽心思，你难不成还不领情？”
荆白玉垂着小脑袋不言语，显然是在赌气，嘴巴里还发出了“哼”的一声。
厉长生忍着笑意，又道：“日后便有我陪着你，不论是开心了还是不开心了，不论是受罚了还是受骂了，如何？你想上房揭瓦，我也与你一同去，如何？”
荆白玉终于抬了头，用水亮亮的大眼睛瞧着他，脸上又是喜悦又是迷茫，纳罕的道：“我为什么要上房揭瓦？房顶上藏了什么？”
“咳——”
厉长生哭笑不得的咳嗽了一声，上房揭瓦这等子事儿，荆白玉身为小太子，压根没有做过，想也是未曾想过的，全然不理解。
厉长生顺口道：“上房顶可能是……去看月光或者日出罢，视野应该不错。”
他这般一说，荆白玉两眼锃亮，恨不得闪烁着小野兽的精光，道：“是呀！厉长生你真聪明！那地方视野决计差不得，那我们眼下就去！反正不多时便要日出，明日又不用习学，咱们看日出去！”
厉长生更是哭笑不得，拉住小太子荆白玉，将人给捞了回来，安置于席间坐好，道：“小祖宗，你可千万别，今儿个天上那般多的云，哪里能看的见日出？”
星星没几颗，月亮也瞧不见，就算等到天明，也是绝对看不见日出的，只不过白费功夫罢了。
这般一说，小太子便不高兴了，道：“瞧不见日出……太可惜了……”
厉长生道：“不若洗漱了去歇息？小孩子熬夜可是长不高的。”
“你骗人。”荆白玉道：“我还不想睡，我们去那边顽，我给你看看我殿里的东西。”
荆白玉立刻拉住厉长生的手，拽着他在大殿里东跑西跑，小孩子的精神头就是旺盛，一晚上便无消停。
等待天色朦朦胧欲亮之时，小太子荆白玉终于精疲力尽，仿佛没了电的兔子顽偶，靠在厉长生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颇为惬意的便睡了。
“果然是个孩子，这么贪顽……”厉长生低声自语道。
荆白玉感觉自己似是在做梦，被父皇表扬，又有厉长生陪着，整个人欢心的厉害。他正美美的做着梦，忽然好梦坍塌，天摇地动起来。
“呀！”
荆白玉吓了一跳，赶忙翻身坐起。
“可算醒了。”
厉长生低沉的声音出现在荆白玉耳畔。
荆白玉睡眼朦胧，用小手揉了揉眼，迷茫的道：“发生了什么？还这般早？”
原这天摇地动的，竟是厉长生在摇他，直将荆白玉的好梦打碎，着实让人气恼。
厉长生道：“来，太子殿下，小臣伏侍你洗漱更衣。”
“啊？”荆白玉怀疑自己听岔了，吃惊的道：“今日不必习学，为何要这般早起身？我不起，我不起，我要睡觉，我困得很，我要睡，要睡要睡……”
荆白玉恨不得在厉长生怀里打滚，撒泼撒赖那一套都已用上，怎么的都不肯起身，便是要懒床不可。
厉长生身量高大，一只手便将小太子给捞了起来，道：“今日虽不用习学，但如今已然天亮，太子殿下该往陛下、皇后娘娘与太后处问安才是。”
“问安……”荆白玉苦着小脸，道：“那也无需这般早罢？”
厉长生道：“自然是用的，这才能叫皇上与皇后欢心不是？皇上若是欢心了，太子必然高兴。皇后若欢心，小臣亦能高兴。毕竟小臣可是从皇后那处请了恩典，才得以到太子身边来的，若是皇后觉得小臣毫无作为，岂非会迁怒小臣？”
厉长生这道理一套一套，荆白玉半大孩子，自然是说不过他的，被忽悠的连连点头，困意也去了。
厉长生道：“问安回来，太子殿下可再睡个回笼觉。”
“也只能这样了。”荆白玉小大人一般，拍着胸脯子道：“你放心，我保证让母后满意，母后定然不会骂你的。”
“那小臣可要仰仗太子殿下了。”厉长生道。
“唉，”荆白玉不满的摆摆手，道：“我们是朋友，你就别小臣小臣的称呼了，听了怪怪的。也莫要叫我太子殿下，听着更是生疏。”
厉长生不疾不徐道：“这话倒是有力，只是长生以为，这些不过一个称呼罢了，我们乃是知心的朋友，不论称呼变成何种模样，本质内里是不会改变的，这不就是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
荆白玉又被厉长生给忽悠了，满心欢喜的开始洗漱更衣，然后活力十足，蹦蹦跳跳便出了内殿。
四月等一干宫女已然在外伺候着，忙碌着小太子日常所需。她们皆以为今日休息，太子殿下必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哪料到这天才亮，太子竟是起了！
四月纳罕的道：“太子殿下，今日如何起得这般早呢？”
荆白玉甜甜一笑，道：“你们不必忙，今儿个本太子休息，你们也休息。我带着厉长生往父皇那边去请安，你们就不必跟着了。”
“敬诺。”四月道。
昨日里乃是皇上寿辰宫宴，结束之后，皇上便破天荒的遣走了刘美人，将皇后留下侍寝。
众人一瞧这情况，后宫怕是又要变天。
今日虽未有朝议，但皇上仍旧要早起，天色大亮也便起身，不得偷懒一时片刻。
皇后亲自伏侍皇上起身，将一切都准备的妥妥当当周周全全。
皇上如此一见，顿时觉得皇后这般好那般好，怎么看怎么好，竟是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来。
皇后本就是京城第一美人，这容貌自是不容说的。如今不过二十几岁，正是年轻貌美风韵十足之时。虽说皇后卸了妆后，脸色略有憔悴之感，但如今看来倒也恰到好处。
皇上一见皇后面有憔悴，便道：“昨夜着实辛苦皇后了，是朕的不是。”
皇后一听，难得的赧然起来，垂着头羞得不敢抬起，道：“陛下可莫要说了，臣妾伏侍您，可莫要因着臣妾耽误了什么朝堂大事呢！”
人心便是如此，皇上这会儿欢心皇后，便觉皇后说什么都是对的，心坎里甜的不得了。
皇上止不住将皇后与刘美人做了个对比，这会儿便觉着，皇后知书达理温婉贤惠，而刘美人则太过小家子气，不如皇后可人疼。
刘美人最会的便是羸弱落泪，皇上平日也是喜欢的，但刘美人这一哭皇上还要百般哄着，费力费劲儿的很。
而皇后呢，不需皇上哄着，还能伏侍的舒舒服服，这不就叫皇上更为喜欢？
皇上这么一琢磨，便觉得日前自己恐怕是食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会对皇后有所偏见，当真是委屈了皇后的。
皇上好歹是个男人，心中自责不已，拉着皇后的手，道：“之前委屈你了，你又要管着整个后宫，又要照看玉儿，可着实累的很。”
皇后心中一颤，着实感动的差点落泪，道：“有陛下这句话，臣妾还能求什么呢？其实臣妾也不苦不累，后宫有母后时不时的帮衬，玉儿又是极为乖巧懂事的，不需臣妾多操心什么。”
话正说到此处，提及了荆白玉只言片语，哪料到便是这般巧，有宫女入内禀报，说是小太子荆白玉前来给皇上和皇后问安。
皇后颇为惊喜，道：“我儿来了？”
皇上也有些个纳罕道：“今儿个朕给玉儿放了假，玉儿竟还这般早起？”
皇后连忙接话，道：“皇上，玉儿平日里便如此，日日刻苦用功，从未怠慢一日呢。孩子还那般小，虽不是臣妾亲生的儿子，却也叫臣妾心疼的紧。”
荆白玉被厉长生送来问安，不消片刻便跟着宫人入内。
荆白玉走进大殿，恭恭敬敬一板一眼礼貌周全，丝毫差错也无有，看得皇上更是欢心非常。
皇上道：“我儿不必多礼了，快些起身来。”
皇后方才得了皇上的宠信，如今太子早早前来问安，简直便是锦上添花的事儿。
皇后心中也是欢喜，觉着荆白玉着实长大了不少。
她这般想着，便看到荆白玉身后跟着的侍人，可不就是昨个儿夜里才调去的厉长生？
“是了……”
皇后低声自语，心里忖度着，我儿虽然乖巧懂事，但年纪尚小，他身边的几个宫女也心思简单，皆是不懂太多人情世故。今日之事，估摸着便是那厉长生主导的。
皇后猜的无错，便是厉长生出的主意，非要小太子荆白玉早早前来问安。
皇后给了厉长生一个恩典，提拔他为掌事内使，安排在小太子身边伏侍。
厉长生主动提出，要往小太子殿中当值，皇后乍一听本不愿同意，但已然开口答应的事情，又不好打了自个儿的脸。
皇后是犹犹豫豫答应下来的，心中还琢磨着，先让厉长生往太子宫中去两日，过了这段时间，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撸了厉长生掌事内使的品阶，将他从太子身边弄走，也便罢了，全无什么大碍。
厉长生哪里不知道皇后在想些个什么，在这皇宫之中可知恩图报之人，着实少之又少。利益与权势便放在眼前，谁又能顾及到旁人的死活？稍一心软，便只得徒留满腔遗憾。
厉长生理解皇后的所作所想，他想得到的东西，从不靠旁人施舍，也不靠运气给予，自然要踏踏实实，亲手自己拿到才是。
如今一来，皇后倒是放心了不少，心道这厉长生恐还是有用的，不只是能说会道，会画面妆这一点子，放在太子身边，或许能督促太子一二。
太子早起请安一圈，便如厉长生所言，皇上甚是满意，皇后也甚是满意，可谓皆大欢喜。
荆白玉高高兴兴的去了，欢欢喜喜回来，一路笑得合不拢嘴，道：“厉长生，你可瞧见了？今日父皇母后皆表扬了我。”
厉长生跟在后面，笑着道：“瞧见了，也听见了，太子殿下乖巧懂事，皇上与皇后自然欢喜。”
荆白玉摇头道：“别说乖巧懂事，本太子乃是高大威猛！”
“咳——”
厉长生忍俊不禁，一下子咳出了声来，道：“高大威猛？”
厉长生近前一步站在荆白玉身畔，两个人身高差立刻显现，一目了然，再明显也无有。
荆白玉臊红了脸，仰着头不服气道：“我才八岁，还是可以长高很多的，你且等着，我一定会比你高的。”
“是了是了，”厉长生安抚的道：“看来太子殿下，想要长个子，眼下便睡个回笼觉，好补充一下体力。”
荆白玉听闻此话，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哈欠，毕竟他还是个孩子，一天一夜都未如何闭眼，难免困倦的厉害。
荆白玉听话的进了内殿，往榻上一躺，由厉长生给他盖好了被子，便如此这般睡下，不多时进入梦乡。
荆白玉睡了，厉长生却是不能睡的。他方才当了掌事内使之职，太子一宫之中大大小小事务，皆要厉长生周旋调配，万不可出一丁点的差错。
厉长生待小太子睡下，便出了内殿，往外面去寻大宫女四月。
四月早将东西准备妥当，一一拿予厉长生过目，道：“这一册是太子宫中每月的成例，这一册是太子宫中宫人名单，还有太子殿下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每月太医前来问诊的留底儿，便都在这里。”
厉长生粗略一翻，果真井井有条。前个的掌事内使似是不怎么管事儿，这些皆是分配下去，多余就有四月完成。
厉长生道：“多谢你，不知眼下宫中可有什么缺省的？”
四月摇了摇头，随即又点点头，道：“差点忘了，太子殿下身边还缺一个贴身宫女。”
“贴身宫女……”
厉长生听了眸子一动，道：“如此，长生倒有一名合适人选。”
四月道：“既是掌事大人举荐之人，应当无甚么问题。掌事大人可将此人名字告知四月，四月前去调配人手。”
“这事……”厉长生略微思忖，道：“这事儿还是我自己跑一趟的好，就不麻烦你了。”
“也好，有劳掌事大人了。”四月道。
那面儿荆白玉睡了个回笼觉，醒来之时四肢疲软，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他从榻上爬起，喃喃的道：“厉长生？快来扶我一把，我的手给自己个儿压麻了……”
荆白玉说了半晌，并无人回应。他这才仔细一瞧，哪里见着厉长生半个人影，内殿里空空荡荡。
荆白玉从榻上跳下，便往外面去寻，一路走一路喊：“厉长生？厉长生？人去哪里了？”
“太子殿下醒了？”四月寻声进来查看。
荆白玉点点头，道：“厉长生呢？怎么不见人影？”
四月道：“掌事大人去办事儿了，应是去了皇后娘娘那处。”
“去母后那处了？”荆白玉一头雾水，去做什么了？
若是换了旁人，荆白玉肯定怀疑他是去母后跟前给自己告状，但是厉长生不会，荆白玉是相信他的。
荆白玉想的头疼，干脆一挥手便不想了，道：“那我也去母后那里。”
荆白玉风风火火往皇后宫殿而去，到了地方却也未曾见到厉长生。听闻厉长生方才的确来过，不过与皇后汇报了事儿之后，便离开去了别处。
“去……你说厉长生去刘美人那处了？”荆白玉眼睛圆瞪，满脸的不可思议。
厉长生从皇后处出来，便往刘美人处去了，似是皇后有什么差事要厉长生去办一趟，具体也是不知的。
荆白玉这便犹豫了，他不喜刘美人，才不愿往她宫中去。
只是荆白玉又止不住担心，厉长生他去了刘美人那里，岂非羊入虎口？刘美人那蛇蝎心肠，若是将厉长生给怎么样了……这如何是好？！
小太子转磨之时，四月又打听到了新的消息，道：“太子殿下，掌事大人已从刘美人处离开，往太后那面去了。”
“啊……？”
荆白玉只觉着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全然不知厉长生这是在干什么，难不成要将整个皇宫给逛遍了才肯回来？
厉长生的确先往皇后宫中去了，为的便是小太子贴身宫女之事。
皇后听闻厉长生来禀报太子之事，着人将厉长生带了进来。
皇后道：“早间小太子去皇上面前问安的事情，可是你的注意？”
“正是。”厉长生爽快回答。
皇后道：“好得很，看来你倒是适合掌事内使一职，倒是本宫小看了你。你要记住，如今你便是太子身边的人了，定要尽心尽力的伏侍太子，不可有丝毫怠慢。”
“敬诺。”厉长生道：“皇后娘娘请放心，小臣自觉是个内明之人，定会全心全意辅佐太子殿下。”
“辅佐？”皇后笑道：“好一个辅佐，本宫便要看看，你这般大话，会不会闪了舌头。罢了，眼下过来，可是有何事？”
厉长生道：“是太子身边贴身宫女之事，小臣有人选举荐，还请皇后过目一二。”
按理来说，太子身边大大小小的宫女，皆是由掌事内使负责，无需皇后过目。只不过厉长生为了显得恭敬，所以才特意前来此处。
皇后果然颇为满意，道：“拿来叫本宫瞧瞧。”
厉长生将册子呈上去，皇后这一瞧，脸色瞬间变了，道：“厉长生，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叫灵雨的宫女，莫不是刘美人身边那个？”
刘美人可是皇后的宿敌，刘美人身边宫女寺人几何，皇后那是清清楚楚倒背如流，如今这么一看便认了出来。
“大胆！刘美人予你了什么好处！你竟是要在太子身边安插她的人！”皇后气怒不已的道。
厉长生泰然自若，全无惊骇，道：“皇后娘娘消气，厉长生绝无异心，这一点皇后娘娘您也是明白的。”
皇后一时怒气冲昏了头，稍作冷静，便也觉得不可能是那么回事儿。
之前厉长生已然得罪了刘美人，刘美人欲要杀他而后快，还是皇后庇护了厉长生，厉长生又怎么会变成刘美人的人？
皇后道：“卖什么关子，有什么话直说便罢。”
厉长生道：“这叫灵雨的小宫女，小臣前些个接触过，是个忠心且知恩图报之人，若是贴身伺候太子殿下，最合适不过。”
“但她可是刘美人宫中之人！”皇后道，只消一想到这一点，皇后就心中不舒坦。
厉长生笑道：“皇后娘娘此言甚是，便就是因她乃是刘美人宫中之人。皇后娘娘不妨想一想，刘美人身边的宫女，若是被皇后和太子给挖了去，刘美人心中还能舒坦安宁？怕是要气得心肝俱裂。”
“这……”皇后表情一变，些许之后，唇角多了一抹狰狞笑意，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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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25】
皇后瞧厉长生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赞许的道：“你这人点子倒是颇多。那好，本宫现下就命人往刘美人宫中去一趟，将灵雨带到太子那边。”
“如何敢劳皇后娘娘费心，”厉长生一听，道：“小臣自往一趟便是。”
皇后吃惊的道：“那刘美人可是要杀你的，你还要自己亲自去她宫中？莫不是上赶着送死？”
厉长生坦然十足，看来毫不担忧，道：“皇后娘娘请放心，小臣命大的很，刘美人恐是杀不得小臣的。”
“如此……”皇后微微颔首，道：“那权且看你的本事了。”
“敬诺。”厉长生道。
厉长生与皇后禀报过了灵雨之事，从殿中出来，便径直往刘美人处去了。太子来晚了一步，全扑了个空，并未在皇后宫殿瞧见厉长生。
“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此时刘美人殿内传来小宫女的喊声，咋咋呼呼的。
刘美人不悦的呵斥道：“什么不好了？该当掌嘴！”
小宫女连忙跪在地上，道：“娘娘，是外面……那个叫厉长生的掌事内使来了！”
“厉长生！”刘美人瞬间站了起来，满脸狰狞，双手攥拳，道：“好个厉长生！我还未曾去找他，他倒找上门来了！我看果然是有人不好了，就是那该死的厉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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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人：-25】
厉长生在殿外候着，已有宫女进内禀报。
就这时候，厉长生看到系统呈现出的好感度，刘美人恐怕已对厉长生恨之入骨，这好感度一路暴跌，情势差到不能再差。
厉长生微微一笑，道：“看来很有挑战性……”
小宫女很快出来，颤巍巍的请厉长生入内说话。
厉长生进了内里，便看到刘美人端坐席上，身边并着八个宫女八个侍人，那阵仗之大，着实骇人听闻。
厉长生不及开口，刘美人已狠狠一拍案几，道：“来人！将这个猘儿给我拿下！立刻给我砍了他的头！不不……”
刘美人说到此处，表情忽又变得温柔婉转，道：“不可砍了他的头，若叫他如此死了，岂非便宜？给我将他的皮肉一片片剜下！再拿针来，我要亲自扎烂他那双招子！”
“娘娘息怒，”厉长生充耳未闻，仿佛刘美人的话并无太大感染力，道：“小臣有话要讲，还请娘娘听小臣讲完，给小臣一个机会，也给娘娘您一个翻盘的机会。”
“你说甚么？”刘美人斜着眼目瞧他，道：“也好，你是将死之人了，有甚么话尽管说个够罢！”
刘美人并不了解厉长生这人，厉长生打小便一个人过活，若是不生着一副玲珑心肝，恐怕早已没命活到现在，又如何能获得如此舒坦？
只要厉长生一开口，什么黑白曲直皆是无关紧要之事，旁人只管往他挖好的坑里跳下，就还未有爬上来之人！
厉长生道：“娘娘您是知皇后秉性的，小臣虽帮了皇后，但皇后家世殷实身份高贵，如何能看得上小臣这等卑微之人。”
厉长生一开口便狠狠捅了刘美人痛处，身份卑微之人何止厉长生一个，刘美人也是其中之一。这身份仿佛一根毒刺，一块毒瘤，日日夜夜折磨于她。
刘美人咬了咬下唇，未有多言。
厉长生又道：“所以就算小臣帮了皇后，皇后也不会记得小臣的好，指不定哪日便要杀了小臣灭口，也好抹去皇后那些不想被外人知道的秘密，是也不是？”
“这话倒是有理的。”刘美人道：“皇后那人，今日你是她手中的一宝物，明日指不定就变成了她心坎里的污点，哼哼！别看她给了一个恩典，让你去当什么掌事内使，不消多日，她随便找个理由就拉你下来！你还是照样一无所有！”
这道理不只是厉长生明白，刘美人也是懂的。只可惜刘美人不知，在厉长生来见她之前，皇后那边已然被厉长生搞定，已然服服帖帖。
厉长生道：“娘娘说的在理，皇后那种高高在上之人，如何能懂得卑微之人的痛楚，全然不会明了。所以皇后并非小臣的靠山，也非常久之依。而娘娘则不同，小臣倒觉，娘娘是可长久依仗之贵人。”
这话着实将刘美人逗得喜笑颜开，道：“你这人倒是会说话，也是个眼明心明之人！”
刘美人心中一笑，自己便是那个日后的一国之母，自然是可长久依仗的贵人！
厉长生道：“如今小臣在太子宫中做事，与太子亲近的很，太子是片刻也离不得我。这会儿太子正午歇，一会儿醒了若是我未归，肯定又要闹了。”
“哦？是吗？”刘美人漫不经心道：“你混得倒是挺好。”
厉长生这话倒不是炫耀，而是“威胁”。
刘美人对厉长生仍有杀心，厉长生便是要告诉刘美人，太子对自己不薄，若是刘美人妄动杀念，恐怕太子不会善罢甘休，闹到皇上之处，刘美人是讨不得好处的。
厉长生又道：“太子信任于我，正巧太子宫中缺个贴身宫女，这不是……小臣便想到了娘娘您。不如娘娘调拨一个宫女到太子身边，如此一来……”
厉长生话未多言，到此便顿住。
眼下无声胜有声，刘美人心中自有一番打算计较。
刘美人眸子滚动，来来回回十数圈，这才道：“看来你是要弃暗投明了？”
厉长生不置可否，道：“娘娘宫中有个叫灵雨的宫女，年纪不大，看着听话懂事，正是太子喜好，不若就拨了这宫女往太子身边做贴身宫女，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这……”刘美人的脸色煞是不好。
刘长生不着痕迹的眯了眯眼睛，心中寻思着，难不成刘美人因着灵雨未能完成命令，便将她给杀了？
这种事情不是刘美人做不出，只是不符合刘美人的手段。
果然，就听刘美人道：“灵雨已然不在我身边，被我调走了，送予了太后身边女官采蘩，叫她去管教一二了。”
“采蘩女官……”厉长生道。
刘美人最爱的并非杀人，而是折磨于人。灵雨未能完成她的命令，刘美人便想到一个十足恶毒的办法，竟是将灵雨丢给了女官采蘩。
谁不知道女官采蘩恨刘美人恨得咬牙切齿，灵雨乃是刘美人身边之人，日常被采蘩欺负毒打，如今灵雨成了采蘩女官手下的宫女，还不是任她折磨宰杀，全无还手之力。
刘美人道：“不若你再选个其他宫女？也是一样的。我这里乖巧的又不只一个。”
厉长生耐着性子，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假笑，道：“这……恐是不行。小臣前来之时，已然与太子殿下禀报过了，提了灵雨的名字。这若是带回去一个其他的，恐怕太子殿下不依。娘娘也知的，太子殿下年纪还小，难免小孩子心性，不好糊弄的。”
“那依你之言，如何才是？”刘美人道。
厉长生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小臣与采蘩宫女有些个交情，不如由小臣出面，这便去将人要回来，再带到太子殿下身边。灵雨知是娘娘大发慈悲，将她要了回来，定然感恩戴德。”
“也好，你且去罢。”刘美人笑着说：“我保证，你选择我这面儿，是决计吃不得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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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人：5】
“阿嚏——”
小太子荆白玉正转着磨，突然打了个喷嚏，道：“着了风寒？不应该……恐怕是有人在编排我的坏话！也不知是哪个大坏蛋。”
才提到荆白玉的可不就是厉长生，厉长生借着小太子的名号，将刘美人给整的服帖下来，友好度不降反升，便径自又去了太后宫中。
小太子自然自语道：“厉长生也是大坏蛋，自己跑出去顽，这么久也不归，真是大坏蛋。”
“太子殿下……”
四月进了回话，道：“打听到了。”
“哦，”小太子问：“终于打听到了，厉长生这跑来跑去，跑前跑后的，到底是在做什么？”
四月道：“原是为了那个叫灵雨的小宫女。”
“灵雨？是何人？”小太子荆白玉奇怪的道：“未曾听闻。”
四月道：“许是掌事大人的旧相识，早些说是要推荐给太子殿下做贴身宫女。这灵雨本是刘美人身边的，被发配给女官采蘩使唤，掌事大人这才去了一趟刘美人处，眼下往太后那边去寻灵雨了。”
“原是这么回事……”
荆白玉喃喃一声，忽然心里头有些不大欢喜起来。到底怎么个不欢喜法子，他也全是说不清，有些酸涩发堵。
荆白玉又自然自语的道：“厉长生果真没说瞎话，他对旁人也都这般好呀……”
“对了……”
“厉长生前些个提过，他有许多朋友，还送他白珠来着……”
“原这灵雨便是厉长生口中的小红小绿吗？”
四月不知荆白玉在叨念什么，问：“太子殿下，您说的什么，婢子未曾听清。”
荆白玉不回答，跳起来便要跑，道：“我去祖母那面一趟！”

第29章 我不喜欢
四月一见，赶忙招呼这宫女寺人，一起追赶着厉长生便往太后那处宫殿去了，如何敢让小太子荆白玉一个人在外面逛荡，若是出了丁点子事情，恐是谁也担待不起的。
荆白玉“哒哒哒”的一路疾走，他身为太子殿下，众人面前不宜快跑，这青天白日也不好坏了规矩，只好发力快走，以最快的速度便去了。
“采蘩女官在教训小宫女，我们快些躲开罢！”
“是啊，否则也要跟着遭殃呢！”
“别看了快走……”
眼看着到了太后宫中，小太子都不需多问，便听到几个宫女行色匆匆低声细语从远处而过，仿佛一个个吓得魂也丢了。
“对了，好像是叫做采蘩的。”荆白玉心底里一寻思，转了个方向，往角落里跑去。
太后最是喜静，采蘩最是知道太后秉性，哪敢惊扰了太后。如今采蘩正在教训小宫女，并着几个高大的寺人，将那小宫女拉到便宜之处，就算她喊得再大声，也无人听闻得着。
“饶命，女官饶命，请放了我这一遭罢……”
“我，我没有偷东西啊……”
“真的不是我，呜呜——”
“女官请饶了灵雨这一回罢！”
隐隐绰绰有哀求之音，悲切非常，闻之着实令人心神俱裂。荆白玉寻着声儿小跑而来，果真便瞧见几名宫人围在一起。
虽荆白玉不识得那些个宫人谁是谁，但跪在地上哭求的小宫女口称灵雨，看来便是厉长生前些个提到过的“小红小绿”无疑！
荆白玉未有冒失出头，先躲在拐角隐蔽处，暗自观察，心中思忖着，我倒要见上一见，厉长生这小红小绿到底什么模样什么秉性，竟比自己这个太子还要讨人喜欢？
小太子一肚子酸水，在肚里胃里都滚开了锅，粉嫩的嘴唇忍不住都噘了起来，老大不欢心的模样。
“啪——”
“啊——”
“呀！”
第一声是灵雨被帼掌的声音，第二声自然是灵雨的痛呼声，这第三声则是小太子荆白玉的低呼声。
荆白玉睁大眼目，赶忙捂住自个儿的嘴巴，心想着那女官好生气焰，怎生动不动便抬手打人？
荆白玉不过是个孩子，他宫中宫女日前都有四月管着，一个个恭顺温婉，可全无采蘩这等泼辣之人，荆白玉自是没见过动不动便抬手打人的宫人，着实吓了一跳。
“这……有点可怜……”
荆白玉心中颤悠了数下，心说到底怎么个回事？厉长生怎么不见人？不是来救他的小红小绿吗？小红小绿被打了嘴巴子，也不见厉长生赶来，着实奇怪非常。
那面灵雨被扇了一巴掌，痛呼一声，却也不敢多言半句，捂着脸低声哭泣。
采蘩见了冷笑数声，道：“怎么不服气？你家娘娘已然把你调配到我这里，你便自认倒霉罢！今儿个我说你偷了我的东西，你便是偷了我的东西！你还想狡辩了去？”
“呜呜呜，女官饶命，我真的无有啊……”灵雨泣不成声，好端端一双杏眼，已然哭得红肿。
采蘩仰着下巴，道：“你还敢狡辩？你问问大家伙儿，是不是皆亲眼瞧见，你偷了我的东西！你们说！”
采蘩指着旁边四五个高壮寺人，满眼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那些个寺人也是懂得规矩，颇为上道的，连忙一打叠的道：“是是是，小臣亲眼看到，就是这灵雨偷了女官的东西！”
其余几个寺人也迎合起来，骤然沸腾一片。
“对！偷了女官的发簪！”
“偷了女官的手镯！”
有两个寺人为了拍马屁，一时间说岔了话儿，大眼瞪小眼的瞧着对方。
还是另一个寺人反应机敏，道：“没错，这灵雨罪大恶极，竟将女官的发簪手镯都偷了去！太也可恶！”
小太子荆白玉在旁一听一瞧，顿时肺都要气炸，小声嘟囔道：“这些人竟如此这般猖狂？这不是胡乱诬陷人吗？”
他们这言辞着实不走心了些，一听便是假的，荆白玉着实已然听不下去。
只是那些个人还有后话，令人更是闻之作呕。
一个寺人谄媚一笑，眼珠子转的贼快，道：“女官大人，您瞧这小丫头着实可恶，不若交给我等，替女官教训她一番如何？”
“你欲如何教训？”采蘩女官斜目瞧他，虽是问话，却心知肚明的模样。
灵雨跪在地上一听，吓得浑身一个寒颤，连忙磕头道：“女官饶命，不，不可啊！”
“不可什么？”那猥琐模样的寺人呵斥一声，道：“这里容得你说不？！”
采蘩狞笑一声，道：“溱洧你呀，也是能个的。已做了太监，竟还这般色心不改？”
“哈哈哈——”
众人听了一片哄笑起来，那叫溱洧的太监不以为然，道：“女官大人，瞧您这话说的。咱们厂公大人不也身边美女如云三妻四妾的？”
这年头好比秦汉时代，为了打压外戚势力，宦官横行不容小觑。宦官七品以上者比比皆是。甚至官至将军，位居一品，封侯拜爵，亦不是难事。
位高权重，就算是宦官，又有谁敢轻视鄙视，自然全巴结奉承，日日金钱美人无所不有。
除了贿赂金钱与美人，一些个丹药也可谓是送予宦官最好的挚敬之礼。所谓丹药便是一些大补之物，食了或有奇效。毕竟眼下医术落后，宫中巫医多过大夫，寺人们进宫阉割十有八九并不彻底，想要一时大展雄风，也非痴人说梦。
采蘩横了他一眼道：“你还敢把自己与厂公大人比对？也着实不害臊的！”
“是是，自然是不比得的。”溱洧道：“但小臣们跟着女官大人做事儿，女官大人总不会亏待了我们，是也不是？”
“倒是这个理儿。”采蘩笑道：“可这小宫女才十来岁，你瞧瞧，这身形还未长开，模样也不算顶好的，你也是饥不择食的。”
溱洧瞧着灵雨那模样，几欲口水横流，满脸皆是色欲熏心模样，搓着手道：“女官大人，您就应了罢，这小宫女交给我，我定然好好帮您调教，叫她日后服服帖帖！”
“哎呦，女官大人，这等好事，不可只给溱洧一人啊，我等也是有功劳的，若要奖赏便一同奖赏了我等！”旁的寺人一瞧，皆大声起哄。
小太子荆白玉年纪还小，多半听不懂，只是听了三四分，已然怒不可遏。他往日里哪见过这般情况，当真是气得头顶冒烟小脸涨红。
“这可不行！”
荆白玉便要冲出，哪料到采蘩女官发了话，一口否决了那些个寺人的提议。
荆白玉一愣，踏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心里思忖着，这采蘩女官看来还有点子良心，和那些人不一样。
哪知采蘩还有后话，道：“这小蹄子，我要亲自整治。她偷了我东西，我便要将她的双手砍下来。到时候她没了两只手，若是不死，你们也不嫌弃她，就带走顽个够罢！”
“甚么？”溱洧忙道：“这没了手，着实可怕，还怎么个顽法？”
“废话甚么？”采蘩呵斥道：“给我将她按住了！我亲自剁掉她的手！”
“不，女官饶命！求求你了！”灵雨挣扎不开，那些个寺人一个个高大结实，将她瞬间压在地上，按住她的双手，叫她动弹不得。
“岂有此理！”
荆白玉惊得头皮发麻，若这时候再不出面阻止，恐怕真是要出大事儿！
荆白玉大喊一声，便要冲出。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关键一刻，小太子荆白玉的喊声被压了下去，有人急匆匆赶来，近了面前，不是新任掌事内使厉长生还能是谁？
厉长生从刘美人处出来，本欲直接往太后这面来巡灵雨，将她带回太子宫中。哪里料到半途竟遇到欲去涤川园的皇上。
皇上不识得厉长生，只觉着有些个面善，便好奇的问了两句。这才得知，厉长生乃是太子宫中新来的掌事内使，还是皇后亲自挑选。如此一来，便又多问两句多多嘱咐两句，叫厉长生好生照顾太子不得怠慢。
如此一来，厉长生被事情绊住，竟是比小太子到的还晚了些许。
好在此时出现，来的也算是正正好。
小太子荆白玉见厉长生及时出现，可算松了口气，否则当真要血流成河，着实吓人的紧。
只是……
荆白玉一脸呆呆的模样，瞧着远处的厉长生，低声道：“我还以为厉长生不会生气呢……原来他生气的模样这般可怕呀，吓死个人了。”
厉长生神情肃杀，眉头微皱，唇角下沉，大步而来，便站在众人面前。
何止是荆白玉，采蘩也未曾见过厉长生动怒模样，吓得愣是一个哆嗦。
厉长生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柔多情模样，仿佛与谁都是笑着的，不曾疾言厉色，不曾大声呵斥半分，全似个不会生气着恼的老好人，温温吞吞平平静静。
只是大家全然不知，厉长生本不是这等性子。若说厉长生的脾性，恐怕比谁都冷，比谁都狠，比谁都绝。
采蘩惊讶的道：“是你啊厉长生，如何到这里来了？”
厉长生道：“是我，这宫女灵雨眼下已是太子殿中贴身宫女，还容我将她带走，万勿为难。”
“她？！”采蘩吃了一惊。
旁边压制着灵雨的寺人们都慌了神儿，赶忙放开灵雨，皆是躲了个大老远。
这太子殿下的贴身宫女可了不得了，虽并未是什么大宫女，却也不是他们这些低等寺人可以得罪的。
方才那些个寺人还一脸猥琐模样，这会儿霎时全白了脸。
采蘩不敢置信的道：“就她？灵雨？她有什么资格去伏侍太子殿下啊！”
厉长生似笑非笑，那笑容却让人毛骨悚然，道：“有何资格？说的也是……”
采蘩一听便来了底气，数落起来道：“她才多大年纪，不懂轻不懂重，这个不会伺候那个不会伺候，还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贼人！这等坏胚如何能伺候太子殿下？”
“采蘩女官所言甚是。”厉长生面无表情，话锋一转，道：“只是不巧，如今长生乃是太子宫中掌事内使，太子跟前一切调配周旋，都由长生负责。这灵雨就算百般不是，只消长生一句话，她还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女。”
“你……”采蘩傻了眼，这才算是反应过梦来，道：“厉长生！你，你这是要与我对着干，是也不是？！”
“若女官这般认定，”厉长生不甚在意的道：“长生也不好反驳，只得承认了。”
“你你你！好个厉长生！”采蘩怒目而视，道：“你可别忘了，前些个你不过一个低贱寺人！还是我提拔了你，若不是我，你能有如此时运，便做了太子殿下的掌事内使？！”
“长生不敢忘怀。”厉长生平静回视着采蘩，道：“昔日里采蘩女官也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全凭己身高兴，便要砍掉长生的双手，是也不是？厉长生何敢忘怀？”
“我……”采蘩顿时哑口无言，这事儿她早便忘了，道：“这点小事儿，你也记着！你怕不是太过小肚鸡肠了罢！”
厉长生但笑不语，他从未是个大度之人，有仇不报着实不是他的秉性。只是日前厉长生身份不高，无法与采蘩对峙。如今厉长生摇身一变成了掌事内使，再不需在采蘩面前多番忍让。
今儿个厉长生来此，并非只为了一个灵雨，多半还是为了自己那些个陈年旧怨。
“什么？”
小太子荆白玉躲着看热闹，不由吃惊纳罕，这采蘩女官也太过嚣张跋扈，竟是以前差点砍掉了厉长生的双手？
荆白玉瞬间气得便要跳脚，厉长生可是他唯一的朋友，竟遇到过这等事情，而自己全然不知。
采蘩威胁道：“厉长生！你可别得意！我告诉你，你就算变成了掌事内使，我们品阶也是正正好儿，不过平级罢了，这里还是太后宫中，你敢在此撒野，我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今日我便是要砍掉这小蹄子双手，谁也拦不得！”
采蘩说着，立刻招呼旁边寺人们，道：“溱洧！愣着甚！给我过来，将这小蹄子压住了！”
“女官这……”
“女官算了罢……”
“这不可啊……”
寺人们犹犹豫豫，一个也不敢上前，反而劝阻采蘩。
采蘩气得大喊一声，抄起地上的刀子便要冲过去，道：“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砍死！”
“掌事大人！小心啊！”灵雨吓得一身冷汗。
厉长生站在灵雨跟前，采蘩举着大刀冲至面前，眼看那刀子就要划伤厉长生的脸，厉长生竟是未有丝毫退让，连眼皮都未曾眨动。
“啊啊啊啊！”
采蘩疯了一般的大喊，但那刀子却始终与厉长生隔着一段距离，无法下手。
厉长生道：“看来，女官还是不敢的。”
厉长生说的对，采蘩哪里敢下手。这厉长生如今已是太子宫中的掌事内使，若是自己真杀了他砍了他，恐怕自己也是无法活命的。
采蘩浑身颤抖，却又无能为力，干脆“当”的一声，将大刀扔下，掉头便跑，瞬间没了人影。
剩下的寺人们一见，赶忙追着采蘩鸟兽散，谁敢停留片刻。
灵雨此时才敢站起身来，满面担忧的道：“掌事大人，您可还好？可受伤了？”
“未曾。”厉长生淡淡摇头，道：“倒是你，看来受伤不轻，着实委屈了你，这倒是我的不是。”
“掌事大人如何这般言辞。”灵雨抹了抹满脸的泪花，道：“掌事大人已然救我两次，灵雨便是真的死了，也无以为报。”
“莫哭了。”厉长生道：“我是来接你入太子宫中的，今日开始，你便是太子的贴身宫女。”
“这……这是真的？”灵雨不敢置信的怔愣在地，她方以为厉长生不过是骗骗采蘩女官，不作数的。
“自然是真的。”厉长生道：“你可知太子宫中在何处？”
“婢子知道。”灵雨连忙点头。
“那好，你且自己先过去，我晚些便回，还要等个人。”厉长生道。
灵雨道：“掌事大人还有要事，婢子不耽误您的事情，这便去了。”
厉长生只是点头，目送灵雨离开，随即目光一转，落在遥遥的拐角之处。
小太子荆白玉方才便藏身在此，只是这会儿拐角处已无任何踪影。
厉长生是个机警的性子，小太子几次三番差点冲出，厉长生哪里能没瞧见？
就在方才，小太子兔子一般滴溜溜的跑了，厉长生瞧在眼里，并未说破，但心中已然算到小太子这着急忙慌的是去做了什么。
厉长生往前面走了几步，便看到四月带着几个宫人，满脸焦急模样。
四月赶忙迎上，压低声音道：“掌事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太子殿下不见了，不知去了何处。”
四月等人追着荆白玉从殿中而出，只是未有他跑的快，片刻不见了踪影，找了一圈都未曾找见小太子人影，可把四月给急坏了。
厉长生莞尔一笑，道：“莫急莫急，太子殿下此时在太后身边儿，大可放心。”
“太后身边？”四月吃惊纳罕的道：“可是真的？”
“正是。”厉长生道：“我在此候着太子殿下，你们先行回去便是。”
“那便有劳掌事大人了。”四月道。
就如厉长生所言一般无二，荆白玉此时就在太后跟前。
他方才兔子似的，便是往太后身边急匆匆去了。
小太子荆白玉一口气跑到太后殿门口，稍微停顿琢磨，随即抬手狠狠便在自己大腿根上掐了一记。
他下手颇重，疼的自个儿顿时泪花肆意，一行抽气一行嘟囔：“哎呀，好疼，掐的太重了……”
霎时间荆白玉鼻头眼眶皆是红彤彤，闪烁着晶莹泪花，也不许宫女通报，已然一头扎进了太后殿中。
“呜呜呜——”
“祖母！”
“呜呜呜！”
小太子边哭边跑，哪有宫人敢阻拦与他，皆是赶忙让道，生怕冲撞了这位小祖宗。
太后正歪在软榻上清闲着，听到荆白玉的哭声，可吓了一跳，登时坐起身来，道：“哎呦，玉儿这是怎么的？怎么哭成这样？快过来叫祖母瞧瞧！”
荆白玉跑过来窝在太后身畔，揉着眼睛不肯抬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太后心疼的心肝肉跳，道：“可是你父皇责骂于你？孩子还这么小，就不能好好劝导？唉，可气死哀家了。”
“不是的祖母，”荆白玉赶忙解释，道：“玉儿没有被父皇责骂，是……是被吓着了。”
“什么？”太后纳罕的道：“吓着了？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我们玉儿都敢吓唬？”
荆白玉委委屈屈，嘟肉嘟嘟的小嘴唇，奶声奶气道：“就是方才，玉儿向来祖母这边探望，哪知到了殿里，听到了哀嚎的声音，仿佛鬼哭一样，着实吓人。”
“祖母这里如何会有哀嚎声音？”太后笑道：“可是玉儿午睡未醒？”
荆白玉摇头道：“是真的祖母。玉儿亲眼所见，祖母身边一个吓人的宫女，竟是将一个小宫女，着人压在地上，砍掉了她的双手，那血呼啦的一大片，吓死玉儿了！那宫女还说，要将那小宫女送给众多寺人顽去，玉儿也不知是怎么个顽法，好生奇怪。”
“这……”
荆白玉说的一脸天真无邪，可把太后的鼻子差点气歪了。
太后气得就想骤然拍案，只是生怕再把荆白玉给吓着，硬生生止住，道：“玉儿告诉祖母，是谁这般大胆！敢在这里无法无天！”
“是啊祖母，”荆白玉还在火上浇油，道：“昨个儿才是父皇的寿辰，理应大赦天下不可见血的，今儿个却有宫女随便砍掉旁人的手，着实大不吉利，着实吓人呢！”
小太子说的在理，太后从未想过，自己身边竟有如此嚣张跋扈之人，定是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荆白玉道：“玉儿也不太记得那个宫女长得什么模样，太过吓人，玉儿不敢多看。哦……对了！”
荆白玉像模像样，仿佛这才想起，道：“听那些寺人说，那宫女好似叫采……采……”
“采蘩？！”太后惊得一跳，道：“可是叫采蘩？”
荆白玉立刻点头如捣蒜，道：“是了，便是叫做采蘩的！”
“采蘩，好啊……”太后喘着粗气儿，道：“是哀家平日里太过惯着她了，还以为她是个温婉贤淑的，没想到如此恶毒。哀家这简直便是养虎为患！不可放了她这一次！”
小太子在太后面前哭了一遭，被温言软语的哄了半晌，又在太后这里吃了些个点心，这才笑逐颜开蹦蹦跳跳的出来。
门口宫人见太子殿下哭着进去，笑着出来，都觉有些不可思议，恐怕真是小孩子心情，三两刻便将烦恼抛之脑后。
他们可不知荆白玉此时想些什么，那小心思简直多不胜数。
“哼哼哼哼……”
荆白玉哼着小调子，心说看那采蘩还敢欺负厉长生？
荆白玉一窜窜的大步而出，像极了一只小兔子。
“似是跑调了，太子殿下。”
“嗬！吓死人了！”
荆白玉突听有人在旁耳语，登时一个激灵，回头才发现是厉长生。
荆白玉拍着小胸脯，道：“你如何在此？吓死我了。”
厉长生笑眯眯的道：“长生自然是专门候着太子殿下的，等太子殿下一起回宫去。”
“等我？”荆白玉道：“我还以为你与灵雨一同先走了。”
“嗯？”厉长生淡笑一声，发出轻微的鼻音，道：“太子殿下是如何知晓，小臣方才与灵雨在一块的？”
“这是当然，我还知道……”荆白玉一时口滑，差点便说出自己在一旁偷窥之事，话到嘴边又觉不体面，硬生生住了口，道：“我不告诉你。”
厉长生也不追问，道：“太子殿下不愿说便不说。那太子殿下怎么又入了太后殿中？是有何事，可否告知小臣？”
“也不告诉你！”小太子丢下这么一句话，蹦蹦跳跳便走，道：“我回宫去了。”
厉长生无奈的摇摇头，赶上荆白玉，一并子回了寝殿。
荆白玉眼眶还红彤彤，脸上却挂着得意之色，仿佛捡了天大的便宜。
他方才在太后面前告了采蘩的状，这采蘩稀里糊涂便算是完了，这等子人便不能心软，毫不值得怜惜。
荆白玉心中欢喜，只觉自己做了大事儿，回了寝殿便扑在榻上，道：“厉长生，我要喝水。”
“太子殿下，请用水。”
一个娇俏软糯的声音响起，愣是将荆白玉吓了个哆嗦。
荆白玉登时翻身坐起，眼见跪在跟前的并非厉长生，反而是个陌生宫女，下意识道：“你是何人？”
他问完了不需旁人回答，自己心中也有了底儿，可不就是方才被采蘩女官欺负的小宫女灵雨吗？
之前远远瞧着，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会儿灵雨便跪在面前，年纪虽小，那模样不赖，果真是个小美人胚子，日后定然千娇百媚。
厉长生就在旁边，道：“回太子殿下的话，这是……”
“不许你说。”小太子荆白玉突的从榻上跳了下来，道：“我知道，灵雨，是也不是？”
“嗯，正是。”厉长生颔首道。
灵雨赶忙恭敬的垂头，道：“婢子灵雨，拜见太子殿下。”
荆白玉小大人一般，在灵雨身边走了两圈，摆摆手道：“你下去。”
灵雨不敢有违，道：“是，婢子告退。”
灵雨复又端着茶水离开，独留下厉长生和荆白玉两个。
荆白玉垫着脚探着头，瞧灵雨走远，这才仰头瞪了一眼厉长生，道：“我不要贴身宫女，你在我身边伏侍，不就行了？莫不是你想偷懒？”
厉长生被他逗笑，道：“太子可冤枉长生了，长生如何敢偷懒？今日为了太子之事，长生从一大早便忙前忙后，昨夜不曾合眼，今日不曾用膳，着实累的够呛。只是太子身边唯有长生贴身伺候，那怎可行？还需找几个得力之人才是。”
荆白玉一听，惊讶道：“你还未用膳？都这等时辰了。”
荆白玉小陀螺一般，滴溜溜的亲自跑出去吩咐四月，叫人将自个儿私藏的点心端上来，给厉长生先行垫一垫肚子。
厉长生也不推辞，与太子荆白玉一同入席便坐了，好歹吃上一口，缓解腹中饥饿。
小太子食了午饭，又在太后那面吃了点心，着实吃不下，只是在一旁喝茶，用大眼睛瞟着厉长生的表情。
荆白玉大眼睛转来转去，就没停歇过，一看便是有话要说的模样。厉长生也不着急，只管自己享用点心，心中好笑，思忖着看这小孩能憋到什么时候去。
果不其然，小太子一会儿工夫便憋不住，期期艾艾道：“厉长生，我不想要贴身宫女。”
“怎么又是这事儿？”厉长生道：“就算长生同意，可这宫中规矩成例也是不允的。若是叫皇上皇后听闻了，一准要责备长生的。”
荆白玉一听，似乎是这个理儿，道：“那……那要贴身宫女也行，我不要那个灵雨。”
“为何不要灵雨？”厉长生好奇的问道。
荆白玉抿着嘴巴不言语，心想着你说为什么？她不就是你那小红小绿？我瞧了不顺心。
厉长生缓缓的道：“灵雨性子温顺，做事小心谨慎，胆子又不大，跟在太子身边是再好也没有。”
荆白玉气得叉腰，瞪了厉长生一眼，这厉长生还絮叨上小红小绿的好儿来了，真是气煞人也。
荆白玉道：“就……就是她太胆小了，我不喜欢。况且，若是我平日里受了欺负，她跟在我身边也无用，是也不是？”
厉长生笑道：“谁敢欺负了太子殿下？恐怕是不想活命了。”
“万一呢？”荆白玉不依不饶，便是不想将灵雨留下来。
厉长生道：“万一？那不是有我？谁若真是敢欺负了你，我是第一个不允许的，用不着旁人出头。”
“这样呀……”
荆白玉听他这般一说，心中又有些个欢喜了起来。
厉长生咬了一口手边的点心，道：“这点心味道煞是奇怪的紧。”
“这个吗？”荆白玉道：“可不是，口味却也不赖，吃惯了便能吃出其中美味之处！这块你也尝尝，再尝尝这块！”
厉长生用点心岔开话题，荆白玉被他带偏了去，笑嘻嘻的介绍起点心来，不多时也便将灵雨的事儿给忘了。
等待要洗漱就寝，荆白玉才将这事情记起来，懊恼的厉害，感觉着了厉长生的道！
小太子顿时便不依了，道：“厉长生，灵雨的事儿我们还未谈妥呢。”
厉长生给他正擦头发，道：“不若让灵雨伺候你两日，瞧瞧再说如何？若是将灵雨遣走，旁的宫人听闻了此等消息，哪有还敢用她的？岂非可怜？”
荆白玉一听，又有点犹豫，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不似成人那般市侩，心地是最柔软的。
“嗯……”荆白玉闷闷的答应一声，道：“那便叫她伺候两日，就两日！”
“时辰夜了，”厉长生道：“太子殿下就寝罢，明日可是要习学的。”
“我知道。”荆白玉一个轱辘，便上了榻去。
这一滚不要紧，霎时间“哎呦”一声，榻角不小心碰了荆白玉的腿，疼得他一个激灵。
厉长生一见道：“可是撞着了？叫我瞧瞧。”
荆白玉立刻连连摇头，躲进被里不叫他瞧，道：“不用瞧，轻轻碰了一下，并无大碍。”
何止是轻轻碰了一下，那是荆白玉早先掐在自己腿上的，谁料下手过猛，竟是淤青了一片，如今一碰疼得是冷汗直流。
荆白玉小大人一般，也是要面子的，不肯与厉长生说，便假装无事。
半夜时分，淤青还在隐隐作痛不止，荆白玉稍一翻身便会触及此处，几次差点从梦中惊醒。
这般反复，荆白玉睡也睡不踏实，竟是半夜里做了噩梦，冷汗出了一头。
眼看着天色朦朦亮起，荆白玉便睡眼惺忪坐起身来，一身的精疲力尽，只觉比跟师傅练了骑射还疲惫。
除了疲惫之外，荆白玉还觉有些个细微不同，因着还困倦，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厉长生听到屋内动静，轻声走了进来，准备侍候小太子荆白玉起身。
只是这方进了内殿，乍瞧一看，厉长生便一个没忍住，低笑出声。
“你笑什么呀？”
小太子揉着眼睛奶声奶气的问道。
厉长生咳嗽一声，道：“也……没什么。”
“可是我有何不妥？”荆白玉问。
厉长生干脆走过去，将镜鉴拿起，递给小太子荆白玉，让他自己瞧。
“呀！”
“我的嘴！”
“肿……肿了！”
荆白玉抱着镜鉴从榻上蹦了起来，眼睛瞪得浑圆，一脸不敢置信模样。
怪不得荆白玉觉得哪里有些怪，便是嘴巴又肿又胀又疼又痒，怎能舒服得了？！
他好端端的粉嫩双唇，此时肿大了一倍绝不夸张，上面还有亮晶晶的水泡，着实可怕非常，吓得荆白玉心肝直颤。
厉长生差点被荆白玉那可爱的模样逗笑，只是如今小太子这般凄惨，若是自己笑了着实不厚道。
厉长生只得板着脸，道：“莫怕，只是嘴上长了泡，怕是着急上火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儿。”
日前小太子为了皇上寿辰的事情着急上火，昨日里又被腿上淤青折磨半夜，这不是便生了一嘴的水泡。
荆白玉头一次长水泡，全然不知所措，喊了四月将大夫和巫医都叫到跟前，又是吃药又是作法。只是这水泡一旦生出，没个个把月，是很难完全痊愈的。
荆白玉哭丧着脸，对着镜鉴哼哼唧唧，道：“如何是好，我的脸都变成了这样，着实恐怖吓人，我不想见人了，丢死人了。”
厉长生赶忙哄着道：“如何会？太子怎么都可人疼。”
“你骗人你骗人！”小太子不一，围着厉长生绕来绕去跳来跳去，道：“你肯定觉着，我不如那灵雨可人疼，是也不是？”
厉长生着实哭笑不得，道：“怎么又提起灵雨？你与她自然不同，她如何能赶上你？”
“真的？”荆白玉问。
“自然是真的。”厉长生招手叫荆白玉过来，道：“我这有些东西，可以缓解你嘴上的痛痒之感。”
“是什么？”荆白玉眨着大眼睛，甚是好奇，说：“大夫和巫医的药都不管用，又疼又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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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长生快速从系统商城购入一样东西，他翻手之间，荆白玉就见他手中多了一物。
“这是什么？”荆白玉道：“一个扁扁小小的盒子？”
厉长生道：“是唇膏，有消炎作用的，密闭性也好，涂在嘴上，多用几次，你的嘴巴便不会那般难受了。”
“真的？你可莫要骗我。”荆白玉道。
海蓝之谜乃是入门级的贵妇品牌，旗下产品多数以保湿性密闭性见长。
说起海蓝之谜品牌，可能最广为人知的便是海蓝之谜经典面霜，据说是敏感皮和沙漠皮的续命面霜，口碑奇佳。
但对于厉长生来说，面霜的实用性大大不如手中这款唇霜要高。
其实海蓝之谜面霜中的主打深海海藻成分，偏于酸性，对敏感皮有刺激灼烧反应，更适合油皮使用。但海蓝之谜面霜密闭性极佳，隔绝外界环境污染能力出奇的好，这一点反倒适合敏感皮与干皮，并不适合油皮，有致痘风险。
而绝佳的密闭性，有利于皮肤自身修复功能的体现，很多修复型面霜，其实利用的便是使用者自身修复能力，其实说白了，里面并非含有太多神奇成分。
海蓝之谜的修护唇霜内含保湿和抗炎成分，再加上它的密闭性，对于嘴唇水泡还是相当有益可言，封闭环境，避免水泡感染，镇定舒缓，使得嘴唇稍感舒适。
关键还有一点，这贵妇入门级别的海蓝之谜唇霜，容量9克，量大耐用，官方价格五百元，代购只需三四百元，折算下来比很多品牌润唇膏都要便宜许多，已然算是性价比颇高的良心产品。
虽说这并非什么神药，但此时此刻，倒也能叫荆白玉缓和一些。
荆白玉好奇的看那小盒子，道：“莫不是母后用的那类口脂罢？我可不要用，我是男孩子。”
“放心，并不是。”厉长生道：“你坐好，我帮你涂上。”
“怎么涂？”荆白玉仰头瞧他。
便见厉长生忽然近前，左手轻轻抵住荆白玉的下巴，叫他微微抬起一些。
荆白玉听话的很，仰头瞧着厉长生的脸，只是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这动作有些个违和。
不等荆白玉喊停，厉长生已然沾了些唇霜，在荆白玉唇上轻轻点涂起来。
荆白玉唇瓣上立刻感觉到厉长生食指的温度，一丁一点也不暖和，凉丝丝的，却让人觉得颇为舒服……

第30章 将计就计
灵雨端着羽杯从内殿出来，正巧瞧见外面伏侍的几名宫女低声嬉笑在一块儿，看起来好不热闹。
这太子殿下宫中氛围并不似皇后那边严肃，宫女们平日里多半是有说有笑，只一点莫要在大事儿上掉了链子，太子殿下是不会责罚的。
“唉，灵雨来了。”
“她过来了……”
“嘘——”
灵雨才端着羽杯出来，本嬉笑的宫女们便住了口，全拿余光瞥着她，嘴角也皆是板着，表情着实有些怪异。
灵雨不明所以，想要往前打个招呼，但不待她上前，那些个宫女已然散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灵雨纳罕奇怪，但手头还有活计，不便过久停留，只好悻悻然先行一步。
几个宫女见她走了，复又聚拢在一起，没了方才的笑意，眯着眼窃窃私语起来。
一名年轻的宫女道：“燕燕你瞧，那灵雨好不得意万分！不过一个受罚的低级宫女罢了，竟一下子飞上了枝头，做了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女。”
“是啊！”旁的一个宫女也道：“我还以为，这太子殿下贴身宫女之职位，是要燕燕你来顶补的，没来由让个外人给占了去！”
被叫做燕燕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宫女，年纪已然不算小，在一众宫女跟前，她长得倒颇有几分姿色，已然脱颖而出。
这燕燕乃是她们的主心骨，做甚么都多两分主意，性子又是果断的，自然就做了她们之间的头脑，小宫女们拿不定的事儿，全都跑来问她。
燕燕听了这话，咬了咬下唇，脸上多了些愠色，道：“你们可万勿说了！切莫让太子殿下听到。这等嚼舌头根子的事儿，会惹太子殿下不快的。”
“是……”
几个小宫女悻悻然住了口，却似有不甘的样子。
其中一个大着胆子，似乎不吐不快，道：“还有那掌事大人！仿佛对那灵雨也颇为照顾！听闻还是掌事大人亲自去将灵雨接来的，那会儿灵雨正在采蘩女官出受罚，被咱们掌事大人给救了，好一个英雄救美呢！”
“呀，是厉掌事救得她？”
“是呢，我也听说了，是厉掌事亲自点名要的灵雨。莫不是他们早便认识？”
“哎呀那可不得了呀！”
几个宫女叽叽喳喳起来，一副天塌地陷的模样。
燕燕如此一听，眸子转动了几圈，拳头都攥在了一起，道：“掌事大人如何能瞧上这等未长开的小宫女？你们说出这话，也不怕被人笑话了去。”
旁的宫女道：“燕燕，你可莫要自欺欺人啊！你不是对厉掌事……”
“是呀，”一个宫女应和道：“燕燕你不是想找厉掌事对食吗！可莫要叫那灵雨捷足先登了去！”
“你们在这里做些甚么？”
突的一个声音，将簇在一块的宫女们都吓了个激灵，回身一瞧，是大宫女四月来了。
众人吓的垂头不语，燕燕虽心底纠结不甘，也不敢在四月面前造次，一同垂着首。
四月方才路过，便听到了她们的“高谈阔论”。四月脸色严肃，显是着恼了，道：“怕是太子殿下对你们平日里太好，才叫你们这般肆无忌惮！”
“我们错了，四月姊姊莫要动怒。”
燕燕第一个告饶，道：“姐妹们只是随便说说，全无恶意的。”
四月道：“我若是动怒，已然到太子殿下与掌事大人面前去说道，全不会与你们多言半句！大家不过都是在太子殿下跟前做事的宫女，可莫要胡思乱想甚么，本本分分才是正经！可知道了？”
“是，婢子们知了。”小宫女们赶忙齐声答应。
四月道：“还有掌事大人……你们莫要见掌事大人平易近人，便肆无忌惮，凡事可要掂量着自个儿的轻重。”
“是……”小宫女们蔫蔫的道。
四月训斥了几个宫女，还有其他事情，便径直去了。
她一行走一行叹气，心想着那掌事大人厉长生，也着实能个。将皇上、皇后哄得是眉开眼笑，连太子殿下也是粘他粘得紧，恨不得一刻也离不开他。
而眼下里，竟是将宫中一干小宫女也给迷得晕头转向了去，俨然一个香饽饽。怕是自个儿再不提点训斥那些小宫女一二，早晚有人为了掌事大人大打出手，什么荒唐事儿都是做得出的。
只是这厉长生眼瞧着温和随和，为人甚是好相与，可四月在宫中年份久了，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虽仍是看不透掌事大人的心思，却也知他绝不是个简单之人。
几个宫女被大宫女四月训斥一番，悻悻然散开，各忙各的活计。
正巧了，燕燕往打水的地方去，就与灵雨打了个照面。
燕燕上下这么一打量灵雨，怎么瞧怎么觉得不顺眼，一丝一毫也比不得自己，为何太子殿下会选她做贴身伏侍？为何掌事大人也对她情有独钟？
着实好生奇怪……
“燕……”
灵雨本欲打个招呼，只可惜燕燕根本不打算理她，目不斜视直接路过。
灵雨回头瞧了一眼燕燕，被如此轻蔑对待，仿佛也不如何生气。毕竟往日里她过的也不怎么样，早已多半习惯。
且说厉长生到太子殿中两日，一切井井有条，不只是太子殿下满意，皇上与皇后那面也全无话说。
这两日一过，厉长生也算可消停半分，得了空闲，不再忙得团团转。
小太子荆白玉是最为粘着厉长生的，但凡睡醒一睁眼，便“厉长生，厉长生”的叫个不停，其他宫女俨然便要失业，根本没什么活计要做，全由掌事大人包办。
这会儿四月急匆匆前来，道：“掌事大人，太子殿下正寻您呢，这里交给婢子罢，请掌事大人快些过去。”
厉长生无奈的笑了笑，道：“我这就去。”
也不知太子殿下又出了何事，自己不过才走一刻时辰。
厉长生入了内殿，便见太子殿下正在软榻上打滚，一圈一圈的，乍一瞧直让人头晕目眩。
“太子殿下，您这是在做什么？”厉长生难得有些个纳罕。
荆白玉见厉长生来了，大喊一声：“你来了，我感觉自己要死掉了……”
厉长生无奈的道：“太子殿下，这不吉利的话，可不能乱说，万勿说口。”
荆白玉坐起身来，哀怨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咕咚”一声又倒了下去。
厉长生一见，这若是荆白玉磕到了头，小小年纪莫不是要痴傻？
他赶忙一伸手，正巧便接住了躺下的荆白玉，给他垫了一下，没叫他磕了脑袋。
“仔细着，小心点。”厉长生道。
荆白玉枕着他的胳膊，挪了挪身体，干脆直接歪进了厉长生怀里，将他当了躺椅用，一脸生无可恋的道：“厉长生，我要被撑死了，肚子……肚子不舒服……”
“这……”厉长生刚才纳罕着，这会儿便成了哭笑不得。
还以为发生了了不得事情，原是撑着了。
厉长生道：“我才走了一刻，你如何撑成这模样？”
小太子荆白玉抿着嘴巴不言语，似是觉得有些个丢人，所以不愿多说，打算消极抵抗下去。
就在方才，厉长生因为有事儿，所以趁着荆白玉用午膳的空档便出去了。小太子有人伏侍用膳，恨不得夹菜都不需要他，厉长生心想着应是出不了什么事儿的，放心离开一会子。
然而小太子瞧他走了，便也想跟着出去玩儿，根本无心好好用膳，干脆狼吞虎咽胡吃一气，想着吃饱了应付掉午餐，自己就去追厉长生，吓他一跳。
一刻时间，荆白玉倒是把午餐应付掉了，却一不留神撑了个好歹，躺在榻上要死不活，根本没力气去追厉长生。
“若不然，我去叫大夫过来。”厉长生道。
荆白玉赶忙摇头，道：“不行不要。”
“怎么的？”厉长生道：“难受成这个样子，太子殿下还顾及脸面呢。”
“哼，”荆白玉轻哼一声，道：“我是担心你。母后每日都派人来此巡查一遍，万一让母后知道我出了事儿，肯定第一个拿了你去责问。还是不要叫旁人知道的好。”
怪不得四月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厉长生这么一听，忍不住摇了摇头，心中一时间竟有些个复杂。
厉长生主动要求来太子宫中做掌事内使，最大的原因，自然并非他与荆白玉乃是好朋友。
荆白玉身为太子，身份尊贵，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待到日后荆白玉更是万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
如今荆白玉年纪还小，人情世故懂得少，心性难免孩子一些，正是好接触之时。若是能陪伴小太子长大，厉长生恐怕便是荆白玉身边最为亲近之人，甚至比皇上、皇后更为亲近。
厉长生心底里的算盘一套一套，该怎么做要怎么做，皆想的妥妥当当。
只是如此理性的厉长生，偏偏遇到的便是孩子气又感性的荆白玉。荆白玉甚是珍惜，他与厉长生之间的这份友谊，珍惜到让厉长生偶尔会有负罪感，偶尔会有些心疼。
荆白玉不叫大夫来瞧，拉着厉长生的手，道：“要不你给我揉揉罢，我听说揉揉便不那么难受了。”
荆白玉说着，干脆四肢放平，仰躺在榻上，就等着厉长生给他揉揉肚子。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吃太多是不宜平躺的，也不宜揉揉。”
“啊？”荆白玉不高兴了，撅着嘴巴道：“为什么？我就想你给我揉揉！揉揉罢，快揉揉。”
荆白玉最后便是撒娇耍赖这等手段，厉长生来太子殿中几日，已领教了不下十回，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这事儿若是对外去说，恐怕无人敢信，毕竟在大家伙心中，太子殿下少年老成，从来都是最为规矩的，一板一眼，如何会像小女娃一样撒娇耍赖？
可话又说回来，荆白玉今年不过七八岁年纪，这般小的孩子，男孩与女孩又有多大区别？都是无比脆弱，需要爱护疼惜的年纪。
荆白玉惯常板着脸，到哪里都不能大笑大哭，做什么都不能喊累叫苦，唯独在厉长生面前，才能放下身段耍耍性子。
厉长生瞧他将看家本领拿手好戏都使了出来，也着实无奈的很，干脆道：“好了好了，别闹腾了。你若再这般闹下去，不消一刻时辰，你肚子里的那些吃食，恐怕都要消化光了，也不会再觉着撑了。”
荆白玉不言语，只是拿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儿瞟着他。
厉长生败下阵来，将人抱在怀里，大手盖在他胃部，假装轻轻给他揉揉，其实也不敢用力，生怕雪上加霜，叫荆白玉胃里更不舒服。
荆白玉终于得偿所愿，总算是了老实了许多，靠在厉长生怀里眯着眼睛，土财主一般惬意非常。
荆白玉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厉长生聊天，也不知怎么的就聊起了灵雨来。
荆白玉道：“那小灵雨来了也有两日了，什么时候将人送走呀！”
厉长生道：“为何送走？”
荆白玉一听，瞪了厉长生一眼，道：“你说话不算话，你说就让她伺候两日的！今天已经到时候了！”
厉长生笑了，道：“的确说是让她伺候两日，只是这两日，灵雨伏侍的可有不好，太子倒是说说看，什么地方出了差池，叫你不满意了？”
“这……”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是旁人，这等鸡蛋里挑骨头的事儿，全然便是手到擒来。只是荆白玉年纪还小，性子纯真，尤其面对厉长生，他又不愿意说假话。
这……
便着实难办起来。
荆白玉“这”了半晌，嘴巴越噘越高，一点子理儿也是挑不出，被问的哑口无言。
荆白玉点漆黑眸转动两圈，灵鱼一般，突然恢复了机灵劲儿。
厉长生一看便知，荆白玉这小脑袋瓜又想到了歪门邪道的道理，准备来说服自己。
厉长生静观其变，果然荆白玉有了后话。
荆白玉小大人一般道：“你不知道，我是为了小灵雨好呀！不是我不想让她伏侍，当时我也说了啊，她不适合伏侍我。”
“哦？”厉长生垂头微笑着瞧他，道：“怎么个不适合？”
荆白玉被他看的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你难道不知？”
厉长生问：“知道什么？”
荆白玉方要开口，忽然拉起厉长生的手，道：“我说我的，你揉你的，你怎么停下了，继续呀！”
厉长生无奈的点头，道：“好好好，我继续揉，你继续说。”
荆白玉这才满意的在厉长生怀里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像模像样道：“你就没听说？这两日，小灵雨在宫里被排挤了！旁的宫女都不愿与她说话，吃饭也不带着她，睡觉都没人愿意与她一处呢，怪可怜的，是也不是。”
“原来就是这事儿。”厉长生道。
荆白玉好奇的眨眨大眼睛，听厉长生的口气，他是听说了的，可也没见厉长生给灵雨出头，不知厉长生到底在想些什么。之前对灵雨那般体贴入微，嫉妒的小太子荆白玉抓耳挠腮。如今又对灵雨不闻不问，叫荆白玉好生纳罕。
荆白玉实在是憋不住，问道：“你知道？”
“有所耳闻。”厉长生点头。
荆白玉更为纳罕，道：“那你怎么不出面帮她？”
厉长生被这话逗笑了，道：“这等事情都需旁人出面帮忙，那她还不配留在太子宫中了。”
“你这人……真是……”荆白玉感叹道：“好生绝情呀！”
厉长生垂头瞧他，道：“怎么的？太子殿下可是嫌弃小臣了？”
“嘻嘻……”荆白玉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咧嘴一笑，道：“没有啊，你只要对我一个人好就行！”
厉长生如何能未听说灵雨被排挤的事情，只是并未想过出面帮忙而已。
灵雨性子软弱，若旁人一味帮忙，她自己却始终无法变强，这便是个死局，谁也救不得她，早晚都是一样的结果。
“唉——”
荆白玉故作老成，小大人一样的叹息，道：“所以呀，我觉得灵雨不合适在我这里伏侍，不如我们把她调走罢！你说是也不是？”
厉长生道：“这皇宫之中便是如此，弱肉强食。就算不在宫中，去了外面也是如此，世间道理就是这般。太子殿下倒是说说，应该把她送去哪里才好？”
“这……”荆白玉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放到哪里，恐怕都是挨欺负的境地。
厉长生瞧他皱成了包子脸，忍不住低笑一声。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触发任务5】
【任务5：伪装！破坏刘美人计划！】
【恭喜获得任务道具“迪奥丰唇蜜”1件】
【迪奥丰唇蜜=295元】
【系统提示：请完成任务5，务必使用任务道具】
话正说道此处，系统突然展现于厉长生面前，没头没脑便显出一个任务5。
厉长生皱了皱眉，刘美人的计划？看来这刘美人着实不安寂寞，也不知具体欲做些什么。
“婢子惊扰太子殿下……”
几乎是同一时刻，灵雨的通报之声在外响起。
“呀！”
小太子荆白玉惊得跳了起来，看来胃里早已不那般难受，仿佛慌了爪的小猫咪。
荆白玉围着厉长生跑了两圈，压低了声音，做贼一样，趴在厉长生耳边道：“遭了遭了，她怎么来了？我刚说了小灵雨的坏话，她是不是全听到了。”
大殿虽是隔音，但如今日头尚早，内殿与外殿之间的殿门并不关闭，都是连通无阻的，这说话声自然没什么阻挡，近前便可听到一二。
厉长生莞尔道：“太子殿下莫慌，处事要淡定自若才是。”
灵雨在外等着回话，却不见里面有任何声音，便又道：“婢子有要事，想与掌事大人汇报。”
“咦？”小太子荆白玉一愣，瞧着厉长生道：“原是来找你，并非来找本太子的？”
这到了内殿，却不找太子本人，说起来也是灵雨独一份。
荆白玉干脆趁着厉长生坐在榻上的空当，直接从后面扑上，就挂在了厉长生背上，道：“不许去，继续给我揉肚子。”
厉长生背着荆白玉便站了起来，一瞬间的事儿，荆白玉便双脚离地。
荆白玉踢了两下小腿，感觉有些个丢人，毕竟他们两个之间的身高差是硬伤，恨不得两个荆白玉摞在一起，才能赶上厉长生那一米九几的身高。
厉长生轻松背起荆白玉，笑着道：“果然吃多了一些，太子殿下比昨个重了些。”
荆白玉道：“那是我长高了，所以变重了。”
“这样啊，”厉长生道：“那我可要好好量一量才行。”
他说着一伸手，愣是将荆白玉从背上给翻到了前面来，吓得荆白玉低呼一声，双眼圆瞪。
厉长生抱着他，举过头顶，竟是向空中扔去，霎时脱了手。
“呀！”
荆白玉更是大喊一声，感觉这也太高了，自己都快撞到大殿的房梁。
“如何，举高高的感觉可好顽？”厉长生问。
荆白玉一脸菜色，被放在榻上之时，还云里雾里的，道：“我头晕……”
厉长生笑道：“听说小孩子都喜欢举高高，看来太子也颇为喜欢的样子。”
荆白玉一阵沉默，厉长生睁着眼睛说瞎话，也太恶劣了，自己哪里是喜欢的样子。
荆白玉瘫软在榻上，不愿意动了。
厉长生道：“我出去见一见灵雨，很快回来。”
灵雨在外等了半晌，听到里面各种各样的声音，好半晌才将厉长生给等出来。
厉长生言简意赅，道：“有要事？”
“正是掌事大人。”灵雨小声道：“请掌事大人借一步说话。”
厉长生随灵雨到了偏僻之处，灵雨才道：“今日里，刘美人可又寻过掌事大人？”
厉长生没有多言，只是点头。
灵雨道：“刘美人也着人找过婢子一次，但是也被婢子推掉了。”
厉长生想到系统任务5，道：“看来这刘美人是闲不住了？”
灵雨道：“掌事大人，婢子昔日在刘美人宫中做事，虽不被刘美人重用，但与几位宫人交情甚笃。”
灵雨年纪不大，性子软的紧，平日里总被旁人欺负。但有一点还是好的，大家都知灵雨性子单纯，说到交朋友，还是这样的人比较可靠，否则背地里被插了刀，恐怕死也不知是如何死的。
灵雨离开刘美人身边，但往日里的朋友还有些交情，得到了一些个刘美人近日里的动向。
灵雨道：“刘美人妒忌皇后近日得宠，想了个法子，准备诬陷皇后，这其中便牵扯到了太子殿下。”
“哦？”厉长生道：“宫中之人，果然一日也闲不住。”
这事儿要从两日前说起，厉长生去了一趟刘美人宫中，刘美人被巧言令色所迷惑，还真以为厉长生乃是她身边的人。
因着宫宴上皇后娘娘大放异彩，这两日皇上皆在皇后宫中就寝，就没来过刘美人此处，可把刘美人给气的要死。
刘美人装病，着人去请皇上，皇上也是不闻不问，一点回讯也未有，仿佛宠爱已然不再。
刘美人心中不服，变着花样的想把皇上夺回，就这时候，又从皇后宫中传来了些许消息。
“什么？！”刘美人一听，骤然拍案高声：“你说皇后叫了太医与巫医过去，要调理身子？”
“正是啊，娘娘！”宫女一副天塌地陷模样，道：“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的确是天塌地陷的大事儿，为何要调理身子，皇后自然是想要趁着日日侍寝这段时机，好生备孕一番，指不定便可一举怀上龙种。
虽然小太子荆白玉乃是养在皇后名下的皇子，也是皇上眼下唯一的皇子，可说白了，小太子不是皇后亲生，这血液里的疏离，总是不能叫人放下最后的防线，总觉有些个不保险。
而如今小太子不过八岁年纪，是否能安全长到弱冠都是未知，还是再多个亲儿子傍身，才最为安心踏实。
刘美人气得脸色铁青，道：“好个皇后！她还想要怀上龙种，我呸！决不能让她如愿！”
“只是……”宫女道：“如今娘娘见不得皇上，这可如何是好？”
刘美人冷笑一声，道：“这皇后便是不知足。有了太子傍身，她竟还想要再怀龙种。既然她觉着太子不如亲生儿子强，那么……我们不如推波助澜一番。”
“娘娘已有了计策？”宫女道：“婢子可要去做些什么？”
刘美人点了点头，沉思片刻，道：“你去将厉长生给我找来，就说我有事儿要交予他办。”
宫女立刻应声，这便去寻太子殿中掌事内使厉长生。
结果可想而知，厉长生并未随宫女去见刘美人，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罢了。那宫女铩羽而归，刘美人勃然大怒，气得将宫中不少物件都给砸了。
“这厉长生！”刘美人咬牙切齿道：“竟敢不听我的召唤！”
“娘娘息怒。”宫女赶忙道：“娘娘在太子殿中，还有个灵雨做内应，不若着灵雨过来说话？”
“也只好这样了。”刘美人沉思道：“灵雨性子弱软，料她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去！”
刘美人这话无异于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啪啪有声，极为响亮清脆。
宫女不多时又来回话，灵雨她……
不得空。
灵雨自然知道，刘美人恐怕着自己没好事，她哪里敢去，干脆硬着头皮回绝，然后便在太子宫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叫刘美人一点空子也找不到，她也不敢往太子宫中直闯，全然拿灵雨这小丫头没了法子。
刘美人气得简直跳脚，道：“好啊好啊，连灵雨这丫头的翅膀都硬了，竟是不听我的话！真是气死我了！”
“娘娘息怒啊。”宫女一瞧，娘娘若是这般动怒下去，恐怕殃及池鱼，自己的小命便要不保！
宫女跪地磕头，道：“娘娘息怒，婢子这里倒是有一相熟之人，乃是同乡姊妹，此时便在太子宫中伏侍。”
厉长生听灵雨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霎时冷笑一声，道：“原是刘美人收买了太子身边的宫女。”
“正是。”灵雨着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厉长生道：“这事儿你做的很好，接下来便交予我便是。莫要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
“是，但凭掌事大人调遣。”灵雨道。
厉长生此时心中已然有了计划，既然系统任务已然发布，刘美人也已找上门来，厉长生便不能怕麻烦，定要好好完成任务，再搓一搓刘美人气焰才好。
灵雨禀报了事情，厉长生转身往内殿而去，还未走近，便瞧小太子荆白玉探头探脑，果真像个机敏的小兔子一般，试探性的东张西望。
荆白玉见厉长生总是不归，等得有些不耐烦，想要偷偷摸摸找去偷听一番。只可惜荆白玉才摸出，探了个头，便被厉长生先行发现，着实运气不佳。
“咳，太子殿下这是做什么？”
厉长生张口一说，吓了荆白玉一个激灵。
荆白玉这才发现厉长生立于自己后背之处，赶忙打个哈哈，道：“吃多了要活动呀，我在活动呢！”
“来太子殿下。”厉长生道：“小臣有事与太子殿下禀报。”
“是什么事？”荆白玉好奇的问。
厉长生与荆白玉一同入了内殿，坐在席上，这才道：“刘美人买通了太子殿下宫内一名宫女。”
“啊？！”荆白玉煞是吃惊，道：“是谁？”
厉长生道：“是一个叫燕燕的宫女。”
“是她？！”荆白玉瞪大眼睛，指着殿门位置，道：“刚刚我才见过她。”
“正是。”厉长生道。
燕燕乃是太子宫中的老人了，一直并未有甚么出格举动，本本分分的，荆白玉全然无有想到，燕燕竟然被刘美人收买了去。
日前燕燕对灵雨多有不满，她觉自己资历最老，应当升为太子殿下贴身宫女，但这等好事儿到了眼前，却被一个叫灵雨的小宫女给捡了去，燕燕如何甘心？
再者燕燕倾慕于厉长生，简直便是一见钟情，为他的高大形容与温柔谈吐所倾倒。
虽说厉长生乃是宦官侍人，可这宫中的宫女想要出宫嫁人，简直天方夜谭的大笑话，恐永无出宫之日，是要老死宫中的。
许多宫女为了排解寂寞，便会寻些能瞧对眼的侍人，搭伙一起过日子，也算是有个能说话聊天的伴儿，日子也不那般难熬。
燕燕见厉长生第一面，便觉厉长生颇为与众不同，暗中下了决心，要找厉长生吐露心声。
只是不巧，厉长生看似温柔亲和，其实内地里疏离的紧，几次下来燕燕都未能与厉长生真正搭上一言半语。
倒是灵雨那小宫女，厉长生似乎对她甚为不一般，多次挺身而出，多方周旋维护，让燕燕心中大为不满。
如此一来，燕燕妒忌不已，就想着如何能整治灵雨一番。这不是，刘美人身边宫女便找到了燕燕。
燕燕乃是她的老乡，入宫前有些交情，被她三言两句说动了心思。
刘美人应允了燕燕，但凡她帮衬一二，此事得手，便亲自凑合了她与厉长生那点子事儿。
荆白玉道：“刘美人到底要燕燕做什么？我方才还食了燕燕布的膳，她莫不是在我膳食中下了毒？”
荆白玉如此一说，小脸都绿了，一副刚生吞了只死苍蝇的模样。
厉长生被他那模样给逗笑，被荆白玉狠狠瞪了一眼。
荆白玉道：“你还笑得出来？”
厉长生道：“太子大可放心，这要在宫中下毒，并非易事。太子入口的膳食都是经过层层筛查的，燕燕没那般本事下毒。”
“那她是……”荆白玉更为不解，似乎并未察觉到丝毫不对。
厉长生道：“但话又说回来，想要害一个人，也无需下毒才能得手。”
“你把我都弄晕了，到底怎么回事？”荆白玉道。
厉长生也不再绕弯子，道：“太子殿下好好想想，方才太子可不就差点被撑死了去？这会儿可有舒坦一些？”
“啊？”荆白玉又是老大不解，一脸迷茫呐喊，道：“是我自个儿吃多了，和燕燕有甚么关系？”
厉长生笑道：“自然大有关系。”
荆白玉前天才满嘴长泡，又是吃药又是涂唇霜，这才觉得顺坦一些。嘴唇上的水泡是瘪了下去，但并未根除，伤疤什么的都建在。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每日不论午膳还是晚膳，按照成例，猪鸡羊牛鹿龟鱼，皆是要有，一样也是少不得的。”
这古代用膳规矩颇多，远比现代人想象中繁琐的多。每次用膳谷物和肉类多达十数种，肉要直的还是弯的，放在左手还是右手，都是有礼可寻。
这一大堆膳食摆在案上，很多花样儿层出不穷，小太子若是不听菜名，也是无法一眼认出。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如今火大，不宜多食大补发物，什么羊肉，鹿肉，龟肉，海鲜等等，甚至鸡蛋亦不宜多吃，应以清淡为主，可是这般。”
荆白玉听他一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的确是这个理儿，太医问诊之时说了，只是方才用膳的时候，大鱼大肉近在眼前，荆白玉一个没忍住，管不住嘴，便多吃了几口。
厉长生道：“刘美人便是这个想法，知道燕燕负责为太子布膳，就让她悄悄调换膳食位置，将太子殿下不宜多吃的大补发物放在太子跟前，方便太子夹菜，清淡之物放在远处，如此一来，太子本就不喜食菜，可不更是一眼也不瞧？”
“这……”荆白玉丝毫无有感觉，稀里糊涂便吃了个肚歪，这回听厉长生一说，还云里雾里。
荆白玉不过八岁孩子，身体哪有成年人皮实。本就上火，再多吃些羊肉海鲜，不消几天，嘴上绝对复又长满水泡，不只如此，指不定便会发热生病。
厉长生道：“若是太子殿下您一旦生病，刘美人便会往皇上那边告状，说是皇后最近怠慢了太子，苛责虐待了太子，才会叫太子病重如此。也要趁机向皇上求情，将太子殿下放到刘美人身边去养着，代替皇后来照顾太子殿下。”
“什么？”小太子荆白玉气恼不已，道：“谁要去她身边，我才不要呢。”
荆白玉站起身来，道：“你去将燕燕叫进来，她真当本太子年幼，就这般肆无忌惮的欺负人？！前些个，排挤小灵雨的就以她为首，还真当本太子不知道，着实气人。你把她叫进来，本太子叫她好瞧。”
厉长生瞧荆白玉涨红着脸，撸胳膊挽袖子，仿佛要亲自上阵打架一般，着实好笑的很。
厉长生将荆白玉抱起来，把他放在席上，让他坐好，道：“太子殿下莫气，气大伤身容易上火。既然刘美人喜欢博弈，不如我们就陪她顽一把，叫她将本钱一并赔进去，岂不大快人心？”
“要怎么做？”荆白玉眼睛亮晶晶的瞧着他。
“要……”厉长生笑着说。
晚膳时分，燕燕按照规矩，并着几个小宫女鱼贯而入，将美味佳肴擎着放在案上，由燕燕亲手依次码放好。
荆白玉不动声色一瞧，果真便如厉长生所言不假，燕燕特意将羊肉鱼肉海鲜等等，全都放在荆白玉面前，至于青菜瓜果，皆是码放于案子对面。
小太子年纪小，胳膊腿都短，用膳之时又规矩颇多不可站起，如何能够到那些，为了不麻烦，小太子也便不吃那些个了。
燕燕一脸本分模样，码放妥当，道：“婢子为太子殿下布膳。”
“不必。”
正这个时候，厉长生入了内殿，道：“今日由我来为太子布膳，你且下去。”
“是，婢子敬诺。”
燕燕乍一见厉长生，便有一种头重脚轻之感，没来由羞红了脸，不敢多言半句，全然不知自己已露了馅，垂着头先退了出去。
荆白玉端坐席上，眼看着她走远，这才低声说：“走了？”
厉长生关闭殿门，道：“走了。”
“那还等什么？”荆白玉端起手边一盘羊肉，便要将里面的菜肴全部倒掉，说：“我们把这些肉处理掉，全当我吃了，别叫燕燕生了疑心，不是说好将计就计吗！”
厉长生拦住荆白玉，道：“等等，这等美味佳肴，一股脑倒掉，岂非暴殄天物？”
“那怎么办？”荆白玉端着一盘香扑扑的烤羊肉，那盘子比小太子脸还大，道：“是啊，好浪费的，这是我最爱吃的烤羊肉了。”
厉长生接过盘子，道：“太子只管食些清淡的，至于这些补物发物，不如由小臣代为效劳？”
“什么？”荆白玉傻了眼，瞪着眼睛瞧着厉长生。
“咯吱咯吱——”
随即小太子嚼着青菜喝着清粥，目光哀怨的瞥着身边，那个慢吞吞食着羊腿、海鲜，一脸享受的厉长生。
厉长生没病没痛，身强体壮，就算一连吃几日羊肉，也不见得有甚么问题。为了不浪费食物，厉长生干脆帮荆白玉将这些肉吃一些。
厉长生每吃一口，都能接受到荆白玉哀怨的小眼神儿，仿佛一只快被馋疯的小猫咪，又可怜儿又可爱。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您这般一直瞧着，让我如何食得下？”
不让吃还不让看？荆白玉委屈巴巴，执拗的道：“我就要看……”

第31章 圈套
厉长生吃了多长时间，荆白玉便委屈巴巴的盯了他多长时间。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已负罪感飙升，食不下咽，只可惜这会儿坐在此处的乃是厉长生，厉长生这人最为淡定，四平八稳细嚼慢咽的就用了一顿丰盛晚膳，这可是他来到大荆以来，最为丰盛的晚膳。
厉长生净了手，还不忘点评一句，道：“这御厨的手艺，果真不差，每道菜都挺不错。”
“哼……”
荆白玉哼了一声，抱臂叉腰坐在一旁的席子上，不论是脸颊还是肚子，已然皆是气得鼓鼓囊囊。
厉长生一瞧他那模样，着实又想逗逗他，道：“怎么的，还不是太子殿下叫小臣替太子吃了这些的？如今小臣吃了，太子您又要责难，这是个什么理儿？”
“我……”
荆白玉不过是孩子心性，吃不到美味佳肴所以耍些个小性子，也不是真的生气，这会儿被厉长生一问，顿时哑口无言，垂着头不知说什么。
晚膳时辰过后，燕燕又带着一众宫女进来收拾盘跌。她安分守己不动声色，垂手走进来，目光快速在残羹剩饭之上一转，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燕燕看似颇为满意，又一脸本本分分模样，将东西全部收拾出去。
厉长生就站在她身后，虽说燕燕表情细致微乎，但厉长生如何能发现不得？
厉长生负手而立，也勾了勾唇角。
小太子荆白玉晚膳只吃了清粥和青菜，浑身上下都不得劲，晚上便蔫蔫的趴在案上，不愿意动弹。
厉长生到外面忙了一圈，入得内殿一瞧，太子仿佛成了木桩，竟是一动不动的。
“小祖宗，不习学了？”厉长生走过来道。
书卷已然被扔在了地上，荆白玉有气无力的瞧厉长生，道：“没有食肉，使不上力气。”
厉长生道：“忍个几日，过几天等太子殿下身子恢复了，再吃才好。”
“哦……”荆白玉老老实实答应，却仍是有气无力。
厉长生道：“若是太子倦了，不如早早歇息，明日一早还有骑射功课，若是精神头不佳，恐怕师傅又要责备。”
荆白玉点点头，想到骑射便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如今不过七八岁，个头不算高，骑射所用的马匹却并未小马驹，皆是番邦进贡的高大骏马。站在那些个马匹面前，荆白玉就像个小豆包，需要仰视才可。
就算如此，荆白玉也不得让旁人帮忙一分，什么上马下马御马，全要亲力亲为，每每简直噩梦一般。
虽说晚膳无肉，肚里的确是饿了一些。不过荆白玉如今正上火，本就不易多吃肉，也不易多吃，饿着点正正好。
荆白玉饿着肚子，倒是睡得挺好，半夜并无起夜，一直睡到快要大天亮。
厉长生提前进来叫荆白玉早起，入殿之时荆白玉睡得正香，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个子小小的，却甚是豪爽模样。
“太子殿下，时辰到了，该起身了。”厉长生道。
荆白玉正睡得香，瞌睡虫上头，哪里愿意起床，尤其他还是个半大孩子，这种睡意朦胧之时，更是孩子气的很。
“不……不起，要睡……睡一会儿……”
荆白玉死闭着眼睛，喃喃的小声说。
厉长生伸手晃了晃他，道：“太子殿下，您若是再不起，小臣可是很为难的。”
“不……”
荆白玉仍是不睁眼，睡得仿佛还有些个冷了，随手抓了两下，将厉长生的袖子扯了过来，盖在自己身上。
厉长生挑唇一笑，颇有些无奈，道：“真的不起？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荆白玉在梦里寻思着，什么后果也不能打搅自己睡觉，男子汉大丈夫说不起就不起。
“三……”
“二……”
厉长生还是数数，这声音语气之中，简直威胁满满。
困意上头的荆白玉在梦乡之中，都打了个寒颤，感觉这清晨十分，也太冷了些。
“一……”
厉长生最后一个数也落点，随即……
什么也没有发生。
荆白玉感觉自己又沉沉睡了下去，无了厉长生的捣乱叫早，四周变得煞是安静和谐。
等荆白玉再次睁眼之时，赶忙快速翻身而起，外面天色马上便要全亮，眼看着时辰真的就要来不及，若是迟到，师傅定要责难。
“厉长生！厉长生！”
荆白玉一边快速自己穿戴着衣裳，一边大声呼唤厉长生前来帮忙。
只是内殿只荆白玉一人，并不见厉长生踪影。
荆白玉顾不得太多，将衣服穿得歪歪扭扭，又要到镜鉴面前，下意识的往里一瞧。
“呀——！”
宫人们正在外殿忙碌着，厉长生这会儿也一并在外殿，正按照成例清点亲今日要用之物。
大家只听内殿里传来一声太子殿下的惊呼，声音高亢洪亮，拔了个尖，直把大家伙儿每一个人都给吓了一跳。
四月第一个着急的道：“太子殿下恐是出了事情，婢子去看看。”
“不必，”厉长生抬手制止，道：“没什么大事儿，我去便是，你们继续忙着。”
“是……”四月仍是有些不放心，太子殿下叫得如此凄厉，哪里是没事的模样。但如今这大殿之中，乃是厉长生说了算，太子殿下都事事听从他的，四月哪里敢违抗一二。
厉长生放下手头物件，不急不缓稳稳当当，这才入了内殿。
“咚——”
他才进去，小太子荆白玉便像个炮弹一般，直接扑过来撞在了他腿上，一手抱着他的腿，一手举着镜鉴，满脸天塌地陷，失魂落魄模样。
荆白玉皱着眉，耷拉着眼儿，撇着嘴巴，委屈巴巴的道：“厉长生你……你骗人。你说喝粥吃菜，就不会上火，嘴巴也不会肿的。可你瞧……你瞧啊，我的嘴巴又肿了，好多大水泡，呜呜……好可怕，还亮晶晶的……”
就在方才，荆白玉往镜鉴里那么一照，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便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前些天他嘴上长了水泡，有太医巫医和厉长生的调理，本已好了七七八八，只剩下嘴唇上一些个疤痕，倒也舒服了不少。
可今儿个一睁眼，荆白玉便见自己唇上，不论是上唇还是下唇，不论是左边还是右边，皆长满了水泡，大大小小连城一片，可比头一次长水泡还要恐怖十倍不止！
荆白玉吓得不知所措，这还如何见人？若叫宫人师傅见了，恐怕会当自己是怪物，指不定父皇母后也要嫌弃于他。
荆白玉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儿，旁人一辈子嘴巴上都不会长一次水泡，他这两三日就长了两起儿，如何能不可怜？
厉长生淡定如常，蹲下来与荆白玉齐平，伸手托了托他的下巴，道：“太子莫动，叫我先瞧瞧。”
“呜，你才别动。”荆白玉连忙拍开厉长生的手，道：“这么可怕的水泡，说不定会传染，你别摸，离我远点才是。”
“这不传染的。”厉长生一笑，将荆白玉拉了回来，叫他好端端先坐下，道：“这只是因着太子殿下您不听话，所以才起了水泡。”
“什……什么？”荆白玉觉着这一点关系也没有，道：“你骗人。”
厉长生严肃道：“是真的。太子殿下若是方才听小臣之话，莫要懒床不起，这嘴巴上也不会长满了水泡不是？”
“怎么可能？”荆白玉不信，道：“这和懒床有什么干系？”
“干系大的很。”厉长生笑的颇为渗人，道：“太子若是听话，我保证，你决计不会再长水泡。”
“真的？”荆白玉眨着大眼睛，将信将疑的模样，道：“那我……那我以后听话……就是了。”
“这便是乖孩子了。”厉长生莞尔一笑，又伸了手来，在荆白玉反应不及之时，用拇指轻轻一抹。
“呀，叫你不要碰的，小心你也长水泡……”
小太子荆白玉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但他动作哪里有厉长生的快，仍是没有躲过。
这电光石火之间，荆白玉就瞧厉长生拇指上，蹭了一些红红亮亮之物，乍一瞧全不知是什么。
荆白玉一愣，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木呆呆瞧着厉长生。
厉长生挑唇而笑，举着手在荆白玉面前晃了两下。
“这是什么？”荆白玉终于缓慢的发问。
厉长生好心讲解道：“仔细的讲，应该是唇釉和唇蜜。”
“唇……”荆白玉连忙捧起镜鉴往里一瞧，自己嘴唇上哪里还有什么水泡，粉粉嫩嫩干干净净，那些水泡变戏法一般，眨眼全无，一颗不胜。
被……
被骗了……
小太子荆白玉这才反应过来。
就在方才，厉长生叫不醒荆白玉，便一时犯坏又开始欺负小孩子，从系统道具栏中，拿了两样东西出来。
其一是之前用过的阿玛尼红管唇釉205色号。
其二便是系统发布任务5时，给予的迪奥丰唇蜜。
想要顺利完成任务5，系统给出了限制条件，便是必须使用迪奥丰唇蜜这样道具。先前厉长生还在思索，解决刘美人的计划，与一只迪奥丰唇蜜有甚么关系？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如今倒是来了主意。
厉长生趁着荆白玉熟睡的功夫，先用阿玛尼唇釉在荆白玉嘴唇上巧妙的点了几下，画上几个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红点，随即再用迪奥丰唇蜜轻轻覆盖叠加。
如此一来，经厉长生这双手一画，荆白玉粉粉嫩嫩的嘴唇上，仿佛又生出不少大水泡来，水泡不止又大又圆，还无比亮晶晶的，简直无懈可击，观之骇然。
迪奥丰唇蜜001号，看上去是粉色半透明质地，上唇基本无色。这种唇蜜上唇有薄荷清凉之感，但凉意不会过浓，无过大负担与刺痛感。
迪奥丰唇蜜并不适合日常单用，涂抹于嘴唇之上，略有厚重粘稠感，不可成膜，观之也有油腻模样，很容易让直男朋友问你是不是吃了火锅没擦嘴。
这款迪奥丰唇蜜适合唇妆前的打底，先将唇蜜均匀涂于嘴唇之上，静止五分钟左右。唇蜜会营养嘴唇，软化死皮，隐匿唇纹，让嘴唇更为丰盈饱满。
随后用纸巾将唇蜜轻轻按压擦净，再于唇上涂抹喜欢的口红唇釉，以起到打底滋润效果。
厉长生问道：“你瞧，太子殿下说以后乖乖听话，这水泡不就没了？”
“厉长生你你你你……”
荆白玉这才发现自个儿被骗了，气得差点原地跺脚，道：“厉长生你这个大坏蛋，你故意欺负我，是也不是？”
厉长生忍着笑意，一脸严肃正经模样，道：“太子殿下这可冤枉了我，不如听我细细说来？”
“我不听！”荆白玉气劲儿大着呢，心说我可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厉长生说什么都不行！
厉长生仍是道：“这不是，如今燕燕可是刘美人的眼线，若我们不做些戏给她瞧，这将计就计的计划，岂不很难走下去？小臣这也是迫不得已，所以才帮太子殿下伪装一二，本方才想与太子殿下汇报的，只是太子您睡得正香，怎么叫都叫不醒，小臣也是无有办法。”
厉长生说的颇为无辜，道理一套套，荆白玉如何能是他的敌手，不消一刻时辰，已然被忽悠了进去。
太子殿下前几日嘴上长了水泡，太医巫医跑了好几个来回，这才消停两日，谁料太子殿下病未痊愈，竟然还有恶化之势。
这会儿太医巫医又来了一大帮子，全都聚拢在太子殿中，直到天有暮色才得离去。
燕燕和几个宫女忙来忙去，陀螺一般，从一大早到了现在，便还未消停一刻。
四月也是忙碌的紧，从内殿走出，道：“你们几个莫要偷懒！还不去端些温水来！”
“是，婢子们这就去。”小宫女们答应。
燕燕连忙端了盆温水过来，赶紧抢先走过来，顺势问道：“四月姊姊，太子殿下这是怎么的？莫不是真病了？平日里太子殿下身子骨坚朗的很，还不曾这样病过呀！”
“可不是。”
四月还未曾说话，倒是有人从内殿而出，应承了燕燕的话。
燕燕抬头一瞧，顿时有些羞赧，甚至不敢与来人对视，略微垂着头道：“掌事大人……”
厉长生来的是恰到好处，道：“温水给我便是，我给太子殿下端进去。”
“是，掌事大人。”燕燕捧着水盆近前。
厉长生接水之时，难免碰到燕燕的手，燕燕顿时脸色羞的更红，这会儿竟是连指尖也红彤彤一片。
燕燕娇声道：“有劳掌事大人了。”
厉长生温和一笑，直把燕燕笑得头晕脑胀，晃花了人眼。
厉长生道：“这两日太子殿下病的厉害，也辛苦你了。”
“婢子不辛苦的！”燕燕连忙道。
厉长生并未多言，端了温水，又毫不吝惜的附送燕燕一个笑容，这才转身回了内殿，将殿门闭合。
内殿之中只太子一人，也无旁的宫人伏侍。
太子躺在榻上，双手枕在头下，还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整个人百无聊赖模样，哪里有丝毫病态不胜。
倒是荆白玉粉嫩双唇之上，乍一看颇多水泡，大大小小连成一片。不过这都是厉长生亲手所画，以假乱真之用罢了。
荆白玉抬了个头，发现厉长生回来了，道：“唉，刘美人怎么还不来？我这还要装病到什么时候？不能出屋，着实无聊的紧呢！”
厉长生笑道：“无聊？是谁先前说装病好的，可以逃过习学和骑射，还能大白日里光明正大的懒床？”
荆白玉懒了两日床，便觉睡得腰酸背疼。他一个小孩子，根本闲不住，把他困在内殿之中，着实太过无聊。
厉长生又道：“也快了，再忍忍。”
果不其然，燕燕方才听厉长生说了那几句话，心底里有了一番计较。
她将帕子洗干净，就交给旁的宫人，道：“妹妹，你且帮我照看一二，我去喝一口水。”
“好，你去罢。”小宫女点头到。
燕燕得了空，一步三回头的悄悄出了太子宫殿。她为人甚是谨慎，发现无人跟踪这才松了口气，快步往刘美人宫中而去。
“太好了！”刘美人大笑着站了起来，道：“你说小太子病的很严重？”
“正是，娘娘。”燕燕道。
刘美人道：“那皇上和皇后那面，可知道？”
燕燕道：“不曾知道。太子殿下怕皇上与皇后挂心担心，所以并未派人通知。”
“哼，”刘美人冷笑说：“真是天助我也！皇后这些日子忙着调理身子备孕，根本不曾关心太子，连太子生病都不曾知晓，这真是天助我也！走！随我去见皇上！”
刘美人着实按捺不住，着燕燕回了太子殿中，自己带着一并宫女便去寻皇上告状。
如今已然日暮，皇上又准备夜宿皇后宫中，这些日子皇后颇为受宠，陛下恨不得时时刻刻皆不愿与皇后分开。
这一点太后煞是满意，毕竟太后本就欢喜皇后，觉得皇后懂的规矩，性子又温婉，是管理后宫最佳人选。
再者说了，太后一族外戚，与皇后的父兄关系甚笃，这朝堂上的事情，太后虽不管不问，但大荆并未有清朝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为了家族兴旺，太后平日里喜欢谁不喜欢谁，那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不可儿戏。
这些天皇上越瞧皇后越觉得顺眼儿，竟是丝毫毛病也挑不出，才忙完了政事，便急匆匆赶来皇后宫中，欲与皇后一同晚膳。
这晚膳还未码放整齐，就听有宫人近前禀报，道：“陛下，刘美人求见，说是有要事告知陛下。”
“刘美人？”皇上不甚在意，道：“她能有什么要事？”
宫人道：“回陛下，小臣也不甚明了。那刘美人只是说，是关于太子殿下的。”
“哦，太子？”皇上一听太子儿子，倒是上心了几分，道：“叫进来罢，万一是什么大事儿，可莫要误了。”
“敬诺。”宫人道。
皇后坐在一旁，甚是不满刘美人前来搅局，但她又不能表现的太过小肚鸡肠，只好微笑以对，道：“恐是陛下近日疏离了刘妹妹，刘妹妹心里不舒坦了。”
“这样便不舒坦了？”皇上不甚在意的道：“朕的女人，如何这般小肚鸡肠？”
刘美人进来之时，便听到皇后暗里地里给自己穿小鞋。
她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垂头本分的上前，道：“陛下，您可冤枉妾了。妾哪里敢心有不满。只是妾听闻太子殿下病了，心中忧心如焚，又不好自行往太子殿中探望，这才急急忙忙前来陛下面前禀报呢！”
“病了？”
“病了？”
皇上与皇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发问，皆是一脸惊讶模样。
皇上道：“朕近日政务繁忙，无暇分身往太子处检查功课，没想到几日不见，太子竟病了？皇后，太子这生的什么病？可严重？吃了什么药？”
皇后被问得一愣一愣，张口结舌，支支吾吾。
如今皇后正得宠，便如刘美人所言，积极备孕当中，日日叫太医巫医前来看诊，药材也是顿顿不落。
皇后的确想要个亲生儿子傍身，血缘上的干系，到底要比旁的靠谱一些个。只是皇后入宫并非一两日，这么多年未曾怀上一儿半女，她心中到底也是清明的。
皇后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性子，若是亲儿子没怀上，还将小太子推给旁人，这岂非更无保障。
这些日子皇后备孕之中，也三不五时的关心着太子荆白玉，天气冷了热了，衣裳薄了厚了，皆是嘱咐叨念着。
这不是，今儿个一大早，小太子荆白玉还到皇后跟前来问了安，来得急去得也急，皇后只当是小孩子爱顽，心里惦记着甚么好东西，便也无多问。
这早上才见着人，怎么的晚上就病了？
皇后全然不明就里，道：“臣妾并不知太子生病这事儿。刘美人你可莫要道听途说，拿太子身子健康这事儿来博皇上注意！”
刘美人噗通一声便跪了，煞是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道：“皇上，呜呜……太子殿下虽不是妾亲生儿子，但妾对太子殿下，只有疼爱，如何敢有一丝一毫加害之意呢！妾盼着太子的好才是，绝不敢拿这事儿开顽笑的！倒是皇后娘娘……”
刘美人话锋一转，便开始针对其皇后来，道：“太子殿下养在皇后娘娘身边，娘娘对太子一直苛责严厉，太子殿下每每见到皇后，都是又怕又敬，却少有亲近。而娘娘您对太子殿下，也总是不闻不问。陛下您瞧啊，这样的母子关系，如何得了。太子如今小小年纪，生了重病，皇后却也全然不知，着实可怜的紧啊！若是如此以往下去，恐对太子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啊！”
刘美人一口气说了颇多，皇上听得有些个不耐烦了，“啪”的一拍案几，道：“走，你们随朕前去探望太子，朕去问问太子，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唉——”
此时此刻，小太子荆白玉还赖在榻上百无聊赖，全不知做什么消磨时辰才好。
“哒哒哒——”
就听跫音而至，厉长生快速入内，道：“太子殿下，皇上与皇后，还有那刘美人，已然往这边来了。”
“来了？终于来了！”荆白玉煞是激动，一个翻身拧腰，便从榻上跳了起来，道：“快快，厉长生，帮我准备一下。”
厉长生拿了湿润的帕子来，将荆白玉嘴唇上画的水泡擦干净，又给他换了身儿衣裳，一切妥妥当当，瞧起来精精神神，哪有一丝一毫病态模样。
荆白玉这便欢欢喜喜的一伸手，豪爽道：“厉长生，把本太子的宝剑拿来！我要在父皇面前练剑！”
“是，这就去。”厉长生笑着道。
皇后与刘美人跟着皇上，径直便往小太子荆白玉这边来了，入了大殿也不让宫人通报，直接就进了内殿。
“怎么不见太子？”皇上放眼一瞧，内殿空空如也，无有太子也无有宫女，倒是有个侍人，正在归置案上笔墨。
那侍人不是旁人，可不就是厉长生本人。
厉长生淡定自若的跪下行礼，道：“小臣参见皇上。”
“无须多礼。”皇上道：“太子在何处？”
“是呀！”刘美人一脸焦急的借口说：“太子殿下不是病了吗？为何不好好休息？这可如何是好？”
“病了？”厉长生佯装纳罕模样，道：“太子未曾生病。”
“甚么？”刘美人声音尖锐了起来，道：“这不可能！”
厉长生泰然自若道：“小臣敢问刘美人此话何解？难不成是盼着太子大病一场才好？这太子殿下身子健朗，有何不好？”
刘美人被话一堵，方才发觉自己失态，连忙着补道：“皇上，妾不是这个意思，妾只是过于关心太子殿下了。”
刘美人一行说一行暗中瞪了一眼厉长生，眼神中尽是威胁之意，道：“厉长生你一个小小的掌事内使，莫不是欺瞒陛下？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太子到底在何处，是否被你给藏了起来？！”
厉长生也不与她多话，道：“太子殿下正在殿外练剑，陛下请移步一观。”
燕燕此时便混在宫人之中，她本十拿九稳兴高采烈，哪知厉长生一开口，她心里便是一哆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咯噔一下子。
刘美人和燕燕这会儿都是一头雾水，全不知已入了厉长生的圈套。
皇上带着众人从内殿而出，转到大殿后面的空场上，果真便看到小太子荆白玉小小的身影。
别看太子荆白玉年纪尚小，但手中宝剑可一点也不小，舞起剑来虎虎生风，一派小大人模样，竟是威严的厉害，颇有王者风范。
皇后乍一看到太子，这心总算是回到了肚里。
皇后横了一眼刘美人，微笑着说：“陛下您瞧啊，太子不是好端端的，哪里是有病有痛模样，看来是有人恶意盼着太子生场大病，这用心何其歹毒！”
“不……”刘美人惊呼一声，道：“陛下不是这样的，太子是真的病了，妾敢保证！都是因为皇后平日里苛待太子。”
“大胆！”
皇上还未呵斥刘美人，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荆白玉已然收了剑势，背着手走了过来，道：“父皇在此，刘美人竟当众污蔑皇后，着实过于猖狂了些罢！可有将父皇放在眼中，可又将本太子放在眼中！”
“我不是，我没有……”刘美人连忙狡辩，说：“是……”
“住口！”皇上已然听不下去，道：“好端端的晚膳，被你搅成这样，如今还要给朕添堵，先是诅咒太子无果，如今又来污蔑皇后。朕看刘美人你是越来越大胆了，到底是谁给你的这般胆子！”
“陛下……”刘美人咕咚一声跪在地上，道：“不是这样的，陛下饶命啊，妾也是为了太子好啊。”
荆白玉冷笑一声，道：“你为了本太子好？为何本太子没有察觉？”
“我儿……”皇后此时便出了声，仿佛老好人一般，拉住太子的手道：“算了罢。恐是刘美人近日过得不顺心，所以……陛下也请不要责备刘美人了。”
“定是皇后设的局！”刘美人一听，皇后如何能给自己说好话，决计是无有好心眼的，便道：“一定是这样的，她诓骗妾，想要让皇上疏远妾，所以才这般……”
“够了够了！”皇上不耐烦的挥手，道：“刘美人嫉妒成性，诅咒太子，污蔑皇后。朕看在皇后给你求情的份上，也不愿追究你什么，贬为良人，就这样罢。”
“陛下！”
刘美人不敢置信的惊呼一声，眼睛瞪得老大，一副呆若木鸡模样。
她先前乃是美人，爵比少上造。如今被贬良人，品阶一连掉了许多，也就似个左庶长，简直偷鸡不成蚀把米。
“勿要多言，轰出去！”皇上沉着声音到。
“敬诺。”厉长生就在一畔，第一个恭敬应声，随即招呼几个高大寺人，便将哭闹不休的刘美人给轰了出去。
这一通折腾下来，也着实闹心，皇上一脸心力憔悴模样，被皇后与太子一同扶着入了内殿稍作休息。
那面儿厉长生叫人将刘美人丢出，虽刘美人不甘心于此，却也无有办法，只得悻悻然先行离开。
“娘娘！娘娘！”
一个女子声音从后追来，刘美人回头一瞧，差点子硬生生气炸。
“燕燕！”
刘美人尖声道。
燕燕从殿中跑出，追赶着刘美人，道：“娘娘，请带奴婢一同走罢，您不能把奴婢留在太子身边呀！您答应过的！”
“是你！废物！”刘美人正怒火当胸，抬起一脚，直接踹在燕燕脸上，将人给蹬了出去。
燕燕摔了个四仰八叉，呜呜的哭泣起来，煞是委屈。
刘美人道：“是你都是你！你骗我！”
燕燕哭道：“不是的不是的，娘娘，婢子无有啊！”
燕燕明明眼瞧着太子嘴上长泡，太医巫医皆是诊治不好，这才通风报信于刘美人，想要讨得好处，叫刘美人做主，将自己与厉长生凑成一对。
这事儿本来好端端，仿佛天衣无缝，可谁知到头来……
燕燕也非痴傻之辈，自然明白一个道理，恐怕自己早已露陷，是片刻也不能于太子宫中逗留了！多留一刻生命堪忧！
燕燕这才硬着头皮跑来寻刘美人，想要破釜沉舟，随同刘美人一起离开，也好捡命偷生。
刘美人被摆了一道，燕燕“功不可没”，她哪里还能护她，简直痴人说梦。
燕燕哭道：“娘娘真的不是婢子啊，不是我……”
“自然不是她。”
一个声音在旁响起，吓了刘美人与燕燕一跳。
“厉长生？”
“掌事大人？”
刘美人和燕燕同时开口，同时一个激灵。
厉长生笑容满面，温和友善的很，道：“她这等城府，如何能算计得了刘美人您。不，如今应当是刘良人。”
“厉长生，是你？！”刘美人不敢置信的道。
她本以为是皇后算计自己，但如今听厉长生这话，总觉自己想的太过简单。
厉长生不置可否，道：“如今已入夜，刘良人请快快回罢，否则若是在一个不小心惹怒了皇上，恐怕良人也当不踏实。”
“你……”
不等刘美人开口，厉长生又道：“刘良人可自行离去，至于这宫女，乃是太子宫中之人，小臣还要将其带走，再行发落。”
“掌事大人！”燕燕差点双眼一翻昏死过去，叩头求饶道：“掌事大人，婢子被刘美人迷惑，并非真心加害太子殿下，请掌事大人明鉴啊。”
厉长生似笑非笑，目光并不瞧他，道：“若你当真有心加害，我能容你到今日？早已将你碎尸万段。”
燕燕浑身一个激灵，只觉遍体生寒，咕咚一声栽在了地上。
厉长生挥了挥手，道：“将人押起来，带回去处置。”
“是，掌事大人。”有人跟在一旁回话，声音有些个犹豫，不是灵雨还能是谁。
灵雨叫人将燕燕绑了，带回太子宫中，拉到偏殿关起来。
厉长生入了宫中，也往偏殿而去，不过半路上就瞧一个半大身影，正靠着假山石，抱臂而立，通体一派严肃正经模样。
“太子殿下。”厉长生轻声道。
荆白玉听到声音回首一瞧，顿时蹦蹦跳跳便跑了过来，颇为开心模样，仿佛方才的那正经模样都是虚幻。
“厉长生你回来了！”荆白玉道。
厉长生道：“怎么的，太子未有陪着皇上和皇后？”
“父皇母后已经回了，都这般晚了，也不可能宿在我这不是？”荆白玉道：“我是特意来等你的。”
“等我？”厉长生道：“着实不巧，小臣还有的要忙，太子还是先行回去休息罢。”
“我不要，”荆白玉摇头，道：“我知道，你是要去教训那个叫燕燕的宫女，是也不是？”
厉长生见他老大不乐意模样，道：“那宫女差点害了太子殿下，小臣前去教训一二，难不成太子不愿？”
“教训个犯错的宫女，我能有什么不愿意？”荆白玉撅着嘴巴，哼了一声，傲娇的道：“你别以为我看不出，其实你是想拿这宫女，给灵雨立威，是也不是？”
方才荆白玉一直在此等着厉长生，已然先看到灵雨押着燕燕回来。他年纪虽小，但一向内明，稍微一琢磨哪有不知之理。
厉长生见荆白玉别别扭扭模样，也不解释，只是道：“若是太子不困，又不怕瞧这等子事儿，或可一同前往。”
荆白玉也不多说，率先迈开方步，背着手就进了偏殿，一屁股坐在席上。
灵雨果真就在，燕燕便跪在她跟前，旁边站了一众宫人，皆是一个个大气儿也不敢喘，全然不知燕燕做出了什么，也是不敢多问一句的。
荆白玉整个人气鼓鼓，心想着自己可是厉长生最好的朋友呀，也没瞧厉长生对自己这般上心，倒是对这小灵雨，真乃无微不至，气煞个人也！
荆白玉叉腰而坐，抿着唇板着脸。
厉长生稍微一瞧，差点不厚道的笑出声来，小太子全然一副我很生气，着实生气，又是怎么也哄不好的模样。
厉长生也不急着去哄人，只是走进来，对灵雨道：“这次灵雨做的很好，这燕燕是你揪出来的细作，今日便由你来惩治她。”
“我？”灵雨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的道：“婢子……婢子不知如何惩治，请掌事大人明示。”
“如何？”厉长生略微沉吟，道：“先行掌嘴二十，其余再做定夺。灵雨，你便来亲自执行罢。”
“我？”灵雨又是一惊，她平日里没少被人掌嘴，让她打旁人的脸，这还是头一遭，听起来有些个骇人听闻。
“磨叽……”小太子荆白玉不满的抱怨说：“本太子都累了，惩治还不快些个？”
“是是，敬诺。”灵雨赶鸭子上架，着实没有办法，拿了掌嘴的刑具，上前几步，站在燕燕面前。
燕燕早已被几个高壮侍人压住，还塞住了嘴巴，哼都哼不出一声来，只是那眼睛死死盯着灵雨，目光满是恶毒和愤恨。
“啪——”
灵雨犹豫半晌，这才打了一下，燕燕还未如何，她倒是先闭了眼睛，双手颤抖不止。
“手不够重，声不够脆。”厉长生声音冷淡的道。
“啪——”
“啪啪——”
掌嘴之音断断续续。
荆白玉看着直打哈欠，他这人最是嫉恶如仇，他向来待宫中之人不薄，从不苛待，没成想竟还有燕燕这样被收买的细作。
荆白玉是丝毫未有同情之意，只觉也没什么好瞧的，站起身来便欲离开，想要往内殿去休息。
就在荆白玉起身这一刻，厉长生又开了口，道：“灵雨这会儿打的倒是不错。你可是太子殿下的贴身宫女，记住今日之事，若是以后有人还敢算计太子殿下，便这般狠狠的打，狠狠的教训。可知道了？”
“是，”灵雨连忙道：“婢子明白。”
“咦？”
荆白玉心中一动，思忖着，难道说厉长生抓燕燕来惩治，不是为了给灵雨立威，而是为了给自己出气？
那方才，自个儿岂不错怪了厉长生，还白生了半晌的气劲儿？
荆白玉捉摸不定，禁不住回头瞧了一眼厉长生。
正巧了，厉长生也正瞧着荆白玉，两人目光一对，厉长生便温和一笑，满是宠溺模样。
荆白玉才气得鼓鼓，仿佛哄不好的那种，眼下便全然忘了，竟是心情大好起来。
他对厉长生招了招手，道：“厉长生，本太子要就寝了，还不快随我走？”
“敬诺。”厉长生道。
厉长生跟着荆白玉一同出了偏殿，才离开众人视线。荆白玉便一个窜身，轻轻巧巧跳到厉长生背上，挂在他肩上，勾住他颈子，晃荡着两条占不到地的小短腿，道：“走着，我都好困了。”
厉长生低笑一声，自然自语道：“果真是个孩子，这般便开心了。”
“你说什么呢？”荆白玉从后面探出头来，道：“本太子没听清。”
厉长生淡淡的道：“没说什么。”
“不可能，”荆白玉不依不饶道：“肯定说了，你再说一遍。”

第32章 多结局分叉口
刘美人被贬为良人，这可不是掉了一两个品阶的事儿，最高兴的莫过于皇后娘娘。其实小太子荆白玉，也着实高兴的厉害，大半夜过去都未曾睡着，兴奋的不知做什么才好。
厉长生将荆白玉从偏殿背回，哄了半晌也未将人哄睡下，道：“太子殿下方才不是说困了？怎的如此大精神头？”
荆白玉嘿嘿一笑，道：“现在又不困了，不行吗？”
“行是行。”厉长生道：“只是太子殿下您不休息，我们这些宫人也需陪着，也不得休息。明个儿天不亮，小臣又要早早起身，太子您说，是不是听起来着实有些可怜儿的？”
荆白玉一听，道：“那好罢，我这就睡了……”
虽有些个不情不愿，但荆白玉还是叫厉长生伏侍了洗漱，盖好被子躺在榻上。
厉长生见荆白玉甚是乖巧，不吝惜的笑了一下，道：“那小臣告退。”
“哦。”荆白玉点点头，眼看着厉长生转身走到殿门口，突然又行叫住，道：“厉长生你等等。”
厉长生回首瞧他，道：“小祖宗，又怎么的？”
荆白玉拉了拉被子，几乎盖住他整个脑袋，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来，忽闪忽闪不停闪烁的看着厉长生。
荆白玉哼唧了几声，仿佛有话不好说，期期艾艾的半晌才道：“厉长生你可是本太子唯一的朋友，要永远这么一直陪着本太子，可知道了？”
“是是是。”厉长生道。
荆白玉又道：“你瞧，咱们联手轻而易举的就将刘美人惩治了一番。你往后里跟着本太子，本太子绝不会亏待你的！”
“是是是，”厉长生笑道：“长生知道。”
荆白玉又道：“若是我……以后真做了皇帝，也不会亏待你的！”
“是，小臣明白。”厉长生道。
荆白玉一听不干了，将被子一踢，道：“你怎么一直是是是，知道了，明白了，就不能说点旁的？”
厉长生笑道：“太子今儿个是怎么的？如此多愁善感？太子身份尊贵，对长生又是最好的，长生如何会离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多虑了。”
“真的？”荆白玉眨巴着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厉长生这回没说是，只是点头，也回视着荆白玉。
荆白玉犹豫了片刻，道：“那你对天发誓！绝不骗人！”
“好。”厉长生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他并非古人，无有古人那般迷信，发个誓而已并没什么天塌地陷的，况且他已然思考周祥，决定跟随太子，他这人从不是轻易摇摆之辈。
厉长生举起手来，话未出口之时，倒是有人提前出了声。
“罢了罢了，不要你发誓。”小太子荆白玉一拉被子，复又盖得严严实实，道：“你快出去罢，我都困死了。”
厉长生无奈的笑笑，转身离开，掩好殿门，轻声而去。
殿门一关，系统立刻自动展现。
【恭喜玩家“厉长生”，首个好感度达到50点，触发好感度属性】
【#友好度总览#】
【太子：50】
【属性：金钱buffX5】
“金钱buff？”厉长生有些不太明白系统是什么个意思，属性一栏也无更多具体说明。
不等厉长生多加思索，系统再次出现。
【恭喜玩家“厉长生”，顺利完成任务5，获得5点“任务加点”】
【恭喜玩家“厉长生”，完成任务获得“盲盒”奖励1个！】
【系统提示：是否开启任务奖励“盲盒”？】
【盲盒已开启，恭喜获得“2万元”现金】
厉长生挑了挑眉，这次盲盒竟开出了现金，这倒是颇为实用。毕竟每次盲盒开出物品若想折现，都需拿到系统商场中回收，回收价格只有物品官方价格的三分之一，绝对的赔本买卖。
如今两万元现金可是实打实的，无需心疼。
【系统提示：太子好感度，金钱buff生效】
【2万元现金X5】
【恭喜玩家“厉长生”获得10万元现金】
“原来所谓的金钱buff功能就是如此……”厉长生低声自语。
盲盒开出的2万元现金，瞬间一个打滚，原地便长成了整整10万元。
上次厉长生发了笔小财，乃是小太子荆白玉送的12颗白珠。如今厉长生又发了笔小财，仍是荆白玉“送”的。
厉长生忍不住一笑，道：“看来太子果真是我的财神。”
这一日可算是丰收，也把小太子荆白玉给累的够呛，不多时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待到第二日天明，小太子翻身坐起，便是吓得一个激灵。
“呀，又起晚了！”
“太子殿下莫慌。”
四月闻得声音从外恭敬而入，道：“今日太子殿下的习学已免了，太子殿下可多休息一会儿。”
“不用去习学了？”荆白玉有些个纳罕。
昨日刘美人被罚，这事情太后那面很快知晓，也是开怀的不得了。那刘美人平日里连太后皆不放在眼中，太后早已想要整治于她。
太后一并听闻了小太子荆白玉生病的事儿，虽说并非属实，但也听说前些个，小太子的确嘴上长了水泡，太医说是上火外加劳累，这才生了毒火。
太后一听，便叫人往皇上那处去了，说是太后做了主，给小太子沐休几日，不必去习学，好好的顽一顽歇一歇。
太后已然发话，皇上也不好说些什么，便也点头答应下来。
荆白玉听四月一说，颇为高兴，道：“那太好了，可以再睡一会儿。”
荆白玉睡了个回笼觉，等再次醒来，还是未见厉长生人影，也不知去了何初，一大早便没个影子。
四月道：“掌事大人去了皇后娘娘那处，一大早便被皇后娘娘叫去了。”
“原是这样。”荆白玉点点头，道：“那我便不等他了，四月你给我更衣，我要往祖母那边去一趟，若是厉长生回了，叫他往太后那面去寻我就成。”
“是，太子殿下。”四月手脚麻利的为荆白玉换好衣裳，将人送出殿门。
这荆白玉要往太后跟前去，除了问安之外，自然是要去感谢太后在皇上面前求情沐休之事。
那面儿厉长生一大早去了趟皇后宫中，出来之时时辰已然不早。
才走到一半路途，忽听前面咋咋呼呼，竟有人在此高声呼喊。
“大王！大王！求大王救救我呀！”
“大胆！你是何人？给孤滚开！”
“大王！您不识得婢子了吗？婢子是采蘩呀！太后娘娘亲口说了，要婢子去大王那处伏侍的！”
“什么？采蘩？”
采蘩？
厉长生一听也有些个纳罕，没成想皇宫如此之大，走在路上还能碰上昔日的“老熟人”。
说起女官采蘩，那可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只可惜一切已是旧话，此时提起也无多大用处。
如今太后跟前谁不知谁不晓，采蘩这两个字可是禁忌，旁人绝不得提。
小太子荆白玉往太后那边去告了个状，将采蘩恶行曝露于众，太后一听着实恼怒，没成想乖乖巧巧的采蘩，真面目如此恶毒不堪，一怒之下将人贬出殿去，随便发配了个粗使地方，着她不得被各殿启用。
如此一来，最高兴的便是女官菀柳，这叫一个落井下石，托人将采蘩发配到整个皇宫最苦最累的地方，让她专门负责各个宫殿的潲水处理，不过几日光景，采蘩已然被折磨的无了人形，整个人老了十岁不说，浑身恶臭不可闻，实在吓人的很。
采蘩已然承受不住，欲要逃走往太后处去求情。如今乃是在逃跑的半路上，谁料就是这般巧了，竟遇上了皇上的亲弟弟，小太子的亲叔叔，如今的陵川王荆博文。
这陵川王荆博文也知太后给他选了个女官做小的，反正无需给什么名分，权当叫太后高兴欢心，荆博文也无拒绝，只管一口答应。
前些个荆博文还听人说道，这采蘩女官生得貌美如花天仙下凡，愣是比宫中一干夫人美人还要出众，哪想今日一见，全不是这回事儿！可把荆博文吓了个好歹。
采蘩哭跪在地，拦着陵川王不肯让人离开，愣是扑上去抱住了陵川王的大腿，道：“大王！婢子求求您了，救救婢子罢！再这般下去，婢子恐怕是要被逼死的！婢子不求名分，只想一心一意的跟着大王您啊！大王，太后早就许诺，让婢子做大王您的女人，婢子已经是您的了，带婢子走罢！”
“大胆，你这个宫女，快快放手！”
陵川王身边并着两个宫女和两个寺人，赶忙全部上前去拉拽采蘩，合力之下竟是没能拽动，采蘩仿佛粘在了荆博文身上，牢不可破。
荆博文感觉一股熏天恶臭，差点把自己弄背过气儿去。他连忙狠踢两下，采蘩腹部受痛，这才勉强松了手。
荆博文后退数步，吓得已然脸色惨白，不知为何，他总是抬着一边手，挡着右面半张脸，仿佛被扇了个耳刮子，着实不好见人模样。
荆博文喊道：“可恶，将孤的衣衫都弄脏了！”
“大王息怒啊。”旁的宫人连忙道。
荆博文仍是抬着手挡着脸，遮遮掩掩的，道：“愣着做甚么？把这臭气熏天的女人，给孤押起来！狠狠的打！狠狠的打！”
“是是，敬诺。”宫人们齐声道。
采蘩求情无果，反而还要受皮肉之苦，那哀嚎声便更大了，响彻四周。
只是旁的宫人路过，见着是陵川王在教训下人，哪里敢上前找晦气，连忙皆是绕道而行，躲得是越远越好。
陵川王嫌弃的挥了一下袖子，道：“给孤打她，不许停下，臭的要死，孤先走了！”
陵川王掩着半张脸面，急匆匆便去了，也不知要往何处。
厉长生远远的观了一出好戏，瞧得差不离，便抬步继续往前而去，恰巧了，他也要经过那一段路。旁的宫人绕道而行，厉长生偏偏便要擦肩而过。
采蘩被打得哀号不止，抬眼一瞧，又见着了熟人，赶忙大喊道：“厉长生！厉长生！你等等！是我啊，快救救我！救救我啊！”
厉长生听到声音，这才停步，做出一脸恍然大悟模样，道：“这不是女官采蘩？竟是一眼没认出来。”
采蘩能听不出厉长生话音里的奚落之意？却也顾不得这般多，道：“厉长生，看在以往我对你好的份上，你且帮帮我，叫他们住手，别打了！疼死我了！”
厉长生听了一笑，道：“对我好？女官可说的是，那要砍了长生双手的好？”
“不……”采蘩道：“我没有砍啊，没有砍！你的双手不是好好儿的吗？”
“说的也是。”厉长生摊开右手，正反面的翻了一遍，笑着道：“只可惜，厉长生这个人最是记仇的很，女官竟是不知？”
“厉长生！”采蘩疼得要死，听厉长生毫无帮忙解救之意，已然气得眼冒金星，道：“你这卑鄙小人！总有一日！总有一日你会与我一样惨！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呵——”厉长生冷笑道：“女官请放心，你做人尚且失败如此，做了鬼也不过这般罢了，还能翻出个天去？做人还是要务实一些个，莫要白日做梦的好。”
“啊啊啊啊——！”
厉长生说了这么几句，就听采蘩大吼一声，也不只是疼得还是气得，竟是昏死了过去，垂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厉长生不再多言多瞧，抬步继续往前，准备回太子殿中。
“等一等。”
有人在后面叫住厉长生，声音耳熟的紧，可不就是方才见过的陵川王荆博文？
厉长生礼数周全的回身行礼，道：“小臣参见陵川王。”
“不必多礼。”荆博文摆摆手，瞧了他一眼，道：“你过来，那边人多，不好说话。”
荆博文站在不远处，一假山石后，仍不是抬着手掩着半张脸，好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若是娇俏女子做此举动恐是惹人怜惜，但陵川王一直如此，倒是怪异至极。
【系统提示！重要提示！】
与陵川王一同出现的还有系统消息，来的煞是突兀。
【系统提示：玩家“厉长生”正面临多结局分叉口，请慎重选择】
【结局1：助力太子荆白玉登基】
【结局2：助力陵川王荆博文登基】
【温馨提示：结局1分支1个HE结局，7个BE结局。结局2分支1个HE结局，17个BE结局】
“看来……”厉长生眯了眯眼目，这陵川王荆博文是日后大统争位之人，乃是小太子荆白玉最大的劲敌。
说来也是如此，皇上近年来身子并不健朗，虽然荆白玉已然做了太子，但年纪尚幼，未有及冠，一旦年幼登基，朝中局面肯定不稳。
而这陵川王荆博文便有所不同，他亦是大荆正统皇族血脉，又是太后亲生儿子。早年被先皇封为陵川王，要知这陵川地界最出铜矿，大荆七成流通货币，皆是由陵川而出。荆博文手握铸钱大任，可是富得流油，家中资产恐比国库还要丰盈许多。
有了银钱，便是有了粮草，有了粮草便可招兵买马，这般一来，如何能不强大？
厉长生瞬息之间思忖良多，却见他未有犹豫，上前跟上陵川王荆博文，一同绕到假山石后。
“咳咳……”荆博文倒是犹豫不决模样，上下打量厉长生好几眼，道：“孤听说过你，听说你是戎狄人，给皇后化过面妆，最懂女人这些个脂粉事情，是也不是？”
这陵川王荆博文与皇上虽是同胞兄弟，但年岁相差较大。如今这荆博文刚刚及冠，不过二十岁年纪，性子也不稳重老成，看起来轻佻好耍。
他打量着厉长生，眼神中轻蔑之色并不掩饰，显然看不上厉长生，觉他不过是个小小寺人，就算做到掌事内使，也逃不出太监这个圈。
荆博文这眼神之中，除了轻蔑之外，还有些嫉妒和不甘。
这皇城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陵川王荆博文可是大荆第一美男子。年纪轻轻，身份尊贵，骑射一流，样貌又是端的俊美无俦，就没有一家千金小姐不向往的。
只是如今，宫中有个寺人崭露头角，愣是被众人传的神乎其神，说是比陵川王荆博文还要俊美无俦，仿佛谪仙下凡，无人能及！
这陵川王早有耳闻，心中甚是不屑，一个寺人罢了，哪可追赶得上自己，不过是那些个低贱宫人编纂杜撰罢了。
可今日一见……
陵川王心底里便有些个不舒坦了，这厉长生竟名不负虚传，端的高大俊逸，让一向高傲自满的荆博文自惭形秽三分。
荆博文心底里酸着，面儿上看来不愿意承认，摆出一副大王的架子来，道：“孤有个事儿要你做，你可听好了。”
“是。”厉长生倒也无有多问是什么个事情，只是笑着道：“只是敢问大王，这事儿若是小臣办得好，可有奖赏一二？”
陵川王乍一听厉长生这话，显然愣了半晌，并无想到厉长生主动讨赏。随即也无有不开心模样，反倒大笑起来，道：“哈哈哈！好啊，做好了自然重重有赏！孤可从不是个吝啬之人！”
厉长生又道：“这……大王如此慷慨，真是小臣之福。就不知……大王打算赏小臣些什么了？小臣听了岂不更有动力为大王您办事儿？”
“好你个厉长生啊……”荆博文道：“你竟是敢跟孤这里要价？你就不怕孤让你掉脑袋？”
厉长生笑着道：“小臣不敢，只是小臣知陵川王您最为亲和，所以才敢在大王面前说些实话罢了。”
“好了。”荆博文心中轻蔑不已，思忖着这厉长生也无传闻中神乎其神，不过是个巧言令色的奸佞之臣罢了，就美在一张嘴上，仍是个目光短浅之辈，着实不足为惧。
荆博文道：“若孤送你些个美人，恐怕你也无福消受。这样罢，若是你做得好，孤就将这块玉佩送与你，如何？这可是价值连城的顽意！是孤一直佩戴的好东西。”
【系统提示：陵川王荆博文羊脂白玉玉佩约800万元】
厉长生一瞧，忍不住挑唇而笑，一块羊脂白玉800万元，果真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只是荆博文一出手便是天价，在厉长生眼中，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也不全都是喜事儿，若是没命接着馅饼，反而叫馅饼给砸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厉长生不动声色，佯装欢喜模样，道：“那小臣可要多谢大王赏赐。”
“废话莫说。”荆博文道：“是这么回事儿，孤听说你最会给女人画面妆，是也不是？那这画眉之事，你也应该娴熟的紧了？”
陵川王说到此处，仍是有些个犹豫，抬着的手欲要放下，却几次失败，仍是挡在脸上。
厉长生稍一琢磨，倒是清明通透的紧，道：“可是大王想让小臣为您画眉？”
“咳——”陵川王咳嗽一声，道：“就……就是这么回事儿，你行也不行？”
“原是这么回事。”厉长生道：“大王放心，这点小事，小臣尚可。只是，请大王将手放下，好让小臣先瞧上一眼，才好筹划一番，要怎么给大王画眉才好。”
“好，看便看罢，只是不得与旁人说道。”陵川王道。
“是，小臣敬诺。”厉长生道。
荆博文暗下决心，终于将手一放，“哗啦”一声衣襟轻响，陵川王那右半张脸，总算是显露出来。
就瞧荆博文涨红了脸皮，着实觉着没面子。他左边眉毛好端端并无问题，可右边便丝毫不一样。
右边眉毛几乎全无，光秃秃一片，眉峰之处还有个伤疤，看起来应是被火燎而成。
荆博文仔细观察了一番，见厉长生面色如常，并无讥讽之意，这才松了口气，道：“孤的眉毛，你可能挽救一番？”
厉长生淡定如常，恭敬的道：“大王放心，这不是什么难事。大王且给小臣一刻时间，一定叫大王满意称心。”
“哦？”荆博文道：“好大的口气！这可是你说的！行，孤就给你一刻时间。”
说起荆博文这眉毛，还要追溯到皇上寿辰宫宴之上。
几日之前皇上寿辰，宫宴好不热闹，作为皇弟的陵川王荆博文自然前来恭贺。荆博文好酒好色，已然不是什么秘密，旁人皆是知道的。
那日宫宴结束，有官员欲要巴结陵川王，送了美人与美酒前来为陵川王助兴。荆博文正感宫宴上束手束尾，不得欢畅，这般便肆意了起来。
荆博文与美人寻欢作乐，哪里料到，一个不慎竟是将烛台碰倒，愣是把荆博文右面的眉毛一把火全都燎了去，丝毫也不曾剩下，甚至连头发也差一点子没了。
陵川王登时成了无眉大侠，眉峰处还受了伤，伤疤结痂脱落之前，那处眉毛决计是长不出的。
荆博文躲着旁人，闭门养了好几日眉毛，却也不见甚么成效，仍是光秃秃一片，着实叫人心急。
如今太后派人叫了几次荆博文过去，想要与小儿子说说贴心话。但荆博文羞于见人，根本不敢露面，几次委婉拒绝。如今再要拒绝，恐怕惹了太后不快，荆博文正是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
正巧了，今日便叫荆博文撞见了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厉长生，他登时便来了主意，想让厉长生为他画眉。
作为一名专业化妆师，这点子小事儿厉长生根本不放在心上。古人观念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绝不轻易削剪。但现代人不同，修剪眉毛这种事情再寻常不过。很多人习惯将眉毛尽数剃掉，上妆之时按照妆面需求再画不同类型眉毛，什么柳叶眉欧美眉韩式平眉无一不可。
如今荆博文只是没了眉毛而已，在厉长生眼中，并非天塌地陷的大事儿。
厉长生思忖了片刻，立刻在系统商城中开始选购。若想给陵川王荆博文画眉，至少需要一支眉笔才行。
厉长生系统道具栏内早有一支眉笔，乃是先前用过的植村秀砍刀眉笔05色号，一只棕黑色眉笔。
日常来说，这支眉笔不论硬度、顺滑程度还是上色力，都适合普通化妆之用，已然十分满足，实属性价比极高之物。但对于男性来说，这支眉笔仍是稍有不足。
这不足之处，便在于颜色之上。
男性与女性不同，男性偏于理性，女性偏于感性，这是与生俱来，藏在基因之中的区别。在于审美和化妆之上，男性与女性也有着天大的区别。
女性化妆不喜黑色眉笔，尝尝选用棕红之色。她们会觉黑色过于呆愣，不显自然。
而男性则是不喜棕红之色，选用眉笔之时，常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黑色。在他们看来，棕红色才显不自然，乍一看便觉这人老了十岁，妆感很重。
对于荆博文来说，厉长生若是用植村秀砍刀眉笔05号色给他画眉，绝不会让陵川王满意。
【#玩家“厉长生”购物清单#】
【香奈儿男士眉笔208号色=410元】
厉长生道：“大王请坐，小臣这就为大王将眉毛画好。”
“坐这儿？”荆博文不敢置信的指着旁边的假山石。
这不过一块假山石，并无正经座椅，只是低矮了些个，正好可将就一二。
荆博文又问：“坐这儿就画？若是你画不好可怎么办？”
厉长生笑了，道：“大王请放心，小臣从不失误。”
“好大口气。”荆博文勉强坐下，眼睛一闭，道：“一刻时辰，现在便开始。”
“是。”厉长生道。
这香奈儿男士眉笔价格四百出头，要比一般女性眉笔皆贵上些许。208号色是男性眉笔销量最好的颜色，也是最深的黑色。
208号色乍一看纯黑色，并不掺杂一丝半点的棕红，非常符合男性审美，画在眉上，力度掌握适当，下手切勿太重，并不会黑得突兀，反而恰到好处，会比棕红色眉笔更为自然，浑然便是野生眉毛。
其实208号黑色，与纯黑色相比，仍是相差甚远的，期间混有一丝灰调，还有半丝棕色，调配恰到好处。
香奈儿男士眉笔相比植村秀来说，笔芯更为软糯，更容易上色，流畅度不相上下，对于新手来说，下手更是要轻，避免过浓过密。
厉长生按照陵川王左边的眉毛，确定好眉头眉峰眉尾位置，一丝不苟的镜像复制了一番。
陵川王这人自负俊逸无双，对自己煞是满意，厉长生也便不好多说什么，只管将他眉毛补全，补得一模一样便好，也不改变眉形，以免陵川王心生不满。
虽说厉长生要了一刻时辰，但这画眉而已，在厉长生手中，两分钟都不必要。
陵川王才闭上眼睛，心里忐忑不安，寻思着自己找个寺人画眉，若是让旁人瞧了去，恐怕被笑掉大牙，那如何是好？盼着厉长生手脚麻利一些个，能赶紧……
“大王，已然画好了。”
厉长生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手中动作愣是比陵川王想的还要快极。
陵川王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目，他左右环看，干脆往旁走了几步，低头去瞧湖水之中自己的倒影。
这一眼看去，两边眉毛果然皆无问题，愣是一模一样，丝毫不差，仿佛真的一般，一丁点的毛病也是挑不出的。
“这真是神了！”荆博文大喜过望，道：“好你个厉长生啊，果然有些个能耐，怪不得皇后都赏识你。”
“大王过奖了。”厉长生微微一笑，道：“小臣已然为大王办好了事儿，不知大王这赏赐……”
荆博文正欢喜着，听他提起赏赐，忒的煞风景。
他将玉佩从身上解下，往厉长生身上一丢，全不当个好东西瞧，道：“这羊脂白玉便是你的了，孤说话算话，你拿去罢。”
玉佩入手冰凉莹润，不愧是价值八百万的好东西，厉长生以前不曾顽玉，虽珠宝见得多了，但这八百万的羊脂白玉，还是头一次见，一看便不是什么普通物件。
厉长生拿在手中端详片刻，道：“多谢大王赏赐。”
荆博文心中冷笑，心想着厉长生果然贪得无厌，真是什么都敢接着。这羊脂白玉可是陵川王贴身之物，好些个人都是知晓的。
厉长生一个太子跟前的掌事内使，却怀揣陵川王的宝物，这若是叫人看了去，指不定要怎么的想。恐是会觉，厉长生投靠了陵川王，在太子荆白玉身边做了个细作。
陵川王这般一想，倒是笑了起来，再一寻思，这厉长生贪得无厌，倒也好收买的很。他如今在太子跟前做事儿，听说煞是受宠，不若便收买了厉长生当自己的眼线，也好监视一番年幼太子，叫他翻不出个天去。
陵川王眉毛画好，心情愉悦，这会儿更是仰着一张笑脸，对厉长生道：“厉长生啊，你画的不错，孤甚是满意。这样罢，孤交你这个朋友，你觉可好？以后你若是有了空，便来寻孤，孤与你一起喝酒做乐。”
“小臣何德何能？”厉长生连忙推辞道：“小臣万万不敢。”
“这有何不敢的？”荆博文道：“若是推辞，便是看不起孤。”
厉长生嘴角笑着，眼中却未有任何喜悦，道：“那便多谢大王看的起了，小臣着实万幸。”
“就这样说好了。”荆博文道：“等孤得了空，就叫你来喝酒。”
“是。”厉长生道。
荆博文道：“孤还有些个事情，不与你多言，你且去罢。”
“是。”厉长生又道。
厉长生拿了玉佩拜别荆博文，一路便回了太子殿中。
四月在殿中忙碌，并不见小太子荆白玉人影，一问之下才知太子去了太后宫中。
四月道：“太子殿下请掌事大人回了便往太后那面去呢。”
“好，有劳你了。”厉长生才回了殿里，这又离开，便往太后宫中而去。
谁料得便是这般巧合，厉长生才到了太后宫殿门口，便见着一个人，不是才分别一会儿的陵川王荆博文还能是谁？
荆博文换了一身衣裳，已然不是方才那般掩掩藏藏模样，一派春风得意，并着一众宫人，派头大得很。
他遥遥的便看见厉长生人影，上前主动搭话道：“呦呵，好巧啊，厉长生是你。”
“小臣参见大王。”厉长生恭敬行礼。
荆博文煞是好说话模样，道：“免了。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正在殿内，小臣是来寻太子殿下的。”
“原是这般。”荆博文老好人一般，道：“那不如同孤一起进去？”
“小臣不敢。”厉长生道。
荆博文拉了他的手，道：“如何不敢？这算什么，走罢，孤带你一同进去，莫要站在这处说话。”
厉长生不动声色，略微眯了眯眼，也不好再行推辞，便与荆博文一同而入。
小太子荆白玉正坐在太后跟前说话，听闻宫人禀报，说是陵川王荆博文来了，太后瞬间变欢喜起来。
太后立时仿佛年轻十岁，道：“哎呀，这小儿子总算来瞧我这老太婆了，真是难得，三请四请的总说是忙，如今倒是不忙了？”
太后嘴上说着荆博文的不是，却听得出来，心坎里是分外疼惜小儿子的，甚至胜过疼孙子。
荆博文刚一入内便听到这絮叨，赶忙迎上，道：“瞧您这话说的，儿子再忙也要来瞧您啊，是不是这个理儿？只怕儿子来的太勤快，您倒是嫌儿子烦了去。”
小太子荆白玉寻声一瞧，果真便见小叔父荆博文入殿，同来的竟还有一人，可不就是荆白玉寻了一个早上的厉长生？
“厉长生？你怎的也一同来了？”荆白玉问道。
不等厉长生回话，那面荆博文已然道：“这厉长生是个能个的，听闻以前在太后您跟前也待过一段时间，我就说嘛，母后跟前出来的人，都是顶好的。”
太后早已听闻过厉长生的名头，只是顾及厉长生乃是戎狄人，所以不想多见罢了。如今听小儿子荆博文也夸他赞他，不免多瞧两眼。
厉长生不卑不亢道：“多谢大王赏识，是大王谬赞了。”
“好了，哀家要与儿子孙子好好说说话，你们就先都退出去罢。”太后道。
厉长生随同一众宫人离开殿内，皆到殿外候着。
那面小太子荆白玉瞧了厉长生背影一眼，这才笑着陪伴太后说话。
太后留了荆白玉与荆博文一同用午膳，小太子道：“祖母，玉儿出去帮祖母传话，叫他们开始摆膳。”
“好好，玉儿且去。”太后笑着道。
荆白玉从席上站起来，蹦跳跳的便出了殿去。只是他才出来，便停住了步子，并未去着人传膳。
倒是有个影子小心翼翼靠近了荆白玉，立于他身后不远，恭敬的低声道：“太子殿下。”
那人不过十六七岁，是个年纪不大的寺人，看这模样颇为面善，似是在哪里见过。
再仔细一瞧，不就是陵川王荆博文身边的小太监？先前教训采蘩之时，他也露了一面。
那寺人低声道：“太子殿下，请小心您的掌事内使。”
“厉长生？”小太子荆白玉皱了皱眉头，道：“这话何解？”
别看荆白玉年幼，可他也是心知肚明，太后颇为爱见小叔父荆博文，父皇也是赏识陵川王，朝野之上站在陵川王一党的大臣不在少数，他们都欺负自己年幼不懂事，找着邪茬的想要将荆白玉从太子之位上一把拽下。
日后能否登基为帝，荆白玉最大的敌人，莫过于陵川王荆博文。
不只是荆博文想要在荆白玉身边安插眼线，其实荆白玉早早便宜在荆博文身边放了内应。
这一步棋倒是高人一等，妙不可言。
寺人道：“今日厉长生收了陵川王一块玉佩，看那模样，陵川王恐是要拉拢厉长生，用以监视太子殿下您。”
小太子荆白玉脸色不甚好看，沉思片刻，也无多说什么，道：“我知道了，你且回去，莫要让旁人发现了。”
“是。”寺人道。
荆白玉停顿片刻，这才又一蹦一跳甚是欢喜的从殿内出来，果真就瞧厉长生站在一干宫人之中，大有鹤立鸡群之势，似乎甚为受欢迎。
“厉长生！”
荆白玉跑了过去，厉长生听有人叫他，道：“太子殿下如何出来了？”
“祖母让传膳呢。”荆白玉道。
厉长生道：“小臣这便去与他们说一声。”
“你别去，让旁人去。”荆白玉道。
“好。”厉长生也无反驳。
荆白玉仿佛不甚在意的道：“你早上去做了甚么，这般晚才过来，可是母后与你说了半天话？”
荆白玉说话之时并无与厉长生对视，厉长生低头瞧，便见荆白玉眼神闪烁，眉头微蹙，问的的确轻松不经意，但这面容可全不如此。
厉长生心里有些个好笑，这小太子虽小小年纪便持重老成，但说到底皆是伪装，七八岁的小孩子罢了，心事儿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偶尔还是欠缺考虑。可话又说回来，太子已然比旁的孩子精明干练的多，倒是可塑之才。
厉长生略一思忖，道：“太子殿下猜着了，皇后娘娘的确与小臣嘱咐半晌，耽误了些个时辰。”
“这样啊……”小太子荆白玉低声叨念一句，显然厉长生回答的话，他不甚满意，心底里有些不舒坦。

第33章 哄他一哄
“怎么的太子殿下？”厉长生明知故问，道：“太子殿下脸色不大好，可是身子骨不爽利？”
“没甚么……”荆白玉摇了摇头，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道：“我回去了，出来时辰太久，祖母恐是要寻我。”
“是，太子殿下。”厉长生微笑道。
小太子荆白玉心里不怎么舒坦，脚下“哒哒哒”的跫音都乱了些许，听来杂乱无章，少了几分活跃劲儿。
他一时间心乱如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厉长生竟然说谎了。他明明遇见了小叔父陵川王，怎的却只言片语皆不提起，反而用母后来搪塞一番？
难不成……
厉长生真的被陵川王荆博文收买了去，拿了荆博文的玉佩好处，便要为他做事办差，已然投靠了陵川王？
“不……”
“不可能……”
荆白玉连忙摇了摇头，厉长生可是自己的朋友啊，他一直对自己这般好，如何会转投了旁人？
“玉儿，做甚么呢？”太后见荆白玉垂着头步入内殿，也不知在想些个什么，不如方才离开时兴致高涨，一副蔫头耷拉脑模样。
荆白玉打了一个突，赶忙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道：“没甚么的祖母，玉儿只是腹中饥饿，所以有些个打不起精神头来。”
“嗨！”太后哈哈一笑，道：“原是玉儿饿了，再等片刻，这不午膳马上便好，到时候玉儿可要多吃一些个。”
宫人们负责传膳，些许时候便鱼贯而入，将精致午膳皆码放在案几之上。因着太子殿下与陵川王同来用膳，所以今儿个这膳食比往日里规格都高了许多，丰盛无比精致无比。
陵川王荆博文已然欠着身，将牙筷亲手递于太后跟前，道：“母后近日可是消瘦了，要好好用膳才是啊。”
太后一听那荆博文开口，便笑得合不拢嘴。若说小儿子哪点子最好，便是好在一张嘴上，说出来的话比蜜糖还要甜出许多，打小便叫太后偏爱与他。
太后拉着荆博文的手，道：“我儿也消瘦了，可是在陵川那地儿吃的不好？”
陵川王荆博文一听，耷拉着眉毛也不怕旁人看了笑话，竟是在太后面前像个孩子一般撒娇起来，道：“母后说的可不是？陵川那地儿甚么也没有，不过几座矿山而已，不能吃不能喝的，儿子便是不想瘦也难啊。尤其日日不得见着娘亲的面儿，可不是日日思念，便是不想瘦也难啊！”
“哎呦喂，我儿就是这张嘴最美了！”太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几乎忘了用膳，只顾着与荆博文说话。
荆白玉坐在一面，竟是插不上话去。这事儿向来如此，大家心里都知道，太后是最爱见陵川王荆博文的，别说孙儿荆白玉比不得，就连皇上也是比不得的。
荆白玉有些个不欢心，再加上方才的事儿，那便更是不欢心起来，一肚子都是气劲儿。
他也无有多瞧，拿起牙筷夹了一下，直接放入口中。
“呀，呸呸！”
荆白玉被扎了一下，嘴皮子生疼，赶忙将口中吃食给吐了出来。
定眼一瞧，原是带刺的鱼肉，怪不得扎人的紧。
“呵——”
荆白玉正懊恼着，哪想竟听到耳边有低笑之音。决计是在讥笑方才自己的丑态糗相。
荆白玉心中恼火，抬头一瞪眼，倒是吃了一惊。
原那发笑之人并非旁人，便是厉长生无疑。
厉长生侍立在侧，见荆白玉大眼圆瞪，笑着道：“太子殿下，小心鱼刺，可否要小臣帮太子殿下摘刺？”
“你怎么的进来了？”荆白玉奇怪的问：“不是站在外面儿？”
厉长生近前，拿了新的牙筷，为小太子荆白玉仔细摘着鱼刺儿，道：“太子殿下用膳，小臣自然要近前伏侍着，就怕太子被什么鱼刺虾子给扎了不是？”
“你还敢笑……”
荆白玉不满的嘟囔一声，心想着都是因着厉长生，若不是他，本太子心情能这般抑郁？也不会被鱼刺给欺负了去。
荆白玉眼瞧着厉长生将鱼刺一点点摘干净，随即只是看了一眼那鱼肉，道：“谁说要吃鱼肉的？太腥气了，我不爱吃，不吃。”
厉长生废了半天功夫，荆白玉偏生不吃，一看便是在耍小脾气。
厉长生心中想笑，心想着小孩子闹脾气，倒是有几分意思，真叫人想再去欺负欺负他才好。
但如今人多也不好这般肆无忌惮，只好一本正经的道：“太子殿下不喜食鱼，不若小臣为太子殿下剥虾子罢。”
荆白玉不置可否，也不言语。
等厉长生又剥了虾子，荆白玉这才故技重施，道：“虾子老了，不吃。”
厉长生一瞧，仿佛脾性好的没脾性，温声道：“如此，看来太子殿下是想吃菜了，不若小臣为太子殿下夹菜。”
“唉，我不爱吃菜。”荆白玉小声阻拦。
厉长生仿佛没听清，口上说着：“太子殿下您说什么？”手上却毫不怠慢，利索的夹了一筷子青菜，为太子布菜。
如今太子碗碟之中，已然堆满，又是鱼肉又是虾肉，还有小山一般的青菜。这吃饭用膳也是规矩颇多，再堆砌下去，恐怕叫人瞧了嗤笑，让人背地里说他不懂规矩。
荆白玉无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将他方才百般嫌弃的鱼肉与虾子食了，只剩下一些绿油油的青菜。
厉长生垂眼一瞧，立刻手脚麻利的又是一筷子青菜，直接放在了荆白玉面前。
荆白玉眼睛瞪得老大，道：“厉长生，你诚心的是也不是？本太子不喜欢吃菜，你又不是不知！”
这一下子，荆白玉声音大了些许，那边说话的太后与陵川王皆投了目光过来。
太后问道：“玉儿，可是出了甚么事儿？”
“是啊，”陵川王荆博文道：“可是宫人惹了太子不快？”
“这……”荆白玉一个激灵，偷瞄一眼厉长生，赶忙辩解道：“祖母误会了，是玉儿叫厉长生给我多夹点菜，玉儿肚里饿得很。”
太后慈祥的笑着道：“哎呦，玉儿真是长大了，以往都不吃菜的，如今也知道要吃菜了。”
荆白玉干笑两声，道：“是啊，玉儿早就长大了，玉儿现在……现在最爱吃菜了。”
荆白玉为了让自己瞧起来真情实感一些，只好硬着头皮拿起牙筷，夹了好几筷子青菜放入口中，也不怎么咀嚼，吞咽下肚。
厉长生一见，低声道：“太子殿下，好歹嚼两口，不然一会儿可要消化不良的。”
“唔邓纸！”
你等着！
荆白玉满口菜，唔囔囔的也说不清话，只好拿眼睛暗中去瞪厉长生。
厉长生莞尔一笑，心想着果然，生气的小朋友也挺可爱的，再欺负下去，恐怕自个儿心里都要生出负罪感来。
荆白玉硬着头皮吃了一大盘的青菜，脸都欲要变成青菜颜色。
厉长生随后给他继续布膳，倒是没再为难他，大鱼大肉的夹了一些，皆是小太子爱吃的东西。
都说食不言寝不语，偏生用膳之时，陵川王荆博文便没断口的说话，又偏生太后就喜欢听他说，怎么听怎么爱见，怎么听怎么都不厌烦的。
荆白玉起初还努力附和两声，随后实在是插不上口，坐在一边受气包似的，俨然一个局外人。
这太后与谁更为亲近，不用旁人说道，但凡长了眼睛的，皆是一清二楚。
朝堂上那帮子老臣也是如此，知道太后爱见小儿子陵川王，便有不少皆入了陵川王的党派。就等着如今皇帝身子骨不佳，一旦驾崩，太子年幼，便推举陵川王即位称帝。
虽说太子乃是太后的亲孙子，可这孙子哪里比得上儿子，儿子可是从太后肚皮里蹦出来的，陵川王小时乃是太后亲自养大，自然亲近的很。
说起荆白玉这孙儿，也无法时时刻刻在太后面前晃悠，只得每天前来问安，便是想要亲近，也是亲不起来的。
孙子和儿子都是正统血脉，太后愿意支持哪一个，这可都是不好说的事儿。
荆白玉插不上话，心里又是着急又是不舒坦。他两只小拳头都紧紧攥起来，思忖着难不成，自己便不如小叔父陵川王了？这如何可能？
厉长生见荆白玉强颜欢笑模样，这会儿倒是有些个心疼起来，不似方才自己欺负人时欢心愉悦。
这小太子不过七八岁年纪，若想与二十出头的陵川王斗法，的确是强人所难了些，也着实勉强了些荆白玉。
厉长生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太后与陵川王。
陵川王荆博文这会儿正说着：“母后，您午膳用得着实少，不如再食些果子，儿子给您剥开，可好？”
“不了不了，”太后连连摇手，道：“你一去陵川便是一年年的不回来，你可不知啊，娘早就老了，这每顿饭若是食得太多，过会儿一准整张脸都肿起来！可不能再多吃了。”
“呀，”荆博文惊讶的道：“这是甚么病症，可叫太医和巫医前来瞧过？”
“瞧是瞧过了，”太后不甚在意的道：“药吃了不老少，每每多食一口，仍是肿得难受，不顶用的。”
“母后，”荆博文又道：“这般可不行，还是再叫太医和巫医前来瞧瞧罢，可别是甚么大毛病。”
厉长生一瞧，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时机正好，倒是叫小太子荆白玉出头之时了。
厉长生这便开了口，恭恭敬敬的道：“启禀太后，太子殿下近日听闻太后被水肿之症困扰，命小臣多方寻找，倒是觅得一件稀罕顽意，或可解除太后娘娘的困扰。”
“哦？”
太后与陵川王一时皆被厉长生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
太后奇怪的道：“玉儿寻到了什么稀罕顽意？哀家还真是好奇呢。”
“我……”
荆白玉突的被点了名儿，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去瞧身侧的厉长生。
这是唱的哪一出？荆白玉有些个昏了头，全然不知自己叫厉长生去寻了什么，太后被水肿之症困扰的事儿，荆白玉今儿个也是头一次听闻。
“太子殿下不必害羞。”厉长生笑着道：“请太子殿下将这稀罕顽意，亲自献给太后娘娘罢。”
厉长生变戏法一样，将宽大袖子一抖，便把一样物件放于荆白玉掌心。
荆白玉定眼一瞧，“嗬”的抽了一口气，眼睛也睁大了些许，只觉掌心中沉甸甸的，这物件模样好生古怪，愣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荆白玉与厉长生对上眼神，连忙定了定心神，略微点头，这才起身，捧着那稀罕顽意，恭敬的走到太后面前，道：“祖母，这是玉儿寻了好久的东西，请祖母一试。”
“这……”
太后一瞧，道：“这是什么顽意，哀家竟从未见过。文儿啊，你不是最喜欢这稀奇古怪顽意，可见识过了？”
陵川王荆博文也是无忧头绪，道：“儿子孤陋寡闻了，也不曾瞧见过。”
荆白玉煞是镇定，道：“祖母容玉儿的掌事内使禀报一番。”
“好，”太后拿眼瞧了一下厉长生，道：“你且说说这是甚么？”
厉长生当即上前两步，形容镇定，神态温谦，道：“这乃是专门用以祛除水肿的小顽意，正适合太后您使用。”
厉长生拿出的东西，一瞬间惊艳全场，可不就是先前他从盲盒里开出的美容仪器？
这refa铂金微电流四轮美容仪按摩器2000元左右的价格，着实并不便宜，最大的卖点便在于仪器本身可太阳能产生微电流。
说句老实人的老实话，仪器所产生的微电流，对于人体来说，并无太大功效。想用此来瘦脸，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话又说回来，这款滚轮美容仪除了微电流外，倒是对祛除水肿、暂时提升有着很好的效果，功效性不容小觑。
太后道：“所以这稀罕顽意，到底要怎么用？哀家着实看不懂。”
厉长生道：“请太后握住手柄，将滚轮放置于脸上，然后轻轻推动手柄，使得滚轮滚动。”
太后拿着美容仪，依照厉长生所言试了一试，道：“哎呀，有些个疼，仿佛脸皮被夹住了一般。”
“太后可再轻一些。”厉长生道。
这使用美容仪并非越用力越好，脸部皮肤娇嫩，太过用力使得皮肤受损，反而得不偿失。
厉长生又道：“太后可顺着下颚轮廓，向耳部滚动，如此反复，过一会儿便可发现奇效。”
滚轮美容仪设计原理，的确有达到去水肿功效，但效果其实也并无太多神奇。这肉眼可见的，还有一部分，乃是脂肪的流动性所致。
人体脂肪流动性相当可观，以美容仪器不停在脸部滚动，脸部脂肪会随之提升，这种提升乃是暂时性的，不可维持过长时间，但这种肉眼可见的改变，倒是的确让人欢心鼓舞，也是refa美容仪的即时效果奥妙所在。
太后按照厉长生所言，将信将疑的试用了一会儿工夫。这力度掌握合适，倒也觉得颇为舒适。平日里有小宫女给太后按摩肩背，但这脸部从未这般按摩过，没成想也着实享受。
太后只顾着按摩一边脸颊，片刻功夫，旁人还未说些什么，那陵川王荆博文倒是第一个开口。
“母后，好像真的管用，您瞧。”
荆博文捧来镜鉴，太后往镜中一瞧，登时大喜过望，满眼皆是不敢置信。
那面荆白玉也瞧见了，眼睛睁大了几分，小声道：“这真是神了。”
厉长生低笑一声，无有多言。
就瞧太后用过美容仪的那边儿脸，皮肤明显紧致，比另外一面要小了一号似的。
太后年纪大了，却也爱美的厉害，如此一见哪里能不欢心，道：“玉儿这顽意是哪里寻到的，竟这般厉害！哀家还当自己眼花了！竟是仿佛年轻了十岁呢！”
荆白玉连忙道：“祖母您是一下年轻了二十岁！祖母若是欢喜，日后玉儿再去为祖母寻这类稀奇顽意。”
“好好好，难得玉儿有心了。”太后拿着镜鉴来回端详，越瞧越是欢心喜悦，道：“玉儿真是越来越懂事了，祖母是没白疼的。来，玉儿，祖母身边坐来。”
小太子荆白玉本似个局外人，坐得老远，受气包一个。但如今太后发了话，荆白玉瞬间欢心起来，一个跳窜窜站起身，便走到太后身边坐了。
荆白玉坐好扬眼去瞧厉长生，便见厉长生微笑以对。
荆白玉这会儿笑得甚甜，对上厉长生的笑容，瞬间不知心中什么个滋味儿。
心里忖度着，我这还生气着！
厉长生见了陵川王也不告知与我，这会儿却又帮着我做事，也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老奸巨猾的狐狸一只，忒的让人心烦。
这小太子与陵川王在太后面前轮番争宠，半日下来打了个平手。
别看只是一个平局，但荆白玉还是满心欢喜。毕竟往日里，太后只要见了荆博文，眼里便容不得旁人，谁能和他打了个平手，恐怕是从未有的事儿。
如今小太子荆白玉占了便宜，心中哪能不欢喜，从太后宫中出来，一路上都哼着调子，脚步轻快的很。
那面陵川王荆博文别了太后，便从皇宫之中出来，往自己下榻的住处而去。
他乃是陵川地界的大王，如今奉命进了都城，为了避嫌，也是不能直接住在皇宫之中的，自有他居住的府邸。
这府邸看起来颇为恢弘，乃是太后亲自给置办的，就盼着每年陵川王能回来小住些日子，能舒舒坦坦无忧无虑的。
今日小太子荆白玉心中欢喜，其实陵川王荆博文也是心中欢喜的。
不为别的，自然是因着荆博文的眉毛。
自从宫宴结束那日，荆博文把眉毛给燎了，到如今好几日工夫，荆博文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羞于见人。
厉长生一出手，简直起死回生，叫荆博文欢喜异常。厉长生还将香奈儿男士眉笔送予荆博文，叫他平日里可自己填补眉毛，着实让荆博文心情大好。
“大王回来了。”
荆博文才入了府邸，便听到有人说话。
他不用回头，便也猜了个十足，道：“呦呵，孟云深是你啊。”
来人二十出头年纪，身量要比荆博文高半头有余。虽生得高大挺拔，却又长着一张标准文人面孔，儒雅俊逸，观之忘俗。
荆博文乃是陵川王，一方之主，其麾下谋士食客数不胜数，何止千人，这孟云深便是其一，已然跟随荆博文十年有余，乃是陵川王麾下赫赫有名的谋主。
荆博文转头瞧他，颇为得意的挑了挑眉头，道：“云深啊，你瞧，你可发现孤有何改变？”
“大王……”孟云深表情淡淡的，眸子并未转动，并无过多上下打量之意。
荆博文不给他回答的工夫，已然道：“可有觉得孤今日更为俊朗了几分？”
“呵——”孟云深倒是笑了，笑起来颇为随和模样，却让荆博文听了着实嫌弃。
荆博文道：“你可莫笑，这一笑恐怕哪方要遭难！”
孟云深道：“看来大王的眉毛是补上了，可喜可贺。”
“甚……甚么！”荆博文连忙退了两步，用袖子掩住自己一半脸，道：“你怎么知道我眉毛……眉毛的事儿！我可没叫任何人知晓过！”
荆博文丢了一半眉毛，这等丢人之事，自然是要藏着掖着，尤其对于孟云深来说，更是不好启口。
他几次想要找孟云深帮忙，但临了皆是打了退堂鼓，心里寻思着，孟云深那笑面虎若是知道了这事儿，恐怕心里要笑他两三年。
孟云深道：“大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怎么可能？”荆博文道。
孟云深道：“大王当日被烛火烧了眉毛，喊叫之声颇大，云深正巧路过，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路过？！”荆博文气得跳脚，道：“你路过不进来帮忙灭火？孤怎么不见你来帮忙？”
“嗯……”孟云深面部表情寡淡的很，淡淡低吟一声，无有多言。
“哦！”荆博文指着孟云深鼻子道：“孤知了！指不定是你设的局，放的火！是不是你故意烧了孤的眉毛！你说，从实招来。”
孟云深淡淡的道：“大王恐是又异想天开了。”
“呸！”荆博文道：“绝对是你这老狐狸搞得，你且站在这里别动，瞧我打不死你呢！”
孟云深果真负手而立，一动不动，道：“大王，这技不如人便不要夸下海口，小心一朝翻船，颜面可不好看。”
“你……”荆博文道：“真是气死孤了。”
孟云深道：“云深还有要事，大王或可听了再气。”
“不听！”荆博文摆手道。
孟云深也不多加劝阻，自顾自道：“大王可曾听说，近日窦将军便要凯旋？”
“自是听说了……”
孟云深果真话风一转便说上了正经事儿，叫荆博文不好不应声。
荆博文道：“怎么的？”
孟云深道：“窦将军乃是太后侄儿，虽常年戍守边疆，但无往不胜，不论是威望还是兵权，都令人着实敬畏。这次抵抗詹国，更是大获全胜，已然凯旋，不日便要进入都城。大王何不趁此机会，拉拢窦将军一二？”
“窦将军……”荆博文难得正经起来，道：“是了，可这窦将军向来一张冰块脸，比你还要油盐不进，这要如何拉拢？”
孟云深略微一笑，道：“大王不妨再入宫一趟，去见一见太后娘娘。”
“孤才出来。”荆博文道。
孟云深道：“此次窦将军凯旋乃是大事，不只凯旋，还带来了詹国投降文书，据说詹国愿伏低归顺大荆。陛下决计是欢心的，指不定太子荆白玉会趁此机会，请了旨意出城迎接窦将军。”
荆博文点点头，道：“太子想要抢功，那我应当去寻皇上啊。”
“大王此言差矣。”孟云深道：“大王虽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但弟弟哪有儿子来的亲。这等机会，皇上恐怕是希望太子前去的。但太后不同，太后向来倾向大王，再者皇上又是仁孝著称，自然不好驳了太后的面儿。这事儿若是大王去求一求太后，那边一准儿成了。”
“如此……”荆博文干脆转身便走，道：“孤现在就去！”
窦将军凯旋，这消息震惊朝野。要知道自从戎狄归顺大荆以来，这詹国便是大荆最大的敌人。
詹国一方称霸，詹人骁勇善战，生性好强好胜，连年挑起战端，着实令大荆皇上头疼的很。这大荆与詹国的战事可要追溯几辈人之久，总也无休无止。
如今窦将军竟然凯旋，一举差点打到詹国都城，将詹人打得闻风丧胆，着实英雄了得。
再加上窦将军乃太后外戚一脉侄儿，皇上如何能不拉拢？此次窦将军凯旋，可是重中之重，绝不可怠慢了去。
小太子荆白玉也是明白这理儿的，自己年纪尚轻，若是日后想要稳固羽翼，必要有兵权支持，这窦将军可是不二人选。
这一大早，小太子荆白玉便摩拳擦掌，着四月给他换了新衣裳，在镜鉴里一照，道：“本太子去见父皇，你们不必跟着。”
“是，”四月恭敬道。
荆白玉大眼睛一转，有些个犹豫，嘴唇张了几次话音仍是未有出口。
四月一瞧，何等玲珑心肝，道：“启禀太子殿下，掌事大人就在外面，可要让四月为您传进来。”
“传进来做甚么？”荆白玉轻哼一声，道：“本太子方才见庭院里土多得很，定是小丫头们偷懒了！都是厉长生管教不严，你让厉长生把庭院打扫了，免得他闲不住又往外面去跑！”
“是是，”四月道：“都听太子殿下的。”
荆白玉这才点点头，穿戴整齐便去了。
四月无奈的摇摇头，等太子殿下走了，这才往庭院而去，便见厉长生正与灵雨说话。
四月上前道：“掌事大人。”
“原是四月。”厉长生道：“可有什么事儿？”
四月无奈的道：“掌事大人，这太子殿下年纪尚小，有性格脾性也是正常的事儿，掌事大人何必与太子殿下逆着劲儿呢。这冷战一日两日，也全没甚么，但时日长了难免伤感情。”
厉长生笑了一声，道：“多谢四月提醒。”
四月道：“我这不算甚么，毕竟……这些道理掌事大人哪能不知，不过是四月多嘴罢了。”
四月嘱咐一句，随即便去忙了，留下厉长生与灵雨两人。
灵雨有些个着急，道：“太子殿下还在生气，这可怎生是好。掌事大人，您到底做了些甚么，怎么就气着了太子殿下？”
厉长生淡淡一笑，道：“也没什么，只是太子自个儿生闷气罢了。”
“这如何是好？”灵雨道：“太子今日闷闷不乐，恐怕郁结于心，可是要生病的。”
厉长生道：“这小孩子生了气，哄一哄也便好了，并非大不了的事儿。只是……”
“哄一哄？”灵雨纳罕的道：“如何哄？”
厉长生道：“我前些个见东夹那面有些个冬日用的皮毛，如今可还在？”
“在的。”灵雨道：“眼下天儿还暖着，那些个厚皮毛厚绒布，使不到的，东夹里倒是有些个。”
厉长生点点头：“你去给我寻一些来，要最好的皮毛，对了，还要白色的。”
“是，”灵雨应声道：“婢子这便去。”
厉长生又道：“再寻些好看的纨布来。”
“是。”灵雨越听越糊涂，这又要布料又要毛皮，掌事大人莫不是要给太子做新衣裳？
果不其然，厉长生还有后话，问道：“灵雨，你可会些个针线活计？”
“这，”灵雨道：“婢子的确会的，只是……”
只是太子殿下又不是甚么女娃娃，掌事大人若是真的送些个漂亮衣裳予太子，太子殿下恐怕也不会欢心。
厉长生道：“会就好，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便是。”
“是，婢子全听掌事大人吩咐。”灵雨最终还是应声道。
厉长生颔首，看来十拿九稳，道：“你且去。”
“是。”灵雨欲要离开，临走之时又转了身来，道：“对了，方才掌事大人说了句“只是”，这是何意？可是遇到了难事儿？”
“你果真细心的很。”厉长生笑了，不过两个字，过了这般久没成想灵雨还记着。
厉长生道：“并非我遇到了难事儿，而是太子殿下。”
“太子？”
厉长生点头，道：“方才太子欢欢喜喜去了，一准儿是因着窦将军凯旋之事去见陛下。”
灵雨不懂得朝堂大事，有些一头雾水。但听厉长生话中语气，太子此去怕是不妙。
果然就听厉长生继续道：“太子恐怕此时便碰了一鼻子灰，是欢心不得的。”
“这……如何会呢？”灵雨道：“掌事大人既然早有遇见，为何不出言提醒太子，若太子真吃了亏，那……”
一准又要不欢心了。
灵雨也是心疼太子，小孩子家家的，本应无忧无虑，这整日里不是为这愁就是为那忧，哪有个孩子的模样。
厉长生道：“小孩子吃点亏也不是不好，只要不吃大亏，涨涨记性倒是好事。”
厉长生说罢一笑，笑得颇有深意。
如今荆白玉吃了亏，才会知道有厉长生在一旁帮衬的好。厉长生要的便是荆白玉离不开他，拿捏住了小太子的脉门，才好稳固自己的地位。若不然等太子长大了，有主见了，厉长生这小船怕是要翻。
小太子荆白玉欢欢喜喜便去了，本觉是十拿九稳的事儿，可谁料到了皇上面前，竟真的碰了一鼻子灰。
皇上一口否决，说他年纪还小，不叫他出城迎接凯旋的窦将军，还说已然定了人选，便是他小叔父陵川王荆博文。
荆白玉一听，顿时蔫蔫的，见父皇决意已定，也不好争吵什么，只得悻悻然离开。
皇上见太子不欢心，只是叹息一声，也无办法。太后亲自来求，皇上虽早定了太子出任，却也只好改了陵川王荆博文，这事儿便最终定了下来。
荆白玉悻悻然离开，只觉得有气无力，根本打不起精神来。
他不愿回寝殿去，便漫无目的游走一番，不知不觉一抬头，竟是到了涤川园的画阁之前。
荆白玉想到昔日里自个儿与厉长生初次在画阁相遇，时隔良久，仍觉那情景逗趣好笑的紧。
荆白玉忍不住裂开嘴巴笑了一声，复又板着脸，自然自语道：“不行，我要回去好好问问厉长生，到底与陵川王是个什么关系！难不成，他一直都是陵川王的人，我却未有发觉？”
荆白玉想到此处，再也按捺不住，赶忙掉头疾走，一口气就回了宫殿。
“四月！四月！”
小太子一路叫着。
四月忙不迭的上前，道：“太子殿下您回来了。”
荆白玉道：“怎么不见厉长生？又跑去哪里野顽了？”
四月道：“掌事大人就在殿中，似是在与灵雨说话。”
“又是小灵雨。”荆白玉一听，道：“一天天两个人腻在一起，说不完的话！你去将厉长生给我叫过来，我有话与他说。”
“是。”四月道。
荆白玉负着手，气势非凡，小大人一般进了内殿，心中盘算良久，就想着一会儿如何责难厉长生才好。
只是他刚入了内殿，就见自己榻上躺着什么东西。
这一看，仿佛个小孩。
“呀！”
荆白玉跑过去仔细一瞧，并非一个小人，而是一只小兔子，通体雪白毛茸茸的，煞是可爱。
“这是甚么？”荆白玉惊喜非常，睁大眼睛，试探性的伸手去摸，那兔子模样有些个奇怪，但比普通的兔子还要可爱数倍，大耳朵自然下垂，简直萌煞个人。
“自然是兔子玩偶。”
一个声音自背后传来，道：“太子殿下可喜欢？”
荆白玉才抱起兔子玩偶，就听到厉长生的声音，吓了他一跳，差点原地蹦起丈许高。
荆白玉怀抱着柔软的兔子玩偶，仿佛被抓了包，欲要将玩偶丢下，却也舍不得，反而抱得更紧，道：“什么兔子顽偶？这是你的？”
厉长生点点头。
荆白玉不给他开口机会，霸道的道：“在本太子榻上发现，就是本太子的了！”
厉长生被他逗笑了，说：“太子误会了，这兔子顽偶，本就是长生送予太子的，太子可喜欢。”
“喜……”喜欢！
荆白玉差一点子便脱口而出，硬生生止住，就差那么一点子，甚么颜面也都丢了。
荆白玉咳嗽一声，故作老成的道：“稀奇古怪，也便一般般罢。”
“太子喜欢便好。”厉长生点点头道。
“甚么话，”荆白玉道：“我是说一般般，不是喜欢。”
他抱着兔子顽偶跳了两下子，兔子顽偶亦是随着他跳了两下子，大耳朵忽闪忽闪。这兔子与小太子，乍一看竟有几分相似之处。
荆白玉摸着兔子的大耳朵，简直爱不释手，道：“哼，厉长生我与你说。你别以为弄些个小顽意，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厉长生佯装纳罕，道：“太子要与长生计较什么？”
“你与那陵川王到底……”
小太子荆白玉话到一半，突然住了口。
他低头一瞧，只觉毛绒柔软的兔子顽偶身上有凉丝丝之物，仔细一瞧，原是一块玉佩。这玉佩通体纯白莹润，与白绒绒的兔子几乎融为一体，一时竟是无有区别。
兔子玩偶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佩，一瞧便是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
“这玉佩……”
荆白玉登时傻了眼，盯着玉佩出不来声，这不就是陵川王私底下贿赂收买厉长生用的玉佩，怎么会戴在兔子身上？
荆白玉愣了半晌，随即心中欢喜起来，厉长生将玉佩主动拿到自个儿面前，不就是说，厉长生还是自己这边的人，并不想去陵川王那面？
厉长生眼见小太子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开心起来。果然孩子便是要哄的，哄一哄也就是了。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先前在太后宫殿之中，长生怕隔墙有耳，所以无有解释，恐怕太子近日都在误会这事儿，所以长生也不好不解释。如今真相大白，太子可还怀疑长生？”
荆白玉咳嗽一声，板着脸道：“哪有，我没怀疑你，是你多心了！”
厉长生顺着他的话道：“原是长生多心了。那长生送予太子的礼物，太子可喜欢？”
荆白玉抱着兔子玩偶，用肉肉的小脸在兔子上蹭了蹭，道：“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那便好。”厉长生道：“也不枉灵雨赶了一日的活计。”
“甚么？！”荆白玉乍一听有点懵，蹭兔子的动作都僵了。
厉长生笑着道：“这兔子乃是灵雨一针一线缝制，天底下独一无二。”
“灵……灵雨做的？”荆白玉脸色瞬时变了数变。
这兔子自然是灵雨做的，厉长生可没那针线活。只不过是厉长生画了图样，让灵雨按照做的，正好赶了一日，等太子徜徉一日归来，堪堪做好。
荆白玉抱着兔子，一副纠结模样，似是想将兔子推出怀中扔了，又似舍不得丢下，那面容别提多纠结。
厉长生便是故意逗他，见他生气了笑，笑了又纠结，果然千变万化都是一般讨人喜欢。
厉长生道：“怎么的？听说是灵雨做的，不想要了？那正好便给小臣，小臣帮太子殿下将兔子扔出去。”
“不！”荆白玉最终还是舍不得，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兔子顽偶，又是个的小孩子心性，爱见的不得了。
荆白玉抱紧了兔子顽偶，道：“不准扔，本太子的东西没有扔掉的道理，留着！”

第34章 枕边风
荆白玉生了几日的气劲儿，与厉长生单方面冷战多时，没成想皆是误会。荆白玉这么一听，只觉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忍不住瞪了一眼厉长生。
荆白玉道：“那……从祖母那处回来，你怎么的不和我解释？拖到眼下这般时辰，哼……”着实让本太子好等！
厉长生笑着道：“小臣的确是想解释一番，只是太子殿下不给机会，瞧见小臣便负气离开，连一句整齐的话儿都不叫说，这……”
荆白玉一听，有些面皮发烫，仔细一琢磨，仿佛是这么回事，但这能怨自己？明明是厉长生他先做些奇奇怪怪的事儿。
荆白玉不服的辩解起来，道：“那也是你，好端端的接陵川王的赏赐做什么？他给你玉佩，你当一口回绝，方才能显示出你追随本太子的决心呀！”
厉长生仍是笑着，道：“这陵川王一看心思便不单纯，日后必是太子殿的下劲敌。陵川王若是不想方设法派个眼线细作过来，恐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既然如此，不如让陵川王以为长生便是细作，也好糊弄他一番，这样也免得陵川王再派遣细作前来，惹出更多事端的好。”
果不其然，小小年纪的荆白玉在厉长生面儿前，那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他的。厉长生这人，仿佛比旁人多长了一张嘴一副心肝似的，做事说话皆是头头是道无懈可击。
这一会儿荆白玉无话可说，厉长生又道：“还有一点子。”
“什么？”荆白玉问。
厉长生指了指兔子布偶脖子上的玉佩，道：“这玉佩一看便是价值连城，陵川王出手大方无人能及，若是长生不收，岂不暴殄天物？”
“你……”荆白玉还以为他要说些个什么，乍一听气得差点子翻个白眼，道：“这破玉佩有甚么值钱的？改日本太子送你个更好的！”
厉长生露出老谋深算的微笑，似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道：“小臣谢太子赏赐。”
这一出手便损失800万的玉佩，全然一副赔本买卖，岂是厉长生的作风？
小太子荆白玉总觉得哪里有些个不对劲儿，自己仿佛掉入了什么陷阱之中……
只是怀中兔子顽偶着实太过可人疼，荆白玉从未见过，喜欢的心肝肉跳，也着实顾不得什么陷阱。
这兔子顽偶乃是大荆上下独一份，虽在现代不过普普通通的小孩子顽具，可如今倒显得极为珍贵。
灵雨赶了一整日的针线活，用的布料毛料可都是最好的，就连小兔子的一双眼睛，也是用着上好的玛瑙玉石，不论模样还是手感，皆是丝毫不差，全挑不出个毛病来。
厉长生就见荆白玉抱着一只差不多与他一般大的兔子顽偶，在内殿里高兴的跑来跑去，上蹿下跳，仿佛个小猴子一般，煞是开怀模样。
“果然还是个孩子……”
厉长生莞尔低声道。
没一会儿功夫，荆白玉跳的累了蹦的乏了，实在是撑不住，还未洗漱便搂着兔子布偶歪在软榻之上，打起盹儿来。
厉长生一瞧，知是荆白玉这几日疲惫，便没有硬是叫他起身洗漱了再睡，将人轻轻抱起，放到榻上，给他和兔子一起盖好被子，叫他便这般睡下。
心结一结，荆白玉总算是睡了个好觉，一夜无话，也无做梦，睡得那是酣畅淋漓，一睁眼便是清晨时分。
厉长生已然起了，给他准备热水洗漱，随即又送了他去习学骑射。
荆白玉有些个恋恋不舍，临走之时瞧了好几眼他那兔子顽偶，生怕一个不注意，那兔子能活了去，自个儿长腿逃走。
荆白玉吩咐道：“厉长生，我的兔子，你莫要将旁人碰，知道吗？”
“知道知道。”厉长生道：“太子殿下再不走，恐怕是要迟到，小心师傅告到陛下那里去。”
“才不会迟到。”荆白玉道。
小太子荆白玉上午读书写字，下午骑马射箭，中午会回殿中用午膳。厉长生只管将太子殿下送到读书的大殿去，便回来殿中忙碌，中午灵雨负责将太子接回，免得厉长生那面忙不开。
厉长生如今乃是太子殿中掌事内使，大大小小事物，但凡和太子有关系的，便都由厉长生负责，事无巨细。
那面眼看着便要午膳，小太子荆白玉也是该回了，厉长生将手头事物收拾一番，便往殿门口去迎着。
另外一面儿便就这个时辰，有两个人手里提了礼物，也往太子殿中而来。
一个人身着王袍，迈着方步，那一身的气度，说不出的富贵风流，可不就是陵川王荆博文？
荆博文一行走着一行道：“我说云深啊，你这个时候去给太子送礼，他并不在殿中罢？看着日头，太子应当还在读书呢。”
身边之人正是谋主孟云深。
孟云深面容一丝不动，道：“礼的确是给太子送的，但云深要见的人，并非太子殿下。”
“啊？”荆博文奇怪的道：“莫不是你看上了太子殿中宫女，来抢人的？”
孟云深这会儿脸色倒是变了，眼神冷得够呛，颇为犀利的扫了一眼身边陵川王。
陵川王赶忙打着哈哈道：“孤开顽笑的，你这听不出来啊。”
“不好笑。”孟云深言简意赅道。
陵川王碰了一鼻子灰，有些悻悻然，道：“你这谋主做的，总是呛声孤这大王，忒的让孤没脸。”
孟云深淡淡的道：“那请大王做些个体面的事儿。”
陵川王又讨了没趣，也不好再说甚么，怕被孟云深给再羞辱了去，只好切了一声，不言语了。
孟云深道：“大王止步，云深自己前往便是，今日云深会一会那掌事内使厉长生就回。”
“啊？”荆博文又是一阵惊讶，道：“原你是来见厉长生的，那我也要一同去，这可是孤安插来的眼线，孤的功劳。”
“呵——”
孟云深无情冷笑一声，道：“眼线？此话为时过早。云深也曾听闻这厉长生的名讳，恐怕并非等闲之辈。”
“一个掌事太监而已。”陵川王不甚在意，道：“孤用一块玉佩便收买了他，能有甚么大作为？也要劳孤的谋主亲自跑这一趟，还不让孤一同跟着进去？”
孟云深提着手中礼物，头也不回的径自去了，只是留下一句话，道：“大王还是莫去的为好，免得拖了云深后腿。”
“气……”
“气煞孤了！”
“好你个孟云深！”
“你笃定孤不敢把你怎么着是不是！”
陵川王荆博文一阵脸红脖子粗，在孟云深背后喊了半晌，却不见那人回头，就真那般去了。
荆博文一阵沉默反思，站在原地良久，袖子一挥道：“不去便不去，孤去涤川园顽顽，说不定能遇见几个俏丽宫女！”
厉长生出了殿门迎着荆白玉归来，太子倒是并未这般早就露面，倒是有不速之客前来。
四月急匆匆而来，道：“掌事大人，陵川王麾下谋主孟云深，前来面见太子殿下。”
“孟云深？”厉长生还不曾听闻这么名字，今儿个是头一次。
四月点点头，脸色有些个凝重模样。
厉长生笑着问：“这可是个什么人物？”
四月复又点点头，道：“此人乃是陵川王麾下第一谋士，跟随陵川王时日不短。听闻陵川那一片大大小小的事务，全由这谋主孟云深管理，陵川王对他信任非凡，此人绝不是等闲之辈。”
“竟是如此？”厉长生道：“那可要好好会上一会。便请他先行进来，等着太子殿下罢。”
“这……”四月犹豫不决，道：“若不然，请孟云深在外稍等片刻便是，太子殿下也快要归来，这般请进来，是否……”
“无碍。”厉长生道：“哪有叫客人在殿外等候的道理，恐怕叫人听了寻了邪茬，责难太子殿下待人不够宽宏。”
厉长生说的对，孟云深便是这般思忖的。
他今日并非来见太子荆白玉，而是来试探厉长生此人。所以便捡了太子殿下不在殿中，又马上要归之时前来，算得是恰到好处，一丝不苟。
这般一来，若是厉长生引他入殿，那在太子荆白玉眼中，厉长生与陵川王手下之人，恐怕有些个交情。
若是厉长生叫他殿外等候，的确可排除了交情一说，可难免会叫人觉得太子为人苛责，对名仕不够礼遇，恐怕遭人话柄被人诟病。
孟云深这一出手，便叫厉长生陷入两难境地。只是厉长生并未犹豫，当下笑着便亲自去迎那谋主孟云深。
“孟先生。”厉长生礼貌周全，引着孟云深入内，道：“这面请。”
孟云深落后两步，一行走着一行不着痕迹的打量厉长生此人。
这皇宫之中，如今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太子殿下身边有个叫厉长生的掌事。便是连皇上，太后，皇后和各位夫人美人，皆是对厉长生之名如雷贯耳。
厉长生亲自引着孟云深入了茶室，道：“孟先生稍待，太子殿下很快便会归来。”
“有劳。”孟云深道。
孟云深亦是礼貌周全，只是厉长生瞧得出来，这人亦是疏离的很，竟是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之处。
只是这孟云深不似厉长生为人玲珑圆滑，举手投足之间充斥着文人雅士的清冷之气。
小太子荆白玉欢欢喜喜而来，才到宫门口，便瞧四月在此等候。
“陵川王的谋主来了？”荆白玉一听，眉头皱的死紧。
“正是。”四月赶忙道：“已然入了茶室。请太子殿下勿要错怪掌事大人，掌事大人也是为了太子殿下的名声，才引人进内的，并无二心。”
荆白玉一听倒是乐了，道：“本太子自然知晓，我又不是那一挑拨便上钩之人。倒是四月姊姊，你怎么的也给那厉长生说好话了？”
四月叹息道：“四月并未替掌事大人说好话，只是不想太子殿下又闷闷不乐罢了。”
荆白玉无有时辰多话，赶忙进了茶室去，果然谋主孟云深正襟危坐，厉长生侍立一旁。
“太子殿下。”厉长生见了，立刻走到荆白玉身边。
孟云深长身而起，规矩周全恭恭敬敬向太子行礼。
荆白玉小大人一般挥手，道：“坐，不必多礼。”
“是。”孟云深道。
荆白玉道：“今日能见到大名鼎鼎的孟先生，本太子当真三生有幸。”
“太子言重。”孟云深道：“陵川王特命小人携了些陵川地面的特产，前来送予太子殿下，还望太子殿下莫要嫌弃。”
“怎么会呢？”荆白玉摆摆手，示意厉长生去接。
孟云深送了太子礼物，又拿出个小包裹来，亲手递给厉长生，道：“这是予掌事大人的礼儿，也望莫要嫌弃。”
孟云深给太子送礼，竟然还一同携带了给厉长生的礼物不说，眼下竟是一起送出，几乎无有个先后间隔。
若是旁的主子一瞧，决计多有不满，太子殿下何等身份，掌事内使如何能比的了？这恐怕便是羞辱与人，再无旁的意思。
只是荆白玉心知肚明，这谋主孟云深今日前来，便是陵川王叫来寻晦气的，又怎么可称了他们心意？
荆白玉一副大肚模样，全然无有生气不悦，反而道：“厉长生啊，既然是小叔父着人送你的礼物，你快收下便是了，不必客气。”
“是，小臣敬诺。”厉长生道。
孟云深无有多话，将礼物亲手交付。
小太子荆白玉下午还有骑射练习，如今正是午膳时分，孟云深不好多留，毕竟以他身份，是万无可能与太子同席用膳，并不合规矩。
孟云深规规矩矩起身离开，不多时便出了太子宫中。
孟云深被厉长生送到殿门口，这才一个人转身离去，看着模样似是要出宫。
“喂——”
他方才行了两步，便瞧有人蹲在一旁花草之中，还不雅的用宽袖扇呼着风，可不就是陵川王荆博文？
孟云深居高临下瞧着他，面无表情道：“大王，不雅。”
“孤管他雅不雅？”荆博文站起身来，道：“这眼看着便要入秋，怎么的天气还如此燥热？孤站在此处这般久，又累又热，还能顾得上雅不雅？就你恁的事儿多。”
孟云深四个字惹来荆博文一通连珠炮似的狂轰滥炸，显然是等得久了，已然不甚耐烦。
孟云深淡淡的道：“云深还以为，大王已然往涤川园去私会佳人，没成想原是一直等在这里，的确有劳大王。”
“孤……”荆博文说他不过，只好换了话题，道：“怎么样？孤选的眼线，可还入得你法眼？”
“呵——”
孟云深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
荆博文道：“笑甚么？你什么意思，倒是说说看。”
孟云深并无卖关子，道：“厉长生此人不可用，当杀之。”
“啊？！”
荆博文着实吓了一跳，道：“杀了？你也太夸张了罢？”
荆博文仔细琢磨了一下，厉长生这人挺好相与的，说话也动听，手头事儿做得也麻利，还是个爱财之辈，怎么看怎么是眼线的最佳人选，如何就不能用，还要杀了呢？简直匪夷所思。
孟云深本欲解释，但是嘴唇开合复又闭上，换了言简意赅的言辞，道：“与大王解释，恐大王亦不明白。总之……往后里大王莫要见厉长生的为好，免得坏了大事儿。”
“孤，”荆博文煞是不服，道：“孤堂堂陵川之王，莫不成还能被一个小小寺人算计了去？”
“说不定。”孟云深回答的丝毫不见停顿。
那面厉长生送了孟云深归来，已然见荆白玉抱着他的兔子顽偶，一边用膳一边顽耍着，好不愉悦模样。
厉长生走进来，道：“太子殿下，先用了膳再顽，莫要弄脏了兔子，否则太子殿下又要哭闹。”
“谁会哭闹？”荆白玉不服气，道：“本太子才不会。”
“是了……”
荆白玉忽然道：“那孟云深，你瞧着怎么样？他可是陵川王麾下第一谋士，传得神乎其神。听说这陵川地界若是没了大王或许可行，但若没了谋主，便是一天也转不动的。”
“此言倒是不假。”厉长生笑道。
“真的这般厉害？”荆白玉道：“看着也就是个文人雅士罢了。”
“心细又心狠，”厉长生道：“小事儿能做，大事儿也能断，这样的人的确难得。”
“这样啊……”荆白玉摸着兔兔的耳朵，小声道：“那恐怕是要找个邪茬，除掉他才是了，免得日后养虎为患。”
“太子此言差矣。”厉长生道。
“哪里说错了？”荆白玉问。
厉长生道：“这等人才，除之可惜，应当拉拢才是。养虎为患也可变成如虎添翼。”
“拉拢？”荆白玉有些许吃惊，道：“这样的人，若想拉拢恐怕着实不易罢？”
“太容易的事儿，长生也提不起劲儿来干。”厉长生似笑非笑，道：“这日子怎么过都是要过的，不如来点刺激和挑战，岂不回味无穷？”
荆白玉眼瞧着他的笑容，总觉得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都要炸起。
荆白玉问：“你可是有了主意，说来听听？”
“主意的确已然有了个雏形。”厉长生道：“听说窦将军不日便要凯旋而归，这庆功宴也快要提上日程了，是也不是？”
“你这是明知故问。”荆白玉一听闷闷不乐，老大的不高兴。
不为别的，荆白玉主动向父皇请命，想要领了出城迎接窦将军队伍的差事。但凭白叫陵川王荆博文捡了好处，捷足先登。
荆白玉因这事儿碰了一鼻子灰，如今提起仍是扎心的紧。
荆白玉道：“出城迎接的活计，已然叫陵川王抢了去。这准备庆功宴的活计，恐怕父皇已然一并子给了他去，还有我什么事儿，哼……”
“太子殿下莫急，”厉长生笑着道：“机会还是有的。”
“怎么的有？”荆白玉道：“我已打听过了，陵川王仗着祖母宠爱，竟是央求了祖母，叫祖母亲去见了父皇，求了那出城迎接的活计，怪不得父皇不叫我去。有祖母予他撑腰，父皇全不好驳了祖母面子，我是一点机会也无。我若是再去央求祖母，恐怕也没小叔父那脸面，祖母怕以一大堆大道理，将我拒之门外呢！”
“的确是这个理儿。”厉长生道。
这宫中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太后最爱见小儿子荆博文，荆白玉这做孙儿的，是万不及荆博文一半好。
厉长生道：“所以长生并非要太子殿下去央求太后娘娘。太子殿下恐是忘了，这宫中还有一人，这会儿倒也有些说话分量。”
“什么人？”荆白玉诧异的睁大眼睛，随即似是想了起来，恍然大悟道：“你说的莫不是冯夫人？”
“正是。”厉长生点头道。
荆白玉嘴巴一撇，道：“这是什么主意，全然行不通的。”
“如何行不同？”厉长生道：“这冯夫人，可乃是窦将军的亲妹妹，如今窦将军凯旋，皇上如何不卖冯夫人一个面子？这也是卖给窦将军面子的事儿。”
说起这窦将军，为人古板骁勇善战，常年驻守边疆，乃是大荆一等一的战神。
窦将军年纪轻轻，乃是太后的侄儿，却并非亲侄儿。
窦将军原本姓冯，乃是冯将军的小儿子。只可惜，冯将军战死沙场，夫人殉情自刎，留下一儿一女无人照料。
太后为了拉拢冯家一族，也为了稳固窦氏外戚，干脆便收了冯将军的儿子做侄儿，上了窦家的族谱。
后来窦将军长大成人，果真不负众望，骁勇善战用兵如神。皇帝为了稳固冯家心意，干脆便纳了窦将军的亲妹妹为夫人，是为冯夫人，只比皇后娘娘低一个品阶。
说起来皇后与太后关系颇为亲近，两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而冯夫人又是窦将军的亲妹妹，也应与皇后一族关系不差。但事实并非如此，这皇后与冯夫人都是女人，还都伏侍这一个丈夫，哪里能对对方有什么好感度，虽不说老死不相往来，却也是见了面连假寒暄也懒得做的干系。
这般一来，想要冯夫人帮小太子荆白玉说些好话，吹吹枕边风儿，着实不太现实。
荆白玉蔫蔫的道：“你可不知，我昨个儿去母后那面问安，母后还在生气呢，就气的是那冯夫人。”
厉长生笑道：“哦，还有这等子事儿？”
“窦将军打了大胜仗，”小太子荆白玉道：“一同带回了詹国的求和文书，这次父皇高兴的很，为了安抚窦将军，所以已然连着往冯夫人宫中去了三日！”
皇后才夺回了皇上的宠爱，结果好景不长，这几日为了安抚窦将军一脉，皇上算是给足了面子，频频去往冯夫人宫中，倒是又冷落了皇后去。
皇上本就不是个专情之人，那冯夫人姿色绝美，恐怕这会儿，皇上又开始见异思迁乐不思蜀，也快忘了皇后的好处。
皇后备孕备到一半，事儿没成，全叫那冯夫人给搅和了去，皇后哪里能欢心的了？
太子往皇后宫中问安之时，便听到皇后大发雷霆之音。
厉长生听了一笑，全不当一回事，道：“与太子说句悄悄话，若是皇后娘娘真的再生一位皇子，那太子的地位恐怕危矣，如今倒是要感谢那冯夫人多一些个。”
小太子荆白玉哪里能不懂得这其中道理，却也不好如此直白道出，只是别别扭扭道：“我是太子，旁的人也只能是皇子，我才不怕。”
“是是是，”厉长生顺着他的话一打叠迎合，却无有几分诚意在内，道：“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眼下需要拉拢一番冯夫人才是，需得冯夫人为太子吹吹枕边风儿。”
“不知要怎么做。”小太子荆白玉全无头绪。
毕竟他乃是皇后养大，自小便于那冯夫人没甚么干系，几乎没说过一句正经儿话。
厉长生道：“长生这便去打听打听，一定帮太子殿下办好这事儿。”
“你且去，做好了我赏你好东西！”荆白玉好爽的拍拍胸脯子。
厉长生一笑，道：“太子殿下，上次那玉佩……太子可还未赏赐，太子不会已然忘了罢？”
荆白玉顿时脸面烧烫，道：“谁忘了，这回一并子给你三块！决不食言。”
那陵川王荆博文可谓是财大气粗，他地界上盛产铜矿，又有造钱的差事，想要多少钱儿，不过动动嘴皮子，吩咐一声的功夫，是最为富饶的地方。
小太子荆白玉身在宫中，吃穿用度虽然按照成例都是顶好的，却也追不上陵川王的奢华，叫他突然拿出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来，着实有些个费劲儿。
这不是，小太子还在为欠厉长生的玉佩而烦恼，一时寻不到那般好的，竟是欠了债，如今还愈欠愈多。
荆白玉也不知厉长生打的什么主意，反正厉长生一副十拿九稳模样，这事儿应是十足平稳，无甚么悬疑。
厉长生趁着下午荆白玉去骑射之时，便往涤川园而去。
涤川园乃是皇宫之中最大的花园，若想偶遇个皇上或者嫔妃，这涤川园乃是最好的场所，最好的选择。
厉长生已然向小宫女们打听了一番，心中的确有了计较。
如今在这宫里头，厉长生可是红人，尤其是在一众小宫女之间，便没有不识得厉长生的。有些许小宫女削尖了脑袋，就是想要见上厉长生一面，简直把他奉若神明，就没厉长生办不好的事儿。
厉长生入了涤川园，徜徉了半个时辰左右，果然就瞧有位绝色佳人，并着三四个宫女，往这面而来。
这冯夫人亦是年轻貌美的很，不同于皇后的端庄，也不似刘美人的温婉，这冯夫人不愧是将军之女，打眼一瞧俏皮中多了一分英气，叫人瞧着便爽利。
冯夫人在涤川园随便逛着，似是没个目的，不过出来走走解解闷罢了。
如今眼瞧着便要入秋，但秋老虎来的凶，天气仍是闷热异常，尤其午后太阳浓烈，竟是将那冯夫人的脸颊都热得微微泛红。
冯夫人着实怕热的很，那扇子轻轻扇着风，道：“这天儿啊，真是恼人的很……”
厉长生并未直接上前，而是遥遥的瞧着。
就见宫女们忽而上前，将冯夫人外衣退下，复又换了件新的纱衫，冯夫人这才继续往前闲逛。
厉长生跟随其后，不过一会儿工夫，就瞧冯夫人又停步不前，竟是叫宫女擎了新衣裳来，再换一件纱衣。
若是旁人瞧了，恐怕惊愕不止，全然不知冯夫人这是做的什么？难不成是有洁癖在身，出行一趟不换个七八次外衫都不舒坦。
厉长生倒是并不纳罕，毕竟他已然将冯夫人的那点事儿打听的清清楚楚。
厉长生这会儿便整理好自个儿的衣裳，体体面面从旁而过，仿佛只是不经意路过。
“小臣厉长生，拜见冯夫人。”
冯夫人定眼一瞧，这名儿着实如雷贯耳，不免多瞧一眼，道：“且慢，你不忙着走。”
“是，敬诺。”厉长生这才停下步子。
冯夫人打量了她一回，道：“你便是厉长生？我倒是听说过你的名儿。”
厉长生一副受宠若惊模样，道：“娘娘垂爱，小臣诚惶诚恐。”
冯夫人道：“我听说你给皇后画过妆面，画得颇为好看。今儿个我有闲空，你也给我画个妆面，可莫要敷衍了去。”
厉长生一听，有些个犹豫表情，未有立刻领命。
冯夫人挑眉道：“怎么的？你是看我不起？觉得我不是皇后，便不愿意给我画这妆面？”
厉长生就等着她这话，连忙道：“小臣不敢，娘娘误会了。其实……娘娘天生丽质，又正是青春年华，薄施粉黛便是娇俏无人能及。恕小臣已然无法再将娘娘画得更俏丽脱俗了。”
“哈哈——”冯夫人一听，止不住大笑起来，果真不像旁的女子那般娇羞，反而欢喜异常，道：“这话儿说的实在，我爱听的紧呢！重重有赏！”
“小臣不过说些实话，当不住娘娘您的赏赐，着实是折煞了小臣。”厉长生好话一打叠，果真是旁人喜欢听什么，他是心知肚明。
厉长生言到出此，便话锋一转，道：“只是一点，请娘娘恕小臣直言不讳。”
“甚么？”冯夫人被他吊足了兴致，着实好奇的瞧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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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长生将从系统商城之中换取的物件，呈现在冯夫人面前，道：“娘娘还需一物锦上添花，便是此物。”
冯夫人不曾见过这东西，仍是好奇十足，道：“这是甚么？长得奇奇怪怪。我听大家伙儿说了，你乃是戎狄来的，稀奇顽意儿多得是，今儿个倒是见着了。”
厉长生但笑不语，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道：“娘娘，小臣恳请娘娘先行屏退左右。”
“大胆！”旁的大宫女一瞧，立时呵斥一声。
虽说厉长生乃是寺人，伏侍在娘娘身畔并无不妥，但如今的净身程度，这寺人还是有些个威胁性的，更何况厉长生乃是太子宫中寺人。
冯夫人倒是不在意，道：“你们且去随便走走，我与厉掌事说说话，也没甚么的。”
宫女们面面相觑，不敢违逆，只好默默垂首退下。
冯夫人道：“眼下可行？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不喜欢顽那些虚的，不爽快。”
厉长生道：“是。小臣这物件，乃是止汗香体之用，再适合娘娘不过。”
“你……”
冯夫人一听，难得有些扭捏和着恼，不似方才那般爽快。
原方才冯夫人走两步便换个衣裳，并非洁癖所致，其实乃是她汗腺发达，天气闷热，走两步便汗流浃背，阴透衫子，瞧上去着实不雅观。
不只是不雅这一点子，这冯夫人还有一点致命问题，便是体味颇重，俗称有些狐臭。
好端端一娇俏美人，近前一闻臭不可忍，这如何能行？
平日里皇上临幸冯夫人，冯夫人都要提前着宫人将整个宫殿用香薰得透透的，才好掩盖了她身上异味儿。
皇上几次提出叫冯夫人莫要弄这般多香粉，闻着头疼，但冯夫人也只是口头上答应，不敢停了香粉。
这狐臭乃是秘密，绝不敢叫皇上知晓。
厉长生十拿九稳，道：“娘娘，小臣这止汗香体膏倒是管用，不放请娘娘一试。只需涂抹于易出汗之处，便可有成效。”
这香奈儿蔚蓝系列香体止汗膏，其实是男士止汗膏，与同名香水蔚蓝男香是一个味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蔚蓝香水味道其实许多女性皆是喜欢，没有不可用一说。
而且男士止汗膏，相对比女士止汗膏来说，效果更强。
这止汗膏呈现半透明膏体质地，涂抹顺滑，有略微清凉之感。虽然不可能使用之后一点汗液不出，但可大大提高清爽质感，盛夏闷热之时最为适用。
尤其可防止出汗导致的衣服汗渍不雅。
冯夫人如今最大的困扰便是如此，听厉长生这般一说，竟是隐隐心动起来。
厉长生这一手投其所好，果真用的甚妙。
冯夫人接过止汗膏，道：“你送予我这般稀罕顽意，莫不是有求于我？不妨一口气说了，也免得我问东问西。”
厉长生笑道：“娘娘料事如神，小臣也不好犹豫不言。”
厉长生这次前来，自然是为了小太子之事情，冯夫人一听便笑了，道：“你叫我帮助太子？你可知道，我与皇后向来不对付？”
厉长生道：“自然是知晓的。只是这事儿乃是太子殿下的事情，与皇后并无干系。”
“怎么没干系。”冯夫人道：“太子一直养在皇后身边，我若帮了太子，岂非为皇后做了嫁衣？”
厉长生笑道：“娘娘此言差矣，如何能这般想得不通透？”
“怎么的？”冯夫人气笑了，道：“你还要说教于我？”
“小臣不敢。”厉长生道：“娘娘可曾听闻，前些日子皇后寻了太医备孕一事？”
“自然听说了。”冯夫人道。
厉长生道：“这便是了。小太子虽亲近皇后，但终归不是皇后亲生的。若是但凡有个机会，便是皇后不想生个皇子，可皇后那一族族人，能叫皇后不生？就是为了家族，皇后也是要拼了命再生个亲儿子的。”
“是这个道理。”冯夫人冷笑一声，道：“皇后也是个糊涂的，有了太子傍身，她还求个什么，太子殿下又亲近于她，还有甚么不满意不知足的？”
厉长生无有多言，但人心便是如此，得不到就是最想要的，一旦到手哪里还有珍惜之意，只会贪婪着更多，直到终有一日，竹篮打水，万事一场空……
厉长生继续道：“若是此时冯夫人肯助力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无有不感激涕零之理。冯夫人乃是聪慧之人，可愿赌此一遭？”
冯夫人略有沉吟，随即爽快道：“你且回去等着我的消息便可，这事儿旁人不敢应你，我倒是敢给你爽快话。”
厉长生辞过冯夫人，便直接返回太子宫中。正巧了，小太子荆白玉方骑射回来，累得小脸红扑扑，额头上还滚着汗珠子。
厉长生上前，拿了帕子递给荆白玉，道：“太子殿下辛苦了，冯夫人那面已然说妥，这办宴席的事儿，决计是跑不得的。”
“真的？！”小太子荆白玉欢喜不已，道：“你用的什么法子，这般管用？”
厉长生道：“眼下这倒不是要紧事儿了，要紧的是那谋主孟云深。”
“孟云深？”荆白玉可无有忘了孟云深此人，厉长生说是要拉拢。若是真将孟云深拉拢过来，可算是折断了陵川王的左膀右臂，不可谓不阴险。
厉长生道：“不如太子便趁着这次主办筵席的机会，阴一阴那谋主孟云深，也好趁机分裂一番他与陵川王两人之间的感情。”
“这……”荆白玉年纪还小，全然赶不上厉长生的思维，不知他在想些个什么。
厉长生一副老谋深算模样，道：“太子试想一二，若是孟云深替太子您做事，那陵川王可会生气着恼？”
“可那孟云深为何会为我做事？他决计是不愿的。”荆白玉擦了热汗，抱起他今日的新宠兔子顽偶，扒拉了这兔子顽偶的大耳朵，一脸的不解。
厉长生眯了眯眼，付之一笑，道：“这事儿可由不得他挑肥拣瘦。”

第35章 出宫
这一大早的，小太子荆白玉已然梳洗整齐，厉长生单膝跪地，一面垂头给他整理衣角，一面道：“太子殿下，长生方说的话，可记下了？”
“记下了记下了。”荆白玉还抱着他那兔子顽偶，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震得兔子玩偶耳朵直晃，煞是可爱。
荆白玉信誓旦旦的道：“本太子可是过目不忘，你说一遍我就记下了，更何况你这都说了三四遍，决计全无半点差错。”
“那我便放心了。”厉长生道。
荆白玉小大人一般点点头，不舍的将兔子顽偶双手交给厉长生，一副依依惜别模样，道：“你莫要把它弄脏了。”
“知道了。”厉长生笑道：“这话儿太子不只说了三四遍，最少也要有个七八遍之多。”
这兔子顽偶乃是用毛皮缝制而成，摸起来甚是舒服，只是有两点不甚好。其一自然是白色毛皮不耐脏，上次蹭脏一丁点，小太子荆白玉都心疼得跟什么似的。
这其二，自然是真毛容易掉毛，前些个兔子顽偶好好的，小太子一抱，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掉了一撮白毛，可把荆白玉给吓坏了，就差脱口喊太医前来。
厉长生好劝歹劝，总算是将小太子荆白玉送出了大殿去，跟着荆白玉一同去面见皇上。
旨意早已经下来，有了冯夫人的枕边风，皇上如何还能拒绝的了？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将办庆功宴这头等大事儿，交予了年仅八岁的太子殿下。
那面儿陵川王荆博文欲要故技重施，往太后那面再去求一遭，只可惜他们棋差一招，晚了一步。
谋主孟云深听闻冯夫人开口帮助太子之事，便心知肚明，这事儿恐怕太子站了先机和好处，天时地利人和，再无回旋余地。
陵川王失了这次机会，已然十分不情不愿，哪里料到厉长生还有更叫他添堵的事儿。
这一大早的，便有小太监急匆匆跑入，道：“谋主大人，不好了！呀，大王这般早也在？”
孟云深已然衣冠整齐，看起来很早便起了，正自焚香喝茶。
那面陵川王荆博文打着哈欠，看起来一身没魂儿模样，歪在软榻上翘着脚，道：“一大早叫魂叫什么，晦气的很。”
“是……小人……”小太监支支吾吾。
孟云深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荆博文，荆博文收到了“平静如水”的目光，撇了撇嘴便不言语了。
孟云深这才道：“什么事情？不必理会大王。”
小太监立刻应声，道：“谋主大人，皇宫里面传来旨意，说是太子殿下召见您入宫一趟呢！”
“太子见我？”孟云深低声自然自语。
荆博文倒是一个翻身正襟危坐起来，道：“找你做甚么？恐怕没安好心，我看你还是莫要去的好。”
“不可。”孟云深长身而起。
荆博文啧了一声，道：“你这人怎么的回事，那太子一瞧就和你不对付，小心有命去没命回来。你等等，我着人进宫去和厉长生打听一番，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
“呵——”
孟云深一听这话，无端端冷笑一声，再无多言已转身离开。
那面儿荆白玉带着厉长生一大清早便去面见了皇上，自然收获颇丰，一回了殿内便着人去陵川王府上找孟云深前来。
小太子荆白玉负着手，小大人一般在殿内走来走去，满面都是得意之笑。
厉长生从外而入，道：“太子殿下，孟云深来了。”
“这么快？太好了！”荆白玉道：“你瞧着，叫本太子挫挫他的锐气！”
孟云深被灵雨引着入内，一行走的是恭恭敬敬，并无半丝懈怠之意。
“呀，孟先生来了，无须多礼，快请入座！”
孟云深这才进入，还未曾行礼，荆白玉已然先行跑去，伸手扶住孟云深，将人直接拉入席间，着他坐下说话。
孟云深面上神情丝毫不改，问道：“不知太子殿下召小人前来，是为何事？”
“自然是大事情！”荆白玉笑眯眯的道：“孟先生可能不知，咱们大荆与詹国的战事大捷，如今主帅窦将军就要凯旋，这乃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儿啊！哎呀，孟先生追随小叔父，久居陵川之地，地处偏僻，恐怕消息有些个闭塞，这等事情可能还不知呢！父皇已然准许我，为窦将军大办庆功宴！”
荆博文与孟云深哪能不知这事儿，荆白玉便是故意的，为了显摆自己一番而已。
厉长生在旁侍立，听着荆白玉那奶声奶气，却又气死活人不偿命的话儿，忍不住便有些想笑。
孟云深仍旧面色不动，仿佛这并非大事儿，道：“恭喜太子殿下。”
“这有何恭喜的呢！”荆白玉皱着眉头，一脸的认真表情，道：“本太子也是头一次主办这样意义重大的筵席，无有经验，只怕一个不留心，便叫父皇不悦了去，你说是也不是？”
孟云深不答。
荆白玉又道：“所以啊，我便想到一个好主意，跟父皇面前请了个旨意，这不是便将孟先生招进了宫来！父皇已然允诺了，让孟先生助力于我，一起办好这次的庆功宴！”
孟云深这死水一般的面子，终于起了涟漪，微微皱了皱眉头，似是有些个惊讶。
厉长生与荆白玉一大早去见皇上，便是去阴孟云深的。
想要将谋主孟云深拉拢过来，这可不是什么容易之事。按照厉长生之言，首先应当分裂荆博文与孟云深之间的感情。
换句话来说便是……
挑拨离间！
那么如何挑拨二人便是个大问题，厉长生给出的意见便是，抢了荆博文的人，来给太子殿下做苦力。
皇上着太子荆白玉主办筵席，这对一个八岁孩子来说，实乃是登天难事。太子殿下此时向皇上讨要一两个帮手，并非什么过分之举。
更何况，皇上也不想太子殿下丢人，亦是想要将这筵席办好办大，自然一口答应下来，无有驳回。
荆白玉笑着道：“毕竟嘛……我与小叔父那可是骨子里的血脉亲情呀！大家都是一家子人，也不分彼此不是？能让小叔父的得力爱将帮些忙，也显得一家人的亲近！所以我与父皇那么一说，父皇便欣然答应下来，叫孟先生往我这边来了。”
“太子殿下……”孟云深终于开了口，语气毫无波澜，道：“所言甚是……”
“孟先生能这般想，本太子便欢心了。”荆白玉毫无诚意的笑了笑。
他笑着端起耳杯，假装抿了一口，其实是用杯子做掩护，给厉长生打了个眼色。
厉长生瞧荆白玉一脸“小人得志”模样，实在是颇为无奈。
孟云深心中清楚，这一次恐怕是自己栽了，而且无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道：“小人何德何能，竟能助力太子殿下，小人愿听太子殿下调遣。”
“孟先生果然是个聪明人啊。”荆白玉感叹的道：“这一次不只是父皇在看着，满朝文武也在看着，还有一同进京求和的詹国使者也在看着，所以筵席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是不是？”
“正是。”孟云深道。
荆白玉笑着说：“我常听说孟先生有大才，可是小叔父身边的第一干将呢。若是孟先生这次做的不好，出了半点差池，那第一个打得可不是本太子的脸，而是小叔父的颜面呀！所以不论如何，孟先生可要尽力才是。”
“敬诺……”孟云深道。
荆白玉小手一挥，又道：“那本太子就命孟先生全权负责筵席之事，从今日起，便有劳孟先生您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与本太子开口，可知道了？”
“是。”孟云深第三次答应，脸色已然不似刚进来时那般死静，竟是黑了三分。
荆白玉将人敲打一番，占足了便宜，终于大发慈悲将人打发离去。
孟云深这一走，荆白玉顿时跳了起来，站在厉长生面前，一窜一窜的道：“厉长生，你瞧我刚才表现的如何？可威严可精明？那孟云深脸都黑了，着实有意思的很。”
“太子殿下表现的很好。”厉长生不吝啬的表扬道：“今日尤其的好。”
荆白玉笑着跑进内殿，一把抱起自己的兔子顽偶，已然分别一上午，十足想念的紧。
荆白玉抱着兔子顽偶，像厉长生上次那般，举了两个高高，道：“太好了，这下小叔父一定气炸了，我……”
“咚——”
厉长生跟着进入内殿，便听到一声奇怪响动。
随即荆白玉话到一半，竟是住了口，一脸呆呆的模样，仰着头注视着被举得老高的小兔子顽偶。
方才“咚”的一声响，荆白玉便觉有东西打在了自己脑门上，疼得他直皱眉。
随即“咕噜噜”的声音响起。
厉长生低头一瞧，有个圆溜溜，红艳艳的小珠子，滚到了他的脚边……
“呀！”
“兔兔兔兔……”
“眼眼睛掉了！”
那红色的小珠子不是旁的，可不就是兔子顽偶的玛瑙眼睛？荆白玉不过给兔子顽偶举了个高高，竟是把兔子玩偶眼睛“挖”了下来。
小太子瞬间吓得都傻了眼，一副马上就要大哭一场模样。
厉长生一瞧，着实哭笑不得，赶紧走过去劝道：“没什么的没什么的，重新缝上便好了。这是灵雨缝的兔子，叫她再缝一次，没……”
“灵雨！小灵雨！”
厉长生还未说完话，荆白玉已然抱着兔子跳起来就跑，将厉长生撇在了一边，大喊着灵雨的名儿就去了。
厉长生还真是头一次被无视被撇下，更是哭笑不得，道：“看来这兔子是比我重要的多了？”
荆白玉乐极生悲，没成想兔子玩偶坏了，赶忙抱着便去找灵雨。
灵雨还当小太子被什么人给欺负了，那一脸小可怜儿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不已。
灵雨赶忙取了针线，仔细的将小兔子顽偶修补一翻，手脚麻利动作干练，不多时已然丝毫破绽也无，好端端仿佛从未坏过。
小太子荆白玉一直在旁监工，眼见兔子好了，面上也有了笑容，瞧灵雨的眼神也没那么别扭了，道：“这次……谢谢你。”
灵雨一愣，道：“婢子不敢当，不过是缝缝补补这等子事儿，婢子还是会些的。”
荆白玉抱着兔子顽偶爱惜的很，道：“这可不一样，这可是大事儿，旁人做不得的，只你一个帮了我的忙。”
灵雨又给他说的愣了，眼瞧着小太子欢欢喜喜跑走，竟是反应不过来。
厉长生走出来，便瞧灵雨一副迷茫模样，道：“怎么的？欢喜坏了？”
灵雨晃了晃神，道：“婢子只是没想到……从小到大以来，旁人都嫌我碍事嫌我多余，从未有人说过婢子还是有用的。”
“那你，”厉长生伸手拍了拍灵雨的肩膀，道：“便不要叫太子殿下失望了去。”
“是，”灵雨点头道：“婢子明白。”
孟云深从太子殿中离开，一路沉默不语眉头也是紧蹙不展，便这般一路回了陵川王府邸。
荆博文一直在府上转磨，就守在大门口，跟个门童小厮一般，但凡有些动静，决计第一个上前查看。
采买的下人回来了一拨又一拨，就是不见进宫去的孟云深，可急煞了荆博文。
“大王如何在此？”孟云深一入府门便看到荆博文站在那里抓耳挠腮。
荆博文一个激灵，咳嗽一声道：“就……午膳吃多了，随便活动一下筋骨，你还有意见不成？”
“不敢。”孟云深道。
荆博文犹豫了一下，上前过来，道：“云深啊，你脸色不太好看？太子对你干什么了？你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大王撑腰？”孟云深倒是笑了出来，不过笑的意义不明。
荆博文道：“到底干什么了啊，你倒是说啊。”
孟云深并未开口，而是先回了房中。荆博文一副跟屁虫模样，追着也入了房内，关上门。
孟云深这才道：“皇上下了旨意，着我去帮助太子筹备庆功宴。”
“甚么？！”荆博文瞬间便无法震惊下去，道：“你是我的人，凭什么去帮太子那黄毛小儿？”
“大王，小心隔墙有耳。”孟云深皱眉道。
荆博文仿佛未有听到他说话，自顾自的道：“不行，欺人太甚！我要去找皇上理论理论。”
“大王！”
孟云深见他转身欲走，赶紧袍袖一展，伸手将人拦住。
荆博文额头上青筋乱跳，道：“你拦我做什么？我要去找皇上，这主办筵席的事儿，已然被太子抢了去，他还想做什么？抢了功劳还想使唤我的人！他想得怎么那么美呢！好处全让他占了，忒也不讲理！”
荆博文义愤填膺，只觉胸闷的就要炸裂开来。从小到大父皇宠爱，母后也疼爱有加，若不是当年荆博文年纪尚小，也不会与皇位失之交臂。
他这一生顺风顺水，就算身在陵川，也是十足富足，还从未这般栽过跟头，一瞬间便似点燃的炮仗，就差炸到九重天上去。
孟云深扣住荆博文的手腕，将人拉了回来，道：“大王万不可去。”
“为什么？莫不是你……”荆博文一愣，瞧着孟云深不敢置信的道：“莫不是你，真的想去帮那太子？”
孟云深道：“大王莫要胡思乱想。只是这事儿，大王若是去找皇上理论，皇上恐怕心中不悦。不论如何，太子殿下都是皇上的独子，皇上哪有不疼不爱之理？大王虽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陛下心中多少还是忌惮大王的。如此这节骨眼上，若大王真的忍不下一口气，恐怕后患无穷。”
“这不是一口气的事儿！”
荆博文甩开他的手，硬是将门一脚踹开，道：“今儿个谁也拦不住我。”
“哐当”一声。
房门被大力踹开，竟是半面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烂。
有寺人和小厮快速跑来查看情况，差点以为孟先生屋里进了刺客，着实虚惊一场。
孟云深见来了许多人，当即道：“愣着做什么？大王身子不适，快请大王速速回房。”
“孟云深！你大胆！”荆博文呵斥一声，道：“你是大王还是孤是大王，你敢软禁孤？你就不怕孤砍了你的脑袋！”
大家伙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孟云深沉默不语，他能感觉到荆博文愤怒的目光，沉默半晌道：“云深从不怕死，大王也知云深的胆子向来大得很。”
“你……”荆博文着实差点被他气死，已然说不出话来，一甩袍袖道：“好你个孟云深，孤不想再见到你了！”
他说罢了，排开众人自行回了屋里。
隔着老远，就听“哐当”一声，乃是荆博文关门之声，地动天摇。
旁的小厮一瞧，赶忙说：“谋主大人，何必这般顶撞大王。大王这次恐是真的动怒了。”
孟云深摇摇头，道：“无碍，他气劲儿向来这般大。倒是有一件事儿，有些棘手。”
小厮连忙道：“请谋主吩咐。”
孟云深道：“你可瞧见大王身边的寺人七谏？”
“小七？”小厮一时没甚么印象，道：“不曾见过，小人这便为谋主将人叫来。”
“快去快回。”孟云深道。
七谏和九思都乃荆博文身边的寺人，时常跟随在侧。
这七谏便是日前在太后宫中，向小太子荆白玉透露厉长生叛变之人，乃是荆白玉安置在荆博文身边的细作。
如今七谏并不在陵川王府上，已然趁人不备，急匆匆离开，暗地里往宫中而去。
他手中有荆白玉予的腰牌，若想入宫并非难事，简直畅通无阻。
七谏低调入宫，一路便来了太子殿中，着人通报一番，想要面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这会儿不在。”
一个声音从后背响起，将七谏吓了一跳。
七谏沉着脸，目光有些不善的打量着厉长生，似是对他无有什么好感。
厉长生倒是满面微笑，坦坦荡荡由着他打量。
厉长生道：“哦，原来是你。”
七谏略有皱眉，并不言语。
厉长生道：“我记得你，你不就是陵川王身边的小寺人？在太后宫中，给小太子通风报信，背地里说我坏话的那个？”
“嗬——”
七谏倒抽一口冷气，显然被厉长生吓了一跳。
他的确是太子殿下的眼线，可这事情秘密至极，旁人根本不知道。尤其那日太后宫中，七谏做得滴水不漏，却不想被这厉长生全看了去。
厉长生笑着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可是太后宫中，耳目众多，你也是凭的大胆，便那般抛头露面找上了太子殿下。幸好当日撞见的是我，否则这事儿早已败露，是也不是？”
七谏一阵惊讶罢了，复又闭紧嘴唇一言不发。
厉长生又道：“不过这话也说不定。指不定你这般不小心，已然被某些老谋深算之人，给发现了去。”
“厉长生，你做什么欺负人？”
正这时候，小太子荆白玉从外归来，小大人一般背着手，哒哒哒的走了过来。
厉长生笑着道：“太子殿下真是冤煞人了，小臣何时欺负于人？可不是那个被欺负的？这寺人当时冤枉于我，长生还未曾多说什么。”
“好了，入内说话。”荆白玉道。
七谏眼瞧太子归来，着实松了口气，规规矩矩跟着入内，静等回话。
荆白玉入了席，道：“你怎么来了？”
七谏道：“回太子殿下的话，方才谋主孟云深归来，与陵川王大吵一架，瞧着两人关系着实紧张。”
“哦？”荆白玉笑着一拍手，道：“还真吵架了，厉长生你的法子真管用。”
厉长生笑道：“若想分裂陵川王与孟云深，这一招恐怕并不够劲儿。如今那二人吵架也不过表面之事，等得冷静片刻，便也无有多大间隙了。”
“那要怎么办？”荆白玉纳闷的问。
厉长生道：“自然是细水长流？人的感情总是在不知不觉之间，慢慢消磨殆尽的。”
七谏有些个听不懂厉长生的话，只是道：“小臣还要尽快赶回陵川王府。”
荆白玉点点头，道：“你要小心，别被人发现了去，可知了？”
“呵——”
厉长生一听便笑了出来，道：“若是已然被人发现了去，那可怎么办是好？”
荆白玉一个激灵，道：“什么意思？你是说……”
“怕是掌事大人危言耸听。”七谏木着脸道：“小臣做事向来谨慎，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厉长生道：“你做事谨慎，那孟云深做事便不谨慎？你也太过小看孟云深这谋主了罢？”
“这可如何是好？”荆白玉着急了，道：“厉长生，你不是说那孟云深手段破狠？若是他拿到了七谏，七谏岂非危险？”
七谏立时跪下，叩首道：“请太子殿下放心，小臣就算粉身碎骨，亦不会连累太子殿下。”
“七谏……”荆白玉道。
厉长生并不紧张，仍是开顽笑一般，付之一笑道：“粉身碎骨倒是无有什么大不了，只可惜毁了太子殿下一步好棋。”
荆白玉听厉长生话中有话，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快说来听听。”
厉长生道：“的确有个主意，倒可保住七谏一命，顺道保住太子这一步棋子。”
荆白玉顿时笑逐颜开，道：“早说呀，吓我一跳，都吓出汗来了。”
厉长生办法还未出口，荆白玉却十足信他。七谏有些个纳罕，没成想这厉长生如此大本事，竟是让太子殿下如此信任。
厉长生道：“也并非什么稀奇古怪的办法。只需太子殿下将先前陵川王赏赐的羊脂白玉，交给七谏便是。”
“羊脂白玉？”荆白玉道。
七谏按照厉长生所说，拿了羊脂白玉返回陵川王府，立刻便去见陵川王荆博文。
荆博文仍在气头上，道：“七谏你去哪里偷懒了，这般晚才回来？”
七谏毕恭毕敬，将羊脂白玉擎与荆博文，按照厉长生的嘱咐，道：“小臣进宫去了。”
“这玉佩！”荆博文登时翻身而起，惊讶不已道：“如何会在你这里？”
七谏“咕咚”一声跪在荆博文面前，行了大礼道：“大王！请赐小臣死罪！就在前些个，太子竟是找上小臣，想要收买小臣做太子眼线！欲要小臣监视大王！”
“什么？！你……”
荆博文这回已然站了起来，连席子也是坐不住。
七谏赶忙又道：“幸好小臣遇见了掌事厉大人。厉大人知小臣进退两难，便给小臣指了一条明路，让小臣假意允诺太子，实则反过来送些假情报与太子，好达到迷惑太子监视太子的目的。”
荆博文眯眼瞧着他，并未立刻言语。
七谏捧着玉佩，道：“这玉佩便是厉大人交付小臣，怕大王心中有疑惑，作为信物之用。”
“按你所言……”荆博文道：“那你可有探到太子近日动向？”
此时荆博文心中显然疑虑颇多，并不全信七谏之言。
厉长生自然教了七谏后招，七谏当下不慌不忙的道：“小臣正要禀报。厉大人言道，太子如今正出手以主办筵席之机会，离间您与谋主大人！大王切不可中了太子那离间计啊！”
“果然……如此……”
荆博文心中一动，表情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复杂的厉害。
方才荆博文与孟云深大吵一架，吵过之后便有些个后悔，不过一些鸡毛蒜皮之事，略一沉思更觉犹似陷阱，为此便大吵特吵，实在是颇为无面儿的很。
荆博文心里有了计较，却拉不下脸来去与孟云深赔不是，便犹犹豫豫的徜徉了半日。
正巧此时，七谏前来禀报，倒是叫荆博文心中更为肯定。
“好个太子，小小年纪如此阴毒！”荆博文道。
七谏道：“太子欲要离间大王与谋主，随即再想法设法拉拢谋主为其所用。大王切不可叫太子称心如意啊！”
“孤知道了。”荆博文点头道：“你做的很好，太子那面不要轻举妄动，也与厉长生说道一番。”
“是，小臣敬诺。”七谏道。
七谏一向木着脸，并无多余表情。可此时此刻，天知道他心里头有多忐忑，方才一块大石落了地，呼出一口气来。
就在这会儿，外面响起敲门声。不需那人开口，荆博文都知来者何人，可不就是谋主孟云深？
孟云深做事井井有条，敲门的声音都颇为独特。荆博文一听，孟云深主动来寻自己，看来他心中并未生气，这便好办了。
荆博文瞬间欢喜起来，赶紧亲自开门，道：“云深啊，孤正要找你呢！”
孟云深瞧了一眼荆博文，道：“大王，七谏可在大王房中？”
“在啊。”荆博文一阵纳罕，道：“你来我这儿？不是寻我，倒是寻个小寺人的？”
七谏听闻孟云深声音，顿时犀利一突，赶忙沉住一口气。
孟云深入内里，果然见七谏在此，道：“大王赎罪，七谏此人，云深要将他带走。”
“诶！”荆博文连忙阻拦，道：“云深且慢。”
孟云深道：“大王有所不知，这人乃是细作，留不得。”
荆博文并未惊讶，反而有些欣喜自满，道：“孤知道啊，孤怎么就不知道了？这事儿是你不知，太子的确收买了七谏，但七谏仍然是孤的人啊，忠心耿耿，其实是在反过来监视太子的一举一动，这叫……将计就计！”
孟云深眯眼打量七谏，七谏本分的垂着头，并不抬起半分。
孟云深冷笑一声，道：“大王是要做大事的人，不可阴沟里翻了船。就算这七谏乃是冤枉，也断不可留他。”
“云深……”荆博文一听，道：“你这是何必，你可是不信我说的话？”
“大王，”孟云深道：“七谏不过一个寺人，无足轻重，大王又不是离了他便不可。云深这便寻个新的寺人送到大王面前，请大王深思，莫要一意孤行。”
“孟云深啊。”荆博文本欲与他和好，只是霎时间欢喜的心情荡然无存，心中不知什么滋味，道：“你这等冷血之人，何人在你面前举足轻重？恐怕孤这个大王，在你眼里也是一文不值，是也不是？”
“大王？”孟云深皱眉，道：“大王何出此言？”
荆博文道：“我知道……你是旷世奇才，打小便看我不起，是也不是？你觉着我天资愚钝，难成大事！若不是你师父当年以死相逼，着你立下誓言，你也不会在我身边儿留到今时今日，是也不是？这些年来，你说什么我做什么，就怕你一个不欢心了便会离开，就怕你瞧不上眼我。但如今呢？你仍是觉着孤是废物，觉着孤无能，觉着孤一意孤行，觉着我做什么都是胡闹？是也不是？”
荆博文一口气说了太多，一言毕之竟有些气喘，脸色涨得通红，瞧上去着恼万分。
孟云深欲要辩解，荆博文却不给他开口余地，就怕他一开口，便是面无表情的一个“是”字。
荆博文疲惫的道：“孟云深你出去罢，孤说过，暂时不想瞧见你，出去。”
孟云深欲言又止，最终只得退了出去，将房门关闭。
他站在门外，忍不住低声叹息，自然自语道：“人……就算万般不愿，也总是会变的……”
“是啊……”
荆博文常年习武，耳力自然非凡，虽隔着厚重的房门，但孟云深离开之语，他仍是听得清清楚楚。
荆博文也止不住喃喃自语，道：“人果然是会变得……孟云深他愈变愈强，但孤却愈变得让他失望了……这大家都知道，陵川不能没了谋主孟云深，那孤又算得是什么？”
七谏没成想，厉长生之言果然奏效，而且效果着实惊人。
本是一步小小的离间，有了七谏的助力，这离间之计竟起了双重效果。
小太子荆白玉已要歇下，却听得有宫人从外送来了七谏的消息。他一个轱辘从榻上翻身而起，抱着兔子顽偶便跑了出去。
厉长生见荆白玉只着单衣，连鞋子都不曾穿着，竟这般出来，赶忙迎上，抬手连人带兔子一并抱起。
厉长生道：“小祖宗，眼下天气见凉，可万勿再这般了，着了风寒又要哭鼻子。”
“谁会哭鼻子？”荆白玉举着兔子抗议道：“七谏那面如何了？如何了？”
厉长生笑道：“听闻陵川王与孟云深又吵一架，比前个还凶。”
“真的？”荆白玉笑得合不拢嘴，道：“那明儿个一大早，我便能瞧见一脸黑的孟先生？想想便有趣儿的很呢！”
厉长生瞧他坏笑，扫兴道：“明日可不行，明儿个孟先生不入宫。太子恐是忘了，明日窦将军归来，孟先生要随同陵川王一道出城迎接。”
“这样啊，差点子忘了。”荆白玉想到这一点子，仍是有点不悦，气那陵川王抢了自己的功劳。
厉长生将人抱到榻上，给他盖了被子，道：“不如这般，明个儿太子往皇上面前走一趟，便说也想探望凯旋的窦将军，请皇上准假一日，出宫携了贺礼去窦将军府上一趟。”
“呀！”
小太子荆白玉才躺下，又是一个咕噜坐了起来，两眼皆是精光，道：“这个办法好，可以出宫去顽，再好也无有啦！”
厉长生就知这办法会令小太子欢心，果不其然，就没有厉长生算不准的人心。
荆白玉欢心的抱着兔子在榻上打滚，道：“从小到大，我还未曾出过宫门，也不知父皇允不允许。”
“太子放心，”厉长生道：“你便说想要去探看一下窦将军的喜好，也好按照窦将军喜好置办筵席。皇上知太子已然长大，乖巧懂事，一定欢心的很，说不定便准了太子的请求。”
“好好，我就这般说。”荆白玉笑着道。
厉长生瞧荆白玉欢心的模样，便道：“快些休息罢太子，否则明日定要起不来身。”
荆白玉乖巧点头，道：“嗯，我睡了，你也去休息罢。”
厉长生熄了烛灯欲要离开，殿内一片黑暗，突听荆白玉复又开了口。
荆白玉的声音不怎么清晰，仿佛在自然自语，道：“厉长生你说……那陵川王与孟先生，关系不是很亲近的吗？听说从小一起长大的，是无话不说的好友。为何会因咱们一点挑拨，便变得如此僵硬？”
“这人心……”厉长生笑着道：“总是会变的，不论当初关系多么要好，一旦稍有偏差，便会越行越远。”
荆白玉迷茫的眨了眨大眼睛，道：“好奇怪，我不懂……”
厉长生并无多言，轻声离开，将殿门关闭，心里有些触动，止不住的寻思着。恐怕这不只是荆博文与孟云深的结局，亦是自己与太子的结局……
总有一日荆白玉长大了，懂得多了，顾虑多了，戒心多了……
厉长生微微含笑，道：“看来……我要早日筹划才行。”
小太子荆白玉心中惦记着出宫之事，一晚上皆睡不踏实。难得天还未有亮起，荆白玉便主动起身，无需旁人催促。
灵雨伺候着荆白玉洗漱，道：“太子殿下且去，婢子这边为太子殿下收拾东西，方便一会儿太子出宫之用。”
“好。”小太子像模像样的点点头，略微思索，道：“这样罢，一会儿你也随我去。”
“婢子？”灵雨吃了一惊，道：“婢子也可随同太子出宫？”
“怎么的？你不想出宫去顽？”荆白玉道。
“不……”灵雨颇为激动，道：“如何能不想？婢子做梦都想再出宫瞧瞧呢。”
这灵雨小时便入了宫，如今一晃多年过去，早已忘了宫外的情景，只是每日里瞧着这朱墙碧瓦，本分度日，不敢妄想一丝一毫。
上次灵雨修补了兔子顽偶，小太子荆白玉对她好感倍增，也不再那般排斥，如今得了机会，便打算带着灵雨一同出门，这也没甚么大不了。
荆白玉瞧灵雨欢喜的跟个什么似的，千恩万谢，简直便要落泪，道：“这有什么？你跟着本太子，以后只管吃香的喝辣的！”
厉长生入内，便听到小太子豪情壮志之言，忍不住笑道：“好了太子，莫要迟了。”
近日里好事连连，小太子荆白玉也是愈来愈懂事乖巧，皇上哪里有不高兴不开怀的道理，每日里皆是笑容满面。
窦将军已然凯旋而归，荆白玉特意面见皇上，请求出宫亲去探望一番窦将军。一来这窦将军乃是击退詹国的大功臣，二来窦将军也是太后家族侄儿，于情于理都不可疏远了去。
皇上听小太子荆白玉说得头头是道，心里煞是满意，当下一拍案子便允诺了小太子今日出宫之行。
荆白玉大喜过望，他还不曾离过皇宫深院，早已向往外面的大千世界。他一板一眼，压制着内心狂喜之意，连忙谢了父皇恩典，佯装一副也没甚么好欢喜的模样。
皇上特许了小太子荆白玉出宫一日，这乃是大事儿，皇后心中止不住一番又一番的担忧。
“这太子殿下如今还这般小，竟要出宫去？若是伤了碰了，遇到了歹人，可如何是好？”
旁的宫女一瞧皇后面容，便猜了个七七八八，赶忙顺着皇后的想法说道着。
皇后便在想此问题，道：“是啊，玉儿也忒的大胆！唉……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那宫女眸子一转，道：“娘娘请恕婢子多嘴，太子殿下出宫这等子大事儿，怎得不见厉长生前来启禀？”
皇后更是锁着一对细眉，道：“是啊，今儿个厉长生可来了？”
“不曾的，娘娘。”宫女道：“别说今儿个了，就是昨儿个，和前天、大前天，也不曾见那厉长生来问个安。厉长生乃是皇后娘娘您提拔到太子殿下身边儿的，如今得了宠信，竟是好大的胆子，不将皇后娘娘您放在眼中，只顾着巴结奉承太子殿下，已然许久不来向娘娘禀报太子殿下巨细。”
皇后沉吟一番，道：“本宫就说，这厉长生绝不是个安分守己的。这么看来，倒不是我想太多。”
“娘娘，”宫女又道：“婢子曾经听闻，这厉长生乃是戎狄细作，为了避免死刑，才主动自宫为太监，这才苟且偷生，在宫中做些粗活。这话虽不知是真是假，但不得不防啊！”
日前皇后自然亦是听过这等风言风语，不过厉长生身份之谜多半便是胡话，一些个小宫女小太监茶余饭后无聊时逗逗贫嘴罢了。皇后如何能派个细作到太子身边伺候？
宫女不过是在皇后面前嚼嚼舌头根子，拱拱火罢了，便是想找厉长生的晦气，叫皇后娘娘不待见厉长生。
说来这皇宫偌大，爱见厉长生的数不胜数，不待见厉长生之人也非全无。就说眼前这宫女，便是厌恶厉长生其中之一。
她进宫之时有个朋友，便是被厉长生之前狠狠教训过的宫女燕燕。
燕燕因着出卖主子荆白玉，已然被厉长生教训之后逐出殿去，如今只得做些下等粗活，无有宫殿再敢使唤这样三心两意之人，燕燕这会儿过得自然苦不堪言。
宫女乃是燕燕昔日朋友，昨天偶然遇见，竟是吓了一大跳，全不知燕燕遭遇了何等虐待。
燕燕一肚子委屈，对着哭诉不停，自然全说的是厉长生的坏话，是一丁点悔改之意也无。
宫女一听，当下气得怒火直烧。心里忖着，这厉长生好大的脸面，不过一个寺人罢了，燕燕钟情于他，他不回应也便罢了，竟将燕燕陷害至此，着实可恶至极！
今儿个可叫宫女找到了编排厉长生不是的地方，自然要在皇后面前狠狠诋毁与他。
宫女道：“皇后娘娘，婢子瞧来，太子殿下以往着实乖巧可人，只是那厉长生一到了太子身边，太子便一日比一日有主意。”
可不是？皇后娘娘对这话是再认同也没有。
她也是深刻体会，这小太子往日里见着自己怕的不成，如今倒是大不同，心里面主意多的是，让人猜也猜不着。
宫女犹豫道：“唉……恐怕再无几日，这太子殿下，恐是要被厉长生给教坏了去，着实让人忧心。”
皇后眯了眯眼睛，搭在案上的手指略微受惊，道：“只是……如今这厉长生已然备受宠信，不论是在太子跟前，还是皇上和太后跟前，那都是叫得上名儿的人物……已然不似先前，现在若想要除掉厉长生，可不是简单之事。本宫真乃养虎为患啊！”
皇后说的对，以前厉长生不过一个无名小卒，现在皇上和太后都对他印象颇深。便是今天，皇上还无意间提起厉长生这人，印象颇为不错。
若是皇后贸然叫人将厉长生抓起来杀了，太子闹起来，皇上问过来，皇后还真是不好回话，指不定便被扣个什么秉性阴毒的大帽子，倒那时候，后宫之中想要落井下石的夫人美人可比比皆是，皆是盼着皇后早日落马。
宫女等的便是皇后娘娘这句话，笑吟吟的道：“娘娘，婢子这里倒是有个主意，就不知可能替娘娘解围。”
“哦？”皇后狐疑的瞧她，道：“平日里怎么不知你是个鬼主意多的？什么主意，权且说来听听。”
“是。”宫女怎敢在皇后面前卖关子，道：“是这么回事儿。太子殿下跟前，如今有了掌事内使，却并无詹事大人，若是皇后娘娘请旨，请皇上派个知冷知热的自己人过去做这詹事，厉长生一个小小掌事内使，有人日常管教着，还能叫他翻出了天去？”
“詹事……”皇后一副恍然大悟模样，道：“若是有人压了厉长生头等，也便不能叫他在太子身边为所欲为了。不过……”
皇后侧目瞧着那小宫女道：“这话儿可不是你能说得出的。你老实交代，是谁叫你到我面前说道这些？你口中那知冷知热的自己人，到底是谁？”
“皇后恕罪啊。”小宫女连忙道：“婢子不过想为皇后娘娘分忧解难罢了，并无异心。这詹事之位，负责太子殿下大小事务，当然要寻个最合皇后娘娘您心意之人。若是让婢子说，轻舟大人最为合适！”
“呵——”
皇后用帕子掩着嘴，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道：“轻舟啊？原是这小子闲不住了，竟买通了本宫身边的丫头，来替他说这些个好话。”
这陆轻舟不是旁人，可不就是当今皇后娘娘的弟弟。陆轻舟年纪轻轻，为人最为机敏圆滑。只是陆轻舟并非皇后亲弟弟，乃是庶出之子，在家族之中地位并不高，倒是与皇后干系尚且不错。
皇后眸子微动，沉吟半晌道：“这事儿……本宫且好好儿考虑一番。”
那面儿荆白玉欢欢喜喜归来，片刻时辰也不耽搁，立刻拽了厉长生和灵雨，并着一些从者侍卫，便立刻出了宫门。
厉长生来大荆时日也是不短，这出宫之事也是头一遭，别看他平静如常，其实心中多少也有些波澜。
只是……
厉长生垂头瞧了一眼迈着方步，气势非凡的小太子荆白玉……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这……这出宫去窦将军府上，为何还要将兔子顽偶一并带出？”
小太子的确气势不俗，只是再一细看，他怀中还抱着白兔顽偶，好端端的气势瞬间被一股奶萌之气冲得荡然无存，竟是有些哭笑不得。
荆白玉咳嗽一声，道：“怎么的？谁说出宫不能带它了？若是我一回来，它不见了可怎生是好？”
厉长生好笑的很，这太子殿下的东西，旁的人谁敢碰一下，好端端放在太子榻上，除非兔子顽偶成精，否则想不见都难。
灵雨倒是帮着太子说话，道：“今儿个日头大好，带着兔子出来晒晒也好，免得生了虫子，倒是对太子殿下不好。”
“对，就是这个理儿！”荆白玉立刻点头附和。
“你们现在倒是同仇敌忾起来。”厉长生无奈的摇头。
其实荆白玉抱着兔子顽偶，不过是想要出来显摆一番。真可是独一无二的顽意，旁的人根本没见过，不只是宫里的人瞧着稀罕，宫外的人也决计纳罕，想想便酸爽至极。
一行人出了宫，手里提着一些个礼物，也不见得多少，却都是荆白玉亲自定夺，全按着那窦将军喜好挑拣，只盼这次能将窦将军拉拢了来，免得叫陵川王抢先一步。
他们也不乘舆马，慢条条走在街上，是瞧什么都新鲜，左顾右盼，一双眼目愣是不够使唤。
“厉长生！”
“厉长生你瞧！”
“那是什么？”
“这是什么？”
“呀，从没见过！”
厉长生跟在荆白玉身畔，片刻不敢离开。只是太子跑得着实太快，厉长生无有办法，只好伸手领着他的手，叫他不要跳窜窜的没了影子。
“厉长生，你是什么呀，你倒是说说呀！”
荆白玉便像个陀螺，一行转着一行问着，不知疲惫不肯停休。
厉长生一副胜券在握四平八稳模样，其实他心中纳罕一点也不比小太子荆白玉少。这些那些的，他全无见过，今儿个也是头一遭，自然无法回答太子。
“往这面再行两条街，便是窦将军府邸了。”灵雨抬手指着远处，似乎已然隐隐能瞧见一处巍峨府邸。
“太……不，公子，小公子！”
灵雨才一回头，惊了一跳，就瞧小太子往相反方向而去，一跳一窜的，差点便没了影子。
还是厉长生反应机敏，一把将太子给抄了起来，道：“一会儿不看着你，便乱走是不是？丢了怎生是好？”
“呀，将我放下来，谁乱跑了！”小太子荆白玉一个劲儿的踢腿，只觉着大马路上被厉长生抱着，着实丢人的很，一点颜面也荡然无存，若是叫人瞧了，恐怕要被嗤笑。
厉长生不肯放了他，道：“这是要去做什么？”
“厉长生你瞧，”荆白玉拽了拽他袖子，道：“你瞧那面儿，是不是有个小姑娘在哭？哭得好生凄惨。”
厉长生不曾注意，这会儿被荆白玉一提，顺着瞧去，果然便见一个四五岁大小的女娃娃，正蹲在街角哭得伤心。
她并非一人，还有个虬髯大汉跟在一旁，只是那大汉瞧着便凶残，见小娃娃哭了，也不知低声哄上一哄，反而面红脖子的呵斥。
“哭甚么哭？”
“哭得大爷烦了，一巴掌解决了你！”
“还哭？！”
荆白玉瞧得直皱眉，当下胸腔里一团火。他年纪小，秉性又正直，哪里见过这等欺负人的事儿？在太子宫中，还不曾有人这般嚣张跋扈了去。
荆白玉当下道：“厉长生，你把我放下来。那人可是小姑娘的爹爹？怎得这般凶狠？这事儿可不对头，我要去问他一问。”
厉长生一听，小太子荆白玉要管闲事儿，这习惯可不怎么好。都说管闲事儿的人死得快，也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
只是今日遇见这样之事，若是不管良心难安，厉长生虽是个疏离之人，却非冷血之辈。
厉长生当下将荆白玉放下，道：“你回去，不要过来，我去便是。”
他当下叫了四名侍从跟随，便抬步冲着小姑娘和虬髯大汉而去。
“住手！”
大汉被小姑娘哭得烦了，抬起蒲扇一般的巴掌就要冲着小姑娘扇下。
厉长生当下心中咯噔一声，大声呵斥。
与此同时，便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从旁地里斜插出个人影，“啪”的一声，瞬间隔开大汉的巴掌，将那小姑娘一把抱了起来。
“咦，这又是什么人？”
小太子荆白玉生怕厉长生吃了亏，非要带着其余几个侍从去助阵一番。只是厉长生并未有登场机会，倒是叫旁人抢了先机。
就瞧眼前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健硕之人，模样周正的很，大约二十四五年纪，一身气势十足的正义凛然。
那人脸上胡茬子颇多，挡住大半张脸，虽生着一双温柔桃花眼，却也足够让人望而止步，那凶悍模样不亚于虬髯大汉一分半分。
小姑娘吓得一愣，随即又是“哇”的哭出来，竟是比方才哭得更为凶猛豪爽。
高大男子有些个措手不及，他看来并不会哄孩子那一套，只是赶忙道：“你莫哭，这人可是你家人？若不是，不用怕，我……”
“哇！哇——”
男子话未说完，小姑娘哭得已然上气不接下气，眼看着便要昏厥，怕得浑身直打颠。
虬髯大汉见有人捣乱，立刻呵斥道：“哪里来的闲人！快将女娃娃放下，你可知我干爹是哪个！说出来吓破你的狗胆！”
“呵——”
厉长生止不住笑了一声，这拼爹一说，果然从古至今便是未曾变过，竟是比真理还要经久不衰。
“你这狂徒胆敢耻笑于我？”虬髯大汉恼了，道：“今日我便告诉你，我干爹乃是陆家的三公子！当今皇后娘娘的亲弟弟！”
“咦？”荆白玉有些吃惊，母后的弟弟？岂不是自己的小舅舅？没成想出了宫门，愣是还能碰见熟人，也着实巧了去。
“可是怕了？”虬髯大汉哈哈一笑，道：“陆轻舟陆公子便是我干爹，你们若是挡了我的要事，你们可担待的起？”
荆白玉不高兴了，板着一张小脸，这陆轻舟的确是母后的弟弟不错，却怎么收了个这样嚣张跋扈不讲道理的干儿子。
他若是陆轻舟的干儿子，岂非与自己一个辈分？想想便晦气的很，忒的丢人！
荆白玉当下便道：“呸，说什么大话，我看你这人长得便不善，说也没个真的。愣着都作甚么？你们将他给我拿下！押起来送到陆家大门口去，问问这到底是谁干儿子，凭白放出来丢人现眼！”
“是！”
侍从们哪里敢违抗小太子命令，当下齐声答应，不敢耽误片刻。
前一刻虬髯大汉还气势汹汹，下一刻便此傻了眼，被打得鼻青脸肿，哪里还敢执拗，果真被绑了送往陆家问个究竟。
而那高大男子，此时还抱着大哭不止的小女娃，简直便似抱了个烫手炭团，是放下不行，抱着也不行。
那虬髯大汉显然便是个人贩子，不知从哪里拐了个女娃娃来，想要赚他一笔。如今女娃娃吓得毁了，整个人无论如何冷静不下，哭得是天崩地裂。
“小姑娘，你莫哭……”
高大男子无计可施，前前后后也便是那两句话，张口结舌，一点也无方才见义勇为之时干净利索。
“你吓着她了！”小太子荆白玉小大人似的走过来，仰头看着那高大男子，道：“你把她放下来，我来哄她。”
荆白玉说着还招招手，示意催促。
高大男子瞧荆白玉也不过半大孩子，似乎对他无有多少防备，便矮身将怀中女娃放在地上。
女娃哭得浑身发软，站在地上直晃悠。
荆白玉上前伸手扶住她，道：“莫哭，你瞧这是什么？这可是我的宝贝，借你摸上一摸，顽上一顽。摸过了顽过了便不要哭了，可好？”
小姑娘听到荆白玉的话，见他也是个不大孩子，倒是不怎么怕了，再仔细一瞧他怀中之物，瞬间脸上挂满泪珠，却已然忘了哭闹，道：“兔……兔子？”
荆白玉颇为自豪，道：“便是兔子，这叫兔子顽偶。”
“顽偶？”小姑娘迷茫的道：“小哥哥，顽偶是什么？”
“就是……”荆白玉也说不清道不明，这还是厉长生告诉他的，一时解释不懂。
荆白玉干脆道：“好顽就是了，你可想摸摸？摸了便告诉我，你家住哪里，父母在哪里可好？”
“好！”
小姑娘两眼放光的瞧着兔子顽偶，用力的点了点头。
荆白玉大度的将兔子顽偶往前一递，小姑娘赶忙双手去接，爱惜的轻轻试探着摸了一摸。
“呀！毛茸茸的，好好摸呀！”
“呀！”
这第一声乃是小姑娘欢喜的惊叹，这第二声比第一声更高八度，却不是小姑娘发出，惊叫的乃是小太子。
荆白玉顿时欲言又止，又是后悔又是扼腕。
就瞧那小姑娘手上还蹭着眼泪，这么一抱兔子顽偶，兔子顽偶的白毛毛湿了一撮……
荆白玉何等爱惜兔子顽偶，如今见了当真是心疼到不行，肠子都已然毁青。
“怎么了小哥哥？”
小姑娘不解的瞧着他，那大眼睛里都是淳朴之气。
“没……”
“没什么……”
荆白玉打肿脸充胖子，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干笑。
旁边倒是有人真笑一声，不是厉长生那看热闹的还能是谁？
厉长生眼瞧着荆白玉又是心疼又是委屈的模样，着实好笑的紧，低声道：“不过摸摸而已，做什么这般紧张，她又不会吃了你的兔子。”
荆白玉哼哼唧唧一阵，心里思忖着，不行，下次决不能将兔子顽偶借予旁人，这是最后一次！
小姑娘被荆白玉三两下哄好，兔子顽偶功不可没。小姑娘就是城中一商户家女儿，正巧顺路，大家伙便将人带上，到了地方将人送回家中，好事做到底。
那高大男子见他们不似坏人，也放心了一些。正欲拱手说话，却有个小厮急匆匆赶来。
“公子公子！您在这儿啊，快随小人回去罢！府上已然顶不住了！”
小厮火急火燎，那高大男子看起来并不想回去，却也无有办法，只好一拱手，对厉长生他们道：“诸位后会有期。”
说罢了便与小厮一道离开，风驰电掣，走到颇为匆忙。
荆白玉他们也还有要事，路上耽搁了片刻，如今送完了小姑娘，也该去窦将军府上拜访。
他们还未瞧见窦将军府邸，倒是先听到鼎沸的人声。
“这乃是我家老爷送予窦将军的挚敬之礼。”
“我家老爷亲自登门造访，窦将军可在？”
“我家少爷设下筵席，还请窦将军赏脸一去！”
“哇，这么多人？”荆白玉傻了眼，仰着头，一时只看到人山人海，愣是毫无边际。
厉长生笑道：“窦将军打败詹国，陛下都对他赞不绝口，想要巴结讨好他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
荆白玉头一次见这阵仗，只觉得还挺有趣儿。平日里到他宫门口巴结的人都不曾这般多，这窦将军也着实厉害。
荆白玉好奇的问：“咱们也是来送礼的，可是要在这里排队上档子？可这若是排下去，莫不是要排到天黑？”
若是窦将军听说太子亲自前来，定要躬身迎接，哪里有让太子殿下等候的道理。
然而皇上已然嘱咐过了，叫太子莫不可在大众面前暴露了身份，以免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此时也不好直接坦白身份，叫窦将军主动迎出。
“吱呀——”
正这个时候，大门忽然开了个小缝子，众人立刻翘首以盼，还当是窦将军来了。
“嗨——”
“不是窦将军！”
“是啊，全不是。”
出来的并非窦将军，乃是个穿着朴素的小厮。那小厮只探出半张脸来，与管事儿的低语几句，复又缩回头去，将门“嘭！”的一关。
“是他……”
厉长生皱了皱眉道。
“什么？”荆白玉迷茫的问。
荆白玉个头小，站在人群之中只能瞧见一片下摆，别说门口的样子，连张人脸都是瞧不见的。
厉长生不及回答，倒是先听那府中管事儿的大声道：“大家稍安勿躁，我们家将军连日赶路，偶感风寒，身体抱恙，实在是见不得各位老爷大人，请大家先回去罢！”
“病了？”
“着了风寒？”
“不见客？”
众人一阵喧哗，皆是颇有些不满，毕竟等了半晌，却不让进门，换了谁也不乐意。
“恐怕是将军不想见我们，找的借口罢！”
“是了，怕就是如此。”
这偶感风寒的借口，着实拙劣了一些，听起来无甚诚意。只是主人家都说了，众人聚集于此也不是事儿，只好携着礼物悻悻然离开。
荆白玉有些失落，道：“窦将军病了？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今日白跑一趟？”
“未必。”厉长生道：“这窦将军怕是真的在装病。”
“装病？”荆白玉一头雾水，道：“为何装病？”
“这理由……不若公子进去自己问窦将军本人。”厉长生道。
荆白玉撇嘴道：“若是我不向府上下人透露身份，怕是进不去的。若是透露了身份，下人嘴巴不严，传得满城风雨如何是好？”
“长生倒是有一法子两全其美。”厉长生道：“只是要借公子一样东西。”
“是什么？”荆白玉好奇的问。
他话才说完，便觉手中一物不翼而飞，吓得荆白玉差点子魂飞魄散。那被抢走的可不就是小太子心肝宝贝的兔子顽偶？
“这个不借！”荆白玉立刻大声抗议，道：“不借不借！厉长生你还给我！”
厉长生将兔子玩偶抬手一举，瞬间举过头顶，荆白玉个子不高，连厉长生肩膀也是碰不到，如何能碰到那兔子顽偶？
荆白玉嘟着嘴巴，道：“厉长生，你怎么的欺负人？”
厉长生笑道：“公子误会了，不过借用一下，公子何必这般小气？再说了，方才公子不还将兔子顽偶让给小姑娘顽耍，如今换了长生要借，公子怎么的就不肯给了？莫不是长生还比不过那小姑娘与公子亲近？”
“我……”荆白玉被堵得哑口无言，眼巴巴瞧着兔子顽偶，又是一次毁的肠子皆青。
厉长生“抢”了小太子的兔子顽偶，让门口管事儿的将兔子顽偶送进去予他们生病的窦将军。
管事儿的本欲回绝，却见兔子顽偶奇奇怪怪，看似孩子顽意，着实想不通其中奥妙，生怕耽误将军大事儿，便答应下来，拿着那顽偶去了。
小太子荆白玉抱臂站在一侧，一脸苦大仇深模样，死盯着紧闭的大门，就怕兔子顽偶被送出之时缺胳膊少腿。
“吱呀——”
大门很快打开，出来一个小厮。
“呀，是你呀！”
荆白玉这会儿站的近，旁边也无了别人，一眼便认出了那小厮，这不是方才来寻见义勇为高大男子的小厮吗？高大男子随他急匆匆便去了。
荆白玉何等聪明，顿时厉长生想什么一清二楚，心里寻思着，这世间百事竟这般巧合的很？难不成方才遇见的高大男子，便是传说中的窦将军？
窦将军乃是皇后侄儿，常年驻守边疆，很少进京露面，小太子是一次也未曾见过窦将军本人的。画像倒是瞧过，却与本人一点子也不像，就那一脸胡子茬模样，换了旁人也是不敢认的。
窦将军显然没病，方才还在街上见义勇为，与小太子荆白玉恰巧遇见，这兔子顽偶想必窦将军也是记得的。
如今窦将军见了被送进来的兔子顽偶，就是想要装病，也着实装不下去，只好叫小厮放他们进来说话。
荆白玉“哒哒哒”快速进入，走得步履生风，入了茶室才见自己的兔子顽偶正放在案几上。他赶忙又加快了步伐，跑过去将兔子一抱，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审查一边。
“窦将军，当真后会有期。”厉长生当下一礼，笑着道。
“几位是……可有什么事情寻窦某人？”窦延亭开门见山问道。
荆白玉见着自个儿的兔子顽偶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负着手挺着胸，道：“你且叫小厮下人都退下去，我们再慢慢说话。”
窦延亭倒是无有犹豫，毕竟他功夫甚好，几乎无人能敌，做人也坦然磊落，当下遣退了旁人。
荆白玉一瞧生人都没了，这才向窦延亭袒露自己的身份。
窦延亭似乎有些个惊讶，不过也只是片刻，随即连忙跪地叩拜小太子荆白玉。
荆白玉叫他起了身，大家这才入席坐下。
先前大家一起见义勇为，按理来说都窦延亭走时说了句后会有期，并无排斥他们，再见应当热络起来才是。可荆白玉袒露身份之后，窦延亭反而疏离了几分，本本分分不多说也不多做。
荆白玉有些个纳罕，还想着要拉拢窦延亭，但这话不投机半句多，着实是有些说不下去。
荆白玉无了法子，暗地里戳了一下身旁的厉长生，给他丢个了眼色。
厉长生哪里能不知荆白玉想的什么，就连窦延亭想的什么，也是心知肚明，毫无费解。
这窦延亭装病在府，谢绝见客，一看便是洁身自好，不愿结党营私的秉性。他无求于太子，自然毫无热络可言。反而置身事外，方可有一时安宁之日。
正巧了，就在此时，小厮又急匆匆跑入，道：“将军，太仆丞王大人请将军去吃筵席呢，可要回了？”
窦延亭都未曾眨一下，道：“回了罢，便说我病着去不得。”
“那……”小厮犹豫了一下，道：“大行治礼丞也……”
“也这般回。”窦延亭点头道。
小厮终于去了，匆匆忙忙去回话。
厉长生一瞧，便笑着道：“今日一见窦将军，果真与众不同。只是小臣敢问窦将军，今日来的乃是太仆丞与大行治礼丞，若是明日来的乃是丞相与太尉大人，窦将军也这般装病躲避？”
窦延亭一时不知厉长生这是何意，并未立刻回话。
厉长生也无需他回答，道：“窦将军无有攀附权贵结党营私之意，但若惹恼了丞相太尉这样的大人们，倒是也是麻烦诸多。更何况，说不定便牵连了太后窦家一脉，或者冯夫人冯家之人。这……恐怕不是窦将军本意罢？”
小太子荆白玉也有些个听不太懂厉长生的话，这听起来怎么的不像是来拉拢的，反而像是来威胁的……
“喂……喂厉长生……”
小太子赶忙给厉长生打眼色。
厉长生倒是也回了他一个眼色，却仍是继续着说了一半的话头。
厉长生道：“小臣虽身份低贱，却也是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愿畏首畏尾之人，还望窦将军莫要嫌弃小臣多嘴多事儿。”
窦延亭瞧了他一眼，道：“你的性子倒是合我眼缘，有什么话你且直说。”
“咦……”
小太子低声惊呼，心里纳罕道，这都行？原来窦将军不喜欢听好话，越是温柔越是无感？
厉长生道：“小臣见窦将军今日仗义援手，敬重将军为人，不愿瞧将军陷入两难境地，所以斗胆为将军献上一计。”
窦延亭眯了眯眼，道：“厉先生请讲。”
厉长生如今乃是寺人，不过一个太监罢了。但是窦延亭却称呼他为先生，虽语气冷冷淡淡，但这话语之中敬重之意，不言而喻。
厉长生道：“窦将军口上称病，各位大人自然不信，恐怕心中怨恼窦将军敷衍不敬。不若让各位大人亲眼所见，坐实了窦将军重病缠身这事儿，大家自然不会再逼着要见窦将军的面。”
“这……”窦延亭为难的道：“厉先生有所不知，窦某人从五岁开始，便没生过一场大病，就连偶感风寒也是无有，便是泡了冰水澡，也是丝毫无有头疼脑热的，这……”
荆白玉在旁一听，原来窦将军没生过病，这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自个儿平日里还能趁着生病偷懒一两日，这窦将军岂不是连偷懒的机会都从未有过？
厉长生道：“无需窦将军真的患病，长生可为窦将军画个面妆，保证无一人能看出窦将军是在装病。”
“画个面妆？”窦延亭难得一脸错愕模样，道：“窦某人并非女子，如何能画得面妆？”
厉长生笑了，道：“窦将军上战杀敌，流血送命尚且不怕，难不成这点子小事儿，却能叫窦将军望而却步？”
“这……”窦延亭犹豫片刻。
不过普普通通的激将法罢了，一般人用了全不管事儿，只是窦延亭这样正直秉性，对他最是管用。
窦延亭当下道：“厉先生说的对，这点子小事儿，无所畏惧！有劳厉先生了。”
厉长生付之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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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长生立刻在系统商城之中换取了一样化妆品，随即道：“请将军坐好，小臣这便给窦将军画面妆，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只是一点，将军这满面胡须……”
“胡子？”窦延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窦延亭虽生得身材高大，但说实在的，面相一点也不凶残恐怖。他常年上战杀敌，为了威慑敌人，所以故意续了胡须，也能多几分严肃之感。
只是如今窦延亭要装病在府，就算画了病弱妆面，可这一脸大胡子横生，怎么瞧着也无病态可言，仍是厉害的不敢逼视。
窦延亭也是知道这个理儿的，况且几日之后庆功宴，窦延亭要入宫参见陛下，如何能这般蓬头垢面的不体面？自然亦是要将胡须剃掉。
这早刮晚刮全无太大区别，窦延亭干脆一口答应，道：“窦某人这就去刮了。”
窦延亭手脚麻利，出去一趟归来，已然改头换面。
“呀！”荆白玉眨着大眼睛，仔细端详起窦延亭来，这一番情况又着实不敢认了，竟有几分文人之气。
厉长生并无评头论足，只是本分的道：“将军请坐。”
“好……”
窦延亭心中还是有些个忐忑的，毕竟画面妆甚么的，他还真是赶鸭子上架头一遭。勉强点点头，正襟危坐，目光炯炯然盯着厉长生。
厉长生被他差点瞪出两个血窟窿来，却也坦然大方，毫无尴尬不悦之色。倒是窦延亭看了半晌，自己倒是有些个尴尬起来。
厉长生的系统道具栏中，已有几样粉底，这其中的芦丹氏粉底霜B00色号乃是最白色，用来给窦将军涂病弱装最为合适不过。
窦将军肤色不白，乃是小麦色，这乳白色的粉霜一抹，遮瑕性中上，登时便给窦将军打了一层白霜。
厉长生为他涂了厚厚一层粉底，嘴唇之上亦不放过，将唇色也大半掩去，如此一来……
“真的好像生病了的模样啊……”
小太子荆白玉在旁瞧着，一脸的好奇模样，仿佛厉长生雇来的托儿一般，窦将军还未开口，他先鼓起掌来一个劲儿叫好。
荆白玉心中暗自忖度，这下好了，若是以后自己想要偷懒，全可叫厉长生画个妆面，一定能将父皇和母后骗了去。
粉底一上，遮盖了面上血色，自然显得精神气儿不足。只是在厉长生眼中如此还不太够，若想要看着憔悴病态，这黑眼圈和修容是万不可缺少之物。
说到平日里的修容，最为受欢迎的并不是哪个牌子的修容粉，也不是哪个牌子的修容膏，而是——MAC眼影omega色号。
应该说omega是最为符合亚洲人肤色，也是最为受欢迎的修容产品之一。
这omega眼影颜色恰到好处，灰度和红度调得不偏不倚，涂抹在脸上仿佛天然阴影，也不会嫌脏嫌乱。虽说一枚眼影仅有1.5克大小，但是代购价格实惠，尤其只买替换芯，就更是便宜，作为修容之用也算耐用。
荆白玉正一脸兴趣怏然的瞧着厉长生给窦将军画黑眼圈，瞧得他差点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谁知就在这时，有人急匆匆入内，并非先前进来的窦家小厮，竟是应在宫中的宫女四月。
荆白玉好奇的说：“咦？四月，你怎么的来了？”
四月急匆匆而来，附耳于小太子一畔，道：“太子殿下，急事儿！皇后娘娘派了个新詹事过来，如今那詹事大人已然便在宫中等候！特别吩咐了叫掌事大人过去说话呢！”
“新詹事？！”
荆白玉惊讶不已，道：“还要叫厉长生去问话？”

第36章 头顶冒绿光
荆白玉一听便有些个坐不住了，这自己身边已然有了掌事内使，为何又要派来个詹事大人？其中言犹，小太子只需少做思考，便了然于心，什么都再清楚不过。
荆白玉着急上火起来，心说母后突然弄个詹事过来，显然是对厉长生有所不满，可不是要找人压厉长生一个头等？
这先是调个人来压着厉长生，下一步难不成便要将厉长生调出殿去？那便更是糟糕透顶！
荆白玉一通思忖，目光小鱼儿一般的晃动着，越晃越快越想越急，着实是坐也坐不住，赶忙便从席间站了起来，哒哒哒跑到厉长生身畔。
“厉长生不好了，有情况！”
“你快别画了，我有事儿与你说。”
荆白玉急得小脸通红，反观厉长生仍是稳稳当当，拿着化妆刷在窦延亭眼下用阴影补了个大大黑眼圈不说，还画出了层次感，连眼袋都补了出来，简直活灵活现，一瞬间的事儿，那窦延亭仿佛老了二十岁有余，竟是从年轻英俊变成了中年危机，端的是神来之笔。
荆白玉顾不得欣赏这奇妙之处，焦急的道：“厉长生，我真的有急事儿与你说。”
厉长生动作如常，低声道：“太子殿下，有什么事情天也不会塌下。太子殿下这般慌慌张张，恐怕失了威仪，会叫旁人瞧了笑话。”
荆白玉咳嗽一声故作老成，表面倒是十拿九稳模样，但心里仍是慌得很。
窦延亭亦是发现了荆白玉的不对之处，道：“许是宫中有甚么事儿，若是要紧事情，窦某人着实担待不起。”
“无妨。”厉长生淡淡的说：“已然画得差不多，窦将军请瞧。”
厉长生拿了镜鉴过来予窦延亭。
窦延亭犹豫片刻，稍微做了些心理准备，随即往镜鉴里那么一照。
“嗬——”
窦延亭倒抽一口冷气，随即哈哈的爽朗而笑，道：“厉先生果然大才！这等本事，恐怕除了厉先生之外，也无人能有了！”
窦延亭本不抱甚么希望，女子面妆而已，他虽常年打仗，却也并非是未见过女子的人，没有甚么稀罕可言。
只是如今一见，倒是自己见识浅薄。
窦延亭果真一副病态模样，脸色憔悴，眼窝又黑又深，眼下的黑眼圈与眼袋相互呼应在一块儿，怎么瞧怎么觉着真，简直如假包换，再真也是无有。
窦延亭乍一瞧镜鉴，还当自己真的病重至此，差一点子连自己这个知情人都给骗了去。
如此一般，如何还需窦延亭那蹩脚的说辞，那些个大人只需一瞧，绝不会怀疑窦延亭是真病还是假病，轻轻松松便可将他们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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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延亭：20】
窦延亭大喜过望，赶忙从席间站起，对厉长生深深一礼，道：“方才怠慢了太子殿下与厉先生，着实是窦某人的不是，还望海涵一二，不要与窦某人一般计较。”
厉长生微笑着说：“窦将军您言重了。我不过是个小小寺人，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指指点点，如窦将军这般光明磊落之人，实属世间少有，承蒙窦将军看的起，小臣已然感激涕零。”
窦延亭立刻大手一挥，道：“厉先生哪里的话，窦某人万不敢有一丝一毫瞧不起厉先生的意思，敬重先生还来不及。先生秉性直爽善良，又有一身本事傍身，实在是那些人有眼不识泰山。”
直爽？
善良？
厉长生差一点子便被窦延亭这话给逗笑了去，连忙一阵压制，只是略微挑了挑眉。
窦延亭还未说完，继续道：“往后里若是有人敢对厉先生不敬半分，我窦某人第一个不允。”
“那可要多谢窦将军了。”厉长生道。
荆白玉仰着头，左边瞧瞧厉长生，右边瞧瞧窦延亭。心说我急得就要上房揭瓦，那两个人倒是心心相惜，一副差点叩头结拜的模样，着实是……
厉长生嘱咐道：“窦将军请注意一二，这面妆若是用水洗，定然便会糊成一片，可就没了效果，维持不了太多时辰。不过窦将军也无需装病太久，只消有人亲眼瞧见窦将军病容，定然一传十十传百，将这消息给坐实了去。”
“是，厉先生提醒的是。”窦延亭对厉长生恭恭敬敬，礼貌周全的紧。
厉长生又道：“若是窦将军之后还需要这面妆，不妨进宫到太子殿中做客。太子殿下与小臣，皆是欢迎窦将军前来的。”
小太子荆白玉一听，赶忙点头道：“对呀，没事也可以来，欢迎的。”
窦延亭一时没能接话，一瞧便是心中犹豫。
厉长生哪里能不知他犹豫些个什么？窦延亭从不结党营私，就连上赶着巴结的人也拒之门外，就是怕皇上觉得他功高盖主，觉得他不安分守己，再对他产生什么误会。
若是答应了日后往太子殿中走动，这岂不是叫人误会，窦延亭已然选了太子一党为伍？
厉长生假装糊涂，道：“唉，算了……小臣明白，虽说窦将军并不嫌弃小臣，可若要旁人瞧了窦将军来寻小臣，恐怕会连累了窦将军的名声，还是……”
“厉先生万不可误会了去啊。”窦延亭性子直爽，让他上战杀敌是绝无问题，在厉长生这八面玲珑之人面前，却有些个不够看了。
窦延亭一时着急，干脆便道：“恭敬不如从命，日后窦某人定然前去太子殿下与厉先生跟前叨扰。”
“那……可着实太好了。”厉长生眯着眼睛幽幽的道。
荆白玉忍了半晌，那惺惺相惜的两人总算是说完了话儿，小太子便火急火燎的将厉长生一拽，左手抱着兔子顽偶，右手拽着厉长生，一出溜便离开了窦将军府邸，一口气儿也不闲着的往宫里赶去。
荆白玉一面跑一面说：“厉长生，大事儿不好了！母后派了个詹事来我宫中，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厉长生其实已然听到了几耳朵，毕竟四月与小太子咋呼起来，那说话声音也是不小。
厉长生付之一笑，道：“詹事大人前来，太子殿下为何这般慌张？若是叫詹事大人瞧了，岂不是要教导太子两句？”
这詹事乃太子官属之长，负责太子身边一切事物，不似厉长生这个掌事内使，只负责太子日常起居这类子小事儿，詹事也负责太子平日里习学方面的调配调节，等等。
掌事内使之职必然要选宦官当值，但这詹事可不是宦官能胜任的，官职品阶自然也比厉长生这掌事内使高了不是一个头等。
荆白玉眼睛圆瞪，死死盯着厉长生道：“现在危险的不是我呀，而是你呀！你还看不出吗？那詹事乃是冲着你来的。可是你最近做了甚么，惹得母后不满了？”
“这……”厉长生面露犹豫之色。
荆白玉道：“怎么的？你自己做过甚么，还一时想不起来了？还不快寻思寻思，我带你往母后那面去谢罪，或许母后便能网开一面，叫那什么破詹事回去呢！”
“呵——”厉长生笑着道：“并非一时想不起来，只是一时想起来诸多，倒不知道该与太子殿下禀报哪一条的好。”
“什么？！”小太子荆白玉惊得一蹦三尺高，道：“诸多？你都做了些甚么呀！”
厉长生掰着手指，道：“其一，今日怂恿太子出宫，皇后娘娘定然不悦。”
“这……”荆白玉小脸瞬间苦了下来，这回轮到他欲言还休。
厉长生继续道：“其二，为博主办庆功宴之事，小臣前往游说冯夫人，皇后娘娘定然听说，太子您说，娘娘可会感觉不悦？”
“唉——”荆白玉不只小脸苦着，后背也弯了下来。
厉长生又道：“其三，我……”
“别！”荆白玉赶忙挥手，道：“你可别说了！我不听了不听了！”
再听下去荆白玉脑袋可不是要炸掉，这烦恼之事也忒的多，搞得荆白玉心烦意乱。
荆白玉委委屈屈的一嘟嘴巴，道：“说来说去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你了，你做这般多都是为了我，反而被母后记恨上。”
厉长生笑而不语，眼瞧着荆白玉失落模样，心中倒是有些个自责内疚起来。
厉长生做这些个事情，的确有为了小太子荆白玉的成分在内，但是说白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厉长生难道真是为了太子荆白玉？那全然不对，厉长生为的自然是他的大好前程。
厉长生拍了拍小太子荆白玉的肩膀，道：“这会儿倒是不回宫了？”
“不回去了。”荆白玉道：“叫那詹事等着去罢，好好晾一晾他，给他个下马威！厉长生你放心！”
荆白玉“砰砰”有声，甚是豪爽的拍着自己的胸脯子，道：“就算有了詹事，亦有本太子罩着你，本太子不会叫你吃亏的！”
“说的小臣好像是个姑娘家似的，什么吃亏不吃亏。”厉长生开顽笑道。
荆白玉仰着头瞧他，道：“本太子不是开玩笑的，是真的！本太子发誓，有我在一日，就好好保护你，不叫旁人欺负你！”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这发誓可不是好顽的，走罢，日头也不早了，快些个回去，免得宫门闭了更是麻烦。”
一行人出宫转了个大圈子，终于还是回了皇宫来。
小太子荆白玉挺胸抬头的往前走着，眼看着便要进入殿门，忽然想起件事儿来，道：“对了四月，那新来的詹事叫什么姓什么？原来是做什么的？”
四月还未曾回答，便瞧一条人影急匆匆由内而外，“咕咚”一声，见面便是一则大礼，规规矩矩便跪在了太子荆白玉跟前。
“臣陆轻舟拜见太子殿下。”
荆白玉差一点子便被这人吓了个激灵，旁边四月立刻打了个眼色过去，荆白玉顿时会意，这人恐怕便是新来的詹事大人。
只见陆轻舟十分年轻，大约二十出头，甚至不到二十的模样，虽与皇后娘娘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但模样竟与皇后有个五六分相似，却不似皇后的刻板威严。
身量高挑，匀称风流，一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顾盼生辉，眼梢微微上吊，透露着一股精明灵透之气，面容柔和清秀。
整个人不笑之时，亦微微含笑，一看便十足好相与，甚至还稍微透露着一点贵公子的纨绔。
陆轻舟这姿容，再加之他陆家三公子的名头，在京城中便是“祸水”，不知祸祸了多少名门千金的芳心。
“原来你叫陆轻舟啊。”荆白玉随口一说，忽然眨了眨眼睛，道：“什么？陆轻舟？这般耳熟？厉长生，这陆轻舟是不是方才街上那虬髯大汉口中的干爹？”
厉长生也着实有些惊讶，没成想这名字时隔不久便有听闻，回话道：“回太子殿下，好像是这么回事。”
陆轻舟跪在地上，乍一听小太子荆白玉的话，有些个摸不着头脑，道：“敢问太子殿下，臣可是做错了甚么事儿？”
“哼！”荆白玉本就对新来的詹事没什么好感，如今再一听他叫陆轻舟，更是鄙夷不耻，道：“原来是本太子的小舅舅啊，还真是头一回见，何故行如此大礼呢？小舅舅看来不只是在宫里面混得开，这在宫外面也是如鱼得水，端的逍遥自在啊！”
陆轻舟再一听，更是满头雾水，他的确是皇后的弟弟，不过也的确是头一次见小太子这晚辈，全然不知哪里得罪了太子殿下。
“怎么的？”荆白玉干脆趁机发难，道：“还敢做不敢认了？你是不是认了个干儿子，长得一副凶神恶煞不是好人模样，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当街便要拐个孩子，简直胆大包天！有这样的干儿子，怕是你这做干爹的也不如何。母后竟是叫你来做本太子的詹事，恐怕着实不妥，我要亲自往母后那面去，向母后禀明这事儿。”
“太子误会啊，误会了！”詹事陆轻舟不敢起身，连忙解释道：“太子殿下，臣不曾有什么干儿子，这恐怕是某些人打着臣的名号在做坏事。这样如何，臣这便叫人去彻查此事，定然给太子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荆白玉全不想听陆轻舟狡辩，好不容易挑了个理儿，自然要抓着不放，趁机将这新詹事踢出殿去才是。
“太子殿下。”这会儿倒是厉长生开了口，一副煞是好相与的模样，道：“这事儿恐怕便是个误会，陆詹事乃是皇后娘娘家里人，这家教想必是极严的，怎么会轻易便认了奇奇怪怪的人做干儿子？不若这事情便算了。”
“什么？！”荆白玉一阵纳罕，不敢置信的瞧着厉长生，就这么算了？
好不容易抓这个把柄，厉长生反而让他算了，还给那陆轻舟说好话？荆白玉全不知厉长生脑子里想的什么，一脸惊讶的瞧着他。
厉长生牵了荆白玉的手，温声道：“太子殿下累了，小臣送您回内殿歇息。”
荆白玉虽说一肚子疑惑，但瞧厉长生眼色，知他心中有了计较，也便没有多说，抿着嘴唇与他一道入内，快要离开之时还回头暗搓搓的瞪了一眼陆轻舟。
直至离开，荆白玉也未叫陆轻舟起身，那陆詹事仍旧跪着。
陆轻舟待得荆白玉离开，这才回头去瞧，心中暗暗思忖这厉长生果然不同寻常，怪不得连皇后都拿他无有办法。
厉长生不过一句话，小太子荆白玉便乖乖安静下来，随着他走了，可见厉长生在太子殿下心中的位置，决计举足轻重，想要绊倒厉长生，怕是并非易事儿。
荆白玉耐着性子随厉长生入了内殿，亲自把门一关，道：“你方才怎么不叫我教训那陆轻舟？下次便抓不到如此好的把柄，想要撵走他怕是难了。”
厉长生笑道：“太子说笑了，这叫甚么把柄？就凭这点子，也无法将陆轻舟撵走，若是真的告到了皇后那面儿，恐怕会惹来皇后娘娘更大不满。”
“这话怎么说？”荆白玉有些个迷茫。
厉长生仔细的给他分析一番，这陆轻舟虽然并非陆家嫡子，却也好歹和皇后娘娘关系不错，亦是荆白玉的长辈。荆白玉与长辈起了冲突，这说起来便是不占理儿的事情。
再说那虬髯大汉，只凭一个粗人口称是陆轻舟的干儿子，如今那大汉又不知身在何处，简直死无对证。就算小太子荆白玉着人立刻去寻大汉，带入宫中作为人证，到时候人证改了口，反而被倒打一耙，岂不吃亏倒霉？
厉长生又道：“况且不论如何，这詹事大人才来殿中不满一日，便被太子一顿连削带打的轰走了去，皇后娘娘岂不是更要记恨于我？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说的……”荆白玉蔫蔫的垂着头，小声道：“好像没错。这可怎生是好？”
如此一来，这陆轻舟是不得轰走的，只能留下来，岂不是没了办法？
厉长生道：“不是有太子发誓要保护我的吗？长生有何要惧怕的？”
荆白玉攥了攥小拳头，道：“你别笑，我说真的，你放心好了，万一也有我给你顶着。”
陆轻舟今个儿头一天往太子宫中上任，本说是要找厉长生这个掌事内使问问话的。只可惜从太子回宫之后，厉长生便伏侍在太子跟前，竟是连就寝睡觉也无离开，叫陆轻舟一刻机会也寻不到。
这会儿内殿已然熄了烛灯，荆白玉躺在榻上，怀里抱着他的兔子顽偶。
他侧了侧头，道：“厉长生，你黑灯瞎火的在做什么？怎么的还不睡？”
厉长生立身于窗口，正仰头瞧着外面的月亮。
厉长生道：“今日月亮颇圆。”
荆白玉不以为然，道：“今日十六，又不是十五，怎么会圆呢？”
厉长生笑道：“太子殿下可知有句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没听说过。”荆白玉道：“这般晚了，先来歇息罢，我给你留了一半榻。”
厉长生回头瞧他，道：“小臣可不敢躺太子殿下的榻，凑合歇在一旁便是了。”
荆白玉不依，拍了拍身边的空地，道：“就睡我身边儿，我这儿地方大得很，你睡地上可不行，如今天气已凉了许多呢。”
厉长生听着有些个哭笑不得，这太子殿下的软榻虽然并非龙榻，可说起来也差不离，再过个些许年，小太子指不定什么时候便摇身一变，成了这大荆之主，天下之主。
荆白玉坚持要与厉长生一块，免得大晚上新詹事陆轻舟还来寻厉长生的晦气。
荆白玉拽着厉长生上了榻，强硬的让他躺下，还像模像样的拉了被子过来，给厉长生盖上了，这才松了口气，自己也躺在旁边。
厉长生更是哭笑不得，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有人给他盖被子，这等温情场面，却是个半大孩子给自己盖被子，着实让人好笑得很。
这一日忙得团团转，荆白玉着实困得很，不多时便睡了过去，香甜的厉害。
到了半夜，厉长生就感觉荆白玉不怎么老实起来，毕竟是小孩子，哪里有规规矩矩的，就算荆白玉是太子，也免不得俗气。
“咚”的一声。
厉长生只觉有什么砸在了自己脸上，愣是将他给震醒了去。
厉长生伸手摸了摸，是软乎乎的东西，可不就是荆白玉宠爱有加的兔子顽偶。如今小太子已经坠入梦乡，那叫一个肆意，之前紧紧抱着兔子顽偶，如今已然将兔子无情扔开，一下子便扔在了厉长生脸上。
厉长生着实无奈，将兔子从脸上拿下来，轻轻的放回荆白玉怀中叫他抱着。
“咚——”
不多时，厉长生还未再坠入梦乡，就感觉那兔子顽偶又来偷袭自己，准确无误的再次砸到他脸上，砸了他一个酸鼻。
不过这一次，兔子顽偶无有老实趴在厉长生脸上，弹跳一下便滚到了地上去，滚出老远。
厉长生侧头瞧了一眼兔子顽偶，叹息一声，还是叫那兔子趴在地上的好，否则后半夜恐怕睡不踏实。
只是厉长生想的太少，着实偏颇了些。就算没了兔子顽偶，小太子荆白玉仍是不叫他安然，这花样百出，就从未让人失望过。
“嗬——”
厉长生倒抽一口气，又给咋醒过来。
荆白玉突然一个翻身，咕噜噜滚过来，脑袋直接枕在了厉长生的胸口，简直鬼压床一般。
厉长生睁开眼，目光平视着房梁，心说这一夜闹腾的，还不如去与新来的陆詹事秉烛夜谈的好，恐怕也无这般折磨。
外面天色蒙蒙亮，小太子荆白玉终于迷迷糊糊醒来，只觉平日里歇惯的木榻竟软乎乎的，别提多舒服。
这眼看入秋，晌午虽又晒又热，可早晚凉的紧，这一两日小太子皆是被从梦中冻醒，今日可大不相同，今日暖和的紧，木榻仿佛火盆子一般。
“咦？”
小太子荆白玉迷茫的揉着眼睛爬起来，定眼一瞧，整个人便此僵住。
只瞧荆白玉根本不是趴在榻上睡觉，他原是整个人都趴在了厉长生怀中，怪不得如此暖和，竟是将厉长生当了偌大的垫子。
荆白玉呆呆的瞧着还在熟睡的厉长生，心想真难得啊，厉长生今日比自己起得还晚，竟然懒床呢！
他可不知，厉长生半宿未眠，如今堪堪歇下，哪里能起得来？
小太子荆白玉偷笑的瞧着安然的厉长生，眼珠子狂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坏点子。
只是……
“嘶——”
因着小太子一直趴着睡觉，小脸蛋被压，小孩子难免容易流口水。荆白玉坏点子还未想出，倒是抽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流了口水，还流到了厉长生的胸口，衣衫上阴了一小片。
“呀！糟糕了！”
荆白玉赶忙毁尸灭迹，拽着被子给他擦了好几下。随即也不敢想什么坏点子了，赶紧跳下榻去，远离熟睡的厉长生，假装出一副自己什么也无有做过的模样。
厉长生起身之时，荆白玉早已不见了人影，看起来已然去习学，根本不在大殿之中。
灵雨听到屋里动静，倒是走了进来，笑着道：“掌事大人您醒了，昨个儿可是熬了夜？太子殿下特意吩咐婢子们不要进内打搅掌事大人休息。”
“哦，没什么。”厉长生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今儿个倒是起晚了。”
厉长生寻思着，下次便是小太子说他怕黑怕鬼，自己亦是不能再和他同塌而眠，这着实太也折磨了些。
厉长生醒来只觉肩膀脖子生疼，少许活动片刻，这才好了些。
小太子荆白玉已然逃跑去习学，新来的陆詹事倒是还未来。
这詹事并不住在太子殿中，早上报道，晚间离开。如今这般时辰还未前来报道，听起来有些个奇怪。不过厉长生稍微一想，便也能琢磨一二，必然是陆轻舟先往皇后那面去问安禀报了。
的确叫厉长生说准了，陆轻舟一大早先去了皇后宫中，禀报了昨日去太子身边之事。
皇后眼瞧陆轻舟前来，道：“怎么样？那厉长生你可见识过了？”
“姐姐。”陆轻舟叫的颇亲，看来两人关系的确不差，道：“见识过了，的确是个有些本事的人物。”
“哦？”皇后瞧了他一眼，道：“那比你如何？你可拿得住他？你千方百计，贿赂了我身边的丫头，要去太子身边做个詹事，我可是允了你的，你万勿叫我失望，可知道了？”
“是是，姐姐。”陆轻舟笑着道：“姐姐你就放心罢，我做什么叫你失望了？这厉长生虽然是个人物，不过姐姐放心，在我瞧来也翻不出天去，不用几日我便能将他拿住！到时候但凭姐姐发落！”
“你啊，就美在了一张嘴上。”皇后娘娘倒是笑了，说：“平日里不要光想着怎么整治厉长生，也好好看着太子，可知道？莫要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与太子走得过于亲近。”
“知道了姐姐。”陆轻舟眼珠子略略一动，道：“姐姐可说的是那冯夫人？”
皇后轻声哼了一下，并未肯定也未否定。
冯夫人帮了太子一把，与小太子荆白玉之间的关系缓和些许，这事儿皇后哪里能不知道？
皇后也是心知肚明，恐怕不只是刘美人将主意打到了小太子身上，就连冯夫人也想将小太子抢了去。
这刘美人不过是个美人，如何能和冯夫人相提并论？这偌大的皇宫之中，除了皇后娘娘的尊贵之外，就属冯夫人品阶最高。
如今窦延亭又大获全胜，冯夫人可是受宠的紧，简直如日中天，叫皇后好生气不过。
陆轻舟一瞧，便猜出了个七七八八，赶忙低声道：“姐姐，你别怪弟弟我多嘴。如今姐姐已然有了太子傍身，这召见太医巫医的事儿便算了罢。”
什么召见太医巫医，只是说的委婉罢了，不过就是那备孕之事。
陆轻舟道：“弟弟全是为了姐姐好，也只跟姐姐面前说这些个话。如今皇上年纪大了，且身子骨不好，就算姐姐这面再细心调理，这皇上不行，恐怕也是真的不行啊！”
“大胆！”皇后低声呵斥，道：“你敢如此说话？”
陆轻舟不作一回事，道：“弟弟全是与姐姐说些贴心话，姐姐虽不爱听，却也无有旁人比弟弟对姐姐更关心的了，是也不是？”
皇后瞪了一眼陆轻舟，随即也无有再发脾气，看了看左右，见无人在旁侍立，反倒松了口气。
陆轻舟又道：“为了这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万一与小太子产生了隔阂，岂不是得不偿失？”
皇后轻轻叹息了一声，道：“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个自己孩儿的心情？这太子再好，可若是长大了，心思多了，又如何能再亲近？”
陆轻舟道：“这不是有弟弟在太子身边帮衬着吗？请姐姐放心。现在当务之急，是叫太子莫要疏远姐姐。不若……”
“不若什么？”皇后问道。
陆轻舟道：“不若便向太子透露消息，便说前些个姐姐您不是备孕，其实是患上了什么疑难杂症，不想让太子担心着急，才随便找个借口。太子若是一听，指不定还会内疚些个，这事儿也便过去了。”
皇后思忖半晌，似是没有旁的主意，道：“全听你的罢。”
陆轻舟往皇后那面去了一趟，这才来了太子殿中。
如今太子正巧不在，只有厉长生带着一众宫人忙碌收拾着。
“哈哈哈——”
陆轻舟一路爽朗笑着便走了进来，道：“这一大早的，大家伙儿便如此繁忙？快歇一歇，活计就这么多，一会儿再做也是的。”
众人与陆轻舟都不熟悉，只听说他是皇后亲弟弟，那身份地位可不尊贵？谁敢招惹他半分，见了皆是垂着头不敢言语。
陆轻舟倒是随性的样子，一点官架子也无，手里头还提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包裹，也不知里面儿是什么。
陆轻舟道：“来来来，你们且过来，昨个儿我头一次来，来的着实匆忙，不曾与你们带些见面礼儿，今日这些东西全是送予你们的，莫要客气，拿去瞧瞧。”
一众宫人面面相觑，全不知有詹事送小宫人们礼物的道理，都不敢上前去拿，反倒偷偷目询一旁的厉长生，似乎想要掌事大人给个意见。
厉长生笑着走过来，道：“陆詹事既然开口，大家便不要驳了陆詹事的面子，都收下罢。”
“多谢詹事大人。”
厉长生开了口，宫人们才一一上前领了礼物，这才散开去。
陆轻舟一瞧，看来不只是太子殿下稀罕这厉长生，原来满殿的小宫人们也都稀罕这厉长生，全瞧他眼色做事儿，以他马首是瞻。
“果然……”陆轻舟轻叹道：“不简单啊……”
“詹事大人说什么？”厉长生笑着问：“小臣不曾听清。”
“没什么？”陆轻舟道：“这里也有给厉掌事的礼儿，请厉掌事莫要嫌弃。陆某人初来乍到，还望厉掌事能多多提点。”
厉长生道：“小臣却之不恭，是大人您太客气了。”
这两个人恭维一番，也不见多少真情实意，倒是笑的皆是虚伪的很，随即也便分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皇后叫陆轻舟来好好的教训厉长生，只是陆轻舟来了也不曾给厉长生好瞧，反倒送了礼物，模样也谦虚卑微的很。
晌午时分荆白玉习学结束，立刻急匆匆赶回，拽着厉长生便入了内殿，道：“怎么样？他可曾为难你了？不若你以后跟着我一起去学习，一并子把伴读当了？”
厉长生道：“陆詹事未曾为难，是太子过于小心了。”
“不可能。”荆白玉全不信，道：“他来这里，便是刁难你来的。你是不是受了委屈，不愿意跟我讲？”
厉长生有些个无奈，道：“长生倒是有事儿与太子讲。”
“快快，说，是什么事儿？”荆白玉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
厉长生也压低了声音，道：“今儿个早上长生醒来，发现胸口一片口水印，可是小太子的杰作？”
“什么呀！”
小太子荆白玉一蹦老高，瞬间面红耳赤，道：“大！大胆！胡说八道！不可能！本太子从不流口水！不是我！”
荆白玉一通毫无底气的反驳，随即调头就跑，可不敢再跟厉长生一处呆着。
午膳结束，下午倒是无有骑射课程。小太子荆白玉今儿个留在殿中，要等着陵川王谋主孟云深入宫，与他汇报庆功宴筹划进程。
孟云深全权负责打理庆功宴之事，小太子荆白玉做了个甩手掌柜，直言若是孟云深做不好，那便是首先打了他主子荆博文的脸面，其次才是自己。
孟云深也知这个道理，若是自己连这点子小事儿也做不好，恐怕对荆博文名声不利。
虽千般不愿，但中了这圈套，孟云深也只好硬着头皮做下去。
孟云深被引着入了殿门，便瞧见厉长生与一个人正自说话。
厉长生似是还有要事，并未瞧见孟云深，已然转身离开，倒是那人无意之间一瞥，立刻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这位想必便是孟先生了！”
孟云深抬手一礼，道：“陆詹事。”
走来的不是陆轻舟还能是谁？陆轻舟脸上略有惊讶，道：“孟先生竟知道我？真是三生有幸。”
孟云深也是方才路上听说了一耳朵，太子殿中来了新的詹事，乃是皇后的弟弟。
虽然孟云深不曾见过陆轻舟，但有生人在太子殿中走动，又不似个寺人模样，这除了詹事之外，也再没有旁人，并不难猜。
孟云深向来对谁皆是不冷不热，这一点作为主子的陵川王荆博文是最为清楚了解的。
其实不是孟云深托大，只是他习惯了面瘫着脸，看起来便是不冷不热模样。
按照荆博文的话说，这孟云深就是喜欢装出云淡风轻之模样，好叫旁人觉得他高深莫测，其实不过便是装神弄鬼罢了。
倒是眼下，孟云深见了陆轻舟的面，则并非如此冷淡，反而主动攀谈起来，道：“孟某人身在陵川之地，亦能时常听到陆詹事大名，已然久仰，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陆轻舟哈哈一笑，道：“谬赞谬赞，我还真不知自己有这么大能耐。哎呦，真是不巧，我这里还要为太子殿下办点差事儿，这便要先行一步，日后若是得了空，定要请孟先生赏脸，与我一道痛饮三杯！”
“好，孟某人定当奉陪。”孟云深拱手道。
这两人寒暄一阵，随即分开。
倒是拐角之处站着两人，一大一小，仍是停留未走。
小太子荆白玉仰头瞧着身边的厉长生，道：“咦，这孟云深和陆轻舟，倒是相见恨晚呢！与你和窦延亭一般，简直心心相惜。”
“呵——”厉长生止不住一笑，笑的倒是毫无诚意可言。
厉长生道：“这话说的，其实也有几分道理。”
小太子荆白玉有些个听不懂，摸不着头脑，说：“什么意思？”
厉长生自然不是与窦延亭意气相投，才要和他打交道的。厉长生做任何事情，都出于目的，目的性是再明确也无有的。
而这孟云深和陆轻舟，似乎也是这般，都怀着一定的目的性。
厉长生道：“难道太子殿下看不出，这孟云深是想要拉拢陆詹事吗？”
“拉拢？”荆白玉皱了皱眉头。
原方才厉长生早早便瞧见了孟云深到来，却故意抽身离去，留下孟云深与陆轻舟两人说话。
孟云深乃是陵川王麾下第一谋士，虽然如今为小太子做事儿，却也并非出自真心。说白了，孟云深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何将小太子扳倒，好让他家主子上位，最终继承大统！
而今时今日，便叫孟云深碰到个好机会，可不就是新来的詹事大人陆轻舟？
陆轻舟乃是皇后的亲弟弟，身份地位不赖，若是能拉拢一二，便是与皇后娘娘搭上了关系。
“咦？”小太子荆白玉纳罕道：“这孟云深要拉拢母后？叫母后帮他？莫不是疯了罢？这怎么可能？”
厉长生直言不讳，道：“太子殿下您倒是想一想。说白了，太子殿下不是皇后娘娘亲生，毫无血缘关系可言。而那荆博文与皇后亦是毫无血缘关系，其实说白了并无相差太多。而两位又都是皇之正统，是也不是？”
荆白玉还是不信的，道：“母后才不会抛弃我呢。”
“是是是。”厉长生笑着道，“只是这孟云深拉拢陆轻舟之意，倒是再明显不过。”
“哼，”荆白玉插着腰道：“这陆轻舟就是麻烦，一来就带来了这么多事儿！我看他对孟云深印象也挺好，莫不是要投靠了他去？”
厉长生道：“这倒未必，着实让长生也吃了一惊。”
“怎么的？”荆白玉好奇的仰头瞧他。
厉长生说：“这陆轻舟便是个两面三刀的典范，人前对谁都笑呵呵的，仿佛没脾性的老好人，还有些个纨绔之感。可这人做事倒也内明的厉害。”
孟云深与陆轻舟寒暄，陆轻舟并未说一句拒绝或者疏离的话，但是也没叫孟云深多言什么，轻轻松松便此抽身离去，这其中意思或许聪明人都能理解。
厉长生皱眉道：“这陆轻舟似乎不想与陵川王为伍，倒不知是什么缘由。”
“我头都大了……”小太子荆白玉苦着一张小脸。
厉长生拍了拍他的发顶，道：“太子该过去了，莫要让孟先生等急了。记得一会儿切莫任性了去，要礼遇孟先生。”
“切……”荆白玉不以为然，道：“我知道，不就是要慢慢腐蚀他吗？我定然会表现给他看的，我比陵川王要聪明，要识大体，要更适合这个皇位！”
“是了，太子殿下可要努力啊。”厉长生说。
“不过手到擒来的事，我去了！”荆白玉立刻跳窜窜跑开，果真活力十足。
孟云深入殿等待，片刻功夫荆白玉便来了，并未有托大，进来后也无废话，便与孟云深谈起了置办庆功宴的注意事项。
这些个事情，虽说小太子头一次做，可这乃是他领下的第一大差事，哪里能不上心，自然是做了功课的，讲的是一板一眼，毫无差错。
孟云深不由多看一眼荆白玉，表情却未有丝毫改变。
两个人一碰头，随即便一同离开，准备先去探看一下庆功宴的场地，也不好纸上谈兵不切合实际。
荆白玉本来欲要带着厉长生一同出去探看场地，但是转念一想，将陆轻舟一个人留在殿中，若是他做了手脚怎么办？
荆白玉干脆神神秘秘的拉着厉长生说悄悄话，叫他留在殿中监视着陆轻舟，不可叫他胡作非为。
厉长生倒是没什么异议，让灵雨与四月一同跟着小太子伺候着，免得出现什么纰漏。
灵雨与四月皆是细心之人，厉长生是再放心也没有的。
陆轻舟见太子要外出，也无硬是要跟着，等太子殿下离去，他便也出了太子殿中，又往皇后娘娘那面去了。
陆轻舟能当值太子殿中詹事大人，全赖皇后娘娘提拔。他心中清明的很，皇后之所以不满厉长生，便是因为厉长生已然渐渐脱离了皇后的掌控。
所以陆轻舟一日三次的往皇后那面走动，便是想让皇后知道，自己是最为听话顺心之人。
果不其然，皇后甚是满意陆轻舟的作为，便是陆轻舟无事禀报，亦是要走这一遭，以显得恭敬小心。
陆轻舟才出了皇后宫殿，行到一半路上，好巧不巧的便遇见几个人，排场着实不小，可不就是出来散步的冯夫人？
按理来说，皇后与冯夫人近日越来越不对盘，陆轻舟身为皇后弟弟，对冯夫人也应是爱答不理才是，谁料陆轻舟眸子一转，便恭恭敬敬主动上前行礼。
“哎呦喂，这是谁啊？”
冯夫人乃是爽朗性子，见着来人乃是皇后家子里的，哪里有不嘴贱刻薄冷嘲热讽之道理。
冯夫人道：“这不是陆詹事陆大人吗？怎么有空在此闲逛呢？”
“回禀娘娘的话，”陆轻舟礼貌周全，模样极为卑微的道：“太子这会儿正替皇上办差，臣这不是偷了半日清闲，眼下也该回去与厉掌事合计合计，关于太子日常成例的事情。”
陆轻舟显然话中有话，说着说着便主动提出了厉长生的名字。
果不其然，冯夫人乍一听“厉掌事”，顿时表情便有些个不大一样。
自从上次与厉长生聊了会天儿，冯夫人是颇为欣赏厉长生的。说起来冯夫人也不过十八九岁，按照现代年纪来说，也就是个刚刚入学的大一新生而已，正是谈情说爱的青春年纪。
她入宫并非被人逼迫，乃是自愿做的妃子，一入宫便封了夫人，地位尊贵备受宠信。但是话又说回来，皇上终归年纪大了，年轻时再俊美无俦又有什么用处？冯夫人是从未见识过的。
平日里也不觉得如何，只瞧着皇上这么一个男子。可那日见识了厉长生的模样和花言巧语，顿时便有些按捺不住，每每午夜回想之时，总觉得心跳如雷股一般，久久不能平息。
冯夫人再想偶遇一番厉长生，与他说说有意思的话儿，却也无有这个机会，只听说厉长生忙得很，小太子是一刻也不能没了他的。
冯夫人不似方才那般爽利，倒是有些个犹豫起来，道：“这……这厉长生不过一个掌事内使，竟是比你这个詹事还忙？怕不是你故意刁难他罢！”
“娘娘冤枉啊！”陆轻舟赶忙求饶，道：“臣可不敢，那厉掌事有太子殿下和娘娘您的青睐，臣如何敢呢？”
“呸！”
冯夫人一时间满面羞红，娇声啐了一下，道：“你说的什么话？谁青睐他了？不过一个寺人罢了。”
“是臣说错了话！娘娘勿怪啊！”陆轻舟一连的告饶。
陆轻舟说到此处，忽然压低了声儿，神神秘秘道：“请娘娘给臣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这会儿太子殿下不在殿中，那厉长生其实也无甚么可做的要事。若是娘娘您愿意，臣立刻便将厉长生叫出来，命他陪着娘娘您排忧解闷说话谈天，娘娘您看这……这还称心？就莫要记怪臣刚才一时口滑了！”
“梆梆！”
冯夫人那心里，仿佛打更人敲棒子似的，狠狠便被敲了两下，竟是跳漏了半拍。
冯夫人显然心动不已，暗自寻思着，我找他来又不是要做什么，不过叫他陪我说说话，或者给我画个面妆，那皇后都能叫厉长生过去，我怎么就不能了？如今我可比那皇后还要受宠的多呢！
冯夫人面上有了笑意，道：“你且去，莫要让我等久了。”
“是是，臣这就去。”陆轻舟道。
陆轻舟卑躬屈膝，一打叠的答应过了，随即转身大步离开。他方才一转身，脸上那表情便大不相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陆轻舟低声道：“这太被人中意了，也不见得是个好事儿啊……”
厉长生这会儿就在太子殿中，眼看天气冷了下来，太子身边要加衣物，要加火盆子，这些个琐事全有厉长生管着，一点儿也不得落下。
“厉掌事！”陆轻舟笑盈盈的走过来，道：“厉掌事，可找到你了！”
厉长生回头瞧他，道：“陆詹事可有什么事儿？”
陆轻舟道：“是了，方才我在涤川园正巧碰见冯夫人，她似是有大事儿要寻厉掌事，火急火燎的，好像还和窦将军有些个关系，叫我传个话，找厉掌事你过去一趟呢。”
“哦？”厉长生一听，道：“冯夫人找我？”
“正是。”陆轻舟道。
厉长生面露犹豫之色，道：“这……如今太子不在殿中，若是长生私自去见冯夫人，恐怕惹了太子殿下心中不快啊。不若还是等太子殿下归来，容小臣禀报了之后，再行去见冯夫人的好。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陆詹事。”
厉长生可是一副八面玲珑的心肝，说话周周全全，想的也是滴水不漏。
陆轻舟一笑，道：“你不用这般小心翼翼，太子待你是最好的，这大家伙全看在眼里，如何会为了这等小事儿便与你为难呢？再者说了，若冯夫人真是要与你说些关于窦将军的事儿，这可便要紧了，一旦耽误说不定坏了太子殿下的大事儿啊！咱们可吃罪不起。”
厉长生佯装恍然大悟，道：“是了，还赖陆詹事提点，倒是这个理儿。那请陆詹事帮长生留意一番，等太子殿下归来，再替长生禀报一下，长生便先行往冯夫人那面去说话。”
“是是是，”陆轻舟道：“你快些去罢，这面有我帮衬着你呢！你无需担忧。”
“多谢陆詹事。”厉长生不再多言，微一拱手便转身离去，很快身影消失在陆轻舟的视线之外。
“如此……”陆轻舟胜券在握的低声一笑，道：“便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厉长生走了没有片刻时辰，小太子荆白玉便欢欢喜喜的归来。
他与孟云深探看了一番筵席场地，稍微一合计，今儿个之事也就结束，将孟云深一送走，小太子荆白玉便撒了欢儿，接下来不用习学亦不用射箭骑马，简直放了羊，哪里能不欢心？
“厉长生，厉长生，我回来了！”
还未瞧见小太子人影，殿内的宫人们倒是率先听到太子殿下的声音。
陆轻舟赶忙躯步迎上，热络的道：“太子殿下您回来了。”
“是你啊。”荆白玉眼瞧不是厉长生，反而是那讨人厌的小舅舅陆轻舟，一下子什么欢喜都无，爱答不理的道：“本太子先进去了，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罢。”
“太子殿下。”陆轻舟追上荆白玉两步，道：“启禀太子殿下，这会儿厉掌事并不在殿内，若太子殿下要寻厉掌事，恐怕是要让您失望了。”
“不在？”荆白玉有些个纳罕，这会儿竟然不在，不知是去做什么了。这一天天儿的，厉长生倒是比自己还忙还累。
陆轻舟赶忙又追一句，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是冯夫人那面听闻太子殿下您今日繁忙，便将厉掌事抽空寻了过去，好像是有什么悄悄话儿，想要与厉掌事说。”
“咦？”荆白玉皱了皱眉，道：“冯夫人寻厉长生过去了？”
陆轻舟一瞧小太子皱眉，当下打蛇随棒上，又道：“是，千真万确。按理来说，这厉掌事乃是太子身边之人，若是想要离殿去做些个什么，理应与太子殿下您禀报了再去。可那厉长生才一听说是冯夫人找他，便一百二十个欢欣鼓舞模样，竟是等不及太子殿下您回来，急匆匆便去私会！这……这实在是……”
陆轻舟这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什么“私会”这样的词儿都说出了口，显然便是要给厉长生背地里使绊子。
只是陆轻舟千算万算，却并未算中小太子荆白玉此时此刻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荆白玉并未着恼厉长生，对他也无半分不信任之意，乍一听冯夫人寻厉长生过去，反倒有些个担心。
这冯夫人虽说上次帮了他们，可后宫里勾心斗角，哪里有什么盟友可言。这会儿冯夫人趁着自个儿不在殿中，将厉长生叫去，莫不是要发难刁难？那可如何是好？
荆白玉一阵担心，眉头是越皱越紧，双唇也紧紧板着，倒让陆轻舟以为太子殿下正欲发怒。
“哗啦——”
荆白玉一甩袖子，当下便道：“我去找厉长生回来！”
“臣随太子前去！”陆轻舟赶忙说道，这一道去了，说不准还能火上浇油一番，将厉长生彻底击垮。
“这是要去何处？”
便是此时，忽而听闻一个温和的声响。
荆白玉赶忙抬眼去瞧，惊讶的道：“厉长生，你回来了呀！”
来人可不就是厉长生？
就瞧厉长生单手托着个小碟子，不疾不缓，施施然走上前来，笑着道：“太子何出此言，长生并未离开。倒是太子殿下，这急匆匆是欲往何处而去？”
“你没有离开？”陆轻舟心中咯噔一下子，有些个慌了神儿，连忙镇定下来，道：“厉掌事，你竟敢随口欺骗太子殿下，可是觉着太子年幼，便如此肆无忌惮！”
厉长生见他发难，仍旧笑脸相迎，道：“陆詹事这是何意？小臣的确未曾离开殿中，若是不信，大可询问其他殿中宫人。小臣方才不过去后面小膳房端了些点心，寻思着太子殿下出去跑了一圈，恐怕腹中正是饥饿，正要用这点心垫一垫。”
果不其然，就瞧厉长生手中正端着一盘点心，色香味俱全，瞧得荆白玉的确食欲大开。
有人从旁上前，恭恭敬敬说道：“太子殿下可莫要冤枉了厉掌事，方才掌事大人的确在小膳房，婢子可为掌事大人作证。”
灵雨一开口，那面四月也便跟着开了口，竟是有好几位宫人都瞧见了厉长生出入小膳房，人证颇多铁证如山。
陆轻舟心中更是咯噔一下子，这才恍然大悟，恐是自己中了厉长生的圈套，反是被他摆了一道。
陆轻舟想的不错，方才厉长生听了陆轻舟的话，便有些个好笑。这陆轻舟想要算计自己，却不肯花费一些大工夫，只是想着随随便便一挥手就解决了自己，这岂不是看自己不起？
厉长生当下如他所愿，一口应承下来，随即装作离去模样。其实厉长生出了殿门，一转身便从侧门回来，绕开陆轻舟眼目，就去了小膳房转悠。
这会儿小膳房人头攒动，宫人皆在忙着准备太子殿下晚膳，乃是一日之中最繁忙的时刻，厉长生专门往人多之处走动，自然无需他多言，便有一众宫人为他出头作证，也可省去些许麻烦。
厉长生轻叹一声，佯装不解模样，道：“詹事大人，小臣全不记得何时得罪过詹事大人，若是真有此事，还请詹事大人明示。若不然小臣一直被蒙在鼓中，又被詹事大人如此针对，实在是……毕竟大家都为太子殿下做事，这心不和力不齐，岂不被旁人钻了空子？是也不是这个道理？”
“是！”
陆轻舟这回是说不出话来了，这一声接口的乃是小太子荆白玉。
荆白玉脆生生的接了一句，道：“本太子觉着厉长生说的有道理，陆詹事你呢？”
“这……”陆轻舟脸面上已然变色，再不是先前那油滑模样，有些个悻悻然，道：“太子殿下教训的是。是臣一时……一时考虑欠妥。但太子殿下明鉴，臣也只是过于忧虑太子殿下，所以才会……”
“好了好了，”荆白玉摆摆手，打断了陆轻舟的话头，道：“本太子身边的人，多做事少说话，事儿做好了比什么都好，可知道了？莫要一天到晚只知道说旁人的不是，可知道了？”
“是，臣记住了。”陆轻舟哪里敢不答应。
荆白玉当下挑了挑眉，递给厉长生一个胜利的笑容，又对厉长生招了招手，道：“我饿了，快把点心端进来罢。”
“敬诺。”厉长生道。
小太子一窜窜的进了内殿，看起来心情仍是不错，一点子也未有受到影响。
厉长生走的稍慢一些，路经陆轻舟之时，还微微一顿。
厉长生低声笑着道：“这日头浓烈，若让冯夫人久等了，恐怕冯夫人会迁怒陆詹事您啊。”
他丢下这么一句话，也不多言，随即跟着小太子荆白玉就入了内殿。
陆轻舟心情已然差极，如此一听更是气得浑身打癫。
厉长生说的无错，陆轻舟可是一口答应了冯夫人，要给她传话将厉长生叫出来的。如今冯夫人在涤川园等了半晌工夫，已然被太阳晒花了眼睛，却迟迟不见厉长生前来。
“这陆轻舟！”
冯夫人气得不行，道：“恐是戏弄我的！说不定全无帮我传话的意思，不过叫我在这里白等！真是气死人也！不愧是皇后的弟弟，与皇后一般惹人厌烦！”
冯夫人一甩袖子，着实是等不下去，愤愤然带着宫人回了寝殿休息。
陆轻舟没能整治厉长生，反倒被小太子一顿训斥，还被冯夫人给记恨了去，实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两头不受待见，赔本赔到了家去。
此时此刻，小太子荆白玉一面食着点心，一面笑得合不拢嘴，道：“哼哼，辣怒京邹佛该！浪他四坏！”
那陆轻舟活该！让他使坏！
厉长生翻译了一下小太子口齿不清的话语，有些无奈的道：“太子殿下，小心呛着，不如吃完了再说？”
“唔唔——”
荆白玉三两口把点心塞进口中，肉肉的腮帮子都揣的圆鼓鼓的，狼吞虎咽模样，也不知是太饿了，还是太欢心了。
荆白玉食了点心，端起耳杯喝了一大口水，才道：“哼，这陆轻舟果然便是来针对你的。这样不行，我瞧着他便心烦，厉长生你要想个法子，将陆轻舟赶走才是，赶得越远越好呢！”
厉长生眼眸微眯，心道陆轻舟的确麻烦，若是能快些赶走，的确可免后顾之忧，看来自己要下个狠手才可。
【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触发任务6】
【交善！请玩家“厉长生”施展人格魅力，使得敌人陆轻舟对你心悦诚服】
厉长生心中计较着要如何下狠手才好，哪里知道就这时刻，系统竟然出现了任务提示。
还是叫厉长生与陆轻舟交善的任务。
这……
【#任务6规则如下#】
【1.请务必使用一款香水】
【2.陆轻舟好感度需＞40】
【3.系统提供任务6金额2000元】
【系统提示：陆轻舟好感度＞80时，HE结局概率≈28%。陆轻舟好感度＜50时，HE结局概率≈1.8%。请玩家“厉长生”慎重选择是否完成任务6】
厉长生刚还在想着，若是完不成系统任务，似是也无有什么惩罚，只是拿不到系统赠送的盲盒馈赠而已，一个盲盒自己还是输得起的。
但眼下……
荆白玉见厉长生突然进入沉思，仿佛入定一般，道：“厉长生，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厉长生温和一笑，道：“没想什么。就是觉着……”
厉长生话锋一转，仿佛天生的老好人，道：“就是觉着，这陆詹事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寻我麻烦不过是为了皇后娘娘办事儿罢了。再者说了，皇后娘娘乃是太子您的母后，长生为了太子与皇后之间的感情，亦不能与陆詹事交恶不是？”
“啊？”荆白玉一脸全懵模样，眨着迷茫的大眼睛去瞧厉长生，道：“不是说好了赶走他吗？你怎么的变卦了？”
“全是为了太子殿下您着想。”厉长生满面微笑大言不惭的道。
“这……”小太子荆白玉听了心中一动，瞧着厉长生的眼神儿便有些个不同起来，道：“你这样为了我，会不会有危险呀！”
厉长生保持着优雅的笑容，心中那微微滋生的罪恶感着实妙不可言。
荆白玉道：“那真是难为你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厉长生！你打算怎么做呢？”
厉长生四平八稳，仍是笑容不改，道：“这事需从长计议。”
这话若是翻译翻译，其实可以说成，小臣也未曾想好……
系统任务来得太过突然，厉长生倒是一时间想好了七八种办法，一准能将陆轻舟轰出太子殿中。可如今一种办法也用不得了，还要重新反其道而行之，着实需要好生筹划才行。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厉长生准备先去摸摸这陆轻舟的底细。
陆轻舟乃是皇后家里人，这一点知者众多，但若说其他，一般人还真是知道的不多。
但这纸里包不住火，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皇宫幽深偌大，寺人宫女们平日里除了做活伏侍之外，也无甚么打发时间的娱乐，最多聚在一块嚼嚼舌头根子，说说各位主子的八卦趣事儿，若谁知道的多了，便是谁面子大。
厉长生本就生着一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俊美面容，如今又成了太子殿下面前红人，那脸面便更好使了千百倍，谁见了皆要给些好脸色。
厉长生着人去打听陆轻舟那些个不为人知的事儿，没成想不到一日工夫，还真就叫他打听到了不少，其中不免一些惊世骇俗传闻。
“呵，这陆轻舟倒是能个的。”厉长生低声一笑，心中便有了一番计较。
如何与一个人交好？最佳答案自然是雪中送炭。
这锦上添花之事虽好是好的，却往往容易被人忽略，哪有雪中送炭来的赶巧？
只是如何雪中送炭，这就耐人寻味的多。
厉长生仰头瞧这天儿上悬着的烈日，负手一笑，道：“这么好的天，看来是不会六月飘雪，只好辛苦一番，为陆詹事造一场大雪才是。”
陆轻舟在厉长生与小太子荆白玉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伤了颜面不说，还讨了一顿训斥，陆轻舟被迫安分了两日，这两日里都未曾寻厉长生的晦气。
只是这没脸的事儿，陆轻舟亦不会往皇后娘娘面前捅，免得皇后心生不悦，觉着自己没甚么本事。
这两日陆轻舟也未有闲着，花了不少银钱，一个劲儿的在宫中打听。竟是与厉长生想到了一处去，也想仔细研究一番对手，好一举出其不意，歼灭敌人！
只是陆轻舟收获甚微，厉长生这人没甚么“趣闻”，最多的便是他昔日里“细作”身份的传闻。只是这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也没个证人证物，若真拿着缥缈无影的把柄编排厉长生，指不定被怎么回击，若是再被倒打一耙，被说是诬陷诋毁，岂不雪上加霜？
陆轻舟有些个闷闷不乐，闷头往前径直而去。
再过两日便是窦将军的庆功宴，小太子可忙得是团团转，生怕筵席上有丝毫的差池。
太子忙了起来，这不是便指了让陆轻舟替他跑腿一趟。
这太子不舍得叫厉长生跑腿，亦是不叫小寺人小宫女跑腿，偏生就叫陆轻舟去，这其中意思……
陆轻舟也知太子殿下对他多有不满，所以并不敢多言，本本分分答应了，刻不容缓这便从大殿出来。
“陆轻舟！”
他才走到半路，没成想被唤了名字。
这叫他名字的还是个女子声音，动听又婉约，期间说不尽的痴缠之意。
“咯噔——”
“糟了！”
陆轻舟不曾抬头去瞧，只听那女子声音，心中便是一沉，止不住低声自然自语。
“陆轻舟，真的是你！”
“真的……”
“真的是轻舟哥哥啊！”
那女子急匆匆快步而来，差点子便跑了起来，满眼期待的俏生生立在陆轻舟面前，激动得简直便要落泪。
“臣……见过娘娘。”陆轻舟后退两步，头垂得更低，一副本分又疏离的模样。
“轻舟哥哥，你……你如何与我这般生分？你莫不是已然忘了我！”
“不，不是这样的……”
“这两年里，我日日夜夜皆是想着你、念着你，你难道不曾想我？”
陆轻舟听着缠绵情话，顿时一身冷汗，已然懊恼非常。
眼前这女子可不是普通女子，这皇宫之中的俏丽佳人，哪个不是皇上的女人？这女子自然也不免俗，正是皇上两年前才纳入后宫的邹美人。
涤川园中一番偶遇，叫陆轻舟差一点子魂飞魄散，心中止不住嘀咕，怕是今儿个出门未曾瞧过黄历，便叫灾星一不留神撞了上来。
陆轻舟可不知，他的灾星并非邹美人，而是正在太子身边伏侍的厉长生。
灵雨急匆匆入了殿，果见厉长生与太子皆在。
灵雨垂头回话，道：“太子殿下，掌事大人，那陆詹事已然在涤川园偶遇了邹美人。”
“好。”厉长生微微一笑，道：“着实皇天不负苦心人。”
荆白玉有些个摸不着头脑，道：“邹美人是哪个？未曾听过。”
这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什么夫人美人数不胜数，新人旧人那就像割杂草一般，一茬一茬接着一茬，春风吹又生，无穷无尽的。
荆白玉未曾听闻的后宫妃子不在少数，这邹美人便是一个。
厉长生解释道：“是均输令的女儿，家里没甚么太大背景，太子无有听说过，亦是正常。”
这邹美人家族并不兴旺，就算她想在宫中争抢，亦是无有后台，难度比旁人大得多。又正赶上这邹美人一颗心根本不在宫中，整理日根本不愿出屋，只一个人以泪洗面，恐怕皇上也早已忘了她这大活人。
旁的后妃若是不得皇帝宠幸，恐怕怎么也要忧心忡忡寝食难安，而邹美人则不是这般，皇帝不来寻她，倒也合了邹美人的心思。
这邹美人心里头有个情郎，便是入了宫里，也只想着为他守身如玉。
荆白玉托着肉肉的腮帮子，歪头好奇的问：“咦？邹美人喜欢的是陆詹事？可是真的，你没骗我？”
厉长生一笑，没成想荆白玉小小年纪，竟如此八卦，一副兴趣盎然模样。
荆白玉的确觉得稀罕，道：“从小到大，我只见过对父皇一见钟情，爱得哭天抢地的女人，还未曾见过不钟情于父皇的，真是稀奇。”
“呵——”
厉长生笑了一声，那哪里是什么一见钟情，不过是销尖了脑袋，想要得到皇上的宠信和赏赐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的时候，权势的确要比爱情靠谱的多，且实在的多。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您才八岁，从小倒是有的，可到大却是未有。”
“我已经是男子汉了，是大人了！”荆白玉不满的仰着头瞧他。
厉长生并不再逗他，继续说那正经儿事，道：“邹美人与陆詹事乃是青梅竹马的关系，自小认识。若不是均输令千方百计送邹美人入宫，恐怕这邹美人定是要嫁入陆家的。”
“呀，还有这样的事儿！”荆白玉听得兴趣盎然，道：“你再给我仔细讲讲。”
厉长生有些个好笑，这小太子喜欢听他爹脑袋上冒绿光的事儿，说出去怕是旁人都不肯信。
厉长生打听到的趣事儿，便是邹美人与陆轻舟的过往。
这陆轻舟模样清俊，在京城里是出了名儿的，好些个千金小姐都钟情于他，邹美人便是其中之一。
陆轻舟这人一瞧便不是钟情之人，对于邹美人也无什么心思，不过见了面便说几句好听话，倒叫邹美人牵肠挂肚，怎么也便忘不得。
后来邹美人被迫入宫，没了法子，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的轻舟哥哥，哪成想……
“哦！”荆白玉像模像样的点点头，道：“所以你就犯坏，让人将陆轻舟在涤川园的消息，透露给邹美人，给他们制造了一场巧遇？”
厉长生一派坦然，道：“这雪中送炭，自然要先有雪，否则如何能显现出炭火的温暖？”
“厉长生……”荆白玉叫了他一声。
“怎么的？”厉长生问。
荆白玉皱着鼻子道：“你可真是个大坏蛋。”
厉长生有些个哭笑不得，道：“多谢太子谬赞。如今也该长生前去雪中送炭，等长生回来再与太子细细禀报。”
荆白玉赶忙从席间跳起，道：“我想跟你一起去！我也想顽啊。”
厉长生一连的不赞同，道：“太子还是留在殿中的好，明日师傅可要严查背书，太子可曾背好了？”
荆白玉有些个底气不足，道：“背……背得差不离！”
厉长生一笑，挥了挥手，便自行离开，赶着往涤川园去雪中送炭。
那面儿陆轻舟哪里敢与皇上的女人独处，道：“臣还有其他事情，便先行一步。”
“不准！”邹美人动作也快，竟是合身一扑，从后面硬生生抱住了陆轻舟，死死不肯放手。
陆轻舟一愣，赶忙道：“娘娘万不可如此，若是被人看到了，你我的脑袋皆要不保！”
邹美人却死活不放手，道：“你放心，我来的时候，已然叫宫人们散了，此处就你我二人，不会有旁人打搅。”
陆轻舟这一听，更是满头冷汗。这无人在一旁，更是不妙中的不妙，若是叫人听了去，恐怕浮想联翩，定然会觉着自己与邹美人不清不楚。
“轻舟哥哥你莫要想推开我，”邹美人道：“你若是推我，我便喊人来了！”
“娘娘……”陆轻舟被邹美人捏住了命门，是推她不好，不推她也不好。
“轻舟哥哥！”邹美人咬了咬嘴唇，坚定的道：“今日夜了，你来我宫中可好？我有话与你说。”
“这万万不可！”陆轻舟一口回绝，半夜私会皇帝的女人，陆轻舟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邹美人不答应了，撒娇着道：“不行，你若是不答应，我便不放手！你可想好了，若是旁人瞧见，你我可都脱不开干系。”
“我……”陆轻舟一时犹豫不决，差点子腿肚子转筋。
“陆詹事！”
“陆詹事？”
就在这时，但听厉长生的声音由远及近，竟是往这边来了。
陆轻舟瞬间吓了一跳，那邹美人亦是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便放开了搂着陆轻舟的手。
邹美人说的天不怕地不怕，其实她心中也怕的厉害，这事儿若是皇上知晓，恐怕掉脑袋的不只她一个，还会累及家人。
邹美人当下快速整理衣裙，对陆轻舟道：“轻舟哥哥，别忘了今晚来见我啊！我先走了。”
等厉长生一行浮夸大喊着陆轻舟，一行走来之时，那邹美人已然去的远了，仿佛不曾来过。
陆轻舟狠狠松了口气，从未这般庆幸厉长生的出现。
“厉掌事找我可有要事？”陆轻舟伸手抹了抹额头冷汗，问道。
厉长生笑着迎上来，上下稍微打量一番陆轻舟狼狈不堪的模样，并不着急言语。
陆轻舟被他瞧得又是纳罕又是脊背发凉，总觉有些个不对头。
厉长生这才笑着道：“不知邹美人与陆詹事之事，可算是要事？”

第37章 升为中常侍
“你……”
陆轻舟心里忽悠了一下子，暗道不好，这厉长生怕是方才正巧该听的到不该听的，什么都听到了。
自己绝不可承认了去，否则后患无穷，就算是硬着头皮也需装傻充愣到底！
陆轻舟镇定了心神，道：“厉掌事你说什么？我怎么有些个听不懂啊？”
厉长生笑得颇为高深莫测，他可并非路过正巧听到，而是专程过来“帮忙”的。
厉长生道：“陆詹事可是个聪明人，这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是也不是？你何苦想要骗我？再者说了，那邹美人对你的爱慕之意，隔着大老远，小臣亦是感觉的到啊，难不成陆詹事乃铁石心肠，竟是无从查觉？”
“厉长生！”
陆轻舟一听他这话，登时慌张的看了看左右，幸好周边无人，若是让旁人给听了去……
陆轻舟断喝一声，道：“你莫要胡说八道！否则我……”
犹言未了，厉长生并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友善的笑着道：“陆詹事陆詹事，你莫要慌才是。小臣并未打算如何，倒是有意要帮衬陆詹事一把，陆詹事难道还看不出？”
陆轻舟死死皱眉瞧着厉长生，面上哪里还有一丁点的和善，与他平日里老好人又油滑的模样丝毫不同。
能让一个人如此“面目全非”，厉长生也算是有能耐的。
厉长生要的便是如此，笑着道：“怎么的？陆詹事不信我？你我同在太子殿下面前做事儿，就算不看在陆詹事您的面子上，小臣亦是要瞧在太子面上帮您一回，是也不是？”
他言到此处，话锋一转，冷笑着道：“这龌龊肮脏的事儿，若是闹得尽人皆知，想必不只是陆詹事您脸子上不好看，就连我们太子殿下，亦是要少层脸皮的！”
“你……”
陆轻舟已然说不出来，想他平日里心中花花肠子比旁人都要多个些许，从来都是他拿了旁人的把柄戏耍一番，如何想到自己也有今日，竟是被厉长生捏住了短处，一通的连削带打，全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事儿可并非闹着顽的，陆轻舟心知肚明，不好和厉长生撕开脸面，只好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微笑，道：“厉掌事，这怕是个误会，还请厉掌事高抬贵手啊。”
“是是是，陆詹事说的全对。”
厉长生点头道：“这就是个误会，就算它不是误会，咱们亦是要将他掰成误会，是也不是？”
陆轻舟好不容易笑起来的脸皮抽搐两下，就快要维持不下去。
厉长生道：“放松一些个陆詹事，小臣这里有个法子，倒是能叫那邹美人主动远离陆詹事。”
“什么……”法子？！
陆轻舟一时激动，差点子便脱口而出。
他赶忙咳嗽一声，想要补救，道：“我是说……”
“陆詹事请看。”厉长生断了他的话头，手中多了一物，呈现在陆轻舟面前。
【#玩家“厉长生”购物清单#】
【Tom Ford香水Fucking Fabulous50ml=2450元】
按照任务6的要求，若想顺利完成任务，期间必须用到一瓶香水。厉长生在筹划雪中送炭之时，便仔细考虑了一番香水的用处，没想到还真就叫他给找了出来。
他早在系统商城之中购入了一瓶香水，然后故技重施，将一整瓶香水分装进拇指大小的瓶子之中。
此时便将一只小瓶子放到陆轻舟面前，也不多言。
陆轻舟着实有些纳罕，道：“这是何物？”
厉长生道：“陆詹事请打开闻一闻。”
陆轻舟犹豫片刻，伸手接过小瓶子，狐疑不定的瞧了厉长生几眼，这才拔开瓶塞，轻轻的嗅了一下。
“甚么味道，好生奇怪。”陆轻舟忍不住道。
这味道仿佛是焚香的味道，能闻到主体浓重的皮革气息，其中还有一点点甜度，搭配的甚是“奇怪”。陆轻舟也算是风雅纨绔之流，对于焚香并不陌生，却未有闻过这般奇怪味道。
厉长生没什么诚意的道：“是小臣从很遥远的地方带回来的香料。最主要的是，这香料可帮陆詹事大忙，可叫邹美人远离陆詹事。”
“此话何解？”陆轻舟皱眉。
厉长生选择的这TF香水Fucking Fabulous乃是皮格调中性香，男女皆可使用，并无明确划分。前调有一丝丝甜度，主基调却又是皮革的厚重感，使人感觉着实新奇。
只是这种甜度外加皮革的厚重刺激，其实对很大一部分群体，尤其是不常使用香氛的群体，是非常不友善的，很容易使人产生无法接受的感觉，甚至出现头晕目眩，恶心胃酸的现象。
这俗称便是晕香。
可莫要小看了晕香这事儿，说起来可比晕车还要难受数倍，煞是耗费精力。
厉长生准备雪中送炭，自然要打听打听一番。先是打听到陆轻舟与邹美人的“旧情”，随即便又将邹美人仔仔细细的研究了数遍。
原这邹美人有个小毛病，便是对皮革一类的东西不喜，说严重些便是过敏。就连大冬日里的，邹美人也绝不会准备毛皮披风，是一丁一点也受不得那皮子味儿的。稍一闻到，便要死不活，仿佛下一刻就会香消玉殒。
如此一来……
厉长生便想了个好办法，寻一瓶皮革味道浓重的香水，交给陆轻舟，叫他时不时便喷上一喷，洒上一洒，邹美人但凡接近他，一准儿便能闻到皮革的气味，一准儿叫邹美人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陆轻舟有些个不敢置信，道：“你是说，有了这什么香水，邹美人便不会缠着我了？”
这听起来仿佛天方夜谭，就没有比厉长生更会说大话的人。
厉长生倒是又坦然又自信，道：“正是如此，陆詹事大可一试。”
陆轻舟捏着手中小瓶子，目光晃动了数下，似乎进入了沉思之中。
厉长生见他犹豫不决，也无多言什么，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功成名就一般悄然转身离去。
待得陆轻舟缓过神来之时，便瞧厉长生已然不知踪影，竟是早已离开。
陆轻舟心中又是松口气，又是纳罕不知，自然自语道：“这……厉长生当真奇怪。抓了我的把柄，却又要帮我，不知心里到底在想些个什甚么。”
厉长生雪中送炭完毕，施施然便回了太子殿下寝宫。
荆白玉在内殿抱着兔子顽偶顽耍着，瞧厉长生回来，立刻跑着迎上去，问：“怎么样怎么样？那邹美人与陆轻舟见了不曾？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快与我说一说呀！”
厉长生有些哭笑不得，道：“太子殿下年纪尚小，不宜多听这些个事情，还是多多习学的好。”
“切……”荆白玉不服气了，道：“这有什么的？我已然是男子汉大丈夫了！早便不是小孩子！再过几年，父皇便要开始给我物色太子妃人选。”
“就你？”厉长生一个没忍住，低笑出声来，还拿目光上下这么一扫荆白玉。
荆白玉感受到厉长生“嘲讽”的目光，挺着胸脯子仰着头，道：“怎么的？你是嫉妒了吗？你放心好了，本太子就算有了太子妃，也一样不会亏待你的！”
“呵——”
厉长生伸手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道：“太子殿下还是好好习学，等个子能赶上长生的肩膀，再想甚么小太子妃才好。”
荆白玉不服气，伸手扒拉了几下厉长生的手，又爱惜的摸了摸自己的发型，道：“我长得很快的，指不定明年就能追上你的个子！”
“那长生可要拭目以待了。”厉长生笑着说。
荆白玉抱着兔子一叉腰，道：“你别不信。”
厉长生见他这幅模样，抱着顽具便想着太子妃了，着实又是忍不住，嘴角复又挑了起来。
接下来几日，小太子荆白玉带着厉长生与孟云深两人，忙忙碌碌的全在准备接风宴一事。而陆轻舟便忙着旁的，这旁的自然就是邹美人。
邹美人得知陆轻舟成了太子跟前詹事，便三天两头，有事没事的往太子殿外面溜达巧遇，每每陆轻舟一出门，便能撞见邹美人的身影。
陆轻舟被烦得不胜其扰，实在是没了法子，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将厉长生送与他的香水拿了出来，打开瓶塞子，涂抹在身上，还多涂了一些个。
TF香水留香时间并不算短暂，比之类似祖马龙一类的牌子，留香可算是相当持久。
陆轻舟还涂的不少，简直隔着大老远，只要经过便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香氛味道。
果不其然，陆轻舟一出了殿门，就又一次的“巧遇”出来散步的邹美人。
“真是阴魂不散，早知道……”
陆轻舟后悔不迭，早知道以前便不与邹美人搭讪逗趣，这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哪里料到风流债还能这般恐怖吓人。
“轻舟哥哥！”
邹美人快步而来，满脸皆是喜悦模样。
陆轻舟只当没听到，赶忙闷头快走。
“轻舟哥哥……呀，什么味道？”邹美人走得近了，用帕子掩住口鼻，道：“好怪的味道，闻得我头好晕呢。”
邹美人嫌弃的挥着帕子，后退了两步，与陆轻舟拉开一些距离。
陆轻舟一瞧，倒是有些个惊讶，原来这小瓶子竟有这般怪用？也不知厉长生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灵丹妙药”，还真叫邹美人不敢上前。
陆轻舟装傻，道：“回禀娘娘的话，臣不曾闻到甚么味道。”
“呕——”
邹美人还想开口与他说话，但这一开口，不只是脑袋晕的厉害，胃里还灼烧翻腾，止不住干呕起来，看着倒像是孕吐模样。
“我的天呢，我这是怎么了？”邹美人虚弱的几乎晕倒。
陆轻舟一见，如此大好机会，怎可辜负！
他赶紧大喊起来：“快来人，邹美人不舒服，快来人，将娘娘扶回宫去，叫太医和巫医来！”
邹美人并未带着宫人前来，否则不方便私会她的情哥哥。如今倒是来了一众路过的宫人，手忙脚乱便将邹美人扶走。
邹美人还想与陆轻舟多说两句，却也没了工夫，哎哎呦呦的便走了。
陆轻舟狠狠松了口气，握紧了手中小瓶子，心中暗道：“这厉长生着实有些个能耐。”
“厉长生！厉长生！”
小太子荆白玉欢欢喜喜冲进来，笑着道：“厉长生你的办法真好用！”
“怎么了？”厉长生回头瞧他。
荆白玉道：“你还不曾听说？那邹美人不知怎么的，见了陆轻舟仿佛见了鬼一般，病怏怏便走了。”
厉长生一笑，道：“原是这回事儿。”
荆白玉道：“你这雪中送炭送得好！如今陆轻舟可是愿意与我们为伍了？”
“这……”
厉长生打开系统稍微看了一眼，有些个不好回答荆白玉的话。
【任务6：交善！】
【温馨提示：完成度10%】
厉长生已然花了“大价钱”买了一瓶香水，也帮着陆轻舟将邹美人给打发了去，但那陆轻舟着实不好对付，竟是软硬不吃的主儿，任务并无完成不说，对厉长生的好感度仿佛……
“好像是降了……”厉长生自然自语道。
“什么降了？”荆白玉一脸迷茫。
自然是好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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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轻舟：-8】
厉长生明明记得清楚，昨儿个陆轻舟好感度还是5来着，眼下竟变成了负数，真是离系统要求的好感度越差越远。
厉长生略微眯眼，道：“还真是棘手。”
荆白玉托着腮瞧着他，道：“怎么的？你雪中送炭的法子不管用了？”
“是啊。”厉长生倒是坦然点点头，道：“看来陆詹事的胃口，比我想象中还要大的多，一块炭团并不够叫他吃饱。”
荆白玉哈哈一笑，拍着手道：“厉长生呀，你是不是吃瘪了？这陆轻舟真是个人物，竟叫你吃了瘪！栽了跟头。”
厉长生无奈的道：“太子殿下，您可是与小臣一拨的？怎么的幸灾乐祸成这副模样？”
“哎，不行了，我都要笑出泪来。”荆白玉道：“我只是觉得纳罕觉得好顽，其实我还是与你一拨的，你放心！”
厉长生道：“这叫什么栽了跟头，角逐不过刚刚开始，长生这里有的是手段，叫陆詹事服气。”
“真的？！”荆白玉睁大了眼睛，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道：“什么手段什么法子？你说出来叫我听听，我给你筹划筹划！”
厉长生但笑不语，故意吊着小太子的兴致。
荆白玉没打听到厉长生的计划，悻悻然抱着兔子准备离开。
他这前脚刚才，后脚突然急匆匆又跑而来。
“不好了不好了！”
荆白玉慌慌张张，天塌地陷模样，道：“厉长生都是你！”
“我怎么的了？”厉长生被指责的有些个纳罕。
荆白玉道：“我方才听灵雨道，外面传得风言风语啦！说是邹美人怀孕了！”
“这……”
厉长生一阵无言以对。
这风言风语还真就赖厉长生，若不是他，哪里会有这样的流言？
邹美人闻了皮革味道，头晕目眩恶心干呕，被扶着回了寝殿之中，躺在榻上病怏怏的难受至极，立刻便唤了太医与巫医前来问诊。
大荆眼下这年代，与汉朝瞧着也差不太多，太医院里还有半数皆是巫医，说白了医学并不发达，人们还颇为迷信。
太医与巫医入了邹美人宫中，诊脉一问，听说邹美人恶心头晕，这不是怀孕之症还能是甚么？
太医与巫医并不能确诊，毕竟怀孕初期光靠诊脉亦是无法确定，只得叫邹美人好生调理看看，过两日再来诊脉。
这八字还未有一撇的消息，谁知却像是长了脚一般，风风火火便传了开来，闹得整个皇宫，不只是小太子荆白玉听了去，各宫娘娘亦是听了去，就连……
“就连父皇也听说了！”荆白玉瞪着大眼睛，道：“父皇也以为邹美人有了身孕，这会儿已然往邹美人宫中去探望！”
“这……”厉长生有些哭笑不得。
荆白玉道：“不知我母后是不是也听说了这事儿……”
“啪！”
“岂有此理！”
“气煞本宫！”
皇后娘娘此时将手边上能摔的东西全都摔了个干净，一件也是不剩下。
皇后娘娘哪里能未有听闻“邹美人怀孕”的事情，乍一听闻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随即便大发雷霆，将东西皆是砸了个稀巴烂。
皇后备孕良久，一直未能怀孕，这大好的机会眼看着已然溜走，如今却听说一个不出名的美人，竟突然怀了孕，或许便能诞下皇子，可不把皇后娘娘的鼻子都要气歪？
“娘娘，陆詹事求见……”
宫女不敢大声严语，生怕成了皇后娘娘的出气筒子。
陆轻舟被领了进来，眼看着一地的碎片子，他心中自然知道皇后在为何生气，但陆轻舟全不敢与皇后说邹美人并无身孕的事儿。
这本就是个乌龙事情，若是澄清之后，皇后定然欢喜过望。只是……
只是如此一来，若皇后问起陆轻舟如何知晓，恐怕会将陆轻舟昔日“情债”牵扯出来，决计少不得被皇后一顿训斥。
陆轻舟憋着没说，只是道：“姐姐勿要生气。那邹美人不过小小一个美人，就算真的怀孕也没什么，都不需姐姐动手，旁的一帮子人，皆会处心积虑的算计着她，孩子是无论如何也诞不下的。”
皇后缓了一口气儿，道：“你今儿个前来，是有什么事情？”
“自然是关于厉长生的事儿。”陆轻舟道。
“怎么的？这厉长生又不安分了？”皇后问道。
陆轻舟眯了眯眼睛，道：“姐姐您又不是不知，这厉长生何时安分过了？”
“倒是这个理儿。”皇后道。
陆轻舟低声道：“姐姐，厉长生这个人过于聪明，而且过于有心机手段，若是这般一直留在太子殿下身边，恐怕……恐怕并不合适！”
厉长生才“雪中送炭”帮了陆轻舟一回，陆轻舟非但无有感激，反过来竟然跑到皇后这面来说厉长生的坏话。
这陆轻舟心里明镜一般，的确也是个有头脑的人物。
厉长生一出手便助陆轻舟打发了邹美人，陆轻舟心底里多少是有些个感激的，但是感激之后，心中又升起一股森然之感。
陆轻舟已然暗自下定决心，这厉长生怕是留不得了！若是真留他在小太子身边，自己这个詹事哪里还有出头之日，怕是永无翻身可能！
陆轻舟心中算盘清明的很，便来寻了皇后娘娘，在皇后面前给厉长生使绊子，准备来一个“恩将仇报”。
陆轻舟道：“弟弟本以为，弟弟去了太子殿中，定然能帮姐姐压制住那厉长生，不叫他胡作非为。只是弟弟这几日观察，这厉长生对于太子而言，便是毒瘤！若是不除，恐怕太子危矣啊！”
皇后点点头，显然是赞同陆轻舟想法的，道：“那你说，如何除掉厉长生？你倒是想个办法？总不能叫人偷偷的杀了他罢？若是这事儿查起来，查到我的头上，着实不好办呢。”
“其实……”陆轻舟略一犹豫，道：“其实也并非要做掉厉长生，弟弟这里还有一条妙计。”
皇后奇怪的道：“甚么妙计，你且说说。”
陆轻舟道：“姐姐可知，如今那窦将军的亲妹妹，也就是那冯夫人，特别中意厉长生此人？”
“知道，哪里能不知道。”皇后冷笑一声，道：“这厉长生比旁人多长了几分颜色，多长了一张好嘴，多长了一副心肝，谁遇见了他，不是被忽悠的团团转？冯夫人不过一个丫头片子，见了他便跟丢了魂儿似的！忒也丢人！”
冯夫人与皇后关系颇为僵硬，如今冯夫人正受宠，皇后哪里能不嫉恨她？时刻皆是想要拿捏冯夫人短处。
皇后听闻冯夫人爱见厉长生这事儿，便想到一个主意，准备到皇上面前去编排冯夫人，说她与厉长生不清不楚，暧暧昧昧的。
只是如此办法也并非大好，皇后想了几次也就作罢，没有真的付诸行动。
后宫妃子与寺人不清不楚之事，古来有之，并非什么莫须有的。只是这事儿皇后无有证据，厉长生又是太子殿中之人，若是皇上迁怒，恐怕皇后亦是落不到好处。
皇后问道：“你怎么的提起她来了？”
陆轻舟笑道：“不如这般，我去与冯夫人说道说道，撺掇她向姐姐你求个人情，让她亲自将厉长生求了去，姐姐就说不好拒绝，而且厉长生不过一个掌事内使，只是后宫调配范围，姐姐一个人便能说了算数，直接将厉长生调给冯夫人，再给太子殿下另外配个掌事内使便是！若是皇上问起，如何将厉长生调走了，姐姐不妨将事儿推到冯夫人身上，只说不好拒绝冯夫人。”
“如此……”
皇后眼睛略微一亮，似是大感兴趣。
陆轻舟继续道：“先让冯夫人欢喜一阵子，等厉长生入了她的宫殿，娘娘再收买几个小宫人，着他们去抓冯夫人与厉长生不清不楚的证据，到时候证据在手，娘娘再于皇上面前告状，也是理直气壮的事儿！”
“你说的不错。”皇后笑道：“那游说冯夫人的事儿，便交给你了，你可要办的仔细一些个。”
“是，弟弟明白。”陆轻舟说。
陆轻舟出了皇后宫殿，便往涤川园而去，想要寻寻那冯夫人的人影，指不定便能巧遇一番。
还真叫陆轻舟说着了，冯夫人这会儿便在涤川园的。
她亦是听说了邹美人怀孕之事，却听了便听了，兴致缺缺，全无皇后那般气怒。
也不知怎么的，冯夫人这些日子满脑子都是厉长生，连见了皇上也不曾欢心鼓舞。她只盼着能在这涤川园再见一回厉长生，可日日前来，日日盼着，却再也没能如愿。
“娘娘！恭喜娘娘！”
陆轻舟笑着大步而上，一露面就是一打叠道喜的话。
冯夫人见是陆轻舟，满脸皆是不悦之色，道：“是你？你还敢来见我？你可曾记得上次答应了我甚么？可真叫我好等啊！你连我也敢骗，是活得腻歪了？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陆轻舟赶忙求饶，道：“娘娘息怒，臣不敢欺骗娘娘啊，眼下正有一件天大好事，若是娘娘扒了臣的皮，恐怕娘娘可是要抱恨终身的！”
冯夫人用眼剜了他一下，道：“什么好事？”
“自然是关于厉长生的。”陆轻舟神神秘秘一笑。
眼看着天色要黑，小太子荆白玉忙碌了一整日，累得着实够呛，他四仰八叉的抱着兔子便是一躺，实在是不愿意动弹。
厉长生跟着进来一瞧，道：“太子殿下，莫要躺在地上，小心着凉。”
荆白玉只是眨眨眼皮，道：“没……没力气了……厉长生你过来抱我去榻上。”
厉长生瞧他耍赖撒娇，也只好上前将人抱起来，放到几步开外的榻上去，道：“这般累人？只怕太子以后还有更辛苦的。”
荆白玉嘟着嘴巴，道：“筹备筵席也不好顽，早知道便不挣着要做了。”
厉长生笑道：“大部分的活儿都被孟云深给做了，太子殿下您这甩手掌柜，说这样的话，着实让人笑掉大牙。”
“唉……”荆白玉叹息一声，说：“不行我累了，明早再洗漱，我不要动。”
厉长生道：“但明个儿早上太子又要说睡不够，又要懒着不肯起，岂不是就要臭气熏天？”
“谁臭气熏天了，你胡说八道！”荆白玉气哼哼的道。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好了！”
灵雨急匆匆而来，差点子忘了规矩，跪下来焦急的道。
荆白玉不愿意动弹，躺着道：“小灵雨，你盼着我点好处，怎么一来便是喊不好了？”
“太子殿下，是大事儿！”灵雨一副急得要哭模样，道：“皇后那面来了旨意，说是要将厉掌事调配到冯夫人殿中，已然给太子殿下调配了新的掌事内使！”
“甚么？！”小太子荆白玉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因着坐起的太猛，小兔子顽偶都被甩了出去。
“咕咚——”
兔子顽偶一个“利索”的前滚翻，撞到了厉长生的腿。
厉长生弯腰将兔子捡起，道：“皇后要将我调走？”
“正是！”灵雨道：“而且如今冯夫人便在太子殿下殿外面呢！说是亲自来接掌事大人您过去的！”
“不准走！”
荆白玉方才还叫着没力气，如今怕是力大如牛，哒哒哒的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厉长生的腿，俨然变成了腿部挂件一个。
荆白玉奶声奶气的道：“不准走不准走！我不叫你去别人那里！”
“太子殿下。”
厉长生还未开口，倒是有人笑眯眯走了进来，不是陆轻舟还能是谁？
陆轻舟笑得一副老好人模样，道：“太子殿下，如今冯夫人已然就在门口，可莫要让冯夫人等急了。”
“谁叫你进来的？”荆白玉瞪了一眼陆轻舟，显然拿他做了出气筒子，道：“是不是你搞得鬼？我要去见母后！我要去与母后说！”
陆轻舟连忙喊着：“太子殿下您真是冤枉臣了。况且这事儿，太子殿下就算去求皇后娘娘也是无有办法的！”
“我不信，我要去找母后。”荆白玉道。
“太子殿下，稍安勿躁。”
厉长生拦住荆白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荆白玉不依，整个人都慌了神儿，可怜巴巴仰头看着厉长生，委屈的道：“我不想叫你离开这儿……”
陆轻舟一脸为难的道：“太子殿下您可不知，如今冯夫人正得宠，冯夫人的话可比皇后娘娘还要管用的多啊！是惹不得的！再说了，这事情乃是太后做的主，说最近窦将军打了个胜仗，要叫冯夫人也高兴高兴，给她点子好处。冯夫人亲自开口，说想要个掌事内使，就是厉掌事。太后一口应允了，皇后娘娘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太子殿下请体恤皇后的难处，就莫要刁难皇后娘娘了。”
陆轻舟一开口，说得那是头头是道，而且还端出了太后来堵荆白玉。
荆白玉这一听，大眼睛稍一眨巴，竟是急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稍不注意便要流出。
“太子殿下……”
厉长生一见，赶忙矮身单膝点地，抬手蹭了蹭荆白玉的小脸，低声道：“嘘——说好男子汉大丈夫的，可莫要落泪，怕是被人瞧了笑话。”
荆白玉不吱声，小拳头死死攥着，狠狠咬着下唇，也不瞧厉长生一眼，仿佛入了定。
厉长生叹口气，对陆轻舟道：“劳烦陆詹事出去与冯夫人说一声，小臣一会儿便来。”
陆轻舟笑了，点头道：“好，那我先去与冯夫人回应一声。”
陆轻舟转身离去，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灵雨一见这架势，也不敢多言一句，亦是悄悄退出内殿，留荆白玉与厉长生两人相处。
“嘭”的一声响，内殿房门关闭。
荆白玉小小的身子一晃，厉长生还以为他没站稳要倒，赶忙伸手去扶。
荆白玉“哇”的一声，扑进厉长生怀里，竟是豪爽万分的便大哭起来，一行哭着一行委屈的道：“你不准走，谁准你走了？冯夫人叫你过去，你是不是特别欢心？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说不去？呜呜，你是不要我了吗？我对你不好？是了，你气我上次收了你的羊脂白玉是不是？我答应赔给你三块的，我这就赔给你，你等着！”
荆白玉哭得直气喘，转身便要去拿东西，被厉长生又给拽了回来。
厉长生拍着荆白玉的背，温声哄着道：“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知道吗？怎么哭得还这般凶了。”
荆白玉赌气的厉害，道：“我就哭我就哭，呜呜呜……你答应我不走了，我才不哭，不然我便一直哭！”
厉长生瞧他眼睛霎时哭得红肿起来，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道：“别哭了，再哭明日可见不得人了。太子殿下，小臣只去两日，如何？两日之后必然归来。”
“不，”荆白玉一口否决，奶凶的道：“一日都不行，一晚也不行！反正我就是不叫你走。”
荆白玉说着，双手一抱，死死搂住厉长生的脖子，又挂在了他肩膀上，道：“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我不想和你分开。从记事起我便是一个人，好不容易有人陪着，我不想以后再一个人了……”
荆白玉记事开始，他便是孤独又寂寞的。父皇说太子要勤勉自律，母后说太子不需要朋友。荆白玉没有朋友，甚至感觉不到亲情。一个月里他见到皇上和皇后的次数屈指可数，不如巡逻的侍卫面善。
旁的宫人不敢与荆白玉多说一言半语，不是怕荆白玉责罚，便是怕皇后娘娘怪罪，瞧着荆白玉的眼神是又敬又畏，就仿佛……
荆白玉想，就仿佛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一般……
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本已习惯的差不离。然而谁又料到，有一天就叫荆白玉撞见了个奇怪的人。
厉长生这个人长相好，看着便亲和善良。
厉长生这个人做事温柔，说话风趣，还体贴入微。不只是会陪荆白玉用膳，亦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半夜会为他盖被子，天冷会为他关窗子。虽都是一些小小不言的事儿，但荆白玉一一瞧在眼里，记在心中。
宫中的日子似乎变得也并不再那般无聊，有些个多姿多彩起来。
荆白玉有些时候在想，就算……
就算厉长生对自己的好，是有利可图，是居心叵测，是假情假意……
那也就这般罢，总比一个人冷冰冰或者要好的许多。
厉长生感觉到滚烫的眼泪落在自己手背上，他赶忙又给荆白玉蹭了蹭眼泪，道：“太子殿下，长生发誓，两日之后，庆功宴之前，长生必然归来，可好？太子殿下头一次主办这样的筵席，长生怎可不在身边瞧着？”
“你发誓？”荆白玉泪眼汪汪，道：“你真的回来？你不骗我？可……可是若冯夫人不放你回来，可怎么是好？”
厉长生笑了，道：“那不如……到时候太子殿下把我抢回来？”
“这可是你说的。”荆白玉板着一张小脸，皱着眉头不悦的道：“你以为本太子不敢？若是你两日不曾回来，我便去拆了冯夫人的寝宫！”
“太子殿下好气魄。”厉长生笑道。
“不准笑。”荆白玉气哼哼道：“本太子哭得停不下来，你却笑得这般开心，你是不是诚心与我过不去？”
荆白玉果真哭得停不下来，一抽一抽，止不住开始打嗝起来，那模样又是可怜儿又是委屈，着实让人瞧了心碎八瓣，但厉长生却笑得挺爽朗。
“你，你这人真可恶！”荆白玉控诉道。
灵雨在外面守着，听到小太子的哭声，心中也跟着颇为难受。只是不知内里发生了什么，一会儿工夫又是哭声又是笑声，着实叫人琢磨不透。
厉长生好不容易将小太子哄好，将人抱到榻上，给他把兔子顽偶放好，又关了窗户掩好被子，这才道：“时辰夜了，太子殿下快快歇息罢，小臣这便先去了，过两日就归。”
荆白玉缩在被子里面不言语，赌气了一般。
厉长生见了，也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去。
“咚！”
就这一刹那，有软乎乎的东西砸在乐厉长生后背。
厉长生赶忙回身去接，将差一点掉在地上的兔子顽偶接了个正着。
就瞧荆白玉已然踹了被子坐起身来，兔子顽偶亦是他丢过来的。
荆白玉恶声恶气道：“厉长生你听好了，若是你两日不回，我……我就砍了你的脑袋，还要叫它的脑袋也搬个家！”
荆白玉豪情万丈，努指着厉长生怀里抱得兔子顽偶。
厉长生还真是叫荆白玉的气势吓了一跳，赶忙忍着笑意，道：“看来太子殿下的决心是大得很啊。”
“你知道就好。”荆白玉说。
“是是是，”厉长生道：“小臣明白，太子殿下请放心。”
厉长生并无将兔子顽偶拿回榻上，只是弯腰将兔子顽偶放在门边，随即退出了内殿，将殿门关好。
这一下子荆白玉哪里还有豪情万丈的气场，仿佛撒了气的皮球，有些个蔫头耷拉脑。
他犹豫了几下，垂着头委委屈屈下了榻去，将门口的兔子顽偶捡起来，爱惜的抱在怀中，这才颠颠又回了榻上，盖上被子躺下来，却怎么也是无法入眠……
灵雨送厉长生到大殿门口，一路上欲言又止，瞧了厉长生无数眼。
厉长生倒是先开了口，道：“灵雨，我不在的时候，太子身边可就只剩下你了，他终归还是七八岁的小孩子，莫要让人欺负了太子殿下，可知道了？”
“是。”
灵雨赶忙答应，道：“掌事大人放心。灵雨虽然无能，但……但断不会辜负了掌事大人的期望，不会叫人欺负太子殿下的。”
“嗯。”厉长生点点头，道：“我知道你最重诺言，既然答应了，便是千方百计，千难万苦也会办到。”
殿门口灯火通明，果见冯夫人亲自带着一众宫人前来，就是为了来接厉长生，这厉长生的面子着实大得很。
陆轻舟在冯夫人面前正说着话，今日可把冯夫人给高兴坏了。
冯夫人低声道：“陆詹事，我不会忘了你的好儿的，你且放心。”
陆轻舟笑着道：“不敢不敢，能为娘娘分忧，是臣的幸事。这不是，厉掌事来了，臣不耽误娘娘您的要事，这便回了。”
厉长生一出来便瞧见陆轻舟笑容满面，一脸“小人得志”模样。
他止不住心中摇了摇头，忖度着，若不是系统分析陆轻舟用处颇多，自己还真是差点忍不住，便反手将他早早碾死。
这留着陆轻舟，着实便是自己给自己找晦气的事儿。
陆轻舟笑着走过来，道：“厉掌事放心去，这里万事还有臣呢。臣保证对太子殿下忠心不二。”
“呵——”厉长生冷笑一声，眯着眼睛在陆轻舟耳边低声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陆轻舟啊陆轻舟，你这人足够聪明，却不够狠。你今日没下狠手置我于死地，怕是日后要后悔不迭。”
陆轻舟脸上虚伪的笑容一僵，回头瞧了一眼厉长生，并无言语，甩袖子先行离开。
陆轻舟的确未下狠手，毕竟……
厉长生帮他解决了缠人麻烦的邹美人，陆轻舟看似狼心狗肺并不领情，其实还是有所顾忌的。
此时听了厉长生的话，陆轻舟心中颤悠了数下，忍不住想着，难不成自己又走错了棋？
不……
厉长生不过虚张声势罢了，如今乃是自己赢了，赢得彻彻底底！定叫厉长生那小小的寺人，永无翻身之日！
“厉长生！你好大的谱子呢！”
冯夫人瞪了厉长生一眼，道：“今日起，你便是我宫中掌事内使，还不随我回去好生伺候着？若是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我可绝不手软。”
“敬诺。”厉长生道。
冯夫人来了个下马威，但听语音也是知道的，这其中无有多少恼怒，女儿家的娇嗔倒是有些个的。
只是厉长生仿佛不解风情，并不接冯夫人的话头，反而本本分分答应一声。
冯夫人讨了没趣，也不好在太子殿中多言什么，并着一众宫人便回了去。
小太子荆白玉一夜未眠，外面天色蒙蒙亮之时，灵雨擎着洗漱物品轻声入殿，便瞧见小太子抱着兔子顽偶坐在窗口吹着风，也不知瞧什么瞧得这般入神。
灵雨一阵心酸，走过来道：“太子殿下您醒了。”
荆白玉点点头，说：“今日事情众多，要早起一些个。”
虽然天色还暗着，但借着淡淡的烛光，灵雨亦能瞧见太子眼下的乌青，定是一夜未能歇下。
那面冯夫人大喜过望，也是一夜未曾歇好，不过第二日起来精神头倒是足的。
冯夫人起了身，第一个便叫人将厉长生带过来。
厉长生入内，道：“小臣拜见娘娘。”
冯夫人笑着道：“如何这般生分？你在太子殿中，莫不是也这样做事的？”
厉长生笑道：“只是小臣初来乍到，怕惹了娘娘不快。”
“你倒是小心的很呢。”冯夫人道：“那上一次，我叫陆轻舟把你带回来，你怎么的不肯来？可让我好等！你可知罪？可愿挨罚？”
厉长生道：“这……小臣当真不知罪，不愿挨罚。”
“什么？”冯夫人一阵吃惊。
就听厉长生又道：“陆詹事未曾与小臣提起这事，小臣全然不知，娘娘您可要明鉴。”
“你不知道？”冯夫人更是纳罕，道：“好个陆轻舟，原来真是他耍我！”
“是了……”
冯夫人仔细的这么一思索，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毕竟陆轻舟乃是皇后的亲弟弟啊，在这里使绊也是常理之中。
便看在陆轻舟帮忙把厉长生弄过来的面上，放过他这一次。
冯夫人摆摆手，道：“罢了，你来也来了，以后都在我身边儿，我也不计较这般多了。”
“谢娘娘海涵。”厉长生道。
厉长生去冯夫人身边的第一日，荆白玉是掰着手指，一个时辰一个时辰挨过的，总觉得度日如年，一刻也过得十分艰难。
厉长生一走，陆轻舟便成了太子殿中最说得上话儿的人，谁也不敢与他执拗一句。
陆轻舟但觉神清气爽，又无事可做，往皇后那面禀报之后，就随便走走散散心。
正巧了，厉长生替冯夫人拿了东西，路过涤川园附近，正好瞧见陆轻舟的人影。
陆轻舟正蹲在湖边，样子甚是不羁，下摆提起来掖在腰间，也不知道他那模样是在做些个什么。
湖对面有一行宫女，一行干活一行说笑着，她们乍一看到陆轻舟，都有些个面红耳赤，不由小声议论起来。
“那边是陆詹事？”
“是呢，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鼎鼎大名的陆家三公子呀！”
“呀，长得真俊逸呢。”
“我瞧着倒不如厉掌事俊美。”
“厉掌事可是个寺人啊，怎能比得上陆詹事呢！”
几个宫女各说各的好，嬉嬉笑笑争吵不休。
其中一个小宫女突然哎呀一声，道：“你们瞧，陆詹事在做甚么？莫不是在……在偷瞧我们？”
“你胡说什么，好丢人呀！”
小宫女们又是叽叽喳喳一片。
陆轻舟就在湖对面，的确好生奇怪，仿佛正偷窥着一畔的佳人们，哪里能不叫旁人们猜测。
厉长生走过来，站定在陆轻舟身边，低头也往水里瞧去，道：“陆詹事好雅兴。”
陆轻舟抬头瞧他，不以为然的道：“厉掌事才好雅兴，如何到这里来了？冯夫人没有将你拴在身边？当真可惜了的。”
“这有何可惜的？”厉长生笑道：“最为可惜的是，小臣走到哪里，都有人爱见待见。而陆詹事您呢？空有一腔抱负，但走到哪里却都被当做纨绔子弟。如今就算小臣离开了太子身边，陆詹事可曾受到宠信？”
“你！”
陆轻舟忽的站起身来，只可惜他身高不足，并无厉长生那一米九几的高度，也无厉长生肩膀宽阔，仰着头气势不足，着实被压了头筹。
陆轻舟咬牙道：“厉长生！你不过一个奸佞宦官，就凭着一张嘴上位罢了，有甚么可显摆现弄的？我陆轻舟与你全然不同！你有甚么资格与我相提并论！”
“哦？”厉长生轻笑一声，道：“陆詹事说笑了，小臣的确只是会耍耍嘴皮子罢了。可陆詹事您呢，在旁人心中，也只不过是个败家纨绔而已。”
“厉长生！”陆轻舟恼怒非常，道：“我的才华，是尔等庸俗之辈可理解的？什么纨绔子弟，只是尔等肤浅罢了！”
厉长生道：“陆詹事既然如此说，不如……”
他说着，递给陆轻舟一样东西。
陆轻舟狐疑不接，厉长生干脆扔在地上，就丢在他靴前。
“啪嗒——”
是简牍撞在地上的声音。
厉长生道：“陆詹事自命不凡，那不如看看这个，看过之后若是想找小臣探讨，可随时来冯夫人宫中。”
厉长生留下一句话，便笃定非常的离开，全不做半丝停留。
“莫名其妙……”
陆轻舟低声说着，也欲转身离开。
这步子已然迈出，却又堪堪停下，最后止不住心中好奇，还是将简牍从地上拾起。
“哗啦”一声轻响，简牍随之展开。
“嗬——”
“这是……？”
陆轻舟一阵纳罕表情，眼睛瞪得圆了不少，一脸震惊表情，仿佛有滚雷当头劈下，将他硬生生击得痴傻。
陆轻舟见了简牍之后，便失魂落魄起来，俨然丢了魂魄。他漫无目的的在涤川园里行了几圈，最终还是回了太子殿中。
小太子荆白玉正巧路过，眼瞧着陆轻舟便不爽利，轻哼一声转头欲走，全不想给陆轻舟好脸子看。
哪料到陆轻舟也未有注意太子，眼皮垂着，目不斜视便走了过去。
“咦？”
小太子荆白玉纳罕的回头，道：“这……这陆轻舟好大的胆子，见了本太子不拜也就算了，竟当做没瞧见一般，好生目中无人！气煞本太子了！”
陆轻舟是真无瞧见，他满脑子乱糟糟的，正想着厉长生离开时留下的话，说是可以去冯夫人那处找他。
陆轻舟心中犹豫不定，昨日自个儿才将厉长生赶走，今日便巴巴的往冯夫人那处去寻他，这岂不是……
岂不是……
抬手打了自己的脸，实在是丢人现眼的事儿。
厉长生很快回了冯夫人殿中，冯夫人正等着他，见他来了竟是还亲自迎出来。
冯夫人道：“怎么的去了这般久，可叫我好等！”
厉长生并未解释，只是顾左右而言他，道：“小臣正想问一问娘娘，日前予娘娘您的香体膏可好用？”
提起这个事儿，冯夫人便是一肚子话想说，瞬间话题就被差了开去，道：“好用的很呢！皇上前个总嫌我熏香太重，如今倒是没再说过。”
厉长生笑着说：“能为娘娘排忧解难，着实是小臣的幸事。只是不知道，娘娘可有什么赏赐予小臣？”
“你这人，”冯夫人一听笑了出来，道：“讨赏都讨得如此直接，倒是叫人听着也舒坦。你且说，你想要什么赏赐？虽我比不得太子殿下，却也不是什么吝啬小气之人，指不定比太子对你更好呢！”
厉长生顺着她的话，道：“那要先多谢娘娘恩典。其实小臣是有点事儿想要拜托娘娘，并非什么难事，对于娘娘您来说，就更是容易至极！但这事儿除了娘娘之外，太子殿下都是做不得的。”
“哦？”冯夫人笑了，道：“是何事情？瞧你把我给捧的，就你最会说话。”
厉长生道：“小臣有个友人，如今就在宫中当差，他家里人皆是瞧他不上，嫌弃他这个嫌弃他那个，可他偏生想要混出点名堂来，才好扬眉吐气不是？”
冯夫人一听，似乎也猜了个七七八八，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厉长生继续说道：“如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在整个皇宫之中，陛下最为宠信的便是娘娘您，恐怕连皇后娘娘都是追赶不上的。若是娘娘您能赐个恩典，稍微向皇上引荐一番，那一准全无问题。”
皇上日理万机，自然不是谁都能见的，尤其最近窦将军打了胜仗，詹国使臣随之进宫议和，众多事情撞在一起，皇上是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无暇分身，好不容易得个空闲时辰，是谁也不得打搅的。
但若是冯夫人开口引荐，陛下看在窦将军的面儿上，亦是要给个脸子，不好一口回绝。
厉长生道：“小臣已然在友人面前夸下海口，那人还不信小臣，说太子殿下都做不成的事儿，娘娘您就更……”
冯夫人轻轻拍了一下案子，道：“真是瞎了他的狗眼！不过一点子小事儿罢了，也值得说的这么玄乎？你可是我身边的掌事内使，万勿叫旁人给轻看了去。你且告诉你那友人，叫他明日涤川园候着，我定然能将皇上带过去，一准便叫他大开眼界！”
“是，敬诺。”厉长生道。
这冯夫人不愧是将军之女，性子霹雳爆火，稍一加热，差不离便要炸裂。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儿，冯夫人全不放在眼中，一口应承下来。
第二日午膳之后，冯夫人并着几个宫女，提了些糕点就往皇上那面去了。
皇上正忙里偷闲，听说冯夫人前来，也不好直接驳了她的颜面，就叫人将冯夫人传了进来。
冯夫人笑盈盈而入，送了点心说了好话，娇滴滴央求道：“陛下，如今涤川园里正开了一些小花儿，陛下可愿意陪着妾去瞧瞧？也好散散心，舒缓舒缓呢！”
皇上有些疲懒，一看便是不愿动的，但抵不住冯夫人的央求，冯夫人反复求了两次，皇上也只好勉强答应下来，与她一同往涤川园而去。
厉长生便在涤川园中候着，就等着皇上与冯夫人一道前来。
涤川园的确开了不少新鲜的花草，但皇上总是瞧着，难免觉得腻歪，没甚么稀罕可言，瞧得全不走心。
冯夫人依偎在皇上身边，踩着莲步便往这面走来，眼瞧着厉长生侍立在一旁，还对他打了个眼色。
厉长生略微点点头，嘴角止不住露出一个笑意来。
就听“哗啦啦”的声音，不远不近的竟有流水之音。
皇上有些个纳罕的道：“是甚么声音？这湖不是死水？怎么的还流起来了？”
冯夫人也是不知，无从回答皇上的话，倒是厉长生立刻上前两步，毕恭毕敬的道：“回皇上的话，这是水车的声音。”
“水车？那是何物？”
皇上眼瞧着厉长生面善，但他贵人多忘事，也不记得厉长生是何许人也。
厉长生不忙着介绍自己，只是道：“陛下请看，那水车不就在旁边？”
皇上往远处一瞧，干脆就带着冯夫人一道过去瞧瞧。
就见湖边有个奇怪的东西，还似有个人影站在那处，水流之声也是从这儿传来。
冯夫人心底里也是好奇，不免多看一眼。这一看顿时“哎呀”低呼一声。
皇上道：“你是何人？如何在此？这东西莫不是你造的？”
那立于水车旁边之人连忙回过身来，跪拜在地行了大礼，恭恭敬敬说道：“太子殿中詹事，臣陆轻舟，拜见陛下！”
陆轻舟！
那站在水车旁边之人，可不就是皇后的亲弟弟陆轻舟？
无怪冯夫人会如此吃惊，她哪里想到陆轻舟会正巧再次。
不……
并非正巧，冯夫人也是个聪明之人，稍一琢磨便猜了出来，昨日厉长生口中的友人，莫不就是这个陆轻舟！
冯夫人这般一忖，更是震惊非常。
这陆轻舟和厉长生瞧上去水火不容，全然一副有我没他模样，什么时候便成了友人？
这陆轻舟乃是皇后的亲弟弟，陆家的一脉之人，与冯夫人可并非一路，冯夫人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向皇上引荐了一个陆家人。
此时此刻，冯夫人表情古怪的很，但在皇上面前也不好发作，硬生生将火气往肚子里咽，咽得她差点浑身打癫！
“陆轻舟？”皇上低声念叨，道：“朕好像听说过你的名儿？一时却也想不起来。”
陆轻舟笑着道：“陛下，臣的姐姐，真是陛下的皇后。”
“皇后？”皇上哈哈一笑，总算是想了起来，道：“瞧朕竟然忘了，可不是嘛？你是陆家老三，是也不是？”
陆轻舟乃是家中庶子，上面兄父都是大官，却看他不起，觉着陆轻舟从小便是纨绔子弟，难登大雅之堂。
陆轻舟倒是与皇后这位姐姐感情还算可以，只是皇后为人谨慎，不愿在皇上面前多说朝堂之事，就怕皇上对他们陆家心生忌惮，所以也是不肯帮陆轻舟引荐一二。
如此一来，陆轻舟是削尖了脑袋，才混上个太子殿中詹事。别看詹事一职，已然压了厉长生头等，可这等官职，在陆家人眼中，仍是小小不言，难登大雅之堂。
陆轻舟是被家人骂着纨绔败家长大的，但旁人皆是不知，他心中倒是有大想法大抱负，一心想着要出人头地大放异彩。
这作为太子身边詹事，陆轻舟也是为了太子日后能继承皇位，能在未来小皇帝面前混个眼熟，实乃是一步远棋。
陆轻舟视厉长生为眼中钉肉中刺，并非因着姐姐皇后讨厌厉长生，而是陆轻舟心里明白，若是有厉长生这样一个能说会道的人在太子身边，自己恐怕永无出头之日。所以陆轻舟煞费苦心，终是把厉长生给算计走了。
但如今……
陆轻舟万万也无料到，如今肯帮衬他助力他，在皇上面前引荐他的人，却是死敌厉长生……
厉长生昨日里给了陆轻舟一简牍，上面便画个了一个简陋的水车。
陆轻舟一瞧大为惊讶，来回寻思了半晌，最终还是拉下脸来，去见了厉长生。
厉长生让他连夜赶工，在涤川园修这么一个水车，等着明日在皇上面前展示才华。
至于如何将皇上带到涤川园的水车面前，这事儿便由冯夫人亲自完成。
果然不负厉长生的用心良苦，皇上一到涤川园便被陆轻舟修的小水车给吸引了来。
陆轻舟从小便聪明机敏，他过目不忘最喜欢读书，瞧过几卷关于土木营建的简牍，便对此大感兴趣，开始日日钻研起来。
按照现代的话来说，陆轻舟的梦想便是做个建筑师，他对于水利建筑更是颇有天赋，府中多半布置皆是陆轻舟亲自操刀，到处小桥流水，不只是精美也精巧的厉害。
只是旁人见了，皆是不以为然，觉着陆轻舟不过爱顽罢了，所以才会将府内搞得花花鸟鸟。就连父兄瞧了，也嗤之以鼻，叫他多多钻研些正道。
古时候的土木营建多数便是为帝王修建亭台楼阁，那时并不存在修水渠或者修路一说。帝王一旦大修宫殿楼阁，难免国库空虚，所以陆轻舟所向往的事业，并不被人理解看好，反而被误认为是不务正业。
陆轻舟研究水利十余载，也有不少自己的想法，然而昨日一见厉长生的水车草稿，顿时惊为天人。
这水车自然不是厉长生发明，说起来原理再简单不过，可这水车也是最为朴实实用，陆轻舟何等聪明之人，一眼便瞧出其中端倪，瞬间便被厉长生的才华所折服。
他口中是不愿承认的，面上也是拉不下这个脸的，但心里又是悸动又是震惊，已然对厉长生的看法有了改观。
皇上知道陆家有个老三，一直闲赋在家，不过这事儿他也不愿主动提起，毕竟陆家乃是皇后一派，羽翼已然十足丰满，若是再如此壮大下去，恐怕又要让皇上头疼不休。
只是谁又料到，皇上今日一见，倒是觉着陆轻舟这人，有几分的合眼缘。
皇上瞧着哗啦啦转个不停的小水车，兴致一上来，便道：“这是你做的？朕瞧着，倒是比将作少府那些个老家伙们，还要有些个能耐啊。”
“陛下过奖。”陆轻舟一副诚惶诚恐模样，道：“卑臣不懂得太多大道理，倒是会修葺些个小顽意，若是陛下喜欢，卑臣还有不少这样的新鲜顽意，愿进献予陛下。”
“哦？”皇上道：“你的花样倒是挺多。你这性子，与你那父兄着实不一样，朕看着倒是不错的！不如这般……”
皇上一时高兴，干脆说道：“将作少府还有个空缺，不如叫你顶上去，便做个将作少府丞如何？”
“卑将谢陛下恩典！”
陆轻舟二话不说，立刻复又跪下行了大礼，一口应承下来，全无推脱之意。
皇上又哈哈大笑，道：“果真是个爽快之人，明日便去上任罢，朕还等着瞧你做出来的新顽意。”
“是，卑臣敬诺。”陆轻舟道。
这一下子皇上高兴了，陆轻舟也是兴奋至极，虽厉长生面色如常，但他的确并无不悦。
说到不悦，这冯夫人是最为不悦的，差点便给气死过去。
皇上不只是因着自己见到了陆轻舟，还封了陆轻舟个官，这叫冯夫人心中如何能舒坦的了？
冯夫人笑得颇为僵硬，皇上倒是未有瞧出来，还道：“爱妃，今日你将朕拉到涤川园来，莫不是与陆轻舟商量好的？你是不是早便知道这有个稀奇古怪的水车？”
“哈……哈，”冯夫人笑的更是干涩，道：“瞧陛下您说的，妾怎么可能提前知道呢。”
正这个时候，厉长生看准时机，上前半步笑着道：“小臣恭喜皇上。”
“何喜之有？”皇上奇怪的问。
厉长生说得一本正经，道：“如今冯夫人温婉贤淑，为皇上引荐皇后的弟弟。不正是说明，皇上不只将朝堂山河治理的井井有条，还将后宫家室也处理的一派和谐？这内外无忧，天下自然太平盛世！小臣是以恭喜皇上。”
“你这个人，说话倒是中听又中肯的很！”皇上显然高兴的紧，笑的几乎合不拢嘴。
冯夫人赶忙赔笑两声，笑容别提多难看。
“话是这么说的。”皇上拉着冯夫人的手，道：“日前朕心里面还有个疙瘩，觉着爱妃恐啪是与皇后不怎么亲近。如今这么一瞧，倒是朕想得多了，爱妃能引荐皇后家弟，说明与皇后如此和睦，朕也放心了许多。”
“陛下多虑了，”冯夫人硬着头皮道：“妾与皇后娘娘并无间隙，正是情同姐妹呢。”
“好好好，那就好。”皇上道。
皇上眼看着水车新鲜，便站在湖边多瞧了两眼。
眼下正是入秋时节，水边那面风大，一阵阵凉风吹来，倒是将晌午的燥热驱散了不少，觉得煞是身心舒畅起来。
只是没过片刻时辰，皇上又觉着有些个不爽利起来。
他伸手抓了抓脖子，又抓了抓下巴，皱眉道：“这水边虫子着实不老少，都说秋蚊子最厉害，朕今儿个可算是领教到了，你们瞧瞧，可把朕给叮的，着实痒死了。”
众人一瞧，都是倒抽一口冷气，只见皇上脖子和下巴上一片片的大红包，的确有些个像是蚊虫叮咬，但是仔细一瞧，又觉着不怎么像了。
众人皆是站在此处，并未瞧见蚊虫飞过，也无旁人被叮咬，只陛下一个长了大包，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扩大，着实骇人听闻。
冯夫人头一个叫起来，道：“愣着做甚么？快去叫太医来！”
“陛下。”
与冯夫人尖锐的声音相比，厉长生的声音便镇定得多，虽然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皇上转头瞧他，厉长生不慌不忙不卑不亢，道：“启禀陛下，陛下颈上的包块并非蚊虫叮咬，依小臣看来，应是风团。”
“风团？”皇上乍一听，道：“你这寺人还懂医术？”
厉长生道：“小臣只是略通一二。如今正是夏秋换季之时，又临风临水，最易引发风团之症。”
这风团便是寻常说的荨麻疹，乃是一种局限性水肿反应，亦是一种过敏反应，换季之时最容易引发，日光、冷热、风吹、甚至是精神上的刺激，都极易引起风团症状。
这风团有时的确类似于蚊虫叮咬，肿块又痒又疼，着实让人焦躁难忍。
风团乃是十分棘手的病症，因着诱因颇多，所以便是放在现代，也并无太好的治疗效果，主要以缓解为上。
“风团，”皇上伸手抓着脖子，道：“可痒死朕了！”
“陛下切勿抓挠，恐怕会使肿块扩大。”厉长生道：“小臣这里有一物，有暂时缓解镇定功效，可在太医来前缓解陛下痛楚。”
按理来说，要给陛下使用的物件，都应该交由专人验毒严查一番，这才符合规矩。只是眼下……
“快快！”皇上迫不及待，显然是受不住这刺痒之苦，道：“你有甚么东西，快些拿出来，可痒死了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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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长生当下从系统商城之中，换购了一瓶舒缓喷雾，随即道：“陛下请闭眼，小臣为陛下镇痛止痒，莫要喷溅到陛下眼目。”
皇上刺得不行，为了早点止痒，也无多问一句，干脆便直接闭上了眼睛。
“渍——”的一下子，有什么清凉的东西喷洒在了皇上的颈部，凉意瞬间压制住了一些痛痒，果真舒缓了些许。
这海蓝之谜的舒缓喷雾中含有些许保湿、抗炎、镇定成分，对于换季过敏皮肤瘙痒，的确有些作用。
只是舒缓喷雾毕竟不是药物，只是普通化妆品而已，这效用着实并不持久，对于正常皮肤乃是十足够用，可对于皇上这样风团病发之人，只能暂时缓解罢了。
如今这喷雾用的倒是恰到好处，皇上一时觉得好了很多，舒了口气道：“这着实神了，这水一洒在脖子上，便没方才那般痒了。”
说话之间，太医们已经急匆匆赶来为皇上诊治。这一请脉，果不其然便是风团无疑，与厉长生说的一般无二。
太医赶忙为皇上涂药开方，一通忙乎下来，着实焦头烂额。
皇上终于舒坦下来，狠狠松了口气，这会儿便又想起了厉长生来。
皇上道：“朕倒是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叫做厉长生？不是太子跟前的掌事内使？如何会在此逗留？近日太子功课如何，骑射练得又如何？”
“这……”
厉长生就等着皇上有此一闻，当下面露犹豫之色，佯装不好回答模样。
皇上一瞧，似是有什么隐情，道：“怎么不回话？朕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
“皇上，是这样的……”冯夫人心里一突，赶忙插嘴道。
皇上并不想听冯夫人说道，道：“厉长生你自个儿说，莫要吞吞吐吐，有什么话是不能叫朕听的？”
厉长生这才说道：“日前小臣已然从太子身边调配离开，此时正在冯夫人跟前做事。”
“什么？”皇上纳罕的声音都拔高了些许，道：“我儿的掌事内使，倒是调配到了爱妃这里？”
这太子宫中掌事内使，与冯夫人宫中掌事内使，说起来皆是一个官职，品阶也是一模一样，可这分量哪里能是一样的？
皇上追问道：“为何调配？是甚么原因？”
“这……”厉长生本分的垂首道：“这，小臣不知是何原因，问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是全然不知的。”
厉长生不好当着皇上的面给冯夫人下绊子，也不好一开口便说皇后的不是，就算自己在理，也会叫皇上心生不满，所以干脆就说不清楚不明白。皇上可并非个糊涂的，虽然好色喜功，却也是个人精，事后稍一打听，哪里能有不知道的理儿？
厉长生干脆并无多嘴，倒也显得本分老实。
陆轻舟此时眸子转动，上前半步，道：“陛下有所不知，这两日自从厉长生被调离太子殿中，殿中着实乱了些许。也不是说新来的掌事内使不顶事儿，只是太子殿下已然习惯了厉掌事伏侍，这实在是……”
冯夫人吓了一跳，不敢置信的盯着上前说话的陆轻舟。
这陆轻舟竟然给厉长生说好话？
日前是陆轻舟出主意，让冯夫人把厉长生调配过来，如今陆轻舟却说太子习惯了厉掌事的伏侍。
冯夫人着实搞不明白状况，只觉得自己怕是被厉长生和陆轻舟两人耍得团团转，彻底栽了个跟头！
只是眼下，冯夫人不好开口，万一皇上再追究厉长生调离的事情，岂不是将火势往自己身上烧？
陆轻舟突然向着厉长生说好话，厉长生却是半点也不吃惊纳罕的。
他方才便看到了系统控制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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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轻舟：37】
陆轻舟的好感度从负数一度飙升而上，眼看着就要到40点。
陆轻舟原先看不起厉长生，如今厉长生成功把陆轻舟引荐给换上，可谓是完成了陆轻舟的“夙愿”。
陆轻舟眼下对厉长生又是钦佩又是折服，哪里有不帮他说好话的道理？与其两个人斗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不如同舟共济互惠互利。
皇上本就对厉长生有些个印象，今儿个厉长生又临危不惧露了一手，更显得比旁人大为不同。
皇上只觉得他做事儿麻利，说话中听，放在小太子身边是个不错的人选，便道：“这调来调去的，着实乱七八糟。爱妃那面若是缺人，朕亲自挑个人过去便是。厉长生啊，你还是回太子身边的好，天子年纪尚小，总让他身边来来去去的，若是浑水摸鱼，遇上几个行为不端的，朕也实在不放心。”
“是。”厉长生当下便道：“谨遵陛下旨意！”
“陛下！”
冯夫人一见，自己努力了半晌，才到嘴的鸭子，哪有这样飞走的道理。厉长生才来宫中一日，竟是一句话就要被调回去，忒的气人！
冯夫人喊了一句陛下，立时便觉自己过于失礼，只好硬着头皮改口道：“妾也觉着陛下考虑得更为周全，便一切都听陛下您的。”
“爱妃能明大理，朕是没有白疼你的。”皇上道。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又道：“这样罢。厉长生你今儿个也算是功劳不小，帮朕解了一时痛痒，若是朕不赏赐于你，倒显得朕为人小气了些。”
“小臣不敢。”厉长生恭谦的道。
皇上思忖片刻，道：“朕便升你为中常侍，秩千石。你不必伏侍于朕左右，仍是跟在太子身边伺候，但凡太子有什么情况，皆可直接面呈于朕，如何？”
“嗬——”
冯夫人着实被皇上所言吓了一跳，掩着嘴巴倒抽一口冷气。
这中常侍乃是郎官之一的常事郎，中常侍常跟随于陛下左右，乃是宠信之臣，俸禄千石，乃是高品阶的大官，哪是厉长生本身的掌事内使之职可同日而语的？
要知丞相长史、御史中丞这样的大官，不过秩千石罢了，与厉长生的中常侍同等待遇。
冯夫人是万万无有料到，今日不只是陆轻舟在皇上面前出了头，这厉长生竟也是一步登天。
厉长生面容不曾改动，果真荣辱不惊，似乎全不被这中常侍之职所吸引，只是恭敬的道：“小臣谢陛下恩典。小臣只要能伏侍在皇上与太子跟前，已是大幸，必然竭尽所能。”
“好，说得好。”皇上身为满意，道：“你且去罢，这就回太子身边侍候着。”
厉长生再次恭恭敬敬谢了恩典，四平八稳的转身离开涤川园，行得远了，这才稍许露出一丝笑容。
眼看着日头西落，小太子荆白玉抱着兔子顽偶坐在窗边上，伸手戳着大大的兔子脑袋，道：“你说，厉长生怎么的还不回来？”
“莫不是在冯夫人那处呆得欢喜，不愿回来了？”
“我可与你这傻兔子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厉长生不回来，我便拔了你的兔耳朵，可知道了？”
兔子顽偶垂着一双大耳朵，满面无辜模样，自然不会答复小太子荆白玉的话。
只是这会儿倒有个声音，温和一笑，道：“拔了耳朵，倒是太子殿下自个儿心疼的多些。”

第38章 “碰瓷儿”
“厉长生？！”
小太子荆白玉豁然跳起，一个箭步便冲到了内殿门口。他怀中的兔子跟着一跳，两只大耳朵忽闪忽闪的，恶意卖萌一般。
“厉长生？你回来了？”
荆白玉仰着头，眼巴巴瞧着他，似是有些个不相信。
厉长生颔首笑道：“怎么的？不欢迎小臣？长生不是与太子殿下说好了的，两日就归？长生向来说话算话。”
“你……”荆白玉煞是奇怪模样，道：“你是怎么回来的？那冯夫人送你回来的？她舍得你了？”
厉长生被他逗笑了，半真半假的温声哄着说：“不是冯夫人舍得我，是我舍不得太子殿下你啊。”
“切！”
荆白玉露出一个嗤之以鼻的模样，道：“骗人！本太子都已然打听过了，你在冯夫人那面儿吃得好喝得好！过得舒坦极了，平日里也清闲的很，哪里像在我身边，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你心里面绝对是觉我苛待了你，是也不是？”
厉长生一瞧小太子荆白玉那委屈不满的模样，当下心中好笑，脸上却摆出一副蹙眉表情，道：“太子殿下，您怎么会如此听说？小臣知道了，定是冯夫人故意传出的消息。”
“怎么了？”荆白玉睁大眼睛，好奇的问。
厉长生像模像样的道：“我到了那里，晚上不能闭眼，白日无有膳食，一个人干十个人的活计，还要被冯夫人怒骂呵斥，各种挑刺找茬，这哪里是什么舒坦极了？”
“什么？！”荆白玉瞬间气得跳起，道：“她竟是这般待你？”
厉长生板着脸点点头。
荆白玉小手拉着他的袖子，仰着头赶紧仔细去瞧，只觉厉长生走了两日，似乎哪里有些个不同了……
是了，看起来瘦了不少！绝不是错觉。
荆白玉顿时心疼的跟什么似的，道：“你……你现在饿不饿？我去给你拿些吃的来！”
他说着将兔子顽偶塞给厉长生，随即一蹦而起，便要亲自给厉长生去端膳食。
“豁朗！”
殿门一被推开，荆白玉差点子便与个人撞了满怀。
荆白玉戒备的往回一跳，立刻落下脸子来，道：“陆詹事，这么晚了你做甚么来的？莫不是在偷听本太子说话？你好大的胆子呢！”
站在门外之人可不就是陆轻舟。
陆轻舟如今被封了将作少府丞，不过詹事一职想来便是兼着的，所以陆轻舟的詹事身份并没有被抹掉，仍可跟在小太子荆白玉身边儿。
陆轻舟见太子殿下如此不友善，却也不着恼，反而笑着说道：“中常侍一回来，便如此逗趣太子殿下，就不怕太子殿下责怪？”
荆白玉有些个听不太懂，回头瞧了一眼厉长生。
厉长生走过来，拍了拍荆白玉的肩膀，叫他莫要紧张。
陆轻舟道：“太子殿下恐怕还不知晓，陛下方才已然赏赐了恩典，着厉掌事升职中常侍，秩千石。”
“什么？”荆白玉更是糊涂的厉害，只觉一个脑袋两个大，全不知发生了什么。而且……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荆白玉发觉，陆轻舟看厉长生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儿，不似之前那般感觉，倒是有些个欣赏与心心相惜？
荆白玉忍不住低声叨念着：“这陆轻舟莫不是痴傻了罢？”
前些个厉长生援手陆轻舟，帮他摆平了邹美人。只是陆轻舟显然不如何领情，系统提示好感度根本无有升高，反而降低了不少。
厉长生那时便在思忖着，看来这等小恩小惠，不足以打动陆轻舟，陆轻舟竟还是个贪心的。
的确如此，陆轻舟的确是贪心之人，他有远见和抱负，他并不想在后宫之中尔虞我诈，而是想到朝堂之上崭露头角。
他这份志向愿望，却无人能看懂，陆轻舟在皇后与太子身边做了这许多，也是为了他的鸿鹄大志。
厉长生干脆一琢磨，不如成全了陆轻舟，再帮他一把，把他引荐到陛下面前。
只是厉长生还有些个顾虑，并非怕陆轻舟知恩不图报，而是怕以小太子荆白玉之手引荐了陆轻舟之后，皇帝心中会有所不满。
虽说荆白玉已然是太子身份，国家大事多少也在参与，皇上也正在悉心教导，但这引荐能人的事儿，说好听了是举荐贤者，说不好听便是拉帮结派！
太子殿下还只有七八岁大，若是让皇上觉得，荆白玉从这般小便开始结党营私，皇上心中定然是不舒坦的。
所以厉长生便又想了个法子，准备寻个冤大头，代替太子殿下引荐陆轻舟给皇上。而这个冤大头，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冯夫人。
厉长生心中早便下好了一盘棋，一步步再清楚明白不过。是以冯夫人与陆轻舟合谋算计之时，厉长生并无多说什么，只管乖乖跟着走便是。
这一招将计就计，倒是让陆轻舟与冯夫人高兴了大半天儿，差一点子便以为厉长生是个好欺负的软蛋。
如今不只是陆轻舟在皇上面前讨了赏赐，厉长生也摇身一变，从小小的掌事内使，直接升任中常侍一职，这一招棋行得妙不可言，直赚了个盆满钵满。
厉长生瞧荆白玉迷糊模样，便道：“太子殿下，陆詹事是有大才华大志向之人，若太子殿下日后想做大事儿，还要与陆詹事多亲近才是。”
“啊？”荆白玉听得眉头一挑，厉长生让自己与陆轻舟这坏蛋多亲近！
陆轻舟一听，连忙对厉长生恭敬一礼，道：“常侍郎大人心胸开阔，非我等小人能够企及，陆某人着实汗颜的很，日前是陆某人做的偏颇了，还望常侍郎大人既往不咎。”
厉长生极为大度，一脸温和模样，道：“陆詹事此言差矣，陆詹事也未有对小臣做过什么，这话说得实在是言重。你我皆在太子殿下面前做事儿，便当齐心协力。”
“是是，”陆轻舟谦逊的道：“常侍郎大人说的在理。”
“这……”荆白玉眉头又是狂跳两下，心说不对劲儿，怎么瞧着不像是陆轻舟傻了，反而像是厉长生痴了！
厉长生与陆轻舟两人互相恭维客气，说的都是好听话，而且听起来颇为真诚，毫无造作作假掺杂其内，便似相见恨晚的知己一般，就差携手跪在此地，当下便结拜为兄弟。
陆轻舟对厉长生的态度那是截然不同，恭敬的叫荆白玉浑身汗毛倒竖。
陆轻舟说了一会儿话，便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将内殿大门随手闭合。
荆白玉将他的兔子顽偶从厉长生那边拽了回来，抱在怀里道：“厉长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友好度总览#】
【陆轻舟：41】
【恭喜玩家“厉长生”，顺利完成任务6交善！获得5点“任务加点”】
【恭喜玩家“厉长生”，完成任务获得“盲盒”奖励1个！】
【系统提示：是否开启任务奖励“盲盒”？】
陆轻舟才一走，系统提示立刻展现开来，陆轻舟的好感度突破40点，任务6终于顺利完成。
厉长生瞧了一眼一脸迷茫的荆白玉，笑着道：“太子殿下，小臣的吃食呢？”
“我给忘了。”荆白玉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去拿点心给厉长生的，被陆轻舟一搅合，全忘在了脑后勺。
“但是！”荆白玉反应过来，瞪着厉长生道：“陆轻舟说你骗人，冯夫人肯定舍不得饿着你！指不定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呢！”
厉长生伸手捂着胃部，眉毛稍微落下一些，做了个无辜表情，道：“可是……小臣的确是饿得紧了。这去冯夫人那面还未曾挨饿过，回来太子跟前倒是没饭吃了？”
“谁……”荆白玉赶忙说：“谁不给你饭吃了，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荆白玉抵不住厉长生卖惨，赶紧抱着兔子顽偶跑去拿吃的。
厉长生暂时将小太子荆白玉支走，伸手一挥，立刻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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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point套装：官方价值3895元。】
厉长生将盲盒打开，立刻就瞧见系统一片一片的提示信息，层出不穷，一眼几乎看不过来。
“这……”厉长生稍微一愣，还是头一次从盲盒里开出个套装来，果然幸运值提高对于盲盒的确是有好处的。
只是……
厉长生低笑一声，道：“宝宝用品？倒是可以给小太子用一用。”
bonpoint品牌挚爱系列，乃是非常知名的宝宝护肤用品，据说是婴儿护理界的爱马仕，受到很多家长的欢迎。
人类的皮肤是相当娇气的，阳光的照射不只是会加速衰老，更是死亡的一大杀手。而婴儿小孩子的皮肤，则比成人更是娇嫩的多。
有人说小孩子不需要保湿护理，这并不是什么正确的观念理论。若是不注意孩子的防晒和护肤工作，很容易在长大之后出现皮肤敏感不稳定，甚至红血丝严重等等问题。
等随着年龄增长，问题愈来愈根深蒂固，那时再想解决，不论是贵妇品牌，还是医美手术，也已然大抵不怎么管用。
厉长生本还在想着，要不要给小太子荆白玉也选一套护肤品，宫中虽然也有专门给太子殿下配置的凝脂面脂一类，但成分与普通成人并无太大区别，对于宝宝和小孩子的皮肤，其实并不友善，经常会出现不耐受的刺激现象。
“厉长生，我回来啦！”
正这个时候，小太子荆白玉“哒哒哒”的跑了回来，兔兔顽偶被夹在胳肢窝下面，两只手里捧着一个大碟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点心。
灵雨追在后面，赶忙道：“太子殿下莫跑啊，小心摔着。”
荆白玉进了内殿，有厉长生迎着，灵雨这才松了口气。
厉长生道：“小心点，别真摔了，到时候又要哭鼻子。”
“谁哭鼻子了？”荆白玉道：“我从来不哭的。”
厉长生一听便笑了，倒是没有再细说。
荆白玉将点心都放在案子上，招手来叫厉长生吃饭。
只是他才将东西放好，便看到案几上堆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以前从未见过。
荆白玉好奇的问：“厉长生，这些是什么？莫不是你从冯夫人那面带来的赏赐？”
“太子殿下猜错了。”厉长生笑着道：“这些乃是送给太子殿下的礼物。”
“送我的？”荆白玉眼睛登时亮了，说：“都是甚么？”
他说着伸手扒拉了两下，皆是无有头绪，看不出端倪来。倒是其中一样……
荆白玉道：“这个我知道，是不是给我的新衣服？”
这些个瓶瓶罐罐，自然是厉长生刚从盲盒中开出的宝宝护肤品，摆了满满一桌子。其中有一样，与那些个瓶瓶罐罐不一样，就是那件宝宝吃饭用的围嘴围兜。
荆白玉伸手一拎围兜，又有些个迷茫起来，道：“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的这么小？这要怎么穿？”
厉长生见小太子拎着一块围嘴，着实忍不住想笑起来。如今小太子已然七八岁大，成天里跟个小大人一样，若是吃饭戴上了围兜，那……
“一定看起来很可爱。”厉长生自然自语。
“什么？”荆白玉没听清，用纯洁的大眼睛瞧着他。
厉长生微微一笑，说：“来，我教太子殿下用这个。”
他说着便将围兜拿了过来，然后将魔术贴打开，轻轻一抖围兜，就将雪白绵软的小围兜挂在了荆白玉的胸前，再将魔术贴粘好。
“就这样？”荆白玉一脸迷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围兜，还伸手摸了摸，手感倒是挺好，但是为什么要在胸前围一块布？着实奇怪。
厉长生道：“对了，还差一点。”
他说着，从碟子中拿了一块点心，送到荆白玉嘴边，道：“啊，太子殿下吃一块。”
荆白玉鄙夷的看着他，道：“你说饿了，倒是来喂我吃？”
他虽然这般说，不过还是随便张嘴把点心咬了一口，肉肉的腮帮子顿时鼓了起来，一看便吃得颇香。
厉长生一见，小太子戴上围兜吃着点心，果然煞是可爱，这围兜瞧上去着实减龄。小太子荆白玉的个头本来就比普通孩子稍微矮了那么一点，此时瞧着，也就像个五六岁的小朋友。
厉长生有些个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净白玉的脸颊。
“啊？干什么呀？”
荆白玉还在咀嚼着点心，又鄙夷的瞧了一眼厉长生，道：“你去了一趟冯夫人那面，怎么的不太正常了，莫不是冯夫人真的虐待了你？”
“反正是不及太子殿下待我好的。”厉长生顺着他话道。
荆白玉一听果然止不住嘴角上挑，奶声奶气的道：“你知道就好。你愣着做什么，你也吃呀，好吃的。”
荆白玉戴着雪白的围兜，一边吃点心，还一边喂给厉长生点心。
厉长生笑着吃了一块，心想着原来养个听话的小孩子，也着实挺有意思，比想象中有趣许多。
两个人填饱了肚子，小太子荆白玉还不想就寝歇息，厉长生干脆手把手的教他用盲盒开出来的宝宝护肤品。
什么洁面泡沫、按摩油、精华液等等，小太子都是头一次见，稀奇的很。
厉长生给他科普一番，道：“记得以后早晚净了脸之后，要将化妆水、精华液和面霜都涂上，不要偷懒，知道吗？”
“知道了。”荆白玉点头，捧着面霜使劲儿闻了闻，道：“呀，好香呢，好像有一股羊奶的味道，又没有羊奶的膻气味儿，真好闻。”
厉长生在旁笑了，道：“是啊，和太子殿下身上的奶香味儿有点像。”
“你说什么呀！”荆白玉不满的挺着胸脯，奶声奶气的道：“本太子身上才没有乳臭未乾的味道！”
“是是是，”厉长生道：“太子殿下说什么是什么。太子殿下记得按时涂抹，这样吃了果子没擦干净嘴巴，嘴巴旁边也不会刺激的长小包了。”
“谁吃完果子不擦嘴的，你又冤枉我。”荆白玉反驳说。
两个人研究了一番宝宝护肤品，眼看着便要睡觉，荆白玉还抱着兔兔顽偶，戴着雪白的围兜，一点也不觉着自己有什么违和感。
厉长生只要一回头瞧见小太子荆白玉那模样，就实在是忍不住笑意。
荆白玉觉得今天晚上着实与众不同，也不知厉长生为什么突然变得爱笑起来，但笑得别人总是毛骨悚然脊背发凉，好像笑的特别阴森恐怖。
厉长生伏侍着荆白玉入睡，给他盖上被子，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太子殿下，筵席筹备如何？”
“差不离。”荆白玉十拿九稳的道：“明天乃是最后一日，我再去巡查一番，保证没问题，后天一准叫父皇对我赞赏有加！”
“那便好。”厉长生说：“明日孟云深再来，你便一直留他，如此宫门闭了，他便要留在太子殿中，不得回去，后日宫宴之时，太子可邀请孟云深一同而去。”
荆白玉一听，点漆一般的眸子四处转动起来，道：“我知道了，你又想要离间孟云深和陵川王，是也不是？”
“是啊，太子殿下果然聪慧。”厉长生道。
孟云深一直在为小太子荆白玉做事儿，这事情木已成舟，陵川王虽然不满却也无有办法。如今眼看着孟云深终于要脱离苦力的活计，但是这最后一哆嗦，才是最难忍的时候。
厉长生故意让荆白玉留下孟云深过夜，孟云深夜宿太子宫中的消息，陵川王荆博文绝对会知晓，到时候就不知道荆博文会如何作想。
第二日一大早，小太子荆白玉早早起身，洗漱之后果然仔仔细细的将爽肤水、精华液和面霜一次涂好，随即这才挺胸抬头，迈着方步从内走出。
灵雨在外面伺候着，瞧太子殿下出来，赶紧迎上，这一上前便道：“哎呀，太子殿下今儿个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这般好闻？”
荆白玉一听就高兴了，炫耀一般的道：“是厉长生专门送予我的，独一份！你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
那面儿孟云深按照时辰入宫，前来小太子荆白玉面前报道，果然从头一天开始，到最后一天为止，每日里不早来也不晚到，一点把柄也不叫荆白玉抓到。
厉长生离开太子身边两日，孟云深没成想今日入宫，这么快便再次瞧见厉长生。
孟云深面色不动，但心中有了一番计较，厉长生这人果然非同小可，这偌大的皇宫仿佛便是他一个人的后花园，来来去去简直全凭他的意志。
荆白玉按照厉长生所言，故意将孟云深留到很晚，眼看着天色欲黑，宫门也要关闭，再晚一些个，恐怕是想要出宫也是不行的。
孟云深微微垂着眼目，他心中明白的很，恐怕是小太子荆白玉今儿个不会放了自己，着急也是无有用处的。
就不知道若是自己一夜未归，大王那边会如何作想了。
想到此处，孟云深止不住叹息一口。
厉长生笑得善解人意，道：“孟先生何故叹息？怕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若是长生可为孟先生分忧，那便再好也不过了。”
孟云深声音平静的道：“岂敢劳烦常侍郎大人。”
厉长生道：“让小臣猜一猜，可是陵川王最近对孟先生多有误会？才致使孟先生如此闷闷不乐？”
“并无此事。”孟云深回答的干脆，未有一丝犹豫。
厉长生仿佛未有听到他的回答，仍是自顾自的道：“孟先生如此才华如此能耐，唉，若还被误会委屈，也着实太可惜了的？孟先生您说是不是？真是叫人寒心啊。”
说起叫人寒心的陵川王荆博文来，正巧了，这会儿天色欲黑，荆博文却仍在宫中。
荆博文今儿个被皇上召进宫来，兄弟两人痛饮了几杯，凑在一起说了几句手足骨肉间的话，这真真假假的，也不知道是喝高了还是真的血里融着亲情。
后来太后听说陵川王入了宫来，也便往皇上那面凑了个热闹，将陵川王留到这般晚。
眼看着宫门要关闭，太后款留陵川王，反正皇宫偌大，有的是空着的殿宇，不缺陵川王留宿的地儿。
不过荆博文心中清楚，若是自己留下来住，恐怕皇上心中不怎么舒坦，所以还是坚持要出宫回府。
他喝得有些个多了，踉跄着往车马署走，也不用寺人宫女扶着，步子仿佛游龙，那叫一个潇洒自如。
荆博文到了车马署，本疲惫的很，想要赶紧坐了车驾就归，可谁料到一眼便在众多车驾之中，瞧见个眼熟的。
荆博文指着角落的车马，道：“可是孟云深的？怎么还在这里？这般晚了，他不是再回去了？”
骑奴见是陵川王，赶忙上前叩头，道：“小人见过大王。”
“谋主可是还在宫中？”荆博文问。
骑奴不过半大的孩子，被这般一问如实回答，道：“回大王的话，谋主入了太子殿中，还未出来。这眼看宫门便要关闭，小人也着实着急的很啊。”
“还在太子那面？”荆博文一听，酒气竟是气得散了大半，着恼的道：“好他个孟云深，他是不是日日都这般？总在太子那面过夜？”
骑奴一瞧大王误会了，连忙便要解释，道：“大王，并……”
“哎呀——”
与此同时，有个娇滴滴姑娘家的惊呼声，荆博文下意识的回身去瞧，就感一阵香气扑面而来，与他正撞了个满怀。
那姑娘戴着面纱，被荆博文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荆博文下意识的出手，搂住那姑娘，这才避免姑娘狼狈不堪。
只是这一拽一搂，姑娘着实吓坏了，连连推避荆博文，惊慌失措的垂头便走。
“诶——”
荆博文一愣，心说自己莫不是被当成登徒浪子了？这也忒的倒霉。
“姑娘！”
荆博文再低头一瞧，有东西落在了他的鞋靴之上，一块粉色纱织的帕子，煞是精美模样。
荆博文脑子里一热，赶忙捡了起来，大步去追那姑娘，道：“姑娘等等，你落了东西。”
姑娘走的匆忙，荆博文一眨眼的功夫，只隐约记得她往哪个方向而去，却已寻不到那曼妙身影。
荆博文往前走了几步，纳罕的道：“这人去哪里了？莫不是个下凡的仙女，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你这人……”一个娇羞的声音低声道：“你说谁是仙女？瞧你这嘴，好生孟浪！”
荆博文转身一看，那消失的姑娘原是躲避在假山石后，怪不得一眼瞧不见。
荆博文上前两步，将帕子递过去，道：“你别误会，我不是什么登徒浪子，方才不过是误会，你的帕子掉了，我给你送过来。”
“谢谢你。”姑娘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伸手将帕子拽了回来，捏在手中轻轻的揉着。
“你是何人？为何我从未见过你？”
这话本事荆博文想说的，却无端端叫那姑娘先行抢着开了口。
荆博文笑着道：“我正要问你，你这衣着打扮如此奇怪，看着不像我大荆之人。”
“公子好眼力。”那姑娘笑得大方，道：“我是詹国人啊，跟随詹国的使团入京，这还是头一遭来你们大荆呢。这大荆就是与我们那面不一样……”
她说着，轻轻的瞟了荆博文一眼，道：“这人好像也友善的多呢。”
“原来是詹国使者团的？”荆博文恍然大悟。
他就说皇宫之中怎么会有个妙龄女子，看打扮也不像是哪宫的娘娘妃子，着实奇怪的厉害。
那姑娘含情脉脉的瞧着荆博文，似是对他颇有好感模样，道：“我是偷偷跑出来溜达的，你可莫要与旁人说，否则大鸿胪听说了，又要捉我去责罚一通呢。”
这大鸿胪便是大行令一类的官职，大荆与詹国都是有的，负责外交相关工作，詹国如今派来的使团之中，便有个大鸿胪，官职不低。
荆博文见她似是没什么恶意，便道：“我不说就是。只是这宫里头不能随便溜达，你还是快些回去的好。”
“好，我听你的话。”那姑娘乖巧的点点头。
荆博文一瞧，他头上还有些个酒意，止不住就想着，若是孟云深能像这姑娘一般好说话，一般通情达理，可有多好？只可惜，从小到大孟云深都是颇有主见的，从未听过旁人的吩咐，倒是自己这个大王，总要听他教训安排。
这不比不知道，一比差点气炸了荆博文的肺，愈是觉得眼前的姑娘乖巧可人。
姑娘羞涩的垂着头，本已要离去，却又扭捏的走了回来，道：“我……我以后还能见着你吗？”
荆博文挂起一个笑容，道：“我瞧咱们颇有缘分，说不定下次还能见。”
小姑娘似乎被他迷昏了头，听了这话更为欢喜，捏着帕子又瞧他一眼，这才娇羞的往远处而去。
“嗬——”
姑娘才走几步，转了个弯子，猛的便是倒抽一口冷气。
只瞧有个人影站在那面，离得不远也不近，方才一点子声响也未听到，仿佛鬼魅一般，不，竟是比鬼魅还要可怕的多。
“厉……厉长生？”
那姑娘止不住低呼了一声。
“小臣拜见詹国公主。”厉长生平静的道。
厉长生叫荆白玉拖住孟云深，他则是从殿中出来，往车马署而去，想要通知孟云深的骑奴，让骑奴赶了车先出宫去，明儿个孟云深自会与太子一道参加庆功宴，随后太子亲自送他离开，这样也显得太子对孟云深亲热一些。
恰巧的，厉长生到了车马署，便瞧见陵川王荆博文与一个娇俏女子在说话，两个人还一前一后的追了出去。
荆博文并未见过那娇俏女子，但厉长生整日混迹宫中，这几天还都在为了小太子主办庆功宴的事情忙前忙后，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这娇俏女子不是旁人，便是随着詹国使团一起入宫来的詹国公主。瞧詹国君主与使团的意思，这公主是要献给皇上作为妃子的女人。
詹国公主娇俏机灵的紧，看起来着实无害可人，不过被献进大荆来的女人，以后可是要扛起两国邦交关系的，如何可能是个性子纯真之人？
厉长生远远的瞧着，一眼便看了出来，这詹国公主怕是主动来接近陵川王荆博文的。
至于目的……
詹国公主的计划的十分完美，一见面便将皇上的亲弟弟陵川王糊弄的团团转。
但没成想，转了个弯，倒是把自己下了一跳。
厉长生这个名字，不只是在宫人们听来如雷贯耳，在詹国公主耳朵里，那也是大名鼎鼎的。
詹国公主一路上都在派人打探，打听这皇宫之中哪位妃子最为受宠，打听皇帝与太后身边哪位宫人最为当红，这一番下来，听到最多的名字便是“厉长生”这三个字！
詹国公主留意了一番，虽还未见过厉长生本人，但这头一次见，一眼便认了出来。
“你……”詹国公主缓和了一下惊讶的表情，道：“你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罢？如何这般晚了，还在这里游荡呢？”
厉长生道：“小臣为太子殿下办事儿，正巧路过此地。”
“哦，原是这般。”詹国公主眸子一转，对厉长生毫不吝惜的一笑，道：“我远道而来，却也听过你的名字，心中好生敬仰呢。”
这詹国公主与大荆女子长相不甚相同，眼睛似乎要大一分，个子虽然也高些许，却生得千娇百媚，无端端叫人多了一股保护欲。
詹国公主故意向厉长生暗地秋波，道：“不若你随我来，去我那面做个客，如何？我也想与你说些个话。你是不知，我千里迢迢到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心中难免有些个不安与害怕，你可能安慰我一番？”
她说着竟是伸出手来，想要主动握住厉长生的手。
厉长生后退了一步，不着痕迹的撇开詹国公主，微笑着道：“小臣还有要事，恐怕误了太子殿下的命令。”
“怎么的？”詹国公主娇嗔的瞧他，道：“你不想误了太子殿下的要事，就可伤了我这小女子的心意？”
詹国公主似是想要拉拢魅惑厉长生，早听说了厉长生在皇上、皇后、太后那面都能说上话，而且颇得太子赏识，若是厉长生与她交好，绝对大有益处。
再者说了，詹国公主亦是听闻，这厉长生最为拿手的便是给女子画面妆，若是能叫厉长生给自己也画一个，明日筵席便可大出风头，一举博得大荆皇上的喜爱，是有利无弊的事儿。
况且了……
詹国公主还未想完，厉长生已经闻之一笑，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趣儿之事。
厉长生道：“公主殿下是觉着，小臣不过一个寺人，便是如何也占不得您的便宜，是也不是？”
詹国公主心中一突，的确如此。她心里明镜一般，琢磨着厉长生不过一个寺人太监罢了，又不是个真男人，就算蛊惑了他，他也无法把自己怎么样，左右皆是不吃亏的。
詹国公主哪里料到一下子便被厉长生看穿，面上有些不好过，红了一片火辣辣的。
厉长生道：“那请公主殿下小心，小臣虽是个寺人，却也是从不吃亏的主儿。”
“小臣要事在身，先行告退。”他说罢了，行了一礼，留下一句话便径直去了。
詹国公主眼瞧着厉长生远去的背影，顿时咬牙切齿，只觉得忒也倒霉。她本将陵川王都玩弄于鼓掌之中，却没想到在一个小小寺人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这厉长生，着实不好对付。”詹国公主低声道。
厉长生回来之时，内殿中只剩下小太子荆白玉一个。
厉长生问道：“太子殿下，孟先生可还在？”
“在啊，”荆白玉点点头，道：“如今宫门都关了，他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我已经叫灵雨给他安排了住处，带他去了。”
厉长生微笑着点点头，道：“那便好。”
荆白玉道：“你去了那般久，莫不是路上遇见了冯夫人？”
厉长生有些个哭笑不得，小太子是三句话不离冯夫人，看来是芥蒂颇深。
荆白玉道：“冯夫人是不曾见的，路上倒是遇见了另外一个棘手的。”
“什么？”荆白玉好奇的问：“莫不是母后找你去了？”
“亦不是。”厉长生入席坐下，道：“太子殿下可曾听闻，詹国使团之内还有个公主也随同前来？”
“当然听说了。”荆白玉点点头，道：“本太子负责窦将军庆功宴，那些个詹国使者也要一同参加的，本太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公主怎么的？听说是要献给父皇作为妃子。莫不是这女子……”
荆白玉话到此处，眼睛亮了些许，道：“又叫父皇头上长了草？”
自从上次厉长生给荆白玉科普了“头顶绿油油”这事儿之后，小太子算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懂得多了不少，是一派恍然大悟兴趣盎然的模样。
厉长生一听，有些个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仔细一琢磨，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那詹国公主明摆着是要献给皇上的，却在这会儿主动搭上了陵川王荆博文，方才还故意挑逗厉长生，心思绝对不纯。
厉长生道：“这詹国使团恐怕并不简单，以防万一，太子殿下不妨着陆詹事前来，请陆詹事再去派人查一查他们的底细，以免出现纰漏。”
陆轻舟为人圆滑，比厉长生在大荆的时间久了许多，这宫里宫外的人脉和狐朋狗友那是数他最多，想要打听个什么事儿，叫他去一准没错。
荆白玉瞧了他一眼，道：“你和陆轻舟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我两日不见你，你们当真如胶似漆起来？”
“甚么如胶似漆？”厉长生哭笑不得，道：“太子殿下莫要乱用词儿，不然小臣可要与陛下禀报，近日太子殿下习学偷懒。”
“你可别去说。”荆白玉怕了他，连忙挥着小肉手，道：“谁偷懒了？我这就将陆轻舟叫来，让他干活去！”
陆轻舟如今已然对厉长生毕恭毕敬，是钦佩得五体投地，听宫人说小太子与厉长生寻他，赶忙放下手头的活计，立刻赶了过去。
对于陆轻舟来说，打探消息罢了，并不算什么难事儿，动动嘴皮子便可。
第二日就要举行宫宴，小太子荆白玉早早洗漱安寝，厉长生伏侍罢了，退出内殿去，也回了偏殿休息。
时过半夜，突听“咚咚咚”的敲门声，仿佛旱天里的惊雷，十足震慑人心。
厉长生这人本就比较浅眠，听得这惊天动地的声音，立刻睁开眼目，一个翻身坐将起来。
“厉大人？常侍郎大人？”
“我是陆轻舟？”
“大人可在？”
原门外催命一般叩门的不是旁人，竟是陆轻舟。
陆轻舟这人最知轻重缓急，为人也最是圆滑讨喜，这三更半夜突然敲门，决计是出了甚么要紧事。
厉长生披了衣服，急匆匆前来开门，道：“怎么的？可是詹国公主那边出了事儿？”
“常侍郎大人所料不虚。”陆轻舟立刻点头。
厉长生抬手制止他的话头，低声道：“小心隔墙有耳，进屋再说。”
“是。”陆轻舟道。
这半夜三更火急火燎，陆轻舟仿佛一刻时辰也不敢耽误。厉长生稍做思考，便猜到了七八分。决计是与明日庆功宴有干系，否则也不能如此匆忙。
方才刚着陆轻舟去查一查那詹国公主，看来是查出了不小的眉目。
陆轻舟入了屋内才道：“事关紧急，若是轻舟明日再来禀报，恐怕为时已晚，那詹国公主果然不是甚么省油的主儿！”
天色大亮之时，小太子荆白玉已然起了身，好奇的问道：“小灵雨？厉长生呢？怎么的不见他？莫不是偷懒了？”
灵雨回答道：“昨儿个半夜，陆詹事急匆匆来寻厉大人，也不知是什么急事。那陆詹事与厉大人两人皆是一夜未眠，这会儿还在忙着。”
“什么？”荆白玉连忙长身而起，道：“怎么的不与我说？我去瞧瞧，定然是出了大事儿。”
“太子殿下……”
灵雨赶紧追着跑出去，厉长生昨夜吩咐过了，无需惊动太子殿下，倒不是不信任荆白玉的能力，只是不想打搅他休息罢了。
明日便是庆功宴，荆白玉负责主办庆功宴，亦算是庆功宴中主角之一，自然要以最好的状态出席，若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可不叫人瞧了笑话，指不定如何编排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莫慌。”
厉长生率先走进殿中，似乎是将荆白玉与灵雨的话听了个全部，道：“的确是有些个事儿，不过长生已然自作主张，找办法给解决了，还望太子莫要责怪。”
荆白玉仰着头瞧他，道：“已经解决了？”
“嗯。”厉长生点头，随即坐下来，一边用小木栉给荆白玉梳头，一边低声在荆白玉耳畔说了两句。
“什么？”荆白玉板着嘴角，眉头紧皱，道：“这詹国公主，着实卑鄙的很呢。他们不过一个战败求和的小国，来到我大荆还要耍这些心眼子。”
厉长生道：“太子莫气，今儿个太子殿下只管稳稳当当出席，到时候便瞧那些詹国人好好表演一番。他们既然是想要登台的丑角，太子何不给足他们机会？”
特意为窦延亭准备的庆功宴终于如期而至，这次宫宴规模一点也不逊色于皇上的寿辰宴，一切都按照成例大办，放眼望去井井有条无一例外。
如今厉长生摇身一变，已然是俸禄千石的常侍郎，不只是宫中之人对他如雷贯耳，便是朝廷上的官员，也想要与他结识一番。
厉长生才入了大殿，便成了不少人的目光焦点，竟是一时忙得不可开交，被众人团团围在中间，满耳朵里皆是好听话儿，络绎不绝此起彼伏。
荆白玉忙了一圈下来，就瞧厉长生不见了，转头问一旁的陆轻舟道：“厉长生人呢？”
陆轻舟道：“应该在那面。”
荆白玉探头去寻，果然在角落瞧见厉长生人影，藏得倒是隐蔽。
荆白玉跳起身来跑过去，轻轻的拍了一下厉长生的后背。
“嘘——”
荆白玉本想吓厉长生一跳，哪知道厉长生早已发现了他，还对他比了个噤声动作，手指虚晃的轻轻一压。
“在瞧什么？”荆白玉好奇极了，小声的问。
厉长生指了指前面，示意荆白玉去瞧。
大殿里热闹的紧，如今皇上还未驾临，众人都在谈笑恭维。就瞧人群之间一抹蓝色裙衫，是个小太子荆白玉未曾见过的陌生女子。
“这……”荆白玉眨了眨眼睛，道：“可是那詹国公主？”
厉长生一笑，低声道：“太子殿下果然比陵川王聪慧的多。”
“这是当然。”荆白玉自豪的抬了抬下巴。
就瞧那詹国公主在人群之中寻了一圈，然后踩着莲步，竟是往一男子后背撞去。
“哎呀，我是不小心的……”詹国公主受惊了一般，赶忙低声道歉。
那被撞到的男子回身一瞧，惊讶的道：“是你啊。”
“呀，原来是公子你？”詹国公主也是一脸欢喜模样，仿佛这才注意到男子是何许人也。
这男子一身王袍，腰间四指宽羊脂白玉叩，一看便是财大气粗，不是富可敌国的陵川王荆博文还能是谁？
小太子荆白玉瞧得迷糊，拽了拽厉长生的袖子，问道：“这公主做什么？”
厉长生笑着道：“今日教太子一个词儿，师傅决计没有教过。”
“是什么？”荆白玉问。
厉长生答说：“碰瓷儿。”
“碰瓷儿？”荆白玉说。
厉长生点头，道：“这詹国公主便是在碰瓷儿。”
那詹国公主昨儿个已然主动靠近过陵川王荆博文，今天又来了个故技重施，用意无非便是博得陵川王的爱慕。
公主可是要成为皇上妃子的女人，以后便是陵川王荆博文的嫂子。若是陵川王荆博文对皇上的女人，自己的嫂子生了情，恐怕日后不论是皇上还是荆博文，那心里绝对存个疙瘩，本身便不如何坚固的皇族亲情，岂非更容易土崩瓦解？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詹国公主这一招不可谓不阴毒。
荆白玉瞧了，倒是挺高兴的，说：“父皇不喜欢他才好，那这詹国公主，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厉长生笑道：“太子殿下这般可不厚道。”
“你这人竟说我不厚道。”荆白玉道。
厉长生忽然问道：“对了，孟先生何在？正巧如今詹国公主在这会儿，若是只挑拨了皇上与陵川王的关系，岂不浪费，不若再搭孟先生一个。”
“孟先生？这不是来了吗？就在那！”荆白玉抬手一指。
孟云深今天要负责筵席上调配工作，自然是不可缺席的。他正忙得不可开交，便瞧厉长生笑的一派友善，优哉游哉的走了过来。
孟云深也是个聪明人，这几日算是摸清了厉长生的习惯。
这厉长生是个爱笑的人，但是假笑颇多，一般笑意不达眼底，便如此时此刻。
厉长生上前道：“孟先生辛苦了，小臣方才刚巧碰到陵川王，孟先生可与陵川王打过招呼了？这几日孟先生忙着太子的事儿，恐怕陵川王会对孟先生心有不满，可要小臣一同前去与陵川王解释一二。”
孟云深也不与厉长生顽虚的，直言道：“无需。”
“如此……”厉长生道：“小臣也不好勉强。只是……”
厉长生露出犹豫模样，停顿了一会儿，吊足了孟云深胃口才道：“只是，这会儿陵川王似乎遇到了些麻烦，而大王他浑似不知。依照小臣看来，孟先生还是快些过去提醒一二的好啊。”
孟云深皱了皱眉，目光不由自主在大殿内一晃，果然霎时间便寻到了陵川王荆博文的踪影。他再仔细一瞧，就瞧陵川王与一女子正在攀谈。
“不好……”
孟云深低声一语，顾不得与厉长生多言，立刻往荆博文那面去了。
厉长生瞧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自然自语道：“这孟云深果然一点就透。”
孟云深虽也未见过詹国公主本人，但观她形容举止，瞬间便猜到了些许。他再转念一想，这詹国公主心中打的什么算盘，自然更是再明白不过。
孟云深身为陵川王麾下第一谋主，如何能见自家大王被如此算计，赶紧抽身过去。
荆白玉这会儿才一窜窜跑来，笑着说：“厉长生你说，这陵川王与孟先生，会不会吵架啊？”
“可能罢。”厉长生笑着说：“若是不吵架，岂不辜负了小臣的一片良苦用心。”
隔得太远，厉长生与荆白玉着实听不见孟云深过去说了些个什么。
只是孟云深一过去，那詹国公主连忙寻了理由离开，荆博文脸色着实便不怎么好看。
随即荆博文与孟云深也无多言甚么，也是分道扬镳，各自往不同方向去了。
“哎呀——”
荆白玉一脸幸灾乐祸模样，道：“果然是吵架了。”
厉长生点点头，并无多言。
荆白玉像模像样的叹息了一口气，道：“你说那孟先生也是不值的，凭白跟了小叔父那样的主子，若是跟着本太子，本太子是决计不会亏待他的。”
厉长生挑了挑眉，垂眼瞧了瞧荆白玉，道：“哦？太子殿下这般有自信？”
“那是当然。”荆白玉拍着胸脯道信誓旦旦。
“哎呀——”
随即小太子又低呼一声，赶忙着补道：“不过你放心好了，就算孟云深真的投效了本太子，在本太子心里头，你也是第一位的，旁人绝对赶不上！”
厉长生半真半假的道：“太子殿下日后可莫要忘了今日的诺言。”
“当然。”荆白玉道。
厉长生眼看着分道扬镳的荆博文与孟云深，小太子只看到孟云深的才华，却无有注意陵川王的大度。
孟云深能有如此名声，又怎么能少了荆博文的功劳？
荆博文是全心全意信赖孟云深的，否则也不会将陵川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交给孟云深来管理，也不会孟云深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孟云深这个人，看似无欲无求，清心寡欲的模样，实则心中亦是有大报复大才华之人。他与陆轻舟却又有些个不同之处。
陆轻舟一直想要向旁人证明自己的才华，想要寻得一位伯乐赏识他肯定他。
而孟云深心中还有很强的掌控欲，他需要伯乐，却又不愿意被人压制驯服，反而浑身长满了看不见的小刺。
若他遇见的并非荆博文，换了任何一位大王，恐怕都容不下他这粒眼中钉肉中刺，哪里还能容他大刀阔斧的干下去。
巧的是，厉长生自觉与孟云深有两分相似，他这个人的掌控欲也是强得过分，否则也不会选择年幼的荆白玉辅佐。
如今荆白玉不过七八岁年纪，虽已是太子之身，可若想继承皇位，恐怕还需若干年时间，不可谓不漫长。
这漫长的等待，不是一般人可以忍耐的。而厉长生放弃了当今皇上，放弃了呼声正高的陵川王荆博文，仍是选择年幼的太子殿下荆白玉，便是因着厉长生心中那股不可抑制的掌控欲。
除了亲手带大的荆白玉之外，恐怕无人日后再能包容他的所有。这漫长的铺垫和冗长的开篇，若是不小心仔细的去完成，恐怕日后便是无解的死局。
只是小太子荆白玉是否能按照厉长生的期许一天天长大，这着实还是个未知之数。
厉长生心随神动，一时间入了定一般。
荆白玉赶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小声嘟囔道：“难道是偷吃被发现了？甚么也没有呀……”
“太子殿下方才去偷吃什么了？”厉长生道。
“什么……什么都没有呀！”荆白玉赶忙辩解。
“可是那松鼠鳜鱼？”厉长生笃定的说。
荆白玉有些个面红耳赤，仿佛当场被抓了包，道：“就……就尝了一小口。以前……以前不曾吃过，有点好奇罢了！”
厉长生被他逗笑了，道：“长生倒是还会不少新鲜的菜式，日后有空做了给太子殿下尝尝。”
“真的？”荆白玉两眼放光，话匣子仿佛也打开了，道：“你做的那道松鼠鳜鱼简直绝了！超级好吃的！我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一会儿筵席开始，大家肯定会都拍案叫好，父皇也肯定会喜欢的。”
“原来偷吃的都停不下来了？”厉长生道。
“才……才不是。”荆白玉后知后觉自己说多了，赶忙闭着嘴巴不肯言语。
那面荆白玉跑去找厉长生，陆轻舟这个詹事便没了事儿做。
他虽然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又是新提拔的将作少府丞，但陆轻舟乃是陆家庶子，这是尽人皆知的事儿，这将作少府又是木匠活，只管修建园林，多半官员仍是看他不起的。
陆轻舟身边人烟罕至，并无太多人寒暄。
他闲极无聊，一个人左边瞧瞧右边看看，正巧便看到一个人进了大殿，为人行事低调的紧。
“窦将军！”
陆轻舟连忙一脸笑意，走到了窦延亭面前，道：“窦将军，久仰大名。”
窦延亭向来不喜欢这样虚伪的寒暄，就算陆轻舟笑得再友善，窦延亭也是面上无有太多表情，淡淡的点了头，转身便要离开。
“窦将军，窦将军。”陆轻舟死皮膏药一般，赶紧又追了上去，道：“窦将军方从边疆归来，恐怕是累的紧了？”
“嗯。”窦延亭又是淡淡的点了个头，没有后话。
“这……”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陆轻舟觉着，窦延亭的确没有打自己的脸面，但自己仍是老脸火辣辣的疼。
陆轻舟硬着头皮，二皮脸一般黏在窦延亭身边，又没话找话似的说：“听说窦将军幼时在南阜住过很长时间，正巧了，轻舟的生母也是南阜人。”
“嗯。”窦延亭第三次点头，与前两次全无不同。
“哈……哈……”陆轻舟干笑着，嘴角与眼角几乎要给笑裂，说：“那个……”
窦延亭终于停下了脚步，垂头一本正经的瞧着陆轻舟。
陆轻舟被他看得心中一突，只觉窦延亭这人，果真是常年上战场的将军，身材高大的犹如“黑熊”一般，远看也不如何，走近了竟是比自己高了这么许多。
窦延亭道：“陆詹事有话不妨直说，窦某人并非喜欢绕弯子的性子，瞧不得旁人这般扭扭捏捏的模样。”
“扭……”
陆轻舟的脸皮本已刺痛得很，眼下被窦延亭这一番奚落，更是觉得没了面子。
他这人长这么大，踢过的铁板也算不少，但窦延亭可谓是最坚实的一块。
陆轻舟干脆冷下脸来，道：“听说过不久，窦将军还是要回北面的？”
“自然是。”窦延亭点头。
窦延亭是个将军，若让他以后只待在皇城之内，便失去了他最大的功效，自然还是要回边疆驻守。
陆轻舟听了眼睛有些许的放光，道：“不若将在下一同带上？”
“你？”窦延亭纳罕的再次打量陆轻舟。
陆轻舟从窦延亭那仅有的一个字里，听出了浓浓的不信任与鄙夷。
窦延亭又道：“边关无有酒肆供陆詹事取乐，若陆詹事只是一时好奇，想要领略边关风情，窦某人奉劝陆詹事一句，还是好好呆在京都为妙。”
“你这人……”陆轻舟有些着恼，道：“我如何便是去取乐的？我自然要去做正经事。”
窦延亭无有接话，眼神更是不信任。
陆轻舟一看便是纨绔公子之流，虽然也习武射箭，但是样样皆不精通，若让他上战杀敌，恐怕是有去无回，也无怪窦延亭会如此轻视他。
窦延亭乃是信奉实力的人，对于陆轻舟这般公子哥并无好感。
陆轻舟冷冷一笑，道：“你这样的武将，便是一根筋的很。自己一根筋便罢了，还当旁人也都像你们这样不知道变通。我是不能上战杀敌，但你们上战杀敌能救百姓于水深火热，我亦是有办法救百姓于水深火热的。我瞧你也不懂的什么是水利，与你说了也是白说，对牛弹琴！”
陆轻舟气急败坏，留下一通话，干脆转身便走，倒是叫窦延亭瞧着他的背影有些纳罕起来，眼神不由越发深沉……
荆白玉与厉长生正说着话，便瞧陆轻舟气哼哼归来。
荆白玉道：“陆詹事去了哪里？怎么这副模样。”
“没……”陆轻舟赶忙调整了一番自己的表情，变脸一般，笑着道：“没什么。”
荆白玉道：“一会儿父皇便要过来，我们这边入席等着父皇罢。”
“敬诺。”陆轻舟道。
筵席差不离开始，皇上果然如期而至，众人连忙屏气凝神，然后一道山呼万岁。
皇上看起来心情着实不差，今日詹国臣服于此，又瞧小太子荆白玉能力出众，皇上自然是没有不喜欢的道理。
皇上一番言辞之后，众人这才纷纷入席，随即鼓乐声响起，这庆功宴便算是正式开始。
詹国使团随着窦延亭凯旋的队伍入京，已然有几日功夫，使团大部分人住在京城驿馆之中，但也有少部分人直接入住宫中，那詹国公主便是其一。
詹国送公主前来，自然是为了表示议和的诚意。皇上听说公主貌美如花，又正值妙龄，便将公主直接接入宫中，叫她熟悉熟悉环境，等庆功宴上便可正式封了夫人，也算是回应了詹国的议和提议。
这使团之中，除了公主与大鸿胪之外，最为瞩目的便是尚南侯詹无序。詹无序乃是詹国公主的叔叔，被詹国先皇分封在尚南之地，虽只是个小小的侯爷，但尚南封地之大，早已超过詹国国君统治的领域，着实不可小觑。
这尚南侯乃是来议和的，自然有一番议和的姿态，并无端着架子，筵席之上友善的过分，看起来倒是个随和之人。
尚南侯詹无序亲自向皇上介绍了公主，一并献上珍惜珠宝无数，顿时之间，大殿上被一箱箱珠宝的光辉所笼罩，刺得众人竟是睁不开眼目。
皇上如今已然不如何年轻，好大喜功自然是有的，眼见詹国卑躬求和，心中着实舒坦满意，又见詹国公主果然长相不俗，更是心中欢喜。
詹国公主亲自为皇上斟酒，一双秋波款款深情，无需美人多说多言，皇上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麻。
皇上大喜过望，又是酒过三巡，干脆便站起来道：“詹国此次前来，朕是欢迎的很，希望日后两国能世代交好，也免了千千万万百姓之苦！如此，朕便封詹国公主为詹夫人，尚南侯意下如何？”
尚南侯连忙长身而起，道：“陛下宽厚仁德，我等心服口服。”
这詹国公主一来便封了夫人，地位仅次于皇后娘娘一个。在场诸位后宫娘娘心中自然是不服的。
詹国向来与大荆不和，一个番邦外族女子罢了，来到此处全无背景势力，还想好好的在这里做个夫人，全是做梦。
一时间皇后也是眯了眯眼目，心中算计良多。
这詹夫人乃是厉长生早已预见的，毕竟议和在即，若是给詹国公主封的太低，恐怕詹国使者心中不满。
“好了好了，坐罢。”皇上笑着道：“今日开怀，不醉不归！”
众人又是纷纷回席，一行饮酒一行用膳。
随着宫人鱼贯而入，膳食整齐码放在众人面前，只见桌上菜色精巧无比，多是日前不曾见过的菜式。
皇上低头一看，笑着道：“玉儿，这可都是你特别准备的？”
“回父皇的话，正是。”荆白玉笑着道：“父皇您尝尝，这些菜式可还合口味？”
“好。”皇上道：“玉儿费心了，这次宫宴着实不错，朕日后也放心，将更多的事情交给玉儿去做。”
“玉儿叩谢父皇。”荆白玉一听，顿时欢喜的跟什么似的。
日前皇上便是觉得太子年幼，又总听着旁的大臣说道，所以不放心将差事交给太子去办。如今一瞧，太子已然可以独当一面，还有甚么不放心可言？
方才荆白玉所提到的松鼠鳜鱼，便在这些膳食之间，每个人面前的案子上皆有一份，看着便稀罕的紧。
荆白玉给皇上介绍道：“这道松鼠鳜鱼，乃是厉长生想到的菜式，父皇请尝尝，儿子觉得口味甚妙！”
“松鼠鳜鱼？”皇上笑着道：“名字听着是奇怪的很，这模样也是有趣儿的紧。”
皇上拿起牙筷，轻轻夹了一下那道松鼠鳜鱼，只觉还未入口，那外酥里内之感已然体会的淋漓尽致，酸甜的酱汁只是闻着便让人食欲大振。
“呀——”
眼看着鲜美的佳肴便要入口，皇上被这声惊呼吓了一跳，牙筷“啪嗒”一声便扔在了地上，那松鼠鳜鱼也未能入口，一同落在了席间，脏了一片席子。
皇上瞬间有些个不满，垂目去瞧，原是詹国公主，那被新封的詹夫人惊呼了一声，惹得众人皆是侧目过去。
皇后第一个开口，声音威严的道：“詹夫人何故大惊小怪，惊扰了陛下，这成何体统？！”
皇上笑着安抚道：“算了算了皇后，今儿个高兴，不要讲那些个繁文缛节，朕想詹夫人也不是故意的。”
如今皇上见詹夫人新鲜，心中便向着她几分，所以有些个小插曲，也是不如何上心的。
皇上开了口，皇后并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悻悻然的答应了。
哪知道詹夫人并不领情，竟是当场打了皇上脸面。
“呀！”
詹夫人又是高亢的尖呼一声，这次比上次更为惊悚，随即詹夫人还站起了身来，“哐当”一声，将案几上的酒壶盘跌碰洒在地。
“豁朗朗——”
众人皆是错愕不已，一时没了声音，皆是瞩目着詹夫人的一举一动。
只瞧詹夫人仿佛服了毒一般，身子摇晃两下，便倒了地，口中又是“唉唉唉”几声，喘不过气一般。
旁边尚南侯詹无序一见，头一个皱眉站起，道：“愣着做何？快将公主扶起来，抬下去！”
“公主公主！”
詹夫人身边两个侍女急匆匆上前，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唤着詹夫人。
詹夫人身若无骨，见有人上来扶她，便在地上巧妙的打了个滚，一扭不着痕迹的避开。
“哎呀——陛下救我……”
“救我……”
“陛下，妾好难过啊——”
皇上瞬间站起，慌张的道：“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
“莫不是中了毒？”旁边有人低声说道。
“胡说八道！”
皇后第一个呵斥，道：“宫宴膳食皆要层层检查，如何有人可下得了毒？！一派胡言！莫要危言耸听！”
这宫宴乃是小太子荆白玉主办，一切都由他操刀主持，若是真有人在宫宴上被下了毒，第一个要站出来负责的便是荆白玉。
皇后心知肚明，若是太子受了罚，恐怕自己的好日子便也到了头。
对比皇后的不淡定与惊慌，再瞧小太子荆白玉，则是四平八稳。果然是与厉长生相处的时间久了，染上了些许厉长生的性子，叫人瞧着有几分高深莫测起来。
“启禀皇上……”
詹夫人身边一个侍女焦急的说：“公主并非中毒，以婢子看来，公主像是误食了不能吃的东西。”
“这话甚么意思？你且说清楚了。”皇上一行叫着太医一行追问。
那侍女跪下来，一副颤巍巍的模样，道：“是这样的陛下。公主她从小便不能食鱼肉，对鱼肉有不服之症。别小看只是不服，但是却十分危险，一不小心便会要了公主的命啊！方才公主恐怕是在筵席上，不小心用了那道名曰松鼠鳜鱼的菜，这才会出现类似中毒之症啊！”
“对鱼肉不服？”
皇后立刻维护道：“这是甚么怪病！闻所未闻！”
皇上倒是皱了皱眉，说：“不能食鱼怎么不早说？却在这大好的筵席上，闹出了荒唐事来！”
侍女委屈异常，道：“皇上明鉴啊，公主不能食鱼肉这事情，婢子早已告知了筵席的主事儿，婢子也全不知，怎么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啊！恐怕是……恐怕是主事儿瞧我们一帮外族人，并未将我们放在心上罢。”
这侍女说的委婉娇弱，但这话中的意思，在场谁又听不出来，便是指责负责宫宴的小太子荆白玉，做事敷衍糊弄，全然不称职。
“不得无礼。”
一旁的尚南侯詹无序出了声，呵斥那侍女道：“一个小小侍女，这里容得你开口回禀，还不扶着詹夫人退下去！”
侍女吓了一跳，见尚南侯动怒，赶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什么。
看得出来，这尚南侯詹无序虽与詹夫人是一族，但事前并未谈拢。
倒在地上的詹夫人连忙扭了扭，爬起来一些，颤巍巍虚弱的道：“是啊，你且退下。陛下……我……妾，妾没事的……陛下万勿因为妾这点小事儿，便责怪迁怒了旁人啊……”
詹夫人羸弱不胜，着实让人我见犹怜，皇上瞧得心中一个不落忍，不由责怪的看了一眼身畔的小太子荆白玉。
荆白玉从头至尾四平八稳，见父皇瞧他，也是坦然回视，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那模样倒是天真可爱。
“厉长生。”
荆白玉唤了一声厉长生的名字。
厉长生当下领命而出，道：“太子殿下。”
荆白玉嘴角带笑，说：“地下那么凉，还不请詹夫人起来？”
“敬诺。”厉长生道。
在众人纳罕的目光之下，就瞧厉长生一步步走向詹夫人，站在了那杯盘翻倒的案几之前，不慌不忙的道：“敢问詹夫人，可是真的对鱼肉不服？”
“你这人说的甚么话？”詹夫人的侍女第一个不干了，呵斥道：“莫不成你还怀疑，我们公主说了假话，诓骗于你。”
“正是。”厉长生朗声回答。
“你！”侍女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瞧着厉长生。
厉长生不等她继续开口，已然道：“詹夫人若是真因食了这道松鼠鳜鱼而引起不服之症，那也着实太过异想天开了些。”
“你这狂徒！到底甚么意思！”侍女已然按捺不住，指着厉长生鼻子道。
厉长生笑着道：“这松鼠鳜鱼本的确应用新鲜鱼肉烹制而成。只是太子殿下心细，提前知晓詹国使团之中，有人会因着鱼肉而产生不服之症。所以太子殿下特命小臣换了菜式。如今眼下诸位大人面前的这道松鼠鳜鱼，用的并非鱼肉，而是鸡肉。”
“什么？！”
侍女惊呼一声，就连躺在地上打滚的詹夫人亦是大惊失色，差一点子便吓得直接从地上跳将起来。
厉长生解释道：“这道改良的松鼠鳜鱼，乃是用腌制鲜嫩的鸡肉剁成肉泥，重新塑形，下锅烹炸，摆盘浇汁而成。其间一丝鱼肉也未曾加入，恐怕……是要让詹夫人失望了。”
昨儿个厉长生说詹国公主不简单，小太子荆白玉便让陆轻舟去打听一番。大半夜的，还真就叫陆轻舟打听到了一些大事儿！
这詹国公主据说鱼肉不服，却不提前通知筵席膳房，似乎是想要用这点子来大做文章。陆轻舟看了筵席菜牌，上面果然便有鱼肉，连忙急匆匆大半夜便去拍了厉长生的门。
厉长生连夜叫膳房换了菜式，避免给詹国公主有机可趁。
若是詹国公主真的因着这个空子，搞出什么大事情来，指不定会威胁到两地邦交问题，到时候就算不是太子的问题，也会有人落井下石，皇上一旦迁怒，太子殿下定然是不好过的。
厉长生这人可是从不愿吃亏的主儿，如今大半夜起来更换菜色，哪里有不回击的道理？当下与陆轻舟一合计，就来了个顺水推舟，请詹国公主好好上演一出好戏。
“这……”
“真是不是鱼肉啊。”
“是啊，是鸡肉，味道真是妙啊！”
“不说着实瞧不出来啊。”
皇上赶忙抓起案子上的牙筷，尝了一口那松鼠鳜鱼，味道绝佳，入口鲜嫩，若不说这是鸡肉，恐怕的确会让人先入为主，以为这真是鱼肉。但仔细一尝，鸡肉到底与鱼肉有些个不同，还是可以辨别一二的。
“啪！”
皇上当即把牙筷一拍，呵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詹国使团，不打算给朕一个解释吗？”
皇上心里一琢磨，也就明白詹国公主意图所在，可不就是诬赖诋毁太子荆白玉？也没有旁的了。
詹国公主还在地上趴着，此时脸色煞白，额头上淌了不少汗珠下来，她自负聪明绝顶，从未想过会这般栽了个大跟头。
此时此刻，詹夫人是爬起来不是，继续躺着也不是。
“陛下……”
詹夫人终于缓缓的爬了起来，道：“陛下赎罪，都是这侍女胡说八道。妾并不是什么不服之症，只是身子不适，有些腹痛罢了，惊扰了陛下，着实是妾的不是。”
侍女听公主这般说辞，吓得咕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这一场好戏，叫众人看得是瞠目结舌。如今詹夫人改口，在场无一不是人精，哪里信她口中所言，心里头都是明镜一般。
詹夫人说罢了，一时大殿内便是死一般的寂静，再无人开口。
皇上脸色变了数遍，他眼下已然被气得头顶冒烟，恨不得让人拉了詹夫人推出去砍了脑袋。
但左右一想，詹国是来求和的，若是砍了詹夫人，恐怕这议和也就算是完了。这么久以来，詹国头一次俯首称臣，皇上也不好错失这次机会。
皇上唬着眼睛，挥了挥手道：“下去下去，不舒服做甚么来，搅合了朕的雅兴，下去罢。”
说是为窦延亭特意置办的庆功宴，开了也无有多久，因着这些不愉快的事情，皇上悻悻然离开，诸位大臣也不愿再多逗留，也是纷纷离去，不多时便所剩无几。
小太子荆白玉带着厉长生与陆轻舟两人，一路扬眉吐气便回了宫去。
灵雨与四月早在外面迎着，生怕筵席上生了什么变故。
灵雨说道：“太子殿下您回来了，可急死了婢子。”
荆白玉跳窜窜而来，道：“这有什么急的？你们不曾瞧见，那詹国人的脸色，可被本太子一顿好整！”
荆白玉还是个孩子，心中欢喜压抑不住，拉着灵雨与四月便分享起来，将那两个丫头逗得前仰后合。
“厉大人。”
陆轻舟这时候便叫住了厉长生，似是有些私话与他说。
厉长生道：“陆詹事可有什么事儿？”
陆轻舟笑着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厉大人前些个帮了轻舟的大忙，轻舟还未曾感谢。这些乃是轻舟的一点小心意，还请厉大人收下。”
厉长生接过一瞧，止不住低笑道：“陆詹事你这是……”
“陆某知道厉大人在太子殿下与皇上跟前做事儿，怕是并不缺银钱。只是陆某人为表心意，若是送些个旁的，也不显诚心。所以斗胆为厉大人在宫外置办了一些田产，也不知道厉大人可中意？”
陆轻舟送来的自然便是田契，还是厚厚的一大摞。
厉长生往后面一番，这田契之中竟还夹杂着一些旁的……
陆轻舟笑的有些高深莫测，道：“厉大人这些个田产，若无知心之人打理，恐怕空落落的也显萧条，轻舟相看了几个籍契清白的姑娘家，厉大人瞧着可有顺眼的？若是喜欢，一并收了也不是问题。”
“你两个说些什么呢？”
话到此处，荆白玉倒是神出鬼没的探出头来。他个子还比较矮，瞧不见厉长生手中拿的是什么，向上跳了两下，一窜一窜的，道：“什么一并收了？给本太子也瞧瞧。”

第39章 颇为变态
“这……”陆轻舟哪里敢说实话，赶忙道：“太子殿下劳累了一日，还是赶快入殿休息罢。”
厉长生倒是坦然，说：“太子殿下方才未有用膳，想必腹中还空着，小臣去让人将膳食端上来。”
荆白玉瞧那两个人敷衍自己，很是不满的道：“你们两个的悄悄话，真是愈来愈多了。”
他说罢了，并未有强求，背着手小大人一般离去，也没再追问那些个是什么。
陆轻舟着实松了口气。
“陆詹事，”厉长生笑着将那些个田契卖身契递回去，道：“这些东西实在贵重，长生恐怕无福消受。”
“这怎么会？”陆轻舟不肯收回，道：“厉大人请务必收下，也好叫轻舟心中少些个愧疚之意。”
陆轻舟虽是个不受宠的家族庶子，但他好歹也是陆家三公子，手头的钱财的确不少。
厉长生方才粗略看过了，陆轻舟拿来的这些个田契，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估摸着折合一下现代的价值，差不多能有个上千万。
这一出手比陵川王荆博文还要大方许多，大方得倒是叫人有些无法坦然接受。
厉长生明镜一般的心思，哪里能看不出来。这般大手笔，绝对并非陆轻舟一人所为，若是陆轻舟用这些个贿赂他，绝对已然砸锅卖铁倾家荡产。
这笔田契卖身契，恐怕还有人出了些资。这人厉长生不用想，也能猜出个十足，除了陆轻舟的亲姐姐皇后娘娘，也再没旁的人选。
这皇后娘娘起初爱见厉长生跟什么似的，但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大家全都被利益驱使着，只有长久的敌人，无有长久的友人。
皇后娘娘是越看厉长生越不顺眼，前段时间一心只想着除掉厉长生，免得将小太子荆白玉给带歪了去。
可如今情势与先前大不相同，厉长生与冯夫人“决裂”，引荐了皇后娘娘的亲弟弟陆轻舟，还摇身一变成了千石常侍郎，这简直做梦一般，让旁人云里雾里。
皇后乃是聪明人，如此一瞧，若想要近期除掉厉长生是绝无可能了，如今厉长生有了太子与皇上做靠山，那腰杆可是硬的很！
若是除他不掉，这关系便不能再这样僵硬，也只得怀柔拉拢一番，才好再做打算。
陆轻舟瞧他不收，这头上都冒了虚汗。他又瞧厉长生那双眼目，清明的厉害，当下只好道：“厉大人猜想无措，这乃是轻舟与家姐的一点心意。皇后乃是太子殿下最亲近的家人，厉大人又是太子殿下最信任的身边人，皇后自然想与厉大人多加亲近一些。前些个恐怕是误会，厉大人莫怪，这些就请收下罢！否则轻舟这回去了，也不好与家姐回禀，你说是也不是，就莫要为难与我了。”
陆轻舟说得可怜巴巴，一点子也不给厉长生回绝他的空隙。
厉长生略作思考模样，道：“既然如此，小臣恭敬不如从命。”
有人上赶着将银钱送到了手里头，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况且……
小太子荆白玉与皇后娘娘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厉长生说断就能断的，厉长生本也不打算眼下硬是要与皇后娘娘叫板。
陆轻舟好不容易送了礼，抹了抹额角汗水，这才松口气离去。
厉长生推门进了内殿，“吱呀”一声，就瞧荆白玉一手抱着兔子顽偶，一手像模像样的插着腰，正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瞧着他，似是等他良久。
“太子殿下？”厉长生道：“还未用膳？难不成是想小臣陪同用膳？”
荆白玉用眼睛打量了他一番，道：“关门说话。”
厉长生回身关门，荆白玉便跑了过来，凑到他身边，小声道：“陆轻舟可是贿赂了你？拿出来瞧瞧！”
厉长生心中只剩下“果然”二字，方才荆白玉是听到了一耳朵的，那般爽快离开，原是在这里堵着自己。
厉长生坦然的道：“太子殿下方才听见了？”
“没听太清楚。”荆白玉坐在席上，说：“不过我猜，也就是什么金银珠宝，田契房契之类的，也没有旁的新鲜顽意了罢？你拿出来叫我瞧瞧，我又没叫你拿出来送回去。这陆轻舟冤大头一般，你为了他还去了一趟冯夫人那儿，收他些个租钱也是应该的！”
“什么冤大头，”厉长生被他逗笑了去，道：“小声些，莫要让陆詹事听了去，着实伤了陆詹事的颜面。”
陆轻舟那人可是最爱脸面的。
荆白玉干脆抓了厉长生的袖子，拽着袖子来回晃他，道：“你给我瞧瞧，瞧瞧我便不说他的坏话了。”
厉长生也是无奈，干脆便将那些个田契与卖身契拿出来，递给小太子荆白玉叫他拿着顽去。
“哇——”
荆白玉将兔子顽偶塞给厉长生，自己捧着契据瞧了又瞧，道：“这就是田契？可有做买卖的铺子？”
“应是没有的。”厉长生道。
“没有啊。”荆白玉颇为失望，道：“我听说做买卖能挣大钱，能富可敌国呢！还想见识见识的。咦？”
他正说着，好奇的拎出一张契据，道：“这是甚么？”
“这……”厉长生侧头一瞧，难得有些个表情不太自然，咳嗽一声道：“卖身契。”
“卖身契？”荆白玉也是头一次见，道：“好生奇怪，这陆轻舟为什么拿给你这么多的卖身契？还都是女子的卖身契，拿来做什么用？”
“这……”
厉长生有些许的头疼，只觉陆轻舟这是在给自己寻麻烦。太子殿下年纪尚小，厉长生着实不方便与他说这些个。
“呀！”
荆白玉捧着卖身契瞬间跳起，眼睛圆瞪的瞧着厉长生，奶声奶气的道：“这些不会是陆轻舟给你寻的媳妇儿罢！”
“一二三四五……”
“六七八……”
“足足有十二张呢！”
荆白玉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两只大大的垂耳都要立起来，道：“这么多？”
是啊……
厉长生着实无话可说，陆轻舟也是费心，足足弄了十二张卖身契来，估摸着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这宦官娶妻纳妾，在古代其实并非稀罕事情，小太子荆白玉虽然年纪尚小，但是在宫中也是有所耳闻的。比如那厂公喻大人，便养了八房妻妾，据说各个貌美如花，对喻厂公是死心塌地。这娶妻纳妾之后，还要收养义子，这样百年之后才有人可继承衣钵，才有人披麻戴孝。
“你……”
小太子荆白玉脸上表情变了数遍，将那些个卖身契藏在身后，底气十足的道：“这些我没收了！不能还给你。”
“太子殿下……”厉长生道。
荆白玉不给他开口机会，道：“怎么的，你还心疼了不成？本太子告诉你，你可不准娶妻纳妾，休想找媳妇！”
厉长生头疼的道：“长生的确未有想过这档子事。”
他以前工作忙得不可开交，实在是没时间谈情说爱交朋友，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如今到了这大荆，一眨眼的工夫便变成了太监寺人，这等身份如何好去祸害旁的姑娘，所以亦是无有打算的。
厉长生寻思着，先收下陆轻舟与皇后娘娘的心意，到时候将这些个卖身契的姑娘遣散了也就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哪里知道，陆轻舟倒是走了，却有个小太子过来捣乱。
荆白玉道：“你可是要一直陪着本太子的，你照顾本太子一个正好，知不知道？”
“是是是。”厉长生连忙附和点头。
荆白玉寻思着，那些个姑娘家都娇滴滴，就像父皇后宫里的妃子们，一个个风不能吹雨不能淋，没事有事都能搞出一大堆事儿来。若是厉长生真的寻了十二个媳妇儿，哪里还有时间陪着自己。
这决计是不能允许的！
荆白玉不放心，干脆抱了个烛台来，便大马金刀的一坐，开始对着烛台烧起那些个女子的卖身契。
“太子殿下……”厉长生见了欲言又止。
“怎么的？你又舍不得了？你方才可不是这般说的！”
荆白玉这会儿不似小兔子了，倒像是炸了毛的斗鸡，大有厉长生敢阻止，自己就扑上去啄他的架势。
厉长生淡定的道：“只是想请太子殿下烧的时候仔细些，你现在手里拿的，便是一张田契……”
“呀！”荆白玉赶忙一缩手，差点烧错了契据，赶忙抽回来将火扑灭，复又拿了卖身契去焚烧。
“咳咳——”
“太子殿下？厉大人？”
“你们还好吗？”
外面灵雨都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赶紧跑到内殿门口来询问，生怕是里面出了什么意外。这在古代，走水可不是小事儿，毕竟无有太多水源储备，尤其是宫殿之中，灼烧起来很难扑灭。
“无事。”厉长生开门走出来，道：“你们先行休息，由着太子殿下自己顽便是。”
“咳咳——是。”灵雨被熏得又是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这才告退离开。
荆白玉已然烧的差不多，卖身契倒是都无了，可荆白玉那张白皙粉嫩又肉嘟嘟的小脸蛋，已然黑糊糊的，都是碳灰一类。
厉长生见荆白玉今天精神头旺盛，也就由着他顽了一会儿，随即端了水来给小太子好好洗漱一番，荆白玉乖乖的涂了他的宝宝护肤品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去榻上休息。
荆白玉睡了个好觉，在梦里差点子都笑出了声来。庆功宴众目睽睽之下，太子殿下可算是扬眉吐气，狠狠的羞辱了那些个想要找茬子的詹国人，今天夜里注定是有人好眠有人无眠。
这第二日清晨，厉长生送了小太子荆白玉去师傅那里习学，一回来便碰见了陆轻舟。
陆轻舟仿佛一夜未有睡好，也不知他为何失眠，正在殿门口徘徊着，乍一瞧见厉长生，赶紧迎了上来。
“陆詹事可有急事？”厉长生问道。
“其实……”陆轻舟仿佛难以启齿，犹豫了片刻，道：“其实是有点私事，想请厉大人帮忙。”
“陆詹事请讲。”厉长生甚是好说话的样子，道：“若长生能力所及，定然不会推脱。”
“是这样的，”陆轻舟道：“我听旁人说，厉大人似乎与那窦延亭窦将军，关系着实不错？”
“窦将军？”厉长生点点头，道：“见过一面，不错之说倒是太过夸大其词。”
“这样啊……”陆轻舟道：“轻舟就是想请厉大人为轻舟说几句好话。”
昨个儿庆功宴上，陆轻舟也主动“巴结”了窦延亭这人，只可惜踢到了铁板不说，最后着实没能耐住性子，劈头盖脸将窦延亭数落了一通，转身走人……
如今想来，陆轻舟毁的是肠子都青了。
陆轻舟说：“不瞒厉大人，厉大人亦是知道的。轻舟自小钟情水利建筑，父兄都觉轻舟乃是顽物丧志，全不甚理解。轻舟遇到的第一个知己，还是厉大人您啊。”
陆轻舟看到厉长生所绘的水车，顿时惊为天人，对厉长生的态度和看法也大为改观。
虽如今陆轻舟已然是将作少府丞，可在将作少府之中，陆轻舟也只能为皇上修修宫殿，造个园林什么的，仍是被人瞧不上眼。
陆轻舟道：“轻舟想要去北面边关走一走，在那边勘探一番。轻舟心里有个顶荒唐的念头，若是能在北面修建几处水渠，说不定那边的百姓便能日日能喝上水，也可以自给自足的种庄稼。若是真能如此，必定富饶许多。”
陆轻舟一说到建筑相关，整个人眼目发光，似乎一肚子说不完的话。
厉长生倒是无有打断，很是耐心，嘴角还略有笑意。
陆轻舟反应过来，有些讪讪的笑了，道：“还望厉大人莫要嗤笑于轻舟。”
厉长生道：“小臣着实不敢。陆詹事是有大报复大远见之人，长生佩服还来不及。”
古代的水利建设是非常落后的。古人敬天畏地，也对水与火这两样东西存在着莫大的敬畏与恐惧心理。
毕竟洪水与火灾，那都是可以转眼便叫一切灰飞烟灭的灾难。
因为恐惧所以止步不前，他们不敢轻易尝试，但凡有人踏出一步，便仿佛是与天地作对，便是对老天爷的不恭敬。
再又说来，开水渠兴建水力这样的事情，因为需要颇多人力，修建时间亦是颇长，甚至并非一代人可以完成，见效并不迅速，所以更被众人所排斥，只觉是无用功罢了。
陆轻舟的所作所为，的确被诸多人不满不解，但是厉长生作为一个现代人来说，对他的想法其实是赞同的。
厉长生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虽然小臣与窦将军也并非什么至交好友，但小臣愿意去帮陆詹事搭桥牵线。”
“那太好了！”陆轻舟一脸大喜过望的模样，瞧厉长生的眼神更是不同，简直便要化身小迷弟。
詹国使团如今谈和，却在庆功宴上搞出了见不得人的糗事，着实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料，一行詹国人数月都未曾抬起头来。
眼看着詹国使团入京时间已然不短，但使团是来议和的，各种事宜进程，再加一些繁文缛节，是想快也快不得的。接下来使团恐怕还要逗留在京中月余才可。
詹夫人在庆功宴上丢了大人，后宫中一众夫人皆是欢喜的不得了，恨不得落井下石，三三两两结伴跑去詹夫人殿门口参观一翻。
只是这皇宫之中的局势，便仿佛转秋的天气，明明前天还闷热难当，今儿个便是兜头一场大雨，雨后秋意渐浓，毫无防备便冷得人一个哆嗦。
“你说什么？！”
小太子荆白玉惊得已然跳了起来，道：“詹夫人她……她怀孕了？”
“宫中已然传遍，千真万确，决计无有假的。”陆轻舟有些个焦急的道。
荆白玉道：“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情？”
陆轻舟道：“便是今儿个早上，詹夫人说身子不爽利，叫宫女请了太医来诊脉，好几个太医都给詹夫人瞧了，说是真的怀孕了，千真万确！这消息一下子便传了出来，现在各宫娘娘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皇上恐怕也是知道了。”
“快快，去把厉长生叫来。”荆白玉道。
荆白玉眼下可是皇上唯一的子嗣，所以小小年纪便封了太子。但凡皇上还有个子嗣，荆白玉此时恐怕便还是皇子罢了。
荆白玉的身份地位向来不可动摇，可若这詹夫人真的怀孕，还诞下一位皇子，那往后里的日子着实说不定，谁也无法预料。
“太子殿下莫慌。”
厉长生无需旁人来寻，已然不慌不忙的走进了殿内。
荆白玉赶紧跳起来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道：“我怎么能不慌啊，这可是大事。”
“是啊。”陆轻舟显然也有些个沉不住，亦是着急上火模样，道：“若是詹夫人真的诞下皇子，对太子殿下的威胁那便太大了。”
厉长生道：“我一早便听到了这消息，特意出去打探一圈，这才回来与太子殿下禀报。”
“你查到了什么？”荆白玉问。
厉长生未有立刻开口，回头瞧了一眼殿门，似乎是怕隔墙有耳。
“我去关殿门！”陆轻舟说道。
不等他站起，荆白玉似乎嫌弃他手脚不利索，自己已然跳起来，“咚”的一声将大门踹上，说：“现在可以说了。”
厉长生微微颔首，道：“小臣猜想，这詹夫人怀孕，十有八九是假的。”
“假的？”
“假的？”
荆白玉与陆轻舟皆是不敢置信，两个人表情差不离，也不敢喊得太大声，只是用眼睛死死瞧着厉长生，等着他接下来答疑解惑。
詹夫人庆功宴上失了皇上的宠信，后宫娘娘们还以为詹夫人便会一蹶不振。哪里料到詹夫人能歌善舞，而且这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说的也着实有些个道理。
詹夫人与大荆的那些个女人不太一样，身边都是詹国新鲜的小顽意，又细声细气很会勾起男人的保护欲征服欲，自然很快博回了皇上的青睐。
皇上已然在詹夫人宫中留宿了六七次，还时常叫了詹夫人一同用膳，可算是天大的荣宠。
今儿个早上，詹夫人突然感觉不爽利，的确招来了数位太医看诊。
厉长生道：“小臣已然询问过这几位太医，几位太医都说詹夫人的确怀孕，看似不像被人收买说了假话。”
“那这……”
荆白玉一听更是头疼，没有说假话，岂不是真怀孕？
厉长生笑道：“太子莫急。太医的确未有撒谎，但是詹夫人那面却有异样。”
詹夫人自从被太医确诊怀孕之后，便十足小心，一直待在宫中，还未有出过房门一步，就是在自家院子也不曾逛过，更别说去什么涤川园散心。
而且只叫随身带来的四位侍女服侍，将皇上特意指派过来的宫女全都遣到了外殿伺候着，扬言是怕刚刚怀胎有什么闪失，所以要尽可能的小心一二。
厉长生道：“这几位太医都说让詹夫人不必过于焦虑，让她多多活动，小心饮食。可詹夫人瞧上去，是打算怀孕期间，都不出门半步了。”
“好像是有些个奇怪。”荆白玉皱眉道：“她这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着实小心过了头。”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试想想看，那詹夫人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
荆白玉摇摇头。
庆功宴上搞出那么大的事儿，还不是因着詹夫人先挑起的头？荆白玉好端端，也没想到詹夫人会主动招惹他。这詹夫人看似娇弱可怜儿，其实骨子里好强好斗，可不是甘于寂寞的人。
厉长生道：“按照詹夫人的性子，若是她当真怀了孕，可不应该缩在殿中不出门。依照小臣看来，詹夫人最拿手的不就是碰瓷儿？一准应该往各宫各殿去溜达着，指不定就能诬赖某位娘娘谋害她肚子里未出生的皇子，喊个滑胎什么的。”
“你说的有道理。”荆白玉又是点头，说：“这詹夫人太老实了一些，全不是她的秉性。”
陆轻舟在一旁道：“詹夫人假装怀孕？这胆子也着实太大了一些。她便不怕被查出来？”
大荆的医术并不发达，太医署中还存留着大半的巫医。若想要在怀孕早期确诊，只靠诊脉是相当困难的事情。诊脉的确是一部分依据，还有大半依据便是詹夫人的各种症状。
“但是……”荆白玉道：“这种事情瞒不了多久的。上次邹美人也被误认为是怀孕，可是没多久太医便确诊说不是了。”
等时间稍微久一些，太医再去为詹夫人问诊，这有没有怀孕，便无处遁形，是再也装不出来的。
厉长生笑道：“这不是还有时间？太子殿下您便猜一猜，这詹夫人的手段能有多阴险。”
“你是什么意思？”荆白玉好奇的说：“我怎么有些个听不懂？”
陆轻舟的脸色倒是瞬间有点发白，道：“这……这詹夫人竟敢如此大胆？”
厉长生道：“也不是没这个可能，若是詹夫人在太医复诊之前，真的能一举怀上，便可坐实了怀孕的谣言。”
要厉长生看来，皇宫之中子嗣凋零，并非各位后妃备孕问题，十有八九是皇上本身的问题。
但如今乃是古代，有哪个不要命的，敢说皇上不行，生不出孩子的？恐怕只要一开口，便会被拖出去砍头，指不定还要罪连九族，决计不是闹着顽的事儿。
皇上仅仅去了詹夫人宫中不到十次，这詹夫人怀孕的概率根本不大。如今詹夫人又在怀孕初次，为了皇子的安全，皇上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再临幸她的，詹夫人若是真的没有怀孕，也是无法再怀上皇上的骨肉。
如此一来……
厉长生道：“或许，詹夫人会找个人，帮她怀个孩子。”
“啊？！”
荆白玉一脸目瞪口呆，还是他年纪太小，只觉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若真是如此，詹夫人生下来的孩子，岂不是……
荆白玉道：“她……她也忒的大胆！也不怕被旁人发现？”
“所以眼下詹夫人已经紧张小心起来。”
厉长生说着冷笑一声，道：“这倒是上赶着给了太子殿下一个莫大的机会。上次庆功宴上的回击，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见面礼罢了，这次可要请詹夫人看清太子殿下回敬的诚意。”
陆轻舟人脉最广，厉长生叫他去弄些人盯着詹夫人那面，一有动静便来通知小太子荆白玉。
詹夫人一天到晚只在房中不出，倒是未见其有什么动静。反观詹夫人身边的侍女，倒是忙碌的很，总是时不时便离开殿去，往外面走一圈，也无甚么目的可言。
陆轻舟仔细一打探，立刻就回来禀报小太子荆白玉与厉长生二人。
陆轻舟道：“这几日詹夫人身边的侍女着实奇怪，一直在打探陵川的消息。”
“哦？”厉长生高深莫测一笑，道：“看来詹夫人还是很中意陵川王的，早便有这一步打算。”
“你是说，她想……”荆白玉眨了眨大眼睛，有些个不好意思说下去。
那面儿詹夫人在房中闷了数日，终于肯出屋一步，亲自往小膳房去了一趟，做了一道拿手的鸡汤，盛放在精致的小碗之中，提着便往皇上跟前去了。
皇上听闻怀有身孕的詹夫人亲手熬制了鸡汤来看他，心中欢喜的很，当下竟是站起身来主动迎出了门去。
“爱妃，”皇上小心翼翼的扶着詹夫人，道：“怎么过来了？身子可还爽利？今日叫太医瞧过了不曾？”
“皇上，”詹夫人娇滴滴的道：“多谢皇上挂心，妾无事的。倒是皇上，妾几日不见皇上，皇上这操劳的消瘦了几分，着实是心疼死了妾啊！”
皇上便是喜欢听着温言软语，只觉得心中受用得紧，已然将昔日里那些个不快忘在了脑后，怎么瞧怎么觉得詹夫人可人疼。
詹夫人亲自来了一趟，不多时说是有些疲倦，皇上便赶忙叫她快些个回去休息。
詹夫人辞过了皇上，带着侍女施施然出了大殿，往自己的宫殿而去。
这一出来，才行到半路，那詹夫人便停下了脚步，左顾右盼一番，站定下来不肯往回去了。
侍女们也不催促詹夫人，也是左顾右盼，皆是做贼模样。
她们虽谨慎的很，却也未曾注意到，就在东南方向的假山后面儿，还藏着两人，一大一小，早已再此等候多时。
荆白玉小心翼翼的探着头，也不敢多瞧，缩回来捂着嘴巴低声道：“詹夫人去送鸡汤是假的，果然是来巧遇陵川王的啊！”
“谁说不是？”厉长生低笑一声，道：“这不是来了？”
今日陵川王荆博文入宫，是有正经事做。此时差不离便要出宫去，路经此处再正常不过，哪里料到突然便有个人影，“哎呀”一声，随即往他身上一歪。
荆博文皱了皱眉，警惕的扯开两步，道：“詹夫人，你这是何意？”
荆博文上次与孟云深又吵一架，便是因着这詹夫人。
荆博文恼怒孟云深责难他，也恼怒自己没识破詹夫人的身份，如今再一瞧这詹夫人，当初种种恐怕皆是被她算计。荆博文可非什么大度之人，是最为记仇小心眼子的，自然对她全无好脸子可言。
詹夫人委屈的垂着头，道：“大王，您这是……还在生我的气吗？我……我并非有意的，只是头一次见了大王，情难自已罢了，这……怎么能怪我呢？我也……我也是只是为情所困罢了！”
“唉——”
那面小太子荆白玉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只觉得詹夫人这话黏糊糊的，直叫人听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厉长生见他这模样，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道：“小心被听见。”
詹夫人一脸为荆博文痴迷不已的模样，荆博文却冷笑一声，与小太子荆白玉的表情倒是有几分相似。
荆博文笑道：“怎么的？现在还跟孤顽这一套？你当真觉得，孤是个色令智昏的大王？还是说你以为孤没见过好看的美人？说句大实话罢，孤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就你这副模样，当真应该好生照照镜鉴，美也不算太美，丑也不算顶丑，放在人堆里想寻也寻不着，孤如何能瞧得上你？”
“呀——”
小太子荆白玉藏在假山石后面，又有了新的感叹，低声说：“小叔父的嘴巴，好毒呀。”
厉长生但笑不语。
那面詹夫人也是全无料到，这荆博文对个娇滴滴女子，竟能说出这些个难听话来，大有一股泼妇骂街的气势，一时间都被他骂得傻了去，全忘了自己筹划的事情。
“你……”詹夫人哆嗦着，你了半晌，却没有下文。
“怎么的？”陵川王哈哈一笑，道：“没听爽利是也不是？那孤也再说些给你听？不过不巧了，孤还有要事，府里还有美人等着孤回去，犯不着与你浪费口舌。”
“咦？”
小太子荆白玉又一次出了声儿。
厉长生有些个无奈的低头看了他一眼，心说太子殿下着实感慨良多。
荆白玉一脸迷茫的道：“小叔父口中府里的美人，莫不是孟先生？一会儿小叔父不是要与孟先生一道外出吗？”
“这……”厉长生哭笑不得道：“莫要胡说，嘘——”
“我才没有。”荆白玉道：“是小叔父自己说的。”
荆博文丢下这么一句话，险些把詹夫人鼻子气歪，便潇洒自如的抬步离开，多一眼都不施舍于詹夫人。
詹夫人见他真的要走，立刻大喊一声：“站住！”
荆博文并不理会，仍是自顾自的径直向前。
詹夫人恼了，提起裙子来快速跑到荆博文面前，抬手就去拦他去路。
詹夫人这等模样，果真不像是怀孕之相。
荆博文似也发现了什么端倪，退了一步上下仔细打量着詹夫人，眉头已然皱在一起。
詹夫人冷笑一声，道：“没成想陵川王说话这般不留情面。那好啊，我便也无需再讲甚么情面了。大王您请看，这是什么物件！”
詹夫人伸手一摊，荆博文顿时面上变色，道：“你……你如何拿到这东西的？”
“是什么？”小太子荆白玉有些个着急了，以他的个子，和距离远近来讲，荆白玉可是什么也瞧不见的。
厉长生挑了挑眉，道：“是一副带扣。”
“带扣？”荆白玉煞是好奇，抬手戳了戳厉长生腰间的白玉腰带，道：“带扣？”
带扣便是男子腰带上的玉扣，像陵川王荆博文这样有身份之人，带扣是极为讲究的。
詹夫人手中一对羊脂白玉带扣，看起来便是价值连城模样，恐怕比日前送予厉长生的那块玉佩，还要好上不少。
詹夫人阴测测的道：“怎么的？大王着急了？难不成这是大王您的带扣？”
“把东西拿来！”荆博文上前一步，语气之中危险十足。
“呀，大王你可莫要过来啊！”詹夫人低呼一声，仿佛受了惊的小鸟，却又一边笑一边道：“你若是再过来，我可要大声喊人，说大王您欲要对我图谋不轨了！到时候惊扰了陛下，大王您的带扣又在我手中，这事儿可不好说呀！是也不是？”
詹夫人也不知从哪里，竟拿到了一副男子带扣，这等物件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之人都能拿到的，算是亲密物件。
若詹夫人真喊了人来，恐怕荆博文百口莫辩，就要被扣上一个与自己嫂子有染的大帽子。
荆博文脸色煞是难看，道：“你到底想做甚么？快些还来！”
詹夫人底气足了起来，笑嘻嘻的道：“大王何必如此紧张，大王难道不知，我是倾心于你的，我又怎么会做出伤害大王的事情呢？”
“废话少说，”荆博文冷声道：“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一派胡言？”
詹夫人瞧他不吃这一套，又换了新的说辞，低声道：“大王，我可是了解你的。眼看着皇上年事已高，身子骨已不健朗，而那太子呢？太子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罢了！”
此时此刻，乳臭未干的太子殿下，正在几步开外的假山石听着，一字一句再清晰不过。
荆白玉不快的皱着眉头，那模样倒叫厉长生觉得煞是可爱。
厉长生给他比了手势，叫他莫要动怒。
荆白玉真是忍了又忍，心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詹夫人又道：“大王您不论是兵权，还是财力，哪一项不是压了太子的头等？大王便甘心屈居人下，日后为那小儿当牛做马？”
荆博文心中自是不甘的，当此时也不表现在脸上，反而笑着道：“瞧你说的什么话？太子殿下乃是我侄儿，我疼他还来不及，什么甘心不甘心，还有着当牛做马的话，忒的难听。我们一家子人之间的事儿，你个詹国人懂甚么？”
詹夫人见他不为所动，心中有些焦急，继续道：“大王您可想好了，若是与我合作，大王的好处可多得数也数不尽。若不与我合作，那这带扣可就……”
荆博文似乎很是着急那副带扣，眼眸动了动，干脆道：“你且说说怎么个合作法子。”
“其实亦是不难的。”詹夫人压低了声音，凑近陵川王几步，几乎就要与他贴在一起。
荆博文已然闻到詹夫人隐隐的体香之气，不悦的皱紧了眉头，但也不好再行退开，只好咬牙忍着站在原地不动。
詹夫人依偎在他旁边，小声道：“既然大王与我情投意合，何不……何不及时行那云雨之乐？”
“什么？”荆博文给她着实吓了一跳，詹夫人竟向荆博文自荐枕席，要知道眼下詹夫人可是有孕之身。除非……
荆博文眸子微动，心中咯噔一下子。
就在此时，便听詹夫人道：“到时候，妾有了大王您的骨肉，这孩子若是成了太子，日后便是大荆的皇上。那么……大王您也算是熬出了头，不是吗？”
荆博文心中暗自惊诧不已，这詹夫人果然没有怀孕，这些日子宫里的传闻都是假的。更可怕的是，这疯女人竟然要拉自己来骗皇上，还想要怀了自己的孩子充数。
这事儿若是一旦败露，就算自己乃是皇上的亲弟弟，那也是死一万次都不够的，连太后也救不得自己。
这决计……
万万不可。
荆博文心中这般想着，但嘴上并无一口拒绝，反而伸手搂住詹夫人，道：“你当真这般想的？”
“自然，我一番心意，你还不知吗？”詹夫人微微仰头，看模样竟是要献吻给荆博文。
“呀……”
小太子荆白玉连忙抬手，用肉肉的小手捂住眼睛，一副辣眼睛没眼看的模样。
荆博文捏住詹夫人下巴，仿佛地痞流氓调戏良家妇女模样，实则不着痕迹的挡住了詹夫人的献吻。
荆博文道：“那这事儿，咱们就这般说定了。今日不方便，我还有要事在身，与人约了一同办事，咱们下次再行见面，可好？”
“好啊，妾一切都听大王您的。”詹夫人娇羞的道：“日后，妾便是您的人了，大王您说什么，妾怎么敢有意义呢？”
“那我先走了，你小心一些。”荆博文道。
陵川王荆博文找到机会抽身离去，一行出宫一行想着，这疯女人诡计多端，不应承了她，恐怕今日是过不去的。
不过也无甚可苦恼的，便先答应下来，改日找个机会，贿赂一下詹夫人身边的宫人，着人将带扣偷回来便是了。
“没了带扣，看她如何威胁孤！”荆博文咬牙切齿的说。
荆博文先行离开，随即詹夫人亦是很快走了，只留下厉长生与小太子荆白玉两个人在假山石后。
小太子荆白玉琢磨着说：“小叔父这便答应了？看上去不是他的作风啊。会不会假装答应，准备另行办法？”
“太子殿下聪明。”厉长生道：“陵川王虽窥伺皇位，不过在詹夫人这事儿面前，陵川王倒是清明的很。”
若说荆博文不想做皇帝，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小太子荆白玉年纪尚小，荆博文是一万个不服他的。
只是詹夫人乃是詹国公主，若荆博文真与詹夫人生了孩子，做了太子，在荆博文心中可是个大疙瘩。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大荆的太子殿下，竟有一半詹国血脉。这在陵川王荆博文这样的老荆人心中，是万万也不允许之事。
这荆博文突然答应的十足爽快，一看便是其中有诈。
小太子荆白玉道：“好生奇怪。你说那詹夫人，是如何偷到陵川王带扣的？这可是亲密之物啊，旁人一般是拿不着的。”
“太子这话说的不对。”厉长生说。
“说的不对？”荆白玉有些纳罕，道：“我那里说错了？”
厉长生胜券在握的一笑，道：“太子怕是未有发现，那白玉带扣并非陵川王之物。”
“啊？”荆白玉立刻说：“不可能啊，若不是小叔父的东西，为何詹夫人用带扣威胁小叔父，他竟然不说？还被拿捏的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长生未有记错。”厉长生十拿九稳道：“那应该是谋主孟云深之物。”
“孟先生？”荆白玉更是一脸迷茫，道：“怎么可能啊，那……哎呀，我想起来！”
荆白玉说到一半，突然惊讶的改了口，道：“是了是了，我想起来，真的是孟先生的带扣，上次孟先生入宫，我们去探看庆功宴场地，还曾瞧见过他佩戴那副玉扣呢。”
厉长生点点头，说：“正是。”
厉长生敢如此肯定，那白玉带扣并非荆博文之物，便是因着他曾经见过孟云深佩戴。当时厉长生也无太过留心，如今一瞧却分外眼熟。
荆白玉更是好奇了，道：“孟先生的东西，怎么会在詹夫人那里？看詹夫人的态度，她似是不知那东西乃是孟先生的，还以为是小叔父的贴身之物呢。”
厉长生道：“詹夫人应该是收买了陵川王府中之人，让其偷了个带扣，不过没成想偷错了主人。”
不论这东西是荆博文的还是孟云深的，若是詹夫人拿出去叫旁人看到了，都是无法解释的事儿。
荆博文一瞧那带扣便发觉不是自己的东西，乃是孟云深的，但他不好与詹夫人解释，若是说出岂非害了孟云深？干脆闭口不言，还假意答应了詹夫人，先行抽身离开。
“那这事儿……”荆白玉犹豫了一下，说：“我们要不要去与孟先生说一声？”
“说是一定要说的。”厉长生微微一笑，道：“但只与孟先生说说今日詹夫人和陵川王亲亲我我之事，至于带扣是谁的，暂且不要提。”
“厉长生……”
荆白玉抬头瞧着厉长生，养着圆圆的小脸盘，道：“你也太坏了罢？这样孟先生和小叔父又会吵起来的！”
厉长生温和一笑，道：“怎么的？太子殿下觉着那两个人吵架不好顽？”
荆白玉掰着手指，已然数不过来，自从厉长生参与之后，荆博文与孟云深一共吵了几起架。
厉长生道：“詹夫人我们是要对付的，这陵川王与孟先生顺带手着欺负一下，也无不可，左右都对太子殿下您有些好处，是也不是？”
“说的倒是道理。”荆白玉道。
果不其然，荆白玉将孟云深叫入宫中，便与孟云深说了今日陵川王荆博文私会詹夫人一事。
虽然孟云深深知荆博文为人，关键时刻还是明辨轻重的。可他听了带扣之事，仍是止不住的忧心忡忡，当即再也坐不住，急匆匆离了宫去，回府去找陵川王。
荆白玉未有将詹夫人手中带扣，乃是孟云深之物这细节告诉孟云深，一个人托着腮深深叹了口气。
“唉”的一声，颇是老气横秋。
“怎么了？”厉长生笑着道：“太子何故叹气？”
荆白玉像模像样的道：“这欺负了人之后，本太子心中着实有些负罪感。厉长生你说，你是如何欺负了人之后，仍是这般坦然的？传授我些个经验。”
厉长生被说的哭笑不得，总觉得太子殿下这是变向损了自己一番。
不过说句实话，厉长生很少欺负了人之后，会有负罪感一说。倒是见小太子可怜巴巴之时，难得会有点良心难安。
孟云深一路回了府去，看门的小厮见谋主面色不好，赶忙问道：“谋主，可是发生了何事？”
孟云深面色黑得厉害，道：“大王在何处？”
“就在那里面……”那小厮说的一脸欲言又止。
孟云深也不多问，便向陵川王的卧房而去。
“叩叩叩——”
孟云深站在门口敲了三下门，声音急促的很。
里面立刻传来荆博文的声音，道：“你等等，先别进来，孤有要紧事情，一会儿孤再去寻你，你……”
“嘭——！”
那荆博文话中语气慌慌张张，一连串的还未说完，便听房门发出巨响，向来恪守规矩的孟云深竟然一脚将门踹开，大步走了进来。
这一下荆博文更是慌了神儿，原这屋里不只是有陵川王荆博文一个，还有个身材娇小羸弱人影。
孟云深起初还当是个姑娘，仔细一瞧倒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寺人。
此时此刻，荆博文正亲热的拉着那小寺人的手，两个人凑近在一块，也不知说了什么悄悄话。
孟云深的脸色本就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见了这场面，着实已经无法再难看下去。
孟云深沉着嗓音道：“大王这是还想胡闹到何时？”
荆博文赶忙松开那小寺人的手，道：“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你先听我解释……”
他说到此处，“哎”了一声，又赶紧对那眉清目秀的小太监说：“我跟你说的话儿，你可决计不能与旁人说了去。你且先回去，事情办好了，孤重重有赏。”
那小寺人低眉顺眼，本身长相便阴柔的厉害，这番乖巧模样竟是跟个姑娘家也无甚么区别。
他有些个不好意思，小声说道：“小臣不敢要大王的赏赐，只求能日日伏侍在大王身边就好。”
“行行行，你且先去罢。”荆博文敷衍的道：“这点要求，孤如何能不应允？”
那小寺人这才欢欢喜喜的，快速离开了房间，转瞬间便走得远了，再瞧不见踪影。
荆博文松了口气，有些底气不足的瞄了一眼孟云深的脸色，道：“其实孤是……孤是在做正经事。”
“哦？”孟云深板着嘴角冷声道：“看来大王的正经事颇多，与个小寺人拉拉扯扯是正经事，与那詹国公主拉拉扯扯亦是正经事？”
“你……”荆博文吓了一跳，道：“你说甚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孟云深不答反问，道：“大王可知自己在做些什么？！大王这是要自取灭亡！”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甚么。”荆博文皱眉说：“你若是怕了，这事情你不用管，我自己处理便是，反正我已经考虑好了要如何，不过一个詹国公主罢了。”
“已然考虑好了？”孟云深冷笑一声，道：“那大王的计划是什么？便是叫个小寺人去詹夫人身边偷带扣？”
荆博文被他一言中的，不好再狡辩什么。
方才那小寺人便是在皇上分到詹夫人身边做活的太监，荆博文可是选了半天才选定的他，将人想办法弄出宫来，与他软磨硬泡的，许了他不少好处，这才叫小寺人答应下来。
荆博文叫他找个机会，以打扫为名，到詹夫人内殿里去，将詹夫人手中的带扣偷出来，如此詹夫人无了把柄，便再也无法威胁他们。
荆博文道：“我……”
孟云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已然道：“近日大王便不要再出府了，还是安心在府中修养的好。这件事情交由云深处理。”
“我可以……”
荆博文话又一次未能说完，那孟云深已然径直离开，唯留一个背影。
这一次陵川王荆博文与孟谋主倒是无有吵架，可这情况似乎是比吵架更要严重许多。
七谏随便许了个借口，便溜出王府进入宫来，向小太子荆白玉禀报这事儿。
七谏道：“那日谋主黑着脸来寻大王，两人的确未有吵架，但是不欢而散。之后这几日里，大王一直留在府上，连门都不肯出一步，谋主也未曾再来见过大王。”
“哦？”厉长生笑着道：“这两个人看来是冷战上了？”
“冷战？”小太子荆白玉是头一次听到这词儿，只觉稀奇的很，但仔细一想，也是贴切的很。
最近这段时间，因着厉长生的贡献，荆博文与孟云深也是频频吵架，恨不得每天一小吵，三天必然一大吵，可无论怎么吵架，三两日也就重新缓和了关系。
可这次不同，这一连五日已过，那两个人仍是一句话也未有说过。
荆白玉瞧了一眼厉长生道：“你瞧，都是因为你，他们真的吵架了，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厉长生笑的一派温和，道：“吵得如此厉害，那……不如由太子殿下做个和事佬，请孟先生前来，告知孟先生带扣的真相，也免得孟先生一直误会了他家大王去。”
“咦？”荆白玉有些个赶不上厉长生的反应进度，道：“你前些还说，不要告诉孟先生真相的。”
“此一时非彼一时。”厉长生道：“如今两个人吵也吵了，是时候卖个人情与孟先生。毕竟在詹夫人这件事情上，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们共同的敌人乃是詹夫人，暂时可拉拢孟先生与陵川王为盟友关系，等打退了敌人，再进一步解决所谓的盟友，各个击破更为简单便捷。”
“这样啊……”
荆白玉感叹道：“厉长生你果然坏的很彻底啊。”
“多谢太子殿下夸赞。”厉长生笑着道。
孟云深被太子荆白玉叫进宫来，其实孟云深有些个不愿意来，但是无有办法，关于詹夫人与陵川王的事情，荆白玉和厉长生是知晓的，这把柄也算是攥在了两人手中，孟云深不敢不听话。
荆白玉小大人一般坐在席上，两只手捧着耳背正在喝水，见孟云深进来，便给厉长生打了个眼色。
厉长生友善的请孟云深坐了，道：“孟先生的脸色着实不好看，可是最近还在因着陵川王的事情生气忧心？”
孟云深并不想提起这事儿，但厉长生偏就要说。
厉长生浮夸的叹息一声，道：“孟先生若还为陵川王这事情生气恼怒，那也着实太不应该了。别怪小臣多嘴，这一次还真是孟先生您的不是了。”
孟云深岿然不动，似是对厉长生说的事儿不感兴趣，只是端起耳杯喝了一口。
荆白玉一瞧，立刻便与厉长生打起了配合，道：“是呀，看起来孟先生还是不知的。厉长生啊，你便不要卖关子了，快与孟先生讲讲，否则本太子都要替小叔父喊冤了！”
“敬诺。”厉长生答应一声，就道：“孟先生有所不知，詹夫人从王府中找人偷盗出的带扣，乃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带扣。那偷盗之人恐怕只知道这带扣值钱，便稀里糊涂的误以为这带扣必然是陵川王之物，可谁料到……”
“羊脂白玉带扣？”
孟云深终于有了反应，心中咯噔一下子，不用厉长生将话说全，他心中已然有了七八分猜测。
厉长生道：“千真万确。这不是小臣也是才想起来，那副带扣，竟是与孟先生前几日佩戴过的一模一样，绝无半点出入。”
“卑臣还有事情要做，先行告退。”孟云深长身而起，已然顾不得太多，大约行了个礼，急匆匆转身便走。
“且慢。”
厉长生跟随站起，叫住欲要离开的孟云深，道：“孟先生且等一等，小臣还有些事情。”
孟云深难得有些不冷静，道：“有什么事情还请下次再说，卑臣……”
“仍是关于陵川王的事情。”厉长生快准狠的，一下子戳中了孟云深的软肋。
孟云深终于深吸一口气，稳住了脚步，站定下来瞧着厉长生。
厉长生倒是不紧不慢，道：“是这样的，这几日小臣也有耳闻。听说那带扣在詹夫人手中捏着，是吃饭睡觉沐浴都会亲自带在身上，从未离身，似乎便是防着有人再把带扣给偷走。”
的确如此，荆博文本以为找人去将带扣偷出，便可万无一失，所以当时才匆匆答应了詹夫人的提议。但是哪里料到，詹夫人这人性子谨慎的很，竟是一丝一毫的空子也未给荆博文留下。
小寺人转悠了整整五日，怎么都没碰到那副带扣，最后只能悻悻然回禀陵川王，说是实在没有办法下手。
这事情绝不算完，荆博文未能将带扣拿回，心里如何能踏实的了，只好再筹谋着新的计划。
厉长生似笑非笑的说：“陵川王并不住在这皇宫之内，所以到底做起事来，就不那么方便。孟先生也知，这事情非同小可，若是一个不留心，恐怕孟先生您的那副带扣，可就会要了陵川王的身家性命，绝不可掉以轻心。”
孟云深脸色难看，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在做甚么挣扎，最后终于开口，道：“想必太子殿下与常侍郎大人已然有了计划，卑臣恳求太子殿下，助陵川王一臂之力。”
“咚——”
孟云深说到此处，突然屈膝跪在了地上，深深的俯下身来，以头抢地不肯起身。
厉长生就站在孟云深旁边，他跪下之时，厉长生佯装阻拦，却并未有碰到孟云深一片衣袖。
他回头瞧了一眼荆白玉，点点头。
荆白玉这才开口，道：“孟先生何故行如此大礼，厉长生，你快将孟先生扶起来罢。”
荆白玉小小年纪气度不凡，说话慢条斯理的，又道：“本太子一直敬重孟先生，先生如今这般开口恳求，我又如何能拒绝的了呢？再者说了，那詹夫人不过是詹国来的公主罢了，是万万赶不上本太子与小叔父之间的血脉之情，本太子不帮小叔父，又能去帮谁呢？”
厉长生这才将孟云深扶起来，笑着道：“太子殿下说的在理。孟先生只要心中记得太子殿下曾经对孟先生的大恩大德，便足够了，其他旁的，一概不用去管，太子殿下这等心胸之人，绝不会叫孟先生报答甚么的。太子殿下，您说是也不是。”
“是呀，当然是了。”荆白玉道：“虽然孟先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但是本太子做好事儿，从来不求回报的。”
这两个人配合密切，一口一个报答，一口一个回报，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孟云深哪里能不明白，太子这是要自己许诺一个人情。
孟云深当下也不犹豫，说道：“太子殿下请放心，今日便算卑臣欠太子殿下与常侍郎大人一个人情，日后定当粉身碎骨以报！”
荆白玉这一下便舒坦了，不在与孟云深纠缠，挥挥手这才放孟云深离开。
厉长生送了孟云深出宫，一回来便瞧见欢欢喜喜，就差上房揭瓦的小太子荆白玉。
荆白玉一脸坏笑，道：“唉，这孟先生没甚么难搞定的，也就一般般而已。”
“哦？”厉长生道：“这孟先生好搞定，那詹夫人呢？太子殿下可是允诺了孟先生，要帮陵川王将带扣弄回来的，太子殿下可有了办法？”
“这办法……”荆白玉伸手抓了抓他的小脑门，道：“除了将带扣偷出来，还能有什么法子？我这就叫陆轻舟派人去詹夫人那边盯着，只要她一往父皇那面去，咱们就动手，如何？”
“不可。”厉长生说。
“不可？”荆白玉迷茫，道：“那要怎么办才好。”
先不说詹夫人去皇上那面的时候，会不会随身带着带扣，便说派人去詹夫人殿里偷东西这事儿，一旦被詹夫人抓个正着，绝对被用来大作违章，到时候小太子百口莫辩，简直就是引火烧身的下下策。
荆白玉有些个想不通，说：“那你说说看，不去詹夫人宫里偷带扣，咱们还能如何？”
厉长生似乎早已十拿九稳，笑着道：“我们不偷东西，反而给她送些个东西去，到时候也是同样的效果。”
荆白玉更是听不大懂，道：“你莫要卖关子，快仔细说说。”
正这个时候，陆轻舟从外入内，道：“厉大人，你要找的那几个宫女寺人，已然都联系好了。”
“好，有劳陆詹事了。”厉长生说。
荆白玉还糊涂着，道：“这事儿陆轻舟你是不是也知道？厉长生他不够爽快，你来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呀。”
陆轻舟一笑，道：“其实这事儿还要太子殿下您出个力。”
“我？”荆白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詹夫人看得太紧，他们无法从詹夫人手中将带扣偷出，可这带扣放在詹夫人那里，着实又太危险了一些。所以厉长生心中来了个计策，不可谓不阴险的法子。
厉长生让陆轻舟去打听了一番，最近几日因着詹夫人怀孕这事儿，皇上隔三差五便会送些金银珠宝、发簪首饰、纨锦补品到詹夫人的宫殿去，有专门一批小太监和宫女们负责搬运赏赐之物。陆轻舟便是去笼络那些个宫人，拿了些银钱塞给他们作为好处。
厉长生道：“就请太子殿下往皇后宫中问安之时，记得悄悄从皇后那里借两件首饰出来。到时候混进皇上赏赐给詹夫人的物品之中……”
“呀！”
小太子荆白玉一惊，道：“刚说不偷了，你却叫我去偷母后的东西！”
厉长生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嘘，小心隔墙有耳。不过是请太子殿下去借一两样皇后的东西，并不是偷。”
如此一来，皇后丢了东西，随后发现东西竟然在詹夫人殿中出现，大家那面便要想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詹夫人手脚不干净，竟偷了皇后的东西？
厉长生十拿九稳的道：“若詹夫人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还是惯偷，她手里头就算有孟云深的带扣，又能如何？我们便可一口咬定，那带扣是詹夫人偷的。”
“厉大人这计划，果然……”陆轻舟微微一笑，道：“果然是妙哉妙哉。只是轻舟以为，只是借一点皇后娘娘的物品，恐怕还是不够的。这冯夫人最近对詹夫人也是恨得咬牙切齿，不如便请厉大人往冯夫人那处去一趟，也借些个东西来。”
陆轻舟说一说罢了，荆白玉第一个否定，说：“不行！万万不可啊。上次因为你的事情，厉长生得罪了冯夫人，冯夫人也是恨厉长生恨得咬牙切齿，如何能叫厉长生上赶着去送死，不能去的。”
“太子殿下，这您就不懂了。”陆轻舟笑得老谋深算，道：“这若是管冯夫人‘借’东西，恐怕只有厉大人去能得手，换了旁人根本无能为力。这冯夫人的确恨厉大人恨得咬牙切齿，但那是又爱又恨。”
“又爱又恨？”荆白玉好奇的问：“这是怎么个说法？”
冯夫人对厉长生那点小心思，恐怕也就是单纯的小太子看不出来了。
“是……”
陆轻舟才要打趣厉长生，便听厉长生开了口，淡淡一笑，道：“这冯夫人跟前，长生自然会去。不过，邹美人那面儿，可就要有劳陆詹事了。毕竟借的东西越多，这事儿才会越热闹，是也不是？”
“邹……”
陆轻舟瞬间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有些个蔫蔫的。
他好不容易摆脱了邹美人的纠缠，哪里敢上赶着跑过去，岂不是嫌弃自己命太长？
果然与厉长生对比起来，陆轻舟还是稚嫩了一些，这会儿便老实的不敢再开顽笑。
小太子荆白玉以前可没干过“借”东西这等子事情，不过眼看着事情紧急，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当天便往皇后那面去问安。
厉长生因着当真要去冯夫人那处，所以无法与小太子一道去见皇后，就由陆轻舟送小太子前去，以免出现什么差池。
头一次这等“干坏事”，荆白玉又是忐忑又是心悸，一路上频频冒热汗，到了皇后跟前，皇后还当太子最近过于操劳，将太医巫医都叫了过来，好好的问诊了一番。
这趟去的，荆白玉是心虚得不行，得手之后不敢多留片刻，拉着陆轻舟赶忙颠颠的跑回来，赶紧窜进内殿，把殿门一关。
“嘭——”
殿门关闭，小太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自己的胸口道：“吓……吓死我了，母后未有发现。”
内殿没有旁人，就小太子荆白玉一个。
他一瞧，自然自语说道：“看来厉长生还未回来，都这等时辰了，不会被冯夫人给怎么样了罢？”
他担忧不已，拉开房门又跑了出去，喊道：“灵雨！小灵雨！”
灵雨连忙上前，道：“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
“厉长生可回来了？”荆白玉道。
灵雨道：“早便回来了，方才厉大人还拿着个大包袱回来的。这会儿正在后面小膳房，眼看便要传膳，厉大人应该是去催了。”
“咦？”荆白玉好奇的说：“原来早就回来了，害得我白担心半晌。”
荆白玉琢磨着，复又回了内殿去，果真就看到角落放着一个包袱，其实也无有多大，并没有灵雨说的那般夸张。
“这就是厉长生带回来的包袱？”荆白玉走过去，蹲下来戳了戳那包袱，软乎乎的。
应该是从冯夫人那面“借”来的东西，不知为何要藏在角落。
荆白玉看了看自己借来的东西，皆是一些值钱的，宝石发簪、玛瑙手镯、翡翠耳饰，一个个全都价值连城，而且标示性极为明显，那可都是皇后平日里最喜欢的首饰，只皇后那面独一份的。
“让我瞧瞧，冯夫人的首饰甚么个模样。”
荆白玉说着，将包袱打开，伸手往里一摸，首先摸到的仍然是软乎乎的东西，还顺溜溜的。
掏出来一瞧……
“呀！！！”
厉长生回来之时，就听到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喊叫，不用猜一听便是小太子的叫声。
“太子？”
厉长生当下放了手中东西，赶忙撞门闯进内殿，生怕荆白玉独身一人会遇到刺客袭击。
房门打开，里面并无刺客，仍是只有小太子荆白玉一个人。
只瞧荆白玉小脸通红，两只手不自然的炸着，似乎又是嫌弃又是害羞。
而不远处，太子殿下最爱的小兔子顽偶四仰八叉的翻倒在地上，脑袋上还蒙着一件红艳艳的东西。
仔细一瞧，竟是绣着鸳鸯戏水的女子抹胸。
怪不得荆白玉又羞又恼，整个人浑身倒下尽是不自然模样。他年纪不过七八岁大，又是个男孩子，如何见过这样的东西。
厉长生松了口气，随即咳嗽一声走了进来，赶忙将兔子头上蒙的抹胸捡起，塞回了包袱里面。
厉长生仿佛并未瞧见什么奇怪物件，道：“太子殿下，该用晚膳了。”
“厉长生！”荆白玉盯着他道：“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不，不会是你从冯夫人那面偷来的罢！你你你你……”
荆白玉一时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实在是羞耻难当。
他说着又指了指脚边的东西，嫌弃的踢了一脚，道：“还有这个，怎么还有……还有个小鞭子，上面还系着个羽毛，长得忒也奇怪了些。”
厉长生回头一瞧，原来还有另外的东西也被小太子翻了出来，他赶忙也拾了起来塞回包袱内，道：“这……太子年纪尚小，长生还是不解释的好。”
“你拿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做什么呀！”荆白玉道。
厉长生觉得，小太子此时此刻看自己的眼神，仿佛自己……
是个变态。
厉长生有些哭笑不得，解释道：“自然是为詹夫人准备的。若是只偷一些发簪首饰，岂不是有些太假了？”
厉长生便是故意拿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如此栽赃陷害给詹夫人，叫不知情的外人一瞧，一准觉得詹夫人心理变态。
说实在的，小太子荆白玉此时此刻就觉得厉长生有些许的不正常了……
第二日上午，皇后娘娘正在太后面前尽孝，说些个太后喜欢听的话，再陪着太后往涤川园中走一走。
如今正是秋高气爽之时，天气舒适宜人，太后笑着道：“还是皇后贴心，知道陪我这老人家走一走散一散。”
“母后言重了。”皇后道：“若是母后喜欢，每日……”
话到此处，就被不远处一声高亢的喊声淹没了去。
“救命啊！”
“你这疯女人，你这是做甚么？”
“我做什么？我还要问你做什么呢！”
“你这番邦来的狐媚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今日就算陛下在此，我也要剥了你的皮！”
太后被这吵嚷之声闹得头疼欲裂，道：“怎么的回事？一大早便在涤川园闹个不休，成何体统！”
皇后连忙劝慰，随即道：“听着倒像是冯妹妹与新入宫的詹夫人。”
“走，过去瞧瞧。”太后沉着脸道：“这冯夫人与詹夫人是越来越不懂得规矩了，怕都是让陛下给宠的！”
不知何故，冯夫人与詹夫人一大早的，竟是在涤川园吵了起来，吵架不够，大有动手打架的意思。这场面可不多见，偏生还被皇后与太后撞了个正着。
皇后心中一喜，最近就属冯夫人与詹夫人最为受宠，瞧把这两个人给能耐的，若是今日叫太后狠狠训斥一番，也能削一削她们的锐气。
皇后立刻贴心的扶着太后便去了，这一过去，果真瞧见鸡飞狗跳模样，冯夫人竟是提着一把木剑，追在詹夫人身后，提剑就是一砍，弄得詹夫人鬓发散乱不堪，整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哎呦，吓死人了。”皇后拍着胸口，火上浇油道：“母后您快看啊，冯夫人与詹夫人这是在做什么？真是闻所未闻，太可怕了。”
“大胆！”
“成何体统！”
“都给我住手！”
太后差点被气得仰过去，呵斥了数声，只是并无多大效果。
冯夫人与詹夫人简直杀红了眼睛，旁边不少宫人劝架，叫嚷声劝架声交织成一片，哪里还听得到太后说了什么。
冯夫人乃是窦延亭的亲妹妹，也是冯将军的女儿，自小便比旁的女子多了几分英气，虽然已嫁入宫中，但武功却是顶好的，她手里那把木剑可是皇上亲自赠予，来头着实不小。
此时此刻，冯夫人提着宝剑，简直英姿飒爽无人能敌，口里喊着：“贱人，你给我站住！敢偷东西你不敢承认！果然是詹国来的下作鬼！”
“你竟敢污蔑我！”詹夫人气得两眼通红，一副梨花带雨模样，道：“谁偷了你的东西，我呸！你那些个破东西，我才看不上眼去！”
“你还不承认！”冯夫人喊道：“我瞧你头上的发簪，一准儿也是偷来的罢！快别戴着丢人现眼了！”
“什么？”詹夫人不甘示弱，回击道：“这乃是皇上赏赐予我，你见不得我的好，瞧这眼红嫉妒我，便这般血口喷人诬陷我，是也不是？！”
“发簪？！”
皇后本是隔岸观火看着好戏，谁料到一转眼，也注意到了詹夫人头上的发簪，当下大吃一惊，竟是撇开太后大步走了过去。
“你头上的发簪是陛下赏赐的？信口开河！那乃是太后赏赐给本宫的宝物，全天底下只此一件！你竟敢偷盗本宫的东西！好大的胆子啊！”
冯夫人与詹夫人正打得不可开交，结果来隔岸观火的皇后娘娘没沉住气，竟是也参与其中，恨不得冲上去手撕了那詹夫人。
詹夫人道：“皇后娘娘，你怎么如此冤枉于我？这就是皇上赏赐我的，决计错不得。”
“你偷了东西，还要指责本宫冤枉了你去？”皇后冷笑一声，道：“母后就在这边，请母后一观这发簪，决计真相大白！”
太后还没搞明白是怎么个回事，便听说詹夫人偷了皇后的东西，立刻走了过来，道：“把发簪呈给哀家瞧瞧，快。”
詹夫人不敢违抗太后旨意，只好委委屈屈的将发簪从头上摘下来，恭恭敬敬的双手递了过去。
这太后还未曾瞧清楚发簪，身边皇后倒是瞧清了詹夫人手腕上的玉镯子，晶莹剔透毫无杂质，天然飘花纹路甚是独特。
“这！”皇后立刻一把抓住詹夫人的手腕，道：“这手镯，也是本宫的物件！”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灵雨急匆匆跑来，一脸匆忙又喜悦的模样。
荆白玉正自看书，厉长生侍立一旁研墨。
荆白玉问道：“什么事儿，瞧把你给乐的。”
灵雨偷笑一生，道：“听说涤川园那面打起来了，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还有詹夫人冯夫人，打得是不可开交。”
“什么？”荆白玉连忙丢下简牍，道：“这么快就打起来了？”
“千真万确！”灵雨道。
“快快！”荆白玉拉着厉长生的手就要跑，道：“好戏开场，咱们快些个过去看戏！”
“不可。”厉长生拦住兴奋的荆白玉，道：“若是太子殿下这般前去，恐怕过于巧合，会引起詹夫人的怀疑。”
“那怎么办？”荆白玉问。
厉长生略一思考，道：“太子殿下不妨拿着简牍去见陛下，请陛下抽查太子殿下的功课背诵情况。”
涤川园那面闹得如此之凶，一准儿会将皇上给惊动。到时候太子殿下就在皇上跟前，便可顺理成章的一起前往瞧个究竟。
“对对。”荆白玉道：“那我去找父皇。”
“先不忙。”厉长生又笑着道：“太子殿下莫忘了陵川王，还是先着人将陵川王孟先生一并叫进宫来。我们忙乎这一大通，就是为了陵川王孟先生能知恩图报，若是不叫他们亲眼瞧瞧好戏，岂非浪费了心血？”
小太子耸了耸小鼻头，嘟嘴道：“厉长生，你真是坏得很呐！”

第40章 打情骂俏
“我没有偷东西，太后娘娘，请相信我啊！”
詹夫人低声哭诉着，那模样着实我见犹怜。可惜了的，太后又不是皇上，最为不喜的便是旁人哭哭啼啼。
这詹夫人一哭，太后没来由头疼欲裂，瞬时便想起了昔日里恃宠而骄的刘美人来，只觉这詹夫人恐怕也不是好的，毕竟她不是大荆人，乃是从詹国来的。
詹国常年与大荆开战，与先前的戎狄人一样，最为让人着恼，三不五时发起战争，让边疆百姓苦不堪言。
这两国战事持续了并非一年两年，也非十年二十年，已然是几辈人的事情。如今詹国战败，突然俯首称臣，太后对他们是无有好感可言，只觉詹国人诡计多端，怕是有什么奸计。而如今仔细这么一端详詹夫人，不待见便更是不待见。
“太后，您可万勿被她的花言巧语所骗了！”冯夫人手里还拿着木剑，道：“这詹国人偷了我的香体膏，那可是独一份的，别说整个皇宫了，就算是整个大荆，也再寻不到同一个味道的香体膏。方才我路过一闻就闻了出来，她竟还不承认！”
原来詹夫人被冯夫人追得上蹿下跳，起因是香体膏的味道。
日前厉长生送了香奈儿蔚蓝香体止汗膏予冯夫人，冯夫人是喜爱的不得了，虽然现在已然入秋，上晌午却也还是容易出汗，冯夫人自然是要用着的。
哪知道今儿个一早，冯夫人发现香体膏不见了，怎么寻也是寻不到。她将宫人训斥了一通，心中抑郁难当，便到外面走一走散一散心。
谁料到这一散心，正好与詹夫人擦肩而过，正好叫冯夫人闻到了一股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这一下便好，冯夫人那暴脾气，瞬间鸡飞狗跳起来，一口咬定便是詹夫人偷了她的东西，决计假不了。
詹夫人如今正得宠，肚子里还怀了个小皇子，就算没有香体膏的事儿，冯夫人也是瞧不上她的。
这不是，皇后娘娘亦是如此，早已瞧詹夫人不顺眼，此时便是邪火全出，一股脑都倒在了詹夫人头上。
昔日里颇为不和的皇后娘娘与冯夫人，两个人竟是同仇敌忾起来。
太后这打心眼里，也是不喜欢詹夫人的。虽说她如今怀了皇上的骨肉，可这孩子生出来，有一半詹国人的血脉，这又有什么用呢？
太后可是实打实的老荆人，是最为看不起那些个外来人。如今皇上身边已然有了小太子荆白玉这个继承人，再要旁的皇子也是无用。
再者说了，在太后的心里面，还有个更好的皇位继承人，可不就是她的小儿子陵川王荆博文，再有个孙子也顶不上小儿子十分之一的可人疼。
太后这么稍一琢磨，便开了口，道：“哎呦，哀家怎么看着你的耳饰那么眼熟，哀家前些个似是丢了一对耳饰的。”
“太后！”冯夫人一听立刻说：“肯定是她偷了您的东西，绝对错不了的！这人手脚不干净，也不知詹国人是不是都这般偷鸡摸狗的！”
皇后佯装淡定，摆出一副最为识大体懂规矩的模样，道：“詹夫人，你既已入了我大荆的皇宫，那么皇上与太后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你可是心中有何不满？怎可做出这样下作低贱的事情来？忒也丢了脸面，你不只是丢了自己的面儿，还将皇上与太后的脸面一起丢了，若让旁人听了去，实在是……”
“是啊！”
皇后拱的一手好火，太后和冯夫人都在一旁连连点头。
冯夫人气不过，道：“我看她入宫这段时间，肯定偷了不少咱们的东西。怪不的呢，这段时间她闭门不出，原来是怕被我们给抓个正着！不行，太后您要做主啊，她那宫中肯定藏着我们许多东西，您要带我们搜上一搜才可！”
“这……”太后有些个犹豫。
“不行！”詹夫人一下子也忘了继续哭下去，慌忙站起身来，阻拦道：“不能去，你们不能搜我的地方。”
“你的地方？”皇后听了哂笑一声，道：“詹夫人此言偏颇了。这大荆之内，无不是陛下的地方。而这皇城后宫之内，乃是母后当家做主，什么时候变成了詹夫人你的地方？忒的不懂规矩！”
“皇后说的对。”太后点点头。
皇后又道：“若詹夫人是无辜的，为何怕我们去搜？若你真是无辜的，我们一搜便知，到时候什么也寻不到，自然会给你个交代。”
“是啊。”太后觉得有道理，道：“这事儿乃是后宫家事，哀家做主，也无需惊动皇上，你们这便随哀家前去，把詹夫人住的宫殿搜上一搜，若是什么也无有，倒也相安无事。若是真搜出个什么来，哀家定然不会轻饶这等手脚不干净的东西！”
“是！敬诺。”
太后、皇后、冯夫人，并着一大帮子宫女寺人，风风火火就往詹夫人的住处而去。这一路上，有不少后妃闻讯赶来，这等稀奇事情实属难得，众人难免前来开开眼界，有的是想隔岸观火，有的则是想要落井下石。
“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荆白玉带着厉长生紧赶慢赶跑去见皇上，这赶上皇上才处理了一些个奏折，正自休息养神。
皇上听说荆白玉近期功课不错，荆白玉还主动拿着简牍过来，请皇上抽查功课，又有厉长生在旁说好话，皇上哪里能不欢心？只觉得儿子是愈来愈懂事，比以前可人疼了许多。
就在皇上心情大好之时，有寺人急匆匆闯入，咕咚一声跪下来禀报。
荆白玉一听“不好了”这三个字，反而两只眼睛皆亮了起来，瞬间闪烁着比星星还要璀璨的光辉，还偷偷戳了一下身边的厉长生。
厉长生本本分分模样，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皇上被吵了清净，道：“怎么了？何事大呼小叫。”
那寺人道：“回禀陛下，詹夫人身边的贴身宫女前来，哭诉说太后带着皇后与冯夫人，不知何故正羞辱屈打有孕在身的詹夫人。”
“什么？”皇上一听，嘭的拍案而起，道：“在打詹夫人？”
跑来寻找皇上的宫女，乃是詹夫人从詹国带来的侍女，她自然是向着詹夫人的，哪里会跑到皇上面前去说，大家怀疑詹夫人偷了东西。这等事情只字未提，只是说得的太后皇后仿佛疯子一般。
“哎呀！”
荆白玉低呼一声，恰到好处的一脸惊讶，道：“祖母为何要无故羞辱屈打詹夫人？儿臣之见，祖母全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啊。”
皇上这回正宠爱詹夫人，又心疼她怀了孩子，一时间关心则乱，差点便愤愤然跑去詹夫人宫殿。
如今听了荆白玉一提醒，倒也是冷静下来一些个，道：“玉儿说的对，母后绝不是不讲道理的性子，这一点朕还是清楚的，定然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厉长生在一旁站着，从头到尾无有说一句话。毕竟这乃是皇上的家事，他一个小小寺人，的确不好开口置喙。
只是此时厉长生不着痕迹的挑了挑嘴唇，心说小太子最近是不是被自己给带坏了，这火上浇油见缝插针的，倒是比以前强了许多。
荆白玉暗地里给厉长生打了个眼神，邀功一般对他抬了抬下巴，似乎是想厉长生表扬他一两句。
皇上思忖了片刻，道：“现在母后人在何处？”
寺人道：“许是还在涤川园。”
“好。”皇上当机立断，道：“朕这就过去瞧个究竟。”
小太子荆白玉赶忙跳起，他与厉长生便是为了凑热闹而来的，哪里能轻易错过。
荆白玉一副很乖巧模样，道：“玉儿随同父皇一起去罢，还可以劝一劝祖母。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气大伤身，对祖母的身子是不好的呀。”
“还是玉儿懂事，我儿果然长大了许多。”皇上抽空表扬了荆白玉一番。
如此一来，皇上立刻就带着小太子荆白玉、厉长生和一众宫人，急匆匆往涤川园而去。
只是皇上的消息还是落后的，太后早已带人去了詹夫人的宫殿，他们往涤川园而去，自然是扑了个空。
果不其然，涤川园早已无了人影，皇上这才又带着大家往詹夫人住处而去。
只是詹夫人乃是后宫妃嫔，太子殿下身份特殊，到了詹夫人宫殿门口，荆白玉也有所顾虑，着实不好进入，否则一时图了爽快，倒叫旁人捏了把柄，着实偷鸡不成蚀把米，全不划算。
荆白玉瞧了一眼旁边的厉长生，厉长生对他缓缓的摇了摇头。
荆白玉垂头丧气的道：“父皇，这詹夫人的宫殿，儿子也不好进入，便在此等候父皇罢。”
“是了。”皇上煞是欣慰，说：“朕差一点给忘了，还是我儿想得周到。”
荆白玉低头耷拉脑的站在宫殿门口，皇上留下句话，已然急匆匆而入。
厉长生拍了拍荆白玉的肩膀，低声笑着说道：“太子莫要着急，小臣这就随同皇上一起进去，也好帮太子殿下瞧个究竟。”
“厉长生你……”
厉长生说罢了，立刻跟着皇上进入殿内，只留给荆白玉一个潇洒背影。
荆白玉气得差点跳起来，自己一个人嘟囔道：“厉长生你这个人果然坏得很！把我一个丢在这里，倒是自己进去看好戏，我也想看热闹呀……”
“嘭！”
“啪嚓——”
“哗啦！”
厉长生侍立在皇上身边，才走入殿内，就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疾风骤雨般落下，当真鸡飞狗跳，毫无停顿之声。
随即是里面的哭喊和呵斥声音。
“你看看！你看看！”
“这是我的啊。”
“这是我的，詹夫人连我的零嘴都偷了。”
“什么零嘴？”冯夫人刻薄的声音最为醒目，道：“这个不要脸的，竟是连我的抹胸都偷了去！这可是皇上最喜欢的抹胸了！”
厉长生随着皇上进来之时，正好听到冯夫人这叫人尴尬的言语。
皇上赶忙咳嗽一声，道：“都在干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瞧詹夫人内殿一片混乱，地上散乱着各种首饰玉石，不只如此，还有抹胸肚兜这样的，旁边竟还有更羞人的，什么小马鞭、勉子铃这种房内情事用品。
皇上乍一看，有些个瞠目结舌，顿时头晕目眩，竟是后悔来这一趟。
小太子荆白玉站在詹夫人大殿外面，伸着脖子一个劲儿的往里瞧，却什么也是看不到的，只能零星听到些奇怪声音。
“好生气人，甚么也看不到……”荆白玉自然自语说。
他说着泄气了一般，想要干脆走人算了，回去坐下喝茶食点心，等着厉长生归来禀报，可比这里站着惬意多了。
他方要转身离开，无意间一瞥，就瞧旁边假山石后面，竟然藏着两个人影，探头探脑的，光天化日仿佛刺客一般。
但仔细一瞧，并非什么刺客，可不就是方才厉长生让荆白玉去通知的陵川王荆博文还有谋主孟云深？
荆博文拉着孟云深急匆匆入宫，想要跑来瞧詹夫人的晦气。他们同样到了涤川园，却扑了个空，并未看到人影，这才知道太后已然带了人去搜詹夫人的宫殿。
如此一来，荆博文与孟云深是不得进入后妃宫殿的，和小太子荆白玉一般，只能偷偷躲在这里藏着蹲着。
孟云深一脸面无表情，不过已然快要维持不住。他乃是荆博文麾下第一谋士，何时做过这等遮遮掩掩偷鸡摸狗的事情。若让人发现了，最是丢人的很。
孟云深无奈的道：“大王，我……”
“嘘——”荆博文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孟云深的嘴巴，还瞪了他一眼，道：“小声点，旁边有巡逻的侍卫，莫要让他们发现了。这等偷听偷窥的事情，若是叫人瞧见，忒的不体面！”
孟云深眉头一跳，他家大王还知道这事情不体面，那平日里怎么竟是做些个不体面的事儿？
孟云深一直被捂着口鼻，着实不怎么舒服，伸手一捏荆博文的手臂，荆博文瞬间没了力气，感觉半边竟然酥软的彻底，差点跪在地上。
荆博文又瞪了他一眼，道：“做甚么，冤枉我不够，还想动手打我了是不是？”
“大王误会，云深不敢。”孟云深道。
“你不敢？呵呵！”荆博文如今底气足了，便是蹬鼻子上脸，爬得还颇快那种。
他盛气凌人的抬着下巴，逼近了孟云深一步，道：“你还说不敢？前几天，你是不是骂孤骂得很凶，你是不是以为孤饥不择食与那詹夫人搞在了一起？你敢说你无有冤枉孤？”
孟云深被厉长生摆了一道，的确冤枉了荆博文，两个人冷战数日，孟云深才得知，詹夫人手中的带扣并非大王荆博文的，而是自己的。
如此一来，荆博文忍着没说，所做的一起也都是为了保住孟云深，着实叫孟云深心中后悔不迭。
孟云深难得做错一次事情，荆博文哪里肯如此轻松的放过他，捏住他这把柄就一通揉捏。
孟云深不好再发脾性，深吸一口气道：“是……云深的不是，还望大王海涵。”
“哎呦呵，”荆博文阴阳怪气的道：“怎么的，谋主大人还会赔不是，今儿个是不是太阳打西面出来的？你倒是说说看，赔了个不是，就算完了？着实没有诚意可言。昔日里孤做错了事儿，可不是赔了个不是就算的？”
孟云深额角青筋跳动，耐着性子点点头，道：“大王说的是，全凭大王发落。”
荆博文算是来了劲儿了，扬眉吐气的挺着胸脯子，道：“这可是你说的。那好，从今天开始，你为了赔不是，就贴身伺候孤，怎么样？”
“贴身……伺候？”孟云深难得有些个纳罕。
荆博文道：“这都不懂？七谏九思平日里做的那些个事儿，你照着做就好了。孤若渴，你端耳杯。孤若热，你拿羽扇。孤若困，你就暖榻。”
“暖榻？”孟云深眯着眼去瞧荆博文。
荆博文赶忙改口，道：“不对不对，孤说差了，不是暖榻，是铺榻。不过啊……”
荆博文已然兴致高涨，整个人云里雾里的飘飘然，似乎觉得孟云深是怎么都拿自己没办法了。
荆博文上下一打量孟云深，笑得颇为高深莫测，还伸手去撩了孟云深的下巴一下，道：“孤才发现，咱们谋主大人不光是智谋过人，这模样也着实俊逸非凡，哎呦呵，竟是比暮雪楼的头牌还要……”
荆博文话没说完，疼得他“哎呦”了一声，赶忙开口道：“大胆！孟云深你给我放手，疼死孤了！”
“你才冤枉了孤，又要打孤，孤的命怎么就这么惨呢？”
“哎，你还不放手！孤要砍你的脑袋！”
“孟……孟谋主，孤错了，你快些放手，孤说错话了，给你赔不是，还不成？”
小太子荆白玉站得不远不近，“光明磊落”的瞧着那两个人在假山石后面“耍宝”，一脸都是不屑模样。
耍宝的其实只有陵川王荆博文一个，耍着耍着整个人就耍飘了，竟然摸了老虎的尾巴，可不是要被老虎给咬了？
这孟云深只不过长得颇有文人气质罢了，连荆白玉都知道，孟云深可是个练家子中的高手，宫中一品侍卫恐怕都无有他的功夫强，就荆博文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敢在老虎面前耍威风。
“咳咳——”
荆白玉已然看不过眼，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孟云深只顾着教训荆博文，也无有注意旁边有人，赶忙松开了荆博文的桎梏。
荆博文稍被松开，差点一下子坐在地上，孟云深赶忙又是一捞，将人给拽了起来。
荆博文一瞧，不妙，叫小侄子看了笑话。不过事已至此，他这人脸皮是最厚实的，干脆死皮赖脸到底。
荆博文也不怕小太子荆白玉笑话了去，干脆赖在孟云深旁边，仿佛被抽了骨头一样，嘴里还“哎呦呦”浮夸的一阵乱叫。
荆博文道：“哎呦，我的天呀！孤被你折断了骨头，站……站不住了，太疼了，这可怎生是好？”
孟云深不只是额头青筋乱跳，手背上的青镜都已崩起，道：“大王，莫要闹了，太子殿下正瞧着。”
“切——”荆博文道：“太子瞧着怎么着？太子瞧着你欺负人，你还理直气壮了不成？”
“唉——”
小太子荆白玉叹息了一声，干脆摆摆手，道：“罢了，你们继续，就当我没来过……”
此时此刻，殿内的鸡飞狗跳还不算完，仍然进行着。
皇上虽觉得老脸有些刺辣辣的，但是仔细一瞧，地上的抹胸还有小皮鞭，可不就是冯夫人的物品？冯夫人兴致爽利火辣，那些个东西宫里可就她独一份，旁人虽然不知，但皇上哪里能不知道呢？
皇上这一瞧，也狐疑起来，呵斥道：“詹夫人，你这是何意？可是觉着朕苛待了你？你怎么连太后与皇后的东西都敢碰！”
“不，妾没有啊。”詹夫人连忙哭诉，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
詹夫人向来鬼主意颇多，在詹国亦是如此。仗着国君宠爱，便经常算计旁人，叫旁人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只是詹夫人无从料到，这到了大荆之后，竟然反叫自己吃了哑巴亏，而现在他连是谁算计了她都还不知道。
太后生气的道：“皇上，这事情你需要给哀家一个说法啊。这詹国人送了个手脚不干净的女人来咱们大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果真是来求和的？我看他们哪里有一点谈和的意思，便是来给咱们添堵的！这才入宫，她就偷了这么些个东西，这往后里还不知道要怎么的，指不定连军机要务也给一并顺走了去啊！”
“不不不，妾没有，妾不会啊。”詹夫人求饶道：“妾已经是陛下的女人，一心一意为了陛下，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是有人冤枉了妾啊，是有人冤枉妾的，是有人栽赃陷害！”
皇上眼看着满地的东西，心中摇摆不定。若说有人偷了东西栽赃詹夫人，可偷一些个金银珠宝也就是了，这连肚兜都偷，是个什么道理？实在匪夷所思。
“哎呦……”
詹夫人一瞧事情不妙，干脆扶着肚子，缓慢的双膝一曲，就歪倒在了一面的地上，虚弱的道：“哎呦……我，我肚子疼……我的孩子，孩子……”
“娘娘？！”
“娘娘您要挺住啊！”
“快叫太医来！”
詹夫人的侍女们立刻会意，开始尖声大叫，仿佛詹夫人下一刻便要断气闭眼。
皇上一瞧，心里咯噔一下子，詹夫人虽然的确让人失望，可她好歹肚子里还有自己的骨肉啊，这孩子……
皇上当即说道：“母后，您看今儿个您也累了，不若让儿子先送您回去休息，这事情压缓再说，可好？”
太后不好驳了皇上的面子，如今当面给了詹夫人这般大的下马威，料得詹夫人日后也要夹着尾巴做人，翻不出什么天去。
太后点点头，道：“是了，哀家也累了，都先回罢，也别跟这儿杵着了，看到某些人，哀家就胸闷气短，心里头不舒服。”
“是是，朕扶着母后回去。”皇上孝顺的道。
皇上扶着太后离开，走时候回头瞧了一眼詹夫人，说：“叫太医给她瞧瞧，这段时间便不要让詹夫人出殿了，可听懂了？”
“是，敬诺。”宫人们跪了一地，赶忙垂头答应。
其余皇后和冯夫人等人见状，也都心满意足，高傲的冷笑着离开。
那面众人皆是走得差不多，厉长生走在最后面，故意慢下几步。
他行走在狼藉满地的宫殿里，突然“吧嗒”一声，脚下踩到了什么。
厉长生垂头去看，止不住发出低沉的笑声。
是一副羊脂白玉的带扣。
厉长生弯腰拾起那副带扣，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回头去瞧狼狈不堪的詹夫人。
詹夫人亦是注意到了那副带扣，赶忙站起来，道：“那是我的东西，你放下！”
厉长生笑的友善，道：“这是詹夫人的东西？不见得罢？我怎么的瞧着，倒像是陵川王的东西。”
“你……”
詹夫人整个人身子一颤，惊诧不已的看着厉长生，说：“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厉长生并不回答，轻轻的一松手，白玉带扣瞬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幸亏殿里铺了毯子，否则这带扣恐怕要碎。
厉长生淡淡的道：“陵川王的意思是，既然詹夫人喜欢这带扣，便给了詹夫人也无妨。只是……”
厉长生顿了顿，颇为惋惜的道：“只是如今娘娘已然变成手脚不干净的惯偷……这带扣，恐怕再无用处，着实可惜。”
“陵川王，好个陵川王！”詹夫人狠狠的咬了一下嘴唇，似乎这才恍然大悟！
原今日的热闹，都是因着这一副带扣……
厉长生这番话说罢了，也不再做停留，转身大步离开宫殿，往外面走去。
荆白玉还在外面等着，见了厉长生出来，赶忙跑过去迎他，道：“你怎么的才出来，父皇他们都已经走了。”
厉长生笑着道：“多说了两句话而已。”
“甚么话？”荆白玉好奇的问。
厉长生笑得高深莫测，荆白玉一听，顿时十足的鄙夷。
厉长生笑着道：“这做了坏事不留名，恐怕少些个酸爽感。但是做了坏事留自己的名儿，那可就是真不聪明了。”
“所以你留了陵川王的名儿？”荆白玉道。
厉长生坦然的点点头，道：“本就是帮陵川王办事罢了，留下陵川王的名儿，也没甚么大不了。”
荆白玉道：“这一下子，詹夫人怕是恨死了陵川王了。”
“谁说不是呢？”厉长生道：“对了，方才陵川王可来看好戏了？”
荆白玉点点头，道：“来是来了，带着孟先生一并来的。只是与我一般，没能进去，就在外面守了一会儿。”
荆白玉说着，颇为无奈的道：“那两个人也真是的，打情骂俏一会儿便走了。”
“打情骂俏？”厉长生一阵无奈，道：“太子又乱用词儿了，若叫皇上听了去，恐怕又要给太子殿下多加些个功课。”
“我才没有乱用词儿。”荆白玉嘟着嘴巴，不服气的道：“这次用的分毫不差，你是没瞧见。”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一道便回了小太子的宫殿去。
他们才到了殿门口，便看到了“打情骂俏”的两位主角，可不就是陵川王荆博文和谋主孟云深？
原来那两人离开詹夫人那面，却未有出宫，反而径直来了太子荆白玉的宫殿门口等着。
灵雨也在旁边，见小太子与厉长生归来，赶忙上前，道：“太子殿下，陵川王与孟先生在这里等了良久了。”
荆白玉挑挑眉，道：“怎么的不请进去？”
灵雨为难的道：“是陵川王说便不进去了。”
荆博文道：“你别为难个小姑娘，我自己不进去的，就来找厉长生说两句话，说完了便走，所以没什么进去的必要。”
“原来是寻厉长生的呀。”荆白玉侧头瞧了一眼厉长生，那眼神颇有“内涵”。
厉长生一瞧，有些个哭笑不得。
荆白玉眼神中兴趣盎然，还有些个幸灾乐祸。似乎是在说，你瞧瞧，你刚才做坏事留了旁人的名儿，这不是，旁人立刻便找来了！
厉长生淡定的道：“不知陵川王寻小臣是有甚么吩咐？”
荆博文对他招了招手，示意去旁边说话，一副还不能叫外人听了去的模样。
厉长生只好跟着荆博文往旁边走了两步，荆博文这才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
荆博文说得吞吞吐吐，似乎不好开口，犹豫了一阵才甚是豪爽模样，道：“我就是听说，孟云深欠了你个人情。你待要他如何？他不过一个小小谋士罢了，不如这个人情算在孤的头上，孤替他还了如何？”
“这……”厉长生还以为荆博文要说什么，却原来是这么回事。
厉长生也是颇为犹豫，道：“这买卖听起来，有些个赔本啊，大王。”
“自然。”荆博文道：“孤是赔了一些，但就算便宜了你，孤也不计较那般多，孤最为……”大度。
这话还未说完，厉长生已然笑着道：“大王误会，小臣是说，这买卖小臣比较赔本。”
“什么？！”
旁边荆白玉、孟云深还有灵雨，瞬间就听陵川王荆博文一声高亢嗓音，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孟云深一阵头疼，想着方才就应当将大王拉走，这会儿不知大王又在做些什么，万勿卖了自己还帮旁人数钱才好。
荆博文不敢置信的看着厉长生，道：“你赔本？孤堂堂陵州之王，难不成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谋士？他的人情值钱，难道孤的人情就不值钱？你这人，忒的没有眼光。”
荆博文一阵叫嚣，最后还是被孟云深给拽了走，急匆匆出宫回府去。
小太子荆白玉这才凑过去，道：“怎么样？陵川王说了什么？可是看出了你的诡计？”
厉长生笑了，道：“不是小臣托大，只是陵川王那性子，想要看出小臣在想些什么，恐怕……比登天还难。”
“切，”荆白玉撇了撇嘴吧，道：“瞧把你给能个的。”
詹夫人本是正得宠，结果谁料一夕之间，竟是被皇上给厌恶了去。皇宫嫔妃之间，也时常提起詹夫人喜欢偷盗的怪癖，一个个落井下石谈笑风生，可把詹夫人给气的半死。
好在詹夫人手里面可是有王牌的，仗着怀孕在身这免死金牌，皇上也不好如何斥责她，只好将人禁足在殿内，叫她不要出来乱走。
眼看着大荆与詹国议和就要成功，如今出了这么一件事情，倒是叫詹国使团着实为难。这最为不好做人的，便是尚南侯詹无序了。
詹无序本就与詹国公主的关系并非如何亲近，詹国公主这一番算计，也并无与詹无序提前通知。如今詹夫人有孕在身，皇上不好动她，却把气头转加在尚南侯詹无序头上，可想而知，这几日尚南侯日子不好过。
皇上生气詹国人无礼，就招来几个心腹之臣，叫他们思索一番，看看能有什么法子，好震慑震慑詹国，叫他们老实一些个。
如今已然入秋，正值秋猎的最佳时机。众位大人这么一寻思，便不谋而同的向皇上提出了秋猎这一提议。
古代人的秋猎，并非只为了取乐。秋猎乃是很隆重的活动，也是张显一国兵力实力的大好机会。
皇上乍一听，当下便点头同意下来，着人尽快准备秋猎事宜。
其实皇上也还是有私心的，如今秋高气爽，正乃是出去游顽放松的最好日子，如果他们离开都城去秋猎的话，皇上也可趁着这等机会，好好畅顽一番。
平日里皇宫虽好，要什么皆是不缺，但皇上总也觉得腻歪了，想着法子就想到外面去走走。
这一大清早，小太子荆白玉便欢天喜地的。
厉长生也听说了，皇上要举行秋猎，还要离开都城，说是也要将小太子荆白玉一并子带去，可把太子殿下给美坏了去。
荆白玉兴奋的搓着手，抱着兔子顽偶跳来跳去，道：“厉长生，你可骑过马？你可打过猎？本太子还未曾去过呢！”
太子殿下不过七八岁年纪，之前皇上每年都要秋猎，却从未带小太子荆白玉去过，毕竟他一个半大的孩子，长途跋涉身子骨吃不消不说，到了猎场也不安全。
这一次皇上瞧荆白玉长大了，便一松口，说也要将太子给带上。
小太子荆白玉随行秋猎，作为贴身伺候的中常侍厉长生，还有詹事陆轻舟，自然亦是要随同身畔的。
这次秋猎的队伍，当然少不得詹国使团，尚南侯詹无序就在其间。
而被关禁闭良久的詹夫人，亦是讨了个恩典，一通陪伴在侧，跟随詹国使团前往秋猎。
这次负责秋猎保卫工作的，便是大名鼎鼎的窦将军窦延亭无疑。有了詹国人闻风丧胆的窦将军，这次秋猎才好将詹国人给震慑住。
皇上也算是用心良苦，一并子将冯夫人给带了去，也要叫窦将军瞧着，自己对他冯家是十足关照的。
剩下妃嫔也有想要同行出宫的，可惜了的，其他妃嫔也不会骑马射箭，不似冯夫人那般爽快利索，所以只好留在宫中等候。
自然了，这等热闹事情，是决计少不得陵川王荆博文的，荆博文带着孟云深等一些个人，也会与窦延亭一起做保卫皇上的工作。
且说这次秋猎并不在皇城之中，毕竟目的是要震慑詹国，展现大荆的兵力和威严。所以选择的地方比较偏北，比较靠近詹国。
路上大约要行半个月左右，因为皇上御驾而行，所以速度不可能太快。
那荆博文便向皇上讨了个旨意，不随着大部队同行，反而先行出发一步，好在前面打点一路落脚之地。
荆白玉听了有些个羡慕，他也不想跟着大部队一起走，若是与父皇一起走，那岂不是顽得不尽兴？什么都要瞧着父皇眼色行事，还要在旁装得乖巧伶俐才可。
厉长生见荆白玉唉声叹气，便道：“今日又是怎么的，小祖宗？为何不欢心？”
荆白玉扒拉这兔子顽偶的耳朵，道：“我也想先行探路打点，不想与父皇一道。可是父皇是绝不会允许的。”
厉长生笑道：“这还不好办？只要是太子殿下您想的，长生便没有不能为您办到的。”
“真的？”荆白玉眼睛睁大了些许，兴奋的瞧着厉长生，道：“厉长生，你真是个大好人！”
厉长生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小太子竟是给自己发了好人卡，这着实是……
厉长生道：“怎么的？先前才说我坏得很，如今却成了大好人。”
荆白玉跳起来跑到他身边绕来绕去，笑得那叫一个甜蜜，道：“谁说你坏的，你就算再坏，本太子也喜欢！”
小太子如今是愈来愈会说好话了，一张嘴溜溜儿的，经常把皇后和太后哄得兴高采烈，着实有几分厉长生的功劳。
荆白玉好奇的问：“厉长生，你倒是说说看，要怎么叫父皇答应？”
“这还不简单？”厉长生道：“这事情便交给陵川王去做，他定然能说服皇上。”
“咦？”荆白玉道：“可小叔父为何要帮我说好话？”
厉长生淡淡一笑，道：“上次陵川王欠下了一个人情，太子殿下莫不是忘了？”
“自然没忘。”荆白玉道：“只是这等子小事儿，便要他还了人情，会不会有点太过浪费？”
厉长生笑的温和，道：“太子殿下欢心不欢心，在长生瞧来，那可不是小事儿。”
“你就会说好听的。”荆白玉道。
这些个日子，荆白玉也算是颇为了解厉长生的，对他那“甜言蜜语”的好话，已然免疫了大半。不过就算是免疫了，听在耳里却也觉得舒坦。
厉长生道：“这也没什么，反正以后拿捏陵川王的机会多了是，就怕太子您倒是一时想不出要他怎么还人情才好了。”
陵川王出马，果然便让皇上同意下来，着小太子荆白玉先行一道打点，早一步离开都城。
小太子荆白玉兴奋的睡不着觉，失眠了一夜，第二日精神仍旧十足，欢欢喜喜将他心爱的兔子顽偶往包裹里一塞，包裹鼓鼓囔囔，兔子耳朵顺着结子缝隙还垂了出来。
小太子荆白玉一手抱着包裹，一手拉着厉长生，跑出了殿门去。
陆轻舟也是一道走的，这一次往北，正好可以叫陆轻舟瞧瞧北面的情况，好好思考一番，到底是否还要往北面去修水利。
一行人轻装简行，换了普通公子哥儿的衣裳，免得被路人瞧出什么端倪，骑着高头大马便出了城去。
“哎呦喂，”荆博文第一个叹息一声，道：“可算是出了都城，爽快！”
孟云深侧头看了他一眼，颇有些无奈。
荆博文以前常在陵川地界，平日里那便是土皇帝，想干什么干什么，他说什么规矩便是什么规矩。如今太后想念小儿子，荆博文被叫进都城来，这一天天的可苦了他，这不能干那不能干的。
荆博文回头去看荆白玉，道：“小侄儿来，你还未有出过宫门，这会儿叔叔便带你去看看这外面好顽的，可比你想象的要多千百倍，定然叫你出来了就不想回去。”
荆白玉道：“谁说我未出过宫门，上次还往窦将军府上去了一趟，什么好顽的本太子都见识过！”
荆白玉不服输，嘴硬的很。只是出了这都城之后，的确好顽的颇多，荆白玉多半是未曾见过的，简牍里和师傅们也不曾教过。
他们又要赶路又要顽耍，头两天还是好的，不过小太子年纪太小，往后也就坚持不住，白日坐在马上便开始打瞌睡，差点子就从马背上掉下去。
厉长生实在无奈，只好将小太子荆白玉一抓，拽到自己的马背上，抱着他一同骑马向前。
厉长生虽是个现代人，不过曾经也是去过马场的，骑马打仗恐怕不行，但是普通骑马走走还是无有问题。
厉长生抱着荆白玉，给他盖了件披风在身上，免得荆白玉睡着后着了风。
荆白玉往厉长生怀里一靠，睡得那叫一个踏实，四平八稳的也不嫌弃马匹颠簸，一睡就是大半天，过了晌午才被饿醒。
荆白玉揉着眼睛坐起身来，道：“什么时辰了，我肚子都饿了。”
“公子还知道饿。”厉长生道：“还以为公子能睡个对头，天黑才会睁眼。”
“都这般晚了？”荆白玉惊讶的道：“我们不曾停下来用膳吗？今儿个中午可是不吃了？”
厉长生道：“还要再往前走走。”
荆博文打点了住处，他们今天还要再往前行一段。前面有个大户人家，要到那面去落脚才行。
那大户人家可是有头有脸之户，和陆轻舟的“青梅竹马”邹美人还有些个渊源，乃是邹美人老家的一户分支，在当地可谓是名门望族，全靠邹美人在宫中的地位仰仗着。
这次邹美人为了家里人，求了皇上几次，皇上终于答应，路径之时，会到邹美人家里面住上一两日，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这邹美人家里到底什么模样，皇上不知道，所以要荆博文先往前探看一番。这次荆博文先行探路，最主要的也是为了这个。
“哇，原来是邹美人的老家？”荆白玉夸张的说了一句，然后转头去瞧陆轻舟。
陆轻舟是个标准的公子哥，骑马打猎他都不在行，还不如厉长生这个现代人骑马骑得好，行了这几日下来，陆轻舟已然成了半个废人。
虽然这会儿听小太子荆白玉打趣自己，可着实一点回答的力气也无有，只是垂着脑袋坐在马上。
“快到了。”厉长生道：“就在前面，隐隐的已能瞧见。”
邹家是个大庄子，恨不得一座山头都是他们家的，眼看着比都城里那些富贾都有钱许多的模样。
隐隐约约之间，果然能看到一个山头，还有一座很大的庄子。
他们向着那方向骑马走了半晌，可算是到了跟前。
山庄门口早便有人翘首以望，有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打头，穿得暴发户十足，身后七八十个小厮护院跟着，那气势不得了，仿佛地痞流氓拉帮结派一般。
荆白玉吓了一跳，道：“这是做甚么的？”
那中年男子便是山庄的主人邹老爷，一瞧来人了，立刻一打叠笑意，点头哈腰便小跑了过去，喊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可是太子殿下与陵川王来了？”
这一路上众人都隐藏身份，哪料到到了这里，那邹老爷忒的没有眼力见，喊得地动山摇，生怕旁人不知他们是谁一般。
孟云深立刻翻身下马，第一个走上前去，低声与那邹老爷说了两句。
邹老爷赶忙伸手轻轻的拍了脸颊一下，道：“对不住对不住，瞧我这痴呆的样子，快快，几位贵客远道而来，快请入内！小人已然打点好了房间，热水饭菜也都准备妥当。”
邹老爷说着，又小跑过来，似乎是想要亲自扶着小太子荆白玉下马。
荆白玉瞧他笑得只觉渗人，有些个嫌弃，并不伸手，只是让厉长生将他给抱下去。
邹老爷讨了没趣，也不觉得面上无光，笑得仍是阳光灿烂，跟在小太子荆白玉身边亦步亦趋的。
邹老爷道：“小公子大驾光临，小人蓬荜生辉。小人这穷乡僻壤的，只怕怠慢了小公子您。这不是……”
他说着，连忙打了个眼色，就瞧几个小厮簇拥着一个八九岁大小的姑娘走了过来。
那邹老爷笑呵呵的道：“这是小人的闺女，是最为乖巧懂事的。还正好与小公子您一般大，就叫她陪着小公子您，平日里说话解闷也有个伴儿！”
邹老爷的闺女的确与小太子荆白玉差不多岁数，不过女孩子经常比男子更早发育，所以那小姑娘整比小太子荆白玉高了半头有余，荆白玉侧头打量竟还要微微仰着头才可。
小姑娘冰雕玉琢，一看便是闲不住的性子，颇为活泼好动。被邹老爷拉着，有些个不乐意，道：“爹爹，凝儿还要去喂小鱼，没空闲陪着旁人说话。”
荆白玉还未发话，那面小姑娘倒是先开了口，可把邹老爷给吓出一身冷汗，佯装要打那小姑娘，道：“凝儿闭嘴，实在不懂规矩，还不给小公子赔不是。”
小姑娘更是不乐意了，从小到大就从未这般被爹爹呵斥过，哼了一声道：“我又没有错，为什么要赔不是？”
“你还敢犟嘴？”邹老爷道：“看我把你惯的！”
荆白玉还未用过午膳，这会儿腹中饥饿，哪里有闲工夫去理那一双父女，摆摆手道：“下榻的地方在何处，现在就带我过去。”
“是是是。”邹老爷将小姑娘丢给下人看管好了，赶忙迎着小太子荆白玉一行人入了内，带着他们往早已准备好的院落去。
午膳已然备好，由小厮送入众人房中，有酒有肉菜色丰富至极。
荆白玉已然饿得不行，赶忙入席大快朵颐起来，含糊不清的道：“粗！里快来粗！”
厉长生听到荆白玉招呼自己，忍不住笑了，道：“太子殿下先用膳，长生将东西归置好了就来。”
“收拾什么呀，先来午膳，你便不饿吗？”荆白玉道。
厉长生的确是有些饿了，干脆也入席坐下。
荆白玉好奇的看了看左右，道：“怎么的不见陆轻舟？他人去哪里了？”
厉长生道：“陆詹事一路过于疲惫，已然告了假，长生请他先回房去歇着了。”
“哦，”荆白玉像模像样的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陆轻舟他太不皮实，早知道便让他跟着大部队走了。”
“叩叩叩——”
话正说到这里，外面有敲门的声音。
荆白玉瞧了一眼，嘴里正塞着个大鸡腿，无法说出句完整的话来，只是拿眼睛瞧了瞧厉长生。
厉长生长身而起，走过去道：“是谁？有甚么事情？”
“回大人的话，婢子们是来给小公子和大人加菜的。”
一个娇俏女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荆白玉有些个纳罕，这案几上的菜式已多的不得了，恨不得比宫里面的成例还足，自己和厉长生两个人已然吃不了，还加个什么菜？
厉长生将门打开，果然就瞧一个二八年华的俏丽丫鬟，手中擎着一碗汤羹。
只是门外并不只她一个人，旁边还有个小小的身影，可不就是刚才在大门口被邹老爷责骂了的小女儿邹凝儿？
邹凝儿有些个不情不愿，小脸蛋耷拉着，嘴巴也撅起老高，瞧见厉长生来开门，甚至暗搓搓的翻了个大白眼。
邹凝儿手里也托着个小盘子，里面是些个新鲜瓜果。
厉长生这一瞧，心中便什么都明了，邹老爷可不是来给他们加菜的，这醉翁之意不在酒，自然是在于小太子荆白玉本人。
厉长生回头瞧了一眼小太子荆白玉，荆白玉被他看得有点脊背发毛，全不知他是个什么意思，这笑容满面的，笑得颇为“歹毒”模样。
邹凝儿开了口，道：“爹爹让我给你们加菜来了。”
“不用。”荆白玉爽快的道：“吃不下了，端回去罢。”
邹凝儿才被她爹爹训斥了一顿，让她要对那小哥哥态度好一些，温柔一些，不能耍小性子，要让小哥哥喜欢她才行。
虽邹凝儿不甚明白爹爹这是何意，但拗不过还是来了。她心中正老大不满意，听到荆白玉说不要加菜，岂不是正合好？
邹凝儿干脆一句话不说，端了瓜果碟子转身就走。
旁的小丫鬟吓坏了，赶忙叫道：“小姐，小姐您等等。”
邹凝儿不理人亦不回头，片刻就要走个没影。小丫鬟一时情急，赶忙也追了上去。
厉长生瞧那两个人都走了，这才关上门又走了回来。
荆白玉奇怪的打量他，道：“你笑什么？笑得十足渗人。”
厉长生道：“只是觉得颇为有趣儿罢了。”
“什么有趣？”荆白玉仔细回想了一下，道：“难不成是那小姑娘有趣？”
厉长生笑道：“太子殿下这才八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那邹老爷已然开始给您物色太子妃了。”
“太子妃？咳咳咳……”荆白玉差点被嘴里的鱼肉给呛着，一脸不可置信的道：“你说的可是那邹老爷的闺女？那性子刁蛮的小姑娘？他们可真敢想！”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您才见了那小姑娘一两面，怎么的就诋毁人家刁蛮，若是被听到了，恐怕小姑娘可要生气。”
“这性子还不够刁的？”荆白玉道，“本太子可不喜欢这样的姑娘。”
“哦？”厉长生道：“那太子殿下喜欢什么样的？”
“嗯……”荆白玉一副思索模样，道：“可能是聪明的，善良的罢？”
他说罢了又一副小大人模样，道：“反正我喜欢什么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太子的太子妃，肯定是由父皇母后决定的，你应该问我父皇母后喜欢什么样的才对，问了我也是白搭。”
厉长生倒是对荆白玉有些个刮目相看，道：“太子殿下小小年纪看得倒是透彻，已然明白这般大道理了。”
荆白玉乃是太子，他的婚事关乎党派利益，自然不是荆白玉喜欢谁就能说了算的，皇家权势面前，单单是喜欢已然微不足道。
“你莫要小看了我去。”荆白玉道。
“是是是，太子殿下再吃点鱼，吃鱼聪明。”厉长生顺着他的话道。
邹老爷的确想让自己的小女儿邹凝儿在太子殿下面前混个眼熟，只可惜了的，邹凝儿年纪太小，性子又被捧的过于任性，根本不愿意陪着荆白玉顽耍。
邹老爷那面是干着急，将小女儿送过去几次，皆是无果，荆白玉被他搞得倒是十足厌烦。
荆白玉问道：“厉长生，父皇那面如何了？行到哪里了？”
厉长生回答道：“还有三四天的样子，距离这里不算太近。”
“还要三四天？”荆白玉托着腮帮子，已然将兔子顽偶从包裹里拿了出来，抱在怀中爱惜的顺着毛，道：“那岂不是要在这里再住三四天？”
如今距离猎场已然不远，最多不过半日路程。荆白玉一伙人先行到了此处，便一直住下，等着与后面的大部队汇合，然后再前往猎场。
厉长生见荆白玉百无聊赖的模样，道：“若是太子烦闷了，不若出去走走？或许能散散心。”
“出去？”荆白玉的眼睛霎时间亮了起来，道：“说的对，咱们出去遛一遛，这里离都城颇远，风土人情定然大不一样，好顽的东西，应是也不相同的罢。走！”
荆白玉已然跳了起来，抱着兔子，拉着厉长生的手便要出门去。
他们才出了门，正巧的，就看到一身劲装打扮的陵川王荆博文，和谋主孟云深。
“呀……”
荆白玉忍不住感叹一声，道：“我还是头一次瞧见孟先生穿着劲装，没成想也这般相称，比平日里更显英气逼人了。”
荆白玉可无有说假话，平日里孟云深都是文人扮相，看起来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与厉长生那八面玲珑的模样全然不同。
今日孟云深换了截然不同的风格，倒也不违和，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瞧我这小侄儿话说的，着实让人爱听。”荆博文笑着拍了拍自己胸口，道：“那侄儿你说说，小叔父我这一身打扮如何？”
荆白玉拿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无有孟先生出彩。”
“什么？”荆博文气得差点跳脚，道：“我没有他出彩，这是甚么话？你定是故意说的反话，是也不是？”
荆白玉并不理会跳脚的荆博文，对孟云深道：“孟先生这是要去做什么？”
孟云深道：“旁边有个小猎场，大王欲要提前活动活动筋骨，云深陪同大往前去。”
“咦？”荆白玉好奇的问：“旁边便有个小猎场？”
“是啊。”荆博文插话进来，道：“就是邹家的猎场，后面那山头上，距离不远。我已然跟邹老爷打听过了，如今正是打猎的时节，里面好东西多的是。咱们本是出来打猎的，不如先活动活动筋骨？小侄儿你还未从秋猎过罢？可别到时候在皇上面前，一只猎物也未能打到，那可就丢了大人啊。不如与小叔叔一同前去，小叔叔教你打猎，如何？”
荆博文一口气说了许多，用期冀的眼神瞧着荆白玉。想要在没有打猎经验的小太子荆白玉面前，好好的耍耍威风，出出风头。
只是……
荆白玉都不与他多说，拉着厉长生的手道：“厉长生，我们也去顽罢，听起来还挺好顽的，我想先试试打猎！”
厉长生并无阻拦，道：“那长生这就去点几个侍卫前来随同。”
“好，你去！”荆白玉高兴的点头。
他说罢了，又与孟云深道：“孟先生，我们一道同往，你不介意罢？”
“有太子殿下同往，”孟云深规矩周全的道：“自然不胜荣幸。”
“等一等，”荆博文被晾了半晌，不满的道：“你们当我不存在，是也不是？可是我先提出要去打猎的。”
三个人等着厉长生去清点侍卫，这要出去打猎，虽然距离不远，但也要带足了侍卫才可。否则太子殿下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这里面谁也担待不起，反而麻烦的紧。
厉长生去了一会儿工夫，还未曾回来，倒是有个人跳窜窜的从旁路过。
荆白玉乍一见，顿时头疼欲裂，可不就是邹老爷那小女儿邹凝儿？
邹凝儿手里提着个小篮子，并着四个丫鬟从前面路过。她眼瞧见荆白玉，全不打算过来问个好，似是对荆白玉敌意甚浓。
说来也是，邹老爷向来疼爱邹凝儿，却因着荆白玉责骂了几次邹凝儿不懂礼数。邹凝儿觉着自己平日里就这般，这哪里是不懂礼数，凭什么无缘无故挨骂？她犟嘴不过，便在心中记恨了小太子荆白玉去。
荆白玉见邹凝儿并不过来，只是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而去，他心里其实着实庆幸，还暗暗的松了口气。
只是谁料……
就着电光石火之间，邹凝儿再是目光一瞥，顿时两眼中都是流光溢彩。
随即就见邹凝儿转身小跑了过来，冲着荆白玉兴匆匆而来。
荆白玉但觉脊背上汗毛倒出，差点便后退两步。
“你怀里那是甚么？拿来我看看！”邹凝儿站在荆白玉面前，指了指荆白玉的兔子顽偶。
兔子顽偶乃是厉长生送给荆白玉的礼物，全天下独一份的，荆白玉很是爱惜，在宫里面是日日夜夜都抱着，这出了宫来，也是塞进了包裹里一并带着。
荆博文与孟云深一路上也见惯了，皆是知道的，小太子荆白玉对着顽偶爱惜有嘉。
荆白玉赶忙将顽偶往怀里塞了塞，道：“这是我的顽偶。”
邹凝儿一听，道：“顽偶是甚么？从未听过。你拿来给我，我看着喜欢。”
“不行，”荆白玉皱眉板着小脸，道：“这是我的，不能送给你。”
“谁要你送给我？”邹凝儿噘着小嘴，道：“我拿这些个跟你换，不要你白给的，我这些个花儿可是别处寻不到的好东西，全都予你了，还顶不上你怀里一个顽偶吗？”
邹凝儿大度模样，将小篮子往荆白玉面前一放，竟是有要强买强卖的架势。
荆白玉看也不看，道：“我不要，这也不能跟你换。”
“你这人，”邹凝儿一瞧不可以了，道：“你这人怎么的如此不讲理？”
“哎呦喂，”荆博文在旁一看，哈哈笑了出声来，道：“这小姑娘还说旁人不讲理，可笑死我了。”
邹凝儿正不欢心着，又听旁边荆博文嘲笑自己，顿时脸色难看下来，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道：“你们住在我家，还不听我的话！哼！小心我叫我爹爹，让你们全都滚出去！”
“嗬！”荆博文一脸浮夸模样，贱兮兮的拍了拍胸口，道：“好大的口气，可把我吓死了。”
“公子……”
孟云深无奈的看了一眼荆博文，也不好拆穿了荆博文的身份，只好称呼他公子。
孟云深道：“公子莫要欺负小孩。”
“我怎么欺负小孩了？”荆博文煞是不满，道：“她先欺负我小侄儿的，你说说，我瞧着我侄儿在眼前头被欺负了，难道不管？那我还是个什么长辈？”
荆博文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好似他与荆白玉日前关系多么亲近一般。
那邹凝儿心中气愤，耳听着他们说说笑笑的，更是恼火不已。
她死死盯着荆白玉怀中的兔子顽偶，咬着嘴唇自然自语道：“竟然不给我？我得不到的东西，旁人也别想拿到！”
话音落点，邹凝儿突然矮身蹲下，从地上抓了一块手心大小的石块，突然就狠狠的往荆白玉身上砸去。
“呀！”
荆白玉虽然平日里习武，却也并无想到，这小姑娘胆子如此之大，竟然敢用石头砸他。
况且他距离那小姑娘实在是太近了，想要闪避着实来不及。
荆白玉倒是下意识的护紧了怀中兔子顽偶，心说若是被石头块砸破了，或者弄脏了可怎么是好。
“你……”
荆博文与孟云深倒是反应了过来，但他们距离荆白玉可不近。
“啪嗒——”
荆白玉护紧了兔子顽偶，就感觉突然有人拽了他一把，将他也密不透风的护在了怀里。那石块未有打在荆白玉的身上，咕噜噜滚在地上，翻了几圈个。
“厉长生？”
荆白玉后知后觉，护住自己的，可不正是去而复返的厉长生？
这便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厉长生回来之时，并不知发生了甚么，只瞧那小姑娘一脸怨毒模样，蹲下捡了块石头。
厉长生不及多想，立刻将荆白玉拉进了自己怀中。
“厉长生，你的手破了！”
荆白玉仔细一瞧，顿时惊得仿佛三魂七魄出窍，赶忙拉着厉长生的手，说：“是被砸的？快快，将医师叫过来！快啊！”
因着事情闹大了，那小姑娘似乎也有些怕起来，干脆什么也是不要，丢下东西自己一个人暗搓搓的溜走。
邹老爷很快听说了情况，自己闺女竟然欲拿石块去砸太子殿下，幸好太子殿下无恙，只是太子殿下身边的随从，被石块砸伤了去。
邹老爷火急火燎紧赶忙赶，一路疾跑就到了小太子荆白玉屋门口，二话不说先是“咕咚”一声跪下磕头。
邹凝儿是被小厮给带回来的，眼瞧着爹爹跪拜在地，一脸的迷茫。
她顾不得这般多，一路上早已想好了说辞，走到爹爹面前，就先发制人，一副哭腔道：“爹爹！爹爹，那些人欺负我，你快将他们都轰出去罢！他们抢了我的花儿，还要用石头砸我，我……”
“闭嘴！”
邹老爷一声断喝，抬起手来作势要打那小姑娘。只是手已然举起，似乎又狠不下心来，只是瞪着眼睛道：“你还敢胡说八道，是我平日里太宠你了！竟惹了这般大的祸！你是要害死爹爹和一家子人吗？”
“爹！”小姑娘见他爹不忍下手，心中便有了些个底气，道：“爹爹你骂我！明明是那些个人做错了事儿，你凭什么骂我！你再骂我，我就去死！我死了叫你心疼！”
邹老爷本就又气又急，又听女儿胡搅蛮缠不知悔改，当下真是再也按捺不住，“啪”的一巴掌狠狠打了下去。
这一下好了，周围总算是清净了下来，瞬间一丁点的声息也无有。
屋内房门紧闭，邹老爷跪了半晌，也不见荆白玉出来露个面，小太子荆白玉此时已然在被气炸的边缘。
随行太医跪了一地，挨个给厉长生查看伤势。大家伙儿一瞧那伤势，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一时不知说甚么好。
荆白玉担忧的道：“愣着做甚么，快上药啊，包扎啊！是不是要开方子内服？严不严重？会不会留疤？会不会有后遗症？”
厉长生有些个忍不住笑意，干脆站起身来，叫陆轻舟将太医都打发出去，再让陆轻舟去处理一下外面跪着的邹老爷。
陆轻舟瞧了一眼厉长生的手背，点点头抬步而去。
荆白玉这可不干了，道：“这还未包扎，你怎么的把太医都遣走了？快都叫回来了。”
厉长生一笑，不紧不慢的道：“小臣正想与太子殿下说。”
“说什么？”荆白玉拉着厉长生的手，万分小心的模样，道：“疼？还是怎么的？莫不是被砸断了？”
“都不是。”厉长生坦然的道：“长生手上的伤，是前几日擦伤的。”
“什……”荆白玉一怔，仰头瞧着他，满脸皆是迷茫模样。
厉长生道：“刚刚那石头也没有砸到小臣，这手背上的伤，乃是几日前，骑马蹭在树干上所致，所以……”
所以怪不得太医一个个面色尴尬，欲言又止，不好多说的模样……
荆白玉一张小脸顿时红了白，白了青，还有点黄黄紫紫的，着实精彩纷呈。
厉长生笑得颇为善解人意，道：“方才看太子殿下着急的模样，长生心中不落忍，便未有及时开口解释。”
“甚么不落忍？！”荆白玉跳起来，举着怀里的兔子顽偶便去砸厉长生，道：“你不过就是想看本太子的笑话！好你个厉长生，你回来，本太子要狠狠的责罚你！”
厉长生笑着道：“太子殿下方才，可是急得差点落泪？”
“呸呸呸！”荆白玉道：“谁要哭了，呸！你莫要造谣！”
厉长生道：“是是是，太子殿下莫急，是长生一时老眼昏花，看错了去。”
“对了，”厉长生逗趣了一会儿荆白玉，见好就收，换了个话头，道：“太子殿下，那面陵川王与孟先生还在等着，太子可还要去行猎？”
“去！当然要去！”荆白玉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一会儿你可莫要再撞树上。”
“是，小臣一定多加小心，多谢太子殿下关心。”厉长生道。
荆博文还以为厉长生的手真的被砸断了什么的，毕竟这么老半天不出现，恐怕是情况非常棘手。
只是又等片刻，厉长生现身之时，仿佛没事人一样，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搞得荆博文更是迷茫不已。
荆白玉道：“走，打猎去。”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几个人还是带了侍卫，往旁边山林而去，这会儿荆白玉心中郁闷，正好打猎散散心。
其实荆白玉心中也在琢磨着，自己的确是头一次来打猎，若是不练习练习，打的不好，那……恐怕到时候叫父皇失望。
不多时，太阳正当空，几个人便进了行猎的树林。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草丛树后，似是就有小动物游走，也不知具体是什么，身影矫捷快速。
“呦呵！看着像只小狐狸。”荆博文笑着说：“这狐狸我看上了，瞧我今儿个给你打来做下酒菜。”
“公子慢些。”孟云深在后面追上他。
那两个人一入了山林，便一前一后催马快跑，不多时一个人影也是再瞧不见。
荆白玉都没看清那是什么，咳嗽一声道：“狐狸有什么可捕的，我要捕大老虎！走，厉长生，我们捉个大老虎去。”
厉长生笑着道：“太子殿下若想在这里抓老虎，恐怕是不得如愿了。”
“什么？”荆白玉好奇的问：“为何？”
厉长生道：“这里和皇家猎场也无什么区别。林子是邹家所有，其实并非野林子。这猎场有专人负责，里面的猎物皆是从外面抓来，放养在这里，并非真的野生。为了安全起见，林间是无有老虎一类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荆白玉道：“就只有些个小兔子小狐狸，那有什么好顽的？”
他话音才落，突然指着远处“呀”了一声，道：“厉长生你瞧，那边有个大的！我瞧见了，你瞧见没有？”
厉长生才说没有大型兽物，谁料话音才落，就瞧远处一个黑影，跑的也是飞快，可比方才那狐狸影子大多了。
厉长生有些奇怪，皱了皱眉。
“走走，厉长生，我们快过去，那便是我的猎物了！”荆白玉兴奋的说道。
厉长生见荆白玉催马要跑，心中有些个不放心，干脆伸手一拽，提小鸡仔一样，便将荆白玉抱到了自己的马上，叫他与自己同乘一骑。
荆白玉倒是没有异议，抢了厉长生的马缰，快速一抖，道：“驾！”
小太子荆白玉日常骑射都有师傅教导，可算是非常熟练，催马快跑追在那黑影之后，随着拐了几个弯，竟是未有被甩掉。
厉长生眯着眼睛，低声道：“太子殿下，这猎物有些奇怪。”
“怎么了？”荆白玉追的正起劲儿，道：“放心，本太子的骑射厉害着呢，断不会跟丢的。”
厉长生来不及多说，那黑影似乎跑得疲惫，比方才慢了许多。荆白玉一瞧，正是时候。他立刻伸手一搭，解下长箭长箭来，像模像样的瞄准起来。
“太子不可！”
眼看着荆白玉就要射出一箭，厉长生当下快速握住荆白玉的手。
荆白玉吓了一跳，回头瞧他，道：“怎么了厉长生？你瞧猎物都跑了，不知逃到哪里去了，咱们跟丢了。”
“太子殿下，”厉长生脸色颇为严肃，道：“方才那不是猎物，若长生未曾看错，那应该是个人。”
看起来差不多十六七岁的少年。
“什么？”荆白玉吓了一跳，道：“不可能啊，怎么会是个人呢？”
这林间树木旺盛，虽然日头正浓，不过日光只得从叶片间稀稀疏疏落下，四周的确昏暗的很，距离又远，难以分辨的太清楚。
荆白玉不敢置信的道：“若是个人，如此被我们追赶，他怎么的不出声呢？厉长生，是不是你想多了？”
厉长生摇摇头，如今那黑影已然消失，他也不敢肯定。
“哈哈！”
“射中了！”
“好样的！”
不远不近的，有欢呼的声音。
荆白玉一听，并非荆博文与孟云深的声音，听着有些个陌生。
厉长生道：“可能是邹家的人也在行猎。”
邹家是大户人家，不只是山庄里住的那些个人，镇子上亦有几户人家皆是姓邹，平日里也会偶尔来此打猎。
荆白玉和荆博文都是一时兴起，便前来行猎的，难免会与旁人撞上了行程。
荆白玉催马向前，想要去瞧瞧是什么人在打猎。
他们往前行了一段，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那味道扑面而来，刺鼻的厉害。
荆白玉似乎有些个紧张，毕竟年纪还太小了，下意识的便一把拉住了厉长生的手。
厉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怕。”
“谁怕了？”荆白玉不服气的道：“我才没有，打猎而已，有什么可怕……啊！”
他话未说完，突然惊呼一声，果真吓得瞪大眼睛，整个人怔愣在地。
就瞧远处一行人背着长弓长箭，果然也是打猎来的。
其中一个放了长箭，正中猎物，猎物此时便倒在草丛之中，隐隐绰绰奄奄一息的模样。
荆白玉只是一瞥，吓得小脸惨白，道：“厉长生你瞧……真，真的是个人啊。”
那中箭的哪里是什么猎物，真是个少年，就如厉长生方才所说差不多，十六七岁模样，灰头土脸，脖子上还戴这个铁圈。
他后背中了一箭，出血颇多，箭头愣是穿透至前胸，足以看出此箭射出之时力道之大。
少年人倒在地上，疼得浑身冷汗，已然爬不起来，身体一抽一搐。
而那一行行猎之人，见了失血过多的少年，一点也无惊慌，反而哈哈大笑。
其中一个道：“是我射中的，今儿个你们可都不如我啊。”
“这猘儿跑得太快，差点便叫他溜了去，还是邹兄你箭法高明。”
“过奖过奖了，你们也是不差的。”
那几个人站在奄奄一息的少年跟前，竟是互相恭维起来。
旁边一个倒是施舍了一眼那少年，道：“不行了，这猘儿看似要不行了，恐怕下次行猎是用不得他了。我们还是多给他一刀，也叫他走得痛快些罢。”
“是了，还是王公子性子温仁。”
那人说罢了，“刺啦”一声抽出短剑，竟是真的下了马，要往那中箭少年身上补上一刀。
“住手！”
荆白玉瞧得头皮发麻，只觉得胸口滚了油一般，沸腾的差点炸裂。
他当下再也忍不下去，快速跳下马背，跑过去挡在了那少年面前，奶声奶气，却一脸凶的道：“我看谁敢动手！”

第41章 养一只喵
“这是谁家的奶娃娃？”
“不知道啊。”
“他怎么进的猎场？”
那几个纨绔公子互相对视一眼，看起来并不知道小太子荆白玉在邹家落脚下榻的事情。
他们只听说了，最近几日山庄谢绝见客，就连他们也是无法过去串门转悠的，少了不少的取乐法子。也就是因着这些，所以这几个纨绔才结伴而来，跑到林中猎场行猎。
这也算是赶巧了，叫荆白玉一来便看到了这样骇人听闻的场面。
那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子骨单薄的很，脖颈上套着个环，仿佛林间猎物，被那几个纨绔驱马追赶，一箭射中了，眼看就要丧命，却无人担忧，全是一副天经地义模样。
厉长生也快速下了马匹，他虽然不是医生，但是在现代好歹学过一些基本的急救知识，赶忙跑过去查看少年的伤势。
也不知道这一箭伤了内脏不曾？幸好长箭留在了身体内，若是真的来个大对穿，恐怕早已失血过多而亡，根本活不到现在。
少年倒在地上，目光还算是有神的，并非游离状态。他黑色的眸子滚了滚，瞧着厉长生的眼神颇为警惕不信任。
厉长生瞧他那模样，应该还能坚持些许时间，便道：“你万勿闭眼，我们带你去医治。”
少年仍然只是瞧着他，眼睛里多了一些个迷茫不解，仍是未有回应，不开口也不点头。
“你们是甚么人啊？”
“就是啊，他是我们的猎物，我们猎到的，你们要带走算是怎么回事儿？！”
“对啊，不许带走！这可是我们邹家的地盘！”
几个纨绔叫嚣起来，气焰冲天。
荆白玉小脸涨得通红，感觉自己还从未这般气过，道：“这明明是个人，怎么变成了你们的猎物？”
“嘿，”一个纨绔笑着道：“瞧这小娃娃说的，这不过就是个奴隶，比个牲口还不如，有甚么稀罕的？你瞧瞧这林间的猎物，哪个不比他值钱？就算是一只雪兔，那肉质都比他好吃得多。这种低贱的奴隶，也只能供我们乐呵乐呵了，不然他还有甚么用处？死了倒是节省粮食，你们说是不是？”
“对对对，邹公子说的对！”旁边几个人要喝了起来，嬉笑成一片。
荆白玉气得浑身直斗，竟是比那受伤的少年抖得还要厉害。
厉长生检查了一遍那少年的伤势，道：“公子，他支持不了太久，需要立刻赶回去。”
“好。”荆白玉干脆也不再与他们废话，道：“扶他上马，我们回去。”
厉长生得了荆白玉的命令，一挥手，跟随在身畔的侍卫们呼啦一声围上，立刻动手将受伤的少年扶着上马，动作手脚甚是麻利。
那几个纨绔见了便不依了，道：“怎么回事？你们到底甚么人！给我住手！”
“莫要仗着你们人多，便为所欲为！”
“听到没有，给我住手！敢拿本公子的东西！”
纨绔叫嚣着冲上前来，不过很是可惜，厉长生带了不少侍卫前来保护小太子荆白玉的安全，侍卫哪里能见旁人近身太子殿下，立刻出手阻拦。
“咕咚”一声响，那纨绔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满脸不敢置信。
“邹公子你没事罢？”
“算了算了，咱们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是啊，我们人不够多，不如回去叫了人来，再报复于他们？”
“是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几个人似是怕了，赶忙一番合计，就准备着先跑路为上，以免再吃大亏。
厉长生与荆白玉是没工夫理会他们的，带了那受伤的少年，赶忙就往山庄赶去。路上叫一名侍卫先行，回去通知随行太医，与太医说明情况，好早作打算。
因着少年伤势颇重，他们也不好行得太快，以免马匹颠簸，少年会失血过多无法救治。
荆白玉骑在马上，眼看着那少年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着实难受，道：“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怎么能这样呢？”
厉长生也是头一次见到拿人当小兽行猎的，不过的确如此，如今乃是古代，奴隶的身份的确非常低贱，甚至拿一头牛就能换来几个奴隶。这些人并没有什么自由可言，随便被杀被剐，不过是旁人一句话的事儿。
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了山庄门口，还未近前，倒是先听到叫嚣的声音。
隐约瞧见几个人影聚在门口，其中一个正在高喊，那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咦？是不是刚才那几个纨绔子弟？”荆白玉指着前面说。
这简直冤家路窄，厉长生仔细一瞧，果真便是猎场里遇见的那几个纨绔子弟。
几个纨绔子弟在荆白玉面前吃了亏，他们可是镇子上的老大，向来横行霸道惯了，哪里能忍得下这口气？
干脆，由那邹公子带着几个狐朋狗友，快速的赶到了邹家的山庄来，想要在这里借几个人手，然后来个回马枪，杀回去将荆白玉厉长生几个人绑了惩治一番。
只可惜，他们到了邹家的山庄门口，却被管家拦在外面儿，根本不让他们进去。
管家道：“不行啊，老爷说了，这几日什么人都不得入山庄。”
“哎呦喂！”那邹公子道：“大伯竟是连我也不见了？你可莫要诓骗于我！一准是假的！”
管家说道：“千真万确，老爷有重要客人接待，特意吩咐了，谁也不能进去打搅的。”
“不行！”邹公子道：“你可不知，我刚才受了多大的委屈。有个小娃娃抢了我的猎物，这口气我怎么能咽的下去？他们便是仗着身边人多才敢如此嚣张，我需要再带些人手过去，否则敌他们不过！”
荆白玉与厉长生行得近了，不只是声音听得清楚，人也看的再清楚没有，果然便是刚才草菅人命的几个纨绔公子。
“邹……邹邹……”
“做甚么大惊小怪的！”
一个公子哥回头，正巧瞧见荆白玉与厉长生归来，吓得脸色顿时变了模样，赶紧去拍身边的邹公子。
邹公子跑来借人手，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头正火气旺盛，哪里有什么好脸子。
他这么回头一瞧，眼珠子差点脱框而出，立时大喝一声：“好啊！是你们！你们还敢追上门来了！”
那门口管家瞧清楚回来之人，赶忙满脸堆笑的跑上前来，道：“荆公子您回来了，快快，小人给您牵着马，荆公子请下马，小人这就去通知老爷。”
“不必。”荆白玉高高坐于马上，虽然他个子还小，但那气势一点不弱，还有一股盛气凌人之感。
荆白玉挥了挥手，侍卫已然将受伤的少年抬下马去，小心的送进府内着太医救治。
邹公子见了面，立刻跳着脚的大叫：“就是他们！方才仗着人多欺负我们人少！管家，快叫打手出来，将他们都给我抓起来，我要狠狠的揍他们！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气！”
那面邹老爷才教训过了自己闺女，听说太子殿下并不打算追究太多，可把邹老爷给高兴坏了，一颗心总算有了着落。
可这事情还未过去，新的麻烦却接踵而来，管家急匆匆的跑来禀报，一路大喊大叫，仿佛就要天塌地陷。
“何事如此喧哗，小心惊扰了贵客！”邹老爷道。
“老爷！老爷！”管家仍是慌慌张张，道：“就是贵客！外家公子在外面，也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是和贵客小公子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儿，这会儿竟然要打起来了！就要动手了！”
“什么？！”
邹老爷简直便要原地跳起，惊得两眼圆瞪，道：“要动手了？！我的老天爷啊，这……这可如何是好，快快！快带我去！”
邹家山庄大门口，荆白玉的确是要与那邹公子动手。
荆白玉越是看那邹公子越是来气，心想着宫里的人都不敢如此嚣张跋扈，这小小地方的公子哥儿，便这般趾高气昂，若是不教训了他，恐怕以后更是不得了。
荆白玉抬着小下巴，睥睨的去瞧那邹公子，道：“我方才听你说，我们仗着人多欺负你们人少？是也不是？”
“呵！”邹公子冷笑说：“就是这么回事儿，若不是你们那一窝一窝的随从在旁，方才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了！不过一个没断奶的小娃娃，乳臭未干，竟敢如此猖狂！公子我要替你爹娘好好教训你一番。”
“想教训我？”荆白玉挑起一边嘴角，淡淡的笑了一声，道：“好啊，给你一次机会。”
他说着轻轻巧巧跳下马来，又道：“我们两个人比试，如何？一对一，如此可公平了？可还是人多欺负人少？”
“我们两个？！”邹公子一听，止不住仰头大笑起来，道：“就我们两个！好！就这般说定了！”
“公子！”
荆白玉的随从侍卫一听，全都低呼了出来，若是太子殿下不慎受伤，那可如何是好？
荆白玉回头去瞧，众人脸上果然都是担忧与不赞同之色。
厉长生倒是平静的很，并未出言阻拦。
荆白玉好奇的瞧着厉长生，道：“你怎么不劝劝我？”
厉长生微微一笑，也从马上下来，走到荆白玉面前，单膝点地，伸手给他正了正腰间带扣，道：“公子每日里跟着师傅们习武射箭，不曾懈怠一日，长生以为，公子已可独当一面，无需过于担心。”
荆白玉一听他这话，止不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伸手拍着厉长生的肩膀，道：“你说的好，这话说的对，我对付他这样的三脚猫，根本无需大家伙担心。”
那面邹老爷着急忙慌的赶来，刚跑出府门口一步，就听到“哎呦”一声大喊。随即一个黑影兜头砸了下来，若不是邹老爷反应快退得快，险些被那黑影给砸中。
邹公子摔了个王八大翻个，仰躺在地上疼得起不来，哎呦呦的哀嚎着。
他哪里想到，对方不过是个七八岁大的小孩子，武功却是如此出神入化，自己竟全不是对手，被打得瞬间毫无还手之力，简直丢人现眼。
“你可服了？”荆白玉轻轻掸了掸自己的袖子，上面本就无有灰土，掸起来倒也是像模像样的，颇有些个游侠风范。
邹公子面上一阵青一阵红，哪里有半点的心服口服，反而更觉得委屈。
他干脆从地上跳起来，竟是“嗤”的一声，从腰间抽出短剑，随即抬手招呼，喝道：“大家给我上！一起抓住那小娃娃！本公子重重有赏！”
荆白玉愣了一下子，没成想那邹公子竟然耍赖，输了却要开始打群架。荆白玉虽然一个人足以打败邹公子，却也双拳难敌四手，无法再与更多人较量。他年纪小力气不足，处处都不占上风，决计是讨不到更多好处。
厉长生嘴里说着并不担忧荆白玉，可那不过是面子上的功夫罢了，其实心里还是担忧的。荆白玉武功再好，也是个小孩子。
他就站在一面，站得不远不近，随时准备着，若是荆白玉有个什么危险，立刻上前相助。
厉长生的担忧并非多余，那邹公子大喊着就提了短剑冲上来。厉长生立刻上前，一把扣住那邹公子持剑的手腕，顺势一扭，“嘎巴”一声脆响。
随即就听邹公子一阵狼嚎鬼叫，直接便被厉长生按在了地上，如何挣扎也是起不来身，越是挣扎，被拧住的手腕反而更是疼痛，疼得仿佛要折断。
侍卫们当即也是涌将上来，将小太子荆白玉团团护在中间，确保太子殿下的安全。
“哇——”
荆白玉这会儿一时间抓错了重点，两只眼睛神采奕奕的盯着厉长生，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跳窜窜的挨过去，兴奋的道：“哇，厉长生，你的武功这般好呀！我以前都不知道，好厉害呀！你刚才那是甚么招式？看起来挺有意思，我从未瞧见过呢，师傅们也没教过，你教我好不好？”
厉长生瞧荆白玉一脸兴致高昂的模样，倒是松了口气，说：“可有受伤？”
“没有。”荆白玉乖乖的摇头。
厉长生道：“我这叫散打，日后有机会教给你。”
“嗯！”荆白玉又重重的点点头，道：“要教给我哦，不能反悔。”
厉长生自然不会古人那些武功，飞檐走壁更是想也不敢想的。不过现代人也有现代人的防身技能，厉长生的散打是以前练过的，实力不容小觑。
“快住手！”
邹老爷跑出来，慌慌张张的大喊着，生怕那些个人再把小太子给伤了，岂不是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大伯！大伯！救我啊！”
邹公子被厉长生制住，根本无法反抗，他一见邹老爷的面，仿佛见了亲爹一样，立刻高声大喊起来。
邹老爷健步如飞，走到跟前，随即……
“啪”的一个响亮大嘴巴，就打在了那邹公子的脸上。
邹公子被打得瞬间懵了，一面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竟是撕裂出血，足见下手之狠。
邹公子不敢置信的道：“大伯！大伯你怎么打我？”
“你这混账东西！”邹老爷呵斥说：“谁是你大伯，你万勿随处攀关系，我与你们家全不认识，你今儿个在我门口伤我贵客，我是决计绕不得你的！”
“大伯！你莫不是中邪了！”邹公子不明就里，还在狼嚎鬼叫。
邹老爷生怕他多说多错，赶忙喊了人来，道：“把他的嘴巴堵住，将他丢出去，丢远一些，莫要叫我瞧见了。”
“等一等。”
旁边的厉长生突然开了口，邹老爷心里咯噔一下子，总觉得大事不妙。
荆白玉见厉长生露了一手，如今满眼都是崇拜之意，自然厉长生说什么是什么，荆白玉都不多问一句。
前些个，荆白玉还以为厉长生与陆轻舟差不了多少，都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人雅客，平日里出出主意是最好的，决计不能叫他们上手干真活儿。
但今天就不同了，荆白玉寻思着，原来厉长生与孟先生是一个类型的，都是能文能武，只是看着斯斯文文罢了。
不不不，荆白玉赶忙摇摇头，厉长生可是自己的人，比那孟云深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可厉害多了。
厉长生叫住邹老爷，冷笑一声道：“丢出去便罢了？”
“这……”邹老爷一时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厉长生不打一个磕巴，坦然的道：“方才，就是这位邹公子，在猎场之中以箭射伤了小公子的侍从，如今那侍从生死未卜，邹老爷觉得这便算完事了？”
“这这……”邹老爷更是无话可说。
“唔唔唔！”
被堵住嘴巴的邹公子死命的摇着头。他在猎场里射中的乃是一个奴隶罢了，哪里是什么小公子的侍从，明摆是这人指鹿为马，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诬陷于他！
邹公子想的并无差错，厉长生就是诬陷了他，而且诬陷的相当理直气壮。
荆白玉眼珠子一转，立刻打起配合来，道：“对！我的侍从伤得颇重，医师正在救治，也不知道会不会便这般一命呜呼，不能就这样算了！”
“这……”邹老爷不敢说个不字，只好抬手擦着额头冷汗，道：“小公子您觉得该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
“我觉得……”荆白玉一时也想不好，干脆去瞧厉长生。
厉长生早已想到了个妙计，道：“自然是扭送到官府去，该怎么办便怎么办。”
“对，那就扭送官府罢。”荆白玉点点头。
邹公子被堵着嘴巴，一听扭送官府，竟然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来。谁不知道这镇子上邹家最有钱有势，看在他大伯的面子上，官府那些个人也是无法将他怎么办的。
然而邹老爷一听，冷汗又开始涔涔的冒出，他心知肚明，自己就算再有钱有势，能与太子殿下攀比的了？这一次自己这侄儿，恐怕进了官府便凶多吉少了！
邹老爷想的无错，厉长生这人说善良其实并不然，只是冷漠的同时还守着自己做人的底线罢了。
厉长生这人，倒是个不折不扣心狠手辣之人，他做下的决定打定的注意，不算不择手段，亦是要办到。
如今那邹公子趾高气扬目中无人，还差点伤了荆白玉，厉长生心里可是不舒坦的，决计要让他自食恶果才可。
邹公子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可不只是得罪了荆白玉一个人，平日里做下的恶行数不胜数，只是无人敢管上一管。
眼下有荆白玉和厉长生撑腰，谁又敢对邹公子放一点的水？肯定要秉公处理，丝毫不敢怠慢。
这随便一扒拉，邹公子欺男霸女、罔顾人命、霸占农田、烧毁房屋等等，一条条的罪状简直罄竹难书，他那脖子上的脑袋，恐怕眼看着便要保不住。
邹公子被押进官府里，整个人还挺胸抬头的，一副浑不怕模样。他可全然不知，自己已然无有几日苟活。
厉长生处理了那邹公子，其余几个狐朋狗友早已吓得抱头鼠窜。
荆白玉拉着厉长生的手就跑，道：“厉长生，快快，我们去看看那小孩。”
“小孩？”
厉长生被拽着跑了几步，心中有点好笑，道：“那少年十六七岁，公子称呼他小孩，那公子您这……”
荆白玉一听，回头瞪了一眼厉长生，道：“我和他能一样吗？我年纪虽小，但是……但是我懂得多呀！所以不是小孩！”
“哦，原来如此。”厉长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不过那语气中的笑意全不加掩饰，又换来荆白玉一双白眼。
太医已然提早接到了命令，将伤药一一准备妥当，那少年被送来之时，片刻也不耽误，立刻开始施救。
荆白玉与厉长生来到门口，太医还在救治，并不能请荆白玉进去，恐怕大量鲜血会冲撞了荆白玉。
荆白玉有些担忧，说：“他不会死了罢？也太可怜了，才那般大呢。”
“谁死了？”
有声音插话进来，回头一瞧，可不是陵川王荆博文与谋主孟云深？
这两个人入了林子之后，便先行一步去捕捉狐狸。后来狐狸倒是抓到了，却未有见着荆白玉与厉长生，两拨人彻底走散，荆博文他们还不曾知晓发生了什么。
荆白玉气愤难当的与荆博文叙述了一遍所见所闻，道：“小叔父你说，那些个人为何竟如此可怕麻木？”
荆博文“嗨”了一声，似乎全不当一回事，道：“还以为甚么稀罕事儿，原来就是这样。”
“这样？”荆白玉奇怪的说：“如此还不令人发指？”
荆博文摆摆手，道：“这奴隶或者战俘，向来命贱的很，连牲口也是比不上的。只是你常年住在宫中，所以并不知晓罢了。以前陵川那地方，也常有以奴隶充当猎物的事情，供给王公贵族门取乐。不过后来孟云深已然下了禁令，便杜绝了。”
荆白玉听闻叹了口气，原来这并非个例，看来倒像是常态。
荆白玉攥着小拳头，心里思忖着，自己以后若是当了皇帝，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自己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皇帝，一定要让百姓安居乐业才行，最好不要再有什么奴隶不奴隶的。
“小公子莫要忧心。”孟云深走过来道：“不如这只狐狸送予小公子，或可排解小公子心中忧郁。”
“狐狸？！”
荆白玉定眼一看，孟云深怀里可不是抱着一只小狐狸？白白绒绒的一团，乍一看倒像是一只小狗，竟然还有两分乖巧模样。
“什么？！送给他，不行！”荆博文一见，立刻挡在荆白玉面前，把狐狸遮得是密不透风。
“又不给了呀？小气……”荆白玉有些失落。
荆博文拽着孟云深连忙便跑路，直接拽回房里，“咚”的一关门，才急着眼睛说道：“你怎么回事？刚才说要抓活的狐狸回来养着，不要死的不要伤的，孤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才把这狡猾的东西给你抓回来。你如今倒是要送了旁人！不行！孤不同意！”
孟云深低头瞧着怀里的狐狸，道：“一只狐狸罢了，云深瞧太子殿下心中不快，所以拿它哄一哄孩子。”
“呸！”荆博文道：“好你个孟云深，你是不是想变节？你瞧太子不快你就这般上心，我这心里还不高兴呢，怎么不见你上心？我告诉你，今儿个你要是送了孤的狐狸，孤就……就，就……”
“就再也不理你了！”
荆博文憋了半天，“就”了半天，最后也没想好要如何，只好硬着头皮，放下一句类似于“撒娇”的话儿来。
说罢之后，荆博文脸便红了大半，只觉得忒也没脸。
孟云深止不住笑起来，道：“罢了，不送就不送，云深自己养着就是。”
荆白玉眼瞧着小狐狸一并被拉走，嘴巴都噘得老高，说：“切，说话不算数，都说要送给我了……”
厉长生笑着道：“算了公子，改日长生也为公子捉一只回来。”
“嗯！”荆白玉仰着头道：“那我不要小狐狸了，我想要一只小老虎！那种……哎呀——”
话没说完，荆白玉感觉自己仿佛被谁用石子丢了一下，额头轻微的一痛。
“怎么回事？”荆白玉身边只有厉长生，全无旁人，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被砸痛的额头，这一摸手上还黏糊糊，湿乎乎的……
“公子……”
厉长生脸上有点变色，他向来可是荣辱不惊八风不动之人，难得见他表情奇怪。
“怎么的？”荆白玉一脸渺茫。
厉长生赶忙掏了掏自己身上，他这会儿也无带着帕子，什么也是没有。
厉长生当机立断，干脆将外衫迅速退下，团起来赶紧帮荆白玉擦额头。
“呀！”
荆白玉总算是发现了不对劲儿，惊叫一声道：“鸟……鸟屎？！好大一坨呜呜呜……”
荆白玉的额头被一大块鸟屎砸中，手上也摸得到处都是。平日里就算流血，荆白玉都不曾这般慌张，如今倒是急得要哭。
厉长生寻思着，若是自己这会儿开口笑出声来，恐怕小太子荆白玉会与自己拼命……的确是有些不太厚道的。
厉长生忍着笑意，赶紧手脚麻利的给荆白玉擦干净鸟屎，道：“没事没事，已经擦干净了，瞧，一丁点也无有。”
“呜……”荆白玉瘪着嘴，委屈巴巴的道：“我，我怎么这么倒霉……”
厉长生道：“不是倒霉，是太幸运了。老人常说，被鸟屎砸中了，那是有好事儿要发生。”
“呜呜，什么好事儿？”荆白玉全然不信，道：“臭……臭死了，怎么办……”
“别慌别慌，走，长生这就叫人抬来浴桶。”厉长生道。
“快快，你快去！”荆白玉催促说。
厉长生着人抬了浴桶，让荆白玉好好的沐浴了一番，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洗了好几遍，浑身到下皆是香喷喷的。
荆白玉的手指泡得直发皱，这才肯从浴桶里站起来。
厉长生给他轻轻的擦着头发，就瞧荆白玉还是皱着眉头，一直捏了自己的头发来回的嗅着，仿佛那股鸟屎味还在身上缭绕，怎么都洗不干净。
厉长生一瞧荆白玉这纠结劲儿，看起来必须要想个办法才行，不然这小太子恐怕是和鸟屎过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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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长生当下便在系统商城之中快速的选购一瓶香水，变戏法一样拿了出来。
“这是甚么？”荆白玉好奇的看着厉长生手里的东西。
厉长生笑着说：“是最适合太子殿下的香味儿。”
“哦？”荆白玉好奇心起，说：“什么香味儿最适合我？快叫我闻闻。”
厉长生之前送了荆白玉一点爱马仕大地男士香水，荆白玉从未闻过那样的味道，觉得特别神奇特别有吸引力。
之后厉长生身上总是带着爱马仕大地香水的味道，荆白玉一闻便知，都无需厉长生走近，便能将他分辨出来。
这爱马仕大地男香绅士沉稳，就算不经常闻香的人，也不会晕香头疼，是厉长生以前也比较喜欢的味道。
但是爱马仕大地并不适合荆白玉喷洒，会显得过于老成，与荆白玉那可爱模样煞是不符合。
厉长生一边给荆白玉将香水喷洒在他的身上，一边道：“太子先闻闻，味道如何？”
“嗯……”荆白玉轻轻的嗅了两下，道：“怎么……怎么有股奶味儿？”
厉长生笑道：“这香水叫宝宝香，就是有股奶里奶气的味道，是不是与太子殿下再合适不过？”
“什、什么！”荆白玉赶忙挥着手道：“不喷了不喷了，谁要奶里奶气的，我才不要呢，你快住手。不对，你把香水给我，我要喷在你的身上，让你也变得奶里奶气的。”
荆白玉一下子恢复了活力的样子，拿着香水一通给厉长生猛喷。这一下子好了，荆白玉与厉长生身上，接连满屋子里也都是这奶里奶气的味道。
这宝格丽的甜蜜宝贝香水，乃是水生花香调，初闻之时能感觉到一点点淡淡的脂粉气息，仿佛宝宝刚洗完澡的痱子粉味儿，随即是淡淡的奶香，不会让人觉得甜腻非常，反而温柔亲和，毫无负担可言，尾调还有一丝丝淡淡的香草与桃子香气，绵长悠久。
香水闻起来毫无攻击性，奶里奶气的，的确适合小太子荆白玉这样的年龄，只是荆白玉一直声称自己已然是男子汉大丈夫，如何能喷这样奶里奶气的味道？
荆白玉追着厉长生一通讨伐，转眼也便忘了鸟屎的事情。
过不得多时，陆轻舟就在外面敲起门来，道：“公子可曾沐浴好了？”
“什么事情？”厉长生扬声问。
荆白玉追的累了，小脸红扑扑的，这会儿正坐在席子上在呼呼的喘着气儿，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陆轻舟在外面道：“是那被救回来的少年，医师说已然无事，这会儿也已经醒过来了。”
“醒过来了？”荆白玉一个窜身，翻身跃将起来，道：“这般快？我去瞧瞧。”
厉长生紧随其后，一同出了房门，陆轻舟连忙引着太子与厉长生往安置少年的房间而去。
陆轻舟道：“就在里面。”
荆白玉头一个走进去，背着手小大人一样，往里探头一瞧，那少年果然已醒来，正睁着大眼睛，警惕的瞧着四周。
他们一行人入内，少年第一时间发现，他似是想要坐起身来，却因着伤口着实无法动弹，嗓子里到底疼的哼了一声。
“哎呀，”荆白玉加快了步伐，跑到榻边道：“你伤得那般重，不要起来。”
少年警惕的瞧着他，眉头皱的死紧。
厉长生走过来，道：“无需紧张，我们不会对你如何的。”
少年听了厉长生的话，丝毫放松亦是无有，眉头反而皱的更紧。
荆白玉一瞧倒是笑了，回头道：“厉长生，你把他吓着了，肯定是你长得太凶，你去那边，我来跟他说话。”
厉长生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小太子还在气自己刚才给他喷宝宝香的事情，所以现在得了工夫便要损自己一番。
厉长生干脆不言语，站在一边瞧着。
荆白玉坐在榻边上，道：“是我救了你，你不记得了吗？你别怕，你叫什么名儿，告诉我，那帮人欺负你，我给你做主，可好？”
荆白玉打起千百叠的温和，仿佛眼前这十六七的岁的年少，其实是个六七岁的小弟弟一般，他倒似是虚长了几岁，煞是有耐心的模样。
只是少年仿佛不吃这一套，嘴巴紧闭，根本不言语一句。
陆轻舟一见，赶忙说道：“公子，这少年好像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啊？”荆白玉纳罕的道：“为何会这样？”
“公子请看。”陆轻舟虚指了一下少年的勃颈处，就瞧少年喉结附近，有个狰狞的伤疤痕迹，如今已然不再流血，仿佛年代久已，只是如今瞧了仍是叫人浑身发麻。
陆轻舟继续道：“恐怕是他早年喉咙受了重伤，如今已经无法再开口说话。”
“这……”
荆白玉瞧得心中一阵发堵，道：“这也太可怜了罢。”
陆轻舟道：“轻舟已然打听清楚了，这少年就是邹老爷侄儿家中的奴隶，因着不会说话，所以总被欺负。前几个似乎惹了主子不快，所以就被丢尽了猎场之中，让他充当猎物，用以取乐大众。”
荆白玉再一听，更觉着心中不舒坦。
他瞧了一会儿那少年，少年始终不言语，也瞧着荆白玉，眼睛都不眨一眨的。
荆白玉有些个不落忍，说：“他这么可怜，要不然……咱们收留他罢？”
“这……”陆轻舟一听，有些个犹豫，侧头去瞧厉长生，似乎是想看看厉长生的意见。
荆白玉也回头去看厉长生，那小眼神儿复杂极了，似乎只要厉长生说个不字，立刻就与他闹脾性。
厉长生倒是无有太多表情，道：“这人乃是奴隶，身份不好查明，来路不明之人，若是留在公子身边，恐怕会有危险。”
“我当然知道。”荆白玉道：“但我瞧着他，不像是坏人。长得比你善良多了。”
厉长生被他逗笑了，道：“日前公子还说长生是个大好人，如今却又不善良了？公子可真是善变的紧啊。”
陆轻舟在旁一听，也附和起厉长生的话来，道：“是啊公子，这少年还是莫要留在身边的好。若是公子可怜他，不如除了他的奴籍，再给他留些个银子，如此也就是了，也能叫他日后过上好日子。”
“话是这样不错……”荆白玉心中思忖着，今儿个自己碰巧救了这少年，将邹家公子弄进了官府去，可若邹家其他人怀恨在心，日后趁着自己不在，想要报复这少年，岂非有千万种办法叫这少年生不如死？自己不知是救了他还是害了他。
荆白玉不是一般的孩子，有的时候思忖的的确多一些深一些。就仿佛那刁难邹凝儿的事情。
之前邹凝儿拿石块丢了荆白玉，这可是大不敬的罪过，荆白玉大可以喊了人来，将那邹凝儿拿下，不过一个小孩子，说砍了便也能砍了脑袋瓜子，全不当一回事。
只是荆白玉止不住又在想，那邹老爷看起来着实疼爱女儿，不然也不会将女儿惯得如此嚣张跋扈。他们如今住在邹老爷山庄里，父皇之后也要过来，这若是真的一刀砍了邹凝儿脑袋，邹老爷明面上的确不敢有任何意义，可背地里指不定就怨恨上了。
出门在外需要处处小心，太子与皇上一同出行，若真有个万一，这大荆朝堂可就要天翻地覆！
所以邹凝儿这事儿急不得，就算荆白玉心中不满，也是要押后处理的。
荆白玉越想越是失落，只觉得自己这做太子的，其实比普通人还不如，想做什么十之八九都是做不得的，反而要畏首畏尾。
“陆三少此话差异。”
陆轻舟好一顿的劝阻，眼看着小太子便要妥协，哪知道厉长生又来拖他后退。
陆轻舟赶忙给厉长生打眼色，让他少说两句。
厉长生不顾他的阻拦，继续说道：“我们这些陪伴小公子的人，自然要以公子的意思为重。公子若是不欢心了，那定是我们的过失。所以长生倒是以为，公子若乐意将人放在身边，也无什么不可。公子身边总要多几个人伺候着。”
“厉……厉长生……”陆轻舟赶忙低声道：“你方才可不是这般说的。这少年身份不明，若是他本是细作可怎生是好？”
“若是细作……”厉长生低声回他，说：“那岂不更是有趣的紧了？”
“那就这么定了！”荆白玉一拍榻边，说：“从今儿个开始，你就是我的侍卫了，可好？”
小太子身边都是寺人，这少年一看便不是寺人之身，这般大小，荆白玉也不好叫人把他给净了，转念一寻思，不若就叫他当自己的贴身侍卫，这也算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陆轻舟一阵头疼，看了一眼欢喜的小太子荆白玉，又看了一眼笑面虎一般的厉长生，寻思着自己这詹事做的，也着实太难了。
荆白玉新收了一个小侍卫，只觉得实在是新鲜的很，有趣的很，每日里都来探望他的伤势。
那小侍卫不会说话，前些时候的确非常抵触荆白玉，不过后来荆白玉天天来看他，小侍卫也是能感觉出来，荆白玉对他并无敌意，抵触也便少了许多，反而目光总是紧紧的盯着荆白玉，仿佛一只小狗似的，一脸的忠诚模样。
小侍卫以前是奴隶，并没有什么名字可言，这起名字的事情，便落在了小主子荆白玉的肩上。
荆白玉苦思良久，给小侍卫郑重的起了个名儿，便叫做驺虞。
驺虞这个词儿，是出自诗经，有人说驺虞指的是猎人，有人说驺虞指的是义兽，也有人说是一种管理鸟兽的官员。
荆白玉想到自己是从猎场将小侍卫捡回的，便干脆给他起了这个名字，想想倒也贴切的很。
驺虞恢复的很快，可能是从小苦到大的缘故，身体皮实的很，流血受伤虽重，却丝毫不娇气，能起身便起身，能活动便活动，不多日已然可以跑跳起来。
驺虞能起身之后，就喜欢跟在荆白玉身后，仿佛一个尾巴，他也不说话，但是眼睛仿佛会说话，总是晶亮晶亮的。
驺虞伤势好的差不离，那面皇上的大部队总算行到了邹家山庄落脚。
皇上年纪大了，好久未曾出来这般远行猎。若不是为了震慑詹国人，秋猎也就在皇城周围搞一搞，哪里会如此大费周章。
皇上日前想的很好，可以出来走走，放松一下心情，免得日日就只能面对那群老臣，瞧着也觉厌烦。
只是出来几日，皇上便受不得这般赶路的速度，感觉辛苦异常，让放慢了脚步，慢慢往前走。本来一日的行程拖成了两三日，等到了邹家山庄之日，已然过去许久。
荆白玉与荆博文带着众人在门口迎接皇上，赶忙将大部队迎进了府中来。皇上累得不肯开口，什么话也不说，急匆匆进了房间休息去了，饭也是没力气吃的。
反观跟随而来的冯夫人，那便是神清气爽英姿飒爽，走了一路也未见风尘仆仆，反而神采奕奕不知疲倦。
冯夫人乃是将军之女，小时候调皮捣蛋出了名的，这一趟出来仿佛放了羊一般，哪里有不欢心的道理。
眼看着皇上闭门休息，冯夫人也不用在旁伏侍着。她眼珠子一转，便状似不经意的走到了厉长生身边，轻轻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子。
厉长生闻到一股别致的香气，味道有些个浓重。就算冯夫人武功再好，脚步再轻，这味道也是很难掩饰的，厉长生无需长后眼，已然知道有人近前。
他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移了两步，冯夫人侧身贴过来，肩膀未曾碰到厉长生，反而差点一歪摔倒在地。
冯夫人赶忙拧了个身，这才堪堪站稳。
厉长生做出一副刚看到冯夫人的模样，道：“长生见过夫人。”
“咳咳……”冯夫人整理了一番自己的鬓发，瞧左右无人，低声道：“厉长生，你仔细闻闻看，我今儿个身上的香味如何？比你送我的那香膏如何？好闻是不好闻？”
“长生还有要事。”
厉长生不等冯夫人说完，已然丢下句话径直而去。
等他拐了个弯，将冯夫人抛在远处，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的？”有人在头顶上笑着说：“可是被野兽追了？”
厉长生抬头寻声瞧去，就见荆白玉上了房顶，他身边还有个人影，不是小侍卫驺虞还能是谁？
自从有驺虞陪着荆白玉之后，荆白玉便有了个玩伴，还学会了许多新的技能。例如……
上房……
爬树……
驺虞以前是个奴隶，别看他个子小小的，脸也只有巴掌大，长得无害又可怜模样，其实身手相当矫健。
驺虞上房爬树都是一流，仿佛猴子一般，不论多高的树，一窜窜也就上去了。
之前荆白玉瞧驺虞上房，还呵斥驺虞莫要没了规矩。这不是，厉长生转眼未曾盯着，荆白玉竟与驺虞一同上了屋顶。
此时此刻，荆白玉坐在瓦片上，两只小腿自然下垂，一晃一荡的，还用肉肉的小手托着腮帮子，那模样别提多可爱。
只是厉长生瞧了根本笑不出，道：“公子，先下来再说。”
“这里视野阔风景好。”荆白玉摇摇头，道：“可以看得很远。就比如刚才，大老远的，我就瞧见冯夫人与你有说有笑了。”
“什么有说有笑？”厉长生对他招招手，道：“再不下来，长生可不保证你的兔子顽偶会怎么样了。”
“你你你，”荆白玉插着腰干脆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瞪眼说：“你竟敢威胁我！你方才与冯夫人说话那温柔劲儿呢？全不似这副模样。”
厉长生着实头疼，道：“什么温柔劲儿？公子小小年纪便老花眼，以后可要不得。公子再不下来，长生当真要回屋拿兔子顽偶了。”
“这就下来！”荆白玉不情不愿，眼珠子突然滚了一圈，笑眯眯的反而冲厉长生招招手，道：“厉长生，我要跳下来了，你快过来接着我。”
“公子……”
厉长生站着不动，道：“这房檐颇高，莫要胡闹，好好的快下来，别摔着了腿。”
驺虞就坐在旁边瞧着，向左看看小太子荆白玉，向右又低头瞧瞧厉长生，似乎觉得他们两人对话也无甚么营养，面瘫着小脸，并无任何表情。
荆白玉不搭厉长生话儿，作势真的往下要跳。
厉长生知他应是开顽笑的，却也着实让人忧心，赶忙向前走了几步，生怕荆白玉脚下一个不稳，再真的大头朝下栽下来。
荆白玉瞧他来了，仿佛得了什么大便宜，偷笑一声还真的就纵身跳下。不过荆白玉在半空之中，踏了一下房檐雕花，“哒”的一声借了个力，瞬时改变了方向。
厉长生伸手无有接到荆白玉，倒是感觉后背与肩膀上一沉，荆白玉已然翻身一跃，挂在了他背上，搂着厉长生的脖子，道：“驾，我们走！”
厉长生颇为无奈，但好歹将荆白玉从屋顶上弄了下来，低声道：“如今皇上已然到了，太子殿下还这般顽皮，小心被旁人瞧了又要编排一番。”
“父皇已然去休息了，才不会瞧见。”荆白玉道：“厉长生，下午我们出去顽儿罢，小叔父昨儿个又弄了只小兔子回来，煞是可爱，我们也去弄一只来养着。”
厉长生心里寻思着，自己养着小太子荆白玉一个，已然累得够呛，忙也忙不过来，还养甚么小兔子？根本顾及不来。
荆白玉见他不答应，便趴在厉长生背上，假装唉声叹气了一番，道：“父皇已然来了，若不趁着今儿个下午父皇歇息的时间出去顽顽，恐怕接下来都要闷在庄子里，实在是太过无聊了罢？你便不觉得闷吗？”
厉长生是一点也不觉得闷，荆白玉在他左边耳朵边说完了，又在他右边耳朵边说，总也不停嘴。
厉长生终于叹了口气，道：“想去哪里？就当最后放放羊。”
荆白玉立时高兴了起来，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已经与小叔父打听过了，咱们从山上下去，就后面那座山，山里有好些小兔子，那片没甚么人，全是野生的动物，不是圈养的。”
原荆白玉早就打算好了，一说起来便兴致勃勃的停不住嘴。
厉长生背着荆白玉回了屋去，驺虞从屋顶上跳下来，静静的跟在他们身后，也随着进了屋，将门回身关好。
午膳很快端上来，荆白玉急匆匆吃了几口，心里全惦记着去抓兔子顽。
下午皇上不曾出房，果然是累得够呛了。随同的詹夫人赶忙谄媚的端了一些个参汤过去嘘寒问暖一番。
那冯夫人瞧詹夫人去向皇上献媚，她也是一点不着急的样子，反而甚是欢喜。
冯夫人干脆回了屋去，不多时换了件新衣裳出来，便施施然往小太子荆白玉下榻的院落而来。
这里可是荆白玉住的地方，冯夫人自持身份不好直接入内，便叫身边丫头去传话，叫厉长生出院来相见，便说是有要紧事情。
小丫头倒是去了，不过回来一无所获。
小丫头道：“夫人，下人说公子带着厉长生，用过午膳便出了山庄去，也不知道具体去了何初，许是很晚才会归来。”
这会儿荆白玉已然拉着厉长生去抓兔子，的确不在山庄之内，叫冯夫人白忙乎半天，倒是扑了个空。
厉长生点了侍卫跟随，驺虞也在其中。大家出了山庄一路骑马，荆白玉口里说着不远不远，但是前行了一个时辰有余，竟是还未曾到地方。
厉长生侧头瞧他，道：“公子，这还不远？”
“就……”荆白玉底气不足，道：“就是不太远啊，你急什么呀，很快的，快到了，就在前面儿了。”
厉长生一笑，道：“公子已然说了第十一遍‘快到了’。”
荆白玉一听，干脆不言语了，反正已经把厉长生拐骗出来，还行了这般距离，厉长生就是想要返回，亦是不行。
“啪嗒——”
“哎呀！”
荆白玉正挺着胸脯沾沾自喜，突然之间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掉在了手背上，还凉丝丝的，砸了个正着。
这电光石火，全不给荆白玉反应工夫。只是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子，顿时有种似曾相识的不祥预感。
“鸟……”
“鸟屎！”
荆白玉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举着小手左右一晃，差点从马背上翻下来。
厉长生赶紧驱马去扶他，仔细一瞧着实不厚道的笑出声来，道：“看起来今儿个公子也是幸运十足。”
“厉长生！你快帮我擦了！”
荆白玉又是着急又是委屈的，举着手一脸无措模样。
驺虞下马跑过来，递了手帕给小太子荆白玉，似乎不太明白小太子为何这般惊慌失措，不过是鸟屎而已，这种东西驺虞早已见怪不怪，没甚么好怕的。
其实荆白玉不是怕，他是嫌脏罢了。从小养尊处优，泥土地荆白玉都嫌脏不想走，更何况是鸟屎掉了一身？
厉长生手脚麻利的给荆白玉处理掉鸟屎，拿出之前那瓶宝格丽宝宝香水，给荆白玉手上喷了两下子。
这会儿荆白玉也不嫌弃奶里奶气的不够男子汉大丈夫，此时条件有限，无法烧水沐浴，能喷些香水盖一盖味道，已经算是不错。
“我，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荆白玉抬头看天，说：“怎么总是我被鸟屎砸中，太不公平了。不会是……不会是同一只鸟罢？”
厉长生笑了，道：“公子想得可能太多了，怎么可能是同一只鸟。”
“那你说，为什么鸟屎不掉在你头上，只掉在我头上？”荆白玉说着，还将他的长弓长箭摸了出来，仰着头举着弓，恶狠狠的道：“让我瞧瞧，哼，再来我就把它射下来烤着吃！”
厉长生不厚道的打趣道：“公子可莫要仰着头说话，若是那鸟真的飞回来，恐怕鸟屎会掉在公子的嘴……”
“不！”荆白玉赶紧垂下头来，捂着嘴含含糊糊的说：“不许说！”
厉长生的话虽然没说完，但荆白玉已然脑补了那可怕的场景，登时浑身鸡皮疙瘩肆意。
一个小插曲结束，荆博文介绍的小林子也终于到了。
“哇！”荆白玉低呼一声，道：“厉长生你瞧，真的有小兔子，你看到了吗？好多只呢。”
厉长生也瞧见了，有白色的影子在草丛中晃动，狡黠的四处跑跑停停。
驺虞一见那些个兔子，立刻摘下弓箭，动作迅速的一搭。
“等等等等！”荆白玉赶忙叫住他，说：“驺虞驺虞，不要射，伤了小兔子多可惜，我们又不吃它，只是捉回去养着，就不要伤害他们了。”
驺虞不解的去看荆白玉，似乎在用眼神询问，若是不射箭，该如何将兔子捕到？
荆白玉笑嘻嘻的从马鞍上解下一个包裹来，打开里面顿时青青白白的，竟是一包菜叶子！
荆白玉早有打算，道：“我们做几个陷阱，放些菜叶子在里面，一定能抓到小兔子！你说是不是厉长生？”
厉长生已然下了马，站在一面休息。他们一连骑了两个多小时的马匹，他实在是不如荆白玉有精神头，而且对捕捉兔子也没什么兴趣。
驺虞虽然比荆白玉大了不少，但终归还是个孩子，所以听着荆白玉的话，眼睛亮了亮，也是兴趣怏然的模样。
这两个人说干就干，将菜叶和陷阱准备好，然后便躲进了草丛树后，静等着小兔子上钩。
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起初荆白玉与驺虞还是兴奋不已的，但时辰久了，难免觉得无聊。
荆白玉瘪着嘴，道：“小兔子怎么的还不来？难道是我带来的菜叶子不够好吃？”
厉长生笑着道：“我瞧这面水草丰盛，恐怕这里生长的兔子，并不缺吃的，所以不上钩也是自然的。”
“那你说怎么样才能抓兔子？”荆白玉说：“小叔父就抓得，我就抓不得吗？”
荆博文抓兔子，自然不是用的陷阱，而是徒手追着去抓的，那是与兔子比快比狡黠。厉长生虽然散打过硬，但这古人的轻功，他的确一窍不通，想要追上兔子，简直天方夜谭。
就在这个时候，驺虞突然指了指前方，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荆白玉顿时捂住嘴巴，睁大眼睛往前去瞧。
厉长生也随着往远处望了一眼。
大家便瞧见一个白色的小影子，蹦蹦跳跳的往这边来了，跑得颇为迅速。
那兔子也不知是不是被陷阱里的菜叶子所吸引，反正大体方向的确是往这边而来。
荆白玉兴奋的睁大了眼睛，整个人屏住呼吸。
“咕咚——”
眼看着那小兔子便要进入陷阱，然而就在不到三步远地方，那小兔子脑袋一歪，竟是一头栽在了地上，后腿蹬了几下，随即便不动了。
“咦？”荆白玉止不住好奇，道：“怎么回事？这兔子是在装死？”
厉长生皱了皱眉头，亦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荆白玉跳起来跑过去，他走得近了，那兔子却仍是一动不动，仿佛并不像是装死，反而像是真的断了气。
荆白玉蹲下身来，伸手碰了碰那兔子。兔子还是温热的，可这一摸之下，荆白玉只觉手上湿乎乎，定眼一看，血红的一片，竟是摸了一手的血。
“公子！”
厉长生三步并作两步，立刻跑到了荆白玉身边，赶紧掏出帕子来，将荆白玉手上的血迹擦干净，又拿出随身水囊，快速冲洗着荆白玉的手。
荆白玉眨了眨大眼睛，道：“不是我流的血，是这小兔子，这小兔子莫不是遇到了猎人？它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驺虞低头瞧了那兔子一眼，随即摇摇头，也解下水囊来，递给厉长生，叫他继续给荆白玉冲洗双手。
厉长生皱着眉头，道：“手上可有伤口？”
“没有啊。”荆白玉道。
厉长生吁了口气，道：“那就好。”
“怎么了？”荆白玉问。
厉长生说：“这兔子有点奇怪，血的颜色不正常，看起来像是中了毒。”
驺虞在旁边点了点头，表示附和厉长生的话。
“兔子中了毒？”
荆白玉仔细去瞧，兔子的血的确有点黑，不过其实这种程度很难分辨，一般人估摸着是瞧不出区别来的。
厉长生可是个化妆师，他对颜色是相当敏感的，别人无法区分的细微差别，在他眼中，其实相差甚远。
驺虞则是出身低微，所以见得多了，也比旁的孩子多几分生存技巧，也是能瞧出那兔子有问题的。
厉长生给荆白玉冲着手上的血水，驺虞捡了树枝，将那已经死掉的兔子翻了个身。
兔子翻过去，一面的白毛已然被血水侵染的血红，而那些白毛之间，能瞧见清晰的爪痕。
荆白玉皱了皱眉，道：“不是箭伤，也不像是什么野兽的爪痕，倒像是鸟爪子抓出来的痕迹。”
厉长生不太懂得狩猎，一时间看不出太多端倪。
荆白玉虽然是头一次参加秋猎，不过跟着师傅也是学习了不少的。狩猎之时经常会带着猎犬，有时也会携带猎鹰，对于鸟爪的爪痕，荆白玉还是能分辨出来。
“又是鸟……”荆白玉道：“最近我似是与鸟犯冲！总是平白无故被砸一身的鸟屎，如今想要养个兔子，还被鸟给抓死了。也不知是什么鸟，爪子也忒的厉害。”
“不只是爪子厉害。”厉长生道：“问题在于，这鸟爪上为何会淬了毒。”
“是啊。”荆白玉道：“兵器上淬毒的倒是不少见，鸟爪子上淬毒的，实在是稀奇。”
荆白玉说着，又指了指死掉的兔子，说：“而且你们闻到没有，这小兔子好香呀！”
不需荆白玉开口，厉长生已然嗅到一股奇异的味道。起初厉长生还以为是周边花草的味道，但是仔细一闻，香味的确是出自这兔子身上。
“有迷迭香与百里香的味道，还有……”
厉长生作为化妆师，对香水的味道亦是敏感的，稍微一闻便能闻出个七七八八。
荆白玉倒是闻不出什么端倪来，只觉得兔子身上还熏香，这样也太奇怪了罢？闻所未闻。
“这个味道……”厉长生眉头皱的很紧，道：“好似在哪里闻到过。”
“你……”荆白玉想问他在哪里闻道过，不过话没说出口，就听到“呼”一声，有黑影兜头俯冲而下，吓了荆白玉一跳。
荆白玉下意识的抱头蹲下，那黑影一时没有兜到荆白玉，快速在空中回旋，复又俯冲下来。
“小心！”
厉长生往前一扑，抱住荆白玉向侧面滚去。此地乃是个斜坡，两个人瞬间天旋地转便滚了起来。
也好在是个斜坡，可以顺着滚动起来，否则那黑影恐怕就要得手。
厉长生抱住荆白玉滚出去，连忙抬手护住荆白玉的头部。“咚”的一声，他的后背撞到了树干，两个人这才堪堪停下。
“厉长生？你没事罢？”荆白玉一窜跳起来，想要扶厉长生起来。
厉长生摇摇头，道：“我没事，你可磕伤了？”
“没有。驺虞呢？”荆白玉着急的问。
方才驺虞就在他们身边，突然有个体型硕大的飞鸟俯冲而下，也不知驺虞有事没事。
厉长生带着荆白玉往回跑去，半路上便听到有尖锐刺耳的鸟鸣声。
荆白玉止不住的道：“我就说了，最近和鸟犯冲！”
他们从斜坡爬上来，果然看到那只体型硕大，方才攻击了他们的飞鸟还在半空盘旋着。
倒是驺虞，并无什么大碍。
驺虞见他们上来，赶忙跑过来，用手比划了几下，问荆白玉他们如何。
荆白玉摇摇头，说：“我没事，那鸟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厉害，竟然主动袭击人？”
驺虞摇了摇头，又用手比划了几下，意思是他也未曾见过这种大鸟。
看着有点像是飞鹰，但又不像，着实说不清楚。
就瞧那大鸟不断的在上空飞旋着，斗志昂扬的模样，好像不死心，还想要伺机俯冲而来。
又是几声鸟鸣，那面拴在树上的马匹倒是被飞鸟惊到，一个劲儿的踢着前腿，似是挣扎要跑的样子。
荆白玉跑过去，拉住自己的马匹，说：“别怕别怕，看我把那大鸟给猎下来。”
他说着解下马匹上的长弓，立刻张开弓箭，“嗖”的就是一声。
大鸟飞得甚快，这种飞行中的鸟类，并非轻而易举便能射中，其实能打中的概率并不高。
小太子荆白玉这一箭虽然气势十足，却并无射重，大鸟嘶叫一声，轻而易举便躲避了去。
倒是小太子身后的马匹，一下子听到鸟鸣，又是受惊不止，竟是将马缰拽脱，不顾面前的荆白玉，就要横冲直撞。
厉长生瞬间又是一身冷汗，只觉得祸不单行这话果然无错。
不等厉长生有所反应，旁边的驺虞突然嗓子里发出“嗬”的一声，就瞧他上前一步，双手一举。
那略显单薄的身子板，竟是一把将冲撞的高头大马举了起来，仿佛那马匹不过是纸糊的一般，还没有一两重。
荆白玉顿时傻了眼，仰着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说实在的，不只是荆白玉吃惊，厉长生也着实吃了一惊。
那驺虞日前才受了重伤，恢复惊人不说，竟还是个力大如牛的，果然……
人不可貌相。
“驺……驺虞，”荆白玉感慨道：“哇，你也太厉害了！”
就他们这一分神，鸟鸣声已然消失不见。
厉长生再次抬头去看，哪里还有什么飞鸟的影子，天空湛蓝，什么也是无有。
“兔子不见了。”厉长生道。
“什么，兔子不见了？”荆白玉有点糊涂，回头去瞧，果然地上的死兔子不见了，只剩下一滩血迹。
难道兔子真是装死，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跑掉了？
荆白玉摇了摇头，觉得有些个不可能。
厉长生道：“被那只飞鸟叼走了。”
荆白玉与厉长生想到了一处去，很有可能方才那只大鸟并不是想要袭击荆白玉，只是巧了，荆白玉正好站在那死掉的兔子跟前，大鸟只是觉得荆白玉比较碍事罢了。
那兔子身上的爪痕，十有八九便是那飞鸟的。
看飞鸟的体型，和爪子的锋利程度来说，想要在兔子身上制造这样的爪痕，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这鸟也太怪了罢？”荆白玉感叹说。
厉长生一阵沉思，总觉得这事情已经不只是怪的问题，这仿佛是一团迷雾，或许雾散之后，周身便是陷阱，一个不留神就再也来不及。
厉长生道：“兔子身上的香味，我的确闻到过。”
荆白玉道：“我刚才就想问了，你在哪里闻到过？”
“冯夫人的身上。”厉长生说。
“啊？”荆白玉一头雾水，说：“冯夫人和兔子用了同一种熏香？”
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厉长生看了看天色，道：“看来我们要先回庄子去了，这里并不安全。”
“哦。”荆白玉乖乖的点了点头，听话的跟着厉长生一起返程。
今儿个冯夫人一到山庄，便跑来与厉长生搭讪，当时冯夫人还问了一句关于她身上新香气的话。厉长生为了摆脱纠缠，所以当时并未仔细注意过，如今闻到兔子身上的香气，反而心中狐疑不止。
一入了庄子，厉长生便道：“驺虞，你先送公子回房间，我回来之前先别离开。”
驺虞立刻点点头。
荆白玉去瞧厉长生，道：“你要去找冯夫人吗？”
荆白玉一猜，厉长生十分在意刚才香气的问题，这事儿听起来天方夜谭，也十足莫名其妙，但是仔细一想，但凡多想几分，便让人不寒而栗起来，的确不是什么小事儿。
厉长生点点头，道：“我去去就回，公子可要小心些，别再出现甚么意外了。”
“我知道了。”荆白玉有些个不好意思，道：“我去叫医师弄些伤药来，你回来我帮你擦擦后背，不知道方才撞在树上，有没有淤血了。”
“好。”厉长生点点头，便往冯夫人那面去了。
荆白玉带着驺虞两个人往回走，眼看着便要入了院落，突的却听到奇怪声响。
一个小姑娘的声音，恶狠狠的道：“打它，使劲儿的打，它竟然敢咬我！一只小猫儿罢了，谁给它的胆子！最近怎么谁都欺负我！气死我了！”
荆白玉一听，可不是那邹凝儿在大呼小叫。
荆白玉听到邹凝儿的声音就头疼，他之前与邹老爷说了既往不咎，不过嘴上虽然这般说，其实荆白玉心里头还是很记仇的，若是找到机会，他绝对想要狠狠整治邹凝儿一番，不手软的那种。
“嗷呜——”
荆白玉正走着，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撞在了自己小腿肚子上。
荆白玉倒是没有被撞倒，那小东西反而跌了个大屁蹲，摇头晃脑的，还被吓了一跳，吓得恨不得浑身毛发都要炸起。
“呀，好可爱啊。”荆白玉低头去瞧。
就见一只两手大小的小可怜，虎头虎脑模样，撞的似是已然昏头转向，它爬起来就要跑，差一点子有一头撞在荆白玉的腿上。
荆白玉矮身蹲下，伸手一抱，就将那小家伙抱了起来。
“嗷呜呜——”
小家伙很是排斥荆白玉，在他怀里乱拱，挣扎着想要跳到地上去。
“去哪里了？！”
“在那里！”
邹凝儿带着几个小厮跑过来，一眼便看到了荆白玉怀里的小家伙，道：“你抱着我的猫做甚么？快还给我！”
“猫？”荆白玉被她逗笑了，道：“你说它是猫？”
邹凝儿道：“怎么的？你还觉得它是狗不成，忒也没见识了！”
荆白玉更是笑了，道：“他自然不是猫也不是狗，而是一只小老虎。”
“呸！”邹凝儿笑道：“你说它是老虎？你也不看看他长成个什么样子，这么一点大，你骗谁呢，怎么可能是老虎呢？而且你看它的毛色，哪里像是老虎？”
荆白玉怀里抱的，的确是一只小老虎不假。只是这只小老虎太小了，跟一只猫的大小也差不离，而且毛色比较杂，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长开，乍一看的确和老虎没什么关系，邹凝儿一个姑娘家，把它认成是猫也情有可原。
邹凝儿手里拿着一条马鞭，荆白玉低头一瞧，小老虎的脑袋上果真有一条鞭痕，肯定是被打的。
小老虎本来很是抗拒荆白玉，但是瞧见邹凝儿拿着马鞭跑来，它立刻一缩脖子，钻进了荆白玉怀里，还一个劲儿的使劲儿往里钻，似乎想要寻求荆白玉的庇护。
邹凝儿一瞧，更是嘲笑道：“你见过这么毫无威严的老虎吗？你可别想骗我。”
荆白玉之前说过，他想养一只小老虎。本来这事情只不过白日做梦罢了，老虎那可是吃人的野兽，怎么能圈养起来。然而如今一见，这老虎幼崽着实可爱，若是一直养在身边，真是再好也没有。
荆白玉当下道：“这小老虎我要了。”
“甚么？”邹凝儿一听，道：“不行，这是我的猫，它咬了我，我今儿是要打死它的。”
荆白玉听了皱皱眉头，只觉得这小姑娘开口闭口的打死，让人听了着实毛骨悚然。
荆白玉干脆笑了一声，道：“反正这小老虎我要了，你若是有甚么不满，只管与你爹告状去。”
荆白玉说罢了，便抱了小老虎，招呼着驺虞道：“驺虞，我们走。”
驺虞点点头，亦步亦趋的跟着荆白玉，还警惕的看了几眼邹凝儿。
邹凝儿一听荆白玉的话，差点气个半死。旁边跟随的小厮连忙劝阻，说：“小姐，还是算了罢。”
“是啊，老爷说了，若是小姐再惹恼了荆小公子，是要打小姐鞭子的！”
“那可不是闹着顽的！”
邹凝儿似是也想起了爹爹的话，气得不知如何是好，站在原地跺了好几次的脚，道：“啊！啊！啊！气死我了！”
荆白玉抱着小老虎进了院落，还能听到邹凝儿尖锐的叫声。
那小老虎吓得直缩脖子，果真一点万兽之王的威严也无。
荆白玉哄着它，笑嘻嘻的有些沾沾自喜，低声道：“怎么着，气人谁还不会呢？我气人的本事，也是不差的。”
那面儿厉长生主动去寻冯夫人，可把冯夫人给高兴坏了。
她连忙叫丫鬟将厉长生引了进来，却又觉得自己少了几分矜持，着实失了颜面。
她寻思一番，干脆想着晾一晾厉长生，便待在内室迟迟无有出现。
厉长生入了茶室，他一进来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果然是迷迭香与百里香……”
迷迭香与百里香，这两种草药在古医书之中早有记载，入药烹饪皆可，乃是天然香料与调味料，具有安神止痛等等功效。
百里香生产于甘肃内蒙等地，迷迭香原产欧洲与非洲北部地中海沿岸，虽曹魏时期便已引入，但大荆不沿海，也与甘肃等地相距甚远，所以这两种草药，在大荆用到的并不甚多。在众多熏香之中，很难闻到类似的香味。
厉长生之前还不敢确定，如今入了茶室仔细一闻，冯夫人新换的熏香味道，果真与那死兔子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触发任务7】
厉长生要等的冯夫人未有出现，倒是系统控制面板自动展开，新任务突然而至。
厉长生有些好奇，自己什么也无有做，怎么就激活了新的任务？
【任务7：你也是有喵的人了！】
【任务提示：请收养一只猫，可增加1个额外的HE结局概率】
“猫？”厉长生难得有些纳罕。

第42章 十足宠溺
系统突然让养猫……
这……
厉长生还特意看了看左右，难道是冯夫人这里有什么猫？不过显然不太可能，这茶室里什么也无，空空荡荡的。
“哎呀，厉大人你怎么的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冯夫人已然踩着莲步走了进来。
她在内室里耐着性子等了半晌，这会儿也不知厉长生着急没着急，反正她已然是再也等不下去，干脆便来了。
厉长生礼数周全的站起身来拜见冯夫人。
冯夫人一瞧，笑着道：“这就是厉长生你的不是了。咱们如今身在外面儿，陛下有令不可声张，你这般对我，岂非很容易暴露身份？”
厉长生似真似假的道了个歉：“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那不如，这没人的时候，你便唤我……”
冯夫人一脸雀跃，只是话未落点，连最重要的那几个字都还未说出，厉长生已然断然打断。
厉长生笑着道：“夫人，长生这次前来，是有要紧事情询问夫人一番。”
“什么要紧事情？”冯夫人听了有些不满意，道：“怎么的？有事儿了才想起来寻我，没事你便当我不存在吗？”
厉长生道：“小臣不敢。”
冯夫人狠狠瞪了厉长生一眼，心里着实火气大得很。自己乃是将军之女，窦延亭的亲妹妹，又在宫中封了夫人，这身份何等尊贵显赫，却连个寺人也是制不住，哪里能不懊恼的。
只是冯夫人也就心里狠一狠罢了，她打眼一瞧厉长生那俊美无俦的脸，顿时什么气劲儿也去了七分，再狠的心也是狠不下来。
“什么事儿，还不快说。”冯夫人道。
厉长生道：“是这样的，冯夫人是否换了新的熏香，可否拿给小臣一观？”
“熏香？”冯夫人一听，瞬间脸上多了一分笑容，那脸面是再也板不住的了，用帕子掩着嘴唇，颇为娇羞的一笑，道：“你呀，果真发现了呢。那你说，我身上的香气好不好闻？你喜欢不喜欢？可有闻了神魂颠倒之感？”
之前冯夫人故意凑近厉长生，就是想要让他闻一闻自己身上的香味儿，哪里知道当时厉长生不解风情，倒是现在巴巴的赶来撩人。
冯夫人心中揣了毛兔子一般，心脏都跳漏了几拍。
厉长生有些个头疼，若不是为了香味儿的事情，他是决计不会再来主动靠近冯夫人的。这冯夫人乃是皇上的女人，已然封了夫人，别说厉长生现在是个寺人，对这方面谈情说爱的事情无有太多感想，就算他感情敏锐，也对旁的男子妻妾无甚特殊癖好。
厉长生耐着性子，唇边挂上一抹假笑，反而打起千百叠的温柔来，道：“夫人可愿告知小臣？”
“告诉你也没什么的。”冯夫人有些个得意，道：“就是一种新的熏香，据说皇上近前个最喜欢的就是这个香味儿，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讨来的。”
讨来的……
厉长生瞬间抓住了重点，道：“向谁讨来的？”
“怎么的？你也喜欢？”冯夫人脸上有些个泛红，轻声道：“你若是喜欢，便……便随我进内室去取一些如何？我这儿还有许多呢，保证你……保证你喜欢。”
厉长生哪里听不出冯夫人话中的深意，若非事情非同小可，厉长生此时早已抽身，免得招惹了冯夫人日后不好过。可偏偏现在还不能走，这粉红色的桃花债，真是比任何腥风血雨刀光剑影都让他头疼。
厉长生笑道：“小臣不敢，夫人请体恤小臣一二，若是真这般，恐怕陛下第一个砍了小臣的脑袋，那日后恐怕小臣便无法再向夫人问安了。”
冯夫人虽然有些个不高兴，但听了厉长生的话，也知道这其间的危险性，只得摆了摆手，道：“算了。就告诉你罢，这香啊是詹夫人调配的！”
“詹夫人？”厉长生低声说。
冯夫人点头，道：“千真万确！我可不曾骗过你只言片语。那詹夫人便是个狐媚子，前些个一而再再而三做那些个不体面的事情，惹恼了皇上丢失了宠爱。不过詹夫人肚子里可还怀着呢，皇上不看在她的面子上，总也要看在孩子的面儿上，是也不是？”
冯夫人说着叹了口气，道：“所以皇上也没拿她怎么样，就是关了个禁闭罢了。这几日詹夫人随同一起秋猎，这不就叫她抓住了机会，给皇上进献了一些香膏，哪里知道皇上便中意的不行了呢！”
厉长生一闻便闻了出来，这香气之中混有百里香和迷迭香等等药材，具有凝神安神之功效。皇上最近奔波劳累，每日又在不同的地方安寝，难免会有些个不适应。若是身上常常使用这类焚香，肯定会有助于睡眠，怪不得会中意的厉害。
冯夫人还在说道：“我哪里能叫那狐媚子得了逞。我便花了点银钱，买通了詹夫人身边一个小宫女，她偷偷的拿了一些个香粉过来予我。这不是，我擦了这香粉香膏，皇上也是喜欢的不行呢。”
“原来是詹夫人……”
厉长生心中突然一片清明，似乎什么都已再清楚不过。
【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触发任务8】
【任务8：破坏詹夫人阴谋，粉碎9个BE结局可能性】
那面儿荆白玉抱着小老虎回了房间，立刻着驺虞去厨房，给小老虎拿一些个生肉来。
荆白玉瞧着怀中吓得炸毛的小老虎，道：“这样罢，给它把肉块切小一点，我怕它吃不下去。”
驺虞点了点头，身子一晃，动作快极的跑出去，急急忙忙去拿肉块。
“小老虎，你从哪里来呀？”
荆白玉欢喜的厉害，道：“从今儿个开始，我便是你的主子了？你可要仔细的看清楚我呀！”
“公子。”
就这个时候，厉长生去了没多久，已然返回。
荆白玉一听，厉长生这般快就回来了，他还以为厉长生一个人往冯夫人那面去，肯定“凶多吉少”，指不定冯夫人吃人不吐骨头，厉长生便要尸骨无存回不来了。
荆白玉高兴的抱着小老虎跑出来，道：“厉长生你回来了！你快看呀！我捡了一只小家伙，多可爱，以后我们一起养着它。”
厉长生本来有话要与荆白玉禀报的，但是被荆白玉抢了先打断了话头。
厉长生顺着他的话垂眼一瞧……
“嗷呜——”
小老虎似乎觉得厉长生压迫感十足，赶忙往荆白玉怀里钻去，就仿佛一只受惊的鸵鸟，脑袋倒是藏了起来，屁股撅得老高，尾巴也露在了外面。
荆白玉一瞧，赶忙安抚的拍着小老虎，道：“别怕别怕，厉长生是好人，以后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是……”
说实在的，厉长生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大小的老虎幼崽。成年老虎他是见识过的，不论在动物园中还是电视里，对于现代人并不陌生。
可眼下这只小老虎，着实……
荆白玉还在兴奋的说着：“我已经给它想好名字了，它以后就叫做小猫儿！”
“猫？”厉长生瞬间想到了方才系统发布的奇怪任务……
收养一只猫，增加一个HE的可能……
所以系统所说的养猫，原来竟是养一只老虎？
厉长生真是哭笑不得，回来之后感觉头更疼了，道：“公子，这老虎此时看着可爱，但是长大之后，恐怕会对公子有威胁。”
“不会的。”荆白玉可怜巴巴的瞧着厉长生，道：“我会好好教他的，保证不让它胡作非为，我们养它好不好？它很可怜的，刚刚还被人欺负了。是不是，小猫儿？”
“嗷呜——”
小老虎似乎对于自己的新名字还挺喜欢，荆白玉一叫它小猫儿，小老虎便答应了一声，仰着头也是可怜巴巴的瞧着厉长生，那表情简直与荆白玉如出一辙。
厉长生心中无奈，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一只老虎为什么会与一只兔子表情如出一辙？
“但是……”
厉长生话未说完，已然有人急匆匆跑了进来，不是驺虞还能是谁？
驺虞捧着一盘子小肉块，飞奔跑着归来，咚的一声，将盘子放在了小老虎小猫儿的面前。
“呀，小猫儿你瞧，你的饭饭来了，快吃罢，你是不是饿了。”荆白玉生怕厉长生不同意，所以干脆不问他，也不央求他，只当他已然默许，自顾自的抱着小老虎去玩。
荆白玉将小猫儿放在案上，又将盘子放在它面前。
小猫儿好奇的往肉块那面走了几步，然后低下头去闻味道。这一闻，也不知道怎么了，竟是吓坏了，赶忙捯饬着四条腿后退。
“小猫儿……”
“咕咚！”
在荆白玉还未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老虎脚下一滑，直接从案几上四仰八叉的摔了下来，幸好案几本身不高，摔下来也摔不坏。
小老虎这一摔，正好滚到了厉长生的靴边，这才摇摇晃晃的靠着停住。
小老虎养着肚皮，大眼睛瞧着厉长生，瞧了有两秒，忽然又炸了毛，赶忙跳起来就跑。不过这一跳起来，就又是“咚”的一下子撞在了厉长生右腿上，差点撞昏了头。
“呀，小猫儿你没事罢？”荆白玉跑过去蹲下来抱它。
厉长生摇了摇头，心说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小老虎，难不成这不是老虎，真的是小猫？
小老虎不敢吃肉，这是厉长生见过的，第一只不敢吃肉的小老虎。明明也长了小牙齿，胆子却小得比猫还容易炸毛。
最后没有办法，厉长生只好出去一趟，弄些个奶来，准备喂给小老虎喝。
等厉长生再回来的时候，就瞧见小老虎在大快朵颐，但是……
“厉长生你瞧啊！”荆白玉高兴的招呼他，说：“你看小猫儿吃的多好，它肯定是饿坏了。”
厉长生有些想笑，心说果然是兔子养的小老虎，竟然吃菜吃得这么开怀。
本来荆白玉今儿个是要去抓兔子的，所以准备了一大包菜叶。因为突发情况，兔子根本没抓到，菜叶子也没用多少。荆白玉左等右等，总不见厉长生回来，干脆拿着菜叶子与小老虎顽起来，哪里想到小老虎竟然喜欢吃菜叶子，吃得很是欢畅。
小老虎不多时便吃饱了，躲在荆白玉的怀里，打了个哈切，似乎吃饱了有些犯困，大脑袋一点一点的。
荆白玉与小老虎玩的挺好，这会儿才想起来，道：“对了厉长生，香味儿的事情怎么样了？不是说冯夫人身上有那种香味吗？你打听出来了？”
厉长生点了点头，道：“打听出来的，据说是詹夫人调配的新香粉。”
“詹夫人？”荆白玉皱了皱眉，表情有些个严肃起来。
这几天发生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本来荆白玉觉得没什么关联，但仔细一想，心里便有些个忐忑不安起来。
荆白玉道：“这两天总有鸟跟我过不去，总是掉我一身的鸟屎。厉长生你说，这是巧合还是……”
厉长生道：“的确是巧合，但换句话说，也算是一种概率。”
“概率？”荆白玉听不太懂，迷茫的瞧着厉长生。
都说被鸟屎砸中是幸运的事情，这其中最大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被鸟屎砸中的概率太小，虽然不至于小到能中彩票，但也算是罕见的事儿了。
这几日荆白玉接连被鸟屎砸中，起初厉长生还未曾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现在看来……
厉长生说：“很有可能是，这一片天上飞的鸟比较多，所以公子才会不幸的接连被鸟屎砸中。”
虽然荆白玉不懂得概率，但他心中也是这么想的，这片儿地方的飞鸟，恐怕比其他地方要多，不然也不能如此巧合。
而下午时分，他们在林间发现了爪上淬毒的飞鸟。飞鸟凶残机敏，专门袭击带了香味儿的兔子。
那种香味儿绝不可能是天然的气味儿，一闻便是人工合成的香气，必然是有些人将兔子作为试验品，在兔子身上涂抹了香粉，用来实验那些爪上淬毒的飞鸟。
只要带了香粉味道的人，都会被飞鸟袭击，那么……
厉长生道：“这里距离秋猎场地不过半日距离，已然很近。到时候秋猎，那些个飞鸟恐怕……”
秋猎场地有专门的负责官员，会保证场地里的猎物是否安全，不可能混入野生猎物，都是提前捕捉好的小动物，皇上的安全是非常有保证的。
但是对于古代人来说，有的时候天上飞的东西，远比地上跑的威胁性要强得多。猎场官员无法保证林间上空飞鸟问题，最多手动驱赶罢了。
这么一来，若是有人处心积虑，调教训练出一批爪上淬毒的凶狠飞鸟，让它们专门攻击身上带有香粉的人，到时候猎场绝对一片混乱。
荆白玉听了厉长生的分析，心中止不住的担心，道：“这可怎么办？你不是说父皇最近就喜欢这种香味儿吗？如今父皇身上有这种香味，冯夫人身上也有。若是詹夫人故意散播谣言，说父皇偏爱这种味道，恐怕很多人都会效仿冯夫人，偷偷弄一些香粉涂在身上的。”
“这詹夫人……”厉长生冷笑一声，道：“还真是足够顽强，看来这一次，我们需要彻底的将她碾死才好。”
“怎么碾死？”荆白玉道：“这詹夫人不知道怎么想的，詹国与大荆谈和盟书眼看便要签下来，她如此多番作怪，难道是的想要破坏詹国与大荆的和平？按理来说，他们詹国打了败仗，此时挑起战争，怕是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啊。”
厉长生道：“太子您可莫要忘了，那些飞鸟您也是瞧见了，凶残凌厉，而且爪上淬毒，不说见血封喉，恐怕也是要命的毒药。若是詹夫人此次一举得手，恐怕皇上便要凶多吉少。到时候大荆绝对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想要趁着太子您年幼，夺取皇位的，可不只是陵川王一个，各地藩王皆是如此，大家手中皆有兵权，指不定要如何混乱。”
“你说的对……”荆白玉有些蔫头耷拉脑的。
大荆虽然兵强马盛，但止不住各位藩王都各怀心事。詹国向来也是强大的，这次被窦延亭大败，恐怕心中多有不服，虽然勉强答应议和，但心里恐怕是想要再趁机打上一打，好反扑大荆。
荆白玉道：“詹夫人这计策，果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太子放心，”厉长生笑的十拿九稳，道：“如今我们已然识破了詹夫人的计谋，断然无有让她得逞的说法。”
“可是，这要怎么办？”荆白玉道：“立刻去与父皇禀报吗？可是香粉、飞鸟这样的事情，父皇会相信吗？那只被飞鸟抓死的兔子，也被带走了，我们根本没有证据啊。”
厉长生道：“你说的对，我们没有证据，就算是有证据，旁人也不一定会相信，毕竟这听起来着实天方夜谭。到时候詹夫人还会仗着肚子里的免死金牌，在皇上面前哭天喊地，根本无法得到我们想要的结局。”
“那可怎么办呢？”荆白玉皱着眉头。
厉长生伸手在他额心轻轻揉了两下，道：“莫要愁眉不展，这不是还有长生在旁帮衬着太子殿下。”
“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荆白玉睁大眼睛，希冀的看着他。
厉长生不负众望的点了点头，道：“我心中有个想法，但是还要再实验一番。”
“实验？”荆白玉又有些个听不懂了，但是心中已然高兴起来，只觉得有厉长生在身边就是好，一切的一切都无需烦恼。
“厉长生！”荆白玉突然说。
“怎么了？”厉长生问。
荆白玉跳起来一扑，挂在厉长生脖子上，笑着道：“你真是个大好人！”
厉长生哭笑不得，最近小太子特别喜欢给自己发好人卡。
“咕咚——”
荆白玉一时高兴，把怀中抱着的小老虎给忘到了脑后勺去。他站起来扑到厉长生怀里，小老虎瞬间从他怀中滚落，掉在了地上。
小老虎本已睡着了，此时摔得是七荤八素，一脸迷茫的睁开眼睛，晃着脑袋去瞧荆白玉与厉长生，竟是不知发生了什么。
它似乎因为太小，所以缺觉的很，着实困得厉害，掉在地上仰着肚皮又闭眼睡了。
荆白玉赶忙轻手轻脚的将小老虎抱了起来，小声道：“所以厉长生，我们接下来要做甚么啊？”
厉长生笑着道：“明日再去一次小树林。”
“好。”荆白玉虽然还不知具体要如何做法，心中却信任厉长生，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第二日一大早，用过了早膳，厉长生、荆白玉，还有驺虞和几个侍卫便出了邹家的山庄，一路往之前去过的小树林去了。
厉长生回头看了一眼荆白玉，就瞧小太子荆白玉坐在马上，小大人一般的模样，他左手抱着兔子顽偶，右手抱着小老虎小猫儿，这左拥右抱的，着实非常富有的模样。
小老虎窝在荆白玉怀里，甚是乖巧模样，只是它胆子实在太小，总是会被风吹草动吓得一惊。
就比如说……
马匹颠簸在所难免，荆白玉怀中的兔子顽偶耳朵颇大，总是会被颠的一晃一晃。小老虎就很怕兔子顽偶的耳朵，只要马匹一颠簸，小老虎一准被兔子顽偶的耳朵吓一个激灵。
“哈哈，它太逗了。”荆白玉止不住笑，道：“它还害怕兔子顽偶呢。”
厉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荆白玉又道：“厉长生你肯定不知道，小猫儿也很怕你呢！”
“是吗？”厉长生还真没发觉，毕竟总是荆白玉与小老虎顽，自己也没什么时间陪着小老虎。
“不信你看呀。”荆白玉说着，驱马赶上来，作势要将小老虎递给厉长生抱。
厉长生挑了挑眉，配合的伸出手来。
“嗷——嗷呜！呜呜！”
小老虎立刻挣扎着，果然吓得又是炸毛又是哀嚎，仿佛厉长生才是真正的大老虎，它其实是一只即将羊入虎口的小绵羊。
荆白玉被逗得不行，道：“你瞧，你把小猫儿给吓得，它为什么这么怕你呀。”
厉长生这个人，旁人都觉得他最是好相处，每日里笑得都再温和也没有。然而其实，厉长生这个人是最擅长假笑的，内里又是个最疏离的性子。
或许是小老虎的感觉比较敏锐，它并非以貌取人的类型，刨除了厉长生那张俊脸的迷惑性，只觉得厉长生可怕极了，不敢与他亲近。
厉长生也不强求，免得再把小老虎给吓坏了，到时候惊了马匹可就糟了。
他们一行走的不慢，因为轻车熟路，比上次可要快了许多，顺利的便来了小树林。
驺虞第一个翻身下马，往前跑了一段路，荆白玉和厉长生追在后面。
就瞧前面地上多了几摊血迹，也不知道是什么小动物的，小动物的尸体不翼而飞。
荆白玉皱眉说：“都是那些飞鸟干的吗？把尸体还都带走了。”
“可能是。”厉长生点点头。
他们是来做实验的，厉长生让侍卫砍了一段木桩来，立在地上，然后插了些树枝杂草装饰一番，让它看起来像个稻草人一般。
随即荆白玉就瞧，厉长生也不知道拿出了什么，在那稻草人身上涂涂抹抹起来。
“哇，好香的味道。”荆白玉吸了吸鼻子，说：“这就是百里香与迷迭香吗？我怎么闻不出呢？感觉和兔子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样。”
厉长生道：“因为里面还有其他的香料，百里香与迷迭香的味道被掩盖的差不多了，不仔细闻很难区分。”
像小太子荆白玉这样的门外汉来说，是很难闻出其中的百里香与迷迭香，不过厉长生还是一下子就能区分出来的。
至于飞鸟……
其实厉长生并不确定，是否便是香粉中的迷迭香百里香刺激了鸟类，让它们极具攻击性。按理来说，迷迭香与百里香都具有安神作用，应该可舒缓精神才对。但是鸟类与人类截然不同，是否对它们有刺激性，这着实说不好。
或许并非迷迭香和百里香对它们有刺激，是其他香料也不一定，厉长生这才说要做个试验瞧瞧。
厉长生涂好了香料，拍了拍手，将手用皂团洗净，道：“走，我们去那面等着。”
“好。”荆白玉点点头。
“呼——”
一阵疾风而至，驺虞第一个反应，赶忙仰头去瞧。
厉长生亦是听到了动静，顾不及抬头去瞧，赶紧拉住荆白玉的手，道：“来了，快走。”
没成想飞鸟就在一旁，闻到香味，竟是来得如此之快，简直迅雷不及掩耳。
荆白玉上次被飞鸟袭击，这会儿还心有余悸，小脸有些个惨白，赶忙点了点头。
“呼——”
又是一声，看起来这次来的不只是一只飞鸟，鸟鸣声在上空盘旋，荆白玉回头一瞧，乍一看就瞧见七八只之多。
“这……这么多！”荆白玉吓了一跳。
“哎呀——”
荆白玉跑的匆忙，还要抱着小老虎一起。虽然小老虎看起来还不大，但是比起普通的猫来说，还是沉重了不少，对荆白玉这七八岁孩子来说，抱得有些吃力。
厉长生拉着他，来不及让荆白玉把小老虎给自己，就听到荆白玉一声轻呼。
荆白玉一个没拿住，另外一只手中的兔子顽偶掉在了地上，咕咚一声还翻了个个儿。
“兔子，兔子掉了！”荆白玉连忙回头去瞧。
“别回去！”厉长生道：“一会儿再去捡它。”
荆白玉眼看着兔子顽偶孤零零躺在稻草人身边，心里面麻花一般的拧着，着实心疼的厉害。可他也知道飞鸟的恐怖，为了不让厉长生他们担心，也是无论如何不能回去捡兔子的。
荆白玉一咬牙，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嗷呜！”
就在这时，小老虎突然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嗓子，随即动作矫捷的从荆白玉怀中窜出，竟是冲着稻草人边的兔子顽偶去了。
“小猫儿！”
荆白玉更是慌了神儿，兔子顽偶先掉在地上，这会儿小老虎竟然也跑了。小老虎还未成年，个头小小的，哪里是那些个飞鸟的对手，完全不够塞牙缝的。
就瞧那些个飞鸟见到有活物窜动，立刻齐刷刷的俯冲而下，冲着小老虎便伸出利爪。
这电光石火之间，小老虎“嗷呜”一声，似乎全不畏惧，竟是后腿猛的一蹬，发足便向上去扑那些个大鸟。
本急速俯冲的大鸟嘶叫起来，登时皆是扑腾着翅膀，改变了方向，赶紧展翅高飞起来。
“嗷呜！”
小老虎无端端突然神勇非常，虽然飞鸟改变了方向，但小老虎还真就一爪子扑腾下来一只，稳准狠的踩中了那只大鸟的翅膀。
眼瞧着那大鸟比小老虎体型大了不少，被按在地上却毫无还手之力，小老虎则是四爪子齐上，呼啦啦几声，就将鸟毛捯饬的不成样子，占足了上风。
只是不论如何，那大鸟还是个头占了优势，使劲儿挣扎半晌，终于还是从小老虎的爪子下逃生成功，晃晃悠悠展翅飞起，赶忙逃命去了。
剩下的飞鸟眼见同伴如此下场，哪里还敢继续徘徊，皆是扑腾着翅膀，瞬时飞远离开，不敢停留片刻。
“小猫儿！”
荆白玉瞧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之时，赶忙叫了一句小老虎。
小老虎转头往前又跑了两步，将掉在地上的兔子顽偶用嘴巴叼起来，然后撒开了欢儿，奔回荆白玉身边，眼睛眼睛闪闪发光，满是期冀模样，似乎在等着主人表扬自己。
小老虎与兔子顽偶安全归来，荆白玉着实松了口气，高兴的一把抱住小老虎，说：“小猫儿，你太厉害了！你把那群鸟都吓跑了！你受伤了没有？快叫我瞧瞧！”
小老虎在荆白玉怀里撒娇打滚，用小脑袋一个劲儿的蹭着荆白玉，然后又去蹭那白绒绒的兔子顽偶。
荆白玉实在是欢喜坏了，道：“厉长生你瞧，你瞧啊！我们小猫儿也太厉害了！是不是？”
“是是是。”厉长生也没成想，这比兔子还胆小的小老虎，关键时刻居然不一般。毕竟是百兽之王，那些个鸟对气味儿极其敏感，估计是害怕老虎的味道，对小老虎着实没有办法。
小老虎虽听不懂荆白玉的话，但瞧荆白玉欢喜的模样，也知道小主人非常高兴。他昂着脑袋，挑衅一般瞧着厉长生，似乎是想要炫耀小主人对自己的表扬。
这小小年纪，争宠之心倒是很大，一副机灵鬼样子，长大了可决计不容小觑。
厉长生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让他和一只老虎去争宠，这也太……
小老虎见小主人高兴万分，一时没顾得上自己。它晃了晃脑袋，似乎在做什么决定，终于大着胆子，探头咬了一下兔子顽偶的大耳朵。
“小猫儿……”
荆白玉一回头，满面笑容顿时僵硬，眼睛气得圆瞪，道：“小猫儿你做什么！你瞧瞧！”
兔子顽偶的大耳朵瞬间湿了，一撮白毛毛黏在一起，模样有点……
荆白玉赶忙吝啬的将兔子顽偶抢过来，抱在怀里，用手帕仔细的擦着。
“嗷呜……”
小老虎委屈的黏在荆白玉身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腿，仿佛在控诉，自己方才还被表扬，现在就要被遗弃了。
厉长生瞧着他们热闹去了，道：“好了好了莫要闹了，眼下实验也做完，我们且回去，这野外还是不安全的。”
“实验做完了？”荆白玉道：“所以怎么样？”
“实验很成功，”厉长生道：“秋猎那日，可以叫詹夫人好好享受一番了。”
“真的？”荆白玉说：“所以我们要怎么做呢？”
“这个啊……”厉长生显然故意卖关子，想要吊一吊荆白玉的胃口。
他们一些人很快回了邹家山庄，正好赶上用午膳。
用过了午膳，厉长生便起身出了门去。
皇上已然在这里住了第二日，不过皇上年纪大了，身子骨不硬朗那是自然的。这第二日也是不愿意动弹，在邹家山庄里闲逛一番，也就又回了屋内休息。
随同出行伺候主子们的宫人倒是清闲起来，干完了手头里的活计，三三两两的便凑在一起说说话。
最近一段时间，大家口中谈论最多的人物，自然要数皇上与太子殿下眼前的大红人，中常侍厉长生了！
说起厉长生来，多半小宫女都要红了脸。虽说厉长生只是个寺人，但在她们眼中，恐怕比白马王子还要吸引人。
一谈起厉长生来，大家伙儿面上的表情那就都不一样了。
其中一个小宫女笑着说：“你们决计不知道的，厉大人昨个见着我，送了我几样好东西呢！”
“什么？吹牛罢！”
“是啊，你净胡说！”
“厉大人怎么会送你好东西！”
那小宫女得意的道：“你们不知道，上次我恰巧帮了厉大人一个小忙，没成想厉大人还记在心中，这不是来还我人情。”
“真的假的？”
“我是不信的。”
“你倒是说说，厉大人予了你些什么？”
“是啊，说不出来了罢！”
小宫女挺胸抬头，煞是有底气的模样，神神秘秘从身后拿出一物。
众人一瞧，诧异的道：“这是什么？”
小宫女道：“这叫泡泡浴芭！”
“什么？”
“全没听说过。”
旁边众人一阵好奇，全都睁大眼睛去瞧。
就瞧那泡泡浴芭长得好生奇怪，小球形状，颜色花花绿绿的，瞧着还挺好看的。
小宫女说：“你们自然是没听说过的，现在可信了？你们说，这是不是厉大人予我的东西？”
旁人一瞧这稀奇古怪的，恐怕除了厉长生之外，也没人能拿的出来。这一下子，小宫女便收到了众人羡慕不已的目光。
小宫女又道：“这是用来沐浴的。就昨儿个晚上，我们家冯夫人沐浴，我便在浴桶之内，放入了一枚这泡泡浴芭，你们猜怎么着？”
大家伙全被吊起了兴趣来，催促道：“到底怎么着？”
小宫女道：“那浴桶之中的水，霎时间就变成了粉红色呢！竟是比什么花瓣浴更美上十数倍！也比花瓣浴要香上十数倍！我家冯夫人一瞧，高兴坏了，赏赐了我一只玉镯子！”
“哎呀，好厉害啊。”
“这般神奇？”
“那你可发达了呀！”
“那是自然的。”小宫女笑着道：“我这里还有几个泡泡浴芭，若是哪一日我家冯夫人不开心了，便拿出来用上一用，绝对什么不愉快也都没了！”
“呀，你那什么泡泡，还有几个，不如送我一个如何？”旁的小宫女跃跃欲试，都想在自家主子面前讨个赏赐。
小宫女一瞧便是心疼，不想给，只是推辞说还有事情要回去，赶忙抽身就走。
“妹妹！妹妹你等等！”
一个宫女急匆匆赶上来，叫住那炫耀一番，便即离开的小宫女。
“怎么了？”小宫女果然停住脚步，回头瞧着瞧她。
那追上来的宫女为难的道：“妹妹，前些个，我可是从我家主子那里，偷偷的给你拿了不少香粉呢，你可还记着姐姐我的好？”
原这宫女乃是詹夫人身边的侍女，之前冯夫人叫人贿赂的宫女便是她，也是她拿了香粉给冯夫人使用。
此时那侍女倒是找了上来，道：“上次我那般帮你，这一次，你可要帮帮姐姐我啊。”
“姐姐，发生了什么事儿？”小宫女问。
侍女说道：“只是不小心惹恼了主子，眼下正发愁呢。正巧了，你方才说的那甚么泡泡，听着着实神奇，不若你送姐姐我一个人，也好叫我回去讨好了主子，否则姐姐我可能明儿个就要少层皮了！”
“这……”小宫女一脸为难，不过不多时便道：“好罢，反正厉大人那面给了我许多，便给姐姐两个，免得姐姐受罚！”
她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两个泡泡浴芭，交给了那侍女，然后仔细给她讲了一遍如何使用。
侍女当真千恩万谢的，拿了东西这才转身离开。
等侍女走远不久，小宫女亦是转身离开。
她急匆匆往拐角而去，一转弯就见个人影站在那里。
“厉大人！”
小宫女走过去，笑盈盈的道：“厉大人，您交给婢子的任务，婢子已然完成了！请大人您放心。”
“有劳你了。”厉长生温和的一笑。
小宫女连忙说道：“婢子不敢。昔日里灵雨妹妹多方照顾于我，我心中感激的很，这点小事儿是偿还不得人情的，还望厉大人莫要折煞了婢子啊。”
原这冯夫人身边的小宫女，昔日里受过灵雨的恩惠。所以今日厉长生找她帮忙，她便一口答应下来。方才那些个话，不过一个圈套罢了，全是厉长生教她说的，至于目的……
詹夫人最近心情不好，身边的几个侍女全被苛责了一遍，一个个战战兢兢。
方才那小侍女讨到了两个泡泡浴芭，心中欢喜非常，心想着有了这稀奇顽意，夫人一欢心，说不定便不为难她们了。
她献宝一般的回了房去，正好赶上詹夫人准备沐浴。
侍女连忙上前，恭敬的道：“夫人，婢子寻到了一些新鲜顽意，听说沐浴之时加上，不只赏心悦目，还可遍体生香，久久不散！”
“哦？”詹夫人兴致缺缺，道：“是什么东西，拿来叫我瞧瞧。”
侍女赶忙将一个泡泡浴芭擎上，送到詹夫人面前。
那泡泡浴芭乃是厉长生从系统商城之中买来的，乃是LUSH的法国香吻，手掌大小，并非圆球状，而是紫色的小山坡模样，不论颜色还是样子，都颇显得浪漫。
这法国香吻泡泡浴芭放入水中，会呈现梦幻紫色，里面还有薰衣草与椰子油等等，香气扑鼻缭绕不散，浸泡沐浴之后，香气可缭绕全身，持续很久长时间，比一些香水的留香要久得多。
而最主要的一点，这法国香吻之中，含有迷迭香与百里香精油。但味道并不浓烈，已然被丰富的薰衣草香味所掩盖，一般人很难将其分辨出来。
但遇上鼻子灵敏之人，或者嗅觉惊人的飞鸟，这迷迭香与百里香的味道，仍然不可忽略。
厉长生心中已然盘算好了，既然詹夫人想要下这盘棋，他们无有不奉陪的道理。不如便让詹夫人亲手为他们做好嫁衣，再一起愉快的目睹詹夫人自食恶果的模样。
詹夫人果然并未闻出泡泡浴芭中百里香与迷迭香的味道，只觉得花香舒缓，闻了有种心旷神怡，浑身放松之感，倒是受用得紧。
她一时高兴，便叫侍女将泡泡浴芭放入浴桶，然后整个人舒舒服服的浸泡在淡紫色的梦幻热水之中。
侍女见詹夫人欢心，当下松了口气，谄媚的道：“夫人您闻呀，这味道多好闻，旁的妃子根本没有。后个便是秋猎了，若是夫人早间用此沐浴，定然能艳压群芳，冯夫人如何能比的过您呢？”
厉长生送走了小宫女，便转身回了小太子荆白玉那处。
荆白玉正拿着兔子顽偶逗弄小老虎小猫儿。
小老虎似乎很是喜欢兔子顽偶，荆白玉伸手举着兔子顽偶，那小老虎便在地上急得团团转，怎么跳也是够不到的，急得它“嗷呜嗷呜”的奶叫着。
“够不到够不到！”荆白玉笑嘻嘻的说：“小猫儿你好笨呀！”
厉长生进来的时候，那一人一虎根本无有注意他，还顽得挺好。
厉长生干脆轻手轻脚过去，然后伸手一抽。
“呀！”
荆白玉低呼一声，他高举过头顶的小兔子顽偶煞时不见了，回头一瞧，可不是被厉长生给抢走了去？
厉长生的个子可比小太子荆白玉高了许多，拿着无需举过头顶，小太子已然够不到。
这回轮到小太子荆白玉急的跳脚，道：“厉长生厉长生，你还给我，你怎么欺负人？”
厉长生笑着说：“我瞧你与小猫儿顽的正好，所以也想顽一顽，太子怎么不与我顽？”
“什么顽啊，你这是欺负人。”荆白玉道。
“嗷呜嗷呜！”
小老虎一瞧，立刻对着厉长生奶声奶气的嚎叫起来，似乎要为小主人伸张正义！
厉长生低头瞧着小老虎，心说自己可能与这只小老虎八字不合，这老虎见了自己，便仿佛见了情敌一般，总是一副横眉冷对的模样，敌意大得很。
而系统偏生让厉长生养一只猫……
眼下养猫的这任务还未完成，想来是要厉长生将小老虎贿赂一番，收拾的服服帖帖才算完事儿。
若让厉长生搞定什么人，他绝对一肚子都是办法，但叫他搞定一只老虎，这还是头一次，厉长生有些个江郎才尽，竟是一时没了法子。
厉长生见小老虎不喜食肉，只喜欢吃菜叶子，还曾拿了厨房最好的最绿的菜叶子，端给小老虎贿赂之用。
但谁成想……
那小老虎竟是有骨气的，见了一盘子美美的菜叶，明明肚子饿的都瘪了，却抬起后腿，“咚”的一声就把盘子踢翻，差点扣了厉长生一身菜叶子。
厉长生瞧着小老虎后抬腿的动作，一时怀疑这不是老虎，应该是抬腿撒尿的哈士奇。一时又怀疑，这不是破坏力超群的哈士奇，而是呆头呆脑的驴子。反正左看右看，全不似老虎模样。
厉长生逗了荆白玉一会儿，荆白玉还未怎么样，小老虎小猫儿却喊得嗓子都要哑了。
【#友好度总览#】
【小猫儿：-10】
“这……”
厉长生眼瞧着突然出现的系统好感度，没成想小猫儿还有一席之地，而小猫儿对自己的好感度竟然是负数……
厉长生深刻反思，自己这人见人爱的性格，怎么的在一只小老虎面前，就变成了人嫌狗不待见。
荆白玉将小老虎抱起来，道：“厉长生，好奇怪啊，小猫儿好像特别喜欢你。你看啊，你一出现，它就总是追着你叫唤，都不理我了呢！”
“呵呵——”
厉长生止不住干笑一声，道：“你确定它追着我叫，是因为喜欢我？”
“难道不是吗？”荆白玉道：“它一准儿是想与你顽耍呢。”
厉长生仍是干笑，心里寻思着，这小老虎现在想什么自己是不知道的。但若是再长大一些，恐怕一准儿想着如何吃掉自己。
“对了，”小太子荆白玉总算是想起了正经事来，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詹夫人那面如何了？”
厉长生道：“詹夫人已经收了东西，接下来便等着后日的好戏登场。”
荆白玉道：“只是……詹夫人会闻不出那些药材的味道？”
控制飞鸟的药草可是詹夫人弄来的，厉长生想出的法子，便是让詹夫人自食恶果。荆白玉虽然觉得这法子好得很，却也怕詹夫人发现他们的计策，那岂非功亏一篑？
厉长生十拿九稳，道：“放心，依照她的本事，全然闻不出。”
那泡泡浴芭之中虽然也有迷迭香和百里香，却被薰衣草的味道所掩盖，詹夫人又不知那东西是厉长生与小太子弄来的，根本不疑有他。
转眼一晃的功夫，已然是后天一大早晨。
小太子荆白玉还躺在榻上懒着不愿起，那面小老虎半夜又爬上了荆白玉的榻去，窝在旁边，脑袋抵着小太子荆白玉的脑袋，睡得也是正好。
“吱呀”一声，厉长生推门而入，他身后跟着小侍卫驺虞。不过驺虞只是跟到门口，便不再往前行进，侍立在门口候着。
厉长生一个人入内，虽那开门之声很轻，却还是吵醒了颇为警觉的小老虎小猫儿。
小猫儿动了动耳朵，立刻爬起身来，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小主人，轻手轻脚身法轻盈的跳下榻去，然后跑到了厉长生的面前。
“嗷呜！”
小老虎叫的声音不高，但是那模样却不友善。小老虎似乎知道小主人懒睡不想起，所以想要拦住厉长生，帮助小主人多争取一些懒睡的时机。
厉长生往前走了两步，都被小老虎给拦住。
若说这小猫儿是拦路虎，厉长生倒觉得瞧模样就不像，着实少了几分威严，倒像是……
厉长生笑眯眯的低头瞧他，道：“小家伙儿，好狗不挡路，可知道？”
“嗷呜！”
小老虎也不知道是否听懂了，反正对着厉长生又叫一声。
随即……
【#友好度总览#】
【小猫儿：-12】
厉长生一瞧，好家伙，这小老虎看起来挺聪明的，和它呆头呆脑的模样全不一样，逗它一句似乎还挺记仇的。
“小猫儿……”
荆白玉听到厉长生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总算是睁开了眼睛，伸手招了招手。
小老虎立刻欢喜起来，跳窜窜的扑到了荆白玉身边，用大脑袋开始拱着小太子荆白玉的脸，一副亲昵模样。
厉长生见了，毫不留情的将小老虎一提，伸手捏住它命运的后颈，将小老虎给拽到一边去。
小老虎被捏了后颈，真的仿佛一只猫咪，顿时僵硬的一动不动，只是稍微踢腾了两下后腿。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一会儿便要行猎，莫要蹭了一身毛。”
今日是秋猎的正式日子，窦延亭已然做好了保卫工作，将猎场周围布置的妥妥当当。他们一行人清早从邹家山庄启程，晌午到达秋猎场地，那面已然安营扎寨，皇上可立刻入营休息。
用过午膳，休整一番，下午日头不浓，秋高气爽，也正是秋猎最好的时机，皇上便会带着太子、陵川王等，还有詹国来的尚南侯等等，一行人去猎场正式开始捕猎。
荆白玉到了猎场，换上一身劲装，将小箭筒往后背一背，那模样别提多可人疼，小小年纪便有一股英雄气概。
厉长生也换了一身劲装，打起帐帘子就瞧见小老虎在与它的衣服做斗争。
这次狩猎，荆白玉是要带着小老虎参加的，因为那些个飞鸟惧怕小老虎，所以小老虎可是至关重要。
荆白玉特意让人连夜制作了一件小铠甲，如今已给小老虎换上。小老虎第一次穿衣服，难免有点好奇心，一直用前爪扒拉着自己的铠甲。
厉长生走进来，道：“太子殿下，时辰差不多了。”
“好，我们过去。”荆白玉点点头，将小老虎抱在怀里，瞧了一眼厉长生，似乎有些紧张。
厉长生对他微微一笑，道：“别害怕，一会儿不论如何，莫要离开小老虎，就一直抱着它，可知道了？”
“嗯。”荆白玉乖巧的点头，道：“我知道了。”
两个人从帐子内出来，驺虞也换了干净利索的劲装，备好了弓箭，戴好了佩剑，准备亦步亦趋的跟在荆白玉身边。
那面皇上也穿了铠甲，不过显然只是做做样子罢了，一会儿也并不真的打猎，不过是在秋猎开始之前，虚发一只长箭，这样也便成了，大家才可开始秋猎。
皇上最近疲惫，是最喜欢詹夫人进献的熏香，每每觉得闻了心旷神怡，所以这秋猎开始之前，皇上亦是着人烧上一些香料。
詹夫人从帐中出来，便瞧见寺人捧着香炉入了皇上的帐子。
詹夫人低眉顺眼的，可她垂眼的一瞬间，眸子里还是闪过了冷酷的精光，一看便是在算计着什么。
“哎呀，好香啊，这是什么香味，真好闻！”
一个女子声音惊讶的询问。
正巧了，冯夫人也穿着一身男子劲装，看来今日也是要参与秋猎的。她刚出了帐子没多远，就闻到一股奇怪的香气，着实万分引人瞩目。
詹夫人听了面上欣喜，抬起手来轻轻嗅了嗅。她为了在众人面前拔个头筹，方才午膳之后，便叫侍女弄来热水，将浴桶注满，然后把那最后一枚泡泡浴芭扔进水中，洗了个香喷喷的紫色浪漫浴。
此时此刻，詹夫人身上缭绕着浓浓的薰衣草香气。
她听到冯夫人羡慕的声音，佯装不经意似的，从冯夫人面面前经过，还轻轻的挥了挥袖子。
冯夫人正寻着香气的源头，瞧见詹夫人后脸色顿时都青了。她这才发现，又是詹夫人身上的香气。
“什么啊，也没什么好闻的，熏得我头晕。”冯夫人立时改了口，随即大步往前走去，头也不回。
荆白玉和厉长生远远的便瞧见詹夫人来了，那一脸的兴高采烈，简直便要掩藏不住。
皇上心情也是大好，拿起长弓“嗖”的向半空虚发一箭，一旁顿时传出喝彩与恭维之音。
皇上笑着道：“今日大家务必尽兴，谁狩到的猎物最多，朕重重有奖！”
有了皇上的命令，众人皆是兴致勃勃，很快驱马向四面八方而去，争先恐后的去捕杀猎物。
荆白玉骑在马上，厉长生与驺虞紧随其后。陆轻舟这个詹事是文官，今日可是有大事情要发生的，陆轻舟手无缚鸡之力，不好给他们捣乱。厉长生便想到了个好法子……
将陆轻舟塞到了窦延亭窦将军那面去，若是真有个什么问题，以窦将军的武功，几只飞鸟也能应对过来。
皇上是不狩猎的，瞧了一眼跟在一边的荆白玉，道：“玉儿怎么的不去狩猎？玉儿是头一次来猎场，朕还等着看看玉儿的本事。”
荆白玉抱着小老虎在皇上身边跟着，就是怕一会儿飞鸟会寻着香味儿扑来，皇上身上熏了不少迷迭香百里香，恐怕飞鸟会第一个袭击皇上。有了小老虎在旁边震慑，那些飞鸟就算会来，也是不敢贸然俯冲的。
荆白玉甜甜的一笑，道：“回父皇的话，儿子觉得这打猎是急不得的，要先仔细观察，这样才能发现最好猎物。况且，父皇乃是真龙天子，乃是九五之尊，那些个最好的猎物，指不定便会出现在父皇的面前，儿子跟着父皇走一走，也好能沾沾父皇的光呀！”
荆白玉说得又甜又软，皇上可是个爱听好听话的性子，果然心情大好的样子，道：“玉儿长大了，知道做事儿不能毛躁，这是好事！”
荆白玉糊弄了皇上一番，往后瞥了一眼厉长生，嘴角上扬，一脸沾沾自喜，向厉长生讨表扬的模样。
厉长生微微一笑，对着荆白玉不吝惜的比了个大拇指。
荆白玉看起来着实高兴，不高兴的则是他怀里的小老虎。
小老虎见小主人与厉长生“眉来眼去”的，顿时不干了，挣扎着探出头来，对着后面的厉长生呲牙咧嘴。
就在此时，不远不近的地方突然一阵鸟鸣声。
小老虎再也顾不得去吓唬厉长生，立刻探着头往天上看，警觉的厉害。
来了。
厉长生心中低念了一声，悄悄催马往前几步，跟紧了荆白玉，以免一会儿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皇上可不知道这天上的飞鸟有甚么问题，反而拿着马鞭向天空虚点两下，哈哈带笑着说：“玉儿快看，这最好的猎物可不出现了？你瞧那飞鸟，样子端的奇怪，个头亦是不小，绝对比那些个兔子狐狸要稀罕得多。”
荆白玉知道那些个飞鸟的厉害，此时是笑不出来的，他勉强挤了个干笑，紧张的抿了抿嘴唇，道：“父皇说的是。”
这一声鸟鸣之后，周边便是此起彼伏的鸟鸣声，一声声络绎不绝。
皇上终于发现有些个不对劲儿了，道：“这是怎么的回事？为何突然来了这般多的飞鸟？来人，快去查看一下！”
那面詹夫人在后面跟着，却并不敢离得太近。毕竟她是知道的，那些个飞鸟马上便会疯狂起来，猛烈的袭击身上带有某种香气的人。
比如……
皇上，冯夫人，还有……
还有尚南侯詹无序！
詹夫人嗓子里发出喋喋的笑声，听起来诡异得厉害。
她一个人低着头自言自语道：“马上……马上便要成功了！我才是……”
她话说一半，“呼”一声疾风骤起，詹夫人“啊”的大喊了一声。
就瞧天上盘旋的那些个飞鸟，仿佛被人按下了什么机扩，齐刷刷俯冲而下，却不是对着皇上或者冯夫人，亦不是尚南侯詹无序，而是詹夫人本人！
詹夫人惊慌大叫，抱头俯身。她本还骑在马上，瞬间“咕咚”一声，狠狠的从高头大马上掉了下来。
“怎么回事？！”
皇上听到动静，回头便瞧见詹夫人坠马了，赶忙喊道：“愣着做什么？快去救人！朕的皇儿！朕的皇儿啊！”
皇上对詹夫人也不见得有多少恩情在，不过詹夫人如今可身怀六甲，皇上对自己的子嗣还是颇为上心的。
“父皇小心啊！”荆白玉赶忙驱马拦在皇上身边，道：“那面太危险了，窦将军和尚南侯会派人去营救詹夫人的，父皇万不可涉险。”
“对对，玉儿说的对。”皇上虽爱惜子嗣，却也更为惜命，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那面飞鸟群起而攻之，皇上虽然也有香气，但飞鸟又闻到旁边老虎的气息，实在是畏惧不前，便开始柿子找软的捏，齐刷刷冲向了一旁的詹夫人。
“啊！”
“救命！”
“怎么回事！”
詹夫人大叫着，她顾不得坠马摔痛的腿，赶忙躲在马匹下面，想要寻找庇护。
然而马匹也害怕那飞鸟，已然吓得惊了，开始嘶鸣着四处乱跑。
“哒哒哒！”
“咚咚咚！”
詹夫人躲在马下面，眼看着还未有被飞鸟抓伤，倒是差点被马蹄子给踩死。
好在詹夫人躲得快，只是被那马匹踹了一蹄子，倒是未有踩断了腿。
荆白玉遥遥的坐在马上瞧着，心想着果然是好戏，简直比预期的还要精彩纷呈。只是可惜料的，那詹夫人命大，连腿也没断一条。
好戏还未落幕，无了马匹的庇护，詹夫人登时曝露在那些飞鸟的视线之内。
“呼——”
飞鸟急速俯冲而下，詹夫人大喊一声，就感觉手臂被狠狠抓了两下，瞬间见血，皮肉外翻，恐怖异常。
“啊啊啊啊！疼死我了！”
詹夫人已然毫无形象可言，鼻涕眼泪皆流了一脸。
那面尚南侯的确想要营救詹夫人，只是他未曾想到，詹夫人这次算计，也将他算计在内。
飞鸟闻到了尚南侯身上的气味儿，也有几只冲着他便袭击过来。
侍卫们立刻护在尚南侯詹无序身边，一时间，詹夫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根本无有人能分身帮他。
“救命——”
“救救我！”
“救救我！好疼啊，救命啊！”
詹夫人捂住手臂上的抓痕，指缝间溢出一股股的鲜血来。只是鲜血的颜色并非正常的红色，带着一丝丝黑色。
旁人不知道，但詹夫人能不知道？这血一瞧便是中了毒的，詹夫人是再清楚不过。
她顾不得疼痛，连忙从袖子中翻出一个小瓶子，慌里慌张的将一瓶子药丸，尽数倒进自己的嘴里吞咽下去。
“啊！咳咳咳！”
她正吃着解药，就感觉背后又被鸟爪狠狠一抓，疼得她差点被口中的药丸给呛死。
那飞鸟抓住詹夫人的后背，竟是不肯松爪，鹰钩一样的爪子，狠狠镶嵌在詹夫人背部，欲要带着詹夫人向半空中飞去。
詹夫人好歹是个成年人，体重比那飞鸟沉了不知多少，飞鸟就算力气再大，也无法将詹夫人带起。
詹夫人狠狠的扑腾着，眼看着便要挣脱飞鸟的桎梏，却哪里料到，旁的飞鸟见了这种情况，倒是聪明机灵，立刻全都扑将过来，也都往詹夫人身上抓去，齐心合力的将她真的吊起一人多高的距离。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皇上瞪着眼睛，吓得脸色惨白。
詹夫人吓得差点一翻白眼晕过去，她才想要大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计划天衣无缝，利用有毒的飞鸟，詹夫人可以一举解决皇上与尚南王詹无序，还可顺道解决羞辱过她的冯夫人。
如此一来，大荆皇帝突然驾崩，大荆必然乱作一团。詹国便可有机可趁，发兵攻打大荆。
就算攻打不下来，这不是还有詹夫人吗？詹夫人假装怀孕，这肚子里可还怀着皇帝的骨肉，若是皇帝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绝对有继承大统的可能性。
詹夫人一一计算，煞费苦心，她是无论如何，也无想到自己会有今日。
詹夫人被吊在空中，那些飞鸟忽悠忽悠的上下飞着，着实把詹夫人给吓坏了，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
“救命！救命！”
“谁救救我啊！”
皇上虽然指挥着侍卫们冲上去营救，但飞鸟一上一下，他们根本无有办法，一时间便陷入了僵局之中。
厉长生略微眯眼，嘴角噙着冷漠的笑容，将一只带火的长箭递给小太子荆白玉。
荆白玉顿时会意，也冲他笑了笑，朗声说：“我来救人！”
他说着毫不犹豫，立刻将那带火的长箭往弓上一搭，随即“嗖”的一声破空而出。
一只飞鸟的确不宜射中，但一团飞鸟目标极大，小太子荆白玉算是捡了漏，这一箭正中一只飞鸟，顿时“呼”的一声响，烧了起来。
飞鸟受惊，赶忙四散而去，詹夫人只觉突然失重，不及再喊叫救命，已狠狠坠在地上，摔的她头晕眼花不止，而且双腿剧痛无比。
方才詹夫人还在庆幸自己未有被马匹踩断了腿，结果这会儿一转眼，她的双腿还是断了，毫无悬念可言。
这鸡飞狗跳的好戏，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詹夫人可说是最惨的一个，其余便是尚南侯詹无序受了些伤。
詹无序低头瞧了一眼自己流血的伤口，眼神顿时眯了起来，心中似乎在计较什么，却也无立刻多言。
秋猎出了这样的事情，已然无法继续下去。皇上命人用火驱赶飞鸟，众人赶紧撤回营地。
那面皇上虽然心中担忧詹夫人，却也不敢前去探望。心里琢磨着，这着实奇了怪，为何飞鸟只攻击詹夫人与尚南侯？这两个人的确与他们不同，皆是詹国人，但说出去也十足奇怪的很。
皇上左思右想，仍是没个头绪，心里地便开始嘀咕起来，觉得恐怕是詹夫人做错了什么事儿，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体，所以才会惹来了飞鸟的攻击。
这般一寻思，皇上哪里还敢去探望詹夫人，生怕也被沾染了不干净之物，或者也被飞鸟袭击了去。
皇上只是派了太医与巫医前往探看詹夫人，说：“去，快去看看，詹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如何了！”
皇上这般说着，其实心里也是知道，如此这样折腾，詹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恐怕已然凶多吉少。
荆白玉今儿个算是酣畅淋漓，在外面是不敢笑的，回来之后可算是没了外人，倒在营帐的榻上便笑的直打滚。
“厉长生厉长生！”荆白玉笑着道：“你瞧见詹夫人那模样没有？叫她犯坏！活该！她肯定死也不知道发生了甚么，竟然被自己养的飞鸟给弄成了这副模样。”
厉长生笑道：“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一次太子殿下实属幸运，才识破了詹夫人的诡计，若非如此，现在恐怕已然危在旦夕。以后太子殿下还是要小心一些才行。”
“我知道了。”荆白玉点点头，道：“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吗？”
厉长生走过去，将荆白玉从榻上抱起来，给他整了整衣冠，道：“太子殿下，这会儿还有一事，需要太子殿下亲自出马。”
荆白玉好奇的道：“是什么事儿？”
“落井下石。”厉长生幽幽的道：“这詹夫人搞成这样，恐怕还未死心。她肚子里可还有个皇子，难道太子殿下忘了？”
“是了。”荆白玉点点头，似乎一点就透，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厉长生跟着荆白玉一同出了营帐，荆白玉怀里抱着小老虎，一出来便瞧见成群结队的太医与巫医。
荆白玉立刻走上前去，道：“可是父皇叫你们给詹夫人诊脉？”
“回太子殿下的话，正是。”太医道。
荆白玉小大人一般点了点头，道：“好，本太子也随你们一同过去。”
还未入营帐，便听到詹夫人狼嚎鬼叫的声音，显然是疼的厉害。
有侍女拦在外面，见到太医前来，脸色煞白的厉害。
侍女连忙道：“娘娘这面已然有医师看诊，就不劳各位大人了！”
“放肆！”
荆白玉不等她说完，已然一声断喝。
怀里的小老虎立刻探出头来，“嗷呜”一声叫，似乎在学荆白玉说话，同样奶声奶气的。
虽不合时宜，不过厉长生觉得还挺有意思，不厚道的挑了挑嘴唇。
荆白玉道：“皇上亲自派来的太医，你为何阻拦不让给詹夫人看诊。难道是你蓄意谋害詹夫人，想要耽误为詹夫人治疗的时机！”
侍女咕咚一声跪下，颤巍巍的道：“婢子没有啊，婢子真的没有！只是……只是……”
荆白玉自然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是詹夫人不想让那些个太医入内罢了。
詹夫人最后的底牌便是肚子的皇子，然而她根本未曾怀孕，若是太医这会儿前来，又未有通气打点，恐怕一诊脉便知詹夫人肚子里什么也无，岂非漏了陷？
詹夫人这才叫侍女在外面阻拦者，方才厉长生提醒荆白玉，荆白玉才想到这么回事，立刻便赶来助阵。
有了小太子荆白玉在场，那侍女根本讨不到好处，跪在地上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荆白玉冷笑一声，挥开那拦路的侍女，带着一大帮子太医便入了詹夫人营帐。
詹夫人惊叫一声，吓得一翻白眼，差点就这么断了气儿。
厉长生站在旁边，没什么语气，淡淡的说道：“还不快快为詹夫人诊脉。”
“敬诺。”太医不敢有违，赶紧挨个上前。
“嗬——”
“这……”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太医们一诊脉，顿时吓得都慌了神儿。他们其中有几个，乃是被詹夫人收买打点过的太医，提前知道詹夫人乃是假怀孕，其实已然并无好惊讶的。
但这些个人反而比未曾知情的还要惊惧害怕，就怕一不小心走漏了风声，会被皇上扣上一个欺君之罪。
“磨蹭甚么？”荆白玉背着手，道：“詹夫人如何了？本太子的弟！弟！如何了？”
荆白玉还加重了弟弟两个字，那语音中满是威胁之意。
太医们一听，顿时恍然大悟，看来太子殿下早已知晓詹夫人假怀孕的事情。
厉长生笑得颇为友善，走上前一步，道：“各位大人，敢问詹夫人是否已然流产？腹中皇子，可是已然不保？”
太医们一愣，快速目询一圈。这常侍郎厉大人言辞颇为奇怪，叫太医们一时有些个摸不着头脑。
只是大家伙最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厉长生乃是太子殿下眼前第一红人。
厉长生这话一出，并不见太子殿下反驳，太医们等了片刻，瞬间明白其中含义。
一个太医颤巍巍跪下回话，道：“启禀太子殿下，詹夫人流产，腹中胎儿不保啊！”
“回太子殿下的话，便是这般！”
“是啊，流了！”
一下子营帐内七嘴八舌的，大家口径一致的很。
厉长生满意的笑了笑，道：“如此……那就请各位大臣快快去回禀陛下罢，莫要让陛下等急了。”
“是是！敬诺！”
太医们如获大赦，赶忙擦着冷汗爬起来，一个接一个快速离开詹夫人的营帐。
荆白玉并未阻止厉长生方才的举动，与厉长生相处时间愈久，荆白玉也愈是明白，厉长生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动作，都有他的用意。
詹夫人本没有身孕，若是此时太医禀明皇上，他们便可治詹夫人一个欺君大罪，就算是砍了詹夫人的脑袋，也无不可之说。
然而大荆要与詹国议和，这数十年来，詹国头一次俯首称臣，就算詹国其实内地里并不愿意，这一切都是阴谋所致，但这议和就在眼前，一旦成功，詹国便可成为大荆的附属国，想要翻身就难了。
这一哆嗦便在眼前，若是出了詹夫人假怀孕的事情，朝中大臣绝对议论纷纷。有些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老臣，恐怕要趁机撺掇着皇上与詹国再次开战。
这一开战，对于百姓来说有弊无利，但对于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大臣来讲，可是好处多多。
开战首先需要银钱，必然就要增加赋税，地方便可趁机从中捞取油水。
这战马粮草亦是要人制备的，期间上上下下，经手之人十有八九又要做些个手脚。算来算去，靠打仗发家致富的人可不在少数，况且也无需他们上战厮杀，可不是听到要打仗，便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
荆白玉仔细这么一想，便觉得厉长生这般说辞，倒是再好也无有。詹夫人因着意外，肚中皇子流产，与两国之间的议和，并无多大关系，倒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荆白玉见众位太医走了，也不急着离开，反而瞧着榻上痛苦不堪的詹夫人，露出一个笑盈盈的表情。
詹夫人实在是没有力气瞪他，此时此刻，疼痛已然让她没了气焰。
“啧啧，”荆白玉奶声奶气的惋惜说：“可惜了，詹夫人这次不只是断了两条腿，恐怕这脸蛋也是毁了。也不知道以后我父皇见了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你……”
詹夫人在榻上挣扎着，却怎么也无法坐起，更别说对荆白玉不利。
荆白玉又道：“你别生气，这便生气了和如何是好？我的话还未说完呢！”
厉长生在旁边瞧着，只觉得荆白玉越来越会气人，恐怕是被自己给带坏了。
厉长生这般想，却也无拦住荆白玉，反而笑得十足宠溺。
荆白玉道：“詹夫人可觉得那泡泡浴芭味道好闻啊？若是真的那般喜欢，不如本太子再给你几个可好？厉长生这里还有不少呢，管够。”
“是……”
“是你？！”
霎时之间，詹夫人心中总算是明白起来，原来那些个飞鸟，全是因着荆白玉和厉长生两个的诡计，才会反过来袭击她。
荆白玉道：“叫你做个明白鬼，否则就算这般死了，本太子也无甚么成就感，煞是无聊的很呢。”
荆白玉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抱着小老虎，与厉长生一同出了帐子。
一遭而来，荆白玉显然心情更好了一些，挺着小胸脯，道：“厉长生，我都饿了，咱们回去吃点心去！”
“好。”厉长生笑着答应一声。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忽然展现在厉长生面前。
【恭喜玩家“厉长生”，顺利粉碎詹夫人阴谋完成任务8，获得5点“任务加点”】
【恭喜玩家“厉长生”，完成任务获得“盲盒”奖励1个！】
【系统提示：是否开启任务奖励“盲盒”？】
【盲盒已开启……】
厉长生一瞧，自己方才那声“好”，只是回答小太子荆白玉而已，与系统毫无关系，系统倒是很会见缝插针。
【盲盒已开启，恭喜获得面膜大礼包1份！】
【礼包内含如下：】
【1.SK-II前男友面膜10片】
【2.海蓝之谜精粹液面膜6片】
【3.兰蔻肌底液面膜7片】
【4.CPB集中护理面膜6片】
【5.雅诗兰黛小棕瓶双层面膜8片】
……
【18.凡尔赛保湿面膜10片】
【19.惠之本铺温泉水面膜10片】
【20.曼丹婴儿肌面膜10片】
“这……”厉长生又被系统提示刷屏了，一瞬间面膜多得根本瞧不过来，简直是“堆积如山”。
【系统提示：你的道具箱已满！】

第43章 三无产品
荆白玉与厉长生离开詹夫人营帐后，厉长生就收获了一大堆，差不离200片左右的面膜，竟是将道具箱直接塞满，系统着实大方的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了厉长生？”荆白玉瞧他不走了，回头问道。
“没什么。”厉长生笑了笑，他只是在为这些个面膜发愁而已，毕竟道具箱已满，若想要再放入东西，这些面膜肯定是要及时使用才可的，否则便要浪费。
这么多面膜，覆盖面还挺广泛，不论是干皮还是油皮，不论是日常补水还是密集修复，竟全都占全，可说是应有尽有。
这面膜虽然并非日常护肤的必需品，但却也是好东西，很多人对面膜都情有独钟。
厉长生看了看面膜大礼包的名录，其中有几款还颇为不错。
酸碱性对于面膜来说，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选取面膜之时，应选弱酸性的面膜。一些碱性面膜虽可补水，作用显著，但同时破坏了肌肤平衡，会使皮肤后续变得更干或更油。
油皮人群使用面膜控油的同时，亦是要给皮肤补充水分。只有水油平衡皮肤才会呈现更好的状态，一味控油并不会改变大油田的现状。SK-II前男友面膜，干皮敏感肌并不适用，或可加重皮肤敏感程度，但对于油皮肤质却恰到好处。
至于干皮肤质来说，类似于曼丹婴儿肌这一类的补水保湿面膜，则较为合适，价格便宜补水效果不差，就算经常使用也不会过于心疼。
如果敷完面膜想要即时效果，让皮肤立刻光光滑滑软软嫩嫩，这一点只是补水保湿，显然完全不够，还需要此类面膜拥有去角质功能，才可达到光滑水嫩的效果。例如兰蔻小黑瓶肌底液面膜，就是即时效果中不错的一款。但角质层较薄与皮肤敏感者，不宜经常使用，会出现刺痛过敏等现象。
“咦……”
厉长生正在清点面膜，荆白玉这一回头，倒是瞧见有人进了詹夫人的营帐，道：“那是不是尚南侯詹无序？”
厉长生也回头瞧了一眼，果真便是尚南侯无疑。
尚南侯詹无序与詹国公主乃是有血缘的亲戚关系，只不过在厉长生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可能不怎么亲近，反而还有点微妙的敌对。
詹夫人一些列的举动，从庆功宴开始，似乎都与尚南侯詹无序并无通气儿。这一次秋猎训练飞鸟攻击的事情，看来詹无序也无提前知晓，更甚者，詹无序竟然也被那些个飞鸟攻击……
厉长生心中略微一动，难不成那詹夫人还想着将尚南侯詹无序一并处理掉？
“太子殿下，走，这边来。”厉长生拉住荆白玉的手。
荆白玉狐疑的抬头瞧他，道：“怎么的？不回去了吗？我肚子都饿了。”
“一会儿再回去，先带太子殿下去窥探一番。”
“窥探甚么？”荆白玉问着，就被厉长生又拉回了詹夫人的营帐外。
只是这一次，他们并不光明正大入内，反而偷偷摸摸的转到了营帐侧面，果然一副是要窥探的模样。
尚南侯詹无序已然进入帐内，只是他来的匆忙，身边未曾带有一个侍卫，就连帐内伏侍的侍女也被一并子赶了出来，瞧着就像是要说见不得人的话一样。
荆白玉被厉长生拉到帐边来听悄悄话，其实荆白玉觉得有点尴尬。
毕竟……
秋猎场上才发生了飞鸟袭击的意外，皇上心中怕的要死，已然加强了侍卫巡逻，窦延亭将军更是亲自带人巡查整个营帐。
他们偷偷摸摸走过来，其实在荆白玉眼中，更像是正大光明的走过来。
正巧了，窦延亭带着人巡逻到这面，就看到厉长生与荆白玉贴在旁人的帐子外面偷听。
荆白玉顿时尴尬的脸色通红，赶忙捅了捅身边的厉长生。
厉长生倒是坦然的厉害，仿佛偷听的全然不是自己一样。他没说话，只是抬手对窦延亭将军打了个招呼，然后手指在唇上一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窦延亭虽不知厉长生与太子殿下这是在做些什么，但他对厉长生甚是有好感，简直相见恨晚惺惺相惜。所以见了厉长生这怪异举动，竟然配合的点了点头，干脆一招手，带着他的麾下去一旁继续巡逻。
“这……这样都行……”
荆白玉有点呆呆的瞧着窦延亭远去的背影。
“嘘——”
厉长生在荆白玉耳边吹了口气，低声道：“小声点，别叫尚南侯发现了。”
“不会的。”荆白玉道：“你没听见里面吵得很凶吗？他们这么激动，哪里能发现的了咱们。”
小太子荆白玉说的不错，里面便是在吵架，而且吵得颇为激烈。
尚南侯詹无序进入营帐，将其内的侍女通通赶出。躺在榻上养伤的詹夫人显然恼了，想要阻止他的无礼，却根本没力气爬起身。
“你做甚么！”詹夫人呵斥道：“我可是詹国的公主，别以为你一个小小的侯爷，便可以为所欲为！”
“呵！”尚南侯冷笑一声，道：“我做甚么？孤倒是想问问，公主这是在做什么！我们是来大荆请和的，你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是想要挑起两国战事吗？”
“詹无序！”詹夫人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里大呼小叫的，若不是你的部下战败失利，我大詹又何必向荆国求和？！说到底，都是你的错！现在却恬不知耻的在这里喝问我！”
詹无序听了这话，身体猛的一震，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阴沉恐怖，道：“哦？公主现在说这样的话？那公主倒是扪心自问，当时是谁撺掇着君上，非要孤退兵回来，若非公主，如何会兵败如此！”
“呸！”詹夫人显然心知自己理亏，所以有些个没底气。
詹无序瞧着榻上惨不忍睹的詹夫人，道：“孤还有一事想要请教公主。公主如何会被那些个飞鸟，伤至如此？若是孤猜测的无错，那些个飞鸟恐怕是人为训练的罢？公主府上以前特别招揽一些能人异士，便有这驯兽之人。”
詹夫人更是说不出话来，眼珠子乱转，最后只是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啊。”詹无序深深的叹了口气，目光更是阴冷无比，道：“孤也着实不能明白，公主总在想些什么。那些飞鸟为何连孤也袭击，公主可否给孤一个交代！”
“我怎么知道！”詹夫人显然想要一推四五六，假装什么也不知的模样。
“不知道？”詹无序点点头，声音倒是变得亲和而善解人意，道：“如此也没什么。这般说来，若是詹夫人因着飞鸟袭击，伤势骤然恶化不幸病逝，孤也可说一句孤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你要干什么？！”詹夫人惊恐的瞪着走过来的尚南侯詹无序，努力的移动着她满是伤口的身体，想要尽可能的远离詹无序。
外面的荆白玉一听，拉了拉厉长生的袖子，小声耳语说道：“厉长生，詹无序要杀了詹夫人吗？他们内讧了！我们怎么办？要进去吗？”
厉长生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荆白玉不要动也不要管。
荆白玉瞧了点点头，心里想着，若是詹夫人被杀了，倒也省心省力，也没什么不好的。
“你！你别过来！”詹夫人害怕的筛糠，眼见詹无序已然走到塌边，就要俯身蹲下，她赶忙说道：“不是我要杀你！你还不清楚吗？要杀你的人不是我！”
詹无序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晃动，道：“是谁？”
“哈哈哈！”詹夫人的大笑牵引了伤口，疼得她呲牙咧嘴，但她却还是笑着不停，那表情那模样，着实让人瞧了脊背发凉，诡异十分。
詹夫人道：“你心里不清楚吗？是君上啊！尚南侯功高盖主，又手握重兵，你的心思君上早已知晓，难道等着你起兵造反，将君上从宝座上赶下来吗？自然是要先下手为强！”
“这不可能。”詹无序一口否认，只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心中显然早有此答案。
詹夫人冷声道：“别自欺欺人了！你以为君上为何让你来荆国议和！只是觉着你的兵力势力过于强大，想要将你调配出去一阵子罢了，这样才好分散你的势力！等你再回到咱们的大詹之时，那里已然不是你的天下！”
“我詹无序忠心耿耿，对待君上从未有丝毫异心。”詹无序说的有些慢，一字一顿的道。
詹夫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道：“詹无序，你以为君上会信你吗？你除非将自己的人头进献给君上，否则君上永远不会相信你的！”
詹无序立在当地，未有再言语，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詹夫人眼瞧着沉默不语的詹无序，眼珠子忽然滚动数圈，随即开口道：“其实……我这里倒是有个法子。咱们毕竟是亲人，你也是我的长辈，我是不愿瞧着你这般模样的。这样罢，你悄悄护送我回大詹去，我便向君上进言，告诉君上你的忠心耿耿，如……”
“出来了，我们走。”帐外的厉长生突然道。
果不其然，那面詹夫人话未说完，詹无序已然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去，打起帐帘子从内走了出来。
詹夫人一愣，气得脸色通红，想要在背后咒骂詹无序，但她一激动伤口撕裂开来，疼得是差点昏厥过去，哪里还有力气咒骂。
荆白玉被厉长生拉走，走出老远这才拍了拍胸口。
荆白玉感叹道：“我的娘呀，偷听这么刺激的事儿，下次你要先给我个准备时间啊。”
厉长生笑了，说：“这叫什么刺激的事儿，日后长生再带太子去做更刺激的事儿。”
“那是什么事？”荆白玉好奇的睁大眼睛。
厉长生笑着说：“以后再说。”
荆白玉瞧他故意卖关子，忍不住嘟了嘟嘴巴，道：“那……你说那尚南侯詹无序是不是和詹夫人闹翻了？若是我们趁机拉拢他一番，可能有收获？”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想要拉拢詹无序？”
荆白玉点点头，道：“是啊，我觉得詹无序日后可能会有大作为。咱们大荆虽然强盛，但是近些年想要一口吞下詹国，亦是无有可能的。若是无法吞并，那么就要另寻出路才可。”
这詹无序只是詹国之中的一个小封国主罢了，但是詹国之内却无人敢小觑了詹无序此人。
詹无序的尚南之地，正在慢慢的强大，如今已然比詹国国君自己管辖的地面还要庞大不少。
詹无序有土地，有民心，还有兵力，如何能叫詹国国君安然入睡？自然对他心怀芥蒂小心提防，恨不得将他一举铲除，心情才会痛快。
这次大荆与詹国的战事也是如此，詹无序的部下奉命抵抗窦延亭的军队。两军不分伯仲势均力敌，本是一场十分难对付的硬仗。
可惜了的，詹国国君听信小人谗言，觉得詹无序若是打赢这场战役，恐怕会气势大声，指不定借着班师回朝的名义，便会带兵打进国都。
詹国国君心中害怕，干脆下了旨意，让其他将军去接替主帅之职，愣是将詹无序与他手下大将替换了下来。
前方战事紧急，突然更换主帅军心难免动荡，窦延亭看到机会，立刻下令大举进攻，这才势如破竹，将詹国打得溃不成军，差点便一路打入了詹国国都之中。
这一次战役，詹无序是输得不明不白。紧跟着詹国国君又下令，令詹无序为使者，带领大鸿胪以及公主殿下，一同前往荆国求和。
詹无序心中是抵触求和的，但是皇命难违，最后仍是咬着牙答应下来。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根本并非求和，而是詹国国君与公主早已计划好的，要将詹无序送进鬼门关，让他有去无回！
在詹国国君眼中瞧来，尚南侯詹无序本人竟比大荆的威胁还要强上百倍，不第一个将他铲除，实在无法安然入眠。
荆白玉道：“詹国那个国君已然老得不行了，而且越老越糊涂。詹无序的呼声是最高的，若是詹国国君真的去世，我瞧着肯定是詹无序继承那个位置，轮不到旁人。如果我们与詹无序交好，那……可是大大的有利呢！”
厉长生道：“看来太子殿下想得很是长远。”
“还行罢。”荆白玉笑嘻嘻的瞧着厉长生，说：“不如，就请厉大人走一趟，你最是能说会道了，你去与詹无序谈一谈，看看他有没有交朋友的意思呀。”
“我去？”厉长生道。
荆白玉点了点小脑袋，满眼期待的瞧着厉长生，说：“让旁人去，我也不放心呀，只有你去我才能安心。”
厉长生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道：“那太子先回去，我先去会一会那尚南侯詹无序。”
“嗯！”荆白玉笑着道：“厉长生果然最好了。”
厉长生笑着摇了摇头，又是一张好人，最近已然数不清楚自己收了多少荆白玉的好人卡。
荆白玉欢欢喜喜的回了营帐，一边哄着小老虎顽，一边等着厉长生回来。
那面儿尚南侯詹无序出了詹夫人营帐，他并未立刻回到自己的帐子，而是在外面走了走，看起来心中抑郁，是想要散一散再归。
詹无序亦是被飞鸟抓伤，当时他便发现鸟爪上淬有剧毒，而且这事情很可能便是詹夫人干的。
幸好詹无序乃是詹国人，身边医师一瞧尚南侯的伤口，便立刻调配了解药予他。若是换了大荆这面的医师，恐怕只能束手无策，一时根本查不出是何种毒药。
厉长生一路寻来，便瞧见临水而立的尚南侯詹无序。
厉长生笑的分外亲和，走过去道：“侯爷，好巧。”
“是厉大人，的确好巧。”詹无序回头去瞧，对厉长生的态度着实不错。
厉长生佯装奇怪，道：“侯爷如何在此，之前发生了飞鸟之事，这周围虽看似安全，但还是要小心一二，侯爷独身在此，可要千万小心。”
“多谢厉大人提醒。”詹无序一派谦谦公子模样，道：“无序只是随便走走罢了。不知厉大人如何会在此处？”
厉长生应对自如，对答如流，道：“是这样的。方才太子殿下见侯爷独自一人，生怕飞鸟再来袭击，所以特命小人前来看看。”
“原是如此。”詹无序道：“有劳太子殿下挂怀。”
“侯爷说的哪里话。”厉长生道：“太子殿下敬佩侯爷的为人，早已想要与侯爷结交，只是生怕侯爷嫌弃太子殿下年幼罢了。”
“无序如何会有如此想法？”詹无序道：“是万万无有的。”
厉长生笑着道：“如此的话，若是侯爷不弃，不妨改日来与太子殿下共饮一杯。太子殿下敬佩侯爷英雄气概，曾与小臣闲聊时说起，若是在什么事儿上，能帮衬侯爷一把，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什么事儿上……
厉长生这话说的好，含含糊糊的，隔着一层薄纱，未有直接点破。
只是尚南侯詹无序也是聪明人，哪里有不懂的道理。他露出一丝犹豫挣扎的表情，随即道：“承蒙太子殿下不嫌弃，无序哪里有什么托大的道理。如此这般，那后几日，无序定然亲自上门叨扰。”
“好，一言为定。”厉长生道。
詹无序方才听詹夫人说出诸多秘密，难免心灰意冷，这种时候太子殿下荆白玉向詹无序抛出橄榄枝，詹无序自然无有理由拒绝。
这两个人说话隐晦的很，但是听詹无序话中的意思，是已然答应了与小太子荆白玉结盟之事。
只是……
厉长生转身离开，走远几步这才皱了皱眉，回头瞧了一眼詹无序的方向。
“这詹无序……”
厉长生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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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无序：-25】
厉长生方才与詹无序说话之时，便瞧见系统控制面板上的提示，詹无序对厉长生的好感度不只是负数，而且还在一路狂跌不停。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荆白玉见立场厉长生回来，赶忙将小老虎放在地上，自己迎了上去。
小老虎“嗷呜”的叫了一声，对回来“争宠”的情敌厉长生颇为不满，也跟着跑了过去，扑到厉长生的袍子角就咬。
荆白玉一瞧，立刻摆手轰了轰小老虎，道：“去，小猫儿，我们说正经事呢，一会儿再陪你顽，知道了吗？”
小老虎一脸可怜巴巴模样，被小主人赶走，着实心肝俱碎，却也无有办法，只好乖乖的远离几步，窝在一旁蔫头耷拉脑的。
厉长生摇了摇头。
荆白玉惊讶的说：“怎么了？詹无序不想与我同盟？”
厉长生道：“也非如此。詹无序口上同意，但长生瞧他心中未必真心同意。”
“咦，怎么会这样？”荆白玉着实不解，道：“詹国国君和公主对詹无序那般态度，难道他就一点反心也无？这也太奇怪了罢？”
厉长生道：“不论如何，詹无序并非一个简单之人，太子殿下还是小心为妙。”
“好，我知道了。”荆白玉点点头。
系统的好感度是不会骗人的，厉长生虽不知詹无序心里到底如何打算，但詹无序显然并非与他们一拨之人。
荆白玉又道：“对了，刚才父皇身边的寺人来传话，说是明日一早便即动身，我们要往回走了。”
厉长生说：“明日一早，如此之快？”
皇上显然是被那群飞鸟给吓怕了，生怕再有什么飞禽走兽袭击，所以打算尽快动身离开，能多早回宫就多早回宫。
众人在营帐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天色灰蒙之时烧火造饭，天色一亮便即启程返回。
荆白玉困得要命，根本爬不起来，早膳也是一口没吃，闭着眼睛被厉长生给抱上了车舆。
一路摇摇晃晃的，倒也非常合适睡觉。荆白玉睡到自然醒，终于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
车舆之内宽敞的很，虽不及龙舆，但好歹也是专门为太子殿下准备，荆白玉想在车舆内打滚根本不是问题。
舆内只有厉长生一个随同，其他人皆是在外伏侍着。
荆白玉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瞧厉长生靠在一面，原也是睡了过去，闭着眼睛在小憩。
厉长生有些个晕车的毛病，来时他们一行人骑马快走，也不觉得怎么样，但是与这大部队一同返回之时，脚程慢了许多，车舆又一摇一晃，难免觉得头晕目眩，便有些个不好受起来。
厉长生干脆闭眼稍微休息一会儿，这几日他劳心劳力，皆是未有休息踏实，路上无所事事，正好用休息来打发时间。
赶巧了，荆白玉上车之后还在熟睡，所以厉长生便也靠在一旁闭上眼睛。
厉长生才睡下不多时，荆白玉则是浑身舒畅的醒了过来。
小老虎小猫儿也在车舆之中，这会儿就在厉长生身边，正在啃咬厉长生的衣角。
“小猫儿……”
荆白玉无奈的将小猫儿抱起来，说：“你瞧瞧，你把厉长生的衣服啃出一个洞来。呀，你是不是在长牙呀，是不是牙痒痒？”
“嗷呜——”
小老虎也不知能不能听懂荆白玉的话，奶萌一般抖着耳朵，歪着小脑袋去瞧荆白玉，还扒拉着小爪子，想要与荆白玉顽一般。
车舆咕噜噜的前行，荆白玉见厉长生眼下都有了黑眼圈，便不打搅他休息，自己抱着小老虎一个人顽耍。
就在这一时刻，也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咕咚”一声，车舆晃的着实厉害，荆白玉差点将怀里的小老虎给脱手扔出，“哎呀”的低呼了一下。
好在这千钧一发时刻，有人伸手捞了一把，将荆白玉与滚出去的小老虎一起抱了回来，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你醒了啊？”
荆白玉回头一瞧，可不是厉长生醒了？
厉长生道：“太子小心。”
“我没事。”荆白玉摇摇头，说：“这路怎么的如此颠簸？好生奇怪。”
厉长生撩开车帘子往外瞧了瞧，驺虞立刻在外骑马走了过来驱马而来。
厉长生见了他，便询问了一下情况。
荆白玉抱着小老虎仍是坐在车舆之中，只觉得前面越来越是颠簸，他怀里的小老虎被颠的竟是直打嗝。
厉长生很快回来，道：“是陛下下令改了路线，前面的路可能有些个不好走。”
“改了路线？”荆白玉皱了皱眉头，道：“为何改变路线？”
这来去的路线，都是窦延亭提前计划好的，一路上也有接应之地，若是发生了什么都好有个照应，不至于孤立无援。
但若突然换了路线，这不是打乱了先前的计划，如果发生意外，都无法补救，荆白玉觉得这一听便不甚让人放心。
厉长生道：“陛下说来的路过于绕远，所以临时改了路线。”
这来的路的确绕远，毕竟大部队行进，又是皇上的龙舆，当然要选好走且安全的地方。当时皇上满心游山玩水之意，所以并不在意路上花了多少时日，恨不得走得越久越好。
但眼下情况不同，皇上被那些个飞鸟吓怕，一心只想着快点回到都城之中，所以瞧着那弯弯曲曲的绕远路便不高兴起来，执意要求走最近的道路。
窦延亭前去阻拦无果，也只好与陵川王荆博文一同，重新制定一番新的路线。
荆白玉有些担心，道：“前面情况如何？不会出什么事情罢？”
厉长生道：“不知，我已让驺虞去打听了。”
驺虞前去打听新的路线，不过这路线还未打听出来，便听到头顶“轰隆隆”的声音，抬头一瞧，天上阴沉沉的，又是闪电又是响雷，眼看着仿佛有大雨要降临。
荆白玉坐在马车之中，突的听闻一声响雷，吓得他一个激灵。
“嗷呜——”
小老虎亦是吓了一跳，一个咕噜就从荆白玉怀中摔下了下来，幸好只是掉在毡垫之上，并无摔伤。
“太子殿下，只是打雷而已。”厉长生笑着安慰。
荆白玉后知后觉，脸皮有些个发烧，小声的道：“我……我当然知道，就是太突然了，吓了一跳而已！”
荆白玉还是个小孩子，对于小孩来说，打雷和天黑都是很恐怖的两间事情。虽平日里荆白玉装得小大人一般，却也还是难以掩饰心中恐惧。
“轰隆隆——”
又是一声滚雷巨响，仿佛那雷声尽在耳边，马车都被雷声震得摇晃不止。
荆白玉口中说着不怕，心中却七上八下，干脆不着痕迹的挪了挪身体，凑近厉长生。
那面摔出去的小老虎也晃了晃脑袋，赶忙爬起来，被雷声吓得哪里有一点点万兽之王的气场，炸着毛就跑了回来，也来不及细看，竟是一头扎进了厉长生怀里，把脑袋死死埋住，只露出一个小尾巴来。
厉长生有些个好笑，瞧了瞧身边的小太子和怀里的小老虎，感觉这两小只倒是有些相似。
雷声很快滚过去，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雨点之音，又急又快，一场大雨突然而至，叫众人有些个措手不及。
小老虎听到雷声远去，这才试探性的站起来。随即赫然发现，自己钻错了怀抱，嫌弃的从厉长生怀里跳出，赶忙又钻进了小主人荆白玉的怀中。
厉长生笑着道：“你这小老虎，小心我把你从车里丢出去，叫你到外面去洗个凉水澡。”
荆白玉道：“厉长生，你莫要欺负它，它还小呢。”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说的正是。这老虎若是长大了，长生哪里还有机会欺负它，自然要趁着它还小的时候。”
“你真是……”荆白玉是说不过厉长生的，道：“坏得很。”
因着突如其来的大雨，前方路途本就不好行走，如今泥土混了雨水，更是寸步难行，车队被迫停下，选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安营扎寨，静等雨后再行上路。
荆白玉从车舆里探出头来，就瞧见外面又是雨水又是泥泞的。
厉长生知他平日里干净惯了，是最不喜欢走土地的，更别说这般湿漉漉的泥地了。
厉长生干脆先下了车舆，然后回身双手一抱，直接将小太子和小老虎一并抱了起来，道：“走罢，别淋了雨着凉。”
荆白玉被抱着进入帐中，有些个不好意思，道：“我是男子汉了，不要抱着。”
厉长生被逗笑了，道：“那下次太子殿下自个儿走进来，可好？”
荆白玉一脸纠结，脑补了自己的小白靴子在泥地里淌来淌去的模样，顿时鸡皮疙瘩一身，小声商量着道：“要不……背着行吗？”
小老虎其实还挺喜欢下雨天儿的，而且对泥巴地有种好奇心。只是荆白玉把它抱得紧，根本不让它去泥地里滚。
晚膳是宫人从外面送进来的，用了晚膳也无甚么其他事情，荆白玉便早早上榻准备睡了。
外面雷声轰隆隆的远去，不多时却又轰隆隆的滚了回来。
荆白玉刚要坠入梦乡，登时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吓得一身都是冷汗。
旁边厉长生与小老虎倒是睡得安安稳稳，根本没有被雷声惊醒。
荆白玉有点害怕，手指对在一起戳来戳去的，最后实在是无了法子，抱着兔子顽偶拽着自己的小被子，轻手轻脚的便下了榻，滴溜溜的跑到厉长生的榻边，一个轱辘翻身便躺了上去，随即像模像样的把被子给自己盖好。
“太子殿下……”
荆白玉本以为天衣无缝，根本没有惊醒厉长生，哪知道自己才躺稳当，就听到耳边厉长生的说话声响起。
“我睡着了！”
荆白玉脸上烧红，羞耻的厉害，赶忙大喊一句，用被子捂住了脑袋，翻了个身背对着厉长生，假装已然睡熟。
厉长生真是被逗的睡意全无，将他的被子拉下来一些。
荆白玉只觉没脸见人，厉长生在笑呢，定然是笑话自己怕黑怕打雷！
荆白玉揪着被子不肯松手，鸵鸟一般，倒像是受惊的小老虎一样。
厉长生拍了拍鼓包的被子，道：“太子殿下误会了，其实我是想问一问，外面雨下的这般大，太子会不会冷，要不要多盖一张被子，并无嘲笑太子殿下怕打雷这意思。”
“没，没有你还说！”荆白玉可是聪明的紧，厉长生口上说着没有，其实心里就是这般笑呢，厉长生这个人当真坏得很！
厉长生逗了一会儿荆白玉，眼看着时辰已然不早，再不睡下恐怕明日又无有精神赶路，便道：“是我的错，快睡罢，怕打雷的是我，有太子殿下陪着，长生可算是安心了不少。”
“哼！”
荆白玉哼了一声，仍旧背着身对他，闭着眼睛便睡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荆白玉才睡下，迷迷糊糊之间，就听到厉长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还有小老虎嗷呜嗷呜的奶叫声。
“还未有天亮呢……”
荆白玉眯眼睁开一条小缝隙，四周黑漆漆的，只有烛灯明明灭灭的光辉，显得极为暗淡。
厉长生将荆白玉立刻从榻上抱起，给他随手披了一件衣裳，道：“来不及了，快走。”
“去……去哪里？”荆白玉一头雾水，整个人还云里雾里。
“轰隆隆！”
“轰隆——”
外面巨响声震天，荆白玉清醒过来一个激灵，这才感觉天摇地动的，道：“怎么回事？又打雷了吗？”
“不是打雷，是前方山体滑坡。”厉长生道。
“哗啦”一声，有人快速掀开帐子而入，正是一脸着急的驺虞。
驺虞顾不得礼数冲了进来，用手比划了几下。
厉长生不等他“说”完，已经抱着小太子荆白玉，指了指地上的还呼呼大睡的小老虎，道：“把它抱着带上。”
驺虞点头，冲上去将小老虎抱在怀中，三个人快速从帐内跑出。
“山体滑坡？怎么回事？”荆白玉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全然一副发懵的模样。
在古代自然灾害是很严重的事情，不只是洪涝和旱灾能要人命，这下一场大雨也很有可能死不少人。
皇上执意改变路线，这一带山石众多，他们被大雨阻断前路，只得就近找寻适合安营扎寨之地。
如今这地方看起来地势平坦，但是周边仍是有不少高山。
这大雨下了一整夜，天色灰蒙蒙之时非但未有停下，反而愈来愈大。山上泥土石块禁不住大雨的洗刷，哗啦啦的竟是成片滚落。
这轰隆隆的声响并非雷声，便是山体崩塌的声音。
厉长生抱着荆白玉从帐内快步而出，外面大雨还在下着，他们走的匆忙，只是带着一些个应急物品，并未拿遮雨的斗篷，厉长生只好将荆白玉护在怀中，快步往车舆而去。
“轰隆！”
仿佛野兽在怒吼的声音，在这荒郊野岭不断回响着，不知为何，竟有几分凄凉之感。
“啊——”
荆白玉低呼一声，伴随着这巨响，大地都在剧烈的颤抖，厉长生抱着他一个不稳，荆白玉差一点便摔在地上，止不住低呼一声。
“没事罢？”厉长生连忙问道。
“快，快走！”荆白玉来不及回答他的话，指着远处从天而降的黑色影子，道：“那面儿有石头落下来了！”
厉长生回头瞧了一眼，果不其然，山石雨点一般滚下，噼里啪啦的，有大有小，小的不过指甲盖罢了，大的却比一个成人还要庞大，若是真被砸中，恐怕顿时便会化成一滩肉泥。
厉长生招呼了驺虞，几个人赶紧往远处跑去，想要暂时避开这下落的石块。
“小心！”
荆白玉又是惊呼一声，就在这危险时刻，一个黑影朝着他们便兜头而下，是一块并不算太大的石块，拳头大小，若是放在平日里，根本不算什么，然而那石头从高山坠落，下坠的力道十足，就变得可怖异常。
荆白玉喊了一声，他也不及多想，竟是快速一抱，下意识的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厉长生的头。
“嗷！”
小老虎低声吼叫，只是它的吼声与此时混乱的场景根本无法比拟，瞬间淹没在乱石着落的声音之中。
厉长生并未瞧见什么，但只消见了荆白玉这动作，心里便是“咯噔”一下子。
他想要立刻抱着荆白玉扑倒在地，却根本来不及。
荆白玉感觉一股极大的力气砸在他背上，疼痛还是其次，他脑子里嗡了一声，有点昏昏沉沉。
坠石被荆白玉挡住，并未砸在厉长生头上，但那力道之大，瞬间将两个人一起击倒在地。
厉长生难得有些慌乱，快速的翻身而起，喊道：“太子？太子？荆白玉！”
荆白玉的意识有点游离，整个人迷迷糊糊，偶尔能听到耳边厉长生的声音，挣扎了半晌才睁开一丝眼目。
“你……你没事……罢……”
荆白玉只说了一句话，也不知说完没有，脑袋一歪又昏死了过去。
驺虞抱着小老虎，见他们二人受伤，赶忙又跑了回来，焦急的不得了。
厉长生赶紧将昏迷的荆白玉抱起来，道：“太医在何处？太医！”
驺虞引路，两个人躲避着山石，赶紧去寻太医的踪影。
此时大部队已然混乱不成模样，窦延亭极力想要稳定情况，但碎石来的凶猛，情势实在不容乐观。
“窦将军！窦将军！”
陆轻舟急匆匆的，脸色惨白，看样子胳膊是被落石击中了，疼痛得抬不起来。他着实顾不得太多，见到窦延亭仿佛见了亲人，道：“窦将军！太子何在？太子何在？”
别说是太子殿下了，这乱七八糟的一团，就是皇上，窦延亭也根本寻找不见。
陆轻舟急得不行，见窦延亭也是不知，调头便要再跑去寻找。
窦延亭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道：“你不要命了？这里尚且安全，你莫要离开，我这边去寻找！”
“可是……”
窦延亭根本不给陆轻舟反驳的工夫，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
陆轻舟听到旁边有人咒骂的声音，可不是陵川王荆博文？
荆博文脸上有些刮伤，但总体来说并无大碍，荆博文如此气愤，自然是因着谋主孟云深受了伤。
孟云深左腿被砸了一下，眼下骨折已经不是什么大事儿，孟云深腿部一截白生生的骨头肉眼可见，令人毛骨悚然。
荆博文扶着孟云深，气得脸色发青，道：“你怎么样？都是陛下，好端端的为何要改变行程？如此到好了……”
“大王！”孟云深连忙止住他的话，荆博文这话若是让人听了，可是足够掉脑袋的。
荆博文气得够呛，一想到孟云深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简直不敢低头去瞧孟云深的腿，道：“你忍着点，我去给你找太医来！”
孟云深拉住他，道：“不必去，我自己处理一下便好。倒是这山崩……”
“怎么的？”荆博文问。
孟云深道：“仿佛并不一般，看起来似是另有端倪。”
那面儿厉长生总算是抱着荆白玉跑到了安全之处，正好有太医在此避难，连忙给小太子荆白玉看诊一番。
如今条件简陋，并不能断定荆白玉情况如何，是否受了内伤，只能粗略的诊治一番，暂时喂下一些内服伤药。
荆白玉感觉整个人云里雾里，浮浮沉沉，不只是后背疼痛，脑袋里也晕晕乎乎。
他努力的睁开眼睛，终于眯着小缝，见到了厉长生的影子。
荆白玉着实松了口气，他只记得山石差点砸中厉长生的脑袋，其余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厉长生见他醒来，呼出一口气，低声问道：“太子，你感觉如何？感觉可好一些了？”
荆白玉开口便觉得恶心难受，因为疼痛，心里难免有些个委屈，眼睛红彤彤的，仿佛真是一只可人疼的小兔子。
荆白玉那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瞧见厉长生一脸心疼模样，便又没哭出来，咬着嘴唇道：“没，没事……我可是男子汉呢。”
厉长生轻轻摸了摸荆白玉的头发，道：“太子殿下在车舆中暂且休息一会儿，我出去瞧瞧。”
“出去做甚么？”荆白玉赶忙拉住厉长生的手，说：“外面肯定危险。”
厉长生自然知道危险，道：“情况有些不同寻常，长生怀疑这不是普通的山崩，所以想要出去瞧瞧情况。”
“不是普通的山崩？”荆白玉心里咯噔一声，勉强撑着坐起身来，问道：“你如何瞧出来的？是哪里有不妥？”
他这话音方一落点，就听到外面突然又混乱了起来。
那山石滚落的声音好不容易平息，外面骤然响起一阵马鸣和嘶喊的声音。
“怎么回事？”
“护驾！护驾！”
“山匪来了！”
荆白玉更是拉着厉长生的手不肯松开，道：“别出去，外面太危险了！”
山石滚落之后，就有大批量的马匹而至，一个个高头大马上都坐着手持刀剑的壮汉，人数之多成千上万，竟是比护送皇上的大部队还要壮观不少。
如今大部队已然被冲散，哪里还有什么抵抗力，一团团的人冲将上来，简直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吓得众人四散奔逃。
孟云深压着流血不止的腿部，道：“大王，还真叫云深说准了，恐怕这并非一般的山崩，是早有人预谋好的。”
“说那么多做什么，快走！”荆博文道。
孟云深甩开荆博文你的手，道：“大王先走，云深的腿断了走不快，恐怕拖了后腿。”
“屁话！”荆博文呵斥道：“你为了救我才断了腿，是我一直在拖你后腿。你放心，你的腿我会赔给你的，就算赔你一条命，也在所不惜！”
“大王……”孟云深无奈的瞧着他，道：“云深不过一个谋士，何必……”
荆博文恼怒的道：“再敢多言一句，我打昏了你背着你走。”
山匪来势汹汹，出现的着实恰到好处。
不只是孟云深瞧出了端倪，厉长生心中也隐隐觉着不对劲儿。
【系统提示：玩家“厉长生”正面临4个BE结局】
【系统提示：其中包含1个深渊级别BE结局：全灭！】
此时此刻，厉长生已然足够头疼，系统还跳出来增加紧张的气氛，实在是让人……
厉长生看了一眼系统，想到上次面临第一个BE结局之时，系统提供了化解方案，不知这一次，系统可还会提供什么有效的解决方案？
他想到此处，系统果然给予了一个有效的参考方案……
【系统提示：系统温馨提供避免BE的唯一方案】
【——跑！】
此时此时此刻，厉长生的心情有些微妙，感觉方才那块石头，并非砸中了小太子后背，其实是砸中了系统控制面板才对。
跑，果然是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可到底要怎么跑，这是个非常值得深思熟虑的问题。
他们虽然有车舆，但周围全是土匪，围困得铜墙铁壁一般，想要杀出重围，简直天方夜谭，全然不切合实际。
厉长生悄悄掀开车舆的帘子，往外看去，打算先瞧一瞧周围情势再说。
只瞧那土匪一个个有刀有马，虽然穿着各式各样的粗布短打衣服，但那坐姿和持刀的模样，叫厉长生瞧得皱了皱眉。
不只山崩是个阴谋，看来这些土匪，也并非什么“职业”的土匪。
这帮子土匪，显然训练有素，不像是打家劫舍的匪头子，反而更像是一队正规军。
“这怕是一套阴谋……”
厉长生低声说。
荆白玉道：“怎么会这样？难不成……是有人趁着父皇秋猎外出，想要一举歼灭我们？”
厉长生淡淡的道：“恐怕便是如此。”
“是谁？”荆白玉脑子里乱哄哄的，道：“是谁如此大胆！”
“嘘——”
厉长生伸手压在唇间，示意荆白玉不要出声。
那面土匪头子打手一挥，哈哈大笑着说：“都给我抓起来！一个也别想跑！上！”
“是！大哥！”
众多土匪一呼百应，顿时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比方才滚雷与山崩的声音都要大的多。
“护驾！护驾！”
“保护皇上！”
“杀——”
兵器相接的声音，还有嘶喊的声音混在在一起，被雨水冲刷着，听起来混乱不堪，着实令人头疼不止。
那些土匪冲杀而上，倒是一时间未有发现角落的车舆中有人，厉长生与荆白玉他们并未被人发现。
荆白玉背疼头晕，整个人害怕的差点发抖，死死抓住厉长生的手，低声道：“厉长生，怎么办？父皇他们去哪里了？我怎么瞧不见……”
外面混乱不堪，哪里还能分辨的出皇上在何处。
不过厉长生从缝隙里往外一瞧，就能清晰的分辨出来，恐怕皇上是被侍卫们护送着，往西面跑去了。
西面火光攒动，一大片一大片，在这雨夜交加之时，就仿佛是移动的荧光箭靶。那些个土匪一瞧，立刻呼喊着骑马冲上，驱赶着追杀。
大部队已然被冲散，又被山石先行折损大半，如今不是未有拿武器的侍卫，便是受伤流血的侍卫，众人哪里能不狼狈？
孟云深断了一条腿，咬牙硬撑着。若只是山石崩塌还好，现在来了诸多土匪，他便是想要躲避，也实在有心无力。
荆博文一瞧，干脆大喊着：“我背你！”
“你背不动我，你还是先走罢！”孟云深道。
“你别总是太小看人了！”荆博文道：“快上来，我背你！你要是再废话，咱们都死在这里算了！”
孟云深比荆博文高了半个头，平日里那副文人打扮更像是掩人耳目，其实他功夫可比荆博文要好上数倍。如今腿脚不方便，反而成了拖累，需叫荆博文护着他才可。
孟云深知荆博文是个十头牛也拽不动的拗脾气，不好在这节骨眼上跟他犟嘴，只好趴到他的背上。
荆博文将人背起，差点便即一个趔趄。
孟云深的确比他高壮一些，但平日里荆博文也还是能将人背起的，并无负担。如今大不相同，荆博文方才也被坠石砸了一下，后腰受伤，再让他背个人，登时满头冷汗。
“走！”
荆博文咬牙忍了，提起自己的佩剑往人少的地方冲突而去。
“叮——”
金鸣之声尖锐刺耳，眼瞧一个大汉举着大刀冲了过来，荆博文毫不含糊，举剑迅速迎上，立时手腕一转，便挽了个一个剑花。
大汉只感觉自己的大刀被一股巧劲儿沾黏着，也跟着荆博文的长剑转了个圈，速度实在太快，他一个不稳，大刀“咚”的便脱手掉在了地上，竟是一招便被荆博文缴械而下。
“嗤——”
几乎同一时间，银光划然，鲜血迸溅了荆博文一身。
那孟云深伏在荆博文背上，他的腿虽断了不能动弹，但手仍是灵活自如，立刻短剑一横，趁那大汉失了武器，剑刃毫不含糊的在那大汉脖子上一抹。
黑乎乎的天气，荆博文也看不太清楚，有个东西叽里咕噜的滚了出去，不用瞧也知道，肯定是那大汉的脑袋瓜子。
荆博文狼狈不堪，却还能笑得出，说：“谁用你出手，一个小喽啰罢了，我一个人就成。”
“莫要贫嘴，快走！”孟云深道。
“走就走！”荆博文也不怄气，赶忙转身疾走。
“等等，先别走。”孟云深忽然改了口。
荆博文本就背着他吃力，听他呼来喝去的，不满的道：“你到底要干甚么？一会走一会不走的。”
“地上的刀，捡起来。”孟云深道。
荆博文抬脚一提，也不见他弯腰下去，只是足间一挑罢了，大刀瞬间便被踢了起来。
孟云深抬手去接，仔细一翻一瞧，眼睛不由便眯在了一起，脸色霎时间更为难看。
“怎么的？”荆博文问。
孟云深道：“看来，这的确是一场阴谋。”
那土匪大汉的大刀之上，竟然刻有统一的纹饰。孟云深对此实在是太熟悉不过，是陵川军的标识。
“怎么会这样？”荆博文也煞时发现不对，道：“是我陵川军的武器标志？这些人想要栽赃陷害于我？”
孟云深沉着声音道：“恐怕……的确如此。”
虽然侍卫们奋力反抗，但是情况着实不容乐观。
厉长生眼瞧着，这样不是办法，的确应该按照系统所说，需要赶紧想个办法逃跑离开才是正理。
厉长生当下对身边驺虞道：“你保护好太子，我去把马解下来。”
驺虞立刻点点头。
荆白玉还在头晕，听说厉长生要出车舆，赶忙想要伸手抓人，手中却空空如也，连一片衣角也无碰到。
“厉长生，太危险了！”荆白玉着急的，道：“别出去！”
他们如今身在车舆之中，一时倒是安全的。但眼看着土匪越来越近，再过一会儿什么天时地利也没了。
车舆过于豪华庞大，被四匹高头大马拉着，是无论如何跑不快的，若想逃走，必须要将马匹解下来，骑马逃跑才可。
厉长生不及过多解释，已然钻出车舆，拿出随身的短剑，准备割断车舆的绳索。
这车舆乃是太子使用，不论是木头还是绳索，自然都是顶好的。就算厉长生的匕首削铁如泥，一时间竟也割不断绳索，反复用力两下，才“啪”的绷断。
荆白玉见厉长生下车，立马也想要跟着跳下去，被驺虞一把拦住。
驺虞还抱着小老虎，对荆白玉用力摇了摇头，示意他莫要任性。
“可是……”
荆白玉刚刚开口，就感觉有雨水一下子扑面而来。他右面的窗框帘子竟然无端端的飞了起来，大雨顺着窗口疯狂灌入。
“嗬——”
只瞧一个硕大的脑袋堵在窗口位置，原是一个土匪壮汉发现了车舆，掀开帘子往里瞧瞧情况。
“嘿！兄弟们，这里有两个小娃娃！”土匪大喊了一声，随即举起手中大刀，顺着窗户便往里猛刺。
荆白玉就在窗口，当下抱头趴下。但那大汉一瞧便早有准备，立刻手腕一转，刀锋变了方向，又往荆白玉头上砍去。
驺虞眼睛一眯，顾不得怀中小老虎，赶忙抢身而上。
荆白玉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听到大汉的凄惨叫声。
驺虞护住荆白玉，猛的一脚踹出去，直接踹在那大汉脸上，大汉一个跟头跌了出去，脑后勺撞在地上，愣是撞出了不少血水。
驺虞不会说话，只是嗓子里短促的发出抽痛声。
四周太黑，荆白玉也瞧不清楚情况，却闻到了血腥味儿。
“驺虞，你受伤了吗？”荆白玉着急的问。
驺虞来不及比划更多，一把抓住荆白玉，直接将人拽下车舆。
那大汉跌在地上，立刻便哇哇大叫起来：“来人！这有个小的！快抓住他们！快啊！”
车舆已然不再安全，很快会有更多的土匪围剿过来，若是继续等在舆中，恐怕会被瓮中捉鳖。
驺虞拽着小太子荆白玉下了车，立刻左右四处查看，想要找机会突围。
“这边，走！”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匹白马冲将过来，可不是厉长生回来还能是谁？
厉长生左右手一抄，将荆白玉与驺虞两个一起拽上马来，然后使劲儿挥开马鞭，却不是催马快跑，反而抽打在旁边几匹高头大马上。
车舆一共四匹马，厉长生一口气全都解了下来。
马匹吃痛，立刻受惊一般向前冲去，成了为他们开路的先锋。
有不少土匪眼瞧见他们要跑，急匆匆赶来，但却因着疯了的高头大马，一时无法近前，只得向着旁边避让开来。
厉长生趁机催马快跑，从土匪的缺口之处，带着荆白玉与驺虞突围而出。
“啐！追！”
“快追上！”
“那个小的是太子！”
“不能叫他们跑了！”
土匪果然有问题，绝不是一般打家劫舍之辈，那为首的土匪头子一眼辨认出了荆白玉乃当今太子殿下，死命的大喊着，叫手下快去追赶。
厉长生带着小太子荆白玉与驺虞，三个人同乘一匹马，那马儿刚开始跑的飞快，但时间久了，也是体力不支，慢慢的有些不愿意向前。
荆白玉着急的回头去看，说：“他们还在追着，要追上来了。”
厉长生自然知道，那些个土匪认识荆白玉，如何可能轻松放弃，一直死死咬在他们后面，仿佛闻到血味儿的野兽一般。
厉长生深吸一口气，拨转马头，往斜地里跑去。
马儿进了草丛之中，竟是缓缓停下。
荆白玉不知厉长生是什么意思，厉长生已然将他与驺虞一同抱下马背。
厉长生手上动作不停，道：“马跑不动了，而且现在是雨天，马蹄印太深，他们追着印迹总能找到我们，这不是办法。”
他说着一挥马鞭，将马直接赶了出去。马背上一人也无，马匹轻盈了许多，自然跑的飞快，哒哒哒瞬间消失在黑影之中。
荆白玉倒是明白他的意思，道：“但是……马匹走不了多远的，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中计了，折返回来怎么办？”
他们只有唯一的马匹，赶走了马匹无法快速赶路。马匹上无人，没人驱赶策马，走不了多久它自己就会停下来，这的确只是能抢救一时的办法，并非常长久之计。
厉长生道：“眼下也只能这般，再另想办法了。”
他们蹲在草丛之中，果然瞧一队土匪急匆匆的喝马跑过，的确中了厉长生的计策，并未发现草丛中藏着几个人。
驺虞眼看那些人跑开，顿时松了口气。这一口气松下，就感觉身心疲惫头晕目眩，一个不稳当直接倒在了地上。
“驺虞！”
荆白玉吓了一跳，伸手去拽他，也被驺虞给兜倒在地，被压的是眼冒金星，根本爬不起来。
厉长生一手一个将两人扶起来，这才发现驺虞受了伤，定然是方才救荆白玉时造成的。
刀口在背上并不深，但刀口颇长，所以经过这般久时间，已然失血过多，难免头晕目眩。
厉长生手脚麻利的用衣衫给他将伤口固定住，暂时也只能这般止血，并无其他草药可言。
他将驺虞背在背上，随即又抱起荆白玉来，道：“我们不能停，还是要继续往前走的。”
“你放我下来罢，我可以自己走的。”荆白玉一瞧，驺虞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确需要厉长生背着。若是这会儿让厉长生再抱着自己，恐怕厉长生没多久也会体力不支。
“别动，你也受伤了。”厉长生可不敢将荆白玉放下，方才荆白玉为他挡石头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着实让人想了便后怕的很。
如今荆白玉很可能存在内伤，若是再跑跑跳跳，也不知会落下什么病根。
荆白玉的确是咬牙硬撑，被厉长生抱着快速往前赶路，不多时整个人昏昏沉沉，感觉有点头重脚轻，竟是有些许的发热。
荆白玉也不敢言语，昏沉之中，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厉……”
荆白玉方想叫厉长生，却忽然住了口。
“怎么的？”厉长生低头瞧他。
荆白玉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荆白玉突然想到，他的小老虎小猫儿不见了！
小老虎是被驺虞抱着的，但是方才土匪杀来，为了救荆白玉，驺虞一时松了手，眼下早已不知跑到了何处去。
荆白玉煞时想起，心中忧心如焚。只是他心里又明白，此时他自身难保，根本没有能力去救小老虎，若是硬要回头寻找，恐怕会搭上厉长生与驺虞两条人命……
厉长生见他模样，并未开口说话。不过他与荆白玉相处久了，就算荆白玉不开口，厉长生亦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尤其此时荆白玉一脸担忧又隐忍的模样。
厉长生知他想起了小老虎来，其实厉长生方才便瞧见了，小老虎未有跟上。然而时间不等人，厉长生不可能舍弃荆白玉的命，回头去救那只老虎。
背上的驺虞昏迷半晌，随后悠悠转醒过来。
他脸色惨白的厉害，睁眼之时便瞧天色已然大亮，大雨也缓缓停了下来，一切灾难和困苦仿佛都已散去。
他们还在郊外，这附近人烟罕至，根本无有人家，厉长生带着他们两个，想要寻个人影是十足困难的。
“前面是不是有水？”荆白玉指着那面。
他们跑了一夜，已然口干舌燥，厉长生干脆带着他们往河水那面走去。
眼看着前方果然有一条河流，水流并不湍急，瞧上去清澈的很，叫人看了嗓子眼里更是冒烟。
“啪啪——”
驺虞突然警惕的拍了拍厉长生的肩膀。
厉长生眯眼去看，就瞧河水旁边，隐约有几个人影。
荆白玉也是倒抽一口冷气，小声说道：“厉长生，是那些个假土匪。”
厉长生自然瞧见了，前方四五个土匪，看起来正是来追他们的。因着追了一个晚上无果，那些个假土匪着实累了，这才停下来，到河边喝点水休息片刻再行赶路。
厉长生不只一眼看到了假土匪，还一眼看到了那些土匪的马匹。
马匹晃晃悠悠的，并没有栓在树上，正悠闲的吃着旁边的杂草。
若是能将马匹抢来……
那就有了代步工具，前面的路或许好走一些。
荆白玉似乎和厉长生想到了一处去，小声道：“厉长生，他们有马匹。”
厉长生微微一笑，道：“我倒是想到了个不错的主意。”
“你要做什么？”荆白玉道：“他们人多，不要贸然行事。”
一共五个假土匪，就算小太子荆白玉会武功，但他年纪太小了，也只能对付一个。
如今驺虞受伤太重，失血过多，站都站不起来，是一个土匪也对付不得的。
而厉长生的散打想要对付两三个还是有希望的，土匪手中有刀有枪，多了厉长生也应付不来。
这么一算，五个土匪还是太多，他们胜算不高。
厉长生倒是信心十足，道：“你们等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不行，我跟你去！”荆白玉拉着他不放手，着急的差点两眼通红。
如今他与大部队走散，唯一能依靠的便是厉长生了。若是厉长生也出了什么危险，荆白玉这心里总觉得毫无着落，比打雷下雨还叫他害怕。
厉长生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道：“相信我，很快回来，我发誓。”
荆白玉拽着他的手松了松劲儿，道：“那……那好罢，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大不了今儿个咱们就死在这里，倒是也有你陪着。”
厉长生有些个哭笑不得，道：“说什么丧气话，长生可还等着太子殿下日后做了这天下之主，好叫长生也能狐假虎威。”
厉长生说罢了，对荆白玉摆摆手，然后快速的往河边儿悄悄而去。
五个假土匪并无发现厉长生的到来，只是围着火堆而坐，互相抱怨着。因为一夜大雨，大家的衣服全都湿漉漉的，被秋风一吹的确冷得钻心。此时点起火堆来，用火烤一烤缓和不少。
“呸，那小娃娃倒是跑得快！”
“咱们必须抓住他！”
“是啊，那可是太子啊，若是抓住了，头功一件！”
“快，休息好了咱们继续往前赶。”
“好。”
厉长生眯眼稍做寻思，当下快速打开系统商城。
【#玩家“厉长生”购物清单#】
【网红防晒喷雾=9.9元】
【系统提示：你购物的防晒喷雾85%可能为假货，是否确定购买？】
厉长生快速选购了一款防晒喷雾，价格便宜，看起看十足不靠谱，便像是三无产品一般，就算系统不提示这是假货，厉长生觉得自己也是百分百能看分辨出来的。
不过……
“确定。”
厉长生当下毫不犹豫的购入此款防晒喷雾。不只是确定，而且一口气买了三个！
他将防晒喷雾拿在手中掂了掂，随即快速扑了出去。
“什么声音？”
“有人在那里！”
几个大汉立刻警觉，就瞧见厉长生突然出现。
“是救走太子的人！”
“是他！”
厉长生的脸放在哪里，皆是辨识度十足，那几个假土匪瞬间将他认了出来。
“抄家伙！”
假土匪们两眼放光，仿佛可怕的野兽，瞬间便要上前撕烂厉长生这猎物。
“诸位等一等，我有话说！”
厉长生忽然大喊一声，听那底气十足，声音洪亮，倒是把土匪们吓了一跳，差点便给震慑了去。
的确是差点。
一个土匪反应过来，喊道：“别跟他废话，给我上！”
“嗖——”
有什么东西哐啷一下子，被厉长生扔了过去，咕噜噜的摔在了一个土匪面前。
“没有投中……”
厉长生眼看着防晒喷雾偏离目标，落在一名土匪面前，语气里似乎有些个惋惜，但并未太过着急。
“甚么东西？”土匪狐疑的大喊。
“是防晒喷雾，”厉长生一副四平八稳模样，说：“但解释了你们也听不懂。”
“草他娘！这小子戏弄咱们！”土匪哇哇大叫起来，瞧着厉长生云淡风轻的表情就觉得来气，这死到临头竟然如此淡定，谁瞧了能不上火的？
土匪一个来气，抬脚就踢，将掉落面前的防晒喷雾直接踢进了旁边的火堆之中。
“呵——”
厉长生挑起一边唇角，笑得颇有些诡异，道：“感谢帮忙。”
“什么？”土匪不解的道：“别他娘的想逃跑，说！太子去……”
他话未说完，就见厉长生故技重施，将手上剩下两个所谓的防晒喷雾尽数扔了过来。
假土匪们根本不作一回事，可就在这刹那之间。
“嘭！”
“咚！”
“哐！”
三声巨响接连发生，那被踢进火堆里的防晒喷雾忽然遇热爆炸，随即扔过来的两只防晒喷雾也齐刷刷发出巨响。
“啊——！”
五名假土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被爆出老远，一个个撞在树上石头上，已然再叫不出来一声。
很多罐装喷雾上皆是有易燃易爆的标识，这些喷雾之中有极易膨胀爆炸的推动气体，遇到高温高热，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夏日易爆喷雾放在车内，因高温爆炸的事情屡见不鲜，连车子都能给它炸出个窟窿来，绝对不是闹着顽的事情。
厉长生的系统商场只能购买美妆相关物品，而眼下，这易燃易爆的防晒喷雾倒成了救命的武器。
厉长生得手，不敢耽误片刻，快速飞奔而去，将马匹全部拽走，接上躲在暗处的荆白玉与驺虞，三个人翻身上马，带着五匹马快速向前。
荆白玉本是担惊受怕，还以为厉长生凶多吉少，却未有想到厉长生一根头发丝也没掉，反而轻松解决了五个土匪。
荆白玉这会儿也不怕了，好奇的问：“厉长生，那是甚么？好生厉害，竟然还会出响，树都差点倒了！”
厉长生道：“回去与你讲。”
“嗯！”荆白玉用力点头，此时的确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们解决五名假土匪，又得了马匹，脚程要比方才快了许多，三个人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寻到了人家。
三个人衣衫褴褛，看起来落魄至极，好在除了厉长生之外，其余荆白玉和驺虞都是半大的孩子，叫人瞧着并无甚么威胁感。这儿住的村民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也是心善淳朴，见了半大的孩子受伤，赶忙将他们迎进了屋里，给他们包扎处理一番。
厉长生虽然是个来路不明的男子，但他生着一张绝好的皮相，是最具欺骗性的，只要他一笑，绝不分男女老少，好感度倍增。
农户见他们可怜儿，便给了一些吃的，热情的挽留他们在这里住几日，反正左右人烟罕至，难得能瞧见活人，农户也是高兴。
厉长生一打听，荆白玉便坐不住了，才吃了东西，都不急休息，便想要继续向前赶路。
那农户说了，上午之时，的确瞧见不少人马从这里经过，一个个虽然十足狼狈，却穿着上等布料衣裳，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来头。
荆白玉一听，十有八九便是父皇他们。
农户给他们指了路，说是大部队向前而去，往着西面走，应该是去了西面的三游城。
厉长生瞧了瞧驺虞的伤势，他如今失血仍是未有恢复，若是伤口再次撕裂，恐怕情况不妙，不宜再次急速赶路。
他与驺虞商量了一番，干脆将驺虞暂时托付给农家，这里地处偏僻，想那些土匪也是无法寻到。
这样一来，厉长生带着荆白玉先往前面三游城去，寻到人搬了救兵，便可再折返回来接上驺虞。
如今时间紧迫，厉长生很快带着荆白玉，两个人继续往前赶路。
荆白玉道：“前面竟然便是三游城了。”
厉长生不是很熟悉周围环境，见荆白玉面露喜色，道：“那面儿是……”
荆白玉道：“那面是赵梁王的地界。父皇必定是去寻赵梁王搬救兵去了！”
“赵梁王？”厉长生以前并未听说过赵梁王此人，在宫里面听到最多的，自然莫过于陵川王荆博文了。
赵梁王并非国姓，说白了赵梁王不姓荆，不是荆白玉的什么叔叔伯伯，而是异姓封王。因着他祖上功劳颇大，所以分封管辖赵梁这一片地界，世袭爵位，儿孙便一直坐着赵梁王宝座。
赵梁地界不大，位置偏西，兵马也并不强盛。这地界不富饶，也不似陵川那面可以造银钱，亦无有铁盐，所以说难听点，是最为贫瘠的封地，对于皇上来说，简直小小不言，与一粒米也差不多轻重。
但如今皇上被一群土匪追杀，倒是正好能用上赵梁王，这才赶入赵梁地界，请赵梁王出兵剿灭土匪，一解心头之恨。
厉长生听了荆白玉一番解释，忍不住皱了皱眉。
荆白玉道：“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妥？”
厉长生摇了摇头，道：“只是觉得有些过于巧合，但是一时无有证据。”
“你是说……”荆白玉眨了眨眼睛，道：“那些土匪与赵梁王有关？”
厉长生道：“如今咱们霉运缠身，还是小心为上。”
“嗯。”荆白玉乖巧的点点头，道：“我一切都听你的。”
两个人快速赶路，眼看着天色愈来愈黑，等他们赶到三游城之时，城门已然关闭，城门口一个百姓也没有，夜间是无法入城的。
荆白玉眼看着城门上巡逻士兵的火把光芒，心中升起一股欣喜之感，这奔波逃命了一整日，如今到了城下，眼看着便能高枕无忧的休息一宿。
两人驱马上前，立刻便有城上士兵冲下喊话，道：“何人在此！城门已关闭，速速离开！”
荆白玉仰着头，虽城门颇高，上面的士兵无法瞧见他的表情，荆白玉却仍是一脸小大人模样，丝毫不能失了威严。
荆白玉奶声奶气的朗声道：“我乃大荆太子荆白玉，速速打开城门，放我们入城！”
“甚么？你是谁？”
城门楼上的士兵听了，又冲下面喊了一句。
荆白玉以为他们未曾听清，刚要再次喊话，就听到头顶一片哄笑声音。
“哈哈哈！”
“他说他是太子？”
“这小娃儿，他还想当太子呢！”
荆白玉一愣，随即脸色铁青，呵斥道：“大胆！你们的脑袋是不想要了吗？”
楼上的士兵仍是大笑不止，道：“小娃儿胡扯什么？莫要贪顽，赶紧滚开，敢戏弄大爷们，你才是不想要命了！”
“是啊，今儿个中午，我们大王才迎了皇上与太子殿下入城！如今太子殿下正在大王宫中歇息，你若是太子，那皇上身边那是甚么？”
“就是，竟然冒充太子，可着实笑死了人去！”
“你说什么？”荆白玉脑袋“嗡”的一声，那些个士兵说，太子已然随同皇上入了赵梁王的王宫。
荆白玉一脸迷茫的侧头去瞧厉长生，道：“厉长生……这是怎么回事？”
厉长生眯眼抬头去瞧，那些个士兵笑得肆无忌惮，显然并不像是在说谎……

第44章 美人计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稍安勿躁。”
荆白玉此时心慌得很，但听了厉长生的话，还是咬着下唇点了点头，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
如今情况已然糟糕透顶，若是再被恐惧和忧虑冲了头脑，恐怕只会让事态越来越糟。
城门楼上几个士兵也是无聊至极，恐怕是大晚上守城无所事事，所以见了半大孩子荆白玉，便嘲笑戏弄一番。
一个大笑着说：“这是哪家的娃子？莫不是个傻的？”
“哈哈，真敢想啊，还说自己是太子。”
“就是啊，这我都不敢想。”
“你们在做甚么！”
正这个时候，背后传来一声呵斥，那两个士兵连忙回头去瞧，吓得均是一个激灵，道：“刘副尉……”
那刘副尉面相威严的紧，两个士兵见了他大气儿也不敢喘，再也讥笑不出。
刘副尉道：“何事喧哗大笑？”
士兵你看我我看你，目询着对方，最后顶不住压力，只好说道：“城门之下有个小娃娃，自称是咱们大荆的太子殿下，我两个听了一时觉得有趣，就，就……”
“太子殿下？”刘副尉表情更为严肃，道：“人在何处？”
“就在城下！就在！”一个士兵赶忙道。
刘副尉顺着士兵手指的放下，扶着城门垛子往下瞧去，这一低头，城门下面黑压压的，因为天色太暗，几乎什么也瞧不清。
旁边士兵煞是有眼力见，赶忙举着火把为刘副尉照明。然而无论如何仔细瞧，城门下方空无一人，连个鬼影也无有，什么半大的小孩，简直便是痴人说梦。
“怎么回事？！人呢！”
刘副尉虎目圆瞪，低喝一声。
士兵们慌了神儿，道：“不不，刘副尉，我们是真的瞧见了，真的！就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孩子，身边还跟了个男子，方才明明就在这儿！就在这儿啊！”
刘副尉见他们不像是在撒谎，复又低头仔细去瞧，但仍是一无所获。
此时此刻的荆白玉，已然被厉长生快速带走。两个人连同两匹马，皆是藏身在草丛之中，士兵与那刘副尉从城门上看去，虽然视野广阔，却被草木所遮蔽，根本寻他们不见。
荆白玉不敢出声，被拽着躲好，等了半晌才道：“厉长生，怎么了？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厉长生道：“那些士兵有问题，嘘——有人来了。”
厉长生做了个噤声动作，果然就听到哒哒哒的跫音而至。
城门楼上下来一队士兵，竟将城门打开，从里面快步而出，为首的可不就是那刘副尉？
刘副尉挥手道：“快，给我找！他们应该还未走远！仔细着搜！务必要将那小孩给我带过来！”
士兵们虽满头雾水，却也不敢多问，赶忙四处寻找起来。
刘副尉想了想，拉住旁边一个士兵，道：“你！快去进宫，向大王禀报一番。就说……真的太子殿下，恐怕是找来了，让大王早作准备。”
“是！”那士兵乃是刘副尉的得力心腹，听了这话立刻翻身上马，又迅速入了城门，一路疾驰，很快不见了踪影。
厉长生和荆白玉两个人并未走远，毕竟城门视野很好，他们方才只是趁机躲藏罢了，若贸然移动，恐怕还未走出几步，就会被城门楼上的守城士兵射成马蜂窝。
两个人藏身草丛之中，将刘副尉的话听得是清清楚楚。
荆白玉吃了一惊，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以免发出什么声响。
那刘副尉说……
真的太子殿下……
让大王早做打算……
这三游城的大王还能是谁，可不就是赵梁王无疑？
这么听来，恐怕真是叫厉长生给说准了，这看似老实的赵梁王，竟是心怀叵测。
眼看着士兵们搜索而至，离他们越来越近，荆白玉有些个紧张，伸出小手死死抓住厉长生的手，低声问：“厉长生，怎么办？”
厉长生眯了眯眼睛，低声说道：“我去引开他们，你先骑马离开，可明白？”
“不行！”荆白玉握着厉长生的手不放，道：“这太危险了，他们会把你抓走的，到时候怎么办？”
“我……”
厉长生方要开口说话，远处草丛中“沙沙沙”几声响动，仿佛有什么野兽在栖息一般。
“看！”
“他们在那里！”
“抓住他们！”
士兵们亦是无有错过这等细微的动静，众人一拥而上，快速往远处的草丛扑去。
“就是现在！”
厉长生拉住荆白玉，将人一抱送上马背，自己也快速翻身上马，扬起手中马鞭狠狠挥下。
众人扑进草丛之中，乍一看竟是什么也没瞧见，草丛里空空如也。
“这……”
“这是什么？”
就在大家纳闷之时，有士兵指着地上喊了一嗓子。
众人这才被吸引了注意力，全都低头去瞧。
就瞧草根之处，竟然藏着一只小猫，怪不得刚才草丛沙沙作响，原是小猫在作祟，根本不是自称太子的小孩藏身于此。
“呸！原来是一只野猫！”
“你们看它嘴里叼着什么？”
那野猫见众人围着它，立刻一个矫健的窜身，接连窜开数仗之远。就瞧它嘴巴上叼着一个灰扑扑的东西，乍一瞧像个兔子，但仔细一看又不全像，直把众人都搞的糊涂了去。
“嗷呜——”
野猫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声音不大，也并不威严，毕竟它还实在太小。
这哪里是什么野猫，而是一只体型小到可怜儿的小老虎！
可不就是荆白玉的小猫儿？
小猫儿嘴里叼的，便是荆白玉心头宝兔子顽偶。此时此刻兔子顽偶已然灰扑扑的，哪里还有一点白绒绒的模样，所有的白色长毛都已被雨水浇透，粘黏在一起。
小老虎与兔子顽偶一般，都有些狼狈。但它被众多士兵包围着，却不见慌乱模样，反而难得有些个百兽之王的威风。
小老虎突然发足，叼着兔子顽偶便窜出包围圈，向着远处快跑而去。
“快看！”
“人跑了！”
“原来在那边！”
“追！”
因为小老虎的突然出现，士兵们竟是一个不留神，将小太子荆白玉与厉长生放走了去。眼看着两人一马跑得太快，士兵赶忙调头骑上高头大马，扑将上去。
小老虎叼着兔子顽偶，本想要快速追上小主人，但它跑到一半又蓦地回了头。
小老虎平日里黑溜溜的大眼睛，在火把和月光的照耀下，竟有些个蓝幽幽的，说不出的诡异非常。
它复又调头回来，冲着那些飞驰而来的高头大马便跑了过去。
“嗷呜！”
小老虎朝着那些高头大马怒吼了一声，这一次因为吼叫的太大声，嘴巴张得亦是太大，他嘴里的兔子顽偶“啪嗒”一声，便掉在了地上。
伴随着小老虎的怒吼，马鸣声四起。
士兵们并未认出眼前这野猫其实是如假包换的老虎，但马匹惧怕的厉害，被小老虎瞬间惊得四蹄乱踩，根本不敢上前冲突，反而想要往回逃命。
“怎么回事？”
“邪门了！”
小老虎一瞧，赶忙低头叼起地上摔得很惨的兔子顽偶，然后趁那些个士兵无有反应过来，快速跑开，又去追赶它的小主人荆白玉。
厉长生带着荆白玉逃离城门，一口气跑出很远，这才稍微放松一些。
荆白玉脸色惨白，道：“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有人假扮了我？但父皇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厉长生眯着眼睛，道：“看来这一切都是早便计划好的。”
不论是恰到好处的山崩，还是突如其来的假土匪，亦或者冒名顶替的假太子，这一切都像个圈套，一环扣着一环。
本来荆白玉还想着，入了三游城之后，便能与父皇汇合，到时候接了驺虞回来，大家便都安全了。
然而眼下，情况直转而下，三游城并未进去，赵梁王似是心怀叵测，最糟糕的是，皇上已然入了三游城，城内还有个假太子荆白玉，如今荆白玉是有家不能回，就算坦然告之旁人，自己乃是当朝太子，恐怕十有八九根本无人相信，还会将他当成疯子看待。
“我们要不然还是先去找驺虞罢。”荆白玉担心的说：“不知道他一个人怎么样了，他伤得那么重。”
厉长生点点头，说：“好。”
奔波了这一整日，荆白玉肯定累坏了。厉长生觉得，不论如何，驺虞那面还算是安全，先带荆白玉回去休息一下才是正经。
“沙沙——”
旁边草丛里一阵晃动。
厉长生立刻伸手捂住荆白玉的口鼻，示意他莫要出声。
荆白玉整个人精神绷得死紧，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晃动的草丛。
厉长生已然伸手按住了腰间的短剑。
“沙！”
“嗷呜！”
就瞧下一刻，一只虎头虎脑的小东西从草丛窜出，飞快的扑进了荆白玉怀中。
“小猫儿！”
荆白玉惊喜的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瞧着自己怀里的小老虎。
“厉长生！真的是小猫儿啊！”
荆白玉举着小老虎给厉长生瞧，兴奋的几乎便要落泪。
厉长生也是无有想到，毕竟小老虎当时被落在了营地，营地距离这里，已然有颇远距离。
“咦！”荆白玉再一瞧，便更是惊喜不已。
不只是小老虎自己找了过来，小老虎竟然还叼着荆白玉最爱的兔子顽偶。
虽说兔子顽偶脏兮兮的，霎是可怜模样，但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着实让荆白玉心口热乎乎的。
荆白玉连忙将小老虎和兔子顽偶都抱在怀中，用脸颊使劲儿蹭了几下小老虎的脑袋，说：“小猫儿，你太厉害了，你把小兔子也带过来了，真是太好了。”
小老虎用两只前爪搭在荆白玉的肩膀上，也用脑袋不停蹭着他，似乎非常想念荆白玉的模样。
厉长生也没成想，小老虎能自己赶上，不由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啪——”
厉长生难得看小老虎挺顺眼，哪知道下一刻，撒娇的小老虎就趁机给了厉长生“一巴掌”。
小老虎扑在荆白玉怀中撒娇，尾巴像小狗一样，欢喜的摇来摇去，别看小老虎个头还小，但是尾巴已然不算短了，而且挺有力道。他举着尾巴晃了晃，顺势便“打”了厉长生一下。
厉长生本并不在意，不过随即，一眨眼的功夫，便是“啪啪啪”三声，小老虎得了便宜简直没够，一直拿尾巴抽来抽去的，挑衅一般挥舞着。
“呵——”
厉长生额角青筋直蹦，一抬手，便抓住了小老虎不怎么听话的尾巴。
“嗷呜！呜呜呜！”
小老虎被抓了尾巴，登时像炸毛的猫咪，转头亮出爪子来，对着厉长生比划了几下。
荆白玉正欢喜着，见小老虎炸了毛，赶忙说道：“厉长生，你莫要欺负它，它才回来，你瞧它多可怜。”
“嗷嗷——”
小老虎可怜巴巴的，一脸虚弱模样倒在荆白玉怀中。
且说之前，驺虞为了救荆白玉，一时松了手想，小老虎便被落在了车舆之中。
但是情况混乱，小老虎又不太懂事情，自己一个人钻了出来，一转眼的工夫就失去了小主人荆白玉的踪影。
如此一来，小老虎哪里能不着急，开始四处寻找主人的下落。
四周一片杀声，假土匪见人就砍，然而小老虎根本不在他们的袭击范畴之内，大家仿佛未有瞧见它一般。
小老虎穿梭自如，倒是安全的很。它在四处跑跑跳跳，却怎么的也瞧不见小主人，反而瞧见了自己的另外一个“情敌”，那便是颇受小主人喜爱的兔子顽偶。
兔子顽偶也掉落在地上，孤零零的，已然灰扑扑一个，哪里还有小老虎眼中，往里日的光辉。
小老虎赶忙窜过去，将水坑里的兔子顽偶叼了起来，带着它一起，继续寻找小主人的下落。
那些假土匪来势汹汹，保护皇上的侍卫们折掉了一半，眼看着便要全军覆没之时，皇上他们带人已到了三游城外不远，正好遇到了出城游玩的赵梁王。
赵梁王带领自己的军队，将那些个假土匪击退，便像是及时雨一般，将皇上从危难之中救出。
皇上松了口气，已然累得够呛，便跟随赵梁王一起入了三游城，进入王宫休息整顿。
小老虎一路寻找小主人的踪迹，正好便与皇上进城的部队相遇。
冯夫人瞧着小老虎眼熟，看着小老虎嘴里的兔子顽偶更是眼熟，可不就是小太子荆白玉的东西？
冯夫人干脆便将小老虎抱走了，一同带入城中王宫去。
皇上已然安全，这会儿便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太子荆白玉，赶忙叫人去寻荆白玉的踪影。
这寻人的侍卫还未派出，赵梁王急匆匆带人参见，说是已经有人在外面遇到了逃难的太子，这会儿太子已然安全抵达。
皇上一听松了口气，叫人将太子荆白玉带过来。
不多时，果然见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子被带入大殿之中。皇上一瞧，顿时百感交集，这小孩子可不就是自己唯一的血脉。
小老虎见了小主人，立刻欢欢喜喜的跑过去，只是离得近了，小老虎反而后退了数步，仰着头一脸不解的瞧着小主人。
旁人见太子并无大碍，只是看起来消瘦狼狈了一些，皇上便叫太子赶紧下榻休息，好好调整一番。
然而小老虎瞧着小太子却露出了警惕的目光，它呲牙咧嘴的，非常焦躁不安，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
冯夫人下午拿了肉块来喂小老虎，然而小老虎已然不见。
小老虎趁着周围无人，叼着灰扑扑的兔子顽偶，从王宫窜了出去，一路翻墙越瓦，竟是一口气出了城。
眼看着天色已黑，小老虎从城里出来，却不知道要去何处寻小主人才好。
就在这时候，也是巧了，小老虎突然耸了耸鼻子，嗅到了小主人的味道。
当然……
小老虎还嗅到了自己“情敌”的味道。
它顺着草丛探头一看，可不是，自己的小主人身边，果然寸步不离的跟着“情敌”厉长生。
小老虎好不容易与小主人汇合成功，欢喜的跟什么似的，一直撒娇耍赖，不肯从荆白玉怀里离开。
不只是撒娇耍赖，小老虎还时不时的抽空对厉长生投去一个挑衅的目光。
厉长生觉得有些好笑，道：“怎么的？你觉得我还治不了你？”
“厉长生，你就别欺负它了。”荆白玉说。
厉长生一脸无辜模样，道：“我怎么的欺负他了？只是想与太子殿下说，这小老虎在外面滚了一日，还不知道它都做了什么，指不定身上生了跳蚤，你瞧瞧它，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可莫要也叫太子也染了一身跳蚤。”
“跳……跳蚤……”
荆白玉可是最爱干净的，平日里泥土地都不喜欢踩一下子，哪里能容忍自己身上生小虫子？
荆白玉浑身一个激灵，赶忙将小老虎从怀里挖出来，放在旁边的地上，道：“前面有水，洗完了澡再抱抱，好不好啊，小猫儿？”
“嗷呜——”
小老虎歪着头，一脸不解的模样。它还没享受够小主人的怀抱，伸出爪子又要投入荆白玉怀中，不过被荆白玉给推了出来。
“嗷呜……”
小老虎抖了抖耳朵，霎时间有些个委屈起来。随即以缓慢的速度转头，瞪着身边笑容满面的厉长生。
“嗷呜！”小老虎似乎知道，便是厉长生从中作梗，才叫小主人嫌弃了自己，对他一阵呲牙咧嘴。
厉长生全不将它的危险当一回事，反而还对他不吝惜的露出个微笑来。
小老虎气得原地转磨，却也拿厉长生没办法。毕竟它现在还太小了，倒是想要偷袭厉长生来着，却被厉长生一巴掌单手按在了地上，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嗷嗷嗷的向小主人求救。
“你们别闹了。”
荆白玉无奈的道：“我们快走罢，说不定天亮的时候，就能找到驺虞了。”
厉长生道：“还是先歇歇罢，你已经一整天没有歇息。况且这马只剩下一匹，也是疲惫的很，恐怕是跑不动了。”
荆白玉听了觉得也是有些道理，然而他现在心中不安的很，只盼着早点将一切都结束才好。
“过来，我抱你。”厉长生对荆白玉招了招手，说：“那面似乎有房子，我们去借宿一宿。”
厉长生知道荆白玉绝对累得已然走不动路了，只是他忍着不愿意说罢了。
荆白玉连忙摇摇头，道：“我不要你抱着，你肯定比我还累。”
这一路上都是厉长生照顾他，之前又是背着驺虞又是抱着自己走了半天，绝对要比自己辛苦得多。
“小孩子就要听话，可知道了？”
厉长生说着，走过去一弯腰，将荆白玉直接抱了起来，道：“你先闭眼睡着，好多补充些体力。”
荆白玉拗不过他，也只好躺在他怀里，乖巧的点了点头。
小老虎一瞧，小主人被抱起来了，它赶忙跳了跳，想要窜到小主人怀里，也让小主人抱着。
只不过厉长生太高，小老虎无法一下子跳那般高，只能在厉长生身边转来转去的，全然没个法子。
厉长生低头居高临下的瞧着小老虎，说：“这会儿倒是可怜巴巴的瞧我了，怎么不见你方才这副模样？”
“嗷呜嗷呜！”小老虎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与厉长生对峙。
最后厉长生还是叫小老虎也上来了，瞧小老虎那模样，应该也是累得够呛。不管怎么说，方才在城门楼下，若不是小老虎突然出现，他们还真不好逃跑，小老虎可是大功臣一个，值得一点点的表扬与奖励。
厉长生抱着荆白玉，荆白玉抱着小老虎，小老虎搂着兔子顽偶。不多时，荆白玉两眼发沉，整个人很快坠入梦乡。
荆白玉其实有些发热，身体非常不舒服，再加上背后一直在隐隐作痛，对于他这般大小的孩子来说，已然是超负荷承受。
这会儿安静下来，荆白玉实在是抵不住，直接睡了过去，睡得非常瓷实。
他正在梦中云里雾里，突然就听到小老虎嗷嗷的叫声，还有一些陌生的笑声与说话声。
荆白玉睁开眼睛，迷茫的揉了揉。
“这小娃娃他醒了！”
“是啊，好像是醒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厉长生那熟悉的面容，而是几个胡子拉碴五大三粗的壮汉。
“嗬——”
荆白玉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都惊了，赶忙翻身而起。
小老虎一瞧，立刻跃到了荆白玉面前，一副要保护小主人的模样。
就瞧十来个大汉围着他们，简直便像个铁桶一样，根本毫无缺口。
荆白玉眼珠子滴溜溜的狂转不止，想要找个突破口冲出重围，却一时无有办法。
荆白玉止不住仔细的打量着那十余人，这一瞧顿时心里凉了半截，而且是越来越凉，只觉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十余个大汉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手里提着大刀，皆是穿着粗布短打，不怎么修边幅的模样，蓬头垢面的。
这身打扮……
可不就是山崩之时袭击他们的那些个假土匪吗？
荆白玉快速的环绕四周，焦急的道：“厉长生？厉长生？”
他身边只有小老虎和一群群的土匪，根本没有厉长生的影子。
荆白玉更是慌了神儿，一时间顾不得许多，大喊着：“厉长生？你们把厉长生怎么了！他人呢！他人呢！你们要是敢动他一下，我……”
“哈哈哈，这小娃娃真有趣。”
大汉们不等他说罢了，已然哄然大笑起来，说：“小娃娃啊，你别喊了。你是说你身边那个男子？”
荆白玉警惕的看着他们，小拳头攥得死紧。
一名大汉说：“他是你叔叔罢？你放心他没事儿！他已然将你这小侄儿还有那小老虎卖给了我们，我们一瞧便好心放他走了，反正留他也浪费口粮，没甚么用处。”
“卖……”
荆白玉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道：“不可能……厉长生怎么会把我卖给你们呢？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荆白玉头疼的厉害，喃喃的说着，越说越是觉得委屈，眼眶止不住便红了。
“哈哈，”另外一个大汉也说：“怎么的不会？我们一吓唬他，他就怕了，干脆说把你丢下来抵债，让我们放他一马！”
“胡说八道！”
荆白玉本来还很迷茫模样，但再是一听，反而变得坚定起来，道：“厉长生他怕过甚么？你们说谎也不先思量一番的吗？他人在哪里？”
“他……哎呦！”
其中一个大汉还要开口，结果被人从后面便是一个爆栗子。
“哎呦，疼死我了二当家的！”那大汉回头一瞧那打他脑后勺之人，也不敢执拗，赔笑着说：“二当家的，你打我作甚么啊。”
来者身量颇高，似乎可与厉长生攀比一二，却要比厉长生壮上很多，简直比牛的块头还要大，给人的压迫感十足。
那男子便是土匪口中的二当家了，他低头瞧了一眼荆白玉，道：“你们做甚么，欺负一个小孩子，忒也没脸！给我丢什么人？”
土匪们赶忙讪讪一笑，道：“这不是咱们兄弟们，瞧着小娃娃醒了，陪他顽一顽罢了。二当家你说，咱们山寨里，何时有过这般大的小娃娃？瞧着就可人疼的很，忒也有趣儿了些，着实没忍住啊。”
荆白玉有点听得发懵，这些人是在……
逗自己？
荆白玉脸色本是煞白煞白的，这会儿被气得青了起来，恶狠狠的瞪着那些个大汉。
大汉们也知道自己做了丢人的事儿，赶忙笑着道：“小娃娃，你别介意，我们就是跟你开个顽笑。男子汉大丈夫，要开得起顽笑啊！你说是不是？”
荆白玉才不与他们说这个，一本正经道：“厉长生到底去哪里了！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哎呦，你这小娃娃脾气真大。”一个土匪说：“怎么能直呼叔叔的名讳呢。”
“你又逗他，小心二当家又要打你。”另一个土匪说。
“我在这儿。”一个声音忽然出现。
“厉长生！”
荆白玉没空听他们逗贫嘴，就瞧一个人身材颇高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排开众人，来到了荆白玉面前。
荆白玉叫了厉长生一声，跳起来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厉长生的腿，道：“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遇到了危险！吓死我了……”
厉长生拍着荆白玉的肩膀，温声安慰着说：“别怕，有叔叔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什么叔叔？”荆白玉仰头瞧他。
厉长生对他微微一笑，笑得颇为高深莫测。
那二当家拍了拍旁边的案子，道：“废话莫说，方才说好的事情，你可勿要反悔！”
厉长生笑道：“自然不会反悔。”
荆白玉更是迷茫不解，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都说了什么，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厉长生俯身在荆白玉耳边道：“放心，我一会儿慢慢与你说。这会儿你才醒过来，先把肚子填饱才是正经事。”
他说罢了，对那二当家道：“我侄儿饿了，不知可否弄些吃的来。”
“这个好说。”二当家倒是慷慨的很，点了点头，便叫旁边的小弟去端粮食和肉来。
二当家吩咐罢了，又道：“你们吃了东西，休息片刻，咱们便要动身回山寨去，不可再耽误行程。”
“好。”厉长生道：“我们没问题。”
荆白玉被厉长生领着手，一起进了房间，将门关好。
厉长生这才道：“你的烧也退了，可觉得好些个了？”
荆白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才发现身体除了疼痛之外，倒是未有太多恶心眩晕之感，说：“真的呀，我已经不发热了。”
“是啊。”厉长生道：“你已经睡了两日，若是还发热，恐怕要将我吓死了去。”
“睡了两日？！”
荆白玉纳罕的瞧着他，道：“你没有逗我？”
“自然没有。”厉长生说：“你睡过去后没多久，我们便遇到了外面那伙人。”
“那伙土匪？”荆白玉小声道：“他们为什么不杀了我们，反而给我们干粮和肉吃？好生奇怪。”
按理来说，那伙土匪恐怕是与赵梁王一伙的，如今皇上已然入了赵梁王的圈套，他们又找了个假太子助阵，荆白玉这真太子便没了用处，应当一刀砍了，以绝后患才是。
但……
厉长生瞧他百思不解的模样，笑着道：“因为外面那些个的确是土匪不假，而之前咱们遇上的，却并非真的土匪。”
“我，我有点糊涂了……”
荆白玉感觉自己才醒过来，脑子里还是浆糊一片，根本搞不明白现在什么情况。
厉长生道：“你一面吃东西，我一面给你仔细的讲。”
“好。”荆白玉乖巧的道。
那面小老虎一同跟进了，一看便是肚子饿了，已然趴在地上大快朵颐起来，也顾不得喂它的是菜叶子还是肉块，唏哩呼噜的吃得正欢。
那日厉长生抱着荆白玉往前走着，荆白玉沉沉睡去，厉长生本以为前方会有人家，但那房子并非住户，而是一处破庙，显然早已无人供奉。
破庙无有吃的，倒是有一片瓦头遮蔽，尚可在里面休整一番。厉长生本打算带着荆白玉过去，可谁料到行至跟前，那破庙之中早便有人占了。
一帮子土匪打扮的大汉聚集在破庙之中，那人数可不少。
厉长生乍一看诸多土匪，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子，与荆白玉想到了一出去，觉得恐怕是先前那帮土匪找了上来，若是厉长生带着荆白玉入内，岂非自投罗网。
厉长生趁着那些个土匪未有发现他，赶忙抱着荆白玉悄悄离开。
“但是不巧。”厉长生说的煞是平静，道：“离开之时，被那二当家抓了个正着。”
二当家的正带着几个小弟从半山腰上来，与急匆匆离开的厉长生正巧碰面。可想而知，厉长生虽然会些散打，却也打不过这诸多的土匪。
那二当家身壮如牛，厉长生只对付他一个便有些吃力，更别提其他。
如此这般，厉长生和荆白玉，还有那小老虎便被扣押进了破庙之中。
当时荆白玉并非熟睡，而是因着高烧昏迷了过去，周围动静虽大，却一点醒来的意思也没有。
二当家绑了厉长生，道：“你们是什么人？”
厉长生被绑住了双手，本垂着头，眸子正微微晃动，他心底里盘算一遍，本意图打算好如何开口。只是这二当家先开了口，把厉长生倒是弄得有些发懵。
什么人……
二当家一开口，旁的土匪便在旁边起哄，说道：“是啊，你们是什么人？灰头土脸的，但穿的着实不错，恐怕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罢？”
“这可是儿子？”
“看着不像啊，长得不一样。”
厉长生当下试探性的开口，说道：“这是我侄儿，我们是从远地方来的，本是带着侄儿游山玩水，没想到路上遇到了歹人。”
“歹人？！什么歹人！”
那些个土匪竟是对厉长生的话并不生疑，反而对厉长生口中的歹人甚是感兴趣的模样。
若真是先前那伙假土匪，如何能认不出小太子荆白玉来？恐怕早已经被他们大卸八块斩草除根了。
厉长生心中寻思着，这一伙土匪怕是真的，如假包换。
二当家听到“歹人”这两个字，也皱了皱眉头。
旁的土匪激动的问：“是不是跟我们差不多，看起来也像土匪的模样？”
“这……”厉长生佯装狐疑，道：“难道你们并非一伙的？我怎么瞧着你们并无不同。”
“呸！”
一个土匪生气的啐了一口，道：“什么一伙的，那些个人不过一群冒牌货罢了！我们才是正八经的土匪！三游城外柏安山匪寨！你可曾听说过？”
那土匪挺胸抬头，似是颇为自豪模样，着实让厉长生有些个好笑。
厉长生摇头道：“不曾听说过。”
“没听说过？”土匪道：“我们可是这一片出了名的！劫富济贫懂不懂？”
“你跟他废话什么。”另外一个土匪着了急，道：“你且说说看，那些袭击你们的歹人，他们往哪面去了？你可知道！”
厉长生仔细一听，心中有了些算盘。这真假土匪两拨人，恐怕是有些个恩怨情仇在内，倒是让厉长生觉得有机可趁。
厉长生点头道：“知道是知道的，只是……”
“只是什么？”二当家忽然开口，他声如洪钟，掷地有声，一开口其他的土匪便都熄了声，不再言语。
厉长生道：“只是我这侄儿病得很严重，便是被那些个土匪给伤的，不知几位好汉，可否先救救我这可怜的侄儿。”
“二当家，你看，那些个猘儿竟是连小孩子也伤！”
“是啊，忒的没人性了！”
“他们连咱们的山寨都敢霸占，还有甚么是他们不敢的！”
“不行，二当家的，咱们要赶紧找到他们，叫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一堆土匪七嘴八舌，瞬间破庙差点给吵翻了顶。
荆白玉听得一脸惊讶，道：“所以说，是土匪和土匪打起来了？”
厉长生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本来三游城外柏安山上的确有土匪寨子，便是二当家那一伙人，已经在柏安山聚集了很久一段时间。虽说是土匪，但也算是义匪，并不会去找寻常百姓的晦气，所以百姓们对他们并无什么怨声。
就在前天一大早，柏安山上突然上来一伙军队，一个个穿着最好的铠甲，拿着顶好的武器，直接冲上山来见人便杀，竟是要偷袭他们的山寨。
“我知道了，那军队便是假土匪？”荆白玉恍然大悟。
厉长生点点头，道：“正是。二当家已然与我说了，他认识那军队领头的校尉，是三游城内赵梁王麾下一个得力干将，以前曾与他交过手，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疤。”
荆白玉差点从席子上跳起来，道：“那天有个假土匪，手背上的确有伤疤！真的是赵梁王在耍这些把戏！”
赵梁王点了一队士兵突然冲上柏安山剿匪，打了真土匪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无有准备，为了不增加伤员和过多损失，由大当家和二当家指挥着，兵分两路先行撤退下山。
厉长生说：“后来那土匪寨子便被军队给占了去，成了一个辎重转折点。”
这辎重转折点，便是赵梁王专门对付皇上秋猎队伍设置的。赵梁王好像早就知道皇上要改变路线，提前让士兵在山上假扮土匪守在那里。
瞧他们停下来安营扎寨，便趁着大雨，在山上凿了石头，制造了一场山崩地动的场面，将皇上的军队折损大半，这才假装成土匪模样，冲杀出来见人便砍。
这般一来，皇上一行人被假土匪追杀，赵梁王突然出现，简直便是及时雨，皇上如何能怀疑了赵梁王去，欢欢喜喜便跟着赵梁王一起入了王宫休息，彻底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假土匪占领了山寨，真土匪反而无家可归，被迫从山上逃下来。二当家带着一伙人，便聚集在破庙中整顿，没成想到是与厉长生和荆白玉撞在了一起。
真土匪们想要反扑报仇，听到厉长生说起那些假土匪的下落，心中愤愤不平，一个个叫嚣着要报仇。
荆白玉吃了些东西，胃里好歹舒服了一些，道：“那……那些假土匪，如今还在山寨之中吗？”
厉长生摇摇头，道：“自然已经走了，他们袭击了咱们，山寨便没了用处，也是怕那些真土匪狠起来不要命，早就撤离而出。”
荆白玉昏迷了两日，二当家已然让小弟去打听过了，假土匪从山上撤离，大当家带人反扑扑了个空，这会儿正派了人来通知他们回去，再行商议如何报仇。
“那我们现在是要……”荆白玉瞧着厉长生问。
厉长生笑了笑，嘴角一抹诡异的笑容，道：“自然是跟着这些真土匪去山寨。”
“去山寨做什么？”荆白玉说，“难道他们还能庇佑我们不成？”
“正是如此。”厉长生点点头，道：“太子殿下可莫要小看了这些土匪，你可知道这三游城柏安山上的土匪寨里，聚集着多少人？”
荆白玉伸手一只手来，道：“五百！”
厉长生笑着摇了摇头，道：“太少了。”
荆白玉干脆两只手一起伸出来，道：“一千人！不能再多了！”
厉长生倒也不再卖关子，道：“说出来恐怕太子不信，足足有八千人之众。”
“什……什么！”荆白玉睁大眼睛。
这古代人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与现代先比的，因为小孩子容易夭折，很大一部分无法长大，所以人口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般多。
什么动辄几十万大军，其实不过夸大其词的虚数罢了，这两国打起仗来，能有十几万大军便是顶了天的数目。而一个小小的土匪山寨，竟然聚集了小一万人，怎能不叫荆白玉诧异。
三游城可是赵梁地界的王城，三游城外却有如此之多的土匪聚集，看来三游城治理情况着实堪忧，否则也不能有这般多人落草成寇。
荆白玉点漆一般的眸子晃了晃，不确定的看着厉长生，道：“你不会是想要……”
厉长生与荆白玉俨然心有灵犀，道：“若是能用这帮子土匪对抗赵梁王，再来个出其不意，指不定便真的有用。”
“可他们怎么说都是土匪啊……”
荆白玉心中担忧不已，土匪又不是正规军，先不说有无铠甲和趁手兵器，就说这纪律便不够严明，一个个散漫的厉害，真的与正规军交上了手，怕是三个也打不过一个，到时候抱头鼠窜也指不定。
厉长生道：“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再说。”
“倒是……的确如此。”荆白玉一阵沉默。
厉长生又道：“我已与二当家说好了，跟着他去见他们的大当家，到时候便将那些假土匪的事情告诉他们。”
荆白玉一拍胸脯，似乎下定了决心，道：“好！反正我要一直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嗷呜！”
旁边小老虎吃光了肉块，仰起头来叫了一声，似乎是在表决心，小主人去哪里，它也要去哪里。
厉长生道：“那么一会儿我们便上路。委屈太子殿下，扮演我的侄儿，可莫要露出马脚来。”
“我知道了。”荆白玉有些个不乐意，道：“为什么是侄儿，弟弟还不行？凭白就矮了一辈儿呢。”
厉长生道：“一时情急，当时便没想那么多。若不然，下次长生便说你是我弟弟？”
“别了！”荆白玉赶忙摇头，说：“这种逃亡的事情，还是莫要有下次了。”
厉长生瞧他那可怜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道：“别怕，有我在。”
大家用过了一些吃的，刻不容缓，二当家便召集了土匪小弟们，带上荆白玉与厉长生，还有那小老虎一同，往三游城外柏安山上去了。
大当家已然将山寨占了回来，也派人去追踪那些个假土匪的下落，却一无所获，并没什么结果。这哪里能叫大当家的不恼怒？简直肺都要气炸开来。
二当家带着厉长生与荆白玉上了山去，山上很快就听说了这事儿，大当家亲自出来迎接。
“二弟！你总算回来了！可着急死了我！”
土匪老大第一个冲出来，一把抱住二当家，使劲儿拍了拍他的后背。
荆白玉眨巴着大眼睛一瞧，这……
这土匪头子大当家的，会不会过于瘦弱了一些个？
二当家人高马大，虽无厉长生一米九几的个子高，却壮实的厉害。而那大当家的，荆白玉还以为会比城门楼子还高，比城门楼子还壮。
哪想到却是个白面书生一般的人物，面皮白净，生得也清秀，身材高挑，好像是谁家的公子哥儿似的，分明应该去做文士，谁也想不到竟是个土匪头子。
“大哥！”二当家道：“你没事就好了，弟弟还在担心你。”
“我能有什么事儿？”大当家豪爽的哈哈一笑，道：“这一趟下山，反而遇到了些个好事儿！”
“哦？”二当家有些奇怪，道：“大哥遇到了什么好事儿？”
那兄弟两个见了面，仿佛有许多话要说，竟是一时将厉长生与荆白玉撂在了一面，就当他们是空气一般。
“嘿！”土匪头子爽朗的一笑，拉着二当家神神秘秘的道：“我从山下弄回个压寨夫人来！”
“压……压寨夫人？”二当家有些个发懵，道：“这，大哥，这恐怕不妥当罢？”
土匪头子笑道：“没什么不妥当的，并非是什么普通百姓家的姑娘，而是一个贼头子的媳妇儿！我瞧着那贼头子准不是什么好人，如今把那姑娘留下来，咱们山寨里好吃好喝的，她肯定乐意！我这可是做了件大善事！”
二当家听着还是有些个不靠谱，说：“这贼头子是……”
土匪头子还好意思叫旁人贼头子，瞧二当家不理解，便解释说：“就是个穿着铠甲的士兵！我瞧他不似个普通的小兵模样，或许还有军功在身，肯定不是甚么好东西。”
“哦？”二当家一听，道：“可是袭击咱们山寨的其中一个？他人现在何处？大哥可有将他拿住！”
土匪头子拍了拍他胸口，道：“自然了。我都出马了，二弟你还不放心，已然被我扣在了山上。至于……他是不是与袭击咱们的那些官兵一伙，我一时也说不定，等他醒了再行盘问。”
“醒了？”二当家又是有些纳罕起来，什么叫醒了？
土匪头子干脆道：“咱们莫要站在这里，上山说话！回去坐下来好好的说。”
“对，大哥说的对。”二当家这才想起了被晾在一边良久的厉长生与荆白玉，道：“大哥你瞧，这就是我叫兄弟们提前传讯告之的厉兄弟，旁边是他侄儿。”
土匪头子上下一打量厉长生与荆白玉，荆白玉被看的有点发毛，生怕露出了什么把柄。毕竟他们这已然入了土匪窝，若是一个不甚，可不只是倒霉这么简单的事儿。
厉长生倒是坦然大方，笑着道：“还未感谢几位英雄好汉仗义援手相救，否则我与侄儿的命就算到了头。”
“嗨，”土匪头子一摆手，道：“这算什么事儿，不过路见不平罢了，你们放心，这里安全的紧，随我上山罢。”
土匪头子发了话，小弟们齐刷刷答应一声，大家这才浩浩荡荡的继续往山上匪寨而去。
荆白玉躲在厉长生身后，稍微松了口气，等那土匪头子转过身去，这才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他来，心中呐喊的不得了，这土匪头子长得“唇红齿白”，一副白面书生模样，哪里有土匪的气场，与二当家站在一块，简直“小鸟依人”。
然而话又说回来，这些土匪小弟们，却又对大当家甚是钦佩恭敬，仿佛这大当家的还真有些个旁人比不上的能力。
荆白玉奇怪的瞧了半晌，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仰着头问：“怎么了？”
厉长生对他笑笑，低声道：“你在这般打量他们老大，恐怕被旁人发现。”
荆白玉这才觉着自己看得着实有些太仔细，垂下头去将小老虎抱起来，用小老虎挡着，躲在后面暗搓搓的继续瞧。
这土匪寨子已然在柏安山许多年，本来是二当家的爹作为土匪头子。后来二当家的爹被赵梁王派兵给剿了，如此一来，二当家萧拓便开始管理这土匪寨子。
当时山寨里的土匪不过两千之众，这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倒也无现在这般壮阔。
毕竟他们不靠打家劫舍，祸害旁边百姓为生，这平日里根本无什么银两可赚的，山寨里是养不起那般多的土匪，根本无有什么口粮剩余。
后来山寨里来了个人，萧拓随后救了个落魄公子回来，本以为活不成了，谁料吃了一剂药，竟是活奔乱跳，可不就是眼下的大当家陈均年？
他们也不知陈均年是从哪里来的人，只知道陈均年为人豪爽仗义的很，而且家底丰厚，算是吃喝不愁的公子哥。
萧拓让陈均年在山寨里养了几日的伤，便将其送下山去。
陈均年走后无有几日，竟是又折返回来。不只他一人回来，还带回不少大木箱子，箱子打开，赫然满满的珍奇珠宝。
陈均年想要留在土匪寨中，还带了数也数不尽的财富，那些个土匪小弟自然欢迎。起初萧拓有些个狐疑，觉得陈均年或有什么鬼主意，并不可信。然而相处下来，倒慢慢的对他有所改观。
陈均年应是读过书的人，懂得不少，住在山寨里，一会儿教导土匪们在山上种田种树，一会儿又教导土匪们打铁炼剑，仿佛就没有他不会的，满肚子都是学问。
自从陈均年留下之后，山寨里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远近有些个百姓实在被逼得过不去了，也会跑到这柏安山来投奔他们。
不出几年功夫，柏安山的匪寨简直远近闻名，已然有了八千之众。
因着陈均年比萧拓大了三个月年纪，两个人这么一结拜，陈均年变成了萧拓的大哥，自然也成了土匪寨子的大当家。
不过一个头衔罢了，萧拓这人豪爽的很，全不会小心眼子，自然无有什么抱怨。
厉长生与荆白玉一起跟着土匪们上了山。
陈均年对寨子门口的小弟道：“快快，把我那压寨夫人请出来，二弟回来了，快叫我二弟看上一看，瞧瞧大哥我的眼力如何！”
小弟笑呵呵的说道：“好嘞大哥！我这就去请大嫂！”
萧拓虽然也想看看新大嫂的模样，不过这还有正经事情未做，他心中并不踏实，道：“大哥，大嫂一会儿再见也是不迟的。厉兄弟与他侄儿在路上遇见过假扮我们的那伙人，咱们应当先听听厉兄弟如何说，好找个机会报仇雪恨！”
土匪寨子人多势众，按理来说这许多年了，赵梁王虽然对他们恨得牙根痒痒，却也不敢贸然剿匪。但这一次则不同……
那伙军队趁着山寨无有准备，偷袭上来，一看便是有备而来，专门用火箭偷袭，并不想与土匪们硬拼，只是意图赶走他们罢了。
当时山寨失火，情况非常危急，陈均年生怕大伙一着急上火，全都折在这大火之中，赶紧下了命令，带领兄弟们纷纷下山。
如今没两天工夫，陈均年和萧拓还未想好如何报仇雪恨，那些个假土匪竟是着急忙慌的自己跑了，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萧拓亲眼瞧见其中一个乃是赵梁王麾下干将，但他们无有证据，若是贸然便与赵梁王宣战，可决计是讨不得好处的。
萧拓一时不知如何才好，当下便与厉长生做了交易，保护他们的安全，将他们带回了山寨，让厉长生仔细说说那伙假土匪的事情。
陈均年一听，赶忙咳嗽着，心说不好让兄弟觉得自己见色忘义，便正色说：“对对，瞧大哥我这记性。那这位厉兄弟，你来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厉长生站起身来，道：“不瞒各位英雄好汉说，那假扮大家伙的，正是三游城内的赵梁王不假。”
“真的是他？”陈均年皱眉，道：“好家伙，那赵梁老儿老糊涂病犯了，竟是与我们过不去。”
萧拓坐在一面席子上亦是皱眉不止，不过并未立刻开口说话。
他心里盘算着，好端端的山寨被烧了大半，若想要重建，恐怕要一顿的工夫。这口气若是不讨回来，恐怕大家伙谁心里都不能舒坦。但……
但若真的与赵梁王搞个你死我活，这又是一场硬仗，恐怕连累了更多的兄弟们，着实让人难以下决定。
厉长生自然知道他们心里想的什么，当下手心里一翻，竟是拿出了五颗硕大的白珠来。
“这是……”
陈均年与萧拓也是见过珍奇珠宝的人，却从未见过这等个头的珍珠。
旁边的荆白玉也是吃了一惊，这珍珠……
荆白玉拽了拽厉长生的衣摆，小声说：“厉长生，这白珠不是我给你的吗？怎么的会在这里？你还随身带着？”
厉长生并非随身携带，只是将这些东西随手放在了系统道具箱中，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厉长生并不慌张，很自然的低头在荆白玉耳边小声说：“这些可都是太子殿下送予我的，我自然要随身携带。”
本来荆白玉还心中狐疑的很，听了厉长生这玲珑圆滑的回答，顿时心里便觉得，好像这么说也对。竟还有几分高兴劲儿。
厉长生将五颗白珠放在案上，道：“我知各位英雄好汉也着实忍不得赵梁王的嚣张跋扈，只是各位英雄也有自己心中的难处。我这侄儿的父亲，如今便被扣押在赵梁王的王宫之中，若是各位英雄肯仗义援手，这五颗白珠便算是厉某人赠送予各位的，等进了赵梁王的王宫之内，别说是白珠了，想要什么样的宝贝无有？”
小太子荆白玉被人冒充，无人肯相信他才是如假包换的太子殿下。厉长生与荆白玉手中都没有兵马，若想营救赵梁王王宫之中的皇上，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而眼前的这些土匪，简直便是雪中送炭。厉长生初一见到这些土匪，心中便有了一个计划。
荆白玉一听，便知道厉长生心中在想些什么。虽然用土匪对抗赵梁王，这听起来说是不太靠谱，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这一点点的希望也决计不能放过。
荆白玉干脆站起来，一脸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表情，道：“是啊，求各位大哥哥，救救我爹爹啊！那赵梁往诡计多端欺人太甚，还请各位大哥哥仗义援手，若是连你们也不闻不问的话，我爹爹恐怕是凶多吉少啊。我听这附近的村民说，你们可是这远近知名的大善人啊，可不能见死不救。”
荆白玉才七八岁大，他长得冰雕玉琢，又佯装要哭的模样，说起话来奶声奶气的，止不住让旁人听了觉得可怜儿。
外面两个守门的土匪小弟听了，都有些个不落忍，道：“老大，二当家的，这小娃娃着实可怜，若是这般小便没了爹，日后岂非像我们一般？”
他这话说的，可戳了各位的心窝子，简直快准狠。他们若是有爹有娘，有人照料，也不会被逼得走投无路，最后只能上山做了土匪。
萧拓虽生得人高马大，却心坎最软，抬起手来轻轻抚摸了一下荆白玉的头发，道：“小孩你莫哭，我们想想办法就是。”
倒是陈均年，看似老好人一个，心眼子倒是最多。他没有立刻开口，眸子在眼眶中转来转去，道：“小娃娃，我且问你，你爹爹是做什么的？赵梁王为何扣押了你爹爹？”
“我爹爹……”荆白玉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才好。他父皇乃是大荆的九五之尊，但这一层关系如何能对这帮子土匪说道？若是突然暴露了身份，指不定会招来什么麻烦。
荆白玉有些个进退两难，干脆直接扑进了厉长生怀里，假装害怕的埋头不语，只是躲着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抽泣不止。
厉长生并不慌张，抱住荆白玉拍了拍他的后背，心中有了一番计较，不急不缓的道：“是这样的，其实我们……”
他话方说到这里，外面一阵喧哗之声。
一个小弟兴高采烈的喊着：“大哥！大哥！大嫂给您带来了！”
原是去请压寨夫人的小弟回来了，就瞧那小弟身后跟着四个人。说是请了压寨夫人来，还不如说是押解来的。
那压寨夫人一声粉色罗裙，鬓发着实散乱不堪，长发挡住了半张脸，被他们推推搡搡的往这边走，一看便是丝毫不情愿的模样。
众人瞬间都被那压寨夫人吸引了注意力。
土匪头子陈均年立刻站起身来，同时也将他二弟萧拓拉了起来，道：“二弟你快来，先瞧瞧新嫂子如何！”
“嗬——”
荆白玉其实对陈均年这压寨夫人，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他不过是想要寻个理由敷衍陈均年，然后叫陈均年带着他的土匪大军打入三游城，趁乱将父皇救出罢了。
但是如今……
荆白玉乍一瞧那压寨夫人，竟是目瞪口呆，吓得差点原地跳起。
而厉长生这会儿也未有看起来那般的冷静，心中也是一阵怔愣，着实是万万也无有料到。
“陆……”
“陆、陆……”
荆白玉瞪着眼睛，“陆”了半天，后半句话竟始终没有说出口。
陆轻舟！
那压寨夫人还能是谁，虽然穿了一身女装，但荆白玉与厉长生还是一眼便能将其认出，绝对是陆轻舟无疑的。
“公子！”
陆轻舟一进来，挣扎险些都忘了，同样一脸震惊的看着荆白玉与厉长生。
随即……
陆轻舟那惊讶的表情慢慢褪去，脸上展现出从所未有的尴尬之色。
“你们认识？”土匪头子陈均年好奇的问。
荆白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抬着头去瞧旁边的厉长生。
厉长生反应倒是极快的，笑着道：“认识，自然认识，没成想竟是这般巧合。”
陆轻舟也不挣扎了，脑袋垂得尽量低，恨不得下巴插进自己胸口里，头发死死挡住他整张脸，根本不敢与厉长生和荆白玉再对视一眼。
还真别说……
荆白玉再稍微瞧了一眼陆轻舟，只觉太子詹事这身打扮，丝毫也不突兀，倒显得挺漂亮耐看，怪不得土匪头子陈均年竟是要将他一个大男人留下来做压寨夫人。
这欺骗性着实满分。
陆轻舟年纪轻轻，在都城里那是有名的纨绔子弟。京城里哪位姑娘没听说过陆轻舟的名儿？都知他风流倜傥，而且最会说话。
陆轻舟体格并不健硕，看起来高挑匀称，如今换上一身女装，将喉结处用衣领子遮住，果然天衣无缝毫无破绽，那叫一个唇红齿白腮凝新荔。
一瞬间的事情，荆白玉脑子里忽然有个天大的问题。
其实厉长生此时也想到了这点子事情。
陈均年口中的压寨夫人乃是陆轻舟，那陆轻舟这位小娘子的夫君匪头子，是……
陈均年瞧见陆轻舟来了，心中欢喜非常，道：“难不成你叫露露？你先前不肯告诉我，我还一直不知。好名字好名字啊！”
露露……
荆白玉打了个冷战，陆轻舟则是更不敢抬头。
厉长生心中一动，赶忙说道：“各位英雄好感，我想这其中恐怕是有些个什么误会。陆……我这弟妹的夫君并非赵梁王一伙，其实乃是被赵梁王所害，请各位英雄好汉高抬贵手。”
“这……”萧拓瞧了一眼旁边的陈均年，道：“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不然咱们将这位姑娘的夫君找过来，一起坐下来好好说说，可莫要将好人给冤枉了去。大哥若真是强抢民女，是要寒了各位兄弟的心啊。”
“我哪里有？”陈均年道：“这小娘子的夫君一看便不是好人，我这是在为民除害。”
“你把他怎么样了？”陆轻舟一听，有些个着急。
萧拓道：“大哥，莫要任性。”
“唉……”眼看着天鹅肉飞了，陈均年叹息一声，摆摆手，道：“罢了，你们且去将那人给带过来，我们问了话再说。”
“是！”土匪小弟们答应一声，复又出去。
这两个土匪小弟才出去一转身的工夫，倒是有其他土匪匆匆忙忙的跑来，一路跌跌撞撞，嘴里还大喊着：“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的？”萧拓第一个站起来，道：“可是赵梁王的军队又打来了？”
“不是不是！”土匪小弟道：“是……是压寨夫人的那个夫君，他醒过来了，一醒过来就恼怒非常，扬言要扭掉大哥的脑袋，已然打过来了！我们十个人都不是他对手啊！这可怎么办是好！”
“什么？”陈均年亦是站了起来，道：“你们连一个受伤的病人都看不住，到底干什么吃的！”
“可是大哥，他真的太厉害了！”小弟叫苦不迭。
荆白玉听得云里雾里，全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赶忙挪到了厉长生身边，小声的问：“到底怎么回事？陆轻舟怎么扮起女装来了？他的夫君又是谁啊，说得神乎其神。”
厉长生倒是并不好奇，十拿九稳的道：“还能有谁？这一个打十个，还是受伤的病人，这般神勇之人，定当非窦延亭窦将军莫属。”
“原来是这样……”
荆白玉恍然大悟，这么一想，倒也能对上号了。
他们话音才落，果然就听到打斗和痛呼的声音，转眼之间，“咚”的一下子，有个土匪小弟四仰八叉的便被打了进来，倒在地上王八翻个一样。
“陆轻舟！”
有人大喊了一声陆轻舟的名字，风驰电掣一般而来。荆白玉定神一瞧，还真就是窦延亭无疑。
窦延亭这会儿身上铠甲已除，可见浑身倒下都是伤口，虽然已都包扎起来，但有的伤口复又撕裂，样子不容乐观。
就算如此，窦延亭仍然神勇非常，并非常人所能匹敌。
窦延亭来势汹汹，未能一眼认出屋内的女装陆轻舟，倒是一眼瞧见了土匪头子陈均年。
窦延亭呵斥道：“是你！你将陆轻舟如何了！速速将人交出来！”
“什么陆轻舟？”陈均年奇怪的说。
窦延亭这会儿心中急躁的紧，他本就不是个温吞之人，当下提起一拳便是抢身而上。那模样那力道，大有将陈均年脑瓜子一拳打裂的架势。
“嗬！”
陈均年赶忙一个弯腰躲闪，轻功倒是一流，眨眼功夫便窜到了二当家萧拓身后，藏得那叫一个严严实实。
原来陈均年的武功其实不过如此，是万万不及他二弟萧拓的。他刚才托大，扬言将陆轻舟的夫君窦延亭打的落花流水，不过是夸大其词。乃是窦延亭受伤颇重，自己昏死了过去，陈均年根本无有和他过上一招半式。
如今倒是好了，陈均年半点还手之力也无，脸皮通红一片，喊到：“什么陆轻舟！我不曾见过！我可是救了你的，你讲理不讲？”
“好啊，你这等小贼，竟还敢诓骗于我！”窦延亭愤怒的道。
“这位兄台，有话坐下来慢慢说。”
萧拓赶忙拦住窦延亭，生怕真将大哥陈均年打出个好歹来。
萧拓硬生生接了窦延亭一拳，顿时心中敬佩不已。那窦延亭已然受了颇重的伤，却仍锋芒不减，着实让人肃然起敬。
萧拓也不敢还手，生怕误会闹大，只好也是躲躲闪闪，抽空说道：“兄台，你的媳妇儿就在那处，我大哥并未为难于她。我大哥虽有些个好酒好色之徒，却也并非什么卑鄙小人，强抢民女这等子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甚么媳妇儿？”窦延亭动作稍有停顿，随即怒气更盛，道：“我问你们将陆轻舟如何了！莫要与我扯那些无用的话！”
这混乱不堪的场景……
荆白玉看的是眼睛都忘了眨，心中着实好奇的紧，这窦延亭与陆轻舟到底遭遇了什么，怎么两个人都奇奇怪怪的。
小老虎蹲在荆白玉身边，四肢展平伸了个懒腰，还张开大嘴巴打了个哈欠，便有一搭无一搭的趴在地上瞧那几个人耍宝。
“窦兄窦兄！”
厉长生眼看着若是再不出手，恐怕误会真要闹大不说，指不定还要闹出个人命来。
他赶忙上前，拦在窦延亭面前。
窦延亭果然煞时便收了拳头，惊讶的看着厉长生，道：“厉……厉兄是你？”
窦延亭反应也是快的，并未有暴露厉长生的身份。
厉长生上前抓住窦延亭的手腕，将他拉将过来，带到了垂首立在一面，一言不发的陆轻舟面前。
厉长生笑着道：“都是误会，你瞧，你要找的人不就在这里？”
“厉兄，你这什么意思？”窦延亭都被他搞糊涂了，他带着陆轻舟逃难于此，他要找的乃是陆轻舟陆詹事，怎么会是一个穿着罗裙的姑娘家？
陆轻舟只觉得没脸见人，着实不想将头抬起来，可事到临头，真是赶鸭子上架，根本不给他另外一个选择。
说起陆轻舟与窦延亭，这故事也是曲折。
陆轻舟不会武功，假土匪冲杀过来，他本以为自己是死一万次也不奇怪的，哪料到竟是被窦延亭顺手救了。
当时情况混乱，两个人亦是与大部队走散，只他们逃亡在外，比厉长生他们还要凄惨，连一匹代步的马匹也无。
窦延亭为了戴上拖油瓶一般的陆轻舟，身上接连中了三箭。陆轻舟这人从小打到大就未有哭过，便是被父亲谩骂毒打，也是一滴眼泪也未落，然而那时竟急得他不知错所，险些就哭了出来。
窦延亭全不当一回事，带着陆轻舟藏身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开始掏出匕首，划开自己的皮肉，将箭头从伤口取出。
陆轻舟未有做过这样的事情，着实没有经验，窦延亭也不为难他，一言也不开口，直接自己动手拔箭。
这三支长箭，有两只射得不深，取出只是疼痛罢了，并无什么困难，但第三只则不同寻常，若是稍有不慎，取箭之时一口气没吊足，恐怕便要一命呜呼。
就在这关键时刻，长箭拔出，窦延亭虚弱的随时都要晕倒，却又有一伙人厮打着出现在了窦延亭与陆轻舟的面前。
正是大哥陈均年带领的一伙土匪，与一伙假冒他们的土匪士兵打了起来。
那些个土匪士兵被陈均年带人追赶，两拨人打得是难解难分。结果正巧了，陈均年一回头，便看到了穿着一身铠甲的窦延亭。
窦延亭一辈子都是军人，那眼神那打扮，还有浑身上下透露出的煞气，是决计偏不得人的。
陈均年煞时误会，以为窦延亭与赵梁王派来的假土匪是一伙的，当即大喊一声，叫小弟们将窦延亭陆轻舟一并抓起来。
窦延亭连忙掩护陆轻舟逃跑，两个人顺利突围，甩掉了陈均年和他的土匪小弟。
只是窦延亭伤势更重，逃出不多时，一个趔趄倒在地上，便昏死了过去，可把陆轻舟给吓坏了，还以为他便这般死了过去，再也睁不开眼。
陆轻舟艰难的背起窦延亭，死拖活拽的，将山一般的窦延亭带到了一户农舍。
只可惜那农舍主人已然搬走，农舍之中无有食物可果腹，倒是有些个破旧衣物。
陆轻舟瞧了一眼那顿破旧衣物，又瞧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窦延亭，干脆想到了个……
不算好办的办法。
陆轻舟当下也顾不得太多，竟是换了一身女子的罗裙，将头发也重新梳理一番，俨然还真是个年轻少妇模样。
陆轻舟又弄了些灰土，将窦延亭的脸抹花，叫旁人瞧不出他的样子。
如此一来，陆轻舟心里思忖着，就算那些个土匪追来，瞧见他们一男一女，乃是夫妻打扮，应该一时也不会发现端倪，便可多一份逃走胜算。
陆轻舟打算妥当，便准备带着窦延亭继续上路，哪里知道便是这么巧，和刚刚分开的陈均年又碰了个正着，简直冤家路窄。
陆轻舟本以为死定了，却万万也无料到，陈均年并未认出他来，只当他是个俏丽害羞的小娘子，竟还对陆轻舟“一见钟情”，喜欢得头晕脑胀。
至于后来的事情……
陆轻舟为了骗过陈均年，说自己乃是窦延亭的妻子。
陈均年一听，自己头一次一见钟情，可这小娘子已然婚配，自己也不好做强抢良家妇女的强盗，本是心中落寞。但转头仔细一瞧，那小娘子口中的夫君，不正是假土匪一伙的贼头子，方才一身铠甲的将军！
如此一来，陈均年立刻叫人将昏迷的窦延亭给绑了。
窦延亭一直都在昏迷，根本不知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更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多出个媳妇儿来。他向来孑然一身，因着总要在沙场上舔刀口，便不想祸害了旁人家的姑娘，免得姑娘哪一天便守了活寡，也是可怜见的。
这会儿厉长生这么一说，窦延亭再仔细一看，简直晴天霹雳，瞬间愣在当场，难得的眼睛都睁大了许多。
陆轻舟也是破罐子破摔，怒目瞪着窦延亭，道：“怎么的？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轻舟的气场还从未这般强大过，窦延亭被他吓了一跳，嘴唇抖了抖，声音显得有些弱，道：“没……其实我……没什么想说的。”
那面陈均年一瞧，立刻拉着他二弟萧拓道：“二弟你瞧！我就说了，这小娘子定然不是心甘情愿跟着这贼头子的，我这是做了好事，救她……”
陈均年话不曾说完，已然被他二弟萧拓瞪了一眼，顿时没了底气，蔫头耷拉的不敢再言语。
厉长生一看，误会解除，笑得仿佛什么事儿也未有，道：“这其中都是误会。这位乃是厉某人的兄弟，姓窦。”
厉长生说着，又瞧了一眼还在羞耻难当的陆轻舟，说：“这位则是厉某人的弟妹。其实我们都是被那假土匪所害的，弟妹，你说是也不是？”
“啊？”陆轻舟有些个反应不过来。
厉长生给他打了个颜色，还稍微推了他一把，在他耳边低声说：“陆大人，这回可要看你的本事了。”
陆轻舟被推的莫名其妙，上前走了两步，差点撞上目光光灼灼的土匪头子陈均年。
他被瞧得浑身一阵鸡皮疙瘩，赶忙又退了回来。
荆白玉抬头瞧了一眼陈均年，又瞧一眼陆轻舟，然后拽了拽厉长生的衣摆，小声道：“厉长生，你这是甚么计划？”
厉长生微微一笑，同样低声道：“侄儿还小，叔叔教你，这叫美人计，屡试不爽。”

第45章 银印青绶
“美……美人计？”
荆白玉纳罕着的看着厉长生，这……
厉长生这是要叫陆轻舟上演一出美人计？陆轻舟真的没问题？
荆白玉已然为陆轻舟捏了一把冷汗。
陆轻舟这般羞耻模样，是绝不想上前与土匪头子陈均年说什么话的，赶忙垂着头要往后躲去。
厉长生哪里能这般轻易的放了他去，笑得一派亲和，道：“我这弟妹有些个害羞，各位英雄莫要介意。他肯定是被那些个假土匪给吓坏了，是也不是？”
陈均年一听，果然说道：“是啊，那些个假扮我们的人，着实太过可恶！竟是将这么漂亮的佳人也给吓着了，岂有此理。”
“咳咳……”旁边的萧拓使劲儿咳嗽了一声。
陈均年期期艾艾的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我又没说错什么……再者说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娘子有丈夫了，我不叫他做我的压寨夫人便罢了，还不能说两句话了？”
“大哥……”萧拓颇为无奈。
他知道与陈均年说不通，只好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真是对不住，我大哥这人就是这般，有的时候做事孩子气了一些，没想那般太多，还请各位不要见怪。”
“谁孩子气？”陈均年不服气的嘟囔一句。
这会儿作为受害者，小娘子的夫君窦延亭已然傻了眼，哪里还有刚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场，呆若木鸡的立在当地，时不时的瞟一眼旁边的陆轻舟，表情着实有些个僵硬。
陆轻舟是个机警的人，哪里能没发现窦延亭总看自己，却也无有办法，他现在真是后悔的想要一头撞死算了，没想到这一切如此之巧，不该遇上的熟人都遇上了。
这恐怕将是陆轻舟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儿。
“嗬——”
窦延亭突然轻轻的抽了口冷气，高大的身体摇晃了两下。
陆轻舟本在心中咒骂窦延亭祖宗十八代，听他突然闷哼，就知道是他伤势未愈，方才又力战群雄，指不定哪一处便撕裂开来。
陆轻舟心中一急，赶紧上去扶住窦延亭，道：“你……你你没事罢？哪里疼？”
“我……”
“就……”
“其实……”
窦延亭被陆轻舟扶着，一时间结结巴巴的，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还闹了个大红脸，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而此时此刻，荆白玉和趴在地上的小老虎，同时用鄙夷的眼光去去瞧厉长生。
其实窦延亭伤口是有些疼，但在他看来不打紧的，并不会因为这点小伤就发出痛呼，这实在也太无男子气概。
可……
可就在方才，旁边的厉长生突然出手如电，竟是一下子在他后腰箭伤上按着碾了一记。
窦延亭无有准备，疼得一个激灵，便下意识的倒抽一口冷气。
这小动作旁人无有瞧见，荆白玉和小老虎是看的一清二楚。
厉长生趁机说道：“哎，窦兄弟，你没事罢？可是伤势太重？要挺不住了？”
“不会罢？”陆轻舟吓得眼睛都瞪大了，说：“你，我说你可别吓唬我啊。”
那面二当家萧拓一瞧，道：“大哥你看，这夫妻两人恩爱有加，果真是大哥你误会了，差点酿成大祸。”
陈均年这人好酒贪杯，还最喜欢美人，如今对女装的陆轻舟一见钟情，却也不是个蛮横霸道不讲理之人。
陈均年心中酸溜溜的，还被二弟给口头教训了，整个人更是酸溜溜的，站在一面不言语。
厉长生趁机说道：“窦兄弟伤势太重，不知道能否让我先扶他回房间休息片刻。至于那些个假土匪的事情，咱们稍后再做打算，各位英雄好汉你们看，可行？”
“自然……”
陈均年来不及开口，萧拓已然说道：“可以可以！请随我来，房间在那面。”
陈均年被晾在一边，剩下的人已然小心翼翼扶着窦延亭往落脚的房间而去。
二当家萧拓亲自将他们引到了屋里，一阵赔礼道歉，这才关门退出来，先叫他们好生休息一会儿。
荆白玉小大人一般跟进来，抱着小老虎，抬头去瞧厉长生，说道：“厉长生，你打的什么主意，现在可以说了？”
厉长生莞尔一笑，说道：“小心隔墙有耳，所以……”
“所以还不能说啊？”荆白玉问道。
厉长生又是一笑，道：“所以，你应该喊我叔叔。”
“叔……”荆白玉眼睛瞪得老大，原来厉长生不是要说正经事，而是要戏弄人！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全不紧张的样子。
“嗷呜嗷呜！”
小老虎冲着厉长生叫唤了好几声，似乎在恐吓他，不要占小主人的便宜。
厉长生开了个顽笑，请众人入席坐下，这才说道：“只是想与大家从长计议一番，所以才出此下策，希望窦将军莫要介意。”
“没什么的。”窦延亭对厉长生一向很是钦佩，说道：“还是厉大人想的周到，略施小计便可脱身，窦某人配合一下罢了，也无有关系。”
荆白玉在旁边一听，好一个窦将军厉大人的，方才还让自己叫他叔叔，现在就不怕隔墙有耳了，厉长生果然坏得很，就是要占自己便宜啊！
陆轻舟已然坐不住了，道：“我们快离开这里！我实在是……”
“陆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窦延亭瞧陆轻舟一边说话一边动作，下意识的抬起手来，用袖子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什么做什么？”陆轻舟原是在豪爽的退外衫，道：“这女人的衣服，我是一刻也穿不下去了！必须退下来！”
陆轻舟如今一身女装，头发还一派凌乱模样，若是此时再宽衣解带的，看着着实太也奇怪。
荆白玉都要看不过去，咳嗽一声垂头抱着小老虎不瞧他们耍宝。
厉长生开口说道：“陆大人稍安勿躁，眼下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什么？不离开？”陆轻舟说：“难道我们不趁着现在这大好机会，赶紧翻墙离开？厉大人恐怕还不知道，那群假土匪，其实是赵梁王的人！如今皇上已然入了三游城，恐怕是被赵梁王给控制住了，这样下去，决计大事不好！咱们需要赶紧离开这匪寨子，然后请窦将军点兵冲入三游城去，这才好救出皇上啊。”
“陆大人说得有理。”厉长生不急不缓的道：“我们坐在这里，便是为了想办法救出陛下，所以还请陆大人莫要着急离开。”
陆轻舟有些个不解，满头雾水的模样。如今他们已然碰头，为何不赶紧行动，还要窝在一群真土匪之间。
荆白玉瞧了陆轻舟一眼，摇了摇头，道：“唉，本太子给你解释解释。窦将军虽然手握重兵，不过想要叫窦将军点兵冲入三游城去，全不现实啊！”
“这……”陆轻舟还是不解，道：“依轻舟之见，旁边小镇外便有个常驻军营，那面士兵不少，若是请窦将军立刻动身调兵遣将，指不定能与三游城内军队抗衡！”
“不可。”窦延亭言简意赅的说。
厉长生还是不急不缓，道：“陆大人乃是文官，又没遇见过这样的事儿，不知是正常的。”
荆白玉道：“陆轻舟，你难道不知，这调兵谴将是需要虎符的吗？调遣五十人以上，便要出示虎符才可。”
“五……五十人？”陆轻舟这回吃了一惊，道：“五十人便要？这么少？”
窦延亭点了点头，道：“即便是我，如今无有虎符在手，亦是无法调遣五十以上的人马。”
陆轻舟赶忙问道：“那虎符在……？”
窦延亭表情严肃，道：“在陛下手中。”
陆轻舟听得一个激灵，道：“那意思就是说，虎符在赵梁王手中！”
陆轻舟这大白话说的忒也实在，如今皇上入了三游城，皇上手中的虎符，指不定就变成了赵梁王手中的虎符。
陆轻舟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仿佛大势已去。
厉长生这会儿才笑着道：“莫慌莫慌，这不是，咱们还有一伙土匪，尚可助力咱们。”
“那些个土匪？”陆轻舟一提起外面的土匪，就气不打一处来，道：“他们能帮什么忙？”
厉长生笑得颇为诡异，道：“那要看陆大人肯帮什么忙了。”
荆白玉坐在旁边不言语，静静瞧着厉长生这家伙犯坏。
不多时，便听到陆轻舟大喊一声：“不！我不敢！”
厉长生笑得还是温柔似水，道：“陆大人，这可是立功的大好时机，若是你能说动土匪，我们……”
“什么说动土匪？”陆轻舟瞪着眼睛，脸都青了，说：“你这是让我去色诱！我可是个大男人啊，那土匪头子也忒的不长眼睛！”
“咳……”
荆白玉赶忙咳嗽一声，压下想笑的冲动。
忍俊不禁的不只是荆白玉一个人，就连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窦延亭，都有些……
窦延亭赶忙开口，道：“是啊，这也太过为难陆……”
“你闭嘴！”陆轻舟狠狠瞪了一眼窦延亭，说：“若不是因为救你，我也不用扮成这副模样，日后恐怕再无脸面见人了！”
“是窦某人的不是。”窦延亭二话不说，立刻赔礼道歉。
这一来，陆轻舟倒是不好发难，一口气冲上来，也没处撒火，实在不爽利的很。
荆白玉瞧他们吵来吵去的，说：“别吵了，陆轻舟，好歹窦将军也救过你呀，你瞧瞧窦将军这一身的伤，让你穿一次女装，也没什么的，是也不是？”
荆白玉说着，“啪”的拍案而起，道：“行了！本太子做主，这事儿便就定了。陆轻舟，你速速去诱，呸……不不，是速速去与那些个土匪……土匪说道说道，叫他们助力于我们！这可是大功一件，本太子会记着的！”
陆轻舟一瞬间蔫头耷拉脑的，模样仿佛要大义赴死一般。
窦延亭是个实诚人，瞧了于心不忍，说：“要不然还是……”
厉长生打断了窦延亭的话，拍了拍陆轻舟肩膀，道：“陆大人，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点子小事，在陆大人面前，应该不算什么罢？”
厉长生好大一顶帽子给陆轻舟戴上，陆轻舟于情于理都不能拒绝，道：“可……可我是男人，若是那土匪头子发现了……”
厉长生笑着道：“不用担忧，这情人眼里出西施，陈均年如今正迷恋着你，决计不会发现太多端倪。”
“出什么？”荆白玉好奇问：“西施是什么物件？”
“是……”厉长生一时口滑，这才想到大荆恐怕并不知道西施这号人物，只好说道：“就是个长得很好看的人罢了。”
“本太子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物？”荆白玉更是好奇，眨巴着大眼睛瞧着厉长生，说：“可比你还好看？”
“这……”
西施乃是四大美女之一，而厉长生……
厉长生一时间有些个哭笑不得，道：“这可能无法比对。”
厉长生派遣了陆轻舟去“游说”土匪头子陈均年，大家说干就干，虽说陆轻舟心中还是不如何情愿，却也无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前去。
窦延亭有些个不怎么放心，他看了一眼关闭的房门，不确定的道：“这陆大人不会……”
“放心罢。”荆白玉豪爽的拍了拍窦延亭的胳膊，说：“没事的，陆轻舟是个男人呀！那陈均年亦是那男人，陆轻舟怎么会吃亏呢，全不会的。”
“说的也是。”窦延亭点点头。
厉长生站在旁边笑而不语，心说这小太子便是太单纯，这男人与男人在一块，怎么的就不能吃亏了？
只是这话说出来过于奇怪，厉长生只好笑眯眯的，并不多说什么。
那面陆轻舟去寻陈均年，厉长生则是说道：“我去会一会那二当家萧拓，太子殿下便托付给窦将军照看着。”
“好，厉大人请放心。”窦延亭一口答应下来。
荆白玉有些个迟疑，伸手拽住厉长生的袖子口，道：“我不能与你一块去吗？”
自从山崩开始，这一路危险重重，现在虽安全了一些个，但荆白玉仍是总能回忆起来，这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说，着实过于刺激了些。
荆白玉以前就颇为依赖厉长生，如今经历了这些，更是不愿意离开他片刻。只觉得若是瞧不见厉长生的人影，他心里便忐忑难安，七上八下的。
厉长生轻轻的拍了拍小太子荆白玉的发顶，道：“乖乖留在这里，叔叔马上就回来，可好？”
“呸！”荆白玉道：“你又占我便宜，谁要你当叔叔啊。”
“诶，”厉长生笑得分外宠溺，道：“这声叔叔叫的，真甜。叔叔爱听。”
“甜……”
荆白玉着实是说不过厉长生的，气得眼睛都能喷出气儿来，抬着小手轰苍蝇一般，道：“去去去，你还是自个儿一个人去罢，我才不跟着。”
厉长生安抚逗弄了荆白玉一会儿，这才独自一个人出了屋，去寻二当家的萧拓。
萧拓的房间就在陈均年的屋子旁边，厉长生寻过去，还未抬手叩门，就听到身后有跫音而至。
厉长生回身，果然瞧见人高马大的萧拓。
萧拓礼貌的说：“原来是厉兄弟，你来这里可是寻我有事情？”
“正是。”厉长生点点头。
“那我们进屋去详说。”萧拓道。
“嘭”的一声，房门关闭。
就瞧远处矮树之后，有人探头探脑的躲避在那里，可不是小太子荆白玉还能是谁？
荆白玉怀里抱着小老虎，正捂着它的嘴巴，小声说：“嘘——不要叫，不然我们可要被发现了。”
小老虎也不知道听懂无有，反正一直乖乖的，不只不叫，还抬起小爪子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太……”
正这时候，一转身便发现太子殿下莫名失踪的窦延亭追了出来，不解的看着偷偷摸摸做贼一样的荆白玉。
荆白玉也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招了招手，窦延亭只好恭敬的走过来，蹲在了荆白玉的身边儿。
荆白玉低声说：“我们在这里等着，若是厉长生出了什么事儿，还能有个照应呢。”
“可……”窦延亭一向磊落的很，如今这偷鸡摸狗的模样，着实让他老脸一红。
荆白玉侧目瞧他，道：“你想啊，陆轻舟也在旁边那屋里，若是那土匪头子想对他不轨，你不是还能冲上去救他嘛！”
“可……”
窦延亭又是一顿语塞，心说太子殿下才说过，男人与男人如何吃亏？怎么现在就不是这话儿了？
再者说了……
窦延亭回想了一下。那二当家的萧拓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习武人才，若非落草为寇，而是入了军营，恐怕如今当个校尉不在话下。至于那大当家的陈均年就……
陈均年高高瘦瘦，说话倒是豪爽的厉害，其余全不够瞧的。陈均年与陆轻舟若是真的站在一块比对，也就半斤八两不分伯仲，指不定陆轻舟还要比陈均年高上那么一点点儿。这要是真的动起手来，陆轻舟也不一定是吃亏的那个。
荆白玉笑眯眯的仰头瞧着窦延亭，道：“现在陆轻舟可是你媳妇儿呀，你要保护好你的媳妇儿，知道吗？”
“太子殿下取笑窦某了。”窦延亭有些个不好意思。
且说那面厉长生入了二当家萧拓的房间，萧拓请他入席而坐，还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厉长生也不着急，先说上一方开场白，都说抬手不打笑脸人，这感谢的话的确是要说一箩筐的。
萧拓忽然道：“厉兄弟，我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想必厉兄弟并非什么富贾人家出身，而是做官的罢？指不定还是个大官。”
厉长生稍有些意外，却应对自如，笑得甚是友善，道：“二当家好眼力，厉某人并非有意欺瞒，只是时局如此，迫不得已罢了，还望二当家莫要责怪。”
这萧拓看起来五大三粗，颇像个有勇无谋之辈，如今在厉长生眼里看来，倒像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指不定一直便在装傻。
萧拓道：“厉兄弟知道那些个假土匪的动向，我本瞧你带个孩子，不论是什么人，恐怕也是翻不出天去的，这才将你带回山寨，但是……”
但是如今出了许多变故，陈均年一见钟情的姑娘，还有姑娘的夫君，竟然也都与厉长生认识，这事情变得愈来愈复杂。
萧拓又道：“若是我没有猜错，听厉兄弟的意思，是想要借助我们的力量，打入那三游城去，是也不是？”
“无错。”厉长生坦然的点头。
萧拓眯了眯眼睛，说：“我们……”
他话未落点，厉长生已然打断，笑着道：“二当家莫要急着拒绝。上山的路上，听那些个土匪朋友说，二当家的父亲，乃是被三游城中那赵梁王所杀。二当家与赵梁王有杀父之仇，难道二当家便不想报仇？”
“嘎巴——”萧拓攥拳，骨骼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看起来十足恼怒，这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萧拓自然是时时刻刻记在心间，只是……
萧拓冷静了一会儿工夫，道：“厉兄弟无需使用甚么激将法，就算我答应了厉兄弟，带领一众兄弟杀入三游城，那又有什么用处？我这里不过八千匪众罢了，三游城内又有多少？就算侥幸打了进去，怕是连那赵梁王一片衣角也碰不着，反而白白葬送了一干兄弟的性命。”
果然，萧拓只是看起来憨厚老实罢了，其实心思并不粗犷。
厉长生道：“二当家说的在理，但这次我来寻二当家，便是为二当家指一条明路。”
“什么意思？”萧拓问道。
“二当家可知道，如今三游城内还有个大人物，他是谁？”厉长生故作神秘的说。
“是谁？”萧拓有些个不解。
厉长生笑着道：“正是大荆的九五之尊。”
“你说甚么？”萧拓有些诧异。
厉长生突然和盘托出，竟是将皇上也在三游城的消息说了出来，可着实将萧拓吓了一跳。
皇上远在千里之外的，如何突然就来了三游城？这消息一点也未有听说过，萧拓着实怀疑的很。
厉长生继续说道：“不只如此，皇上中了奸计，如今是被困三游城中，被那赵梁王扣押于此。”
“这……”
萧拓不敢置信，一时觉得厉长生说得颇为诡异。
厉长生道：“二当家说得无错，就算是倾尽山寨所有兄弟，恐怕也无法将赵梁王如何。但是眼下可大不相同，皇上被困三游城，若是二当家肯稍尽绵力，皇上一旦平安无事，那决计是饶不得赵梁王的。到那时候赵梁王人头落地，便是二当家报仇血雪恨之时。”
萧拓眯着眼睛，一时没有作答，他似乎在冥想厉长生的话。
萧拓半晌才看了厉长生一眼，道：“你这人油滑的紧，我如何能相信你？”
厉长生笑着道：“二当家可瞧见我身边的那孩子了？”
“自然瞧见了。”萧拓道。
厉长生说：“不瞒你说，那孩子便是当朝太子荆白玉。”
“什么？”萧拓又是一阵惊讶，道：“他不是你侄儿？”
厉长生但笑不语。
萧拓脸上又是一阵变化莫测，若那孩子真是小太子荆白玉，如今太子在他们手里头，也不怕厉长生说谎骗人。
厉长生道：“二当家的消息灵通，这里又临近三游城。二当家不妨让兄弟们去打听打听，弄一副太子殿下荆白玉的画像回来，这般一比对，不就知道我是否在诓骗二当家了？”
“他真是太子……”萧拓迟疑了一阵，道：“你到底是何人？你暴露了太子的身份，就不怕我们起了歹心，对太子不利？”
厉长生仿佛胜券在握，道：“二当家虽是土匪，但厉某人观二当家的行事作风，并非什么奸诈小人，那是信得过之人。况且……太子殿下如今只是半大孩童，二当家决计不会丧心病狂的，对一个孩童下手罢？”
萧拓瞧着厉长生，道：“你倒是懂我。”
萧拓乃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在三游城附近口碑是极好的。远近百姓都对柏安山上的土匪赞不绝口，厉长生寻思着或可一搏。
这赌注下的的确有些个大了些，但若是不够大不够狠，又如何有翻盘的机会，厉长生从来不屑于挣些蝇头小利。
厉长生游说道：“如今太子殿下就在眼前，若是二当家能助力太子殿下与皇上脱困，想必自然会得到二当家想要的公道。”
“你容我想一想。”萧拓道。
厉长生抓住了萧拓的命门，萧拓的确想要报仇，这是他一直想做，却又没有能力办到的事情。
但是……
若真选了这一步，搭上的便不是自己的命那么简单，还有陈均年，还有其他兄弟们的命。
萧拓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却也要慎重思考一番。
厉长生道：“二当家请放心，这次并非让二当家与赵梁王的军队硬拼，自然也是要讲究一些计谋的。”
“你的意思是，你有好法子？”萧拓问。
厉长生笑着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
这面厉长生与萧拓谈得是大有收获，而那面陆轻舟与陈均年进展也是不小。
陈均年这个人，耳根子颇软，最听不得姑娘家温声细气的求他。陆轻舟来的时候，厉长生已然与他说了要怎么办，照着说便是。
陆轻舟虽不愿意，但也不好打乱了计划，耐着性子“哼哼唧唧”的在陈均年面前卖惨一番，果然陈均年是心疼得心肝肉跳。
不多时，陆轻舟终于推门从陈均年屋里走出来，着实让他松了口气。
“小娘子，等等！”
陈均年亦是追了出来。
那面荆白玉抱着小老虎看热闹，立刻伸手拱了拱窦延亭，说：“看看，你媳妇儿出来了。”
“太子殿下……”窦延亭一脸欲言又止。
就瞧那陈均年追将出来，竟是一把拉住了陆轻舟。
陆轻舟吓得“哎呀”叫了一声，浑身鸡皮疙瘩都炸开了锅。
“你做甚么！”
这一声质问铿锵有力，却不是陆轻舟说的，陆轻舟也无有这般威严的声音。
荆白玉全无反应过来，他身边的窦延亭已然冲了出去。
“诶……”
荆白玉来不及叫他，心里感叹着，窦将军的功夫就是好！
窦延亭冲出来，一把挥开陈均年拉着陆轻舟的手，将陆轻舟护在了身后。
“哎呦喂，疼。”陈均年感觉手臂差点骨折，不屑的道：“我能做什么？我可是正人君子。倒是你，长得五大三粗，丑陋无比，竟然能讨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儿，真是……真是老天爷瞎了眼睛啊！”
“噗嗤——”
荆白玉头一次听人说窦延亭将军长得丑陋无比，躲在树后面捂嘴笑出了声来。
陈均年又说道：“小娘子，若是日后你夫君对你不好了，你只管来找我，我一定会……”
“不不不。”
陈均年话犹未了，那面陆轻舟已经赶忙摇头又摇手，躲在窦延亭身后，焦急的说道：“他……他对我挺好的，不不，是特别好，再也没更好了！所以，所以……”
陆轻舟这是想要赶紧摆脱瞎了眼的陈均年，所以开口着急忙慌的。而陈均年一听，心中酸溜溜不止，还当陆轻舟是爱惨了他那夫君，容不得旁人说他夫君一句的不是。
荆白玉在一面笑的不行，觉得这事儿也太有趣了一些。
他正笑的欢实，旁边的房门突然打开，厉长生与二当家萧拓走了出来。
荆白玉一瞧厉长生出来了，立刻跳了起来，快速的跑到厉长生身边，还拉住了他的手。
小老虎赶忙跑着追上去，在小主人身边转来转去的。
萧拓瞧了一眼跑过来的荆白玉，又看了一眼他与厉长生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并没有开口说话。
陈均年倒是说：“二弟，你怎么的与厉兄弟在一块？”
“说了些事情。”萧拓道。
陈均年一听他说的含糊，顿时百爪挠心的，说：“是什么事儿？”
萧拓道：“大哥随我来。”
“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陈均年不解，但最后仍是跟着萧拓进了房间。
陆轻舟见陈均年终于走了，这才松出口起来，拍着自己的胸口道：“可吓死我了。”
“你没事罢？那土匪头子，可对你怎么样了？”窦延亭有些不确定的瞧着他。
陆轻舟瞬间甩去一对白眼，道：“我能有什么事儿？你真当我是个姑娘，是不是？他还能占我便宜不成。”
“我不是那个意思。”窦延亭道。
荆白玉在旁边不嫌乱的道：“可是方才，那土匪头子的确占了你便宜呀！他摸了你的手！”
“好了好了，我们进屋说话。”厉长生招呼着亦是进了房间，将门关上。
荆白玉迫不及待的问：“厉长生，情况怎么样？”
厉长生一笑，道：“小心隔墙有耳，叫叔叔。”
“又来这一套……”荆白玉不情不愿，总觉得叫叔叔什么的，有点莫名奇奇怪怪的，不过为了大局考虑，还是乖乖的说：“叔叔，情况怎么样呀！你倒是说呀！”
厉长生也不再卖关子，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番。
他这一开口，荆白玉瞬间跳起老高，喊道：“厉长生！你都和盘托出了！你还让我叫你叔叔，你是不是故意的？！”
厉长生满面微笑，道：“太子殿下果然聪慧。”
“你你你，你这个大坏蛋！”荆白玉气愤的挥着小手，说：“小猫儿，咬他。”
“嗷呜！”
小老虎果然听话，立刻扑过去就要给主人出头。
只不过，厉长生一摆手，瞬间将小老虎制住，小老虎毕竟太小了，呲着小牙，也无法将厉长生怎么样。
最后小老虎委屈巴巴的躲回了荆白玉身后，只是探着头对厉长生叫唤两声。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莫闹了，还有正经事。”
“明明是你闹的。”荆白玉控诉道。
“是是是，全是我的不对。”厉长生笑得又是那般宠溺。
荆白玉只觉厉长生那副表情，仿佛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气得他都不知要如何才好。
窦延亭找到了空隙，赶忙道：“就算这帮土匪要帮我们，但如何今日三游城，还是个问题，厉大人可想到了办法？”
“硬闯肯定是不行的。”厉长生道。
“那要怎么办？”陆轻舟按捺不住的问。
厉长生笑着说：“自然是趁着赵梁王不备，找人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比较好。”
“啊？”陆轻舟惊讶的说：“三游城内，还有人能放我们进去？是谁？”
荆白玉听得也是一头雾水，一时想不到什么人物。
厉长生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窦延亭的身上。
窦延亭不确定的道：“厉大人是说……我？”
厉长生点点头。
陆轻舟第一个笑出声来，道：“这窦将军虽然神勇，可他现在与我们一块同在土匪寨里，又不在三游城内，况且他只能调遣最多五十人马，手中又无虎符，哪里能帮我们打开城门？”
陆轻舟问到了点子上，荆白玉露出思索的表情，迟疑的说：“你的意思是，要窦将军先行入城？”
“啊？”陆轻舟又是吃了一惊，道：“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窦延亭倒是当机立断，抱拳说道：“卑将愿往！”
想要里应外合，首先必须有个人在三游城内才可。厉长生所说的这个人，自然是就是窦延亭最佳。
窦延亭乃是护送皇上的将军，若是他突然出现在三游城外，赵梁王决计是会迎着他入城的。
厉长生笑着道：“如今皇上在城内，赵梁王手中还有个假太子，简直天时地利占全，但还差一点，让他夜不能寐的，便是窦将军您了。赵梁王虎符在手，却也不得安心，生怕窦将军您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会知晓他的计划，调配了兵马过来，一举将他三游城攻破。试想想看……”
厉长生说到这里顿了顿，露出个凉飕飕的笑容，这才继续道：“若是窦将军一个人出现在三游城外，赵梁王是否会欢心坏了？定然一百二十个喜悦，恨不得亲自迎着窦将军入城去呢。只要窦将军入了城，便掉入了圈套之中，赵梁王高枕无忧，谁也无需再怕。”
“的确是这个道理。”荆白玉道：“窦将军想要入城，不是难事儿。”
窦延亭沉思片刻，道：“好，就这么办。我虽只能调配最多五十人，但是若能成功声东击西，想要偷袭从内打开城门，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外面的事情，就全都交给厉大人您了！”
“窦将军请放心。”厉长生拱手道。
陆轻舟面露担忧之色，最有一咬牙，道：“好，如今也无有其他办法。那我随同窦将军一并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窦延亭大为吃惊，道：“陆大人不会武艺，随同我去，岂非羊入虎口？这万万不可，还是留在此处为妙。”
“我说窦延亭啊，”陆轻舟瞧见他就气儿不打一处来，说：“你是真把我当女人了，还是真把我当你媳妇儿了？我安不安全，又不用你负责任，我一个大男人，自然能自己保护自己。你昏迷不醒的时候，还不是被我扛着东跑西跑的。果然啊，你还是昏迷的时候，比较惹人爱见！”
窦延亭被他抢白一通，尴尬的道：“窦某人并非这个意思，是真心诚意的担忧陆大人而已。”
“用不着。”陆轻舟豪爽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他如今还穿着女装，这动作实在是……辣眼睛的很。
陆轻舟道：“我虽不会什么武功，但是好歹能说会道。等你进了三游城，身边只有五十人，还需要声东击西，一面缠住赵梁王，一面从内打开城门。你说你可有十足把握？”
“我……”
窦延亭只说了一个字，陆轻舟全不给他继续的时间，道：“看罢，你若是一个不甚失了手，太子殿下与厉大人接下来的计划，可就全要被你给毁了，你可担待的起？所以说，如今我乃是至关重要的一招棋，多我一个决计可多两分胜算，少我一个指不定满盘皆输！”
陆轻舟果然是能说会道，尤其遇上窦延亭这样的实诚人，顿时把窦延亭给堵得是哑口无言，根本一句也是回不上的。
厉长生干脆便拍了板子，免得这两个人再吵起来。
厉长生道：“如此也好，太子殿下您觉得，此计可行？”
荆白玉小大人一般，略微沉思一阵，道：“好，若是成功，各位定然重重有赏！本太子的身家性命，可就都交在各位的手里了。切莫叫人失望啊……”
“敬诺。”众人齐声回答。
这面厉长生与大家商量了一阵，那面萧拓也拉着陈均年说了阵话。
陈均年也有一副玲珑心肝，他早就瞧着荆白玉那小孩子不一般，但却着实万万也无想到，那半大的孩子竟然是当朝太子。
陈均年咧嘴一笑，道：“哎呦，这倒是好了，若是咱们帮了太子殿下，指不定咱们的土匪寨子就能飞黄腾达了，大家伙都能过上好日子。”
“大哥……”萧拓似乎对陈均年的话，不甚赞同，说：“这事情非同小可，若是一不小心，不只是弟弟性命不好，恐怕还会连累了大哥，还有各位兄弟。”
陈均年大大咧咧，全不做一回事的模样，道：“怎么的？你是觉得大哥我这些年跟着你过得挺安稳？”
“这……也不是。”萧拓一想，便明白陈均年是如何想的。
他们占山为王，的确愈来愈是壮大，在外人眼中风光一时。但他们总归是土匪，说出去不好听，正规军亦是随时想着剿灭他们。
他们土匪过的日子，那是刀头上舔血，谁也不敢说明日如何。
陈均年伸手拍了拍萧拓的肩膀，道：“其实我知道，你不想一直做土匪，你心中也想着有一日可以建功立业，是也不是？”
当初陈均年之所以带着金银珠宝返回山寨，其实是想要给萧拓一笔钱，让他好离开这里，可以去展现他的才能与抱负。只可惜萧拓最终还是未有离开。
他的确可以离开，可山寨里那么多兄弟，等他走了之后，恐怕一盘散沙，很容易被正规军剿灭了去，到那时候……
萧拓是个重感情的人，不可能放下大家一个人离开，去施展他的才华与抱负。
陈均年又道：“若是你真的助力太子，那指不定便可以讨到一个人情。往后里，这些土匪兄弟们，或许就能改头换面，成了正规军也不一定。”
陈均年说到了萧拓的心坎里，这是他做梦也想的事情。昔日里仿佛天方夜谭，今天却有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
陈均年见他不语，道：“大哥我是支持你的！不如这次，我们便放手一搏！”
月朗星稀，万籁俱寂。
三游城的王宫之中悄无声息，却突然被急促的脚步声击碎。
“陛下陛下！”
皇上窝在榻上，被身边寺人的声音吵醒，着实有些个不耐烦，呵斥道：“做甚么大呼小叫的！”
寺人“噗通”一下子跪在地上，道：“是窦将军回来了！窦将军说有大事要向陛下禀报！”
“窦延亭？”皇上翻身坐起，道：“窦延亭他回来了？”
就在这时，殿门轰然打开，窦延亭急匆匆快步而入。
皇上又惊又喜，只是见了窦延亭未经自己允许，便直闯而入，有些个面子不好看。
皇上呵斥道：“窦将军，你怎么的越来越不懂得礼数了，朕何时让你进来的？”
窦延亭单膝点地，抱拳行礼说道：“陛下，卑将有十万紧急的事情禀报陛下！”
皇上瞧窦延亭表情严肃，不似是开顽笑的模样。
这回皇上又不及开口，窦延亭已然继续道：“赵梁王欲图谋反！请陛下速速随卑臣离开赵梁王宫！”
“甚么？”皇上的眼睛瞬间瞪得犹如牛卵子一般大小，哈哈一笑道：“你说赵梁王造反？这怎么可能，无有可能的事情啊。”
皇上并不相信，心里寻思着，自己被一伙土匪追赶，还是赵梁王及时出现，将他从危难之中救出，赵梁王如何可能谋反？
若是赵梁王意图谋反，又怎么可能救他呢？
除非……
“陛下有所不知，日前土匪皆是假的，乃赵梁王麾下士兵假扮，就是为了对付陛下您啊。”窦延亭道。
“这……”皇上心中有些个害怕了，他赶忙站了起来，说：“你说的可是真的？”
无需窦延亭回答，皇上心中已有了打算。他寻思着，小心驶得万年船，不如眼下令窦延亭去点了兵马，他们连夜离开三游城去，也修整了几日，该是回都城的时候了。万事还是回到了都城才安妥一些！
“朕命你……”
皇上话语才到这里，就听到“哐当”一声巨响。
有人大力推开殿门，态度嚣张的闯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赵梁王！这般晚了，你来朕这里做甚么？”皇上定眼一看，心中哆嗦起来，这来人可不就是赵梁王无疑？
不只赵梁王一人，他身后带着一众士兵，少说亦有三十来人，鱼贯而入，瞬间将大殿包围起来。
赵梁王笑的爽朗，道：“半夜惊扰陛下，实在是孤的不该，陛下可万勿见怪啊。”
他说的一点子诚意也无有，在皇上面前态度不可一世，简直狂妄傲慢至极，皇上一见他这模样，心底才十足信了窦延亭的话。
赵梁王笑着打量他们，说：“好啊好啊，孤终于等到了。窦将军！你可让孤好等啊，孤这几日派了不少人去找你，生怕你不露面，没成想你反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来人！”
赵梁王大手一挥，道：“去，把陵川王，还有什么冯夫人，和太子殿下，全都一并子请上来。”
“是！大王！”士兵领命，立刻退出大殿。
皇上惊惧交加，道：“赵梁王！你好大的胆子！你到底要做什么！朕可是皇上！你小小一个赵梁之王，你以为这么点子人，便可以将朕拿住？！你也着实太过痴心妄想了罢！你若是敢杀了朕，取而代之，旁的王侯定然群起而攻之，到时候你恐怕就要得不偿失！”
“陛下说的对！陛下说的好啊！”
赵梁王形容并不高大，也不比皇上年轻，看起来便像个精明的老头子，胜在身子骨硬朗，野心亦是不小。
他喋喋而笑，一开口便是阴阳怪气，并不将皇上的震怒放在眼中，那语气之间反而掺杂着三四分的嘲讽在内。
赵梁王抚掌说道：“皇上提醒的正是。但是皇上莫要误会了孤的意思！孤并非要造反！相反的，孤这是在平乱啊！”
“什么平乱？”皇上呵斥道：“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敢犯上作乱！”
赵梁王道：“来人，将东西给皇上呈上。”
有侍卫恭敬的递了一把大刀过来，赵梁王“呼”的一声，将大刀舞起。别看他干瘦矮小，但年轻时亦是在沙场上征战过的，武艺的确不差。
皇上吓得后退了一步，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还以为赵梁王这是要一刀砍了自己的脑袋瓜子。
“窦将军！护驾护驾！”
皇上惊恐的大喊着。
窦延亭抽出腰间佩剑，呵斥道：“大胆！”
赵梁王呵呵而笑，说：“误会了误会了，孤只是想叫皇上瞧一瞧这大刀。皇上请看，这乃是日前山匪所用武器，陛下可看清楚了？这刀上是刻有统一的纹饰！”
皇上定眼一瞧，果然隐约瞧见什么纹饰，但他此时此刻躲在窦延亭身后，根本不敢上前，哪里能看的清楚。
就听赵梁王笃定的说道：“其实那群土匪，乃是假的！他们皆是陵川王荆博文麾下死士！这些武器便是最好的佐证，武器上面都刻有陵川王独有的标志！”
“什么？！”皇上乍一听都懵了。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横插而入，破口大骂道：“好你个赵梁老儿，我呸！随随便便找个什么破武器便诬赖于你爷爷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随即有人“踏踏踏”快步而入，可不正是陵川王荆博文。也着实是不禁念叨，说着他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同来的不只是荆博文一人，还有谋主孟云深。
他们两人先行进入大殿，随即后面人数更多。冯夫人一脸迷茫的走了进来，她全不知这深夜皇上召见，到底是为了何事。不过冯夫人定眼一瞧，突然见到自己大哥窦延亭在场，当下大喜过望。
冯夫人快步跑了进来，道：“大哥！大哥你来了！皇上叫人寻了你好几日了！可算是把你找回来了。大……大哥，你这是做些什么？”
窦延亭手中持着长剑，剑光反射着微弱的烛光与月光，看起来森然无比。
冯夫人欢喜之后，便觉得事情恐怕不妙，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最后进来的还有太子荆白玉，他被几名侍卫簇拥着，走进来也不言语，直接躲进角落，仿佛很是害怕的模样。
窦延亭顾不得回答冯夫人的问话，目光在那太子荆白玉身上转了一圈，止不住眯了眯眼睛。
如今小太子荆白玉正与厉长生在一处，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眼前这太子殿下乃是个假的，模样长得的确有七八分的相似，尤其他一直垂着头，似乎不怎么希望旁人注意到他，便更是无法瞧得真切。
这假太子乃是赵梁王找回来的，寻了个貌有相似的小孩顶替。假太子一回来，便声称自己染了风寒，闭门不出。伏侍的寺人宫女，又都是王宫之中，赵梁王所指派，全不可能有人发现太子殿下乃是假冒。
而再说皇上，他虽是小太子荆白玉的亲生父亲，但平日里见荆白玉的时间次数并不多，远不如贴身伺候荆白玉的宫人亲近。
皇上才受了大难，心中正是忐忑，听说荆白玉病了不愿见人，只是觉着荆白玉亦是受了刺激，所以心中害怕，并无多想什么。
那面赵梁王为了不打草惊蛇，选择先安抚着皇上，等到将所有人全部抓住，再一网打尽，所以起初只是好吃好喝的供奉着皇上，寻了不少美女伏侍，好叫皇上乐不思蜀，无有察觉什么端倪。
这么一来，皇上果真无有发现小太子荆白玉乃是假冒，到现在还被蒙在鼓中。
“来的正好！”
赵梁王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大笑起来，道：“人都到齐了，着实太好了。大家看看，这陵川王荆博文便是叛变造反之人，孤已然拿到了证据。所以说啊，陛下，想要造反的并不是孤，而是荆博文！相反的，孤可是帮助皇上清清除反贼的大功臣！至于……至于荆博文叛变之时，皇上您会不会被刺身亡，这可便不好说了。”
赵梁王阴测测一说，皇上止不住的浑身打寒颤，他心中又是害怕又是紧张，赵梁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找好了借口想要除掉自己。
如今殿内殿外都是赵梁王的人，而皇上的人则是……
寥寥无几。
“你这老头子，忒也猖狂自大！”
荆博文被他气笑了，说：“你以为陛下会相信你的鬼话？依我看来，这些个事情，恐怕都是你搞出来的！你竟用心如此歹毒！”
“大王，莫要冲动……”
谋主孟云深拉住荆博文的手腕，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他们深夜被皇上突然传召而至，本是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急匆匆赶来，并无太多准备。如今倒的确是发生了大事，却不是因着皇上，而是因着赵梁王。
赵梁王想用荆博文做替死鬼，可是做足了准备的，一时冲动根本不占上风。
“博文！博文！”皇上立刻说道：“你是朕的亲弟弟，朕当然相信你！快，博文，你将这反贼叛党给朕杀了！对对，窦将军乃是天下第一的战神，速速将这判罪给朕拿下！”
窦延亭的确厉害，以一敌十不在话下。但如今窦延亭受伤颇重不说，这大殿之内的士兵就不只十人，更别说大殿之外的。
“莫要轻举妄动。”赵梁王根本不害怕，道：“窦将军再厉害又能如何？你们已然被瓮中捉鳖，现在便是孤说了算数。”
皇上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只是抓着根救命稻草便死死不肯松手罢了。
今日的皇上比哪一日都要慌乱的很，他眼见恐吓赵梁王无有效果，只好改了怀柔政策，道：“赵梁王啊，你可要想清楚了，莫要为他人做了嫁衣啊！就算朕死了，你这小地方能有多少兵马，还不是给了旁的人一个机会，叫他们称心如意了去！你……你想好了啊，你今儿个若是能回头是岸及时收手，朕便……便既往不咎！既往不咎！”
“这……”赵梁王露出一脸苦思冥想左右为难的模样，随即哈哈一笑，道：“这就不劳陛下操心了。若是陛下不幸被反贼荆博文杀死，那么孤自会拥立太子登基继承大统！”
“太子？”皇上狐疑的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假太子，道：“你莫是想用朕的儿子做傀儡？朕的儿子并非贪生怕死之辈！是不会屈服与你的！”
“是吗？”赵梁王当下一转身，满脸和蔼的对假太子招了招手，道：“来，太子殿下，到孤的身边来。”
那假太子垂着头，听到赵梁王的话，便乖乖走了过去，一丝犹豫也无有。
赵梁王很是慈爱的牵着那假太子的手，说：“皇上啊，看来你是多虑了，你瞧太子殿下与孤甚是亲近呢！”
“这……不可能！”皇上震惊的差点跌倒在地。
窦延亭赶忙扶住皇上，道：“陛下，那太子殿下是假的。”
“假的？”皇上定眼仔细一瞧，果真心里咯噔一声，说：“是假的！假的！他不是朕的玉儿！”
这话将赵梁王又给逗笑了去，道：“皇上如今才发现太子殿下乃是假的，会不会太晚了些？”
“你……你这卑鄙小人！”皇上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赵梁王道：“皇上您去了之后，太子殿下便会继位大统，到时候孤便是摄政王。等再过段时间，朝廷内外安稳了，孤再请新皇退位，禅让于孤，这岂非皆大欢喜！”
众人听着都是心中一凛，只觉毛骨悚然。
荆博文气得牙根痒痒，低声对旁边的孟云深道：“这赵梁老儿如何弄来一个小娃娃，长得倒是与太子殿下颇为相似。”
“恐怕……”孟云深道：“赵梁王想要谋逆已久。”
“这不对啊。”荆博文不解的道：“赵梁王如何知道皇上行程的？计划的如此周祥。”
孟云深道：“刨根问底不是时候，眼下如何脱险才是至关重要。”
“要如何脱险才可？”荆博文问。
赵梁王占足了优势，十足狂妄模样。他拍了拍手，道：“好了好了，该说的也都说了，接下来便是该送各位上路。”
赵梁王转头去问身边的侍卫，道：“人可都叫来了？”
侍卫抱拳回禀道：“大王，还少两个人。乃是太子身边的詹事陆轻舟，还有中常侍厉长生。”
“哦？”赵梁王冷笑一声，说：“不打紧，一个詹事一个寺人，能翻出什么天去。你命人再去寻找，寻到了人便立刻杀了不留活口！”
“不要啊！不要！”
侍卫还未领命，那面突然有人尖声喊起了不要。
就瞧有人从外面急匆匆跑入，一把抓住了赵梁王的袍子，道：“你说过不会伤害陆郎的！你答应过的！我帮了你那般多，你不可食言！”
是个女子，穿着精美华丽的衣裙，模样十足动人，瞧着亦是眼熟的很。
在场众人见到那女子，都是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冯夫人第一个止不住的大喊一声，道：“邹美人！怎么是你？！”
那突然冲杀而入的，可不就是邹美人。
“怎么是你？”皇上也震惊的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应该在皇宫之中才对。”
邹美人并不在皇上秋猎的队伍之中，这次秋猎只带了冯夫人与詹夫人两位妃子，邹美人平日里不甚受宠，这等好事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的。
只不过这次秋猎的猎场，正好路经邹家，邹家又是当地的名门大户，山庄条件颇为不错，皇上便在邹家少做休息，将邹家当做落脚行宫罢了。
皇上眼看着邹美人出现，那是十足惊讶。
赵梁王却无有半丝可惊的，不耐烦的伸手一挥，将邹美人直接推倒在地。
邹美人不会功夫，“哎呀”一声，狠狠摔在地上，顿时便眼泪汪汪了起来，道：“赵梁王！你竟说话不算数！为何要害我陆郎的性命！早知道你是这等卑鄙小人，我也不会帮你！”
赵梁王冷笑一声，说：“那陆轻舟乃是太子的人，留着岂不养虎为患？我日前不过骗骗你罢了，你竟当了真？瞧瞧你这样子，皇上的妃子不做，满心皆想着一个小小的詹事，着实可笑！之前你的确帮了大忙，不过眼下也没什么用处了。”
“这邹美人……”荆博文已然看傻了眼，一时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她？”谋主孟云深亦是惊讶不已，但想想又觉得恍然大悟。
邹美人原本就不钟情于皇上，进了宫反而亦是想念陆轻舟那情哥哥。邹美人一心想要嫁给陆轻舟，但眼下却只能老死宫中，她心中自然是不愿意的。
这一次皇上落脚邹家，倒是恰巧给了邹美人一个机会。
赵梁王早有谋反之心，听说皇上秋猎之事后，便立刻悄悄联系了邹美人，希望邹美人能与他联手。
赵梁王答应邹美人，若是皇上真的死了，便叫新皇放她出宫，更有甚者，可以让新皇成全邹美人与陆轻舟两人，给他们指婚。
邹美人听了心动不已，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好。
赵梁王早有打算，让邹美人安排打点一番，将赵梁王的人马安插进邹家山庄，好用以监视皇上的一举一动。将皇上身边布防人手都摸得一清二楚。
归途之上，皇上突然想要改变行程抄近路，亦是赵梁王的功劳。
赵梁王叫邹美人提前收买了皇上身边寺人，让寺人到皇上面前去出主意，就说走了近路可早些回京，何乐而不为？
皇上果然觉得不错，当下便要抄近路回京。
假土匪已然提前准备妥当，还正赶上老天爷帮忙，当日里下起了大雨来，大部队提前安营扎寨。
之后的事情，所有的人都亲生经历过，简直噩梦一般。
邹美人趴在地上大哭不止，道：“你为什么这样？我就只这么一个要求，我可是帮了你的啊！我只求你放过陆郎罢，让我和他一起离开这儿便是了！”
“你，你！”皇上气得浑身颤抖，道：“你这刁妇！都是你害了朕！朕要杀了你！”
赵梁王哈哈大笑，道：“皇上，您如今还能杀了谁啊？来人，还是叫咱们先送皇上上路为妙。”
“不不！”
皇上立刻慌了，躲身在窦延亭身后，道：“不要杀朕，窦将军护驾！快保护朕！”
窦延亭手中握着长剑，“嗤”的一声，呵斥道：“谁敢上前！”
“窦将军，”赵梁王道：“孤敬重你是个英雄人物，不如这般，你投到孤的身边，日后孤定然不会亏待于你。”
窦延亭冷笑一声，道：“你不过一个反贼，莫要说那大话。”
“怎么的？”赵梁王道：“我是反贼，那你身后的皇帝又是什么？不过一个好大喜功，好色无度的昏君罢了！今日我杀了他，反而是遵从天意！”
赵梁王说罢了，大喊一声：“来人！给孤将他们拿下！一个不留！”
赵梁王也知道窦延亭过于神勇，所以不敢上前直接动手，叫了士兵包围他们。
“且慢。”窦延亭突然开口。
“怎么的？”赵梁王哈哈大笑，道：“窦将军可是迷途知返了？”
窦延亭一脸冷漠模样，道：“只是想叫你回头瞧瞧。”
“回头瞧瞧？”赵梁王难得露出纳罕模样，果真回头去瞧。
背后殿门紧闭，什么也是无有，赵梁王更是纳罕，道：“瞧什么？你莫不是想要拖延时间？”
“轰隆！”
一声巨响，反复滚雷劈下，惊得众人一凛。
殿门霎时间被大力撞开，一个笑盈盈的声音道：“叫你回头瞧瞧本太子。”
“什么？”
赵梁王着实吓了一跳，根本反应不过来，一脸木讷的望着殿门。
有人将殿门撞开，就瞧一个小小的身影率先走了进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可不正是小太子荆白玉，还有厉长生两人？
荆白玉笑眯眯的抬了抬下巴，瞧着呆若木鸡的赵梁王，道：“怎么的？见到本太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厉长生止不住瞧了一眼身边的荆白玉，总觉得小太子恐怕是被自己给带坏了去。
赵梁王全无喜色，反而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道：“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来人来人！”
“喊什么喊？”
“哎呦喂，这王宫就是不一样。”
“是啊，比咱们寨子里好看多了。”
“你瞧，那是不是金子做的，老有钱了！”
赵梁王想要喊殿外的士兵进来，却无有人回应他的命令，反而进来了一群说笑不停的乌合之众。
二当家带着一众兄弟，一个个手持大刀冲了进来。
而他们大哥陈均年则是笑眯眯的，一步三摇晃，一步三感叹的走了进来。他连一柄武器都没拿，整一个溜大街模样。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你们怎么进来的！”
赵梁王心中有些慌了神，哪里还有方才的嚣张和气焰。
厉长生笑了，道：“大王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这可叫我们如何回答？”
“厉大人，你可算是来了！”
那面窦延亭瞧见厉长生，着实松了口气，随即禁不住问道：“陆大人可在？他现下如何？”
荆白玉见窦延亭紧张的样子，就想要逗他一逗，果然与厉长生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特别喜欢戏弄人。
荆白玉道：“窦将军放心，你媳妇好的很呢，全无危险。”
之前窦延亭带着陆轻舟两个人入了三游城，果然未有受到阻拦，顺顺利利的便进了来。赵梁王早已等候他们多时。
入城之后，窦延亭与陆轻舟立刻兵分两路。窦延亭负责吸引赵梁王的注意力，赶往皇上身边护驾。而陆轻舟则是拿了窦延亭的令牌，去调配窦延亭麾下亲信五十人。
虽说他们无有虎符在手，但是眼下只需要里应外合，用的那是一股“巧劲儿”，并无需太多人马，人多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力打草惊蛇。
陆轻舟拿了令牌，亲信见的确是窦将军之物，对陆轻舟言听计从不疑有他。
陆轻舟这文职都一次带了五十号兵马，那感觉竟着实还不赖。
一队兵马轻装践行，趁着月黑风高，立刻摸向城门，趁其不备袭击了守城士兵，拿住了他们的副尉。
如此一来，陆轻舟一声令下，三游城城门便轰然打开。
而此时此刻，外面厉长生已然带着小太子荆白玉和陈均年、萧拓，与一大帮子足足八千土匪而至，正正好兵临城下！
大家伙不费吹灰之力，见城门已然打开，立刻提着大刀快速杀入城内，简直畅通无阻，直奔赵梁王的老巢皇宫。
城门失守，这事情着实骇人听闻。王宫之中的确有不少守卫士兵，可哪里会有八千之众？不过最多两千侍卫罢了。
赵梁王的其他军队士兵倒是人数众多，却皆在城郊驻扎，就算立刻赶来，亦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总要个把时辰才可赶来。
这么一来，厉长生与荆白玉，带着一帮子土匪，简直畅通无阻，杀入王宫，将所有侍卫都弄了个措手不及。
赵梁王正在殿内恐吓皇上，心中好不高兴喜悦，哪里听到外面什么异动，况且大门紧闭，殿门厚重无比，隔音效果着实不错，他万万也无料到，外面已然在他欢喜之时改天换色。
厉长生着二当家萧拓带人将宫中两千侍卫尽数拿下，费了些个时辰，果然控制了局面。
厉长生笑得温和体面，对赵梁王道：“为大王引荐，这位乃是大王三游城外柏安山上的大当家陈均年。另外一位，大王恐怕瞧着眼熟，乃是柏安山上的二当家萧拓。说起来二当家与赵梁王您还是有些渊源的。昔日里您派人杀了他的父亲，或许您还记得？”
“孤……”赵梁王哪里会记得这种小事儿，道：“孤全不知道这种事情！这里是孤的王宫，你们速速退下！否则孤便不客气了！”
“哎呦呵！”陈均年浮夸一笑，道：“怎么个不客气的法子？你这阶下囚做得忒也没个成见，这若不是王宫，我还不惜的进来呢！”
“莫要与他废话。”小太子荆白玉四平八稳的走了过去，道：“萧拓，既然你与赵梁王昔日有恩怨，那今儿个，本太子便给你个好处。这赵梁王犯上作乱，理应当诛！他的脑袋，便由你来取！”
“萧拓，”萧拓眯了眯眼睛，趁着表情道：“多谢太子殿下。”
“不不不，不要杀我……”
“不应该是这样的！”
“孤是要当皇帝的，孤什么都有，你要什么，孤都给你！”
“不要杀……”
赵梁王筛糠一样的大喊着，一行喊着一行后退，想要逃窜离开大殿。
然而他话音未有落点，已然人头落地。
那萧拓丝毫未有含糊，银光一划手起刀落，快准狠的一刀下去，直接将赵梁王的脖子砍断。
厉长生一见，赶紧踏上两步，用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小太子荆白玉的视线，以免荆白玉看到什么过于血腥的场面。
荆白玉面不改色，他心里虽抖了一下，但脸上不愿意表露出来，反而说道：“厉长生，我不怕，我又不是小孩子。”
厉长生露出一个与满地鲜血全然不同的温和笑容，道：“长生知太子殿下不怕，只是唯恐弄脏了太子殿下的衣袍而已。”
他说罢了，轻轻推了推荆白玉，小声道：“太子殿下快去向皇上问安罢。”
荆白玉点点头，赶忙大步走过去，小大人一般道：“父皇，儿臣护驾来迟。”
“玉儿！”
皇上怔愣了半晌。他本以为自己今天死定了，但这紧要关头，所有的事情都来了个大反转，叫皇上云里雾里，着实不知如何反应才好。
如今荆白玉到了跟前，这么一说话，皇上才欣喜的喊道：“玉儿！真的是玉儿！你来的好啊，来的太好了！真是朕的好太子。”
荆白玉得了父皇表扬，心中却有些个欢喜不起来。
他瞧见有个小孩子，害怕的蜷缩在角落里，定然是赵梁王寻来的假太子无疑。
那孩子的确与荆白玉有些个相似，但是……
但是自己乃是皇上的亲骨肉啊，乃是皇上唯一的子嗣……
父皇竟是无有发现那是假冒的太子……
荆白玉心里感觉怪怪的。
赵梁王已然人头落地，王宫之中的侍卫又都被土匪控制住，危险过去，众人心中着实松了口气。
“陛下！陛下……”
这个时候，趴在地上的邹美人赶忙爬了起来，道：“陛下饶了妾罢，妾是被人利用的，妾只是一时糊涂罢了！”
皇上差点忘了邹美人这帮凶，此时此刻眼见着邹美人，恨不得能喷出火来，道：“你这不守妇道之人！还有脸叫朕饶了你！”
荆白玉与厉长生错过了一场狗血戏码，并不知道邹美人的事情。
荆白玉眼见邹美人竟然突然出现，惊讶的小声说：“怎么回事，邹美人不是在都城吗？怎么的在这里？”
厉长生也有些不解。
说起这个，窦延亭全程在场，当然是知道前因后果的。他当下眼神古怪的看向身边的陆轻舟。
陆轻舟今儿个头一次调兵遣将，他可是立了大功之人，正沾沾自喜，就被窦延亭给盯住了。
陆轻舟奇怪的道：“看我做什么？”
那邹美人口中的陆郎，自然便是陆轻舟无疑。
“没……没什么。”窦延亭只觉这话不好讲。
皇上被戴了绿帽子，这事情自然是不好讲的，忒也没得面子。
陆轻舟全不知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嘟囔道：“莫不是伤到了头，神神秘秘的。”
皇上挥手道：“来人！将邹美人先行押下，回宫处置！”
皇上面子疼的厉害，是再也不想瞧见邹美人的，赶忙将人打发下去。
随即皇上慈爱的拉着荆白玉的手，道：“玉儿，这些人是……？你从何初弄来的？”
这些土匪一瞧便不是正规军，穿着打扮不像，手里头拿着的武器不像，皇上一时间便搞不懂了。他也不知柏安山是个什么地方，从未听说。
荆白玉赶忙道：“父皇，这些义士乃是不满赵梁王暴虐之人。儿子与父皇走散，幸得这些义士相救，也幸得这些义士助力，才能攻入王宫，救父皇与危难之时啊！儿子斗胆，请父皇赏赐他们。”
“对对，赏赐！”皇上眼下大喜过望，自然是大方十足，笑着道：“自然要赏赐，黄金美玉，想要甚么尽可开口。”
土匪们今儿个见了皇上对面，还得到了褒赏，自然一个个兴高采烈，都煞是满足模样，止不住便抚掌喧哗起来。
皇上见了这场面，却也不生气着恼，又拉着荆白玉的手，道：“玉儿，这次你立了大功，朕亦是要奖赏你的。”
“儿子并无甚么功劳。”荆白玉一副谦逊模样，道：“若不是厉长生在旁照顾儿子，为儿子出谋划策，恐怕儿子也无法这般快速与父皇相见。”
荆白玉说着，赶忙给厉长生递了个眼神过去。
厉长生规矩的叩拜在地，道：“是太子殿下过誉了。”
皇上一瞧，道：“原来是厉长生的功劳。朕就说，厉长生这个人是个顶不错的，有你在太子身边，朕最为放心。”
“你做的好，朕是要重重赏赐于你的，朕要升你的官职。”皇上上前亲自将厉长生从地上扶将起来，道：“今日起，朕予厉长生银印青绶，秩二千石。”

第46章 “打假”
皇上这口一开，那些个土匪倒是先咋呼了起来，纷纷嘀咕着：“银印青绶？比二千石？这是甚么个官？怎么全然听不懂？”
“是个大官大官！你们不懂。”
“这官有多大？”
厉长生原本的中常侍已然秩千石，又是皇上与太子殿下眼前的红人，宫里宫外皆是一堆人排队等着巴结厉长生，虽说他到底还是个寺人太监，却无有人再敢提起一句，一个个是再恭敬也无有。
而眼下，厉长生又升了官，银印青绶秩二千石。日后若是还想要再升迁，那便是真二千石与中二千石两级。到了中二千石，就是俗话所说的位居一品，剩下的便是封侯进爵，再无其他。
荆白玉一听皇上的话，心中隐隐有些兴奋，心头忍不住狂跳了数下。
这秩二千石一般都是太守郡守之职，那可是一方长官，不只是治理一片土地，手中是要有兵权的。
厉长生乃是个寺人，大荆并没有寺人去做太守的先河，皇上恐怕并非要厉长生做太守，厉长生八成还是要留在京中，那么……
兵权……
荆白玉突然兴奋不已，自然是因着兵权。
厉长生乃是荆白玉身边的人，若是厉长生手中掌握了兵权，也就是荆白玉手中掌握了兵权，他太子的位置，便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皇上仅开口说了，封厉长生一个银印青绶，秩二千石，其余的并没有多言，似乎是未有想好具体的官位，并未言明。
小太子荆白玉有些个抓耳挠腮的，心中踹了只毛兔子一般。
而厉长生则是四平八稳，复又拜谢了皇上，不卑不亢镇定自若。
皇上如今瞧了厉长生便高兴便安心，又见他气度不凡，更是觉着自己没有瞧错人，哪里有不欢心的道理？
一场叛乱，着实有惊无险，这会儿天色还未有大亮。皇上喜悦之后，就觉着有些个疲惫，仿佛下一刻就要虚脱，打发了众人，叫士兵严加防守，这才进了大殿去休息。
那面厉长生跟随荆白玉从殿内退出，荆白玉也着实松了口气。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小臣先去安置一下陈均年和萧拓这些人，太子殿下请先安寝。”
“不要。”荆白玉伸手拉住厉长生的衣角，道：“我跟你一块儿去，我不要自己去睡觉。”
厉长生一听便笑了，弯腰低声在荆白玉耳边道：“小白可是舍不得叔叔？”
“叔……”荆白玉被他气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你又占我便宜！”
厉长生哭笑不得，道：“太子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长生可从未有这般大胆。”
“呸！”荆白玉跳着脚道：“你这人胆子大得很，而且心眼坏得很！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早将你看得透彻！”
厉长生半真半假的道：“如此这般？太子殿下竟然还要跟着长生，这岂不是……”
“就要跟着你。”荆白玉未有半个磕巴，拽着他的衣角仍是不松手，道：“就算你是大坏蛋，我也要跟着你。”
厉长生道：“长生可要多谢太子殿下的厚爱了。”
这会儿陈均年与萧拓的八千兄弟都拥挤在王宫之中，简直要把王宫塞满。他们都是土匪出身，没受过什么教育，更没见过大世面，头一次进了王宫，一个个可都高兴坏了，仿佛参观一般，到处这边走走那面瞧瞧。
厉长生带着荆白玉过来，与陈均年和萧拓商议了一番，让他们先把兄弟们组织组织，莫要让他们在王宫之中乱走，以免出乱子。
皇上答应了要奖赏陈均年与萧拓，萧拓想要带领兄弟们投奔，成为正规军，以后便不再做什么朝不保夕的土匪。
皇上的旨意虽然还未下来，不过这事情八九不离十，他们只等着进封便是。
这一夜天色就要大亮，荆白玉终于挨到了软榻，累得已经够呛，一句话不多说，直接睡了过去。
等到快要晌午时分，荆白玉感觉脑内昏昏沉沉，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已然被刺眼的日光唤醒。
“嗷呜嗷呜——”
荆白玉听到耳边奶声奶气的叫唤，还有毛茸茸的东西在他脸颊边蹭来蹭去的。
荆白玉顺手一抱，睡眼惺忪的道：“小猫儿啊，我的兔兔不在身边，你抱着就是沉了点。”
“嗷呜？”
小老虎歪着头瞧荆白玉，似乎不太明白荆白玉说些什么。
荆白玉的心头宝兔子顽偶已然找了回来，不过就是太脏了一些。厉长生已然拿去叫宫人洗净，要等晒干干透之后，才能拿回来给荆白玉抱着。
荆白玉习惯了怀中抱着兔子顽偶睡觉，昨儿个若不是太累，估计还有些个不习惯。
厉长生就在殿外，听到里面有说话声音，便轻轻推门走了进来。
“你来了。”
荆白玉瞧进来的人是厉长生，松了口气，复又抱着小老虎倒回榻上，继续懒着去了。
厉长生一瞧，笑着道：“太子殿下不必担忧，眼下已然安全，太子殿下大可安心。”
荆白玉点点头，这几日仿佛噩梦一般的逃亡，叫荆白玉心中害怕极了，回想起来历历在目，如今虽已都过去，却还是有些一惊一乍的。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既已醒了，可否要见见人？”
“见什么人？”荆白玉好奇的说：“陈均年与萧拓吗？”
“这倒不是。”厉长生道：“那二位还在睡觉，一时半刻省不得。”
那是什么？荆白玉一听就更是迷茫不解。
厉长生已然转身去了殿外，不多时便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呀！驺虞！”
荆白玉一个猛子从榻上跳了起来，赤着脚跑下去，激动的说：“驺虞是你！你怎么这般快就回来了？你的伤势可好了？快叫我看看啊！”
昨日夜里叛乱平息，荆白玉第一个叫人往城郊而去，去农户寻找驺虞的下落，要将驺虞给接回来。
侍卫领命而去，没成想荆白玉睡了个大觉的功夫，驺虞竟然便回来了，快的荆白玉未曾想到。
驺虞脸色虽然还是惨白一片，但看起来并无大碍，恭恭敬敬与小太子荆白玉行了个礼。
厉长生摇了摇头，无奈的上前一抄，直接将兴奋不已的小太子给抱了起来。
“哎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不要抱着我，好丢人呀！”
荆白玉一阵扑腾，但他力气太小，根本无法与厉长生比拟，最后还是没挣过，被厉长生抱回了榻上去。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听话，你前些个才发热昏迷了两日，这会儿便不小心了？”
“我早就没事了。”荆白玉嘟着嘴巴，说：“况且我瞧见驺虞比较高兴啊。”
驺虞还需要静养，很快便先退下，让他好好休息一番。
荆白玉兴奋的说：“没想到驺虞回来得这么快，太好了。”
厉长生这才说道：“是尚南侯将他带回来的。”
“什么？”荆白玉有些个惊讶，说：“尚南侯？这和他有什么干系？”
荆白玉的确叫人去寻了驺虞，不过这一来一往，可全无如此之快。今儿个早晨，尚南侯急匆匆带人赶来护驾，这队伍之中便有驺虞一个，说是在城郊偶然遇见，记得是太子殿下身边侍卫，就干脆一同带了回来。
厉长生这么一说，荆白玉才想起，昨日在王宫不曾见过尚南侯詹无序，也不曾见过詹夫人。
这一次假土匪袭击，大家尽数走散，荆白玉与厉长生也是才刚刚寻来，那面詹夫人和詹无序也与大部队分离。
如今回来的只有詹无序和他的部下，并不见詹夫人人影。
荆白玉好奇的说：“你说詹夫人人呢？嘻嘻，不会是……”
荆白玉贼笑一声，心说詹夫人伤的那么重，她不能跑不能跳的，当时假土匪冲杀而来，指不定就将她给一刀砍了呢！
荆白玉想到此处，不厚道的笑了出声，心想着一刀砍了倒好，免得再想什么坏主意，忒的烦人。
就在荆白玉欢欣鼓舞之时，厉长生说道：“方才我去打听了一番，詹夫人与大部队走散后，成功从假土匪手中逃出，然后命人快马加鞭，这会儿恐怕已然进了詹国的地界。”
“什么？！”
荆白玉瞬间跳起，将怀里的小老虎都扔在了地上。
“嗷呜——”
小老虎翻了肚皮，一脸委屈的爬回小主人身边，又腻在小主人身上不肯起来。
荆白玉说：“她她她，回去了？”
厉长生点点头。
詹夫人竟趁乱跑回了詹国去，这如今已然进了詹国地界，他们也追不过去，不就是眼瞧着詹夫人溜了吗？
荆白玉瞬间蔫头耷拉脑的，说：“好气啊，就差一点点。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万年。”
厉长生伸手拍了拍荆白玉，说道：“太子殿下莫要失落，这詹夫人跑得了一时，跑得了一世？”
荆白玉有些个不太明白，说：“她还能自己再回来不成？”
厉长生笑道：“指不定。”
詹国公主来到大荆，的确是受到了詹国国君的嘱托。然而此时此刻，詹国公主任务大半全无完成，而且将大荆之人得罪了一个遍，还仓皇逃窜回了詹国。
这般一事无成，詹国国君见了她还能欢欣鼓舞？
厉长生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道：“如今在詹夫人面前的，也只两条路可言。其一，死在他们詹国人自己手中。其二，便是死在大荆之人手中。”
荆白玉摆摆手，道：“算了，不提她了，忒的烦人。对了，还有那个尚南侯詹无序，也忒的烦人。你说他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一准儿是算好的。”
叛乱刚刚平息，尚南侯詹无序便带了五十来人前来救驾，着急忙慌的模样，看起来着实巧合了一些。
指不定詹无序早已守在三游城外隔岸观火，眼看着火没烧起来，这才跑来冲个大好人。
荆白玉抱怨说：“果然啊，他们詹国人都不是好东西。”
厉长生说：“这些小人，便莫要惹了太子殿下的清净。太子殿下好好休息两日，大部队便要开拔回京。”
虽说皇上秋猎的队伍损失了大半，不过眼下加入了八千多土匪，队伍又壮大了起来。
不多日，大部队果然开拔回京，一路浩浩荡荡的。皇上哪里还敢走小路走捷径，全按照窦延亭的计划，老老实实的绕远回了都城。
这路上遭遇叛变之事，着实叫皇上没个面子。尤其这叛变，还是因着皇上的女人给皇上戴了绿帽子，才引发而来，就更是叫皇上脸皮疼。
返京之时，皇上已然下了命令，不要大肆宣扬叛变之事，只是随便给死掉的赵梁王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便草草了事。
也只有一些少数人士，才知道这一趟秋猎所发生了多大的意外。
皇上回京，文武百官出城迎接。
这一次大家可全听闻了，出行一趟，太子殿下身边的寺人厉长生又发达了，不知为何被皇上赏识，竟是晋升二千石。一个太监罢了，升官升得如此之快，着实让人眼红嫉妒。
然而嫉妒也只能在心中嫉妒，毕竟如今厉长生可是皇上与太子殿下眼里的红人，若是将厉长生给招惹了，便是将太子殿下与皇上给招惹了，那还能有好果子吃？
有些个人心里酸得很，便开始嚼舌头根子，说：“听说厉长生以前是戎狄的细作啊，这都能银印青绶，秩二千石？”
“我也听说过这事情，厉长生为了保命，自己挥刀自宫做的太监，啧啧……”
“其实陛下也不见得多信任这戎狄细作。”
“是啊，我亦是这般想法。你瞧陛下只是口头上说了，予厉长生银印青绶，秩二千石。但这二千石是个什么官职，皇上根本未提，厉长生到现在也只是个中常侍罢了！”
“说不定陛下便不情愿给他升官！”
因着厉长生今日里声名大噪，不只是巴结他的人变多，想要瞧他笑话的人也数不胜数。
荆白玉托着腮帮子，有点唉声叹气的模样。
灵雨伺候在一面，道：“太子殿下为何叹气呢？”
荆白玉道：“父皇不是着厉长生去觐见了吗？怎么还不将人放回来？”
灵雨笑着说：“皇上是要褒奖厉大人的，太子殿下这还不开心呢？”
“就是去的太久了，我有点担忧。”荆白玉说。
这些日子，荆白玉听闻了不少编排厉长生的话，心中也有些个犯嘀咕。难道说父皇脱了险，便不打算赏赐厉长生了？也不见得给他封个正经的官，叫人好生着急。
“回来了回来了！”
灵雨突然道：“太子殿下，你瞧啊，厉大人这不是回来了吗？”
荆白玉赶忙跳起，一猛子便冲了过去，喊道：“厉长生厉长生！父皇说了什么？”
小老虎一瞧，嗷呜一声大喊，也追着小主人冲了过去。
厉长生伸手拦住荆白玉，免得他跑得太快一猛子摔倒。
厉长生笑着道：“太子殿下莫不是一直守在这面？一直等着长生回来？”
“才不是。”荆白玉赶紧辩解，心中有些个不好意思。
那面同回的还有陆轻舟陆詹事，便没有厉长生这般待遇，小太子荆白玉仿佛无有瞧见他的模样。
陆轻舟唉声叹气说：“太子殿下如此偏心，可叫轻舟心中怨念至极啊。怎么的太子殿下就不问问轻舟的事情呢？”
荆白玉稍微瞟了他一眼，道：“我问你做什么？你夫君不是对你嘘长问短？有了你夫君还不够吗？”
“我……”
陆轻舟只是日常打个趣逗个乐罢了，哪里料到小太子荆白玉跟着厉长生时间久了，嘴巴也是毒的厉害，一开口便叫陆轻舟吃了瘪。
陆轻舟脸上红了一片，道：“太子殿下，这事儿都过去了。当日轻舟也是迫于无奈，才和那窦将军假扮夫妻的……”
“所以呢？”荆白玉笑眯眯的仰头瞧着他，说：“你是觉得如今回了京，与窦将军假扮不了夫妻了，心中遗憾至极？想要本太子给你做主吗？”
“太子殿下！”陆轻舟竟是说不过荆白玉，他赶忙看了一眼旁边的厉长生，投去求助的目光。
只可惜厉长生并无出头帮忙的意思，他自然是站在小太子荆白玉这面的。
荆白玉一脸为难模样，道：“这可不好办呀！也不知道窦将军是否中意你，这乱点鸳鸯谱的事儿，本太子是不能做的。万一窦将军不稀罕你，本太子勉强让窦将军收了你这媳妇儿，窦将军心中埋怨本太子怎么办才好呢？厉长生你说是不是？”
厉长生笑得一脸宠溺，附和着道：“太子殿下思虑周祥，正是如此。”
“我……”
陆轻舟老脸一片通红，根本一句话也再说不出，干脆掉头便跑，道：“卑臣还有事情，先走了！”
“咚——”
陆轻舟跑得着实太快，根本无有看路，这还未跑出院落，便一头撞在“铜墙铁壁”之上，差点给自己撞个大屁墩儿。
“你没事罢？”
有人一把搂住了就要摔倒的陆轻舟，赶忙开口询问。
陆轻舟一听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顿时浑身一阵寒颤筛糠。
“窦……窦延亭！你来这里做甚么？！”陆轻舟低呼说。
这简直冤家路窄，陆轻舟这辈子都不想再碰面的人，偏生一转身就撞了个满怀。
厉长生与荆白玉也着实好奇，没想到窦将军突然登门拜访。
窦延亭由宫女引着而来，还未来得及通报太子殿下，倒是先撞上个人。
“诶……陆大人……”
窦延亭来不及多说一个字，陆轻舟已然火烧尾巴一般，急匆匆的从他怀里跳起来就跑，眨眼便没个踪影。
窦延亭有些纳罕，道：“陆大人这是……”
“可能害羞了罢。”荆白玉一脸坏笑着打趣说。
“咳，”厉长生轻嗽一声，倒是一本正经道：“窦将军怎么突然造访？”
窦延亭这才想起自己的正经事来，道：“窦某人是来恭贺厉大人升迁的。”
“对了！”荆白玉赶忙仰头去瞧厉长生，说：“父皇着你去，到底怎么样了，你还不曾说呢！”
厉长生笑着道：“太子殿下只顾着顽耍，也不曾给长生一个回禀的机会。”
窦延亭道：“太子殿下还不知，如今厉大人已然是涤川园军，上军校尉，统领一万士卒。”
“呀！”荆白玉惊得眼睛睁大了些许，道：“真的？厉长生你任了上军校尉一职？”
厉长生点点头，道：“正是如此，这还是太子殿下当日里为长生争取来的。”
那日里叛乱平息，皇上只是说升厉长生为二千石，却没有具体言明。荆白玉就盼着厉长生能有个兵权在手。这些日子过去，提心吊胆的，没想到今日里梦想成真，厉长生还真就有了兵权。
皇上自从叛乱之后，心中时常感觉不安，总是好端端的便半夜惊醒。皇上总是觉着，自己这皇城之中不安全，指不定哪一天便又来了个叛乱。
所以皇上日思夜想，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厉长生这人的确是个可以信任的，干脆便升厉长生为上军校尉，分了他一些个兵权，也好能保卫皇宫安全。
只是眼下军队并无空缺，皇上就开始又思忖起来，要将厉长生塞在什么地儿比较妥当。
最后干脆拍定下来，皇上打算重新组建一支军队，直接听命于皇上，无需任何将军管理，也无需虎符调配。这般一来，就算日后出现了什么意外，皇上身边也是有军队保护的。
皇上下令，在皇宫附近再修建一座涤川园，名义上是皇上在城郊的涤川园别宫，实则便是屯兵之处，将涤川园军安置于此，发生任何事情，也可快速入宫，便宜的紧。
至于涤川园军的配置，不论是武器还是铠甲，自然都是最好的。陈均年与萧拓护驾有功，其带来的一干兄弟，一并充入涤川园军内，正式从土匪摇身一变成了正规军。
皇上又调配了两千精兵入涤川园，这般一来，涤川园军一夜之间便有万人之多。
陈均年与萧拓二人，均封了校尉之职，他们手下的八千兄弟，还由他们每日训练。
而厉长生这个上军校尉，听起来也是校尉之职，却大有不同，是凌驾于各个校尉之上的总统令，涤川园军一万之众，皆要听从他的调遣。
这校尉一职，听起来着实低了点，不如将军名头响亮。不过官至校尉，已然可封予侯爵，与那尚南侯詹无序不日便可平起平坐，并不是什么小官职。
况且普通将军手中并无兵权，打仗出兵之时需以虎符调配军队，凯旋回来立刻上缴虎符，实权并不如何登天。
厉长生则是不同，他手中一万之众乃是常驻城郊涤川园，并不需将调配管理权限上缴，这可是手中实打实的兵权，说起来着实骇人听闻。
荆白玉听了兴奋的差一点子便跳起来，拉着厉长生的手，欢喜的笑道：“真是太好了！厉长生，以后便是上军校尉了！”
“托了太子殿下的福气。”厉长生道。
厉长生看起来荣辱不惊，也无有太多喜悦，倒是把荆白玉给高兴坏了，送走来道贺的窦延亭之后，便拉着厉长生入了内殿。
“厉长生你说，我们要怎么好好庆祝一番呢？”荆白玉道：“日后，你可是有兵权的人了，你可要好好的保护本太子，可知道了？”
“自然。”厉长生道：“太子殿下放心，长生日后定然不会再让太子殿下涉险的。”
荆白玉小大人一样，拍着厉长生的肩膀，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奖励，你且说说看，本太子能满足的，一定满足你！”
厉长生瞧荆白玉慷慨大方模样，止不住便笑了，道：“任何奖励都可？”
“可！”荆白玉道：“什么都可以！”
厉长生眸子一转，那笑容瞧着便不简单，道：“那不如就请太子殿下……再叫长生一声叔叔如何？”
“叫……”
荆白玉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敢置信的瞧着厉长生，说：“谁与你开顽笑了，你正经一些！”
厉长生板着脸道：“长生不够正经？全不是开顽笑的。”
“嗷呜！嗷呜！”
小老虎虽然不知他们说些什么，不过一瞧厉长生笑的如此“邪魅狂狷”，便知道他不安好心，便对着他嗷嗷叫了起来。
小老虎一边叫着，一边还扑过去，张开嘴巴作势要撕咬厉长生。
厉长生瞧它扑来，全不害怕，连个没眉头也不曾皱一皱的。
“小猫儿！”
荆白玉立刻便出了声，道：“你又听话是也不是？不许咬人，听到没有？不然今儿个便不给你饭吃了。”
“嗷呜……”
小猫儿蔫头耷拉脑，嘴巴也闭上了，委委屈屈的跑到荆白玉身边蹭来蹭去的。然后暗搓搓用尾巴一挥，打了厉长生手背一下。
厉长生眼瞧着小老虎有力的尾巴，心说这老虎果然是老虎，没几日已然长了不少个头，日后再等等，恐怕自己真要降它不住。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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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儿：-2】
这么多日子下来，厉长生养一只猫的任务还未曾完成，小猫儿对厉长生的好感度，至今为负数。
厉长生摇了摇头，心说一只老虎罢了，竟是这般不好糊弄，着实让人头疼。
就在厉长生独自头疼之时……
“叔……叔叔……”
就听荆白玉突然弱声弱气的嗫嚅了一句。
“什么？”厉长生下意识的开口。
他这一开口，荆白玉顿时炸毛，跳起来插着腰说：“你肯定听清楚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方正我叫过了，奖励给你了！我是不会再叫第二次的！”
厉长生有些个哭笑不得，他方才并非故意逗弄荆白玉，不过是荆白玉过于听话，让他没反应过来，才下意识的反问而已。
厉长生心说，看来自己在小太子荆白玉心中，已然烙下了“大坏蛋”的标签，是再做不成好人的了。
荆白玉嘟着嘴巴说：“你要的奖励，我可给你了。”
“是是是，”厉长生道：“多谢太子殿下赏赐，长生听清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是再清楚也无有。”
“呸！”荆白玉又不愿意了，说：“谁叫你听清楚了，你最好没听清楚。”
小老虎左看一眼厉长生，又看一眼荆白玉，嗷呜的可怜兮兮叫了一嗓子，然后老老实实的趴在席子上，今日争宠又失败了……
厉长生道：“对了，皇上还赏赐了长生一处府邸，便在都城之中。”
荆白玉点点头，道：“你如今已然是上军校尉，手底下一万之众，有个自己的宅院，也是应当的，没什么大不了。”
其实荆白玉手下已然有了很多处宅院，都是陆轻舟送予他的，之前还一并送了小妾过来，叫厉长生全都遣散了去。
不过那些个宅院遍布大荆各地，都不在都城之内。如今皇上亲自赏赐，那府邸自然比陆轻舟送的要好上数十倍。
厉长生笑着道：“重点是，皇上允诺了长生三日沐休，可以去府邸置办一下乔迁之事。一并允诺了，长生可带着太子殿下一并出宫去看看新的府邸。”
“什么？！”荆白玉大喜过望，道：“父皇也给我放了假？”
“正是如此。”厉长生说。
方才荆白玉还便便扭扭，这一下子可高兴坏了，立刻跳起来扑过去，抱住坐在席上的厉长生，说：“厉长生，你真是太好了！”
“嗷呜！”
旁边小老虎又叫一声，方才小主人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下子，小老虎觉得自个儿输得更是凄惨无比。
厉长生日后还是要伺候在荆白玉身畔的，所以这府邸可有可无，也无需什么乔迁置办。但这三日沐休，倒是来的正好，厉长生准备带着荆白玉出宫顽一顽，也好散散心。
荆白玉兴奋了一晚上，几乎睡不着觉。
第二日一大早，荆白玉便左手抱着兔子顽偶，右手抱起小老虎，准备与厉长生一起，一道出宫去顽耍。
如今小老虎已然长大了不少，再不是初见时的那小可怜儿了。
老虎不愧是老虎，自然要比普通的小猫小狗长得快许多。荆白玉将小老虎抱起来，抱了才两三步路，已然累的够呛，胳膊酸腰酸，着实再抱不动。
“厉长生，你来抱着它。它是愈来愈沉了，我都快要抱不动了。”
荆白玉将小老虎往厉长生怀里一塞，厉长生和小老虎登时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晌。
随即小老虎一个窜身，就从厉长生怀里跳了下来，高傲的仰着头颅，踩着猫步自己往前走去，才不要厉长生抱着它。
“太子殿下等一等……”
正要出那殿门，就瞧有人从后面追了上来，可不就是陆詹事陆轻舟？
陆轻舟笑着道：“臣也想随太子殿下一同出宫，好能时刻伺候在太子殿下身边，不知这……”
陆轻舟是无有沐休的，不过他乃是詹事一官，可以时刻跟在太子身边伏侍，若是太子允诺将他带上，那么陆轻舟便可大摇大摆的出宫顽耍一番。
荆白玉一瞧，竟是大方慷慨的紧，立刻点点头，道：“走！带上你，咱们一同顽去！”
“多谢太子殿下。”陆轻舟可高兴坏了，道：“太子殿下，这都城之内，我是最熟悉不过的。太子殿下想要顽些什么，只管于轻舟说，轻舟定然满足太子殿下。”
“这样啊，那咱们走，今儿个顽个痛快！”荆白玉说着，一脸狡黠的回头，对厉长生眨了眨眼睛。
厉长生瞧荆白玉那一脸的犯坏模样，止不住摇了摇头。
厉长生带着荆白玉，还有半路赶上的陆轻舟，就这般出了殿门去，准备往车马署乘了车舆后出宫。
眼看着就要到车马署，陆轻舟看了看左右，有些个犯难，道：“太子殿下，厉大人。这……就我们三人？这般出宫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的确如此，荆白玉、厉长生、陆轻舟，一共也就三个人。若是到了车马署，再加上赶车的车夫，那也一共就四个，出门在外指不定遇到什么意外，那可如何是好？太子殿下这次竟是连贴身侍卫驺虞也未曾带上，着实让人费解。
厉长生但笑不语，荆白玉倒是开口了，道：“怎么的？你出门一次便被吓怕了？那不要跟着我们一同去了，还是留在宫中最为安全。”
“那怎么行？”陆轻舟赶忙说：“臣是要保护太子殿下的。”
厉长生这才说道：“陆大人请放心，自然有人保卫太子殿下。”
“这样……”就好。
陆轻舟话未说完，他们已然到了车马署，果然见一身着铠甲，高大魁梧，手搭宝剑的年轻男子兀立在此，肯定便是负责保卫太子殿下之人。
陆轻舟定眼一瞧，真真冤家路窄，窄到不能再窄！
陆轻舟声儿差点变了，赶忙道：“那个，太子殿下，臣突然想起来点事情，不……”不能跟着去了。
荆白玉不等他说完，道：“怎么的？为何突然不去了？我们都出宫去了，你一个詹事在宫内，着实无聊的很呀！一同去罢。”
“太子殿下。”
那面身着铠甲的高大男人走将过来，立刻抱拳说道：“太子殿下，卑将窦延亭，奉皇上之命，保卫太子殿下安全。”
荆白玉笑嘻嘻的看了一眼窦延亭，又看一眼身边面色铁青的陆轻舟，道：“好好好，有窦将军这般神勇之人在本太子身边，那是再好也没有了。”
陆轻舟瞧见窦延亭就浑身不舒坦，他眼珠子一转，便说：“窦将军这一身铠甲好生威武。太子殿下这是轻装出宫，窦将军倒好了，这身打扮，生怕旁人瞧不出太子的身份，是不是过于偏颇了些？”
陆轻舟便是没事儿找窦延亭的邪茬，话里带刺儿似的。
厉长生这就开口了，说：“陆大人误会窦将军了。窦将军今日进宫是皇上召见，并不提前知晓，所以按照规矩，才会戎装进宫，这乃是礼数。是小臣觉着，太子殿下出行安全最为重要，临时请皇上着窦将军来保护在侧，所以……”
“就是这样！”荆白玉在旁边点头如捣蒜。
其实并非厉长生去找皇上请的窦将军，而是小太子荆白玉出的鬼主意，厉长生无有办法，也只好按照荆白玉的意思去了。
陆轻舟但觉不妙，他也是玲珑心窍之人，一瞧小太子那表情，再一稍做思忖，便明白过来，自己怕是着了道啊！
陆轻舟后悔不迭，心中嘟囔着，这太子殿下与厉长生一处久了，着实越来越古灵精怪，恐怕自己以后的日子，着实不好过了啊……
“原来陆大人也一同前往。”窦延亭倒是不决如何尴尬，反而一派君子坦荡荡模样。他褪下铠甲，换了一身普通服饰，喜悦的道。
他日前有些看不上陆轻舟，毕竟陆轻舟以前的名头乃是纨绔子弟，窦延亭为人正派，最是鄙夷这一类之人。然而两人共患难，一同相扶相持，叫窦延亭对陆轻舟有了改观。只觉日前是自己太过偏颇，轻看了陆轻舟。
陆轻舟虽不会武艺，看起来油滑了一些，但乃是光明磊落又才思机敏之人，更难得是能屈能伸，着实令窦延亭震撼不已。
窦延亭此时是对陆轻舟佩服至极，好感颇多，奈何陆轻舟是最不想见他的。
陆轻舟听窦延亭与自己说话，他都不想作答，只是回头对小太子荆白玉道：“时辰不早了，请太子殿下启程罢。”
“嗯！”荆白玉答应一声，脆生生的道：“厉长生，你扶我上舆去。至于窦将军和陆詹事，便有劳二位赶车了！”
“是，卑将敬诺。”窦延亭爽快的一抱拳。
陆轻舟傻了眼，道：“太……太子殿……”
荆白玉全不给他反驳机会，已然跳窜窜的上了车舆，拉着厉长生钻进去，然后将车帘子放下来，掖得严严实实，挡住了陆轻舟一脸发白的表情。
“陆大人，请。”窦延亭礼貌的道：“莫要让太子殿下等久了。”
陆轻舟从未赶过马车，硬着头皮坐上去。其实马车亦不用他赶，自有窦延亭来效劳。
厉长生进了车舆，坐在席子上，就见小太子荆白玉笑的仿佛偷腥小猫儿一般。
小老虎仰着头纳罕的笑着荆白玉，似乎也不知小主人在喜悦什么。
“太子殿下，你如此欺负陆大人，着实不怎么厚道啊。”厉长生感叹道。
“这有什么的？”荆白玉理直气壮道：“你忘了陆轻舟以前是怎么欺负你的？本太子这可是为了你才欺负的陆轻舟啊，你要知道感谢本太子。”
“这……”厉长生哭笑不得。
小太子荆白玉说得冠冕堂皇，理由拿捏的恰到好处，本是他自己想欺负人，这会儿倒是推到了厉长生头上。
厉长生寻思着，日后自己必要教导小太子些好的东西，可不能叫荆白玉再长歪了去。否则以后是谁吃亏受苦，那还真不一定。
窦延亭与陆轻舟在外面赶车，一路出了皇宫。
路上陆轻舟只当窦延亭是空气，并不与他说一言片语。倒是窦延亭，偏头瞧了陆轻舟好几次，最终着实忍耐不住。
窦延亭低声道：“陆大人可是对……窦某人有什么意见？”
“不敢。”陆轻舟全无表情的道。
窦延亭有些不确定，道：“可是陆大人在为日前逃亡之时的事情，责怪窦某人？”
提起日前，陆轻舟就觉得老脸生疼，根本不接窦延亭的话头。
车舆并不隔音，不像大殿那么考究。厉长生与荆白玉坐在车舆之内，虽外面压低了声音，他们还是能隐约听见。
荆白玉一听，立刻往前挪了挪，探着头贴在前面车帘子上，一副窥探模样。
小老虎立刻屁颠屁颠跟上，也学着荆白玉模样，探头仔细聆听。
厉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无有说些什么，便叫荆白玉与小老虎自己顽去。
不多时，果然就听到外面窦延亭与陆轻舟在说话。
窦延亭又开了口，道：“其实在柏安山上，的确是窦某人的不是。”
陆轻舟脸色铁青，他一点也不想提起那些时候的事情，偏生窦延亭看不懂眼色。说来也是，窦延亭乃是打仗的将军，心中无有太多小道道，若是能看得懂旁人眼色，怕也不是什么窦将军了。
窦延亭继续说：“当时我昏迷过去，全不知陆大人为了窦某人做了那般多的事情。窦某人醒来，不见陆大人，亦是心中着急的很，所以才会与那帮土匪打了起来。窦某人并不知道陆大人的计划，所以……所以才说不知自己有媳妇儿的事情，并非要故意给陆大人难堪的，我……”
“窦延亭！”
陆轻舟着实再听不下去，侧头瞪了他一眼，道：“你嗡嗡嗡没完了是不是！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个字儿，我便一脚把你从车舆上踹下去！”
“哇——”
舆内荆白玉叹息一声，自然自语说：“陆轻舟原来这般强势，你瞧厉长生，那面窦将军都被吓傻了呢！”
“小声些。”厉长生对荆白玉比了个噤声的动作，道：“窦将军武艺超群，小心窦将军听到太子殿下的话。”
“是了是了。”荆白玉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冲着厉长生点点头，然后继续暗搓搓的偷听。
窦延亭的确被陆轻舟的气势所震慑，所以根本没注意车舆内有人偷听。再者说了，太子殿下会偷听，窦延亭亦是不信的。
窦延亭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知道悻悻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坐在一面不言语了。
陆轻舟呵斥完了窦延亭，其实心中煞是忐忑，生怕被一脚踹下车舆的那个人是自己。
不过很快，陆轻舟便发现自己的考虑实属多余。窦延亭仿佛一只体型巨大的狗子，刚被主人训斥过，蔫头耷拉脑的，窝在旁边坐着，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儿见的。
“太子殿下，快要到了，别偷听了。”厉长生提醒道。
“我还没听够呢。”荆白玉嘟着嘴巴说。
车舆果然不多时便停了下来，打开帘子一瞧，外面便是一处看起来宏伟又别致的府邸。府邸空落落的，匾额都未曾挂上，里面是一个下人也无。
荆白玉从车里跳了下来，好奇的抬头去瞧，道：“看起来也没什么可新鲜的，倒是有些个寒酸。”
陆轻舟在旁边道：“太子殿下，这府邸可不寒酸，这乃是皇上御赐府邸，比那太仆太常大鸿胪大司农的府邸都要好上几倍啊！指不定要羡煞多少人啊。”
“这样啊。”荆白玉道。
陆轻舟又道：“再者，这地段亦是极好的。后面那一条街，是极为热闹，最是繁华的。等一会儿子，咱们参观过了厉大人的府邸，臣便带着太子殿下，往那面去溜溜，什么新鲜顽意都是有的，保证太子殿下喜欢。”
这说好听的话，厉长生与陆轻舟都最为谙熟此道，能将荆白玉哄得兴高采烈。只不过厉长生对于大荆还不如何了解，这都城之内的好顽意，也不如陆轻舟轻车熟路，这会儿便要听陆轻舟介绍一二。
荆白玉来了兴致，拉着厉长生道：“太好了，厉长生，我们一会儿那边顽，你说好不好？”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高兴，自然是好的。”
荆白玉又回头瞧陆轻舟，说：“那边有甚么酒肆？本太子还未在外面酒肆用过膳呢。”
“这，”窦延亭一听，道：“太子殿下，这实属危险。用膳之事，不若还是在厉大人府邸……”
若万一遇到了什么投毒之事，恐怕……
“瞧你说的，”陆轻舟第一个反驳，说：“厉大人府邸空落落的，没人也没粮食，你叫太子殿下吃些什么？这外面的酒肆虽比不过皇宫中的膳房，却也有另一番的滋味。再者说了，有窦将军护卫在一旁，太子殿下也无需担忧安全问题，是也不是？”
荆白玉跃跃欲试，对于外面的酒肆大有兴趣，抬头瞧了一眼厉长生。
厉长生见他满脸希冀的模样，便道：“窦将军无需担忧，只要不暴露太子殿下的身份，小心行事，只是在外面用膳罢了，并无什么危险。”
“那好罢。”窦延亭听厉长生一同开了口，亦是不好再反驳，当下点头同意。
陆轻舟一瞧，心底里又开始嘟囔起来。这窦延亭便是针对自己，方才路上戏弄自己，这会儿又是这般！
自己说了去酒肆他不同意，厉长生一说去酒肆，窦延亭便巴巴的上赶着同意，不是区别对待能是什么？
“太好了！”荆白玉欢欢喜喜，拉着厉长生快速入了府邸。
这府邸乃是全新，里面果然空无一物，就连假山石也还未置办上，每个房间推开门都空无一物，倒是显得极大。
荆白玉走在最前面，旁边跟着挺胸抬头的小老虎。
荆白玉指着前面最大的房间，便道：“这屋我瞧着喜欢，给我留着！以后我出宫便住在这里。”
“太子殿下，”厉长生笑着道：“这儿可是主屋，应当是长生住的地儿。”
荆白玉嘟着嘴唇抬头瞧他，道：“你忒的小气，那么大的屋子，分我一半也不成？”
“嗷呜嗷呜！”
小老虎在旁边叫唤起来，荆白玉瞧了它一眼，便道：“对对，也分小猫儿半个屋。还有啊……”
荆白玉又与小老虎一并跑出了房间，到后面的花园子里乱逛，道：“这儿再建个亭子罢，肯定好看。那面再建个阁楼，可以听戏听曲。还有那面……”
厉长生颇为无奈的跟着荆白玉四处乱跑，只觉这里并非自己的府邸，反而像是小太子荆白玉的太子府。
过了不多时，荆白玉跑得累了，就连小老虎也趴在地上不愿动弹。
厉长生生走过去道：“太子殿下既然饿了，那我们便不要出门，还是在府中对付一下午膳便罢了。”
“不行！”荆白玉立刻窜起身来，眼巴巴瞧着厉长生说：“就要去酒肆午膳！方才说好了的。”
厉长生不过是逗他一逗，并非真的不叫荆白玉去酒肆，几个人从府邸里出来，便由陆轻舟引导着，轻车熟路就往后面的街上走去。
这后面的街上果然热闹非凡，不少铺子生意红火，酒肆也不只是一两家。
窦延亭长年在边关驻守，难得回都城一趟，如今瞧了这场景，止不住感叹道：“若是哪一日，边城也能这般繁荣，便再好也没有。”
他说着指了指前面一家酒肆，道：“这酒肆干净整齐，人亦是不多，请问公子，是否要在此处用膳？”
荆白玉一路走来，已然看花了眼，琢磨着说：“这里呀……”
陆轻舟从后面上来，道：“瞧窦兄这眼力。这不过就是一处再寻常不过的酒肆，你瞧都没什么光顾，里面的东西不怎么可口。不如前面那家酒肆味道好。”
荆白玉顺着陆轻舟手指的方向瞧去，果然瞧不远处一家酒肆，门面便不得了，两层小楼别致非常，门口人山人海的，看起来生意兴隆，全不似眼前这家酒肆门可罗雀。
“哇，那面的确看起来不错。”荆白玉眨巴着大眼睛说。
厉长生是无所谓的，全听荆白玉指挥。
众人干脆改了地方，往陆轻舟推荐的酒肆而去。
“哎呦！陆三公子！小人可把您给盼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们放到酒肆门口，那面店里的掌柜一脸笑呵呵的便跑了出来，似乎与陆轻舟乃是旧相识。
陆轻舟可是都城里出了名的富家公子哥，谁还不认识陆家三公子？掌柜知道陆三公子是有钱的主儿，自然巴巴的跑来迎着。
掌柜引着他们上了二楼，这二楼比一楼清净了许多，但也是座无虚席。窗边一处位置空着，正好叫他们一起坐下。
掌柜的并无见过厉长生等人，只识得陆轻舟一个，全程笑呵呵巴结着陆轻舟，道：“陆公子想吃什么，小人这就叫厨子去做来！对了，陆公子，今儿个曼儿姑娘就在此处，陆公子可要请曼儿姑娘前来弹上一曲？”
“什么曼儿姑娘？”荆白玉第一个扬起小脸来问。
陆轻舟顿时张口结舌，赶忙说道：“不必不必，将你们店里最好的菜端都上来便是，快去。”
“是是。”掌柜的连忙应声。
陆轻舟说罢了，又笑着岔开话题，指着外面道：“公子您看，这里视野可是极好的，左右几条街面都能尽收眼底。公子您瞧瞧，若是瞧着不错，一会儿用了膳，咱们便去顽耍。”
“好。”荆白玉也是好哄，趴在窗上眺目远望。
“陆公子……”
就这时候，荆白玉本已忘了曼儿姑娘的茬儿，哪里料到，那曼儿姑娘听说陆轻舟来此，竟是主动上前做礼。
大荆这地方虽是古代，但并不似寻常人想象中，对女子管教那般严格。其实历史上许多朝代的女子，都是极为开放的。婚嫁和离，都是再正常不过。
许多女子和离之后，带着孩子亦是可以再嫁，并无什么不妥。就算是皇上后宫里的娘娘，也有那一个半个，乃是曾经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女子。
平日里闲的无事，三两个大家闺秀携伴出来逛逛亦是有的，贫苦家里的姑娘，也要出门讨个生活。
而这曼儿姑娘，想必就是贫苦家的姑娘，迫于生计问题，时常来到这酒肆之中，摆琴弹唱，或有些富家公子能给她一些个银钱。
陆轻舟曾经来过这里数次，正赶上曼儿姑娘弹唱，见她琴弹得不错，身世又颇为可怜，便多给她一笔银钱。
那曼儿姑娘何时见过如此慷慨大方的公子哥儿，况且一表人才，顿时倾心不已。
荆白玉虽然还小，但是这么一瞧，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这曼儿姑娘必定又是陆轻舟的桃花债，这陆轻舟也着实……
他正这般想着，曼儿姑娘上前来行礼，一抬头之际，便看到坐在陆轻舟身边的厉长生来。
这一看着实不得了，日前曼儿姑娘才在心中暗暗思忖，这世间恐怕再没人比陆公子更年轻俊朗的。然而眼下便大不相同，这陌生公子，竟是比陆公子更为俊美无俦，只身上那股温和之气，便不知道能吸引多少女子芳心。
厉长生瞧曼儿姑娘看着自己，并无太多不适，反而对她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
厉长生这一笑可把曼儿姑娘的脸颊羞得通红，自知行为唐突，赶忙垂下头来。
荆白玉一瞧，忍不住撇了撇嘴，心说不得了，自个儿这身边两个人，不论是厉长生还是陆轻舟，那都是桃花债一累累的。
陆轻舟见到曼儿姑娘，顿时尴尬至极，毕竟在太子殿下面前，恐怕被误会了去，指不定就被误认成什么登徒浪子……
曼儿姑娘温柔的低声说：“难得陆公子来此，曼儿便给诸位弹奏一曲，可好？”
“这就不用了罢？”陆轻舟咳嗽一声说：“我们小公子吃饭不需要鼓乐。”
荆白玉小大人一般的接口，说：“弹一曲也没甚么的。”
“这……”陆轻舟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厉长生低声对荆白玉道：“莫要再欺负陆詹事了。”
荆白玉无辜的瞧着他，说：“我只是想要吃饭的时候听听琴曲罢了，这样不成？”
荆白玉已然发话，陆轻舟不好说不可，便硬着头皮叫曼儿姑娘弹奏起来。
荆白玉托着腮帮子听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样子，忽然转头对一直不出话的窦延亭道：“这曲子可好听？”
窦延亭为难的道：“窦某是个粗人，实在是……实在是听不太懂。”
荆白玉点点头，又道：“那这姑娘可比你媳妇儿好看？”
“什……什么？”窦延亭被闹的一懵。
旁边陆轻舟本就是一头热汗，听了荆白玉这话，倒是虚的一身冷汗。
窦延亭的媳妇儿，指的不就是陆轻舟？
窦延亭是个耿执的人，听荆白玉一问，止不住就回忆起陆轻舟穿女装的样子。陆轻舟唇红齿白的，平日里就是个翩翩公子模样，穿上女装就是高了一些，全无半点违和。果真……
果真竟是比眼前这曼儿姑娘还要好看些许……
“侄儿你瞧。”
厉长生见窦延亭与陆轻舟脸色各异，不由得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酒肆外面，说：“那面有个铺子，看着着实奇怪。”
“呸呸呸，谁是你侄儿，你怎么占便宜没够？”荆白玉瞬间被厉长生吸引了注意力。
厉长生笑着侧头瞧他，道：“这不是与好侄儿学的？好侄儿亦是占了便宜没够的。”
“谁说的？”荆白玉不承认，趴在窗上往下去瞧，便一眼瞧见厉长生所指的铺子，道：“还真挺奇怪的。”
就瞧对面不远一溜的铺子，其中一间大门紧闭，仿佛并未开张，但门前已然排了不少的男女。旁边其他铺子，与那铺子倒成了鲜明对比，显得冷冷清清起来。
荆白玉纳罕道：“这什么时辰了，那铺子怎么的还未开门？他们不做生意了吗？而且为何门前排了长队？是做甚么的？好生奇怪。”
荆白玉不常出宫，厉长生亦是如此，所以并不知什么情况，无法与荆白玉作答。
而那面窦延亭更是一问三不知，就连陆轻舟也没什么头绪。
“回小公子的话，”曼儿姑娘一曲弹完，倒是煞是有眼力见，道：“那是一家香粉铺子，晌午时辰才会开张，日落之前必然打烊，每日里卖的东西数目不多。若是想要买他家铺子的香粉，便要早早排着候着，否则可要扑个空的。”
“呀？”荆白玉睁大眼睛，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厉长生听了倒是并不纳罕，这与现代的网红餐厅什么的，并无太大区别，都是人气旺盛。只是厉长生全无想到，原来古代已有这样的“网红店”。
“卖香粉的？”窦延亭着实不能理解，道：“卖的如此之好？”
荆白玉笑嘻嘻的瞧着窦延亭，道：“指不定是顶好的香粉，不如你也去排个队，给你媳妇儿买上一些，他说不定便会高兴坏了！”
荆白玉今儿个心情大好，抽空便逗一逗陆轻舟与窦延亭。
陆轻舟一听，赶忙垂了头，仿佛他们说的不是自己一般。
窦延亭倒是笑了一下，颇为实诚的说：“这……我觉着他恐怕不会喜欢香粉。”
荆白玉来了兴致，问道：“那你觉着他喜欢什么？”
窦延亭露出为难表情，仿佛一时想不到，随即才道：“金银田契？”
陆轻舟本下定了决心，准备一句话也不多说。哪成想窦延亭看似老实，其实极为气人。
陆轻舟一个没憋住，差点炸毛跳脚，道：“呸！本公子是那俗不可耐之人？谁说我喜欢金银田契？你莫要自己庸俗，就想着旁人与你一般！”
他一时口快，说罢了顿时后悔不迭。
果不其然，旁边曼儿姑娘已听懵了去。这窦公子明明说的是他媳妇儿，为何陆三公子要这般激动的反驳？
好生奇怪……
荆白玉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厉长生真怕他一不小心从窗口掉下去，赶忙伸手将他搂了过来。
荆白玉不干了，道：“你做甚么呀，我还要瞧呢。你看你看，那面儿的香粉铺子开门了！有人出来了！”
厉长生一瞧，楼下对面的铺子果然开了张，从里面走出几个伙计来。
大家坐在酒肆二楼，一时能清晰听到那面伙计说话之声。
一个活计招呼着众人，道：“大家不要拥挤！今儿个小店又来了新的凝团样式！保证各位公子小姐们喜欢！数量皆是不多，乃是宫中秦美人近日最爱见的凝团，大家不妨买回去试试！保证不吃半点子亏！”
荆白玉眨了眨眼睛，问道：“秦美人是哪个？”
厉长生一时也想不起来，道：“这……”
楼下铺子卖的凝团，便是现代平日里使用的洁面、卸妆之物，很多香粉铺子亦是有卖，就像街上斜对面的香粉铺子，所卖凝团便不下十数种，只不过要论京城里哪家香粉铺子最为红火，自然是眼前这家。
“这是甚么凝团，我怎么未有听说过。不如我们也买几个回去？”荆白玉好奇的说。
厉长生笑着道：“若是侄儿想要，叔叔这就叫人去买来。”
荆白玉一听，回头瞪他，道：“不要了！指不定是骗人的呢，谁知道是不是秦美人最爱见的凝团。”
“小公子有所不知呢。”那面曼儿姑娘在旁边说道：“这香粉铺子卖的东西从不作假，乃是保真的！我在这家铺子买过几次，每样都是顶好的，不愧是后宫娘娘们喜爱之物。”
“真的？这么神奇？”荆白玉说。
曼儿姑娘显然对楼下那香粉铺子十分喜爱，道：“是真的，听说是宫里鼎鼎大名的常侍郎厉长生厉大人，托人在外面开的铺子！”
“厉长生！”
荆白玉吓得一跳，忍不住瞧了一眼旁边的厉长生。
厉长生面上带笑，并不见得多惊讶，仿佛那曼儿姑娘说的不是他。
曼儿姑娘可不知道自己口中的厉长生便在眼前，还在继续说道：“这厉大人，小公子可知道？那简直便是传说一般的人物呢！听说宫里面的娘娘，不论是皇后还是太后，都对他颇为赏识。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曼儿姑娘并未给荆白玉猜测的机会，笑着又道：“便是因这厉大人心灵手巧呀！听说他对这些香粉什么的，都有一套自己的法子，经常能新造出娘娘们喜爱的香粉，所以这厉大人自然颇受宠信了！而对面这铺子，就有厉大人的一份儿，你说这铺子里面的东西，可会不好用了去？”
厉大人开了铺子，厉长生自己竟不知道……
“我这听了……”厉长生煞是镇定的道：“倒是有几分兴趣。”
陆轻舟与窦延亭亦是无不惊讶，全往楼下探看了一眼，心里寻思着，今儿个出宫着实巧了，竟还遇见了这样的事儿。
“来看看啊！”
“快过来瞧瞧！”
“本店兜售厉大人亲自调配的香膏‘花前月下’！”
“只今儿个一天有售！”
“错过无补嘞！”
楼下一阵要喝声，排队的人群也沸腾了起来。
隐约能听到有人说道：“快快，给我来一份香膏。”
“先给我，我要十份！”
“哎呀，是厉大人亲自调制的，定然是好东西，必须囤一些才是。”
“说的正是呢。”
荆白玉探着头一瞧，心中便不高兴了，有人打着厉长生的名号招摇撞骗，竟还有这般多的人相信！这事儿闹的。
荆白玉当下不悦，干脆跳起来，双手一撑，就坐在了酒肆二楼的窗户檐上。
这可把厉长生吓了一跳，旁人不知道的，还当荆白玉这是要跳楼轻生，他连忙一把拉住荆白玉，道：“小心些。”
荆白玉没空与他说话，提足一口气，冲着楼下大声喊道：“骗子！大骗子！”
“小公子，您这是……”
曼儿姑娘吓了一跳，连忙劝阻。
陆轻舟与窦延亭也是有些无措，全都看向一面的厉长生。这个时候，还是请厉长生厉大人出马，才能制住太子殿下。
荆白玉喊了一句，虽下面吵吵闹闹，但还是有不少人听到了声音，立刻抬头去瞧。
荆白玉被众人注视，丝毫无有胆怯之意，又喊道：“他们是大骗子！莫要上当！这家店的什么香粉凝团面脂，全不是厉长生做的，与厉长生毫无干系！指不定也非宫中娘娘喜爱之物！他们是大骗子，可莫要被顽弄于股掌之中！”
荆白玉一口气喊了许多，直喊得他咳嗽起来，恨不得嗓子都要哑了。
厉长生拉着他，以免荆白玉坠楼，有些无奈的道：“你先下来，可是要急死了叔叔？”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顽笑。”荆白玉回头瞪他，道：“有人在那面招摇撞骗呢！我最讨厌骗子了。”
厉长生只好道：“是是是，不如你先下来，然后咱们再戳穿他们的骗局？”
“真的？”荆白玉不确定的瞧他，说：“你可莫要骗我。”
厉长生笑着说：“自然不会，好侄儿不才说了，最讨厌骗子，叔叔怎么会骗了你去？”
荆白玉哼了一声，从窗檐上跳下来，小炮弹一样，被厉长生一把接住。
“这是要……”陆轻舟狐疑的问。
厉长生道：“出来一趟难得遇见这等有趣儿的事儿，我带好侄儿下去顽一顽，你们继续用膳，不用顾着我们。”
“我们还是跟着去罢。”陆轻舟赶忙道。
太子殿下跑去“打假”，陆轻舟哪里敢叫太子殿下与厉长生两个人去，生怕出了甚么危险。
陆轻舟赶忙拉起旁边的窦延亭，道：“愣着做甚么？快去保护小公子安全，若是出了甚么事儿，唯你是问！”
“好。”窦延亭一口答应下来，道：“你别担心，有我在出不了事儿。”
曼儿一瞧这情况，赶紧去阻拦陆轻舟，道：“陆公子莫去，你可不知楼下那香粉铺子，他们掌柜的大有来头，若是惹了他们，一准儿是没有好果子吃的，还是莫要去趟了浑水。”
窦延亭已经追着厉长生与荆白玉而去，陆轻舟一瞧便着了急，道：“多谢姑娘提醒。”
他说罢了急匆匆抽身就走，全不停留半分。
那面厉长生拎着荆白玉下了酒肆，立刻被对面香粉铺子里的伙计们团团围住，粗略一数，竟是有十二三个伙计。
这些伙计一个个人高马大的，说是伙计倒不如说是打手护院，看似果然并不普通。
突然有人叫嚷着香粉铺子骗人，本来这排队之人便多，此时围观的更多，街面差点被挤得水泄不通。
那掌柜的招呼伙计将他们围了，又对身边的人说：“你别愣着，有人找事儿，你速速去请公子来一趟。”
“是！”那伙计应声，小跑着便去。
荆白玉乃是太子，又已是见过大世面的，才不怕这十来个伙计，道：“怎么的？被我当面揭穿，你们便想要打人吗？这可是皇城，怕是没有王法了罢！”
荆白玉说的对，这里乃是都城，就算这香粉铺子再有背景，亦是不好随便光天化日动手的。
掌柜走出来，笑呵呵的道：“话可不能这般说。我们规规矩矩做生意，可是你们现出来找事儿，如今倒是说得仿佛我们欺负了你们似的，这才叫没了王法！”
“是你们骗人！”荆白玉道。
“我们骗人？”掌柜冷笑一声，道：“我们如何骗人？你一个半大的娃娃，能知道甚么？今儿个我便要替你爹教训教训你！”
掌柜说着，竟是露胳膊挽袖子，大步上前来，似乎要捉了荆白玉教训。
荆白玉一瞧，立刻躲避在厉长生身后。
厉长生只是站在那面岿然不动，倒是已有人快速上前，将掌柜的拦在外面，说：“不得无礼！”
厉长生自然无需动手，有窦延亭在此，不过十来个打手罢了，又不是什么正规军，手上也无武器，并不是他们对手。
厉长生满面笑容，看起来极为温和，搂着躲在他身后的荆白玉，道：“我侄儿虽然年幼，但这小孩子，大家伙都是知道的，秉性最为单纯，可不像是大人那般善于说谎。是也不是？”
“哎呦，这店卖的东西，不会真是假的罢？”
“不能够罢，我买了许多了。”
厉长生一说，旁边开始有人犯了嘀咕，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掌柜的一瞧，瞪着眼睛说道：“你说我们店铺的东西是假的，你可有证据？”
厉长生似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伸手一指，道：“方才我在一旁听到些许，你说这香粉乃是檀香木、广藿香、雪松枝调制而成？”
“正是！”掌柜的挺着胸脯，极为自豪的道：“这香粉也是宫中秘方而成，乃是当今太子殿下最喜爱之香粉。”
“我……”荆白玉气得一瞪眼，自己何时闻过这等味道？
厉长生点头道：“掌柜承认便好。”
掌柜有点发懵，道：“这有什么好的？”
“看来掌柜对香粉一窍不通。”厉长生道：“这香粉我远远的闻了闻，里面应当并无什么广藿香，倒是有些白姜之味儿。虽说广藿香与白姜都属闻起来辛辣之香，但是广藿香味道微苦，与白姜着实大不相同。这一点，难道掌柜的不懂？”
“什么？”掌柜更是一脸懵的样子，什么白姜与广藿香，他的确是一窍不通。
厉长生又道：“不如寻几位调香师来，请大家一闻便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掌柜的眼珠子一转，赶忙改了口，道：“我方才不过是口滑，说错了话罢了。这香粉之中的确是白姜，并不是广藿香。”
“哦。”
厉长生毫无诚意的答应了一声，笑意并不达眼底，道：“这一次，掌柜的恐怕又说错了。”
“什么？！”掌柜吓得差点跳起，全不知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
荆白玉也是迷茫不解，倒是旁边陆轻舟轻笑了一声。
窦延亭问道：“陆公子笑什么？”
陆轻舟道：“你这等粗人，自是闻不出的。这香粉里，不是广藿香亦不是白姜，应当是母姜，便是俗称的老姜。”
“这……”窦延亭不解的道：“这有何区别？”
陆轻舟道：“就说你是个粗人。这母姜味道闻起来更为浑厚，自然是不同的。”
果然便听厉长生开了口，与陆轻舟说的一般无二。
掌柜顿时心里咯噔一声，原是自己一时大意中了计！
厉长生方才乃是故意蒙骗与他，便是防止掌柜的临时改口死不承认。
如今掌柜的不负众望，果真临时改口，如此一来倒成了当众打脸的事儿。
再不需要厉长生多说什么，旁边的人群已然沸腾起来。
“假的！”
“哎呀，我买了许多呢！都是假的！”
“这铺子原是骗人的！”
“这也太坏了罢！缺德！”
掌柜傻了眼，赶忙喊道：“大家稍安勿躁啊，稍安勿躁！”
“这东西我不要了！”
“把银钱退给我们！”
“以后不在这儿买东西了。”
掌柜的喊了半晌，嗓子都哑了，却无有人搭理与他，反而有一大群人叫嚣着要退银两。
荆白玉一瞧，顿时高兴起来，对厉长生说道：“还是你有本事！”
“这也没什么，”厉长生淡淡的道：“不过是掌柜的太业余。”
“公子来了公子来了！”
“让开让开！”
就在这会儿功夫，外面一阵喧闹，就瞧又是家丁又是高头大马的，来了十余人，簇拥着一个身穿白色华袍的年轻公子，慢条条的便行了过来。
“公子！喻公子您可来了！”掌柜的仿佛见了亲爹，赶忙小跑过去。
看来这白衣公子，便是这铺子真正的掌柜。
“原来是他……”陆轻舟吃了一惊，脸色变了数变。
“是谁？”荆白玉瞧着那公子眼生，道：“不会又是你的桃花债罢？”
陆轻舟道：“这都什么时候了，祖宗您还拿我打趣，他是……”
陆轻舟话未说完，那白衣公子已然到了跟前，坐在马上睥睨的瞧着站立在跟前的厉长生。
荆白玉个头着实太小，那白衣公子直接将他忽略了去，傲慢的对厉长生道：“便是你多管闲事？！”
厉长生极为坦然，道：“正是在下。”
“好啊！”白衣公子冷笑说：“你倒是坦荡得紧呢！你竟是敢来此找我的晦气，你可知道我爹是谁？”
厉长生听了一笑，道：“敢问令尊何许人也？”
荆白玉瞬间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个狗仗人势的，有个厉害的爹便不分东南西北了。”
“你这小娃说什么？”白衣公子呵斥说：“你们听好了，我爹爹乃是当今皇上眼前的大红人，总督东厂的喻督主便是我爹爹！”
“咦？”荆白玉一听，狐疑的去看厉长生，说：“喻督主不是个寺人？听说十岁入宫，如何有的儿子？莫不也是假的？！”
厉长生差点被荆白玉逗笑，解释道：“侄儿许是忘了，喻督主的确未有亲儿子，不过却收过一个干儿子，好继承喻督主的衣钵。”
“啊？”荆白玉嫌弃的瞧了一眼眼前这位喻公子，道：“他来继承衣钵？叫我说，明显是来败家的呀。”
“你！”
喻公子报了爹爹大名，却不想被一个半大的小娃娃当面羞辱半晌，真是气得他火冒三丈。
喻公子呵斥道：“好大的胆子！你们到底何许人也，不只多管闲事，竟还愚弄于我，对我爹爹不敬！快报上名来，我今儿个回去，就叫我爹爹派人炒了你们的家！”
荆白玉撇了撇嘴吧，全不当一回事，说：“厉长生，他问你叫什么名儿呢。”
厉长生这才笑得一派温和，道：“不瞒喻公子说，在下便是掌柜口中所说的厉长生。”
“什么？厉……”喻公子顿时满脸的不敢置信，道：“你说你是厉长生？！”

第47章 逼婚！
“你！”
喻公子那一双桃花眼，瞬间睁得老大，点漆一般的眸子差点脱框而出。
喻公子震惊不已的指着厉长生，说：“你是厉长生？！”
他声音太大，旁边围观众人瞬间听得一清二楚，一瞬间的事情，几乎所有人皆是喧哗议论起来。
“厉长生？”
“就是那个宫中娘娘都很宠信的厉长生吗？”
“听说他一个寺人长得俊美无俦，我先前还不信，如今一瞧……”
“怕是再见不着，比厉长生长得更是俊美之人了！”
那边本来嚣张跋扈的掌柜，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差点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
他们打着旁人的旗号做生意，哪里想到今儿个却被正主抓了个正着！
“你你……”喻公子反应过来，感觉面皮生疼，着实不想便这般落了下风，道：“你说你是厉长生便是厉长生，你以为小爷我是好糊弄之辈？我呸！你总要拿出个证据来才是罢！”
厉长生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般开口，只是厉长生还未反驳接话，那面荆白玉已然先开了口。
荆白玉道：“你还不信？行呀，那就把你爹喻厂督找过来，叫你爹亲自帮你辨一辨，他到底是不是厉长生！”
“这……”喻公子乍一听要找他爹，顿时气焰便被浇灭了三分，看起来有些个害怕模样，眼珠子快速一转，赶忙道：“这样罢，这里也不好说话，你们随我入内！我们进去详谈。”
“进去？”陆轻舟第一个反驳，低声对小太子荆白玉与厉长生道：“万万不可，这喻督主之子，乃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他不知太子您的身份，若是真的随他去了无人之地，恐怕会有不测。”
荆白玉并不怕他，抬了抬下巴，道：“不过一个纨绔子弟罢了，我们有窦将军跟着，还能怕了他不成？”
厉长生也是四平八稳，道：“陆大人不必焦虑，长生也觉着，不如与那喻公子一道入内，或许还有些好处可得。”
“好处？”荆白玉顿时来了兴致，道：“甚么好处？”
厉长生故意卖关子，笑着道：“若是提前说了，岂非无有惊喜？”
“切……”荆白玉嘟着嘴巴，说：“我也不想提前知道，进去不就知了？”
荆白玉说罢了，便转头去瞧喻公子，朗声道：“好啊，我们进去说话，谅你们也不敢如何。”
“哎呦喂！”喻公子笑的一脸无赖模样，道：“你一个小娃娃也能当家做主？着实好笑的紧呢。”
“这人……”荆白玉被喻公子气得要死，心里暗自磨牙，改天若是自己真见到了那喻厂督，定然要让喻厂督回家扒了他干儿子的皮！
厉长生上前一步，一句废话也是无有，道：“喻公子请。”
“好！你们跟我走！”喻公子翻身下马，伸手掸了掸自己白色的华袍，便对旁边掌柜耳语两句，然后带着厉长生、荆白玉、陆轻舟与窦延亭四个人进了香粉铺子。
“哐当——”
香粉铺子大门关闭，其余人等一律被挡在外面。
掌柜叫来十个八个打手，堵住了香粉铺子大门，意思便是不让其他不相干之人进出。
厉长生拉着荆白玉的手，走进了香粉铺子里。
荆白玉一瞧，顿时感叹的“哇”了一声，说：“还挺大的。”
只见香粉铺子里仿佛别有洞天，外堂是一扇一扇硕大的八宝阁，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盒子，无需打开便知是各种胭脂水粉，那各式各样的香味已然从盒子缝隙中慢慢散开。
荆白玉嗅了嗅鼻子，“阿嚏”的打了个喷嚏，随即不屑的说道：“什么味儿啊，这么呛人。这种刺鼻的味道，还好意思说是我们厉长生拿出来卖的呢！忒也丢人现眼。”
“你这小孩！”喻公子瞪了荆白玉一眼，道：“你这小小年纪的，懂得什么？”
荆白玉不甘示弱的回视，道：“懂的自然比你多，你可莫要小看了人去！”
“本公子不愿与你这小娃娃一般见识。”喻公子甩了一下袍袖，转身往内堂而去，道：“随我来，进去说话。”
外堂已然十足宽敞，里面陈列的胭脂水粉，少说足足有上百种。内堂与外堂有巨大的插屏相隔断。
众人随着喻公子一同往里而去，绕过插屏便瞧见内堂模样。
“这般奢华？”荆白玉不由得睁大眼睛，只觉这喻公子也太会享受了些，这里面的布置，不知比太子宫殿要奢华多少倍，到处镶金带银的，头顶上还有几颗硕大的夜明珠点缀。
喻公子回头瞧了一眼荆白玉的表情，随即他脸上表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来。
这内堂里面有华丽的席子供人休息，有茶案，有软榻，还有一面面硕大的落地铜镜摆在四周，应该是供人试妆之用，布局倒显得又是奢华又是体贴。
喻公子走进来，便首先站在一面铜镜面前，抬起手来，侧着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鬓发，那模样小心严谨一丝不苟。
一个大男人对着镜鉴这般认真，说出来恐怕让旁人觉得不寒而栗，听着着实过于阴柔了一些。
不过这动作放在喻公子身上，却未有什么不妥当，反而觉着再正常不过。
荆白玉瞧他对着镜鉴整理，不由得上上下下多打量了他一番。
就瞧喻公子一身干净的白色华袍，乍一看着实朴素，但仔细一瞧全不是那般。
华袍上处处绣着同色暗纹，一针一线精细非常。不只如此，边角处还镶金带银，滚着别致的包边。衣袖之处，还有两个个头不大的小铃铛，喻公子举手投足之间，便有清脆悦耳的铃声传来。
荆白玉打量了半晌，又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低头去看自己脚边蹲着的小老虎。
荆白玉说：“小猫儿，回去我就让人给你打造一对小铃铛，你也戴上可好？”
“嗷呜！”
小老虎听到小主人与自己说话，立刻狗腿的用大脑袋去蹭荆白玉的靴子。
“你这小孩！”喻公子哪里听不出荆白玉在用话损自己，气得瞪了他一眼，道：“本公子不好跟你这孩子一般置气。”
荆白玉打量喻公子的同时，厉长生亦是在打量喻公子。
这喻公子的衣着的确不俗，在整个都城之内，或许在整个大荆之内，怕都是独一份的，就连宫里皇上皇后穿的用的，怕是都着实不及。
喻公子的衣领子上，亦是缀着一些金银饰物，乍一瞧上去，不过是装饰好看，其实乃是用来稳定布料形态之用，以免领子走形。倒是设计的又好看又实用，并非什么花把势。
喻公子外出之前肯定焚了香，厉长生无需近前，一闻便能闻出来。香气独特，配方大胆，别说是古代独一无二，就算是放在现代，恐怕也是难以撞香。香气闻起来给人一种很是高级之感。
这喻公子全身到下，无不精致非常，那一张脸面本就长得俊逸不凡，捯饬的竟是比宫中娘娘们还要细滑白嫩。若是放在现代，便是大家口中，时时不忘开屏的——花孔雀。
厉长生心中暗暗思忖，看来这喻公子，倒的确适合他现在这份生意，从某种角度来说，果然天分不错。只是打着自己旗号招摇撞骗，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喻公子不理会荆白玉，看向厉长生。先是眉头皱着，随即突然上前两步，一下子便挎到了厉长生跟前，仰着头抬起手来，竟是想要摸厉长生的脸。
荆白玉就在厉长生身边，这一瞧顿时炸了毛，对着喻公子便是狠狠一踹，口里还说着：“小猫儿咬他！”
“嗷呜！”
小老虎煞是听话，立刻对着喻公子便扑上去。
厉长生倒是好说话，说：“算了算了，莫要真咬了人，指不定还要赔医药费。”
荆白玉不情不愿的将小老虎叫回来，狠呆呆的瞪了喻公子一眼，道：“活该！谁叫他动手动脚的，哼！”
“嘶——”
喻公子虽然未有被小老虎咬到，但是迎面骨给荆白玉瓷瓷实实的踢了一记，疼得他呲牙咧嘴，半晌缓不过劲儿来。
喻公子道：“踢我做甚么？我就看看而已！”
“什么看看，谁叫你碰他了？”荆白玉站在厉长生跟前，只有厉长生一半高，但那气势着实不可小觑。
他小大人一般将厉长生护在身后，那架势，若是喻公子再敢动手动脚，恐怕便要命不久矣。
喻公子不屑的揉着自己的腿，说：“什么顽意，他是你媳妇儿吗？我不就是摸摸看吗？瞧他脸保养的好，一时好奇罢了。我的腿，差点被你给踢断了。”
荆白玉仍旧警惕的瞧着他，心说哪里有人一见面就摸脸的，越瞧越觉得喻公子不是什么好人！又坏又滑又轻佻！便没见过比他更讨厌之人了！
荆白玉气鼓鼓的，厉长生赶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气不气。”
荆白玉一听，简直敌我莫辨，无差别的亦是回头瞪了一眼身后的厉长生。
厉长生被瞪的有些哭笑不得，就听荆白玉气愤的道：“怎么能不起呢？你也真是的，他伸手摸你，你便不会躲开吗？”
厉长生不习惯与陌生人有什么肢体接触，他方才瞧喻公子突然动手，的确是要躲开的，只是小太子荆白玉反应太快，全不给厉长生躲开的机会……
喻公子呲牙咧嘴半天，才道：“你真是厉长生？”
厉长生微微一笑，道：“喻公子觉着在下不像？”
“倒也不是。”喻公子抱臂于胸前，啧啧两声，说：“听宫里面的人说，你长得特别好，而且能说会道，又特别有本事，还总有新鲜顽意。但……”
他说到此处，露出一个轻佻的笑容，话锋一转道：“但本公子瞧着，你长得也不见得比本公子好几分。而且瞧着，也就那么回事儿。恐怕是那些个宫人，在皇宫里憋得时间长了，太久未有到外面走动，所以啊，啧啧，皆是没什么见识。”
荆白玉在旁边一听，这喻公子好大的口气！
他方要开口，已然被厉长生拦住，厉长生听了并不着恼，反而笑着道：“那长生还要多谢喻公子赞赏。”
“什么？”喻公子斜了他一眼，道：“谁赞赏你了？你莫不是个癫子？”
厉长生道：“喻公子才说的话，怕是忘了？喻公子说长生也不见得比喻公子长得好几分，是也不是？这喻公子一表人才，能承认长生比喻公子还要好上一分半分，长生这心中着实感激不尽。”
“你……”喻公子后悔不迭，本是酸溜溜的一句话罢了，哪想到叫厉长生抓了个把柄。
厉长生见他脸色铁青，这才换了正经事儿，道：“喻公子邀我们进来，不是要说铺子招摇撞骗的事情？那就请喻公子先说道说道罢。”
“甚么招摇撞骗！”喻公子面子有些不好过，说：“只是借用你的名字而已，你也不会短两块肉，这般小气做些什么？你若是不乐意，以后不用便是了。最多我再给你些个银两，你想要多少只管开口说便是，本公子有的是银钱！”
喻公子拍了拍自己胸口，那财大气粗的模样，气焰着实不小。
荆白玉还是个孩子，性子单纯，最看不惯的便是喻公子这样的人。仗着他义父有些个名声和权利，便如此嚣张跋扈，若不给他点教训，实在是……
荆白玉想到此处，却听旁边厉长生笑着说道：“喻公子说的在理。”
“什么？在理？”荆白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去瞧厉长生。
厉长生垂头对荆白玉递了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
荆白玉也对厉长生眨了眨眼睛，心说厉长生这是唱的哪一出？今天这般好说话？不对头呀。
喻公子亦是无有想到，这传说中什么都能个的厉长生，竟然这般好说话？瞧着竟像个老好人一般，着实奇奇怪怪，指不定其中有诈。
厉长生笑得温和友善，这笑容荆白玉一瞧，便恍然大悟起来，肯定有诈！厉长生笑得如此毛骨悚然，若是没诈便要见了鬼去！
厉长生道：“喻公子如此有诚意解决，长生也不好做那不通情达理之人。不如……”
厉长生说到此处顿了顿，虽喻公子今儿个头一次见到厉长生，却觉厉长生这人的感觉，竟是比他爹更让人脊背生寒。
“不如什么？”喻公子耐不住问道。
厉长生说：“赔钱就罢了，不如喻公子让我们入股。”
【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触发任务9开店！挣钱！】
【任务9：创建自己的品牌，研发3款新产品】
厉长生这话才说完，就瞧系统突然出现在眼前，竟是来了新的任务。
看来系统与厉长生不谋而合，皆是发现了重要的商机在眼前。
“入股？”喻公子一脸迷茫，有些个听不懂厉长生说些什么。
厉长生好脾性的解释说：“喻公子这生意做的不错，打着长生的名义，这生意做的便更是不错。不如我们继续合作，把生意做得更大。自然了，这挣来的银钱，我们对半分，如何？”
“什么？对半分！”喻公子震惊的看着他，道：“你知道我这铺子一年到头，能挣多少银钱？你一开口便是对半分，我瞧你是缺银钱，缺得穷疯了罢！”
“一半银钱罢了，我瞧你才是缺钱穷疯了，这般小气吝啬！”荆白玉听他大呼小叫，第一个便不干了。
荆白玉拉着厉长生的手，道：“咱们走，和他谈什么，不过一个纨绔子弟罢了。咱们回去找喻厂督评理，问问他平日里都是怎么教导儿子的。”
“我爹……”喻公子一听到喻厂督这三个字，顿时有点泄气，赶忙横身拦住荆白玉与厉长生，道：“且慢且慢！有话好好说，你们容我再想一想。”
厉长生随和的说：“喻公子慢慢想，不着急。”
喻公子一副抓耳挠腮模样，走开几步，站到一面落地镜鉴面前，镜鉴里面映着喻公子纠结的面容，眉头都搅在了一起。
荆白玉亦是拉着厉长生跑到了另外一面，着陆轻舟与窦延亭守着，以免喻公子突然跑来偷听。
荆白玉纳罕的问道：“厉长生，你为什么要和他一块做生意。这喻公子，我瞧着就不舒服。”
厉长生道：“虽然这喻公子油滑了一些，但是为了太子殿下，长生还是愿意与他合作一番的。”
“为了……我？”
荆白玉一脸木呆呆的瞧着厉长生，说：“这是什么意思？”
厉长生笑着道：“太子殿下方才也听到了，我要喻公子这铺子一半的银钱，把喻公子心疼成了什么样子。这铺子瞧上去生意不错，一年能挣的银钱，决计要比长生与太子的俸禄多上太多，是也不是？”
荆白玉点点头，说：“倒是这么回事。”
厉长生道：“眼下长生这面有了些兵权，乃是一个好的开端。但是太子手里头只有这么点兵权，是万万不足的，太子殿下如今要有的，乃是银钱。只有银钱充足，日后这道路才会平坦开阔。但是太子殿下身在宫中，这银钱并不是好得的。”
的确是这么回事，太子殿下是无法经商的，想要银钱比较困难，又无法收受贿赂从各位大臣那里弄来，着实是个问题。
而眼下喻公子却给他们送来了天大的好处。
厉长生说：“我们与喻公子合作一番，指不定便能挣些个银钱。这铺子又不在太子殿下您的名下，有喻公子打理着，是再好也没有的事情，太子殿下只管坐着收钱便是。”
荆白玉越听越觉得这事儿不错，就是……
“就是那喻公子，我瞧着就讨厌他！”荆白玉气愤的叉腰，道：“他还对你动手动脚的。你瞧瞧，他打扮的花里胡哨，脸上也细皮嫩肉的，不会也涂了胭脂水粉罢？身上还香喷喷的。呀，他不会有断袖之癖罢，那他会不会对你心怀不轨呀！”
荆白玉说着可把自己吓了一跳，呀的声音太大，连对面的喻公子都瞧了过来，不知他们在嘀咕什么。
“嘘——”
厉长生做了个噤声动作，说：“太子殿下想多了，没有这回事的。”
“哼，”荆白玉道：“我才不是想多了。”
厉长生笑了，道：“况且，不是还有太子殿下在这边儿吗？就算有七个八个喻公子，亦不能做些什么，是不是？”
“你说的也对。”荆白玉一听，挺了挺小胸脯，道：“有我和小老虎保护你呢，喻公子不算什么。”
“嗷呜——”
小老虎蹲在旁边，不乐意的扭过头去，似乎那意思在说，它可不想保护厉长生。
喻公子那面想的差不多，这边厉长生亦是安抚好了荆白玉。
喻公子干脆走过来，说：“我也不是个小气的人，我想了想，合作便合作。但是你们也瞧见了，方才给你们那么一闹，外面多少人瞧着，都知道我这铺子做的假货，恐怕日后的生意是要不好做的，能赚多少钱，可是指不定的事儿。”
喻公子心中盘算着小道道，日后自己做账，少分他们一点也就是了。自己可是有正当理由的。
厉长生一听便笑了，喻公子那些小把戏还骗不得他。
厉长生善解人意的说：“喻公子说的正式，这铺子怕是不能用了。”
“什么？”喻公子说：“不能用了？这铺子可是我的心血！你知道花了多少钱？”
厉长生道：“不如请喻公子在旁的街面上再买一处铺子，重新装修。在下保证，三十日内必然帮喻公子回本，将置购铺子的钱，一并赚回来，如何？”
“三十日？”喻公子一听，眼睛睁大了些许，黑色的眸子在眼眶里习惯性的滴溜溜转动着，道：“好！这可是你说的，若是三十日内赚不够买铺子的钱，你待如何？”
厉长生道：“若是赚不够，日后账目二八分，喻公子拿大头。”
“二……”喻公子吃了一惊，道：“二八分？！你可莫要后悔！”
厉长生笑得一派温和，道：“正是如此。但若是赚的回来，咱们这账目便四六分，我拿大头。”
“这……”
喻公子犹豫起来，心说若是答应了，可是有风险的。但是……
喻公子嘿嘿一笑，道：“我答应你了，这有什么的！”
他心中已然盘算的精准，自己去寻个位置最好，店面最大的铺子！再把铺子重新修葺一番，装饰的极尽奢华。如此一来，定然要花不少银钱，厉长生他夸下海口，到时候便叫他现世打脸，无论如何亦是赚不回的。
如此一来，自己便可用着厉长生这活招牌，给他两成小利，将白花花的银钱赚到手里！
喻公子这般一想，顿时笑得合不论嘴，桃花眼直笑成了个小月牙。
荆白玉鄙夷的瞧着满脸笑容的喻公子，道：“他才是个癫子罢？”
“这般说定了，你们可莫要后悔！”喻公子连忙跑去拿了笔墨回来，道：“快快，我们立下字据，从今儿个开始，我们便是合作干系。”
厉长生全不含糊，待喻公子将字据写好，便在一旁按了手印。
荆白玉不放心的拿了字据反复的瞧着，生怕喻公子乃是诓骗他们。
喻公子抱臂站在一面，道：“我跟你讲，我喻青崖做事儿，是从来不屑于骗人的，这字据绝对无有问题。倒是你啊，一个半大的小娃娃，可看得懂这些字儿？可要哥哥我教教你？”
“呵呵！”荆白玉都不抬头，只是发出一声冷笑。
“你这小娃娃，一点子也不可人疼。”喻青崖道。
喻青崖瞧荆白玉板着小脸，一脸认真的模样，顿时就来了兴致。他这人平日里就喜欢精美的东西，所以对香粉铺子极为感兴趣，又有经商的天赋，每年挣来的钱数也数不尽，着实不容小觑。
只是喻青崖这人，还十足的无聊至极，平日里最喜欢招猫逗狗的，反正他干爹乃是总督东厂的喻督主，旁人根本不敢招惹，若是做错了什么，只管报了自己爹爹的大名，一准儿无人敢惹他。
喻青崖瞧荆白玉这副模样，便来了兴致，笑着说：“小孩儿，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儿呢。”
“呵呵！”荆白玉又是冷笑一声，并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
“哦我知道了！”喻青崖道：“你是厉长生他儿子，是也不是？”
“呸！”荆白玉这回有了反应，恨不得跳起来一口啐在喻青崖的脸上。
厉长生一听，止不住在旁边笑了一声。
自然的，他才笑罢了，便被小太子荆白玉狠狠的瞪了一眼。
日前小太子荆白玉才叫了厉长生叔叔，觉着被占足了便宜。如今厉长生摇身一变，竟是变成了他爹，可把荆白玉气死了。
喻青崖那面自行恍然大悟说：“也对，厉长生是个寺人啊，跟我爹似的，怎么可能有儿子呢？哦我知道了，你跟我一般，是厉长生的干儿子罢！这回可猜准了？”
旁边陆轻舟和窦延亭眼观鼻鼻观心，都是垂着头不言语，总觉得这位喻公子恐怕离鬼门关，也不是太遥远的。
荆白玉插着腰抬着头，单边嘴角一挑，道：“你这人，便如此想知道我的名字？”
“想啊。”喻青崖点头，道：“你这小孩儿长得可爱，又喜欢板着小脸，性格亦是古怪，我瞧着十足稀罕的紧呢。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家住哪里，改天我若是闲得无聊，便去寻你顽耍，可好？”
“好得紧呢！”荆白玉挑了挑眉，说：“那你可听好了，我姓荆。”
喻青崖一听便笑了，道：“哎呦，还是国姓呢。不过隔壁卖肉的大叔也姓荆，指不定他祖宗也是皇亲国戚呢。”
荆白玉大喘气儿一般，听喻青崖说罢了，才慢吞吞的道：“名白玉。”
“荆白玉？”喻青崖无有反应过来，拍着手笑道：“这名儿好啊！听着好听，朗朗上口。唉……真别说，还有些个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见过似的。”
喻青崖脑内有什么一闪而过，叫他有些个琢磨不透。他露出苦恼的表情，歪着头寻思着。
厉长生瞧荆白玉那表情，若是今儿个不挫一挫喻青崖的锐气，怕是小太子荆白玉回了宫，夜里都要睡不着觉。
厉长生只好配合的道：“太子殿下，如今时辰不早，还是快快启程回宫，莫要让陛下过于担心了，小臣亦好回去交差。”
“什么太子？”喻青崖迷茫的道。
荆白玉仰着下巴，递给厉长生一个上道的眼神，背着手道：“嗯，说的也是。那我们便回宫去罢，这宫外面也没甚么好顽的。倒是喻厂督的干儿子颇是有趣儿，哪天本太子若是在宫中遇到了喻厂督，会与他好好说道一番的。”
“什么？！真是太子？”
喻青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本来细皮嫩肉的脸，一下子变得更白，白得仿佛能透亮。
喻青崖睁大眼睛，道：“你你你，不会是骗人的罢？你这小孩……”
荆白玉无所谓的道：“你就只当我是骗人的，到时候我见了你爹，与你爹聊了天，你便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了。对也不对？”
“我爹……”
喻青崖显然怕极了他爹，一听到他爹就腿肚子发软，差一点子便要跪倒在地，态度一下子便不同了，心中亦是后悔不迭。
如今宫中备受宠信的常侍郎兼上军校尉厉长生厉大人，他身边带着的小孩子，还能是什么人？可不就是太子殿下无疑？
喻青崖这会儿才琢磨过来，后悔的差点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连忙苦着脸，偏偏还要赔笑的说：“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就……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与我爹提这事儿了，行吗？”
“不、行！”荆白玉笑眯眯的，一字一顿的说。
“哎，太子殿下！”喻青崖急得差不离要哭的模样，道：“若是我爹知道我欺负了太子殿下，恐怕要扒了我的皮啊。”
“是吗？”荆白玉说：“那听起来我还挺期待的呀。”
厉长生一瞧，荆白玉又欺负起人来了，可别把喻公子真的欺负哭了才是，他们还指望着喻公子挣钱。
厉长生在旁说道：“太子殿下，咱们还是快些回宫去罢。”
“嗯，走罢。”荆白玉小大人一般点点头。
这一趟出宫遇见的事儿不少，忙了一圈回来，日头已然落下。
灵雨早就在殿门口候着，毕竟小太子荆白玉不经常出宫，上次去了一趟秋猎，路上又是千难万苦，灵雨听过了，心中便一直不踏实。
“小灵雨，我回来了！”荆白玉哒哒哒的跑了进来，道：“我饿了，晚膳可好了。”
“好了好了，”灵雨连忙道：“这就给太子殿下端上来。”
“嗯！”荆白玉坐下来，一边等着晚膳，一边与灵雨倾诉，把刚才遇见喻公子的事儿说了一遍，道：“什么喻公子，着实惹人嫌。”
“喻公子？”灵雨一听，倒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道：“太子殿下出去，竟遇到了喻公子？”
荆白玉点点头，道：“怎么的，你也知道他？”
灵雨笑着道：“婢子虽然未见过喻公子，但喻公子在都城之内大名鼎鼎，怕是没有姑娘家未曾听过他的大名呢！”
这陆轻舟在京城中也是大名顶顶的，桃花债颇多，虽他不是个滥情之人，却喜欢到处留情，见了漂亮的姑娘止不住说两句好听话。他陆轻舟倒是无意之举，却搞得旁的姑娘牵肠挂肚。
而这喻青崖亦是大名鼎鼎，却与陆轻舟不怎么相同。
灵雨说：“喻公子在京城里有个铺子，那是顶出名的，听说他家铺子的东西最为好用，旁人家根本比不得。又听说喻公子俊美无俦，连宫中的娘娘都不一定比他好看了去。这可是真的？”
荆白玉撇了撇嘴，道：“细皮嫩肉的，打扮的还特别仔细，看着便不是什么正经人。若说俊美无俦，是万万也赶不上厉长生的！”
厉长生在一旁布膳，就听到荆白玉叫了他的名字，走过来道：“太子殿下，可以用膳了，就别气了，小心吃了饭不消化。”
荆白玉跑去吃饭，一边吃还在一边说道：“厉长生，你跟那喻青崖下了军令状，若是三十日无法赚够铺子的钱，怎么办？岂不是叫喻青崖得了便宜？”
厉长生道：“太子多虑了。如今太子已然在喻青崖面前露了底儿，那喻青崖怕喻厂督怕得要死要活，如何还敢对太子殿下为难？定然要好好供奉着太子殿下才是。”
“你说的也是。”荆白玉道：“我谅他也不敢耍滑头！哼。”
“不过。”厉长生笑着道：“长生也非说大话。这三十日之内回本，并非什么难事。”
“哦？”荆白玉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问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说给我听听，肯定很有意思。”
荆白玉在宫中跟着师傅习学，读书写字骑马射箭，几乎什么都学的，却无有学过经商这一类的事儿。
在古代之时，商人乃是上不得台面的，并非如何体面的事儿。很多地方巨贾虽表面风光无限，但是一旦打起仗来，地方的太守短了银钱，随便寻个什么理由，便可带着士兵过去将富贾宅地一锅端了，那些个金银财宝，尽数充了军饷，一个子儿也是留不下的。
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并不是什么稀罕的。
荆白玉从未想过习学经商，但是今儿个一瞧，只觉还挺有意思。那喻青崖不过是个骗子，却有一大群一大群的人，捧着银两跑去送他。
荆白玉心中思忖着，若是自己也有了那般多的钱财，日后定然大有助力。
厉长生点点头，道：“的确有些想法，不过还要先实验一番才可。”
系统给厉长生发布了第9个任务，叫厉长生开创自己的品牌，还要先研发三样新产品。
厉长生这会儿心里便寻思着，做些个什么新产品比较好。若是有了新产品，的确可以吸引更多的客源，到时候想要在三十日内回本，应该不是什么天方夜谭之事。
只是……
这古代虽然化妆美妆不如现代发达，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但是古代的技术也不甚发达，需要东西皆被限制的非常狭窄，想要研发新的产品，的确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需要深思熟虑才是。
厉长生心中已有几个方案，但若实行起来，还是颇有些个难度。
厉长生道：“等长生做出个样品来，再拿与太子殿下瞧。”
“你又故意卖关子了。”荆白玉道。
第二日厉长生还在沐休，荆白玉一大早便起了身，催促着厉长生继续带自己出宫去顽耍。
厉长生与荆白玉才出了宫去，还未走两步路，就瞧有人带着十来个家仆，横在路中间盘桓，仿佛打家劫舍的土匪一般。
荆白玉定眼一瞧，道：“这不是那个喻青崖吗？”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厉大人！”
果不其然，那大有“拦路抢劫”势头之人，便是喻青崖无疑。
喻青崖瞧见厉长生与荆白玉出现，顿时大喜过望，一行喊着一行跑了过来。
荆白玉一听，顿时小脸拉得老长，道：“这喻青崖莫不是个傻子，这般大喊大叫太子殿下，生怕旁人不知道我的身份？”
厉长生赶忙上前阻拦，喻青崖这才讪讪的一笑，道：“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
昨个儿荆白玉亮了身份，喻青崖那叫一个后悔不迭。只是做出的事情说出的话，仿佛泼出去的水一般，根本无法回头。
喻青崖思忖了一刻时辰，立刻来了想法，赶紧就行动了起来。
他忙了一晚上，天色大亮之时，便在宫外的必经之路上堵着，想要再见荆白玉和厉长生一面。
皇天不负苦心人，喻青崖等了一个时辰，总算是叫他见着了人。
喻青崖热络的跑上来，道：“公子您瞧！”
他献宝一般，将一沓子房契放在荆白玉面前，道：“您瞧，新的铺子我已然选好了，就等着小公子您点头呢，还请小公子过目！”
“过目啊。”荆白玉也不伸手去接，道：“你昨个儿对我，可不是这样的态度，今天是怎么了？”
喻青崖一瞧就知，小太子荆白玉这心里还有气呢，他赶忙赔笑着说：“小公子勿怪，昨天是我的不是，这不是来跟您赔礼道歉了吗？您想要吃什么顽什么，只关与我说。”
厉长生倒是将铺子的房契拿了过来，一一过目。喻青崖果然有经商的天分，这铺子店面选的都着实不错。
厉长生道：“我瞧这一处铺子不错，公子，不若我们去瞧瞧？”
荆白玉不懂这些，听了厉长生的话倒是无有不同意的，道：“你说好就好，那我们去瞧瞧，旁边可有什么好顽的，咱们一并逛了去！”
喻青崖屁颠屁颠跟在后面，道：“小公子小公子！我知道旁边有什么好顽的。”
新铺子很快确定下来，开在了最繁华的街面上，装修一番，将货品摆上。这店内模样，竟是比老铺子更为奢华明亮，一瞧卖的便不是俗品。
京城里的人皆是听说了，前不久新开了一家香粉铺子，那可是货真价实，卖的东西都是由厉长生厉大人亲自调至而成，不论是香粉还是胭脂，只消一闻一瞧，都无需上手去试用，便叫人无论如何也拔不出眼去。
厉长生研制的新产品还未曾上架，新开的香粉铺子已然红火起来，不少人皆是冲着厉长生的名头前来，都想试试看，宫里娘娘钟爱的香粉胭脂是个什么模样。
小太子荆白玉这几日天天能收到喻青崖送来的账本，每一日都有，记录的是详详细细，喻青崖生怕太子殿下觉得自己诓骗了他去。
荆白玉一瞧那账本，着实惊了不小，说道：“原来卖香粉能挣这么多钱呢？好生厉害。”
灵雨陪在旁边，道：“毕竟无有女子不是爱美的呀。况且这香粉也不全都是女子在用，但凡达官贵人，有些个身份地位的，日日皆要焚香，自然是卖得颇好。”
“是呀。”荆白玉喜悦的说：“还是厉长生比较会做生意，要按照我的意思，便把喻青崖拉去打上几板子，哪里还能留着他赚钱。咦，对了，厉长生呢？”
荆白玉左右瞧瞧，并未见厉长生人影，说：“一大早晨的，又去了何处？他倒是比我还忙呢。”
灵雨道：“厉大人与陆大人一处去了，好像说是在研究新产品，也不知是甚么。厉大人交代过了，晌午用膳之时定然回来。”
“这才清早，他晌午才回来。”荆白玉抬头瞧了瞧，说：“我还是去寻他罢！”
灵雨连忙将披风拿了来，给荆白玉穿戴整齐，道：“太子殿下小心着风，如今这天气有些个凉了。”
“我知道了，你不必跟着我。”荆白玉道。
厉长生一大早便与陆轻舟一道去了，的确是去研究新产品，他走的时候荆白玉还在懒着，所以就无有打搅，叫灵雨留了个话儿给荆白玉。
这会儿厉长生与陆轻舟就在宫内的将作少府小院内。
这将作少府便如太医署一般，在宫内亦是有个院落。将作少府负责一切土木营建工作，当然也负责一些其他的，若是陛下的什么心爱之物不小心损坏，亦是要速速招了将作少府之人前来，赶紧修葺一番才是。
陆轻舟已然是将作少府丞，平日里除了在小太子荆白玉身边之外，便是在这里供职。
厉长生一大早便来了这里，手里还拿着一张“绘制图纸”，交给陆轻舟去瞧，道：“我想做这样的东西，你瞧瞧可行得通？”
“这是……”陆轻舟一连迷茫，拿着图纸横看竖看，有些个不解的说：“这是何物？难不成是打仗的工具？”
陆轻舟也算是见多识广，旁人瞧不懂的小顽意，他只需看一眼便能道出其中奥妙，然而厉长生拿来这图纸，却叫陆轻舟抓耳挠腮。
厉长生笑了，道：“这东西，怕是与陆大人说了，陆大人亦是不明白该如何使用。”
“看着虽然有些个复杂，但是做起来，应当没什么问题。”陆轻舟道。
厉长生道：“那便再好也有没。请陆大人帮我打造一个样品，我先瞧瞧能否行得通。”
“好。”陆轻舟点点头，说：“这点子小事儿罢了，包在我身上，明个儿便拿给你。”
“多谢。”厉长生一作礼。
陆轻舟说：“厉大人就莫要与我客气了。”
厉长生以为自己要拿着图纸与陆轻舟交接半晌工夫，没想到陆轻舟理解力颇高，看了一眼虽不知道如何使用，但是要他打造出来，并非什么难事儿，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厉长生看了看日头，还说晌午才能回去，结果并未浪费多少时间，也不知这会儿回去，太子殿下醒了不曾。
厉长生一个人从将作少府小院内走出，便往来路去了。
“厉长是罢？站住！”
他才拐了个弯儿，谁料到便有人在后低喝一声，那声音尖锐无比，是个女子。
厉长生有些莫名，回头去瞧，的确是个女子，却看不清楚容貌。
如今已然是秋季，日头不怎么浓烈，晌午也不觉着暖和，秋风一吹着实有些个凉意。
但……
就算是天气凉了，眼前那女子也穿得着实过于厚实了一些。
就瞧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她披着厚厚的斗篷，别说是脸了，连跟头发丝儿亦是没有露出。白色的毛披风裹着，乍一看犹似个没有眼睛鼻子的雪人一般。
厉长生有些个不确定这女子是谁，道：“小臣厉长生，敢问娘娘是……”
虽的确看不清楚，但这宫里面，除了某些个娘娘之外，恐怕已然无有人敢这般对厉长生大呼小叫。
女子不肯露面，身边亦无有宫女跟随，道：“好你个厉长生，今儿个总算叫我逮着了！看你今儿个还能如何花言巧语！你可着实把我给害惨了去。”
“这……”厉长生难得纳罕的厉害，听着娘娘的声音陌生得很，自己应当未曾见过她，今儿个还是头一次，怎么就说把她给害惨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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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美人：-35】
虽厉长生还未知道，自己到底如何得罪了眼前这位娘娘。不过系统提示跳出，厉长生倒是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这眼前裹得雪人一般的女人，可不就是传说中的秦美人？
厉长生带着小太子荆白玉出宫“打假”那日，正好听到旁人议论宫中最受宠的娘娘，说得便是这位秦美人。
这秦美人的美貌，被百姓传得是神乎其神，仿佛神女下凡一般。当时不论是厉长生还是荆白玉，都对这位秦美人无甚么印象，还以为是个假冒的娘娘，又是在做虚假宣传。
不过这两天，厉长生倒是听说了一些。这宫里头，的确有秦美人一号人物，乃是新入宫的娘娘，因着家世殷实，所以一入宫来便做了美人，这名分已然不低。
皇上秋猎归来，一直不得安眠，秦美人心思颇为细腻，总是给陛下送一些个安神静气的汤品，皇上也便多瞧了秦美人几眼，最近的确受宠的紧。
厉长生也是从陆轻舟那面听说来的，他可是皇后的亲弟弟，皇后这些天犯了难，就叫陆轻舟过去支招，这让皇后犯难的可不便是秦美人？
秦美人突然受宠，皇后娘娘心中不安生，总想着要怎么敲打一番秦美人。
没成想皇后这计策还未想出，秦美人便主动示了弱，着实让人纳闷的不得了。
就在昨儿个晚上，皇上特意着秦美人侍寝。传话的寺人已然去了，但秦美人却期期艾艾的称有病在身，无法伏侍皇上，竟是拒绝了皇上的侍寝旨意。
这事儿可把皇后给惊了一跳，立刻便着人去打听了一番，最后也没个所以然。只听说秦美人似乎真的病了，的确甚是严重模样，独自一人闷在内殿，就连伏侍的宫人也全不见，脾性也是差得离谱。
厉长生只当是个笑话听一听，这宫中的八卦从来都是数之不尽的，也从来无法分辨个真假。
谁料到昨儿个晚上才听到的笑话，今儿个便遇见了笑话的主人公。
厉长生有点头疼，道：“小臣着实不知何处得罪了娘娘，还请娘娘明示。”
“好好好，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秦美人呵斥道：“你瞧瞧我这眼睛！”
她说着，“哗啦”一声便把自己的毛披风给掀了去，这遮挡一去，厉长生便瞧了个清楚。
“娘娘您的眼睛……”
厉长生起初还有些个纳罕，不过这会儿仔细一瞧，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都无需秦美人再多说什么。
怪不得秦美人要用披风将自己裹得严实，秦美人那眼皮肿得老高，还有点发黑发暗，瞧上去着实诡异，仿佛被火给灼烧过，倒像是上了酷刑。
这般模样，果真无法再伏侍皇上，若是叫皇上瞧了去，恐怕瞬间吓得大喊出声，日前什么宠爱也瞬间全无，再无一丝怜惜之意。
秦美人恐怕就是怕人知道自己这眼睛问题，所以才连个宫人都不带便出来了。
秦美人掀开披风煞是豪爽，这会儿赶忙又将披风裹了起来，生怕有人瞧了去，会传得整个宫中风言风语。
厉长生有些个无奈的道：“敢问娘娘，娘娘这眼睛，可是因烫睫毛而……”
“废话！”秦美人娇呵一句，道：“若不然我找你兴师问罪个什么？！都是因着你这寺人，毁了我这花容月貌！若是好不得了，我定然叫皇上砍了你的脑袋。”
厉长生本来心中就有了七八分底子，这会儿一听，果不其然。
厉长生如今乃是皇上和太子跟前的红人，宫里面就没有不知道厉长生这名字的人，将他传得是神乎其神，便没有厉长生搞不定的事儿。
日前厉长生给皇后化妆之时，苦于古代无有睫毛夹，所以只得用小铜棒帮皇后娘娘烫过一次睫毛。谁料如今厉长生名头大了起来，这烫睫毛的法子，便也火了起来，成了皇宫之中最为流行的化妆步骤之一。
不论是宫女还是各位嫔妃娘娘，如今化妆之时，定然要寻个小铜棒或者小木棒，轻轻的把睫毛烫上一烫，又卷又翘，这才心满意足。
秦美人最近颇为受宠，心中喜悦不止，就想着如何能叫皇上更宠爱自个儿，如何能把自个儿打扮得更为花枝招展。
秦美人听身边宫女提起烫睫毛这事儿，立刻就照葫芦画瓢，也自己烫了一次，那效果果然是顶好的，比往日里更为娇俏可人。
只是……
就昨儿个晚上，皇上那面传出要秦美人侍寝的声息来，秦美人立刻着急忙慌的打扮一番，又拿起了小铜棒来烫睫毛，哪想到只是手一哆嗦的事儿，铜棒加热得太烫，眼皮子上便多了个黑色的伤疤，竟是给烫伤了去。
不多时，秦美人这眼睛，就变得又黑又肿，着实恐怖吓人的紧，哪里还能伏侍皇上，就连秦美人自己往镜鉴中一瞧，都是吓得连连惊叫不已。
厉长生不用秦美人多说，已然可以脑补出当时的场景。
这烫睫毛的确不是太安全之事，尤其技术不过关，很容易出现意外的危险，这秦美人便是太不走运。
不过话又说回来，厉长生觉着自己也忒的不走运。自己这好端端的走着路，简直祸从天上来。
这秦美人的失误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却巴巴的跑来这里堵着自己。恐怕今儿个秦美人不扒厉长生一层皮，都难以解她心头之恨！
厉长生道：“娘娘眼睛受了伤，还是快请太医前来看看的好，可莫要留了伤疤才是。”
“哼！”秦美人冷哼一声，道：“这事儿还需要你提醒？”
厉长生不等秦美人发难，连忙笑着转移了话题，道：“其实娘娘有所不知，这想让睫毛卷翘，不一定要用烫睫毛的法子，这法子的确过于危险，也麻烦的紧。小臣这里还有其他法子，就不知道娘娘可想听一听？”
“你说……”秦美人狐疑的道：“还有其他法子？”
秦美人是来兴师问罪的，她一肚子的狠话都已然打算好，就等着劈头盖脸丢给厉长生，然后叫厉长生哭着跪地求饶，方可一解自己心中之气。
然而现在，厉长生只一句话，秦美人全忘了自己一肚子的话头，不由就被厉长生给吊住了兴趣来。
这后宫之中，若想要留住陛下的宠爱，多半还是要靠颜色的。皇上的妃子众多，若是第一眼无法捕获皇上的注意力，那其他也是白搭，根本轮不到展示其他才艺。
秦美人最明白这道理，她平日里是最为注重保养的，否则民间那些个百姓，也不会争相效仿秦美人，争抢着要购买“秦美人”同款了。
厉长生见秦美人上钩，付之一笑，道：“的确有其他的法子，而且小臣保证，娘娘乃是第一个知道的，旁的娘娘们全然不知。”
“真的？”秦美人更是狐疑，道：“就连皇后娘娘亦是不知？”
秦美人寻思着，厉长生平日伏侍在小太子荆白玉身边，与皇后娘娘肯定最为亲近，他若是有了什么好物，怎能不进献予皇后娘娘呢？
厉长生道：“这东西还未造出，明儿个才能完工，皇后娘娘自然是不曾见过的。若是娘娘大人有大量，不与小臣计较前嫌，小臣愿意将这东西献给娘娘，请娘娘先行试用。”
“当真？”秦美人一阵欢心，差点便笑出声来。但是转念一想，不对……
这厉长生明摆着在威胁自己啊，他那意思便是，若自己跟他计较，他就不将东西献上。只有不计较之前的事儿，他才将东西拿出来。
秦美人这般一想，满肚子都是气儿，但心中止不住好奇，还百爪挠心不止。这女人若是心中惦记一样甚么东西，那感觉着实难受的很，简直痛不欲生。
秦美人此时便是这种感觉，道：“若让我不计较也成，你先说说看，那是什么样的东西，若是你诓骗于我，我便斩掉你的舌头！”
厉长生道：“小臣不敢，是一样叫睫毛夹的东西。”
“睫毛夹？”秦美人听了仍是一头雾水，道：“这睫毛夹是……”
厉长生笑着道：“明日晌午，小臣自会为娘娘送去，还请娘娘稍等一日。”
“那好啊。”秦美人干脆答应下来，但她还有后话。
秦美人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狠呆呆的模样，道：“那我们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明儿个的东西我不满意，你可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厉长生并未有一丝惧怕，反而很是淡定，道：“若是娘娘不满意，但凭娘娘发落。”
“你说的，”秦美人冷笑一声，道：“我便让皇上砍了你的脑袋！”
厉长生道：“若真是如此，小臣定然绝无半句怨言。只是……娘娘向来宽厚大方，若小臣进献的东西能叫娘娘满意，娘娘可有何种赏赐？”
“好你个厉长生，竟敢开口管我要赏赐！”秦美人差点被厉长生给气笑了。
今儿个秦美人乃是找厉长生来兴师问罪的，没成想厉长生却开口要赏赐，简直天方夜谭之事。
秦美人已然打定了心思，明儿个不管如何，自己只说不满意，看厉长生还能如何嚣张。
秦美人心中十拿九稳，干脆假装大方模样，道：“我的确是个大方之人，这样罢，若是明日能让我满意，你想要什么，随便开口便是。”
“多谢娘娘赏赐。”厉长生礼数周全的作了一礼。
“别欢喜的太早！”秦美人也不再多话，毕竟她害怕自己的肿眼睛被旁人给瞧了去，当下急匆匆裹着披风就走。
荆白玉从殿里走出来，一路来寻厉长生，正巧看到一个白滚滚的东西，从自己眼前飞快的经过。
荆白玉一时没看清楚，惊讶的说：“呀，那是什么？看着像熊！小猫儿你说像不像？”
“呵——”
有笑声在荆白玉身后响起，荆白玉都无需回头去瞧，便知道是厉长生无疑。
荆白玉道：“你笑什么？”
荆白玉口中的熊，可不就是裹得十分严实的秦美人。
厉长生领着荆白玉一道回了宫殿去，路上便把秦美人特意赶来的事情说道了一遍。
荆白玉诧异的睁大眼睛，道：“她自己笨的可以，为什么要找你兴师问罪，真是没道理。”
“也没什么。”厉长生笑着像个老好人一样。
荆白玉皱着眉头瞧了他一眼，道：“你莫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罢？已然打到了那送上门的秦美人头上？”
荆白玉与厉长生相处久了，自然知道他是个什么样脾性的人。厉长生不过是看着像个好人罢了，实则从里到外都是坏水儿，决计不可吃半点子亏。这秦美人无缘无故的兴师问罪，厉长生却还笑眯眯，定然是在想坏主意。
厉长生道：“只是突然想到，若是秦美人可帮咱们的香粉铺子打个广告，销量定然不成问题。”
“打个……广告？”
荆白玉眨巴着迷茫的眼睛瞧他，有些不理解广告是什么意思。
厉长生给荆白玉讲了半晌“广告”的问题，荆白玉恍然大悟，道：“那你可想好，如何制服秦美人了？她竟还想砍掉你的脑袋呢！哼，我这就去与父皇说，看父皇听谁的话！”
“太子殿下。”厉长生赶忙拦住他，将他拉入了内殿，道：“无需去寻皇上。因着这点小事儿，太子真去寻了皇上，恐怕皇上心中不悦。这点子小事儿，长生已然想好应对的办法。”
“就你那睫毛夹？”荆白玉不信任的道：“真的能应对？”
“自然。”厉长生笑着说：“只等着陆轻舟将睫毛夹打造出来，便万事大吉。”
今儿个厉长生送到陆轻舟那面的图纸，其实便是个睫毛夹图纸。
陆轻舟已然应承了下来，说是明日便给厉长生送去。
眼看着日落偏西，马上便要天黑，没成想陆轻舟便带着一堆的睫毛夹，提前给厉长生送了过来。
如今陆轻舟与厉长生的关系自然是不必说的，陆轻舟佩服厉长生还来不及，对他的话是“言听计从”，厉长生要的东西，他自然不敢怠慢。而且陆轻舟也着实好奇，这奇奇怪怪的东西打造出来，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荆白玉才准备用晚膳，就听到陆轻舟来了的消息。
小太子噌的一下子跳将起来，道：“我也要去瞧那睫毛……睫毛什么来着！”
厉长生将人重新按回席子上，道：“太子殿下，晚膳时辰到了，先用了晚膳，一会儿再去瞧睫毛夹也无不可，睫毛夹又不会跑了去。”
“哦……”
荆白玉悻悻然坐下，心里仿佛踹了小兔子，心不在焉的急匆匆吃着晚膳。
等荆白玉用了晚膳，那面陆轻舟便把睫毛夹带来放在案几之上，“哗啦”一下子，排开老长，竟是有十来把之多。
荆白玉霎时间看花了眼，道：“这么多，都是做什么用的？就是用来对付睫毛？”
荆白玉不敢置信的用小手指了指自己的睫毛，那表情着实震撼不已。
荆白玉道：“睫毛这么短，也没有多少根，为何要这般大费周章？”
厉长生一听便笑了，说：“太子殿下，这不是少不少的问题，这是细节决定成败的问题。”
荆白玉鄙夷的瞧了他一眼，道：“你这大忽悠大骗子，你骗骗旁人也就算了，莫不成还想将我一并忽悠了去？”
厉长生道：“长生可不敢。这睫毛夹的学问，可多得是，一点也不简单。”
荆白玉随手拿起一个睫毛夹，道：“我瞧着长得都一样，怎么就不简单了？”
睫毛夹这东西，古代是没有的。系统叫厉长生创立一个自己的品牌，研发3款新的产品，这第一款产品，厉长生便想到睫毛夹。
睫毛夹乃是请陆轻舟制作而成，主要用铜铁打造，中间还镶了一小块软木。样子虽然看起来有些个复杂，但以现在将作少府的工艺来说，打造起来完全无有问题。
荆白玉拿在手中顽了顽，道：“瞧着有点像是剪刀，但是这开口，好生奇怪。”
厉长生亦是拿起一个睫毛夹来，给荆白玉比划了一下，道：“太子殿下，要像这样，夹上睫毛的时候，睫毛夹鼓起来的圆弧在上，将睫毛夹尽量往贴紧眼皮，稍稍往上推一下，这样睫毛夹开口的软木垫子，便可夹到根部的睫毛。”
“还……还要推一下？”荆白玉不敢置信的说：“眼珠子推掉了怎么办？”
厉长生被他逗笑了，道：“轻轻的，莫要那般用力。若是夹睫毛那般用力，恐怕眼珠子没掉，睫毛倒是要全掉光了。”
荆白玉道：“这般麻烦。”
厉长生笑着说：“可小臣还未说完。这夹睫毛自然不是只夹根部，要分三段来夹。根部夹一下，中间与尖端也要都夹一下，如此才能使得睫毛更为卷翘，呈现太阳花的模样。”
荆白玉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眼皮一跳，道：“还要夹三下？睫毛它那么短，它做错了甚么，为什么还要夹三下啊？”
厉长生有些个哭笑不得，瞧着小太子荆白玉的模样，长大之后恐怕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地地道道的“直男癌”。
荆白玉完全不能理解睫毛夹这事儿，而且厉长生还一口气叫陆轻舟制作了十个睫毛夹。
陆轻舟倒是煞为好学模样，竖着耳朵去听厉长生的话，一字一句皆不遗漏。
虽然说实在的，陆轻舟对睫毛如何卷翘亦是不怎么感兴趣，但他对制造颇为上心，但凡是样稀奇古怪的东西，他皆想弄明白其中原理。
陆轻舟好奇的问：“厉大人，这你让我做的睫毛夹，每一个弧度都不一样，可是其中有什么奥妙？”
厉长生笑着点点头，道：“这睫毛夹之中的奥妙，大多数皆在这弧度之中。”
说起睫毛夹，这也是日常之中经常使用到的美妆工具。虽然睫毛的确短又少，但是各大品牌都有自己的睫毛夹产品，这些产品自然各有各的特点与不同。
植村秀、suqqu、资生堂213、无印良品、muji应该是大众比较常用，知名度又较高的几款睫毛夹。
其中植村秀睫毛夹的开口较小，弧度较鼓。这一类睫毛夹更为适合圆眼，且眼窝较深的类型。若是长眼或者肿眼泡使用，一不小心很容易夹痛眼皮，使用过程中需十足小心。
长眼形，较为适合睫毛夹弧度平缓的类型，suqqu睫毛夹的设计更为贴合长眼。对于肿眼泡或者内双形眼睛，suqqu也非常体贴的增加了挡板设计。在使用过程中，挡板可有效的将眼皮轻轻推起，全不用担心眼皮会被睫毛夹误伤。
suqqu睫毛夹的开口相对植村秀来说，要大上一点点，可以全面照顾眼角处的睫毛，更容易行程太阳花造型。
不过suqqu睫毛夹亦是有致命缺点，并非任何类型都适合。因为挡板的关系，这款睫毛夹并不适合睫毛过于稀疏短小的人群，对于这类人群睫毛夹用力推到根部，也无法夹到睫毛。
而资生堂213睫毛夹，乃是开架中比较受欢迎的睫毛夹之一，效果并不比suqqu或者植村秀要差。只是睫毛夹的做工略显一般，尤其是睫毛夹内的胶皮垫，呈现滑面效果，相对比其他两款睫毛夹来说，资生堂213的缺点在于，胶垫比较容易造成睫毛死褶，使用时需要稍作注意。
至于便携式塑料睫毛夹，价格通常相对便宜，适合睫毛较为柔软的人群，此款睫毛夹夹出来的睫毛造型持久性不如金属睫毛夹优秀。
厉长生与陆轻舟说了半晌，陆轻舟一脸的恍然大悟模样，感叹道：“厉大人着实见多识广，原来这小小的睫毛也有如此多内涵学问，轻舟着实受教。怪不得厉大人要轻舟打造如此多弧度不同的睫毛夹，原来是应对与不同眼睛的种类。如此一来，不论咱们的顾客是什么样的眼型，都可以寻到一款适合的睫毛夹了。”
“正是如此。”厉长生道。
荆白玉抱着兔子顽偶与小老虎坐在旁边，听得仍是云里雾里。
他忍不住偷偷摸了面镜鉴过来，对着镜鉴里瞧了瞧，自己的眼睛……
“嗯……”荆白玉一阵沉吟，小声嘟囔道：“好像有点圆，不像厉长生的那么狭长。”
“太子殿下若是想试，这把睫毛夹最为合适。”
荆白玉还在琢磨，就听到厉长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荆白玉吓了一跳，赶忙回头，果然瞧厉长生笑吟吟的瞧着他。
荆白玉面子上不好过，赶忙道：“我……我才不想试呢，这是姑娘家顽的，我不喜欢。”
“哦？”厉长生道：“太子殿下不喜欢？这可是长生用来给太子殿下挣钱的新产品，若是连太子殿下都不喜欢，指不定便要赔钱。”
厉长生说着，还做出一脸失望的表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荆白玉一听，厉长生想到的新顽意，怎么会赔钱呢？再者说了，厉长生研究新产品，自己在一旁也不出力，反而泼了凉水下来，着实太不厚道了些。
厉长生见荆白玉上钩，就道：“不如这般，太子殿下第一个帮长生试一试，就瞧瞧这睫毛夹好不好用。”
荆白玉瞥了一眼厉长生手里的睫毛夹，道：“你不是说，要叫秦美人第一个试用的吗？”
厉长生笑着道：“不过骗骗她罢了，有什么事儿长生不是第一个想到太子殿下？”
这话荆白玉爱听极了，干脆咳嗽一声，道：“这样呀，我也不好驳了你的心意，那……那要不然我就试一试罢？”
厉长生道：“那好，太子殿下想要自己试，还是我帮太子殿下试？”
荆白玉想了想道：“我不会，还是你来罢。”
“好。”厉长生道。
这夹睫毛是个精细活，要小心仔细，一旦手抖很容易夹到眼皮，着实考验技术。不过厉长生乃是专业化妆师，帮旁人夹睫毛手到擒来，并无有一点的危险可言。
荆白玉心中倒是打鼓，毕竟那东西要凑到眼皮上来，听着就叫人害怕。
他只觉眼皮上一凉，吓得荆白玉眼睫毛一阵颤抖，小羽扇一般忽闪了好几下。
“别紧张，就快好了。”厉长生道。
“骗人，哪有这般快。”荆白玉道。
厉长生笑着说：“真的好了，太子你瞧。”
厉长生果然麻利，说话的工夫，已然帮荆白玉夹好了睫毛，将镜鉴拿过来叫荆白玉自己瞧。
荆白玉瞪大眼睛往里一看，顿时“哎呀”了一声，说：“真的翘起来了，好生神奇呀。”
荆白玉年纪小，眼睛圆圆大大的，睫毛亦是长得逆天，完全不需什么浓密纤长睫毛膏，着实让旁人羡煞嫉妒不已。
本来荆白玉的睫毛微微下垂，像一把小扇子，如今被睫毛夹轻轻的一夹，顿时卷翘起来，太阳花似的盛开着。
荆白玉本就长得冰雕玉琢，细节再这么一修饰，顿时便觉得有些不得了，可爱得仿佛一个洋娃娃。
厉长生没忍住，抬起手来轻轻捏了捏荆白玉的小脸蛋。
荆白玉还在抱着镜鉴仔细瞧，突然被厉长生调戏一发，顿时跳起来道：“你做什么捏我的脸。”
“是太子殿下太可爱了，长生一时没忍住。”厉长生倒是坦然大方。
荆白玉道：“呸呸呸，本太子是英俊潇洒，这不是可爱。”
“是是是，不是可爱。”厉长生顺着他的话说。
第二日一大早，厉长生便将睫毛夹送到了秦美人面前，荆白玉有些个不放心，非要跟着厉长生一道去。只是荆白玉身为太子殿下，亦是无法进入秦美人宫殿的，那不合规矩。
荆白玉只好抱着臂，与小老虎一起站在秦美人宫殿外面，仿佛守门神一样。
这会儿小老虎长大了不少，那个头可不再娇小，全不似小猫咪的模样。旁的宫人们瞧见，都害怕的躲避着走。
荆白玉瞧了一眼秦美人殿里，又瞧一眼蹲在旁边的小老虎，道：“竟叫本太子等在外面，哼，都是那秦美人没事找事，若她下次还来找邪茬，小猫儿你就咬她，知道吗？”
“嗷呜！”
小老虎叫了一声。
不过这叫声并非回答荆白玉，而是冲着前面。
荆白玉抬头一瞧，原是厉长生出来了。他赶忙迎上，道：“怎么样？秦美人为难你了？她说了什么？她若欺负你，我决计是饶不得她的，你放心！不过一个小小的美人罢了！”
“太子不必多虑。”厉长生笑着说：“太子殿下都喜欢的东西，那秦美人又不是不识货，怎么会不喜欢？”
“什么呀？”荆白玉嘟着嘴巴道：“睫毛夹而已，谁说本太子喜欢了？”
厉长生道：“秦美人喜欢的不得了，而且按照上次的诺言，已然答应了给咱们的香粉铺子的新产品做广告。”
“真的呀？！”荆白玉高兴的一窜窜，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大赚一笔？”
“谁说不是？”厉长生道。
小太子荆白玉前些个跟着厉长生出宫了三天，这有一就有二，皇上觉着太子也不小了，干脆管教得不像之前那般严格，已然允诺了厉长生，只要太子安全，日后想什么时候出宫便什么时候出宫，无需再来禀报，这可高兴坏了荆白玉，撒了欢一般。
这一天厉长生又带着荆白玉早早出宫，往他们与喻青崖和办的香粉铺子去了。
新产品睫毛夹已然上市了十余天，荆白玉想要瞧瞧新产品销量到底如何。
虽然喻青崖天天儿送来花花绿绿的账本，那流水高得不像话，但荆白玉心中嘀咕，觉得不可信。指不定是喻青崖为了讨好自己，所以便做了假账，塞给自个儿些钱。这些钱对于他喻厂督的干儿子来说，的确不算什么。
“哇，前面怎么了？”
荆白玉被厉长生领着手，就瞧前面人山人海的，仿佛被堵住了一般，根本无法前行。
厉长生笑着说：“公子不知？那便是咱们香粉铺子的客人们，正在排队购买东西。”
“什么？”荆白玉睁大眼睛，道：“这么多人？也太吓人了罢？”
“公子！公子！”
喻青崖听说今儿个太子殿下与厉长生要来，一大早便在这里候着。果然不多时，便瞧见那一大一小，赶紧狗腿的立刻挤了过来。
喻青崖道：“来来，请请，两位快入内，这外面风大，小心着了风。”
的确如此，这大风天的，来香粉铺子排队的人，却络绎不绝，丝毫未有因着天气而衰减，着实骇人听闻。
荆白玉入了店内，捧着香茶喝了一口，道：“生意真的这般好呢。”
“自然自然。”喻青崖笑着说：“可不是吗？大家听说是厉大人研制出来的新品，已经煞是感兴趣。再一听说，连宫里的秦美人都喜欢这小东西，更是挤破头也要买上一个回去用用。还是厉大人与小公子会做生意。”
荆白玉道：“这点小生意罢了，日后肯定更红火！”
“对对。”喻青崖笑着道：“小公子的话，准没错。”
他们正说着话，喻公子是一通的恭维。忽然有小厮急匆匆叩门，道：“不好了不好，喻公子不好了！”
喻公子一听，道：“怎么的不好了？”
那小厮跑进来禀报道：“有个姑娘在外面逼婚呢！说是若不答应，便要上吊自杀！竟是连那上吊绳都准备妥当一并带来！喻公子，这可如何是好啊？”
“啊？”荆白玉听得纳罕，道：“上吊？好端端的为何上吊？”
“嗨——”喻青崖浮夸的摆摆手，颇有些个自豪，道：“公子有所不知，这姑娘们啊，对我着实过于偏爱。这事儿我见得多了，那姑娘定然是对我痴迷已久，所以前来逼婚，竟是用性命作为要挟。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以前经常有的，我这就……”
“不是啊，”小厮在旁听着，赶忙澄清说：“那姑娘不是来逼婚喻公子您的！那姑娘听说厉大人今儿个来此，对厉长生向往钟情已久，说是最喜爱厉大人调配的‘紫气东来’香粉，是来逼婚厉大人的！”
喻青崖：“……”

第48章 我的人了！
喻青崖感觉自己的脸皮火辣辣的，说：“你是说逼……逼婚厉大人的？”
小厮点头如捣蒜，喻青崖则是一脸不敢置信。
他心中止不住盘算起来，肯定是小厮听错了罢？这厉长生虽然瞧着俊美潇洒，说话也动听好听，做事也颇有那么一套，但是……
说到底厉长生他是一个寺人啊！
喻青崖心里酸了起来，自己堂堂喻公子竟还比不上一个寺人去？忒的无有道理！
“逼婚？！”
荆白玉眼睛瞪得浑圆，一眨不眨的探头去瞧外面，只可惜这面什么也是瞧不见的。
荆白玉来了兴致，道：“逼婚是什么个模样？我还从未见过。厉长生，快快，我们出去瞧瞧罢！”
在现代之时，倒追厉长生的人的确不少。厉长生工作繁忙，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谈恋爱，所以干脆一直单着。如今到了古代，这大荆风土人情颇为开放，厉长生真无料到，自己竟是遇见了逼婚这样的事儿。
厉长生有些哭笑不得，道：“这……我还是不去瞧了罢。”
“就是啊。”喻青崖在一旁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道：“我跟你们说啊，那来逼婚的女子肯定不是什么真心。”
喻青崖心说，一个女子想要嫁给太监，你说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怎么说？”荆白玉好奇的问。
喻青崖头头是道的说：“你们看我爹，与厉大人的情况，是不是有些个相似？长得英气俊美，又有权有势，围着他的人简直数不胜数，不只是女人，就连男人亦是有的。但是说到底啊，那些个人挤破脑袋想要嫁给他的，还不是图他的钱和势力？”
“这样啊。”小太子荆白玉像模像样的点了点头，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为什么还会有男人围着你爹呀？”
“这……”喻青崖一时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与小太子解释，只能求救一般的看向厉长生。
厉长生道：“公子还小，日后长大了必然也就了解了，不必着急。”
“切，”荆白玉撅着嘴巴一叉腰，坐在席子上道：“又不告诉我。”
外面的确来了逼婚的女子，不过厉长生未有出面，请店中的小厮伙计打发了去。
外面排队的人本来就多，突然出了逼婚这么一事儿，好多人便顺便瞧了瞧热闹。这一瞧热闹不要紧，要紧的是队伍乱了！
一下子就有人不干起来，叫嚷着前面插队。刚刚平息的人群，不多时又混乱了起来。
就连内堂的荆白玉与厉长生亦是听到了声响，吵吵闹闹的，仿佛是一群打鸣儿的公鸡般。
荆白玉眨巴着大眼睛，忽然道：“呀，厉长生你听，可能是结伴来找你逼婚的，声音比方才更响了呢。”
厉长生一阵语塞，总觉得小太子荆白玉已然不是自己初见时那单纯的小兔子，如今早已被自己教坏了去，反倒像个混世小魔王。
厉长生内心深刻反思，随即道：“公子听差了，应该不是什么逼婚的事儿。”
“那外面怎么了？吵得很厉害呢。”荆白玉道。
喻青崖赶忙甚是狗腿的道：“我去为公子探一探情况，请公子稍等片刻。”
荆白玉从席子上跳了起来，道：“不要。厉长生，我们一起去瞧瞧罢，我想到外面看看。”
厉长生也的确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便道：“好，这面走。”
喻青崖在前引路，三人很快穿过外堂，一出来就能瞧见人山人海的状况，果然有好几搓人群正在吵闹，推推搡搡的，瞧上去像是聚众打架斗殴一样。
就瞧中间的地方，几个家丁打扮的壮汉，正在互相推搡着。他们看起来都着实孔武有力，旁的排队之人不敢上前，都怕一不小心会被误伤。这么一来，旁边的队伍便更是混乱不堪。
“我家夫人应当是排在前面的！你们竟然插队！”
“谁插队？你们家夫人排了一半的队，就去看那热闹，半途走了，谁还给你们留着地方！”
“你这人怎么的说话？”
“你可知我家夫人是谁？”
“你可知我家二小姐是谁！”
“这最后一块新品凝团，应当是我家夫人的，凭甚么你们拿了去！”
“呸，最后一块凝团乃是我们小姐的。”
厉长生不用旁人解释，稍微听了一耳朵，也就知道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因着逼婚女子的事情，将外面的排队人群弄得有些个乱。香粉铺子出售的现货数量有限，有些是供不应求的，这有人买得到，有人排队也买不到，自然心中不愿，这不就打了起来。
喻青崖一瞧，插着腰气势十足，道：“喊什么喊，吵什么吵，来人啊，去把那些嚷嚷打架的，全都给本公子轰出去！忒的烦人，莫要吵到了我们小公子的清净！”
荆白玉还未有搞懂是怎么个回事，摆摆手道：“别这么着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你这样子，旁人会觉得我们开铺子的不讲理的。”
“这……”喻青崖还想在小太子荆白玉面前表现一番，现在倒是不知如何才好。
厉长生走上前来，道：“只是因着排队打起来了，也无有什么大不了的。公子请随我入内，长生自有办法。”
荆白玉纳罕的说：“有什么办法？为什么要进去才行？”
厉长生但笑不语，荆白玉一瞧他那模样，道：“你又卖关子是不是？进去就进去，走罢。”
厉长生道：“公子请。”
厉长生也是怕外面太乱，不小心伤到了小太子，所以才故意卖关子，要把荆白玉再给骗回去。
荆白玉入了内堂，道：“这回可以说了罢，我还想去外面凑凑热闹呢。”
喻青崖只觉得额上热汗都要冒出，这小太子果然不是一般人能伺候的，自己便有些个应付不来。
厉长生说：“不忙，先请喻公子去准备一些个笔墨与简牍。”
喻青崖无有二话，立刻亲自捧了不少笔墨简牍，尽数放在厉长生面前。
“这是做什么用的？我也想顽。”荆白玉说。
厉长生一听，干脆将笔墨与简牍交给荆白玉，道：“其实很简单。”
厉长生将简牍用小剪子剪开，分成一片一片的样子，一一递给荆白玉，道：“在竹片上写上序列号，然后按照顺序分发给排队之人。如此一来，门口也就不需排成长龙，亦是可以保证整齐秩序。”
“哎呀。”荆白玉惊喜的点点头，道：“就是来了人便领个牌子，这个办法着实好的很呢。”
喻青崖做生意这么多年，着实未有想到这样的办法，止不住钦佩的多瞧一眼厉长生。
喻青崖心说不得了，这厉长生怪不得被皇上太子器重，原是个十足厉害之人。好在自己未有真的与他交恶，否则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厉长生淡淡的说：“不过是排队取号罢了，没什么稀罕的。”
厉长生乃是现代人，来到大荆时日虽是不短，但他那一手毛笔字，仍然不怎么够看，在行家面前是无法拿出手的。
正好荆白玉好顽，厉长生便将简牍分开，让荆白玉依次在上面写了序号，这样便可分发下去。
荆白玉兴致勃勃，道：“快快！分发下去罢！”
“且慢。”厉长生还有后话，道：“无需着急。”
喻青崖已然对厉长生打心眼里佩服，对他的话是言听计从。
他赶忙驻了步子，道：“厉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厉长生道：“我看咱们铺子已然供不应求。这号牌发下去，恐怕亦是有不少人买不到想要的东西。不如这般……”
荆白玉与喻青崖都一脸着实好奇的盯着厉长生，眼睛一错也不错。
厉长生道：“买不到货品的客人，我们可以做一做全款预售。”
“全款什么？”荆白玉纳罕的问道。
厉长生说：“全款预售。就是先收下客人的钱，给他们出一个凭证。我们再上客人们需要的这些货品，等货品来了，找些个伙计，给他们送货上门，亦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情。”
“我的娘亲呀。”喻青崖一脸佩服到五体投地的模样，道：“这个法子更好！咱们这店里天天的供不应求，好些个客人来吵闹，说排了好几天的队伍都买不到东西呢。如此一来，这事儿便可以解决了！而且还可以提前收了银钱，这周转便更加容易。”
厉长生道：“正是这个道理。不过这事儿需要好好记录，给客人一份凭证，咱们铺子里亦是要留下凭证，不可搞混了，也避免客人造假凭证。”
“是是是，”喻青崖兴高采烈，仿佛已然看到了更多的银钱在眼前飞舞，道：“我这就去叫伙计们干活！”
喻青崖急匆匆小跑着而去，荆白玉托着腮帮子，道：“看来用不了多久，咱们就可以进账更多的银钱啦。”
厉长生笑了，道：“有了银钱，好侄儿做起事儿来，可就要容易许多。”
“厉长生！”荆白玉顿时跳了起来，道：“你怎么的又占我便宜！”
厉长生便是诚心逗趣荆白玉的，却还要装作一脸正八经的模样，道：“不曾有，长生这里可说的是正事。”
“什么正事，我……”荆白玉气鼓鼓的瞪着他。
厉长生不待他开口，已然继续说道：“公子想想看，这日前是否传闻说北面闹了病症，一下子死了不少人，农田的收成亦是不好。不少人被迫背井离乡，迁往其他地方，大多百姓入了詹国境内。”
厉长生突然说上了正经事，荆白玉气得够呛，却也无有办法，道：“是啊，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咱们秋猎回来，就有人上报父皇，说是出现了奇怪的病症，父皇还在说，幸好秋猎的时候未曾遇见，不然又要麻烦。如今太医署已然派人过去查看，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还未曾来回禀。”
荆白玉说到此处，止不住叹息了一声。
在古代，人口乃是一个国家能否兴亡的最重要因素之一。若是连人口都无有，那么想要打仗也出不了多少壮丁，很快就会被旁的国家吞并。
因为天灾人祸，很多百姓不得不离开家乡，徒步前往旁边的地方继续生存。闹病的地方正好就在詹国旁边，虽然百姓以前时长受到詹国士兵骚扰，但这会儿无有办法，也只好迁徙过去。
若是百姓全都迁去詹国，那詹国边关小镇人口骤增，定然会加速繁荣。而大荆这面则会变成鬼城，哪里还有什么繁荣可言。
厉长生道：“如此眼下便是公子您用到银钱的地方。”
“怎么说？”荆白玉问道。
厉长生道：“咱们这香粉铺子虽然开了还未曾有多久，但是入账着实不少。公子不妨将一部分挣来的银钱，命人送往灾区支援。若是银钱充足，太医署那面置办起草药来，亦是可以放开手脚用量十足。灾区的百姓，亦是可以在收成不好的时候，吃上一顿饱饭。”
“你说的对！”荆白玉连连点头，道：“是啊，反正我手头里的这些个银钱，一时半会也无有用处，不若按照你说的，全都拿去，一个钱也无需留下，反正以后咱们还会挣更多的钱，你说是也不是？”
“正是。”厉长生笑着伸手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道：“好侄儿心地善良，日后定然会有福报。”
荆白玉还是个孩子，似乎全不知心疼吝惜，一开口就将所有的银钱全都捐了出去，若是换成旁人，定然心疼不已，而荆白玉是连眼皮亦不眨一下。
荆白玉不满的拨开厉长生的手的，道：“你莫要忽悠我，我才不相信什么福报，做事儿还是要凭实力的好！”
“这话可不能这般说。”厉长生一脸谆谆教导的模样，道：“福报这种事情，听起来的确不怎么靠谱，可谁又说的准呢。那些个远在北疆的难民们，或许指不定哪一天，就能帮上好侄儿你的忙。虽然这个世界上，的确有许多恩将仇报，或者忘恩负义之人，但好事儿做的多了，亦是会碰上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之人。长生相信，像公子这般善良之人，还是有的，且并不少。”
荆白玉不知道为何，听着厉长生这句话，心中突然一阵波动。他仰头瞧着厉长生，忽然很是正经的开口说：“厉长生你放心，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好的！日后若我真的能做了皇上，你想要什么，只管跟我开口讲，我什么都能给你。”
厉长生半真半假，听起来顽笑一般的道：“那是自然，到时候长生可不会客气，定然会多多开口的。”
喻青崖去叫伙计发了排号，随即急匆匆的走回来。他站在门口，就听到里面荆白玉与厉长生的对话。
一瞬间，喻青崖觉得自己这会儿还是莫要进去打搅的比较好，以免惹人嫌。
喻青崖心中暗暗思忖着，这厉长生果然不同寻常，竟是比自己干爹还要厉害能个。看样子，小太子荆白玉对他简直“死心塌地”，日后一旦小太子荆白玉登基即位，厉长生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无人能及。
喻青崖心中那小道道一套套的，又寻思着，眼下看来最应该讨好的就是厉长生这人，决计不可得罪了去，那往后才有好日过。
“是了……”
喻青崖点点头，自然自语嘟囔说：“若是我与厉长生交好，到时候定然飞黄腾达，那与现在便不可同日而语了！到时候有了一番成就，爹爹就再也没办法骂我了！”
喻青崖说到这里，止不住自己偷偷笑了起来。
“哎呦，喻公子！喻公子！你在这里啊！”小厮的声音打破了喻青崖的美梦。
喻青崖咳嗽一声，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和鬓发，道：“做甚么慌慌张张的？可是外面客人取号出了问题？”
“不是不是啊公子。”小厮满面愁容，道：“是有人来踢馆了！说是要砸了咱们家的招牌呢！”
“踢馆？！”喻青崖低呼一声，说：“呸！我喻公子的铺子都有人敢来踢馆！着实活的不耐烦了，他可知道我爹爹是什么人？我……”
他话未有说完，内堂里的厉长生与荆白玉听闻了外面喻公子的大嗓门子，便自内而外走了出来。
荆白玉一脸颇为无奈的模样，道：“你怎么又开始喊你爹爹的名儿了？叫得那般亲，但倘若你爹爹真的突然出现，却又要把你吓得尿裤子。”
“公、公子……”喻青崖面上有点烧烫，道：“瞧您说的这话，我爹……我爹又不是什么恶鬼，怎么会吓得我尿裤子呢？”
厉长生与荆白玉早已拿捏住了喻青崖的短处，可不就是喻青崖的爹爹喻厂督。但凡提起喻厂督的名儿来，喻青崖瞬间从恶霸变小老鼠，怂得不能再怂，看来是怕极了的。
喻青崖不好意思承认，期期艾艾的模样，道：“绝无这样的事儿，我爹我爹……”
“好了。”厉长生这会儿开了口，道：“外间可是真的有人踢馆？带我们去瞧上一瞧。”
小厮连连点头，道：“是真的！突然来了个夫人！带着四五个家丁呢！说是要拆了咱们的铺子！”
厉长生领着荆白玉的手，道：“带我们去瞧瞧，莫要耽误。”
“是是是，这边请。”小厮着急忙慌带着他们便走。
喻青崖反而被甩在最后一个，独自一人还在嘟囔着：“我才不怕我爹……”
“你们瞧瞧！瞧瞧我这脸！”
“毁了！都毁了！”
“就是用了他们铺子的面脂！”
“说是厉长生亲自调配的，我呸！”
“指不定是哪里做的破烂货呢！”
“我的脸呀，涂了那面脂便烂了呢！”
厉长生与荆白玉一道出来，便听到一个底气颇足，声音尖锐的女子声音，一连连的叫骂着，连口气儿亦是不喘的，一准便是那踢馆来的人。
铺子前面还有好些个领排号，等着包装货品的客人们，突然间有人踢馆，皆是指指点点的围观在一旁。
不只如此，眼下临近晌午，街面上煞是热闹，旁边就是酒肆，许多用饭的客官听到这面的动静，都跑出来瞧个究竟，一时间竟然聚集了许多人。
男男女女的，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竟是还有车舆停在了旁边，似是连路过的路人也停了下来，想凑上一凑这热闹。
“咦？”
荆白玉一走出来，只听到踢馆女子的声音，还未有瞧见那女子真容，倒是被旁的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厉长生低声问道：“怎么了？”
荆白玉抬手指着外面，说：“你瞧，那有一辆车舆。”
厉长生望了一眼，果然见人山人海之后，停着一辆车舆。车舆不小，看起来考究别致，旁边跟着一水衣帽齐全的家丁，着装统一，模样周正，一看便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仆役。
荆白玉又道：“那主人家的扳指，有点眼熟呢。”
厉长生再瞧一眼，那车舆的窗帘子掀起了些许，的确可瞧见一只墨黑色的扳指。但因着距离有些个遥远，所以厉长生也是瞧不太清晰。
“嗬——”荆白玉还在寻思，以前在什么地方瞧过那只墨黑的扳指，脑子里没个思绪，却顿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躲在了厉长生的身后，道：“厉长生你瞧，那夫人的脸好可怕呀，都是红包！”
那面铺子外边叫叫嚷嚷的踢馆夫人，瞧见里面总算出了人，立刻带着仆役大步上前来叫嚣。
荆白玉定眼一瞧，着实吓坏了，心脏扑通扑通都跳快了些许。
厉长生伸手拍了拍荆白玉的后背，安慰道：“别怕，没什么的。”
那夫人的脸颊着实恐怖异样，红肿不说，还起了许多红色的小包，乍一看癞蛤蟆一样，密密实实的，着实让人反胃。
围观众人都对那夫人指指点点的，道：“太可怕了……”
“是啊，真是用了面脂变成这样的？”
“不知道啊，我也还不清楚呢！”
“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罢！”
旁边的车舆还停着未有离开，那车帘子掀开的更大了一些。旁边跟着的仆役立刻上前半步，低声道：“老爷，用不用小的去……”
“不必。”车内之人声音略显低沉沙哑，道：“再看看情况。”
“是，老爷。”仆役立刻恭敬的答应下来。
“呼——”的一阵秋风吹过，车帘子被吹得窸窣作响，一瞬间全部掀起，露出了车内那老爷的模样来。
但瞧车内那老爷竟甚是年轻，约莫三十出头模样，左手一枚墨黑虎头扳指，脸部轮廓刀削斧劈一般，一双标准的丹凤眼，内勾外翘半眯眼半闭，鼻梁高挺笔直，略有鹰鼻之相，嘴唇亦是有些个偏薄，一眼瞧上去，并非什么好相与之人。
但他长相英气俊美，周身一股肃杀禁欲之气，倒是格外吸引旁人。
那老爷正透过车舆窗子，目光平静的瞧着铺子前发生的事情。
喻青崖也跟着快速赶来，瞧见那满脸红包的夫人，也是倒抽一口气。他心里有些个没底儿，凑到厉长生身边，小声问：“厉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厉长生淡淡一笑，道：“无需担忧，拙劣小计罢了。”
“什么？”喻青崖有些个听不懂。
厉长生上前两步，躲在他身后的荆白玉拽着他的衣角，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往前走了两步。
厉长生淡定的道：“敢问这位夫人，是哪位香粉铺子的同行？”
“什么？”满脸红包的夫人瞪了厉长生一眼，呵斥道：“你说的甚么话？我家里可不是卖货的！我是用了你们铺子的面脂，才把脸给毁了，今儿个来找你们讨个公道！若是你们无法给个交代，我便把你们的铺子给拆了！叫你们以后再也做不得生意！”
“夫人稍安勿躁。”厉长生道：“这些日子，我们铺子的生意的确不错，想来这街面上原本的三家香粉铺子，恐怕生意不好过了罢？”
喻青崖一听，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街头那薛老爷铺子的人请来的？故意来我们这里找茬是罢！你可知道我……”
他话没说完，已然被荆白玉拽了拽。
喻青崖一脸不解，荆白玉低声道：“别再问别人知不知道你爹是谁了！丢人！”
“我……”喻青崖顿时哑口无言，他方才的确是想要问那夫人，知不知道自己爹是谁的。
夫人一听，立刻骂道：“呸！你们这些缺德的东西！竟还敢冤枉我是故意来找茬！大家伙听听呀！我这脸都毁了，他们还不允许我来讨个公道！你们说这是什么道理。以后都别在他们家买东西了，他们店大欺客，咱们这些小人物啊，是不用起他们店里的东西的！”
“夫人稍安勿躁。”厉长生听她连珠炮一般喊了许多，也不见多着急，道：“有理不在声高，也不在你说了多少。我这里倒是有个法子，可以给夫人您一个公道。”
“怎么的？”夫人冷笑一声，道：“可是要用银钱打发我？我告诉你，我家里面可不缺那些银钱！今天我就是要个公道，要让大家伙都知道，你们铺子卖的是甚么样的货！就是要你们铺子做不下去！”
“哎呦好大的口气！”喻青崖忍不住了，道：“还说不是来砸场踢馆恶意找茬的！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罢！”
“怎么的怎么的！”夫人尖声大喊，道：“你们卖了破烂货，还不允许我来砸场！你们看看我的脸，哎呦这个疼啊！疼死我了！”
喻青崖差点被那夫人给气炸了，他虽是个孤儿，不过从小被喻厂督收养，从他记事儿开始，便是喻家唯一的公子，旁人无有不怕他的，谁敢对他如此大呼小叫？可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
喻青崖生气起来，仿佛十头牛也拉他不动的模样，就连荆白玉亦是震慑不住。
厉长生一瞧，再过不久，恐怕喻青崖都要露胳膊挽袖子动手揍人了。
厉长生倒是并不担心，淡淡的开口道：“喻公子，你可知道生气大笑大喊的时候，是很容易产生表情纹的。”
“什么纹？”喻青崖脸红脖子粗的，道：“这都什么时候，旁人都欺负到头上拉屎撒尿了，还什么纹呢。”
厉长生继续道：“就是脸上的皱纹，喻公子你瞧瞧，你眼角和嘴角是否多了两条皱纹？”
“什么？！”
喻青崖顿时惊得差点跳起，也顾不得与那夫人吵架，赶忙跑到镜鉴面前，对着镜鉴使劲儿的照，道：“我的娘啊，在哪里？在哪里？”
荆白玉鄙夷的看了一眼担心不已的喻青崖，真就没有比喻青崖更爱美的人了，厉长生果然将喻青崖治得服服帖帖，拿捏的恰到好处。
厉长生打发了喻青崖，这才与那夫人继续道：“夫人不必着急，是否毁容，请让在下一试便知。如今大家也都瞧着，若真是我们的面脂不好，我们定然给你公道。但若真是夫人找茬踢馆，我们亦是要讨个公道的。”
“你……你想做什么？”
厉长生过于冷静，那夫人倒显得有些个慌了神儿，说：“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我带了人的！”
夫人打了个眼色，身边一群家丁立刻上前。
“大胆！”荆白玉一见，呵斥了一声，就瞧从里面快速涌出一众人来，瞧着也像是家丁，但那气度着实又不太相似。
荆白玉今儿个出宫，并未有窦延亭将军护卫，所以带了其他的侍卫。就见驺虞领头，身后带着一干十数个侍卫，那气场全不是对面家丁可比的。
夫人与家丁一瞧都慌了，他们一个香粉铺子而已，里面有些个伙计是正常的，怎么会有这般多的打手？
夫人本十拿九稳，但如今一瞧，自己竟是落了下风。
夫人干脆大喊起来：“哎呦喂，你们快看啊，他们准备人多欺负人少了！哎呦喂，活不成了！”
荆白玉不干了，道：“若不是你们准备先动手，我才不会叫人过来，你这刁妇，着实不讲道理！”
“什么？我不讲道理？”夫人冷冷的瞧着荆白玉，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凭的在我面前作威作福！我今儿个先教训教训你再说！”
夫人瞧荆白玉一个孩子，这柿子自然要找软的捏，便相中了最弱小的荆白玉。
夫人亲自上前，便要抬脚去踢荆白玉。
荆白玉吓了一跳，全无想到这女的如此蛮横泼辣。他想要往后闪避，但有人比他动作更快，已然将荆白玉抱了起来。
“哎呀，你别抱我，好丢人呀！”
荆白玉抬头一瞧，可不是厉长生？
厉长生脸色难看至极，将荆白玉抱起来护在怀里，目光凉冰冰的瞧着那夫人，道：“若是对孩子动手，别怪在下不客气。”
“是啊，怎么动手打孩子呢？”
“这也太狠毒了罢！”
“你瞧人家孩子多小啊。”
围观众人一阵斥责，那夫人气怒之下失了方寸，现在也觉得不占理，却也不好赔不是，硬着头皮道：“我是来讨公道的，你们莫不是想用这个孩子糊弄过去罢！忒也卑鄙了些！”
厉长生道：“自然不能叫某些人这般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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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长生道：“请夫人这里坐，在下要检查一下夫人您的脸，看看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厉长生从系统商城之中快速购买了一瓶眼唇卸妆液，莱珀妮的眼唇卸妆液乃是水油分离状态，比一般的卸妆液来说，卸妆能力可谓是极强的，不论什么样的眼影眼线或者睫毛膏，都可轻轻擦拭卸除，无需长时间的湿敷，可节省大量的时间。
卸妆液里还有保湿成分，以及消炎美白成分，还可在温和卸妆的同时，祛除眼部唇部色素沉积现象。非常适合唇色暗沉，眼皮暗黄发黑之人。
只是有一点问题，莱珀妮这一款眼唇卸妆液使用时，尽量不要将液体流入眼中，与很多卸妆液一样，如果不甚流入眼中，或在短时间内造成雾白，使眼前略显模糊。
“什么？”夫人连连退后，哪里情愿坐下，道：“我不坐，你想对我干什么？”
她说着，当下急中生智，又高声呼喊了起来，道：“哎呦，救命啊，没脸活了。这人要非礼我，他……他这是要对我做甚么呀！你可别过来！”
厉长生瞧着她，冷笑一声，道：“在下怀疑夫人脸上的红包，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用一些胭脂染料涂抹而成，不如就让在下帮夫人卸妆试试看。”
“不要！”夫人大喊着，还双手护住胸前，道：“你要干甚么？别过来！非礼呀！”
厉长生听了，脸上一点表情也是未有，目光平淡的瞧着她，道：“夫人开顽笑了，这般多人瞧着，长生如何能对夫人做些什么？况且，夫人来我厉长生的铺子找茬踢馆，难不成连我厉长生的底细都未曾打听一二。”
“呀！”
“他就是厉长生啊！”
“这就是厉大人，好生俊美！”
厉长生自报家门，周围顿时多了不少赞叹之声。
如今都城之中怕是再无人孤陋寡闻的，不曾听过厉长生这个名字。
这厉长生乃是中常侍，兼上军校尉。不仅受到皇上与太子的宠信，更是手握重兵。
厉长生嘴出名的一点，便是相传他俊美无俦。竟是比那顶顶大名的陵川王荆博文、花花公子陆轻舟、厂督义子喻公子还要俊美得多！
今儿个大家一瞧，止不住都感叹了起来，果然名不负虚传，竟是比传闻中更叫人惊讶。
众人仿佛已全不记得，这厉长生乃是个如假包换的寺人。仿佛厉长生的颜值优势，足以弥补任何一处缺点。
“你……你就是厉长生？”
夫人倒抽了一口冷气，也不知怎么的，说话的声儿竟然抖了一抖，不由就变得软糯了下来。
夫人捂住嘴巴，脸上的煞气全无，反而多了几分娇羞模样，道：“我的老天爷啊，你就是厉长生吗？我竟然见到了厉大人您啊！”
“什么情况？”
那面喻青崖还想着要不要上前帮忙，一时脑子里打结，情况是不是与预想中有些偏差？
荆白玉双手抱臂，一脸鄙夷，道：“怕是又一个被厉长生这大坏蛋给骗了去的。”
“厉大人，您……您听我解释一下。”夫人结结巴巴，扭扭捏捏的，还有几分着急，道：“其实我的脸……唉我的脸没什么事儿，和厉大人您全无关系呢！其实……其实……”
“这位夫人。”
厉长生忽然叫了她一声。
夫人听到厉长生的声音，顿时心神摇动，一脸痴迷的瞧着他，心脏砰砰砰狂跳不止。
厉长生趁她反应过来之时，已然快速将卸妆液倒在布巾之上，然后在那夫人脸上一蹭。
“哎呀！”
“快看啊！”
“他脸上什么也没有！”
“真的是画上去的啊。假的！”
夫人听到旁边斥责的声音，这才醒悟过来，赶忙捂住自己被卸了妆的半边脸，道：“我我我我，我不是……我只是……”
“真的是来踢馆的！”
“我差点就信了她呢。”
“我就说嘛，这家铺子的东西是最好用的。不会有错。”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对着夫人指指点点。那夫人前一刻还沉浸在见到厉长生本人的喜悦之中，这会儿便什么喜悦也无，难堪的厉害。
“愣着做什么，快走！”
夫人招呼了打手们，急匆匆的，什么也顾不得了，埋头就跑，一口气便冲出了铺子去，转眼不见了人影。
“怎么跑了！”喻青崖立刻道：“快快！去抓她！别让她跑了！闹了事儿就想跑，我呸！”
小厮们立刻应了一声，急匆匆便跟着跑出去。
荆白玉感叹道：“跑的真快。”
“公子无事罢？”厉长生低头瞧他。
荆白玉背着手，小大人一般，道：“我能有什么事儿啊？你不抱我，我也能躲开。那夫人又不会武功，我可是很厉害的。”
“是是。”厉长生点头道：“我只是一时担心公子罢了。”
厉长生又说：“那我们入内罢，眼看着也要用午膳了。劳烦喻公子去组织一下外面那些客人，继续取号。”
“好好好，我这就去。”喻公子道。
荆白玉瞧着外面，道：“我也想去发排号，看着就好顽。”
“这可不行。”厉长生道：“公子还是入内休息罢。”
“不要。”荆白玉不依，说：“里面坐着没意思，账本我也不喜欢瞧。”
喻公子一听，立刻拍马屁道：“对对，里面太闷了，公子在外面帮帮忙也没什么的。有我保护公子，决计不会出……”乱子。
喻青崖还未说完，便被厉长生冷冷的瞧了一眼，顿时话语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也不敢再说出口。
“公子公子！”
这时候小厮又从外面跑了进来，喻青崖一听就觉得头疼，说：“又！又！又！怎么了？你今儿个叫我多少次了，每次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小厮赶忙道：“公子！那找茬的夫人，我们跟上了，瞧见她跟几个人接头！我这不是特意跑回来跟公子您汇报嘛！”
“找到了！”
荆白玉第一个跳起来，道：“我倒要看看，是谁干来找我的邪茬儿！走！厉长生，我们去会会他。”
“对。”喻青崖也说：“我们去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厉长生有些不怎么感兴趣，但是拗不过荆白玉与喻青崖，只好跟着一同从后门出了铺子。
小厮带路，指着前面，道：“就在前面那巷子里，方才那夫人急匆匆走进去，有一辆煞是奢华的马车停在里面，我瞧见他们在说话，至于说什么，未曾听清出。”
喻青崖露胳膊挽袖子，道：“好啊，就叫大爷我瞧瞧，是哪个不要脸的东西，连我的晦气也敢找。”
“呀，是那辆马车！”
他们入了巷子，倒是未曾瞧见什么夫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但马车还是有的，就停在巷子边。
荆白玉指着车舆道：“厉长生你瞧，眼熟不眼熟。刚才那夫人来找茬之时，这马车也在咱们铺子前面停着，我以为是路过看热闹的呢！没想到竟然是找茬的雇主啊！”
“嘶，这车舆，瞧着有点子眼熟。”喻青崖皱了皱眉头，道：“哦我知了，肯定是日前总在街头瞧见过，哪里能不眼熟，定然是街头姓薛的那家铺子的马车！”
厉长生记得这辆车舆，主人家的模样倒是未曾见过，只知道他手上戴着一枚墨黑虎头扳指。
喻青崖打头，气愤愤的大步走了过去，站在车舆跟前，便大声呵斥道：“呸！龟孙子，你出来！敢来大爷我这儿捣乱，你可知道我爹爹是何许人也？”
“又来了……”荆白玉一听喻青崖的开场白，顿时无奈的就想调头走人。他心想着，喻青崖是不是肚子里的词儿过于贫乏，为什么见人就说他爹，全不会别的？
车舆之内并无声响，秋风一阵阵吹来，轻微的将车帘子掀起，倒是可以稍窥洞天，里面的确坐着个人，依稀可见黑色的衣袍，面料考究，一瞧便知里面的人有些身份地位。
随着车帘子掀开些许，厉长生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是焚香的味道……
厉长生皱了皱眉，低声说：“这个味道……”
“什么味道？”荆白玉好奇的嗅了嗅鼻子，不过他对香味不甚敏感，并未闻到什么不一样的香味儿，说：“是喻青崖身上的味儿罢，没别的味道。”
这喻青崖身上的焚香味道十足独特，乃是他亲手调制，并不批量售卖，只是自己一个人用，荆白玉这样对香味并不敏感之人，亦是可以一闻就能分辨出来。
“什么味道不味道的。”喻青崖生气的道：“等我将车里那个缩头乌龟揪出来再说！”
“喻公子且慢！”厉长生眼神微动，道：“如今那夫人并不在，或许是个误会，要不我瞧就算了。”
“算了？”
“算了！”
荆白玉与喻青崖齐声一喊，都是不解的样子。
“不行！”喻青崖一挥手，已然大步走上去，道：“不能算了，今儿个我非要瞧瞧他的庐山真面目不可！”
“哗啦——”
厉长生不及多加劝阻，那面喻青崖已经抢到了车舆跟前，狠狠的一拽车帘子，直接一下子就将脆弱的车帘子连根拽下！
“嗬——！！！”
那车帘子落地的轻响已然被喻青崖惊诧的抽气声所掩盖。
“怎么了？”荆白玉站得远，瞧不见车舆里的样子，最多也只能瞧见黑色的衣摆，和黑色的虎头扳指。
喻青崖目瞪口呆，眼睛圆睁，嘴巴也张得老大，但是一时嗓子里却发不出声来，见了鬼一般与那车舆内的男子对视着。
“爹！”
半晌时间，喻青崖总算是找回了声音，已然吓得屁滚尿流，大喊着就要后退逃命。
“哎呦——”
喻青崖退得过于慌张，左脚绊了右脚，差点便一屁股坐在地上。
车舆之内的男子倒是反应极快，“哒”的一声，从车内探了出来，不慌不忙的拉住喻青崖的手，这才叫他站稳当。
喻青崖没有摔倒，但他站稳当的下一刻，立刻“咕咚”便双膝跪地，抱住从车舆上走下的男子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全不敢顾及自己如今是否可还俊美。
喻青崖哭着说：“爹啊，爹爹啊，我错了，我不知道是您啊……崖儿错了……”
“爹你原谅我一次罢，就一次，我真的错了！”
“爹你千万别打我……打也别打脸，成吗……”
荆白玉目瞪口呆，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瞧了半晌，这才惊讶的说：“原来是喻厂督啊，我说怎么那么眼熟。”
这马车里坐的黑衣男子，还能是什么旁人，竟是总督东厂的喻厂督喻大人！
厉长生与荆白玉日常住在宫中，对于喻督主的名字自然不算陌生。只不过两人与喻督主交集不多，平日里多数远远瞧见一面，也无有正面打招呼的机会。
荆白玉道：“我记着，我还是小时候见过喻厂督一面，这喻厂督还真是越活越年轻了呢，全不似四五十岁的人啊！”
厉长生止不住笑了，道：“公子现在不过八岁，那这小的时候是指……”
“哼，你又调侃我！”荆白玉瞪眼。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喻督主瞧着着实过于年轻了些，四五十岁年纪哪里是这副模样，分明不过三十岁模样。
这喻青崖与喻督主站在一块，全不似什么爹和儿子模样，倒是兄弟两个一般。
喻青崖这会儿是后悔的肠子皆青，什么面子也不顾了，也不怕衣裳蹭在地上会褶会脏，一个劲儿的求饶，就差撒娇耍赖一哭二闹。
总督东厂的厂督喻风酌，乃是皇上还做太子之时提拔起来的人，年纪并不比当今皇上，小太子的父皇要小多少。然而此时此刻，站在他们面前之人，着实要比皇上那身子骨看起来硬朗太多。
喻风酌乃是总督东厂，直接听命于皇上，不被其他任何人左右。按理来说，总督东厂是不可摄政的，只负责帮助皇上寻找各地好顽意，进献美人处理一些杂事罢了。
但那些都是陈年说辞，如今这宫里宫外，谁人提起喻风酌的名儿不是又敬又怕？
还无有厉长生出现之前，想在皇上跟前说上一句话，那首先便是要巴结上喻厂督才可的。但凡什么事儿有了喻厂督的应允，那十有九成，便是板上钉钉，无需再苦恼，无需再担心别的。
但若与喻厂督结了仇怨，恐怕日后的日子便是人间炼狱，永无翻身之日。
能见喻厂督真容之人少之又少，传言都说喻风酌此人行事雷厉风行冷酷寡情，这乍一瞧，着实挂相的紧，的确是一派肃杀寡淡的模样，与喻青崖丝毫无有共同之处。
喻青崖抱着喻风酌的腿哭求了半晌，也不见喻风酌脸上多一丝一毫的表情。
“咳咳咳——”
等喻青崖嚎的嗓子都有点发干，喻厂督终于微微垂了垂眼目，道：“今儿个的事情，回府再说。若我晚上不曾瞧见你，你可知道后果？”
喻青崖一听，全无松口气模样，道：“爹！我都知道错了！别晚上再说了，求您了，我不是故意要骂爹您的，只是……误会啊！对对就是误会！我把爹您给认错了。不知者无罪啊！”
喻风酌撇开鬼哭狼嚎的喻青崖，倒是走到了厉长生与荆白玉的面前。
喻风酌动作干脆毫不拖泥带水，拱手行礼道：“卑臣拜见太子殿下。”
“喻督主无须多礼。”荆白玉小大人似的点点头。
喻风酌听了这才将手放下来，道：“卑臣无有想到，在这里能遇见殿下。犬子从小被卑臣惯坏了，若是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莫要介怀。”
喻风酌这么一说，喻青崖又是一阵脊背发凉，赶紧冲上来，说：“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无有冲撞公子的！”
他越说越是心虚，就怕他爹知道自己是如何与太子殿下相识的，赶紧给荆白玉与厉长生递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喻督主多虑。”荆白玉也不多说什么，毕竟告状打小报告那样的事情，是小孩子才会做的，自己可是男子汉大丈夫了。
“想必这位就是厉大人了。”喻风酌头一次与厉长生正式见面，倒不像是传闻中的那般冷漠不好相处，反而主动搭话。
喻风酌道：“方才厉大人劝阻犬儿，可是早已知晓在下便在车舆之中？”
他一开口，喻青崖才想起来，刚才厉长生的确出言阻拦，不过喻青崖正在气头上，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当下直接冲过去。
厉长生笑着道：“只是刚巧起风，闻到车舆之中的焚香之气罢了。喻公子身上的焚香味道很是独特，却与车舆之中的气味一模一样，小臣便斗胆猜测，这车舆之内，恐怕坐的便是喻公子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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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风酌：15】
厉长生这话一出，系统出现提醒。看起来喻风酌这人是个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的性子，与厉长生第一印象不错。
喻青崖听了更是后悔不迭，心说早知道自己就先使劲儿闻闻了。
喻风酌道：“厉大人果然心细如尘，在下佩服之至。”
“喻督主过奖了。”厉长生并不托大。
喻青崖见他爹脸色缓和，便好了伤疤忘了疼，瞬间原地复活了起来，跑过来道：“可是，爹啊！你怎么会和那个踢馆的夫人在一块呢？那夫人不会真是爹您找来坑我的罢？”
喻青崖说完，顿时感觉到他爹凉飕飕的目光。
“呵——”喻风酌瞧着他笑了一声。
喻青崖赶忙开口，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好奇罢了。”
喻风酌淡淡的道：“最近你总是不着家，似是顽野了去。我这得了空子，自然要来看看你这是在做些什么，又闯了什么祸去。”
“爹，我真没闯祸，我这不是忙着挣钱吗？”喻青崖道。
喻风酌的车舆路过香粉铺子，正巧瞧见有人踢馆，便在外面多看了几眼，想瞧瞧喻青崖是如何处理的。
随即那夫人急匆匆离开，喻青崖便命人立刻跟上，亦是想要知道是谁如此大胆，竟敢欺负上门。
谁料到喻青崖派去跟踪的小厮，竟是把喻青崖的爹，当做了挑事儿的雇主。
“可是不对啊……”
喻青崖奇怪的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脑后勺，说：“爹您身边的随从侍卫呢？怎么一个也不见。若是瞧见他们，我一准儿不会这般鲁莽的上前来。”
“呵——”喻风酌又是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道：“若是瞧见他们，你恐怕早已逃命去了，是也不是？”
“我……”喻青崖心里咯噔一下子，总觉得自己中计了！
若是真瞧见他爹的随身侍从，喻青崖哪里还敢大呼小叫，的确早就脚底抹油去逃命了。喻青崖嘀咕着，完了完了，我爹是故意遣走随从和侍卫，一个人坐在车舆之中闷不做声的，绝对是！
为的什么，那自然不必说，为了就是自己说错了话，晚上好狠狠训斥自己一通啊！
喻青崖顿时愁眉苦脸蔫头耷拉脑的。
荆白玉一瞧，止不住低笑一声，觉得煞是有意思。
厉长生低声道：“公子笑什么？”
荆白玉对他咬耳朵，道：“好顽呀！你瞧喻青崖瞬间变成了小耗子！”
顽了一日，眼看着便要日落，荆白玉终于随着厉长生回了宫去。而喻青崖更是愁眉苦脸，他亦是要回府去的，若是今儿个还夜不归宿，怕是就再见不得第二天的太阳。
荆白玉瞧喻青崖那英勇就义的模样，笑道：“我瞧着喻厂督风度翩翩，说话办事干净利索，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主儿，怎么把你给吓成这样？”
喻青崖叹息道：“你是不知的，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爹……”
他说着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小声道：“我爹这个人啊，看起来冷漠不近人情，其实内心里……”
喻青崖大喘一口气儿，坚定的道：“内心里更！更！更！冷漠不近人情！若是旁人做的事儿不如他心意了，他面上也许并不多说一句，仿佛全不在意。但是转个身便有十种八种办法，能让那人不好过了去！”
“哦，这个我明白。”荆白玉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说：“岂非与厉长生一模一样？”
“什么？”喻青崖纳罕的道：“厉大人怎么了？”
荆白玉亦是神神秘秘的样子，道：“与你说罢，厉长生便是个笑面虎大坏蛋呢，他与你爹乃是一类人，平日里笑呵呵的，旁人冲撞了他他也全不在意模样，其实呢！转个身，便能想出百八十种阴毒法子来恶整人呢！”
“什么？”喻青崖似乎并未瞧出，说：“不能够罢？”
荆白玉严肃的道：“千真万确，只是你不了解他罢了。什么十种八种办法，那都太过于稀松平常了些。”
喻青崖听着止不住打了个寒战，瞧厉长生的眼神有些个不同寻常起来。
厉长生感觉到了喻青崖诡异的目光，无奈的走了过来，道：“公子，若是再不回宫，宫门恐怕便要闭了。”
荆白玉与喻青崖挥了挥手作别，这才被厉长生领着手，一同离去。
荆白玉见喻青崖走了，已然瞧不见，这才止不住笑出声来，仿佛捡了个大便宜一般。
厉长生道：“太子与那喻公子编排了长生的坏话，便这般高兴？”
“呀，你听见了？”荆白玉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模样。
厉长生道：“太子说得那般尽兴，全不是压低了声音，不想叫旁人听到的样子，长生怎么可无有听见？”
“你敢说你不是个大坏蛋？”荆白玉一点也无被抓包的羞赧，反而挺胸抬头的，道：“再说了，我这么说，才能叫喻青崖那狗皮膏药离你远一些呀！”
厉长生无奈的笑了，道：“喻公子是什么狗皮膏药？”
“就是。”荆白玉插着腰，愤愤不平的道：“他每次见了你，仿佛就像小猫儿见了大肉块一般，两眼都放着精光呢！”
厉长生道：“那小老虎贪吃的厉害，见了菜叶子亦是两眼放光。”
“呸，不许说小猫儿的坏话，小心它咬你。”荆白玉道。
“哎呦！太子殿下你可回来了！”
两个人正打趣说笑着，才到了太子的宫殿门口，就瞧陆轻舟小跑着过来，似乎是有急事。
荆白玉说：“小猫儿呢？怎么不见它？”
陆轻舟道：“小猫儿在里面吃肉呢。太子殿下，有急事儿。”
“发生了什么？”荆白玉纳罕的道。
陆轻舟说：“方才陵川王荆博文与谋主孟云深入宫来了。”
“咦？”荆白玉奇怪的皱了皱眉。
厉长生倒是淡定，问：“如此晚了，他二人入宫，怕是今儿个要留宿宫中。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情？”
“是要紧事情，也不是要紧事情。”陆轻舟道。
陆轻舟人脉广博，每日里这宫中发生了什么，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帮助荆白玉搜集消息，是再好也没有的帮手。
就在方才，陆轻舟收到了荆博文入宫的消息，这陵川王乃是来见太后的，说是今儿个要留下来尽孝，要陪着太后吃饭，好生陪着母亲说说话。
这事情听起来的确不像什么要紧的，但转念一想，又着实非同一般。
陵川王荆博文巴巴的跑来陪母亲吃饭，还要带上谋主孟云深？
厉长生道：“陵川王怕是另有所图罢。”
“是啊。”陆轻舟道：“厉大人猜的无错，轻舟着人再去打听，便听到了另外一则消息。”
日前詹国使者进入大荆国内，虽然中途出个各种各样的事端，但是两国议和还是要继续议的。詹国尚南侯詹无序早前已跟随使团返回，如今命人送来了詹国国君的信函。
陆轻舟说：“詹国国君的意思是，想要会盟。”
“会盟？”荆白玉惊讶的说：“他们战败求和，还提出要会盟，好大的脸子呢！”
陆轻舟说：“话是如此说道，但是陛下已然同意了詹国国君会盟的要求。”
“父皇……”荆白玉一时间想不明白，明明大荆占了绝对优势，为何又要答应詹国会盟的请求？
厉长生道：“可是詹国国君许诺了什么好处？”
“的确。”陆轻舟道：“詹国国君许诺了十三座城池。”
“原来如此……”厉长生付之一笑。
荆白玉也无需陆轻舟再多说什么，当下便明白了这前因后果。
会盟乃是古代诸侯国君之间会面和结盟的一种形式。如今詹国战败，理应由使者入大荆来，带上詹国的结盟盟书，随后年年进贡朝拜。
然而詹国国君似乎想要再商量商量，请求会盟当面与大荆国君商议一番议和条款。
詹国国君就怕大荆皇上不愿前来，所以特意提出，只要会盟便会割让十三座城池的条件。
“十三座城池啊……”荆白玉眯着眼睛，说：“这么大的数目，这詹国怕是设下了什么圈套，只等着大荆的人去跳呢。”
“谁说不是？”厉长生道。
陆轻舟道：“陛下应该亦是知道这个理儿的，所以陛下虽然答应了会盟之事，其实并不打算真的亲自前往。”
皇上经历了秋猎事件，好不容易安宁平息下来，怎么会轻易离开都城。这皇城之中才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代天子！”
荆白玉睁大眼睛，说：“陵川王是冲着代天子来的？”
“正是如此。”陆轻舟说。
皇上答应了会盟，却又不想离开都城，往会盟地点而去。那么如此一来，便要选出一个人，代替天子陛下，前往会盟地点，全权代替陛下与詹国商议谈何之事。
今儿个陵川王荆博文带着谋主孟云深急匆匆入宫，便是为了此事。当然了，荆博文未有主动去求皇上请命，而是往太后那面去了，想要迂回一番，只要太后应允，便能像上次一般，由着太后去皇上面前说情，皇上不愿反驳母亲的意思，自然也就同意了。
“这小叔父，多大的人了，每次一有什么事儿便往祖母跟前去凑！忒的没脸没皮！”荆白玉愤愤不平的说：“永远都顽这一手，永远都是故技重施，他也不嫌腻歪。”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这代天子会盟之事，虽然乃是天大的荣幸，却亦是天大的危险。太子殿下可琢磨好了？是真的想要与陵川王争这一次？”
荆白玉并无犹豫，板着小脸坚定的道：“若是这次叫陵川王占了头筹，有了这代天子的头衔，怕是日后，朝中大臣更是不服于我，更会欺我年少。不论如何，就算再危险，我也是想去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嗷呜！”
荆白玉正说着，嗷呜一声，有个黑影从里面扑了出来，不正是只小老虎崽子？
小老虎摇头摆尾的跑出来，看似是吃肉吃得欢实了，见了小主人归来，立刻仰着大脑袋便去蹭人。
“小猫儿！”
荆白玉赶忙躲避，差一点自便被蹭了一声的生肉血渣子！
小老虎吃了肉也不知道抹抹嘴巴，满脸满胡子的都是肉渣，荆白玉可不想被弄得血糊糊。
小老虎顿时委屈的嗷嗷叫了两声。
荆白玉摆摆手道：“莫要闹，小猫儿去那面顽。”
小老虎最为听荆白玉的话，虽不是很情愿，可还是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小老虎一走，三个人才再次说起了正事来。
荆白玉瞧着厉长生，道：“我想去代天子，厉长生，你可愿意随我一同去？”
“小臣自然愿意。”厉长生道。
荆白玉睁大眼睛，有些个欢喜，却又有些个犹豫，道：“真的？若是真的去了，前路便是荆棘坎坷，危险重重！我虽身为太子，却着实无力保护你的。”
厉长生被逗笑了，伸手摸了摸荆白玉的头顶，道：“太子殿下如今年幼，长生愿倾尽所有保护太子殿下。只盼着日后太子殿下，可以安安全全的长大。”
荆白玉一时间心中悸动，抬手拉住了厉长生的手，道：“你放心，以后我长大了，定然也会好好保护你的，决不食言！”
“长生知道。”厉长生道。
陆轻舟站在一面，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比一边顽耍的小老虎更为多余。
陆轻舟咳嗽一声，道：“那眼下……太子殿下打算如何办法。”
荆白玉想了想，道：“一同去陪祖母用晚膳！”
陆轻舟迟疑着说：“这……这恐怕不会有太大的效果。”
他说的委婉，不过厉长生与荆白玉都是聪明人，自然听得明白。
在太后眼中，皇上都无法与她小儿子相提并论，荆白玉亦是无法赶上荆博文的分量。所以说，荆博文与荆白玉一同出现在太后跟前，荆白玉是绝讨不到好处的。
厉长生倒是并无拒绝，道：“也无不可。”
荆白玉忽然俏皮的一笑，说：“我虽无小叔父在祖母心中讨喜，但也不好眼瞧着小叔父凭白便讨了好处去。我去一面添油加醋捣捣乱起起哄，总也是行的罢？”
厉长生道：“小臣随太子一道去。”
陆轻舟恍然大悟，原来小太子这会儿不是去讨好处的，而是去给荆博文捣乱的。
果不其然，荆博文这会儿就在太后跟前，荆白玉带着厉长生入了殿内，便听到太后爽朗的笑声。
太后最是注重仪态，能叫她大声发笑的，怕也只有荆博文一人了。
旁边谋主孟云深就站在一侧，见了小太子与厉长生入内，便悄悄上前，耳语荆博文两句。
荆博文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殿门口，无有太多表情。
太后道：“瞧瞧啊，也不知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文儿来了，玉儿也来了！哀家这里啊，突然就热闹了起来，仿佛要过年一样呢。”
“祖母！”荆白玉哒哒哒的跑了进来，奶声奶气，甜甜的问了个安。
眼下太后正欢心着，瞧见荆白玉也是高兴的不得了，道：“玉儿来的正好，快一同坐下来陪着祖母用膳罢，今儿个祖母特意让膳房加了几道菜。”
“好，祖母。”荆白玉也不推辞，立刻便坐了下来，厉长生则是侍立一旁，煞是恭敬模样。
荆博文眼瞧着荆白玉前来，他还不觉得如何，但是又一瞧厉长生也来了！
荆博文心里一跳，止不住给孟云深打了个眼色，似是在叫他快想个办法，把厉长生给支走，否则指不定一会儿发生什么意外。
孟云深低声道：“大王稍安勿躁。”
“孤哪能安得下来啊！”荆博文小声咬着牙说。
眼看着太后被哄得兴高采烈，荆博文方要提出请太后说说好话，代天子会盟的事儿，结果厉长生与荆白玉便“闯”了进来，这话还未开口，已然被打断了话头。
今儿个荆白玉便是来捣乱的，怎可叫荆博文开了口。进来便拉着太后说东说西，差一点子就成了小话痨。
厉长生一瞧，有些个想笑，心说也真是难为了太子殿下，也不知太子殿下这肚子里还有多少墨水，够不够说上个把时辰的。
荆博文几次开不得口，急得额头冒汗，干脆道：“侄儿，食不言寝不语，小心给你噎着！”
荆白玉笑嘻嘻的看着他，道：“多谢小叔父提醒，只是今儿个难得与祖母和小叔父一起吃饭，玉儿高兴坏了，止不住就多说了两句话！若是小叔父不喜欢听，那玉儿便不说了。”
荆博文心里巴不得他赶紧闭嘴，但是这话又不能当着太后的面说出来，难免显得过于刻薄了些。
太后欢心的道：“你小叔父啊，也只是担心你，怎么会不爱听呢，哀家便爱听的很，玉儿继续说道。哀家在宫里许久未曾出去，早不知外面是个什么模样喽！”
荆白玉得了太后允许，偷偷投给荆博文一个得逞的眼神，便又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
荆博文坐在一旁，听得直犯困，差点便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谁料突然的，暗地里有人掐了他一把，可把他给疼的呲牙咧嘴。
差一点子，荆博文便叫了出声，回头一瞧，大胆掐他的还能是谁，可不就是谋主孟云深？
孟云深垂着眼瞧他，低声道：“大王可千万莫睡。”
“谁……”荆博文连忙道：“谁要睡觉了，孤才不困。”
荆博文嘴硬的很，其实心里叫苦不迭。心说这荆白玉以前全不是这个模样，明明乖乖巧巧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如今倒好了，能说会道，简直比自己还会拍马屁，定然是被厉长生给教坏了去的。
太后笑呵呵的道：“哎呦，玉儿真是见多识广了。还有呢，再说说别的给祖母听，祖母爱听。”
“别的。”荆白玉赶忙点头应和，道：“还有……还有……”
还有……
就真没有了！
荆白玉小肉脸笑得有些僵硬，心说自己这些日子在宫外的所见所闻，已然尽数道出，真的再没有旁的了，就是胡编乱造，也要说不下去了！
“母后！”
荆博文找到了机会，立刻便来了兴致，道：“母后，儿子……”
“哎呦，这些是什么？”
荆博文才要抢占先机，哪里想到，太后的注意力又被旁的吸引了去，还是没叫荆博文开成口。
太后好奇的打眼去瞧，荆白玉与荆博文皆是回头。
就瞧厉长生不知何时已然退出，这会儿手中擎着一个平盘而来，雕漆平盘上摆放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别说那些个东西，太后无有见过，就连荆白玉也是无有见过，纳罕的厉害。
厉长生十足本分模样，不过走来之时，对荆白玉递了个眼神。
厉长生就知小太子荆白玉很快便要编纂不下去，干脆出去一趟，帮衬帮衬太子。
“这些可是笔？”
太后瞧着雕漆平盘中的东西，道：“瞧着也不像，这狼毫如何能这般模样，笔头大的仿佛蒲扇一般。”
厉长生将雕漆平盘放于案几之上，道：“回禀太后，这些乃是太子殿下，特意为太后寻来的新顽意，名叫化妆刷。”
“化妆刷？”太后果真被新顽意抓住了兴头，早忘了一旁说话的荆博文。
说实在的，荆博文亦是有些好奇，化妆刷是个什么东西？从未听说过。
荆白玉虽懵懂的很，但是却装作满腹经纶模样，道：“对对，化妆刷，特意为祖母准备的。厉长生，还不快给祖母讲上一讲。”
“敬诺，太子殿下。”厉长生道。
系统前些时候叫厉长生研发三种自己的品牌新产品。这第一样便是睫毛夹，研制的非常成功，有了秦美人的带货能力，如今香粉铺子之中卖的最好的货品，便是这睫毛夹，简直供不应求。
而这第二样新品，厉长生寻思了一遍，以古代工艺比较好生产的，应当便属化妆刷了。
他当下便去与陆轻舟研究了一番，很快便做出了几种化妆刷的样品来。
方才厉长生离开，便是将这些化妆刷样品尽数带来，都已呈现在太后面前。
厉长生说：“太后请看，这化妆刷形似于毛笔，与毛笔相同，亦是分有不同毛类，不同的毛类有不同的使用效果。这最大的化妆刷便是散粉刷，用以粉状类定妆之用。”
化妆刷的种类颇多，大体分为散粉刷、粉饼刷、腮红刷、高光刷、修容刷、鼻影刷、眼影刷等等几大类。不同类型形状不同，上妆效果也略有区别。
从毛质来说，化妆刷就有更多不同的分类了。例如纤维刷、羊毛粗光峰、羊毛细光锋、灰鼠毛刷、马毛刷、狼毫刷、兔毛刷、雪狐毛刷等等。
化妆刷是一个完美妆容不可缺少的帮手，虽然用手也可快速上妆，但是在厉长生这样的专业化妆师看来，用手画出来的妆容，着实过于粗糙惨不忍睹了些。
厉长生煞是有耐心的仔细向太后介绍着，说：“太后请看，这类刷子，例如雪狐毛与灰鼠毛，毛质柔软细滑，接触在脸上，会有清风拂面之感，并不会让脸颊感觉到任何刺痛感，最为适合太后您这般尊贵之人使用。”
雪狐毛与灰鼠毛乃是最为柔软的类型，虽然体验感完美，但刷子抓粉力相对较低。若是用一只灰鼠毛的腮红刷去刷压盘坚硬瓷实的腮红，很有可能达不到理想的上色效果，需要多次使用才可。
另外，灰鼠毛有吸油的特点，并不适合油皮使用，很容易使刷毛吸油后不够蓬松。
羊毛刷无有灰鼠毛怕油的问题，但是对于羊毛刷来说，毛质相对粗糙，无法让人感觉清风拂面，甚至刷在脸上会有些微微扎人。羊毛刷的抓粉力，则是比灰鼠毛要好上许多，上色力出众。
羊毛刷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羊毛常有浓郁的膻气味儿。这种味道并非水洗刷子就可去除，有时经过水洗，羊毛刷的膻气味儿会愈加浓重。
至于兔毛刷，则是比羊毛刷更为硬挺，在刷子之中并不常见，作为刷子来讲，兔毛不甚好掌握。但将兔毛作为刷子内衬，的确又是不错的法子。
各种毛质与各种类型的化妆刷，并无明确好与坏之分，还是要注意化妆刷的用途，相辅相成，发挥毛质与刷形的最大优点，才是好用趁手的化妆刷。
太后每日里上妆，却从未使用过化妆刷。听了厉长生的介绍，赶忙便让宫女捧上胭脂水粉，当场就用各类化妆刷上了个妆。
“哎呦。”太后惊讶的瞧着镜鉴，止不住欢喜的道：“这胭脂啊，果真是用化妆刷上的好看，轻薄又通透呢！”
荆博文坐陪了一个晚上，想说的话一句也未曾说出，反倒叫厉长生与荆白玉讨了太后的欢喜。
荆博文心中气得要死，却也不好表现出来。眼看着今儿个也是无法再继续，便起身告辞，准备去休息。
太后道：“都这般晚了，哀家竟是无有发现。是该休息了！大家都散了罢，散了罢。”
“是，祖母。祖母您好生休息，玉儿这就回了。”荆白玉奶声奶气的道。
直到荆白玉与厉长生离开之时，太后都拿着那几套刷子瞧个不停，当真爱不释手。
“哼哼哼~”
荆白玉一窜窜的从太后宫中出来，嘴里还哼着不成曲的小调子，显然是欢喜的厉害。
反观那面陵川王荆博文，则是斗败的公鸡一般，有些个兴致缺缺，走得极慢。
荆白玉故意走得很慢，厉长生一瞧，道：“太子殿下，时辰已然晚了，太子还未尽兴？”
荆白玉用力的点点头，道：“是啊，还没顽够呢！我等等小叔父，跟他问个安再回去。”
什么问安？
厉长生无奈的笑了笑，他还不知道荆白玉心里那小道道，便是故意等着荆博文出来，想要当面气他一气。
很快的，荆博文与孟云深总算是走了出来。
“小叔父！”
荆白玉活力十足，极为亲热的走过去打招呼。
荆博文瞧见厉长生与荆白玉就头疼，本想当做未有瞧见他们，但这会儿也是不能的。
荆白玉笑嘻嘻的说：“小叔父，今儿个可满载而归呀？”
这话还用问？荆博文今天是一事无成！全被荆白玉给搅合了去。
荆博文心中不甘，道：“瞧侄儿你说的这话，今天我就是来陪着太后吃饭的，还能想做些什么？”
“哎呀！”荆白玉夸张的惊呼，说：“玉儿还以为，小叔父是来求祖母，想要做那代天子特使呢！”
荆博文便是冲着代天子特使来的，一点也不假。
他瞧荆白玉沾沾自喜的模样就来气，干脆道：“我说小侄儿，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了。叔父就与你说了罢，这代天子特使，叔父我是当定了！侄儿年纪还小，一个人跑得太远，大家也是不放心的。”
荆白玉道：“多谢叔父挂怀，但玉儿还是想要出去历练历练的。”
这两个人皆是志在必得的模样，今儿个晚上荆白玉是占足了好处，荆博文心中怨念不已，总想着如何杀一杀他的锐气。
荆博文眼珠子一转，道：“这样罢小侄儿，你敢不敢与叔父打个赌！”
“什么赌？”荆白玉问。
“便赌谁能出任这次的代天子特使。若是我赢了……”
荆博文笑得一脸老狐狸模样，道：“你便将厉长生送了予我，日后他便是我的人了！”
“什么？”荆白玉惊得一跳。

第49章 私奔
孟云深皱了皱眉头，似乎觉得陵川王这话有些不妥。
“大王……”
孟云深欲要提醒，但荆博文兴致正好，抬手制止了他的言语，道：“你放心，这事儿听我的，准没错！”
他说罢了，转头瞧向荆白玉。
“怎么的？”荆博文双手抱胸，笑得甚是奸诈模样，道：“小侄儿这是不敢打赌了？方才你可不是这般模样啊。”
“打赌，自然是敢的。”
旁边一道声音，众人转头去瞧，说话的可不正是厉长生？
厉长生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平静的道：“既然是陵川王提出的赌约，太子殿下敬重长辈，无有不应承的道理。”
“厉长生！”
荆白玉有点慌了神，伸手去拽他的袖子。
厉长生握住了荆白玉送来的手，安抚的拍了拍，仿佛这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在荆白玉瞧来，这简直便是天崩地裂的大事儿！就无有比这再叫人心惊胆战的了！
“哎呦！”荆博文笑着道：“厉长生，你不会早就想要做孤的侍从了罢？也是，孤那陵川地界，好顽的好吃的东西多了去，总比日日闷在皇宫之中强上百倍！”
荆博文显然是在挑拨离间，厉长生并不接他这话，只是说道：“这赌约已然应承下来，若是大王输了，此次代天子特使乃是太子殿下，那当如何？”
荆博文煞是豪爽，道：“你说你说，你说当如何？”
“大王……”孟云深再次开口，眼神之中不只是不赞同，还有些焦虑之色。
这厉长生答应的如此爽快，显然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虽孟云深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厉长生向来诡计多端，孟云深是早有领教。如今眼下一瞧，这荆博文显然掉入了厉长生的圈套之中，怕是日后要输得凄惨无比。
孟云深这再开口，亦是无用。厉长生已然意义不明的冷笑了一声，道：“大王果然是爽快之人。若是太子殿下赢了这一局，那么……”
他说着，目光里多了一丝兴趣盎然，瞥向旁边的谋主孟云深，道：“那么，孟先生便是太子殿下的人了。”
“什么？！”
这回轮到荆博文一脸震撼模样，下意识的便开口道：“不可！我不答应！”
厉长生笑得随和，道：“大王您率先提出的赌约，怎么的竟然自己先反了悔。这……让外人听了，着实失了颜面啊。”
荆博文脸色白了青青了白，变化莫测半晌，愣是想不到如何反驳厉长生的话。
他心中止不住嘀咕起来，觉着自己方才不应该犯欠去逗那小太子荆白玉，如今下不来台的人，反而变成了自己，着实失策的很。
厉长生道：“若是大王不愿意，这赌约大可作废，而这代天子特使的位置，也请大王一同打消了不契合实际的想法。”
“厉长生你……”荆博文瞬间给他气得头顶冒烟。
孟云深眯了眯眼目，道：“大王自然同意。”
“我不同意！”荆博文也顾不得自己面子疼了，立时扯着嗓子骤然高声。
“大王，天色晚了，请早些就寝罢。”
孟云深仿佛无有听到荆博文的大嗓门子，已经抬手拉着他，快步将人带走。
“你别拉我，我不同意！孟云深！”荆博文一路喊着就被拉着远去，旁边路过的宫人侍卫，频频将好奇的目光投过去，却也不敢上前询问出了什么事端。
荆博文气得七窍生烟，道：“孟云深！大胆！谁允许你替孤答应的！”
“这与你有什么干系！你听到孤说话没有！”
“你再拽着孤，孤就砍了你的脑袋！”
两个人一路到了下榻的寝宫，孟云深回身将门一关，屋里未有点烛火，瞬间阴暗下去，黑得仿佛不视五指。
孟云深这才放开桎梏着荆博文的手，自己堵在殿门口位置，以免荆博文又出去闯祸。
孟云深甚是平静的道：“无需大王砍了云深的脑袋。若是赌约输了，云深是发过誓的，此生此世不侍二主，绝不可这般跟随了太子殿下去，自当自刎谢罪于大王跟前。”
“你……”
荆博文心里一个哆嗦，听着孟云深平静的话语，他心窍里的怒火霎时间平息了不少，却变得五味具杂，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个滋味儿。
荆博文泄了气，蔫头耷拉脑的道：“孟云深……孟大人，谋主大人，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方才……就是一时气不过……”
“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
方才荆博文还趾高气扬，这会儿就像失了锋利指甲的小猫咪，说：“你别生我气了，你想想办法，都是那厉长生，他又算计我。”
“呵——”
孟云深冷笑一声，道：“大王还知自己被算计了，也算是有些个长进的。”
“你还揶揄我！”荆博文道：“这可怎么办才好，厉长生一准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对那代天子特使之职势在必得啊。不行！我明天一早再去找太后，一定要太后帮这个忙才行。”
孟云深眯着眼睛，道：“是啊，厉长生心中肯定早就打好了注意。”
这面荆博文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而小太子荆白玉也没好到哪里去。
荆博文与孟云深一走，小太子荆白玉便跳了起来，一蹦三尺高，手脚并用的扒住了厉长生的背，仿佛树懒一样。
厉长生感觉这几日小太子肯定长了些个，勒得他一个没防备，差点被坠得仰过去。
厉长生赶忙反手扶住背上的荆白玉，道：“太子殿下，这样着实危险。”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荆白玉死搂着厉长生，道：“我才不要什么孟云深，他有什么好的，我才不稀罕呢！这个赌我不想打，都是你，干什么在旁边搭腔！都怪你！”
“是是是，”厉长生忙不迭的一连答应，说：“太子说的对，都是我的错。”
“哼！”荆白玉重重哼了一声，道：“你听听你那敷衍的语气！每次都这样，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那你说，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这……”厉长生瞬间有些头大，还有些个想笑。
在现代的时候，厉长生是从无谈过女朋友的，毕竟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出时间来陪伴恋人。
厉长生这个人性子并不随和，反而强势至极，征服欲与占有欲十足。他并不希望，自己的恋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最后两人分道扬镳。
也是因为性格的问题，厉长生连相亲都是没有去过的。
不过身边的工作伙伴结婚谈恋爱的倒是不少，厉长生经常能听到几句话，竟是与今儿个小太子的话不谋而合。
同事每日都在苦恼一件事情，女朋友问他知道错在哪里了吗，这简直便是个无解的谜题，只要开口一回答，绝对是错误答案，接下来便是天崩地裂。
“原来……”厉长生好笑的道：“是一道送命题。”
“什么？”荆白玉探出头来，道：“你嘟囔什么呢！问你知道哪里错了吗！快说呀！”
“太子殿下，你听我说。”厉长生温声说道：“眼下不是计较错在哪里的时候，我们要想个好办法，否则长生日后难不成真要跟着陵川王，跑到陵州地界去？”
“不许！”荆白玉又死死搂住厉长生，道：“谁让你去了。”
厉长生感觉太子殿下若是再用力些个，自己恐怕要断气。
他赶忙道：“是是是，我不去。这不是，长生若是无有把握，又怎么敢胡乱应承呢？”
“什么？”荆白玉恍然大悟，说：“你是已然想好了应对办法？”
“正是。”厉长生付之一笑。
荆白玉一听，先是大喜过望，随即一张笑脸又唬了起来，趴在厉长生耳边大喊一声，道：“厉长生！你又是故意的对不对！害得我着急半晌。”
“是我的错。”厉长生赶忙道：“快叫长生瞧瞧，太子殿下急哭了不曾。”
“呸！”荆白玉板着小脸，嘴巴不自觉的撅了起来，道：“你说，你错在哪里了！”
“这……”
厉长生顿时又是一个脑袋两个大，这送命题怎么又转了回来，方才不是已然岔了过去？
厉长生讪讪一笑，赶忙背着荆白玉回了寝宫，哄着小祖宗去睡觉。
这第二日一大清早，荆白玉洗漱妥当，便亦步亦趋的跟着厉长生出了宫去。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其实小臣一个人去就可。”
“不行。”荆白玉严肃摇头，道：“我跟着你，你这人最不靠谱。”
“我……”厉长生一阵语塞。
厉长生发现，自己真是遇上了克星。想想以往，谁能叫厉长生日日头疼无奈，还是怔愣语塞的？全然无有一个。但是眼下，荆白玉倒是有百八十种办法，叫他哭笑不得。
厉长生头一次被人说不靠谱，道：“小臣愚钝，长生哪点不靠谱？”
“昨天的事情，就非常不靠谱。”荆白玉耿耿于怀，道：“半晌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说哪里靠谱？况且啊，你想到的办法，便是来寻喻青崖帮忙？听着就更不靠谱了！”
“阿嚏！”
府内被禁足的喻青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道：“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公子公子！”
小厮急匆匆跑进来，道：“有人在府外求见，想要见一见公子您呢。”
喻青崖百无聊赖的坐在席上，却翘着脚，已然翘到了对面的案子上，道：“谁啊？又是本公子的哪一位狐朋狗友？你没瞧见啊，我爹爹正罚我面壁思过呢，就叫他们会、回了罢，今儿个我被禁足了，不能出门，若是让我爹爹知道我出了这门一步，我恐怕……”
小厮听公子絮絮叨叨的，实在是听不下去，赶忙打断说：“是那位厉大人和荆小公子来了！”
“什么！不早说！”喻青崖瞬间一个翻身跳起，方才嘴里才絮叨着不能出门一步，现在三下五除二，直接跑着迈过了那道门槛，竟是连瞧也不多瞧一眼。
“小公子小公子！厉大人厉大人！”
喻青崖欢欢喜喜，一脸狗腿的便跑了出来，果然就瞧厉长生背着荆白玉走进了门里。
“哎！”喻青崖低呼一声：“小公子的腿是怎么的了？医师呢！医师呢！”
“哒——”
荆白玉轻轻巧巧的从厉长生背上跳下来，道：“大呼小叫什么，没事。”
“这……”喻青崖一脸懵，心说这是哪一出，没事为什么要背着进来？
荆白玉小大人一般便在席上坐了，道：“今儿个找你来有点事情。”
“是是，”喻青崖笑的孔雀开屏一般，道：“小公子只管吩咐，是铺子又要上什么新品了吗？那太好了，我这就着人去办。”
“不是新品。”荆白玉托着腮帮子道：“是有点棘手的小事儿，让你去办。”
喻青崖有些不解，道：“是什么小事？”
这时候厉长生便笑着开了口，道：“是这样的，有个事情，公子想请喻公子代为向喻厂督说道说道。”
“什么？”喻青崖下意识的反问，止不住一身鸡皮疙瘩。
厉长生那不靠谱的办法，便是想要来寻喻青崖，让喻青崖在他爹面前说几句好话。
那荆博文准备叫太后做外援，厉长生亦是给荆白玉找了个外援，可不就是总督东厂的喻督主？
太后总归是个不管政事的女子，这等大事情，虽然有太后出面求情，但皇上总要再思量思量。这代天子的名号可不是闹着顽的，说出去叫那些不明就里的百姓听了，指不定便要以为陵川王荆博文便是下一任储君，否则也不能突然多个“代天子”的名号。日后朝中大臣更要揪着“代天子”的事情不放手，皇上心中亦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皇上这本就犹豫不定，心知荆博文不合适，但太子荆白玉终归年幼，也的确不好胜任这样的大事。
就在这左右摇摆之际，若是有个皇上信赖，又言辞善辩之人进言，拨开迷雾给皇上指一条明路，那是再好也无有的。
而这个信赖之人，自然当属总督东厂喻督主无疑。他虽不怎么摄政，却是皇上身边之人，平日里并不结党营私，皇上对他还是颇为满意的。
“我……”喻青崖听了这前因后果，顿时想也不想，大喊一声：“我不去！我可不去。”
“你说什么？”荆白玉瞪着眼睛瞧他，那一身太子的威严，果然煞是唬人。
但荆白玉哪里料到，喻青崖竟是个有骨气的！
喻青崖坚定的紧，一口咬定了道：“我不去，我真不去。小公子就算是砍了我的脑袋，我也不去，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荆白玉懵了神，喻青崖是不是吃错了甚么东西？竟是连死也不怕，端端的一条英雄好汉！
厉长生这一听，止不住在旁边笑着说：“喻公子此言差矣，若是这脑袋没了，十八年后变成了姑娘家，还怎么做一条好汉？”
“咳咳咳——”
喻青崖那豪情壮志，瞬间就便被厉长生给搅合了，一口气儿没缓过来，咳嗽不止。
荆白玉回头瞪了一眼厉长生，道：“这种时候，讲什么冷笑话，一点子也不好笑。”
厉长生道：“长生是瞧喻公子过于紧张，所以想要帮喻公子舒缓一下气氛罢了。”
提起喻青崖他爹喻风酌来，喻青崖的确又是害怕又是紧张。
“小公子，您就别为难我了。”喻青崖求饶的直接对着荆白玉拜了拜，说：“小公子您是不知道的，若是我得罪了您，您大不了砍了我的脑袋，我也图个爽快。我要是没事儿凑合到我爹面前，我爹指不定想出千千万万的办法，将我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呢！”
喻青崖说着，自个儿便打了个冷颤。
“哪里有那般夸张。”荆白玉道：“瞧把你怂的模样。”
“我真不是……”
喻青崖苦着脸，才要苦口婆心的讲解他爹到底有多可怕，就瞧眼前一个黑影笼罩而下，喻青崖吓了一跳。
“嗬——”
喻青崖倒抽一口气，登时屏住呼吸，连气儿也不敢喘一口。
就瞧厉长生突然近前，喻青崖一瞬便瞧见厉长生放大的俊颜。
我的娘呀……
喻青崖心底里止不住的感叹着，厉长生进宫当了寺人着实太过可惜了儿的。你瞧瞧这眼睛，你瞧瞧这鼻子，还有这唇形，老天爷简直偏心的没个边了去，无一不出神入化，堪称完美。
呦呦呦……
喻青崖睁大眼睛，又是惊叹的想着，厉长生这皮肤，虽然不像姑娘家那般白如凝脂，但脸上一个痘都无有，皱纹也不见一条，简直羡煞旁人！
喻青崖整个人都看呆了，那模样活脱脱像个色胚一般，仿佛下一刻便要对着厉长生流下口水来。
荆白玉瞪眼一瞧，这气儿就不打一处来，喻青崖一脸纨绔模样，他是连厉长生都不放过，想要调戏厉长生吗？
荆白玉着实看不下去眼，准备露胳膊挽袖子替厉长生出头。
然而事实上，被“调戏”的那一个，反而更像是喻青崖。
厉长生稍微凑近一些，伸手轻轻一拨，托住了喻青崖的下巴，仔细的端详了一番，直把喻青崖看得有些个不好意思。
喻青崖莫名觉得脸皮有点发烧，脑子里空荡荡的，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个什么。
随即就听……
厉长生说：“喻公子，你脸上似是多了两颗痘，鼻子上也多了许多黑头。”
“什么？！”
一瞬间的事情，喻青崖的脸皮就彻底凉了下去，心里也是拔凉拔凉的。赶忙回身捧起一边的镜鉴来，对着镜鉴仔仔细细的瞧去，说：“真……真的……我这下巴上长痘了，鼻子……鼻子好像也多了很多黑点……”
“到底……”荆白玉一脸懵，感觉头疼的要死，心说到底怎么回事！
厉长生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却被旁边荆白玉瞪了一眼。
厉长生低声道：“公子怎么瞪长生？”
荆白玉道：“说话就说话，做甚么动手动脚的，还凑得那般近。”
厉长生无奈的笑笑，道：“这可不赖长生。喻公子脸上铺着厚厚一层粉，我若是不凑近一些，哪里瞧得清楚什么黑头与痘。”
厉长生肚子的大道理一堆，反正荆白玉是说不过他的。
那面喻青崖一阵狼嚎鬼叫，道：“哎呦哎呦，好疼啊，疼死我了，这该死的痘，一碰就疼。还有我这鼻子，我这鼻子是遭遇了什么？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
男性的皮肤通常比女性的角质层要厚一些，也不似女性那般容易过敏。很多时候，电视上男明星的皮肤看起来要比女明星好上许多，也是有许多先天优势在内的。
喻青崖的皮肤一项比较稳定，不算干皮，亦不是大油田，乃是绝大多数人的混合肤质。一般三角区偏油，脸颊偏干。天气暖和之时就算不涂护肤品，亦是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样的人，最大的苦恼，可能就时不时蹦出的痘印，与鼻子尖上的黑头上了。
厉长生听着喻青崖的哀嚎，随和的一笑，道：“喻公子，依长生拙见，你这情况应该是脸上的胡粉未有清洁干净，长期如此，堵塞了毛孔，才会突然长痘。”
厉长生口中的胡粉，便是现代常用的粉底液。喻青崖是最喜欢捯饬自己的，每日里香粉铺子上了什么新顽意，他总是第一个拿来尝试。恨不得十天之内，就用八种新胡粉。
底妆这东西，若是“八字不合”，的确容易刺激皮肤出油，引起毛孔堵塞，突然蹦出一两个痘来，是再正常不过的。
“胡粉？”喻青崖惊讶的说：“不能够啊，我用凝团洗的，很干净的。”
厉长生大忽悠一般的道：“喻公子，我这里有一样东西，可以辅助凝团清洁，不只是可以去除喻公子生痘的苦恼，还可一并解决喻公子鼻子上黑头的苦恼。”
“什么？”喻公子纳罕的说：“就连鼻子上的小黑点，亦是能一并子解决？那是什么宝贝，快拿出来让我瞧瞧。”
“这……”厉长生一脸为难，给旁边荆白玉递了个目光。
荆白玉笑了，道：“给你也行，但是你要答应我刚才的要求。”
“小公子，您这是趁火打劫啊。”喻青崖道。
荆白玉坦然的点点头，道：“正是如此，你自己好好想想罢。啧啧……不是我说啊。”
荆白玉抱臂胸前，一脸嫌弃的模样，道：“喻公子你这花容月貌的，怎么鼻子上一堆麻子呢？仿佛长了好多小胡麻呢，我这一瞧，就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生可怕，好生吓人呢。”
荆白玉说得绘声绘色，说罢了还假装胆小，一头便扎进了旁边厉长生怀里。
厉长生忍着笑意，低声在荆白玉耳边道：“太子您这表情，会不会浮夸了些？”
“呸，你懂什么？”荆白玉小声道：“一准成！”
喻青崖本就爱美的厉害，此时听了荆白玉的话，心中七上八下，仿佛被凌迟了一般。
荆白玉探出头来，道：“喻公子你好好想想，是丑死算了，还是去求你爹呀，你快想想。”
“我……”喻公子心头挣扎不已，只觉得左右都是一个死字，干脆一咬牙，道：“是什么东西，你给我！我……我就去求我爹！”
大不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喻青崖心中大义凛然，想着我爹就我一个儿子，虽然不是亲生，但是胜似亲生啊。
“好，成交。”厉长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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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长生立刻在系统商场之中换了样东西出来，在喻青崖的催促下，将卸妆油递给了过去。
“这是……”喻青崖一脸迷茫，拿着卸妆油的瓶子晃了晃，说：“一瓶子酒水？”
“这与凝团作用差不多，亦是卸妆用的。”厉长生介绍说：“需在使用凝团之前使用，倒一些在手心中，轻轻在脸上搓揉。”
很多油性皮肤，或者混合皮肤并不喜欢使用卸妆油，只觉得听着就甚是油腻，不够清爽。其实极易出油的肤质，与干皮一样，是非常适合使用卸妆油的。
喻青崖这样的混合肤质，鼻头三角区位置易出油，出油之后被空气氧化，就会形成鼻尖上的黑头，时间长了密密麻麻，用手一摸甚至有些扎手。就算上妆涂抹粉底，有时也无法将黑头完全遮住。
黑头便像是疯狂生长的杂草一般，一茬一茬的，春风吹又生，顽固的不一般。许多人想要根除黑头苦恼，但这种想法，其实并不太切合实际。
黑头的形成，其根本原因是皮肤出油问题，无法解决出油便无法根除黑头。但日常之中，想要缓解黑头现象，使得鼻子每日清爽，以肉眼无法看出黑头的存在，还是并不难做到的。
以油溶油，植村秀的卸妆油就可以在卸妆的同时，一并解决顽固的黑头困扰。使用之时，轻揉按摩黑头丛生之处，多加按揉些许时间，使用几次便可看到显著效果。
卸妆油后续一定要清洗干净，绝不可一时偷懒，那样反而更为容易堵塞毛孔。使用卸妆油后，最好用洗面奶再次清洗。
喻青崖听得甚是仔细，捧着他那一小瓶卸妆油立刻跳了起来，道：“我现在就去试试！”
荆白玉眼瞧着喻青崖进了内堂，道：“你这顽意行不行？这就将喻青崖打发了？”
“投其所好。”厉长生道：“喻公子不怕死，但是怕丑死，如此拿捏他是再好也没有的。”
喻青崖入内一会儿工夫，随即欢欢喜喜便跑了出来，大喊着：“我的娘，厉长生你神了！真的管用，你瞧我的黑头几乎瞧不见了！”
喻青崖卸了妆跑出来，荆白玉定眼一瞧，忍不住小声嘟囔，道：“我怎么觉着，这喻青崖卸妆，反而皮肤白一些个？可是我的错觉？”
厉长生笑了笑，道：“公子好眼力。”
其实喻青崖乃是很多小姑娘们羡慕的粉白皮冷肤色，粉白皮比黄白皮更为显白，且更显气色。喻青崖的底妆色号显然选的不太对头，卸了妆反而比涂了粉底要润白剔透。
喻青崖欢欢喜喜的，捧着镜鉴就差原地转圈起来。
厉长生一瞧，站起来走过去，又递了一样东西与喻青崖，道：“这也一并送了喻公子。”
喻青崖奇怪的说：“这小小的是什么？”
“镜鉴。”厉长生言简意赅道。
原来厉长生手里的乃是便携手持镜，就是方才购买植村秀洁肤油时，卖家送予厉长生的小礼物，并不值几块钱。
喻青崖拿起来，往便携手持镜里一瞧，瞬间目瞪口呆，道：“这……这是什么镜鉴，好生厉害，这般清晰？不能够啊。”
厉长生送的这面镜子自然清晰，乃是玻璃镜，可比眼下大荆通常使用的铜镜银镜要清晰得多。
喻青崖顿时捧着小镜子爱不释手，感叹道：“不得了不得了，原来本公子长得这般俊美迷人，往日里我自个儿竟是全然不知！”
“呵呵……”
荆白玉着实听不下去，在旁边冷笑了一声，喻青崖怎么能在诸多人面前，说出这么丢人可怖的话来？荆白玉听着都觉着寒碜。
喻青崖已然沉迷在自己的“美色”之中不可自拔，脑袋一晕，干脆豪情壮志的道：“你们放心！我爹一会儿回来了，我便去找他说说。小公子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了！一定成功！我爹平日里可是最疼我的了。”
荆白玉听喻青崖信誓旦旦，突然还真是有点不放心起来。
厉长生倒是笑了笑，拉着荆白玉的手站起身来，道：“好，那我们等喻公子的好消息。”
一大一小很快从喻家府邸离开，这便回宫去了。
喻青崖在厉长生与荆白玉走后，捧着新的小镜鉴看了一下午，愈看愈是觉得满意。
“哎呦公子！公子！”
小厮急匆匆跑进来，道：“您怎么在这里坐了一下午啊，老爷回来了！老爷若是看到您没有在屋里面壁思过，定然要生气的！”
“我的娘！”喻青崖赶忙将小镜子揣在怀中，瞬间跳了起来，道：“惨了惨了，我给忘了，我现在就回去，你们千万别与我爹提，知道吗？”
喻青崖一边说，一边扭头便跑，想要冲出屋去回自己的房间。哪知道……
“哎呦——”
喻青崖一头冲出，顿时与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喻青崖连忙捂住自己的鼻子，然后仰头一瞧……
“爹……爹……爹爹爹……”
喻青崖见鬼一般，赶忙后退两步，笑得一脸僵硬道：“爹您回来了啊！”
“不得了啊，爹，您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
“爹您最近是不是越发年轻了，竟是瞧着比我还要俊朗！”
喻风酌垂眼瞧着拍马屁不止的喻青崖，淡淡的说：“你这便是面壁思过？”
“我我我……”喻青崖赶紧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一把搂住了喻风酌的胳膊，嘿嘿傻笑着说：“爹我知道错了，您饶了我罢。其实我这些日子，都在做正经事。你瞧啊，连小太子殿下都对我赞不绝口呢。”
“呵——”
喻风酌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并不将挂在自己身上的喻青崖甩开，语气仍是淡淡的道：“怕是太子殿下将你卖了，你还在替旁人数钱。”
“爹，瞧您这话说的。”喻青崖道：“我若是被人卖了，爹您还不心疼死啊。”
“少贫嘴。”喻风酌道：“回你自己屋里面壁。”
“爹，”喻青崖不走，他还有小太子荆白玉交代的任务没有完成，狗皮膏药一般粘着喻风酌，说：“爹，您饿了罢，我陪您一起吃饭罢，我都饿了。”
喻风酌入内坐下，言简意赅的道：“有什么就说。”
“嘿嘿……”喻青崖道：“其实是有点事情想要求爹爹您呢。”
喻风酌道：“若是没有事情，你见了我早便调头跑了。”
“哪有。”喻青崖道：“我恨不得天天跟着爹爹啊，一刻也不分开！其实罢，就是……就是太子殿下有点事情，想要请爹爹您帮忙。”
喻风酌瞧了他一眼，率先开口道：“若是代天子特使之事，你就莫要开口。”
“啊？”喻青崖一脸纳罕，道：“爹爹，你怎么知道的，我还没说呢。而且为什么不能答应啊，我都在太子殿下面前立了军令状了。”
喻风酌说：“你懂得什么？若你不是我喻风酌的公子，就你这心眼子，早被人碾死十次八次了。”
“爹……”
喻青崖道：“你这么说，儿子还要不要脸面了……”
喻风酌不答应这事情，自然有他的道理。
小太子荆白玉虽然少年老成，比一般的七八岁孩子多了一副玲珑心窍。可这孩子便是孩子，要他总像个成年人一般思虑周全，是无有可能的事情，全不现实。况且荆白玉个子也小，遇到麻烦并无自保能力。
喻风酌倒是可以去与皇上进言，却怕路上太子殿下真遇到了危险，那时候喻风酌定是要人头不保。
喻青崖没想那般多，央求道：“爹，您就答应了罢。反正皇上最听您的了，您一句话，皇上肯定点头。”
喻风酌不语，仿佛没有听到喻青崖说话，端起耳杯喝了一口水。
“爹！”
“爹……”
“爹——”
喻青崖叫魂一般，在旁边软磨硬泡，就差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喻青崖一瞧，软的不行，那只能来横的了。
喻青崖干脆跳起来，一下子竟爬上了喻风酌面前的案子，一猛子坐下，道：“爹！你要是不应允我，那我就不吃饭！不不……”
他一说罢就后悔了，他爹经常罚他不许吃饭，这岂不是叫他爹称心如意？
“我就要离家出走了！今天就走！”
喻青崖眼珠子一转，信誓旦旦的威胁道。
“好啊。”喻风酌连眉毛也不动一下，仍然端着耳杯子喝茶，十分淡然的道：“银钱一枚也不许带。你的铺子我亦是会派人去给你封了。”
“这太绝情了罢？”喻青崖不敢置信的说。
姜还是老的辣，喻青崖心说离家出走这一招我都拿出来了，爹竟然不为所动，自己果然……
不是亲儿子！
喻青崖咬着牙说：“不带就不带，我……那我真的走了！现在就走了！您以后再也瞧不见您的宝贝儿子了！”
“送客。”喻风酌说罢了，竟是真的叫来了小厮，要将喻青崖给轰出去。
喻青崖傻了眼，旁边小厮家丁也是一脸的为难模样。
小厮道：“哎呦少爷，您还是快出去罢，别为难咱们了，小人实在是……”
“呸！屁话，我才不出去。”喻青崖瞬间变了个卦，死活也是不肯走，反而拽着屋内的案几不松手。
喻风酌见他服软，摆摆手，示意小厮和家丁先退下去。
小厮如蒙大赦，赶忙退了出去。这府中谁不知道，虽然老爷看似冷淡，但最为疼惜公子，不然也不能叫公子日日里嚣张成这模样。
喻风酌淡淡的说：“看来是我平日里太过惯着你了。”
“我我我……”喻青崖委委屈屈的跪在地上，垂着头，可怜巴巴的模样。
“其实……”喻风酌将耳杯放回案几上，话锋突然一转，道：“想要我帮太子说话，亦不是不可。”
“真的？”喻青崖睁大眼睛，顿时跳了起来，道：“爹你答应了？”
喻风酌淡笑着说：“爹有个条件，你先应了，我便去帮太子说话。”
“答应答应！”喻青崖立刻黏过去，说：“什么我都答应，一百个条件也答应，全凭爹您说了算。”
喻风酌似乎对他的态度甚是满意，嘴角多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爹，你笑得怎么……”喻青崖小声道。
喻风酌瞧了他一眼，道：“什么？”
喻青崖干笑，没骨气的改口道：“怎么那么俊朗啊！儿子都被迷住了，啊哈哈哈……”
不日，陆轻舟便兴冲冲的小跑进了太子宫殿，道：“太子殿下，好消息。”
荆白玉道：“怎么了？可是父皇答应叫我做代天子特使了？”
“正是！”陆轻舟道：“恭喜太子殿下得偿所愿！若是这次太子殿下能与詹国顺利会盟成功，便可以用太子与代天子的大头衔压制满朝文武，日后绝无大臣再敢质疑太子殿下您啊。”
“太好了。”荆白玉欢喜的跳起来，道：“没想到喻青崖这般靠谱，还真是我误会了他去。”
荆白玉听了这等好消息，自然是要去找厉长生分享一番的。他抱着兔子顽偶，直接跑出了内殿去，小老虎一瞧立刻追上。
厉长生正在前面安排近日殿中事宜，就瞧荆白玉急匆匆跑来。
厉长生道：“太子莫跑，小心跌倒。”
荆白玉一猛子停在厉长生跟前，稳稳当当，道：“我才无有那般笨呢！”
他正说着，就敢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自个儿被骤然撞了一记，当下“哎呀”一声，直接变扑进了厉长生怀里。
也幸好厉长生便在面前，伸手将荆白玉接住，若不然荆白玉那一口小白牙，恐怕要遭殃。
“小猫儿！”
荆白玉回头一瞧，那撞了自己的可不是小猫儿？
小老虎跟着小主人跑出来，结果一个爪下打滑，没能停稳当，便一头撞上了荆白玉的后背。
如今小老虎个头着实不小，那力气亦是不小的。
小老虎听到小主人的训斥，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儿，赶忙呲溜一下子逃得没影。
随即，厉长生与荆白玉就听到远处一片哀嚎声音。
灵雨的声音抛了个尖：“小猫儿，这花儿不能踩的。”
“这也不能吃。”
“那不是给你的。”
荆白玉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小猫儿大一点子，便皮实的很。”
厉长生笑道：“太子殿下急匆匆而来，可是有好事？”
荆白玉赶忙将代天子特使的事情说了一遍，挺着胸脯拍了拍，道：“这次回来，你便可以跟着我享福了！”
厉长生道：“恭喜太子殿下。”
荆白玉说：“过几日便要出发，厉长生，你说我要准备些什么？我这就去叫灵雨备上。”
“的确是要准备。”厉长生若有所思，道：“但灵雨怕是准备不来。”
“哦？是什么东西？”荆白玉问。
厉长生说：“看来今儿个下午，太子殿下又要随长生出宫一趟了。”
“好啊，我们又要去铺子吗？”荆白玉问。
厉长生但笑不语，荆白玉一瞧就知道，厉长生要假装神秘。他干脆不再询问，反正一会儿用了午膳，便能知道是怎么个回事。
厉长生叫车马署准备了一番，午膳之后给荆白玉换上一身劲装，随即带着荆白玉出了宫门去。
两个人骑马而行，不多时已然出了城门。
荆白玉更为好奇，道：“我们这是……”
“公子不妨猜猜。”厉长生说。
荆白玉做出思考模样，随即笑嘻嘻的道：“看着像是去私奔的！”
“私……”厉长生一阵无奈，道：“好了，长生不敢再卖关子。长生这是想带着公子往涤川园军营去一趟。”
“涤川园军营？”荆白玉眼睛亮堂了起来，兴奋的道：“我们要去军营，真的吗？”
厉长生点头。
厉长生所说，灵雨准备不得的东西，便是兵马了。
荆白玉此次作为代天子特使去与詹国会盟，自然是要带上足够的兵马才行。一是保护荆白玉安全，二是用来震慑詹国与周边小国，叫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厉长生道：“带谁的兵马前去，都不如带上自己的兵马，太子觉得呢？”
荆白玉点点头。
厉长生乃是涤川园军上军校尉，这涤川园军一万之众，皆归于厉长生掌管。平日里厉长生主要还是在宫中办事，军队自然有人训练管理。
厉长生心中想着，不若带荆白玉先行去涤川园军营瞧瞧，也好在各位校尉士兵面前混个眼熟，先行建立威信，这样一来出了远门亦是方便的。
他想得着实长远，荆白玉也明白厉长生的良苦用心，煞是配合。
荆白玉点头如捣蒜，道：“厉长生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给你丢人的！”
“公子多虑了，”厉长生笑着说：“公子向来做的都甚好。”
荆白玉板着一张小肉脸儿，严肃的道：“以后绝对会更好的！”
他们二人骑马不多时便来到了涤川园军营跟前。
这涤川园军营就在近郊位置，离皇宫之中的涤川园并不远，若是一旦宫中有什么为难，是可随时赶到的，非常便宜。
涤川园门口有重兵把守，守卫士兵见到有人前来，立刻上前询问。
厉长生也不多话，将令牌拿出，守卫士兵立刻齐刷刷跪下，道：“拜见上军校尉厉大人！”
这里八千士兵乃是柏安山上以前的土匪，还有两千余人是从其他军营调配来的精锐。不论如何，他们多数之人并未见过小太子荆白玉。
突然间上军校尉厉大人前来，身边还跟这个小孩子，着实有些纳罕。
厉长生道：“这位乃是当朝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士兵们都是一惊，赶忙复又跪拜在地，道：“拜见太子殿下！”
荆白玉从马上跳下来，背着手走过去，竟是亲手将那士兵扶了起来，道：“无须多礼，起来罢。”
士兵受宠若惊，碍于太子威严，不敢抬头直视，但是偷窥之间，只觉得太子殿下与普通孩子就是大不一样，沉稳老成，那周身气派着实令人敬佩。
士兵愣了半晌，这才像是恍然大悟，道：“太子殿下，校尉大人，请入内。卑将这就去通知其他校尉大人前来。”
“不必。”荆白玉抬手道：“不必麻烦了，今儿个本太子也只是过来看一看你们训练的如何。我们自己进去瞧瞧便是，无需打搅大家训练。”
“是。”士兵连忙答应。
荆白玉说完了，侧头去瞧厉长生。似乎在询问厉长生，自己这样说可不可以，会不会有些个不妥。
厉长生对他点了点头，道：“太子殿下这面请。”
荆白玉随着厉长生往军营校场而去，还未走近，就听到叮叮当当之音，似是兵器相交之声。
就瞧果然是一群士兵们在训练，大家围城一个圈子，其中两人手持武器立于中间，转眼间便是“当当当”碰了三次。
“是萧拓啊。”
荆白玉背着手，放眼一望，道：“他的功夫果然不错呢。”
萧拓已然是涤川园军校尉，如今一身铠甲，手持银杆长枪，打眼一瞧，竟是肃杀不已，着实让人想象不出，这萧拓日前乃是山头大王，一方土匪。
萧拓正与士兵交手，片刻之间，又听“咚”的一声，直震的人而鸣响不断，那士兵双手齐举，却也接不住萧拓那一下子，已然败得彻底。
“太子殿下，厉大人？”
萧拓武功卓绝，早听到有人缓步而来，当下回头去瞧，一张威严的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
他立时单膝点地，将长枪立于身边，恭敬的道：“卑将拜见太子殿下，拜见上军校尉厉大人。”
围观的士兵训练有素，立刻纷纷矮身拜下，齐声高呼“拜见太子殿下，拜见上军校尉厉大人”。
一时间吹风滚着尘土，四周里回荡着士兵们的高呼之声，远远近近飘荡不止。
不知道为何，荆白玉心中升起一股肃杀之感，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受用之感。
眼看着黑压压一片的士兵，荆白玉这才明白，为何父皇，还有各位藩王都如此钟爱于兵权，若是有兵权在手……
有银钱在手，虽然能使人心情舒畅，却不如兵权在手，能叫人高枕无忧。这样踏实的感觉，叫荆白玉煞是安心。
荆白玉道：“萧校尉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多谢太子殿下。”萧拓毫不含糊，已然站起身来。
荆白玉道：“我今儿个就是来瞧瞧，你们该怎么训练便怎么训练。”
“是，太子殿下。”萧拓叫副手继续练兵，自己走到荆白玉与厉长生身边，带着他们四处去瞧瞧。
厉长生道：“萧校尉也应该知道，过不了多少日子，皇上便要派遣特使与詹国会盟。到时候，便是涤川园军第一次外出任务之时，萧校尉可又准备好了？”
“是！”萧拓立刻抱拳，道：“卑将每日勤加练兵，丝毫不敢懈怠，定然能胜任保护太子殿下与厉大人的任务。”
萧拓虽五大三粗，却也是个聪明人。厉长生无有多言，萧拓已然猜到，这次特使任务，非小太子荆白玉莫属，否则厉长生与荆白玉，也不会到这里来巡查。
厉长生笑道：“有萧校尉这番话，太子殿下与卑臣亦能安心一些。”
荆白玉无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对了，”厉长生往四周一瞧，道：“怎么不见陈校尉？”
这涤川园军乃是厉长生全权负责，一共万余人，厉长生不在之时，就由萧拓与他大哥陈均年负责。如今只见萧拓一人练兵，却不见陈均年的人影，厉长生心中好奇。
荆白玉一瞧，道：“是啊，陈校尉人呢？”
萧拓生怕荆白玉与厉长生两人误会了去，道：“大哥……陈校尉就在军营，不敢怠慢。只是方才有士兵闹事儿，陈校尉便去处理，应当不多时便会回来。”
“有人闹事儿？”荆白玉听了眯了眯眼目，道：“是何人？带我前去瞧瞧。”
这涤川园军乃是方才组建起来，虽说是皇上亲自下令组建而成，但说到底，这涤川园军多半是土匪出身，只有两千精锐是后编排进来的，又不收编于任何一方，行事作风颇为诡异，叫人琢磨不透。
所以好些个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之人，便说这涤川园军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杂牌军罢了，老弱病残一群，根本无法上得战场，只是陪着皇上到处顽顽。
不只是外人瞧不起涤川园军，有些个被调拨而来的精锐，心中亦是不服气，觉着还不若在原本的军队里待着，并不想被分配而来。
荆白玉一听萧拓之言，心中不免想了许多。他若是不早些煞一煞这些不服之人，往后里还怎么治军严明？
厉长生知荆白玉心中是如何想的，也正好趁此机会给小太子荆白玉立威，便说：“还请萧校尉带路。”
“敬诺！”萧拓立刻引着他们往小教场方向而去。
那陈均年此时此刻，的确就在小教场无疑，身边无有其他人，只有一个小兵站立着，站得并不挺拔，反而七扭八歪的，头上的头盔都无有戴正，恨不得一歪头便要掉下。
陈均年抱臂瞧着他，道：“好啊，头一天到我这儿来就闹事儿！好得很，你可知道，你这等行径，要受到何种惩罚？！”
那小兵并不服气，全然不怕的模样，冷笑一声道：“哎呦喂，吓唬谁呢！”
厉长生带着荆白玉前来，远远的就听到那士兵底气十足的说话声。
荆白玉皱了皱眉头，低声与厉长生道：“厉长生，你听……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厉长生亦是觉得耳熟，但……
不等厉长生与荆白玉确定，就又听那士兵开了口。
台词是再熟悉也不能有的。
士兵昂着下巴，趾高气扬的说：“你还敢处置我？你可知道我爹爹是谁？！”
“这……”荆白玉眼睛瞪圆了几分，拉了拉厉长生的袖子，道：“我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毛病？前面那人……那人……是……”
“喻青崖喻公子。”厉长生还算是淡定的道。
那站没站相，正在受罚挨训的小兵，可不正是大名鼎鼎的喻青崖喻公子？
喻公子习惯性的抛了一句口头禅，陈均年不以为然，他可是山大王出身，土匪寨子来的，什么世面没见过？
陈均年煞是愉快的笑了一声，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爹爹是什么人？你爹爹不正是我吗？”
“噗嗤——”
荆白玉走近，实在是没有忍住，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厉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大爷！”喻青崖火了，瞪着眼睛道：“就你长得这个丑样子，你还想做我爹？！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你这小子口无遮拦！竟敢顶撞本校尉！”陈均年也火了。
喻青崖与陈均年两个人，性子倒是有些个相似，都是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经模样。如今对在一起，仿佛热油里浇了水，噼里啪啦便炸开了锅。
陈均年当下将长枪一舞，别看他身材瘦高，但好歹是土匪头子，武艺比不上二弟萧拓是的确的，但也是个中高手。
喻青崖心里咯噔一下子，他那三脚猫功夫，多数还用在嘴皮子上，平日里打架直接叫家丁，若是家丁还打不过，那只能哭爹喊爹，叫他爹帮忙报仇，哪里有自己动过手的。
喻青崖反应还算快，连忙双手抱头蹲下。
“呼——”的一声，长枪堪堪从他头顶飞过。
喻青崖才松了口气，心说还好还好，未有打中。结果下一刻，陈均年半路改了招式，“咚”的又一下子杵了下来。
“啊——”
喻青崖大喊一声，感觉后背吃痛一记，他根本保持不了平衡，一下子飞扑而去，摔了个大马趴不说，下巴还挫在了地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我的娘，小爷的下巴……”
喻青崖赶忙慌手慌脚的爬起来，赶忙从铠甲之中掏了一物出来，可不就是日前厉长生送他的玻璃镜子？
喻青崖举着镜子仔细去照，随即天崩地裂的大喊起来：“龟儿子！你把我的下巴打破了皮！流血了！我的脸，万一留了疤可怎生是好？我要回去跟我爹讲，你就等着罢！我爹是不会饶过你的!”
他絮絮叨叨的蹲在地上喊着，就瞧一片衣角挡在了前面。
喻青崖狐疑的抬头去看，仰着头就愣在了当场，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你，是你们！太好了，快救救我啊！”
厉长生笑而不语，荆白玉已然止不住，哈哈哈的大笑出来，仿佛瞧见了十足有趣的事情。
荆白玉大笑着道：“这是谁呀，我怎么一眼都瞧不出了？”
“还能是谁？”喻青崖气愤道：“当然是我了，喻青崖啊！”
“你骗人！”荆白玉板着一张小脸，正色的说：“本太子认识的喻公子乃是翩翩佳公子，最爱美，最喜欢捯饬，不像你这样黑炭团一样，一眼大一眼小，还鼻孔朝天！”
荆白玉说罢了，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止也止不住。
喻青崖赶忙站起，只觉得自己脸面已然全无，丢人丢到了家去，道：“笑……笑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们！不然我也不能这般凄惨。”
这喻青崖一转过头来，果然有种“物是人非”之感，明明才两日不见，仿佛活脱脱变了个人。本来粉白肤色的喻青崖，愣是一眨眼就变成了沙土地一般的黄黑色，脸颊皮肤还颗颗粒粒的。
这城郊军营可没个阴凉之地，虽说已然是秋季，但正午仍是有日光曝晒，早上下午却又狂风大作。这一会儿暴晒一会儿风吹，喻青崖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样的苦，皮肤禁受不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厉长生也很想不厚道的笑出声来，不过瞧了瞧喻青崖的模样，还是先问道：“喻公子这是……”
陈均年拿着长枪走过来，说：“太子殿下？厉大人？你们怎么来了？你们和这小子还认识？”
萧拓也快步走过来，低声问道：“大哥，你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陈均年道：“被教训的又不是我。”
厉长生道：“陈校尉有所不知，这位……士兵，乃是总督东厂喻厂督的干儿子。”
“总督东厂？”陈均年重复道。
喻青崖立刻大声说：“怎么的，吓到了罢！后悔了罢！没用的！”
陈均年露出苦恼的模样，道：“那是什么人？我不曾听说过。”
“你……”喻青崖差点被陈均年给气死了去，连他爹的名儿都不曾听说过，简直孤陋寡闻！
陈均年并非装模作样，他是直言不讳罢了。毕竟陈均年来到都城不过几日，以前都是土匪，怎么会知道总督东厂的喻厂督是何人？
萧拓低声与陈均年解释了两句，陈均年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喻厂督真是……可怜见的。你说喻厂督没有儿子也就罢了，怎么还挑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收养。说句大实话，这养儿不就为了老了有人尽孝送终吗？现在喻厂督还未老呢，指不定哪天先被他这位一事无成的干儿子给气死，唉……”
“大哥……”萧拓最知道他大哥的性子，再多说几句，怕是要把人给气死了去。
陈均年小声嘟囔说：“我又没说错。”
喻青崖已然被气死了去，全然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只反复说着：“你等着，我回去跟我爹爹说！”
厉长生一瞧，这喻青崖好歹是喻厂督的干儿子，而且喻厂督显然是宝贝他宝贝得不行，旁人做不到的事儿，喻青崖只需几句话，喻厂督便即答应下来，哪里是不宝贝的样儿？
厉长生打圆场道：“喻公子这是犯了何错，指不定是误会。他日前无有进过军营，陈校尉看在我的面上，多担待一二。”
“就是。”喻青崖一看有人给他撑腰，还是厉长生！当下就挪到了厉长生身后，跟个受气包一样躲起来，还伸手要去拽厉长生的袖子。
“啪——”
荆白玉抬手，快准狠的将喻青崖的手拍开，道：“喻公子好端端的为何跑到军营戏耍？这外面的地儿那般大，还不够喻公子耍的？”
“我……”喻青崖提起这个就委屈的要死，道：“还不是因为你们！”
荆白玉都被喻青崖给说糊涂了，自己又不曾下了命令，将喻青崖丢到这里来训练。这喻青崖若是一直待在军营里，谁还在外面给他挣钱呢？
喻青崖颓废的道：“是我爹啊，把我丢到这里来的。”
原来喻青崖收了厉长生的好处，对他爹一通软磨硬泡，喻督主最后松了口，答应为小太子荆白玉去皇上面前进言，但是有个前提条件。
喻青崖一高兴，二话不说，还未听条件是何，一口气便答应了下来，哪知道这完完全全便是个圈套。
喻厂督显然已想好了，叫人给喻青崖收拾行囊，竟是大晚上的，黑着天便将他丢进了近郊的涤川园军营之中。
喻青崖这回可傻了眼，他又是假哭又是要撞墙的，但是没人理他，小厮硬生生真的把他丢进军营之中，然后面无表情的回去找喻风酌复命。
如此一来，喻青崖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他爹还特意打点了一番，喻青崖喊破了喉咙，愣是无人相信他是喻厂督的儿子，只说他是异想天开满口胡言。
喻青崖委屈的脸都要变了形，道：“我爹也太狠心了，我到底是不是他亲儿子啊……不对，本来就不是。我在军营里被人欺负了，他肯定不知道……”
喻青崖当天晚上到了军营，着实是不适应的，感觉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好，还被人当新来的欺负了去。
有几个士兵拉帮结伙的，瞧见喻青崖是新来的，就指使喻青崖干这干那，还让喻青崖代他们夜间巡逻。
喻青崖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干过什么粗活累活？脾气也被喻风酌惯得是奇大无比，自然不肯听命于他们的，便吵了起来。
“哎呦。”陈均年在旁边一听，道：“原来你们还敢在军营吵架？这我都不知道，罪加一等。”
“呸！”喻青崖道：“你治军不严，你的士兵在军营里肆无忌惮的欺负人，你怎么的不管？就欺负我一个老实人！”
喻青崖与那帮子士兵吵了起来，他只一个人，又不是高壮的类型，手上功夫也是不好，着实吃亏的厉害。
喻青崖想起来便生气，那几个人竟然骂他小白脸。
喻青崖当下就没忍住，喊了他的经典台词，问那几个人知不知道自己干爹是谁，那可是鼎鼎大名的总督东厂喻督主！
哪知道那几个士兵听了更是哄笑起来，全然不信便罢了，还言辞羞辱。说瞧着喻青崖那细皮嫩肉的模样，不像是喻风酌的干儿子，倒像是喻风酌的禁嬖男宠。
喻青崖气得抬手就打人，对方吃了一记，哪里能放过他。眼看着喻青崖便要鼻青脸肿，幸好遇到了来巡查的萧拓校尉。
那几个士兵惧怕萧拓威严，不敢大声喧哗，赶忙散了去，喻青崖这才保住了他的小命。
喻青崖平日可不是吃亏的主，虽手上功夫不济，但心里的鬼主意是最多的。
他思忖了一夜，觉着不行，第二天天还未亮，便偷偷找了几个士兵，将自己身上的什么玉佩玉扣之类的，全都给了他们，说要收买那几个士兵做自己的小弟，然后再去找昨日羞辱他的士兵打一架。
就这关键时刻，哪里料到，便被人给抓了个正着。
喻青崖贿赂士兵之事，不巧被陈均年给瞧见了，那还能有他的好果子吃？
喻青崖已然罚站了一整日，陈均年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前来瞧瞧喻青崖有没有悔意，不过这一看，是丝毫半点也无。
荆白玉听了十足头疼，暗地里看了一眼厉长生，道：“这喻厂督也真是，怎么丢了个大麻烦到军营里。他的儿子他自己管教去啊，叫旁人给他管儿子，若是管得重了，指不定如何心疼，真是麻烦。”
厉长生点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
荆白玉道：“这事儿我不管了，你来罢。”
荆白玉做了甩手掌柜，厉长生也不好说自己亦是不管，便道：“喻青崖的事情，念在他初犯，又是未遂，便饶了他这一次，陈校尉你看可行？”
厉长生已然开口，陈均年与萧拓乃是他的部下，哪里有说不行的道理？
萧拓当下第一个说道：“谨遵厉大人命令。”
陈均年也点点头，道：“自然是厉大人说了算的。不过啊，要我说这喻公子罢，还是趁早领走。”
“谁稀罕你们这地方！”喻青崖道：“我今儿个就要回家。”
厉长生又道：“喻公子的事儿，我自会去与喻厂督说明，要罚要打，便让喻厂督自己解决便是。至于……”
厉长生顿了顿，继续说：“喻公子所说，军营之中有人拉帮结伙，结党营私之事……”
“厉大人放心。”萧拓道：“卑将这便去彻查！”
陈均年脸色也变得颇为严肃，道：“卑将定当将这事尽快解决。”
厉长生点了点头，道：“这不是小事，万不可掉以轻心。”
结党营私这事情，不论是在朝堂里，还是在军营里，都是非常棘手的事儿。若是不能第一时间解决，怕是日后后患无穷。
厉长生道：“咱们这涤川园军如今不过一万之众，数目自然赶不上其他军队，但日后绝不可限量，皇上器重咱们，陈校尉萧校尉，定然要做出个样子来，不可出现丝毫纰漏，否则着实容易遭人把柄。”
“是。”
陈均年与萧拓齐声道。
“行了，”荆白玉瞧事情亦差不多，就说道：“这里就交给陈校尉与萧校尉，本太子也是放心的。本太子也不能再此久留，这便要回宫去了。”
“是，太子殿下请放心。”萧拓道。
厉长生与荆白玉离开军营之时，身后多了个尾巴喻青崖，蔫头耷拉脑，委委屈屈的模样，也不说话，仿佛哑巴了一般。
荆白玉回头看了他一眼，戳了戳厉长生，小声道：“喻公子不会受刺激过大，日后便不会挣钱了罢？我们的铺子会不会赔钱呀！”
厉长生笑着道：“放心罢，喻公子的抗打击力，还是不错的。”
喻青崖跟在后面，他是不敢抬头的。他才去军营一整日，已然成了这副模样，平日养得细皮嫩肉，眼下却又糙又黑。
喻青崖的皮肤比较娇嫩，的确容易晒得发红发黑，风一吹就粗糙起来。
喻青崖唉声叹气的，他平日里最是爱美，现在搞成这副模样，感觉整个人都要变成行尸走肉。
厉长生回头瞧了瞧喻青崖，朗声道：“喻公子莫要着急，不过是晒黑了吹伤了，正巧长生这里正在研制第三样新品，不如回去了拿给喻公子试试，正好对症。”
喻青崖前一刻还心如死灰，听了厉长生的话，顿时眼睛锃亮起来，道：“什么好东西？你先说一说，莫不是糊弄我的罢？”
荆白玉一瞧，还是厉长生有办法，立刻拿捏住了喻青崖的命门。
荆白玉故作惊讶的说：“我知道了，不会是你这几日与陆轻舟在弄的什么面膜罢？”
“面膜，那是何物？”喻青崖迷惑不解起来。
荆白玉一脸老成模样，道：“面膜你都不知道是何物，还真是孤陋寡闻呢！”
厉长生但笑不语，前一日荆白玉亦是不知面膜为何物，还是厉长生给他科普之后，荆白玉才知晓的，今儿个荆白玉却在喻青崖面前显摆上了。
喻青崖真是闻所未闻，道：“到底是何物，竟是能将我这张脸拯救回去？”
“不说恢复原样，但终究可有些个帮助。”厉长生说。
喻青崖叹息道：“我这副模样，着实无法见人了。能救一救也是好的，我也无那么多的期望，能好一点是一点罢！”
厉长生道：“那就有劳喻公子，一道与我们先回宫去，取了面膜再行回喻府去。”
荆白玉一听，不满的低声说：“为什么还带狗皮膏药回宫去呀，叫他跟着他该粘着你了，哼！”
厉长生对荆白玉笑了笑，那笑容里尽是熟悉的算计之感，老谋深算模样。
厉长生低声道：“太子您想想，若是我们将喻公子带回太子殿中。到时候再着人带话给喻厂督，就说他儿子在军营里遭了罪，大事不好了。你说喻厂督那冷冰冰的人，会不会着急上火？指不定一着急，便会急匆匆来了太子您的殿里。”
“哦，原来你算计着这些呢！”荆白玉恍然大悟。
这喻厂督喻风酌可是朝廷里一号大人物，不少人都将他当做风向标用，但凡喻风酌有个风吹草动，说不定便是皇上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大家除了日常揣摩皇上的心思之外，平日里还要再多加揣摩着喻厂督的心思才成。
日前喻厂督与小太子荆白玉全无什么交集，几乎不会碰面。若是突然有一日，喻厂督亲自入了那太子宫中，大臣们肯定便要揣摩思忖半晌。
指不定会觉着，皇上已然将喻厂督也调配给了小太子荆白玉使唤，那荆白玉在各位大臣们眼中的分量，还能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
有中常侍上军校尉厉长生帮衬，已然是如虎添翼，再加一个权势滔天的总督东厂，着实如日中天。
荆白玉与厉长生交换了个眼神，那态度瞬间便不一样了，大大方方的，甚是豪爽，说：“行罢，那你跟我们进宫，去本太子那里瞧瞧面膜，给你开开眼界。”
“好好好！”喻青崖高兴的道：“我还未曾进过宫门呢！这次真是能开开眼界了。”
喻青崖不明就里，还觉得挺欢喜。他不仅仅可以进宫去开眼界，一时半会儿还不用回府上去，那是再好也无有的。
喻青崖捧着小镜子看了一路，觉得自己真是倒霉死了，两日不见他爹，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若是立刻出现在他爹面前，恐怕要吓死人去。
喻青崖是不想叫他爹瞧见他这副糗样子的，所以并不想回家去。
三个人入了宫门，便一行来了小太子荆白玉的殿中。
灵雨见有客人而来，立刻捧上热茶。
喻青崖瞧着灵雨那模样，笑着道：“太子殿下，您殿里头的宫女都这般花容月貌，平日里用些什么面脂啊，皮肤看着真好。”
“呵呵，”荆白玉嘲讽的冷笑一声，道：“就你现在这磕碜模样，还敢调戏本太子身边的宫女，先去照照镜鉴。”
“我……”喻青崖一阵语塞。
厉长生生怕荆白玉与喻青崖吵起来，和事佬一般的说道：“太子殿下用些点心，灵雨去将陆詹事留下来的那些面膜拿来。”
“是。”灵雨道：“婢子这就去。”
系统任务叫厉长生研发三样属于自己品牌的新产品，睫毛夹和化妆刷都有了，这第三样厉长生想了又想，干脆决定制作面膜。
按照大荆的情况来说，“纸质”面膜是无法实现的，但是面膜材质其实很多种多样，许多贵妇面膜用的并非“纸质”，而是丝绸制品，例如纪梵希的黑藻精粹蕾丝面膜。
厉长生这么一盘算，干脆托人弄了一批上好的布料，什么薄纱、绸缎、白纨等等，应有尽有，全拿来做了实验，瞧瞧哪一种布料比较适合做面膜使用。
厉长生的系统道具箱里有不少，各式各样的面膜，反正这会儿系统道具箱已然满了，堆起来根本再放不下旁的，厉长生干脆大方的拿出来一些，撕开了叫陆轻舟研究一番。
这面膜材质选好，面膜的剪切造型，亦是非常重要的。“面膜纸”不能太小，太小了照顾不到耳边与下巴附近。“面膜纸”也不能过大，过大了很容易出现褶皱翘角现象，使用感不佳。
“面膜纸”的贴合问题也着实费神，陆轻舟从无干过这个，突然被厉长生叫来做面膜，还真是有些抓了瞎。
而面膜的美容液也是一大困难问题，古代无有什么羊胎素、玻尿酸、烟酰胺等等这些原料，若要厉长生源源不断从系统之中换取原料来制作面膜，短时间内的确尚可，但生意做得过于火爆，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是治标不治本的。
厉长生干脆便想了个办法，让陆轻舟以他的人脉寻了几个老医师来，请他们调配一些保湿补水、调理控油、镇定舒缓的外敷药方。
古代的原料虽然不如现代多，但古代的中医文化，的确要比现代博大精深的多，许多失传的方子，和一些珍稀药草比比皆是。
这美容液全不是难事儿，由厉长生操刀，老医师调配，不几日就调配出来十数种，针对各种肤质，针对各种问题，无一不周全。
面膜样品已然就绪，厉长生正想着找些人来实验一番。荆白玉对面膜是有些好奇的，想要自告奋勇的做这试验品。不过厉长生不同意，荆白玉还是孩子，皮肤着实娇嫩，不适宜当试验品。
眼下这不是，厉长生与荆白玉便从外面带回一个试验品来，正是喻青崖喻公子无疑。
灵雨转身去拿面膜样品，急匆匆去了，没多时面膜未曾拿来，倒是有急匆匆返回。
“太子殿下！”
“怎么了？”荆白玉好奇的道。
灵雨回禀道：“总督东厂喻督主在外求见！”
“什么？！”喻青崖瞬间一猛子跳起来，道：“我爹怎么来了？”
荆白玉与厉长生对视一眼，两个人是一点子也不惊讶的。
厉长生低声笑道：“来得着实快……”

第50章 读档功能
喻青崖已然从席子上跳了起来，什么敷面膜的心情也是无有，简直活脱脱一只逃命的小老鼠，全不知道要躲在什么地儿好。
喻青崖赶忙道：“太子殿下！厉大人！你们可要救我啊！我不想见我爹！”
荆白玉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笑着说：“呀，这是为什么啊？”
“是……是……”
喻青崖是了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他觉得自己这副模样着实难以见人，若叫他爹看了，日后恐怕再也没脸没皮，他心里抵触非常。
喻青崖干脆满口胡邹着说：“他把我丢进军营，我还在生气，当然不想见他了。反正我就是不想见那臭老头！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臭老头？”
“没错！”
喻青崖是越说越带劲儿了，心中突然来了底气，道：“臭老头一把年纪了，长得比我还要年轻，你们说这像话吗？指不定每天偷偷在宫里面吃了什么好东西呢。那驻颜有术的模样，啧啧……”
“哦对了，还一屁股风流债！后院的小妾成群结队，都能组十个八个戏班子了。也不见他宠爱哪一个，简直就是天底下头号薄情郎，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还有还有，天天儿就知道吓唬我，不准我出门，不准我吃饭，就差不准我拉屎撒尿了！你们说他……”
喻青崖一肚子的牢骚，说的着实带劲儿，然后一个转身……
喻青崖的话音卡在了嗓子里，眼珠瞪得差点脱框而出，嘴巴也僵硬的无法闭合，活脱脱便是见了鬼的模样。
厉长生与荆白玉满面微笑，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样子。
刚才那一句反问，根本不是厉长生与荆白玉说的。
而是堪堪走进小太子宫殿的总督东厂喻风酌。
喻风酌一身黑衣黑发，单手负背，目光煞是平静的模样，满脸淡然的站在喻青崖背后，听着喻青崖源源不断的咒骂着自己。
“爹……”
“爹！”
“咕咚——”
喻青崖瞬间膝盖一弯便跪了下去，那叫一个干脆利索，又要故技重施，想要去抱喻风酌的大腿。
喻风酌反应更快，“哗啦”一声，衣襟轻响之间，已然避开了膝行而来的喻青崖。
喻青崖扑了空，满脸都是委屈模样，锲而不舍的再次上前。这会儿喻风酌倒是未有再坚持什么，站着没动。
喻青崖赶忙抱着他爹的大腿，光打雷不下雨的哭诉说：“啊，爹啊，你不知道儿子这两天过得有多惨啊，都是爹你啊，你不疼儿子了吗？你不要崖儿了吗？啊，爹啊，你不要我我去撞死算了，也好过被别人欺负啊。你都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欺负儿子，怎么辱骂儿子，儿子不想活了，上吊算了，要不然我还是一头撞死的干脆……”
荆白玉在旁边掏了掏耳朵，小嘴一撇，道：“喻青崖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真是不知羞。”
厉长生笑着道：“太子殿下这语气，听着怎么的有点酸？”
“酸？”荆白玉都未有察觉，被厉长生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有些个不对味儿。
自己这口气听着，着实是酸了些……
荆白玉瞬间便不言语了，心里面千回百转的转个不停。
喻厂督乃是个寺人，喻青崖是他收养的干儿子罢了，根本不是什么亲儿子。然而长了眼睛的人，怕是都能瞧得出来，喻风酌对喻青崖疼爱有加，虽然时时骂着，但关键时刻，还是护犊子的很。
而自己呢……？
荆白玉越想越是落寞起来，心底里一片七上八下。
自己是有亲爹的，但是父皇……
父皇……
“唉……”荆白玉止不住叹息了一声，总觉得自己比捡来的还是不如。如今这么一对比，心中更是酸涩的厉害起来。
厉长生瞧他小脸都苦成了一团，伸手轻轻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他单膝点地跪了下来，与荆白玉持平，低声道：“若是太子想要撒娇，不若冲着长生来。”
他说着，干脆双手展平，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示意荆白玉可以一头扎进来哭诉。
荆白玉只感觉自己的脸颊腾家伙就烧烫了起来，哪里有什么可能一头扎进厉长生怀里，伸手大力推了他一把，道：“你又占我便宜！”
那面喻青崖还在飙戏，励志要让他爹心软，忘了刚才自己比撒酒疯还要疯狂的话语。
喻青崖正哭喊着，突然小太子荆白玉的嗓音抛了个尖，听得喻青崖一愣，差点子忘了自己还在哭，顿时满心八卦的转头去瞧。
厉长生被荆白玉差点推一个踉跄，然后就感受到了众人惊讶与纳罕的目光。尤其是喻公子的目光，瞧着厉长生仿佛就像是在瞧一个彻头彻尾的禽兽。
厉长生哭笑不得，道：“太子殿下，你这话……会让人产生歧义的。”
荆白玉也知道自己喊得太大声，不过方才给厉长生一气，便没控制住自己，眼下也是尴尬的厉害，硬着嘴说：“谁让你欺负我。”
“这……”厉长生更是哭笑不得。
喻青崖一脸震惊，先是占便宜又是欺负，所以在自己哭诉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喻风酌倒是淡定非常，将喻青崖从地上拉了起来，拱手道：“太子殿下，厉大人，卑臣这就将犬儿领走了。”
“好说。”荆白玉笑眯眯的瞧着他，道：“我本来说先通知喻厂督一声，然后派人将喻公子送回府上的。没成想喻厂督竟然亲自前来，着实麻烦喻厂督跑这一趟了。”
喻风酌语气平淡的说：“崖儿是卑臣之子，何来麻烦一说。卑臣多谢太子殿下对犬子的照顾。”
荆白玉道：“这话见外了。我与喻公子又是合作关系，又是朋友干系，自然要互相照顾，你说是不是呀喻公子？”
“对啊！”喻青崖没那么多心眼子，大大咧咧的笑着说：“我和太子殿下是朋友，爹！”
喻青崖话一开口，便被喻风酌凉飕飕的瞧了一眼。喻青崖但觉浑身寒颤不止，赶忙闭了嘴，受气小媳妇一般，垂着头不言语了。
荆白玉笑着道：“日后啊，喻公子时长进宫来与本太子顽耍，本太子便不会觉得闷了。若是喻厂督不放心喻公子的安全，也可常来本太子这儿走走，本太子扫榻相迎，如何？”
喻风酌自然知道荆白玉心中怎么想的，无有多说，不置可否，恭恭敬敬的告辞，带着喻青崖离开了太子宫殿。
荆白玉探头探脑的，见他们走了，这才倏地跳了起来，道：“厉长生，你瞧我刚才说的好不好？”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这是变坏了。太子拿捏住了喻青崖，那可是捏住了喻厂督的命门，日后这喻厂督怕是要成咱们殿中的常客。”
“正是如此！”荆白玉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说：“本太子绝顶聪明！”
“是是是。”厉长生宠溺一笑。
喻青崖回了府邸，又是要死要活的抱着他爹一通哭诉，虽然喻风酌口上不说什么，其实心里还是心疼的。他不过是想叫喻青崖去军营中锻炼锻炼，好能改改身上那纨绔子弟的风气，不过此时看来，喻青崖的确不适合去军营。
喻青崖回了府邸，闹腾了大半夜，随即第二天便病病怏怏起来。这还并非装病，宫里的太医跑来一趟，说喻公子劳累过度，又感染了风寒，需要卧榻静养今天。
喻青崖竟然病了，还不是装的，这回可好，简直天公作美，老天爷都帮着喻青崖。喻风酌一瞧，心中自责不已，也觉着自己的作法着实太过偏激了些，对儿子大为心疼，竟是告了假，在家中陪着喻青崖。
厉长生本想要去找喻青崖，将做好的新产品面膜放到香粉铺子去卖的，哪知道却听到了喻青崖生病的事儿，这新品便耽搁了两日。
荆白玉托腮趴在小老虎的身上，一副懒洋洋的模样，道：“这喻青崖真是走了狗屎运啊，竟然这样便生病了？他爹估摸着心疼死了，肯定端茶又递水的，比小厮还勤快。”
厉长生说：“如今喻公子已然病愈了。”
“哦？”荆白玉奇怪道：“我以为他会多多装病几日呢，这么快就好了？”
有喻风酌亲自伺候着，喻青崖的确曾想要多多装病几日。不过一日两日是可以的，三日四日，喻青崖便有些个受不住了。他是个喜欢热闹之人，一直让他躺在榻上不能四处乱逛，他着实忍耐不住。
所以喻青崖多装病一日，已然是极限，第二天神清气爽的便出了府邸，往香粉铺子去照顾生意。
【恭喜玩家“厉长生”，完成任务9，获得5点“任务加点”】
【恭喜玩家“厉长生”，完成任务获得“盲盒”奖励1个！】
【系统提示：是否开启任务奖励“盲盒”？】
系统任务9，让厉长生创立自己的品牌，研究三款新产品。
厉长生研究的睫毛夹、化妆刷与面膜三款新产品，眼下已然全部在香粉铺子里上架，而且销售情况与预想中还要火爆许多。
许多买不到现货的客人，皆是在铺子里全款预订，等着铺子上了货之后，伙计们给他们送货上门。
因着香粉铺子的收入，小太子荆白玉手头的银钱宽裕了不少，做起什么事儿来，也有了银钱作为底气，自是和以前不同了许多。
厉长生一瞧系统提示，心中不免多想一二。
自从来到大荆，他已然一口气接到了9个任务。说起来这9个任务各有不同，难度系数亦是不太一样。但不论如何，厉长生想尽办法，也都能完美解决。
唯独有一个任务是另外……
厉长生侧目去看与小太子荆白玉一起晒着日光浴的小老虎。
那任务可不就是小老虎？系统让厉长生养一只猫……
如今这只假猫已然个头不小，再过些时日，恐怕便能成为小太子荆白玉的坐骑。
系统提示，小猫儿对厉长生的好感度高于50时，养一只猫的任务便可完成。
然而……
厉长生打开系统控制面板……
【#友好度总览#】
【小猫儿：0】
厉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自然自语道：“我这么不招猫科动物的喜欢？”
小老虎敏锐的发现厉长生在瞧自己，大脑袋转了过来，两只黑溜溜的眼睛，不屑的瞧了他一眼，随即转开，又去讨好它的小主人了。
厉长生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干脆挥手说：“打开。”
【盲盒已开启，请2选1以下物品】
【1.松下电动修眉刀：官方价值199元】
【2.未知属性的系统特效功能一次】
厉长生还以为这次的盲盒，与之前无有什么不同的，哪知道系统突然来了新花样。
系统特效功能是什么？还是未知属性的……
厉长生着实不太明白，总觉得这2选项，有些个不太靠谱。
至于1选项……
厉长生仔细一瞧，原来1选项下面还有一排蝇头小字，因为着实太小，刚才差一点子便错过。
【1.松下电动修眉刀：官方价值199元】
（温馨提示：修眉刀需加电池使用，本产品不含电池）
需要电池才能使用的电动修眉刀，但是系统奖赏不含电池，也就是说……
厉长生顿时一阵无奈，忍不住伸手压了压狂跳不止的额角。
他所获得的系统，的确自带了一个系统商城。但是厉长生只能在商城内，主动选购化妆品护肤品或者化妆工具等等，无法购买其他类型物品。而这电池，便属于无法购买的类型之一。
如果厉长生选了1，一把电动修眉刀，那么这把没有电的电动修眉刀，可能便要一直在道具箱中压箱底儿了。
而且说实话，厉长生对这款电动修眉刀并没什么好感，感觉使用起来比较鸡肋。
最近很多照相馆推出了人性化服务，在拍照之前，会给客人先行化妆修眉，拍照之后还会精修照片。很多照相馆为了显示自己的高大上形象，会比较愿意使用这种先进的电动修眉刀。
电动修眉刀的确比普通修眉刀要快速许多，不需要用力，修眉更为便捷。
但是电动修眉刀亦是有很大缺点，厉长生曾经买来尝试过。电动修眉刀无法彻底将眉毛修干净，会留下很短的小眉茬，就仿佛是刚长出来的胡子茬一般，看上去并不美观。对于厉长生这种要求完美的化妆师而言，这样的缺憾是无法容忍的。
厉长生想了想，虽然不知道2选项到底会给什么，但是若选了1，便是选了一个毫无用处的东西。
厉长生干脆低声说道：“2罢。”
【恭喜玩家“厉长生”，获得“读档特效”一次】
“读档特效？”厉长生有些惊讶的说。
“什么？”
荆白玉趴在小老虎身上转头瞧他，说：“厉长生你在做什么呢？快过来。”
厉长生见荆白玉叫自己，也只好先放弃了研究系统，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你说父皇的旨意怎么还未下来？”荆白玉皱着小眉头，苦恼的说：“不是说叫我当代天子特使了吗？怎么还不下圣旨呢。难不成小叔父又去父皇面前说道了什么？”
“太子殿下莫急。”厉长生笑着说：“你想想看，这会盟詹国可不是什么小事儿，就算皇上心中定了太子为代天子，其他使团成员，亦是要好好斟酌的，是也不是？总要花一些个时间反复思量，这事情是急不得的。”
荆白玉心里百爪挠心，道：“我就是怕有变数啊！”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放宽心。”
两个人正说着，小老虎突然仰起头来，瞧着门口的位置。
不多时陆轻舟快步走了进来，急匆匆的道：“太子殿下！皇上的圣旨下来了！”
“来了！”荆白玉一个翻身跳起，整了整衣冠，赶紧往外便跑。
皇上下了圣旨，着年仅八岁的小太子荆白玉为代天子特使，全权负责与詹国会盟之事情。由皇上的亲弟弟的，陵川王荆博文，作为大行令，负责辅佐太子荆白玉，是为副手，一同0前去会盟詹国。
这消息不只是立刻传到了荆白玉的耳朵里，还很快便传到了陵川王荆博文的面前来。
荆博文身在府中，乍一听到这消息，“啪嚓”一声，手里的耳杯便摔在了地上，酒水砸了一地，连他的王袍亦是脏了一片。
“什么？！”
荆博文不敢置信的道：“皇上真的叫太子去做代天子特使？太子才八岁啊！我明明……我明明去求了母后啊，怎么会这样呢？”
荆博文一阵心慌意乱，随即赶紧镇定下来，道：“谋主何在？”
侍者赶忙道：“小的这就去叫谋主大人过来。”
“别别！”荆博文叫住他，压低了声音道：“不行不行，你千万别叫他，这事儿不能叫他知道，可听清楚了！”
“不能叫谋主知道？”侍者一脸迷茫。
荆博文可还记着，自己与小太子荆白玉打了个赌约，若是荆白玉输了，厉长生便归了荆博文所有。若是荆博文输了，便要将谋主孟云深拱手让给荆白玉。
眼下……
“什么事情，不能叫云深听到？”
荆博文正慌张不已，便瞧见有人款款步入，不正是他的谋主孟云深，还能是谁？
孟云深走进来，挥了挥手，那侍者很是有眼力见，赶忙恭敬的退了下去。
荆博文脸色惨白，说：“没，没什么事儿……就，就是……只是……”
“只是，”孟云深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道：“只是皇上下了圣旨，代天子特使不是大王罢了。”
“你……”荆博文瞬间失了力气一般，咕咚一下子便跌坐在了席上，道：“怎么办啊！孟云深你说，这回怎么办？我已然去求了太后啊，太后也答应了我，怎么就能出了意外呢！我着实是不相信啊。”
孟云深无有一丝惊讶表情，道：“这事情去求太后，本就是行不通的，云深早已提醒过大王，只可惜大王不听。”
“我……”荆博文支支吾吾，反驳不得他。
孟云深知道，太后是最为疼爱小儿子荆博文的。便是因为过于疼爱，这事情八成无有成果。
太后不明太多，被荆博文一忽悠，便将这事情答应下来，心想着不过是与皇上说一句话罢了，能有什么的，也不劳神劳力。
但后来有人先行一步，来寻了太后，可不就是总督东厂喻督主？
喻风酌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先是游说了皇上，随即又往太后跟前而去。
在太后眼中，这喻风酌乃是正派本分之人，与厉长生油腔滑调的可不一样。太后亦是信任喻风酌的，这份信任，可不是厉长生所能相提并论。
喻风酌与太后无意间提起代天子特使一事，将其中危险厉害干系一说，太后听得是心惊胆颤，仔细那么一琢磨，詹国向来狼子野心，上次皇上邀请尚南侯去秋猎，就发生了不少事端，若是这次小儿子真去代天子，岂不是……
岂不是有去无回！
太后一想就害怕起来，干脆未有去帮荆博文说什么好话，只当不记得这么回事儿。
荆博文哭丧着一张脸，道：“孟云深，现在可怎么办才好？我与荆白玉的赌约……我，我没想到自己会输啊，我赌了你……”
荆博文是后悔不迭，自己竟拿了孟云深做赌注。孟云深当时还扬言，若是荆博文输了，他也不会去追随小太子荆白玉，竟是要自刎谢罪在荆博文面前。
荆博文赶忙跳起来，拉住孟云深的手，道：“云深啊，云深！你可别激动，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行吗？你别冲动啊。”
“云深能冲动什么？”孟云深还是一副冷淡表情，道：“大王是怕云深立时便自刎谢罪吗？”
“云深！”荆博文可不敢松手，就怕有个意外，道：“孤错了，我错了，我会想办法的，我会想办法让这个赌约作废的，你别激动，别冲动，相信我！”
“相信大王？”孟云深瞧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满满都是不信任。
“我……”荆博文也知自己这话着实没有说服力，不被孟云深信任也是应该的。
荆博文没了办法，垂头丧气的道：“只要你别冲动，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求你了，好不好？”
孟云深眯眼瞧他，说道：“大王日后可还任性？可还不听云深的劝告？”
“不不不，”荆博文赶忙道：“我听话我听话！你放心，我绝对乖乖的听话，你说什么是什么。”
“如此……”孟云深道：“倒还是有个法子的。”
“什么法子，你说！”荆博文欢喜的瞧着他。
那面荆白玉接到圣旨，整个人飘飘然的，与小老虎在殿里跑了好几个圈子。
荆白玉累得够呛，便仰躺在地上，小老虎亦是四仰八叉的躺在旁边，翻着肚皮，一脸撒娇模样。
厉长生听到动静，走过来瞧瞧，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太子殿下，地上凉。”
荆白玉一个猛子窜起来，说：“厉长生！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杀去小叔父府上，将孟先生给抢过来！他的赌约输了！孟先生是我的人了！”
荆白玉一脸不怀好意模样，说罢了还哼哼冷笑一声。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也着实太小看了孟云深去。这赌约的确是太子殿下赢了，但孟先生能不能过来追随太子殿下，还是个未知之数。”
“什么？”荆白玉惊讶的眨巴着大眼睛，说：“小叔父堂堂陵川王，他不会是想要毁约罢！也太没脸皮！”
厉长生笑道：“陵川王倒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孟云深这人追随陵川王，乃是一心一意。他这人性子偏执的厉害，认定了的事情，恐怕就算是天本地裂，也无法叫他改变。他认定了陵川王是他要追随一生一世的人，绝不可能改投太子跟前。”
“啊？”荆白玉道：“所以孟先生要怎么做？呀！他不会要自尽罢！”
荆白玉吓得跳了起来，将旁边的小老虎亦是吓了一跳，小老虎也跟着一跃而起，还以为有人要袭击它的小主人。
“呵——”
厉长生笑了一声，道：“自尽？这种举动并不适合孟先生的性子。孟云深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便一死了之软弱的秉性。这话估摸着也就说出来吓唬吓唬陵川王，旁人根本不信。若他真的要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是啊，”荆白玉点点头，说：“说的有道理。那他……”
这话才说一般，灵雨已然匆匆而入，道：“太子殿下，那面……那面陵川王来了，说……说是来负荆请罪的。”
“负荆请罪？”荆白玉纳罕的说。
厉长生笑着道：“果然来了……”
荆白玉与厉长生一道从内殿出来，就瞧见站在院里的荆博文。
如今已然是深秋天气，眼下又时至日落，秋风一阵阵的吹着，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荆白玉未有着披风，都觉得有些遍体生寒，而那陵川王荆博文……
荆博文却根本未有着王袍，竟是袒着半个膀子，背着荆条便来了，看起来着实“潇洒”至极。
荆白玉吓了一跳，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说：“辣眼睛！”
“辣什么？”荆博文一时没听懂荆白玉说的什么。
这些日子荆白玉跟着厉长生，学了一套套的新词儿，旁人的确听着有些费解。
厉长生淡定的多，道：“大王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荆博文背着荆条，谋主孟云深跟在他后面，并不说话。
荆白玉笑着道：“我知道了，小叔父定然是来亲自将谋主送给我的！是也不是！这再好也无有，小叔父你放心，日后我会好好的待孟先生。”
荆白玉着实会气人，荆博文听了脸色有点不好看，他怎么可能是来拱手相让的？
荆博文当下道：“我是来负荆请罪的，就是为了赌约之事！”
厉长生故作惊讶，道：“莫非堂堂的陵川王，竟然要爽约？这事儿若是叫皇上，若是叫大臣们，若是叫天下人听了去，岂非要……嗤笑大王您呢？”
荆博文脸色更差，但还是咬着牙道：“孤当时不过一时顽笑话，没成想侄儿你当了真，这不是，叔父前来给侄儿赔不是了。”
荆白玉怎么可能这便放过荆博文，道：“顽笑话？侄儿怎么觉着，当日并非玩笑话呢。”
荆博文说：“就是说，侄儿果然误会了去。小叔父回去想了想，的确是小叔父不应该，当时未有把话说清楚明白，所以才来负荆请罪。”
荆白玉一听，这荆博文便是死皮赖脸的准备耍无赖了！忒的气人。
荆白玉赶忙给厉长生递了个眼神过去，叫厉长生出马，打一打荆博文的脸。
厉长生好脾性的笑了笑，道：“这……若是大王您一口咬定是顽笑话，不愿意承认当初的赌约。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不好硬说些什么，是也不是？”
厉长生轻飘飘一句话，却让荆博文面子着实难堪的紧。仿佛被人当面将脸皮剥开，已然全无颜面。
荆博文面上火辣辣的，但也只好硬着头皮，毕竟日前是他挑的头，这笔孽债，跪着亦是要还上，否则孟云深一个冲动，真的自刎谢罪……
荆博文一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心窍悸动不已。
荆博文干脆一咬牙，道：“反正便全当是我的错！”
荆白玉气得差点跳脚，什么叫全当是荆博文的错，仿佛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孩童一般。
荆博文不只气人，还有更吓人的。
荆博文又道：“我此次来负荆请罪，由太子殿下说了算，要打要罚悉听尊便。若是太子还觉得不解气，那我现在便可给太子殿下跪下磕头认错！”
“你！”
荆白玉瞧他说着真的膝盖一软就要跪的样子，吓得跳起来躲避在厉长生身后，根本不感冒出头来，说：“别跪！你跪我作甚么！”
荆博文乃是皇上的亲弟弟，太后的小儿子，小太子荆白玉的叔父，如假包换的长辈。荆白玉虽然已是太子，却也非皇上，并无让荆博文一个长辈跪他的道理。
这事情若是传出去……
指不定皇上与太后要怎么想怎么说，那满朝文武更是要炸了锅。
就算小太子荆白玉一肚子的理儿，怕是也要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荆白玉顿时恨得咬牙切齿，气得头顶冒烟。
厉长生反而笑了一声，拱手对后面一直不言不语的谋主孟云深拱了拱手，道：“孟先生好计谋，厉某真是甘拜下风。”
孟云深亦是拱了拱手，道：“论智谋论心机，云深自知不如厉大人。”
荆博文这负荆请罪，外加一言不合便要给小太子荆白玉下跪的计策，绝对便是孟云深出的。
若是换了旁人，一听说要下跪，恐怕是万万不肯的。但荆博文眼下没了办法，一想到若是不跪，孟云深怕是要真的自尽，他心里便是怎么也过不去，干脆把心一横，跪就跪罢，以前又不是没下过跪，这有什么的？
其实荆博文全不需要真的跪下去，荆白玉是无法经受这一跪的，绝不会让他真的跪了。
荆博文一瞧小侄儿吓得那模样，心中顿时乐呵了起来，底气也是足了七八分，笑呵呵的道：“侄儿，你躲甚么躲，我又不是要吃了你！我在跟你请罪呢！你过来啊。”
荆白玉真是气得要死，气得他直跺脚，却躲在厉长生身后不敢探头。
荆白玉委屈的说：“厉长生，你快想想办法，他们明摆着耍赖！实在是坏得很！”
厉长生反手拍了拍荆白玉的肩膀，低声道：“稍安勿躁。”
荆博文占了便宜，顿时得意洋洋的，道：“哎呦，小侄儿，你干什么呢，你若是不出来，我可当你原谅我了，那我就走了。”
“且慢。”厉长生笑着道：“大王失言在先，太子殿下身为晚辈，并不愿与大王计较太多。不过既然大王的确失言，允诺了要将孟先生送于太子殿下，这事儿……不若这般，太子殿下可答应大王，不要孟先生此人，但大王需要应允太子殿下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荆博文还未开口，那面孟云深倒是先问了出来。
厉长生道：“此次前去与詹国会盟，大王与太子殿下自当齐心合力。既然太子殿下乃是代天子特使，那么大王自然要事事听命于太子殿下，唯太子殿下马首是瞻。是也不是？那么就有劳大王一路上亲自照料太子殿下，大王意下如何？”
“我……”荆博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厉长生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荆博文一路亲力亲为的伺候着小太子荆白玉，当牛做马！
荆博文当下眼睛瞪圆，不过转念一想，不能与他们再吵起来，这事儿自己理亏，本就是自己在耍赖，万一闹大了，着实没面子的很。
此时荆博文之所以能拿捏住荆白玉，便是仗着他没脸没皮不要脸的本事。可荆博文说到底，并非真的不要脸，只是比荆白玉面皮稍厚一些罢了。
荆博文心中思忖着，又侧头去瞧了瞧孟云深，已然不敢自作主张。
孟云深脸上无有表情，只是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荆博文一瞧，爽快的道：“好！我答应你们了！一言为定。”
“希望小叔父这次不要再反悔耍赖皮！”荆白玉从厉长生身后探出头来，说：“别下次再来负荆请罪了！”
荆博文脸上烧烫，硬着头皮道：“那我们走了！”
他说完赶紧要跑，一转身便是“阿嚏”的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孟云深将自己的外袍解了下来，披在荆博文身上，低声道：“辛苦大王。”
荆博文摆摆手，道：“是我惹得祸，我连累你了，你心中不怪我，我已然很欢喜了。”
孟云深没说话，不过挑了挑嘴角。
“你笑甚么？”荆博文奇怪的瞧他。
孟云深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大王负荆请罪的样子，有些滑稽罢了。”
“你！”荆博文气道：“好你个孟云深，你敢笑话我！还不是你出的注意！我都着了风寒了。”
那两个人一路说着，快速离开小太子荆白玉的寝宫。
荆白玉瞧他们走远，这才松了口气，气愤的道：“太可恶了！他们耍赖！没见过比他们脸皮更厚的人了！”
“算了，”厉长生道：“都说了，孟先生不可能轻而易举来太子您身边追随的。看来陵川王为了留住孟先生，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哼，”荆白玉叉腰道：“反正过不了几日，我们去会盟，这一路上要走很长时间，到时候我可要好好使唤小叔父！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会盟詹国的使团已然定下，小太子荆白玉为代天子特使，陵川王荆博文为大行令跟随左右。
护卫军便是上军校尉厉长生麾下的涤川园军，除了厉长生随行之外，陈均年与萧拓亦是要一同前往。
荆白玉叫灵雨收拾着行囊，说：“不用带太多东西，一路上驿馆多的是呢，不会缺了东西的。”
灵雨不放心，这个看着要带，那个瞧着也少不得。她一面收拾，一面说道：“太子殿下，若不然让婢子一同前往罢，婢子心中不安生。”
“你就别去了，有驺虞贴身保护我呢，驺虞的武功可是很厉害的。”荆白玉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若是路上磕了碰了，留了伤疤，日后该嫁不出去了。”
灵雨有些不好意思，道：“灵雨不嫁人的，要在宫中伺候太子殿下一辈子。”
“那怎么成呢？”荆白玉道：“宫中那么闷，你出去一两次啊，就知道外面有多好了。你瞧瞧我，天天都想出去。日后到了时候，你便出宫去过好日子罢，本太子定然会叫你衣食无忧的。这宫里面尔虞我诈，并不适合你的性子，有厉长生跟着本太子受苦受难，已然足够了。”
灵雨听着荆白玉的话，心里面一阵感慨。
荆白玉忽然说：“怎么又不见厉长生？可是去与陆轻舟研究新产品了？”
“这倒不是。”灵雨道：“陆大人在将作少府，未曾过来。厉大人乃是去寻喻公子了。”
“啊？！”荆白玉登时跳起，道：“去寻喻青崖那狗皮膏药了？去找他做什么，也不带我去。”
灵雨见他要去追人，连忙阻拦道：“厉大人去了许久，怕是这会儿都已返程了，太子殿下还是稍等片刻罢。”
荆白玉一脸不开心，与小老虎一并坐在宫殿门口蹲守着，就等着厉长生回来，兴师问罪。
厉长生果然很快归来，见了这般大阵仗，有些个迷茫，道：“太子殿下这是……”
“哦，”荆白玉小大人一样，眯着眼睛瞧他，道：“看来你今儿个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是也不是？”
“这……”
厉长生哭笑不得，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荆白玉问道：“你去做什么了？去找喻青崖也不带着我！”
“原是这事情。”厉长生笑道。
荆白玉说：“咱们要离京，你还去与喻青崖依依惜别吗？你与他的干系，什么时候这般亲密了？”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误会了，长生并非去与喻公子依依惜别。而是请喻公子准备一番，邀他一同上路。”
“一同上路？”荆白玉傻了眼，一脸迷茫的样子，道：“他要去哪里？”
厉长生道：“自然是随我们一道去会盟。”
荆白玉不敢置信，道：“你叫他跟我一同去会盟？他能做什么啊？简直便是个拖油瓶。”
厉长生笑道：“喻公子虽然不能做什么，但是喻厂督却能做很多。”
荆白玉眨巴了两下眼睛，简直一点就透，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原来你又算计人呢，还算计到喻风酌的头上去了，你可要小心些啊。”
厉长生道：“这不是有太子殿下庇护，长生是无所畏惧的。”
厉长生邀请喻青崖一同上路，喻青崖听说要去远方，顿时兴奋不已，他是从未有离开过都城的，他爹从不允许。
如此一来，喻青崖当然一口答应，无有拒绝的道理，兴高采烈的开始准备启程的行囊。
厉长生之所以邀请喻青崖，自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喻青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跟着上路一点用处也无，反而大家还要照顾他。但是喻青崖若是真的跟着上路，也无需旁人照顾，必然有个人要一同随行，亲力亲为的照顾这喻青崖。
这人除了总督东厂喻督主，还能有谁？
喻青崖去了两日军营，回来便大病了几日，这若是出都城几日，指不定便要人不人鬼不鬼的。
喻风酌听说了这事儿，心中大抵明白厉长生的用意。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入了厉长生这全套的，但……
第二日，皇上的圣旨又到了，说是特意增派了总督东厂喻风酌随行队伍，也好多个人照料小太子荆白玉。
这总督东厂喻督主平日里经常天南地北的，四处去为皇上搜寻宝物。他不只是在都城里人脉甚广，其他地方的人脉更是密网一般。有了喻风酌一路跟随，对于小太子荆白玉此次出行，着实大有益处。
荆白玉瞧着圣旨，笑着道：“厉长生，你的诡计又得逞了呢！”
厉长生但笑不语。
眼看着大军便要出发，荆白玉有些个寝食难安。这恐怕是他出生以来，接到的最重的担子。
……
“报！”
有个身着黑衣之人，急匆匆入了营帐，单膝跪地俯首拜下，道：“启禀侯爷，探听到代天子特使队伍的消息。”
有人坐在营帐之中，烛光映照着他脸部线条分明的轮廓。
那人眼目闭着，并无有睁开，仿佛未听到黑衣人的话语。
黑衣人心中有些不定，复又开口说道：“启禀尚南侯，属下探听到代天子特使队伍的消息，已拿到大部队行进路线图，侯爷一声令下，我军便可袭击他们个措施手不及！”
那稳坐在营帐中人，便是詹国尚南侯詹无序。
詹无序终于睁开了眼目，语气淡淡的道：“不要轻举妄动，这事情无需我们詹国动手。自然有人会替我们出头。”
黑衣人有些个听不懂明白，道：“还请侯爷明示。”
詹无序挑唇冷笑一声，道：“想要反了荆国的人，可不只我们，你难不成忘了，那戎狄人早已蠢蠢欲动？”
“是，”黑衣人垂头道：“是属下愚钝了。”
詹无序摆摆手，道：“你去，将这份大部队路线图，派人秘密送到戎狄人手中，他们自然会替我们分忧解难。”
“敬诺！”黑衣人道。
……
代天子特使使团马上便要动身，这一行大部队人数众多，要如何行进，要如何下榻，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抵达，都是要一一计算清晰的，不可有半分偏差。
这一日荆博文与孟云深便入了宫，来到小太子荆白玉跟前，将路线图交予荆白玉过目。
荆博文道：“这份图你们瞧瞧，若是有哪里不合适的，我们再商量。”
荆白玉抖开看了，随即交给厉长生。
厉长生大致一瞧，笑着道：“既然是孟先生亲手绘制，自然是再好也没有，长生与太子殿下，是决计放心的。”
孟云深拱手说：“太子殿下，厉大人过奖。”
荆博文一瞧，他们几个恭维上了，把自己晾在一面，仿佛没自己什么事儿。
荆博文不干了，道：“这路线，也有我的功劳！”
荆白玉浮夸的瞧着荆博文，道：“哎呦，也有小叔父出力，那小叔父你说说看，你出了什么力呀！”
“我……”
荆博文顿时张口结舌，有点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荆白玉一瞧，就更是得意了，道：“小叔父怎么不说了？”
“我……”荆博文面红耳赤，一咬牙道：“我告诉你们，我给孟云深铺纸研墨的！”
“咳咳咳——”
荆白玉被荆博文掷地有声的豪言壮语给弄得呛着了去，感叹道：“还真是出了好大的力气呢。”
厉长生在中间打圆场，道：“路线图的确无有什么问题，只是有一点……”
“怎么的？”荆白玉好奇的问。
厉长生说道：“虽然有涤川园随同保护，还有喻督主的东厂之人跟随，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詹国是否真心与大荆议和，这一点子，太子殿下、大王与孟先生，怕是一眼便能瞧清楚。”
詹国不惜割让诸多城池，就是为了叫大荆前来会盟，这提起来决计宴无好宴，不像是怀了什么好心眼子的。
孟云深点点头，道：“厉大人所言正是。依照厉大人的意思是……”
厉长生道：“我们还是更要小心一些为上。我这里倒是有个想法，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荆白玉还未听是什么，已然开口道：“我听你的。”
荆博文不屑的道：“先听听看，万一厉长生只是耍花枪呢？”
厉长生也不卖关子，爽快的道：“不如两队分开走。”
“分开走？”荆博文道：“这岂不是更危险了？”
孟云深倒是点点头，道：“也无不可，或许可以一试。”
荆博文一听，登时无了声息，坐在一面也不好再说什么。
如今荆博文与孟云深，乃是小太子荆白玉的副手。他们已然上了一条船，就算各怀心思不想同舟共济，也已被硬生生绑在一起。荆博文只好忍了一时，干脆不言语了。
厉长生道：“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全，不如请大部队先行，长生点一队人，暗中护送太子殿下往会盟之地去，我们到了地方再行汇合。”
大部队引人耳目，就算有人想要半路偷袭，如此一来，倒是可以保证小太子荆白玉的安全。
荆博文这会儿又有话说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让孤去当诱饵？吸引敌方注意力？”
“正是这个意思。”厉长生毫不避讳，毫不拖泥带水，点点头。
荆博文气得差点翻白眼，厉长生又道：“以大王和孟谋主的武功与机智，就算遇到了伏兵，应该也能化险为夷。但太子殿下不同，太子殿下年幼，缺少自保能力，万事还是要小心一二。”
虽然荆博文不情不愿，不想做这诱饵工作，但高帽子已然戴上，荆博文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前些个也已经答应了一路上都听小太子荆白玉的调遣，如今荆白玉不跟着他们一起走，荆博文反而放了风，转念一想，这是件好事儿。
荆博文抱臂瞧着他们道：“可是你们说要自己走的，万一路上再遇到什么意外，可怪不得我们，我们可不担这责任。”
“大王放心。”厉长生笑着点头道：“无需大王担待。”
如此说妥了，后日一早出发，皇上亲自出城送行。那时候小太子荆白玉还是要随同大部队的，一旦出城不远，大部队停顿休息，小太子荆白玉便带着厉长生一众人悄悄脱离大部队，另寻它路往会盟地而去。
喻青崖全不知大家计划如何，一脸迷茫状态，瞧了瞧荒凉的四周，道：“怎么回事儿，怎么一转眼大部队走了，咱们却被里放在这里？他们没瞧见太子还在这儿吗？”
荆白玉鄙夷的看了一眼喻青崖，道：“我们单独走。”
“什么？”喻青崖奇怪的问：“为何要单独走？哦我知道，难道是太子殿下您想要脱离大部队，趁机到处走走顽顽？哈，这倒是与我想到一处去，我也想要逍遥自在的到处走走呢，你看着……”
“崖儿，过来。”
喻青崖一张嘴便说得停不下来，他头一次出远门，兴奋不已，喋喋不休的没个头，吵得荆白玉脑袋直疼。
喻风酌一开口，世界立时清净下来，喻青崖“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站在他爹面前，道：“爹，干什么啊……”
“闭嘴。”喻风酌言简意赅。
这下好了，喻青崖抿着嘴巴，一脸委屈，却也不敢再开口说一个字儿。
厉长生点了一下人头数，转头去问萧拓校尉，道：“人可齐全了？”
“回厉大人的话，”萧拓抱拳说：“已齐全，随时准备开拔！”
陈均年也在旁边，他与萧拓带了两队精锐士兵，会假扮成商队模样，随行保护小太子荆白玉的安全。
荆白玉有他的贴身侍卫驺虞守护，那面喻风酌也带了一行东厂之人。
他们穿着并不统一，还拉着几车货物，乍一看的确像是外出的商队模样。
陈均年瞧了一眼蔫头耷拉脑的喻青崖，小声对萧拓道：“你说厉大人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带上这小子？这不是拖累咱们，自找麻烦吗？”
“大哥，少说两句。”萧拓不赞同的低声说。
陈均年的声音虽然压得很小，但是他们站的可不远，喻青崖就算武功差劲到了家，亦是听得清清楚楚。
“爹！”
喻青崖忍不住了，拽着喻风酌的袖子道：“爹！你看他，他骂我！上次在军营里，他还想打我！爹，你帮我教训他啊。”
“崖儿，莫要吵闹。”喻风酌淡淡的道。
喻风酌并无多言什么，只是面无表情的多瞧了陈均年一眼。
陈均年感觉喻风酌那眼神，仿佛刀片子一样，顿时割得自己肉疼，他赶紧往萧拓那壮实的身板后面躲了躲，道：“哎呦，还不叫说呢，有爹了不起啊。”
“大哥……”萧拓劝道：“少说两句。”
荆白玉被他们吵得脑袋更疼，道：“厉长生你瞧瞧，还没走远呢，就已经吵起来了，若多走一日，怕是要动手的。”
厉长生笑道：“放心罢太子，不会动手的，最多吵两句。”
荆白玉眼皮一跳，道：“你的要求会不会太低了，不动手就成？”
“这不是，路上怕太子殿下闷了，所以给太子殿下找几个人来解解闷。”厉长生道。
“嗷呜！”
小老虎拱着大脑袋立时便挤了过来，那意思仿佛是说，自己给小主人解闷就好，无需旁人帮忙。
荆白玉身边有侍卫驺虞，还有小老虎守着，的确比较安全，瞧了也叫人放心。但还有一点。
厉长生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来回打量着荆白玉。
荆白玉顿时感觉脊背发凉，浑身一阵阵的打着寒颤，道：“你瞧我做什么，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厉长生挑唇一笑，道：“只是觉着，太子殿下还是过于扎眼了些。”
他们一行人假扮商旅，身后还带着几车从香粉铺子里拉来的货物，乍一看的确无有任何问题。可小太子荆白玉这半大的小男孩，着实太有标志性。万一真的有人蓄谋已久要埋伏他们，只需要在半路上伏击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这岂非一找一个准儿？
“那……”荆白玉头皮发麻，小声问：“那要怎么办？”
也不知道为什么，荆白玉问完便后悔莫及，他心底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厉长生胜券在握的一笑，道：“长生这里有个办法，请太子殿下随长生入车舆。”
荆白玉不想去，可也无有办法，磨磨蹭蹭的便进了车舆去，将车帘子放下。
喻公子奇怪的说：“怎么回事，他们这是去做什么？”
荆白玉坐在车舆中的席子上，警惕的瞧着厉长生，道：“到底要做什么呀！”
厉长生笑的高深莫测，道：“自然是给太子殿下画个面妆。”
“画面妆？！”荆白玉吓得一蹦老高，跳起来便要跑，说：“我不要我不要！我是男孩子！不，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画面妆呢？”
众人站在车舆之外，听着不要不要的声音，都是互相目询了好几圈。
喻青崖着实没忍住，小声问喻风酌，说：“爹，里面做什么呢？”
喻风酌闭着眼睛，仿佛对什么也不甚关心的模样，道：“等着便是，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什么啊……”喻青崖嘟囔说：“爹你就知道吓唬我。”
车舆内的小太子荆白玉喊得嗓子都哑了，却也不见有人上来帮忙。
他左右逃窜着，被厉长生一把捞了回来，圈在怀里固定住。
厉长生一副怪叔叔的模样，温声劝慰道：“别怕别怕，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过是画个面妆而已。谁说只有女子才能画面妆？你瞧喻公子不也是个男子汉大丈夫？照样天天里画面妆，是也不是？”
“不是不是！”荆白玉拼命逃跑大喊，道：“喻青崖是哪门子的男子汉大丈夫！”
“我……？”
外面支着耳朵偷听的喻青崖膝盖中了一箭，无端端便被提了一句，一头雾水的道：“我怎么了？里面是不是在说我？阿嚏——”
仿佛说的还不是什么好听话！
荆白玉逃了半晌，仍然未有脱离厉长生的魔掌。
厉长生笑得更为温和，道：“太子殿下莫担心，再过一会儿，太子殿下便不是男子汉大丈夫，而是个如假包换的小姑娘了。”
“谁是小姑娘，你才是小姑娘，放开我啊！”荆白玉叫道。
厉长生想的办法很简单，便是给荆白玉画个面妆，将小太子荆白玉画成个小姑娘模样，再给他换上精致的小裙子。如此一来，路上就算遇到了埋伏之人，瞧他们一队商贾，带着个小姑娘，怎么也会稍微放松些警惕。
伴随着小太子荆白玉狼嚎鬼叫的声音，系统控制面板的提示出现在面前。
【#玩家“厉长生”购物清单#】
【香奈儿奢华精萃滋养粉底霜12色号=1050元】
【tomford四色眼影盘20号=690元】
【兰蔻唇釉274色号=270元】
厉长生在系统商城之中购入了几样化妆品。这头一次给小太子荆白玉画全妆，厉长生寻思着，还是用些比较好的化妆品才是，不能图便宜，万一小太子皮肤娇嫩，过了敏，这荒郊野岭的可不好办。
厉长生将需要的东西掏出来，放在一面，安慰着说：“太子殿下可要乖一些，若是不听话，一会儿我手一抖，将太子殿下画成了丑八怪，这就……”
“你还敢威胁我！”荆白玉委屈瞪着厉长生。
厉长生坦然道：“若是太子殿下乖乖的，长生也无需威胁太子殿下，是不是？”
荆白玉被他气得要死，却也无能为力，最后一咬牙，干脆挺尸一般坐在席上，闭着眼睛，道：“你要弄快弄，画不好我……我……我咬你！”
荆白玉憋了半晌，终于憋出这么一句狠话来。
厉长生笑着点头，道：“是是是，一定给太子殿下画得漂漂亮亮，可好？”
厉长生先给荆白玉涂了一层防晒霜。这些日子荆白玉一直在用厉长生送他的bonpoint小樱桃挚爱宝宝护肤套装，皮肤本来就好，眼下是非常稳定的，无有泛红过敏，或者起小泡的现象。
厉长生轻轻的给他涂好背包里本来就有的cpb防晒霜，随即便准备开始用美妆蛋给他上粉底霜。
眼下天气有些转凉，再过不久便要入冬，他们一路往北而去，天气并不湿润，反而风大的很。这粉底选择就是个问题，不能再选控油性强的底妆，很容易出现干燥不服帖的现象。
香奈儿奢华精萃滋养粉底霜，便是大家俗称的香奈儿金砖粉霜，比起两千元左右的莱珀妮粉霜，和cpb晶钻粉霜来说，香奈儿金砖的价格较为实惠一些，可算是贵妇粉霜中，性价比极高的产品。
厉长生系统道具箱中的莱珀妮粉霜与芦丹氏粉霜，虽然都是非常实在好用的底妆产品，但是对于干燥的天气来说，两者则显得不太合适，滋润度并不适合深秋或者冬季使用。
香奈儿金砖粉底霜更为适合现在的天气，它的保湿力出色，控油力很弱，若是夏季使用，反而容易踩雷。
厉长生均匀的给荆白玉将粉霜按压在脸上，香奈儿金砖12号乃是粉一白色号，正好适合荆白玉粉粉嫩嫩的冷白肤色，无有假面之感。10号粉霜则是黄一白色号，更为适合暖肤色的使用者。
这款粉霜的遮瑕性中等偏弱，隐藏毛孔与磨皮功能完美，适合皮肤状态本来就比较好的使用者。若是脸部的痘印和斑点过多，还需要提前做好遮瑕工作才行。
小太子荆白玉皮肤状态不错，只是稍微有些肤色不匀的现情况，单用香奈儿金砖粉底霜已然足够。
底妆画好，轻轻用手腕的力量，快速将美妆蛋在脸颊上敲打，给肌肤抛光一层，会使得底妆看起来更为贴合，宛如精美的瓷器一般。
“好了没呀……”荆白玉不情不愿的问着。
厉长生笑着说：“快了，画好底妆了，接下来腮红、眼影、眉毛、嘴唇、修容……”
“别……别说了！”荆白玉听得脑袋直大，说：“这么麻烦啊。”
厉长生要给他画全妆，比较费时间。不过厉长生手脚麻利，已然算是非常快的。
厉长生为荆白玉选择的眼影是tf四色眼影最为经典的20号，这也是tf眼影最为出名的色号盘，号称直男最为喜欢的蜜桃色盘。
tomford眼影价格并不便宜，但是一盘眼影重量不小，若是按克数计算，它倒是比ct等等一些牌子要便宜些。
tomford的眼影亮片色最为出名，但相对于其他品牌来说，它的哑光色亦是不错的选择。哑光色粉质软糯，延展性极佳，显色度不弱，不会出现不好晕染的现象，新手亦可很好掌握。
tomford的亮片色选料质量很好，并非一般廉价的大亮片，在比较暗的地方，亦能做到有光泽感。最主要的一点，tf的亮片色比较贴合皮肤，这一点对于肿眼泡受众是至关重要的。
厉长生给荆白玉画了一个经典的蜜桃色眼影，看起来清透粉嫩。随即再用睫毛夹轻轻将睫毛夹成太阳花状。
小太子荆白玉的睫毛已然是逆天的长度，又浓密又纤长，根本无需再涂抹什么其他的睫毛膏，反而画蛇添足的紧。
至于眼线，更是无需多此一举。荆白玉还是个孩子，要的便是清纯可人，有密实卷翘的睫毛充当眼线，十足够用。
唇部彩妆，厉长生选了一个相当保守的奶茶色予小太子荆白玉。兰蔻唇釉274色号，亦是相当大红大紫的一只唇釉。这只奶茶色不偏橘色亦不偏粉，全无半点荧光感，对于黄皮来说，是非常友好的选择。
当然，奶茶色这种颜色，便是为小太子这样粉粉嫩嫩的白皙皮肤特意准备的，一涂一抹，镜面光泽感十足，显得又剔透又清纯。
不多时，荆白玉便听厉长生笑着在自己耳边道：“来，太子殿下，瞧瞧长生的手艺，你可还满意？”
荆白玉睫毛倏地眨动了两下，睁开便瞧见面前的镜鉴。
“呀——”
荆白玉低呼一声，全不识得镜鉴之中那人是谁。
荆白玉照了这么多年的镜鉴，自己长什么模样，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但这会儿竟是傻了眼。
厉长生不只是为荆白玉画了底妆眼妆唇妆等等，最重要的自然是修容，将荆白玉的脸型稍作调整，这般下来，荆白玉自己瞧着都纳罕迷茫。
荆白玉不敢置信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脸，道：“这这这……”
“好看吗？”厉长生笑着问。
“好看有什么用！”荆白玉跳起来道：“本太子应该俊逸潇洒，要什么好看！”
厉长生瞧荆白玉委屈的那模样，再配之大眼睛上精光闪闪的眼影，着实惹人疼的很，恐怕随便一位女子见了，都要母性泛滥。
厉长生笑着说：“从现在开始，太子殿下便不是太子殿下。咱们出远门，万事小心，要装作商队模样。所以太子殿下，眼下便是长生的闺女了。”
“什么？！”荆白玉又是一蹦三丈高，差一点子便要撞上车舆顶儿。
大家伙儿站在外面已然等了许久，最为不耐烦的便是喻青崖了，一会儿挠挠脸，一会儿捶捶腿的，便没一会儿工夫闲着。
过了一会儿，陈均年也有些耐不住性子了，靠在萧拓身上，将萧拓当棵大树一般。
陈均年小声道：“这天都要黑，太子殿下与厉大人到底在做什么啊。”
“嗷呜！”
旁边小老虎叫了一声，然后哒哒哒就跑到了车舆旁边去。
大家全都寻声瞧去，就瞧车舆帘子终于复又打开，厉长生从里面走了下来，他怀里还抱着个小娃娃。
“嗷呜嗷呜……”
小老虎兴奋的围着厉长生转了好几个圈。
厉长生怀里抱的，肯定是小太子荆白玉无疑。毕竟太子殿下跟着厉长生一同入了车舆，车里再无旁人。
只是……
众人一时间有些纳罕，愣是一个人也没反应过来，全都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小太子荆白玉已然被换了一身衣裳，穿上了粉色的小裙子。
荆白玉只觉没脸见人，趴在厉长生怀里，挺尸一样埋着头一动不动。他心里却咬牙切齿的，心道厉长生这个大坏蛋，肯定是早有预谋，不然怎么会在行囊里带了小姑娘的裙子？！
厉长生将荆白玉抱过来，笑着道：“好了，可以出发了。”
“这！这！”
喻青崖大喊一声，道：“太子殿下？您这是……”
荆白玉一个没忍住，抬起头来狠狠瞪了一眼喻青崖，那表情再恶毒亦是无有。
但喻青崖只觉得自己心口被狠狠的一撞，荆白玉那可爱的模样，瞧得喻青崖一个大男人都要抵挡不住。
喻青崖感叹道：“我的娘啊，太子殿下您也太可人疼了！这是厉大人给您画的面妆？也太神奇了些！厉害厉害！太子殿下已然是一个小姑娘了！我完全没认出来啊！”
旁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不说只管心里赞叹而已，喻青崖却一个字不落，什么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荆白玉一听气得不行，从厉长生怀里跳下来，便追着喻青崖一通拳打脚踢，道：“好你个喻青崖，你敢取笑本太子！”
“崖儿，别闹。”喻风酌淡定的说。
喻青崖委屈的到处乱窜，道：“爹，我只是夸了太子殿下一句，我没有闹啊。”
喻青崖躲避了半天，终于窜到了厉长生面前，眼巴巴瞧着厉长生，伸手抓住厉长生的袖子，道：“厉大人，你的手艺也太厉害了，你也给我画个面妆罢！不不，你收我为徒罢！师父！你教我如何画面妆罢！求你了！你只要答应，叫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愿意，以身相许都没问题！”
喻青崖一高兴起来，又开始满口胡说八道。
荆白玉一听又恼了，冲过去就踢，道：“呸！你长得那般丑，谁要你以身相许，给本太子滚远！”
“崖儿，过来。”
那面喻风酌着实听不下去了，凉飕飕的开口。
“哦……”
喻青崖虽然不情不愿，但生怕他爹真的生气，只好垂着头走了过去。
一行人终于可以上路，扮做商贾的样子，车队“咕噜噜”的走了起来。
厉长生与荆白玉同乘一车，荆白玉上了车便抱臂胸前，气哼哼的模样。
厉长生瞧了他几次，荆白玉全不理人，倒是让厉长生更为想笑，道：“闺女，怎么的生爹爹的气了？”
“呸！”荆白玉瞪他说：“我们回去秋后算账！”
“秋后算账？”厉长生道：“那可还要许久工夫，不如这几日，我先占足了便宜，也免得日后后悔了去，你说是不是闺女？”
“你你你……”荆白玉说不过他，气得脸颊多了两分粉红色。
车队一路前行，因为人数不多，所以脚程并不算慢。他们需要掩藏身份，官家的驿馆他们是不住的，一切都由厉长生与喻风酌两个人决定，于是一路上打尖住店。
喻风酌以前经常这般带着人出行，这大江南北的，只要是大荆地界，便没有喻风酌不熟悉的，走起来也无有风餐露宿。
喻风酌策马归来，行至车舆旁边，道：“眼看着日头要落了，前面有个小镇子，正好有一家客栈瞧着还算不错。”
荆白玉早已被车舆晃的几乎散了架，赶忙道：“那我们过去罢，可累死我了。”
“是。”喻风酌无有多言。
车队咕噜噜的进了小镇子，很快便停在了客栈跟前。
喻风酌先行打点妥当，要了几间上房，荆白玉到了跟前，直接上了二楼，往房间去了。
厉长生道：“闺女，爹爹带你去屋里休息。一会儿叫店小二把饭菜端到屋里去，可好？”
厉长生说着，满面都是宠溺的模样。
荆白玉不好说什么，哼了一声，率先哒哒哒上了楼梯，进入房间将门一关，大有不叫厉长生入内的样子。
厉长生笑得爽朗，道：“闺女，怎么还生爹爹的气？好好好，爹爹明儿个就让人将你喜欢的镯子给你买回来，可好？莫要与爹爹怄气了。”
荆白玉着实听不下去，干脆“吱呀”一声，又将房门拉开，将厉长生给拽了进来，“咚”这才复又关上门。
荆白玉压低了声音说：“你还顽上瘾了？”
厉长生笑得无辜，道：“我这是怕有人起疑心。”
大家各自进入房间休息，等着一会儿再用晚膳。
那面喻风酌回身看了一眼，皱了皱眉，道：“公子去哪里了？”
喻风酌的侍从立刻抱拳说：“回老爷的话公子……公子出门去了……”
喻青崖真是一刻也清闲不住，到了镇子上瞧什么都觉得有趣，乍一看瞧见一个香粉铺子，里面有几样稀奇古怪的顽意，他一时好奇，干脆便独身一人去瞧，想要看看自己的铺子里能否添加个新品。
喻青崖未有与喻风酌说这事情，就怕他爹听了不让他去，偷偷摸摸便去了。
喻风酌皱了皱眉，心中不甚放心，立刻转身便走，道：“你们留下保护，我去找崖儿回来。”
“是，老爷。”侍从不敢有违。
那面喻青崖去香粉铺子瞧了一圈，也无瞧见什么真稀罕的东西，心中害怕他爹责骂，所以不多时便返回了客栈，正巧与喻风酌岔开，无有碰到头儿。
喻青崖大摇大摆的进了客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饿得已然前胸贴后背，他干脆就往客栈的后厨而去。
客栈不小，后厨大的很，一群人忙忙碌碌的。
就听几个人说道：“这些是给上房那几位老爷的，莫要弄错。”
“是，掌柜的，我一会儿就端过去。”
喻青崖一瞧，鸡鸭鱼肉着实不少，还有各种点心果子，准备的着实用心。
喻青崖肚子饿的紧，实在是等不到一会儿再开饭，干脆顺手摸了几块点心和果子走，一边走便一边啃了起来，心想着反正是给我们吃的，先吃了也没什么的。
眼瞧着日头一落，荆白玉肚子亦是有些饿了。他坐在榻上百无聊赖，干脆跳起来，道：“厉长生，我们出去走走行吗？”
厉长生无有抬头，瞧着手里的地图，道：“叫爹爹。”
“爹你个头呀！”荆白玉道：“又没人在旁边。”
“叩叩叩！”
厉长生抬手指着门口，道：“你瞧，这不是有人来了，爹爹去开门，你莫要乱跑。”
“哦。”荆白玉不情不愿的答应一声，却还是跳了起来，说：“我也去开门，说不定是晚膳来了，我饿死了。”
荆白玉跟在厉长生身边，一同往门口走去。
“咚咚咚！”
本来敲门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力气大了许多，仿佛是在用脚踹门一般。
荆白玉一皱眉，警惕的道：“不对劲儿……”
“嘘——”厉长生对荆白玉比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即低声道：“你进里面去，小心。”
“那你呢？”荆白玉着急的问，若真是刺客，厉长生一个怎么应付的了？
“开门！开门！”
就这紧要关头，外面一阵狼嚎鬼叫，伴随着“咚咚咚”的闷响叩门声。
荆白玉纳罕的说：“外面……是喻青崖吗？”
“声音听着像是。”厉长生道。
厉长生也无有想到，在外面装神弄鬼的竟然是喻青崖，也不知这喻公子又想顽什么把戏。
厉长生将房门先打开一些，果然就看到外面站着的是喻青崖。他这才放心的将房门打开来，道：“喻公子，有什么事情吗？”
“开门开门！”
房门已然打开，外面的喻公子却还是一阵阵大叫，作势要去踢门的样子，结果一抬腿踢了个空，差点一头扑进来摔着。
荆白玉拉着厉长生躲开，说：“他是不是去喝酒了？醉成这样，撒酒疯吗？”
厉长生皱了皱眉道：“不像，没有酒味儿。”
“好像的确没酒味啊。”荆白玉更为纳罕。
“哎呦，小美人！”
喻青崖踉跄着扶住门框，不过还是跪在了地上，摔得他膝盖直疼。
喻青崖脸色明显有些不正常，眼神儿也十分涣散，他“嘶”的抽了两口冷气，揉了揉，一抬头，顿时瞧见荆白玉满脸嫌弃的模样，当下一脸傻笑，口齿不清的指着道：“哎呦，小美人！”

第51章 太像了
“喻青崖！”
荆白玉登时脸色铁青，威严十足的呵斥了喻青崖一声。
但这一声显然不甚管用，喻青崖笑得还是一副傻呵呵模样，张开手臂就要扑向荆白玉，嘴里念叨着：“小……小美人！走！跟哥哥走！哥哥给你……给你介绍咱们大荆最……最好用的面膜！”
“面膜？”荆白玉个子小，灵巧的低头一窜，就从喻青崖张开的手臂下钻了出去，赶忙躲到厉长生背后。
荆白玉道：“喻青崖是不是傻了？怎么回事？”
厉长生连忙阻拦喻青崖，道：“喻公子，你这是……方才可遇到了什么人，或者……”
喻青崖迷迷糊糊撒酒疯的模样，根本听不进去厉长生说了什么，哈哈一笑，道：“哎！这位这位……叫什么来着，对帅哥！帅哥！”
厉长生眼皮狠狠一跳，看来喻青崖最近与太子殿下学了不少新鲜词儿。
喻青崖就像个推销一般，拉住厉长生的手臂，道：“这位帅哥，看看我们店新……新出的睫毛夹啊！好用！口碑产品嘞！你不用没关系啊，可以买回去送给你媳妇儿用啊。你媳妇儿肯定一瞧就高兴坏了！”
“你媳妇儿！”
厉长生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面荆白玉从他背后跳起来，快准狠的一脚抬起，在喻青崖小腿迎面骨上狠狠一踢。
“哎呦喂……”
喻青崖本就晃晃悠悠，这会儿一下子跌倒在地，嘴里哼哼唧唧的便爬不起来了。
荆白玉拉着厉长生，说：“到底怎么回事？快叫人把他给弄出去！”
厉长生道：“不似喝了酒的样子，难道是……”
“不会被人给下药了罢？”荆白玉眨巴着大眼睛，说：“他到底刚才干什么去了？”
“偷！偷……”
喻青崖隐约听到他们说话，嘿嘿一笑仰起头来，荆白玉都怕他会将口水给笑出来。
“偷东西？”荆白玉惊讶的说。
“……吃！”
喻青崖简直大喘气儿。
“偷吃？”荆白玉更为惊讶，道：“偷吃甚么，竟能吃成这副模样？见了鬼吗？”
“叩叩叩——”
又有敲门声想起，荆白玉一个激灵，感觉自己都要被喻青崖弄得一惊一乍了。
敲门声很有特点，虽然门外之人未有开口，但是厉长生与荆白玉还是能一下子分辨出来，来者乃是小太子贴身侍卫驺虞。
荆白玉头疼万分，指着坐在地上撒泼耍赖的喻青崖，道：“厉长生，你把他拉到内间去，我去开门好了，可别让他跑出去丢人现眼。”
虽然荆白玉很想立刻将喻青崖给丢出房门去，但万一喻青崖跑出去大呼小叫，泄露了他们的身份，那可大事不妙。
厉长生点了点头，幸好他身材高大，伸手一拽直接就将喻青崖给架了起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反倒是喻青崖，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拎着还“哎呦呦”哼唧了几声。
荆白玉将房门打开，外面果然是驺虞无疑。他捧着一个平盘，里面是客栈后厨准备的各种晚膳，瞧上去虽未有皇宫膳房做的精致漂亮，但是朴素之间也别有一番特色。
荆白玉早已肚子饿了，眼瞧着这些新奇美味，笑着道：“辛苦你了，回去休息罢，明儿个还要继续赶路呢。”
驺虞无法说话，对着荆白玉点了点头，恭敬的复又退了下去，将房门帮荆白玉关好。
荆白玉端着晚膳走进来，哒哒哒的，放在了案子上，这才又跑进内间去，问：“怎么样了？”
厉长生半扶半抱着“撒酒疯”的喻青崖，喻青崖歪歪扭扭，脑袋一斜，最后便“小鸟依人”一般，靠进了厉长生怀里，还调整了一下，特别惬意的模样。
荆白玉一探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当即气得要死，道：“厉长生，你抱着他做什么，把他扔在地上！”
厉长生亦是头疼不止，喻青崖已然把他当做了真皮沙发，烂泥一摊，全不用劲儿。
厉长生道：“扔下恐怕行不通，我一松手他便要跑，一刻也不踏实。”
厉长生不喜与旁人有肢体接触，刚才本就打算把喻青崖扔在地上不管的，但喻青崖在地上毛毛虫一般，很快爬起来就要跑出去，一颗也是闲不住，厉长生这才将他重新捉回来。
“反正！”荆白玉气得原地跺脚，道：“反正你先把他扔下再说。”
厉长生听了荆白玉的话，干脆一松手，“咕咚”一声，喻青崖便被扔在了地上，四仰八叉的，一动也不动。
荆白玉抿着嘴唇瞧了半晌，道：“你瞧没事儿，他醉死过去了，根本不……”
话没说完，那面喻青崖忽悠一下子，突然坐起，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表情亦是呆呆的，那模样着实吓了荆白玉一跳。
荆白玉立马窜到了厉长生身后，死死拽着他的袖子。
喻青崖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随即摇摇晃晃的便往外面爬，道：“我……我还饿着呢，吃……继续偷吃……”
“别，别让他跑了，抓住他！”荆白玉赶忙道。
厉长生与荆白玉两个赶紧追着喻青崖从内间出来，还以为喻青崖要往外面跑，却不料正瞧见喻青崖坐在案几前大快朵颐。
喻青崖抓着个鸡腿就往嘴里塞，一面吃一面笑呵呵的道：“好吃……嗝，刚才我偷吃的就是……就是这点心，你们也尝尝，好吃极了。”
“你的手脏死了，别给我，我不吃。”荆白玉嫌弃的抱臂瞧着他，心想着完了，晚膳被喻青崖给糟蹋了，看来要让驺虞重新去客栈后厨端一份来。
“点心？”
厉长生忽然皱了皱眉头，有些若有所思的模样。
荆白玉奇怪的道：“怎么了？”
“难道点心有问题？”厉长生道。
“啊？”荆白玉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免得发出太大声响，说：“点心有问题，这是……什么意思？”
好端端的点心，怎么可能有问题呢？这家客栈他们以前也未曾有来过，不过临时投宿在此，难不成……
荆白玉低声道：“难不成有人故意埋伏我们？又或者咱们遇上了黑店？”
厉长生听了荆白玉的话，止不住低笑一声，道：“太子殿下懂得颇多，还知道黑店。”
“都什么时候，你还笑的出来。”荆白玉说：“你瞧瞧，喻青崖吃了点东西，都傻成这副模样了。”
“还不知道喻青崖是不是因为吃了东西才变成这样，”厉长生道：“但万事小心，这些饭菜还是不要动的好。太子殿下在此稍等，长生去将喻厂督，还有陈均年萧拓叫过来。需要计划一番，今儿个可能不能继续在此投宿了。”
“哎……”荆白玉拉住厉长生的袖子，说：“厉长生你……你别走，别放我一个人，我……”害怕。
厉长生笑了，说：“不是一个人，太子殿下你瞧，这不是还有喻公子陪着你。况且喻厂督就住隔壁，长生不走太远，不会离开太子殿下的视线。”
“那也……”荆白玉想说那也不行。
这话还未落点，就听到房门第三次被敲响，声音有些个急促，喻风酌的声音在外响起，道：“公子？公子可在？请问公子，是否瞧见了犬儿？”
荆白玉顿时眼睛亮晶晶的，跳起来跑去打开门，一把就将喻风酌给拽了进来，说：“你来的太好了！”
喻风酌道：“公子这是……”
“你儿子，你看！”荆白玉赶忙指着烂醉如泥的喻青崖，说：“你快来看看！”
喻风酌出去寻了一圈喻青崖，但是无有寻到人影。这人生地不熟的，喻青崖又是从小被宠大，一旦有什么事情就跑来找喻风酌帮他善后，喻风酌就怕他遇到什么意外。
喻风酌寻了一圈并无收获，回到客栈才听萧拓说，喻公子仿佛已然回来了，不过好像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
喻风酌去喻青崖房间寻找，果然未曾寻到人影，他心中着急，干脆挨个敲门去问，就问到了荆白玉这里。
荆白玉小手一指，喻风酌立刻皱了皱眉。
他寻了半晌的儿子，这不是，正左手拿着一个啃了半截的鸡腿，右手抓着一块烂七八糟的点心，满嘴残渣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喻风酌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胸口，脸色瞬间铁青下来。
“崖儿，快起来，不得无礼！”喻风酌说。
“嗯？”喻青崖被吵醒，迷迷糊糊的仰起头来，露出一个惊讶万分的表情：“哎呀！”
荆白玉在旁边一瞧，心里冷笑，喻公子最怕他爹，如今喻厂督已到，看喻青崖怎么收场。
喻青崖大喊一声，手中鸡腿与点心皆扔在了桌上，整个人从席子上跳起，呆滞的瞧着眼前的喻风酌，随即……
“嘿嘿嘿，大美人！”
“咳咳咳——”
荆白玉本是要看好戏的，结果这好戏太过刺激，吓了荆白玉一跳。
荆白玉又窜到了厉长生身后，躲起来只探个头，道：“厉长生，喻青崖他真的疯了罢？”
喻风酌可是早已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之人，却也被喻青崖这一声给叫的全懵了去。
喻青崖地痞流氓一般，晃悠悠就走了过来，双手一捧，在喻风酌未有反应过来之时，用他油乎乎的双手，捧住了喻风酌的脸颊。
喻青崖傻笑着说：“哎呦，大美人，你长得这么好看，但是个头……个头会不会太高了？怎么比小爷我还要高这么许多啊？不……不过没关系！”
喻青崖豪爽的说着，大步登上了旁边的案几，如此一来，他便与他爹喻风酌一般高矮，再也不用抬头仰视。
“崖儿，我……”
喻风酌气得险些浑身颤抖起来，目光冷飕飕的看着眼前的喻青崖，才呵斥到了一半。
就瞧喻青崖动作麻利，捧着喻风酌的脸颊，就在喻风酌的额头上，速度快极的亲了一下。
“么！哎呦，好疼！”
喻青崖的动作过于豪爽，简直便是啃了上去，瞬间门牙撞在了喻风酌的额头，两个人疼得都是一个激灵。
“我……”
荆白玉一脸懵，拽着厉长生的袖子，结结巴巴的道：“我……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厉长生语气淡定至极，道：“反正我是什么也没看到的。”
“那我也什么都没看到。”荆白玉反应快得很。
喻青崖不只是在喻风酌的额头上粘了块油印子，还在他额头上咬了个牙印，力道不轻，竟然一瞬间便破了皮。
“喻！青！崖！”
喻风酌显然已到了忍耐的顶点，一字一顿的呵斥了一句，随即“嘎吱”一声，手下动作颇快，一拧一带，就将疯闹不止的喻青崖制服压在地上。
喻青崖脸颊被都压得变了形，嘴里哼哼唧唧的道：“大美人你轻点！哎呦喂！性子这么火，也只有小爷我才能欣赏的来了！没关系，小爷我就喜欢这样的！”
荆白玉捂着眼睛，假装什么也无瞧见，但如此还是再听不下去，赶忙开口说：“喻青崖！他是你爹啊！”
“呸！”喻青崖趴在地上，骨气那是硬的很，底气十足的道：“什么我爹？我爹在哪里？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你告我他在哪里！我要跟他决斗！”
“咯吱——”
喻风酌手下力气加重。
“啊啊啊啊！疼死我了！”
喻青崖大喊大叫。
厉长生仍是淡定至极，道：“要不然先把他的嘴巴堵住。”
荆白玉立刻递了块布过去。
喻风酌将喻青崖双手绑了，嘴巴也堵住，屋里这才安静了下来。
厉长生道：“喻厂督见多识广，喻公子身上并无酒气味儿，可是真的喝多了撒酒疯？或者是……”
喻风酌一直行走在外，自然见识比他们广博的多。
他将喻青崖放在席子上，伸手检查了一番，面青凝重了起来，道：“怕是中了药。”
荆白玉立刻指着案几上的那些个吃的，说：“不会真是这些吃食罢？这家店真是黑店？”
“此地不宜久留。”喻风酌看了一眼桌上的膳食。
厉长生点点头，道：“喻厂督请照顾公子，长生这就去通知众人，我们悄悄离开此地，以免打草惊蛇。”
“好。厉大人放心。”喻风酌说。
虽然荆白玉很想跟在厉长生身边，但他并不想给厉长生拖后腿，所以也只能眼巴巴的瞧着厉长生离开了他的视线。
众人都准备着开始用晚膳，这还未吃下去，厉长生便悄悄而至。
大家都是吓了一跳，萧拓说道：“莫不是遇上了埋伏？”
“但是说不通，”陈均年道：“我们已然脱离了大部队，不应该有人知道我们如今在此地，说不定只是一般的黑店罢了。”
厉长生道：“不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动身离开。”
“是，厉大人。”大家拱手应下。
众人按照厉长生所言，瞧瞧离开房间，直接翻窗出了客栈。
外面一片漆黑，小镇子一旦日落，便几乎无人在外行走，四周连个灯火也无，显得格外寂静。
荆白玉早已被喻风酌带着从客栈出来，如今正坐在车舆之中。他心中焦急的很，想着厉长生怎么还不出来，莫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荆白玉瞧瞧将车帘子打起一些个，周围只能隐隐瞧见客栈里的灯火，其他一概漆黑一团。
就瞧客栈的大门突然打开，有人急匆匆从内跑了出来。
是那掌柜的，身后还带着两个店小二。
距离有些个远，荆白玉无法听全掌柜的在说些什么，只是隐约听到。
“不见了……”
“找……”
“快去……”
随即客栈之中涌出不少人来，有几个店小二甚是眼熟不说，竟还有几个客人混在其中，这满客栈的客人，除了荆白玉他们，竟都是一伙人。
荆白玉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心里悸动不止，思忖着这客栈恐怕不是黑店那般简单，指不定是詹国那面设下的陷阱，不然怎么可能弄出这般大的阵仗来？
“厉长生怎么还不回了……”
荆白玉急得不得了，直想要下了车舆回去瞧瞧才好。
车舆停在黑暗之中，那伙人一时半会儿并未有向着这边寻找过来，荆白玉他们还算是安全的。
喻风酌一瞧，道：“公子，眼下看来我们要先走才是。”
“不行，再等等。”荆白玉道：“厉长生他们还未出来呢。”
喻风酌道：“恐怕已经出来了，否则那些个人也不会这般大肆寻找我们。”
说的也是……
荆白玉焦急的向窗外瞧去，厉长生那面可能是一时不好与自己汇合。这人生地不熟的，若是大家走散了，那可如何是好？
“唔唔唔——”
那面喻青崖也被扔在车舆之内，他双手绑着，嘴巴里还塞着布，显然未有清醒过来，还在一个劲儿的挣扎不已，想要将嘴巴里的布料吐出去。
喻青崖面红耳赤，终于捣鼓半天，“呸”的一声，将最终的布一吐，总算是又能开口讲话。
荆白玉听到动静，回头一瞧，就瞧见喻青崖得了自由便不老实，竟然脑袋一探，半个身体便从车舆中露了出去。
“抓住他！”
荆白玉赶紧低呼一声，喻风酌一把抓住喻青崖，就要将他拽回来。
喻青崖又踢又踹，仿佛被土匪绑架了一半，努力的挣扎自救着。
他脑袋露在车舆外面，扯着脖子便开始大喊：“救命啊！救命啊！爹！救我啊！有人要抓我！爹！”
“你爹在这里呢！”荆白玉也一同帮忙，想将喻青崖弄回来。
喻青崖意识混乱，根本不认得眼前的喻风酌，只觉得喻风酌与他爹长得一点也不一样。
喻青崖继续嘶声力竭的吼着：“爹！救，救命！你不要儿子了吗！爹！我在这里呢！”
外面掌柜的带着店小二与一群客人正在寻找他们的下落，忽然听到求救声，立刻伸手一挥，说：“那面！走！”
一群人呼啦一声，潮水一般便涌了过去，一个个手中皆是提着大刀。
那刀刃明晃晃的，他们虽然穿着不同，但是手中武器是一模一样的，看起来制造精良，并非一般打家劫舍之人。
“他们来了！”荆白玉吓得一个激灵。
喻风酌也顾不得太多，一个手刀下去，敲在喻青崖后颈之处。喻青崖登时一软，昏迷了过去，一句话也喊不出来。
“公子坐稳，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喻风酌说道。
虽还未有瞧见厉长生的人影，但眼下已然不能再等下去，恐怕会落入那些陌生人之手。
荆白玉一咬牙，无有再坚持下去，点了点头。
那面掌柜带着人冲上来，眼看他们要跑，哪里肯放过，竟是抽了一支长箭，开弓瞄准，便是“嗖”的一声射了出去。
“哆——”
长箭飞到一半，却被一抹银光打飞了出去，就瞧一条人影从斜地里冲将出来，不是萧拓还能是谁。
萧拓镇定的说道：“你们先行，这几个小喽啰交给我便是。”
“你一个人行吗？”陈年均亦是策马赶了过来，说：“他们人多，莫要逞能。”
萧拓笑道：“大哥这是信不过我？”
“我是怕你犯起浑来不要命！”陈均年说。
车舆快速向前飞驰而去，掌柜的一伙因为受到了阻拦，无法继续追上，不多时便被甩了个没影。
倒是前方，突然有黑影扑将过来，荆白玉撩开帘子一瞧，心中“咯噔”一声，以为还有埋伏在旁。
只是他仔细一瞧，那黑影到了近前，不是厉长生还能是谁？
“厉长生！”荆白玉兴奋的举起手来大喊着，说：“厉长生！”
厉长生策马上前，道：“公子，没受伤罢？”
“没有没有，你们也跑出来了。”荆白玉连忙说：“怎么没瞧见陈均年与萧拓。”
厉长生道：“他们二人垫后，应该很快便能赶上来。”
正说着话，就听到“哒哒”的马蹄声，萧拓与陈均年已然飞马而来。
荆白玉狠狠松了口气，道：“太好了，大家都没事。”
“先往前继续走一段。”厉长生从马上下来，一行快速进入车舆，一行说道。
众人答应一声，并不做片刻停留，赶着车舆快速先前而去。
他们甩掉客栈掌柜一行人，整整行了一整夜时辰，眼看着天色大亮，四周皆是亮堂起来，这才慢慢放下脚程。
荆白玉一夜不敢合眼，生怕有人再来袭击他们，此时已经困倦的厉害。
大家未有再行投宿，只是在郊外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停车休息。
荆白玉揉了揉眼睛，去瞧昏迷不醒的喻青崖，道：“他怎么样了？怎么还不醒呢？”
喻风酌探了探喻青崖的脉象，道：“并无大事，只是睡着了。”
“睡了？”荆白玉眼皮狂跳，道：“他闹腾够了，倒是睡着了，真是气人。”
“话也不能这般说。”厉长生笑着道：“公子要想，若不是喻公子误打误撞跑去偷吃，我们这会儿恐怕已然中了圈套，这一切还要归功于喻公子。”
“这么说，还要奖赏喻青崖一番呢。”荆白玉道。
“额……我的脖子……”
大家正在休息，睡了个饱的喻青崖总算是睁开了眼睛，伸手捂着自己的脖子翻身坐起，说：“嗬！我的娘呦，怎么睡一觉屋子没了？我们不是落脚在客栈里面？怎么这会儿房子没了，这是哪里？”
众人淡淡的瞧了他一眼，似乎懒得与他解释，都没多嘴。
喻青崖一头雾水，转头正好看到他爹喻风酌。
喻青崖瞪着眼睛，一脸惊讶的指着他爹的额头，道：“爹，你干什么去了，你的额头破了啊！也太不小心啊，我们带了伤药不曾，快上点药罢，不然爹你可是要留伤疤的，日后那群小妾该嫌弃你……”
喻青崖一睁眼便说个不停，话才到一半，就感觉到喻风酌冰冷的目光，霎时间喻青崖俨然被冻成了冰坨，再也说不出话来。
喻青崖心中委屈，瞪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弄的。
厉长生看似是最为好脾性的，十足耐心的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给喻青崖讲解了一遍。
喻青崖一听，瞬间愣在当地，眼珠子一动不动，眼皮一眨不眨，已然目瞪口呆。
荆白玉低声说：“你倒是好脾气，还跟他讲呢。”
厉长生笑着说：“闺女你这就误会了爹爹，爹爹不只是好脾气，只是觉着，这般有趣的事儿，若是不与喻公子讲一讲，恐怕喻公子会抱恨终身的。”
“哦，”荆白玉恍然大悟，点点头说：“原来你又犯坏啊，小心把喻青崖吓破了胆子！还有啊，谁是你闺女！”
喻青崖做梦也无有想到，自己偷吃了些点心罢了，随即就意识涣散的撒起了酒疯来，竟然还……
还调戏了他爹！
喻青崖面色惨白，目光恍惚，瞟了他爹好几眼，似是最终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的挪到了他爹身板。
小奶猫叫一般，声音小到不能再小，说：“爹……你，你额头疼吗？我给你上药，好不好……”
“不必。”喻风酌言简意赅，声音冰冷的说。
“爹……”喻青崖伸手去拽喻风酌的袖子，说：“爹，我错了……我那时中了药，那会儿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是我愿意的啊！爹，你就原谅我罢，我再也不敢了！”
“噗嗤——”
荆白玉着实忍不住，觉得着实好笑，一头扑在厉长生怀里，哈哈的笑了起来。
厉长生也是不厚道的露出一抹笑容来。
喻青崖求饶半晌，喻风酌并不理会他，他只好灰溜溜的退了回来，受气包一般的坐在车舆角落里。
喻青崖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道：“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给咱们的饭菜里下药？还要追咱们？”
萧拓沉思了片刻，道：“看他们的兵器，与招式来说，好像应该是正规军。”
“正规军？”荆白玉吃了一惊。
厉长生似是早有心理准备，并没有太多纳罕的模样。
陈均年亦是点点头，道：“的确像是，但好像不是大荆人，他们的招式有点古怪。”
荆白玉道：“难道是詹国伏击的队伍？”
此次詹国提出会盟，绝对不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这一路上困难重重，荆白玉是早有心理准备，所以提前做出了不少应对。
可……
眼下荆白玉与大部队分开行进，为的就是保证安全，不泄露行踪。然而现实并不如荆白玉所预料的那般顺利，他们还是遇到了伏击。
厉长生道：“大家先不说这个，眼下奔波了一夜，先寻一些食物，吃了之后好好休息一番。”
“是。”众人道。
厉长生给众人分配了活计，有人去寻找猎物，有人去寻找水源，还有的到四周巡逻。
喻青崖揉着自己酸痛的后颈，不情愿的从车舆上跳下来，说：“我为什么也要去捡柴火啊。这大白天的，为什么要生火啊。”
喻风酌走在他后面，回头瞧了一眼车舆，淡淡的道：“让你做你便做。”
喻青崖一听，瞬间狗腿的跑到他爹身边，点头如捣蒜一般，道：“对对，爹说的对，我全听爹的。”
“呵——”
喻风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无言语，已然大步向前。
“爹！等等我！”喻青崖赶忙追上。
如此一来，车舆之内只剩下荆白玉与厉长生两个人。
荆白玉低声道：“你是不是有话与我说？”
厉长生笑着点头，道：“闺女是愈来愈聪明了。”
“说正经的，”荆白玉道：“什么时候，你还说笑。”
厉长生变脸一般，表情严肃下来，俯身低声在荆白玉耳边道：“太子殿下身边，恐怕有细作。”
“身边？”荆白玉一阵吃惊，随即摇摇头，道：“不可能，我们身边就这么几个人，士兵带的也不多，都是涤川园军的精锐，还有东厂的精锐，怎么可能有细作呢？”
荆白玉虽这般说，但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若是无有细作，他们怎么会被人埋伏？
荆白玉思忖着说：“厉长生你别忘了，我们虽然脱了了大部队，但是我们的事情，陵川王和孟先生亦是知道，你说会不会是他们……想要趁机除掉我？”
厉长生微微一笑，道：“不会。”
“不会？”荆白玉纳罕的说：“孟先生看着温吞无害，但他这人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我怎么觉得大有可能呢？他为了帮助小叔父，可是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的。”
“这倒是。”厉长生道：“但这细作绝不是他们。”
“怎么说？”荆白玉问。
厉长生说：“日前长生与孟谋主的确商量过太子与大部队分离后行进的路线图，但……”
厉长生说着顿了顿，继续道：“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全，我们一开始所走的路线，便不是与孟云深商量好的那一条。”
荆白玉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早提防着孟云深呢？”
厉长生点点头，道：“正如太子所说，孟先生可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名仕，他为了帮助陵川王，就算是身败名裂，亦是在所不辞。所以长生不得不多留个心眼，提前改变了路线。”
“所以说……”
荆白玉心中倒抽一口冷气，说：“若不是大部队那面出了问题，就真的是……我身边有细作……”
大部队根本无法得知他们临时改变的行进路线，就是想要提前埋伏，亦是无有办法。能准备埋伏他们的人，必然是能得到一手消息的人。
那个时时刻刻将他们行踪泄露出去的，绝对是身边之人无疑。
荆白玉心中一片冰冷，两只小手攥成拳头，低声道：“我身边竟有奸细，到底是谁……我竟是从未有怀疑过他……可恶！”
如今荆白玉身边都是他极为信任之人，万万无有想到，这些人中还有细作存在。
荆白玉心中烧着一团火，感觉到了深深的背叛，让他气愤难当。
厉长生道：“若想知道到底是谁，或许也无甚么困难。”
“你有办法？”荆白玉目光灼灼的瞧着他。
厉长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压，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那面喻青崖与喻风酌捡了一些个柴火，喻青崖已然要抱不住，道：“爹，这么多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吗？这地方脏兮兮的，我不喜欢，咱们回去罢，肯定够用了。”
“不可。”喻风酌继续往前行去。
“啊？”喻青崖道：“这么多了，还不够用，都能烧上三天三夜了爹！”
“废话少说，走。”喻风酌说。
喻青崖笑嘻嘻的凑过去，说：“爹，你不会是想要趁机把我带到深山沟里，然后把我给丢掉罢？”
“呵——”喻风酌冷笑一声，说：“这你都知道？那你是选择被我丢，还是自己走？”
“爹！我真的错了！”喻青崖说：“我那是中了药啊，你不能怪我的，我也是被害了呀！”
“被害的？”喻风酌淡淡的说：“我看你挺欢心，是将积压在心中良久，一直不敢说的话，全说了出来罢。”
“不不不，”喻青崖连连摇头，说：“绝对不是。”
“不是？”喻风酌道：“不是你说的，忍我很久了？”
喻青崖悔得肠子又要青了，光打雷不下雨的哭诉着说：“爹！绝没有这样的事儿！爹你对我这么好，我下辈子还想做爹的儿子，怎么会这般说爹呢！”
“算了罢。”喻风酌都没有瞧他，继续往前行去，道：“这辈子你也不是我儿子。”
“爹！”
喻青崖赶忙尾巴一样在后面追，喊道：“你不会真不要我了罢？等等我！等等我啊！”
“呀——！！！”
就在喻青崖狼嚎鬼叫之时，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喊。那声音稚嫩的很有识别力，自然是小太子荆白玉无疑。
“发生什么了？”喻青崖吓了一跳，怀中的柴火全掉在了地上。
喻风酌拉住喻青崖，道：“走，回去看看。”
“爹，等等，我的柴……”
喻风酌与喻青崖返回之时，驺虞与萧拓已然在了。
那面陈均年急匆匆赶来，道：“我听到公子的喊声，发生了什么？”
先回来的萧拓也是一头雾水说：“不知道，公子与厉大人都不见了，不知去了何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喻青崖着急的说：“不是刚刚在车舆里吗？”
“走，去四周找找。”喻风酌说。
众人立刻散开，往四下里去了，他们也不敢大声呼喊，就怕昨晚那伙人追赶上来。
“到底怎么回事啊，真是急人！”喻青崖道：“我刚才听到喊声就在这边的，怎么不见了，难不成……啊！”
喻青崖正说着，突然一个踉跄，差点一猛子扑出去。幸好喻风酌就在前面，伸手一接，将喻青崖稳稳当当的搂在怀里。
喻青崖赶忙道：“我被东西绊了一下，地上好像有大家伙！”
他说着排开杂草往地上一瞧，“嗬”的抽了一口冷气，道：“厉、厉长生！”
地上果然有个大家伙，不正是倒着一个人？方才杂草太多，喻青崖根本无有瞧见。
他赶忙蹲下去，说：“喂喂厉长生，醒醒，醒醒啊，这是怎么搞的？”
厉长生闭着眼睛躺在地上，脸色和嘴唇都煞是惨白模样，可把喻青崖吓得魂不附体。
喻青崖伸手去扶厉长生，顿时感觉手心里黏糊糊的，他定眼一看，又是“嗬”的吓了一跳，瞪着眼睛道：“爹！是血！”
喻青崖发现厉长生脖子后面都是血迹，血量不少。喻青崖连军营都只待过一天，哪里见过什么大世面，顿时慌的手脚冰凉，全不知道要如何才是。
喻风酌将喻青崖拉到一面去，说：“我来，你退开。”
“好好，”喻青崖这会儿不敢不听话，道：“爹，有人袭击了太子和厉大人，是什么人？下手真够黑的！”
“怎么办？太子不在这里，不会是被抓走了罢？”
“到底被抓到哪里去了？”
喻青崖喋喋不休，快速的往四周看去，说：“那些人会不会还在附近，会不会袭击我们？”
喻风酌没时间与他说话，将厉长生扶起来背在背上，道：“走，先回去。”
“好好，我跟着呢！”
两个人将厉长生带着，快速回了车舆这面，巡了一圈回来毫无收获的众人一瞧，连忙全都围拢而来。
“怎么回事？”萧拓惊讶的说：“厉大人受伤了。”
“这么多血？”陈均年道：“先包扎。”
驺虞帮忙将厉长生搬上了车舆，喻风酌便道：“我来给厉大人包扎，你们继续去四周寻找公子的踪迹，速去！”
“是！”众人齐声道。
大家眼瞧着厉长生受伤如此之重，心中皆是忐忑不安起来。小太子荆白玉一直与厉长生待在一起，想必也受到了袭击，如今是凶是吉着实难以预料。
大家一句废话也是无有，立刻散开继续寻找。
喻青崖被从马车上赶了下来，喻风酌也不让他打个下手帮帮忙，他只好在车舆四周转磨。
陈均年与萧拓骑着马到更远的地方去寻小太子荆白玉。
这边萧拓策马驰骋在林间，一瞬间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
他连忙调转马头，手持兵器催马过去。
行得近了，马匹受到了血腥味儿的刺激，扬起前蹄打了个响鼻。
眼前杂草丛中一片血红之色，矮树上还勾着一片衣角。那粉色的碎片，正是小太子荆白玉被厉长生逼着换上的小裙子一角。
萧拓虎目一眯，快速上前，跳下马匹查看情况，这一走近了，杂草丛之中的鲜血更是触目惊心。
小太子荆白玉年纪尚小，看眼前这血量，若真是荆白玉受伤所致，恐怕此时此刻，小太子已然凶多吉少，无有什么生还机会。
“可恶……”
一个人影隐蔽在远处，萧拓被血迹吸引了注意力，并无发现有人在背后。
而那人影瞧见了大片的鲜血，他咬牙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快速转身离开，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时辰慢慢的从指缝间流失不停，眼看着天色昏暗下去，最后一丝日光消失不见，四周黑得阴沉压抑，叫人几乎无法喘息。
树林深处的木屋，乃是为猎人准备的避难之所，若是有个刮风下雨，也不至于风餐露宿，冻死野外。
然而这木屋看起来荒凉破败，显然已废弃许久，没有猎人进入。
但此时此刻，木屋里面有隐约的烛光闪烁着，竟是有四五个人聚集在木屋之中，低声议论着什么。
“吱呀——”
木屋的房门被从外面推开，“咚”的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重响。
屋内四五个大汉立刻持刀站起，呵斥道：“是谁？”
有人从外而入，但烛光不明，隐隐绰绰的着实瞧不清那人的面相，只大体瞧见一个略显消瘦，并不如何健壮的轮廓。
那人沉着声音，阴冷的开了口，道：“是谁叫你们贸然动手的？”
“原来是你，吓了我们一跳，你怎么的这时候来了？”
屋内大汉听到声音，似乎煞是熟悉，松了口气。
那人并不回答大汉的问题，继续道：“我们事先可是说好的，不可伤了那太子荆白玉，只是活捉。”
屋里大汉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是有些不解模样。
其中一个走出来道：“大人，瞧您这话说的。您可是侯爷面前最信任之人，我们哪里敢不听您的吩咐？这不是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去做，我们全无有自作主张。”
“放肆！”
那人呵斥一声，打断了大汉的话头，道：“事到如今，你还在我面前说这些没用的！太子荆白玉眼下被押在何处！带我去见他。若是荆白玉真的死了，我们的计划便要功亏一篑！你们谁能担待的起？”
“大人，”大汉道：“我们一直在这里等着您的信号，并无离开半步。”
“呸！大哥，咱们跟着小子好言好语的，他倒是不把咱们当个人瞧！跟他废话什么！不过是侯爷身边养的一条狗罢了！”另外一个大汉恼怒的呵斥说。
“不得无礼。”那大哥赶忙劝阻。
“嗤”的一声，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刻……
只见门口身材瘦弱，并不高壮之人，突然踏前一步，他动作快得仿佛鬼魅一般，长剑出鞘，银光一转，烛火随着剑势亦是一晃。
方才出言不逊的大汉疼得惨叫一声，他的右手竟是硬生生被砍了下来，“咕咚”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一时间鲜血迸流，屋内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儿。
其余大汉都慌了神儿，喊道：“你敢动手！”
“你别太嚣张了去！”
“我们根本无有瞧见那太子人影！”
大哥赶紧站出来，说：“大人！您这是做什么？我们敬重尚南侯才听你调遣，你却无端伤了我的兄弟，着实也太说不过去！除了客栈之外，我们并无再次动手。全是听从您的调遣，眼下难道设计不成，无法与侯爷交差，你便要拿我们做替罪羔羊？”
消瘦之人皱了皱眉头，眯着眼睛低声道：“你们当真无有袭击太子荆白玉？”
“真的无有。”大哥坚定的说。
“糟糕……”
那人快速回身，低声道：“中计了！”
他说着便要快速撤离木屋，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木屋外忽然亮起一片火把之光，数量虽并不算太多，却也将他们团团围住。
木屋之内不过五个大汉，外加那消瘦之人，一共也就六人，屋外来人足足多了他们几倍，若想强行突围，决计是无有可能。
“你冤枉他们了。”
一个声音温和的笑着，说：“他们并未对太子殿下动手。”
消瘦之人后退两步，握紧手中佩剑，他垂着头，似乎并不想叫来人瞧见自己的面容。
“哒哒——”
随着清晰的脚步声，厉长生出现在木屋之外。
喻风酌、喻青崖与萧拓等人跟随其后。
厉长生脸上依然是胜券在握的笑容，仿佛与平日无甚么区别，平静的道：“驺虞，你在太子殿下身边待了这么许久，等的便是今日罢？”
“竟然是你！”喻青崖不敢置信的说：“驺虞？你不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卫吗？怎么会……而且你竟然会说话！”
那些个大汉口中的大人，还有厉长生口中的细作，竟是小太子荆白玉身边的贴身侍卫——驺虞。
当初皇上秋猎之时，驺虞还是邹家猎场中的一个下等奴隶，差点被几个纨绔子弟一箭射死，还是荆白玉撞见此事，心中不忍，出面救了驺虞一命。
因着驺虞着实可怜，荆白玉便求了厉长生，将不会说话且力大无穷的驺虞带在身边，当做贴身侍卫。
谁也未有料到，这平日里对小太子荆白玉唯命是从的小侍卫，竟是个细作。
驺虞死死抿着嘴唇，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最终盯着厉长生，低声道：“你……难不成早便怀疑了我？”
厉长生笑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呢，但是你很可疑。在当初救治你的时候，太医已然向太子殿下禀报过，虽然你的伤势颇重，但是你恢复的很好，求生意识也强，休养数日便并无大碍。而你的嗓子……只是陈年旧伤，早已痊愈，只是脖子上留了伤疤，并无伤到喉咙。至于为何不能开口说话，太医不敢断定，与我说先行观察几日再说。”
驺虞并非不能说话，只是不敢说话罢了，生怕藏身在小太子荆白玉与厉长生身边有个什么纰漏，多说多错，所以干脆装作不会说话的样子。
驺虞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无再多说什么。
厉长生又道：“只是我并无想到，你乃是詹国尚南侯身边的人。”
驺虞年纪不大，不过十六岁年纪。他从小便是个奴隶，是尚南侯詹无序将他捡回来，若非如此，他恐怕根本活不到现在。
而詹国此次兵败，詹国君主迁怒于尚南侯詹无序，将他任命为出使议和使者，其实真正的意图，詹国公主已然早就说清楚，便是詹国国君想要趁机将尚南侯詹无序处理在大荆境内。如此一来，战国国君再也无需担心詹无序的功高盖主，便可一举解决内患，便可高枕无忧。
詹无序自然知道国君要杀他之心，然而詹无序乃是詹国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并无背叛之意，也无争抢皇位之意。为了向詹国国君表达忠心，詹无序欲意刺杀大荆的太子荆白玉，取荆白玉项上人头，来献予詹国国君。
驺虞主动请命，听说皇上秋猎要在邹家落脚，便先行一步潜入邹家，假扮邹家奴隶，出现在猎场。
那几个纨绔子弟并不知道驺虞乃是假的奴隶，当时并非在配合驺虞演戏。驺虞为了这一出苦肉计，差点被杀死，竟是咬着牙不肯还手。
厉长生道：“看来，你的忠心的确天地可鉴。只可惜，是对那尚南侯詹无序的，并非对太子殿下。”
“废话少说。”驺虞沉着嗓音，只说了这四个字，突然纵身而起，看起来是想要出其不意的突围。
驺虞提剑冲着厉长生快速扑去。他在荆白玉身边做侍卫，这段时间自然是将荆白玉周边的事情都仔细的探查一遍。
厉长生虽然智谋第一，还任涤川园军上军校尉一职，但驺虞知他武功并不出神入化，若是想要突围，第一个攻击的自然便是厉长生。
“当！”
一声剑鸣之音，萧拓横剑一挡，呵斥道：“驺虞！亏得太子殿下待你那般好，你却恩将仇报！”
“无需多言，将他们拿下便是。记住了，要活口。”厉长生半步也未有一动，连眼皮亦是未有眨一下子。
“哎呦喂，小心点啊！”
喻青崖瞧着那面刀光剑影的，赶忙往他爹身后挪了挪，道：“厉大人厉大人，这面躲一下，小心被伤着！”
喻风酌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喻青崖往后面推了推，道：“闭嘴，自己好好躲着去。”
“哎！爹，你小心啊！”
喻青崖伸手抓了个空，那面喻风酌已然手腕一转，长剑在他手里挽了个剑花，快速上前帮忙。
那五个大汉一瞧情况，赶紧也都大喊着向前冲突，然而他们人数太少，厉长生身边带的又都是精锐士兵，两边实力相差甚远，不多时便听到“叮”的一下子。
驺虞长剑脱手，直接飞了出去，插在了远处树干之上。
随即驺虞被当胸一击，一个不甚踉跄两步，直接跌倒在地。
喻风酌长剑一横，立时架在驺虞颈侧。
驺虞却像是未有瞧见那剑峰一般，竟是翻身要起。长剑何其锋利，在驺虞的颈侧顿时划出一道血痕，血水顺着噼噼啪啪的落在地上。
“这小子莫不是疯了！他不要命了！”萧拓一脸不敢置信的道。
“嗬——！”
就在此时，有人在后面轻笑了一声，抬手一劈，驺虞登时发出短促的抽气声，随即软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厉长生道：“他若是要命，当日也不会甘愿前来当细作。”
厉长生出手，这才制住了疯狂的驺虞。
想来也是，那日在邹家猎场，驺虞差一点点便要横死当场，若他真的惜命，恐怕也不会主动前来小太子荆白玉身边做那细作。
驺虞被抓，剩下五个大汉也是不敌，很快皆被厉长生手下之人扣住。
厉长生挥手道：“把他们先都绑起来，绑结实一些。”
“是！”萧拓道。
喻青崖缩在角落里，这时候才赶紧跑了出来，狗腿的笑着道：“哇，爹！你武功这么厉害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喻风酌淡淡的说。
喻青崖道：“嗨，没关系，我不知道也没什么的。反正有爹在，我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喻风酌瞧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意与他多说，干脆提着剑走到了一面去。
喻青崖赶忙抱着水囊跑过去，笑着道：“爹！洗手，我帮你倒水。”
厉长生命人将驺虞与那些个大汉绑起来，然后押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厉长生转头又对萧拓道：“麻烦萧校尉，去将太子殿下与陈校尉接过来。”
“是，卑将这就去。”萧拓一拱手，毫不拖泥带水，立刻翻身上马喝马而去。
原来方才厉长生将周围所有人遣散开来，令他们去打水找柴，其实便是故意为之。
他与荆白玉说身边或许有奸细，必须要尽快寻个办法将奸细找出来，否则他们这一路走下去，恐怕处处都要受制，就算改走其他新的路线，仍然会遇到新的埋伏。
如此这般，能否安全抵达会盟之地，那可就说不定了。
厉长生的办法，便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那面荆白玉突然尖叫一声，随即失去了踪影，便是厉长生所言之计策。
厉长生与小太子荆白玉一同先行下了车舆，捕猎一只动物，弄了些鲜血来充当人血。
随即叫荆白玉躲起来，再尖叫一声，扮做突然遇到意外情况的样子。
这般一来，众人都未有准备，突然听到喊叫声，还真以为小太子荆白玉遇到了麻烦，立刻四处寻找起来。
厉长生用系统道具箱里的粉底，给自己画了个惨白的妆面，嘴唇上也扑了厚厚的粉底，看起来着实像失血过多的模样。
这么一来，便只需要躺在地上假装晕倒，等着大家前来寻他。
众人匆忙间瞧见满身是血的厉长生，顿时都有些个慌张，并不知道这是在演戏。
大家不只是寻到了厉长生，很快还寻到了小太子荆白玉的衣角，还有一大滩血迹。
虽未有瞧见小太子的踪迹，可瞧那血迹，众人心中都是心悸不已。
这个时候，便有人开始按捺不住。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突然，并未在他的计划之中，他怎么能耐得下性子来？
驺虞当下快速离开，独身往木屋而去。
厉长生一瞧，很容易便发现他们当中少的那一个是谁，叫人暗中跟上驺虞，将驺虞与他的同伙一网打尽。
驺虞并未有昏迷太长时间，很快悠悠转醒。
就听到喻青崖那大嗓门子，喊道：“厉大人你也着实太不厚道了些，差点把我给吓死。”
厉长生淡淡的道：“若不演得逼真一些，又怎么能将那细作诈出来？”
“说的也是。”喻青崖又说：“我真是没有想到，这小驺虞看着也不像是坏人啊，怎么就是奸细呢。还真是尚南侯要将我们置之死地，这次詹国果然没安好心啊，看来接下来的路不好走。”
“哎！他醒了！”
喻青崖的话说了一半，赶忙抬手去指驺虞。
驺虞手脚皆被绑着，并非是用绳索捆绑，而是用铁索。厉长生知驺虞小小年纪力大如牛，自然不会让他有可趁之机。
驺虞挣扎了一番，发现无法挣脱，他看起来倒是淡定，便坐在角落，一动也不动，仿佛未有醒来的样子。
“你醒了。”厉长生长身而起，走到驺虞面前，居高临下的瞧着他，说：“既然你会说话，不如我们聊聊？”
驺虞未有动弹一下，也未有抬头去看厉长生，瞧上去并不愿意配合。
厉长生唱了独角戏，也不觉着尴尬无聊，继续说：“这些日子太子殿下对你不薄，你虽然表面上并不领情，但我猜你心里多少有些感动和犹豫，是也不是？”
“呵！”驺虞终于抬眼去瞧他，道：“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便不觉得可笑？我的主子只有一人，并非是荆国的太子。”
厉长生道：“你反驳的如此之快，是因为我说的话当真可笑，还是因为你怕自己心志不坚，意志动摇？”
“你无需多言。”驺虞冷冷的看着厉长生，说：“对于我来说，不过一些废话罢了！”
厉长生摇摇头，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尤其你这种知恩图报之人，更是如此。”
驺虞看上去冷冰冰，但他的确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对感情瞧得颇重。若不然驺虞也不会这般死心塌地的为詹无序卖命。
驺虞本是一心一意前来为詹无序做细作，但这些时日下来，荆白玉对他并不半点苛责。小太子便是这般的性子，看上去小大人一般，嘴上说得多严肃，心中便有多软。毕竟是个半大的孩子，叫他如何能真的硬得下心来？
驺虞虽不想承认，但荆白玉与詹无序一般，都是救了他性命之人。只可惜……
一个是大荆的太子殿下，一个是詹国的尚南侯，终究有你无我。
厉长生见驺虞抿着嘴唇不言语，又道：“若是你绝情的紧，方才瞧见那些血迹，也不会乱了方寸，急匆匆跑去找你的手下，叫我有可趁之机。”
“呵——”
驺虞又是冷笑一声，抬眼去瞧厉长生，道：“厉长生，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无需与我说这般多的话，你想从我身上知道些什么，那是不可能的。我不妨开诚布公的告诉你，那些人并非我手下之人，他们亦不是我詹国之人。所以，他们根本不会听我的命令，你便是杀了我，这一路上仍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想要杀死荆白玉！你们是无法走到会盟之地的！”
“你们不是一伙的？”喻青崖在旁边听着，止不住插嘴说：“骗人，他们之前明明叫你大人，你们怎么可能不是一伙的？你休想糊弄我们！”
厉长生没有立刻开口，眯了眯眼睛。
驺虞一直伪装哑巴，多半原因是因着他不善于说谎，若是开口说话很容易露出马脚。厉长生瞧得出来，驺虞此时的确不像是撒谎。
若其他人并非詹国人，这事情恐怕要比厉长生想象中还要复杂棘手。
喻风酌走过来，低声对厉长生道：“厉大人，借一步说话。”
“请。”厉长生道。
厉长生与喻风酌走到角落，避开众人耳目。
喻风酌开口说：“此人应无有说谎。我听那些个人的口音，的确与驺虞不同。”
厉长生道：“督主见多识广，可有猜出这其他一拨人，是从何而来？”
喻风酌瞧着厉长生未有立刻开口，厉长生见他的目光煞是复杂模样，心中有些不怎么好的预感。
便听喻风酌低声道：“厉大人难道不曾听出？那些人的口音，不似是詹国人，倒似是戎狄来者。”
“戎狄人……”
厉长生心中一动，瞬间恍然大悟，怪不得喻风酌的眼神颇为复杂。
宫中早有传闻，说皇上与太子殿下甚是宠信的常侍郎大人厉长生，其实乃是戎狄来的细作，为了逃避罪责，才甘愿自宫入宫做的寺人。
厉长生并非原主，不过穿越而来的一个不速之客，至于原主身份如何，他的确是丝毫不知情，如今倒成了一个大麻烦。
厉长生沉默片刻，道：“多谢喻督主指教，长生受教了。”
喻风酌有些看不懂厉长生是什么意思，只觉着实高深莫测，他亦无有多问，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喻青崖瞧他爹回来，迎上去小声说：“爹你们说了什么？跟我说说啊。”
喻风酌回头瞧了一眼厉长生，随即淡淡的说：“不是与你说过，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喻青崖撇了撇嘴，心想着爹总是这般，总用这样的话敷衍自己！
喻青崖不服气的说：“那爹你知道的更多啊，岂不是……”
他一开口就悔的肠子发青，赶忙呸了两声，小声说：“我口滑，我不是故意的，爹你别生气。”
喻风酌显然在想事情，不愿与喻青崖置气，只是幽幽的说道：“我若是死了，怕是转天你便要被饿死去。”
喻青崖狗腿的一笑，说：“是啊是啊，肯定会的。所以爹啊，你可要长命百岁，为了儿子，也千万别挂了。”
“挂了……？”
喻风酌一时听不太懂，喻青崖见他爹纳罕的模样，顿时有些沾沾自喜，道：“我与太子殿下那面学的新词儿，爹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想。”喻风酌道。
“爹……”喻青崖唯一的那点成就感顿时烟消云散。
厉长生听了喻风酌的话，忍不住有些头疼，伸手压了压自己的额角。看来这一趟出行，的确艰难险阻百般困难，指不定前方有几十个be结局正等着自己。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厉长生”……】
厉长生刚想着系统，系统便突然展现在他的面前。
恭喜？
如今处境险要，还有什么可恭喜的。
【系统提示：3小时候后，be结局将减少至250个】
系统曾经显示，厉长生将要面临288个be结局，而he结局仅仅只有8个。但是眼下系统突然提示，3小时候锐减38个be结局？
“怎么回事……”厉长生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喻青崖被他爹嫌弃，只好走到厉长生这边凑热闹，道：“可是担心太子殿下？嗨，别担心，有陈均年和萧拓保护着呢，他们武功那么好，肯定无事的。”
厉长生正心中思索，突然听到喻青崖说起荆白玉，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突然一阵悸动。
厉长生伸手压了压自己心脏的位置。
喻青崖奇怪的道：“你刚刚受伤了吗？要不要叫我爹给你瞧瞧啊。”
“大人！厉大人！”
就在这一瞬间时候，外面有人高呼的声音，一听便知是萧拓的声音。
萧拓嗓音急切，众人听了都觉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推门到外面去瞧情况。
厉长生沉声说道：“留人看守驺虞他们，不要松懈。”
“是！”士兵们立刻答应下来。
厉长生这才急匆匆排开众人，快步出了屋门。
就瞧一匹快马飞驰而来，正是萧拓回来了。
马上不只萧拓一人，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不是他结拜大哥陈均年还能是谁？
“我的娘！”喻青崖第一个喊着说：“陈均年他怎么了？”
陈均年浑身是血，正闭着眼目，一动不动的躺在萧拓怀中。
马匹飞奔而至，萧拓拉住缰绳，早有精锐上前，小心翼翼的将陈均年从马背上接了下来。
厉长生顾不得太多，道：“太子呢？”
“太子不见了！”萧拓满脸的焦急，说道。
“什么不见了？”喻青崖也急了，说：“怎么不见了？不是躲起来了吗？不是有陈均年保护吗？怎么不见了？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萧拓按照厉长生吩咐，准备去接应陈均年与小太子荆白玉。
为了引蛇出洞，小太子荆白玉不方便出现在众人面前，所以厉长生特意安排了陈均年保护小太子荆白玉。先行到前面安全地方等待，若是事情平息，便再让人将他们接过来。
谁知道就这一会儿的工夫，竟是出了意想不到的状况。
萧拓赶去寻人，到了地方却不见小太子荆白玉与陈均年的人影。不止如此，萧拓一眼便瞧了出来，这地方经过打斗，决计有人来过。
萧拓立刻四处寻找，急得一头热汗，却无论如何也寻不到半个人影。
在他无计可施，想要返回禀报厉长生之时，在半路上却遇到了身负重伤的陈均年，而小太子荆白玉仍是不知下落。
陈均年受伤颇重，见到萧拓只说了一句“太子危险”，随即昏死过去，至今未有再醒来。
萧拓慌慌张张的把事情叙述了一遍。
厉长生心中“咯噔”一声，难得有些不得平静。
原来系统的意思……
系统显示将要锐减38个be结局，厉长生本还在狐疑到底是什么意思。
若是小太子荆白玉真的遇险死了，那么接下来的故事之中，便不会再有荆白玉这个人，与荆白玉相关的各种结局和事件，自然会一并消失。
厉长生当下定了定心神，道：“将陈校尉抬进去，先行救治。”
驺虞坐在屋里，见他们抬了伤员进来。他的目光在受伤的陈均年身上一转，瞧见陈均年身上几处箭伤，似乎顿时了然不过，再无什么好奇之心。
喻风酌和几个士兵匆忙给受伤的陈均年止血包扎，然而陈均年昏死过去，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醒来。若想从他口中得知小太子荆白玉的下落，着实困难重重。
“嗤——”
厉长生伸手一抽，将身畔一个士兵的佩剑抽了出来，瞬间架在驺虞颈间。
这一举动着实让众人大吃一惊。
喻青崖有些按捺不住，道：“厉大人，你这是……”
厉长生眯眼瞧着一派淡然的驺虞，道：“我不管你与那些人是不是一伙的，告诉我他们在何处。”
驺虞连眼皮也未有眨动，并不言语。
“呵——”
厉长生嗓子发出冷笑之声，垂眼瞧着无动于衷的驺虞，道：“你的主子詹无序，堂堂的詹国尚南侯，却需要与戎狄人联手，偷鸡摸狗的埋伏太子。看来与你想必，詹无序此时才是真正的苟延残喘。”
“你说什么？！”驺虞挣扎着欲要起身，抬头狠狠瞪着厉长生。
厉长生道：“我可有说错？此次詹无序代替詹国国君前来会盟议和，詹国国君并不信任于他，你觉着詹无序身边有几个兵几个卒子？有几人是真心想要护他周全的？”
驺虞没有说话，目光仍然死死的盯着他。
厉长生继续道：“我向你保证，若是今天荆白玉死了。那么……待我抵达会盟之地，定要他血债血偿！”
“厉长生！”驺虞咬牙道：“你敢！侯爷乃是此次会盟使者！倘若你胆敢如此，便是公然撕毁盟约！”
厉长生面无表情，道：“无所谓……大荆与詹国的和平？我这人向来便是冷血的性子，只要不听不看，不闻不问，那些个陌生人罢了，死活与我何干？我现下只问你，荆白玉在哪里，若是你不说，我便只好叫你瞧瞧我的手段。”
四周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听了厉长生的话，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喻青崖也是满脸的震惊，在他心中，厉长生是个最为随和不过的人，虽然的确“奸诈”了一些，但莫名让人想要亲近，不似他爹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然而眼下的厉长生，叫喻青崖感觉分外陌生，他口中的一字一句，都充斥着浓浓的冰冷之感，着实让人毛骨悚然。
驺虞怒目而视，一口牙齿几欲咬碎。然而他心知肚明，厉长生所言不虚。
尚南侯詹无序身边并无多少自己人可用，大多数皆是盼着他死的。若是厉长生真的对詹无序下狠手，以厉长生的计谋而言，詹无序无有多大生还可能。
驺虞眸子晃动着，似乎在寻最后的办法，但时不等人，他最终颓废的垂下头，声音虚弱的道：“他们是戎狄人，在前方三里地方扎营，准备生擒太子荆白玉，用以要挟荆国的皇帝。”
“果真是戎狄人……”厉长生沉吟一阵，道：“带我们过去。”
驺虞笑了一声，道：“那里可是戎狄人的营地，戎狄王子亲自带人驻扎，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有你在我们手中。”厉长生冷漠的瞧着他，道：“不怕他们不换人。”
“呵！”驺虞冷笑说：“你用我去换荆国太子？厉长生啊厉长生，你也太看得起我了罢？”
“谁说是去换荆国太子？”厉长生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道：“只是拿詹无序身边的心腹，去换我那年幼的闺女罢了。”
“什么？”驺虞道。
……
荆白玉被困在一处黑漆漆的营帐之中。
他与陈均年遇到了伏击，人数着实不少，虽然陈均年武艺出众，却也寡不敌众，两个人均被压送进了营地之中。
这荒郊野岭的，还在大荆境内，竟然有一处诡异的营地，着实让荆白玉纳罕。
荆白玉无有代步工具，自知体力不够无法逃脱，便心中一横，故意制造混乱，助陈均年逃跑，好叫陈均年能脱险送信。
“厉长生你可要快点来呀……”
荆白玉止不住低自言自语。
他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如今还穿着一身女娃娃的裙子，有厉长生每日里将他精心打扮一番，任是瞧了，也不觉得荆白玉是个小男孩。
那些个士兵将荆白玉抓住，关进了空荡荡的营帐之中。或许是瞧他年纪尚小，所以全不放在眼中，并无给他戴上枷锁，只是门口安排了两名士兵把手。
荆白玉不敢贸然冲突，看似乖乖巧巧的坐在营帐之内。
“殿下！”
门口两个士兵突然齐声一呼，吓了荆白玉一跳，还以为自己身份暴露了。
他死死盯着营帐门口，“哗啦”一下子，帐帘子掀开，士兵引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那士兵恭敬的说道：“殿下，这便是抓来的女娃娃，应该与那些人是一伙的。”
荆白玉不敢抬头去看，赶忙缩成一团，装作害怕的样子，偷偷打量了那走进来的“殿下”几眼。
并不是认识的人，十六七岁模样，甚是年轻的一个少年。
他腰杆挺直，负手而来，因着光线昏暗，所以荆白玉无法瞧清楚他的轮廓。只是借着营帐外面暗淡的月光，依稀能看到一个不怎么清楚的脸部轮廓。
荆白玉皱了皱眉……
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但硬是说起来，却着实回忆不起，到底是在何处见过此人。
荆白玉打量少年的同时，那少年亦在打量着荆白玉。
少年终于开了口，道：“是个小女娃？”
“回殿下的话，的确是个小女娃。”士兵连忙道。
“废物！”少年呵斥一声，道：“叫你们去抓荆国太子，你们这是去做什么了？”
“卑将无能！”士兵齐刷刷跪了一地。
少年目光转动，复又落在荆白玉身上。
他也不言语，缓慢的走向荆白玉，一步一步，不知怎么的，便是让荆白玉有种脊背发凉之感。
荆白玉心中紧张的很，生怕自己一个不甚露了馅，会暴露身份。
他尽量低着头，当下眸子一滚，似乎便来了主意，佯装哼哼唧唧的哭着道：“你……你可知道我爹爹是什么人？你们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爹爹不会放过你们的。我……我爹爹做生意，有很多很多的银钱，你们若是对我好，我爹爹肯定会给你们好多好多的银钱！”
荆白玉一着急，当下便想起了喻青崖的口头禅来，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场。
少年听了他的话，倒是一笑，说：“别怕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先告诉我。”
他说着矮身蹲下，单膝着地，低头去瞧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荆白玉。
倏然之间，那少年离得着实太近，就算周围黯淡无光，荆白玉双目早已适应环境，还是将他那面容瞧得一清二楚。
“嗬——”
荆白玉倒抽一口冷气，心中悸动不止，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太像了……

第52章 血缘关系
“殿下！”
有急促的跫音而至，一个士兵匆匆赶来，跪在少年跟前，道：“殿下，营外有一伙人押了侯爷跟前的侍卫，说是要交换人质。”
“殷棋？”少年皱了皱眉头。
士兵垂头道：“正是。”
殷棋乃是驺虞真正的名字，他假装邹家奴隶，被荆白玉救回来，驺虞只是荆白玉给他起的名字罢了，至今为止，荆白玉还不曾知道驺虞真正的名字。
少年目光在荆白玉身上扫了一眼，道：“他们要用殷棋来交换这小女娃？”
一旁有身着铠甲的男子上前，低声与少年道：“殿下，那殷棋乃是尚南侯身边最为宠信之人。如今我们与尚南侯合作，若是见死不救，叫尚南侯知道了，恐怕……”
那男人说到一半顿了顿，继续又道：“这不过一个小女娃罢了，也无甚么用处，看她年纪尚小，应当也不知道太多。不若就拿她去与外面的人换了殷棋回来，也好让尚南侯知道我们的诚意。”
少年略有所思，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最终点点头，道：“暂时还不能那詹无序决裂，就送他个人情。”
尚南侯詹无序……
荆白玉蜷缩在角落，挡住自己的表情与目光，他此时此刻眼珠子转得极快，心里寻思着，这些人难道是詹国派来的？那这他们口中的殿下，亦是詹国的某位殿下？
不及多想，那面少年已然抬手一挥，道：“走，带着小女娃出去。”
“是！”士兵们立刻应道。
“呀——”
荆白玉被一个士兵粗暴的抓了起来，他个子不够高，只是个小孩子罢了，还比同龄的孩子要稍微瘦小一些，被士兵拎起根本沾不到，只能在半空踢了两下小腿。
“老实点！”士兵不客气的呵斥说。
士兵开路，少年往营帐门口走去，就瞧外面果然有一队人，虽然衣着穿戴并不统一，但是乍一看训练有素，便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有个身材高大之人被团团护在中间，少年未有踏出营帐，顺着斜坡居高临下的瞧着他们，道：“殷棋人在何处？”
“在这里。”
那高大男人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足以让少年听得清清楚楚。
厉长生！
荆白玉被士兵拽了出来，低头往下一瞧，立刻便瞧见站在营帐外面的厉长生。
那高大的人影，可不就是厉长生，还能有假？
这会儿天色太黑，虽有火把照明，但距离颇远，众人只能瞧见那高大男子的一个轮廓。可就是这轮廓，荆白玉已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仿佛全不用瞧，就能断定那人是谁。
一时间荆白玉心中狂跳不止，又是激动又是欣喜。不论平日荆白玉佯装的多么少年老成，但他终归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突然被陌生人抓去，面临生命危险之时，难免害怕焦急。
此时此刻，荆白玉瞧见厉长生的影子，只觉自己太也无有骨气，竟是鼻子酸涩的厉害，眼眶也通红一片，差点子便要坠下泪来。
荆白玉抿着嘴唇尽量不出声，少年却瞧了一眼拎着荆白玉的士兵，对他抬了抬手。
士兵立时会意，扬手一扔，荆白玉顿时被甩了出去，“噗通”的一声被摔在地上。
“啊——”
荆白玉差点磕了额头，赶忙用双手垫了一下，便觉得两只小小的掌心火辣辣的疼，一时无有忍住，痛呼了出声。
营帐周围万籁俱寂，荆白玉这一声痛呼，随风传了颇远，厉长生他们是听得一清二楚。
“可恶，他们怎么这么对待小孩子！”喻青崖着实忍耐不住，感觉一团火气从胸口都烧到了头顶。
厉长生未有开口，却听“咯吱”一声，他稍微攥拳，骨骼发出咯咯的响声。
就瞧那营帐之内的少年，抽出自己身上的佩剑，剑尖低垂，指向摔倒在地的荆白玉，朗声道：“将殷棋放过来，否则我便杀了这小姑娘。”
喻青崖本身怒气冲头，结果乍一听少年这话，登时张口结舌的，满脸都是目瞪口呆之相。
厉长生冷笑一声，看来小太子荆白玉做得很好，并无暴露身份，那些个戎狄人，果真以为太子不过是个小姑娘，并无太过在意他。
否则用一个驺虞去换太子，戎狄人怎么会轻易交换。
厉长生同样抽出长剑，架在了殷棋的颈间，殷棋被五花大绑着，嘴里也塞了布条，根本无法说话，亦是无法反抗。
平静的道：“既然我们都有人质在手，便爽快一些个，各取所需，将手中的人质兑换一番，如何？”
“正有此意。”少年的确爽快。
少年说罢了，轻轻招了招手，有士兵立刻上前附耳，道：“殿下请讲。”
少年嘴角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道：“与他们交换人质，殷棋一到手，便将他们一网打尽，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请殿下放心！”士兵垂首道。
“殿下，请先行回帐中稍待。”另一个士兵道：“以免那些贼子伤到殿下您。若是殿下受伤，卑将们着实不好与君上交代。”
“知道了。”少年淡淡的说：“我不会叫你们为难的，去罢，给我把事情办利索了。”
“是，敬诺！”士兵们齐声说道。
荆白玉趴在地上，听不太清楚他们说的什么话，但是就算不用听，亦是能猜测出七八分来。
厉长生带来的人不少，皆是涤川园军精锐，可相对比起来，这军营之中的敌军数量却更为庞大，人头数直接碾压厉长生他们。若是真的突然动起手来，恐怕厉长生是绝占不到什么优势的。
荆白玉拳头攥紧，他心中有些紧张，有些害怕，生怕厉长生救不得自己，反而还把他们给连累了去。那……
这一次他们无法达到会盟地不说，还要全军覆没的折在这儿……
少年吩咐罢了，毫无留念，潇洒的转身便回了营帐之中。
有士兵拎起地上的荆白玉，准备带人走出营帐与厉长生他们交换人质。
厉长生瞧他们“主子”走了，心中便也明了七八分，怕是一会儿要有殊死一搏。
喻风酌心中亦是再清楚不过，低声道：“崖儿，你便站在这里不要动，也不要下马。一会儿我们去接了公子过来，你来接应便是。”
若有个什么意外，也好将太子交给喻青崖，叫他带着太子先行离去。
喻风酌早已盘算过一遍，将最坏的打算想的全全面面。
厉长生一挥手，他亲自押着殷棋往营地大门而去。
荆白玉眼看着厉长生愈来愈紧，心中反而愈来愈是紧张……
倏然之间，荆白玉仿佛下定了决心，猛的回头过去，张开嘴巴狠狠一口咬下。
“啊！！！”
一声大吼之声，拽着荆白玉的士兵疼得一个激灵，着实没有忍住，手上的力气便松了几分。
荆白玉顺势快速往前一扑……
“抓住他！”
“他要跑！”
“快快！”
这营地里驻扎的并非大荆军队，而是一伙戎狄人。
此处乃是大荆地界，戎狄人悄悄潜入，自然要选择隐蔽之处驻扎。这四周树木颇为茂盛，营地还建立在高点上，以防有人潜入，可居高射箭阻拦。
此时荆白玉挣开看守士兵，立刻往前一扑。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顿时晕头转向，“咕噜噜”的便顺着斜坡快速翻滚起来。
戎狄士兵发现荆白玉逃脱，立刻便要追赶，但是他们跑得哪里有荆白玉滚得快速，全然追不上去。
“快！按计划救人！”
厉长生一挥手，众人快速扑上。
喻风酌带着几个他的属下，快速将长箭一搭，“嗖嗖嗖”几声，就瞧火团闪烁，那射出的长箭乃是火箭，肩头上熊熊燃烧，火箭纷纷射进戎狄营地之中，一时间几处营帐便呼啦一声，燃起了大火。
营地周围草木茂盛，火团遇到了草木，仿佛嗜血的野兽，顿时张开血盆大口，肆虐的嘶吼了起来。
那少年殿下听到外面响动，立刻“哗啦”一声，撩开营帐帘子跑了出来。
他乍一看这混乱的情况，顿时呵斥一声：“废物！都是废物！”
他说罢了，一个翻身而起，抢了旁边士兵的马匹，已然轻轻巧巧的跨上了高头大马，狠狠一甩马缰，惊雷闪电一般飞驰而去。
“殿下！”
“保护殿下！”
“愣着做什么！快啊！”
周围士兵全都慌了神儿，赶紧纷纷翻身上马，拼命追赶前方而去的少年。
那面荆白玉摔得七荤八素，感觉自己的手很疼，头也很疼，背上也火辣辣的，整个人仿佛已然废掉，根本爬不起来。
但是这样根本不行……
荆白玉明白，若是自己软弱一丝一毫，下一刻绝对没命，不只自己没命，厉长生也会被自己连累。
“嗬——”
荆白玉忍着疼，倒抽一口冷气，硬是爬了起来，血水迷糊了他的双眼，他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是厉长生……
“厉……长生……”
荆白玉赶忙咬牙冲着厉长生跑了过去。
厉长生眼瞧着荆白玉竟然从那么高的地上滚了下来，心脏差点骤停下来。这若是一个不小心，怕是会把脖子戳断，一命呜呼不过眨眼间的事情。
厉长生顾不得太过，赶忙跑去接应荆白玉。
眼看着马上就要接回小太子，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刻。
“嗖——”
一支长箭突然而至，差一点子便射中了厉长生。
“厉长生！”
荆白玉大喊一声，厉长生快速往旁边一扑，堪堪避过那毒辣的长箭。
厉长生抬头去瞧，就瞧一个少年居高临下，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正张弓射箭瞄准他们。
那少年虽年轻的紧，距离又远，但箭法出神入化，竟是百步穿杨。
厉长生眯着眼睛看去，就瞧少年动作极快，复又从背上取了一支长箭，搭弓瞄准，不过转眼的事情。
这一次少年瞄准的不再是厉长生，而是摔在地上几乎再也爬不起来的小太子荆白玉。
“嗖——”
不及厉长生开口提醒，他心中也明白，就算自己大喊提醒，这一箭荆白玉恐怕也是避不开的。
厉长生当下一眯眼睛，猛的伸手一推。
那被五花大绑的殷棋就在旁边，被厉长生用力一撞，根本难以保持平衡，瞬间扑了出去，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嗬——”
殷棋这一摔倒，顿时感觉肩膀剧痛无比。愣是帮小太子荆白玉硬生生的挡了一箭。
“驺虞！”
荆白玉未有想到，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却哪里料到，厉长生竟然推了驺虞给他挡箭。
荆白玉吓了一跳，快速爬起来，捂住殷棋中箭的肩膀，道：“你……你怎么样？”
“走！”厉长生已然到了跟前，将荆白玉一把抱起，并未有再瞧驺虞一眼，道：“危险，跟我走。”
“可是驺虞……”
荆白玉被厉长生抱上马背，止不住回头瞧了一眼倒在地上脸色惨白的殷棋，道：“可是他……”
“这是他欠你的。”厉长生只说了这么一句，立刻跟着翻身上马，甩开马缰，护着荆白玉快速撤离。
“殿下！殷棋好像中箭了！”
营地内一个士兵着急的道。
少年咒骂一声，收起长弓催马上前。
厉长生他们已然救了小太子荆白玉，哪里还敢恋战，一群人快速撤离，往树林中更茂盛之地寻去。
戎狄人的营地还在着火，殷棋受了箭伤，虽然未有射中心脏，却也要立刻救治，时间久了恐怕会有意外。
少年吩咐士兵救火，又带了一队士兵出营来将殷棋抬回去。
殷棋被松了绑，拿掉口中布条，这才得意自由。
他抽着冷气，伸手压住中箭的肩膀，虽然失血过多，却并无意识涣散。
他眼瞧着厉长生与荆白玉离开的方向，嘴唇不停的哆嗦着，目光也在不停地晃动着。
他脑海里一直盘旋不断，是厉长生方才的那一句话。
厉长生说，这是殷棋欠荆白玉的。
“无错……”
殷棋喃喃的低声道：“这是我欠他的命，但……”
他欠荆白玉一条命，然而殷棋欠詹无序的更多。他在荆白玉身边的这些日子，的确让他差点忘记自己的使命，然而如论如何，殷棋是决计不会背叛詹无序的。
“他……”
殷棋虚弱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最终下定了决心，道：“那孩子是荆国太子荆白玉。”
“什么？！”
旁边士兵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惊讶的道：“你说什么？那不是个小女娃？”
“被骗了！”
少年被气得脸色铁青，当下呵斥道：“追！给我追！”
他说罢了，当下一挥马缰，第一个催马追赶而上。
“殿下！”士兵们见状不敢怠慢，亦是快速打马去追。
那面厉长生救回了小太子荆白玉，众人皆是狠狠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敢停滞不前，按照计划快速撤退，准备往安全的地方而去。
这里终归还是大荆的地界，戎狄人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不过是因着周围太过荒凉。
等他们离开这段地方，到了人多眼杂之处，那些个戎狄人也无法这般肆无忌惮的追杀他们。
说到底，戎狄人早已臣服，乃是大荆的附属国之一，年年进贡朝拜。他们是口服心不服，内地里小动作颇多，但明面上的脸皮子，还是要维持住的，不可将那最后一层纱撕开。
荆白玉被厉长生抱在怀中，有些不确定的用小手死死抓着厉长生的胳膊，仿佛害怕自己在做梦一般。
厉长生低头瞧他，温声道：“乖，没事了，放心罢有我在。”
“嗯！”荆白玉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抬头去瞧近在眼前的厉长生，月光昏暗，林间光线更是明明灭灭，荆白玉瞧得并不真切。
厉长生的容貌只能瞧个大体，那深刻的轮廓，着实……
“太像了……”
荆白玉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劲儿，身子一软便昏倒在厉长生怀中。
厉长生抱住他，低声急切的道：“太子？荆白玉？”
荆白玉已然昏迷过去，根本无法听到厉长生的呼唤。
“厉大人！”
萧拓从后面追上来，面色严肃的道：“后面那些人追上来了！厉大人，我们要更快一些才是。”
厉长生垂眼瞧着昏迷不醒的荆白玉，眯了眯眼目。
厉长生当机立断，将怀中的荆白玉交给萧拓，道：“分开走，你保护太子殿下，我去引开那些人。”
“厉大人！不可！”萧拓吓了一跳，赶忙阻拦说：“厉大人请保护太子殿下，让萧拓引开那些追兵。”
“你不行。”厉长生道：“我去就好，我们在约好的地点汇合。”
“可是……”萧拓焦急不止。
厉长生瞧了一眼他怀中的荆白玉，道：“保护好太子殿下。”
他说罢了拨转马头向后而去。
“厉长生他疯了吗！”喻青崖发现厉长生策马从自己旁边飞奔而过，整个人都傻了眼。
喻风酌一把拉住喻青崖的马缰，道：“你别管，继续向前！你的那点功夫，去了只能拖后腿。”
“但是厉长生他……”喻青崖说话之前，已然看不见厉长生的踪影。
厉长生虽然散打过硬，但是后面追兵众多，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应付。
现在唯一的希望……
厉长生面色如常，十足淡定模样，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系统盲盒开出来的那读档特效了，希望系统的奖励能好用一些。
若是系统不靠谱，这恐怕便是自己真正要面临的be结局。
厉长生想到此处，面上无有一丝害怕的模样，反而挑唇一笑，表情是说不尽的诡异。
“殿下！那面！他们在那面！是那个人！”
少年身边的士兵突然大喊起来。
少年眯眼一瞧，果然亦是瞧见一人一骑，快速的穿梭在草丛和树木之间。因着草丛茂盛，所以看不大清晰。
少年喝道：“追！务必要活捉荆人太子！”
少年方才眼瞧着一个高大男子将小太子荆白玉救走。此时再瞧见厉长生的背影，自然下意识的以为，小太子荆白玉还在他怀中。
少年率领人马快速扑去，戎狄人的马匹可要比大荆好上千百倍，转瞬之间，厉长生便听到“哒哒”的马蹄声大作，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
“来的真快。”厉长生低声道。
“嗖——”
一直长箭从后背袭来，厉长生俯身趴在马背上，长箭快速从他上方飞驰而过。
厉长生回头瞧了一眼，果然又是那少年在射箭。
少年一箭未有射中，立刻扬声道：“给我将他射下来！只要不弄死了，怎么样都好。”
“是，敬诺！”士兵齐声回答。
“嗖嗖嗖——”
一时间飞箭无数，仿佛疾风骤雨一般，噼噼啪啪从头落下。
厉长生仗着周身草木众多，驱马左右躲避，只是时间一长，马匹也受了惊吓，有些个不听话起来，嘶鸣着左右乱撞。
“嗬——”
厉长生眼看着右边一根粗壮树木，坐下马匹迎头便要撞上，他赶忙一扯马缰，马匹的确堪堪避过，但厉长生的右边肩膀却仍是撞在了树干上。
一声闷响，混合着厉长生的闷哼之声。厉长生肩膀火辣辣的疼，一点力气也用不上来，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直接栽下马去。
马匹受惊不止，根本未有停顿的势头，已然快速奔逃，眨眼消失了踪迹。
“殿下！他落马了！”
“快，包围起来！”
厉长生怀疑自己的右臂脱臼了，他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一时竟是有些吃劲儿，无法保持平衡。
厉长生是专业化妆师，平日里对于自己的手极为爱惜，像今日这样手臂脱臼的事情，以前绝无有过。
厉长生独自闷笑了一声，低声道：“看来真的要用读档功能了，不然……”
他话未说完，那少年已然驱马而来，长剑一甩直指厉长生，冷声道：“看你还往哪里跑！荆国太子何在！”
少年说着，潇洒的翻身下马，已然从黑暗之中走了过来，他距离厉长生近了些，厉长生这才能瞧见他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放在也现代，也就是个高中生罢了。然而少年说话冷硬，手段狠辣，并无少年的懵懂与清澈。
他个子并无厉长生那么高，身板显得并不高大壮硕，那张脸……
“嗬——”
少年人长剑一抖，整个人霎时间愣在当场，喉咙里深深倒抽了一口气。
他不敢置信的瞧着摔倒在地的厉长生，一双眼睛诧异的睁圆了些许。
“你……你的脸……”
少年声音不再是那般冰冷绝情，反复多添了几分活人的温暖。
他声音颤抖了几下，说：“你……”
厉长生面上难得也有些个惊讶，这少年的面容，竟是与自己长得有七八分相似。不说一模一样，但乍一看，着实太像了。
厉长生忽然想起，方才小太子荆白玉昏迷之前，口里喃喃叨念的太像了。或许……
荆白玉说的便是这个。
少年比厉长生看起来年轻许多，但不论是眼睛、眉毛、鼻子还是嘴巴，仿佛煞是相似。只是少年的整理轮廓无有厉长生这般刀削斧劈，看起来还是稍显稚嫩了些。
这样相似的面容，让厉长生不得不想到两个字……
血缘……
难道传闻中自己原身戎狄细作的身份是真的？
“你……”少年已然六神无主，竟是快速的将长剑一丢，蹲在厉长生的跟前，说：“叔叔……叔叔是你吗？叔叔……真的是你罢，我……”
话犹未落，厉长生一眯眼睛，伸手一抄，已然将少年丢在一旁的佩剑抢在手中，“嗤”的一声，将长剑横在少年颈间。
“殿下！”
“大胆！住手！不得对殿下无力！”
士兵们见少年被挟持，瞬间慌了起来，纷纷下马将厉长生围在中间。
厉长生右手无法动弹，只有左手持剑，冷漠的瞧着那些士兵，道：“若是不想让你们的殿下受伤，便立刻将武器丢下，然后将马匹全部赶走。”
“什么？”
士兵们诧异的目询起来，若是丢了武器，赶走马匹，那岂不是……
厉长生见他们有所犹豫，干脆长剑一翻，少年顿时疼得嘶了一声，他的颈侧多了一条细微的血口子，有几滴血珠缓慢的翻滚而出。
“住手！”
“快将武器丢下！”
“将马匹赶走！不得有误！”
一个穿着铠甲的男子大喊着，其他士兵一瞧，不敢有违，皆是按照厉长生所说去做。
少年吃痛，虽然嘶了一声，脸上却没有痛苦的表情。他双眼死死盯着厉长生的脸，表情反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少年并不在乎周围的情况，仿佛身在梦中一般，道：“叔叔，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钰儿啊，我是钰儿啊。叔叔，你……你没有死吗？真是太好了，太好了……钰儿寻了你很多很多年，他们都说你早就死了，钰儿不相信，叔叔果然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说实在的，厉长生的确好奇，眼前这少年为何与自己长得有七八分相似。但此时此刻，并非好奇心大作的时候，通常好奇的人，的确死的比较快。
厉长生勉强站起来，平举着长剑。
少年见他身形踉跄，赶忙伸手要扶。只是他颈间有长剑架着，动作无法太大。
少年面露焦急神色，道：“叔叔，你受伤了，你的手伤到了，快快随我回营医治罢！”
厉长生未有回答少年的话，眯着眼睛去扫周围的那些个士兵。
士兵们不敢轻举妄动，况且他们已然被少年的举动搞得有些晕头转向。
他们方才还要置之死地的高大男子，怎么突然一下子变成了少年的叔叔？
这……
眼前这少年，士兵口中的殿下，乃是戎狄国君的儿子，如今戎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名叫姜笙钰。
中原人常把西北方向的国家与部落唤作戎狄，而姜国则是戎狄之中最为强大的一支，几乎所有的戎狄国家，都以姜国马首是瞻，姜国周边还有群姜，全部拥护姜国为君主。
姜国并入大荆之后，群姜与戎狄基本也成为了大荆的附属国。
若厉长生真的是姜笙钰口中的叔叔，那便是姜国国君的弟弟。
这其中关系复杂至极，别说厉长生说不清道不明，周围这一干人等，亦是无法弄明白。
厉长生戒备的看着那些人，趁着他们无有反应过来，忽然丢下长剑，左手猛地发力，立刻翻身上了旁边姜笙钰的白马，快速甩开马缰飞驰而去。
“叔叔！”
姜笙钰大喊了一声，他已然无有马匹，只能徒步去追，但他哪里能追得上，“咕咚”一声，一个不甚被盘曲的树枝绊倒，狠狠摔了一记。
“殿下！”
士兵们快速上前，将姜笙钰扶起来。
一名士兵不明情况，道：“殿下放心，卑将们这就将那人押回，任由殿下处置！”
“啪！”
姜笙钰被扶起来，便是狠狠在那士兵脸上甩了一记耳光，冷声道：“谁敢动他！若谁敢伤他一根头发，本太子便凌迟了谁！可记住了？”
“这……”
士兵们面面相觑，迫于姜笙钰的威严，只好应声道：“敬诺。”
姜笙钰眼看着厉长生远去的方向，心中空落落的一片，整个人仿佛瞬间颓废了下来，哪里还有方才的狠辣与风采。
他的肩膀垂着，伸手摸了摸自己颈间的伤口，伤口并不大，只有一丝疼痛感。
但好在还有一丝疼痛感……
姜笙钰心中竟是无比的庆幸，这一丝的疼痛感，让他心中确定，自己方才真的看到了叔叔，那并非自己在做梦。
“叔叔……”
姜笙钰喃喃的念叨了一句，随即一招手。
有士兵立刻上前，姜笙钰低声与他道：“你去，给我打听一件事情，快去快回。”
“是！”士兵应道。
那面荆白玉一直昏迷着，感觉脑子里迷迷糊糊，定然是被摔得糊涂了，感觉累的够呛，怎么都睁不开眼。
他挣扎了许久，睫毛总算是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醒了！终于醒了！”
一个声音大喊大叫着，一听就是喻青崖那大嗓门子。
“小声点，莫要吵了人休息。”喻风酌在一旁道。
“可算是醒了，吓死人了。”喻青崖道：“我这不是兴奋嘛。”
荆白玉睁开眼目，首先便看到喻青崖尽在咫尺的脸，比平日里瞧着大了好几圈，可吓了荆白玉一跳，差点便抬腿去踹那张大脸。
喻青崖笑得煞是爽朗，道：“感觉好点没有？头还疼不疼？公子你脑袋上磕了好几个大包，怪不得会晕过去呢。这也太可怕了，医师说要是再寸一点，脖子都要断了。”
“崖儿，不得口无遮拦。”喻风酌道。
喻青崖这听起来便是像在诅咒小太子荆白玉一般，喻风酌听得眼皮直跳，将人拉开一些。
“厉长生呢？”荆白玉连忙翻身坐起，左右瞧了瞧，根本无有瞧见厉长生的踪影。
他们已然不在什么荒郊野外，身边有榻有案几，还有精美的小矮柜，倒像是官宦人家模样，考究非常。
这一看便是安全了的样子，但厉长生并无出现，叫荆白玉一颗心吊了起来。
“公子你不知道！厉大人他一个人去引开追兵了！”喻青崖立刻又从后面凑了上来，探着头道：“就他一个人，太危险了！”
“什么？”荆白玉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凉了半截，脑子也嗡的一下子，差点吓得直接复又昏迷过去。
他摇摇晃晃的从榻上爬起来，道：“不行，我要去寻他。”
“公子你身体那么虚弱，还是不要去了罢？”喻青崖劝阻道。
“不行，我要去找他。”荆白玉坚持，甩开喻青崖欲要扶着他的手，硬是要从榻上起身。
“哎——”
荆白玉头重脚轻，一声低呼，差点便栽了个跟头。
有人及时一伸手，将他稳稳当当接住，然后抱回了榻上，还将被子给他盖上。
“厉长生！”
荆白玉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眼瞧着突然出现在榻边上的厉长生，道：“你……你不是一个人去引开追兵了吗？怎么……怎么……”
厉长生温和的一笑，道：“别着急，我没事。”
“是啊。”喻青崖简直大喘气儿，还颇为无辜的模样，道：“厉大人一个人便去引开追兵了，我们在这里汇合的，如今眼下已然无有危险，公子您方才慌慌张张的，也不听我把话说完了。”
“喻青崖！”
荆白玉真是被喻青崖给气死了，若是他有力气，便跳起来暴打喻青崖的脑袋。
喻风酌也着实头疼的厉害，伸手扯住喻青崖的后衣领子，一句话不说，便将他拖着出了房间。
“爹！咳咳咳！我要断气儿了，别拽啊，别……”
“哎呦喂，摔死我了。”
“很疼的，爹！”
门外传来喻青崖咋咋呼呼的声音，还有喻风酌冷淡的声音。
“等你哪一日掉了脑袋，便不知道疼了。”
“那爹你还不心疼死啊。”
喻青崖没皮没脸的样子，缠在喻风酌身边，两个人离开房间，很快去的远了，屋里这才清净下来。
荆白玉还在气愤，小脸涨得通红，道：“这个喻青崖，等我好了，我定要拔他一层皮！气死我了，哼！”
“算了。”厉长生道：“喻青崖便是那个性子，拔了他的皮倒是没什么，只怕喻厂督会与你拼命。”
“那你说怎么的，”荆白玉不服气的道：“这喻青崖，仗着有个疼他的爹，便日日上房揭瓦，我还拿他没法子了？”
厉长生笑道：“不若回了皇宫之后，太子给他认命个官职，让他留在太子宫中，日日夜夜的刷洗茅厕，可好？”
“噗嗤——”
荆白玉没忍住，突然笑喷出来，连忙用小手捂着嘴巴，着实笑得停不下来，说：“果然还是厉长生你最坏了，旁人全赶不上你呢！”
“多谢太子褒奖。”厉长生笑着道。
荆白玉瞧见厉长生的笑容，只觉得真是久违了，心底里说不出的温暖。
荆白玉忽然说：“厉长生，你以后笑得再不怀好意，再渗人，我都不会嫌弃你了。”
“什么？”厉长生有些个没听懂。
“好话不说二遍。”荆白玉道。
话说到此处，荆白玉止不住仰着头，去仔细的瞧厉长生脸。
真的太像了……
荆白玉又想起了，那日在敌方营地里瞧见的少年。
荆白玉心中一阵波动，又是心悸又是心慌。
他止不住伸手拉住了厉长生的手，握的紧紧的，道：“厉长生！”
“怎么了？”厉长生低头瞧他，“可是头又疼了？”
荆白玉摇摇头，瞧着他道：“不管你是什么人，你现在已经是本太子的人了！就要一直陪在本太子身边，永远也别想离开，你可知道了？”
厉长生一听，心中登时再清楚也无有。荆白玉被那些戎狄人抓去，哪里有没瞧见那戎狄少年模样的道理。
那一句太像了，的确说的便是这事儿。
厉长生反握住荆白玉的手，对比与荆白玉的小手来说，厉长生的手着实大得很，骨节分明，修长有力，让人瞧了着实有安全感。
厉长生道：“太子都这般说了，那便听太子的就是。”
荆白玉一本正经的严肃说道：“你若是哪天逃跑，我一定会把你抓回来的！所以你还是省省力气，老老实实的待在本太子身边的好。”
“知道了。”厉长生说。
荆白玉嘴巴不自觉的嘟了起来，说：“你的语气，让本太子着实不满意，听着仿佛敷衍一样。”
“太子这可冤枉了我。”厉长生笑着道：“太子刚醒，可有渴了饿了？”
荆白玉“哎呀”一声，道：“差点都都忘了，我快饿死了，厉长生你快给我弄点饭来吃，现在我什么都能吃得下。”
“好，这就去。”厉长生道。
外面早已备下了膳食，就等着小太子荆白玉醒来后端进来。
“嗷呜！”
膳食摆在案几上，厉长生本要关门，谁料到房门突然又被挤开，小老虎从缝隙里钻了进来，欢脱的撒了花儿一般，直接窜上了荆白玉的榻去。
荆白玉被小老虎一扑，感觉真是有千斤重，不过荆白玉仍然煞是开心，道：“小猫儿！我以为你丢了呢！”
上路的时候，荆白玉是带着小老虎一同出来的，想着带它到处走走，也免得小老虎天天被困在宫里无聊。
可就在先前的客栈里，因为突发情况着实混乱，小老虎不知去向，这一通忙下来，荆白玉死里逃生，根本无暇顾及小老虎。
荆白玉赶忙抱着小老虎蹭来蹭去，说：“小猫儿，你是不是又长大了许多，好沉呢。”
厉长生见小老虎总是压着荆白玉，便前来驱赶，道：“太子受伤了，莫要闹太子。”
小老虎对厉长生扬了扬大脑袋，显然不想听话，还一挥脑袋，将走近的厉长生拱开，一副想要独占小太子荆白玉的模样。
“嘶——”
厉长生被小老虎一拱，顿时抽了口冷气。
“嗷呜！嗷呜！”
小老虎晃着脑袋，还抬着爪子比划了两下，那意思仿佛是在说，自己根本没有用力，厉长生在碰瓷儿。
荆白玉瞧了倒是吓了一跳，赶忙跳起来，说：“厉长生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小老虎力气的确不大，厉长生也不是头一次被它拱了，放在平日里的确不碍事。只是厉长生右臂受伤脱臼，如今虽然请医师看过，却仍未有痊愈，时不时便会突然有些疼痛。
荆白玉扶着厉长生坐下来，听他这么一说，两条小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荆白玉不敢碰厉长生的胳膊，也不知道脱臼要怎么治疗。只是平日里骑马射箭之时，师傅千叮咛万嘱咐，说是习武之时一定要小心，若是脱臼成了习惯，那日后这双胳膊恐怕便要废了。
荆白玉是知道的，厉长生这一双手是最为灵巧的，他听说厉长生右臂脱臼，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荆白玉道：“我给你揉揉罢，你感觉怎么样了，还疼吗？”
厉长生笑着道：“放心没什么，养几天也就没事了。”
“那……”荆白玉总觉得厉长生是在敷衍自己，没说实话，不过他也知道厉长生那性子，若是厉长生不想说的，怎么问也无有效果。
荆白玉道：“那你去休息罢，我自己用膳就好，反正有小老虎陪着我呢。”
“太子这般体贴，叫长生有些不适应。”厉长生笑着道。
“什么啊！”荆白玉不满的道：“平日里本太子何时不体贴？”
“绝无有的事情。”厉长生对答如流。
荆白玉与小老虎一起，合力将厉长生轰出了房间，叫他先去休息。
荆白玉趴在门缝上，瞧着厉长生远去，这才“呼”的松了口气。
随即他对小老虎招了招手，低声说：“小猫儿，走，咱们去找喻青崖。”
“嗷呜？”
小老虎歪着脑袋，一脸迷茫模样。不过小主人去哪里，它便跟着去哪里。
荆白玉悄悄打开门，小老虎跟在后面，都无需拐弯，直接便敲门进了旁边的房间。
“公子？”
喻青崖惊讶的瞧着门外的荆白玉。
荆白玉头上还绑着伤布，衣服也未有多穿，便这般过来了。
喻青崖奇怪的说：“公子您怎么来了？”
荆白玉往里瞧了瞧，道：“你爹呢？”
“出去了，”喻青崖说：“去端午膳了，你找我爹啊，他很快就回来。”
“不找你爹，我找你呀！”荆白玉笑着说。
喻青崖瞧他一笑，顿时汗毛倒竖，说：“找我？”
荆白玉与小老虎挤进屋里，一关门。喻青崖更觉得毛骨悚然，心里没来由慌慌的。
荆白玉关了门就问：“喻青崖啊，你知道厉长生的手罢，他的手好像受伤了，可有看医师？”
“看了啊。”喻青崖道：“自然看了。厉大人回来的时候，我们都吓了一跳，他右手脱臼了，不能动，还是我叫来的医师。”
“那医师怎么说？”荆白玉赶忙问。
喻青崖想了想说：“就是脱臼了，没事儿的。我以前也脱臼过，复位就好了。我脱臼了我爹还打我呢，你瞧我不是也没事吗。”
荆白玉松了口气，道：“真的没事啊，看来是我想多了……”
喻青崖点点头，说：“医师的原话是，将养些时日，就能恢复七八成了！”
荆白玉一惊，道：“七八成？那剩下的两三成呢？什么时候能养好？”
喻青崖摇头，说：“不知道啊，毕竟是受了伤的。厉大人自己走了一日才与我们汇合上，拖延了治疗时机，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十成。不过你放心罢公子，医师说了，将养几日，日常这些事情，都无有问题，不会妨碍什么的。”
荆白玉越听越是心惊胆颤，日常的事情虽不妨碍，但厉长生哪里是安于日常之人，他们皆不是那样的人。
厉长生那双手，便是要做些登峰造极之事才能展现他的锋芒。
而眼下，因为要救自己，他的手受了伤，不知道是否能痊愈。
喻青崖喋喋不休的说了半天，见荆白玉脸色突然惨白，仿佛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模样，吓了他一大跳。
正巧这个时候，喻风酌归来，见了荆白玉的模样，不由冷冷的瞧着喻青崖，道：“你做了什么？”
喻青崖委屈的说：“爹……我什么也没做啊。”
荆白玉有些个失魂落魄，最终带着小老虎离开了喻青崖这面，回自己房间去了。
这次不只是厉长生受了伤，陈均年亦是受了伤，不过眼下大家都已然无碍，停留此处休息一时，也便可以再次上路，往会盟之地赶去。
荆白玉有些闷闷不乐，拜托萧拓与喻风酌两个人，去四周寻找一番，将附近的名医都请来走一趟。
厉长生听了这事情，便往荆白玉面前去，道：“可是头疼？或者身上的伤口疼？”
荆白玉摇摇头，说：“不疼，都好了。”
“那这是怎么了？”厉长生坐在他身边，道：“那是着了风寒？请这么多医师过来做什么？”
荆白玉抬眼瞧他，道：“……给你看手臂的。”
厉长生稍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搞得神神秘秘，害得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
荆白玉一脸严肃，着实想不出来，道：“你的手伤得那么严重，你怎么不告诉我。”
厉长生道：“与陈均年比起来，我的手伤得并不严重。”
“但是……”荆白玉有些个蔫头耷拉的说。
“不必担心。这次能顺利脱险，已然是万幸之事。只是手臂有些小毛病罢了，无需担心。”厉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开顽笑一般说道：“莫不是长生这手不能动了，太子便要嫌弃了我去罢？”
荆白玉笑不出来，垂着头道：“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只是怕你嫌弃我。我……一直这般无能，总叫你保护我。”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可是日后长生的靠山，如何能这般说？乖，过两日便要上路，就别多胡思乱想了。”
虽然厉长生全不在意模样，但是荆白玉心中有个疙瘩，怎么都觉着不舒坦。
众人修养数日，厉长生肩膀好的差不离，陈均年亦是伤口结痂，下榻行走全无大碍，只要不立刻动刀动枪，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而那一面肩膀中箭的殷棋，同样慢慢的好了起来。
殷棋正坐在营帐之中，刚为自己换好了伤药。突听外面有跫音而知，脚步不轻，间或轻重缓急，来者武功不弱，却走得如此凌乱，显然心中烦闷至极恼怒非常。
“哗啦！”
有人大力掀开营帐帘子，竟是一下子将帘子硬生生拽了下来。
姜笙钰板着脸怒目而入，呵斥道：“殷棋！”
殷棋不知姜笙钰为何如此动怒，他站起身来，大约抱了个拳，说道：“殿下寻殷棋所为何事？”
“何事？”
姜笙钰只身前来，身边并无侍卫跟着，他从头到尾皆被怒气充斥，快步进来，一把便抓住了殷棋的衣领子。
殷棋皱了皱眉头，最终忍耐下来，并未有躲避还手，站在原地，声音平静的道：“殿下这是何意？殷棋不知做错了什么，让殿下如此恼怒。”
“不知道！好得很！”姜笙钰冷笑一声，道：“好得很呢！我看，那詹无序处心积虑的，全无与我合作的诚意，反而是来激怒我的罢！”
殷棋自小跟随在尚南侯詹无序身边，并非姜国太子姜笙钰的人，听到姜笙钰突然直呼尚南侯姓名，有些个不悦模样。
殷棋稍微皱眉，手腕一转。他虽无姜笙钰武功高强，但胜在力大无穷，是姜笙钰全然比不过的。
殷棋登时挣脱了姜笙钰的束缚，道：“殿下恐怕忘了，先行来寻侯爷，想要合作的人，可是殿下您啊。如今这是何意？”
姜笙钰手腕吃痛，但气势丝毫不肯输掉半分，冷声说：“你故意让我出兵袭击荆人太子荆白玉一行人，你可知那队伍之中，有个叫厉长生的！”
“厉长生？”殷棋心中纳罕不止，这厉长生是什么人物，殷棋哪里能不知道，在荆国皇宫之中，怕是没有一人不知厉长生是何许人也。
殷棋道：“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笙钰道：“你可曾听说过，厉长生乃是我姜国细作的传闻？”
殷棋心中咯噔一声，似乎已然察觉到不对之处。
厉长生与姜国太子姜笙钰的容貌颇为相似，这一点殷棋长了眼睛，自然是瞧得出来。可人有相似，殷棋并未有往那方面去想，亦是他心中不愿往那个方向去想。
若厉长生真的与姜笙钰有什么血缘关系，那么……
姜笙钰与尚南侯詹无序之间的合作，恐怕便算是到了头。
而眼下，姜笙钰怒目而视，又提起传闻中厉长生姜国细作的事情，殷棋心中顿时再明白不过。
姜笙钰一字一顿的道：“他是我小叔父。”
殷棋脸上未有一丝表情改变，但心中霎时间千回百转，着实难以平静。
姜笙钰道：“差一点，你便要我亲手杀了我的叔叔！好啊，这一切，莫不是詹无序那猘儿的阴谋！”
“太子殿下！”殷棋一听这话，登时也怒了，道：“侯爷真心与殿下合作，请殿下莫要迁怒于侯爷。厉长生的事情，连太子殿下您都不知道，侯爷如何得知？”
“迁怒？”姜笙钰冷笑着说：“好啊，这词儿用的着实太好了！来人！”
他怒吼了一声，门外立刻涌进一片士兵，一个个铠甲加身，手持长枪，齐声道：“请殿下吩咐。”
“把他给我抓起来。”姜笙钰道。
“是。”士兵们答应一声，立刻上前将殷棋团团围住。
殷棋身上有伤，对付姜笙钰一个的确无有问题，可眼下士兵可是几百？他就算抵抗也无丝毫用处。
殷棋被士兵以枷锁扣住，迫使他跪于姜笙钰面前。
姜笙钰居高临下的瞧着他，道：“本太子便是要迁怒于詹无序。他不过是一枚弃子，一条丧家犬罢了，本太子想如何对待他，难不成还要看你的脸色？”
“姜笙钰！”殷棋挣扎着想要将铁索扯断。
铁索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坚硬无比，并无断裂征兆，倒是殷棋的箭伤因为剧烈的挣扎撕裂开来，有血迹从他的肩膀流淌而下。
姜笙钰道：“把他先押下去，严加看管起来。”
“是，太子殿下。”士兵们说道。
“殿下，殿下……这是……”
一身铠甲的男子冲将进来，瞧见这情况，顿时有些头上冒汗，劝阻道：“殿下息怒。”
姜笙钰并不与他搭话，伸手一挥，士兵们赶忙押解着殷棋退下。
那男子赶忙道：“太子殿下，这般一来，殿下与詹国尚南侯之间便……”
“你以为我还会与詹无序那厮继续合作？”姜笙钰冷笑道：“休想，本太子现在改了主意。”
“可是太子……”男子一副欲言又止模样，生怕话说出口来，会被姜笙钰治罪。
姜笙钰道：“可是甚么？日前我与那詹无序合作，也是瞧在他们有人潜伏于荆国太子身边，才屈尊降贵于此。而现在呢？殷棋已然暴露，他们提供了什么有用的消息？荆国太子无能抓住，还差点……”
姜笙钰说到此处，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道：“还差点叫我错手杀了叔叔，幸好……幸好他无事。”
“可是殿下，将军他……行为举止，似乎有些诡异，恐怕……”男子话又只说了一半，不过姜笙钰显然已经明白。
男子口中的将军，便是姜笙钰口中所说的叔叔。
在大荆皇宫之中，有这么一个传闻，说厉长生乃是戎狄来的细作，因着身份暴露，差一点子便被一刀砍了项上人头。
无有办法，厉长生竟然为了苟且偷生，自愿自宫，最后得以活命充入皇宫，做了一个最低贱的寺人。
古代之人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亦不能随便剪短，更别说是阉割男子的尊严。
在古人瞧来，这乃是比死还要可怕的事情。所以厉长生自宫，便可抵了那死刑，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不只是大荆有这样一则规矩，在古代春秋战国时期，这样的事情也并不罕见，有史料可寻。而且这些自宫之人，入宫之后，不但不会获罪，反而常有飞黄腾达之人。
厉长生入宫之后变得默默无名，只有宫人们闲极无聊之时，才拿他出来说道说道，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姜笙钰已然令人去仔细打探过，亲信方才急匆匆归来，详细回禀了一番。姜笙钰越听心中越急，越听越是胆战心惊。
殷棋说的无有错，姜笙钰便是迁怒了尚南侯詹无序，因着他此时此刻，心中愤恨至极，根本难以平复，恨得他全身骨骼咯咯作响，恨得他咬牙切齿，恨得他一腔怒火就要炸裂。
姜笙钰万万无有料到，叔父离开姜国之后，竟然入了荆国的皇宫，屈辱的做了一个寺人。
“滴答滴答——”
姜笙钰死死攥着拳，指甲将他的手心划破。
他抬起手来，那男子不敢再说一句话。
姜笙钰道：“你不必多言，我已着人打听清楚。厉长生便是我的叔叔，千真万确！他进入荆国皇宫那一年，的确是叔叔离开姜国的时候。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我，叔叔他怎么又会……我欠他的那么多，是永远也还不清的。”
男子一瞧，连忙垂下头来，自知再说什么也是多余。
姜笙钰突然皱了皱眉，道：“这事情，莫要让父王知道。否则，你知道我会怎么办的罢。”
“是。”男子连忙道：“卑将知道。”
姜笙钰抬起手来，瞧了瞧自己流血的掌心，道：“好了，你先下去罢，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太子殿下。”男子恭敬的退出。
姜笙钰瞧着掌心中的血珠，目光却恍惚起来，心随神动，已然想到了许多往日里的事情。
姜笙钰乃是姜国的太子，他的父亲便是姜国的君主。
而多年前的厉长生，并不叫这个名字，这只是他来到荆国的一个化名罢了。
厉长生乃是姜笙钰的小叔叔，亦是姜国君主的弟弟，却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罢了。所以厉长生从小便被姜笙钰的父亲排斥，害怕他会抢夺自己的王位。
后来姜笙钰的父亲继承了王位，成为姜国的君主，他又开始害怕，厉长生会抢走他儿子姜笙钰的王位。
厉长生为了打消君主的疑虑，自请削藩，只保留一个口头将军的职位，回到姜国都城，就待在姜国君主的眼皮子下面，哪里也不去。
姜笙钰与厉长生虽然年纪差了一些，但与他这位小叔叔关系却要好的很。姜国君主一瞧，心中又开始忐忑起来，觉得厉长生心怀叵测，想要腐蚀自己的儿子，如此一来，等姜笙钰继承姜国王位，厉长生便可把持朝政。
这般辗转反侧之后，姜国君主终于下令，给厉长生安排十项罪状，将他立刻下狱问斩。
姜笙钰听闻这件事情忧心忡忡，他一连跪求父王几日，却无有丝毫办法。最终，偷偷将厉长生从牢中救出，亲自将他送出姜国地界，与厉长生说先去躲避几年，等自己继承了王位，便接他回来。
姜笙钰记得三年前，小叔叔与自己说过的话。
他说就算不能在姜笙钰身边，亦会时时刻刻想着他念着他，亦会帮他助他，希望日后姜笙钰可以做个出色的君主。
那一别太过匆忙，姜笙钰无有明白小叔父话中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此时想来……
当初厉长生离开姜国，便往荆国而去，竟是为了姜笙钰，在荆国做了个细作。只可惜身份败露，无有办法，为了继续苟活，只得自宫成为寺人。
姜笙钰感觉心如刀绞，一想到小叔叔为了他，竟是变成了这样，就感觉心跳都要停止。
厉长生穿越来大荆，并不是原本的那个厉长生，只是容貌未有改变，声音也无有差别。他并不知道原身经历的事情，说实在的，厉长生倒是对此有些兴趣，的确很想知道，自己与那位“殿下”之间的渊源。
毕竟姜笙钰那人看起来虽较为年幼，但行事狠辣非常，是个不好对付的人物。若是真有些个什么渊源，倒是能捏住他的脉门，稍加利用一番。
“厉长生！”
荆白玉趴在他耳边喊了一嗓子。
厉长生无奈的侧头瞧着他，道：“怎么了闺女？这般大声，爹爹的耳朵差点子便聋了。”
“呸！”荆白玉气得叉腰，道：“与你说话你不理人，一回了神就欺负人。”
“谁欺负了我的宝贝闺女？”厉长生调笑道：“爹爹第一个替你收拾他。”
如今一行人复又上路，荆白玉重新扮起了女娃娃来，为了以防万一，荆白玉也只好乖乖听话穿着小裙子“招摇过市”。
此时荆白玉只能自我安慰的庆幸一番，自己年纪还小，穿上小女娃的裙子，其实也瞧不出什么来，旁人看不出，便也没什么的。
厉长生逗趣了一会儿荆白玉，撩起车帘子往外一瞧，登时皱了皱眉头，道：“这路……”
“什么路呀！”荆白玉立刻挪了挪，坐到了厉长生身边，随手抓起一卷简牍来，道：“厉长生你瞧呀，我这里有书，你晕车不想瞧，你给我念罢！”
“闺女。”厉长生侧头瞧他，说：“叫爹爹。”
“我！”荆白玉瞪眼睛，点漆一般的黑眸在眼眶里滚了好几圈，终于憋红了一张小脸，道：“爹……爹爹！行了罢！”
厉长生温和一笑，道：“闺女今儿个这么听话，爹爹觉得有诈。所以闺女不打算与爹爹说说，这路是去哪里的？可不像是爹爹安排好的路线啊。”
荆白玉本是想要岔开话题，所以才硬着头皮叫厉长生爹爹的，哪里想到厉长生这老狐狸，占了便宜还不忘了这茬子。
荆白玉叉腰瞪着他，干脆抿着嘴巴不说话。
厉长生一瞧，道：“算了，我出去与喻风酌说，让他调转马头。”
“别去别去！”荆白玉赶忙跳起，从后面勾住了厉长生的肩背，不叫他下车舆去，说：“你就老实坐着，哪里也不许去。”
厉长生道：“那你与爹爹说，这到底是去哪里？万一前面有危险可怎么是好？”
荆白玉撅着嘴巴不情不愿，最后小声的道：“前面……前面有个很有名的医……师……”
厉长生一听，顿时什么也都明白过来，道：“闺女，爹爹的手臂真的没有问题，不然爹爹抱你一个，给你举个高高，可行？”
“哎呀！”荆白玉赶紧缩到车舆角落去，不敢叫厉长生抱他，说：“谁说是找医师给你看手臂的？你也忒的自作多情！我……我是脑袋疼，头疼的厉害，城里那些个医师看不好，我疼得睡不着觉，所以才要去前面寻那很有名气的医师瞧瞧。”
荆白玉说的一套一套的，还抬手捂着自己的小脑袋，哎呦呦叫了几声。
“嗷呜！嗷呜！”
外面跟着车舆走的小老虎听到了小主人的叫声，立刻对着车子大吼，随即猛的一发力，就要跳上车去。
它眼下个头大了，这一跳上去，差点把车舆弄翻，前面的马匹受了惊，一阵鸡飞狗跳。
“小猫儿！你又捣乱！”
“再调皮捣蛋就不给你饭吃！”
“今天晚上的肉没了！”
小老虎被小主人训斥了一顿，蔫头耷拉脑，赶忙调头便跑，躲到了车队的最后面。
车队按照先前的样子，假扮商旅继续上路。不过路线有所改变，按照小太子荆白玉道意思，往前绕一段。
这么走大约要浪费两日路程，不过荆白玉坚持如此，他早已打听好，前面小城的城外，有个脾气古怪的医师，虽然脾气是着实古怪了些，但医术高明，便没有他治不好的病，医不好的人。
荆白玉听了心动不已，若是能请那位医师出面，厉长生的手臂，不就有的救了？
这般一来，荆白玉便偷偷寻了喻风酌商量，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改变了路线。
如今半路上，厉长生便有所察觉，但架不住荆白玉的执拗，怎么说都要往前去见见那医师，不然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样的戏码都使了出来。
厉长生着实无奈，还有些哭笑不得，道：“闺女，你这些招式，可是与喻青崖学的？”
“阿嚏！”
骑马走在后面的喻青崖重重打了个喷嚏，他抬手揉了揉鼻子，道：“糟糕，爹！我着了风寒！”
喻风酌在前面，并未有回头，淡淡的开口道：“或许是有人在数落你。”
“什么？”喻青崖奇怪的说：“为什么会有人在背后数落我？我这么靠谱的一个人，有什么好数落的？”
车队行了一日，眼看着便要日落，他们已然穿城而过，到了荆白玉要找的城郊。
这小城繁荣的紧，城郊之处亦不荒凉，倒是无需担心那些戎狄人会来偷袭。
荆白玉站在车舆上往前眺望，抬起小手指着前面，道：“你们看，应该就是那面！听说那位医师就在那面，我们快过去！不然天都要黑了！”
城郊零零星星的也有村民居住，黄昏之时炊烟袅袅，看起来意外的恬静安详。
荆白玉早已与村民打听好了，寻着方向而去，果然瞧见地上突然出现大大小小的石头块，一看便是有人故意搬来的。
喻青崖好奇的道：“这是干什么？为什么用石头画个圈子？意思是不让别人进去？可这些小石头，大的最大也就拳头一般，根本拦不住人啊？”
“哎呦小伙子！”
旁边有砍柴的大爷路过，瞧见他们是外乡人，劝阻道：“可莫要进这石头圈，里面住的人可不好惹。”
喻青崖笑的一脸“和蔼”，道：“大叔，我们是外乡来的，路过这里，正想要寻个人家借宿呢，这前面石头圈里好像有一户人家，我们不能过去借宿一晚吗？”
大爷一听，脸色都变了，道：“可别！前面不远就能进城，眼下城门还未有关闭，你们快走几步，城里不少客栈，可不要往这石头圈里借宿，只怕你们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啊？这么玄乎？”喻青崖试探的道：“这里住的莫不是妖魔鬼怪？”
“可不就是妖魔鬼怪？”大爷道：“比妖魔鬼怪还要可怕的哩！快走罢！”
大爷说着，仿佛给自己说起一身鸡皮疙瘩来，赶忙背着柴快步离开。
喻青崖没打听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挠了挠头道：“莫不成里面真有恶鬼？”
荆白玉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坚定的说道：“来都来了，进去！我倒要进去瞧瞧！”
一行人入了石头圈，继续往深处走去。
石头圈内外并无太大不同，里面便是一块地儿而已，有花有草，只是眼下已然深秋，所以难免有些萧条之感。
“那大爷莫不是吓唬外乡人的？”喻青崖止不住叨念一句。
他话音才落，就听到前面传来奇怪的声音。
“嗷——呜！”
“什么声音？”荆白玉一瞬间毛骨悚然，一把拽住了身边的厉长生。
“别怕。”厉长生笑着低头瞧他，道：“听起来好像是狼叫。”
“狼叫！”
荆白玉完全无有因着厉长生的安慰而放松，反而贴的厉长生更近了，说：“这……这里怎么会有狼呢？这里人也不少啊。”
“是啊，”喻青崖在旁边搭腔，道：“厉大人你又吓唬人，这附近村民这么多，狼怎么会出现呢。而且狼啊，一般都是一群一群活动的，很少见一只狼，要是有狼也……”
“嗷呜——”
“嗷——呜……”
他这话说了一半，就听不远不近的，那狼叫声此起彼伏，竟是连绵成了一片。
厉长生点头道：“喻公子说的不错，狼是群居动物，周围应该有不少只。”
小老虎本来一蹦一跳的走着，听着起伏不断的狼叫声，突然张开大嘴亦是吼了一嗓子，似乎想要恐吓周围的狼群。
厉长生瞧荆白玉怕的模样，笑着道：“你连老虎都敢养，怎么害怕狼？”
荆白玉道：“那怎么能一样，小猫儿以前那么小一点点，是我把它养大的，我自然不怕它。可是那些狼……”
“嗬——”荆白玉话音骤然而断，捂着嘴巴抽了口冷气，随即指着前方说：“熊……熊！”
喻青崖“嗨”了一声，说：“这是狼叫，准没错的，不是熊叫，是狼叫。”
厉长生顺着荆白玉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瞧一个黑影，兀立在黄昏的缇红色光芒之下，那高大壮实的体型，简直叫人瞧了咋舌。
“我的娘！爹！真的有熊！”
喻青崖吓得一个激灵，可比荆白玉怂了太多，愣是手脚并用的扑到了喻风酌的背上，死死抱着不肯松手。
喻风酌倒是淡定，说：“不只是有熊，那般好像还有两只老虎。”
那壮硕大熊的旁边，果然趴着两只老虎，个头比小猫儿可大得太多。而他们方才听到的狼叫声，亦是从此处而来。
荆白玉已然吓得说不出话来，就瞧那些个野兽奇怪的厉害，皆是围绕着一处小木屋，并无离开之意。
而那野兽群中的小木屋，恐怕便是荆白玉要寻的医师住处。
厉长生挑唇微微一笑，道：“没想到，在这里倒是遇见了有趣儿的事情。”
“什么有趣的事情？”喻青崖喊道：“我的娘，快走罢，我不想被野兽吃了啊。”
“你小点声！”荆白玉瞪了他一眼，说：“你要把那些野兽都引过来吗？快闭嘴！”
喻青崖果然听话，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出一声。
厉长生在他们说话之时，已然迈开脚步，往前走去。
荆白玉回头一瞧，吓了一跳，赶忙快跑两步，拉住厉长生的手，说：“你……你去哪里啊！”
厉长生指着前面小木屋，道：“走近看看。”
“别啊，太危险了。”荆白玉说。
厉长生笑着说：“还记得之前秋猎，那些袭击人的飞鸟吗？”
他突然一说，荆白玉有点懵，随即点点头，道：“记得，怎么了？”
厉长生道：“那些飞鸟因为气味儿受到刺激，所以疯狂的袭击人。而这些野兽其实差不多，亦是被气味吸引而来，才会如此乖巧的趴在小木屋周围。”
“气味？”荆白玉呆呆的瞧着那些个野兽，心说飞鸟已然很可怕了，而眼前这些野兽，那便是更可怕。
厉长生说：“这野兽圈子，可比外面的石头圈子要好用的多，是也不是？”
荆白玉有些愁眉苦脸，道：“医师就住在里面吗？这……我们要怎么进去呢？”
有野兽守卫，他们不敢贸然入内，就算大声说话，亦是非常危险的。若是那些野兽被惊扰到了，突然袭击他们，可如何是好？
荆白玉只觉得，这些野兽，比之前遇到的戎狄人还要可怕许多。
就在荆白玉愁眉苦脸之际，突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就瞧远远的，夕阳的余晖之下，仿佛有个人影，从小木屋的另外一面走了过来。
荆白玉睁大眼睛，瞧着那人影走进木屋，他仿佛并不惧怕什么野兽，只当它们是温顺的小动物，走得甚是自然平稳。
“厉长生你瞧！”荆白玉惊喜的道：“那个人……带着帷帽的那个人，是不是小木屋的主人啊，就是我们要找的医师？”
厉长生眯眼去瞧，因着夕阳的缘故，只能瞧见一个大体轮廓，的确是个戴着帷帽之人，但除此之外，竟是连男女都瞧不清楚。
那人眼看着便要走进野兽圈内，荆白玉一瞧，顿时心中坚定起来，觉得那人必然便是他要找的医师。
荆白玉面上有些焦急与害怕之色，他死死抿着嘴唇，死死攥着拳头。随即仿佛下定了莫大的决心。
荆白玉快速松开厉长生的手，朝着那帷帽之人，朝着那野兽圈子跑了过去。
“我的娘！”喻青崖惊呼了一声。
厉长生亦是无有想到，赶忙伸手去捞，却没有将荆白玉捞回来。
荆白玉简直便是闭着眼睛冲过去，感觉野兽打哈气的声音都近在咫尺，这才腿软的停了下来，大喊着：“等等！等等！你是不是医师？是不是姓冯？我想找你医病！”
荆白玉喊完了，这才睁开眼睛，顿时发现，自己太害怕，闭着眼睛跑偏了一些。面前不到五步之处，便是一头毛色黄中带赤，间或黑色斑纹的大老虎！
那老虎可比小猫儿要巨大得多，正一脸垂涎欲滴的瞧着他。
荆白玉吓得嗓子里干涸，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差点便一个不稳跌倒在地。
他身体一晃，就感觉有人从背后扶住了他，不是厉长生还能是谁。
厉长生走过来，低声道：“别怕，有香味儿约束，这些野兽不会随意袭击人，千万别突然跑便是了。”
荆白玉连忙点点头，低声说：“我不跑……”
戴着帷帽之人听到荆白玉的喊声，似乎有些惊讶来寻他之人是个孩子。
帷帽之人停住了脚步，瞧了荆白玉一眼，声音冷漠的仿佛是一潭死水，道：“我是姓冯，也是医师，寻我看病亦无不可。但我这人，从不凭白给旁人瞧病，定要拿些报酬才是。”
“好，我有银钱，可以给你，多少都行！”荆白玉连忙道。
“呵——”那戴着帷帽的男子笑了一声，声音听起来着实好听，但笑得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道：“我不喜欢银钱。你若让我给他治疗手臂，那你便将自己的手臂砍下来，一物换一物，便可。”
“什么？！”
荆白玉惊的睁大了眼睛。
他心中先是纳罕，这医师一眼便看出厉长生的手臂出了问题。随即又惊讶于医师提出的条件，这也太过于诡异。
“条件就是这般，若是不愿意便滚远些。”那冯医师语气无礼的很，说罢了挥挥手，对身边的几只狼道：“代我送客，去。”
他一挥袖子，厉长生便闻到一股奇异的花香，又是类似于紫丁香。
厉长生当下皱眉，拉住荆白玉的手，道：“危险，我们先离开这里。”
“可是……”荆白玉刚一开口，便瞧那些个野兽齐刷刷的动了起来，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赶忙随着厉长生离开。
“厉大人……”
他们才退出石头圈子，萧拓突然赶来，道：“厉大人，有探子来报，先前那伙戎狄人仿佛就在附近。”
“什么？”喻青崖瞪着眼睛道：“戎狄人追到这里来了？太正大光明了罢？我的娘，这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喻青崖说着还指了指石头圈里的那些野兽。
萧拓道：“但是有些奇怪。”
厉长生说：“如何奇怪？”
萧拓道：“那些戎狄人来的不多，数量很少，也不像是先头探子，不确定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嗷呜嗷呜！”
小老虎在旁边突然拱了拱荆白玉，荆白玉差点被它撞倒。
“小猫儿莫捣乱。”荆白玉没工夫与小老虎顽耍，仰头去瞧厉长生，道：“他们要做什么？”
厉长生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道：“来做什么的，当面问问便是了。”
“什么？”荆白玉有些闹不明白厉长生的意思。
就瞧身边小老虎更是躁动起来，呲牙咧嘴的还往前扑了一下。
众人皆是转头去瞧小老虎，就瞧远处一颗大树下面有人。
是个看起来身材纤瘦的少年，他今儿个未着劲装，打扮的随和自然，倒像是少年公子模样，笑盈盈的朝着他们便走了过来。
“是那个人！”荆白玉有些害怕，下意识的躲在了厉长生身后。
是那个把他抓走的少年，戎狄人口中的殿下姜笙钰。
姜笙钰身边无人，看起来仿佛只身前来的样子。他也无佩剑随身，两只手空空如也。
姜笙钰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之下，慢慢走了过来，道：“又见面了。”

第53章 谁吃醋了
姜笙钰的目光，一直紧紧盯在厉长生身上，从始至终便未有移动过分毫。
他虽然只一个人，但越走越近，叫荆白玉感觉到一股很强的压迫感，荆白玉浑身到下均是不舒服起来。
只是……
藏在厉长生身后的荆白玉，忽然又跑了出来，眨眼功夫转到了厉长生身前，张开双臂，将厉长生护住。那模样实在是……
“咳咳——”
厉长生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赶忙咳嗽两声。
他低头瞧着荆白玉，道：“闺女，你这是……”
荆白玉抿着嘴唇，小脸板着，一脸严肃的低声道：“我是不会叫旁人伤害你的，也不会叫你离开我的！”
厉长生伸手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道：“闺女别着急，你瞧他只有一个人，全不是我们的对手。”
“是啊！”喻青崖在旁边，底气倒是十足，道：“他好像就一个人来的，那岂不是便宜了我们？呸，上次叫人追杀我们，杀得很带劲儿啊，看小爷我现在上去教训他。”
“别胡闹。”喻风酌伸手拦住欲要逞能的喻青崖。
“知道了爹，”喻青崖瞬间蔫头耷拉脑的，有点悻悻然，随即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但是爹啊……你有没有发现，这人……这人长得与厉大人简直一模一样啊，我的娘喂！”
喻风酌哪里能没瞧见？
那日在树林之中，因着天色太黑，他们与少年交手一番，均是记得少年的声音，却未有人瞧清那少年的模样。
如今再见姜笙钰，他们一听声音，均是回忆起来，但是再瞧他的面容就……
众人一时间无有出声的，只有喻青崖的窃窃私语，到显得极为刺耳。
喻风酌未有贸然开口，他心中其实也在思忖这个问题。
喻青崖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道：“我的娘，这小子不会是厉长生的儿子罢！不然不能长得这般想象啊！”
“崖儿……别胡说。”喻风酌着实头疼的很。
厉长生年纪并不大，二十出头的模样，哪里能有个这般大的儿子，着实无有可能。
“哦我知道了，”喻青崖恍然大悟，说：“他是故意的，他是不是戴了面具？这种小把戏还想糊弄我们呢，肯定是故意假扮成厉大人的模样，想让我们吃惊纳罕！可被我看穿了罢！”
那面姜笙钰听到他们在议论自己的面容，仿佛并不准备辩解和多说些时候什么。他的眼中，仿佛只有厉长生一个人，旁的皆变成了一团团的空气。
姜笙钰道：“我是一个人来的，身边没有其他人。我想与你好好谈一谈，行吗？”
之前初见之时，姜笙钰年纪不大，却强势的厉害。如今姜笙钰却仿佛一只乖巧又粘人的小猫咪，一双眼目中都是希冀之色，叫人瞧了十足不忍心拒绝。
“不行！”荆白玉呵斥一声，道：“愣着做什么，他只有一个人，将他给我拿下！”
“是！”萧拓心中正恼怒姜笙钰的人将他大哥陈均年打伤，此时此刻一听小太子荆白玉的命令，立刻应声下来。
“且慢。”厉长生这个时候抬了手，拍了拍荆白玉的肩膀，安抚的说道：“他只来了一个人，倒是无有什么危险。不如……”
“不行！”荆白玉嘟着嘴巴皱着眉头，道：“我不想与他说话！我讨厌他！见了他便浑身不舒坦。”
厉长生被他逗笑了，说：“闺女稍等片刻，爹爹去与他说两句。”
“不行不行！更不行！”荆白玉一听，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危机感来，心想着若是叫厉长生与那人说两句，那人花言巧语的，将厉长生骗走了可怎么是好？这是决计不可的事情。
厉长生一瞧他那表情，就知道荆白玉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伸手轻轻捏了一下荆白玉的小脸颊，道：“闺女这般可人疼，爹爹怎么忍心离开？你说是也不是？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去那面与他说两句话，便就回来。若是有个什么事情，闺女跑过去找爹爹不就是了，爹爹是跑不掉的，不是吗？”
荆白玉心中一百个一千个的不愿意，但无有办法，最后一脸委委屈屈的模样，仿佛厉长生真是个大坏蛋，将他欺负了去。
厉长生有些哭笑不得，瞧着荆白玉这模样，的确感觉有些罪恶感。
“借一步说话。”厉长生主动走向姜笙钰，道：“这边请。”
姜笙钰的眼睛瞬间亮堂了起来，瞧着厉长生用力点了点头，丝毫都未有迟疑，跟随者厉长生的脚步，便走到了一面去。
荆白玉板着脸，唬着眼睛，一瞬也不眨眼的盯着厉长生与姜笙钰两个人，两条短短的小手臂还环在胸前，模样可爱是可爱的，却还充斥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喻青崖是个看不懂眼色之人，当下挪了挪，便从喻风酌身边挪到了荆白玉身边。
喻青崖小声说：“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儿啊，那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见了厉大人仿佛见了亲爹一样啊！”
他这话才说完，就被荆白玉赏了一副眼刀。
喻青崖感觉脊背一亮，若是再说下去，恐怕会有血光之灾，只好讪讪的闭上嘴巴。
厉长生带着姜笙钰走到一面去，他表情非常平静，不动声色的瞧了一眼姜笙钰，主动开了口，说：“你怎么来了？”
“叔叔！”姜笙钰看起来煞是激动模样，说：“叔叔，真的是你罢！你不记得我了吗？”
眼下厉长生他们还未有摸清姜笙钰的底子，只知道他是戎狄的殿下，但具体身份不得而知。
厉长生心中寻思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再次开口，只说了两个字，道：“钰儿。”
“是我，是我！”姜笙钰一听，更为激动，竟是一把抓住了厉长生的手，说：“叔叔，是我啊，我是姜笙钰！你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
姜笙钰……
厉长生乃是穿越而来的不速之客，哪里记得原主的什么记忆，刚才不过是试探炸胡罢了。前些个在树林之中，姜笙钰曾经说过他是钰儿，厉长生还记着。
这少年姓姜……
厉长生略微眯了眯眼目，心中大体有了些底子。这少年果然就是戎狄人，乃是戎狄姜国之人。
“叔叔，你跟我回去罢！”姜笙钰紧紧握着厉长生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厉长生便会消失不见，说：“我们回去，我会保护好叔叔的。再过一两年，等我二十及冠，我便能正式成为大姜的君主，到时候谁也无法再对叔叔不利！就算是父王也不能。钰儿向你保证，日后绝不让你再受一丝一毫的苦楚。”
厉长生听着他的话，心中又了然了一分。
这少年果然大有来头，竟是姜国国君的儿子，看样子还是要继承姜国大统之人，那可真是巧了，岂不就是姜国的太子殿下，与小太子荆白玉差不多。
如此一来……
厉长生觉得这事情着实复杂了起来。少年乃是姜国太子，自己与少年长得颇像，他又叫自己叔叔，那自己这身份……
十有八九是姜国贵族。
厉长生原本还不怎么相信自己戎狄细作的身份，只当是旁人嚼嚼舌头根子，捕风捉影的事情罢了。但是现在看来，这事情比捕风捉影还要令人棘手。
一方面厉长生身在大荆，确实戎狄的贵族，另外一方面，姜国太子的话，原身在姜国之内，似乎也混得不好，甚至于性命之忧，前有狼后有虎，可谓是夹缝做人。
厉长生心中叹息一声，面上却未有一丝改变。
他不着痕迹的一抽手，叫姜笙钰抓了个空。
姜笙钰略有些惊讶的抬头去瞧他，道：“叔叔……你可是生了钰儿的气，所以……”
厉长生淡淡的道：“我不能与你回去。”
“为什么？”姜笙钰眼睛瞪得浑圆，说：“为什么叔叔？你……你难道……”
厉长生虽不知具体缘故，但也肯定，自己如今若是回了姜国，必然死路一条。
不等姜笙钰开口，已经继续说道：“你也说过了，你还未及冠，也不满二十，更未有登上国君之位。若我这个时候随你回去，怕就真是有去无回。”
“不不！”姜笙钰着了急，用力的摇头，道：“不会的，叔叔受了这么多的苦，全是为了我，我怎么会叫叔叔再遇到危险？就算父王再说些什么，钰儿也是要护叔叔周全的。叔叔你放心，如今钰儿已然长大了，钰儿手中有兵权，可以保护叔叔，真的，叔叔你要相信钰儿。”
“我自然相信你。”厉长生言语安抚着姜笙钰，那语气再自然不过，瞧着姜笙钰还毫不吝惜的温和一笑。
“哎呦……”
喻青崖那边瞬间捕捉到这耐人寻味的笑容，小声说：“爹你看啊，他们拉拉扯扯的，还笑得特别……特别甜蜜呢！”
“崖儿。”喻风酌淡淡的开口。
喻青崖问：“怎么了爹？”
“闭嘴。”喻风酌言简意赅的说。
喻青崖说的声音虽小，胆荆白玉就站在旁边，哪里能听不见？
更何况，荆白玉长了眼睛，而且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说悄悄话的厉长生与姜笙钰。喻青崖口中的拉拉扯扯，和甜蜜笑容，荆白玉瞧得一清二楚！
荆白玉一口小白牙都要咬碎了，一个人喃喃的说：“厉长生你这个大坏蛋！果然坏得很！对谁都笑的出来！气死我了……我再给一刻时辰，若是你再不回来，我就……就……”
厉长生虽然感觉到远远的，荆白玉“怨念”又“恶毒”的目光，但此时此刻并不是分神的时候。
他瞧着姜笙钰，声音温柔至极，继续安抚着姜笙钰，道：“我自然相信你，只是我不想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叔叔……”
厉长生这一开口，果然叫姜笙钰大为感动。
这姜笙钰虽然比荆白玉要大了不少年岁，可终归才十八岁，放到现代就是个高中毕业，准备上大学的小孩儿罢了，与厉长生这样的老姜如何比拟？全不可同日而语。
姜笙钰听了厉长生这话，竟是鼻子一酸，眼眶通红，险些要流泪。
他赶忙垂下头来，似乎觉得有些丢人，伸手揉了揉眼睛。
厉长生微微一笑，继续炸糊，说道：“况且……我留在这里还有其他的用意。”
“叔叔？”姜笙钰已然被厉长生现成编纂出来的话，牵住了鼻子，他好奇的问道：“叔叔为什么要留在这里？那日里还用性命保护荆国小太子？钰儿差一点子，便将叔叔给伤了去，实在是钰儿的不该。”
姜笙钰心中自责的厉害，又气愤的厉害。心说那荆国的小太子，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罢了，有什么能耐叫叔叔生命相护的？想起来便觉得十足气愤。
厉长生脸面上做出一副十足坦然的表情，故意半真半假的连个磕巴也不打，道：“我这么做，难道你不知什么用意？”
“难道说……”
姜笙钰一脸的迷茫，眼珠子快速转动，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难道说，叔叔还是为了我？”
原本的厉长生被送出姜国之后，为了他侄儿姜笙钰，甘愿跑到荆国去做了一名细作。后来身份暴露，着实无有办法，只好忍辱负重自宫。
姜笙钰并不知道他叔叔自宫的事情，这两年寻不到叔叔的消息，旁人都说他叔叔已然客死他乡。
如今姜笙钰见了寺人身份的厉长生，这才明白当时叔叔离开时那番话的意思。
姜笙钰被厉长生的话引导，瞬间想到了许多，眼眶再次通红，这会儿着实忍耐不住，豆大的泪珠不断的滚落下来。
厉长生不过“投石问路”罢了，姜笙钰自己脑补了许多，道：“叔叔是为了我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叔叔也是为了我，才接近荆国那小太子的？”
厉长生见他突然哭了，也无有打了个磕巴，顺着他的话，说道：“正是。前些个突然遇见你，你差一点子便将我的计划全盘打乱，着实让人焦急。”
“是我的错。”姜笙钰连忙说：“是我想的不周祥，差点坏了叔叔的大事儿。是钰儿的错，叔叔你别生气，别生气行不行？”
厉长生付之一笑，道：“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就算厉长生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清楚，但是面对姜笙钰这么一个小孩，他仍然应付得游刃有余，三两句话便将人牢牢捆住，令姜笙钰对他深信不疑。
厉长生心中盘算一阵，又道：“你也瞧见了，如今荆国那小太子对我言听计从，我有我自己的计划，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若是功亏一篑，岂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姜笙钰道：“钰儿明白，钰儿不会再破坏叔叔的计划了。钰儿本是想要活捉了那荆国的小太子，好用以要挟荆国。眼下看来，叔叔有更好的计策。”
“钰儿着实聪明。”厉长生道。
姜笙钰被厉长生这么一表扬，顿时破涕为笑，道：“钰儿以后都听叔叔的话。”
“钰儿长大了。”厉长生适时候的抛出一句奖励的话语，还抬起手来，轻轻的拍了拍姜笙钰的头发。
“气死本太子了！”
那面荆白玉见了，登时感觉一股火气冲头。他着实是看不下去了，干脆一下子蹲在地上，也不嫌弃土地脏，用手指在地上扣来扣去。
喻青崖着实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大呼一声：“他们说了什么，怎么还来了个摸头杀？”
“崖儿，闭嘴。”喻风酌道。
萧拓站在旁边，有些个纳罕的道：“这摸头杀是何意思？”
喻青崖有些个沾沾自喜，道：“这你便不懂了罢？是厉大人教我的词儿。就是摸摸头，表示做得很好，给的奖励。”
这摸头杀，荆白玉也是明白的。毕竟平日里厉长生最喜欢的便是对荆白玉用这摸头杀。
虽然荆白玉每次都说厉长生弄坏了他的头发，都一脸嫌弃模样，其实心中还是很欢喜的。
然而眼下……
荆白玉眼看着厉长生这个大坏蛋，竟然去摸了姜笙钰的头。
“气死我了！”
“呀，气死人了！”
“本太子生气了！”
荆白玉蹲在地上，一面扣一面嘴里不停的叨念着。
而那边厉长生与姜笙钰还未说完话。
厉长生瞧着姜笙钰仿佛已然信任了自己七八分，便又试探道：“钰儿，先前你们怎么的与詹国人走在了一起？那驺虞可是詹国尚南侯詹无序身边的人？”
“正是！”
姜笙钰如今是对厉长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连忙道：“那驺虞原名叫做殷棋，简直可恶至极。皆是因着他们，我才差点伤了叔叔。如今钰儿已经决定于詹国决裂，不在与詹无序合作。那殷棋也被钰儿扣押，若是叔叔愿意，大可将他发落了！只要叔叔一句话，钰儿便叫人将他车裂了！以消心头之恨。”
“莫要着急。”厉长生道：“钰儿做的很好，但那殷棋……叔叔还有些个用处，先留着他，可好？”
“嗯！”姜笙钰听厉长生语气温柔，心中欢喜非常，立刻点点头，道：“都听叔叔的话，只要叔叔欢心，什么都是好的！”
厉长生三两句话，将姜笙钰拿捏的恰到好处。姜笙钰仿佛从一匹野狼，顿时化身成一只小忠犬，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厉长生，时刻准备讨主人的欢心。
厉长生道：“你做的很好，詹国之人反复无常，不可轻信了他们，与他们合作无异于自取灭亡。”
“钰儿明白。”姜笙钰用力点头，道：“若不是遇到了叔叔，钰儿还被蒙在鼓里！叔叔，你可要小心啊。詹国那詹无序，还准备在会盟之时偷袭叔叔！”
其实偷袭这事儿，本还有姜笙钰一份子。
姜笙钰与詹无序达成一致，两国都不满大荆的束缚，所以联合在了一起。准备以詹国会盟为诱饵，将小太子荆白玉引诱到会盟之地。只等詹无序与姜笙钰两面联合出兵，一起将荆国使臣团团围了，将他们一举剿灭。
然而现在，什么计划也都乱了套。
姜笙钰见到了厉长生，被他拿捏的死死的，一心想的都是厉长生无疑，哪里会叫詹无序真的对荆国使臣再做什么。他叔叔这会儿可就在荆国使臣队伍之中，是万万不可受伤的。
姜笙钰道：“叔叔你放心，我不会叫詹国那些人打乱叔叔的计划的。无有我姜国的助力，就詹无序身边那几个人，是无法在会盟之时动什么手脚的。”
厉长生露出一个笑容，这次倒是笑得颇为真心，复又说道：“你做的很好。”
厉长生这笑可不是假笑，的确是真心之笑。詹无序果然不怀好意，但詹无序恐怕万万也无料到，这天衣无缝的计划，竟是突然毁于一旦。
姜笙钰连续被厉长生表扬了三次，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赧然的有些个脸红，道：“叔叔过奖了。所以叔叔下一步准备做什么？到底要跟着荆国太子到什么时候呢？什么时候才肯跟钰儿回大姜去？”
他一口气问了许多，厉长生不慌不忙，真假捉摸不定的道：“如今荆国小太子对我信任非常，荆国的皇上身体不佳，恐怕也没有多少时日好活。若是小太子即位，他年纪尚小，可是最好的傀儡。钰儿你说，是也不是？”
“自然是。”姜笙钰点头。
厉长生道：“所以我暂时还不能离开。至于什么时候与你回大姜去……至少要等到你继承大统之日，叔叔才可安然归去，是也不是？”
姜笙钰有些忧愁的道：“那……那最少也要等个一两年呢……”
姜笙钰如今十八岁，若想要继承大统，按照大姜的规矩，必须要及冠才可。虽然如今姜笙钰兵权在握，在大姜说话分量十足，但他终究不能废除祖上的规矩，是无法立刻继承大统的。
厉长生笑着道：“不过一两年，钰儿莫要着急。”
幸亏还有这一两年，厉长生心中思忖着，否则还真是苦恼要怎么继续留下来，不被姜笙钰带回姜国去。
眼下厉长生突然多了一重身份，变成了姜国太子姜笙钰的叔叔，成了姜国的正统王族。
然而这身份只是听起来风光，在厉长生眼中并不看好。
一个王族之人背井离乡，跑到荆国去做细作，如今还已经自宫做了寺人。就算姜笙钰对他叔叔感情颇深，要将厉长生迎回姜国。但到时候，姜国上上下下，都会知道他们的王族之人已然自宫成了寺人。
厉长生觉着，自己回到姜国去，绝不是享福去的，十有八九会被各种排挤各种鄙夷。
而姜笙钰这个人，虽然瞧着是一条忠犬，但他内地里仍然野性难驯，是一条十足的狼崽子。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筹划，有自己的野心，厉长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长时间的束缚住姜笙钰这匹野狼。
相对比来说，小太子荆白玉则是温顺得太多。就算偶尔会露出牙齿，一副要咬人的模样。但被小兔子咬一口，也并不如何疼痛，总比被野狼咬一口要好上许多。
如今荆白玉年幼，比姜笙钰小了许多，厉长生乃是从荆白玉小时候陪着他长大之人，这其中的亲近，是日后旁人所不能比拟的。
这一番寻思对比下来，不论如何想，厉长生都还是更愿意留在荆白玉身边，而非选择姜笙钰。
但是这姜笙钰……
眼下亦是要稳住才行。
厉长生道：“如今叔叔要去与詹国会盟，钰儿可是要回大姜去？”
“我……”姜笙钰有些个犹豫，他本是来与詹无序一起伏击小太子荆白玉队伍的，可眼下情况直转而下，姜笙钰出来一趟算是白跑了，的确应该立刻回到姜国去，可他有些舍不得离开。
厉长生见他那模样，便道：“若是舍不得叔叔，钰儿可愿意再陪叔叔几日？与叔叔一道往会盟地去。有了钰儿陪伴，到时候若詹无序再搞什么花样，叔叔也不必担忧了，是也不是？”
“陪着叔叔一同去？”姜笙钰睁大了些许眼睛。
厉长生当下以退为进，道：“可是不愿意？也是，是叔叔考虑不周。只是能再见到钰儿，心中欢喜坏了。钰儿如今已经长大了，恐怕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你去做，若是没工夫陪叔叔，也没什么的。”
“不不！”姜笙钰赶忙道：“钰儿当然愿意，当然有工夫了！只是……只是怕给叔叔添麻烦。我的身份已然暴露了，若是与荆国太子一起上路，不知道那小太子心中会不会对叔叔起疑呢。”
“原来钰儿在为叔叔着想。”厉长生笑着道：“无须担心，我去与那小太子说说。他如今可是最听我话的，一准无有问题。”
“真的？”姜笙钰道：“叔叔太厉害了！”
他们口中的小太子荆白玉，已然蹲在地上扣了半天的石子，心中将厉长生咒骂了无数遍。
“大骗子！”
“大坏蛋！”
“大……”
荆白玉平日里规规矩矩的，哪里会太多骂人的字眼，来回数叨着厉长生，很快便不知道用什么新词才好。
“闺女怎么背地里骂爹爹，怪不得爹爹打了个喷嚏。”
突然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荆白玉回头一瞧吓了一跳。厉长生突然回来了，悄无声息的，着实吓人。
荆白玉一阵惊喜，随即板着脸道：“你还知道回来！你和那人聊得倒是开怀！我以为你跟着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厉长生听了一笑，道：“还真是差一点，我是来与闺女你道别的。”
“什么？！”荆白玉不过随口一句赌气话罢了，瞬间脸色惨白，抓住厉长生的袖子便要跳起来。
只是荆白玉蹲的时间太长，腿上已然麻了，根本用不上力气，“哎呦”一声反而摔倒在地上，摔了个大屁墩儿。
“闺女，”厉长生连忙将小太子抱起来，说：“别激动别激动，爹爹骗你的，逗你顽一顽罢了，瞧给我闺女摔的，可摔疼了，小裙子都脏了。”
“骗……骗人的？！”
荆白玉眼睛里雾气蒙蒙，眼泪眼看着就要滚落下来，结果一听厉长生这话，瞬间卡壳在眼眶中。
荆白玉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行松了口气，一行又气得要死，道：“厉长生你这个大坏蛋！你！你又欺负人！”
“好了好了闺女，别生气。”厉长生给他轻轻擦擦眼泪，道：“你脸上的底妆小心哭掉了。”
荆白玉气得不想理厉长生，但是转头一瞧，发现姜笙钰还站在一面瞧着他们，心中危机感十足。
他赶忙死死拉住厉长生的袖子，说：“他怎么还不走？你与他说了什么，快告诉我。”
厉长生道：“他一时半会儿可能不会走了，会跟着我们一同上路，往会盟地去。”
“什么？！”
荆白玉已然不清楚，自己这会儿问了多少句什么，全然傻了眼。
厉长生不慌不忙，抬头看了看天色，说：“城门恐怕已关，我们先找户人家住下，吃了饭慢慢说，可好？”
“不好不好！”荆白玉说：“我现在就要听，现在就听，你们都说了什么？”
这里乃是城郊，天一黑城门关闭，是无法再进城住店的，所以只能在城郊找一户人家，给些银钱投个宿，将就一晚。
这里看起来是个繁荣的小城，虽是城郊，但住户着实不少，有几户人家院子挺大，看起来房舍也不错。
厉长生叫萧拓拿着银钱去打点一番，很快萧拓便返回，说已经打点好，可以前去投宿。
大家一行人往农户而去，喻青崖回头瞧了两次，止不住拉了拉他爹的袖子，道：“爹，你看那个人，一直跟着我们呢。”
喻风酌无需回头去瞧，喻青崖说的是姜笙钰。姜笙钰的确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只有他一个人，并无其他。
喻风酌亦是不知厉长生与姜笙钰说了什么，不过看样子，姜笙钰对他们并无恶意。
喻风酌道：“只有他一个，无需担心。”
喻青崖点点头，说：“对啊，就他一个，我都能把他打趴下。”
“呵——”
喻风酌笑了一声。
喻青崖道：“爹，你笑什么啊。”
喻风酌道：“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再多三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啊爹！”喻青崖嘟囔说：“不是我亲爹也不能这样损我啊，我这么不中用啊。我可是有脾气的，我可是会生气的！”
喻风酌又淡淡的笑了一声，不理他继续往前走，只是道：“快走，小心那些野兽追来。”
“啊！爹，等等我！”
喻青崖被一吓唬，汗毛倒竖，回头瞧了一眼，差点忘了那石头圈里还有不少野兽，他吓得赶紧追上去，死死握住他爹喻风酌的手，说：“爹你走慢一点。”
荆白玉气鼓鼓的被厉长生抱着进了农舍，其他人准备吃晚饭，厉长生觉着荆白玉这样恐怕吃不下晚饭，便将他又抱进了里面的房间，关上门。
荆白玉叉腰坐在席上，凉飕飕的打量着厉长生。
厉长生被他的小眼神儿逗笑，道：“好了，别赌气了，想知道什么，问就是了，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说的？”荆白玉立刻绷不住小脸了，焦急的道：“他是什么人？”
“你和他什么关系？”
“你们为什么长得那么像？”
“你为什么要带他一起上路？”
“你们刚才都说了什么？”
荆白玉一口气问了许多，说罢了直捯气儿。
厉长生倒是不着急，听了他一口气问完，这才说道：“他叫姜笙钰。”
“姜笙钰！”
荆白玉顿时惊得跳了起来，道：“姜国的太子！”
果然，小太子荆白玉是土生土长的大荆人，对于这里的情况知之甚详。姜国乃是戎狄之中的一支，也是大荆的附属国之一，所以荆白玉对他们自然知道些许。而姜国的太子，便是叫做姜笙钰的一个少年。
荆白玉早听闻过姜笙钰的大名，却无曾见过，如今听厉长生这么一说，纳罕的喊了出来。
荆白玉曾经听他父皇说过，姜国太子小小年纪，便能文能武，而且十四岁开始带兵上战杀敌，兵法智谋无一不精。父皇还曾说让他好好的向姜笙钰学习，而眼下……
荆白玉终于见到了父皇口中传说一般的人物，只觉得人不如其名，见了全不是那回事，一点好感也无。
荆白玉气哼哼的道：“好个姜笙钰！好个姜国！他们已然是我大荆的附属国，却派人暗算本太子！岂有此理，回去我一定要与父皇说，叫父皇治罪于他们。”
厉长生不怎么在意的笑笑，说：“闺女别气了，这姜国乃是戎狄的头领，戎狄人皆是为他们马首是瞻。就算皇上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无有十足证据，是不会开口说话的。就算有了十足的证据，怕是也不会治罪于他们。若真是打破了大荆与戎狄的这层关系，就连伪装的和平也将失去，到时候旁边又是詹国又是戎狄，便是腹背受敌的局面。更何况……其他小国肯定会趁火打劫，那大荆就成了众矢之的。”
这一番分析后，荆白玉更是气愤难当。怪不得那姜笙钰如此肆无忌惮，姜笙钰根本就不怕他们。
荆白玉不及再生气什么，心头忽悠了一下子，道：“他是姜国的太子，那你们……你们长得这般想象，你是……你是……”
厉长生仍然坦然得紧，道：“姜笙钰说，我是他叔叔。”
“叔叔？！”荆白玉一个猛子便跳了起来，飞扑上去，抱住厉长生，道：“这姜笙钰，定然是老眼昏花认错了人，肯定不是！我方才仔细瞧了瞧，你们长得根本不像。你瞧眼睛不像，鼻子不像，嘴巴也不像。他那个丑八怪，与你一点也不一样！”
厉长生赶忙伸手接住荆白玉，生怕他一不小心摔着。听着他那一连串的话儿，简直被逗的不行，止不住哈哈的爽朗而笑。
“你不许笑！”荆白玉也知道，自己乃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他哪里敢承认厉长生真的与姜笙钰长得像？厉长生若真的是姜笙钰的叔叔，指不定就要跟着姜笙钰回到姜国去吃香的喝辣的。
厉长生笑够了，眼看着荆白玉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仿佛自己若是再笑，他便要大哭出声来。
厉长生咳嗽一声，道：“闺女说不像，便不像罢，反正闺女说了算，是也不是？”
“你……你……”荆白玉听了更是委屈，道：“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是不是要走了？是不是不要我了？”
厉长生赶忙哄着，压低了声音小声对荆白玉说：“我与你说个秘密。”
“什么？”荆白玉问。
厉长生神神秘秘的道：“我全不记得姜笙钰这个人。”
“什么？”荆白玉仿佛重复了上一句话，但语气大不相同。
荆白玉纳罕的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厉长生，想要瞧他是不是又在骗人。
厉长生说的不错，他的确全不记得姜笙钰这个人。不过为何不记得，他不好与荆白玉说实话，随便编纂的说道：“我先前被一些个宫人欺负，你也知道的，遇见太子殿下之前，我不过是个最低等的寺人罢了。当时撞到了脑袋，捡回一条命来，却记不得以前的事情。”
“你……你这是……”荆白玉眼睛瞪得更圆更大。
厉长生胡编乱造一气，脸色却毫无波动，道：“我这可能是失忆了。”
“真的失忆了？”荆白玉道。
厉长生点点头，道：“我何曾骗过你？”
“哼，”荆白玉瞪了他一眼，道：“你每日里不骗骗我，你都浑身不舒服！”
厉长生讪讪的抬手摸了摸鼻子，道：“反正这事儿，差不多便是这样的。太子你要想想，就算姜笙钰说我是他叔叔，要带我回姜国去。可如今我已然入了宫做了寺人，这等身份回去，那些个姜国人能看得起我？指不定要如何在背后戳着我脊梁骨说话。我又何必再回去自找没趣？”
荆白玉一听，登时松了口气，说：“那你的意思是……不回去了？”
“不回去。”厉长生点头道：“爹爹如何舍得将这么可人疼的闺女丢下就走？”
荆白玉一时欢喜，连厉长生占他便宜都已然不在意，大度的厉害。
厉长生反而满脸失落的道：“太子已然知道我的身份，我乃是姜国之人……只怕太子会嫌弃长生。就算太子不嫌弃长生，日后定然也会有人背地里说些什么话，对太子不好。”
“你放心！”荆白玉当下拍着他的肩膀道：“有我在，有我给你撑腰呢。这事情你不要对外说出去，咱们身边都是信得过之人，叫他们保守秘密就是了。”
“那太子不嫌弃长生是姜国人？”厉长生说。
“就……”荆白玉差点便一口说不嫌弃，幸好他反应快极，道：“就一般般罢，看你表现，若是你惹我不高兴了，我就嫌弃死你啦！”
厉长生见荆白玉露出笑容，他也露出一丝笑容来。
如此一来，不过三言两语，姜笙钰与荆白玉这两个太子殿下，全部被稳住，厉长生也好抽空松一口气。
“但是！”荆白玉忽然说道：“但是为什么要叫姜笙钰与咱们一道走啊，我不喜欢他，我瞧着他便不舒服，你快让他走罢，我不欢心了。”
“闺女乖。”厉长生笑着：“闺女莫不是吃醋了？你放心好了，爹爹就算多了个大侄子，也最疼闺女。”
“呸！”荆白玉气得跳了起来，道：“你，你这个大坏蛋，谁吃醋了！”
厉长生道：“好好好，先别急。带上姜笙钰自然有其他用意。”
这姜笙钰与詹无序日前联合了要对付小太子荆白玉，会盟之地乃是最大的陷阱，若是不能将小太子荆白玉一伙人截杀在半路，也要将他们围在会盟之地。
然而眼下里，突然出现了厉长生这事情，叫姜笙钰改变了主意。
厉长生道：“姜笙钰已然绑了驺虞，说是要与詹无序决裂。”
厉长生之前忽悠了一番姜笙钰，邀姜笙钰与荆白玉合作，一起打击詹国气焰。反正姜国与詹国亦是接壤关系，打击掉詹国气焰，姜国也是有好处可寻的。
厉长生道：“姜笙钰手下兵马不少，到时候若是能与他结成盟友，一同对抗詹国，对太子来说，绝对是再好也无有的。这会儿姜笙钰点头答应了结盟，但指不定日后会有变数，所以我们把姜笙钰扣在身边当做质子，也好能安心一些。”
荆白玉听了点点头，这才恍然大悟，说：“你带他一起走，原是把他当人质了？你果然坏得很呢。”
厉长生笑着道：“这叫长策远谋。”
如今姜笙钰独身一人，还是自愿跟在厉长生身边，着实好控制的很。日后若是突有变数，他们也好将姜笙钰控制起来。而且厉长生相信，姜笙钰只要在他眼皮子底下，便出不得什么大的变数。
“唉——”
荆白玉本来满脸喜悦，这会儿忽然叹息了一声，说：“这么说来，那姜笙钰……有点可怜呢。”
“怎么的？”厉长生笑着道：“我闺女可怜起他来了？方才不是说瞧见他就讨厌，就不欢喜？”
荆白玉嘴上硬的很，心里却软的很。他还是个小孩子，难免会不忍心，比成年人多几分恻隐之心。
姜笙钰是厉长生的侄子，再见到叔叔的面，瞧上去那般喜悦高兴。可厉长生失忆了，根本不记得姜笙钰这侄儿，说起来着实让人可怜儿。
厉长生知道荆白玉心中在想些什么，却未有开口接话。其实荆白玉并不知道，姜笙钰原本的叔叔，早已经不在了，厉长生并非失忆，他与原本的那个人不过长相一样罢了。
荆白玉一时间又喜又忧，大度的说道：“那好罢，就叫姜笙钰他跟着我们就好了。他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否则本太子对他不客气！”
“知道了。”厉长生道：“闺女现在可肯用膳了？”
荆白玉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是赌气不愿意吃罢了，眼下心结已解开，欢欢喜喜的拉着厉长生的手，从屋里走了出来。
姜笙钰无有进屋，站在农舍外面，抬头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黑夜已然笼罩了一切，天上的星星少得可怜。
然而荆白玉觉得，更可怜的那个人，应当是姜笙钰才是。
只是……
荆白玉攥了攥小拳头，心中思忖着，只是不论姜笙钰多么可怜，自己都不希望厉长生恢复记忆，都不可能叫姜笙钰将厉长生带回姜国去。
厉长生让人给荆白玉将晚饭端上来，自己走到农舍门口，声音温和的道：“钰儿，进来用饭罢？肚子可饿了？”
“钰儿？！”荆白玉正暗自下定决心，就听到厉长生那温和含笑的声音。
真是巧了，荆白玉与姜笙钰的名字中间，都有一个“玉”的音。虽然两个玉字并不相同，但是念出口来一般无二。
荆白玉听厉长生叫的那般亲切，虽是假的装的，也着实忍不得了。
荆白玉“哒哒哒”的跑了过去，一把抓住厉长生的手，说：“玉儿要吃饭！走，跟玉儿吃饭去！”
厉长生难得没有一时反应过来荆白玉这是生的哪门子气，随即有些好笑，道：“好好好，陪你去吃饭。”
这下子那面的姜笙钰不干了，同样一把拉住厉长生的手，道：“叔叔，钰儿还不饿，陪钰儿瞧一会儿夜色罢，这么宁静的夜景可不常见呢。”
“什么夜色，没有月亮亦没有星星，有什么好瞧的？”
厉长生还未开口，那面荆白玉倒是呛着道：“若是吹了夜风，着了风寒可怎么是好？”
“呵呵——”姜笙钰冷笑一声，睥睨的瞧着荆白玉道：“只有你这般的小孩子，才会吹个风便着凉。”
厉长生忽然有点头疼，只觉得自己被浓浓的火药味包围着，方才还甚是游刃有余，这会儿倒是哭笑不得。
“叔叔别理他，我们出去散散步。”姜笙钰拉着厉长生要走。
“吃饭！”
“散步！”
“吃饭！”
“散步！”
“嘶——”
着实不巧，姜笙钰并未有用力拽厉长生的手，厉长生却抽了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遍布密实的冷汗。
“厉长生？”荆白玉不客气的拍开姜笙钰的手，说：“厉长生你没事罢？手臂怎么样？”
“叔叔？”姜笙钰有些手足无措，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用力气。”
“你就是故意的！”荆白玉狠狠瞪了他一眼，说：“厉长生的手臂，都是你弄伤的。他的手臂脱臼了，这会儿养了许多天，还未见大好，医师说了最多只能恢复七八成。”
“什么？”姜笙钰惊的浑身一颤。
姜笙钰自然记得，日前厉长生被他带人追杀，因着为了躲避箭矢，一个不甚从马上跌下，右手臂当时便脱臼不能动弹。
姜笙钰自小在马背上长大，也曾坠马脱臼过，但并无这般严重，听着荆白玉的话，仿佛是永远也好不得了。
姜笙钰不敢置信的道：“怎么会这样呢？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去叫医师过来。”
“不必了。”厉长生拦住姜笙钰道：“或许过断时间，好生将养着，也便能痊愈。”
“我已经请了一箩筐的医师，皆说无有办法。”荆白玉提起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道：“若不是为了要给厉长生治病，我们也不会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听说前面住着的冯姓医师，医术出神入化，或许能治好厉长生的手，但是……但是他……”
之前荆白玉听村民说，那姓冯的医师性子古怪至极，他还有些不相信，心说那人可是名医师啊，就算秉性再古怪，应当也不是什么坏人。自己真心实意的去求他一求，指不定他便答应给厉长生医病。
荆白玉全然无有料到，那姓冯的医师一开口，便是要荆白玉一条手臂，否则一切免谈。
他们这边人手虽多，却着实破不得那野兽的保护圈，根本拿姓冯的医师无有办法，只要悻悻然的先退出了石头圈子。
“竟有这样的事情？”姜笙钰难得与小太子荆白玉站在一边，剑眉怒挑着道：“不识好歹之人，我倒是见得多了。叔叔你别着急，钰儿这便前去石头圈里瞧上一瞧，定然叫那姓冯的医师跪在地上为叔叔医治手臂。”
厉长生还未有来得及开口，荆白玉一听，便撇了撇嘴巴，十足鄙夷的说道：“你这人就会说大话，你都不知道那石头圈里有多少野兽，你一个人去了，也是无济于事。”
“你个奶娃娃懂什么？”姜笙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荆白玉，道：“拖人后腿的人，是你才对。若不是叔叔为了救你，也不至于把手臂弄伤。就算没有我从中作梗，你一个荆国太子，想要暗算的你人能少了去？指不定日后还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你便只等着我叔叔舍命相救？忒的懦弱无能。”
“你……”
荆白玉仰着头，一张小脸被姜笙钰气得通红，道：“你这个人好生不讲理，明明是自己将厉长生的手臂弄成这样，却要诬陷给旁人！我看你是不敢承认，怕厉长生心中怪你罢，你才懦弱无能！哼！”
农舍门口，荆白玉与姜笙钰吵得极为凶猛，一人一句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厉长生本来想要劝阻一番，但竟是一时插不上口，最后干脆笑得一脸温和，站在一面不说话了。
喻青崖寻着争吵声从屋里走出来，小心翼翼的走到厉长生身边，道：“厉大人你快劝劝啊，他们吵起来了，不得了啊。”
这左一个大荆太子，右一个姜国太子，这般吵了起来，指不定吵着吵着便要动手，动着动着便要开仗！
厉长生摇了摇头，道：“只怕我开口一劝，他们反而会吵得更凶。”
厉长生说的在理，他帮荆白玉说话，姜笙钰不高兴。他帮姜笙钰说话，荆白玉不欢心。
若是厉长生只是说“别吵了”这样毫无用处的话，那不如省省力气，不做那无用之功。
喻青崖问：“那怎么办？”
厉长生道：“他们都未有用膳，指不定一会儿就吵得累了，也就不吵了。”
“这……”喻青崖纳罕的说：“意思是……不用管了？”
厉长生招呼着喻青崖进内吃晚饭，荆白玉与姜笙钰一时无有发现，仍旧争吵个不休，仿佛两个人谁都有一肚子的道理。
其他人在屋内吃着晚饭，虽然农舍并无什么珍奇美味。但主人家好客，他们又给了足够的银钱，主人家将不少野味和野菜端上来，有酒有肉，热腾腾一片，倒也是惬意得很。
众人正吃着晚饭，忽听到“哒哒哒”的声音，是小太子荆白玉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荆白玉一头冲进了厉长生怀里，坐在对面的喻青崖差点噎着，心说不得了，一会儿指不定姜笙钰也会一头冲进厉长生怀里。
不过喻青崖脑补的画面并无出现，姜笙钰根本未有跟来。
荆白玉着急的道：“厉长生不好了！那个姜笙钰他……他去找冯医师了！他去了！”
厉长生瞧了一眼门口方向，果然不见姜笙钰的人影，空空荡荡的，外面也是黑漆漆一片。
荆白玉有些嗫嚅，做错了事儿一般，期期艾艾的说：“我……我也没说什么，他自己就跑了……说是一定要将那冯医师带回来给你治病。”
厉长生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吃到一半的野味儿，说：“没关系，姜笙钰已然不是孩子了，他要做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可是……”
荆白玉面露犹豫之色，荆白玉年纪还小，心地最是善良。他回头瞧了一眼黑暗一片的屋外，这黑洞洞的，仿佛时不时还能听到狼叫和熊吼的声音，着实让人毛骨悚然。
荆白玉道：“我觉着他任性的紧！而且天不怕地不怕的，万一真的被熊给吃了……”
厉长生就知道，自己这碗里的野味是吃不成了。
荆白玉与姜笙钰吵得不可开交，但转脸儿还是心中不安，非要拽着厉长生跑去石头圈里再瞧瞧，将姜笙钰给找回来。
厉长生只好随着荆白玉去了，身边带着几个侍卫，以免中途再出现什么麻烦。
荆白玉说的对，姜笙钰看起来义正词严，仿佛自己全然不会理亏，可他心中并未真的如此想法。
姜笙钰心中虚的厉害，他知道是自己将厉长生的手臂弄成这副模样，这赖不得旁人，是自己的过错，若是要补偿，自然是由他来补偿叔叔才是。
姜笙钰一咬牙，什么黑熊白狼的，在他眼里全是狗屁，从小到大便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将他难倒的。
荆白玉办不成的事情，自己必须办得妥妥当当，这样叔叔对自己才不会失望。
姜笙钰下定了决心，干脆转身便走，径直往那石头圈子而去，想要会一会传说中秉性怪异的冯医师。
农舍不远之处，果真有个石头圈子，他快速走入，根本未有丝毫犹豫停顿。
“嗷——呜！”
一声狼叫，紧跟着嗷呜嗷呜的狼叫声此起彼伏。间或有些奇奇怪怪的低吼，也不知到底是什么野兽发出来的。
姜笙钰皱了皱眉，他稳住心神，不肯停留一步，就怕自己若是停下一步，就会停下第二步。
前方黑影遍布，一群一群的野兽就算天黑也无有散去，围绕在一间小木屋周围，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这副模样着实太过壮观，姜笙钰还是头一次见着，仿佛就算有千军万马而至，也要在这精妙机关面前止步不前。
“喂！姜笙钰，你要去喂熊吗？！”
姜笙钰抿着嘴唇，准备走向那些野兽之时，身后传来了荆白玉奶声奶气的喊声。
姜笙钰回头，不止瞧见荆白玉一个，还有厉长生跟在一旁。
姜笙钰根本不理会荆白玉的话，只是说道：“叔叔你放心，我这就叫那姓冯的医师出来给你医病。”
厉长生道：“时辰晚了，指不定那冯医师已然休息，不若明日再来叨扰。”
他话音方才落点，“吱呀”一声，小木屋发出刺耳的一响，屋门推开，有个戴着帷帽之人走了出来，可不就是他们日落之时见过的冯医师。
冯医师站在木屋门口，淡淡的说道：“不巧，我还未有休息。”
这冯医师的性子古怪至极。他显然并不想给厉长生治疗手臂，但听到他们的说话之声，却有特意从屋内行了出来，也不知道心中是怎么想的。
厉长生方才的说辞不过是借口罢了，想要给姜笙钰一个台阶，让他跟自己回去。
只可惜，一瞬间的事儿，有人非要出来作乱，硬生生将厉长生搭好的台阶撤了去。
“冯医师！”
不只是姜笙钰见到来人兴奋，就连荆白玉也兴奋起来，“哒哒哒”的快步往前走了一段，说：“冯医师！求你帮厉长生治疗手臂，我……”
荆白玉的话未有说完，那冯医师已然开口，道：“我说过，你要我治他的手臂，只需要自断一条手臂，我立时便将他治好，绝不留下半丝病根。”
“你这是强人所难！”姜笙钰呵斥道：“竟然让一个小孩子自断手臂，你简直便是个疯子。”
冯医师语气平静，道：“就是看在他乃是小孩子的份上，所以只要他一条手臂。若是你开口求我，我便要你一条手臂，外加一根手指。”
“你！”姜笙钰被他狂妄的话语激怒，呵斥道：“你可知道我是谁？竟然对我如此无礼！”
“你是谁不重要。”冯医生道：“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求我。”
厉长生一听，这冯医生怕不是好对付之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恐怕若是不想个像样的办法，是决计无法让他回心转意的，多说无益。
厉长生拍了拍荆白玉的肩膀，道：“今儿个夜了，我们先回去，好吗？”
荆白玉垂着头，攥着小拳头，心中纠结万分，已然无计可施，只好点点头。
用荆白玉一条手臂去换厉长生一条手臂，这事情不只是厉长生不同意，荆白玉自己也下不得这个决心。
倒不是荆白玉怕疼怕死，亦不是他对厉长生不上心。
而是古人迷信的厉害，很多朝代都有法令，说残疾乃是上天的惩罚，因为身怀罪过，所以才会如此。
身有残疾的皇子，就算是长子嫡子，也无有继承大荆皇位的权利。
若荆白玉真的自断一条手臂，不说与皇位失之交臂，连太子这位置也就从此失去。
那么不只是荆白玉日后的日子不好过，站在荆白玉身边的厉长生，以后的日子也将毫无光明可言。
荆白玉答应暂时回去，但姜笙钰可不是轻易容易回头的性子。
姜笙钰怒目瞪着木屋前的冯医师，说道：“你一个大男人，躲在一群野兽后面做缩头乌龟，着实叫人看你不起！你有种便走出来！”
“呵——”
冯医师平静到一成不变的语气，终于有所改变，愉悦的笑了一声，仿佛姜笙钰的话十足有意思。
冯医师说：“我喜欢你的性子，倔强不服输，这样很好，我就喜欢折断倔强之人的骨头，通常这样的人，骨头脆响声要比普通人好听的多。”
“你！”姜笙钰被气的已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冯医师又道：“我便是个没种的人，这也无有什么大不了的。若是你有种，你进来便是，我在屋里候着你。”
他说罢了，果然转身进了屋内，将木门关闭。
“嘎巴——”
姜笙钰气得周身骨骼皆是咯咯作响起来。
厉长生瞧了摇摇头，道：“好了，钰儿，跟叔叔一道回去罢。那冯医师用的不过是激将法，你可莫要上了当。”
姜笙钰望着野兽圈子里的木屋，道：“可是叔叔的手……”
“回去从长计议。”厉长生道。
姜笙钰无有办法，回头欲要与厉长生一同离开。只是他一回头，便瞧见荆白玉正牵着厉长生的手，两个人仿佛煞是亲密的模样。
姜笙钰心中不是滋味儿，只觉得自己忒也太是没用了些。几年前自己年纪还小，无法保叔叔周全，而眼下自己扬言已经长大，只是治疗手臂，却无能为力。
若自己真的强大，叔叔也不用再留在荆国小太子荆白玉的身边，早已与自己一道回家去。
姜笙钰心中有气，当下一发狠，道：“叔叔你放心，今儿个我定然叫姓冯的给你医病！”
“喂！你干什么去！”荆白玉连忙喊了一声。
但姜笙钰动作极快，竟是“嗤”的一声，将佩剑引出，随即脚下一踏，展开轻功便窜了出去，眨眼之间几个起落，竟然入了那野兽遍布的圈子。
荆白玉吓得倒抽一口气，握住厉长生的手都紧了两分，说：“厉长生！厉长生！怎么办啊，他疯了吗？他要硬闯吗？”
厉长生自然瞧见了，但是此时此刻，厉长生也是毫无办法。他并不会什么轻功，若想要追上姜笙钰的身形，简直痴人说梦。
“嗷！”
姜笙钰倏然跑了起来，本来安安静静的野兽们仿佛被启动了机扩，皆是仰天咆哮起来，猛的也是一窜，尽数往姜笙钰身上扑去。
姜笙钰并不如何高壮，但身法着实灵动自如，眼看着一只白狼扑来，他在半空一个旋身，竟是精准避过，随即在那狼头上一踹，借力翻起。
黑夜无有星光，一切看得都不怎么真实，那面也不知道姜笙钰到底怎么动的，反正眨眼之间，姜笙钰已然出现在那木屋的房顶上。
众多野兽嚎叫着，却不敢扑上木屋，只得在木屋外面转来转去，静等着姜笙钰从屋顶下来。
荆白玉一阵惊讶，睁大了眼睛，道：“哇，厉长生，他好厉害，竟然上到屋顶去了。”
厉长生见姜笙钰无事，松了口气，却也摇摇头，道：“进去也无用。”
“为什么？”荆白玉道：“难道屋里也有野兽？”
“屋里的人，比野兽难对付多了。”厉长生说。
荆白玉道：“你是说……那个冯医师吗？”
厉长生道：“你难道未有瞧出，方才冯医师是故意激他进去的？”
“这……”荆白玉自然听出来了，便是厉长生所说的激将法。只是荆白玉当时以为，冯医师是想要激怒他，叫他送到野兽嘴里当盘中餐。
只瞧那面姜笙钰上了木屋房顶，干脆暴力的将小木屋房顶砸了一个豁口，肩膀一缩，直接就从屋顶而入，进了去。
然而姜笙钰进屋之后，屋内寂静无声，一点子动静也无。姜笙钰仿佛不是进了屋里，而是坠入了野兽之口，瞬间销声匿迹。
“那可怎么办？”荆白玉瞪大眼睛，这么一瞧更是担心不已，说：“冯医师不会真的要折断姜笙钰的骨头罢？”
“这倒应该不会。”厉长生若有所思的说：“我瞧这冯医师，不像是个心恶之人。”
“什么？”荆白玉道：“你说那冯医师，难道是个心地善良的？你可别吓我。他不给你治病，还要砍我的手臂，砍姜笙钰的手指，哪里是心地善良之人呢。”
厉长生抬手指了指前面的野兽，说：“这些野兽被冯医师用药草调制的香味儿吸引而来。它们只是在木屋周围守护，多数只是恐吓作用罢了，不想让旁人靠近小木屋。”
这些野兽很安静很老实，都是冯医师的功劳，并无有主动攻击路人，就算他们走得很近，也都安全无恙。若不是姜笙钰想要冲入木屋，这些个野兽也不会去攻击他。
显然，冯医师并无有训练野兽伤人的意思。
而且这小木屋周围有不少农户，若冯医师真的性子险恶，这周边又怎么可能还有别的人居住，恐怕早已搬走。
荆白玉听得点了点头，却更为迷糊了，说：“我实在是不明白这冯医师在想些什么。”
“走罢，先回去，晚上夜风太重。”厉长生对荆白玉招了招手。
“什么？”荆白玉又睁大了眼睛，道：“回去？那姜笙钰怎么办？他还在木屋里面呢！”
厉长生说：“他一时半会儿应该无有危险，而我们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怎么将姜笙钰救出来，回去人多力量大，一同想想办法，总比站在这里与野兽干瞪眼强上许多。”
“话是这么说……”荆白玉犹豫着道。
最终荆白玉也是无有办法，只好被厉长生领着先往回走。
话说姜笙钰进了木屋，一颗心脏砰砰跳得极快，兴奋的不可言喻。果然那些个野兽，只不过是瞧着可怕罢了，在自己面前就是狗屁！
“你来了？”
有人在背后开口，姜笙钰立刻转身，就瞧那冯医师端端坐在席上，正自低头喝茶。
他就算身在木屋，端着耳杯，也并不将头上的帷帽摘下，仿佛非常惧怕旁人瞧见他的脸。
“嗤——”
姜笙钰长剑一举，指着冯医师说：“说，给不给我叔叔治疗手臂，若是不给，我眼下便一剑砍了你的脑袋，叫你永远也医不得旁人。”
“哦？”冯医师的语气不如何有诚意，道：“听着有些个可怕。”
冯医师站了起来，拎起身边一个药箱子，道：“我不过是个医师罢了，你拿长剑对着我，我着实害怕的紧，也只能随你一道去给你叔叔医病，是也不是。”
他口口声声说着害怕，但那语气怪异至极，姜笙钰没听出半丝害怕之感。
只是姜笙钰此时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太多，心中思忖，这冯医师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大夫，仗着门外野兽保护，如今已然无计可施，自然要听从自己的命令。
姜笙钰见他走过来，戒备的将长剑举平，就防着他突然出手。
冯医师拎着医药箱子，规规矩矩的往门口而去。
就瞧他抬起手来，似乎是要去拉门……
“嗖——”
“嘶——”
奇怪的声音响起，有东西从冯医师的袖口中飞窜而出。
姜笙钰立刻用剑格挡，乍一瞧还以为是什么暗青子。但那暗青子在半空中拧了圈子，迅捷避过姜笙钰的长剑。
下一刻，姜笙钰便觉颈侧一痛，也就眨眼的功夫，姜笙钰手中长剑落地，发出“叮当”一响。紧接着浑身酸软无力，再也站立不稳，直愣愣便要倒下。
冯医师不紧不慢的一展手臂，姜笙钰便被他一把搂住，这才无有摔在地上。
“嘶——嘶——”
有冰凉的东西在姜笙钰的脸颊上游走而过，顺着他的肩膀爬到了冯医师的胳膊上，竟是一条青绿色的细蛇。
方才从冯医师袖中飞出的暗青子，便是这小蛇。
蛇毒游走的着实太快，姜笙钰不只是浑身僵硬，舌头亦是打了结，一个字都开不得口。
冯医师将他抱起来，放在一旁的榻上，道：“好的很，近日采得一批新药草，正愁寻不到人试试毒性。我瞧你这小孩皮实的紧，应当能帮我大忙。”
姜笙钰不能言语，只能用眼珠子使劲儿瞪着冯医师。可惜的是，他连冯医师到底长什么模样都丝毫不知，便这般遭了暗算。
冯医师说罢了，从一旁拿起个小瓶子，打开来放在鼻尖前嗅了嗅，道：“便先试这一瓶，如何？”
他说罢了，就瞧姜笙钰忽然一歪头，竟是昏死了过去，双眼闭了起来。
冯医师有些个诧异，动作顿了顿，道：“吓昏了？才说你皮实些。”
冯医师说着，伸手在姜笙钰腕上一探，喃喃的道：“原是累晕了过去……”
姜笙钰并非吓昏，只是今日劳累过度，方才又受了蛇毒，虽然毒性不大，但仍是有些个禁不住，一歪头便昏死了过去。
冯医师叹息了一声，侧头去瞧自己肩膀上游走的小绿蛇，道：“惹了个大麻烦，如今可怎么是好？”
那面儿农舍里，众人已然吃饱喝足，总不见厉长生和荆白玉归来，都有些急躁起来。
喻青崖想要出去瞧瞧，拉着他爹央求半晌。
喻风酌差一点子便要一口答应下来，好在厉长生先一步带着荆白玉进了屋。
喻青崖跑过去，问道：“回来了啊，怎么不见姜笙钰呢？”
荆白玉回头瞧了一眼门外的方向，说：“进了冯医师的木屋。”
“什么？！”喻青崖大喊一声，道：“不得了不得了！这姜笙钰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大本事，竟然闯入了冯医师的木屋！那他是不是要把冯医师抓回来了？我们要准备什么？”
荆白玉丧着一张小脸，道：“准备……准备救人啊！”
“救什么人？”喻青崖迷糊的问。
厉长生这时候才开口，说：“姜笙钰虽然闯入了冯医师的木屋，但十有八九是被制住了，如今已然被扣在木屋里面。”
“这……”喻青崖感觉翻转来的太快，着实消化不良。
荆白玉气愤愤的道：“这姜笙钰着实烦人，哼，现在闯了祸，还要我们去救他，干脆我们走算了，让他与冯医师在这里作伴！也免得再被他袭击。”
“我觉得这话有道理。”喻青崖第一个赞同。
他才附和了荆白玉，却被荆白玉瞪了一眼，说：“有理个鬼！”
“我……”喻青崖傻了眼，止不住委屈的转头去瞧他爹，说：“我说错什么了？”
喻风酌只当无有听到。
荆白玉不过说的是气话，姜笙钰还是要救得，况且厉长生的手臂无有治好，荆白玉也不愿意就此离开，那岂非白跑一趟？
这事情，最终还是要靠着厉长生出主意。
厉长生想了想，道：“闺女莫急，一切都有爹爹我想法子不是。”
“你有什么法子？”荆白玉问。
这冯医师不是个普通的人，医术高明且不说，性子古怪是真的古怪至极。远近村民都知道他这么一号人物，就连小孩子亦是晓得他。
厉长生与借宿的农户打听了一番，这冯医师平日喜欢上山采药，若是想要见他，并非一定去石头圈内，其实到外面山下等着，亦是可以的。
第二日一大早，厉长生天不亮已然起身。
旁边荆白玉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坐起身来，道：“这么早……你要去哪里？”
厉长生说：“自然是去见冯医师。”
“我也去！”荆白玉一听冯医师三个字，顿时睡意全无，赶忙一个翻身坐起来，自己动手开始穿衣裳。
其他人还未有醒来，就厉长生与荆白玉两个，从农舍离开，往旁边的山脚下走。
荆白玉有点担心，道：“就我们吗？不用带侍卫？”
厉长生道：“带也是白带，侍卫们也打不过那么多只老虎狮子还有熊的。”
“说的也是……”荆白玉点点头。
他们行到山脚，天色已然大亮起来，山脚空旷天气正好，竟是有不少小孩子在这儿顽耍。
荆白玉乍一瞧许多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小孩，有些个新奇。毕竟在宫里面，只有他一个小孩子，从未见过这般多的小朋友。
那些小孩子瞧厉长生带着荆白玉走过来，都好奇的去瞧他们。
荆白玉的衣着考究，一看便不是村里的粗布衣裳，那些小孩子瞧着他似乎有点害怕，均是不敢过来，干脆躲远一些又去顽了。
就在这时，远远的有人影从山间下来。这天才大亮，竟有人从山间下来，想必是半夜上山，听着便觉得有些危险。
那人戴着黑色的帷帽，背上背着个药篓子，身材高大腰杆挺直，可不就是他们要找的冯医师。
“来了来了！你瞧！”荆白玉赶忙去拉厉长生的手。
厉长生侧头去瞧，果然是冯医师无错。
“哇，你们看！”
“丑八怪来了！”
“是他，丑八怪！”
“我娘说了，只有坏蛋脸上才会刻字！”
“没错，他是大坏蛋！”
“上次我们家丢了一只鸡，肯定是这丑八怪偷的！”
旁边顽耍的几个小孩子亦是瞧见了冯医师，顿时叽叽喳喳的嚷了起来。
他们都是孩子，年纪不大，并不知道说旁人坏话要偷偷摸摸，喊得声音颇大。
那冯医师路过此地，听到他们的话音，脚步略微顿了一下，却未有停顿，继续向前而去。
“什么刻字？”荆白玉一头雾水，压低声音道：“冯医师戴着帷帽，是因为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厉长生摇了摇头，只听小孩子这般说，仿佛的确是这样无错，但具体如何却是不知的。
“大坏蛋！打他！”
“对，打他！”
“赶走他！”
有一个小孩子突然对着冯医师丢石头子，随即旁边几个小孩皆是捡了石头去丢，一时噼里啪啦的声音络绎不绝。
荆白玉吓了一跳，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厉长生见了倒是若有所思，说道：“这冯医师虽性子古怪，但看来还是有软肋存在的，应当不难打动，我倒是想到了个主意。”
“什么主意？”荆白玉连忙问。
厉长生一边快速打开系统商城，在其间购买了一样东西，一边拍了拍荆白玉的肩膀，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闺女，我们上。”

第54章 漂亮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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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长生不动声色的从系统商城中换出两个黑色小扁盒，随即带着小太子荆白玉上前。
与厉长生相比，小太子荆白玉的秉性可要真诚正派许多，瞧见那些个小孩子们冲着冯医师扔石头，他早已瞧不惯。
这会儿荆白玉立刻跑上前去，大喊一声，道：“住手！你们做甚么？”
荆白玉平日里了是太子殿下，派头和气场皆着实不小。那些个小孩子扔石子扔的着实欢实，突听一声呵斥，吓得他们均是一个激灵。
有个小男孩壮着胆子回头，瞧蹦出来阻拦的是个孩子，个头比他还要矮上一些，顿时底气又窜了回来，道：“你是什么人？干什么多管闲事！”
冯医师仿佛聋子一般，并不理会那些扔石子的小孩子。虽然有石子穿过帷帽打在他的肩上与脸上，他却丝毫无动于衷，默默的向前走着。
倒是这会儿，荆白玉突然出现，叫冯医师的步子顿住了。
冯医师回头去瞧荆白玉，一眼便瞧见了荆白玉身边的厉长生，道：“我这个人最为冷血无情，就算你们帮我，我亦是不会给你们治疗手臂的。”
荆白玉这会儿全然没空去理会冯医师，对着那些个小孩子，道：“你们做什么用石头打人？”
小孩子们插着腰挺着胸，声音洪亮十足，说：“这个丑八怪是坏人！坏人当然要用石头砸他！我们这是伸张正义！”
“对，他的脸上有黑乎乎的字！我娘说了，只有坏人脸上才会刻字！”
“没错，他就是坏人！”
小孩子们说起这事情来，七嘴八舌的，一声比一声嘹亮。
冯医师听了站着没动，似乎已然习惯被旁人这般议论。但厉长生放眼一扫，便瞧见他紧攥的拳头。
“呵——”
厉长生低笑一声，看来冯医师的心里，并不像他表面上瞧得那般淡定。
说来也是，冯医师一直戴着帷帽，若真是平静自若，又怎么会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他木屋旁边一圈石头围栏，还有一圈野兽围栏，却又并非真的想要伤害旁人，用意再清楚不过，便是不想与外人接触，叫外人见了知难而退，离得越远越好。
不论是帷帽还是野兽，皆拒人于千里之外。冯医师的这种疏离与厉长生全然不同，充斥着浓浓的自卑之感。
荆白玉听了小孩子们的话，立刻反驳道：“什么坏人？我怎么不知。你们是谁亲眼瞧见他做坏事了？”
“这……”
小孩子们被荆白玉顿时难住，都互相歪着脑袋去瞧，有的抓抓脑袋有的抓抓下巴，他们自然谁也无有瞧见冯医师做坏事，可人云亦云，这消息一传开来，时间久了，冯医师仿佛真的十恶不赦，旁人见了他都躲着走，瞧他的眼神都变得不正常起来。
荆白玉又说：“答不上来了罢？既然无有亲眼所见，你们便是冤枉了人，冤枉了人自然要道歉，快去与冯医师道歉。”
“道歉？”小孩子们惊讶的面面相觑，一个个皆是不乐意起来。
下一刻，那些个小孩子突然跳起来便跑，顿时四散奔逃。
“算了，别追了。”厉长生伸手拉住荆白玉。
“真是，跑得这么快！”荆白玉嘟囔道。
冯医师停顿了片刻，眼看着那些个孩子们离开，他像是才回了神儿一样，转身亦是要走。
荆白玉一瞧，立刻仰着头去给厉长生打眼色，想要问问厉长生现在怎么办才好。
他们已经冲出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然而冯医师显然不领情，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厉长生递给他一个十拿九稳的眼色，然后迈开步子走了过去，道：“冯医师留步。”
“我是不会给你治手臂的。”冯医师声音决然。
厉长生道：“冯医师误会了，我并非要说这个事情。”
“故弄玄虚，”冯医师冷笑一声，说：“那你要说什么？”
厉长生好脾气的笑着说：“是这样的。方才我与闺女路过，无意间听到那几个小孩子的话语。想来冯医师想要的可能并非一条手臂或者一根手指罢？应当是一张脸皮？”
冯医师没有说话，但透过帷帽，厉长生能感觉到冯医师的目光变得十足冰冷起来。
厉长生的话戳中了冯医师的痛楚。
厉长生见他不语，继续说道：“恰巧，我这里有样东西，虽然不是什么人皮面具，但说起来要比那顽意实用的多，或许冯医师会中意。”
他说着手一伸，直接将东西抛给了冯医师。
“啪——”的一声，冯医师伸手接住，翻手一瞧，手里多了两个黑色扁平的盒子。
厉长生说：“将盒子里的膏体，涂抹在需要的位置便可。冯医师是聪明人，其余无需我多说，应当可以领悟一二。”
他这话说完，转身走过去，领了荆白玉的手，便与荆白玉一起往回走去。
荆白玉惊讶不已，小声的说：“厉长生，你给他的什么？咱们这就走了？不……不再多说几句话吗？”
厉长生低声笑着道：“再多说几句，便没有神秘感了。”
“神……”荆白玉顿时语塞，现在是寻求神秘感的时候吗？明明应该求冯医师治疗手臂啊。
但事实证明，厉长生的神秘感真的很实用，至少冯医师愿意与厉长生主动说些其他的话。
“奇怪的人。”冯医师握着手中两个小扁盒，眼瞧着厉长生与荆白玉头也不回的远去，突然朗声道：“这便走了？”
厉长生停步回头，瞧了他一眼，道：“若是冯医师肯给在下治疗手臂，在下便不走了。”
“呵。”冯医师短促的笑了一声，笑得毫无诚意可言，道：“我是说，你那大侄子。昨儿个闯入我的木屋，他一夜未归，你便不担心？便不问我将他接回去？”
“哎呀，姜笙钰！”
荆白玉低呼一声，被那些个小孩子一打岔，他差点忘了姜笙钰这茬儿，姜笙钰还在冯医师的木屋里面，也不知道眼下怎么样了，一夜未归的确让人着实担忧。
厉长生与荆白玉脸上的表情着实不同的很。
厉长生道：“我大侄子年纪不小了，在外夜宿一夜罢了，并非什么大事儿。况且冯医师并非什么奸恶之人，有冯医师照料着，并无什么可担忧的地方。”
冯医师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之处，难得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并非奸恶之人？若真是如此，我早便给你治了手臂，你们也无需几次三番出现在我面前。你说错了，大错特错，我可是这世间最心恶的人。”
“话不能这么说。”厉长生道：“我们非亲非故，你不愿意给我们治疗手臂，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如此便说冯医师心恶，的确有些个不讲理。再者木屋外面的那些个野兽，被冯医师训练得颇为温顺，想必是一个路人也未曾伤过罢。都说养的宠物像主人，冯医师训养的野兽尚且如此温顺，足以见冯医师本人并非什么奸恶之徒。我那大侄子跟冯医师多多相处两日也好，他性子太急，平日里难免会吃些苦头，在冯医师跟前磨练磨练，也算多了一些人生历练。”
厉长生向来歪理一套一套的，荆白玉是最有体会。冯医师对他还不甚了解，厉长生一开口，便将冯医师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随即冯医师干脆不多话，转身离开，眼不见为净，似是有些后悔主动与厉长生搭话。
荆白玉瞧着冯医师离去的背影，问道：“所以……你给冯医师的那两个小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遮瑕膏。”厉长生言简意赅。
“遮瑕膏？”荆白玉也算是跟着厉长生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他们香粉铺子里的确也有卖遮瑕膏的。
荆白玉纳罕的道：“就是胡粉底妆吗？”
厉长生笑着说：“闺女懂得越来越多了。”
荆白玉更是惊讶的道：“两个遮瑕膏就能叫他改变心意，给你治疗手臂吗？”
“现在还说不好。”厉长生说：“但也说不定。”
冯医师握着手里两个小盒子，走回了野兽圈中的木屋。
“叩叩——”
冯医师自己住的地方，他进去前竟然敲了敲门，这瞧上去着实诡异非常。
“吱呀——”
房门应声而开，有东西从里面探出头来。
乍一看毛乎乎的，有些个吓人一跳，仔细一瞧原是一只半人高的大猴子。
大猴子吱吱的叫着，见到冯医师很是欢喜的模样，像人一样熟练的将门打开，拽着冯医师入了小木屋，还将木门用后爪“咚”的踢上。
“吱吱！”
屋里原来不止一只猴子，还有另外一只，正在榻边上转来转去。
榻上躺在一个少年，可不就是方才冯医师口里提过的，厉长生的大侄子姜笙钰？
姜笙钰因着蛇毒和过于劳累，昨儿个晚上昏死了过去，今天天色微微亮起的时候，姜笙钰便迷迷糊糊转醒。
他虽睁开了眼目，但浑身疲软的厉害，就算没有绳索或铁索束缚，他也是一动也不能动的。
姜笙钰醒来之时，屋内不见冯医师人影，却有两只又高又壮的大猴子，可把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姜笙钰吓得一哆嗦。
天不亮冯医师便上山去采药，所以特意叫来两只大猴子看着姜笙钰。
冯医师将药篓子放下，帷帽却是不曾摘的，道：“病人可还听话？”
这问话并不是在问姜笙钰，而是在问两只猴子。
“吱吱！”
“吱吱吱！”
两只猴子聪明的厉害，能听懂冯医师的话，立刻争相恐后手舞足蹈的回答了起来。
姜笙钰不懂猴语，根本瞧不懂那两只猴子在做什么，只觉怪异的得厉害。
冯医师倒是点了点头，道：“你们说他不听话，不肯喝水吃东西？”
“吱吱！”
两只猴子叫了一声，齐刷刷的点头。
其中一只猴子，动作甚是灵活的抓起桌上的一个耳杯，里面满满都是茶水。
它拿着耳杯便窜到了榻边，对着姜笙钰比划起来，那意思便是叫他喝水。
姜笙钰浑身无力，倔强的侧头不去瞧那猴子，的确十足不愿意的样子。
姜笙钰心想着，这冯医师古怪的很，若是在茶水里下了毒可如何是好？他屋里的东西，自己是一口不能吃，一口不能喝的。
冯医师道：“算了，他若是渴了，肯定会喝的。”
“吱吱！”猴子抓着杯子点点头，想要转身离开榻边。
但是不巧，猴子一跳，正好被榻边的药箱绊了一下，“吱”的又一声叫，随即就听“哗啦——”和“咚”两声。
姜笙钰但觉一捧水兜头而下，自己顿时透心凉，差点给呛着。
“咳咳咳——”
姜笙钰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那猴子没拿住杯子，竟然尽数泼洒在他的头上，简直一滴都未有浪费。
幸好那杯子只是掉在地上，并未有磕在姜笙钰的脑袋上，不然恐怕就不只是洒水这般简单，还要洒血。
“疼……”姜笙钰低呼一声。
冯医师摇了摇头，道：“不要故意戏弄客人。”
“吱吱——”
猴子缩了缩脖子，悻悻然的赶忙躲到一边。
姜笙钰这一瞧，才恍然大悟起来，原来那猴子是故意的，根本没有被绊倒，是诚心将杯子扔在地上，将一满杯的水倒在他脸上。
姜笙钰气得头顶冒烟，若他现在有力气能动，肯定提剑便要砍下去。不只是砍了那猴子，也还要连带将狗屁的冯医师一起大卸八块。
冯医师挥了挥手，说：“出去罢，我自己来照顾病人。”
两只猴子悻悻然，似乎有些不舍得，不过最后还是从木屋里离开。
冯医师将木屋门关好，转身找了布巾来，走到榻边弯腰给姜笙钰擦脸。
他动作并不粗鲁，凑近的时候，姜笙钰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儿，倒是挺好闻的，叫人心旷神怡，莫名心中的气劲儿便少了几分。
冯医师一边给他擦脸，一边口气冷漠的道：“你别介意。那两只猴子皮得很，像个小孩子一样。它们肯定是瞧我对你太好，所以吃醋不乐意，才会戏弄你的。”
“咳咳咳——”
姜笙钰第二次呛着，冯医师他说他对自己太好？
姜笙钰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和幻觉，否则这世上如何会有这般大言不惭之人。
他无需说话，冯医师已然瞧懂了他的眼神，道：“怎么的？我对你不好？我给你榻睡，给你水喝，还给你去采了药来，你瞧。”
原来冯医师天不亮上山，是去为姜笙钰采药，所以才叫来两只大猴子照顾姜笙钰。
冯医师从身边药篓子里拿出一把奇怪的药草来，说：“吃了这个，你的蛇毒便能清除，便可行动自如了。”
姜笙钰本打定主意，不吃冯医师给的任何东西，但现在眼看着那绿油油的草，心中竟是蠢蠢欲动。若姜笙钰能动弹，绝对下一刻便把冯医师打得半死。
冯医师将药材碾成泥巴状，然后丢进了水杯之中，搅合均匀。
一股苦涩味道冲鼻而来，姜笙钰只是闻着，就感觉一阵阵恶心想吐。
冯医师将那杯水端到姜笙钰面前，说：“喝了，蛇毒就能清除。你可要喝？”
姜笙钰眼瞧着那只耳杯，似乎未有犹豫，努力的点了点头。
冯医师倒是笑了，道：“可我提醒你，指不定我在这杯子里下了其他毒药，你要喝了，或许蛇毒解不得，反而会死。”
姜笙钰狠狠瞪了一眼冯医师，然而现在这种情况下，他用不上力气，哪里有什么狠辣模样，目光一飘，不知情的还以为在暗送秋波。
就算是毒药……
也好过挺尸在这里无法动弹任人宰割！
姜笙钰坚持要喝，冯医师好脾气的将他半扶起来，将杯中水喂给他。
那苦涩的水一下肚，姜笙钰但觉身体舒服了不少，疲惫感顿时全消，竟是立竿见影，无需耽误片刻时间。
姜笙钰感觉自己的手指能动了，力气慢慢凝聚起来。他当下一个翻身而起，动作凌厉至极。
“好你个狗屁医师！”姜笙钰有了力气，第一个要做的便是叫冯医师好看。
姜笙钰咬牙切齿的道：“看我不扭断你的脑袋！”
他出手如电，而且戒备非常，就防着冯医师袖口中再飞出一条毒蛇来。
“啪——”
姜笙钰一把钳住了冯医师的脖子，快速收拢五指。
“嗬——”
一声低低的抽气声，却不是冯医师口中发出，而是从姜笙钰嗓子里传出来的。
姜笙钰钳住冯医师的脖子，却低呼了一声，随即感觉头晕目眩，本已聚拢的力气，一眨眼工夫溃散干净。
他站立不住，差点摔倒在地，身体一晃，终于保持不住平衡，反而一头撞进了冯医师的怀里。
冯医师淡定的伸手一接，道：“你这人，性子果然急得很。”
姜笙钰心里咯噔一声，方才知道自己又中了冯医师的奸计。
冯医师淡定的说：“那杯药草的确可解蛇毒，但草药本身亦是有毒的，有麻痹与致幻的功效。”
“你这个阴险小人！”姜笙钰咬着牙道。
冯医师还是很淡然的说：“过奖。”
“你……”姜笙钰心中气愤不止，竟是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想要反扑冯医师。
他突然低喝一声暴起，猛的一挥手，就听“呼”的一声，冯医师的帷帽被击飞了出去。
黑色的帷帽轻飘飘的落了地，掉在一面的案子旁边。
“呵呵！原来是个丑八怪啊，怪不得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姜笙钰乍一看，竟是被冯医师的脸吓了一跳。就瞧冯医师应当差不多二十出头年纪，身量高大，肩膀甚宽，瞧上去十足有安全感。只是冯医师的那张脸……
冯医师的眼睛鼻子嘴巴长成什么样子，已然不再重要。他的脸上有许许多多的黑色灰色刻字，大大小小的，一片一片，着实吓人的很。
姜笙钰见过脸上刻字的罪人，却未有见过一个人，脸上刻了这许许多多字的。
姜笙钰一时口快，冷嘲热讽罢了便有些个后悔。
因着他发现，冯医师点漆一般的双眸之间，划过了一丝绝望之色。
在几年前，姜笙钰无奈之下，偷偷送走他叔叔厉长生之时，他曾经见过一模一样的眼神。
深深的绝望，叫姜笙钰心口一阵窒息。他张大了嘴巴，仿佛被辱骂羞辱的是自己，感觉有些无法呼吸的痛苦。
冯医师低头去瞧自己的帷帽，似乎想要弯腰捡起，但最终只是一瞥，并无再看那帷帽一眼。
冯医师反而淡定的坐在案几旁边，背对着姜笙钰，从袖子里拿出两盒扁平的小盒子。
那是厉长生方才给他的东西。
厉长生说……
他需要一张脸皮。
“谁说不是呢……”冯医师垂着眼，自然自语的说道。
冯医师从小无父无母，他乃是师父养大的孤儿，一直与师父相依为命。
他的师父是一位游医，远近皆小有名气，而且心地善良，总是带着他上山草药，去给那些无依无靠的穷苦百姓治病。
后来有一日，突然来了一伙人，将冯医师与他的师父一同抓走，说是他们主子得了怪病，要医师来治疗。
当时冯医师还很小，被抓起来关在一间黑洞洞的房间里。
师父不知去向，也不知被那些人带到了何处去，也不知眼下是否安好。
再后来，冯医师饥饿交加，差点被关在黑屋里冻死的时候，终于有人打开了房门……
却不是将他放走的好心人。
几个高大凶恶的男子，对冯医师说，他师父怠慢家主，家主不悦要拿冯医师出气。
家主扬言，若是冯医师的师父一日治不好他的病，他就折磨冯医师一日。
随后的每一天，都仿佛身在炼狱一般。那些人抓住年幼的冯医师，在他脸上刺了只有犯人才有的墨字。只要他师父未有让家主痊愈，就每日里在他脸上都刺一个字。
冯医师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止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疼痛感早已退去，冯医师逃出之后，曾经想了很多的办法，不停的治疗自己的脸。
伤疤愈合了，结痂脱落了，脸颊慢慢的平整起来，然而那些墨黑丑陋的文字，就算是模糊了，却也怎么都无法祛除。
厉长生说的不错，冯医师只不过看起来刻薄疏离，不好相与罢了。其实那些疏离与刻薄，只是最粗鄙的掩饰，仿佛他头上戴的帷帽一般。
冯医师瞧着手边的两个小盒子止不住的出神，最后仍是无有控制住自己的双手，将那两个小盒子拧开。
厉长生从系统商城中买了两个黛珂粉底霜交给冯医师。
这黛珂粉底霜是非常知名的遮瑕产品之一，虽是粉底霜，但很多人都拿来做遮瑕用，号称是可以完全遮盖住纹身的底妆，遮瑕效果非常惊人。
301色号乃是黄一白，401色号则是粉一白。
厉长生并无有瞧见过冯医师的脸是什么模样，只看手背是无法准确断定冯医师脸部肤色状况的，只能知道冯医师瞧上去并不算黑。
如今的厉长生也算是财大气粗，所以干脆直接在系统商城中，换购了两个色号的黛珂遮瑕膏。如此冯医师不论是肤色偏冷还是肤色偏暖，都是毫无问题。
这款黛珂遮瑕膏相对其他遮瑕产品来说，并不算太干，混合皮和油皮皆可使用。薄涂可将痘印斑点遮得七七八八，若想完全遮盖，需要少量多次使用，否则会显得有些厚重。
此款遮瑕膏并不适合干皮单独使用，可购入同品牌旗下的粉霜专用调和乳一同使用，混合起来，便可解决遮瑕膏过干的问题。
很多人解决底妆过干的问题，惯常会在粉底里加入精油或者面霜，调和后涂抹于脸上。这种方法的确可使粉底相对滋润许多，达到服帖油润的效果。但其实这样的方式并不可取。
精油与面霜其实都有一定的溶妆和卸妆功效，混合进粉底之中，会打破粉底自身的平和，使粉底持久性减弱容易脱妆。
若用含水量较少浓度较高的精油，滴在粉底液中混合，粉底液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发黄。
很多人惯常在粉底里加入海蓝之谜的精油，粉底油润的同时，并未感到发黑变黄和急速的脱妆，道理也十分简单，因为海蓝之谜的精油含水量很高，精油浓度并不高。
而底妆专用的调和乳是不会改变粉底内平衡的辅助物品，黛珂这款调和乳，可增加粉底的滋润性，同时并不减低粉底的遮瑕性。
冯医师拧开遮瑕膏的盒子，皱着眉头，试探性的伸手摸了一下，按照厉长生所说，取了一些点在脸颊的墨色刻字之上。
冯医生皮肤并不干燥，直接使用黛珂遮瑕膏并无什么不合拍之处。遮瑕膏涂抹于脸上，竟是万分神奇，覆盖性极强，瞬间将冯医师下巴附近的墨色字迹遮盖的七七八八。
冯医师有些惊讶，再用手多涂了一些遮瑕膏在下巴附近，那黑色的字迹转眼便一干二净，丝毫也是瞧不出。
冯医师皮肤不算太白，乃是暖肤色黄皮肤，并不发粉，用301色号正合适，遮瑕膏涂抹于脸上，与皮肤天衣无缝，一会工夫下来，冯医生脸上所有的墨色字迹全部遮盖的严严实实，一点破绽也无。
“叔叔……”
“叔叔，叔叔你怎么不理钰儿？”
那面倒在榻上的姜笙钰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因着草药的效力，已然意识不太清醒，产生了些许幻觉。
他瞧见眼前一个黑衣男子，身材颇为高大，便下意识的以为那人便是他叔叔厉长生。
姜笙钰踉踉跄跄的从榻上爬了起来，差点子一头磕在案几上，好在冯医师回身接了他一下，这才免于头破血流。
姜笙钰趴在他怀里，嘿嘿一阵傻笑，说：“叔叔，你怎么……怎么不理钰儿啊。咦……”
姜笙钰说着，这里眨眼睛，露出纳罕的表情，说：“叔叔……你，你怎么好像变了个样子呀……”
冯医师瞧着他，说：“我不是你叔叔。”
冯医师此时已然用遮瑕膏将满脸的墨字盖了下去，一时间与方才那怕人的怪物全然不同。
只瞧他年纪轻轻，模样俊逸又儒雅，全不像他平日里说话的刻薄，反而观之可亲，让人不可克制的想要与他交好。
尤其是冯医师的一双桃花眼，就算他板着嘴唇，木着一张脸，亦是夺目的很，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含笑生情。
姜笙钰一时看傻了眼，木呆呆的瞧着尽在咫尺的冯医师，喃喃的说：“哇，叔叔，你长得真好看呀！真好看！”
“呵——”
冯医师嗓子里发出一声愉悦的笑，他本就生着双桃花眼，此时真的笑起来，那桃花眼更是不得了，瞧得人心口一阵阵悸动发酥。
冯医师道：“方才谁说我是丑八怪的？”
“谁？”姜笙钰昏昏糊糊的，说：“谁敢说……说我叔叔是丑八怪？我……我扒……扒了他的皮！”
冯医师听着止不住摇头，还能有谁，不就是姜笙钰自己。
冯医师长相温和端正，的确像姜笙钰所言，好看的不得了。
冯医师已经记不得自己戴了帷帽多少年，从小时候开始，他便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走到哪里，旁人都说他是怪物，旁人都说他是坏人。
他也已经数不清楚，被小孩子用石子扔了多少回，被村民们拿着锄头赶走了多少回……
一时间冯医师坐在席子上，心中百感交集，很久很久，他都未有这般放松过。不需要担心有人瞧见他的脸，不需要卑微孤独的以至于与动物为伍。
“叔叔……好看……”姜笙钰扒着冯医师不放手，笑呵呵的道：“叔叔最好看……嗯……好看……”
突然被不吝惜的夸赞，冯医师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他低声道：“看来多个大侄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说罢了突然站起身来，姜笙钰挂在他肩膀上，勉强也跟着站了起来，哼哼唧唧的道：“叔叔别走……你要去哪里……我也去……”
“我们一起走。”冯医师突然好说话的紧，将姜笙钰一下子扛在了肩膀上。
“啊——”
姜笙钰没力气，软绵绵的低呼了一声。仿佛麻袋一样，就被扛了起来，反观冯医师，好像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冯医师自从小时候与师父一同被抓走后，便再也无有见过师父的面。他逃出一个人游走在这浩大的世间，被嘲笑被鄙夷被嫌弃，但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
行医看病，种田种地，什么活计都是做过的，抗麻袋做苦力这样的事情，冯医师也不是没做过。
这姜笙钰刚刚十八岁，身材并不高大，反而显得有些羸弱，在冯医师眼里，与一只麻袋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冯医师将他轻松扛起，回头瞧了一眼扔在地上的帷帽，这许多年来，他第一次不需要帷帽离开木屋，心中隐隐有些个躁动。
“吱呀”一声，木屋的门被推开。
冯医师走了出来，深秋的阳光虽然刺眼，却不热烈，暖洋洋的洒了冯医师一身。
他抬起头来，已然说不清道不明此时心中的激动之感。
此时此刻，厉长生与荆白玉早就回了农舍去。荆白玉正来回来去的在屋里转磨。
荆白玉一脸苦恼，说：“眼看着会盟的日子差不多了，冯医师不肯给你治疗手臂，我们不能再耽搁太长时间了，怎么办呀！”
厉长生倒是稳稳当当的，道：“若是听我的，本就不该过来，没准眼下已经到了会盟之地。”
“呸！”荆白玉一叉腰，底气十足的道：“听我的，我可是太子。”
“是是是，”厉长生道：“听太子你的。”
荆白玉苦恼至极，干脆咬牙说道：“若是冯医师不给你治疗手臂，我们就不走了。晚几日就晚几日罢，反正詹无序也无心谈和，让他们等着去罢。”
“不可。”厉长生道：“詹无序本来就不想谈和，若让他们抓到了把柄，也不知道要怎么大做文章。”
“那怎么办……”荆白玉垂着头，无精打采的模样。
“厉大人！厉大人！”
喻青崖急匆匆跑了进来，捯着气儿道：“外面来了个人，扛着姜笙钰回来的。”
“可是冯医师？”荆白玉激动的跳起来问道。
喻青崖摇了摇头，不确定的说：“不知道啊，之前冯医师一直戴着帷帽，根本看不见脸，我怎么知道外面那人是不是冯医师。”
喻青崖说着，还压低了声音，道：“外面那人看起来像个小白脸，一双桃花眼，瞧着便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小白脸？”
厉长生止不住摇了摇头，伸手押着额角道：“我这是都教了他们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荆白玉被喻青崖一说，满是鄙夷的看了一眼喻青崖，道：“什么小白脸？你好意思说旁人是小白脸，也不先照照镜鉴瞧瞧。”
喻青崖不服气了，掏出他的随身小镜子，立刻便照了起来，越瞧越是满意，道：“我怎了？你瞧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还有这下巴，都……哎呀！”
他正说着，手里的镜子被人一下子抽走。喻青崖连忙回头去瞧，道：“爹！你抢我东西做什么，我还没瞧够呢！”
喻风酌站在他身后，却不与喻青崖说话，反而对厉长生与荆白玉说道：“外面之人，应当便是冯医师，我观他身形八九不离十。”
“真的是冯医师？”荆白玉连忙拉着厉长生的手，说：“是不是你的遮瑕膏管用了？我们快出去瞧瞧。”
“什么遮瑕膏？”喻青崖纳罕的道：“可是咱们铺子里的东西？”
厉长生与荆白玉快速走出农舍，果然就瞧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肩上扛着个少年，不是姜笙钰还能是谁？
姜笙钰被抗在肩上，迷迷糊糊的，意识还未有正常，搂着冯医师，声音软绵绵的道：“叔叔，我不舒服……不舒服……叔叔你真好看……嘻嘻，好看极了……”
荆白玉乍一见冯医师的庐山真面目，整个人都怔愣在了当场。这么端正的一张脸，若是一直用帷帽挡住了，还真是暴殄天物。
不等荆白玉感叹完毕，就听到姜笙钰哼哼唧唧的话。
荆白玉有点傻了眼，拽了拽厉长生的袖子，小声说：“厉长生，姜笙钰是不是有点不正常，他那是在调戏冯医师吗？”
厉长生也发现姜笙钰不对劲儿，平日里喊打喊杀的小狼崽子，今儿个乖得跟只小绵羊一般，哪里能对劲儿。
冯医师将姜笙钰放在地上，姜笙钰还不干，硬是扒着冯医师不松手，哭着喊道：“你不要我了吗？不行……叔叔你别走，我不让你走。我已经抓住你了，你跑不掉的……”
荆白玉瞧得目瞪口呆，说：“那个……姜笙钰怎么管谁都叫叔叔，他到底有多少个叔叔。”
厉长生是无法回答荆白玉这问题的。
他看向冯医师，一眼便能看出，冯医师定然是用了自己给他的黛珂遮瑕膏。
厉长生道：“冯医师此次前来，可有指教？”
冯医师先抬手指了指扒着他不松手的姜笙钰，道：“你的侄子，先带走。”
荆白玉连忙挥挥手，道：“你们快去，把姜笙钰扒下来！别叫他丢人现眼了。”
萧拓带人赶忙上前，将哼哼唧唧极为粘人的姜笙钰从冯医师身上拽了下来。
姜笙钰顿时不干了，他没什么力气动弹，却仿佛极有力气哭闹，登时呜呜的要哭，撇着嘴道：“你们干什么！你们这些坏人放开我！”
“叔叔救我……呜呜……”
“叔叔你别不要我啊……”
荆白玉被他哭得头疼，止不住叨念说：“这姜笙钰还真是惹人嫌的很。”
冯医师倒是好脾气的紧，瞧姜笙钰哭哭啼啼，就差寻死腻活，便也无有再坚持，道：“算了，随他去罢。我这次来是给他医治手臂的。”
“真的！”荆白玉喜悦的差点跳起来。
冯医师点点头，说：“他的手臂，若是今儿个不医治，恐怕到了明天，想要再治好，便是再无可能的事情。”
荆白玉听得心中一凛，赶忙道：“那……冯医师快请进！里面请，请你快些帮厉长生将手臂治好。”
冯医师被请进了农舍，他自己带了医药箱来，当下一句话不多说，手底下更是不含糊，将旁人遣走，立刻半给厉长生治疗起来，先是推拿一阵，复又扎了针灸，最后敷上药草，这才算是完事儿。
荆白玉等人在外面等着，都是有些焦急的模样。姜笙钰则是一刻不闲的闹腾着，嘴里不停的哭着说要叔叔，而且还是要漂亮叔叔。
荆白玉被姜笙钰哭得脑袋直大，头疼不已，说：“干脆把他打晕算了。”
喻青崖掏了掏耳朵，说：“我觉得也是，我就没见过比他更能说的人！”
荆白玉听了这话，止不住瞧了喻青崖一眼，心说喻青崖这么贫的人，竟然还嫌弃旁人呢。
“不必打晕他，给他吃了解药便好。”冯医师从屋里出来，淡淡的开口道。
荆白玉顾不得姜笙钰的事，赶忙跑进去寻厉长生，想要瞧瞧厉长生的手臂如何了。
厉长生躺在榻上，冯医师嘱咐过了，今儿个到天黑之前，他都不能动弹一下，只能躺在这里，以免手臂一动发生错位，会留下什么病根。
荆白玉坐在榻边上，也不敢伸手去碰厉长生，小心翼翼的开口，仿佛生怕自己声音大了，也会伤到厉长生的手臂。
荆白玉道：“你手还疼吗？”
厉长生方要点头，荆白玉赶忙制止，说：“千万别动呦！冯医师说了，你绝对不能动一下的。”
厉长生有些想笑，说：“没有那么夸张。”
荆白玉说：“反正你别动，你想要做什么，只管与我说，我来伏侍你。”
“你来伏侍我？”厉长生觉着这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道：“我想喝水了。”
“我这就去给你端水来！”荆白玉立刻一窜便跳了起来，真的急匆匆去外面倒水。
荆白玉乃是大荆的太子殿下，何曾伏侍过旁人，都是别人伺候着他。这头一次的事儿，荆白玉倒也做得来。毕竟没吃过猪肉也瞧见过猪走，只是端个水罢了，不多时便又窜了回来。
荆白玉一边跑一边喊道：“来了来了，你千万别动，知道不？”
厉长生感觉荆白玉着实像个兔子，一窜一窜的，若是头上长出两个大耳朵来，那便更是完美。
“嗷呜！”
小老虎跟在后面，用头拱着门，想要跟着荆白玉一同进入。
但是荆白玉才进了门，立刻回身摆摆手，道：“小猫儿，你出去。厉长生现在不能动，你这么不小心，会伤到他的。”
“嗷呜嗷呜……”
小老虎失落的摇着大脑袋，不过小主人丝毫不心软，仍旧推着它将它从屋里赶了出去。
厉长生听着小老虎悲惨的叫声，突然觉得还挺有意思。
荆白玉将水捧了过来，随即站在榻边上，却目瞪口呆的，一时间没了下文。
厉长生笑着道：“我不能动，你说这水我要怎么喝下去？”
“是啊……”
荆白玉一脸全无办法的模样，他刚才便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水虽然端来了，但厉长生不能动，这水怎么才能喂给厉长生？杯子稍微一歪，岂不是要洒厉长生一头一脸？
“有办法了！”
荆白玉呆了片刻，复又转身跑掉。
厉长生来不及叫住他，就听到外面小老虎嗷呜嗷呜的叫声，不多时荆白玉拿着一支小汤匙跑了回来。
“你看，我用汤匙喂你喝水。”荆白玉一脸骄傲模样，仿佛再等着厉长生表扬他。
厉长生毫不吝惜，道：“闺女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而且还孝顺。”
“呸！”荆白玉嫌弃的道：“病了还不老实，闭上嘴巴，只许喝水不许说话。”
荆白玉小心翼翼，从耳杯里将水舀了出来，然后喂给躺在榻上的厉长生喝掉。
虽然荆白玉这办法听起来无懈可击，但头一次伺候旁人的小太子实施起来，还是颇具难度。
“哎呀——”
“我小心点。”
“呀，又湿掉了……”
“没事没事，你千万别动……”
厉长生有点哭笑不得，感觉荆白玉这不是在喂给自己水喝，更像是在用水给自己洗脸。
或者浇花……
厉长生寻思着，自己方才不应该与荆白玉说渴了，还不如说饿了，这样倒是好喂一些。
那面迷迷糊糊的姜笙钰终于清醒过来，他这才听说冯医师已然给厉长生治完了手臂，赶忙急匆匆跑进里面的房间。
这一进入，就瞧见小太子荆白玉笨手笨脚的，看着便叫人着急上火。
姜笙钰可是个急性子，当下着实不能忍耐，跑过去道：“你怎么那么笨，你让开，我来喂叔叔。”
荆白玉被姜笙钰给骂了，哪里肯示弱，全不肯将杯子让出去，护在怀中，瞪着他说：“你那漂亮叔叔在外面呢，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什么漂亮叔叔？”姜笙钰被他说的一愣，这才缓缓记忆起来，自己不是……
自己不是入了那小木屋，随即中了冯医师的诡计圈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农舍里？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姜笙钰一头雾水，脑子里晕的很，一时间感觉有些酒后断片似的，什么也记忆不起来。
荆白玉一边给厉长生喂水，一边嘟囔着说道：“莫不是觉得太丢人，所以假装不记得了？”
姜笙钰晕头转向的，就瞧一个陌生的黑衣男子，从屋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碟子，里面全是药草。
男子说道：“过四个时辰换药。”
“好。”荆白玉连忙应声。
他还未有站起来去接那药草，姜笙钰倒是抢了先，立刻走过去伸手一接，道：“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会给叔叔换药的。”
“嘶——”
就在姜笙钰伸手之时，黑衣男子袖中突然探出一物，绿油油的一小条，可不就是先前咬了他的蛇？
“蛇！”
姜笙钰低呼一声，反手便要去拍那条蛇。
黑衣男子快速的一格，便抓住了姜笙钰的手腕，道：“它不是要咬你，只是觉得你有意思罢了。”
“什么？有意思？”姜笙钰着实不能理解这个词儿，道：“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它不会咬我。你可知，先前就是它咬了我，它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识得它！”
黑衣男子微微一笑，那桃花眼着实分外引人注目。
男子说道：“我自然知道，他乃是我养的蛇，昨日也是我叫它咬的你，我如何能不知道？”
“你，你是……”
姜笙钰这才浑身一个激灵，满脸的恍然大悟，道：“你是姓冯的那个狗屁医师！”
黑衣男子淡淡的道：“我姓冯，叫陟厘。”
厉长生与荆白玉也是这会儿才知道冯医师的名字，方才忙忙碌碌的，着实来不及请教姓名。
姜笙钰道：“我管你是什么梨，得罪了本公子，便要叫你好瞧！”
荆白玉一听，“啧啧”了两声，道：“不是梨子的梨，是陟厘，乃是一种草药，还可以用来造纸。”
虽然这个年代纸张还未有普及使用，很多时候仍是使用简牍书写。但是造纸工艺早已出现，陟厘便可用以造纸。
荆白玉小小年纪可谓是博读诗书，医术相关亦是懂得一些，虽然未曾给人瞧病治病，但理论上的知识，多多少少还是有的。
姜笙钰一时口快，哪里想到竟是被荆白玉揪到了短处，不依不饶的揶揄了一番，搞得是面红耳赤，只觉丢人的不得了。
姜笙钰乃是戎狄姜国太子，戎狄之人向来最为好战尚武，读书的确是姜笙钰的短板，尤其是这医术，他更是一窍不通。
姜笙钰狠狠的瞪了一眼冯陟厘，显然是迁怒了他，心里咒骂着，什么破名字，生涩的厉害，况且也没有人想知道他叫什么。
冯陟厘多瞧了一眼小太子荆白玉，走过去将手里的药草主动递过去，道：“你这小孩子，倒是懂得不少。”
荆白玉小大人一样，谦虚的说道：“只是略懂皮毛，医术方面不敢在冯先生面前班门弄斧。”
冯陟厘笑了笑，道：“说话也中听的多。”
姜笙钰没拿到药草，那面冯陟厘还将他当了空气，着实让姜笙钰心中郁闷之极。
厉长生一瞧，这气氛有些不怎么好，便开口调节说道：“冯先生辛苦了，若是冯先生无有急事，不如留下来，也好让在下好好感谢冯先生一番。”
“叔叔！”姜笙钰不乐意，道：“留他做甚么。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你都不知道他……”
姜笙钰话说一半，赶忙住了嘴巴。心里思忖着，若是叫叔叔与荆白玉知道自己在冯陟厘那吃了亏，恐怕荆白玉又要嘲笑自己，这事儿还是不说的好。
“你好像很讨厌我。”冯陟厘转头去瞧姜笙钰，随即点了点头，道：“那再好也没有。我左右无事，留下来也无妨。”
“你……”
姜笙钰眼睛瞪大了几分，说：“冯陟厘，你故意的是不是？若不是看在你治了我叔叔的份上，我早就一刀削了你的脑袋！”
冯陟厘用平淡的眼神瞧他，道：“你这是何意，我竟是有些听不懂。”
姜笙钰道：“你少在我面前假装无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留下来便是想要继续整治我的，是也不是？”
“不是。”冯陟厘坦然的摇头，指着旁边的荆白玉道：“我瞧这孩子资质不错，又聪明伶俐，倒是个好苗子。之所以留在这里，便是想问问，他乐不乐意随我学习医术，拜我为师。”
“拜师？！”荆白玉的眼睛瞬间睁大些许。
“拜师？！”姜笙钰的眼睛同样睁大些许。
姜笙钰顿时面上青青白白，转瞬有变成了红色紫色。
原来冯陟厘并不是要戏弄自己，而是看好荆白玉，想要收他为徒……那自己方才岂非一直自作多情？
姜笙钰这般一想，整个人又是面红耳赤，着实多一句话也是说不出。
厉长生一瞧，那冯陟厘虽板着嘴角颇为严肃模样，但眼中尽是笑意，十有八九就是在作弄姜笙钰。
还真别说，姜笙钰性子火爆，为人又直得很，一旦生气起来，仿佛火上浇油，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的确是有些个意思的。
冯陟厘瞧着温温吞吞，实则性子颇有些个恶劣，与动物为伍许久，难得遇见姜笙钰这般有趣儿之人，止不住便想要多欺负两回。
厉长生虽看了出来，却也未有点破。毕竟冯陟厘提出让荆白玉拜师，可算是天大的好事儿了。
荆白玉也兴奋的心中狂跳不止，心思千回百转，冯陟厘的医术这般出神入化，若是自己能学得真传，日后定然大有用处。
以后若是厉长生再受了什么伤，自己也可以为他诊治，不必像现在这般只能干着急。
荆白玉当下道：“冯先生，你莫不是在开顽笑？你真的愿意收我为徒？”
冯陟厘点点头，道：“就看你愿不愿意磕头拜师。”
“拜师还磕头？”姜笙钰在旁边听不过去，道：“你可知道他是谁？你叫他给你磕头？”简直天大的笑话……
姜笙钰话都未有说完，就瞧那荆国小太子荆白玉，毫不含糊，“咕咚”一声竟真的跪在地上，朝着冯陟厘磕了个头。
荆白玉声音洪亮，奶声奶气的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有勇有谋，能屈能伸，聪明机敏。”冯陟厘煞是满意的点点头，道：“做我的徒弟，的确再好也无有。”
厉长生也未有料到，荆白玉拜师拜得如此干脆利索，不过这般也好，冯陟厘的确是有大能耐之人，若是有个懂医术之人在荆白玉身边辅佐，日后的确可省去不少麻烦。
姜笙钰一连挫败几次，着实觉得脸皮生疼，干脆灰溜溜的垂着头离开了房间，也不知一个人去了哪里。
荆白玉瞧姜笙钰离开，有些不确定的道：“他不会又去惹什么麻烦了罢？”
厉长生道：“放心罢，应该不会。”
荆白玉撅着嘴巴说：“我觉得他本身就是个天大的麻烦。”
厉长生的手臂恢复了一夜，第二日起来，竟真的不再疼痛，仿佛彻底痊愈一般，拿着东西之时也无有颤抖不稳。
冯陟厘叮嘱他近日莫要拿重物，过个十天八天，也就彻底痊愈，再无须担心其他。
他们一行人已然在这里耽搁了时日，眼看着会盟之日便要临近，再不赶路恐怕真要叫詹国拿了他们的短处。
大家伙准备着上路的事情，姜笙钰骑在高头大马上，就瞧旁边冯陟厘上马的动作有些不熟练。
姜笙钰终于瞧见了冯陟厘的短处，立刻催马过去，冷笑着说：“瞧瞧，一个大男人的，你莫不是不会骑马？”
“不会。”冯陟厘坦然的点点头，说：“我未曾有骑过马匹。”
“哼，”姜笙钰讥讽道：“我就说罢，不过一个乡野村夫，能有什么大见识？”
冯陟厘并不理会他的讥讽，道：“平日里我只骑过狮子或者老虎，这马匹跑得太慢，倒的确适合你这样乳臭未干的孩子。”
“你说什么？”姜笙钰哪里料到冯陟厘又反将了他一军，气愤愤的瞪着他。
冯陟厘道：“听不清？我可以给你瞧瞧耳朵。”
“你……”姜笙钰着实气得要死，道：“你这猘儿，你可知我到底是什么人？你竟敢这般与我说话！若不是看在你治好了我叔叔手臂的份上，我早……”
“早便砍了我的头？”冯陟厘慢条条的道：“你们姜国人，都这般喜欢砍人脑袋？”
“你……”姜笙钰纳罕的道：“你知道我是谁？”
“姜国太子。”冯陟厘仍是慢条斯理的说：“厉长生已经与我交代过了。”
“你知道我是谁，还敢对我如此无礼？”姜笙钰呵斥道：“你忒也大胆！”
冯陟厘侧头瞧他，说：“也不见你三头六臂，或者比谁更厉害一些，我为何不敢如此对你？”
他说罢了，催马慢慢往前而去，似乎懒得与姜笙钰再说话。
姜笙钰眼睛瞪得老大，脸都给憋红了去，一肚子气劲儿无处发泄，着实就要气炸。
“厉长生，你快看呀。”
荆白玉已然在后面暗搓搓的瞧了好半天，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说：“你快看，姜笙钰又吃瘪了，我师父果然厉害的很呢。”
厉长生无奈的摇摇头，说：“小声些，若是让姜笙钰听了去，恐怕又要与你吵架。”
“我才不怕他。”荆白玉道：“师父已经交给许多防身的方子了，若是姜笙钰敢过来，我便叫他上吐下泻。”
……
秋风冽冽的吹动着会盟营地里的旗帜，日头已然升到了最高处，陵川王荆博文在营帐内走来走去，一刻也是闲不住的。
“大王……”
谋主孟云深掀开帘子入了帐内，就瞧见陀螺一般的荆博文，道：“会盟马上便要开始，大王如何还不动身前往？”
荆博文一脸焦急，道：“是啊是啊，会盟马上就要开始了，都这时候了，太子和厉长生他们怎么还不来！一点消息也没有！当时就不该答应他们分开走！你看看现在，现在怎么办？他们这简直便是人间蒸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你们的办法怎么的也这般不靠谱，唉，怎么办啊……”
荆博文一连的叨念着，他一行说一行转圈，越转速度越快，瞧得孟云深头晕不止。
孟云深终是受不了，伸手拉住了荆博文，不叫他再转磨下去，道：“太子无有出现，会盟眼看着马上开始，请大王速速前往，以免詹国尚南侯抓住咱们的把柄。”
“太子都不出现，他能抓不住咱们的把柄？”荆博文道：“你叫我过去，我跟他说什么啊？”
“去了再说。”孟云深道。
荆博文来不及说话，已然被孟云深拉出了营帐，快步往会盟之处而去。
今日乃是大荆与詹国会盟的日子，不只是荆国与詹国两国使团在此，还有一些个周边其他国家的使团到来，算是作为见证，以免两边出现不公正的情况。
时辰马上便要到了，荆博文被孟云深拉过去，就瞧见那尚南侯已然稳稳当当的坐在席上，旁边一众小国家的使者们，亦是坐得端端正正。
唯独……
唯独他们大荆的位置，空着一大片，熙熙攘攘的。
荆博文只觉得头皮发麻，后悔的肠子都要发青，自己当时便不应该抻头想要来会盟，如今倒是自讨没趣，眼看便要下不来台。
詹无序身边坐的，乃是詹国的大鸿胪，与荆博文这次的大行令官职相当，都是管理外交的一等官员。
詹国大鸿胪低声与詹无序耳语两句，詹无序点点头便站了起来。
詹无序看起来彬彬有礼，着实正气凛然的翩翩佳公子一位。他走到空场正中，朗声说道：“这时辰眼看着已然差不多，敢问陵川王，荆国的代天子特使，太子殿下何在？”
“太子啊……”
荆博文一阵支吾，顺便瞪了一眼身边的谋主孟云深，小声嘟囔说：“你看看，他拿我兴师问罪！”
孟云深淡定的厉害，走上前一步，道：“时辰未到，太子殿下未有出现，敢问尚南侯，这有何不妥之处？”
“不妥之处？”詹国大鸿胪站起身来，铿锵有力的说：“这话应当我们问你们才是。你们太子迟迟不来，可是故意怠慢我们詹国？我们詹国诚意议和，已然主动提出割让十余座城池，却仍是遭到你们荆国如此怠慢，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鸿胪这么一说，旁边其余詹国使臣一个个开了口，起哄一般，道：“是啊是啊，也对我们太怠慢了。”
“这是故意羞辱我们啊。”
“让其他国家的使臣评评理罢！”
大鸿胪又道：“难不成，荆国这是仗着自己资历大，便不把旁人瞧在眼里了？我们这些国家的确是小，万万不及荆国的地盘子大，也不及荆国人口多。但若是将我们给逼急了，我们也是有骨气的！是也不是？”
大鸿胪显然便是故意扇阴风点鬼火，这次来参加会盟的，多数是一些小国家，他们分布在大荆周边，虽然有的并非大荆附属国，却多半依附大荆存活。
大鸿胪若真能鼓动这些小国家联合起来造反，也着实够大荆满朝文武头疼一阵子的。
“有骨气？那好的很呢！就叫本太子瞧瞧的骨气长什么模样好了。”
大鸿胪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方要开始他豪情万丈的挑拨发言，却哪里料到下一刻，不远处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
随即一行士兵涌了过来，齐刷刷分置左右两列，就瞧小太子荆白玉突然出现，由厉长生跟在一畔，缓缓的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大鸿胪震惊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连忙去瞧一面的尚南侯詹无序，想来大鸿胪亦是知道詹无序准备半路截杀小太子荆白玉的事情。
叫他们万万无有料到的是，这小太子荆白玉好端端的，竟是一根头发也未有减少，挺胸抬头，气势不削的走了出来。
大鸿胪已然慌了神儿，焦急的低声问：“尚南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戎狄那面不是传来了口讯，说……”
厉长生冷笑一声，道：“敢问大鸿胪，戎狄那面传来了什么口讯？可否讲出来给大家听听？”
“没！没什么！”大鸿胪连忙开口，说：“是厉大人您听错了，什么也无有。”
就在几天前，尚南侯与詹国大鸿胪，明明接到了姜国太子姜笙钰派人送来的口讯，说是已成功将小太子荆白玉，和上军校尉厉长生，截杀在半路。
因着两人拼死抵抗，所以只得就地正法，无有留下活口。
大鸿胪收到姜笙钰的口讯，顿时欣喜若狂，就等着今儿个会盟之时，借着荆白玉未有出现这说辞，鼓动在坐的其他国家使者，让他们转投了詹国，一起图谋大事，团结起来一同攻打大荆。
计划仿佛天衣无缝，但现在……
大鸿胪当时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震惊。心底里咯噔一下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恐怕是中计了！
尚南侯詹无序反应倒是快极，笑着说道：“外臣恭迎太子殿下。”
荆白玉与厉长生走过来，皆是笑着打量了一番詹无序。
遇到如此大变故，詹无序仿佛没事人一样，脸上表情丝毫不动，这不动声色的能耐，的确是普通人无有的。
荆白玉笑着说：“尚南侯不必多礼，快快入席罢。你瞧瞧，你们大鸿胪已然等本太子等得不耐烦了，倒是本太子的不是，还真是怠慢了你们呢。”
“外臣并非这个意思。”大鸿胪连忙点头哈腰的赔礼道歉，说：“外臣只是……只是担心太子殿下您的安危，还以为太子殿下您在路上遇到什么事儿，所以才会一时情急……”
“还真就是遇到了一些个事儿。”荆白玉笑眯眯的瞧着大鸿胪，说：“新鲜的很呢，只怕说出来，大鸿胪你都不相信。”
“这……”大鸿胪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道：“外臣，外臣……”
“差点忘了，”荆白玉瞧向一面的厉长生，说：“咱们在路上，是不是交到了新朋友？这新朋友，仿佛与尚南侯和大鸿胪，还是认识的呢。”
“仿佛是这么回事。”厉长生笑着道。
“那再好也没有了。”荆白玉道：“厉长生啊，你不如去将咱们那位友人，请出来，也好一同与大家唠唠嗑呢。”
“敬诺，太子殿下。”厉长生道。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个面面相觑。大家皆是听出荆国小太子荆白玉话中有话，但这具体什么意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实在是猜不透彻。
詹无序皱了皱眉，心里有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厉长生离开片刻，很快转身回来，身边果然跟着一个生面孔。
就瞧来人十七八岁模样，一派少年模样。他一路有说有笑的跟着厉长生走来，一看便知与厉长生关系极为亲近。
“嗬——”
詹国大鸿胪狠狠抽了一口冷气，两只满是皱纹的眼睛瞪得浑圆，道：“姜……姜，姜……”
姜笙钰！
在座众人有不少从未见过姜国太子姜笙钰的，但也有一眼便能认出姜笙钰身份的。
这其中，詹国大鸿胪与尚南侯詹无序，自然是对姜笙钰再熟悉不过。
詹无序的拳头不自觉握紧，目光也变得深沉了下来。
就连詹无序也无有料到，与他早已谈好合作的姜国太子姜笙钰，竟是变成了厉长生与荆白玉的好友。
那……
詹无序心里不祥的预感继续扩张着，他瞬间想到了自己的侍从殷棋。
殷棋早先被派出去到荆白玉身边做细作，本来已经计划周全，殷棋会在姜笙钰带人袭击荆白玉之后抽身，随同姜笙钰的队伍一起来与詹无序汇合。而眼下……
姜笙钰成了厉长生一拨的人，那么殷棋他……
詹无序心中止不住的担忧起来，但他不能表露丝毫，只是道：“这位是……”
詹无序佯装并不认识姜笙钰的模样，姜笙钰却十足不给面子，道：“怎么的？买卖不成，便假装不认识了？”
这脸打的……
厉长生仿佛听到清脆的“啪”一声，着实是姜笙钰的性格，丝毫台阶也是不给。
詹无序表情僵硬起来，尴尬的笑了笑。
厉长生也笑了，说道：“尚南侯不认识太子殿下这位友人也无妨。这一路上，太子殿下结交的友人，可不只是这一位。”
厉长生说罢了，与旁边萧拓耳语两句。
萧拓应声下去，无需多时，詹无序便瞧见萧拓押着一个身材单薄的少年，站在远处，并不近前。
“殷棋……”
詹无序霎时间眯了眯眼睛，拳头复又攥紧一些。
殷棋果然就在荆白玉与厉长生手中。
厉长生回头瞧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殷棋，笑着说：“尚南侯，您这脸色……怎么突然有些个不好看，可是身子骨不舒服？巧了，太子殿下身边有名医大夫，不若请来给尚南侯医治一番？”
荆白玉这会儿就开了口，与厉长生配合的是完美无缺，说：“要我瞧，心病还需心药医，乱吃药还是不好的。”
“太子殿下说的在理。”厉长生道。
他们每说一句，詹无序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如今詹无序已然平静不下，面色黑得够呛。
周围其他小国使者，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厉害，皆是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目询着，谁也无有逞能出头，只得默默坐在席上，瞧着荆国与詹国斗智斗勇。
如今詹无序便是被吊打的，哪里有什么还手之力。
他干脆说道：“今儿个外臣的确抱恙在身，身体有些不爽利。”
“呀，还真是抱恙呢。”荆白玉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道：“若是这般，不如会盟改日再议，还是尚南侯身体更为重要。本太子是通情达理之人，可不似你们的大鸿胪，这时辰还未有到呢，就急吼吼的问罪于本太子了。”
大鸿胪又被点了名，当下尴尬至极，支支吾吾在一边，也无法辩解出个花样来。
因着尚南侯詹无序抱恙，会盟推至后日进行，众人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着，便离开了席位，各自回了营帐去休息。
荆博文见众人全走了，这才松了口气出来，连忙道：“我说小侄子啊！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这会儿才来！急死人了！”
“我啊，”荆白玉侧目瞧了一眼旁边姜笙钰，道：“还不是被他给绊住了。”
“这是……”荆博文这会儿才有功夫仔细打量姜笙钰，顿时吃了一惊，道：“这不会是厉长生的儿子罢？这般大了，着实厉害啊。”
厉长生有些哭笑不得，道：“大王取笑了。”
“这位可是姜国的太子殿下？”孟云深上下一打量姜笙钰，不确定的问道。
“呦，你这个人倒是有眼力见。”姜笙钰道：“正是本太子。”
“什么？！”荆博文惊了一跳，道：“你逗我顽呢？姜国的太子，为何长相与厉长生这般相似？”
孟云深也无有见过姜国太子姜笙钰对面，今儿个乃是头一次。但孟云深这人聪明至极，观姜笙钰衣着打扮，还有随身配饰，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
这事情着实不好解释，若直接大方出口，说厉长生乃是姜国太子姜笙钰的叔叔，指不定大荆朝堂里那些个百官如何想法，便是皇上也要重新审视厉长生一番。
姜笙钰虽然性子比较直，却也懂得这其中道理，他可不想给叔叔拖了后腿，又叫荆白玉把他比了下去。
姜笙钰当下抱臂胸前，戒备的瞧着荆博文，冷笑一声道：“凭什么与你说？”
“我……”
荆博文全无想到，这姜笙钰一上来便呛着开口，登时噎得他脸色差点子便青了。
姜笙钰说罢了，还干脆转身走人，走的那叫一个潇洒自如。
厉长生在中间做和事老，道：“后日还有会盟，太子殿下匆匆赶来，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事情，恐怕已然疲惫，就请太子殿下先行下榻休息罢，其他事情等明日再议。”
“嗯，”荆白玉点点头，说：“我的确是有些个累了，大家都散了罢。”
荆博文一肚子的疑问，却没人搭理他，只好跟着孟云深离开。
一路上荆博文还在纳罕，道：“孟云深，你说那姜笙钰为什么与厉长生长得那么相似？”
孟云深回头瞧他，道：“詹国那面无有议和诚意，恐怕那大鸿胪还会继续寻我们的晦气。大王还是先考虑考虑眼下的燃眉之急罢。”
荆博文一副地痞流氓模样，丝毫无有苦恼，摆摆手道：“太子和厉长生都来了，太子才是这次的代天子特使，咱们着什么急，全交给他们处理便是。云深你瞧，这周围景色不错，不如咱们打猎去？我给你烤野味吃。”
孟云深淡淡的瞧了他一眼，嫌弃的说道：“大王手艺太差，难吃。”
荆博文赶忙追上他，说：“没关系啊，那你烤了给我吃，我不嫌弃你手艺差。”
今儿个大家及时赶到，也算是挫了詹国一些锐气，荆白玉欢心的厉害，拉着厉长生的手往自己下榻的营帐去，道：“厉长生，你说本太子出场的可帅气？”
“帅气。”厉长生笑着点头。
荆白玉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仿佛感慨良多。
厉长生低头瞧他，也不知他小小年纪，怎么叹息的跟个小老头一样。
就听荆白玉百感交集的说：“太好了，终于不用再穿女孩子的裙子了！”
“呵呵！”
厉长生忍着无有笑出声来，却有旁人笑的一点也不含糊。
“姜笙钰！”荆白玉定眼一瞧，有人靠在自己营帐旁边，笑得那叫一个欢脱。
荆白玉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姜笙钰抱臂说道：“我来找我叔叔，你以为我稀罕来你帐前等着？”
他说着上前一步，拉了厉长生的手，说：“叔叔，我们去外面走走，这边我还未曾来过呢。”
“去外面走？”荆白玉赶忙抓住厉长生的另外一只手，说：“詹国居心叵测，外间恐怕不安全，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你这胆子，怎么的跟你的个头一样小？”姜笙钰不屑的道：“一个小小詹国你便怕了？本太子全不将他们放在眼中！”
“谁说我怕了？”荆白玉挺胸瞪眼，道：“我只是未雨绸缪，不像某些人，做事情之前根本不动脑子想想，不懂得什么叫做三思而后行。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蛇咬，还不是要我们去救他？”
“你……”姜笙钰气得脸都红了，道：“你不必指桑骂槐的，你若是对我有什么意见，直接说出来便是。这般阴阳怪气，果然跟个姑娘家似的。”
“你说什么？”荆白玉道：“你说谁跟个姑娘家似的？”
厉长生：“……”
厉长生站在旁边，感觉头大的厉害，只觉得自己果然没有什么哄孩子的天赋，一时间竟是词穷。
【系统提示：每日优惠播报，商家特价，第二件半价！】
厉长生正苦恼着，系统竟还跳了出来，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广告功能，黑色的醒目大字不断在厉长生眼前翻滚着。
“第二件半价？”
厉长生倒是瞬间来了个主意，他将系统商城打开，果然瞧见今日特惠商品一栏。
【lip smacker迪士尼润唇膏65元！第二件半价！】
【正品保真，售完无补！】
厉长生瞧着这润唇膏的库存不多，已经有不少模样和味道售罄，剩下的寥寥无几。他毫不犹豫，直接点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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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lip smacker迪士尼润唇膏用起来又甜又润，比起曼秀雷敦之类的产品，要轻薄许多，并无厚重负担之感。它最大的特点，还是在于可爱的外壳，全是迪士尼动画中的经典卡通形象，又萌又可爱，厉长生一瞧，这可不是哄小孩子的利器？眼下自己正好需要。
厉长生购买完毕，赶忙一手拉住一个，将差点动手打起来的小太子荆白玉，与大太子姜笙钰分开两边。
厉长生笑着说：“两位太子殿下莫要吵了，你瞧这天干物燥的，本就容易上火，可别气劲儿太大，再伤了身体。”
厉长生将两只润唇膏拿出来，递给荆白玉一个小兔子唇膏，递给姜笙钰一个小毛驴唇膏，说：“来来，天气这么燥，我瞧两位太子殿下嘴唇都裂了，正好用上这润唇膏。”
荆白玉接住润唇膏一瞧，顿时就被分散了注意力，果然不再于姜笙钰争吵，欢喜的说：“哇，厉长生这是什么？小兔子吗？好可爱啊，与我的兔子顽偶很像呢！我好喜欢呀！”
姜笙钰探头瞥了一眼荆白玉的兔子，露出不屑的笑容，道：“兔子有什么可爱的？叔叔送我的这个才可爱。”
姜笙钰捧着小毛驴润唇膏仔细端详一番，这小毛驴乃是小熊维尼动画片里那头呆头呆脑的小毛驴，可惜姜笙钰并不知晓，还炫耀的道：“叔叔送我的这只狼才可爱。你瞧，是否比你的兔子威武多了？这狼着实与我般配的紧！再合适也没有！”
“咳咳……”
厉长生瞧了一眼姜笙钰手中的小毛驴，面不改色保持微笑，第二个半价，正是好钢用在刀刃上，道：“嗯，你们喜欢就好……”

第55章 婚约
如此一来，两位太子被分散了注意力，倒是安静了许多。不多久姜笙钰拿着他的小驴子欢欢喜喜的离开，荆白玉也进了营帐内休息。
厉长生稍微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在两位太子殿下中间夹缝求生，仿佛比詹国面前斗智斗勇还要累得多。
厉长生也跟着入了营帐，将帘子放下，道：“太子殿下，不如我们打个商量？”
“怎么了？”荆白玉正拿着他的兔子唇膏涂嘴巴，说：“哇好甜呀，比宫里面的饴糖还甜呢，味道还有点不一样。”
荆白玉这兔子润唇膏是焦糖味道，自然和古代的饴糖并不是一个味儿的，不只是闻起来香香甜甜，涂上润唇膏轻轻一抿，也感觉香香甜甜的，对于喜欢甜食的荆白玉来说，味道那叫一个好。
厉长生说道：“这叫焦糖。”
“焦糖？”荆白玉长见识的点点头，随即问：“那你给姜笙钰的是什么糖？为什么给我一只兔子，却给他一只狼？你不知道狼是会吃掉兔子的吗？”
“这……”厉长生笑得有些不厚道，说：“给姜国太子的不是什么糖味道，是一种花的味道。还有，其实他那不是只狼，而是一只驴子。”
“什么？”荆白玉顿时瞪着眼睛跳了起来，道：“驴子？！厉长生你真是坏得很呢。嘻嘻，姜笙钰刚才还说他与驴子着实般配，我瞧着也是！”
厉长生可不是故意要给姜笙钰一只驴子的，只不过因为商城特价，这润唇膏已然快要售罄，厉长生瞧哪一种有货，便直接买的哪一种，并非含沙射影。
荆白玉拿着他小兔子润唇膏笑了半晌，刚才什么不快也都烟消云散，霎时间一干二净。
那面姜笙钰也是欢欢喜喜，手里托着他的小驴子，一路走一路微笑，说：“叔叔对我真好，小狼呀小狼，以后你可要替我将那只兔子给吃了才是，哼，让他一直缠着我叔叔。”
他正说到此处，身边一个神出鬼没的声音，道：“这是什么狼？瞧着不像。”
姜笙钰连忙转头一瞧，原是小太子荆白玉新拜的师父冯陟厘。
冯陟厘昔日里总戴着帷帽，也不肯与旁人亲近半分。而现在有了厉长生送予他的遮瑕膏，冯陟厘再也无需遮遮掩掩的，旁人根本看不出半分异样。
他收了大荆小太子荆白玉为徒，荆白玉是个大忙人，冯陟厘不可能要求荆白玉在某个地方与自己安心习学，所以冯陟厘干脆跟着荆白玉四处行走，也算是出来瞧瞧世面。
姜笙钰与冯陟厘的恩怨简直比海还深，他见了冯陟厘心中气不打一处来，横了他一眼，根本不愿意与他多说一句话，转头便走。
“我瞧着更像个驴子。”冯陟厘见他要走，朗声说道。
“呸！”姜笙钰顿时不走了，扭过头来气哼哼的说道：“你才像个驴子，又笨又倔的。我这是狼，你难道看不出？”
“看得出。”冯陟厘点点头，道：“又笨又倔，与你正相配。是谁如此大才，说你像驴子的？我日前怎么无有想到？”
“冯陟厘！”姜笙钰当下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子。
只可惜冯陟厘身材高大，姜笙钰如今十八岁，还是长身体的年纪，他不过才到冯陟厘的下巴，离近之后需要仰头去瞧冯陟厘。
冯陟厘垂头微笑，道：“我难不成说错了？你瞧见哪一只狼的耳朵又大又垂？”
“我……”姜笙钰顿时说不出话来，瞄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毛驴润唇膏，果然那小驴子生着一双又大又垂的耳朵。
姜笙钰一时慌了神儿，道：“我说它是狼它就是狼。再说了，这可是叔叔送给我的，是驴子我也喜欢。”
“你喜欢就好。”冯陟厘毫无诚意的说了一句，轻轻撇开姜笙钰捉着自己衣领的手，说：“与你煞是相配。”
“你……”姜笙钰道：“你等着，早晚有一日，我叫你跪在我面前哭爹喊娘！”
姜笙钰心说，眼下他们在会盟大营，自己若是将冯陟厘给教训了，恐怕引起旁人围观。叔叔一会儿过来，定然会觉着自己不知轻重缓急，眼下可不是时机，还是等日后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必须要忍耐一时才行。
“嘶——”
姜笙钰才松了手，就见冯陟厘的袖子间冒出个绿油油的小东西来，可不就是冯陟厘常带在身上的小绿蛇？
姜笙钰不可控制的哆嗦了一下，幸亏颤抖的微不可见，否则便要丢人现眼。
他之前被小绿蛇咬过，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更别说再见到真正的蛇。姜笙钰心里稍微有些阴影，表面上是不会显露出来，但心底里没来由总是颤悠。
“又是这条蛇！”姜笙钰当下真想掏了匕首去砍它，最好连主人冯陟厘的脑袋一起砍掉，以绝后患。
冯陟厘一伸手，小绿蛇游走到他的手腕上盘踞起来。
冯陟厘这才说：“并不是上次咬了你的蛇，它们长得一点也不一样。”
“不一样？”姜笙钰着实瞧不出哪里不一样来，分明都是绿油油的，还细细的。
冯陟厘道：“你不必怕，它不是要咬你。它胆子有点小，有外人走近，它就会害怕，只是受惊罢了。”
一条胆子很小的蛇……
姜笙钰总觉得冯陟厘这是在都逗己顽儿，不过就在下一刻，姜笙钰果然听到有脚步声。
跫音很弱，似是不想让旁人知道他的到来。
“是谁？！”姜笙钰立刻回头，“嗖”的一声，手中的暗青子脱出，立时便投掷了过去。
来人一转身，轻巧避过姜笙钰的暗青子，藏身在一处营帐后面，道：“老朋友相见罢了，还请借一步说话。”
那人声音很有分辩性，姜笙钰一听，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说：“你们詹国人都喜欢鬼鬼祟祟的吗？堂堂尚南侯做甚么偷偷摸摸的，况且我们是哪门子的老朋友，你不是不是认识我吗？”
那藏身在营帐后面的，可不就是尚南侯詹无序？
詹无序被点破了身份，再隐藏也是无用，干脆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警惕的看了一眼冯陟厘，冯陟厘竟分外知趣儿，道：“你们有话要说，我先离开。”
“啪！”
姜笙钰一把抓住了冯陟厘的手腕，瞪着眼睛瞧他，道：“你怎么走的如此之快？莫不是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他会杀你灭口？”
冯陟厘眼神充满着不解，深深的瞧了一眼姜笙钰，道：“我为何要怕他，他不过是个将死之人罢了。只是我那面在火上还烧着一锅药，不得长时间走开人。方才见你一个人欢欢喜喜模样，就上来寻寻你的晦气，这会儿也是该离开了。”
“寻……寻……”姜笙钰眸子差点瞪得滚落下来，他就未有见过像冯陟厘这般坦诚的人，坦诚的旁人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若是旁边无人，这会儿姜笙钰怕是要扑上去咬他。
姜笙钰道：“好你个冯陟厘，我就知道，你是故意针对我的。你是不是为了你那徒弟，所以才平日里总戏耍我？”
“与玉儿无关。”冯陟厘平静的道。
“呸！”姜笙钰恼怒的说：“什么玉儿，你不许这么叫，我才叫钰儿。”
冯陟厘摇头，道：“这么称呼你不太好，我们还不怎么熟悉。”
“我……”姜笙钰感觉自己差点气得一口气没能提起，就这么厥过去，道：“谁让你叫我钰儿了，我只是说不让你叫荆白玉玉儿！”
冯陟厘一成不变的平静说：“我叫我徒儿，与你有什么干系。”
尚南侯詹无序好不容易寻到姜笙钰，想要与他好好谈一谈，但他站在这里半晌，愣是没有人搭理他，仿佛故意无视他一般。
其实姜笙钰并不是故意无视詹无序，他只是冯陟厘给气着了，一时没分的神来。
詹无序已然忍无可忍，低喝一声，道：“姜笙钰，你们姜国人都这般言而无信的吗？！”
姜笙钰终于施舍了一个眼神与詹无序，并不在意的道：“怎么的？成者王败者寇，言而无信又怎么样？”
詹无序道：“我们之前可是说好的！”
姜笙钰冷笑，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可警告你，你莫要想再动厉长生一根头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你也是知道的，你身边那小侍卫殷棋，还在我的手中呢。”
“殷棋……”詹无序便是为了殷棋前来的，道：“他人在哪里？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殷棋？”
谁料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冯陟厘倒是开了口，语气淡淡的说：“哦，就是那十五六岁的孩子罢？”
詹无序听冯陟厘提起殷棋，没来由心中有些发颤。
果然就听冯陟厘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就是前日你送来给我试药的那孩子？”
姜笙钰被他说的一愣，道：“什么试药？”
之前姜笙钰被冯陟厘抓住，冯陟厘便吓唬他，说要拿姜笙钰试药。姜笙钰与冯陟厘关系紧张的厉害，哪里会帮他找人试药。
况且姜笙钰与冯陟厘相处这些日子，大体也是知道一些的。冯陟厘就这张嘴巴特别气人，为人性子着实不招待见，其实心地还真是意外的善良，他从来不往旁人身上试药，都是自己拿自己试药的。
姜笙钰奇怪的去瞧冯陟厘，就见冯陟厘对着自己眨了两下右眼。
这冯陟厘惯常满面平静，仿佛便是个面瘫一样，白瞎了他那一双无可挑剔的桃花眼。而此时此刻，那桃花眼轻轻一眨，果然是好看得叫人惊心动魄。
姜笙钰被他眨的一愣，半晌愣是没反应过来，心底里只一个想法，冯陟厘他眼睛怕是抽了筋儿。
姜笙钰没能开口说话，冯陟厘便一个人自顾自的点点头，道：“是了，一定是他。他身子骨倒是结实，但我那几位味要烈得很，唉……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坚持到将最后一味药吃完。若是半途死了，我恐怕又要寻新的药罐子。”
“你说甚么？”詹无序听了冯陟厘的话，顿时恼怒起来，竟上前一步，瞬间抓住了冯陟厘的衣领子。
这詹无序可比姜笙钰高得多，浑身充斥一股要吃人的煞气，呵斥道：“你说什么？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用这样的手段折磨他？”
“詹无序！你敢动手！”
姜笙钰一瞧便急了，自己虽然不待见冯陟厘，但好歹冯陟厘是自己这面的人。这詹无序当着自己的面便欺负人，姜笙钰哪里能看的下去。
姜笙钰上前提起拳头便要打，下一刻却见冯陟厘对他摆了摆手。
冯陟厘那意思……
竟是让姜笙钰莫要多管闲事。
姜笙钰傻了眼，这冯陟厘莫不是自己试药试坏了脑子？他这个连三脚猫功夫都不能的乡野村夫，若是无人帮忙，岂不是要被詹无序揍得满脸花？
是了……
姜笙钰恍然大悟，心说冯陟厘还有他袖子的里蛇，估摸着是故意让詹无序离近一些，好一击即中，叫那绿油油的小蛇去咬詹无序。
他正这么想着，觉得十二分的有道理。结果……
“咕咚”一声。
就瞧冯陟厘袖口里掉出一样东西来，就掉在了姜笙钰靴子旁边不远处，绿油油的……
是冯陟厘的那条小绿蛇。
冯陟厘果然未有骗人，这小绿蛇与先前凶猛的小蛇根本不是一条。眼前这小绿蛇胆子小的厉害，竟是害怕的从冯陟厘袖口中滚出，掉在地上瑟瑟发抖起来。
“见了鬼！”姜笙钰瞧傻了眼，冯陟厘养的这些小宠物，关键时刻竟然不做劲儿。
就在姜笙钰欲要冲上去帮忙解决之时，冯陟厘忽然抬手，在詹无序的肩膀上一拍。
“咕咚”又是一声响，这次可比小绿蛇掉地上要响亮得多。
就瞧那詹无序，被冯陟厘轻轻一推，竟是直愣愣的摔倒在地上，眼睛也闭了起来，一脸死灰惨白，一副已然断气的模样。
“嗬……”姜笙钰倒抽一口冷气，说：“他怎么了？你对他用了什么毒？”
冯陟厘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领口，弯腰将小绿蛇捡了起来，道：“他？都说了乃是将死之人，为何还需对他用毒？”
……
这一路紧赶忙赶，大家伙终于及时来到会盟营地。荆白玉潇洒出场，这会儿空闲下来，顿时感觉周身疲惫的厉害。
荆白玉躺在榻上，四仰八叉的。
旁边厉长生一瞧，道：“好歹把被子盖上，小心着凉。”
荆白玉点点头，但懒得去动。厉长生只好走过来，伸手将被子给他盖好。
荆白玉侧头瞧他，说：“厉长生，这一路若不是有你陪着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你说……我与姜笙钰比起来，是不是太过无能了些？”
厉长生微笑着说：“太子殿下太累了，还是先休息罢，无需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你莫要敷衍我。”荆白玉撅着嘴巴，说：“你快说，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好许多？强许多？”
厉长生道：“太子如今只有八岁，姜笙钰比你整整大了十岁，就算比太子要强一些个，也是毫无可比性的。”
“哼，”荆白玉不高兴的哼了一声，说：“你看你看，你说他比我强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突然有点头疼……”厉长生保持微笑，低声自语道。
荆白玉不睡了，干脆翻身坐起来，一把抱住了厉长生，道：“反正我是不会叫你跟着姜笙钰走的！你放心，等我长大了，定然比姜笙钰要强上百倍，你跟着我是准没错的。”
“是是是，”厉长生连忙道：“长生当然知道。”
荆白玉说：“所以以后姜笙钰对你说什么，你也莫要离开我。”
“是是是，”厉长生又道：“长生知道。”
荆白玉道：“那姜笙钰若是……”
话才说到这里，姜笙钰的声音在帐外真的响了起来，喊道：“叔叔！叔叔不好了！叔叔！”
“哗啦”一声，帐帘子被粗暴的掀了起来，可不就是小太子荆白玉口中总念叨的姜笙钰闯了进来。
“叔叔不好……荆白玉！你抱着我叔叔做什么？！”
姜笙钰话到一半，脸色突变，立刻冲过去，拉住厉长生的胳膊，想要将挂住厉长生的荆白玉弄下来。
荆白玉抱着厉长生誓死不松手，道：“这是我的营帐，你不经通报便闯进来，你忒也大胆！”
“你才大胆，你给我松手！”姜笙钰咬牙切齿道：“再不松手，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你才快快松手！”荆白玉瞪眼，说：“再不松手，我就要对你用毒了！”
“我看你敢！”姜笙钰丝毫不肯退让。
厉长生又开始头疼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发现前来的不只是姜笙钰一个，还有冯陟厘。
冯陟厘站在帐子门口，探头往里瞧了一眼，似乎是嫌弃情况过于混乱，所以未有抬步进来，反而抱臂瞧着里面，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面瘫平静模样。
厉长生左手扒开荆白玉，右手扒开姜笙钰，终于得以脱身，走到门口去，问：“冯先生，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的确有点事情。”冯陟厘点点头，说：“那个尚南侯詹无序，怕是命不久矣。”
提起詹无序，姜笙钰才想起了正经事，赶忙冲过来，道：“叔叔，不得了了！冯陟厘要把詹无序给弄死了！”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情？”荆白玉吓了一跳，跑过来询问。
冯陟厘瞧了一眼姜笙钰，道：“并不是我，詹无序早已中毒，我方才只是激一激他，想瞧瞧毒性如何罢了。”
就在方才，冯陟厘恰巧遇见了来找姜笙钰的詹无序。冯陟厘的医术高深莫测，他一眼便瞧了出来，詹无序面色不太正常，乃是中毒之相。
所以方才冯陟厘才突然胡说八道，说自己用殷棋做了药罐子等等，便是想过要激怒詹无序。
冯陟厘平静的说：“果然，詹无序血行加速，一时间毒气攻心，便昏死了过去。”
荆白玉听得目瞪口呆，说：“师父，那您知道他中了什么毒吗？他怎么会中毒的呢？”
冯陟厘并无给詹无序下毒，而是詹无序早已中毒。按照冯陟厘的观察，詹无序中的毒是一种慢性毒药，不是一次下毒便可以做到的效果，中毒情况至少持续了一个月左右。
姜笙钰纳罕的说：“你胡说八道的罢？怎么可能呢，他被人下毒了一个月，他愣是未有发觉？”
厉长生眯了眯眼目，说道：“冯先生的意思是，给詹无序下毒的，乃是他身边之人，很有可能是詹国自己的人。”
“正是如此。”冯陟厘道。
姜笙钰更为纳罕，道：“这就更不可能了啊，为何詹国人要给詹无序下毒，他们乃是一拨的啊。”
冯陟厘没什么诚意的笑了一声，桃花眼简直顾盼生辉，道：“你与那詹无序不久前也是一伙人，这不也是分道扬镳了。”
“我……”姜笙钰被他堵得不知道怎么反驳。
那面荆白玉点点头，道：“师父说的无错！虽然詹无序是詹国人，但是詹无序向来被詹国国君忌惮。先前那詹国公主前来，不是还要将詹无序置之死地？如今詹无序乃是詹国会盟使者，若他真的突然在会盟大营暴毙而死，那些个小国家的使者们，绝对不会想到，詹无序是被他们詹国自己人毒死的，一定会来猜疑我们，对大荆多番不信任，到时候恐怕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来。”
姜笙钰瞧荆白玉小小年纪，分析的头头是道，心中便不乐意了，说道：“这有什么麻烦的？哪个有异议哪个不服气，我们就打他，打得他听话乖顺为止，不就好了？”
“呵——”
冯陟厘笑了一声，道：“你与你的驴子，果然般配的紧呢。”
“冯陟厘你……”姜笙钰瞪眼。
荆白玉趁机道：“姜笙钰，你还是小孩子吗？眼下情况危急，你便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解决问题才是正经事。”
“我……”姜笙钰指着自己的鼻子，荆白玉那小不点说自己小孩子脾气，着实气死个人了。
厉长生赶忙转换话题，道：“冯先生，你瞧那毒性如何？可有解救办法？”
“我们要救詹无序？”姜笙钰似是不情愿。
冯陟厘点点头，道：“一些普通的毒药罢了，想要解决并无太大困难。只是有一点……”
荆白玉连忙问：“怎么了？”
厉长生无需冯陟厘回答，已然说道：“詹无序乃是詹国的尚南侯，若是他病了，自然有詹国的医师看诊，就算大家住在同一个会盟大营之中，也无需我们前去照料。”
“是啊……”荆白玉说：“我们无法接近詹无序，要怎么给他解毒呢？若是詹国人处心积虑想要杀死詹无序，以绝后患，嫁祸给我们，他们就绝不会叫我们接近詹无序的。”
“那就偷偷进去。”姜笙钰道：“派几个功夫好的，偷偷潜入便可。若是实在无人可用，我的武功便不差，叔叔比把这事情交给我，我来帮你办得妥妥当当。”
“不可。”荆白玉说道：“你莫要胡闹，这事情若是被发现了，恐怕詹国又要抓住我们的短处，到时候指不定如何大做文章呢。”
“这也不可，那也不可，那到底什么可？”姜笙钰道。
厉长生忽然笑了笑，道：“你们忘了，咱们手里，还有詹无序身边的人。”
“你是说驺虞？”荆白玉仰头瞧着厉长生。
厉长生点点头。
驺虞乃是詹无序身边的侍卫，原名殷棋，对詹无序忠心耿耿，而且詹无序对他也着实照顾有加。
“殷棋吗？”姜笙钰道：“詹无序对他倒是很上心，听说殷棋小时候是被詹无序给捡回去的，后来收了他做义子，一直带在身边。詹无序身边再没有人，比殷棋更忠心耿耿的。”
“原来驺虞是詹无序的义子？”荆白玉纳罕的道。
“是啊，”姜笙钰笑着瞧他，说：“想不到罢，你身边的小侍卫，其实是詹无序的义子。他在你身边做细作，你竟是全然不知，啧啧——”
“谁说全然不知了？”荆白玉道：“厉长生早就与我说，驺虞有点不妥。”
只是荆白玉始终无有料到，殷棋竟然是詹无序身边的人。
荆白玉也无想到，殷棋为了詹无序，可以做到那种地步。若是当时荆白玉未有起恻隐之心，那么殷棋怕是要丧命当场，还说做什么细作。
姜笙钰道：“这个詹无序啊，对他们詹国忠心耿耿，但是詹国国君对他忌惮的很。詹无序年纪也不轻了，一直无有娶妻纳妾，便是因着他不能有子嗣。”
詹无序并非身体上不行，才无有子嗣，而是他不被允许有子嗣。詹国君主对他十足忌惮，若是詹无序有了子嗣，怕是更要被时时刻刻的监视着。
詹无序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干脆始终未有娶妻，身边只有后殷棋这么一个义子。
殷棋乃是奴隶出身，虽然被尚南侯收为义子，可他身份卑微，真正的王室之人根本瞧不上他，詹国国君自然不将殷棋放在眼中。如此一来，詹无序与殷棋倒是安全的很。
厉长生笑着道：“殷棋是詹无序的义子，他应当十足关心詹无序的性命，不若我们叫他帮忙。”
“怎么帮忙？”
“怎么帮忙？”
小太子荆白玉与大太子姜笙钰简直异口同声，这一句问话默契的厉害。
厉长生想到一个办法，与冯陟厘合计了一番，当下厉长生便离开了荆白玉的营帐，往关押殷棋的地方去了。
殷棋这些天消瘦的厉害，他心中清楚，厉长生等人将他关押起来，便是要将他带到会盟之地，用以要挟他的义父詹无序。
殷棋未有完成任务，哪里肯在作为詹无序的累赘。本想要寻个办法，若是能在半路上自尽，就再好也没有。然而这一路上，厉长生叫人将他看得严严实实，根本未有给殷棋一丁点的机会。
殷棋拒绝吃饭，甚至连水也不愿意喝。不过有冯陟厘跟随他们，想要对付不听话的殷棋，也并非什么难事，殷棋想要寻死腻活，是全无可能。
厉长生撩开营帐，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只隐约能瞧见一个人影。
他将烛火点上，果然就见殷棋颓废的坐在营帐角落。
殷棋垂着头，虽然听到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却一动不动，仿佛早已断气。
厉长生低头瞧着颓废的殷棋，道：“我来这里，是相与你说件事情的。”
殷棋不言不语。
厉长生不急不慢的道：“詹无序，要死了。”
“豁朗”一声，殷棋突然抬起头来，他身上的锁链发出响动。他显然想要站起来，然而因着没吃什么东西，浑身无力的很，铁锁又分外的沉重，压得他根本无法站立，甚至几乎无法呼吸。
“你……”殷棋死死盯着厉长生，说：“你说什么？你们对侯爷做了什么？”
厉长生道：“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里已经是会盟营地，我们要与詹国会盟，拿去詹国十余座城池，还要詹国俯首称臣，我们是不会对詹国使臣怎么样的。想要詹无序死的人，并非我们。”
殷棋的目光快速闪烁着，他身上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轻响，随着他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殷棋死死的攥着拳头，嘴唇也抿的死紧。
厉长生知道，殷棋的确是个聪明人，一点便透，他已然明白是谁想要詹无序的命。
厉长生道：“眼下詹无序已然中毒，便要命不久矣。只有一个人可以救他……”
厉长生话到此处便顿住了。
殷棋仰头瞧着他，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挣扎着跪在厉长生面前，说：“我……我求求你，求你救救侯爷……”
厉长生摇了摇头，说：“你误会了，能救他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是你。詹无序的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间。”
“我……？”殷棋不敢置信的说。
“就是你。”厉长生满面微笑，笑得着实令人诡异，道：“但我要提醒你，救詹无序，便要背叛詹国，两者不可兼得，就看你要如何选择了。”
殷棋还跪在地上，毫无犹豫，立刻说道：“求你救侯爷，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救侯爷……即便背叛所有人，被万人所不耻，我都无所谓。”
“如此……”厉长生声音颇为温柔，道：“随我来，你可能需要吃点苦头。”
“是！”殷棋踉跄着勉强站起。
厉长生叫人将殷棋身上的锁链除掉，将他带到了冯陟厘的营帐去。
荆白玉与姜笙钰都被挡在外面，均是好奇的抓耳挠腮，不知厉长生与冯陟厘到底顽的什么把戏。
“啪嚓——”
里面传来一声脆响，仿佛什么东西破碎开来。
随即厉长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将帐帘子掖好。
荆白玉连忙问：“情况怎么样？”
厉长生道：“无需担忧，冯先生医术高明，为詹无序准备的解药必然无有问题。只需要再等几日，待解药调配完毕，就可叫殷棋带着解药前去詹国营帐那面。”
“可是……”姜笙钰纳罕的道：“殷棋乃是詹无序的义子，就算他能入詹国营帐，可那些想要害死詹无序的詹国人，定然也会防着殷棋的。若是叫殷棋带着解药过去，指不定就被搜出来，那可如何是好？”
“这个，”厉长生十拿九稳的道：“自然是有办法解决的，我与冯先生一早便想好了。”
“那太好了。”荆白玉显然是全心全意相信厉长生的，一听厉长生说无有问题，便露出安心的笑容。
姜笙钰不敢置信的瞧了一眼荆白玉，他心中仍是止不住的担心，嘟囔道：“冯陟厘那家伙，他能有什么好主意，怕不是要拖后腿罢？”
荆白玉不理会嘟嘟囔囔的姜笙钰，跑过去拉住厉长生的手，道：“厉长生，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要不要往詹国那面去试探一二？”
“我与太子倒是想到了一处去。”厉长生说。
厉长生正想着，与小太子荆白玉一道，往詹国营帐那面去瞧瞧，以探病为由，试探一下詹国的口风。
姜笙钰一瞧，那两个人还心有灵犀起来，硬生生挤在他们中间，道：“我也要去，我们一起去。”
荆白玉不愿意，但好歹姜笙钰在这会盟大营里，也是个重量级别的人物，带着他一起，也好震慑一番詹国，所以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叔叔，我们走罢！”姜笙钰将荆白玉挤到了一面去，自己挽住厉长生的手臂。
厉长生一瞧，生怕这两个小祖宗再争吵起来，赶忙伸手对荆白玉招了招，腾出另外一只手，说：“太子殿下，我们走。”
荆白玉欣喜的跑过去，拉住了厉长生的手，对着对面的姜笙钰做了个古怪的表情。
姜笙钰不当做一回事的模样，只是小声说道：“幼稚。”
“幼稚？”荆白玉心中那叫一个气，姜笙钰整整大了自己十岁，却总来日常欺负自己，他那举动便不叫幼稚？
荆白玉气不过，干脆黑亮的眸子一转，立刻对厉长生张开手臂，仰着头奶声奶气的道：“厉长生，我累了！我要抱着走！”
平日里荆白玉总一副小大人的老成模样，哪里肯叫厉长生抱着他，说是那样子被旁人瞧了，指不定要怎么笑话自己。
但是眼下，荆白玉就是要叫姜笙钰瞧着才好！
荆白玉笑嘻嘻的去瞧姜笙钰，递给他一个挑衅的模样，心道最后还是自己赢了，姜笙钰那大块头，如何能叫厉长生抱着他？根本无有可能！
姜笙钰瞪着眼睛，一副挫败感油然而生。
厉长生赶紧道：“好了好了，两位小祖宗莫要闹了，咱们这边走，不然天可就要黑了，再想往詹国那面去，多有不便。”
“嗯！”荆白玉乖巧的点头，说：“我们走。”
他说着，拉起厉长生的手就跑起来，将姜笙钰甩在后面。
姜笙钰一时无有反应过来，大声喊道：“等等我！”
“嗷呜？”
正在营帐中休息的小老虎听到喊声抬起它的大脑袋来，随即继续趴下来睡觉。小老虎发现，最近小主人有了新的小伙伴，每日里顽的不亦乐乎，更没时间与自己顽耍了，着实寂寞如雪。
一行人准备往詹国营帐而去，探望一番突然病倒的尚南侯詹无序。
然而他们还未走到，路上却遇到了一陌生人，娇滴滴的将他们拦在当下。
只瞧一雍容华贵的姑娘家，大约二八年华的模样，她身边跟着四个侍女，一个个模样都是娇俏的厉害。
能在营地里出现的，绝对都是各国来参加会盟的使者们。这女子虽陌生的紧，但大体也是如此，并无什么例外。
就瞧那娇俏女子盈盈一拜，对着厉长生柔声说：“想必这位便是姜国太子殿下罢？果然年少俊朗，一看便知往后不可限量呢。”
她这一开口，将姜笙钰与荆白玉弄得都是一脸懵。
厉长生随和的一笑，道：“抱歉，在下乃是荆国上军校尉厉长生，并非姑娘口中的姜国太子殿下。”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姜笙钰，道：“这位才是姜国的太子殿下。”
“啊？”女子一阵纳罕，转头重新打量一番旁边的姜笙钰，眼神中颇有些不相信。
姜国太子十八年纪，这在古代已然不算年幼，只是在厉长生眼里，姜笙钰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罢了。
姜笙钰身材不算高大，乍一看还稍微有些个羸弱模样，与传闻中好战尚武的詹国人多有不似，瞧上去倒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而厉长生年轻俊逸，容貌还与姜笙钰七分相似，多了一分成熟，一分硬朗，与一分温柔，说不尽的俊美无俦，叫那女子一瞧，便心生爱慕之意。
女子当下臊红了脸，当面认错人这事儿，着实尴尬的厉害。
女子支支吾吾说：“是小女子唐突了厉大人，小女子着实……”
“这也没什么。”厉长生倒是好说话。
那姜笙钰便不高兴了，道：“你是什么人？还未打听清楚谁是谁，就敢上前来搭讪，哼……”
女子被他一说，更是垂着头不敢抬起来。
她身后的侍女倒是脾性急的很，道：“大胆，我家主子乃是封国公主！你们怎可如此无礼！”
“哎呀！”
荆白玉这么一听，顿时表情就变了，瞬间眉开眼笑的，道：“姊姊乃是封国公主，着实多有失礼。”
荆白玉长了一张乖巧可爱惹人疼的小脸，说起话来奶声奶气，还颇有礼貌，与那姜笙钰截然不同，一时间对比起来，着实让人好感倍增。
荆白玉先是笑着介绍了自己一番，随即道：“姊姊可是那位，与姜国太子有婚约在身的湛露公主？”
那女子听了荆白玉这话，止不住轻轻瞥了一眼旁边的姜笙钰，脸颊登时红得便要滴血，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嗬！”
姜笙钰后知后觉，登时抽了一口冷气，睁大眼睛上上下下的去打量那湛露公主，脸上表情怪异至极。
荆白玉见姜笙钰目瞪口呆，笑着拉了拉厉长生的手，给厉长生递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
厉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荆白玉早已听闻封国湛露公主的大名，据说乃是封国第一美人，美名传扬千里。先前大荆与封国交好，荆白玉的父皇还曾一度想要将湛露公主接进宫里来，封她一个夫人，也好与封国巩固盟友关系。
只可惜不巧的很，那湛露公主出生不久，便已然指了婚，封国国君与姜国国君早已定下婚约，说是要将湛露公主许给姜国太子作为夫人，日后便是姜国的王后。
姜笙钰的确知道有这么回事儿，那是他父王做的主。但他长到十八岁，还从未见过什么湛露公主一次，早已将这婚约忘得一干二净。
哪里料到，这次荆国与詹国会盟，封国亦是派了使臣前往，还将湛露公主一同带来。
姜笙钰先是纳罕，随即心中明白了些什么，瞧着湛露公主的眼神，露出一些个不屑来。
荆白玉在旁边闷声一笑，小声对姜笙钰说：“哎呀，你莫不是要被戴绿帽子？”
“什么帽子？”姜笙钰纳罕的问，这绿帽子是何物，一时无法理解。
“太子……”厉长生无奈的叫了荆白玉一声。
这绿帽子为何物，自然是厉长生教给荆白玉的新鲜词儿。
不光是荆白玉和姜笙钰恍然大悟，厉长生也心知肚明。这湛露公主早前与姜笙钰有婚约，但已这个年纪，还未有嫁给姜笙钰。反而此次出现在了会盟营地，这……
这封国的国君，怕是早已改变了想法，如今并不想再将湛露公主嫁给姜笙钰。
这两年姜国的确不如以往蒸蒸日上，自从归顺了大荆之后，处处受到约束，封国国君总要仔细琢磨琢磨，是否有利可图，毕竟这国君嫁公主，可不是讲究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湛露公主来意的确耐人询问，她也是迫不得已。如今到了会盟之地，却听说姜国太子姜笙钰也已至此，便赶忙急匆匆前来，想要瞧一眼自己那“夫君”到底长什么模样。
谁知这一瞧，还竟是认错了人，着实尴尬至极。
荆白玉笑着道：“哎呀，不如请姜国太子与湛露公主慢慢说话，本太子与厉长生还有事情要做呢，这就告辞了。”
“你们！你们等等我！”姜笙钰瞧了一眼那湛露公主，赶紧抽身离去，追上跑远的荆白玉与厉长生。
荆白玉可惜的道：“佳人在此，你怎么的如此不懂怜香惜玉，走得如此之快？”
“呵呵！”姜笙钰不屑的道：“什么佳人？我又不中意她。”
荆白玉道：“你不中意湛露公主，可是你父王中意呀，这婚事不早就指定下来？”
“若是我父王中意，叫他自己去迎娶便是。”姜笙钰道：“我的婚事，自然是我说的才算数。若叫我与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相处一辈子，想想便觉得浑身不舒坦。我可是绝不会如此委屈自己的。”
荆白玉纳罕的看着姜笙钰，只觉姜笙钰言辞怪异至极。这婚事，尤其是皇子王室的婚事，都是由皇上做主说了算的，哪里有自己喜欢的道理。
荆白玉日后的太子妃，绝对要对他的势力有帮助才可，单凭喜欢那远远不够……
荆白玉从小被教导着，不论是皇上还是皇后，亦或者是太后，都这般与他说道。荆白玉未曾有想过，自己的喜好会凌驾于这一切之上。
但如今听了姜笙钰的话，心中突然有些个蠢蠢欲动。就如姜笙钰所说一般，若自己真的与不喜欢之人共度一生，想想也觉得头皮发麻。
厉长生在旁边一听，这姜笙钰果真性子直爽的厉害，与乖巧的荆白玉就是不同。
荆白玉年纪还小，性子乖顺，厉长生还真怕荆白玉与姜笙钰相处久了，便会被姜笙钰给带偏了去。
厉长生说：“莫要将小太子教坏了。”
“这叫什么教坏了。”姜笙钰道：“叔叔你放心，若是日后他不听话了，还有我能，我是最听叔叔话的，叔叔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哪里听话，只会惹麻烦。”荆白玉不屑的道。
“好了好了，莫要吵，到地方了，可别叫詹国人听到你们争吵。”厉长生安抚着说道。
“嗯，我知道。”荆白玉乖乖点头。
姜笙钰道：“我也不想与小孩子争吵，无聊。”
他们说着话，已然走到了詹国营帐这面。或许是因着詹无序突然病倒的缘故，詹国营帐附近守卫变得极为森严，一队队的巡逻士兵络绎不绝，詹无序门口还有十数个守卫持戟而立。
厉长生一瞧，止不住挑唇一笑，低声说：“看来詹国这次，是下了大功夫的。”
“守卫这么森严呢。”荆白玉说：“一看就有猫腻。”
“猫腻是什么？”姜笙钰奇怪的问。
荆白玉略有得意的摆了摆小手，说：“你不懂的，这是我和厉长生之间的小秘密！”
守卫一见他们，其中一个连忙调头便走，入了旁边帐内禀报。
眨眼时间也未有，就瞧詹国那大鸿胪已急匆匆的小跑而出，满脸笑呵呵的迎上来，道：“外臣见过两位太子殿下！”
“哎呦，”姜笙钰开口便没什么好气儿，简直便把这詹国大鸿胪做了撒气筒子，道：“我以为你们詹国人都不认得本太子呢，没成想你这老头倒是有眼力见的很啊？”
大鸿胪讪讪的笑着，道：“太子殿下说笑了，说笑了。”
“谁有工夫与你说笑？”姜笙钰冷笑一声，道：“就凭你也配？本太子前来，就你一个出来迎接？这是不将本太子放在眼中的意思？尚南侯何在？”
“侯爷……”大鸿胪赶忙道：“真是对不住，侯爷偶感风寒，如今已然病倒在榻，实在是起不得身，所以这才怠慢了两位太子殿下。还请两位太子殿下大人有大量，切莫记在心上啊。”
“哎呀！”荆白玉恰到好处的开口，说：“尚南侯果然病倒了。或许是水土不服罢，你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参加会盟，的确辛苦的紧。这里乃是我大荆地界，怎么说本太子都应尽地主之谊。既然贵客病了，我们自当探望一番。厉长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厉长生在一旁点头道：“太子殿下说的无错，的确是这个道理。”
“这……”大鸿胪劝阻道：“万万不可啊。”
“为何不可？”姜笙钰不等他说完，已然率先抢白道：“哦，我知了。定然是你们骗人，其实那尚南侯根本没病，只是你们想要装病罢了，所以才不敢叫我们瞧，是也不是？”
“这决计无有啊！”大鸿胪吓得脸色惨白，哪里敢应承这话，道：“太子殿下如何会这般想法？”
只一个姜笙钰一张嘴巴毒辣的紧，大鸿胪已是不好对付。眼下可不只是姜笙钰一个狠角，厉长生与荆白玉皆是人精一般，都是长着一副玲珑心窍之人。
厉长生给荆白玉递了个眼色，这会儿他不好开口，但荆白玉身份足够压人头等，自然是好开口的。
荆白玉笑着道：“装病这事儿……本太子觉得也是无稽之谈。毕竟你们想想看啊，本太子一到，尚南侯就开始装病，这为的是什么呢？全然想不通呀，是也不是？”
“是是是。”大鸿胪浑身冒汗，提着袖子不停的擦着额角，赶忙点头应着。
姜笙钰抱臂冷笑，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们詹国人是怎么想的。若是心中无鬼，叫我们进去见见尚南侯不就是了？好过要在这里多费口舌。”
大鸿胪卑微的道：“是外臣生怕疾病会染给两位太子殿下，那到时候外臣的罪责可就大了去啊！外臣着实担待不起。”
“说的也是。”荆白玉善解人意的点点头，道：“本太子可是金贵的。那算了，叫尚南侯好生养病就是了，本太子也不强人所难，尚南侯病好能见人了，本太子再前来探望。”
姜笙钰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突见厉长生对他摇了摇头，姜笙钰倒是听话的紧，立刻闭上了嘴巴，也不再言语。
大鸿胪狠狠松了口气，这才点头哈腰的将两位太子殿下与厉长生送走。
走出一段距离，姜笙钰回头瞧了一眼，发现大鸿胪已然不见，这才说道：“叔叔，方才为何不叫我继续说下去，他们定然是在搞鬼的，何不借此机会揭穿他们？”
厉长生淡淡一笑，道：“与詹国撕破脸，那后续还有什么好戏瞧？”
“就是的！”荆白玉立刻说道：“你这么大人了，竟然还如此心急，懂不懂什么叫做运筹帷幄。”
“我不懂什么叫运筹帷幄？我……”姜笙钰一听，顿时又与荆白玉两个人争吵了起来。
厉长生无奈的笑笑，心想着方才在詹国大鸿胪面前，这两个人配合的也不错，怎么转眼就能吵起来，还皆是因着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儿，果然还都是孩子心性。
“吵一吵也是好的……”厉长生低声自语道：“免得两个孩子平日里也没个顽伴，太过孤单了去。”
那面大鸿胪送走两位太子殿下，着实松了口气，差点身子一晃，便跌坐在地上。
大鸿胪低声吩咐，说：“你们看守好了，若是其他国家的使者再前来探看尚南侯的病情，一概拦下来，立刻与我禀报，知道了吗？”
“是，大人！”士兵齐声答应。
大鸿胪点点头，这才掀开尚南侯的营帐帘子，低头走了进去。
帐内一个宫人也是无有，只一个人影躺在榻上，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昏昏暗暗。
大鸿胪大步走过去，瞧着榻上昏昏沉沉，仿佛睡着了一般的尚南侯詹无序，冷笑了一声。
詹无序突然晕倒，被詹国士兵急匆匆抬回来，众人赶忙禀报大鸿胪，这事情闹得是风风雨雨，营地里许多别国的使者们都听说了去。
大鸿胪嘴里说着，已经叫了太医来给詹无序诊治，其实根本无有这等子事情。
就如冯陟厘分析的那般无二，詹无序中的是慢性毒药，已然服毒一月有余，除了詹无序身边之人，旁人再无法给他下这毒药。想要詹无序性命的，正是詹国自己人。
说起这自己人来，詹国大鸿胪便是头一号。
大鸿胪冷笑着，低声道：“侯爷，你也莫要怪我了。我也是忠诚于大詹，忠诚于王上！才会用如此手段！不论这次议和如何，侯爷您都只有死路一条啊！”
詹无序始终对詹国忠心耿耿，就算被暗杀，就算知道国君想要置他于死地，仍然抱有一丝侥幸之心，想要在这次会盟议和之中，将小太子荆白玉生擒，用以博得詹国王上对他的信赖。
然而很可惜的是，不论是否得手，大鸿胪早已得到王上的口谕，要将詹无序毒死，然后嫁祸荆国。
“嗬——”
大鸿胪正说着，突然就感觉有人一把抓住了他的左腿。
这黑灯瞎火的，大鸿胪年纪又大，顿时吓得狠狠抽了一口冷气，竟是低呼一声摔倒在地，喃喃说：“鬼！见鬼了！”
“你见的鬼，怕便是你心里的鬼。”
一个声音听起来虚弱至极，说罢了还断断续续的咳嗽了起来。
大鸿胪仔细一瞧，原是榻上躺着的詹无序突然醒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
大鸿胪的确心中有鬼，吓得一身身冷汗直流，狠狠踢了两下腿，将詹无序的桎梏除去。
詹无序中毒已深，手上没什么力气，被大鸿胪狠踢几下，嘴角竟是渗出一丝鲜血来。
他感觉喉头甜腥，赶忙硬生生将那股热血咽下，生怕一口鲜血吐出来，便会决堤一般，想止也止不住。
“是你……”詹无序半晌才说出这么两个字来。
“是老夫又如何？”大鸿胪瞧他已然成了强弩之末，道：“你中毒已深，已没几日好活了，就让你做个明白鬼，也无甚么不可。是老夫给你下的毒，但老夫也只是听命于王上！要怪就怪你自己！这辈子是无法再得到王上的信任了！”
“为什么……”
詹无序低低的说了一声，他声音太小，大鸿胪无有听清楚。其实詹无序说的这话，也并非要他听的。
詹无序恐怕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自己忠心耿耿一辈子，却剩下如此下场。
为何自己不论如何努力，王上始终迷失了眼目。
大鸿胪瞧詹无序病怏怏的，气焰足了不少，道：“侯爷，老夫也是可怜你。瞧你戎马江山一辈子，如今却像一只丧家犬一般。若是你平日里能多识时务些，恐怕也并非如今的下场啊。不过……”
大鸿胪顿了顿，说道：“你也不必太过伤怀。老夫已于王上求了情，你就安心的去罢，等你死了之后，王上还是会仁慈为怀，保住你的名节。”
“大人！”
大鸿胪说到这里，外面突然有士兵急匆匆禀报。
大鸿胪生怕是那小太子荆白玉去而复返，赶忙走出，说：“什么事情？”
“是侯爷的义子殷棋大人回来了。”士兵跪在地上说道。
“殷棋？”大鸿胪吃了一惊，随即眸子快速滚动，一瞬间思量许多，道：“既然殷棋回来了，侯爷正病的厉害，不如叫他到侯爷面前侍候罢。”
营帐之内，詹无序隐约听到士兵说殷棋回来了。他当下心急如焚，一口热血无有憋住，直接呛了出来。
殷棋是他的义子，名义上是他最为亲近的人。虽然殷棋乃是奴隶出身，但若是詹无序死了，恐怕会牵连殷棋。正所谓斩草除根，大鸿胪是不会放过殷棋的。
眼下大鸿胪答应叫殷棋去近前伏侍詹无序，便是想要将殷棋一起扣押起来，到时候詹无序一死，便将殷棋一同杀了以绝后患。
“殷……棋……”
詹无序已然没有力气开口说话，他的目光望着营帐门口的位置，运筹帷幄的活了一辈子，头一次如此不知所措。
“殷棋已经去了？”
此时此刻，小太子荆白玉正好与厉长生说起殷棋的事情。
厉长生好不容易将大太子姜笙钰哄着乖乖回了营帐，才松下一口气来。无有姜笙钰在身边，荆白玉可算安静多了。
厉长生点头道：“冯先生的解药已经配好，我便叫殷棋去了詹国营帐那边。”
荆白玉皱着眉头，露出担忧的神色，道：“师父的医术是无需担忧的。可是……詹国那面防范的如此严密，殷棋带着解药过去，搞不好会被大鸿胪搜查出来，那岂不是白费了功夫？”
厉长生笑道：“所以我让殷棋多带了几个药瓶，可多多分散一下注意力。”
荆白玉仍是有些理解不了，多带几个药瓶，不是一样会被搜出来？这有什么分别呢？
厉长生笑的老谋深算，说：“放心罢，只要殷棋能见到詹无序，詹无序的命就算保住了。”
荆白玉纳罕道：“说的仿佛殷棋便是詹无序的解药一般。”
“谁说不是呢。”厉长生幽幽的道。
果然就如荆白玉所担忧的那般，殷棋被带了过去，大鸿胪瞧了他一眼，便摆摆手。
有两个士兵上前，立刻对着殷棋搜身起来，上上下下，绝不放过丝毫。
“大人！”士兵们搜查一遍，手中皆是捧着许多小瓶子，道：“搜到许多药瓶，具体什么药尚不明确。”
大鸿胪眯了眯眼睛，道：“殷棋，你身上带这般药做什么？”
殷棋面色冷淡，道：“在外办差，身上不可多带些个精创药？我竟不知，咱们大詹有这样的规矩。”
大鸿胪冷笑一声，说：“好，没人不叫你带。但是侯爷的营帐里什么药都有，还有太医按时前来问诊，所以你无需担心，这些个药，老夫便帮你收下了。”
“你……”殷棋一瞪眼睛，伸手便要去抢大鸿胪手里的那瓶药。
大鸿胪当下呵斥说：“押住他！”
殷棋一路上都未曾有好好吃饭，如今已瘦的脸颊微微凹陷。况且他不过十五六岁，被四个士兵扑过来压制在地上，根本无法动弹，就算他真的力大如牛，也无济于事。
大鸿胪道：“给他戴上枷锁。”
“是！”士兵们立刻应声。
殷棋被带上了枷锁，这才被大鸿胪推搡着，直接扔进了詹无序的营帐之内。
大鸿胪在外面说道：“看好了，一个也别放出来，可知道了？”
“是！大人！”士兵们道。
“殷……棋？”
殷棋跌入帐内，便听到一声虚弱的声音，与义父平日里的声音全无相似之处，虚弱到了极点，沙哑到了极点。
殷棋顾不得跌伤的手心，赶忙爬了起来，摸着黑往里跑去，说：“义父？义父？”
殷棋一眼便看到了躺在他上的詹无序，就算帐内光线灰暗，也难以掩饰詹无序惨白灰白的脸色。
“义父！”殷棋扑在榻边，只觉得眼眶酸楚的厉害，实在控制不住，眼泪断了线一般的淌下来，道：“义父，您还好吗？您吐了很多血，到处都是血……”
殷棋摸了满手的鲜血，这些血迹似乎还是热乎的，烫得他整个人禁不住颤抖起来，心中又是绝望，又是伤心，又是愤恨。
“殷棋……别哭……好孩子别哭……”
詹无序断断续续的说着，想要去握住他的手，却提不起一丁点的力劲儿。
詹无序喃喃的道：“我征战沙场一辈子，十三岁便立下军功。但到头来……连你也是保护不了，还要拖着你一同受苦。若是……若是当初你未有遇见我，也无需……”
詹无序没力气再说下去，殷棋是无心再听下去。
殷棋哭着道：“义父，若是殷棋当年没有遇见义父，恐怕早已死了。”
“只是你跟着我，同样一天好日子也未有……”詹无序惨淡的一笑，说：“你看就如同现在一般……”
“不！”殷棋赶忙伸手抹了抹自己的眼泪，道：“义父，现在还有希望，殷棋不会叫义父死的，我发誓。”
“殷棋？”
詹无序再熟悉殷棋不过，听他突然这般说，语气里隐约有些不对劲儿。
殷棋左右四处去寻，但什么也未有找到。这营帐之内空空如也，一把裁纸刀都未有，他被推进来之前，身上的药瓶与武器，也尽数被大鸿胪收走。
殷棋当下心一横，干脆举起手来，狠狠的在自己腕子上一口咬下。
“殷棋！”
詹无序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用尽全力去叫他。
殷棋对自己下手也绝不含糊，血珠滚滚的顺着他的手腕流下，“滴答滴答”的，与詹无序方才呕出的热血混在一起，霎时间分不出彼此来。
“义父！快，喝了殷棋的血，义父便能好了。”殷棋生怕自己的血流到地上去，赶忙凑到詹无序口边，说：“这乃是冯先生调配的解药，一定会有作用的，义父快饮。”
“殷棋？”詹无序不敢置信的瞧着殷棋，热血顺着唇缝滚进他的嗓子里，就仿佛是滚油一般。
厉长生早已想到，就算殷棋可以见到詹无序，但殷棋携带的解药，是无法拿给詹无序的，绝对会被大鸿胪提前搜走。
厉长生与冯陟厘商量了一番，提出一个想法来。若是藏在身上，无法被拿走的东西，恐怕便是殷棋的血与肉了。
冯陟厘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只觉得厉长生语出惊人，但倒不无道理，全然可放手一试。
厉长生叫来殷棋，殷棋已然下定决心，不论如何，就算一命换一命，他也愿意去救詹无序。
冯陟厘当下调配了草药，拿给殷棋让他服下。然而像普通那般，只是服下治病剂量的草药，根本不足以让殷棋的血液起到解毒功效。
冯陟厘独自在营帐内研究了很长时间，终于又将殷棋叫了过去，让他再次服下药剂。
殷棋身上那些个瓶瓶罐罐，乃是厉长生特意让他带上的，无一例外，的确便是精创药无疑，当然这些药瓶全是为引人耳目。
若是殷棋赤手空拳的去了，怕是大鸿胪才要多思考一番。
这么一来，大鸿胪搜走了小药瓶，并无发现殷棋本身的问题，直接将他放入营帐，厉长生的计划便算是起了效果。
詹无序焦急的道：“殷棋！你这样会失血过多的。”
“义父，我不怕死，向来都不怕……”殷棋趁着詹无序无力反抗，又将伤口咬开一些，以免血液凝固，低声道：“我只怕自己无能，帮不得义父的忙。我只怕自己会眼睁睁瞧着……义父再也醒不过来……”
“殷棋！够了！够了！”
詹无序心中复杂的很，说：“义父也不能看着你死……”
詹无序感觉热血顺着喉咙滚下，不多时，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受用。
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了些力气，声音亦是有了些底气。
詹无序立刻一个翻身坐起，一把扣住了殷棋的手腕，道：“殷棋，别……”
他话未有说完，就感觉殷棋的胳膊软绵绵的，詹无序一碰他，他便如一根轻薄的羽毛，瞬间飘然而下。
詹无序伸手将人抱住，以免殷棋摔倒在地上，道：“殷棋？殷棋？你怎么了？殷棋？”
殷棋一时未有回答，眼睛也是闭着的，表情并无什么痛苦之色，像极了在沉睡的模样。
詹无序心中惊慌不知，低声唤着道：“殷棋？你听到义父的话了吗？你睁开眼睛看看义父！”
殷棋的手腕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詹无序一行呼唤着他，一行快速用衣服给他包扎起来。
“义父……”
殷棋这段日子因着绝食，身子骨实在太过虚弱。而眼下失血过多，再加上药效过猛，他如何能吃得消？只是短暂昏迷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詹无序瞧他转醒，稍微松了口气，说：“殷棋，你感觉如何？”
殷棋缓慢的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说：“义父没事……太好了。殷棋有事情求义父……请义父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都要活下去。就算不在……不在詹国，就算殷棋不能陪同义父……但只要义父活着……”
“殷棋，你先别说话。”詹无序心中止不住的颤抖，说：“殷棋，你没事的，听话，知道吗？”
殷棋点点头，表情十足的平静。他心里其实也这般平静，再安详不过。
冯陟厘在他服药之前，已然对殷棋说过。解药只是对詹无序所言，对他便是毒药中的毒药，让他想好了再服药。
殷棋未有丝毫犹豫，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只要能救义父，便什么都无所谓。
“殷棋，你不会有事的。”詹无序抱着他，无比坚定的道：“义父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相信义父。”
殷棋说不出话来，只觉得眼皮沉重不已，眼前的詹无序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沉浸无限的黑暗之中。
“殷棋……”
这会儿营帐外间已然天色大黑，天上悬着一轮满月，亮堂堂的，难得今儿个晚上星星也多的紧，荆白玉托着腮仰着头，分明是在看星星，眼睛却一眨一眨的，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睡着过去。
“太子？”
厉长生笑着走过来，低声叫他。
荆白玉全无听到，仍然入定一般托着腮。
厉长生又道：“闺女？”
“嗯……”
荆白玉含糊的答应了一声，喃喃的说：“厉长生……厉长生大坏蛋……”
厉长生瞧他迷迷糊糊的竟然是在说梦话，着实哭笑不得，道：“太子，别在这里睡，会着凉的。回去睡罢，时候不早了。”
荆白玉总算揉着眼睛醒了过来，说：“不行，人还没来呢？他怎么还不来呢？再不来，殷棋不会死掉罢？”
“这可说不准。”厉长生道。
两个人正说着，但听“哗啦”一声轻响，有鬼魅一般的黑影出现在附近。
“来了。”厉长生低笑说：“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啊？”荆白玉纳罕的道：“曹操是谁？”
“这……”厉长生被问的一阵语塞，说：“说来话长。”
“是你的朋友吗？”荆白玉追问说：“以前没听你说起过呢。”
“厉长生！”
厉长生来不及解释自己与曹操的关系，那黑影已然近前，断喝一声，声音充斥着愤怒以及急切。
“看来尚南侯的病好了。”厉长生笑着说：“很有精神头的样子，冯先生果然妙手。”
“那是自然，那可是本太子的师父啊。”荆白玉挺着小胸脯沾沾自喜的说。
来者可不就是尚南侯詹无序？
詹无序服了解药，眼下已然看不出哪里还有病痛的模样。只是他怀中抱着的殷棋，此时毫无生气，面色灰白一片，紧闭着双目，呼吸也微弱至极。
厉长生低头去看殷棋，道：“失血过多，中毒致深，命不久矣。”
詹无序瞧着厉长生的目光仿佛利刃一般，还是淬毒的利刃，恨不得将厉长生一刀刀活剐。
然而詹无序开了口，却说不出别的话来，只是道：“救他……”
厉长生笑得煞是亲和，说：“殷棋乃是太子与长生的故友了，救他并无不可。”
他说着瞧向荆白玉，道：“有劳太子，带殷棋入内，看看能否给殷棋解了体内的毒。”
“好。”荆白玉小大人一样的点头，说：“本太子跟随师父学医也有个把月了，我的本事也不小，我便用殷棋练练手好了。”
荆白玉一挥手，叫来了萧拓与陈均年，两个人将殷棋带入营帐之内。
“哗啦”一声，营帐厚厚的帘子垂下，遮蔽了詹无序的目光。
“眼下，”厉长生笑得无有什么诚意，道：“是时候该说说，尚南侯与詹国之间的事情了。”
“以为我会背叛詹国？”詹无序面无表情的瞧着他。
詹无序此时浑身是血，不只是他的血迹，还有殷棋的，混成一片，仿佛从炼狱里爬出的恶鬼，着实吓人的很。
然而厉长生心中明白，吓人的从不是什么鬼怪，反而是活人那颗琢磨不透的心。
“昨日不会，不代表今日不会。”厉长生笑着道：“你也看到了，你的愚忠，昨天带给自己莫大的麻烦，今日带给殷棋生命之忧，而明日……它将带给詹国百姓噩梦一般的灭顶之灾。你可明白我在说些什么？”
詹无序双手攥拳，未有立刻回答。但他同样心思缜密，哪里能不知道，厉长生在说些什么。
厉长生说道：“此次会盟，詹国归顺大荆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昔日是，今日更是。有了姜国太子姜笙钰的帮忙，你以为日后詹国还有好日子过？”
厉长生顿了顿，继续说道：“太子荆白玉乃是此次代天子特使。若是尚南侯愿意，太子殿下返回都城，便会奏明皇上，册封尚南侯为詹王，立刻派遣往詹地。”
“你的意思是……”詹无序眯着眼睛说：“让我顶替君上。”
厉长生点点头，很自然的道：“正是如此。詹国王上已然老眼昏花，是时候让贤了。”
“你以为我会答应？”詹无序道。
“自然。”厉长生笃定的道：“若是你不同意，今天不但你要死，殷棋也要死。你们詹国使团是一个也活不了的。而太子殿下仍会禀明皇上，另外派遣一个识时务者，往詹国去成为詹王。到了那时候，你以为天子会在意那小小的詹王是否还姓詹吗？”
“厉长生……”詹无序咬牙说：“你这是威胁我？”
厉长生摇头，道：“并非威胁，只是提点尚南侯罢了。背叛一个人，好过背叛整个詹国。你也知道，若是随便派遣个人去詹国，到时候詹国的百姓会如何罢？再者说了，那殷棋为了你九死一生，哪日不是提心吊胆过的日子，如今殷棋救你，你便忍心眼睁睁瞧着他去死吗？若是你不肯答应，那么只希望，你与殷棋缘分至深，下辈子还有再相见的机会。”
“厉长生，你是个厉害的人物。”
詹无序突然放松了拳头，呵呵的笑了出来，嗓音里沙哑无限，听起来有些个悲凉。
他说：“你说的都对，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本钱。”
厉长生笑道：“若是尚南侯不再开口，那么长生这边就要去回禀太子殿下了。”
“厉长生，”詹无序无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说道：“你可曾瞧见今日无序这般惨淡的下场？”
厉长生不语。
詹无序道：“你比无序聪明得多，手段狠辣得多，更为杀伐果断，无牵无挂。但你可知道，一个人走得有多高，跌得便会有多很。你的结局会是如何模样，无序当真想要亲眼瞧一瞧……”
“怕是要比无序，更为惨淡罢……”
“尚南侯多虑了。”
厉长生仿佛并不在意他的话，抬头去瞧头顶的满月，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谁又说，圆了的月亮不会便缺，缺了的月亮永远无法再圆？”
厉长生说罢了，转身往营帐而去，未有回头，只是冲着尚南侯随意摆摆手，道：“若是尚南侯想看，便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看清楚罢。”

第56章 深情告白
整个会盟大营皆听说了一个事儿，尚南侯詹无序病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那日里见过了突然而来的荆国小太子荆白玉，尚南侯就一病不起，眼看着会盟在即，詹无序却仍是不见好转。
厉长生已然为荆白玉换上了大荆太子的衣袍，华丽非常，雍容富贵。
荆白玉像模像样的在厉长生面前转了个圈子，道：“厉长生，你瞧我今儿个可威武？”
“威武什么？”
厉长生还未开口，便有人在旁边搭了腔，说：“一个小孩子罢了，能威武成什么模样？”
这说话的可不就是一直与荆白玉不对盘的姜笙钰？
姜笙钰抱臂靠在营帐一面，显然已等的不耐烦了，道：“快点，磨磨蹭蹭的。”
“这就好了，再等一小会儿。”厉长生说。
姜笙钰听了厉长生的话，全不似方才那疾言厉色模样，笑眯眯的说：“叔叔你慢慢来，我等着就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荆白玉着实没忍住，抬头便给姜笙钰一个硕大的白眼，也懒得与他吵架，心想着一会儿要去会盟，还要与詹国那大鸿胪斗智斗勇了，需省省力气才是。
眼看会盟时辰将至，厉长生找来侍卫，这才左右簇拥着小太子荆白玉，往会盟之处而去。
本来姜笙钰身为姜国太子，应当自己前往。不过姜笙钰偏要跟着厉长生，所以便一道与荆白玉一同出现。
众人见了这一大一小两位太子，心中都是嘀咕起来。
这姜国早已成了大荆的附属国，但两国之间却向来无有什么和平可言。那姜国口服心不服，对大荆敌视又不是一天两天，大家心知肚明。
然而眼下，姜国太子姜笙钰，竟是与大荆小太子荆白玉一道走了出来，瞧着关系着实亲密无间！
“什么亲密无间……”荆白玉耳朵尖，听到旁边几个使者的嘟囔声，他自己也止不住嘟囔起来，说：“谁要与他亲密无间……”
“嘘——”厉长生在他旁边低声道：“太子，詹国大鸿胪来了。”
只听到一阵“呜呜呜”的哭声，众人侧头去瞧，果然就像厉长生所言一般，有人从远处而来，可不就是詹国的使者团队。
使团内不见尚南侯詹无序，打头的反而是大鸿胪，一把年纪满头斑白，正边走边用袖子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其他使团使者并不知道詹国搞得什么把戏，那面封国公主湛露一瞧，第一个纳罕的询问说：“大鸿胪这是怎么的？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外臣……外臣……”大鸿胪哭得声音哽噎沙哑，道：“外臣多谢公主记挂了。并不是外臣遇到了什么，而是……而是侯爷他……”
“尚南侯？”
“这会盟即将开始，怎么不见尚南侯？”
“是啊，尚南侯人在哪里？”
被大鸿胪一提，大家这才发现尚南侯不在场，纷纷议论起来。
这么一说，大鸿胪更显得悲伤至极，哭得一下子竟是跌倒在地，道：“侯爷他……他怕是病得要不行了！”
“不行了？”众人更是纳罕，有些个耐不住性子的，竟是倏然从席间站了起来。
“什么叫不行了？”
“怎么个不行法？”
“是啊，尚南侯可是常胜将军啊，身子骨向来硬朗的。”
这个时候，姜笙钰侧头瞧了一眼，发现荆白玉似乎是要开口说话的模样，他便故意抢在前面，朗声说道：“大家说的对，这尚南侯征战了一辈子，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呢？我看这事情有蹊跷罢？况且你瞧瞧，你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都还好端端站在这里，尚南侯年纪轻轻，却突然要死要活，这话着实说不过去罢？”
荆白玉本要发难，却被姜笙钰抢先，气得他脸上涨红，暗搓搓瞪了姜笙钰的背后一眼。
厉长生无奈的笑笑，伸手拍了拍荆白玉的肩膀，道：“太子只管安心看好戏便是。”
大鸿胪似乎等得便是姜笙钰这席话，仿佛早就筹谋好了要如何回答这样的提问。
大鸿胪立刻说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啊！侯爷的身子骨的确是向来健朗的紧，那日侯爷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太医赶紧便去诊治，只是说侯爷偶感风寒，并无太大的问题。”
“偶感风寒？”
“那怎么就要死了？”
“是啊，听着着实奇怪。”
众人一听，更是议论纷纷。
大鸿胪不急不缓，继续以泪洗面，哭得是肝肠寸断，断断续续说道：“但是……但是后来！大荆的太子殿下，与上军校尉厉大人前来探看了侯爷一次，随即侯爷的病情就恶化了。太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侯爷怕是，怕是不行了！”
“这怎么回事？”
“荆国人一探病，侯爷就不行了？”
“难道说……”
姜笙钰站在旁边，眼瞧着大家被大鸿胪牵着鼻子走，此时却也不再开口，只是看好戏一般的瞧着荆白玉。
荆白玉接受到姜笙钰挑衅的目光，气得他止不住瞪了一眼姜笙钰。
荆白玉走上前一步，道：“怎么的？大鸿胪这话中的意思，听着好像是我大荆的人，对尚南侯下了毒手啊。”
“这……”大鸿胪连忙一脸卑微模样，说道：“外臣不敢，外臣不敢！”
荆白玉冷笑，说：“若本太子想要杀一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用得着偷偷摸摸的下毒下药？简直笑话至极。本太子可不是那样偷鸡摸狗之辈。”
大鸿胪一听，脸色微变，这荆白玉指桑骂槐的，想来便是在骂他是偷鸡摸狗之辈。
然而现在并不是计较这等小事的时候。
大鸿胪咽下一口气，道：“这事……”
“什么这啊那啊的，”荆白玉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本太子懒得听你在这里磨磨唧唧。”
厉长生笑着在一旁开口，道：“那依太子的意见，这事情要若何才是？”
荆白玉脸上洋溢着甜丝丝的笑容，大眼睛一转，说：“若要我说，不如叫尚南侯自己出来。他乃是当事人，他一开口，谁是谁非，一切不全都迎刃而解？”
“不可不可！”大鸿胪阻拦说：“侯爷病重，如今昏迷不醒，无法开口说话，亦是无法走到这里来的，嗬……”
他的话正说一半，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吓得嗓子里戛然而止，一声也是再出不来。倒是旁边众人纷纷哗然起来。
“看啊，那不尚南侯吗？”
“这不是好端端的，全不像生病的模样。”
“是啊，我看着挺健朗的。”
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有人从远处而来。
他腰杆挺直，肩膀甚宽，一身黑色华服，在秋风之间咧咧作响，整个人看上去颇有些肃杀之感。
尚南侯詹无序稳稳当当走了过来，出现在众人面前，出现在大鸿胪面前。
“侯……侯爷！”大鸿胪但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再站不住，咕咚一下子，便倒在了地上，竟是站也站不起来。
詹无序垂眼瞧着跪倒在地的大鸿胪，道：“大鸿胪如此关心本侯的身子骨，本侯真是深感欣慰。不过请大鸿胪放心，本侯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
“这……这怎么回事？这不可能……”大鸿胪一个人喃喃的开口。
詹无序体内的毒素早已清除的干干净净，不过为了不引人耳目，每日还是躺在营帐中，假装病怏怏的模样。
如今大鸿胪哭哭啼啼出现在众人面前，哪里想到便叫詹无序给响亮的打了脸。
大鸿胪面子生疼，不只如此，他此时心中还一片死灰。
他哪里能不清楚，如今尚南侯詹无序活了，那接下来便是他自己的死期！
“来人。”詹无序扬了扬手，就有侍卫涌上前来，将大鸿胪押解起来。
詹无序冷着声音道：“大鸿胪身体抱恙，先扶大鸿胪下去罢，好生照料着。”
大鸿胪知道，詹无序这是在报复他。
他想要开口大喊，侍卫们根本不给他这等机会，将人揪起来，粗暴的将他的嘴巴堵上，直接将人便快速带走，消失在众人眼前。
少了大鸿胪，会盟变得有条不紊，一切进展的都非常顺利。
夕阳西下之时，会盟结束，众人纷纷起身离开。
詹无序站起身来快走两步，拦在厉长生面前，道：“厉大人，殷棋他……人在何处？”
厉长生笑着瞧詹无序，道：“侯爷无需担心，殷棋他很好，如今余毒也清理的差不多，太子殿下着人为他调理了一番，这几日不见，已然被太子殿下养得是白白胖胖了。”
小太子荆白玉在旁边一听，忍不住笑了出声来，说：“就是这么回事，放心，本太子是不会亏待他的。”
“我要见他。”詹无序毫不含糊的道。
荆白玉抬头去瞧厉长生，似乎想问厉长生的意思。
“见是可以见的。”厉长生随和的厉害，说：“但是有一点，侯爷还不能将人带走。”
“为何？”詹无序眉头皱起，显然脸有不悦之色，说：“我已经按照你们的意思去做了，现在你们想要反悔？”
“侯爷说笑。”厉长生说：“太子可是守信用之人，自然不会反悔。当侯爷成为詹王之时，殷棋自会送回侯爷身边。”
“什么？”詹无序吃了一惊，说：“等我成为詹王？那要什么时候……”
这事情虽然说得轻巧，但詹无序心里明白，等天子下旨分封他为詹王，再等詹无序他回到詹国，平息詹国成为王位，这一番事情下来，少说一年半载，若是多说三五年亦是有的。
“这么长时间……”詹无序似乎有些个不满。他心中哪里能不明白，厉长生是将殷棋做了人质，防止自己半途改变主意。
厉长生笑着说：“眼下，倒是可以引尚南侯前去与殷棋见上一面。”
詹无序眼下无计可施，也只好点点头答应下来。
众人随着厉长生一道往回走，厉长生指了指前方的营帐，道：“殷棋便在里面，有冯先生亲自为殷棋调理身体，是再好也没有的。”
冯先生……
姜笙钰跟在后面，一听到冯先生这三个字就觉得头皮发麻，他们说的可不就是冯陟厘冯医师？
姜笙钰感觉自己与冯陟厘八字不合，简直便是自己的克星，一见了面就被冯陟厘戏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徒生一肚子气。
姜笙钰赶忙道：“你们进去罢，我肚子饿了，我要回去用膳了。”
荆白玉笑了一声，道：“哎呀，走的这么急，我还以为你是被我师父吓跑的呢！”
“呵呵！”姜笙钰浮夸的冷笑一声，道：“什么吓跑的，我能被什么吓跑？不过是懒得与你们一起顽耍罢了，我去用饭了。”
姜笙钰口里说着不怕，却也不停留，转身便走，生怕荆白玉会扑上来抓住他。
“好了，那我们进去罢。”厉长生撩开营帐帘子，詹无序第一个走了进去。
“殷棋！”
詹无序就瞧一个人影坐在营帐之中，半坐半靠模样，仿佛睡着了。
殷棋的确是睡着了，他睁开眼睛，就瞧见詹无序，感觉一切都像是在做梦，有些个不真实。
殷棋喜悦的说：“义父？义父你怎么来了？殷棋莫不是又在做梦罢？”
詹无序赶忙走上去，扶住殷棋不让他站起来，说：“殷棋，你的身子这么虚弱，怎么的不躺下来？快，义父扶你躺下来休息。”
“不用义父，”殷棋摇摇头，说：“躺了好几日，已经躺的乏了。”
“咦？”荆白玉瞧了瞧营帐四周，说：“怎么不见师父？”
厉长生很自然的说道：“冯先生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四周采药罢。”
“采药？”荆白玉纳罕的瞧着厉长生，说：“原来师父不在营帐内啊，那你怎么不与姜笙钰说，你看把他给吓得，跳窜窜便跑了。”
厉长生但笑不语。
心说若是与姜笙钰说冯陟厘不在营帐，姜笙钰肯定是要一并跟着的，到时候一言不合，姜笙钰又要与荆白玉吵架，不安生的还是自己，不如让姜笙钰先回去用膳，自己也好图一时清净。
冯陟厘的确不在营帐内，此时此刻……
就瞧姜笙钰独自离开，转头往姜国营帐那边去，一个拐弯……
“咕咚”一声，直接撞在了一堵墙上。
“啊，我的鼻子……”
姜笙钰低呼一声，赶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他退后一步抬头去看，就瞧见自己面前一个高大男人，根本不是撞到了什么墙面。
“是你啊。”那高大男人垂头瞧他，语气很是平静的说。
“怎么又是你！”姜笙钰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说。
那高大男人背上背着一个药篓子，可不就是大家方才口中的冯先生冯陟厘？
姜笙钰一脸见鬼模样，说：“你不是在营帐内给殷棋治病，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哦我知道了，你跟踪我，是也不是？”
“跟踪你，为什么？”冯陟厘很是真诚的垂着头问。
姜笙钰顿时被他问得一阵语塞，说：“当然当然是……我可是姜国的太子啊！大家都想要奉承我巴结我，你不过一个俗人，心里肯定也是这般想的，是也不是？”
姜笙钰说完便后悔了，冯陟厘哪里是什么俗人？他是怪人，天底下最奇怪的人。
可哪里想到，冯陟厘却点点头，道：“说的也是。”
“什么？”姜笙钰不敢置信的说。
冯陟厘笑着说：“你的耳朵，又需要治治了吗？”
“呸！”姜笙钰气得跳脚，道：“你才有病！”
冯陟厘淡然的说：“我是想要奉承你巴结你，便不知道你要不要给我个机会。”
“什么？”姜笙钰再次纳罕的看着冯陟厘，说：“你想巴结我？”
冯陟厘真诚的点点头，道：“听说你们姜国有许多稀罕的草药，我想要见识一番。”
“草药……”姜笙钰有些跟不上冯陟厘的思维。
姜国地处偏僻，很多国家觉得姜国土地贫瘠，什么珍宝亦是没有。但是在冯陟厘眼中瞧来，姜国好东西很多，尤其珍惜药草颇多，若是能跟去姜国瞧瞧，定然大有益处。
姜笙钰顿时来了底气，说：“你想去姜国？”
“嗯，想。”冯陟厘诚实的说。
姜笙钰笑的有些眉飞色舞，说：“那还不好办，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带你去。”
“我求你。”冯陟厘说。
“我……”姜笙钰瞪眼。
旁人遇到这种事情，难不成都求人求得这般干脆利索？
姜笙钰一口气差点把自己憋死，想要发难找茬，却瞧冯陟厘一脸真诚，尤其那双桃花眼，满满都是期待，看的姜笙钰心中罪恶感徒增，嗓子眼里拒绝的话，根本不好开口。
“咳咳……”姜笙钰咳嗽两声，眼珠狂转，心说不能便这样答应，需要整一整冯陟厘才是。
冯陟厘见他不言语，道：“可是需我对你跪下？”
“什么？”姜笙钰吓了一跳。
下一刻，冯陟厘还真要对他下跪，姜笙钰想也不想，赶紧伸手托住他，呵斥说：“你是不是呆子？跪什么跪？谁叫你跪了？你不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这般随随便便跪了，你的尊严何在？”
冯陟厘不作一回事，淡淡的开口说：“我这等贱民，从未有尊严可言。若是我坚持那不能当吃不能当穿的尊严，怕是早便死了百遍，也无法苟活到眼下。”
姜笙钰听得心中一拧，他忽然想起冯陟厘脸上那些墨字，想必当年冯陟厘受了太多的苦楚，他明明还是个孩子，却要遭受这等灭顶之灾……
而自己……
姜笙钰心中更是忐忑不安，曾经还当着冯陟厘的面，笑话他是丑八怪。
现在想想着实心中难安，姜笙钰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姜笙钰一瞧，冯陟厘那桃花眼中满是落寞，瞧得人心神具碎，说不出来的凄凉。
姜笙钰赶忙说：“草药！草药而已！我带你去瞧瞧便是，让你长长见识！我姜国什么草药没有？遍地都是珍惜的草药，就连牛羊吃的，也都是大把的草药，你想要多少，我叫人给你寻。再不行，我亲自给你寻，也不是什么事儿，你……”
“那太好了，一言为定。”
冯陟厘说罢了，桃花眼中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悲伤，笑的温柔似水，然后转身离开，准备往自己营帐而去。
“冯……陟厘……”
姜笙钰眼见冯陟厘大变脸，他着实有些反应不过来。
方才……方才冯陟厘是不是在假装可怜。
而自己偏偏一时心软，上了当！
“冯陟厘！你给我站住！听到没有！站住！”
“你这卑鄙小人！”
“亏得我还可怜你！”
那面詹无序才和殷棋说了两句话，众人就听到营帐外面狼嚎鬼叫的声音。
荆白玉惊讶的说：“咦，姜笙钰怎么回来了？”
“是啊……”厉长生有些个头疼，还以为能安静一小会儿，没成想姜笙钰回来的这般快。
会盟已然结束，不多日众位使臣就要离开会盟之地，赶回各自国家。
当然在大家离开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便是筵席。
会盟顺利结束，为了庆祝成功，筵席是一定要大摆的。作为主人家，这次筵席理应由小太子荆白玉这面来负责。
筵席不只是要庆祝会盟成功，其实最主要的用途，是酒后的应酬。这一点古代与现代，其实并无太大的区别。
只要喝上一点酒，活络活络气氛，平日里谈不拢的事情，指不定就能谈得拢。
虽说筵席是由大荆来主办，但其他各国使臣，都趁此机会，想要与其他国家搞好关系，亦是在积极准备之中。
小太子荆白玉已然不是第一次主办宴席，所以说起来有些经验，将人叫来一吩咐，便等着监工就是。
“厉长生！”荆白玉跳窜窜的跑来，神神秘秘的说：“走！咱们去膳房瞧瞧。”
“去膳房？”厉长生有些奇怪，道：“太子为何想着要去膳房？”
“因为姜笙钰他肯定不会去的。”荆白玉眨了眨眼睛说。
厉长生一阵哭笑不得，随即便被荆白玉拉着，真的往膳房那面跑了过去。
自从姜笙钰出现以来，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纠缠厉长生，对此荆白玉非常不满，每日里想的都是如何将姜笙钰赶走，如何才能与厉长生独处。
姜笙钰这个人毒舌的厉害，而且自视甚高，比荆白玉的洁癖还厉害，是绝对不会去膳房这种鄙陋之地的。
荆白玉左右这么一寻思，便决定带着厉长生往膳房那面去巡视一圈，姜笙钰肯定抓不到他们。
荆白玉笑的偷了腥一样，拉着厉长生就跑。
两个人出了营帐不久，那面姜笙钰果然来寻厉长生，却扑了个空。
厉长生劝道：“膳房那种地方，太子殿下还是莫要去了。”
“怎么了？”荆白玉纳罕的说：“你也觉得膳房是鄙陋之处？好生奇怪，做饭鄙陋，吃饭便不鄙陋，这是什么道理。”
厉长生笑着摇头，说：“不是什么鄙陋不鄙陋的问题，而是怕太子殿下伤着。”
膳房里又是油又是火的，还有刀子，而且鱼龙混杂，万一荆白玉过去出了什么事情，便不好收拾。
荆白玉道：“那你说，咱们去什么地方，能没有姜笙钰在的？”
“这……”厉长生也被问住了。
“大王……大王请留步！”
一声娇俏清脆的女子声音，在他们前面十步左右的地方响起，荆白玉瞬间来了精神，对厉长生做了个口型。
这声音颇有些特点，厉长生一听也就听了出来，是封国那湛露公主。
荆白玉一脸兴趣盎然，自然无有其他，这湛露公主先前与姜笙钰有过婚约，而眼下，封国人显然想要悔婚。
荆白玉欣喜的捂着嘴巴低笑，说：“哎呦，那是姜笙钰的未婚妻呀！”
荆白玉最近懂的新词儿是越来越多，笑嘻嘻的指着前面给厉长生瞧，说：“你看你看，那是不是陵川王？”
“好像是。”
厉长生放眼去望，果然看到湛露公主口中的大王，可不就是陵川王荆博文。
“哦！我知道了！”
荆白玉恍然大悟，拽着厉长生的袖子摇了摇，道：“我知道了，要给姜笙钰戴绿帽子的，便是小叔父陵川王罢！”
“阿嚏——”
荆博文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回头去瞧，眼看湛露公主追上来，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自言自语说：“晦气，怎么又来了。”
那边厉长生听了荆白玉的话，无奈的笑了笑，说：“别胡说，陵川王看起来也是很无辜的。”
湛露公主明明与姜笙钰有婚约在先，但如今二八年华，正是出嫁之时，封国却未有让湛露公主嫁到姜国去做太子妃的意思。
此次会盟，封国还将湛露公主带到了会盟营地，显然是想要毁约，再给湛露公主寻个身份地位更高的夫君。
虽然说姜笙钰乃是姜国太子，身份已然顶尖。但姜国如今是大荆的附属国，姜国的君主并不是皇上，也并非天子，只是一个王而已。姜国的储君姜笙钰这太子的头衔，乃是王的继承人，与小太子荆白玉这皇室继承人，分量是不同的。
姜国眼下的处境，国君与陵川王荆博文，其实不分伯仲，身份对等。那么姜国君主的太子，的确比陵川王荆博文要矮了一头。
再者说了，荆博文乃是大荆皇上的亲弟弟，皇太后最疼爱的小儿子，日后万一一个不小心，超越小太子荆白玉，坐上皇位，也不是绝不可能出现的事儿。
这么左右一寻思，封国国君便将湛露公主送来会盟营地，就希望陵川王荆博文可以看上自己的女儿，也好与大荆巩固关系，依靠大荆威慑周边小国。
厉长生与荆白玉偷偷的瞧着，厉长生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荆白玉笑着点点头。
就瞧陵川王荆博文想要假装未有听到湛露公主的话，反而加快脚步继续往前。
湛露公主一时着急，提着裙摆急匆匆追上，最后还是拦住了荆博文的去路。
荆博文懊恼的紧，只能干笑着说：“这不是湛露公主吗？好巧啊。”
湛露公主喘着气，仿佛已用尽了全力去追荆博文，脸颊红扑扑，下一刻就要摔倒在地的模样。
还真别说，下一刻，湛露公主真的跌了下去，一歪身子往荆博文怀里倒去。
“哇，好激烈呀！”
荆白玉止不住又捂住自己的嘴巴感叹说。
“嗬！”荆博文吓了一跳，后退了好几步。
他退的着实太快，湛露公主全无反应过来，差一点子便真的跌在地上，哪里碰得到荆博文的一片衣角？
湛露公主有些个委屈，道：“大王可是……可是有意避开我？大王仿佛很是厌烦于我。”
荆博文差点便开口说可不是！但这个话却无法真的说出口来，着实太过伤人，若是公主哭哭啼啼的告到了他们君主那面，指不定要上升到邦交问题。
荆博文只好干笑说：“怎么会呢？只是男女授受不亲，所以……”
“大王……”湛露赧然的一笑，道：“大王不必介怀，其实……湛露是不介意的。湛露心中早已爱慕大王许久，所以……所以湛露愿意跟随大王一生一世！”
“我的娘……”荆白玉听到了劲爆的话语，又开始感叹起来，说：“你看，姜笙钰还是被戴了绿帽子。早知道就拉着姜笙钰一同来瞧了，定然精彩！”
厉长生道：“嘘，小声点。”
“我知道。”荆白玉点点头，说：“我觉得他们一时半会无暇分神，肯定顾不得我们的。”
荆博文被湛露公主的话吓了一跳，心说这封国的女子这般敢说，也太过直白了些，怎么能让人吃得消呢？
荆博文笑的满脸僵硬，说：“这……这不行啊，其实孤……孤，孤心中早已有了要相守一生之人！所以，公主的好意，孤着实无法消受啊！”
湛露公主露出纳罕的表情，说：“相守一生之人？大王说的是……大王莫不是在糊弄湛露罢。湛露知道自己长相颇为一般，也无有大荆女子的温婉贤淑，但……但……呜呜……”
湛露公主说着竟是落下泪来，呜呜的哭个不停。
荆博文头疼的厉害，他若是知道旁边厉长生与荆白玉在偷瞧，那恐怕更是要头疼不已。
正这个时候，有人急匆匆路过。荆博文乍一瞧，简直喜出望外，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在自己危难之时，救星终于出现了！
荆博文立刻摇着手大喊，说：“云深！云深！孤在这里！”
远处而来的可不就是谋主孟云深？孟云深见荆博文不在营帐内，他有急事禀报，才会急匆匆出来寻找。
荆博文大喜过望，心上一计，立刻对湛露公主露出了坚定的表情，开始满口严肃的道：“湛露公主，这事情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其实我……其实我有断袖之癖！”
“嗬——”
“嗬！”
两道抽气声，一个是湛露公主发出的。而另外一个……
则是小太子荆白玉发出的……
厉长生连忙捂住荆白玉的嘴巴，对他低声道：“太大声了，太子。”
荆白玉很是委屈，心说我也不想啊，只是被小叔父语出惊人，给吓了一跳罢了。
荆博文一脸平静，侃侃而谈道：“我知道这事情着实骇人听闻，但！但我情难自已啊！湛露公主也是性情中人，想必也能明白我心中这份感觉罢！你看！”
他伸手一指，直指冲他走来的谋主孟云深。
荆博文深情款款的模样，还一手捧着心口，说：“唉，湛露公主有所不知，孟云深从小与孤一起长大。虽然我们小时候十分不对盘，但这正是不打不相识啊。谁想到我们打着打着，就打出了感情来呢！还是云深他先对孤死缠烂打的，他对我用情至深，我如何好辜负了他的心意。如今，孤已经认定了，云深便是孤要相守一生的人啊！旁的女人就算是再美，孤也无法再欣赏的来啊。还望湛露公主能明白孤的意思。”
湛露公主一脸震惊，眼瞧着孟云深越走越近，半晌是完全反应不来的。
孟云深走的近了，只是略微施舍给湛露公主一个眼神，随即道：“大王，有急……”
荆博文打断了孟云深的话，一把搂住了孟云深，说：“云深，你不必说，孤心里都清楚。你定然是片刻瞧不见孤，便心急如焚，是也不是？”
“是急……”孟云深用看痴子一般的眼神瞧着荆博文，他想说是急报。
“对对对，孤也心急，急得很呢！”荆博文连连对他眨眼打眼色，生怕孟云深瞧不懂自己的深意。
湛露公主则是误会已深，还以为这众目睽睽的，荆博文在给孟云深抛媚眼。
说起来眼下情况也是诡异，孟云深虽然一身文人打扮，但他比荆博文还要高大半个头，肩膀颇宽，身材全不似文人那般羸弱。
荆博文抱着他，顿时觉得好生吃力，手臂抱得直酸。
“你们……你们真的……”
湛露公主不敢置信，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打击，摇摇晃晃的指着他们。
荆博文叹息一声，道：“唉，这感情的事情，也是无有办法的。孤只能说，谁叫孤先遇见了云深呢！害的孤如今日思夜想，睁眼闭眼，做什么都只能心中念着云深一人，孤也是着实苦恼啊。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孤已然中毒致深，公主你不必于我身上浪费工夫了。”
“我……”
湛露公主的脸色已然惨白，垂着头低声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说罢了转头急匆匆离开，留下深情款款的荆博文，与一脸面无表情的孟云深。
“大王。”孟云深一开口，吓了荆博文一个哆嗦。
荆博文瞧湛露公主被自己给吓跑，本是沾沾自喜的很，但听到孟云深一开口，就心虚的厉害。
孟云深面无表情的道：“大王，方才与湛露公主都说了些什么？”
“没……”荆博文干笑说：“也没什么，就……就借你的名字用一用罢了。”
“用一用？”孟云深淡淡的一笑，道：“那大王对云深用情至深，又是怎么回事？”
“嗨！”荆博文干脆破罐子破摔，说：“就是那湛露公主跑来自荐枕席，我哪里敢啊。你不知道，她是与姜国太子姜笙钰有婚约的！我可不想掺乎他们这些事情。所以只好与湛露公主说，我和你有情人终成眷属，已经互许了一生一世。”
荆博文每说一句，孟云深的脸色便黑一分。
荆博文连忙着补，说：“这也没什么的，只是南风罢了，你看看哪个达官贵人家里，没养几个男宠的，这全不是事儿。再说了，那封国的国君后宫里，不是也有几个男宠，放心好了，没关系。”
“云深很有关系。”孟云深道。
“这般小气！”荆博文说：“反正只有湛露公主知道，她不敢与旁人乱说的。现在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哈哈哈哈！”
荆博文这话才说完，就听到一串稚嫩又爽朗的笑声。
“谁在哪里？”荆博文吓了一跳。
荆白玉从角落里转出来，已然憋不住笑意，笑得眼泪差点流下来。
厉长生在旁边无奈的摇摇头，随着荆白玉一同走了出来。
“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荆博文已然目瞪口呆，说好的没人知道这事情呢？现在……
荆博文老脸一红，想到自己刚才大言不惭的那些话，已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
他下意识的错了一步，干脆躲在孟云深身后去做鸵鸟。
孟云深额头青筋直蹦，道：“太子殿下与厉大人，怎么会在此处。”
厉长生委婉的说道：“正巧路过。”
“是啊，”荆白玉接口说道：“正巧听到小叔父对着湛露公主，向孟先生你表明心迹呢！”
“胡说，我才没有！”荆博文从孟云深后背探出头来，硬着嘴巴死活不承认。
荆白玉说：“咦？是谁说孟先生从小对他死缠烂打的？没想到孟先生这么清冷的性子，竟然对感情事如此火热呢！”
荆白玉这张嘴巴，不只是与厉长生学的分外毒舌，与姜笙钰这几日相处下来，也变得刻薄了许多，这会儿抓住荆博文的短处，简直便是一通连削带打。
孟云深回头瞧了一眼藏在自己身后的荆博文，荆博文赶忙摇头说：“你别相信，我没说过！”
荆白玉又道：“小叔父还说，自从与孟先生在一块，就再也瞧不上旁的女子了。咦？我怎么听说小叔父向来花心的很，见了漂亮的女子就要撩拨一番，这哪里是什么用情至深的样子呀。”
荆博文没想到荆白玉一字不落的将自己的话全听了去，只觉没脸见人。
他赶忙从孟云深身后跳出来，就要去拉荆白玉，说：“你过来，我们好好谈谈。”
荆白玉立刻藏在厉长生身后，说：“小叔父你别过来！你可别瞧我家厉长生俊美，就对他起歪心思，你说好了对孟先生用情专一不二的！你可要记住呦！”
“你出来！你这小孩，看我不收拾你的！”荆博文瞪眼睛。
厉长生抬起手来护住身后的荆白玉，荆博文一扑顿时浑身僵硬，差点便一头扑在了厉长生怀里。
毕竟他方才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好南风，如今便与厉长生要来个亲密接触，着实觉得特别尴尬。
孟云深在后面，拽住了荆博文的衣领子，道：“大王，莫要胡闹。陵川送来急报，请大王立刻回帐去瞧。”
“急报？”荆博文惊讶的说：“什么急报，你怎么不与我说，真是的，耽误事儿啊耽误事儿！快走！走！”
荆博文趁着急报的事情，一把拉住孟云深的手腕，赶紧拽着人就跑，以免被荆白玉抓住了把柄继续戏弄。
荆白玉还未有顽够，道：“小叔父！别走呀！怎么的这么快做什么？玉儿又不会吃人！”
“好了太子殿下。”厉长生道：“别闹了。”
“哼哼，”荆白玉噙着狡黠的笑容，说：“我可算是抓住了小叔父的把柄，日后他再敢欺负上门，我就用这个来与他说道！我看他怕不怕！若是他不怕，我就我就……”
荆白玉眼珠子一转，道：“我就到父皇那里去请旨，叫父皇成全他们，这叫有情人终成眷属，叫父皇给他们赐婚！”
“太子殿下……”厉长生着实无奈的道：“太子殿下这般会不会……太坏了些？”
荆白玉仰头瞧他，说：“都是跟你学的呀！还是你教的好。”
“太子谦虚。”厉长生道：“看来太子殿下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厉长生笑着又道：“没成想那湛露公主瞧上的是陵川王。”
“这会盟大营之中，也便是陵川王最为合适了。”荆白玉小大人一般背着手说。
“也是。”厉长生笑着瞧他，说：“若是太子殿下再年长十岁，那湛露公主瞧上的便该是太子殿下了。”
“我才瞧不上她呢。”荆白玉下意识的说：“她本要嫁姜笙钰，眼下却又反悔。看来也不是钟情之人，与本太子不配。”
厉长生道：“这封国的公主，的确与太子并不相配。封国不论是地盘子还是富饶程度，都有些个弱势。”
不只如此，荆白玉没来由便想起姜笙钰先前那番话来。若是日后自己的太子妃，不只是能与自己身份对等，又能是个自己喜欢的人，那该有多好啊。
“太子殿下，厉大人！”
两个人正说着话，喻青崖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说：“你们在这里啊！找了你们好久了。”
喻青崖性子是踏实不住的，这几日会盟，为了不妨碍正经事，厉长生特意吩咐了喻厂督，将他儿子喻青崖看管好。
喻风酌干脆带着喻青崖出了会盟大营，骑马到旁边的镇子上去逛两日，如今喻青崖大包小包的便回来了。
“你回来的倒是时候。”荆白玉瞧着喻青崖说。
喻青崖说：“我跟着爹爹一起回来的，回来的时候瞧见门口一片混乱，还以为营地里出了事情，吓了我一跳。”
“门口混乱？”厉长生皱了皱眉，道：“发生了什么？”
“嗨，也没什么。”喻青崖道：“仿佛是一些个难民，听说咱们这边会盟，就跑过来求粮食。”
这里乃是郊区，距离集市要有一日路程。会盟之地必须选在城郊荒野之处，需要驻扎，还需要在周边排兵布阵，以用来保护众人安全。
如今眼看着便要入冬，旁边的几处地方秋收颗粒无有，一年到头都算是白忙和，家中也无什么存粮，一时间吃不上饭填不饱肚子，又负担不起地方的苛捐杂税，只好背井离乡，一路乞讨到别的地方去过活。
难民们听说这边有好些人驻扎，看起来颇有些场面，那定然是有钱人家，便纷纷涌过来，想要讨些个粮食填饱肚子。
荆白玉听了皱眉，道：“可是我大荆的子民？”
“看着应该是。”喻青崖说。
荆白玉道：“我出来一趟实属难得，遇到这样的事情，心中不忍。咱们粮食还挺多的，要不然数一数，多余的拿出来便在旁边将难民聚集起来，舍给他们一些罢。”
厉长生知道荆白玉年纪小心地最为善良。如今会盟成功，若是临走时候，还能宣扬一番大荆小太子的善举，的确再好也无有。
厉长生点点头，道：“太子说的正是，长生这便让人去准备舍粮的事情。”
喻青崖听了他们的话，止不住抬手挠了挠头，说：“这……恐怕是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为什么？”荆白玉纳罕的问。
喻青崖说：“我进来的时候，遇见一个漂亮姑娘，好像是什么公主。她正好瞧见营地门口聚集的那些难民，让人打开营门，将难民都放进来了，说是要给他们粮食吃。”
“什么？”厉长生脸色骤变，说：“难民都放进来了？”
这难民听着可怜是可怜的，但谁又保证，难民中间无有奸细？若有人假扮难民，混在其中，如今岂不是已经入了会盟大营。
荆白玉惊得差点跳起，道：“公主？难不成是湛露公主？她让人开了营门？！”
喻青崖也不认识湛露公主，道：“反正那些个难民是已经入了营地的，被带着往西面去了。”
“西面……”荆白玉道：“那可不就是封国的地方？”
厉长生沉着脸点了点头，道：“的确是。”
“这湛露公主是怎么想的？竟是叫人将难民都放进来？他是觉得会盟过于顺利，想要添点刺激不成？”荆白玉抱怨说。
厉长生道：“先去看看再说罢。”
“好。”荆白玉连忙拉着厉长生离开。
“那个……”喻青崖一脸迷茫，说：“那我呢？怎么这样就走了！”
喻青崖被留在当地，瞧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觉得自己仿佛有那么点多余。
厉长生与荆白玉往营地西面而去，西面的确是封国驻扎的地方。大家虽然皆是住在会盟大营之中，但“圈地为王”，各自抱团，生怕别的国家使臣会做些什么小手段。
厉长生与荆白玉方才走过去，就听到姜笙钰辨别性十足的声音。
姜笙钰道：“是谁叫人将这些难民放进来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可担待的起？你们封国人要死要活的，我是不想管，但若是捎上了我姜国之人，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看来姜笙钰也听说封国湛露公主将难民放出来的事情，第一个找上门来。
湛露公主听到喧哗之声，被侍女扶着急匆匆而出，脸上颇有些个委屈，道：“太子殿下，这些难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难道你瞧见他们，就无有一丝恻隐之心吗？你的心莫不是石头长得？”
姜笙钰冷笑，道：“我的心若是石头长得，那你的脑袋便也是石头长得罢！你可怜这些难民，将他们组织到旁边的小镇子去，给他们派些粮食，为他们搭建茅屋也便是了。为何要将他们领进会盟大营？这会盟大营难不成就你封国独一份？若是这些难民之中出了细作，你要如何担这责任！”
湛露公主被姜笙钰一通抢白，一时间说不出来，满眼都是泪泡，垂着头呜呜哭了起来，道：“太子殿下……湛露乃一介小女子，实在是……实在是无有想那么多啊……呜呜……”
厉长生与荆白玉前来之时，便瞧见湛露公主哭得甚是委屈，不知情的，怕是要以为姜笙钰将湛露公主欺负了去。
湛露公主一侧眼，就瞧见了近前的荆白玉与厉长生，当下哭得更凶，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无有想那么多，太子殿下……”
湛露公主明白着是想要博得旁人的同情，毕竟普通男子突然见一个曼妙女子哭得如此凄惨，多半便要心生怜惜。
可惜料的，荆白玉年纪尚小，哪里懂得什么怜香惜玉。而厉长生则是更不一样，他看事物向来透彻的紧。
厉长生走过去，淡淡的开了口，道：“公主殿下先莫委屈，也莫要急着哭。若这些难民之中真有细作，会盟营地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大家可才要委屈，都不知道找谁去哭才是。”
“这……这……”湛露公主撕扯着手中的帕子，低声道：“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眼下难民也已经入了营地，我不叫他们乱走也就是了，总不能将他们再给赶出去罢。”
“不是故意的？”姜笙钰冷笑，说：“我怎么瞧着，你们倒的确像是诚心的。”
“太子殿下，您这话……”湛露皱了皱眉。
“好了！”荆白玉终于开了口，他虽然人还小，但是气场十足，一声呵斥，那湛露公主吓得一哆嗦，便不敢再说话。
荆白玉日常不喜欢姜笙钰，但姜笙钰说的不无道理。那湛露公主模样单纯，但内心绝对并不简单，封国国君派她来到会盟之地，必然不是来吃亏的，反而是来讨要好处的，这湛露公主怎么可能是个心地单纯的姑娘？
湛露公主口口声声说自己并非故意，荆白玉觉着，她怕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期待着难民之中有个什么细作刺客之类，好将这好端端的会盟给搅混了去，这样封国一个小国家，才好浑水摸鱼从中牟利。
荆白玉道：“这地方乃是我大荆地界，难民也是我大荆子民，既然如此……厉长生。”
“卑臣在。”厉长生在旁边恭敬的道。
荆白玉派头十足，道：“一会儿你着手安排一下，将这些难民组织起来，带出大营去，将他们安置在附近的小镇，给他们舍些粮食，找人帮他们建起居住的地方。”
“敬诺，卑臣明白。”厉长生道。
荆白玉瞧着湛露公主，道：“如此，湛露公主想必再无什么异议了罢？”
“是。”湛露公主瞧上去不怎么情愿，但还是点点头，最后答应下来。
湛露公主答应，随即便说自己身子不适，转身告辞回了营帐之内。
姜笙钰哼了一声，道：“我瞧那封国，便没安什么好心眼！”
他说罢了，就赶忙跑过去，挽住厉长生的手臂，说：“叔叔！你方才去了何初，我都没能寻到你，找了好半晌呢。今儿个我们出去打猎好不好？”
“谁和你去打猎！”荆白玉跑过来，将姜笙钰推开，母鸡护小鸡一般把厉长生拉到了身后，说：“厉长生要帮我办差，你自己顽去罢！反正会盟已经结束，你不如早早上路，回了姜国去罢，别耽误时间了。”
“安置难民而已，为何让叔叔前去？”姜笙钰一听不干了，说：“杀鸡焉用牛刀？随便指派个人去安置也就是了。再者说了，庆功宴我还未吃到，怎么就能走了？这岂非是对荆国的不尊重。我是不会提前走的。”
“厉长生办事儿我最放心，安置难民的事情，自然要厉长生去！”荆白玉拉了厉长生的手，说：“我们走厉长生，随我去安置难民。”
“叔叔，陪我去打猎罢！”姜笙钰复又缠上来。
厉长生一瞧，生怕他们一言不合再打起来，笑着说：“钰儿不如先回营帐，等我安置了难民，便去寻你一起用膳，可好？你也知道，这难民之事不小，若真有刺客或者细作，伤到了钰儿，叔叔心里便要难受许久了。”
厉长生这温声细语的一说，姜笙钰顿时野狼大变小奶狗，笑的一脸乖巧，说：“叔叔你说的，那你安置好了难民，一定要来找我哦！”
“当然。”厉长生笑的更是温和，道：“我可曾骗过你？”
“当然没有，叔叔最好了。”姜笙钰当下一脸心满意足模样，笑眯眯的便转身离开，临走之时还对荆白玉做了个鬼脸。
“凭什么陪他用膳！”荆白玉不敢了，说：“你可是我身边的人，应当陪着我用膳才是。”
厉长生说：“好好好，先陪着太子用了膳，旁的再说，可好？”
不过多吃一顿罢了，总比两个孩子吵的他食不下咽要强的多。
荆白玉说：“你要说话算话！那我们走罢，叫上萧拓与陈均年，把难民安置一下子。”
“好。”厉长生说。
厉长生着人去找萧拓与陈均年，很快有人进了营帐，帘子一掀开，荆白玉倒是有些纳罕。
“喻厂督，你怎么过来了？”荆白玉问道。
不只是喻风酌，喻青崖还跟在后面做他爹爹的尾巴，一同走了进来。
喻风酌来不及开口，喻青崖已然说道：“太子殿下不知，萧拓与陈均年出去了，太子若是有什么事儿，只管与我说便是。”
“出去了？”厉长生道：“何时去的？所谓何事？”
喻风酌禀报道：“今日乃是萧拓校尉负责巡查营地附近，萧拓校尉前来禀报，说见一伙人鬼鬼祟祟，看起来行踪可疑，所以已带人出去查探。”
“行踪可疑？”荆白玉好奇的问：“难不成是那些难民？”
“不是难民。”喻青崖连忙说：“好像是土匪什么的，在咱们营地附近徘徊。我与爹爹回来的时候，便瞧见了几个。”
“土匪？”厉长生一听便笑了起来，道：“我们这会盟营地驻扎的军队不少，各个国家皆有，怎么会有土匪巴巴上赶着送到枪头上来？”
“是啊。”荆白玉点点头，忽然就想起了日前赵梁王找来的那伙假土匪，他心里止不住咯噔一声。
荆白玉小声对厉长生说：“会不会是有人又……”
厉长生给了荆白玉一个安心的眼神，道：“太子放心，应该不会。况且我们这里军队人数不少，谁敢贸然前来自讨没趣？”
“说的也是。”荆白玉道：“那这事情就怪了。”
厉长生略作思考，说：“劳烦喻厂督盯着这事儿，若是萧拓校尉他们回来，便叫他们立刻过来回禀。”
“是。”喻风酌说：“请太子殿下与厉大人放心。”
喻青崖这个时候抻着头说：“对了，太子殿下，你不是有活儿要别人做吗？你看我正闲着，不如让我来干。”
“你？”荆白玉狐疑的瞧了一眼喻青崖，总觉得喻青崖脑门上就刻着“不靠谱”三个字。
喻青崖这几天闲的长毛，着实无聊的紧。况且他总被外人说仗着他爹才如何如何，心中颇有些个不服气，想要也在小太子荆白玉面前寻点正经事做，这样也好能挺胸抬头。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不妨将难民的事情，交给喻公子来处理。”
“交给他？”荆白玉睁大眼睛，挑眉瞧着厉长生，似乎在问厉长生，这真的行吗。
厉长生笑的老谋深算，无有多言还是点点头。
虽荆白玉不相信喻青崖的靠谱程度，但对于厉长生，他是无条件信任的，干脆道：“好，既然厉长生这般说，那安置难民的事情，就交给喻青崖你去做，万勿叫本太子失望了去。”
“是！”喻青崖像模像样的一抱拳，随即转头兴冲冲离去。
喻风酌眉头皱紧，眼看着喻青崖离开，只好摇了摇头，也一抱拳，这才离开营帐。
“厉长生，喻青崖真的没问题罢？”荆白玉怀疑的说。
厉长生笑着说：“没问题。就算他有问题，喻厂督也不会叫他出什么问题的。太子殿下放心，善后这样的工作，喻厂督会帮喻青崖完成。”
“哦。”荆白玉恍然大悟，说：“原来你这是变相叫喻风酌给我们做事呢？”
厉长生道：“不只。太子想想看，喻风酌对于喻青崖上心的很。虽然平日里喻风酌总觉得喻青崖不上进不争气。但若是旁人真的这般指着喻青崖谩骂，喻风酌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这倒是。”荆白玉点点头，心说这也是够别扭的，只许自己骂不许别人骂，不知道怎么想的。
厉长生道：“喻厂督心里面，还是希望喻青崖可以成才的。若是太子给喻青崖一个机会，让喻青崖入得官场，还能跟在太子殿下您的身边，日后喻风酌就算是不情愿，但也要站定了太子您这一面。”
荆白玉点点头，道：“你果然还是在算计喻风酌啊。”
“不过是替太子办事儿罢了。”厉长生道。
荆白玉窃笑一阵，又开始发愁起来，说：“也不知道那些土匪是怎么回事。”
营地外面突然有一伙土匪徘徊，萧拓与陈均年立刻带人前去探查。不多时萧拓先行归来，急匆匆往厉长生这面来禀报情况。
萧拓自己便是土匪出身，哪里能不知道土匪什么模样。他与陈均年出去一瞧，立刻便敢确定，营地外面的那伙人，决计不是什么土匪，一成可能性也是无有。
看起来又是假扮土匪的正规军，而且……
萧拓禀报道：“卑将以为，那些假土匪不像是咱们大荆之人。使用的武器，还有说话的口音，都非常奇怪。”
“不是大荆之人？”荆白玉眯眼说。
“正是。”萧拓复又说道：“卑将隐约听到，他们在寻找一个人，说是务必要找到。他们要找的这个人，应当是大有来头。”
厉长生说：“敢在会盟军旁边冒险寻人，他们要找的人，的确是大有来头的。”
荆白玉好奇的说：“所以他们要找的人到底是谁啊？”
【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触发任务10】
【任务10：和土豪做朋友！】
【温馨提示：请将土豪朋友好感度升高至30】
【温馨提示：完成该任务，有几率激活“富甲天下”隐藏结局可能】
话头正说到此处，厉长生眼前突然出现系统提示。
厉长生仔细一瞧……
“和土豪做朋友？”
他一时间对着突然出现的系统任务有些个迷茫。系统提示中所谓的土豪是……
“你说什么？”荆白玉没听清厉长生的话，转头问。
“没什么。”厉长生淡淡的摇头。
他心里忖度着，系统任务10突然激活，难道和萧拓口中的假土匪有关系？或者与那些假土匪寻找的人有关系？
系统从不无端端发任务，每次的时间卡得都正正好，厉长生止不住多想了几分。
然而不论是假土匪，还是那被追杀的人，目前来说，他们都一无所知。
【系统提示：你获得任务10道具“寻宝罗盘”一枚】
这寻宝罗盘的模样仿佛是指南针一般，有两根指针和转盘组成。系统将寻宝罗盘放置于厉长生的道具箱中，还附赠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说明书。
厉长生大致一扫说明书，这寻宝罗盘指针所指的位置，便是任务10提到的“土豪”所在位置。拿着寻宝罗盘，只要跟着指针方向行走，待两根指针重合之时，便是目的地。
如此一来，若想知道这位“土豪朋友”是谁，不是什么太难的问题。
厉长生心中有些个好奇，着实想要知道这位土豪朋友的庐山真面目，干脆站起来，道：“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呀！”荆白玉立刻也跳了起来，说：“不会是要去找姜笙钰罢！”
“当然不会，”厉长生有些哭笑不得，随便找了个理由，道：“我去瞧瞧喻青崖办差办的怎么样了，以免他给太子闯祸。”
“那我也要去！”荆白玉显然是怕厉长生偷偷去“私会”姜笙钰，所以一刻也不肯叫厉长生离开自己的视线。
厉长生无有办法，道：“若是太子要跟着，便跟着好了。”
“那我们走！”荆白玉一听他答应，瞬间高兴起来，跳窜窜的跑过去。
他们出了营帐之后，厉长生便拿出寻宝罗盘，瞧了一眼指针的指向，眼下只要跟着罗盘走便是。
荆白玉被厉长生领着手，好奇的四处去看，全不知厉长生要将自己带到哪里去。
不多时，他们东拐西拐的，眼看着越走越往西，竟是向着封国的营帐那边走去，就快要到湛露公主的住处。
前面几个侍女，瞧上去像是封国人，手里捧着花篮子，还有的捧着丝织品，有说有笑的往前走去。
一个说：“这花真香呢。”
另一个说：“可不是，公主最喜欢沐浴之时，加些这种花了。”
荆白玉眨了眨眼睛，转头瞧向厉长生，呆了片刻，道：“我们再往前走，便要到湛露公主那面了。你莫不是……想要偷看湛露公主洗澡罢？”
厉长生头疼，道：“什么话，太子殿下近日总与姜笙钰不学好，我为何要偷看湛露公主洗澡。”
“那我们去做什么呀。”荆白玉奇怪的说：“你又不告诉我。说好了去瞧喻青崖的，喻青崖肯定也不在这面。”
厉长生笑得神秘，道：“带太子殿下去发现一些秘密。”
“秘密？”荆白玉压低了声音，说：“什么秘密？”
“你这人好生狂妄自大！”
荆白玉话才出口，就听到湛露公主呵斥之声。
荆白玉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对厉长生招了招手，显然是先前听了荆博文与湛露公主的墙根，所以有些上瘾，觉着煞是有趣儿。
他们走过去，就瞧湛露公主果然站在那面，不远不近的，因着角度关系，正好瞧不见他们。
除了湛露公主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年轻男子在跟前。
那年轻男子低头哈腰，恨不得九十度鞠躬，已然看不见他的脸面。
湛露公主说：“若不是我可怜你，将你领进来，这会儿你还跟外面风吹日晒的受苦呢！哪有你一口吃的，哪有你一口喝的？”
“是是，”男子连忙低三下四的说道：“公主说的有道理。公主乃是小人的再生父母，若是无有公主大恩大德，恐怕小人过不得几日，便要饿死了！”
“你知道便好。”湛露公主道：“我救了你的命，叫你来伺候伏侍我，你竟是还不乐意了吗？好大的谱子呢！”
那男子支支吾吾起来，说：“小人何德何能？如何能贴身伺候公主殿下您？小人不过粗民一个，恐怕冲撞了公主殿下您。小人还是在膳房里做个火头便已心满意足，不敢奢求太多。”
“你……”湛露公主细眉怒挑，道：“你说来说去，情愿做个烧火的，亦是不想跟了我去？”
“咦，是个难民吗？”荆白玉小声问。
瞧那男子的衣着，粗鄙简陋的很，而且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的确像是方才被湛露公主放进来的那伙难民。
但是那伙难民应当已经被喻青崖尽数带走了才对，如何还有人藏在湛露公主这面？
荆白玉奇怪不已，厉长生一瞧，倒是再了然也无有。
那男子一直垂着头，说话之际方才抬起来。就瞧他二十岁左右，年纪轻轻，脸上又细又白，竟是比平日里最讲究保养的喻青崖皮肤还要好上许多。
这男子眼睛不大，鼻梁也不甚高，嘴唇单瞧亦是普普通通。但这稀松平常的五官合在一起，竟是惊艳无比，仿佛换了个人一样，长相柔和俊美，乍一看说不尽的风流多情。
那湛露公主虽然呵斥着男子，但目光总瞥着他，也不见得如何真的生气，反而有些个娇嗔之感。
厉长生一瞧便知，这湛露公主怕是颇为中意男子的容貌，所以想要将他留在身边贴身伺候自己。
然而能留在公主身边贴身伺候的男子，除了寺人太监之外，还能有什么？
这男子显然不愿好端端就变了太监，所以一直恳求湛露公主，想要去膳房做个生火的。
【系统提示：你的土豪朋友已上线】
厉长生感觉手中的寻宝罗盘震动了一下，就在此时此刻，罗盘上的两根指针并拢，指向的方向，可不就是那被湛露公主瞧上眼的年轻男子。
“原来就是他……”
厉长生低声自言自语，系统所说的土豪朋友，竟然指的就是那破衣烂衫的年轻男子？
这男子本跟着难民一道入了营地，虽容貌极佳，但怎么瞧也不像是腰缠万贯的土豪模样。若是在大街上瞧见，指不定有多少人觉得他像个要饭的。
“你认识他？”荆白玉好奇的抬头去看厉长生。
厉长生露出一丝微笑，虽然眼下还不认识，但是指不定过些日子便熟悉了。
厉长生说：“算是认识罢。”
“看样子，”荆白玉说：“湛露公主想叫他做太监呢！”
厉长生稍微一寻思，道：“殷棋如今不在太子身边，太子身边正缺个侍卫。太子你瞧那人如何？”
“他？”
荆白玉指着湛露公主瞧上的男子，说：“他细胳膊细腿儿的，比姜笙钰看着还瘦弱，怎么能做侍卫呢？”
“人不可貌相。”厉长生说：“太子殿下可要记住这个道理。”
就如眼前锁瞧见的，这年轻人仿佛一介难民，然而系统偏偏说他乃是“土豪朋友”，厉长生觉着系统向来还是比较靠谱的，说不定这难民当真就是个隐形土豪。
厉长生拍了拍荆白玉的肩膀，道：“太子稍等，待我过去，将那人要过来。”
“喂喂？”荆白玉拉住他，说：“那是湛露公主身边的人，你怎么要过来？方才我们可是将她给得罪了，小心她给你脸子瞧。”
厉长生笑了笑，并不当一回事的样子，说：“我自有办法，太子稍等就是。”
厉长生说着，已然坦然的大步向前走了过去。
“外臣见过湛露公主。”厉长生说。
“是你啊。”湛露公主吓了一跳，赶忙定了定神，说：“厉大人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那年轻男子见有人前来，立刻将脑袋压的更低，似乎不想让旁人瞧见他的面容，一脸见不得人的模样。
厉长生笑着道：“是这样的，太子身边走丢了一名侍卫，这不是，外臣便来寻他了。”
厉长生说起谎话来，果然脸色丝毫不动，大言不惭的指了指站在湛露公主面前的侍卫。
“什么？”湛露公主一惊，说：“他是太子殿下跟前的侍卫？这怎么可能？他乃是……”
乃是方才营外的难民之一，还是湛露公主亲自带进来的，因着容貌绝佳，湛露公主见了甚是喜欢，这才将他偷偷留了下来。
然而这话，湛露公主不好明说。毕竟方才她已经将所有难民，全都交给喻青崖去处理了，眼下怎么还有难民能留在这里？
湛露公主支吾一阵，道：“他是我的人，就算你乃是荆国太子面前的红人，也不能这般不讲理罢？”
厉长生笑了，道：“公主误会了，外臣可万不敢在公主您的面前不讲道理。不如……”
厉长生话锋一转，道：“外臣知道，公主您对陵川王一片痴情，奈何陵川王他……”
“你说的什么！”湛露公主低斥说：“全无这等子事情，你从哪里听来的。”
湛露公主才被陵川王荆博文给拒绝了，面子上火辣辣的，只觉无光的很，哪里肯承认自己钟情于他。
说实在的，湛露公主也不见得多喜欢荆博文，不过是她父王的命令罢了。但若是完不成命令，回了封国也的确让人头疼。
厉长生笑着道：“若是陵川王对您说了些个什么不中听的话，公主可万勿放在心上。公主还是不了解陵川王的，王爷是个用情至深的人，对于感情绝不儿戏。所以公主您啊，要经得住陵川王的考验才是。”
“考验？”湛露公主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道：“你是说……你是说陵川王他是在考验我？”
厉长生但笑不语，不过他那表情着实耐人寻味，湛露公主一瞧，便觉得的确是那么回事儿。
厉长生见湛露公主动摇，便继续说道：“外臣与陵川王日前打过些交道，倒是知道一些陵川王的喜好。不知公主您可想听一听？”
湛露公主露出急切的表情，说：“你说来我听听！”
厉长生却不着急说了。
湛露公主恍然大悟，看了一眼旁边垂着头本本分分的年轻人，道：“好罢，你与我说说陵川王的喜好，我便将这人送于你了，你觉着可好？”
年轻人一听，顿时浑身一颤，想要抬头去瞧厉长生，不过却又不敢似的，最终脑袋反而垂的更低。
厉长生的目的便是将“土豪朋友”带走，湛露公主这话正合了厉长生的心意。
厉长生笑着道：“外臣多谢公主。”
他说着快速打开系统控制面板，在系统商城之中换购了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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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长生道：“若想吸引陵川王的注意力，其实也并非难事，无需公主上前搭话，大王他自然会主动而来。”
“哦？真的？”湛露公主道：“你不曾骗我罢？”
那面荆白玉等了半晌，厉长生总算是走了回来。
荆白玉赶忙迎上，道：“厉长生，怎么样呀？那湛露公主，没有为难你罢？”
厉长生笑着道：“自然没有，湛露公主好说话的紧。只是……”
“不过什么？”荆白玉纳罕的说。
他心中想着，湛露公主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其实心眼子颇多，哪里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厉长生这一说“只是”，便叫荆白玉紧张起来。
厉长生笑的煞是温和，道：“只是……有些个对不住陵川王。”
“小叔父？”荆白玉左右瞧瞧，更是纳罕的厉害，小叔父并不在附近，连个人影也是瞧不见的。
“阿嚏——！”
陵川王荆博文打了个喷嚏，他躺在榻上，翘着腿，嘴里还吃着果子，模样惬意的厉害，道：“这天儿果然冷了，孤不会是染了风寒罢？”
“云深？云深！人呢！”
“帮我拿个披风来。”
孟云深正低头处理着急报，听到荆博文叫魂儿一样的声音，头也未有抬起来，淡淡的说：“自己拿。”
“什么啊……”荆博文不满的说：“这么冷淡。”
孟云深语气不变，道：“湛露公主对大王不冷淡，大王大可以去寻湛露公主。”
“我才不去。”荆博文瞧着孟云深，笑呵呵的打趣说：“云深啊你是不是吃醋？你放心罢，那湛露公主没有你长得好看，孤可是很挑剔的。”
“嗯——”
荆博文一阵沉吟，说道：“若是像厉长生那般好看，孤也就不挑剔了。”
“厉长生？”
孟云深笔下一顿，低笑着道：“大王果真雄图壮志……只怕大王胃口不好，太好看亦是吃不消。”

第57章 和土豪做朋友
厉长生为了将“土豪朋友”要过来，便小小不言的坑了一下陵川王荆博文，这事情荆白玉还全不知情。
荆白玉瞧只有厉长生一个回来，纳罕的说：“你没把人要过来？”
厉长生笑着道：“还要再等等。”
“如何等？”荆白玉好奇的问。
湛露公主的确松口，说是要将那“土豪朋友”送予厉长生，但说到底，湛露公主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儿，心眼子颇多亦是真的。
湛露公主说了，若是厉长生给她的发香有用，那么她定然会将人送过去给厉长生。
“什么发香？”荆白玉更为好奇。
厉长生说：“就是有点类似于香水，直接喷在头发上的。”
“这样啊……”荆白玉眨巴着大眼睛，问：“那……真的管用吗？一瓶香水就能叫小叔父对湛露公主改变看法？”
厉长生笑着摇头，说：“自然不能。”
“什么？”荆白玉差点喊出来，道：“那你不是白去一趟？还是没能将人要过来啊。”
厉长生道：“我也没说过，让陵川王迷恋湛露公主这样的话。我只是与湛露公主说，叫陵川王主动送上门来。”
荆白玉还是有些个迷茫，道：“我还是不怎么明白。”
“等着看好戏便是了。”厉长生笑的颇为狡黠。
荆白玉跟着厉长生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喻青崖正在太子营帐外面转磨，一圈一圈的。
“太子殿下！厉大人！”
喻青崖瞧见那两个人，赶忙急匆匆跑来。
“怎么了？火烧屁股一般。”荆白玉问：“不会是你做了什么坏事，你爹要打你罢？”
“太子殿下……”喻青崖瞪着眼睛，说：“我爹从不舍得打我的，而且我这般叫人放心，怎么会做坏事呢。我是打听到大事情，要告诉太子殿下与厉大人啊。”
“什么事儿？”厉长生淡淡的说：“太子就莫要打趣喻公子了，喻公子请讲。”
喻青崖瞧厉长生那表情，仿佛也不怎么相信自己有正事的样子，着实比小太子荆白玉还气人。
“请太子殿下入帐细说，小心隔墙有耳。”
喻青崖还未开口，一个声音倒是插了进来。
“爹？”喻青崖回头一瞧，登时着急了，说：“这事情是我发现的，我要说，爹你不会是想要抢走我的功劳罢！爹你这就不厚道了啊！爹！你等等我啊，等等我……”
厉长生一瞧，喻风酌表情严肃，看来的确是有什么大事儿，所以对荆白玉点了点头，众人立刻进了营帐之内，倒是把喻青崖给撂在了外面。
喻青崖一头闯进来，争先恐后的说：“太子殿下是这样的，方才我在处理那些难民的事儿，听到他们说什么土匪的事情。”
“土匪？”荆白玉坐在席上，身子微微前探，显然是对喻青崖的话有些兴趣。
“是啊！”喻青崖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的说：“那些难民说，他们除了挨饿之外，还曾经遇到了一伙土匪。那些土匪奇怪的很，打家劫舍放着商贾不要，非要打劫他们，凶神恶煞的，抓了他们一个个搜身。”
“奇怪……”荆白玉皱眉，说：“打家劫舍还搜身难民？”
厉长生微微而笑，道：“看来那些土匪的确是假的，他们是觉着，他们要找的人，藏身在了难民堆里。”
“没错！”喻青崖立刻点头如捣蒜，说：“就是这么回事。其中一个难民也算是机灵，听到几个土匪在密谋。那些土匪竟然说，他们要抓的人是什么什么皇子。”
“皇子？！”
荆白玉这回连坐都已然坐不住了，一下子从席子上窜了起来，说：“哪里来的皇子？是什么皇子？”
喻青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说：“这……我就不知道，只听那难民说了这些。”
“皇子……”厉长生眯了眯眼睛，瞬间想到了那系统任务，让他和土豪做朋友，而所谓土豪，便是差点被湛露公主逼着成为太监的一个年轻难民。
难道说……
假土匪要找的“皇子”，便是系统提到的土豪朋友？
否则一个难民，为何就成了土豪？
这事情虽然未有什么证据，但千丝万缕的，厉长生总觉得一定有所相关。
这时候喻风酌终于开了口，道：“启禀太子殿下，卑臣已然派人去打听了，这附近的离国刚刚发生了不小的事情。”
荆白玉一瞧，关键时刻还是喻风酌比较靠谱。这喻青崖虽然运气颇好，随随便便就听到了这么重要的秘密，但一知半解的，还是需要多多磨练才可。
喻风酌继续说道：“离国大臣上柱国叛乱，斩杀了离国国君，为了斩草除根，扬言要杀光不服他之人。如今离国太子与各位皇子人人自危，已然皆从国都逃出，往四面八方逃命去了。那些假土匪，其实便是离国上柱国派出的士兵，乔装改扮而成，为的便是来捉拿逃出离国的离国皇子。”
“他们现在追的是哪一位皇子？”厉长生开口询问。
“这尚且不明。”喻风酌摇了摇头，说：“还需要继续打探消息才可。”
荆白玉听了这些，霎时间就成了一个小陀螺，别说是安安稳稳坐着，就是站也站不稳当了，在营帐里转来转去的。
他们这会儿所在的小城，已然处在大荆的边疆地带，再往前不远就是詹国。而左边和右面，往西一些，或者往东一些，都与其他几个国家接壤。
这东面一处国家便是喻风酌口中人的离国。
离国地盘子着实并不够看，小得说出来叫人发笑，恐怕还不如陵川王荆博文管理的陵川地界大。
但是……
离国的富饶程度，不是一般人敢想象的。
离国乃是左右临近最大的交通枢纽，经济相当发达不说。离国整个国家，处处不是盛产铜矿，便是产盐。眼下这个时代，最为要紧的两样东西，莫过于盐和铜。
陵川王荆博文之所以财大气粗，便是因着他那地盘盛产铜矿，所以大荆铸钱的一大油水就落在了荆博文的头上，叫荆博文成了大荆最为富有的王侯。
而若是拿荆博文与离国相比，荆博文恐怕瞬间就会变成个假豪门。离国每年产的铜量是荆博文那陵川地界的四五倍之多。
这还紧紧是产铜这一点而已，离国还有丰富的盐，无不叫周边各个国家垂涎三尺。
许多国家曾经打过离国的主意，想要将小小的离国攻打下来，并入自己的国土之内，但结局均是以失败告终的。
离国不只是富饶，周边环境更是变化莫测，老天爷仿佛格外眷恋他们。离国仗着周围的天险，几乎就连城门亦是不用修建，那些想要侵略他们的异族人无一例外，全都临到跟前打道回府。
打是打不得的，如此一来，许多管家便开始拉拢离国。毕竟得罪了离国，那便是断了铜，便是断了盐，这谁能受得了？
况且离国是交通枢纽大城市，想要做些什么买卖，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需要经过离国。就连想要攻打其他国家，亦是要请求借道离国才可。
总而言之，离国是万万得罪不起的国家。
然而偏生，大荆与离国的关系便十分之僵硬。这也是说来话长，离国早已与大荆断了来往。
而且大荆的国君是皇，离国人的国君也是皇，互不相让。
荆白玉陀螺一样在营帐内转了两圈，一回身瞬间撞到了厉长生怀里。
厉长生伸手接住他，让他重新坐下来，说：“太子莫要着急，先坐下来。”
“我就是很着急呀！”荆白玉坐不住，拉住厉长生的手说：“厉长生你不知道，咱们大荆与离国关系相当僵硬，所以每年都要费尽办法，从很远的国家购买些盐，那些盐的价格贵到离谱，着实浪费银钱。若是我们能趁着这次机会，帮离国一把，与离国交好，那么日后盐和铜的事情，便都不用担心了。”
“是是是，”厉长生笑着说：“太子想的长远，太子说的极是。”
荆白玉奇怪的看着厉长生，说：“你仿佛一点也不着急呢。”
荆白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厉长生一回，瞧他淡定自若的模样，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心中亦是稍微淡定了下来。
“咳咳，”荆白玉负手而立，道：“辛苦喻厂督了。”
“还有我呢，我先打听到的。”喻青崖顿时凑过来邀功。
荆白玉点点头，道：“你这次立了大功，回去我便禀明陛下，封你一个大官，你可愿意呀？”
“愿意！”喻青崖眼睛锃亮，一口答应下来，说：“太子殿下，您可不能食言啊，最好封我一个比我爹还要大的官儿！”
“你的胃口倒是不小。”荆白玉笑着说。
喻风酌稍微侧头瞧了一眼欢喜的喻青崖，脸上并无什么高兴的表情。
喻青崖欢喜了，兴高采烈的便先退出了营帐。而喻风酌走的时候停顿了两步，看似欲言又止。
厉长生走过去，笑着说道：“喻厂督这是怎么了？喻公子年纪轻轻，不只是有经商头脑，还有雄图壮志，喻厂督难道心中不喜悦？”
儿子上进，喻风酌自然喜悦。但是这官场可不是闹着玩的，喻青崖性子单纯，喻风酌是怕他吃亏。
“并无不喜。”喻风酌只说了这么一句，随即告退离开。
他们一走，荆白玉又有些个坐不住了，跳窜窜的跑过去，说：“厉长生！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厉长生道：“太子先坐，在外面走了一大圈，这会儿天气冷了，先喝杯茶暖一暖再说。”
荆白玉制止了厉长生倒茶的动作，说：“我急得已经浑身冒汗，暖和的不能再暖和了，你就别卖关子了。你说，你是不是就想看我着急上火的模样？真是越来越坏了！”
厉长生可不会点头承认，不过小太子荆白玉着急起来的模样，的确煞是可人疼，小脸蛋都给急的红扑扑。
厉长生说：“太子莫急，这离国皇子，指不定过一会儿便会自动送上门来。”
“什么？”荆白玉纳罕的说：“离国皇子会主动找上门来？这不可能的。”
荆白玉说的笃定非常，离国并非大荆的附属国，而且关系相当恶劣。就算离国此时遭遇大难，但离国亦是不会向大荆来求救的，怎么可能有人找上门来？
厉长生笑着道：“这世间的事情，哪里有什么全然不可能的。太子殿下您看，方才湛露公主身边的那年轻人，可像是个难民模样？”
“什么意思？”
荆白玉还在想着离国的事情，瞬间就听厉长生转换了话题，有些个吃不消。
只是荆白玉这话才说完，他脑子里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说：“不像……的确不像是。你是说，那个人有可能是离国的皇子？”
厉长生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很有可能。”
离国铜和盐极为丰富，比旁边的国家还要富饶许多，不是旁的国家可以比拟的。这么一说，的确与系统描述的“土豪”非常一致。
厉长生说：“那年轻人不论是模样还是行为举止，亦或者言辞说话，都不似个普通人，更别说是难民了。”
“的确如此……”荆白玉点了点头。
年轻人模样周正，而且极为好看，否则湛露公主怎么可能一眼便瞧上了他，非要将他留下来做寺人？
这各国的皇子王子，说起来几乎便没有个不好看的，一个个拎出来皆是端正俊美的厉害。
毕竟那些被选进后宫的妃子们，皆是万里挑一，皆是国色天香羞花闭月。这皇室王室一代代的基因便是如此，自然在长相方面，也是颇具优势的。这各位皇子王子，放在人堆里，绝对一眼便可脱颖而出。
那年轻人不只是容貌绝佳，说话也颇为伶俐，全不像每日种田耕地的普通百姓，分明比旁人多长了一副玲珑心窍的模样。
荆白玉这么仔细一思忖，顿时觉得厉长生说的极为有道理，道：“只可惜，我未曾有见过离国的各位皇子。而且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他是离国的哪一位皇子啊。”
厉长生笑着道：“太子莫着急，等一会儿湛露公主将人送过来，我们试探一二，或许便能知晓。”
“嗯，”荆白玉点点头，说：“听你的。不过……”
荆白玉好奇的问：“不过你那发香到底好不好使啊，若是坑不得小叔父，湛露公主不欢心，岂不是就不把人送来了？”
“太子放心，太子还信不过我？”厉长生道。
话说湛露公主拿到了一瓶发香，心中亦是没有底儿的。
这发香听起来便着实奇怪，闻起来便更是奇怪的厉害。她乃是封国人，心中寻思着，这荆国的顽意，难道都这般稀奇古怪的？
虽然心中不信任，但湛露公主仍是想要一试，按照厉长生所言，将miumiu香发喷雾喷洒在自己的头发上，均匀的多喷几次。一瞬间，一股阵阵清香扑鼻而来，闻起来着实清新脱俗，着实叫湛露公主有些个惊讶。
这miumiu香发喷雾的味道，和同款香水是毫无偏差的，不过香发喷雾比同款香水要便宜许多，性价比高了不少，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miumiu这款经典香水，主基调乃是铃兰与茉莉，虽闻起来不妩媚不妖娆，少了些女子的性感之气，但这款香水少女感十足，清新脱俗，又俏皮干净，的确另外一番清纯的韵味在其中。
最主要的一点……
厉长生之所以送这瓶香发喷雾给湛露公主，其实是因着上一次，厉长生在谋主孟云深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类似于铃兰花的味道，着实淡雅不俗。
湛露公主喷好了发香，按照厉长生所说，独自离开，来到陵川王荆博文的营长附近。
那面孟云深一直在处理急报的事情，荆博文起初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随即甩手掌柜一般，将事情交给孟云深，自己便吃吃喝喝起来。
等他吃累了喝累了，就开始有些个无聊，干脆趁着孟云深一个不注意，从营帐中溜了出去，准备四处闲逛一番。
荆博文没个目的，只是出来活动活动筋骨罢了。他走着走着，忽然之间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香味儿随风飘散过来，一股股的钻进荆博文鼻子里。
荆博文止不住使劲儿嗅了两下，说：“好香啊，怎么和孟云深身上的味道有点像。嗯……不过甜了一些。”
就如厉长生所说一样，荆博文这个人好奇心颇重，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便好奇的往前走去，想要瞧瞧这香味儿的来源到底是何处。
荆博文顺着香气，转了个弯子，就瞧眼前有个人影，他还未有瞧清楚那人是谁……
“哎呦~”
就听一声娇软的低呼，随即铃兰与茉莉的味道，直接倒进了荆博文的怀里。
厉长生与湛露公主说了，只要她站着不动，陵川王荆博文便会自己送上门来，根本无需多做什么。
到时候湛露公主只需要再……
假装摔倒。
湛露公主果然听了厉长生的话，哎呦一声假装摔在了荆博文的怀里，随即没骨头一般，就不再站起来。
荆博文下意识的接住来人，然后低头一瞧，顿时傻了眼，道：“是你？！”
“大王……”湛露公主微微蹙眉，娇声说：“大王您撞到湛露了，哎呦，湛露的腿，仿佛是扭到了，不能动了，站不起来。”
“什么？”荆博文眼睛睁大了一分，心说你逗我，这就撞得扭到了？纸糊的都比你结实。
荆博文顿时头疼不已，说：“湛露公主，请你自重。”
“大王您……”湛露公主委委屈屈，哽咽着说：“湛露如何不自重，分明是大王您对湛露做了什么。若不是大王您，湛露如何能这般呢？”
荆博文如今已经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自己就不该一时好奇，闻着香味跑过来看个究竟，没成想竟然撞到了湛露公主。
这仿佛便是个陷阱！
荆博文如今才知道是陷阱，早已没什么用处。他若是知道，坑他的人乃是厉长生，恐怕会更加火冒三丈的跳脚。
“大王。”
就在荆博文想要将赖在他身上的湛露公主推出去，却又不好下手的时候，身后一个声音叫他。
那声音冷冷清清，再镇定也无有……
却听得荆博文浑身上下一个激灵！
“孟云深！”
荆博文顾不得太多，赶忙将湛露公主推开，然后跑到了孟玉生的身边去，说：“云深啊，你听我解释一下！”
“大王为何在此？”孟云深垂眼瞧了一眼荆博文，又瞧一眼期期艾艾哼唧的湛露公主。
“这话……这话说来话长啊！”荆博文赶忙拽了孟云深，说：“我们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湛露公主不及多说什么，荆博文已经拽着孟云深快速离开，转眼消失不见。
“又是孟云深坏事！可恶……”湛露等他们走了，便站了起来，哪里是什么扭了脚的模样，果然便是装的。
眼看着就要用晚膳，天色已然要黑，在外巡逻的陈均年也回了来，同萧拓一起过来禀报。
果然就如喻风酌打听到的一般，那些土匪的确是假的，他们在四处寻找一个人，这人便是离国的某位皇子。
听说离国太子与各位皇子，从都城逃离，其中有一位皇子因为上柱国的追杀，与自己的仆从走散，只好扮成难民四处躲藏。
上柱国的士兵追到大荆地界，不好继续往前追赶，于是假扮成土匪模样进入大荆的边城，随即一路追到了这里来。
上柱国的士兵知道大荆和詹国正在这面会盟，但是皇子逃窜至此，他们若是完不成任务，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一直在会盟大营周围盘桓。
按照陈均年打听到的消息，那位离国皇子，如今应当是随着难民们一起被湛露公主放进了大营内。
荆白玉这么一听，愈琢磨愈是觉得，湛露公主身边那小白脸一般的年轻人，很有可能便是离国皇子，旁的难民他也瞧了一圈，根本没有半点子相似的。
“那湛露公主怎么还不将人送过来？”荆白玉一脸紧张，说：“她……她不会真的把离国的皇子给阉了做寺人罢？”
“太子稍安勿躁。”厉长生说道：“长生这便出去瞧瞧。”
“你去罢，快去快回！”荆白玉道。
厉长生撩开营帐帘子，从里面走出来。他方走出不远，就听到有人在后面叫他。
“厉大人留步。”
厉长生不用回头，只听声音也能分辨出来，那叫他之人，可不就是湛露公主？
湛露公主走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厉长生转过身来，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跟在湛露公主身边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唇红齿白，虽然脸上抹了许多黑色的污迹，但仍是不难分辨出模样来，的确长相周正，极为引人注目。
年轻人卑微的垂着头，根本不敢抬起来与厉长生对视，仿佛胆子小的很。
厉长生目光一拢，快速的上下一打量。就瞧那年轻人十指修长细白，竟是一个茧子也未有，恨不得比小太子荆白玉那双小孩子的手还要干净白嫩。
荆白玉从三四岁开始，就有师傅教导他习武，那双肉肉的小手上已然出了许多茧子，叫外人瞧了止不住的心疼。
而眼前这年轻男子，手上干干净净，不只是没有农作的茧子，连习武的茧子也是没有，看来平日里清闲的很。
湛露公主虽然叫荆博文再一次逃跑了，但看来心情还是不错的，笑盈盈的走过来，说：“厉大人的办法，着实管用的。”
厉长生谦虚道：“公主您天生丽质，陵川王如何能不被公主您的气质所迷倒？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只要陵川王多多了解公主，定然会对公主您迷恋不止。”
“我想也是这个道理。”湛露公主抿唇一笑。
她全无想到，按照厉长生的办法，只要站着不动，陵川王荆博文就真的自己送上了门来。
这一次虽然没成功，但湛露公主一看便不是容易气馁的人。
湛露公主抬了抬下巴，道：“我是言而有信的人，这个奴隶你便带走罢，也不值得什么的。”
“多谢公主。”厉长生规矩的道。
年轻人跟在湛露公主身边，突听湛露公主将他给了厉长生，他止不住抬起头来，瞧了厉长生一眼。
这一眼虽然快，但仍被厉长生抓了包，两个人的目光霎时间对在一起。
年轻人撞见一双温和又充满笑意的目光，但没来由的，少年人打了个哆嗦，赶紧又将脑袋低了下去。
厉长生道：“公主殿下，长生这里还有太子殿交代的差事，便先行退下了。”
“你等一等。”湛露公主叫住他，说：“不忙走。”
她说着，往厉长生身边走了两步，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来，塞在厉长生手中，低声道：“你若是还知道陵川王什么喜好，都与我来说，知道了吗？我定然是不会亏待了你的。”
小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厉害。厉长生无需打开，便能知道，这布包里定然都是一些珍奇珠宝，值钱的顽意。
【系统提示：珍惜珠宝一包，价值约300万元】
如今厉长生已是个不缺钱的人，都城内香粉铺子源源不断的入账，仿佛就是个金矿一般。还有陆轻舟送的不少田产在手，这零零总总的加起来，厉长生怎么也算是腰缠万贯，放在现代也算是家底丰厚。
不过银钱这种东西，的确是多多益善。用300元一瓶的香发喷雾，换了300万元的金银珠宝，利润打着滚儿的往上翻，的确是再划算没有的买卖。
厉长生掂了掂手中的小布包，并未有拒绝，笑着道：“多谢公主赏赐，长生却之不恭，便收下了。”
“收下罢。”湛露公主笑着道：“你果然是个识时务之人，我就看好你这样的聪明人。”
湛露公主欢欢喜喜的离开，厉长生这才对站在自己身边的年轻人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年轻人结结巴巴，仿佛很是害怕的模样，道：“回这位大人的话……我，我一介贱民怎么会有名字呢？”
“如此，那倒也是没什么。”厉长生笑的煞是温和，道：“你莫要害怕，且随我来，到时候主子自然会赏赐你个名字。”
厉长生显得格外平易近人，声音温柔，长得也叫人有亲近感，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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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豪：-19】
“是是。”年轻人唯唯诺诺的点头，一副非常乖顺的模样，但是这好感度……
厉长生止不住低笑了一声，心说果然是个会装的，就不知道他能装到几时去了。
“来罢，这面走。”厉长生仍是非常温和，带着他往小太子荆白玉的营帐而去，一行走一行说：“日后，你便跟在主子身边伺候着。你放心，主子是不会叫你自宫当寺人的。”
年轻人讪讪的笑了一声，没有搭腔。
“哦对了。”厉长生撩开营帐的帘子，同时说道：“以后你的主子，便是咱们大荆的太子殿下了。日后你若是去了别处，或者飞黄腾达了，也莫要忘了曾经侍奉过的主子。”
帐帘子随着厉长生的话撩开，年轻人稍微抬头，果然看到帐内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正兀自坐在席上。
荆白玉正端着耳杯喝水，那模样瞧上去颇有些气场。
厉长生率先走进，说道：“太子殿下，人给您带到了。”
“哦？”荆白玉这才抬起头来，瞧见跟随其后的年轻人。
荆白玉笑的亦是颇为和善，亲自走过来道：“本太子身边正缺少个伺候的人呢，这出门在外的，的确多有不便，叫厉长生一个人忙前忙后，本太子也是舍不得，你瞧瞧，这不是多找来一个人，就方便一些个？”
“正是如此。”厉长生道。
年轻人眼珠子在眼眶中滚了一圈，“咕咚”一声便跪在了小太子荆白玉的跟前，极为卑微的道：“小人拜见太子殿下，小人……小人着实未有想到，这辈子竟然能一睹太子殿下风采，着实……着实……”
年轻人仿佛过于欣喜的无法将话语说清楚，结结巴巴断断续续的。
荆白玉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毕竟若是按照他们所说，这年轻人十有八九乃是离国的一位皇子，然而年轻人说跪便跪，毫不拖泥带水，瞧上去着实卑微至极，哪里像个什么皇子模样？
厉长生给荆白玉递了个眼神，叫他莫要自乱阵脚。
随即厉长生说道：“太子殿下，他以前乃是一介贱民，自称不曾取过名字，不如太子殿下便赏赐他一个名字罢。”
“如此呀……”荆白玉沉吟了一阵，道：“什么名字好呢？本太子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不如就叫……”
荆白玉故意拖长声音，脸上露出一抹坏笑，道：“黍离如何？”
黍离？
这黍离乃是出自诗经，许多人皆听过，倒是并不生涩。
荆白玉复而道：“黍酒的黍，离国的离。你可喜欢这名字？”
年轻人一直垂头跪在地上，虽厉长生与荆白玉瞧不见他的脸，但年轻人微不可见的抖动，是无法逃过厉长生目光的。
厉长生微微一笑，附和说：“黍离，这名字倒是好得很。有内涵，也是朗朗上口。就不知黍离你原本是否来自离国了，若是如此，倒也更为应景的多。”
“大人……”年轻人连忙说道：“这……其实小人生来无父无母，所以……所以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哪国的人。但小人一直都是住在大荆的边城之中，还真是从未去过离国呢！”
“这倒是可惜了的。”厉长生道：“我瞧着你的面相，还以为你是离国人。这离国，我与太子殿下都未曾去过，不知风土人情如何，还想听你说道说道。”
“小人亦是不知，请大人恕罪。”年轻人道。
“好了黍离，莫要拘谨，起身来说话罢。”荆白玉摆摆他的小袖子。
黍离唯唯诺诺的应了声，从地上站起来，脑袋还是垂着，下巴压在胸口上。
荆白玉又道：“你瞧瞧黍离，身上脏兮兮的，好生可怜模样。厉长生，你去叫人来，去带着黍离洗漱一番，待他休息好了，再叫来伏侍本太子也不迟。”
“是。”厉长生低头道：“敬诺。”
厉长生很快叫来了人，带着黍离离开营帐。
年轻人这么一走，荆白玉霎时间跳起来，着实是再也坐不住，跑到营帐门口，躲在帘子后面往外去瞧，偷偷摸摸的看着黍离离开的背影。
厉长生笑着说：“太子可看出了端倪来？”
荆白玉点点头，坚定的道：“若说他不是离国的皇子，我都不信呢！你瞧瞧，他刚才被我吓的一哆嗦，我看的清清楚楚。”
厉长生笑道：“还不是因为太子殿下语出惊人，给他取了个好名字。”
荆白玉沾沾自喜的仰着小脑袋，说：“他肯定被本太子给吓跑了，你瞧他乖巧的模样。就是……”
荆白玉话锋一转，有些苦恼的说：“就是不知道他是离国的哪一位皇子，我还真的从未去过离国，根本不熟悉呢，需要找个人打听打听才是。”
离国与大荆的关系向来很差，别说荆白玉没去过离国，就是陵川王荆博文也未有去过一次。
离国并不欢迎大荆，这还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这事儿也是因着小太子荆白玉的父皇引起的。
当年皇上还正当年，年轻气盛，大荆也是实力雄厚。再一次会盟之中，小太子荆白玉的父皇，瞧上了旁边一个小国家的公主。
厉长生对此倒是并不惊讶，毕竟当今皇上的确是个好色之人，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后宫之中的夫人美人数不胜数，每年上供来的美人亦是一茬一茬，仿佛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
当时皇上见到那位公主，喜欢的不得了，便开口许诺，若是小国将公主嫁过来，便会庇护他们。
小国国君霎时间便犹豫起来，与大荆的皇上解释说，他女儿已然有了婚约，再过两个月，便要嫁去离国做夫人，这若是毁约送到大荆去，恐怕会毁了荆国与离国的关系。
皇上一听之下，便觉得非常不屑。离国不过巴掌大的地方，能有什么能耐，如何能与他们大荆相比？
因着年轻好胜，皇上想要的东西便没有得不到的。最终皇上仍然是将那小国公主强娶了回来，封了个夫人。
公主受宠一时，但也未有多久时间，在后宫众多美人之间便销声匿迹。皇上转脸忘了那位他辛辛苦苦才带回来的夫人，又转而痴恋其他美人。
然而离国君主却如何能忘记这等屈辱，当下便下了命令，与荆国断绝一切来往，禁止荆国人踏足离国半步。
从此之后，离国的一粒盐也不再卖给荆国，荆国人也无法通过离国去做生意，就算是打仗，也无法从离国借道而过。
如此一来，荆国经济很大程度受到了挫折，不过大荆的皇上并不放在心上，毕竟荆国自己也有产盐，也有铜矿。皇上乃是太子出身，衣食无忧娇生惯养习惯了，也不会因着离国的问题，短了丝毫吃穿用度。下面大臣为了讨好皇上，全是报喜不报忧，根本不会向上禀报说因为少了盐和铜，那些贫民百姓生活遭遇了何种苦难。
厉长生对这些事情是不如何了解的，毕竟他不是什么土生土长的大荆人，只是穿越来的现代人，到此时间也并不太长。
这事儿荆白玉也是听来的，具体情况如何，他才七八岁，也是无法得知的。
厉长生道：“原来还有这一层的恩怨。这般说来，若是咱们这一次真的救了离国皇子，说不定便是大赚的买卖。”
“谁说不是！”荆白玉眼睛亮堂堂的，道：“可惜了……他最多只是一位皇子，并不是太子。若他乃是离国的太子，那就更好不过。”
如今离国的上柱国，也就是离国的高级统帅作乱，离国国君被斩掉了脑袋，离国人心惶惶，正需要一位新的君主继承大统。若他们遇到的乃是离国太子，就可顺理成章的，兴兵将离国太子送回离国都城，助他继承大统。如此一来，小太子荆白玉便成了离国的救命恩人，那些个前尘旧怨，绝对一笔勾销。
“这也没什么的。”厉长生笑着说：“如今离国大乱，上柱国第一个想要杀死的肯定就是离国太子，谁知道离国太子是否能安然度过此劫数？”
离国太子并非小孩子，如今已经三十来岁年纪。他早已是个成年人，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建树，上柱国叛变弑君，是无法将太子留下的。留下太子，绝对养虎为患，让他无法高枕而眠。
厉长生道：“眼下离国上柱国只有两个选择。其一自立为皇，彻底推翻离国的祖训，自己登基为帝。这办法铤而走险，不只是容易被大臣们抵抗，更容易被离国百姓声讨。其二，便是寻个傀儡皇帝，这也是比较稳妥的办法。而这傀儡皇帝绝不可能是离国太子，他必然要寻个年轻甚至年幼一些的皇子，扶持上位，如此才可乖乖听从他的指挥。”
所以不管是其一还是其二，离国太子都是最为危险的，离国太子都是必死无疑的。
“你说的没错。”荆白玉点点头，说：“能叫我们误打误撞碰到一个离国的皇子，已然是天大的好事。”
“指不定也非误打误撞。”厉长生笑着说：“这离国皇子看上去唯唯诺诺，其实心里多的是小道道，城府深不可测。他从离国逃命而出，却为何偏偏跑进了咱们大荆的地界来？”
“你是说他故意跑到这边来的？”荆白玉说：“难道是为了防止上柱国追杀他？”
“正是。”厉长生道：“离国与咱们大荆关系吃紧，离国的上柱国就算是手握重兵，也不敢贸然大肆进入大荆来抓人。离国所有的人口加在一起，也无法与大荆的军队相抗衡，上柱国还是对大荆有所忌惮的。那年轻人肯定是想到这一节，才会往这面逃来。”
黍离聪明的紧，他不只是逃进了大荆的地界，还跑到了会盟大营门口来，混做难民进入盟大营却不肯离去。
追杀他的假土匪有所忌惮，不敢露出马脚，只好跟着在会盟大营左右徘徊着。
后来湛露公主瞧上黍离的容貌，将他直接带进大营，倒是将黍离的处境变得更为安全。
荆白玉表情严肃的点点头，说：“眼下，咱们要如何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呢？”
虽然他们知道黍离乃是离国的皇子，但具体是哪一位皇子，仍然是个未知数。
厉长生略作思考，忽然笑的老谋深算，道：“这也并非难事。”
“难道黍离会自己告诉我们？”荆白玉纳罕的说。
厉长生说：“太子难不成是忘了营地周围的那些个假土匪了？”
荆白玉被这么一提点，连忙说道：“是啊，抓来问一问便是了，我这便叫萧拓他们去。”
“不忙着去。”厉长生说：“这些假土匪都是正规军，绝对小心谨慎。我们不可贸然与他们发生冲突，只怕打草惊蛇。”
“那要怎么办？”荆白玉说：“你一准已经想要了办法，就快些告诉我罢！”
厉长生微笑着说：“马上便要举办会盟的庆功宴，不如太子殿下亲自去行猎一番，捕来新鲜的野味，也好给大家尝尝鲜。”
“野味？”
荆白玉本来就迷糊，听了这厉长生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更是奇怪的紧。
厉长生又道：“将黍离一同带上，明儿个一早我们便去行猎。”
眼看着会盟已然结束，只差一个庆功宴，大家伙就能各奔东西，离开会盟之地。
这一大清早，姜笙钰就听到了消息，荆白玉要去打猎，正准备带着厉长生去呢。
姜笙钰连忙跑到营门口，果然就见到准备出发的众人。
“叔叔！我也要去打猎！”姜笙钰跑过去，立刻挽住了厉长生的手臂。
只是姜笙钰这一挽，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定眼一瞧吓了一跳。
“怎么是你啊？”姜笙钰不敢置信的说道。
姜笙钰亲密挽住的人，哪里是什么厉长生，而是同样身材高大的冯陟厘。
冯陟厘今日穿着打扮与往日里大有不同，从背后一瞧，那衣服明显便是厉长生的，打扮的也是一模一样，怪不得姜笙钰冲来会认错了人。
荆白玉站在旁边，笑的眼睛都眯在了一起，说：“哎呀，你原来想和我师父去打猎呀！早说嘛！师父，不如您就牺牲一下，陪着姜国太子去罢。怎么说姜国太子原来是客呀，您说是不是？”
冯陟厘不多话，点了点头，道：“也可。”
“可什么可！”姜笙钰知道自己中计，气得瞪着眼睛，说道：“谁要冯陟厘陪我去打猎，我叔叔呢？我要我叔叔陪着！”
“还有你，凭什么穿着我叔叔的衣裳，你给我脱下来！”姜笙钰伸手便要去拽冯陟厘的衣衫。
冯陟厘抬手挡住，说：“太子请自重，这光天化日的，冯某可不想被旁人误会与太子有什么过于亲密的关系。”
“你！你放屁！”姜笙钰道：“谁与你有亲密的关系！你们是不是故意整我的？”
姜笙钰无有猜错，荆白玉就知道他听说行猎的事情，肯定会前来纠缠，所以特意叫冯陟厘来帮忙，穿了厉长生的衣服假扮。
至于厉长生，已然先行一步，带着黍离到外面去准备行猎的事情。
荆白玉笑得一脸小人得志模样，道：“哎呀，姜笙钰呀！既然你想叫我师父陪你去打猎，就快去罢！本太子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呢，就不陪着你顽耍了。”
“荆白玉！”姜笙钰喊了一声，眼看着荆白玉骑上高头大马，一甩马鞭带着侍卫便要离开。
姜笙钰赶忙也要去骑马追赶，但是他还未有上马，已经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腕子，根本不叫他走。
“冯陟厘，你给我松手！”姜笙钰恼怒的说。
冯陟厘道：“太子若是闲得慌，不如陪着冯某去采药。”
“谁闲得慌！”姜笙钰气愤愤说：“我要去找我叔叔。”
“厉大人有正经事情要做。”冯陟厘道。
“什么话？”姜笙钰好笑的道：“你的意思是，我在叔叔身边，叔叔就做不得正经事情了？”
“若你能这么想，便再好也无有了。”冯陟厘道。
“什么？”姜笙钰被他说的一愣，简直要对自己的耳朵产生怀疑。
冯陟厘善解人意的点点头，道：“你一去，恐怕又要与玉儿吵起来，到时候打乱了厉大人的计划，什么正经事情也都做不得。”
“你……”
姜笙钰真是被他那张破嘴给气死了，说：“冯陟厘！你也太看不起人了！凭什么荆白玉就可以跟着叔叔，我就不可以！”
冯陟厘道：“我若瞧不起你，便不会叫你一同去采药了。”
冯陟厘说着，将药篓子递给姜笙钰，道：“走罢。”
“我走你个鬼！”姜笙钰抱着药篓子，真是差点便要被气炸，喊道：“冯陟厘！你大胆，你敢叫我给你抱着药篓子！”
冯陟厘仿佛未有听见姜笙钰的话，施施然出了营地，连头也是不回。
那面荆白玉策马奔驰，回头瞧了一眼身后，这才松下口气来，心说好在姜笙钰未有跟上，还是自己有先见之明。
荆白玉有些个沾沾自喜，带着人浩浩荡荡就去与厉长生汇合。
厉长生已然带着黍离在林间走了一个来回，黍离唯唯诺诺，仿佛胆子甚小的模样。
他只管跟着厉长生走来走去，一个字也不多说。
但尽管如此，黍离心中却似乎有些忐忑不安，好像有一肚子话要问的样子。
厉长生负手停下脚步来，道：“太子殿下怎么的还未到来，也不知这路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厉长生像是自言自语，黍离本分的垂着头，并不接这话茬子。
厉长生就又说道：“听说这附近来了许多土匪，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太子殿下莫不是遇到了土匪，被绊住脚步？”
厉长生故意提起土匪来，他这话一说，果然就用余光瞥见黍离身子一颤，倒是有了反应。
黍离眯了眯眼睛，仍是不说话，却竖起耳朵来，想要听厉长生说更多。
偏偏厉长生点到为止，只说了这么一句，也就不再开口。
“厉长生！”
正这个时候，荆白玉已然骑着高头大马踏风而来，瞧上去虽然年纪尚小，那周身的英气却着实不容小觑。
荆白玉翻身下马，笑着跳窜窜跑过去，说：“厉长生，我们来了。”
“太子殿下来了，长生方才着实担心太子的安慰。”厉长生说。
荆白玉听到厉长生的话，又与厉长生目光一碰，登时明白他的用意，笑着道：“为何担心本太子呀？”
两个人立刻打起配合来，厉长生说：“长生听说附近突然多了些土匪，只怕那些人撞见太子，会不开眼的对太子殿下您不利。”
“嗨！”荆白玉摆摆手，混不在意的模样，道：“一些个土匪罢了，能奈何得了我吗？不过话又说回来，本太子在来的路上，的确看到了几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定然便是你口中的土匪了！他们好像过河去了，就在前面那块。”
荆白玉伸手一指，顺便眯眼去瞧，果然见那黍离悄悄的往自己手指的方向瞧去。
他们要行猎，自然选在了营地周围的小树林儿中，不过这小树林并不茂密，尤其眼下就要入冬，看起来萧条的厉害，并无什么生息，竟是连一只飞鸟也瞧不见。
小树林的对面，就是一条河流，河水根本不湍急，就算并不骑马，亦是可以徒步趟水过河。
河对岸还有一片小树林，倒是比他们这边要茂密那么一两分。
厉长生笑的着实温和，也是抬眼遥遥的看河对岸方向。
他们之所以确定要在这片小树林行猎，自然是有缘由的。
厉长生早已叫人打听好了那些个假土匪的窝点，就在河对岸的那片树林里，这附近都是他们活动的范围。
厉长生与荆白玉带着黍离，在那些个假土匪眼前晃悠，时间长了，那些假土匪哪里能发现不得黍离？
厉长生说要抓一个假土匪来审问，但是又不能打草惊蛇，要一击即中。这么一来，他们就需要一样东西，才能保证万无失一。
这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作为诱饵的黍离！
厉长生特意将黍离带来，到假土匪眼皮下面晃荡，假土匪见到黍离，肯定抓耳挠腮，如果这个时候……
荆白玉笑盈盈的举起自己的长弓来，道：“厉长生你快看，那面是不是有一只鸟？”
“好像是有一只鸟。”厉长生附和说道。
荆白玉将箭矢搭上，冲着半空中瞄准而去，那架势十足，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看我的！”
荆白玉话音一落，但听“嗖”的一声响。
好端端一支箭，也不知荆白玉怎么的，竟是手一抖，长箭飞出，瞬间转变了方向，离开时只偏离了寸许，但随着长箭飞驰而去，便越偏越远。
“哎呀！”
荆白玉浮夸的惊呼一声，说：“厉长生你看啊，我的长箭飞到对岸去了！”
飞鸟无有射中，长箭早已偏离轨道，真的一猛子渡过了窄河，一下子射到了对岸，已然不知具体去向。
荆白玉演的是尽职尽责，那模样着实有意思的很，厉长生有些个忍不住，不厚道的想要发笑。
荆白玉抽空瞪了一眼厉长生，继续说道：“厉长生，你说怎么办呀！我的箭啊，那可是父皇赐给我的箭矢，不是普通的东西，眼下丢了，父皇会不会责怪于我？要捡回来才是！”
厉长生当下说道：“竟是皇上赏赐之物，太子殿下莫要担心，长生这就渡过去替太子殿下将箭矢捡回来。”
“不行！”荆白玉抓住厉长生的手腕，说：“你不能去，你看如今天气冷了，这河水又凉又冰的，若是你下了水去渡河，身上被弄湿，再一吹风，着了风寒可怎么是好？”
“这……”厉长生显露出犹豫面色，道：“若是长生不去，要谁去将太子殿下的长箭捡回来才是呢？”
两个人将提前编纂好的台词对了一遍，然后齐刷刷的转头，都去看向站在后面，本本分分垂着头的黍离。
黍离吓了一跳，赶忙往后退了一步，脑袋压的更低，生怕厉长生与荆白玉会语出惊人，叫自己去对岸捡长箭。
“黍离呀！”
果不其然，下一刻荆白玉便开口叫了黍离的名字，分外和蔼，奶声奶气的说：“黍离，我瞧你身强体壮的模样，就算沾点水，也应该不会染了风寒呢。”
“我……”
黍离终于抬了头，满目都是不敢置信。
他与厉长生隔了三步远的距离，黍离一抬头便能瞧见身量颇高，肩膀颇宽的厉长生。而相比之下，这站在一起，黍离才到厉长生的肩膀，恨不得只有厉长生一半宽度，面皮也白生生的，哪里是身强体壮的模样？
荆白玉却偏生要睁着眼睛说瞎话，道：“厉长生身子骨不好，还是黍离你去对岸给我把长箭捡回来罢。”
“太子殿下，小人……”黍离眸子乱转，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荆白玉不给他多说机会，立刻皱着眉头，蛮横的说道：“怎么的？叫你给我捡个长箭，你这就不可以了？还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想去河对岸？”
“不不不！”黍离连忙回摇头，说：“怎么会呢？小人哪里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瞧着河水……河水好像很冷的样子……”
厉长生这个时候，语气颇有威严的开了口，冷声说道：“太子殿下不过让你下个水，去对岸捡个长箭罢了。若这点小事儿你都要推三阻四的，不如便回到湛露公主身边去继续伺候。”
“说的是呢，叫湛露公主将你阉了做寺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荆白玉点点头。
“太子开恩啊！”黍离赶忙伏低求饶，说：“小人并非推三阻四，能为太子效劳，实乃是小人的荣幸啊，小人怎么会拒绝呢？小人……小人这就……这就过去……”
黍离虽然满脸不想前往的样子，可被厉长生与荆白玉两个人连削带打一通，他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得硬生生点头答应。
“那便好，别只光美在一张嘴皮子上，快去罢！”荆白玉笑盈盈地说。
黍离无有办法，当下一咬牙，就走到了水边，然后一步一步，仿佛脚下足有千斤之重，慢慢的往河对岸移动过去。
“校尉！”
此时此刻，河对岸一个土匪打扮的男子急匆匆禀报道：“校尉，我们找到人了！”
“什么？”一个满面胡子的壮汉站起身来，说：“人在哪里？可是真的进了荆国的会盟大营？”
假土匪禀报说：“人就在眼前！河边上！”
“怎么可能？”那大胡子校尉呵斥道：“你敢诓骗于我！”
“校尉明察，”假土匪说道：“千真万确，校尉若是不信，请随我前去一看。”
“好，我们去看看。若是真的能将他抓住，回去之后上柱国定然重重有赏，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是！卑将全凭校尉吩咐。”周围一帮子七八个假土匪，立刻拱手压低声音说道。
那大胡子校尉一挥手，众人提了大刀，快速在树林之间穿梭起来，快速的往河边而去。
还未有走到河边，就听道“沙沙”、“沙沙——”的脚步声。
下一刻果然瞧见个年轻人，一步步拨开树枝，缓慢的在林间行走。他一边走一边低头四处寻觅，一看便是在寻找东西的样子。
“嗬！”大胡子校尉倒抽一口冷气，兴奋的咧嘴而笑，说：“是他！千真万确！就是他！我们若是能把将他带回去，上柱国定然欢喜坏了！”
“校尉，我们可要立刻动手？”旁边假土匪亦是兴奋不已，已然摩拳擦掌起来。
“且慢！”大胡子校尉狐疑的说：“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可是什么埋伏？”
“不可能的校尉。”旁边假土匪道：“他从都城逃出，本就无有带几个侍卫跟着。前几日我们的伏击生了效果，他的侍卫死了大半，还有大半被我们擒获，听说他身边已经是一个人也无有了。”
旁的人道：“这小子也是够机灵的，一个人东躲西藏，竟是躲了这么许久，可叫咱们好找啊。”
“校尉，莫要犹豫了！这次我们定然不叫他再跑了！”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仿佛年轻人是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瞧在眼里百爪挠心，都想要扑上去抓住他。
大胡子校尉思忖片刻，大手一挥低喝一声，说：“上！抓住他！要抓活的！”
“扑簌簌——”
黍离提心吊胆的过了河来，寻了一路，眼看着草丛里一抹红色羽毛，可不是小太子荆白玉的箭矢？总是寻到了。
黍离松了口气，赶忙跑过去就要弯腰捡起，好赶紧拿了箭矢渡河回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当”的一下子，银光突然晃了过来，因着树荫缝隙间的日光，晃了黍离眼睛一下。
黍离下意识的低头，堪堪避过迎面削来的大刀。
“嗬！是你们！”
黍离定眼一看，再顾不得什么箭矢，整个人瑟瑟发抖起来，爬起来调头便要跑。
“跑！我看你还跑得掉吗！站住！”
大胡子校尉呵斥着，又提刀快速扑上来。
这黍离的确细皮嫩肉，厉长生瞧得不错，他手上一个茧子也未有，并不是会武功的样子。
校尉身强力大，快走两步直接会上黍离，拽住他的后衣领子。
“啊——”
黍离低呼一声，直愣愣便被大胡子校尉直接拽倒，硬生生便被扔在了地上，磕的他后脑勺生疼。
“嘿嘿！殿下！”大胡子校尉阴测测的笑着说：“可别再挣扎了，快快跟我们回去，上柱国大人寻得您很是辛苦呢。”
“大胆！”黍离蹙眉低喝，哪里还有先前低眉顺眼的模样，反而骄横的厉害，说说：“你知道我是谁，还敢对我不敬！”
“哈哈哈——”假土匪们都笑了起来，说：“说好听的，您现在还是皇子。若不好听的，您是不是皇子，还不是我们上柱国大人说了算？所以您啊也就别拿乔了，乖乖随我们回去，也免得受苦不是？”
“若是您听话，上柱国大人一高兴，指不定就叫您做了咱们离国的皇上呢！是也不是？”
“说的是啊，到时候皇上您可莫要忘了我们兄弟几个的功劳啊！”
一伙人将黍离围了起来，口里说着什么皇子皇上的，语音中却无有半点恭敬可言，嘻嘻哈哈，轻蔑之意再明显不过。
黍离气得浑身打颤，但他一个人势单力薄，想要从这些假土匪的包围中突围，几乎便是不可能的。
黍离眯了眯眼睛，忽然说道：“好罢，我也是不想死的。那我跟你们回去也就是了，你们万勿伤害了我去。”
“对啊，您这样不就得了。”大胡子校尉颇为满意他的乖顺，说：“那就请您站起来，与我们一道离开这里。这里毕竟是荆国地盘，您也不想给自己惹些不必要的麻烦罢！”
“好，我随你们走。”黍离乖乖的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身来。
就在黍离起身的一刻，他突然五指收拢，从地上猛抓一把土石，一把扬起来，就朝那大胡子校尉的面上扔了过去。
“啊！我的眼睛！”
大胡子校尉正欢喜的厉害，突然被洒了一脸的沙土，不只是眼睛迷了，嘴巴里也都是土石。
黍离趁机缩着肩膀一钻，从大胡子校尉身边溜了过去，瞧上去油滑的厉害。
“给我追！”
“抓住他！”
“呸！什么皇子，给我打断了他的腿！只要活着就行！”
大胡子校尉已然被激怒，火冒三丈的大吼着。剩下的假土匪一拥而上，快速朝着黍离的背影扑去。
黍离哪里敢回头，咬牙拼命往前跑着，想要从小树林中穿出。心说那荆国的小太子荆白玉就在河对岸，若是自己跑出树林，指不定可以向他求救。
黍离心中又是害怕又是着急，着实无法辨认方向。
他并不觉得自己离河边有多远，可这一路跑回去，竟是远的仿佛天涯海角，怎么都瞧不见那条溪水，就连溪流声也是听不清的。
黍离心中咯噔一下子，莫不是自己跑错了方向，这路不是通往河边，而是通往树林深处的？
若是这般……
黍离心中凉了半截，耳边一声大吼：“在这里！要抓到了！”
黍离没有回头，只觉得那声音离自己太近太近。他下意识的往前猛的一扑，堪堪错过一个假土匪伸过来的手。
“啊——”
黍离扑的太狠，保持不住平衡，低呼一声，感觉脚下被绊了个跟头，一下子直接飞了出去，双手先搓在地上，火辣辣的一片，下巴也磕在了地上，疼得他眼泪差点坠下来。
“完了……”
黍离心里只剩下这么一个想法，他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得的。
这些个时间的逃亡，着实让他心神疲惫，若是就此死了，指不定也是一种解脱。
可是……
黍离心中仍然不干，绝望的恐惧，还有不甘的愤恨交织在一起。
“哎呀，黍离，你原来在这里呀！”
就在这惊险一刻，突听一个稚嫩声音，带着俏生生的笑意，又有些奶里奶气，竟是仿佛久旱甘雨，及时的不能再及时。
黍离抬头去瞧，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自己身边，可不就是荆国太子荆白玉？
自然，厉长生也跟在荆白玉身边，是片刻不离的。
厉长生面上仍旧温和的厉害，他对着黍离伸出手来，说道：“如何这般狼狈，快些起来，瞧瞧手都给磕破了。”
厉长生一脸的关切，声音也是再温柔也没有，仿佛他真的关心黍离似的。
而眼下这一切，可不是厉长生精心策划的一盘棋。
“你们是什么人？莫要多管闲事！”
大胡子校尉带人追了上来，眼瞧黍离在劫难逃，却突然多了两个帮手，他们心中都是一哆嗦，生怕有个什么变数，当下呵斥起来，想要吓退厉长生与荆白玉。
黍离被厉长生扶起，他这会儿惊魂甫定，不敢强出头，赶忙便识时务的缩在了厉长生与荆白玉身后。
荆白玉笑眯眯的拍了拍的胸脯子，指着黍离说：“我是什么人？我是他主子！”
“什么主子？”
假土匪们被荆白玉这一句话给弄懵了去，皆是面面相觑。
“哈哈！主子？好大的口气啊！”一个假土匪嘲讽道：“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口出狂言。”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给我说来听听。”荆白玉顺着他的话说。
站在厉长生身后的黍离吓了个哆嗦，连忙道：“小人……小人并不认识他们……他们无端端便要杀小人，小人实在是……”
“别与他们废话，反正不过是多了两个人，给我上！一并抓起来。”大胡子校尉挥手说。
“谁说我们是两个人？”
厉长生忽然笑着说了一句，只见他不慌不忙，抬起手来一挥。
随即旁边树丛中“沙沙”之声大作，竟是一瞬间涌出了一两百人。
“这……”
“怎么回事？”
“我们中了埋伏！”
假土匪们喧哗起来，一个个惊慌失措，立刻便想要找个突破口冲突而出。
“围起来！一个也不要放走！”
萧拓亲自带着二百士兵前来，如何能叫那些个假土匪逃跑。士兵们训练有素，哗啦一声，持枪缩小包围圈，将想要反扑而去的假土匪，尽数包围在内。
“都抓起来，抓起来。”荆白玉奶声奶气的说：“胆敢欺负本太子身边的人，真是胆大包天呢！”
他说着，挺胸抬头，双手背负的走了过去。
萧拓已然将假土匪尽数扣押起来，迫使他们跪在地上。
荆白玉走到他们面前，笑嘻嘻的道：“你方才问我是谁？现下可知道？本太子那是大荆当朝太子荆白玉！”
“嗬——”
那些个假土匪齐刷刷抽了一口冷气，都瞪着眼睛说不出一句话来。
荆白玉道：“我倒要问问你们是何人呢，口气狂妄至极。”
“小人瞧他们，恐怕也就是周围打家劫舍的土匪罢了，嘴里或许一句真话也无有，太子殿下莫要中了他们的奸计啊。”
黍离才脱离危险，忽然听到荆白玉这问话，顿时心中又提心吊胆起来，不等那些个假土匪开口，赶忙率先说起来。
“说的也是啊。”荆白玉特别听劝一般，点点头说：“那就先把他们押回营地，其他的回去再说罢！”
“敬诺。”
萧拓动作麻利，将几个假土匪带走，一行人行猎无有猎到什么野味，但也算是大货全收，而且盆满钵满。
荆白玉欢喜的骑上高头大马，催马走到厉长生身边，低声笑着说：“厉长生你的主意果真不错。”
厉长生道：“这回太子殿下想要知道黍离的身份，绝对并非难事。”
一行人回了营地，荆白玉下令将假土匪管好，无有他的命令，其他人皆是不得接近。
关于审问假土匪的事情，自然就交给了荆白玉最为信得过的厉长生来完成。
回来之后，黍离便提心吊胆，整个人还恍恍惚惚。
作为一个温柔和蔼的好主子，荆白玉叫人给黍离好好的处理了一下手心里的挫伤，还将他的下巴也包扎了一番。
黍离的伤口一直隐隐的疼着，但远远不及心中的焦虑，焦虑使他已然感觉不到什么疼痛。
若是那些假土匪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
荆国与离国向来并不交好……
那荆白玉怕是要……
黍离一想到此处，额头一阵阵冷汗流下来，只觉得这营地是不能待下去的，必须要早早离开才是。
荆白玉瞧着黍离一会儿脸色惨白，一会儿脸色铁青，那模样着实有意思的很。
荆白玉故意咳嗽一声，果然就瞧黍离仿佛惊弓之鸟，吓得一个激灵。
荆白玉又故意将耳杯用力放在桌上，发出“哆”的一声，黍离又是吓得一个哆嗦。
“黍离呀……”
“小人在，小人在！”
黍离连忙跪在荆白玉面前，俯首说道。
“黍离，你是不是被那些个土匪给吓坏了？”荆白玉明知故问，一脸纯良模样，说：“你别怕啊，有主子我保护你呢，你说是不是。”
“是是，小人感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黍离卑微的道。
荆白玉点点头，说：“你知道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便好，我这个人做了好事儿，也不是非要旁人报答的，做了好事儿，我自个儿心里也开心，你说是不是？”
厉长生撩开帘子，从外面走进来之时，就听到荆白玉在说这个。
厉长生止不住低笑了一声，荆白玉抬头瞧他，顺便瞪了他一眼。
厉长生这么一笑，荆白玉感觉自己什么威严都没了，这简直便是在给自己拆台。
“厉长生你回来了！”荆白玉故意当着黍离的面说：“那些个土匪审问的如何，他们是什么人？”
“啪嗒——”
黍离一个不甚，将案几上的耳杯打翻，他连忙去擦拭案几，这一串手忙脚乱的，差点又将其他东西碰倒，还将案几上的茶水弄了自己一身。
黍离又慌里慌张的去擦自己的衣裳，擦着擦着，袖口里滑出一样东西来，“咕咚”就掉在了地上，还挺沉重。
“那是什么？”荆白玉被那掉出来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问道。
黍离快速将其捡起，揣回怀里，讪讪的说道：“瓦片，一块瓦片罢了。小人背井离乡，着实思念家乡，所以捡了屋头上一块瓦片带在身上，好解思乡之苦。”
那东西灰扑扑的，的确看着像是个瓦片。
荆白玉也无多问，反而又去瞧厉长生，说：“那些个土匪的事情，你还未说呢。”
厉长生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黍离，道：“那些人……的确是普通的土匪，就像黍离说的一样，在附近打家劫舍的。”
“这样啊。”荆白玉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说：“唉，黍离你也太不走运了。你不过是帮本太子去捡箭矢罢了，怎么就被一帮子土匪给盯上了呢。若是这次未有主子我去救你，说不定你便要成为土匪刀下亡魂了。”
“是是是，”黍离赶忙道：“太子救命之恩，小人没齿难忘。”
黍离说罢了，呼的松了口气，心中庆幸不止。那些个假土匪，竟是无有将自己的身份说出，看来厉长生是什么都无审问出来的，否则他绝不可能是这个态度。
可……
黍离心中庆幸之后又是不解，上柱国派来的人，为何没有道出自己的身份？这着实不同寻常的很。
这自然不同寻常，然而不同的并非上柱国派来的假土匪，而是厉长生这么个人。
荆白玉将黍离打发出去，这才毫不遮掩的笑出声来。
厉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太子殿下故意戏弄那离国皇子，便不怕他日后记仇？”
“我这不是故意戏弄。”荆白玉理直气壮道：“你才是故意戏弄呢。你去审问了那些个假土匪，他们到底如何说的？你故意在黍离面前什么都不说，那是什么意思？”
厉长生笑的着实高深莫测，说：“那些的确是假土匪，乃是离国谋反大臣上柱国派来追杀黎国二皇子的。”
“黍离便是离国的二皇子？”荆白玉问道。
“正是。”厉长生说：“那些个士兵受不住严刑拷打，已然都交代了，哪里还敢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荆白玉道：“没想到咱们出来这一趟，收获着实颇丰，竟然还遇到了离国的二皇子呢。对了，你为何不拆穿黍离的身份？”
厉长生笑道：“太子殿下也说过，荆国与离国关系僵硬，此时此刻拆穿黍离离国二皇子的身份，恐怕会引得黍离芥蒂，不若等到时机成熟之时，再行揭开这层身份。”
“时机成熟？”荆白玉有些摸不着头脑，道：“那是什么时候？”
厉长生道：“不如……就等到，太子殿下与黍离成为朋友之时。”
“朋友？”荆白玉纳罕的说：“我和他成为朋友？”
这荆国与离国俨然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荆白玉还真是没想过，要与黍离成为什么朋友。最多便是趁着离国内乱，给黍离一些帮助，好叫他以后知恩图报。
厉长生道：“太子要知道，若是能与土豪交朋友，这日后的益处定然颇多。”
荆白玉道：“那你说说，要我怎么和他交朋友呢？”
【#友好度总览#】
【土豪：-21】
荆白玉话音才落，系统突然跳出了提示……
黍离对厉长生的好感度仍然为负数不说，这两日仿佛还降了那么一些个……
并非错觉。
厉长生说：“这……”

第58章 谈谈心
厉长生又瞧了一眼系统控制面板，友好度那一栏里，也只有两个负数。其一自然就是离国的二皇子殿下，刚刚被他们算计了的黍离。这其二，当然便是视厉长生为“情敌”的小老虎小猫儿了。
厉长生保持微笑，说：“可能……需要先对他好一点罢。”
“对他好一点？”荆白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离国二皇子的身份底细，厉长生已经叫人前去打听。厉长生与荆白玉先前对于离国的事情都不是太过清楚，需要仔细打探一番，知己知彼才好百战百胜。
这离国的二皇子名叫离缨，他上面有一个哥哥，就是如今离国的太子，两个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离缨下面的弟弟一共有八个，倒是未有一个妹妹。
离缨的母亲原本乃是离国的皇后，离国满朝文武也都觉着，二皇子离缨想必就是日后的储君。
但是后来一日，离缨的母亲，离国的皇后突然暴毙，当时离缨年纪还小，失去了母亲的庇佑，日子开始有些不好过。
离国很快有了新的皇后，便是大皇子的生母。因着新皇后受宠，所以离缨的大哥也跟着一跃成为皇上眼中的红人，两年之前，被正式册封为太子。
这一次离国上柱国叛乱，九位皇子人人自危，纷纷从皇宫之中逃出。离国太子也是狼狈不堪，顾不得太多，带着自己亲随慌慌张张逃跑，想要到其他国家去搬救兵。
离缨同样带着部下逃出都城，但是不幸的是，他身边竟是出现了叛徒，将离缨的行踪透露给了上柱国的人。
离缨一行人遭到埋伏，损失惨重，侍卫拼死护住离缨，将他送出包围，叫离缨先行逃跑。离缨侥幸捡回一条命来，但这么一来，他身边一个人也无，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这般还如何能跑的掉？被抓回去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离缨当机立断，一瞧自己所在的位置，仿佛离着荆国不远，他知道上柱国不敢贸然招惹荆国，干脆便快速往荆国的边界赶去。
正巧了，离缨到荆国的时候，正遇上一片难民，他干脆就混进了难民之中，随着难民继续往前走。
上柱国果然畏惧荆国，不敢贸然闯入，生怕荆国叫他们给什么交代。所以上柱国只得叫手下的士兵伪装成土匪，进入荆国边界去搜索二皇子离缨的下落。
离缨从小太子荆白玉营帐走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个惊魂甫定，止不住伸手狠狠压了压心脏的位置。
他眯着眼睛，心中寻思着，万万不能叫那小太子与他身边的厉长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去，否则……
他如今侥幸未有死在上柱国手中，着实不想一个大意，却死在荆国人手中。
“那厉长生……”离缨眼神阴沉，道：“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呢……”
离缨在离国之时，便听说了，荆国突然多了个厉害的人物，竟还是个寺人太监，叫做厉长生。
当时离缨并不当做一回事，受宠的寺人数不胜数，哪个国家也不会缺了短了，就是在离国离缨父皇的面前，最能说上话的，也是个寺人太监。
这些寺人瞧上去听话顺从又贴心，能讨到皇上欢心，是再正常不过的，皇上一欢心了，给他们一些权力，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然而……
离缨在会盟大营待了两日，多了些所见所闻，发现那厉长生竟不只是会说话会讨好，的确是个非常难对付，城府极深之人。
离缨自然自语说道：“看来日后……我要小心此人才是。”
离缨本觉得，那荆国小太子荆白玉，不过七八岁年纪，能有什么自己的主意？只是个小孩子罢了，并不难忽悠了去。
然而眼下一瞧，有厉长生在他身边待着，自己想要将荆白玉顽弄于鼓掌之中，着实登天难事。
离缨先行回了自己的营帐，准备休息一番，再想日后的办法。
“黍离大人。”
他前脚进去，便听营长外面有人低声呼喊。
离缨吓了一跳，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起来，道：“何事？！”
外面一个宫女的声音，分外的甜美，说道：“黍离大人，是太子殿下吩咐婢子前来的，为黍离大人送一些个换洗的衣物。”
“衣服？”
离缨站起身来，走到营帐门口，连忙换上一脸唯唯诺诺的模样，这才撩开帐帘子，笑着说：“多谢姊姊，有劳姊姊跑这一趟了，多谢太子殿下。”
这离缨五官合在一起，着实耐看的不得了，瞧上也温柔多情至极，那小宫女瞧离缨千恩万谢的，止不住红了脸，道：“这也没什么的，东西给你，我就先回去了。”
“多谢姊姊。”离缨复又道谢一番。
那宫女红着脸离开，离缨纳罕的捧着衣物回到营帐内，只觉手下的衣服滑不留手，都是一些上等的丝织物，就算是在离国皇宫之中，这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这么好的衣服，怎么拿来给我穿？”离缨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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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豪：-22】
好感度又下降了！
厉长生才喝了一杯茶水，就又瞧见系统提示展现在面前。
“咳咳……”
厉长生放下手中的杯子，有些个头疼不止，自己方才什么也未有做，与离缨也相隔甚远，连瞧也是瞧不见他的，怎么就无端端被离缨又给讨厌了去？
厉长生摇了摇头，感叹道：“土豪的想法，或许与常人不同。”
“你说什么呢？”荆白玉跳窜窜的从营长外面走了回来。
厉长生问：“太子这是去何处了？”
荆白玉邀功一般的走过来，站在厉长生面前，挺着胸脯子，自豪的说：“你不是让我与离缨做朋友吗？你不是让我对离缨好一点吗？我方才叫人去给离缨送换洗的衣裳了。”
“送衣裳……”厉长生有些个恍然大悟，道：“那他可喜欢？”
“应该喜欢罢？”荆白玉道：“我也不确定，若是他不喜欢，一会儿再叫人送些个其他的东西过去。”
厉长生心中好笑，觉得离缨定然是不喜欢那些个衣裳的，不然好感度怎么突然又掉了一点？
如此不是个办法，若荆白玉送去的东西，离缨都不喜欢，自己这面的好感度恐怕是要跌倒-100的。
厉长生干脆道：“东西先莫要送了，我们还是先摸一摸那离缨的喜好才是，免得无头苍蝇一般，做的都是无用功。”
“那你说，他喜欢什么？”荆白玉问道。
这还真是有点问住了厉长生，厉长生已然叫人去打听了一番，不过真是未有打探到离缨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这离国二皇子离缨，因着小时候身子骨羸弱，所以一直未有习武，最多不过跟着师傅读读书罢了。
后来离缨的身子骨强健了一些个，他的母亲又去世，无有人照料着他。新皇后生怕皇上会立离缨为太子，所以各种明着暗着的打压离缨。
新皇后对皇上进言，说离缨身子羸弱，不适合习武免得伤了离缨。如此一来，后来皇子们都开始骑马射箭，离缨仍然只是读书。他手心里光光滑滑，一个茧子也未有，便是因着如此。
离缨那点子功夫，还不如七八岁的小太子荆白玉强，骑马也是勉强，能逃到荆国边界来，的确已是不容易的事情。
厉长生未有打探到离缨什么特别的喜好。离缨不好酒不好色，对美味佳肴也无甚么太大的喜爱。
厉长生寻思了一遍，笑着说道：“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叔叔！叔叔！”
正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洪亮的喊声。就算隔着厚厚的帐帘子，厉长生与荆白玉仍然能第一时间分辨出来，可不是姜笙钰来了？
“讨厌鬼来了！”荆白玉蓦地从席子上跳起来，说：“你们将人给我拦住，拦住！不要叫他进来！”
营帐门口的确有不少侍卫，不过大家见了姜国太子姜笙钰，都是头疼万分。这姜笙钰谁能拦得住？根本便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尤其眼下……
尤其眼下姜笙钰还不太正常的模样。
姜笙钰避开侍卫的阻拦，一头撞进了荆白玉的营帐来。
荆白玉还未有发难，就瞧姜笙钰已经扑过来。
“哎呀！”
荆白玉还以为姜笙钰是冲着厉长生扑过去的，还想要飞身阻拦，可让众人万万无有料到的是……
姜笙钰一把扑住了小太子荆白玉，将人直接按倒在地上。
小太子荆白玉个头还小，身子板瞧着便不是太结实，哪里有姜笙钰皮实，被姜笙钰一个猛虎扑食，是一点还手之力也无有的。
“哎呀，你干什么！放开我！”
荆白玉踢了两下，不过没用，感觉姜笙钰这小狼胚子，竟然比他家小老虎小猫儿力气还大，被压制的死死的。
姜笙钰抱着荆白玉，嘿嘿一笑，一脸傻呵呵的表情，说：“叔叔……钰儿真想你啊！”
“你今天与那小屁孩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带着我呀！”
“叔叔，你怎么不说话！”
别说荆白玉傻了眼，就算是见多识广处事不惊的厉长生，也有些个难得的纳罕怔愣。
厉长生就站在荆白玉两步开外的地方，而姜笙钰迷迷糊糊的，竟是连人也不识得，将荆白玉当了厉长生，抱着就不撒手。
“你才小屁孩！”
“你给我放开！”
“再不放开，我就咬你了！”
“厉长生，你还不来帮忙！”
荆白玉出了一头的热汗，又打又踢的，而姜笙钰仿佛一块狗皮膏药，怎么都甩他不开。
厉长生忍着笑意，上前来拉姜笙钰，道：“钰儿？叔叔在这里，你先放手，你看那是太子殿下。”
“我呸！”姜笙钰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厉长生，那表情着实凶得很，道：“你别想哄骗我，这是我叔叔！”
“他到底怎么了？疯了吗？”荆白玉感觉自己都要被姜笙钰给勒死了。
厉长生哭笑不得，说：“莫不是喝醉了酒？”
荆白玉道：“不会罢，没有酒味儿啊。啊！怎么仿佛与上次喻青崖的情况有点相似，莫不是又中了什么埋伏。”
“哗啦——”
营帐再次被掀开，冯陟厘施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道：“无须担心。”
“师父！”荆白玉艰难的喊了一声，说：“师父，快来帮忙啊，我要被勒死了。”
冯陟厘丝毫不惊讶姜笙钰的异常举动，仿佛早已有所预料的模样。
冯陟厘走过来，从袖子里拿出一根不起眼的杂草，在姜笙钰面前挥了挥。厉长生与荆白玉顿时都闻到一股青草的香气。
冯陟厘解释说：“之前听到玉儿讲述你们路上遇到的事情，今儿个正巧出去采药，便配了一副作用差不多的香粉，看起来的确是管用的。”
厉长生与荆白玉他们在来的路上，的确遇到了稀奇事情，喻青崖吃了客栈的东西，便仿佛喝醉了酒一样，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还一个劲儿的说胡话，意识全不清楚。
冯陟厘带着姜笙钰去采药，想起这个事情，瞧着手边药草齐全，当下便配了一副药粉出来，便是有致幻效果，让人有种迷迷糊糊喝醉了一般的感觉。
姜笙钰闻到了青草的味道，顿时感觉脑袋里嗡嗡的，宿醉的感觉让他头晕脑胀。
他喃喃的说道：“我……我怎么了？”
说罢了定眼一瞧，整个人吓得一哆嗦，道：“荆白玉！你疯了吗？抱着我做什么？！”
荆白玉气得对姜笙钰便是踹了两脚，不过姜笙钰反应迅速，一个翻身而起，已然躲开了大老远。
他还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说：“你把我衣服都弄乱了。”
荆白玉气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指着姜笙钰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厉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总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不要开口说话的好。
“嘶——我的头，我这是怎么了？”姜笙钰压着自己的额角，转头又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负手而立，一副高深莫测的冯陟厘。
“冯陟厘！”姜笙钰瞪大眼睛，仿佛想起了什么来，说：“冯陟厘！是你！你之前给我闻了什么？”
冯陟厘淡淡的说：“没什么。”
他说罢了转身便走，姜笙钰立刻追上去，道：“冯陟厘！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刚才是不是你搞得鬼？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坏？”
荆白玉嫌弃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赶忙抱起桌上的耳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茶水压压惊。
荆白玉说：“太吓人了，我被姜笙钰那小狼崽子给弄脏了，一会儿我要好好的沐浴！厉长生，你也给我弄点什么泡泡浴芭，要香味儿特别冲的那种。”
厉长生笑着道：“难得两位太子殿下这般亲近，这应该是一个好的开端。”
“一点也不好。”荆白玉不停抖着自己的衣服，下一刻忽然眼睛一亮，说：“厉长生！”
“怎么了？”厉长生问。
荆白玉说：“你看啊，我师父新研制出来的药粉，好像不错的样子。你说我们可不可以给那二皇子用一些？到时候他就仿佛喝醉了酒一样，迷迷糊糊的，我们趁着他意识不清醒，叫他写下卖身契！那以后我们想让他做什么，他便要做什么了！”
厉长生一听，顿时又是一阵哭笑不得，如此一来，的确可以拿捏住二皇子离缨。但……
土豪朋友对自己的好感度，绝对跌破-100，到时候任务完不成不说，指不定又要多几个be结局的可能性。
厉长生保持微笑，委婉的说道：“长生觉得，这办法不够光明正大，并不适合太子殿下您啊。”
“光明正大？”荆白玉好奇的瞧他，说：“你不是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吗？”
“这话听起来就着实不好听。”厉长生仍然保持微笑，说：“太子殿下，这不择手段也是要讲究一些手段的。比如说做坏事，一定要背着旁人做坏事。决不能叫旁人发现了，最好还能叫旁人被卖了还在帮你数钱。”
荆白玉嘴巴嘟着，趴在案几上，伸手支着脑袋，说：“那你说说看，怎么将离缨卖了，他还能帮我们数钱呢？”
“容长生想想十全十美的办法。”厉长生道。
离缨很快沐浴完毕，更换了小太子叫人送去的新衣服，然后复又回到了荆白玉的身边来。
离缨长相本就出众，如今这么仔细一打扮，换上了精致的衣衫，果然整个人都与众不同了起来，瞧着便有一股说不出的贵气。
只是离缨掩藏的很好，满脸唯唯诺诺模样，一进来就“咕咚”跪在了荆白玉的面前。
离缨抬着袖子抹着眼泪，竟然说哭就哭，以头抢地的说着道：“小人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太子殿下不只是救了小人，还给小人如此华美的衣服穿，小人以前从未有穿过这等精美的衣裳，真是折煞了小人啊。”
荆白玉一连被离缨磕了三个响头，眼看着离国二皇子如此伏低，荆白玉这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忽悠忽悠的。
厉长生并不言语，站在旁边瞧着，心里思忖着，这离国二皇子果然是有心计之辈，如此能屈能伸，若是换了旁人，恐怕连离缨的十分之一都做不到。
“阿离啊，快起来罢，别跪着了。”荆白玉亲和的不像话，亲自走过去将离缨扶了起来，说：“你这是什么话呀，千万别谢。我瞧着你就觉得面善，就觉得亲近，仿佛你是我的亲哥哥一般呢。”
“这……小人不敢。”离缨赶紧说道。
荆白玉说：“阿离啊，你的脸和手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厉长生见荆白玉嘘寒问暖，给荆白玉打了个眼色，让他稍微克制一点。明明一副纯良的小白兔模样，好端端的一开口，便成了个大尾巴狼的样子，很容易叫离缨心生怀疑。
离缨对于荆白玉的嘘寒问暖，只是表面上磕头感谢，心里并未有什么波澜。厉长生瞧了一眼系统控制面板的好感度，仍然是-22。
所幸没有再降低……
荆白玉使出浑身解数，最后好话说尽，着实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给厉长生打了个眼色。
离缨仿佛油盐不进，荆白玉与他说什么，他都是“小人不敢”、“小人惶恐”、“多谢太子殿下”这几句话，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却没有一句是真心话。
厉长生笑着道：“太子殿下，您也该休息一会儿了，不如先叫黍离退下去罢。”
“也好，我的确是有点累了。”荆白玉像模像样的打了个哈欠。
“小人告退。”离缨立刻说道。
离缨如蒙大赦，赶忙站起来，规规矩矩的退出了营帐去。
“黍离啊。”
他才走出去，营帐帘子再次被掀开，有人从里面跟了出来，可不就是厉长生？
厉长生笑的很是亲和，走出来道：“黍离，我有几句话要与你说，不知你方便不方便。”
“厉大人请讲。”离缨垂着头，十足恭敬。
厉长生将他带到一面去，笑着说：“太子殿下还是小孩子，你也是知道的，小孩子都爱顽，也十足害怕寂寞，害怕一个人没人陪伴，是也不是？”
“是是。”离缨立刻点头附和，说：“厉大人说的正是。”
“所以，”厉长生说：“我瞧着太子殿下与你投缘的很，对你着实不错，你可要多多陪伴太子殿下才是。”
厉长生说着，还故意叹息了一声，说：“唉，你不知道。在大荆皇宫之中，只有太子殿下一个皇子，平日里全无说话之人，别说是太子殿下了，就算我们这些宫人，也都觉得憋闷无趣的很呢。太子殿下最喜欢听听各地的趣闻，你没事的时候，多给太子殿下讲一讲。”
“是，小人明白。”离缨说道。
厉长生知道离缨心思重，生怕荆白玉突然对他太好，会引起离缨的戒备。所以特意追出来，与离缨面前帮小太子荆白玉卖卖惨，这么一来，也能叫荆白玉瞧上去“正常”一些。
厉长生说着话，全无放过离缨脸上丝毫的表情变化。就瞧他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想些什么，随即脸上多了一丝放松之态。
厉长生和蔼的道：“就是这些事儿，也无有旁的了，你且去罢。”
“是，小人告退。”离缨道。
“等一等。”厉长生忽然开口叫住离缨。
离缨方要离开，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也是他心中有鬼，所以总杯弓蛇影一惊一乍的。
离缨赶忙稳住心神，道：“厉大人还有何吩咐？”
厉长生走过来两步，低头仔细的去瞧离缨的脸。
离缨吓了一跳，赶忙将脑袋垂的更低。
“你别害怕，”厉长生温声说：“我就是瞧你的脸上，除了下巴处的磕伤之外，还有一些泛红。”
离缨抬起手来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这一摸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离缨虽然在离国被新皇后打压，一度非常不被皇上喜爱，但他怎么说都是皇子，在离国之中，身份相当尊贵。
离缨打小娇生惯养，哪里有逃亡在外的经验，这一路跑来，无人照料，还赶上入冬之日，天天儿在外寻个山洞便缩起来住了，脸上那细皮嫩肉的，哪里有能不被吹皴的道理？
离缨脸上一块一块的，红的火辣辣，一摸还生疼生疼的。他方才沐浴之时已然发现，疼得他呲牙咧嘴，但无有办法，眼下也只好忍了。
“好像是叫风吹的。”厉长生垂眼仔细瞧了一分。
他不只是仔细去瞧离缨的脸颊，还在仔细的观察着离缨的表情。
离缨感觉到厉长生探寻的目光，只觉得自己与厉长生离得太近，如此着实不安全。但他不敢贸然往后退步，生怕厉长生会怀疑他什么。
离缨只好硬着头皮，抬手又去搓自己的脸，说：“没什么的，多谢厉大人挂怀。”
“不要用手去碰。”厉长生抓住了离缨要去揉脸的手腕，道：“你的脸看上去有点脆弱，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去碰的好。”
离缨被厉长生一碰，顿时仿佛碰到了炭团子一般，整个人一个激灵。
厉长生倒是坦然自若，说：“我瞧你的脸，这般肯定不舒服。我这里正好有些东西，应该正好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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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长生说着，便在系统商场之中购买了一样东西。
离缨就瞧他十指修长的大手一翻，便有个绿色的小瓶子递到了面前来。
厉长生笑的仍然煞是温暖，说：“这个给你，涂在脸上，明日你应该能感觉缓解一些。”
“给……给我？”
离缨不敢去接，小心谨慎的垂着头。他瞧那小瓶子奇奇怪怪，更是心中踌躇不决。
厉长生干脆拉住他的手，将小瓶子放在离缨掌中，道：“怎么的？还怕我对你下毒不成？放心拿着用，是对你脸上吹伤有好处的。你也不想好好的一张脸，日后总是这红一块那红一块罢。”
“那……”离缨复又犹豫了一下，赶忙千恩万谢的说：“多谢厉大人，多谢厉大人。”
“不必谢我。”厉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就快去休息罢。”
“小人告退。”离缨握着手心中的小瓶子，得了允许，赶忙急匆匆离开。
他埋着头一路回了自己的营帐，左右瞧瞧，发现没人跟踪，这才谨慎的入内，将帐帘子放好。
“哗啦”一声，帐帘子垂下，远处拐角的地方，这才走出来两个人影，一大一小，可不就是厉长生与荆白玉。
荆白玉好奇的侧头去瞧厉长生，说：“你给他的是什么啊？”
厉长生笑着说：“一点好处罢了。”
离缨入了营帐，这才仔细的去看手中的小瓶子。
“奇怪……”
离缨喃喃的说道：“这厉长生看起来倒是亲和，但绝不是个简单之人，必须要小心一二才是。”
他说着，却又止不住好奇，将小瓶子拿了出来，拧开来试探性的轻轻嗅了一下。
味道有些奇怪，但并不难闻，闻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毒药。
瓶子里的液体有些粘度，离缨蘸取了一些，轻轻撵了一下，感觉滑滑的，触感比闻起来更是奇怪。
这海蓝之谜的浓缩修复精华，乃是品牌经典产品之一，与海蓝之谜面霜一样，非常受欢迎。
海蓝之谜乃是贵妇入门级品牌，旗下的产品价格虽在贵妇产品中不算贵，但相比一般品牌也不算便宜，而这浓缩修复精华比起面霜来说，就更贵一些。
50毫升的浓缩修复精华，官方售价是4100元，15ml也要1500元。厉长生从系统商城中购买的5ml浓缩修复精华，乃是小样产品，价格便宜实惠的多了。
海蓝之谜浓缩修复精华密闭性极佳，是许多医美术后推荐使用的修复精华产品。精华质地浓稠，有比较严重的硅质感，涂抹在脸上会有很重的成膜感，摸起来细腻顺滑，非常容易推开，用量也比较节省。
一般这种修复性精华，并不推荐长时间大面积使用，会让皮肤产生一定的依赖性。所以15ml的修复精华，其实可以使用很长时间。
像离缨这种，脸部被风吹伤，或者夏日晒伤，亦或者换季过敏之时，非常适合使用海蓝之谜的浓缩修复精华。
离缨拿着手中的小绿瓶子，仔细的瞧了半晌，怎么都瞧不出个端倪来。
他干脆又蘸了一些，先试探性的涂抹在手背上，如此等了一会儿，并无什么不适之感，他心中也就放心了许多。
离缨这次终于对着镜鉴，将海蓝之谜的浓缩修复精华涂抹在脸颊上。
“嘶——好疼……”
离缨稍微一碰脸颊，就感觉火辣辣的刺痛。他咬着牙，心中一片愤恨，止不住低声道：“上柱国这老匹夫！若叫我回了大离去，定然将你五马分尸！”
离缨忍着疼痛，将精华涂抹好，被风吹得粗糙的皮肤，登时变得十分顺滑。离缨不知什么叫做成膜感，只觉得煞是奇怪，好生神奇。
离缨就这般睡了一个晚上，梦到许多以前在离国的过往，等天色蒙蒙发亮之时，离缨“嗬”的抽了一口冷气，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他一头的冷汗，醒了一会儿神儿，这才呼出口热起来，自己还未有死……
还未有死……
离缨下意识的又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眼睛止不住睁大了些许。
他赶忙起身走到案几旁边，捧起镜鉴一瞧，顿时惊讶不已，说：“我的脸……好像不怎么红了？难道是厉长生予的药生了效果？当真这般神奇？”
只瞧离缨的脸颊的确不像昨日那般泛红，也不再火辣辣的疼痛，不适的症状虽不能说痊愈，但改善了很多，被吹得粗糙不平的脸颊，仍然粗糙的厉害，不过眼下不疼不痒的，倒是让离缨松了口气，只涂抹一次，想要太神奇的效果也是不可能的。
海蓝之谜浓缩修复精华的修复能力，再加上绝佳的密闭性，隔绝外界恶劣环境，将皮肤本身的修复能力发挥到最强，这一个晚上的工夫下来，的确可以说是效果惊人。
离缨捧着镜鉴照了半晌，难得有些个欢心。他这一路逃亡下来，哪里有欢心的日子，今儿个也算是破了例。
离缨长相与他生母颇为相似，从小不论身份还是样貌，都是高人一等。离缨也知道自己的长相不俗，平日里也以自己的长相为傲，若是真的毁了，他心中还真是不愿意的。
“看来……要去感谢那厉长生一回才行。”离缨自然自语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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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豪：-15】
一大清早，厉长生被系统提醒震动所吵醒，眯着眼睛一瞧，嗓子发出一声低笑，说：“总算升了一些个……看来比那只小老虎要好糊弄的多了。”
“嗷呜！”
厉长生正感叹着，就听到外面小老虎的吼声，底气十足。
营帐帘子猛的被撞开，小老虎一头跑了进来，后面便是荆白玉追赶的声音。
荆白玉喊道：“小猫儿！别跑了，小心点。”
厉长生感觉到一股冷风吹进营帐，随即“哐当”一声，小老头一下子将案几撞翻。
稀里哗啦！
一堆的东西七零八落。
“头疼……”
厉长生忍不住伸手压了压额角，这面儿小老虎才闯了祸，很快又听到姜笙钰的声音。
姜笙钰说：“荆白玉，这一大早的，你又来寻我叔叔做甚么？你就不能叫我叔叔睡个安稳觉吗？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能这般粘人呢！”
荆白玉说：“谁粘人？你才是。都这么大个头了，还总是叔叔叫着，追着厉长生当跟屁虫，你才是粘人。”
“你粘人！”
“你！”
“你！”
“唉——”
厉长生叹息着起了身，将衣服穿戴好，心说自己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狼狈，每日一睁眼就是哄孩子，什么荆白玉啊、姜笙钰啊，还有小老虎，谁还不是个孩子呢？
这么一对比起来，小太子荆白玉可算是最让人省心的了。
荆白玉与姜笙钰打打闹闹的，小老虎听到了动静，立刻从厉长生的营帐中钻出去，帮小主人去助阵。
“嗷呜！嗷呜！”小老虎低吼。
“你这没长牙的小崽子，你敢对我吼？”姜笙钰呵斥。
荆白玉喊道：“姜笙钰，你敢打我的老虎！”
厉长生一听，若是自己再不出现，外面恐怕要从单打独斗变成两国兵戎相见。
“两位太子殿下，两位太子殿下。”
厉长生赶忙走出，保持微笑着说：“别闹了，这一大清早的，想必两位太子殿下都饿了罢，我们去用早膳可好？”
厉长生走过来一手领了一个，快速将两面分开。
姜笙钰顺势搂住厉长生的胳膊，说：“好！都听叔叔的。”
“好什么好啊，”荆白玉立刻说：“姜笙钰你分明刚才都吃过了早膳，现在还去吃什么？我和厉长生去用早膳就是了，你不要跟着。”
“吃过了就不能再吃？”姜笙钰被荆白玉揭了短儿，立刻瞪着眼睛满脸威胁。
离缨本是来寻厉长生，想要感谢他一番的，哪里想到才走到厉长生营帐附近，就听到叽叽喳喳，鸡飞狗跳的声音络绎不绝。
离缨有些个傻眼，这荆国太子荆白玉，与姜国太子姜笙钰，离缨都是知道的，早有耳闻，可百闻不如一见，这……
荆国小太子荆白玉乃是传说中的少年老成，姜国大太子姜笙钰则是众人口中的恶鬼罗刹。现在两位太子殿下，却不知道为了什么，在这里拌嘴吵架，吵得还甚……
凶。
厉长生一眼便看到了走过来的离缨，立刻换上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走过去说道：“黍离，你起来了？”
荆白玉一瞧是离缨来了，登时也不与姜笙钰吵架，全没那个工夫。
“那是什么人？”姜笙钰好奇的打量着离缨，说：“叔叔好像很在意他呢。”
荆白玉没时间搭理姜笙钰，也跑了过去。小老虎跟随其后“嗷呜嗷呜”的追上。
离缨还是头一次见到小老虎，脸色瞬间惨白，害怕的后退了一步。
厉长生笑着说道：“不用怕，这小老虎是太子殿下养的，不咬人的。”
“嗷呜！”
小老虎显然就是想要打脸厉长生，厉长生这话还未说完，小老虎就张开嘴巴，作势要去咬厉长生。
“小猫儿！”荆白玉从后面走上来，呵斥说：“不听话了是不是？不许咬人。”
“嗷……呜……”
小老虎委屈巴巴的闭上嘴巴，大脑袋一垂，趴在荆白玉脚边上，不断用爪子去捯饬荆白玉，仿佛在求饶一般。
离缨有些个看傻了眼，他离国物产丰富，的确也有驯兽这一说，但从未见过将老虎训得服服帖帖之人，没成想荆国太子荆白玉身边，竟就带着一只模样威武的小老虎。
小老虎年纪还小，虽然个头已然不小，但其实还是个宝宝，并未有成年，虎头虎脑的。
荆白玉一脸微笑，说：“阿离呀，它没有吓到你罢，其实它不咬人的，就是平时贪顽了一些罢了。下次它若是对你犯坏，你就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太子言重了。”离缨赶忙道。
“奇怪了。”姜笙钰在一面瞧着，觉得奇怪的要命，这荆白玉怎么会对一个小侍从如此上心？他还未见过，除了厉长生荆白玉对以外的人这般好呢。
姜笙钰眯了眯眼睛，仿佛在计较些什么。
这一大清早的，离缨前来感谢厉长生，感谢的话还未说出口，倒是被小太子荆白玉与厉长生的热情给冲昏了头。
荆白玉拉着厉长生去用早膳，顺便也将离缨拉了过去，特意吩咐人多加一个案几，叫离缨一起坐下来用膳。
离缨满心狐疑不已，但是他腹中饥饿，逃亡以来从未吃过一顿饱饭，就更别说是吃肉吃菜，这几天啃的都是硬饼子，其余什么也无。
离缨饿得很，眼看着一案几的肉和菜，着实忍不住，还是坐下来埋头就吃。
荆白玉为了与离缨交好，简直什么办法都用上了，一个劲儿的讨好着离缨。无需两日工夫，会盟大营里的人都有所耳闻，这小太子荆白玉跟前又来了个红人，乃是难民出身的黍离。
小太子荆白玉眼中的红人，那自然是姜国太子姜笙钰眼中的一根刺。
姜笙钰寻不得荆白玉的晦气，转念一想，干脆没事先去蹲了一蹲离缨，准备找找荆白玉跟前红人的晦气。
那面离缨才从荆白玉的营帐中走出来，刚转了个弯，便被人堵在了拐角处。
“小人见过姜国太子殿下。”离缨毕恭毕敬的垂着头行礼。
“这不是荆白玉跟前的侍从吗？”姜笙钰抱臂打量着他，说：“荆白玉最近仿佛特别喜欢你，看来是你伏侍的好，有眼力见，是也不是？”
“小人不敢，乃是太子殿下垂爱。”离缨道。
“别废话了。”姜笙钰对他抬了抬下巴，说：“正好我营帐里的火盆子灭了，你且跟我来，给我把火重新添好。”
“这……”离缨垂着头眯了眯眼睛，他也是人精一般的人物，哪里能听不出来姜笙钰这是没事找茬？
“怎么的不愿意？”姜笙钰蛮横的笑了一声，说：“好大的谱子啊，不过是个小侍从罢了，怎么的还挑人伺候？”
“小人不敢，小人这就去。”离缨唯唯诺诺的应着。
“不好了不好了！”
喻青崖一阵高呼，还未通报便直接闯进了荆白玉的营帐之中。
厉长生正与荆白玉瞧着案几上的地图，他们不日便要返回都城，回去的路途与来是一般遥远，这一路往回走，也是需要好好计划一番的。
“喻青崖，大呼小叫什么？”荆白玉道：“晦气的很。”
喻青崖喘着粗气儿，说：“是……是姜国太子，把黍离带走了，一看就不安好心呢！”
“什么？！”荆白玉豁的站了起来，说：“他把黍离带走了？”
“是啊，我亲眼所见！”喻青崖是专门跑来打小报告的，说：“我刚才出了营帐，就瞧见姜国太子寻黍离的晦气，还把人带走了，一准是想辙找茬，绝没安好心眼！”
“这个姜笙钰，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荆白玉说：“我讨好离缨好几日了，可别叫他把我们的计划给毁了，不行，我这就去将人要回来。”
“太子且慢。”厉长生伸手拦住小太子荆白玉，道：“姜笙钰将人带走，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是坏事？”荆白玉担忧的说：“我真怕他一个生气，就抬手把离缨给碾死了啊。”
厉长生笑着说：“若姜笙钰真把离缨弄死了，姜国与离国指不定要开仗，却也和咱们大荆无甚么关系，是也不是？”
“这话倒是。”荆白玉说道。
厉长生又道：“这几日太子一个劲儿的向离缨示好，不过离缨这人谨慎的很，也不见得心里真的对太子有多少感激之意。”
荆白玉苦恼的点点头，说：“是啊，他可真难搞定。”
厉长生说：“这个时候，姜笙钰肯出手帮助太子殿下您一把，也不见得是坏事。”
“你是说……”荆白玉若有所思，说：“你的意思是，叫姜笙钰当坏人，我去当好人，英雄救美一发？”
“正是。”厉长生笑着点头。
离缨被姜笙钰带走了有一会儿，厉长生与荆白玉这才施施然从营帐出来，前往姜笙钰那面去“英雄救美”，进一步换个方式博取离缨的好感。
他们这还未走到姜笙钰的营长附近，忽然就听荆白玉“哎呀”一声。
厉长生顺着荆白玉手指的方向一看，便瞧见黑烟滚滚而起，这大白天的，煞是壮观的模样。
荆白玉吓了一跳，道：“这……这是在点狼烟吗？”
厉长生定眼一瞧，那滚滚的黑烟乃是从姜笙钰营帐之中冒出，源源不断的。
“咳咳咳！”
“哗啦！”
姜笙钰的营帐快速掀开，从里面先跑出一个灰头土脸的人来，厉长生差点未有认出，可不就是他们准备英雄救美的对象——离缨？
离缨脸上黑乎乎的，捂着嘴巴咳嗽着跑出来。
随即营帐又是“哗啦”一声，同样灰头土脸的姜笙钰追着了出来，呵斥道：“咳咳！好你个黍离！小小的侍从胆敢戏弄本太子！你给我站……咳咳咳！站住！”
离缨乃是离国二皇子，平日里穿衣用膳，哪一项需要自己亲自动手的？更别说生火盆子了，更是从未干过的事情。
姜笙钰想要使唤离缨，顺便刁难他一番，便将人带进了自己营帐里，叫离缨给自己生火。
离缨眼瞧着火盆子，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按照平日里宫人的模样，照葫芦画瓢，就将柴火和炭火放进盆里，然后点了火。
点火这活计可是技术活，离缨弄了半晌，终于将火盆点着。就当他欣喜之时，火盆里一阵阵的黑烟滚了起来，瞬间将离缨吓了一跳。
离缨全无生火经验，当下觉得自己搞错了，然后急中生智，瞬间抄起旁边案几上的耳杯，“呼”的一声，直接将一杯茶水泼进了火盆里，想要将滚滚的浓烟给浇灭。
这下子好了，火盆里的柴火和炭火本来就是湿的，才会滚着浓烟，这会儿又加了一杯茶水，瞬间烟气更大，将整个营帐全部充斥。
“咳咳咳！怎么回事？”
荆白玉跑过来一瞧，被熏得有点发懵。
厉长生被呛得扇了扇风，感觉着实无可奈何，说：“想必柴火是湿的。”
那面姜笙钰抬手一抹脸，顿时就摸了一手黑。他虽未有照镜子，却也知道自己肯定花猫一般，什么气质和威严，通通当然荡然无存。
“姜笙钰你的脸，也太好笑了些……”
荆白玉一个没忍住，指着姜笙钰的脸大笑了出来，恨不得要把眼泪给笑出来。
姜笙钰当下气得脸都青了，呵斥道：“好啊，胆敢耍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他恼的厉害，“嗤”的一声抽了佩剑就要与离缨拼命，厉长生哪里能让他一剑将离缨劈成两半，赶忙上前阻拦。
厉长生拦住姜笙钰，温声道：“钰儿你瞧，你的脸都脏了，叔叔帮你先擦擦。”
“是啊，快擦擦罢，丑死我了！”荆白玉在旁边插话。
姜笙钰本就生气，荆白玉还火上浇油，气得姜笙钰浑身直抖。
厉长生不着痕迹的递了个眼神给荆白玉。荆白玉悻悻然的噘着嘴巴，这才站在一面不再言语。
厉长生复又哄着气到差点冒烟的姜笙钰道：“黍离不是故意的，他就看在我的面儿上，莫要动怒，可好？”
“叔叔！”姜笙钰显然不乐意，说：“什么不是故意的，他一个贱民侍从，难道连生火亦是不会？说出去谁会相信？”
他这般一说，离缨顿时颤抖了一下，止不住缩了缩肩膀，脑袋垂着贴在了胸口上。
姜笙钰说到了点子上，离缨假装难民，却不会生火这点子小事儿，叫谁瞧了也觉得奇怪纳闷。
荆白玉揣着明白装糊涂，仿佛没有姜笙钰说的什么。
姜笙钰一瞧荆白玉那态度，登时误会大了，心中更是坚定，肯定是荆白玉搞得诡计，叫离缨来故意整自己。
“好了好了，”厉长生打起十二分的温柔来，搂住姜笙钰的肩膀拍了拍，说：“先去叔叔那里洗一把脸，将这身衣服换下来罢，听话好不好？”
“哦……”
姜笙钰不情不愿，但听到厉长生这般温柔的与自己讲话，没来由就拒绝不下去，只好瞪了一眼荆白玉与离缨。
荆白玉本在沾沾自喜，突听到厉长生的话，就有些个不愿意了，当下说道：“去厉长生你那里不好，恐怕怠慢了姜国太子。不如……到本太子的营帐内换洗呀，要什么有什么，而且地方还大，可不比厉长生那面好上千百倍？”
“谁爱去你那里，呵呵！”姜笙钰冲着荆白玉冷笑一声，拉着厉长生的手就走人。
厉长生背对着荆白玉，给他打了个手势，叫他莫要再捣乱，否则这事情恐怕就要没完没了。
荆白玉嘟着嘴巴，着实不高兴的模样。
离缨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儿，他心中七上八下，生怕荆白玉会发现什么端倪，所以是大气儿也不敢喘的。
厉长生带着姜笙钰离开，一道进了自己的营帐，叫来宫人端来热水。
厉长生亲自将帕子浸湿，然后拿给姜笙钰，道：“来，先擦擦脸。”
“谢谢叔叔。”姜笙钰满脸欣喜的接过，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大冷天的用热水捂一捂，感觉霎时间暖和了不少，心情也开阔了不少。
厉长生见他面色缓和下来，突然露出一个微笑，道：“再过两日，会盟正式结束，我恐怕便要随着小太子返回荆国都城，想必钰儿也是要离开的罢？”
姜笙钰才露出一丝笑容，一瞬间脸色难看了起来，毫不掩饰的皆是失落，连那双大眼睛也耷拉了下来，道：“叔叔要走了？我是不能跟到荆国都城去的……叔叔这么一走，恐怕……恐怕……也不知道我何时能再见到叔叔。”
姜国虽然的确是荆国的附属国，可两国关系并不怎么友好，姜国使者也就每年去荆国朝拜一次，旁的再无交集。而且朝拜的使者，绝对不可能是姜国太子这样等级之人。
姜笙钰越想越是悲伤，整个人蔫蔫的颓坐着，不再言语。
“其实……”厉长生见他失落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其实我们也不会这般快就回荆国都城去，路上还会耽搁一会儿，有些其他事情要办。”
“是什么事情？”姜笙钰眼睛亮堂了起来，说：“要耽搁多久？叔叔若是不急着走，那我也便不走，我要跟着叔叔。”
“叔叔要去做的事情，恐怕有些个危险。”厉长生露出一副为难模样，说：“叔叔怕连累了钰儿。”
姜笙钰一个激动，一把抓住了厉长生的手，道：“什么事情，竟这般危险？钰儿怎么能眼瞧着叔叔涉险而不顾呢？叔叔你快与我说说，不论什么事情，我都可助叔叔一臂之力啊！”
厉长生复又露出犹豫表情，似是不愿意与姜笙钰说。
姜笙钰一看就着了急，道：“你若是不与我说，我就……我就时时刻刻跟着你！你走到哪里我都跟着你！”
厉长生眼瞧着姜笙钰一脸坚定，还有那真诚关切的目光，心中倒是有些个不落忍起来。
若是未有先一步遇到小太子荆白玉，恐怕厉长生是会选择跟随姜笙钰的。
然而可惜……
厉长生认识荆白玉在先。
然而可惜……
厉长生并不是姜笙钰的那个叔叔。
厉长生道：“不瞒钰儿说，你可知道方才在你营帐里连生火都不会的侍从是谁？”
“那个侍从？”姜笙钰无有想到，厉长生会突然提起方才的事情。他见厉长生表情严肃，心中难免多想了些，表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道：“他是何人？”
厉长生与姜笙钰离开，一道去了营帐。荆白玉气鼓鼓的独自回了自己那面，就开始在屋里转磨，一圈一圈的来回转。
小老虎趴在一边瞧着小主人转圈，似乎转的小老虎头晕脑胀，大脑袋晃了两下。
小老虎跑到榻边，叼起了榻边的小兔子顽偶，十足狗腿的跑向小主人，将小兔子顽偶塞在荆白玉怀中。
荆白玉瞧着怀中的兔子顽偶，嘟着嘴巴说：“我现在没心情顽啊，厉长生去了那么久，怎么的还不回来？”
“嗷呜！”
小老虎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叫唤了一声。
荆白玉唉声叹息的说：“姜笙钰可是奸诈之徒，厉长生不会被他忽悠的心志不坚罢！若是姜笙钰纠缠着厉长生，叫厉长生随他去姜国可怎么是好呀？”
“嗷呜！”
小老虎又叫唤了一声，这次不太友好，并不是对着荆白玉叫的，而是冲着门口方向。
“哗啦”一声，有人掀开帐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荆白玉一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说：“厉长生你回来了！姜笙钰都跟你说了什么？怎么这么长时间？我等了你好久。”
厉长生道：“长生与姜太子多说了几句，所以回来的稍有些个晚。”
荆白玉纳罕的道：“你与他说了什么？你不是不记得他了吗？那你们还有那么多的话要说呀。”
厉长生微笑说：“与他说了说离缨的事情。”
“什么？！”荆白玉差点惊的原地跳起，瞪大眼睛说：“离缨的事情？你莫不是将离缨的身份告诉了他。”
“正是。”厉长生坦然的点头。
荆白玉本是一脸震惊，瞧厉长生这般爽快的回答，反而平静了下来，瞧着他道：“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主意？”
厉长生这一次露出的，并不是习惯性的笑容，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微笑。
厉长生心中思忖着，自己之所以要留在小太子荆白玉身边，便是因为这个……
荆白玉相信厉长生，不论什么时候，都能全心全意的相信厉长生，这种不被外物迷惑的信任，的确是再难得不过。
厉长生不保证，自己可以如此信赖一个人。但他可以保证，自己选择荆白玉，是绝不后悔的做法。
厉长生道：“太子先坐，等长生慢慢说来。”
“好罢。”荆白玉坐在席子上，乖乖巧巧的模样。
厉长生说道：“如今离国二皇子离缨在我们这面，若是我们能帮助离缨平息离国叛乱，斩杀叛党上柱国，那是再好也没有的事情。”
“的确是这样。”荆白玉点点头。
“然而，这件事情仅凭太子眼下的力量，是无法完成的。”厉长生一语戳中了要害。
荆白玉一阵沉默，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厉长生的用意。
如今荆白玉身边只有涤川园军的一万多人护卫，再有便是喻风酌的总督东厂之人，和陵川王荆博文身边的陵川军。这零零总总加起来，虽然也有两万来人，可对比起离国军队，还是有些弱势。
离国国土不大，兵力不算强健，可如今上柱国已然杀害国君，据说残暴至极，离国满朝文武无不害怕。
上柱国已掌握了离国绝大兵力，要比荆白玉手中的两万人翻了个倍，能调遣的兵力差不多五万之众。
厉长生道：“五万之众，若说起来的确不多，与大荆的军队相比，着实不值一提。但太子殿下……眼下讲究的是兵贵神速，绝无太多时间可犹豫准备。”
大荆人口众多，如今都城之内的窦延亭将军麾下，便不只是十万之众。若荆白玉速速回京调遣军队，的确可以碾压式的打退离国叛军，将二皇子离缨送回离国，继承大统。
可惜，他们如今身在边关，要想回到大荆都城，禀明皇上，调遣军队，制备粮草，再大军开拔，这一套程序下来，绝不是月余可以做到的。
眼下离国各位皇子急匆匆离开都城，四散奔逃，除了保命之外，其实最主要的，便是要搬救兵。谁能先搬来救兵，将上柱国的叛军打败，谁便是日后的离国君主。
成者王侯败者贼，晚一步回到离国都城的皇子，都再无翻身机会，下场恐怕与上柱国的叛军，也无有两样区别。
荆白玉沉思片刻，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与姜笙钰手下的军队联合起来，一同送离缨回到都城？”
“正是如此。”厉长生点头道。
小太子荆白玉手中的兵马，再加上姜笙钰手中的兵马，两股势力混合在一起，虽仍是未有离国上柱国兵力强大，但他们师出有名，乃是正义之师，或可一试。
厉长生说：“这是一次机会，若是太子殿下可下定决心，一旦成功，太子的声望便可更上一层楼。一旦离缨成功继承大统，他必然也会站在太子您的身边。”
离国能给予荆白玉的，不只是兵力上的支持，更有经济上的支持，的确是旁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
厉长生又道：“眼下最大的问题，便是太子是否敢于一试。”
这事情的难点不只一个，首先荆白玉本就不相信姜笙钰，生怕与姜笙钰一旦合作，半路遭了姜笙钰埋伏，或许两万兵马全军覆没。
其次，若是他们贸然出兵进攻离国，这可是未有经过皇上许可的，若是一举成功，就不算是什么罪过，可若是一旦失败，荆白玉指不定连太子的头衔也要保不住。
荆白玉仿佛入了神，一直未有开口说话，皱着眉头一直坐在案几旁边。
厉长生知道他在犹豫什么，道：“姜笙钰那面，长生已经与他达成一致。虽说姜国人的确狡诈多变不可相信，但是……姜笙钰相信我。”
厉长生说罢了，荆白玉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来毫不吝惜的瞪了他一眼。
荆白玉道：“你又不记得他了，他相信你，你有什么可自豪的，哼！”
厉长生说的不错，长眼睛的人都能瞧得出来，姜笙钰对厉长生十足的不一般，不只是百依百顺，也万分相信，只要厉长生一句话，仿佛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惜。
厉长生瞧他生气，笑着说道：“能替太子殿下办事，长生自然感到自豪，难道不是这个理儿？”
荆白玉板着小脸，又是横了他一眼，道：“这黑的白的，从你嘴里一说出来，全不是那么回事。”
姜笙钰相信厉长生所说之话，方才厉长生送姜笙钰去洗漱，其实也是寻思着与姜笙钰说说这件事情，希望姜笙钰可以同意出兵。
这离国不只是与大荆接壤，与姜国也是有所接壤的。若是能将离缨送回离国，那么对于大荆和姜国来说，都是有一定好处的。
所以厉长生稍微一说，姜笙钰听着就有些动心，当下一口答应下来，只要荆白玉肯合作，那么姜笙钰便无有问题。
荆白玉一听，道：“他答应的这般爽快？”
厉长生点点头，道：“毕竟如今姜国，多半事情都是姜笙钰做主。”
姜笙钰的父亲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他，姜国多半事情都是姜笙钰这个太子做主，只要姜笙钰不搞出太大的动静，不给朝中一些老臣参奏，姜笙钰的父王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姜笙钰的处境，显然要比荆白玉好了许多。
荆白玉一听，当下咬了咬牙，说：“行！本太子答应了！不过……这姜笙钰答应合作了，还要离缨也肯合作才行，若是离缨不乖乖的，咱们这事儿仍然成不了。这几天本太子对离缨不够好？他怎么的还是那般戒备。”
厉长生笑笑说：“这刷好感度的事情，急是急不得的，反正还有些时间。”
荆白玉点了点头，深深叹了口气，说：“若是这次成功，你便跟着本太子飞黄腾达，若是这次不成功，你便只能跟着本太子吃糠咽菜。”
厉长生瞧荆白玉一脸壮士断腕的模样，道：“太子放心，这也并非九死一生的事情。”
荆白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说：“七死三生，不能再多了。”
厉长生被他逗笑了，伸手摸了摸荆白玉的头顶。
“嗷呜！”
厉长生才伸手，那面虎视眈眈的小老虎，立刻扑过来，显然是吃醋了，撞了厉长生一下，差点给他撞的跌倒。
“小猫儿，你又调皮了。”荆白玉说：“不许欺负厉长生知道吗？”
会盟在一场宴席之后，正式结束。各国使臣纷纷启程离开营地，那面荆白玉也已经下令，整顿一番，明天准备启程返回都城。
“明天便要启程？”离缨听到消息，心里面咯噔了一下子。
他如今身在荆国会盟之地，说是安全也不安全，说是不安全却相对安全。
上柱国派来追杀离缨的那些个人，全都因着忌惮荆国，所以不敢贸然闯入刺杀离缨。
然而离缨仍是每日里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的身份被荆国太子荆白玉知晓。
离缨心中寻思着，荆国人阴险狡诈，指不定会将自己抓拿起来，带回去献给上柱国，用以某得好处。
如此……
还是早些偷偷离开荆国，去搬自己的救兵才是。若是晚了一步，自己恐怕永远也无法再回到离国的都城。
各位离国皇子搬得救兵，回到都城当然首先平定叛乱，但其次……恐怕就是要清除异己，将其他有可能夺位的同父异母兄弟彻底铲除。
“我必须要回去才行……”离缨死死握着拳头，喃喃自语道。
“可……”
离缨复又露出为难的表情，他要离开荆国人，可眼下问题便来了。
“什么问题？”荆白玉听着厉长生的分析，止不住纳罕的问。
厉长生道：“太子无有跑路的经验，所以不知道也是正常。这要想跑路，首先，银钱是不能少的。”
“银钱。”荆白玉像模像样的点点头。
厉长生笑着道：“如今离缨他一穷二白，身上一点子银钱也是没有。他肯定会想尽办法，先弄到一点银钱。”
“你是说……他要偷银钱？”荆白玉道。
厉长生被逗笑了，说：“偷？这倒不至于，自然有比偷更好的办法，来钱更快，还正大光明。”
“啊？”荆白玉脑袋晕晕乎乎，说：“那是什么办法，闻所未闻。”
正说着话，萧拓便大步前来，单膝跪在地上禀报道：“太子殿下，厉大人。那黍离这会儿正在喻青崖公子面前说话。”
“走，太子，我们去瞧瞧。”厉长生说。
荆白玉被厉长生拉出了营帐，心中奇怪的厉害，要带自己去看什么？而且离缨为何会与喻青崖在一块？好生奇怪，也不见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集。
厉长生只是带着荆白玉走出营帐，并未多带一个宫人，两个人按照萧拓所指，很快找到了正在说话的离缨与喻青崖。
厉长生早已安排了萧拓，让他最近派人盯紧了离缨，一举一动皆要汇报。
这不是，离缨突然“巧遇”喻青崖，萧拓立刻来禀报厉长生。
厉长生与荆白玉过去的时候，正好瞧见他们在一面说话。
喻青崖脸上皆是喜悦之色，嗓门子大得很，仍是不拘小节模样。
他拍着离缨的肩膀，笑着说：“还是你有眼力见！本公子身边那些个人，全无你这般机灵劲儿！”
“喻公子过奖了。”离缨半弯着腰，那模样十足谄媚。
喻青崖叹了口气，说：“唉，若不是太子总叫你跟在身边，本公子都想要收了你做小厮，那样子本公子也不用日日发愁。”
“喻公子错爱，小人当真惭愧。”离缨赶忙道。
喻青崖随手将腰间一块玉佩摘下来，阔绰的塞在了离缨的怀中，道：“呐，给你！拿去罢，这是本公子赏给你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顽意。”
“这……小人当真不敢收啊。”离缨眼看着那枚玉佩，眼睛里分明有精光闪现，却假模假样的推拒起来。
喻青崖大方的厉害，硬是将玉佩塞给离缨，道：“你拿着，本公子身边都是这样的小顽意，还能缺了这一个！本公子欣赏你，就是想要赏赐你！”
“那小人却之不恭。”离缨根本不是真心推拒，恭谦的收下，满口一打叠的感谢。
也不知道那离缨如何拍了喻青崖的马匹，喻青崖一身神清气爽模样，满面春光的便大步离开。
荆白玉躲在角落里，此时已然瞠目结舌，半晌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厉长生笑着说：“这来钱的办法，可是比去偷要快上许多？”
“真……”
荆白玉点了点头，道：“真的啊！喻青崖这个大笨蛋，出手也真是够阔气的！真是笨死了，三两句话便被离缨给忽悠了去。”
厉长生笑道：“离缨有了那块玉佩，就有了跑路的银钱和资本。”
荆白玉一阵头疼，说：“你的意思是，离缨他这就要跑了？那我们要不要叫人将他抓起来？”
厉长生摇摇头，道：“其实还差一点。”
离缨毕竟是离国皇子，从未来到过大荆，对于大荆的地貌环境根本不了解。他贸然跑路，只会无头苍蝇一般。
“你的意思是……”荆白玉眨了眨眼睛，说：“他还需要一份地图？”
厉长生点点头，道：“太子殿下聪明。”
“原来如此！”荆白玉恍然大悟，瞧着厉长生的眼神多了些鄙夷，道：“我说呢，今儿个一大早上，我就瞧见我那案几上，多了一份布制的地图，又完整还好携带的那种。看来是你给离缨设下的圈套罢？”
厉长生但笑不语。
离缨这些天一直伏侍荆白玉，总是进出荆白玉的营帐，厉长生在荆白玉案几上放了一张地图，离缨肯定早已发现。
这地图在离缨眼里，显然要比闪闪发光的金子和宝石都要有吸引力，有了它，离缨便可以逃跑的更为顺利。
厉长生笑着说：“我已经吩咐了人，咱们先在外面转两圈，离缨很快就能听到太子与长生不在营帐的消息，这大好机会，他必然会忍不住对那张地图下手的。”
“你这个人，果然坏得很呢！”荆白玉偷笑说。
荆白玉拉着厉长生在外面走了两圈，离缨果然听到了消息，发现太子和厉长生不在营帐内。
他当下眼睛狂转几圈，一步步稳稳当当的便进了小太子荆白玉的营帐。
最近大家伙都知道，黍离可是荆白玉面前的红人，进出荆白玉营帐已经不是稀罕事情。所以离缨这会儿进入太子营帐，外面的侍卫并未有阻拦。
离缨入了营帐，情绪便无有那般淡定，急匆匆的走到案几旁边，快速的在案几上翻了起来。
“地图！”
离缨低呼一声，连忙叫地图拿起来，快速打开一看，然后急匆匆的塞进怀中。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刻……
“阿离呀！”
小太子荆白玉奶声奶气，又脆生生的叫了离缨一下。
离缨听到身后的声响，吓得差点没一嗓子喊出来，眼睛登时圆瞪，整个人僵硬不已，脊背上差点便被汗水浸湿。
荆白玉与厉长生，仿佛鬼魅似的，毫无声息的撩开帐帘子走了进来，就站在离缨身后。
荆白玉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说：“阿离呀，你在做什么呢？”
“我我我……”
“小人……”
“小人在擦案几！”离缨急中生智，反应力也算是快，赶忙说道：“小人看太子的案几脏了，所以正在擦案几。”
“原来如此啊。”荆白玉很好说话的点点头，说：“那你要好好的擦呀。”
“是，小人定擦得干干净净。”离缨道。
厉长生设了一个局，离缨这心里上上下下，可被吓惨了，然而他还不知道，更惨的下一步还在等着他。
第二天荆国的军队便要启程，离缨若是想要悄然离开，今儿个晚上是最好不过。
半夜时分万籁俱寂，营帐里仿佛一点声响也无。
离缨毫无睡意，躺在榻上挨到了子时，终于偷偷摸摸的爬了起来。
他探头探脑往帐外去瞧，眼见巡逻士兵走过，虽整齐有素，不过巡逻的并不紧密，或许是因着其他国家使团已然离开，所以营地内的排查便放松了不少。
这正适合自己逃跑……
离缨心中思忖着，当下不再犹豫，急匆匆溜出营帐，怀揣着地图与喻青崖的玉佩，就往大营门口而去。
“什么人！”
营地门口有士兵把守，这是离缨早已预料到的事情。
离缨笑盈盈的，一点也不紧张，说道：“两位大哥，我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侍从黍离。”
“黍离，原来是你啊。”
一个守门的士兵见了他倒是认识的，说：“这么晚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黍离乃是太子跟前的红人，士兵们一听他的名讳，当下态度软化了三分。
黍离道：“是这样的，明日就要开拔，太子殿下有些个急需的东西，需要黍离前去置办，因着要的比较急，所以黍离需要连夜出营，否则可就要追不上返回的大部队了。这若是耽误了太子殿下的急事，黍离着实担待不起啊。”
黍离早已盘算好了说辞，当下不慌不忙，有条不紊的慢慢道来。
“太子急需甚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呢？”
就在这时候，有人搭了呛儿，却并不是门口的几个士兵。
离缨“嗬”的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的回头去瞧。
就瞧一大一小从远处走来，方才开口说话的，可不正是小太子荆白玉本人？
厉长生笑的一脸温和，说道：“看来太子需要的东西，的确很着急。”
“小人……小人……”
离缨万万也无料到，自己的逃跑计划如此顺利，到了最后一刻，竟是功亏一篑，还被荆白玉与厉长生抓了个正着。
“哎呀，”荆白玉打了个哈欠，说道：“这三更半夜的，阿离啊，你叫本太子好等呢！”
“我……”离缨心中但觉不妙，眼珠子飞快的乱转着，似乎在想补救办法。
厉长生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笑着说：“这儿夜风颇重，不如进帐说话。”
荆白玉点点头，像模像样的对离缨招招手，说：“快别跑了，进来罢，本太子要与你好好谈谈心。”
“我……”
离缨一时站着没动，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恐怕自己的身份早已被拆穿，只是厉长生与荆白玉在戏耍自己罢了。
离缨又是愤恨又是害怕又是不甘，站在原地未有动弹，整个人不断的在冷风中颤抖着。
“报！太子殿下！厉大人！”
萧拓带着两个巡逻士兵，急匆匆而来，单膝跪在地上，快速禀报着。
萧拓说道：“卑将巡逻之时，遇到几个逃难之人，其中一人自称是离国太子！请求太子殿下的救助！”
“什么？！”
“什么？！”
几乎是异口同声，荆白玉与离缨同时纳罕的喊了一嗓子。
离国太子？！
厉长生倒是笑的颇有些诡异，道：“来的还真巧。”

第59章 以牙还牙
离缨眼睛瞪大，也不知道是因着夜风太重，还是什么其他缘由，他整个人不停的颤抖着，牙齿发出“得得得”的相击之声。那单薄的身子骨，在夜黑之中着实可怜见的。
荆白玉纳罕的说道：“真的是离国太子？他现在人在何处？”
萧拓回禀道：“就在帐外不远。”
萧拓带人巡逻之时，正好瞧见一队人在仓惶逃窜。那些人仿佛在躲避仇家，见了他们喜出望外，急匆匆策马飞驰而来，大呼着救命。
那一行人便是离国太子与其亲随，后面追赶他们的，自然也是离国叛臣上柱国的士兵。
离国太子本已成功脱险，可谁想到一时大意，竟是又碰上了上柱国派来的死士。他被亲随保护着一路仓惶逃跑，根本不辨东南西北，一连跑了好几日，眼看着离国太子力气用尽，心底里最后一丝希望也要熄灭，哪想到就在这危急时刻，叫他们碰到小太子荆白玉的大部队。
大部队明日一早就要准备启程，离太子他们再晚来一步，恐怕亦要碰不到面了，这事情便是如此之巧合。
离太子大喜过望，根本不管荆国人是不是和他们离国往日里有恩怨，只想着自己若是能活命，其他一切都好说，毫不犹豫的大喊起救命来。
萧拓的巡逻士兵人数不少，暂时将离太子一行人保护起来，护送着他们往会盟营地而来，萧拓则是先行策马归来禀报。
荆白玉没想到事情竟如此之巧合，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止不住抬头去瞧厉长生。
厉长生毫无苦恼之色，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在依稀的月光照应之下，着实诡异的叫人毛骨悚然。
荆白玉瞧见他那古怪的笑容，心中反而安定了不少，道：“眼下……我们要怎么做呢？”
“离国太子远道而来是客，太子殿下自然应当好好迎接款待才是。”厉长生笑着说道。
“好像有点道理呢。”荆白玉也扬起一个甜丝丝的笑容，点了点头，道：“萧拓，去，帮本太子将离太子迎进大营来！”
“是，卑将敬诺。”萧拓俯首说道。
旁边的离缨脸色本来就惨白的够呛，这一听小太子荆白玉的话，那脸色白得几欲透明，眼神中尽是绝望与凄凉之色。
离缨心中骇然不止，若是离太子入了营帐，自己……
自己的身份岂不是……
虽然离缨眼下心中已有了个想法，指不定厉长生与荆白玉早便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可但凡是人，总是抱着不切合实际的幻象与侥幸，离缨也不可例外。
然而这最后一丝的侥幸，眼看着就要被他的大哥，离国太子给狠狠击碎。离太子不可能认不出离缨来，到时候两个人一见面，什么谎言都将荡然无存。
荆白玉悄悄瞥了离缨一眼，心中“啧啧”两下，感觉离缨如今这失魂落魄的表情，果然是我见犹怜。只是荆白玉与厉长生相处久了，瞧见这样的表情，反而坏心眼大起，止不住想要逗一逗他。
“太子殿下……”离缨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咕咚便跪在了小太子荆白玉的跟前，说：“太子殿下有贵客将要到来，小人……小人还是先退下的比较好，以免冲撞了贵客。”
“退下？”荆白玉笑嘻嘻的说：“阿离啊，你还未有于本太子说，你半夜三更要出营去做什么呢呀。”
“小人……小人……”离缨跪在地上筛糠不止，结结巴巴的，半晌脑内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个像样的借口来。
“太子殿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厉长生开了口，坦然淡定的说道：“贵客就要到来，这黍离的事情还是押后再说罢。”
“厉长生说的也有道理。”荆白玉正欺负人欺负的带劲儿，见厉长生开口，有些悻悻然不尽兴，但他也知道，现在还有正经事要处理，只好勉强点点头。
离缨满脸的不敢置信，跪在地上已停止了筛糠，却仍旧跪着未有站起身来，仿佛是块石雕木桩一般。
厉长生笑的亲和无比，亲自走过去将离缨扶起来，还给他顺手掸了掸身上的浮土，道：“别愣着了，太子要款待贵客。黍离，快去吩咐大家准备一番。”
“是是！”黍离这才反应过来，一打叠的答应着说道：“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离缨如蒙大赦，急匆匆转身小跑着离开，那慌里慌张的模样着实叫人好笑。
荆白玉捂着嘴巴笑了一阵，奶声奶气的说：“有意思。”
厉长生低头瞧他，同样也笑了一声，道：“太子殿下，更有意思更精彩的事情，还在后面。”
“说的也是。”荆白玉道：“我真没想到，离国太子也来了！哇，想想便觉得更有意思了！”
离国太子误打误撞跑到了大荆会盟营地，虽说如今会盟营地只剩下大荆与姜笙钰带来的军队，但是总比追杀离太子的上柱国士兵要多上许多。
离太子被萧拓的部下护卫着，天色蒙蒙亮起之时，遥遥瞧见荆国的会盟大营，止不住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说：“太好了！得救了！”
旁边一个士兵连忙说道：“太子殿下……这，这里乃是荆国人的营地，若我们就这般冒然进入，恐怕……”
恐怕会有进无出！
离太子不等他说完，呵斥了一声，道：“你懂得什么？你看看荆国人的军队有多少人？若是本太子能借走他们的军队，指不定就能一举歼灭上柱国那老匹夫的叛军！本太子就能杀回咱们大离去了！也不用再在这荒郊野岭的受苦。”
“但是……”士兵犹豫着，最终因着离太子危险十足的目光，并未将话说出口。
这天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更别说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儿，荆国人为何会无端端的将军队借给他们，必然有所图谋，只怕是出了狼穴又入虎口。
“离国太子殿下。”
他们方到门口，就瞧见有个高大人影，急匆匆带着一众士兵，从营门口快步迎了出来。
打头的那人身量颇高，面容俊美无俦，恐怕不论放在何处，都是极为醒目的存在，正是厉长生无疑。
厉长生带人来迎，瞧上去恭敬万分，不过这些人中却不见小太子荆白玉人影。
按理来说，来的是离国太子殿下，理应由身份对等的大荆太子荆白玉迎接。只不过如今离国处于劣势，荆白玉如何能这般轻易就出来迎接？
再者说了，若拿离国太子与二皇子离缨相对比起来，厉长生与荆白玉还是更看好离缨多一些。
离国太子已然被上柱国的叛军吓怕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脑子里根本没想到为何荆白玉不来相见。
他定眼一瞧，顿时惊叹一声，低声道：“这……这荆国人生的如此俊美无俦！”
离太子身边的士兵显然见多识广，连忙低声说：“这乃是荆国太子身边的红人，涤川园军上军校尉厉长生。”
“厉长生？”离太子这一听，眼睛瞪得更大，说：“他原来就是厉长生！原来便是荆国的那寺人？”
厉长生官职常侍郎，兼涤川园军上军校尉。虽然说出去，校尉并无将军的头衔听起来那般好听体面，但校尉一职已然不低。校尉已可封侯爵，况且厉长生手下管理着整个涤川园军，无需虎符，可随时随地随意调配，这是任何将军都无有的特权。
如此一来，厉长生的实权，则是大的让人骇人听闻。
士兵出言提点，本是想让离太子能稍微警觉一些，可谁料离太子反而露出玩世不恭与轻蔑的笑容。
离太子的这些个亲随皆是知道一二，离太子昔日里仗着皇上与皇后的宠爱，没少做些出格的事情，最是好色好酒。一旦喝多了酒胆子便奇大无比，当街强抢民女这样的事情，并非未有干过。就连长相好看的男子，离太子也是颇为喜欢，在他太子府中豢养了不少。
离太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厉长生，只觉得厉长生身量太高，肩膀太宽，看起来不娇弱不阴柔，与自己后院里那些个男宠全不一样。
然而厉长生那张脸，着实又好看的让人晕头转向，叫离太子拔不出眼睛来，痴痴然的瞧了半晌。
厉长生乃是八面玲珑之人，如何能瞧不出他目光中的深意。不过并不见他动怒，厉长生笑起来仍旧亲和体面。
厉长生礼数周全，先是一礼，随即说道：“离太子远道而来，请先入帐内休息，太子殿下已命人准备接风宴。”
“好好！”离太子瞧着厉长生就觉得喜欢，脑子里根本不再多想什么，也不顾什么安全不安全的问题，直接说道：“你给本太子引路罢。”
离太子身边的亲随都有些犹豫，面色不甚好看，皆是互相目询一圈，最后也无有办法，只得跟着离太子一起入了荆国大营。
厉长生好脾气的引着离太子去下榻，道：“离太子请安歇，外臣先行告退。”
“诶！”离太子着实舍不得厉长生离开，那张脸赏心悦目的紧，他还未有瞧够。
离太子快速跟上两步，凑的厉长生近了，这才发觉这厉长生比他估量还要高上许多，竟是比离太子高出一个头来。
这一走近，离太子但觉一股十足的压迫感，他本来想要款留厉长生，叫他进帐伺候自己，但话到口边，竟是哑着嗓子无有说出。
厉长生并不犹豫，已然大步离开，叫反应过来的离太子好生惋惜。
萧拓跟随在厉长生身后，走出几步，着实再也憋不住，道：“厉大人，那离太子着实轻佻的厉害，若不然卑将安排人给他点颜色看看。”
“不必如此。”厉长生笑着说道：“若是打草惊蛇，之后恐怕就无好戏看了。”
“是。”萧拓低头道。
厉长生冷笑一声，道：“你去，多派一些人，好好的保护离国太子。”
“敬诺。”萧拓又道。
厉长生交代好了，便往荆白玉的营帐而去，方走到营门口，“哗啦”一声响，不等厉长生反应，帐帘子猛的掀开，荆白玉已然急匆匆一头撞了出来。
“太子……”
厉长生瞧荆白玉跑的快，赶忙伸手去接他，以免荆白玉不慎摔倒。
荆白玉无有瞧见厉长生，一头便撞了个满怀，“呀”的低呼了一声。
厉长生感觉荆白玉仿佛是长高了一些个的，比日前还重了一些个，一个不备差点就给撞倒，幸好……
厉长生的幸好还未想完，“哗啦”又是一声响。
营帐内又有一物冲了出来，紧随着荆白玉的脚步，可不就是荆白玉的爱宠小老虎？
小老虎亦是一头撞出，欢实的不得了，“咚”的一下子，就堆在了荆白玉的后背上。
这一下可好，厉长生抱着荆白玉与小老虎两个，身子一个踉跄，毫无悬念的仰倒在地上，直接被那一人一虎给撞倒。
“厉长生！你没事罢！”
荆白玉吓了一跳，生怕把厉长生撞出个好歹来。他想要赶紧爬起来的，但是……
爬不起来……
“小猫儿！你太重了，快起来！”
“压……压死我了！”
小老虎还趴在荆白玉背上，小老虎似乎觉得挺有意思，撒了欢儿一般，还在荆白玉的背上滚了一圈。
“荆白玉！你想杀了我叔叔吗？！”
本来情况已然乱的很，哪知道姜笙钰还正巧出现，立刻喊着叫着跑过来，将小老虎与荆白玉都扒起来，万分嫌弃的推到一面去。
姜笙钰担忧的说：“叔叔，你没事罢，压疼了没有？手臂没事罢？要不要叫冯陟厘来给你瞧瞧？”
厉长生赶忙说道：“无事无事。”
“厉长生！”荆白玉跳起来，将姜笙钰又巴拉到了一面去，焦急的说道：“那离太子人呢！他对你做什么了？”
荆白玉这么一问，差点把厉长生给问的愣住。
姜笙钰一听，也赶忙问道：“对！那姓离的人在哪里？我呸！他算什么东西，敢对我叔叔贼眉鼠眼的！”
厉长生缓了一刻，这才明白是怎么个一回事，看起来荆白玉与姜笙钰的消息，来的倒是都挺快。
离太子突然出现，已经入了营帐，这乃是大事情，不只是荆白玉关注着，姜笙钰也叫人打听着。
去打听的下人回禀，说厉大人在营门口迎接了离国太子，只不过……
只不过那离太子对厉大人的态度，不甚恭敬……
荆白玉本稳稳坐在营帐内，等着厉长生回来禀报，哪想到先听到了下人这样的禀报，顿时火冒三丈，急匆匆跳了起来，直接冲出营帐。
如此才与厉长生撞了个满怀。
厉长生笑着说道：“没什么的，我们进帐再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姜笙钰第一个大声说道：“隔墙有耳？！那些个离国的丧家犬，着实大胆的很呢！都这样了还贼眉鼠眼，好的很呢！我才不怕他们听到，我便就是要他们听到。叔叔你等着，我这就去将那姓离的一双招子挖下来！”
荆白玉难得与姜笙钰态度分外一直，板着脸奶声奶气的说道：“就是！好生气，我这就去找那离太子。”
“太子，太子……两位太子殿下……”
厉长生赶忙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将荆白玉与姜笙钰都给拦住，说：“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小老虎在一旁看着好戏，虽然它是瞧不懂的，不过这会儿还是“嗷呜嗷呜”的跟着起哄。
厉长生将两位太子殿下拉进营帐内，道：“稍安勿躁，眼下还不是动那离太子的时机。”
“什么时机？”荆白玉嘟着嘴巴道：“他敢对我的人贼眉鼠眼，本太子可是好欺负的？”
“没错，他……”姜笙钰下意识的附和，话到一半转头瞪了荆白玉一眼，道：“什么你的人？这是我叔叔！”
姜笙钰说着，将厉长生往自己这面一拉。
荆白玉顿时不干了，扑过去直接挂在了厉长生后背，仿佛树懒一般，抱得死死的。
厉长生怕荆白玉掉下来摔着，赶紧背着手托着他。
荆白玉递给姜笙钰一个挑衅的目光，道：“是你叔叔怎么的？现在厉长生是本太子的人！”
“你给我下来！下来！”姜笙钰不干了，伸手要去拽荆白玉，荆白羽顿时缩了缩脖子，躲在厉长生背后，死抱着厉长生就是不下去。
姜笙钰虽然身材并不算高大，但总比七八岁的荆白玉要大的多，全然不能像荆白玉那般跳到厉长生背上去。
说实在的，姜笙钰这会儿眼瞧着，只觉得羡慕不已。
而厉长生……
此时此刻真是头疼不已。
这哄孩子的日子看来是没个头的，每日两位太子殿下不吵个十次八次，只觉着浑身不舒服。
厉长生感觉荆白玉不像兔子了，姜笙钰也不像是野狼了，他们两个倒更像是小野猫，一言不合就开始互挠……
“有话好好说，别吵架。”厉长生说。
“不要动手。”厉长生又说。
“不许掀案几。”厉长生又又说。
营帐里鸡飞狗跳的，外面守护和巡逻的侍卫们已然见怪不怪。
陈均年走过来，大老远便能听到营帐里吵闹的声音。
“太子殿下，厉大人！”
厉长生赶忙安抚着两个小祖宗，说：“陈校尉来了，想必是有要紧事情。”
陈均年入内，荆白玉和姜笙钰这才消停一些，两个人都抱臂站着，一左一右，皆是板着脸，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看来吵得着实凶猛。
陈均年见状有些个犹豫，似乎不好开口，生怕两位太子殿下的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厉长生问道：“陈校尉可是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陈均年犹豫了半晌，最后一咬牙道：“那面离国太子……”
“离国太子？”荆白玉不悦的皱眉，问：“他要干什么？”
陈均年道：“他身边的亲随传话了，说是离太子想要沐浴。”
“沐浴就沐浴，”荆白玉不屑的说：“沐浴还要传话来，几个意思？”
陈均年尴尬的说：“离太子的意思是……想让太子殿下您身边的人，去帮他送些热水。离太子说，旁人他不敢用，生怕有上柱国派来的奸细，还是……还是太子殿下您身边的人，比较可靠。”
“我身边的人？”
荆白玉转头瞧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厉长生，顿时脸色铁青，道：“这个离太子，怕是活的不耐烦了！”
姜笙钰愣了一下，随即也是火冒三丈，说：“他什么意思？他是想死罢！本太子现在就去成全他！”
离太子所说的，荆白玉身边的人，可不指的就是厉长生？
离太子方才一不留神，叫厉长生走了，他当下后悔不迭，在营帐内转磨两圈，不多时便来了主意。
他打着叫人送热水的名义，点名要荆白玉身边的人，可不便是指厉长生？想要找个辙，将厉长生再叫回来。
厉长生眼看着姜笙钰要走，指不定真的就去拧掉离太子的脑袋，赶忙说道：“陈均年，快将人拦住。”
“这……卑将不太敢……”陈均年小声说。
厉长生无有办法，只好自己追出去将人拦住，说：“多大点事儿，值得气什么？”
“什么多大点事！我真的好生气呀！”姜笙钰还未说话，荆白玉倒是开了口，说：“他一个逃亡的太子，如此这般嚣张，他还真当这里是他的太子府不成？”
“是啊。”姜笙钰又难得与荆白玉达成了一致，说：“不给他点教训，他恐怕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没错。”荆白玉说。
厉长生有些想笑，只觉得若是自己不阻拦，下一刻两位太子殿下，可能会手拉手的去将离太子脑袋拧下来。
这画面设想一番，不知道怎么的便戳中了厉长生的笑点。
厉长生道：“稍安勿躁，那离太子想叫太子身边的人去送沐浴热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太子殿下不妨就派人过去。”
“派人过去？”荆白玉一听有些个纳罕。
厉长生这话很微妙，说的是派人过去，而不是自己过去。
“什么意思？”姜笙钰也是迷茫的紧。
“笨蛋！”荆白玉眸子游鱼一般的转了两圈，笑嘻嘻指着姜笙钰道：“这你都不知道！当然是叫离缨去了！”
“太子殿下聪慧。”厉长生微笑说：“这营地里谁不知道，离缨乃是太子身边近日的红人，太子叫离缨去送沐浴热水，再好也没有。”
“离缨？”姜笙钰恍然大悟，说：“就是离国太子的那个弟弟？”
厉长生点头。
“这倒是个好办法！”
姜笙钰也笑了出来，非常欢喜的模样。不过下一刻，变脸一变，姜笙钰瞪着身边的荆白玉道：“你方才说谁笨？你把话说清楚！”
“你吼什么吼呀！”荆白玉小大人似的说：“我们在说正经事呢，没空与你争吵。”
“什么正经事？”姜笙钰不悦的说：“我看你就是欠打！你有种别躲在我叔叔身后，你给我出来，我们单打独斗。”
荆白玉不屑的说：“我才不要，你比我大了十岁，你也好意思叫我与你单打独斗，你分明是就欺负小孩子。”
“你是小孩子？我呸！小孩子有你这般坏心眼的？”
厉长生止不住叹息一声，两位太子殿下又吵起来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厉长生保持微笑，说：“先不要吵，我们先再说说离缨的事情罢。”
厉长生与荆白玉先前戏耍了离缨一把，粉碎了离缨想要逃跑的计划。
虽然系统叫厉长生刷土豪朋友离缨的好感度，但好感度并非一日两日能成，厉长生瞧着那趋势，恐怕要打个长久战。眼下还是将离缨留下来，捆在他们手心里才是要紧。
若是离缨成功逃离，他们的计划怕是要打水漂。
离缨逃跑被抓了个正着，他心中忐忑难安，一会儿想着厉长生与荆白玉恐怕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一会儿又想着他们既然知道了，为何不揭穿自己？
离缨一颗心七上八下，最后全然想不通，仿佛正在接受凌迟之刑，难受的他直要抓耳挠腮。
厉长生并非不揭穿他的身份，只是不想与土豪朋友把关系闹的太僵硬。毕竟离缨可是有钱人，谁愿意与钱过不去呢？
再者说了，与离缨交好，得到的并不只是钱，对厉长生来说，还有激活隐藏结局的可能性。
然而在荆白玉眼中，离缨和小老虎是一个级别的，都不怎么好对付。眼下情况紧急，也不能一直来软的，还是需要软硬兼施才可。
厉长生冷笑一声，说：“既然离缨不吃软的，我们也只好给他点厉害的。”
荆白玉若有所思，点点头，说：“行，按照你说的做。”
厉长生故意将离缨送到他大哥离国太子跟前，若是离国太子发现了离缨的身份，绝对会对离缨产生杀心。
厉长生淡淡的道：“毕竟离国君主只能有一个，眼下帝位空缺，离太子与离缨之间绝不是亲兄弟的干系，而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厉长生的意思是，将离缨逼入绝境，到时候离缨自身难保，就算他不情愿，也要与自己这面合作才行。
三个人合计了一番，当下小太子荆白玉便让人传话，派自己身边的黍离给离国太子去送沐浴热水。
离缨正在营帐内担惊受怕，听到了宫人的传话，顿时如遭雷劈，整个人吓得又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姊姊，这……”离缨连忙讨好的说：“姊姊，太子殿下为何要小人前去？不能换个其他人吗？”
传话的宫女道：“太子就是叫你去，你与我说也没办法，一点子小事儿罢了，你就去罢，也费不了多长时间。”
这不是时间不时间的问题……
离缨心里凉了半截，这可是有去无回的问题。
若是自己这般去送热水，大哥定然会将自己一眼认出来。到了那时候，自己恐怕人头不保。
离缨也明白，眼下不只是要防范上柱国派来的刺客，也要防范自己那些兄弟的暗杀。
离缨又是害怕又是担忧，转磨半晌，仍是想不到解决办法。
他一咬牙，干脆伸手在熄灭的火盆边缘抹了一把，然后快速在自己脸上使劲儿的蹭，蹭的满脸黑漆漆，随即这才从营帐中走出，往离国太子下榻的营帐去送沐浴热水。
离国太子在营帐内等了半晌，就等着厉长生再回来，这回自己可要与厉长生好好说说话！
“太子殿下，热水来了。”
亲随在外面说道。
离国太子心中欢喜，赶忙站起身来，竟是亲自迎出了帐外，道：“你……”
离国太子才开口一个字，登时“嗬”的狠狠抽了一口冷气，被眼前之人着实吓了一跳。
“你是何人？！”
离国太子眼瞧着一脸炭黑色的来人，根本不是厉长生那高大俊朗的身影。
离缨故意哑着嗓子，生怕他大哥将他的声音听出来，道：“小人乃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侍从，奉命来送沐浴热水的。”
“荆太子身边的不是厉长生吗？”离国太子瞪着眼睛说：“谁叫你来的！脸弄成这样，诚心想要吓唬本太子吗？还不快滚！”
离太子眼看着自己的计划落空，厉长生根本未有出现，他一腔怒火，又被离缨吓了一跳，哪里还有什么好脸子，恨不得直接将离缨给打出营帐。
离缨正愁着如何离开，赶忙唯唯诺诺的答应着，快速转身就跑。
“滚！”
“滚远点！”
离缨走的远了，还能听到离国太子的呵斥谩骂之声。
离缨脸上那唯唯诺诺的表情慢慢冷了下来，他眯着眼睛，伸手抹了一把自己黑乎乎的脸，咬牙说道：“早晚有一天……”
“早晚有一天什么？”
突然身前有人接了口，可把离缨给吓了一跳。
他猛的抬头去瞧，登时后退连连，差一点子摔倒在地。
来人伸手拉了他一把，笑的甚是温柔。
厉长生说道：“我长得可是面目可憎？怎么的将你吓成这样？”
“厉大人！”离缨连忙道：“小人……小人只是……”
厉长生指了指离缨的脸，明知故问道：“你的脸这是……怎么黑乎乎的。不是叫你去给离太子送沐浴热水，你怎么搞成这副灰头土脸的。莫不是那离太子故意刁难了你？”
“不不不！”离缨手忙脚乱的摇头，说：“不是，并非如此。小人方才去烧了火……不小心将脸弄脏了一些，正要去擦一擦呢。”
厉长生笑的仍是随和，但离缨听了却毛骨悚然。
厉长生说：“你这可不是有一点脏，的确应该快去擦一擦了。”
“是是。”离缨附和着点头。
厉长生道：“怎么的还不去，跟我面前站着什么？难不成还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没有没有，小人这就去。”离缨是被厉长生吓坏了，生怕自己多说是错，多做还是错，一时间怔愣在原地，都不知道要干什么好。
离缨答应着，赶紧头也不回的跑进了自己的营帐。
帐帘子垂下来，挡住了外面的视线，离缨这才呼出一口气来，感觉自己脸上的冷汗已然将墨黑都快洗刷干净。
厉长生戏弄了一番离缨，施施然转身离开，回去往荆白玉那面禀报。
荆白玉与小老虎在营帐内玩耍，厉长生进去的时候，就瞧小太子荆白玉手里拿着个竹藤编的球，正扔来扔去的。
他一将球扔出去，小老虎就兴冲冲飞扑而去，一把扑住那小球，叼着又咬了回来。
厉长生一瞧便笑了，道：“这老虎不应该叫小猫儿，倒是应该叫小狗儿。”
“嗷呜！嗷呜！”
小老虎生气的仰着大脑袋，对厉长生露出一口小牙儿来。
小老虎还未成年，虽然已经长牙，但说到底还不是很威严，瞧着与荆白玉有些个相似，奶里奶气的。
荆白玉说：“厉长生你怎么欺负小猫儿，你太坏了，你看小猫儿不喜欢你起的名字。”
厉长生微微颔首，说：“我觉得这名字的确起的有失水准，那不如叫……旺财，如何？”
厉长生说罢了，对着小老虎招了招手，说：“来，旺财，把球扔过来。”
小老虎愤怒的瞪着厉长生，他是不想与厉长生顽球的，不过因着生气，便又“嗷呜”的叫了一嗓子。
底气十足，估摸着整个营地皆要能听到。
然而……
“骨碌碌——”
小老虎扯开嗓子大吼一声，它叼在嘴里的球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骨碌碌”的滚到了厉长生靴子前面，正正好，是丝毫也无偏差。
厉长生笑着捡起那只小球，放在手中掂了掂，说：“旺财真乖。太子你看，旺财喜欢这个名字。”
“厉长生，你再欺负小猫儿，它咬你我可不管了。”荆白玉道。
小猫儿还是只小老虎，根本斗不过厉长生这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每次皆是吃亏不小，每次皆是败下阵来。偏生小老虎还不能对厉长生动粗，小主人护着老狐狸护的是稳稳当当，着实让人无有办法。
荆白玉说：“对了，你不去去瞧离缨了吗？他怎么样了？被发现了吗？”
厉长生说：“没有，离缨是聪明人，若是这便被发现了，恐怕太子也不用将宝押在他的身上。”
“说的也是。”荆白玉虽然唯恐天下不乱的有些个失落，但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荆白玉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说：“那……我们再让离缨去送点其他的东西罢。”
“全凭太子高兴。”厉长生宠溺的笑着。
“什么？！”
离缨才把脏兮兮的脸洗干净，就有宫人到来，复又替小太子荆白玉传话。
离缨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跳出眼眶来，不敢置信的道：“太子叫我去给离太子送……送换洗的干净衣物？”
“正是。”宫女道：“你快着去罢，莫要耽误，这些衣物你可拿好了，厉大人特意交代了，说别让你给弄脏了。”
“可……”
“我……”
“这……”
离缨心中又是害怕又是狐疑又是惊骇，他心中隐约还有一丝其他的想法……
这回离缨抱着换洗的衣物，走到了离太子营帐门口，倒是未有将自己的脸故技重施的抹黑，反而靠着他那人见人爱的颜值，笑盈盈的与一位小宫女搭上了话。
那小宫女未曾见过离缨这般俊俏的男子，顿时面红耳赤，离缨请她帮忙送衣物，那小宫女不好开口拒绝，便帮了离缨一回。
离缨松了口气，总算是完成了任务，叹息着走回了自己的营帐门口。
“咯噔——”
离缨远远的便瞧见那熟悉的宫女站在自己营帐门口，他心里止不住咯噔一声，凉的不能再彻底。
宫女果然上前，递了一个小罐子给离缨，道：“太子叫你送些茶叶去给离国太子。”
“我……”
离缨还未有想办法拒绝，那宫女已然熟门熟路的转身离开，根本不多听他说一句话。
不多时，就有人前来禀报了离缨的行踪。
荆白玉一听，悻悻然的说：“无趣儿，这离缨油滑的厉害，去了离太子那边好几趟了，怎么的还没有露出马脚来？那离太子也是的，不只是好色！人还笨！可气死我了。”
荆白玉一提起离太子就咬牙切齿，若不是还用得上他，荆白玉早就挑唆着姜笙钰去做了他，将他的脑袋给小老虎当球顽。
厉长生笑道：“看来这离缨的确是聪慧的，不只是能屈能伸，还有些个智谋，也能临危不惧，及时应变。太子殿下应当高兴才是。”
“我不高兴。”荆白玉抱臂，板着嘴角说：“若是不叫离太子发现离缨，不叫离太子对离缨下手，本太子如何能英雄救美？如何能叫离缨对我感恩戴德？如何能叫离缨与我合作？”
荆白玉说罢了，顿时头疼不已。
厉长生道：“自然是有办法的，若想要离太子发现离缨的身份，其实只需送一样东西过去给离太子。”
“什么东西？”荆白玉好奇起来。
厉长生道：“太子恐怕是忘了，离缨身上有一样古怪的东西。”
“古怪的……”荆白玉话说一半，突然惊呼一声，道：“是那破瓦片？！”
“正是。”厉长生点头。
离缨乃是离国的二皇子，身份虽不如离太子尊贵，也不如离太子受宠，但怎么说亦是皇上的儿子，离国又财大气粗，离缨身边什么好东西没有？
离缨逃亡在外，身上不带金子不带银子，也无有钱币，反而随身携带一片破瓦片。
那瓦片看似不怎么值钱，但离缨宝贝的厉害。当时瓦片从离缨怀中掉出，可把离缨吓了一跳，赶忙就捡了起来收好。
只是一转眼的事情罢了，但是厉长生并未有将这事儿忘在脑后。
这种细节在厉长生的眼中，可全不是什么小事儿。他当下便请喻风酌去调查一下离缨怀中瓦片的来由。
喻风酌人脉甚广，出门在外想要打听什么，自然是拜托喻厂督最为便捷。第二日喻风酌就带回了消息。
厉长生道：“那瓦片，其实相当于信物，乃是离缨最后的本钱，离缨正是准备拿着他去搬救兵。”
“搬救兵？”荆白玉听了只觉得纳罕不已。
离缨的母亲，乃是离国的前皇后。离缨的母亲梁氏是商贾出身，并非什么达官贵族。
想当年梁氏一族白手起家，梁氏的父亲什么粗活累活都曾干活，带着一个女儿一个小儿子，生活过的十足辛苦，根本无有瓦头遮雨。
后来生意有了些个起色，梁氏的父亲却重病不治，唯有剩下大女儿，也就是梁氏，和她年幼的弟弟相依为命。
梁氏带着弟弟，又被一干亲戚欺凌，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家产，一夜之间被那些个亲戚全部霸占了去，还将他们姐弟两个赶出府邸。
一个不起眼的弱女子，带着个拖油瓶般的弟弟，谁又能想到，那弱女子却成了日后离国的一国之母。
弟弟为了感激姐姐梁氏的养育之恩，将他们露宿街头遮风避雨的一片破瓦当成珍宝收藏起来。梁氏后来又将瓦片交给侄儿儿子离缨，告诉他若是日后有什么困难，大可拿着瓦片去寻舅舅。
离缨的母亲已然去世，但梁氏一族仍然兴旺。梁氏一族无有入官场，全部仍旧干着商贾的买卖。
他们在大荆边城这面有个非常大的马场，不只是离国，很多附近的国家，都会选择从梁氏这里购买马匹。
在如今这样的时代，打仗靠的便是人头数、粮食和马匹，缺一不可。
除了马匹之外，梁氏的家丁也数不胜数，少说八千之众。这些个家丁不只是养马或者伏侍主子，自然还有保卫梁氏的作用。
生意做的太大，少不得惹来旁人眼红嫉妒，梁氏是有远见的，懂得如何拥兵自卫。
厉长生道：“梁氏拥有八千多人，就算不是正规军，但数量也着实可观。如今离缨走投无路，自然会想到他的舅舅还有梁氏。”
荆白玉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原来他是要拿着瓦片去搬救兵，没想到这瓦片还有这等用处。”
厉长生说：“离国皇宫之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二皇子有一个宝贝，是个破瓦片。太子您说，若是我们将瓦片，不经意的送到了离太子跟前，他会不会……立刻发现离缨的身份？”
荆白玉点点头，道：“但是有一个问题啊，离缨那么宝贝那瓦片，几乎是时时刻刻随身携带，我们怎么能将瓦片偷过来呢？”
“这的确是个问题。”厉长生道。
如何偷瓦片是个难题，厉长生出了荆白玉的营帐，便径直往离缨那面去了。
离缨好不容易闲下来，坐在席上松了口气。
“黍离？你可在？”是厉长生的声音，在营帐外面响起。
“又来了……”
离缨感觉自己起初是心神不宁，后来是心惊胆颤，而眼下……
颤的他根本已经没了力气，疲惫不堪。
离缨止不住想着，算了罢，指不定厉长生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是在故意戏耍自己呢！还不如破罐子破摔，也好过现在这样苟延残喘。
“黍离。”
厉长生掀开营帐帘子走了进来，脸上仍是那般亲和温柔的笑容。
离缨冷冷的看着厉长生，也不谄媚也不唯唯诺诺了，只是这般冷漠的瞧着他，道：“厉大人有何贵干？”
厉长生并不在意他敌视的眼神与语气，仿佛并无察觉，自顾自的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你的。上次我予你了一个小瓶子，你可有用着？”
离缨着实摸不着头脑，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他现在面对的笑脸人，还是个模样俊美无俦的，谁瞧了厉长生这笑容，怕是也都不忍心下手去打的。
离缨呐喊的说：“小瓶子？哦……有……用过。”
厉长生说的是那海蓝之谜浓缩修复精华小样，只有5ml的小瓶子。虽然容量的确少了些，但是好歹也耐用，用了几次之后，离缨发现这小瓶子里的药，竟然煞是管用。
离缨听他提起小瓶子，便下意识的碰了碰自己的面，早已不疼不痒的，也没有热辣辣的感觉。这几日下来，面颊平整了不少，不像前些日子被吹的那般粗糙。
厉长生问：“可有效果？”
离缨道：“多谢你的东西，上次忘了感谢你，还挺有用的……”
离缨正说着，突然就瞧厉长生往自己这边迈了两步。
他眼看着厉长生的俊颜突然放大，止不住的往后错了错身，想要与他拉开距离。
只是离缨的动作不如厉长生快，厉长生已然抬手轻轻的托住了他的下颚。
“厉大人？”离缨吓了一跳。
厉长生凑的着实太近，离缨不由快速转动着眼睛，眼神闪烁的盯着他的脸瞧。
厉长生的五官几乎挑不出丝毫毛病，让人瞧着着实赏心悦目。俊美不俊美还是另外一说，最主要的是，不管是厉长生的目光还是话语，总是说不尽的温柔，叫人很难心生厌恶。
厉长生微笑着开了口，道：“别紧张，我只是想瞧瞧你的脸，是否已经好些了。”
厉长生托着离缨的下巴，仔细的眯着眼睛打量。
离缨被他这般注视着，没来由紧张起来，僵直的一动不动，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厉长生的脸上，只觉厉长生的目光，再温柔也没有了，仿佛是漩涡，令人沉溺其中。
就在这时，厉长生轻轻的拍了他一下，温声道：“看来的确是好了许多的，这我就放心了。”
厉长生这话，便松开了离缨的下巴，道：“我给你的那小瓶子，你要坚持用完。”
“……好。”离缨呆呆的点了点头。
厉长生道：“那我便不打搅你了，太子那面还有许多事情，你方才恐怕忙坏了，这会儿可好生休息着。”
他说罢了，对离缨又笑了笑，不急不缓的从营帐走了出来。
厉长生离开营帐，嘴角边的笑容并未消失，反而扩大了些许。
他回头瞧了一眼，随即快速离开，回到了荆白玉那面去。
“可拿到了？”
荆白玉眼瞧着厉长生进来，迫不急的迎上，说：“东西呢？那瓦片呢？”
“太子莫要着急。”厉长生从袖口中掏出一物，递给荆白玉，可不就是那灰扑扑的瓦片？
荆白玉将瓦片拿在手中，仔细的端详了一番，就是个普通的瓦片罢了，看不出什么稀奇来。
荆白玉问：“就是这块瓦？你是如何拿来的？”
“这个……”厉长生露出一个微笑，道：“秘密。”
厉长生自然是趁着方才离缨愣神之际，轻轻一拍，从离缨怀里摸出来的瓦片。
厉长生的系统虽然只能购买化妆品护肤品相关，听起来有些个鸡肋，其实则不然，还是有许多其他功能的。
例如be结局的预警，这给厉长生起到了不错的提示作用。
除此之外，每完成一个任务，系统会自动分配属性值，如今厉长生的【魅力值】这一属性，已然高达90点。
按照系统的解释看来，若是厉长生魅力值满点，这世间便没有什么事情，是厉长生一个微笑不能解决的。就算有，那就来两个微笑。
离缨方才本是气恼的很，可再一瞧厉长生那容貌，那笑容，瞬间便什么气劲儿也无，反而心中奇奇怪怪，一个不留神，便叫厉长生将他怀中的瓦片摸了去。
这会儿离缨还全无反应过来，瓦片却已经在小太子荆白玉的手中。
那面儿离太子沐浴焚香，换上干净华贵的衣裳，整个人半卧在软榻之上，惬意的呼出一口气来，说：“奔波了这么几日，可将本太子累了个好歹！上柱国那老匹夫，等本太子回去，定然将他碎尸万段！”
离太子嘴里说着狠话，但他心里也是清楚，依靠如今自己身边这两三个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上柱国军队抗衡的。
亲随跟在离太子左右，见离太子沉默不语，连忙上前进言，道：“太子殿下，如今瞧荆国太子的样子，或许是愿意相助太子您的，何不拉拢荆太子一番，请荆太子发兵，若是能一举打回都城，也好击溃上柱国的叛军。”
“你懂什么？”离太子侧目瞧了那亲随一眼。
亲随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连忙跪在地上，说道：“是小人多嘴了。”
荆白玉对离太子的态度，的确非同一般的亲和。在离太子被追杀之际，将他迎进营地来，还好吃好喝的款待着，叫狼狈不堪的离太子，能有一时喘息之机，这已算是仁至义尽。
只是离太子这模样，看起来并不念着荆白玉的好，反而说道：“那荆国太子，不过七八岁的孩童，他懂什么？我与他去提打仗的事情，他还不吓得尿裤子？”
“这……”亲随不好出言反驳离太子，只好继续叩首跪在地上。
离太子琢磨了一番，又道：“再说了，那荆国太子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兵马。这一营地的兵马，除了上军校尉厉长生率领的涤川园军，就是陵川王的陵川军和一些总督东厂之人，说白了哪个也不是那黄毛小太子说了算数的。”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亲随不敢妄自揣度。
离太子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道：“我瞧着这营地里的涤川园军不错，治军有方，而且人数不少。若是……若是本太子能将那上军校尉厉长生拉拢过来，哼哼，还需要什么荆国那黄毛小儿太子？指不定还能将荆国太子也拿捏在手中做了人质！”
“这……”亲随一听，有些个慌张的说道：“太子殿下请慎重啊，那厉长生在荆国名气甚大，听说城府手段都极深，并不是好对付好拉拢之人。再者说了，这事情若是败露，就算荆国太子年幼，却也定然是个有脾性之人，必然会怪罪于太子殿下您。如今太子殿下您身边人单力薄，无法与荆国这些人抗衡，还是……”
“大胆！”离太子听那亲随一开口便是大串大串的说教，听着便让人来气，当下拍着案几骤然高声，道：“你的意思是，本太子还不如那荆国的黄毛小儿？他能叫厉长生服服帖帖的，本太子便不能了？”
“卑将并不是这个意思。”亲随心中一哆嗦，也知道自己说多了。
这离国太子的性子，大家皆是知道，主见不一定有多少，刚愎自用是一定的，最讨厌的便是旁人说教。
说实在的，离太子的见闻和能力，皆是万万不如离缨强。但架不住离国国君年纪大了，所以耳根子软，耳边风听得多了，就怎么瞧怎么觉得离太子是个不错的。
“禀报太子殿下！”
就在离太子发怒之时，有侍卫急匆匆而入，仿佛是有什么紧急之事。
“什么事儿？”离太子不悦的开口询问。
那侍卫连忙跪下，将一样东西呈于离太子面前，说：“太子殿下，小人偶然间发现一物！”
“这是！”
离太子本来有些个爱答不理的，结果只是一瞥，瞬间从软榻上翻身而起，一把将侍卫呈上的东西抢了过去。
“瓦片！”离太子目光变得阴森，说：“这是老二随身携带的瓦片！你是从何处寻来的？！”
离太子着急的紧，一把拉住那侍从的衣领子，直将人提了起来。
侍卫连忙说道：“是……是在营地里捡到的。”
“不可能！”离太子呵斥一声，眯着眼睛道：“你竟是敢诓骗于我，可是不想活命了？”
“太子饶命。”侍卫磕头说道：“卑将不敢撒谎，的确是在营地里捡到的，实属偶然。”
“离缨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荆国的营地里？难道说……”
离太子眼珠子一转，顿时脸色铁青的很，低声说道：“这老二向来阴险狡诈的很，他一路逃跑，听说也中了上柱国的埋伏，逃跑的方向应该也是这面。难道说……他掩藏了身份，就躲避在荆国的营地之内？”
离太子寻思着，离缨肯定是掩藏了身份的，不然那荆国小太子什么也不懂，早就应告诉自己，离国的二皇子也在营地里，指不定还要叫他们兄弟相见。
“你从何处寻得的瓦片，快带本太子前去瞧瞧。”离太子呵斥说。
“是，敬诺。”侍卫不敢含糊。
离太子急匆匆跟着侍卫出了营帐，一路往前走着，很快便到了离缨住所附近。
那瓦片本在小太子荆白玉手中，自然是不可能无缘无故掉落在营地里的，乃是厉长生专程放置。
厉长生见离太子的侍卫出来办差，便将瓦片拿着放在了那侍卫必经之路上。侍卫跟随离太子时间不短，乍一看那瓦片，顿时心中惊涛骇浪汹涌翻腾，捡起来跑去与离太子禀报。
“可是在这里寻到的？”离太子跟着侍卫赶来，左右瞧了瞧，问道。
侍卫立刻说道：“正是如此，就在这里。”
离太子眯眼环绕四周，说：“这面附近住的都是什么人？快去给我打探清楚了！”
“太子殿下这……”亲随知道自己开口，太子殿下定然会不欢心，可这话着实不得不说。
亲随说道：“太子殿下，这万万不可啊。如今太子身在荆国营地，万事还是小心为上，这贸然派人打听，唯恐……”
“唯恐什么？”离太子打断了他的话头，斥责说：“若是叫老二活着，再叫他好端端的回了都城，那大离可还有我的立足之地！那一切便全都完了！你是太子还是我是太子！到底应当听谁的命令！都已经说了，那荆白玉不过是个没断奶的小娃娃，他能瞧出什么？”
“呸！谁是没断奶的小娃娃？”
“说的可不就是你？”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的有两个极低极低的声音在说话。
厉长生带着荆白玉与姜笙钰两位太子，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隐在暗中瞧瞧观察着离太子的一举一动。
荆白玉隐约听到离太子的呵斥声，一脸的不悦模样。
姜笙钰在一面倒是笑了，说：“你闻闻，是不是一身的奶味？”
荆白玉说：“那不是奶味儿，那是面脂的味道，香喷喷的。”
“什么面脂？”姜笙钰也不敢太大声音，一脸夸张的无声而笑，道：“还说自己是男子汉呢，怎么用女子的面脂？”
“哼，没文化真可怕！”荆白玉露出一个不屑的目光，道：“本太子用的，可不是女子用的那种面脂，是厉长生专程送给本太子的。厉长生，你说是不是？”
厉长生本来不想插话，听到荆白玉问自己，止不住微笑着点点头，道：“的确，不是女子专用的面脂。”
小太子荆白玉还在用厉长生上次送他的bonpoint挚爱护肤品套装，那可不是什么女生专用，而是……
宝宝专用。
厉长生笑的颇有些深意，不过荆白玉与姜笙钰都未有瞧出来。
姜笙钰一听，心中酸的不得了，道：“叔叔，你送他了什么？我也想要，你也送我罢。”
“也无不可。”厉长生又是好说话的笑了笑。
小太子与大太子一起用宝宝专用面霜，厉长生觉得还挺应景。
“这离国太子，哼哼，看本太子用完了你，要怎么收拾你的！”荆白玉听那离国太子还在编排自己，说自己的不是，便不悦的叉着腰，狠狠的翻了个大白眼。
“嘘——”
厉长生突然抬起手指，轻轻比划了一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荆白玉与姜笙钰乍一瞧，赶忙都是听话的闭上嘴巴，再不出一声。
厉长生做了个口型。
——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
那面离太子身边的侍卫也低声说道。
远处一个人影，一行低着头一行走了过来，他走走停停左顾右盼，应当是在一路寻找着东西。
来人便是离国二皇子离缨无疑，他很快发现自己怀中的瓦片不见，这一下大惊失色，四处寻找起来。
那瓦片乃是离缨所剩无几的希望，若是无法拿着瓦片去找素未谋面的舅舅求助，那么……
他别说当不了离国的君主，这一辈子都要逃亡在外，一天安稳日子也无法过上。
“到底去哪里了……”
离缨焦急的出了一头热汗，独自在自己营帐四周仔细的寻找。
离太子谨慎的摆摆手，跟着侍卫与亲随，立刻躲避在旁边的营帐之后。那三个人目光死死盯住越走越近的离缨。
离缨一身荆国侍从的衣衫，虽未十足华丽，却也比旁人穿的好上许多。
他并未向着离太子藏身的地方走来，中途转了个弯，往其他方向而去。
然而……
“嗬！”离太子瞪大眼睛，狠狠抽了口冷气，不敢置信的道：“真的！真的是老二！你们可瞧见了。”
侍卫与亲随瞧得真真切切，的确是二皇子无疑，但衣着却是荆国的。
侍卫低声道：“太子殿下所料无错，这二皇子果然狡诈，竟是掩藏了身份，藏身在荆国会盟大营之中。”
“好你个老二啊。”离太子目光狠呆呆的，冷笑说：“就算你藏得再好，也逃不出本太子的手掌心去！”
离太子说罢了，对侍卫与亲随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附耳过来。
离太子眼中闪着精光，一看便知，对离缨是起了杀心的。但说到底，离太子也不敢过于嚣张，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并不好叫人上去直接杀了离缨。所以便叫那两人附耳上前，吩咐他们找到机会，悄悄做掉离缨这心头大患。
侍卫与亲随领命，那三个人很快离开，消失在营帐附近。
等所有人都离开，荆白玉这才呼出口起来，说：“他们走了。”
姜笙钰笑着说：“这离国太子，傻了吧唧的，还当是自己真的聪明，一下子便发现了离缨的存在呢。”
“谁说不是呢。”荆白玉难得同意姜笙钰的说法。
若不是厉长生将瓦片偷来，离太子仍不知道，在他营帐外面转了好几圈，又是送水又是送茶的侍从，便是他二弟离缨。
厉长生伸手在荆白玉与姜笙钰肩膀上拍了一下，道：“走罢，好戏还在后面。”
离太子发现离缨的存在，心中咬牙切齿，更是忐忑难安，若是不除了离缨，他恐怕是无法安然入睡的。
离太子派人前去暗中刺杀，一旦抓住机会，定然要将离缨一刀砍成两节才是，决不能叫他还有一口活人的气息。
只是这里乃是荆国的营地，想要在小太子荆白玉眼皮子下面刺杀，着实不太容易。
但这说不容易，其实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毕竟……
厉长生已然给离太子创造好了机会，一步步设计的天衣无缝。
离缨寻了一下午，瓦片还是未有寻到。他着急上火，却只能自己一个人咬牙闷着，决不能叫旁人知道那瓦片的用处。
离缨有些个心不在焉的，手里活计做的也不怎么麻利。
荆白玉托腮瞧了离缨一会儿，只觉得越瞧越是有意思，故意咳嗽了一声，道：“阿离呀！”
“太……太子殿下！”离缨吓了一跳，赶忙道：“小人在。”
“阿离啊，本太子可是吓着你了？”荆白玉眨了眨纯良的大眼睛，说：“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看着没什么精神头呢。”
“不……”离缨忙道：“就是……”
“算了。”荆白玉摆摆手，说：“厉长生去给本太子取东西，怎么的还不回来。这样罢，阿离你去瞧瞧，是不是东西拿不过来了？”
“是，小人这就去。”离缨如蒙大赦，恭敬的点头站起来，快步出了营帐去。
他前脚方才离开，就有人从营帐的大插屏后转了出来，可不就是荆白玉口中提到，一直未有归来的厉长生？
“厉长生！我们快走！该本太子上场了！”荆白玉拉着厉长生的手就要往营帐外面跑。
厉长生道：“且慢。”
“怎么了？”荆白玉好奇的抬头瞧他。
厉长生单膝跪在地上，给荆白玉整理了一番因跳起来甩乱的头发，道：“一会儿太子可要注意安全，万勿受伤才是。”
“放心罢。”荆白玉点点头，伸手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子，说：“我的武艺可是很好的。快走罢，不然赶不及了。”
“好。”厉长生道。
且说离缨掀开营帐走了出来，他未有离开多远，不远处黑影一闪，那黑影急急忙忙一路狂奔，立刻入了离太子营帐。
“太子！”黑影乃是离太子的侍卫，跪在地上道：“太子殿下，那离缨终于落了单，听说是要去仓库取些东西，只他一个人。”
“太好了！”离太子兴奋的坐起，道：“还等什么，给我将离缨的人头，摘下来！”
“是！”侍卫沉声说。
离缨往存放物品的仓库营帐而去，这一路上只觉得有些个奇怪，可又一时说不出哪里奇怪来。
今儿个夜里，荆国营地里分外的安静，万籁俱寂，死一般的沉默。
巡逻侍卫似乎比平日里少了一半，火把的光亮也变得暗淡了不少，四周黑漆漆一片。
小太子荆白玉已然下了命令，今日夜间巡逻减少一半，为的自然是给离太子一个刺杀离缨的良好机会。
离缨行到仓库跟前，发现仓库外面无人，一个守卫士兵也是未有。
他心中止不住好奇，低声说道：“怎么回事？好生奇怪……”
“厉大人？厉大人您可在？”
离缨站在营帐外面朗声呼唤，里面并无回音仍然静悄悄的。
离缨抬起手来，轻轻掀开营帐的门帘子，他的动作掀开了一半，有些个犹豫。
片刻之后，离缨还是将营帐全部掀起，抬步走了进去，说道：“厉大人，您可在这里面？”
离缨问到第二遍，仍是无人回答。然而就在离缨欲要转头之际，忽然感觉一阵破风之声。
他下意识的感觉到危险，立刻低头躲避。
“嗤——”
银光骤闪之间，营帐门帘子被一刀砍了下来。
离缨心中咯噔一下子，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这里乃是荆国营地，竟有人敢在此处行刺？
是上柱国的人，还是……
他不及多想，那刺客一下不中，当下刀锋一转，又冲着离缨的脸面招呼而下。
这一下子可非闹着顽的，离缨全不会武功，那刺客一身黑衣，显然是铁了心要取他性命，与上次上柱国派来的假土匪不同，假土匪要留活口，所以出手还有些个分寸，并非像如今这般刀刀致命。
眼看着银光闪烁，离缨避无可避，这第二刀便要成为他的终结之处。
“哗啦——”
一声奇怪的响声，营帐里堆放着的麻袋，仿佛墙壁一般高大结实，此时此刻却忽然坍塌而下。
那绝命一刀已经快要架在离缨脖颈之处，刺客却被倒塌的麻袋砸中了后背。
“咚！”
刺客被砸飞出去，离缨但觉颈上一凉，的确有些丝丝的疼痛，可这阵阵的疼痛并不致命，反而像是在提醒离缨，他还活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
离缨他想不明白，看不清楚，整个人呆若木鸡的站在当场。
“来人啊！”
“有刺客！”
“有人要杀本太子！”
黑暗之中，营帐内多了一个人，从那堆砌如山的麻袋后面窜身跳出。离缨虽看不见那人的容貌，可那人的声音，竟是再熟悉也没有。
“太子殿下？！”离缨纳罕的大喊起来。
是小太子荆白玉！
荆白玉为何会在这里？
离缨更是傻了眼，脑子里一片浆糊……
荆白玉分明叫离缨前去仓库，帮助厉长生拿东西，然而仓库之中无有厉长生的踪影，反而小太子荆白玉藏身于此，恰到好处的跳了出来。
荆白玉就好像，早已知道会有刺客会来袭击。
这并非什么未卜先知……
这一路走来诸多的不对劲儿仿佛是一把散珠，眼下才堪堪串连在一起。
这是一个局……
一个陷阱！
离缨此时此刻恍然大悟，却已经为时太晚。
他与那刺客一般，除了束手就擒，待在原地，恐怕再无任何挣扎的余地。
刺客被麻袋砸中，立刻一个翻身爬将起来。他顾不得再去刺杀离缨，也知恐怕是中了计，窜身而起就想要脱身逃走。
“来人啊，有刺客！”
“本太子遇到刺客了！”
荆白玉拢着手，一窜一窜的在地上跳着，扯着嗓子，奶声奶气的不断大喊。
刺客一跃跳出营帐，他动作奇快无比，一瞧就知是绝顶的高手。
只可惜，再绝顶的高手，亦是无法单枪匹马对抗千军万马。
刺客跃出营帐，瞬间便呆立在原地，一动也无法再动。
外面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一个个荆国士兵，手持长枪身着铠甲，整齐划一。刺客就算轻功再好，武功再强，又有何用。
那刺客蒙着面，瞧不见容貌，只能瞧见一双点漆一般的眸子。
他当下一咬牙，手中大刀一转，竟是想要对着自己刺下。显然计划已然败露，若是他眼下不死，定然会被抓起来严刑拷打，只会连累了他身后的主子。
“哐当！”
刺客大刀一举，还是慢了片刻，荆白玉已然惊雷闪电一般从营帐内窜了出来，小小的身影极为轻盈灵动，在那刺客背心狠狠的踹了一脚。
别看荆白玉个子小，但那一脚着实并非闹着顽的，刺客整个人扑了出去，大刀脱手而出，“哐当”一下子飞远，就算是再想要自尽，也全无办法。
“想死？”荆白玉稳稳落在地上，冷笑一声说：“本太子可允你了？”
他说着挥挥手，又道：“押起来，把他脸上的黑布给我摘下来，本太子倒是要瞧瞧，这大胆行刺本太子的这刺客是谁。”
刺客乃是来行刺离国二皇子离缨的，然而现在一瞬间的事情，这刺客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来专门行刺荆国太子荆白玉的刺客……
“你说什么？！”
此时此刻，离太子的营帐里已经乱做了一团，亲随脸无人色，惨白一片的说道：“不知为何，荆国太子竟是在那仓库营帐里。太子殿下派去的人，未能杀死二皇子离缨，反而成了刺杀荆国太子的刺客。”
“这怎么可能！”离太子又气又恨，心中惊慌不已，道：“瞧瞧你们怎么办的事儿！咱们眼下势单力薄，若是荆白玉有意怪罪，那岂不是……”
离太子这话的确未有说错，荆白玉的确便是有意怪罪，不然也不会设下如此大的一个局。
离太子还被蒙在鼓里，说：“不行，我要去见一见荆白玉，与他好好解释一番。”
“可太子这事儿……”亲随想要阻拦，说：“太子殿下，眼下还请太子快速离开荆国营地为妙啊！万一……”
“离开？离开去哪里？”离太子气愤的推开亲随，说：“滚开，莫要挡着本太子的路。本太子一旦离开荆国营地，恐怕又要被上柱国那老匹夫追的走投无路，本太子是不会离开的。本太子这就去寻荆白玉，与他好好说道说道，他不过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罢了，最是好忽悠的。”
此时此刻，小太子荆白玉的确笑的分外孩子气，笑盈盈的瞧着那被押住的刺客。
有人从一旁走了出来，站在他刺客身边，弯下腰来，有些个慢条斯理的将那刺客脸上的蒙面黑布摘了下来。
“呦，这不是离太子身边的贴身侍卫？”
厉长生拿着那块黑布，佯装煞是惊讶的模样，道：“这……长生着实被搞糊涂了。我大荆太子殿下仁慈宽厚，收留你们在此避难，怎么的你们离国人却恩将仇报，竟然要刺杀太子殿下？”
“这……”那刺客硬着头皮，欲要开口解释。
“多说无益。”厉长生打断了刺客的话头，根本不叫他开口，道：“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侍卫，还是等你家主子来了，再说罢。来人，将他先押起来，好生看管，可莫要再让他寻死腻活。”
“正是。”荆白玉小大人一样点点头，道：“关好了，本太子还有其他的正事呢。”
他说着，离缨便感觉到浑身凉飕飕的，有古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离缨抬头去瞧，不只是小太子荆白玉瞧着他，那面厉长生也笑的一派温和，正用目光打量着他。
荆白玉对离缨招招手，说：“跟本太子来，进帐说话。”
离缨无有选择，心中冰凉一片，终于还是跟着荆白玉与厉长生入了营帐。
帐内只有他们三个人，再无其他。
荆白玉端端坐在席上，厉长生则站在一边，开口说道：“如今离太子的贴身侍卫刺杀太子殿下，已然被拿下。”
厉长生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变得更为温和，道：“二皇子可有瞧见太子殿下的诚意？”
“嗬——”
离缨一时说不出话来，甚至喘不上气儿来，只是死死盯着开口说话的厉长生。
随即他的目光终于闪烁了一下，复又去瞧稳稳端坐，正在没事人一般喝茶的荆白玉。
小太子荆白玉将耳杯放下，道：“是呀。唉——离太子恩将仇报，竟然刺杀本太子，本太子心寒的很呢。二皇子你说，若是以德报怨，那何以报德？本太子可要以牙还牙，干脆一刀砍了你那好大哥的脑袋？”
“若是离太子就此暴毙，”厉长生接着荆白玉的话说道：“二皇子再有太子殿下的助力，想要平息上柱国叛乱，想要回到离国，甚至是想要做那离国君主，皆不是什么异想天开的事情。”
“你们……”
离缨想问厉长生与荆白玉，是不是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份。
然而这句话仿佛便是一句废话，丝毫用处也无。
离缨自嘲的讥笑一声，道：“看来我的身份早已暴露……荆太子与厉大人好手段，这般使唤了离缨这些日子，可是在看离缨的笑话？”
“此话差矣。”厉长生面不改色，语气之中颇为诚恳。
他说道：“二皇子不愿以真身份示人，太子殿下乃是通情达理，考虑到二皇子您的想法，才会假装装作不知二皇子您的身份。这实乃是尊重二皇子您的意愿，二皇子如何能反过来责怪呢？”
荆白玉一听，差一点子笑出声来。这厉长生的一张嘴，在他面前，恐怕就没有什么黑白正反可言，全凭他随便忽悠。旁人若是想要辩过他去，怕是比攀天还难。
着实让人又爱又恨。

第60章 身边有奸细
“我……你……”
离缨果然还是见识太少，听了厉长生这番话，瞪着眼睛便无法反驳。
先掩藏身份的的确是他无错，可……
“太子殿下！”
不等离缨继续反驳，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离太子问询急匆匆赶来，他的声音由远及近，来的很快，看起来这一次离太子亦是着了急的。
离缨听到离太子的声音，顿时皱了皱眉头。
厉长生则是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说：“二皇子可好生考虑一番。离国叛贼上柱国着实令人可气，太子殿下已经考虑妥当，打算派遣涤川园帮助离国抵抗上柱国的反叛，姜国姜太子那面也有此意。若是二皇子您不愿意承担复兴离国的重任，太子殿下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与您的兄长离太子合作一番。”
“你这是威胁我？”离缨眯着眼睛，目光不善的瞧着厉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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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豪：-25】
这几日好不容易提升起来一些的好感度，瞬间跌破谷底。
说实在的，这好感度比厉长生设想中还要高那么一些。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将离缨逼入绝境，恐怕这事情也无法突然来个大反转。
人要不要对自己狠一些，这厉长生倒是不知道，但该对旁人狠的时候，绝对不要手软，一时的心慈手软只会将事情愈弄愈糟。
厉长生笑着对离缨道：“二皇子又误会了，卑臣绝无此意，只是说清眼下情势利弊，好请二皇子早做打算。”
他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幽幽的道：“当机立断，才是做大事的性子，难道不是吗？”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你们让我进去！”
“这是个误会！”
“太子殿下您听我说。”
离太子已经到了营帐跟前，不过小太子荆白玉提前吩咐过了外面的侍卫们，侍卫们立刻将离太子拦在外面。
离太子进不来，只好扯着脖子狼嚎鬼叫一番。
这里乃是营帐，隔音自然不如房子的好，离太子在外面如此喊叫，里面的人听得是一清二楚。
离缨心中本来就乱七八糟，只觉得荆白玉与厉长生不安好心，绝不可能是单纯助力自己回去离国，清除叛贼。
然而他一丁点思考的机会也无有，离太子不停的在外催促着……
“太子殿下您让我进去啊。”
“这是个误会，我有大事与你说。”
“让我进去罢！”
离太子的喊叫声，叫离缨心烦意乱，一旦离太子入内，那么离缨也就离鬼门关不远了。
绝不能让他进来……
离缨当下一咬牙，说：“好……我答应与你们合作。”
“当真？”荆白玉眼睛亮堂了起来，说：“你不反口了？”
离缨咬了咬牙，说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厉长生对荆白玉道：“太子殿下说笑了，二皇子乃是要继承离国大统之人，如何会出尔反尔呢？不过……”
厉长生果然还有后话，他弯腰从案几上拿起一物，笑着呈现在离缨面前。
离缨低头一看，道：“看来你们早已准备好了？”
厉长生说的好听，其实最不信任旁人的便是他，多长一副玲珑心窍之人，通常也都是疑心病颇重之人。
厉长生早已备好契书，就等着离缨答应下来，便让小太子荆白玉与离缨在契书上按下手印，歃血为盟。
本来离缨心中摇摆不定，然而已到了这副处境，他反而坚定下来，点点头道：“签了契书也好，这样我们都能安心。”
荆白玉笑眯眯的，对离缨做了个手势，说：“请罢。”
“等等。”离缨抬手拒绝，道：“我若是签下了这契书，那么……”
他话未有说完，厉长生仿佛早已知道他要说些什么，笑着一脸温和，道：“二皇子放心。那离太子恩将仇报，竟然指使刺客行刺我们太子殿下，若是太子殿下不有所作为，我大荆的国威该当放在何处？”
离缨要说的便是门外一直大喊大叫的离太子。
厉长生说罢了，侧头瞧了一眼坐在席上的荆白玉。
荆白玉只是点点头，多的也不言语，厉长生大步走出营帐，“哗啦”一掀帐帘子。
离太子被拦在外面，瞧见有人出来，顿时欢喜非常，再一瞧见是厉长生，那心中更是笑开了花。
离太子瞧着厉长生的目光灼灼然闪烁，喊着说：“厉大人！厉大人！您快去与太子殿下解释一番，我怎么会叫人刺杀太子殿下呢？全是误会啊！”
厉长生脸上并无一丝表情，与往日里的温柔笑脸丝毫不同。
他负手而出，离太子的话说罢，无端端就打了个冷颤，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知自己心中在害怕些什么。
厉长生无有听到离太子说话一般，冷淡的开口说道：“这离国人大胆行刺太子殿下，来人，拖出去将他的脑袋砍下来。”
“什么？！”
离太子不敢置信的差点一蹦三尺高，大喊道：“我是离国太子！你敢砍我的脑袋？！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寺人罢了！你敢……”
“哗啦！”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从营帐中大步而出，帐帘子骤然掀开，力度大得很。
是荆白玉眯着眼睛走了出来。
荆白玉听到外面的动静，心中气愤不已，他可还未有忘记，离太子见到厉长生之后，态度是如何的轻蔑轻佻。荆白玉本就生气，这一听到离太子的话，就如点着了的炮仗一样。
“愣着做什么？堵住他的嘴巴，给我拉下去！”荆白玉呵斥道。
左右士兵立刻上前，快速将离太子压了起来。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离国太子！”
“这是误会！”
“我没有要行刺你们，是误会！”
离太子大声喊叫，将他身边那几个亲随全部引了过来。
只可惜离太子身边之人一共也无几个，势单力薄寡不敌众，根本毫无用处，被荆白玉下令全部抓住扣押起来。
“误会？”荆白玉小大人一般踱步到了离太子身边。
那面指挥的陈均年颇有些眼力见，立刻在离太子膝盖弯处狠狠一踢，离太子顿时“咚”的一声跪在小太子荆白玉跟前，想站也站不起来。
荆白玉脸上露出一丝俏皮可爱的笑容，说：“你放心，这并不是什么误会，一切都是本太子做的。”
“什么……”
离太子脑袋里嗡的一声，他本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眼下听荆白玉这么一说，蓦然一身的冷汗，整个人都怔愣住，挣扎也是忘却，呆呆的跪在荆白玉跟前。
荆白玉满是纯良的对他眨了眨眼睛，说：“所以说啊，不是你的东西，你便不要惦记着，免得引来杀身之祸，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说着踱步到了离太子身边，凑近一些，低声又说：“离国的皇位不是你的，厉长生也不是你的，可清楚了？”
离太子一身身的冷汗流下来，他也不敢大喊什么误会了，一打叠的求饶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我清楚了我清楚了！快叫人放过我罢，我不过一条贱命罢了，求您放了我，只要放了我，其他我什么都不要，真的！”
“我管你是真是假？”荆白玉摆摆手，道：“拖下去，这便好好的送离太子上路罢。”
“敬诺！”陈均年答应一声，叫士兵押了离太子快速离开。
“救命！”
“不！”
“我是离国太子！”
“你们不能杀我！”
离缨站在一边，全程一句话也未有说出，他眯着眼睛不由多看了一眼半大的小太子荆白玉，心中忌惮不已。
荆白玉不过七八岁年纪，但做事有条不紊，杀伐果断毫不怯懦，恐怕日后……
若不能与荆白玉真的成为朋友，那便是给自己添了一个大麻烦。
很快离太子的声音远去，再不多时，一点吵闹也是无有……
“叔叔！”
姜笙钰急匆匆跑来，左右瞧了瞧，道：“那色胚呢？”
“什么色胚？”荆白玉笑着瞧他，道：“你来晚了，离太子已经被给我下令拖出去砍了脑袋。”
“什么？”姜笙钰皱眉道：“他敢对我叔叔不敬，就砍个脑袋？也太便宜了他罢？怎么也要凌迟！五马分尸！或者……”
“好了，”厉长生安抚着姜笙钰道：“莫要吓坏了贵客，也莫要因着这些小事儿，耽误了旁的大事。”
厉长生一开口，比什么都要管用的多，姜笙钰当下点点头，说：“好，听叔叔的。”
陈均年很快前来回禀，已经按照荆白玉的吩咐，将离太子的脑袋砍了下来。
陈均年手中捧着一个精美的雕漆大红盒，单膝跪在地上，擎给荆白玉道：“请太子殿下过目。”
小太子荆白玉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道：“不看不看，直接拿给二皇子罢。”
陈均年这才将盒子，转而捧给二皇子离缨。
离缨伸手接过，将雕漆大盒打开……
“咔哒”一声，里面果然躺着离太子的人头。
离缨闻到一股血腥味儿，心中却无比的镇定，道：“多谢荆太子所送的厚礼。”
“不客气。”荆白玉道。
厉长生撩起营帐门帘，道：“兵贵神速事不宜迟，如何击溃叛军收复离国，还请入内详谈。”
离缨这回并无抵触，请小太子荆白玉先行，随即这才跟着走进了营帐之内。
姜笙钰也跟随而入，一同坐在席子上。这次姜国亦是要参与的，姜笙钰也要出一份力。
地图早已备好，厉长生待众人坐好，就将地图铺开于案几之上。
厉长生道：“那上柱国兵马虽然的确比我们要多，但他们已然失了民心，还要考虑其他国家趁虚而入的可能，这一仗对我们来说，还是有颇多益处的。”
姜笙钰立刻附和的头，说：“叔叔说的没错，就算人少，我们师出有名，肯定会得到拥护，无需担心什么。”
荆白玉虽然也点了点头，但眉头紧锁，瞧上去并非那般开心。
“怎么的？”姜笙钰转头瞧他，说：“被刚才血粼粼的人头吓到了？还惊魂甫定呢？”
“谁会被一颗人头吓到。”荆白玉不屑的瞧了他一眼，道：“我在想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姜笙钰问。
厉长生一听，说道：“可是粮饷辎重问题？”
厉长生一眼说到了点上，荆白玉正在考虑的，便是粮饷与辎重的问题。
他们的确有军队，虽然人数不算太多，但是攻打离国这样的小国家，人数并不算太少，理论上是足够用的。
然而荆白玉带来的涤川园军，乃是为了会盟而来，一路上所需要的粮饷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如今涤川园军滞留，并未有立刻禀报皇上，如此一来接下来所需要的粮饷，便成了个问题。
荆白玉顿时愁眉不展，说：“我们的粮饷，恐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姜笙钰也有些个发愁，他那面的粮饷再过不久，恐怕亦是要吃紧的，若是粮饷跟不上，这一仗怕是根本无法打下去。
姜笙钰道：“没关系，我这便修书一封回大姜去，叫人送些粮饷过来。”
“远水解不了近渴。”厉长生无情的否决了姜笙钰的提议。
荆白玉瞧了一眼厉长生，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
厉长生笑着说道：“太子怕是忘了，咱们这面还有二皇子，二皇子应能把粮饷的问题解决。”
离缨被点了名字，众人纷纷瞧向他。
离缨被看的有些个不自在，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弄到粮饷，但是可以一试。”
姜笙钰不解，说：“你们打什么哑谜。”
“瓦片。”厉长生言简意赅的笑着说。
“瓦片！”荆白玉这才想起来。
离缨惊讶的看着他们，说：“你们怎么知道我的瓦片？”
荆白玉刚才一时兴奋，这会儿就尴尬了，摸了摸鼻子顾左右而言他，说：“哎呀，我有点困了，不如先休息罢，剩下的明日再说？”
厉长生与荆白玉哪里能不知道瓦片，那瓦片还是厉长生亲自上阵去偷的，这会儿就在离太子的营帐之内。
离缨一阵纳罕，瞧见荆白玉那态度，还有厉长生那笑容，顿时什么都再明白不过。
离缨气的说不出话来，心说好啊好啊，果然又是厉长生与荆白玉，他们就没停的整治自己。
这着实是……着实是……
无有办法……
离缨还要仰仗着他们打回离国去，虽然气得七窍生烟，却也无有办法。
荆白玉一瞧，做坏事儿被发现了，赶忙拉着厉长生的手就跑，一口气跑回了就寝的营帐去。
“吓死我了！”
荆白玉拍着自己的胸口，肉肉的小脸上都是庆幸，说：“幸好我跑的快。”
厉长生觉得这会儿荆白玉像一只炸毛的小奶猫，让人很想抬手给他顺顺毛。
厉长生在他头上拍了两下，惹来荆白玉纳罕的目光。
厉长生笑着道：“今儿个辛苦太子殿下了，好好休息，明日开始，恐怕有的要忙碌。”
“嗯！”荆白玉乖巧的点点头，说：“你也快回去休息罢。”
说起来，离缨虽然身边一个士兵也无，但是他身上有一块瓦片，这瓦片的作用非同小可。
梁氏的马场就在附近，远近闻名已久，听说积宝如山富可敌国。
若是他们真的可以拿着瓦片找到梁氏，得到了梁氏的帮助，粮饷的问题，自然也就解决了。
厉长生叫人打听瓦片之时，就已想到了粮饷的问题，所以特意更深入的打听了一番。
这梁氏的马场在大荆边界之处，购买了很大一片地。正巧他们想出兵往离国走，是要经过梁氏马场的。
大家少做合计，立刻决定整顿开拔，先往梁氏的马场去。
军队第二日一早便开始炊烟造饭，随即立即开拔，丝毫也无含糊。
他们这一路往梁氏马场而去，路上不过两日脚程，距离根本不远。
荆白玉骑在高头大马上，换了一件劲装铠甲，那模样着实有些可人疼。他肉肉的小脸蛋露在头盔外面，叫头盔一衬托，更显得娇小可爱。
“厉长生！你若是再笑，我就……我就……”
荆白玉着实忍无可忍，小拳头攥着，侧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旁边骑马并肩而行的厉长生。
厉长生笑容不减，道：“太子殿下误会了，长生只是觉得今儿个天气不错，心情大好，所以才会笑容满面。”
“我呸！”荆白玉瞪眼睛，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本太子这身戎装不威武？不精神？不知道你在笑些甚么。”
“报！”
“禀报太子殿下！”
前方萧拓策马而来，急急忙忙抱拳说道：“太子殿下，前方探到封国士兵动向。”
“封国士兵？”荆白玉一听皱起了眉头，纳罕的说道：“封国怎么会在这面出现？”
这边乃是大荆的边界，再往前就是离国，而另外一面接壤的乃是姜国和詹国，再怎么说也不是封国，和封国八竿子打不着。
萧拓立刻说道：“好像是封国湛露公主的队伍。”
“湛露公主？”荆白玉一听这个，倒是来了精神头，说：“湛露公主怎么还没走呢？不会是对小小叔父还留念不已罢。”
陵川王荆博文就骑马在后面，荆白玉说的声音颇大，可不就是说给他听得。
荆博文立时浑身一个激灵，策马上前，惊讶的说道：“什么？湛露公主还在这面？她怎么的还没回封国去？简直阴魂不散呢。”
“什么阴魂不散。”荆白玉笑嘻嘻的说：“分明是小叔父您艳福不浅。”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叫艳福不浅？”荆博文说道。
他们说笑一片，厉长生便吩咐了萧拓前去再探。
这封国湛露公主日前几日已经离开会盟大营，带着人往封国回去，不知是何缘故，脚程竟是慢的惊人，眼下还未离开大荆地界。
萧拓着人前去探查，不多时便返回。
萧拓禀报说道：“听说是湛露公主重病，所以耽搁了封国队伍返回的脚程，如今还未能离开大荆地界。”
“重病？”厉长生眯了眯眼睛。
荆白玉道：“怎么了？有何不妥？”
厉长生道：“说不清楚，只是觉得事情可能并非这么简单。”
荆白玉道：“但湛露公主身边并无几个人，她就算想要做些什么，也是上不得天的。”
“的确。”厉长生点头，道：“湛露公主做不了什么大事儿。但这紧要关头，若是她给我们找些个不痛快，也足够叫我们头疼的。”
荆白玉说：“倒也是如此，那我叫人再去谈探一探，盯住了湛露公主一行人，你觉得可行？”
“有劳太子殿下了。”厉长生说。
荆白玉立刻让萧拓准备一队人，悄悄前去跟踪湛露公主，打探一下虚实，看看湛露公主是否真的重病无法赶路。
那面儿封国使团离开会盟大营不久，还未有行到一日路程，湛露公主突然感染风寒，命人安营扎寨，无法继续行进。
这一安营扎寨，便在荆国地界停留了数日之久，太医说湛露公主病情严重，若是强行赶路，恐怕会性命不保，使臣们一听，哪里敢再催促公主赶路，便全都安心扎营。
公主身边的侍女端着药碗，垂头走进营帐之中，进来之后，小心仔细的将营帐掩好，一丝缝隙也未有留下。
“公主殿下。”侍女走到榻边跪下来说道。
湛露公主就躺在榻上，听了声响也未有回头，道：“什么事儿？”
侍女低声道：“离国上柱国那面又派了人来催促，这……”
湛露公主听了这话，止不住翻身坐起，冷笑了一声，说：“这上柱国，自己做事不干净不利索，倒是催旁人催的挺紧的。”
“敢问公主殿下，要如何回复上柱国派来的使臣？”侍女问道。
湛露公主眯着眼睛，说：“你让他莫要着急，实在不行，我亲自往那马场走上一遭，定然会让他们同意的。”
“是。”侍女垂头道。
湛露公主的病情未有好转，一连几日，眼下竟是更加严重，据说还有传染给旁人的可能性。
一干使臣不得见公主的面，再说公主乃是金枝玉叶，他们这些个使臣都是男子，也不好在公主病重之时进入公主的营帐。
夜色正浓，湛露公主营帐一点声息也无。但就在这斯时之间，营帐后面掀开个缝隙，有一娇小身影从缝隙中钻了出来。
“公主小心呀！”
有人叫住那娇小身影，说道：“请公主放心，婢子定然不会叫任何人，知道公主离开的消息。”
“嗯。”
那娇小身影原就是病重的湛露公主无疑。
湛露公主点点头，说：“谁来了都说我病了不见，我这去去就回。”
“是，婢子明白。”侍女说道。
湛露公主披着厚厚的披风，又戴上兜帽，根本瞧不清楚脸面。她快速独自离开营帐，行了一会儿，在隐蔽处寻到事先藏好的马匹，翻身上马，转眼间没了踪影。
此次湛露公主奉了父王之命，前来荆国会盟大营，用意自然是想要搭上陵川王荆博文的，这样也好与荆国的关系更为亲密。
只可惜荆博文对湛露公主并无好感，湛露公主三番两次自荐枕席，都未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会盟结束，湛露公主不得不离开会盟大营，返回封国地界去。
如此湛露公主便着了急，她这般回去，定然会被父王责怪，恐怕日后会不好过……
湛露公主犹豫不定，脚程不快，一看便是不想要回到封国去的。
正巧这个时候，临近的离国闹了内乱，手握重兵的上柱国杀死了离国国君，各位皇子逃离都城，离国一时间无有君主，一切都由上柱国掌管，这上柱国俨然成了离国新的君主。
湛露公主听闻此事，顿时来了心思，其实与厉长生和荆白玉想的差不多，均是想要趁着离国内乱沾点好处。
这个时候，离国绝对需要外援帮助，若是能趁机伸手搭上关系，必然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湛露公主一寻思，若自己能用离国的事情将功补过，指不定回了封国，便不会被父王所责备。
湛露公主当下假装病倒，叫人安营扎寨，不再继续往前行一步，为的自然是能留在荆国与离国旁边捡瓜落。
与厉长生和荆白玉不同的是，湛露公主显然更为看好叛贼上柱国。
说来也是这么回事，上柱国虽然是叛贼，可他手握重兵，已然杀了离国国君，离国上上下下皆是畏惧上柱国的淫威，根本不敢反抗，一句不敬的话亦是不敢言语。
离国各位皇子逃得过于匆忙，眼看着现在的局势，若非遇到奇迹，恐怕根本无人可以撼动上柱国的地位。
湛露公主乃是识时务之人，并不想将宝押在不切合实际的事情之上，自然首屈一指，选择的便是站在离国上柱国这面。
上柱国正着急追杀各位皇子，其实也是焦头烂额，湛露公主这个时候示好，上柱国有了帮手，心中也是欢喜的，一口便应承下来，只要湛露公主能帮忙，日后就会无条件的与封国经济贸易来往，而且让步两成利。
离国生产的乃是盐和铜，在这两方面上让利，绝对是封国梦寐以求的事情。
湛露公主不惜冒险，独自一人摸黑骑马而去，天未亮之时，便已经到了一处宅院门口。
湛露公主翻身下马，径自往那宅院里走去。
宅院看起来也有些个冷清，也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缘故，里面一个下人小厮也是无有，少了些个人气儿。
湛露公主胆子甚大模样，全然无有害怕，毫不犹豫继续往院子深处走去，“吱呀”一声，推开一扇房门，踩着莲步悄悄而入。
屋内悄无声息，外间有火盆子烧着，隐约能看到一些个布置。等绕过了实木插屏之后，那火光被挡住，内间又昏暗起来。
内间进里面有一张榻，上面有人睡着，仿佛未有听到湛露公主前来之声，还沉浸在梦乡之中，并无警惕。
湛露公主将自己厚厚的披风摘下，伸手直接扔在一面，她动作轻巧，一个旋身竟直接上了那张榻，手臂一展，想要从背后去抱榻上的男子。
就在这一瞬间之时，榻上之人突然动了，往旁边一滚，堪堪比过湛露公主的怀抱。
“哎呦……”
湛露公主扑了个空，整个人跌在榻上。
她娇娆的低呼了一声，却不显得如何狼狈，一个翻身反而斜倚在榻上，对那突然而动的男子抛了个媚眼，道：“梁二爷原并未睡着啊，吓了小女子一跳呢。”
“呼——”的一声。
就瞧那梁二爷一伸手，屋里亮起了烛灯来，虽不甚明亮，但足以让人瞧清四周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梁二爷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年纪不长也不轻，倒是瞧上去轻浮卦象，有几分纨绔子弟的样子。
“原来是公主殿下。”梁二爷开了口，说道：“公主殿下深夜前来，这……不知道所为何事。公主殿下也未曾知会梁某一声，若是梁某怠慢了公主，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你便是怠慢了本公主。”湛露公主对他伸出手来，柔弱无骨，娇声说道：“本公主都摔倒了，你还不快来扶。”
梁二爷笑的有些个为难，道：“公主金枝玉叶，梁某实在是不敢触碰公主您啊，以免冲撞了公主，所以公主您还是自己起来罢。”
湛露公主已经尽量放软了态度，但梁二爷显然并不吃她这一套，瞧了湛露公主柔情似水的模样，一点子也不心动的模样。
湛露公主无有办法，只好自己站起身来，道：“梁二爷，日前湛露与梁二爷说的事情，梁二爷想的如何了？”
“这……”梁二爷一脸糊涂模样，他稍一皱眉，不知为何无有一丝苦恼之感，反而平添轻佻之气。
梁二爷说：“我着实不知公主说的是什么事。公主也知道，我这马场生意还算是不错的，所以……所以平日里事情太多。哦我知道了……”
梁二爷忽然恍然耽误，道：“公主可是说的，上次封国想要多寻十匹宝马，给封国国君祝寿之事？公主大可放心，梁某已经在叫人四处寻找，必然不会耽误了公主您的一片孝心。”
“看来梁二爷，是要与我装糊涂到底了？”湛露公主眉宇间有些个气恼，狠狠瞪了梁二爷一眼。
梁二爷一打叠的赔笑，说：“不敢不敢，小人哪里敢于公主您装糊涂。公主冰雪聪明，旁人是不敢在您面前现弄的。”
湛露公主抬了抬下巴，说道：“我便与你直说好了，你今儿个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了，你到底愿不愿意助上柱国成就大事！”
“这……”梁二爷道：“小人不过就是个卖马的，其他什么也不懂，恐怕是帮不得公主殿下与上柱国大人啊。”
“别给我来这套虚的。”湛露公主道：“上柱国已经与我说过了，你的侄儿，便是离国的二皇子离缨，是也不是？”
“侄儿？”梁二爷又露出了思索的表情，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我竟是有个侄儿在离国当皇子呢！可是不巧啊。”
梁二爷换上为难的表情，说：“当年我姐姐入宫做了离国的皇妃，那时候我已然与姐姐闹翻，一拍两散，这才会离开离国，在荆国这面开个小马场。你说说看，若是我与姐姐关系好，怎么会不去离国享福呢？还要在这风吹日晒的，经营这三瓜两枣？我的确是有个侄儿，但是却从未见过他一面，连他长的是一只眼睛还是两只眼睛，亦是全然不知啊。”
梁二爷一口气说了许多，湛露公主则是说道：“你不认识他无有关系，他肯定是会来找你的！上柱国大人说了，二皇子离缨已经入了荆国地界，肯定是准备寻你来搬救兵的！”
“哎呦喂，”梁二爷叹息一声，说：“我与他素未谋面，他来寻我做什么，凭白给我添了许多晦气！”
湛露公主笑着道：“你说的无有错，那离缨便是个晦气之人。你若是留他在身边，或者心软帮了他，定然霉运缠身，你可要想好了啊。不如……”
湛露公主说到此处，又走近了梁二爷，风情万种的对他抛了个媚眼，道：“还不如站道我与上柱国身边来。若是你答应帮我们办事，日后离国与封国所需要的所有马匹，都会从你这马场购买。你可知道，这是多大一笔生意？”
“这……”梁二爷犹豫着，但眼睛里仿佛闪烁起精光来。
“不只如此。”湛露公主又往梁二爷身边走了一步，轻轻的靠进了梁二爷怀中，柔声说道：“今天晚上，我就是你的女人了，你可欢喜？你可心动？”
梁二爷这次未有推开湛露公主，脸上还是犹豫不定，道：“我与那素未谋面的侄儿，的确无有什么感情可言。公主您许诺的条件，也是叫梁某再心动不已，不过……”
“不过什么？”湛露公主抬头瞧他，轻轻的往梁二爷面上吹了口热气，说：“说出来，本公主都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梁二爷笑着说：“公主答应封国与离国在我这里买马的事情，这的确是比大生意，可这生意过于长远了些，梁某人心中着实不踏实啊。”
“我知道了。”湛露公主道：“还以为多大点事情，你且放心，只要你能与我们合作，过两日我就叫人先送来银钱，如何？再者说了，不是还有本公主押在你这里吗？你难道还不心满意足？”
梁二爷一打叠的说道：“满足满足，自然满足。就是还不知，公主要梁某做些个什么。”
“再简单也没有了。”湛露公主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等二皇子离缨前来寻你的时候，你便假意留住他，款留他住下来。到时候……找机会，解决了他，杀了他……一切就这么容易。”
“杀了他……”梁二爷说。
湛露公主道：“怎么的？你心软了？舍不得下手？”
“这倒不是。”梁二爷道：“只是梁某只是做做卖马的生意，畜生都未曾杀过，这杀人的勾当，还真是头一次，心里有点发憷。”
“怕什么？”湛露公主抬手拍了拍他的胸口，道：“今儿个晚上，就叫本公主来好好安慰安慰你，给你吃一颗定心丸罢。”
湛露公主说着，倾前过去，凑近梁二爷，梁二爷眼瞧着朱唇近前，并未有像上次一样躲避。
只是正这个时候，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喊声。
“什么声音？”湛露公主吓了一跳，根本无暇顾及旁的，反而走到了门口，轻轻打开门往外瞧去。
“听着是有人来了。”梁二爷也走到门口。
房门打开，外面的声音听得更为真切一些。
“哐哐哐——”
“有人在吗？”
“有人在吗？”
“梁风鹤可是住在这里？”
有人在外面一行拍门一行喊着，这大黑天的，也不知是什么人叫门叫的如此心急。
梁风鹤便是梁二爷无疑，他纳罕的说道：“是有人来寻我了，不知是何人？莫不是大黑天来买马的？”
“是厉长生和荆白玉他们！”
湛露公主竖着耳朵一听，竟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知为何，竟是吓得湛露公主一个激灵。
湛露公主眸子在眼眶中转了两圈，当下说道：“看来……你那好侄儿离缨，就在门外了！”
“外面叫门的是离缨？”梁风鹤惊讶的说：“就是公主口中的那人？他竟是来的如此之快。”
“是啊，你快出去，将离缨拖住，一定不能叫他离开。不论他说什么，你都要答应他，你可知道了？”湛露公主说。
梁风鹤仍是有些个犹豫，湛露公主生怕厉长生与荆白玉带人进来会瞧见自己，顾不得太多，道：“你的后门在何处，我必须先离开这里了。”
“就在那面。”梁风鹤指了一下旁边。
湛露公主嘱咐说：“一定要拖住二皇子离缨，过两日我便给你送来银钱！若是你不敢下手杀他，也不要叫他离开，到时候我自然会派人来暗杀他，可知道了？”
梁风鹤一连点头，说：“是是，一定按照公主的意思去做。”
湛露公主急匆匆交代完这几句话，就顺着后门赶忙离开。
梁风鹤等湛露公主走远，这才往前而去，亲自到大门口去开了门。
门外的确便是厉长生与荆白玉一行人。他们紧赶慢赶的，一路拿着瓦片往马场而来，行到此处，按照附近村民所说，总算是找到了梁府，可这府邸……
离缨亲自上前叩门，叫了大半天，里面一点子声息也未有。
荆白玉困得不行，靠在厉长生身上，上下眼皮直打架。他睁开眼睛瞧了一眼梁府的门面……
荆白玉揉揉眼睛，止不住说：“厉长生……我们找错地方了罢？这不像是传说中的梁家啊，倒像是个鬼屋，破破烂烂的……”
姜笙钰在旁边点了点头，说：“是啊，这像是传说中第一马商梁氏的府邸吗？开顽笑的罢？”
厉长生勉强笑笑，说：“按照村民所说的，应该就是这个地方。”
宅院孤零零的兀立在黑夜中，看起来破败不堪，匾额竟是缺了个角，朱红的大漆柱子也是斑斑驳驳，年久失修。
荆白玉说道：“我都怕自己走过去，那匾额会掉下来砸到我的头。”
“这儿怕是早已没人住了罢？”姜笙钰道：“是不是梁家的人早就搬走了？而且也并未看到什么马场。”
那面二皇子离缨前去叩门，左手敲完了右手敲，敲的是两只手关节都隐隐作痛，嗓子也差点喊哑了，偏偏里面就是没人回答。
离缨“咳咳”的咳嗽了两声，他自小身子羸弱，从未练习过武功。他们赶了两日的路，累的离缨够呛，这会儿又是大半夜的，他早已困得不行。
离缨喊不出来了，转身靠在了大门之上，说：“我太累了，不如咱们先去找个地方，住下来休息一晚，等明儿个天亮了再……”
再说……
离缨这话还未有说完，荆白玉突然从厉长生身上跳起，说：“诶！好像有人来了！”
“什么人？”离缨觉得莫名其妙。
“吱呀——”
不等离缨再问清楚，那鬼屋一样的大门，突然轰然打开。离缨还靠在大门之上，感觉身后着力点一撤，他登时整个人向后倒去。
离缨还以为自己会摔个四仰八叉，不过下一刻却跌在了热乎乎的怀抱之中……
梁风鹤从里面打开门，也算是他反应快，赶忙伸手接住倒下来的离缨。
梁风鹤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大半夜在我家门口出现？”
离缨愣了一下，赶紧站直身体，后退了好几步，上上下下去打量来人。
梁风鹤看起来长相倒是不赖的，又是正当年，又很容易让人有亲和感，瞧上去就不难相处。
只是……
这走出之人衣着过于朴素了一些个，粗布麻衣的样子，领口的地方还有些磨损。乍一看就仿佛是这老房子一般，都残破不堪的很，让人瞧着就觉寒酸。
离缨愣在原地，半晌盯着他缓不过劲儿来，说：“不好意思……我们可能找错地方了。”
梁风鹤倒是和善，笑着说：“这半夜三更的，你们要找什么地方，我可以给你们指个路。”
离缨道：“我们要找经营马场生意的，一户姓梁的人家。”
“哦，我知道。”梁风鹤笑着说。
荆白玉在后面一听，着急的说：“请问那户人家住在什么地方？我们要往哪里走才是。”
梁风鹤转过身去，指了指大门里面的院子，说：“往里走，我就住在这里面。”
“什么？”荆白玉纳罕的眨了眨眼睛。
离缨也是半天缓不过劲儿来，呆呆的看着梁风鹤一动不动。
厉长生一笑，走过来问道：“敢问可是梁风鹤梁二爷？”
梁风鹤点点头，说：“正是，你们跑来我家，却还不认识我，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什么？你是梁风鹤？”离缨不敢置信的说道：“不可能。”
荆白玉也觉得这事儿过于诡异了，拉了拉厉长生的袖子，小声说：“梁风鹤不是应该很有钱吗？这……他这是……”
厉长生淡定的笑笑，低声说道：“财不外露，这才是大财。”
“这……”荆白玉讪讪的笑了笑。
厉长生又笑着对梁风鹤说：“梁二爷勿怪，我们是来专程寻梁二爷的。梁二爷请看这是何人。”
他说着指了指还在怔愣中的离缨。
梁风鹤仔细的一瞧离缨，口中“啧啧”两声，说：“好像是有点像啊……”
离缨从未见过舅舅一面，如今听梁风鹤说像，心中莫名有些个酸楚感。他与母亲的确长得颇有几分相似。
其实离缨的母亲去世的很早，他那时候太小，几乎不记得母亲的样子，还是在画像上瞧见的母亲容貌，与离缨眉眼间十足相似。
就听梁风鹤大喘气儿的说：“嘿，与我前几日新认识的相好，的确有些个相似呢，你瞧，眼睛最像。”
“相……”离缨只觉心中那酸楚感动，霎时间灰飞烟灭，不敢置信的说：“相好？！”
梁风鹤道：“是啊，你莫不是他弟弟罢？我与她可是你情我愿的，你这会儿来寻我，难不成是管我要银钱的？我可没有多余的银钱给你们，你们还是趁早离去罢。”
“你……”离缨气得要死，登时火冒三丈。
他浑身颤抖，竟是“嗤”的一声，将旁边萧拓的佩剑抽了出来，举着就要去砍那梁风鹤的脑袋。
像离国二皇子离缨性子也是最是隐忍，逃亡这些日子，不显山不露水，说下跪便下跪，能屈能伸，还是头一次如此“暴跳如雷”，忍不住气。
能将离缨气成如此模样，梁风鹤也算是个人物儿！
梁风鹤吓了一跳，荆白玉赶忙叫人拦住离缨，这大半夜的鸡飞狗跳一番，着实提神醒脑。
厉长生见了梁风鹤这不靠谱的模样，倒是十足好脾气，说道：“梁二爷误会了，这位乃是离国二皇子离缨，亦是你姐姐的儿子，你的外甥侄儿。”
“我姐姐的儿子？”梁风鹤恍然大悟，随即满不在乎的笑道：“差点忘了，我竟是还有个姐姐呢。”
离缨好不容易被人给拦下，这长剑才脱手，离缨登时又来了火气，就又要拔剑去砍梁风鹤，愤怒的道：“你说什么？我娘当年那般待你，辛辛苦苦养你，你竟是敢忘了她？！”
“嗨——”梁风鹤全不在意的模样，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要是比起绝情来，她还是要比我绝情的多了。我不记得她，她就记得我吗？你看看她当年入了宫去，风生水起的当了皇后，而我呢？不还是一个卖马的，连个一官半职也不曾混上。这都是因着我不是她亲弟弟，她知道之后，对我是不闻不问，多瞧一眼也是不愿意的。”
“什么？”离缨听着一愣，全然懵了，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梁风鹤笑盈盈的道：“外甥，原来你不知道啊。我与你娘亲是半点血缘关系也未有的，只不过是个被捡来的孩子罢了。你娘亲知道这事情之后，便后悔以往对我那般好，和我说要划清界线，不然你以为，这些年来为何我还在这里独自养着马匹？”
离缨一脸不敢置信，道：“可是……瓦片……”
“瓦片？”梁风鹤瞧着离缨从怀中拿出一个瓦片来，看了半晌说道：“这破瓦是甚么？”
离缨道：“是你以前对娘亲说过的，说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就拿着瓦片去寻你，你定然鼎力相助。”
“这话……”梁风鹤露出为难的表情，道：“这话真是我说的？你确定不是你娘亲与你胡说八道的罢？我怎么从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荆白玉已然听得糊涂，感觉晕头转向的，他们特意千里迢迢跑过来，死里逃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将那素未谋面的舅舅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难不成……是白跑了一趟，那梁风鹤，怎么和离缨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
荆白玉在一边旁观，心中越来越是没底儿，又拽了拽厉长生的袖子，小声道：“这怎么回事啊……”
厉长生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荆白玉稍安勿躁。
厉长生友善的说道：“梁二爷，我们远道前来，天色还黑着，我们也疲惫的厉害，不如其他事情，咱们先不说，可否叫我们进去暂住下来。”
“暂住啊。”梁风鹤琢磨了一下，打量了他们每个人一眼，全然一副奸商模样，道：“想住下来也不是不可以的……只要你们不跟我要银钱，什么事儿都好说。不过……你看你们那么多人，一股脑的都住进来，这……是不是要给我点住宿费啊，你们去投店还要花好些个银钱是不是？我给你们算便宜些个。”
“住宿费？”离缨听着又是火冒三丈，肺都要给气炸了。
厉长生给身边的萧拓打了个眼色，萧拓立刻摸出一包银钱来，掂在手中破沉的样子。
厉长生亲自将银钱递给梁风鹤，全然不见生气，道：“梁二爷，你看着住宿费可还够？”
“还行还行。”梁风鹤笑着点点头，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道：“大冷天的，快进来罢，请进请进，莫要着了风寒啊。”
梁风鹤手里握着银钱，顿时露出了笑脸来，瞧他们的眼神也热络起来，将大门全部打开，请他们进了府邸，这才将大门关闭起来。
离缨此时一点也不想要再瞧见梁风鹤那张脸，只怕会被他气得失去理智。
离缨道：“我们还是走罢，为何要借住在这里？是我错信了这片什么破瓦，不应当一厢情愿至此。”
厉长生道：“这天气太冷，夜间不好行路，还是先住下来罢，明日再做其他打算。”
他们来寻梁风鹤的人并不多，其他大部队都驻扎在郊区空旷之处，本来离缨心中悸动不止，离国方遭遇了动荡，离缨失去了父皇，已然无依无靠，还以为寻到了舅舅就可有了依靠，可谁想……
这破地方，离缨是片刻也不想再待的。
厉长生已然给了银钱，最后大家还是决定暂时留在梁风鹤的府中。
荆白玉本来是困得厉害，然而眼下进了屋里，终于可以躺下休息，却忽然一点睡意也是无有。
梁风鹤这府邸破破烂烂，本身就没有多大，荆白玉不可能一个人住一间房，厉长生与他一同。
厉长生见荆白玉翻来覆去，仿佛有心事的模样，道：“太子怎么还不休息？”
“睡不着了。”荆白玉板着小脸，愁眉苦脸的道：“唉——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到了梁家，就能弄到粮饷了。可你看看呀，这里破破烂烂的，没弄到粮饷，反而给出去一包银钱。”
荆白玉接二两三的叹息着，又道：“唉——这梁风鹤怎么……怎么与我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呢，看来是指望不得他了。”
厉长生听着，低笑了一声，并未有立刻开口。
荆白玉好奇的问：“你笑什么？”
厉长生道：“其实太子殿下无需过于忧愁，梁风鹤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并不能只凭眼睛瞧，只凭耳朵听。”
“我怎么听不明白？”荆白玉纳罕的翻身坐起，说：“那要怎么才能知道？”
厉长生笑着说：“等一等，太子殿下自然就会知晓。”
“厉长生，你又卖什么关子？”荆白玉嘟着嘴巴道：“我现在就想知道，并不想等着。”
“是是是，”厉长生顺着他话说道：“本来是想叫太子早点休息的，看太子这般有精神头，那长生便与太子说说。”
“你说，我听着。”荆白玉点点头，正襟危坐。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可还记得那封国的湛露公主。”
“自然记得。”荆白玉复又点点头，道：“对小叔父一见钟情的那个，回去路上还病了，一直赖着不肯离开大荆的地界。”
厉长生道：“这湛露公主的确是不想走的，但是有没有生病，去问问梁二爷才能知道。”
“啊……？”
荆白玉感觉自己可能太困了，所以脑子才会迟缓，根本听不懂厉长生在说些什么。
荆白玉说：“湛露公主和梁风鹤？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呀。”
湛露公主安营扎寨，以生病为由不肯离开荆国的地界，说实在的，厉长生是根本不相信这事儿的。
厉长生让人再去打探湛露公主的行踪，但凡与封国有接触的人，就连送菜送水的杂役也不能放过。
不多时果然得到了一则骇人听闻的消息，封国湛露公主竟然与离国上柱国达成了协议，湛露公主想要帮上柱国铲除逃亡的各位皇子，从上柱国那里换取一些好处。
上柱国与湛露公主简直一拍即合，湛露公主要对付的目标，恰好便是他们身边的离国二皇子离缨。
厉长生淡淡的说：“湛露公主已经打听好了，知道离缨有个舅舅，就是做马匹生意的梁风鹤，所以派人前来过这里几次。今儿个晚上，恐怕还亲自到过这儿。”
荆白玉一个激动，直接窜了起来，道：“你是说，湛露公主眼下在此，那我们……”
“别着急。”厉长生将荆白玉拉住，道：“湛露公主应当是来过的，不过眼下在不在，并不能肯定。”
厉长生曾经给过湛露公主一瓶香发喷雾，乃是miumiu香水同款。方才梁风鹤来为他们开门之时，厉长生隐约闻到一股miumiu香水的味道。
荆白玉眯着眼睛，说：“怪不得梁风鹤态度怪怪的，难不成他已经被上柱国与湛露公主收买了去？想要加害我们？”
“长生以为……”厉长生稍作思考，道：“这梁风鹤应当无有恶意。”
荆白玉睁大眼睛，说：“没有恶意？他这般古怪，还说没有恶意？”
厉长生道：“太子冷静的想一想，最大的问题，是否就出在梁风鹤的古怪之上？若是梁风鹤真的被湛露公主与上柱国收买，那他为何又是装疯卖傻，又是假装不认识离缨，又是要赶我们走？难道他不应该顺势稳住我们，才好暗地里叫人杀了我们？”
“你说的……”荆白玉瞬间冷静了不少，道：“你说的的确有道理。这梁风鹤果然古怪啊，怎么看都古怪。”
厉长生道：“这梁风鹤乃是个机警之人，许是怕湛露公主与上柱国在旁边安排了耳目，所以才会方才那般，只管捡着难听的话，想要将我们给赶走。”
“若这周围真有上柱国的人……”荆白玉道：“我们岂不是有危险？你既然瞧出端倪，为何不叫大家先行离开？”
厉长生笑道：“无需担心，既然已瞧出端倪，一一化解便是，半路打了退堂鼓，可不是什么积极的作风。长生已经与萧拓校尉吩咐过了，连夜离开，暗中去调配一些兵力过来。若上柱国与湛露公主的人胆敢过来，便叫他们瞧瞧，到底谁才是瓮中之鳖。”
荆白玉这才复又坐下来，道：“反正你都已经安排好了，那我就省心多了。按照你的话说，梁风鹤倒不是个坏人？那他……”
荆白玉神神秘秘的道：“那他到底有没有粮饷能给我们？我们就是冲着粮饷来的呀！”
厉长生笑着说：“太子请放心，若是梁风鹤无有粮饷，长生也不会坚持要住在这府邸之中。我们不只是能拿到梁风鹤给的粮饷，还能拿到上柱国与湛露公主送来的粮饷钱。”
“越说越玄乎了。”荆白玉打了个哈欠，说：“反正有你在我的身边，我也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不放心的。”
厉长生露出一个微笑，低头瞧着荆白玉，道：“太子困了，快些就寝罢。小孩子若是睡不够觉，怕是会长不高的。”
荆白玉横了他一眼，道：“哼，你等着，我一定要比你长得高。嗯……我很快就能超过姜笙钰那个讨厌鬼了，很快的……”
荆白玉躺在榻上，嘴里叨念着，不需要一刻时间，已然坠入了梦乡。
厉长生走过去，将被子给他盖好，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都说古代的孩子早熟的很，十三四岁便要上战场建功立业。而如今荆白玉不过八岁年纪，已经要带兵援助离国，说起来着实为难辛苦了荆白玉。
厉长生低声说：“希望这一仗能快些结束。否则……这小孩子天天睡不好觉，怕是真的要长不高了。”
厉长生说罢了，忍不住无声一笑。
荆白玉入睡的时候，天边已然开始蒙蒙发亮。不多会儿就听到大公鸡的叫声，吵的人头疼欲裂。
荆白玉翻身爬起，往灰扑扑的窗外一瞧，有气无力的道：“冬天公鸡也会叫的吗？他们不怕冷吗？天分明还没亮，为何公鸡就叫了？”
皇宫里面是没有公鸡的，荆白玉头一次被公鸡叫声吵醒，心中真是气得要命。
荆白玉被吵醒的时候，厉长生已然不在屋内，也不知这般早去了何出。
外面有些个阴沉，冬日本来天色就亮的较晚，再加上阴天云厚，就更是压抑不已。
离缨赶了半夜的路，后半夜也是不曾闭眼，他眼睛里充斥着不少血丝，整个人有些失魂落魄。
离缨从屋里走出来，眼看着破败的院落，心中亦是破败的厉害。
若是无有粮饷，他们就算有军队，又能硬撑到几时？
离缨从怀里拿出灰色的瓦片，轻轻的摩挲着。
他幼年丧母，父皇并不宠爱与他，离缨作为一个皇子，活得是提心吊胆。他一直将这瓦片戴在身上，一直告诉自己，自己其实有个舅舅，自己其实是有亲人可以依靠的，虽然……
他与舅舅素未谋面，从未见过……
但离缨在心中幻想过很多次舅舅的模样，应该与母亲的画像差不多，一样的让人亲近温暖。
今日离缨的所有幻想，“啪嚓！”一下子皆被无情的击碎，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离缨站在院子内，低声“呵呵”的笑着，止不住自然自语说：“荒唐……”
若是自己回不去离国，可怎么办呢？
若是自己能回去离国，那里又有什么人，是他想见的呢？
“啪嗒——”
灰色的瓦片落地，离缨手上失了力气，瓦片瞬间掉在地上，他却仿佛全然不知。
不只是瓦片……
随即离缨的身体前后晃动了两下，整个人趔趄的向前倒去，竟是如瓦片一般，眼看着就要落地。
“离缨？！”
自从离缨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庭院之时开始。远远的便有个黑影在四周逡巡着，一直暗中瞧着他。
离缨并无有发现他的存在，而此时离缨突然倒下，那人则再也忍耐不住，连忙从黑暗中窜身而出。
来人大步跑过来一把搂住了离缨的肩膀，以免他直接磕在地上会头破血流。
离缨额头滚烫，原是染了风寒正在发高烧，才会突然晕倒失去意识。
“离缨？离缨？！”
来人焦急万分，眼见着离缨紧闭着双眼，脑袋一偏昏死过去，便更是焦躁的厉害。
“梁二爷放心，只是普通的发热而已。”
背后突然响起说话的声音。
那抱住离缨之人，可不就是梁风鹤？
梁风鹤满脸焦急的转头去瞧，就看到缓缓走来的厉长生。
厉长生见离缨昏倒，全不似梁风鹤那般焦急，反而四平八稳，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说：“上路的时候，二皇子就有些发热。冯先生已经给他诊过脉，只是普通的伤寒，并无大碍，请他多休息两日便能好。不过二皇子不愿意休息，执意想要亲自来寻他的舅舅。”
梁风鹤见到厉长生有些惊讶，他敛去脸上焦急的神色，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轻佻笑容来，道：“嗨，我这不是怕你们有人死在我府上，我这就有理也说不清了，是也不是？”
厉长生道：“梁二爷无需担心，眼下四周并无眼线细作，若梁二爷担忧离缨，不想笑，大可以不笑。”
梁风鹤仿佛被他戳中了痛楚，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最后被一阵冷风彻底吹散。
梁风鹤抱着离缨站了起来，目光不善的盯着厉长生，仿佛再也伪装不下去，道：“无有眼线细作？厉长生，你自负是个聪明之人，可我告诉你，你们这些之中，就有离国的细作！就有上柱国派来的奸细！”
“梁二爷此话可有凭证？”厉长生听了梁风鹤惊人之语，却不见有太大的惊诧表情，问的也是冷冷淡淡。
梁风鹤被问的一时没有回答，他干脆抱着离缨转身离开，进了自己的房间。
厉长生跟在他身后，瞧见梁风鹤进屋后未有关门，便同样抬步进了梁风鹤的房间，将房门关好。
厉长生走进来，道：“看来梁二爷是有话想对我说。”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梁风鹤将离缨放在榻上，伸手去探离缨的额头，滚烫滚烫的着实吓人。
他忙端来了水盆，将帕子打湿，给离缨轻轻擦拭着额头。
梁风鹤手中动作不停，开口于厉长生道：“我说的并不是谎话，你们这些人中，的确有个离国的细作。只是……我并不知道那细作到底是谁。”
厉长生与梁风鹤一般，两个人都在一心二用。厉长生进入之后，一边听着梁风鹤的话语，一边快速扫视了整个房内一圈。
在角落的位置，厉长生发现一件厚重的披风，与梁风鹤朴素的衣着打扮不同，看起来应当还是女子使用的披风。
最主要的是……
那披风上有miumiu香水的味道。
“湛露公主果然来过这里。”厉长生心中了然的低声道。
他说罢了，才回了梁风鹤的话，道：“既然不知那细作身份，梁二爷又是如何知晓的这件事情？”
“你方才不是已经说了？”梁风鹤道：“那封国的湛露公主来过。”
梁风鹤拥有远近最大的马场，不论是荆国、离国、亦或者旁边的姜国、詹国，都在梁风鹤这里购买过大量的马匹。
这封国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因着生意上的来往，梁风鹤与封国人打过几次交道，买卖算是很融洽的。这次湛露公主便仗着封国与梁风鹤曾经做过买卖的交情，过来威胁利诱梁风鹤，要他帮忙捉拿离国二皇子离缨。
上柱国的意思，本来是想要将离缨抓回去做傀儡。然而离缨看起来过于有主意了一些，所以上柱国已放弃了用离缨做傀儡的想法，打算将离缨直接杀死。
梁风鹤道：“是湛露公主说漏了嘴，被我套出一句。但她不肯多说，我也不好再问，生怕她起了疑心。”
“原是如此。”厉长生淡淡的点了点头。
梁风鹤皱眉瞧他，似乎全不能明白他为何还如此镇定。
梁风鹤道：“你们之间出了奸细，你便不担心？”
厉长生语气还是淡淡的，道：“担忧又有何用？不若好好想想办法，怎么揪出身边的奸细。”
他说到此处，竟然还挑唇笑了一下，道：“再……好好的利用一番。”
“你这个人……”梁风鹤多看了厉长生一眼，道：“的确名不虚传。由你们送离缨回去，我也是能放心些的。”
厉长生看着榻上昏迷的离缨，道：“我们可以帮助二皇子回到离国，却不能叫二皇子心生希望。若是一个人，连希望也无有，恐怕……”
梁风鹤未有搭话，只是垂头瞧着离缨。
厉长生道：“在下明白梁二爷的良苦用心，定然是在为二皇子筹谋军饷之事。只是今日梁二爷的话，着实对二皇子打击颇重。毕竟……二皇子只剩下梁二爷一个亲人了。”
“我知道……”梁风鹤心疼的握住离缨的手，道：“我知道，是我不好……”
梁风鹤的确不是离缨母亲的亲弟弟，这一点离缨的母亲早就知道，却仍然与梁风鹤相依为命，不肯苦了弟弟一星半点。
后来离缨的母亲也是无有办法，才入宫做了妃子，便是为了能让弟弟过的日子好一些。她也未有想到，自己真能做到皇后之位。
自从离缨的母亲入宫之后，梁风鹤便离开了离国，往荆国边界处开了个马场，并未有入宫做官。
离缨的母亲是个有远见之人，皇宫朝廷之间，最忌讳的便是外戚。梁风鹤便是皇后的外戚，若是梁风鹤真的入朝为官，指不定会被皇上与大臣们如何忌惮。
他们梁家并不是官宦世家，无人能替他们撑腰，这入朝为官看着风光，实则太难太难。
离缨的母亲为了弟弟着想，与梁风鹤谈过了，梁风鹤答应下来，发誓永远不会入朝，梁氏便只经营着马场生意。
梁风鹤虽未有见过离缨一次，心中却十分想念，好几次想要离开荆国边界，往离国去瞧瞧离缨过的可好。
梁风鹤万万无有想到，第一次见到离缨，却叫离缨对他印象如此糟糕。
厉长生道：“不过等二皇子知晓梁二爷的良苦用心，或许能理解梁二爷。”
“是我不好……”梁风鹤仿佛未有听到厉长生的话，只是自言自语的说：“长得真像……尤其是眼睛，浑然和姐姐一模一样……”
厉长生递给梁风鹤一个小瓶子，道：“这里是冯先生配置的伤寒药，给二皇子服下，应该会好一些。”
梁风鹤点点头，接过小瓶子，道：“军饷问题，你们无需担心，我已经着手让人暗中筹备。只是需要再等几日工夫……”
“可是要等湛露公主将银钱送过来？”厉长生笑着问。
梁风鹤抬眼去瞧他，道：“你又是如何猜到的？”
厉长生道：“这也没什么。湛露公主请梁二爷办事，哪里能不给梁二爷一些个好处？必然是许诺了钱财。梁二爷虽然并不缺钱，可这节骨眼上，二皇子要想发兵打回离国去，银钱是多多益善的。”
湛露公主来寻梁风鹤，梁风鹤未有拒绝，乃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若是一口回绝了湛露公主，上柱国那面也不会放过离缨，反而会打草惊蛇，上柱国说不定一不做二不休，就要先对梁风鹤的马场下手。到时候离缨无法前来马场，梁风鹤不只是有危险，也无法将军饷银钱交给离缨，着实不划算的很。
而若是假意答应了湛露公主，一来可以拖延时间暂时保护离缨的安全，二来也可从湛露公主与上柱国那面敲诈来一笔银钱。
厉长生笑着说：“梁二爷好计谋，用着上柱国的银钱，发兵去打上柱国，的确是个不错的好主意。只不过……”
厉长生话锋一转，道：“等拿到了湛露公主送来的银钱，那湛露公主怕是就要发现，梁二爷诓骗了她去。到时候，上柱国与湛露公主，都是不会放过梁二爷的。梁二爷这马场生意，怕是要做不下去。”
梁风鹤笑的颇为无所谓，道：“你也看到了，我这府邸破破烂烂的，本来就这副模样，有什么可惜的？”
梁风鹤显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马场八千余人，愿意继续留下来，充入军队助离缨回国的，梁风鹤自然有重谢。不愿意跟随的，便给些银钱，已然离开了这里。如今眼下剩下的，差不多七千来人，而所有的家资，梁风鹤也托人换成了军饷，就等着叫离缨带走。
到时候就算上柱国与湛露公主想要报复，等他们到来之时，这里早已成了一片废墟，什么也是剩不下来。
梁风鹤瞧上去潇洒的厉害，布置的也井井有条。然而这乃是他用毕生精力经营的马场，不只是他的心血，还是姐姐的心血。
如此一来，马场肯定是无法再恢复的，日后不论是离缨能否回到离国去，梁风鹤都会变得一无所有，“两袖清风”。
厉长生笑着说：“梁二爷对二皇子如此上心，看来不论梁二爷先前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二皇子亦是不会怪罪梁二爷的了。”
厉长生说罢了，对梁风鹤点了点头，转身先行离开了房间，轻声将门关好。
厉长生的话仿佛话中有话一般。
梁风鹤不及仔细思索，就感觉有滚烫的水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梁风鹤低头一瞧，昏迷中的离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醒了过来。他睁着红彤彤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瞧着梁风鹤。
眼泪顺着离缨耳畔滚下，正好落在坐在榻边的梁风鹤手背之上。
“你……”梁风鹤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全无方才与厉长生说话时的淡定自若，说：“你醒了？你昏倒了，我才将你带到我的房间来。我还是……去将你的朋友叫进来罢。”
“舅舅……”
离缨见他要走，突然伸手拉住梁风鹤，低声的唤道：“舅舅……别走，不好的是我……是我误会了舅舅……是我不应该。”
“吱呀——”
厉长生带门走了出来，外面还灰蒙蒙的，却已能清晰的看到不远处站着个半大的小身影。
“太子怎么起的这般早？”厉长生笑着走过去。
荆白玉小大人一般抱臂站着，道：“被公鸡吵醒了，一起来就发现你不见了人影。”
荆白玉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屋里面，道：“里面进展的可还算是顺利？”
厉长生道：“太子可要进去瞧瞧？”
荆白玉摇头，道：“他们亲人见面，肯定酸了吧唧的，这种场面不适合我。”
厉长生被荆白玉故作老成的口气逗笑了，说：“长生倒是觉得，挺适合太子殿下。”
“我说厉长生呀……”荆白玉感叹道：“你这肚子里的坏水到底有多少？前些个教唆湛露公主假装摔倒去勾搭我小叔父，今儿个又教唆离缨假装昏倒去诈他舅舅。旁人全没你的坏水多了。”
厉长生笑道：“长生今日可是做了个好事儿，太子应当表扬长生才是。”
“看来粮饷的问题是解决了。”荆白玉道：“下面就该好好计划一下，如何才能顺利的打进离国。”
荆白玉背着手，自然自语一番，转身离开了庭院。
厉长生无奈的笑笑，也是自然自语道：“看来太子并不打算表扬我的。”

第61章 被俘
梁风鹤照顾了半日离缨，服了药稍微睡了一觉，发热的情况也便不那么严重了。
其他人聚集在一起，正在房里商量着如何攻打离国的事情。
姜笙钰是个急性子，道：“我们杀过去来个出其不意，反正咱们人多，他们离国的城门再坚硬，也是有攻破的一日。”
“有勇无谋。”荆白玉在旁边嘟囔了一句。
“你说谁有勇无谋？”姜笙钰瞥着荆白玉冷笑一声，说：“当时是谁被我追杀的那般惨，我瞧着有人是无勇无谋。”
厉长生一瞧，左右两边的太子殿下又要吵起来，赶忙开口道：“二皇子怎么来了？身子可有好一些个？”
他一开口，大家伙全都瞧过去，果然见离缨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还有些个疲惫，走进来坐在席上，说：“我没事了，听说你们在商讨如何进攻的事情，所以就过来了。”
姜笙钰说：“你来的正好，你们离国的城门能有多硬，你倒是说说。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攻不破一个城门？”
离缨虚弱的笑了笑，道：“我们若想进入离国，直往都城而去，最捷径的路线，便是眼前的峦山城。只要能攻入峦山城，便可以最快五日，赶到都城兵临城下！”
荆白玉道：“这个方才厉长生已经说过了，我们肯定是要走峦山城这一条路的，否则其他的地方都太远了。”
离国地势险要的很，除了城门之外，其他地方都被高山环绕，想要翻山而过简直便是异想天开的事情。
姜笙钰说：“所以说啊，我们只能攻打城门，没别的办法，听我的准没错。”
厉长生瞧了一眼众人，目光最后落在离缨脸上，道：“二皇子可是有什么良策？”
离缨点点头，道：“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过峦山城的城门。”
“小路？”荆白玉睁大眼睛，道：“真的吗？如果能绕过峦山城的城门，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出其不意，杀上柱国一个措手不及，这般一来是再好也没有的。”
离国的城门是所有国家之中，最为坚硬的一个。就算他们人多，没有三五个月是无法攻破的。想要并吞离国，最好的办法其实乃是围城，断绝离国的任何水米来源，让他们弹尽粮绝。
然而这个办法对于现在来说，并不现实，他们无有太大的人力财力做到围城，也无有时间围城，眼下需要的，乃是速战速决。
围城不行，攻打城门这办法又着实太笨，就在这进退两难的节骨眼上，离缨倒是送来了个一个好办法。
厉长生微微思索，道：“请二皇子详说一番。”
离缨说：“峦山城旁边地势险要，所以基本没有什么士兵把守，一般想要攻打离国的人，也不会想到要翻山，毕竟这些山，是传说中连鸟也飞不过去的。”
厉长生点点头，说：“正是。”
离缨笑了，道：“但是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直通峦山城。我其实……就是从那条小路逃出来的。”
上柱国造反，下令将所有皇子抓起来看管，离缨被迫逃离离国，上柱国发现他的逃跑路线，特意让人在峦山城设下重兵把守，想要将离缨拦截在此。但最后离缨仍是逃了出去，仿佛长了翅膀一样，把守的士兵根本未有瞧见离缨的身影。
离缨道：“那条路不太好走，但是勉强可以走辎车，若是能顺利翻过峦山城，接下来的事情就都好办了。”
荆白玉犹豫着说：“听起来虽然有点道理，可还是有些个危险的。山路崎岖，就算能通辎车，可以将粮草运送过去，可若是万一路上遇到了埋伏，那……”
“呸呸呸！”姜笙钰狠狠的在旁边呸了几下，说：“晦气！现在不能说这样的话。”
荆白玉瞪了姜笙钰一眼，不想与他争吵，干脆看向厉长生，说：“厉长生你说怎么办！”
厉长生露出一个笑容，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看这也是个办法。”
荆白玉一听厉长生同意了，心中亦是有些动摇起来，说：“那好罢，我们试试看，反正现在也想不出其他什么办法来。”
大家无有意义，立刻聚在一起制定计划。
他们断不可一口气全入小路，需要先行探路一番，看看是否有埋伏在山上，以免全军覆没。
厉长生着萧拓校尉打头阵，带领一队轻骑往山上探路，若是无有问题，再安排其他。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萧拓抱拳正要退下，大家就听到这咋咋呼呼的声音。
荆白玉头疼的说：“喻青崖怎么来了？”
厉长生笑着道：“怕是来请命的。”
“请什么命？”荆白玉纳罕的说。
厉长生但笑不语，那边喻青崖已经急火火的冲了进来，像模像样，竟是抱拳单膝跪在了地上，说：“太子殿下，我是来请命的！”
荆白玉一听，登时更是头疼，瞥了厉长生一眼，还真叫厉长生给说准了。
喻青崖赶紧继续说道：“我也想带兵跟你们一起打仗！”
“这……”荆白玉瞧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喻青崖，说：“你又心血来潮了？”
“才不是心血来潮！”喻青崖说：“我是想叫我爹爹瞧瞧，我是有本事的！”
“你忘了，你当时被丢进军营里，有多惨了？”荆白玉笑着道。
喻青崖脸上一阵尴尬，道：“那是……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爹不让我参与打仗的事情，他就是看不起我，我不只是做生意能做好，其他的事情，我定然都能做好！我想做出一番大事业来给他看！”
荆白玉很想说，喻督主说的是对的，打仗这样子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喻青崖跑去捣乱的好。
荆白玉给厉长生递了个眼神儿，小声说：“你劝劝他。”
厉长生低声道：“喻公子难得有这番雄心大志，太子殿下应当赞赏才是。”
“什么？！”荆白玉惊讶的差点跳起来，说：“你同意他的想法？”
“亦无不可。”厉长生微笑点头。
喻青崖没听清楚他们嘀咕什么，却听到厉长生说的最后一句话。
喻青崖的眼睛登时雪亮，说：“厉大人！你也觉得我有天分是不是？我就说罢！只有我爹不让我干这个，不让我干那个！哼，我就是什么都要干，让他瞧瞧我的厉害。”
厉长生略作思考，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喻公子未有带兵的经验，不过喻公子倒是可以帮忙押送粮草。”
“粮草……”荆白玉点点头，道：“这倒也是，多一个照看粮草，我也能放心一些个。”
姜笙钰一听，道：“粮草不是说好了我来照看，你们还信不过我是怎么的？”
荆白玉递了个挑衅的目光过去，道：“就是信不过你，你说怎么的？”
“你这小孩，我……”姜笙钰站起来，那架势可不得了。
厉长生连忙也站起来，拦住怒火冲头的姜笙钰，道：“钰儿莫急，其实乃是叔叔担心你，并非信不过你。粮草乃是全军重中之重，若是真有人偷袭粮草，钰儿便身在陷阱之中，叔叔如何能放心？还是多安排些个人一起保护，那才叫人安心一些。”
姜笙钰一听这话，顿时高兴起来，嘴角止不住的往上飞起，说：“我就知道，叔叔是最关心我的。”
这面姜笙钰好不容易同意下来，喻青崖一听倒是不怎么高兴，说：“粮草？让我去保护粮草吗？这……我想去做先锋的。”
“噗——”荆白玉正捧着热乎乎的茶杯，被喻青崖惊人之语吓了一跳，一口水差点呛死自己。
厉长生轻轻给荆白玉拍了拍后背，道：“太子没事罢？”
“有事！”荆白玉跳起来，道：“当先锋？喻督主不找我拼命就见了鬼！”
厉长生笑着道：“喻公子雄心壮志，这是好事儿，还是让长生来与喻公子谈谈罢。”
喻青崖想做先锋，不过不多一会儿，只是与厉长生谈了谈，就美颠颠的离开，决定跟着姜笙钰一起护送粮草。
荆白玉眼瞧着喻青崖欢欢喜喜的离开，好奇的问：“厉长生，你跟他说了什么？”
厉长生付之一笑，道：“也没什么，就是跟他说做先锋太辛苦，可能会影像喻公子的颜值。”
“颜值……”荆白玉差点给气死，都要去打仗了，还考虑什么颜值问题。
荆白玉脑补了一下，喻青崖穿着铠甲，手里拿着长枪，突然伸手一摸，摸出一面小镜子来，开始一边照镜子一边感叹自己又美又帅的场面。
荆白玉叹息了一口气，说：“辣眼睛……”
不过这样也好，把喻青崖丢给姜笙钰，姜笙钰指不定要怎么头疼欲裂！
荆白玉笑嘻嘻的说：“若是喻风酌来跟本太子面前兴师问罪，你可要给本太子顶住了。”
“是，太子放心。”厉长生道。
萧拓校尉作为先锋，会带领一小部骑兵先行探路，若是前方无有问题，则会返回通知大家。
姜笙钰负责保护粮草，一同护卫的还有喻青崖和陈均年校尉。
粮草队辎车较多，不好在山路行进，的确需要多一些人保护才可安心。
他们拿到梁风鹤准备好的军饷，很快那面湛露公主火急火燎的便给梁风鹤又送来了不少银钱。
湛露公主出手大方，还以为这一次便能拿下二皇子离缨的人头，与上柱国那面达成交易，谁料到银钱的确送到了梁风鹤的手中，但第二日一大早，梁家还有马场，便已人去楼空，再寻不到一个喘气儿的活人。
大部队融入了不少梁风鹤的人，大家一大早天未亮便即刻开拔，屯兵到峦山城外不远的地方，安营扎寨起来。
他们一方面需要威慑峦山城，让离国的上柱国知道害怕，另一方又要悄悄的翻山越岭，从小路潜入峦山城。
萧拓一大早便带人先去探路，眼看着过了许久还未回来，荆白玉有些个担忧，在营帐中走来走去的，一直转个不停。
厉长生笑着道：“太子请坐，就算太子殿下再担忧，眼下也是无法帮忙的，不如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荆白玉感觉自己有些手脚冰凉，说：“这乃是我第一次带兵打仗，而且还是未经父皇允许的，若是这一仗输了……唉——”
荆白玉着实再说不下去，只是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厉长生伸手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道：“放心罢太子殿下，还有长生在太子身边，不会有问题的。”
“报！”
“萧拓校尉回来了！”
外间一阵喧哗之声，荆白玉连忙跳起，不等士兵入内禀报，已然快步跑了出去。
厉长生笑了笑，跟着掀开营帐走了出去，果然看到萧拓骑马急匆匆归来。
萧拓当下翻身下马，跪在荆白玉面前，满脸皆是喜色，道：“回禀太子殿下，山路并未有预计的那般崎岖，不见离国人把守，的确是可行之路！”
“太好了！”荆白玉大喜过望，道：“太好了，那还等什么！准备点齐人马，分批翻山进入峦山城！”
“是，敬诺！”萧拓抱拳说道。
他们需要分批翻山越岭，若是人数太多，恐怕会惊动峦山城中的离国人，所以动静不能太大，需要小心行事才好。
厉长生早已制定妥当，大部队分三次入小路进峦山城。第一批仍是萧拓打头，带领一队精兵骑兵步兵混杂，随后叫姜笙钰、陈均年和喻青崖押送上一些辎重跟在后面。若是如此无有问题，厉长生自会安排随后剩下的军队。
萧拓乃是认路之人，立刻点齐了自己要领的军队，不多时大部队开拔。
姜笙钰也点了人马与粮草，等萧拓的部队离开军营后，也伸手一挥，下令辎重紧随其后。
“崖儿！”
喻青崖骑在高头大马上，眼看着便要出发，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瞧，可不就是他爹喻风酌？
喻风酌急匆匆赶来，抬手抓住骑在马匹上的喻青崖，道：“崖儿，莫要胡闹，跟爹走。”
“爹，我不走。”喻青崖甩开喻风酌的手，道：“我要去押送粮草了，是太子殿下和厉大人首肯的。”
“你……”
喻风酌未能开口，喻青崖又抢着说：“爹，我真的能行！你就看着罢，我不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姜笙钰回头看了一眼他们，道：“事不宜迟，出发！”
喻青崖点点头，笑着道：“爹，我们先出发了，到地方等着你啊。”
“崖儿……”喻风酌表情凝重的瞧着军营大门，眼看着喻青崖的背影越行越远，很快消失不见。
萧拓带领三分之一士兵，迅速度过峦山城旁的小路进入峦山城，这里仿佛无人之地。姜笙钰带着一批辎重，因着山路崎岖，所以不太好前行，脚程相对来说慢了一些。
眼看着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冬日里的夕阳，看起来有些力不从心，淡淡的缇红微不可见，显得如此渺小微不足道。
“报！”有士兵冲入营帐，道：“萧拓将军已经带领先头部队安全抵达峦山城！”
“太好了！”荆白玉坐在主帐之中，道：“快去把厉长生叫过来，我们要安排下一批进山的军队了。”
“敬诺！”士兵恭敬的退出。
“哗啦——”
帐帘子掀起，荆白玉还以为是厉长生回来了，定眼一瞧却是个行色匆匆的士兵。
士兵跪在地上，脸色急切的说道：“太子殿下急报！姜太子带领的辎重队伍遭遇埋伏……”
“什么？！”
荆白玉瞬间从席上跳了起来，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遭遇埋伏？这怎么可能？”
厉长生掀开帐帘子，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士兵的禀报之声。
荆白玉跑过来，焦急的拉住厉长生的手，说：“厉长生，怎么办？”
厉长生拍了拍他的手安慰，说：“别着急，先问清楚情况再说。”
萧拓带领的先头部队根本未有受到任何攻击，然而紧随其后的辎重部队，却遭到了离国人的攻击，这事情看起来仿佛早有预谋。
那士兵跪在地上，道：“是辎重部队中出现了细作叛徒！”
“叛徒……”厉长生表情仍是平静如水，他突然想到梁风鹤之前所说的细作，道：“那细作是何人？”
士兵语气无比坚定，道：“乃是涤川园校尉陈均年！”
“陈均年？！”荆白玉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辎重部队遇到埋伏和袭击，情况尚且不明了，小太子荆白玉立刻让人前去探查，探查的士兵很快尽数归来，带回的消息着实让人心中不安。
一身狼狈的士兵跪在地上，道：“回太子殿下的话，陈均年的确是细作叛徒无疑！我们亲眼所见的！而且……而且喻队长被陈均年和那些个离国人给抓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荆白玉心中慌乱不止，又是愤怒不止。
“姜太子回来了！姜太子回来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喧哗，荆白玉与厉长生立刻出了营帐来瞧，果然就看到姜笙钰回来了，同样狼狈不堪，浑身是血。
姜笙钰脸上胳膊上腿上，皆是伤口，看起来不只是狼狈，还虚弱的厉害。
厉长生上前扶住姜笙钰，皱眉说道：“忍一忍，我这就去叫冯先生过来给你包扎伤口。”
“叔叔。”姜笙钰一把拉住厉长生，摇头说：“我没事……但是辎重……”
荆白玉也扶了一下姜笙钰，顿时摸到满手的鲜血，道：“快带他进去，他失血过多了，在这样怕是要死。”
仿佛是要验证荆白玉的话，姜笙钰口中呢喃了一句，整个人一歪，倒进厉长生怀中，便昏死了过去。
辎重部队受到攻击，粮草损失严重，姜笙钰能回来，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姜笙钰昏迷不醒，无法告诉大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一起回来的还有几个士兵。
据说萧拓的先头部队根本未有遇到任何袭击，通过的非常安稳。
辎重部队就在后面，按理来说并无任何危险可言。可就在半路上……
陈均年忽然趁人不备，竟是提了长枪冲着喻青崖的后心刺去。
这一变故着实让人瞠目结舌，幸好姜笙钰反应及时，一剑隔开了陈均年的攻击，这才救了喻青崖一命，否则就算喻青崖穿着铠甲，估摸着也是凶多吉少。
陈均年突然攻击喻青崖，辎重队伍瞬间混乱起来。那陈均年一击不中，竟然还要反扑。
姜笙钰自然不能叫他如愿，下令将陈均年先行拿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山路忽然震动起来，大批的离国士兵从四周涌出，将本来就有些混乱的辎重部队团团围了起来。
他们中了埋伏，姜笙钰让人立刻突围，请前面的萧拓带人来支援。只可惜山路崎岖，萧拓那边收到了求救信号，却也无法立刻支援。况且这路上，还有不少离国士兵阻拦，根本无法第一时间赶到。
辎重部队与萧拓的人马被离国士兵割断成为两节，辎重部队损失惨重，姜笙钰还是在士兵的拼死保护之下，才得以突围返回军营。
其余之人……
士兵回禀说：“喻队长被陈均年和那些个离国人，抓去了……”
“你说什么？！”
有人突然冲进了帐内，不是喻风酌喻督主还能是谁？
眼下整个军营都已然知晓，辎重部队被袭，他们营中出现了叛徒，便是陈均年校尉。
喻风酌本来就担心儿子，听到这消息立刻赶来，正好听到喻青崖被离国人抓去的消息。
“喻督主，你先冷静一下。”荆白玉瞧喻风酌的表情，就知道喻风酌现在一定很着急。
喻风酌仿佛未有听到荆白玉的话，转身又要离开。
厉长生快步而上，拦住就要离开的喻风酌，道：“喻督主，关心则乱，眼下不是冲动的时候，不妨坐下来，大家商讨一下对策。”
“对策？”喻风酌脸色难看至极，竟是呵斥一声，说：“什么对策？！崖儿被离国人抓去了！离国人会怎么对他？”
厉长生淡然的道：“正因如此，才要冷静下来。喻督主难不成想要单枪匹马，闯入离国去救人？”
喻风酌未有说话，但他的表情阴沉到了极点，看起来便是正有此意。
“喻督主，有些话我们单独聊聊，如何？”厉长生复又开口。
荆白玉有些个担心，拉住厉长生的手，似乎有些不想让他去。
喻风酌向来最为宝贝他那干儿子喻青崖，如今喻青崖被离国人抓去，喻风酌简直处在崩溃的边缘，厉长生的武功万万不如喻风酌，荆白玉怕喻风酌一个不冷静，会对厉长生出手。
厉长生递给荆白玉一个安心的笑容，道：“太子殿下，请帮冯先生照顾一下姜太子，我与喻厂督说两句话，很快就回，可好？”
荆白玉迟疑了半晌，点点头，说：“你自己可要小心啊。”
厉长生道：“一定。”
厉长生与喻风酌前往其他营帐说话，这一进去，眼看着到了后半夜，厉长生才从营帐内出来。
荆白玉一夜未睡，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哪里还能睡得着。
厉长生归来之时，荆白玉立刻跳起来扑过去，说：“怎么样？你可劝住了喻风酌？”
“没事了。”厉长生点点头，说：“喻督主不会意气用事的。”
“那就好……”荆白玉松了口气，却还是愁眉不展，道：“怎么会这样……梁风鹤口中的奸细，就是陈均年……为何我一直没有看出来……”
梁风鹤的确说过，他们这些人中有个奸细，然而荆白玉觉得，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指不定是湛露公主故意想要分化他们，才会这般说辞。
陈均年与萧拓乃是柏安山土匪，入了涤川园军后，也未有见他有何诡异行径，一直都是本本分分，为了救荆白玉还差点一命呜呼，荆白玉如何都不敢相信，陈均年竟然是奸细。可……
辎重部队的很多士兵都亲眼所见，陈均年突然疯了一样要杀喻青崖，与那些离国一起，将喻青崖劫持而去。
“太子稍安勿躁。”厉长生说道：“眼下不可自乱阵脚。”
辎重部队受到了袭击，粮草大半被离国人抢走。他们不只是失去了许多粮草，萧拓带领的队伍，也被拦截在峦山城之内，被离国人围困。
厉长生道：“萧拓带领的士兵人数不少，就算一时半会儿被围困住，也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你说……”荆白玉满脸担心犹豫的说：“陈均年是细作，难道说萧拓也是细作？”
陈均年乃是萧拓的结拜大哥，他们都是柏安山上的土匪，一直关系要好的很。若陈均年乃是离国细作，那萧拓保不齐也……
厉长生摇摇头，道：“太子有所不知。”
“什么？”荆白玉问道。
厉长生道：“陈均年应当并非细作。”
“不是细作？”荆白玉说道：“这怎么可能？”
厉长生说道：“真正的细作……”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他们话说到这里，外面又是乱糟糟的一片。
荆白玉心中“咯噔”一声，感觉自己已然再受不得一点刺激，士兵急匆匆赶来，怕是绝无什么好事儿。
厉长生掀开帐帘子，那士兵跪下来焦急的说道：“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喻督主带领麾下总督东厂之人，强行离开了军营！看样子，是要去救喻公子的！”
荆白玉脑子里“嗡”的一声，道：“喻风酌他疯了！总督东厂的人能有几个？！他是去救人的还是去送命的？！”
“厉长生！”荆白玉焦急的拉住厉长生，说：“快去叫人拦住他！你不是说，喻风酌不会意气用事的吗？！”
厉长生站在原地未有动弹，并无什么惊讶的表情，嘴角反而微不可见的挑了一下，道：“太子殿下，喻督主并非意气用事。”
……
四周黑的很，喻青崖感觉浑身钝痛。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睁开眼睛，半晌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但很快的，喻青崖回想起了……
他们的辎重部队在山路上行进，本来一切都顺顺利利，可是陈均年突然疯了，他突然要杀自己。
不只如此，随后大批的离国士兵涌出，将本来就混乱的辎重部队，杀了个措手不及。
眼下……
喻青崖艰难的开口，喃喃的道：“我是被俘了吗？”
他想要爬起来，但是手脚都被束缚着，根本一动不能动。
他艰难的转头去瞧，就看到身侧有个人影，仿佛还在昏迷着。
“陈均年！陈均年！”
喻青崖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昏迷着的人可不就是要杀他的陈均年。
喻青崖疲惫的厉害，他用尽全力，喊道：“陈均年！”
“你醒了没有？快醒醒！”
“睁开眼睛，听到没有！”
陈均年稍微动了动，定然是听到了喻青崖的喊声，缓慢的睁开了眼睛。他同样被捆绑着，根本无法动弹。
陈均年睁开眼睛，看到了黑暗的环境，看到了受伤的喻青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处境。
陈均年嗓子里发出“呵呵”的苦笑，说：“都怪我……瞧瞧我都做了些什么……”
喻青崖道：“现在不只是自暴自弃的时候，我们被抓了！想办法逃出去才是正经啊。”
“我要杀你……”陈均年不敢置信的说：“你还要跟我一起逃出去？”
“废话！”喻青崖道：“你觉得我一个人这样，能逃得出去吗？不跟你一起合作，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你也是，要杀我的话，就出去再杀，这里可是离国人的地盘，咱们就先别窝里斗了。”
“好……”陈均年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道：“你过来一些，我帮你把绳索解开。”
“我努力一下……”喻青崖浑身疼得厉害，挪动起来着实困难，道：“你也过来一点啊，我之前被你踢了一脚，说不定肋骨都断了。”
陈均年冷笑一声，道：“肋骨？若是能出去，我定然要取了你的脑袋！”
喻青崖嘴里“切”了一声，仿佛不做一回事，道：“谁杀了谁还不一定呢，不过……”
他说着有些迟疑，道：“我爹到底怎么惹你了，你为什么要杀我？”
当时在山路上，陈均年突然要杀喻青崖，后来离国伏兵突然杀出，大家都以为陈均年乃是离国细作，是他引来的离国士兵。
然而这一切，其实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若陈均年真是离国细作，也不会与喻青崖一起，被关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屋子里。
喻青崖道：“你当时嘴里说着，要报什么仇，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均年瞬间沉默了下去，盯着喻青崖的目光变得很是不善，半晌才道：“自然是为我的父母亲人报仇！都是你爹！是你爹杀了他们！”
“我爹？”喻青崖道：“不可能，我爹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但他是好人，从来不做坏事的，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好人？”陈均年冷笑，道：“怕是只有你一个人，异想天开的如此觉着罢！你以为我为何会好端端的上山做了土匪？都是被你爹逼的！”
陈均年家里很有钱，这一点萧拓是知道的。陈均年曾经被萧拓所救，后来伤好离开，却又带着大批量的财宝回到了土匪山上，与萧拓一起，当起了山大王来。
关于陈均年的家人，旁人知道的并不多，只有萧拓知道，陈均年的家人都早已去世，听说是被人害死的。
陈均年咬牙切齿的说：“是你爹！是你爹！他替皇上搜罗宝物，来到我家里下榻，看上了我陈家的家传之宝，还看上了我大姐！你爹逼迫，说是要将我大姐和宝贝一起带走，否则便要给我们陈家好看！”
“不可能……”喻青崖立刻反驳道：“我爹才不是这样的人。”
喻青崖知道，家里后院有不少女人，不过那些个女人都是为了荣华富贵，所以甘愿来侍奉喻风酌的。而喻风酌是个冷淡的人，喻青崖就没瞧见他如何去后院，倒是经常听到后院那些个美人怨声载道。
陈均年继续道：“我大姐已经许了人家，眼看着马上就要成婚，你爹却蛮不讲理！我父亲不愿意，你爹就起了杀心。”
当时陈均年在外，回到家里一瞧，发现一家人全部惨死，无有一人生还，除了他之外，竟是满门被屠。
喻风酌为了斩草除根，竟是还派人四处寻找陈均年的下落，想要杀了他灭口。
陈均年便是被喻风酌追杀，才会遇到了萧拓，最后上了柏安山做了土匪头子。
“不可能……”喻青崖心里慌得要命，他嘴里只说着这么一句话，一直反复不停。
陈均年冷笑着说：“你爹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你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你骗人！”喻青崖呵斥道：“肯定是哪里出了什么误会。我不想与你计较，等我们逃出去，我们当面去问我爹，肯定就能将误会解释清楚了。”
“哐！”
就在这时候，有人大力的将房门推开，四个离国士兵入内。
喻青崖与陈均年的话头截然而知，都是极为戒备的瞧着那四个离国士兵。
一个士兵说道：“哪个是喻青崖？大人要见你！”
喻青崖心中哆嗦了一下，他不过一个富家公子哥，被他爹保护的一直很好，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心中有些个害怕。
陈均年一瞧，朗声说道：“是我，你们大人是谁？”
“呸！”另外一个士兵啐了一口，说：“不是他，模样不对，是另外一个。”
“是他！带走！”
士兵们冲上来，将喻青崖强硬的提起，就要拖出房间去。
“嗬——”喻青崖感觉自己的腿好像断了，疼痛入骨，根本挣扎不了。
“喻青崖！”陈均年见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一个士兵当胸一脚，又跌在地上。
“老实点呆着！”士兵拖走喻青崖，“嘭！”重重的将房门关上。
喻青崖被他们拽着，架起来送到了其他房间。
眼前的房间不再是黑洞洞的，屋内软榻、案几、插屏，一切应有尽有，屋里正烧着火盆子，暖呼呼的，却未能叫喻青崖松出口气来。
喻青崖皱着眉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谁要见我？喂！怎么不说话？”
士兵们不理他，将他丢在软榻上，转头便出了房间。
房门关闭，屋内静悄悄的。喻青崖心中忐忑不安，他想要站起来逃跑，但是力不从心。
“哒哒哒——”
有脚步声突然逼近，并非从屋外传来，而是从里面……
“爹！”
喻青崖抬头去瞧，顿时惊喜的差点一嗓子喊出来，他连忙压低了声音。
有人从大插屏后面转了出来，那身影那面容，叫喻青崖再熟悉不过。
喻青崖惊喜的眼睛亮了起来，低声道：“爹！爹……爹，真的是你？”
“你怎么在这里？”
“爹，我腿疼……好像断了。”
喻青崖一时间有好多话想说，心里委屈的厉害，加上浑身疼得厉害，眼眶瞬间没骨气的便红了起来。
“崖儿……”
喻风酌低声唤了他一句，连忙走过来，跪在他面前，伸手将人抱在怀中，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说：“爹在……别怕，爹会治好你的腿。”
“爹，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进来的？”喻青崖激动的说：“这里是哪里？”
“哐当——”
门外隐约传来一阵响动，喻青崖吓得一个激灵，连忙道：“爹！你快走！这里太危险了，快走，别让人发现了你，快啊。”
“崖儿……”
喻风酌并未有动弹，只是轻轻的抱着他。
喻青崖急的要死，说：“爹！快啊，你不能也被抓住，那就完蛋了。”
“哐当——”
又是一声响，大门被推开了，有人一步步的走了进来。
喻青崖感觉自己已经怕的不能呼吸，自己已经被抓了，若是爹爹……
“大人。”
不及喻青崖多想，来人还是走了进来，是个看起来有些个发福的老头，穿着一身离国的官服，应当是峦山城内的官员。
那发福的老头一脸谄媚笑意，拱着手说道：“大人，您看这房间可还好？是卑职特意为公子准备的，大人若是觉得哪里有不满意的地方，只管与小人支会一声！”
喻青崖一时怔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大人？
什么公子？
就在喻青崖迷茫不已之时，抱着他的喻风酌淡漠的开了口。
喻风酌说：“立刻叫大夫前来，给我儿治疗伤势。”
“是是，卑职这就去办，请大人放心。”那官员一打叠的答应。
大人……
喻青崖震惊又迷茫的瞧着眼前的喻风酌，说：“爹你……”
细作！

第62章 职业变更卡
“不可能……”喻青崖脑子里嗡嗡作响，下意识的想起了陈均年方才说过的话……
不可能……
爹是好人……
一直都是……
喻青崖死死拉住喻风酌的袖子，脸上的表情更加委屈，道：“爹，这是怎么回事？这人不是离国人吗？他为什么会叫你大人？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崖儿。”喻风酌淡淡的开口，目光低垂着，并没有去注视喻青崖的脸，道：“你受伤很严重，还是先叫大夫给你看看伤势，其他的日后再说罢。”
“不！”喻青崖突然大喊了一声，道：“不！爹！现在就说，爹你现在就跟我说好不好？你怎么会和离国的人在一块？陈均年他说自己不是细作，他没有联合离国人……他只是想要向爹你报仇，所以才要杀我。那……那突然出现的离国伏兵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是爹你……”
喻青崖断断续续的说着，他感觉胸口憋闷异常，有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他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喻青崖分明就在跟前，他却越来越看不清喻风酌，感觉分外的模糊……
分外的陌生……
“崖儿！崖儿！”
喻风酌低呼一声，赶忙伸手又去搂住喻青崖，这才叫喻青崖免于摔倒。
喻青崖眼前一黑，竟是昏死了过去，什么意识也无，靠在喻风酌的怀中，眉头仍旧死死的皱着。
“大人，这……”发福的官员也受了些惊吓。
“废物！去叫大夫来！快去！”喻风酌的声音变得冰冷万分，呵斥着说道。
发福的官员被吓了一跳，“是是是”一打叠的答应着，连滚带爬便跑出了房间，去寻大夫去。
官员带了七八个大夫而来，生怕喻风酌有丝毫不满。
“你们务必治好里面的人！”
“一点病根也不得留。”
“否则大家人头都要不保，知道了吗？”
官员一阵嘱咐，七八个大夫才恭恭敬敬入内。
喻风酌吩咐了，除了大夫之外，其他人皆不可进入打搅，那发福的官员只好站在外面，一副翘首以盼的模样，看起来还有些个着急。
“老爷……”旁边寻了大夫来的小厮有些个看不过眼，道：“这喻风酌是何许人也，竟如此嚣张，在咱们峦山城作威作福的！竟是还欺压到了老爷您的头上。”
这官员乃是峦山城里的官儿，说白了在这里仿佛一个土皇帝，就连府上的下人都跟着鸡犬升天，哪里见过他们老爷这般低三下四的模样。
“你懂什么？”发福的官员斥责说：“绝不可怠慢了此人，他乃是上柱国身边，最得力的手膀右臂了。”
“什么？”小厮震惊不已，道：“这人不是荆国的一个太监吗？怎么成了咱们……”
小厮话未说完，“吱呀”一声，房门骤然被推开，喻风酌冷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发福官员本想要一把捂住小厮的嘴巴，叫他不要乱说，但定眼一瞧，喻风酌来了，怕是什么都听到了，那岂不是什么都完了？
官员吓得一阵筛糠，急中生智，抬脚便狠狠踹在那小厮的肋部，将小厮瞬间踢出几个跟头去。
发福官员喝骂道：“啐！你这不开眼的顽意！你敢诋毁大人！呸！你可知大人乃是上柱国身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大人乃是正经的老离人，不过是因着为上柱国大人效力，才会前往荆国去做细作罢了。再让我听到你说大人一句闲话，仔细你这一身的皮！”
“是是是，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了！”小厮被踢得都懵了，赶忙一连串的告饶。
“闭上你们的嘴。”喻风酌声音冷酷的让人浑身发麻，说：“若吵醒了屋内之人，你们可知会有何种后果？”
不论是官员还是小厮，瞬间大气儿也不敢喘一口，只是无声的疯狂点头。
屋内大夫不少，团团围着喻青崖检查，一个个小心翼翼，生怕稍微一碰，喻青崖便会一命呜呼似的。
喻青崖躺在榻上，他未有睁开眼睛，但若仔细观察，他双眼睫毛时不时的轻微抖动着。
喻青崖早就醒了，无需被什么人给吵醒。
屋外官员与小厮的说话声，喻青崖听了个七七八八，他心中一片惊涛骇浪，又是一片静如死水，五味混杂一团，根本不知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喻青崖有些迷茫，爹爹是离国人？这怎么可能？自己从小与爹爹生活在一起，几乎是朝夕相见，爹爹是最疼自己的人，自己是爹爹最亲近的人，而现在……
喻青崖感觉，自己与喻风酌变得甚为陌生，竟是丝毫也不了解的。
大夫们给喻青崖诊治了一番，所有伤口皆包扎完毕。
喻青崖的肋骨并没有断，腿也未有折，这简直叫官员与大夫们狠狠松了一口气。
包扎完毕，大夫们便退了出去，不多时又有侍女端着好消化的清粥入内。
喻风酌回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就听到“哐啷”的声音，随即是侍女的惊呼声。
屋内的喻青崖将饭菜全部掀翻，呵斥道：“滚出去，本公子不需要你们伏侍。”
侍女们吓坏了，连忙低着头退出来，一个个模样都狼狈不堪。
喻风酌抬手叫住一个侍女，让她再端一些个清粥过来，侍女连忙答应。
房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喻青崖立刻大吼一声：“滚出去！我不吃饭，也不喝水，谁也不想见，滚！”
“爹爹也不见？”
一个声音带着宠溺的笑意，是喻风酌端着清粥走了进来。
喻青崖听到声音一愣，转头便瞧见来人真的是喻风酌。
此时此刻，喻风酌已换了一身黑色的衣袍。与日前总督东厂督主的官服全然不同，这身衣服仿佛更衬喻风酌，让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喻青崖心里不是滋味，他现在最不想见的恐怕就是喻风酌了。
他不敢瞧喻风酌一眼，不敢听喻风酌说话。生怕瞧见一个陌生的爹爹，生怕听到爹爹说出什么让他震惊不已的话来。
喻青崖心中一颤，干脆不说话了，躺在榻上翻了个身，拉过被子想要蒙住自己的脑袋。
“嘶——”
他一拉被子，登时碰到了自己受伤的腿。虽然双腿并未折断，但喻青崖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样重的伤？还是疼的抽气不止。
“崖儿，”喻风酌快步走过来，道：“崖儿，叫爹爹看看你的腿……”
喻风酌刚一走近，喻青崖突然发难，伸手猛的一推，不只是将喻风酌推的一个踉跄，还将喻风酌手中托的饭食又砸在了地上。
喻青崖道：“你别过来，我也不想吃东西，你走罢。”
“喻青崖。”
喻风酌被热粥烫了手背，皱着眉头甩了甩手，道：“你真以为自己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吗？仗着我是你爹，觉着我会放任你胡闹？”
喻青崖死死抿着嘴唇，未有说话。
喻风酌的声音冷淡的很，道：“那我要告诉你，我并不是你的义父喻风酌，所以莫要在我面前胡闹，可知道了。”
“你说什么？”喻青崖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一脸的错愕模样。
喻风酌冷笑一声，却并不重复方才的话，只是说：“我会让人再端粥进来，你若是胆敢不吃，仔细着我的手段。”
“你说什么……”喻青崖还在追问着，他心里咯噔一下子，瞬间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喻风酌果然让人重新端了清粥过来，然后坐在榻边，准备亲自喂给喻青崖吃。
喻青崖双手死死攥拳，就像方才一样，根本不配合喻风酌。
喻风酌将汤匙喂过来，喻青崖一点反应也未有。
“吃饭，”喻风酌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硬的叫喻青崖转过头来，将清粥喂进他的口中。
喻青崖疼得直抽气，感觉下巴差一点就要被捏碎，他不得不张嘴，却又不愿意把入嘴的清粥咽下去，呛得他差点无法呼吸，“咳咳咳”的大力咳嗽了起来。
喻青崖一张惨白的脸，瞬间都憋得通红，看起来着实有些可怜。
喻风酌面无表情，瞧着他又淡淡的说：“好啊，我正想瞧瞧你的骨头有多硬。若是你不肯老实吃饭，我便叫人去将陈均年带过来，先将他的双手砍下来。若是你还不吃，那我就……”
“你！”
喻青崖听到喻风酌的话，只觉得脊背发凉。他爹爹以前，从不会这般跟自己说话。
喻青崖死死盯着喻风酌，道：“你不是我爹，不是……你到底是谁……”
喻风酌端着粥碗，舀了一勺子，送到喻青崖嘴边，道：“吃完了，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喻青崖不得不吃，若他还不吃，陈均年怕是真的有危险。
喻青崖干脆自己将粥碗端了起来，咕咚咚的直接灌下，烫的他“嘶嘶”抽气不止。
喻风酌皱了皱眉，道：“你可莫要将自己弄死，我还要拿你去与荆国那些个人谈判用。”
喻青崖听到这话，手上忽然失了力气，“啪嗒”一声，粥碗落地，摔了个粉碎。
喻风酌见他把粥喝的差不多，虽然碗是摔碎了，却也并不在意的模样。
喻风酌站起来要走，喻青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喻风酌的手腕。
喻青崖道：“你不能走，你还未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你真的想听？”喻风酌回头瞧他，道：“不如不知道。”
“我……”喻青崖一时间心境复杂，随即坚定的说：“我想听。”
梁风鹤口中所说的奸细，正像厉长生所说，根本不是陈均年，而是荆国皇帝最为信任的总督东厂喻督主喻风酌。
陈均年不过是为了要报仇，所以想要对喻青崖暗下下手。只可惜后来发生了巨变，让周围不知情的士兵们一瞧，登时误会了陈均年，还以为陈均年与突然杀出的离国伏兵是一伙的。
喻风酌并非荆国人。
甚至他都并不是个真太监。
昔日里总督东厂横行一时，喻督主乃是皇上最为信任之人。离国与荆国的仇怨颇深，离国皇帝知道他们与荆国的兵力相差甚多，无法出兵攻打荆国报仇，所以一直想要想个办法，暗中瓦解荆国。
于是上柱国为离国皇上出了个主意，派人暗杀了当时荆国第一红人的喻督主喻风酌，并派遣离国细作前往假扮喻风酌。
“你……”喻青崖不敢置信的听着这些，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喻风酌的脸瞧，说：“你……你真的是离国人……”
上柱国派遣了与总督东厂喻督主面相极为相似的一个离国人前往充当细作，这人便是喻青崖眼前的爹爹了。
十年前，他开始假冒喻风酌，当时的喻青崖还是个孩子，根本发现不了喻风酌的变化。
再者……
原本的喻督主不过是想要个传宗接代的孩子罢了，收养了喻青崖后，对他并不如何上心，只要有下人照看便是。所以喻督主突然变了个人，喻青崖根本未有感觉出来。
只是渐渐的，喻青崖发现，爹爹比以前关心他了，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会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保护他，会在他不开心的时候哄一哄他。
喻青崖当时煞是欢喜，哪里能知道这些改变代表了什么。
眼前的喻风酌，根本就是个假冒的，不是喻青崖的爹爹，也不是真的太监！
这个秘密一直掩藏了十年，未有一个人发现……
喻风酌淡淡的看着榻上神色恍惚的喻青崖，道：“眼下你什么都知道了。所以说，我并不是你爹爹，你若是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我对你亦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喻青崖半晌反应不过来，眼看着喻风酌转身离开，房门吱呀一声关闭。
……
“报！”
士兵急匆匆冲入小太子荆白玉的营帐，跪下来说道：“萧拓校尉率领军队暂时脱险，但……”
荆白玉道：“但什么？”
厉长生就站在旁边，不等士兵回答，道：“恐怕一时半会儿，无法返回与大部队会和罢？”
“是……”士兵垂着头回答。
萧拓率领了三分之一的人马，已经从小路入了峦山城。因着有离国伏兵阻拦，萧拓带领的人马与他们被割断开来，想要重新汇合，的确需要一些时间。
幸好萧拓率领的人马不少，峦山城的离国士兵也不敢贸然将他们怎么样，最多便是围困起来，断水断粮，欲要不战而胜。
荆白玉听到这话，心中稍微松了口气，道：“还好，眼下最大的问题……”
“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有人急匆匆掀开营帐帘子又走了进来，正是陵川王荆博文。
荆博文一脸焦急，道：“我怎么听说喻风酌他疯了？为了他儿子，竟然入了峦山城，他是要叛变吗？！”
荆白玉脸色不好看，淡淡的说：“还不知道。”
喻风酌已然带领人进入峦山城，这么久了一点音信也没有。
荆博文说：“他恐怕是已经投靠了离国人罢！若是他未有叛变，离国人能容得下他？肯定会一刀斩了他的脑袋，早已将他的首级扔出来恐吓我们了。”
荆博文说的有道理，峦山城内安安静静的，看起来情况有点不同寻常。
荆白玉心中忐忑，难道说……
喻风酌真的为了他儿子投靠了离国人？喻风酌可是知道他们攻打离国计划的人，若是真的如此，那以前指定的所有计划，怕是都要付之东流。
“大事不好了！”
如今情况已经混乱不堪，仿佛每次来消息，都是“大事不好”。
营帐帘子第三次掀开，入内的乃是伤势颇重的姜笙钰。
姜笙钰突围离国伏兵，虽然回到了大部队跟前，不过受伤颇重，冯陟厘让他卧榻休养，可此时姜笙钰却起来了。
姜笙钰脸色难看至极，道：“喻风酌不只是投敌了，他……他将我们一直都骗于股掌之中啊。”
姜笙钰派了探子死侍前往峦山城打听消息，竟是得到一个惊天害人的传闻。
姜笙钰说：“听说喻风酌本来就是离国的细作！他根本就是假冒的总督东厂喻督主！”
“什么？细作是喻风酌？”荆白玉震惊的道。
荆白玉说着，止不住看向了厉长生。
厉长生乃是他们之中，作为淡定的一个。
厉长生说道：“大家稍安勿躁，虽然眼下情势对于我们不利，但尚还有办法可行。”
“什么办法？”荆白玉忙问道。
萧拓的兵马被围，喻风酌带走了他们的军中机密，眼下他们可算是损兵折将，情况不容客观到了极点。
厉长生平静的看向陵川王荆博文，道：“大王的陵川地界，离这里并不算远，若是大王肯增兵一些，局势定然可以扭转。”
“增兵？”荆博文一听，道：“怕是眼下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那好，我现在就着人回陵川，再派兵马过来。”
荆博文乃是急性子，说罢了不等众人反应，已然急匆匆离开营帐。
这一次小太子荆白玉出兵帮助二皇子离缨，并未取得大荆皇帝的许可，若想要从皇上手中调取增援兵马，恐怕是天方夜谭的事情。况且路途遥远，一去一回，他们也等不起。
荆博文乃是陵川王，有自己的陵川军，此时日夜兼程的话，或可赶回来起到大作用。
荆博文几乎是用跑的，一口气回了营帐，道：“云深！云深！快快！你修书一封，着人送回陵川去，派遣两万人马过来。”
孟云深听到荆博文的喊声，从插屏后面转了出来，道：“调遣兵马？”
“正是！”荆博文道：“你怕是还不知道，喻风酌乃是离国人，我们都被他骗了，他是细作。眼下喻风酌已经入了峦山城，我们的计划都……”
他话说一半，孟云深已然抬手，止住了荆博文的话头，道：“大王，这些云深已然听说。”
荆博文说：“眼下只有从陵川调兵这一点办法了。”
孟云深摇了摇头，道：“大王，眼下的确只有一个办法，却不是从陵川调兵。”
“那是……”荆博文有些奇怪的瞧着他。
孟云深脸上丝毫表情也是无有，道：“撤兵。”
“什么？”荆博文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说：“云深，这种时候你就别开顽笑了！我很着急的。不增兵，撤兵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门子的办法。”
孟云深摇摇头，道：“这乃是保全大王的办法。”
荆博文皱眉说：“我怎么听不懂。”
孟云深缓缓的说道：“大王想想看，眼下的情况看来，这一仗还有几成胜算。”
“几成……”荆博文犹豫了，说：“我也不知道。”
孟云深道：“不到三成。萧拓校尉被围困，姜太子受伤，喻风酌带走了满盘计划。不论是兵力，计策还是军心，所有的一切对于我们来说，都极为不利。况且……”
相对来说，陵川的确与离国比较近，的确可以从陵川调兵赶来。可陵川地盘子不算太大，主要便是富饶著称，若是再调两万人马而来，陵川地方可就要空了，万一有人进犯，别说攻打离国，荆博文怕是连自己的地盘子都要保不住。
孟云深又道：“且不说陵川如何，就说皇上那面……”
此次战役，并未有奏明皇上，乃是小太子荆白玉私自调遣会盟军援助二皇子离缨的。事情若是成了，小太子功不可没，一边得到了离缨的信任，一边又得到了皇上的赞许，的确是稳赚的好事儿。
但若是失败了……
孟云深说道：“若是失败了，太子如何且不说，大王您呢！太子不论如何，也是皇上唯一的子嗣，皇上便是生气，他不可能真的对太子如何。如此一来，这私自出兵，损兵折将的事情，到底还是需要一个人站出来顶下罪名的，到时候，大王您便危险了！”
荆博文被孟云深说的一阵沉默，的确是这样……
孟云深道：“到时候皇上定然会将罪责全部推倒大王您的身上，大王要如何是好？”
“我……”荆博文颓废的说：“我没想那么多，还以为这次能捞上一笔好处的，哪里知道……”
孟云深道：“眼下只有撤兵一个办法了。请大王及时抽身，快速回到大荆都城，然后奏明皇上，此次攻打离国之举，乃是太子殿下刚愎自用不听劝告。”
“你让我参太子一本？”荆博文说：“可这样岂不是落井下石？”
孟云深道：“只有大王与太子划清界线，这事情才能不影响到大王，请大王三思。”
荆博文沉默了半晌，点点头，道：“我知道了。那……”
孟云深道：“云深这便去点兵，陵川军一点齐，便即启程离开这里。”
陵川王荆博文答应了要增援，可是去了一会儿工夫，就传来了消息，说陵川王与谋主，打算带着陵川军撤离，不再参与攻打离国之事。
“什么？”荆白玉惊得已然从席子上跳了起来。
他起身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厉长生连忙倾身将他抱住，道：“太子殿下，请小心一些。”
荆白玉哪里顾得了那么多，他已经几夜未有合眼，小小年纪眼下黑眼圈颇重。如今又是半夜十分，荆白玉不得入睡不说，还听到了这骇人听闻的消息，如何能不眼前一黑，脑内乱响？
荆白玉着急的说：“不行！小叔父不能走，若是他走了，那我们……”就真的完了。
荆白玉跳起来就要跑，想着去阻拦欲要离开的荆博文。
厉长生将人拉了回来，道：“太子莫急。”
荆白玉眉头紧蹙，急的险些就要坠下眼泪来，道：“怎么能不急呢？厉长生，我真的很着急，若是小叔父走了，那……”
“那还有我在。”厉长生露出十足温柔的笑容，轻轻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说：“那还有我在……所以太子不需要着急。”
荆白玉听到厉长生的话，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那股焦躁不安，竟是慢慢的平息下来。
荆白玉紧紧拉着厉长生的袖子，说：“对，我还有你陪着呢。那厉长生你说，眼下应该怎么办？”
厉长生宠溺的笑着，拉起荆白玉的小手来，说：“走罢，去给陵川王送送行。”
“送行？”荆白玉纳罕的睁大眼睛。
“相信我，太子殿下。”厉长生说。
荆白玉站起身来，用力的点了点头，说：“好，我们去送行。”
厉长生牵着荆白玉的手，将人从营帐中带了出来。
外面一片漆黑，除了营地里火把的光辉，连天上的月光都暗淡至极。
远处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和马蹄声，那是荆博文在下令离开撤兵的声音。
荆白玉听得心情抑郁起来，眉头止不住蹙在一起，嘴巴也止不住的嘟了起来。
厉长生瞧得有些想笑，然而此时笑出声，着实太不厚道了一些。
厉长生伸手刮了一下荆白玉的小鼻梁，道：“眼下可要拿出太子殿下的气势才是，不可叫人看扁了去。”
“哦。”荆白玉有些个有气无力，不过立刻挺了挺小胸脯，倒的确是气势十足。
那面荆博文已经点好了兵马，与孟云深说了几句话，随即翻身上马，准备命令开拔。
“等一等。”
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荆博文与孟云深回头去看，就瞧见厉长生领着小太子荆白玉走了过来，身边再无旁人。
荆博文感觉一阵心虚，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孟云深倒是坦然的很，骑在高头大马上，冷漠的注视着走过来的厉长生。
厉长生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说：“大王，孟先生。”
荆博文率先开了口，道：“我们撤兵，也是逼不得已。你们便不用再劝了。”
荆白玉一听，心中不悦的冷哼了一声，说：“谁说要劝你们的？”
厉长生笑着说：“太子殿下说的正是，卑臣与太子殿下乃是来为大王与谋主送行的。”
“送行？”荆博文纳罕的不行，道：“你们来送行的？”
“正是如此。”厉长生通情达理的道：“大王想要撤兵，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太子殿下与长生都能理解。所以……不好硬是劝阻大王留下，只是长生想请大王日后不要后悔。”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荆博文说：“厉长生，你莫要又故弄玄虚了。”
“厉大人。”旁边的谋主孟云深忽然开了口，说道：“其实云深有几句话，想要与厉大人您说一说。”
孟云深看样子，是想要与厉长生单谈的。
荆白玉警惕的去瞧孟云深，知道他这个人最是狠心，也最是狡猾。他当下死死抓住厉长生的手，不肯放开，那意思便是不叫厉长生去。
厉长生低头瞧了一眼荆白玉，道：“有什么事情，谋主不妨就在这里说罢。”
孟云深点点头，也不见得脸色有什么改变，说：“只是好心想要去劝一劝厉大人，请厉大人跟随大王一同返回都城。”
“什么？”荆白玉一听，霎时间改为双手握住厉长生的手，更是不敢松手，生怕厉长生会就此随着荆博文一起走了。
厉长生笑道：“多谢谋主提醒。”
孟云深继续到：“厉大人乃是深谋远虑之人，此次攻打离国，怕是败局已定。就算你死撑到底，不过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圣上定然会勃然大怒，厉大人乃是太子殿下身边之人啊……”
他说到这里，荆白玉心中止不住“咯噔”一声。
孟云深说的无错，厉长生是自己身边的人，若是这次输了，他们回到都城之后，父皇定然会怪罪。自己能不能继续做太子都是未知之数，而厉长生……
皇上一个龙颜不悦，怕是便会斩了厉长生的脑袋。
荆白玉感觉一阵夜风吹过，冷得他浑身一个寒颤。
荆白玉抬头去瞧厉长生，自己不能将厉长生害死……
绝不能……
“多谢谋主大人提点。”厉长生听了孟云深的话，表情却丝毫未有改变。
孟云深说道：“不如就请厉大人与我们同行，一道回去都城。想必太子殿下也明白这其间的轻重缓急，所以定然不会阻拦厉大人您的决断。”
荆白玉听着孟云深这话，止不住垂下头去，他的确无法阻拦，若是厉长生想要跟着一起离开的话……
怕是再好也没有的事情。
只是荆白玉却笑不出来。
荆白玉脑内一片混乱，就感觉厉长生牵着自己的手松开了。
荆白玉吓得睁开眼睛，快速抬头去瞧厉长生。
厉长生松开荆白玉，却不是要离开，对着孟云深拱了拱手，道：“多谢谋主关心，不过……”
厉长生说着，对荆白玉微微一笑，复又牵起荆白玉的手来，说：“我是不会离开的，长生已然答应过，要留在太子殿下的身边。”
“厉长生……”荆白玉心中颤抖不止，连那单薄的小肩膀，也微微颤抖了起来，说：“你若是想离开，我不会阻拦的，真的……”
“太子，”厉长生低声道：“相信我就好，其他的不用管。”
荆白玉虽然不甚明白厉长生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心中知道，只要按照厉长生所说的去做……
荆白玉抿着嘴唇，坚定的点了点头。
厉长生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说：“时辰不早了，大王与谋主还是快快启程罢。”
孟云深盯着厉长生看了良久，最终对荆博文道：“大王启程罢。”
“下令！启程！”荆博文一扬手，朗声说道。
轰隆隆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在黑暗之中听来，仿佛有野兽在咆哮。
声音连绵不绝，但终究还是慢慢远去……
荆白玉有些蔫头耷拉脑的，默默站在厉长生身边。
他垂着头，自然未有瞧见厉长生嘴角扬起的笑容。
厉长生无声的笑着，说：“陵川王与孟先生……可算是走了。”
“什么？”荆白玉纳罕的抬头。
厉长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长生的意思是，要与太子殿下分享胜利果实的人终于走了。如此一来，没了陵川王，到时候返回都城，援助离国的功劳，不就都是太子殿下您的？”
“可是，眼下……”荆白玉说：“我们还有多少胜算呢？”
厉长生表情有些怪异，幽幽的说道：“太子放心，眼下已经到了我们该反击的时候。”
厉长生说罢了，牵着小太子荆白玉的手一路往回走。
荆白玉有些奇怪的说：“厉长生，我们不是回营帐去吗？”
“先去一趟冯先生那面。”厉长生道：“然后就带太子回去休息，可好。”
“去师父那里？”荆白玉道：“去做什么？”
厉长生笑着说：“自然是请冯先生帮忙，准备反击的事情。”
荆白玉发现，厉长生又开始卖关子了。
他们很快到了冯陟厘的营帐前面。眼下天色已晚，不过冯陟厘的营帐里面还有烛光，显然是未有休息的。
“冯陟厘！你大胆！”
“把你的蛇弄走！”
“它若是敢咬我，我就砍了你的脑袋。”
里面传出愤怒的大喊之声，厉长生与荆白玉都无需去猜，一听便知是姜笙钰在喊叫。
厉长生走到跟前，说道：“冯先生，我们是否能进去说话？”
冯陟厘的声音传出，道：“请进。”
荆白玉好奇的跟着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姜笙钰。
荆白玉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在我师父这里？”
姜笙钰脸部表情扭曲着，没好气的道：“没看到啊，在换药呢，疼死我了！”
冯陟厘淡淡的说道：“姜太子底气十足，看来再有两日，伤口皆可痊愈。”
冯陟厘手下动作极为麻利，给姜笙钰换好了药，将伤口重新包扎起来，用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随即冯陟厘将擦手的帕子举了起来。
“咕咕——”
一声鸟叫，就瞧一只胖乎乎的小灰鸟展翅飞了过来，用嘴巴衔住染血的帕子，将帕子扔进了旁边的热水盆中。
“哇，师父好厉害。”荆白玉感叹说：“这小鸟真可爱，是什么名堂？”
“这有什么可厉害的？”姜笙钰不当一回事，说：“冯陟厘就会养养这小鸟小蛇，故弄玄虚，用来欺负人罢了。”
冯陟厘并不理会姜笙钰的话，问道：“玉儿与厉大人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厉长生淡淡的说道：“想必冯先生也听说了，方才陵川王已带人离开了营地。”
冯陟厘点点头，继续收拾着手下药箱中的东西，道：“听到了，方才外面动静颇大。”
“走就走了，这有什么的？”姜笙钰道：“荆博文手下的陵川军也没来几个人，让他走好了。大不了我立刻就回姜国去，再调遣一些兵马过来。”
姜笙钰是可以继续调兵的，但是荆白玉显然并不赞同。这事情若是叫姜国出力更大，日后他们还怎么和离国做生意？定然是叫姜国将头筹给拔了去。
荆白玉不言语，厉长生则是笑着说：“无需这般麻烦，其实这件事情我与冯先生已然商量过了，有冯先生的帮忙，决计无有问题。”
“什么？”姜笙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上下一打量冯陟厘，道：“叫他帮忙攻城吗？就他……他能打仗？”
冯陟厘虽然身材高大，不过他武功比不上姜笙钰，也未曾上战杀敌，也不怪姜笙钰会质疑他。
荆白玉一听，道：“我师父的厉害，你又不是没有领教过，当初你还不是被我师父制的服服帖帖？”
冯陟厘点点头，道：“确有此事。”
“呸！”姜笙钰打死也不肯承认，说道：“绝无此事。”
厉长生安抚着说：“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吵了，都快去好好休息。过两日养精蓄锐好，我们可要正是开始对抗离国了。”
荆白玉已经好些日子没有闭眼睡觉，平日里白嫩的一张小脸，如今显得有些个蜡黄，那黑眼圈叫人瞧着就心疼不已，的确应当好好休息两日。
喻风酌乃是离国人的奸细，日前他们计划的所有攻略离国计策，皆是有喻风酌的参与，如此一来，所有计划已然被喻风酌带去了峦山城，再想故技重施，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萧拓与三分之一的士兵被围困，陵川王又带人连夜离开，峦山城内很快就接到了消息，简直大喜过望。
发福官员一脸谄媚的笑意，说道：“大人，托了大人的福，那些荆国人已然溃不成军，如今军心不稳，根本无法再行攻打我们，这一切都是大人您的功劳啊。等事情结束，上柱国大人定然会褒奖大人您的。只盼着大人日后莫要忘了小的啊。”
喻风酌表情冷淡，听着官员打叠的奉承，脸色丝毫不曾改变。
发福官员也不觉得尴尬，仍是一打叠一打叠的好话说着，又道：“对了大人，那被抓回来的陈均年校尉，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他们正说着话，忽然有离国士兵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咕咚一声跪下，道：“大人大人！不好了呀！那些荆国人突然列队发兵，眼下已然兵临城下！扬言就要攻城啊！”
“什么？”发福官员吓了一跳，道：“荆国人要攻城？这怎么可能？”
“慌什么？”喻风酌冷斥一声，道：“峦山城的城门坚固异常，他们就算再多十万人，无有月余，也是无法攻破城门的。”
“是是是，”发福官员连连点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大人您说的对，小的这是一下子给吓懵了，的确是这么回事。”
峦山城乃是离国最坚固的城门，若想快速攻破简直痴人说梦，否则厉长生他们也不会首先想到要绕路而行了。
而这会儿，喻风酌带走了他们的计划，绕路的士兵被伏击，想要再绕过峦山城的城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发福官员纳罕的说：“那……荆国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喻风酌冷笑说：“无非便是想要摆一摆大国的威风，吓唬吓唬我们罢了！”
“是，大人说的对。”发福官员稍微安心一些，道：“那……这事如何是好，还请大人示下！”
喻风酌挥了挥手，道：“去将喻青崖带过来，我们去城门。”
“喻公子……”发福官员有些个犹豫。
喻风酌道：“荆国太子荆白玉与喻青崖关系不错，我们拿喻青崖当做人质，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是是，小的这就去！”发福官员说道。
此时此刻，峦山城城门之下黑压压的一片。
清晨天色还是灰蒙蒙一片，守城士兵便听到城门之下轰隆隆响个不停，当下叫人点足火把照明。
仔细一看，这可将守城士兵吓了一跳，城门下突然列队整齐，乃是荆国人打了过来。
士兵们屁滚尿流，连忙骑马前去禀报。
厉长生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侧头瞧了瞧身边身着一身戎装铠甲的小太子荆白玉，越看越是觉得有点可爱，小大人一般。
荆白玉一脸的威严，感觉有视线总盯着自己，侧头瞪了一眼厉长生，说：“干什么总盯着我，目光还怪怪的。”
厉长生笑着说：“今日乃是太子殿下第一次出征，也即将是太子殿下第一场胜仗，想要先仔细瞧瞧，以免日后无有时间不得空闲。”
荆白玉说：“先打赢了再说罢，你可莫要说大话。”
厉长生道：“在太子殿下面前，长生怎么敢说大话呢。”
“来了。”荆白玉突然一眯眼睛，表情复又变得十足严肃。
厉长生仰头去瞧，果然瞧见城门之上，隐约有黑影在走动。
“太子！厉大人！”
“危险！快走！”
“喻风酌是假的！他唔唔唔——”
城门上传来大喊之音，一听便是喻青崖的声音无疑。
喻青崖被五花大绑的押送过来，听起来底气十足，忽然扯着脖子大喊起来，让左右的离国士兵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皆是听说了，这喻青崖喻公子，乃是大人的干儿子，他们惹不起这位大人，不知道要如何对待才好。
喻青崖喊了一半，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巴。
喻青崖奋力挣扎，侧头一瞧，捂住他嘴巴之人，不是喻风酌还能是谁？
喻风酌桎梏着他，道：“老实一点。”
“唔唔！”喻青崖心中愤怒不止，喻风酌越是叫他老实，他越是心中叛逆，当下眼珠子一转，张开嘴巴便狠狠的往喻风酌手上咬去。
“嗬——”喻风酌倒抽一口冷气。
喻青崖这一下子可不是开顽笑的，咬上还就不松口了，恨不得欲要咬掉喻风酌一块肉才解气。
喻风酌吃痛，实在是没忍住，松开了对喻青崖的桎梏。
喻青崖得了自由，立刻探着身往城门下大喊着：“太子！喻风酌是假的！”
“他是离国细作！太子快走！”
“你们不用管我！”
城门下的众人都听到喻青崖的吼声，听得皆是清清楚楚。
只不过大家已然发现了喻风酌的身份，再听已经不觉得纳罕惊讶。
厉长生反而笑着说道：“太子您瞧，喻公子看起来挺有底气，应该没什么大碍。”
荆白玉朗声说道：“喻青崖，你不用害怕，我们会救你的。”
喻青崖这几日被关着，好不容易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心中一片感动不已，喊道：“太子！你们小心啊，喻风酌他是假的，他是个卑鄙小人！你们千万别中了他的奸计！”
喻风酌捂住自己受伤的手，冷笑了一声，倒是未有再堵住喻青崖的嘴巴，只是说道：“以为他们这些人，就能攻破城门？将你救出去吗？”
“呸！”喻青崖道：“太子和厉大人比你厉害多了，你还是小心点自己罢。”
喻风酌往城门下看了一眼，将喻青崖拽了过来，道：“荆白玉！厉长生！喻青崖是你们的朋友罢？现下立刻退兵！离开离国峦山城，否则我就杀了他！”
“你可别乱来。”荆白玉皱着眉头，说：“喻青崖虽然不是你亲儿子，但好歹与你朝夕相处，你可想好了再动手！”
喻风酌笑着说道：“我早已想好了，还是荆太子好好想想罢。我给你们一刻时间，若是不退兵，我便将喻青崖从这里扔下去！”
喻风酌说着，伸手压住喻青崖的肩膀，将他往城门垛子上推了一下。
喻青崖但觉得身子一倾，半边已经探出了城墙去，着实吓得他心中一忽悠，便想要努力往回缩。
然而喻青崖这么一缩，就撞在了身后喻风酌的怀里。喻青崖登时也不后退了，心中气愤难当，扯着脖子又开始喊了起来。
喻青崖道：“太子！厉大人！你们别听他的！”
“不用管我！”
“我不怕死！”
喻青崖喊得颇为豪气干云，城门上下所有人皆听得一清二楚。
厉长生仰头瞧着上面，道：“太子殿下，喻公子对于大荆一片赤胆忠心。如此……为了不辜负喻公子的良苦用心，我们也只好放心攻城了。”
荆白玉板着脸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对。厉长生！”
“是，卑臣在。”厉长生说道。
荆白玉一脸肃杀，道：“准备下令攻城！”
“传太子令，攻城！”
“攻城！”
荆白玉一声令下，随即传令兵的声音一声声的接连不断。
厉长生策马向后退了两步，回头去瞧一身白衣，立于姜笙钰身边的冯陟厘。
厉长生问道：“冯先生，可准备好了？”
冯陟厘点点头，并未有言语。
他忽然抬起手来，就瞧落在他右肩上的那只胖嘟嘟的灰色小鸟，“哗啦”一声展翅飞了起来……
城门楼上的离国士兵都有些慌张，峦山城向来平静，哪里见过这样大的攻城阵仗。
士兵们一片忽然，喊道：“大人！荆国人准备攻城了！”
“真的攻城了？”喻青崖一脸震惊，不等喻风酌回答，已经止不住低头往下面看去，喃喃的说道：“我的娘啊，看来今儿个我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喻风酌看起来并未有丝毫担忧，只是淡淡瞧了一眼喻青崖。
“呸！”喻青崖狠狠的盯着他，说：“我怕什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倒是你！我就盼着下辈子别再让我见到你了！见你一次我打你一次！”
“下辈子……”喻风酌听了这话，倒是露出个笑容，道：“若是真能有下辈子，再说其他也不迟。”
离国人慌乱成一片，发福官员呵斥道：“慌什么！荆国人不过虚张声势罢了，他们人再多，也无法攻破城门。我们只需要守在这里看好戏便是！”
发福官员说罢了，谄媚的去瞧喻风酌，道：“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啊——！”
那官员话头才到这里，突然就听到不远处混乱一片，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传令官，忽然被马匹一甩，直愣愣的竟是跌在地上，磕的头盔掉出大老远，骨碌碌的滚到了喻青崖的靴子边上。
喻青崖只感觉腿上被撞了一下，都未曾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低头一瞧，止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哎呦喂！这有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离国人！”
传令官从马匹上坠落下来，将本来便人人自危的离国士兵吓了一跳，大家全都寻声瞧去。
发福官员瞪着眼睛，呵斥说道：“你在做什么？还不给我爬起来！”
传令官连忙捡起头盔，扶正戴在脑袋上，说：“大人……这……是马匹突然惊了，小人并非有意。”
“莫要狡辩！”发福官员生怕喻风酌会责备与他，便狠狠呵斥那传令官，道：“你这胆小如鼠的东西！还不滚下去，别让大人瞧着你添堵！”
“是是，小人这就下去。”传令官低头哈腰的说道。
那传令官爬起来想要拽着马匹离开，然而那马匹也不知道怎么的，受惊不止，一个劲儿的踢着蹄子，嘶鸣乱叫，传令官竟是一时拉它不住，“咚”的一下，被马后踢踹出老远，差点将一旁的几个离国士兵撞倒。
“啊——”
离国士兵疼得大呼一声。
“废物！废物！”
“岂有此理！”
“还不将他给我拖下去！”
发福官员暴跳如雷，此时此刻，这传令官简直就是在扰乱军心，在荆国人下令攻打城门之时，万不可出现任何纰漏。
官员正大喊着，城门下突然混乱起来。
那官员还以为是攻城的荆国人，连忙低头去瞧。却瞧荆国人列队整齐，丝毫不乱，未有喧哗。
“怎么回事？”官员连忙抓住身边的士兵询问。
“大人！”士兵满脸惊慌，道：“是城内！城内的马匹都疯了！”
“什么都疯了？”官员睁大眼睛，有些个反应不过来士兵在说些什么。
“马匹，是马匹都……哎呦！啊——”
士兵正要解释，结果下一刻就听马匹嘶鸣之声，他反应不及，被一匹横冲而来的马匹撞的一下横飞而出，正好撞在发福官员的身上。
发福官员大喊一嗓子，给士兵做了垫背，一时间被压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
“哒哒哒！”
“马疯了！”
“快躲开！”
“怎么回事儿？！”
四周瞬间混乱了起来，城门楼子上，几匹传令用的马匹，突然撂着蹶子嘶鸣，扯断了缰绳，开始四下里乱撞。
不只是城门楼上，因着荆国人攻城，守城将领已然下令，让步兵精锐与骑兵精锐待命，城门内聚集了不少马匹，少说也有上千匹。
一时间……
喻青崖已然看傻了眼，城内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发了疯的马匹，横冲直撞，见了人根本不知躲避，但凡有士兵想去阻拦，绝对会被撞的七荤八素。
士兵们大叫着散开，谁也不敢再去阻拦那些疯马，城内一时混乱不堪，士兵们被冲的丢盔卸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嚏！”
喻青崖说着，就觉得鼻子痒的很，随即是“扑簌簌”的声音，鼻子里仿佛飞入了羽毛一般，痒的他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出来。
喻青崖抬头去看，就见一只胖嘟嘟的小灰鸟，在上空绕了两圈，飞得不高。它仿佛是飞累了，竟然转了个圈子，落在了喻青崖的头顶上。
“诶，我的头……”
喻青崖感觉头顶上那毛嘟嘟的小灰鸟还挺沉重，压的他脖子一沉。
喻青崖使劲儿晃动脑袋，想要将小灰鸟赶走，但不论他如何摇头，那灰鸟就是不肯离去，扎了根一样，稳如泰山。
他使劲儿的抬起头，仍是不见小胖鸟离开，这一抬头，反而看到脑袋上空，灰扑扑的一片，方才情况紧急，谁还能注意到头顶的情况。
头顶上少说几百只小鸟，都跟喻青崖头顶的小胖鸟差不多模样，扑簌簌的飞来飞去，盘桓着不肯离去，那模样着实颇为壮观。
“怎么回事？见鬼了？！”
喻青崖正说着，就瞧一匹疯了一样的马匹，瞪着凶狠的眸子，疯狂的嘶鸣着，朝着喻青崖便撞了过来。
“我的娘！”
喻青崖大喊一声，他想要躲避，但是整个人被五花大绑，反应能力比平日慢了许多。
“咕咕！”
头顶的小胖鸟突然展开翅膀，也不见它飞走，仿佛只是展翅吓唬那疯马罢了。
没想到疯马真的就被那小胖鸟给镇住了去，又是嘶鸣一声，调转了脑袋，快速逃命一般，向着其他地方冲去。
“爹！”
疯马调转马头，也没个目的就快速奔了出去，喻青崖定神一瞧，止不住大喊了一声，吓得浑身冷汗直冒。
那疯马正巧冲着喻风酌就冲了过去，眼看着就要将喻风酌踩踏在蹄下。
喻风酌一眯眼睛，猛的一个翻身而起，展开轻功，直接从那疯马背上一跃而过，轻轻巧巧落在地上，再稳健也是无有。
“呼——”
喻青崖松了口气，下一刻，他却又屏住呼吸，大气儿也是不敢喘的。
只见喻风酌突然抽出宝剑，长剑在他手中一转，剑尖瞬间指向喻青崖的面门。
喻青崖手脚冰凉，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他头上的小胖鸟亦是一动不动。
他心中清楚，自己的武功绝不可能和喻风酌相比，更何况自己手脚被束缚，就算想要逃跑，也是徒费力气。
“嗤——”
长剑斩来！
喻青崖感觉到长剑的寒气，却未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跑！”
喻风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喻青崖迷茫的瞧着近在咫尺的喻风酌，喻风酌横削一剑，不过是将他身上的绳索斩断罢了，并未有伤害喻青崖一根头发丝。
喻风酌拉住喻青崖的胳膊，伸手护着他，道：“快！趁乱出城去！”
“那你呢？”喻青崖已然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连忙拉住喻风酌的手。
喻风酌道：“我还有事情要做。”
“爹！你要去做什么？”喻青崖见喻风酌要走，死也不肯松手。
“大人！喻风酌他……他是叛徒！”
“大人您快看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喻风酌突然砍断喻青崖的绳索，士兵们见了慌乱不止，连忙大喊了起来。
发福官员瞪着眼睛，也是一脸不敢置信，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上柱国大人的亲信吗？这……”
别说是离国人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就连喻青崖也有些个搞不明白。
发福官员总算是反应了过来，道：“快啊！峦山城危急，快找人去禀报上柱国，峦山城需要增援！速去！”
“大人！”
士兵在旁边大喊：“大人，马匹都疯了，我们没办法骑马去禀报！”
“废物！都是废物！”发福官员呵斥。
“大人不好了！”又有士兵急匆匆大喊着：“那叛徒喻风酌，将……将城门打开了！”
“你说什么？”官员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说：“城门怎么可能打开？怎么会这样！”
“给我守住城门！”
“守住城门！不要让荆国人进来！”
“快去啊！”
官员嘶声力竭的大喊着，然而他的喊声一瞬间根本无法叫人听清楚。
城门“轰隆隆”打开，荆国士兵的杀声震天，转眼间已经从坚固的峦山城城门下，快速穿梭而过。
喻风酌趁着城门混乱，带着喻青崖直接抽身离开，下了城门楼，最主要的一件事情，自然是从里面打开城门。
总督东厂之人便混在守城士兵之中，见到喻风酌出现，立刻合力从内打开城门。
伴随着天空中飞鸟的振翅声，还有城中疯马的嘶鸣声，掺杂着离国人惊恐慌乱的喊声，号称坚不可摧的峦山城城门，竟然轻而易举的便打开了。
“真的……”
城门下面，姜笙钰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脸的不敢置信，仰头看着天空中无数的飞鸟，道：“这小鸟真的这般管用。”
冯陟厘但笑不语。
厉长生眼瞧着开启的城门，整个人仍然淡然的厉害，说道：“马匹本就比较容易受惊。冯先生在那些鸟儿的翅膀上，皆是涂了刺激性的粉末。只要飞鸟展翅，那些粉末就会落入峦山城城内，马匹自然会发疯。”
荆白玉笑着说：“师父真厉害！”
冯陟厘谦虚的说道：“这办法乃是厉大人想的，我不过是出了些力气，调配了药粉罢了，并不敢居功。”
“我就说罢！”姜笙钰立刻接口，说：“这么好的办法，果然是我叔叔想到的，冯陟厘不过是个打杂的罢了，有什么可厉害的？”
冯陟厘并不与他争吵，道：“接下来城内的事情，还要有劳姜太子打杂，姜太子莫要耽搁时间，还是快些去罢。”
“我……”姜笙钰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瞧着冯陟厘，自己怎么就也变成打杂的了？
荆白玉一脸严肃，挥了挥小手，道：“走！入城！”
他说罢了，一甩马缰，马匹快速飞驰而起，冲着峦山城的大门便去了。
厉长生一瞧，着实不放心荆白玉一个人，也快速甩开缰绳，紧随其后，一起进入峦山城。
喻青崖差点被城内横冲直撞的马匹给撞飞出去，好在喻风酌一把将人拉住。
喻风酌大声道：“这里太危险了，你从那面离开！”
“我不走！”喻青崖也大声喊道：“你吼什么吼！你……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你之前说的那些是不是都是骗我的？”
喻风酌瞧着他，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喻青崖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说：“我知道了，又是厉大人的计谋对不对？你怎么可能是离国人？我差点就相信了！我也是够笨的。”
“你的确是够笨的。”喻风酌止不住摇了摇头，道：“我没有骗你，我就是离国人，并不是荆国人，更不是原本总督东厂的喻厂督。”
“我不信！”喻青崖坚定的说道。
喻风酌露出无奈的表情，道：“你不相信，我也无有办法。”
“你……”喻青崖抓着他不松手，道：“除非你让我验明正身！”
“什么？”喻风酌乍一听，有些个发懵。
喻青崖大声说道：“所有人都知道，我爹是个太监啊！你若不是我爹……那你，那你不是应该有那个吗！让我验明正身啊！”
“我说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敌军包围之中，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一个稚嫩的声音穿了进来，喻青崖与喻风酌抬头一瞧，可不是荆白玉策马而来？
厉长生就跟在荆白玉身边，显然也听到了喻青崖振振有词的大吼声，笑的很是善解人意，道：“验明正身这种事情，还是回去再说罢。这众目睽睽的，着实是难为了喻督主。”
喻青崖没想到他们来的这般快，难得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厉长生又道：“喻公子心中的纳罕，不如等入了峦山城，长生再为喻公子一一解答。”
城门大开，荆国士兵涌入。荆白玉的军队马匹早做过处理，并不害怕冯陟厘调配的药粉，众人一拥而入，将混乱不堪丢盔卸甲的离国人统统扣押起来。
那发福官员一身狼狈，也被押在地上，根本不得站起。
发福官员眼看着喻风酌从旁经过，止不住大喊起来：“你！你乃是上柱国身边的亲信！却背叛上柱国大人！你将来一定不得……”不得好死！
官员话语未有说完，喻青崖反应最快，抬起一脚，“咚”的一声，直接踹在那官员背上。
官员大喊着跌出去，他本就身体发福，滚在地上爬不起来，哎呦呦的喊叫着。
喻青崖冷哼一声，说：“阶下囚罢了，底气还这么足！我呸！”
峦山城城门的混乱，经过了许久才彻底平息下来。
冯陟厘还要去给发疯的马匹解毒才行，需要不少的人手。
厉长生特意温声拜托了姜笙钰去帮冯陟厘的忙，以免得了空闲，荆白玉会与姜笙钰又吵起来。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喻青崖已经憋了良久，只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了，若是再无人给他解答，怕是要将他活生生给憋死。
荆白玉挑挑眉，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不是厉长生搞的鬼，那就真是见了鬼呢。”
喻青崖附和的点点头，道：“我也觉得肯定是厉大人出的主意。”
厉长生淡淡一笑，道：“多谢太子殿下与喻公子赞赏。”
这事情还要从很久之前，梁风鹤与厉长生说，他们之中出了细作开始说起。
这细作是真实存在的，也或许是湛露公主故意分裂他们的，的确并不好确认。
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喻青崖被离国人俘虏，根据大家的回禀，陈均年一度被认为便是他们之中的那个细作。
然而陈均年与离国人之前，根本并无瓜葛，只是因着与总督东厂喻厂督有仇，所以才会想要找个机会杀死喻青崖，叫喻风酌也品尝一番失去亲人的滋味罢了。
大家万万无有想到，喻青崖会被离国人俘虏，这一点连身为离国细作的喻风酌也是未有想到。
就如喻风酌自己诉说的一样，他未有欺骗喻青崖，喻风酌并不是太监，也不是什么荆国的督主，而是离国派来的细作罢了，他日前的确是上柱国身边的亲信，乃是离国贵族出身。
喻风酌因着长相与荆国督主相似，所以改了名字，入荆潜伏了十年。
他成为喻督主的那一天，第一次进入府邸，瞧见一个半大的小男孩，独自一个人坐在廊檐之下，托着腮帮子，不知在想些什么，背影单薄且孤单。
喻风酌只身前来，还以为接下来在荆国的时间会度日如年，无法忍受思乡之情。但事实……
那半大的孩子，每天都能变着花样的让喻风酌头疼不已，哪里还有什么机会想其他太多。
喻青崖听得脑袋发懵，道：“你……你真的是上柱国的人？那你……那你怎么又……”
厉长生笑着说道：“喻督主的确是上柱国的亲信，但也同样是离国的贵族一脉。”
喻风酌昔日里跟随上柱国，备受上柱国器重。然而离开离国的十年内，发生了太多太多。
当喻风酌听闻上柱国杀死国君之时，他无比的震惊，这是他昔日里无法想象的。
喻风酌忠心的并非一个人，更不可能是离国的叛臣。
喻风酌并未有向上柱国通风报信，因此上柱国还单方面的认为，喻风酌是站在他那面的罢了。
喻风酌看好的亦是二皇子离缨，所以厉长生与荆白玉打算送离缨回到离国，是喻风酌正想要看到的局面。
喻青崖迷糊的说道：“所以山路上埋伏我们的离国人，那是谁引来的？”
小路上的伏兵，并非喻风酌通风报信，所以喻风酌听说有伏兵，将喻青崖掳走之时，才会震惊不已。
当时喻风酌担心喻青崖会被离国虐待，心中难以平静，便想要立刻去峦山城内寻找喻青崖。
厉长生说要与喻风酌单独谈一谈，在那会儿，厉长生已然看出了喻风酌不对劲，并且套出了喻风酌的身份。
喻风酌隐瞒不下去，又被厉长生威胁利诱半晌，他关心则乱，根本没怎么挣扎，就和盘托出了所有的事情。
厉长生曾经与荆白玉说过，喻风酌不会意气用事。
其实厉长生说的丝毫无错，喻风酌带人离开营地，根本不是什么意气用事，而是与厉长生计划好的。
喻风酌入峦山城，一方面可以照顾被抓走的喻青崖，一方面可以稳住峦山城内的情势。
喻风酌表面上带来了所有厉长生与荆白玉的战略计划。守城官员们一看，顿时欣喜若狂。不只如此，没两日又听到陵川王荆博文带兵撤离的消息，这一下子，更是欢欣鼓舞。
峦山城内因着过于高兴，松懈了守卫，这正是厉长生想要瞧见的局面。
随即厉长生请冯陟厘调配能令马匹受惊的药粉，喻风酌又特意安排大部队骑兵在峦山城内守城。
如此一来，一环扣一环，所有的计划井井有条，只等着峦山城坚固的城门大开，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攻入城内。
“至于埋伏的离国士兵……”厉长生开口说道。
他话说一半，门口有人走入。
那人说道：“伏兵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众人抬头去瞧，就看到二皇子离缨与梁风鹤走了进来。
喻风酌见到离缨入内，立刻长身而起，抱拳说道：“卑臣拜见二皇子。”
梁风鹤一笑，说：“呦，这就是你们中间那细作，我说的可有错？”
离缨连忙道：“舅舅，不要这般说。”
梁风鹤不作一回事，道：“难不成我说错了？说错的人明明是他。”
梁风鹤指着喻风酌道：“我们家缨儿，马上便是离国国君了，你应当改个称呼。”
“舅舅！”离缨甚是无奈，道：“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
小路上伏兵的事情，与陈均年和喻风酌都无关。乃是因着二皇子离缨……
离缨从离国逃离，走的便是这条小路。后来离缨也提过，说是旁人决计发现不了，才会叫荆白玉的军队从小路而入，想要出其不意。
只可惜……
日前这条小路的确无人发现，但自从离缨走过之后，上柱国便已知晓。
离缨身边带着几个亲随逃出离国都城，等到了荆国地界，只剩下他一个人，其他人死的死，还有几个被上柱国生擒。
上柱国擒住那些亲随，自然严刑拷打，期间有受不住酷刑的，将离缨逃窜的路线告知了上柱国，那隐蔽的小路便成了伏兵地点。
离缨看向喻青崖，道：“是因为我的错，才叫喻公子被俘，着实对不住。”
喻青崖一听，说：“原来是这么回事。你瞧瞧，我的脸差点被你们离国人弄破相了，你看看，我的腿还疼着呢。”
“崖儿，不得无礼。”喻风酌低声说道。
“什么无礼不无礼？”喻青崖瞪了一眼身边的喻风酌，不知为何想到之前被喻风酌囚困的事情，就肚子里气鼓鼓的，说道：“你又不是我爹，我又不是离国人，我向来就是这般，你看不过眼，就把眼睛闭起来。”
喻风酌干脆不与闹脾气的喻青崖说话，对离缨抱拳说道：“我儿年幼不懂事，请二皇子莫要见怪。”
“无妨。”离缨好说话的笑了笑，全不当一回事。
喻青崖一听又不干了，说：“都说了谁是你儿子。怪不得呢，我之前还在纳闷呢，我爹怎么越活越年轻了，原来是假的！哼，你也不比我大多少，让我一直叫着你爹，你那老脸也不嫌寒碜！”
其实荆白玉第一次见到喻风酌的时候也在纳闷，这喻厂督年纪应当不小了，怎么瞧上去风采奕奕，怎么瞧也都只有最多三十岁模样，大不了他儿子喻青崖多少。
原来……
喻风酌果然有问题，他今年的确三十余岁。
喻风酌最了解喻青崖的脾气，听他喋喋不休的说着，就知道喻青崖心中气不过。
之前为了让峦山城官员相信自己的身份，喻风酌对喻青崖说了几句狠话，怕是喻青崖还记在心里面，心中疙瘩不已，一时半会儿解不开，所以变着法子的闹别扭。
喻风酌只怕喻青崖会惹恼了二皇子离缨，叹了口气，干脆抓住喻青崖的手，说：“我先带崖儿退下了。”
喻青崖不肯，道：“你又不是我爹！拉我干什么？我不走！喂！你拉我去哪里？”
喻风酌脸色平平静静的，任是喻青崖怎么叫怎么骂都不松手，淡淡的开口说：“你不是要验明正身？这就带你去。”
“呸！”喻青崖想到自己刚才丢人的模样，说道：“你放手！谁要验明正身！你个不知羞的老色鬼，放开我！再不放手我咬你啊！”
荆白玉感觉自己被喻青崖喊得脑仁儿直疼，止不住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夜色，说：“时辰不早了，本太子也先回房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日大家再议罢。”
厉长生见荆白玉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
“厉大人请留步。”二皇子离缨忽然开了口。
不只是厉长生回了头，荆白玉也好奇的转头去瞧二皇子离缨。
离缨笑着走过来，谦和的开口：“厉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点事情，想与你单独谈谈。”
厉长生倒是觉得没什么，荆白玉顿时嗅到一股危险气息，心中忐忑起来，思忖着这二皇子离缨，莫不要撬自己的墙角？
荆白玉拽着厉长生的衣角，虽然未有开口，但很是不愿意的样子。
厉长生低下头来，道：“太子殿下，眼下时辰不早了，太子先行回去休息可好？长生一会儿便归。”
“你……”荆白玉一脸的不情愿，但也不好说不。那样……
会不会显得自己太粘人了？
会不会显得自己太不大度？
厉长生会不会觉得自己厌烦？
荆白玉犹豫了一下，最后点点头，说：“那我先走了。”
“嗯，长生马上就回去。”厉长生差点被荆白玉蔫头耷拉脑的样子逗笑。
离缨带着厉长生到了旁边茶室。
他也不犹豫，干脆开门见山说道：“这次能攻入峦山城，多亏了厉大人的计谋。之前是我对厉大人有所偏见，眼下我对厉大人乃是心服口服。所以……”
离缨满眼希冀的看着厉长生，说：“所以等入了都城，厉大人可有意愿，留在离国继续辅佐于我。我定然会善待厉大人，拜厉大人为宰相！若厉大人想要封侯封王，亦不是什么难事！”
【#友好度总览#】
【土豪：49】
【恭喜玩家“厉长生”，顺利完成任务10“和土豪做朋友！”，获得5点“任务加点”】
小太子荆白玉猜测的无错，离缨便是来挖墙角的，否则也无需借一步说话了。
离缨这话一毕，厉长生的系统立刻自动展现在眼前。
【恭喜玩家“厉长生”，顺利完成任务10，激活隐藏道具1个！】
【隐藏道具：职业变更卡】
【系统提示：完成相关隐藏任务，可使用“职业变更卡”，一键替换“太监”职业】
【温馨提示：新职业三选一如下】
【1.奴隶】
【2.世子】
【3.郡主】

第63章 新的身份！
郡主……
就算厉长生这个人再处事不惊，此时此刻还是忍不住脸色一变。
原来还有比穿成太监更糟糕的选项……
厉长生着实不想变成太监之后，再尝试一番男变女的郡主身份。
厉长生一时间根本顾不得二皇子离缨对自己抛来的橄榄枝，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职业变更卡”上。
三选一的职业根本毫无选择性可言，选项三厉长生是绝对不会去碰的，至于一怎么看也不是聪明的选择，所以说三个选项瞬间变成一个，只有二选项……
“厉大人？”二皇子离缨还在一脸真诚的说着，他见厉长生沉默，以为自己的言辞不够诚心诚意，赶忙又是一大通的继续道。
“厉大人您放心，我大离虽然不如荆国地盘子大，但是我绝不会亏待了厉大人您的。大离有用之不尽的盐和铁，若是厉大人愿意留在大离，等我回到都城，可以封厉大人您为南胥侯。”
离缨这一下子可真的下了血本，南胥这个地方就在离国之内，乃是铜矿最为盛产的地方，可谓是土豪中的土豪，不论是离国或者荆国，又或者旁边的姜国封国等等，根本没有一个地方，能赶上南胥这方的富有程度。
“二皇子，”厉长生走神了一会儿功夫，这才归了位，笑得一脸谦逊，道：“二皇子错爱，外臣不敢居功。”
离缨何等聪明之人，一听厉长生这话就知道他是要拒绝自己的。
离缨抛出的橄榄枝，的确足够诱惑。然而厉长生这个人最为冷静，并不是被眼前小利所引诱的人。若想长久发展，厉长生心中肯定，还是跟随荆白玉最为妥当。
若他能一直跟随小太子荆白玉，若干年后，他所能得到的不仅仅是南胥这么一个小地方，而是……
离缨有些不甘心，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其他的，便赶忙打断了厉长生的话头，道：“厉大人莫要急着拒绝于我，不如……不如回去好好想一想，若是厉大人想通了，随时都可来寻我。”
“多谢二皇子美意。”厉长生也不再多说，拱了拱手行了礼便即转身离开。
那面小太子荆白玉独自一个人回了下榻的房间，本来已经很困，却无法入眠。
“说了一会儿就回来的，大坏蛋，不守信！”
荆白玉抱着他的兔子顽偶翻身坐起，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离缨肯定是想要将厉长生带走……”
荆白玉年纪虽小，却看得已经足够通透，一猜便猜中了离缨的想法。
“唉——”
荆白玉小大人一样叹息了一声，抱着兔子顽偶，干脆站了起来，推开门走到外面的庭院之中，寻了片廊檐就席地而坐。
兔子顽偶被荆白玉抱在怀里，大耳朵被夜风吹得一颤一颤，看起来仿佛有些个冷的模样。
说实在的，荆白玉也有些个冷，如今已经入冬，夜风尤其的冷硬，刮得荆白玉小脸蛋有些个生疼。
“唉——”
荆白玉又叹息了一声，托着肉肉的腮帮子，半仰着头瞧着黑漆漆的天空。
“哗啦——”
一声轻响，来不及回头，荆白玉已被一件厚厚的披风从头兜到了尾，直接盖在了下面，盖得是严严实实的。
“哎呀，憋死我了。”荆白玉在下面闷声闷气的叫了一声。
他将披风撩开，就看到厉长生那张永远微笑永远温和的面孔。
荆白玉瞪着眼睛，说：“做什么突然出现，还拿披风埋了本太子！”
厉长生道：“打搅太子殿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了？”
“什么四十五？”荆白玉一时听得迷糊，道：“这么晚才回来，叫本太子好等！”
厉长生用披风将荆白玉团团的裹住，说：“太子殿下应该先休息，怎么在这里等长生？外面冷得很，若太子病了，怕是又要受罪。”
荆白玉说：“谁特意在这里等你了。只是……只是屋里的火盆不怎么热，我想要看看你什么时候回来，叫你去生火呢。”
“是是是，”厉长生弯下腰来，突然一把将荆白玉给抱了起来，说：“回去罢。”
“喂，厉长生！”荆白玉踢了两下小腿，说：“太丢人了，你把我放下来，听到没有，不要抱着我。”
厉长生说：“太子殿下莫要乱动，小心会掉下去。”
“啊——”
厉长生说着，还假装要松手的样子，荆白玉被吓了一跳，那瞬间的失重感着实吓人。他赶忙顾不得其他，立刻伸手搂住了厉长生，眼睛也睁得老大，一脸惊魂甫定的模样。
厉长生低声笑了笑，这才抱着荆白玉进了屋里，将房门关好，给火盆子加一些炭火。
荆白玉躺在被子里，顿时缓和了不少。他闭着眼睛，却仍是无有睡意……
“厉长生……”荆白玉状似不经意的低声问：“离缨跟你说什么了？”
厉长生笑了笑，并未回答荆白玉的问话，反而说道：“我只是感谢了二皇子的错爱，便回来了，太子殿下请放心。”
厉长生这话说完，屋内一片寂静，荆白玉仿佛睡着了。
过了半晌，荆白玉才翻了个身，面朝里，嘴角边露出一个不可抑制的笑容……
援助二皇子离缨的大军竟然攻破了峦山城的城门。这消息不胫而走，无有两三日，几乎传遍了整个离国国土。
上柱国弑君，还残杀反抗他的皇子与大臣。因着需要兵力镇压这些反抗者，所以紧急征兵，用以扩充镇压军队。
征了兵，自然要给这些士兵饭吃，军饷开支增加，国库无法支撑这笔开销，上柱国便又下了命令，叫人增加税收。
这一下子不只是皇子和大臣们反对上柱国，就连平头百姓，也是怨声载道。
就在上柱国激起众怒之时，离国二皇子离缨，忽然长驱直入，眼看着过了峦山城，不几日便能一路攻入都城，斩下上柱国这叛贼的头颅。
峦山城至离国都城，本就无有几日路程，快马加鞭的话两日就到。他们现在是大部队行军，难免脚程慢了一些，但是满打满算的最多五日也就能进入都城。
峦山城乃是离国的边陲城，所以城门异常坚固，又有天险加持，自然不好攻破。然而过了峦山城之后，离国内部的城门再无这般坚硬，皆是不足为惧。
再加上其他守城官员，听说荆国军队所向披靡，竟是将峦山城这样的城门一日攻破，他们心中哪里有不害怕的？
更何况，这大军还是师出有名的正义之师，一路上的守城官员心中摇摆不定，最后干脆打开城门，主动迎接二皇子离缨归来，从上柱国一派通通倒戈。
这一日大部队急速向前而去，前方士兵突然拨转马头，打马快速飞奔而来。
“报！”
士兵下马跪与地面，朗声说道：“太子殿下，厉大人！前方便是离国都城！”
都城城门就在眼前，荆白玉兴奋的睁大了眼睛，骑在高头大马上努力往前瞭望，果然看到隐约的灰色城墙。
厉长生露出一个微笑，说：“这几日的赶路，总算是到了。”
“太好了！”荆白玉欣喜异常。
攻下离国都城，二皇子便能成为离国的国君，而荆白玉也可风光回到荆国去。
荆白玉年仅八岁，若是真的能顺利立下奇功，回了荆国之后，怕是无有人再敢小看这年幼的小太子殿下。
荆白玉大声说道：“很好，整顿士兵，叫阵！”
大军已然兵临城下，很快排兵布阵，有士兵出列，冲着城门楼上大喊起来。
“不要打不要打！”
城门楼上，瞬间便有了动静，有人焦急的站在城楼之上，对着下面挥手，喊道：“别打别打！都是自己人！城中有百姓，千万别打！”
荆白玉仰着头，问厉长生道：“那是什么人？”
厉长生也不怎么熟悉离国的情况，只能道：“我去打探一番。”
不等厉长生前去，二皇子离缨已经拉着马缰走了过来。
离缨露出一个笑容来，说：“是郎中令！”
城楼之上的郎中令大约三十来岁的模样，乃是离缨的熟人。严家可谓是离国响当当的贵族，郎中令的父亲乃是离国当朝丞相，哥哥也是离国的大将军。
郎中令在城门上喊了一阵，随即就听到城门轰隆隆打开的声音。
郎中令从城门楼子上一路跑了下来，一个人快步奔出城门。
“二皇子！二皇子殿下！”
郎中令跑至离缨马下，“咕咚”双膝跪在了地上，一副老泪纵横的模样，哭诉道：“臣来接驾了！请二皇子入城主持大局啊！”
都城城门突然不攻而破，郎中令跪在离缨面前，离缨有些惊讶的说道：“严大人，这是……城内发生了什么？”
郎中令大哭着说道：“回二皇子的话，叛贼上柱国，因着听到二皇子兵临城下的事情，已然害怕逃窜，今儿个一早带着几个亲随逃离了都城！”
“上柱国跑了？”离缨惊讶不止，但是转念一想，上柱国跑了也是好事儿……
若是上柱国与他们顽抗到底，那必然要在都城开战，到时候百姓民不聊生，这不是离缨想要看到的。
至于逃离的上柱国，离缨可叫人全力追捕他，谅他也跑不了多远。
“只是……”离缨仍旧纳罕着，道：“叛贼逃跑，郎中令为何痛苦至此？”
郎中令一听离缨这话，止不住的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几欲断气儿，这才断断续续的说道：“二皇子有所不知……有所不知……那叛贼上柱国把持都城的这几日里，将不服他命令的大臣们下狱杀头，卑臣的父兄……都未能幸免于难，全部……全部……”
郎中令说到此处，已经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去。
离缨勃然大怒，道：“你说什么？丞相与将军都……都被残杀了？”
郎中令只是点头，根本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郎中令一门忠烈，因着极力反抗上柱国的暴行，竟是被上柱国下令，屠杀了近半。
郎中令道：“卑臣亲眼所见，上柱国杀了卑臣的父兄啊！那叛贼不只是杀了卑臣兄父，还让人鞭尸，暴尸荒野，如今卑臣都未能将父兄尸首埋葬。”
“岂有此理！”离缨死死攥着拳头，道：“上柱国着实可恨，竟然……”
“缨儿，”旁边的梁风鹤低声说道：“眼下还是先入城，以免让旁人讨了先机。”
“舅舅说的对。”离缨点点头，道：“先入城！”
离缨一声令下，大部队轰隆隆的开始入城。
离国都城之内，看起来有些个萧条，这段日子，百姓过的并不如何称心如意。
等他们入了城门，行至皇宫跟前，已经有大臣们闻讯出来迎接二皇子离缨。
然而放眼一瞧，出现的官员还不到一半数量，瞧上去简直寥寥无几。
并非剩余官员对二皇子离缨继承大统有何意见，只是这些日子，上柱国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将反对他的官员下狱折磨，甚至直接杀害，能来迎接二皇子离缨的官员，也就这么些个。
离缨眼睛瞧得赤红，都城之内的景象，比他预想中还要糟糕的多。
荆白玉骑在马匹上，向左右四周瞭望着，止不住“唉”的叹息了一声。
厉长生道：“太子何故叹息？”
荆白玉说：“没什么……只是希望我大荆永远不要出现这样的情景。”
厉长生笑着说道：“有太子殿下这样仁慈宽厚，又聪明谨慎的储君在，大荆如何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荆白玉本瞧着眼前种种，心中着实郁闷着，但突然听到厉长生的话，止不住嘴角又开始上翘。
“外臣拜见荆太子殿下。”
有人小跑着行至马前，甚是恭敬的行了个礼。
厉长生与荆白玉低头去看，是那郎中令严大人。
郎中令谦卑的说道：“荆太子殿下一路奔波劳累，着实辛苦了，外臣奉二皇子之命，请两位入宫下榻。”
本来外来者，不论是使臣还是皇子，入了别国都城，皆是要在驿馆下榻的，并不可进入皇宫休整。但眼下情况不同，二皇子离缨虽已打入都城，眼看着便要继承离国皇位，可这事情还差最后一哆嗦。
指不定皇宫之中便有上柱国的余党，所以离缨现在更为相信荆白玉与厉长生，这才请他们入宫歇息，也好互相照应着。
“有劳严大人。”荆白玉点点头。
“荆太子言重了。”郎中令赶忙道：“请！请这边行。”
郎中令在前引路，荆白玉打马跟上，厉长生立刻也催马上前，与荆白玉并肩而行。
厉长生低声说道：“太子，小心。”
“你放心，离缨应当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荆白玉说道。
离缨特别允许，荆白玉可随身携带侍卫入宫，此次入宫，荆白玉身后都是士兵，人数可不少，根本出不得什么差错。
况且离缨眼下想要稳步登上皇位，还要继续仰仗着荆白玉的帮忙，绝不可能突然反齿。
厉长生摇了摇头，道：“长生说的不是二皇子离缨，而是眼前这郎中令严大人。”
“什么？”荆白玉纳罕的侧头去看厉长生。
就在方才，郎中令严大人上前说话之时，厉长生与严大人对上了视线。
郎中令目光游移不断，看起来目光闪烁，虽整个人显得极为谦卑，但在厉长生眼中，这郎中令分明一脸算计的模样。
可能是想要验证厉长生的想法，系统忽然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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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令：-80】
厉长生的确见过负数的好感度，却未有见过负得如此之高的好感度。
郎中令严大人与厉长生素未谋面，今儿个第一次见，如何会有这般低的好感度？
厉长生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
总之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顺利……
荆白玉惊讶的看了一眼前面的郎中令，随即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什么。
眼下不好叫郎中令听到他们窃窃私语，所以荆白玉没有再询问，他心中是相信厉长生的，不论厉长生说什么。
一行人行至宫中，郎中令叫人给他们安排了下榻的宫殿，引着他们进入休息。
荆白玉借口身子疲倦，那郎中令很知趣儿的立刻退了下去，很快的，大殿之内便只剩下荆白玉与厉长生两个人。
荆白玉谨慎的往门口去探看了一番，随即走回来，低声道：“那郎中令好像走了。”
厉长生点点头，道：“郎中令仿佛有些个问题，请太子多加小心。”
“这郎中令会有什么问题？”荆白玉觉得好奇。
厉长生一时说不好，但仔细一寻思，这郎中令从出现开始，便处处都是疑问。
厉长生说道：“眼下不好定论，但郎中令这人的确古怪。太子殿下不妨多想一想。”
郎中令说叛贼上柱国因着惧怕离缨，所以已然逃跑。首先这一点就着实让人奇怪不已。
上柱国在都城屯兵不少，城内粮食充足，他又严严实实的把握了整个朝政，将不服管教之人全部踢剔除干净。
如此一来……
上柱国为何会不战而逃？
厉长生说道：“若是上柱国与我们顽抗到底，这都城百姓的粮食无法保证，可皇宫之内的粮食，决计足以吃个一年半载，十分充足，上柱国却偏偏选择这个时候逃跑。”
“是啊……”荆白玉点了点头，道：“按照你的意思……那上柱国可能与郎中令是一伙的。”
上柱国联合郎中令，一个假装逃跑，一个假装开门迎接。
到时候只要略施小计，便可将他们的军队围困在都城之内，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上柱国杀了郎中令一家子人，郎中令又怎么可能与上柱国是一伙的呢？”荆白玉有些个寻思不通。
厉长生笑了一声，道：“太子殿下，不只是天家无亲情可言，其实位高权重者，很多都是这般。”
厉长生这般一说，荆白玉心中突然再了然不过。
严家乃是离国贵族，不论是郎中令的父亲还是兄长，都比他官职高上许多。而且谁说一家人便是一个派系？他们本来支持的党派便不一样。
厉长生幽幽的道：“这郎中令死了父亲和兄长，恐怕现在在严家，他已变成了说话最为有分量之人。这么看来，他的确应该感谢上柱国。”
“说的有理。”荆白玉点点头，说：“这若是陷阱，可怎么是好。”
“稍安勿躁。”厉长生微笑着说：“他们敢开门请我们进来，我们无有不进来的道理。眼下都城已然被我们占据，太子切不可让士兵松懈警惕，绝不可给敌人可趁之机。”
“好。”荆白玉道：“他们拱手让出的大肥肉，就让他们后悔去罢。”
“正是这个道理。”厉长生道。
大部队入了都城，顺利的仿佛在做白日梦。离国已经许久未有国君，如今二皇子英雄归来，自然被大臣们信服，大臣们提议，不日便要举行登基大典。
这登基虽然急迫，却不可太过匆忙简陋，自然要选好日子，就定在五日之后。
眼看着离缨便要成为离国的君主，为了感谢荆国与姜国的援助，离缨特意在今儿个晚上，准备了一场庆功宴。
当然筵席上不只是喝酒吃肉，离缨还会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意，与荆国和姜国结下盟约，许诺日后以最优厚的价格，将盐和铜卖给荆国与姜国。
这是小太子荆白玉第一次在旁的国家出席筵席，所以自然要仔细一些个才行。
荆白玉试了几件衣裳，站在镜鉴跟前照来照去的，挺胸抬头说道：“厉长生，你快来看看，本太子可英武俊朗？”
“我瞧这件就不错，再加个披风如何？”
“厉长生？”
“人去哪里了？”
荆白玉总听不到厉长生的回答，转头一瞧，发现厉长生并不在房间之内，怪不得叫他也不答应。
荆白玉纳罕的走出去，四处寻找着道：“厉长生？又到哪里去了。”
厉长生方才就在殿内，只不过突然有些个急事，所以才会趁着荆白玉一个不留神退出殿去。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已激活】
【隐藏任务：刻骨铭心！】
【温馨提示：完成隐藏任务，即可使用“职业变更卡”】
【温馨提示：隐藏任务仅有1次攻略机会，若任务失败，“职业变更卡”失效，则会进入第77个be结局】
【be结局77：永远成为一名太监】
厉长生眼看着系统提示……
“看来这个be结局，有点严重……”厉长生低声自然自语，说：“看来这次隐藏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隐藏任务：请在今晚的筵席上“英雄救美”，替小太子荆白玉当下刺客的致命一击！】
【温馨提示：隐藏任务激活期间，玩家痛觉为0，请勿担心】
厉长生立刻皱了皱眉，有人要刺杀荆白玉？
离国皇宫之中，所有宫人都在不停的忙碌着，今儿个晚间便要举行盛大的庆功宴，关系到离国、荆国与姜国三个国家，自然是不得怠慢的。
郎中令因着打开城门，迎接二皇子入城有功，这会儿已然是离缨面前的第一红人。
“那面小心一点。”
“仔细着，莫要打碎了。”
“这面再摆放整齐一些。”
郎中令正在宴厅之中来回巡视着，他走到一张案几旁边，俯身去挪了挪桌上的牙筷，摆放的一丝不苟，这才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有内侍急匆匆的入了殿来，走到郎中令耳边低语几句。
郎中令点点头，未有说话，那内侍先行退下，随即郎中令也走出了筵席大殿。
郎中令行色匆匆，一路就捡着偏僻的小路行走，很快绕过了巡逻侍卫，走到一处极为偏僻的宫殿。
宫殿灰败异常，在树荫的遮挡之下，显得格外萧条阴冷。
“吱呀——”
郎中令推门进了大殿，里面黑漆漆的，借着从门口照进来的光线，隐约能瞧见里面有个高大伟岸的身影。
“郎中令，你来了！”那人沙哑着嗓音说。
“上柱国大人……”郎中令回身关了门，这才走过去，也不敢点灯，低声说道：“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着实太危险了！”
那高大伟岸的身影，竟然便是已经逃窜离开国都的叛贼上柱国。
上柱国笑了一声，不屑的说道：“最为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离缨那小儿听了你的话，定然觉得老夫已经逃走，这皇宫里乃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郎中令犹豫着，似乎很是担心。
“放心罢。”上柱国道：“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余的不需要管。”
“是是，”郎中令道：“小人明白，今儿个筵席之上，定然会取了那荆国小太子荆白玉的性命！请上柱国大人放心。”
“嗯。”上柱国点点头，道：“都是那荆国太子多管闲事，若是无有他，离缨那小儿如何能打入峦山城？如何能打入都城？呵呵！”
上柱国冷笑起来，说：“老夫倒要看看，等荆国太子死了，谁还能帮离缨那小儿。到时候荆国士兵军心不稳，离缨还要面对荆国人的质问，他便是自身难保！”
“没错，大人您的计策乃是万无一失的。”郎中令笑呵呵的拍着马匹，道：“等到了那时候，咱们不只是能拿下离缨，还能将荆国的军队一口吞下。先杀了荆白玉，再杀离缨，上柱国大人的计划天衣无缝。”
上柱国冷笑不止，并不再说话。
“只是……”那郎中令有些个犹豫起来，说：“只是还有一点问题……”
“什么？但说无妨。”上柱国道。
郎中令道：“不知上柱国大人可有听说厉长生这个人！”
上柱国点点头，道：“一个阉人罢了。”
厉长生位居常侍郎，而且还是涤川园军的上军校尉，如何能用“阉人”这一个词儿来概括。
上柱国口中说的甚是轻蔑，显然是对厉长生看不上眼的。
郎中令道：“大人，这厉长生乃是个厉害的人物。离缨小儿能顺利打入峦山城，都靠这厉长生出谋划策。不只如此……”
郎中令神神秘秘的说道：“听闻这荆国的小太子，其实不过是个傀儡。这荆太子其实全听厉长生的话！”
“呵呵！”上柱国冷笑，说：“厉长生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太监阉人！没有了荆白玉那小太子当幌子，他还能翻出个什么天去？全不可能的事情。”
“是是，”郎中令道：“大人您说的正是，若想要除掉厉长生，最快的办法也就是除掉荆白玉，叫他没办法再作威作福。”
“今儿个晚上的事情，”上柱国眯着眼睛道：“你可一定要办妥当，别让我失望啊。”
“小人遵命。”郎中令道。
那面荆白玉好不容易寻到厉长生，道：“厉长生你做什么呢？”
厉长生听到声音，回头瞧他，止不住抬手轻轻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说：“没什么，出来瞧瞧景色。”
“这有什么好看的？”荆白玉道：“与大荆的皇宫，也差不离。”
荆国地盘子大，离国物产丰富，两边皇宫都修建的富丽堂皇，乍一看的确有八分相似。
荆白玉拉着他的手，说：“等过几天，离国这面稳定了，咱们就可以回到大荆去了！到时候父皇一定会表扬我的，我让父皇给你升官！你想做什么官儿？你只管与我说。”
厉长生笑了笑，道：“我这寺人做了上军校尉，已经被一众老臣们极力反对，若是再升其他的官职，怕是要给太子惹来非议。”
外戚与宦官，向来是朝臣们反对的量大党派。尤其像厉长生这样的，一路平步青云，哪里有人瞧着不眼红？
有多少人想要巴结厉长生，便有多少人想要碾死厉长生。
厉长生眼下身为一个寺人，的确有诸多不便，不说生理上的问题，旁的麻烦便接乱不断。
作为一个寺人，前面的路途的确不够平坦。
系统发给厉长生的“职业变更卡”的确让他心动不已，若是真的能从此摆脱眼下寺人的身份，那真是再好也无有。
然而……
隐藏任务已经发布，系统的意思再明确不过，是想要厉长生来个“死遁”。
厉长生垂眼瞧着自己身边的小太子荆白玉，若是自己突然在荆白玉面前“死了”，不知荆白玉会……
荆白玉奇怪的仰头瞧着厉长生，说：“厉长生，你怎么这么奇怪啊，是不是生病了？”
荆白玉努力的抬起手来，想要摸一摸厉长生的额头，不过他身高不足，根本赶不上一米九几的厉长生，抬着手也是摸不着厉长生的头。
荆白玉嘟着嘴巴，说：“你弯下腰一些，我看看你是不是生病了。”
厉长生淡笑着，很顺从的弯下腰来，荆白玉的小手贴在他的额头上。
荆白玉纳罕的说：“没有发热，额头也不凉。哦我知道了，肯定是水土不服，这离国的吃食与咱们那边也不一样，我也觉着不习惯呢。不过没关系，过不了几日，我们就能回去了，回去之后你就好好的沐休几日，怎么样？”
“好。”厉长生道：“都听太子殿下的。”
一眨眼的功夫，天色渐渐黑了下去，宫宴马上开始。小太子荆白玉由厉长生陪同，一起往筵席而去。
马上便要继承大统的二皇子离缨，为了表示感激，提早一会儿便已经入了筵席，此时此刻已然在场。
厉长生陪同荆白玉一同入内的时候，离缨快步上前，笑容满面的说道：“荆太子，厉大人。”
“外臣拜见离国国君。”厉长生恭敬的行了个礼。
虽然登基大典还未开始，不过离缨此时已经是离国国君身份，周围人也都这般恭敬的称呼他。
离缨瞧见厉长生，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失落，厉长生口中的一声“外臣”着实刺耳的厉害。
离缨勉强笑着说道：“筵席已经准备妥当，请荆太子与厉大人入席罢。”
“恭喜。”荆白玉小大人一般，对着离缨拱了拱手，说的那叫一个言简意赅。
随即荆白玉拉着厉长生的手，便入了席间，两个人一同坐下来。
厉长生侧头去瞧荆白玉，道：“太子殿下，会不会过于冷淡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眼下离缨已然是离国的君主了。”
“那又怎么样？”荆白玉略显不悦的说：“他明摆着在撬墙角啊，你说我怎么笑的出来？”
厉长生倒是笑了，说：“太子殿下，长生这不是还在这里，并未有被撬走。”
荆白玉点点头，得意的笑了出来，道：“说的没错，你可别想着留在离国，我是不会放你在这里的。”
“是。”厉长生说。
厉长生不过两句话，荆白玉又欢喜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案几，悄悄伸出手去。
“太子殿下。”
“我什么也没做！”
厉长生一开口，吓了荆白玉一跳，荆白玉赶忙辩解着一缩手。
“啪嗒——”
有东西被荆白玉宽大的袍袖剐蹭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厉长生无奈的说道：“太子年纪还小，不宜饮酒，对身体不好。”
原来荆白玉方才一时高兴，瞧见案几上摆放着整整齐齐好几罐的酒水，忍不住就想要尝一尝是什么味道。
不过手都没碰到酒坛子，便被厉长生抓了包，着急忙慌的缩回了手，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干的样子。
酒坛子没碰到，牙筷倒是被荆白玉碰到了地上去。
厉长生站起身来，弯腰去将牙筷拾起。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重要道具】
厉长生突然瞧见系统提示，低头瞧了瞧自己手中的……
“牙筷……”
厉长生手中的牙筷上，出现了一个标签。
他皱了皱眉头，牙筷是重要道具……
“荆太子殿下！”
正这个时候，有人笑呵呵的从旁边走了过来。
荆白玉侧头去瞧，顿时有些不冷不热的。那端着酒杯走过来的，可不就是行为古怪的郎中令严大人？
因着厉长生的话，荆白玉对郎中令戒心很重，越瞧越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的模样。
“严大人。”厉长生拱了拱手，倒是礼数周全。
郎中令本来满脸笑呵呵，突然瞧见厉长生手中的牙筷，顿时脸色变了数变。
他这微乎其微的表情，如何能逃得过厉长生的目光？
厉长生心中一动，突然明白了八九分。
厉长生将牙筷放回案几上，那郎中令的表情好转了些许。
郎中令笑着继续说：“此次陛下能安全回到都城，荆太子着实出力不少，外臣感激不尽，特来向荆太子敬酒三杯，请荆太子殿下赏脸。”
郎中令将手中的酒杯举起，荆白玉说道：“严大人言重了。我大荆与离国向来交好，这点小事不足挂齿。本太子近日里身子有些不适，这酒……恕本太子无法饮。”
郎中令赶忙道：“荆太子误会了，外臣怎么敢叫荆太子饮酒，只是外臣敬酒三杯罢了，荆太子请随意，无需回敬。”
他说着，豪爽的便将第一杯酒饮下。
随即郎中令招了招手，说：“倒酒来。”
有内侍打扮之人，立刻捧着酒壶躬身而来，恭敬的为郎中令倒上第二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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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令：-100】
【真刺客假内侍：-100】
厉长生眯眼一瞧，郎中令果然不安好心，突然假惺惺的过来敬酒，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上前捧酒的内侍卑躬屈膝，看似非常顺从卑微，实则目光闪动，沉肩提肘，一副戒备，随时便要发难的模样。
厉长生瞧了一眼那内侍，又去瞧案几上的牙筷。果不其然，那内侍目光阴森的正盯着案几上的牙筷。
牙筷……
果然就是隐藏结局的道具。
虽说牙筷极为易碎，可牙筷又细又长，若是练家子拿到，的确是不错的杀人武器。
“快，将第三杯酒满上！”
郎中令朗声说道。
“是！”那真刺客假内侍答应了一声，捧着酒坛再次上前。
只见他忽然手一抖，“啪嚓”一声，酒坛不小心落了地，洒了郎中令一身的酒水，也同样迸溅到小太子荆白玉的衣袍之上。
郎中令登时大喊起来，说：“废物！毛手毛脚的，你弄脏了荆太子殿下的衣袍！脑袋不想要了？！”
“饶命！饶命！小臣不是故意的，小臣……”
那假内侍立刻弯着腰上前，佯装要给荆白玉擦拭衣袍，实则趁机一把抓起案几上的细长牙筷，随即大吼一声，猛地发难，冲着小太子荆白玉便扑了上去。
“嗬——”
周边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这一变故着实发生的太快，行刺的内侍距离小太子荆白玉着实太近，近的几乎一步都未有，根本不给人片刻的反应时间。
然而有一个人，却早已发现了这些端倪……
在荆白玉怔愣之时，他感觉有人狠狠的撞了他一下。
“嘭！”
顿时，荆白玉被人抱在了怀里，意料中的疼痛丝毫不见……
“厉……”
“厉长生！”
荆白玉定神一瞧，厉长生竟是抢过来挡在了荆白玉身前。
“嗤——”的一声，乃是牙筷刺入血肉的声音，在荆白玉耳边，清晰的响起。
厉长生未有痛呼，正如系统所说的一样，那牙筷直接刺入他的后心之中，却未有感觉到丝毫疼痛，仿佛只是被人轻轻的撞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厉长生感觉有些头晕，身体还有些疲惫，整个人一晃，平衡不稳差点倒下。
“厉长生！”
荆白玉惊呼一声，睁大眼睛，伸手抱住厉长生摇摇晃晃的身体。然而厉长生对比荆白玉来说，着实太高太大，荆白玉顿时被他坠的一下子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厉长生——”
荆白玉大喊着，伸手摸到潮湿，又稍显粘稠的……
是血……
“有刺客有刺客！”
“厉大人受伤了！”
“快叫太医！”
假内侍想要刺杀荆白玉，本是天衣无缝的计策，万万无有想到，厉长生反应竟是如此之快，直接挡在了荆白玉身前，硬生生帮荆白玉受了这一下。
郎中令也倒抽了一口冷气，全无料到事情出现了这样的变故，整个人都慌张了起来。
“抓住刺客！”
离缨反应过来，立刻高声大喊。
“叔叔！”
姜笙钰也立刻拨开人群冲了过来，整个人惊慌不已，跪在地上，大声的喊道：“叔叔？叔叔！这是怎么回事？不……叔叔没事的……”
姜笙钰显然被厉长生满身的鲜血吓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冰凉至极。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完成度96%】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完成度97%】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完成度98%】
荆白玉感觉自己无法呼吸，手上的鲜血滚烫的厉害，灼烧着他的理智。
然而现在，并不是失去理智的时候，荆白玉立刻压住厉长生的伤口，大喊着：“太医！叫太医！不，师父！快去将我师父带过来了！”
“对对！冯陟厘！”
姜笙钰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第一个跳起，无需旁人，自己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冯陟厘……
厉长生受了重伤，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眼看着隐藏任务就要完成。忽然耳边听到冯陟厘三个字，厉长生感觉……
突然有些绝望……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完成度99%】
“哒哒哒”的脚步声跑来，就在任务完成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之时，姜笙钰带着冯陟厘快速闯入宴厅。
冯陟厘二话不说，将荆白玉拨开，打开药箱立刻开始处理厉长生的伤口。
冯陟厘处理了一会儿，随即狠狠的松了口气，这才淡然的开口，说：“伤口很深，牙筷上淬了毒，若是我再晚一步，厉大人怕是就没命了。”
再晚一步……
厉长生隐约听到冯陟厘这么说。
自己这是被……
救活了？
那隐藏任务，岂不是要失败？
荆白玉深深的松了口气，整个人虚脱一般跪倒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双手不停的打颤，有湿乎乎的东西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是眼泪……
荆白玉着实控制不住自己，也顾不得什么太子不太子的尊严，哇的一声便在众人面前哭出了声来。
荆白玉跪在厉长生身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道：“厉长生……你吓死我了！”
“你不能有事，快点好起来……”
“你以后说什么我都听话，只要你没事就好。”
厉长生周身仍旧疲惫，他感觉不到周身的疼痛，却觉得心口有一丝丝的痛楚，听着荆白玉哽噎的哭诉，忽然有些个不忍心起来，就仿佛死水之中，投入了一颗渺小的石子，不断的回荡着涟漪……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失败！】
【系统提示：即将进入be结局77……】
【十、九、八、七……】
厉长生面前出现了倒计时，若是真的进入了be结局，他恐怕要永远变成一个太监，再也无法改变。
“太子……”
厉长生忽然虚弱的抬起手来。
荆白玉连忙伸出小手，握住了厉长生的手，紧紧抓着，乖巧的点着头，挂着一脸泪珠，哭的直打嗝，说：“厉、厉长生，厉长生你说！你说什么我都听话。”
“不不不，”荆白玉又说：“你不要说话，你现在要休息，先休息罢，一切等好了之后再说，好吗？我会很乖很乖的。”
厉长生握着荆白玉的手，虚脱的露出一个微笑。
随即低声说道：“小白，抱歉……”
【系统提示：玩家“厉长生”已经使用“读档特效”】
【三、二、一……】
厉长生虚弱的声音着实太小，荆白玉根本未曾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下一刻众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厉长生亦是感觉眼前一黑，随即……
厉长生失去了意识。
他缓慢的睁开了眼睛，四周黑漆漆的，一点声息也未有。
【系统提示：“读档特效”使用成功，玩家“厉长生”已回档至一日前】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已激活】
厉长生看了一眼系统提示，随即长身而起。
这是一日前的夜间，厉长生与众人一起，下榻在离国的皇宫之中。
筵席还未开始，刺客也未有出现，隐藏任务同样未有失败。
厉长生在完成任务9时，曾经开到了一个“读档特效”，一直存在系统道具箱中没有用过，没想到此时此刻竟是派上了用场。
方才小太子荆白玉泪眼汪汪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叫厉长生止不住叹息了一声。
虽说厉长生的确不想叫荆白玉伤心流泪，但若是让他永远做个太监，厉长生就算脸上不表现出如何，心中还是多少不情愿的。
厉长生长身而起，推门走出殿去，想要去外面走一走。
他才踏出大殿，便看到院内一个小小的人影，在月光下显得极为单薄无助。
荆白玉坐在回廊之内，因为个子太矮，两条腿无法沾到地面，一荡一荡的晃悠着。
“好奇怪……”
荆白玉声音奶声奶气，中间还夹杂着一丝哽噎。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肉肉的脸颊，低声说：“我为什么哭了……”
“太子殿下。”
厉长生从后面走过来，荆白玉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荆白玉赶忙胡乱的抹着自己的脸，用袖子将脸上的泪水擦干，道：“你……你怎么不睡觉，怎么突然起来了？都这么晚了！”
厉长生听到他惊慌的声音，止不住笑了一声，道：“长生正想问太子殿下这话。这么晚了，太子殿下怎么会在此处？”
“我我我……”
荆白玉一阵支吾，黑亮的眸子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转着，一看便是在想借口。
只是荆白玉下一刻对上了厉长生似笑非笑，温和似水的面孔，顿时像撒了气的皮球一般，脑袋也垂了下来，声音闷闷的说道：“我刚刚……做了个噩梦，被吓醒了，所以就出来透透气。”
一个噩梦……
厉长生的笑容难得有些僵硬，轻声问道：“是什么噩梦？”
他说着，将披风解下，搭在荆白玉的肩膀上。
荆白玉仿佛不太想说，犹豫了一阵，目光有些恍惚起来，那梦魇还扎根在他心底，是如此真实如此骇人，叫荆白玉回想起来浑身瑟瑟一抖。
厉长生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荆白玉这才从梦魇中挣脱出来。
“我梦见自己手上……有许多许多的血……”
他说着抬起头来，望向厉长生，止不住紧紧握着双手，声音略微干涩的说：“是你的血……还是滚烫的……”
厉长生心里一突，那并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的事情。
只不过那是未来，亦是过去……
厉长生用读档特效回到了一日之前，前一刻发生的悲剧，在荆白玉的脑海中，就如一场噩梦，真实又虚幻，却不由自主的让他战栗。
厉长生走过去，坐在荆白玉身边，低声说道：“梦一般与现实都是相反的。”
“我觉得也是这样没错。”荆白玉立刻点头如捣蒜。
厉长生微笑着去瞧身边的荆白玉，很想再告诉他另外一个道理……
成年人的话，五成都是假的。
荆白玉握住了厉长生的手，说：“等过几天，离国这面稳定了，咱们就可以回到大荆去了！到时候父皇一定会表扬我的，我让父皇给你升官！你想做什么官儿？你只管与我说。”
荆白玉这话说罢了，厉长生未有立刻接话，荆白玉自己也有些个糊涂。
他抬起头看瞧那黑漆漆的天空，自然自语说道：“好奇怪啊，我怎么……好像说过这句话呢？感觉……”
说不出的奇怪……
说不出的心悸……
厉长生干脆一把将荆白玉抱了起来，道：“夜深了，回去睡觉罢。”
“厉长生！你怎么又抱我！”荆白玉止不住大喊一声，挥着小拳头在他肩膀上连捶了好几下，说：“快把本太子放下来，丢死人了，本太子不是小孩子！”
厉长生笑了一声，道：“太子若将旁人给喊醒了，被人瞧见了岂不是更丢人。”
“你……”荆白玉道：“你想气死本太子吗？”
厉长生道：“太子乖乖的，长生保证，下次绝不这般抱着太子殿下了。”
荆白玉也怕旁人瞧了没面子，便老老实实趴在厉长生肩膀上，也不再大叫，只是气哼哼道：“下不为例。”
“不会有下次了……”厉长生淡淡的说。
也不知道怎么的，荆白玉听到他这句话，眼眶突然酸涩的厉害，莫名其妙的，泪水险些滚落下来。
荆白玉连忙用他的小手揉了揉眼睛，无声的吸了吸鼻子。
入了殿内，夜风被厚重的木门阻隔，厉长生这才将荆白玉放在榻上。
“对了，”厉长生一边将披风挂在旁边，一边看似不经意的说道：“听说离国都城附近，正在闹病疫？”
“好像是这么回事。”荆白玉点了点，说：“今儿个白日里，听离缨说过一声。”
厉长生说道：“冯先生医术高超，不若请冯先生明日里带着些随行太医，往城郊去一趟，行医救人帮忙看看疫病，也好叫离国也知道太子殿下您的宽厚仁慈。”
“好啊，”荆白玉不做他想，爽快的答应下来，说：“我明儿个去与师父说，师父应该会乐意的罢。”
厉长生听了未有再说话，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
上一次隐藏任务失败，便是输在最后一哆嗦上。厉长生差点忘了，他们身边有个神医冯陟厘。就算伤口再深，毒性再烈，在冯陟厘面前，恐怕皆不是什么大事儿。
若是不将冯陟厘调开，怕是这第二次机会，也是白白浪费。
第二天一大早，荆白玉果然亲自去寻了冯陟厘，跟他说了城郊病疫之事。冯陟厘未有拒绝，点点头收拾东西准备启程。
治病救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冯陟厘对任何旁人医不好的疑难杂症，都非常感兴趣。
厉长生陪同荆白玉一起，送冯陟厘与一些个太医和侍卫离开离国都城。
冯陟厘并不会去多长时间，最多两三日便归。
冯陟厘才要走，那面姜笙钰突然打马而来，说道：“这是要去做什么？怎么都不与我说一声？”
姜笙钰乃是今儿个没瞧见厉长生，着人问了，才意外知道冯陟厘要离开的消息。
姜笙钰急匆匆赶来，果然看到要走的冯陟厘。
冯陟厘奇怪的看他，道：“姜太子与冯某非亲非故，为何与姜太子事先言明？”
“我……”姜笙钰气得瞪眼睛，虽说他与冯陟厘简直八字不合，一见面不是吵架就是吵架，不过这些日子，怎么也算是共患难了，姜笙钰是个直爽的性子，可是将冯陟厘当成朋友瞧的。
姜笙钰一听，差点没用眼珠子将冯陟厘给瞪出两个窟窿来。
冯陟厘又道：“再说了，我们去治病救人，姜太子半点医术也是不通，冯某也无法让姜太子前去帮忙，便更不必言明。”
“冯陟厘！”姜笙钰差点没忍住用马鞭子招呼他，说：“谁说是来寻你的，我是来寻我叔叔的，你赶紧滚蛋罢！看着便碍眼！”
冯陟厘被骂了，却也不恼，点点头真的转身就走，走的那叫一个潇洒自如。
“气死本太子了……”姜笙钰嘟囔着。
旁边荆白玉瞧着冯陟厘离开的背影，目光有些迷茫。
姜笙钰侧头看他，说：“你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荆白玉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姜笙钰惊讶的说：“冯陟厘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罢？呸呸，乌鸦嘴，这话不能说。”
姜笙钰说了一半，赶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荆白玉心头有种慌张的感觉，尤其瞧冯陟厘离开，那种慌张感让他心脏颤抖不止，让他叙述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在他们之中，恐怕也只有厉长生能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厉长生淡淡的开了口，说：“时候不早了，回去罢，一会儿还有庆功宴。”
“对，庆功宴……”荆白玉正在兀自出神，听到庆功宴三个字，没来由又心中一阵颤抖。
姜笙钰并未有感觉到异样，欢欢喜喜的说：“叔叔，反正离庆功宴还有一会儿，不若我们去离国皇宫的花园里转转？”
庆功宴还未开始，宫人们却已经忙碌起来。
大殿门口，宫女与寺人不停穿梭着，将需要的东西摆放整齐。厉长生独自来到大殿，走进去的时候，便看到几个宫人，正在码放小太子荆白玉席位上的餐具。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重要道具】
一个宫人擎着牙筷，轻轻的放在案几上，那牙筷之上立刻出现了标签。
和上次一模一样……
厉长生等那些个人走了，这才近前查看，轻轻将牙筷拿了起来，放在手中掂了掂。
“不若……”厉长生低声道：“换个更锋利一些的？”
上一次因着有冯陟厘出现，厉长生受伤外加中毒，愣是没有死成。如今冯陟厘已经被厉长生成功支走，应当无有问题。
不过……
若是再出现什么纰漏，厉长生手中也已无有第二个读档特效可用，恐怕就真的要走向第77个be结局，永远做一个太监。
就算这个太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听起来总还是差了那么一些的。
突然出现一个可以弥补缺憾的机会，厉长生自然不想放过。
“厉长生，你在这里呀？你在做什么呢？”
荆白玉一路寻寻觅觅，在大殿门口探出头来，对厉长生笑着招了招手。
“这就来。”厉长生将道具牙筷放在案几上，微笑着走出大殿，说：“怎么了太子殿下。”
荆白玉欢欢喜喜的将厉长生拉走，道：“自然是去瞧瞧，本太子一会儿穿什么衣裳出席庆功宴才英俊潇洒啊，快走，没时间了。”
庆功宴很快又一次开始，厉长生已经算是熟门熟路，跟着小太子荆白玉一同走入宴厅。
离缨上前寒暄一阵，与之前的情况大致无二，大家说出的话，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厉长生回头瞧了一眼，果然瞧见郎中令严大人正端着酒杯，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观察着他们。
郎中令不小心与厉长生对上了目光，他瞬间吓了个哆嗦，赶忙垂下眼睛。
厉长生无声的翘起嘴角，将目光平静的移开。
不知怎么的，郎中令一身都是冷汗，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已然被厉长生一眼看穿，竟是毫无一丝保留。
郎中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转身往角落而去。
正巧了，一个端着酒壶的寺人从旁路过。郎中令与那寺人擦肩而过。
郎中令嘴唇不动，低着头小声说：“准备好，切莫失手！”
“是大人。”端着酒壶的寺人低声答应，很快离开郎中令身边。
这一幕被远处的厉长生瞧的一清二楚。
“果然是那个寺人……”
厉长生上下一打量那寺人，就是先前准备用牙筷袭击小太子荆白玉的刺客，原来一早便混入了筵席之间。
厉长生不动声色，与荆白玉一同入了席。
荆白玉坐下来，伸手压了压自己的心口位置，道：“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浑身不舒服。”
厉长生笑着说：“定然是太子殿下昨儿个没睡好。”
“好像是这么回事……”荆白玉点点头，嘟囔着说：“一会儿早点回去睡觉，反正这筵席上的酒我也不能喝。”
“太子说什么？”厉长生问。
荆白玉连忙道：“没，没什么。”
他说着心虚的瞥了案几上的酒壶好几眼，想要找机会偷偷品尝一口。都说这离国除了盐和铜之外，美酒也是遍地开花，也不知道与大荆的酒水有什么不同。
不过话又说回来，荆白玉年纪太小，大荆的酒水，他也是一滴未有尝过的，着实可惜的很。
荆白玉想着，止不住伸出手来，轻轻的，悄悄的，缓缓的，一点点伸向了案几上的酒壶。
厉长生瞧着他那小动作，止不住想笑，但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又有些难得笑不出。
“嗷呜！”
这一次厉长生还未出言阻止荆白玉偷酒，一声叫唤，已经有东西突然跳出来，拱了荆白玉一下子，将他偷酒的动作给打断。
“小猫儿，你怎么跑来了？”
小老虎摇着尾巴，突然窜入宴厅，可把旁边众人都吓了一跳。
“老！老虎！”有人大喊一声，随即旁边都是惊叫的声音。
荆白玉赶忙搂住小老虎，将它推到角落里，说：“不听话是不是？你看你都吓到人了，我要揍你屁股了！”
“嗷呜——”小老虎委屈极了，对小主人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然而眼下小老虎已然长大了许多，一张嘴满嘴的尖牙，哪里还有什么虎头虎脑的奶萌之感，就算装可怜儿，也是无有半丝柔弱错觉的。
小老虎一瞧，装可怜不管用，立刻扒拉了两下爪子。
荆白玉低头一瞧，登时气得差点跳起来，惊呼道：“小猫儿！你又……又咬我的兔子顽偶！”
厉长生听了也是低头去看，顿时有些个哭笑不得。
小老虎最喜欢兔子顽偶，荆白玉一个不注意，它便叼着拿去自己窝里顽耍，可想而知，送回来的时候可怜的小兔子顽偶脏兮兮的，说不定还会跳线。
荆白玉严肃的批评过小老虎好几次，警告他决不能再动自己的兔子顽偶，谁料到小老虎又趁着荆白玉不注意，将兔子顽偶给掳劫了去。
荆白玉抢过兔子顽偶，爱惜的抱在怀中，说：“小猫儿，接下来十天，你都没有肉吃了！”
“嗷呜——”小老虎伸出爪子，轻轻的扒拉着荆白玉的肩膀，撒娇一般。
厉长生见状，若是这样下去，有一只老虎在荆白玉身边，那郎中令和假寺人，还如何能上前行刺？
厉长生干脆说道：“太子殿下，眼下筵席宾客众多，让小老虎在这里多有不便，不若长生与太子，还是先将小老虎送出去罢。”
“也是。”荆白玉点点头，道：“他们都被小老虎吓坏了。”
荆白玉干脆与离缨说了一句，便拽着小老虎的耳朵，拉着它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再不听话就连菜也不给你吃！”
厉长生笑着摇了摇头，跟上荆白玉，一道往大殿外面而去。
外面东风呼呼的吹着，着实有些寒冷的叫人打颤。
他们将小老虎送出来，叫人将小老虎带回下榻的宫殿，这才准备返回。
荆白玉回身瞧见灯会辉煌的宴厅，不知道怎么的，之前的不安之感又升了起来。
他冷的抖了抖，将兔子顽偶抱在怀中紧了紧，说道：“厉长生，我困了，我想回去睡觉，咱们就不去庆功宴了罢？”
厉长生一听，当下说道：“这如何可行？”
荆白玉撅着嘴巴问道：“为何不行？”
若是荆白玉不去庆功宴，刺客无法行刺，恐怕隐藏任务又要失败。
厉长生自然不能与荆白玉说实话，只是说道：“此次庆功宴，乃是离国国君为太子殿下您特意举办，若是太子不出席，着实过于不给面子了些。”
荆白玉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就是没来由的不想去。
荆白玉心中思忖着，难道是因着离缨挖了自己墙角，自己太小心眼子了，所以才会不乐意去这庆功宴？
他仔细一想，不行，自己不能如此小心眼子，最后勉强点点头，道：“那行罢，我们回去，外面好冷啊。”
那面郎中令眼见荆白玉与厉长生离开良久都未返回，整个人有些焦急不安。
他频频往宴厅门口瞧去，终于瞧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看样子是要折返而来。
郎中令当下眼珠子狂转，拿起手边的酒壶，招手说道：“来人，这酒壶没酒了，你去端一壶新的来。”
立刻有寺人弯着腰上前，恭敬的接过了郎中令手中的酒壶。那寺人未有抬头，正是方才与郎中令偷偷碰头的刺客。
刺客答应一声，路过小太子荆白玉案几之时，用宽大的袍袖遮挡着，将案几上那双牙筷悄悄顺入袖中。
厉长生跟在荆白玉身边，一阵寒风吹过，厉长生抬起袖子来，给荆白玉挡了挡，道：“太子的脸都吹红了。”
荆白玉感觉自己眼睛里有些刺痛，大风吹过，将兔子顽偶的耳朵吹得上下飘动着，有沙土一下子迷住了荆白玉的眼睛。
荆白玉当下抬手揉着，说道：“我的眼睛……好疼呀……”
厉长生低下头来，想要帮荆白玉吹吹眼睛，但这一瞬间的事情，厉长生忽然看到有人影快速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是刺客……
厉长生眯了眯眼睛，他清晰的看到，刺客手中握着一双牙筷。
就在经过两人身畔之时，刺客再一次沉肩提肘，冲着荆白玉便狠狠的刺了下去。
“厉长生，我的眼……”
荆白玉揉着眼睛，他什么也瞧不清楚，话正说到了一半，便感觉自己被厉长生撞了一下，有什么东西迸溅在了荆白玉的小脸上。
有什么东西迸溅在了怀中兔子玩偶的身上。
并非沙土……
十足炙热……
“有刺客！有刺客！”
“厉大人受伤了！”
“抓刺客！”
熟悉的困乱在四周响起，熟悉的疲惫感席卷上厉长生的意识。
“嗬！”
厉长生听到荆白玉重重的抽气声，感觉到热乎乎的眼泪坠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荆白玉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浑身是血的厉长生。
他声音沙哑又慌张，喊道：“厉长生？厉长生你怎么了？”
“呜——你别吓唬我……”
果然……
伤口仍旧一点疼痛也是无有。
只是厉长生感觉到，心脏深处有一丝丝隐隐的酸涩之感。
荆白玉此时此刻，全然像个孩子一般手足无措。
厉长生勉强露出一抹笑容，荆白玉本来就应该是个孩子，他不过七八岁的年纪……
荆白玉死死压住厉长生的伤口，感觉到他无力滑下的手臂，连忙伸手抓住，紧紧握着，声音哽噎不断。
染血的兔子玩偶已然掉落在一旁，看上去孤助无援。
“厉长生，你别闭眼！”
“太医马上就来了……”
“我师父马上就回来了，他能治好你的！”
“厉长生，你看着我好不好？”
“别闭眼好不好？”
“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荆白玉的声音变得有些个缥缈起来，厉长生用不上力气，无法回握住荆白玉的手，用尽全力，也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小白，别哭……”
“等我回来……”
厉长生嘴唇微微开合，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荆白玉是否能听到……
下一刻厉长生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再听不到荆白玉的喊声，也再听不到荆白玉的哭声。
【恭喜玩家“厉长生”，顺利完成隐藏任务】
【“职业变更卡”已激活，请在以下选项中三选一】
【1.奴隶】
【2.世子】
【3.郡主】
这可能是厉长生见过最玩笑的三选一内容。
首先厉长生未有想要男扮女装，或者干脆直接男穿女的意愿，所以郡主这个选项，是厉长生绝不可选择的。
而一选项，在古代尤其是眼下的时代，奴隶的地位还不如一头牛或者一头猪，根本无法与牲口相提并论。奴隶没有自由不说，还是任人宰割的存在，若是厉长生选择了奴隶选项，指不定更改职业的下一刻，就会被人拉去直接阉割，又变成一个熟悉的太监。
虽然这听起来有些玄幻，但厉长生敢保证，这样的be结局，肯定在系统的计算范围之内。
“2……”
厉长生言简意赅的说道。
【“权臣伪妆”系统升级中请稍等……】
【“权臣伪妆”系统2.0版本已绑定！】
【系统提示：此次职业变更可能出现“心慌”、“气短”、“头晕”、“胃脘痛”、“暂时性失明”等等正常现象，请勿惊慌。】
【10、9、8……】
【……3、2、1。】
【职业变更已达成，祝您旅途愉快！】
厉长生已经不是第一次绑定“权臣伪妆”系统，这一次的系统提示似曾相识，仿佛与第一次穿越差不多。
厉长生渐渐有了知觉，不再像之前那般浑身无力。
暖洋洋的日光洒在他的眼皮之上，厉长生缓缓的睁开眼睛。
“嘶——”
厉长生轻微的抽了一口冷气，感觉自己的肩膀有些疼。并不是被牙筷刺伤的地方，反而是，另一边肩膀隐隐作痛。
【#系统控制面板#】
【姓名：厉长生】
【原职业：专业化妆师】
【现职业：世子】
【所在朝代：大荆】
【等级：10】
【任务11：待激活】
厉长生拉开控制面板，首先快速浏览一遍。
“大荆……”
厉长生一眼便看到了朝代，自己果然还在大荆，并未有离开。
只是此时此刻，窗外阳光明媚，偶尔能闻到一股股清淡的花香，怎么瞧都不像是数九寒冬的模样。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有侍女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当时惊讶不止，说道：“世子殿下！您醒了呀！”
那侍女匆匆放下水盆，赶到了榻边来，分明满脸关切的模样，但……
【#友好度总览#】
【泮水：-22】
侍女泮水走来的那一刻，系统立刻展现出提示。
与先前有些不同，出了友好度之外，侍女泮水头顶之上，还出现了另外一个标签，有点类似于先前道具牙筷那般。
【危险指数：3】
【幸运指数：0】
因为厉长生完成了隐藏任务，“权臣伪装”系统已然升级到了2.0版本，自然与先前的第一代版本稍有些个不同。
在第一代版本的基础上，系统增加了许多功能，等待厉长生的开发与激活。
眼下显而易见的，便是“危险指数”与“幸运指数”功能。
这简直便是系统赋予厉长生的一大金手指功能，不论是谁，在每个人的头顶之上都会多出一个标签，好人坏人一目了然，就算想要绵里藏针笑里藏刀，在厉长生的面前，都是万万逃脱不了的。
危险指数和幸运指数，都是从0到9，一共10个等级。0是最小等级，9是最大等级。
危险指数越高，这个人对于厉长生的威胁度便越大。
幸运指数越高，代表厉长生接近这个人，能获得更多的钱财和好处。
厉长生粗略的查看了一眼系统说明，心里忖度着，这危险指数与幸运指数，的确是不错的外挂功能。
厉长生瞧着侍女泮水一脸关切的模样不动声色，淡淡开了口，说：“泮水，将镜鉴递给我。”
“镜鉴……？”
泮水有些迷茫，道：“世子才醒过来，要镜鉴做什么？还是快快躺下的为好，若是伤口撕裂，那……”
泮水话说一半，一转头对上厉长生温柔似水的眸子，却没来由打了个寒颤，剩下的话语噎在了嗓子眼里，无论如何也没说出口。
厉长生脸上并未有恼色，眼角眉梢仿佛还带着笑意，道：“泮水，你可知谁是世子，谁是主子？”
泮水当即露出委屈的模样，却也不好说别的，站起身来去取了镜鉴前来，恭敬的递给厉长生。
厉长生拿起镜鉴，往里面瞧了一眼。
镜鉴之内的男子甚为年轻，瞧着也就二十出头模样，与厉长生原本长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
这镜鉴之中的男子乃是世子身份，再不是日前大荆皇宫之中的一名太监。
厉长生呼出一口气来，将镜鉴放在一面。
那泮水垂手侍立，目光时不时的瞟向厉长生，似乎觉得世子醒过来之后，有些个与先前不同。可是到底如何不同，她又暂时说不清楚。
厉长生稍微抬了抬肩膀，面色如常的说道：“我的肩膀有些个疼。”
泮水听了道：“世子莫要乱动，世子这受了箭伤，哪里能不痛呢？没个三两月，是无论如何也好不得的。”
原来自己受了箭伤……
厉长生心中暗暗思忖着，还不知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人，是大荆哪里的世子。
大荆封国诸多，王爷侯爷着实不老少，厉长生光看自己身处的房间，与身边侍立的丫鬟，是根本无法分辨的，而系统之上也未曾出现提示。
泮水开了口，随即又说：“眼下世子虽未有生命之忧，但箭伤还是要小心注意的。要泮水说，这太子殿下的寿宴，也不是只今年一年会办，不若世子就莫要前往都城贺寿了。正好那面大公子想要前往，便叫那大公子去罢！也免得世子您在路上受苦受累的。”
“太子寿宴……”
厉长生瞬间从侍女泮水口中抓住了一个重点。
泮水口中的太子，应当便是大荆太子，荆白玉罢……
厉长生有些个不肯定，毕竟他死遁之时，那是数九寒冬之日，可再睁开眼睛，却春暖花开。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叫厉长生无法猜测。他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
没来由的，厉长生又回忆起荆白玉小脸满是泪水的模样，哭喊着叫自己不要丢下他。
“嘶——”
厉长生感觉肩膀伤势有些疼，但抵不过心口的莫名酸痛之感。
厉长生伸手压了压自己的心脏位置，道：“太子殿下寿辰，我自然要去，若是不去，岂不显得不够恭敬？”
“这……”泮水听到厉长生坚定的话，有些个着急模样，似乎非常不想叫厉长生前往祝寿。
泮水佯装关切的劝阻道：“太子殿下的十八岁寿辰固然重要，可是世子您的身子也同样金贵呀！若是不好好将养，执意去了都城，这路途遥远，落下了什么病根，可怎么好啊！”
“十八岁寿辰……”
厉长生又听到了一句令他不得不震惊的话语。
他闭眼之时，荆白玉不过八岁大小，半大的孩子。
厉长生再一睁眼，竟是匆匆十年，一晃而过……

第64章 丑八怪
溜走的十年，仿佛是一阵风，在厉长生眼前吹散的无影无踪。
十年前荆白玉不过八岁半大的孩子，眼下已经少年不可限量……
厉长生刚刚醒来，对于自己的身份和如今大荆的现状丝毫也不了解，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惊讶于时间的流逝，需要赶紧弥补困顿之间缺失的信息才是。
系统给予厉长生的第一个身份，乃是大荆皇宫中的太监。
系统给予厉长生的第二个身份，乃是厉长生自己选择的……
——世子。
流安世子。
巧的很，流安侯也姓厉，乃是大荆之内数不胜数的异姓侯之一。
更巧的是，流安侯这世子与厉长生竟还是同名。
流安在大荆的南面，地方并不大，也不如陵川地界那般富饶，说起来便是个中规中矩的小地方。
但不论如何，厉长生能顺利变更职业为世子，已然是万分幸运的事情。
厉长生将侍女泮水打发离开，自己扶着旁边的矮柜，从榻上长身而起，缓慢的推开了房门，想要到外面走一走。
院子里有不少的侍女丫鬟，这流安侯府瞧上去可不算是小，富丽堂皇，庭院中假山池塘一无所缺。
几个小丫鬟闲散的坐在台矶之上，看起来日前这流安世子对于管教下人并不怎么上心，就仿佛方才那侍女泮水，对于流安世子根本无有几分忌惮，她倒像是半个主子一般。
几个丫鬟正闲聊着，叽叽喳喳，笑的犹如三月春花。
“听说太子殿下要过寿了。”
“是啊，世子说不定要前往呢。”
“世子？听说大公子想去的，世子一准儿是去不成了。”
“这样啊……”
她们口中的大公子，同样亦是流安侯的儿子，乃是厉长生眼下身份的大哥，流安侯的长子。
流安侯只能有一个世子，日后需要继承流安这地界。厉长生的生母乃是流安侯正妻，厉长生是嫡出的儿子，这世子身份是无法动摇的。
厉长生的生母，听说乃是姜国贵族流落而出，来到大荆隐姓埋名发展起来。虽然并非土生土长的大荆人，但在流安这地方做生意，没几年时间便经营的有声有色，成为流安第一富贾。流安侯也是看中了厉长生母家的钱财与势力，这才迎娶为正妻。
然而好日子无有太多，厉长生的生母去世，流安侯便从外面接来个男孩，还带回了男孩的母亲。
因着女子身份地位，无法续弦成为流安侯正妻，但如今在这流安侯府之中，谁不知道那就是夫人，老爷疼爱的紧呢。
大公子便是流安侯后来接回的儿子，年纪比厉长生要大上半岁，入了府来，倒成了府上的大公子。
大公子厉储兴的生母秦氏，几次三番撺掇着想要侯爷，将自己的儿子改为世子。
流安侯显然心中动摇，但因着厉长生母娘家一脉的势力，流安侯也不敢过于轻举妄动。他还要依靠厉长生生母家族的势力，稳固他在流安的地位。
如此一来，厉长生这个世子，做的摇摇晃晃，一天好日子也是没有的。
流安侯未有废除厉长生世子之位，平日里却对他不闻不问，秦氏与大哥厉储兴几乎天天的来寻厉长生的晦气。厉长生但凡做一天世子，他们便要折磨厉长生一日。
这不是前些日子，都城传来讯息，太子殿下荆白玉马上要过十八岁的寿辰，请各地藩王侯爷前去宫中贺寿。
大公子厉储兴当下兴奋不已，想要趁这个机会，带上贺礼前往都城，正好贿赂一番太子殿下荆白玉，若是真能与太子殿下交好，也好巩固自己在流安的地位。
可偏生此次祝寿，流安侯选定之人乃是厉储兴的二弟世子。
厉储兴仗着爹爹与娘亲的疼爱，从小到大便没有不顺心的事情，这一次哪里肯忍让。求了爹爹无果，便想到了其他的办法。
前几日春猎之时，厉储兴重金买下几名刺客，在厉长生行猎之时，出其不意的将其射杀。
厉长生果然中箭，昏迷至今日方才醒来。
厉长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箭伤，怕是原来那位世子，已然中箭身亡，怪不得自己会以这样的身份醒来。
那几个小丫鬟还在说着闲话，一个道：“听说太子殿下生的是俊美无俦，简直是神仙下凡的姿容呢。”
“真的吗？我也没去过京城里，全不知道呢。”
另外一个小丫鬟道：“俊美无俦有甚么用处，你们竟敢背地里说道太子，不想活命了吗？”
“我们就是说说顽罢了，这有什么的。姊姊你莫要吓唬我们呀！”
那年长一些的小丫鬟板着脸说：“谁吓唬你们了，你们难道不知，这太子殿下可是个铁石心肠，手段最为狠辣的主儿。但凡有人说他一句不好的，他定然使出千百种办法，将他扒皮抽筋，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甚么？这般恐怖？”
小丫鬟叽叽喳喳起来，道：“骗人的罢！太子殿下今年不过十八年纪，如何能那般模样？”
“原来你们是真的不知呢。”那年长的丫鬟似乎有些个得意，见旁人都瞧着她，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年长的丫鬟继续道：“听说是太子殿下八岁那年，去过一次离国，回来之后便性情大变了！”
“离国？未曾听说过，”其他小丫鬟问道：“那是什么地方，可发生了什么？”
离国……
厉长生肩膀有些个疼痛，靠在转角的墙边，听着那些丫鬟的声音，止不住又想到自己闭眼前的场景。
十年之前，荆白玉不过八岁，厉长生倒在他的怀里，一身鲜血的模样，恐怕是将半大的荆白玉给吓坏了罢……
年长的丫鬟道：“听说是太子身边一个亲近的寺人被杀了，太子殿下极为伤心难过，随即便性情大变，变得冷漠寡言、刚愎自用，手段异常狠辣。”
十年之前的事情，乃是太子殿下荆白玉的逆鳞，但凡太子身边之人都是绝口不提。
然而就算谁也不说，那逆鳞在还是在，几乎每日里都要折磨刺痛荆白玉的心脏。
厉长生为了荆白玉被刺身亡，就死在了小小的荆白玉怀里。荆白玉抱着身体慢慢僵硬的厉长生，眼看着染血狰狞的兔子顽偶，他哭得肝肠寸断，几乎昏厥过去。
然而那怕也是荆白玉最后一次落泪，随后再没人见过太子殿下荆白玉软弱可怜的模样。
荆白玉命人将刺客抓起来，严刑拷打，剜下刺客的每一片指甲，拔掉刺客的每一刻牙齿，将刺客的手指一寸寸的砍断。甚至刺瞎他的双眼，将热乎乎的眼珠挖出，捣烂了又硬生生的灌进能那刺客的嘴里，让他吞下。
刺客被折磨的无有人样，只求荆白玉能给他一个痛快，不得不将幕后主使郎中令严大人，还有上柱国给供认了出来。
年长的丫鬟道：“可想而知，太子殿下将那郎中令和上柱国，折磨的哀号不止，扒皮抽筋，亲自鞭尸十日！最后真的将他们的骨头从皮肉中抽出，剁成了碎屑，挫骨扬灰了！”
“呀，好可怕啊……”
“快别说了，我会做噩梦的！”
“天呢，太子殿下这么狠吗？”
小丫鬟们哪里是见过什么世面的，听到这些个描述，已经浑身鸡皮疙瘩，一个个不停的打着冷颤。
一个小丫鬟止不住问道：“那死的到底是什么人？”
“是啊，不就是一个寺人太监吗？”
“太子殿下对他竟是这般在意？”
“嘘——”年长的丫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你们可莫要多说那人一句，若是叫旁人听到了，传到了太子殿下耳朵里，指不定也叫你们挫骨扬灰呢！”
旁的小丫鬟被吓着了，怎么敢多说，都捂着嘴巴四处张望，生怕有人听到了嚼舌头根子。
她们四处看了半晌，并未有瞧见拐角处的厉长生。
厉长生听着那些个侍女丫鬟的言语，心中有些酸痛之感。
那些丫鬟的话，不知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但无风不起浪，当初荆白玉应当的确很痛苦……
年长的丫鬟见其他人怕的要命，便有些个洋洋自得起来，继续现弄说道：“你们肯定都不知道罢。那个寺人的名字，叫……厉长生！”
“厉长生？！”
丫鬟们一个个瞪大眼睛，瞧了年长丫鬟半晌，最后均是露出不屑的表情。
“姊姊骗人！”
“原来是骗人的啊！”
“真讨厌呢。”
“一个太监怎么会与咱们世子同名同姓呢？”
年长丫鬟摆摆手，说：“谁骗你们呢？是你们见识太少，那寺人的确便叫做厉长生，我若是撒谎，天打雷劈！”
大家一瞧她竟诅咒发誓，仿佛不像是在说假话，然而这同名同姓，果真说出去旁人都不会相信，也太奇怪了一些。
“还有更稀奇的事儿呢！”年长的丫鬟压低了声音，道：“你们不知道罢！那太监厉长生不只是与咱们世子同名同姓，而且长相还有六七分相似呢！”
“什么？”丫鬟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皆是好奇不已的模样，道：“怎么可能？又骗人了！”
拐角处的厉长生止不住无声的一笑，不论系统让自己穿越还是变更身份，他的脸还是自己的脸，只是身体从太监恢复了正常罢了，这如何能叫六七分相似，明摆着便是十成十的相似，一模一样才是。
年长的丫鬟道：“是真的没有骗人，不然你们以为，为何侯爷此次非要世子进都城去献寿礼呢？”
“是啊，好奇怪的事情。”
“侯爷平日都是爱见大公子多一些的。”
“这等好事儿，侯爷定然应当想让大公子去才是。”
“是啊，怎么会非要世子去呢？”
小丫鬟们又议论了起来，年长丫鬟道：“还能是为什么？就因着世子与那太监厉长生长得有点像呀！”
厉长生听到此处，已然了解了七七八八自己的处境。
他虽是流安的世子，日后流安侯的继承人，但流安侯并不看好他，反而更为疼爱大公子一些。
这次入都城献寿礼，不可能去太多的人，都城进入严格，尤其对他们这些诸侯来说，管理的更为严格。
世子与大公子此次只能去一个，大公子不想错过这讨好太子荆白玉的大好时机。然而流安侯有更长远的打算……
流安侯知道太子殿下这些年来一直耿耿于怀，全都是因着那寺人厉长生。
厉长生当年已经官至常侍郎与上军校尉，十足的不可一世，乃是太子殿下与皇上面前的红人。
后来厉长生突然被刺身亡，还是为了救太子殿下的性命，自然是功不可没，被大荆皇帝追封侯爵九千岁。
然而不论如何，厉长生还是消失在了太子殿下荆白玉的身边。
谁都知道，厉长生乃是荆白玉心头的一根刺，不能随意触碰，可若讲究一些手段，指不定这根刺能发挥极大的作用。
流安侯便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与九千岁同名同姓的二公子。
厉长生不只是同名同姓，听说长相也颇为相似。流安侯是没见过寺人厉长生的，可听闻是如此。
世子的生母乃是姜国贵族，而寺人厉长生仿佛也有姜国人的血统，如此一来长相有些相似，的确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当下流安侯便来了一计策，准备叫世子厉长生前往都城。指不定太子殿下一听到世子的名字，一看到世子的长相，便会想起日前身边的寺人来，若是能爱屋及乌，那便……
再好也无有。
但这事情并不保准，指不定太子因着伤痛，看到长相相似之人，反而会勃然大怒。
这种可能性流安侯自然也是早有预料，但是又有什么关系？
若是世子惹恼了太子殿下，一个不小心被砍下人头，流安侯还有更看好的大公子作为继承人。
如此一来，厉长生的母家也无法责难流安侯，只会责怪心狠手毒的太子殿下。
流安侯想的周全，这才决定派世子厉长生前去祝寿，而大公子并不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几次三番的想要找机会除掉厉长生，好自己前去祝寿。
厉长生将自己身边的情况弄清楚了七七八八，自然自语的低声道：“不论如何，先到了都城再说。”
厉长生并不想要留在这流安地界之内，与大公子争夺这小小的土地。在厉长生眼里，这点地方根本不值一提。
他必须要去都城……
厉长生想起自己闭眼前对荆白玉说的那句话。
忍不住低笑一声，道：“不知，小白有没有在等我……”
且说那侍女泮水被厉长生赶出了房间，她有些个奇怪的回头瞧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随即急匆匆离去，穿过庭院，一直往前快走，很快就入了另外一个院落。
这院落比世子厉长生的庭院大了不只三倍模样，里面富丽堂皇奢靡不已，简直比皇宫内还要考究精美，可不是大公子厉储兴的住处？
“呀，是泮水姊姊来了。”一个小丫鬟走出来瞧见泮水，仿佛甚为相熟的模样。
泮水点点头，无有多说，径直往里而去，直接便推开门，进了大公子厉储兴的房间，看那动作是再熟悉不过的。
屋内有人，正自擦拭墙上悬挂的宝剑，听到动静回头去看，道：“原是泮水啊，你来了。快瞧瞧本公子新弄来的宝剑。”
泮水焦急的说道：“大公子，您还有这心情呢。”
大公子厉储兴看起来亦是二十出头年纪，显得颇为年轻，只不过与厉长生长相一点也不相同。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厉储兴道：“瞧瞧你这眉头锁的，叫本公子瞧了都心疼。”
他说着一抬手，就将泮水搂进了怀里，动作着实轻佻的厉害。
不过泮水也不推拒，只是佯装娇嗔，抬手轻轻捶了一下大公子的肩膀，道：“大公子莫要戏弄婢子。大公子可知道，那世子他……他醒过来了！”
“醒过来了？”厉储兴露出惊讶的表情，道：“又是重伤又是中毒的，他的命竟是如此之大，叫他给醒过来了？”
“可不是！”泮水恨恨的说道：“昨日里大夫才说，世子是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的，谁想到今儿个一早，他竟是醒了！大公子您说，怪也不怪？”
这世子厉长生身边的侍女泮水，原是大公子的人，系统给她的3级危险指数，并不是胡乱显示。
厉长生头一次见泮水，就觉着泮水行为举止都有些奇怪，果不其然，泮水乃是大公子之人，的确再奇怪也无有。
厉储兴沉默了半晌，随即不作一回事儿的笑了起来，道：“无妨，本公子已经想到了其他的办法，定然叫我这位好二弟能再享受享受。”
“还是大公子您高明。”泮水笑着说。
“呦，嘴巴如此之甜，快叫本公子尝尝。”厉储兴说道。
泮水连忙道：“不行大公子，世子已经醒了，我还要赶回去伺候着呢，不能久留，以免世子起疑心。”
“起什么疑心？”厉储兴不屑的冷笑一声，说：“他那榆木脑袋，若是对你我起了疑心，前几天也不会中箭奄奄一息的躺在榻上了。也不知道我爹是怎么想的，竟是让这蠢物前去给太子殿下祝寿！”
“大公子您消消气儿。”泮水连忙安抚。
厉储兴道：“所以说，泮水你就放心留下来陪着本公子罢，那蠢物是发觉不了什么不同的，还是说……”
厉储兴调笑着又道：“你是觉着本公子不如那蠢东西，你想要赶紧回去伺候他啊？”
“大公子，您怎么这般说呢？”泮水娇滴滴的道：“大公子可比世子要好上千百倍呢，不论是才学还是这容貌。”
泮水这话取悦了厉储兴，厉储兴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是泮水说罢了，止不住却想到自己方才与世子厉长生说话的场景。
不知怎么的……
泮水感觉世子厉长生有些个不同了，与平日的眼神不太相似，分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却……
却没来由叫人想起来便面红心跳，多了几分与之前截然两样的气质和风度。
厉长生看了看外面的日头，眼看着便要落山，再过两日，他便要离开此地，前往都城，也不知……
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能不能顺利见到荆白玉。
荆白玉看到自己时的表情，又会是什么样的。
“吱呀——”
房门被推开，泮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数个小丫鬟，鱼贯而入将晚膳整齐的摆放在桌上。
泮水消失了大半天，这才急匆匆归来，她见到厉长生，止不住抬手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生怕厉长生会瞧出自己去了何处，对自己产生怀疑。
厉长生并未有多看泮水一眼，只是他不瞧，不代表他不知道。
泮水走入之时，厉长生便闻到了一股香气。除了晚膳的菜肴香气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熏香之味。
厉长生昔日里乃是专业化妆师，他不只是双手最为灵活，鼻子与眼睛也都灵敏异常。
是从侍女泮水身上飘散而来的熏香之气，却不是一个女儿家身上该有的味道。
无需多言，泮水定然是才与一个男子亲密接触过，否则不可能沾染到如此浓郁的味道。
而这个男子，并不是什么侯府上普通的小厮或者杂役，必然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熏香沉稳不足，内有轻佻之感，侯爷已然一把年纪，是不会中意于这种味道的香气的。
厉长生面色如常，拿起手边的牙筷来，淡淡的开了口，说：“泮水，我大哥那面如何了。”
“大……大公子？”
泮水正捧着一只汤碗，欲要为世子将热汤盛上。厉长生一开口，着实将她吓了一跳。
泮水手中不稳，差点将热汤扔在地上。厉长生反应很快，抬手一托，那小碗便稳稳当当的落在了他掌心之中。
小碗未有磕碰，不过泮水仍是被热汤给烫了个激灵，眼睛瞪得比平日里大了整整一倍。
泮水结结巴巴的说：“世子……世子问大公子？这，这泮水怎么知道呢？泮水是世子身边的丫鬟呀，平日里根本见不着大公子呢。”
厉长生自行拿起勺子，盛了一碗热汤，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这才说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受伤如此，大哥不曾有所表示？不曾前来探望？”
泮水瞬间松了口气，说：“原……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有呀，当然有了，大公子请人送来了许多补品与药材……”
“若不是这个意思，”厉长生问道：“泮水以为，我应当是什么意思？”
“不不不，泮水不是这个意思……”侍女泮水期期艾艾的说道：“我只是……只是会错了意罢了。”
厉长生未有再说话，只是方才那几句话，已然足够泮水心中激荡不止。
泮水狐疑的偷偷打量了厉长生好几眼，总觉世子是有哪里不一样了。她心中慌乱的厉害，根本不敢正眼去瞧厉长生，生怕被他揣摩到心事。
厉长生静静的一个人，慢条斯理的用着晚膳。他只是敲打一番泮水罢了，叫泮水不要过于肆无忌惮。厉长生虽然是个看起来温和好相处之人，然而实则根本是那最拒人于千里的。
况且眼下……
厉长生的心情并不好，所以不愿与泮水多说什么。
厉长生的心情难得不怎么好，平日里不论遇见什么事情，他都风轻云淡，仿佛没什么能让他大喜大悲的。
只是眼下，厉长生无论是坐着还是站着，无论是用膳还是出神，总能莫名其妙想起自己闭眼之前，小太子荆白玉痛苦的模样。
厉长生无心用膳，轻叹了一声，将碗筷放下。
这可把旁边提心吊胆的泮水给吓了一跳，感觉整个人汗毛倒竖，连忙小心的问道：“世子……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许是……”厉长生平静的说道：“刚刚醒来，所以没什么胃口。”
流安世子厉长生，不日便要启程前往都城，为大荆太子殿下荆白玉祝寿。
诸侯也都正精心为太子殿下准备着寿宴的事情，生怕有一丝一毫的怠慢，也都想着能因此讨好了太子荆白玉，谋得一些个好处。
厉长生未用什么晚膳，草草睡下，第二日起身，便拿到了流安侯为太子殿下荆白玉准备的礼单。
厉长生打开一瞧，这礼单密密麻麻的，竟是恨不得有一射之长，什么珍奇珠宝稀罕顽意全都在内，罗列的是清清楚楚整整齐齐。
厉长生不经意的扫了一眼，随即合上礼单，问道：“路上护送贺礼的人手可都准备妥当了？”
这般多的贺礼上路，流安往都城的路途又不近，若是路上遇到了个把土匪，把礼单上的珍奇珠宝弄丢，到时候呈上去的礼单与寿礼对不上，岂不是要盖上个诓骗太子殿下的罪过？
厉长生这个人心细如尘，一看到礼单便想到了不少事情，一项项再周祥不过。
泮水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说：“这……这婢子也不知道呢……”
“着人去问。”厉长生淡淡的说道。
泮水看似有些个不情愿，但是心中还有余悸，不敢与厉长生叫板，当下答应了一声，这就垂着头去了。
泮水离开世子的院落，急急忙忙就冲着大公子厉储兴的院子而去，入内便喊道：“大公子不好了！”
厉储兴正与几个侍女调笑，见到泮水说道：“你怎么的来了？可是想念本公子了？”
“大公子！”泮水焦急万分，哪里有心情与厉储兴调笑，赶忙说道：“世子已然发现了送贺礼的队伍有问题，正让我去找人询问呢！这可如何是好？”
之前大公子厉储兴说过，他还有办法对付厉长生，这办法指的便是送贺礼的队伍。
送贺礼的队伍已经叫大公子厉储兴动过了手脚，更替了不少人进出，变成了一群老弱病残不说，还有一半都是厉储兴的心腹。
厉储兴已然吩咐好了，叫那些亲随跟在世子厉长生左右，半路上若是遇到了土匪，便假装不敌，遗失了寿礼，世子厉长生绝对脱不得干系。
若是路上并未遇到土匪，厉储兴的亲随也可以假装土匪，制造一些事端，反正是决不能叫世子厉长生平平安安走到都城去的。
太子殿下荆白玉，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心肠冷酷。太子发现贺礼不对，肯定会责难厉长生，到时候厉储兴就可借刀杀人，叫厉长生有去无回！
计划的确是好的，只是泮水没有料到，厉长生一看礼单，便问到了护送寿礼队伍的问题。
这若是叫厉长生发现其中端倪，还要怎么算计于他？
对比于泮水的焦急，厉储兴却显得四平八稳。
厉储兴不当一回事的说：“给他看，我那二弟痴子一个，他能看出什么端倪来？就算看出了端倪来，不是还有我娘帮衬着？就算厉长生他告到我爹面前去，他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哼，送礼的队伍是一个人也不得换的。”
“可是……”泮水一阵犹豫。
若是平日，泮水根本不会犹豫什么，也会觉得计划天衣无缝，可今时不同往日，那世子厉长生的确是有些不同寻常，叫泮水心中慌慌的，难以平稳下来。
泮水走了一趟大公子厉储兴那面，这才去帮厉长生将护送队伍的侍卫长叫了过来。
那侍卫长是流安侯身边的校尉，出身世家，官职不小，人高马大的，看起来便是个厉害角色。
虽然成校尉乃是流安侯身边的得力干将，不过这流安侯身边之人都是懂得情势的，十有八九皆是与大公子厉储兴交好，私交甚密。
那成校尉前来，一开口中气十足，说道：“世子可是对贺礼队伍有所异议？这队伍乃是侯爷亲自安排！若是世子觉得侯爷处理的有所偏颇，便去亲自寻侯爷理论就是，卑将可无法管那许多，只知道奉命行事罢了！”
厉长生还未开口，那成校尉倒是说了一大堆。
厉长生抬眼瞧着他，微微一笑，看上去十足没脾性，十足好说话的模样。
厉长生道：“成校尉何出此言？为何觉得我会对送礼队伍有所异议？”
“这……”成校尉被厉长生轻飘飘一句话，问的是哑口无言。
成校尉自然是从泮水与大公子厉储兴那面听来的，他们合起来算计厉长生，自然是心虚的厉害。这成校尉又是个急性子，见了面便发难，此时倒将自己逼入了窘迫的境地。
厉长生又是一笑，异常温和的道：“今儿个只是叫成校尉来说一说，启程之后的路线如何罢了，看来成校尉是想多了。”
“我……卑将……”成校尉嘴笨，一时说不出什么，支支吾吾的闹了个大红脸。
成校尉与泮水在厉长生那面呆了一会儿，厉长生也无为难他们，很快摆摆手，便叫他们离开。
厉长生瞧着那两个人离去的背影，露出一抹煞是诡异的笑容。
厉长生知道，大公子厉储兴眼下受宠的很，自己眼下的人脉无法与厉储兴相提并论不说，就连流安侯也不会向着他说话，就算自己有理，怕是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最明智的办法，向来不是硬来。
厉储兴不想自己平安抵达都城，但厉长生是绝对要去都城的，那里有一个人，是他必须要见上一见的。
泮水仿佛一个陀螺，从厉长生那面出来，又跑到了厉储兴跟前，焦急的说道：“大公子，这可如何是好啊！”
厉储兴挥挥手，道：“嗨，那厉长生也未有说什么？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正好赶上了，瞧把你们个吓成这模样。”
泮水道：“婢子总觉得事情不是这般简单，那……”
“大公子，大公子……”
泮水正说道这里，有侍女走了进来，说道：“大公子，侯爷请您过去呢，说是宛阳郡主来了，请大公子您去迎接呢！”
“宛阳郡主？”大公子厉储兴一听，登时脸无人色，道：“那丑八怪怎么的又来了？还叫我去迎接她？不知道爹到底是怎么想的。”
泮水一听“宛阳郡主”这几个字，表情登时酸涩的不得了。
她与大公子的关系向来不清不楚，泮水乃是世子厉长生身边的随身侍女，却平白与大公子厉储兴颇为亲近，自然是有些个缘由的。
厉储兴样貌的确是不及厉长生优越，但他能说会道，哄骗姑娘家的手段是一套套的。泮水才与厉储兴见了几面，便被他迷得晕头转向，一口答应下来，在世子身边做厉储兴的眼线。
这厉储兴夸下海口，说只要泮水好好做细作，等日后他们扳倒了世子厉长生，自己当上了世子之后，就迎娶泮水作为正妻。
泮水听了这话，哪里有不高兴的道理。她不过一个出身低微的丫鬟，若真的能一跃成为世子妃，岂不是……
泮水心里寻思着，自己这也非痴人说梦。那宫里面的夫人美人，不是也有奴籍出身，还嫁过人生过孩子，才入宫受宠的？
自己又不想做什么皇后夫人，不过是做个世子妃罢了，绝不是什么白日做梦的事情。
泮水一直觉着自己高人一等，马上便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但她飞上枝头之前，却来了个十足的阻碍，可不就是大家口中的宛阳郡主？
这宛阳郡主乃是宛阳王的独女，说其身份地位来，可是要比厉长生这个流安世子还要高了一个头等，就更别说厉储兴这么一个流安侯大公子了。
宛阳王虽然也是异姓诸侯，却是王爵，自然压了流安侯一头。
而且宛阳地界紧邻陵川，宛阳王与皇上的亲弟弟陵川王荆博文关系甚笃，与太后的关系着实不错，这可不是流安侯能比拟的。
再加上宛阳地界颇大，物产也是丰富，人口兵力都直接碾压流安，流安侯是绝不会与宛阳王交恶的，反而一直想要巴结上宛阳王。
这自古以来，想要进一步促成亲近的关系，联姻向来是最佳办法。所以流安侯便想着，让自己最宠爱的大儿子厉储兴迎娶宛阳王唯一的女儿宛阳郡主，两边结下秦晋之好，日后也更有些保障。
若是厉储兴迎娶了宛阳郡主，第一个不高兴的自然是泮水。泮水的世子妃梦想，可就要顿时灰飞烟灭。
泮水向来自视甚高，若是叫她做个侧妃，泮水这心里面竟还是不愿意的。
其实第二个不乐意迎娶宛阳郡主的人，可不就是大公子厉储兴本人？
厉储兴一脸厌烦模样，道：“怎么又是宛阳郡主！着实烦人的很呢！”
泮水在旁边期期艾艾的说：“宛阳郡主……仿佛……仿佛对大公子您颇为中意呢，侯爷也想着将大公子与宛阳郡主凑成一对的，大公子……难道不乐意吗？”
“我乐意什么？”厉储兴烦躁的说：“你是无有见过那宛阳郡主的，着实丑得人一身身的冷汗！一眼大一眼小，鼻孔朝天，嘴如大鼎，脸色煞白，还青面獠牙！”
“呀，竟有这样的事情？”泮水一听，心中止不住欢喜起来，原来高高在上的宛阳郡主，长得却如此丑陋，那大公子是绝不会轻易松口迎娶的，自己的世子妃梦还未有破碎。
“绝不夸张！”厉储兴就差指天发誓，说：“我是瞧见她一次，再也不想瞧见第二次了。”
前来传话的侍女有些为难，道：“大公子，侯爷请您过去呢，说是一定要请您去迎接郡主的，绝不可怠慢了分毫。”
“我不去！”厉储兴一口回绝，道：“我是绝不会去见宛阳郡主那丑八怪的。”
宛阳郡主此次前来，并非要逼婚大公子厉储兴，不过是路过罢了。宛阳郡主要代表父王，前往都城为太子殿下荆白玉祝寿，正巧路过流安地界，流安侯听说，便盛情邀请，想要宛阳郡主在自己这侯府上逗留两日。
因着父辈交好，所以宛阳郡主虽不甚愿意，但还是答应下来，今日队伍便抵达了流安侯府，才入府不久。
泮水眼珠子一转，当下说道：“大公子莫急，既然大公子不想前去迎接郡主，又怕怠慢了郡主被责难。不如……大公子派人往世子面前，就说是侯爷的意思，叫世子去迎接宛阳郡主，这不就成了？”
“对啊！”厉储兴眼神一亮，顿时来了些许的精神头，道：“叫厉长生去款待丑八怪宛阳郡主，若是那宛阳郡主能瞧上厉长生，叫他代替我联婚，那是再好也没有的事情。”
厉储兴当下叫来寺人，道：“去，去找世子，就说我爹说的，叫他赶紧着去接待远道而来的宛阳郡主，切莫怠慢了！”
寺人面露犹豫，却抵不住大公子一瞪眼，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往世子厉长生的院落而去。
“也不知这厉长生能不能行。”厉储兴担忧的说：“若宛阳郡主瞧他不上，遭殃的可就是我了。”
厉储兴是个好色之人，平日里没少沾花惹草，对于宛阳郡主的模样，那是怕的要死，一想到要将宛阳郡主这等丑八怪娶回家里，还要日日相对，甚至与她合房，简直比杀了厉储兴还要可怕。
泮水听了大公子的话，心里止不住想到，那世子厉长生的容貌是绝无问题的，若不是平日里畏畏缩缩，一脸懦弱怕事的样子，指不定能凭借着他那张脸孔迷倒多少千金小姐。
只可惜……
厉长生坐在屋内，手里拿着一卷简牍，听到叩门之声，将手中东西放下，朗声说道：“进来。”
寺人毕恭毕敬的走进去，低头哈腰，根本不敢抬起头来，道：“世子殿下……侯爷……侯爷请您前去接待远道而来的……宛阳郡主。”
寺人明知这是假话，根本不是侯爷的意思，但大公子吩咐了，这侯府之中谁敢不听？寺人也是无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前来。
厉长生乃是多生了一副玲珑心肝的精明人，日前不只是在大荆皇宫之中如鱼得水，姜国、离国和詹国封国，皆被厉长生周旋的有条不紊。
何等大风大浪厉长生无有见过？如何会在一个小小的流安侯府中翻了船？
厉长生一瞧那寺人的态度，就知道这事情有些个蹊跷，至于怎么个蹊跷法子，怕是与大公子厉储兴脱不了干系。
从厉长生醒来之后，就发现厉储兴日日都在寻自己的麻烦，就无有一刻消停。
厉长生倒是不见恼色，反而说道：“宛阳郡主？可是陵川旁边的宛阳地界？”
“正是。”寺人连忙回答。
厉长生对陵川王荆博文是再熟悉不过的，宛阳就在陵川旁边，相隔并不远。宛阳王跟前便无一个儿子，看来十年过去，仍旧未有子嗣，只这么一个郡主，如今已然二八年华。
厉长生对于宛阳郡主略有了解，然而他那些个消息，早已是十年之前的，也不知道如今这宛阳郡主成了个什么模样，竟是叫厉储兴“闻风丧胆”的。
厉长生心中有了个些许的成算，当下并无拒绝，反而笑着长身而起，道：“既然是宛阳郡主远道而来，我的确应当尽地主之谊，盛情款待一番才是。”
寺人听到世子殿下的话，顿时狠狠松了口气。
厉长生换了件衣裳，便准备着往前面去迎接宛阳郡主。
“世子，世子……”
泮水这面姗姗来迟，笑着道：“世子可是要前去迎接宛阳郡主？婢子随您一起罢。”
泮水依依不舍的从厉储兴那面归来，心中对丑八怪宛阳郡主有些个好奇。日前她身份卑微，是无有机会见到宛阳郡主面子的。
侯爷一个劲儿的希望大公子娶了宛阳郡主，泮水心中吃味的厉害，想趁这机会，跟在厉长生身边儿，看一看宛阳郡主到底丑成了什么模样。
厉长生不动声色，也不拒绝，点了点头，道：“也好，毕竟宛阳郡主是女眷，有你在旁边帮衬着，倒显得不失礼数。”
宛阳郡主乃是宛阳王捧在手心里宠大的，读书认字骑马射箭，没有一项是宛阳郡主不能做的。
曾经宛阳王还饮醉了酒，豪言壮志的说过，日后自己不在了，便让宛阳郡主继承宛阳地界，他这个女儿比什么男子都要强上许多！
流安侯也是因着宛阳王无有子嗣，才会百般希望，自己的大儿子厉储兴能娶到宛阳郡主，指不定日后那宛阳王去了，厉储兴就成了流安与宛阳两边的大王。
厉储兴虽然知道他爹的意图，可眼看着宛阳郡主的脸，仍旧无法强颜欢笑。
宛阳郡主已然入了厅堂，厉长生带人匆匆赶来，快速入内。
远远的，厉长生便瞧见宛阳郡主的头上，出现了系统2.0的新标签。
【危险指数：3】
【幸运指数：6】
厉长生当下镇定的走过去，礼数周全的说道：“郡主久候了。”
“嗬——”
跟在后面的泮水，行了礼后十足好奇的抬头去瞧，顿时狠狠抽了一口冷气，吓得睁大了眼睛。
宛阳郡主终归是女眷，虽平日里随性惯了，可出门在外，不好叫旁人瞧了笑话。
此时此刻的宛阳郡主坐在席间，前面挡着一层薄纱。虽说有纱帐阻隔，不过泮水站的老远，还是能隐约瞧见宛阳郡主的模样。
泮水心中狂跳不止，一半是被吓的，一半又是兴奋的。
怪不得大公子这般抗拒宛阳郡主，怎么都不愿意与她见面，原来这宛阳郡主真的丑到无法言语的地步。
说实在的，经过大风大浪的厉长生这一抬头，也着实吃了一惊。
就瞧那宛阳郡主脸色惨白至极，眸子并非黑色，双眼里泛着淡淡的青蓝之气，左眼要比右眼大了差不多一半左右，右眼眼下还有重重的黑色淤青。
两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着日头太烈，所以晒得通红通红。而宛阳郡主红艳艳的樱桃小口，看起来又着实小的过头。
“这……”
泮水在后面低声嘀咕着：“这宛阳郡主生的可真怪，好生吓人。”
厉长生一阵惊愕之后，倒是露出个微笑来，并无半丝讥讽之意，笑的仿佛如春风细雨，瞧着就叫人生了一肚子的好感。
宛阳郡主隔着纱帐，瞧他竟是笑了，道：“你见了我为何发笑？可是笑我太丑了？”
这郡主一开口，便不落俗套，看起来倒像是个有趣儿的人。
厉长生不急不慌的开口，道：“郡主误会了在下。”
“哦？”宛阳郡主站起身来，“哗啦”一声，竟是突然掀开纱帐，猛的就走了出来。
她这举动着实骇人听闻，并不像个姑娘家的性子。而郡主身后跟随的两位侍女，却一丝一毫也无惊讶，更无阻止的意思，瞧上去已经见怪不怪，由着郡主性子行事，知道就算出言阻止，八成也是自讨没趣。
“嗬——！”
泮水在后面又是重重抽了一口冷气，差点身子一歪，硬生生的摔倒在地上。
泮水的模样，仿佛取悦了宛阳郡主。
宛阳郡主笑着拍起手来，道：“瞧瞧，真是有趣儿的紧呢。你这是什么反应，莫不成是嫌弃本郡主丑陋？被本郡主给吓着了？”
泮水被宛阳郡主这么一问，哪里敢点头称是，连忙“咕咚”一声便跪在了宛阳郡主跟前。
泮水求饶道：“婢子不敢！婢子不敢啊！婢子绝无此意……婢子……郡主生的国色天香，天……天仙下凡，如何说是丑陋呢？那是旁人不长眼罢了！”
泮水磕磕巴巴的说着讨好的话，只是这违心话着实说的不顺堂，泮水脸上的表情可不像见了美女的模样，五官几乎缩皱在了一起，别提多扭曲。
“你说的正是！”宛阳郡主一步步走了过来，凑到了泮水跟前，道：“旁人都是不长眼！你说说他们，白生了一双黑亮的招子，却长着没有用处，还不如挖了的好！”
泮水眼看着宛阳郡主凑到跟前，吓得又是往后一错，差点子吓得便闭上了眼睛，直像见了鬼一般。
宛阳郡主冷笑一声，道：“怎么的？你为何不敢看我？你也觉得我丑陋吗？那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呢？”
“咕咚——”
泮水终于一个没忍住，颤巍巍的跪在了地上，说不出话来，只得一个劲儿的磕头。
宛阳郡主不作一回事的摆摆手，道：“来人，把这个羞辱郡主的贱婢给我叉出去，挖了她一双招子！”
“是，郡主。”
跟随宛阳郡主的丫鬟与侍卫立刻领命，走过来便要捉拿泮水。
泮水慌了神儿，登时惊叫起来，道：“世子！世子！救救我！世子救命啊！救我！”
她这话一喊，众人仿佛才瞬间想起，这屋里还有个流安世子在场。
只瞧厉长生这流安世子的存在感简直没有一样，站在一面，全然一副看戏的局外人模样。
厉长生全程未有开口，此时听着泮水大喊的声音，表情也是平平静静。
宛阳郡主露出纳罕的表情，转眼瞧着厉长生，道：“怎么的？她不是你的侍女？你不为她求情？”
厉长生淡淡的一笑，道：“郡主可能不知，这侍女名叫泮水，虽然的确是在下身边之人，不过实则乃是旁人放在在下身边的细作。”
“世子救救命！救……”泮水前一刻还在喊着厉长生救命，下一刻眼睛圆瞪，看来这屋里的恶鬼不只是宛阳郡主一人，厉长生也算一个。
泮水万万无有想到，厉长生竟是识破了自己与大公子厉储兴的关系，而且还这般轻轻松松的说了出来。
“什么？”宛阳郡主抿唇一笑，道：“这女的竟然是细作？怪不得你不为她求饶。那就更有意思了。”
宛阳郡主一挥手，道：“等等，先把这侍女押下去，本郡主改了主意，不打算为难她了。”
泮水接连受到不小的刺激，整个人已然晕头转向，被侍卫们一丢，瘫坐在地上，丢了魂魄一般。
厉长生止不住摇了摇头，眼前这十六岁的小姑娘，看起来着实古灵精怪的很。
宛阳郡主叫人将泮水先丢出去，随即走到了厉长生身边，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他，说：“日前我怎么的没见过你？你是流安世子？听都没听说过。”
厉长生道：“在下并无什么美名，郡主未有听闻，并不足奇怪。倒是郡主声名远播，在下如雷贯耳。”
“呵呵！”宛阳郡主冷笑一声，说：“声名远播？什么声名？是恶名和臭名才是罢？他们都是怎么说我的，说我奇丑无比，性子刁钻，无有一点女儿家模样？”
“自然不是。”厉长生笑的温和，道：“在下听闻公主天生丽质，六岁之时便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当今圣上与太子殿下，皆为郡主殿下送过寿礼。郡主美名，早已远播都城。”
“六岁那年？”宛阳郡主一脸纳罕的样子，想了半天才算是想了起来，道：“你不说我都忘了，十年前的事情了，谁还记得呢？”
十年前的事情……
对于旁人来说，的确是十年前的事情，再遥远缥缈不过。而对于厉长生来说，那就是几日前的事情，再真切实在不过。
厉长生又道：“况且……郡主殿下的确是国色天香之姿容，只是脸上这胡粉胭脂……还有这眼影……”
“厉长生！”
宛阳郡主不等厉长生说罢，已然气恼的大吼了一声，那气势简直足以将屋顶瓦片震落。
宛阳郡主瞪着眼睛，说道：“好你个流安世子，好你个厉长生！你可是在诋毁本郡主的妆容不美？可是在诋毁本郡主的手艺不佳？那你还不若直接骂本郡主丑陋不堪的强！本郡主这辈子最讨厌最厌恶的，便是旁人诋毁我的手艺！”
“郡主消消气儿……”
“郡主切莫动怒啊！”
“郡主你瞧，若是一生气，眼妆花了可怎么是好。”
“郡主今儿个的妆容十足完美，莫要听旁人胡说八道！”
左右贴身侍女与侍卫们慌作一团，赶忙安抚着暴跳如雷的宛阳郡主。看来宛阳郡主的逆鳞便是她亲手所绘的妆容，容不得旁人质疑半分。
而厉长生方才……
厉长生了然的一笑，不见害怕的样子，颇为真诚的说道：“恕在下直言，郡主您引以为傲的妆容，的确并不如何出彩。郡主这一张脸，着实被你的手艺抹杀的七七八八，也不剩下什么了。”
“厉长生！”
宛阳郡主才平和下来一些个，立刻又大喊了起来，道：“我杀了你！厉长生你过来！你有种过来！你再说一遍，本郡主送你归西！”
眼看着侍卫们都要拦不住暴怒的宛阳郡主，厉长生倒还是站在原地，未有一丝慌乱之感。
厉长生笑着说道：“在下说的乃是实话，郡主何必自欺欺人？若是郡主执意自我感觉优异，不如与在下打个赌，如何？”
“打赌？”宛阳郡主面色狰狞的瞧着他，道：“打什么赌？好啊，就赌你脖子上那颗脑袋，你可还敢赌上一赌啊？”
“自然。”厉长生回答的极为顺堂。
宛阳郡主听他应承，倒是平静了许多，道：“你这个人倒是不怕死呢。”
厉长生笑着说：“并非不怕死，只是在下心中肯定，自己不会输。”
旁的方面厉长生不敢托大，但是在化妆这方面，厉长生的确从未输过。
宛阳郡主当下叫侍女拿来自己心爱的胭脂水粉，还有胡粉散粉等等，一套套的东西竟是摆了足足五张案几，满满当当一大片。
厉长生上前瞧了一圈，点了点头，道：“你这里的东西倒是齐全。”
“那是当然！”宛阳郡主一脸自豪模样。她从小便对化妆情有独钟，觉得煞是有意思。她乃是宛阳王的独女，自然备受宠爱，要什么有什么，积累下来的各种化妆品，那是应有尽有，若是放在现代，十足可以办个博物馆。
宛阳郡主道：“如今出门在外，也不好拿着太多，这些只是我那些存货的一小部分罢了，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你瞧这个，你可曾见过？”
她说着，从案几上拿起一根化妆刷来，道：“这是我父王托人从都城里买来的，叫做散粉刷，用来上散粉定妆的，你可曾听说过？哦，你恐怕连什么是散粉，什么是定妆也无有听过罢？”
“郡主……”
厉长生好脾性的指了指宛阳郡主手中的化妆刷，道：“这个斜头的化妆刷太小，一般不用来上散粉，通常是用来修容之用，乃是一支修容刷，若是用其上腮红与高光也无不可。”
“修容？”宛阳郡主一呆，木可可的看着厉长生，道：“修容为何物？”
厉长生笑的颇有些个高深莫测，道：“原来郡主未有听说过修容之说。”
“怎么会？”宛阳郡主瞪着眼睛，说：“当然听说过，就……就修容而已……”
厉长生付之一笑，拿起旁边的化妆刷来，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问道：“这些化妆刷，都是从京城而来？”
“自然是，旁的地方根本没有。”宛阳郡主又自豪了起来，道：“你可曾见到过这样稀奇的宝贝？”
“当然见过……”
厉长生自然自语的说了一句。
他以前当然见过，就在都城之中……
厉长生拿起化妆刷一瞧，便知这乃是出自他与荆白玉还有喻青崖一起经营的铺子，每一款刷子的形状和毛量，还有选材，都是厉长生亲自设计的。
厉长生将刷子一转，果然在杆子顶端看到一个刻字。
——白。
那是厉长生曾经叫人刻上去的，类似于商标一样，没想到十年过去，这化妆刷上还刻着字。
“呸，你骗人。”宛阳郡主道：“你肯定没见过，我听说过，你根本没去过都城。”
厉长生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露出一个颇有些个复杂的笑容，说：“这些不说，不如先请郡主洁面卸妆，让在下为郡主重新画个面妆。”
“好啊。”宛阳郡主一口答应下来，看样子豪爽的不一般，道：“我们可说好了，你若是画的没有我好，你的脑袋瓜子，我可就要收下了！到时候你爹来了都没用！”
“是，”厉长生道：“绝不反悔。”
宛阳郡主似乎已然等不及瞧厉长生人头落地的模样，立刻用凝团洗脸卸妆。
“扑簌簌”、“哗啦啦”……
一阵水声之后，就瞧那盆清水变得浑浊不堪，而宛阳郡主的脸颊，却变得莫名白皙干净起来。
洗掉了厚厚的妆容，宛阳郡主的真容终于暴露在众人面前。
侯府中伏侍的丫鬟们着实惊了一跳，止不住小声议论开来。
“这郡主好生美丽！”
“我从未见过这般漂亮的姑娘呢。”
“郡主为何要把自己化成那副模样？”
“你们看郡主的眼睛，青蓝色的，好像……像鬼一样呢……”
宛阳郡主二八年华，正是清纯娇俏，皮肤状态极佳的时候。就算不施粉黛，整个脸颊也是白皙透亮，犹如上等美玉，好似上等的绸缎。
宛阳郡主敛着眼睛，目光下垂，并不将一双大大的杏核眼睁开。她的眸子与旁人皆不相同，竟然是蓝色的，是大海的颜色，清透纯洁。
然而……
这乃是宛阳郡主的痛楚。
宛阳郡主的生母并非中原人，乃是漂洋过海而来，她生下的宛阳郡主虽然天生丽质，却有着不同寻常的蓝色眼睛。
古代人的迷信程度远远超过现代人的想象，宛阳郡主因为这双眼睛，差点断送了性命。
有道士说宛阳郡主乃是恶鬼转世，已然被夺了舍，所以眼睛才是蓝幽幽的颜色，若是不将这恶鬼早早杀死，怕是日后为祸人间。
宛阳王疼爱女儿，如何肯将幼小的女儿杀死，勃然大怒将道士哄走。
只是恶鬼传闻却悄然传开，正巧宛阳遭遇了水患，远近的百姓听到了这消息，便将水患与恶鬼联系在一起，竟是聚众跪在宛阳王府跟前，哭求他们的大王，请大王杀死恶鬼，给百姓们一条生路。
听说若是不将恶鬼处死，不只是宛阳地方，就连整个大荆也会遭遇灭顶之灾。
厉长生是知道这件事情，便是十年前的一日。
这消息风风火火，一路从宛阳传播到了大荆的都城，皇上险些便要信了这等谣言，下令让宛阳王大义灭亲，以免殃及整个荆朝。
这是何等荒唐的事情，厉长生当时听闻，便带着小太子荆白玉前去面见皇上。
厉长生那张嘴巴，小太子荆白玉是最为清楚的，在他跟前便无有黑白之分，只要他愿意，谁听了他的话都会深信不疑。
宛阳郡主那一双异于常人的蓝色眼睛，硬生生被厉长生掰成了星宿下凡之说。皇上本心中惶惶不安，听了厉长生话，反而龙颜大悦，竟是未有责怪宛阳王，反而还亲自挑选了公主寿辰礼物，命人加鞭送去。
小小的宛阳郡主收到了皇上御赐礼物，百姓们听闻此事，才知郡主不是恶鬼，乃是星宿下凡，乃是仙女之身。这事情渐渐平息下来，然而宛阳郡主的眼睛，从始至终仍是蓝色，是无论如何也改不得的。
宛阳郡主看样子并不记得十年前的事情，那时候她不过六岁年纪，比小太子荆白玉还要小上两岁。
但事实，宛阳郡主如何能忘记那样的事情？每日里，只要她往镜鉴中一照，只要她瞧见自己那双蓝色的眼睛，噩梦便即回放，从无停息的一刻。
旁人仍然用异样或者好奇的目光瞧着她的眼睛，宛阳郡主真的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压抑的她不能呼吸。
后来有一日，宛阳郡主发现，化妆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她随手抓起胡粉和胭脂，给自己涂抹一番，当她再走出房门之时，宫女寺人皆是吓了一跳，无人再有工夫去注意宛阳郡主的眼睛，所有的注意力皆被吸引而去。
时间久了，那从小天生丽质的姑娘，被传得奇丑无比，外人根本未有见过宛阳郡主的庐山真面目。
就如大公子厉储兴一样，只觉得自己瞧见的，便是真正的宛阳郡主。
旁人无法知晓，但厉长生是明白的，他全能明白宛阳郡主为何这般作为。
厉长生瞧着宛阳郡主，虽说他们十年前并未谋面，但因着宛阳郡主的事情，小太子荆白玉还愁眉苦脸了一阵子。
“那孩子最是心善……”
厉长生止不住回想起荆白玉来。
“你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呢？”宛阳郡主道。
厉长生露出一个招牌式笑容，道：“郡主请坐。长生是说，其实想要摆脱旁人异样的目光，不必一门心思想着如何丑化自己。”
“你说什么？”宛阳郡主一愣，随即握紧拳头，说：“我全听不懂。算了，本郡主心情不好，不叫你画了！”
“郡主。”
宛阳郡主说着就要起身，厉长生伸手压在她的肩膀之上，低声道：“郡主莫不是想要畏首畏尾，缩头乌龟一般的过一辈子？”
“你懂什么？！”宛阳郡主大怒。
厉长生仍旧笑的温和，道：“长生自然……什么都懂。”
宛阳郡主死死瞪着他，那表情凶恶的厉害，蓝幽幽的眸子之间，却又一丝丝的委屈。
厉长生心中思忖着，十年过去，荆白玉也应当差不多这副模样了罢？也不知道再见面之时，自己还能否认出。
厉长生抬手拍了拍宛阳郡主的头顶，道：“坐下罢，叫我给你画个妆容，你再喊打喊杀的也不迟。”
厉长生难得真的温和一次，宛阳郡主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当下犹豫了片刻，还是乖乖坐了下来。
她面对着镜鉴，却不肯抬头去看镜鉴之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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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长生一边拿起手边的化妆品，给宛阳郡主上妆，一边快速的拉开了系统控制面板，在系统商城内换了一样东西。
宛阳郡主皮肤白皙，蓝色的眼睛，虽然并非双眼皮，但是胜在生了一双标准的杏核眼，眼睛又大又水灵。
有的时候，单眼皮其实要比双眼皮显得更为温柔，更为乖巧。而且单眼皮不存在褶皱积粉的困扰，优点着实不少。
厉长生稍一打扮，宛阳郡主已然美艳不可方物，由于有些个混血的缘故，宛阳郡主不只是眼睛大，鼻梁也比较高挺，的确从小便是个美人胚子。
厉长生温和的说道：“给你涂一些睫毛膏，睁着眼睛瞧着我，千万别动，知道吗？”
“睫毛膏是什么？”宛阳郡主纳罕的问道。
厉长生略微思忖，一本正经的说道：“可能……与修容刷是差不多的东西。”
“修容刷？”宛阳郡主一愣，看起来长得不一样啊，怎么会是一样的东西呢？
随即宛阳郡主醒悟过来，自己……
自己莫不是被厉长生给鄙视羞辱了？厉长生那意思，分明是说自己没见识，分明是不想与自己解释太多！
“厉长生你！”宛阳郡主气得瞪圆了眼睛。
“嘘——”厉长生低声说：“对，眼睛睁圆了别动，嘴巴闭上就行。”
宛阳郡主下意识的闭上嘴巴，按照厉长生的意思瞪圆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厉长生从系统商城之中，给宛阳郡主买了一只睫毛膏，乃是艾杜纱2019年刚刚新出的限定藏蓝色，配合宛阳郡主的蓝色眸子，是再合适也没有的。
艾杜纱的睫毛膏价格便宜，持久不易晕染，是最近几年颇为知名且受欢迎的睫毛膏之一。
艾杜纱睫毛膏的刷头是小梳子形状，与普通的螺旋刷不同，更为适合新手使用，不易出现苍蝇腿的现象。
艾杜纱睫毛膏的常规版本分为红色包装打底睫毛膏，和黑色包装浓密睫毛膏两款。新出的限定睫毛膏则多了果酱粉、咖啡色和藏蓝色三种。
红色包装的打底睫毛膏，适用于睫毛本来就较长，想要日常自然一些的使用者。用小刷子将睫毛膏轻轻涂抹在睫毛之上，再用睫毛刷梳开，睫毛会无比纤长自然，就算别人离你再近，也根本不会看出你曾经涂过睫毛膏。
而黑色包装的睫毛膏会有更强的浓密与增长睫毛的功效，但相对来说，也就没有红色包装的自然。
不论是红色包装还是黑色包装的艾杜纱睫毛膏，与kiss me相对比来说，是要更自然一些的。不过艾杜纱没有kiss me睫毛膏易干，需要多一些耐心。
厉长生买了最新款藏蓝色睫毛膏，轻轻涂抹在宛阳郡主的睫毛之上，宛阳郡主的睫毛本就浓密纤长，这会儿更是犹如羽扇一般。
藏蓝色颜色并不扎眼突兀，与宛阳郡主幽蓝色的眸子一配，果然十足相称。
宛阳郡主生了一双蓝色的眸子，她的睫毛却非常黑亮，这让她的眼部瞧上去有些个不太和谐，那双水亮的眸子显得更外抢眼，旁人从她身边经过，自然想要多瞧几眼。
厉长生眼下给她将眼影画好，睫毛膏也涂好，随即将镜鉴拿了过来，递在宛阳郡主的手中。
厉长生道：“画好了，你可以看看了。”
“哼，”宛阳郡主不乐意的模样，道：“有什么好看的……”
这样的面容，这样的眸子，宛阳郡主已然看了十六年，她没有一日不厌恶自己的，而现在……
宛阳郡主随意的往镜鉴中一瞧，顿时睁大了眼睛，嗓子眼里的话卡住了一般，愣是目瞪口呆的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厉长生并不担忧，瞧着宛阳郡主的表情，笑了一声道：“看来郡主是满意在下的手艺。”
“我的娘呀！”
宛阳郡主性子直爽，虽有时候喜欢口是心非，可如此惊喜面前，仍是没能忍住，惊呼出来，道：“这是我吗？这么好看？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啊……”
蓝色的眼睛含情脉脉，在睫毛与眼睛的衬托之下，分外柔和多情，哪里会显得可怖吓人？
宛阳郡主本就天生丽质，如此稍一打扮，说是神女下凡也丝毫未有夸张之感。
厉长生道：“敢问宛阳郡主，这赌约可是长生赢了？”
“你……”宛阳郡主捧着镜子看了半晌，道：“你赢了就你赢了，本郡主从不是耍赖的人！你说罢，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本郡主能给的，绝不推辞！”
“郡主乃是守信之人。”厉长生笑着道：“长生也不是什么趁火打劫之人，所以郡主不必如此紧张。”
“谁紧张了？”宛阳郡主瞪着眼睛，说：“你有什么要求，快点说了便是，别婆婆妈妈的。”
厉长生道：“长生不过是想与宛阳郡主叫个朋友罢了。郡主乃是性情中人，长生着实敬佩郡主，就是不知郡主可会瞧不起在下了。”
“我怎么会瞧不起你呢？”
对于宛阳郡主这样的真性情，以退为进是最好的办法。
宛阳郡主立刻说：“不就是做朋友吗？我答应了！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只管找我，我定然帮你！”
【危险指数：0】
【幸运指数：6】
宛阳郡主豪爽的开口，她头顶的系统标签立刻发生了变化。
“那你……”宛阳郡主随即有些不好开口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说：“那你能不能……将你的手艺传给我？教我画画面妆？你画的真好看！”
厉长生听了一笑，并不推辞，爽快的答应下来，颇有些个老谋深算的模样。
宛阳郡主当下欣喜若狂，心说若是自己也能画出这么好看的面妆，叫旁人瞧了根本不觉得自己眼睛突兀，也就不用一天到晚总把自己弄得丑陋不堪。
她毕竟是个女孩，哪有不爱美的，总被旁人说丑八怪，其实心里也不舒服。
宛阳郡主一脸高兴模样，还未发现自己掉入了厉长生的圈套，她不过一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如何能与老狐狸一般的厉长生相对比？
厉长生不要宛阳郡主做什么，只说与她交个朋友成为知己。
这么一来，宛阳郡主与厉长生真的成了朋友，厉长生再开口请她帮忙，她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
别说是帮一个忙，便是帮五六七八个忙，宛阳郡主也是绝不皱一下眉头的。
那面大公子厉储兴给厉长生弄来一堆老弱病残做护卫，本想要算计厉长生一番。可是哪里想到，厉长生带着一帮子老弱病残，顺顺利利的就启了程，往大荆都城而去。
而厉储兴精心准备的计划，根本无法施展开来。
原因无他，宛阳郡主答应了与厉长生一道前往都城给太子殿下荆白玉祝寿，两支队伍合二为一，浩浩荡荡的人马冲着都城而去。借给厉储兴二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贸然行刺宛阳郡主的队伍。
从流安到都城，这一路上耗费时间不短，好在有宛阳郡主的人跟着，倒是并未发生什么意外。
车舆摇晃的厉害，厉长生夜间有些个失眠，坐着车舆之内倒是半睡半醒的浅寐了一会儿。
“厉长生！厉长生！”
车舆外面传来宛阳郡主的叫声，听起来着实兴奋不已。
厉长生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掀开车帘子，道：“发生什么了？”
宛阳郡主道：“你为何一直窝在车舆里，与我一道出来骑骑马不好吗？你瞧，我们到都城了！你看前面，那可不就是城门吗？哇，比宛阳的城门高了许多呢。”
厉长生将车帘子又打起了起来，果然远远的，便瞧见隐约的一个轮廓，正是大荆都城的城门。
这城门厉长生再熟悉不过。
明明不久前才瞧见过，明明未有相隔十年，但此时再见，的确感慨良多。
“厉长生你瞧，城门上的守城士兵真多啊。”宛阳郡主乃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打着马在车舆边上转来转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流安世子厉长生的婢女。
厉长生顺势朝着城楼上看去，这一瞧之下，正巧看到一抹白色身影。
有个身着白衣的少年站在城楼之上，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
因着隔得有些个远，只能依稀瞧见个大体轮廓。少年的眼睛鼻子嘴巴，皆是瞧不清楚。
可就是这一眼，足以让厉长生心中肯定……
宛阳郡主不知厉长生在瞧什么，竟是瞧得如此出神。她自顾自的说了半晌，口干舌燥的，也不见厉长生有所回应。
过了一会儿，却听到厉长生没头没尾的，忽然低声说……
“他果然长高了许多……”

第65章 我回来了
“什么高？”宛阳郡主纳闷的说道，她转着脑袋找了一圈，说：“树吗？”
“没什么。”厉长生微笑着说。
“哗啦”一声，车舆帘子放下，阻隔了外面的微风与一切。
城门楼之上，白衣少年身边还站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公子，可不就是昔日里的喻青崖喻公子？
喻青崖趴在城门垛子上，只是往下瞧了一眼，连忙使劲儿揉着自己的眼睛，道：“完了完了，我见了鬼了！”
“大呼小叫什么？”陆轻舟就在一侧，低声说道：“莫要惊扰了太子殿下，嘘——”
喻青崖赶忙瞟了一眼站在跟前的白衣少年，对陆轻舟比了个手势，然后拉着陆轻舟到一面去窃窃私语起来。
“你不知道我方才看到了什么？！”喻青崖表情夸张到甚至“狰狞”的地步，道：“厉大人啊！厉长生！下面，下面，坐在马车里！”
陆轻舟听了先是睁大眼睛，随即露出不屑的表情，道：“什么厉大人？绝不可能的事情，你莫要瞎说八道，若是叫太子殿下听到了，怕是……”
喻青崖又偷瞄了一眼出神的白衣少年，点了点头。
陆轻舟往城门口下瞧了一眼，车舆已然过去，根本什么都没瞧见。
陆轻舟轻叹了一声，淡淡的说道：“也不知道这是第十次还是二十次了……总有一些不知死活的，找些与厉大人相似的人来，送到太子殿下跟前，想要讨个便宜。这不是往太子殿下伤口上撒盐，自寻死路吗？”
“就是的。”喻青崖认真的点点头，说：“那些人也真是的，到底哪里找到那么多与厉大人长相相似的人来？我们厉大人莫不是个大众脸？”
“嘘！”
陆轻舟生怕他惊扰了太子，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喻青崖捂住自己的嘴巴，讪讪的笑了一声，也知道自己过于激动，声音大了一些个。
“你们要说悄悄话，到什么时候？”
不远处白衣少年目光平静，他仍是一动不动，却突然开了口。
喻青崖吓了一跳，赶紧满脸僵硬的笑着说：“没有啊？太子殿下，我们没有说悄悄话。”
白衣少年终于转过身来，十年的光阴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昔日里圆润稍显婴儿肥的脸颊，早已渐渐变得棱角分明。
荆白玉已然十八岁，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半大的孩子。如今他身量长开，肩膀变宽，虽那身子板还略显得有些个单薄，可气势足以凌驾于任何人之上。
他分明长着一双无害温柔的杏核眼，可偏偏总是板着嘴角，整个人看起来让人无法亲近，充斥着一股森然的死寂。
荆白玉又开了口，道：“陆轻舟，城外修建水渠的事情，怎么样了？”
陆轻舟连忙回答说道：“已经开始动工，将作少府右丞说，这一次定然能叫太子殿下您满意。”
“哦？”荆白玉的声音并不大，却显得极为清冷，他淡淡的说：“若是这次还不行，便叫他提头来见本太子。”
“敬诺。”陆轻舟说道。
气氛似乎有些个僵硬，荆白玉住了口，陆轻舟是大气儿也不敢喘的。
喻青崖一瞧，笑嘻嘻的开了口，想要活络一下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便说：“对了太子殿下，今儿个宛阳郡主即将抵达驿馆，昔日里宛阳王曾多次站在太子殿下您这一面，太子可要前往驿馆露了面？”
“宛阳郡主……”荆白玉听了一阵沉默，说：“是当年那个六岁的小姑娘。”
喻青崖瞧荆白玉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儿，瞬间煞白了起来，只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陆轻舟在旁边狠狠瞪了他一眼，喻青崖给他递了个眼色，心说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喻青崖不知道，陆轻舟哪里还能不知道？他昔日可是太子詹事，与厉长生一起每日里陪同荆白玉生活。
宛阳郡主可不就是当年那六岁的小姑娘？因着民间谣言，差点被活活烧死的可怜女娃娃？当时若不是厉长生与太子殿下，恐怕……
提起宛阳郡主，荆白玉面色不动，心里头却一颤，瞬间便想起了厉长生来。
“哈哈！”喻青崖干笑一声，赶紧着补起来，说：“啊对了，听说那流安世子也是今儿个抵达京城，还真是巧了呢，今天怕是什么好日子罢。”
“流安世子？”
荆白玉果然被喻青崖转移了注意力，脸上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来，阴测测的说道：“就是那个叫厉长生的流安世子？”
“厉……”
喻青崖眼睛瞪大，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陆轻舟。
陆轻舟真是后悔至极，今儿个与喻青崖一道跟着太子殿下来巡查，喻青崖不把大家一起坑死不算完，说什么好日子，明明是鬼门关大开的日子。
喻青崖又是后悔不迭，肠子都要变青。谁知道他一个小小流安世子叫什么名字，喻青崖只知道流安侯的确姓厉，是个异姓侯罢了。
但没成想，世间竟有这么巧的事情。
“哈哈——好巧啊。”喻青崖硬着头皮说。
荆白玉的脸色变得有些个惨白，但眼神与表情说不尽的冰冷，自然自语道：“好一个厉长生，真是什么人都配叫这个名字。”
车舆骨碌碌的行至都城内的驿馆，厉长生方要伸手掀开帘子，不知怎么的，就感觉脊背凉飕飕的，止不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嘻嘻！”
宛阳郡主从外面掀开车舆帘子，笑着探进头来，说：“是不是有人想你了？我听说有人在背后叫你的名字，就会打喷嚏呢。”
厉长生摇了摇头，道：“怕是染了风寒。”
“我们到了！快下车罢！”宛阳郡主道。
厉长生从车舆上走了下来，首先瞧见的便是活泼多话的宛阳郡主。
随即……
【危险指数：6】
【幸运指数：5】
系统标签突然出现，当然并不是出现在宛阳郡主的头上，而是出现在宛阳郡主身边一个侍女的头上。
厉长生止不住眯着眼睛多瞧了那侍女几眼。
侍女看起来怎么也有十八九岁的模样，比宛阳郡主大一些个，比宛阳郡主竟是高了整整一头，个子不矮，身材看上去有些干瘦，并不丰满的模样。
至于模样，厉长生全然瞧不见，那侍女一直垂着头，好像极为本分的模样，只能瞧见侍女一片黑色的头发。
【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触发任务11】
【任务11：帮助小旻报仇雪恨！】
【报仇对象：？？】
【温馨提示：完成任务11，可增加“富可敌国”隐藏结局概率28%】
“厉长生！你看什么呢？”
宛阳郡主发现了厉长生的目光，立刻拦在那侍女跟前，道：“你可不要打小旻的主意，她是我的随身侍女，不能随随便便送给旁人的，你便是管我要，我也不会给的。”
“郡主误会了。”
系统升级2.0之后，终于给予了第一个任务。只是这任务对象，看起来有些个不同寻常……
厉长生打量了侍女小旻几眼，淡淡的说道：“长生只是在想别的事情，有些个出神。”
宛阳郡主也是好忽悠的，一句话便点点头，说：“你没有这意思就好，毕竟我们小旻长得这么好看，我那些个什么堂兄表弟的，见了小旻都一副十天半个月没吃过饭的样子，两眼闪着精光呢。”
厉长生有些想笑，宛阳郡主便是这样闲不住的秉性，一路上叽叽喳喳，愣是没让厉长生能闲下来片刻。
“或许，”厉长生微笑着说道：“是昔日里，郡主将小旻侍女衬托的太过美丽，所以大家才会有那样的眼神。”
“你说甚么？”宛阳郡主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你别以为我笨，你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这是变相在骂我丑呢！是也不是？”
厉长生道：“只是想说郡主您的手艺不佳罢了，并非辱骂郡主丑陋。况且郡主也看到了，眼下这周围人瞧你的目光，可是觉着你丑陋或者怪异？”
宛阳郡主有些个沾沾自喜起来，挺胸抬头的模样，走路的步伐都变得轻快起来，说：“行了行了，就知道你不是在夸我，肯定是在夸奖自己的手艺！嗯，也算是名师出高徒罢！”
这一路上，宛阳郡主与厉长生学了学化妆的手艺，虽然仍是不得厉长生真传，怎么学都只是学葫芦画瓢，不得其中要领。可说到底，宛阳郡主的手艺比先前好了太多，每日里的妆容也精美了不少。
如今宛阳郡主出现在哪里，绝对哪里一片赞美之声，无一人再说她丑陋，无一人再说她怪异。
宛阳郡主欢欢喜喜的往驿馆之中走去。
那侍女小旻立刻跟上，亦步亦趋的跟在宛阳郡主身后。
厉长生落后了几步，目光在侍女小旻的身上一转，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来，轻轻摇了摇头。
大家进了驿馆，宛阳郡主立刻说：“小旻，你去把我的宝贝都捧过来，反正眼下有空闲，厉长生你再教教我化妆罢！昨个儿的眼妆怎么画的来着，我有些个练不好。”
小旻也不言语，只是发出个单音，答应了一声，手脚极为麻利，立刻就去将各种各样的化妆品捧了出来，一一码放在案几之上。
厉长生仿佛并不经意，不过那侍女小旻的一举一动，都未有逃过厉长生的眼睛。
宛阳郡主要学化妆，东西已然摆好，厉长生瞧了一眼，笑着说道：“郡主学不会，可能是我教的有些个问题。”
“我就说，肯定是这样。”宛阳郡主也不嫌害臊，立刻点头说道：“怎么可能是我笨呢？”
厉长生听她附和，便继续说道：“不如请宛阳郡主身边的这位小旻侍女帮忙。一会儿我给小旻侍女化妆，宛阳郡主就可在旁边瞧得一清二楚。”
“啊！这办法好得很呢。”宛阳郡主第一个点头同意，道：“来，小旻，过来，你就坐在这里，来帮我个忙。”
“郡主……”
小旻终于抬起头来，眼睛睁大了许多，一脸惊讶和犹豫的模样，说：“小旻……小旻……”
小旻一抬头，正好撞上厉长生满是温和笑意的目光。
一刹那的事情，小旻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看透了一般，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厉长生温声说道：“你无需害怕，只是化妆罢了，不会怎么样的。”
宛阳郡主点点头，道：“是啊，就是化妆，你会变得比现在还好看的！真的！”
“我……”小旻赶忙又垂下头去，虽然不情愿，可一时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厉长生像模像样的拿起一只化妆刷，在手中轻轻巧巧的转着，说：“小旻的皮肤应该是混油类型，与郡主的中性肤质不太一样，底妆产品应当更偏向于控油，保湿要求不高。”
“恩恩！”宛阳郡主认真的听着，点了点头。
厉长生又说：“小旻的眼睛正好也是杏核眼大眼皮，与郡主您颇为相似，用小旻给郡主做示范，是再好也没有的。”
“恩恩！”宛阳郡主继续点头。
厉长生继续说：“小旻的鼻梁很高，脸部轮廓比较突出，比郡主您还要明显一些，修容方面可以省去很大的力气。不过……”
厉长生说着顿了顿，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道：“小旻姑娘的脸很小，下巴稍微有些短。”
“啊？”宛阳郡主纳闷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小旻的下巴短吗？怎么感觉比我长呢？”
厉长生属于睁着眼睛说瞎话，每次都能说出十二分的真诚感来。
厉长生不慌不乱，认真的点了点头，道：“郡主这么瞧着并不觉得，不过下巴短的人，就容易让人觉得下颚肉多，容易产生双下巴的感觉，所以修容之时，下巴这个位置，也需要用化妆刷沾上修容粉多次轻扫几次。”
厉长生这般说着，还给宛阳郡主示意了一下，抬起手来，看似不经意的轻轻在小旻侍女的下巴与颈间碰了一下。
“啊……”
小旻顿时一声惊呼，仿佛突然被针刺了一下，整个人一个激灵。
“小旻？”宛阳郡主奇怪的说：“小旻你怎么了？”
小旻侍女连忙说：“是……是小旻才想起来，还未有替郡主准备午膳，郡主恐怕饿了，小旻这就要去忙了。”
“郡主舟车劳顿，倒是长生想的不周到，不如用过了午膳，长生再教授郡主化妆？”厉长生倒是同意小旻的话。
宛阳郡主点点头，说：“对，我真的饿了，你们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呢。小旻就是贴心，丫头里面数你手脚最麻利，快去罢。”
小旻如获大赦，垂着头连忙快步走出房间，那急匆匆的背影，简直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赶的样子。
小旻离开老远，这才回头瞧了瞧，顿时松出口气来。
背后的确有恶鬼，而这恶鬼不是旁人，正是厉长生无疑。
“公子可是在寻长生？”
就在小旻松了口气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就瞧厉长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整个人风轻云淡，好像春日里最温柔的一抹阳光。
然而这阳光冻得小旻一个寒颤。
小旻目光乱闪，道：“世子殿下，婢子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如此？”厉长生笑的仍旧善解人意，说：“你长得的确清秀，而且年纪不大，身板又不宽，穿上女装并不突兀，只要说话的时候声音不暴露，旁人恐怕都看不出你是个男子。”
“世子您在说什么？婢子真的听不懂。”小旻比方才还要慌张了许多。
厉长生还有后话，道：“对了，还要挡住你的喉结。”
他说着指了指小旻系的极为整齐紧密的衣领子。
厉长生看到系统标签提示之时，便发现这侍女小旻有些个不同寻常，虽说穿着女装，可身形和骨骼看来，却不像是个娇软的姑娘家，倒像是个精瘦的少年。
厉长生提出用小旻来做示范，要给他化妆，还说他的下巴短，需要修容，实则便是想要趁机瞧一瞧小旻是否有喉结。
小旻之所以被厉长生碰了一下，就惊呼出声，也是发现自己的喉结暴露了，才会急匆匆离开。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男扮女装留在宛阳郡主身边，”厉长生道：“但宛阳郡主是我的朋友，所以希望你对宛阳郡主无有什么恶意。”
小旻没有说话，目光阴沉的盯着厉长生，随即垂下头来，道：“小旻真的不知道世子在说些什么。世子若是执意纠缠小旻，小旻也只好喊人来了，怕是到时候对世子您的声名不好。”
“你们在做些什么呢？”宛阳郡主走出来，发现小旻还未离开，正在与厉长生说话，道：“不是说端午膳去吗？快去呀。”
小旻赶忙点头，道：“是，婢子这就去。”
厉长生眼瞧着小旻离开，并未有再次阻拦。
宛阳郡主走到厉长生身边，围着他绕了好几圈，道：“厉长生，你说，你是不是看上了我身边的小旻！你瞧瞧，你看小旻的眼神，不一般呢。”
厉长生有些哭笑不得，道：“不一般？如何不一般？”
“嗯——”宛阳郡主琢磨了一下，说：“说不清楚。”
这小旻分明是个男人，却要男扮女装，系统又发布了要厉长生帮助小旻报仇雪恨的任务。若想要帮小旻的忙，自然需要先摸清小旻的底细，否则毫无所知，恐怕是要一事无成的。
宛阳郡主露出苦恼的表情，随即又欢喜起来，自我治愈能力乃是极强的。
宛阳郡主道：“吃过了午膳，我们出去逛逛罢。你肯定没来过都城，我带你去到处顽顽！听说这里好顽的着实多呢。”
“都城……”厉长生笑了，自己如何能没来过都城？
厉长生对这里是再熟悉不过的，而且他正好有个地方想要回去瞧瞧。
厉长生说：“有个地方，郡主肯定会喜欢的，不如下午我们便去那里。”
“什么地方？”宛阳郡主来了兴趣，睁大眼睛说：“你说出来我听听。”
“是一家香粉铺子。”厉长生幽幽的说道：“也不知道十年过去，那铺子还在不在……”
厉长生所说的香粉铺子，自然就是日前，他与小太子荆白玉，还有喻青崖一起经营的。依靠那家香粉铺子，小太子荆白玉还挣了不少的银钱。
宛阳郡主是最喜欢化妆品的，听说要去香粉铺子，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欢欢喜喜的用了午膳，立刻就拉着厉长生出了门去。
侍女小旻和一些侍卫在旁跟着，厉长生被宛阳郡主拉着手，被一众路过的旁人观摩了半晌。
厉长生有些个无奈，道：“郡主，还是松开手罢，叫旁人瞧了有失体统。”
宛阳郡主并不介意的样子，道：“我不拉着你，你倒是走快一些呀！香粉铺子在哪里？我怎么全没看到？再者说了……”
宛阳郡主露出一个有点羞涩的笑容，道：“你爹可是很想叫我嫁到你们流安去，做他的儿媳妇呢。你那大哥好酒好色就是个草包，我才不要嫁给他呢。嘻嘻……你觉得我好不好看？可人疼不可人疼？要不要娶了我呀？日后不论是流安还是宛阳，可就都是你的了。”
厉长生一听这话，又有些个苦笑不得起来。这宛阳郡主真是比现代的小姑娘还要热情如火，竟然问自己可人疼不可人疼。
厉长生感觉自己这久经磨练的老脸都未有宛阳郡主一半厚实。
宛阳郡主用希冀的目光瞧着厉长生，难得有些个小女子的扭捏之气。
厉长生温和的一笑，道：“郡主还小，婚姻大事不必着急。况且你我相差许多，着实并不般配。”
“我怎么小了？”宛阳郡主不高兴了，道：“我都已经十六岁了！旁的人家姑娘早就嫁了，我只是不想太早嫁人，爹爹依着我罢了。况且你我怎么就相差许多了？你也没比我大个几岁，只是平日里故作老成罢了！”
厉长生如今这身份，乃是流安世子，样貌虽然未有改变，但这年龄也就二十出头，的确未有比宛阳郡主大多少。
不过……
厉长生知道与她是解释不通的，在厉长生眼里，宛阳郡主就是个半大的孩子，与当年六七岁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
再者说了，宛阳郡主仅仅十六岁，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厉长生着实是下不去这个手。
宛阳郡主重重的哼了一声，说：“你竟是瞧不上本郡主！好大的胆子！哼，本郡主也瞧不上你，一天到晚的摆着个笑脸，笑的不知道有多假呢！难看死了！而且还总是故作深沉，七八十岁的老头子模样！哼！”
厉长生被一连数叨了许多，宛阳郡主说罢了，转身便走，一副大马金刀的模样。
厉长生摇了摇头，声音也不怎么大，说：“郡主，香粉铺子这面走，方向反了。”
宛阳郡主的动作僵硬了，站在原地呆了半晌，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回过头来，抵不住香粉铺子的诱惑，又回到了厉长生的身边来。
厉长生微微一笑，说：“走罢。”
宛阳郡主纳罕的道：“等等，方向不是反了吗？怎么还往这面走？”
“哦，我方才记错了。”厉长生毫无诚意的说。
“厉长生！你想死想活！竟是敢戏弄本郡主！”宛阳郡主后知后觉，这才发现自己被捉弄了。
宛阳郡主那一声厉长生喊得底气十足，恐怕隔着十八条街面，亦是能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此刻，有人站在酒肆二层，正手扶栏杆远眺，那一声“厉长生”，顿时飘悠悠的传进了白衣少年的耳中。
“厉长生？”
荆白玉皱了皱眉头，低头往楼下去瞧。
“公子肯定听错了！”喻青崖就在旁边，也是将那一声嗔怪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在太子荆白玉的身边，谁敢提起那三个字来？若是说了，也要硬着头皮当做没说才行。
“厉长生……”
荆白玉未有去搭理喻青崖，目光低垂着，嘴里又是低低的呢喃了一声。
喻青崖顺着荆白玉的目光低头去瞧，顿时“嗬”的抽了一口冷气。
“见……又见鬼了！”喻青崖止不住说。
酒肆下面，厉长生与气鼓鼓的宛阳郡主正巧经过，荆白玉与喻青崖将楼下那两人是从头到尾，瞧得清清楚楚。
厉长生仿佛与十年前毫无差别，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年轻，甚至一样的打扮……
一时间，时间仿佛是惊涛骇浪，直接倒灌进荆白玉的脑袋里，潮水怕打着他的心弦，让他脑子里，耳畔边，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
太像了……
不论是神态还是样貌……
荆白玉双手死死抓住栏杆，将朱红的围栏抓出几道深刻的痕迹。
比以往那些想要贿赂自己的人更像，更像……
然而越是像，却越是让荆白玉着恼痛恨！
他们仿佛在不停的撕扯着荆白玉心中的伤口，不停的提醒着荆白玉，那个人已经死了，死了整整十年……
“又？”
荆白玉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平稳住自己的心神。
他侧过头去，去看满脸见鬼模样的喻青崖。
喻青崖赶忙捂住嘴巴，一脸尴尬样子，说：“就是……也没什么……”
荆白玉敛着眼睑，余光还在瞧着楼下经过的厉长生，语气淡淡的道：“不说？”
“不不不！说！”喻青崖立刻改了口，说：“早上咱们在城门巡视，我就瞧见这人了。坐着车舆正巧从城门口下经过，身边有不少人伏侍着，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商队……我……我后来止不住好奇，就打听了一下……”
喻青崖觉得，自己指不定哪一天，就真的要被自己的好奇心杀死……
喻青崖觉得厉长生实在是太像，所以跑到城门下，去与守城士兵打听了一下。
士兵说方才经过的队伍，乃是宛阳郡主和流安世子厉长生的队伍，是进都城来给太子殿下祝寿的。
喻青崖苦着脸说：“楼下那两个人……一个是宛阳郡主，另外一个是……流安世子厉……厉长生……”
“呵——”
荆白玉冷笑了一声，说：“厉长生……这流安世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叫我给撞见了。”
喻青崖说道：“嗨，人有相似，名字也是有相似，不足为奇。听说这流安世子有姜国人的血统，所以长相像……像姜国人一些，也是有可能的。太子便当他是一坨狗屎，一根枯草，一抹空气便罢了！”
“空气？”
荆白玉淡淡的重复说。
喻青崖差点反手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自己这是又说错了话。
古代人哪里知道什么是空气？这“空气”一词儿，自然是喻青崖十年前与厉长生那面学来的。
此时一说出口，喻青崖便是后悔不迭。
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
荆白玉眯着眼睛，就瞧那宛阳郡主还有流安世子厉长生，竟是走进了街头的香粉铺子之内。
“嗬——！”
喻青崖又是重重的抽了一口冷气，心说今儿个出门没看黄历，自己不应该跟着太子殿下跑过来到香粉铺子看账目的。
喻青崖机智的说道：“那个公子啊……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还有点事情呢。对对，今儿个我爹叫我留在家里的！有要紧事情跟我说……要不然我就先走了？”
“走。”荆白玉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个字。
喻青崖如蒙大赦，赶忙就要拔腿逃跑。
哪知道荆白玉的动作比他要快的多，荆白玉已然转身往酒肆的楼下而去，道：“去铺子瞧瞧。”
“这……”喻青崖一脸苦相。
原来此“走”非彼“走”，并不是让喻青崖回家的意思，而是要往香粉铺子去看！
喻青崖总觉得，不论是那流安世子还是自己……怕是都要死得难堪。
“太……公子……公子等等我！”喻青崖小跑着追了上去。
厉长生并未抬头去看，自然未有注意到旁边酒肆二楼的荆白玉。
厉长生跟着宛阳郡主一道入了香粉铺子，一个人低声说道：“这铺子……一点也未有改变。”
时间整整过了十年，香粉铺子还在原来的老地方，甚至里面的摆设，皆丝毫未有改变。
这每一张席子，每一处案几，每一抹细节，仿佛都在怀念着某个已经离开十年之久的故人。
厉长生露出一抹微笑，分明未有离开多久，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怀念之感。
“欢迎贵客光临！”
有伙计出来迎接，瞧厉长生与宛阳郡主等人衣着不凡，笑着便将他们迎了进来。
“几位贵客要看些个什么？请叫小人为几位贵客介绍一二。”
“看什么啊？”宛阳郡主眼睛睁的浑圆，方一进入就已眼花缭乱，兴奋的说道：“你们这里有什么，我统统都要，都给本郡主拿出一份来！”
“这……”伙计似乎不曾常见宛阳郡主这样的客人，吓了一跳，赶忙笑着说：“是是，请贵客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备货。”
厉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你这么买东西，买回去不合适怎么办？”
宛阳郡主笑着说道：“这有什么的。就算你说我是干肤质，但是我家小旻是混油呀，我不合适用的，可以分给小旻，还可以分给其他人用，不会浪费了的。”
香粉铺子进进出出，生意瞧上去络绎不绝，门口迎接的伙计们忙里忙外。看起来并未有因着厉长生离去，而荒废了香粉铺子的生意。
厉长生趁着伙计备货的时间，在香粉铺子里走了一圈，基本是以前厉长生设计出来的产品，有几样新的，一看那包装和款式，必然是喻青崖设计的，处处都透露着奢华与浮夸之气。
因着宛阳郡主出手阔气，又听他们说什么郡主，伙计们生怕冲撞了贵客，便去请示了掌柜的。
掌柜的很快驱步而出，满脸笑容的亲自接待宛阳郡主。
掌柜的这么一走出来，霎时间整个人愣住，目瞪口呆的立在原地，竟是久久不能回神。
“掌柜的？”伙计不明所以，小声叫他。
掌柜的哪里能回得过神来，他如喻青崖一般，简直便是大白天见了鬼。
掌柜的一直管理着这家香粉铺子，不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如今。他乃是为数不多见过九千岁厉长生之人，如今再乍一瞧，止不住喃喃自语。
“太……太像了……”
“像什么？”活计问。
掌柜的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也没什么，怕是不知谁又来上赶着送死了。”
看来掌柜的也是经过大风大浪之人，跟在太子殿下荆白玉身边久了，总是会长一些个见识，与九千岁厉长生相似之人，没见过十个，也足足见了八个，男男女女皆有，一分像两分像，七分像八分像，零零总总的下来，早已习以为常。
在大荆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太子殿下心里有个疙瘩，便是十年前丧命离国的九千岁厉长生。
谁还不知道，厉长生乃是太子殿下身边最为亲近之人，所以许多不长眼的，总想寻一些个与九千岁模样相似的人来，送到太子殿下荆白玉面前讨好。
“唉……”
掌柜的又是叹息一声，这才换上苦涩的笑容，前去招呼贵客。
“贵客请稍等，伙计们已经去给贵客准备东西了。”掌柜的一面与宛阳郡主说着，一面近距离细细的打量着厉长生。
厉长生哪里能感觉不到掌柜的目光，他整个人平淡自然，亦是对掌柜的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
“太像了……”
掌柜的不自主，又低声说了一句。
不只是脸长得像，这衣着打扮，就连笑起来的样子，恐怕就算无有十足相似，也要个八九成。
掌柜的一阵心惊胆颤的，寻思着这人若是被太子殿下荆白玉瞧见了，恐怕太子会勃然大怒。
“贵客可要进内瞧瞧？里面有试妆的地方，可随意尝试。”掌柜的说。
“还能试妆？”宛阳郡主惊喜万分，道：“这都城的香粉铺子就是不同寻常，本郡主想进去试试！”
“请请，贵客请进。”掌柜的一打叠的笑容。
“掌柜的！”一名伙计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看神色十足慌张。
“做什么毛手毛脚的！”掌柜的低声呵斥，说：“莫要惊扰了贵客。”
活计连忙站好，但模样仍旧急的恨不得火烧屁股，低声耳语说道：“是……是公子来了！就在后面内堂里。”
“公子！”掌柜的轻呼一声。
公子……
掌柜的口中的公子还能是谁？厉长生是再清楚不过的，他当下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公子必然便是太子殿下荆白玉无疑。
荆白玉就在这里……
厉长生难得心中有几分不平稳的波动。
虽说此次进入都城，众人便是来为太子殿下祝寿的，等寿辰宴时，入了皇宫定然就能见到太子殿下荆白玉，但是……
厉长生还是提前寻了个借口，来到了昔日的香粉铺子，目的自然是想要提前偶遇荆白玉。
掌柜的听了伙计的话，当下也不能淡定下来，急匆匆的说道：“贵客里面请，小人眼下有点急事，就先行退下了。贵客进去便可随意试妆，一切物品都可使用。”
“行！”宛阳郡主豪爽至极，道：“你忙你的，我自己顽也行。”
掌柜的着急忙慌，随着那伙计转身往里而去，绕过大插屏，消失了身影，去内堂招呼突然到来的太子殿下荆白玉。
此时此刻，厉长生的确也想要进入内堂，去瞧瞧这十年过去，他印象中，听话又乖巧的半大孩子，到底变成了个什么模样。
只是，厉长生站在外面未有动弹，因着他知道，若是自己与荆白玉贸然想见，定然讨不到什么好处，荆白玉恐怕不会相信自己是谁的说辞，反而会以为自己是个骗子。
若是真成了骗子，日后怕是不好洗白……
厉长生心中思忖片刻，只是瞧了一眼那阻隔内外堂的巨大插屏。
掌柜火急火燎进了内堂，果然就瞧一白衣少年负手而立。
掌柜的立刻近前跪下，道：“小人恭迎太子殿下。”
“掌柜的起来罢，不必多礼，你也一把年纪，小心身子。”
荆白玉难得说句软化，只是语气听起来仍旧冰冷冷的。
掌柜的方在外面见了个与九千岁厉长生十足相似的人，再瞧见眼前这已然可以独当一面的少年太子，止不住心里就是一阵感慨，许是因着年纪大了，所以更为伤秋悲春，竟是眼睛一阵酸楚，险些掉下眼泪来。
掌柜的赶忙抬手擦了擦，说：“小人这就去将账目给太子殿下拿过来。”
荆白玉道：“账目不用着急。”
“那小人……”
掌柜的话才说到这里，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之声。
荆白玉皱了皱眉，喻青崖站在旁边，赶紧说道：“外面怎么回事？乱乱哄哄的。”
掌柜的说：“小人这就去瞧瞧，这就去！”
掌柜的生怕有人冲撞了太子殿下，快步往外而去，去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外面有人高声大喊的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狗屁的东西！”
“难用至极！”
“呸！竟敢卖如此多银钱！根本就是黑店！”
“用过就不能退货？有没有天理？”
喻青崖一听，道：“太子殿下，不过是来找茬的客人罢了，日常也是有一些个的，掌柜肯定能处理好，请太子殿下无需担忧。”
的确是来找岔子的客人，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儿。荆白玉乃是喜静的性子，最为讨厌旁人在他耳边吵吵闹闹，这是太子殿下身边之人皆知道的。
然而此时，荆白玉止不住往外走了一步，道：“有人来寻茬？本太子倒想要瞧瞧是怎么个回事。”
“瞧瞧？！”喻青崖愣了一下，太子殿下何时如此喜欢瞧热闹了？全不像平日的样子啊。
喻青崖来不及发呆，那面一身白衣的荆白玉已然抬步往外走去，喻青崖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
外面有人高声喧哗，围了不少人瞧热闹，不管是店外还是店内。这场景……
荆白玉走出来，站在那大插屏后面，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就藏在记忆深处的某一地方。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转，首先看到的并非那喧哗大闹的夫人，瞧见的反而是同样站在人群之中，一身黑色衣袍的厉长生。
“流安世子……”
荆白玉眯着眼睛低声说，眼眶也没来由的一阵阵发酸。
正如他在酒肆楼上瞧见的一样，这流安世子果然与厉长生长得是再相似也没有……
然而他不是厉长生，绝不是……
荆白玉止不住抬起手来，他仿佛还能感觉到，十年前自己满手厉长生鲜血的热度，那黏糊糊又热辣辣的感觉，恶鬼一般，在每个黑夜进入他的梦中，叫他辗转反侧，从未有安宁的日子。
荆白玉感觉自己有些不能呼吸，心口压抑的钝痛着，他低下头去，伸手压住了自己的心口位置。
就因着这低头的动作，霎时间错过了厉长生投来的温和目光。
厉长生与宛阳郡主一起，就站在人群之中。发生骚乱的那一刻，厉长生就在想着，指不定荆白玉听到动静，会走出来瞧一瞧究竟。
穿过这人群的目光，果然一下子便发现了荆白玉的存在，就在那大插屏后面，身影瞧不真切，若隐若现的。
荆白玉的确长高了许多，再也不是七八岁半大的孩子，然而白衣少年若想要追赶上厉长生的身高，怕还是遥遥无期的事情。
而且少年的身板瞧上去有些单薄，不知道是不是因着身子不舒服，正微微弯腰压着心口。
厉长生有些想要走过去，但这绝对不是什么理智的做法。
“瞧瞧你们的东西！”
“叫大家评评理！”
“这么贵的东西，难用至极，还说什么用了就不给退，凭什么呀？！”
有个贵夫人打扮的女子，站在中间，正与掌柜和伙计理论着。
喻青崖一瞧，立刻说道：“公子，我将那蛮不讲理的刁妇人轰走！”
他这话说罢了，根本来不及走过去，却瞧有人捷足先登一步。
宛阳郡主低声叫道：“喂！厉长生你干什么去？喂……你去管什么闲事啊！”
厉长生仿佛未有听到，已然一脸温和笑容的走了出去，站在那贵夫人面前，说：“这位夫人，您手中的东西可能并未有什么问题，只是您使用的方式不太正确罢了。”
“你说什么？”那夫人瞧突然有人出头，立刻狠狠瞪了一眼厉长生。
这场景的确似曾相识，不论是荆白玉还是厉长生，亦或者是在喻青崖心中。
十年前的某一天，同样是有人到香粉铺子里来找茬，当时也是厉长生出面，将事情轻松化解。
厉长生并非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然而眼前的闲事儿，他是必须要管上一管的。
厉长生心中另有一番计较，自己无法与荆白玉直接说自己的身份，生怕荆白玉不肯相信。若是如此，那便要换一种更好接受的办法才可。
而正巧了，那找茬的夫人，不正给厉长生了一个机会，一个证明他自己是谁的机会。
厉长生很了解荆白玉，荆白玉也同样了解他。
在荆白玉心里面，厉长生能说会道，没有人比他更会说话，没有人比他主意再多，也没有人比他更为手巧。厉长生总有数不尽的稀奇顽意，也总有说不完的道理。
“你什么意思？你是谁啊？”那贵夫人打量着厉长生，说：“也是这铺子里的伙计？看着不像呀！”
“他是谁？”宛阳郡主一瞧，拉厉长生不回，只好也跟着出了头，道：“他乃是流安侯世子！你的口气放尊重一些！”
贵夫人吓了一跳，道：“骗人罢？流安侯世子？那你管这闲事做什么？我瞧着就是铺子的伙计，还想骗人呢！真是顽笑。”
厉长生并不因着贵夫人的话儿露出恼怒神色，只是温和友善的说道：“在下只是路过罢了，瞧见夫人因着手中的散粉而苦恼，所以才好意出来解惑。”
那位贵夫人手里拿的，可不就是香粉铺子里的一盒散粉？
这散粉在古代也并非什么稀罕顽意，便是用来定妆使的。厉长生重新设计了一番，叫人做成控油与保湿两种，在铺子里售卖起来。
“我瞧你就是这铺子里的伙计！一准儿没错！你说这散粉我不会用？真是笑话！难不成你一个大男人懂的比我还多？也不嫌风大闪着舌头！”贵夫人讥讽的说道。
厉长生好脾性的说：“若是夫人不相信不服气，在下可演示一番与夫人，这么多人在场，只要一瞧，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就是的！”宛阳郡主在旁边道：“让大家瞧着，有这么多人作证呢！你敢也不敢？莫不是旁的香粉铺子派来找茬子的罢！”
“你说甚么？我有什么不敢的？”贵夫人底气十足，当下说道：“尽管叫大家来看看罢，好叫大家都知道知道，这家铺子卖的是什么狗屁的东西！坑人的顽意！”
众人听了他们的话，都是兴趣盎然的样子，一个个伸着脖子，想要看个究竟，到底这事儿是谁有道理。
宛阳郡主止不住小声对厉长生道：“喂，你能行吗？你看她那脸……啧啧，斑驳的厉害呢。”
贵夫人今儿个便是涂了手中的散粉来的，满脸斑斑驳驳，一块一块，别说近看了，就是远远一瞧，也觉得惨不忍睹。
旁的直男看着，估摸着会觉得这位夫人有十天半个月未曾洗脸，脸上到处都是皮子，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不只如此，散粉显然皆钻进了这位夫人的毛孔之中，将一脸瑕疵凸显的是再明显不过。
厉长生淡淡的说道：“我怕方才已然说过了，是她用错了方式。”
宛阳郡主说：“散粉啊，不就是那么涂上就好了？还能有什么方式不方式的？”
厉长生首先接过贵夫人拿来的散粉，低头瞧了瞧，说：“散粉的确是这家铺子的，闻起来有淡淡的花香，粉质相当细腻，保湿和控油比较平衡，如今这天气的确适合。”
贵夫人道：“适合什么？你没瞧见我的脸？再好的胡粉都被它给毁了！”
厉长生和善的道：“夫人可是用散粉刷轻扫上的散粉？”
“没错！”贵夫人道：“就是这家铺子买来的散粉刷，你看看你看看，我都不敢照镜鉴。”
厉长生请贵夫人卸了妆面，坐在席上，重新将底妆轻拍在脸上。随即，厉长生便挑选了一只散粉刷，少量蘸取盒子中的细腻散粉，然后轻轻按压在贵夫人的脸颊之上。
厉长生说道：“散粉不论是控油的还是保湿的，一定要少量多次蘸取，切莫贪图便捷便宜，一次性蘸取太多，那样散粉容易在脸上结块斑驳。过于细腻的散粉摸起来触感的确不错，但是上妆之时亦是需要注意一二。最好不要用刷子大面积扫于面部，很容易将细腻的散粉扫进毛孔之中，会更加凸显毛孔与脸部纹路。”
很多散粉配有毛茸茸的粉扑，使用之时，只需要拿粉扑蘸取散粉，轻拍于面部，更能使皮肤看起来平滑细腻。
不过使用粉扑，通常会让妆面看起来比较厚实，不够清透自然。这个时候就可用到散粉刷，直接用散粉刷蘸取散粉，与粉扑同样方式使用，轻轻的按压与脸部。
这种办法，有填充毛孔与细纹的功效，毛孔相对粗大的人比较适用。
厉长生手上丝毫不含糊，一边说着一边给那贵夫人上妆。
贵夫人目光紧紧盯住镜鉴，一直想要寻找厉长生的破绽，只要厉长生弄得有丝毫不满，立刻就要发难的模样。
然而那贵夫人很快露出纳罕惊讶的表情，厉长生那双手仿佛会什么妖术，一样的散粉在他手中，竟是变得非常与众不同。
不斑驳不结块，丝毫毛孔也是未曾瞧见，贵夫人那整张脸，顿时犹如璞玉，犹如素纨，犹如剥壳的鸡蛋一样，看上起细滑无比。
这散粉之中的学问的确是不少的，在普通人眼中，散粉可能只分为保湿与控油两种，干皮适用保湿型散粉，油皮适用于控油型散粉。不过在厉长生眼中，散粉之中的门道便多了去。
这散粉除了保湿与控油之外，还有遮瑕型，焦柔型等等。
说起散粉的遮瑕性，首先想到的可能便是纪梵希四格散粉，其遮瑕性在散粉之中算是极高的，能弥补底妆不足，让妆面看起来更加均匀。
纪梵希四格散粉乃是混油明星产品，受到许多使用者的追捧。不过这散粉因遮瑕性高，所以看上去不够清透，会将本来干净的妆面变得略显灰白。
莱珀妮细胞修护散粉，亦是有着不错的遮瑕性，相对比纪梵希来说，要看上去清透不少，按压于脸部之时，不会显得脸色发灰。这款散粉保湿与控油平衡，更为适合干皮与中性皮肤使用。
而说起焦柔型散粉，自然会想起销量向来不错的nars粉饼，类似于塑料的手感，压粉极为结实，用普通的散粉刷根本无法取粉。nars粉饼控油与焦柔性最佳，仿佛一块毛玻璃，给脸部增加了一个美颜相机一般的特效。
但是nars粉饼其实并无隐藏毛孔的功能，毛孔过于粗大或者脸部凹凸不平的瑕疵使用者，看上去反而会有放大瑕疵的作用。
厉长生道：“夫人可仔细瞧瞧，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贵夫人早已瞧着镜鉴中的自己入了神，哪里能说的出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整个人怔愣不已。
厉长生笑着道：“这款散粉打造的是细腻平滑的质感，若是夫人喜欢毛茸茸的质感，可以选择旁边那一款，同样适合夫人的肤质。”
不同散粉的使用效果，也是有许多不同之处的。例如玫珂菲散粉，涂在脸上便会有剥壳鸡蛋一般，滑不留手的感觉。而黛珂散粉涂在脸上，便会给皮肤一种毛茸茸的感觉，很多人觉得毛茸茸的妆感看上去妆面更为高级。总之根据不同喜好，的确有许多不同的选择。
贵夫人已经傻了眼，想要挑刺，想要鸡蛋里挑骨头，却根本一点毛病也说不出。
贵夫人道：“真是神了！当真是我用错了方式？”
厉长生好脾性的一笑，道：“夫人按照我方才所说，回去一试便知。”
“看上去真好看啊。”
“当真是神了！”
“这人到底是谁？不曾见过。”
旁边围观的众人一时议论纷纷起来，瞧着厉长生的目光各不相同。
掌柜的一脸震惊，瞧着厉长生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位流安世子，不只是长得像九千岁厉长生，不只是名字一模一样，就连说话做事，一举一动亦是像的不能再像。
厉长生解决了吵闹的贵夫人，立刻回头瞧去。
只是这一瞧，大插屏之后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方才屏风后面的白衣少年，已然不知在什么时候悄然离去，连个背影也是不曾留下。
连带着他身边的喻青崖也无了踪迹。
“厉长生！你太厉害了！”
“我的娘喂！这散粉看起来真好用，我们再买十盒罢！”
“喂，厉长生，你看什么呢？”
宛阳郡主兴奋的说了半晌，不见厉长生搭理自己，回头一瞧，厉长生正瞧着屏风出神，偏偏屏风那块甚么也不曾有，那屏风也普普通通，再素气也是没有。
“奇了怪。”宛阳郡主嘟囔一声，也不搭理厉长生了，生怕散粉会被卖光，当下便道：“小旻！小旻快去，给本郡主抢十盒散粉，不不，二十盒，给本郡主来二十盒！”
“小旻？”
宛阳郡主露出纳罕的表情，道：“邪了门了！小旻你怎么也在发呆？你们到底都在看什么？”
宛阳郡主一抬头，就瞧侍女小旻也在发呆，同样看着不远处的大插屏，一副丢了魂儿的模样，比厉长生的表情还奇怪。
厉长生见荆白玉不见了，止不住叹了口气，他还以为自己在荆白玉面前露一手，那孩子便能将自己认出来，哪知道……
厉长生叹息一声，自然自语说道：“孩子长大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厉长生闭眼的时候，小太子荆白玉还是个七八岁，又软又萌又听话的半大小孩。这再一睁眼，已然十八岁，正好处于青春期叛逆期，让向来胜券在握的厉长生，的确有些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厉长生听到宛阳郡主的声音，回头一瞧，正巧看到发呆的侍女小旻。
【危险指数：7】
【幸运指数：5】
小旻头上的危险指数一会儿工夫竟然升高了一点。
不只如此，系统提示忽然展现在厉长生的面前。
【任务11：帮助小旻报仇雪恨！】
【报仇对象：太子荆白玉】
“荆白玉……”厉长生立刻皱了皱眉头。
小旻出神的方向，的确是太子荆白玉方才所站的大插屏方向，小旻怕是瞧见了荆白玉，所以才会久久回不过神来。
厉长生思忖着，看来事情变得有些个棘手，需要想办法解决一下才是。
“小旻！你到底在看什么啊。”宛阳郡主抓住侍女小旻的手，使劲儿慌了两下。
“郡主……”小旻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说道：“郡主有什么吩咐？”
“抢散粉啊！”宛阳郡主焦急的说。
“是，婢子这就去。”小旻道。
太子殿下荆白玉已然消失不见，厉长生陪着宛阳郡主，抢了足足二十盒散粉，还买了不少什么胡粉粉底、胭脂腮红、口脂口红等等，简直便是满载而归，拉了一整车的化妆品，仿佛要把香粉铺子给搬空才是。
厉长生有些哭笑不得，道：“也不怕过期了不能用？”
“放心好了。”宛阳郡主说：“反正带回去，我宛阳王府人多的很，不会将这么好的东西放过期的，那简直是罪过！”
宛阳郡主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新买来的东西，道：“小旻，快把东西都给本郡主搬进屋里来，知道了吗？”
小旻立刻点头，道：“是，郡主。”
宛阳郡主欢欢喜喜的跑进屋里，小旻立刻忙前忙后的将车舆上的东西卸下，一趟一趟的往房间里运送。
厉长生打量了那男扮女装的侍女小旻一会儿，心里也有了个七七八八的想法。
这小旻为何要男扮女装，在宛阳郡主身边做侍女，此时倒是也毫无悬疑。
系统显示，他的报仇对象乃是太子殿下荆白玉。太子殿下身份高贵，小旻根本无法近身，若他想要报仇雪恨，想要刺杀荆白玉，凭借自己的力量是万万不行的。
眼下小旻扮作女装，成为宛阳郡主的贴身侍女，如此一来，等到了太子寿宴那日，宛阳郡主定然会带着小旻进宫去祝寿。筵席上人来人往，多小旻一个侍女不多，少小旻一个侍女不少，定然无人太过注意他。
到那时候……
荆白玉怕是要危险。
厉长生虽然能猜个七七八八，却并不知道小旻与荆白玉之间的血海深仇到底是何种缘由，只知道小旻是要对荆白玉不利。
厉长生眯了眯眼睛，随即挂上一脸温柔的笑意，走到了小旻的身边，道：“这东西颇多又沉，不如我帮你拿一些个，两个人也好快一些。”
小旻听到厉长生的声音，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与厉长生拉开距离，目光戒备的瞧着他。
小旻的表情冷漠至极，道：“不用。”
多一个字亦是无有，转身便抱着东西快步而走。
厉长生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见丝毫生气模样。
倒是旁边有侍女走过来，道：“世子殿下您莫要生气，小旻就是这个样儿，对谁都不冷不热的，其实小旻性子不坏。”
厉长生见这侍女也是宛阳郡主身边的，便又换上温和的模样，道：“你误会了，我并无生气。只是这小旻姑娘，怕是将我当成了坏人也说不定。”
“怎么会的？”侍女有点脸红，羞赧的低着头，道：“世子您这般温柔的一个人，大家都是知道的。”
厉长生说话温柔，笑起来更是在温柔也无有。那侍女不过十六七岁，与宛阳郡主一个年纪，单纯的厉害，与厉长生说了几句话，顿时有点晕头转向。
厉长生正好向她打听打听小旻的底细。
侍女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道：“小旻是郡主路上捡的，可怜的紧呢，听说小时候便无父无母，后来养他长大的伯伯也被奸人所害，他变成了无依无靠的。郡主可怜他，将他收了做侍女，让他跟在身边。这小旻手脚麻利的很呢，虽然不爱说话，但是热心肠，又有力气，平日里旁的丫头不喜欢做的脏活累活，他都愿意干，从不叫苦叫累，有人寻他帮忙，也不会推脱，大家都着实喜欢他的。”
“原是个可怜之人。”厉长生佯装惋惜。
“只是有一点……”那侍女犹豫了片刻，仿佛也不想说小旻的坏话，所以一时未有说出口。
“怎么了？”厉长生关心的说道：“若是有什么难处，我能帮上一星半点忙的，你只管说出口来，我定然帮忙到底。”
“唉，这事儿啊，世子也是无法帮忙的。”侍女叹息说。
侍女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道：“恐怕是小旻苦日子过多了，所以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呢。总是打听着宫里面的事情，似乎是想要有朝一日，能进宫做什么夫人娘娘。”
“打听宫里面的事情……”厉长生淡淡的低声说。
侍女点点头，满脸都不赞同，道：“说是羡慕宫里面的娘娘们，有好日子过，还说若是能进宫便好了，总是像一些姐妹打听宫里面的事情。小旻如今才十八岁，若是真进了宫……那可才叫没有好日子过。”
太子殿下荆白玉今年已经十八岁，十年间过去，恐怕也只有厉长生的岁数未曾增长，其他皆是改变了许多。
虽说眼下仍是荆白玉的父皇在位，可这天下早已不是昔日的天下。
原本处处受制的小太子荆白玉，已然总览大权，满朝上下的事情，皆是由太子代理，皇上身子欠佳，已然不再过问什么。
皇上年纪已大，小旻这十七八的年纪，若真进了宫，倒是叫侍女惋惜的厉害。
怕是只有厉长生知道，小旻并非要想要嫁进宫中做妃子，而是想要偷偷潜入宫中行刺太子荆白玉。
厉长生从侍女口中套得一些线索，果然再一问其他人，小旻的确向很多人皆打听过宫中的情况，仿佛真是一个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小姑娘。
厉长生唇边露出一丝笑容，瞧上去有些凉飕飕的，道：“既然如此……”
小旻甩开厉长生，将东西依次搬入房内，随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宛阳郡主身边有其他侍女伺候着，小旻出去一趟的确累了，宛阳郡主叫他回去歇一歇，明儿个再过去。
小旻乖巧的应声，便独自退下，往自己的房间而去。
走到一半路上，就听几个驿馆中的小厮在唠嗑。
其中一个说道：“你别不信，我表兄便是宫中当差的，乃是郎中令身边的红人！”
“郎中令？”另一个说道：“你便吹牛罢！”
郎中令乃是保护皇上的官职，若是郎中令身边之人，便也是皇上身边之人，虽然官职不一定有多大，却日日能瞧见皇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混个眼熟。
小旻一定，当下便顿住了脚步，未有再往前走去，藏身在角落，细细听那两人说话。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说的是实话！”
“你叫我信你，却无凭无证，谁会相信你的？”
“你要什么凭证？我表兄日日在宫中当差，宫中每一座宫殿，每一条小路，我表兄都是了然在心。你莫不是想叫我表兄给你画个宫中地图出来？你才肯相信！”
“画了我也是不信的，谁知道你是不是瞎画的，哄弄谁呢？”
那两个小厮说了会话，看来谈的并不愉快，干脆气哼哼的各走各的。
“小哥请留步。”
小旻一瞧，黑亮的眸子立刻滚动了数圈，随即赶紧大步追了上去。
那小厮回头，见是个美貌女子，当下好言好语道：“是你叫我？可有什么事情？”
小旻压低了声音，道：“我方才路过，听到小哥的表兄乃是在宫中当差的？还能画出宫中的地图来？”
“这……”小厮警惕的瞧了小旻几眼，当下便摇手说道：“胡说的胡说的，是我胡说的，你莫要当真，我走了。”
小旻拦住那小厮，也不说话，直接往那小厮手里塞了个小布包。
小厮握住，顿时脸上露出些笑容来，也不着急忙慌的要走了，掂了掂手中布包，满满都是银钱。
小厮笑着说：“嗨，是有这么回事，旁人我是不会告诉他的。我瞧着姑娘你面善，所以才与你说。”
小旻道：“可否叫你表兄，画一份宫中地图与我？我定然有重金酬谢！”
“这……”小厮满脸为难，道：“你要宫中地图做什么？”
小旻又是不语，复又塞了个布包给小厮。
小厮当下开了口，说：“算了，我也不是多事儿的人，知道的越多越麻烦，我不问你缘由便是。不过……”
小厮露出为难的表情，道：“这事儿我说了不算，要问我表兄才行。这样罢，我回去与我表兄说一说。若是他肯，就叫他今儿个晚上，带着地图来寻你，若是他不肯……我也是无有办法的。”
“多谢小哥，多谢小哥。”小旻笑容满面。
那小厮与小旻约定了时间，半夜三更时分，就在驿馆后面的北园之中。
那里乃是平日里闲散的地方，虽说并不偏僻，但是半夜时分，的确是无人会去。
两人约定好了，即便离开。
小旻今儿个晚间无需侍奉宛阳郡主，用了晚膳之后，便独自一人在房内休息，等到天色暗淡，月光洒满窗棂之时，小旻便在屋内一圈圈的徘徊着，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外面打更的声音一会儿远去一会儿近前，小旻终于快要等到子时，当下悄悄离开房间，带上门消失了踪影。
小旻独自往北园而去，远远的，就瞧见假山石附近有个人影。
小旻小心翼翼的在旁边瞧了半晌，似乎警惕十足，过了一刻时间，这才悄悄近前。
“可是来送地图的？”
小旻低声说道：“银钱就在这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黑影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绢帛来，伸手递了过去。
小旻当下心中狂喜不止，一把抓住绢帛就要抽走。只是……
谁料到那黑影动作更快，一把扣住了小旻的手腕，并不叫小旻抽身。
“你做什么？”小旻一愣，当下甚为不快，曲肘便要去撞黑影的胸口。
黑影快速撤了半步，却并不松开小旻的手腕，反而顺势一拧。
“嗬——”
小旻吃痛，感觉手腕麻了一半，不敢使劲儿挣扎，生怕将自己的胳膊一下子给硬生生拧下来。
“是你！”
小旻忍着疼痛，睁大眼睛，这才瞧见隐在黑暗中的人。
“又见面了。”
厉长生的声音极有识别性，总是带着丝丝的笑意，温和的犹如春风。
制住小旻之人，不正是厉长生无疑？
“你……这是你设下的圈套？”小旻惊恐的瞧着他。
厉长生笑道：“圈套一词，并不好听。”
小旻咬着牙，说道：“你想做什么？”
厉长生道：“想问问你，为什么要刺杀太子荆白玉。”
“刺杀……”小旻更是一愣，仿佛被厉长生直白的话吓傻了眼。
“你可莫要再说你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厉长生道：“这话你白日里已经说过，不如再寻一些有说服力的借口。”
“你……”
小旻当下眼珠子乱转，慌乱中突然开口大喊：“救命啊！救命！”
“非礼！”
“救救我！唔——”
厉长生动作算是极快的，立刻捂住他的嘴巴，道：“你一个男人，喊什么非礼？”
“唔！”
小旻显然是有武艺在身的，只不过被厉长生先发制人，拧住了肩膀，所以一时无法脱身。
这会儿厉长生占了上风，若是叫小旻喊来了旁人，指不定还真要当厉长生对小旻图谋不轨。
厉长生这么想着，哪知道下一刻……
“什么人？”
“小旻是你吗？”
“你怎么了？”
这夜深人静的，没成想竟是有人在附近，听到小旻大喊非礼的声音，立刻冲着这边便跑了过来。
厉长生一听声音，顿时头疼不已，可不就是宛阳郡主？
小旻当下趁着厉长生分神，立刻缩手一抽，根本不敢停留片刻，着急忙慌的展开轻功跃开数步之远。
宛阳郡主快速跑来，就瞧见小旻掩面哭着离开的背影，还有……
站在一旁的厉长生。
“世子！”
宛阳郡主瞪大了眼睛，那眼神十足不敢相信，仿佛厉长生是个不折不扣的色狼与禽兽。
宛阳郡主喊道：“你不是说对小旻没那个心思的吗？怎么大半夜要非礼人家？”
厉长生手心火辣辣的，轻轻甩了甩，正寻思着，自己是不是需要找个师父，拜师学艺，好好练习一下武功，这样才好混迹在大家都能飞檐走壁的古代。
他这般想着，就听到宛阳郡主的话。
厉长生哭笑不得的道：“郡主想多了。”
“呸！”宛阳郡主瞪他，说：“大色狼！旁人之前说你坏话，我还不信呢！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厉长生听她一说，倒是有些个好奇起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
“你还敢问我！”宛阳郡主说：“自然是与你大哥一般，好色成性！”
这流安世子与流安侯大公子，其实没什么本质上太大的区别，都是好酒好色的秉性。只是世子性子怯懦，大公子更为嚣张跋扈罢了。
这流安世子虽不敢做什么强抢民女的勾当，但是私底下海誓山盟的姑娘却不在少数。毕竟，凭借着厉长生这张脸面，哪个姑娘能抵挡得住他的甜言蜜语？
流安世子声名狼藉，此时宛阳郡主又听小旻大喊非礼，自然对厉长生误会了去。
厉长生听了一笑，随即说道：“若是郡主骂够了，我便回去休息了。”
“等等！”宛阳郡主插着腰，气得要死，道：“我骂了你这么半天，你怎么的不回嘴，也不辩解？”
厉长生淡淡的说道：“若是我回嘴我辩解，郡主可相信？这人心就是这般样子，若是认定了的事情，不论事实如何，都已经不再重要。”
“气死本郡主了。”宛阳郡主道：“你……你别走，我信你还不成吗？你刚才与小旻到底在做什么呢？”
厉长生回头瞧她，道：“郡主怎么的又信了我？”
宛阳郡抬着下巴，道：“毕竟嘛，咱们一路走来，本郡主这般天生丽质，也不见你见色起意，怎么就对小旻看上了眼呢，全不会的！本郡主应当比小旻更美貌罢？”
“咳——”厉长生轻咳一声，果然是郡主风格的回答，一向这般自信与……厚脸皮。
厉长生道：“郡主的确比小旻更为美丽。”
毕竟小旻他压根不是姑娘，只是穿着女装罢了，模样虽然好看清秀，但的确比不过宛阳郡主。
“我就说嘛！”宛阳郡主更是沾沾自喜。
厉长生一瞧，道：“对了，有件事情，想请郡主帮忙。”
“什么事情？”宛阳郡主正欢心呢，自然一口应承下来，早已忘了方才小旻的事情，直接被厉长生给岔开了话题。
厉长生说道：“听说郡主不只是武艺出众，琴棋书画与女工也是样样精通。”
“这不是废话吗？”宛阳郡主说：“谁说会武的女子便拿不起针来？谁说大家闺秀便不能骑马打仗？本郡主什么都会，什么都精通的厉害！”
“那再好也不过。”厉长生说道：“长生想请郡主帮忙，做一样顽偶。”
“顽偶是何物？”宛阳郡主纳罕的道：“是什么东西？”
……
太子殿下荆白玉的十八岁寿宴，那是何等隆重的事情，自然要精心大办起来。
如今众人都知道，皇上已然不问政事，想要平步青云仕途顺利，首先要讨好的便是太子殿下荆白玉，众人都想趁着寿宴之时，搭上太子这条大船。
荆白玉喜静，不似儿时那般爱凑热闹，经常独自一个人，一点声息也是没有。
不过这十八岁的寿宴，该办还是要办的。他身为太子，偶尔的应酬的确必不可少。
眼看着天色黄昏，寿宴就要开始，荆白玉却独自一个人走在涤川园内，身旁半个侍卫也不曾有。
涤川园的花儿、绿草、树木，荆白玉早已看的腻歪厌烦，然而有一处地方，他不论去过多少次，仍旧喜欢独自前往。
涤川园的画阁，那是昔日里传闻闹鬼的地方，十多年前，无有宫人敢黑夜独自前往。
而就是在那个地方，小小的荆白玉头一次见到厉长生……
十八岁生日，荆白玉却高兴不起来，本应当陪在他身边的人，却已然离开了十载之久，总叫荆白玉感觉空落落的。
“哒——”
“哒、哒……”
荆白玉一步步踏上画阁的台矶，夕阳暖洋洋的，洒在他纯白色的华袍之上，将荆白玉冷漠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缇光。
鼻子尖隐约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有花瓣飘悠悠的落下，是粉色白色的桃花……
一片片的，落在荆白玉的发梢，肩头，还有……
“哒——”
荆白玉踏上最后一阶台矶，便瞧见一个穿着黑色衣袍的高大男子站在面前。
他全身也镀着温柔的夕阳，然而不论什么样的夕阳，始终未有他笑容的十分之一温柔。
厉长生已然站在这里等了许久，他的袍袖之上也落着几片粉白的花瓣。
他手中拿着的雪白兔子顽偶之上，也落着几片粉白的花瓣……
荆白玉停住了脚步，满脸震惊，不敢置信的瞧着眼前的男人，还有他手中，再熟悉也未有的兔子顽偶。
厉长生抬起手来，将兔子顽偶递到荆白玉的面前。
“这只兔子顽偶叫小白，乃是长生送予太子殿下的寿礼。不知太子殿下可喜欢……”
小白，我回来了……
随着厉长生的声音，少年的肩膀轻微的抖动着，他眼中慢慢充血，有晶莹的水光在闪烁。
荆白玉缓慢的伸手，轻轻接住白绒绒的兔子顽偶。柔软的感觉，就像一颗少年的心脏般脆弱……
“呵——”
荆白玉垂着眼睛，嗓子里发出冷酷的笑声。
“流安世子，为了讨好本太子，怕是费了不少心思罢？”
犹言未了，就见荆白玉剑眉紧蹙，杏眼微眯，双手快速一分……
“撕拉——”
只一瞬，荆白玉硬生生的将那雪白兔子顽偶的脑袋扯了下来。
“咚——”
兔子顽偶的脑袋掉在地上弹了数下，滚到厉长生的黑色靴畔……
“你可知我有多厌恶看见你的脸……”
荆白玉说罢了，再未施舍厉长生一个眼神，转身潇洒的离开。
没有人可以取代他……
没有人配与他容貌相似……

第66章 “巧遇”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喻青崖才到大殿门口，还未入内便瞧见荆白玉大步而来。
喻青崖有些个惊讶，这寿宴还有一会儿工夫才开始，为太子荆白玉祝寿的官员们还未曾到齐，谁料到太子殿下本人却来得这般早。
喻青崖一开口，顿时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儿。虽然平日里，太子殿下也是冷冷冰冰的，但眼下荆白玉的表情冷酷的叫人骨髓发凉。
荆白玉仿佛并未有听到喻青崖的声音，已经快速入了大殿，直接坐于自己的席位之上，抬起手来，给自己倒满一耳杯的酒水，仰头一口闷下。
“太子殿下……怎么了？”
喻青崖识趣儿的未有凑到跟前，躲在角落里，却止不住一颗好奇心。
“看来今天，太子殿下心情不好。”有人在喻青崖身边突然说道。
喻青崖回头去看，便瞧见喻风酌不知什么时候，已然出现在他身后。
喻风酌昔日里乃是离国派往大荆的细作，但荆白玉念在他围剿离国上柱国之时有功劳在身，便不与他追究太多。
如今喻风酌已然并非什么大荆的东厂总督，而是离国派来大荆的使臣，司属离国大鸿胪寺。
喻青崖说：“我也看出来了，我是好奇太子殿下心情为何不好。”
十年过去，如今的喻风酌已然四十岁，但是乍一看与昔日未有一丝变化，笑起来的时候反而叫人觉着更为温和了些。
“笑什么？”喻青崖小声说：“太子正不高兴呢，你还笑的出来，太子瞧见了定然将你五马分尸。”
喻风酌嘴角一抹淡淡的笑容，道：“太子为何不高兴？你跟随太子殿下十年之久，难不成还不摸不清楚太子的秉性？这世上，怕是只有关于九千岁的事情，才能叫太子不欢心罢。”
“说的也是……”喻青崖煞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瞧，有人来了。”喻风酌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喻青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一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从大殿门口而入，不正是流安世子厉长生？
厉长生独自一人而入，手中还拿着残破成两段的兔子顽偶。
喻青崖止不住“啧啧”了两声，说：“唉，这流安世子上辈子是怎么投的胎？竟然与厉大人长得一模一样不说，名字还一样。”
“爹你说他不会是后改的名字罢？不然如何能这么巧呢？”
“太子殿下瞧见他那张脸，没有拧断他的脑袋，真是手下留情。”
喻青崖还不知，荆白玉瞧见厉长生那张脸，虽未有拧掉他的脑袋，但依然拧掉了兔子玩偶的闹到。
“厉长生！”
宛阳郡主已然在大殿里，一眼便瞧见了厉长生，欢欢喜喜的朝着他走过来。
“你方才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半天呢。”
厉长生难得露出一丝讪讪的笑容，说：“随便走走罢了。”
“呀！”
宛阳郡主声音陡然抛了个尖，她本就是个小姑娘，此时还牟足了劲儿的尖叫一声，可把周围左右的人都吓了一跳。
宛阳郡主根本不管旁人惊讶的目光，一把冲上去，抢过厉长生手中殒身不恤的兔子顽偶。
“唔——我的兔子顽偶！”
宛阳郡主眼睛圆瞪，一副要哭的模样，托着兔子顽偶圆鼓鼓的脑袋，一脸不敢置信的说：“脑袋……脑袋怎么掉了！我做了两天两夜呢！”
“其实……”厉长生其实也未有料到，这兔子顽偶的脑袋会掉下来。
宛阳郡主道：“你让我帮你做个兔子顽偶，难不成就是想要等做好了，然后拧掉它的脑袋罢！”
“误会……”厉长生道。
“什么误会？”宛阳郡主真是心碎又气愤，说：“这么可怜儿的兔子顽偶，你怎么忍心下手啊！你莫不是个变态罢？”
厉长生一阵头疼无奈，道：“郡主，变态这词儿不是这么用的。”
“呸！”宛阳郡主道：“就是这么用的，我跟你说我已经看穿你了！”
厉长生有点后悔教了宛阳郡主一些“新词”。
“我可怜的兔子顽偶。”宛阳郡主抱着兔子顽偶的“尸体”，道：“没关系没关系，等我回去就把你修不好，放心罢，小可怜儿呦。”
厉长生点点头，道：“有劳郡主将它修不好，过几天我再去郡主那面取回来。”
“取回来？”宛阳郡主眼睛又是瞪得老大，道：“你拧掉它脑袋一次还不够，还想继续拧拧拧啊？我真是看错你了厉长生！”
宛阳郡主声音不小，尤其她方才抛了个尖，不少人皆是往那面瞄去。
正在喝酒的荆白玉，听到宛阳郡主大喊一声“厉长生”，亦是不自主的抬起头来，往那边瞧了过去。
荆白玉真的很讨厌旁人冒充厉长生，真的很讨厌旁人与厉长生有丝毫的相似之处，不论是长相，笑容亦或者是秉性……
他们全不知自己这十年之久是如何度过而来，那些相似之处就像是冰锥，总是来刺痛他的眼目，总是他刺痛他的心脏，仿佛欲要将他活生生折磨致死才好。
然而不得不说，荆白玉又会下意识的被一星半点的相似所吸引……
荆白玉抬头瞧时，就看到宛阳郡主拿着方才被自己扭掉脑袋都兔子玩偶，正在于流安世子厉长生手舞足蹈的说些什么。
两个人仿佛很亲密的模样……
正巧了，旁边有人窃窃私语，道：“那姑娘是谁？性子真是……”
“你竟不知？那可是宛阳王的掌上明珠，宛阳郡主。”
“她便是宛阳郡主，生得如此国色天香，怕是要比大荆第一美人还要漂亮许多。”
“是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都说宛阳郡主奇丑无比，却原来是嫉妒者对她的诽谤！”
“那旁边的男子，瞧着有些个面善，那又是谁？”
“可不是面善？你仔细看看，可觉得与昔日九千岁厉大人，有些个相似？”
“嗬！小声些！万勿叫太子殿下听到。”
那两个窃窃私语之人，小心翼翼的往太子殿下荆白玉的席位瞧去。
荆白玉并未施舍给他们任何一个目光，但不代表他未有听到。
那两人见太子殿下未有注意，便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那男子是流安侯世子，名字就叫做厉长生。”
“厉长生？这……这流安侯什么意思，也太昭然若揭了罢？”
这些年来，有不少人想要讨好太子荆白玉，均会派来一些个人，他们多多少少与九千岁厉大人长相颇为相似。
这流安世子，的确是长相最为与九千岁相似的。不只如此，名字也是一模一样。
这般巧合的事情，谁会相信？十有八九付之一笑。
“我看这流安世子以前肯定不叫这个名儿，必然是为了讨好太子殿下，所以改了个名的！”
“谁说不是呢？”
“这流安侯也是好心机。”
“不只如此……这流安侯一边想要巴结太子，一边还欲要结交宛阳王。”
“你瞧瞧，宛阳郡主与流安世子已然这般亲近，相比流安侯定时欢心的很。”
“啪——”
那两个人正说的起劲儿，突听一声脆响。
就瞧太子殿下荆白玉，忽然将耳杯往桌上一放。那声音虽然清脆悦耳，却没有叫旁人毛骨悚然。
那二人不敢再说闲话，赶忙垂着头往远处去，免得饶了太子殿下的清净。
“太子殿下，请少饮两杯。”
荆白玉回头去瞧，原是陆轻舟来了。
陆轻舟满脸担忧不止的模样，说：“筵席还未开始，若太子殿下喝醉了，怕是惹人非议……”
“非议？”荆白玉轻轻的冷笑一声，道：“是谁敢非议于本太子？那本太子真要敬他是个好汉。”
“呵——”
荆白玉又道：“不过一些趋炎附势，欺软怕硬之辈罢了。”
“太子……”陆轻舟摇了摇头，伸手止住荆白玉欲要倒酒的动作，问道：“太子今儿个可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无。”荆白玉不假思索，只吐出这么一个字来。
陆轻舟再清楚荆白玉的秉性不过，道：“卑臣这就吩咐宫人，为太子准备一万醒酒茶来。”
“无需。”荆白玉长身而起，摇了摇手，说：“有些个憋闷，我出去散一散，这些酒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我清醒的很呢……”
荆白玉说罢了，独自一人往殿外而去。
喧闹的人声，喜庆的大殿，似乎与荆白玉丝毫关系也是无有，将他衬得格外孤独冷漠。
“厉长生！”
那面宛阳郡主气了半晌，突然声音压的很低很低，神神秘秘的叫了厉长生一声。
厉长生低头瞧她，就见宛阳郡主一脸娇羞模样，情窦初开的样子。
厉长生有点纳罕，道：“郡主这是……？”
宛阳郡主更是扭捏，红着脸垂着头，道：“你看到没有！”
“什么？”厉长生问。
宛阳郡主羞涩的说：“我的娘呦，太子殿下长得也太好看了罢！”
“脸好小呢！”
“眼睛好大~”
“下巴也好看！”
“哇，总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嘻嘻……”
“我决定了！要嫁给太子殿下！”
厉长生听得眼皮直跳，若是他未有记错，宛阳郡主前日里，才与自己表了白，结果三日都为曾过，今天就……
厉长生哭笑不得摇了摇头，道：“果然还是个孩子……”
“谁是孩子了？”宛阳郡主不乐意了，横了他一眼，道：“正好太子殿下与我差不多年纪，又一直未有太子妃！若是我能嫁给太子殿下就好了！怕是这世上，再找不出一个比太子殿下更好看的人了。”
厉长生倒是赞同的点点头，荆白玉儿时长得着实可爱，粉雕玉琢。如今长大了，丝毫越发的英气俊美。
作为一个化妆师，厉长生的目光是很犀利且挑剔的。但对荆白玉的五官和脸部骨骼，亦是无法鸡蛋里挑骨头，已然十足完美。
厉长生笑着瞧了宛阳郡主一眼，道：“若是日后的夫君比郡主长得还好看，郡主便不觉得心里有负担。”
“这……”宛阳郡主眨了眨大眼睛，仿佛被厉长生戳中了痛楚，赶忙胡乱的顺了顺头发，说：“本郡主也是天生丽质，明明也很好看的好不好？”
“不行……”宛阳郡主嘀咕一声，道：“不能在太子殿下面前失了光彩。小旻！小旻快把我的粉饼拿来，我要补妆！”
“小旻？”
宛阳郡主叫了两声，侧头一瞧，说：“小旻怎么又不见了？”
厉长生皱了皱眉头，回头一瞧，作为宛阳郡主的侍女小旻，果然已然是去了踪迹，连个人影也是无有。
那面荆白玉从大殿走出，夜风习习而来，倒是比白日凉爽了许多。
他空腹饮酒，饮的又太快，此时站起来止不住有些头晕。
荆白玉平日要强惯了，便是身子再不舒服，也不会与旁人多说一句，多办便是自己忍了。
他一直往前走着，立于湖边这才停下来，仰头瞧着天上一轮满月，圆的令人凭白有些心中不悦。
他身子摇晃了两下，伸手压了压额角，干脆靠在湖边的大树上，这才觉得好受一些。
身边有巡逻的侍卫走过，还有零零星星，端着各种盘碟的宫女，不断的将美味佳肴送进觥筹交错的大殿之内。
只瞧有个宫女手中托着个酒壶，本本分分的垂着头，缓慢的往这边走了过来。
可不就是宛阳郡主口中，突然消失不见的小旻？
小旻仍然穿着一身女装，天色太黑，又有长发垂挡，就算离得再近，怕是也无人发现小旻说个男子。
他手中持着酒壶，步子平稳又轻，慢慢的冲着太子荆白玉而去。
白衣少年靠在湖边树干之上，看起来喝了不少的酒，脸颊泛着淡淡的殷红，正半闭着眼睛，看上去仿佛已然睡着。
小旻屏住呼吸，目光阴测测的……
“哒、哒、哒……”
一步步，越来越靠向荆白玉。
他抬起说来，轻轻的摸了一下脑后，手中便多了一根细长而尖锐的发簪。
“哒——”
小旻已然离得荆白玉很近……
下一刻，小旻故意佯装无有站稳，“哎呀”了一声，想要不小心跌进太子殿下荆白玉的怀中，然后……
趁机将细长的发簪直接送进荆白玉的喉咙之内。
“啪——”
只有毫厘之差，小旻未能如愿的跌进太子殿下荆白玉怀中，已经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小旻感觉自己被一股极大的力道一拽，竟是硬生生的给拉的后退了两步，差一点反向跌倒，幸好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小旻姑娘，郡主正在寻你。”
厉长生笑的煞是温柔，低头看着满脸惊愕的小旻，道：“原来你在这儿，别让郡主等急了，快去罢。”
“世……世子……”小旻快速敛去错愕的表情，垂着头将发簪收好，道：“是，婢子这就去……”
“嗯。”厉长生松开他的手，点了点头。
荆白玉被突然出现的小旻与厉长生扰了清净，睁开眼睛乜斜的瞧了他们一眼，眼神并不友好。
小旻一瞧刺杀无果，已然无有机会，只好硬着头皮快步离开。
厉长生回头看了一眼小旻离开的背影，自己倒是未有着急离去。
厉长生垂头去瞧靠在树干上的荆白玉，道：“太子殿下，夜风重，饮了酒还是回大殿的好。”
“滚开，莫要扰了本太子的清净。”
荆白玉只是施舍了厉长生一眼，很自然的闭上了眼睛，语气十足冷漠至极。
厉长生无奈的笑笑，看来自己给荆白玉的“第一印象”，可谓是差劲儿的无以复加。
厉长生瞧荆白玉不愿意与自己多言，便未有开口说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的在指缝间流逝着，四周安静的只有湖水轻轻荡漾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荆白玉缓缓睁开眼睛，首先瞧见的便是站在自己身畔，那记忆中丝毫未曾改变，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高大身影。
“睡醒了？”
厉长生低声问道。
厉长生并未离开，不声不响的一直站在荆白玉身边。
荆白玉小寐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有些个睡眼惺忪，乍一看到厉长生还在身边，露出一个惊讶的目光，杏眼好不掩饰的睁大。
他还以为厉长生早便走了……
厉长生不太放心荆白玉一个人留在这里。
虽然有巡逻侍卫人来人往的，可是小旻有备而来，显然执拗的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厉长生怕自己走了，小旻会重新折返回来。
荆白玉今儿个喝的太多，就算他武功不弱，厉长生还是放心不下，怕他着了道受了伤。
荆白玉纳罕的表情未有维持多久，立刻不悦的皱着眉头，呵斥道：“本太子未曾叫你滚过？”
“太子殿下，气大伤身。”
厉长生不着恼也不打算离开，荆白玉这一下子，仿佛牟足了劲儿的一拳，却搭在了棉花上，毫无成效，叫人新生不悦。
厉长生语气平静的道：“左右眼下有些个空闲，太子殿下可愿听在下说几句话？”
“不愿。”荆白玉长身而起，一甩袍袖，便要从厉长生身边越过。
厉长生抬手将他拦住，道：“太子殿下便不觉得对在下有熟悉之感？”
厉长生本不想直接来寻荆白玉，直接将自己的身份告之于他。毕竟这办法听起来便简单粗暴的紧，可不是一个小心谨慎之人该做的事情。很容易被人误会成骗子，或者疯子。
然而厉长生先前做了许多铺垫，不论是在香粉铺子，还是在方才的画阁，收效都几乎全无。
十个年头已然过去，荆白玉变得孤高，多疑，冷酷，还正好在非常有主见的叛逆期，着实让厉长生有点哭笑不得手足无措。
日前厉长生觉着，小太子荆白玉是最好掌控的一个人，然而打脸着实来的太快，再见到荆白玉之时，太子殿下已经变成了心思最难以琢磨之人。
“熟悉？”荆白玉嗓子里发出不屑的冷笑之声，目光阴森的盯着厉长生的脸，一步步的朝着他走过来。
厉长生站在原地未有动弹，眼看着少年距离自己最多只有一步之遥。
他能感觉到少年的呼吸，还有少年的怒火。
荆白玉冷笑着说：“怎么的？你也要与本太子说，你是九千岁厉长生的转世吗？还是说，昨天九千岁托梦于你，叫你来寻我的？”
果然……
厉长生心里寻思着，直接与荆白玉坦白，并不是个聪明人的办法，自己都无需开口，看来日前已经有太多的人与荆白玉说过类似的言辞。
厉长生想的不错……
荆白玉已经听六七个人说过类似的话，他们都说自己是九千岁的转世，自己身体里有九千岁的魂魄。九千岁因着死后太过想念小太子荆白玉，才会附身夺舍，前来寻找荆白玉。
荆白玉分明气怒至极，但他并不皱眉，反而挑起一边唇角，发出丝丝的笑声，道：“你可知……上一个如此说道的人，他的下场是什么？”
荆白玉的语气与表情，叫人瞧了止不住的全身发冷，可厉长生丝毫也为察觉一般，只是垂头瞧着他。
下一刻，厉长生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荆白玉的发顶，低声道：“长高了不少，但若是想赶上我，怕是有些困难。”
荆白玉被突然拍了脑袋，整个人就像是卡带的古董机器一般，眼睛睁大了些许，全然不敢置信的仰头盯着厉长生。
昔日里，荆白玉不只一次的被厉长生拍发顶，荆白玉曾经严肃抗议，说总是被拍脑袋，很容易长不高。
荆白玉曾经小大人一般的说过，自己绝对会比厉长生要长得高……
荆白玉愣了半晌，他的身体僵硬无比，他的眸子却不停的闪烁。
厉长生知道，他定然是在回忆……
“嗬——”
荆白玉狠狠的抽了一口冷气，这才反应过来，快速拍掉厉长生放在自己头顶的大手，随即狠狠的推了他一把。
“小心……”
荆白玉就站在湖边，他伸手去推厉长生，可那个要倒的人却并非厉长生。荆白玉酒劲儿未醒，再加上小寐一会儿，四肢有些发软，这般一推之下，反而将自己给推了个趔趄。
厉长生出言提醒，伸手去拉荆白玉，生怕他一个不甚掉进湖里。
荆白玉被拉住，着实松了口气，若自己真的掉进湖里，还是寿辰之日，怕是要被满朝文武耻笑。
下一刻，荆白玉突然点漆黑眸一转，嘴角又牵起一抹冷酷的笑容来。
“噗通——”
荆白玉手腕一翻，扣住厉长生抓住自己的手，随即巧劲儿一拧，顺着厉长生拉住自己的力道一带。
厉长生全无翻倍，他那身散打放在古代的确可出其不意，却着实并非荆白玉的对手。
一声水响，荆白玉已然将厉长生直接丢进了湖水之中。
“咳咳咳——”
湖边的水并不深，不甚跌入根本无法淹死人，可这……
厉长生咳嗽着，抬手抹了一把自己湿漉漉的脸，这一下子他浑身到下，头发衣衫，哪哪都已然湿透，模样不可不为狼狈。
厉长生难得的一愣，自己运筹帷幄，而今个儿，竟是在荆白玉这小孩的阴沟里翻了船……
还翻的如此之彻底。
“呵呵——”
荆白玉抱臂站在岸边，垂头瞧着浑身湿漉的厉长生，道：“冷水提神醒脑，世子应当多泡一泡，免得日后再跑到本太子跟前说胡话。”
荆白玉说罢了，“哗啦”一摆袍袖，施施然潇洒离去。
【荆白玉】
【危险指数：9】
【幸运指数：9】
厉长生认命的从水中走出来，止不住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自然自语的说道：“小孩长大了，竟是比小时候还皮……该打屁股。”
荆白玉一声酒劲儿还未消散，却觉得心中出了一口恶气，竟是无比的舒坦。
他一路往大殿走去，止不住的嘴角勾了起来，并不什么冷笑。夜色昏暗，看的并不真切，那样的笑容在太子殿下脸上，十足罕见至极。
荆白玉走到大殿门口，正要遇见在找人的宛阳郡主。
宛阳郡主寻到了自己身边的侍女小旻，结果一转眼，却发现厉长生不见了。
宛阳拿着断了脑袋的兔子顽偶，止不住抱怨说：“厉长生又去哪里了！每一个叫人省心的。”
宛阳郡主正想出来寻人，谁知就是这么巧，在门口正好撞见太子殿下荆白玉。
宛阳郡主与荆白玉四目相碰，对视一愣，脸颊以极快的速度红润起来。
宛阳郡主感觉自己顿时头晕目眩，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太子殿下近看更好看了！真是再好看也没有。
“太子殿下……”宛阳郡主难得规矩的行了个礼，声音小猫儿叫一般的温柔，随口寻了个借口，道：“太子殿下可有瞧见流安世子，一转眼便不见了人呢。”
“未有瞧见。”荆白玉面色坦然，眉毛都未曾皱一下。
“这样啊……”宛阳郡主感觉搭讪的话头说不下去，却又不舍得离开，当下有点扭扭捏捏的。
荆白玉本这就要离开，但低头多瞧了一眼，目光便停留在宛阳郡主手中的兔子玩偶身上。
荆白玉变脸一般，低声说：“这……”
“这是兔子顽偶！”宛阳郡主终于找到了话头，连忙满脸笑容，把兔子玩偶的脑袋摆回了它的身体上，道：“应该是长成这个样子，都怪厉长生……好端端的，被他弄成了这幅鬼样子。”
“看上去着实可爱。”荆白玉笑的颇为温和。
宛阳郡主是万万也无料到，真正将兔子顽偶弄成这幅鬼样子的，其实并非厉长生，而是眼前没事人一般的太子殿下。
宛阳郡主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道：“这是我做的！太子殿下若是喜欢，等我修补好了，我便送予太子殿下，可好？”
荆白玉伸手轻轻接过断掉脑袋的兔子顽偶，道：“着实麻烦了郡主，不如这就送予我，我回去之后，叫身边宫人补一补也就是了。”
“这，这样呀，那……那就送给太子殿下了！”宛阳郡主哪里能摇头说不，毕竟她此时已然头晕脑胀，被荆白玉的俊美给冲昏了头，荆白玉指东，她开了口说不出西。
两个人正气氛微妙的说着话，就瞧又有人往大殿这面走了过来。
荆白玉难得有些慌乱，接过兔子顽偶急匆匆的快步离去，留下宛阳郡主一个，还在回味着太子殿下的温柔笑容。
“咦？厉长生？你干什么去了？”
宛阳郡主惊讶的瞧着走进大殿之人，说：“怎么还换了身儿衣裳？”
厉长生远远而来，虽然荆白玉逃得甚快，却未有跳过厉长生的眸子。
厉长生未有回答宛阳郡主的话，只是说道：“那兔子顽偶，可是太子殿下拿走了？”
“是呀！”宛阳郡主一提起这个，差点羞的双手捧脸，道：“哼，只有你对我的做的兔子顽偶那般狠毒，你瞧太子殿下多有眼光，说我做的兔子顽偶可爱，让我送予他呢。”
“可爱？”厉长生听了一笑，道：“太子殿下喜欢便好。”
“当然喜欢，”宛阳郡主笑眯眯的说：“也不看看是谁做的？我的女工可是一流。”
“日前宛阳郡主还不知兔子顽偶是何物，草图乃是长生画的。”厉长生淡淡的说。
“哼，”宛阳郡主不干的说道：“你就画个草图罢了，到底还是我做出来的，你有本事自己缝制呀！”
厉长生摇了摇头，明智的未有与宛阳郡主继续争吵下去。
“对了厉长生。”宛阳郡主神神秘秘的说：“你要送什么予太子殿下？礼物呢？一会儿就要呈上去了。”
“礼物。”厉长生淡淡的一笑，说：“已然送予了太子。”
“啊？”宛阳郡主有些发懵，说：“送了？什么时候送的？怎么送的？我怎么没瞧见？”
礼物……
自然便是厉长生拜托宛阳郡主缝制的兔子顽偶无疑。
虽然兔子顽偶送出的故事有些坎坷，可怜见的兔子还掉了脑袋，不过眼下看来，这寿礼到底还是送了出去。
宛阳郡主呐喊不已，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道：“太子殿下这般好看脱俗，我只是送一块美玉罢了，着实太过庸俗！”
宛阳郡主深深的叹息了一口气，道：“唉，早知道我便用心一些给太子殿下选礼物了，眼下这等破东西，我都送不出手呢！”
“太子殿下！”
就在宛阳接连深叹三声之时，殿外传来一个底气十足，颇为洪亮的男子声音。
厉长生与宛阳郡主便站在门口，最先瞧见那说话之人。
是个身穿铠甲的武将，瞧上去虽然不比厉长生高，却比厉长生足足壮了一倍，结实的宛如一座高山。
他长着一张国字脸，剑眉虎目，鼻梁并不算高挺，但整体瞧上去，再是周正也无有。只是看那身材与面相，就知他绝对是个身端行正之人，绝错不得。
“卑将葛终南，来为太子殿下进献贺礼！”
【危险指数：3】
【幸运指数：5】
厉长生眯眼去瞧大步而入的葛终南将军，低声说道：“有血腥味儿……”
“什么？”宛阳郡主没听清楚，道：“你说什么呢。”
厉长生无有多余的时间与宛阳郡主解释，当下随着葛终南的不发，亦是往大殿内而去。
“这将军好生奇怪……”宛阳郡主不解的看向葛终南，自然自语的说：“怎么像是来寻仇的语气，哪里像是来祝寿的。”
旁人也是议论纷纷，毕竟葛终南那一声吼十足地动天摇。本来热闹的寿宴，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皆是纳罕的看着他。
在场众人无不惊讶，都与宛阳郡主寻思的一样，觉着葛终南像是来寻仇并非祝寿。
荆白玉长身而起，脸色甚是淡然，瞧不出来是高兴或是气恼。
他站起身来，感觉脑袋有些发沉，方才一时心中憋闷喝多了酒，此时也不见有所好转，怕是明日一早又要宿醉头疼。
“葛将军带来了什么寿礼，呈给本太子瞧瞧。”荆白玉淡淡的开口。
“是！”葛终南回答一声，仍旧声如洪钟。
“咚咚咚！”
葛终南高山一般的走了过来，在万众瞩目之下，行至太子殿下荆白玉面前，首先恭恭敬敬的跪下叩头行礼。
荆白玉抬手，葛终南随之起身。
【危险指数：5】
【幸运指数：5】
就在这一刹那之间，葛终南身上出现系统标签，危险指数连续增加2个级别。
就瞧葛终南接着站起之势，忽然抓起面前案几上的一只酒壶。
“哗啦——”
葛终南在众人掩耳不及之下，竟是将那壶酒冲着太子殿下荆白玉便泼了过去。
“嗬——”
大殿里充斥着众人此起彼伏的抽泣之声。然而众人根本反应不及，无法阻止葛终南大不敬的举动。
斯时，就瞧一个黑影快速挡在太子殿下荆白玉的身前，竟是将那一壶酒水，堪堪挡拦下，丝毫也未有迸溅到荆白玉的衣衫之上。
“厉……”
荆白玉睁大眼睛，抬头瞧着近在咫尺的厉长生，表情复杂的说不清楚。
不……
不是厉长生……
荆白玉登时摇了摇头沉重的脑袋。
然而下一刻，荆白玉目光却瞥见厉长生身上斑驳的酒资……
随即荆白玉又听到厉长生叹息的声音，道：“才换的衣裳，又湿了。看来今儿个我与水犯冲。”
厉长生瞧见系统提示，便觉得这葛终南有些不同寻常。他还闻到葛终南身上，一股奇怪的血腥味儿，当下更是戒备。
所以葛终南突然发难，可以说全在厉长生的意料之内，自然顺利的帮荆白玉挡下了这一壶酒。
“葛终南！”
荆白玉骤然拍案高声，道：“你这是要造反吗！”
众人随着太子殿下的怒喝之声，连忙也呵斥起来，道：“葛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葛将军行刺太子殿下！快将他拿下！”
“葛将军莫不是疯了？”
“葛将军对我大荆忠心耿耿，怎会行刺太子殿下？”
四周众说纷纭，有人想要讨好太子声讨葛终南，有人想要落井下石趁机拿下葛终南，也有人满心不解为葛终南说话的。
葛终南见这一杯酒未能泼在荆白玉脸上，顿时露出惋惜神情。他丝毫也无惧怕，腰板笔直，虎目圆瞪，一点也不惧怕荆白玉。
葛终南大声说道：“卑将是想要将太子殿下给泼醒！看来是不能如愿的了。”
他说着，又用虎目去瞪了一眼荆白玉身前的厉长生，模样甚是凶悍。
荆白玉气得冷笑一声，道：“要将本太子泼醒？葛将军真是好大的口气！”
大殿内，寿宴之上，气氛已然焦灼的要燃起大火来，先前叫嚣着落井下石的，这会儿也是大气不敢喘，生怕殃及池鱼，太子的火焰会烧到他们。
厉长生这个时候，却极为冷静，往前走了一步，笑着说道：“葛将军此言何解？太殿下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若有什么误会，大家说开也就是了，何必做出这等无礼的举动？”
在寿宴上，欲要泼太子一身酒水，这举动的确过于无礼，厉长生这么一说，葛终南脸上表情有些不好看。
虽然十年过去……
虽然荆白玉变了样子……
虽然许多人都说太子心狠手辣……
但厉长生觉着，荆白玉仍是他以前照顾过的，那个还未有长大的孩子。只不过看起来无比坚强，看起来无比果断，看起来冷血无情罢了。
荆白玉可是心底最为善良的那个，厉长生最为清楚不过，他绝不是能做出什么坏事的秉性。
荆白玉看起来并不领情厉长生，道：“无需世子多嘴，世子衣裳脏了，还是快快退下去更衣罢。”
荆白玉说着，已然不客气的推开厉长生，走到了葛终南的跟前。
厉长生瞧着他的举动，唇角露出一丝笑容，道：“太子殿下无需担心在下。毕竟长生观葛将军行容，并不像是不讲道理之人，反而身端行正，应当不会再突然出手，更不会对无关之人施加暴行。”
“你……”
荆白玉身体一抖，当下便道：“本太子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荆白玉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厉长生轻而易举的看穿，霎时间毫无保留。
厉长生了解他，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荆白玉看似不领情，其实是处于好心和担忧。
刚才荆白玉将厉长生扔进水中，与厉长生交了一手，自然感觉到厉长生毫无内力，而且武功稀松平常。这样一个人，哪里是什么葛终南将军的对手？
葛终南怕是一拳头便能要了厉长生的命，而厉长生却毫无畏惧的样子，着实让荆白玉瞧得心惊胆颤。
荆白玉一时未有忍住，当下推开厉长生，便走到了葛终南面前。
这些小心思小举动，厉长生是再明白清楚不过。
厉长生只是一笑，不与荆白玉继续辩解，反而对葛终南道：“葛将军心中有什么误会，不如将话说出来。”
“好！”葛终南朗声说道：“太子殿下可记得，两年前冤死的宋茗大人？”
“宋茗？”荆白玉喃喃的低语言一声。
这宋茗不知是何人物，厉长生曾经并未听过，不过此言一出，大殿之上无不喧哗，看来这宋茗的确是个名声响亮的人物。
【危险指数：8】
【幸运指数：5】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2.0的标签再次跳出。厉长生侧头瞧去，这标签并未是出自葛终南，而是宛阳郡主身边，男扮女装的小旻。
小旻听到“宋茗”这个名字，危险指数提高了1点。
厉长生心中一动，莫不成小旻与太子荆白玉之间的血海深仇，与这宋茗有关系？
葛终南继续说道：“正是！宋茗大人一身清廉领袖清风，这是百姓们无有不知道的事情！而太子殿下您呢！竟然听信小人片面之言，竟是冤枉宋茗大人贪赃枉法，将宋茗大人逼的上吊自尽，死于家中！这……”
葛终南的声音洪亮至极，仿佛一口响钟，不停的敲击着荆白玉的耳膜与心口。
“原来……”荆白玉眯着眼睛，表情变得冷硬了许多，道：“葛将军是为了这事情而来？”
葛终南从怀中掏出一物，众人险些以为他带了兵器想要刺杀太子殿下。
只是那掏出来的，却不是武器，而是一块皮子。
厉长生闻到了更为浓重的血腥味儿，果然是从葛终南身上散发而来，源头便是这块皮子。
葛终南将皮子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血字，乍一看泼辣醒目至极。
葛终南大声说道：“太子殿下请看！这是百姓们为宋茗大人写下的血书，还请太子明鉴，勿要冤枉好人，重新彻查宋大人贪赃……”
“够了！”
荆白玉厉声呵斥，硬是将葛终南的话头打断，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荆白玉的声音因着大喊有些个沙哑起来，冷淡的说道：“宋茗贪赃，那是有确凿证据的，葛将军此时才来翻案，不觉得太晚了些吗？”
“太子殿下！”葛终南虎目充血，说道：“那证据若是旁人诬陷给宋大人的，那又如何是好？宋家三代为官，清廉无比，乃是朝堂上下尽人皆知的事情。那些银钱，必然并非宋大人所有啊！还请太子殿下重新彻查此案，莫要寒了满朝文武之忠心！”
“来人。”
荆白玉方才厉呵一声，此时变得极为平静，只是轻轻招了招手，道：“将扰乱寿宴的葛将军，拖下去，暂时关进大牢，请葛将军好好冷静冷静。”
“太子殿下！”葛终南喊着：“太子殿下要杀要剐，我绝不皱一下眉头，但宋大人死的的确冤枉！太子殿下！”
“堵上他的嘴！”荆白玉眯着眼睛道。
喻青崖一招手，道：“愣着做什么，带走！”
侍卫快速鱼贯而入，伴随着疾风骤雨般的脚步声，押住大喊大叫的葛终南，硬生生合着八人之力，将其拖出大殿。
随着葛终南大喊着远去的声音，大殿内连一声呼吸声都不曾有。
“哒哒哒——”
荆白玉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回了席间坐下，淡淡的摆了摆手，道：“本太子乏了，今儿个筵席便到这里，诸位大人请回。”
“敬诺……”
“是……”
众人如蒙大赦，赶忙争先恐后的放下贺礼，一个个逃窜离开，生怕太子殿下心情不佳，会将他们也下狱问罪。
“厉长生……我们快走罢！”
宛阳郡主也不敢再说荆白玉长得如何好看了，看样子有点被吓着，道：“快走罢，大家都走了。”
“咦？”宛阳郡主侧头去瞧小旻，道：“小旻，你是不是吓坏了，怎么浑身抖的这么厉害？”
小旻赶忙回了神，僵硬的笑了笑，说：“没什么，婢子只是……从未见过怎样的世面……”
“别说是你了，我也未有见过呢。”宛阳郡主小声道：“忒也吓人，我们快驿馆去罢。”
厉长生瞥眼去瞧，不由自主还在微微颤抖的小旻。他怕不是因着害怕才颤抖不止，而是因着气愤。
小旻的眼珠充血的厉害，掌心也被自己的指甲刺破，有血迹顺着他的指尖滴下。
“你们先回去，我随后就回。”厉长生道。
“啊？”宛阳郡主不敢置信的道：“你不走吗？留下来作甚么？”
厉长生不答，反而笑着说：“若是你们再不走，太子发现了，怕是就走不得了。”
“我的娘呦……”
宛阳郡主不过个小姑娘，当下身体一抖，赶忙拉着小旻就跑，丢下厉长生是头也不回。
大殿内一时间众人走的干净。
陆轻舟摇了摇头，他知道太子的秉性，这会儿留下来只会徒增太子不快，当下垂着头退了出去。
喻青崖见荆白玉脸色煞白，心中不落忍，想要上前去，却被喻风酌一把拉住了手腕。
喻风酌低声道：“走罢，自会有人安慰太子殿下。”
“谁？”喻青崖纳罕的放眼去瞧，果然看到席间竟是还有人未走，可不就是那十足相似九千岁厉大人的流安世子？
喻青崖露出不屑的表情，道：“就他？可别再惹了太子不快，被咔嚓一声砍了脑袋！”
“走罢。”喻风酌拍了拍他的背，将喻青崖带出了大殿去，道：“无需担心。”
“可是……”
喻青崖未有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已然被拉着出了大殿。
厉长生站在余地未有动弹，见荆白玉独自而坐，看似是出了神儿，他也未有发出什么响声，更为有开口说话。
大殿之内只他们两个，烛火摇曳着，偶尔有风从殿门口吹进，将两个人的身影拉扯的一长一短。
厉长生无声的陪了荆白玉良久，眼看着那白衣少年先是满面凝重，再是发呆愣神，随即那双点漆一般的黑眸，竟是半睁半闭，再用不得多久，已然眯成了一条缝隙。
厉长生止不住轻笑了一声，一步踏上前去，动作非常迅捷。
他伸出手来，袖子“哗啦”一声摆动。随即又听到“哗啦”一声，那坐了良久的太子殿下荆白玉，竟是身子一晃，闭眼睡着，差点便摔在地上。
厉长生接住歪到的荆白玉，将人托住，动作小心且缓慢的扶着荆白玉，让他慢慢靠于旁边的红漆大柱之上。
如此一来，荆白玉总算是睡的安稳了一些个，并未有醒来。
厉长生摇了摇头，低声说道：“看来平日里没好生休息，竟是睡着了……”
荆白玉平日里哪有什么空闲好生休息，每日不到三更时辰是无法睡下的，天还未亮却又要起身。
如今皇上已然对朝政不闻不问，很久不去上朝，一切都是荆白玉处理着，自然忙的是不可开交。
若是偷得空闲，能够早早歇息下来，荆白玉却又要被噩梦折磨的突然惊醒，后半夜便在无眠中度过。
此时他酒意上头，眼皮越来越沉，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困倦，整个人渐渐坠入梦想之中。
荆白玉混沌的想着，酒……
果然是好东西，只要喝了酒，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亦是烟消云散。
厉长生见荆白玉睡着，当下也便坐了下来，就坐在他的身畔。
荆白玉也不知在睡梦之中瞧见了什么，眉头一点点的皱紧，整个人都充斥着令人心疼的不安。
厉长生伸手用指尖压住荆白玉的眉心，打起十二分温柔来，给他轻轻揉了一揉。荆白玉似是觉得受用，紧张不安的表情慢慢散去。
“厉……长生……”
荆白玉呢喃了一声，脑袋稍微一歪，“咕咚”一声，一个没保持住平衡，便靠在了厉长生的肩膀上。
厉长生侧头看了看枕着自己肩的荆白玉，只是无声的笑了笑，并未吵醒他。
烛光渐渐的暗淡下去，眼看着就要燃烧殆尽，外面天色仍是黑漆漆的，还未有要天亮的意思。
厉长生笔杆条直的在席子上坐了一夜。荆白玉靠着他倒是舒坦的紧，睡得十足香甜。
厉长生本想中途换个姿势，不过他稍微一动，荆白玉便会察觉，嗓子里便会发出可怜巴巴的梦呓，叫厉长生着实不敢动弹分毫。
这一夜悄然划过，荆白玉许氏睡足了，睫毛快速的眨动了几下。
厉长生侧头瞧他，知他是要醒了过来，便温声说道：“醒了？”
“嗯——”
荆白玉一看便是刚睡醒，声音里带着三分迷茫三分乖顺，全不似平日里的冷酷与高傲。
“嘶——我的脖子好酸。”荆白玉低声抱怨了一句。
随即就感觉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的给他揉捏了几下，说不出的受用来。
厉长生无奈的说道：“你靠着我一夜，反倒脖子疼了？我的肩膀早已麻木的没了知觉。”
“你……”
“豁朗——”
荆白玉只说了一个字，脑子瞬间清醒了许多，立刻翻身而起，将面前的案几差点掀翻，那动静可谓惊天动地。
荆白玉脸上止不住纳罕与惊讶的表情，道：“放肆！流安世子怎么会在本太子的寝殿之内！”
厉长生好脾性的一笑，道：“太子误会了，这并非太子殿下的寝殿。”
荆白玉左右一看，眼睛睁的更大，这里果然不是自己的寝殿，他昨日一时喝多，虽未有断片，可眼下方才睡醒，所以记忆有些个不太连贯。
这是在寿宴的大殿里……
“我昨日睡着了……还……”荆白玉嘴里嘟囔了一声，还靠着一个长相酷似厉长生的人，睡着了……
荆白玉这般一回想，顿时脸色难看的厉害，道：“昨夜流安世子为何不离去？”
“是长生有计划想要对太子殿下讲，所以才会留于此地。只是未有料到，太子殿下竟是睡着了。”厉长生平静的说道：“长生不敢贸然叫醒太子殿下，所以只要在一旁等待。”
荆白玉冷笑一声，道：“有话对本太子说？哦，叫我猜一猜，可是因着那葛将军的事情？若是为了葛将军求情，世子大可不必开口。”
“太子殿下猜错了。”厉长生摇了摇头，道：“长生并不认识葛将军，与葛将军非亲非故，昨儿个头一次见，无有理由为葛将军求情。况且……”
厉长生话说一半，荆白玉侧目瞧他，心中止不住想起以前的那些日子来，有个人也是这般，最喜欢卖关子，总是话说一半，就喜欢瞧旁人抓耳挠腮的模样。
十年的时间，荆白玉果然并未改变什么，止不住说：“况且什么？”
“况且，”厉长生目光温和的瞧着荆白玉，道：“长生相信，太子殿下并非任意妄为，冤枉忠良之人。葛将军所提到的宋茗大人之事，怕是另有隐情。太子若是不愿言明，肯定是有不愿言明的道理。”
“你这个人……”
荆白玉止不住转了个身，正眼瞧他，皱着眉头道：“倒是有些个小聪明，可惜了……”
厉长生此时此刻，打听能猜到荆白玉所说的可惜指的什么。
“可惜我与那九千岁厉长生样貌相似？是也不是？”厉长生露出一个十拿九稳的微笑。
厉长生更换身份，重新醒来之时，他曾经庆幸自己的面容毫无改变，自己还是自己。若是叫他顶着旁人的脸皮吃饭睡觉，厉长生还真怕自己无法习惯。
况且，突然换了张脸皮，再见到以前的那些个旧友之时，的确麻烦的紧，一时想不到如何解释的说辞。
而眼下……
厉长生发现，情况与自己预料的全无相同之处。自己这张脸面，倒成了众矢之的，倒成了荆白玉心头的一根刺。
荆白玉目光复杂，道：“你说的不错……可惜了，你长了一张不该有的模样。若非如此，本太子倒是可以留你在身边，叫你做个出谋划策的智囊。”
【#友好度总览#】
【荆白玉：-50】
【荆白玉：-49】
【荆白玉：-48】
【危险指数：8】
【幸运指数：9】
厉长生眼前出现了系统显示，荆白玉听了方才厉长生那一番话，对他的好感度竟是稍有提高。
而危险指数也稍微降低了的一点。
不过……
厉长生眼瞧着突然变为负数的好感度，便有些个哭笑不得。
日前小太子荆白玉的好感度，已然就要刷满到100点，身份变更之后，竟是差点掉到了-100点，来了个彻底的一百八十度翻转，刺激程度不可小觑。
厉长生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就算荆白玉不相信自己是谁，这也未有关系。
厉长生寻思着，自己仍旧是最了解荆白玉的那个人，就算重头来过，这事也未有不可。
眼下的太子殿下荆白玉，与十年之前已完全不同。如今朝中太子做主，若想要往上走，依附于谁都不如搭上荆白玉这四平八稳的大船。
若想要重新走到身边荆白玉身边，博得他的好感度，首先便要给炸毛的小猫咪将毛顺好。
温柔的……
轻轻的……
不疾不徐的……
且不可操之过急。
荆白玉似是丝毫也不想提前九千岁厉长生的事情，当下便道：“算了，世子退下罢，请去洗漱更衣，一会儿天色大亮，宫门也便要开了。”
“是。”厉长生恭敬的行了个礼，道：“长生告退。”
厉长生不再纠缠，转身离开大殿，身影很快消失在蒙蒙发亮的天色之中。
荆白玉有些怔愣的看着厉长生的背影，一瞬间露出脆弱而委屈的面容。
他踏上前一步，差点便要开口叫住厉长生，叫他别走……
然而荆白玉最终声音卡在喉咙之中，一点子声响也无。
过了良久……
荆白玉这才寻到自己的声音，低低的说道：“不……”
“他不是厉长生……”
天色大亮，宫门打开，厉长生前往车马署，这才乘着车舆出了宫去，回到驿馆之中。
“呀！厉长生你可回来了！”
一个声音急匆匆而来，可不就是宛阳郡主跑了过来？
宛阳郡主道：“我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为何回不来？”厉长生难得纳罕。
宛阳郡主压低了声音，双手拢着嘴巴，小心翼翼的说：“昨天太子生了那么大的气，你还留在宫中不肯走，我怕你有个意外啊。”
厉长生不作一回事，笑着说道：“太子又不是食人的怪物。”
“说的也是。”宛阳郡主像模像样的点点头，笑的羞涩，道：“嘿……毕竟嘛，食人的怪物，怎么会生的那般好看呢？”
“怎么的？”厉长生被她逗笑了，说：“不是昨日怕成那番模样了？”
“切……”宛阳郡主抬起头来，笑嘻嘻的说道：“你都从宫里安然归来了，那我还怕什么？说明太子殿下是个大好人！况且……太子殿下那么好看，一看便不像是坏人的。”
“嗯——说的没错！”
宛阳郡主自说自话还振振有词，又道：“昨天那什么宋大人的事情，定然是有旁人不知道的缘由，肯定不是太子殿下的错，你说对不对厉长生！”
厉长生多瞧了宛阳郡主一眼，没想到宛阳郡主竟也是相信荆白玉的，与自己的观点颇为一致。只是……
宛阳郡主脑袋之中的因为所以，着实有些个奇怪。
厉长生笑着说道：“以前未曾看出，郡主原是个颜控，这以貌取人，是不是有些个……”
“以貌取人怎么了？”宛阳郡主正义凛然的说：“老话说得好，这面由心生，你瞧太子殿下，长的那般好看，一定是心地善良的。”
他们正说着话，小旻从远处走来，手中端着点心碟子，想必是宛阳郡主吩咐他去拿的。
宛阳郡主口中正说着：“厉长生，你说他们口中宋茗大人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你可曾听说过？”
小旻一听，脸部表情僵硬了些许，走过来的步伐也稍微顿住。
厉长生瞧在眼中，心中更为肯定三分，这系统所指小旻的血海深仇，怕是与宋茗大人脱不得干系。
厉长生略有所思，淡淡的开口，道：“到底真相如何，查一查便能清楚。”
“怎么查？”宛阳郡主眼睛雪亮起来，兴趣盎然的说道：“你快与我说说，我帮你一起查！”
厉长生笑着道：“郡主莫要添乱，便是帮忙。”
“你！”宛阳郡主瞪着眼睛插着腰，道：“厉长生！你真是太讨人厌了！凭白长着一张好皮相！都被你给毁了！”
厉长生摇摇头，一行往自己房间走，一行淡淡的说道：“郡主，面由心生，莫要忘了。”
宛阳郡主才信誓旦旦的说什么面由心生，现在简直狠狠打脸，自言自语道：“厉长生是例外！只他一个长得好看却叫人讨厌的，绝没有错。”
厉长生回到驿馆已然大天亮，昨夜未有休息踏实，却也未有多余时间容他小歇片刻。
午膳刚过，厉长生已然穿戴整齐，步子稳健的往宛阳郡主那面而去。
宛阳郡主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那模样惬意的厉害。
“郡主，世子殿下来了。”旁的侍女瞧见厉长生，连忙说道。
“厉长生来了？”宛阳郡主回头一瞧，可不是那早上才叫人讨厌的家伙来了？
宛阳郡主道：“不理他。”
厉长生微笑着走进来，就听到宛阳郡主那声嘟囔。
厉长生只当没听到，说：“我要去城郊，郡主可要通行？”
“城郊？”宛阳郡主略微抬着下巴，手里拨弄着琴弦，一脸漫不经心，道：“没看本郡主在抚琴吗？谁有空跑到城郊去野耍啊。”
厉长生道：“是长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所以才决定要去城郊一趟。”
“什么？！”
宛阳郡主本打定了注意，要在厉长生跟前装一装清高冷艳，好杀一杀厉长生的锐气，哪想到下一刻又破了功。
宛阳郡主一脸好奇神秘的走过来，低声说：“可是宋茗大人的事情查到了什么？所以才要急着去城郊？”
厉长生但笑不语。
“我就知道准是！”宛阳郡主自问自答，立刻说道：“你等等，我叫人准备马匹！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马匹，快，去备马，若要耽误时间！”
宛阳郡主连忙转头对身边侍女说道。
厉长生目光一览，问道：“郡主身边的小旻姑娘，怎么未有瞧见？”
“小旻啊，”宛阳郡主说道：“她昨儿个回来就脸色煞白，身子不怎么舒服。今儿个仍旧没有好利索，与我说了想要休息休息，我叫他回房间去了。”
“身子不舒服……”
厉长生听了并未有丝毫的惊讶，仿佛小旻这说辞全然在他意料之中。
厉长生道：“郡主准备好了，我们便立刻启程。”
“好好好，咱们走。”宛阳郡主连连点头。
两个人起了高头大马，一样马鞭催马疾行，不多时便出了城去。
此处乃是大荆都城，城郊亦是繁华景象，城门处来来往往，因着近日举办太子殿下的寿宴，所以但凡进城，都要严加审查，出城倒是不费吹灰之力。
日头正好，一行人出了城门，跟虽厉长生继续北面而行，走了又是许久，这回四周人烟罕至起来，行商的路人都很少瞧见。
“叮当——”
“叮当——”
隐约有奇怪的声音顺风传来……
宛阳郡主好奇的伸头去瞧，道：“前面在做什么？是什么声音？”
厉长生未有好奇模样，似是早已心中明了，道：“是在修建河渠水道的声音。”
“河渠？”宛阳郡主听了更是好奇，道：“这是稀奇事情，我都未曾见过，走，咱们前去瞧瞧。”
古代修河渠，的确是稀奇的事情。但凡修建河渠便要兴师动众，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况且这改变河流走向，乃是与老天爷作对的举动，平头百姓无有远图长见，心中对此都是万分抵抗。
陆轻舟乃是水利人才，曾经想要跟着窦延亭将军到边关去修建水渠，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然而修水渠这事情，皇上亦是万分不乐意的，不愿意拿出银钱来，做这种虚无缥缈，见不到利益的事情。
这事情搁置了很久，直到太子荆白玉掌权，这才重新拿到明面上来商讨。
虽仍是有许多人反对，可荆白玉今时不同往日，谁敢直接叫板太子殿下？只能由着太子殿下的性子大刀阔斧起来。
荆白玉叫陆轻舟跟随窦延亭往边关去了两年，果真修建出一道小水渠来，别说是震惊大荆朝廷，就连附近姜国离国与詹国，亦是震惊不已。
荆白玉将陆轻舟从边关调遣回来，委以重任，叫他继续规划起来，他们接下来不只是要修一条河渠，而是要修成百上千的河渠，让大荆之地再无洪涝干旱之说。
眼下，这都城郊外，便有一条正在动工的河渠。
在都城附近修水渠，可要比在旁的地方都困难许多。
不是这都城城郊的地势不平坦，亦不是土石坚硬难以开凿，自然是因着都城商贾云集百官聚拢，越是有钱有地位之人，越是惜命如金，他们生怕河渠开凿发生问题，河水反而会倒灌进入都城，如此一来，他们积攒大半辈子的财富，便要付之东流。
这天气渐渐暖和起来，眼看着不久便要入夏。夏季乃是涨水洪涝频发之季，若是到那时河渠还未完工，怕是真的要发生河水倒灌入城的事情。
“厉长生你快看！”
宛阳郡主催马向前，万份惊喜的说道：“那是不是太子殿下？我可有眼花？”
“看着像。”厉长生微笑着说。
什么看着像，不过是厉长生虚伪的说辞罢了。
厉长生与宛阳郡主说，自己打探到了消息，要往城郊去一趟。
宛阳郡主误会这消息乃是关于宋茗大人的事情，而厉长生并未纠正，这误会自然变成了。
宛阳郡主当下前来，根本无有料到，其实厉长生打听来的消息，其实是今日下午，太子殿下荆白玉，会往城郊河渠之处监工之事。
厉长生早已知道荆白玉在此，又怎么会惊讶？
厉长生寻思着，若想要提声荆白玉对自己的好感度，必要的“巧遇”自然是要有的，但这“巧遇”又不能巧的过于浮夸，否则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如何巧遇的自然，厉长生便想到宛阳郡主，干脆叫上一起前来，若是荆白玉问起，厉长生也好有话说，便说是宛阳郡主想要四处顽顽，这才走到城郊来闲逛。
宛阳郡主可不知道厉长生那些个弯弯绕，眼看着远处的荆白玉，整个人都挺兴奋。
宛阳郡主说：“真是太巧了，厉长生我们过去罢。”
厉长生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道：“我们这般过去打搅，太子殿下万一有正事要做，岂不是……”
“哎呀！”宛阳郡主道：“别婆婆妈妈的，不会碍事的，太子殿下有什么事情，我们是可以帮忙的呀！走，跟我来！”
宛阳郡主一马当先，立刻扬鞭就冲着荆白玉而去。
厉长生一瞧，露出个耐人寻味的微笑，这才跟在后面过去。
荆白玉全无料到，宛阳郡主与流安世子厉长生会突然出现。
宛阳郡主羞涩的说道：“太子殿下好巧啊，我们出来游玩，没想到太子殿下也在这里。”
宛阳郡主好歹是个姑娘家，主动与荆白玉问了安，荆白玉再孤傲，亦是要给些面子的，不好叫郡主下不来台。
荆白玉对她点了点头，瞧着不算太冷淡。
厉长生在旁边礼数周全的说道：“拜见太子殿下。”
相对比起来，荆白玉对于厉长生便要冷淡的多，不过厉长生显然并不在意。
今儿个厉长生前来荆白玉跟前，并非是要尬聊搭讪，其实乃是有一层深意在的。
宛阳郡主先前说侍女小旻生了病，正在房中休息。然而厉长生知道，小旻这个时候，绝不是能安静休息下来之人。
昨儿个在宫中，若不是厉长生突然出现，小旻要是便要趁着荆白玉醉酒，突然行刺于他。
这一击不中，小旻定然是要继续行刺太子荆白玉的。
然而筵席已毕，小旻无法随意入宫，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等着太子荆白玉从宫中出来之后，找机会行刺。
荆白玉日常都很是繁忙，出宫基本只去两个地方，一个是香粉铺子，另外一个便是城郊河渠。
正巧了，荆白玉今儿个下午便要前往城郊河渠巡查，这消息早已从宫中传出，城门官为了讨好太子荆白玉，已然早早下令，说太子合适要经过，叫士兵们振奋精神，不可怠慢。
厉长生少做打点，便寻到了太子欲出城巡查的消息。而这消息，相比小旻亦是探到，否则也不会在宛阳郡主面前告了假，假装身体不舒服。
若是厉长生未有猜错，这小旻不多时便要出现，目的自然是再次行刺太子殿下荆白玉。
如何提高荆白玉对自己的好感度？
除了适当的“巧遇”之外，自然有一条亘古不变的办法，那便是……
“英雄救美”！
河渠正在修建中，许多劳工走来走去，搬着石头运着沙土，荆白玉看起来有些个繁忙，时不时也跟着挽着袖子搭把手。
这河渠若是夏日之前还未能修建完毕，恐怕朝臣们就要抓住这把柄，狠狠的与太子荆白玉闹腾一次。
厉长生目光随着荆白玉的动作缓慢移动着，很快便瞧见一个煞是可疑之人。
那人身材并不算高壮，头发有些个凌乱，灰头土脸的垂着头，手中抱着块大石头，正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无意见向着太子荆白玉移动。
厉长生眯了眯眼睛，随即露出一抹淡笑，道：“果然是小旻……”
那身材瘦弱的劳工可不就是小旻？已然换下一身女装，故意将脸面弄得脏兮兮，便是不想叫旁人瞧见他的模样。
眼看着小旻抱着石头毕竟荆白玉的后背，而荆白玉正挽了袍袖，正准备将面前的重物搬走。
“小心！”
厉长生忽然大喊一声，在那小旻发难之时，快去抢了过去。
别看小旻身材纤弱模样，但他力气着实颇大，竟是举起大石，就要往荆白玉的后脑砸去。
之间厉长生便要似昨天筵席上那般情景，为了太子殿下荆白玉挺身而出。
若是这次能帮荆白玉拦下大石，再能稍稍受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伤，估摸着提高十几二十个好感度，是不成问题的。
“轰隆！”
荆白玉背对着小旻，却仿佛生了后眼，在小旻举石之即，比厉长生提醒的还要快了办法，一个回身横扫，简直出奇不已。
小旻顿时下盘不稳，他手中还举着大石，更是行动不便。这一击偷袭未果，值得扔了大石，快速从怀中摸出短刀，猛的就往荆白玉面门刺去。
荆白玉面色冷漠，板着嘴角，眼睛都未曾有眨一下。
“当！”
迅雷不及掩耳，荆白玉手中一翻，亦是多了一柄短刃。
兵器相接，小旻但觉虎口发麻，一阵阵撕裂的疼痛，有黏糊糊的鲜血流了满手。他被震得后退三步，手中兵刃斜飞而出，一招之下便脱了手。
荆白玉动作再快也是未有，灵动的连成一片，紧跟着踏上前去，在小旻胸口追了一掌。
小旻“嗬”的倒抽一口冷气，直接跌倒在地。
随即银光划然，就瞧荆白玉一抖手，宽大的袖子一摆，已然将手中短刃扔出，冲着小旻面门而去。
小旻立刻翻身一滚，若非他躲避迅速，此时已做了刃下亡魂。即便如此，那短刃仍旧刺伤了小旻的肩膀，顿时鲜血长流。
“哇塞！”
宛阳郡主惊呼一声，不敢置信的说道：“太子殿下好生厉害！这武功是真的高啊！太厉害了罢？都无需旁人帮忙！”
“的确……厉害的紧……”
厉长生见状干笑了一声，本说好的英雄救美，现在一瞧，倒是他小瞧了荆白玉这孩子，果然十年时间，小娃娃也是会长大的。
旁边侍卫皆是面无表情的侍立在侧，并无有上前帮忙的意思。他们跟随太子时间不短，都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个把个刺客罢了，并不足予太子练手之用。
“有刺客！”
“有刺客！”
“保护太子殿下！”
霎时之间，突听远处有人低喝一声，随即兀自矗立的侍卫们突然动了起来。
厉长生寻声转头去瞧，就见大约十来个黑衣蒙面之人，宛如鬼魅一般出现，竟是趁着小旻偷袭之时，快速朝着这边杀了过来。
“难道有同党……”
厉长生皱了皱眉头，心中只觉不对劲儿……
不及多想，厉长生毫无犹豫，立刻冲着荆白玉跑了过去，提醒道：“小心！”
突然多处十余个刺客，那小旻本是垂死挣扎，却顿时又有了新的机会，赶忙捂住伤口翻身而起，抓起荆白玉的短刃，就狠命的扔了过去。
厉长生呵斥一声，快速往前一扑，将荆白玉抱在怀中，两个人霎时间滚出老远。
“嘶——”
荆白玉被护在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之中，下一刻便听到厉长生痛呼的声音。
“厉长生？！”
荆白玉一时脑子里嗡的一声，十年前的噩梦仿佛倒流而来，叫荆白玉瞬间手脚冰凉。
他整个人混沌一片，连忙说道：“厉长生？你怎么样？受伤了？”
四周是捉拿刺客的声音，那些个刺客扑将过来，却奇怪至极，并未有真的袭击太子殿下荆白玉。荆白玉与厉长生周围，倒是意想不到的安全。
“嘶——”
厉长生眼见荆白玉慌乱的神情，当下又是倒抽一口冷气，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位置，道：“疼——”
“你受伤了？”
荆白玉眼睛睁得浑圆，有些个手足无措六神无主。他快速一扫，便看到短刃掉落在一旁，上面满满都是鲜血……
血……
好多的血……
仿佛与十年前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厉长生侧目一瞧，也见到旁边掉落的染血短刃。只是……
短刃上的鲜血，乃是小旻的，与厉长生丝毫关系也未有。
方才厉长生将荆白玉扑倒，短刃堪堪从他后脑飞过，根本连个剐蹭也是未有，更别说什么致命的剑伤。
“太医！叫太医！”
“快！”
“厉长生，”荆白玉眼睛渐渐有些通红，慌乱的说道：“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你叫我看看你的伤口，肯定没事的。”
“伤口……”厉长生佯装虚弱。
哪里来的伤口，若是厉长生一抬手，荆白玉定然会瞧见他手掌下面，连衣服上都未有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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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ford漆光唇釉01ravageur血浆红=430元】
厉长生当下眸子一动，脸上虚弱仍旧，却动作极快的在系统商城之中购买了一只赫赫有名的血浆红唇釉。
趁着混乱，厉长生将唇釉单手拧开……

第67章 厉长生大色狼！
厉长生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压住心口位置。他满脸痛苦神色，这是平日里根本难以见到的神色。
荆白玉慌张的一颗心脏都要从腔子里蹦出来，不论是厉长生的脸，还是现在的处境，都让荆白玉如坠冰窟。
“太医！叫太医！”
“我师父在哪里？！”
“师父，叫我师父，快！”
荆白玉的师父可不就是冯陟厘冯医师？厉长生之前想要死遁更换职业，头一次全不成功，便是托了冯陟厘的福气，竟是被他硬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厉长生可是领教过冯陟厘能耐的人，死人医活这种事情冯陟厘都干得出来，更别说如今厉长生根本就未有受伤，若是叫冯陟厘真的来了……
厉长生当下伸手握住荆白玉的手，荆白玉下意识的也死死抓着他。
这一碰，荆白玉立刻感觉到手心里有黏糊糊的液体。
荆白玉呼吸一滞，低头仔细一看，脑子里更是“嗡嗡”作响，一阵天摇地动。
厉长生满手都是血浆，红色的液体在他指缝间溢出……
厉长生满身都是血浆，红色的液体在他胸口上绽放……
“厉长生！”
荆白玉慌张之间，竟是未有发现，有热滚滚的眼泪一颗一颗成串般的落下。
“啪——”
一滴泪水垂落在厉长生的手背之上……
仿佛十年前的情景……
“不……”
“不会这样的……”
“你不会有事的，我决不允许你有事！”
荆白玉露出狠戾的神色，当下快速压住厉长生位于心口的伤口，想要暂时帮厉长生止血。
“太子殿下……”
厉长生不着痕迹的阻拦，握住荆白玉伸过来的手，虚弱的说：“我有话相对太子说……”
“就怕……”
“就怕此时不说，日后无有机会……”
厉长生说的断断续续，仿佛下一刻真的便要溘然长逝。
仿佛他胸口与手心里的红色，真的是血水一般。
“你别说……”
荆白玉匆忙阻拦，心里咯噔一下子，总觉得厉长生说完了这话，便会突然消失不见。
“你……”
荆白玉话到此处，忽然愣了一下，随即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
“糟糕……”
这回轮到厉长生心中“咯噔”一声。
冯陟厘乃是荆白玉的师父，荆白玉八岁开始跟随冯陟厘学习医术，虽然之后政务繁忙，也便无有太多时间继续习学，但荆白玉是有些个底子的。
这医术讲究望闻问切，缺一不可，至于这闻……
荆白玉鼻子可比以前灵敏的太多，方才是他关心则乱，一时慌了神，所以才无有注意其他。
这会儿荆白玉吸了吸鼻子，顿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厉长生对这个味道最为清楚，可不就是tf唇釉的香气？
毕竟……
厉长生胸口与满手的血迹都是假的，不过是悄悄拧了一只血浆红唇釉冒充罢了。
荆白玉目光有些迷茫不解，眼泪还挂在他的面颊上，已经不再呼喊什么，低头去瞧自己染了厉长生血液的手。
“太子……不如先听我把话说完？”厉长生神态还算是淡定的。
荆白玉充耳不闻，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搓，感受着黏糊糊的“血液”……
唇釉与血液怎么可能是一种质地，不过是颜色有些个相似罢了，仔细辨认绝对不难分辨。
荆白玉杏眼慢慢的眯起，低声道：“这血液之中，为何还有细密的闪点？”
“这……”厉长生有些不太清楚，自己现在是否要回答荆白玉的话。
tomford漆光唇釉01ravageur色号，乃是昔日的老网红，血浆红第一号，曾经一支难求。这唇釉的确是血浆红的颜色，不过……
其间有很细的金闪……
“厉长生！厉长生！”
这个时候宛阳郡主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看来周围的刺客已然被击退，再无什么危险可言。
宛阳郡主跑过来，乍一瞧这满眼的红色，倒抽一口冷气，说：“厉长生你怎么了？别吓唬人啊！”
厉长生一瞧，眼下怕是要瞒不下去了……
他干脆像模像样的捂住心口位置，然后缓缓的站了起来，说：“嘶——心口好疼，但好像没什么大碍……”
“怎么会没大碍呢！”宛阳郡主惊慌的说：“都是血啊！”
厉长生保持微笑，说：“并不是血，是我怀中的口脂被打碎了。”
“嘎巴——”
一声脆响，是太子荆白玉手指关节咯咯作响的声音。
荆白玉本来吓得惨白的脸色，瞬间殷红了起来，并非因着害羞或者赧然，而是因着恼怒。
厉长生倒是恶人先告状，一脸坦然又无辜的样子，真诚的道：“方才太子殿下可能是误会了。其实，长生方才想说的正是这个。”
方才厉长生一脸奄奄一息的模样，还说什么若是不说恐怕日后无有机会，正常人瞧了，十个有九个会觉得厉长生是重伤要不行了，谁会想到，他是要说这样的话？
荆白玉全然不信，目光阴测测的盯着厉长生，一言不发。
“口脂？”宛阳郡主大着胆子摸了摸那黏糊糊的血迹，惊讶的说：“好像真的不是血，摸起来感觉不太一样，黏糊糊的呢。”
若不是关心则乱，荆白玉碰触到这“血浆”第一刻之时，便应当发现其中的端倪。然而荆白玉当时脑子一懵，竟是什么也分辨不出。
宛阳郡主一脸好奇，还闻了闻，道：“有股奇怪的味道呢。”
“这颜色！也太好看了罢！血红色的，肯定超显白啊！”
“哇，里面闪烁的是什么？迎着阳光一亮一亮的。”
厉长生继续保持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淡淡的说：“是挺好看的，就是不怎么成膜，持久性差了点。”
“没关系！好看就得了！”宛阳郡主倒是豪爽，道：“厉长生，你在哪里买的？给我来十个行吗？不不，要二十个！囤起来才叫人安心。”
“好你个流安世子。”
荆白玉眯眼瞧了厉长生半晌，这才突然开口说话。
他一开口，宛阳郡主立刻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阴风，吓得抿着嘴巴往后缩了缩，识趣儿的想要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荆白玉咬牙切齿的说道：“竟敢蒙骗本太子！”
荆白玉想起来便后悔不迭，自己着实太过失态，见了那样的场面，一时晕头转向，不只是认错了人，还痛哭流涕……
“哗啦！”
荆白玉狠狠的一甩袍袖，转身便走，留下一句颇为阴冷的话。
“别让我再看到你！小心你的狗命！”
荆白玉大步离开，厉长生站在原地未有追上，只是瞧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
“厉长生你疯了！”宛阳郡主这才悄悄贴过来，压低了声音，生怕太子会听到，说：“你是不是故意欺负太子？你真是疯了，太子会拧掉你的脑袋的！”
“不会。”
厉长生说的十拿九稳。
宛阳郡主送了他个大白眼：“怎么不会？”
厉长生笑着说：“若是太子想要我的命，方才就不会误会我要死，哭得肝肠寸断了。”
“什么？！”宛阳郡主纳罕的说道：“太子刚才哭了？我怎么没注意？你骗人罢！”
荆白玉的确是哭了，哭得好像回到了十年前八岁的时候……
荆白玉毅然决然的离去，心中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慌张。
他虽然愤怒至极，却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
总觉得更多的是庆幸……
幸亏这一切是假的。
荆白玉伸手压住自己的额角，低声道：“我这是怎么了……”
宛阳郡主才不相信太子殿下会因为这个哭，毕竟太子仿佛很厌恶厉长生的样子。
宛阳郡主说：“你就说大话罢！依我瞧啊，太子殿下恐怕更讨厌你了，已经讨厌的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了！”
“是吗？”厉长生不作一回事的反问。
【#友好度总览#】
【荆白玉：-45】
【危险指数：7】
【幸运指数：9】
宛阳郡主是看不到系统提示的，但厉长生瞧得清清楚楚。
虽说太子荆白玉咬牙切齿的走了，走前还放了狠话，但系统提示，荆白玉对他的好感度上升了一些，危险指数也降低了一点。
荆白玉内心抵触与厉长生接触，因着他十年前的心中阴霾，因着有很多人想要借着厉长生的名头来接近他。
荆白玉如何能不抵触这些？如能能不厌恶这些？
以至于真正的厉长生出现，荆白玉同样抵触他。厉长生越是相像，厉长生便越是怀疑，越是不愿意承认。
可不论是长相，亦或是说话形式的作风，就连那看起来温柔，实则恶劣至极的秉性，都……
一模一样。
荆白玉内心深处是最清楚不过的，在危急之时，容不得他思考太多，便会下意识的做出，作为真心的举动来。
厉长生并非无事作死，想要戏弄荆白玉一番，其实大有深意在这其中。
荆白玉慌张离开，不只是对自己方才的举动后悔不迭，也深深的陷入了迷茫之间……
“好了，回去罢。”厉长生眼看着荆白玉走远，并无追赶上去。
对于青春期和叛逆期的孩子来说，还是要稍微给些自由的空间才可，否则逼的太紧迫，那小孩指不定又要怎么炸毛。
荆白玉翻身骑上高头大马，甩开马缰，一口气冲回宫中。
“太子殿下！”
有宫女快步走出，见到太子荆白玉浑身血红，当下一脸慌张，道：“太子您这是……”
“勿急。”荆白玉难得露出一些温和的表情，道：“只是口脂罢了。灵雨你帮我拿一件新衣裳来，我这就换下。”
“是是，婢子这便去！”宫女连忙答应。
十年过去，荆白玉身边的宫人来来去去，大宫女四月已然离开，唯独剩下的，唯独陪着荆白玉的，也就只有灵雨一个。
灵雨如今年纪不小，却不愿意出宫嫁人，荆白玉不想委屈了她，给她寻了不少好人家。可灵雨知道，厉大人已经走了，若是自己也走了，太子殿下还是个孩子，如何是好？
这偌大的宫殿里，怕是只剩下寂寞与恐惧，再无其他。
灵雨快速拿来干净的换洗衣裳，道：“太子殿下，可是发生了什么？”
“还不是那……”厉长生！
荆白玉差点一个口滑，当下摇了摇头，更正说道：“还不是那流安世子！真是气煞了本太子。早晚有一日，便叫他人头落地。”
“流安世子……”灵雨也早有耳闻，这流安世子与九千岁厉大人生的是一模一样……
灵雨沉默了片刻，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道：“太子殿下，有些事情……已然过去了十年，太子殿下何必如此耿耿于怀……”
“灵雨……”荆白玉露出脆弱的眼神，道：“你已经不记得他了吗？”
“如何能不记得？”灵雨低声道：“若不是厉大人，灵雨也无有今日，怕是早已死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只是……”
灵雨本就是柔软的秉性，这些年来为了照顾荆白玉，渐渐的坚强起来，在外面谁不知道灵雨姑姑是个惹不得的人物，最是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然而说起厉长生来，她与荆白玉同样心中酸涩不止。
灵雨哽噎了一时，道：“只是婢子不想瞧着太子殿下一直如此下去。太子殿下日后的路还那般长……”
“我知道，”荆白玉叹息了一声，道：“灵雨你是为我好。但是你不懂的……”
十年前的事情，仿佛是刻在骨髓间的烙印……
总在某个看似寻常的漆黑夜晚，出现在荆白玉的梦境之中……
他亲眼瞧着厉长生闭上眼睛，厉长生就躺在他怀里，渐渐的，一点点的失去了温度……
鲜血迸溅了荆白玉一身一脸，将厉长生送予荆白玉的兔子顽偶也染得斑斑驳驳……
不论过去一年两年，还是七年八年，甚至到了如今，荆白玉只要回忆起那副画面，便心疼的无法呼吸。
灵雨见荆白玉红了眼睛，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这等事情提起不如不提。
她当下强颜欢笑，赶忙说道：“太子殿下您看。婢子已经将您带回来的兔子顽偶修补好了，您瞧瞧。”
“这般快？”荆白玉呐喊的说。
厉长生托宛阳郡主做的兔子顽偶，被荆白玉一把拧掉了头。不过后来荆白玉还是将兔子顽偶从宛阳郡主手中要了回来，今儿个一大早带回殿中，叫灵雨修补一番。
灵雨见到兔子顽偶震惊不已，连忙将所有手边的事情推掉，赶紧修补起兔子顽偶来。
灵雨将那兔子顽偶抱出来，毛茸茸的兔子顽偶，莹白似雪，大耳朵垂在脸颊两边，说不出的可爱。
一模一样……
就连兔子顽偶亦是一模一样。
荆白玉伸出手，将兔子顽偶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止不住低头在兔子顽偶的脸颊上蹭了一下。
感觉……
亦是一模一样。
昔日厉长生也赠送给荆白玉一个兔子顽偶，只可惜那兔子顽偶早已被鲜血染红。任由灵雨如何清洗，血渍仍是斑斑驳驳，兔子顽偶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模样，就仿佛是染血的荆白玉一样。
灵雨将那染血的兔子顽偶悄悄的收进了箱子里，不想叫太子殿下再瞧见，这么多年，灵雨无有料到，还能再一次看到一模一样的兔子顽偶。
“真可爱啊……”
荆白玉摸着兔子耳朵，低声笑着说。
灵雨见荆白玉难得露出笑容，低声道：“太子可饿了，婢子去为太子殿下准备膳食，太子昨夜未有好好用膳，饮了那般多的酒，怕是要伤身体的。婢子已然吩咐了膳房，做一些个养胃的吃食。”
“有劳你了。”荆白玉道：“不过我现在还不饿，你去将窦延亭将军叫来，我有事情吩咐他去做。”
“是，敬诺。”灵雨答应下来。
窦延亭很快大步而入，荆白玉已然换了新衣裳，负手站在窗边，给人一股无法接近的孤傲之感。
窦延亭单膝跪于荆白玉面前，道：“卑将拜见太子殿下。”
“窦将军请起。”荆白玉淡淡的说道：“今日本太子在城郊遇刺，要请窦将军辛苦一番，将那些个黑衣刺客，给本太子找出来。”
“太子遇刺？”窦延亭露出震惊和愤怒的表情，道：“是何人如此大胆？！难道是那些想要叫停河渠的大臣们？”
“暂时不能肯定。”荆白玉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道：“但的确与河渠有些个关系，你先去搜捕刺客。小心一些，莫要过于声张。”
“是，卑将敬诺。”窦延亭说道。
“到底是哪里跑来的刺客啊？”
说起刺客，宛阳郡主也还在议论着刺客的事情，一路上便没停住嘴。
“厉长生，你觉得呢？你怎么不说话？”宛阳郡主回头去看。
厉长生一看便是在想事情，无有抬头去看宛阳郡主。
“喂，怎么的不理人呢？”宛阳郡主抱怨说。
他们行至驿馆门口，厉长生倒是第一个翻身下马，道：“我先回房了，郡主亦是早些回去休息罢。”
“厉长生？”宛阳郡主纳罕的说道：“走的这般快？肯定没听到我方才说些什么。唉……奇奇怪怪的，都无人陪我顽一会儿。”
厉长生回了房间，将被唇釉染色的衣服换下来，沐浴更衣，然后拿上一瓶精创药，便动作利索的转身离开自己的房间，走了出去。
“吱呀——”
厉长生走到另外一间房门口，轻轻推门走了进去，仿佛熟门熟路，未有一丝一毫的停顿犹豫。
房门复又关上，很长时间之内，屋里寂静无声。
眼看着天色昏暗下来，突然有人一个翻身，伴随着衣襟轻响的声音，堪堪落入院内。
他左右仔细查看一番，确保无人经过，这才谨慎的推开了眼前的房门。
“吱——”
微不可闻的声音，房门闭合，那人才稍稍松出一口气来。
只是下一刻，他立时眯眼警觉，回头去瞧昏暗的房内。
屋外的确无人，但谁又料到，这屋内却有个人，大摇大摆的坐在席子上，正端着茶杯，笑眯眯的瞧着他。
厉长生将茶杯放在案几之上，声音随和的说道：“等你很久了，这么晚才回来？怕是太子派来的追兵不好躲避？”
后进来之人看起来吓了一跳，赶忙用袖子掩住口鼻，挡住大半张脸面，不想叫厉长生认出自己来。
“小旻。”厉长生微笑着说：“如今才挡脸，会不会太迟了一些？若我不知道你是谁，为何在你房中等你？”
这进来之人，可不就是穿着男装的小旻无疑？
他当下死死一攥拳，似乎下定了决心，无声的一步步走向厉长生，瞧那目光便知道，已经对厉长生起了杀心。
厉长生低笑，道：“我的武功的确不如太子荆白玉，但你重伤如此，我也还是有些不中看的身手。你若是此时发难，定然讨不到好处。再说了……”
厉长生全不将小旻放在眼中，道：“再说了，我们两个若是弄出了什么响动来，叫外人听到了，我可不保证你的下场会变成如何模样。”
小旻移动的步伐停止下来，目光恨恨的瞧着厉长生。他终于开了口，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厉长生保持微笑，道：“自然是要帮你了。虽然……很麻烦，我也并非很乐意。”
不过系统发布了任务11，让厉长生帮助小旻报仇雪恨，可以得到一定好处的事情，厉长生权衡利弊，还是应该想办法帮帮忙。
况且，这事情与太子荆白玉有干系，若是厉长生不管，指不定小旻又要三不五时的去偷袭荆白玉，若是叫他一不小心得了手……
厉长生为了表现出友好的模样，拿出袖口里的精创药，放在案几上，说：“你受伤了，先敷些药包扎起来罢，这一屋子的血腥味儿，可别叫人发现了。”
小旻本想一口拒绝，可厉长生的话语却又让他难以回绝。
若是血腥味儿被人发现，的确是糟糕的事情……
小旻警惕的走过去，将精创药的瓶塞打开，仔细的闻了闻，的确是精创药，未有淬毒。
厉长生一副好心的说道：“我来帮你包扎。”
“不用。”小旻警惕的瞧着他。
厉长生笑了，道：“怎么？你莫不是真把自己当成个姑娘家了，所以有些个害羞了不成？”
“你！”小旻瞪着眼睛，一时生气扯到了伤口，疼得口中嘶了一声。
厉长生说道：“若是你觉得我给你上药害羞，我大可以将郡主叫来，叫郡主帮你敷药。”
小旻被厉长生拿捏的全无反抗之力，厉长生满口都是威胁之意，小旻若是不想在众人面前暴露身份，是无法反抗厉长生的。
厉长生见他一脸隐忍，笑得有些个满意，道：“这种表情，是最能取悦你的敌人的。”
小旻咬着牙不言语。
厉长生给他一边包扎敷药，一边说道：“为什么要杀荆白玉？”
小旻毫无动静。
厉长生语气肯定的说：“可是因着宋茗？”
小旻身体颤抖了一下。
厉长生说道：“你与其他的刺客，可认识？”
小旻仍是不出一声。
厉长生道：“看你当时的反应，应当是不认识的。那就奇怪了……”
小旻终于发出一声冷笑，不屑的说：“荆白玉心狠手辣！暴政天下！想要反抗他的人大有人在！何止我一个？想杀死他的人自然千千万万，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呵——”
厉长生笑了，看起来笑的温和友善，但这笑声听在耳里再讥讽也无有。
厉长生道：“你难不成还未瞧出？那些刺客并非冲着太子荆白玉而去，他们真正要杀的人，可是你啊。”
“你说什么？！”小旻满脸怔愣。
当时刺客趁着混乱出现，厉长生扑向荆白玉，两个人滚至一边，随即便并无刺客再上前攻击。
荆白玉的侍卫们武功高强，那些刺客的确不是众多侍卫的对手。但当时厉长生又大体看了几眼，那些个刺客其实并未有攻击荆白玉的意图，距离他们都颇为遥远。
厉长生正巧给小旻包扎好了伤口，最后在他伤口上拍了一下，道：“原是个脑袋不怎么灵光的孩子。”
“嗬！”
小旻被拍了伤口，疼得一个激灵，止不住怒目去瞪厉长生。
厉长生道：“疼痛指不定能叫你清醒一些。”
“你！”小旻豁然站起，一副要与厉长生拼命的模样。
厉长生也长身而起，说：“怎么的不服气？有人要杀你，你还未有瞧出，脑子可是灵光模样？眼下不是恼我的时候，还是好好想想，你结了什么仇怨，是谁想要置你于死地的好。”
小旻目光阴测测，道：“还能是谁想要杀我？必然是荆白玉！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厉长生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道：“一个人不能太无自知之明。荆白玉怕是都不知你是人是鬼，刺客必然不是他派来的。”
“你懂什么？！”小旻低喝说道：“难不成你很了解他吗？”
“自然了解。”厉长生微笑着说：“他是个心地善良，喜欢假装坚强的孩子。”
“呸！”小旻瞪眼道：“心地善良？你知道他对我义父都做了什么？！他……”
厉长生眯眼去瞧小旻，道：“义父？这么说来……你莫不是姓宋？”
小旻登时浑身一抖，目光不敢与厉长生对视，低垂着脑袋，也知道自己方才一时激动口滑，说多了话。
厉长生见他不言语，就又开口：“宋茗可是你义父？”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都与你无关！”小旻当下愤怒的说道。
仿佛一提起宋茗来，小旻就一腔的委屈与恼怒，止不住想要发泄而出。
厉长生道：“你要死要活自然与我无关，但你要找荆白玉报仇，便于我干系颇大。”
“你到底是什么人？”小旻不敢置信的说道：“你为何总是护着那恶鬼？”
小旻口中的恶鬼，自然就是众人口中心狠手辣的太子殿下荆白玉。
厉长生表情仍是温和的，平静的说：“与你无关。”
小旻又是一阵气结，总觉得自己在厉长生面前，根本半丝上风也占不得，简直处处受制，憋屈难忍。
厉长生道：“我们说说宋茗的事情，我并不了解他。”
“义父……”小旻恶狠狠的瞪着厉长生，随即冷笑说道：“与你无关！”
“这现学现卖的本事……”厉长生淡淡的一笑，道：“用的着实差劲儿极了。”
他这一笑，叫小旻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厉长生道：“你若觉得与我无关，你若不愿意说，我可就将将宛阳郡主，还有驿馆里所有的人都叫来，再告诉他们，你乃是宋茗的义子。你猜……接下来会不会过于精彩。”
“你……”小旻果然还是说不过厉长生的，心中挣扎良久，仍是未有办法。
厉长生瞧他那模样，淡淡的说道：“就说说宋茗是如何贪赃枉法的罢。”
“呸！”小旻一副睚眦欲裂的模样，激动的呵斥说：“我义父两袖清风，从未做过贪赃枉法之事！都是那恶鬼荆白玉诬陷了我义父！是他逼死我义父的！冤枉了好人，还不愿意给我义父正名！”
厉长生不过一句话，小旻已然再憋不下去。
这激将法有时候，的确是颇为管用的。
按照小旻的说辞，他义父宋茗一家三代为官，祖上还曾是大荆的丞相，可谓是荣宠一时，不可一世。
宋茗官位不高，与之前的陆轻舟乃是同僚，隶属于将作少府，是负责为皇室修建土木的官员。
太子殿下荆白玉要开始大肆修建河渠，便着陆轻舟找一些个人，派遣到各个地方，开始河渠修建工程，这宋茗便是其中之一。
小旻咬牙切齿的说：“荆白玉拨了一批修建河渠的银钱，送到了各个地方，其中便有一部分是我义父宋茗接管的……”
之后的事情，厉长生已然大体猜到，这批修建河渠的银钱出了问题，太子殿下荆白玉震怒，要求彻查此事，后来便查到了宋茗的头上。
身为太子殿下的荆白玉，曾经亲自离开都城，前往地方查办此事。也就是那个时候，宋茗见到了荆白玉，第二日竟是在家中上吊自尽了。
小旻愤恨的攥紧拳头，道：“是荆白玉！都是他！他逼死了我义父！我义父根本没有贪赃枉法，那些个银钱与他一星半点关系也是无有！他死掉之后……之后竟是……”
听闻宋茗上吊之后，府中竟是连收尸置办棺材的银钱都拿不出。百姓听闻宋茗惨死的消息，全部跪倒在宋府门口，哭得泣不成声。
最后宋茗的尸首，还是百姓们凑了一些银钱，这才收敛起来，办了丧事。
小旻回忆起来，已然泪流满面，道：“我……我是义父养大的，自幼无父无母，义父给我吃穿，教我读书习学……可我连义父最后一面也未曾见到！”
宋茗无有子嗣，就宋旻一个义子。宋家虽然是大家族，但宋茗只是宋家的分支，所以宋茗身边凋零的厉害。
他死了之后，宋府中仅有的三名仆役也散了。等宋旻赶回府邸之时，只剩下孤零零，破败荒凉的一处院子……
宋旻已然止不住自己的泪水，哭得泣不成声，竟是让厉长生心中一动，想到了当年的小太子荆白玉。
宋旻咬牙说道：“我当时发誓！一定要杀死那恶鬼荆白玉，给我义父报仇雪恨！”
“听起来的确令人惋惜。”厉长生幽幽的说道。
宋旻眼中迸溅出一丝光彩，盯着厉长生说道：“那太子荆白玉仿佛对你有所不同，你既然同情我义父，可愿意祝我报仇？”
“自然……”厉长生很自然的说道：“不愿意。”
宋旻心中本燃起一丝希望来，然而因着厉长生一句话，顿时破碎的干干净净。
宋旻不敢置信，道：“你竟耍我？！”
“我想你是误会了。”厉长生说道：“我只是觉得宋茗的事情有些惋惜，却也并未有说荆白玉做错了什么，你要寻他报仇，我自然是不会帮忙的，还会阻拦。”
“你……”宋旻道：“你这是要助纣为虐！”
厉长生淡淡的说道：“你也说了，你义父死时，你根本无人在场，如此一来，如何断定是荆白玉害死了你义父？若此事另有蹊跷，可不是寻错了仇家，令你义父在九泉之下也无法安生？”
“不可能！”宋旻坚定的说：“我不可能寻错了仇家。我义父的确是自尽的，并非被人谋杀。城里最有名的仵作已验过了尸体！你说除了荆白玉之外，还有谁能逼着我义父自尽？必然是他……必然就是他！”
厉长生摇摇头，道：“事情还未查清楚，没有什么必然的可能性。”
厉长生了解荆白玉，他看上去再冷漠再狠辣，也是当年那个半大的孩子，他的眸子仍然清澈，绝不至于做出宋旻口中这样，冤枉忠良乱杀好人的事情。
“总之……”
厉长生这话未有说完，就听到宛阳郡主着急忙慌的声音：“厉长生呢？你们看到了吗？怎么这个时候不见人影呀！”
随即是侍女们的声音，道：“不曾见到世子殿下，郡主可是有要事寻世子？”
宛阳郡主道：“你们没听到外面乱哄哄的吗？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殿下？”侍女纳罕的说道：“郡主怕是看花了眼，这么晚的天儿，宫门应当都闭了，太子殿下怎么会突然前来驿馆呢？”
“我没看花眼啊。”宛阳郡主说：“好像是因着刺客的事情……”
“刺客？”屋内宋旻一眯眼睛，整个人神经紧张起来。
外面宛阳郡主还在说：“有人说是今儿个行刺太子殿下的刺客，跑进了咱们驿馆里来，所以太子殿下亲自带人前来捉拿！”
“什么？刺客进了驿馆？”侍女们担忧的说道：“郡主快快回房罢，莫要在外走动，小心遇见刺客啊！”
宛阳郡主不作一回事，道：“区区刺客罢了，本郡主也是会武功的呀！不怕他。倒是厉长生去了哪里，怎么不见他在房间里？”
宛阳郡主听说大晚上的，太子殿下荆白玉竟然来了驿馆，她心中激动万分，便想着要拉厉长生一同，前去太子面前混混眼熟。
“真是的，这个时候不在……”宛阳郡主嘀咕着：“人家可是女孩子呀，怎么好意思一个人去太子跟前呢，必须要拉着厉长生一起才好，不然也太过羞人！”
原宛阳郡主是想要拉着厉长生给她壮壮胆子，她去了厉长生屋内寻找，根本连个影子也未有找到。
她可不知，厉长生这会儿在侍女小旻的房内。
“郡主郡主！”有侍卫小跑着驱步而来，道：“请郡主尽快回房，太子殿下已经开始派人搜索整个驿馆，下令让众人各自回房等待搜查，不得擅自离开房内。”
“这样呀……”宛阳郡主一听，这下好了，也不用去太子面前混眼熟，悻悻然的转身回了房间。
“这可怎么办……”宋旻听了外面的话，心中忐忑起来。他一着急，便牵扯到了伤口，疼得是满头大汗。
“慌张什么？”厉长生说道：“快去换了女装，否则太子寻到此处，一眼便能认出你来。”
这话倒是提醒了宋旻，宋旻正要转身，却狐疑的看了厉长生一眼。
厉长生口口声声不愿意帮他，还要助纣为虐，但此时却为何要出言提醒？
宋旻着实搞不明白，当下干脆一眯眼，一把便抓起案几上的一根发簪来，抵住了厉长生的颈侧。
宋旻压低了声音，道：“不准动，否则要了你的命。”
“我方才给你包扎了伤口，你这是要恩将仇报？”厉长生并不害怕，连眉头也未有皱一下，笑着说道：“这可是你义父宋茗教导你的为人之道？这宋茗看起来果然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闭嘴！”宋旻脸色变了数遍，道：“不许你诋毁我义父！”
厉长生道：“你若是有求于我，大可温声恳求，见你孤苦伶仃，幼时便是孤儿的份上，我尚可大发慈悲，再帮你一把。”
宋旻脸色又变，仿佛一下子被厉长生戳中了心事。
他突然发难，自然是因着想要挟持厉长生，威胁他一番，好达到自保的目的。
宋旻握着发簪的手臂颤抖了两下，厉长生又道：“你若是再犹豫不决，太子很快搜索至此，而你的衣衫还未更换。”
“我……”
宋旻手劲儿一松，发簪坠落，他颓废一般，垂着头低声说：“我求你帮帮我……”
下午在城郊河渠旁行刺之时，宋旻便发现了，那太子荆白玉对待厉长生仿佛大不相同，竟是因着厉长生受伤，而痛哭流涕。
所以宋旻才想到了劫持厉长生，要挟他帮助自己，好在太子荆白玉到来之时，谋得安全脱险。
厉长生听他隐忍的哀求，露出一丝笑容，道：“去换衣服，别再耽搁了。”
外面荆白玉已然带着大批士兵挨个屋子搜索而至，他才一敲宛阳郡主的房门，里面立刻有了动静，迫不及待的“吱呀”一声打开。
宛阳郡主两眼精光，又是羞涩又是兴奋，娇羞的站在荆白玉面前，道：“太子殿下……”
荆白玉有些个头疼，他身为太子身份最贵，又生了一副极好的面相，的确走到哪里都能收到倾慕的目光。
只不过大多数女子颇为矜持，像宛阳郡主这般古灵精怪又热情的，着实让只有十八岁的荆白玉有些头疼。
荆白玉还算礼貌的对她点点头，道：“打搅郡主休息了。”
“不打搅不打搅！你们要搜刺客是不是？进来搜罢，随便搜！”
宛阳郡主特别热情的退开数步，一脸十分欢迎荆白玉入内的模样。
荆白玉一个脑袋两个大，咳嗽一声，道：“郡主闺阁，本太子就不入内了，本太子站在外面等候。”
“啊……”宛阳郡主有些失落的瞧着他，眼神哀怨极了。
荆白玉为了缓解尴尬，指着旁边的房间，道：“这是什么人居住？”
宛阳郡主热情的说道：“是我的侍女小旻！我这就叫她出来。”
“其实……”荆白玉想说其实不用了，还是算了罢。
可宛阳郡主颇为积极，已经走过去，“咚咚”的拍着小旻的房门说：“小旻？你醒着吗？太子殿下来搜查刺客了，你把门打开一下。”
“小旻？”
“你听到了吗？可是身子还不舒服？”
宛阳郡主叫了半晌，屋内无有烛光，亦是半点声息也无。
荆白玉皱了皱眉，道：“这当真是郡主侍女所住的房间。”
宛阳郡主生怕他误会，连连点头，说：“真的，是我的贴身侍女，叫小旻。他今儿个身子不舒服，一直没有出门，怕是睡着了，所以未有听到我的声音。”
荆白玉一听，如有所思的说：“一日都未有出门？”
他说罢了，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道：“来人，把门给本太子打开。”
“敬诺！”侍卫立刻应声。
“可是这……”宛阳郡主犹豫的道：“这……”
“吱呀——”
侍卫上前便要撞门，侍女小旻的房门却突然打开，有人施施然走了出来。
“嗬——”
宛阳郡主瞪大眼睛，嗓子里发出抽气之声。
荆白玉站在宛阳郡主身边，嗓子里虽未出声，但表情竟是大为相似。
荆白玉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说：“厉……流安世子？！”
从侍女小旻房中走出的，并非什么姑娘家，而是身材高大的男子，面目温柔，不是厉长生还能是谁？
“厉长生？！怎么是你？！”
宛阳郡主惊呼一声，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你怎么会在小旻的房间里？”
“哦我知道了！”
宛阳郡主根本不给厉长生开口的机会，已经激动的大喊着：“我就说你对小旻图谋不轨！竟叫我给抓住了！”
“好你个厉长生啊！上次我就说罢！你这个大色狼！”
“你说！你三更半夜在小旻房间！你对他都做了什么？！”
“你不会和他……和他……”
“小旻还病着呢！你这个禽兽！”
众人耳朵里充斥着宛阳郡主大呼小叫的声音，一时都用看见禽兽的目光去瞧厉长生。
听说……
这流安世子也是个风流人物，有意要迎娶宛阳郡主的。没想到却在郡主眼皮子底下，与郡主的贴身侍女混做一团。
“呵呵——”
荆白玉乜斜着厉长生，露出不屑的冷笑，说：“下流。”
厉长生一听，登时哭笑不得，道：“我想这事情可能有些个误会。”
“什么误会？！”宛阳郡主道：“你这个禽兽，你让开，我要去看看小旻。”
厉长生赶忙拦住宛阳郡主，道：“这……不太好，不若一会儿再进去？”
宛阳郡主瞪眼，道：“为何？本郡主偏要现在进去！”
厉长生为难的说道：“小旻他……还未将衣服穿好。”
厉长生乃是说的真话，小旻褪了男装，还未及将女装穿好，这面荆白玉已然上前敲门。
而此话听在宛阳郡主耳里，听在周边众人耳里，着实是另外一番意思。
“你！你无耻！”
宛阳郡主大喊着掩面而逃，再也听不下去厉长生那厚脸皮的话。
里面有姑娘在换衣裳，侍卫们都是男子，不方便立刻入内，皆面面相觑的站在一边，等候着太子殿下荆白玉发话。
荆白玉又打量了厉长生一眼，道：“流安世子还真是不挑食。”
“看来太子殿下亦是误会了。”厉长生道：“不若等小旻换好了衣衫，前来与太子殿下解释一番？”
“呵——”荆白玉冷笑说：“世子与个侍女欢好，还叫本太子在旁参观不成？”
荆白玉这话说完，干脆转身大步离去，道：“走。”
“是！”侍卫们紧跟荆白玉，小跑着往驿馆其他房间继续搜查。
厉长生瞧着荆白玉远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随即他也无有再回到宋旻的房间内，只是回身将门关好，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日着实累人的很，昨夜还做了荆白玉的真皮软垫，一夜未曾安心入眠，厉长生是疲惫的厉害，独自一人和衣而眠。
他躺在榻上，闭着眼睛，低声说道：“明日……怕是还有更累的事情。”
夜色已深，宫门紧闭。
只见一队轻骑从远处飞驰而来，行至皇宫门口，竟是无有停止的意思。
前面一人朗声喊道：“太子殿下回宫，速速打开宫门！”
“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太子殿下！”
宫门口守卫的侍卫们赶忙打开宫门，请太子荆白玉飞马而入。
“这个流安世子！”
荆白玉回宫之时已是三更，他策马回了自己的寝殿。
灵雨正忐忑不安的等着人，见到太子殿下好不容易回来，首先并听到这一句叨念。
灵雨迎上去，道：“那流安世子，又如何招惹了太子殿下。”
“哼……”
荆白玉冷笑一声，道：“也无甚么。”
观太子殿下的脸色神情，哪里是没什么的样子。
荆白玉心里寻思着，是谁说流安世子与厉长生有丝毫相似的？根本一星半点的相似也无。
厉长生才不是这般好色无耻之人！
荆白玉心中这般想着，点漆一般的眸子突然滚了滚，轻声道：“灵雨来，我有点事情吩咐你去做。”
灵雨立刻上前半步，道：“太子殿下您吩咐。”
荆白玉牵起一边的嘴角，低声道：“明儿个一早，你便去……”
……
“不好了不好了！厉长生！”
“厉长生快醒醒！”
“厉长生你在里面吗？”
黑夜转眼而过，天色已然大亮，只是昨夜厉长生休息的较晚，所以这个时辰自然还未起身。
厉长生听到宛阳郡主火烧眉毛的喊声，不疾不徐的翻身坐起，止不住低声说道：“这事儿……果然还是来了。”
宛阳郡主将门拍的地动天摇，道：“厉长生！你再不出声我就闯进去了。”
“吱呀——”
厉长生将房门打开，淡淡的说道：“郡主，我还未曾洗漱更衣。”
“顾不得这些了！”宛阳郡主一把拉住他，就要将他往门外面拽去。
厉长生一阵头疼，道：“郡主稍安勿躁，这般火急火燎，到底所谓何事。”
他虽是问话，但是那语气比较平板，就像冬日里结冰的湖面，一点涟漪也未曾兴起。
厉长生问的仿佛有些个不走心。
宛阳郡主喊道：“你不知道！今儿个一大早，宫里面有个宫女来传话，说是皇后娘娘想要寻我进宫去说说话儿！”
“然后呢？”厉长生仍是不走心的问。
宛阳郡主道：“皇后寻我说话，我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呀！我这不就去了嘛！带着小旻和几个侍女一同去的。”
“还带着小旻姑娘？”厉长生露出一个淡笑。
“你笑什么？”宛阳郡主一副天塌地陷的模样，说：“这一进了宫，却又听说皇后娘娘身子突感觉不适，叫我便不要过去了！”
厉长生全然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道：“可是出宫之时遇到了太子殿下？”
“你……”宛阳郡主嘴巴张的老大，目瞪口呆道：“你是如何猜到的？”
“显而易见。”厉长生那模样并不想给宛阳郡主解释什么。
宛阳郡主顾不得太多，继续道：“我们正巧就碰到了太子殿下！然后太子殿下竟然……竟然也看上了小旻！将小旻留下来带到宫里面去了！”
宛阳郡主说着，又露出后悔不迭的模样，道：“你们这些个男人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本郡主无有小旻长得好看？不能够啊！你们怎么都对小旻一见钟情，偏偏忽略了本郡主的国色天香？”
厉长生付之一笑，道：“一见钟情？我看到是不一定。”
“现在可怎么办才好？”宛阳郡主着急的说道：“小旻不愿意跟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可是将小旻强掳了去的！小旻是执拗的性子，若是……若是一个想不开……”
小旻本欲行刺太子荆白玉，巴不得凑到荆白玉身边，是越近越好。
然而眼下小旻受了重伤，他也知自己武功不如荆白玉，这般硬来是无有胜算的，自然不愿意再与荆白玉凑近。
宛阳郡主着急上火的，道：“厉长生你怎么的不着急？你莫不是占了小旻的便宜，便要始乱终弃？！小旻被太子殿下抢去了，你竟是无动于衷？”
厉长生哭笑不得，道：“我这便要进宫去，但事情并非郡主所想。郡主便老老实实留在驿馆，以免乱上加乱。”
“我……”宛阳郡主心中不服，道：“我怎么就帮倒忙了？”
“你把话说清楚！”
“跟你说话呢，别走！”
“你还未有洗漱呢！”
厉长生出了驿馆，立刻骑马入宫。
他未有皇上或者太子的召见，虽然乃是世子身份，却也要在宫门口候着，无法直接入内。
守门侍卫前去通报，不多时便有了回音。
侍卫恭敬的说道：“世子这边请，太子殿下叫了宫人领您过去。”
“有劳。”厉长生好脾性的模样，谢过了那侍卫，这才与宫人一道入了宫门。
十年弹指一挥，宫内一草一木却似曾相识，有风吹过茂密的树叶，发出沙沙之音，仿佛是细碎的低语，却非情人间的呢喃，倒像是一段物是人非的惆怅。
“世子殿下，请这面行。”
宫人引着厉长生，每转一个弯儿，便要出言提醒一句，生怕厉长生会因着宫中道路复杂，而晕头转向迷失了方向。
那宫人全然不知，这宫中的每一个转角，都在厉长生脑海深处刻印而下，令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太子殿下，那流安世子来了。”
灵雨垂着头步入殿内，恭敬的说道。
荆白玉淡淡的点了点头，却不急着去见厉长生，只是道：“灵雨……你可看到了流安世子？你也觉着他长得像厉长生吗？”
灵雨听了荆白玉的话，一时无有立刻开口，她犹豫了片刻，才说道：“灵雨倒宁愿这流安世子不像厉大人……”
灵雨虽未直言，但这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像！
十足相像！
荆白玉点点头，道：“我这就去见他。”
厉长生入了太子宫中，坐在席上等了片刻，就瞧一白衣少年从内殿款款而出。
厉长生懂得礼数，站起身来行了个礼，道：“厉长生拜见太子殿下。”
荆白玉坐下来，端起案几上的耳杯，轻轻喝了一口茶。
“流安世子不必拘礼。”
他这才缓慢的瞧了一眼厉长生，道：“坐罢，毕竟世子昨日还受了重、伤！本太子若苛待了世子，怕是惹人闲话，是也不是？”
什么重伤，不过是厉长生拿血浆红唇釉骗了荆白玉，荆白玉这会儿提起，便是想要寒碜一番他。
厉长生笑容满面，一点忐忑不安亦是无有，毫无愧疚的说道：“多谢太子殿下关心，已然无有大碍。”
“流安世子啊，”荆白玉多看了他一眼，冷笑着说：“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此时还能与本太子气定神闲！好啊……”
荆白玉对旁边侍卫挥了挥手，道：“将人带上来，让流安世子好生瞧一瞧。”
侍卫立刻答应，快速转身离开，随即立刻押了个被五花大绑之人，走入大殿之内。
厉长生淡定的回头去瞧，进来之人自然再面善也是无有，可不便是宛阳郡主口中，被太子殿下荆白玉一见钟情，还强抢了去的侍女小旻？
只不过宋旻这会儿狼狈不堪，头发与袍子皆是散乱不堪，受伤包扎好的地方，已然被拆开了纱布，伤口正隐隐渗血。
如此一瞧，太子殿下荆白玉，显然是已知晓了宋旻并非女子的身份。
厉长生瞧了仍是淡定十足，并未有一丝波澜。
荆白玉仔细的观察着他的神情，皱眉的反而成了荆白玉。
厉长生不惊讶、不纳罕、不恐惧、不慌张，荆白玉想象中那些个情绪，无有一样出现在他脸上。
荆白玉呵斥一声，说道：“流安世子，你可知罪？”
厉长生长身而起，一本正经的拱手说道：“回太子殿下的话，长生并不知罪，只知道……太子殿下应是有事想要托长生去办。”
“你说什么？！”荆白玉止不住也蓦地站了起来，目光紧紧盯住厉长生。
厉长生在他眼中发现了一闪而过的惊慌。
荆白玉心中一突，强自镇定说道：“流安世子如今还在信口开河？”
厉长生坦然的说道：“长生并未信口开河，而是有理有据。”
“一派胡言。”荆白玉低声呵斥。
厉长生淡笑着说道：“太子请容长生仔细说来。”
荆白玉攥了攥拳头，缓慢的坐回席上，道：“好啊，你说。若是你但凡说错一句话，便仔细着你颈上的这颗脑袋。”
荆白玉说到一半，愉悦的笑了起来，道：“反正，本太子也是有所听闻。流安世子在流安侯眼中，并不算什么，流安侯早有心叫大公子顶替了你去。若是本太子摘了你的脑袋，只怕你爹还有你那好大哥，不会丝毫伤心，反而欢欣鼓舞。你觉着本太子说的……是也不是？”
“的确如此。”厉长生道：“流安侯与大公子自然不会伤心，只是伤心的另有他人罢了。”
厉长生说着，似笑非笑抬头看向荆白玉。
荆白玉心中又是一突，莫名心头一阵悸动。
厉长生见他出神，当下不再继续此话题，而是话锋一转，回头瞧了一眼假扮侍女的宋旻。
厉长生道：“这事情还要从昨日说起。”
昨日入夜，太子荆白玉急匆匆带人搜查驿馆，当时宋旻恳求厉长生帮忙，荆白玉与宛阳郡主便瞧见厉长生从侍女小旻的房间而出，还闹了个大误会。
当时荆白玉骂了厉长生一句，便离开了驿馆，一行人丝毫收获也无。
厉长生笑着说道：“太子殿下乃是聪明谨慎的性子，怎会因着长生从一个侍女房中走出，只说了一句小旻姑娘在换衣，太子殿下便放弃搜查？”
“唔！”
他这话一落，旁边被五花大绑，堵住嘴巴的宋旻止不住哼了一声，眼睛瞪大了些许。
荆白玉则是略微眯了眯眼睛。
厉长生表面上乃是帮助了宋旻，实则厉长生便是想要告诉荆白玉，这侍女小旻不简单。
驿馆之内人群复杂，不只是有大荆各地前来祝寿的队伍，还有各国使者居住，刺客之事并不适宜搞得过于声张。
昨日荆白玉见了厉长生的举动，的确心中感觉诡异万分，越想越觉着那侍女小旻不对劲儿。当下回了宫中，吩咐灵雨，明儿个一早就借着皇后的名头，将宛阳郡主和她的侍女小旻带进宫来。
厉长生每说一句，宋旻脸上就便些颜色，而荆白玉虽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却也不得不惊讶。
厉长生又道：“太子殿下将小旻拿住，发现其身上有伤，而且并非女子，已然知道他是昨日袭击您的刺客。不过看这架势，太子殿下其实并不打算杀死小旻，反而还有些个保护的意味。”
“嘭！”
荆白玉已然听不下去，拍着案长身而起，道：“一派胡言！”
宋旻如今狼狈不堪，伤口还在渗血，叫谁瞧了也止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然而厉长生却说，荆白玉并不想杀死小旻，反而是要保护于他。
这话宋旻听了，都是全然不信的，瞧着厉长生的眼神，仿佛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厉长生笑着说：“太子殿下无需辩解。昨日下午，河渠边遇刺，太子殿下恐怕也早已看出，小旻与随后出现的刺客并非一伙，而且那些个黑衣刺客不是冲着太子殿下去的，乃是冲着小旻去的。”
那些黑衣人想要刺杀的，是小旻！
厉长生又道：“小旻早被仇恨懵逼了眼目，先前根本不知道这个道理，全无警惕之意。他又身在驿馆，人来人往的，刺客若想故技重施，怕是再容易不过。”
厉长生说到此处顿了顿，随即又道：“太子若真的想要杀死小旻，只需随随便便找些人，或者随便找个理由。除掉一个无有身份地位的侍女罢了，并不需要亲自动手，更不需要以皇后和宛阳郡主为幌子，大费周章的引小旻入宫，再将人强行留在殿里。如此……”
如此一番下来，厉长生寻思着，荆白玉并不想杀小旻，因着某种缘由，竟还是要确保小旻的安全。
宋旻一脸不敢置信，已经遗忘了挣扎，整个人目瞪口呆，迷茫的听着厉长生的分析。
荆白玉也无有开口，他脸上的表情平静了许多。
厉长生一开口就戳中了他的内心所想，竟是分毫不差。
厉长生娓娓道来之时，那表情与神态，果然……
还是太像了……
厉长生见荆白玉不言语，便继续说：“小旻被太子您强行留在宫中，宛阳郡主急匆匆回到驿馆寻我帮忙，我这才顺势进了宫来。敢问太子殿下，这宛阳郡主可是太子殿下，特意遣来到长生面前报信之人？”
荆白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表情便是默认了。
宛阳郡主并非太子荆白玉之人，她不过心思单纯，所以被荆白玉稍加利用了一番罢了。
荆白玉心思缜密又聪明过人，他强行拿下小旻，便知道宛阳郡主会回去呼天抢地的求救，这求救对象，就是与宛阳郡主关系甚笃的流安世子厉长生。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若想要这事情神不知鬼不觉，也并非有何困难，不是吗？宛阳郡主跑去寻我，我骑马入宫，到了宫门口求见，太子殿下又未有拒绝，还叫人引我前来。既然长生能到太子殿下您的面前，便说明了一件事情……”
荆白玉皱了皱眉。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乃是故意寻我而来，太子殿下想要着我办点事情。可是如此？”
厉长生说的有鼻子有眼，一句句头头是道，令荆白玉无法反驳，他也不能反驳，因着荆白玉的确是有事情想要叫厉长生去办的。
荆白玉本想要用小旻的事情，威胁恐吓厉长生，叫厉长生不得不帮自己做事。而眼下看来……
厉长生恭敬的行了一礼，道：“长生乐意为天子殿下效劳。”
厉长生哪里有一丝一毫被恐吓的模样，反而游刃有余稳若泰山。
荆白玉心中不服气，抿着嘴唇沉默了半晌，最后却还是泄了气，道：“流安世子……你可知什么样的人，最容易惹来杀身之祸？”
厉长生笑着说道：“长生只知道，若得到了太子殿下的宠信，这杀身之祸便是与我无缘。”
“宠信？”荆白玉冷笑着说：“流安世子想的还真多呢。”
厉长生说道：“长生愿为太子殿下效犬马之劳，还请太子殿下示意。”
“哦？”荆白玉亲和的一笑，道：“我以为，本太子已经无需说话，你便什么都清楚了。”
厉长生识趣儿的未有开口，其实厉长生心中的确有个成算。
十有八九，荆白玉是想要找出针对小旻的刺客。
荆白玉见他不言语了，脸色才好看一些个，道：“本太子要将郊外河渠边另外一波刺客寻出来，需要流安世子小小出力。”
果不其然……
厉长生道：“敬诺。”
“只是……”厉长生说罢了，话锋一转，面露犹豫之色。
“怎么的？怕了？”荆白玉笑着道：“怕那些个刺客要了你的命？”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误会，长生所说的只是，与刺客无关。长生的意思是，既然太子着长生去办差，那长生这里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太子可愿答应。”
“请求？”荆白玉眯眼瞧他，道：“听着流安世子的口气，并不像什么请求，反而像是威胁。若本太子不答应，你便不给本太子办差，是也不是？”
厉长生没有接话，一脸恭敬模样。
“好啊你……”荆白玉冷笑说：“胆敢威胁本太子的，你倒是头一个。”
厉长生说道：“太子殿下明鉴，长生只是想听太子殿下您说说，关于宋茗大人之事的苦衷。”
荆白玉一愣，面露惊讶的瞧着厉长生。
宋旻听到这话，亦是睁大眼睛，浑身不可抑制的哆嗦了起来。
厉长生道：“长生说过，太子殿下并非冤枉忠良之人。若太子殿下心中有所苦衷，长生愿聆听一二，为太子殿下排忧解难。”
八岁的小太子，从一个软萌的孩子，渐渐长大了……
若他不精明不果决不敏锐，那他一个半大的孩子，便要一边被人随意欺辱，一边被百官背地里谩骂无能。
当荆白玉真的独当一面，精明果断，心细如尘，那些个人却又在阴暗之处，说他刚愎自用心狠手辣。
当年宋茗的事情，便是太子殿下荆白玉身上的一个污点，有多少人记在心中，有多人暗中使绊，有多少人落井下石……
荆白玉从始至终不为所动，毫无辩解的意思。
然而时隔几年，在荆白玉已然觉着再无所谓之时，却有人说相信他，请他说出其中的苦衷来。
荆白玉瞧着厉长生，一时未有言语，随后又转头去瞧宋旻。
厉长生低声道：“太子殿下，是谁的过错，便要由谁来承担。太子殿下就算身居高位，但肩膀始终只有那般大小，何必代替旁人背债？再者……”
厉长生去瞧被五花大绑的宋旻，道：“旁人并不一定懂得感激，反而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
荆白玉瞧着厉长生，止不住喃喃的说道：“真的相信本太子？”
“相信。”厉长生道：“太子殿下并不是个心冷之人。”
厉长生寻思着……
那个心冷，心怀，心中毫无怜悯之意的人，从不是荆白玉，而是站在荆白玉面前的自己。
荆白玉忽然转过身去，看向不能言语的宋旻，道：“好，既然你那般想要寻仇，本太子就给你讲个故事。”
宋旻心中一颤，只觉接下来之话，若是自己听了，恐怕会万劫不复。
宋茗被太子荆白玉派遣到地方修建水渠，因着宋茗清廉爱民，所以地方百姓非常之尊敬于他。
宋茗俸禄不高，身边无子，便拿出积蓄来帮那些个穷苦人家过活。不少走投无路之人，皆受过宋茗的恩惠，便如宋旻一般。
荆白玉淡淡的说：“宋茗当然没有贪污，是本太子冤枉的他。”
“唔！”宋旻听到这话，立刻剧烈的挣扎了起来，他眼眶通红，睚眦欲裂，额角青筋乱跳。
荆白玉脸上丝毫愧疚也无有，继续淡淡的说道：“他的罪名不是贪污，而是谋反！”
谋反……
愤怒的表情还挂在宋旻的脸上，可就这一瞬见，又似冰雪一般凝固住，叫宋旻的表情瞧上去十足诡异。
“你可知宋家一脉有多少人丁？”荆白玉瞧着宋旻，道：“你可知道谋反大罪，一旦公诸天下，宋家便会被满门抄斩，寸草不留？就因着他一个宋茗，便要搭上宋家一脉所有忠良之后……”
当年宋茗被派往地方修建河渠，荆白玉是信任他的，看中了他的忠心与清廉，才肯将这般大的工程交付与他。
然而叫荆白玉万万无有想到的是，陆轻舟手下之人突然来报，说宋茗主持修建的河渠，竟是与原本图纸有些不同，河渠已然悄悄私自改道。
在古代修建河渠，本就是难于登天的事情，那是和老天爷在作对。若是设计之时但凡出现一丁点的偏差，河渠便会崩塌，反而引来河水倒灌，造成意想不到的洪涝。
荆白玉冷笑一声，道：“宋茗让人改道河渠，要倒灌的，便是大荆都城！”
若荆白玉未有察觉，这河渠一旦修好，遇上夏日多雨之季，必然要酿成大祸。到时候河渠崩塌，大水而至，不要说整个大荆都城，就连周围小城亦是要受到牵连。
“好一个清廉爱民的宋茗大人！”
荆白玉握紧拳头，冷笑着说：“你可知这河水倒灌，会害死多少百姓！”
到时候都城淹没，不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平头百姓，都难以逃脱……
宋旻已然停止了挣扎，呆呆的看着一脸狠色的荆白玉。
他的眼神摇动，似是信了荆白玉的话，却又似是根本不愿相信。
厉长生淡淡的开了口，道：“这宋茗大人，当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了。”
宋茗一门忠烈，曾经官至丞相。宋茗年轻之时，也曾在皇宫供职，而这职位便是太子身边的詹事，与昔日陆轻舟的身份无二。
当年的太子殿下，并非荆白玉的父亲，而是荆白玉的大伯……
宋茗说白了，便是太子一党，后太子党败落，宋茗从宫中离开，也左迁去坐了旁的官职。
昔日太子之事，早已是往日云烟，却未有料到宋茗对此无法释怀，一直便耿耿于心，默默忍耐了这几十年。
河渠之事，竟是给了宋茗一个机会，仅凭他一人之力便能将如今的大荆朝廷推翻，推翻那个早已走偏了的荆国……
荆白玉道：“宋茗谋反证据确凿，本太子亲自见过宋茗，他无法狡辩只得认罪。不过……”
不过这事情乃是宋茗一人所为，其余宋家之人根本毫不知情。若是真的将谋反大罪公之于天下，宋茗没有儿子，但宋茗只是旁支，宋家主家上下，九族千人，一夕之间便要人头落地。
荆白玉瞧着震惊到木然的宋旻，道：“你昨天还能行刺本太子，应当感谢于本太子的仁慈。”
“敢问太子。”厉长生这时候说道：“欲要行刺宋旻的，到底是何许人也。”
荆白玉笑了一声，颇有些喜悦的模样，道：“还有流安世子不知的事情？当真稀奇。”
厉长生谦虚的说道：“长生自然无法与太子殿下相提并论，还请太子解惑。”
荆白玉道：“当年本太子见过宋茗，他畏罪上吊自尽。我便给他定了个贪污之罪，这罪名不是随便定下的，而是正巧有人挪用了河渠银钱。”
厉长生听了恍然大悟，道：“缘是如此。”
想要刺杀宋旻的人，才是真正贪污河渠银钱之人。
宋茗顶罪，众人都以为是荆白玉冤枉了宋茗，全不知其中原委和内情。
有人因着这件事情对荆白玉恨之入骨，也有人因着这件事高兴庆幸。
事情平息下来，那些个贪污之人却万万无有料到，突然出现了宋茗的义子，还有想要替宋茗发难的葛将军。
若这事情真的被翻出来，怕是又要天翻地覆！
如此一来，有人便要杀了多事的宋旻，才好平息此事。
厉长生笑着说：“原来太子殿下是想用宋旻为诱饵，将那些真正贪赃枉法之人钓出来。”
荆白玉颔首轻点，道：“便是如此。”
厉长生露出一个老谋深算的笑容，道：“那长生这里，倒是有个再好不过的计策。”
“你……”荆白玉差点子便顺口叫他快说出来。
话到嘴边，荆白玉整个人一愣，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着实让荆白玉不敢置信。
太子叫人将宋旻先押起来，就关在殿中，严加看管，一定要注意宋旻的安全问题。
随即荆白玉与厉长生在内殿说了一会儿话，眼看着日头偏西，这才敲定好了钓鱼的计策。
厉长生瞧了瞧时辰，笑着说道：“太子殿下，如今乃是晚膳时辰，不知……”
“无膳。”荆白玉猜到他要说些什么，已经冷淡的拒绝说：“流安世子可退下了，一切按照计划便是。”
厉长生有些无奈，摇了摇头，未有太过坚持，看来这晚膳也只能回到驿馆再说了。
“那长生告退。”厉长生恭敬的说。
“嗷呜——！”
就在这霎时间，突然外面天摇地动，还伴随着野兽的怒吼之声。
灵雨在外面说道：“太子殿下，是小猫儿放风回来了。”
小猫儿……
厉长生一听，可不就是荆白玉身边养的那只小老虎，转眼十年过去，当年未成年的小老虎，此时怕是已经……
不等厉长生想罢了，“咚咚咚”的声音由远及近。是老虎小猫儿跑步的动静，拆房一般，“轰隆”一声，顶开殿门，直接跑了进来。想必是一整日未见到主人，所以甚是想念。
“嗷呜——！”
一头高大威猛的老虎出现在厉长生面前，那个头仿佛比一般老虎还要大上不少，指不定是吃了多少好东西。
厉长生以前还能时不时的欺负一下子小猫儿，可眼下……
老虎威风凛凛，就算是厉长生这般的老狐狸，也绝无想要随便挑衅它的想法。
【#友好度总览#】
【小猫儿：-50】
【危险指数：8】
【幸运指数：7】
厉长生乍一见系统，这小猫儿对自己的好感度，是不是比十年之前还要降低了不少？
“嗷呜！嗷呜！”
小猫儿虎目圆瞪，瞧见厉长生先是一愣，随即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口钢牙，伸着脖子昂着脑袋，歇斯底里的大吼了一声。
就算厉长生不懂得兽语，也知道这老虎此时肚中饥饿，定是想要将自己直接生吞。
“小猫儿，这人暂时还不能吃。”荆白玉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走过去轻轻拍着老虎的大脑袋，说：“先忍一忍罢，日后指不定就拿他喂了你。”
“太子殿下说笑了。”厉长生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小猫儿极为听话，只是有些不甘，愤愤然的盯着厉长生，使劲儿在地上拍着爪子。
【#友好度总览#】
【小猫儿：-55】
厉长生一瞧，这好感度……
【恭喜玩家“厉长生”，顺利完成任务7，获得5点“任务加点”】
【恭喜玩家“厉长生”，完成任务获得“盲盒”奖励1个！】
任务7……？
厉长生一时间有些回想不起，任务7是……
养一只喵，使老虎对他的好感度高于50，任务才算完成。
而眼下，小猫儿对于厉长生的好感度，已经跌破了-55……
莫不是系统出了问题？
厉长生正寻思着，就听到“嗷呜呜，嗷嗷呜”的叫声。与小猫儿类似，但这声音奶声奶气的，还有点中气不足。
随即就见大殿门口又窜进来几个小小的身影，黄黑相间，个头猫咪一般大小，仔细一数竟有五只之多……
是五只奶萌奶萌的小老虎！
“嗷呜呜——”
小老虎们争先恐后的跑进殿内，试探性的朝着厉长生跑了过去，好奇心大起，皆是围着他转来转去，还用爪子扒拉着厉长生的衣摆。
与小猫儿不同，这些个小老虎对于厉长生甚是亲近友好。
“这是……”厉长生难得惊讶，道：“难道是小猫儿的孩子？”

第68章 “谈情说爱”
这些个小老虎的确是小猫儿的孩子，小猫儿已然十多岁，早便是个成年的大老虎，是可以开始繁衍后代的。
荆白玉废了好大的功夫，想要给它寻个母老虎来，只可惜这说起来着实有些个困难。
不过有一次外出行猎，小猫儿突然消失不见，把荆白玉吓出个好歹来，还以为小猫儿也离他而去，不愿再回来。
小猫儿不过是离开了一小会儿罢了，很快不只自己一个归来，身后竟是还带着一个同样威风凛凛的大老虎。
不久之后，那母老虎怀了孕，竟是诞下了五只小老虎来，便是厉长生如今所见的一群小老虎。
小老虎们看起来比小猫儿当时还要弱小可怜儿，围着厉长生转来转去，煞是惹人怜惜。
“嗷呜呜！”
一只小老虎走到厉长生身边，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嗓子，然后靠在厉长生的腿上，竟是一歪脑袋便睡了下来，看样子甚是安心的模样。
厉长生一瞧，着实吃了一惊，这小猫儿一见了自己就要打要杀，没想到它的孩子们却如此可爱亲热。
荆白玉也是吃惊呐喊，赶忙一弯腰，便将厉长生腿边的小老虎给抱了起来，抱着远离厉长生。
小猫儿还用硕大的虎目死死瞪着厉长生，仿佛随时等着主人说一句开餐，它便会立刻冲上。
厉长生脊背有点凉飕飕的感觉，笑着说：“不如……长生先告退了。”
“怎么的？”荆白玉笑着瞧他，说：“世子害怕本太子的宠物了？”
“太子顽笑了。”
厉长生坦然的说道。
荆白玉还以为他要嘴硬，哪知道厉长生下一刻又开了口。
厉长生说：“但凡在这种事情面前，怕是没有不害怕之人。”
荆白玉一时竟是被他给逗笑了出来，不是什么冷笑，也不是什么讥讽之笑，厉长生瞧见他眸子里有流光闪现。
荆白玉道：“如此这般……本太子倒是想要留下世子一同用晚膳了。”
厉长生一听，顿时有些个头疼，荆白玉这小孩看来是想要整自己一番才肯罢手。
荆白玉挑眉道：“怎么了？方才不是叫着要留在本太子宫中用膳吗？眼下莫不是急着回去相会美娇娘，倒是不愿意留下来了？”
“太子误会了。”厉长生被他揶揄一阵，眼看着小猫儿守门，大有自己若敢立刻离开，便要一口咬掉自己脑袋的架势……
厉长生只好说：“能与太子殿下一同用膳，长生自然荣幸之至。”
“灵雨。”荆白玉高声呼唤，道：“准备晚膳。”
“是，太子殿下。”灵雨立刻答应下来。
灵雨恭敬的答应一声，垂首退了下去，行至殿外吩咐传膳之事。
她刚走出来，便听到几个窃窃私语的声音……
一个宫女小声说道：“这流安世子，端的风流倜傥呢，模样果然是顶好的！”
“谁说不是，竟是比期门郎还要俊美许多。”
“什么呀，你可别乱说，若让期门郎听到了，可是要着恼的……”
她们正说着顽笑话，便有个身着侍卫衣饰的男子，突然悄悄从后面走了过去，突然发声说道：“各位姊姊再说什么？我怎么听到了自个儿的事儿？”
“哎呀，是韩大人来了。”
宫女们见到那侍卫，全都笑盈盈的，眉目之间诉说不尽的情话缠绵模样。
这韩大人便是众人口中的期门郎，说起来期门郎一职，原是负责狩猎之事，不过如今便是皇上与太子殿下身边的亲随。
而这韩大人，名唤韩忠德，乃是期门掌，是太子殿下荆白玉身边的第一贴身侍卫。
这韩忠德长相周正俊美，眉间稍有一丝丝轻佻与纨绔之气。他这一身身手，其实并不算太好，年纪轻轻便做到了期门掌这个位置，着实让人意料不到。
韩忠德虽是期门掌，但并不随时侍奉在太子荆白玉身边。荆白玉对于他，瞧上去并非有多么信任可言。
这其中自然有些个小道道是不为人知的。
例如这韩忠德的家世关系……
韩忠德乃当今皇后的亲表弟，年纪不大，却极为懂得讨好皇后。
本来陆轻舟乃皇后弟弟，有陆轻舟在太子身边，皇后最是放心。可皇后渐渐也发现了端倪，陆轻舟早已成了太子的心腹，再不是什么可为自己所用之人。
正巧这个时候韩忠德在皇后面前表忠心，皇后心里寻思着，自家人总比重用外人要强，便答应下来，给韩忠德弄了个期门掌的官职，送到了太子荆白玉身边。
荆白玉对于韩忠德的身份和意图再清楚不过，如何能叫他时刻在自己身边监视着？
韩忠德模样俊美，宫女们瞧见他都心慌意乱，面上皆红了些许。
韩忠德笑着道：“各位姊姊，方才在说什么呢？怎么的我一来，你们便不说了？”
“也没什么的。”一个宫女娇羞开口，说：“期门郎大人怎么有空过来，不是应当伺候在太子殿下跟前吗？”
她无心一说罢了，韩忠德脸上有些个不好看，表情变了数变。
太子不愿意叫他一直跟着，韩忠德也是知道的。这不是，太子似是有什么要紧事，便将他给赶了出来，只得在左右游荡。
灵雨见她们无事嚼着舌头根，当下脸色一沉，走过来呵斥说道：“都在做什么？”
“灵雨姑姑……”
宫女最怕灵雨，连忙瑟瑟发抖的低声道：“婢子们错了，请姑姑莫要生气。”
宫女们哪里还敢聚在一起说笑，也不敢与韩忠德搭话了，急匆匆的便都散开，去做手头上的活计。
那韩忠德显然并不怎么怕灵雨，毕竟一个大宫女罢了，如何能赶得上皇后娘娘。他可是皇后娘娘的表弟，身份再是尊贵无比。
韩忠德面露笑容，反而往灵雨身边走了一步，道：“灵雨姑姑，今儿个殿里来了什么人？这会儿还未曾离开，姑姑给我说道说道，可好？”
韩忠德不过十八九的年岁，比灵雨小了不少，不过在灵雨面前并不害怕，反而一贯的轻佻纨绔。
灵雨模样好看，惯常冷着一张脸面，瞧上去不食人间烟火，倒是叫韩忠德一见便心中发痒。
旁的宫女见了韩忠德都是羞涩不已，只有这灵雨不理不睬，韩忠德心中便来了劲儿，想要将灵雨给拿捏顽弄与股掌之间。
灵雨见他说话凑的近，竟是还要拉自己的手，当下面露不悦，呵斥说道：“期门郎莫不是忘了，前日里才受了太子殿下的责罚罢！也不知是什么样的记性，还真是记吃不记打的。”
“你……”
韩忠德顿时脸色大变，道：“你不过一个小小宫女，在我面前何必拿乔！你可知我到底是何人？”
皇后的表弟，灵雨早已听太子荆白玉说过，并不什么稀罕的。
灵雨冷笑一声，道：“婢子只知，期门郎乃是太子的亲随，应当处处听从太子命令，而不是整日里拈花惹草。”
灵雨说罢了，不再与韩忠德多说一句，已然转身离开。
“这期门郎……是个什么人？”
远远的，有人突然开口发问。这人可不就是厉长生。
反正传膳还需一会儿，荆白玉抱着一怀抱的小老虎，想要带它们到院子中顽耍一会儿。当然了，荆白玉还存心恶整厉长生，便要厉长生一道过去，陪同在侧。
这厉长生一动，小猫儿也动。厉长生行一步，小猫儿行一步，仿佛防贼一样，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他们放走到殿门口，厉长生便瞧见了灵雨与个期门郎发生了不快。
昔日里，灵雨与厉长生关系颇为不错。这灵雨被人调戏，厉长生自然不可做事不理。
“什么人？”
荆白玉抱着小老虎们，冷冷的笑了一声，道：“可不是与世子一样，自然都是该死的人。”
厉长生一听，有些哭笑不得，果然荆白玉的危险指数仍然居高不下。
厉长生在太子殿中留下用了晚膳，随后行至车马署，便坐着车舆回了驿馆。
归来之时天色已黑，驿馆门口并无什么人，唯独站在宛阳郡主一个，走来走去，片刻也安宁不得。
厉长生从车舆中走下来，便听到宛阳郡主的大喊声。
宛阳郡主说道：“厉长生！厉长生！怎么样啊！你把小旻带回来了没有？”
厉长生微微一笑，道：“自然带回来了，便在车舆之中。”
与厉长生一道归来的，还有宋旻，这乃是厉长生与荆白玉计策间的一部分。
宋茗重新换回了女装，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缓慢的从车舆中走了出来，长发垂在他的脸畔，挡住了他大半的表情。
宛阳郡主一瞧，道：“小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没事郡主。”宋旻终于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微笑，说：“叫郡主您担心了。”
厉长生亦是露出一个微笑，笑的颇为耐人寻味，道：“说起事儿来，倒的确是有点事情的。郡主还未有听说？太子殿下对小旻姑娘一见钟情，已经准备迎娶小旻姑娘为太子妃了。”
“什么？！”
宛阳郡主声音抬高了何止一个八度，眼珠子差点直接脱框弹出，整个人已经目瞪口呆呆若木鸡，道：“太……太太太太子妃？！这是真的吗？”
宋茗听了厉长生的话，脸色有点难看，不过还是垂着头点了点。
宛阳郡主顿时一副虚弱到差点摔倒的模样，拍着胸口说道：“不行不行，叫我冷静一下，我……我呜呜呜，太子殿下那般好看，怎么就瞧不上我呢？”
“呜呜，太子殿下呦……”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厉长生听着宛阳郡主的叨念，止不住有些想笑，安慰说道：“郡主，强扭的瓜不甜。”
“管它甜不甜！”宛阳郡主委屈的道：“这瓜长得好看，比甜重要多了！”
“这……”厉长生哭笑不得，低声道：“险些忘了郡主殿下乃是颜控……”
太子殿下荆白玉对宛阳郡主身边的一个侍女一见钟情，竟是不顾侍女身份卑微，硬是要迎娶她做太子妃。
这事情当天晚上便传遍了整个大荆都城，可谓是眼下最为着人震惊的消息。
太子殿下刚刚度过十八岁生辰，身边一位女子也无，这头一位太子妃，竟是个小小侍女。
一时间各种传闻接踵而出，简直多姿多彩。
宛阳郡主一脸落寞的回了房间，决定一个人静一静。
那面厉长生与宋旻亦是往驿馆里走去。
行到宋旻房门口，宋旻便停住了脚步。
厉长生回头瞧他，指了指房间，道：“进来，在想什么。今天我跟你一块都住在这房间里休息，需要保证你的安全，否则如何将那些人引出来？”
宋旻垂着头，未有开口。
厉长生与荆白玉说，有个办法可以将那些贪赃枉法之人钓出。
这办法便是将计就计，按照荆白玉先前的所作所为，坐实了荆白玉强掳小旻姑娘的事情。
太子欲要迎娶小旻作太子妃，这事情乃是厉长生故意让人散播出去的。
若是太子真的对小旻一见钟情，要将小旻娶为妻子，那这事情在那些个想要杀死小旻的刺客耳中，便是晴天霹雳。
他们决不能叫小旻真的留在太子殿下身边，宋旻可是宋茗的义子，若是宋旻恳请太子荆白玉彻查贪污一案，那当年的事情，绝对会被翻出。
厉长生这是在逼那些个刺客，趁着小旻还未进宫之前，叫他们果断的对小旻下手。
宋旻站在原地，低声说道：“对不起……”
厉长生回头瞧他，笑着说道：“你与我非亲非故，无需对得起我。”
宋旻听了厉长生的话，心中一阵复杂，话语哽噎在嗓子里，一时不知要再说什么。
他一心想要复仇，谁知道到头来，一切执念却是笑话，自己仿佛最大的笑柄。
宋旻心情低落，就好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力不从心之感蔓延了他的全身，他不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不知道自己要去到哪里，也无法左右自己的方向。
“吱呀——”
厉长生还未打开自己的房门，房门却应声而开。
屋里黑洞洞，简直便是撞鬼的模样，然而厉长生却无丝毫恐惧。他似乎早知道屋内有人。
荆白玉板着脸从屋内走了出来，道：“磨磨蹭蹭做什么，都进来！莫要坏了本太子的大事。”
原来荆白玉亦是一同从宫中而出，早已带了人在房间附近埋伏起来，就等着刺杀小旻的人自投罗网。
荆白玉开门催促，厉长生与宋旻这才都入了房间。
房内不点灯，黑漆漆的一片，宋旻心中也正是这般漆黑一片，他并不觉得不适应，摸着黑走到角落，颓废的坐了下来。
厉长生开口说道：“太子小心，莫要摔倒。”
若是点了灯，恐怕刺客有所察觉屋内情况，所以他们只能这般摸黑行事，的确容易摔倒。
荆白玉听了厉长生的话，止不住冷笑一声，道：“本太子？我看莫要摔倒的是世子你罢。”
厉长生微笑不语。
这天色太黑，荆白玉无法瞧见厉长生的笑容，只能看到厉长生一双点漆般的眸子，异常的温柔，却又有说不出的老奸巨猾。
“啊——”
荆白玉正心中一动，觉着厉长生不安好心。下一刻便低呼了出来，他脚下一绊，真的差点子摔倒。
“太子殿下小心。”
厉长生动作又稳又准，伸手搂住荆白玉，以免他会真的摔倒。
荆白玉虽长高了不少，可这个子与身板，着实不能于厉长生相提并论。
厉长生感觉，荆白玉抱在怀里，仍是小小一只，有些单薄可怜的劲头。
荆白玉一脸不敢置信的被厉长生扶住，瞧着近在咫尺的厉长生面容……
他眼睛瞪得浑圆，脸色渐渐狰狞，大声呵斥道：“你！你竟敢绊我！”
“嘘——”
厉长生脸色坦然，毫无愧色，还捂住了荆白玉的嘴巴，低声道：“嘘，别喊太大声，旁人会听到的。”
“唔唔唔！”
荆白玉气得要死，只觉得胸口里滚油开了锅，那沸腾的热油，竟是一直滚到了头顶，差点将他给气炸了。
厉长生微笑着说：“若我不绊倒太子，怕是没机会扶太子您了。”
荆白玉并非不小心摔倒，而是突然被人伸腿绊了一下。厉长生这出其不意的，荆白玉哪里想到他会如此下作，一个无有防备，果然差点便被绊倒。
厉长生这“英雄救美”的一出戏，又是旁人想也不敢想。
荆白玉气得狠狠将他一推，道：“好得很呢！你好得很！你给本太子等着！”
厉长生听他放下狠话，却也不作一回事，反而笑了笑。
厉长生干脆换了个话题，说道：“太子殿下当年未有直接将贪污之人揪出，那背后之人，恐怕有着极大的势力罢。”
这话题转变之快，叫人猝不及防，荆白玉一愣，那面颓废的宋旻倒是抬起了头来。
当年宋茗的谋反罪名，被荆白玉换成了贪污，而贪污的那伙人却逍遥法外。按照荆白玉的性子，全不应该如此。
若是换了旁人，怕是又要误会荆白玉一番。但厉长生这个人，做什么都比旁人多一副玲珑心窍，做什么都比旁人再细想三分。这略加考虑，也便能明白荆白玉当时的处境。
荆白玉心窍一颤，不由多看厉长生一眼，竟是又叫他给说中了。
荆白玉为何放过那些贪污之人，眼下才要引蛇出洞，用宋旻来做钓鱼的诱饵？
不是他当年不想做，而是他当年无法做。
荆白玉终于开了口，道：“当年证据不足，若我贸然提出，恐怕半数以上的朝臣都会怨声载道，骂本太子昏庸无能。”
宋旻有些个纳罕，他虽未有开口，但目光已然出卖了他。
宋旻很是好奇，那贪污之人到底是谁，竟这般势力滔天。
厉长生并不着急，也不好奇，他心里早已有了一个猜测，是八九不离十的。
厉长生问道：“可是皇后外戚？”
“你……”
荆白玉瞪着眼睛瞧他，冷笑说道：“你可知道，诬陷皇后，那是要掉脑袋的罪名？指不定流安之地都要跟着你受苦受难。”
厉长生道：“看来长生未有猜错。”
“你这人真是……”荆白玉话到一半，深深的叹息了一声，道：“又叫你给猜准了。”
荆白玉幽幽的说道：“自从皇太后身子骨变差，皇太后的外戚一族，已然一日比一日落寞起来。”
皇太后与皇上的身子骨都很差，已经管不到什么朝政。依靠着皇太后的外戚一脉，因着靠山就要崩塌，根本无法再做什么，如今已经选择明哲保身，开始隐退于朝廷。
也就只有窦延亭窦将军，因着先前便选择了站在太子荆白玉这一面，窦家这才未有过于落寞。
外戚是永远无法遏制的势力，太后一族悄无声息，自然会有其他势力蓦然壮大而起，新的外戚再次出现，便是皇后的势力。
皇后虽不是太子荆白玉的亲生母亲，但荆白玉从小养在皇后身边，皇后的弟弟陆轻舟，又是太子跟前数一数二的红人，这前前后后加起来，都助长了皇后一脉的外戚，就像雨后的杂草，疯狂的滋生。
荆白玉已经在尽力遏制，然而成效不见得有多显著。
荆白玉谈起这事儿来，便又是叹息不止。
厉长生安慰说道：“太子无需苦恼，毕竟太子殿下已然做的足够之好。外戚与宦党，向来是量大危险的势力，眼下只有外戚一股，已说明太子殿下您的能力。”
荆白玉抬起头来，用探寻的目光瞧着厉长生。
这一次，又叫厉长生给说中了。
这朝廷之中，最怕的两股势力，一个是外戚，另外一个则是宦党。
荆白玉心知肚明，在九千岁厉长生离开之后，有多少官宦想要代替厉长生的地位，在荆白玉身边做个心腹。
然而荆白玉一一铲除，身边并未提拔一个贴心的宦官，反而用了一些亲随侍卫。
宦官乃是太监，在皇宫之中这样的身份，可是最为方便便宜的。不只是可以在太子与皇上跟前伏侍，亦是可游走于各个后妃宫殿之中，拉拢人脉关系。
各位妃子为了避嫌，但凡有点什么事情，亦是第一个想到寻了身边宦官来传话，一来二去，宦官便是最为能说上话的人。
宦官的势力，便是如此开始膨胀，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九千岁厉长生离开之后，荆白玉不再宠信宦官。而总督东厂，因着督主喻风酌“丧命离国”，也变得消沉下去，渐渐落寞无人问津。
如此一来，宦官势力最终还是消失不见，只剩下叫荆白玉棘手的外戚。
荆白玉道：“无有确凿的证据，如何能让皇后的外戚消停？到时候朝廷一半官员联名上书，就算是身为太子，亦是无法堵住悠悠众口。”
事情便是如此，所以荆白玉隐忍了几年，终于叫他找到了一丝希望。
厉长生说道：“太子放心。刺客必然会听到传闻，不顾一切的派人来刺杀小旻。到时有小旻作为诱饵，引诱刺客前来。刺客杀上门来，看到的可就不只是小旻艺人，还有太子殿下您。”
如此一来，刺杀无名小卒，就突然变成了刺杀当朝太子。
不论外戚一党的势力如何滔天，刺杀太子永远都是足以杀头的罪过。
“这办法……”荆白玉听厉长生说着，心中又是一颤，似曾相识……
昔日为了坑离国太子，厉长生便给荆白玉出的这种办法，偷梁换柱一番，便拿住了离国太子的把柄。
今日故技重施，厉长生自然别有用意，除了钓出刺客之外，还在暗中提点荆白玉。
荆白玉一阵沉默，便不言语了，坐在席上，将眼睛闭上，仿佛已神随心动，飘荡至无尽的远方。
厉长生也在旁边坐了，没有再打搅荆白玉。对于叛逆期和青春期的孩子来说，是要给他们一些适当空间的。
厉长生干脆闭上眼睛，打开了系统2.0控制面板。
【系统提示：是否开启任务奖励“盲盒”？】
因着完成了任务7的缘故，厉长生眼下道具箱中多了一个盲盒。
开……
厉长生无声的轻轻动了动嘴唇，在黑暗之中无人瞧见。
【盲盒已开启，恭喜获得“la prairie臻爱铂金乳霜”1盒】
【莱珀妮铂金面霜：官方价值10200元】
“运气不错……”
厉长生低声一笑。
“你说什么？”荆白玉在旁边侧头瞧他。
厉长生坦然回视，道：“并无什么，太子殿下恐是听差了。”
厉长生从盲盒内开出一个面霜来，系统升级2.0后送出的第一个盲盒奖励，竟是十足的大度，给厉长生开出一个万元贵妇面霜。
都说海蓝之谜经典面霜乃是贵妇入门级别，这是很有道理的说法，毕竟在一众贵妇面霜之中，上万元的面霜比比皆是，如此一对比来说，海蓝之谜的经典面霜也只能是入门级别，总有一山还比一山高。
铂金面霜，乃是莱珀妮品牌下挚爱铂金系列中的一款面霜，比莱珀妮最广为人知的蓝鱼子系列要昂贵了不少。
面霜中含有大量的胶态铂金，呈现出银灰色略粘稠面霜质地，在日光与灯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极为细密的铂金闪光点。
铂金闪光要比一些面霜中加入的云母闪片细密的多，自然也要比云母闪片要有用处的多。胶态铂金附着于面部，可以有效保湿，新成无形屏障保护肌肤。
不同于蓝鱼子的及时性抗老效果，铂金面霜是给较为年轻之人使用的产品，使年轻人能更有效的抵抗衰老，延缓衰老，用来达到持久年轻的目的。
若是等到三四十岁，再使用铂金面霜，恐怕并不能感受到什么真切的效果，说句大白话，就是已经晚了，不如使用一些有假性抗老效果的面霜，刺激皱纹膨胀，使得肉眼看上去更为年轻。
厉长生眼看着道具箱中的铂金面霜，心想着日前自己送了小太子荆白玉一套宝宝专用保湿套装，眼下十年过去，肯定早已用完。
这一下倒是也不错，可以将这莱珀妮的铂金面霜再送给荆白玉，荆白玉十八岁年纪，的确适合使用这样的面霜。
虽说贵是贵了一些，但是铂金面霜用量比较节省，一盒50ml还是可以用很久的，半年不成问题。
若是能因此讨了荆白玉的欢心，的确也是值得的事情。
就只怕……
厉长生想起来便有些想笑，就只怕自己送了这昂贵的面霜，荆白玉会瞧也不愿意瞧一眼的直接扔掉。
那……
可真就是暴殄天物了。
“咔哒——”
头顶瓦片轻微的响动，荆白玉霎时间睁开眼睛。
厉长生压低了声音，说道：“来了。”
“与你何干？”荆白玉不客气的横了他一眼，道：“躲开，一边去，莫要再假装受伤！”
“这……”
厉长生莫名被呵斥了，心里思忖着，这小孩竟还记仇，怕是短时间内是忘不得自己用唇釉假装鲜血的事儿了。
头顶上卡拉拉的一响，不多时窗外便有了几条黑影，那些个刺客果真上了勾。
荆白玉第一个站起来，伸手抵住腰间佩剑，便要有所行动。
只是荆白玉这动作还是顿住了，他回头眯着眼睛去瞧厉长生。
厉长生露出一个亲和友善的笑容来。
然而荆白玉显然不吃他这套，就见荆白玉又松开了腰间佩剑，伸手一拽……
“嗖——”
竟是将厉长生的腰带突然抽了下来。
厉长生一愣，心中止不住的叹息，自己莫不是真的年纪大了？怎么有时候，真的完全猜不透荆白玉这小孩脑子里在想什么？
荆白玉抽了他的腰带，“刷刷”两下子，直接将厉长生的双手绑在一起，然后在旁边青铜案几腿上绕了两圈。
“太子……”厉长生恍然大悟，荆白玉这是不放心自己，所以想要简单粗暴的把自己给捆住，才好叫自己老实？
“老实呆着！”荆白玉动作迅速，果然是武功高强之人。
厉长生瞬间不能动弹，只能歪在案几旁边，连坐直都不能够，腰带根本不够长。
厉长生温声道：“太子放心，我什么也不做，你先将我放开，可好。”
“不好。”荆白玉回答的极为爽快。
那面宋旻瞧了一眼厉长生，表情淡淡的，就当是没看见，也默默的摸出了怀中短刃，一瞧便是不打算帮厉长生的样子。
厉长生叹息了一声，道：“可若那些刺客杀进来，我被绑着双手，岂不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呵呵——”
荆白玉冷笑着说道：“那也要他们有命进来才是。”
他这话说罢了，就听衣襟轻向之声，荆白玉那白色衣衫，已如鬼魅一般，霎时间消失在了房间内。
宋旻立刻眯眼跟上，随即房外传来了打斗之声。
荆白玉一声令下，刺客瞬间被早已埋伏好的侍卫们团团围住。
厉长生瞧不见外面情况，只听到荆白玉冰冷刺骨的声音。
“要活口，一个都不准给我弄死了！”
“是！”
侍卫们齐声答应。
叮叮当当兵器相击的声音明明就在屋外，然而仿佛遥远的不能再遥远，与厉长生毫无关系可言。
厉长生笑着摇了摇头，道：“孩子果然长大了……”
厉长生有些个犯困，耳听着外面不断的响声，不知不觉竟是找到了一些个节奏，倒是有些催眠的感觉。
厉长生歪在案几旁边，干脆坦然的换了个姿势，让自己更为舒坦一些，随即……
睡着了。
可想而知，荆白玉白衣染血的从外面走回之时……
就看到已经睡熟的厉长生……
“厉长生！”
荆白玉恶狠狠的唤了他一声，那心情着实难以叙说。
他叫了一声，厉长生未有醒来，只是皱了皱眉头。难得在睡梦之中，厉长生并非满脸亲和的笑容，看上去反而要严肃些许。
荆白玉心中一软，有些不舍得将他叫醒过来，心想着他或许是累了，从流安大老远跑来，到了京城里，又遇到了这么多糟心之事。
“说不定……”
荆白玉低声自然自语，说不定这流安世子是因着在流安侯府过的太过艰难，父兄皆不待见他，所以才不得不上京来讨好自己，也是个可怜之人。
他长得像什么人，又不是自己能左右的，自己处处针对于他，的确是不应该的……
荆白玉心中徘徊着，却又止不住盯着他的脸升起一股悲伤之感。
但凡见到相像厉长生之人，荆白玉便没来由的又是欢喜又是难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样才好。
“唉——”
厉长生好像在梦中，听到了荆白玉老气横秋的一声叹息，随即四周恢复了平静。
等厉长生再醒来之时，驿馆已经如往常一般无二，昨日里的刺客，还有太子荆白玉皆是消失不见。
厉长生有些腰酸背疼，他仔细一瞧，原自己还趴在青铜案几之畔，便这般睡了大半夜，这若是身子骨不疼，还真是稀奇之极的事情。
“这荆白玉……”
厉长生无奈的笑了笑，他的双手还绑在一起，整个人无法离开案几，荆白玉离开之时，定然是想着报复他，故意不给他解开束缚。
“厉长生？厉长生？”
门外传来宛阳郡主的声音。
“人去哪里了？”
“厉长生！怎么又不在啊！”
厉长生朗声说道：“郡主，我在这里。”
“厉长生！”
宛阳郡主震惊的睁大眼睛，叉腰站在小旻门外，说：“厉长生你这老色鬼！你怎么又进了小旻的房间！”
“咚！”
宛阳郡主踹门而入，简直火冒三丈，道：“你可知我们小旻是要做太子妃的人！”
“太子殿下的人你都敢碰你！”
“你不要命……”
了。
宛阳郡主一闯进来，就傻了眼，整个人木愣愣的瞧着案几边的厉长生，道：“你这是……做什么呢？”
厉长生哭笑不得，道：“别的先不说，你先帮我解开束缚。”
“哦。”宛阳郡主是个实诚人，立刻跑过来。
她将腰带解开一半，突然反应过来，道：“你还未说怎么回事呢，谁把你绑在这里的？是不是你要对小旻图谋不轨，所以他把你给绑了？你若是不说，我就不给你解开。”
厉长生摇了摇头，双手一缩一分，便从腰带的束缚之中退了出来，道：“多谢郡主帮忙。”
宛阳郡主已把腰带弄松，厉长生无需她再帮忙什么，已然自行脱离。
厉长生道：“郡主误会了，我与小旻怎么可能有些什么。”
“那你这是……”宛阳郡主纳罕。
厉长生露出一个微笑，道：“小孩子便不用操心这般多了。”
“你！你说谁是小孩子？”宛阳郡主不悦的说。
厉长生掸了掸衣裳，道：“我先行一步，还要进宫去见太子殿下。”
“我也想去……”宛阳郡主追在厉长生身后。
厉长生换了衣裳，洗漱一番，随即牵了马匹行至宫门口。
守门的侍卫还是昨日里那个，见到厉长生也不算是陌生。
只是那侍卫对厉长生讪讪一笑，道：“世子……太子殿下说今儿个太忙，若是世子想要求见，便……便先等上两个时辰……”
怪不得侍卫有些个不好意思，原是太子荆白玉，有意刁难厉长生。
之前厉长生曾说过，太子未有阻拦，让他直接入宫，一瞧便是有事叫他帮忙，所以才会如此顺利。
今儿个好了，荆白玉果然是个记仇的，便让厉长生在门口站足了两个时辰，才可入内。
厉长生好脾气的道：“无妨，我也左右无视，就在这儿站一会儿，全当活动筋骨了。”
厉长生前来之时，就有侍卫急匆匆往太子宫中禀报。
荆白玉正用着早膳，心情着实不错，慢条斯理的。听到侍卫禀报这事儿，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
昨天夜里成功擒获刺客，刺客已然招供，便是皇后的一位伯伯，指使他们刺杀小旻。但他们万万也无料到，只是刺杀一个小人物罢了，无端端就变成了行刺太子殿下。
这一大早的，想要见太子殿下荆白玉的人可不少，厉长生只是其中一个，说起来荆白玉的确应该很忙才对。
只不过……
荆白玉一个也是不想见。
灵雨前来禀报，道：“已按照太子您的要求办妥。”
今儿个是有早朝的，但太子荆白玉身边的大宫女临时告知，太子遇刺受了些伤，无法早朝。
随即皇后那面急匆匆差人来叫荆白玉过去一趟，荆白玉也声称受了伤无法前去，回绝了皇后。
皇后的伯伯更是热锅上的蚂蚁，整个人害怕到筛糠。
皇后的娘家人派人刺杀太子殿下，这事情听着便稀奇的很，但事关重大无人敢率先出头，全都远远观望，先看看势头再说。
荆白玉淡淡的嗯了一声，道：“那流安世子如何了？还在等着？”
灵雨道：“等着呢，不曾离开一步。”
眼看着日头升高，眼下的天气热了起来，厉长生在门口站着，有些个额头冒汗。
这才站了不到半个时辰，距离两个时辰还早得很。
厉长生心知肚明，若是自己这会儿胆敢偷懒，荆白玉那孩子定然生气至极，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这门口站的是谁？”
有人从宫门口路过，远远走了过来，嗓音中带着一股轻佻之意。
守门的侍卫们连忙拱手说道：“期门掌大人。”
来人正是期门郎韩忠德，日前厉长生远远瞧见过的人。
不只是厉长生对韩忠德有所印象，韩忠德对厉长生也是印象颇深的。
九千岁厉长生的名头，韩忠德并不陌生，突然来了个据说与九千岁长相十足相似之人，这宫里上上下下，谁能不好奇？
韩忠德那日里乍一看厉长生，顿时便心生不悦起来，各种的不是滋味儿。
厉长生身量高大，长相不俗，说是俊美无俦绝不为过，足以令只见他一面的女子神魂颠倒心生好感。
韩忠德自命不凡，在这宫中走动，哪有宫女不对他一见倾心的？如今突然来了个比韩忠德更为出彩之人，叫他心中不甘不愿。
这厉长生在样貌上就压了韩忠德一个头等，随即韩忠德又发现，太子殿下荆白玉似乎对厉长生不同寻常。
韩忠德日日里讨好荆白玉，花样手段层出不穷，也不曾见荆白玉正眼瞧他半分。可昨日厉长生第一次进宫，竟是单独与太子荆白玉在内殿聊到天黑才行离去。
韩忠德眯了眯眼，看着厉长生的目光又是嫉妒又是愤恨，道：“世子怎么又来了？太子殿下无有时间，总是见什么阿猫阿狗的，你若是识趣儿，还是早早离开罢。”
厉长生露出一个微笑来，并不见丝毫愤怒，道：“期门郎跟随太子殿下多时，竟还不了解太子殿下分毫，怪不得听闻不如何受宠信，原也是有道理的。”
“你说什么？”韩忠德被戳中了痛楚，他跟随荆白玉的确也有些时日了，明明是期门掌的官职，应当是荆白玉身边亲信中的亲信，却连个扫地的宫女都不如，荆白玉根本不愿与他说话。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是必然会见我的。”
“我呸！”韩忠德啐了一口，道：“狂妄自大！”
“不信？”厉长生似笑非笑，道：“期门郎回头一看便知。”
韩忠德回头去瞧，却什么也未曾看到。
远远的草木之后，有个身影躲避着，这会儿急匆匆转了身往太子宫中而去，可不就是大宫女灵雨？
荆白玉不肯立刻见厉长生，叫灵雨前去瞧着，若是厉长生敢走，立时来报。
厉长生早已瞧见灵雨的身影，那身影乃是老友，他如何能分辨不出？
灵雨见韩忠德出现，故意刁难厉长生，便赶忙回了荆白玉身边，与太子殿下禀报了一番。
荆白玉当下将手中的简牍往案几上一掷，发出“哒”的一声。
荆白玉长身而起，冷笑一声：“这韩忠德，又不肯安分老实了！”
韩忠德回头什么也无瞧见，只当是厉长生戏弄于他，当下气愤难当，说：“好你个厉长生啊，你不过是个侯爷的世子罢了，小小流安之地，还未有巴掌大，你竟敢对我无礼！你可知我表姐是何许人物？”
厉长生不作一回事，道：“长生只知道，期门郎乃是太子跟前之人，说话做事应当谨慎。不应一开口便报自家表姐的名号，若是想要狗仗人势，也应当报的是太子殿下的名号才对。如此孰轻孰重，孰远孰近，才好一目了然，是也不是？”
“你骂谁是狗？！”韩忠德呵斥。
厉长生笑道：“重点并非谁是狗。”
他说着，果然就瞧一个白衣少年疾步走了过来。
荆白玉带人前来，将厉长生与韩忠德方才那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就如厉长生所说，那话的重点并不在狗，而是在于轻重远近。听韩忠德之言，荆白玉如何能不明白，这韩忠德根本就是皇后一派，与自己绝无忠心可言。
“呵——”
一声冷笑，白衣少年已行至跟前，冷声说道：“韩忠德，你这期门掌的官职，便没有个正经事做？每日里就知道在皇宫中闲逛吗？”
“太……太子殿下……”
韩忠德吓了一跳，只觉脊背发凉，膝盖发软，竟是咕咚一声，直接便跪在了荆白玉跟前，道：“太子殿下明鉴，卑臣只是瞧有奇怪之人在宫门口徘徊，这才前来探查，以免有人冲撞了太子殿下您啊。”
“莫要拿一些个废话来搪塞本太子。”荆白玉开口，直白的不能再直白，是一点面子也不曾给韩忠德的。
韩忠德脸色难看，心中有气，却无法发作，只能跪在地上垂着头，根本不敢执拗一句。
荆白玉抬手一挥，道：“滚，莫在本太子跟前碍眼。”
“是是……”韩忠德如蒙大赦，爬起来立刻小步快跑离去。
厉长生见韩忠德走的远了，这才拱手行礼，恭敬的说道：“长生拜见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前来解围。”
“呵呵——”
荆白玉又是冷笑一声，道：“解围？帮你？流安世子好大的脸面呢。”
厉长生听荆白玉不肯承认，也未有再继续说这事，只是道：“太子殿下眼下是否有了空闲？”
荆白玉侧目瞧了他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道：“你有何事寻本太子，直说便是，本太子忙得很，无有太多工夫给你。”
厉长生倒是爽快，当下说道：“昨日长生献计与太子殿下，想来太子殿下定是收获颇丰，就不知……这论功行赏，长生可以得到何种赏赐。”
“赏赐？”
荆白玉愣了片刻，眼皮不由得猛跳两下，原厉长生今儿个进宫来，是管自己要赏赐的。虽讨赏的人荆白玉见的多了，却还未见过这般毫无修饰，率真直白的讨赏方式。
厉长生不卑不亢，丝毫心理负担也是无有，道：“正是如此。长生知太子乃是赏罚分明之人，必然不会过于小心眼子，将……”
“小心眼子？”
荆白玉怒火腾一下子冲到了头顶，恶狠狠瞪着厉长生，已然打断了他的话头，道：“你说本太子小心眼子？好啊，你倒是说说，你想要个什么赏赐，本太子成全你就是了。”
厉长生一笑，似是早已想好讨些什么，一个磕巴也是不打，道：“长生自命有些小才，想要留在太子殿下您的身边，谋得一官半职，绝不挑肥拣瘦。”
“留在本太子身边当值……”
荆白玉听了先是皱眉，随即严肃的面孔上，展露出一抹笑容来。
宛阳郡主说的不错，荆白玉着实是个面相好看的少年，尤其笑起来的时候，不论是春花还是秋月，怕都要黯然失色。
只是荆白玉平日不爱笑，若非要笑，也多半是冷笑和讥笑，美是美矣，却美得心惊肉跳。
厉长生一瞧荆白玉那笑容，就知这孩子又要戏耍捏咕自己。
只是厉长生心中并不在意，只要踏出这一步，先留在荆白玉跟前，能叫荆白玉日日瞧见自己，不愁无能将荆白玉治的服服忒贴贴。
荆白玉挑唇道：“我身边正好缺个侍卫，既然流安世子这么说，不如留在本太子身边，做个期门郎罢。”
“长生敬诺。”厉长生恭敬的一拱手。
“你可听清楚了，是做个期门郎！”荆白玉剑眉一挑道。
厉长生自然是听清楚了，道：“回太子殿下的话，长生听清了，听得不能再清楚。太子殿下开恩，提拔长生任职太子殿下身边的期门郎。”
“你……”
荆白玉仍是一脸不敢置信，道：“你可知刚才与你为难的韩忠德，乃是期门掌？你若是答应做这期门郎，便要在韩忠德手下办事儿！”
“是。”厉长生仍是镇定万分，道：“长生多谢太子殿下提醒。”
在荆白玉眼中，厉长生便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典范。叫他去做一个期门郎，他竟是毫不挣扎一口答应。
这期门郎并非什么大官，俸禄也是少的可怜。除了能在太子殿下荆白玉面前混个眼熟之外，对于厉长生流安世子的身份，着实过于憋屈了一些。
荆白玉故意刁难与他，所以才会叫厉长生做个期门郎，还把他放在韩忠德手下办事。
韩忠德看厉长生不顺眼，正觉厉长生压了他的头等。若他此时知道厉长生这流安世子成了他的卒子，指不定要多欢天喜地。
日后这厉长生在宫中，怕是没有一时半刻安闲可言。
厉长生当然清楚这些，但若是自己出言拒绝，荆白玉绝不会给他调换其他职位，便会干脆将他撵走了去。
不过一个小小的期门掌罢了，厉长生见过的大风大浪数不胜数，还不怎么将韩忠德这人放在眼中，自然爽快答应。
厉长生一脸谦恭模样，说：“能留在太子身边伏侍，长生已然深感荣幸，不敢要求过多，一切听从太子殿下吩咐。”
“好啊，好啊……”荆白玉本想着气一气厉长生，煞一煞他的威风，眼下却反而被气了个好歹，干脆一甩袖子，道：“行。来人！带世子去换了期门郎的衣裳。”
“是，太子殿下。”旁边有侍卫立刻应声。
厉长生跟随侍卫前去，将衣衫换好，便又被人领着，往太子殿下荆白玉的大殿而去。
不过厉长生方要入殿，灵雨已经从殿内而出，笑着说道：“世子请止步，太子殿下在后面小教场练武，请世子移步教场。”
“教场？”
厉长生一听，当下止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荆白玉又想到了新的花样，还想要继续整治自己一番。
厉长生当下说道：“是，长生这便往教场去。”
“世子请留步。”灵雨见他微笑着转身离去，那温柔又宠溺的笑容，着实再熟悉不过。
灵雨止不住将他叫住。
厉长生道：“不知还有何事？”
灵雨欲言又止，瞧着厉长生那张脸，顿时百感交集。
最终还是叹息一声，低声道：“世子殿下，其实太子并非有意针对世子，请世子多多包涵，莫要真的在心中怨恨了太子去。”
“这话如何说的？”厉长生笑了，道：“太子殿下并未对长生做什么，长生无有怨恨太子的理由。”
“那便好……”灵雨道。
厉长生被带到后面的小教场去，果然瞧见荆白玉骑在马上，白衣白马，英气勃发。
校场上无有旁人，只太子荆白玉一个。
荆白玉正策马飞驰，伸手在背后一探，突然搭弓射箭，“嗖”的一声，长箭正中靶心。
厉长生一瞧，这许多年不见，荆白玉的武艺果然更为出神入化。这十年之中，也不知道一个少年，是如何成长起来的，两肩之上又背负了如何的担子。
厉长生有些个感慨，很快就叫荆白玉一拉马缰，将白马停在了自己面前。
“太子殿下。”厉长生拱手作礼。
荆白玉点点头，瞧着厉长生这身期门郎妆容，止不住露出笑容来，道：“这身衣裳果然适合你啊。”
“多谢太子殿下夸赞。”厉长生道。
一个翻身，荆白玉从马背上跃下，轻轻悄悄就站在了厉长生身边。
荆白玉抬了抬下巴，道：“走，本太子殿下想要试试，新来的期门郎武艺如何。”
“这……”厉长生一阵犹豫，就知荆白玉是要作弄自己，自己这点身手，在荆白玉面前根本不足挂齿。
厉长生道：“太子这……何必强人所难？”
“瞧你这话说的。”
荆白玉缓慢的走近厉长生，笑盈盈的说道：“本太子今儿个欢心，便喜欢强人所难，你待如何？”
厉长生没成想，荆白玉也学会了蛮不讲理这一手，倒是把自己一下子弄得无话可说。
厉长生只好说道：“那还请太子殿下手下留情，长生只得舍命陪君子了。”
“放心罢。”荆白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会给你留下一口气儿的，不会要了你的命。”
这面荆白玉要为难厉长生，特意将教场周围的人都遣散了去，以免有人瞧见。
旁人是不敢违背太子殿下命令的，却有一人，他探头探脑的在小教场附近游走了两圈，可不正是方才与厉长生结了怨的期门掌韩忠德？
韩忠德乍一听说厉长生做了期门郎，心中当下激动万分，就想着立刻往厉长生面前去找茬，最好能将他狠狠的毒打一顿。
然而可惜了的，韩忠德风风火火赶过去，却并未找到厉长生的踪影。
旁的期门郎回话说，那厉长生被太子殿下带到教场去了，似乎是受到了太子殿下的独宠，要给太子殿下喂招。
韩忠德一听，心中颇为愤愤不平，止不住小声叨念：“这厉长生……不过是个小地方的世子罢了，如能能比的上我？我可是皇后娘娘的表弟啊！”
韩忠德在教场周围走了一圈，果然偷看到荆白玉与厉长生正在过招，他心中嫉妒万分，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事儿。
指不定哪一天，厉长生就要爬到自己的头顶上来，到时候自己这期门掌都要当不上。
韩忠德当下不再犹豫，赶紧急匆匆离开，就朝着皇后娘娘的宫殿而去。
“姊姊！”
“姊姊大事不好了！”
韩忠德一路喊着，直接便进了皇后娘娘的寝宫。
门口宫人识得韩忠德，知他乃是皇后娘娘的表弟，根本不敢有所阻拦。
上次有个新来的寺人不开眼的拦了韩忠德的路，可是被打的十天半个月都未曾下的来榻，这会儿还在养着。
内殿里，皇后正闭目养神，听到大喊之声皱了皱眉头。
“吵什么？没个规矩！”
韩忠德入了内殿，坐在席子上，看起来并不害怕皇后，反而与皇后关系亲近的很，道：“姊姊！你可要给弟弟我做主啊。”
韩忠德虽是皇后的表弟，却比皇后小了许多，平日里最会撒娇央求，倒是也能讨得皇后一些好感。
皇后揉了揉额角，道：“可是太子那面，又出了什么事？”
今儿个一大早，皇后就听说了，自家伯伯那边出了大事儿，太子又刻意不见她，她正心烦意乱。
韩忠德道：“姊姊可知一个人，叫做厉长生的！”
“什么？厉长生？！”
皇后蓦地坐直起来，身子前探眼睛瞪大，道：“你可说的是厉长生？好端端的，你又提起他来做什么？”
韩忠德忙说：“姊姊误会了，不是那九千岁厉长生，而是那流安世子厉长生！”
“吓死本宫了。”皇后顺了顺胸口，道：“也不把话说清楚了。”
韩忠德颇为委屈的道：“那流安世子厉长生，忒的目中无人，如今竟然为了讨好太子殿下，跑来宫中做了个期门郎，这不明摆着是不将姊姊您放在眼中，是要想方设法将弟弟我给顶替下去呢。”
“就凭他？”皇后不屑于股，道：“你期门掌的官职，虽然不甚高，却是本宫亲自在太子跟前要来的，太子绝不会将你轻易弄走的。除非你做错了什么事情，叫太子抓住把柄。”
“姊姊您不知道啊！”韩忠德道：“那厉长生能说会道，弟弟就算不做错什么事儿，怕是也会着了他的道啊！”
“能说会道？”皇后瞧了韩忠德一眼，道：“那你想叫本宫如何？”
韩忠德似乎就等着皇后这句话，连忙笑着说道：“不如……姊姊寻了理由，将厉长生找过来，随便治他一个冒犯之罪，将他……”
“胡闹！”皇后低声呵斥，道：“你可知道，那厉长生乃是流安世子，并非什么随随便便的平头百姓。若是我将他随便安置个罪名，便砍掉了脑袋，流安侯不来寻本宫质问？”
“姊姊！”韩忠德道：“您听我把话说完啊，并非要将厉长生的脑袋扭掉，就将他赶出皇宫，最后直接赶出皇城不就是了？”
虽不能杀了厉长生，的确不够如何解气。但能将厉长生逐出都城，叫他永不踏足，亦是可解心头之恨。
皇后听了默不作声，显然她这面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根本不愿分神去管这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姊姊！姊姊，”韩忠德一阵央求，道：“您就应了我这一次罢，不然有厉长生在旁，弟弟也不好在太子身边帮姊姊打探消息啊，您说是不是？”
“这倒也是。”皇后终于松了口，当下挥了挥手。
有宫女立刻上前，跪下说道：“娘娘请吩咐。”
皇后道：“就说本宫为太子殿下添了件新衣裳，叫太子殿下身边的期门郎厉长生前来取一下。”
“敬诺。”宫女说道。
“呼——”
厉长生但听一声风向，随即就瞧荆白玉疾风暴雨一般袭来。
厉长生那些个散打身手，若想要出其不意，倒的确有些个可能性。可对上荆白玉这样的行家里手，着实是……
厉长生应付不来，当下干脆便罢了手，那面荆白玉快速欺来，厉长生当下便“哎”的一声，相当浮夸做作。
他低呼着，在荆白玉还未有一掌拍来之时，已然摔在地上，整个人四仰八叉的，乍一看竟还有几分惬意。
荆白玉愣了一下，着实未有想到厉长生竟这般无耻。
他当下收了招式，呵斥道：“世子，你这是做甚么？”
厉长生躺在地上，笑着说道：“被太子殿下的掌气所伤，起不来身了。”
“掌气？”荆白玉皱眉，露出纳罕模样。
厉长生换了一种说辞，道：“内力。”
荆白玉被他气得直翻白眼，道：“你给我起来，本太子还未叫停，你却直接躺了。本太子罚你，再陪我练武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厉长生一笑，更是不肯起来，干脆躺的是再舒坦也无有。
厉长生温声说道：“太子殿下，今儿个长生头一次上工，便不能稍微开些恩典？”
“呵呵——”荆白玉冷笑，道：“头一天做本太子的期门郎，便这般懈怠，日后可还了得？就你这身手，还想保护本太子，简直痴人说梦。你全放心，你在本太子身边做个十天半月的期门郎，本太子定然能把你训得武艺出类拔萃。还不快起来？”
“算了，”荆白玉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满面微笑的瞧着厉长生，又道：“瞧你这副模样，也不嫌寒碜，看着是真的累的够呛。那本太子好心一些，拉你起来罢。”
厉长生瞧他那模样，便知道荆白玉不安好心眼。
荆白玉那灵动的眸子，好像一双游鱼，灵动精巧，骨碌碌霎时间便滚了好几圈。
荆白玉已然走了过来，微微弯下来，将手伸向厉长生。
厉长生口中说着：“有劳太子殿下了。”随即也将手抬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传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的呼喊之声，一听便是灵雨的声音。
荆白玉微微皱眉，灵雨的声音听起来颇为焦急，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就在荆白玉这分神的一刹那……
厉长生嘴角一勾，忽然一把抓住荆白玉的手腕，然后猛地往下用力一拽。
“嗬——”
荆白玉被巨大的力道一带，整个人顿时踉跄不稳。
荆白玉本是想要戏弄厉长生一番，借着拉厉长生起来之机，突然中途一松手，好摔厉长生一个大屁墩儿的。
谁料到中途被灵雨的声音打了个岔，倒是叫厉长生寻到了机会。
厉长生当机立断，荆白玉低呼一声，整个人直接倒了下来，往厉长生怀里扑了个满怀。
“太……”
灵雨疾走几步，一到小教场旁，正看到太子殿下荆白玉一个“猛虎扑食”，将流安世子厉长生给……
“哎呀——”
灵雨的见识还是太少，这一瞧面上发红，赶忙背过身去，喊了一半的话，也着实不敢再说。
荆白玉撞在厉长生怀里，只觉得鼻梁酸痛，不只是鼻子红了，眼眶亦是红彤彤的，仿佛被狠狠欺凌过一般。
他不敢置信的瞧着近在咫尺的厉长生，眼睛瞪得老大。
说实在的，若是旁人见了荆白玉这英俊的面容和可怜儿的模样，怕是都要罪恶感大起，偏生厉长生便是与常人不同。
厉长生见了荆白玉的模样，低笑了一声，大言不惭十足坦然的说道：“太子殿下，您这是要对长生做些个什么？”
“我对你做什么？”荆白玉一脸恼怒，道：“分明是你！”
“太子殿下这话可就不讲理了。”厉长生道：“任谁看起来分明都是太子殿下您要做什么，怎么看也不是长生。”
灵雨隐约听到他们说话之声，更是不敢上前来，垂着头背着身，眼观鼻鼻观心。
荆白玉瞪着眼睛道：“好你个厉长生，恶人先告状是不是？！呸！本太子怎么你了？你一个大男人的，又不会吃亏，又少不得一块肉。”
“这……”
厉长生止不住笑了出来，道：“原来太子殿下不知？这男人亦是会吃亏的。”
“吃什么亏？”荆白玉被厉长生弄得糊涂，一脸迷茫的说道：“男人吃什么亏？难不成你是个大姑娘？”
厉长生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道：“算了，看来太子殿下还是个孩子，这事儿还是日后再说，长生可不想教坏了太子，怕是叫人编排。”
厉长生说着，想要翻身坐起来，毕竟那面灵雨还在等着。
“啪！”
荆白玉一伸手，挡住了厉长生的去路，来了个标准的地咚，比方才离得更紧，道：“本太子是孩子？流安世子着实大言不惭！流安世子不也才刚刚及冠！”
厉长生差一点子便忘了，如今自己这流安世子的身份，也未有多大年纪，不过二十，方及冠罢了，比荆白玉大了两岁。
厉长生一时有些个不习惯，毕竟之前自己二十余岁，荆白玉才八岁，相差不是一丁半点。
荆白玉板着脸道：“这世上，便未有本太子不懂的事情！”
“这……”厉长生心中哭笑不得。若是荆白玉懂得这男子之间的微妙关系，恐怕此时便不会如此“亲密”的壁咚着自己了。
那面灵雨妥妥的误会了他们，耳根面颊皆羞的通红一片。
荆白玉十八岁，旁的太子早已娶妻纳妾，指不定已然有了孩子。
只是轮到荆白玉，却根本无法考虑这等事情。
他小小年纪总揽朝政，一天恨不得活成二十四时辰，用膳睡觉都是能节省便节省，哪里有什么闲空用来谈情说爱。
而太子的婚事，自然要对荆白玉日后的道路有所帮助才是，否则徒增麻烦，倒是叫人不顺心。
荆白玉仔细的考虑过了，如今朝廷比较平稳，各个势力未有太过偏重，如此正好。他若是娶了个太子妃，这太子妃的家族必然势力大增，指不定便会破坏了难得的平衡。
况且皇后这面的外戚还未有抑制住，荆白玉可不愿现在便想着怎么削弱太子妃这面的外戚。
这零零总总的原因加在一起，荆白玉根本未有娶妻纳妾的想法。
倒是许多朝臣，经常会变着花样的劝导荆白玉，要早日开枝散叶才是。
荆白玉身边无人，连个伏侍的宫女也无，对感情这方面的事情，的确素纨一卷，干净的厉害。别说是男子之间的事情，就是男女之间的事情，他也还未曾开窍。
眼看着荆白玉坚定的目光，厉长生这会儿便有些个后悔了，早知道荆白玉单纯成这副模样，方才便不与他开这顽笑，如今倒是不好与荆白玉解释。
荆白玉坦然十足，说道：“你倒是说啊，磨磨唧唧的，倒是挺像个大姑娘。”
厉长生无奈，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灵雨那面更要误会……
厉长生干脆凑近荆白玉耳畔，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甚……”
荆白玉蓦地翻身而起，顿时不敢再壁咚着厉长生，脸颊有些不可抑制的泛红，道：“你这人如此轻佻孟浪！竟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忒也……忒也……下流！”
厉长生坐在地上，仰头瞧着荆白玉，只觉自己着实无辜，道：“太子叫我说的，我才说的。我本不想说，还不是太子……”
“闭嘴！”荆白玉红着脸，随着厉长生每一个字，大有愈来愈红的趋势。
他当下一声呵斥，道：“本太子才不听你那些污秽言论，本太子还有好事，走了！”
厉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瞧着荆白玉落荒而逃的背影，果然长大了，也还是像只兔子一般。
荆白玉转身快走，差点忘了灵雨，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道：“灵雨，有什么事儿吗？”
灵雨有些个微妙的尴尬，道：“是……是皇后娘娘那面……”
“皇后？”荆白玉皱眉，道：“皇后怎么了？”
灵雨说道：“不知道为何，皇后娘娘着人前来，说是给太子殿下做了件新衣裳，叫太子身边新来的期门郎世子厉长生前去取来。”
“叫厉长生去取？”荆白玉一听，方才脸上赧然的绯红已然退去，冷笑了一声，道：“韩忠德何在？”
“婢子不知。”灵雨道：“未曾看到。”
“定然是在皇后跟前告状呢。”荆白玉笃定的说道。
灵雨问道：“那这事儿……”
荆白玉道：“无需叫厉长生去取，就说厉长生在本太子跟前侍候，脱不开身。本太子叫期门掌韩忠德去代劳了。”
“是，婢子这就去。”灵雨赶忙答应。
灵雨说罢了一行礼，转身便要离开。
“灵雨等等……”
荆白玉忽然开口叫住灵雨。
灵雨纳罕的转头，道：“太子殿下请吩咐。”
“那个……”荆白玉面上期期艾艾，竟是说话有些吞吐，道：“我和厉长生刚才……”
“刚才……”灵雨一听，登时又红了脸，不敢抬头。
荆白玉赶忙说：“什么都没干！真的！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才不是那种干系。”
“婢子……婢子知道，婢子告退。”
灵雨红着脸垂着头，着急忙慌的便走了。
“太子殿下，怕是未有听过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故事。”
一个声音在背后突然开口。
荆白玉吓了一跳，回头一瞧是厉长生，心中更是吓得一突。
荆白玉慌张的瞪了一眼厉长生，说了句“无聊”，随即转身便走，又似兔子一般逃了。
厉长生一阵好笑，看来荆白玉这孩子的面皮，还是过于薄了一些，这样便扛不住了？
厉长生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心里寻思着，倒是寻到了荆白玉的短处。若是荆白玉日后再抓着自己当沙包，便只需几句话，定然叫荆白玉落荒而逃，不敢找自己的麻烦。
“嘶——”
厉长生低声说道：“这小孩，下手可真够重的。”
厉长生从小教场往回走，才出了教场不远，就瞧见个熟人，十年时间，愣是丝毫未变。
喻青崖正蹲在小路边上，手里捧着个镜质镜鉴，仔仔细细的照看着自己眼角的地方。
“好像……”
“似乎……”
“嘶——”
“生了一纹？”
“看不大清楚。”
厉长生不由一笑，这喻青崖果然还是如此在意他那张脸面，和以前一模一样。
若想要在荆白玉身边重新立住脚跟，只是讨好太子荆白玉绝对是不够的，自然也要和太子殿下的心腹之臣搞好关系。
这喻青崖便是荆白玉的心腹之一，而且在厉长生眼中，是最好对付的，没有之一。
厉长生当即走了过去，道：“喻公子这面镜鉴瞧着不甚清楚。”
喻青崖闻声抬头，道：“原来是流安世子啊，你怎么的这身打扮？”
喻青崖有些纳罕，厉长生一笑，道：“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说道不清楚。”
厉长生又道：“听闻喻公子先前有一面十足清晰的小镜子，怎么的不见喻公子拿出来用？却捧着这样的银镜？”
“那面镜子啊，被太子殿下抢走了啊！”喻青崖提起这事儿，顿时怨声载道。
“不对啊，”喻青崖这才反应过来，纳罕的说道：“那镜子是九千岁昔日里送予我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厉长生之前送过喻青崖一面镜子，是玻璃镜，可比古代的铜镜和银镜都要清晰的多。喻青崖对那小镜子爱不释手，甚是宝贝，十足吝惜，若不是熟悉的人，甚少有人知道那样宝贝。
厉长生不答反问：“这……太子殿下如何会抢喻公子您的东西？喻公子说笑了罢？”
喻青崖本就怨声载道，听了厉长生这话，以为他不信，可是委屈死了，道：“才不是我说笑，你可不知道，九千岁走了之后，太子殿下就将关于九千岁的所有东西，全都给抢了去，山匪打劫一般！我的镜子也被抢了，根本要不回来。”
“原是如此……”厉长生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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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ll stuart手持化妆镜=155元】
厉长生当下便在系统商场之中，快速购买了一个新的化妆镜，道：“巧了，长生这里也有个化妆镜，若是喻公子不嫌弃，这镜子便送予了喻公子。”
“什么镜子？”
喻青崖定眼一瞧，接过厉长生递过来的化妆镜。
“嗬！这镜子，竟是比先前九千岁送的还要好看！还要清晰！”
厉长生但笑不语，之前送予喻青崖的，乃是卖家赠送的镜子，估摸着连五元钱都不值，眼下这镜子可是花了一百多元买的。
jill stuart的化妆镜是网红款，据说许多明星都用过，镜子不大，方便携带，银色复古款式，看上去有些公主风，着实少女心爆棚。
只是在厉长生看来，这镜子拿在手里，还是有些廉价感，毕竟只是塑料材质的外壳，拍照放在网上，倒的确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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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青崖：39】
【危险指数：0】
【幸运指数：6】
喻青崖捧着镜子顿时爱不释手，对厉长生的好感度是瞬间飙升不止。
喻青崖当下从腰上拽下一块玉佩，大大咧咧的塞给厉长生，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送我东西，我也送你一个，你拿着。”
【系统提示：帝王绿玉佩一枚，价值约为690万】
用155元的镜子，换了个价值690万的玉佩。
喻青崖果然还是如此……
厉长生也无拒绝，十足坦然的接受，道：“长生却之不恭。”
喻青崖拍着他的肩膀，道：“我就喜欢你这爽快的性子，日后你若是有了空闲，便来寻我，我带你吃好的喝好的。”
“是，”厉长生笑着说：“日后便要多多叨扰喻公子。”
“不叨扰不叨扰！”喻青崖道。
喻青崖欢欢喜喜捧着新到手的镜子，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走路险些打晃。
他往镜子里仔细一瞧，道：“我的娘呦，什么皱纹，根本没有！我仿佛是又变得年轻了一些个，也更好看了。还……”
喻青崖话到一半，差点子撞上前面的人。
他抬头一瞧，顿时眼疾手快，就将镜子藏在身后，干笑着道：“太……太子是您啊。”
“藏了什么，拿出来。”荆白玉负手而立，淡淡的瞧着他。
“没什么……”喻青崖想要挣扎一下。
荆白玉唇角微挑，喻青崖顿时一个寒颤，不情不愿的将镜子拿给荆白玉看，道：“只是厉长生送我的镜子罢了……”
“厉长生送的？”荆白玉眯眼。
喻青崖连忙解释，道：“不是九千岁送的，是那流安世子厉长生送的！”
“唉——”
喻青崖话音未落，镜子已然脱手，被荆白玉霎时抢了去。
荆白玉眼看着手中模样别致的小镜子，淡淡的说道：“没收。”

第69章 两情相悦
喻青崖脸色一片惨白，仿佛被太子殿下荆白玉硬生生掏心挖肺，哀求着说道：“太子！您怕是没听清楚。此厉长生非彼厉长生！”
“其实太子殿下您不需要费力费神没收这面镜子的！”
“它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太子殿下您……”
“等等啊太子殿下，别走！”
喻青崖一阵鬼哭狼嚎，然而荆白玉却未有停留，已经施施然转身离开。
喻青崖欲追，身后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臂。
喻青崖回头一瞧，顿时“爹!”的一声喊了出来，给来人一个硕大的熊抱。
来者可不就是喻风酌无疑？他今儿个进宫办点事情，本来准备去车马署离开，行到一半就听到喻青崖那大嗓门子，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听着就觉凄厉非常。
喻青崖死抱着喻风酌，简直肝肠寸断的模样，道：“我的娘呦，我的爹呦，太子殿下这是要我老命！”
“什么娘啊爹啊的。”喻风酌无奈的说道：“时辰晚了，随我一同出宫，否则你是要歇宿在这里？”
“我不出去……”喻青崖道：“太子抢走了我的镜子，我想要回来！”
喻风酌笑了一声，道：“那好你去，我回府等你。”
“不行！”喻青崖拽着他不让走，道：“你与我一同去，太子看在你的面子上，指不定就还给了我。”
“我哪里有那般大的面子。”喻风酌道：“还是早早回府，被抢了什么，爹给你买就是了。”
“买不到的！”喻青崖道：“是一面超级清晰的小镜子，你也知道的，以前九千岁送我的那样，之前就被太子抢走一回了！”
喻风酌恍然大悟，笑着说道：“新的镜子，可是流安世子送你的？”
“你怎么知道？”喻青崖狐疑的瞧他，说：“莫不是跟踪我？”
喻风酌摆摆手，这就准备往车马署去了，道：“怕是要不回来了。”
“爹！”
喻青崖大喊着跑过去，说：“那镜子我捧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呢，怎么就要不回来了，你跟我一起去罢，太子今儿个心情好，一定会还给我的。”
喻青崖咋咋呼呼的，追着喻风酌一路，也未有能叫喻风酌帮忙，最后只好低头耷拉脑的一同出了宫去。
荆白玉走出大老远，还能听到喻青崖的哀嚎声，他手拿着复古公主镜，皱了皱眉头，道：“好像真的挺清晰的。”
荆白玉将镜子收进袖口，这才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施施然从外面走入了大殿之中，道：“灵雨可回来了？”
灵雨前往皇后娘娘那面传话，回来便听荆白玉寻他，立刻上前说道：“太子殿下，婢子在。”
荆白玉说：“皇后那面如何？”
灵雨道：“皇后虽不乐意，却也未曾说些什么。”
“嗯。”荆白玉点点头，道：“那韩忠德可在皇后宫中？”
灵雨又道：“的确在。婢子走的时候塞了些银钱给皇后宫中的小宫女，听她说韩忠德一直都在皇后宫中，这会儿还未曾离开。”
“哼，”荆白玉冷笑一声，道：“好他个韩忠德！果然榆木脑袋一个，全然不知他的主子到底是谁。”
“太子殿下请消消气儿。”灵雨道：“可莫要气坏了身子。”
“就他，还不至于叫本太子气成什么样子。”荆白玉这话一出口，莫名便想到了流安世子厉长生……
韩忠德那点小手段，的确不足以叫荆白玉如何动怒。然而有一个人，方才着实气着了荆白玉。
可不就是那厉长生……
荆白玉想到厉长生，当下眯了眯眼睛，觉得自己万不能第一天便输了阵去。
“灵雨，厉长生可回来了？”荆白玉问。
灵雨连忙道：“还不曾，这个时辰，可能是去用膳了。”
荆白玉挑唇一笑，冷的怕是能冻死一片桃花，道：“一会儿天黑了，叫新来的期门郎厉长生，到内殿去给本太子上夜。今儿个着他一个人上夜守卫，就不需要更替换班了。”
荆白玉心中冷笑，今儿个晚上不让厉长生睡觉，明儿个一早再遣他满皇宫跑圈办差，看他是否有三头六臂，还能不出一丁点的过错，只要厉长生有分毫差池，便将他……
荆白玉方想到这里，就瞧灵雨先是一愣，随即红着脸，连忙答应了一个“是”字，随即赶忙退下。
荆白玉怔愣的瞧着灵雨的背影，顿时心中升起一股不妙之感。
“灵……”
荆白玉准备叫人，却见灵雨羞赧的快速逃跑，根本不给人多说一句的机会。
荆白玉后知后觉，灵雨怕是又误会了自己与那厉长生的干系。
毕竟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荆白玉就叫厉长生来上夜，还说不需要旁人再守卫，只要厉长生一个便好。
这……
荆白玉自己再一思忖，只觉得细思极恐，自己怕是真的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荆白玉那是一阵的后悔不迭，阴测测的说道：“都是厉长生那纨绔！这流安世子果然名不虚传，轻佻！下作！无耻！好色！”
“阿嚏——”
厉长生一连打了几个喷嚏，低声自语道：“不像是感冒了，怕是那不听话的小孩在背地里骂我。”
厉长生的直觉是分毫也无差错的，就是荆白玉，这会儿不停嘴的在数叨着厉长生。
厉长生陪着荆白玉练了一整个下午的武艺，他但觉浑身疼痛乏力，如今正是春夏之际，难免汗流浃背。
换洗一番，再去用膳，这饭才吃了一半，便有人急匆匆赶来，吩咐厉长生快快随他去，说是太子殿下荆白玉召唤于他。
厉长生着实无奈，只好跟着那侍卫往太子身边而去。
厉长生入了殿中，就瞧太子的正殿里静悄悄的，一个宫人与侍卫也无有。大黑天，仿佛入了鬼屋一般，叫人有些脊背发凉。
引路的侍卫也只是站在外面，推开沉重的殿门叫厉长生进去，他便在外面又关了殿门。
霎时间大殿之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轻轻的摇曳跳动着。
“傻站着做什么，进来。”
有个少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是荆白玉。
厉长生按照荆白玉所说，步入内殿，果然看到内殿也无一人伺候，只有自己与荆白玉两个。
荆白玉正自坐在案几前批阅奏章，低着头十足专心模样，却又似长了后眼，淡淡的说道：“今儿个叫你来给本太子上夜，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头来，若是敢睡着了，仔细着你那身皮。”
“敬诺。”厉长生道。
厉长生说罢了，稍有些个犹豫，最后道：“敢问太子殿下，这殿中内外，为何无有他人伏侍？”
“这……”
荆白玉手中狼毫一顿，随即仿佛未有听到一半，并不回答厉长生。
厉长生静等一会儿，荆白玉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本太子做事儿，何须向一个小小的期门郎禀报？”
“长生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厉长生说道。
荆白玉为何遣散旁的宫人和侍卫？自然是为了避免旁人像灵雨一般误会了他们去，所以干脆将人遣散，旁人瞧不见，自然便不会乱嚼舌头根子。
厉长生似乎猜出几分荆白玉的用意，有些忍俊不禁，道：“太子殿下您可知……看不见的东西，才更容易叫人遐想无限？”
“什么看不见，什么遐想？！”
荆白玉将狼毫在案几上一拍，道：“本太子叫你进来，是让你上夜守卫的，不是叫你来与本太子聊天的。把嘴巴闭上，一个字儿也不许说。”
厉长生当下只是微笑，果然安静下来，只是站在荆白玉身边，不说话也不动弹。
荆白玉批阅了半晌的奏折，眼看着夜色愈来愈深，马上便要三更时分，荆白玉有些个困顿，却强忍着打起精神来。
厉长生一瞧，这荆白玉眼底的淤青那般严重，也不知多少个夜晚无有好生歇息，当下低声劝导：“太子殿下，不如今儿个早些休息，时候不早了。”
荆白玉回头瞧了厉长生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道：“本太子要沐浴歇息，你去弄些热水进来。”
“沐浴？”厉长生还真是头一次伺候旁人沐浴，道：“长生这就去。”
厉长生从内殿而出，穿过外殿，将厚重的殿门推开。
虽已三更时分，不过太子宫中未有休息的宫人和侍卫仍然颇多，有人瞧见厉长生，立刻上前来询问。
“厉大人，可是太子殿下有何需要？”宫人恭敬的道。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要沐浴，请准备一些热水。”
“是，婢子这就去。”那小宫女见厉长生对自己温声温语的，当下有些不太好意思。
这宫里面，不是宫女便是太监，除此之外好不容易有些个侍卫，是全须全影的男子，可多半的侍卫那脸面皮相，又着实叫人看着并不怎么舒坦。
今儿个突然来了个厉长生，叫人一瞧说不出的亲近，而这厉长生乃是堂堂流安世子，身份地位响当当。
小宫女情窦初开，与厉长生这么一说话，不由自主便幻想起来。若是自己也能突然变成世子妃，那该有多好啊……
小宫女娇羞万分，连忙去给厉长生准备一些热水。
旁的宫女一起帮忙，见了那小宫女的模样，当下低声说道：“你这是怎么的了？莫不是瞧上了那位世子大人？”
“你莫要瞎说。”小宫女不承认。
旁的宫女一见，虽她嘴上不肯说，但一瞧这模样绝对八九不离十。
“哎呦！”一个宫女连忙说道：“你这傻姑娘，快别胡思乱想了去，这流安世子是何等身份，也是你能幻想的？再者说了……”
“再者什么？”那小宫女脸色惨白了些许，心中怕是还有一丝希冀。
旁的宫女神神秘秘道：“你竟是未有看出吗？咱们太子殿下怕是……怕是对流安世子有心意呢！”
“甚么心意？”小宫女被说的更是懵。
其他宫女们嘻嘻一笑，倒是明白了几分。
那宫女解释道：“还能是什么意思？不就是那回事儿吗？”
小宫女稍一思忖，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道：“这怎么可能呢？你们莫要胡说八道，太子殿下与世子殿下，那可都是男子。”
“哎呦喂，我的傻妹妹呦！”旁的宫女拉住小宫女，道：“南风罢了，你瞧瞧哪位达官贵人不好这口？如今若是后院之中不圈养几个美貌优人，说出去都怕被人笑话了去呢！”
“就是呀，日前我伏侍在户郎将府中，你可知那户郎将圈养了多少嬖宠与优人？”
小宫女那面上，已经无有什么脸色可言，目光中再无任何希冀。
几个宫女还在旁边七嘴八舌的，那是分析的头头是道。
“你想想啊，那世子身量高壮，容貌绝佳，又是能说会道的，任是谁见了不都喜欢到心坎里？太子殿下能不喜欢？”
“一个世子，太子非要叫他做小小期门郎，这是何意思？”
“这不就是想要将世子留在自己身边最近的地方吗？”
“是呢，再瞧那世子殿下，为了能留在太子殿下身边，期门郎这样的小官都做了，这呀……怕是两情相悦呢。”
“你再看今儿个，世子来的头一天，太子殿下便只着他一个人上夜，这……”
厉长生等了一会儿，小宫女回来，热水的确弄好了，不过那小宫女瞧他的眼神……
厉长生无奈的笑了笑，怕是真叫自己给说准了，荆白玉对情事单纯的性子，恐是要把他们的“关系”给坐实。
厉长生也不解释，多说旁人也不相信，干脆当做什么事儿也未有发生，抬了热水往殿内回去。
厉长生将一桶一桶的热水带回大殿内，注满整个浴桶，眼看着差不多了，这才转入大插屏后，往内殿去了。
“太……”
厉长生感觉到一阵凉风拂面，口中只说了一个字，便停顿了下来。
只见内殿的窗户开着，荆白玉正趴靠在窗口的位置，乍一看像极了在瞧星星。
不过其实荆白玉乃是睡着了……
厉长生走过去，荆白玉果然未有发现他。
窗口有徐徐的夜风吹入，荆白玉静静闭合着双眼，面容宁静安详。
他趴在窗口位置，仔细一瞧，怀中竟是还抱着一只兔子顽偶。
厉长生无声的一笑，那兔子顽偶乃是厉长生托宛阳郡主做的，日前被荆白玉一把拧掉了脑袋，现如今却已经修复好。
兔子顽偶白如冬雪，乖巧的躺在荆白玉的怀中，那模样与此时此刻的太子殿下荆白玉倒是煞是相似。
厉长生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兔子顽偶的大耳朵，又去轻轻的摸了摸荆白玉的头发，低声开顽笑的道：“手感差不多。”
荆白玉怕是太累了，根本未有醒来的意思，难得睡得如此安稳，叫厉长生不忍心将他叫醒。
明儿个早上再沐浴更衣，其实也没甚么大不了的。
“吱呀——”
厉长生伸手闭合窗户，然后动作极轻极轻的，伸手一抱，便将荆白玉直接打横抱了起来，准备将他放回榻上，叫他睡得舒坦一些。
荆白玉未有一丝一毫的察觉，躺在厉长生怀中，亦是睡得相当安稳。
“长高了，却没重多少……”
厉长生低声说着，怪不得荆白玉这身板看起来单薄了些，整个人的确没有多重。
厉长生步子很轻，走的很平稳，眼看着便要大功告成。
他将荆白玉放于榻上，将臂弯从荆白玉脑袋后面，一点点的抽出……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不好了！”
“您可是在沐浴！”
“轻舟有急事禀报！”
就在成功前的一刻，外面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三更半夜的，陆轻舟竟还在宫中，着急火了的赶了过来。
“刷——”
因着殿外洪亮的喊声，荆白玉陡然间睁开眼目。
他这一睁眼，便与近在咫尺的厉长生，对上了目光。
厉长生已然将荆白玉放在榻上，但他方才公主抱了荆白玉，手臂还枕在荆白玉脑后，正准备抽离开来。
两个人距离煞是亲密，荆白玉睁开眼，就看到厉长生放大的俊脸，不论是睫毛还是轻微的胡子茬，或者是脸侧的小绒毛，皆是一清二楚。
“咚咚咚！”
耳膜间有滚雷惊起，好似千军万马卷着漫天尘沙涌来……
“嗬——”
荆白玉倒抽一口冷气，震惊的大喝一声：“大胆！”
“你要对本太子做些什么？！”
这话说罢了，立刻便抬拳招呼，欲要赏赐厉长生一个乌眼儿青。
厉长生就知道荆白玉要打人，当下来不及解释，赶忙往侧面一翻，堪堪避开荆白玉这一拳头。
也是荆白玉才睡醒，所以动作慢了不少，叫厉长生着实有惊无险。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您怎么了？”
“没事罢？！”
“轻舟进来了？”
陆轻舟显然是有很着急的事情，又听到太子内殿之中有呼喝之声，心中难免担忧不已。
听闻今儿个太子殿中只有一期门郎守卫，若是真有刺客趁虚而入……
陆轻舟想到此处，当下火急火燎便冲了进来。
“莫要进来！”
荆白玉后知后觉，大喊了一声。
只不过他喊得着实晚了太多。
陆轻舟冲将进来，就瞧见太子殿下与……
与新来的期门郎流安世子，同在一张榻上。
若是按照以前九千岁那些稀奇古怪的词儿来说，这样的场景应该叫做……
辣眼睛。
厉长生乃是因着为了躲避荆白玉的拳头，这才不得已，往后猛的一个翻身，便一下子仰躺在了荆白玉的榻上。
在陆轻舟眼中，则是变了个味儿，这同塌而眠的事实，简直铁证如山。
陆轻舟连忙背过身去，垂着头有点不好意思，道：“太……太子殿下……”
“还不先出去！”荆白玉只觉得心力憔悴，侧头一瞧厉长生，他竟然还笑的出来！
厉长生很是无辜，对荆白玉露出一个微笑，觉得自己笑的也着实尴尬。
陆轻舟赶忙要跑出去，但是跑了两步就顿住了，说：“太子殿下！轻舟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情禀报！耽搁不得啊！”
荆白玉额头青筋乱蹦，道：“那就快说！”
陆轻舟不敢犹豫，立刻说道：“太医说，华夫人怀孕了！”
“你说什么？！”
荆白玉猛的从榻上站了起来，道：“再说一遍！”
厉长生先是一阵怔愣，随即竟是止不住笑了出声来，全不似荆白玉那般严肃。
荆白玉狠狠瞪了厉长生一眼，道：“再笑一声，本太子就将你的舌头拔下来！”
厉长生为何发笑，自然是觉得这事情再是有趣儿也没有。
华夫人乃是如今宫中最为得宠的后妃，入宫一年，胜在年轻貌美，说起来并不比荆白玉大多少。
皇上早已过了不惑之年，如今都已然知天命，身子骨亦是不怎么好，却改不掉好大喜功和好色如命的毛病。
越是年纪大了，反而越喜欢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在最新入宫的这一片后妃之中，华夫人可说是最为国色天香的一个，自然受到皇上宠爱。
荆白玉向来不愿意管皇上后宫的事情，毕竟这么多年，皇上身边女人再多，也是一儿半女皆未有过，根本无需担心。
荆白玉曾经问过师父冯陟厘，冯陟厘说问题乃是出自皇上，与其他后妃无有太大的干系，若是皇上不注重调理身子，想要开枝散叶，怕是比登天还难。
而且如今皇上年纪大了，就算重新开始调理身体，早个十年二十年还是有可能的，但眼下调理了也只是浪费药材罢了。
荆白玉是信任冯陟厘的，冯陟厘医术无人能及，绝不会出现分毫的差错。
而眼下，华夫人竟然被太医诊治出怀孕了！
“嘎巴——”
荆白玉死死一握拳头，冷声说道：“好个华夫人。”
厉长生翻身从榻上坐起来，不疾不徐的说道：“太子殿下切莫忧心。长生听说，这华夫人自从入宫以来，皇上委认了华家十三个官衔，短短一年时间，华家已然不可一世。如此一来，正好趁着眼下这事情，不只除掉华夫人，连带着将整个华家连根拔起，亦可将毒瘤扼杀于微小，以免日后造成威胁。”
“你说的无错。”
荆白玉点了点头，开口应了一句，随即脸色骤变，侧头又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厉长生，道：“你一个期门郎，谁准你随随便便开口的？给我闭嘴！这事儿轮不到你插嘴。”
方才厉长生一开口，荆白玉顿时觉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那种感觉就仿佛十年之前……
荆白玉下意识的也开了口，他说罢了才后悔不迭，只觉心慌意乱。
厉长生被呵斥一声，也不见不悦神色，反而露出一个笑容。
他便知道，自己只要留在荆白玉身边，荆白玉就算心有芥蒂，不愿意轻易承认，但在不知不觉之间，总还是能感觉到的。
陆轻舟也是震惊的看向厉长生，觉着他不论长相还是语气，竟都与九千岁十足相似，差一点子，陆轻舟就要分不出今夕何夕，仿佛置身于十年之前。
陆轻舟愣了一会儿，问道：“太子殿下，华夫人这事情……”
华夫人怀孕了，已有太医前去问诊，太医署一众太医，无一不肯定，这消息是真的。
就在今天半夜时分，华夫人突然惊醒，说是腹痛难忍，额上亦出了不少热汗。侍奉在侧的宫女连忙前去寻找太医，三名太医而至，快速为华夫人看诊。
如今华夫人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太医们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听说一时间连皇上都给惊醒了，本来夜宿冯夫人宫中的皇上，竟是匆匆起身，便往华夫人那边去探望。
皇上到时，正听到太医跪在地上，高喊着恭喜皇上恭喜娘娘。
原是华夫人竟然怀孕了！如今已经两月有余！
皇上顿时欢喜的差点背过气儿去，拉着华夫人的手一阵嘘寒问暖。
这华夫人并非什么官宦贵族出身，一家子人根本没个做官的，乃是因着美貌被献进宫中，如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皇上一口气儿叫太子赏赐了华家十三个官职。
华夫人平头百姓出身，入宫一年已然成了夫人，如今怀孕在身，按理来说，皇上应当再提拔提拔华夫人才是。
然而很可惜，华夫人上面，也只有皇后这头衔，根本是想提也无法再提。
皇上当下赏赐了华夫人珍奇珠宝，黄金美玉，又拨了她十个宫人在身边侍候着。
这么一来，华夫人身边的规格，竟是超越了皇后娘娘。
皇后那面已然睡下，亦是被大呼小叫的宫女给吵醒了来。
皇后一脸不悦，呵斥道：“越来越没规矩！”
“娘娘！娘娘天大的不好了！”宫女着实无法镇定下来，高喊着说道：“那华夫人！华夫人竟然怀孕了！”
“什么？你胡说八道什么？！”皇后瞪着眼睛。
不用宫女再重复，皇后一边说着不信，一边赶忙起身，呵斥道：“愣着做什么？快！本宫要去见华夫人那贱女人！”
“是，是娘娘。”宫女连忙道。
华夫人宫门口热闹非凡，皇上亲自探望过了。不过因着皇上身子骨不行，又大喜过望，所以有些头晕目眩，被宫人们扶着回了大殿去，才离开华夫人这面不多时。
皇后听说皇上才走，心中松了口气，心里寻思着，若是皇上在场，怕是自己还不好对付那贱女人，眼下再无需顾虑什么！
皇后带着一众宫人直接闯入华夫人殿内，就瞧华夫人正卧在软榻之上，喝着一碗热腾腾的安胎药。
“皇后姊姊，”华夫人一脸不胜模样，娇柔的说道：“皇后姊姊见谅，我身子不太好，方才皇上已然应许了，叫我见了谁，也不用行礼。”
“身子不好？”皇后冷笑一声，道：“我看是你的命不好！”
“皇后姊姊说的什么话？”华夫人笑着说：“如今妹妹怀了龙子，乃是老天爷眷顾，怎么能是命不好呢？妹妹倒觉得，自己的命是再好也没有了。”
“少废话！”皇后露出狠戾的表情，挥手道：“叫你的宫人都下去，本宫要……亲自与你说点事情。”
皇后话中有话，看来是想要遣散旁人，亲自出手教训怀有身孕的华夫人。
这如今华夫人身子还未足三个月，正是胎儿不稳之时，若是稍有不慎，她自己流了，那也是怨不得旁人的！
“正好。”华夫人将安胎药喝罢了，轻轻一摆手，道：“你们先退下去罢，我也正好有事情，想要与皇后姊姊说呢。”
“娘娘这……”宫女们一脸犹豫，只观那皇后的狠戾表情，就知她肯定要对华夫人不利，若是华夫人出了三长两短，肚子的皇子没了，她们的脑袋怕是都要不保。
“只是姐妹间说几句体己话罢了，你们担心什么，快去罢。”华夫人善解人意的道。
宫女们犹犹豫豫，最后还是不得已，离开了华夫人的宫殿，均是到外面等候。
华夫人与皇后在内说了半晌的话，隔着厚厚的殿门，里面是一点子声响也无有，根本听不到她们在说些个什么。
过了很长时间，“轰隆”一声，殿门推开，皇后步伐踉跄的从殿内而出。
她脸色又是惨白又是铁青，着实可怕的厉害。她紧紧抿着嘴唇，头也不回的便要离开。
华夫人跟随其后，步子不紧不慢，柳条一般的摆来摆去，笑盈盈的说道：“皇后姊姊慢走，日后要常来妹妹这里，陪着妹妹说话儿呀！”
皇后根本不愿理她，带上自己的宫人，这就回了自己殿中。
“娘娘……”
宫女站在皇后身畔，止不住询问道：“可是那华夫人对娘娘说了什么，娘娘怎么的如此魂不守舍，难道……”
“闭嘴！”皇后呵斥一声，道：“什么事情都有你说道的？滚出去，莫要叫本宫瞧了心烦。”
“是是，敬诺。”宫女碰了一鼻子灰，根本不敢迟疑，连滚带爬便要离开。
“等一等！”皇后又开了口，道：“期门掌何在？让他到我跟前来。”
“这……”宫女连忙跪下道：“韩大人在太子殿下那面，听说昨儿个私自离岗，所以被太子殿下责罚了，这会儿是不能到娘娘您跟前来的。”
皇后一听，脸色更是差的难看，呵斥道：“那你还不快滚！”
华夫人怀孕，皇后娘娘前去刁难，这事情一大早上，已然被整个皇宫众人津津乐道，但是叫旁人无有料到的是，皇后竟是铩羽而归，随即闭门不出，也不知在华夫人的宫中发生了什么事儿。
“千真万确。”灵雨在荆白玉身边，说道：“皇后娘娘竟是没将那华夫人如何，脸色着实难看的便回去了。”
厉长生站在旁边，听了眯了眯眼睛，心里寻思着，这事情仿佛是越来越有趣儿了，倒是叫人着实期待。
荆白玉道：“没成想，这华夫人还是有能耐的，是本太子日前小觑了她去。”
华夫人乃是后妃，年纪又与荆白玉不差多少，荆白玉是无法像皇后一般，大半夜便往华夫人宫中而去的，那样恐怕必然遭人话柄，指不定要如何编排荆白玉。
灵雨有些担忧，道：“眼下可如何是好？婢子本以为，一个小小的华夫人，皇后娘娘那面便会代劳了太子，将华夫人整治的服服贴贴，可眼下……”
“不要慌张。”荆白玉淡淡的说道：“先叫人前去华夫人那面打探打探。本太子可不相信，那华夫人肚子里的种是本太子的弟弟，哼……”
厉长生这个时候开口，说道：“既然是打探的事情，便交给陆轻舟陆大人去办罢，陆大人人脉广博，应当未有什么问题。”
荆白玉听他开口，下意识的点头，那动作生生制住，道：“怎么哪里都有你的事情，去，从本太子眼前消失，立刻。”
厉长生一夜未有合眼，此时荆白玉叫他走，厉长生便是一笑，拱手说道：“多谢太子恩典，长生这便退下。”
“恩……”荆白玉目光不善的盯着他，道：“什么恩典，莫要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厉长生笑着说：“太子莫不是瞧在长生一夜未有合眼的份上，这才叫长生去的？太子殿下亦是整夜未有休息，不如也先休整一番，左右打听这事情，还是需要些个工夫的。”
灵雨在旁一听，顿时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来，垂着头当做没听到。
荆白玉瞧他把话说得如此暧昧不明，气得一个头两个大，顿时挥挥手，说：“你怎么的还不走？”
厉长生只觉得荆白玉生气的模样，比荆白玉冷笑时候，要出彩好看的多。
他逗了荆白玉一会儿，这才规矩的拱手退了下去，从太子宫中离开。
厉长生乃是期门郎，安排有自己的房间，虽然不大，但好歹不是多人共处一室，也算是比较优厚的待遇。
他回了房门，洗漱一番换了衣裳。却未有真的上榻补眠，而是推开房门，欲要到外面去一趟。
他心里寻思着，华夫人这事情定然存有蹊跷。陆轻舟向来在宫中打成一片，与那些个宫人们关系好的紧，叫陆轻舟去打听这些事情，是再好不过。但……
华夫人胆敢闹出怀孕这事来，怕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些个小小的宫女寺人，怕是也无法打听到什么内幕，还要另想其他办法才是。
厉长生寻思着，便径直而去，一路熟门熟路的往涤川园去了。
他前脚才走，后脚就有人跑到了太子殿下荆白玉的跟前。
那侍卫单膝跪在地上，禀报道：“太子殿下，那流安世子厉长生未有在房内休息，已然离开往涤川园而去。”
荆白玉负手而立，应了一声，道：“本太子知道了。”
这一大清早的涤川园内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急匆匆而行的宫人们。
如今乃是春夏之际，平日里涤川园热闹的紧，不少后妃皆是喜欢到园子里走动，排解排解烦闷。若想要在这皇宫之中，偶遇皇上，或者偶遇个后妃，这涤川园是再好也无有的地方。
只不过大家都知道一个道理，太子殿下荆白玉，是最不喜欢来涤川园的，最多往那年久失修的画阁上走一走坐一坐。
厉长生一早就入了涤川园，在园子中转了十来个圈子，眼看着就要晌午，却仍是未能瞧见华夫人的身影。
华夫人不出现，厉长生也不着急，仿佛就是要守株待兔，在这园中死守着，十拿九稳华夫人定然会出现一般。
厉长生忖度着，这华夫人怀了孕，可是压了其他妃嫔一个头等的，就连皇后也在他面前未能讨得好处，此时此刻，华夫人可谓风光无限气势正盛，自然要找个机会，好好炫耀一番。
“娘娘，”一个宫女笑的仿佛银铃，道：“不是婢子说呀，娘娘您可真是提气呢！那皇后在您面前，竟是乖的犹如小猫儿一样。”
有说话的声音慢慢近了，厉长生回头一瞧，就见七八个宫人，簇拥着一个年轻女子，百般小心的往这边而来。
“看这排场，应该就是华夫人了罢……”厉长生低声自语。
华夫人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可不像厉长生所想的，正是无事准备出来炫耀的。若是能在涤川园中，偶遇几个旁的嫔妃，也好叫她们羡慕一下自己这肚子。
华夫人温柔的说道：“你说话可要仔细了，怕是皇后姊姊听了不欢心。我与姊姊那般亲近，皇后姊姊又不为难我，我们是比亲姐妹还要亲呢！”
“娘娘您说的是。”宫女在旁谄媚的说道：“娘娘您啊，温柔又美貌，哪有什么人会与您为难。怪不得皇上这般宠爱于您呢。”
侍立在侧的宫女们争先恐后，都在奉承着华夫人，将华夫人逗得咯咯直笑。
厉长生站在原地，见她们走过来，干脆未有动弹。等华夫人一行人到了跟前，这才一副刚刚瞧见华夫人的模样。
“卑臣拜见娘娘。”厉长生规规矩矩的行礼。
若是遇见了旁的侍卫，华夫人才不愿多停留一步，但……
华夫人打眼一瞧，本是不怎么在意的，可就多看一眼，顿时兴致便来了。
华夫人停下脚步，道：“你这侍卫看着面生，是哪个宫里当差的？”
厉长生恭敬的道：“卑臣厉长生，乃是太子殿下身边的期门郎。”
“厉长生？”华夫人一听，眸子在眼眶中滚了滚。
华夫人年纪很轻，可不曾见过什么九千岁厉长生，只是听闻之前有个流安世子厉长生。
据说流安世子模样俊朗不凡，竟是比这宫中的太子荆白玉更为惹眼。
华夫人眼界高的很，本是不相信的，但眼下一瞧，竟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华夫人笑着道：“哦？太子跟前的期门郎？你不是流安世子，怎么的做了个小小期门郎，这听着着实委屈了你呢。”
华夫人与太子荆白玉，自然不可能是一条船上的人，尤其眼下华夫人又怀了孕，若是能诞下皇子，怕是会成为太子荆白玉的最大威胁。
华夫人对太子亦是无有什么好感的，便随口挑拨了两句。
厉长生付之一笑，瞧上去是颇为无奈，道：“娘娘有所不知，日前长生也不知做错了什么，反正是惹了太子不快，这不是……”
“嘻嘻——”华夫人掩唇一笑，道：“当真是难为了你去。你也知道的，太子殿下还年幼，不懂太多，所以你呀，莫要与太子殿下真的置气。”
华夫人温柔娴淑，颇为善解人意的口气，那语气仿佛她真的是太子殿下荆白玉的长辈。
“多谢娘娘劝慰。”厉长生对华夫人微微一笑，道。
【#友好度总览#】
【华夫人：26】
【华夫人：28】
【华夫人：30】
【危险指数：4】
【幸运指数：2】
厉长生这一笑，系统立刻提示，华夫人对他的好感度一连串的攀升。
若想要从华夫人口中探得一些有用的消息，自然要先博得华夫人的好感度。但凭厉长生这几句话，恐怕是不足够的。
【#玩家“厉长生”购物清单#】
【fujiko发际线填充神器=135元】
厉长生当下在系统商城之中，换了个小玩意，然后……
“啪嗒嗒——”
厉长生手一松，小玩意骨碌碌一滚，当下从厉长生那骨节分明的大手中脱手而出，眼看着便滚到了华夫人的裙摆旁边。
“大胆！”宫女立刻呵斥说：“什么东西！莫要惊扰了娘娘！”
“唉——”厉长生佯装一脸着急模样，说道：“不得了，这可是太子殿下命我寻来的东西。”
“太子殿下叫你寻的？”华夫人垂眼瞧着裙边的东西，当下竟是扶着肚子，亲自低头捡了起来，拿在手中把顽起来。
“瞧着模样着实怪异。”华夫人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与我说道说道。”
厉长生见华夫人上钩，赶忙说道：“这是远从离国而来的东西，是用来填充发际线的。”
“发际线？”华夫人听得云里雾里。
华夫人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鬓角，这一摸顿时脸色难看至极，面上半点笑容也是无有。
华夫人不过双十年华，年纪轻轻的，但是却有一个难以言说的痛处。她天生发量不多，尤其额前鬓角之处，更是有些光秃秃。
这发量少的人，本就容易显老，更别说还秃鬓角，发际线靠后，就更是凭白添了五岁。
华夫人不只一次，听到旁的后妃在背后里议论自己，说自己定然是胡诌的年纪，怕是未有二十八也有二十五，不然怎么连头发都要没了？
上次华夫人被皇上宠幸之时，皇上竟也随口说了一句，问华夫人这鬓角发际怎么与旁人有所不同，光秃秃的。
华夫人自然不能对皇上急言令色，心中却着实不快。
华夫人令太医前来，给自己开药，想要吃药调理，让自己的头发长一些密一些，最好鬓角也能长出。
只可惜……
想要生发哪里是那般容易的事情，并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就算是在现代，这掉发也愁死了一众人群。
厉长生刚才上下那么一打量，便瞧见华夫人的鬓角，心中立时来了一计。
厉长生恭敬的说道：“娘娘不放将小盒子打开一观。”
华夫人心中不悦，将盒子随便一抠就打了开来。
厉长生解释说道：“这小盒子里面是棕灰色的修容粉，非常适合使用在鬓角和发际线附近，可以形成阴影，让旁人看上去，好似头发天生密实的人一般无二。”
“真有这么神奇？”华夫人乍一听，不悦的神色消失，顿时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道：“怕是你说了大话罢？”
华夫人心中蠢蠢欲动，虽这小顽意是治标不治本，可眼下好看是最重要的，可解燃眉之急！
华夫人当下用手去抹了一下盒子里棕灰色的修容粉，就要往自己鬓发旁去抹。
“娘娘这……”厉长生还在演戏，道：“娘娘，这万万不可啊，这乃是太子殿下点名要的，若是长生不将其带回去，恐怕……”
“怕什么？”华夫人笑盈盈的说道：“有我照顾着你，你还怕什么呢？太子殿下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罢……”
华夫人不只是要定了这修容小盒子，目光在厉长生身上一溜，这面相英俊的侍卫，也是令她心动不止。
华夫人当下说：“这样罢，你过来，便由你来给我亲自试一试，若是叫我发现你胆敢骗人，瞧我怎么样对你的。”
“长生不敢。”厉长生犹豫着。
“有什么不敢的？”旁的宫女一瞧，立刻推搡着厉长生，将他直接推到了华夫人面前去，说：“娘娘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可知我们娘娘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妃子？你敢得罪我们娘娘不成。”
“长生不敢。”厉长生说道。
华夫人见厉长生怕事的样子，反而存心作弄，硬是要厉长生亲自给她涂修容。
华夫人干脆主动往前迈了两步，距离厉长生更近，伸出手来，就将自己手中的修容小盒子塞在了厉长生手心里。
不只如此，竟是还趁机握住了厉长生的手……
厉长生当下佯装惊慌模样，轻轻的抽了一下手。
那华夫人倒是个胆大的秉性，旁边一众宫人在场，却也并不放在眼中，仍是握着厉长生的手不放，反而还嘻嘻而笑。
厉长生当下也不再抽手，这反应叫华夫人满意了些许。
这诺达的皇宫之中，嫔妃新人旧人的，早已无法细数清楚。皇上年纪已大，就算喜爱美色，却也是力不从心。
叫这些个青春年少的妃嫔们，每日里只守着一个老态龙钟的皇上，就算整日好吃好喝，大家心中也难免有些个不乐意，难免有些个空落落的。
自古以来，后宫之中的丑事儿层出不穷，可要比现代人想象中要千奇百怪许多，也要比现代人想象中的刷新三观。
嫔妃宠信宦官或者宫女之事层出不穷，但这嫔妃与侍卫勾勾搭搭的，倒是并不多见。
华夫人仗着陛下的宠爱，又借着陛下年老眼花，胆子那是着实顶尖的大。难得瞧见厉长生这样样貌身量都是出众的男子，便想要与他多说两句话儿。
正巧了，厉长生也欲与华夫人多说两句，最好能探听到华夫人最怕人知的秘密。
“愣着做什么？莫不是看的痴了？”华夫人仰着头，往厉长生耳畔吹了口气，道：“还不快给我试试这顽意。”
厉长生平日里最会周旋调配，他可是最为玲珑心窍之人，此时此刻装出木讷痴钝的模样，倒也将华夫人给取悦了去。
厉长生听了华夫人的要求，便也不再拒绝，这欲拒还迎，也要讲究一个度数，若是拒绝的太狠了，只能凭白惹人厌烦。
“长生帮娘娘试一下。”
厉长生说着，就要沾着那修容粉，在华夫人发际线处轻轻的涂抹拍打。
然而……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啪”的一声。
有人从身后疾步而来，一把便抓住了厉长生的手腕。
“嗬——！”
众人狠狠倒抽一口冷气，旁的一个小宫女世面见得少，“咕咚”声响，谁料膝盖一软便摔倒在地，浑身打颠的起不来。
“太子殿下？”厉长生也全无料到，荆白玉会突然出现，而且不迟不晚，来的那是刚刚好。
荆白玉冷笑一声，点漆一般的双眸里寒光闪烁，恨不得能迸溅出冰锥子来，瞧着厉长生不屑的道：“瞧见本太子，如此惊讶？”
华夫人距离厉长生迫近，此时也慌了神儿，赶忙连连后退，倘若不是有宫人们搀扶着，指不定就要摔个四仰八叉。
这皇宫之中，最为叫人害怕的并非皇上，而是年仅十八岁的太子殿下荆白玉。
虽华夫人之前口口声声说着荆白玉，全不把他放在眼中的样子，可眼下见了本尊的面子，亦是浑身止不住的抖。
荆白玉转头又去瞧华夫人，道：“听闻华夫人有孕在身，既然如此，怎么的如此不爱惜身子，还这般出来闲逛？”
“我……”华夫人忙要开口，可荆白玉根本不给她这机会。
荆白玉已经又说：“若是华夫人那腹中的孩子没了，那以后的日子……”
华夫人哪里听不出来，荆白玉这是在威胁于她。
然而华夫人已经没了方才的气焰，是大气而也不敢喘的。
荆白玉不再去看华夫人，狠狠的甩了一下袍袖。
“怎么？还不跟上？”
他回头两句，径自去了。
厉长生一瞧，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惋惜，不过还是答应一声，大步跟上荆白玉的步伐。
眼看着135元的东西都买了，就差那么最后一哆嗦，荆白玉莫名出现，还正好看到厉长生与华夫人不清不楚模样，这……
厉长生跟了荆白玉一路，幸亏他身量高大，手长腿长，若非如此恐怕根本追赶不上荆白玉的步伐。
“太子殿下，长生可以解释。”厉长生快走两步，当下恭敬的说。
“无需解释什么。”荆白玉嗓子里发出一声笑声，道：“随本太子来便是。”
厉长生这一瞧，荆白玉根本不是要回殿去，而是要去小教场。
远远的，厉长生一瞧见小教场就有些个头疼，昨日才被荆白玉当沙包给练了，看来今儿个又是逃不掉。
荆白玉果然率先进了那小教场的门子，然后抱臂站在中央，等着厉长生走到自己跟前。
厉长生单膝点地，道：“太子明鉴，长生实乃是为太子殿下排忧解难，所以才会往涤川园偶遇华夫人。长生对华夫人并无半点……”
“你的废话哪里来的那么多？”荆白玉垂头瞧他，道：“本太子又没说什么。”
厉长生瞧他那黑了一半的小脸，就知道荆白玉此时心中大大的不痛快，若是自己不解释清楚了，指不定下场有多惨。
“来人！”
荆白玉朗声抬手，立刻有侍卫快速近前。
荆白玉吩咐道：“拿绳子来。”
侍卫们恭敬的捧上麻绳，道：“请太子过目。”
荆白玉不接麻绳，又是一摆手，道：“把流安世子给我绑起来，绑的结实一点。嗯——就绑在那面的箭靶子上罢。”
侍卫们一听，顿时面面相觑，虽厉长生的确是个期门郎，官职不高，但太子殿下亦是说了，这厉长生可是流安世子啊，他们一时拿不准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这……”厉长生开口。
荆白玉道：“怎么的？还要叫本太子亲自动手绑他？”
“敬诺。”侍卫们不敢再生犹豫，将厉长生请到了靶子旁边，一圈一圈的将人给捆了起来。
厉长生靠在箭靶子上，整个人哭笑不得。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反抗是无有用处的，干脆很是配合的就让侍卫们给绑了，也好叫荆白玉消消气儿。
都说小孩子不记仇，厉长生心想着，若是如此便好了……
厉长生被绑的严实，荆白玉挥退了侍卫们，便一步步走了过去，拿着一根长箭，用箭羽戳了戳厉长生的下巴，道：“滋味儿可好？”
“太子说笑了。”厉长生道：“但凡是人被绑着，这滋味儿都不太好。”
“谁问你现在了？”荆白玉挑眉说：“本太子问你，你拉着华夫人那双柔荑之时，感觉滋味儿如何？”
厉长生一听，当下露出仔细思索表情，道：“不及握着太子手时感觉好。”
“你说甚么？”
荆白玉一愣，那满面的高冷模样，差点子就要破功，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厉长生并不重复，自然知道荆白玉是听清楚了，笑着说：“太子殿下，您这样绑着我，着实不太好。若是叫旁人瞧见了，恐怕他们会说闲话。”
“什么闲话？”荆白玉冷笑说道：“你也怕旁人笑话你？我以为你脸皮厚得紧呢！”
厉长生摇头，道：“并非怕旁人笑话，反而是怕旁人羡慕妒忌于我。”
荆白玉又被厉长生弄得纳罕不止，旁人又不是傻子，如何会瞧见厉长生被自己绑了，反而还羡慕嫉妒的？
一定又是厉长生在骗人，他那张嘴最是信不得！着实坏得……
很……
荆白玉想到此处，再难以掩饰脸上的表情，怔愣迷茫的瞧着被自己五花大绑的厉长生。
昔日里也有个坏得很的人，叫荆白玉是又爱又恨的。
不等荆白玉出神，厉长生已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只怕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太子殿下您有什么特殊癖好，正与长生这边顽些情趣。”
特殊癖好？
情趣？
荆白玉脸上的纳罕表情就没有消失过，完全捉不到厉长生话中的深意。
厉长生大言不惭，满脸坦然的说道：“昨日太子殿下才对长生搂搂抱抱，晚间又叫长生单独上夜，今儿个就来教场捆绑，不叫旁人误会了稀奇。”
“什么乱七八糟的！”荆白玉心中还是不太理解，可听厉长生这么一说，没来由就脸红起来。
荆白玉当下转过头去，果然见路过教场的几个宫女正在窃窃私语，仿佛目光正往这边飘过来。
荆白玉当下脸色更红，仿佛已经能听到那几个宫女说自己与厉长生不清不楚之类的话……
荆白玉可不知，那几个宫女压根无有瞧见太子殿下，不过是说笑着路过罢了。
荆白玉心脏猛跳，心说如此不可，自己总是被这流安世子牵着鼻子走，着实坏了气势。没个两日，怕是这流安世子便要骑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了！
“不给你教训，你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荆白玉说着，当下转身大步离开。
然而荆白玉并非走了，只是离开数步罢了。
“啪——”
荆白玉抬手摘弓，动作干脆利索，又将一只白羽长箭搭于长弓之上，唇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缓慢移动着瞄准了厉长生。
“今儿个就叫你给本太子当个靶子。”
荆白玉笑眯眯的，开口简直温言软语，说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心跳加速？有没有感觉颇为期待？”
厉长生十足镇定，道：“太子仔细着，若是这一箭偏了，明日太子可就再见不到长生了。”
荆白玉眯着眼目，已经将箭头瞄准在厉长生的心口位置。
然而下一刻，荆白玉听到厉长生那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来由心脏一阵哆嗦。
“嗬——”
荆白玉抽了一口冷气，感觉自己的手臂也跟着哆嗦了起来。他忽然有点手脚冰凉，莫名其妙就想起了十年之前的噩梦。
厉长生浑身都是血，自己亦是浑身是血。
到处都是热乎乎的鲜血……
荆白玉脑袋里“嗡”的一声，几乎与此同时，就听到“铮”的一声。
白羽长箭脱手，却未有射向远处的厉长生，而是直接射在了荆白玉靴前的地面上。
“嘶——”
长箭力道甚大，击穿了面前的青石板地，溅起一片片的碎石。
荆白玉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竟是被碎石割破了脸颊，有两滴鲜血滚落而出。
“滴答——”
终于落在碎裂的青石板地上。
“太子？”
那面厉长生见荆白玉突然情况不是很好，低声唤了他一句，道：“可是身子不舒服？”
荆白玉顾不得脸侧的伤口，怔怔瞧着厉长生半晌，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走了。
“太子？”厉长生又喊了他一声。
无有回应。
厉长生皱了皱眉头，道：“这青春期的孩子，真是让人头疼……”
荆白玉突然跑了，见鬼一般，就这么将厉长生扔在了小教场，还绑在了箭靶子之上。
厉长生乃是太子殿下亲自下令让绑起来的，谁敢未有太子殿下许可，就将他给私自放了？
旁的侍卫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皆是做好自己分内之事罢了。
“流安世子？！”
有人倒是纳罕的走了过来，惊讶不已的瞧着被五花大绑的厉长生。
厉长生一瞧，说：“喻公子，原是你啊。”
来的可不就是喻青崖？旁人也不会这般多管闲事的跑过来凑热闹。
喻青崖说：“流安世子，你这是……”
厉长生哭笑不得，道：“不小心惹恼了太子殿下。”
“原是如此啊。”喻青崖点了点头，神神秘秘的嘟囔一声，道：“太子殿下最近的情绪，的确不怎么稳定。”
喻青崖这会儿心中还愤愤不平，昨儿个新拿到手的小镜子，根本未有焐热，一转头的功夫，就叫太子殿下给抢了去，着实一肚子的委屈，根本没办法诉说。
与他爹讲了，他爹也是不管，果然这亲生与不亲生的，就是全然不一样！
厉长生瞧见喻青崖，当下便开始卖惨起来，道：“这……也不知太子殿下何时方可消气儿，唉……亦是长生的不对，分明是好心，却办了错事，分明心中全是为了太子殿下着想的。”
“唉——”喻青崖抬手拍了拍流安世子的肩膀，道：“你也别太伤心了，谁叫你长着一张与九千岁一模一样的脸呢。你可不知道啊，太子殿下这些年啊，是有多么想念九千岁。”
荆白玉思念厉长生，心中又是想念又是悲痛，还夹杂着诉说不尽的委屈。当年只有八岁的荆白玉，抱着厉长生变凉的尸体不肯松手，只是反复哭诉着一句话……
为什么要丢下我……
一声声的，不过是无谓絮叨罢了。
厉长生根本听不到。
喻青崖当下便说：“我们是好朋友，你有麻烦了，我自然要仗义出手才是。不过……”
喻青崖露出不好意思的模样，小声说：“你上次送予我的小镜子……可还有一模一样的？”
厉长生有些狐疑，道：“喻公子是……”
喻青崖郁结于心，狠狠的叹息一声，道：“还不是太子殿下？也不知是不是他最近心情不好，又将我那镜子给抢了去，我这……”
喻青崖说的是满脸委屈，在喻青崖面前，恐怕没有什么比美这件事情更重要了，而喻青崖平生最大的喜好，则是欣赏自己的绝世美颜。如此一来，一面清晰的小镜子，那是十足必要。
厉长生一听，道：“巧了，我这里正好还有一面镜子，若是喻公子喜欢，送了喻公子也无妨。”
厉长生手边根本没有多余的镜子，是要从系统商城之中购买的。一面一百多元的镜子罢了，与喻青崖昨日送的帝王绿玉佩相比，全然不值一提，要多少有多少。
厉长生大度十分，喻青崖一听，当下大喜过望。
“你等着！我这就去见太子殿下，一准儿叫太子殿下来放了你！”
喻青崖眸子一转，信心满满，还夸下海口，道：“你放心，我还能叫太子殿下亲自来放了你呢！亲自！”
“等着！”
“我一会儿就回来！”
喻青崖说着，立刻大步快跑，冲着荆白玉的宫殿就冲了过去。
“咚——”
喻青崖火急火燎，一个转弯，直接一头撞进了旁人怀中。
“又是这般匆匆忙忙，你就不能改一改这毛病？”
喻青崖不用多猜，捂着自己撞红的鼻子，一听便知道是他爹喻风酌。
喻青崖抬手在喻风酌的胸口胡乱拍了两下，道：“疼死了，爹你怀里揣了个青铜案几罢，鼻子都要撞没了。”
喻青崖说着，夸张的拿出一面银镜来，仔细的低头去照，果然红了。
“不过还好还好……还是着实俊朗不凡的。”
喻风酌被他给逗笑了。
喻青崖蔑视的仰着头，道：“怎么的，你是年纪大了，羡慕嫉妒我？”
喻风酌不与他贫嘴，道：“这么急匆匆来太子殿下这面，是有什么事情？”
“差点忘了！”喻青崖赶紧一蹦老高，就要窜进殿中。
喻风酌一把拉住他的后衣领，将人给拽了出来。
“你别拉我。”喻青崖道：“你碰到我的头发了，会弄坏我的发型的。”
喻风酌无奈的摇摇头，道：“你这么匆忙，有何事要见太子，说了再进去，免得给太子殿下添堵。”
“我这是正经事！”喻青崖立刻道：“流安世子还等着我救命呢。你瞧瞧这烈日当头的，大晌午的，若是被绑着暴晒一会儿，那皮肤可不就全完了，肯定晒到爆皮！流安世子那张脸，可是稀世罕见，若是糟蹋了，啧啧……我听着就生气。”
喻风酌又是一阵无奈，不过好歹从中抓到了重点。
喻风酌道：“流安世子为何被绑了？”
“不知道啊，反正是太子绑的，所以我来找太子求情啊。”喻青崖道。
喻风酌摇了摇头，道：“还是莫要去了，随爹爹回府去。”
喻青崖见他伸手要捞自己，当下一个弯腰钻了过去，道：“不回去，我可是最为仗义之人，流安世子乃是我的朋友，他有难在身，我怎么能不管呢？我是一定不能退缩的。”
“崖儿……”
喻风酌瞧着正义凛然的喻青崖，道：“可是流安世子许了你什么好处？”
“呸！”喻青崖狠狠的啐了一下，恨不得跳起来往喻风酌脸上呸，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喻风酌道：“自然是最了解你的意思。”
还真就叫喻风酌说准了，喻青崖是为了他心心念念的小镜子，才会如此殷勤备至的，想要帮助流安世子。
否者太子殿下正不悦的时候，他哪里敢跑到跟前讨不痛快？
“这流安世子与太子殿下之间的事情，想必太子殿下心中早有分辨，无需旁人多言。”喻风酌淡淡的道。
“你不知道啊！”喻青崖道：“太子殿下就是没分辨清楚。就因着流安世子与九千岁模样相似，太子殿下对流安世子的成见那是太大了！”
“哦？”喻风酌止不住一笑，颇有深意的说道：“若只是相似……也便无有这般多的烦心事了。”
“什么意思？”喻青崖满头狐疑。
喻风酌淡淡的说道：“你也不想想看，日前有多少长相相似于九千岁之人，太子殿下对他们如何态度？”
“嗯——”喻青崖努力回想，顿时脑子里有点打结，然后浆糊一片，只觉得哪里有点不对，说不清道不明的。
“反正你别管我了。”喻青崖嘟囔道：“为了镜子，我是一定要去的！说辞我都想好了。”
“崖儿……”
喻风酌没捉住他，叫喻青崖给溜了。
他站在原地，不由得摇了摇头，道：“又去闯祸。”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喻青崖一路高喊着跑进了荆白玉的宫殿之中。
荆白玉正自头疼，感觉冰凉的双手还未有缓过劲儿来，听到喻青崖的声音就浑身不舒坦。
荆白玉摆了摆手，道：“叫喻风酌来将他宝贝儿子领走。”
灵雨连忙道：“是，婢子这就去。”
喻青崖跑进来，就听到灵雨答应的声音，赶忙跑上前去拦住灵雨，道：“灵雨妹妹！好妹妹，莫去莫去！我是真的有事情与太子殿下禀报！太大的事情呢！不是来捣乱的。”
灵雨狐疑的瞧他，道：“喻大人能有什么事情？婢子瞧着八成就是来捣乱的。”
“灵雨妹妹你是太不了解我了！”喻青崖朗声高喊着：“是关于流安世子厉长生的事情！大事不好啊。”
灵雨一愣：“是关于流安世子的事情？”
她当下有些犹豫，最后便未有阻拦喻青崖，将他给放了进去。
荆白玉见喻青崖进来了，当下将简牍一扔，道：“怎么的还是将你给放了进来。”
喻青崖跑过来，火烧眉毛一般，道：“太子殿下！真的大事不好了，是流安世子厉长生出了事儿！”
“出了事儿？”荆白玉并不相信，道：“本太子罚他在教场上站一会儿罢了，能出什么事情？”
“这太子殿下就有所不知了！”喻青崖眼珠子一转，模样油滑的厉害。
他这张嘴巴也是最为能说会道，日前没少在他爹喻风酌身边训练，早已练的是嘴皮子精薄，脸皮子厚实。
喻青崖道：“太子殿下，您也是知道的，这流安世子才来宫中两日，可是有许多人羡慕嫉妒流安世子的。”
“嫉妒……”
厉长生一听到喻青崖口中的这词儿，顿时面色涨红起来，就想到了方才厉长生满口胡言乱语的话。
喻青崖说的嫉妒，乃是非常纯洁的嫉妒，并不知道荆白玉这是怎么了，有些个满头雾水。
不过喻青崖话头根本不停，继续按照思忖好的说：“可不就是嫉妒！最为嫉妒厉长生的，便是那期门掌韩忠德了！太子殿下您自己说，是不是如此？”
韩忠德在厉长生刚进宫的时候，就与厉长生结了梁子，这事情荆白玉是最清楚的，当时他就在旁边，瞧得是清清楚楚。
喻青崖一看这事儿有门，更是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道：“太子殿下将流安世子给绑了，还绑在教场的箭靶子上。你想想啊，这韩忠德与流安世子有仇，哪里能不借着这个机会，借着为了太子出气的借口，跑去整治流安世子一番呢。”
荆白玉刚才走的过于匆忙，倒是忘了这一节，喻青崖此时一说，荆白玉便是心中一突。这韩忠德与厉长生有仇，又是皇后的表弟，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若是叫他找到整治厉长生的机会……
那还了得？
喻青崖抚掌，满脸惋惜悲伤的说道：“怕是那韩忠德，会一片一片的将厉长生的肉给剜下来啊！太子殿下您要是晚去一步，莫不是要给流安世子收尸了！”
喻青崖不过是顺口胡诌的罢了，拿着韩忠德做了幌子，想要刺激刺激太子殿下荆白玉。
然而……
喻青崖可谓是个十足的乌鸦嘴，巧的很，就真的叫喻青崖给说中了。
厉长生站在烈日之下，被五花大绑，根本无人敢给他松绑，就这般等着喻青崖请救兵回来。
救兵未到，仇敌反而先至一步。
厉长生眼看着期门掌韩忠德冲着自己走了过来，忍不住摇了摇头，道：“也不知道小白什么时候回来。”
“哎哟喂！看看这是谁？”
韩忠德大笑着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围着厉长生转了两圈，道：“太子殿下不是爱见你，怎么将你绑在这里？”
厉长生笑的自然，道：“韩大人有所不知，太子殿下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韩忠德冷笑着道：“我呸，你惹恼了太子殿下，以为我不知道？太子殿下恨不得砍了你的脑袋，如何会回来寻你？你现在不过一只丧家犬罢了！”
“韩大人说笑了。”厉长生仍是淡定十足，道：“长生并未惹恼太子殿下。”
“还死不承认？”韩忠德“刷”的一声，从兵器架上取了一条长鞭，道：“不过一个小小的流安世子罢了！在都城里也敢作威作福！当真是活的不要命了！”
“我瞧你这张脸，也未曾多么俊朗，若是给我抽烂了，定然再没什么看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过来，便是想要顶替我期门掌的位置，成为太子殿下的心腹，是也不是？真是异想天开！”
韩忠德嘴里絮絮叨叨，看来是对厉长生积怨已久，竟是半晌也梳理不完怨气。
“还有！”
韩忠德阴狠的盯着厉长生，压低了声音道：“谁的女人你也敢碰？老子今儿个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女人？”
厉长生眯了眯眼目，虽然韩忠德那一句话，仿佛自言自语，声音极低极低，但厉长生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女人指的是……
厉长生重新回到都城，接触的女人无非便是宛阳郡主、灵雨和一众宫女等等。当然还有一个……
方才在涤川园中，厉长生还曾见过身怀龙种的华夫人……
“若是你能跪下来对我磕头叫爷爷，老子指不定还能心软一些。”韩忠德道。
厉长生眼看着韩忠德青筋暴突，就要挥鞭相向的模样，却仍是未有皱一皱眉头：“韩大人说笑了，长生被绑的如此严实，如何能做到下跪这种事情？若是能下跪，长生也不用还站在这里，听着韩大人您的胡乱叫嚣之言。”
“什么？”
韩忠德想要趁着厉长生毫无反抗之力，好好羞辱他一番，却未有料到，厉长生被绑着，竟是仍旧如此嚣张。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韩忠德扬起鞭子，呵斥一声：“今儿个老子打不死你这猘儿！”
“住手！”
身后有人呵斥。
韩忠德一鞭已经飞了出去，听到那呵斥之声，登时吓得腿肚子转筋。
那声音极具分辨性，可不就是太子殿下荆白玉无疑？
荆白玉跟着喻青崖紧赶慢赶而来，连喻青崖这胡说八道的，都未有料到韩忠德竟是真在。
荆白玉见韩忠德突然扬鞭，顿时便恼了。
他心口之中本就存着一锅滚油，近日都不怎么的舒坦，此时疾风骤雨泼洒而下，冰凉的雨滴落进滚烫的热油之中，噼里啪啦，大有山崩地裂之势头。
这一鞭子可非闹着顽的，荆白玉心里咯噔一下子，立刻窜身而起，快速抽出长剑，一下子便跃到了厉长生身边。
长剑一横，堪堪而至的鞭子瞬间被削掉大半，“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并未有伤到厉长生一丝一毫。
反观被绑的厉长生，差点子皮开肉绽，却面带微笑，稳当当站着，眉头不皱眼皮不眨，全然未有丝毫惊惧。
厉长生笑着低声说道：“太子这一次来的亦是刚刚好……”

第70章 验明正身
“太……太子殿下！”
韩忠德竟是一时未有反应过来，怔愣的看着挡在厉长生身前的荆白玉，整个人目瞪口呆。
韩忠德浑身颤抖不止，自己这是对太子殿下挥了鞭子？
“咕咚”声响。
韩忠德跪在地上，接连又是“咚咚咚”三响，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卑臣不是有意的……”
“卑臣只是……”
“卑臣只是想要帮太子殿下教训这不知死活的期门郎罢了！”
韩忠德先发制人，将自己的私人恩怨，说的是大义凛然，一副全为了荆白玉一心一意的模样。
荆白玉冷笑一声，长剑一摆，“唰”的一声，就架在了跪拜于地的韩忠德颈间。
“嗬！”
韩忠德吓得嗓子里抽气不止，眼睛也是瞪大。
荆白玉声音冰冷，道：“胆大妄为，还满口胡言乱语，若本太子留着你，倒显得本太子懦弱无能。”
“不不不！”
“太子殿下！”
“您不能啊……”
韩忠德吓得浑身筛糠不止，险些便要给吓尿了去。
他口里不停的说着：“太子殿下，小人……小人是皇后娘娘的表弟啊！”
“请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放了小人罢！”
“放了小人这一次罢！”
韩忠德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口，简直碰了荆白玉的逆鳞。
谁不知韩忠德乃是皇后的表弟？否则韩忠德也不会总在宫中仗势欺人。
明明韩忠德乃是太子殿下荆白玉身边的期门掌，那可是随身护卫太子殿下的官职，却一口一个皇后娘娘的表弟，这轻重远近都不需旁人添油加醋。
“嗤——”
韩忠德正不停告饶着，但觉颈侧一凉，他登时双眼一翻，嗓子里卡住，整个人往后一仰，竟是这般昏死了过去。
“好味……”
喻青崖在旁边捂住鼻子，惊讶的说道：“这韩忠德也太怂了一些罢？他还是什么期门掌呢？这般便吓尿了去！我的娘喂！”
荆白玉不过抬剑削了韩忠德一缕头发罢了，也未有料到韩忠德这般不禁吓。
韩忠德说的对，他乃是皇后的表弟，荆白玉不好真的动手杀了他，总要给皇后一些个薄面，所以本就只是打算吓唬吓唬他。
荆白玉凉飕飕的侧目看了一眼起哄的喻青崖。
喻青崖连忙闭嘴，对着荆白玉讪讪的笑了一下，随即还对厉长生打了个眼色。
厉长生自然知道喻青崖心中想的什么，不就是在日思夜想他的玻璃小镜子？这对厉长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儿。
荆白玉道：“喻青崖，着人将韩忠德押下去，叫他闭门思过，未有本太子的许可，不得外出一步！”
“是，敬诺。”喻青崖难得正经一些的样子。
荆白玉说罢了转身欲走，这会儿一直未有开口的厉长生，终于是开了口。
厉长生说道：“太子殿下，长生还被绑在这里……”
荆白玉回头狠狠瞪了厉长生一眼，这一瞧，就瞧见断成两截的长鞭，便落在厉长生的靴子边。
若是荆白玉方才晚到片刻……
厉长生怕是已体无完肤！
荆白玉这般一想，整个人被春风吹拂的竟是抖了一抖。
荆白玉表情恶狠狠，自然拉不下脸来，亲自去给厉长生松绑，他干脆侧头看了一眼喻青崖。
喻青崖一瞧，哪里有不懂的道理。
“是是是！”喻青崖眼珠子一转，油滑的说道：“太子莫急，我这就去找人将恶臭恶臭的韩忠德弄走！”
喻青崖说着，一连串的答应，然后……
跑了！
“喻……”
荆白玉瞪着眼睛，差点子被喻青崖给气炸了。
就在这个时候，还听到了厉长生的低笑之声。
“你笑什么？”荆白玉板着脸瞧向厉长生，道：“怎么的，还想要继续绑在这里吃苦头？”
这喻青崖十年未曾变性子，还是这般的做事不着调，对荆白玉亦是无有半点惧怕心理。
其实在厉长生眼中，这是好事一桩。喻青崖未变，说明荆白玉亦是未变。
荆白玉只是看起来冰冷傲慢，只是给自己套上了坚强的外衣罢了。若他真变得冷漠残忍，他身旁之人，恐怕早已离他远去。
厉长生求饶说道：“太子殿下开恩，您看我这在这儿站了半晌。方才韩大人也代替太子殿下您教训我过了，我是知错的。”
荆白玉一听便皱了眉，踏上前一步，有些个着急的问道：“怎么的？他方才就打了你？打在了哪里？”
荆白玉如此关心模样，叫厉长生止不住又是低笑一声。
荆白玉后知后觉，自己怕是又被厉长生给骗了去。
“你这人……”
荆白玉不敢置信的说道：“被绑着竟还是不知死活！”
“太子殿下，长生真的知错了。”厉长生恳切的说道。
“哦？”荆白玉冷笑一声，抱臂看着他道：“那你说一说，你错在何处了？”
“这……”
厉长生顿时哭笑不得，他差点子忘了，荆白玉八岁之时，就会了这道情侣吵架的送命题……
这送命题简直无解，厉长生就算聪明绝顶，亦是不好回答的。
厉长生无奈的笑着说道：“太子殿下恐怕不知……您这问话，一般都是亲密之人间打情骂俏时才问的。”
“什么？”荆白玉一脸纳罕。
厉长生道：“例如情侣之间撒撒娇，闹闹别扭什么的时候。”
“情侣？”
虽说这会儿还不流行叫情侣，但是这两个字意思明了，摆在一起，荆白玉稍微一琢磨，顿时一张巴掌大的脸，腾家伙就通红了起来。
“你这人！”
荆白玉狠狠瞪他，恨不得要在他身上戳出两个大窟窿来。
荆白玉气不过，转身便要径自离去。
他转了两步，不见厉长生叫住自己，心中正纳闷不已，就感觉自己的衣摆被拽了一下。
荆白玉好奇的顺着回头，就瞧厉长生被绑着也不老实。
他中指和食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拉住了荆白玉的一片衣襟，荆白玉白衣翩然，走出几步衣襟拽紧，这才感觉到有人拉他。
厉长生露出一个十足温和的笑容，道：“太子殿下就莫气了，饶了长生这么一回罢。”
厉长生这十二分的温柔，叫荆白玉莫名脸上更红，心脏也止不住的一阵狂跳。
荆白玉当下不再看厉长生，手腕轻轻一转，长剑便将厉长生身上的麻绳束缚解开。
厉长生得了自由，赶紧活动了一下手腕，道：“多谢太子殿下饶命。”
“哼——”
荆白玉哼了一声，意味不明，已然不再理他。
只听到靴履飒沓之响，荆白玉是走的脚下生风。
厉长生赶忙跟上，恭恭敬敬的跟在一旁，两个人这才从小教场往殿内而去。
灵雨瞧他们回来，顿时松了口气，道：“太子殿下可需要用些点心，婢子这就去准备。”
“不用。”荆白玉摆摆手，道：“浪费了许多时辰，我那里还有不少事情未曾处理，你们去忙你们的，无需管我。”
荆白玉瞧上去便是真的忙，匆匆说了两句，进了内殿又去瞧奏章。
厉长生跟在后面，见荆白玉不理会自己，干脆直接跟着荆白玉就入了内殿，亦步亦趋的。
荆白玉入座席间，立刻拿起一卷简牍来，开始低头细看。
厉长生随之而来，眼看着殿内有些昏暗，便转身去找了盏烛灯过来，点起来放在荆白玉手边给他照明。
荆白玉用余光瞧了一眼烛灯，未有言语。
有了烛灯照明，案几上的各个物件清晰了不少，厉长生定眼一瞧，就看到荆白玉脸颊上的小口子，定然是方才被青石板划破的。
伤口不大，流了血，这会儿半结痂状态，却有点发红，也不知是不是荆白玉用手碰了。
厉长生目光微动，将系统道具箱打开。
【城野医生egf修复精华原液10ml=220元】
道具箱里塞得是满满当当，虽然系统升级2.0，却未有将1.0时的道具清零，厉长生稍微一番找，便寻到了自己需要的小蓝瓶子。
只是……
方要将其拿出，厉长生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自己一闭眼再一睁眼，十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那道具箱里这些个化妆品和护肤品，还有一沓子一沓子的面膜……
“莫不是已经过了保质期……”
厉长生止不住头疼的低声自然自语。
这事情一时半会儿是想不明白的，若是在脸上用了过期的东西，荆白玉又细皮嫩肉的，只怕会过敏不舒服。
【#玩家“厉长生”购物清单#】
【城野医生egf修复精华原液10ml=230元】
厉长生干脆在系统商城之中重新购买了需要的小蓝瓶，一样的卖家，不过显然“十年”过去，价格稍稍提高了10元。
反正厉长生现在已经算是挺有钱的人，10元不10元的，也就不在意了，全当是邮费差价。
厉长生将城野医生egf修复精华原液的小蓝瓶拿在手心里，开口说道：“太子殿下，您的脸颊受伤了，长生为您涂些药，可好？”
他虽这么说着，却已经开始动手，拧开小蓝瓶，稍微蘸取一些里面透明的液体，就要伸手轻触荆白玉的伤口。
“啪——”
荆白玉一眯眼，便抓住了厉长生的手腕。
“这是什么？！”
荆白玉仿佛被惊雷劈中，不敢置信的眼瞧着厉长生手中的小蓝瓶子。
十年前，厉长生刚刚与荆白玉相遇的那会儿，荆白玉亦是如此，脸颊上受了一点小伤，厉长生便拿出一个奇怪的小蓝瓶子，说着荆白玉听不懂的话，轻轻的将凉丝丝的液体，涂抹在荆白玉受伤的小脸蛋上。
虽不知是什么药，但荆白玉觉得煞是管用。
这不过是流逝时光中的一个片段罢了，但是荆白玉记得清清楚楚，此时此刻厉长生手里拿的小蓝瓶……
厉长生面色坦然，他当然记得自己当时为荆白玉涂抹伤口的事情，否则也不会此时再重新买这小蓝瓶了。
厉长生的系统只能购买化妆品护肤品以及化妆工具这些类别，是无法从系统商城中购买日用品和药品等等的。所以当时厉长生买不到药膏，便买了有些修复功能的城野医生egf修复精华原液。
厉长生此时此刻拿出这小蓝瓶子，的确是别有深意，醉翁之意不在酒。
荆白玉震惊不已，厉长生淡定坦然。
厉长生看着荆白玉死扣住自己腕子的手，说道：“太子，你的手也受了伤。”
荆白玉的手生的并不太大，可能还是少年的缘故，白皙修长，虽不似女子的柔弱无骨，看着亦是脆弱无比。
就在他白皙的指关节上，有一道发青发紫的痕迹，还些许破了皮。被雪白的皮肤一衬托，那并不怎么严重的伤势，却叫人瞧着着实胆战心惊。
厉长生感觉一阵心疼，一翻手腕，反过来轻轻握住了荆白玉的手，道：“可是方才被鞭子所伤？”
厉长生预想的无错，方才荆白玉见厉长生要挨那一鞭子，心中气愤不已，什么也未多想，立刻纵身抢上，挥剑便斩。
长鞭是一丝一毫也未有碰到厉长生的，可鞭梢却在荆白玉执剑的手指上蹭了一下，火辣辣的，却不严重。
荆白玉从小习武，这点子伤不算什么。厉长生瞧着，心里却是有些个心疼的。
厉长生道：“乖，别动，我给你的手上也擦一点药，擦了能让你好的快一点。”
荆白玉如同十年前一样，仿佛被厉长生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呆呆愣愣，一动不动的坐着，眼看着厉长生给他上药，乖巧的不能再乖巧。
“你……”
厉长生听到荆白玉开口，正巧给他上好了药，抬头平静的瞧他。
荆白玉已然平静不下来，嘴唇颤抖着，他被厉长生握住的手也颤抖着。
荆白玉艰难的开了口，道：“你到底是谁……”
“告诉我！”
荆白玉的声音，在厉长生耳朵里听着，有些迷茫，有些苦涩，有些委屈，同时也有希望和绝望，混杂在一起，说不出的十足复杂。
厉长生还是相当淡然，他毫不避讳的与荆白玉目光相触，道：“太子心中早有答案。现在重要的不是我说什么，而是太子心中想的是什么。”
厉长生说的没错，他曾经告诉过荆白玉，自己到底是谁，然而荆白玉根本不相信。
厉长生到底是谁，要问荆白玉心底里的那个答案。
荆白玉的目光闪烁着，眼眶变得通红起来……
兔子玩偶，喻青崖的镜子，还有眼下的小蓝瓶……
厉长生像极了，不管是模样是秉性，或者是那叫人又爱又恨的感觉……
还有厉长生看着荆白玉的目光……
这一切都似曾相识。
荆白玉一直不敢相信，不愿意相信，但此时此刻，他不停的在心中盘问着自己，又不得不相信。
荆白玉的嘴唇哆嗦了数下，厉长生知道他有话要问。
可荆白玉始终未有问出口……
他不管厉长生是人是鬼，又或者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他只是想问，为什么要离开这般久，既然可以回来，为何要叫自己凭白等了十年之久。
这十年……
荆白玉嘴唇哆嗦着，几次欲言又止，却怎么也未有说出口来。
他心中害怕，不安，忐忑，生怕从厉长生口中听到令人心碎的答案。
“你……”
荆白玉这才开口，就听到殿外有灵雨的声音。
灵雨站在外面，说道：“太子殿下，陛下请您过去一趟呢。”
“皇上？”
荆白玉连忙不着痕迹的抬手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幸好只是酸楚，并未有落泪。
厉长生着实善解人意，笑着说道：“太子殿下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与长生说，日后多的是时间，不急于一时。既然皇上请太子殿下过去，怕是有急事，便不要耽搁太久了。”
荆白玉很自然的点了点头，站起来道：“嗯，那我先去了……”
他说罢了，站起来的动作便僵了，回头不甘心的瞪了一眼厉长生，道：“谁叫你多管闲事，谁要听你的话。”
“你给我老实在这里等着，没有本太子的命令，不得离开！”
“若是本太子回来瞧不见你，又听说你出去鬼混了！哼！”
“你仔细着自己之后会怎么样！”
荆白玉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的一阵发难，听在厉长生耳朵里，却没什么太大的破坏力，反而有些想要发笑。
荆白玉果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一副撒娇闹别扭的模样，板着脸皱着眉头，着实有点可人疼。
厉长生还记得，十年前的荆白玉是最喜欢叉腰嘟嘴的，一生气就会不由自主的撅着嘴巴，一脸奶凶奶凶的模样。
如今荆白玉十八岁了，自然不会再撅着嘴巴生气，肉嘟嘟的小脸也变得尖削了不少，但模样依稀可见，仍是奶凶奶凶的。
荆白玉说罢了，不再耽搁时间，转身快步而走。
厉长生叹息了一声，心中忖度着，看样子荆白玉总算是肯相信自己的身份了。
但是新的问题接踵而来，当年的事情过于血腥，给荆白玉这小孩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只怕荆白玉心中有个心结，用十年的时间不停的发酵膨胀，不管是恐惧还是委屈，都叫荆白玉患得患失。
若是荆白玉开口承认厉长生便是当年的厉长生，那么就代表着，指不定有朝一日，厉长生还会似当年一般，突然就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见。
重复的恐惧感，让荆白玉害怕彷徨，心中下意识的不敢承认厉长生的存在。
就仿佛……
若是他不开口说那个人就是厉长生，他永远也不会消失一般。
厉长生付之一笑，并非讥讽，倒是有几分宠溺在其中。
低声自言自语道：“人活着，自然是要矫情一番的……”
“你说谁矫情？！”
“踏踏——”
伴随着清脆的跫音，荆白玉竟然又回来了，神出鬼没一般站在了厉长生的背后。
“太子这是……”
厉长生连忙笑着说：“未曾说过，怕是太子听错了罢。”
“哼！”荆白玉瞪着他重重的冷哼一声，未有立刻说话。
厉长生也不嫌弃冷场，打起千百叠的温柔来，说：“太子怎么的又回来了？”
荆白玉仍是仇人见面一般瞪着他，眼珠子分毫不错。
厉长生倒觉得，荆白玉这是怕稍微一错眼，自己会飞了上天似的。
荆白玉终于开了口，语气有些别别扭扭的，道：“愣着做什么，你可是本太子的期门郎，应当随行护卫，还不随我去见皇上？”
“是。”厉长生当下未有犹豫，大步上前，跟上荆白玉的步伐。
荆白玉才说叫厉长生老实的等在这里，可走出去没几步，心中忐忑难安，生怕他再转身回去，厉长生就消失不见，仿佛那飘渺不定的海市蜃楼。
荆白玉顾不得太多，慌里慌张的又赶了回去，干脆将厉长生一同带上，往皇上的寝殿而去。
皇上已经多日不管政事，尤其是这一年间，去上朝的次数屈指而数，一般都在寝殿，或者涤川园，城郊行宫等等地方休养生息。
今儿个皇上突然叫荆白玉过去，也不知道为的什么事情，听灵雨说道，这皇上应是有急事，叫的还煞是着急。
厉长生跟在荆白玉身后，一行往皇上寝宫走着。
一路上荆白玉皱眉不语，表情甚是严肃。
厉长生侧目打量，低声说道：“太子无需担心，长生估摸着，皇上的急事八成与华夫人有干系，也并非什么大事儿。”
“呵呵——”
厉长生一开口，就换来了荆白玉的冷笑嘲讽。
荆白玉不瞧他，只是说道：“你又知道了？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哦对了……差点忘了，你与华夫人看起来颇为亲密，还拉拉扯扯的。所以这华夫人有点什么事情，你是最清楚不过了。”
这连打带削的，一看就知道荆白玉还别扭着，心情不甚好。
厉长生不作一回事的笑着，并不接话。
“你笑什么？”荆白玉止不住心中疑问，总觉得厉长生一笑起来，准没好事儿。
厉长生听他发问，坦然的回答说：“只是长生觉得有点委屈，长生为了太子殿下去华夫人那面打探情况罢了，太子竟是不领情，还总是挤兑冤枉，长生能不委屈？”
“你委屈还笑？”荆白玉目光狐疑十分。
厉长生佯装犹豫，随即才说道：“只是觉着，若要在旁人看来，明明与长生亲密的必然是太子殿下，怎么会是华夫人呢？”
“你说什么？”荆白玉眼睛圆瞪，不用厉长生再说，已然有点脸红。
这太子荆白玉还是过于年轻，未有厉长生老道玲珑，遇到这种事情，着实禁不住调戏揶揄，很容易就红了脸，一副外强中干又甚是害羞的模样。
荆白玉连忙慌张的说道：“我们根本没什么！”
厉长生坦然的点点头，说道：“太子您说的对。长生与太子先是不清不楚，然后又是幕天席地的地咚，最后还曾同榻，这都是没什么，那长生不过与华夫人碰了个手罢了，自然也是没什么的。”
“你……”
“你……”
“你闭嘴！”
荆白玉不敢置信的瞪着他，明明他们真的没什么，但从厉长生那张嘴巴里说出来，竟是叫人不误会都难，听着当真无限遐想。
果然，在厉长生面前，这黑白曲直就压根没用。
荆白玉面颊通红，不知道还以为太子才去教场练过武艺。
他们说着话，便已经到了皇上寝宫跟前。
有内侍在门口候着，一瞧是太子殿下荆白玉来了，顿时低头哈腰万分殷勤的跑了过来，道：“小臣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太子殿下。”
【危险指数：3】
【幸运指数：0】
厉长生不过随同荆白玉前来罢了，没成想在皇上寝宫门口，还能瞧见昔日里的“熟人”。
这内侍看着有些面善，卑躬屈膝的有些挂相。厉长生还记得他，日前貂蝉女官采蘩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名字叫做溱洧的便是。
这女官采蘩昔日里乃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仗着太后宠信，简直比宫里面的各位夫人美人还要嚣张跋扈。
荆白玉身边的大宫女灵雨，当时还被采蘩女官欺负过，差点被采蘩叫了些许寺人给侮辱了。这溱洧便是那些个寺人之间的其中一个。
如今采蘩早已销声匿迹，自然是被厉长生给整治了去，谁料到昔日里的小太监溱洧，倒是成了皇上身边的近侍。
荆白玉显然并不记得溱洧这个人，只有厉长生有这样过目不忘的本事，见了一面后就算十年不曾谋面，也能记得清清楚楚。
厉长生瞧了一眼溱洧，未有露出什么太多表情。
溱洧也打量了一眼厉长生，这一看吓了个哆嗦，差点膝盖发软的跪在地上。
他是为数不多，见过九千岁厉长生之人，当时就被吓得屁滚尿流，今儿个见了与九千岁十足相似的流安世子，只觉昔日恐惧久久不散。
溱洧干笑着说：“太子殿下请随小臣来，皇上已然等了许久了。”
荆白玉点点头，对厉长生招了招手，道：“跟进来。”
“敬诺。”厉长生也不多话。
荆白玉入了皇上寝宫，就听到里面有嬉笑的声音。
“皇上您看看这个……”
“皇上您欢喜不欢喜？”
“这是妾为小皇子绣的，绣了一下午才绣好的呢。”
“日后小皇子出生了呀，一定会喜欢的。”
“皇上您喜欢不喜欢啊？”
是华夫人的声音，甜腻腻的，嗲声嗲气，恨不得叫人听了一阵阵鸡皮疙瘩，只觉得又是浮夸又是做作。
可偏偏皇上年纪大了，就喜欢这样又年轻又会作的，就喜欢美人在自己身边不停的说好听话。
历史上有多少位帝王一生丰功伟业雷厉风行，却到临了，晚节不保招至唾骂，简直比比皆是。
这仿佛便是一个不可破除的诅咒……
厉长生与荆白玉入内之时，就瞧皇上揽着华夫人，正笑的合不拢嘴。
皇上说道：“喜欢喜欢！你做的什么朕都喜欢。”
“皇上您又敷衍我了，我可不依了！”华夫人用拳头轻轻的砸在皇上肩侧，挠痒痒一般。
厉长生跟着荆白玉走进来，华夫人一边撒娇一边也将他们瞧在眼中。
华夫人抽空盯着厉长生瞧了几眼，竟是在皇上瞧不见的时候，对厉长生抛了个媚眼。
这华夫人一瞧便是肆无忌惮，当真觉得皇上已然老糊涂最为好骗。
不过话又说回来，的确就是这么回事。
皇上身子骨不好，他自己又不愿意承认，太医曾说他阳虚气虚，皇上听了勃然大怒，一个男人被说阳虚，岂不是莫大的侮辱？
皇上为了面子亦是不肯吃药，这身子骨自然一日比一日更虚。
如今已经是头发斑白，满脸皱纹，走个路都需要一众宫人架着搀着，眼神亦是不怎么好使了。
皇上只看到了荆白玉前来，根本没有看清楚站在荆白玉身边的流安世子到底长个什么模样，只是看到个模糊轮廓，全以为是个不起眼的侍卫罢了。
荆白玉对华夫人早已心生不满，当下冷着一张脸，跪在地上问安道：“儿子拜见父皇。”
“太子起身罢！”皇上招手叫荆白玉起来。
荆白玉问道：“父皇急召儿子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情？”
“嘶——”皇上伸手压了压额角，道：“对，是有要紧事情，是什么来着……这一转眼，朕就给忘了。”
“皇上——”华夫人晃着皇上的手臂，娇声说道：“皇上您竟然忘了，妾可不依了，您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妾呀！”
皇上被她一晃，倒像是想起来了，说：“对对，是朕想在涤川园中，修建一处新的亭子，所以叫玉儿过来，你着人将这事情吩咐下去，调配一些个银钱出来，让将作少府的人好好设计。”
“亭子……”
荆白玉有些纳罕的说。
厉长生一听，当下垂着头也不言语，但心中是什么都再清楚不过。
他先前就说了，皇上定然并无什么急事，八成就是因着华夫人才会急招荆白玉入宫的。
果然叫厉长生猜中了十成。
这新亭子，估摸着便是为了华夫人专门修建。
荆白玉稍做寻思，顿时也恍然大悟，脸色难看了些许。
皇上如今最为开怀的事情，便是华夫人怀孕。这不只是开枝散叶的问题，还是皇上大展雄风，证明自己宝刀未老的一刻，皇上自然是再开怀也未有的。
如今皇上眼中的头等功臣便是华夫人，而皇上眼中的头等大事，自然也就只有华夫人是否欢心。
皇上说道：“玉儿你也是知道的，涤川园是什么样儿的人都有，如今华夫人身子骨特殊，不得不多多注意着。朕就寻思着，不若重新修建一座亭子，专门供给华夫人专用。这样以后华夫人啊，想要到涤川园坐坐，就可以去亭子里，也不怕旁人把她给磕了碰了的，你说是也不是？”
皇上这把年纪了，忘事儿糊涂都是天天有的，哪里能想的这般七拐八拐，不用猜测，这一屋子都是玲珑心窍之人，自然明白这话必然是华夫人说给皇上听，忽悠了皇上去，皇上才叫来太子荆白玉，又学舌一般说给了太子听的。
华夫人娇羞无限，道：“陛下对妾这般好，妾真是无以为报，一定会平平安安的，给皇上诞下小皇子的。”
荆白玉本是脸色难看，旁边的厉长生见了，轻轻的碰了他一下。
荆白玉回头瞪了一眼厉长生，厉长生就又碰了他一下。
轻轻在他手心里一勾，压低了声音，只叫他们两个可以听到。
“太子勿急，修个亭子罢了，先答应下来。可别叫皇上捏住了您的把柄……”
如今皇上亲自开了口，若是荆白玉不答应，这头顶上的帽子便可大可小。
指不定就有人说荆白玉不孝顺，皇上这么点小小的要求，太子都推三阻四。
指不定就说荆白玉早有取代皇上的意思，越是不将皇上放在眼中，趁着皇上年迈便苛待了皇上去。
厉长生又低声道：“不过是个亭子，修成什么模样，还不是太子殿下您一句话的事情，皇上也未有言明。”
荆白玉听了黑色的眸子微动，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随即朗声说道：“是，儿子遵旨。”
“好好好！”皇上甚是欢心模样，道：“朕寻玉儿来，便是为了这事情，也没旁的了。玉儿这就去罢。”
皇上十天半个月不曾见过儿子荆白玉，平日里说自己身子骨不好，也不叫荆白玉进门来问安，如今火急火燎，将人倒是给叫了过来，说完华夫人的事情，直接便叫荆白玉去了，着实一丝留念也未有。
荆白玉当下脸色又是不好了些许。
厉长生拉了拉他的手，这次未有开口，荆白玉垂着头便与厉长生一道，从寝殿走了出去。
“太子莫要生气。”厉长生笑着说道：“这不是，还有长生陪着太子您。”
“就你……”
荆白玉听了这话，神色倒是不再暗淡，目光却甚是鄙夷，侧目看了一眼厉长生，将他的手甩开，大步就要离去。
厉长生摇着头笑了笑，抬步追上去，道：“太子等一等。”
两个人这才从皇上的大殿而出，就瞧见院子外面有个人被挡在那里。
今儿个怕是什么好日子，又叫厉长生遇见了个熟人。
“你们胆敢拦着我？！”
“皇上为什么不见我？”
“你们都不曾去给我禀报！”
“着实胆大妄为！”
有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叫嚣着，声音底气都极为洪亮，可不就是窦延亭将军的亲妹妹，冯夫人？
有皇后在上面压着，冯夫人已经坐到了夫人这个位置，是无论如何也再升不得的了。
十年过去，冯夫人少许变了些个样子，但仍是厉长生一眼便能认出的。
其实就算认不出，听着那声音，也全能听出来。
冯夫人看起来是想要求见陛下，但是被外面的侍卫给拦了去，根本不肯给她通报。
冯夫人素性火爆，此时就像个被点燃的炮仗，恨不得炸上天去。
厉长生一瞧，心中便生了个坏主意，对荆白玉一笑，道：“太子不妨……”
荆白玉见他凑过来耳语，有些别扭的想要躲开，不过还是被厉长生拉住了手臂，不得叫他动弹。
厉长生低声说道：“太子不妨去与冯夫人说一说，华夫人正在陛下殿中的事情。”
“你这个人……”荆白玉看了他一眼，后半句话未有说出口。
果然坏得很……
荆白玉当下冲着冯夫人走了过去，道：“原来是冯夫人，也往父皇这边来了？”
冯夫人好歹是窦延亭的妹妹，窦延亭乃是太子身边的得力干将，所以冯夫人对太子并不厌恶，见了面还是规矩的行了个礼。
冯夫人也是聪明人，立刻捉住了荆白玉口中的那个“也”字。
冯夫人纳罕的说道：“这皇上寝殿之内，莫不是还有旁人？”
“自然是有的，冯夫人原不知啊。”荆白玉笑的天真无邪，道：“可不就是刚查出身孕的华夫人吗？正在父皇身边陪着呢。”
“华夫人！”冯夫人登时咬牙切齿的，气得差点便不雅的翻个大白眼。
冯夫人身份与华夫人是平起平坐的，可冯夫人这心中哪里能甘心了去？
冯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窦延亭更是被太后看重。而那华家呢？根本就都是乡野村夫，仗着华夫人爬上了皇上的榻，这才暴发户一般崛起，是旁人根本瞧不上的。
华夫人一下子便做了夫人，叫谁瞧了能不心生怨念的。
而且这华夫人年纪轻，还未到二十岁，说起来也正值青春期叛逆期，说话做事根本没有成年人的稳重，多数时候都是看心情行事的。
这说话不过脑子，做事不肯三思的毛病，可没叫她在宫中少得罪了人去。然而就算如此，华夫人根本不在意，觉得有皇上撑腰，自己便能天不怕地不怕。
冯夫人磨着牙，低声说道：“果然又是华夫人那贱女人！一准是她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皇上才不肯见我的！真是气煞了我！”
正巧了，厉长生叫荆白玉去拱冯夫人的火。这火气才旺盛着，那华夫人着实不禁念叨，竟是从宫中摇曳而出，踩着莲步，笑盈盈的走了出来。
厉长生挑唇一笑，将荆白玉拉着干脆快走两步，趁着冯夫人动怒顾不及太多之时，已经将人给带走了去。
“你拉我做什么？放手！”
荆白玉想要抽手，却被厉长生握的紧，根本抽不出。
厉长生将他带到假山石后面，对他比了个“嘘”的动作，用手比了个噤声。
假山石后面地方就那般大，塞下两个男子，就算荆白玉身板子单薄，可厉长生那一米九几的身高，肩膀宽的厉害，是一点也不薄的，两个挤在一起，就显得着实拥挤。
荆白玉耳朵莫名发烫，瞪了厉长生一眼，转身就要从假山石后面出去。
“啪——”
厉长生长臂一伸，轻轻松松的就将荆白玉给壁咚了。
上次荆白玉也给厉长生来过地咚的，不过荆白玉比不上厉长生的身量和身板，地咚起来有些个费劲。
反观眼下，厉长生只是随意一伸手，这效果就是不同的。
荆白玉被堵住了去路，一时仰着头瞧厉长生，也不知道在想些个什么。
厉长生对他一笑，道：“怎么的，被我这霸道之气，震慑住了？”
“什么？”荆白玉纳罕的瞧他，道：“霸道？为何要占着路？”
厉长生一时间哭笑不得，看来因着朝代的问题，他们之间还是有些个代沟的，荆白玉根本体会不到自己这话中的含义。
“算了，也无什么。”厉长生指了指外间，道：“太子莫要着急走，后面还有好戏。”
厉长生指的好戏，自然是冯夫人与华夫人之间的对决。
华夫人笑的趾高气扬，乜斜了一眼冯夫人，道：“原是冯夫人来了。皇上近日里身子欠佳，已经说过了，并不想见太多不相干的人。”
“你说什么？！”冯夫人不敢置信，指着她的鼻子，说道：“你说我是不相干的人？”
华夫人浮夸的捂住嘴巴，道：“姐姐勿怪，我这个人啊，一向是心拙口笨的木讷秉性，若是一时说错了什么话，姐姐莫要见怪呀！”
冯夫人气得浑身颤抖不止，道：“我看你不是心拙口笨，是故意捉弄于我！你不过新入宫的夫人罢了，你以为自己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去？”
“这……”华夫人笑着说：“这我的确不知，我知道姐姐您啊，是早已无法这般嚣张的了！”
如今就在皇上的寝殿门口，华夫人言辞尖锐，全不给冯夫人留一丁点的面子，也不怕殿内的皇上听了去，可把冯夫人就要气得原地爆炸。
冯夫人是个练家子，她当下便撸胳膊挽袖子，冲上去要与华夫人拼命。
冯夫人喊着：“你过来！我撕烂你这贱人的嘴！”
“你以为怀了孩子，我就怕了你？”
“指不定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野种！”
假山石后的厉长生一听，还真叫冯夫人给说中了，只不过……
厉长生淡淡的说道：“这冯夫人也着实敢说。”
关于华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估摸着许多人心中都有所疑问。然而大家害怕华夫人受宠，只是心中编排一阵便罢了，谁敢高喊出来？
华夫人一听这话，当下整个人脸色大变，也不阴阳怪气了，满脸怒容，呵斥道：“你！你说什么？！你胆敢再说一遍？！”
“这一下子，怕是要真的精彩了……”
厉长生突然在荆白玉耳边低语一声。
荆白玉只觉耳朵痒的厉害，止不住伸手挠了挠，随即轰苍蝇一般的摆摆手，说：“你离我远一点子！”
厉长生那话才说罢了，就瞧见又有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那人行至跟前，正好听到冯夫人声音洪亮的喊声。
“大胆！”
“放肆！”
“给本宫住口！”
荆白玉侧头一瞧，吃了一惊，道：“是皇后来了！”
来的人可不就是皇后，气得满脸涨红，就走了过来。
冯夫人转头见是皇后，当下露出了欢喜表情。
要知道，这华夫人怀孕，但凡生下个儿子来，不管是否年幼，都是太子荆白玉的劲敌。
荆白玉可是放在皇后身边长大的，不是生母胜似生母的关系，荆白玉受到威胁，那么皇后亦是第一个受到威胁。
如今华夫人受宠，真叫她诞下皇子，指不定皇上脑内一晕一个高兴，就叫华夫人顶替了皇后的头衔，那皇后可就……
怪不得冯夫人见到皇后会欢心，一副看到救兵的模样，就要与皇后同仇敌忾，一同狠狠的将华夫人碾死。
“皇后娘娘……”
冯夫人快步走过去。
皇后却怒目相视，呵斥一声道：“住嘴，莫要让本宫听到你再说话。”
“瞧瞧你方才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可是陛下的夫人！竟是如此张口胡言，把我大荆皇家的身份，至于何处？！”
“叫外人听了去，指不定如何编排歪派！”
“如此不知轻不知重的，本宫以前真是对你们的管教太松了！”
冯夫人愣是被皇后连珠炮一样的给说懵了去，立在当地张口结舌，一句反驳的话也未有说出口来。
荆白玉也是同样表情，未曾比冯夫人好上多少。
荆白玉止不住喃喃的说道：“这……”
“皇后这是怎么了？竟是站在华夫人那面……”
厉长生莫名无声一笑，他心中倒是有些个底子，所以并不如此惊讶。
华夫人也全不惊讶皇后站在自己这面儿，拿着帕子佯装哭泣掩面，唉的叹息一声，道：“皇后娘娘明鉴，冯夫人如此诋毁于我……”
“我……”
“我真是不想活了！”
“干脆叫我死了算了！”
“也好证明我的清白。”
华夫人光打雷不下雨，只是干抹着眼睛，也不见丝毫眼泪落下。
她一副寻死腻活的言辞，却根本不动弹，没见她真的要自尽。
而那面不只是冯夫人一副生吞了死苍蝇的模样，就连无缘无故站在华夫人这边说话的皇后娘娘，也是一副生吞十只蚊蝇的样子。
皇后脸色诡异的变了数遍，似乎已忍到了极点，极度恶心华夫人的装腔作势。可最后到临了，皇后也未有开口说什么。
皇后摆了摆手道：“都散了罢，平日里要守些规矩，莫要咋咋呼呼的。听懂了吗？”
冯夫人是巴前算后，也未有料到这一节。
冯夫人忍耐半天，捯气儿半天，终于不情不愿应了一声，答应下来，也不吵着要见皇上了，转身愤愤然离开。
皇后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华夫人，也未有与她多说半句，形同陌路人，转身也是一径去了。
华夫人冷冷一笑，道：“什么皇后夫人，不足畏惧！”
荆白玉愈看愈是觉得皇后有问题，可这问题出自于何处，荆白玉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迷茫一片。
按照皇后不服输的秉性，怎么可能叫华夫人威胁于她，更别说帮着华夫人说好话。
“太子……”
厉长生在旁边叫了他一声，道：“好戏散了，我们也走罢。”
荆白玉回了神，淡淡的瞧了他一眼，道：“你可是早已察觉了什么？”
“的确如此，”厉长生无有犹豫，坦然的说道：“只是目下还无证据，所以不敢断下妄语。”
荆白玉眯眼说道：“告诉本太子。”
“嘘——”
厉长生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会儿厉长生是手指尖在荆白玉的嘴上一比。
荆白玉受了不小惊吓，脊背紧紧贴着身后的假山石，只当厉长生是洪水猛兽一般。
“你做什么？说话便说话，莫要动手动脚的。”荆白玉做出嫌弃模样来。
厉长生道：“隔墙有耳，回去再说。”
两个人快速回了大殿，荆白玉将左右屏退，这才转身看向厉长生，道：“眼下你可以说了？”
厉长生当下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道：“太子可知……”
他才踏上一步，荆白玉便往后退了一步。
厉长生无奈一笑，道：“太子这是何意？莫不是惧怕于长生？”
“呵呵——”荆白玉冷笑一声，道：“惧怕于你？只不过本太子嫌弃于你罢了。你莫要动，就站在那面儿说话。”
“敬诺。”厉长生只是笑着，也不多说，极度包容荆白玉的模样，再是宠溺也无有。
荆白玉有种错觉，难不成自己是无理取闹的孩童？
“你说罢。”荆白玉赶忙将自己的精神头带到了正经事儿上。
厉长生面露微笑，缓缓的说道：“长生怀疑，这华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乃是皇后表弟，那位韩忠德韩大人的。”
“韩忠德？！”
荆白玉嗤笑一声，道：“如何可能？就算韩忠德胆子再大，那也是有皇后在上面压制着。你可知道皇后是何种的秉性？”
厉长生也是满面笑容，道：“若是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皇后娘娘就算秉性再霹雳雷火，也是无法将韩忠德与华夫人如何的。毕竟……”
不用厉长生多言，荆白玉心中咯噔一下子，自然知道他那毕竟后面要说什么。
厉长生幽幽的继续开口：“毕竟这事情若是败露出来，皇后娘娘也会被牵连其中，整个外戚都会受到牵连。弄不好一蹶不振，就此败落下去，也不无可能。太子觉得，皇后娘娘可敢任性而为？可敢将韩忠德与华夫人怎么样？”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荆白玉入了定一般，喃喃的低声一语。
他说罢了很长时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可是下意识的同意了厉长生的说辞？
荆白玉将脸一板，冷漠的说道：“这不过是你瞎猜的罢了，可有证据？事关重大，若是无有证据，叫本太子怎么相信？”
“其实太子殿下……”
厉长生对上荆白玉的眸子，说：“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咯噔——”
荆白玉脸色发白，被厉长生戳中了心中所想，目光慌乱的躲闪起来，不愿再于厉长生对视。
厉长生说的对，荆白玉听了他的话，已信了七八分，甚至更多。
不为别的，就因这说话的人……
厉长生瞧荆白玉慌乱不已，倒也未有再说什么令荆白玉炸毛的话。
厉长生换了一本正经的表情，道：“太子殿下可还记得，长生被绑在小教场之时，期门掌前来寻长生的晦气？”
当时韩忠德恶狠狠的嘟囔了一句，说厉长生动了他的女人。
荆白玉这一听，止不住眯了眯眼睛，他可是亲眼看到华夫人与厉长生拉拉扯扯的，所以厉长生这么一说，荆白玉顿时就将韩忠德与华夫人联想到了一起。
随即荆白玉瞧着厉长生，露出了鄙夷的目光，道：“哼，这事儿也是说不好。指不定你又摸了几个人的手呢。”
“对天起誓。”厉长生笑的温柔十足，道：“除了华夫人之外，这两日长生便只碰过太子殿下您的手。”
“你……”
荆白玉已经后悔招惹于他，果真是敌不过的，全不知要怎么才能压他一个头筹。
荆白玉这般想着，心动神移，有些越想越远，一时间不少往事历历在目。
想当年厉长生也是这副模样，就算是个太监罢了，在宫中亦是混的如鱼得水，便没有娘娘或者宫女不爱见厉长生的，都是被他这副天上有地下无的好皮囊给蒙骗了去。
这不是，方才所见的冯夫人，当年见了厉长生也是喜欢的不得了，可不是和华夫人一个模子？
“对了……”
荆白玉低声自言自语：“还有那采蘩和菀柳……”
昔日太后身边最得力的两位女官，亦是对厉长生又爱又恨，只可惜……
厉长生是那瞧着最温柔最多情，其实内地里最冷酷最寡情的坏家伙。
厉长生听荆白玉低声喃喃说着什么，却听不清楚。
他往前探了一下身，便投下一片阴影下来。
荆白玉瞧见阴影，猛然回了神，给厉长生放大的俊脸吓了一跳。
荆白玉立刻伸手，在厉长生肩头推了一把，道：“你……你过来做什么？都叫你站在那面了。”
厉长生道：“太子所言，长生听不清楚。”
“谁与你说话。”荆白玉道：“你只要老老实实，侍立一旁便是了。”
“敬诺。”厉长生果然煞是老实的模样。
华夫人这事情，眼下无有证据，虽然他们有个猜测，但不好冲动行事，是一定要抓住把柄才能发难的。
否则一时不慎，很有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
荆白玉只说了一句：“本太子自有打算。”
随后也不再言语。
厉长生瞧他不说，便不多问，果然是再老实也未有，叫荆白玉根本挑不出个理儿来。
厉长生侍立在侧，殿内就他与荆白玉两个。
荆白玉手中拿着一卷简牍，是厉长生呈过去的，所以厉长生顺便瞥了一眼，乃是关于河渠修建的事情，的确要紧的很……
只是……
再要紧的事情，荆白玉对着瞧了一个时辰也……
也夸张了些个。
厉长生有些哭笑不得，一看便知荆白玉走了神儿，根本未有将简牍上的一字一句看在眼中，只是拿着简牍在发呆罢了。
最要紧的是……
荆白玉发呆的时候，总会盯着厉长生瞧。
上上下下，周周全全，一遍一遍，来来回回的扫视着。
若是目光可以杀人，厉长生早已被荆白玉的目光凌迟了上百遍。
厉长生难得有些心中不确定，这荆白玉的眼神一会儿迷茫不解，一会儿又坚定绝然，一会儿又犹豫赧然……
这青春期孩子的心思，当真十足难懂。
“咳——”
荆白玉在看了厉长生两个时辰之后，终于开了口，道：“那个……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罢，本太子这面不需要侍候了。你也是累了，回去沐浴一番，好好歇着！”
“敬诺。”
厉长生拱手，恭敬的说道。
然后转身离开，退出大殿之内。
“呼——”
荆白玉松了口气，自然自语说道：“他……仿佛未有察觉我的计划……”
离开的厉长生走远几步，摇了摇头，亦是自然自语说道：“这小孩的态度突然如此不寻常，怕是又有鬼主意。”
荆白玉那一番体贴入微的话，厉长生哪里能听不出端倪来。
厉长生略有寻思，道：“沐浴……？”
休息便休息，荆白玉却无端端说了个沐浴，看似只是不经意的开口，但厉长生觉着，这八成是将心中所想，止不住就滑出了口来。
“这……”
厉长生再一细细的寻思，就更是哭笑不得。
等他一路出了太子寝殿，回了自己的房间，一推门……
房内雾气袅袅，真有一桶滚着热气的清水，将整个房间蒸的再是温暖也无。
有宫人走过来，恭敬的说道：“厉大人，这是太子殿下为您准备的热水。”
“太子说是厉大人您身上……”
“身上有些个异味儿，所以特意吩咐了让抬热水过来。”
厉长生一听，已然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个什么表情才好，尴尬一笑，道：“是，长生知道了，这便好好沐浴。”
宫人帮厉长生掩上门，退了出来，急急忙忙就往太子殿下荆白玉那面去回禀。
荆白玉仍旧拿着简牍，正一圈一圈的在殿内徘徊着。
灵雨恭敬的入内，道：“太子殿下，热水已然给厉大人送去了，太子可还有什么吩咐？”
“这么快？都送去了？”荆白玉问。
“是……”灵雨纳罕的说道：“可是太子有别的什么要求……”
“不不，”荆白玉道：“灵雨你做的很好，你办事儿我向来放心。那……”
荆白玉说着一顿，有些个犹豫，道：“那我先出去一会儿，你们不必跟着，等等我就归。”
“太子殿下……”灵雨关切的道：“这晚膳已经准备上了，若是事情不急，还是用了膳再去罢。太子总是不按时用膳，身子会不好的。”
荆白玉摆摆手，道：“就是有要紧事情，必须要现在去呢。”
灵雨更是纳罕不已，这是什么要紧事情，竟叫太子如此慌慌张张的，与平日里沉稳的模样大相径庭。
“我去了。”荆白玉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径自离开，只留下一句嘱咐：“千万别跟着。”
而那面厉长生面对着袅袅的热水，止不住叹息了一声。
他大体有些眉目，知道荆白玉到底要做些什么了。
这……
这青春期的孩子，当真叫人有些惊惧不已。
以前厉长生的身份乃是个寺人太监，而眼下他又回来了，却变成了流安世子。
模样是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声音和秉性也未有改变，就连年龄也瞧着不曾有过增长。
但说到底，厉长生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变化……
不为人知罢了。
荆白玉也是方才，才忽然想了起来。
厉长生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叹息道：“莫不是向来偷偷验明正身的……”
荆白玉便是如此想的，想要对厉长生验明正身一番，只是这事情说出口来，忒也让人害臊的厉害，荆白玉根本道不出来，所以……
便想到了这么个办法，趁着厉长生沐浴，偷偷的跑来验明正身，神不知鬼不觉。
厉长生现在有些苦恼，自己眼下是要假装不知道，镇定的开始沐浴。还是……
等荆白玉在门外偷看之时，突然将门打开，吓一吓做贼一般的青春期小孩？
显然厉长生更偏向于后者，嘴唇轻轻一挑，勾起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门外传来脚步声，稀稀疏疏的。
是荆白玉来了……
荆白玉一路快走，在院外绕了三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心中却又止不住好奇。
他干脆还是走了进来，嘴中喃喃说着：“都是男人，看一眼怎么的了？”
荆白玉走近房间之时，就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断断续续从房内飘出。
时机刚刚好！
一步两步三步……
荆白玉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已经来到了房门口。
然后……
“吱呀——”
“嗬！”
前者是房门突然打开的声音……
后者是太子荆白玉震惊的抽气之声。
荆白玉瞪大眼睛，房门打开的过于意外，将他吓了一跳，肩膀止不住都颤抖起来。
他眼睛圆瞪，嘴巴张开，不敢置信的瞧着衣冠楚楚，一丝不苟的厉长生出现在门口。
厉长生微微而笑，笑的宠溺无限，但仔细一瞧，当真是老奸巨猾。
厉长生明知故问，道：“太子这是……”
“我我我我……”
荆白玉是来验明正身，是来偷看的，本就底气不足，此时已然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一句话亦是说不出。
“太子殿下！”
灵雨急匆匆而来，大老远便听到她的声音。
荆白玉真是见到了救星，一本正经的说道：“灵雨！你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太子殿下，皇上那面又派人来了。”若非有急事，灵雨也不能追到这里来。
灵雨方才不知荆白玉去了何处，急匆匆四处寻找，好在听宫人道在此见到了荆白玉，否则灵雨还真是不好寻他。
“果然是要紧事情！”荆白玉通身气派，表情是再严肃也无有的。
不过这皆是装出来的，用来掩饰此时他内心的慌张和赧然。
“太子殿下与厉大人，这是……”
灵雨总觉得气氛有些个不同寻常，虽说不出哪里有问题，但……
但仔细一瞧，问题着实不少。
就瞧厉长生房内热气袅袅，是方才宫人送过去的巨大浴桶。
灵雨思忖着，太子突然命人给厉长生送了热水，然后便急匆匆的去了，还不叫旁人跟着，难道……
难道说……
太子是想要跑来与厉长生共浴的？
“嗬——”
灵雨低声抽了口冷气，声音太小，正慌里慌张的荆白玉根本无有发现，却未能逃过厉长生的眼眸。
厉长生瞧灵雨那尴尬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就知道，她一准是想的偏颇了。
而眼下最好的办法并非解释，而是将话题岔过去，否则今儿个怕是要没完没了。
厉长生镇定的说道：“不知皇上是有何事如此要紧。”
“对对，”荆白玉连连点头，说：“本太子去忙正经事了。”
皇上火急火燎的派人前来，倒是未有叫荆白玉过去，而是吩咐了一件很要紧的事情。
办个家宴，为华夫人怀上皇子庆贺一番。
这家宴乃是华夫人提出要办的，说辞是为了皇上好，想叫皇上热闹热闹，这样人也能年轻起来。
皇上听华夫人说什么都欢心，根本未有回绝，就答应下来，至于这家宴如何置办，银钱如何，人力如何，皇上自然是不会管的，丢给了太子荆白玉来处理。
华夫人也是用心良苦，想要趁着自己怀孕之机，好好的耀武扬威。这家宴上，各位后宫娘娘都要出席，可不就是炫耀的最好时机？
毕竟是家宴，荆白玉不好拒绝皇上，若是拒绝了，怕是又要遭到歪派。
不过家宴当天晚上，荆白玉根本不想出席，便随变派了个身边之人，就说自己政务繁忙，实在是抽不出身赴筵席，请皇上务必尽兴。
皇上是不觉得如何的，荆白玉不能来便不能来罢，反正他与这个能力出众的儿子，并无什么太多话可说，不如与知冷知热的华夫人多说几句。
只是华夫人哪里乐意，一心想着杀一杀太子荆白玉的威风，口吐莲花一般，詹詹说了半晌，皇上就又派了人，说是无论如何也要将太子给请过来。
“啪！”
荆白玉气得将简牍扔在地上，噼里啪啦的碎了一片。
“这华夫人，当真蹬鼻子上脸，还当本太子真的治不住她去！”荆白玉冷冷的说道。
厉长生正在研墨，并不如何着急或者生气，笑着说道：“太子莫气，不过是家宴罢了，吃个饭喝个酒，也少不掉块肉。”
“本太子瞧见那华夫人便来气！”荆白玉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厉长生道：“太子可莫要像那些平庸无知之人一般，只顾着一时爽快，一时的不憋屈，便坏了长策远图。如今华夫人越是嚣张，那才越是好事儿。若是华夫人不够嚣张，太子反而应当推波助澜。”
一个人能走得多高，他日后才能摔得多很。只是平地摔罢了，那能有多疼？绝不可致命。
在厉长生这里，做就要做最狠的事情，做最绝的事情，否则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你留这儿，本太子过去便是，不需要你跟着。”
荆白玉倒是不像方才那般气大了，不过临出门之时，仿佛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厉长生，幽幽的说道。
厉长生全不用问为什么，答案一目了然，荆白玉怕自己出现在筵席上，会又勾搭了那华夫人去。
厉长生无比真诚的说道：“太子殿下真是冤煞了长生。长生便是有眼无珠，也绝无可能看上华夫人那样的人啊。”
“哦？”荆白玉冷笑一声，道：“那你说说，你瞧上了谁啊。”
荆白玉不过随口一说，欲要呛厉长生一句罢了。
厉长生抬头看他，根本还未来得急开口，那面荆白玉倒是忽然红了脸，模样着实怪异的很。
“我走了，你给我在殿里老实等着！”
荆白玉火烧眉毛一般，慌里慌张的就跑。
厉长生无奈的笑笑，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看到了仅有八岁的小太子荆白玉，每次都是这般，小兔子一样头也不回的逃窜离开。
筵席上琴声不断，华夫人找来的女酒与伶人，在席间不停的穿梭着。这些个自然都是用来讨好皇上的。
华夫人知道皇上喜爱美色，便寻了不少绝色美人。
她并不害怕皇上会喜新厌旧的看上旁人，毕竟华夫人也不是真心钟意于皇上，不过只是为了讨到好处罢了，干脆装作知书达理的模样，果然叫皇上甚是欢喜。
皇上已然喝的熏熏然，华夫人见了微微一笑，便从席间走了出来，往皇后那面去了。
皇后并未能坐在皇上身侧，此时正端着耳杯，神情颇有些愤愤然。
“娘娘，妹妹为您倒酒。”
华夫人突然前来，伸手要去拿酒壶。只是她指尖并未碰触道酒壶，就“哎呀”了一声，装模作样的说道：“妹妹有孕在身，浑身无力……竟是拿不起酒壶来了呢！”
皇后眼看着华夫人浮夸的表情，火气没来由冲上头顶。
华夫人还有后话，柔柔弱弱的说道：“不如，有劳皇后娘娘为妹妹倒一杯酒罢。皇后姊姊未有怀孕，应当有的是力气呢！”
“你！”
皇后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放肆！
大胆！
这些个话全都在皇后的嘴边，若是平日里早已脱口而出，可今天……
皇后努力压制着火气，瞧了华夫人一眼，长身而起，道：“华夫人，你且随我来，我有几句体己话要与你说。”
“是，皇后姊姊。”华夫人全不害怕，摇曳生姿的便随着去了。
她们出了大殿，入了旁边的小偏殿，将门一关，谁也不叫进来打搅。
“有什么事情，这就说罢。”
华夫人开了口，连个称呼也无，什么皇后娘娘，皇后姊姊的，似是懒得说了，态度更为嚣张跋扈。
皇后长眉怒挑，呵斥说道：“你可莫要蹬鼻子上脸，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莫不是真的忘了？真以为自己怀了龙种罢！”
“哎呦，我怎么会忘了呢！”
华夫人阴阳怪气的说道：“可不是我那好情郎，你那好表弟，韩大人的种嘛？这事情还是我与姊姊您说的呢！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
皇后慌张起来，左右转头去瞧，生怕外面隔墙有耳，会将事情败露出去。
华夫人却不当回事，说：“你这时候才知道怕了？方才怎么那般不给我面子？连杯酒也不给我倒呢。”
皇后双手死死抓着帕子，差点子就将手帕生生撕裂。
华夫人又道：“哼，皇后莫不是还顾着你那点面子？你要面子？难不成我就不要了？若是下次你还驳了我的脸子，我便亲自往皇上那面去哭诉，说你那好表弟，把我给强行侮辱了去！”
“你！”
“你说什么？！”
皇后被气得差点喘不上来气儿，扶住了旁边的柱子，这才堪堪站稳当。
华夫人冷声道：“韩忠德可是你的表弟，平日关系又那般好。你可仔细的想好了，若是皇上知道了咱们这事儿，你们一家子，还有没有好日子过！反正我是不怕的，你也知道，我们华家人少，一共也没几个，而且没什么家底子，就算株连九族，也死不得几个人。可皇后就不一样了呀，家大业大的，指不定皇上一个不高兴，便血流成河呢！”
皇后已然说不出一个字来，被华夫人拿捏的死死的。
她如今早已后悔不迭，就不应当叫韩忠德入宫来帮衬。太子那面未有进展，反而闹出了祸乱宫闱的大事！
华夫人瞧她不言语，心中爽快了几分，笑着说道：“对了，皇后姊姊，近日里怎么不见韩忠德呀？”
韩忠德被荆白玉一直禁足，根本无法踏出房门一步，自然是瞧不见他的。
皇后不愿与华夫人多说，冷淡的说道：“不知。”
“不知？”华夫人笑的生出几分羞涩来，道：“不知也没什么打紧的。反正呀……”
她话锋一转，道：“一会儿你便在皇上面前说，有新来的胭脂水粉，想要与我分享一番，叫我明儿个去你那面坐坐。”
“什么？”皇后面露狐疑之色。
华夫人笑着说：“明儿个我去了你那面，你再把你的好表弟也随便找个理由，召唤到宫中去，就……”
“什么？！”
皇后又是一声，分明一样的字眼，语气已是大不相同。
皇后气得浑身打颠，道：“你，你是要……”
华夫人竟是想要利用皇后，来帮她与韩忠德私会！还私会在皇后的寝宫之中！
“荒唐！”
皇后呵斥一声，道：“我不会帮你的！”
“先别这般快拒绝。”华夫人十拿九稳的道：“好好想想再说。”
她说罢了，都不等皇后回答，已经施施然离去，回了筵席。
皇后整个人头晕目眩，已是再支撑不住，咕咚便跌在席子上，整个人颓废不已。
筵席上如何精彩，厉长生是无有瞧见的。
华夫人不只是在筵席上寻了韩忠德半晌，也寻了厉长生半晌，却一个有情郎也未有叫她瞧见，满心皆是失望。
厉长生等在荆白玉的内殿里，太子不叫他离开，他若是走了，给那青春期的孩子抓了个正着，怕是要出大事儿。
厉长生想起来便止不住低笑了一声，反正太子的寝宫，那是再舒坦也未有，他坐在席上，随便瞧一瞧简牍，也是惬意的。
“哒哒哒——”
“哒！”
“哒哒哒——”
飒沓之响乱七八糟，并不像荆白玉平日里的脚步声。
厉长生有些奇怪，将简牍放下长身而起，准备迎出去瞧个究竟。
厉长生才转出内殿，多一步都未走，就眼见一个黑影对着自己扑了过来，一下子撞个满怀。
厉长生闻到熟悉的香气，乃是太子殿下荆白玉惯常使用的熏香之味，不用细看，厉长生也知道怀里的人是谁，必然是他方才念叨的青春期孩子。
“太子喝酒了？”
厉长生纳罕的低头去看，荆白玉歪在他怀里，整个人软塌塌的，根本拿不起劲儿来。
这一看可不是喝酒了，而是喝高了！
荆白玉不情不愿的前去参加家宴，按理来说应当是滴酒不沾的，怎么竟能喝成这样？
旁边的灵雨全帮不上忙，道：“太子殿下回来之时，正巧遇到了喻公子，这不是……”
荆白玉在筵席上是无论如何不喝酒的，生怕中了华夫人的奸计。
他清醒的离开，却在半路遇到了喻青崖。
喻青崖见了荆白玉的面，立刻将新到手的玻璃镜给收起来。
喻青崖如今也是有正经官职的人，轮到他值夜，所以大半夜的还未有出宫去。
荆白玉见了喻青崖，一脸的纠结之色，可把喻青崖脸都吓绿了，还当自己新到手的玻璃镜也被太子发现，要一并子给没收。
荆白玉并未发现什么镜子，只是拉着喻青崖，说是有话和他聊一聊。
两个人当下找了空无一人的亭子，就开始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这一聊……”灵雨露出为难的表情。
厉长生不用她说，心里也是明白的，喻青崖那不靠谱的，绝不会劝荆白玉少喝几杯，反而会添油加醋的一起喝个烂醉。
这不是，荆白玉酩酊大醉，摇摇晃晃的回来了。
厉长生当下抱住荆白玉，道：“我来带太子殿下进去休息，不用担心。”
“有劳厉大人您了。”灵雨道。
“厉长生！”
荆白玉听到厉长生的声音近在咫尺，突然朗声骤然一句，底气十足。
厉长生被他喊得耳朵直疼，连忙答应道：“长生在，在的。”
“厉长生！”荆白玉扒着他，树懒一样的攀着，道：“你……你老实的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厉长生。”
厉长生摇了摇头，道：“太子喝多了，不如这事儿明个起来再说，可好？”
“不好！”荆白玉含含糊糊的喊着，道：“说！现在就说。我……我已经纠结好久好久了……一会儿，一会儿觉得是，一会儿又不敢……相信……”
荆白玉果然是醉的糊涂了，说到此处，竟是露出了委屈的表情，煞是叫人心疼。
“其实……”
厉长生这才开口，就感觉衣领子被荆白玉给死死拽住。
荆白玉突然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道：“对！对了！验……”
荆白玉结巴了数下，这才捋顺了话头。
“验明正身！你！快给本太子验一验就知道了！”
“快……”
“莫要叫本太子对你动粗！”

第71章 “酒后”
除了太子殿下荆白玉底气十足的喊声之外，周围一片寂静……
灵雨带着一众宫人和侍卫，都侍立在旁，眼看着太子殿下对厉长生拉拉扯扯，还竟说些个奇怪之话，皆是……
厉长生赶忙揽住一个劲儿打挺的荆白玉，哭笑不得扫了一眼众人，大家这脸上的表情，着实精彩万分。
厉长生还算是淡定的，只当做什么也未有瞧见，保持着得体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干脆将荆白玉一下子扛在了肩头，像个麻袋一样，直接带进了内殿，消失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之下。
“不……”
“唔要吐了！”
“放我……下来！”
荆白玉挂在厉长生肩上，仍是一个劲儿的踢腿挥拳，努力挣扎着。
厉长生道：“不放，你若是方才好好的，我便抱你进来了，死活不叫抱着，也只能扛着了。”
荆白玉哪里听得到厉长生在说什么，嘴巴里含糊不清，哼哼的自顾自说着。
好在厉长生个高腿长，几步便入了内殿，将箭头的荆白玉往榻上一放。
“呼——”
厉长生还未长出一口气来，荆白玉倒是如释重负，倒在榻上四仰八叉的。
荆白玉含糊的说：“还好……”
“还好没吐……”
“不……不体面……”
厉长生被他逗笑了，低头瞧着他，道：“喝醉的人还知道体面不体面？”
“当！当然！”荆白玉铿锵有力，道：“我可是太子！不……不体面会，会被旁人戳……戳……”
荆白玉显然喝的头晕脑胀，结结巴巴半晌，那词儿到了嘴畔，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干脆一个翻滚便爬了起来，趴着在厉长生脊梁骨上戳了戳，当真是绘声绘色。
厉长生又被他逗笑了，感觉这喝醉的荆白玉倒是挺会逗趣儿的。
只是荆白玉这话说的，又无端端叫人觉着心中酸涩不止。
“哎……呀……！”
荆白玉趴在榻上，突然扬起头来，缓慢的喊了一声。
厉长生额角一阵猛跳，道：“怎么了太子殿下？”
荆白玉抓住厉长生的手，道：“你……你看到，厉……厉长生了未有？”
厉长生哭笑不得，很淡定的说道：“未有。”
“唉——”荆白玉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道：“我……我忘了自己……自己有没有给厉长生验明正身过了……想不起来了，嘶——”
荆白玉眉头皱着，鼻子耸着，脸颊板着，那模样的确是再苦恼也没有的。
厉长生又是面不改色的说谎，道：“验过了。”
“验过了？”荆白玉醉醺醺的眼睛睁大了两分，十足认真的盯着厉长生瞧，道：“那……那……我不记得了……那结果怎么样，他有没有……”
荆白玉似乎不好意思说，想了半晌，换了个说法，道：“他是不是厉长生？是不是？你快告诉我。”
厉长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微微低下头来，在荆白玉耳畔低声说道：“当然是了，小白。”
“那……”
荆白玉听了厉长生这话，也不知到底听清楚没有，反正只是怔愣的瞧着厉长生，目不转睛。
时间还在流失，夜风偶尔吹来，可荆白玉从始至终都未有动一下。
就好像这般已经睁着眼睛睡着了过去……
厉长生也这般一瞬不瞬的瞧着他，满脸都是宠溺的微笑。
至下半晌，厉长生终于率先开了口，笑着说道：“可还要……继续佯装酒醉？”
“你……”
荆白玉眼睛不可抑制的睁大，随即快速的往榻里面一滚，嘴巴里含糊不清的说：“头……头疼……”
“困……”
厉长生胳膊长，一伸手便将他给捞了回来，荆白玉一个打挺想要跑，却感觉自己被青铜锁链桎梏了一般，根本无处遁形。
荆白玉目光快速闪烁着，根本不敢与厉长生对视，四处胡乱游走。
厉长生语气颇有些深意的道：“小白，你可知道醉酒的人，身上闻起来是什么味儿的？”
荆白玉不可抑制的一颤，似乎欲言又止，竟是又给憋了住。
厉长生自问自答的说道：“你身上的确也有酒气，不过只是衣襟上被倒了些酒罢了，并不是本身散发出来的。我这个人鼻子最好使，你莫不是忘了？”
荆白玉顿时一脸震惊的仰头瞧着他，喃喃的说道：“你……你早就看出来了？！”
虽也是含糊不清的，但已不是酒气熏熏的含糊不清。
“小白，我的答案你可满意？”厉长生仿佛全无瞧见荆白玉见鬼的表情，微笑着问他。
“我……”
“你……”
荆白玉还沉浸在自己穿帮的震撼之中，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隔了好一会儿时辰，荆白玉这才惊醒，有些不好意思的呵斥说道：“大胆！你……你怎么称呼本太子呢？”
“你，你先出去！”
“没有本太子的命令，不得进来。”
厉长生听了荆白玉那外强中干的话，摇了摇头，仍是一脸温和，却道：“太子殿下，恕长生不能照办。毕竟太子殿下您连假醉这样的法子都想出来了，可不就是想要得到一个关于长生的结果？眼下长生如此配合，太子却要打退堂鼓？这……怕是不好罢。”
“本太子方才是真的醉了，不是装醉。”
荆白玉咬着牙，红着脸，一副死也不肯承认的模样。
今儿个家宴结束，荆白玉一出来，的确遇到了喻青崖无疑。
这喻青崖当值所以今儿个不出宫去，见荆白玉眉头不展，满心忧虑的模样，便拉着他说要一起喝酒，给他想想法子。
荆白玉心中郁闷难以排解，虽知道喻青崖想不到什么好主意，但能有人陪着喝酒也是好的，干脆就与他一道在亭子里喝上了几杯。
喻青崖豪爽非常，一行喝酒一行开始给荆白玉出馊主意，那馊主意是一箩筐一箩筐的。
荆白玉听得额头上青筋直蹦，手背上的青筋亦是跳了出来。
不多时，喻青崖便喝醉了去，举杯望月哈哈大笑着，说什么喻风酌也没比他大个几岁，平日里迫于喻风酌的淫威，这才不得不一直喊着他爹。结果呢？喻风酌竟是真的把他自己当爹了，总叫喻青崖不要干这个，不准干那个，喝个酒都不得多饮两杯，竟还设下晚间门禁时间，晚回来一刻都要受罚。
荆白玉乃是寻喻青崖来想办法试探厉长生的，哪知道成了来帮喻青崖想办法对付喻风酌的。
荆白玉一阵头疼不已，眼看着烂醉如泥的喻青崖，却突然心上一计。
若是……
若是自己假装喝醉了，厉长生会不会对自己放松警惕，到那时候……
荆白玉想到此处，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嘴角衔起胜券在握的笑容。
到时候自己略施小计，厉长生瞧自己醉酒不醒，便会不当回事儿，指不定就问什么说什么！
荆白玉当下把酒杯一扔，直接抱着酒壶便灌下几大口酒，还将酒水洒在自己身上，以免身上味道太干净，会叫厉长生发现了端倪。
本已毫无破绽，可谁料……
荆白玉瞪着厉长生，脸颊是越来越红，比真的醉了酒还要面红耳赤，道：“你……你属狗鼻子的吗？！”
厉长生保持微笑，道：“本来长生对太子便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太子其实不必使用这样的办法来套长生的话。”
“我我，我……”荆白玉结结巴巴，已经是后悔不迭，自己与个奸诈狡猾的老狐狸比计谋，这不是自讨没趣？
厉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带，道：“可是真的要验明正身？不过这……”
“你干什么？！”荆白玉吓坏了，跳起来便躲开厉长生八丈远。
明明信誓旦旦要验明正身的乃是荆白玉，但事到临头却反而像厉长生在耍流氓。
荆白玉目光躲闪，道：“你可别乱来。”
厉长生笑着说：“太子殿下，您这般喊下去，怕是外面的宫人都要怀疑，长生趁着酒醉将太子殿下给……”
“闭嘴！”荆白玉又是气愤又是羞恼，道：“本太子瞧你就不是真的厉长生！厉长生才没你这般……这般无赖下流！”
厉长生笑的是人面淳善，全不似荆白玉所形容的那个模样。
厉长生一本正经的道：“毕竟当年太子才八岁，我也不好乱开顽笑不是？眼下太子已经十八岁，还干净的跟个素纨一般，这……”
厉长生向来就是个坏心眼之人，见了荆白玉不谙世事的模样，止不住就想要逗他一逗。
“你这人当真坏得很！”
荆白玉气得胸口快速起伏，眼珠子差点子便要瞪出。
厉长生往前踏了一步，满面真诚的说道：“太子是知道的，长生还有更坏的手段，若是太子您不信我的身份，今儿个长生就多多展示展示给您瞧，如何？”
“都叫你别过来了！”
荆白玉真是怕了他了，吓得兔子一般，哪里还有平日里大臣眼中手段狠辣不苟言笑的太子殿下模样？
荆白玉已然靠在了内殿角落的墙壁上，说：“我……我信了还不成？”
“哦？”厉长生佯装狐疑，道：“可长生觉着，太子殿下说的着实勉强。”
“你……”
荆白玉瞪了他一眼，其实厉长生自从出现在他面前开始，就无时无刻不在叫荆白玉怀疑。
荆白玉不止一次的觉着厉长生就是厉长生，相隔十年，他真的回来了……
然而这匪夷所思的事情，荆白玉全不敢相信。
荆白玉盯着他半晌，突然声音中有些个委屈，声音很小的说：“你既然回来了，为何不早点回来……为何叫我一个人等了十年……”
“小白……”
厉长生瞧荆白玉眼睛红了，那模样着实叫人心疼。
他当下大步走过去，伸手将荆白玉抱在怀中，轻轻的拍了拍，语气极尽温柔的说道：“小白，我回来了……”
荆白玉趴在他怀里，死死垂着头，根本不敢抬起头来，也不敢动弹一下。
厉长生感觉有热乎乎的东西，在自己的心口蔓延开来，必然是荆白玉的眼泪。
然而此时此刻，厉长生知道，自己什么也不用做，无需开口安慰，只需要静静等着。
荆白玉可是个要强好胜的秉性，绝不愿意叫厉长生瞧见他的眼泪。
荆白玉克制不住脱框而出的眼泪，只能克制着自己哽噎的声音，保持这样的姿势良久良久。
厉长生能感觉到荆白玉轻微的颤抖着，等他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厉长生才开了口。
他温声说：“其实我也想要早点回到小白的身边，不过我再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年。”
“什么？”荆白玉终于抬起了头来，果然眼眶红彤彤的，却已经不再流泪，他眼睛里充满了惊讶。
厉长生瞧着他，道：“我是巴不得能早点回到小白你身边来，不过……”
厉长生说道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道：“不过能回到小白身边，长生心中已然十足满意，不论十年还是二十年，都是无所谓的。”
这世界上，怕是没有比厉长生更会说好话的。
什么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都变了个味道，情意绵绵真切无限，听得荆白玉是眼眶又酸楚了几分。
荆白玉死死的熊抱着厉长生，生怕一松手，厉长生便会消失了一般。
厉长生就听到荆白玉抽了抽鼻子，带着些哭腔的说：“你能回来就好，我也不在乎等十年，只要你能回来就好……”
厉长生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动作与昔日里一模一样，低声说：“小白，对不起。”
荆白玉连连摇头，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道：“你当初一直陪着我，帮了我那么多，又为了救我……”
说到此处，荆白玉便不由自主想起十年前令人惊心胆颤的噩梦，声音更为哽噎了些许。
荆白玉断断续续的说道：“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你放心好了！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八岁的小太子了，我现在可以保护你了，真的！绝不让旁人伤害你一根头发，我发誓！”
眼看着荆白玉真诚的眼睛，厉长生心底里莫名有些罪恶感。
厉长生微笑着说：“不用发誓，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荆白玉明明已经努力睁大了眼睛，可还是感觉有凉丝丝的水珠从自己的脸颊滚落……
“啪嗒”一声，清脆的就滴落在了地上。
荆白玉慌张的想要去擦拭眼泪，但是厉长生的动作更快。
厉长生每一个举动，都是说不尽的温柔，他给荆白玉轻轻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打趣儿说道：“小白还是这么爱哭，可怎么办呢？”
“谁爱哭了？”荆白玉脸色涨红，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道：“这不是眼泪，是……是汗，太热了……”
厉长生但笑不语。
荆白玉也知自己不过是越描越黑罢了，有点自暴自弃的垂着头。
“好了，时辰不早了。”厉长生说道：“太子殿下还是沐浴休息罢，长生先告退。”
“不行！”
荆白玉双臂一张，快步阻拦在厉长生的跟前，道：“你不准走，今儿个就睡在我这里！不对，明儿个还有后儿个，反正就是以后每一天，你都要在我这里休息。”
“这……”厉长生露出为难的表情，道：“若是这般……灵雨她们怕是又要误会了。”
“不怕！”荆白玉豪情壮志的坚定道：“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我才不管，反正你就是不能离开，一刻也不能从我的眼皮子底下离开。”
厉长生知道荆白玉此时心有余悸，当下也不犹豫，点点头说道：“好啊，那我叫人先弄些热水来予太子沐浴。”
“好。”荆白玉点点头，道：“再叫他们多送一副被子来，免得你着了风寒。”
厉长生答应后便去，吩咐了热水等等，又转身归来。
他一回来，便瞧见荆白玉坐在席上，满脸都是纠结模样。
“太子这是怎么了？”厉长生问。
荆白玉连忙摇头，道：“什么也未有。”
厉长生又问：“真的？”
“当然！”荆白玉对答如流却底气不足。
厉长生笑了笑，笑的是心知肚明。
荆白玉方才信誓旦旦的叫厉长生不要离开他眼皮子一刻，眼下却来了个问题……
荆白玉要沐浴，若是不叫厉长生回避，那……
太子殿下向来不与旁人过多亲近，沐浴更衣这样的事情，一直都是自己亲力亲为的。突然要对着厉长生沐浴，叫荆白玉有点……
不好意思。
厉长生只瞧荆白玉滚个不停的眸子，便知道他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
荆白玉愈是惴惴不安，厉长生就愈想要逗他一逗。
厉长生当下便说：“热水很快就来，太子殿下的浴桶那般大，水也那般多。正巧了，长生也还未沐浴，不如与太子殿下一起，可好？”
“不行！”
荆白玉吓得一个激灵，想也未想，顿时严肃拒绝。
他这么一拒绝，就有些个后悔不迭，心说自己对厉长生的语气，也太强硬了罢，会叫厉长生不高兴的。
厉长生恰到好处的露出伤心模样，道：“是长生逾越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荆白玉悔得肠子都青了，小声说道：“就是……就是……”
就是不能一起啊！
荆白玉说不出口……
厉长生前一刻还伤心到肝肠寸断，下一刻止不住笑了出声来，道：“太子勿怕，逗一逗你罢了。太子面皮薄，长生是最清楚的。”
“你……”
荆白玉后知后觉，自己又被厉长生耍的团团转了，说出去也是丢人。
荆白玉气愤的说道：“厉长生你这个大坏蛋！”
荆白玉要沐浴，厉长生就从内殿走了出来，正好还有事情要吩咐。
有侍卫在外面守着，厉长生便走过去，说道：“太子吩咐了，让你们出宫往喻府去一趟，请喻风酌到宫里面来，将喻青崖接出去。”
“是！”侍卫们接了出宫令牌，不敢耽搁片刻。
荆白玉乃是假醉，可喻青崖是真的醉。
他今儿个当值，喝的是酩酊大醉，趴在亭子里便睡了。荆白玉本想要将他弄到某个空着的偏殿去，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叫喻风酌来接他宝贝儿子罢。
荆白玉就将喻青崖扔在了亭子里，着了两个宫人照顾着，自己火急火燎的跑回寝殿，装醉套话。
这会儿喻青崖还趴着，侍卫们出宫寻了喻风酌，喻风酌才知喻青崖喝醉了。
喻风酌本已休息，赶忙披上衣衫，急匆匆就出了府邸，独自跨上马去，打马一路飞奔就进了宫去。
“崖儿……”
喻风酌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生怕喻青崖会喝多了受风着凉，结果还未跑至跟前，远远的就瞧见醉醺醺的喻青崖，正拉着一个宫女的手，还笑的满脸痴迷不已。
喻风酌一看，顿时气得有些个头皮发麻，“嘎巴嘎巴”的，指关节都咯吱作响。
喻风酌大步走过去，气势汹汹然，差一点子便是杀气腾腾的。只觉得自己真是白担心了喻青崖，就不该如此火急火燎的赶来，还生怕他受了一丁点的风寒。
“嘿嘿嘿！”
喻风酌走过去，近了一些，就听到喻青崖傻里傻气的笑声。
随即……
喻青崖拉着宫女的手，痴迷不已的说道：“真美啊……”
“你说！本公子是不是最好看的！”
“一定是的，你快夸夸本公子啊。”
“哎呀，本公子天生就长得这般好看，没有办法呀……”
喻风酌步子一顿，气恼的神色还挂在脸上，却霎时间有些扭曲。
被喻青崖拉着的宫女，亦是表情尴尬至极，仿佛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撒酒疯的。
宫女根本脱不得身，只好勉强着开口，道：“喻……喻大人您特别好看。”
“我就说嘛！”喻青崖又是嘿嘿嘿的傻笑一阵。
“可是最好看的？”
“可比我那妖里妖气的爹要好看？”
“你倒是说呀！”
宫女这下子更尴尬了，因着就在喻青崖说话的空档，他口中那“妖里妖气”的爹，出现了……
宫女见喻风酌的面色难看至极，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宫女赶忙打圆场道：“喻大人您说笑了。”
“呸！”喻青崖含糊不清的做了个啐人的动作，还正好就是朝着喻风酌啐的。
宫女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都黑了大半！
喻青崖铿锵有力的道：“喻风酌那老不羞的！一把年纪了，竟是长得比我好看！我呸！不是妖里妖气是什么？”
“不对，他也未有比我大多少……”
“就是的，未有比我大多少，还整天让我叫他爹！这不是占我便宜是什么？！”
“呸，老不羞！”
“呸，丑八怪！”
“呸，大变态！”
“呸——”
喻青崖呸直头晕，晃晃悠悠一转头，迷糊间仿佛是看到了他口中的老不羞丑八怪大变态。
喻青崖“豁朗”一下子站了起来，步走龙蛇一般就冲了过去。
喻风酌黑着脸垂眼瞧他，站在原地未有动弹。
喻青崖一个趔趄，眼看着要摔，喻风酌叹息一声，还是伸手将他给抄了起来，嫌弃的道：“喝了这般多，我平日怎么与你说的？”
喻青崖对着喻风酌眨了几下眼睛，道：“你是……”
喻风酌淡淡的开口，道：“是你爹。”
“爹——”
喻青崖顿时变脸一样，扑过去抱住喻风酌，变脸一样笑的十足谄媚，道：“爹，你……你怎么来了？爹我好想你啊，我今儿个特别……特别乖……”
喻青崖喝醉了，见了他爹也不忘了装乖一番，切换无比自如，看的旁边宫女都是尴尬不已。
宫女感觉若是再看下去，怕是要被杀人灭口，连忙匆匆行了个礼，垂着头便跑。
喻风酌嫌弃的将喻青崖扒拉了出去，道：“乖？”
“呵——”
喻风酌冷笑一声，道：“回去再好好教训你。”
那面厉长生吩咐好了侍卫，等着侍卫返回禀报，这才觉着时间差不离，便转身回了内殿去。
果然，荆白玉早已沐浴完毕，衣衫穿戴整齐，正襟危坐于席上，正手捧简牍，看的十足认真，厉长生入内他都未有察觉。
“太子，时辰不早了，还是先休息罢。”厉长生低声道。
“哦哦，”荆白玉立刻答应，道：“好啊，那就休息罢，今儿个我也累了。”
“对了。”荆白玉忽然露出个笑容来。
厉长生瞧着他的笑，就知道荆白玉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一般。
荆白玉神神秘秘的说道：“明儿个本太子替你出气。”
“出气？”厉长生道：“太子这是何意？”
荆白玉不愿意说，似乎觉着说了便无了神秘感。
厉长生一笑，道：“可是华夫人那面有什么动静，太子想要整治那位韩大人？”
荆白玉脸上的笑容都僵了，瞥了一眼厉长生，目光甚是哀怨。
荆白玉道：“你又知道了？就不能憋着点别说出来。”
厉长生道：“看来长生是猜对了。”
荆白玉一说出气，厉长生想到的自然就是期门掌韩忠德，毕竟厉长生现在的身份乃是流安世子，在京城里的关系很简单，在京城里得罪过的人，怕也就只有韩忠德一个了。
这韩忠德又和华夫人关系千丝万缕，若是抓着一个的把柄，另外一个肯定是跑不得的，所以厉长生才会有此猜测。
荆白玉兴致缺缺道：“就是华夫人和韩忠德，当然了，还有皇后……”
他说着眯起了眼目，眼神中决然一片，却略微复杂。
厉长生懂得他此时的心情，荆白玉可是从小长在皇后娘娘身边的，对皇后感情颇深，只可惜……
荆白玉还记得，曾经厉长生对他说过，虽皇后不苟言笑，对荆白玉冷淡严厉。可若是在荆白玉危难之时，皇后可挺身而出，那便说明，皇后乃是疼爱荆白玉的。
以前的皇后的确可以如此，而如今……
荆白玉长大了，皇后也变了。
厉长生劝慰道：“太子如今年岁渐长，皇后自然会有所危机感。皇后会觉着太子大了，有主见了，不好控制了。太子殿下又不是皇后亲生，免不得出现一些隔阂。”
就如厉长生所说一般，皇后渐渐有些个不喜欢身为太子殿下的荆白玉，明明他们应当是一条船上之人，可皇后总是患得患失，思虑过重。
皇后知道荆白玉并非亲生，就怕有朝一日，荆白玉会一狠心，将不认了她这母后。
这血缘之间的关系，虽然也不保险，却要比没有强上太多。
皇后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觉着荆白玉指不上，自然就要扩张自家外戚的势力，开始变着法子的向荆白玉进言，想要封自己这个弟弟一个官，封自己这个兄长一个官等等。
荆白玉如何能一一答应下来？这不是自取灭亡？
若是荆白玉不答应，皇后自然对他的芥蒂更甚，更加心中戚戚。
如此一来，这便是个死循环，叫荆白玉与皇后之间的关系，一步步走向崩溃的边缘。
那日里皇后发现华夫人肚子里的孩儿，乃是韩忠德的，当下只觉得不可理喻骇人听闻。可被华夫人威胁利诱一番，竟也没了话说，惨白着脸就离开了。
皇后觉着华夫人有些个话说的是对的……
荆白玉若是真的成了皇上，皇后能不能成为太后不一定，而皇后一族的外戚绝对都要倒台。
皇后心中惶恐，便寻思着，若是华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继承皇位，那么……
那可是自己表弟韩忠德的孩儿啊，可是自己这面的人，血缘关系是怎么也斩不断的……
再加上华夫人的在旁边一个劲儿的说着令皇后动摇的话，许诺了若是她腹中的孩儿可以继承皇位，甘愿将太后之位让给皇后等等。
这一番下来，皇后心中虽还不尽情愿，可也就勉强答应下来。
厉长生轻轻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道：“不管如何，还有我陪伴在你的身边。”
荆白玉瞧着他，喃喃的道：“是啊，有你陪着我……也就足够了。”
“所以说，”厉长生道：“可是那华夫人在筵席上，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可不是？”荆白玉冷笑一声。
厉长生知道，近日韩忠德还在被太子荆白玉禁足，是翻不出天去的，最大的可能性，也就是筵席之上的事情。
荆白玉笑着说道：“你错了一场好戏呢。方才筵席之上，皇后竟是当着众人的面子，与皇上说，想要邀请华夫人到殿中坐坐，看看新来的胭脂水粉。”
“哦？”
厉长生倒是露出纳罕的表情，说：“这皇后素性谨慎，竟是如此胆大妄为？”
荆白玉未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
皇后与华夫人两个，如何能好到一处去分享胭脂水粉，荆白玉一听就知道不对劲儿。
这其中必然有阴谋，不用荆白玉对说，厉长生也能知晓这其中的潜台词。
华夫人怕是想要借着皇后宫中之便，与皇后的表弟私通一番。
华夫人当众叫皇后与皇上说这事情，其实就是想要避嫌，若是到时候事情败露，或者有什么差池，还能用这当做借口。
只是华夫人的脑子也着实简单的厉害，她还当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简直是大大方方的就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荆白玉。
厉长生付之一笑，道：“看来明儿个，长生的确可大仇得报。”
太子殿下喝多了酒这事情，也就厉长生一个人知道并非如此。
第二日晨起，灵雨特意为荆白玉准备了醒酒汤，只是瞧着日头高升，灵雨并不敢进入殿内，在外面徘徊了一圈一圈又是一圈。
太子殿下每日里都着实勤奋，十年之间未有懒睡过一日，今儿个却是另外，内殿里久久无有动静，荆白玉仿佛未醒。
厉长生醒来之时，时辰已不是太早，他穿戴整齐便出了殿去，一眼就瞧见犹豫不决的灵雨。
灵雨见了厉长生，快步上前，道：“太子殿下……身子可还好？”
厉长生这才起身，脑子里还稍慢了半拍，道：“好，未有见不好。”
“那……”灵雨颇有深意的说道：“那怎么的还不见太子殿下起身？”
灵雨说着更是焦急，道：“不行，婢子还是去叫太医前来罢！”
“这……”
厉长生赶忙将人拦住，才堪堪明白灵雨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些个哭笑不得，道：“是你误会了。”
“你不必解释，也不必不好意思。”灵雨说着倒是有些个不好意思，道：“只要太子殿下喜悦高兴，不论做什么，婢子都是站在太子殿下这一面的。”
“厉长生！”
不给厉长生解释机会，内殿里传来荆白玉着急忙慌的声音。
转眼之间荆白玉就从内殿跑了出来，虽穿好了衣衫，可头发未束，模样与平日里的严肃正经全不一样。
荆白玉慌慌张张的，杏眼睁得老大，一把拉住厉长生的手，道：“厉长生你快来，十万火急！”
厉长生被荆白玉快速拉进去，站在外面的灵雨顿时更为不好意思。
她方才似乎……也不十分确定……
瞧见太子殿下嘴边有些红，耳侧也是如此。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厉长生被拉进去，询问着说道。
荆白玉指着自己的脸，还有嘴边，耳边道：“你看，一夜之间，长了好多个红包。”
厉长生定然一看，可不是，荆白玉脸上突然长了几个小红包。
厉长生笑着说：“没什么的，只是青春痘罢了。”
“什么痘？”荆白玉纳罕的说。
荆白玉向来皮肤很好，小时候便白白净净的，长大了也是如此，他今儿个还是头一次长痘，怪不得如此惊讶，若是换了旁人，也算是家常便饭了。
荆白玉这年纪，的确正是长痘的时候，而且就这么一两颗罢了，微微发红，都未有太过严重，少年人又恢复力极好，不涂药仨两天也就退下。
年纪再大一些，若是脸上长出个痘来，怕是三两个星期也好不得，准要留下个印记来。
厉长生说道：“别用手碰它，少吃口味重的，好好洗脸便可，没什么大不了的。”
荆白玉说：“我有好好洗脸。”
厉长生道：“怕是最近太子殿下心中不平，所以才会如此。”
“还不是因为你？”荆白玉回头瞪了他一眼，自从见了厉长生的面之后，荆白玉便未有踏实过片刻。
昨儿个倒是难得的好眠，才叫荆白玉起晚了，这个时辰还未开始处理政务。
荆白玉因着兴奋，昨夜休息的很晚，总是盯着厉长生忍不住打量，生怕他消失不见。
这会儿已然起身，荆白玉坐在镜鉴之前，眼皮还在打架，道：“厉长生，你过来给我把头发束好。”
厉长生听了微微一笑，道：“敬诺。”
荆白玉听着厉长生的声音，只觉有些脊背发麻，但他困得厉害，着实懒得梳理头发。
就瞧荆白玉脑袋一点点的眯着眼睛，厉长生在他身后轻轻的顺着头发，荆白玉煞是享受的模样。
厉长生动作温柔，笑的也着实温柔。
他是个化妆师，虽不是什么正经的造型师，可双手最为灵活，不多时便给荆白玉做好了造型。
“太子殿下，醒醒。”
厉长生在他耳边低声说：“醒一醒太子殿下。”
“嗯——”
荆白玉揉着眼睛往镜鉴里那么一瞧。
“厉长生！”
“这……”
“这是什么？”
厉长生见到荆白玉纳罕的表情，眉目含笑，道：“太子可喜欢？这叫双马尾。”
“双马尾？”
荆白玉气得一下子蹦起老高，道：“厉长生，你皮紧了是不是？想要叫本太子给你松一松？”
他这般一跃而起，身影灵动至极，飘忽轻灵，却让厉长生着实未有忍住，爽朗的笑出了声来。
荆白玉一跳，他新梳好的双马尾便甩了起来，那模样在厉长生眼中煞是可爱。
“太子殿下，莫要闹了。”厉长生见好便收，道：“今儿个太子殿下起晚了，一会儿太子还要去给长生出气不是？”
荆白玉深吸一口气，可算是大醒了过来，愤愤然将双马尾拆开，自己勤勤恳恳的梳理头发。
荆白玉一边梳头，一边喃喃自语，道：“厉长生这个家伙，坏得很！本太子一定要报复回来。”
“太子……”
厉长生在旁低笑着说道：“气劲儿太大，青春痘会生脓的。”
“什么？”荆白玉惶恐的睁大眼睛，道：“这些痘还会生脓？”
他练武受伤，伤口那么严重，都未曾有生了脓去，这些小痘反而会生脓？听着着实骇人听闻。
今儿个晌午，韩忠德打开房门，有宫女送了午膳过来。
宫女一脸本分，低垂着眼睑，将午膳端进韩忠德房间，还将一块绢布压在了盘碟之下，这才急匆匆离开。
韩忠德已经被禁足了数日，心中愤愤然不平，对那流安世子厉长生是恨得咬牙切齿，对太子殿下荆白玉也是恨得头顶冒烟。
自己的姐姐可是皇后啊，就算太子并非皇后亲生，可是皇后养了他这么多年，太子不知道图报，不帮着自己家人，反而帮着外人，这是什么道理？
韩忠德恨恨的说道：“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说着将盘碟下的绢布打开，上面有一排小字，韩忠德一见，登时心潮澎湃，双眼精光不止。
这字条乃是华夫人叫人送来的，说是已经与皇后说好了，今儿个子时左右，叫他偷偷溜出，去往皇后殿中与自己私会，一解相思之苦。
韩忠德得意了起来，道：“哼，等华夫人生下了我的孩儿，看那太子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去！最后赢得还不是我？什么太子，呸！”
韩忠德瞬间也不饿了，也不恼了，午膳都未有动过，开始挑选衣衫，准备着夜间私会华夫人的事情，整整忙叨了一个下午。
天色渐黑，眼下的夜晚一点子也不冷，反而还有些许的燥热。
荆白玉趴在窗口乘凉，听到脚步声，就知道肯定是厉长生来了。
厉长生从外面走进来，笑着说道：“太子殿下，时辰差不多了，不如这就移步去看好戏？”
“嗯。”荆白玉答应了一声，略略打了个哈切，道：“正好，我正困得紧呢，若是再不走，怕是就要睡着了。”
厉长生说道：“出门加一件披风罢。”
“不加。”荆白玉严肃拒绝，道：“今儿个这么热，我已经出了许多汗，还要加个披风，定然会捂出痱子来的。”
“夜间风大。”厉长生道。
荆白玉上下一打量他，道：“我差点忘了，虽然你瞧着年轻，但其实已经是个老人家了！所以怕冷是应当的。不如这般，一会儿回来，本太子叫太医来给你调理调理？”
厉长生被荆白玉给揶揄了，道：“太子有所不知，长生这样的叫做正当年，而太子您这样的，便叫做未长大的孩子。”
“什么孩子？”荆白玉一听便不干了，自己早已独当一面，这满朝文武的谁还敢说他是个孩子？只有厉长生独一份。
荆白玉瞪着眼睛就扑上来，要与厉长生说道清楚。
哪知道正中了厉长生的圈套，厉长生伸手一拽，等荆白玉扑倒跟前，立刻将旁边的披风裹在了他身上，道：“真乖，穿好了，这就走罢，太子殿下。”
“真的很热！”
荆白玉不依，道：“你看看我脸都红了，你瞧瞧我手也滚烫滚烫的。”
“太子殿下！”
灵雨急匆匆走进来，顿时发现自己又看到了不该看的场面。
就瞧荆白玉与厉长生两个人正“嬉戏”着靠在一起，再亲密也是无有。而且太子殿下脸颊殷红，厉长生则是笑的十足宠溺。
这画面……
灵雨转过身去，硬着头皮说道：“太子殿下，侍卫禀报说，期门掌已擅自出了房去。”
荆白玉显然并不知道灵雨在害羞什么，听大韩忠德跑了，当下冷笑一声，道：“走！厉长生，我们给你报仇去。”
“好。”厉长生笑了。
荆白玉有厉长生陪伴身侧，浩浩荡荡的又带了一众侍卫，众人滚雷骤雨一般，就去堵那韩忠德去路。
韩忠德已然打扮的风流倜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房间，也不敢掌灯，摸着黑就往前走，专门走崎岖的小路，准备出了太子宫中，就往皇后宫中去。
然而只是一转弯的功夫。
“嗬——”
韩忠德抬眼一瞧，吓得倒退三步，一个不稳，左脚绊了右脚，“咕咚”就坐在地上，摔的他呲牙咧嘴。
“韩大人不是在禁足？”厉长生站在他面前，笑着说道：“如何私自出来了？”
韩忠德向来看不起厉长生，但眼下听了他的话，根本一句辩解也不敢说。
毕竟……
太子殿下荆白玉就在厉长生身边站着！
韩忠德愣了半天，眼珠子快速转动，一个翻身未有爬起，直接跪在了荆白玉面前，还往前爬行了两步。
厉长生踏上前去，韩忠德差点被他踩了手，无法爬到太子殿下荆白玉跟前，只得半路停下。
韩忠德求饶说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听小人解释啊，其实……”
“其实什么？”
不用荆白玉开口，厉长生已经代替他说道：“其实你未有违抗太子殿下的命令，私自离开房间？”
“厉长生！”韩忠德被他堵了话头，一腔怒火喷涌而出，道：“你不过一个小小期门郎罢了，胆敢与我这般说话！”
“放肆！”
荆白玉终于开了口，一声断喝，声音不见多有多大，却吓得韩忠德整个人哆嗦不止。
韩忠德不敢言语了，大气而也不敢喘。
荆白玉冷笑着说：“厉长生乃是流安世子，你这等没规没矩的，可是不想要命了！”
“不不不！”
“太子饶命啊！”
韩忠德连连叩头求饶，说：“饶了小人这一次罢，就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饶了小人罢。”
果然，这韩忠德又将皇后的名头抬了出来。
厉长生不由得摇了摇头，只觉得韩忠德愚笨至极，这哪里是什么求饶，反而像是拱火。
荆白玉笑的更是寒冷，挥了挥手道：“犯了错，若是本太子不罚你，便是本太子治下无方，怕是要被众人嗤笑。皇后应当明白这个道理，应当明白本太子的苦衷啊。”
侍卫们见状，立刻齐刷刷上前，将跪地求饶的韩忠德押了起来。
“鞭子。”
荆白玉白皙的掌心向上翻开，便有士兵将一柄带着无数细小弯钩的长鞭置于荆白玉手中。
荆白玉拿了长鞭，反复一瞧，“踏踏”两步走到哀号不止的韩忠德身前。
略微弯下一些腰，荆白玉脸上露出凉飕飕的笑容，压低了声音道：“日前你是不是想要鞭打厉长生来着？本太子可有记错？”
韩忠德心底咯噔一声。
荆白玉已然将长鞭回身一抛，仍将给厉长生，道：“厉长生，你来替本太子打他，本太子不喊停，你可不能停手。”
“是，全凭太子殿下吩咐。”厉长生淡笑着应声。

第72章 以身相许
“嗯——”荆白玉笑着又道：“厉长生，你可不能因着他是期门掌，就对他手下留情，知道了吗？”
“是。”厉长生又是恭敬应了一声。
“不不！”韩忠德趴在地上，努力的仰起头来，大喊着：“太子饶命！饶命啊！厉长生早已看我不顺眼，若是叫他来打我，我怕是……”
厉长生佯装委屈的样子，道：“韩大人您这么说就冤枉了长生，不管长生与韩大人是否有旧怨，这在太子殿下面前，我哪里敢耍什么花样？必然本本分分恭恭敬敬，太子殿下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绝不违逆半分。”
“说得好。”荆白玉瞧了一眼厉长生，那眼神就是不一样，与看别人的丝毫不同，他如今是怎么瞧厉长生怎么觉得顺眼。
在旁的人眼中看来，这太子殿下与流安世子的关系……
果然非同凡响。
太子殿下那眼神都“含情脉脉”的！
荆白玉满面春风得意，笑着说道：“厉长生，那就麻烦你开始罢。狠狠打这个不将本太子命令放在眼中的家伙。”
“敬诺。”
“啪——”
厉长生犹言未了，语音不落，就听一声清脆尖锐的鞭声。
长鞭已然甩开，还伴随着“叮当叮当”的细微响声。那声音想来便是小钩之间在轻轻的碰撞着。
一鞭子下去，韩忠德歇斯底里的就喊了起来，喊声骤然拔高些许，怕是整个皇宫都要听得清清楚楚。
荆白玉嫌弃的皱了皱眉，道：“这般有力气，喊得这般大声。你可放心，一会儿便疼的你一个字儿也是说不出。”
这第一鞭子下去，厉长生不过试试手罢了，毕竟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情，难免会觉得生涩了些。随之噼噼啪啪的一阵鞭声，厉长生果然打的是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细钩上刮起一丝血肉一丝皮肉，因为鞭子速度快，飞溅的到处都是。
荆白玉眼看着有血点四下迸溅，更是嫌弃的“啧”了一声。
他当下招手，叫旁的侍卫去将厉长生替换下来。
厉长生交付了长鞭，走到荆白玉身边，顺势低声说道：“太子，那人已经偷偷去了。”
“哼，好的很……”荆白玉低声冷笑。
厉长生所说的那个人，自然便是偷偷给韩忠德递字条的宫女。
这面厉长生跟随着荆白玉一起，将准备私下赴约的韩忠德堵在了半路，又是呵斥又是鞭刑，就算是半夜，也叫不少人闻得消息。
那面皇后与华夫人都在等着韩忠德出现，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正想着寻人去找找，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瞧一宫女跌跌撞撞跑进来。
“咕咚——”
宫女跪于地面，慌慌张张的说道：“皇后娘娘，华夫人，不好了呀！韩大人被太子殿下拿住了，太子正命人鞭挞韩大人！”
“什么？！”
皇后第一个站了起来，整个人都慌了，目光游移不定，心里七上八下，只觉一阵漂浮眩晕之感困于脑中，久久不能消散。
皇后心中只一个想法，若是荆白玉知道了今儿个他们的策划的秘密，岂不是……
“嘭！”
华夫人并不慌张也不害怕，反而气愤难当，她拍着案几骤然高声，道：“这太子！好生厉害！谁的人他都敢碰！”
华夫人说着就要大步而出，竟是想要去将韩忠德给“抢”回来。
“不能去！”
皇后已然顾不得什么，亲自拉住了华夫人，道：“你去了，不是不打自招吗？若是叫玉儿抓住了把柄，我们谁也别想活命！”
“啧啧！”华夫人目光不屑一顾，道：“皇后娘娘，荆白玉不是你养大的孩儿吗？怎么的你倒怕他怕的像见了老虎一般？你怕他，我可不怕他！今儿个我不过就是来你这殿中坐一坐罢了，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太子抓不住我的把柄，他还想要强加罪名不成？大不了闹到皇上跟前去，我倒是要瞧瞧，太子怎么收场！皇上必然是会帮着我说话的！”
华夫人极度的自信，若是十年前，这华夫人若真闹到了皇上跟前，怕是丝毫好处也讨不得。皇上估计着荆白玉这储君的面子，怎么也要呵斥华夫人一番。
只可惜，十年已过，皇上年纪渐老，如今脑子中已无什么政事大事，想的全是情啊爱啊的，自然会帮着华夫人说话，她才这般有恃无恐。
“那也不能去。”皇后死拉着她的手不放，道：“我派人去就行了，并不需要我们亲自出马。”
华夫人是有恃无恐，但是皇后害怕。
皇上若是问起，这大半夜的，皇后为何召见表弟韩忠德，那皇后要如何回答？
别华夫人和韩忠德的私情未有暴露，皇后再被扣上一个祸乱宫闱的大帽子，那当真百口莫辩。
皇后当下便遣了身边的宫女，道：“桃夭，你且去一趟，就说是本宫有要事，非要叫韩忠德过来的，叫太子放了韩忠德这一次，将人领过来。”
“是，敬诺。”桃夭垂头应声。
厉长生方才眼看着有宫女在黑暗中步履匆匆，就知道定是有人已经向皇后与华夫人报信去了。
然而那宫女不知，皇后与华夫人亦是不知，厉长生与荆白玉早已算计好了，他们不过是往圈套里钻罢了。
厉长生与荆白玉提前说过这事情，眼下他们无有证据，所以不可贸然行事。他们今儿个若是跑去皇后宫中抓奸，恐怕抓不到华夫人与韩忠德把柄，指不定就抓成了皇后与韩忠德的把柄。
如此一来，华夫人油滑的一缩，躲在人后假装可怜儿，岂不是便宜了她？她又有孕在身，皇上必然怜惜她多些个，根本无法给华夫人来个致命一击。
所以这般说来，今儿个厉长生与荆白玉的目的，根本不是抓奸，而是故意找茬。
荆白玉微微一笑，侧头低声说：“你这个人坏得很，华夫人再坏，也是坏不过你的，不是吗？”
荆白玉这一笑，着实衬得他年少俊美。不似惯常的冷笑与讥笑，眉目间轻松愉悦，可是平日里众人想见也瞧不见的。
厉长生道：“小白平日便应该多笑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长生自然会帮你处理掉。”
厉长生这话听着十足温柔宠溺，但话一落地，就换来了荆白玉的一双眼刀。
“这么多人跟前，叫太子殿下。”荆白玉小声说道：“莫要让本太子失了威严！”
“是是是。”厉长生一打叠的答应，笑的仍是颇为宠溺。
荆白玉又瞄了他一眼，嘟囔着说：“本太子最不顺心的事情，都跟你有干系，你说你怎么帮我处理？”
这十年之间，荆白玉有太多太多的不顺心，然而正像他所说，绝大多数都与厉长生脱不得干系，厉长生是他心中的一根倒刺，一块伤疤，一个疙瘩，久久难以磨灭。
厉长生又是一打叠的好听话，低声道：“是我错了，要不这般，回了殿中之后，你要打要骂，怎么罚我都成了，只要你欢心。”
荆白玉才要重重点头，却又觉得十足的不对劲儿。怎么听着厉长生那宠溺的口气，就显得自己着实无理取闹？端的像个未有长大的孩子一般。
“饶命……”
“太……太子……”
“救……”
韩忠德本来歇斯底里的高亢喊声，没多久就虚弱下来。
疼痛是极为消耗元气的事情，韩忠德挣扎不开，皮开肉绽，疼得一丝力气也没有，嘴巴里有气无力的求着饶，眼看着已是进气儿少出气儿多，指不定一口气提不上来，便要昏死过去。
厉长生与荆白玉就在这样“奇怪”的伴奏之下说着话，丝毫也未有感觉到不妥。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饶命。”
“请太子殿下手下留情！”
宫女桃夭一路小跑着而来，她受了皇后的嘱托，急匆匆的在半路上就听到鞭挞的声音，这近前一瞧，嗓子里倒抽一口冷气，瞧得是头晕目眩，差点便捂嘴吐了。
韩忠德背上血肉模糊，就算月光不清，乍一看也恶心非常，叫人不敢再看第二眼。
“来了……”厉长生低声在荆白玉耳畔道。
荆白玉未有言语，唇角挑起一丝冷笑来。
那面桃夭跪在跟前，先磕头行礼，随即赶忙说道：“太子殿下饶命，婢子是皇后娘娘派遣而来。这……这韩大人其实是皇后娘娘叫过去的，因着娘娘那面突然有急事，所以才会……”
“哦？”荆白玉早已有现成的一肚子说辞，道：“母后？这深更半夜的，就算韩忠德乃是母后的家人，这般过去，也不甚好罢？当真是母后叫韩忠德过去的？”
“这……”桃夭硬着头皮，道：“是……是这么回事。其实婢子也不知道太多，只是按照娘娘的吩咐办事儿罢了。”
桃夭可不敢说那华夫人也在皇后娘娘的宫中，垂着头全不敢抬眼睛。
厉长生这个时候，就开了口，道：“太子殿下，既然是皇后娘娘要见韩大人，这韩大人自私离开禁足之地的事情，也就算了罢。”
厉长生满脸温和，和事佬一般站出来说话。
荆白玉瞧了他一眼，就看到厉长生嘴边的弧度，一瞧就知道他又在算计旁的。
荆白玉是最知道厉长生秉性的人，当下便顺着说道：“你说的也是，本太子定然是要给母后一个面子的，是也不是？”
“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
桃夭连连磕头，就要站起来将皮开肉绽的韩忠德架走。
“且慢。”厉长生果然还有后话，伸手阻拦说道：“皇后娘娘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只是……这韩大人可不只是私自离开禁足之地的罪过这么简单。”
“什么？”桃夭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厉长生的狡诈，被他说的直愣神。
厉长生道：“你有所不知，太子殿下宽仁，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不愿意计较这事儿。可韩大人他方才辱骂了太子殿下，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这难道亦是皇后娘娘授意的不成？”
“辱骂……”
桃夭傻了眼，目瞪口呆的，全说不出多一个字来。
韩忠德迷迷糊糊，听到厉长生的胡说八道，他心中愤恨不止，却一丝一毫力气也无，根本说不出完整话来。
“我……”
“没……”
虚弱的声音掩盖在夜风之下，韩忠德是连辩解的机会也无。
厉长生便是如此，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道：“若是不信，这在场上众多侍卫都曾听到，一问便知。或者直接询问韩大人，看他是否反驳。”
在场侍卫们一个个恭敬的垂着头，心中皆是惊涛骇浪的颇为狐疑，他们刚才是真的未有听到韩忠德辱骂太子，可那流安世子与太子向来关系匪浅，他如此开口，谁敢驳了他，皆是本分的不言语。
而韩忠德是想要言语也不成，他想要摇头，可还是未有力气，一动也不能动，烂泥一般瘫着。
荆白玉眉头也不皱一下，道：“就是这么回事，厉长生说的无错。方才大家都听到了，若是不信本太子的话，就问问罢。”
桃夭这下子便慌了，她本就知道这次的差事困难，却也未有料到这般困难，怔愣在原地张口结舌，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告饶的话好。
厉长生一副好心眼模样，善解人意的说道：“皇后娘娘怕是还不知道实情，不如请桃夭姑娘回去禀报，皇后娘娘知道了情况，定然也会理解太子殿下的苦衷的。”
“是，”桃夭赶忙又跪，道：“婢子这就回去与皇后娘娘禀报一番。”
“嗯。”荆白玉淡淡的说：“本太子也不愿为难你，你且去罢。”
“谢太子殿下恩典！”桃夭如蒙大赦，站起身来便想要赶紧离开。
韩忠德眼看着救兵要走，那自己绝对毫无生还可能，当下生出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桃夭的脚腕子。
“啊——”
桃夭吓得惊叫一声，大半夜被抓了脚脖子，再加上她方才心惊胆颤的，止不住就惊恐叫出。
侍卫们立刻将韩忠德重新押起来，桃夭顿时跑出好几步，叫韩忠德再碰不到自己。
厉长生这时候复又开始进言，道：“太子殿下仁慈，这韩大人却不得不罚。毕竟若是不整治了这些目中无人眼高于顶的，怕是日后朝臣们，都会将殿下您的仁慈，当成是软弱。”
“你说的正是。”荆白玉附和。
厉长生与荆白玉又打起了配合来，与当年一般无二，极为密切合拍。
厉长生道：“不如这般，小惩大诫。长生瞧这鞭刑若是再继续下去，韩大人怕是要咽气，这绝非太子殿下您的本意。”
“那你说，”荆白玉笑着侧头瞧过去，问厉长生道：“有何好办法呢。”
厉长生道：“长生之见的确有个办法，不伤及韩大人的性命，又能叫韩大人吃一堑长一智。不如……”
厉长生稍作停顿，嘴边的笑容冷酷非常，道：“不如就将韩大人十指甲盖通通拔除。如此也就只是疼痛几日，小惩大诫一番，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拔掉十指手指的指甲盖？！
腿肚子转筋还未走远的桃夭吓得差点又跪下，脊背一阵阵的发寒，根本不敢再回头，急匆匆返回皇后娘娘的寝宫，报信去了。
“娘娘！娘娘不好了！”
桃夭急匆匆而来，皇后与华夫人见她未能带回韩忠德，皆是满面的不高兴。
桃夭顾不得太多规矩，道：“娘娘，那韩大人辱骂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此时正一片一片的，在韩大人的指甲盖拔下来呢！”
“什么？！”华夫人坐不住了，登时站了起来，道：“他！太子……荆白玉他竟敢……竟然如此残忍对待韩忠德！”
皇后也是听得头晕目眩，再怎么说，韩忠德也是她家人，还是关系比较亲近的。这被拔掉了十指的指甲盖，可是要多疼啊！也不知何时才能复原。
“不行！”华夫人再也咽不下这口气，当下一甩袖子，便大步而走，要去阻拦荆白玉的残忍行径。
“华夫人！”皇后站起身来，根本拦她不住，反而差点被推了个趔趄。
皇后心中后悔不迭，又左右为难，站在原地是满脸的崩溃，最后急匆匆追了出去，与华夫人一道，去寻太子殿下荆白玉。
“啊！啊啊啊啊！”
远远的，还未有瞧见什么踪影，华夫人与皇后便听到韩忠德凄惨的叫声。
韩忠德左手已然血粼粼的，他的喊声根本不大，却仿佛半夜鬼哭一样，低低的极有穿透力，叫人听得浑身寒颤不止，头皮发麻。
侍卫们押着韩忠德，已将他左手五片指甲尽数拔除，疼得韩忠德中途昏死了两次，却又硬生生给疼醒过来。
荆白玉冷笑着说道：“莫要停下，他还有右手，给本太子全拔了！”
“敬诺！”侍卫们立时答应。
厉长生凑在荆白玉耳边，低声道：“太子，勿要心急，慢慢拔才有趣儿。皇后与华夫人可还未到场，若是叫她们错过了这场好戏，便太也可惜了不是？”
“你果然一点也未变。”荆白玉感慨似的说。
厉长生笑着道：“那太子希望，长生变好，还是不变好？”
荆白玉道：“你什么样子都好，只要能留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荆白玉一时口快，说罢便十足后悔，总觉的自己这话莫名的黏糊肉麻。
腾的一下子，荆白玉满脸通红，道：“我的意思是……是……”
厉长生笑着说：“长生明白，长生不会离开的。”
“哼——”荆白玉一脸傲娇别扭，道：“这还差不多。”
他说说罢了，对着侍卫们一摆手，道：“先别拔了，给韩忠德剩下两片指甲。”
侍卫们不知太子殿下是什么意思，不过并不敢违逆，当下齐声答应。
那面皇后与华夫人听到惊心动魄的喊声，皆是小跑着就来了，未有多长时间，急匆匆赶到荆白玉与厉长生面前。
“太子这是在做什么？！”
华夫人疾言厉色，上前便大声呵斥。
然而她才开口，下一刻便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脸色蜡白的一阵干呕起来。
怀孕之时本就容易孕吐，又见了血肉模糊一团的韩忠德，吓得华夫人是三魂七魄去了一半。
皇后也倒抽一口冷气，顿时空气混着鲜血便涌进了她的肺里，恶心的她也是一阵干呕。
荆白玉冷眼看着华夫人，说道：“本太子要做什么事情，难不成要向华夫人事先请示？这可是父皇允你的特权？”
“我……呕——”
华夫人一开口，连连干呕着，一句完整话也是说不出的。
皇后连忙在旁打圆场，道：“玉儿，你莫要责难华夫人。今儿个我留了华夫人在宫中……”
“母后。”荆白玉不等皇后说罢了，他早已知道皇后要说些个什么，道：“玉儿这里还有正事，母后若是恰巧路过，便快些回寝宫休息罢，毕竟时辰已经晚了。”
荆白玉是万万也无料到，皇后会与华夫人一拨，做出这样不着边际的事情来。
皇后此时此刻怎么想的，荆白玉是再清楚不过，厉长生也是再清楚不过。
厉长生见荆白玉隐忍冷漠的面容，反而生出些许心疼之感。
厉长生是陪伴过荆白玉的人，从八岁开始，他当然知道荆白玉对于皇后的感情，从小荆白玉就渴望得到皇后的母爱，然而这世上有太多求而不得的事情。
皇后出于各种各样的担心忧虑，或者出于各种各样的大局为重，还是渐渐的疏远了荆白玉，两个人本就不近的距离，越走越远，背道而驰。
如今皇后与华夫人一同出现，便是无声的告诉了荆白玉，他们已然决裂成两拨人，相互对立，你死我活。
厉长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他这人或许生来就比较薄情寡义，从未有期待过什么不切合实际的亲情，所以也从未有过什么心痛和心酸。
而荆白玉不同，他期待了许多年，维持了许多年，最终还是不如人愿。
厉长生伸出手来，轻轻的握住了荆白玉的手。
荆白玉浑身轻微的颤抖，无需多言，他也知道厉长生是在安慰他，顿时心酸之感更胜，还有些不好意思。
荆白玉扒拉了两下厉长生的手，想要叫他松开。
不过厉长生只是对他无声一笑，反而握的更紧，再无需多说什么旁的话。
荆白玉寻思着，若是叫旁人看到他们大庭广众手拉手，也着实太难为情了罢？
不过就算如此，荆白玉也只是甩了一次，未能甩开厉长生，也就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厉长生语气平和的说道：“韩大人这面还有三个甲片，既然太子殿下已下了命令，便全拔完罢。”
“是！”侍卫应声。
他们给韩忠德剩下几个甲片，便是要在皇后和华夫人面前拔的，如今看戏的人也到全了，自然可以开始精彩表演。
“住手！”
华夫人吓得一身身冷汗，冲过去使劲儿推搡压着韩忠德那些个侍卫，道：“我叫你们住手呢！”
“谁敢碰他？”
“谁敢碰他我就砍了谁的脑袋！”
荆白玉冷笑：“华夫人好大的口气！”
华夫人已顾不得太多，瞪着眼睛嘶声喊着：“太子这般残忍暴行，怕是传出去面上也无光罢？若是太子再敢……”
“再敢如何？”荆白玉眯眼瞧他。
厉长生在旁说道：“华夫人误会了，太子并非残忍暴行，而是过于仁慈善意。否则这韩忠德辱骂太子殿下，辱骂皇上，早应当直接拖下去人头落地，如何还能苟活到现在？”
“怎么又多一个辱骂父皇？”荆白玉低声耳语说。
厉长生笑了笑，大言不惭的道：“这种的细节，就不必追究了。”
“不可能！”华夫人喊道：“韩大人怎么会……”
厉长生打断她的话，道：“可不可能，大家都听着呢，华夫人要是想强行把黑的说成是白的，那也太……”
这混淆黑白之人，分明便是厉长生，却说的自己正义无比，却说的华夫人哑口无言。
厉长生叹息一声说道：“太子殿下，既然事已至此，再争吵也未有个后果。不如……就请太子殿下带着韩忠德，到皇上跟前去，请皇上公断！”
“是啊，”荆白玉点点头，道：“既然华夫人执意不信，也只好到皇上面前去评评理了。”
“到皇上面前去评理……”华夫人面色犹豫起来。
若是平日里，华夫人自然就去了，不用旁人提点，第一个就会想到将皇上这靠山搬出来。
只可惜……
今儿个华夫人欲要私通韩忠德在先，她本就心慌的厉害，若真的惊动了皇上，再仔细的纠察下去……
就算有皇后帮她顶着，指不定也会受些牵连。
华夫人顿时不吱声了，面色难看至极。
“还等什么？”厉长生声音冰冷，道：“继续招呼韩大人。”
“是！”侍卫们齐声答应。
“啊啊啊啊——”
韩忠德昏死过去，又一次被疼醒过来，血淋淋的甲片被利索的拔出，就扔在旁边的地上。
华夫人耳听着惨叫之声，眼看着血红一片，下一刻……
咕咚一下子竟是摔倒在地，两眼一个翻白也昏死了过去。
“华夫人？！”皇后惊讶的喊了一声。
“娘娘！”
“娘娘您怎么了？”
“快叫太医啊！”
旁边的宫人们都慌乱起来，本来寂静的夜晚，已然沸腾的开了锅。
“太子殿下。”厉长生满面微笑的看着混乱场景，这才是今儿个晚上最精彩的表演。
厉长生道：“时辰不早了，还是快快回宫休息罢。”
“本太子的确累了。”荆白玉摆摆手说：“这就回去罢，反正也没咱们什么事情。”
就在一片喊声之中，厉长生陪同荆白玉，施施然的走回了寝宫去。
寝宫安静的很，未有血腥味，也未有嘶喊声，格外的平静安宁。
荆白玉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道：“虽未能将华夫人和韩忠德一次铲除，但今儿个颇有成效，也算是大快人心了。”
厉长生走过来，将荆白玉的披风取下挂好，道：“太子无需着急，毕竟有趣儿的事情就是要慢慢消遣才好，若是一次便解决了，日后的乐趣何在？”
“你这个人……”荆白玉嫌弃的看他，道：“就是太恶趣味儿了。”
厉长生笑了笑，道：“今儿个这事情不过是个开端罢了，想必华夫人与皇后心中定然慌张的很。对了，太子莫要忘了，找几个太医去给韩忠德瞧瞧伤势。”
“还给他瞧伤势？”荆白玉不怎么情愿，道：“我巴不得他赶紧死了才好。”
“这可使不得。”厉长生道：“韩忠德死了，华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可不就死无对证？太子务必要让韩忠德早日好起来，这样才好将华夫人一举铲除不留后患。”
“你倒是想的长远。”荆白玉道。
厉长生的确想的长远，已经将后面如何整治华夫人，如何叫华夫人落马，如何顺道牵连一番皇后的事情，皆是想的清清楚楚。
荆白玉道：“那好罢，明儿个你就叫灵雨去找太医，给韩忠德看看病。”
“是。”厉长生道。
荆白玉瞧了他一眼，说：“今儿个你可高兴了？心中可舒坦？本太子给你报了仇，那韩忠德如此之惨，叫他昔日里不长眼睛。”
厉长生道：“长生还未有感谢太子殿下的恩典，多谢太子殿下帮长生报仇雪恨。”
“你知道本太子对你好就是了。”荆白玉骄傲的抬了抬下巴，说：“这世上，怕是没有人比本太子对你还好的了！所以你可要知恩图报。”
荆白玉说这话的意思，其实便是想要叫厉长生以后都不要离开，不要再像之前一样突然消失。
厉长生哪里能不知道，却开顽笑的说道：“是是，长生自然知恩图报。就是不知……太子要长生如何报答，可是要以身相许？”
“以身……”
荆白玉眼睛睁大，一脸怔愣之色，渐渐的脸颊上有些微红，道：“厉长生！你又戏弄于我，是也不是？”
厉长生眼瞧着荆白玉炸毛的猫咪一般，按理来说，此时应当给他顺一顺毛才是，免得小猫咪气堵不悦。
不过厉长生这个人，偏生觉得荆白玉生气的样子可人疼的很，当下说道：“被太子看出来了？”
“你……”荆白玉差点气得跳脚，道：“厉长生你这个大坏蛋。今儿个晚上你不准睡了！给本太子上夜！”
“好。”厉长生不做犹豫，笑着答应。
荆白玉当真是拿他没有办法的，总觉得自己不论是生气还是高兴，皆在于厉长生的掌控之中。
说好了叫厉长生彻夜未眠的上夜，不过荆白玉也就是说说罢了，一会儿工夫两个人便都睡下。
第二日厉长生醒来，天色微微发亮，荆白玉竟是已不在殿中。
厉长生坐起身来，往外瞧了一眼，外面静悄悄的，仿佛无有一人。
他穿戴整齐，从内殿走到外殿，果然一个人也是未有，等走出了大殿，这才瞧见不少宫人忙忙碌碌的。
“是厉大人么……”
“真的呀！”
“嘻嘻……”
好些个宫女遥遥的看见厉长生，都是一阵窃窃私语，还低声羞赧的笑起来。
厉长生见惯了旁人爱慕的目光，早已习惯被人一直盯着，并不会觉着不自在。但……
今儿个这些火辣的目光，觉不出什么爱慕，却其中带着一丝丝赧然。
“这厉大人……”
“昨儿个又留宿在太子殿下身边了呢！”
“我还听说，太子殿下为了厉大人，将期门掌给打了呢！那叫一个惨的。”
又有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厉长生恍然大悟，止不住摇头笑了笑，看来自己与荆白玉不可告人的关系，这是铁证如山，再不可诡辩。
厉长生并不如何上心，不解释也不多说，径自去寻荆白玉去了。
今日是有早朝的日子，所以荆白玉起的格外早，他醒来的时候厉长生还在好眠，他知厉长生睡得向来很浅，所以轻手轻脚的抱了衣裳，便到外面去更换洗漱，急匆匆就去上朝，未有吵醒厉长生。
厉长生这会儿自然是寻不到的荆白玉的，早朝还没散去。
“厉大人。”灵雨见到他，将新衣裳捧着递到他面前，道：“太子殿下吩咐，这是给厉大人您的。”
厉长生低头一瞧，是期门掌的衣裳。他当下微微一笑，道：“有劳。”
厉长生是聪明人，根本无需灵雨多说一句半句，已经明白荆白玉的意思。
这期门掌虽不是什么大官，但已经是荆白玉眼下身边最亲近的官职，荆白玉一切外出和安全问题，都由期门掌来负责。
昔日里韩忠德官至期门掌，那是皇后硬塞过来的，荆白玉为了他与皇后的最后一抹面子，不好拒绝了去，只好答应下来。
昨天韩忠德被打的凄惨，虽然皆是皮肉伤罢了，但未有十天半个月，是无论如何下不得榻的，这期门掌一职便暂时空缺下来。
荆白玉说的好听，叫厉长生暂时顶替期门掌的位置，等着韩忠德恢复之后，叫韩忠德还是做这期门掌，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不会革职。
其实……
厉长生早已将满盘棋子布置妥当，就等着韩忠德休养康复之后，给他与华夫人来个致命一击。
厉长生捧了期门掌的衣裳去更换，换好之后也不见荆白玉归来，想必是朝政繁重，早朝一时半会结束不得。
厉长生有点可惜，忖度着应当与荆白玉一起去上朝才是。虽荆白玉眼下还是太子，但龙椅早已坐过，不知坐在龙椅上的半大孩子，是个什么模样。
厉长生这般一想，露出个淡淡的微笑来。
“厉大人，”灵雨走了过来，手中又托着其他旁的东西，道：“这是厉大人要的茶叶，还有厉大人要的羊奶。”
“有劳。”厉长生客气的接过，道：“多谢你了。”
“厉大人您客气了。”灵雨道：“自从厉大人您出现之后，太子殿下显然每日里欢心了不少，这是灵雨很久未有瞧见的。”
灵雨很怕荆白玉这般小小年纪开始，便闷闷不乐，她以前想过许多方式，却根本无法叫荆白玉改变。如今瞧着太子一日日的高兴起来，灵雨心中亦是欢喜的。
厉长生知道灵雨是真心对荆白玉好的，这十年之间，也多亏了灵雨的照顾。
厉长生道：“你放心，有我在一日，必然叫太子殿下欢欢欣欣的。”
灵雨点了点头，又道：“不知厉长生要茶叶与羊奶是要做什么？”
厉长生道：“自然是做些个奶茶。”
“奶茶？”灵雨纳罕的说道：“那是何物？”
古代的羊奶是比较普遍的东西，要想寻找牛奶，是较为困难的。
灵雨一时半会儿寻不到牛奶，厉长生便请她找些个羊奶也是可的。
厉长生道：“这羊奶味道比较大，不知效果如何。还请灵雨姑娘费心，瞧着膳房若是有水牛奶，就给长生留下一些。”
“好，我一会儿就帮你去看看。”灵雨道。
荆白玉从早朝回来，再也不用独自一人往涤川园的画阁坐坐，直接便赶回了自己的宫中。
他方一走进来，便问道一股奶味儿，期间又混着一股茶香，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却着实有吸引力。
“厉长生？”
荆白玉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厉长生弄出来的花样，叫着他的名字便走入了内殿去。
果然，就瞧厉长生坐在席上，身前放着一个煮茶的小炉子，正亲手烹饪着什么。
荆白玉见过厉长生温柔软语，见过厉长生犯坏整人，就连厉长生怒目生气亦是见过，却还真未曾瞧见过厉长生洗手作羹汤的模样。
“小白，你回来了。”厉长生道。
荆白玉快速跑过去，道：“这么香，这是什么？”
厉长生正巧弄好，倒出来一杯，放在荆白玉面前，道：“我新做的奶茶，太子殿下尝一尝，小心烫口。”
“奶茶？”荆白玉道：“又是什么新鲜的顽意，闻所未闻。”
“太子殿下不妨先尝一尝。”厉长生故意卖关子。
荆白玉捧着热乎乎的杯子，轻轻的品尝了一口。
羊奶味道比牛奶要浓郁很多，当然膻气味儿也要严重许多，若是不常喝的人，是喝不惯的。
厉长生已然先行给羊奶去了腥味儿，加些杏仁入内一起煮开，腥味儿自然消减不少。
随即又将煮好的浓茶，到入羊奶之中，混合搅拌一番，再加些饴糖蜂蜜增加甜味儿。
“哇——”
荆白玉眼睛睁大，尝了一口止不住惊叹出声，道：“这奶茶没想到如此好喝，味道甜甜的，还很香浓。”
奶茶这种东西，乃是现代女孩们最喜欢的饮品。只可惜眼下大荆未有木薯这种东西，不然也可用木薯淀粉做成黑糖珍珠，加入奶茶之中，味道更是不错。
荆白玉以前根本没见过奶茶这种东西，头一次品尝，虽并非是小姑娘，但同样是爱不释手。
厉长生说道：“改日灵雨寻到了水牛奶，长生再给太子做水牛奶的奶茶。”
“嗯！”荆白玉连连点头，一口气便喝了大半杯，直喝的是额头冒汗，道：“就是太烫了，好热。”
厉长生道：“我一会儿多做一些，放凉冰镇之后，另有一番滋味儿。”
荆白玉捧着杯子，已然说不出话来，只顾着喝他的奶茶。
厉长生又道：“这奶茶味道浓郁，里面是加入了浓茶的。日后太子若是觉得困顿，不妨就饮一杯，可提神醒脑。”
浓茶与咖啡一般，里面是含有咖啡因的，的确有提神醒脑的功效。
厉长生继续说：“昨个儿皇后怕是不欢心，不如太子殿下一会儿叫人送些这样的奶茶过去予皇后娘娘。”
他这话一出，荆白玉脸色就变了变，别别扭扭的看了厉长生两眼，低声说：“我也不欢心呢。”
厉长生差点被他逗笑，道：“太子殿下为何不欢心，长生这不是在帮太子殿下您出谋划策。”
荆白玉有点摸不着头脑，道：“是什么意思？”
厉长生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说：“这奶茶味道虽好，但里面加入了浓茶，并不适宜晚上饮用。若是饮多了，恐怕会引起失眠或者心慌气短之症。”
荆白玉听了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瞬间变明白了厉长生的用意。
他捧着杯子，眯着眼睛，满面笑容的瞧着厉长生，说：“你果然坏得很呢。”
皇后昨儿个受到了惊吓，正是忧心忡忡思虑过重的时候，应当安神静气，自然是不宜饮用浓茶的。
厉长生将浓茶制作成奶茶，茶味儿越浓，奶茶反而越是出彩，根本饮不出茶中的苦涩之感，只觉得顺滑异常，新鲜无比。
皇后向来喜爱甜口食物，这奶茶送到皇后跟前，自然也是会受到喜爱的。
皇后思虑过重，又喝多了浓茶，这晚上决计失眠睡不好觉。
失眠最是折磨人的事情，半夜漆黑，正好滋长心中的恐惧与不安，叫皇后如何能养足精神？
本来白日就烦心，饮了奶茶之后，晚间失眠那就更是烦心，恐惧越琢磨越多，不出几日功夫，恐怕皇后就要心惊胆颤，面容枯槁。
等皇后的“底气”被消磨的差不多之时，才是他们的最佳时机。
厉长生淡淡的说道：“若想要真正扳倒华夫人，太子强行出马是不行的，反而会适得其反。自然是……叫皇后出手，才好算计华夫人一个出其不意。”
然而如何叫皇后与华夫人反齿，这就是个技术活了，奶茶绝对功不可没，而且不可操之过急。
厉长生说道：“先叫人给皇后送两日羊奶的奶茶，再送两日水牛奶的奶茶。等皇后喝腻了奶茶，之后长生再弄些水果茶来，也一并子给皇后送去。”
“水果茶？”荆白玉道：“那又是什么，又是你新研制的？”
厉长生花样繁多，不只是奶茶这一点子，其实已经请灵雨去帮忙，往膳房去弄些果干去了。
古代的果子无法长期保存，很容易腐烂，最好的储存办法自然便是做成果干蜜饯，腌制之后更容易储存一些。
膳房制作果干蜜饯工序繁多，厉长生请灵雨去拿一些个半成品，便要只是晒干，还未有腌制的果干来。
厉长生道：“想必蜜桃乌龙茶，太子殿下应该也会喜欢的。”
“越听越是玄乎，”荆白玉道：“名字是好听的，就不知道味道如何，做好了可要先拿给本太子尝尝，不准偷吃。”
“是。”厉长生笑着说。
很快，灵雨便亲自带着许多东西去了皇后娘娘那面，送上羊奶奶茶，水牛奶奶茶，还有蜜桃乌龙等等饮品。
皇后心中正自烦闷，瞧见太子身边的人前来，只觉得是太子要兴师问罪的。
不过灵雨乖巧顺从的跪着，只是道：“娘娘，太子殿下听闻您近几日食欲不佳，便送了些稀罕的饮品前来，还请娘娘品尝一番。”
皇后忧心忡忡，哪里吃的好饭，水也是不愿意喝的，分明才一两日，便消瘦了一大圈。
皇后敷衍的摆摆手，叫灵雨将东西留下，就让她退下。
灵雨未有多言，很快离开皇后殿中，可这殿中却愈来愈是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香气，甜丝丝的，又浓郁又清爽，说不出是什么。
皇后无心食欲，但她已经一整日未有进食，其实腹中的确饥饿，如今闻到了这味道，好奇心就给了提起来。
皇后当下着人将奶茶捧了过来，这大热天的，入手一杯冰凉凉的奶茶，瞬间化解了皇后心中些许郁闷与忧虑。
皇后捧着奶茶先是品尝一口，随即露出惊艳表情，止不住就又喝了一大口，又喝一大口，不消片刻功夫，便将一整杯冰镇奶茶饮尽。
冰凉的奶茶下肚，叫皇后说不尽的受用，然而……
此时已经天黑入夜，皇后喝了奶茶躺下来休息，也不知道怎么的，原本还有少许的困意，竟是不翼而飞。
这一夜辗转反侧，皇后起身无数次，只觉得更是忧虑更是害怕，心脏跳得慌慌张张，难受的她脾气暴躁起来，脑子里也乱哄哄的。
第二日一大早，厉长生才起身，便听到了一个消息，皇后身子欠佳，着了太医前去调理，却也不知道具体得了什么病症。
“听说母后病了。”荆白玉背着手从内殿走出。
厉长生点点头，道：“太子不必忧虑，必然只是失眠忧虑这样子的小事儿罢了。”
“还不是你搞得鬼。”荆白玉道。
厉长生笑着道：“为了太子殿下，长生自然要尽心尽力，不管何种手段，都在所不惜。日后太子殿下不愿不忍做的事情，全由着长生来代替便是。”
荆白玉深深的瞧了他一眼，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都不愿意干的事情，又怎么会让你替我去做呢。你放心罢，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心里明白应当去做什么，就算是不乐意，也会做好的。”
厉长生抬起手来，轻轻的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道：“在长生的眼里，太子就算大了，也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一样的十足可爱。”
“什么十足可爱？”荆白玉瞪眼睛，道：“我真的已经是男子汉了，谁说没区别的，你别把我当小孩子瞧。”
荆白玉说罢了，又瞪了厉长生一眼，这才觉着解气，挺胸抬头的出了殿去。
厉长生在后面笑了笑，心说太子果然没变，昔日里就最爱这么说道。
皇后失眠了好几日，整个人不只是消瘦了一大圈，便说是形容枯槁，也丝毫无有不恰当之处。
宫女们都知，这些日子皇后脾性大的很，全不敢做错一丁半点的事情，否则挨骂都是小事一桩，指不定便会被发配出去。
皇后晚上失眠睡不着，吃了太医的药不见好转，心情抑郁的不得了。
这心情不好，人便下意识的想要吃甜食，甜食会促进多巴胺分泌，让人心情愉悦起来。
然而皇后近日里最喜欢的甜食，正是厉长生调配的奶茶，丝滑醇香，味道独特，真是怎么喝也是喝不腻歪的。
这下子变成了死循环，皇后睡不着就喝奶茶，喝了奶茶更是睡不着，心情一日日的焦躁暴躁起来。
这各种门道的安神药，太医们都试过了，就是不见改善。这一日皇后又寻了太医来看诊，可把太医们弄得是战战兢兢。
“废物！”
皇后呵斥一声，劈手就将茶杯扔在了地上，道：“一群废物！连个失眠都治不好！本宫要你们何用！”
太医们齐刷刷跪在地上磕头，道：“皇后娘娘息怒啊，请娘娘再试一试这一副药，或许是有效果的。”
“这一副药？”皇后喋喋冷笑着说：“你上次是与本宫怎么说的？本宫怎么记着，十天之前，你便是如此说道的！”
“老臣知错。”
老太医跪倒在地，整个太医署的太医尽数为皇后诊治过了，这失眠之症本就难以治愈，调理起来着实复杂，再加上厉长生特意调制的奶茶，想要根治简直难于攀天。
“废物！”
皇后胸口快速起伏，喘着粗气儿道：“若是本宫今儿个还睡不着觉！你们一个也别想活命！”
“还不滚下去！”
“快滚！”
皇后一通责难，太医们连滚带爬，是丝毫也不敢多停一步的。
“娘娘……”
这种时候，桃夭也不想凑到皇后跟前去讨不痛快，只是……
“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皇后满面不悦，道：“吵得本宫头疼目眩。”
桃夭着实委屈，她说话的声音已经压的比猫叫还小，却仍是被皇后无端责骂了一番。
桃夭也不敢争辩，声音更低的说道：“娘娘，太子殿下往这面来了，说是来探望娘娘您的身子。”
“你声音那么般小，”皇后瞪了桃夭一眼，道：“本宫怎么听得清楚？”
“但是皇后您……”桃夭止不住说道。
“怎么的？”皇后呵斥说道：“你是觉着本宫方才说了你一嘴，你便诚心与本宫对着干是不是？”
“不不不，婢子不敢！”桃夭以头抢地，根本不敢将脸抬起来。
荆白玉带着厉长生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便听到里面，皇后呵斥的声音。
厉长生微微一笑，道：“看来这失眠，的确可以让人性情大变。”
失眠不只是影响一个人的精神头，还会影响到体内激素的调节问题。一个人长时间失眠，别说是性情大变，抑郁症都是有可能患上的。
皇后如此这般，厉长生是一点也不惊讶的，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荆白玉眯了眯眼睛，低声道：“能不能扳倒华夫人，就看今儿个晚上了。”
他说罢了，抬步走了进去，道：“母后，儿子来看您了。”
皇后见太子来了，也不好再如此高声大骂，以免坏了她的面子。
只是这会儿皇后还心情激动着，有点面红耳赤的，一双眼睛中布满血丝。
厉长生紧跟荆白玉的步伐，十足本分的站在荆白玉身畔，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皇后一番。
皇后道：“玉儿这么晚了前来，是有何事？”
荆白玉规矩的说道：“儿子听说母后这些日子失眠，已经很久未有好好休息，心中挂念的紧，所以特意前来给母后送些安神的药来。”
“叫你费心了。”皇后不冷不热的说着。
皇后眼目一转，就看到了荆白玉身边，已然换了一身期门掌衣裳的厉长生。
只是这一眼，皇后心中着实气愤，脑袋里眩晕不止，便想起了自己的表弟韩忠德来。
韩忠德那日凄惨无比，好在无有内伤，卧床休养半月，总算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后背的伤疤，还有十根手指需要继续休养，一时半会儿是无法再恢复期门掌职务的。
皇后没忍住，冷哼了一声，不愿与荆白玉多说什么话，摆摆手道：“本宫无事，玉儿就早点回去罢。”
“母后。”荆白玉坐在席上未有动弹，出言说道：“母后稍等，玉儿还有些话要说。”
“本宫乏了。”皇后似是不想停留，纵性的厉害，道：“改日再说。”
“母后与华夫人……”荆白玉骤然高声。
皇后已站起身来，步子却顿住了，脑子里嗡的一下子，整个人神经绷紧。
荆白玉在此开口，道：“近日母后与华夫人，仿佛关系甚笃的样子。”
“都是后宫里的女人罢了。”皇后眼目一转，道：“都是为了皇上好，也不能真的你死我活罢。”
“是吗？”荆白玉笑着说。
他说罢了一伸手，厉长生立刻上前，将一块皮子放在荆白玉手心当中。
那皮子叠的整整齐齐，上面应当是写了字的，却不知道写了什么，能隐约闻到一股血腥味儿。
皇后捂住鼻子，嫌弃的说道：“这是什么？”
荆白玉不回答，还继续着刚才的话题，道：“母后当真要与华夫人一条路走到黑吗？”
“你说些什么，本宫听不明白。”
皇后慌张的否认。
他本就失眠难受，此时受了刺激，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虚的摇摇晃晃，勉强扶着案几重新坐下，这才稳当了一些。
厉长生将皇后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不论是皇后的眼神还是表情，丝毫也不放过。
皇后本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平日里做事三思后行，凡事大局为重，很少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后悔不迭的。
皇后太谨慎，这叫厉长生何如占到上风？平时真的硬碰硬会不讨好，这才想出攻心为上的办法，先想法设法的叫皇后失眠，神情恍惚心情暴躁起来，如此一来，失了方寸的皇后，便好对付的太多。
厉长生早已将计划一一与荆白玉说了，荆白玉在心中倒背如流，此时面对着皇后，是丝毫败势也无。
荆白玉道：“母后当真以为，儿子并不知那华夫人肚子中野种是谁的？！”
“放肆！”
皇后呵斥道：“太子殿下谨言慎行！莫要张口胡说八道。”
“呵呵——”
荆白玉冷笑一声，道：“华夫人的野种，乃是韩忠德，母后那表弟的！是也不是？”
“不是！不是！”皇后惊叫起来，道：“莫要胡说八道！胡说！这怎么可能，全不可能的事情。”
荆白玉镇定异常，表情也冷漠异常，道：“母后深知华夫人肚中孩子的身份，华夫人拿此事要挟于母后了罢？是不是还与母后您说，若是她肚里的孩子登上了皇位，那……日后总比我这个毫无血缘的孩子登上皇位强千百倍？”
“不——你住嘴！”
皇后脸色灰白一片，根本不敢承认，就算她已彻彻底底的被荆白玉看穿，也硬着头皮，全不能应了。
荆白玉道：“母后真的这般糊涂！以为华夫人的事情能一辈子隐瞒下去？！”
“啪——”
他说着，将手上的皮子一甩，扔在了皇后的脚前。
皇后吓得倒退了数步，差点跌倒在地。
“这……这是什么？”
皇后颤巍巍的用手去指地上的皮子。
荆白玉面无表情的说道：“乃是韩忠德的供词和画押，他已经将如何与华夫人私通，如何得到母后您的帮助，日后如何造反推翻我大荆，一五一十的用血写了下来。若是母后执意说本太子胡说八道，那面便捡起这张血书，好好看看清楚罢！”
“不……”
皇后没能撑住，一个趔趄，竟是真的跌在了地上，距离血书三步远的地方。
皇后嘴唇发干，眸子不断的收缩，眉头扭曲异常，道：“不可能的！韩忠德他不可能写下这血书。”
“如何不可能？”荆白玉垂头瞧她，道：“韩忠德已经被本太子打怕了，他那没有骨气的人，不过是抽他两鞭子，拔了他的指甲罢了，便什么都说了。母后您要知道，帮助华夫人混淆皇室血统，这是何等的罪过，可不是两鞭子和十个指甲盖就能敷衍的事情。”
皇后仿佛未有听到荆白玉说话，一个劲儿的自然自语，一个劲儿的摇头。
荆白玉指着地上的血书，道：“母后不信，还是自己捡起来看看罢！韩忠德可是母后的亲表弟啊，他的字迹，母后应当认识！”
皇后浑身一个哆嗦，目光死死盯住三步开外的血书。她站不起来，干脆往前欠身，伸长手臂就要捡起血书。
荆白玉连忙给厉长生打了个眼色。
厉长生示意荆白玉稍安勿躁，当下便将腰间佩剑解下。
“哐当！”
这一声响，在众人耳里未见得有多大，但在皇后听来，那边是头顶惊雷。
“啊！”
皇后吓得惊呼一声，她多日未有休息，精神脆弱的很，就怕听到这样突然的噪音。本伸出去捡血书的手一顿，立刻抽回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厉长生故意将佩剑扔下，为的当然就是不想叫皇后捡了血书去。
这血书是假的，是厉长生弄来糊弄皇后用的。韩忠德全不知道这事情，这几日都在安心养伤。
厉长生这是要空手套白狼，若是叫皇后看了血书，这狼怕是压根套不住。
皇后吓了一跳，捂住耳朵崩溃的摇头。
厉长生这时候温声软语的开了口，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那是用心良苦。如今这事情，还只有太子殿下知道啊。”
他这一开口，皇后眼神猛的亮了不少，抬起头来，十足专注的盯着太子荆白玉。
皇后也来不再去捡那血书，赶忙爬将起来，一把拉住了荆白玉的双手，死死握住，道：“玉儿！”
皇后声音凄凉，恳求着说道：“玉儿，你可是母后养大的！”
“你也知道母后是被逼的！”
“你知道的是不是？你不能对母后做什么绝情的事情啊。”
“你可千万不能如此狠心绝情，做了那白眼狼啊！”
荆白玉感觉皇后的手温度很高，滚烫滚烫的，而被皇后这么一碰，荆白玉心中却凉了半截。
狠心？
绝情？
白眼狼？
荆白玉心中不敢置信，却又并不意外，反而早就想到。
到底是谁狠心谁绝情？
在皇后答应与华夫人共谋之时，便是已经做下了决定，想要彻底将她“养大”的太子荆白玉置于死地。
若是华夫人的儿子想要做太子，那么必然会对荆白玉下狠手，斩草除根，叫他永远消失。
荆白玉说不出话来，只是平静的瞧着近在眼前的皇后。
厉长生见状，上前来看似恭敬的扶住皇后，实则是将皇后从荆白玉身边拉开一段距离。
荆白玉见皇后远离，真是松了口气，感觉自己似乎又能开口呼吸了。
厉长生温和的说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是最为仁慈的，您还不知道？您虽与太子未有血缘关系，但太子殿下，绝不忍心瞧您踏上不归之路。其实今儿个，太子殿下不是来寻您兴师问罪的，而是来与皇后娘娘……说这解决之法。”
“解决之法？”
皇后不敢置信，苦笑着说道：“还有什么解决之法，如今木已成舟，事情已经成了这幅模样，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就是……”
皇后目光灼灼的盯着荆白玉。
荆白玉面色如常，却能感觉到皇后目光后的狠辣与阴毒。
厉长生亦是眯了眯眼睛，皇后那最好的办法未有说出口，可厉长生心中杜明。她想说的最好办法，就是叫荆白玉不要声张，然后等着她与华夫人，慢慢的将荆白玉拉下太子之位，取代而杀之。
厉长生觉得这事情有些好笑，道：“皇后娘娘莫不是真信了华夫人的那套话。觉着华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登基为帝之后，皇后娘娘还能登上太后宝座罢？”
厉长生前一刻还再温柔也没有，下一刻却语音冷漠讥讽。
皇后怒目去瞪厉长生，道：“你一个小小侍卫，何时容得你在此插嘴！”
荆白玉一听，如何能叫旁人说道厉长生一言半语，当下开口：“母后，连一个侍卫都明白的道理，母后却不明白，难不成是皇后这位置坐的太舒坦，已然毫无成算？”
“你！”
皇后没有想到，荆白玉会如此与自己说话，满脸的不敢置信。
荆白玉又道：“如今这华夫人怀着野种，已然如此嚣张，胆敢威胁母后。等华夫人将野种生下来，母后以为她会怎么做？”
“斩草除根，杀人灭口。”厉长生笑着接口，道：“也不外乎就是这些了。”
皇后心中咯噔一下子，她不是未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是她心底里不愿意提起罢了。
“如今放在母后面前的，便只有一条路了。”
荆白玉说着顿了顿，道：“大义灭亲，亲自往皇上面前去揭发华夫人与韩忠德的私情。”
“什么？！”皇后大喊一声，道：“不可以！我不能这么做！”
韩忠德可是皇后的表弟，韩家与皇后一家关系密切，若是皇后揭发了韩忠德与华夫人的事情，皇上勃然大怒，问罪韩家的同时，也一定会问罪皇后一家。
皇后苦心经营起来的外戚，不能就此倒台坍塌！
决不能！
皇后一口回绝，荆白玉不见怒色，只是平静的说：“只有这一个办法。若是母后不答应，到时候父皇知道了这事情，所有人的下场只会更凄惨，这所有人包裹母后您在呐。”
“我……”
皇后止不住抬手捂住心脏，只觉得心慌气短，悬浮昏沉，整个人憋闷的很，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先前厉长生便于荆白玉说了，华夫人是一定要铲除的，而且要斩草除根，决不能给华夫人留下翻身的余地。
当日韩忠德准备往皇后宫中私会华夫人，这并非斩草除根的最佳时机，毕竟那可是皇后宫中，皇后亦是在的，若是华夫人胡搅蛮缠一通，皇上老眼昏花，又爱色如命，指不定就会信了华夫人的话。
这最佳时机，是需要创造的，而且必须要皇后出力创造才可。
皇后整个人颓废不已，目光晃动着，她意识左右摇摆，最后狠狠叹息一声，道：“那你要我怎么做？”
皇后最终还是选择了自保……
荆白玉挑唇一笑，道：“母后大义灭亲，亲自往父皇面前揭发华夫人与韩忠德私情，这可叫父皇对母后网开一面。”
“这不行的。”皇后说道：“你不知道华夫人眼下有多受皇上宠爱，皇上绝不会相信我的话，只要那华夫人一哭闹，皇上定然心软。”
“这个自然。”厉长生开了口，道：“所以太子殿下已然为皇后娘娘您想到了一个完全办法。”
这办法的确早已想好，不过并非荆白玉提出，便是由厉长生想的。
荆白玉笑的冷酷，道：“母后近日与华夫人关心甚密，华夫人倒不一定相信母后，不过华夫人自视甚高，自认为母后一举一动，皆要听她调遣。那么……”
荆白玉仔细将计划于皇后说道了一遍，皇后无有办法，只能一一答应下来。
如此一来，荆白玉便带着厉长生离开了皇后寝宫，心情大好的准备回去休息。
荆白玉说道：“这样一来，过两日就有好戏瞧了。”
“恭喜太子殿下。”厉长生在旁说道：“这次不只是可以除掉华夫人，还可一同解决外戚苦恼。”
荆白玉瞧了他一眼，说：“这话言之过早，也不知道父皇会怎么处理。”
厉长生笑道：“皇上已然多日不管朝政，到时候只要太子殿下进言，一切便妥妥当当。”
“希望如此。”荆白玉道。
荆白玉太子一声，随即打起精神来，道：“明儿个公务不多，不若我带你出宫去转转。日前我们开的香粉铺子，已经在都城里开了七家分铺，你可瞧见过？”
厉长生去香粉铺子转过，当时还瞧见了荆白玉。十年过去，香粉铺子的生意仍旧红火，想必给荆白玉挣了不少银钱。
厉长生道：“不曾想开了这般多的分铺。”
荆白玉道：“还是喻青崖有本事，最是会划拉银钱。”
香粉铺子从一大早看开门，到傍晚关门，无时无刻不人头攒动。
之前厉长生提出的领号排队，还有全款预售的办法，仍然沿用着。
厉长生与荆白玉只两个人，也未有骑马，直接优哉游哉的走过来。
行至铺子门口，就见有伙计上前，满脸微笑的说道：“两位客官，可是要入内购买香粉？今儿个客官多，铺子限流了，还请先拿个号排队。”
厉长生瞧一眼周围这人山人海的，止不住笑着道：“生意还真好。”
那活计说着，“哎呦”一声，才看出荆白玉的身份来，当下压低了声音，道：“原来是公子您来了！小人眼拙，竟是未有一眼瞧出，请公子恕罪。”
“没什么。”
荆白玉摆摆手，毕竟这铺子不是总店，他平日里也来的少，伙计认他不出也是正常。
伙计将手里的活交给旁人，恭敬的迎着二人入内，道：“真巧了，喻公子今儿个也在，就在里面茶室呢。”
“喻青崖也在？”荆白玉好奇的说：“他倒是闲得很，整日里无所事事。”
伙计领着他们往里走，已经叫人先去里面通知，喻青崖听闻太子来了，赶紧撇下手里的事情，立刻跑了出来。
“公子你来了！”
喻青崖冲过来，满面欢喜的样子，说：“今儿个公子怎么有功夫啊？”
“哎呦，世子也来了！”
喻青崖见到厉长生，比见到了荆白玉还要高兴，跑过去凑到厉长生身边，开始小声交头接耳，说：“世子，你上次给我的小镜子，效果太好了！下次有什么好货，也要第一个给我瞧瞧啊！”
荆白玉一瞧，当下就将喻青崖给拽开了些许，道：“要瞧什么？你以为本太子不知道？你又拿了厉长生的东西，是也不是？”
“不是不是！”喻青崖浑身一个激灵，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还说没有？”荆白玉冷声一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一面镜子吗？你那天醉酒的时候，已经拿出来给本太子显摆过了！”
“不可能罢……”喻青崖一阵头疼，捂住自己的脑袋，说：“我酒品还挺好的呀，不应该的……”
荆白玉一摊手，说：“镜子呢，拿来，没收！”
“不要啊！”喻青崖惨叫一声，说：“太子殿下，您大发慈悲罢，你就饶了我这回，我也没做错什么事儿，惹了您不快啊！”
荆白玉差点口滑，脱口便想说，你刚才就惹了我不快！
但转念一想，喻青崖怎么的就惹了自己不快？是因着喻青崖与厉长生凑的太近？
这理由听起来怎么有些奇奇怪怪的，说出来怪矫情的。
荆白玉一阵沉思一阵纳闷，喻青崖见了赶忙岔开话题。
喻青崖夸张的说：“对了对了！世子啊！”
“怎么了？”厉长生问。
喻青崖道：“你还记得有个叫宋旻的人罢？他好像找你有事儿，一直托我寻你呢。”
“宋旻？”
厉长生还未开口，荆白玉倒是先睁大了眼睛。
宋旻便是那假扮侍女的小旻“姑娘”。荆白玉早已将他放出宫去，险些不记得他是谁。
荆白玉问道：“这宋旻为什么托你找厉长生？他要干什么？”
“感谢罢。”喻青崖也是不确定，说：“说是世子对他有大恩大德，所以想要亲自感谢世子一番。”
若是没有厉长生，如今宋旻怕是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回，还寻错了报仇对象，说出去着实可笑的厉害。
他自从出了宫后，就未有见过厉长生。他想要当面感谢厉长生，却寻不到人。
喻青崖人脉最广，还是宛阳郡主做了个中间人，请喻青崖帮个忙。
只不过厉长生日日都在宫中，喻青崖想要帮忙也是没办法，总不能将宋旻再弄回去，也不能将厉长生硬是拽出来。
喻青崖道：“那宋旻好像就住在这条街的客栈里，要不然我带你们去见他罢！”
喻青崖说罢了，还补充了一句：“宋旻长得还挺好看的。”
提起宋旻，厉长生才记起来，自己还有个帮助宋旻报仇的任务。报仇这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水落石出，按理来说，系统任务应当已经完成，但不知为何，系统一点反应也无，任务后面还标准着“进行中”的字眼。
荆白玉说道：“这宋旻稀里糊涂的，要他的感谢做什么？我们可没时间专程跑去见他，喻青崖你去传个话，就说不必当面谢了。”
“这样啊。”喻青崖犹豫着看了一眼厉长生，又看了一眼荆白玉，总觉得太子殿下今儿个心情不好，口气还奇奇怪怪。
听起来……
酸溜溜的。
“喻公子！”
伙计快步走过来，说：“那位宋公子又来了，小的已经叫他过来了。”
他们才说着宋旻，这可不是，宋旻竟是又找了过来，想要再问问喻青崖，到底瞧见厉长生没有。
伙计见宋公子是常客，十分热络的就将人给带了进来。
荆白玉但觉自己被人给挤了一下，宋旻大老远的便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厉长生的手。
厉长生向来不怎么喜欢与陌生人有肢体接触，不着痕迹的撇开。
宋旻甚是激动，说道：“世子，我可算又见到你了。”
荆白玉不敢置信的瞧着宋旻，这人胆敢挤自己！
大胆！
怪不得自己看他老早便不顺眼了！
厉长生温和的笑笑，实则疏离的很，道：“刚听说宋公子在寻我，这就见了面。”
“我找你很久了，想要跟你说声谢谢。”宋旻垂着头，说道：“那些日子，若不是有你保护我，我怕是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真的很谢谢你。”
【恭喜玩家“厉长生”，顺利完成任务11，获得5点“任务加点”】
【恭喜玩家“厉长生”，完成任务获得“盲盒”奖励1个！】
【系统提示：是否开启任务奖励“盲盒”？】
系统在宋旻一句话说罢，忽然展现开来。
厉长生一见，原来任务11一直未有完成，是因着宋旻的道谢未至。
厉长生方才还狐疑的问题，现在得到了解决，看宋旻的目光也便没有方才那般的疏离。
他这个人最是务实，面对有用的人，当然友善三分。
荆白玉在旁被挤了，心底里不爽的厉害，却不想叫厉长生觉着自己孩子气，耐着性子抱臂站在旁边，强忍着不说话。
谁料这还不算完，就瞧厉长生竟是笑的分外亲切温柔。
荆白玉心中又是一阵莫名酸溜溜的，心说厉长生对着自己之时，怎么就不见他笑的这般温柔？不是捉弄自己，便是捉弄自己！
这简直区别对待，不比不知道，一比气死人！
宋旻一脸真诚的说道：“世子，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喊我就是！你是我的恩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乐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被厉长生捉弄的次数多了，荆白玉听了宋旻的话，脑子里便蹦出四个字来。
——以身相许！
厉长生笑着说道：“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我也没什么事情需要宋公子帮我办的。”
“大事小事都可以的。”宋旻十二分热情，道：“不如我在世子身边做个贴身随从，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呵——”
荆白玉已经忍耐到了极点，止不住冷笑一声，道：“厉长生身边不缺贴身随从，就缺个小太监，你要不要做？”

第73章 打脸
“小……”宋旻被荆白玉说的一愣。
厉长生听了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荆白玉当下抓住了厉长生的手，将人一拽，拉着便往香粉铺子外面走去。
“公子？这是去哪里啊？”喻青崖奇怪的说。
荆白玉言简意赅，道：“回去。”
“这就回去了？”喻青崖更是纳闷，道：“不是才来吗？坐都还没坐下呢？”
荆白玉语气不佳，道：“你这里有什么好坐的，无聊。”
“怎么回事啊……”
喻青崖挠了挠后脑勺，道：“唉，太子殿下的心思，估摸着只有九千岁能琢磨了……”
厉长生被荆白玉拉着出了香粉铺子，那面宋旻想要追上，可惜铺子门口人着实太多，一出来宋旻就迷失了他们的踪影，这一停顿，再想追是不可能的。
宋旻四处瞭望，最后深深叹息一口，铩羽而归。
“哼——”
不远处一声轻哼，可不就是太子殿下荆白玉？
荆白玉正拉着厉长生躲避在拐角之处，怪不得宋旻怎么瞧也瞧不见他们。
荆白玉心里嘀咕着，找不到人了罢？那是自然的，免得你再纠缠厉长生。
“小白……”
厉长生突然稍稍弯着腰，在荆白玉的耳边开了口。
荆白玉回头瞧他，说：“怎么了？”
厉长生满面微笑，道：“为何要拉着我避开宋旻？”
“他这个人不靠谱。”荆白玉义正言辞，说：“说是来知恩图报，指不定就又叫你摊上什么大事。”
“原来如此。”厉长生点了点头，道：“我还以为是小白你吃醋了。”
“吃醋？”荆白玉眨着大眼睛迷茫的看着他。
厉长生解释说：“就是嫉妒了。”
“嫉妒！”
荆白玉惊得心肝乱跳，整个人也差点跳起来，不敢置信的瞪着厉长生，快速撇开他的手就跑，道：“你才吃醋了呢！”
“小白？等……”
厉长生来不及说什么，荆白玉已经火烧眉毛一般，跑出大老远，厉长生再大声，恐怕他也是听不到的。
厉长生无奈的笑了笑，说：“开玩笑罢了，小白的反应这么大？”
荆白玉整个人有些惴惴不安，感觉自己好像也喝多了奶茶，心慌气短心烦意乱。
他伸手压住自己心口的位置，心脏跳动的比平日里都快许多，就因着厉长生那一句话。
“我才没吃醋……”
荆白玉嘟囔着，自己为什么要吃醋？就因为宋旻？
自己最了解厉长生了，才不会与宋旻多扯上什么关系。
厉长生好不容易追上荆白玉，就瞧荆白玉一脸神游天外的模样，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就回了宫去。
灵雨在大殿门口恭迎，乍一看荆白玉，都觉得有些个不对劲儿。
灵雨低声问道：“厉大人，太子殿下这是……”
厉长生付之一笑，说：“没什么，可能在闹别扭，一会儿也就好了。”
荆白玉是典型的闹别扭模样，不与厉长生说话，时不时的却偷看厉长生，一个人蔫头耷脑的，也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
回了宫中之后，荆白玉便入了内殿，还把内殿门给关了，不叫厉长生进去。
厉长生站在内殿门口，笑着自然自语说：“青春期的孩子，的确容易感情波动……”
要想个办法哄一哄荆白玉才是，虽说厉长生也不知具体荆白玉是因什么不开心，可一般这种时候，原因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厉长生打开系统控制面板看了一眼，上次盲盒赠送的莱珀妮铂金面霜还在道具箱中，不如一会儿便将这面霜送予荆白玉，正好适合他用，若是给了旁人，这一万多元的面霜，厉长生心中倒是有些个心疼的。
【系统提示：是否开启任务奖励“盲盒”？】
道具箱中还有一个任务11赠送的盲盒，方才没有时间，眼下盲盒还未有打开。
厉长生凭空轻轻一按，盲盒立刻刷的一声展开。
【盲盒已开启，恭喜获得“修丽可色修精华”30毫升1瓶】
【修丽可色修精华：官方价值595元】
厉长生手掌一展，莱珀妮铂金面霜和修丽可色修精华便齐刷刷的出现在他的手中。
相对比于一万元的铂金面霜，修丽可的色修精华仿佛便像是不要钱一样的便宜，看起来有些个廉价的模样。
不过厉长生瞧一眼，觉得一并送给荆白玉倒是也挺合适。
这修丽可是出了名的护肤品油漆桶，乃是成分党比较喜欢的一个牌子，里面没有太多的噱头，主打高含量的有效成分。
厉长生手中的这款色修精华，主要针对痘印和泛红现象，保湿舒缓的同时，可达到均匀肤色的效果。之前荆白玉脸上长了几颗痘，正好可以使用色修精华来辅助护理一番。
这款色修精华还分为美版与国内专柜版，其中配方稍有不同。美版颜色更绿更甚，针对于痘印有不错的效果。专柜版更为柔和，适合敏感肌肤使用，但对痘印消退并无太大的功效。
修丽可号称护肤品中的一股清流，成分绝对十足良心，价格也相对比较便宜。不过修丽可也有自己的很大不足，就在于他的使用感上。
修丽可全线产品的使用感几乎都不是很好，多数精华并不适合油皮适用，会让油皮使用者感觉粘腻不清爽。
在涂抹过程之中，还很有可能伴随着搓泥掉渣的现象，也不适合妆前适用，会导致妆面不服帖，更易浮粉，增加妆效。
优点与缺点一目了然，厉长生觉着荆白玉还是很适用的，毕竟荆白玉那样的皮肤，也是无需上妆修饰，白日和晚间都可以涂抹精华，并不需要过多担忧。
“叩叩——”
厉长生敲了敲门，道：“太子殿下，午膳准备好了，可要现在用？”
荆白玉一听是厉长生的声音，就道：“那个……让灵雨给我端进来就好。”
“是。”厉长生淡淡的回答。
过了片刻，“叩叩”又是一阵敲门声。
荆白玉往门口看了一眼，长身而起便去开门，道：“灵雨，本太……”
他话未说完，就瞧见厉长生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你怎么来了？”荆白玉吓了一跳，道：“不是说叫灵雨来吗？”
厉长生已自顾自的端着午膳走了进来，将午膳和他送予荆白玉的东西一并放下，道：“我来瞧瞧你到底怎么了，可是有心事？”
荆白玉赶忙道：“自然没有。”
厉长生也不追问，道：“没有就好，一会儿晚上，太子还要去看好戏，可千万别忘了。”
荆白玉一眯眼睛，道：“华夫人落马的好戏，本太子怎么能忘了呢？”
荆白玉收到厉长生的礼物，虽他不知道一万元的面霜是什么概念，可能知道了也不会觉得如何稀罕。但只要是厉长生送的东西，他都喜欢的不得了，简直爱不释手。
华夫人落马的好戏，厉长生已然叫荆白玉跟皇后仔仔细细的说过了，只要按照计划，一步步实行便是。
眼看着日头偏西，皇后在殿中走来走去，整个人惴惴不安，眼神亦是空洞无助。
她死死攥着帕子，抿着嘴唇，最后下定了决心，终于朗声说：“来人！本宫要去见皇上。”
“是。”宫女们应声。
今儿个皇上身体欠安，所以未有将华夫人招到身边来陪伴，刚饮了太医新开的方子，满面疲惫的躺在榻上，便要准备休息。
“皇上！皇上！”
外面传来皇后娘娘的喊声。
皇上眼下是一日比一日厌恶皇后，只觉得皇后年老色衰，不如华夫人美艳，说话也不中听，眼下还咋咋呼呼的，哪里还有什么端庄之感，越瞧越是不顺心。
皇上挥挥手，道：“都是做什么的？将皇后轰出去，莫要饶了朕的清净！”
“皇上！臣妾有要事禀报啊！”
皇后不顾众人阻拦，硬是闯了进来。
皇后虽不受宠，可那头衔和身份还在，宫内的寺人与宫女，都是不敢对皇后硬来的。
阻拦不住，皇后很快冲入，“咕咚”一声便跪在了皇上跟前。
皇上根本不愿多看她，道：“这深更半夜的，皇后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成何体统！”
“皇上恕罪！”皇后不只是跪在地上，竟还磕了一个头。
皇上本是满心的不悦，可这会儿眼看着皇后举动异常，心中难免就有些个纳闷起来，道：“到底何事？”
皇后不敢抬起头来，道：“臣妾是来大义灭亲的！皇上想必知道，臣妾的表弟，韩家的韩忠德，日前乃是太子身边的期门掌。”
皇上隐约记得有这么回事，道：“可是那韩忠德惹了太子不快？那你便不必到朕的跟前来求情了，太子的事情，朕是不管的。”
“并非如此……”
皇后底气不足，声音中哆嗦了一下，瞬间怅然泪下，嚎啕大哭起来，道：“臣妾竟是未有想到，臣妾这表弟，竟是做出了猪狗不如的事情！”
“什么事情？”皇上被她哭得脑袋止疼，道：“说的这般严重。”
皇后终于鼓起一口气儿来，道：“皇上有所不知，那华夫人……”
“华夫人？”
皇上这会儿倒是一个翻身坐起，看起来对皇后的话头有些个兴趣了。
皇上着急担忧的说道：“华夫人又怎么了？可是有危险？你快说来听听。”
皇后眸子之间闪烁着狠辣的精光，她本是心底里不忍心将自己表弟如此葬送。可眼下瞧着皇上那表情，只觉嫉妒的快要炸裂，如果能搬倒华夫人，葬送一个韩忠德，葬送一个韩家又怎么样呢？！
看着华夫人在地上跪求的样子，皇后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心中舒坦。
皇后心中冷笑，道：“回皇上的话，臣妾偶然发现，华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竟是韩忠德那厮的！”
“什么？！”
“哐当！”
皇上一个激动，将榻头小柜一下子踹倒。
“放肆！”
“胡说八道！”
“皇后你越来越大胆了！”
“自己生不出儿子，还要诅咒华夫人？”
皇上气得脸色涨红，对着皇后一连串的发难，竟是抬腿便要冲着皇后的脸踹去。
皇后“啊”的大喊了一声，幸好有宫人连忙拉住皇上，在旁好一串的劝阻。
皇后哭着说道：“皇上！臣妾未有撒谎。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若是皇上您不相信……”
“朕不相信！”皇上大喊着说：“华夫人贤惠淑德！如何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不成体统！绝不可能！皇后你给我听着！你莫要想用这样的办法来诬陷华夫人！你如此善妒恶毒，今儿个我便废了你，让华夫人做这皇后！”
皇后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无想到皇上如此绝情，怕是早已有想法要废了自己，叫华夫人顶替上来。
皇后脸色十足难看，已经忍耐到了极点，大声喊道：“陛下！臣妾未有说谎！若是皇上不相信！大可与臣妾去亲眼看一看！”
“亲眼……”皇上心里一个哆嗦，亲眼看什么？
莫不是看华夫人与韩忠德亲亲我我？
皇上又是恐惧又是焦虑，呵斥道：“朕不想看，指不定是你那表弟强迫了华夫人！”
“皇上！”皇后道：“臣妾收到消息，眼下华夫人正在于韩忠德秘密私会，若是皇上执意不信，亲眼一瞧，便知道是强迫的还是自愿的！”
“不不！”
皇上整个人激动起来，道：“朕的华夫人，怎么会背叛朕呢！定然你们嫉妒华夫人！”
皇上一边说着不可能，一边又慌里慌张的往外走，道：“朕要去见华夫人，以免有歹人对她别有用心。”
皇后爬起来，快速跟着皇上出了寝宫。
皇后说道：“陛下！华夫人眼下根本不在寝宫之中，而是在……在涤川园的画阁，正与韩忠德私会偷情！”
“不可能！”皇上怒吼一声。
随即根本不搭理皇后，立刻便往华夫人的宫中而去。
宫中寂静无声，皇上直接闯了进来，可把宫人们给吓坏了。一瞬间扑簌簌的跪了一地的宫人，就是唯独不见华夫人出来拜见。
皇上心中惊慌不已，呵斥说道：“华夫人何在！”
宫女吓得身体筛糠，眼泪哗啦啦的就淌了下来，说道：“陛下，陛下……娘娘绳子不舒服，在……在内殿睡下了。”
皇后冷笑一声，道：“身子不舒服？那便叫御医来正好！”
“朕要进去看看华夫人。”皇上说着就往内殿轻车熟路的走。
“皇上！皇上！”
宫女们竟是硬着头皮拦住，哭求着说道：“娘娘真的睡下了，请皇上怜惜娘娘一个，就不要进去打搅了。”
“放肆！”皇后呵斥道：“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打搅？莫要故意阻拦皇上，小心你的脑袋！”
皇上见宫女故意拦着自己，心中咯噔一下子，猛的一用劲儿，将宫女大力推开，道：“滚！华夫人！朕来看你了！”
“朕……”
内殿大门推开，里面黑洞洞的，皇上一眼便瞧见，榻上根本无人。
华夫人不在……
“岂有此理！”
皇上勃然大怒，歇斯底里的喊道：“岂有此理！华夫人何在？！你们竟敢骗朕！”
宫女们已吓得说不出话来，一个个跪在地上，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其中一个宫女顶不住压力，小声说道：“在……在涤川园的画阁……”
“画阁？！”
皇上再一次听到画阁这两个字眼，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便想到了皇后方才的话，心中登时信了五成。
那满地跪拜的小宫女中，有一个还算是镇定，当下趁着皇上勃然大怒之时，竟是矮着身，偷偷溜出了宫殿去。
也是那小宫女就跪在门边上，走的时候皇上和皇后根本未有发现她。
他匆匆跑出，抹了一把眼泪，快速的冲着涤川园的画阁就去了，想要给华夫人通风报信。
“咕咚——”
小宫女跑的匆忙，一下子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上，磕的他鼻涕眼泪齐刷刷的往下流。
“啊，好疼——”
小宫女膝盖受伤，试了一下，钻心一痛，一时都未有爬起身来。
“我扶你。”
有个声音出现在小宫女的头顶，还未抬头，先看到一片黑影，还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
来人大手温暖的很，托住小宫女的手臂，就将她给扶了起来。
宫女方要道谢，抬头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劈。
那大手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笑容满面的厉长生。宫女在华夫人身边当值，哪里能认不出厉长生来，他可是近日里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华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啊。
“厉……”
“嗬——”
宫女说不出完整的话，因着她再一多瞧，就瞧见厉长生身后还站着一个白衣少年，可不正是这宫中之人最怕的太子殿下荆白玉？！
荆白玉抱臂冷眼看着那宫女，道：“想去通风报信？哼，也要问问本太子同意不同意。”
“来人，将她给我绑起来！”
荆白玉说罢了，不等侍卫们动作，先上前一步，将小宫女与厉长生牵着的手拍开。
厉长生面色还是非常温柔的，说：“把她扣起来，可莫要坏了太子殿下的好事儿。”
分明声音再温柔也没有，却听得小宫女浑身寒颤不止。
“饶命！太子饶命啊！”
小宫女求饶起来。
荆白玉淡淡的瞧了她一眼，做了个手势。
侍卫立刻将小宫女的嘴巴堵住，叫她再发不出一点声来。
荆白玉冷笑着说：“要你命的是你家主子华夫人，与我何干？”
厉长生与荆白玉，这三更半夜的出现在此，自然是特意来看好戏的，同时防患于未然。就等着有个把漏网之鱼，会偷偷的跑出来通风报信。
荆白玉说：“还叫你给说准了，真的抓了条小鱼。”
厉长生笑着说：“事事小心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厉长生说罢了，抬手向前一指，道：“来了。”
荆白玉极目望去，果然看到皇上与皇后，身边并着几个宫人，急匆匆的往这面走过来。
“儿子拜见父皇。”
荆白玉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
皇上满脸气的青青紫紫，见到荆白玉呐喊的说道：“玉儿，你怎么在此处？”
为何在此处？
自然是来看好戏的。
荆白玉垂着头道：“回禀父皇，儿子方才处理了政务，这会儿正要回寝殿休息。”
“原是这么回事。”皇上说道。
后面的皇后瞧见荆白玉与厉长生，眸子中多了些害怕之色。
皇上一瞧荆白玉身边带的那些个侍卫，就说：“正好，朕出来的匆忙，未曾有带着侍卫。玉儿你随我来，与父皇走一趟！”
“是。”荆白玉立刻领命。
他并不问是什么事情，其实心知肚明。
厉长生恭敬的站在荆白玉身后，嘴角勾起一个令人寒战的弧度。
一堆人浩浩荡荡的往涤川园的画阁而去，而此时此刻，画阁中果然有一男一女正自私会，可不就是华夫人与韩忠德？
韩忠德休养了好些日子，伤口总算是全部结痂，可以下榻行走。
而华夫人是好不容易挨过了三个月的身孕，胎儿稳定了不少。
今儿个一大早，厉长生特意让人将韩忠德基本痊愈的消息，散播给华夫人听。
华夫人听了果然心动，便趾高气扬的前去寻找皇后，再一次故技重施，威胁她让她牵线搭桥，给自己与韩忠德创造私会偷情的机会。
本来这一次，仍是要在皇后宫中相见的，不过皇后按照厉长生的说辞，与华夫人讲了一遍，说是有个地方，更适合他们见面，旁人决计不会发现。
这地方自然便是涤川园的画阁。
华夫人被皇后说的心动起来，也觉着在皇后宫中不甚方便，若是让多嘴的宫女瞧见了，怕是又有麻烦要处理。
最后华夫人答应了，叫皇后去约了韩忠德，就今儿个晚上于涤川园的画阁相会。
夜黑风高，四下无人。
华夫人与韩忠德粘在一块，小鸟依人的说道：“这些日子，人家可想死你了。”
“小人还以为，娘娘有了新欢，就瞧不上我了。”韩忠德语气酸溜溜的。
华夫人在他胸口一捶，道：“你说什么呢？谁是新欢？我都怀了你的骨肉了，你还如此说人家。”
韩忠德心中嫉恨厉长生，他口中的新欢自然便是厉长生了。
那日里华夫人瞧上了厉长生，与他拉拉扯扯的，这事情韩忠德已经听华夫人身边的宫女说过，心中愤愤不平。
韩忠德说起这事儿本是不悦的，可华夫人一通撒娇软语，韩忠德早已头晕目眩，哪里还能责怪她一言半语。
韩忠德搂着华夫人，道：“当真是辛苦你了，等过些日子，我们的孩儿便能顺利诞下。”
“嗯，”华夫人笑着说：“到时候啊，我们的孩儿做了太子，等那老皇帝一死，你可就熬出头了！”
“还要多谢娘娘您的厚爱啊！”韩忠德谄媚的一笑。
华夫人佯装娇嗔，道：“你知道就好。这些日子啊，你务必要伺候的我舒舒心心的，不然我可不依呢！”
“是是，小人必然尽心尽力……”
韩忠德这话刚说罢了，就听到“哐当”一声。
他们就在画阁一层，大门瞬间被破开，两个人吓得都是“啊”的惊呼一声。
等看清楚门外来人，华夫人立刻又是“啊啊啊啊”的大叫起来。
华夫人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身边的韩忠德，冲着皇上便跑了过去，哭诉着说道：“皇上！救命啊！这韩大人要侮辱我！皇上救……”
华夫人才跑过来，就被皇上嫌弃无情的推开。
华夫人“哎呦”一声，跌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懵了，当下又开始假装肚子疼。
“哎呦，我肚子疼！”
“救命皇上……”
“皇儿……我肚子里的皇儿啊！”
“给朕闭嘴！”皇上呵斥一声。
华夫人吓坏了，一脸凄惨的说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皇上眼看着华夫人就觉着反胃，差点就将晚膳尽数吐出，呵斥说道：“来人！将这不知廉耻的奸夫淫妇抓起来！”
“皇上！冤枉！”
“别抓我！”
“是误会啊！”
“都是韩忠德强行侮辱我！”
“不是我，是华夫人威胁我！”
“皇上您别听他的！”
“皇上这一切千真万确！”
华夫人与韩忠德方才还甜言蜜语，眼下却都急着撇清关系，若是此时手里有一把刀，怕是早已将对方给杀死。
侍卫都是荆白玉身边之人，自然毫不含糊，上去将韩忠德与华夫人齐刷刷押下。
皇上一阵头晕，差点趔趄着摔倒在地，好在有皇后扶住。
华夫人这才看到皇后，当下大喊起来：“皇后！是你！你……”
厉长生眼疾手快，不等华夫人说什么，直接拿了块布，堵住了华夫人的嘴巴。
皇上浑身颤抖不止，眼前一阵阵发黑，眼看着就要被气的背过气儿去。
荆白玉拱手说道：“父皇身体欠安，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罢。若是父皇信得过，这里的事情不如交给儿子来处理。”
皇上叹息了一声，道：“玉儿啊，父皇眼下也只能相信你了。你可莫要手下留情！给我狠狠的办了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是。”荆白玉恭敬的说道，他就等着皇上这句话呢。
皇后和宫人们，当下扶着皇上便转身离开，踉踉跄跄的走出了画阁，再不看挣扎的华夫人与韩忠德一眼。
韩忠德也被堵着嘴巴，与华夫人一般不敢置信。他想要求助皇后，想要皇后救他，但皇后根本不回头看一眼。
韩忠德努力想要爬起来，“咚”的一声，被荆白玉当胸踹了一脚，复又跌回地上。
荆白玉抱臂冷笑着看着他们，说：“啧啧，看起来还真是凄惨呢。”
韩忠德知道皇后定然不会再帮自己，他不能说话，干脆对着荆白玉就使劲儿磕头，咚咚咚的声音络绎不绝，磕的是额头出血也不停止。
有血点子飞溅出来，差点落在荆白玉的身上。
厉长生伸手拉了荆白玉一把，道：“太子，夜已经深了。太子明儿个还有早朝，不如请太子先行回去休息，这里有长生为太子处理。”
荆白玉侧头瞧他，说：“我不累，一会儿我们处理完了，一起回去，不好吗？”
厉长生对荆白玉摇了摇头。
荆白玉有些迷茫的看着他，不知道厉长生是什么意思。
厉长生站在他面前，低声耳语说道：“太子今年才十八岁，长生以为，这些过于血腥的场面，还是回避为好。”
“什么啊……”
荆白玉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虽然他才十八，放在现代刚刚高中毕业，年纪根本不大。
但荆白玉可是太子，早已见过了生离死别，再血腥的场面，他也是见过的。
厉长生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顶，道：“以前是太子殿下无人心疼，如今有长生在身边，自然多多心疼太子几分。那些不好看的，长生不愿意叫太子多瞧。”
“你这个人……”
荆白玉说了一句，点点头，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可别叫我失望啊。”
“太子殿下请放心。”厉长生笑着说。
荆白玉把侍卫都留厉长生，一步三回头的往画阁外面走，似乎十分担忧。
厉长生站在原地，对他摇了摇手。
荆白玉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已然看不见。
厉长生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道：“太子早些回去休息，可莫要在门外偷看啊。”
“谁偷看了！我才没有！”
荆白玉果然就躲在门外，正探头探脑的，没成想被厉长生猜了正着，那叫一个面红耳赤，丢人的厉害。
荆白玉这一次不再停留，生怕厉长生下一步会走出来将他抓住，赶忙一口气便跑回了寝宫去。
他这一回来，就又有些担忧了，坐在席上也不就寝，托着腮帮子，自言自语的说道：“厉长生真可恶，总把我当成小孩子！”
“跟他说了许多遍了，我不是小孩子。”
“唉……”
荆白玉一通抱怨，却又止不住嘴角翘起，心说没有办法呀，厉长生就是这般关心自己，旁人想要这样的关心，是全无可能的！
灵雨见太子殿下归来，正想问今儿个需不需要上夜，就瞧太子殿下托着腮帮子，一会儿皱眉一会儿低笑，那模样……
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年……
此时此刻的画阁之中，便无有这般轻松的气氛，空气之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华夫人肚子的孩子，根本不是皇家血统，这孩子是无论如何不能留下的，否则便会成为荆白玉的克星。
厉长生挥了挥手，就有侍卫端上一碗，已经凉透的苦涩汤药。
这汤药早已准备着，如今这大热天，却已冰凉冰凉，一看便是放了太长时间。
厉长生也不多言，侍卫们上前压制住华夫人，就将苦涩的药汁直接灌入她的口中。
华夫人才能说话，却被呛得无法开口。
她是死也不想喝的，但厉长生可容不得她说不。
厉长生面无表情的站在旁边，道：“长生这里准备了足足十碗药，若是华夫人不肯配合也无妨，反正药汤多的是，我们只管不停的灌下去，总有一次，华夫人是会喝的。”
“厉长生！”华夫人整个人狼狈不堪，呛得是眼泪横流，道：“你不得好死！”
厉长生并不在意她的咒骂，道：“得不得好死，那是日后的事情。眼下真是不巧，能活着的是在下，所以无需华夫人过于担心。”
侍卫们趁着华夫人咒骂的机会，将药汤灌入她的口中。
华夫人“啊啊”大叫着，趴在地上欲要干呕，却一时根本吐不出，侍卫也不允许她将药汤吐出来。
将她的嘴巴复又死死堵住，就算华夫人胆敢将药汁吐出，也要叫她自己再生生咽回去。
不多时，就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华夫人疼的浑身打颠儿满头冷汗，有血液流出来，一点点的向着旁边的韩忠德蔓延而去。
“啊啊啊啊！”
韩忠德已然吓坏了，布巾刚一被拿掉，整个人就惊叫不止。
“厉大人！”
“不要杀我！”
“求求你了。”
“我是皇后的表弟，你不要杀我！”
“呵——”厉长生冷笑一声，道：“不妨与你说，太子殿下恐怕最讨厌的，便是你这句话。所以……长生最讨厌的，也是你这句话。”
“不不不，我说错了。”
韩忠德立马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说：“厉大人您饶了我罢！求求你了！我我我……”
韩忠德眸子一转，道：“我！我愿意自宫！只要不杀我，我愿意以宫刑代替！”
古代的确有以宫刑代替死刑的规矩，而且不只是一个朝代，巧的是，大荆亦是如此。
想当年厉长生第一次穿到大荆之时，便穿成了自宫入宫的细作太监。
韩忠德大喊着：“我……我可以像九千岁一样自宫，求你了世子！世子殿下！求求你。”
“呵——”
厉长生又笑了，说：“像九千岁一样？”
“是是是！”韩忠德点头如捣蒜，说：“让我戴罪立功！我愿意继续在太子跟前当牛做马，做太监也在所不惜，只要能救我就好！”
“可惜……”厉长生淡淡的说道：“你不配。”
韩忠德睁大眼睛瞧着厉长生，厉长生继续幽幽的说道：“你根本不配留在太子身边。若是小白被你带坏了，我可是要头疼的。”
旁边侍卫一听，立刻上前拱手说道：“大人，这韩忠德要如何处置？”
厉长生摆摆手，道：“直接杀了，给他一个痛快罢。太子仁厚为怀，是最为心慈手软的，折磨人的这种事情也就算了。”
“不不不不！”
韩忠德大喊起来，声音已然嘶哑。
厉长生说的仿佛再仁慈也无，而听在韩忠德耳朵里，却是心惊胆颤，根本读不出丝毫仁慈之意。
侍卫立刻领命，道：“厉大人，那华夫人……”
华夫人已然浑身是血的昏死了过去，根本无法再叫唤一声。
厉长生说道：“两个一并处理掉。既然他们情意绵绵，就将他们安葬在一起，活着的时候不能比翼双飞，死了倒是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是！”侍卫答应。
华夫人与韩忠德是必须要死的，斩草不除根，日后狼狈的可就是自己人。
厉长生向来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处理起这些个事情来，是未有一星半点心理压力的。
他眼看着侍卫们将那两人处理好，这才点点头，往太子寝宫走去。
夜风轻轻的吹着，厉长生站在大殿门口，并未有立刻进去。
总觉得自己身上血腥味儿浓重，应当多吹吹夜风，这样也好将晦气吹散。
厉长生吹了一会儿夜风，换了一件新衣裳，才往荆白玉的内殿而去。
荆白玉明日是需要上早朝的，天不亮就要起身，若是这会儿再不睡，怕是也无需再睡。
厉长生提早叫荆白玉回来休息，可眼下推开内殿的门一瞧，就有些个哭笑不得的。
荆白玉的确是休息了，却未有上榻安枕，而是趴在青铜案几上。
厉长生摇了摇头，走过去再一细瞧。
荆白玉趴着的姿势一点也不舒坦，案几上放着厉长生早些送荆白玉的莱珀妮面霜和修丽可色修精华，正被荆白玉抱在怀里，一看就觉得膈人的很。
厉长生将荆白玉轻轻的抱起来，谁料荆白玉还抱着面霜和精华，也不松手，抱得还挺瓷实。
厉长生没有办法，也就只好这般将荆白玉给抱走，放到榻上，叫他抱着面霜睡了。
荆白玉记不清楚自己是如何睡着的，他迷茫的睁开眼睛，就瞧见和天色黑洞洞的，但这会儿已然不早，已经是快要上早朝的时辰。
“太子醒了？”
厉长生走过来说。
“你回来了啊？”荆白玉揉着眼睛说：“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呢。而且你怎么起的这般早？”
厉长生回来的时候已然很晚，干脆就没有躺下，坐在案几旁边看了看书卷，也就到了时辰。
荆白玉道：“我要去上早朝，你继续睡罢。”
厉长生道：“长生还未曾瞧见过太子殿下上朝时的威严，太子殿下可否愿意带长生前去看看？”
荆白玉点点头，道：“可以是可以的。不过你不知道，这上朝无趣的很，不少大臣没事找事儿，绝不是你想象的那般样子。”
厉长生说：“今儿个必然是有大事情发生的，怎会感觉到无趣？”
荆白玉才睡醒，有点听不明白厉长生话中的意思。
厉长生帮荆白玉穿戴洗漱着，外面灵雨疾步而入，道：“太子殿下，这是皇上的诏书。”
“哦？”荆白玉有些惊讶，皇上不管朝政许久，没想到突然下了一道旨意。
荆白玉打开一看，脸上表情着实复杂的很，有些欢喜又有些忧愁。
厉长生并不好奇的模样，在一畔问道，说：“皇上可是……废除了皇后之位。”
“你又知道了？”荆白玉叹息一声，将诏书放下，说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呢。”
皇上恐怕也是一夜未眠的，出了这样的事情，皇上根本就是气得睡不着觉，太医在旁边侍奉了一个晚上，各种汤汤水水的就没停过。
华夫人是决不能留下的，韩家因为韩忠德，也被皇上记恨在心，指不定哪一日便会寻个理由，随便的将整个韩家整垮。
至于皇后……
虽然大义灭亲，可皇上心中膈应的很，如何能不牵连于她。
皇上心里思忖着，若不是皇后当时执意非要韩忠德进宫做什么期门掌，华夫人能遇见着他？能与他私通，还假装怀了龙种！
皇上是越想越气，天不亮就下了旨意，让人送到太子荆白玉宫中，等着早朝之后在众人面前宣读。
厉长生道：“太子放心，就算废除皇后，亦是不会动摇太子根基的，反而可以借机铲除外戚势力，这是千载难逢的好事儿。”
荆白玉点点头，道：“我自然懂这个道理。”
荆白玉并非皇后亲生，只不过是养在皇后身边的，所以皇后被废，与荆白玉并无太大的关系。皇后被废，关系最大的自然是外戚。
先前因为宋旻的事情，荆白玉已经狠狠的捏咕了他们一遭，如今又遇到这等大事，怕是整个朝廷，都要跟着天翻地覆。
皇后那面已经听到了风吹草动，却也无有办法，只能颓废的坐在殿中。
心里一片死灰，想着全完了！
全完了！
当初自己为何要答应华夫人的要求？
为何要听从华夫人的安排！
若是没有这事情，荆白玉还是她的儿子，她也还是皇后，等皇上不在了，她便是太后啊！
皇后后悔不迭，整个人更是憔悴枯槁，嘴里说着：“来人！来人！”
“本宫要见太子！”
“快去！把太子请过来！”
皇后一阵大呼小叫，桃夭上前道：“娘娘，太子去上朝了，这会儿是来不了的。”
“不不不！”皇后又喊了起来，说：“不能叫太子去上朝！不能啊！”
皇后知道太子荆白玉手中有诏书，若是荆白玉一旦上朝，诏书宣读出来，她这皇后马上就要降级变成夫人……
她已然这般年纪，怕是再无出头之日了！
此时此刻，日光东升，太子荆白玉带着流安世子期门掌厉长生一并前来上朝。
厉长生站在荆白玉的一侧，垂眼去瞧着俯首跪拜的众臣，嘴角微微牵起一个弧度。
就如厉长生所说，这一次的早朝，一丁半点也是不无聊的。
众臣听到皇后被贬夫人一事，瞬间炸了锅，沸沸扬扬的不停议论着。
今日早朝，并不只是这一件小事儿，竟是接连又发生了两件让荆白玉窝心的事情。
“岂有此理！”
灵雨在殿内，就听到了太子殿下的呵斥之声，连忙走了出来。
灵雨问道：“太子殿下，这是怎么的了？是谁惹了您不快？”
荆白玉黑着脸，仿佛一时被气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灵雨去瞧厉长生，厉长生倒是并无着恼模样，对灵雨淡淡的笑了一下，道：“麻烦你去给太子端一杯冷泡茶来，正好解一解夏日烦闷。”
“是，婢子这就去。”灵雨连忙点头。
厉长生将殿门关上，笑着道：“太子这般气劲儿，怕是要将一整个宫殿的人都给吓坏了。”
“厉长生！你还笑得出来！”荆白玉回头瞪了他一眼，道：“我这是为了你不值得啊！你竟不觉得生气？”
“这有什么的？”厉长生不作一回事，道：“反正长生日后，是要跟在太子身边的，怕是不会再回流安之地去了。”
“不行！”荆白玉猛的一拍案几，道：“回去！一定要回去！本太子陪着你回去！这就准备回去！”
“这……”厉长生道：“太子何必置气，太子公务繁忙，若是离开都城，恐怕多有不便。”
荆白玉道：“不行！那流安侯老眼昏花，忒的不长眼睛！竟是趁着你入都城的时日，悄悄罢黜了你世子的头衔，本太子是决不能咽下这口气的，一定要替你给讨回来。”
原来早朝之时，有官员上报，说是流安侯已经更换了世子人选。原本流安世子的厉长生被废黜，厉长生的大哥厉储兴上位，成为新的流安世子。
厉储兴趁着厉长生离开流安之地，撺掇着他爹改变世子人选，流安侯平日里便喜欢厉储兴多一些，便被厉储兴给说动了去。
这地方废黜世子，其实并非太大的事情，尤其是流安这小地方。不过厉长生乃是太子殿下荆白玉眼前的红人，所以有朝臣就将这事情给上报了过来。
荆白玉一听，顿时气得头皮发麻，差点当场掀了案几。
好在厉长生反应极快，轻轻拍了一下荆白玉的肩膀，将他压制了下来。
荆白玉已然生了一路的气，回来之后丝毫也未有消减，反而越想越气。
荆白玉说道：“无有关系。正好不日有个多国会盟，是关于水患的事情。本太子借着会盟这理由，提前数日出发，我们路经刘安之地，也不是未有可能的事情，你说是不是？”
厉长生其实对一个小小的流安世子之位，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荆白玉如此上心，而且如此坚持，足以说明荆白玉看重于他，厉长生还是欢心的。
今儿个还有第二件叫荆白玉不怎么欢心的事情，便是方才荆白玉曾提起的水患之事。
如今乃是夏季，南方雨水多是再正常也没有的。但这一年稀奇事情层出不穷，就连北方亦是雨水充足，大荆北面的几座小城连着下了大半个月的雨，什么作物也都给泡死了。
荆白玉已然下了命令，叫人减少受灾城镇的赋税，好歹也能缓解一下百姓的压力。
这事情本来处理的妥妥当当，却未有想到，故事还未完结。
临近大荆有一处成国，地方不大人口不多，那成国罕见了也受了雨灾，大水堵塞在城中，好端端的小镇子眼看着汪洋一片，出门想要徒步骑马皆是不行，竟是需要乘坐小船。
成国新上任的国君乃是个愣头青，下旨让人将河堤一扒，泄洪引流，就这般痛痛快快的将大水，直接排放到其他国家的土地上。
大荆边界小城紧挨着成国，一夕之间，便给成国的大水淹了个底朝天。幸好小城里有陆轻舟修建的一处河渠，可以做到引水的作用，不然这大水突然来袭，还不知道一夜时辰会死多少人。
出了这等的事情，荆白玉如何肯坐视不理？自然是要寻了成国讨个说法的。
这成国扒了河堤，淹没的不只是大荆一处小城，就连旁边的朱国与姜国也给淹了，他们未有修建河渠，自然是比大荆要惨得多。
成国淹了旁人，知道大事不好，便开始做缩头乌龟，装傻充愣的，就是不肯承认大水是他们排放，只说是老天爷的缘故。
朱国与姜国都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子，正巧了荆白玉也老早看成国不顺眼，众人一拍即合，就准备凑在一起会盟水患问题。若是成国死皮赖脸，最后也不肯承担责任，便要三国联合，一起攻入成国都城去。
这会盟大事，并非眼下才决定的，老早荆白玉就准备亲自参加。
反正大荆这皇上身子不好，是绝对不会跑出都城的，万事都由荆白玉来主持。荆白玉也想趁着这个时候，走出都城到处顽一顽，看看各地的风光趣味儿。
怎么说，荆白玉也才十八岁，正是年轻好动的时节。
荆白玉本觉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一次去会盟，只是敲一敲成国竹杠，好好叫他们老实些便是了。
可谁料今儿个大臣上奏，说是姜国那面已经准备妥当会盟之事，会有姜国国君亲自出席会盟。
荆白玉一听，不得了了！
“太子殿下？”厉长生瞧着荆白玉，道：“可是有何心事？太子的表情有些奇怪。”
“没有！”荆白玉立刻回答，说的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不过这听在厉长生耳朵里，就更是觉得荆白玉心虚。
厉长生笑着道：“太子如今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才不是……”荆白玉期期艾艾的，满脸都是不愿意说的样子，又生怕自己这神神秘秘的，会与厉长生产生隔阂。
荆白玉一咬牙，有些个委屈的瞪着厉长生，道：“你要称心如意了！跟着本太子去会盟，不多日就能见到姜国国君，你可要高兴的睡不着觉了！”
“姜国的国君？”厉长生微微思索，表情只是迷茫的片刻，随即笑着问道：“莫不是姜笙钰？”
荆白玉一听“姜笙钰”这三个字，当下更是气哼哼的。
厉长生感叹说道：“十年都过去了，算一算如今姜笙钰，也应当是做了姜国国君的。”
厉长生更换身份之后，立刻便来寻荆白玉，都无有工夫去顾及旁的事情。如今听荆白玉这么一提，他倒是想起了自己那“侄儿”姜笙钰来，心底难免有些感叹。
荆白玉抱臂冷笑，道：“哼，他再见着你，也不会认得你的。毕竟你那侄子姜笙钰，可比你现在要大的多了。”
厉长生眼下二十出头罢了，而十年过去，眼下姜笙钰已经二十七八，这叔叔比侄儿小了这般多，任是谁也不敢想象。
厉长生笑着说道：“只要太子殿下认得我，长生便心满意足了。”
荆白玉乜斜了他一眼，道：“你莫要假装说些好听话敷衍我，我知道你定然最想你的侄儿，恨不得立刻就去见他呢。”
荆白玉说罢，整个人瞬间一愣，顿时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心说自己最近的口气怎么越来越酸了？真是再奇怪也没有。
“我莫不是生病了……”
荆白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喃喃自语说道。
太子殿下荆白玉要亲自离开都城会盟，这乃是大事情，自然要详详细细的提前安排一番。
荆白玉安排了窦延亭将军带兵驻守都城，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是无需担心旁人趁机作乱。
窦延亭将军需要镇守都城，自然不能像往常一样随行保护，这随行将军另有其人，乃是戴罪立功的葛将军葛终南。
因着宋茗的事情，葛终南在太子殿下生辰之日冲撞了荆白玉，这可是大罪过。当日便被荆白玉下狱，等候问罪。
不过没两天，葛终南便被放了出来，荆白玉也不是真的要将他怎么样。
这葛终南的秉性荆白玉是最清楚的，为人耿直的厉害，有点榆木脑袋，对于大荆是忠心耿耿，而且骁勇善战，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还是不能轻易杀之的。
有葛终南带兵护送，荆白玉已经提前吩咐好了，早几日出发，中途改道流安之地，需要逗留数日，随后再往会盟目的地的陵川去。
葛终南虽然知道路经流安之地会比较绕远，但他是个粗人，不懂得什么太多心机城府，只是觉得太子殿下这般做，定然是别有用意，当下二话不说一口答应下来。
除了葛终南保护太子殿下安全之外，其次负责保卫任务的，便是期门掌厉长生。
这厉长生入京的时候，还是个流安世子，结果没两日，流安来了消息，厉长生一下子从世子变成了小侯爷，看来流安那地界，是厉长生无法继承的，他的身价瞬间掉了好几个等次。
一堆人正等着瞧笑话，第二日就传出了太子殿下荆白玉的命令，赏赐期门掌令牌，随行会盟大军护卫，可随意调配涤川园两万之众。
这消息一出，瞬间哗然一片。
大家伙都知道，这涤川园军乃是太子殿下荆白玉的心腹之军，谁能随意调配涤川园军，证明谁便是荆白玉的心腹之臣。
想当年九千岁厉长生，便是这涤川园军的上军校尉，全权负责调配涤川园军。当时的涤川园军还只有一万出头，不如眼下的壮大。
这流安小侯爷凭借着一张与九千岁酷似的面相，竟是真的顶替了九千岁的位置，可不叫旁人震惊不已？
近日里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议论着厉长生。
厉长生这个当事人是最为清闲的，并不将那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中，跟随者荆白玉一道启程上路。
日出东方，今儿个乃是大军开拔的日子。
荆白玉披着腥红披风，立于白马之上，那挺拔的身子在朝阳下显得异常威严。
厉长生止不住感叹说道：“孩子真的长大了。”
“你说什么呢？”荆白玉逆着光看向厉长生，瞧不清楚他的表情，只大体能看到一个轮廓，说：“要不要坐车舆？”
厉长生说道：“太子若是骑马，长生便陪着太子骑马。太子若是累了想坐车舆，那长生也与太子一起坐车舆。”
他这般一说，荆白玉嘴角止不住上翘，心情是好的飘飘然。
传令官的声音一阵阵的飘远，延绵不断的大军立刻整齐开拔，冲着流安之地便去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流安侯犯了什么事儿，太子要亲自带兵去剿了他。
荆白玉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特意往流安之地去，便是要给厉长生撑场子的，要给厉长生找回颜面来，非要叫那流安侯后悔死不可。
“这叫什么来着？”荆白玉笑眯眯的说道：“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叫做打脸。”
厉长生笑着说道：“其实太子殿下不必如此，那些只是不相干的人罢了。”
“不行，我就要这样。”荆白玉攥着拳头，道：“你不生气，我想起来就生气。那流安侯怕是早已看你不顺眼，就等着你离开流安之后，削了你的世子之位呢。”
荆白玉愤愤然的说了一个上午，眼看着烈日当头，真是又热又渴，肚中也是饥饿难耐。
厉长生问道：“太子殿下，可要下令休整？”
“嗯，停下来罢，大家也都饿了，用了午膳再继续走，反正时间是来得及的。”荆白玉道。
有传令官跑到前面通知葛终南将军，大军寻了开阔平坦之处，停下来稍做休整，无需安营扎寨，一会儿下午还要继续赶路。
荆白玉骑在高头大马上，抬手虚搭在双眼上方挡着日光，正极目瞭望。
他许多年未曾出过都城一步，早已不知外面的世界是个什么模样，这次能出来走走，心情着实说不出的好。
“太子殿下，卑将扶您下马。”
有人小跑着来到荆白玉马前，垂着头恭敬的说着。
荆白玉乍一听声音，觉得有些个耳熟，还没来得及仔细寻思，就听那马下的小兵又开了口。
小兵着实喜悦非常，道：“厉大人！您真的在这里啊！”
“宋旻？！”
荆白玉瞪大了眼睛，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阴魂不散！
厉长生从远处走过来，正想要叫荆白玉去用午膳，就听到了宋旻的声音。
厉长生也有些个意外，道：“宋公子，你怎么在这里，你这身衣服……”
“呵呵——”荆白玉眯着眼睛，十足不友好的打量着宋旻，道：“怎么的？男扮女装做了侍女之后，发现自己特别有天赋，所以现在改扮装士兵小卒？你这是又要行刺于本太子？”
“太子殿下误会了！”
宋旻当下单膝跪在马前，模样甚是恭敬。
【#友好度总览#】
【宋旻：65】
【危险指数：0】
【幸运指数：5】
厉长生一瞧，系统对宋旻的最新评定，危险指数已经全无，幸运指数倒还有5点，说明是个可以带些好运的人物，的确可以稍微亲近。
厉长生干脆打圆场说道：“太子殿下，我看宋旻感激太子还来不及，应当无有加害之意。”
“你给他说好话？”荆白玉瞧向厉长生，说：“看来你跟他很熟啊。”
莫名熟悉的酸溜溜口吻，叫荆白玉很想将方才的话吞回肚子里。
“太子殿下，发生了什么？”
葛终南远远看到这边有情况，立刻抓着大刀跑了过来。
荆白玉指着宋旻，道：“葛将军，这可是你的士兵？他是怎么出现的？”
“太子殿下您说宋公子？”葛终南显然也是认识宋旻的。
事情还要从之前说起，其实葛终南不认识宋旻也不认识他义父宋茗，只是性子爽朗，见不得不公平的事情，所以就义愤填膺的跑去捣乱了太子殿下的寿宴。
后来葛终南被放出来，宋旻特意去找了葛终南，将事情前因后果与他讲了一遍，以免葛终南会对太子耿耿于怀。
葛终南听了宋旻的话，这才恍然大悟，发现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儿，连忙跑去与太子殿下荆白玉请罪。
荆白玉本就不想要责怪他，无有责备什么，也就叫他离开了。
这之后葛终南可怜宋旻的处境，也怕有人还会对宋旻斩草除根，干脆主动邀请宋旻留下来，这样也好有个照顾。
宋旻不想白吃白喝的留下来，干脆入了葛终南的麾下，先做个最低等的牵马小卒子。
荆白玉听了这前因后果，顿时头疼不已，心说还真是阴魂不散了，你瞧那宋旻瞧厉长生的眼神，也太奇怪了罢？叫人瞧着就心中不爽。
厉长生倒是友善的厉害，反正是能带来好运之人，并无什么不妥当。
“厉长生，我饿了！”
荆白玉也不用宋旻伸手去扶，自己一个潇洒的翻身下马，拉住厉长生的手，就将人给带走。
宋旻显然还想要与厉长生多说几句话，可惜未有机会。
荆白玉一路快走，走到一半还回头瞧瞧，发现宋旻未有追来，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厉长生瞧着他，道：“太子殿下，似乎不太喜欢宋旻这人。”
荆白玉一语被他戳破了心事，当下辩解说道：“宋旻他又不是什么人物，我喜欢他做什么？我饿了，咱们去吃饭罢，不说宋旻的事情。”
宋旻想要找机会与厉长生说几句话，但是一路从都城走到流安之地，愣是没叫他找到片刻的机会。
不论是赶路，用膳，休息，还是其他零碎的时候，厉长生身边一准儿有太子殿下荆白玉的身影，那是无时无刻的不黏在一起。
这一日下午时分，夕阳歪歪斜斜的挂着，他们遥遥的，已经能看到流安城的城门。
流安之地虽然偏僻，不过流安侯管辖之内，皆是六里千户之城，并不算贫瘠的小地方。
“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太子殿下！”
才行至城门之下，就瞧见流安侯亲自带着一众人，出城迎接，浩浩荡荡的瞬间跪拜了一片，片场着实不小，一看便是想要讨好荆白玉的。
只可惜，荆白玉先入为主，对流安侯和他大儿子厉储兴是丝毫好感也无。
厉长生打起车舆帘子往外面看了一眼，道：“太子，流安侯在外面恭迎。”
荆白玉坐的稳稳当当，道：“我当然知道啊，我听见了。”
不过……
荆白玉那意思，显然不想立刻就走出去，也不答应一声。
厉长生无奈的笑笑，道：“小白，你这么不给流安侯面子，若是他趁机报复你，可如何是好？”
荆白玉眯眼冷笑，道：“本太子就等着他报复呢！若是他胆敢动歪脑筋，本太子趁机撸掉他的侯爵，直接将流安侯的位置分封给你，这不是皆大欢喜？”
厉长生一听，原来荆白玉早就想好了，明摆着早有预谋。
厉长生摇摇头，道：“只怕要叫你失望了。这流安侯并不是能干大事儿的性子。况且太子随行大军跟着，这流安之地根本无有太多兵力，是万万不能将太子如何的。”
两个人在车舆里说了几句话，车舆外面，流安侯与厉储兴还跪着，大家不敢贸然起身，更是不敢贸然抬头，心中却是疑惑不解，不知太子殿下到底是在做什么。
“拜见太子殿下！”
“恭迎太子殿下！”
流安侯又带着一众人大声跪拜一次。
“哗啦——”
这一次有了反应，车舆帘子掀开，有人不急不缓的走了出来。
流安侯与新世子厉储兴，抬起头来便要一连串的拍马屁，谁料……
“厉长生！”
新世子厉储兴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惊得大吼，目瞪口呆抬头仰望。
厉长生站在车舆上，满面微笑，垂眼看着跪地的厉储兴，就算他一句未说，厉储兴也已感觉到一股浓浓的讥讽。
这谁输谁赢，竟是不言而喻。
本厉储兴将世子之位抢到手，心中大喜过望，就想着再见到厉长生之时，好好羞辱他一番。
可眼下这场景……
怎么也叫厉储兴笑不出声来。
厉储兴心中不平不忿，太子去了何处？为何叫他们跪迎一个被废了世子之位的猘儿，这是什么道理？
厉储兴耐不下性子，便要猛的站起身来。
也是流安侯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厉储兴的胳膊，小声道：“你不要命了！太子驾前失仪，你的脑袋还保得住吗？！”
“可是爹，他……”厉储兴愤愤然的瞪着车舆之上的厉长生。
厉长生平静的很，那厉储兴的目光越是愤然越是不甘，倒是越能取悦了厉长生。
厉长生居高临下的开了口，道：“太子殿下身子不爽利，便不出来了。令长生传个口讯，多谢流安侯款待。”
荆白玉根本不肯出车舆露面，只是让厉长生前来支会一声，根本就是不把流安侯放在眼里的样子，却偏偏流安侯无法发难。
“恭迎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入城！”
流安侯还要拉着世子厉储兴，恭恭敬敬的答应，恭恭敬敬的迎着人马进入城内。
入了城门，行至侯府。
荆白玉这才终于肯露面，“哗啦”掀开车帘子，并不需要人扶，也不需要脚蹬着，身轻如燕步履如风，直接从车舆内就走了下来，哪里是有一丝一毫病痛的模样。
荆白玉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流安侯啊，你这地方真是宝地，人杰地灵的很呢。你瞧本太子路上身子不爽利，这不是一入了你的流安城，身子骨马上便好了。”
“这……”流安侯一听，根本接不上话。
厉长生就知道荆白玉是未有顽够的，看来流安侯一把年纪，怕是要受不住荆白玉的顽皮。
荆白玉与流安侯说罢了话，转头要去看新世子厉储兴。
荆白玉道：“这就是流安新世子罢，叫什么来着？”
厉储兴前一刻愤愤不平，后一刻听到荆白玉的，顿时欣喜若狂。他立马双眼放光的开口，道：“卑臣……”
“算了。”
荆白玉摆摆手，全不在意的打断了厉储兴的话头，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厉长生啊，陪着本太子去休息罢，本太子累了。”
“敬诺。”厉长生跟随在侧，淡淡的答应了一声。
厉储兴嘴巴还张着，一副吞了死苍蝇的模样，呆若木鸡的眼看着厉长生与荆白玉一道去了。
“太子气人的本事，愈来愈有进步了。”厉长生笑着低声说。
荆白玉抬了抬下巴，步子稳健的很，道：“你才知道？本太子可是很会找人不痛快的。”
与厉长生折磨人的手段来比，荆白玉的确还稚嫩了些个，不过荆白玉的段位其实也不低，对付流安侯和厉储兴，是绰绰有余的。
“你等着瞧罢。”荆白玉挑唇一笑，道：“一会儿接风宴上，本太子还有不少花样。说好了今儿个替你来撑腰打脸的，不能白白多走了数日是不是？本太子定然好好的掌嘴他们，叫他们后悔的哭爹喊娘。”
厉长生止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
荆白玉一瞧，抗议说道：“你怎么又随便拍我的脑袋，让旁人瞧了，定然觉着本太子是小孩子。”
“不是小孩子，怎么会这般贪顽？”厉长生道。
“这不是贪顽，这可是头等重要的事情。”荆白玉一本正经的说：“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情，都是头等重要的大事情！”
荆白玉这般一说，后知后觉，莫名就有点面红耳赤，仿佛说了极为羞耻的话一般。
“脸怎么红了？”厉长生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道：“这流安应当比都城凉爽的多。”
荆白玉赶忙拍开他的手，只觉得自己最近十足不对劲儿，需要好好冷静一番才是。
他当下逃命一般就要走，道：“我去休息一会儿，你别跟着。”
“好。”厉长生倒是并不拒绝，道：“好好休息，赶了好些日子路了。”
荆白玉眼看着便要跑入下榻的房间，可谁料一抬眼，遥遥的便看到一个人影。
何其熟悉！
“又是阴魂不散……”
荆白玉嘟囔一声，如今阴魂不散已成了宋旻的绰号。
荆白玉觉得这事儿不行，干脆硬着头皮，顶着火烧一般的脸皮，又跑了回来，拉住了厉长生的手，将他一同拽住房间。
“我想了想，你也累了，我们一起休息。”
荆白玉理直气壮的说道。
“咚！”
宋旻走到跟前，厉长生已没了影子，根本不给他说一句话的时间。
晚间有接风宴，乃是流安侯花了大价钱置办的。
荆白玉虽然不想给流安侯和厉储兴什么好脸子瞧，可这流安当地的美食，荆白玉可是兴趣十足的。
厉长生给荆白玉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裳，便跟随荆白玉一道出了房间，往筵席而去。
这一次筵席规模不大，却精致至极。
席间流安侯与世子厉储兴早已就绪，就等着太子殿下荆白玉姗姗来迟。
“拜见太子殿下！”
流安侯与厉储兴赶忙起身迎接。
“厉长生，坐罢。”
荆白玉先与厉长生说了一句，随即才说：“流安侯不必拘礼。”
厉长生配合的很，安安稳稳的便坐在了荆白玉身边，入了席。
流安侯坐入席间，有些个战战兢兢，他哪里能看不出来，太子殿下对他颇有微词，想必是因着厉长生的事情。
流安侯派遣厉长生前去都城讨好太子荆白玉，其实并未有抱太大的希望。他日前也听说过了，早有人送了不下十个模样相似九千岁之人，下场都不甚理想。
不过试一试罢了，熟料竟是成了。
而流安侯等不及听闻都城传来的消息，已然更替了流安世子人选，将大儿子厉储兴捧了上去。
这下子好了，太子殿下明摆着看好厉长生，觉得自己打压了厉长生，根本不给片刻好脸子瞧。
流安侯只好一脸慈祥亲和的看向厉长生，道：“儿啊，你多日未回，为父心中甚是挂念，近些日子你过的可还好？”
厉长生回答的甚是疏离，道：“请父亲放心，儿子跟随太子殿下身边，自然事事顺心。”
“是啊。”荆白玉搭腔说道：“流安侯还怕本太子亏待了厉长生不成？”
“小侯爷，请饮酒。”
正这个时候，有侍女捧了酒壶过来，殷勤的给厉长生倒了一杯酒水。
厉长生听着耳熟，抬眼一瞧。
那侍女目光与厉长生对上，瞬间便眨了十来下眼睛，速度之快当真叫人头晕眼花，可不正是昔日里，厉长生在侯府时身边的丫鬟泮水。
泮水本是厉储兴收买的人，一心想要做世子妃。
眼儿如今厉储兴真的做了世子，便绝口不提世子妃的事情，可叫泮水恨得牙根痒痒。
泮水不想当年不受待见的主子厉长生，竟是得到了远在都城的太子殿下中意。若是能到都城发展，自然要比窝在小小的流安之地要强上千百倍。
泮水是个精明之人，对厉长生的看法瞬间不一样了，心中来了个主意，准备趁机谄媚于他，叫厉长生也将自己带到都城去见见世面。
厉长生眼看着泮水无事献殷勤，怎能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泮水这个人，幸运指数为0，在厉长生眼中就是毫无利用价值的存在，所以厉长生对她是丝毫也无需留什么情面的。
厉长生都为抬眼，冷淡的说道：“我不饮酒。”
“那……”泮水一阵尴尬，却不肯离开厉长生身边，道：“婢子给小侯爷倒茶。”
“我也不饮茶。”厉长生平淡的道：“你若想在我身上讨什么好处，我便奉劝你一句，莫要白日做梦白费功夫。”
“婢子……婢子听不懂小侯爷您说些什么呢。”
泮水尴尬的脸色铁青，除了假装糊涂，根本不知道怎么才好。
那面荆白玉连削带打的将流安侯的老脸撕下一层皮来，本要继续对付新世子厉储兴的。可……
转脸一瞧，不得了，才一眨眼的功夫，厉长生身边竟是黏了个妖娆侍女，一看便是不安好心的那种。
想要对荆白玉自荐枕席的女子多了，谁还不想做个太子妃去？荆白玉眼看着泮水的眼神，和那些个人无有不同，十足不屑。
荆白玉心中非常不悦，嘟囔一句：“这个比阴魂不散，还叫人心生厌恶。”
他说罢了眼珠子一转，当下将酒杯往案几上一拍。
泮水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回头去瞧太子殿下荆白玉。
荆白玉竟是对她露出一个笑容，道：“本太子没酒了，你还不快来倒酒？”
“我？！”
泮水才在厉长生身上讨了没趣，转眼竟是峰回路转。
莫不成……
泮水心肝狂跳，自己被太子殿下给瞧上了去？
泮水自视甚高，觉得自己美貌不凡，心说太子年纪不大，被自己的美貌所吸引，也是着实平常的事情。
泮水当下再不看厉长生一眼，捧着酒壶就殷勤的走到了荆白玉跟前。
厉长生侧头一瞧，止不住笑了一声，自然自语的说道：“又犯坏。”
泮水才要倒酒，还未来得及给荆白玉抛媚眼，就听到“哎呀”一声。
荆白玉突然拍案高声，说道：“没用的废物！倒个酒都能倒洒在本太子衣袍之上！”
“婢子没有啊……”
“婢子……”
泮水整个人懵的一愣，哪里洒了？
酒壶还未有倾斜一丝！
荆白玉便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说的是理直气壮，呵斥道：“还不滚开，本太子看着你就心烦。”

第74章 心意
泮水不敢多言，生怕惹恼了太子殿下，自己会人头不保。这一下吃了亏，也只得闭嘴不言，将委屈全部咽下肚去，红着眼睛不甘不愿的退了下去。
荆白玉见泮水走了，感觉舒坦了不少，端起酒杯来，稍微想要抿一口尝尝。
“太子殿下。”
厉长生伸手挡住他的动作，道：“奔波劳累，又是在外面，还是勿要饮酒的好，以免夜间休息不好。”
旁边的厉储兴一听，这厉长生好的脸子，太子想要喝酒，他愣是多管闲事的不让喝？谁不知道如今大荆朝廷之中，说话最有分量的便是太子，那太子殿下是全惹不得的。
厉储兴冷笑一声，垂着眼睛假装本分，实则就等着太子殿下荆白玉给厉长生难看。然后自己便可以添油加醋，落井下石！
“就喝一口都不行？”
荆白玉目光真诚的瞧着厉长生，满眼都是希冀之色。哪里有方才对旁人的趾高气扬和不可一世，语气中皆是商量的口吻。
“不可。”厉长生将荆白玉手中的酒杯取下，放在自己的案几上。
“不喝就不喝。”荆白玉眼馋的厉害，但也知道厉长生是为了自己好。
厉长生见了荆白玉那委屈的眼神儿，总觉得太子和小时候也没什么太大不同，果然性子是没有变的，只是在旁人面前假装的坚强冷漠罢了。
“这边的鱼倒是挺新鲜。”厉长生说道：“太子尝尝，长生为太子布菜。”
厉长生换了牙筷，给荆白玉夹了一些鱼在碗中，说：“太子一定喜欢。”
荆白玉虽然馋酒，不过没两句话的功夫，便被厉长生转移了注意力，也就乖乖巧巧不吵不闹的。
厉储兴瞧得是目瞪口呆，眼珠子差点便脱框而出。
别说是厉储兴，就是流安侯也颇为惊讶。
那两个人均是想着，不得了，厉长生竟是真的博得了太子殿下的欢心，这……
这还得了？
厉储兴脊背发凉，心里忖度着，日前自己多方打压厉长生，如今厉长生成了太子跟前的红人，必然是要报复于自己的。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想个办法才是。
而流安侯此时心中也忖度不止，那叫一个后悔不迭。
早知道厉长生能有这等本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将世子之位更换人选的。现在好了，厉长生在太子殿下跟前出人头地，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被自己革掉了世子的头衔，这……
这简直便是公然与太子殿下叫板啊！
流安侯总觉得太子殿下对自己颇有微词，绝对不是错觉，绝对是因着厉长生的缘故。
这一顿饭吃得是心惊胆颤坐立不安。
流安侯因着心情抑郁，忧虑繁多，所以止不住就多饮了几杯酒，不多时就有些个醺醺然的，说话的时候口齿不清起来。
“长生啊！”
“我儿啊……”
流安侯从自己的席子上踉跄着站起，走到厉长生身边，竟是一矮身，便与厉长生挤在了同一席间。
厉长生素来不喜与陌生人有太多接触，这流安侯虽是他现在身份的父亲，可厉长生未有原本流安小侯爷的记忆，所以与这流安侯是没什么感情可言的。
厉长生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假装恭敬的便站了起来，道：“父亲有何吩咐？”
“不，长生啊。”流安侯稀里糊涂的连忙摆手，一脸慈祥的说道：“你不知道为父有多后悔啊！后悔的很呢！”
那面荆白玉一瞧，就不高兴起来，这流安侯竟是想要借着喝了两杯酒的由头，便撒酒疯不成？
流安侯老泪纵横的模样，道：“长生，其实为父也是后悔的厉害啊。为父也不想削掉你世子的头衔，只是……”
“只是唉……为父一时糊涂罢了！”
“你放心，为父……为父……”
流安侯含含糊糊的说着，厉储兴心中咯噔一声，仿佛瞬间坠入了万丈深渊一般，周身冰冷刺骨。
父亲这话什么意思？后悔叫自己当世子了？叫厉长生放心，是想要将世子的位置，重新交给厉长生？
那自己还有什么机会？
厉储兴双手死死握拳，目光和表情皆是愤恨的扭曲了起来。
厉长生对于一个世子的头衔，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兴趣，流安世子罢了，地盘子小了些，物产也并非太丰富，他这人眼界高，是根本瞧不上的。
厉长生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笑着说道：“父亲不必自责，其实长生跟随太子殿下，并未受到半点委屈。长生还要多谢父亲，若非父亲的决定，长生也无法见到太子殿下。所以父亲的任何决定，长生都不敢有丝毫异议。这世子之位，便按照父亲的意思，由大哥来做便是。”
“好你个厉长生……”厉储兴眯着眼睛嘟囔道：“好一个口蜜腹剑的家伙！”
“儿啊，你莫要怪为父。”
“为父后悔的很。”
“明儿个为父便……”
流安侯果然喝多了，根本听不到旁人在说些什么，也瞧不见旁人脸上的目光，只是嘴里喃喃的念叨着那么几句，车轱辘话一轮一轮的。
“哗啦”一声。
荆白玉突然长生而起，对着厉长生招了招手，道：“本太子乏了，你陪着本太子回去休息。”
“是，敬诺。”厉长生拱手说。
流安侯还喋喋不休，厉长生已然跟着荆白玉一道，从筵席离开，往下榻的地方去了。
荆白玉不爽的回头看了一眼，道：“现在才后悔，哼，晚了。”
“厉长生你可莫要心软，一个流安世子罢了，有什么好当的？”
“等过两年，本太子做了皇上，就封你做丞相，如何？”
丞相……
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最高官职。
厉长生仿佛一丝也未有动心，微笑着说道：“只要是太子封的，不管是什么官职，长生都喜欢。”
荆白玉未有喝酒，却整个人变得飘飘然起来，一颗心脏仿佛未有一两重，在腔子里上上下下的忽悠着。
“咳——”
荆白玉发现自己又病了，莫名其妙的心慌气短，脸颊发烫。
他脑子里有些迷茫，全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但又心中欢欣鼓舞。
“时辰不早了，太子殿下早点休息罢。”厉长生道。
“嗯。”荆白玉乖巧的点头，正要踏入房内，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的对厉长生招了招手。
厉长生附耳过去，就听荆白玉小声问道：“有什么东西，是不容易擦掉的吗？”
这没头没尾的，叫厉长生乍一听有些摸不着头脑。
荆白玉皆是说：“喻青崖说了，铺子里有些个什么胭脂，不是还有防水的功能吗？需要专用卸妆凝团才能卸掉的。你稀奇古怪的东西最多了，有没有那样子的胭脂？”
“太子是要……”
厉长生满面含笑，目光颇有深意的在荆白玉脸上转了一圈。
“太子肤如鹅脂，腮凝新荔，瞧上去并不需要涂那些个胭脂水粉。”
他这么一说罢了，荆白玉顿时炸毛的小猫一样，说：“呸，谁要涂胭脂了，我就是……就是有用啊。”
“就是要那种怎么擦都擦不掉，怎么洗也洗不掉的，便好了。”
“你只管拿来，其他的别管。”
“给我。”
厉长生一瞧荆白玉那模样那眼神，止不住了然的一笑，道：“又要去犯坏了，是也不是？”
“才不是，你到底给不给我。”荆白玉被他戳中了心事，表情有些个不自然。
厉长生无奈的说道：“好好好，要怎么都蹭不掉的？”
“对，越是结实越好！”荆白玉道。
厉长生打开系统控制面板，将商城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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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长生干脆一口气从系统商城之中，购入了5支颜色不同的眼线笔，拿出来递给荆白玉。
荆白玉好奇的伸手借过，一双眼睛雪亮雪亮的，说：“这是什么名堂？看起来好奇怪。”
厉长生宠溺的一笑，道：“这叫眼线笔。”
“眼线笔。”荆白玉点点头，道：“我知道，香粉铺子里有卖的，我日前见过的。只是这眼线笔……怎么这么多颜色？”
厉长生说道：“配合不同眼妆，自然有不同的颜色。”
荆白玉瞬间脑补了花花绿绿的眼睛，总觉得有些个奇怪，画出来不是很吓人？
厉长生道：“按照你的要求，怎么都抹不掉的眼线笔。”
“厉长生你真好，你真是个大好人。”荆白玉攥着一把眼线笔，笑的偷腥一般，还不忘了给厉长生发好人卡。
厉长生听了哭笑不得，突然想起荆白玉小时候，似乎就喜欢给自己发好人卡。
厉长生道：“犯了坏之后便早点休息，可知道了？”
“谁犯坏了！”荆白玉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瞧着他，连忙结结巴巴的辩解，说：“我、我才没有，你莫要冤枉人了，莫要把旁人想的跟你一样坏。”
“谁方才刚说了我是大好人的？”厉长生挑眉笑着说。
荆白玉瞪了他一眼，道：“大坏蛋，我休息了。”
荆白玉逃命似的，窜进自己房中，“嗙”一声将门关好，生怕厉长生看破自己心中的那点小把戏。
这筵席吃的众人心中都不是滋味儿，尤其是新世子厉储兴，看了一眼醉倒的流安侯，根本未有献殷勤的意思，冷哼一声，甩袖子独自离开，往自己的房间而去。
“爹竟然后悔了！”
厉储兴气得头晕脑胀，自己这世子之位还没坐热乎，爹竟然就后悔了，指不定哪一日世子的位置，又要重新让给厉长生来做。
“不可！”
厉储兴发狠的咬着牙，道：“世子这位置是我的！流安也是我的！厉长生是个什么东西！不行！绝不行！”
“嘻嘻——”
有笑声在背后抛了个尖儿，厉储兴一时气愤，都未有发现身边有人走近。
厉储兴转头一瞧，就见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摇曳而前。
厉储兴道：“你怎么来了？”
那来者不是泮水还能是谁，大黑天的也不避嫌，笑着走到了厉储兴的跟前，道：“就是来瞧瞧世子殿下您啊。啧啧，真是可怜见的。”
“你不过一个侍女，莫不是来找死的？”厉储兴心情不佳，对于昔日里情意绵绵的美人，也全无好脸子。
泮水道：“昨日世子殿下还好不得意，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心中有脾气，便胡乱的冲着小女子发难。若是世子真的有能耐，怎么不与厉长生当面叫板呢！”
厉储兴正气愤着，听了泮水的话，更是头顶冒火，道：“哼！泮水！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厉长生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本世子不好过，你就能好过了。”
“世子说的对。”泮水幽幽的道：“所以我们啊，注定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需要同舟共济才是。”
厉储兴本以为泮水是来寻他晦气的，乍一听泮水这话，有些个摸不着头脑。
泮水走上前来，伸手暧昧的在厉储兴的心口拍了拍，道：“世子殿下，若想要坐稳当您的位置，婢子这里有一计策，不知世子大人可要听一听？”
厉储兴脸色好转，瞧着泮水的目光变了数变，随即一把将泮水打横抱了起来，道：“美人，咱们入房去详说。”
泮水娇羞一笑，道：“世子，人家跟你说正经事呢，你莫要如此啊。”
其实厉储兴眼下也没什么心情花前月下，不过是为了讨好泮水，叫她赶紧说出计策罢了。
两个人进了房内，把门一关，厉储兴便道：“你有什么计划，且说出来听听，若是有用，本世子……”
“世子便立刻迎娶了我！叫我做世子妃！”泮水快速的接口说道。
厉储兴是不愿意的，不过眼下没有办法，一打叠的温柔许诺，道：“没问题，我心中早已钟情于你，你还不知？日前是我喝多了酒，所以对你说了重话，你不会当真了去罢？那也太不懂我的心思了！”
这两个人一拍即合，泮水叫他发誓诅咒，听得心花怒放，这才笑盈盈的对厉储兴招了招手。
泮水压低了声音，道：“世子殿下，我们要做两手准备。其一，自然是讨好太子，若是世子能像厉长生一般讨好太子，太子一欢心，你的地位可就和往日里不同了。”
“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厉储兴道：“何须你对我说教？这如何讨好太子，你可想到了办法。”
“自然。”泮水轻飘飘的点头，道：“世子竟是还未瞧出来？那太子瞧厉长生的眼神……不一般呢。”
“什么？”厉储兴听到泮水暧昧的言辞，仔细一琢磨，道：“你的意思是……？”
泮水道：“那厉长生入都城才几日？这般快就受到了太子殿下的赏识，您说能是因着什么？还不是因着厉长生那名字，那面容！皆是与已故的九千岁颇有些个相似！”
厉储兴点点头，道：“是了。若非厉长生以色侍人，太子怎么会突然这般宠信于他？！定是这个道理。可……”
可听说以前也有不少相似九千岁之人，太子殿下非但不看他们，反而重重责难，唯独只对厉长生一个人另眼相看，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泮水听了不以为意，道：“还能是什么缘故？总不能是那厉长生真就是九千岁罢！要我说啊，定然是之前那些个人，与九千岁根本不像！所以才会招致太子殿下的厌恶。”
泮水一时竟是点破了真相，然而这真相在旁人眼中，根本就是顽笑罢了，说出去谁也不信。
厉储兴觉着有道理，道：“对，我若是找几个与厉长生相似的人，趁着太子殿下在流安之时，送去太子榻上，那么……”
“世子说的正是！”泮水笑的十拿九稳，道：“这世间哪个男子不爱美色的？别管是男子还是女子，只要长得好看不就是了。太子殿下正是年少，正是容易心动之时，是最好拿捏的了。”
“是这个道理！”厉储兴冷笑几声，说：“等我叫人讨好了太子殿下，太子腻歪了厉长生，哼……”
厉储兴这般说着，止不住又道：“只听说太子忙于国事，所以一直未有时间确立太子妃。现在瞧来，这太子怕是好南风这口，对女子根本不感兴趣。”
他说着去看泮水，道：“方才你在筵席上勾引了太子，也被太子无情呵斥。看来太子怕是只对男人动心啊。”
泮水被提及了狼狈之事，心中十足不爽利，道：“要婢子说，这太子不只是好南风罢。你瞧他那细小的身板，恨不得比女子还纤细，必然是有雌伏于下的癖好！”
厉储兴眼珠子滚动，觉着泮水此话有理。再一想荆白玉那模样和举止，果真是比旁的女子还要叫人心动。
厉储兴感觉脑内晕乎乎的，心里忖度着，若是自己也能上太子的榻，就再好也没有了，定然比那厉长生要强上百倍！一准儿能讨得荆白玉的欢心。
泮水见厉储兴一脸痴迷模样，心中有些个不屑，道：“世子，现在可不是浮想联翩的时候。除了讨好太子殿下之外，还有另外一件大事呢！”
厉储兴回了神，道：“什么大事情？”
泮水说：“破釜沉舟！”
她说着压低了声音，道：“世子您就没想过，这世子有什么好当的，不如早一步当上流安侯啊！”
厉储兴呼吸一窒，眸子瞪大了几分，目光不断的闪烁着，表情一时兴奋到扭曲。
泮水说的不错，这世子有什么好当的，若是厉储兴能当上流安侯，就再好不过了，他做梦都想要早日成为流安侯。
只可惜……
厉储兴眯着眼睛，他爹身子骨健朗的很，再过个二三十年，怕是都还活着。
泮水声音压的更低，阴测测的说：“不若趁着侯爷还未有废掉您世子之位时，先下手为强，一不做二不休将侯爷除掉。到时候，世子您就能顺理成章的继承侯位，还可将杀死侯爷的罪名，嫁祸给厉长生！一举两得！岂不妙哉！”
“妙妙妙！”
厉储兴拍着案几，兴奋的说道：“没错，泮水你的计划不错！若是我爹死了，嫁祸给厉长生。我不只是可以除掉厉长生，还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侯爵之位，真乃是再好也没有。”
泮水让他杀死自己的父亲，厉储兴是一点心理负担也未有，眼睛里反而闪烁着惊人的光芒。
泮水想着说道：“若是世子觉得这办法行得通，那便快快准备起来罢。毕竟太子殿下与厉长生不日还要去往会盟，在流安逗留的日子可不多啊。”
【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触发任务12】
【任务12：拒绝背锅！阻止下毒！】
【温馨提示：完成任务12，可增加隐藏结局“登基称帝”概率3%】
厉长生已然准备休息，系统却忽然展现在眼前，竟是来了新任务。
“下毒？”
厉长生翻身坐起，眉头皱了皱，一时不太明白这新任务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有人要下毒，至于什么人要下毒，要给什么人下毒，这系统根本未有写明，需要厉长生自己探寻。
厉长生与荆白玉才到了流安之地，就接到了这样的任务。让他不免心中多想了一些，莫不是流安侯与厉储兴因着荆白玉今儿个的所作所为，所以怀恨在心？想要对荆白玉不利？
厉长生这般一想，难得有些止不住的忧虑起来。他当下长身而起，将衣服披上，便推开房间，往旁边荆白玉下榻的房间而去。
“叩叩！”
“太子殿下。”
“小白？”
厉长生在外面敲了一会儿门，里面无人应当。
厉长生干脆直接推门进去，里面整整齐齐，却一个人也未有，并不见荆白玉的人影。
厉长生叹了口气，道：“这般晚了，还未回来……真是叫人不省心。”
荆白玉的确未有回来，这会儿正拿着厉长生给他的五支眼线笔犯坏。
他在府中寻了一圈，才找到了侍女泮水的房间，然后悄悄摸摸的，一个翻身便跃了过去。
泮水与厉储兴密谋罢了，心情愉悦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嗓子里哼着小调，心满意足的躺下来入眠。
屋内呼吸平稳绵长，荆白玉耳目聪明，乃是练家子中的高手，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
“哗啦——”
衣襟轻响，白影一晃，荆白玉已从窗户而入，悄然入了侍女泮水的房间。
荆白玉早便听说过泮水的名字，据说是厉储兴安插在厉长生身边的细作，听着便叫人不爽。
这百闻不如一见，今儿个筵席上荆白玉头一次瞧见泮水，更是厌恶至极。这不要脸的家伙，当了细作不算完，竟然还厚着脸皮来勾引厉长生。
荆白玉想起来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儿，脑袋都要给气炸了。
他管厉长生要了擦不掉的眼线笔，便是想着来作弄泮水的。
荆白玉入了室内，果然瞧见泮水睡得正好，根本未有被吵醒。
他当下走到塌边，低头冷笑着一瞧，然后扒开眼线笔的笔帽，轻声说着：“先在你脸上画个黑色的小乌龟。”
极细的眼线笔，出水极为顺滑，荆白玉上手一画，只觉得甚是惊艳。
这年头，均是用毛笔蘸着墨汁在简牍或者宣纸上书写，基本上写一两个字，便要重新蘸墨，否则字迹便会不够清晰。
而厉长生给荆白玉的这眼线笔，乃是自动下水的，荆白玉以前是闻所未闻，只觉得异常好用，十足方便。
“再给你画个蓝色的小猫儿，小猫儿的尾巴长长的……”
荆白玉一边说一边画，熟睡的泮水还正自做着当了侯爷夫人的美梦，笑的一脸满足，根本不知自己脸上发生了什么。
“紫色的是小猫儿的崽子，一共五只，这边还有一只。”
“嗯——黄色的画什么？”
“对了，今儿个筵席上的鸡肉味道不错，就画一只公鸡罢。”
荆白玉一通忙乎，将泮水脸颊额头下巴上皆画满了图案，直到最后再也画不下为止，这才心满意足。
荆白玉将五支眼线笔收好，挑唇一个冷笑，真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明儿个一大早，旁人瞧见泮水时候的表情。
“真期待呢……”
荆白玉说罢了，一个跃身，白色的身影一晃，来无影去无踪的消失不见。
荆白玉满心愉悦，眼下已经后半夜，却未有一丝困倦之一。偷笑着就回了自己房中，推开房门……
“嗬——”
荆白玉高兴过了头，一时未有察觉，走进了房中这才吓了一跳，自己房里多了个活人。
他大步而入，竟是一头撞在了那人的怀中。
“太子这是做贼心虚？”
是厉长生的声音。
黑灯瞎火，荆白玉一时看不清楚，再抬头仔细一瞧，可不是就厉长生？
荆白玉纳罕的说道：“厉长生？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休息了吗？”
“长生等了太子很长时间。”厉长生淡淡的说道。
“这样啊……”荆白玉讪讪的说：“我……我一时睡不着，所以出去走走，散散步。”
“太子是出去散步？”厉长生弯下来一些，在荆白玉耳边低声道：“长生还以为太子去犯坏了。”
荆白玉顿时一阵心慌，总觉得自己做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厉长生。
事实也正是如此，厉长生在席间便发现了，荆白玉十足不待见泮水，瞧着泮水的眼神中充满了算计，一瞧便是要报复于她的模样。
荆白玉才十八岁，贪顽一些也没什么的，况且荆白玉武功高强，厉长生比较放心，这才给了他五支眼线笔。
只是方才看到系统提示，厉长生又止不住的担心，往荆白玉房中一来，果然见他不在。
荆白玉瞪着眼睛瞧他，道：“怎么了？我去整治一个小侍女，你莫不是心疼了？我可听说了，她日前是你的贴身侍女，和你关系亲近的很呢。”
“长生是担心太子会出事。”厉长生温言软语，说：“再说了，论关系亲近，长生自然与小白的关系更亲近，不是吗？”
“才……才不是。”荆白玉结结巴巴的，“咚咚咚”心脏没来由跳的奇快无比。
荆白玉感觉，自己这心跳声，怕是十八里地外都能听到，更别说近在咫尺的厉长生了。
荆白玉赶忙伸手压了压，不着痕迹的深呼吸，说：“我……我困了，你回去罢，我能有什么事情，我的武功可是最好的，倒是你自己小心些。”
荆白玉一言不合就要送客，厉长生却不走，反而转身往内间而去。
“喂……厉长生！”
荆白玉追上去拦住他，说：“让你回房间休息呢。”
厉长生道：“太子武功高强，但是长生武艺低微，为了保护好长生的安全，今儿个就委屈太子一宿，反正以前同塌而眠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可是……”
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时自己才八岁……
荆白玉思忖着，这怎么能一样呢！
荆白玉下意识的一想，顿时感觉脑子里一片迷糊，所以到底为什么不一样了？真的问出来，荆白玉根本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反正……”
荆白玉一阵纠结，再开口时候，就瞧厉长生已然躺下，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奔波劳累了一路，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安心入眠，然而荆白玉却有些个失眠起来，莫名其妙的就是睡不着觉。
“啊啊啊啊啊！”
“啊——”
第二日清晨，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
厉长生听到声音，立刻翻身而起。
荆白玉才睡下不久，揉着眼睛也坐了起来，道：“叫的好凄惨……”
厉长生无奈的看了一眼睡眼惺忪的荆白玉，道：“旁人叫的凄惨，还不是因着太子犯坏？”
荆白玉“哼”了一声，因着未有睡醒，声音中竟是有些个奶声奶气的，哼罢了又倒回榻上继续蒙着头睡觉。
那大叫的是个女子声音，可不就是侍女泮水？
今儿个一大早上，泮水睁开眼睛，满心欢喜的想起昨日她与厉储兴的计策，觉着自己的苦日子到了头，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马上就能成为侯爷夫人，日后再也不需要伺候旁人。
泮水大喜过望，自然想要好好的打扮自己一番，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
于是她往镜鉴前面这么一坐……
宁静的侯府之中，便传来了嘶声力竭的喊声。若是大晚上听了去，指不定以为是有人撞见了鬼。
“啊！”
“我的脸！”
“有鬼！有鬼！”
泮水脸上黑的紫的蓝的黄的白的，五颜六色色彩斑斓，竟是比侯府后花园还要精彩纷呈。
泮水差一点子，就无法一眼将自己的眼睛鼻子给认出来。
她吓得一下子跌在地上，脑子里“嗡嗡”发想，立刻用手背蹭了两下，眼看着不管用，又跑去水盆前，沾上水用力的搓脸。
“怎么回事？”
“怎么洗不掉！”
“这是怎么了？”
泮水急的直哭，她向来对自己的脸颇为自负，若是她就这样变成了丑八怪，那日后还如何做得了侯爷夫人？
“我的脸……”
“见鬼了……”
泮水喃喃的说着，突然脑子里有个画面浮现。
她昨儿个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夜风吹进来，在梦中似乎看到了一个……
鬼影！
黑色的头发，白色的衣裳，来无影去无踪，不是鬼影还能是什么？
作为鬼影的荆白玉，这会儿实在不想起身。
他平日里都是不得不早起的，今儿个难得无需上朝，也无需处理政务，只觉得身心舒爽，再是惬意也无，整个人优哉游哉的，可以随意懒睡。
厉长生无奈的摇摇头，自行起了身去一旁穿戴。
他正穿着外衫，系着带扣，就感觉到一股偷偷摸摸的视线。
厉长生不用回头都知道，定然是正在懒睡的荆白玉在瞧他。
这屋里也没有旁人，不是荆白玉还能是谁？
荆白玉只是想要懒睡，可他又睡不着，就是躺着不愿意起身罢了。
荆白玉偷瞄了几眼，心中想着，厉长生的肩膀怎么那般宽？比自己的仿佛宽了一倍！厉长生的个子也高，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去。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自己站在厉长生身边上，变成了个陪衬。
厉长生穿好了衣裳，回头正将荆白玉复杂的目光抓了个正着。
荆白玉下意识的闭眼，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干。
厉长生淡淡的笑了一声，干脆未有打搅他，走出外间推开房门便走了出去。
荆白玉听到关门的声音，这才翻身坐起，嘟囔这说道：“一大早去做什么了？”
厉长生从房间出来，就瞧见府内忙忙碌碌的下人们，还有一脸殷勤备至的流安侯。
厉长生有些个介意昨天夜间，系统突然发布的任务。荆白玉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帮他出气打脸，决不能因着自己，叫荆白玉突然遇险。
所以厉长生这一大早上起来，便是出来探查一番的。
流安侯昨日喝多了，今儿个有些宿醉头疼，却也不敢晚起，生怕得罪了太子殿下，会显得不恭敬。
所以这一大清早，流安侯已经早早就来了太子院落门口，左右徘徊着，等着太子殿下一开门，便能来一番“巧遇”。
只不过太子殿下的房门打开，出来的并非荆白玉，而是厉长生。
流安侯一瞧，心中思忖着不得了啊，自己这儿子果然能个了，真的讨了太子殿下的欢心，竟是能与太子殿下住在一处，这是何等的荣幸！看来日后流安这地方的繁荣，还要靠厉长生才是。
流安侯以前觉得大儿子厉储兴怎么瞧怎么好，而眼下呢，便觉得小儿子厉长生，怎么看怎么强。
“儿啊！”
流安侯满面慈祥相容的走了过来，道：“儿啊，太子殿下昨儿个睡得可还好？太子殿下打算在咱们这地方逗留几日？不若你与太子殿下商量商量，就……”
厉长生不等他说完，已然淡淡的开了口：“父亲，太子殿下自有打算，这种事情，旁人还是莫要多说的比较好。”
“对对，你说的对。”流安侯被厉长生驳了面子，却也不觉得脸子疼，反而挺欢心的样子，道：“儿啊，你如今得到太子殿下的宠信，可要在太子面前多多表现啊，莫要叫太子失望了去！”
“伯父。”
流安侯正谆谆教导的嘱咐着，就听到一声娇滴滴的女子声音。
有个二八年华的少女，被两名侍女搀扶着，一路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
“原是行露啊。”流安侯回头一看，道：“来来，真是巧了。”
那叫行露的女子，恭敬的垂首走到了厉长生的跟前。
【危险指数：0】
【幸运指数：0】
她偷眼瞧了几眼厉长生，脸颊止不住羞赧的红了起来，动作柔美的行了个礼，道：“表哥，好久不见呢。”
厉长生自从更改了身份之后，在流安侯府并未有住过太长时间，后来直接入了都城，就见着了荆白玉。
这流安侯府之中，厉长生熟悉的也是就是侯爷，厉储兴，还有泮水和几个侍女，旁的人并不认识。
厉长生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行露眼看着厉长生的表情冷淡，面上有些微微的失落之感，目光也暗淡了些许。
流安侯说道：“儿啊，你还记得行露罢，你远房表妹，记得前年仿佛还见过面的，你们投缘的厉害。”
厉长生自然不记得，根本丝毫未有印象。
而这侯爷口中的“投缘”，表现在行露身上，便显得有几分“诡异”。
厉长生一瞧便知，他们两个并非投缘这么简单，怕是小姑娘对“自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流安侯是未有看出来这情况，还自顾自的压低了声音说道：“儿啊，你在太子殿下身边做事儿，可知道太子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太子还未有太子妃，就连个妾室也未曾有。”
“行露是个好姑娘啊，身份家世也不错，与咱们家又近的很。”
“不如你去与太子殿下说道说道，请太子殿下来见见行露！”
流安侯心中盘算着，若是趁着太子亲临的机会，能叫太子瞧上了他们流安之地的女子，指不定日后就是太子妃了！再往后，那可就是皇后啊。
“伯父！”
行露一听，两眼登时红了，眼泪泡泡的委屈十足，道：“伯父您说的什么话啊，行露不想嫁给太子殿下。”
“行露，不得胡言乱语！”流安侯低声呵斥，道：“你不想嫁给太子殿下？还想嫁给谁？这世上哪里还有比太子殿下更尊贵之人！你倒是说说看啊。”
厉长生但觉这事情麻烦的很，行露颇为委屈的看了他好几眼，厉长生就算想做没看到，也是十足困难的。
厉长生干脆说道：“父亲，太子那面还要长生去伏侍着，这就先去了。”
流安侯未有阻拦，行露倒是眼巴巴的瞧着厉长生的背影，仿佛被抛弃了一般。
厉长生推门回到荆白玉房中，就瞧荆白玉正抱臂靠在门边。
“在偷听？”
厉长生笑着说。
“什么偷听啊。”荆白玉不屑的说道：“那流安侯说话声音那么大，本太子就算不想听到，也不行的，吵都吵死人了。”
厉长生道：“若是太子不懒睡了，长生便去叫人给太子端些热水来。”
“嗯。”荆白玉点点头，道：“快帮本太子洗漱，然后我们出去走走。这流安之地本太子是头一次来，不能整日里对着那些个惹人厌的家伙，也是要到处走走，到处品尝一番的。”
“是。”厉长生就知道，荆白玉绝不是为了给他打脸单纯而来，少年贪顽是常有的，难得出门来走走，放松一些也好。
厉长生道：“我去叫葛将军，给太子殿下安排一些侍卫保护。”
“等等！”
荆白玉拉住厉长生，坚定的说道：“那个宋旻，就不要带上他了。”
厉长生不由一笑，道：“太子殿下到底是为何，如此不待见宋旻的？”
“就……就是不喜欢他。”荆白玉道：“别叫他坏了我的好心情。”
“好，都听太子殿下的，我这就去。”厉长生说道。
厉长生先帮荆白玉叫人端了热水过来，请荆白玉自行洗漱，这就出了房间，往葛终南将军那面去。
“表哥！”
才走出院落，就瞧见侧面一单薄人影，是方才刚见过的少女行露。
行露看样子已经站在此处良久，是有意在等厉长生出现的，还真是瞧了，便叫她碰到了人。
厉长生脚下步子不停，佯装未有听到的样子。
行露却不甘心如此，当下追上两步，伸手一拦，挡在了厉长生面前。
厉长生冷漠的看了一眼行露。
【危险指数：0】
【幸运指数：0】
根据系统的提示显示，行露这个人，对于厉长生的作用来说，与路人甲相差不多，只不过是有名字的路人甲罢了。
厉长生不冷不热的说道：“长生有要务在身，眼下不可耽误。”
“不！”
行露硬是拦在厉长生跟前，道：“我不叫你走，长生哥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以前对我说过什么话了？”
以前……
那厉长生自然是不记得的。
厉长生淡淡的说道：“既是以前，不提也罢。”
“长生哥哥！”行露委屈的眼泪横流，道：“你难不成真的忘了对我的海誓山盟！”
那面荆白玉正准备洗漱，却觉得心中不安，厉长生去找葛终南，若是叫宋旻撞到了他，狗皮膏药一般粘着，可如何是好？
荆白玉干脆一个转身就跑出了房间，想要先去找厉长生，回来再洗漱也不是不可以。
他才跑出院落，没想到便看到了厉长生的人影，原来还未曾走出多远。
不只是厉长生，前面还有个娇俏的姑娘，正说着什么……
“海誓山盟？”荆白玉一脸纳罕，下意识的步子一转，便躲到了旁边的大树之后，藏身起来，偷偷摸摸的，想要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女子凄然落泪，叫人瞧了心中不忍。但对于厉长生来说，这显然是不管用的。
行露哭得是肝肠寸断，厉长生仍是表情冷漠的说道：“姑娘还是莫要在长生身上浪费工夫的才是。”
“长生哥哥！你当真不懂行露对你的心意吗？”行露凄凉的说道。
荆白玉一听，好家伙，原来又是个狗皮膏药？
行露咬牙说道：“长生哥哥，行露喜欢你啊！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想要嫁给你做妻子！”
“行露心中只有长生哥哥一个人！见了长生哥哥之后，便再容不下其他人！”
“行露只要一日见不着长生哥哥，便会寝食难安，时时刻刻皆是想念。”
“行露不想看到长生哥哥与旁人在一起，行露会嫉妒，会心中不是滋味儿！”
“行露只要瞧见长生哥哥一眼，便会心跳加速，莫名其妙的欢喜！”
“长生哥哥你到底懂不懂啊，行露这般喜欢你，已经喜欢到不能没有你了啊！”
“嗬——”
躲在树后偷听的荆白玉，本来一脸怒气冲冲，就想要拉了厉长生，甩掉突然出现的狗皮膏药。
只是谁料……
荆白玉只是多听了一句半句罢了，竟是瞬间傻了眼。
荆白玉倒抽一口冷气，心脏“砰砰砰”狂跳起来，一时乱了节奏，根本安稳不下。
行露说的每一句话，简直就像是冰锥子，狠狠戳进荆白玉的心脏之内，正中靶心。
什么莫名的欢心，莫名的嫉妒，莫名的不是滋味儿，莫名的寝食难安，莫名的心跳加速……
“这……”
荆白玉发觉，行露说的一字一句，与自己皆是分外对症！
“喜欢……”
荆白玉杏眼圆瞪，不敢置信的低声呢喃着，心中突然之间便被强行塞入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字眼。
“太子？”
厉长生听到后面的动静，回头一瞧，正看到目瞪口呆的荆白玉。
厉长生干脆撇下深情表白的行露，便要往荆白玉身边而去。
“我我……”
荆白玉吓了一跳，眼看厉长生过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野兽，竟是兔子一般，跳起来急匆匆的逃了。

第75章 相亲？
“小白？”厉长生开口叫他，全然跟不上荆白玉的逃窜速度，一眨眼的功夫，已然没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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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白玉：100】
【危险指数：0】
【幸运指数：9】
白衣少年仓皇逃离，倒是留下了一串系统分析数据。
厉长生一瞧，就更是纳罕不止了。
荆白玉对自己的好感度已经满百，到达了系统的最高值，这应当是好事儿一件。可小白这反应……
厉长生沉死了片刻，为数不多的摸不着头脑，道：“这孩子又怎么了……”
“长生哥哥！”
行露见他追了过去，也小跑着慌张而至，伸手想要去拉厉长生的休息，道：“长生哥哥，你莫要走，你到底明不明白行露的心意啊……”
厉长生不着痕迹的一错身，行露扑了个空，连厉长生的一片衣角也未有抓到。
厉长生脸上表情平淡，未见他生气或者喜悦。
厉长生说道：“姑娘方才说了许多，长生都听到了，自然明白姑娘是什么意思。”
“那太好了！”
行露一阵欣喜若狂，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厉长生，道：“太……太好了，长生哥哥你……终于……”
厉长生还有后话，继续淡淡的说道：“但不管你对我的感情如何，长生是不可能也对你有什么感情的，所以还请姑娘莫要纠缠，于人于己都便宜一些。”
“你……”
行露呆立震惊。
厉长生道：“在下先行一步。”
他说罢了，步子有些匆忙的离开，也不知道荆白玉跑到了哪里去，赶紧四处去寻找。
若是真的有人想要下毒加害荆白玉，他这样乱跑着实太过危险，叫厉长生根本放心不下。
荆白玉心慌意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见着厉长生就害怕心虚的厉害，一个没忍住……
跑了！
跑出老远之后，荆白玉纳罕的停住了步伐，回头怔愣的瞧着来路，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
“我……跑什么？”
“这光天化日表白的又不是我……”
“心跳的……好快啊。”
荆白玉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位置，感受着犹如擂鼓山崩一样的心跳，脑子里是混混沌沌的云里雾里。
方才那与厉长生表明心意的姑娘不知是谁，荆白玉是全不认得她的。
可那姑娘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却又说到了荆白玉的心坎里。
“我……”
“我对厉长生……”
“我是不是疯了？”
荆白玉弯下腰来，双手捂住了脸面，感觉脸颊滚烫滚烫的，只要想起方才的那些个话语，便让荆白玉有一种错觉，那刚刚与厉长生表明心迹的并不是旁人，就是自己一样。
“怎么会这样……”
荆白玉还未从怔愣中恢复过来，感觉自己真是莫名其妙，自己难道真的……
喜欢厉长生……
喜欢得不能没有他……
荆白玉此时甚是迷茫，但他心中唯一可以肯定一件事情，那便是自己真的不能没有厉长生，绝不想叫厉长生再离开自己，一日都不可。
“太子殿下！”
荆白玉正心慌，突然听到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将他狠狠的吓了一跳。
是厉长生的声音，但听起来又有些奇怪，到底如何情况叫荆白玉有些说不上来。
荆白玉抬头去看，本欲下意识再逃，可这动作硬生生的制住了。
“你是谁？”
荆白玉眉头皱紧，目光不善的看着来着。
是个身材颇高的男子，有着与厉长生五分相似的面容，和几乎一模一样的嗓音。然而厉长生的语气，无时无刻不是十足温柔的。眼前这男子的话音中，却尽是谄媚之感，叫荆白玉听了很是不适。
那男子走上前来，道：“回太殿下的话，小人姓莫，名叫桑间。”
这莫桑间看起来举止有些油滑轻佻，很是自来熟的模样，先是对荆白玉行了个礼，随即便走上前来两步，竟是对着荆白玉抬起手来。
莫桑间口中说着：“太子殿下，今儿个天气炎热，您出了不少热汗，请让桑间帮您擦一擦罢。”
“啪——”
荆白玉还未有挥退这大胆妄为之人，已经有一只大手，从他后面伸了出来，隔开了莫桑间的触碰。
荆白玉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儿，是厉长生喜欢的男士香水味道。过了十年之久，荆白玉还记得，是一款叫爱马仕大地的男香。
香气温暖沉稳，莫名叫人觉得很有依靠感。
荆白玉快速回头，果然就看到厉长生站在自己身后。
莫桑间见到有人捣乱，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厉长生，露出些许不屑的笑容。
莫桑间口里却恭敬的很，道：“小人并无不敬之意，只不过是……还望太子殿下莫要怪罪啊。”
厉长生并不多看莫桑间一眼，只是对荆白玉道：“太子殿下还未洗漱，这是要去哪里？莫不是还未睡醒？快随我来罢。”
“哦……好……”
厉长生拉住了荆白玉的手，荆白玉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全身僵硬，无法自行移动半分，乖乖巧巧的被厉长生就给拉走了。
走出十几步远，到了拐弯之处，厉长生才稍微回头瞧了一眼。
那叫莫桑间身边多了个人，两个人正在交头接耳。
新世子厉储兴不悦的呵斥着莫桑间，道：“你不是给本世子立了军令状吗？说一定能将太子哄得团团转，怎么一点效果也未有？”
莫桑间赶忙低头哈腰，道：“世子莫要动怒，都怪那厉长生冲出来搅局，您也瞧见了，刚才太子殿下对我其实有七八分痴迷呢！”
这莫桑间的自我感觉十足良好，惹得厉储兴一声冷笑，道：“我找你来，便是让你来迷惑太子的，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是趁早滚蛋。你欠下的那些个赌债，本世子也不会给你还的，你可想好了。到时候债主找上门来，断胳膊还是断腿，不过对方一个高兴的事情。”
“是是是，”莫桑间连忙应声，脑袋就要垂到地面，道：“世子大恩大德，犹如再生父母，桑间如何敢叫世子失望？桑间一定早些将那小太子抓牢！”
“还不快去想办法！”厉储兴呵斥说：“莫要与我贫嘴。”
原来这莫桑间，便是厉储兴找来讨好太子殿下荆白玉的。
莫桑间乍一看，与厉长生长得有五分相似，远远的瞧着侧脸，那还真能以假乱真，再一瞧正面，就觉得一点子也不像了。
这一晚上功夫，能找到有五分相像之人，已属不易。况且再说，这莫桑间还有旁的本事，就是声音与厉长生十足相似。
厉储兴一听莫桑间的声音，顿时便觉得有戏，许诺了他不少好处，就盼着莫桑间能勾住太子殿下荆白玉的魂魄。
厉长生将荆白玉带回了房间里，道：“太子这是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没有！”
“我没有啊！”
“怎么可能！”
“我好得很！”
“一点问题也没有，真的！”
厉长生不过说了一句，荆白玉顿时慌了，一连串的反驳，声音还拔高了几个度，那架势简直要打架一般。
厉长生被他逗笑了，道：“都这样了，还说没有问题？”
荆白玉平日里总沉着一张小脸，一副故作老成的模样，叫人瞧了都胆战心惊的。不过灵雨知道，自从厉长生“回来了”之后，太子性格开朗了许多，至少对着“自己人”的时候，会笑会忧会开顽笑，这乃是灵雨苦苦等待了十年的期望。
“是不是昨夜太子贪顽，着了风寒？”
厉长生不放心的抬起手来，抵在了荆白玉的额头上，道：“温度倒是没什么问题。”
荆白玉方才被自己吓出了一身汗来，有小风一吹，额头的温度要比厉长生的手低一些。
这一下子，荆白玉感觉自己被厉长生烫了个激灵。
他赶忙后退两步，“咕咚”一声，差点将角柜的摆设品撞倒。
“小白？”
厉长生担心的瞧着他，道：“若是实在困倦，不如去榻上再睡一会儿？我们下午再出去游顽，也是不耽误什么的。”
“哦，好好……”
荆白玉连连点头，语气僵硬的说道：“我休息了，你……你先出去罢。”
厉长生感觉荆白玉今儿个实在不对劲儿，但荆白玉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想要撬开他的嘴巴，那是比登天还难，所以这事情不能硬来，还是要怀柔政策才是。
厉长生十足温柔的点点头，道：“若是不舒服就告诉我，我就在旁边，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了，你莫要婆婆妈妈的。”荆白玉道。
厉长生无奈的笑了笑，道：“你这孩子……那我先出去了。”
“谁是孩子……”
厉长生离开的时候，还听到荆白玉不满的嘟囔之声。
厉长生出了门，本说再去找葛终南将军，没成想葛终南将军倒是自己找上门来。
“厉大人！”
葛终南大嗓门子，性格豪爽的厉害，道：“厉大人，太子殿下还未起身吗？”
“看着太子是身子不舒服，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厉长生道。
葛终南道：“莫不是水土不服了？这流安的气候，与都城里就是不一样的。哦对了，厉大人。流安侯安排了下午的游湖行程，不知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否要先去参加。”
厉长生道：“等太子醒来，再问问他罢。”
厉长生知道，荆白玉是想要出去顽的，只是流安侯一心讨好荆白玉，也不知要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厉长生这般回答，未有给个准消息，其实多半便是回绝了。
葛终南是个实诚人，答应下来，道：“那行，卑将先去与流安侯说一声，这便去了，告辞。”
“葛将军，有劳。”厉长生拱手说道。
葛终南往流安侯那面去了一趟，流安侯一听太子不舒服，可能不能参加游湖，心中着实失落的很。
游湖不过是个噱头罢了，其实流安侯是想要趁着游湖的大好机会，撮合一下荆白玉与自己的世家侄女行露，万一成了，那可就……
厉长生叫人回绝了流安侯，流安侯心中不甘，干脆借着去探病的由头，就往荆白玉下榻的房间而去。
厉长生这会儿正巧不在旁边，流安侯敲了敲门，里面就传来了荆白玉的声音。
荆白玉根本睡不着，不论脑子里还是心里，都乱哄哄的。
他听到敲门声，还当是厉长生，便道：“进来。”
流安侯一进来，荆白玉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可能又走了神儿。
荆白玉不冷不热的，还有些个有气无力，道：“流安侯可有什么事情？”
流安侯赶忙点头哈腰，道：“是这样的，听闻太子身体欠安，不知这下午的游湖，太子是否还有雅兴？”
荆白玉一听，游湖，有兴趣的确是有兴趣的，却也不想与流安侯他们去，自然是与厉长生两个人去，就再好也……
荆白玉这般一想，顿时脸色绿了一半，自己脑子里仿佛除了厉长生，就再无旁人一般！还当真与那行露姑娘说的一模一样，着实吓死个人了。
流安侯并未发现荆白玉的不妥之处，还在谄媚的喋喋不休一大套。
流安侯说着：“我那世侄女儿行露，已经为了游湖筹备了几日，就等着太子殿下您赏光呢。”
“行露？”
荆白玉才想起行露的话，就听到了行露的名字。
虽说荆白玉以前不认得行露，但是那姑娘方才大义凛然的告白，一口一个自己的名字，荆白玉是想不记住她都难了。
行露……
荆白玉眸子转动着，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若是自己不去游湖，那……
岂不是称了那行露姑娘的心意？她若是趁着自己“不舒服”，单独约了厉长生出去幽会，那可如何是好？
一转眼的功夫，荆白玉心中的醋坛子便翻了，酸的自己直皱眉头。
荆白玉当下面色不善的说道：“游湖嘛，本太子有兴致的很，自然要去了。”
“是是是！”流安侯欢心的厉害，一打叠的答应着。
厉长生不过是去给荆白玉端个点心的功夫，回来正好瞧见流安侯欢喜离开的背影。
厉长生皱了皱眉头，推门走进荆白玉的房间，就见荆白玉入了定一般，根本未有发现他进来，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面色不善的模样。
“太子？”
厉长生奇怪的说道：“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真的病了，那还是叫太医前来瞧瞧罢。”
“我没事。”
荆白玉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道：“对了，方才流安侯来了，说是邀请我游湖，还说是行露姑娘准备了很久的，所以我就答应了。”
他说着，目光在厉长生身上转了好几圈，就想瞧瞧厉长生的反应。
厉长生一听，倒是有些个惊讶，道：“太子答应了？”
荆白玉问：“有什么不妥吗？”
厉长生露出一个笑容，道：“太子恐怕不知道，流安侯是想要借着游湖的机会，将他那世侄女儿行露姑娘，介绍给太子殿下。”
“介绍？”荆白玉有些个迷茫。
厉长生笑的更是高深莫测，道：“太子殿下，恐怕是头一次相亲罢。”
“相亲？”荆白玉是越来越听不懂厉长生在说什么了。
厉长生哪里能不知道流安侯的意思，道：“便是找个机会，想要叫行露姑娘与太子殿下单独幽会相处，让太子殿下对行露姑娘多些个好感。若是太子对行露姑娘真有好感，指不定就能收了行露姑娘去做个太子妃。”
“太……”
“咳咳咳——”
厉长生说罢了，荆白玉便是一串猛烈的咳嗽，道：“太子妃？！”
厉长生微笑点头，道：“就是如此。”
荆白玉见厉长生脸上挂着些许打趣儿的笑容，整个人就有些不舒坦了。
这厉长生，着实坏得很！他听说自己要与旁的女人游湖，怎么还笑的出来呢？竟是未有一丝难过的意思？
厉长生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突然被荆白玉瞪了一眼。
厉长生道：“太子这是……”
荆白玉气哼哼的，面无表情说道：“行露啊，全不是本太子喜欢的类型，哼，没兴趣。”
厉长生听了倒是有些个兴趣，笑着说：“哦？看来小白真的长大了，开始思春了。”
“我……我才没有……”荆白玉连忙辩解，却止不住看着厉长生就红了脸。
厉长生打趣儿说道：“小白脸都红了，还说没有？”
“不过说来也是，小白已经十八岁了，是该想想这些个事情了。”厉长生又道：“不知道小白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好叫长生给你参谋参谋。”
“我喜欢……”荆白玉被问的一愣，心中仔细思索起来。
“喜欢……”
笑起来十足温柔……
能哄自己开心……
偶尔有些小坏……
雷厉风行又特别果断的……
荆白玉心中已然脱口而出，脑子里根本无需思考。
只是……
这般一想，荆白玉被自己吓的面色惨白，只觉自己想的这些个条件，每一样都与厉长生无缝重合。
“小白？”厉长生笑着说：“可是害羞了，怎么不言语了？”
荆白玉隐隐发现自己的心意，却又不敢确定。毕竟他以前虽然也十足喜欢厉长生，但那喜欢都是信任与依靠，从未想过会滋生出这般感情来，可把荆白玉吓得够呛。
荆白玉支支吾吾，一会儿又摇了摇头，低声自言自语道：“说不定我是真的病了……”
厉长生觉得今儿个荆白玉有些奇怪，关心的问道：“小白，真的身体不舒服？过来叫我看看。”
“不必了。”荆白玉哪里敢过去，现在恨不得距离厉长生八丈远才好，这样才能冷静的思考起来。
厉长生无有办法，将手中的点心碟子端过来，放到了荆白玉的面前，道：“吃点甜的，你不是最喜欢甜口？这是流安特产的点心，在都城里是吃不到的。”
荆白玉低头瞧着点心，就算不入口，也觉得格外甜蜜。厉长生就是这般，每句话都十足的温柔，叫人如何不沦陷？
荆白玉点点头，道：“哦，你放着罢，我一会儿就吃。”
厉长生将点心放下，瞧他仍是无精打采，心里是止不住的担忧，抬起手来轻轻摸了一下荆白玉的头顶。
“你这人真是的……”
荆白玉想要拍开他的手，却忽然一愣，立刻又抓住了厉长生的胳膊。
“怎么了？”厉长生问。
荆白玉睁大眼睛，揪着厉长生的衣袖闻了闻。
他这一闻，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有点……
荆白玉赶忙说道：“你方才去了哪里？你的袖子上沾了药粉。”
“药粉？”厉长生皱了皱眉头，表情严肃了几分，道：“是什么药粉？”
荆白玉说道：“自然是可以毙命的毒药。”
荆白玉跟随冯陟厘习学过几年医术，虽说不算登峰造极，去也不容小觑。
厉长生抬起手来，看了看自己袖口蹭到的白色粉末，道：“可能是方才在膳房里……”
“膳房？”荆白玉冷笑一声，道：“可是有人要做什么手脚？”
厉长生方才去膳房给荆白玉端些个小点心，去的时候正遇到行色匆匆的侍女泮水。
昨儿个荆白玉大半夜扮鬼，跑去泮水房中，将她的脸给画花了。泮水用了不少东西清洗脸颊，但是额头和有脸处，仍是有几道印记，看着就仿佛长了满脸麻子一般，简直无法见人。
如此说来，泮水那般爱美，应当在房中闷着才是，怎么会跑出来走动？
可方才厉长生去膳房的时候，便瞧见了行色匆匆的泮水。
泮水垂着头走的匆忙，根本未有看到厉长生，转弯之时，与厉长生撞了个正着。
厉长生略微一回想，便想到了泮水，定然是当时蹭在自己袖子上的。
厉长生眯了眯眼木，拉住荆白玉的手，道：“走，小白，跟我去一趟膳房。”
“别……别拉我啊。”荆白玉还是被厉长生给拉出了房间。
厉长生笑着说道：“麻烦太子走一趟，回来太子再好生休息，可好？”
荆白玉已然被带出来，横了他一眼，心说自己说不好也来了，厉长生这个马后炮。明明看起来十足温柔，其实蛮横不讲理的很。
厉长生带着荆白玉入了膳房，眼看着便要午膳，人来人往的络绎不绝，可算是流安侯府最为热闹的地方了。
厉长生俯身在荆白玉耳边说道：“小白，你闻闻什么东西里被下了那白色的粉末。”
“你当我是狗鼻子吗？”荆白玉回头瞪他。
厉长生笑而不语。
荆白玉无有办法，走上前去先看了一圈。
膳房里的人并不认识荆白玉，却没有不少认识他们二公子厉长生的，见了厉长生毕恭毕敬。
厉长生问道：“这面可是给太子准备的膳食？”
“是是，正是。”膳房管事儿的小跑过来，道：“这面皆是为太子殿下准备的，请小侯爷过目。”
厉长生侧头看了一眼荆白玉，荆白玉走上前去仔细的瞧，再扇着风闻了一遍。
“如何？”
厉长生低声问。
荆白玉摇了摇头，纳罕的说道：“没问题。”
不论是菜肴，还是主食，亦或者是酒水，都未有问题。
厉长生是信任荆白玉的，荆白玉说未有问题，应当是错不了的。只是泮水急匆匆带着毒药前来膳房，难道是无功而返了？
“等一下……”
荆白玉忽然拉住厉长生的手。
厉长生会意，立刻说道：“等等，你手里端的是什么？”
正有个厨子，手里捧着个小汤盅，像是要交给小厮送出去的样子。
厉长生一问，那厨子赶忙恭敬的说道：“回禀小侯爷，这是为侯爷准备的参汤。侯爷每日中午，都要饮用一鼎。”
荆白玉面色凝重，拽了拽厉长生的袖角。
无需说话，厉长生已然明白荆白玉的意思。
他当下便说：“原来是给我爹的参汤，你拿来我先瞧瞧。”
厨子不敢有意义，当下端了那鼎参汤恭敬的递给厉长生。
厉长生嘴角带笑，伸手去接，就在下一刻……
“啪嚓”一声脆响。
厉长生一个手滑，参汤落地，瞬间四分五裂。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厨子吓坏了，他哪里想到这一倒手，参汤竟是给摔了。这乃是侯爷喝的补品，里面用的药材都是顶好的，不知花了多少银钱购入。
“莫慌。”厉长生好说话的厉害，说道：“是我手滑了，与你无关。你且把这面的汤水都整理了，再去做一碗新的来便是了。”
“是是！”厨子感激不尽，连忙说道：“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参汤摔在地上，味道扑面而来，荆白玉多看了一眼那地上的汤水，然后随着厉长生便离开了。
“厉长生，这参汤不是给流安侯喝的吗？”荆白玉一脸不解的说道。
厉长生点点头，道：“看来是这么回事。”
厉长生之前看到系统提示有人下毒，便不由的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有人想要给荆白玉下毒，趁着荆白玉不在都城之时，将他给毒死。
然而现在一瞧，似乎情况并非如此。
的确有人想要下毒，很有可能便是泮水，而想要毒死的对象，并非太子殿下荆白玉，而是流安侯。
厉长生唇角一跳，冷笑一声，道：“好像要发生有意思的事情了。”
他稍微一想，也就能猜到这怎么个一回事。
如今厉储兴才做了世子没多久，荆白玉便带着自己回来打脸，流安侯酒醉扬言后悔更换世子，这怕是叫厉储兴忧心忡忡。
泮水向来是厉储兴那面的人，能指使泮水下毒的，恐怕也再无旁人。
若是流安侯现在死了，厉储兴这新世子，摇身一变就要成新侯爷，不论如何想，这受益人也是厉储兴无疑，再简单不过。
厉长生淡淡的这么一分析，荆白玉便也笑了出来。
荆白玉道：“没想到啊，厉储兴这么狠，竟然对自己亲爹下手。”
厉长生说道：“我方才打碎了参汤，厉储兴恐怕很快便会听到消息，卷土重来。”
“还要卷土重来？”荆白玉被逗笑了，说：“一次不行来两次？他就不怕被人给抓住了去？”
厉长生道：“太子可不知，这侯爵位置对于厉储兴的吸引力有多大。”
荆白玉心中寻思着，自己当然知道，就仿佛自己对那皇位的感觉一般无二罢。
只不过……
荆白玉脑内忽然冒出个奇怪的想法，若是让自己在登上皇位与厉长生之间选一个，自己恐怕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厉长生，再也不舍得将他放开……
荆白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脸上红了白白了红，精彩纷呈。
“小白？”厉长生叫了他一声，道：“可是有不舒服了？”
“没什么。”荆白玉支支吾吾的道：“我就是在想，厉储兴贼心不改的话，要怎么整治他才好。”
厉长生无声的挑唇一笑，道：“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
荆白玉一脸嫌弃的瞧着他，道：“就知道你一肚子的坏水儿，又想到了什么？”
厉长生说道：“太子身体不舒服，便回去歇着罢，这事情长生自己解决就是了。”
荆白玉有些个不放心，却又觉得自己会不会总粘着厉长生，叫他讨厌了去？
荆白玉只好蔫头耷拉脑的点了点头，道：“你可要小心啊，莫要着了厉储兴的道。”
“嗯。”厉长生点点头，道：“你好好休息，可莫要真的病了。”
荆白玉一步三回头的回了自己房间，厉长生眼看着他关上门，这才转身离开。
“吱呀——”
在厉长生离开不久，房门再一次打开，荆白玉从屋里探出头来，做贼一样的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寻思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得放心，干脆快步往院外走去，想要暗中跟上厉长生。
“嗬——”
荆白玉嗓子里发出一声狠狠的抽气。
一个温柔的声音笑着说：“太子身子不舒服，怎么又出来了？”
荆白玉才出了院落，一个转弯便和某个人撞了个满怀，他抬头一看，目瞪口呆的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某个人可不就是厉长生无疑？
厉长生微笑的瞧着他，伸手扶住荆白玉的肩膀，以免他摔倒。
荆白玉想要跟踪厉长生，却被抓了包，脸上又是绿了红红了绿。
厉长生露出一个老奸巨猾的笑容，道：“可是要悄悄跟着我？”
“我……我……”
荆白玉喃喃的说不上来话。
厉长生有道：“要跟着我，方才怎么不说？反而要悄悄跟着。”
“我是……”
荆白玉仍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厉长生继续道：“今儿个小白看起来着实不太寻常，定然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怎么不与我说一说？”
“我……”
荆白玉感觉脸皮都要被烈日给烧焦，他根本不敢说自己心中为何乱七八糟，当下干脆就要使出看家病了。
“想跑？”
厉长生一转身，拦住了荆白玉的去路，道：“怎么和小时候一般，总是想逃跑？”
荆白玉听，顿时不结巴了，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你莫要总当我是小孩子。”
厉长生一听笑了起来，并未有反驳他的话。但那笑容在荆白玉眼中看来，着实不怎么友好。
厉长生自然知道，荆白玉已经十八岁，可以独当一面，说不定不日便要继承皇位，成为君临天下的人上人。
然而十年前的事情，在厉长生眼中不过几个月前，荆白玉在他脑海之中，难免会有挥之不去的印象。
荆白玉嘟囔道：“反正我不是小孩子了。”
“好好好。”厉长生笑的颇为宠溺，道：“小白说什么便是什么。那我现在要去找泮水，小白是要光明正大的跟着，还是要偷偷的跟着？”
“你这个人……”
荆白玉气得瞪了他一眼，自己都被他给发现了，还说什么偷偷的跟着，厉长生根本就是在揶揄人！
厉长生一瞧就知道荆白玉委屈了，当下轻声说道：“我要去找泮水了，这女人心思颇多，还心狠手辣。不如小白还是跟着我罢，万一我遇到了什么意外，还能叫小白救我一救。”
荆白玉就知道，厉长生又在哄自己了，分明一副哄小孩子的口气。他还敢说旁人心思颇多心狠手辣？谁能与他相比？
“行不行？好不好？”厉长生温声央求，道：“随我一起去罢，若是你不在旁边，我心里便不踏实。”
荆白玉被他说的心跳一阵加速，当下未能板住脸，咳嗽了一声，道：“那……那本太子姑且保护你好了。所以……你要直接去找泮水？”
“也并非直接去找。”厉长生说道。
那面膳房里很快传出消息，说是侯爷的参汤不小心被打碎，会耽误一些个饮用的时辰。
流安侯一听，是太子殿下与厉长生不小心打碎的参汤，这如何能责怪呢？
流安侯一连串只说没关系，重新熬煮就是了，好说话的不得了。
这消息不胫而走，泮水与厉储兴当下也有所耳闻。
厉储兴立刻便去找了泮水，道：“参汤被打碎了，那里面的药……”
泮水给他打了个眼色，道：“小心隔墙有耳。世子放心，参汤还是要再熬煮的，泮水这就再去一趟膳房，定然完成世子的命令。”
“好。”厉储兴点点头，道：“务必要小心！决不能叫厉长生知道了，否则咱们还怎么陷害于他！”
“你放心罢，他就算再很聪明，也不会想到我们的计策的！”泮水信誓旦旦的说道。
她说罢了，与厉储兴分开，便重新拿了一小包药，塞在了怀中，然后神色匆匆的往膳房而去。
“泮水。”
泮水还未行至膳房，突然听到有人呼唤自己，吓得她一个激灵，赶忙回头去瞧。
果然是厉长生走了过来，只他一个人，并不见太子殿下荆白玉。
此时此刻，荆白玉正藏身在角落之处，止不住自然自语的低声说：“厉长生什么意思？说什么成年人的办法？我怎么听不懂……”
厉长生微笑着走过去，泮水眼看着他的笑容，没来由心中狂跳，感觉双眼差点被晃花了。
厉长生拦住了泮水的去路，道：“泮水，原你在这里，我寻了你很长时间。”
“二公子寻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泮水急着去给厉储兴办事儿，但被厉长生这一叫住，脚下生了钉子一般，心中想走又不想走，一时便站在原地未有动弹。
厉长生温言软语，走近跟前，说道：“是这样的。昨儿个在筵席之上，还望你莫要对我心生责怪。”
昨日筵席……
泮水在厉长生和荆白玉面前都碰了钉子，一提起来便觉得着实没有面子。
厉长生道：“你也知道的，都城到流安路途遥远，这一路赶来，我昨儿个着实疲惫的厉害，所以说了些什么不中听的胡话，你也莫要放在心上，全非我的本意。”
“二公子说笑了，”泮水难得见厉长生这么温声说话，她自己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温柔了几分，道：“泮水怎么会记恨于二公子呢？”
“你这般说，我就放心了。”厉长生道。
泮水有点脸红，垂着头俏生生站在厉长生面前，有些赧然无话。
厉长生道：“对了，泮水这急匆匆的，可是要去何处？”
“我……”泮水赶忙说道：“也不是要去何处，二公子也知道的，就是那些个平日里的活计罢了。”
厉长生并不细问，只是点点头罢了。
“若是二公子无事，那泮水就先走了。”泮水差一点子便忘了自己还有正经事。
“等一下。”
厉长生忽然开口，泮水便瞧眼前黑影快速凑近。厉长生大步往前一跨，他手长腿长，已然站在泮水半步未足的距离。
泮水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顿时更为头晕脑胀，整个人浑在梦中。
羞涩的低声说道：“二公子……您这是要做什么呀，这大白天的……着实羞人！”
“嗬——”
躲在旁边的荆白玉还在纳闷，再一抬头，就倒抽一口冷气。
厉长生这是要做什么？
什么成年人的办法，莫不是要用美男计？！
荆白玉顿时感觉脑袋里“嗡嗡”乱响，何止是一肚子的气，那气劲儿冲起来，差点便将他的肺给气炸了去！

第76章 不该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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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mand果汁水光唇釉07=53元】
厉长生踏上前去，快速的在系统商城之中，购买了一只平价唇釉。
泮水还未说完话，就感觉自己嘴唇之上凉丝丝的，她下意识的心中小鹿乱撞，霎时间便闭上了眼目。
“泮水你的口脂掉了一些个，莫要动，我为你补上一些。”
厉长生温声低语着说道。
原那凉丝丝的东西，是厉长生从系统商城之中换购的唇釉。
泮水一半好奇一半羞赧，其余的根本什么也顾及不上，便呆呆的站在原地，紧紧闭着眼睛。
厉长生无声的一笑，泮水是瞧不见他此时表情的，明明说着温柔的话语，脸面上去无动于衷，甚至尽是冷漠。
厉长生道：“泮水本就天生丽质，这唇釉颜色着实适合你，衬得你肤色更是莹润白皙。”
romand果汁水光唇釉07号，是一个略带豆沙的草莓蜜桃红色，算是一个比较特别，而且亮度适中的颜色，明艳又不失清纯。唇釉涂抹后稍等片刻成膜，有胶光镜面光感，和隐藏唇纹的效果，持久力优秀。不过这款有一定染唇的效果，卸妆略显困难。
泮水感觉着唇畔凉丝丝之意，心猿意马不知身在何方，然而不多时，厉长生已经从她身边退开。
泮水睁眼一瞧，道：“二公子这是……”
厉长生保持微笑，道：“我突然想到太子殿下还在寻我，不便久留，这就要先行离去了。”
“可是，二公子……”
泮水脸上明显的失落不已，想要叫住厉长生，而厉长生却头也不回。
厉长生快速离开，往拐角处一转。
荆白玉便抱臂靠在拐角的大树旁边，目光说不出的诡异，紧盯在厉长生的身上。
厉长生微微一笑，摊手一翻，道：“太子请看，这药包到手了。”
厉长生借着近距离给泮水涂抹唇釉之时，悄悄的神不知鬼不觉，便将泮水怀中小药包给顺了出来。
泮水心中砰砰乱跳，根本无有发现厉长生的小动作。
“我自然看到了。”
荆白玉口气酸的很，道：“看到你们两个都要……都要贴在一起了！”
“走罢太子。”厉长生不当一回事，拉着荆白玉的手就走，道：“我们要先一步往膳房去才行。”
“又去干什么？”荆白玉瞪着他的脑后勺，道：“莫不是又要用什么美人计？”
厉长生笑道：“自然不是，调包计罢了。”
厉长生拿到了泮水怀中的小药包，就是个普通的小纸包罢了。打开里面是白色的粉末，荆白玉低头一闻，果然是先前下在参汤之中的毒药粉。
两个人先泮水一步，去膳房里转了一圈，等泮水浑浑噩噩来到膳房之时，那两个人早已离开，根本没与泮水打个照面。
泮水捂着心口，神游天外而来，总觉得自己云里雾里，止不住嘟囔说道：“日前……我竟不觉得二公子如何的俊美……这去了一趟都城，人便不一样了呢！”
泮水乃是厉长生的侍女，先前可是朝夕相对，总是觉得二公子无有大公子的千般好。但方才也不知道怎么了，二公子不过一笑，她就丢了魂儿一般，根本无法述说心中的那股异样感觉。
“不可……”
“万不可心软。”
“二公子又无法叫我做侯爷夫人！”
泮水自然自语，心中一狠，等自己做了侯爷夫人，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绝不可在最后这一节骨眼心软了。
她当下在怀中一掏，就要拿出毒药粉来，重新下在流安侯的参汤之中。
然而……
泮水倒抽一口冷气，这才发现怀中的药粉不见了，她整个人脸色惨白，三魂七魄下去了一般。
“不不不……”
“方才还在……”
“怎么不见了？”
泮水快速的翻找，什么也未有，她脑子里嗡嗡作响，顿时便回忆起了方才偶然遇见的二公子厉长生。
“难道说……”
泮水心中才有个雏形，结果就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
“药包！”
泮水差点子便惊呼出来，赶忙弯腰去捡，将掉在地上的小药包拾起来。
泮水一手心的冷汗，攥着药包松了口气，喃喃的说道：“果然是我想多了……”
“就说那厉长生，没有这般多的心思呢。”
泮水全以为自己方才慌慌张张的，所以才会把药包掉在地上。她捡起了地上的小药包，并无生疑，偷偷打开，就将白色粉末洒进了参汤之中，然后搅拌均匀。
泮水做完这一些列，松了口气，急匆匆的跑出膳房，往新世子厉储兴面前去邀功。
厉长生与荆白玉从膳房出来，并未有回到房间，只是站在不远的地方遥遥的观望着。
就瞧泮水小跑着离开，就算远远的，两人也能瞧见泮水脸上洋溢的兴奋笑容。
荆白玉冷笑一声，说：“这女人还真是傻的够呛。”
厉长生道：“泮水定然以为自己下毒成功了，那么接下来，就等着厉储兴与泮水的精彩表演。”
方才厉长生偷了泮水的毒药，然后带着荆白玉先一步前往药房，将纸包里的毒药粉，更换成了面粉，直接扔在角落的地上。
泮水行色匆忙，进来之时，根本未有注意到角落有个小纸包。她发现怀中毒药不见的时候，才慌张四处寻找，这也正在厉长生的计划之中，顺理成章的，泮水以为地上一模一样的小纸包，就是被她不小心掉落的毒药。
泮水将面粉搅拌进参汤之中，根本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兴高采烈的离开了膳房。
荆白玉兴致缺缺，回想方才厉长生差点亲上泮水，就胃里一阵阵的灼烧感。
荆白玉抱臂不悦的说道：“这流安什么好顽的也无有，反倒是一堆的破事，我不喜欢在这里呆了。”
厉长生止不住一笑，道：“小白可是在与长生撒娇？”
“什么撒娇。”荆白玉全不承认。
厉长生道：“那不若明日出发，可好？”
“好，就明日！”荆白玉是多一日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
“那我一会儿便去通知葛终南将军。”厉长生道。
那面泮水急匆匆跑回了新世子厉储兴的房间，压低了声音，却压抑不住脸上的狂喜之感。
泮水狰狞的笑着，道：“世子！这一次绝无问题！已经成了！”
“真的成了？”厉储兴大喜过望，说：“太好了太好了！只要我爹喝了那碗参汤……”
他正说着，就听到外面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有侍女慌乱的惊叫着。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厉储兴发问，脸上的表情却更是喜悦和期待。
泮水道：“我出去问问！”
“快叫大夫来！”
“死人了！”
“侯爷吐血了！”
“快，快去叫大夫啊！”
外面慌乱的厉害，侍女与小厮的喊声连成一片，厉储兴与泮水听得是清清楚楚。
“成了……”
“成了！”
厉储兴两眼放光，喃喃的嘟囔着。
泮水跑出去拉住一个侍女，道：“你们咋咋呼呼的，这是在做什么？”
“泮水姊姊！你竟还不知道！”
一个小侍女焦急的说道：“侯爷才喝了两口参汤，突然口吐鲜血，便倒在了地上，也无了鼻息！这可如何是好！”
“什么？侯爷吐血了？”泮水佯装震惊，道：“那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啊，快去找大夫。”
“是是！我这就去”
泮水本来心中就有个底子，如今问了个侍女，便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连忙跑回厉储兴跟前，大笑着说道：“世子！我们成了！不不，侯爷！从今以后，您就是侯爷了！我就是侯爷夫人了！啊哈哈哈哈！”
“成了！”厉储兴不敢置信，道：“真的成了！太好了！我要当侯爷了！”
“我爹真的死了！”
“他死了！他还想要削去我世子的身份，做梦！”
“我不只是要当世子，我还要当侯爷！”
“厉长生算什么？！我呸！”
“我爹竟然后悔，哈哈哈我叫他后悔！”
“怎么样！”
“那毒药可是无解的，请再多的大夫，也是救不活的！”
厉储兴疯了一般，脸红脖子粗，瞪着眼睛大喊不止，笑声也越来越疯狂。
“世子！世子！”泮水拉住他，道：“小声一些，小声一点！莫要被旁人你听到了！”
“小声？”厉储兴狞笑着说：“我为什么要小声？我已经是侯爷了！我已经是流安侯了！”
“这里我说了算！我最大！我为什么还要小声！”
他说着，目光阴测测的落在了泮水身上，道：“哦对了……”
泮水吓了一跳，赶忙退了两步，道：“世子，您要做什么？”
“你可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啊。”厉储兴冷笑着说。
“不不，”泮水焦急的说道：“我是不会背叛世子您的！我是不会与旁人说，侯爷是您毒死的，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毒死侯爷的，明明是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可是我二弟厉长生的侍女，是你们合谋杀死了我爹！”
厉储兴高声大喊起来。
“不！”
泮水浑身一个寒颤，道：“世子！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答应过我的，叫我做世子妃，叫我做侯爷夫人的！”
厉储兴不屑的说道：“就凭你？不过一个侍女丫鬟罢了，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我早已看你不顺眼了。”
他说着，突然大步上前，抬起手来一把便掐住了泮水的脖颈。
“咳咳咳，世……”泮水死也未有料到，厉储兴竟是要杀人灭口，她心中还幻想着自己成了侯爷夫人的模样，而现在……
泮水感觉一阵窒息，她连忙死命挣扎，慌乱之中恨恨踢了厉储兴一脚。
“啊！”
厉储兴大喊一声，因着吃痛，手上力气松了一半。泮水立刻挣脱开来，转身便大喊着往院子外面跑。
“救命啊！”
“杀人了！”
“是厉储兴杀了侯爷！”
“救救我！”
泮水惊叫着，慌不择路，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去才好。
厉储兴在后面追赶，哈哈大笑着说道：“你给我再跑？！”
“好的很，等我抓住了你，将你的手脚都打断！”
“嗬——”
泮水猛抽一口冷气，睁大眼睛。她本是拼命奔逃，可就这一瞬间，她突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不跑了。
厉储兴根本无有发现泮水的异样，还在喊叫着冲过来。
“啊啊啊啊——”
然而就在冲到跟前的一刹那，厉储兴发出了嘶声力竭的大喊。
“世子这是……”
厉长生的声音突然响起，笑着说道：“世子您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泮水与厉储兴冲出院子，还未有跑多远，就瞧见一群人站在跟前，为首的自然就是厉长生无疑。
厉长生就站在荆白玉身边，当然，荆白玉的另外一面，也站着个人，不是流安侯爷还能是谁？
方才侍女口中惊叫些吐血的侯爷，眼下却好端端的站在跟前，一点子受伤的模样也没有。
就是脸色十足难看，仿佛下一刻会被气得直接断了气一般。
“孽子！”
“混账！”
“你！”
流安侯瞪凳着眼目，抬手指着厉储兴哆哆嗦嗦的个不停，难听的话根本已然气得说不出。
“这……”厉储兴傻了眼，喃喃的说道：“不可能……怎么可能……爹您不是死……”
“侯爷身体健朗，怎么会无故便死了呢？”荆白玉冷笑着开了口，道：“世子这话说的，本太子怎么听不懂？”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厉储兴连忙辩解。
厉长生接话道：“你只是叫泮水去给侯爷下了毒，是也不是？”
“不不不，我没有！”厉储兴哪里敢答应。
“是！”泮水却大喊一声，道：“就是他，就是厉储兴逼我给侯爷下毒的！他说侯爷后悔了！侯爷想要将世子的位置，重新交给二公子，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侯爷给杀死，这样一来，厉储兴就可以成为流安侯，再也没人能夺走的他的一切！”
泮水差点被厉储兴给活活掐死，哪里还会站在他那一拨。
她心中气闷难当，当下一口气，便将与厉储兴的计划和盘托出，是一个字也不少的。
厉储兴如何敢承认，一连串喊着不是。
流安侯可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就算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你这逆子！”
“你竟是要杀了我！”
流安侯呵斥着说道：“来人！把这逆子，还有这歹毒的侍女，都给我绑起来！”
“爹！爹！我是你儿子啊，你不能杀我！”厉储兴这会儿怕了，喊道：“我是你儿子！我是你儿子啊！”
泮水也惊叫起来，道：“侯爷，我是被逼的！我不是自愿的啊。”
“爹！你就原谅儿子罢！求你了爹！”
“闭嘴！”
流安侯呵斥着厉储兴，道：“都拉下去，跟我狠狠的打！一人杖打八十！等打完了，全部逐出流安地界！永远也不要叫他们再回来。我就当……就当没有生过这么个儿子！”
“爹！”
“不要啊爹！”
“侯爷，我不是自愿的”
“爹你原谅孩儿罢，我是你的亲骨肉啊。”
“侯爷！侯爷！”
歇斯底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厉长生听着这些声音，面上却仍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厉长生侧头去看荆白玉，道：“好戏结束了，太子可要回房休息。”
“什么好戏，无趣儿的很。”荆白玉道。
荆白玉满心都是心事，就算再有趣儿的事情摆在他面前，荆白玉亦是笑不出来的。
因着侯府出了事情，所以荆白玉干脆以此为借口，取消了下午的游湖，还命葛终南将军准备着，明日一大早便离开流安，继续往会盟之地赶去。
流安侯虽想要留住太子，多多款留几日，但着实老脸生疼，根本不敢在说什么。
厉长生与葛终南将军接了个头，将离开流安之后的路线研究了一番，这就告辞准备回到荆白玉身边去。
“儿啊！”
厉长生还未走到院落，就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可不就是那流安侯？
流安侯看起来苍老了十余载的模样，疲惫不堪的站在厉长生面前。
厉长生淡淡的应了一声。
看来厉储兴对于流安侯的打击，是极大的。
毕竟流安侯向来偏爱的便是厉储兴，相对比与厉储兴，厉长生便微不足道的多。
流安侯一颗心长得本就偏颇，然而却未有换来什么好结果，反而叫厉储兴心狠手辣，差点便命丧他手。
流安侯是后悔不迭，现在想想，便觉厉长生越瞧越好，而自己往日里做过的那些个事情就……
流安侯道：“儿啊，你看爹也老了，眼下也就只有你一个儿子。若不然明儿个太子殿下启程，你便不要跟着去了。虽说能侍奉在太子殿下身边，是莫大的荣幸，可……爹这面是要有人来继承流安侯爵的啊。”
厉长生听了只是一笑。
反而是远处一条人影，听了这话步子一顿，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荆白玉在房中一个人闷着，心想着厉长生去找葛终南怎么还不归？莫不是又被狗皮膏药宋旻给缠上了？
或是被他的表妹行露给撞见了？
哪一个都是不得了！
荆白玉坐不住，干脆从房里走了出来，便急匆匆的想要去将厉长生给抓回来。
走到半路，却看到厉长生在与流安侯说话。
流安侯只剩下厉长生这么一个儿子，就算他日前再不喜欢厉长生，如今能继承侯爵的，的确只有厉长生了。
荆白玉一听，若是厉长生留下来，那……
岂不是要分开了？
厉长生很是平静的说道：“侯爷年轻力壮，正是当年。虽眼下只有长生一个儿子，不过出不了两年，指不定又能多添数个儿子，还怕日后无人继承衣钵？”
“儿啊你……”
流安侯无有料到，厉长生根本不想留下来当侯爷，这……
这天大的好事儿掉下来，厉长生却是要拒绝。
厉长生不等他开口，道：“太子殿下此次会盟，时间紧张路途遥远，不宜久留此地，明儿个长生便要随同太子殿下离开，便在此与父亲拜别。”
“儿啊……唉——”
流安侯一声叹息，想说的话最终还是卡在了喉咙里。他知道自己以前对厉长生过于苛待，所以现在再说什么都是无用。
厉长生可不是个心软之人，说罢了这番话，转身便离开，继续往回走去。
荆白玉眼看着厉长生拒绝了流安侯，心中松了口气，止不住有些个雀跃，看来厉长生是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指不定他也是中意自己的呢！
“唉——”
在流安侯的叹息之后，荆白玉也叹息了一声，小声嘟囔说：“可他总是把我当小孩子，怎么会喜欢我的呢？”
荆白玉正自怨自艾，再一抬头，差点迷失了厉长生的人影。
荆白玉偷偷跟着他，准备到了门口吓他一跳。
然而没走几步，荆白玉就看到了另外一条人影，也是悄悄摸摸的，正在跟踪厉长生。
“行露姑娘？”
荆白玉皱了皱眉，心中顿时忐忑不安起来。
这不就是行露吗？厉长生那个世家的表妹，日前与厉长生大胆告白的那个。
行露也听说了，明儿个厉长生就要跟随荆白玉一同离开流安。这一去不知道许多年才能再见，行露心中备受相思之苦，觉得不能如此做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来寻了厉长生，想要与他把话说清楚。
厉长生一路往荆白玉的房间而去，荆白玉武艺高强，厉长生并未发现荆白玉的跟踪。但那行露姑娘根本不懂什么武功，走路窸窸窣窣的，还走走停停，不多时便被厉长生给发现了去。
厉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行露姑娘苦等的表哥并非自己。虽听上去着实可怜见的，但厉长生并无心软的意思，若是当真心软，怕是日后麻烦不断，可不是什么上上之选。
厉长生干脆停住脚步，想要与行露姑娘把话说明白。
只是他这一回头，却瞧半路有程咬金杀出，将行露姑娘劫在了半途上。
“小白？”
厉长生有些个奇怪，眼看着荆白玉突然出现，遥遥的拦住了行露姑娘，两个人正在说话。
行露突然被一位年轻公子拦住，她连忙退了一步，道：“公子您这是……”
荆白玉笑了一声，道：“原来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行露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荆白玉道：“我是厉长生的……”
行露抬起头来，显然这话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不由多看荆白玉几眼。
荆白玉继续道：“最好的朋友。”
“朋友？”行露摇摇头，道：“日前怎么的未曾见过公子。”
荆白玉道：“日前，我也未曾听厉长生提起过你。”
他这话轻飘飘的，却十足伤人的很，叫行露一听，顿时眼圈便红了起来。
荆白玉心中咯噔一下子，反省了一番，自己方才的话，的确口气和用词，都有些个……
有些个刻薄之感。
然而荆白玉心中酸的很，所以止不住便那样说了。
荆白玉有点后悔，又觉得自己应当更狠心一些，若是厉长生被这姑娘真的抢了去，那自己才更要后悔不迭。
荆白玉声音冷酷了几分，道：“我只是想跟你说，厉长生明儿个就要随我走了，日后怕是再也不会回来。所以你也不要痴痴守在这里，再遇一个有情郎便是，天底下的好男人又不只是他一个。”
“你懂什么？”行露眼睛更红，道：“若是他明日就走，我也要跟着他走。”
荆白玉道：“那如何行？况且他身边有我一个，便足够了。”
行露迷茫的瞧着他，道：“这怎么能一样呢？我与公子您对于长生哥哥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就算长生哥哥有好友陪伴，但我……我……我要做的是长生哥哥的女人啊，所以……”
荆白玉听得只觉得肺都要给气炸了，无情的打算了行露的话头，道：“本太子说了，厉长生有本太子陪着就够了。你怎知，本太子与你的意义不一样呢？”
“你……”
行露被吓了一跳，木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突然发怒，口称太子，不论是他的话语，还是口气，都将行露吓坏了。
行露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说：“你，你是……”
荆白玉道：“本太子给你的忠告，你可听清楚了？莫要再叫我看到，你缠着厉长生了。他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厉长生，就算缠着他，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荆白玉说罢了，“哗啦”一甩宽袖，大步消失在行露的目光之中。
行露站在原地良久，缓慢的摇着头，道：“不……这怎么可能呢？”
荆白玉气场十足的离开，走进院子里，这才松了口气，眉头一耷拉，脑袋也耷拉了下来，垂着头无精打采的自言自语，道：“我是不是疯了……”
“怎么疯的，可要与我说一说？”
“嗬——！”
有人在旁边顺当的接了口，可把荆白玉吓坏了，差点子一个不稳便跌在地上。
厉长生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荆白玉被他烫了一般，赶忙甩开，道：“你怎么偷听旁人说话？”
厉长生笑着说道：“若是我要偷听，方才便先过去偷听一番小白与行露姑娘的谈话了。”
“你你你你！”
荆白玉不敢置信，道：“你看到我与行露说话了？你听到了什么？”
荆白玉吓得脸色惨白，心中忧虑不止，厉长生若是真听到了，会不会厌恶自己？觉得自己特别阴险恶毒……
厉长生道：“放心，未有偷听，一个字也没听到。怎么的？太子还害羞了？”
“我害羞什么？”荆白玉瞪了他一眼。
厉长生笑着说：“我还不知道，原来小白喜欢行露姑娘，那样温婉贤淑的类型。”
“咳咳咳——”
荆白玉咳嗽起来，不敢置信的瞧着厉长生，道：“谁喜欢她那样子的？你莫要胡说八道。”
“难不成我是猜错了？”厉长生道。
“自然是猜错了，大错特错。”荆白玉说：“我方才……就是与她遇见了，所以随便说了两句罢了。”
荆白玉方才乃是生怕行露去找厉长生说什么，所以才半路将行露提前拦下的，怎么可能有其他的意思？
荆白玉咳嗽一声，道：“你莫要胡乱猜测，对了，葛将军那面准备好了没？我们明日何时出发？”
厉长生听他换了话题，换的着实尴尬，却也未有硬要继续讨论下去的意思。
厉长生道：“都准备好了，明日天一亮便出发。”
“那就好。”荆白玉点点头。
第二日天明，葛终南将军果然早已准备妥当，就等着太子殿下荆白玉启程。
侯府上上下下，皆要恭送太子殿下离去，就连行露姑娘也混在众人中候着。
她一脸的心事，脑内不断的回荡着昨日荆白玉与自己说的那番话。
行露感觉自己一会儿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一会儿又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说到底，她是不想明白了，心中抵触的厉害。
“太子，可准备好了？”
厉长生敲敲门，走进去就瞧荆白玉穿戴整齐，一身白衣飘然，正站在窗口瞭望，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荆白玉回头瞧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道：“我们快走罢。”
“好，请太子上路。”厉长生道。
日前是荆白玉非要闹着来流安，眼下却又是荆白玉闹着要早日离开。
他拉了厉长生，推开门便走了出来，这一出来，一看就看到人群之中，最为醒目的行露姑娘。
“怎么了？”厉长生感觉到身边的荆白玉步子一顿。
“没什么……”荆白玉眼珠子一转，身子歪斜，就往厉长生肩膀上依靠，道：“我突然头疼，走不动路了。”
厉长生被他逗笑了，出头瞧他，道：“太子面色并无异样，不像是生了病的模样。看起来倒像是……在向长生撒娇，今日太子仿佛很是喜欢突然撒娇。”
“呸！”荆白玉顿时不好意思起来，道：“什么撒娇，呸呸呸！”
他感觉脸皮都烧烫不已，着实忍耐不了，撇下厉长生赶忙便逃了，恨不得施展开轻功，一猛子便窜出了侯府，钻进车舆之中，快的惊雷闪电一般，全叫人看不清楚。
“诶……”
厉长生无有荆白玉那般伸手，想要将他拉住也是不行，无奈的摇摇头，道：“开个顽笑罢了，跑的这般快。”
那面行露站在人群之中，呆呆的看着厉长生与荆白玉两个人的互动，心中止不住凉了半截。
她虽是听不清楚厉长生与荆白玉在说些什么，可只看那举动，便能知道那两个人之间是有多么亲密，根本是旁人比不得的。
明明都是一样的温柔笑意，可对着旁人，却说不出的疏离。
“他说的没错……”
行露垂着头，低声呢喃着，道：“长生哥哥不需要我……”
厉长生走到车舆跟前，伸手打起车帘子来。
里面立刻传出荆白玉的声音，慌慌张张的说道：“你……你骑马去。”
“骑马？”厉长生有些个奇怪，不过还是点点头，道：“那太子殿下坐好，马上便要启程。”
厉长生放下车帘子，正要转身离开，车帘子却又突然打开，荆白玉从里面探出头来，抓住了厉长生的手腕。
荆白玉犹豫了一下，道：“算了，你还是与我一起坐车舆罢。”
厉长生宠溺的笑了一声，道：“好，小白说什么是什么。”
荆白玉听了反而瞪了他一眼，坐回去一个人嘟嘟囔囔的说道：“又把我当小孩子，哼……总有一天叫你后悔。”
会盟之地在陵川，便选在陵川王荆博文的一处小城之中。
因着会盟的国家众多，还有许多旁的小国参与其中，所以这会盟之地便选了个折中的地方，距离大荆都城并不算很近。
从流安往陵川走，一路上又是许多天。
自从小太子荆白玉长大成人，开始独当一面之后，太后的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伴随其间的，便是陵川王荆博文靠山不稳，渐渐也没了想要争位的心思。
荆博文知道，太后若是不在了，自己这位置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上的。而眼下太后外戚势力大不如前，他在都城之中，亦是大不如前，干脆便于谋主孟云深一同，返回了陵川。
如今荆博文返回陵川已经第五个年头，每年只入都城一次，其余时间里都在陵川，倒也是惬意安稳的。
荆白玉许久未有见到小叔父荆博文，他以前的确不喜欢荆博文，不过在荆博文安生之后，倒也对他没什么太大的敌意，反而荆博文成了他仅剩不多的亲人。
“一年不见，小太子仿佛又长高了些许！”
荆博文亲自迎出王府，见了荆白玉也是十足高兴，笑着说道：“你可算是来了，叔父等你好几日了，还以为你能早到。”
荆博文说着，便突然看到站在荆白玉身边的厉长生，可把他吓了一大跳。
“这是……”
荆博文不敢置信的瞧着厉长生，忍不住说道：“太像了……”
十年过去，荆博文虽然未有太大的变化，可总归是年长了十岁。而荆白玉身边的厉长生，却丝毫未变，一丁一点也未见岁月痕迹。
像极了当年的九千岁……
荆博文乍一见厉长生，制住还有点感慨，随即反应过来，道：“这是侄儿身边新的期门掌？”
“嗯。”荆白玉点了点头，并无太多解释，道：“我都饿了，听说叔父这里好酒最多，可莫要吝惜。”
“自然不吝惜。”荆博文拉着荆白玉一路往里走，神神秘秘的道：“你放心，孟云深那家伙外出公干了，这几日不在，咱们想喝多少酒就是多少酒，绝不会有人扰了咱们的雅兴！”
“孟先生不在？”荆白玉还挺惊讶的，很少见孟云深不在荆博文身边。
“他好像有点急事，也不跟我多说，自己就跑了。”荆博文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媳妇儿要生孩子了呢！”
“什么？”荆白玉惊讶的大喊一声，道：“孟先生讨媳妇儿了？我都未曾准备薄礼。”
荆博文一笑，道：“嘿，不是比喻比喻吗？又不是真的。就他那狗脾气，除了我之外，谁还能受得了他？”
“原是开顽笑的。”荆白玉道。
荆博文说：“倒是太子你啊，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未有太子妃？可是看中了哪家的小娘子，心中可有意中人了？”
荆白玉听到这话，止不住偷瞄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厉长生。
荆白玉干脆咳嗽了一声，道：“厉长生，你别跟着了，先去休息罢，我与叔父聊聊天。”
厉长生看了一眼荆博文，恭敬的说道：“长生告退。”
“去罢去罢。”荆白玉做贼一般，对厉长生摆了摆手。
他眼看着厉长生越走越远，这才松了口气，“唉——”的叹息一声。
“这是怎么了？”荆博文拍了拍荆白玉的后背，道：“年纪轻轻的怎么唉声叹气？”
“叔父……”荆白玉无精打采，道：“我心里有事情，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到底是什么事情啊，天塌了一般。”荆博文好奇的瞧着他。
荆白玉低声说：“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嗨！”荆博文不作一回事，道：“怎么的，你喜欢上谁了？瞧上了谁家的有夫之妇？还是说……看上了你父皇的某位妃子？！”
荆博文说罢了哈哈直笑，觉得有些个意思。
只是他笑了一般，差点被荆白玉那凉飕飕的眼神给冻住，尴尬的止了笑声，说：“看你小子这模样，还真是动了心的样子。行行，来与叔父说说，叔父可是久经沙场，最能帮你答疑解惑的。”
荆白玉总觉得告诉荆博文，是自寻死路的作法。可他闷在心中的久了，日日与厉长生相对，又不敢跟他说，生怕厉长生会用异样的眼神瞧着自己。
他心中患得患失，根本不似在其他事情上的果断狠辣，一路上也未有想到办法，简直郁闷不已。
“我……”荆白玉犹豫了一番，低声道：“我好像……”
那面厉长生转身离开，他心中有些个不放心，倒不是不放心荆博文会对荆白玉不利，而是觉得荆博文不靠谱，若是两个人喝多了磕了碰了，也着实让人担忧。
厉长生出了院子，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不若还是回去看看罢。”
“什么？！”
厉长生还未能看到荆白玉与荆博文的人影，倒是先听到了荆博文的大嗓门子。
荆博文惊天动地的一声喊，道：“我的娘呦，太子你竟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第77章 一见钟情
“小叔父！”
荆白玉听他这一声喊，差点吓得浑身发抖，压低了声音道：“你小点声，会叫旁人听到的。”
“抱歉抱歉，”荆博文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同样压了声音道：“我这不是……被你给吓了一跳吗？着实是控制不住，就……”
荆白玉有些年头耷拉脑的，道：“是啊……我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就莫要说旁人了……”
院外的厉长生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喊，他的脚步“哒哒”两声便停住了，未有再往前而去。
“原来小白这几日这般不对劲儿，是因着这个？”
厉长生摇着头笑了笑，道：“果然是青春期的孩子，看来是情窦初开了。”
厉长生是从现代穿越到大荆来的，又是向来淡定的秉性，所以就算听到荆白玉喜欢男子的传闻，也不见得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在厉长生看来，喜欢什么人，那是个人隐私的事情，同性异性无有太大的区别。
大荆也不是没有南风这种事情，达官贵人们园中多养几个优人和长相不俗的男子，仿佛这般可以彰显他们的实力与地位。
只是南风之事，又是上不得台面的，从未听说大荆某位官员迎娶了一位男子为妻的。
厉长生站在院门口，心中寻思了一番，低声道：“还是让小白自己先处理一番罢。”
他说罢了，转身离开了院落，往下榻的房间而去。
厉长生走的太快，并未有听到荆白玉与荆博文话间的重点。
此时此刻，荆博文满脸的不可思议，道：“你喜欢上那个……那个流安小侯爷了？”
荆白玉一本正经，道：“我好像……喜欢上厉长生了……”
荆博文叹息了一声，道：“我的祖宗呦！你可别被那小侯爷给蒙蔽了眼睛！他不过长得像九千岁罢了。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你也是知道的，他压根就不是九千岁啊。你保证，你喜欢的是这个流安小侯爷，不是九千岁厉长生？”
“我当然……”
荆白玉话到口头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与荆博文说。
虽他与小叔父荆博文这些年关系不错，可有些事情，关系到厉长生的安危问题，荆白玉还是不能随便开口的。
荆白玉略作思索，道：“我就是喜欢他，与旁人无关。”
荆博文一听，简直恨铁不成钢，道：“好个流安小侯爷，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三头六臂的本事，竟然敢对我侄儿骗身骗心，真是胆大包天！”
他说着撸胳膊挽袖子，竟是要去找厉长生拼命的架势。
“小叔父！”
荆白玉着实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阻拦荆博文。
“什么骗身又骗心，你误会了！你等等我！”
那面厉长生才回了房间，就听到外面乱哄哄的，又是荆博文那大嗓门子，一听便能听出来。
“那个什么小侯爷！你给我出来！”
荆博文大喊着，似是觉得还不解气，“咚”的一声，竟是将房门给直接踹开。
厉长生这开门的动作只到一半，有些不解的看着外面“咋咋呼呼”的两个人，道：“不知发什么什么事情，这是……”
荆博文瞪了厉长生一眼，道：“哎呦喂，不是我说啊，你装的还挺像的！你瞧瞧这语气，这表情，这眼神。我呸！你想骗谁呢？”
厉长生再一听，看来是陵川王误会了自己，以为自己是假冒的九千岁，跑到荆白玉身边谄媚的。
厉长生有些想笑，好脾性的说道：“大王误会了。”
“孤没误会。”荆博文大手一挥，就要上前去抓厉长生的衣领子。
后面的荆白玉头疼欲裂，赶忙窜过去拦在了厉长生身前，一把格挡住荆博文的出手。
“你别拦着我。”荆博文说道：“今儿个我就叫这家伙，露出他本来的真面目来。”
荆白玉已经尴尬到整张脸皮都没了，他根本不敢再看厉长生，反手抓住荆博文，强硬的将人给拽了出去。
厉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瞧见那两个人急匆匆而来，然后又火急火燎的去了。
“不知是唱的哪一出戏。”
荆白玉好不容易将荆博文拖了回去，道：“小叔父，你就别闹了。我是来找你诉苦的，不是让你给我找罪受的。”
“我这不是想帮你嘛！”荆博文底气不足的小声说道。
荆白玉坐在席上，仰着头叹了口气，道：“你放心好了，就算我喜欢厉长生，他也不一定喜欢我，我都未曾敢与他说。”
“什么？！”
荆博文一下子，又差点便跳起来。
荆博文不敢置信的道：“这流安小侯爷果然好手段，竟是拿乔？”
他这才开口，就被荆白玉狠狠的瞪了一眼。
荆博文干笑一声，重新坐回席上，不当一回事儿的说：“那你就去与他说啊，你可是太子啊，你喜欢他，已经是他莫大的荣幸了。”
荆白玉缓慢的摇了摇头，道：“不能说……若是我说了，他不喜欢我，觉得我是个孩子，觉得我很烦人，觉得我……他若是从我身边离开了怎么办？”
“我不想他再消失了……”
荆白玉想到厉长生消失的那十个年头，便觉得心脏剧痛无比，有一种被反复撕裂的感觉。
荆博文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道：“你竟然这般喜欢他？”
“嗯——”荆白玉点点头，低声说：“很喜欢很喜欢，仿佛……比我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他以前并不觉得，听到行露姑娘那番话之时，忽然有种恍然大悟之感，心窍之内一下子亮起了一颗星星，却又叫他有了新的迷茫。
荆白玉一阵阵的患得患失，觉得自己这十年的历练都白过了，什么沉稳，什么果断，什么狠辣，通通消失不见，在厉长生的面前，他什么也没有，脑内总是一片空白。
“唉——”
荆白玉叹息了一声，喃喃的说道：“怪不得他总说我是个孩子，我果然……”
“哎呦喂我的小侄子。”荆博文拍了拍荆白玉的肩膀，瞧他失落成这个模样，着实心有不忍。
荆博文大大咧咧的说道：“你不敢跟他说，就是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人，能不能接受男人，是不是这样？”
“嗯……”荆白玉缓慢的点了点头。
“叔父有办法。”荆博文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你就等着瞧罢，叔父替你试探这个不知好歹的流安小侯爷。”
“试探？”荆白玉有些不解，道：“小叔父，你可莫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知道了，绝不出格，你就等我的好消息罢！”荆博文信誓旦旦。
荆白玉不知荆博文要做什么，他就是不告诉荆白玉，最后无有办法，只是喝了两杯甜酒，荆白玉也没什么心情，干脆往下榻的院落而去。
“小白，回来了？”
厉长生就站在院子里，一眼便看到独自而归的荆白玉。
荆白玉步子有些歪歪扭扭的，想必是喝了酒有些上头。
其实除此之外，荆白玉心中有事儿，所以难免有气无力，其实他未有喝太多，只是脑袋里晕晕乎乎的罢了，感觉自己并未醉倒。
“厉……长生……”
荆白玉眼神迷茫又亮晶晶，冲着厉长生一笑，踉踉跄跄的走了过去。
厉长生一瞧，止不住笑了，道：“看来这回是真的醉了。”
“谁说我醉了？”荆白玉走过去，抓着厉长生的胳膊，道：“你看我……看我……说话多清楚啊。”
厉长生顺着他的话说：“对对，太子没有醉。来，我扶你，咱们进屋里去，免得喝多了还吹夜风，明儿个宿醉再加感冒，可不得了。”
“都说了，我没有喝醉。”荆白玉嘟着嘴巴，满脸不悦的瞧着厉长生。
厉长生见了他这模样，竟是没能忍住，伸手捏了捏荆白玉的脸颊，道：“看着倒是挺瘦的，脸颊上肉不少。”
“啪！”
荆白玉拍开他的手，道：“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小心我也对你不客气！”
厉长生笑着道：“是是是，我错了，咱们先回房再说其他。”
“不，我走不动了……”荆白玉趴在厉长生怀里，道：“要……要你抱着我，你背着我！”
“还说没喝醉？”厉长生最是知道荆白玉那性子，平日里脸皮薄，要强的厉害，怎么可能凭白要自己背着他抱着他。
厉长生二话不说，当下在荆白玉跟前蹲下，道：“上来罢，背着你。”
“嗯！”
荆白玉兴高采烈，立刻扑过去，趴在厉长生的背上。
厉长生比荆白玉高了许多，身子板也宽厚了许多，公主抱着荆白玉都不算什么，更别说背着了，轻轻松松的便站了起来，大步往房内而去。
荆白玉趴在他的肩膀上，嘴角越翘越高，轻声说道：“厉长生……”
“怎么了小祖宗？”厉长生笑着问他。
荆白玉声音更轻更轻，道：“我今天做了个……好梦……”
厉长生低笑一声，道：“什么好梦？”
“不能……与你说……”荆白玉道。
厉长生将人背进来，顺手关上房门，这才进了内殿，准备将荆白玉放在榻上，叫他赶紧休息。
只是到了榻边，荆白玉死死抓着厉长生，怎么就是不肯松手。
“再……再走一圈！”
“不，不要下去，再来一圈！”
“走！”
厉长生真是哭笑不得，道：“小白乖，快下来，你当自己是在骑马吗？乖，下来。”
“不要……”
荆白玉软绵绵的说了一句，挂在厉长生后背当背部挂件，死皮赖脸的就是不松手。
厉长生止不住摇头叹息了一声，道：“还说没醉。”
荆白玉脑袋里晕乎乎的，感觉自己困倦的厉害，却怎么也不舍得松手，这等美梦自然是越久越好了……
厉长生侧头一瞧，荆白玉要趴在自己背上睡着了，眼睛都闭了起来。
厉长生无有办法，只好小心的将荆白玉的手，一点一点的扒开，尽量不让他感觉到，然后轻轻的将人放在榻上。
荆白玉果然未有什么感觉，眼睛已然闭了起来。
“真是我的小祖宗……”
厉长生摇了摇头，将旁边的被子扯过来，盖在荆白玉的身上。
就在厉长生想要抽身离开之时，荆白玉蓦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厉长生的袖子，仿佛撒呓挣一般，瞧着竟是有两分吓人。
“别起来，”厉长生低声哄着说，“乖乖的，闭上眼睛，乖……”
荆白玉睁着双眼，却未有焦距，迷茫的私下里寻找。
厉长生越是不叫他起来，他反而越是要起来，动作快极的一个翻身，便坐了起身来，“咚”的一声，与厉长生撞在了一起。
“疼——”
荆白玉低呼了一声，他的鼻子撞得酸痛无比，顿时差点眼泪都淌下来。
厉长生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实在的，的确有点疼。
厉长生的道：“叫你好好的休息不听话，叫我看看你的鼻子怎么样了？要不要叫太医过来瞧瞧。”
荆白玉这会儿还算是听话的，呆呆坐着，目光直勾勾的瞧着厉长生。
荆白玉脑子里反应很慢，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厉长生离自己好近好近啊……
真的太近了……
厉长生瞧着荆白玉撞红的鼻尖，还未能做什么，就见荆白玉忽然倾身过来。
他们两个人本就离得颇近，这一下子只是眨眼的功夫，荆白玉已经凑到了厉长生的跟前。
两个人瞬间半丝距离也是未有。
厉长生感觉嘴上轻轻一点，被发酒疯的荆白玉快速的一碰。
荆白玉亲上来的实在是太自然，自然到厉长生根本全无防备，就叫他这般得了手。
蜻蜓点水罢了，荆白玉嘿嘿的一阵傻笑，自己拉上被子，便好端端的躺了下去，还调整了一番睡姿，心满意足的闭眼安静下来。
厉长生难得怔愣在当场，眼看着荆白玉流畅自然的动作，半晌竟是还未反应过来。
“小白……”
厉长生眼看着荆白玉睡了，这才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道：“这小酒疯子，看来以后不能再叫你喝酒了。”
荆白玉做了个美梦，在梦里他不由得连连傻笑……
当日光升起之时，荆白玉终于醒了过来，抱着被子还在傻乎乎的笑着。
“唉……”
荆白玉叹息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道：“若是每日都能做这样的美梦，该有多好啊……”
“吱呀——”
房门被推开，荆白玉吓了一跳，赶紧正襟危坐，一脸严肃正经的模样。
是厉长生走了进来，道：“太子可醒了？”
“醒了。”荆白玉言简意赅，还有些个莫名的心虚。
厉长生进来先是打量了一番荆白玉，道：“太子可还记着昨日撒酒疯的事情？”
荆白玉迷茫的看着他，道：“我昨天并未有喝多。”
厉长生被他逗笑了，道：“算了，太子说什么便是什么罢。”
荆白玉咳嗽了一声，道：“你怎么这般早就来了，我还未洗漱。”
厉长生说：“是陵川王，已经在外面摆下了筵席，说是请太子殿下您过去。”
荆白玉乍一听，便想到了昨日里荆博文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子，说他有办法试探厉长生。
“莫不是……”
荆白玉思忖着，莫不是这一大早的，便要开始试探了？
那太好了！
荆白玉顿时来了兴致，道：“厉长生，你先过去，我很快就到。”
“好。”厉长生道：“不过是筵席罢了，太子慢慢的也没什么。”
厉长生有些个怀疑荆白玉的酒气儿还未散去，荆白玉这会儿看起来，也有一些不怎么正常的模样。
太子殿下参加的大大小小筵席简直数不胜数，就不曾见哪一次这般激动的。
厉长生从荆白玉房间出来，独自往筵席而去，到了地方果然看到陵川王荆博文已经在了。
荆博文目光盯在厉长生身上，上上下下的不停打量着，瞧得是再认真也未有，恨不得能用目光给厉长生开两个窟窿出来。
厉长生恭敬的给荆博文做了个礼，道：“拜见大王。”
“不必多礼，坐啊。”荆博文挤出一个笑容来，看着还算是亲和。
不过在厉长生眼中，荆博文笑的过于假了些，一看便是非奸即盗。
荆博文咳嗽一声，道：“太子殿下还未来，不过没有干系。期门掌远道也是客嘛！来人！先给期门掌倒酒，把好酒好菜都端上来。”
“是，大王。”
只听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侧伏侍的侍女们答应一声，先是快速退下，眨眼的功夫，便又鱼贯而入，一个挨着一个，快速的走进大殿，足足有二十来人。
厉长生顿时有些个头疼不已，他素来明白，这陵川王荆博文是最为不靠谱的。如今谋主孟云深不在王宫之中，怕是要叫荆博文给翻了天去。
这不正是……
从殿门一口气进来二十个左右的美人，男男女女皆有，当真是环肥燕瘦，姹紫嫣红……
“这……”
“这是怎么回事？”
荆白玉急匆匆赶来，差点被门口一群美人给撞倒。
他站在大殿跟前，一脸迷茫的目瞪口呆，非常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荆博文笑呵呵的走了出来，拉住荆白玉，小声耳语说道：“这就是我的办法啊！”
“什么办法？”荆白玉心中咯噔一声，难道是昨天所说，试探厉长生的办法……？他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荆博文神神秘秘的说道：“你想知道那流安小侯爷能不能接受男人，喜欢偏爱什么样的人，这不是再容易不过？找一群美人试探他一番，这不是一目了然？”
“你瞧瞧，我这选的，高矮胖瘦环肥燕瘦，可是下了大工夫的！”
“你看那个怎么样？年轻纤瘦，比美妇人还要好看，是个优人，唱功一流舞姿卓越。你说流安小侯爷会不会喜欢这样的？”
“嘎巴——”
荆博文正喋喋不休的说着，便听到荆白玉拳头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荆白玉越听脸越黑，原来荆博文想的办法便是如此？
如此的……
不靠谱！
让人如此的火大！
荆白玉一阵阵的醋心，脑袋顶都能灼烧起来。心想着，若是厉长生被真的勾了去，瞧上了他们当中的某个人，那自己……
那自己怎么办？
“大人，我为您倒酒~”
那荆博文才说过的优人，十足有眼力健，已经娇滴滴的走过去，露出一个万千不胜的笑容，拿起酒壶为厉长生斟酒。
随即竟是亲自端起了耳杯，想要亲密的喂厉长生饮下。
“大胆！”
荆白玉再也忍耐不住，呵斥一声，立刻便冲了过去，一把将那美貌优人推开。
“哗啦——”
耳杯中酒水过满，洒了荆白玉一身皆是。
那美貌优人全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过是按照陵川王的吩咐办事罢了。
美貌优人无辜的给陵川王送了几个眼神过去，荆博文这会儿也是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接下来要如何是好。
厉长生可能算是最为淡定的一个，拿出帕子来，将荆白玉身上的酒渍擦干净，道：“可还有哪里染了酒水？”
“厉长生，我们走！”
荆白玉是一刻也在这里待不住了，拉住厉长生，快速便冲出一堆美人的包围圈，远离了歌舞升平的大殿。
“诶！太子！”
“别走啊！”
“怎么回事啊，真是的……”
荆博文在后面叫他们，却没人搭理于他。
荆博文叹息一声，说：“我花了不少银钱的，算了，你们不享受，那我只好独自一个人享受了。”
他才说着，旁边一个侍卫已然低声说道：“大王这……听说谋主今儿个晚间便能回来，到时候……”
“什么？”荆博文一脸震惊，道：“孟云深今天就回？我怎么不知道？”
侍卫说道：“千真万确！小人听谋主身边的亲信说的。谋主似乎……是想……”
荆博文哪里能不知道，孟云深就是想要看看他不在的时候，自己都做了什么。
“你不早说！”荆博文浑身一个寒颤，若是叫孟云深看到自己“寻欢作乐”的场面……
“不不不，”荆博文连忙自言自语的摇头，道：“这些美人都是为了试探流安小侯爷用的，与我有什么干系？”
“愣着做什么？”
“还不快把这些人都给我轰走！”
“快快，把大殿收拾了！”
“谋主要回来了，快收拾干净了！”
“头发丝儿！那有一根头发丝！捡走！”
大殿里乱哄哄的，仿佛有响马要来打劫，众人皆是手忙脚乱。
那面厉长生被荆白玉气愤的拽走，一口气便回到了下榻的房间。
“咚！”
荆白玉将门撞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太子不必动怒。”厉长生淡笑着说道。
荆白玉横了他一眼，道：“你瞧着都不生气的？”
厉长生并不知情荆博文找来美人试探自己的事情，倒是昨儿个无意间听到了太子殿下荆白玉喜欢男子的事情。
所以理所当然的，厉长生心中便有所误会。
他只当陵川王荆博文突然找来一堆美貌男子，是想要进献给小太子荆白玉的。
厉长生说道：“陵川王素性自由，做事儿难免有些叫人摸不着头脑。”
“小叔父真是的……”荆白玉此时还觉胸口气闷难当，道：“就应当叫孟先生狠狠的管教他一番，真是气死人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厉长生满面微笑的走到荆白玉跟前，道：“那筵席之上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可有太子殿下看上眼的美人？”
“什么？”荆白玉被问得一愣，迷茫的抬眼去瞧厉长生。
厉长生打趣的说道：“陵川王大费苦心，找来二十余个美人，难不成一个都未有叫太子瞧上？”
荆白玉愣了半晌，这才恍然大悟，看来厉长生是误会了……
不过荆白玉也不好解释荆博文那到底是要做什么。
荆白玉干笑了两声，止不住低声道：“方才的筵席之上……之上……”
他嘴巴不受控制，喃喃的道：“的确有个我中意的……”
毕竟厉长生当时，也在筵席之上。
厉长生听了有些意外，道：“小白是对什么人，一见钟情了？”
荆白玉见他脸上温柔的笑意，顿时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儿，心说厉长生好像未有一点吃醋嫉妒的模样。
“唉——”
荆白玉深深的叹息了一声，道：“我不想告诉你。”
厉长生瞧他模样低落，自然而然的便又误会了。
他伸手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道：“小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荆白玉垂着头，未有抬眼去看他。
厉长生又道：“无论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也都会支持你的。”
荆白玉越听越是心酸不止，低声道：“你不会的……”
厉长生温声说道：“是真的，小白，其实你不必烦恼，就算你喜欢的人是个男子，也并不代表什么。”
“你说……什么？”
荆白玉吓得顿时脸色惨白，目瞪口呆的瞧着厉长生。
厉长生坦然的说道：“昨天陵川王那大嗓门子，我还未曾走远，所以听到了一些。”
“你你你……”荆白玉手脚冰凉，颤声问道：“你都听到了什么？”
厉长生只是听到荆博文说，荆白玉喜欢上男子，其余并未有听全。
不知道怎么的，荆白玉听了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是万分失落。
荆白玉道：“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
“当然不会。”厉长生笑着说：“这在我看来，没什么可奇怪的。”
“真的？”荆白玉有点不敢置信，但是想一想，厉长生本就不是什么寻常之人，从来思维都与旁人不同。
荆白玉来了些兴致，道：“那……厉长生你喜欢……会喜欢……男子吗……？”
他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蚊子叫一般，差点连自己也听不到。
厉长生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一瞬间的事情，荆白玉感觉自己“咕咚”一声，坠入了万丈冰潭，冷的他颤抖不止。
厉长生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荆白玉迷茫的瞧他。
厉长生很是坦然，道：“我未曾喜欢过什么人，并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喜欢的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是未知之数。”
厉长生这个人，看起来着实多情温柔，但却又是个十足淡漠无情之人。他仔细回想了一番，不论是现代还是在大荆，他都未曾有对谁心动过的感觉。
那种没有一个人，便无法再活下去的感觉。
那种轰轰烈烈，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感觉。
对于厉长生来说，有些遥不可及，他的理性盖过了一切。
荆白玉睁大眼睛瞧着厉长生，一时间有些个不知道应该庆幸，还是应该失落的好。
荆白玉思忖着，厉长生一直把自己当成小孩，指不定他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自己，想想就叫荆白玉心痛如刀绞。
然而厉长生从未有对谁心动过，这对于荆白玉来说，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儿，自己是一个情敌也不曾有的。
“也不能这般说。”
厉长生忽然笑着开口，道：“若说一生之中万万不能缺少的那个人……”
他又伸出手来，去拍荆白玉的头顶，道：“自然是小白了。”
“什么？”
荆白玉陡然愣住，感觉自己心跳奇快，因着厉长生的话，呼吸都要骤停。
“太子！”
“太子！”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荆博文的大嗓门子。
荆白玉现在听到荆博文的声音就头疼，已经根本不想再瞧见他的面，恨得牙根直痒痒！
荆白玉气哼哼的瞪了一眼门口的位置，道：“太子不在！”
荆博文跑来拍着门，“咚咚咚”的，恨不得地动天摇。
荆博文道：“侄儿，快开门啊，有急事儿！”
“什么急事儿？”荆白玉道：“就在外面说。”
荆博文道：“有贵客要到了！”
“什么贵客？不见。”荆白玉道。
荆博文在外面着急上火，道：“是姜王来了！听说已经就快到王宫里了！”
“姜王？姜笙钰？！”
荆白玉睁大眼睛，说：“他怎么来的这般早？”
此次会盟，姜国是参与其中的，姜王姜笙钰亲自前来，这大家伙根本不感觉丝毫奇怪。
然而会盟之地，并非设立在陵川王宫之中，乃是在陵川城郊一处空旷之地，远离小城的地方，方便各国使臣驻兵。
姜王来的着实很快，而且一来便准备入陵川王宫，听上去也着实大胆的很。
“姜笙钰？”
厉长生低声说道：“倒是好久不见了。”
“不许见！”
荆白玉瞪了一眼厉长生，道：“姜王突然到王宫来，不知道什么意思，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瞧瞧再说。”
厉长生感觉荆白玉最近的确心思难猜的厉害，瞧他又是瞪眼又是着急，只好笑着说：“好好好，你说不见就不见。反正日后会盟，总是能见着面的。”
“我去去就回，你哪里都不准去，就在这里等着我。”荆白玉一步三回头的叮嘱着。
“好。”厉长生回答的着实爽快。
荆白玉出了门，立刻便把门给关上。
荆博文才要开口，就也被荆白玉给瞪了一眼。
荆博文讪讪的一笑，说：“姜王这会儿快到门口了。”
“走。”荆白玉道：“去会会他，也好久不见了。”
自从姜笙钰回了姜国之后，不久便成了姜王。
姜国与大荆关系本就不甚理想，姜笙钰的叔叔厉长生，又是为了救荆白玉而死。这十年之中，姜笙钰与荆白玉间，根本未有丝毫的联系。
荆白玉随着荆博文一道而来，果然在王宫门口，瞧见了远道而来的姜王姜笙钰。
十年前姜笙钰还是个孩子性子，竟然与荆白玉吵闹在一块。然而如今一见，已与先前大不相同。
姜笙钰一派王者风范，见到荆白玉，顿时便是冷笑一声。
荆白玉也是十足不待见他的，道：“姜王远道而来，来的倒是极快。如何跑到这陵川王宫来了？”
按理来说，姜笙钰应当在城郊驻兵安扎。这王宫乃是重地，进来不可带着军队，姜笙钰单枪匹马而来，简直便是羊入虎口。
姜笙钰倒是丝毫也不怕的模样，道：“这节骨眼上，我以为我们姜国与荆国，应当是一条船上之人。若是太子处心积虑想要做些什么，岂不是落人口舌？”
“本太子向来光明磊落。”荆白玉露出一个笑容，道：“并不像某些人，只会做一些暗地里的阴险勾当。”
“哦？”姜笙钰不动声色，道：“太子好像话中有话？”
“想必是姜王您……多虑了。”荆白玉道。
姜笙钰甩了甩袍袖，道：“我也不想与太子绕那些个弯子，此次前来并非为了会盟之事。只是孤听闻……太身边新来了个期门掌，名字甚是耳熟，叫做厉长生的，是也不是？”
“哦？”
这会儿换做荆白玉不动声色，笑着说道：“本太子身边亲随众多，小小一个期门掌啊，还真是记不太清楚了。”
“如此也没什么。”姜笙钰道：“便请太子将期门掌交出来，着孤见上一见。”
荆白玉道：“这恐怕不妥。”
“如何不妥？”姜笙钰顿时皱眉。
荆白玉面不改色的说道：“本太子此次出门在外，并未带着期门掌而来。想必此时期门掌，应当在大荆皇宫之中。若是姜王想要见人……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你……”
姜笙钰眼目一眯，显然知道荆白玉是说了假话的，但这众目睽睽的，他人单力薄，根本无法硬是叫板。
荆白玉占了头筹，笑着说道：“本太子还有公务在身，若是姜王无有旁的要紧之事，便请速速回罢。”
姜笙钰的确不好久留，他带来的使团还在城郊，若是太久不回，怕是会叫属下心生忧虑。
荆白玉是铁了心不想叫姜笙钰见厉长生的。
十年之前，姜笙钰身为姜国太子，已经几次三番的想要带着厉长生回去姜国。眼下姜笙钰已经乃是姜国的君上，一切事情皆是他一人说了算数。若叫他知道厉长生复活了，姜笙钰定然是铁了心也要将厉长生带走的。
姜笙钰目光幽深的瞧着荆白玉，道：“不论如何，我会见到他的。”
“本太子奉劝你，见了也是白见。”荆白玉道。
姜王站在陵川王宫门口，根本不得入内，最后只好策马离开，越行越远。
荆白玉看着姜笙钰远去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道：“终于走了……”
荆博文抬手摸了摸额角的冷汗，道：“太子，这姜王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非要见流安小侯爷不可？也是因着流安小侯爷长得像九千岁？”
荆白玉听了不语。
荆博文叨叨絮絮的说：“要我说啊，这流安小侯爷，根本不像九千岁啊，只是装的罢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唉，反而是太子您和姜王，都被蒙在鼓中。还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太子……”
“太子？”
荆博文一回头，发现荆白玉已然走了，只剩下一个很远的背影，根本未有在听自己说些个什么。
“吱呀——”
房门推开，厉长生听到动静，回头去看，道：“太子这般快便回来了？”
荆白玉走进来，淡淡的点了点头，道：“我回来了。”
他有些个忐忑不安，不敢去看厉长生。
厉长生笑着问道：“姜王可是被打发走了。”
荆白玉道：“我打发走姜笙钰，你可是心中不高兴。”
“怎么会。”厉长生笑着说道：“对于姜笙钰来说，我是他的叔叔。然而很可惜，我本来就不记得关于他的一切事情。所以我这个叔叔，一直都是假冒的。若是能与他真的撇开干系，也算是一件好事。”
“你倒是为他着想呢。”荆白玉出口的话酸溜溜的。
厉长生笑着说：“小白放心，无论如何，我是不会与姜笙钰一道去姜国的。”
虽说姜笙钰已经是姜国的国君，但眼下荆白玉也只差登基这一步。
相比之下，姜国不过是个附属国罢了，如何能比的上万万人之上的荆白玉？
于情于理，厉长生都应当继续留在荆白玉的身边。
厉长生道：“小白忘了，我方才说过了，你可是我这一生之中，万万不能缺少之人。”
荆白玉听了，心中又是惆怅又是甜丝丝的。
他眼神颇为哀怨的瞧了厉长生一眼，心中抱怨着，厉长生就是这般，根本就把自己当个孩子，所以才会总是说些叫人心脏乱跳的胡话。
瞧上去明明是个多情之人，却又偏偏无心，叫人当真又喜又忧。
“反正距离会盟还有些时日。”厉长生突然道：“小白精神不佳，不如出去走走。陵川这地界我也是头一次来，小白可愿与我到处去瞧瞧？”
荆白玉满心忧愁，兴致缺缺的说道：“你想去哪里？我倒是来过这面一次。”
太子殿下荆白玉要出游，这可是大事情，荆博文乃是陵川王，自然有保护荆白玉的职责在身。
荆博文叫人去点了侍卫，笑呵呵的说道：“打算去哪里顽？我跟你们讲，我这地方可不比都城差，要什么有什么！美景美人，那都是应有尽有的。”
他一说美人，便被荆白玉给瞪了一眼。
荆博文凑到荆白玉身边，小声说：“太子，我的祖宗呦，我这不是帮你试探着流安小侯爷吗？你怎么不领情。”
“就你那馊主意？”荆白玉想起来就咬牙切齿，竟然找来一堆花花绿绿的塞给厉长生，这算是什么试探？
荆白玉思忖着，若是按照厉长生以前的话，荆博文便是在给自己戴绿帽子！
荆博文赶忙说道：“你放心，我还有旁的办法。”
“休提。”荆白玉果断的说。
荆博文道：“真的是最好的办法，一会儿咱们出门游顽，我就去找那流安小侯爷，直接问一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或者男子，这不就好了？”
荆白玉感觉荆博文仍是不靠谱。
荆博文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包在我身上，我一定给你打探出来。”
荆白玉心中想着，打探出来又有什么用？厉长生分明根本不喜欢自己，想起来便气人的很。
只是就这般想，但荆白玉还是很好奇厉长生心中到底中意什么样的人。虽说厉长生并无喜欢过某个人，可总有某种向往罢？
一行人开拔，浩浩荡荡便离开了王宫。
行到半路上，荆白玉便给荆博文打了个眼色，叫他赶快行动。
荆博文点点头，策马走到厉长生身边，道：“小侯爷，久仰大名。”
厉长生侧头看他，道：“不知大王有何事？”
“嗨——”
荆博文看似随意，道：“我能有什么事情？就是闲聊闲聊罢了，这路途遥远，无所事事，大家都无聊啊。”
“原是如此。”厉长生说的并不走心。
方才荆白玉故意落后，与荆博文一直在交头接耳，分明不想叫厉长生听到，这厉长生都是看在眼中的。
厉长生虽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个什么，但两个人嘀嘀咕咕，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事儿。
厉长生假装毫无察觉，荆博文是真的毫无察觉，笑着说道：“唉，早上的筵席，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没想到不欢而散了。”
荆博文找到一个生硬的开场白，厉长生却不接口。
荆博文有些个尴尬，但话头还是要继续下去的，道：“额……小侯爷觉得，筵席上那些个男男女女的，可有能入眼的？”
“入眼？”厉长生去看荆博文，道：“大王这是何意？”
荆博文笑的甚是爽朗，道：“你可是太子殿下跟前的红人，又是流安小侯爷，我与你爹关系素日里不错，你远道而来，我自然要好生的款待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或者男子，只要与我说一声，我一准儿给你找过来。”
厉长生听着止不住低笑了一声，自然自语的道：“难不成误会的是我……”
“什么？”荆博文未有听清楚厉长生在说什么。
厉长生道：“没什么，只是无有料到，原来早上那华丽的筵席，竟是大王为在下准备的，当真是……煞费苦心。”
“哈哈……”荆博文干笑，道：“也没什么，都说了你远道是客，要好好款待啊。对了，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你与我说道说道，我好去给你物色一番。”
厉长生只当早上那筵席，乃是荆博文为了给荆白玉物色之用，并无料到那筵席竟是为了自己准备。
如今荆博文跑来试探，反而被厉长生看出了些许的端倪。
厉长生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回头瞧了一眼故意走在后面的荆白玉。
荆博文催促说道：“小侯爷，你听到我的话了吗？所以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倒是说说看啊。”
厉长生笑了一声，道：“大概是，很乖的那种。”
“乖？”荆博文以为他会说喜欢美艳的聪明的活泼的，就是未有想到厉长生会说喜欢乖的。
荆白玉虽走在后面，落了不只是一步，但他一直竖着耳朵，再加上他武功出神入化，厉长生的话是一个字也不落，接传到了荆白玉道耳中。
荆白玉也是一脸纳罕模样，自然自语的低声说道：“我就很乖啊……”
“太子在说什么？”
有人在前面开口，吓了荆白玉一跳。
荆白玉抬起头来，就瞧厉长生已经策马走到了他身边……

第78章 霸气告白
荆白玉赶忙尴尬的顾左右而言他，道：“我我，我……我说好热啊，天气太热了。你怎么过来了……”
厉长生闻之一笑，道：“有些下雨，所以过来询问太子，可要找个避雨的地方？”
“下雨？”
荆白玉这才伸手去接，果然有雨点落在掌心之中，这才发现下雨了。
今儿个天气怡人的很，哪里有一丝炎热之感，因着突然下起了小雨，竟还有些凉丝丝的感觉。
荆白玉尴尬不已，道：“那……便去前面的酒肆避雨罢，眼看着也要晌午了。”
厉长生道：“好，长生这就去吩咐。”
厉长生离开，荆博文这才溜了过来，小声说道：“我打听到了，小侯爷说他喜欢乖巧的。”
荆白玉无精打采的说道：“我听到了。”
“原来小侯爷喜欢小鸟依人的那种……”荆博文上下一打量荆白玉，便“嘶”了一声。
这满朝文武谁还不知道，荆白玉小小年纪便心狠手辣。但凡太子殿下一个不高兴，一准有人要人头不保。而但凡太子殿下露出个笑容来，那也是大事不好天地变色。
“啧啧，”荆博文感叹说：“看来小侯爷不喜欢太子殿下您这样的。”
“你说什么？”荆白玉阴测测的眯着眼睛看他。
荆博文被吓了一跳，道：“就……就……就也没什么。”
荆博文瞬间怂了下来，讪讪的笑着说：“哎呦，雨下的愈来愈大了，咱们快进去避雨罢！走走！”
一行人数不算是太多，亦不算是太少。
他们来到二楼的酒肆门口，荆博文滔滔不绝的说着：“这地方的酒是最好喝的！侄儿你一定要尝尝！不尝是会后悔的。”
“太子殿下昨儿个就饮了酒，今天不宜再饮。”厉长生在旁边说。
“那我……”荆白玉瞥了一眼厉长生，一脸“乖巧”模样，道：“那我不喝酒了。”
“额……”
荆博文见了鬼一般，左看一眼荆白玉，右看一眼厉长生。心说不得了，太子殿下这是下了苦功夫，真的要装小白兔？还真别说，小侄儿本就长得再纯良也无有，装起乖巧来，的确像模像样。
荆博文想着就打了个冷颤，浑身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
“进去罢。”厉长生说。
荆博文带着大家往酒肆走，才到了门口，就有店小二迎了出来。
店小二笑呵呵的说道：“不好意思几位贵客，咱们酒肆满了，还请回罢，不如改日再来。”
厉长生身量高大，自然也看的比较远一些个。店小二后面的酒肆里，分明是空荡荡的。
荆博文一听不干了，道：“满了？这下雨天的，你告诉我满了？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让开，我要亲自进去瞧瞧。”
“这位客官！这位大爷！不可进去啊！”
店小二一看便不认识荆博文是谁，若不然也不会如此阻拦于他。
平日里谋主孟云深对于陵川王荆博文的管教是极为严格的，像这样大摇大摆出来喝酒，那是万万也不可，会失了体面，所以今儿个荆博文也是抓到了机会，趁着带荆白玉出来顽，想要好好放放风。
谁料到去个酒肆也受到阻拦，可把荆博文气了个好歹。
厉长生倒是好说话的模样，道：“可是有什么人，将这酒肆给包了去？”
店小二满脸的不好意思，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听掌柜说，是来了不得了的客官，所以酒肆整个被包了下来，旁的客人一概不得入内。”
“不得了的大客官？”荆博文大笑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看我是不是更不得了？”
“您……”
店小二干笑着，上下一打量荆博文，只觉最多像个纨绔子弟，并无看出如何不得了的模样来。
荆白玉心中抑郁，正愁无有撒气桶子。他淡淡的笑了一声，说不出的少年俊朗，亦是说不出的冷漠骇人。
荆白玉道：“不知这位大客官是何来头，叫你们掌柜的怕成了这个模样。”
店小二也是左右为难，拢着嘴压低了声音，偷偷摸摸的说道：“与你们小声的说罢，听说好像是什么王！”
荆白玉一听，脸色顿时变了三遍。
什么王？
这乃是陵川王荆博文的地界里，哪里还有什么别的王在？
但……
方才姜王曾去过一趟陵川王王宫，被荆白玉无情的赶走。算一算时辰，若是姜笙钰脚步慢，这会儿恐怕还未出城，也是说的过去。
荆白玉脸色一变，立刻抓住厉长生的手腕，道：“我们走，去旁的地方避雨也一样。”
“来不及了，小白。”厉长生低声说。
荆白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子，果然是来不及了。
就瞧有人从酒肆二楼的台矶之上缓步走了下来，一身王者之气，面带微笑，却笑得并不达眼底。
厉长生也有好久未曾见到姜笙钰了，听说他做了姜王，以姜笙钰那从不肯吃亏的性子，怕是在姜国应该过得不错。
姜笙钰已然脱去了少年的青涩之感，整个人气度非凡，果然一眼便能瞧出，是一国君主该有的风采。
厉长生打量姜笙钰之时，姜笙钰也一眼便瞧见了厉长生。
他走下台矶的步伐变得凌乱和急促了许多，眨眼的工夫就走到了酒肆门口。
荆白玉反应更快，瞬间转到了厉长生跟前，将他保护在身后。
只可惜厉长生比荆白玉高出不少，所以荆白玉这动作，看起来有些个逗趣。
“我说是谁在楼下大喊大叫的，原来……又碰面了。”姜笙钰笑着对荆白玉道。
“真是不巧，我们这就要走。”荆白玉冷淡的道。
姜笙钰轻笑一声，道：“外面下着雨，还是莫要出去淋雨了，不如进来同饮一杯？”
姜笙钰分明是与荆白玉说着话的，目光却一直盯在厉长生的脸上，不肯放过厉长生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只可惜厉长生脸上的确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也无，本分又老实，只是垂手站在荆白玉身后，目光也一直追随着荆白玉，仿佛不曾看到旁人的模样。
姜笙钰远没有他看起来那般淡定。
姜笙钰止不住说道：“这位……看起来好生面善，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荆白玉哪里肯给姜笙钰机会，立刻说道：“我的一个随身侍卫罢了，姜王还真是对什么都好奇啊。”
姜笙钰笑了一声，道：“我也并非对什么都好奇……但，你也是知道的，有一件事情，我一辈子也不可能释怀，一辈子都好奇的很。”
荆白玉攥了攥拳头，想要转身走出酒肆，却被厉长生拉住了手臂。
荆白玉奇怪的回头看他，厉长生低声说：“外面雨越来越大了，这般淋雨的话，恐怕着了风寒。”
“但是……”荆白玉不想厉长生与姜笙钰发生太多的接触，生怕姜笙钰会不择手段的，将厉长生从自己身边带走。
厉长生又低声耳语说道：“我们越是避讳，姜王越会好奇，所以……小白，放轻松点，我说过不会离开你的。”
荆白玉感觉耳朵一热，还有点痒痒的，紧跟着心头也一阵麻痒。
他这才感觉厉长生与自己离得实在是太近了，有些个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
“我听话……”
荆白玉抿了抿嘴唇，最终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厉长生一听，露出一个微笑来，低声道：“小白真乖。”
荆白玉感觉自己更是不好意思了，心脏还飘飘然的，半晌都落不了地。
旁边的荆博文着实纳罕非常，眼看着太子殿下才满脸冷酷，转眼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乖的跟一只小白兔一样，点漆一般的眸子里，恨不得犹如秋水绵软。
荆博文瞧得打了个寒颤，连忙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道：“嘶——不得了啊，这下雨就是不得了的冷！”
最终姜王姜笙钰盛情邀请，荆白玉带着他的人，还是进了酒肆，大家分桌子坐下来，店小二立刻通知了掌柜，端上来各种好酒好肉。
姜笙钰端着耳杯走过来，笑道：“方才在王宫门口，无酒也无肉，你我二人许久未见，本应当喝一杯的，来我敬你。”
荆白玉看了一眼食案上的酒壶，说道：“今日本太子不宜饮酒，便以茶代酒，也敬姜王一杯了。”
“哦？”姜笙钰道：“不饮酒？这是何道理？”
荆白玉无有细说，其实姜笙钰也没打算细问，毕竟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荆白玉身畔的厉长生身上。
厉长生哪里能不知，姜笙钰走过来敬酒，其实不过是想要找机会凑近罢了。
果不其然，姜笙钰敬了荆白玉一杯，便很顺堂的走到了厉长生的案几之前，笑着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厉长生露出恭敬的表情，长身而起，对姜笙钰恭恭敬敬的一礼，这才说道：“小人名叫厉长生，乃是流安侯二子。”
“流安侯……”
大荆土地广博，流安之地不算太大，也并无太大的建树，姜笙钰未有听说过他也属正常。
荆白玉道：“姜王对于我这侍卫，怎么如此上心的模样？这还真是不多见呢。”
姜笙钰看起来不愿意与荆白玉多说，只是对厉长生道：“你以前可曾见过我？”
厉长生又是一板一眼，道：“回姜王的话，不曾见过。”
“你当真……”
姜笙钰话头说了一半，未有再说下去。
人死不能复生，十年都过去了，不过是长相相似罢了，除此之外，根本什么也不是。
姜笙钰脸色难看起来，冷声说道：“哼，荆太子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与我叔父长相如此相似之人。除了脸像之外，还真是半点也无相像之处。难不成日日瞧着这人的长相，就能叫你心安理得不少？你可莫要忘了！我叔父当年是怎么死的！你欠他的，这辈子也还不清，就算有来世，也是无法偿还的！”
姜笙钰突然动怒，说罢了，将耳杯往地上一掷，甩开袖子转身带上他的人，竟是离开了酒肆，乘风带雨策马而去。
众人瞧着外面连绵不断的大雨，都有些个反应不过来，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厉长生唇角一挑，露出一个笑容来。
这笑容被荆白玉抓了个正着，止不住横了他一眼，道：“你笑什么？都是你惹的麻烦。”
“是是，”厉长生仍是笑着，再温柔也是无有，道：“太子殿下说的对。”
荆白玉一拳头打在棉花之上，未能出了气儿不说，还觉着自己十足无理取闹。
荆白玉嘟囔着说：“听到没有，姜笙钰说了，你除了脸像，其他一点也不像。”
厉长生笑容不变，倒是突然走到了荆白玉的跟前来。
荆白玉被他吓了一跳，眼看着厉长生放大的俊颜。
果然俊美无俦……
荆白玉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么个感慨来，随即心脏越跳越快，比外面噼里啪啦的大雨声还要响亮。
荆白玉感觉，自己这心跳恐怕叫厉长生也听到了……
厉长生一凑过来，便看到荆白玉受惊的表情，眼睛都睁大了几分，好像自己是会吃人的野兽一般。
厉长生被他逗笑了，也不说话，把荆白玉看的浑身发毛。
荆白玉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离这么近做什么？”
厉长生淡淡的说道：“离近一些，好叫太子看清楚，我到底像不像。”
“什么像不像的……”荆白玉心说，厉长生本来就是厉长生，他不会是故意捉弄自己罢。
荆白玉已然控制不住自己，面红耳赤的想要逃走，然而他有点膝盖发软，坐在席上根本挪不动半步。
荆博文坐在一边，已经偷喝了好几杯酒，心说孟云深好不容易不在，自己必须再喝几壶酒才可能回本啊。
他一行喝酒，一行狐疑的看着厉长生与荆白玉两人，自言自语说道：“这两人在做什么，气氛……有点不太寻常，看不懂啊看不懂……”
“这酒肆修建的别致，不如我与太子一道去二楼看看雨景？”厉长生突然说。
荆白玉有些摸不着头脑，道：“去二楼？”
“对。”厉长生点头，道：“就我们两个。”
“就……就……”荆白玉又结巴了，心跳的比方才更快。
厉长生已经拉起了荆白玉的手，将他从席子上带了起来。
荆白玉身不由己，脑内浑浑噩噩的，随着厉长生一道去了二楼。
二楼果然一个人也未有，空空荡荡的。
因着下雨有些昏暗，烛影摇曳不停，一阵风来，便左右晃动着，仿佛荆白玉受惊的心跳一般毫无规则。
荆白玉有些局促不安，小声说道：“二楼有点冷，风好大，要不我们还是下去罢。”
厉长生没有说话，走过来站在荆白玉跟前，垂头瞧着他。
厉长生身材高大，凉风吹进来，皆是被厉长生宽厚的肩膀挡住。
“可还冷？”厉长生问。
荆白玉张口结舌，已然找不到其他理由。
厉长生微笑着说：“小白，我们谈谈你这几日魂不守舍的事情。”
“没有！”
“我才没有。”
“你看错了！”
荆白玉一惊，赶忙快速的否认，全然一脸心虚的模样。
“没有什么？”
荆白玉不敢抬头去看厉长生，听到他温和的声音，便已经要瑟瑟发抖起来。
厉长生只能看到荆白玉黑色的头发，连他一个表情也是瞧不见的。
厉长生笑着微微俯身，在荆白玉耳边低声说：“我喜欢性子乖巧的。小白现在可不乖啊……”
“我！”乖！
荆白玉一着急，顿时抬起头来，目光紧紧盯着厉长生。
他这一抬头，便对上了厉长生戏谑的目光。
荆白玉满脸通红，感觉自己掉进了什么圈套陷阱之中。现在若是能逃跑，就再好也没有了。可荆白玉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一动也不能动弹。
厉长生说：“原来小白这些日子，是因为我才魂不守舍的。”
“我没有……”荆白玉底气不足的开口。
厉长生又说：“早上的筵席，小白也是大费苦心啊。”
“那不是我的主意……”荆白玉感觉自己被荆博文给害惨了。
厉长生继续说：“所以，小白心里喜欢的那个男人，是……我？”
荆白玉抿着嘴唇，这回一个字也说不出，他无法拒绝和否认，生怕自己乱说了什么，会后悔一辈子。
荆白玉心中混乱的不行，五味俱全心乱如麻，只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呼吸。
一时间只能听到吹进窗口的风声，其余什么也没有。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荆白玉紧紧攥着拳头，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最后心下一横，抬手抓住厉长生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一般。
“厉长生！”
荆白玉大声的说道：“我就是喜欢你，你……你，你若是不喜欢我，也要在我身边呆一辈子！哪里都不准去，哪里都不能去，我是不会叫你再离开我的。”
“呵——”
荆白玉壮士断腕一般的说罢了，却瞧厉长生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厉长生赶忙换了换表情，道：“抱歉，只是……你刚才喊得太大声了，恐怕不只是我听到了，楼下……”
“楼下……”
荆白玉后知后觉，已然脑补了楼下众人满面震惊的模样，那实在是……
厉长生说的是实情，荆白玉那霸道十足底气十足的告白，不只是他一个人听到，楼下众人也听得一个字不落。
荆博文是早已知道荆白玉喜欢厉长生的人，所以再听这样的话，应当是不惊讶的。然而荆博文还是被荆白玉的气场给震慑住了。
“哎呦，不愧是我侄儿，瞧瞧这气场……”就是……
荆博文一阵尴尬，左右看了看怔愣的侍卫们，还有一脸懵的酒肆掌柜和店小二。
“哈哈哈——”荆博文当机立断，道：“好大的风声啊，刚才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回……回大王的话，小人也未曾听清。”
旁的侍卫还算是有眼力见的，立刻说道。
荆博文道：“没听清楚便算了。”
楼上的荆白玉后知后觉，当真是差点羞愧致死，但是他现在顾不得这么多。
荆白玉鼓足了勇气，抬头去看厉长生，佯装的一脸狠厉，道：“本太子在等着你的答复。你……你心里怎么想的。”
厉长生并无惊讶，面色还是温柔非常，道：“我想，我可能要一辈子留在太子身边了。”
“这是……这是什么意思？”荆白玉心中迷茫，脸上的狠相都要破功。
按照荆白玉方才的说辞，若是厉长生也喜欢他，那皆大欢喜，两个人自然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但若是厉长生不喜欢他，荆白玉不会放走厉长生，两个人也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厉长生这般回答，叫荆白玉根本听不懂，全不明白厉长生是什么意思。
厉长生伸出手来，轻轻的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
厉长生以前根本从未想过，像他这样的人，会去谈一场什么样的恋爱。从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倒是叫厉长生对这方面的事情，难得有些个迷茫。
荆博文问他喜欢什么样类型的时候，厉长生是认真思考过的，应该会喜欢那种乖巧听话，好欺负的类型。
毕竟以他这样恶劣的性格，一般人怕是根本无法长期忍受，多数不过是被他好看的皮相所吸引罢了。
理智告诉厉长生，若是荆白玉真的喜欢自己，那是再好也没有的，荆白玉会对自己言听计从，比以前还要听话乖巧。
至于感情，厉长生也是多半迷茫，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厉长生心中并不排斥，并无厌烦之感。
厉长生拍着荆白玉的头发，笑了一声，幽幽的说道：“小白，勾引我一个试试看。”
“什，什么？”
荆白玉一脸正经，目瞪口呆的仰头瞧着厉长生。
他此时此刻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
厉长生说：“害羞了？”
“我没有。”荆白玉否认，但是他脸上火辣辣的。
厉长生说道：“昨天你突然亲我的时候，可一点也没有害羞的样子。”
“我？我、我我……”
荆白玉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浆糊，自己什么时候亲了厉长生？
这不可能，一点印象也没有，是偏人的。
厉长生善解人意的说道：“你与陵川王喝了酒回来的时候。”
“你胡说八道！”荆白玉道：“我才没有，我才不会趁人之危！”
荆白玉说罢了，实在是顶不住压力，调头就跑，“哒哒哒”几声，便顺着台矶窜了下去。
然而……
荆白玉一下二楼，顿时尴尬不已，感觉自己还不如在楼上呆着。
众人虽都说什么也没听到，但这会儿还是不由自主的去偷看荆白玉，荆白玉瞬间被无数目光扎成了筛子眼。
“回王宫，本太子累了。”荆白玉面无表情的说。
“是，这就出发！”荆博文赶忙招呼众人上路。
厉长生从楼上不紧不慢走下来的时候，荆白玉已经冒雨上了马，见到他立刻兔子一般，慌不择路的打马就跑。
厉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还说不是害羞了，方才不是挺霸道的？”
那面荆白玉第一个回了王宫，头发上衣服上都淌着雨滴，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走进房间里，关上门，这才懊恼的叹息一声，自己都那样表明了心迹，可厉长生……
厉长生到底是什么意思，奇奇怪怪的，根本叫人摸不透。
“反正……”
荆白玉一脸坚定的自然自语，道：“我是不会放他走的。”
“叩叩——”
有人在外敲门。
荆白玉心中一阵紧张，赶忙回身将门拉开，瞧见的却不是厉长生，反而是荆博文。
荆白玉失落至极，瞪了一眼荆博文。
荆博文真是莫名其妙的，道：“太子做什么瞪我？”
荆白玉摇头不语。
荆博文挤进房间，这才小声问道：“小侄儿，那流安小侯爷怎么说？”
“他……”荆白玉顿时脸色尴尬的厉害，道：“他说他也喜欢我！”
“真的？”荆博文狐疑的看他。
荆白玉真是被他瞧得顶不住压力，这才将事情与荆博文说了一遍。
荆博文一听，哈哈笑了起来，道：“原来如此啊，小侄儿莫要苦恼，听叔父给你分析分析。”
“你懂什么……”荆白玉垂头丧气。
荆博文道：“我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懂得多了！那可是个中老手。”
“呵呵——”荆白玉讥讽的看了他一眼。
荆博文道：“依我看啊，小侄儿这事儿一准能成！”
“怎么说？”荆白玉才讥讽了荆博文，下一刻却满脸真诚的瞧着他。
荆博文拍着荆白玉的肩膀，哥俩好的席地而坐，道：“他没拒绝你，不就说明有戏吗！至少说明他对你有好感，不抵触啊，这就好办多了。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照我说啊，要不然你一会儿多准备点酒，哈哈两个人一起灌醉了什么都好说！”
荆白玉不屑的看着荆博文，道：“我不喜欢趁人之危。”
他说罢了，便想到厉长生方才与自己说的借酒撒风……
荆白玉仔细回忆，脑内还是一片空白，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真是太可惜了……”荆白玉喃喃的说道。
“可惜什么？”荆博文纳罕的问。
“不关你的事情，我不想告诉你。”荆白玉坚定的说。
“我……”荆博文道：“我可是专门来安慰受到情伤的你，你怎么如此待我。”
荆白玉瞪了他一眼，道：“什么情伤？我才没有。”
荆白玉心中想着，虽厉长生没有正面回答，但是他也没有拒绝啊。
厉长生那个人，自己最了解了。看起来温柔好说话，其实对谁都疏离冷漠。而且性格恶劣至极，是一点子亏也不肯吃的。
若他真的不喜欢自己，肯定早已明确拒绝，不可能还说那样奇怪的话。
荆白玉坚定的点点头，自然自语说道：“肯定是这样的……”
“什么样的？”荆博文好奇的问。
“叔父，你快走罢。”荆白玉道：“我还要换衣服，我都被淋湿了。”
荆博文也淋了大半，道：“我叫人给你送些热水和换洗的衣裳来。”
“好。”荆白玉点点头。
厉长生其实回来的并不慢，不过未有立刻去寻荆白玉，去房间换了衣裳，这才往荆白玉的房间而去。
“叩叩——”
厉长生敲了敲门，自行走了进来。
荆白玉在内殿大插屏后面，淡淡的开口说道：“衣裳放在外面就好，你可以退下去了。”
“呵——”
厉长生往里看了一眼，有袅袅热气滚动，荆白玉正准备沐浴，整个人落汤鸡一样，被雨水冲的极为狼狈。
荆白玉听到熟悉的笑声，顿时脊背一阵发凉，赶忙回头瞧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说道：“厉长生？你回来了？”
“怎么还这般狼狈的样子，太子回来半晌，竟是还未有沐浴。”厉长生说道。
荆白玉光顾着与荆博文说话，根本未有时间沐浴，这会儿好不容易送来了热水，什么也来不及，厉长生倒是回来了。
荆白玉手足无措的看着厉长生，道：“你先出去，我整理好了，再去找你。”
厉长生眼看着害羞的荆白玉，忍不住笑了，道：“太子才表白，难道不应当趁热打铁？这个时候邀请长生一同共浴，可比将长生赶出去，要明智的多啊。”
“一一一一……”
荆白玉瞪大眼睛，立刻大声说道：“不可！你，你先出去，快点。”
厉长生被荆白玉慌张的模样逗笑了，道：“别紧张，跟你开顽笑的，我这就出去，你别着凉了。”
厉长生面带微笑，逗了逗荆白玉，这才从内殿退了出去。
荆白玉眼瞧着厉长生的背影，真是气得咬牙切齿，感觉自己被戏弄了。
“厉长生这个大坏蛋！”
厉长生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荆白玉出来的倒也是挺快。
荆白玉板着脸，看起来镇定至极，淡淡的看了厉长生一眼。
厉长生哪里能瞧不出来，荆白玉便是故作镇定。
厉长生干脆长身而起，冲着荆白玉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下一刻荆白玉立刻破功，连连后退了三四步。
厉长生笑着说：“太子可是怕我？”
“谁怕你了？”荆白玉内强中干的说道：“不过手无缚鸡之力罢了。”
厉长生又笑着说：“那太子为何躲避我？哦，我知道了，原来还在害羞？”
荆白玉被戳中了心事，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给，送给你的。”
厉长生抬起手来，递给荆白玉一样东西。
话题变换的太快，荆白玉有些摸不着头脑。
厉长生说：“你这几日因着我，都未能休息好，黑眼圈特别的重，这个正好给你用。”
“谁说我没有休息好。”荆白玉根本不敢承认，道：“我才没有……”
先前完成了宋旻的任务，系统赠送一只盲盒，厉长生打开一瞧，里面开出个this works的助眠喷雾。
这东西并不算贵，一瓶大概一百多元，但是在助眠类产品中，还算是比较管用的一款。
睡觉之时，将喷雾喷洒在枕边，会闻到淡淡的中草药味道，喷雾中含有的薰衣草与香根草等等成分，可以有效助眠，能起到缓解紧张精神情绪的作用，更快更好的进入梦乡。
厉长生将助眠喷雾放在荆白玉的手心之中，道：“记得要用，否则你一直顶着这么大的黑眼圈，我可是会心疼的。”
荆白玉听得心头一颤，有些欢喜又有些失落，道：“你别把我当小孩子，我不是小孩子，我……”
厉长生笑了，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突然少许弯下一些来，就在荆白玉的眉心轻轻的亲了一下。
“嗬——！”
荆白玉吓了一跳，“咚”的一下子，又后退两步，直接撞在了墙壁之上。
厉长生挑唇一笑，道：“小白这般乖，真是叫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
“你刚才……你……”荆白玉抬手捂着自己的脑门，道：“你……”
“碰了一下你的额头。”厉长生口气再正常也未有的说。
荆白玉感觉自己无法呼吸，目光只能盯在厉长生身上，除了他之外，谁也瞧不见。
厉长生露出认真的表情，道：“感觉不错。”
荆白玉全不知道厉长生在想些什么，呆呆的看着他。
厉长生道：“下次再试试其他的亲密举止。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以前也没考虑过。但如果对象是小白，的确可以尝试一番。”
“尝试？”
荆白玉惊讶的看着他，表情有些个古怪，道：“尝试是什么意思？你若不喜欢我，我……我不逼你，但是你也一辈子休想离开我半步！我是不会叫你离开的。”
厉长生一听，止住又笑了，道：“果然还是个孩子，叫我对你下手，心中着实有些个罪恶感。”
“都说了我不是孩子。”荆白玉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厉长生道：“你可知道男子与男子之间，要如何在一起？”
荆白玉突然被问的有些个迷茫，道：“还能如何，就是那般，也没什么区别。”
厉长生抱臂笑着看他，幽幽的说道：“我是指，更亲近的事情。”
“什么？”
荆白玉后知后觉，登时闹了个大红脸，说：“这……就……”
荆白玉有点发懵，脑子里一阵阵的滚雷，一时根本回答不上来。
这个问题……
他以前根本从未有研究过。
厉长生见他目瞪口呆，就知道荆白玉没经验，当然了，厉长生这般游刃有余，其实也同样毫无经验可言。
厉长生道：“看罢，小白也根本什么都不了解。所以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先尝试一番，若我一口答应你，到时候才发现根本无法在一起，岂不是不负责任？”
荆白玉脑子里一团糟，感觉自己被厉长生给绕了进去。
“况且。”厉长生低声道：“你也是知道我这个人的，我并不喜欢与旁人分享自己的东西或者……人。若是小白真的要跟我在一起，你日后的子嗣问题，要如何解决？我是不可能接受，你再有旁的妃子。你可是大荆的太子殿下，日后便是大荆的一国之君。”
荆白玉原是有些个失落的，觉得厉长生可能在敷衍自己，可越听越是……
莫名的心跳加速，心中止不住生出一股喜悦来。
他当下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拥住了正在说话的厉长生。
荆白玉闷声闷气的说道：“我不管，我谁也不要，就想跟你在一起。我保证，日后也不再看旁人一眼，心里眼里就只有你，我发誓。”
厉长生还有不少话没说完，听到荆白玉的话，倒是感觉不用再说，只是叹了口气，道：“果然还是个孩子，如此不计后果……”
荆白玉搂着他不松手，气愤的道：“就算你把我当个孩子，我也喜欢你，你也要喜欢我。”
厉长生被他逗笑了，道：“方才是谁说不逼我的？”
荆白玉被自己打了脸，此时也顾不得太多，硬着头皮说道：“我不知道，我没说过。”
“好了好了，别撒娇了。”厉长生说道：“你放心，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外面连绵的大雨一直在下着，天色昏昏暗暗一片。
厉长生为荆白玉在枕头旁边喷了数下助眠喷雾，道：“睡一会儿罢？你那黑眼圈，叫人瞧了是真的心疼。”
“好。”荆白玉听话的要人命，厉长生一叫他，立刻就走了过来，眼巴巴的仰头看着厉长生。
厉长生被他看的真是罪恶感爆棚，道：“过两日便要开始会盟，到时候太子怕是还会无法好好休息。”
这次多国会盟，虽说只是为了水患的事情，可事情会如何发展，谁也不知道。稍有不慎，多国开战也不是什么奇怪的发展。
荆白玉躺好，闻着淡淡的药材香味儿，感觉心情无比的舒坦放松。
厉长生低声道：“好好休息，小白。”
“嗯！”
荆白玉刚要点头，突然感觉嘴上一点。
他吓得登时睁开眼睛，就看到厉长生微笑的面容近在咫尺。
荆白玉倒抽一口冷气，捂住嘴巴说道：“你……你刚才……？”
厉长生说：“午安，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荆白玉怔愣的看着厉长生离开的背影，顿时感觉什么助眠喷雾，根本一点感觉也没有！反而叫人心潮澎湃，洪水泛滥！
荆白玉翻了个身，面朝里捂住自己的脑袋，低声嘟囔道：“坏人……明明就是他，诚心不想让人好好休息！”
厉长生走出内殿，隐约能听到荆白玉控诉的声音。
他将殿门关闭，止不住笑了笑。
“感觉……”
厉长生低声说道：“还不错。”
大雨下了一整日，天色一直黑漆漆的，直到夕阳西下之时，这才能看到一丝日光，天边反而亮了一些个。
那面荆博文指挥着宫人们，将整个王宫上上下下都整理的干干净净，这才松了口气。
荆博文端坐在席上，面色一丝不苟，不笑的时候，还真是有些个难得的威严。
“来人啊。”
荆博文端坐的太久，忍不住叫了侍卫进来。
“大王。”侍卫恭敬行礼。
荆博文纳罕的道：“谋主呢？孟云深不是说今儿个晚上回来？怎么还不见他？”
“谋主？”侍卫也着实纳罕，道：“卑将未有听说谋主今晚回来的消息。”
“怎么会，你去给我打听打听。”荆博文道。
侍卫立刻出去打听，不多时归来，跪在地上禀报说道：“大王，卑将已前去打听。听闻谋主的确今晚归来，不过因着被事情给绊住了，怕是还要再等数日才归。”
“数日？”
荆博文一阵惊讶，道：“原来没回来啊？可把孤给吓得。那成罢，你先退下去。”
“是，大王。”侍卫道。
“等等。”
荆博文突然露出一个老奸巨猾的笑容，道：“叫人给孤送些个酒来，嘿，反正今儿个谋主也不回来。”
“可，大王……这……”
侍卫有些个为难，道：“谋主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切！”荆博文道：“你不说我不说，孟云深怎么会知道呢？快去罢。”
“是……大王……”
侍卫没有办法，只要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荆博文兴奋的摩拳擦掌，昨儿个与荆白玉没喝尽兴，今儿个自己一个人，自斟自酌，其实也是好的。
“总之要在孟云深回来之前，喝个够本才行。”荆博文兴致勃勃的说道。
“叩叩——”
是敲门的声音。
“进来进来，孤的酒来了！”
荆博文亲自跑去开门，“吱呀”殿门打开。
“嗬——”
“孟孟孟……”
荆博文满脸的喜悦凝固在脸上，整个人怔愣着结结巴巴。
有个身着黑衣之人，不急不缓的走了进来，手中还托着一壶酒。
他淡淡的说道：“大王要的酒，云深给大王送来了。”
“不不不！”荆博文连连摇头，谄媚的拉住黑衣男子的袖子，道：“云深啊，你怎么回来了？才说今儿个不回来的，哎呀回来的好快啊，可想死孤了！”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我真是吃不下睡不着！每天都度日如年啊！”
“哎呦，你看看你，是不是冒雨回来的，衣裳都湿了，我给你擦擦，不然会着凉的。”
荆博文一连串的说着，将孟云深手中的酒壶扔在一面，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亲自拿了布巾，给孟云深将头发上的雨水擦掉，嘿嘿傻笑着说道：“云深啊，你饿不饿，我给你去亲自端些晚膳来，可好？”
“亲自？”孟云深淡淡一笑，道：“大王莫不是想要趁着亲自去端晚膳之时，偷偷逃走？”
“云深啊，你把孤当什么人了，我怎么会逃走呢，你看我又没做错什么事儿！”荆博文义正言辞，拍着胸脯子说：“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可是一件出格的事情都没干过。”
“原是如此。”孟云深露出一个微笑，笑得荆博文脊背一阵阵发凉。
孟云深道：“那我应当奖励大王才是。”
荆博文顿时高兴了起来，道：“说的没错。你看你回来了，我高兴死了。不如这样罢，就你我两个人，我给你接风洗尘！咱们喝两杯如何？”
荆博文眼看着旁边案几上的酒，着实馋的厉害，有种百爪挠心的感觉。
孟云深没说话，走过去真的倒了一杯酒，然后递给荆博文。
荆博文受宠若惊，有点不敢伸手去接，道：“真的给我喝？你不会又使诈罢？”
“在大王心中，云深是这样一个人？”孟云深问道。
“不不不，”荆博文连连摇头，说：“云深可是对我最好的人，我怎么会不明白呢。”
“大王明白就好。”孟云深道：“我这一辈子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大王着想。”
“我当然知道了。”荆博文笑着说：“你在我身边这么久了，我当然知道。”
孟云深道：“所以……”
“所以什么？”荆博文没忍住，伸手接过孟云深的酒杯，端起来闻了闻，便准备一饮而下。
孟云深平静的说道：“所以此次，云深做主，帮大王说了一门亲事。”
“噗——”
“咳咳咳！”
“什么？”
荆博文一杯酒根本没能咽下，尽数喷了出来，将他呛了个好歹，顿时满面通红，嗓子里火辣辣的疼。
“什么亲事？”荆博文不敢置信的看着孟云深，说：“你说有急事要外出，就……就是给我说亲事去了？”
孟云深表情平淡，道：“大王放心，那女子身份高贵，乃是卫国的大公主，正好与大王极为般配。”
“卫国的大公主？”荆博文头疼欲裂，道：“是谁？我从没听说过她，也没见过她啊。”
他说着把酒杯一扔，拉着孟云深坐下，道：“云深啊，你别闹了。我知道你出去我偷喝酒，是我的不对，你原谅我一个行不行？你就莫要整我了，我知道错了，对不起还不行？求你了。”
荆博文一连串的道歉，他早已经对道歉的词儿如数家珍，反正每次做错了什么，只要跟孟云深软磨硬泡，最后孟云深定然是会心软的。
荆博文是久经沙场，从未失手。
“大王。”孟云深表情凝重的瞧着他，道：“大王这一次，是必须要与卫公主成婚的。”
“孟云深！”
荆博文一看软的不行，当下瞪圆了眼睛，道：“我难不成是个大姑娘？你竟然敢对孤逼婚？那卫国公主长得是美是丑，温婉还是泼辣，孤都不知道，你非要叫孤娶她做什么？”
孟云深口气淡淡的说道：“云深自然有一番用意，对大王是百利无一害的，大王心中最是清楚。”
“清楚什么？我根本不清楚。”荆博文着急了，道：“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有利法子，叫孤听听再说。”
孟云深瞧了他一眼，道：“现在不宜告诉大王，恐怕大王沉不住气，会将好事儿变成坏事。”
“你……”荆博文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道：“你这摆明了是不信任我。”
“并非。”孟云深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道：“并非不信任大王，只是太过了解大王罢了。”
“你你你……”
荆博文一口气梗在胸口，根本说不出话来，当下干脆撒泼耍赖起来，道：“反正我不娶，要娶你去娶。”
孟云深并不再与他说多说这事，道：“对了，我回来的事情，先不要告诉旁人。尤其是太子殿下。”
“为什么？”荆博文果然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的侧头去瞧他。
孟云深不言语，高深莫测的模样。
“嘿……”荆博文啧了一声，低声说道：“又开始假装深沉，不说就不说，我就当今天未曾有见过你！哼，你说的话我一个字儿也不曾听到。”
孟云深瞧他耍脾气，也不去哄，又自顾自的道：“听闻太子身边跟着个期门掌，与当年的九千岁同一名字，甚至长相颇为相似？”
“没错！你也听说了罢，他也叫厉长生，太子还……”
荆博文一个激动，满脸兴奋的想要与孟云深炫耀一番这两日的“趣闻”，话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太没骨气，干脆背过身儿去不言语了。
“厉长生……”
孟云深眯着眼睛，冷笑了一声，道：“还真是不好对付。”
陵川下了几日的雨，随着雨水的离去，距离会盟之日也越来越近。
荆白玉带着厉长生，还有众人终于离开了陵川王宫，要往郊外会盟之地安营扎寨，布兵防守。
葛终南将军与期门掌厉长生两个人负责会盟大营的安全问题，此次参加会盟的国家零零总总加起来，就有七国之多，虽许多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国，但这安全问题仍是不容忽视的。
葛终南先行一步，带着人安营扎寨，将兵力安排在会盟大营前后左右，围的犹如铁桶一般。一切准备妥当，这才迎着太子殿下荆白玉进入大营。
荆白玉并非第一次会盟，厉长生也是如此，十年之前厉长生已然跟随在荆白玉身边参加过一次会盟，回想起当初之事，可要比如今凶险的多。
厉长生送了荆白玉入营帐，随即从帐内退出，到外面去吩咐安排巡逻守卫的工作。
“厉大人请放心，卑将定然会保护好太子殿下的安全。”
葛终南对于厉长生是佩服之至的，拱手抱拳，声音洪亮的说道。
厉长生笑着道：“葛将军言重了，太子殿下一向信任葛将军，将安危交由将军保护，是再好也无有的决断。”
葛终南一个粗人，可是说不过厉长生的，被他含蓄的夸赞了几句，哈哈笑的有些个不好意思。
“流安小侯爷？好巧，又见面了。”
他们正说着，营门口进来一堆人，浩浩荡荡的，有人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便瞧见正在与葛终南说话的厉长生。
厉长生转身去瞧，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外臣拜见姜王。”
那说话之人，可不就是前几日才见过面的姜王姜笙钰？
姜笙钰居高临下，目光冷冷的扫视着厉长生，道：“看来小侯爷在荆太子跟前混的不错。这葛将军都对你毕恭毕敬的，想必……想必小侯爷因着你这张脸，没少讨到好处啊。”
姜笙钰言辞刻薄，果然与十年之前并无差别，也就是对他叔叔的时候，才会像个孩子一般百依百顺。
此时姜笙钰这话，厉长生哪里听不出来，便是想要挑拨一番自己与荆白玉的关系。
姜笙钰这是要告诉大家，厉长生是因着长相相似九千岁，这才快速上位，得到荣宠。
旁的那些个眼红之人听了，自然更加眼红嫉妒，对厉长生自然更加不平不忿。
“姜王说笑了。”厉长生不卑不亢，道：“太子殿下乃是公私分明之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况且外臣并不觉得自己与某个人有什么太多的相似。恐是姜王您思之甚切，所以才会由此幻觉。”
思之甚切……
姜笙钰只是顺路想讨一下厉长生的晦气罢了，没成想厉长生能言善辩，而且不慌不乱，反而一下子戳中了姜笙钰的死穴。
姜笙钰对于九千岁的死耿耿于怀，他与往日的荆白玉一般，甚为讨厌旁人与叔叔有一丝半点的相像，这会叫他不由自主想到昔日痛苦的回忆。
“夏日浮躁，姜王这肝火，怕是又起来了。”
有人突然施施然走了过来，轻飘飘的说着。
姜笙钰回头一看，道：“冯陟厘？你怎么到这面来了？”
厉长生见到一身白衣的来人，也有些个惊讶。
冯陟厘一身白衣，头上戴着帷帽，已然像很多年前一般，挡住了脸面不叫旁人瞧见。
厉长生心中一忖，倒也明白了几分。毕竟十年都过去了，自己当初送给冯陟厘的黛珂遮瑕膏就算用量再节省，也是无法使用十年的。冯陟厘的脸是无法治愈的，只能重新将帷帽戴起来。
冯陟厘乃是荆白玉的师父，不过不经常逗留在大荆境内。他喜欢研究草药医术，所以居无定所，总是会云游各地。
厉长生时隔十年再次回来，便未有见过冯陟厘一面，听荆白玉说是去了姜国，寻一味传说中才有的药材，不知具体何时才会归来。
如今一瞧，冯陟厘果然是去了姜国的，而且随同姜笙钰的队伍一同，从姜国又回来到了大荆来。
姜笙钰惊讶的道：“你到会盟大营来做什么？”
冯陟厘道：“采药，听说这地方后面的山上，有不少珍惜药材。”
他说罢了，顿了顿又道：“还有，自然是来见一见我徒儿，一别许久未见，到底有些想念。”
姜笙钰哪里能不知道，冯陟厘的徒弟是谁，当下有些不高兴起来。但凡是个人，一准惦念的都是荆白玉，叔叔是这般，冯陟厘也是这般，仿佛根本瞧不见自己这个大活人。
厉长生颇为善解人意，道：“冯先生请稍等，我这就命人去禀报太子殿下。”
“有劳。”
冯陟厘淡淡的看着厉长生，虽是面无表情，但目光充满了探寻之意。
“师父！”
荆白玉听到消息，立刻从营帐中急匆匆赶了出来，一眼便看到了戴着帷帽的冯陟厘。
“玉儿仿佛又长高了。”冯陟厘用手比划了一些，道：“这么点。”
荆白玉本是激动万分，但见了冯陟厘，止不住有点哭笑不得，道：“师父几年不见徒儿，徒儿怎么可能只长高了这么一点？”
冯陟厘对他招招手，荆白玉走过去，拥抱了冯陟厘一下。
冯陟厘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只是长高了一些个，这身子板倒是未有见得壮实。”
荆白玉也有几年未曾见过冯陟厘，心中激动万分。他抱住冯陟厘，后知后觉有些……
心虚。
荆白玉赶忙放开手，回头去寻了一眼，立刻对上了厉长生含笑的目光。
荆白玉登时更是心虚不已，心想着自己方才与师父那般亲密，厉长生会不会因此吃醋？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厉长生若是能因为这点小事儿吃醋，倒也好了……
一瞬间的事情，厉长生被荆白玉瞟了七八眼，惹得厉长生一阵轻笑。
荆白玉低声问他，道：“你笑什么？”
厉长生耳语说道：“放心罢太子，我不会乱吃醋的。”
荆白玉一听，果然，厉长生根本不吃醋。
若是厉长生与旁人这般亲密，自己怕是早就给气炸了。
厉长生又低声道：“毕竟……长生知道，太子是个专情之人，是没那么容易变心的。”
荆白玉被他说的有些个不好意思，轻轻的咳嗽一声，道：“难得师父今儿个回来，玉儿为师父接风洗尘。”
“好，有劳玉儿。”冯陟厘并无拒绝。
“走厉长生，我们带师父回去帐中，坐下来慢慢说话。”荆白玉道。
厉长生点点头，便被荆白玉火急火燎的拉走。
姜笙钰带着他的亲随还站在大营门口，眼看着很快人群散开，只剩下自己一个，当真心中气得不行。
七国使臣陆陆续续的便都入了会盟大营，等到会盟之日临近，大营中已是满满当当，热闹的厉害。
“厉长生，”荆白玉将佩剑放在腰间，道：“一会儿便要会盟，你可要随我一同去？怕是会无聊的很呢。”
厉长生道：“自然与太子一道去。太子一人，长生放心不下。”
荆白玉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你不在的十年里，我都是一个人……”
这话听着有些个心酸，厉长生走过来，帮他整理一番袖子角，道：“所以日后，长生都在太子身边。”
荆白玉但凡听着厉长生的声音，便觉得脸颊有些烧烫。
他赶忙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差不多时辰了，我们过去罢。”
“好。”厉长生也将佩剑拾起，跟在荆白玉身侧。
荆白玉不由得笑了一声，道：“你又不会舞剑，还拿着一把剑做什么？小心被伤着。”
厉长生抬起手中的长剑瞧了瞧，道：“太子身边的期门掌不配剑，怕是说不过去。”
“也不打紧。”荆白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日后本太子保护你，绝不叫旁人伤你分毫，我可比你的宝剑要厉害的多了。你要是真想学武的话，本太子也可以教你。”
厉长生听他这般说，倒是想到了昔日里小教场陪练的情景，那场面着实是……
两个人出了营帐，往会盟之地去，就瞧已经聚拢了不少人，大家端坐席上，只是与旁边小声交谈，气氛颇有些严肃。
厉长生跟着荆白玉走过来，瞬间变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
这七国会盟之中，荆白玉身为荆国太子，身份可说是最为高贵的。
虽旁的国家也有国君到场，但不是地盘子太小，便像姜笙钰一般，乃是大荆的附属国，均是矮了荆白玉一个头等。
众人齐刷刷站起，立刻拱手说道：“恭迎盟主。”
荆白玉木着脸板着唇，步伐稳健，听到众人的呼声，并不感到诧异，淡定如常。一直等到行至席间，这才淡淡的说道：“众位言重了，这盟主还未推举，白玉乃是晚辈，不敢妄自居高。”
荆白玉这话听起来谦逊有礼，但那表情全不是一回事。
果然，也只有在厉长生跟前的时候，荆白玉才会变得极为“乖巧”模样。但凡面对外人，便是一副叫人不寒而栗的冷酷模样。
朱国国君第一个站起来，道：“荆太子不必谦虚，此次会盟大事，定要请荆太子多多费心，主持大局才好。若是换了旁人，恐怕会坏了大事！”
朱国一开口，旁边的卫国与吴国使者，当下也站起来一同附和，如此一来，这大局已定，盟主之位非荆白玉莫属。
荆白玉也只是推辞了一次，随即便应承了下来，道：“本太子也不好再推脱什么，这大事总是要有人主持的，不好耽误了远道而来各位的时间。”
荆白玉说罢了，众人共饮一杯，客套话只是一套罢了，开门见山，便往正经事情而去。
成国国君一脸的无辜模样，道：“盟主啊，你可要给我一个公道！这老天爷要下雨，我成国人有什么办法？我成国也被淹的惨不忍睹不是？”
他一开口，旁边的姜笙钰便冷笑一声，道：“如今才来卖可怜，会不会太晚了一些个？老天爷下雨，我们是管不了的。但是成国自己国内积水，却将河道刨开，灌淹了我大姜的城池，这是何道理？！你可知因着这场水患，我大姜无辜冤死多少百姓？”
姜笙钰高声拍案而起，愣是将旁边年纪轻轻的成国国君吓了一跳，也差点从席间站起来。
那面朱国国君一看，也开口了，道：“姜王说的不错，成国这次着实太不厚道了一些个！我朱国被淹了两座小镇，差点便被淹到了国都来。”
厉长生是知道一些个这次会盟的缘由的。
因着水患，大水堆积成国一处小城之中无处排泄，成国国君一拍脑袋，便让人开凿了河道，大水从成国流到了姜国与朱国，不只是损毁城镇，还有不少百姓因此丧生，姜笙钰与朱国国君，如何能就此善罢甘休？
大荆这面，因着有陆轻舟设计的河渠，并未有太大的问题，可荆白玉也不甘如此就放过了成国去。若是下一次大水，他们还如此肆无忌惮的开凿河渠，岂不是叫人头疼个没完？
大水的事情，本只是与大荆、姜国、朱国和成国四个国家有干系，但此次会盟，一共来了七个国家。
卫国、吴国与闵国都在大荆周围，虽未有受到成国凿河的迫害。但牵一发动全身，姜国与朱国同他们都有贸易往来，这大水来的极其突然，旁的国家多多少少受了不同的损失，便一同聚集在此，想要找成国讨个说法。
成国国君年纪轻轻，也是一拍脑袋便下了命令。朝廷里没有人敢反驳他，这般照办下来，酿成了大祸。
成国国君是后悔不迭，可后悔也是无用，眼下怕是也只有硬着头皮，死皮赖脸的不肯承认了。
成国国君真诚的哭诉说道：“诸位！诸位听我一言。”
“那河道并非孤下令刨开的，分明是大水冲垮了河道！孤也全无办法啊！”
“这是老天爷的意思，还望大家互相体谅一二，谁左邻右舍的，谁还没个难处呢！”
“呵——”
荆白玉听了冷笑一声。
成国国君刚一叫苦，听到荆白玉的冷笑，有些个心虚，道：“大荆乃是泱泱大国，何必与我成国这样的小国为难？岂不是失了大国的颜面。”
荆白玉抬眼去瞧他，凉飕飕的说道：“成国国君，当真是好厚的脸面呢。你成国弱小，可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听着成国国君您的言语，倒是叫本太子好生奇怪。”
“你……”
成国国君脸色骤变，瞪着荆白玉，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他本是哭穷，哪里料到被荆白玉捏咕着给损了。
厉长生在后面听到荆白玉这话，止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心想着还真是自己小看了这孩子，小朋友长大了，嘴巴越发的毒辣。
“你笑什么？”
成国国君不敢与荆白玉当真叫板，毕竟荆白玉说的根本无错，相比起荆国来，成国的确弱小，无法与之抗衡。
成国国君心有不甘，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正巧看到荆白玉身后的一个侍卫，竟是面带些许笑容，正叫成国国君给逮住，顺理成章的便成了出气筒子。
荆白玉回头看了一眼厉长生，瞧着成国国君的脸色更为难看。
厉长生不慌不忙，拍了拍荆白玉的肩膀，叫他稍安勿躁。
成国国君不过一个愣头青罢了，想要寻自己的晦气，还真是太过不自量力。
“孤问你笑什么？！”
成国国君呵斥说道：“你可是在嗤笑于孤？好啊，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侍卫，是谁给你的胆子？！”
厉长生走出两步，不见丝毫害怕，也不见丝毫卑微。
厉长生道：“外臣流安侯之子厉长生，拜见成国国君。”
“什么？”
成国国君吓得一怔，万万无有料到，这侍卫打扮之人，原是个有头有脸的，竟还是个小侯爷。
成国国土不大，硬是说起来，还不及流安侯管辖的地方大。成国国君显然便是个吃软怕硬的，一听厉长生自报家门，当下又有些后悔起来。
厉长生继续说道：“外臣不敢嗤笑成国国君，只是外臣有一些不中听的言语，还是想要对成国国君讲的。”
成国国君后悔的肠子已青，只觉得这小侯爷厉长生接下来的话，绝对是不中听中的不中听，可他无法阻拦。
厉长生已经说道：“老天爷突然下雨，这的确是风云莫测。成国遭遇大水，本是一件值得惋惜之事，太子殿下听闻第一反应便是想要出人出力，援助成国，一起度过这等天灾祸患。可不想……”
厉长生话锋一转，“可不想，成国国君却做出了如此无知且残暴的愚蠢举动……”
“你说什么？”成国国君一听就恼了，不等厉长生说完，呵斥道：“你敢骂孤无知愚蠢？”
厉长生不卑不亢，道：“敢问成国国君，凿河道，排水往其他国家，可是明智之举？成国河道修容落后，未能防患于未然，已是不智之举。随意排水，视他国百姓于不顾，乃是残暴之举。如今事已至此，却又推诿责任不敢承担，实乃愚钝之举。敢问成国国君，外臣说的，可有一丝不在理之处？”
成国国君瞪着眼睛，抬手指着厉长生，却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得他一张脸紫了半边。
荆白玉仰头去看厉长生，心中止不住的欢喜，他就是喜欢瞧着厉长生将旁人说的哑口无言的模样，就是喜欢瞧厉长生想坏主意的模样。
如此的场景他等了十年，总算是叫他等到了……
荆白玉等他说完，这才施施然站起来，道：“成国国君莫要介意，我这期门掌虽然说话不中听，但是字字在理，说的倒也是大实话了。”
厉长生本就身份不俗，现在又有荆白玉给他撑腰，成国国君就算再生气，也无法现下报复于他。只好不言不语，将一口气咽下，心中盘算着怎么才能叫厉长生好看才是。
荆白玉淡淡的一笑，瞧着成国国君扭曲的嘴脸，便知道他在想些个什么。
只可惜，荆白玉不打算给他报复厉长生的任何机会。
荆白玉道：“成国国君如此不爽快，一上来便想着如何推诿责任，着实让人很为难啊。那不如这样罢，大家的时间也是宝贵的，就将丑话说在前面，那种两面三刀的事情，本太子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旁的朱国第一个响应起来，道：“荆太子乃是此次会盟盟主，我朱国定然以盟主马首是瞻，盟主的意思便是我们的意思。”
朱国一响应，旁的国家也都纷纷站起来拍荆白玉的马屁，争先恐后，生怕得罪了荆国。
“是啊，盟主说了算便好。”
“我们听盟主的。”
“盟主只管开口。”
荆白玉凉飕飕的瞧着成国国君，道：“本太子的意思，若是成国无心承担水患的问题，那么……我大荆绝不会与不仁不义的国家心慈手软，定当出兵讨伐！”
“什么？”成国国君有些傻眼，惊呼一声道：“荆太子这……不不，盟主这……这未免太小题大做了，这等小事儿便要发兵，实在……”
荆白玉根本不管成国国君的慌乱，已经招了招手，厉长生跟随其后，一众人就此离开会盟之地，往下榻的营帐而去。
姜笙钰一瞧，荆白玉都走了，他也不多说，站起来带了人离开。
旁边的卫国朱国等等一瞧，干脆也站起身来，均是跟随离去，只剩下成国国君一个抓耳挠腮。
“别走……”
“等等……”
“我们再谈一下！”
走出老远，厉长生还能听到成国国君挽留的声音。
荆白玉冷笑着说：“方才跟我假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哼，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他说罢了，转头去看厉长生，板着脸问道：“本太子方才，可威严？”
“威严。”厉长生点点头，温和的一笑。
荆白玉道：“那是一定的，毕竟本太子早就不是小孩了，一向都这么威严。”
“哦？当真？”厉长生笑着伸手，轻轻的托住下巴。
荆白玉一脸迷茫，仰头瞧着他，感觉这动作有些个说不出的……羞耻，结结巴巴的说道：“做……做什么？”
厉长生道：“想要仔细瞧瞧威严的太子殿下。”
他说着，果然就凑近了些许，可把荆白玉吓得一颤。
荆白玉连忙推开厉长生，后退了好几步，耳根有些发红，道：“时……时辰不早了，回……回去罢……”
厉长生也没有再逗他，两个人往回而去，准备先行用膳，随后还要再想想关于成国的事情，要具体如何处理。
还未走到营帐门口，就瞧不远处有个人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模样。
厉长生侧头去看，道：“可是陵川王？”
荆白玉无有注意，闻声这才去看，道：“好像真的是叔父。”
荆博文就在他们斜前方，一处营帐后面探头探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刺客。
荆白玉好奇的很，对厉长生做了个手势，两个人轻声走了过去。
荆博文探头往外看去，随即叹息了一声，仿佛满是心事的模样。
“啪！”
有人突然拍了他肩膀一下，荆博文顿时“嗬”的抽了口冷气，吓得一个激灵。
“怎么是你们？”
荆博文回头，道：“你们要吓死我啊？”
荆白玉说道：“小叔父你这是……”
荆博文摇头道：“没什么啊，活动一下筋骨罢了。”
“活动筋骨？”荆白玉狐疑的看他，道：“小心被别国的侍卫当刺客抓起来。”
“他们敢！”荆博文道：“我这一身贵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刺客罢？”
荆白玉道：“那叔父这是在做什么？”
荆博文道：“都说没什么了……”
厉长生上下一打量荆博文，道：“大王可是在找人？”
“找人？”荆博文仿佛被说中了心事，顿时紧张的厉害。
“哦，我知道了。”荆白玉笑着道：“可是叔叔又看上了某国使臣的女眷？所以在这里徘徊着，在等候佳人呢？”
“胡说八道。”荆博文道：“说的你叔父我好像是色中饿鬼一样。”
荆白玉笑着说：“也差不离呢。可千万别叫孟先生回来听说了这事儿，否则又要教训叔父你了。”
“呸！孟云深那家伙，还不是他给我找的麻烦……”
荆博文懊恼的嘟囔一声，随即有些抹不开面子，犹犹豫豫的道：“那个……你们刚刚会盟结束？”
“是啊。”荆白玉点头。
荆博文道：“听说有卫国参加。”
“是啊。”荆白玉又点头。
荆博文总算是问到了点上，道：“那可见到了那卫国的大公主？”
“卫国大公主？”荆白玉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叔父是瞧上了那卫国大公主，所以才在这里当贼的？”
“别胡说！”荆博文满脸尴尬，道：“谁看上她了，我都未有见过她。”
“那叔父打听卫国公主做什么？”荆白玉好奇的问。
荆博文不好说为什么，干脆叹息了一声，道：“算了算了，我还是回营帐睡觉去算了，你们莫要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
他说罢了，垂着头就走，煞是苦恼的模样。
“叔父到底怎么了？”荆白玉奇怪的说。
“卫国公主……”厉长生低声念了一句。
“怎么的？”荆白玉回头瞧他，道：“莫不是真是个美人，连你也惦记她？”
厉长生道：“长生不过说说罢了，太子可是这般便吃醋了？”
“你别瞎说。”荆白玉道：“我才没那么小气。”
厉长生道：“只是觉着陵川王举动有异罢了。”
“小叔父的确奇奇怪怪的。”荆白玉道。
【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触发任务13】
【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触发任务14】
【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触发任务15】
厉长生不及细想什么，系统控制面板突然接连震动起来，大批量的文字展现在厉长生面前。
这是……
系统任务一般都是逐个发布的，厉长生还从未像眼下这般，一口气接到3个任务。
莫不是系统坏了？
厉长生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的点开系统查看。
【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触发任务13】
【任务13：做一次月老】
【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触发任务14】
【任务14：识破闵国阴谋】
【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触发任务15】
【任务15：探寻荆白玉的真实身份】

第79章 口嫌身正直
“身份？”
厉长生眯眼瞧着系统，低声说道。
“厉长生？”
荆白玉奇怪的看着他，说：“你又怎么了？难得见你走了神。”
“没什么。”厉长生露出一个笑容来，道：“走罢，我们回去。”
“嗯！”
荆白玉又道：“那成国国君是个小心眼子，你要小心一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肯定是记恨了你去的，想方设法要找你报仇。”
“我知道。”厉长生微笑着说：“太子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吗？我又有什么可害怕的？”
“这个当然。”荆白玉扬起一个笑容，道：“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丝。”
荆白玉说的颇为认真，又道：“你放心，这一次就算我不要自己的性命，也不会让你受伤的。”
厉长生道：“一个小小的成国，叫太子说的如此严肃，还不至于。”
“我是很正经的，”荆白玉道：“我再也不想叫你来救我了，当时我看着你满身都是血，心里实在是太难受……”
厉长生拉起荆白玉的手来，荆白玉才说了一半的话，便被打断了。
荆白玉奇怪的瞧他，道：“这是做什么？”
厉长生晃了晃两个人紧握的手，道：“十指相扣。”
“我，我当然知道……”荆白玉有点不好意思，心道就是太突然了，一点子心里准备也没有，而且若是被旁人瞧见，会不会太羞耻了？
厉长生感觉自己有点喜欢瞧荆白玉不知所措或者面红耳赤的模样。他笑着说道：“虽然亲都亲过了，但是谈恋爱，牵手还是有必要的。”
刚才那叫羞耻？荆白玉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误会，眼下这才叫人不好意思。
厉长生说的极为坦然，倒是叫听在耳中的荆白玉不敢抬头。
荆白玉被厉长生拉着手，一路往营帐走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做梦一般。
因着要到晚膳时辰，大营内不少侍女与寺人忙忙碌碌的，简直不可开交。
“将军放心，保护工作绝对没有问题。”
“再小心一二，可知道了？”
“是！”
旁边正好有一堆人经过，并非大荆的侍卫们，乍一看那为首的，也瞧不出是哪一国的将军，看起来面生的很。
然而厉长生路过之时，忍不住多瞧了那将军一眼。
【任务1号】
【危险指数：0】
【幸运指数：6】
“厉长生，你是不是生病了？哪里不舒服？”
荆白玉担忧的回头瞧他，方才就觉得厉长生哪里有些怪怪的，这走了才几步，厉长生又出了神。
那别国将军样貌并不如何出众，放在人堆之中，怕是一眼无法辨认，长着一张标准的大众脸。他身材倒是魁梧，一看便是个力大无穷之人。
那将军的头顶上，顶着一个奇怪的标签。
——【任务1号】
在厉长生眼中极为醒目，想让人不注意都难，不由得便叫他多看了一眼。
厉长生道：“没什么，就是刚才那位将军，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厉长生自然未曾见过那任务1号，只不过想要问问荆白玉罢了。
荆白玉这才回头去看，道：“吴国的将军罢，看着铠甲应当是的。以前应当不曾见过他，我没什么印象。”
“吴国之人？”厉长生淡淡的自言自语。
他一口气收到3个任务，也不知道这任务1号，指的是哪一个任务。
“他可是有什么不妥？”荆白玉警惕的问道：“可是你察觉到什么？”
如今七国会盟，这大营中鱼龙混杂，荆白玉又生怕成国国君会找机会报复厉长生，所以事事小心一二，这是应当的。
厉长生道：“暂时也说不好。”
厉长生回答的模棱两可，荆白玉听了有些纳罕，道：“那我派人去盯着他一些。”
“也好。”厉长生点点头。
荆白玉立刻叫来亲随，叫人暗中去盯那吴国的将军，瞧瞧吴国是否有什么异动。
厉长生与荆白玉入了营帐用晚膳，帐外每隔一会儿便会有使臣求见。因着方才会盟之上，荆白玉给了成国一个下马威，所以那些个小国，皆是想要巴结上荆白玉，如此也要一起对抗成国，从中捞到一些油水。
大家都是知道的，大荆的太子殿下是万万不能有丝毫怠慢，恐怕也就只有成国国君愣头青一般，将荆白玉给得罪了去。
荆白玉好不容易清闲下来，不想叫旁人打搅了，便吩咐侍卫统统拦下，就说自己已然休息，有什么事儿明儿个再说。
厉长生淡淡的道：“这些个小国，眼下虽然对太子毕恭毕敬，但太子不可不提防。”
“我知道。”荆白玉一脸认真模样，道：“谁不是唯利是图的呢？何况是一个国家。今儿个发现站在本太子这一面儿有好处，自然迎合本太子。若是明儿个发现成国国君胜算更大，恐怕会立时倒戈了去，反而还要捅本太子一刀呢。”
的确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荆白玉不想见那些个使臣，也是有缘由的。
厉长生道：“他们在会盟之上，都说听从太子安排。但若太子真提出攻打成国，我想那些个小国，恐怕不会有一人真的应和太子。”
荆白玉先前不过是吓唬吓唬成国国君罢了，口头上提出要开战，可把成国国君吓得面无人色。
其余小国一听，纷纷跟随荆白玉的步伐离开，仿佛真的对荆白玉言听计从。
可这事儿若是落实起来，真的到了准备下战书的时候，恐怕局面就要尴尬至极，到时候不论是朱国吴国还是闵国，怕是皆不会有一个人应承。
毕竟他们国小，兵力不足，但凡兴兵打仗，便会元气大伤，根本不敢轻易有所举动。
厉长生道：“需要拿到他们的短处，才好挟持于他们。”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荆白玉仰头瞧着厉长生，目光中又是喜悦又是希冀。
那表情看在厉长生眼中，分明就是一副在求表扬的模样，这般一瞧，还真是十足可人疼的。
厉长生干脆俯身弯下……
“厉，厉……长生……”
荆白玉吓了一跳，赶忙往后挪了挪，与厉长生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啪——”
厉长生伸手一圈，将荆白玉困在了案几前，叫荆白玉退无可退。
荆白玉睁大眼睛瞧着他，底气有些个不足的说道：“你……你要做什么？”
厉长生笑着说：“太子做得好，应当给予奖励。”
“奖励？”荆白玉连连摇头，道：“不用了不用了。”
“我可是什么洪水猛兽？”厉长生笑着说：“太子这般怕我？连正眼也不敢瞧？”
厉长生显然欺负人上瘾。
荆白玉又连连摇头，道：“我不是怕你……”
“那是什么？”厉长生低声道。
荆白玉赶忙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看我准备了能拿捏住他们的东西。”
“是河渠图纸，是不是？”厉长生轻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荆白玉惊讶的抬头看他。
他这一抬头，就感觉额头被轻轻的碰了一下，吓得荆白玉倒抽一口冷气。
厉长生仿佛什么也未有做，坦然的说道：“太子来的时候，特意叫了陆轻舟，与他长谈了许久，长生一直陪在太子左右，虽不知陆轻舟与太子说了些什么，但大体还是能猜到一二的。”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荆白玉内心有点小失落，道：“还以为能叫你眼前一亮呢。”
厉长生道：“这次水患严重，那些个不注重河渠修葺的小国，估摸着也该是重视起来的时候了。太子殿下拿河渠图纸来拿捏他们，自然是再好也没有。”
水利修建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所以小国昔日里根本不敢去想，觉得那都是徒劳罢了。
然而此次水患，姜国朱国与荆国同时被淹，荆国凭借着陆轻舟修葺到一半，还未有完工的河渠，救了不知多少百姓的性命，叫旁的国家看来，根本便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大家对于陆轻舟绘制的河渠图纸，皆是虎视眈眈，只觉得若是能得到了那图纸，就也能像大荆一般，再也不用担心洪水之事。
这天灾洪水，向来是各国最为头疼的大事之一，每每大水一来，不只是冲垮村庄，还会带来各种无法控制的疾病，后患无穷无尽。
一张图纸罢了，如何能杜绝得了水患？但这张图纸对于各国的诱惑力着实不小。荆白玉若是将图纸拿出，作为各国支持开战的条件，各国使臣恐怕无有不心动的。
厉长生又道：“只怕那些人拿到了图纸，仍是会反齿。”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不过……不过……”
荆白玉犹豫了半晌，都未有将后半句话说出口。
厉长生问：“不过什么？”
荆白玉戳了戳他的肩膀，道：“不过……你能不能先起来？”
荆白玉还被厉长生壁咚在案几旁边，两个人距离很近，这叫荆白玉有些个不好意思。
厉长生笑了一声，道：“不喜欢与我离得这么近？”
荆白玉赶忙摇头，摇完了又有些个后悔。
厉长生又笑了，道：“那便是喜欢了？”
荆白玉微低着头，根本不敢回答，心说厉长生这个大坏蛋，自从知道自己喜欢他开始，真是变本加厉的欺负人。
厉长生道：“小白，怎能不说话了？”
荆白玉视死如归，铁了心垂着头，不想与厉长生说话。
厉长生故作感叹的说道：“长生可是比较喜欢乖巧听话，又诚实的孩子啊，小白你是吗？”
荆白玉真是被厉长生给气死了，抬头瞪了他一眼，道：“厉长生你这个大坏蛋，小心我揍你！”
厉长生笑着说：“小白会心疼的。”
“你……不要脸。”荆白玉说罢了，赶忙低头一钻，想要从厉长生的壁咚中逃出去。
厉长生就知道他要跑，不过也未有阻拦。毕竟荆白玉的武功那般好，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拦不住的。
荆白玉拉开与厉长生的距离，几乎躲开八丈远，这才松了口气。
厉长生瞧着荆白玉面红耳赤的模样，笑着打趣儿说道：“现在心中有没有微微的失落？”
“失落？”荆白玉奇怪的看着他。
厉长生笑的煞是温柔，道：“是啊，就是感觉，若是能再被我壁咚一次就好了。”
荆白玉前一刻还满脸迷茫，下一刻便满脸通红，道：“我才没有！”
“我才没那么想，是你想多了。”
“我要出去头透透气儿……”
“你千万别跟着！”
荆白玉说着连忙往营帐外面而去，逃得比兔子还快，只觉得若是再闷在营帐中，恐怕脸皮都要给烧焦。
他日前只知道厉长生很坏，却未有想到厉长生这般的坏！
荆白玉刚走出来，就听到“哗啦”一声，帐帘子被再次掀开，厉长生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荆白玉瞪大眼睛，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叫你别出来吗？”
厉长生笑着说道：“我虽未有谈过恋爱，不过按照旁人的经验之谈。对象闹别扭的时候，若是叫你不要怎么样，其实心里是最希望你要这样做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荆白玉这一听都没听懂。
厉长生善解人意的解释说：“简单来说就是，口嫌体正直。”
这般说荆白玉更是听不懂，厉长生便对他招招手，道：“你附耳过来，我便告诉你。”
“我不过去。”荆白玉警惕的看他，心想着若是自己过去，厉长生定然又要犯坏。
“小白这就不听话了？”厉长生挑眉瞧他。
“反正我就是不过去。”荆白玉骨气十足的说。
“那也行，我过去。”厉长生好说话的厉害。
荆白玉吓了一跳，道：“你别过来，你就站在那面说。”
厉长生笑着道：“这么羞耻的话，你让我站在这面说，我怕我说出来，小白会更不好意思。”
荆白玉不敢置信，厉长生什么时候也知道羞耻了，他那表情一点叫人瞧不出，明明十足坦然，十足厚脸皮模样。
“太子殿下！”
“厉大人！”
一声底气十足的喊声传来，厉长生侧头去看，淡淡的说道：“看来与小白的二人时光到此结束了，葛将军过来了。”
葛终南急匆匆走来，步子迈的甚大，两三步便跑了过来，拱手抱拳说道：“太子殿下命人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你是说吴国将军的事情？”荆白玉有些纳罕，说道：“这么快。”
葛终南点头，道：“太子说的不错，那吴国将军果然有问题。方才有个侍女，偷偷给那吴国将军递了个纸条。”
他说着将纸条呈给荆白玉。
荆白玉展开，厉长生就在他身侧，看的是一清二楚。
厉长生笑着说：“子时相会？这倒是有点意思。”
荆白玉皱眉，道：“递字条的是何人？”
“这……”葛终南挠了挠后脑勺，道：“卑将具体也是不知。”
侍女的具体模样未有瞧清，派去打探的人，只是从吴国将军营帐之中，将字条给偷了出来，这才感觉吴国将军有些个奇怪。
半夜三更时分，荆白玉困得厉害，但还是坐起身来，揉着眼睛说道：“那吴国将军到底是什么人？你仿佛特别的在意他啊。”
厉长生伸手将荆白玉拉起，道：“小白别吃醋，走，我们去看好戏。”
“谁吃醋了？”荆白玉道：“我就是太困了，明天还有旁的事情要做。”
“那小白继续睡，我一个人去也尚可。”厉长生善解人意的道。
“不行。”荆白玉拍了拍自己的脸，道：“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太危险了。”
他们拿到一张字条，上面写了时间和地点，吴国将军要和某个人半夜相见，却不知道见的是谁，为何要见面。
若是平日里，厉长生也懒得多管闲事，但这吴国将军有些奇怪，脑袋上顶着系统的标签，肯定是与任务有干系的，不得不多留意几分。
厉长生想要亲自去看看，又不能打草惊蛇，所以并不打算带着什么侍卫前去。如此一来，荆白玉哪里能放心的下？自然要跟在身边。
“小白真乖，回来有奖励。”厉长生笑着说。
荆白玉一听奖励，顿时吓了一跳，连连摇头，道：“我不要奖励，算了罢。”
“真的算了？”厉长生道：“小白难不成又要口嫌身正直？”
“我……”荆白玉是无论如何，也拗不过厉长生那厚脸皮的，干脆瞪了他一眼，头一个先出了营帐，根本不与他继续讨论这事情。
荆白玉出去的时候，还听到厉长生的笑声，止不住嘟囔着：“厉长生这个大坏蛋！”
会盟大营晚间十足安静，不过有巡逻的士兵是不少的，各个国家的都有，尤其营门口的位置，守卫极为森严。
厉长生与荆白玉两个人避开守卫，直接往字条上相约的地方而去。
眼下已是子时，月光不甚明朗，就瞧一处偏僻的营帐后面，有两条影影绰绰的人影。
光看身形，厉长生便能肯定，其中一个肯定是那吴国将军无疑，至于另一个……
身材纤弱不胜，娇小玲珑，不必多猜，定然是个女子。
荆白玉好奇的探头一瞧，顿时脸色大变，立刻缩了回来，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眼睛。
“呵——”
厉长生倒是淡定，还笑了一声。
“厉长生，你不许看！”荆白玉捂着自己的眼睛，赶忙低声说。
“看什么？”厉长生问。
“看……看看……”
荆白玉结结巴巴的不好意思说出来。
原这吴国将军大半夜，神神秘秘到此，竟是来与个姑娘私会的。此时此刻，那两个人的举止还十分亲密，叫荆白玉瞧了一眼，顿时尴尬不已。
荆白玉道：“我大半夜被你拽过来，就……就是要看这样的场面？”
厉长生淡然的往外看了一眼，道：“可能是罢。”
“你，你怎么还看啊！”荆白玉顿时便要去捂厉长生的眼睛，道：“都说了不要看了。”
厉长生抓住荆白玉的手，不叫他捣乱，道：“我不是在看他们亲近。”
“那是在看什么？”荆白玉道。
厉长生说道：“在看那姑娘。”
“你……”荆白玉差点气炸了，在看那姑娘？！
“这就吃醋了？”厉长生笑着说道：“没想到小白年纪不大，占有欲还真不小。”
荆白玉瞪眼，道：“厉长生，你这个老色鬼。”
厉长生道：“嘘，小点声。放心罢，那姑娘未有小白一半好看。”
厉长生方才一眼便瞧见了，吴国将军脑袋上还顶着【任务1号】的标签，而那不胜的姑娘，脑袋上则顶着【任务2号】的标签。
看来今儿个晚上没有白来，的确是找对了地方找对了人，就不知道这剧情到底是要往什么方向发展起来。
就在厉长生与荆白玉说话的功夫，那吴国将军与姑娘也开始说话了。
姑娘哭哭啼啼的，道：“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不想……我不想嫁给什么陵川王啊，我只想要跟你在一起！”
“咳咳——”
那姑娘的第一句话，便将荆白玉给震撼住了。他止不住咳嗽起来，赶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以免旁人听到动静。
厉长生淡定的挑了挑眉头，低声说道：“这事情果然有趣的很。”
“公主别哭，你这一哭，我心都碎了！”吴国将军五大三粗的，根本不会安慰旁人，只是道：“我们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公主？”荆白玉又是一阵惊讶，那姑娘原来还是个公主，身份看起来颇为尊贵，就是不知道是哪国的公主了。
厉长生眯了眯眼睛，瞬间想到先前偶然遇到荆博文的事情。当时荆博文期期艾艾的，向他们打听了关于卫国大公主的事情。
厉长生道：“莫不是卫国的大公主？”
荆白玉被他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很有可能，道：“怪不得小叔父会突然问咱们卫国大公主的事情。卫国大公主什么时候准备嫁给小叔父的？闻所未闻。”
陵川王荆博文的身份，想要迎娶个公主作为王妃，那并非什么难事儿。
厉长生挑唇笑道：“这事情怕是还有内情。”
“什么意思？”荆白玉一时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厉长生幽幽的说道：“陵川王显然并不认识卫国公主，连面都未曾见过，看样子也不太情愿迎娶，是也不是？”
“嗯。”荆白玉点点头，道：“应该是。”
厉长生又道：“皇上也无下旨非要陵川王与卫国联姻，荆博文既然不乐意，为何还非要娶了那卫国公主？”
荆博文不乐意，却未有办法，那模样看起来十足苦恼的样子。
荆白玉皱眉思索，道：“为什么？”
厉长生道：“怕是这婚事乃是谋主孟先生做的主罢。”
荆白玉乍一听觉得纳罕，仔细一想又觉得有道理。
能拿捏住荆博文，叫他不敢执拗的人，恐怕除了谋主孟云深之外，就再无旁人了。荆博文即使不乐意，也非要去做的事情，八成便是孟云深非要他做的事情。
厉长生笑着说：“多年不见，孟先生还是这么不简单。”
孟云深向来不是个心思浅薄的人，有城府有心计还有手腕，当机立断从不妇人之仁，的确是个叫厉长生满意的对手。
厉长生道：“既然有可能是孟先生的意思，这事情绝对足够有意思。”
厉长生最为喜欢有意思有挑战的事情，更何况如今这事情，很有可能便是系统任务，所以厉长生当然要管上一管。
厉长生笑着说：“小白，你可打得过那吴国将军？”
荆白玉仔细的瞧了几眼，道：“自然，能在我跟前胜出之人，怕是还未有出生呢。”
“那便好。”厉长生道：“走，我们出其不意，绑了那两个谈情说爱的。”
……
“哗啦——”
营帐掀开，有人走了进来。
荆博文抬眼一瞧，是谋主孟云深来了。
荆博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干什么？你来做什么？你不是假装自己不在陵川吗？那你这般过来，不怕被旁人发现了行踪？”
“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
“还非要叫我娶个公主，哼！”
荆博文一肚子的牢骚，见了孟云深的面，便说个不停。
孟云深站在他面前，露出一个笑容来，道：“看来大王是真的很不想娶卫国大公主。”
“当然！”荆博文猛点头，道：“我又不喜欢她。”
孟云深道：“但大王需要卫国大公主给您带来的兵力。”
“兵力？”荆博文被逗笑了，道：“你是说卫国的那点兵力？还比不上咱们陵川一个小城的兵力，我要她那点人做什么？塞牙缝也不够。”
“并非是卫国的兵力。”孟云深淡淡的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荆博文一时间糊涂不已，道：“我怎么听不懂。卫国公主，难不成还能攥着旁国的兵力？”
孟云深露出一个笑容，看的荆博文脊背发寒。
孟云深道：“大王恐怕不知，这卫国大公主与比邻的吴国大将军，私交甚密已经互许了终身。”
“什、什么？！”
荆博文已然坐不住，整个人从席上跳了起来，道：“孟云深你到底什么意思啊，耍我顽吗？你叫我娶一个已经与旁人许诺了终身的女子，这不是……这不是……”
按照九千岁的话，这不是给自己戴绿帽子吗？！
荆博文撸胳膊挽袖子，道：“孟云深！你今儿个不跟我把事情说明白了，我就跟你拼命！”
“大王莫慌。”孟云深倒是入席坐下，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饮了才道：“大王请入座。”
荆博文耐着性子坐下来，道：“快说。”
孟云深道：“大王可知，如今那吴国将军亦在会盟大营之中？”
“管他在哪里，”荆博文道：“我决定成全他们，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反正我也不喜欢那什么卫国大公主。”
孟云深道：“大王此话差异。如今卫国国君已然许诺了云深，要将卫国公主嫁给大王作为王妃。若是这时候，大王突然抓住了卫国公主与吴国将军私通之丑闻，大王觉得会如何……”
“什么如何？”荆博文道：“想想我都觉着脸上寒碜！”
未过门的媳妇儿和别的男人有一腿，荆博文真是头疼欲裂，全不知道孟云深到底抽了什么疯。
孟云深笑着说道：“大王若能在他们私会之时，将二人当场抓住，如此一来，便可以卫国大公主的名声来要挟吴国将军。”
“这……”荆博文是听懂了，原来绕了这么一个大弯子，孟云深打一开始，便是想要给自己戴绿帽子呢，就等着捉奸后要挟了吴国将军。
这吴国的确兵力强盛了不少，尤其那吴国将军眼下手持虎符，可调配的士兵军队自然不可小觑。
荆博文恍然大悟，却又十足纳罕，道：“可……云深啊，你大费周章的，给我弄来这些兵力，到底是要做什么？”
孟云深一阵沉默，道：“自然是……为了大王您好。”
荆博文道：“是是是，我知道你一直都为了我好，可是我现在也已经很好了。”
“大王与皇位失之交臂，就无有不甘？”孟云深眯眼说道。
荆博文笑了一声，又叹息了一声，道：“的确心有不甘，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你也看到了，荆白玉的确是个不错的君主料子，如今已经没有我什么事儿了。所以啊……”
荆博文拍了拍孟云深的肩膀，道：“所以啊，云深，就此算了罢……”
荆白玉年纪尚小，却的确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这一点荆博文是最为清楚的，他在这十年之间，看到过太多太多的先例。
荆博文不想再与荆白玉争斗下去，到最后荆白玉必然赶尽杀绝，死的不只是荆博文一个，就连他身边的孟云深也难逃一劫。
这又何必呢……
“大王……”
孟云深幽幽的说道：“为了大王，云深可以成为这个世上，最为心狠手辣的那一个……”
“你说什么？”
孟云深的声音太小，荆博文一时未有听到。
孟云深却不再重复。
只听得外面有人低语的声音，随即走进来一个侍卫，跪在地上。
“禀报谋主大人，”侍卫说道：“那吴国将军已有所异动，从营帐独自离开。”
“很好。”孟云深冷笑了一声，挥退了侍卫，随即站起身来，道：“有劳大王与我一同走一趟。”
荆博文站起来抓住他的手，道：“孟云深，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能不能先与我说？”
“若是说了，只怕大王心软。”孟云深道：“大王只管信我，我是永远不会加害大王的。”
“我当然知道。”荆博文哎呦了一声，道：“你别走太快，别拽着我走啊。”
孟云深道：“只怕迟则有变，那吴国将军必然是出去与卫国大公主私会的，此次机会千载难逢。”
荆博文一阵头疼，道：“我们真的要去捉奸？要不……还是再考虑一下罢……”
孟云深似乎早已知道吴国将军会与卫国公主在何处私会，带着荆博文轻车熟路的便往营地里偏僻的地方而去。
四下里一片黑暗，就瞧远处有个营帐，应当是堆放物资之用的仓库，瞧上去有些个简陋。
营帐内未有点灯，却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两条人影。
一个身材高大，一个看起来有些纤细不胜。
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难分难舍。
“嗬——”
荆博文这一瞧，顿时抽了口冷气，道：“还真是吴国将军和卫国大公主？我的娘啊……”
荆博文感觉自己这不是戴绿帽子，明明是在棒打鸳鸯。
“这叫什么事儿啊……”
荆博文想要转身就跑，被孟云深一把拉住。
孟云深道：“大王请这面走。”
“打个商量，要不然算了罢，我们回去罢……”荆博文求饶说：“我瞧那卫国公主与吴国将军，可能是两情相悦啊，我们这般做，着实太不厚道了。”
孟云深并不说话，当下拉着荆博文快速往那偏僻营帐而去。
“哗啦！”
帐帘子被孟云深猛的掀起！
“嗬——！”
荆博文又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冷气，目瞪口呆的看着营帐之内的两个人。
一个高大，一个纤细……
的确是未有错的。
只是……
一时间，孟云深竟是也怔愣住了，根本无法回过神来。
就听一个带笑的声音道：“陵川王与孟先生，这么晚了，怎么会到此处来？”
营帐之内哪里是什么吴国将军与卫国公主，分明便是厉长生与荆白玉两个人。
荆白玉未有将长发束起，而是披散下来。在营帐之外，只能大体看到一个剪影，哪里能瞧得那般清晰，尤其先入为主，只当便是个纤弱不胜的姑娘家。
荆白玉也是笑眯眯的，道：“莫不是来寻人的？本太子肯能帮得上忙。”
“怎么是你们？”
荆博文全然傻了眼，道：“您们怎么在这里？”
“不瞒大王说。”厉长生好脾性的一笑，道：“长生与太子殿下，是专程来为孟先生接风洗尘的。”
孟云深一眯眼，立刻说道：“大王先行一步。”
“还未说完话呢，怎么就急着走？”荆白玉笑着道：“况且本太子在此，你们想要走，也先要与本太子知会一声，不是吗？”
“咕咚——”
荆白玉话音一落，就瞧荆博文突然身形一晃，竟是往后一仰就要摔倒。
“大王！”
孟云深疾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接荆博文。
然而就在斯时之间，孟云深也觉着莫名头晕目眩，根本难以站立稳当，更别说还抱着荆博文。
两个人一起跌倒在地，孟云深尚且还有些个意识，荆博文则是已然昏晕过去。
“你们……”
孟云深使不上力气，话语根本无法说全。
厉长生淡笑着说道：“兵不厌诈，孟先生见谅。”
“他先顽阴的，有什么可见谅的？”荆白玉抱臂在一面，道：“师父给的药粉就是管用，就算武功再好，也是闻一闻便昏过去。”
孟云深知道自己中计了，然而为时已晚。他意识渐渐的涣散开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在他昏迷的前一刻，有一男一女走进了营帐之内。
是卫国公主与吴国将军两人。
卫国大公主不敢置信的看着昏迷的荆博文与孟云深，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厉长生温和的说道：“公主莫要慌张，太子殿下对两位无有恶意。正相反的，太子殿下知两位乃是真心相爱两情相悦，对于两位敬佩有加，所以想要帮助两位。”
“帮我们？”卫国公主惊讶的说。
吴国将军警惕的去打量荆白玉与厉长生，厉长生目光毫不回避，仿佛从头到尾的坦荡君子一般。
吴国将军忽然抱拳，道：“方才若无两位出手相助，恐怕公主的名声已经被毁。不管两位是出于何种原因，对于我来说，都是大恩如同再造，请受我一拜。”
“将军言重了。”厉长生伸手将吴国将军扶起，道：“快快请起。”
荆白玉垂眼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荆博文与孟云深，道：“厉长生，你叫我把小叔父他们迷昏了，这是何意？”
厉长生笑着说道：“自然大有用处。”
荆白玉看到他的笑容，便觉得小叔父与孟先生要遭殃。这孟先生的确有些个本事，只可惜，每每都碰到厉长生，也算是运气不佳。
厉长生说道：“今儿个孟先生带着陵川王前来，自然便是来捉奸的，是也不是？”
他说的直白，叫卫国大公主与吴国将军皆有些个尴尬。
别说是他们，荆白玉听着也有点不知所措。
厉长生笑着继续道：“这样的好戏，怎么能说没就没，既然已经安排上了，便继续罢。”
“什么意思？”荆白玉问。
厉长生言简意赅的道：“将大王与孟先生放在一张榻上，请卫公主前来捉奸，就是这个意思。”
“这……”
厉长生这话一出，荆白玉就感觉自己眼皮猛的一跳。
厉长生笑着问：“这个主意如何？”
荆白玉勉强干笑，道：“还成。”
而旁边的卫国公主与吴国将军已经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
荆白玉一瞧，总觉得还是自己比较冷静，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第80章 “卖身契”
“嘶——”
“我……头疼……”
荆博文感觉天旋地转，脑子里模糊不清，一时间根本想不起发生了什么。
刚刚……
荆博文只记得，营帐掀开里面并非卫国大公主，也无吴国将军，反而一眼便看到荆白玉与厉长生两人。
那之后……
荆博文喃喃的说道：“嘶……不记得了。孟云深那家伙去哪里了……”
“嗬——”
荆博文想要坐起身来，不经意的侧头一瞧，差点吓得背过气儿去。
原来孟云深就在自己身边，近在咫尺。
“孟云深？”
“喂，孟云深？醒醒，你在我榻上做什么？”
荆博文推了推闭着眼睛的孟云深，对方一点反应也无。若不是因着还有呼吸，荆博文都怀疑他已经咽了气儿。
荆博文叫不醒孟云深，感觉自己一个脑袋两个大，自然自语的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奇奇怪怪的。”
就在此时，营帐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跫音，随即便是“哗啦”一声，营帐的门帘被突然掀了起来。
荆博文被吓了一跳，侧目看去，就见太子殿下荆白玉由厉长生陪着，忽然走入。并不只是他们两个，身后竟是还跟着卫国大公主与吴国将军两人。
荆博文瞪着眼睛，一脸的不知所措，道：“你们进来做什么？”
卫国大公主是女子，忙低着头，不好意思说什么。
那面吴国将军是个糙汉子，也无太多弯弯绕，底气十足的就说了一个字：“捉……”
他捉了半晌，也没说出后面的第二个字来。
荆白玉一脸淡然，仿佛自己只是路过的罢了。
而厉长生则带着浅笑，非常温和的说道：“我们自然是进来捉奸的。”
“什么？捉……”
荆博文满面不敢置信，十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厉长生善解人意的解释道：“听说孟先生与卫国国君已然谈妥，为大王与卫国大公主定下了婚约。为了表示大王您的诚意，孟先生特意许诺，大王迎娶卫国大公主之后，身边不会再有旁的情人，是也不是？”
“你们……”
荆博文干笑了出声，偷偷瞧了一眼旁边的孟云深，需要他的时候倒是昏迷不醒，简直太不靠谱。
荆博文尴尬的道：“你们莫不是疯了？孤的营帐之中哪里有什么别的女子？你们自己看看。”
厉长生目光落在荆博文身上，随即又在旁边昏迷的孟云深身上转了一圈。
厉长生笑着道：“女子是未有瞧见，不过与大王您关系暧昧的男子倒是有一个，正与大王同榻而寝。”
“什么？！”
荆博文瞪大了眼睛，伸手指着旁边的孟云深，道：“你……你说他？你说云深？这……你别开顽笑了，这男子与男子怎么可能……”
荆博文说了一半，突然嗓子里卡了鸡毛一般。因着他看到了面无表情，抱臂在一旁助阵的太子殿下荆白玉。
那荆白玉喜欢的可不就是个男子……
荆博文前几日还在荆白玉面前现弄显摆了一番，说自己经验丰富阅人无数等等，就没有他不懂的。如今这般一说，简直便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荆白玉嗤笑了一声，道：“没成想小叔父与孟先生是这般关系，怪不得小叔父对孟先生言听计从呢。”
“你别胡说八道，”荆博文慌张的道：“我们两个可清清白白的！”
荆白玉一听，又忍不住笑了出声来。
厉长生挑眉道：“一般会这么说的，其实内地里都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说没有就没有，厉长生你莫要想胡搅蛮缠！”荆博文瞪眼睛，想要在气势上压倒敌人。
厉长生并不吃他这一套，道：“如今大王与孟谋主同榻而寝，已被我们当场抓住，竟是还不想承认。啧，长生这辈子，怕是还未有见过比大王您脸皮还厚之人了。”
“你说什么？谁脸皮厚了，我……”荆博文根本说不过厉长生，尤其是眼下这般尴尬的情景。
厉长生道：“若是大王执意狡辩，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将营帐打开，叫外面那些个国家的使臣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如此大家心中自有公断，也好还给陵川王与孟谋主一个清白，是也不是？”
“别！”
荆博文大喊一声，道：“别打开帐门！”
眼下这情况衣衫不整的，若是叫外人瞧了，十足丢人现眼。恐怕十个看了，有八个会觉得，自己与孟云深有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
荆博文额头上青筋乱蹦，咬牙切齿却没有办法，只好去与荆白玉求情。
荆博文小声说道：“玉儿啊，我可是你亲叔叔啊，你怎么能带人来阴我呢？”
“小叔叔。”荆白玉淡然的开了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小叔叔，婚约既然已经定下，就应该遵守诺言啊。叔父若是不喜欢卫国公主，也不能在这七国会盟之地，给公主一个弱女子难堪是不是？如今小叔父与孟先生这事情……”
荆白玉像模像样的叹息了一声，道：“叫公主瞧了，是有多伤心多失望。玉儿作为晚辈，也实在是看不过眼。这一次，无法站在小叔父您那一边了。”
“太子……太子……”
荆博文一听，怎么说的好像自己真的像负心汉一般，明明自己根本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了，”荆博文恍然大悟，道：“好啊，你们合起伙来整我是不是？”
“陵川王这话说的，”厉长生微笑着说道：“若是孟先生安分守己，不先挑起事端，我们也不必如此煞费苦心不是？”
荆博文再一听，厉长生这分明承认了！简直大言不惭。
荆博文道：“好好好，你们赢了，你们要怎么样，直接说便是了。”
荆博文已然无奈，是一点子办法也没有。
如今乃是七国会盟，若是在这大营中闹出些什么笑话，或者奇怪的传闻来，怕是要名扬千里。
厉长生笑着说道：“就知大王是明事理之人。”
卫国公主一直垂着头，站在后面不敢言语，此时听到荆博文松口，不由狠狠松了一口气。
那吴国将军也是惊讶不已，没想到厉长生提出的办法真的见效。
荆博文赶忙道：“你们要怎么样，就怎么样罢。先出去，先出去罢！让我把衣裳换了！还有这云深是怎么了？怎么一直不醒？你们不会把他怎么样了罢？”
“大王请放心。”厉长生微笑着说：“孟先生再过一个时辰便可醒来，只是药劲儿还未有过去。”
厉长生特意让荆白玉，给昏迷的孟云深又喂了一颗药，确保他沉睡的比较比荆博文要久上一些。如此一来，只有荆博文一个，便好说话了许多。
厉长生话锋一转，道：“至于……我们现在还不能出去。”
“为什么？”荆博文坐在榻上，看了一眼旁边昏迷的孟云深，感觉这样太奇怪了，仿佛真的被捉奸了一般。
厉长生笑着说道：“若是叫大王您毁坏了证据，到时候反齿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是那样的卑鄙小人？”荆博文叫着说。
厉长生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请大王见谅。”
“那你想怎么样？”荆博文头疼欲裂。
厉长生就等着他这一句话，当下从怀中拿出一张羊皮卷来，上面已然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迹。
厉长生走上前，恭敬的递给荆博文，道：“大王请看。”
“你们……”
荆博文一瞧，当真是气得头晕目眩。
“只要大王在这羊皮上画押确认之后，我们便可立刻退出营帐，就当眼前这事，从来未有发生过。”厉长生笑着说。
“还要画押？”荆博文瞪着眼睛，道：“你们竟然叫孤在上面按手印？”
荆白玉在旁补充说道：“孟先生也要按手印，有劳小叔父帮忙。”
荆博文气得不行，可是一瞧他们这架势，若自己不将手印按了，怕是今儿个没完。
厉长生在旁温声说道：“大王请放心，这羊皮上撰写的，也不是什么苛刻的卖身契，不过是请大王与卫国公主解除婚约，然后……成全卫国公主与吴国将军的这段姻缘罢了。”
“解除婚约还不行？”荆博文被气笑了，道：“还要我给他们亲自做媒？我……”
荆博文感觉自己真是冤死了。
厉长生道：“若是大王觉得不妥，可再考虑考虑，我们等着大王考虑便是。”
什么再考虑考虑，根本半点转换的余地也未有！荆博文气得牙根直痒痒，却未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按下了手印，还帮昏迷的孟云深也按下了手印。
厉长生接过羊皮，满面微笑地说道：“眼下时辰尚早，请大王和谋主继续安寝，那我们便退下去了。”
荆白玉偷笑一声，一行人这才从荆博文的营帐内走了出去，将帐帘子放下。
“这都是什么事儿！我的老天爷啊！”
荆博文仰头哀叹了一声，感觉这一大早的，自己便被扒皮抽筋，已经一丝力气也无，干脆挺尸一般的倒了下去，歪歪扭扭的便倒在榻上，也不闭眼休息，瞪着两只大眼睛，盯着营帐顶部，也不知具体在看些什么。
“咳——”
身边传来咳嗽的声音。
荆博文一脸死灰模样，要死不活的道：“你……醒……了……”
“大王？”孟云深捂着脑袋坐起身来，道：“大王为何会在云深的营帐内？”
“呵呵！”荆博文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屁话！这是我的营帐！这是我的榻！哼！”
说罢了还重重哼了一声，那眼神恨不得将孟云深戳出两个大窟窿来。
孟云深用异样的眼神瞧着他，随即神经一紧，道：“遭了！中计了！”
孟云深设了一个局，为的便是吴国将军手中的兵力，不惜大费周章叫荆博文迎娶卫国公主。然而转了这般大一个圈子之后，竟是被厉长生与荆白玉突然出现，打乱了计划。
“呵呵！”荆博文又是冷笑一声，道：“你现在才知道中计了，会不会感觉太晚？你可知道刚才我……我有多狼狈啊，简直丢死人了。”
孟云深双手攥拳，眯了眯眼睛，道：“就差一点子……”
荆博文头疼不已，道：“云深啊，你到底在做什么？你能不能跟我说一说啊，我不会拖你后腿的，真的。”
“云深并非怕大王坏事。”孟云深揉了揉钝痛的额角，道：“只是怕大王沉不住气，会走漏了风声。”
“你这次回来好生奇怪。”荆博文去瞧他，道：“走的时候也异常匆忙，不知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孟云深叹息了一声，道：“大王若真想知道……”
“想！”荆博文立刻凑过来，道：“你告诉我罢，我必然沉得住气。”
孟云深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道：“云深先前得到一封密报。”
“密报？”荆博文好奇的问道：“难不成又是某个王爷侯爷要造反了？”
“并非如此。”孟云深道：“是关于太子殿下，荆白玉身份的密报。”
“玉儿怎么了？”荆博文道：“荆白玉的身份？这是什么话？他是我侄儿，还能有什么身份。”
“呵——”孟云深冷笑一声，压低了声音，道：“云深此次外出，便是去见了荆白玉的亲生父亲。”
“你……”
“你说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
荆博文傻了眼，脑子里轰隆隆的。
荆白玉的亲生父亲，可不就是自己的兄长，当今的皇上？荆白玉哪里还有什么其他的亲生父亲。
……
厉长生带着荆白玉，还有卫国公主与吴国将军从营帐出来。
走出不远，他当下便把那羊皮卷递给了卫国公主，道：“公主请过目，有了这卷陵川王的画押，公主与将军便可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
卫国大公主满脸的不敢置信，犹豫了两次，看了旁边荆白玉几眼，生怕厉长生一个小小的期门掌无法做主。
荆白玉负手而立，道：“厉长生说给你们，你们便拿着罢。”
卫国公主一听，赶忙双手捧过羊皮卷，眼睛瞬间通红一片。
“咕咚！”
旁边那吴国将军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厉长生与荆白玉的跟前，俯下身来便磕了三个响头。
那卫国公主大喜过望，见状竟是也要跪下，口里说着：“厉大人，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的主意，我们……”
厉长生不便去碰卫国公主，道：“公主将军请起，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太子殿下仁义为怀，棒打鸳鸯的事情，是不忍心瞧见的，长生也不过是为了太殿下分忧罢了。”
荆白玉淡淡的说道：“是啊，卫国公主不必如此，我大荆与卫国向来交好，不过是顺手帮了个忙罢了。”
吴国将军扶着卫国大公主站起身来，复又抱拳说道：“太子殿下大恩大德，外臣感激不尽。若是以后但凡有外臣能帮得上忙的事情，请太子殿下与厉大人尽管吩咐！做牛做马亦会偿还太子殿下对外臣的大恩大德。”
“将军言重了。”荆白玉随和的说道：“将军重情重义，本太子佩服的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所以什么做牛做马的话，全不可再讲啊。”
吴国将军一听，顿时心中更为感激。
两个人将卫国大公主与吴国将军送走，厉长生这才淡淡的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荆白玉回头去看他，道：“这么喜欢做媒人？”
厉长生摇摇头，道：“只是在想，或许眼下孟先生已经醒过来了。”
荆白玉一听，忍不住也笑了出声来，道：“好像药效是差不多了，你这一次啊，又阴了孟先生，怕是要把孟先生给气死了。”
厉长生道：“这有什么办法，送上门的便宜，若是长生不捡，岂不是暴殄天物？”
孟云深突然给陵川王荆博文说了一门亲事，还火急火燎的，这事情听起来便奇怪至极。若是旁人听了，估摸着也就觉得纳罕不可理喻，但厉长生听了止不住便多想了一些。
在厉长生眼中，孟云深可不是一个会胡来的人，所做之事定然有长远打算。
厉长生笑着说道：“卫国弱小，其实并无什么可企图的。倒是吴国那位将军，虽然无有爵位在身，又是草莽出身，但如今手握众多兵权，的确是个可敲诈一番的对象。”
荆白玉道：“孟先生敲诈不成，反而被我们给截了胡。”
厉长生点点头，道：“卫国大公主与吴国将军对太子殿下感恩戴德，日后若是真有点什么，太子殿下也能多个人帮衬。”
荆白玉瞧了他一眼，轻轻咳嗽一声，道：“有你在我身边，还需要什么旁人的帮衬？”
厉长生笑着往他身边走了一步，俯身耳语说道：“太子殿下小小年纪，已经这般会说情话了？”
荆白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要故技重施的独自跑回营帐再说。然而他才跑出几步，就远远的瞧见一个人影。
姜笙钰应当是早起想要练武，一身劲装极为合身，正往他们这面走过来。
“不成……”
荆白玉心中一颤悠，赶忙又往回跑去。
厉长生眼看着小兔子滴溜溜的逃跑，眨眼功夫又滴溜溜的跑了回来，那模样着实叫人喜欢。
“怎么又回来了？”厉长生笑着问：“你不是害羞的跑掉了吗？”
“谁害羞了？”荆白玉瞪眼睛，拉住他的手道：“我们快点回去罢，天都亮了。”
厉长生宠溺的点点头，道：“好。”
厉长生被他拽着快步往前走，遇到姜笙钰的时候才知道，荆白玉为何会突然跑回来。
两个人一夜未眠，的确都有些个困倦，荆白玉伸了个懒腰，直接倒在榻上，道：“不行，我动不了了，先睡一会儿再说。”
荆白玉生怕厉长生会将自己拽起来去洗漱，赶忙缩进被子里盖好。
“好好休息，”厉长生道：“太子这一晚上辛苦了。”
厉长生本也想要补个眠，好好休息一番，只可惜外面有士兵禀报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厉长生侧头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荆白玉，干脆未有叫醒他，掀开营帐帘子走了出去。
“宋旻？是你。”厉长生走出来，道：“有什么事情吗？”
宋旻道：“厉大人，是成国那面送来了不少东西，成国国君邀请太子殿下过去一叙。”
厉长生仔细一瞧，宋旻身边果然带来了许多箱子，里面琳琅满目都是金银珠宝，看起来一箱箱再值钱也无有。
厉长生哪里能不知道成国国君的意思？想要用这点子银钱，便堵住荆白玉的嘴，让他放弃与成国算账的机会。
“这成国国君，还真是……”厉长生无奈的笑笑，道：“东西收下。”
“收下？”宋旻惊讶的看着厉长生，道：“可是这……”
这会盟大营之中的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殿下荆白玉与成国国君不对付，竟是第一次见面便已然下了战书。
这关系如此紧张，厉长生却说要收下成国国君赠送的珠宝，若是叫太子殿下知道了，恐怕……
厉长生微笑着说道：“只管收下，太子殿下那面有什么都由我来担着便是。”
“是，厉大人。”宋旻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下来。
“那……”宋旻又问道：“成国国君请太子殿下过去吃筵席的事情，要怎么回复？”
厉长生道：“太子殿下昨儿个夜里未有歇息好，今天恐怕不宜饮酒，你去回绝了成国的使臣便是，就说太子殿下身子抱恙。”
“未有歇息好？”宋旻有些惊讶。
不过脸上的惊讶也只是转瞬即逝罢了，很快被掩盖下去，宋旻连忙答应着，急匆匆的便跑掉了。
宋旻走的着实匆忙，而且满面通红，很是尴尬的模样。
厉长生眼看着宋旻的背影，淡淡的说道：“恐怕是误会了。难不成我方才的话，着实容易让人误会？”
宋旻的确误会了，而且误会的颇深。毕竟……
那日在酒肆，大家可是把太子殿下荆白玉的霸气告白听得是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虽说无一人敢嚼舌头根子，可这事儿足以震惊的大家回味十天半个月。
太子殿下荆白玉钟情于流安小侯爷厉长生，据说两个人昨日在同一帐中，彻夜未有离开半步。
这日早晨，荆白玉起不来，还说是夜里未有休息好，身子抱了恙……
宋旻止不住就脑补了一些个情况，越想越觉得是这模样，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结果急匆匆便跑了，不敢久留。
厉长生无奈的笑了笑，心说那宋旻怕是把自己当了禽兽。
荆白玉睡醒之后，就发现身边多了许多金银珠宝的箱子，一打听才知道是厉长生收下了成国国君的东西。不只是收下了东西，还回绝了成国国君的邀请。
“厉长生这个大坏蛋，怕是要把那成国国君给气死了。”荆白玉止不住一笑。
成国国君听闻送去的礼物被收下，当下还有点沾沾自喜，道：“这荆太子不过如此，也是见钱眼开之辈罢了，我还以为有多难对付。”
谋臣一听道：“是是是，君上说的是。”
回来禀报的士兵跪在地上，大气儿也不敢喘，颤巍巍道：“但是……但是那厉大人说荆太子抱恙在身，无法来参加君上您的筵席……”
“什么？！”成国国君拍案而起，道：“收了我的东西，却不来赴宴！这是什么道理？”
“君上息怒！君上息怒啊！”谋臣赶忙跪下，道：“那荆国太子不过还是个小娃娃，君上万勿与他一般计较。”
“真是气死人了。”成国国君呵斥道：“荆太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非要与我过不去了？那好啊，好的很啊！不就是开战吗？就跟他们打好了！”
谋臣跪在地上，连连说道：“君上！万万不可啊！这若是真的与荆太子撕开了脸皮，恐怕旁的国家一定会站在荆太子那面，到时候我大成腹背受敌，怕是要遭受灭国之难！”
“那你说怎么办？孤都如此低声下气的邀请他了，他竟是不理不睬的。”成国国君呵斥。
谋臣不敢抬头，道：“老臣有一计策，请君上考虑一二。”
“快说！”成国国君道。
谋臣说道：“不如请君上派遣使臣，去与旁的会盟国家洽谈，用银钱讨好于他们。闵国、卫国等等，不过都是一些小国罢了，他们心中皆是不想打仗的，根本出不起粮饷钱。若君上能提前拉拢一番，这仗说不定也就罢了。”
成国国君思索了一番，道：“既然是你提出来的主意，那你便去着手办罢。”
成国国君阴森森的一笑，道：“定要让那不知好歹的荆国太子，吃不了兜着走！”
“是！敬诺。”谋臣道。
那面厉长生回营帐补了个眠，再醒来已经是晌午十分。
他一睁眼便看到荆白玉坐在自己身畔，正托腮皱眉，看起来有些个发愁的模样，小脸都皱在一起。
厉长生止不住笑了一声，翻身坐起，道：“小白这是怎么的了？可是不欢心？”
“你醒了？”
荆白玉立刻跳起来，跑过来说道：“你都未有吃午膳，你可是饿了，我叫人把午膳端过来？”
“不忙。”厉长生拉住他的手，叫他坐在自己身边，道：“还不饿，小白坐下来先说说，是谁惹你不欢心了？”
“没有不欢心。”荆白玉道：“就是在发愁呢。你睡觉的时候，我去找了一番朱国闵国卫国和吴国的使臣。”
“可是去说河渠图纸的事情？”厉长生问。
荆白玉点点头，道：“嗯，你又猜到了？”
厉长生道：“他们怎么说？”
荆白玉道：“他们当然都想要河渠图纸了，看到图纸，眼睛都要绿了。不过……”
厉长生笑着说道：“他们虽然想要图纸，却仍是不怎么想打仗，一个个都想着如何空手套白狼，是也不是？”
“嗯……”
荆白玉无精打采的答应了一声。
厉长生早已想到这一节，毕竟旁的国家无有大荆这般强盛，不愿意动兵也是可以理解的。
荆白玉道：“我又不是真的要他们发兵，不过是想要大家联合起来，对成国施压罢了。眼下这般，只有我大荆一个对成国施压，仿佛以大欺小似的。”
厉长生笑着说：“我知道太子殿下您的意思。不过那些个小国，肯定是不放心的。”
若是众人联合起来，根本无需发兵，成国定然慑于天下公议，不得不服软屈服。
然而那些个小国，生怕答应了荆白玉的要求，便会坠入荆白玉的圈套之中，到时候若是真的要发兵，那可就是劳民伤财得不偿失。
众人心中犹豫不定，只想着如何不劳而获。
按理来说，大荆兵强力盛，想要对抗成国，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儿。但难就难在，成国过于弱小，大荆一旦出兵，成国定然会向天下人卖可怜，说自己的国家才被水患所困，那些个险恶的大荆之人，便要趁机抢夺他们的国土。
平头百姓哪里知道太多的弯弯绕，舆论不只是在现代可以杀人，在古代亦是如此。
厉长生道：“若是找不到同盟，这战书的确不好下，会叫一些个想要惹是生非从中牟利的人，浑水摸鱼，反而得不偿失。”
“我当然知道。”荆白玉叹息了一声，复又托着腮帮子，一脸苦思冥想的模样。
“小白。”厉长生叫了他一声。
荆白玉抬头看他，道：“怎么了？”
厉长生笑着说道：“小白皱着眉头的样子，就不好看了。”
他说着，轻轻用手指在荆白玉的眉心抚了抚。
荆白玉嘟囔着说道：“不好看，你也是我的，休想跑掉。”
“小白武功那么好，我能跑去哪里？”厉长生笑着说：“放心罢，下战书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解决。”
“你又想到好办法了？”荆白玉惊讶的睁大眼睛。
他这话刚说罢了，肚子里便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响声……
荆白玉迎上厉长生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一阵尴尬。
“原来小白也未有用过午膳？”厉长生道：“可是在等着我？”
“我刚刚……其实也不饿，所以顺便等等你。”荆白玉道。
厉长生见他不好意思，也不再逗他，道：“那我们先用膳，其他的一会儿再说。”
荆白玉命人传膳，很快午膳摆满了案几，伺候的侍女们识趣儿的退出营帐，将帐帘子放好。
“嘶——”
厉长生轻轻的抽了一口冷气。
荆白玉吓了一跳，道：“怎么了？可是烫着了？还是被鱼刺扎到了？”
厉长生淡淡的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唇角的地方，道：“并不是烫着了，也不是被鱼刺扎到了。”
“那是怎么了？”荆白玉奇怪的说：“看起来有点红红的。”
厉长生方才未有感觉，张嘴吃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可能有点上火，再加上轻微的水土不服，嘴角地方有些溃疡，一碰便刺辣辣的隐隐作痛。
厉长生瞧荆白玉满面担心的模样，笑着说道：“嘶——小白，你看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睡了一觉醒过来，就这般疼痛。”
“我看看，快叫我瞧瞧。”荆白玉十足担心。
厉长生低声道：“小白，你不会趁着我熟睡的时候，偷亲我了罢？”
“什、什么？”荆白玉一愣，睁大眼睛去瞧厉长生。
厉长生指了指自己，道：“你瞧，这可不是你偷袭我的证据？都给我亲破了。”
“没有！”
“怎么可能……”
荆白玉惊慌的又是摇头又是摇手，道：“我才没有那般使劲儿……”
厉长生本就是想要欺负一番荆白玉罢了，哪想到小白兔一着急，仿佛就给说漏了。
厉长生顿时抓住了重点，笑着说道：“看来还真有人趁我睡着，偷偷的对我做了什么，是不是？已经不打自招了。”
“我……”
荆白玉已然面红耳赤，当真后悔不迭，道：“我还有点事情，我先走了！”
他说着便要跑，厉长生哪里抓得住他，瞬间就见荆白玉窜出了营帐，午膳都不吃了。
“小白，我逗你的。”
厉长生掀开营帐追出去，道：“小白，别跑那么快。”
“又没说不让你亲，大不了今儿个我睡了之后，再叫你偷亲一个。”
荆白玉跑出大老远，还能听到厉长生分外羞耻的话。
“厉长生这个大坏蛋！”
他想要一口气儿跑回营帐甩掉厉长生躲起来，不过很可惜，半路上却遇到熟人，被硬生生的给拦了下来。
“太子殿下，外臣正寻您呢！”
是高大如山的吴国将军，瞧见荆白玉急匆匆跑了过来，一看便是有正经事情要说。
厉长生一路寻过来，便瞧见荆白玉脸色不好看，站在他面前的吴国将军亦是再严肃也未有。
“怎么了？”厉长生上前询问。
吴国将军见是厉长生，当下便把自己的听闻又说了一遍。
“这事情千真万确！”吴国将军说道：“闵国使者着实卑鄙，还请太子殿下多多小心，勿要中了他们的圈套。”
“闵国……”
厉长生立时便想到了那一连串的系统任务，其中的确有闵国的事情。
吴国将军因为受到了厉长生与荆白玉的恩惠，所以对他们感激在心，突然听说了闵国的一点事情，急匆匆便跑来通知他们。
这事情与河渠图纸大有干系，闵国每年几乎都会遭遇水患，所以对于荆国的图纸是相当渴望。
然而此次前来的闵国特使二皇子殿下，却并不想要与荆国联合，一起攻打成国。
这成国挖开河道，淹掉的城池也无有他们闵国什么事情，所以二皇子觉着，自己没必要劳民伤财，此次前来便是捡漏来的，断不可往里赔了钱。
如此这般，闵国二皇子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假意答应荆白玉的要求，先把河渠图纸搞到手。而一旦图纸到了手中，便带着人趁夜偷偷离开会盟大营。
厉长生笑着道：“闵国算盘打得好，仗着地理位置比较偏僻，所以还真是有恃无恐啊。”
闵国与大荆距离不近，大荆眼下最大的敌人乃是成国，所以闵国二皇子已经算计好了，心中肯定荆白玉不可能拉长兵线，分散实力再来攻打他们，就算他们拿了图纸逃跑，荆国人也只能吃哑巴亏。
“好个闵国人。”荆白玉冷笑一声，道：“真当本太子会上当。”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厉长生露出温和的笑容。
荆白玉一看，厉长生此时脸上的笑容他再熟悉不过，看着有多温和，内地里便有多恐怖。
荆白玉道：“你的意思是……”
厉长生笑着说：“闵国人想要的不过是河渠图纸罢了，太子殿下应当大度一些，给他们就是。”
“给他们？”吴国将军第一个喊了出来，道：“这万万不可啊！”
“将军莫急。”荆白玉笑着说：“厉长生定然又有什么整人的好主意了。”
“整人的办法……”厉长生笑的颇有些个鬼畜。
正如吴国将军听说的那般，闵国二皇子已然决定，在拿到河渠图纸的当天夜里，便带着亲随悄悄离开会盟营地。
他们国家本就小，带来的兵力根本不多，想要冲突离开会盟大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二皇子此次悄然离开，只准备带几个亲随，剩下之人便是弃卒……
二皇子手中握着河渠羊皮卷，整个人兴奋不已，自然自语的说道：“拿到河渠图纸，父皇定然会大肆褒奖于我，我便能胜过大哥了！”
“殿下！”
亲随进了营帐跪在地上，道：“殿下，大营守卫太严，我们想要悄然离去，实在是……”
“怎么？”二皇子呵斥道：“让你找个空子都寻不到，废物！”
“殿下稍安勿躁。”亲随连忙说道：“其实是有一个办法的，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二皇子急道。
亲随支支吾吾道：“卑职打听到，因着怕有刺客袭击，荆国太子身边的期门掌厉长生，已经下令加倍守卫，若想要顺利离开，恐怕比登天还难。但是！”
亲随生怕二皇子发难，赶忙继续说道：“但是还有个办法！听闻今儿个半夜，会有泔水车从营帐离开，若是皇二子……”
“什么？”
荆白玉睁大眼睛，一个没忍住噗嗤就笑了出声来，道：“你……你也太坏了罢，叫闵国二皇子去送泔水了？”
厉长生淡淡的一笑，道：“网开一面，长生这是送了闵二皇子一条生路。”
“什么生路？”荆白玉道：“厉长生你真是坏得很！”

第81章 晚安吻
“太子放心，今儿个晚上，我们便等着看好戏就是了。”厉长生道：“闵二皇子那面，我已经请葛将军的人盯好，不会出任何意外的。”
“你办的事情，我自然是放心的。”荆白玉点点头说道。
他说罢了，有些不敢正眼去看厉长生，瞄了好几眼，才将一个小瓶子递过去，道：“给你……”
“这是什么？”厉长生低头去看，很普通的一个小白瓶子，瞧上去装的像是药粉一类的。
荆白玉听他一问，先是瞪了他一眼，恶声恶气的说道：“涂在你嘴角上，能好的快一点。”
厉长生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嘴角还隐隐有些疼，不过并不严重。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厉长生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
荆白玉立刻说道：“都说不是我弄的了！你莫要冤枉我。”
厉长生笑着说：“是是是，小白怎么舍得让我受伤，是也不是？”
荆白玉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回答是或者不是，感觉都很不对劲儿。
他后知后觉，自己这是被厉长生拿捏的根本无法翻身。
厉长生已然凑了过去，温声说道：“我看不到伤口，你帮我涂上药粉。”
荆白玉将药瓶塞在他手里，道：“自己涂，我还有要紧事情呢。”
厉长生不去接药瓶，反而顺势抓住荆白玉的手腕，笑着说：“难道在小白眼中，还有什么比我更要紧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荆白玉不敢置信的瞧他。
厉长生笑的很是坦然，道：“没什么办法，因为……小白喜欢厚脸皮的，所以我也只好迎合一下你。”
“谁喜欢……”荆白玉感觉自己除了脸红和瞪眼，已经不会其他表情，果然是被厉长生死死拿捏住了命门。
厉长生又将小药瓶放回荆白玉手中，说：“嘶——真的很疼。”
荆白玉瞄了他一眼，有些犹豫。
厉长生稍稍耷拉着一些嘴角，眉头微蹙，本就俊美无俦，如今还故意扮起可怜来，叫荆白玉如何能抵抗的了？
荆白玉终于败下阵来，道：“你别动，我给你涂药。”
他说着，却突然站了起来，到旁边去寻了一会儿，拿来个小药箱子，一本正经的从里面开始找东西。
厉长生有些个哭笑不得，建议说道：“不如，你直接用手给我涂药就好。”
“不行，那样子不干净，小心感染。”荆白玉一本正经说。
厉长生只是想要逗一逗他，没想到荆白玉如此认真。
荆白玉一丝不苟，板着个小脸，仔仔细细的开始给厉长生涂药粉，动作又轻又认真，丝毫也未有将厉长生给弄疼。
厉长生微笑着瞧他，等上好了药粉，突然拉住荆白玉，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小白，你知道我这个人的罢……”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恐怕是最坏的那一个。”
荆白玉突然听他这么说，真想翻个大白眼，嘟囔说道：“旁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你就是个大坏蛋。”
厉长生听了一笑，道：“所以我是个大坏蛋，小白还喜欢我？”
“我，我……”荆白玉有点不好意思，哪里想到他突然说这个。
虽然百般不好意思承认，但荆白玉又觉得自己不能输了气势，干脆一咬牙，硬着头皮说道：“我就是喜欢你，你可别想逃跑。”
厉长生又笑了，道：“每次兔子一样逃跑的，到底是谁？”
“反正！”荆白玉严肃认真的说道：“反正不是我，我只是想要给你一个适应的时间，不想把你吓坏罢了。”
“是吗？”厉长生说着往前一凑。
“嗬——”
荆白玉倒抽一口冷气，赶忙从厉长生胳膊下面钻出来，一步恨不得退出八丈远去，道：“我……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对对，养精蓄锐！”
“不是说晚上还要看好戏吗？”
“你也先休息一会儿。”
“我走了！”
荆白玉说罢了，掀开帐帘子，快速的钻了出去，消失不见。
厉长生止不住挑起嘴角，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跑的还是这么快。”
他也不去追，先找了镜鉴，照了照自己的嘴角，荆白玉涂药涂得很仔细，估摸着不用两日就能大好。
厉长生放下镜鉴，轻声说道：“还未回来？怕是在门口转磨呢。”
他说着大步走到了营帐门口，轻轻的打起帐帘子来。
果不其然，就看到外面黑漆漆的，有个身着白衣的纤细少年，在营帐前面转来转去，仿佛犹豫不定，十足头疼的模样。
那少年还能是谁，自然便是荆白玉无疑。
荆白玉在营帐门口转磨了十来圈，守在附近的侍卫瞧了，皆不知发生了什么，太子殿下为何如此苦恼。
侍卫们不敢上前随意搭讪，便瞧着荆白玉一圈一圈的绕着。
厉长生悄无声息的走过去，也是荆白玉转的过于投入，根本未有发现有人站在了他的身后。
“咚——”
荆白玉一个回头，直接撞进了厉长生的怀里。
厉长生顺势抱住他，笑着低声道：“这叫……投怀送抱？”
“厉长生？”荆白玉震惊的说道：“你怎么出来了？”
厉长生笑着说：“这乃是太子殿下您的营帐，长生当然要回自己的营帐去休息，不是吗？倒是太子殿下，急匆匆的从自己的营帐跑出去，大半天也不回来，着实叫人担心。”
荆白玉被他说的满脸通红，他方才一紧张便逃了，逃出去才想起，那明明是自己的营帐啊。
荆白玉生怕厉长生还未走，自己这般回去会被笑话，才在门口转磨，没成想到头来，还是被厉长生给拿住了。
厉长生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道：“乖，进去休息罢。”
“太子殿下！”
“厉大人！”
正在这时，葛终南将军急匆匆的从远处走来，那身形高山一般，霎时便到了跟前。
“厉大人正好也在，那太好了。”葛终南道。
厉长生问道：“可是葛将军打探到了闵二皇子的行踪？”
“这般快就行动了？”荆白玉纳罕的说道：“这天才黑下来。”
“并非并非。”葛终南赶忙道：“不是闵二皇子的事情。只是卑将派人去探查之时，恰巧看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所以特来禀报太子殿下和厉长生。”
厉长生为了今儿个晚上的好戏，可是布下了一盘妙棋的。
闵国二皇子拿到了河渠图纸，当下欢心不已，便要按照计划，趁夜逃离会盟大营，快马加鞭的赶回他们闵国去。
厉长生当下命令大营内巡逻加强两倍，尤其是晚间，表面上是为了各个国家使臣的安全，实则便是为了逼迫闵国那二皇子。
巡逻加强，二皇子那点子人，根本无法强行突围，如此一来便只能选择智取这一妙招。
厉长生已然将四面渔网全部落下，却偏偏故意犯坏，又打开了一面。叫人发现破绽，引诱闵国那些个人上钩。
果然闵国人很快听说，若想半夜离开会盟大营，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便是泔水车……
运送泔水的队伍，因着味道太大，白日运送着实有损体面，所以多数是半夜时分，可以从营帐畅通无阻的离开。
若是闵国人假扮运送泔水的队伍，指不定就可以离开会盟大营。
闵国二皇子自然是不愿意的，让他做如此低贱肮脏的事情，若被旁人知道了，恐怕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但旁的办法是一点子也未有的，闵二皇子不得不同意，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厉长生便是如此，像他说的一般，他从来不是什么心善的大好人。
他不只是要抓住闵二皇子，还要狠狠的修理那不自量力的闵二皇子。
葛终南不敢耽误了太子与厉长生的大事，所以特意派了几个心腹前去监视，在闵二皇子身边与营门口都安排的周密。
如此一来，但凡闵二皇子有所移动，葛终南第一时间便即知道。
然而那闵二皇子还未行动，守在营门口的侍卫突然来报，说是发现了陵川王手底下的人有些奇怪。
荆白玉道：“小叔父？小叔父又要做什么？”
那日荆博文与孟云深被他们“捉奸”，之后就未有在大营内瞧见过他们。
荆博文脸皮可不算太厚，实在是耻于见人，所以一直都刻意避开他们，躲着他们走的。
没想到才几日，荆博文那面却又异动。
厉长生并不纳罕，笑着说道：“恐怕不是陵川王要做什么，而是孟先生又想到了什么主意。”
“又是孟先生……”荆白玉头疼不已。
厉长生道：“若是真的那般容易服软，恐怕他也就不是孟云深了。”
荆白玉道：“这次孟先生又要做什么？”
陵川王荆博文的手下，突然运送了一些个吃食进营地，说是营中食物不和胃口，所以运了些好的来。
荆博文向来很会享乐，这听起来倒是未有什么问题。
葛终南禀报说：“那运送吃食的大箱子里，竟是有个活人藏着！”
“活人？”厉长生皱了皱眉头。
荆白玉道：“送了什么人进来？”
葛终南道：“陵川王的手下着实机警，卑将未有查出什么眉目。”
厉长生难得心中有些个不安，道：“你且去，这事情一定要小心的查清楚，莫要叫陵川王与孟谋主察觉。”
“是，敬诺。”葛终南抱拳说道。
“这小叔父不知道又要做什么……”荆白玉止不住叹息了一声，道：“我是不想对他怎么样的……毕竟……”
厉长生抬手轻轻的拍了拍荆白玉的后背，他是知道的，荆白玉本就没什么亲人。如今说起来，与他关系最为亲近的，也就只有荆博文了。荆白玉本性善良，不想做什么赶尽杀绝的事情。
厉长生温声说道：“还有我在。”
夜色渐深，营地内巡逻森严。
“骨碌碌——”
“骨碌碌……”
一串响声伴随着跫音，缓慢而谨慎的往营地门口而去。
是运送泔水的队伍来了。
一行穿着粗布衣裳的苦力，推着装满泔水，味道扑鼻的车子，从远处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他虽然死死垂着头，却仍是显得有些突出。
那可不就是乔装改扮的闵国二皇子？
二皇子换下了华丽的衣裳，已然是十足的不甘心。谋臣还要在他的脸上涂上污渍，二皇子气急败坏，当下大发雷霆，不论如何，也是不想弄脏自己的脸。
这般众人也无有办法，只好请二皇子走在中间隐蔽，遇到巡逻侍卫便低着头，决不能抬起来。
他们一步步的，终于来到了会盟大营的营门口。
“什么人，大半夜为何要离开？！”
守门士兵立刻大声喝问，将做贼心虚的闵二皇子给吓坏了。
谋臣满脸谄媚，赶忙上前说道：“我们是运送泔水的，白日味道太冲，生怕冲撞了各位贵客使臣，所以半夜才得干活。”
“原来是运泔水的。”守门士兵查阅了一番记录，点点头道：“是了，今儿个晚上，的确应当有泔水车出营，你们走罢！”
“真是臭死人了。”
“快走快走！”
士兵们捂住口鼻，伸手挥了挥，皆是满脸嫌弃的样子，一个个闻着止不住都要作呕。
闵二皇子可比他们还要娇贵的许多，早已嫌弃的忍不住，只怕要把隔日下肚的午膳都给吐出来才好。
闵国人听说他们可以走了，皆是大喜过望，赶忙低头哈腰的一打叠谢着，风风火火就往大营门外走去。
“骨碌碌——”
车队出了营门，行走的速度快了几倍，泔水车不堪重负的晃动着，竟是“哗啦哗啦”的迸洒出来不少，恶臭之味不可忍。
“好臭啊，大老远我就闻到了。”
有个白衣少年，站在遥远的营帐之后，嫌弃的伸手扇了扇风。
厉长生在他旁边一笑，道：“若是不臭，怎么能整治了闵二皇子？”
“说的也是，”荆白玉笑着说：“这下子，闵二皇子可要记你一辈子了。”
葛终南快速带人前来，禀报说道：“太子殿下，厉大人，那闵二皇子的队伍，已经离开了营地。”
“葛将军辛苦了。”厉长生微笑着说。
葛终南赶忙说道：“这是卑将分内之事。卑将已按照厉大人的要求，在营外不到三里地的地方设下了关卡。”
“很好。”厉长生点点头，道：“闵国的人，以为这般简单就可以离开，那也太过天真了些。”
闵国人能在守卫如此森严的情况之下，顺利离开会盟大营，自然不是因着他们运气绝佳，而是因着厉长生的计划。
葛终南有些摸不着头脑，止不住伸手挠了挠脑袋，道：“这……厉大人，卑将有些个不能明白。为何要先放了那些个闵国人离开，反而在三里地外设下关卡，才将他们截住？”
这段时间之内，若是出现了意外，叫闵国人给丢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到底是为什么，葛终南着实想不通。
厉长生好脾性的解释说道：“这里毕竟是七国会盟大营，人多口杂耳目不少，并不方便下手去抓闵国人的把柄。”
这把柄，若是人人都知道，那还叫什么把柄？便没有什么意义可言。
葛终南似懂非懂，道：“请厉大人放心，卑将定然顺利完成任务。”
“辛苦葛将军了。”厉长生道。
那面闵国使臣们顺利逃出营地，皆是欢欣鼓舞起来。
闵国二皇子当下将粗布衣裳解下来，狠狠摔在地上，道：“可恶！本皇子还是头一次受此大辱！改日定要加倍奉还才是！”
“是是！”谋臣赶忙劝慰，道：“眼下皇子您已然拿到河渠图纸，回国之后，君上定然会为之大悦的！老臣在这里，先恭喜二皇子您了。”
“哈哈哈！”二皇子大笑了三声，道：“你们放心，你们跟着本皇子出生入死，这一次你们的好处一个也少不得！”
“多谢二皇子！”众人齐刷刷跪下来，皆是欢喜满面。
二皇子嫌弃的捂着鼻子，道：“愣着做什么，快将这该死的泔水车推开，臭死人了！本皇子的马匹在何处？车舆在何处？这大半夜的，困死人了，本皇子累了。”
“请二皇子多多担待。”谋臣连忙说道：“眼下还未能寻到马匹和车舆，不过只要往前前行，不出几里地，定然可以重新置办马匹。”
闵二皇子十足不乐意，但此时也未有办法，现在只要能摆脱泔水车，便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儿。
二皇子捂着口鼻，道：“还不快走，真是臭死人了。”
他们一行人，将泔水车推到草丛之中隐蔽起来，然后扒下身上的粗衣，一个个早有准备，里面都穿着自己的华服。
二皇子舒了口气，将衣服一抛，直接扔在了泔水车上，顿时湿了一大半。
好些个亲随为了讨好二皇子，当下便随着二皇子的举动，将那些个粗布衣尽数抛到了泔水车里，噗噜噜的。
“愣着做什么，走！”
二皇子一声令下，众人离开此地，快速往前赶路，就想着重新买了马匹，快马加鞭的离开陵川地界。
“二皇子！二皇子！大事不好了！”
先行探路的亲随着急火了的跑回来，咕咚一下子跪在地上。
“瞎喊什么？”二皇子瞪了他一眼，道：“凭的晦气！”
那亲随道：“前面！前面有荆国人设下的关卡！”
“关卡？”
“荆国人？”
“怎么回事？”
“这不可能？！”
二皇子傻了眼，一连串的大喊。
谋臣快速上前，道：“你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亲随连忙将自己先前探路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前方不出多远，就有个荆国人设下的关卡，与营门口的防守差不多，十足严密。
听说是荆国太子身边期门掌，厉长生下的命令，为了更好地保卫会盟大营，不只是在营门口加强防守，大营外三地里处，竟是也都设下了关卡，将会盟大营团团围住，围的犹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谋臣慌张的说道：“其他方向呢！我们可换个方向离开，迂回向大闵前进。”
“不成啊！”亲随喊道：“卑将已然去看过了，这关卡连绵不断，也不知动用了多少兵力，根本找不到薄弱的缺口。”
况且闵二皇子为了不动声色的逃走，身边根本未有带多少人，尽数留在了会盟大营之中做牺牲品，如此根本无法突围。
“这可怎么办？！”闵二皇子急了，顿时满额头都是冷汗。
“莫慌莫慌！”谋臣道：“快，我们回去，将泔水车推上，与刚才营门口过检查一般，绝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没错没错！”闵二皇子连连点头，看上去仿佛在出言安慰自己一般。
那些个人慌不择路，急匆匆跑回去寻泔水车。
那泔水车还恶臭熏天的停在草丛之中，隔着大老远都能闻到，十足好找的紧。
“把车推走！”
“把衣服都换上！”
谋臣强作镇定的指挥着众人。
“换衣裳？！”
闵二皇子第一个惊呼出声，满脸菜色的盯着挂在泔水车上，染尽了泔水的粗布衣裳。
别说是闵二皇子，那些个亲随们，也都是不情不愿，满脸铁青之色。
他们先前已然把衣衫都扔进了泔水车里，如今竟是要让他们将那些个衣裳重新换上！
谋臣也发现了这难处，然而此时恶臭的泔水车，与性命之忧比起来，还是微不足道的。
谋臣劝导说道：“二皇子，请二皇子忍耐一下罢！若是不换上粗布衣裳，恐怕那些人会发现二皇子的身份啊！”
谋臣说着，亲自往泔水车前，挑拣了一件被泔水浸湿最少的粗布衣裳，双手恭敬的擎给闵二皇子。
“呕——”
闵二皇子捂住嘴巴，再也忍不住，转身嗷嗷的就吐了出来。
倒是未有吐出昨日的饭食，一肚子的胃酸决堤一般涌出，竟是犹如泔水一般恶臭。
二皇子一边呕吐一边说道：“不！不可！本皇子是死也不会穿这样的衣裳的！”
二皇子信誓旦旦，恨不得发誓赌咒，然而真到了生死关头，他还是最为惜命的那一刻。
眼看着再犹豫下去，天一亮，他们想要再走，怕是根本无法，一群人尽数便要折在陵川地界。
二皇子当下一咬牙，抓过染了泔水的粗布衣裳，直接裹在自己身上，呵斥说道：“愣着做什么？！都给我穿上！走！”
“出发！”
亲随们死死屏住呼吸，咬牙切齿的抓起粗布衣裳披在身上。
泔水的味道馊臭至极，一瞬间恶气熏天，差点叫二皇子一个受不住晕死过去。
一行人再次上路，推着泔水车，急匆匆往前而去。
果然走了大约三地里，就瞧见有重兵把守的关卡存在。
二皇子垂着头，跟在队伍之中，众人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什么人？大半夜的做什么呢！”
“哎呦喂，臭死人了。”
有士兵前来询问，还未走近止不住感叹。
“我们是运送泔水的，要从这面过去。”谋臣露出一脸傻笑，想要降低守卫的警惕性。
守卫捂住口鼻，闷声说道：“你们是运送泔水的？我看你们是用泔水洗了澡罢！怎么这么臭！”
“唔，真的好臭……”
远处白衣少年嫌弃的捂住了口鼻，然而就算如此，也还是能闻到恶臭的气味儿。
荆白玉本是来看好戏的，哪想到这闵国人竟还给自己加戏，加戏加的“色香味”俱全，让人着实受不得。
荆白玉实在是忍不住，背过身去，双手抓住厉长生的衣襟，便直接来了个埋胸，这才得以缓口气儿，使劲儿闻着厉长生已经上的男士香氛气味儿。
厉长生其实也有些个嫌弃，不过突然见荆白玉投怀送抱，心情好了不少。
“你笑什么？”荆白玉苦着一张脸，道：“你带香水了没有？快给我喷一喷。”
那面闵二皇子听他们出言不逊，心中生气万分，却无有任何办法，只好深深的吸了口气，想要压下心中的火气。
他这一吸气，登时被自己身上恶臭的味道给熏着了，胃里又是一阵阵的开始反胃酸，差点子直接吐出来。
“哦，原来是运泔水的来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笑着说道。
众人立刻抬眼去看，就瞧一个高大壮硕的男子从旁边走了出来，可不就是葛终南葛将军？
葛终南笑的十足爽朗，也不嫌弃他们臭，走过来，道：“可是二狗子又来送泔水了？”
“二狗子……”
闵二皇子气得眼前发黑，差点子便呵斥了出声。
谋臣赶忙安抚说道：“殿下莫要激动，老臣前去应付。”
谋臣低头哈腰的往前走去，道：“对对，我们就是运送泔水的，请行个方便罢。您瞧，这天儿马上就要亮了，若是泔水车运不走，也着实太臭了，恐怕冲撞了贵客们啊。”
“你是什么人？看着面生啊！”葛终南佯装仔细打量谋臣。
谋臣吓得一个激灵，根本不敢抬头。
葛终南说道：“我与二狗子说话，你凭白的搭什么呛？”
“这……”谋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瞧葛终南大步走到了闵二皇子的跟前，拿着佩刀合着刀鞘在闵二皇子肩膀上一撞，道：“怎么的二狗子，几日不见你送泔水，你这是要假装不认识我了？”
闵二皇子傻了眼，差点被葛终南给撞倒了。
他面前站住，也不敢抬头不敢出声，只是干笑，生怕葛终南发现自己不是他口中的二狗子。
葛终南又是用刀鞘拍打了闵二皇子几下，道：“二狗子你长本事了！以前见了爷爷，就差跪地磕头，如今不声不响的。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要克扣孝敬爷爷我的银钱，所以才这般不做声的？”
“砰砰砰——”
葛终南说一句，便用刀鞘拍他。就葛终南那如山一般的身材，力气着实颇大，闵二皇子被他打了七八下，差一点子膝盖一软便跪在地上，感觉立马便要被打出内伤来。
“啪嗒——”
就在众人着急上火的时候，有东西从闵二皇子的怀里掉了出来，正巧掉在葛终南的靴子前面。
是一卷羊皮，原本就在二皇子怀中，被葛终南给拍了出来。
“嗬——”
谋臣抽了一口冷气，那地上的羊皮，可不就是荆国给他们的河渠图纸？若是……
二皇子当下弯腰要捡，但葛终南比他动作快了不少，一把抄起羊皮卷来，“哗啦”一声，便当着众人的面抖开。
二皇子头晕目眩，感觉一切都完了。
“这是啥子？！”葛终南装傻充愣的拿着羊皮卷，道：“劳什子的顽意，爷爷全看不懂。”
二皇子一听，顿时希望重燃，当下说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还给我罢。”
二皇子抬手要抢，却怎么可能抢得过葛终南。
葛终南当下双手一分，“刺啦”一声，竟是将羊皮卷撕烂。他仿佛撕的并不是羊皮，就是一张宣纸。
“刺啦刺啦——”
也不见葛终南多用力气，又是双手分分合合，羊皮卷差不离就碎成了渣。
“你大胆！”
“本皇子要砍掉你的脑袋！”
闵二皇子眼看着河渠图纸变成了碎屑，登时一腔怒火是再也压抑不住，瞪着眼睛呵斥起来。
谋臣倒抽一口冷气，冲上去先要拉住大喊大叫的二皇子。
可惜了的，闵二皇子已然被气疯，大力的一把推开谋臣，冲着葛终南便要去拼命，道：“你这个下作的东西！你可知道我是谁？！你敢撕毁我的图纸！你……”
“本太子还不知道你是谁，不如报上大名来听听。”
正这个时候，一个笑盈盈的声音融入而来。
就瞧厉长生陪在荆白玉身边，两个人不急不缓的走了过来。
荆白玉笑的颇为高深莫测，通身皆是王者风范，然而他心底里根本未有这般从容淡定。
荆白玉背着手，双手死死攥在一起，心里只想说……
太臭了！
闵二皇子眼看着荆白玉突然出现，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咕咚”一声便倒在地上，腿软的根本站不起来。
厉长生好脾性的道：“回太子殿下的话，这好像是闵二皇子。”
“是吗？你未有看错？”荆白玉故作惊讶，道：“这鄙陋恶臭之人，竟是闵国的使臣二皇子？他大半夜的，为何要推着泔水车，到这里来呢？”
厉长生配合的说道：“这……长生便不知了，太子殿下还是要询问闵二皇子才可知晓啊。”
荆白玉居高临下的看着闵二皇子，道：“闵二皇子，可愿意给本太子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子！太子！”
闵二皇子快速爬起来，想要跑到荆白玉跟前说好话。
只可惜他身上恶臭的厉害，荆白玉是无论如何，不肯叫他接近的，葛终南已经指挥着士兵，将闵二皇子隔离开来。
闵二皇子大喊着：“这是误会！误会啊！太子你听我说。”
厉长生幽幽的说道：“原来，闵二皇子言而无信，拿到我大荆河渠图纸，半夜假装运送泔水逃走的计划，皆是误会？”
“什么？！”
闵二皇子不敢置信的看着厉长生，顿时浑身寒颤不止。他才站起来，又是身子一个趔趄，咚的倒在了地上。
旁边谋臣也是有气无力，满脸皆是死灰之色，喃喃的说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原来荆国人早就知道……
闵二皇子后知后觉，大喊道：“荆白玉！”
“你这个卑鄙小人！你竟敢耍我！”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闵二皇子喊着，就瞧眼前银光一晃。
厉长生突然抽出身边士兵的长剑，走过去平指在闵二皇子的面前。
厉长生满面笑容，语气却着实阴森恐怖。
他说道：“太子的名讳，也是你等可以直呼的？”
闵二皇子方才骂骂咧咧，看起来也是条硬汉子模样，但此时此刻，被长剑指着，顿时怂了下来。
他害怕的筛糠，却又觉得自己乃是闵国二皇子，厉长生不过是个小小的期门掌，如何敢对自己怎么样？
闵二皇子心中这般一盘算，顿时有了些个底气，呵斥说道：“你敢拿剑指着本皇子？！大胆！你可知……”
“啊啊啊啊啊——！”
闵二皇子突然大喊起来。
厉长生不等他话说完，已然手起刀落。
“不过流了点血罢了。”厉长生笑的煞是温和，道：“脖子又未有搬家，何必叫的如此嘶声力竭？”
“哦不，”厉长生说罢了又道：“是我的错，若是你脖子搬了家，也不会叫的这般惨烈了，是也不是？”
他说着，手中长剑还比划了一下，示意要砍掉闵二皇子的脑袋。
“不不！”
“不要杀我！”
“求你了！”
闵二皇子不寒而栗，顿时也不敢与厉长生再叫板，就差跪地求饶。
谋臣在一旁看着，已然气得浑身打抖，道：“荆太子！您的期门掌竟如此嚣张！实在无礼……”
“嚣张？”荆白玉凉飕飕的看了一眼谋臣，道：“厉长生何错之有？不过是忠心护主罢了。你们二皇子直呼本太子名讳，难不成便是有礼？与无礼之人，何必那般客气呢？”
荆白玉心中欢喜厉长生，自然是瞧厉长生做什么都觉得满意，哪里会说他一个不字，听了那闵国谋臣的话，反而满脸不悦。
荆白玉道：“倒是你们闵国，着实做的好啊。本太子心善，将河渠图纸交于你们，而你们是如何报答于本太子的？竟是言而无信，恩将仇报！”
“不不！”
闵二皇子捂着流血的手臂，道：“不是的，这是个误会，我们并未有恩将仇报，太子您误会了。”
“误会？”荆白玉抱臂说道：“那请闵二皇子给本太子解释一番。”
闵二皇子哪里能解释什么，如今谁都能瞧出个端倪来，便是闵国想要占了便宜就跑。
闵二皇子疼得额头冒汗，急的亦是额头冒汗，道：“太子您听我说，其实……其实我们闵国十分支持太子殿下您讨伐成国的！成国不仁不义！十足无礼！对对就是如此……”
闵二皇子口不择言，只是捡荆白玉想听的说，也顾不得太多，眼下保命最为重要。
闵二皇子道：“是真的！我闵国是站在太子殿下您这一面的，若是太子决定讨伐成国，我闵国第一个同意！”
“那太好了。”荆白玉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厉长生当下复又走上前来，吓得闵二皇子“啊”的大喊起来：“别杀我！”
“二皇子误会了。”厉长生好言好语，道：“只是请二皇子签下盟约罢了。”
“盟约……”闵二皇子一脸迷茫。
厉长生将手中的羊皮卷一抖，上面早已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什么。
闵二皇子心中咯噔一声，感觉自己又掉入了新的圈套之中。
他的感觉无错，这“盟约”是厉长生早已拟定好的，就等着闵二皇子跳入圈套。
说好听了是盟约，说不好听了，其实便是卖身契。
在陵川王荆博文被迫签了卖身契之后，这闵国二皇子又硬着头皮，在卖身契上按下了手印。
二皇子不甘不愿，却也无有办法，生怕厉长生这狠角，会真的一剑砍了他。
也不知怎么的，闵二皇子虽先前未有太过接触厉长生这人，但只看他的眼神，就叫闵二皇子害怕不已。
“如此……”
厉长生满意的看着卖身契上的手印，笑着对荆白玉道：“天色不早了，还请太子殿下早点回营休息罢。”
“说的也是。”荆白玉扬起一抹笑容，道：“厉长生啊，也请闵二皇子回去休息罢，今儿个真是辛苦二皇子了。”
“敬诺。”厉长生道。
这一夜功夫，闵二皇子感觉自己被扒了一层皮，浑身恶臭不止，还未能逃离会盟之地，狼狈不看的就回了大营来，简直心如死灰。
荆白玉兴奋的拉着厉长生进了营帐，道：“真是太好了。有了闵国的把柄在手，到了再行会盟的时候，旁的国家一瞧，闵国同意盟约，他们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厉长生道：“是啊。太子抓住了闵国的把柄。吴国将军与卫国大公主，都答应了帮助太子回去劝说。如此一来，闵国、吴国与卫国，皆是站在太子殿下您这面的。到时候太子坐东已成定局，成国绝不敢跟太子再执拗什么。”
“多亏了你。”荆白玉道：“有你在我身边真好。以前只有我一个人……”
荆白玉说到一半，便未有再说下去，道：“反正以后都有你在我身边。”
“当然。”厉长生宠溺的一笑，低下头来，在荆白玉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晚安吻。”
“晚……”
荆白玉睁大了眼睛，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厉长生的温度。
厉长生笑着道：“怎么？太子不给我一个回礼？这来而不往非礼也。”
荆白玉有些不好意思，但瞧厉长生游刃有余的模样，他心里就来气。
明明是自己先说喜欢他的啊，厉长生为何比自己还要淡定，那好听话一套一套的，却无负担的模样。
“这点子小事儿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荆白玉咳嗽一声，故作淡定的道：“你等着。”
他说着，扶住厉长生的肩膀，就要也亲他额头一下。但是……
荆白玉顿时傻了眼，他个头不如厉长生高，而且差了不少，想要亲一下厉长生的额头，根本……
够不到。
“呵——”
厉长生一个不留神，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笑什么！”荆白玉真是气急败坏，道：“长得高了不起！我之后还会长个子呢，一定会比你还高的。”
“真的？”厉长生道。
“当然是真的。”荆白玉道。
厉长生笑着说：“太子殿下恐怕忘了，如今长生没比太子大几岁，说不定二十三还能窜一窜。”
“还窜？”荆白玉睁大眼睛，道：“你怎么不干脆把营帐顶戳个大窟窿算了呢！”
“小白这是在嫉妒我吗？”厉长生伸手摸着他的头顶，道：“放心罢，小白就算不再长个子，我也是会一直留在小白身边的。”
“厉长生你……”荆白玉道：“你别乌鸦嘴，我可是会长个子的！”
“是是是。”厉长生宠溺的答应着。
荆白玉气得要命，恶声恶气的道：“晚安吻还要不要了？自己低下头来。”
“是，我低下头来。”厉长生笑着道。
荆白玉着实已经顾不得什么体面，狠狠的翻了个大白眼，瞧着厉长生低头，便一脸敷衍的往他额头上亲去。
“嗬——”
荆白玉倒抽一口冷气，一瞬间吓得整个人目瞪口呆。
厉长生那面还未有低下头来，荆白玉已经迎上去，两个实在是过于不同步。结果可想而知，荆白玉哪里能亲上厉长生的额头，顿时便点在了厉长生的嘴边。
“嘶——”
厉长生也抽了口冷气，并不是吓得，而是疼的。
“小白，这回你把我弄破了。”厉长生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
荆白玉满面通红，一下子慌了神儿。
他哪里敢在看厉长生一眼，道：“我！我回去休息了！先走了！”
荆白玉又要故技重施的逃走，这回未能迈出营帐，倒是率先恍然大悟，这里是自己的营帐！
荆白玉快速转身，推着厉长生的后背，直接将他给推出了营帐去，道：“你快回去，快回去休息罢！明天见！”
“小白，你这是逃避，推诿责任的作法。”厉长生回头笑着瞧他，道：“占了我便宜，就叫我出去，你会不会太渣了？”
“出去出去，我要休息了，再见！”荆白玉可不敢看他，“哗啦”一声放下帐帘子，根本不叫厉长生再进来。
厉长生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说道：“这么容易害羞，害的我更想欺负他了……”
厉长生说罢了，这才转身往自己的营帐而去。
“厉大人！”
葛终南从后面追上厉长生。
厉长生道：“葛将军今日辛苦，还未有休息？”
“厉大人，有件大事儿！卑将需要与太子殿下和厉大人您禀报！”葛终南说道。
厉长生道：“是什么事情？”
葛终南压低了声音道：“是先前陵川王麾下带人进会盟大营的事情。”
……
“哐当——”
几个侍卫将巨大的箱子放进荆博文的营帐，随即恭敬的离开。
“这是干什么用的？”
荆博文一脸的迷茫，就瞧侍卫们退出，谋主孟云深随即走了进来。
“是你啊，是不是你叫人把箱子搬进来的，做什么用的？”荆博文拍了拍箱子，问。
他这一拍箱子，顿时感觉箱子里咕咚一声，竟是慌了一下。
“嗬！”荆博文惊讶的说道：“莫不是里面装了个活物？”
荆博文就要伸手去打开箱子，孟云深站在旁边，并未有出言阻止。
荆博文才打开锁扣，动作便止住了，回头去看孟云深，道：“云深啊，你今天又是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言语？莫不是生气了罢？”
孟云深淡淡的说道：“云深并未生气，反而很是欢心。”
“为什么？”荆博文上上下下的来回打量着他，只觉得孟云深今儿个说不出的奇怪。
孟云深走到荆博文的身边，垂眼去看那大箱子，道：“大王请将箱子打开，随后一看便知。”
荆博文道：“你这般说，倒是叫我不敢将箱子打开了。”
他虽这般说，还是弯下腰，一使劲儿将箱子拽开。
“嗬——”
荆博文吓了一跳，箱子里果然是活物，竟然装了个大活人。
一身白衣，被五花大绑着，嘴巴还被堵着，根本无法动弹说话。
“这是什么人啊？”荆博文道：“你弄个大活人过来干什么？”
“大王请仔细瞧。”孟云深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
箱子内的白衫人不停的努力挣扎着，他动作十足艰难，费尽全力也只能仰起头来，稍微可看清一些自己的处境。
“嗬——”
荆博文又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数步，“咚”的一声，直接撞进了孟云深怀中，差一点子便即摔倒。
“荆……白玉……”
荆博文大惊失色，低声呵斥道：“孟云深你疯了！你竟敢绑架太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大王稍安勿躁，”孟云深伸手一提，他全不是看起来那般手无缚鸡之力，直接便将箱子内的白衫人给拽了出来。
荆博文这才稍微看清楚一些，惊诧的睁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
“这人是谁？”
“怎么长的与我那侄儿如此相像……？”
荆博文定神一瞧，这才瞧得清楚明了，箱子内的人并非荆白玉。
这人一身白衫，看起来身材略有些个纤瘦，模样与荆白玉足足有八分相似，不论正着瞧还是侧着瞧，竟都无比相像，怪不得方才荆博文一着急便认错了人。
只是这白衫人显然已非少年，虽看起来极为年轻，但怎么说也应当有三十岁往上。
白衫人被堵着嘴巴，根本说不出话来，他奋力的挣扎着，目光在荆博文和孟云深两人之间不断的闪烁，看起来是有些个害怕的。
孟云深轻笑一声，道：“大王难道看不出，这人便是咱们大荆太子殿下的亲生父亲。”
“这……”
荆博文赶忙一把捂住了孟云深的嘴巴，低声说道：“云深，你不要命了。我不是与你说了，这件事情莫要再提！”
“为何不能再提？”孟云深抓住荆博文伸过来的手，道：“大王，这人正是荆白玉的亲生父亲。他名叫康下泉，十几年前本是都城人，曾经在皇宫之中做侍卫。”
荆博文一听，大概便能猜到当时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这康下泉家里有些个声望，父亲是做小官的，想要儿子出人头地，便托了人，千方百计的将康下泉送进了宫中，在皇上面前做个侍卫。
康下泉与荆白玉长得着实相似，天生优人一等的面容，叫他在宫中混的是如鱼得水，很多宫人皆是对康下泉十足友善，尤其是那些个小宫女，都想与康下泉私底下多说几句话儿。
就在那个时候，康下泉在宫中认识了荆白玉的生母，两个人简直便是一见钟情，荆白玉的生母对他日思夜想，从此念念不忘。
没过多久，宫中便传出了着实令人震惊的消息，荆白玉的生母竟然怀孕了，据太医所说，八成怀的还是个皇子。
当时皇上嫔妃众多，却未有一个皇子甚至公主，令太后与皇上都十分着急。这消息就像是久旱甘露，风风火火便传开了。
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康下泉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那孩子根本不是皇上的，而是康下泉的。
随后几个月过去，荆白玉诞下，成为当今皇上唯一的太子殿下，可惜他的生母难产而死。荆白玉一出生便抱给了皇后，在皇后身边养大。
而宫中曾经那俊美无俦的侍卫康下泉，也早已经消失，听说是家中出了些事情，已经离开皇宫去了。
好些个小宫女想要再打听康下泉的下落，却一无所获，只知道他竟是离开了都城。
孟云深冷笑着说道：“康下泉怕留在宫中，会被发现端倪，所以离开了都城远走他乡。没成想竟是来到了咱们陵川地界……”
康下泉来到陵川，准备在这里做些生意，重新开始生活。
后来城中富贾家的大小姐对康下泉一见钟情，便招赘康下泉入了门，做了上门女婿。
孟云深也是偶然，听闻手下说起出门采办时见到的趣闻，这才听到了康下泉的名字。
孟云深也不识得康下泉，只听说这人长得有八分相似太子殿下荆白玉。他向来是个机警的性子，干脆便带人往康下泉的家中去了一趟。
谁料这一趟果真收获颇丰，叫孟云深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荆白玉原来并非大荆皇族血脉，如此一来，那若是皇上仙去，唯一可以继承这大荆江山之人，必然便是陵川王荆博文无疑。
荆白玉就算是再有能力，再受爱戴，但他不姓荆，他也名不正言不顺，无论如何，这事情一旦公布，荆白玉决不能再成为太子，更别说继承皇位。
孟云深立刻将康下泉绑了，准备带回陵川王宫交给荆博文。
不过在路上，孟云深又想到了许多。
毕竟……
荆白玉已然不是当年那个八岁的孩子，已经是一只长成了牙齿和利爪的小老虎，若是不做好万全的准备，恐怕会被荆白玉反挠一爪，那便得不偿失……
如何才能做好万全的准备，给荆白玉致命一击？
首先，要出其不意。
其次，要准备好十足的兵力。
孟云深特意安排了荆博文与卫国大公主的婚事，其实为的便是给现在做铺垫。
孟云深早已知道卫国大公主与吴国将军有私情，却还是坚持婚事，实则便是看上了吴国将军手中的兵力，想用抓奸这把柄，死死捏住吴国将军。到时候陵川的兵力加吴国将军的兵力，便可万无一失。
只可惜，孟云深精心安排的捉奸，根本未能达成，反而叫自己与荆博文栽了个跟头。
就算载了个跟头，但孟云深根本不死心，荆白玉的亲生父亲康下泉还在他们手中，这把柄还在，便还有一丝胜券。
孟云深说道：“大王放心，云深已经准备好了。后日一早，七国会盟会再次举行，到时候众多国家的使臣皆会到场，便是揭穿荆白玉身份的大好时机。”
如此一来……
这惊人的消息定然像油水中的火苗一般，一时间飞窜而起，散播的天下人皆知。
“不只是大荆的人会听说这个消息。”孟云深笑着说道：“除了大荆之外，许许多多的国家皆会听闻。到时候，就算荆白玉再有本事，亦是无济于事。皇上慑于天下之声，定然会废除太子，另立大王您的。”
荆博文被他说的浑身一颤，他目光复杂的看着孟云深，最终止不住叹息了一声，道：“云深……若是十年之前，你说这话我必然心动。然而时过境迁……”
孟云深眉头不由自主的慢慢皱紧，道：“大王！荆白玉并非咱们大荆皇族血脉！只有大王您才是正统的皇家血脉。荆白玉何德何能，如何配继承这大好江山？这天下，应当是大王您的！”
荆博文摇了摇头，道：“如今不配的人是我……就算我乃是正统的皇族血脉又如何？我无法向谁保证，若是我来统治这个天下，会比荆白玉做的好。我知道……云深你一直都是为了我好的。只可惜，你终究还是跟错了主子……”
“大王！”
孟云深显然有些个着急，这在平日里是极为少见的现象。
他将被五花大绑的康下泉扔在一边，扶住荆博文的肩膀，不允许他逃避分毫。
孟云深说道：“大王，云深记得……云深还记得，大王您小时候每年都会许下的愿望。”
“什么？”荆博文有些迷茫的看着孟云深。
孟云深说道：“大王说自己想要做皇帝，日后一定要当皇帝，做梦都想……”
荆博文听了更是迷茫，他努力的回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些个小时候的事情，早已模模糊糊的，就像秋风之间的落叶，四散而去……
荆博文并不记得那是自己何事的愿望，但的确像是他儿时狂妄自大的口吻。
孟云深道：“大王，只要大王继承王位，大王喜爱的美酒美人，只要是大王想得到的，无一例外都能得到。”
“云深……”荆博文叹息一声，道：“如今我得到的已经够了，真的。这件事情就此作罢！谁也不要告诉，行不行？好不好？”
“大王……”
孟云深眉头紧锁，看了荆博文半晌，最终摇了摇头，道：“不可，其他事情都可听大王的，这件事情不可。”
“为何不可？”荆博文有些着急，他声音止不住骤然提高，道：“孟云深！你是非要将我逼死，才肯罢手吗？！”
“不……”
孟云深表情淡淡的，说道：“大王误会了。”
他说罢了，将康下泉扔进大箱子之中，“哐当”一声盖好箱盖。
“这件事大王不必插手，一切由云深来处理便好。”孟云深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一眼荆博文，道：“这件事情，除非我死，否则不能罢手！”
“孟云深！”
“孟云深！你别走！”
“你给我站住！”
荆博文气得脸色煞白，想要抓住孟云深，但对方根本不理会他，已然掀开营帐门帘大步而出。
很快有侍卫进来，将大箱子抬走。
荆博文要去追人，却被侍卫们拦住。
“你们作甚么？不认识我了？竟敢拦我！”荆博文呵斥道。
侍卫们为难的道：“大王，这乃是谋主的命令，我们实在是……”
“谋主！谋主！”荆博文喊道：“到底谁才是大王！”
侍卫们垂着头，仍是拦着荆博文，道：“大王，谋主下了令，若是谁放走了您，谁的脑袋就要落地……还有……”
“还有什么？”荆博文道：“莫不是你们还想要我的脑袋落地？”
侍卫们连忙口称不敢，道：“谋主还说，若是大王您敢迈出营帐一步，谋主他……他立刻自刎。”
“孟云深！”
荆博文听得差点气背过气儿去，道：“好你个孟云深！你有病罢！”
“你是不是疯了！”
“你还学会寻死腻活了！”
“你怎么不去撞墙！”
“怎么不去上吊！”
“我！气死我了！”
荆博文泼妇一般，站在营门口往外抻着脖子大骂。最终犹豫了两次，还是未能迈出营帐一步，还是缩了回来。
他骂的嗓子哑了，脑袋缺氧头晕目眩，干脆便直接席地而坐，喃喃的说道：“怎么办……”
后日便是第二次七国会盟之日。
头一次因着成国诚意不足，所以众人不欢而散，随后各国使臣各自休整，都在心底里盘算着小道道。
这期间成国国君跑去贿赂荆白玉不成，改为贿赂其他小国。那些个小国的确有所动摇，可惜了的，在这些日子之中还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使得情况急转而下。
那面闵国收了成国国君的贿赂，准备拿到河渠图纸便跑，哪里料到被荆白玉抓了个正着。把柄在手，根本无法再反抗，不情不愿的欠下卖身契。
而卫国和吴国那面，卫国大公主与吴国将军知恩图报，已然将两边说通。站在荆白玉这面的国家是愈来愈多的。
这次会盟最大的国家自然是大荆无疑，第二大势力，当属姜国。
姜笙钰亲自会盟，那成国淹了他的地盘子，姜笙钰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他虽平日里与荆白玉不合，但这种事情上，还是要以大局为重，自然也会站在荆白玉这面。
剩下一个朱国，也是受害国之一，地盘子也弱小，没有道理帮着成国说话。如此一来，成国便是孤立无援的处境。
这一大清早的，大营内便忙忙碌碌，准时在为第二次七国会盟准备。
眼看着便要晌午，七国会盟已然开始。
荆博文在营帐之内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不只是转的旁人眼花缭乱，就连自己的眼睛也给转花了。
“孟云深呢？他这会儿在做什么？把他给本王叫过来！”
荆博文呵斥说道：“快去，愣着做什么？”
侍卫们为难的互相目询一圈，道：“大王，谋主这个时候，可能在会盟营帐那面，是过不来的。”
“什么？！”
荆博文吓得一个激灵，道：“他真的去了？可是搬着那个大箱子去的？”
侍卫们点点头，道：“正是！”
“糟糕了！”
荆博文连忙往营帐外面冲去，侍卫们一瞧，手忙脚乱的前去阻拦。
“大王，谋主说让您今儿个就等在营帐内，不能出去啊。”
“放开我！”
“我要出去！”
荆博文武功不弱，却也打不过这般多的侍卫。
他当下眼珠子一转，手疾的将短匕一抽，直接抵在了自己的颈间。
侍卫们顿时呆若木鸡，一个个再也不敢动弹半分，皆是一脸惊骇。
荆博文道：“你们再敢拦我，我就先自刎给你们看！”
“大王，快把匕首放下啊！”
“大王，您不要这般……”
荆博文一瞧，这一招果然有用，心中当下又喜又忧伤。
心想着早知道有用，那日便应该举着匕首用自刎来威胁孟云深便是。那该死的孟云深，定然是带着荆白玉的亲爹康下泉，往会盟营帐那面去了。
荆博文从营帐内钻出来，立刻冲着会盟营帐冲去。
此时此刻，孟云深已然押着康下泉，大步走到会盟营帐之前。
“哗啦”一声，猛的掀开营帐门帘走了进去。
康下泉仍是被五花大绑，根本一句话亦是说不出来，被孟云深推的趔趄不已，一进去便扑倒在地上，根本难以站起。
“孟先生，你这是何意？”
一个男子的声音，十足的温和，十足的具有辨别力，一听便知是厉长生在说话。
那康下泉摔在地上，艰难的抬起头来，想要看清楚四下里的情况。
他这一瞧，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目光中皆是不敢置信。
诺大的会盟营帐之中，竟是几乎无人，异常的安静空档，只有那高大男子站在中央位置。
他的面前倒是站着个身量颇高的年轻人，面目亲和友善，竟是令平日里自诩俊美的康下泉也有些个自愧不如。
孟云深一入营帐，心中便是“咯噔”一声。
他当下想要转身，已有不少士兵涌进来，将营帐入口堵住。
孟云深当下一把将康下泉拉了起来，用长剑架在康下泉的颈间。
厉长生微笑着说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孟先生不会以为，只有你自己能想得出坑人的计策罢？”
孟云深皱眉问道：“其他国家的使臣呢？”
今日的确是会盟之日不假，孟云深本想要趁着这大好时机，将荆白玉的身份戳破，可谁料到，孟云深带着康下泉入了会盟营帐，里面竟是寂静无声，一个多余的人也未有。
厉长生笑着说道：“会盟改日进行，难道孟先生未有听说这个消息？”
“厉长生你莫要得意！”孟云深死死皱着眉头，道：“你可知我手中这质子是谁？”
“听说是太子殿下的亲生父亲。”厉长生淡淡的回答道。
孟云深眉头皱的更紧，道：“你知道？”
厉长生表情淡然，上下打量那被五花大绑的康下泉，道：“本是不知的，但孟先生突然偷偷往大营内运送个活人进来，长生如何能不在意？”
孟云深眯着眼四下里一看，并无有发现太子殿下荆白玉的踪影。
他干脆朗声说道：“厉长生，看来你是知道的。如今的太子荆白玉，根本不是荆国皇族血脉，他不过是后妃与这康下泉私通所生，并不配继承大荆皇位！”
厉长生听了，只是淡淡一笑。
孟云深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继续说道：“如今康下泉我也已经带来了，你可瞧得清楚，荆白玉的确与他长得一模一样，并非我瞎编乱造，想要污蔑于他，这乃是事实！”
“这乃是事实……”厉长生嗓子里发出呵的一声冷笑，道：“就算是事实，那又如何？”
孟云深冷声说道：“厉长生，你乃是个难得的人才，理应辅佐真正的君主。何必在荆白玉那假皇子身上浪费才华！追随于陵川王才是得以施展抱负的正途！”
厉长生说道：“果然，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孟先生并非一条路上的人，孟先生不必于我多费口舌。”
“你！”孟云深道：“你以为今日遣散了会盟，我便无有揭露荆白玉身份的机会？！”
他说着，将康下泉提起来当做挡箭牌，拽在跟前，朗声对包围着的侍卫们说道：“你们可都看清楚，这乃是太子殿下荆白玉的亲生父亲，你们若是胆敢伤他一根头发，荆白玉恐怕日后不会放过你们。”
他说着，便要用康下泉作为人质，从营帐之内突围出去。
这里乃是会盟大营，虽然营帐内一个七国使臣也无，但营帐外面还是有许多人路过的。
孟云深今日便是要破釜沉舟，必然要将荆白玉的身份闹大不可。
“拦住他，莫要让他离开。”厉长生淡淡的开了口。
“是！”侍卫们齐刷刷的回答。
这些侍卫乃是荆白玉身边的亲随，都对荆白玉唯命是从，今日厉长生全权调配他们，他们自然也对厉长生言听计从。
孟云深被挡住去路，当下用长剑死死抵着康下泉的脖子，呵斥说道：“若是再挡我路，我便一剑杀了他！”
“好啊。”厉长生笑着说道：“若是孟先生足够魄力，便杀了他给我瞧瞧。”
若是康下泉一死，那荆白玉的身份可就死无对证……
孟云深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以康下泉为人质，可到头来其实根本不敢伤害康下泉，还要用康下泉来打压荆白玉。
“啪啪——”
两声脆响，是厉长生拍手的声音。
有侍卫恭敬的上前，将一把长弓送到他手中。
厉长生唇角微微抬起，他的手臂也缓慢的往上抬起，将弓箭张满，白羽长箭直指孟云深手中的人质，荆白玉的亲生父亲康下泉。
康下泉无法说话，嘴巴被堵着，根本一点声响也是发不出。他双眼不停的晃动着，害怕的浑身也抖动了起来。
“厉长生！你大胆！”
孟云深着实被厉长生吓了一跳，道：“你若是胆敢射杀康下泉，荆白玉是不会放过你的，他可是荆白玉的亲生父亲。你可知道，荆白玉虽看起来成熟稳重，其实是最渴望亲情之人？”
“我当然知道。”
厉长生眯着眼睛，冷淡的说道：“这个世上，最懂他的人是我，无需你来多嘴。”
“那你还……”孟云深额上滚着冷汗，生怕厉长生真的一瞬间松了手，那自己的计划……
厉长生嗓子里发出呵呵的冷笑之声，说不出的诡异，道：“所以……今日我未有带小白一起来，不是吗？”
的确如此，营帐之内未有瞧见荆白玉的人影，只有厉长生一个在恭迎着孟云深。
厉长生知道，荆白玉不过看起来冷漠成熟，其实怎么瞧都只是十八岁的半大孩子罢了。
事情来得过于突然，荆白玉根本接受不了，他见到康下泉便一定会慌了神，很容易被孟云深牵着鼻子走。
而厉长生不会……
厉长生笑着说道：“我在意的只有荆白玉一个。即使他是荆白玉的亲生父亲，那又与我何干？”
厉长生早已说过，荆白玉不敢不想做的事情，由着自己来便是。
只要是对荆白玉不利的，管他是什么，一并除掉也就是了……
厉长生嘴角的弧度变大，道：“我这个人，可是最心狠的。”
那面荆博文冲出营帐，身后有众多侍卫追赶着他。他顾不得太多，一口气直往会盟营帐冲去。
他才跑了一半，突然就瞧见姜王姜笙钰从旁路过。
不只是姜笙钰一个，还有冯陟厘也在，两个不知说些什么。
荆博文一脸纳罕，道：“姜王？你怎么在这里？眼下不是在会盟？”
“会盟？”姜笙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会盟改到明日，你不知道？”
“改到了明日？”荆博文这一听，整个人如遭雷劈，顿时大喊一声：“糟糕！”
他来不及多说，立刻又冲着会盟营帐跑去。
会盟营帐外面有士兵把守，重重叠叠的。
荆博文才一跑到，就被两名士兵挡住。
“陵川王，太子有令，任何人等不得入内！”
“让我进去！”荆博文急的眼睛通红，道：“孟云深是不是在里面？让我进去！”
“别拦着我！让我进去！”
这些士兵乃是荆白玉的人，不论荆博文如何喊叫，他们皆是面无表情。
“小叔父，你来了？”
有人忽然从旁边走过来，声音不大，却听得荆博文浑身一颤。
荆博文连忙回头，果然就瞧荆白玉慢慢踱步而来。
荆博文二话不说，“咕咚”一声便双膝跪在了荆白玉的跟前，道：“太子，太子！我求你了，你放了孟云深这一次罢！他是一时糊涂，也是为了我……才会如此胡作非为……我保证，他下次不会了，求你了！你放了他罢……”
荆白玉垂眼看着荆博文，脸上表情有些个复杂，他抿着嘴唇，一时没有说话。
荆博文跪在地上，不断的向荆白玉求情，焦急的有些个语无伦次，反反复复不敢有一丝间断。
荆白玉回头看了一眼会盟营帐，淡淡的说道：“我未有进去，不知里面什么情况。”
“什……么……”
荆博文有些纳罕的抬头看着荆白玉。
荆白玉只是大体知道个情况，具体之事厉长生并未有告诉荆白玉，只是问荆白玉信不信他罢了。
荆白玉自然信他，无条件的相信他。
厉长生叫荆白玉明日不必出现，只要在营帐内等着他的好消息便是。
荆白玉答应下来，内心里却七上八下，根本难以平复。
他最终忍不住，还是走到了会盟营帐这面，但只是站在不远处，并未有真的进去。
荆白玉喉结滚动，干涩的说道：“小叔父……那里面的人……真的是我的父亲吗？”
荆白玉轻声问了一句，荆博文嗓子里突然没了声音，似是被卡住了一般，垂着头未有言语。
过了半晌，荆博文才说道：“太子殿下，只要太子殿下愿意放过孟云深这一次，我愿意永生不再踏入都城一步，永远不会与太子殿下争抢那宝座。”
“看来……”
荆白玉听了他的话，喃喃的低声道：“是了……”
荆博文分明未有回答荆白玉的问话，但荆白玉却从中听到了答案。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这答案是他想要的，还是不想要的……
他从小渴望亲情，却愈是寻找愈是遥远。荆白玉发现，原来自己找错了方向，怪不得总是觉得孤独寂寞……
原来自己的亲爹并不是皇上……
就在荆白玉脑内混乱一片之时，就听到会盟大营之内，发出一声痛呼之音。
“厉长生！”
荆白玉吓了一跳，不敢细想，立刻一个拔身而起，快速冲入营帐之内。
就见营帐内鲜血一片，有人倒在地上，肩膀中了一箭，好在并未有射中要害。
荆博文也跟着闯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中箭倒在地上的孟云深。
他大惊失色，立刻冲上去压住孟云深的伤口，道：“孟云深？孟云深？你感觉怎么样？你怎么样？”
“大……王……”
孟云深疼得一身冷汗，他眼前有些发黑，只觉耳边呼唤之声极为熟悉，定眼看了好久，这才找到焦距。
“厉长生？你没事罢？！”
荆白玉跑过去，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厉长生。
长箭乃是厉长生放的，他自然不会受伤。
厉长生手下毫不留情，对着康下泉便射出一箭，直指康下泉的喉咙。
若是康下泉真的死了……
一切就都结束了……
孟云深当下一咬牙，竟是给作为人质的康下泉挡了一下，将康下泉瞬间推了出去。
康下泉倒在地上，摔得不轻。而孟云深来不及再躲避，肩膀中了一箭，鲜血染了他一身皆是。
厉长生握住荆白玉的手，能感觉到荆白玉掌心的温度有些冰凉。
他面无表情的说道：“孟云深意图谋反，押起来！”
“是！”
侍卫们立刻应声，毫不犹豫的冲上来，欲要将受伤的孟云深扣起来。
“太子！”
“太子殿下！”
“云深他受伤了，他没有要谋反。”
荆博文想要阻拦，只可惜侍卫们根本不听他说话，硬是将孟云深提了起来，便要从营帐内拽出去。
孟云深疼得闷哼一声，随着他的动弹，鲜血一股股的涌出，迸溅了荆博文满脸都是。
荆博文眼看着孟云深就要被带走，他当下爬起来，又跪在了荆白玉与厉长生的跟前。
厉长生淡淡的说道：“陵川王这是何意。太子殿下是明白，此次孟云深谋反，与陵川王并无干系。太子殿下看在陵川王乃是叔父的面子上，不会与陵川王为难。”
荆博文死死垂着头，道：“求你们放了孟云深罢，他做的一切，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我……”
“陵川王开顽笑了。”厉长生道：“这谋反的事情，陵川王还是莫要掺上干系的好。”
荆博文突然道：“太子殿下！只要你肯饶了孟云深，我愿意卸掉陵川所有兵权！所有兵权全部交由太子殿下管理！”
“大王……”
孟云深昏迷之中，仿佛听到荆博文不断恳求的声音。他甚至愿意拱手将所有兵权让出……
一个无有兵权的王侯，那日后如何在陵川立足？
“太子殿下！厉大人！”
侍卫们才押着孟云深离开，又慌慌张张的返回，跪在地上。
那侍卫身上染满了血迹，仿佛比方才还要多了许多倍，正滴滴答答的顺着衣襟流淌着。
荆白玉眸子一缩，道：“怎么回事？”
侍卫道：“那犯人孟云深突然拔出肩上的长箭，刺穿了自己的喉咙……”
“自尽了……”

第82章 世外高人
“你说什么？！”
荆博文猛的长身而起，一把抓住那侍卫的衣领子。
侍卫垂着头未有再说第二遍，荆博文也根本来不及再听他说第二遍，已然什么也顾不得，快速撩开营帐帘子，便冲了出去。
荆白玉听了这话也是一怔，感觉脑子里天旋地转，一阵阵的发昏。
他一个身子不稳，趔趄了两步，便差点摔倒在地。
旁边厉长生伸手接住荆白玉，他面上表情十足淡定。孟云深的性子过于偏激，这一点厉长生是知道的，他能理解孟云深心里在想些什么。所以……
孟云深会突然自尽，完全在厉长生的考虑之内，并无太大的惊讶之感。
孟云深就好似野兽的利爪一般，若是他真的这般死了，陵川王荆博文恐怕就此一蹶不振，失去了利爪和牙齿的陵川王，恐怕比失去了兵权的陵川王，还要可悲可怜的许多。
“你怎么了？”厉长生搂住荆白玉的肩膀，低声问他。
荆白玉缓慢的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游移不定，闪灼着望向营帐之外，又下意识的在营帐之内寻找。
他是在寻找康下泉的人影。
康下泉并未有受伤，此时还被五花大绑，摔倒在一旁的地上。
他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却也正用目光打量着荆白玉。
两个人眼神一碰，荆白玉止不住的浑身便是一震。
“我们……”
荆白玉拉住厉长生的手，道：“我们还是快去看看孟先生怎么样了罢？”
“好，听你的。”厉长生点点头，带着荆白玉一道出了营帐去。
营帐外面混乱一片，一走出去就能听到荆博文嘶声力竭的哭喊之声。
孟云深被押走之时，显然听到了荆博文想要卸掉兵权，用来换取他性命的说辞。
孟云深一辈子都在为荆博文筹划，这已经成了他存在的意义和真理，如今却因为他，叫荆博文失去所有……
孟云深自然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如果他死了，荆博文不只不会受到牵连，还可以保住陵川兵权，那……
日后还有一丝翻盘的机会。
孟云深并无丝毫犹豫，被带离会盟营帐之后，也不知哪里积攒下来的力气，竟是硬生生将插在肩膀的长箭拔了出来，便直刺向自己的喉咙。
“孟云深！”
“孟云深你这是干什么？！”
“你别睡！”
“你看着我好不好？我求你，我求你……”
“你看着我，别闭上眼睛，你说什么我都听话，求你……”
厉长生与荆白玉从营帐内走出，耳里充斥的都是荆博文的嘶喊之声，眼睛瞧见的皆是泼辣的血红一片。
“嗬——”
荆白玉狠狠的深吸了一口气，瞬间感觉浓重的血腥味儿涌进了自己的口鼻之中，一时间头晕目眩，浑身冰冷无比。
厉长生动作很快，抬起大手，一把盖住了荆白玉的双眼，然后上前一步，用高大的身躯挡在荆白玉的面前。
“小白，别看……”厉长生说。
厉长生知道，荆白玉已经不是孩子，他十年之间见过太多的血流成河，然而……
“厉……厉长生……”
荆白玉死死拉住厉长生的手，感觉到他温暖的体温，却还是整个人颤抖不止。
荆博文的喊声，还有那浑身是血的孟云深，在荆白玉的脑海中不停的旋转着。
太像了……
就像十年前的荆白玉与厉长生……
当时荆白玉抱着浑身是血的厉长生，不论怎么哭求怎么大喊，没人能帮他，他还是感觉到厉长生的体温一点点的流失，渐渐的……
渐渐的……
越发冰凉……
那种噩梦已经很久未有再浮现出来，但此时的画面竟是奇迹般的重合了。
厉长生垂头看着面色惨白的荆白玉，轻轻的在他背上拍了两下，道：“小白，别怕……我在这里，我还在这里……”
“厉长生！”荆白玉仰起头来，目光紧紧盯着他，道：“我们……我们救救孟云深罢……”
若是孟云深被救活，或许日后还会有不少烦恼。
可是，荆白玉心底里害怕，控制不住的哆嗦，脑海里有这么一个念头，一定要救他。
厉长生知道，荆白玉要救的，不是眼前的孟云深，而是十年前的自己。
那深刻的烙印，还停留在荆白玉的心底里，给十年前仅有八岁的荆白玉，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厉长生是无法估量的。
“厉长生我们……”
荆白玉话未说完，厉长生已经握住了他的手，温声说道：“好，小白说什么都好。”
荆白玉一愣，不敢置信的仰着头瞧他。
“只要小白想要的，我都可以帮你实现。”厉长生说。
“哒哒哒——”
有脚步声从远处而来，走的不急不缓。
就瞧一个人提着药箱走了过来。
那高大的身影之后还跟着一个人，不是姜王姜笙钰还能是谁？
姜笙钰抱臂看着一地的鲜血，道：“原来你是赶来救人的啊。”
那提着药箱的人，可不就是冯陟厘？
日前冯陟厘还戴着帷帽，然而今日，竟是将帷帽除了。
他脸上光滑一片，面容俊朗不俗，因着有些年头未有见过日光，所以皮肤白的羡煞旁人。
冯陟厘并不理会姜笙钰的话，径直走过去，淡淡的说道：“厉大人让我救的，就是这个人？”
“是。”厉长生点头说道：“有劳冯先生了，请务必将孟云深救活。”
“我试试。”冯陟厘不慌不忙，将药箱放在一面，单膝跪在地上。
孟云深已经昏迷过去，他喉咙上插着长箭，看起来极为恐怖骇人，而抱着他的荆博文哭得亦是要昏厥过去。
荆白玉惊讶的看着冯陟厘出现，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冯陟厘手头动作不停，道：“厉大人叫我过来的，说是可能会需要我。”
荆白玉侧头去看厉长生，厉长生露出一个微笑。
厉长生早知道今天会有人受伤，若不是孟云深，恐怕就是康下泉。
他曾经想过，若是孟云深死了，陵川王再无利爪，从此落寞不堪，全不是荆白玉的威胁，那是不错的选项。
至于康下泉死了，那荆白玉的身份死无对证，从此再无人可要挟于荆白玉，那也是不错的选择。
只可惜，今日不宜见血。
所以在厉长生来会盟营帐等待孟云深上钩之前，他去寻了一趟冯陟厘。
厉长生给了冯陟厘一个小黑盒子，请冯陟厘帮个忙。
冯陟厘一个面瘫脸，难得露出惊讶怔愣的表情，那小黑盒子他再熟悉不过。
日前九千岁厉长生亦给过冯陟厘这样一个小黑盒子，是黛珂的专业遮瑕膏，可以完美遮盖冯陟厘脸颊上的刺字。
自从九千岁死后，冯陟厘的遮瑕膏用完，他便重新将帷帽戴了起来，又过上了不想见人不想露面的日子。
冯陟厘拿了厉长生的东西，未有多说一个字，答应了厉长生的请求，一会儿往会盟营帐外面走一趟，救活一个人。
冯陟厘将荆博文不客气的推开，随即开始给孟云深施救，动作丝毫也不含糊，眼神目光极为平静，仿佛孟云深受的只是普通的剐蹭之伤罢了。
厉长生搂住荆白玉，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的道：“小白你看，有你师父在，孟云深是死不了的。”
荆白玉慢慢的平静下来，他心中哪里能不明白，厉长生要救的不是孟云深，厉长生为的是自己……
荆白玉有些垂头丧气，低声道：“对不起，我好像拖了你的后腿。”
“怎么会？”厉长生笑着说：“不会的。救活孟云深也没什么，他好歹是个人才，如今死而复生，说不定可为我们所用。”
“你别安慰我了。”荆白玉低声道：“你肯定又把我当小孩子哄了。”
荆白玉总是叫厉长生不要把他当小孩子，而如今一看，荆白玉心中止不住的难过，自己仍是无论如何追赶不上厉长生，在厉长生面前，自己的确不够成熟，十足便是个小孩子。
“呵——”厉长生低笑了一声。
荆白玉奇怪的仰起头来瞧他，道：“你笑什么？”
他话说一半，厉长生已然快速的俯下身，趁着荆白玉抬头的机会，在他嘴上轻轻的碰了一下。
“嗬——”
荆白玉吓了一跳，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这周围的人可全不少，若是被人看到了……
“放心，”厉长生低声在他耳边说：“没人会注意的，他们都在瞧着冯先生。”
孟云深伤势如此之重，眼看着千钧一发，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施救的冯陟厘，哪里会有时间分神？
厉长生又在荆白玉耳边低声说：“我是不会这般哄小孩子的。”
“什么？”荆白玉一时未有反应过来。
厉长生一听，作势又要低头去亲他，可把荆白玉吓坏了。
荆白玉这才明白厉长生的意思，顿时脸上止不住的泛红。
厉长生道：“这就脸红了？”
厉长生说着，略微眯了眯眼，往对面的方向去瞧。
果然，就看到姜笙钰站在那面，正抱臂瞧向他们。
厉长生安慰荆白玉，说无人会注意到他们。不过其实有一个人是例外，便是站在对面的姜笙钰。
姜笙钰显然并不在乎孟云深的死活，一直用探究的目光盯着厉长生和荆白玉两人。所以将他们的小动作看的是再清楚不过。
姜笙钰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
冯陟厘拔出了长箭，快速包扎上药，然后淡淡的说道：“抬进营帐内，让他好好休息。有我在，他死不了。”
“真的？！”
荆博文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
冯陟厘并不再说第二遍，用干净的布巾擦了擦手。
厉长生一挥手，道：“将孟云深抬走，严加看管。”
孟云深的确无有生命之忧，但他仍是谋反叛贼，荆博文才平稳的心脏又是咕咚一声，掉到了谷底。
厉长生说罢了，便牵着荆白玉的手，将他重新带回了会盟营帐。
两个人站在营帐门前，荆白玉步子便停住了，有些个举棋不定。
厉长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道：“别害怕小白，我陪着你。”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荆白玉低声说道。
荆白玉一直都是太子，几乎从记事便是。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一层真实身份待发掘……
荆白玉一时间很是迷茫，他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营帐之内，那个从未谋面的亲爹。
也不知道回到都城之后，要如何面对那皇宫之中的每个人。
“厉长生……”
荆白玉有些感慨的说道：“也许……陵川王才是一个牢固的靠山。”
厉长生低头去瞧荆白玉，荆白玉把头垂的很低，厉长生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厉长生淡淡一笑，道：“小白你这是要我去转投陵川王？那可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我……”荆白玉说不出话来，他也根本说不过厉长生。
厉长生仍是微笑的说道：“虽然陵川王没什么本事，全靠孟云深为他出谋划策。不过陵川王这人，与孟云深关系极好，我今日如此算计孟云深，差点害了他的性命，小白你说，陵川王会怎么对我？恨不得扒了我的皮，抽了我的筋，喝了我的血。若是我真的改投了陵川王，你说他会不会为了报复我，先假意接纳，然后慢慢的折磨于我？”
“小叔父不至于……”荆白玉话音未落，心中已然止不住的担心起来。
厉长生道：“我哪里也不能去，只能跟着太子殿下，这才是最为安稳保险的。”
荆白玉看着厉长生，心中七上八下的。
厉长生知道，荆白玉心中动摇了……
荆白玉发现自己根本不是皇族血脉，心中迷茫不已，想着原来自己追逐了十数年的东西，它却根本不属于自己……
那是否还要继续追逐下去……
荆白玉一度觉得，若是让小叔父荆博文做了皇帝，说不定是更好的选择。
一瞬间的动摇，却被厉长生两句话又扶正了回来。
荆白玉缓慢的点了点头，道：“我不能害了你……”
若是太子倒台，他身边的人恐怕都要受到牵连，厉长生乃是他身边最红的红人，必然也会受到波动。
“是啊。”厉长生笑着说道：“小白，你不是说要好好保护我的吗？若是叫旁人当了那皇帝，恐怕我也就时日无多了。”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荆白玉一本正经的说道。
厉长生道：“我当然知道。”
厉长生将帐帘子轻轻掀开，道：“走小白，我们进去。”
“好。”荆白玉咬着牙道。
“哗啦”一声。
营帐帘子复又落了地。
厉长生带着荆白玉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倒在里面，孤零零的康下泉。
康下泉还被五花大绑着，乍一看果然和荆白玉过于相像，只是瞧上去年纪大了一些，但是那模样那面容，都像是复制过去的一般。
厉长生平静的走过去，将康下泉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先将他口里的布巾取出。
“咳咳咳——”
康下泉连连咳嗽了好几声，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康下泉不敢置信的看着荆白玉，想要大步走过去，近距离的再瞧瞧，但是他做不到，他还被捆绑着。
“你是……你……”
康下泉断断续续的说着。
荆白玉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眼前这个人是他的亲生父亲，然而这是荆白玉头一次见到康下泉……
他实在是感觉不到什么特别之处，兀立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厉长生拿出随身的短刀，将康下泉身上的绳索割断。
这下子，康下泉才恢复了自由。
康下泉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恐怕是捆的久了，所以有些不像是自己的手脚。
“咕咚——”
就在这一刻，康下泉突然倒在了地上，屈膝跪于荆白玉面前。
荆白玉吓了一跳，上前去想要将康下泉扶起。
康下泉却拉住了荆白玉的双手，并不站起来，道：“小人拜见太子殿下。”
康下泉并非不甚跌倒，而是自己跪下去的。
他垂着头，严肃的说道：“小人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小人还有一不情之请，请太子殿赏赐次小人一辆车舆，并着一些个干粮。小人这就离开陵川，离开大荆，保证再也不回来了。”
“你……”
荆白玉皱眉瞧着他，道：“你要离开？要去哪里？难道你以为我要杀你灭口？所以才要走的？”
康下泉与荆白玉长得一模一样，若是康下泉一直活着，的确是个威胁，会叫荆白玉的身份摇摇欲坠。
然而荆白玉打小便是个善良正直的孩子，让他做出杀父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荆白玉根本想也不敢想。
“太子殿下误会了。”康下泉垂着头，低声说道：“虽小人与太子殿下今日头一次见面，但……但好歹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
荆白玉听到此处，浑身一震，看着康下泉的目光有些个复杂。
康下泉被孟云深捉来，在路上已然明白是怎么个一回事，无需荆白玉多说。
康下泉有说道：“这天下的父母，自然都是希望儿女好的，小人也并不例外。当年……当年小人之所以隐姓埋名的离开都城，便是……便是不想看到今日的事情发生啊！”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个哽噎，道：“我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但我的孩儿无辜，若能让我的孩儿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所以当年，我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在孩儿还未出世的时候，急匆匆离开了皇宫离开了都城。这许多年来……竟是；连自己孩儿一面也未曾见过……”
“但……”康下泉露出一个微笑，道：“但这没什么，我早已听说过了，我的孩儿当了太子，他将来会活的十足欢心。那样在做父亲的心中，自然是比什么都强上千百倍。”
荆白玉从未听旁人说过这样的话，他更是从未在他父皇口中听到这样关切的语句。
荆白玉感觉双眼有些发酸，心口有暖流在浮动着……
康下泉说到这里，将头抵在地面上，道：“所以……太子殿下，请让小人离开这里罢！这近二十年，都已经安然度过了，小人不能……不能将我的孩儿推入险境！不能……若是我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惹来更大的灾祸！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还请太子殿下三思啊。”
“你……”
荆白玉手臂不可控制的轻轻颤抖起来，他扶住康下泉，但康下泉不肯站起来，荆白玉干脆也跪在了地上。
“太子殿下！”
康下泉吓了一跳，拉着他道：“太子殿下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荆白玉不肯起，嗓音中带着淡淡的鼻音，道：“你真的……是我爹吗？”
康下泉一时哽噎发不出任何声响，过了片刻，才说道：“太子殿下的父皇，不是在都城之中吗？”
“真的是……”荆白玉仿佛未有听到他说话，全然像是自问自答一般。
荆白玉脸上有泪珠划过，他声音很低很低，轻轻的说道：“爹……”
康下泉整个人仿佛被惊雷劈了，怔愣的看着荆白玉。随即未有忍住，一把将荆白玉抱在怀中。
他也什么都不说，只是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嘶声力竭。
厉长生一直未有说话，就好像是个局外人，只是站在旁边垂手而立，目光淡淡的看着荆白玉与康下泉两个人。
荆白玉哭得有些头晕目眩，他这几日根本未有好好休息过，今日有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竟是一时眼前发黑，身子一晃失去意识便昏死了过去。
“小白！”
厉长生这才动了，快速的跑过去。
荆白玉倒在了康下泉的怀中，康下泉也是急得不行，低声喊着：“太子，太子？这是怎么了？”
“我的孩子，你睁开眼睛看看爹！”
“你这是怎么了？你莫要吓唬爹！”
厉长生快速跨过去，将荆白玉从康下泉的怀里抱了出来，然后急匆匆的抱着人离开会盟营帐。
那面冯陟厘才给孟云深救治成功，便又被拉到了荆白玉帐内。
冯陟厘坐在榻边，给昏迷的荆白玉诊了脉，道：“还好，近日操劳过度，又有点着了风寒，有些个发热，才会突然昏迷过去的。”
厉长生伸手去摸荆白玉的额头，道：“真的有点发烧。”
他当下有些个懊恼，荆白玉发烧了，自己竟是未有察觉。
“也没什么的。”冯陟厘道：“毕竟最近换季，难免会容易生病，让他好好休息便是，一会儿我再送药过来，你照顾着他。”
“有劳冯先生。”厉长生道。
冯陟厘离开荆白玉的营帐，此时此刻营帐之内安静的很，一点子声息也未有。
除了昏迷的荆白玉，还有照顾病人的厉长生之外，其实营帐内还有一人，便是康下泉无疑了。
康下泉满脸忧心，是急匆匆跟着厉长生一起赶来的。
他离开会盟营帐的时候，特意解下外衫来，蒙住了自己的脑袋，不叫外人瞧见自己的面容。
这会儿冯陟厘离开，康下泉松了口气，这才将外衫从头上解下来。
“我……”
康下泉犹豫着说道：“我能看看他吗？”
厉长生面无表情的抬头去看康下泉。
康下泉对上厉长生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害怕。
康下泉连忙说道：“我对太子并无恶意，真的！”
厉长生仍然只是瞧着他，一句话未有说。
康下泉缓慢的走过来，跪在榻前，目光复杂的看着昏迷不醒的荆白玉。
康下泉只是瞧着，不一会儿眼泪流了下来，他忍不住抬手抹了好几下，把哽噎的声音咽回肚子里。
厉长生未有离开半步，坐在榻边握着荆白玉的手。
康下泉注意到他们紧紧相握的手，问道：“你与太子殿下，是什么关系？”
厉长生终于说了话，语气很是平淡的道：“你不必知道。”
“我……”
康下泉被厉长生噎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说道：“你仿佛对我……不是很友善？我可是日前得罪过你？”
厉长生淡淡的笑了一下，道：“你想多了，我们日前不曾见过。”
“那便奇怪了。”康下泉道。
营帐内安静得很，一段时间未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康下泉叹息了一声，道：“你放心罢，我是他的亲爹，我不会做任何害他的事情，绝对不会……我想着他好还来不及……所以……”
康下泉顿了顿说：“所以在太子殿下醒来之前，你能帮我离开这里吗？我会走的越远越好，再也不在太子面前出现。”
厉长生目光幽幽的盯着他，康下泉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那样的目光……
仿佛满含杀意……
厉长生终于点了点头，道：“我现在便让人给你准备车舆和盘缠，你可以走了。”
“多谢你，多谢你。”康下泉一打叠的感谢，道：“日后……我儿……我儿就拜托你照顾了，你千万要叫他好好的，让他不要再想我了，他若是过的好，我便心满意足，别无他求……”
厉长生站起身来，轻轻的给荆白玉掖好被子，这才吩咐叫人进来。
进来之人乃是宋旻，他本分的垂着头。
厉长生走过去，道：“宋旻，你是我与太子皆信任之人，帮我做一件事情。”
“厉大人言重了。”宋旻立刻说道：“大人对我有大恩，宋旻愿意为大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也不是太难的事情。”厉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帮我把这个人，送出陵川去。”
“是！”宋旻立刻答应下来。
康下泉在宋旻进来之时，已经手忙脚乱的将外衫又罩在了脑袋上，以免旁人瞧见他的面容。
康下泉声音有些发闷，对着厉长生鞠了个躬，道：“请你照顾好他，我走了……”
他说罢了，未有停留，转身跟着宋旻离开营帐之内。
【#友好度总览#】
【康下泉：-37】
【危险指数：9】
【幸运指数：0】
厉长生瞧着康下泉的背影，目光复杂又森然。
他表情平淡至极，内心却难得有些摇摆不定。
“呵——”
厉长生莫名冷笑了一声，自然自语的低声道：“应当杀了他才是……”
但他好歹是荆白玉的亲生父亲，厉长生知道，就算自己有充足的理由，可若是真的杀了康下泉，荆白玉心里面肯定会有疙瘩。
“厉……厉长生……”
有人在背后低声呼唤……
厉长生连忙转身，坐回了榻边。
荆白玉并未醒来，只是做梦一般呢喃着，声音很小且不清晰。
厉长生握住他的手，道：“小白别怕，我在。”
“以后有我陪着你……”
“以后你谁也不需要，只有我陪着你就够了……”
荆白玉在昏迷之中握住了厉长生的手，似乎感觉安心了不少，慢慢的平稳下来，又沉沉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厉长生一直陪在荆白玉身边，眼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渐发黑，荆白玉已然睡了一整日，着实让人心急的厉害。
“若不然，还是再把冯陟厘叫来罢……”
厉长生皱了皱眉头。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厉长生感觉荆白玉的手指动了动。
他低头去看，果然见荆白玉有要醒来的趋势，睫毛不停的颤抖着。
“小白？”
“小白你醒了？”
厉长生低声呼唤着。
“嗯——”
荆白玉刚睁开眼睛，根本没什么力气，应了厉长生一声，还说不出太多的话来。
厉长生赶忙喊人过来，让侍卫去寻冯陟厘来。
其实今儿个一天，冯陟厘已经来了五六次之多，隔一会儿厉长生便会叫人将冯陟厘叫来一次，问他荆白玉怎么还不醒。
“我怎么了？”荆白玉找到了一丝力气，道：“怎么天都黑了？”
厉长生笑着说：“你睡了一觉，没什么大不了的。”
“厉长生，那……那个人……他呢？”
荆白玉断断续续的说。
他的目光在营帐中游动，却始终未有寻到康下泉的踪影。
这一切就好似是一场梦，不只是噩梦还是美梦……
荆白玉发现自己并非皇室之人，又见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可睁开眼睛，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状态。
厉长生温声说道：“他已经走了。”
“走了？”荆白玉下意识的问道：“去了哪里？”
不过荆白玉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他昏迷之前，康下泉的确央求荆白玉让他走……
荆白玉低声说道：“原来是走了……走了……也好。”
厉长生将荆白玉抱了起来，叫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的拍着他道：“小白，你有我还不够吗？怎么心里还想着旁人。”
“你在说什么啊……”荆白玉乍一听，有些个不好意思。
他再一瞧厉长生那表情，总觉得厉长生是在向自己撒娇，这感觉着实诡异非常。
厉长生道：“小白，你以后只要想着我，看着我便好，可知道了？”
荆白玉瞧着厉长生认真的眼神，顿时心脏狂跳不止，止不住的便点了点头，说：“好。”
“真乖。”厉长生在他耳边低声道：“想不想要些个奖励？”
“奖励？”荆白玉迷茫的看着他。
厉长生满面含笑，缓慢的低下头来。
荆白玉便瞧着厉长生的俊颜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咳咳——”
冯陟厘掀开营帐帘子走了进来，轻咳一声说道：“太子有恙在身，小心会传染。”
荆白玉吓了一跳，他脸皮薄得很，顿时尴尬不已，捂住自己的嘴巴，将厉长生立刻推开。
厉长生一点子不好意思也未有，道：“冯先生来了，快给太子殿下瞧一瞧，是否已经好些个了。”
“看着便已经恢复了一些。”冯陟厘道。
荆白玉叫冯陟厘给他搭了脉搏，道：“对了师父，孟先生……怎么样了？”
“死不了。”冯陟厘淡淡的说道：“我手下还未有医不活的人。”
“那真是太好了。”荆白玉松了口气。
他们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有人朗声喊着。
“冯陟厘！你要孤等多久，进去没完了吗？”
这声音嚣张的很，一听便知是姜笙钰。
荆白玉有些惊讶，道：“师父，姜王在外面等着您吗？”
“并非。”冯陟厘道。
厉长生在旁边露出一个笑容来，道：“姜王可是来探病的？”
冯陟厘点点头，道：“应当是。”
“什么探病的？”荆白玉露出纳罕的表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难不成是来看望我的？”
厉长生笑着道：“或许罢。毕竟姜王的那性子，不寻个理由，怎么好意思来探望他的死敌？”
冯陟厘道：“姜王难得过来，不如玉儿请姜王进来说话。”
荆白玉露出一个笑容来，道：“姜王来探望于我，我自然未有拒绝的道理，请姜王进来。”
侍卫们将在营帐外徘徊的姜笙钰请了进来，姜笙钰有些个别扭，不情不愿的走进来，抱臂站在荆白玉面前，也不言语，只是上下打量他。
荆白玉先开口说道：“多谢姜王前来探望。”
“呵呵！”姜笙钰冷笑着说：“谁说是来探望你的？你莫要太自作多情了。”
姜笙钰看了一眼冯陟厘，道：“我是与冯陟厘约好了，所以才顺路过来，其实是来等冯陟厘的。”
“我不曾与你约好什么。”冯陟厘很是不给面子的说道。
“冯陟厘！你！”
姜笙钰被当场拆穿了谎言，顿时脸上青了红红了白，五颜六色的一一闪过。
厉长生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
姜笙钰着实不好意思的厉害，板着脸说道：“那孟云深脖子都要掉了还没死透，荆太子怎么被风一吹，直接就晕了过去？这身子骨也太弱了些罢，怕是被宠大的，才这般娇气。”
荆白玉听了并不生气，道：“姜王虽然嘴上刻薄，但心中关心本太子，本太子也心领了。”
“谁会关心你？”姜笙钰一挥袖子，道：“时辰晚了，孤去休息了。”
他说罢了，急匆匆的头也不回，立刻离开营帐。
冯陟厘也收拾了一下东西，淡淡的说道：“不打搅你们，我也走了。”
“我送一下冯先生。”厉长生长生而起，将冯陟厘送到营帐之外。
冯陟厘回头看他，道：“放心，太子与孟云深都无有大问题。”
“多谢冯先生。”厉长生道。
厉长生回到营中，就见荆白玉坐在榻上发呆，目光有些迷茫的样子。
他走过来，将人扶着躺下，道：“好好休息，会盟还未结束，太子殿下可不能掉以轻心。”
“你说的是啊。”荆白玉道。
会盟被推后，其他国家之人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
成国孤立无援，想破脑袋也再无翻身的办法，最后无有办法，只能答应下来，承认了自己挖开河道排水他国的做法。
如此一来，成国需要赔偿给其他国家的银钱，那简直便是数不胜数，掏空了国库也是无法偿还。
成国国君心中忐忑，只得对荆白玉服了软，决定臣服于大荆，做大荆的附属之国，如此一来，大荆可帮助成国偿还一部分的欠债。
其他国家拿到了荆白玉给他们的河渠图纸，这东西虽不是真金白银，却比真金白银珍惜许多，大家也算是心满意足，都得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过不得几日，会盟结束，各国使臣收拾行囊，便开始准备着归途的事情。
【恭喜玩家“厉长生”，顺利完成任务13，获得5点“任务加点”】
【恭喜玩家“厉长生”，完成任务获得“盲盒”奖励1个！】
【恭喜玩家“厉长生”，顺利完成任务14，获得5点“任务加点”】
【恭喜玩家“厉长生”，完成任务获得“盲盒”奖励1个！】
【恭喜玩家“厉长生”，顺利完成任务15，获得5点“任务加点”】
【恭喜玩家“厉长生”，完成任务获得“盲盒”奖励1个！】
厉长生一瞬间被系统提示刷了满眼解释，随着七国会盟的结束，接连三个系统任务，也一同完成。
道具箱中，一口气多了三个盲盒。
【系统提示：是否开启任务奖励“盲盒”？】
【系统提示：集齐5个盲盒，可升级盲盒等级，获得更大惊喜】
日前厉长生得到的盲盒，都是一个一个打开，里面开出过几十元的东西，也开出过上万元的东西，全靠运气。
而眼下系统升级2.0后，多多少少都有了些变化，就连盲盒也可以合成升级。
“合成一个看看，倒也不错。”厉长生淡淡的说道。
他是一个喜欢惊喜之人，如今都已经攒下3个盲盒，很快便能合成，多等一时也不是什么问题。
……
孟云深昏迷了数日，有冯陟厘的照顾，终于还是醒了过来，根本没能死成。
孟云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他看到的不是牢狱，也未有熟悉的荆博文，只是空荡荡的屋顶。
“孟先生总算是醒了。”
一个人的声音，含着淡淡的笑意说道。
孟云深侧头去瞧，便瞧见厉长生负手而立，站在榻前五六步开外的地方。
孟云深想要坐起身来，却根本动弹不得，他想要开口说话，但嗓子受伤，也是无法言语。
厉长生露出一个颇为友善的笑容，道：“孟先生，可莫要再想着什么寻死腻活的事情。你可知道，荆博文是如何恳求太子，你才得以被救活的。”
孟云深眯了眯眼睛，死死盯着厉长生。
无需说话，厉长生也知道他现在迫切的想要说些什么。
厉长生笑着说：“陵川王已经自请削番，为了救你，当然已经一无所有。若是孟先生再寻死腻活，陵川王怕是真把要自己的命也搭上，才能再救孟先生一次了。”
孟云深眸子一缩，整个人不可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厉长生道：“孟先生的命已经不是你自己的，所以在做什么之前，都要三思而后行啊。”
孟云深终于艰难的从榻上撑着坐了起来，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快速的起伏。
厉长生又道：“陵川王已然把你送给了太子殿下，从今往后，你便是太子殿下的谋臣，只要跟着太子殿下便可。长生真是要恭喜孟先生，从今往后，便要得偿所愿！”
孟云深眯着眼睛，目光有些狠辣，又有些迷茫。
厉长生仿佛在唱独角戏，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怎么？孟先生还没想明白？只要孟先生跟着太子殿下，不日就能成为辅佐明君的旷世功臣。这不是孟先生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么？”
“咳——”
孟云深突然猛的咳嗽起来。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颈部，显然咳嗽使得他喉咙疼痛不已，有血腥味儿蔓延开来，颈部的伤口不知是否撕裂了。
厉长生道：“莫要急着否认。你口口声声，一切都是为了荆博文。然而荆博文早已不再想要登上皇位，可你的意志却从未有一丝改变，不是吗？”
“你……”
孟云深发出沙哑的声音，只有一个字，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然而再多的声音，却也无能为力。
厉长生冷笑一声，道：“你的野心都写在自己的脸上，我们是同一种人，所以我看的一清二楚，你骗得了荆博文，却骗不了自己，也无法骗我。”
孟云深双手攥拳，狠狠的砸了一下榻头的矮柜。
那小柜子不堪重负，竟是咕咚一声翻了过去。
厉长生道：“你一直以来跟着荆博文，口中说着全是为了他，但实则不过是在利用他罢了，你心中最为清楚无比。你以为荆博文是个糊涂蛋？根本看不明白你在想什么是不是？但我可以告诉你，荆博文虽不及你聪明，却与你相处了这般久，他是了解你的，甚至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孟云深浑身一颤，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厉长生笑着说：“所以如今，荆博文成全你了。”
荆博文自请削掉番位，这般一来，他便不再是陵川王，不过只是当今皇上的弟弟罢了。
“荆博文无有番地，无有爵位，无有兵权，已经一无所有。”厉长生笑容不达眼底，道：“他现在已经身无一物，再没有你能利用的任何东西。从此你可以安心的跟着太子殿下，做你真正想要干的事情。”
厉长生说罢了，回身打开房门，不紧不慢的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响，不知是孟云深将什么东西推倒在地。
厉长生未有回头查看，自顾自的走了。
孟云深忍着浑身剧痛，不管不顾的冲到了房门口，用力打开那扇门，阳光瞬间刺在他的双目之上。
孟云深抽了一口冷气，他已经不在什么会盟营地，这里是陵川王宫。
这里是他最为熟悉的地方……
一草一木，他看了不知多少个春夏秋冬……
“呵……呵——”
孟云深嗓子里发出淡淡的笑声，满含讥讽之意，满满尽是自嘲。
厉长生说的不错……
孟云深扶着门框，目光眺望着整个陵川王宫。
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要如此执着……
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荆博文，但事实又是怎么样的？
孟云深从不敢细想，从不敢问自己。
孟云深一直以为，自己会为了荆博文，付出一切，甚至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可……”
“到头来……”
孟云深沙哑的说着，到头来一切都是错的，付出一切的那个不是孟云深，反而是荆博文。
会盟已经结束，厉长生与荆白玉也已经下令离开会盟大营。他们先行回到陵川王宫，需要整顿两日，将物资尽数准备妥当，这才可踏上返回都城的归途。
“太子殿下……”
有侍卫急匆匆而入，单膝跪下，垂着头禀报：“孟先生他……”
荆白玉抬头来，道：“孟先生又怎么了？莫不是要寻死腻活？”
厉长生在旁笑着说道：“应当不会。”
侍卫回禀说道：“孟先生请求，想要去见一见陵川王……”
侍卫显然说的甚是为难。
“这……”
荆白玉也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厉长生倒是笑了出来，道：“太子殿下，孟先生才醒过来，身子骨还不甚健朗，若是驳了他的请求，恐怕孟先生更要食不安寝不寐，还请太子殿下允许孟先生去见陵川王。”
“厉长生……”荆白玉眼神复杂的去看他。
厉长生笑着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小白，你就答应罢。”
“你又要犯坏了是不是？”荆白玉也低声道。
厉长生笑而不语，荆白玉无有办法，最终点了点头，道：“无需限制孟先生的自由，他要去哪里，就让他去哪里。”
“敬诺。”侍卫恭敬的退下。
侍卫一走，厉长生便站了起来，道：“小白，走，我们去看看热闹。”
“看什么热闹？”荆白玉兴致缺缺，道：“你这不是戏耍孟先生吗？日后孟先生可是要在我身边任职的，你这般戏弄于他，他怕是要恨死你。”
“这有什么？”厉长生笑的极为温柔，道：“有小白保护我，我自然谁也不怕。”
荆白玉听他这般一说，根本不知自己再说什么好。
厉长生拉了荆白玉的手，带着他一并子出了房去。
他们远远的，便瞧见孟云深的背影，就他一个人，行的有些艰难。
孟云深走到一处院落，然后“咚”的一声便跪了下来。
荆白玉一时有些不忍心，道：“孟先生他……”
厉长生拦住荆白玉，道：“别过去。”
孟云深跪在门前，垂着头，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嗓子还不宜发声，却忍着痛，沙哑着努力大声说道：“大……大王……罪臣求见……”
房门紧闭……
一丝声音也无……
“大王……咳咳，罪臣求见……”
“罪臣……咳——”
孟云深的嗓音一声比一声沙哑，一声比一声艰难。
他的嗓子刺痛灼烧无比，甚至有血水从唇角流出，但他并不介意。
他今日无论如何，也想要再见荆博文一面。
“大王！”
“罪臣……求见……大王！”
始终无人回应于他，孟云深的一颗心脏坠入了无底深渊之中。
这都是报应！
孟云深身体虚弱，他有些个跪不住，一个不甚跌在了地上。
“孟先生……”
荆白玉再一次被厉长生给拦住。
荆白玉责怪的看了一眼厉长生，道：“孟先生这样会出事的。”
“放心，不会。”厉长生笑着说。
“怎么不会？”荆白玉担忧的道：“小叔父已经走了，屋里根本没人，孟先生再怎么喊下去，再这么跪下去，小叔父都不会出来见他啊！”
“无需管他。”厉长生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道：“他喜欢跪下去便跪下去，若是昏倒了，便会有侍卫抬他回去。”
荆白玉摇了摇头，道：“你真是……”
“怎么？”厉长生瞧他。
荆白玉说道：“这么狠心，我都看不过去了。”
厉长生温声说道：“长生只对小白一个人温柔体贴？难道不好？你不欢心？”
荆白玉面上通红一片，被厉长生这么一说，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什么事情，到了厉长生口中一说，竟是都变了味道，与旁人说出来全无丝毫相同之处。
“这就害羞了？”厉长生道：“走罢，不用管孟云深。我们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不日还要赶往都城。”
荆白玉一步三回头，心中还是有些个担忧。眼看着孟云深失魂落魄的模样，就好似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那种心痛与绝望，荆白玉是经历过的，比旁人都清楚许多。
“再看我可要亲你了。”厉长生突然道。
荆白玉吓了一跳，差点撞在厉长生背上，赶忙停住脚步，辩解道：“我什么也没瞧。”
孟云深一个人跪在荆博文房门前，里面静悄悄的，不论他如何恳求，就是无有一点子声响。
孟云深的嗓子很疼，心口也很疼，疼到撕心裂肺，然后再疼到麻木无知。
他颓废的跪在地上，整个人仿佛被抽了骨头，喃喃的低声道：“是我……的错……厉长生说的，一点也无错……”
恐怕荆博文再没心没肺，也被伤得透了，不想见自己是自然的……
孟云深说完这话，终于体力不支，咕咚一声栽倒，双眼紧闭，失去了意识。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侍卫急匆匆的复又冲进大殿之内，跪下说道：“太子殿下，孟先生晕过去了。”
“什么？真的晕过去了！我就说会这般。”荆白玉立刻站了起来。
厉长生拉住他的手，道：“晕过去便老实了，请冯先生过去瞧一瞧，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是！”侍卫应声说道。
荆白玉想过去瞧瞧，但厉长生不叫他去，最后也无有办法，只得请冯陟厘过去诊治一番。
荆白玉说道：“不若我们在这里多待几日，等着孟先生身子好些再上路回都城去。”
“不可。”
厉长生回答的十分迅捷。
荆白玉有些个纳罕，道：“为何不可？”
厉长生严肃正经的说道：“因着长生吃醋。”
“什……什么？”荆白玉不敢置信，道：“厉长生你不要逗我，我在说正经的事情呢。”
厉长生道：“我此时的表情，不够正经？”
荆白玉对他翻了个大白眼，但瞧上去没什么杀伤力，瞧在厉长生眼中反而软绵绵的。
厉长生道：“况且，太子离开都城时日已久，都城之内虽有不少人帮衬着，但时间再久一些，难免有些人会想着如何钻空子。”
“你说的这倒是有道理。”荆白玉点点头，若有所思。
“再者说，”厉长生又道：“孟先生可能也想要早点到都城去……”
孟云深受伤颇重，伤口根本未有痊愈，便起身胡乱任意而为，这一下子昏迷过去，竟是直接睡了三天三夜才再睁开眼睛。
等他再次睁眼之时，大部队已经上路，孟云深独自躺在摇摇晃晃的车舆之中，不知行至何处。
孟云深轻轻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无有刺眼的日光，天色阴沉沉的，就如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一般。
大部队早已离开陵川王宫，离开了陵川城，四下里荒郊野岭，是孟云深不认识的地方……
孟云深并无招呼人来，只是安安静静的躺着，既然已经离开了陵川，到哪里不是一样？
从此以后，任何地方都再无不同……
孟云深醒来半日之久，才有宫人发现，赶忙急匆匆的跑去禀报荆白玉与厉长生。
厉长生无有言语，只是淡淡的一笑。
荆白玉叹息了一声，道：“都是因着你，把孟先生弄成了这样。他就算归顺了我，可日后毫无斗志，还如何用来出谋划策？”
厉长生笑着道：“小白可是在埋怨我？”
荆白玉目光闪烁，有些着急的说道：“当然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厉长生笑容扩大，道：“小白可是在对我撒娇？”
“更不是那个意思了！”荆白玉瞪眼睛。
荆白玉发现，自从自己对厉长生表白以来，厉长生更喜欢欺负人了，变本加厉，简直蹬鼻子上脸！偏生……
荆白玉是一点应对的法子也想不出。
厉长生道：“放心罢，到了京城孟云深便好了。这从未有失去，怎么会知道后悔？”
大部队往京城而去，走的脚程不慢，如此一来返程比计划中还提前了三日。
眼看着就要到都城脚下，荆白玉在车舆内坐的闷了，想要出来骑一骑马匹。
他刚掀开车帘子，便被厉长生抓住了手臂。
“怎么了？”荆白玉奇怪的问。
厉长生满面微笑，道：“小白，想不想和我同乘一骑？”
“同乘一骑？”荆白玉纳罕的眨了眨眼睛。
厉长生道：“是啊，如此这般便能光明正大的耳鬓厮磨。”
“你……”荆白玉感觉每日自己若是不红脸，那是不太可能的事情，道：“你在说什么啊。”
厉长生说的实在是太过坦然，叫荆白玉反而害羞的厉害。
他只是稍微脑补，就觉得羞耻的厉害，这么多人都会瞧见，也太……
荆白玉不敢再多想，赶忙从车舆上跳了下去，逃之夭夭。
厉长生无奈的摇摇头，低声说道：“这薄脸皮的小孩，明明一脸很想的样子。”
“太子殿下！”
“厉大人！”
厉长生跟着荆白玉从车舆走下，便在这个时候，突听有哒哒的马蹄之声传来，一骑快马卷着漫天烟尘而至，有个高大人影从马背上跃下，单膝跪地朗声说道。
“窦将军！”
荆白玉定眼一看，着实惊喜，亲自扶起那高大之人，道：“窦将军怎么来了？”
眼下还未进入都城，窦延亭竟然一人一骑，特来出城迎接，倒是叫荆白玉着实纳罕。
厉长生站在旁边皱了皱眉头。
荆白玉止不住问道：“莫不是都城之中出了什么事情？”
窦延亭站起身来，凑近荆白玉，低声说道：“请太子速速回宫，皇上身子情况……不是甚好。”
厉长生就在荆白玉旁边，自然将窦延亭的话听得是一清二楚。
“父……父皇……”荆白玉开口稍微有些不自然，很快调整过来，道：“父皇情况不好？”
“正是。”窦延亭道。
厉长生立刻说道：“事不宜迟，太子应当速速回宫，以免叫一些宵小之辈钻了空子。”
“好。”荆白玉立刻点头，道：“厉长生，你随我速速回宫！”
“是。”厉长生道。
有侍卫立刻牵来马匹，厉长生与荆白玉快速上马，点齐一队亲随，便随着窦延亭快马加鞭往皇宫之中赶去。
宫门口的侍卫们突然见太子殿下归来，都有些惊讶，连忙跪下行礼。
来不及在宫门前停马，侍卫们打开宫门，一行人驱马入宫，眨眼便消失了踪迹。
宫内看起来有些个萧条，就如渐渐转凉的天气。
虽有不少宫人来来去去，可大家伙一个个都不敢高声阔谈，说话声音压的很小，生怕惊扰了身子抱恙的皇上。
厉长生跟随着荆白玉，大家直接在皇上寝宫门口才停了马匹，翻身而下。
皇上身边的内侍溱洧，听到外面的动静，赶忙出来探看情况。
溱洧“咕咚”一声跪在荆白玉跟前，叩头大呼着：“小臣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
荆白玉上前一步，道：“父皇身子骨如何？”
溱洧甚是恭敬老实的模样，回话说道：“日前皇上突然感染了风寒，竟是在涤川园晕倒，坠入了潭水之中……”
皇上带着几位爱妃在涤川园嬉戏，因着风寒有些头晕，一个不甚跌进了潭水之中。当时的情况可是把随行一众人给吓得要死。
侍卫们赶忙跳下潭水救人，快速将皇上打捞上来。
皇上身子骨本就不好，又是落水又是受惊，伤寒更加严重，在榻上一直躺了十来日，日日有太医问诊，却丝毫也不见好，反而愈来愈是言重。
朝中大臣听说了这事儿，虽众人不敢表面上说些什么，但心底里都知道，这皇上恐怕是要不行了！
溱洧垂首说道：“不过好在，太子殿下您回来了！定然是太子殿下您带回了福气，保佑了陛下！”
就在今儿个一大早，皇上悠悠转醒，太医再次前来问诊，吃了汤药与膳食，这皇上的脸色看上去好了不少，整个人又有了精神头。
溱洧满脸的欢喜，道：“这会儿陛下堪堪歇下，小臣私以为，太子殿下若是想要给陛下问安，过个片刻再来。小臣等陛下醒来，一定前去通知太子殿下！”
“父皇无碍了？”
荆白玉听了，心中有点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无碍了无碍了。”溱洧一连串的说道。
厉长生站在荆白玉背后，露出一个笑容，道：“那真是再好也无有，太子殿下亦是可以放心了。”
“说的对。”荆白玉点点头：“那本太子过一会儿再来探看父皇。”
“是，恭送太子殿下。”溱洧说道。
厉长生对荆白玉点了点头，两个人便离开了皇上的寝宫跟前。
“在想什么？”厉长生淡淡的开了口。
荆白玉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脑子里一片空白……”
厉长生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道：“别担心，有我在你身边。”
“我知道。”荆白玉用力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路走回太子宫中，灵雨早已在门口望着，翘首以盼的等着荆白玉回来。
这面不只是灵雨一个，陆轻舟与喻青崖亦是都在，他们都听回来的窦延亭说了，所以着急火的聚集在一起，就等着迎了太子殿下回来。
遥遥的，果然有人走了回来，其中一个白衣少年风姿绰约，定然便是太子荆白玉无疑。
“太子回来了！”
喻青崖第一个大叫一声，满面欢喜模样。
他叫罢了，又露出狐疑纳罕的表情，道：“旁边是流安世子？”
“不，已经是流安小侯爷了。”陆轻舟在旁边很自然的说。
“对对，流安小侯爷。”喻青崖道：“叫什么都行。我的意思是，太子殿下是不是和他拉着手呢？走路便走路，为何要拉着手走路？”
喻青崖这般一说，旁边灵雨方才注意，登时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赶忙垂了头不敢多看。
陆轻舟乃是心窍玲珑之人，日前便听说了不少太子与流安小侯爷的传闻，本不觉得是真事儿，可眼下一瞧……
陆轻舟心中快速盘算起来，脸上不做表情，一派高深莫测。
“哎呀！我知道了！”喻青崖独自猛的拍手，大喊着说道：“糟糕！一定是太子殿下受伤了，不然为何要拉着扶着？！”
喻青崖脑袋一热，心中担忧，立刻火急火燎冲了过去。
“喻……”陆轻舟想要叫住他，但是根本来不及。
喻青崖直冲过去，大叫着：“太子殿下，您受伤了？快叫我看看？！”
荆白玉眼看着喻青崖仿佛大型犬一样扑过来，立刻错了一步，躲到了厉长生的背后。
厉长生身材高大，顿时将荆白玉挡得是严严实实。
“喻公子此话何解？”厉长生说道：“太子殿下不曾受伤。”
“不可能。”喻青崖道：“我向来观察细微，你休想骗我。若是太子未有受伤，你拉着太子殿下的手做什么？不是在扶着太子殿下？”
“手？”荆白玉一愣，当下低头一瞧……
果不其然……
厉长生先前牵住了荆白玉的手，两个人都不觉得有何不妥，便这般很自然的走了回来。而此时此刻……
荆白玉仿佛被电了一下，赶忙松开，还将手不自然的负在身后背好，道：“咳，本太子没受伤，就……就……就是刚才没站稳，所以厉长生扶我一下而已。”
“扶了一下？”厉长生挑眉去看荆白玉，满面含笑。
荆白玉给他递了个眼色。
喻青崖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太子殿下您受伤了。太子殿下您这次去了很长时间，可叫我们担心坏了。”
“有厉长生跟着，没什么可担心的。”荆白玉随口说道。
喻青崖挤到荆白玉身边，似乎絮絮叨叨的，有许多话要讲，竟是将站在荆白玉身边的厉长生给挤开了些许。
厉长生侧头看了一眼喻青崖，喻青崖全无意识。
倒是荆白玉，赶忙给厉长生又递了个目光过去。
厉长生垂着眼睛，目光不善的看了一眼喻青崖。
喻青崖感觉浑身凉飕飕的，但是根本没想太多，还在不停的说着话。
灵雨将众人引进殿内，一路喻青崖都在絮絮叨叨。
陆轻舟似乎已然看不过去，拨开喻青崖，说道：“太子殿下可去见过了陛下？”
厉长生瞧陆轻舟表情有几分严肃，道：“陆大人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荆白玉入了席，叫大家都坐下，道：“但说无妨。”
陆轻舟道：“日前皇上重病，今儿个一早才有所好转。”
荆白玉点点头，道：“方才听父皇身边的内侍说了些。”
陆轻舟的人脉在宫中甚为广博，若想要在宫中打听点什么事情，叫陆轻舟去是再好不过的。
陆轻舟道：“有些个事情，太子殿下决计未有听那内侍说起。”
“是什么？”荆白玉问。
厉长生听着皱了皱眉头。
皇上落水病重，太医们束手无策，怎么都不见好转，这拖拖拉拉的小十日，众人都觉着陛下就要从此一蹶不振。
而就在这个时候，内侍溱洧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世外高人，说是个炼丹修仙之人，给陛下吃了一颗什么仙丹，只用了一夜时辰，陛下竟是悠悠转醒，复又睁开了眼睛。
“有这样的事情？”
喻青崖倒是第一个搭了呛，道：“我怎么的从未听说过？”
陆轻舟笑了笑，道：“若是连你也听说了，恐怕满城百姓尽人皆知。”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喻青崖不服气的道。
厉长生道：“那世外高人是何来头？”
陆轻舟摇了摇头，道：“这还未探听出来。”
皇上醒来，对那世外高人奉若神明，连带着举荐的内侍溱洧都升了官职。
荆白玉想了想，说：“改日本太子亲自会一会那世外高人。”
“太子殿下。”
灵雨从外面走进来，垂头说道：“孟先生带回来了。”
“孟先生来了。”荆白玉回头去看，道：“请他快快进来罢。”
“太子且慢。”厉长生开了口，荆白玉立刻将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
荆白玉很是自然的问道：“怎么了？”
厉长生笑着道：“这一路奔波劳累，孟先生定然已经疲惫。不若今儿个就请孟先生先回府去休息，有什么要紧事情，也等到明日再说。这般才能显示出太子殿下，对孟先生的关怀体谅。”
厉长生似乎说的话中有话，荆白玉一听，倒是也笑了，道：“那好，听你的。”
旁边的喻青崖根本感觉不出什么不对劲儿来，而陆轻舟吃了一惊，只觉得这次回来，太子殿下对厉长生的态度着实变了很多。
不只是态度，就连眼神也大不相同……
有些个……
陆轻舟仔细这么一忖，顿时心中惊涛骇浪无休无止。
灵雨得了太子殿下荆白玉的吩咐，从殿内退出，又去见候在外面的孟云深。
孟云深表情很是冷淡，说是冷淡也不尽然，更多的是默然，仿佛对旁的事情全不关心，正是一片心如止水。
灵雨道：“太子殿下念及孟先生车马劳顿，请先生先行出宫回府休息，改日再来入宫。”
“是。”孟云深一礼，一个字也无多说，转身离开了宫殿。
他已然成了太子殿下荆白玉的谋臣，荆白玉知他是个能人，自然不会亏待了他。在路上之时，便已给孟云深寻好了宅邸，就等着孟云深进入都城可以落脚。
孟云深往车马署而去，自会有宫人赶车送他出宫，直接就去了新府邸。
“轰隆”一声。
车舆到了府门口，府门便被小厮打开，有不少仆役在门口迎接，那场面是十足有排场的。
孟云深却一点子也不在意，仿佛目中无人，平静的踏入府中，一句话也未有说道。
“孟先生这面请。”
一名小厮连忙上前，道：“厉大人特意吩咐了，小人们已经帮孟先生打理好了房间，请孟先生这面走。”
孟云深还是一句话不说，但好歹未有抵抗，跟着那小厮径直而去，很快入了府中深院。
府邸颇大，九转十八弯一般。
小厮恭敬的说道：“孟先生，这就是您的房间。”
院子里空荡荡的，院门对着一处偌大的房间。
孟云深迈开步子，往房间而去，小厮见了未有跟随，只是转身离去，似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孟云深略微垂着头，目光只在靴前两步远的地方。这一路走来，他一片草木也未有注意，一块假山石也未有入眼，也不知在思索什么。
“咚——”
眼看着就要走入房间，就在这最后的节骨眼，孟云深却突然撞到了什么。
有人挡在了他跟前，来了个出其不意。
孟云深瞧见一片宝蓝色的衣角，还有白色的靴子……
他的伤口，被来人撞得有些隐隐作痛……
但这些，孟云深皆是不在意的。
他干脆略微转身，准备绕过去。
“我说你……”
有人抬手拉住了孟云深的后衣领子，举动颇为无礼轻佻。
那人声音气愤的说道：“你是故意无视我的吗？就算有了新主子，也不用这般目中无人罢？”
“嗬——”
孟云深猛的抽了一口冷气。
他骤然抬起头来，剧烈的动作，使得他脖颈上的伤口刺辣辣的疼。
“荆……”
孟云深的嗓子还未有恢复好，声音沙哑到了极点，缓慢的说道：“荆……博文……”
“好你个孟云深啊。”
那一身宝蓝华袍之人，气得直瞪眼，道：“以前还叫我一声大王，如今换了个主子，便敢直呼我的名字了，你还真是……真是市侩的……”厉害。
犹言未了，荆博文便被狠狠的一拽，一头撞进了孟云深怀中。
“我的娘……”
荆博文低呼一声，道：“孟云深！你想把我活活勒死，是也不是？！”
“真的是你……”
孟云深不敢置信，激动的死死抱住荆博文，生怕自己一松手，荆博文便会再次消失不见。
他的声音沙哑，却又迫切。
“我的错……”
“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害了你……”
“你怨我恨我都好，但是不要避开我……”
“你终于……”
“肯见我了……”
荆博文死命的推了孟云深好几下，止不住说道：“你给我松手，我真的要被勒死了。你不是肩膀受伤了吗？这么快就好了？我的娘，这么大力气……”
荆博文怎么都推不动，自己越是推，孟云深反而抱得越紧，生怕荆博文再消失不见，简直适得其反。
荆博文纳罕的说道：“我什么时候不见你了？我干什么要避开你啊？奇奇怪怪的。你是不是被那一箭射中脑袋了，说话颠三倒四的。”
孟云深稍微冷静下来一些，却不敢松开荆博文的手，抓住他的腕子，道：“你定然是生我的气，才这般说的反话。”
“见了鬼。”荆博文翻了个大白眼，怎么都甩不开孟云深的桎梏，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粘人，你是属狗的吗？”
“你怎么说都好，”孟云深坚定的说：“总之，只要你不再生气。”
“我生什么气？”荆博文说道：“我若是生你的气，当时便不求太子他们救你了！”
“可……”
孟云深微微皱眉，终于有些个感觉到不对劲儿，道：“日前在陵川王宫，我跪在你门外，你为何不见我？”
“什么时候的事情？”孟云深一脸纳罕，道：“你跪在我门外做什么？”
荆博文为了请厉长生与荆白玉救孟云深，甘愿交出兵权，甚至自请削番，不再做什么藩王。
这一点孟云深听厉长生说过，但是厉长生并未有把话说全。
荆白玉并没有真的削掉荆博文的爵位，只是削掉了荆博文的番地。如此一来，荆博文还是陵川王，只是陵川地界归属于君主直接管理罢了。
荆博文失去了番地，自然是要回到都城去的，权限交接十足复杂，他需要立刻入都城，以免陵川无人管理发生动乱。
荆博文提前三日，等不及孟云深醒来，已经先行往都城而去。
等他交接之后，干脆住进了太子给孟云深新置办的府邸，就在这里安安心心的等着孟云深。
“厉长生……”
孟云深这才知道事情前因后果，这一系列的事情，显然是厉长生给他的下马威，将孟云深耍的团团转。
“厉长生又怎么了？”荆博文好奇的问。
“也没什么。”孟云深向来要面子，自然不想告诉荆博文。
荆博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以前，你一直为了我忙前忙后。现在没有我这拖后腿的，便可以跟着太子大展拳脚，施展你的大才华大抱负了。”
“大王……”孟云深一瞬间心痛如刀绞，道：“我以前明明……”
“莫要婆婆妈妈的，”荆博文道：“我以前的确想要当皇帝，因为我觉着，当了皇帝就什么都有了，要什么便能有什么。不过现在看看，我看是想得太简单，你瞧太子每日忙前忙后的，哪有一天安然度过？所以啊，云深，我现在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已经很欢心了。我知道你有大抱负，所以你不用管我，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大王……”孟云深低声道：“是云深拖累了你。”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荆博文笑着说道：“你已经对我够好的。”
孟云深突然板着嘴角，道：“云深发誓，日后会对大王更好，只要大王的吩咐，云深无有不从。”
“啊？”荆博文露出纳罕的表情，道：“厉长生那一箭，莫不是真的射到你脑子里了？不过……”
荆博文摩拳擦掌，有点跃跃欲试，道：“不过你说真的？你听我的话？我吩咐你什么，你都听。”
“真的。”孟云深颇为严肃的道。
天色渐渐有些阴沉下来，夕阳暗淡无光。
傍晚时分，皇上方才从午睡之中醒来，传唤了太子荆白玉前去。
厉长生被拦在大殿之外，内侍溱洧谦恭的说道：“厉大人，皇上精神头不佳，不想叫人多打搅，所以就请了太子殿下一个进去。”
荆白玉回头看了一眼厉长生，道：“你先回去罢，我一个人没问题。”
厉长生道：“卑职在外面等候太子殿下。”
“也好。”荆白玉见他执拗，知道自己再说也是无用，便点了点头，道：“我一会儿就出来。”
荆白玉入了内殿，厉长生便站在大殿外面的园中等候。
眼看着夕阳一点点的消弭，宫灯变得越来越亮眼……
“厉大人。”
那面内侍溱洧复又走了出来，恭敬的说道：“厉大人，陛下听闻您一直在外等候太子殿下，请您也一同入内。”
“陛下叫长生进去？”厉长生问。
“是这么回事。”溱洧头垂得很低，说话之时目光闪烁不定，眼珠子下意识的滚来滚去。
厉长生不动声色的瞧在眼中，微不可见的眯了眯眼睛。
【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触发任务16】
厉长生眼前突然跳出一个系统提示，他快速扫了一眼，随即露出一贯的笑容，说道：“好。有劳引路。”
溱洧见厉长生答应下来，立刻说道：“厉大人请这面走，请！”
溱洧迫不及待的引着厉长生进入内殿，然后悄悄对守在门口的侍卫挥了挥手。
两个侍卫快速关闭殿门，“轰隆”一声，犹如野兽突然闭合的血盆大口……

第83章 死而复生
“哒哒哒——”
荆白玉从皇上寝殿之中走出，他轻快的脚步很快停了下来，站在大殿门口四处张望。
“厉长生去哪里了？”
荆白玉露出纳罕的表情，自然自语说道：“说好了在这里等我的呢……”
内侍溱洧满面堆笑的跟了出来，道：“太子殿下勿要着急，听说是太子殿中出了什么事儿，所以厉大人提前回去了。”
“提前回去了？”
荆白玉眯着眼目去打量那垂着头，看似本分的内侍溱洧。
溱洧一时间不敢抬头，整个人吓得肩膀轻微抖动。
“你可知，在我面前说了假话，下场会是如何？”
荆白玉在厉长生面前的温和，仿佛只是假象一般。如今厉长生并不在身边，荆白玉负手而立，白衫一尘不染，瞧着旁人的目光，一星半点的感觉也无有，平静到冷酷的地步。
溱洧赶忙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荆白玉的跟前，一行磕头一行颤声说道：“太子饶命啊！太子饶命！小臣如何敢跟太子殿下说谎话。太子殿下请……”
溱洧犹言未了，那面荆白玉已然“哗”的一甩长袖，转身急匆匆而去。
荆白玉心中有些七上八下的发慌，溱洧那些小把戏，自然是骗不过荆白玉的，他一定说了谎。
然而溱洧为何要说谎，这一点荆白玉心中无底儿，隐隐滋生出浓重的不安之感。
溱洧乃是个内侍，他的主子自然便是当今圣上无疑。这皇宫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太子殿下荆白玉是惹不得的人物。溱洧不惜与荆白玉说谎，那说明什么……
荆白玉双手攥拳，大步快速往自己的寝宫而去。
“厉长生！”
“灵雨！厉长生可回来了？”
荆白玉赶忙拦住路过的灵雨，道：“你可看到厉长生了？”
灵雨有些纳罕的说道：“太子殿下，厉大人不是跟着您一同去陛下的寝宫拜见了吗？”
“他可先回来了？”荆白玉问。
“不曾先回来。”灵雨道：“可是厉大人出了什么事情？”
“果然是这样……”荆白玉喃喃的说道。
灵雨跟随荆白玉十数年，自然是了解荆白玉的，当下一瞧荆白玉的表情，就知道恐怕是出了大事情的。
灵雨有些着急，道：“太子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荆白玉表情平静，目光亦是镇定，道：“去将窦延亭，给本太子叫来，快，莫要叫旁人知道。”
“窦将军？”灵雨又吃了一惊，道：“是，婢子这就去。”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好了！”
有人急匆匆的跑来，荆白玉定眼一瞧，突然而至的人还真是不少。
陆轻舟走的着实匆忙，在殿门口一个没看清楚，便与同样急匆匆的人撞了个正着，差一点子跌倒在地。
喻青崖亦是急匆匆而来，被撞的一个趔趄，低呼了一声。
好在喻风酌就在身后，一伸手便将他给扶了住。
“怎么都来了？”荆白玉看了一眼跟来的喻风酌。
喻风酌可不像喻青崖那般咋咋呼呼，平日里是最为淡定的，如今走的步履生风，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荆白玉一见，快速拨开喻青崖，道：“出了什么事情。”
喻风酌言简意赅，道：“是大事情，关于厉大人的。”
“进去说。”荆白玉立刻道。
一行人匆忙进入大殿之内，将殿门关闭。
陆轻舟第一个问道：“厉大人如何不在？这种时候，厉大人可不宜出门。”
荆白玉脸色难看，未有第一时间开口。
喻风酌眼睛微眯，低声说道：“厉大人，可是被陛下传唤去了？”
“什么？那就糟糕了。”陆轻舟皱眉说道。
荆白玉道：“方才父皇传我过去，厉长生在门口被拦下，是我独自去见的父皇。”
荆白玉入了皇上的寝宫，发现皇上并未有病的半死不活，只是看起来脸色不怎么好罢了。
皇上许久未见荆白玉，特意将荆白玉传来，却似乎有什么急事，只是与荆白玉急匆匆的说了两句话，便说自己身子疲惫，叫荆白玉先行退下。
荆白玉从殿内离开，出来便未有看到等候在外的厉长生。
“如此说来……”喻风酌面色也凝重了起来，道：“恐怕真是叫陛下带走了。”
荆白玉道：“可是发生了什么？父皇为何突然将厉长生带走？！”
荆白玉未能瞧见厉长生，内侍溱洧又言辞奇怪，他心中难免多想，虽不知道具体缘由，但也有所猜忌。
荆白玉并无立刻开口要人，而是急匆匆赶回自己的宫殿，叫灵雨去急招窦延亭将军来见。
他心知肚明，自己目前只是太子罢了，就算手头的权利再打，亦不是九五之尊。若无兵力在手，是不可打草惊蛇的。
荆白玉忧心厉长生，却也只能先忍耐下来。
喻青崖满脸惊讶的说道：“难不成，皇上还真信了那样虚无缥缈的传闻？”
“什么传闻？”荆白玉道。
旁边陆轻舟一个字废话也无有，道：“都城之中突然有传闻，说流安小侯爷之所以长相如此相像九千岁，其实不是偶然，便是九千岁死而复生。”
“对对。”喻青崖连连点头，道：“还说太子殿下这般宠信流安小侯爷，也是因着这关系。这城里的人，已经把厉长生传的神乎其神了，说他会死而复生的法术，而且还可长生不老。”
十年前，九千岁为救太子荆白玉而死，十年之后，厉长生面容一丝未老的再次出现，这仿佛便是长生不老的奇迹。
荆白玉听到此处，心中“咯噔”一声，无用旁人再多言，也已经知道皇上为何大费周章的，突然扣住的厉长生。
“皇上是要……”荆白玉喃喃的说道。
喻风酌道：“看来皇上已然听说了这个消息，怕是也希望可以长生不老，甚至死而复生罢。”
的确是这么回事，荆白玉心中想的便是如此。
日前皇上不甚跌入潭水，整条命去除了大半，躺了很久才悠悠转醒。
而救醒陛下的人却不是什么太医，乃是内侍溱洧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个世外高人。
那世外高人以仙丹救活了皇上，皇上必然从此更加相信这类鬼神之说。
就在陛下惶恐不安，感觉自己命不久矣，想要再多活个一两百年之时，听说了厉长生可长生不老死而复生的传闻，那么……
荆白玉死死抿着嘴唇，止不住“嘭”的狠狠拍了一下案几。
“太子殿下稍安勿躁。”喻风酌道：“厉大人被皇上扣留，应当暂时无有生命之忧。”
喻青崖在旁边小声说道：“皇上也真是的……这样荒诞的事情都相信了，还真把厉大人给带走了。这不是有病乱投医吗？”
如今的皇上已经是强弩之末，他自己自然也是只晓得，所以才会这般慌不择路，明知道厉长生乃是荆白玉跟前最宠信之人，却还是背着荆白玉，将厉长生扣留在自己的寝殿。
皇上心中觉着，自己好歹是九五之尊，亦是太子殿下荆白玉的父皇，荆白玉不论如宠信厉长生，也不可为了一个小小的期门掌，便与自己撕开脸面反目成仇。
可惜了的……
皇上左思右想，却一点子也没猜中荆白玉的心思。
“窦将军可来了？”荆白玉声音平静，略微眯眼说道。
灵雨听到荆白玉的声音，赶忙走过来，道：“太子请稍等，婢子已经命人速速去请了窦延亭将军。只是窦将军眼下并不在皇宫之内。”
“太子殿下，您这是……”陆轻舟第一个说道：“这是要……”
荆白玉平静的说道：“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本太子带着人，将厉长生从皇上那面要回来。”
说是“要”人，其实荆白玉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便是要叫窦延亭带着士兵，施压于皇上，这样才好将厉长生给带回来。
陆轻舟欲言又止，喻风酌说道：“太子如此，怕是会惹来皇上的不满。”
“我顾不得那么多了。”荆白玉淡淡的说道。
他一想到厉长生会有危险，心里便七上八下的不是滋味儿，恨不得一刻也等不下去，如今他还能坐在这里说话，已是消耗了他最大的耐性。
喻青崖有些摸不着头脑，听不太懂他们说些个什么，在旁边说道：“这皇上发现厉长生全不会什么长生不老之术，过不得几日，不是应该就将人放回来了吗？何必如此着急。”
“你闭上嘴巴。”喻风酌侧头，在喻青崖的耳边低声说。
“连句话都不让我说……”喻青崖瞪了他一眼，道：“陛下难道会一个不欢心，将厉长生给砍了脑袋？”
“都让你闭上嘴了。”喻风酌又是低声说。
喻青崖觉得自己说的十足不靠谱，但如今皇上已经朝不保夕，谁也说不准他一气之下会做出什么暴虐之事来。
荆白玉最为清楚他这个父皇，年纪越大所做的事情就越为任意妄为。喻青崖所说的事情，绝对会发生，绝对……
“太子殿下！窦将军来了！窦将军来了！”
灵雨急匆匆走进来，身后跟着大步而来的窦延亭。
窦延亭快速入殿，单膝跪地给荆白玉行了个礼。
“窦将军不必多礼，快，速速点一队精兵，随本太子来！”荆白玉说道。
“太子殿下勿要着急。”窦延亭拦住焦急的荆白玉，从怀中拿出一物。
“啊！镜子！”
荆白玉还未有说话，后面的喻青崖已经低呼了一声。
荆白玉接过窦延亭手中之物，双手捧着仔细端详，果然是一面非常清晰的小镜子，这东西除了厉长生之外，旁人再也无有。
“这是厉长生的？”荆白玉肯定的说道。
窦延亭道：“正是如此。此物乃是厉大人托人交付于太子殿下的，说是太子一看便知。”
荆白玉死死捏住手中的小镜子，他的确一看便能认出来，除了厉长生之外，旁人恐怕再也拿不出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来。
窦延亭道：“除了这面镜鉴之外，厉大人还托人送话于太子殿下。”
“他说什么？”荆白玉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一切安好，切勿轻举妄动。”窦延亭道。
“可……”荆白玉当下着急起来，如今这情况，如何让人能安心的下来？
……
厉长生跟随着内侍溱洧进入大殿，便被溱洧直接带到了角落无人的偏殿之中。
溱洧垂着头冷笑了一声，等走入偏殿，那态度与方才大有些不相同，轻蔑的看着厉长生，道：“厉大人请罢，陛下命厉大人就在此处等着。”
“敢问太子殿下何在？”厉长生看起来不慌不忙，语气平静的说道。
“哼。”溱洧又是嗤笑一声，这回根本不回答厉长生的问题，转身便施施然离开了偏殿。
“哐当——”
殿门瞬间关闭，偏殿之内一点子光亮也无，昏昏暗暗的。
厉长生眼看着紧闭的殿门，目光却未有丝毫的波动，只是泰然自若的站在原地。
他抬起手来，凭空虚摆一下，眼前立刻出现了系统控制面板。
【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触发任务16】
【任务16：揭露皇上的暴行！】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16，可增加隐藏结局“登基为帝”24%概率】
那内侍溱洧显然有问题，厉长生这般多长了一个玲珑心窍之人，哪里能看不出？
然而厉长生并无多说什么，仍是跟着溱洧进了大殿，明知道这乃是一个圈套，却还要一步步踏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厉长生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道：“这一次事情，似乎格外的有意思。”
那内侍溱洧关闭偏殿之门，对守在一边的四个侍卫吩咐说道：“看好了，若是叫人跑了，陛下必然砍掉你们的脑袋！可知道了？”
“是！”
侍卫们齐声回答，道：“卑将不敢有丝毫懈怠。”
溱洧点点头，连忙小跑着往正殿而去。
此时此刻，皇上已将太子荆白玉打发离去，正满心焦虑的在大殿中走来走去。
他脸色看起来有些发灰发黄，整个人也消瘦了不少，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恨不得下一步便要跌倒。
一众宫女和寺人，皆是跟在旁边，皇上走一步他们走一步。每个人都心惊胆颤，恨不得下一刻尽数冲上去扶住陛下。
皇上却不喜欢被旁人扶着，只觉得自己还未有老态龙钟，那些人着实看自己不起。
“溱洧！你来了！”
皇上乍一见溱洧，仿佛见了亲儿子，竟是亲自大步迎上。
内侍溱洧笑呵呵跑过去，道：“陛下！小臣未有辜负陛下的嘱托，已经将那厉长生给带来了，此时就关在偏殿之中！”
“太好了！”
皇上大喜过望，一双浑浊的眸子里，顿时迸溅出惊喜与希望的光彩。
“走！”皇上朗声说道：“朕要去见他！去见他！”
溱洧赶忙引着皇上，这就往偏殿而去。
皇上简直步履如风，恨不得跑着走到偏殿，脸色激动的红润了不少。
然而只是稍有些个激动，皇上便觉得胸闷气短，呼吸一时间不怎么顺畅，脑袋里因着缺氧而晕晕乎乎，差点子便跌倒在地。
溱洧吓坏了，立刻扑过去扶住皇上，大喊道：“陛下！您没事罢！”
皇上将他快速推开，道：“朕能有什么事情？你莫要大惊小怪！”
“是是，是小臣看错了。”溱洧笑着说：“请陛下这面走，马上就到了。”
厉长生听到“吱呀”一声，殿门被突然推开。
侍卫们冲进来，先行将烛灯点燃，一下子偏殿之内灯火通明起来，四周皆看的清清楚楚。
厉长生面色淡定的厉害，他目光一寻，就往门口瞧去。
果然……
溱洧走在前面，一打叠的笑着说道：“陛下，小心脚下，这里有门槛。”
“厉长生就在殿内。”
“陛下请进。”
厉长生很快便瞧见，一身皇袍的皇上出现在眼前，竟是亲自前来，大步走入了偏殿。
“厉长生！”
皇上满面欢喜，眼睛里的光芒着实骇人。
他走过来，围着厉长生绕了几圈，越看越是满意，道：“厉长生！我们又见面了！”
“期门掌厉长生，拜见陛下。”
厉长生规规矩矩，语音中还是那样的不卑不亢，在皇上面前行了一礼。
“期门掌？”皇上嗓子里发出喋喋的笑声，道：“你并不是什么期门掌！你骗不得朕的！朕知道，你是九千岁！朕还记得你！十年前你在皇宫之中，好不风光啊！你以为朕会忘了你吗？朕差一点子便被你给骗了！”
“陛下，”厉长生平静的回视，道：“卑职有些个不明白，陛下您在说些什么。”
“你莫要跟我装糊涂！”皇上激动的说道：“你当年已经死了，你是如何重新活过来的？快告诉朕！”
“你看看，这十年朕老了许多许多！而你呢，一点也未有老去！”
“你还是这样的年轻，与当年一模一样，丝毫未有改变！”
“朕是皇帝啊！朕才应该长生不老，朕才应该寿与天齐！”
“你快告诉朕！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皇上疯了一般，脸色狰狞，眸子瞪大，死死盯住厉长生，恨不得要将他生吞活剥。
站在皇上身边的内侍溱洧，露出阴测测的笑容，在旁边添油加醋的说道：“陛下，请勿着急，如今这厉大人已经被陛下请来，若是他不肯分享陛下这长生不老的秘密，陛下大可一直留他下来。”
“没错！”
皇上呵斥说道：“厉长生！若是你执意不肯告诉朕如何长生不老！那么，你便不能踏出这偏殿一步！”
溱洧观察了一番厉长生的神情，心中止不住气愤不已。
其实皇上身边根本无有什么世外高人，那世外高人便是溱洧自己。
皇上落水，不过是受了些风寒罢了，太医给出的药方是有效管用的，可一连许多天，皇上饮用了汤药，却总是不见好转，这其中自然少不得溱洧做出的手脚。
溱洧乃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内侍，每每给皇上喂药之时，溱洧便会将药汤调包，皇上喝的中药根本不对症，再加上皇上向来身子骨不好，想要不药而愈着实困难，如此这般病症自然无论如何也好不得。
溱洧拖了几日，就在大家都觉着束手无策之际，他便给皇上喝了太医开的药方。皇上喝了药，不多时便醒来，溱洧口称救活皇上的并不是太医，而是自己的仙丹妙药。
皇上年纪大了，心中害怕死亡，根本不舍得抛弃自己的荣华富贵，对于溱洧那样荒诞的说辞，竟是深信不疑。觉着溱洧的仙丹十足管用，对溱洧自然比以前更言听计从。
皇上侧头去看溱洧，道：“溱洧，你一看便知，这厉长生是否会长生不老之术？”
“回陛下的话。”溱洧笑着说道：“小臣觉着，厉大人的确是会长生不老之术的，只是……只是……”
“只是不想分享与朕！是也不是！”皇上顿时勃然大怒。
溱洧唯唯诺诺的不敢言语，但他那样子，简直便是坐实了皇上的猜测。
皇上当下愤怒至极，道：“朕是皇上！朕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好你个厉长生！”
“朕今天就告诉你！若是你不将长生之术的秘法说出！”
“朕就砍了你的脑袋！砍了你的脑袋！”
溱洧在旁边开始假装好人起来，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这长生之术乃是秘术，厉大人不愿意分享，也是人之常情，陛下不如好生与厉大人说道说道，如此……”
“你说什么？”皇上气愤的猛拍案几，道：“朕是皇帝！这天下一切都是朕的！这长生不老之术，也应当是朕的！他厉长生凭什么藏着掖着！”
“陛下说的正是。”
突然一个声音应承着皇上的话语。
此言一出，偏殿之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上与溱洧，不敢置信的侧头去看，无数目光皆盯在突然开口说话的厉长生身上。
厉长生露出一个微笑来，恭敬的说道：“陛下所言正是！这天下都是陛下您的，长生不老之术，自然也是为了陛下您才诞生的。卑职不过一介凡夫俗子，身怀如此秘术，如何敢藏着掖着，不将法门告之于陛下您呢。”
众人目瞪口呆，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只听着厉长生一个人言语。
溱洧尤其一脸的震惊，他全无料到，厉长生会这般开口。在他的计划之中，厉长生应当说自己不会什么长生之术，请皇上明察等等。
如此一来，溱洧便可继续添油加醋，激怒皇上，指不定便能砍掉了厉长生的脑袋。
话说起来，这内侍溱洧的确与厉长生有些仇怨，十年之前，厉长生曾经因着灵雨的事情，教训过溱洧。
只不过那教训溱洧的乃是九千岁厉长生，并非眼下的流安小侯爷厉长生。
溱洧口口声声，撺掇着皇上相信厉长生是死而复生，其实连他自己心底里都是不信的。
溱洧做这些，自然是另有目的。
皇上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溱洧作为贴身内侍，是再清楚明白不过的。
溱洧知道，皇上时日无多，很快便要溘然长逝，那么接下来，继承皇位的便是太子殿下荆白玉无疑。
溱洧只是皇上身边的内侍，虽然备受宠信，但皇上一去，溱洧靠山倒塌，还不知道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所以他觉着，自己不得不为日后做长远打算！
最为保险的方法，便是讨好太子殿下荆白玉，作为太子殿下身边的第一红人，就如伏侍在皇上身边一样，日后他溱洧会是新皇新编最为得力的内侍，荣宠无限。
但有一点，阻拦了溱洧往上走的步伐。这绊脚石一般的障碍，便是新来的期门掌厉长生无疑。
就因着厉长生长得像以前的九千岁，太子殿下对他无微不至，事事都听他的，叫溱洧嫉妒不已。
溱洧知道，心腹只能有一个，厉长生便是抢走自己日后荣华富贵的最大敌人。若是不想办法先行除掉厉长生，自己是无法得到太子殿下荆白玉宠信的。
所以这般，溱洧当下趁着皇上落水，编纂出了一系列的计划，想要将厉长生一点点的碾死在掌心中。
然而……
厉长生忽然不按套路出牌，可不将溱洧给吓了一跳。
厉长生谦恭的上前，道：“陛下请放心，长生定然将长生不老之术尽数交予陛下。”
“你可说的是真话？”皇上惊喜不已，看着厉长生的眼神友善了三分。
“卑职在陛下面前，不敢说假话。”厉长生道。
“陛下，”溱洧顿时着急了，低声在皇上耳边道：“这厉长生最是诡计多端，小臣生怕这厉长生不过说些好听话，想要哄骗陛下您，那……”
“是了，”皇上立刻又严肃了三分，道：“若是他骗我如何是好！”
厉长生离得着实近，他们说话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厉长生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说道：“这长生不老之术，并非世人皆会。长生敢断言，这大荆之内，只有卑职一个会此术法。若是陛下信得过，请让长生为陛下一试，如此一来，陛下自然可知长生是否有欺瞒于陛下。”
“说的对。”皇上听了厉长生的话，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道：“那你告诉朕，这长生不老的秘术，是怎么样的！现在就说。”
厉长生佯装为难，看了一眼旁边的侍卫们和内侍溱洧。
皇上顿时恍然大悟，道：“你们先出去，朕要单独与厉长生说说话。”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溱洧立刻焦急的说道：“若是厉长生趁机对陛下您不利，那可如何是好？”
厉长生笑着说道：“内侍大人是怕长生对陛下不利，还是有些私心，想要在一旁窥伺这长生不老之术？”
“陛下！小人绝无此意！”溱洧赶忙直接跪下来磕头，那样子再忠心亦是无有。
皇上双目眯着，道：“起来罢，莫要废话，你们都退出去等着，无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亦不准偷听！”
“敬诺……”
溱洧没了办法，只好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随着侍卫们一起退出偏殿。
他在离开之时，目光阴毒的落在厉长生身上。
巧的是，厉长生也正在瞧着溱洧，目光平淡中隐含着笑意，与溱洧的怨毒形成了鲜明对比。
目光相碰的一刹那，溱洧总觉得自己掉入了什么圈套之中，然而这圈套毫无形态，他根本瞧不见摸不着，一点头绪也无。
“轰隆——”
偏殿房门关闭，殿内只有厉长生与皇上两个人。
【#玩家“厉长生”购物清单#】
【娇兰深夜焕肤乳15ml=150元】
厉长生快速从系统商城之中换购了一样护肤品。
厉长生微笑着说道：“陛下想要长生不老，这再容易不过。只要陛下您肯听卑职的话，卑职敢立下军令状，定然让陛下如愿以偿。”
“真的？！”皇上目光中绽放出异样的光彩来。
厉长生笑着伸出手来，将一样东西托在掌心之中。
“这是何物？”皇上不解的看着厉长生拿出来的蓝色小管子，道：“难道这就是仙丹？！朕立刻便吃。”
“陛下误会了。”厉长生赶忙拦住皇上的举动，这小蓝管子，乃是大名鼎鼎的娇兰熬夜霜，若是吃了恐怕会出大事儿。
厉长生解释说道：“想要长生不老，光是吃仙丹妙药，那是不够的。”
“还要如何？”皇上一脸恍然大悟，道：“可是还要作法？”
厉长生说道：“还要将灵丹妙药涂抹于陛下的皮肤之上，这样才能从内到外，容颜不老青春常在，可令陛下与天地齐寿。”
“太好了，太好了。”皇上哈哈的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咳嗽，道：“你说的对，你说的全对，所以这东西，是涂抹在脸上的？”
“正是如此。”厉长生十拿九稳的说道：“请陛下将这灵丹妙药涂抹于脸部，明日一早，卑职敢保证，陛下定然可以回春十岁不止。”
“真的？！”皇上这一听，心中止不住“砰砰”狂跳起来。
回春十岁，那不就跟十年前一个模样！
这十年来，皇上苍老了太多。他本以为烦心事都让太子荆白玉去处理，自己便可尽情享受。然而这放纵的太过，消磨掉皇上太多的元气，自然衰老的也快。
厉长生十足耐心模样，将娇兰熬夜霜的涂抹方式，仔细的告知皇上，眼看着皇上打开小蓝管，虔诚无比的将面霜涂好。
这娇兰熬夜霜可是大名鼎鼎的护肤品，很多人都非常推崇，堪称一夜回春的灵丹妙药。关键还在于，一小支15ml，代沟价格只需要150元左右，遇到打折甚至更便宜，可以算的上是物美价廉，便宜又见效的典范。
不过在懂行之人眼中，其实这娇兰熬夜霜亦是治标不治本的典范。
很多人对这款熬夜霜的评价极高，都说晚上使用之后，第二天仿佛年轻了十岁，皮肤水水亮亮，摸着又软又弹，脸色十足漂亮，根本看不出曾经熬夜的暗沉和无精打采，就连脸部的痘也小了不少。
娇兰熬夜霜中的成分不少，可加速新陈代谢，消炎抗痘，平滑肌肤，改善粗糙，提亮肤色等等。听起来仿佛一剂猛药，堪称十全大补丸。
然而其实熬夜霜内的各种功能，只是稍有涉及，并非听上去那么全能。卵磷脂的确能让皮肤看起来细腻润滑，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发光，但这更多的功效只是障眼法，暂时产生的一些假象，并非皮肤本身真的变好。
皮肤修复是大工程，不可能一夜之间立竿见影产生本质的改变，去角质成分，倒是可以立竿见影的让皮肤摸起来细细软软，产生婴儿肌的错觉。
而其间含有的二氧化钛，乃是粉底产品常见的主要成分，涂抹于肌肤之上，可附着于表面，增加皮肤的白度和亮度。
这一系列的成分加在一起，表面功夫和使用感做到了极致，都让涂抹过熬夜霜的使用者，对使用效果赞不绝口，惊为天人，仿佛真的以为自己一夜回春，年轻了十岁。
虽然这款护肤品的确治标不治本，不过可用于一些急救场合，也是符合市场需要的产品之一。
目前来看，这款熬夜霜，更是符合厉长生眼下的需求。
皇上看起来苍老的厉害，脸色灰败蜡黄，皮肤干燥无光。满面遍布的不只是苍老的皱纹，还有缺水的干纹。
娇兰熬夜霜适合于干皮和中性皮肤使用，补水补油的功效并不太适合油皮。虽说一夜之间是无可能抚平皱纹的，但想要填充缺水干纹，倒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厉长生敢保证，皇上只需要涂抹一次娇兰熬夜霜，明日一早，太阳东升，定然会叫皇上惊喜不已。
厉长生丝毫也无担忧的模样，道：“陛下请安心回去休息，明日一早，陛下照过镜鉴，自然会再来寻卑职。”
“好好好。”皇上满面欢喜，虽还不知道这“灵丹妙药”的效果如何，却已经心里有了些底子，对厉长生的态度亲和了许多。
皇上笑着道：“你今儿个就不要回太子身边了，安心住在朕这里。你且放心，太子能给你的，朕都能给你，只要你让朕长生不老，朕是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陛下。”厉长生很是识趣的谢恩。
皇上很是满意厉长生的态度，笑呵呵的迈着大步，从偏殿走了出去。
厉长生听到外面溱洧的说话声，有些焦急的问道：“陛下，那厉长生可耍了什么把戏？”
皇上正自欢心，根本顾不得溱洧的话，全无听到，哈哈大笑着离开了偏殿，越行越远。
厉长生站在偏殿之内，透过半开的殿门，能看到溱洧焦急的神态。
偏殿的大门未有再次快速关闭，反而不多时鱼贯而入十数个小宫女，一个个垂着头，手里捧着东西，恭恭敬敬走了进来。
这些个小宫女显然是皇上特意派来侍奉于厉长生的，带来了晚膳，还有一些瓜果，各种被子头枕等等用品。
本空空荡荡的大殿，登时焕然一新，房内香炉冉冉，焚香而起，精美的晚膳也已经码放整齐。
“请厉大人用膳。”
宫女垂着头低声说道。
厉长生看了一眼左右，并不丝毫推辞，说道：“有劳。”
晚膳完毕，宫女们收拾了东西，这才又鱼贯而出，将偏殿大门关闭。
眼看着时辰已晚，偏殿门口却还是有重兵把守。众人对厉长生的态度十足恭敬，但又怕他会突然逃跑，丝毫也不敢放松警惕。
天气渐渐的有些凉，夜晚有冷风从窗口缝隙吹进。
厉长生坐在席上，他有些个困倦，却只是伸手支在额角，并未有安寝的意思。
“吱——”
一声轻微的响动……
厉长生睁开眼睛，就瞧见一个黑影快速的晃到了他跟前。
未有一丝忧虑神色，厉长生反而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道：“可是小白来了？”
根本来不及看清，有人一把抱住了厉长生。
厉长生亦是伸手轻轻搂住了来人，低声道：“身上凉的，现在天气冷了，可莫要再感了风寒。”
“厉长生！”
来人果然就是荆白玉无疑，他担忧的说道：“你怎么样了？你果然在这里，受伤了不曾？快叫我看看。”
厉长生并不再阻拦荆白玉的举动，叫他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查看一番。
荆白玉终于松了口气，道：“好在你没事。”
“自然没事。”厉长生笑着道：“皇上如今年纪大了，能将我如何？只不过废了三两句话罢了。”
荆白玉一瞧他那表情，本来担忧的心情舒缓下来，问：“你又胡说八道些什么了？”
“太子想听？”厉长生道。
“当然想。”荆白玉点头。
厉长生对他招了招手，示意附耳上前。
荆白玉探身凑过去，厉长生便在耳畔压低了声音，道：“我说，我想小白了。”
“什么啊……”
荆白玉顿时止不住的一个哆嗦，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说：“你又没个正经了，也不看看是什么情况。”
“我说的不够正经？”厉长生严肃的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话。难不成小白不想我？不担心我？”
荆白玉一听，忍不住嘟囔说道：“我怎么能不担心你呢，我担心死了！要不是窦延亭传了你的口信回来，我差点……”
厉长生就知道自己突然被扣住，荆白玉定然着急上火，指不定少年急躁，便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来。
厉长生在用膳之时，请个小宫女送了口信出偏殿，正好将口讯传到了窦延亭那面。
荆白玉说着说着，脸上便有些个别扭，道：“你说……你到哪里，怎么都能找到相熟的小宫女，你以前就认识她？什么时候认识的？”
厉长生笑着说：“小白可是又吃醋了？”
“什么叫又？”荆白玉不悦的说道：“我以前不曾吃醋。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你快说，怎么哪里的小宫女，都与你认识？”
厉长生笑着说道：“天地良心，我心里只有小白一个人。那小宫女是陆轻舟认识的人，可与我无什么干系。”
“原来是这样啊。”荆白玉也是好哄，厉长生说了一句，他便又开心起来。
荆白玉拉着厉长生的手，道：“厉长生你放心，我很快就把你救出来，不会叫你受苦的。”
“太子别紧张。”厉长生笑着说：“我若是想走，方才便已经走了。只是还有点事情……”
他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继续道：“还有点事情，想要办完再离开。”
“什么事情？”荆白玉好奇的看他。
厉长生笑着说：“小白猜一猜。”
荆白玉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大白眼，道：“你又跟我卖关子！”
“嘘——”
厉长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小白声音太大，会被外面的侍卫发现的。”
荆白玉并不在意，冷笑一声道：“发现又如何，反正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在知道厉长生被扣押的那一刻，荆白玉已经下定决心，传唤了窦延亭将军前来，便是不惜动用兵力来解决这件事情。
厉长生露出一抹笑容，突然凑到了荆白玉跟前。
荆白玉吓了一跳，赶忙下意识的往后挪去。
厉长生去将他搂住，根本不给他离开的机会。
“若是小白不肯小点声，我也只好堵住小白的嘴巴。”厉长生眼神颇为暧昧的看向荆白玉。
荆白玉脸颊登时通红一片，连忙扭过头去，根本不敢再看厉长生一眼，道：“我……我小点声儿，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吗？”
“自然不行。”厉长生道：“小白还要对我说，如何想我，如何思念于我。”
“厉长生你真是……”荆白玉败下阵来，道：“真是厚脸皮！”
厉长生道：“我厚脸皮，你便不喜欢了？”
荆白玉红着脸又瞪了他一眼，却霎时间对上了厉长生温柔似水的目光。
荆白玉实在是没顶住，喃喃的低声说道：“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厉长生闻之一笑，道：“小白这么乖，真是让长生忍不住想要多欺负你一些。”
荆白玉早已习惯了，厉长生便是如此，道：“你若是每一日不欺负人，恐怕都浑身不舒服罢。”
厉长生道：“小白定然没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荆白玉问。
厉长生说：“若是喜欢一个人，便欺负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荆白玉嫌弃的撇了撇嘴巴。
厉长生低声说道：“小白，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所以日后，你可能会被我欺负的很惨。”
“咚咚！”
不只是荆白玉，就连厉长生也突然听到了荆白玉的心跳之声，就如外面突然下起的大雨，噼里啪啦敲击在青石板地上，清脆悦耳。
“呵——”
厉长生笑了一声，道：“小白果然很可爱。”
“什么可爱，”荆白玉羞耻的有些结巴，赶忙推开厉长生，道：“你莫要胡说八道，本太子威严的很，根本不可爱。”
厉长生瞧荆白玉炸了毛，见好就收，终于不再欺负人，道：“外面好像突然下起了雨来。”
“好像是……”荆白玉垂着头，都不敢再看厉长生一眼。
厉长生说道：“看来是老天爷的意思，想让小白多陪我一会儿。不若雨停了，太子再回去？”
“好啊。”荆白玉点点头。
他虽然知道厉长生足智多谋，却心中着实不放心，他今儿个偷偷前来寻找厉长生，便是想要陪在他身边，也不愿意这般快就回去。
“若是灵雨他们发现太子不见了，恐怕又要着急了。”厉长生忽然道。
荆白玉道：“你放心，我与灵雨他们说了，说我身子不舒服，今儿个要早早休息，让他们不要打搅。”
厉长生道：“太子可真是煞费苦心。”
荆白玉道：“我今天陪着你，等天亮再回去也无妨。”
厉长生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太子的意思，是要与长生同塌而眠？”
“你……”
荆白玉就知道，厉长生又在欺负人了。
他当下挺胸抬头，一脸颇为严肃的模样，说道：“你以为本太子不敢？”
“哦？”厉长生微微一笑，道：“看来太子对我是蓄谋已久？”

第84章 杀了他
“我……”
荆白玉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气势，瞬间泄了气一般，心虚的目光闪烁，根本不敢看厉长生。
厉长生说道：“小白如此雄心壮志，只可惜如今这地方不合适，所以小白还要再忍一忍才好啊。”
荆白玉本就不好意思，听了厉长生的话，已然把下巴戳在了胸口上，只觉没脸见人。
怎么在厉长生说来，自己好像变成了个色鬼一样，这也太丢人了。
“别害羞了。”厉长生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道：“你这模样，害得我更想欺负你。”
“厉长生你这个大坏蛋！”荆白玉咬牙切齿的说。
“嘘，小声点。”厉长生道：“只是见小白心事重重的模样，所以逗一逗你罢了。小白，回去之后莫要轻举妄动，不必太过担心于我，知道了吗？”
“我明白……”荆白玉虽不情不愿，但还是点头答应。
厉长生道：“放心罢，我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过几日便回去，可好？”
“嗯。”荆白玉又点点头，道：“反正你打定的主意，就从未有改变过的。”
“看来小白是越来越了解我了，是不是应当给你些奖励？”厉长生一腔温柔的说。
荆白玉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根本不与他搭腔。
外面的雨噼噼啪啪的下着，竟是一直下到了第二日的清晨。
荆白玉靠在厉长生怀中，枕着他的肩膀，眼看着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天就快亮起来。
他心中虽然想要继续陪着厉长生，可这是万万不能的事情。只好翻身而起，坐在一面怔怔的看着厉长生还在沉睡的面容。
“唉——”
荆白玉低声叹息，又轻轻的晃了厉长生一下，道：“要天亮了，我该走了，你醒一醒。”
厉长生闭着双眼，似是无有听到荆白玉的说话声。
荆白玉也只是叫了一次，他见厉长生不醒，干脆低低的偷笑起来。
荆白玉一计上心，当下果断的低下头来，动作极快极准，在厉长生的嘴上亲了一下。
下一刻荆白玉快速消失在偏殿之内，已经由窗子窜了出去，慌慌张张的跑了。
厉长生闭着眼睛，唇角却不可抑制的挑了起来。
急匆匆的跫音远去，厉长生这才缓慢的坐起身来，摇着头说道：“还是这么害羞。”
清晨的阳光已经从窗口照进来，外面下了一夜的雨，天气渐渐有些凉意。
厉长生不能从房间出去，门口的守卫并未离开，偶尔有宫人从偏殿前经过，皆是步履匆忙。
“哒哒哒！”
正在这时，忽听到一串沉重的脚步声，走的是错综复杂。
“厉长生可还在里面？”
“回陛下的话……”
守门的侍卫根本未曾说完，已有人迫不及待的一把将房门推开。
“哐当！”
就见皇上突然亲自而来，不只如此，皇上显然还未洗漱完毕，衣服都未穿戴整齐，仿佛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叫他一切都已经再顾不得。
厉长生安安稳稳的站在偏殿之内，巨响的推门声，未能惊扰到他分毫。
厉长生恭敬的弯腰行礼，道：“卑臣厉长生，拜见皇上。”
“不用拜不用拜！”
皇上一打叠的说着，竟是大步而入，亲手托住厉长生，惊喜万分的说道：“厉长生！朕果然未有看错你！你看！你快看啊！”
皇上抓起放在一旁的镜鉴，哈哈大笑着往镜鉴中看去去，道：“你的灵丹妙药实在太有用处！朕今天一早起来，真的仿佛便年轻了十岁！你看，朕今儿个气色如何？厉长生，你快来说一说。”
厉长生笑着说道：“恭喜陛下，就要得偿所愿。”
“对对！朕要长生不老！朕要寿与天齐！”皇上乐得合不拢嘴。
那面内侍溱洧这才急匆匆赶到，面色谦卑的厉害，但偷瞄厉长生之时，目光着实非常之不友善。
皇上照着镜鉴，又问道：“溱洧啊！你说，朕是不是年轻了？”
“是是是！”溱洧虽然讨厌厉长生，却不敢说皇上的话，反而还要笑着说：“陛下您今儿个看上去，脸色着实是太好看了，比那些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还要红润有光泽呢！哎呦喂，陛下您看，您脸上的皱纹都平了，小臣竟是一条也挑不出啊！陛下您的脸仿佛有光从深处发出，叫小臣都不敢直视了！”
“哈哈哈！”皇上一连串的大笑，说：“溱洧你说的不错，朕也是这么觉着的。朕一睁开眼，便让人将镜鉴拿来，这一看，着实惊呆了朕啊！朕真的年轻了。”
“是啊陛下……”
溱洧不情不愿，但也只能顺着皇上的话说下去，道：“看来，厉长生真的会长生不老之术。”
“是啊！”皇上兴奋不已，道：“这真是太好了！厉长生，朕要重重的赏赐于你！”
皇上这么一说，溱洧的脸色反而一点点青了起来，垂着头，差点将一口牙齿咬碎。
厉长生不卑不亢，也无受赏的欣喜模样，平静的说道：“陛下，这乃是长生不老的第一步，日后陛下再行赏赐卑臣不迟。”
“厉长生，”皇上焦急的走过来，拉住了厉长生的手，道：“你快告诉我，接下来要如何，朕要如何继续长生不老下去？”
厉长生微微一笑，道：“只要皇上听从长生的意见，长生保证陛下可继续长生不老下去。”
“真的？！”皇上睁大眼睛。
厉长生未有再说，只是点了点头，那高深莫测的模样，叫皇上顿时信了个十成！
旁边的溱洧简直后悔不迭，肠子都已经全青。他哪里想到，一夜之间，厉长生真的就叫皇上变了个人一样，那皮肤一下子便不一样了，整个灰败的脸上镀着一层莹润的光芒，那改变实在过于神奇，但凡见了皇上之人都惊叹不已。
皇上一欢心，简直就将厉长生奉若神明，言听计从。溱洧本是想要趁机除掉厉长生，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皇上显然对厉长生的恩宠已经超过了对溱洧的。
溱洧紧紧攥着拳头，却也只能站在一面，根本做不了其他分毫。
厉长生露出世外高人一般的笑容，道：“陛下，卑臣这长生不老之术，是为陛下而生，若是旁人也偷学了去，恐怕……”
他说着，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皇上身边的内侍溱洧。
溱洧当下瞪大眼睛，心中更是气怒不已，自己如何会偷学他的长生之术？在溱洧看来，厉长生八成在哄骗陛下。
皇上却觉着厉长生说的对，侧头瞧了一眼溱洧，道：“你先出去罢，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
“这……”溱洧心中一颤，不等他再多说什么，皇上便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溱洧一看，哪里敢再坚持什么，赶忙躬身退出偏殿，站在外面候着。
厉长生眼看着溱洧满脸不甘，却又不敢发作的模样，淡淡的露出一个微笑来。
先前厉长生给皇上使用了娇兰熬夜霜，那立竿见影的障眼法，看起来叫皇上十足满意。
皇上根本不懂太多，只看到自己脸上假象的改变，以为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心情一好，倒是的确多了些个精神头，做什么事情都有了力气。
厉长生道：“昨日陛下已经外敷了这灵丹妙药，今日长生要给陛下的，乃是内服的灵丹妙药。请陛下一定要按照卑臣所说，按时服药才是。”
“好好！”皇上当下连连答应，道：“我一定按时吃药，快！快把长生不老药给朕！”
“陛下请稍等。”厉长生道。
厉长生背过身去，像模像样的走到塌边，弯腰将榻头小柜打开，佯装伸手从里面拿东西。
【#玩家“厉长生”购物清单#】
【pola抗糖口服液12支=500元】
【pola胶原蛋白铁粉30条=275元】
榻头小柜里面空空荡荡，厉长生在系统商城中购买了两样美容护肤产品，他手中立刻多了两个盒子。
皇上见了那两个盒子，立刻上前迫不及待的想要抢走。
不过厉长生动作比他快的多，一抽手，东西安安稳稳，仍是托在厉长生的手中。
“这……”皇上焦急的说道：“你怎么的不给朕？快叫朕吃了啊！”
“皇上稍安勿躁。”厉长生淡淡的说道：“这灵丹妙药，好虽是好的，但皇上要知道，这灵丹妙药若是吃错了方式，恐怕会适得其反！”
“对！”皇上登时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这灵丹妙药不是随便吃的，也不是随便什么都能吃的。”
“所以，从今儿个起，”厉长生笑着说：“陛下一定要听从长生的嘱咐才是。”
“好好好，”皇上一连串的答应，道：“你说什么我都听，你快把药给我，快叫我吃了！”
厉长生点了点头，这才不紧不慢的，将两个大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只抗糖口服液，又拿出一袋胶原蛋白铁粉来，分别交给皇上。
pola的美容口服产品，一度在微商非常火爆，出现了供不应求的现象，产品价格本就不低，再加上代购费，就成了贵妇们的标配，一般的小白领都无法负担这样每日的消耗。
很多人都推荐过pola的明星产品抗糖口服液，据说只要饮用这款口服液，就能减少身体里多余的糖分，消除糖分氧化，减弱皮肤衰老变黄等等现象，有效减少皱纹，暗黄，甚至还可改善皮肤干燥，毛孔粗大，皮肤松弛的功效。
这产品听起来又科学又有效，但说到底，吃下去的口服产品，首先是否能吸收，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而且多数护肤保健类的口服产品，其实其内的活性成分失效非常严重。
虽在研制和生产的过程中，的确有活性成分的存在，然而等到入口之时，已经很难保证活性成分的多少。说句大白话，吃入口中的，其实很大一部分已经是“尸体”，并无真正效果。
口服护肤产品，是要比涂抹式的护肤产品，危险系数大很多的。很多抗老和胶原蛋白类产品，并非适用于绝大多数人群，很容易使女性内分泌紊乱，出现月经不调或者乳腺增生一类的现象。
厉长生平日里并不推荐身边的人使用这样的口服产品，不过今日拿给皇上使用，倒是有些其他用处。
类似于抗糖、胶原蛋白类的口服产品，虽然吃下去不一定能减缓衰老，但对于体重，的确都有一定的“助力”。
很多服用胶原蛋白类产品的使用者，都能明显感觉，在服用期间体重有所上升，肤色莹润倒不一定，但整个人看起来圆润了不少。
皇上近些日子因为落水，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毫无气色，也消瘦了不少。这年纪大了，再一瘦下来，就会感觉皱纹增多了不少。
若是能令皇上快速圆润丰满起来，脸上的皱纹自然会显得有所减少。虽只是肉眼上的变化，并不是真的年轻，甚至会产生副作用。不过在厉长生眼中，这就是他所需要的。
皇上立刻将抗糖口服液与胶原蛋白铁粉服下，口感并无苦涩，反而有点酸酸甜甜的，可比那些个太医开的药方子好上百倍。
自从皇上使用过娇兰熬夜霜之后，便在心理上，对厉长生产生了不小的好感，如今喝下“灵丹妙药”，更觉得厉长生是个好的，真没有比他更贴心之人。
厉长生将剩下的抗糖口服液和胶原蛋白铁粉收好，道：“陛下，这灵丹妙药需要按时服用，日后每一天，卑臣都会交给陛下您一份，万不可随意食用，就怕适得其反，会危害到陛下的性命啊！”
“你放心厉长生，”皇上已然对他言听计从，道：“你且放心，朕绝对听你的。”
“那便好。”厉长生露出一抹笑意。
“快，莫要站在这里。”皇上欢心不已，道：“这偏殿阴冷潮湿，不是你应当住的地方。昨日当真是为难了你。”
厉长生谦和的说道：“陛下言重了，卑臣不敢要求太多。”
“走！随朕来。”皇上拉了厉长生从偏殿出来，道：“你可是朕的福星，朕的功臣！日后你有什么需要，只管与朕说！”
内侍溱洧还在外面候着，眼看着厉长生得宠，当下更是气得浑身打颠，然而溱洧可不敢这会儿去自讨没趣，全不敢打扰了皇上的喜悦。
溱洧垂头跟在后面，眸子一直滚来滚去，似乎正在盘算着什么鬼主意。
“哇哇哇——”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若隐若现，好似是小孩子的哭声。
“哒……哒！”
厉长生停住了脚步，转回头去瞧，道：“陛下可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哦，是……”
皇上这才开口，那面溱洧从后面急匆匆赶上，道：“厉大人听岔了，并未有什么声音。恐怕是窗子未有关好，所以有风声吹来。”
“呜呜呜……”
“哇哇——”
隐约的声音就在背后，厉长生听得再清晰不过，但他未有多说什么，只是顺着溱洧的话道：“恐怕真是卑臣听岔了。昨日偏殿内有些个寒冷，卑臣怕是感染了风寒，才会出现幻听。”
“厉长生你竟然病了，”皇上有些个着急起来，道：“是朕的不是，快叫太医前来，给厉长生看诊！”
“不必了陛下。”厉长生抬起手来，佯装掩住口鼻，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卑臣不过是个小小的期门掌，如可敢劳动陛下的太医呢。这点小病小痛，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这如何能行！”皇上急了，道：“你可是朕的福星，什么小小的期门掌，说出去实在是太寒碜人了！”
“皇上，这……”
内侍溱洧一听，便觉得事情发展的势头不妙。他想要打断皇上的话头，然而皇上正义愤填膺，根本不肯听他说话。
“厉长生，跪下接旨！”皇上底气十足的朗声说道。
厉长生并不犹豫，当下便矮身跪于地上，道：“卑臣接旨。”
皇上思忖了一番，道：“朕已久不管政务，近日听说少府卿告老还乡，不如这般……”
“陛下请三思啊！”内侍溱洧一听，当下脸色全白，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就差磕头求饶，仿佛皇上这话不是封赏厉长生，而是想要砍掉溱洧的脑袋。
皇上不悦的看向溱洧，道：“朕不过封给厉长生一个官罢了，你大呼小叫什么？”
“不……”溱洧连忙放软了语气，道：“小臣不是这个意思，小臣是说……如今太子殿下将朝政处理的妥妥当当。虽然少府卿一职空缺……但，但指不定太子殿下，已经……已经有所人选，陛下这般……”
“内侍大人此言不妥罢。”厉长生当下说道：“陛下乃是九五之尊，太子殿下不过是代理朝政罢了，如今陛下难道不可自行封赏？不知内侍大人到底何意。”
“是啊，”皇上双目瞪着溱洧，道：“你这话说的，怎么仿佛朕整个皇帝已经死了！”
“不不不，”溱洧立刻咚咚咚的磕起响头来，道：“小臣不是这个意思，陛下，小臣绝不是这个意思。”
皇上不在理会溱洧，继续说道：“厉长生，朕就封你做这个少府卿，你可愿意？”
厉长生恭敬的垂头说道：“卑臣谨遵圣旨！”
皇上一瞧，厉长生的态度与溱洧的态度截然不同，叫他一对比，心中无比欢心，更是看着厉长生，怎么瞧怎么觉着好。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有大事情发生！”
喻青崖一连串的鬼叫，直接冲进了荆白玉的内殿之中，已经顾不得叫灵雨传报。
荆白玉坐在案几之前，眼睛都未有抬一下，道：“喻青崖，你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本太子应当叫你爹过来，好好的教训你一次才是。”
喻青崖讪讪的一笑，嘟囔说道：“喻风酌才不是我爹，哼……”
荆白玉抬起头来，纳罕的说道：“怎么的？和你爹又吵架了。平日里爹啊爹，叫的那么亲，今儿个是怎么了？”
喻青崖一脸的别扭，一看便是与喻风酌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不过他不愿意讲。
喻青崖跑过来，神神秘秘的说道：“太子殿下，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怎么了？”荆白玉问。
喻青崖表情夸张的说道：“厉长生被皇上封了官职！少府卿，秩俸中二千石，银印青绶！”
“厉长生？少府卿？”荆白玉睁大眼睛，竟是有些不敢置信。
这少府卿可是非常重要的官职，不只如此，还是油水十足的官职，向来都由皇上身边最为信赖之人担任。
少府卿主管各地赋税，手持皇家的财政大权，不论是国库的支出收入，还是皇宫的吃穿用度，但凡与银钱沾边的事情，都是少府卿的管辖范围。
荆白玉当真是纳罕不已，本以为厉长生被皇上扣留，会有性命之忧，哪想到一夜过去，厉长生吃得好穿的好，竟然还封了油水十足的大官。
这少府卿空缺了有一段时间，荆白玉以前在外面，不好处理这件事情。他其实心中正盘算着，要怎么找个理由，将这少府卿封给厉长生做做。
毕竟厉长生可是荆白玉身边最为信赖之人，让他当这官儿，荆白玉是最放心的。
但是说到底，厉长生还不过是个期门掌，一跃成为少府卿实在是不太像话，恐怕会有众多大臣不满。
“这下倒是好了。”荆白玉露出一个笑容来，道：“父皇倒是帮了我一把，若是那些个大臣再有不满，本太子也是没有办法的。”
喻青崖道：“真是奇怪了，这皇上怎么突然封了厉长生大官，好生突然。”
“是啊，”荆白玉摇了摇头，道：“也不知厉长生怎么去讨好父皇了。”
荆白玉正说到此处，就见灵雨急匆匆而出，满面惊喜的说道：“太子殿下！厉大人回来了！”
“什么？！”
荆白玉豁的突然而起，满面惊喜的说道：“你说……厉长生回来了？”
不等荆白玉跑出去，就瞧一个高大男人走了进来，可不就是厉长生？
厉长生笑着说道：“叫太子殿下担忧了，长生回来了。”
荆白玉睁大眼睛，道：“你怎么回来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厉长生不只是回来了，还换上了新的官服，这少府卿的官服与期门掌就是不一样，衬得厉长生更是高大俊朗无比。
荆白玉欢喜的道：“你快过来，坐这面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啊，厉大人，快与我们说一说。”喻青崖在旁边凑热闹，探着脖子想要听故事。
荆白玉这才发现喻青崖还在，当下给了他一个大白眼，道：“灵雨，把喻青崖轰出去，叫喻风酌来接他儿子。莫要跟本太子跟前捣乱。”
喻青崖满脸不敢置信，道：“太子殿下，您怎么这样啊，厉大人才一回来，您就要赶我走。”
“喻公子请罢。”灵雨不等他话说完，已经催促着。
喻青崖道：“小灵雨，你怎么也这般，诶，等等，我也想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喻青崖被灵雨给拽了出去，殿门关闭，屋内就只剩下荆白玉与厉长生两个人。
厉长生微笑着走过去，未有直接入席，倒是先给了荆白玉一个拥抱。
明明今日一大早才见过面，不过荆白玉此时还是有些感叹，原来这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若是叫厉长生知道了自己的想法，着实也太丢人了些。
厉长生说道：“叫太子殿下担心了。”
溱洧本想要设计陷害厉长生，没想到厉长生计谋多的很，竟是安然无恙，而且讨了皇上的欢心，一跃从期门掌，变成了少府卿。
荆白玉听了厉长生的叙述，有些惊讶的说道：“你给皇上都吃了些什么？听着怎么……”有点不靠谱。
厉长生笑着说道：“也没什么。眼下倒是有个其他问题……”
“什么其他问题？”荆白玉道：“你已经将皇上都拿捏的死死的，还能有什么问题？”
厉长生皱了皱眉头，道：“在偏殿附近，我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而且不只是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荆白玉睁大眼睛，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这是皇宫啊，怎么可能有小孩子呢？你怕不是昨夜没睡好，所以产生了幻听？”
当时哭声约隐约现，的确不是很明了，可溱洧却十足慌张的模样，这叫厉长生不得不多想一二。
厉长生道：“我离开皇上那面的时候，正巧遇见了帮我送信的小宫女。”
“哦，”荆白玉淡淡的看了一眼厉长生，口气酸溜溜的说道：“还真是巧呢，你又遇到了那个小宫女，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缘分？”
厉长生笑着说：“缘分？若是太子非要这么说，那……”
“厉长生！”荆白玉立刻瞪圆了眼睛，道：“你，你想造反啊！”
厉长生笑的仍是坦然十足，道：“长生不想造反，只是想看太子吃醋罢了。”
“你这个人……”荆白玉止不住的脸颊泛红，道：“我才没吃醋呢。你倒是说正经事啊，那小宫女怎么了？”
厉长生道：“我向那小宫女打听了一番，她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孩子，但的确是有九个小孩子，被关在偏殿旁边的小殿之中。”
“什么？”荆白玉皱眉说道：“真的有小孩子，还是九个孩子那么多？”
厉长生点了点头。
那面皇上喝了灵丹妙药，心理上就觉得十足舒坦。
皇上拿着镜鉴左右仔细的瞧了好几遍，笑着说道：“厉长生果然是有些个本事的。怪不得太子会如此器重厉长生，并不是毫无道理的啊。”
内侍溱洧站在一面伺候着，面色难看到扭曲，却还是要应和着皇上的话，笑呵呵的道：“陛下您说的太对了。”
“溱洧啊，”皇上挥了挥手，其他宫人连忙退下，只剩下溱洧一个，皇上这才继续说道：“你寻来的那九个孩子，说是给朕长生不老之用的，看来现在也派不上用处了，有厉长生的灵丹妙药，朕已经不需要旁的什么。溱洧啊，你干脆将那些个孩子放了罢。”
“这陛下……”
溱洧眸子一转，连忙说道：“陛下啊，虽然厉大人的长生不老之药十足管用，但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若是陛下有个万一，不能与天地同寿，那可不只是陛下您一个人的损失，还是天下百姓，所有人的损失啊。”
皇上听了哈哈一笑，道：“溱洧你说的太夸张了。”
“不不，”溱洧恭敬的说着，抬起袖子来蹭了蹭眼泪，道：“只要一想到陛下若是哪一日会不在了，小臣就……就止不住的悲从心来，伤心欲绝啊！为了天下子民，陛下也要长命百岁才好。所以……那些个小孩子，抓都抓来了，不如就……”
皇上露出为难的表情，道：“唉，这喝小孩子心头热血，延年益寿的办法，当真可行？朕听着着实有些个不忍心呢。”
“陛下，千真万确！”溱洧说道：“再过些日子，便是陛下您的寿辰了。那日正好良辰吉时，正好饮用孩童热血，保证陛下不止可延年益寿，还可羽化成仙！”
“如此啊……”
皇上目光中闪烁着精光，道：“你说的倒是也有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朕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唉，就是真有些不忍心，那些个孩子……”
溱洧笑着说道：“不过几个孩子罢了，都是奴隶之子，与牲口无异，还不比一头牛贵重，皇上何苦为这些小孩子烦心，他们能助力皇上羽化成仙，那是他们前世积攒下来的福分！”
“你说的倒也是啊。”皇上道：“若是朕真的能羽化成仙，朕是不会忘了你的这个大功臣的，溱洧！朕也封你大官，到时候便封你做丞相，如何？”
溱洧一听，登时欢欣鼓舞不已，“咕咚”一声便跪在地上，连连磕着响头，道：“小臣多谢皇上恩典！小臣谢恩！”
皇上的小殿之中有九个小孩子，荆白玉惊讶不已，厉长生也一时猜不透这是何用意。不过厉长生心中隐隐有些预感，毕竟系统已经发布了新的任务，指不定就与那九个孩子有干系。
荆白玉皱着眉头道：“我会叫陆轻舟去打探一番，他认识不少皇上身边之人。”
“也好。”厉长生点点头。
荆白玉道：“如今你已经是少府卿了，往后指不定忙前忙后的，也不用跟在本太子身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前去少府上任？”
厉长生笑着说道：“长生不管做什么官职，第一要务自然是跟在太子殿下您的身边。”
“你这个人最是会说好听话。”荆白玉道。
厉长生好不容易回来，荆白玉特意叫灵雨去端些好吃的来，要给厉长生补一补。
厉长生听了有些好笑，他才离开一个晚上，实在没什么好补的。
荆白玉亲自端了一盅汤，用小汤匙吹了半晌，确保不烫口，这才道：“厉长生，啊，张嘴我喂你。”
厉长生顺从的喝了一口，随即说道：“小白。”
“嗯？”荆白玉道：“怎么了？”
“可是有什么话想对长生说？”厉长生问。
“也，也没什么。”荆白玉犹豫了一下，垂着头道。
厉长生伸手拍了拍他的发顶，道：“小白有什么话不好对我说的，难不成是想要对长生吐露爱慕之意？”
“谁想对你说那些了？”荆白玉一个着急道：“我是想问你……”
话到一半，荆白玉又有些犹豫，抿着嘴巴没再说下去。
厉长生微微一笑，道：“到底是怎么了？你若是不说，我可亲你了。”
荆白玉吓了一跳，赶忙错后一些，一把捂住了自己大半张脸。
厉长生瞧他只露出一双眼睛，当下挨过去，就低头在他左眼上亲了一下。
“嗬——”
荆白玉吓了一跳，不敢置信的看着厉长生。
厉长生道：“再不说的话，我就……”
“其实……”荆白玉不敢再犹豫，道：“其实我想问问……那个康……康下泉离开陵川之后……去了哪里……”
荆白玉垂着头，有些没底气的说着。
厉长生一听，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笑意。
厉长生说：“原来是这么回事，长生还以为太子有什么不好启口的事情要说。”
荆白玉再次醒来之后，便未有见过康下泉，这好些日子过去，虽然荆白玉一次也未有提起过康下泉的名字，可他心中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起那个人……
那个人可是荆白玉的亲生父亲啊……
厉长生善解人意的说道：“小白无需忧愁，一会儿长生便吩咐人去打听一下，应当很快就能打听到康下泉的下落。”
“要不然……还是算了罢。”荆白玉叹息一声，道：“人走都走了，打听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我是一定要得到这个皇位的……那么，就只好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若是让旁人发现，康下泉与荆白玉长着一模一样的脸，恐怕整个天下都要骤然变色。
两个人一起用了午膳，荆白玉有点犯困，吃饭的时候都有些个没精打采。
厉长生是知道的，昨夜荆白玉未有休息好，一直在担心自己，今儿个一大早又急匆匆离开，然后是一连串怎么也处理不完的政务。
荆白玉困得厉害，靠在厉长生肩膀上，不知不觉便就睡了过去。
厉长生未有打搅他，等荆白玉睡得熟了，这才将人缓慢的抱起来，放在榻上，给他盖好被子。
“厉大人。”
灵雨见厉长生从内殿走出，赶忙过来问道：“可是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
厉长生摇头，道：“并非，只是听说喻风酌今日会进宫来，如今可已经来了？”
灵雨有些迷茫，不知道厉长生寻喻风酌是什么用意，不过还是恭敬的回答道：“听说已经入宫了。”
厉长生回头瞧了一眼内殿方向，道：“我出去一趟，若是太子突然醒来，你就说我去端些吃食，很快便回。”
“是。”灵雨低头应道：“婢子明白。”
厉长生对灵雨微微一笑，然后大步离开荆白玉的寝殿。
厉长生一路走过来，果然就看到前方两条人影。
他当下朗声说道：“喻大人请留步。”
“哎呦！”喻青崖听到声音一回头，赶忙小跑着就迎了上来，道：“厉大人恭喜啊！如今厉大人已经是少府卿了！青崖还未来得及恭喜厉大人。厉大人找我什么事儿啊，只要你开口，能帮的忙我一定帮！”
厉长生付之一笑，淡淡的说道：“喻公子误会了，我是有些事情，想要拜托喻风酌喻大人，这才特意前来。”
喻风酌走过来两步，上下打量了厉长生一眼，道：“不知道厉大人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喻青崖脸上笑容僵硬下来，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一脸没好气儿的瞪着喻风酌。
“是要紧事情，请喻大人借一步说话。”厉长生说道。
喻风酌回头看了一眼喻青崖，道：“莫要乱走，一会儿跟爹一起回去，可知道了？”
“呵呵，没听到。”喻青崖挑衅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喻风酌无奈的摇摇头，倒是也没有去追喻青崖，而是道：“厉大人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厉长生见喻青崖走远，这才说道：“长生这里有一件着实要紧的事情，想要借用喻大人的人手。”
喻风酌并非荆人，他如今虽然住在大荆，不过身边的属下，多数还是离国人。
喻风酌了然的点了点头，道：“看来这事情，不方便请太子殿下的人动手？”
厉长生道：“喻大人乃是聪明之人。长生想请喻大人帮忙寻一个人的下落。”
“什么人？”喻风酌问。
厉长生道：“此人叫做康下泉。”
“康下泉。”喻风酌显然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也不问厉长生为何要打听此人，道：“既然是厉大人所托之事，我定当竭尽全力。”
“多谢喻大人。”厉长生对喻风酌抱拳一礼，随即踏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嗓音略有些个沙哑的又道：“若这康下泉有意往都城而来，请喻大人……”
喻风酌看到厉长生唇边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酷笑容。
“杀了他。”厉长生说。

第85章 图文并茂
喻风酌并不知道康下泉是谁，他此时心中着实有些个好奇康下泉是谁，然而喻风酌是聪明人，知道这事情问出来，对他是全无好处。
喻风酌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厉大人可放心。”
“多谢喻大人帮忙。”厉长生又是一拱手，态度十足谦和友善。
喻风酌道：“能有帮到厉大人的地方，喻某人倒是荣幸之至。想必日后，喻某人若是请厉大人半点什么事情，厉大人必然也不会推辞。”
“这个自然。”厉长生爽快的说道：“便当长生欠了喻大人您一个人情。”
“那喻某人却之不恭。”喻风酌道。
厉长生只是稍微离开一小会儿时间，他心中惦记着，若是荆白玉问起自己去了哪里，也不好离开太长工夫。
厉长生匆匆与喻风酌说了几句话，便转身往回走去。
他还未行至太子宫殿门口，就听到有个女子声音在说话。
“灵雨，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娘娘想要见太子殿下，你为何不去传报？”
这声音有些个耳熟，日前也算是熟人一个。
厉长生转了个弯，果然看到了昔日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桃夭，正在瞪着眼睛与灵雨面前理论。
如今的桃夭，已经不再是皇后身边的宫女，而是陆夫人身边的宫女。
皇后因着他表弟韩忠德与华夫人的事情，被牵连革掉了皇后的头衔。如今一国之母空缺，昔日的皇后也只成了一宫夫人罢了。
陆夫人的打扮与以前有些不同，已经换下了皇后大妆的华服，看起来有些个朴素。有些许日子不见，陆夫人苍老了至少十岁。
陆夫人拦住身边的桃夭，亲自走上去，慈祥温和的说道：“灵雨啊，我听说太子这会儿就在宫中。我这个做娘的，许久未有见过太子殿下的面儿了，今日带了不少吃食，都是我亲手所做。请你通报一声，太子殿下自然会见我这个当娘一面。”
“这……”
灵雨着实为难不已，她垂着头，声音平板的说道：“太子殿下近日过于操劳，如今已经休息，还望娘娘下次再行看望罢。”
“我们家娘娘来都来了，你一个宫女竟然要将娘娘轰走？！”桃夭气愤不已，道：“你可是瞧我家娘娘被贬黜，便如此怠慢轻视？！”
桃夭这话一出，灵雨的面色看起来并无不妥，倒是那陆夫人的脸色，瞬时间变了数变，看上去几近扭曲。
桃夭一句话，直接戳中了她家主子的痛楚。
这皇后与夫人，哪里能真的一样。自从她被贬黜为夫人，不知道被多少人嘲讽。不只如此，陆家也因为她的倒台，差一点子便彻底土崩瓦解。
好在皇后的弟弟陆轻舟，乃是太子殿下荆白玉跟前的一大红人，外人瞧在陆轻舟的面子上，也不至于对于陆家落井下石，还是给陆家保留了一丝颜面在的。
只可惜，陆轻舟乃是荆白玉身边的人，而且是个心窍玲珑的机敏秉性，他自然知道明白，陆家是不可能再重新扶起的，就此落寞下去，反而是最好的结局。
陆轻舟清楚明白，但陆夫人心中十足不甘，她还白日黑夜里的做着同一个梦，指不定哪一日皇上欢心了，便会恢复她皇后的头衔，如此一来，一切都会重新步入正轨。
可惜了的，这些日子皇上根本不记得陆夫人是何许人也，一次也未有见过她。
陆夫人心中着急，又听说皇上身子骨越来越差，指不定就时日无多，那……
若是皇上真的溘然长逝，太子荆白玉继位，陆夫人心中便有些忐忑不安起来。荆白玉会不会因着之前自己与华夫人合谋的事情，对自己产生什么芥蒂？
陆夫人左思右想，最后决定趁着这段时间，要与太子好好的重修母子之情，这般一来，皇上驾崩之后，那太后之位便……
陆夫人想到此处，态度便越发的慈祥起来，道：“桃夭，你说的是什么话，莫要着急上火。我这个做娘的最为知道，太子殿下平日里的确操劳的厉害，说起来便让为娘心疼不已。”
桃夭一瞧娘娘这般说，也只好闭上了嘴巴，垂着头站在一旁。
陆夫人好脾性的又道：“如此……反正我左右无事，不如就在这面候着，若是太子殿下太忙也没甚么关系，我等到他不忙也就是了。”
“这……”
灵雨满脸尴尬为难之色，叫陆夫人一直等在外面，这若是叫旁人瞧见了，指不定会怎么编排太子殿下，说太子殿下冷酷无情，苛待了自己的娘。
“卑臣见过陆夫人。”
厉长生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清楚情况，随即满面微笑着大步走了过来。
陆夫人听到声音，都无需抬头去看，就已觉得牙根痒得很。
“若不是……”
陆夫人恨恨的垂着眼睛，低声自然自语，若不是厉长生，自己的表弟韩忠德又怎么会死？都是因为厉长生想要抢夺期门掌的位置，韩忠德才会被害死，自己也才会从皇后的宝座上跌下！
陆夫人一阵咬牙切齿，却不能太过表露。她换上勉强的笑容，转头去看，道：“原来是期门掌。”
厉长生规规矩矩给陆夫人行了一礼，道：“陆夫人恐怕还不知，卑臣托了太子殿下的福气，就在今儿个一大早，皇上下了旨意，封了卑臣一个少府卿之职。”
“什么？！”
陆夫人睁大眼睛，那脸面上的表情无论如何也是保持不住，震惊的死死盯住厉长生。
少府卿负责掌管皇室的财政大权，那可是陆夫人与陆家皆窥伺已久的位置。然而太子殿下一直未有应允，皇上那面也是不松口，这么一大块肥肉，最终也没能被陆家人一口吃下。
但现在……
陆夫人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打量了厉长生无数眼，心中又是恨又是怨的，却也根本无有办法。
陆夫人勉强一笑，笑的那是比哭还难看，道：“那……那真是恭喜厉大人了。”
“卑臣不敢。”厉长生笑着说。
陆夫人心中憋气的厉害，若厉长生还是个小小的期门掌，她一个夫人，想要捏咕厉长生几下，也不是不可的大事情。
然而眼下……
厉长生一跃成为少府卿，陆夫人若真是不开眼的捏咕了厉长生，只怕以后的日子要不好过。
这在皇宫之中，但凡与银钱碰上关系的事儿，都是要经过厉长生的眼目，真的将厉长生给得罪了去，怕是日后根本无法在偌大的皇宫之中活过。
厉长生才一露面，便给了陆夫人一个下马威，随即又换上友善的面容，道：“陆夫人可是来见太子殿下的？不若由卑臣为娘娘进去通报一声。”
“你去通报？”陆夫人又是一惊，赶忙说道：“那太好了，你快去罢！我就在这面等着！”
灵雨听到厉长生的话，止不住侧头瞧了一眼他。
厉长生对灵雨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进去见一见太子。”
“是。”灵雨当下并不反驳，垂头答应。
厉长生转身入了大殿，往里面走去。
荆白玉就坐在内殿，看来早已经醒了，正在案几前批改着奏折。
厉长生走进来，荆白玉便听到声响。
“灵雨？”荆白玉并不知是厉长生回来了，一行写着字一行问道：“陆夫人可走了？”
“还未离开。”厉长生道。
“厉长生？”荆白玉惊喜的回过头来，道：“你回来了？”
厉长生走到荆白玉身边，干脆便矮身坐下来，并未有坐到旁边，反而与荆白玉坐在了同一张席子之上。
荆白玉身材并不壮实，然而厉长生高壮的厉害，两个人挤在同一张席间，还是觉得有些个拥挤。
厉长生一抬手，便搂住了荆白玉的肩膀，道：“陆夫人还在外面，等着你见她。”
荆白玉一听，顿时有些不乐意，低声说道：“我不想见她。”
荆白玉为何不想见她，这个厉长生是再清楚不过的。
荆白玉知道皇后并非他的亲生母亲，但是从小就在皇后身边长大，对皇后的感情很深。然而皇后对他一直不冷不淡的，荆白玉一直与自己说，那是因为皇后的性子便是如此，其实她真的很是疼爱自己。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后与荆白玉之间的冲突越来越多，最终使得皇后彻底抛弃了荆白玉，竟是决定与华夫人为伍，想要废除荆白玉的太子之位，将荆白玉置之死地。
这事情在荆白玉心中有个疙瘩，无论如何，就算事情已经过去，所有的人却也已经回不到过去。
自从皇后被降为夫人，作为太子的荆白玉并无需再日日去给陆夫人问安，又赶上七国会盟，荆白玉带着厉长生到外面走了一圈，算下来已经有许多时候未见过陆夫人的面。
厉长生笑着说道：“为什么不想见她？莫不是怕见了她，你会心软罢。”
“我才不会心软。”荆白玉面无表情的瞧了一眼厉长生，道：“就是不想见她罢了。”
厉长生道：“是是是，小白说什么就是什么。只不过，陆夫人在外面已经很久了，看她那意思，若你不见她，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荆白玉叹息了一声，将毛笔放在一面，显然很是烦恼模样，道：“她又不是真心想要见我，何必如此执着。”
厉长生止不住笑了一声，道：“毕竟大家现在都听说了，皇上眼看着就要不行，日后我的小白，可就要变成九五之尊，大家不趁着现在巴结讨好你，以后怕是就要讨好不上。”
“你要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荆白玉听了更是失落，陆夫人的确是来巴结讨好的，只是荆白玉不想说破罢了，着实过于伤人。
厉长生长身而起，伸手将荆白玉也拉了起来，道：“走罢，出去见一面。若是你不见她，她总在外面，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歪派了你的传闻，说你不顾养育之恩，对陆夫人苛刻至极。”
这事情本是陆夫人的不是，厉长生可不想叫荆白玉把黑锅给背了去。
厉长生又说道：“没脸见面的那个，应当是陆夫人才是，并不是太子殿下你。”
荆白玉无奈的叹息一声，道：“你说的也是，我们走罢。”
陆夫人还以为太子殿下是铁了心不想见自己的，哪知道厉长生进去不多久，太子殿下还真的便走了出来。
陆夫人大喜过望，高兴的走上前去，一把抓住荆白玉的双手，道：“我儿是不是瘦了些？为娘瞧着好是心疼。”
“快快，桃夭，把我亲手做的点心呈上来。”
“我儿尝尝，这都是你日前最喜欢的点心，都是为娘亲手做的，你一定爱吃。”
荆白玉不着痕迹的撇开陆夫人的手，往厉长生身后站了一步，将厉长生当成了挡箭牌，道：“厉长生，点心你帮本太子收下。”
“是，太子殿下。”厉长生顺从的答应。
陆夫人见荆白玉收下了点心，虽还是很抵触自己的模样，但已十足欢心，心想着自己好歹养育了荆白玉十数年，荆白玉对自己，绝对是狠心不下的。
陆夫人便道：“我儿啊，若是平日里政务太累，你便到为娘的宫里来坐坐，娘给你做好吃的，可好？”
“这，”荆白玉还未开口，厉长生倒是先说道：“这恐怕不和规矩罢。”
“什么规矩？”陆夫人皱眉。
厉长生说道：“陆夫人并非太子殿下生母，太子殿下也不好往皇上的后妃宫中走动不是？恐怕惹了闲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夫人一听便恼了，她才要发怒，顿时又有些语塞，根本无从呵斥厉长生。
厉长生说的全对，如今陆夫人已经不是皇后，不过是普通的一名夫人罢了，以荆白玉太子殿下的身份来说，陆夫人根本受不住荆白玉称呼她为母后。
日前荆白玉每日往皇后宫中问安，那是再正常不过的。而眼下，太子再往皇上后宫妃嫔宫中走动，便是不合规矩的作法。
厉长生寻了个体体面面的理由，道：“所以，陆夫人若真是为了太子殿下着想，日后便只要心中时时惦念太子殿下，也就是了。切莫再常来走动，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给太子殿下惹来什么闲话，陆夫人定然第一个懊悔不跌啊。”
荆白玉点了点头，趁机说道：“厉长生说的对，也是本太子以前考虑的不够周全。陆夫人的心意，本太子已然收下，往后里还是少走动的为妙。”
“太子……”
陆夫人焦急的说道：“太子可还是在责怪于我？”
“这便要问，陆夫人做了什么对不住太子殿下的事情了。”厉长生插话进来。
陆夫人顿时被噎得面色铁青，她以前做的那些个事情，哪里有不被嫉恨的？
厉长生转头对荆白玉说道：“太子殿下，卑臣这里还有些事情需要禀报，请太子殿下移步。”
“好，那灵雨送一送陆夫人，厉长生与本太子进来。”荆白玉果断的说道。
陆夫人眼看着荆白玉与厉长生一同入了大殿去，简直头也不回……
“娘娘……”桃夭低声说道：“要不然先回去罢。”
陆夫人听到桃夭的声音，用力的回身推了她一把。
桃夭手中端着一堆盘盘碗碗，里面自然皆是精巧的糕点。她被陆夫人一推，“哎呀”低呼一声，各种糕点登时摔了满地。
“娘娘，这……”
桃夭大吃一惊。
陆夫人呵斥说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走？！”
她一脸气急败坏模样，撒气一般，说罢了甩袖转头便走。
桃夭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片，也不顾得太多，只要追在陆夫人身后。
“陆夫人！”
“陆夫人请留步！”
“请留步！”
身后有人低呼的声音，陆夫人正在气头上，回头一瞧，却又赶忙敛下气怒的表情，瞬间变脸一般。
“是溱洧大人啊。”
陆夫人笑着说道：“可是寻我什么事情？”
在后面追赶陆夫人的，可不就是皇上身边的内侍溱洧？
陆夫人也是知道，最近内侍溱洧在皇上跟前着实得力，所以陆夫人见了溱洧的面，也是要礼让三分。
溱洧笑呵呵的说道：“娘娘可是刚从太子殿下那面回来？”
陆夫人一听，顿时表情僵硬。
溱洧道：“小臣无有别的意思，只是方才路过，所以听到了几句不该听的。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太子殿下实在是……唉，娘娘您好歹养育了太子殿下十数年啊，太子殿下如何能这般绝情？！”
绝情！
陆夫人眯了眯眼睛，心里想着，是啊，太子竟是如此绝情绝义！自己先前也是被华夫人要挟，一时糊涂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事情根本没成，早已经是过眼云烟，荆白玉竟捏着不放，一直怀恨在心。
“唉——”
溱洧又是叹了一声，道：“这终归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所以啊难免……”
他话说一半，却已经恰到好处，此时无声胜有声。
陆夫人拳头越攥越紧，面上表情也越来越是狠戾。
溱洧露出谄媚的笑容，说道：“娘娘不必伤心，若是日后有什么难处，不妨与小人说道说道。”
“你？”陆夫人奇怪的瞧了一眼溱洧。
溱洧点点头，突然近前一步，伸手去拉住陆夫人的手，安抚一般的轻轻抚摸着，道：“小臣虽只是皇上身边的内侍罢了，但若是陆夫人有什么苦衷，小臣随传随到，可到陆夫人您的宫中去听您诉苦，也好帮助陆夫人您解解闷啊。”
陆夫人当下想要甩开溱洧的手，只觉得那溱洧话中有话，脸上笑容十足猥琐。
只不过溱洧力气大，根本不松开陆夫人，态度十足强硬的模样。
溱洧面上笑的猥琐，嗓子里却发出一声冷笑，道：“陆夫人也知道，最近皇上身子骨不好，万事就只差这么一哆嗦了不是？小臣作为皇上身边的内侍，到底是能做点什么的。陆夫人若是需要帮忙，小臣指不定能帮上。”
这溱洧虽是个寺人，却向来好色的厉害。昔日里还在貂蝉女官采蘩手下做活的时候，便嚣张的厉害，经常欺负一些小宫女。如今已然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自然是眼界越来越高，竟是将目光盯在了陆夫人的身上。
陆夫人气得胸口快速欺负，只怕下一刻便要气炸。
溱洧又凑近了陆夫人一些个，低声说道：“陆夫人，小臣这里有个人，应当可以帮助陆夫人，只看陆夫人愿不愿意接受小臣的帮助了！”
“什么人？”陆夫人根本不相信，嫌弃的瞥了一眼溱洧。
“若是陆夫人想要翻身，”溱洧呵呵一笑，道：“今儿个夜里，小臣便去陆夫人您的宫中详说一番，定然能叫陆夫人您满意！”
陆夫人犹豫不定，道：“若是你胆敢骗我，我定然……”
“这种事情，”溱洧笑着说：“借小臣一百二十个胆子，小臣也是不敢乱说的。陆夫人你也是知道的，太子殿下身边有个厉长生，若是皇上真的突然去了，太子殿下登上宝座，那厉长生定然更加嚣张，我们这些皇上身边的老人，怕是要毫无活路可言！所以啊，小臣与娘娘，其实是一条船上之人。”
陆夫人眸子转了转，干脆说道：“那好，今儿个晚上你来寻我。”
溱洧听陆夫人松口，当下心满意足，道：“那小臣先退下了，晚上便去找娘娘您。”
桃夭一直跟在陆夫人身边，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那内侍溱洧是出了名的色鬼，虽是个太监，但在宫外面养了不少小妾，桃夭日前也被溱洧堵住过，好在她跑的快。
如今一见，那溱洧是个什么意思，桃夭自然清楚明白。
桃夭见溱洧走远，才焦急的说道：“娘娘，那内侍他……”
“闭嘴。”陆夫人呵斥一声，道：“什么都有你议论的？”
“可娘娘，那溱洧对娘娘您不安好心啊。”桃夭道。
陆夫人无有多言，根本不搭理桃夭，已经大步往自己宫中而去。
她哪里能瞧不出溱洧是什么意思，然而陆夫人心中坚定的很，只要溱洧能帮助自己翻身，他不过一个太监罢了，根本吃不了什么大亏。
陆夫人咬紧牙关，攥紧拳头，低声说道：“我一定要……一定要将一切都拿回来！我是皇后！我是太后！一定是……”
皇上寿辰将近，筹备宫宴的事情已经分配到了厉长生这个少府卿的跟前，需要厉长生先行拨些银钱出来，然后才可开始准备宫宴。
此次寿宴与十年前并无太大的分别，仍是会有各国使臣入大荆朝拜，听说姜王姜笙钰会亲自前来。
荆白玉听到这个消息，便托着腮帮子一脸不悦，每次见到姜笙钰，他都怕厉长生身份穿帮，那姜笙钰定然会闹的天翻地覆，非要将厉长生带走不可。
厉长生走进来，道：“太子为何叹息？”
“你回来了？”荆白玉道：“皇上可有为难你？”
厉长生摇了摇头，道：“皇上今儿个又赏赐了一些金银珠宝，不曾为难。”
“又赏赐了你？”荆白玉止不住笑了，道：“你可是又说了什么好听话，才弄到这些金银珠宝？”
皇上想要长生不老，厉长生并无真的灵丹妙药。不过自从皇上开始喝一些抗糖口服液和胶原蛋白铁粉之后，整个人快速的圆润了起来，本来因着落水生病消瘦了不少，一转眼就胖了回来。这人一胖，脸上的褶子仿佛都被撑开，竟是真的显得年轻了一些。
皇上以为长生不老之药起效，每日里都高兴的不能自己，见了厉长生就大肆夸赞，赏赐的黄金已经堆满了一整座宫殿，着实羡煞旁人。
厉长生说道：“太子可是为了宫宴的事情烦恼，不如宫宴交给孟云深来筹备，孟先生也是有经验的。”
“我……”荆白玉先前发愁的自然不是宫宴，而是姜笙钰，不过他不好意思与厉长生说，当下点头道：“对，我就是在发愁宫宴的事情交给谁呢。你说的对，交给孟先生最好不过了。”
厉长生说道：“太子殿下看起来还有些旁的事情。”
“没有啊。”荆白玉快速的摇头，道：“没有别的事情。我现在就叫人将孟云深叫过来，吩咐他宫宴的事情。”
厉长生笑了一声，伸手拦住荆白玉，道：“眼下宫门都要闭了，太子叫孟先生过来，可是要留孟先生在宫中过夜？”
荆白玉抬头往窗外一瞧，这才发现天色不早。
厉长生低声说道：“看来太子殿下，还是有心事啊。”
荆白玉目光闪烁起来，道：“能有什么心事，我就是……我就是……”
荆白玉脑内一片空白，赶忙想要给自己寻个理由，道：“我就是在发愁皇上宫殿中的那九个孩子罢了。”
突然说起这个事情来，厉长生表情也严肃了几分。
先前厉长生收到了系统的任务，让他揭露皇上的暴行。也是因着如此，厉长生才会跟着内侍溱洧入了皇上的寝宫。
在寝宫之时，厉长生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回来与荆白玉一说，荆白玉便着手让人去查这件事情。
没成想竟是查到了骇人听闻的消息。
内侍溱洧替皇上寻了个妙方，说是可长生不老延年益寿，便是要喝九个小孩子的心头热血。
虽说那九个孩子都是奴籍出身，在很多人瞧来，的确不如牲口金贵，但无论怎么说，那都是九个活人，还是个九个孩子。
荆白玉有些头疼和不敢置信，道：“我没想到……皇上会糊涂到这个地步！”
皇上年轻之时，也是有些个作为的，然而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好大喜功，好色无度，一切都变得越来越骇人听闻。
荆白玉道：“必须要阻止皇上才行……”
厉长生很是平静，说道：“阻止肯定是要阻止的，问题在于这个阻止的方式。”
荆白玉抬头瞧他，道：“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坏主意了？”
厉长生语气仍然平静，道：“皇上年纪大了，也是该让位给我的小白了。”
“你可莫要轻举妄动。”荆白玉有些个担心，道：“若是叫旁人抓住了把柄，恐怕对你不利。要知道，你突然做了少府卿，有多少人都眼红着呢。”
“我知道。”厉长生笑着伸手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道：“小白无需担心，我已经想要好怎么做了。”
“厉大人……”
灵雨从外面走进来，瞧了一眼荆白玉，有些个为难的低声说道：“厉大人，那面喻风酌大人正在寻您呢，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情。”
“有劳你，我知道了。”厉长生道。
荆白玉好奇的问道：“喻风酌？喻风酌找你做什么？你们什么时候有的交情？”
厉长生并不回答，只是说道：“我出去一趟，小白等我回来。”
“神神秘秘的。”荆白玉有些个不满，不过还是对他摆摆手，道：“你去罢，我正好也有事情要忙。”
厉长生看样子真的很着急，立刻转身便出了内殿。
那面灵雨也要退下，却被荆白玉给叫住。
荆白玉说道：“灵雨，喻风酌进宫来了，那喻青崖呢？可也跟屁虫一般的进宫来了？”
“似是也来了。”灵雨回话道。
“那太好了。”荆白玉道：“你去把喻青崖叫过来，就跟他说，本太子问他，让他找的东西可找到了。”
“是。”灵雨说道：“婢子这就去。”
厉长生从太子宫殿出来，很快便寻到了喻风酌的人影。
喻风酌走上前来，厉长生便问：“可是长生托付喻大人的事情，有所眉目了？”
喻风酌点了点头，道：“那个叫康下泉的人，我倒是寻到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厉长生表情瞬间肃杀一片，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喻风酌道：“他离开陵川之后，辗转往旁边的姜国而去，绕了个圈子，又到了离国境内……”
喻风酌乃是离国人，若非那康下泉正巧在离国出现，喻风酌也不会如此快就将他给寻了出来。
喻风酌顿了顿，又道：“如今康下泉已经从离国回了大荆来。”
“回来了？”厉长生眯着眼睛，嘴角显露出一抹冷意，道：“他果然还是回来了。”
“不只是回来了。”喻风酌道：“他的确来了都城。”
“呵——”厉长生淡淡的说道：“本想给他一条活路的……”
康下泉怎么说，都是荆白玉的亲生父亲，看在他与荆白玉长得八分相似份上，厉长生本想要给他一条活路。
只可惜……
喻风酌道：“按照厉大人的意思，我安排了人在半路截杀他。不过……康下泉并非一个人，有人与他碰了头，将他一路秘密护送来了都城。”
“哦？”厉长生并无太大吃惊的表情，只是说道：“还有同伙，那这事情还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喻风酌也露出一个笑容来，道：“厉大人可想知道，这护送康下泉之人，是何许人也？”
厉长生说道：“看来喻大人是有了些个眉目的。此次大恩大德，长生定然没齿难忘。”
“厉大人实在是过于言重了。”喻风酌说道：“我也不求什么，崖儿他在太子殿下身边做事，又是向来不着调的性子，日后难免会冲撞太子，若是厉大人能在旁帮衬着，说些个好话，喻某人也不求旁的什么事情。”
“阿嚏——！”
喻青崖重重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说道：“有人在我背后说我坏话。”
“我看你定然是感了风寒，如今天气冷了。”荆白玉道：“莫要说这些废话了，你快进来。”
荆白玉与喻青崖一同进了内殿，将殿门“轰隆”一声关闭，闹的外面一些个宫人十足纳罕，不知太子殿下与喻公子要做些个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荆白玉咳嗽一声，有些个不好意思，板着脸道：“我要的东西，你可带来了？”
“带来了带来了！”喻青崖嘿嘿一笑，献宝一般，便将一个包袱放在了案几上，道：“太子要的书，都在这里。”
荆白玉迫不及待的解开包袱，随便拿出一卷简牍来，抖开便仔细瞧起来。
“咳咳咳——”
荆白玉才看一眼，脸色登时涨红，道：“这……这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喻青崖又是嘿嘿一笑，道：“太子殿下莫不是害羞了？这有什么的。我这找来的，可都是正八经的养生之术。”
“什么养生之术……”荆白玉不好意思再看那简牍。
喻青崖正色说道：“这房术也是养生之术的一部分啊，一看太子殿下您就是读书太少了，要多瞧瞧多看看啊。别光看文字，这面还有图文并茂的。”
“图……”
荆白玉一听，更是不好意思，脸色涨的通红无比。
喻青崖大大咧咧的说道：“我可是寻了好久，太子定然要一本不落的都看完才是。不然您想啊，那厉大人狡诈奸猾的厉害，太子殿下不扩充一下知识见闻，到那——个的时候，定然会处于劣势的！”
“你说的有道理。”
荆白玉板着脸皱着眉头，一本正经的思忖着，厉长生平日里总把自己当小孩子，还三不五时的就欺负人，好像他懂的很多一般。等自己把这些个书都读完，定然也能反败为胜，将厉长生拿捏的死死的。
喻青崖压低了声音，凑近荆白玉，举着一卷简牍，神神秘秘的说道：“太子，我提前看了一眼，感觉太子应该先看这一卷。你看里面……”
“吱呀——”
那两个人正说着，殿门被从外面推开，有人大步走了进来。
“嗬——”
荆白玉与喻青崖齐刷刷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回来的可不就是厉长生，厉长生一走进来，便瞧见喻青崖和荆白玉挨在一起，就差“耳鬓厮磨”，十分亲密模样。
厉长生当下露出一个诚意不足的笑容，道：“太子和喻公子，这是在……”
荆白玉定眼一瞧，才发现喻青崖里自己太近了，这样很容易叫厉长生误会的啊。
荆白玉眼疾手快，当下出手如电，立刻就在喻青崖肩膀上一推。
“咕咚——”
“哎呦——”
喻青崖低呼了一声，差点被荆白玉推得来个连环后滚翻。
他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起来，道：“太子殿下！您这……”
荆白玉赶忙说道：“喻青崖，你不是还有急事吗？快走罢。”
“我……”喻青崖才说一个字，就被荆白玉狠狠瞪了一眼。
喻青崖无有办法，只好唉声叹气的从太子寝宫中走了出来，如此一来，这内殿之中就只剩下厉长生与荆白玉两个人。
厉长生垂眼去瞧案几上堆积如山的简牍和画卷，问道：“这些是什么？”
荆白玉连忙双臂一展，横在案几之前，道：“什么……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就……就是……奏折，奏折罢了。”
“奏折？”厉长生低笑了一声，一步步走了过来，低声说道：“是谁如此大胆，竟敢拿给太子如此的奏本？还是图文并茂的。”
“图……”
荆白玉吓了一跳，赶忙回身去看，就瞧见一卷画轴滑落在地上，正巧打开了一半，那里面的内容着实再生动精彩也无有。
“厉长生！”
“别看！”
荆白玉吓得眼睛瞪大，顾不得太多，立刻扑过去一把捂住了厉长生的眼睛，大声说道：“什么都没有，你看错了！”
厉长生坦然的站着，似笑未笑的说道：“放心我什么也不瞧。小白如此勤奋好学，我等小白学好了，再……好好的展示给我。小白可一定要给我一个莫大的惊喜才好。”
“呸，什么惊喜。”荆白玉顿时又闹了个大红脸，赶忙僵硬的换了个话题，道：“你去与喻风酌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为何不叫喻风酌进来说话？可是有什么事情，不能叫本太子知道的？”
厉长生淡淡的一笑，口气仍然淡定，道：“的确是有点事情，不好让小白知道。”
荆白玉愣了一下，满眼惊讶的看着他。
厉长生握住荆白玉的手，低声说道：“小白只要知道，从今往后，你只需要我陪着你，你只需要因为我哭，因为我笑。除此之外，任何人都是无关紧要的。”

第86章 试一试
“厉长生？”
荆白玉仰着头纳罕的瞧他，道：“你今儿个怎么了？语气听着好奇怪啊。”
厉长生露出温柔的招牌笑容，道：“我每日不都这样？有什么好奇怪的。”
荆白玉一时也说不清楚，便道：“你要是有什么心事，一定要跟我说，我会帮你解决的。”
“我知道了。”厉长生道：“小白真乖，怪不得我愈来愈喜欢小白了。”
荆白玉听他这话，顿时又红了脸，不好意思抬头瞧他，根本无法再淡定的接话头。
“对了小白。”厉长生表情一变，这就说起了正经事来，道：“此次的宫宴，一定要大办起来。”
“好。”荆白玉点点头，道：“我会吩咐孟先生的。”
厉长生低声道：“这次的宫宴，一定会格外精彩。”
孟云深第一次作为太子殿下荆白玉的谋士接到的任务，便是准备皇上的寿辰宫宴。这种事情对于孟云深来说，并非什么难事大事，不过因着这个事情，荆白玉与厉长生两个人，都单独找过孟云深。
孟云深乃是极为聪明之人，自然发现此次宫宴有些不太寻常。
孟云深从宫中出来，正好看到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的陵川王荆博文。
如今荆博文已无有藩地，便要一直留在都城居住。他在这面是有府邸的，以往来都城都住在自己的陵川王府。不过日前荆白玉赏赐了孟云深一处大宅院，荆博文觉得稀奇好顽，就跟着一道住进来，一直到眼下，还未曾搬出去。
荆博文无所事事，正好每日里游手好闲的四处顽乐。
这会儿他才从酒肆回来，怀里还抱了一坛好酒，正巧与出宫的孟云深碰到。
“云深！你可算回来了。”陵川王兴奋的对他招手。
孟云深瞧见荆博文就有些个头疼，一脸淡然的只当未有瞧见他。
荆博文策马跑上前去，马鞭子一横，就拦住孟云深的去路，道：“你可是在假装未有听到孤的话啊？”
孟云深露出一个不怎么有诚意的微笑，道：“大王说的什么话，云深方才是真的未有听到。”
“那你现在可听到了？”荆博文拍了拍怀中的酒坛，道：“你来的正好，我方才逛街的时候，把银钱用光了，这坛子酒还是在酒肆里赊账换来的，我将我的佩剑抵在了酒肆，你快去用银钱将它赎回来罢！”
“大王……”孟云深听得眼皮狂跳数下，额角青筋直蹦。
荆博文不等他把话说完，已经抢着开口，说道：“怎么的？你不听我的话？你先前怎么说的？说一生一世，这辈子都会听我的话，我指东你不往西，我指南你不往北。现在才过几天工夫，你便要反悔了不成？好你个孟云深啊，亏得我这般真心对你，你瞧瞧你，你竟然……唔——”
孟云深着实听不下去，伸手一拽，拉住荆博文的马鞭，将人从高头大马上一下拉了下来。
荆博文话到一半，嘴巴就被孟云深给捂住，根本无法再说什么。
荆博文瞪着一双浑圆的眼目，仍然在控诉着孟云深“负心汉”一般的行径。
的确如此……
这身边路过的众人，听到荆博文义愤填膺的控诉，恐怕都要将孟云深当成了负心汉。
孟云深被路人打量了七八眼，着实是再也听不下去，这才出手阻止荆博文。
孟云深叹息一声，道：“大王稍等，云深这就去将酒钱还上。”
“我跟你一起去。”荆博文变脸一样，满脸欢喜的瞧着他。
孟云深淡淡的说道：“无需，大王先行回府便是。”
“不，我跟着你。”荆博文严肃的说道：“这样一会儿到了酒肆，我还能再拿一坛子酒。你不知道……”
荆博文话匣子打开，便开始喋喋不休的说起来。
“你不知道，那酒肆老板狗眼看人低，竟是不认识我，说我是假冒的大王。”
“他还说我那佩剑最多只值一坛子酒，再多了根本不值。”
“还说我诓骗他，根本拿不出银钱来买酒！”
“这口气我如何能咽下？我定然要与你一同去，再买他个十几坛酒才行！”
孟云深听得心底里生出一股浓重的无奈之感，只是侧头之间，却又瞧见荆博文欢欣鼓舞的模样，好像……
“真的很开心啊……”
孟云深低声自然自语。
“你说什么呢？”荆博文未有听清楚问。
“也没说什么。”孟云深道。
“就在前面了。”荆博文指着街角的二层酒肆。
孟云深想要招呼荆博文快走两步，还在口中未有说出，一回头间便瞧见荆博文落后了不只两步。
荆博文已然站定，回头瞧着什么。
孟云深走了过去，道：“在看什么？”
“好像又是陆家的人。”荆博文道。
孟云深顿时皱眉，说道：“陆家的人？”
荆博文点点头，道：“陆家的人你不知道？昔日的皇后，便是陆家出来的人。那陆轻舟也是陆家的人。”
“自然知道。”孟云深仍是眉头不展。
荆博文道：“这几日那些个陆家的人总是跟着我，说什么邀请我去做客喝酒。”
“做客喝酒？”孟云深表情阴沉了几分。
荆博文拍了他肩膀一下，道：“别这么严肃，你放心，我没有答应，这一点情况我还是清楚的。”
随着皇后被贬为夫人，陆家已然四分五裂，若不是太子殿下荆白玉给陆轻舟留了几分颜面，恐怕陆家这会儿已经荡然无存。
孟云深突然拉住荆博文的手，荆博文还怀抱着酒坛子，差点将一整坛的酒给扔在地上。
“干什么？”荆博文纳闷的说。
孟云深说道：“大王莫要离开云深的视线。陆家之人绝不简单，大王定然要小心一二才是。”
陆家的人一直在寻求东山再起的机会，他们找上荆博文，定然是希望用荆博文陵川王，皇上亲弟弟的身份来做些什么，这一点毋庸置疑。
孟云深心中有些忐忑，表情肃杀至极。
荆博文道：“行行行，我不离开你的视线。那你赶紧给我买了酒，赎回我的佩剑，咱们回府去，这样不就安全了？”
“好。”孟云深难得好说话，荆博文要了五坛子酒，他便掏出银钱来买了五坛子酒。
荆博文顿时笑的一脸偷腥猫咪似的，道：“你放心罢，不管陆家人要干什么，我都不会见他们的，这样总行了罢。”
眼看着天气渐渐凉爽了起来，皇上寿宴的事情，也准备的差不离。各个附属国进入都城朝拜的队伍，亦是尽数落脚在驿馆之中。
一大早起来，厉长生便正巧遇到进宫来准备宫宴的孟云深。此次宫宴非同小可，厉长生自然要多问几句才可放心。
孟云深道：“厉大人放心，此次宫宴盛大无比，按照厉大人您的要求，文武百官尽数到齐。”
“有劳孟先生了。”厉长生微笑着说。
孟云深又拿出一个小册子来，道：“附属国使臣们也已经到齐，这乃是参加宫宴的名单。今儿个一大早，姜国的姜王也到了都城。”
“姜王？”厉长生道：“原来姜王也来了。”
厉长生将小册子翻了一遍，道：“孟先生派人好生照看驿馆内的各位使臣大人。”
“是，云深明白。”孟云深答应一声。
这“好生照看”几个字听起来再正常不过，不过配上厉长生的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可就有些个大不相同。
孟云深虽不知道厉长生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但其意思不难明白。
孟云深低声说道：“云深会吩咐加派人手，若各国使臣有任何风吹草动，定然会第一时间禀报厉大人。”
“孟先生果然是聪明之人。”厉长生笑着道：“看来太子殿下未有看错孟先生。”
“你们在说些个什么？”荆白玉好奇的走过来，道：“是不是提到了我？我都听到了。”
厉长生对孟云深点点头，孟云深便识趣儿的退了下去，留下厉长生与荆白玉单独说话。
厉长生手中拿着小册子，道：“是在看各国使臣朝拜的名单。”
“原来是这样的小事儿。”荆白玉随手拿过小册子这么一翻，顿时脸色略有变化，他一眼便看到了姜笙钰的名字。
荆白玉止不住嘟囔起来，道：“这姜笙钰真是阴魂不散……姜国就那么安定吗？他一个当君上的，整日里总往外面跑……”
厉长生不用听荆白玉的嘟囔，只看他的表情，便知道此时此刻，荆白玉定然是在吃醋的。
厉长生故意问道：“小白在说些什么？”
荆白玉连忙合上小册子，道：“没说什么啊，就是……就是说，最近太忙了，所以厉长生你莫要总是出宫去，应当陪在本太子身边，替本太子排忧解难才是。”
“知道了。”厉长生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道：“我定然不去驿馆见姜笙钰，小白可放心。”
“我……”
荆白玉委婉了半天，哪里料到被厉长生一言戳破心事，顿时又是尴尬又是不好意思。
荆白玉干脆破罐子破摔，道：“我就是不想叫你去见他，你哪里也不准去。”
“好，我就在小白身边，哪里也不去。”厉长生好说话的厉害。
荆白玉听了他这话，心中有点甜丝丝的，又有点别扭，心想着厉长生会不会又觉得自己小孩子气，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撒娇耍赖？
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皇上寿辰当日。
宫宴极其盛大，各国使臣文武百官，还有后宫娘娘们尽数前来参加。孟云深乃是下了大工夫的，宫宴花样颇多，定然能讨到皇上的欢心。
厉长生陪在荆白玉的身边，两个人早已入了大殿，却未有直接抛头露面，以免有众多使臣和大臣过来敬酒搭讪。
厉长生目光平淡的扫了一眼筵席，道：“听陆轻舟说，皇上准备在寿辰之日，饮用那九个孩子的心头热血。”
“什么？”荆白玉吃了一惊，道：“也就是说，今天？”
厉长生点点头。
荆白玉满脸的不敢置信，道：“你不是答应了，说可以叫皇上长生不老的吗？难不成皇上不信你？”
这些日子厉长生混的可算是如鱼得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皇上自从涂了吃了厉长生送过去的灵丹妙药，整个人看起来与往日里全不相同，不论是脸色还是气色，都好的出奇。
厉长生从系统商城之中，换购了不少表面功夫极佳的美容护肤产品，变着花样的拿给皇上使用。
皇上如今是十足相信，厉长生可以让他长生不老的，但是……
厉长生笑着道：“相信是相信，但人心总是最贪婪的，不是吗？”
荆白玉皱着眉头，道：“奴隶也是人命，不能就这般算了。”
“自然不能就这般算了。”厉长生笑着说道：“不然这使臣和百官齐到的盛大场面，岂不是都浪费了去。”
“你是要……”荆白玉心中一动，抬头去看厉长生。
厉长生挨近他的耳畔，低声说道：“在众人面前，阻止皇上的所作所为。”
厉长生说的好听，其实并非阻止，而是想要在众人面前拆穿皇上的暴行罢了。这才特意叫孟云深来筹备此次的筵席，尽量盛大尽量奢华。
“如此……”荆白玉目光闪烁不定，心中有些个紧张不安。
厉长生顺着他的话说道：“如此一来，皇上必然在百官百姓面前失去威严与信任，便是太子殿下您登上皇位的最佳时机。”
皇上竟然要在寿辰之日饮用九个孩童的心头热血，这等残暴荒唐的作法，若是当场被揭露，自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到时候天下子民不满，诸多附属国不服，皇上这宝座，根本无法再坐稳，也就到了该退位让贤的时候。
厉长生道：“虽然如今太子殿下已经掌握了政务，但太子终究是太子，与君主的头衔，还差着一大步，不是吗？”
荆白玉明白这个道理，皇上已经许多年不管理政务，但是不愿意退居太上皇，荆白玉一直都只是太子罢了。
厉长生本也不甚焦急，他陪在荆白玉身边，有足够多的时间和耐心，看着荆白玉一步步登上皇位，顺理成章的成为九五之尊。
然而……
眼下的情况有所变动，突然多出的康下泉，可是极大的隐患。荆白玉的前途与命运，厉长生是不允许旁人改变与损毁的。
厉长生垂头瞧着荆白玉，道：“小白，只要相信我便好。”
“我当然相信你。”荆白玉露出一个笑容，道：“只是这会不会太匆忙了？你可都做好了准备？那九个孩子被关在了何处？”
那九个孩子乃是内侍溱洧看管的，秘密至极，根本不叫旁人经手。只等着一会儿筵席结束，然后便取血送给皇上饮用。
如此一来，若是皇上当真能长生不老，溱洧就也变成了功臣一个。到时候溱洧便会说，皇上的长生不老并非厉长生一个人的功劳，还有孩童热血的功劳在，也是可以分一杯羹的。
厉长生已让陆轻舟暗中打听过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荆白玉听了厉长生的话，倒是有些个不安起来，道：“虽知道九个孩子被关在何处，可那面守卫森严，如何能将那九个孩子从关押中带出？”
想要将九个孩子带出来，除非太子殿下荆白玉亲自带人前去，如此一来硬碰硬，很容易两败俱伤。
厉长生笑着说道：“太子放心，太子只需要在这里看热闹便是。”
“看热闹？”荆白玉纳罕的挑了挑眉头。
厉长生说道：“我已将这事情交给了喻青崖去办。”
“什么？”荆白玉更是纳罕不已，眼睛都瞪大了一圈，道：“交给……交给喻青崖了？那岂不是……”要糟糕！
厉长生道：“放心，这种捣乱的事情，交给喻公子最为妥当。况且，还有喻风酌在旁边跟着，决计无有问题。”
“希望如此……”荆白玉勉强的笑了笑。
“阿嚏——”
那面喻青崖打了个喷嚏，嘟囔着说道：“定然是又有人在我背后说我坏话了。”
喻风酌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心些，有巡逻的守卫来了。”
“嗨，我们离得这么远，没关系的。”喻青崖道：“那些个守卫根本瞧不见咱们。”
他说罢了，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
喻风酌低头一瞧，道：“这是什么？”
喻青崖轻轻咳嗽一声，道：“这是厉大人交给我的秘密武器，这你便不懂了罢。毕竟你向来都这么老土的，这叫防晒喷雾。”
“什么喷……”喻风酌的确听不懂。
“防晒喷雾。”喻青崖挺胸抬头，说的颇为自豪，不过话又说回来，防晒喷雾是什么，他其实也不太明白，厉长生未有解释太多。
喻青崖咳嗽一声，道：“厉大人说了，这东西怕火。我们只要把它裹在衣服里面，然后点燃，对着那殿门扔过去，便能产生效果，比打雷打闪还要厉害的多！”
很多防晒喷雾与定型喷雾的瓶子上面，都会有易燃易爆标识，在遇到明火或者暴晒的时候，很容易发生爆炸，爆炸的威力着实不容小觑。
很早之前，厉长生带着荆白玉逃亡之时，曾经便将防晒喷雾点燃，当做炸弹使用，效果那是不一般的好。
如今这隆重的宫宴之上，厉长生想要制造混乱，揭露皇上的暴行，最好的办法自然不是硬碰硬的撕开脸皮。
此时此刻，若是能制造混乱，叫皇上那面自乱阵脚，厉长生与荆白玉便可局外人一般，要站在一旁看热闹便是。
九个孩子被守卫的极为森严，便是荆白玉这样的武功高手，也无法悄无声息的将九个孩子从那般多的侍卫手中救出。所以厉长生想了个其他的法子，全不需要冒险。
厉长生需要人手，喻青崖是自告奋勇。
喻青崖将手中的喷雾用衣物包裹好，道：“很好，就是这样，让我们看看这防晒喷雾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你小心一些。”喻风酌不放心的说道：“不若交给我，你去那面等着。”
“不给，”喻青崖说道：“你一把老骨头了，小心把你炸的四分五裂，还是我来比较保险。”
“我老骨头了？”喻风酌被他给气笑，道：“等回去再好好教训你。”
“呵呵，我今儿个不回去了。”喻青崖挑衅的瞟了一眼喻风酌。
他说着，手上动作也未有停止，很顺当的将裹了防晒喷雾的衣物点燃，然后一扬手……
“咕噜噜——”
小火球直接滚了出去，向着大殿门口而去。
巡逻侍卫听到动静，回头查看情况。
“是什么东西？”
“谁在那面？”
“出来！”
喻青崖连忙捂住自己的口鼻，一点声响也不敢发出，心说不能够不能够啊，怎么厉长生的办法不管用？还是说自己搞错了步骤？
“轰隆！”
就在喻青崖心惊胆颤之时，就听惊天动地的响声，果然比打雷打闪还要夸张十数倍，简直便像是山崩地裂一般。
剧烈的爆破之声响起，震得喻青崖整个人都傻了眼。
“小心！”
喻风酌低喝一声，立刻扑身过去，将喻青崖一把抱在怀中，死死护住他的头部。
防晒喷雾点燃，一瞬间爆炸开来，威力超乎喻青崖的想象，竟是将殿门整个炸开了花，就连廊檐也炸掉了一片，碎片木屑四散飞溅，场面十足夸张。
别说是大殿门口，就连筵席上，也听到了惊天动地的“轰隆”一声。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地震了？”
百官和使臣们惊呼不止，筵席上还有后宫的各位娘娘，一时间吓得更是尖声惊叫起来。
“怎么回事？”
皇上从席间站了起来，高声大喊：“发生了什么？”
溱洧也傻了眼，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道：“陛下，小臣这就叫人去查看。”
“愣着做什么？快去！”皇上又是一声大喊。
荆白玉也着实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厉长生，道：“这是你制造的混乱？”
厉长生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道：“看来喻公子的确让人不放心，恐怕是防晒喷雾一口气炸的太多了。”
“什么防晒喷雾？”荆白玉道：“喻青崖他们没事罢？”
天摇地动，仿佛真的地震了一般。
古代虽然都是矮房子，但地震亦是不容小觑。尤其是皇宫大殿这一类的地方，头顶的房梁皆是实木，若是真掉下来，恐怕会将活人瞬间砸成肉泥，连施救都无需考虑。
“地震了！”
“地震了！”
“陛下跑快！”
筵席慌乱不堪，皇上可是最为惜命之人，当下不敢在殿内逗留，急急忙忙的率先跑了出来。
众人一瞧皇上跑了，也顾不得太多，尽数从筵席的殿内也都跑了出来。
厉长生带着荆白玉不紧不慢的走出，正好看到有些灰头土脸的喻青崖和喻风酌两个人。
“厉大人！”
喻青崖见了厉长生的面便说道：“你那防晒喷雾，也太够劲儿了！可吓死我了！”
厉长生淡定的扫了他一眼，道：“你一口气点了几个？”
喻青崖举起手来，比划了一个三，道：“你给我的三个，我包在一件衣服里面，都给点了。”
“怪不得……”厉长生有些头疼起来。
本来只是想要制造一点响动罢了，没成想竟是如此惊天动地。
“哇哇哇——”
就在这个时候，眼看着好些个小孩子，有大有小，横冲直撞的跑了出来。
不只是如此，孩子们身后还有士兵追赶，上蹿下跳的，眨眼便混进了百官之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小孩子？”
各国使者还有百官们，都未曾从爆炸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结果又被一群小孩子给弄傻了眼。
“救命！”
“不要杀我……”
“呜呜呜，不要吃我……”
小孩子们哭闹不已，有的走路还不稳当，有的差不多看起来七八岁的模样。
皇上乍一见那些小孩子，顿时脑袋里嗡的一声，只觉天旋地转，竟是“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陛下！陛下！”
溱洧跑过来搀扶皇上。
皇上一把推开他，呵斥说道：“怎么回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怎么办？！”
“不要吃我，呜呜……”
小孩子们冲进人群，顿时哭闹成一片。
厉长生伸手一拦，便抱起一个看起来五六岁大的小姑娘，满脸友善笑容，打起千百跌的温柔来，道：“别哭，发生什么事情了？与叔叔说一说，可好？”
“叔叔！”
那小姑娘被关押了许多日，从未见过厉长生这样长相俊美，又温柔友善的叔叔，瞬间眼泪横流，一把抱住了厉长生。
小姑娘一行大哭一行说：“叔叔，有人要吃了我们，说是吃了我们就可以长生不老。”
小姑娘声音并不算太大，但是极具穿透力。
她这话一出口，旁边的使臣和百官一瞬间怔愣在了原地。
“什么？吃小孩子长生不老？”
“这也太荒唐了罢？”
“是谁？怎么会想出如此残忍的法子来？”
皇上耳听着前后左右纷纷的议论之声，他眼前混沌一片，心中颤抖不止，顾不得太多，已经用尽全力，歇斯底里的大声喊道：“胡扯！”
“一派胡然！朕怎么会因着想要长生不老，便要吃这些小孩子呢！”
人群中议论的声音瞬间消失不见，所有人皆不敢置信的看向皇上。
皇上这简直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瞬间将糊涂的众人一语点醒。
谁有能力将这么多小孩子困在宫中，还有侍卫看守。谁最为希望自己可以长生不老一夜回春？
这答案已然不言而喻……
皇上眸子不停的收缩着，四周寂静的厉害，只剩下小孩子们的哭声，除此之外并无一人议论。
然而皇上感觉自己开始耳鸣，他仿佛听到了众人的控诉，斥责还有质疑。
“不不不，”皇上胡乱的挥着手，整个人神情异常，大声喊道：“不是朕！不是朕的错。这些小孩不是朕抓来的。没错，是溱洧抓来的！是他，是他想要长生不老！”
“陛下！”
“陛下您……”
溱洧一下子慌了神儿，他哪里想到这事情会突然公之于众，更无料到皇上会拿他当替罪羔羊。
溱洧顿时跪在地上，道：“陛下！陛下不是小臣啊，小臣没有，小臣只不过……”
“闭嘴！”皇上不肯叫溱洧说出真相，歇斯底里的喊着：“是你，就是你这个佞臣！你莫要再想诓骗于众人了！朕不允许！”
“陛下饶命啊！”
“小臣一时糊涂！”
“陛下，小臣也只是按照陛下您的意思办差啊！”
溱洧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害怕的瑟瑟发抖，嘴里断断续续的求着饶。
“不能……”
皇上整个人有些神志不清，嘴里低声念叨着：“不能让大家知道……”
然而在场的百官与使臣们，哪有一个是糊涂之人，皆是心窍玲珑之辈。当家眼看着如此情势，早已明白究竟是怎么个回事。
皇上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心中还尚存着一丝侥幸。
皇上脸面上流露出一丝狠辣与扭曲，他嘴里自然自语的叨念着，突然“嗤”的一声，将身边侍卫的佩剑抽出。
“陛下！”
“啊啊啊啊——！”
溱洧惊叫一声，来不及多说什么，就感觉胸口剧痛，一柄长剑登时插进了他的胸腔之中，疼得他大吼不断。
很快，随着鲜血迸溅，溱洧的喊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咕咚”一声，直接歪倒在旁边的地上，还瞪着眼睛，便斯时断了气儿，僵硬的歪在地上，一动不动。
“嗬——”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今日乃是皇上的寿辰，按理来说，不管如何，也是不宜见血的大好日子。然而此时……
孩子的哭声与鲜血错杂交织，伴随着夜风，让人止不住的一阵阵寒颤。
恐怕也只有厉长生一个人，此时嘴角还噙着一丝丝的笑容。
“娘娘！”
“娘娘这可怎么办啊……”
桃夭站在人群之后，死命的捂住自己的口鼻，这才将惊叫咽回肚子之中。
溱洧便这般死了，死的着实太过突然。桃夭满脸不敢置信，侧头去瞧陆夫人。
陆夫人眸子快速的收缩着，显然也是吓得手足无措。
她低声呵斥，道：“你叫那么大声，生怕旁人听不到吗？”
“不，婢子不敢，只是……”
桃夭犹犹豫豫，日前溱洧找上陆夫人，陆夫人并未拒绝。后来数日，溱洧几乎是夜夜都往陆夫人的宫中来，一行寻欢作乐，一行筹谋着什么大事情。
陆夫人眯着眼睛，眼看着断了气儿的溱洧，低声说道：“无妨，反正溱洧介绍的贵人，我已见过了，留着他的命也是多余，死了反而正好！”
“这……”
桃夭害怕的肩膀止不住抖动。
陆夫人低声说：“怕什么，走，回宫去。”
“是！”桃夭连忙道。
陆夫人带着桃夭急匆匆转身便走，很快远离了筵席大殿，一时间再也瞧不见。
“你在看什么？”
荆白玉好奇的顺着厉长生的目光瞧去。
“没看什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厉长生露出一个笑容，道：“眼下情况混乱，需要太子殿下您主持大局。”
皇上一剑斩了溱洧，将责任全部推脱在一个内侍头上。随即皇上身子一晃，也倒在了地上，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太子殿下荆白玉这个时候出面主持大局，让人将皇上抬回宫中修养，又命人将九个孩子安全送回家去，稳定下混乱不堪的众人。
直到半夜，宫门临时打开，各位大臣与使臣尽数离开，皇宫之中这才安稳了不少。
荆白玉忙了一圈下来，终是抽出空闲，急匆匆便回了自己的寝宫去寻厉长生。
然而荆白玉推开殿门，瞧见的并非厉长生，反而是抱着酒坛子的喻青崖。
荆白玉有些纳罕的说道：“你怎么还未出宫？在本太子这面做什么呢？”
“我是专程来陪太子殿下解闷的。”喻青崖大大咧咧一拍酒坛子，道：“厉大人专程叫我来的。”
“厉长生？”荆白玉奇怪的说道：“他人呢？他怎么不在？”
喻青崖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与我爹一道走了，不知去了哪里，我问他们，他们也不说，只是叫我陪着太子殿下，以免太子殿下无聊。”
荆白玉无奈的说道：“我忙的焦头烂额，怎么会无聊？”
“算了，我去找厉长生好了。”荆白玉说着便要往外去。
喻青崖拦住他，道：“太子！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咱们应当坐下来好好喝两杯啊，厉大人指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喻青崖倒了酒，神神秘秘的凑过来，问道：“太子，上次我给太子找的诸多养生之法，太子看的如何了？有没有实践一番呢？”
“实……”荆白玉一听，脸上顿时变色，那些个简牍画册，瞧得他是面红耳赤，根本连一册都未有仔细读完，还谈什么实践。
喻青崖满脸的恍然大悟，道：“太子莫不是害羞，所以不敢罢！”
“放肆！”荆白玉面无表情的瞧了喻青崖一眼，道：“这世上还有本太子不敢的事情？”
他说罢了，像模像样的咳嗽一声，道：“我不过是……不过是怕厉长生还未做好准备，他会觉得太突然。”
厉长生趁着荆白玉忙碌的时候，急匆匆离开了一趟。
他手里拿着一张字条，交给喻风酌道：“喻大人出宫之后，请转交于孟先生。”
喻风酌接过点了点头，道：“厉大人请放心。”
厉长生道：“喻大人做事，长生向来放心的很。如今时候不早，喻大人也快些个出宫去罢。”
厉长生与喻风酌辞了，便又急匆匆的往太子寝殿而去，只怕荆白玉回去看不到自己会有些焦虑。
如今夜早已深了，殿内静悄悄的，厉长生独自而入，特意放轻了脚步，就怕荆白玉已然累的睡着，自己会弄出响动打搅了他的清净。
“喝！”
“再来一杯！”
“咦，没……没酒了。”
“什么，这就没酒了？”
内殿黑漆漆的，厉长生推开殿门，却听到有两个人在说话的声音。
荆白玉与喻青崖两个人喝了一整坛的酒，酒劲儿着实烈的很，叫两个人一时间东倒西歪，已经云里雾里的。
“太子？”
厉长生顿时有些个头疼不已，道：“不应该叫喻青崖来陪着小白，都给带坏了……”
“厉……长生！”
荆白玉勉强睁开眼睛，顿时满脸惊喜，晃晃悠悠就要从地上站起来。
“爹！”
那面喻青崖动作比荆白玉快了许多，简直身手矫健，一个窜身直接扑过去，挂住了厉长生，傻呵呵的笑着说：“爹，你来接我了！”
厉长生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味儿，十足嫌弃的将人拨开，然后带去扔到内殿门外。
“爹！”
“你干什么推我啊。”
“爹，抱抱……我站不起来了……”
“你不要我了吗？”
“你敢推我，我……我可要哭给你看了！”
喻青崖一看便是喝多了，扯着脖子大喊大叫起来，将一众宫人都给吵了起来。
灵雨急急忙忙来看情况，一脸震惊的瞧着哭闹不止的喻青崖。
厉长生摆摆手，道：“劳烦灵雨你，将喻公子丢出去。喻大人应当正在寻喻公子，只要将人丢给喻大人便可。”
“是。”灵雨赶忙点头，道：“婢子这就去。”
“爹！你不要我了吗！”
“你别赶我走！”
“爹！呜呜——”
喻青崖大喊大叫的声音渐行渐远，厉长生抬手压了压自己额角跳动不止的青筋。
他一口气还未吐出，突然就感觉有人从后面抱住了他。
“嘿——”
一声软绵绵的笑。
厉长生无需回头，都知道肯定是荆白玉无疑。
荆白玉也喝多了酒，说话有气无力，挂在厉长生背上，仿佛只有七八岁的模样，奶声奶气的嘟囔一声。
“爹——”
“咳咳咳——”厉长生难得有些个不淡定，差点子就被荆白玉这一声爹给呛着。
厉长生哭笑不得，扶住了浑身软绵绵的荆白玉，道：“小白，看清楚了，我可不是你爹。”
“嘿——”
荆白玉仿佛未有听到厉长生说什么，只是对着厉长生傻笑不止。
“日后不能叫喻青崖与小白在一处，”厉长生叹息一声，道：“都把小白教坏了。”
“不！”荆白玉突然有了反应，仰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厉长生，道：“不用教！我都会！都会！”
“都会？”厉长生笑着问：“小白都会什么？乖，别摔着了。”
“就！就是都会！”荆白玉坚定的拽着厉长生，将人一推，非要厉长生坐在案几上不可。
荆白玉口齿不清的道：“虽然，虽然……那些个简牍，我……我没看完，但是……就那样啊！谁还不会呢，我都会，不用你教我！”
“看来醉的真是不轻。”厉长生安抚着说道：“好好，都会，小白什么都会。”
“你别不信。”荆白玉拍着自己的胸脯子，朗声道：“不信我们试一试！”

第87章 对你负责
清晨的阳光洒进窗棂之内，内殿里静悄悄的一片。
荆白玉缓缓睁开眼睛，一下子就瞧见了近在咫尺的厉长生……
熟悉的容貌，止不住叫荆白玉轻叹出声，若是每日每日里，睁开眼睛总能第一眼瞧见厉长生，那该多好？
“呵——”
熟悉的轻笑，只见近在咫尺的厉长生突然亦睁开了眼眸，眸光温柔似水，半丝浑浊困顿也是无有。
“醒了？”
厉长生低声问道：“有没有不舒服？”
“什么？”荆白玉睡眼惺忪，脑子里发晕发钝，有些个赶不上厉长生的跳跃式思维。
厉长生笑容扩大，嘴角的弧度叫荆白玉看的是心惊胆颤，没来由就感觉，这秋日果然临近了些许，天气渐转渐凉。
厉长生说道：“小白莫不是断片了罢？不记得昨儿个晚上都做了什么？那可需要长生帮你回忆起来？”
荆白玉纳罕的看着他，自己昨天晚上……？
喻青崖突然来了，他们对饮了几杯，喻青崖的酒品着实堪忧，没喝多少便晕晕乎乎的开始醉了，然后……
后面的事情，荆白玉有些个不太记得，脑子里模糊一片，隐约记得……
没过多久，自己也醉了。醉了之后，仿佛是看到了厉长生……
“咚！”
荆白玉心脏狂跳一声，那声响比打雷还惊天动地。他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的厉长生……
荆白玉喝醉之后，非拉着厉长生一起，去试一试简牍和画册上的那些……教程。
厉长生知道荆白玉喝醉了，哪里能如此乘人之危，本想哄着荆白玉赶紧去休息，但荆白玉这个人性子执拗的很，根本不听劝，死活非要挂在厉长生身上不松开。
这一来二去的……
“我们，我们……”荆白玉脑子里打结，说话结结巴巴的，说：“我们难道……”
“突然想起来了？”厉长生笑的有些宠溺，又有些诡异，道：“那小白可要对我负责啊。”
“什么负责，明明是你……”荆白玉立刻瞪了厉长生一眼，不服气的指着他，然而话说一半，他已然脸色通红，根本再说不下去。
厉长生满脸笑意，道：“好好好，我对小白你负责，这样可行了？”
“我……”荆白玉不敢去看厉长生，下巴戳在胸口上，感觉整个人都在燃烧沸腾，道：“我……不，不用你负责，我昨天晚上……喝多了。”
“喝多了？”厉长生若有所思，一副受害者模样，道：“小白的意思是……准备吃了不认账？那也太渣了罢。”
“咳咳咳——”
荆白玉咳嗽起来，猛的一抬头，正好对上厉长生戏谑的目光。
荆白玉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厉长生的，眼下凭白被戏耍了一番，简直气得头顶冒烟。
荆白玉干脆瞪了他一眼，一个窜身就想要逃跑。
厉长生早有准备，立刻张开双臂去拦截，荆白玉简直便是投怀送抱自投罗网，一下子撞进了厉长生怀中。
厉长生笑着低声道：“看来小白身体不太舒服，你瞧，动作都慢了许多。”
“我，我好得很。”荆白玉一脸正色，道：“完全未有不舒服。”
荆白玉这话说罢了，顿时脸色变了数变，因着厉长生又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厉长生道：“小白这难不成是在变着法子的夸赞于长生？”
荆白玉已然羞耻的说不出一句话来，瞪着眼睛瞧他。
厉长生低声道：“别害羞，昨儿个小白可全不是这副害羞的模样，反而大马金刀的，十足爽朗。”
“别说了！”荆白玉当真是一句话也听不下去，赶忙一把捂住了厉长生。
“好好好，我不说了。”厉长生道：“你先坐下来，若是不舒服，今儿个就只躺在榻上，旁的都不要多做。”
荆白玉别扭的推了他两下，道：“我没事，真的……况且……”
昨儿个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荆白玉作为太子殿下，还要出来主持大局。
厉长生道：“昨天实在是辛苦小白了。”
“我……”荆白玉脸色才好转一些个，转眼又是通红的仿佛可以滴血。
厉长生淡定的说道：“我是说筵席上的事情。”
“呼——”荆白玉这才松出口起来，心说原来自己是误会了去。
然而荆白玉这想法还未有维持一刻时间，转头对上厉长生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便明白过来，厉长生果然又在戏弄人。
厉长生说道：“我去给小白端些洗漱的温水来。”
虽然荆白玉害羞的模样着实可人，不过把小兔子惹急了，也是会被咬的。厉长生见好便收，体贴的说了一句，转身便要离开内殿。
“厉长生！”
荆白玉忽然朗声叫了他一句，动作极快的将人拦住。
“怎么了？”厉长生垂眼瞧他。
荆白玉一脸壮士断腕模样，目光和表情皆严肃至极。
“我们……我们该做的不该做的，反正都已经办了！你，你以后就是我荆白玉一个人的了，不能反悔，可知道了？”
荆白玉底气十足，但开口之后磕磕绊绊，外强中干的模样叫厉长生止不住的想笑。
厉长生干脆稍微弯下身来，便在荆白玉的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道：“好，以后我就是小白一个人的了。那小白呢？”
“我？”荆白玉纳罕的瞧着他。
厉长生点点头，伸手拍着荆白玉的头发，道：“日后小白也只是厉长生一个人的。不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不能离开我。不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不能生气。不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不能恨我。你这个人是我的，心是我的，你的自由也是我的，除非……我死了。可知道了？”
“你这个人……”荆白玉嫌弃的看了一眼厉长生，道：“怎么这么专制，还矫情！”
“是啊，小白才发现？”厉长生笑着说道：“我便是如此一个人，小白可喜欢？”
“哼……”荆白玉不去瞧厉长生，整个人看起来别别扭扭的，道：“也就……也就一点喜欢罢。”
厉长生但笑不语，荆白玉被他瞧得着实不好意思。
荆白玉抬头瞪他，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方才你那番话，可是在对我表白呢？”
“哦？”厉长生佯装惊讶，道：“看来我的话有歧义，让小白误会了。”
“呸！”荆白玉立刻炸了毛，道：“我没误会，肯定是的。”
厉长生笑着道：“若小白觉得是，那便是罢。”
荆白玉才炸了毛，听了厉长生的这话，瞬间又乖顺起来，脸上有些个不好意思的模样，道：“我就知道。那你……那你好好的跟我说一次。”
“说什么？”厉长生又佯装不明白。
荆白玉道：“干脆利索一点，就说……特别特别喜欢我！”
荆白玉虽然害羞，却仍是一脸期待，黑亮的眸子闪闪发光。
厉长生被他那希冀的表情逗笑了，毫不犹豫的说道：“小白，我特别特别喜欢你。喜欢到没有你活不了。”
“咳咳咳——”
荆白玉乍一听，顿时兴奋过了头，竟是被自己呛的咳嗽了起来。
厉长生笑着说：“若是小白喜欢听，我以后每日都这般说。”
“每天？”荆白玉双眼雪亮。
“叩叩——”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之声，打断了一屋子甜腻腻的气氛。
荆白玉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开口，道：“什么事情？”
外面灵雨恭敬的道：“太子殿下，是喻风酌大人来了，说是……来寻厉大人的。”
“什么？”荆白玉侧头去看厉长生，道：“喻风酌又来了，又是找你的，你们到底在密谋些什么。”
“知道了。”厉长生朗声说道：“长生一会儿便过去，有劳灵雨给太子殿下弄些个洗漱的温水来。”
“是，婢子这就去。”灵雨答应道。
厉长生说罢了，这才看向荆白玉，道：“太子殿下，昨天出了那样的事，今天还要太子殿下出面主持大局，太子殿下可莫要掉以轻心。”
“我知道。”荆白玉点点头。
厉长生帮他将衣衫换好，道：“太子的身体可真的没事？若有什么不舒服，叫太医过来问诊。”
“真的没事。”荆白玉被他一说，赶忙慌乱的说道：“一点问题也没有，你不用担心。”
厉长生笑着说道：“看来是长生昨儿个不够卖力，下次一定注意。”
“你……”荆白玉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脸上又是红了一片。
厉长生逗了他一回，道：“长生要出去一会儿，忙完了便去寻太子殿下。”
“又去见喻风酌，”荆白玉不满的说道：“我就知道，你去罢，快去快回，本太子的耐性可是有限度的。”
“知道了。”厉长生低声耳语说道：“晚上回来奖励你。”
“你！你还是快走罢！”荆白玉轰苍蝇一般的赶了赶他。
厉长生从内殿离开，果然在外面瞧见了喻风酌。
喻风酌有些个疲惫模样，正伸手压着自己的额角，看起来黑眼圈极重，一整晚未有歇息的模样。
厉长生笑着走过去，道：“喻大人这般疲惫，可是昨儿个夜里喻公子撒了酒疯？”
喻风酌淡淡的一笑，还真是被厉长生给猜中了。
昨天喻青崖与荆白玉一起欢饮半晌，荆白玉喝的都有些个断片，更别说是喻青崖。喻青崖醉成一滩软泥，是被喻风酌给背回去的。
这一晚上闹腾不休，天亮之后，喻青崖才醒过来一些个，喻风酌一夜未眠，早上又听闻了一些个消息，急匆匆离开府邸入了宫来，整个人瞧上去当真憔悴的厉害。
喻风酌说道：“厉大人，我这里打听到一些事情。”
厉长生表情严肃了几分，道：“可是关于……康下泉的。”
“正是如此。”喻风酌点了点，道：“康下泉的下落已然明了。”
……
“你日后便住在这面，切莫要随便外出，恐怕惹来杀身之祸！”
陆夫人身在偏殿，旁边未有跟随半个宫人，偏殿之内倒是有人坐在席上。
那人一身白衣，陆夫人尚未入席，那男子却已经率先坐了，看起来态度有些个傲慢不羁，但陆夫人全不在意模样。
偏殿内十分昏暗，陆夫人亲自点起一盏烛灯来，那白衣男子的容貌身形这才瞧了个七八成。
“还真是再像也无有。”陆夫人止不住感叹说道。不论见过这男子几次，陆夫人都无法不惊讶出声。
那男子看起来并不显老，一身白衣温文尔雅，面容八分相似荆白玉，可不就是荆白玉的亲生父亲，康下泉？
康下泉端起耳杯来，稍许喝了口茶水，道：“有劳陆夫人费心了。”
“这倒没什么。”陆夫人笑着道：“虽然溱洧已经死了，不过没有关系，我们的合作可以继续下去，只要能互惠互利便好。”
原来日前溱洧威胁讨好陆夫人，陆夫人口中说起的贵人，便是眼前的这康下泉。
“陆夫人说的极是。”康下泉点点头。
陆夫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有些疑问，我一直很是好奇，希望你能给我解惑。”
“陆夫人有话直说。”康下泉说道：“我们现在乃是一条船上之人，贵在知心，否则恐怕要出大事。”
陆夫人道：“好，你的性子爽快，那我便直说了。那荆白玉，可真是你的亲儿子？”
“这个自然。”康下泉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道：“他若非我的亲儿子，怎么会与我长得这般相似？”
“说的也是……”陆夫人喃喃的点了点头。
陆夫人又露出更为不解的目光，道：“他乃是你的亲儿子，你为何要站在我这一面？反而对他恨之入骨？”
“呵呵！”
康下泉冷笑了一声，道：“陆夫人，这世上千奇百怪的事情数不胜数。一家子人反目成仇的数不胜数，就说这皇家罢，哪里有什么真情亲情可言，想要除掉对方的父子兄弟，难道还少吗？”
陆夫人又点了点头，倒的确是这么回事。
康下泉目光冰冷，说起荆白玉来，面色狰狞了些许，他似乎在回忆，隔了半晌才继续说道：“荆白玉……他本就是个不该存在的！若不是他，我怎么可能落魄到今日的境地！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扫把星！”
“哦？”陆夫人来了兴致，似乎与康下泉感同身受，道：“是啊，若不是因为荆白玉，我也还是皇后，日后便是太后，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呢！荆白玉果然就是个扫把星，这一点决计无错的。”
康下泉与陆夫人简直产生了共鸣，有些心心相惜相见恨晚。
康下泉说道：“陆夫人应当也是知道的，我家里是做官的，当时我在宫中当个侍卫，虽然一家子当的官都不是什么大官，但前途仍是不可限量。”
那个时候，康下泉仗着他俊美的皮相，在宫中混的是如鱼得水，前途的确不可限量。听说很快，康下泉便会高升，想要封侯拜爵都并非什么难事。
然而就是那个时候，一位娘娘瞧上了康下泉，两个人春风几度之后，那位娘娘竟是怀了身孕。
康下泉当时第一反应，便是叫娘娘将孩子弄掉，若是被皇上发现了真相，恐怕大家皆是要没命。
然而当时宫中无一后妃怀孕，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若是一旦出生，那……
女人无论如何也不肯打掉孩子，以此威胁康下泉，让他不要声张，还逼迫康下泉辞官离开皇宫，离开都城，最好离开大荆。
康下泉冷笑着说：“那个女人……毁了我的一切！我当时没有办法，只好离开了都城，居无定所的漂泊在外面。我那大好前程！就此毁于一旦。”
康下泉对于荆白玉的母亲，根本一点情义也未再有，离开京城一无所有的那一日，康下泉便恶狠狠的发誓赌咒，有朝一日，定然要找那个女人报复！
然而女人并未能享受什么荣华富贵，她在生荆白玉之时，因为难产死了，如此一来，荆白玉才出生，便失去了母亲。然而他并不知道，他的父亲康下泉，从他还未有出生开始，便憎恨着他。
康下泉又道：“我被迫离开都城，没有地方可以去，只好到处漂泊。后来，还屈辱的被一个富家小姐瞧上了眼，不得不入赘去做上门女婿。你可知道我在那家入赘时候都遭遇了什么？”
康下泉与荆白玉长得一模一样，都生了一张老天爷极为垂怜的好面相。
他漂泊之时便有富家小姐对他一见钟情，重金招赘康下泉。当时康下泉走投无路，便答应了入赘府中。
这本应该是天大的好事儿，日后康下泉便有可不愁吃不愁穿。然而那富家小姐脾性却一点也不好，时常发脾气摔东西，使唤康下泉做这做那。
“我这些年来，可过的是人活的样子？”康下泉气愤的说道：“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害的！还有那个孽种！”
康下泉无时无刻都想要报复荆白玉，虽然荆白玉是他亲生儿子，却未有叫康下泉放下心中的怨念和杀意。他甚至想要亲手毁了荆白玉所有，让他也感同身受，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康下泉早便想要报复荆白玉，在他听说大荆有了新太子的时候，康下泉就在筹划着自己的报仇大计。
然而……
康下泉心知肚明，太子荆白玉是自己孩子的事情，这简直死无对证，荆白玉的母亲已经死了，当年根本没什么知情之人。而那个时候，荆白玉还太小了，就算康下泉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两个一大一小，也只有最多三四分相似罢了，根本不足以说明什么。
“所以……”陆夫人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在伺机报仇？还真是让你久等了。幸好荆白玉长得和你十足相似，否则啊，这事情恐怕还真没人相信呢。”
“是啊，等得太久了。”康下泉道：“已经磨光了我的耐性！说实话，再见到荆白玉的时候，我本来稍微放下了一些仇恨，不打算将他弄死的。”
“哦？”陆夫人惊讶的说：“莫不是瞧见荆白玉那张脸，你便心软了？”
康下泉冷笑了一声。
康下泉再见到荆白玉的时候，忽然改变了些许的心思。
他发现，荆白玉虽然叫人心生恨意，但他好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啊，说不定……
说不定可以利用一番！
康下泉想要将自己失去的全都拿回来！他的儿子如今已经是太子了，日后就会是皇上。而自己是他亲爹，等荆白玉当上了皇帝，那自己便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康下泉不只是要复仇，还要将自己当年失去的，都拿回来。
康下泉第一次见到荆白玉，是被孟云深绑架来的。他当时急中生智，便扮做一个思念儿子的慈祥父亲，一个只要儿子好，自己便什么都无所谓的爹。
“只可惜……”
康下泉有信心，可以将荆白玉打动，这般一来，只要等荆白玉登基，他就可以呼风唤雨。
只可惜，却有个不该出现之人，挡在了康下泉的跟前。
“厉长生！”
康下泉恶狠狠的咬着牙说道。
“果然是厉长生坏事。”陆夫人道：“看来我们憎恨的人，其实都一样。”
康下泉自命不凡，觉得一定可以骗过荆白玉。然而他未有料到，荆白玉身边却有个人，那一双眼目，仿佛已经看穿了所有。
康下泉当时心里便是咯噔一下子，觉得事情不太妙，恐怕……
恐怕计划要有所改变才行。
陆夫人说道：“你想的是没错的，厉长生乃是荆白玉身边最为得宠之人，只要厉长生在荆白玉身边一日，就算你是荆白玉的亲爹，也休想得到什么好处。”
“是啊，”康下泉道：“既然我得不到好处，荆白玉他就别想好过！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你放心罢，”陆夫人笑着说道：“只要我们合作，就一定能将荆白玉从太子之位上搬倒！到时候我们拥立陵川王荆博文登上皇位，将荆博文作为傀儡！你和我，就可以拿到真正想要的东西。”
康下泉皱了皱眉头，说道：“陵川王……我在陵川住过很长一段时间。这陵川王乃是皇上的亲弟弟，的确是可以与荆白玉争抢皇位之人。但是……荆博文可会听从你的安排？”
陆夫人笑着说道：“你放心罢，我已经都安排好了。荆博文的确不是个听话之人，不过……他是个有软肋的人，我们只要抓住他的软肋，定然可以将他治的服服帖帖。”
“软肋？”康下泉，道：“那是什么？”
……
厉长生与喻风酌碰了个头，随即离开，便往荆白玉的宫殿而去。
厉长生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准备离开的窦延亭将军和葛终南将军两位。
灵雨正将两位将军送到大门口，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一起过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厉长生大步入内，便瞧见荆白玉坐在席上，正拿着一卷布防图在瞧。
“太子。”厉长生走过去。
“你可算回来了。”荆白玉抱怨说道：“我去了一趟皇上那面，又寻了大臣议事，还召了窦延亭和葛终南过来。一连串都忙完，也不见你回来，你可真是比我还忙。”
“太子辛苦了。”厉长生说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荆白玉神神秘秘的一笑，道：“如今情况如此混乱，还能出什么事情？方才皇上已然叫我过去了，传位昭书拟定完毕，不日便要昭告天下。”
“长生先行恭贺太子殿下。”厉长生拱手说道。
皇上想要在寿辰当日饮九子心头热血，以求长生不老的事情，一夜之间便闹的沸沸扬扬，朝野内外无不震惊喧哗，更何况这时候还有许多来朝拜的外臣，事情更是闹的不可开交。
皇上的威信与名声一落千丈，就算他在想要霸占着皇位，可也堵不住天下人悠悠众口，摄于公义，皇上只好做出准备退位，成为太上皇的决定。
若非如此，恐怕皇上日后再无安宁之日，每天里都会有大批大批的奏折堆积在他的面前，每一本打开，皆是当地百姓控诉皇上暴政的消息。
皇上准备退位，这是厉长生意料之中的事情。一旦皇上退位，太子殿下荆白玉，便会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成为大荆新的君主。
荆白玉露出一个笑容来，却又有些个烦恼，道：“皇上还准备下罪己诏，准备往城郊拜天祭地，请求上天宽容。”
厉长生淡淡一笑，道：“看来皇上想要再挽回一些自己的名声。”
荆白玉点点头。
虽说马上便要退位，但是皇上仍是想要再挽回一些，否则他往后的日子，便要在谩骂声中度过，半夜都难以安寝。
皇上已经下了命令，不日便要往城郊去祭祀，为天下百姓祈福，祈求接下来一年风调雨顺。
荆白玉道：“皇上还说，要在祈福的时候，宣布退位的事情。”
荆白玉说着，叹息了一声。
厉长生笑着道：“这乃是大好事一桩，太子为何叹息不止？”
荆白玉说道：“这种时候，还非要往城郊去祭拜，总觉得想要不出事儿都难。恐怕此次前去，必然轻松不得。”
“所以太子才将窦延亭与葛终南两位将军都找了过来。”厉长生说道：“是想要谨慎的安排一番城郊祭祀的事情。”
“嗯。”荆白玉点点头。
厉长生道：“放心罢，有我在，不会叫小白遇到危险的。”
荆白玉佯装不在意的说道：“你每次都这般说，这样的甜言蜜语，对我来说已经不起作用了。”
厉长生道：“那你可冤枉我了，这不是甜言蜜语，皆是我发自肺腑的话语。”
荆白玉感觉自己有点看不下去手中的地图了，说好的假装若无其事，不过厉长生一开口，就止不住让他心跳加速，没来由的高兴欢心。
荆白玉咳嗽一声，问：“你与喻风酌到底干什么去了，背着我，还不叫我知道。”
厉长生很是坦然的说道：“暂时不能让小白知道。”
“果然神神秘秘的。”荆白玉道：“那我也去找别人说悄悄话了。”
“找谁？”厉长生问：“可是又要叫喻青崖来喝酒？”
提起昨个儿晚上的事情，荆白玉就后悔不迭，厉长生这显然是在打趣他。
厉长生压低了声音，又道：“小白喝了酒之后，着实热情的我都招架不过来。不过……我很喜欢。”
“厉长生！”
荆白玉一听，整个人都羞耻的窜了起来，赶忙顾左右而言他，道：“皇上要去城郊祭天拜地，你还不快些去准备银钱！你这个少府卿整日里游手好闲的。”
“是是是，”厉长生说道：“太子殿下教训的是，长生这就去准备。”
厉长生说着长身而起，看样子是要去忙的样子。
荆白玉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个想要叫住他。荆白玉只是面皮薄罢了，没有真的想要叫厉长生离开。他恨不得一直黏在厉长生身边才好。
荆白玉偷偷瞥眼去看，正好撞见厉长生的目光。
厉长生了然的一笑，又从门口走了回来，道：“对了，还有旁的事情要与太子殿下说。”
“什么事情？”荆白玉问。
厉长生说道：“皇上寿宴不欢而散，驿馆中的使臣们诸多，太子要想办法安抚一番才是。”
虽然只是皇上的过失罢了，但荆白玉难免会受到一些个牵连。好好安抚附属国的使臣们，的确是非常有必要的。
“我知道。”荆白玉点头说道：“这事情我已经叫陆轻舟去办了。他这个人做事玲珑油滑，想必定然无有不妥。”
“这倒也是。”厉长生略有所思，道：“不过姜王那面，若是太子同意，长生想要亲自走一趟。”
“什么？！”荆白玉大惊失色，想也不想立刻说道：“不行，你不能去，还是叫陆轻舟去罢。”
“小白。”厉长生笑着说：“你会不会太紧张了？”
荆白玉板着脸，颇为严肃的模样，道：“去别处都可，就姜笙钰不可。”
“为什么？”厉长生道：“长生不是答应了要对小白负责的吗？小白还怕我跑了不成？”
“什么……什么负责……”荆白玉见他又没个正经，道：“反正我不想让你去见姜笙钰，你就是不准去。”
厉长生安抚一般的握住荆白玉的手，道：“小白，乖，我去见姜笙钰，也是因为你的缘故，这次是必须要见一见才行的。”
“因为我？”荆白玉有些惊讶，道：“你又开始花言巧语了，我就那么好骗吗？”
厉长生说：“当然不是，小白这般聪明，哪里好骗了？”
“那……”荆白玉心中犹豫，道：“那也不准去驿馆。你若是要见姜笙钰，就……就把他传到宫里面来，要在本太子的眼皮子底下才行。”
“也好，叫小白看着，免得吃醋。”厉长生说。
“我才未有吃醋。”荆白玉别扭的说道：“本太子还有许多要紧事情，没工夫盯着你与姜笙钰。你把他叫到宫里面来罢，反正不能去外面厮混。”
荆白玉说罢了，立刻跳起身来，抓着他的布防图便走了。
“还说不是吃醋？”厉长生笑着道：“酸味儿够重的。”
不多时驿馆那面的姜笙钰，便收到了太子殿下荆白玉的邀请，说是许久未见，想要邀他到宫中共饮一杯。
姜笙钰坐在席间，皱了皱眉头，道：“这荆白玉搞什么鬼？他会想念我？还真是活见鬼了。”
“大王，那这……”侍从在一旁低声问道。
姜笙钰摆摆手，说：“就说我身子不适，不去。”
“是，大王。”侍从立刻恭敬答应。
姜笙钰向来与荆白玉不对付，只觉荆白玉突然邀请，绝对不安好心，干脆根本不应邀。
侍从离开少许工夫，转身便有俯首而入，道：“大王。”
“又有何事？”姜笙钰淡淡的说道。
那侍从擎上一物，道：“大王请过目，那宫里头来的侍卫说道，大王一瞧此物，定然会前去赴宴。”
“是什么东西？”姜笙钰眉头皱得更近，道：“这荆白玉当真是越来越自大自傲了。”
侍从将东西拿到姜笙钰面前，“咔哒”一声，打开锦盒。
“这……”
姜笙钰浑身一震，眼睛睁大了些许，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
锦盒之中躺着一个稀奇古怪的小顽意，侍从见了心中纳罕奇怪，全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姜笙钰脸色大变，一把将那小驴子模样的润唇膏抓了起来，拿在手中反复的端详查看着。
“这不可能……”姜笙钰喃喃自语。
当年姜笙钰与荆白玉便十足不对盘，两个人在厉长生面前“争宠”，闹的是不可开交，厉长生为了哄他们两个，一人给了他们一个润唇膏，模样着实可爱。
姜笙钰拿到的是个小驴子模样的润唇膏，他还一度以为是只小狼崽，欢欣鼓舞的不成样子。
姜笙钰连忙从怀中摸出一物，可不就是当年那只小驴子润唇膏，与侍从拿来的一模一样，丝毫改变亦是无有。
“这不可能……”姜笙钰怔愣半晌，立刻说道：“孤要进宫！现在！立刻！”
“是！是！大王！”侍从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姜笙钰的命令无人敢违抗。
姜笙钰来不及准备，也来不及带任何侍卫一同，急匆匆跑出驿馆，翻身上马，一扬马鞭便火急火燎的往皇宫而去。
“厉大人！”
灵雨快步走来，道：“姜王突然而至，说是要见太子殿下。”
厉长生笑着道：“好，我知道了。”
厉长生以荆白玉的名头请了姜笙钰前来，早已在园中备下了筵席，就摆在小亭子之内。
荆白玉这会儿是不在的，只有厉长生一人。他施施然站起来，不慌不忙的从内殿出去，径直往亭子去了。
姜笙钰早已在亭中等候，他看起来有些焦躁不安，左右手各捏着一只小驴子润唇膏。
姜笙钰目光左顾右盼，一只不停的在寻找着什么。他倏然间瞧见有一高大人影走近，当下快速展开轻功便抢了过去。
“你到底是谁！”
姜笙钰未有一句废话，站在厉长生面前，板着嘴角一字一顿的问道。
相对比姜笙钰的严肃，厉长生便坦然放松了许多。
厉长生露出一个微笑。
“嘘——”
“小点声。”
不远处有两条人影，其中一个正做着噤声的动作，可不就是太子殿下荆白玉？
荆白玉做贼一般，猫着蹲在假山石后面，瞪了一眼旁边的喻青崖。
喻青崖满头狐疑，捂着嘴巴小声说道：“太子……这不是你的宫殿吗？偷偷摸摸的做些什么呢？”
喻青崖话未说完，就又被荆白玉瞪了一眼，搞得他更是莫名其妙。
荆白玉方才大度的叫厉长生将姜笙钰带到皇宫之中见面，说罢了他就后悔了，根本不应当叫他们见面才对。
荆白玉吃醋的厉害，心中七上八下，哪里能放心他们单独会面，自然要暗中窥伺观察，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荆白玉正偷偷摸摸，正巧遇到了路过此地的喻青崖。
喻青崖抱着几卷简牍，刚要发问，就被荆白玉眼疾手快，一把拉着也藏在了假山石后。
喻青崖迷茫不已，探头瞧了一眼，道：“咦？厉大人也认识姜王吗？姜王怎么进宫来了？”
荆白玉抿着嘴唇，满脸的不悦表情，也不说话，只是哼了一声。
喻青崖好奇的厉害，再探头一看，顿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道：“太子你看啊，姜王在做什么？怎么一把抱住了厉大人？”
“什么？！”
荆白玉正自吃醋，片刻未有抬头罢了，再一抬头，可不就像喻青崖所说的一样。也不知道那两个人说了些什么，根本听不清楚，就瞧姜笙钰突然一把抱住了厉长生，模样亲近的厉害。
“放肆！”
“大胆！”
“姜笙钰！”
荆白玉本是偷偷摸摸的窥伺，这会儿着实再也忍不住丝毫，一下子窜身而起，飞快的冲了过去，呵斥道：“姜笙钰，你给本太子放手！”
喻青崖吓了一跳，根本跟不上荆白玉的速度。
他夹着简牍站在假山石后面，自然自语的说道：“情况有些诡异，要不然我还是先走罢……”

第88章 心头宝
姜笙钰急匆匆的一人一骑赶进宫来，这一路他心情忐忑，脑子里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混混沌沌的，心中隐隐有些喜悦，却又彷徨而害怕。
厉长生已然在亭子间等了姜笙钰有一会儿时间，眼瞧着突然出现，却怔愣在当地的姜笙钰，厉长生露出一个十足温柔的笑容来。
“钰儿。”
厉长生低声说：“钰儿好像真的长大了。”
厉长生的样貌与十年前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丝毫不见衰老和变化。但是姜笙钰的的确确是增长了十年的岁数，如今他已经快要二十八岁，与十年前孩子一般的模样相差甚多。
姜笙钰呆愣在原地，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他如今什么也控制不住，只是喃喃的低声说道：“你……”
“你真的是……”
厉长生知道他不敢置信，笑着说道：“钰儿可看到我送你的润唇膏了？想必十年过去，原本的润唇膏早已不能再用，也不知你扔了没有，是否还记得。”
“记得！”
姜笙钰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大声说道：“当然记得！我……我一直留着。”
姜笙钰将两个小驴子润唇膏皆拿了出来，两只都握的死紧。
“可是你……”
姜笙钰眼眶发酸，他眯着眼睛去看厉长生，道：“可你当初并不是这么说的，你说……”
厉长生更改了身份重新回到荆白玉身边，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再见姜笙钰之时，并未有与姜笙钰坦白身份。
说实在的，厉长生本就不是姜笙钰的叔叔，他未有姜笙钰叔叔的记忆，所以再次回来之后，厉长生选择假装不记得姜笙钰，这样对于姜笙钰也好一些。
然而眼下……
厉长生微笑着说道：“我也有难言之隐，所以钰儿生气了？”
“我……”
姜笙钰只说了一个字，喉结上下滚动，却再难多说出一个字儿来。
姜笙钰的确生气，胸腔里一团热火，来来回回的滚动着。但是再瞧一眼眼前活生生的厉长生，他便只剩下思念和心疼，其余尽数烟消云散，哪里还能生气的起来。
“叔叔……真的是你吗？”
姜笙钰好像自言自语，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去打量着厉长生，终于突然冲了过去，一把将厉长生抱住。
厉长生差点给他撞倒，在姜笙钰背上轻轻拍了两下，道：“钰儿不会是哭了罢？多大的人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谁说我哭了？”姜笙钰死死抱着厉长生不松手，道：“叔叔太可恨了，你知道当时叔叔说不认识我的时候，我有多伤心？我……”
“姜笙钰！”
厉长生正安抚着差点哭鼻子的姜笙钰，哪料到一声高亢的喊声出现，根本来不及反应，荆白玉已然疾风雷电一般的抢了过来。
“这下热闹了……”
厉长生止不住低声感叹一句。
本来灵雨与厉长生说，太子殿下出门去了，估摸着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归来。厉长生以为这一个时辰绰绰有余，足够将事情处理妥当，并且在荆白玉回来之前完成。
没想到……
荆白玉其实根本没走，只是为了表现的十足大度，所以才假装有事离开。
在荆白玉离开之后，他越想越觉得不妥，若是姜笙钰对厉长生图谋不轨怎么办？自己必须要在附近看守才是，否则……
荆白玉这才窥伺了一会儿工夫，终于再也忍耐不住，义愤填膺的便冲了出来。
“姜笙钰，你给我松手！”
“厉长生是我的人！你给我把他放开！”
荆白玉抢至跟前，手一翻一格，瞬间变把姜笙钰从厉长生怀中拉了出去。
姜笙钰看清来人，顿时冷笑一声，道：“荆白玉！又是你！之前我叔叔不肯认我，是不是你逼迫于他！定然是如此的！”
“呵呵！”荆白玉也跟着冷笑，道：“厉长生觉得你讨人厌，所以才不肯认你，与我有什么干系。”
“你说谁讨人厌？”姜笙钰呵斥说道：“荆白玉你别以为自己是太子，便不将我这姜王放在眼里！”
厉长生有点头晕脑胀，仿佛真的回到了“十年前”，两个半大的孩子在自己身边吵来吵去的，怎么哄都哄不好。
明明都长了十岁年纪，怎么和以前竟是毫无半点子改变？
“钰儿，其实……”厉长生拉住姜笙钰，话都未有开口，那面荆白玉不干了。
荆白玉抱住厉长生一条手臂，道：“厉长生，你不能叫他钰儿，我才是玉儿，我不喜欢你这么亲密的叫他！”
“小白……”厉长生无奈的说。
“不，叫我玉儿。”荆白玉严肃的说。
“是是是，玉儿。”厉长生有点头疼。
“叔叔！”姜笙钰立刻挽住厉长生另外一条胳膊，道：“叔叔！我才是钰儿，你只能叫我一个人钰儿！”
厉长生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想他往日里，何时不是从容不迫的模样？如今倒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
“姜笙钰你别太过分！这可是我大荆皇宫！你敢撒野？！”
“荆白玉！过分的是你罢！他是我叔叔，你凭什么将他扣押在此？！我要带叔叔回家！”
“呸！这里就是厉长生的家，厉长生要与我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他才不会与你回去。”
“你这人年纪不大，倒是最会大言不惭！我叔叔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我叔叔为什么要和你一辈子都不分开？笑话！”
荆白玉被气得够呛，立刻死死盯住厉长生，道：“厉长生，你快告诉他，你是不是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荆白玉！”姜笙钰被气的反笑出声，道：“你这人真的厚脸皮啊，现在又要威逼利诱我叔叔说假话了吗？”
“我……”荆白玉感觉自己马上便要抑制不住的拔剑相向。
“小白，”厉长生连忙顺毛，在荆白玉头顶拍了拍，道：“小白乖。”
厉长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钰儿，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的确是要和荆白玉，永远在一起的。”
“什么？！”
姜笙钰一瞬间目瞪口呆，直勾勾的看着厉长生，说：“叔叔，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不是胡话。”厉长生平静的说道：“我喜欢荆白玉，所以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什……什么……”
姜笙钰更是傻眼，嘴巴都张大了三分，根本无法合拢。
前一刻荆白玉还气得要死，下一刻便突然有些个不好意思。
厉长生这告白说的十足自然坦然，荆白玉都给他吓了一跳，更别说是毫无心里准备的姜笙钰。
荆白玉又是吃惊又是纳罕，心里还有一丝丝甜蜜之感，止不住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抿着嘴唇笑了起来。
“你傻笑什么？”姜笙钰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对着荆白玉又发难，道：“你对我叔叔下了什么迷魂药？！还是你又威胁了我叔叔？！我叔叔怎么可能喜欢你！你又不是个姑娘家，长得还这么普通，我叔叔瞎了眼睛也不会喜欢你的！”
“你说什么？”荆白玉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说我长得普通？”
荆白玉从小便是个冰雕玉琢的可爱孩子，长大之后更是潇洒脱俗，那面容不知迷倒了多少人的芳心，荆白玉还从未听人这般说道过自己。
“我说的是实情！”姜笙钰抱臂冷笑，道：“就你长得这模样，哪里配得上我叔叔？你自己也不照照镜鉴的吗？”
“姜笙钰！我，我……”荆白玉被气得浑身哆嗦起来，往腰间摸了两把，这才发现未有将佩剑带在身上。
厉长生一瞧，又是头疼不已。
“钰儿，”厉长生开了口，说道：“小白是我在意的人，钰儿如此诋毁小白，我会听着不高兴的。”
“可是叔叔……”姜笙钰顿时蔫了，垂着眼睛，仿佛被抛弃的小奶狗一般，低声说道：“叔叔，你真的喜欢他？不是他威胁你的？若是他威胁你，我……”
“这个世上，怕是没有人可以威胁我。”厉长生笑着道。
姜笙钰话语顿住，怔愣着站了一会儿，喃喃的说道：“是啊，这个世上有谁能威胁叔叔你呢？根本未有……”
姜笙钰不敢抬头去看，只怕看到厉长生对荆白玉疼爱宝贝的目光，只要瞧上一眼，姜笙钰估摸着都能被气炸。
荆白玉这会儿欣喜的又开始止不住傻笑起来，厉长生帮他说话，荆白玉哪里能不开心？
荆白玉握住厉长生的手，又乖巧又听话的模样，笑的是满脸满足不已。
姜笙钰失落半晌，抬头狠狠瞪了一眼荆白玉。
只是荆白玉这会儿正欢欣鼓舞，根本未有注意姜笙钰“恶毒”的目光。
姜笙钰欲言又止，最后说道：“可是叔叔！你喜欢荆白玉又有什么用处？他往后便是荆国的君主了！他这个做皇帝的，一定会后宫三千佳丽，到时候叔叔……”
“姜笙钰！你胡说八道什么？！”荆白玉一听顿时着急了，死死握住厉长生的手，仰着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这辈子只喜欢厉长生一个人，怎么会和别的女人怎么样。日后我做了皇上，也不会再有任何人，只要厉长生一个陪在我身边就足够了。我发誓！否则不得好死！”
“小白真乖。”厉长生露出一个笑容来。
姜笙钰还想要最后挣扎的挑拨一下，哪知道荆白玉竟然当场发誓诅咒，根本不给姜笙钰一个翻盘的机会。
姜笙钰当真气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道：“荆白玉你……你别得意！我叔叔只是被你给蒙骗了，过段时间，我叔叔翻然悔悟，便不会再瞧你一眼。”
“呵呵！”荆白玉瞪了他一眼，很是得意的说道：“姜笙钰啊，厉长生是你叔叔，如今我和厉长生要永远在一起了，所以呢……我便是你的长辈了，你日后对我要恭敬一些，不要坏了礼数才是啊。”
“你说什么？你是哪门子的长辈？我呸！”
姜笙钰感觉这一局自己真是输掉了底儿，根本无有翻盘的机会，被荆白玉气得无法回嘴。
厉长生赶忙又开始两面劝导，道：“好了，小白，你莫要再气钰儿了。”
“我没有啊。”荆白玉得了便宜，一脸乖巧听话模样。
姜笙钰瞪了荆白玉半晌，终于是看不过眼，道：“哼！我要回驿馆了！”
“钰儿，等一下。”厉长生叫住他。
厉长生回头看了一眼荆白玉，道：“小白，这里等我，我送一送钰儿，很快回来。”
“我也要一起去。”荆白玉道。
“小白。”厉长生只是又叫了他一遍名字。
荆白玉顿时蔫头耷拉脑的，道：“那……那我在这里等你，你要快回来！不能跟他出宫，知道吗？”
“好，我不出宫。”厉长生笑着说。
姜笙钰眼看着荆白玉如此好说话的模样，当真是又开始火冒三丈。
那个雷厉风行手段狠辣的大荆太子荆白玉，竟然乖顺的跟只小奶猫一样！
“呵呵！”姜笙钰低声自然自语，道：“一定是在装乖，想要骗我叔叔！”
“钰儿，走罢，我送送你。”厉长生安抚了荆白玉这才走过来。
“哦……”
姜笙钰有些个失落的点点头，与厉长生一道往外走。
姜笙钰蔫头耷拉脑的，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仿佛被抽了骨头一般，一路走还一路叹息不止。
厉长生忍不住笑了，道：“钰儿，很抱歉之前对你说了谎话。”
“没什么。”姜笙钰抬头瞧他，道：“叔叔不是说了吗，叔叔是有苦衷的。若是叔叔不好说出口，钰儿也无所谓，钰儿相信叔叔。”
十年之后，厉长生突然又回来了。同样的容貌，同样的嗓音，同样的笑容与秉性。
姜笙钰敢肯定，眼前之人便是他叔叔无疑，只要厉长生能再次回来，其余姜笙钰根本不在乎。
虽说厉长生十年间容貌丝毫不改，这听起来瞧起来着实奇怪，但姜笙钰觉得并无不妥，至少比自己心心念念之人，从此永远消失好的多。
姜笙钰很是不悦的说道：“虽然我不喜欢荆白玉，但……但若是叔叔真的喜欢他……我……我也不好说什么。”
厉长生笑了，语气淡淡的说：“我可能……真的很喜欢他。”
姜笙钰最后的挣扎也落了空，厉长生的语气虽然很平淡，但那目光和表情根本无法骗人，眼睛里的笑意着实温柔，还充斥着浓浓的宠溺之意。
姜笙钰失落的点点头，道：“那……那我下次见到荆白玉，不与他吵架便是了。”
“谢谢你钰儿。”厉长生抬起手来，轻轻的拍了拍姜笙钰的头顶。
姜笙钰像一条金毛犬一般，被主人摸了摸，就原地满血复活，又生龙活虎活蹦乱跳起来。
姜笙钰道：“本来我打算这两日就回去的，但是叔叔你在这里，我决定要在这里多住几日！叔叔你放心，若是荆白玉对你不好，我定然会来替你教训他的。”
“钰儿放心才是，”厉长生笑着说：“小白对我很好。”
“肯定还不够好。”姜笙钰嘟囔着说道。
厉长生道：“改日叔叔带你出去顽，可好？”
“真的吗？”姜笙钰满脸兴奋，道：“那太好了。”
厉长生将姜笙钰一路送到宫门口，姜笙钰有些个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宫门，骑上高头大马，这才缓慢的离去。
厉长生瞧着姜笙钰离开的背影，露出一个笑容来。
“笑什么笑，笑的真难看。”
有人在背后突然阴测测的说道。
厉长生不用回头，便知道肯定是荆白玉找来了。
厉长生转过身去，道：“果然是小白。”
荆白玉双手抱臂，满脸的嫉妒吃醋模样，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说道：“我可不是偷偷跟着你们，只是看你太久不回来，所以才来宫门口找你的。”
“我知道。”厉长生笑着走过去，牵起荆白玉的手，道：“小白一直都很听话，我当然知道。”
荆白玉表情便便扭扭的，说：“你不是说……不是说不想与姜笙钰相认的吗？怎么今天主动将他叫进宫里头来，还和他搂搂抱抱的！”
“搂搂抱抱？”厉长生笑着说。
“对！”荆白玉用力点头，道：“你别不承认，我都看到了，他死抱着你不松手！”
厉长生又笑了，说：“我也抱抱小白，小白不吃醋。”
他说着真的双臂一展，将荆白玉搂紧了怀中，还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荆白玉一肚子的控诉，瞬间一句再也说不出，靠在厉长生怀里，顿时满脸傻笑，道：“真暖和，都想睡觉了。”
“那小白便睡罢。”厉长生说道：“你睡着了，我抱你回去。”
荆白玉虽然欢心，却又怕有路人过去瞧见他们，这般黏黏糊糊的，实在没眼看，也太过羞人了些。
荆白玉咳嗽一声，推开厉长生，道：“你还没说呢，干什么突然叫姜笙钰过来，你莫不是想他了？”
厉长生瞧了荆白玉一眼，戏谑的说道：“虽然的确是有些想念姜笙钰……”
“什么？”荆白玉乍一听，整个人差点跳将起来，道：“你还真的想他了？”
“嗯。”厉长生一本正经的说：“不过，叫姜笙钰过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为了小白你啊。”
荆白玉这心情大喜大落的，前一刻气得要死，后一刻又迷茫欣喜。
荆白玉反应不过来，纳罕的说道：“因为……我？”
厉长生说道：“虽然姜笙钰与小白总是吵吵闹闹的，不过姜笙钰并非真的讨厌你。”
“他当然是真的讨要我，恨我恨得要死了。”荆白玉忽然有点失落，道：“毕竟……当年你是为了救我才死的，他讨厌我……也是有原因的。”
姜国与大荆这些年来的关系十足紧张，姜笙钰对荆白玉一直非常敌意，荆白玉明白这是为什么，所以但凡遇到与姜国有关系的事情，都耐着性子忍让两三分，算是还债。
不只是荆白玉心中明白，厉长生也明白，姜笙钰厌恶荆白玉，恐怕是因着十年前的事情，在姜笙钰心中有个心结。
想要打开这个心结，厉长生必然要和姜笙钰坦白身份才可。
厉长生说道：“如今姜笙钰知道我还活着，必然会对小白改变态度。日后再遇到什么情况，姜笙钰也应当会站在小白你这一面。”
厉长生还活着，姜笙钰对于荆白玉的憎恨霎时间烟消云散。
今日厉长生还很明确的与姜笙钰坦白，说他喜欢荆白玉，要和荆白玉永远在一起。
不论是不是看在厉长生的面子上，往后姜笙钰定然会多给荆白玉几分面子，若是遇到什么意外的情况，姜笙钰也应当不会加害荆白玉。
荆白玉皱了皱眉头，道：“厉长生，我总觉得你话中有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的确是有。”厉长生淡淡的说道，十足坦然。
荆白玉睁大眼睛，瞧了他半晌，道：“所以是什么事情？你不想让我知道的……”
厉长生有事情隐瞒，荆白玉听到第一反应并不是愤怒。他当然知道，厉长生是不会伤害他的，厉长生向来是对他最好的那个人。
若是厉长生有所隐瞒，并不想让荆白玉知道，这事情定然对荆白玉打击不小。厉长生是不想叫他听了伤心难过。
荆白玉哪里能不明白，哪里能这般就误会了厉长生的意思。只是他听着还是心头一颤，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厉长生不想告诉荆白玉，自然是不想他伤心难过。然而厉长生这个人又是极为理智的人，总觉得是否要知道真相，这个选择权应当由荆白玉自己来决定，自己应当更尊重他才是。
厉长生伸手轻轻的拍了拍荆白玉的头发，道：“虽然的确是个令人伤心的消息，但是小白若是想知道，我会告诉你的。”
……
姜笙钰从皇宫之中离开，一个人骑着马匹，慢悠悠的往驿馆而去。
历经十年，叔叔终于回来了，这恐怕是姜笙钰这辈子，听过最好的消息。
“唉——”
姜笙钰独自叹息一声，道：“叔叔怎么会喜欢荆白玉呢，不敢置信……”
厉长生那样的性子，他是喜欢男人或者女人，姜笙钰都不会有所惊讶，都觉得顺理成章，然而厉长生竟然说他喜欢荆白玉！
姜笙钰心中愤愤不平，却丝毫办法也是无有。
“叔叔能高兴欢喜，也就算了罢……”姜笙钰自然自语，道：“大不了以后对荆白玉好一点。”
“大王！”
姜笙钰正内心纠结，便瞧见有人急匆匆的骑马赶来，乃是姜笙钰的亲随。
亲随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连忙将东西呈给姜笙钰，说道：“大王，有人送来请帖。”
“请帖？”
姜笙钰顺手拿起，展开来一看。
霎时间姜笙钰的表情变得十足难看。
他死死板着嘴角，随即露出一个冷漠的笑容，道：“这陆家还真是不安分呢，想要联合我打压荆白玉……”
姜笙钰离开驿馆不多久，便有人送来请帖。姜笙钰乃是姜国的大王，想要拉拢他的皇亲国戚或者富商巨贾数不胜数，每日里来的请帖皆是不少。但这封请帖不一样，乃是来自陆家，乃是陆夫人亲自撰写。
因着内侍溱洧的关系，陆夫人与康下泉达成协议，准备将太子殿下荆白玉扳倒，扶持皇上的亲弟弟陵川王荆博文登上皇位，用荆博文做为傀儡，再把持朝政执掌整个大荆天下。
想要搬到荆白玉，光是有康下泉的助力还不够，毕竟眼下荆博文已然无有兵力，根本无法与荆白玉硬碰硬。
他们还需要联盟，还需要合作伙伴才可万无一失。
陆夫人想到的第一个联盟，便是与荆白玉向来不对付的姜王姜笙钰。
姜笙钰向来痛恨荆白玉，见了面从未有不吵的时候，这个不只是陆夫人知道，大荆与姜国人尽皆知。
陆夫人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姜笙钰，若是能与姜王达成协议，必然如虎添翼。姜笙钰身边的侍卫武功高强，人数众多，定然能万无一失。
这请柬便是陆夫人送予姜笙钰的，只是在请柬上了了提了一笔，说是有扳倒荆白玉的办法，不知姜笙钰可想要拉荆白玉下台。
若是今日之前，姜笙钰指不定便会赴约，然而他才去见了厉长生。荆白玉怎么说，都是厉长生的心头宝，姜笙钰如何忍心叫叔叔伤心难过？
“这个陆夫人，当真是不长眼呢。”姜笙钰双手一分，将请柬“撕拉”一声，直接便撕了，道：“去回复陆家的人，孤对此不感兴趣，叫他们老实安分一点，否则孤可是要去太子面前告状的！”
“是！”亲随说道：“卑职这便去传话。”
一封请柬罢了，虽是陆家的人送来，可上面未有盖上印信，根本就是死无对证的东西。
姜笙钰也是聪明人，这种东西拿到荆白玉跟前，荆白玉也无法用一封请柬问罪陆夫人，指不定还会被陆夫人倒打一耙，说是恶意诬陷等等。到最后，陆夫人反而会装起无辜的可怜人，着实得不偿失。
姜笙钰撕碎了请柬，拨转马头，道：“孤再进皇宫一趟。”
他说罢了，打马快跑。虽说请柬无法当做证据，但是这事情非同小何，姜笙钰还是要跑回去给厉长生和荆白玉报个信的。
这一来一回，眼看着天色渐黑，姜笙钰再次入宫的时候，已然要到了宫门关闭的时候。
灵雨听说姜笙钰又来了，赶忙从殿内迎出，道：“婢子见过姜王殿下。”
姜笙钰摆摆手，道：“厉长生呢？我找厉长生。”
“厉大人……”
灵雨露出一点子为难的模样，低声说道：“恐怕现在不太方便。”
“不方便？”姜笙钰一头雾水，道：“可是去做什么了？我有急事。算了，厉长生不在，那我要见太子！太子总在的罢？”
“这……”
灵雨更是一脸为难，声音压的更低，道：“太子殿下……也，也不方便。”
“不方便？”姜笙钰声音倒是提高了八度，道：“太子怎么也不方便？他们莫不是一起去干什么了罢？”
他这话一出，虽然说的人并无在意，但灵雨听得是面红耳赤，根本一句话也是再说不出的。
姜笙钰急的团团转，眼看着灵雨羞赧的样子，顿时脑子里一卡，随即恍然大悟，不敢置信的指着内殿的方向，道：“他们难不成都在里面？”
“这……”灵雨不敢说。
姜笙钰瞧着灵雨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这……”灵雨垂头不言语。
姜笙钰顿时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道：“天煞的荆白玉！荆白玉你给我出来！你是不是对我叔叔图谋不轨！你给我出来！”
“荆白玉！”
“你再不出来，我砸烂你的殿门！”
宫人与侍卫们哪里能让姜笙钰冲进去闹事儿，连忙团团围住姜笙钰，将人给拦了下来。
大殿十分隔音，却抵不住姜笙钰的喊声。
“好吵……”
“外面什么声音？”
荆白玉有气无力的喃喃说道。
厉长生哄着他低声道：“乖小白，累了便睡罢，外面没什么的。”
“嗯……”
荆白玉疲惫的闭着眼睛，伸手摸索了一下，想要拉住厉长生的袖子，不过却抓住了被角。
荆白玉道：“厉长生……你不要离开我，我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有我一个还不够？”厉长生笑着说道：“还真是个贪心的家伙。”
荆白玉双目闭着，眼睛有点通红的模样，平添了几分可怜劲儿。
厉长生低头在他眼睛上轻轻的亲了一下，满意的说道：“日后也只能为我一个人哭。”
他说罢了，这才长生而起，换了衣衫往外殿而去。
“荆白玉！你，你这个！……”
厉长生推开殿门走出来的时候，姜笙钰还在大声控诉着，喊声一直未有停歇。
厉长生走出来，道：“姜王怎么又折返回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姜笙钰见是厉长生出来了，当下甩开侍卫们，急匆匆跑过来，拉住厉长生的袖子，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起来。
“叔叔！你怎么样？”
“你和荆白玉在里面……在里面干什么呢？”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荆白玉人呢？怎么不出来？”
姜笙钰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厉长生根本来不及回答。
厉长生摆了摆手，灵雨带着其他宫人识趣儿的退了出去，以免再撞见什么更尴尬的场景。
厉长生笑着说道：“小白累了，已经休息。若是钰儿有什么事情，与我说便是。”
“累……了？”姜笙钰一脸震撼模样，道：“他为什么累了？天色刚黑下来，便已经休息了？”
“小白他……”厉长生话到一半但笑不语。
姜笙钰难得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算……算了，叔叔还是别说了，我怕我听了会把肺气炸。”
厉长生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道：“钰儿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这天都黑了，急匆匆进宫定然是有要紧事情罢。”
“是啊。”姜笙钰抱臂，不满的说道：“当然是为了叔叔的心头宝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匆匆忙忙的赶来。赶来之后，还吃了闭门羹！叔叔倒是好，和你的心头宝在里面你侬我侬的。”
厉长生道：“辛苦钰儿了。”
姜笙钰道：“叔叔，你可知道陆家还有陆夫人？那个陆夫人心怀叵测，想要加害荆白玉。叔叔一直守在荆白玉身边，小心会被一同算计了。”
厉长生听了，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来，道：“陆夫人？可是陆家的人做了什么？”
姜笙钰当下将自己收到请柬的事情诉说了一遍，道：“这陆夫人怕是脑子不好，她竟是想要利用于我？哼，他当我是个白痴吗？”
就算陆夫人联合姜笙钰真的扳倒了太子荆白玉，姜笙钰又不能得到什么太大的好处。他乃是姜王，是无法一跃并吞荆国登上皇位的，到时候天下悠悠众人之口，根本无法堵住。
就算荆白玉并非皇族血统，他姜笙钰更不是，这名不顺言不正，姜笙钰指不定还会落得一堆埋怨和骂名，根本得不偿失。
姜笙钰正说着，那面内殿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厉长生回头去看，略有些惊讶和担忧的迎了上去，道：“小白，怎么起身了？你现在应当多多休息。”
“我……”荆白玉见到厉长生，就闹了个大红脸，道：“我没事，一点事儿都没有，刚才就是不小心睡着了。”
荆白玉迷迷糊糊之间，发现厉长生不在身边，当下惊醒过来。拖着疲惫的身躯，披了衣裳，赶忙出来寻找厉长生。
荆白玉扫了一眼姜笙钰，道：“姜王怎么又来了？这大黑天的，姜王不用回驿馆休息的吗？”
姜笙钰一瞧，叔叔如此关心荆白玉，当真气死人了！
姜笙钰抱臂说道：“宫门都关了，今儿个我便不回去了，住在太子宫中如何？太子殿下不会这般小气罢？”
“不如何。”荆白玉淡淡一笑，道：“有外人住在我宫中，我会休息不好，所以若姜王想要留下，本太子定然会另外给姜王安排一个宽敞舒适的下榻之地。”
厉长生一瞧，这两个人见了面，果然又要吵起来。
厉长生笑着在中间打圆场，道：“小白累了，不若我们先坐下来说话。”
荆白玉丢了姜笙钰一个挑衅的目光，笑着对厉长生道：“厉长生对我最好了。”
姜笙钰气得一阵偏头疼，道：“呵呵，我说你堂堂太子殿下，据说武艺超群无人能敌，怎么瞧上去弱不禁风的？你莫不是为了叫我叔叔关心你，所以假装的万千不胜罢？”
“呵呵！”荆白玉亦是冷笑一声，道：“姜王啊，你是不是瞧着厉长生对我这般好，所以嫉妒的发狂了？怎么竟说一些个不着边际的话？不过这也没办法，厉长生只对我一个人好，你就算嫉妒也是没用！”
“我叔叔对我也很好，是不是叔叔！”姜笙钰一脸希冀的去看厉长生。
厉长生哭笑不得，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莫要吵了。”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如两只炸毛的猫咪一样，见面就开始两爪子互挠。
“太子殿下！”
“厉大人！”
就在这个时候，荆白玉与姜笙钰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灵雨又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灵雨赶忙说道：“太子殿下！出大事儿了！”
“什么事情？”荆白玉好奇的问。
这大晚上，宫门已然紧闭，竟是有人急匆匆的闯了宫门而入，一口气跑到了荆白玉的太子宫殿来。
灵雨在外面守着，就看到一路快跑而来的陵川王荆博文。
荆白玉这话才问完，荆博文已然等不得太长时间，自己就走了进来，喊着：“太子！不好了！”
厉长生倒是淡定，道：“原来是陵川王来了，有什么事情，坐下来慢慢再说。”
荆博文着急的双眼充血，冲进来就喊道：“不！不好了！孟云深他……他被扣下了！”
“什么？”荆白玉有些个没听明白，道：“孟先生被扣下了？是什么意思？孟先生被谁扣下了？”
“陆家的人！”荆博文着急的说道。
清晨时分，孟云深收到了一封来信。也不知上面写了什么，他便急匆匆离开府邸。荆博文正好与孟云深撞了个正着，问他去哪里，他也不说。
“孟云深一整日不知所踪，”荆博文道：“一整天都没回来，刚才天黑的时候，就有人悄悄送了一张字条于我。”
荆博文将字条拿出来，又道：“说是要想救孟云深的性命，便一定要听他们的话，让我明儿个去陆家赴约！”
“陆家……”
荆白玉止不住喃喃的低声说。
“陆家？又是陆家！他们还真是不安分呢。”姜笙钰一听，这陆家的人才找过自己，现在又扣留了人质孟云深，这不是明摆着，逼荆博文与他们合作吗？
“这可怎么办啊！”荆博文焦急的抓耳挠腮。
“陵川王莫急。”厉长生仍是淡定如初，道：“长生这里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荆白玉、姜笙钰与荆博文三个人，皆睁大眼睛去瞧着厉长生。
厉长生莞尔一笑，道：“既然陆家人有人质在手，为了孟先生的安危着想，陵川王不妨好好与他们合作。”

第89章 最坏的结果
夜色已深，宫门早已关闭，陵川王荆博文从太子殿下荆白玉的殿中走出，目光恍惚无有焦距，整个人稍显颓废的踉跄而行，也不知道具体是要去哪里。
灵雨在后面追了出来，道：“大王，太子殿下为您准备了下榻的地方，请随婢子来。”
“不用。”荆博文摇了摇头，道：“孤去孤以前住的地方将就一夜便是了。”
“这……”灵雨犹豫着，最终还是垂下头来，道：“那婢子送大王您过去。”
“我自己去，你回去罢。”荆博文摆了摆手。
荆博文乃是皇上的亲弟弟，以前也是住在皇宫之内的，自然有他歇脚下榻的宫殿，虽说已然有几年不曾在宫中常住，但宫殿还尚且留着，并无旁人居住过。只是宫殿四下无人，远远瞧着便觉荒凉冷清。
荆博文一路走过去，脑子里有些乱糟糟，打结的麻绳一般，一时半会儿捋不顺当。
“大王请留步。”
突然有个人影挡在跟前，恭敬的对着荆博文行了个礼。
荆博文兴致缺缺，抬眼去看，是个长相标志的宫女，也不知道是哪一宫里来的。
宫女低声说道：“大王，我家娘娘请您过去。”
“娘娘？”荆博文颇有些奇怪，这大半夜的，皇兄的后妃叫自己过去，若是让人正好撞见，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方便。”
正巧了，荆博文心情不怎么好，回绝的言简意赅，一点子面儿也不给。
“大王请留步！”
宫女复又追上，道：“娘娘说，只要您看了这个，定然就会随婢子去了。”
荆博文仍是提不起精神头来，侧目扫了一眼宫女手中的东西。
然而这一瞧，顿时叫荆博文震惊不已。
宫女双手捧着一副带扣，看起来精美绝伦，绝对值不少银子。最重要的是，这带扣不是旁人的，正是谋主孟云深的。
想当年，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孟云深的带扣曾经被詹国公主偷走，詹国公主误以为带扣乃是陵川王荆博文的，拿着那副带扣跑去威逼利诱荆博文。
当时若不是厉长生与荆白玉出面帮忙，恐怕还真是会引起轩然大波，带来不少的麻烦。
如今放在荆博文面前的，又是一副带扣，同样亦是谋主孟云深的。
孟云深突然消失不见，却出现了一副他的带扣。
荆博文顿时面色严肃不已，一把抓住宫女擎了带扣的双手，呵斥说道：“你是陆夫人的宫女？是也不是？孟云深此时在哪里？！说！”
宫女被吓了一跳，差点子跪在地上，连忙说道：“大王，我家娘娘的确是陆夫人。娘娘说了，若是大王想要见这带扣的主人，便请随婢子前来。”
“嘎巴——”
是荆博文周身骨骼发出的脆响之声，他死死攥住拳头，看起来火冒三丈，可人质在陆夫人手中，他又能做些什么？
眼下孟云深的安慰最为重要！
荆博文耐着性子，道：“好，我跟你去，现在立刻就去！”
“是，请大王随我来。”宫女连忙说道。
宫女转着眼目四处看了看，确定无人跟踪，这才引导着荆博文快速往陆夫人的宫殿而去。
等他们走远，这黑暗之中的假山石后面，才转出一个人来。
人影影影绰绰，借着暗淡的月光，这才看清楚些许，是太子荆白玉身边的红人陆轻舟。
陆轻舟忍不住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这一口气叹出，却未有半丝解脱的感觉。
“陆大人这是怎么了？”
原来假山石后面还有一人，身材高大，身着铠甲，正是窦延亭窦将军无疑。
窦延亭道：“一晚上也不知道叹息了多少次，俨然老了十岁的模样。”
陆轻舟止不住又叹息了一声，道：“陆夫人始终是我的姐姐啊，如今……”
窦延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这个人嘴笨，不知道怎么说安慰你的话。不过放心，你若是伤心难过的时候，我可以陪你喝酒，咱们一醉方休。”
陆轻舟被他逗笑了，转头送了他一副不屑的目光，道：“一醉方休？我醉十次八次，你也醉不得一次。我看你啊，是想要瞧我的笑话，是也不是？”
“当然不是。”窦延亭道：“我只是……”
“算了罢。”陆轻舟摆摆手道：“陆夫人的人已经将陵川王带走了，咱们也该回去向太子殿下与厉大人回禀一声。”
“也是。”窦延亭道：“这事情非同小可，幸好一切都在厉大人的计划之中。”
宫女一路甚是谨慎，走两步便回一次头，生怕有旁人跟踪了他们去。
荆博文板着嘴角，目光严肃肃杀，一路也无多话，竟是一个字也未有说出。
荆博文随着宫女走入陆夫人的宫殿，立刻便有其他宫女上前，将殿门关闭，看守的极为森严。
“可是陵川王来了？”
里面有声音传来，随着跫音踏踏之声，很快有人从内殿迎出，果不其然便是陆夫人无疑。
陆夫人满面带笑，已然盛装打扮，浅笑着走了出来，一脸的亲和模样，道：“恭迎大王前来。”
荆博文脸色难看，冷冷的笑着陆夫人，道：“陆夫人自从被削掉了皇后之位，便越发的不懂规矩。如今天色已晚，为何胁迫本王前来你这里？你难道不知要避嫌？”
别看荆博文平日里喜欢开顽笑，又总是没个正行模样，但如今一开口，还是好一个下马威。
陆夫人笑容逐渐僵硬，脸上表情扭曲了几分。但她需要保持微笑，尴尬的说道：“大王向来行的端坐的正，我又有什么好避嫌的呢？”
“你这话倒是说的对。”荆博文嗓子里发出一声笑来，却笑得并不友善。
荆博文说道：“我是行得端坐得正，至少比某些人要强上千百倍。”
那某些人，首当其冲，指的便是陆夫人，这一点在场众人恐怕无有不知。
陆夫人满面堆笑，被荆博文连续讥讽两次，这笑容着实再也维持不住，瞪着眼睛劈手便是一挥，将旁边放置的焚香香炉摔在地上。
“荆博文，你莫要太过嚣张！你难道不知，孟云深此时在我手中！”
荆博文冷笑，道：“自然知道，那又如何？孟云深不过是我的一个谋士，你莫不是异想天开的以为，捏住了孟云深，就能将孤顽弄于股掌之间罢？！”
“大家都消消气，消消气，莫要伤了和气。”
气氛胶着不已，宫女们都大气儿也不敢喘息，却有人笑着走了出来。
荆博文寻声转头去瞧，眸子快速的收缩了两下，低声说道：“康下泉……”
从内殿里走出来的男子一身白衣，长相与荆白玉八分相似，不是康下泉还能是谁？
康下泉笑着说道：“大王，咱们又见面了。”
荆博文攥紧拳头，道：“原来是你啊，难不成是因着上次孟云深绑了你，所以你怀恨在心，如今以牙还牙绑了孟云深来报复？”
康下泉道：“大王您说笑了，小人并未对大王和孟谋主有什么不满，更何提报复一说呢？只是……”
康下泉说到这里，稍微顿了一顿，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道：“小人只是为了大王您不值得罢了，也是为了孟先生不值得啊。”
荆博文不接话，那康下泉仿佛在唱独角戏，却唱的有板有眼，一直说个不停歇。
康下泉又道：“孟谋主一辈子跟随大王，不就是期望大王能有朝一日，成为万万人之上的存在？眼看着现在！大王与孟谋主的愿望，就要实现了，若是一不小心错过此次机遇，恐怕大王与孟谋主都要抱恨终生。”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荆博文淡淡的说道。
康下泉笑着说：“大王乃是聪明人，大王也早已知晓，荆白玉并非皇上亲生骨肉，他根本不配登上皇位。放眼整个大荆，也只有大王您，才是大荆皇室的正统血脉，只有大王您，配坐上这至高无上的位置啊！”
“若我未有听错，”荆博文眯着眼去看康下泉，道：“你的意思是，想要推翻荆白玉，帮助我登上皇位？”
“正是！”康下泉一个磕巴都不曾打，说的极为爽快。
“笑话！”荆博文冷笑着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乃是荆白玉的生父，你会放弃你的亲儿子来帮我这个不相干的人？”
康下泉一听，笑着道：“原来大王在担心这个，大王请放心，小人虽是荆白玉的亲生父亲，却对荆白玉恨之入骨。小人愿意大义灭亲，辅佐大王登上皇位。”
都说皇家无真情，荆博文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但是他未有想到，除了皇家之外，别的地方亦是如此。
康下泉道：“大王，如今天色已晚，不如请大王先行休息，好好思索一番。这等大事儿，也不是可急的，明日一早，大王再做答复，也不是不可。”
康下泉侧头去陆夫人，陆夫人微微颔首。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有宫女恭敬的走过来，引导着荆博文往偏殿去休息。
荆博文犹豫了一番，终于还是跟着那宫女而去，行至偏殿门口。
宫女推开殿门，并不再往里走，只是请荆博文入内。
殿内只是零星点了几盏烛灯罢了，昏昏暗暗影影绰绰。
荆博文谨慎的走进去，便听到了轻微的呼吸之声。他立刻左右去看，一眼便瞧见有个黑影倒在偏殿的地上。
“轰隆！”
偏殿大门闭合，月色被挡在外面，殿内更是昏暗一片。
然而荆博文却看得清楚明白，那地上之人，决计是孟云深无疑！
“孟云深！”
“云深，你怎么了？”
“你别吓唬我，你醒醒……”
荆博文快步冲上前去，一把将孟云深从地上抱了起来。
孟云深明明一副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却生的身材高大，肩膀甚宽，荆博文想要将他从地上扶起来，一时间沉的他东倒西歪。
在荆博文慌乱的呼喊声中，孟云深睁开了眼睛，淡淡一笑，道：“大王太吵了，我才睡着。”
“你……”
荆博文愣在原地，满脸的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他刚才是……刚才是睡着了？！”
孟云深微笑着点点头，道：“是啊，眼下可是大半夜，我被绑着手脚，连动也是不能动，不睡觉还能做什么呢？大王您倒是说说看。”
“我……”
荆博文被气得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立刻双手一松，将孟云深直接扔回地上，道：“孟云深！你竟然还睡得着！”
孟云深手脚不能动弹，倒在地上磕的着实不轻，闷哼了一声，道：“大王，若是云深的头磕坏了可如何是好？大王可是赔不起的。”
“我赔你个鬼！”荆博文走过去，蹲下来指着孟云深的鼻子，道：“好你个孟云深，我白担心你了！”
孟云深笑着说：“害得大王担心了，云深真是死罪。”
“知道就好，立刻去死罢！”荆博文瞪着眼睛说。
孟云深又笑了，道：“只是怕云深真的这般死了，大王也要跟着寻死腻活。”
“我寻死腻活？”荆博文气得开口只结巴，道：“他们是不是把你抓来之后，打了你的脑袋？我看你整个人都不怎么正常！”
孟云深道：“他们抓了我来，想要用我威胁大王，我还有大用处，他们自然不会对我做些什么。”
荆博文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平日里不是属你最狡猾油滑？！怎么好端端的，竟是能被那陆夫人和康下泉给抓了？你，你也……”
孟云深但笑不语，就瞧着荆博文对自己一通的数落。
荆博文说了半晌，骂的是口干舌燥，终于消停了片刻，便迎上了孟云深似笑非笑的目光。
荆博文心中“咯噔”一声，有个念头一闪即过。他当下凑近孟云深，道：“你……你不会是故意被抓来的罢？”
他这虽然是问话，但不知道怎么的，心中竟是分外笃定，眼看着孟云深淡淡的笑意，就更是笃定了七八分之多。
孟云深叹息了一声，道：“先前……云深为了自己，逼迫大王做了许多大王不想做的事情。如今……云深也是该为大王您做些个事情的时候了。”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荆博文一头雾水。
孟云深止不住笑了出来，道：“没关系的大王，以大王您的聪明才智，听不懂……很正常。”
“孟云深！你讨打是不是？！”
荆博文气得差点原地跳起，道：“你这会儿还敢嚣张跋扈！你不知道自己被绑着吗？平日里我打不过你，我认了，如今你根本不能动弹，你竟然还敢鄙视我？你瞧我不打断你七八根肋骨的！”
孟云深笑着说道：“只怕大王不忍心下手。”
……
“孟先生他不会出事儿罢？”
内殿里黑暗一片，只有月光偷偷潜入，烛灯早已尽数熄灭。
荆白玉闭着眼睛，却缺少了睡意，止不住睁开眼睛，侧头去看旁边的厉长生。
厉长生未有睁开眼睛，看似也未有真的睡着，只是淡淡的说道：“这么晚了小白不休息，还心心念念着旁的男人，长生可是会吃醋的。”
“你在说什么啊……”
荆白玉瞪了抬眼，道：“我真的很担心，你莫要跟我开顽笑。”
“放心罢。”厉长生说道：“他们要拿孟云深威胁荆博文就范，暂时是不会伤害孟云深的。”
“暂时？”荆白玉听了反而更担心，道：“不暂时呢？”
厉长生不甚在意的说道：“不暂时也没什么，反正孟云深是自愿被绑的，他应当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
荆白玉叹息一声，目光复杂的去看厉长生，道：“你还真是背着我做了很多事情啊。”
“怎么？”厉长生笑着问：“小白是要责怪我吗？”
“我……”
荆白玉一时说不出话来，道：“你都是为了我，我若是责怪你，怕是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放心罢。”厉长生伸手拍了拍荆白玉的后背，安抚着说道：“孟云深没事的，最多吃点苦头罢了。不然陆夫人他们怎么会上钩呢？”
陆夫人他们……
厉长生未有讲话说的太过明白，但是荆白玉心中明白。
这个他们……
包括荆白玉的亲生父亲，康下泉。
厉长生曾经想过，康下泉的所作所为，干脆不要告诉荆白玉的为好。他不想看到荆白玉伤心难过，甚至为康下泉流泪的样子，康下泉根本不配。
只是厉长生又觉着，若是换了是自己，这样的事情，别人如何代替？早面对晚面对，总之还是要面对的。出于对荆白玉的尊重，亦是要将事情告诉荆白玉才可。
所以方才，厉长生已然将康下泉的事情，全盘告之了荆白玉。
厉长生托喻风酌去打听了康下泉的下落，第一时间发现康下泉来了都城，而且竟然偷偷被接进了宫里，便藏身在陆夫人那面。
“唉——”
荆白玉没来由心口发堵，叹息了一声。
厉长生凑到他耳畔，哑着嗓子低声说道：“小白，你若是再不休息，还一直想着旁的人，我可是会再把你弄哭的。”
荆白玉一口气叹了半截，听到厉长生的话，顿时面红耳赤，根本不敢再叹息出声。
他连忙闭上眼睛，道：“我……我好困啊，我要休息了。”
“真乖。”厉长生温声说道：“快休息罢，过两日便要去城郊祭祀。”到时候，才是好戏……
皇上因着寿宴的事情，一度招致天下公议，怨声载道难以平复。
实在无有办法，皇上才会想到要去城郊祭天拜地，为天下百姓祈福的办法。到时候，皇上便会发下罪己诏，然后传位于太子荆白玉。
如此应当可以平复一些天下众人的悠悠之口。
皇上是千百个不愿意退位的，但眼下看来，也没有其他办法。皇上年纪大了，身子骨十足不好，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往城郊去祭拜，但仍是想不到其他办法，也只好这样硬着头皮去做。
窦延亭将军与葛终南将军一起准备此次祭拜的布兵保卫工作，一切都看似万无一失。
荆白玉已然换上了太子的服侍，比平日里繁琐了不少。
厉长生站在一旁瞧着，单膝点地，弯下身来仔细的给他整理着衣角的位置，道：“小白，别紧张，不还有我在你身边吗？”
“嗯……”
荆白玉点点头，道：“厉长生，我不会叫你失望的。”
厉长生长身而起，在荆白玉的嘴上亲了一下，道：“你从未叫我失望过，一直做得都很好。”
荆白玉有点不好意思，随即抓住厉长生的手，严肃的说道：“你要注意安全啊，我怕他们狗急跳墙，你武功那么差，可千万要小心，知道了吗？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瞧着你，保护你的。”
“呵——”厉长生低声一笑，道：“小白可是吐槽了我？”
荆白玉瞟了他一眼，道：“你武功本来就很差。而且你这个年纪啊，想要再学武功，追赶上我，是不太可能的了，武功可是要从四五岁开始练才行的。”
荆白玉沾沾自喜，毕竟他难得有事情比厉长生要出色，是十足值得欢喜的。
厉长生道：“虽然我的武功的确不如小白好，但小白有没有察觉，我最近的体力，强了不少？”
“体力……”荆白玉一听，霎时间双颊泛红，道：“你怎么又不正经，我没时间跟你开顽笑了。”
“太子殿下。”
窦延亭将军已然在殿外朗声说道：“卑将已将一切准备妥当，请太子殿下示下。”
“好，马上就出发。”荆白玉赶忙道。
去祭祀的队伍已经妥当，皇上被搀扶着，先行上了车舆。
因着前些时候的事情，皇上整日里担惊受怕，本来好转的气色，瞬间变得再差也无有，整个人吃不下睡不着，没几日便消瘦了一大圈。
眼看着，皇上就算不主动退位，恐怕亦是未有太多时间的样子。
待荆白玉整顿了一番，厉长生便跟随其后，一同走了出来，随即一同步入车舆。
窦延亭在旁边一声令下，大部队正式出发。
此次祭祀的场面十足宏大，不只是文武百官，就连后妃嫔妃亦是跟随在侧，陆夫人的车舆就跟在后面。
陆夫人轻轻打起一点子车帘，往外瞧了一眼，果然看到前面骑在马上的陵川王荆博文。
陆夫人嘴角含笑，又将车帘放好，这才笑着说道：“孟先生不用担心，陵川王已然答应了我们的条件，我们当然会照顾好孟先生您了。我们这可是双赢的买卖，过了今天，陵川王一跃成为九五之尊，孟先生也能完成你今生最大的心愿，成为皇上跟前最得力的重臣！”
陆夫人的车舆之中，不只是陆夫人与孟云深两个人，还有一身白衣的康下泉。
康下泉笑着说道：“是啊，小人亦是要恭喜娘娘您。忍辱负重这般多年，总算是盼得云开雨霁了。”
陆夫人露出一个微笑，用帕子掩住嘴唇，道：“我只是盼着能安稳度过下半辈子罢了，旁的其实根本不奢求什么。”
孟云深还被绑着手脚，他坐在车舆之中仿佛睡着了，并未有睁开眼睛，也未有回答陆夫人和康下泉的话。
陆夫人与康下泉用孟云深来威胁荆博文，说是全心全意助力荆博文登上皇位，并无私信。但这些事情坐下来，陆夫人与康下泉，哪个不是为了自己？
康下泉不只是要报复荆白玉，自然还想要找回他失去的荣华富贵。他已然逼迫荆博文答应下来，若是荆博文当真做了皇帝，康下泉也不求做什么丞相，只要求做个将军，掌控都城。
而陆夫人亦是早为自己谋划了出路，一开口便要求荆博文许诺她皇后的地位。
陆夫人乃是当今皇上的女人，曾经坐在皇后宝座上若干年，对于这个位置来说，陆夫人的执念颇深。
弟弟登基，却要娶哥哥的女人作为皇后，这事情若是真发生，恐怕会引来群臣的抗议和百姓的议论。
不过陆夫人执意如此，毕竟历史上如此荒唐之事又不是未有过，她不是第一个，亦不是第二个。她只知道，自己失去的，马上便要抢回来。
陆夫人与康下泉两个人，皆是嘴角眉梢含笑，目光隐隐闪烁着精光，在马车的一摇一晃之下，思绪也渐渐的被摇向远方。
孟云深始终未有睁开眼目，但他并未睡着，陆夫人与康下泉的话，他听得是一清二楚。
孟云深扬起一个无声的笑……
大部队一路往城郊而去，祭拜之地早已准备妥当。
这一路并未有太远，却将皇上累的是半死不活。
等到了地方之时，皇上已然无法自行走路，乃是被一群侍卫给抬下车舆的，整个人仿佛被抽了骨头。
“太医，快叫太医过来！”
“陛下，陛下，您没事罢。”
“太医怎么还不来？”
厉长生听到声音，踏出车舆回头去瞧。就见陆夫人一脸焦急的在高呼着，招呼人将皇上送进下榻的房间，然后又唤了太医前来。
荆白玉也从车舆中走了出来，脸色冷漠的看着这一幕。
厉长生笑着说道：“太子殿下稍安勿躁。”
“嗯。”荆白玉点了点头。
厉长生又道：“如今我们只要静观着那些人的表演便好，总要让他们尽兴才是。”
荆博文从马背上翻身而下，远远的想着厉长生与荆白玉的方向看去。
厉长生似乎是生了后眼，转头便与荆博文的目光撞在一起。
厉长生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对荆博文微微点了点头。
荆博文攥紧手中的马鞭，看起来并不像厉长生那般冷静，这般冷的天气，他的手心里却仍是有汗水。
“大王……”
有小宫女跑过来，低声说道：“娘娘请您往陛下那面去一趟。”
“我知道了，这就去。”荆博文未有反抗，点点头答应下来。
小宫女来的匆忙，去的亦是匆忙，很快消失不见。
荆博文警惕的回头去看，确保周围未有人跟踪，这才快步朝着厉长生那面走去。
“陆夫人叫我过去，去皇上那面。”
荆博文开口言简意赅，道：“眼下怎么办？”
厉长生道：“只要按照陆夫人的意思去做便好了，如此也能确保孟先生的安全。”
荆博文有些担心，道：“我猜……陆夫人和康下泉，恐怕是要在这节骨眼上，去与皇上摊牌！若是如此，那一会儿……”
一会儿祭祀活动之后，皇上会宣布退位，将皇位传给太子荆白玉。若是在这节骨眼上，皇上发现太子并非亲生，指不定就会修改诏书，将皇位传给弟弟荆博文。
厉长生笑着说道：“只管按照陆夫人的意思去做便是了，大王现在最重要的是，取得陆夫人的信任。这样长生才好继续往下走棋。”
“好罢，”荆博文忐忑不安的说道：“反正最坏的结果，便是我真的登基了。”
厉长生被他逗笑了，道：“这事情在大王眼中，竟是最坏的结果？旁人都巴不得当皇上，大王却视之为粪土。”
荆博文道：“就算能登基又如何？登基又不是终点，接踵而来的是更多的麻烦，我可不想被陆夫人和康下泉要挟着做傀儡皇帝，那不是我想要的。”
厉长生目送着荆博文离开，止不住笑了一声。
荆白玉从远处走过来，道：“事情都安排好了，你站在这里傻笑什么？”
“笑陵川王。”厉长生道。
荆白玉抬头去瞧，果然看到荆博文远去的背影，道：“小叔父过来了？”
“嗯。”厉长生道：“没想到陵川王倒是最为潇洒通透的那个人。”
荆博文抽空去与厉长生通了个气儿，随即赶忙就往皇上下榻的地方而去，生怕自己晚到了一会儿，陆夫人他们会将孟云深给一刀砍了。
荆博文入内的时候，果然看到陆夫人在皇上榻边伏侍着，除此之外，并不见康下泉，也不见孟云深。
荆博文不动声色的走了进去，道：“皇上身体如何？太医是怎么说的？”
皇上病怏怏躺着，见了荆博文也没力气说话，摆了摆手全做是回答。
陆夫人拿着帕子，假装抹泪模样，道：“陛下您的身体，唉……”
皇上有话要说，但力气不足，倒了好几口气。
陆夫人连忙凑近，道：“陛下，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去……去把太子叫来。”皇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去……再把朕的诏书拿来。”
“陛下！”
陆夫人这一听，突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伏于榻边说哭便哭，哭得竟还是撕心裂肺。
皇上本就浑身的不舒服，突然听到陆夫人大哭，感觉脑仁儿疼得要命，道：“做什么嚎哭！还不快去，去叫太子……”
“太子……太子……”
陆夫人怎么肯去将太子荆白玉找来，反而哭得更凶，一副太子已然损命的模样。
皇上被哭得莫名其妙，道：“你到底是在做什么？为何不按照朕的旨意去做，莫不是要造反吗？”
“陛下误会了。”陆夫人连忙说道：“陛下……妾虽不是太子的生母，可是照顾了太子一十八年，对待太子的感情，不亚于太子殿下的生母啊。这事情……作为太子的母亲，妾本不想告诉陛下的。却……却实在是不忍心陛下被蒙在鼓中，就这样毫不知情。”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皇上更是一头雾水。
荆博文站在一面，冷眼看着陆夫人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她“出卖”太子荆白玉，真的有多么痛苦不忍。
荆博文瞧着直想冷笑，但现在却不是发笑的大好时机。
陆夫人终于下定决心，道：“陛下！您有所不知啊，太子殿下他……荆白玉他并非陛下您的骨肉！他根本不是大荆皇室血统啊！”
“你说……”皇上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竟是一个翻身，坐将起来，道：“你在说些什么胡话！荆白玉不是朕的儿子，还能是谁的儿子呢！你为何如此诬赖荆白玉，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陛下您冤枉了妾啊！”陆夫人嚎哭着说：“妾知道这事情陛下不敢置信，但是……妾每个字都是真的，全无作假一说。荆白玉……荆白玉的的确确不是陛下您的骨肉。陛下亲看！”
陆夫人生怕皇上不相信，立刻站起身来。
身后的宫女早有准备，立刻打起帘子，引着一个白衣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来者何人！”皇上气愤的大吼：“谁允许你私自走进来的！”
来人一身白衣，看起来极为淡定，缓缓的走到了皇上跟前，并不言语一声。
“玉儿？”
皇上老眼昏花，眼前已然是双影的，又被陆夫人气了一遭，更是瞧不清楚。乍一看那白衣人，便将康下泉误认为是荆白玉。
皇上说道：“玉儿，你来的正好。”
“陛下！”陆夫人大声说道：“陛下您仔细瞧一瞧啊，瞧一瞧这个人，他根本不是荆白玉！”
“你说什么？”皇上呵斥道：“一派胡言！”
皇上说罢了，定然再是一看，眼前模糊的人影已经走到了跟前，竟然……
“嗬——”
皇上倒抽一口冷气，竟然真的不是荆白玉。
来人与荆白玉八分相似，在眼目双影的皇上眼中，简直是一模一样。然而来人的年纪比荆白玉要大了许多，皇上再是老眼昏花，亦是能瞧出的。
“你是谁？！”皇上不敢置信的说道。
康下泉仍是不言语，陆夫人却开口说道：“陛下！他才是荆白玉的生父啊。陛下您看，荆白玉可与他长得是一模一样？”
“一样……”
皇上止不住喃喃的说道：“太像了……这……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太像了……”
皇上只有荆白玉这么一个儿子，他从未怀疑过荆白玉不是自己的骨肉。然而荆白玉的确与皇上长得并不相像，这若是在以往，也不算什么太大的事情。
而现在，出现了一个与荆白玉八成相似之人，这就……
皇上心中咯噔一声，再难以平静，呵斥说道：“你！你是什么人？！你是谁？！玉儿与你是什么关系！这不可能的！怎么可能！玉儿是朕的儿子，是大荆未来的皇上啊！”
“陛下！您被骗了！”陆夫人喊道：“陛下，您好好看看啊，您一直都被骗了！荆白玉不是您的儿子，若是陛下真的将皇位传给荆白玉，那大荆便会就此断送啊！”
“皇位……”
皇上一个趔趄，无力歪倒在一面，整个人浑浑噩噩，自言自语的道：“不不不……皇位怎么办……我的儿子……骗人的……”
“快去！把荆白玉叫来！朕要当面亲自问他！”皇上着急的道。
陆夫人眼看着皇上失魂落魄，道：“皇上，如今真相摆在面前，皇上就算将太子叫来，又有什么用呢？皇上您应当好好想想啊，一会儿祭祀之后，陛下便要传位于太子荆白玉，可这太子……”
按照计划，今日皇上的确是要传位的，可就在传位的前一刻，皇上竟是发现，自己的太子，根本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
“对，朕的传位诏书……”皇上心中摇摆不定。
陆夫人立刻将传位昭书擎给皇上，道：“当务之急，皇上还是将诏书毁掉罢！否则大荆的江山，便真的要断送在旁人手中了。”
“撕毁……”
皇上颤巍巍拿着诏书，双目赤红一片。
陆夫人给宫人打了个眼色，宫人立刻捧着个火盆子上前，放在皇上身畔。
陆夫人蛊惑的说道：“陛下，将诏书放入火盆之中罢，否则咱们大荆的江山啊……就要落入野人之手，那就完了！”
皇上死死攥住诏书，毫不犹豫，就要往火盆之中扔去。
然而就在下一刻，盆中火星迸溅，仿佛烫到了皇上的手背，叫皇上倒抽了一口冷气，又将攥着诏书的手抽了回来。
“皇上！”陆夫人面色大变，道：“皇上您这是犹豫些什么呢？为何不烧毁诏书？”
“不……”皇上摇了摇头，道：“陆夫人，快去先把玉儿给朕叫过来！这件事情有蹊跷，朕要先仔细询问一番才是。将玉儿叫来！将朕的太子叫来！”

第90章 一个惊喜
荆博文就站在一旁，看着皇上与陆夫人不停的大呼小叫。
陆夫人怎么可能让皇上将太子荆白玉给叫过来，若是荆白玉至此，恐怕他们精心布置的所有计划，便要付之东流。
宫人们听到皇上的呼喊声，已然立刻有了动作，想要小跑着出去寻太子殿下。然而才走到门口，便被守门的侍卫堵住。
宫人满目惊讶，道：“这……陛下要请太子殿下过来，你们为何阻拦？”
侍卫一看便是陆夫人寻来的人，乃是陆家出身，根本不理会那宫人的问话，面无表情的执剑站立。
皇上喊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有些个不对劲儿。
他颤巍巍起身，踉踉跄跄的往门口而去，眼看着被拦住的宫人，心中“咯噔”了一声。
皇上一把愣是将门口的大插屏给推倒了去，呵斥说道：“你们要做什么？没听到朕说要叫太子过来？为何阻拦！反了反了！你们是要造反吗？！你们不怕朕砍了你们的脑袋吗？！”
皇上一连呵斥，脑内缺氧面红耳赤，顿时间头昏眼花，根本站立不稳。
陆夫人与康下泉这才慢悠悠走过来。
陆夫人目光中尽是失落之色，道：“陛下！太子并非您亲生孩儿，您为何这般袒护于他！这是非要将大荆的大好河山，送与外人手中才心甘情愿不成？！”
陆夫人说着，立刻将站在一面的荆博文推了过来，满眼精光的说道：“陛下您看！陵川王荆博文，可是您的亲弟弟啊，也是太后娘娘的亲儿子！这亲弟弟，难道不比一个野种要可靠的多？”
“朕不相信！”皇上瞪着浑浊的眼目，道：“大胆！你以为朕真的老糊涂了！看不出这是你的阴谋诡计！你们陆家真是狼子野心！竟是敢污蔑太子！你们当真好大的胆子啊！”
“皇上！”陆夫人道：“您在说些什么？！我陆家忠心耿耿，何时做过一件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大荆的事情！倒是皇上您！”
陆夫人仿佛被戳中了逆鳞，整个人疯狂的大喊着：“倒是皇上！为何这般对待劳苦功高之臣？！臣妾是皇后啊，皇上您为什么这般对我？！臣妾伏侍了皇上这般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皇上为何看不到呢！竟是将我贬为夫人！皇上您当真是——有眼无珠！”
“你说什么？！”皇上剧烈的咳嗽起来，捂住自己的胸口，不敢置信的瞪着陆夫人，道：“你竟然骂朕！你这个刁妇！”
“啪——”
一声脆响，伴随着陆夫人晚了半拍的痛呼之声。
皇上气怒至极，牟足了劲儿一巴掌打下去，狠狠给了陆夫人一个嘴巴。
陆夫人惊叫一声，感觉满嘴的血腥之气，一边的槽牙竟是被打的松动起来。
“你敢打我？！”陆夫人道。
皇上大喊着：“来人！将这个刁妇给朕抓起来！朕要砍了她的头！朕要灭了陆家满门！一个也不能放过！来人！”
守门的侍卫听到皇上的大喊之声，却未有一个动弹半分。
皇上喊得累了，止不住的咳嗽。他也发觉，根本无人理会自己，当下气愤的冲将出去，还未跑到那些守门侍卫面前，竟是一个不稳，自己摔倒在地上。
荆博文看着眼前的一场闹剧，心中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
皇兄看起来的确可怜，然而这一切有因有果，又何尝不是皇兄一手造成的？谁也没有资格可怜他，他也并没有资格，寻求旁人的怜悯。
因果报应，不过如此。
“朕！”
“你们将朕的话！当耳旁风吗？！”
“大胆！朕命令你们！”
“朕命令你们……”
“咳咳咳——”
皇上摔倒在地，不停的嘶吼着，却仍是未有人动弹半分。
陆夫人施施然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匍匐在地的皇上，眼角和唇角都带着森然的笑容。
陆夫人踏上前一步，未有扶起皇上，竟是抬脚踩住了皇上的手背。
“啊啊啊啊！”
皇上疼得大喊起来，他浑身无有力气，竟是无法从陆夫人的脚下将手抽出，只能疼得不断哀嚎。
“哈哈哈！”陆夫人大笑着说道：“皇上，您也有今儿个！是不是着实想象不出？！”
“陆夫人！”
荆博文终于开了口，走上前去，挥手将陆夫人推开，道：“你这是做什么？想要将外面的大臣全都引来吗？”
“我已安排了守卫，那些个大臣不可能进来。”陆夫人信誓旦旦的说道。
陆夫人低头瞧着趴在地上的皇上，目光阴冷无比，低声喃喃的说道：“他折磨我那么久……我也要折磨他！折磨他！”
陆夫人疯魔了一般，快速上前，狠狠抬起一脚，便去踹趴在地上的皇上。
“陆夫人！”
荆博文只觉脊背一阵恶寒，呵斥说道：“莫要……”
他话还未有说完，就听到陆夫人“啊”的一声惊呼。
陆夫人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瞳孔不断收缩，踹了一脚皇上之后，自己“咕咚”一声便倒在了地上，吓得猛抽好几口冷气。
“死——”
“死了！”
陆夫人惊恐大叫。
荆博文低头去看，就瞧见皇上趴在地上，未有站起来，保持这方才的姿势，伸着手一动不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几人鼻尖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有粘稠的红色液体，从皇上的身畔缓缓流出。
荆博文脑子里一阵发懵，赶忙蹲下来喊道：“皇上？皇兄？！皇上？”
他伸手将皇上翻将过来，顿时瞧见一片的鲜血，从皇上口中溢出。而皇上整个人颓废的很，双眼闭着，呼吸停止，手脚僵硬万分，的确像是……
死了。
“不！”
“不可能！”
“我只是踢了他一脚罢了！”
“怎么可能死了？！”
陆夫人先前还嚣张跋扈，而此时此刻，她已然六神无主，吓得魂飞魄散，不停的摇头晃脑，装扮仔细的发饰都要被她给弄散了去。
“冷静点！”
康下泉呵斥一声，道：“此时不是慌张的时候！”
“可，皇上他……”
“他死了！”
陆夫人惊恐的瞪大眼睛。
荆博文摸不到皇上的脉搏，也感觉不到皇上的呼吸。他连忙站起身来，道：“快叫太医前来！”
“不能叫。”
康下泉拦住荆博文，冷笑着说道：“你们慌什么，皇上去了，这样新皇才能登基啊！”
“可！”
陆夫人仍是惊魂甫定，道：“可是我……是我杀了皇上，我会……我会被灭九族的！”
“娘娘请冷静。”康下泉道：“没有人会知道是娘娘杀了皇上的，小人全不会告诉旁人，而陵川王应当亦是如此罢！”
荆博文想要冲出去找太医，然而他的动作僵硬无比，他不能如此，孟云深还在陆夫人与康下泉手中。若是荆博文一旦做出什么他们不欢心的举动，只怕……
荆博文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着，终于咬下牙，缓慢的站了起身来，道：“我能说什么？还不是你们说了算数。”
陆夫人这才渐渐镇定下来，道：“对，说的没错，没人会知道是我杀了皇上的。明明是……是荆白玉！对，就是荆白玉！”
康下泉笑了一声，道：“娘娘您说的没错，便是那假太子荆白玉。皇上得知了荆白玉是假太子的消息，想要废除传位诏书。那假太子荆白玉听闻消息，气急败坏，所以一怒之下杀了皇上。这合情合理，绝无半点疑问。”
“对，就是这样！”陆夫人连连点头，道：“还等什么，快，召集众臣，我们将这消息告之大家，请大家一起讨伐太子荆白玉！”
“不可。”康下泉连忙阻止，道：“娘娘这般作法，实在是过于鲁莽，会将我们的大计毁于一旦。”
在这些人之中，显然康下泉最为淡定。陆夫人一瞧，赶忙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康下泉说道：“眼下传位诏书不能毁掉，要照样拿出来，宣读给众人才是。”
“可是……”陆夫人满面不解的模样。
康下泉说道：“等朗读了传位诏书，荆白玉马上成为九五之尊的那一刻，我们再站出来，当场揭穿荆白玉的阴谋！让他与皇位失之交臂，那样的感觉，岂不刺激？！”
“你的意思是……”陆夫人慢慢的冷静下来，略有思索的点了点头。
康下泉笑道：“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的稳妥一些，不可让荆白玉有翻身的机会！”
“好。”陆夫人冷笑一声，说道：“反正我们有了你这一张脸，只要你站出来在大家面前，谁还能看不出你便是荆白玉的父亲呢！”
“说的没错。”康下泉道：“我这些年过着偷鸡摸狗，忍辱负重的日子，也是该到了清算的时间！”
“疯了……”
荆博文站在一面，忍不住无声的自然自语，康下泉和陆夫人恐怕都已经疯了！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
喻青崖那大嗓门子，最为常说的一句话，恐怕便是“大事不好。”
荆白玉正坐在席间，听到这话忍不住头疼欲裂。
而厉长生陪在一侧，听了反而微微一笑。
“你怎么的还笑的出来？”荆白玉道：“这喻青崖，仿佛便是乌鸦托生转世的。”
厉长生道：“太子您这可是误会了喻公子。”
房内不只是他们两个，还有窦延亭和葛终南将军在侧，就连陆轻舟也是在的，还有喻风酌。
喻风酌无奈的打开房门，让喻青崖进来，道：“崖儿，莫要一天到晚大呼小叫。”
“爹？！”
喻青崖惊讶的说道：“你怎么也在这里？我有大事儿！真的是大事不好了！”
“到底怎么了？”荆白玉问。
喻青崖冲进房间，来不及行礼，也顾不得坐下，着急忙慌的说道：“太子殿下！皇上……皇上过世了！”
“你说什么？！”
荆白玉蓦然而起，目光中有些不确定。
“是真的，就在方才！”喻青崖道：“我听到的消息绝不是假的，太医们正赶过去，估摸着很快便会有人来通知太子殿下您的。”
“咕咚——”
旁边一声响，窦延亭连忙伸手去接，道：“陆大人？陆大人你还好吗？”
陆轻舟听到这消息，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再无力气，整个人瞬间便倒了下去。
窦延亭将人搂住，道：“陆大人？”
在场众人，恐怕也只有葛终南和喻青崖脑子直一些，旁人都是玲珑心窍，再精明不过的。
陆轻舟明白，皇上不可能无缘无故去世，就算皇上身子骨再差，也不可能这般突然，这绝对是有原因的……
而原因……
陆轻舟不敢细想，但他知道，陆家恐怕这一下子是真的完了。
完了……
荆白玉震惊不已，厉长生听到这个消息，却淡然的多，仿佛他早已料到。
厉长生面容淡定到冷漠，道：“皇上去世，请太子殿下做好准备，恐怕陆夫人他们随时会要发难。”
“我知道……”
荆白玉怔愣了很长时间，这才低声回答了三个字。
厉长生看了一眼众人，对他们摆了摆手。
众人识趣的退出房间，将房门关好，只剩下荆白玉与厉长生两个人。
厉长生上前两步，走到荆白玉身边，伸手将人抱在怀中，低声说道：“心里难过？”
“难过……”荆白玉低声叹息着说：“但是更觉得复杂。”
说是难过的感觉，那不尽然，荆白玉也不知怎么到底怎么想的，复杂的厉害，一时间无法叙说。
厉长生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道：“没关系的，日后有我陪着你。”
“我知道。”荆白玉也死死抱住厉长生，道：“只要有你就够了，所以你千万不要离开我，千万不要……”
“这可不行。”厉长生忽然笑着说。
“你说什么？！”荆白玉震惊的仰起脸来，抓住厉长生的手劲儿更大，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厉长生眼看着荆白玉突然炸毛，止不住笑了一声，道：“长生眼下就要离开小白一会儿，不过很快就会归来。”
“不行，不让你走。”荆白玉立刻又抱住了厉长生，耍赖一般的说道：“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
“太子不方便过去。”厉长生道：“所以长生一个人就好，太子稍等我片刻。”
荆白玉仍是抱着他不松手，道：“反正我不叫你一个人去，你必须带着我。”
“啧啧，堂堂的大荆太子，这是在耍赖吗？脸皮厚得很呢！”
荆白玉刚说完，就听道一个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讥讽与鄙视。
不用说，不用瞧，不用想，荆白玉便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决计便是姜笙钰无疑！
皇上的寿宴结束，姜笙钰作为前来朝拜的姜王，理应离开大荆返回姜国去。不过姜笙钰舍不得离开厉长生，所以故意在驿馆多逗留了几日。
正好又赶上皇上要亲自往城郊祭拜，姜笙钰干脆便提出一同祭拜的提议，于是这番下来，便跟着一道前来了城郊。
姜笙钰抱臂站在窗口，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姜笙钰满脸鄙夷之色，眼神轻蔑的厉害。
“姜笙钰？！”荆白玉登时恼了，放开厉长生冲到了窗口，道：“谁叫你偷看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姜笙钰露出胜利者的微笑，道：“你不知道啊？是我叔叔叫我来的？否则我怎么会来找你呢？”
荆白玉不敢置信的回头，厉长生无奈的笑着站在原地。
厉长生道：“你们两个莫要一见面就吵架，的确是我叫钰儿过来的。”
“不许叫他钰儿！”荆白玉瞪了一眼厉长生。
姜笙钰“啧啧”两声，道：“你这么小心眼子，我叔叔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叔叔，不如和我一起回大姜去罢！”
“好了好了，莫要吵架。”厉长生在中间做和事老，说道：“小白，我要离开一会儿，钰儿陪你在这里，你们莫要乱走，可知道了。”
“他陪我？！”
荆白玉不敢置信，原来真的是厉长生将姜笙钰叫过来的，还是用来陪自己的？
姜笙钰看似很是不甘心，但还是老实的点头，道：“我知道了，不会叫太子少一根汗毛的。”
荆白玉不放心厉长生一个人，其实厉长生同样不放心荆白玉，所以特意将姜笙钰给叫了过来，有姜王在旁，就算有人想要有所动静，那也要多多思量三分。
荆白玉哪里能不知道厉长生的意思，他看起来别别扭扭的，最后欲言又止，只要小声说：“你自己小心，我……我会很乖的。”
厉长生听了一笑，微微弯下腰来，在荆白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道：“乖，小白真乖。”
有姜笙钰陪着荆白玉，不只是安全，还会热闹许多，免得荆白玉心中复杂难以平息，厉长生这般也算是用心良苦。
姜笙钰看着旁边两人你侬我侬的，顿时感觉牙都酸倒了，嫉妒的整个人就要炸裂。
他忍不住抱臂翻了个大白眼，嘟囔说道：“多大的人了，还乖呢，我看都是装出来的！哼……”
厉长生与荆白玉说了几句，随即便离开了房间。
荆白玉这才变脸一样，瞬间从一脸乖巧变成了面无表情，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姜笙钰。
“哎呦呦，我叔叔才走，你就原形毕露了？”姜笙钰道：“这变脸的功夫，平日里没少练罢？”
荆白玉冷笑说道：“看来你是嫉妒我。”
姜笙钰气得瞪眼睛，道：“谁嫉妒你这个小屁孩！”
荆白玉道：“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厉长生只喜欢过一个人。”
“荆白玉，你得意个什么？”姜笙钰趴在窗口，探着身子说道：“你等我进去，撕烂你那张善变的脸。”
“你若是进来了，”荆白玉抱臂瞧他，道：“一会儿被欺负得大哭，可别与厉长生告状。”
“你说什么？”姜笙钰气得头顶冒烟，道：“你等着，我这就进去。”
姜笙钰双手一撑，便要翻身进入房内。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拽住了姜笙钰的衣襟，姜笙钰一个趔趄，差点子磕在窗棂之上，那可便要狼狈不堪。
姜笙钰回头一看，道：“冯陟厘！你做什么？你是不是故意的，拉我干什么？我差点……”出丑。
冯陟厘淡淡的看着他，道：“厉大人找我来劝架的，说让你们热闹热闹就算了，莫要真的动手打架。”
看来厉长生对于荆白玉和姜笙钰的了解十足充分，还是留了后手的。
姜笙钰瞪着眼睛，道：“若不是荆白玉他嘴巴欠，我能与他动手打架吗？”
冯陟厘语速很是平均，仍是淡淡的说道：“姜王好歹是个体面之人，怎么欺负比自己年纪小的，如此说出去怕是会被耻笑。”
“你说什么？我怎么欺负他了？”姜笙钰道：“我不能欺负比我小的，好啊。冯陟厘，你比我大了罢，是不是讨打？小心我……”
姜笙钰举起拳头来，威胁的瞪着冯陟厘，下一刻便要将他揍得满地找牙一般。
不过姜笙钰这话未有说完，就觉得自己浑身不得劲儿，有点软绵绵的动不得。
随即姜笙钰身子一歪，控制不住的便倒了下去，对着冯陟厘便来了个“投怀送抱”……
冯陟厘默默的展开手臂，接住了撞进怀中的姜笙钰。
“你，你给我……下……药……”
姜笙钰说话十足费劲，呼吸紊乱不止，根本说不利索。
“姜王，这只有武功，有勇无谋，也是不好使的。”冯陟厘唇角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荆白玉双手托腮，趴在窗棂上瞧着外面的姜笙钰，“啧啧”了两声，道：“还是我师父厉害，分分钟搞定一只小狼崽子。”
“荆白玉……你……你等着……”姜笙钰结结巴巴的说道，话语中威胁的意味，实在是微不足道。
皇上驾崩的消息很快传出，众臣一时间无不怔愣。
然而大家也并无多想，毕竟皇上的身子骨早已大不如从前，先前落水之时，朝臣们便觉着皇上可能不行了。
这些年来，皇上早已不怎么管理朝政，都是太子荆白玉在处理。所以就算皇上驾崩，对于眼下的大荆来说，也并无太大的动荡。
朝臣们震惊之余，却又无有太大的反应，心中均想着，这新皇必然就是太子荆白玉了，并无他人之选。
皇上早已写好了传位诏书，一些个大臣也是知道的，本就打算这次祭祀之后，将传位诏书拿出。所以新皇的事情，恐怕已然十拿九稳，根本出不得什么岔子。
“厉长生还没回来吗？”
荆白玉回头看了一眼伺候的灵雨。
灵雨为荆白玉换好新的衣裳，垂着头道：“厉大人离开之时吩咐过了，请太子先去处理正事，不必等他。”
荆白玉叹息了一声，厉长生总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知去了哪里，这一去这么长时间，着实让人担心的厉害。
灵雨笑着说道：“太子殿下，您应该相信厉大人才是啊。”
“我相信他。”荆白玉道：“我可是这个世上，最为信任他的人了。但是……我这心里头，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患得患失，全不似荆白玉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模样，遇到厉长生的事情，荆白玉就止不住的犹豫。
灵雨听了又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太子殿下放心罢，厉大人是去为太子殿下准备惊喜去了，不会出事的。”
“太子！”
喻青崖又跑了过来，道：“朝臣们都已经聚集在大殿了，就等着太子殿下您过去。”
荆白玉点点头，道：“灵雨，若是厉长生回来了，叫他快去寻我，可知道了？”
“是，婢子明白。”灵雨垂头道。
荆白玉没有旁的办法，时间不可等人，当下站在镜鉴之前，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裳，便随着喻青崖一道从房间出来，往大殿而去。
本来要用于祭祀的大殿之内，朝臣已经全部聚集于此，所有人低声议论着。也不只是谁说了一句“太子来了”，众人又瞬间寂静无声。
随着“踏踏踏”的脚步声，荆白玉出现在众人目光之中。
眼下荆白玉还是大荆的太子殿下，然而大家心中都明了，不用多时，荆白玉的身份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朝臣们连忙分散开来，为太子殿下荆白玉让出一条道路。
荆白玉板着嘴角，从殿外缓缓而来，缓慢地踏上高台，微微垂了眼睛，去俯视着大殿之内恭敬的朝臣们。
荆白玉垂着眼目，心中略有些个波动，心想着此时此刻，厉长生明明应当在自己身畔才是。
有内侍擎着先皇的诏书前来，恭敬的站在荆白玉跟前。
荆白玉也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罢了。那内侍立刻小心翼翼的展开诏书，准备宣读先皇的传位诏书。
一切瞧上去都是如此的顺理成章，朝臣们跪拜于地，并无一人有所异议。
“且慢！”
内侍擎着先皇遗诏，一字一顿的读罢了，朝臣们还未及山呼万岁之时，一个十足刺耳的声音，突然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急匆匆的从大殿外跑了进来。
“是陆夫人？”
“陆夫人怎么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还尽数跪拜在地，一个个面露惊讶。
陆夫人日前乃是皇后，是荆白玉的养母，与昔日的太子殿下，如今的新皇关系匪浅。然而即便如此，眼下这紧要关头，也无有陆夫人突然出现的道理。
荆白玉负手而立，站在上面俯视着跑入的陆夫人，嘴角挂着冷酷的笑容，道：“陆夫人，如何此时入殿？”
陆夫人一路高喊着：“等一下，等一下！”
她挤进大殿，终于站在了大殿的中央，仰头瞧着万万人之上的荆白玉，目光中充满了森然的憎恨。
陆夫人朗声说道：“荆白玉不能继承皇位！”
“什么？”
“陆夫人疯了吗？”
“她如何敢直呼新皇的名讳？！”
陆夫人一言顿时引起轩然大波，旁边的葛终南将军第一个站出来，呵斥说道：“大胆！陆夫人直呼新皇名讳，这乃是大不敬的罪过。”
陆夫人冷笑一声，道：“我为何不敢直呼荆白玉的名讳？！你们都被骗了！他根本不配当什么新皇！”
喧哗一片的大殿仿佛是倒入冷水的热油，噼里啪啦的更是爆炸开来。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对着陆夫人指指点点，均是觉着陆夫人疯了。
陆夫人大声说道：“我没有疯！荆白玉根本不是大荆皇室子嗣！只有陵川王荆博文才是正经的皇室之后！荆白玉他是个野种，他是骗人的，他根本不是先皇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
“是啊，不能的事情。”
“陆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陆夫人喊道：“我没有骗人！我有证据！”
荆白玉负手而立，站在最高的位置上，他垂头瞧着混乱不堪的大殿，终于露出一个微笑。
荆白玉不急不缓，淡淡的说道：“陆夫人有证据？那就请在众位朝臣面前，将证据拿出来！”
“好！”陆夫人当下一口答应下来，说道：“荆白玉！你骗得了别人，根本骗不了我！你的生父乃是日前宫中的一个侍卫罢了，叫做康下泉！是也不是？！是你的母亲与康下泉私通，祸乱宫闱，这才有了你！有了你这个野种！你这样的野种，凭什么继承皇位？皇位不该是你的。”
陆夫人一口气喊了出来，嗓子喊得都有些个沙哑。
众人听闻，喧哗声反而消失。或许是太过惊讶，使得众人已然目瞪口呆，根本不知这时候说些什么好。
若真如陆夫人所说，太子乃是个侍卫与后妃私通的孩子，那……
那大荆恐怕要变天！
朝臣们心中瞬间凉了一片，不管太子身份是真是假，太子手中所攥的兵权，那都是真的。
若太子一时被激怒，想要玉石俱焚，这满殿的朝臣，怕是……
一个都活不了。
陆夫人却不管这些，心中只想着如何将荆白玉拉下皇位。
荆白玉的身份一旦曝光，他便名不正言不顺，就算用武力兵权继承了皇位，日后他在这个宝座上，亦是不得安稳的，定然时时刻刻都有人诟病他，想要推翻他。
陆夫人冷笑着说道：“怎么样？荆白玉！这些你早就知道了罢！但是有一点你绝对不知！康下泉他如今就在殿外！你的亲生父亲就在殿外！只要他走进来，众人就会一眼看穿你阴毒的诡计！”
康下泉就在殿外……
荆白玉面色仍是淡淡的，嘴角的冷笑变成了苦笑，自然自语的低声说道：“我怎么会不知呢……”
陆夫人展开手臂，大声喊道：“大家莫要被荆白玉蒙蔽了眼目。荆白玉的父亲康下泉就在殿外，康下泉与荆白玉长得一模一样！大家只要看一眼，便能知道荆白玉到底是谁的孩子！到底是不是野种！”
“来人！”
“将康下泉带进来！”
陆夫人急不可待的高喊着。
“刷”的一下，众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殿外，翘首以盼的看过去，心中皆是忐忑不安。
果然……
有个白衣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哒哒哒——”
脚步声十拿九稳，不慌不忙。
“嗬——”
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安静大殿终于发出了一点声响。
“这人是谁？”
“陆夫人口中的康下泉吗？”
“哪里与太子想象？”
“看不出啊……”
朝臣们议论的声音渐渐变大，对着走进大殿的白衣人指指点点。
“噗嗤——”
有人禁不住笑了出声来，竟是站在角落的陵川王荆博文。
陆夫人满面期待，期待到满脸狰狞的地步。
然而很快的，她的表情变成了怔愣和不敢置信。
陆夫人推开旁的朝臣，跑到了白衣人跟前，道：“你是谁？”
“谁叫你进来的？康下泉呢？！”
“快把康下泉叫进来！”
白衣人已然被陆夫人的反应给吓懵了，道：“娘娘您在说什么？我就是康下泉啊！”
“放屁！”
陆夫人已经顾不得体面，大声呵斥说道：“你是不是荆白玉派来的？你怎么可能是康下泉！你根本不是康下泉！”
白衣人莫名其妙，指着自己说道：“陆夫人！你到底怎么了？我就是康下泉啊！我们不是说好了，你让我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朝臣们仔细打量着走进来的白衣之人。
皮肤小麦色，生着一副狭小的三角眼，鼻梁又瘪又大，那蒜头鼻上密布着黑头，嘴唇薄的过分，一瞧便是副刻薄模样。
右边脸颊之处，还长着个硕大的黑痣，老鼠屎一般，极为醒目。
“这……”
“这人就是康下泉？”
“和太子殿下哪里相似？”
“陆夫人莫不是疯了？”
朝臣们眼看着康下泉出现，心中竟是齐刷刷松了口气。先前他们还在想着今儿个算是完了，眼下却峰回路转云开雨霁。
走进来白衣之人，的确便是康下泉无疑，然而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脸上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康下泉一头雾水，眼看着陆夫人发疯发狂，道：“陆夫人！你到底怎么了？！我真的是康下泉！”
“你不是！康下泉怎么可能长这个模样！”陆夫人喊道。
“我？”康下泉这才隐约感觉到不对劲儿，摸着自己的脸，道：“我的脸怎么了？我的长相怎么了？”
脸上不疼不痒，根本感觉不到丝毫问题，怪不得康下泉一脸迷茫。
康下泉下意识的用袖子去蹭自己的脸，然而根本什么都没有改变。
“呵——”
站在上首的荆白玉止不住低笑了一声，道：“看来这便是厉长生给我的惊喜啊……”
“对对对！拿水来！”
陆夫人突然恍然大悟，道：“把脸上的东西擦干净，大家就能看清楚了！”
“拿水来！”
陆夫人疯狂的大喊，然而这一殿朝臣，均是以为她疯了，怎么可能帮她去端水来。
陆家人也是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窦延亭与葛终南将军都在场，周围都是荆白玉的侍卫们，若是谁敢动一动，恐怕立时人头落地。
“小白，惊喜吗？”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情况下，忽然有人在荆白玉耳边，低声温言开口。
荆白玉立刻回头去看，就瞧厉长生不知何时来的，竟是已站在自己身边。
“果然是你搞得鬼啊。”
荆白玉道：“你方才是去给……给康下泉画面妆了吗？”
“是啊，”厉长生微笑着点头，道：“被小白猜中了。”
厉长生想过，要如何击碎陆夫人与康下泉的计划。若是悄无声息的解决掉陆夫人或者康下泉，并不是不可以，然而这般一来，陆家人指不定便会哪一日死灰复燃。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众人面前，让他们欣喜若狂，然后再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之中。
从孟云深被俘开始，一切都是个圈套。
孟云深接到了厉长生托喻风酌送去的信件，随即佯装放松警惕，一个人离开府邸，给了陆夫人可趁之机。
陆夫人绑架孟云深，用以要挟荆博文，想要将荆博文当做自己的傀儡皇帝。
陆夫人一心以为，自己抓住了荆博文的软肋，所以荆博文必须要听从自己的安排，绝不敢耍什么小动作。
然而就在刚才，荆博文拿了冯陟厘给他配置好的迷药，趁着陆夫人与康下泉不注意，放在了康下泉的茶水之中。
康下泉饮了茶水昏迷不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荆博文得手，立刻让人去通知厉长生，将厉长生秘密带到康下泉的房间。
厉长生早已从系统商城之中，兑换了不少美妆产品，尤其是定妆产品，可没少下血本，快速的给康下泉画了个全妆，将他改头换面。
康下泉在沉睡之中，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与荆白玉丝毫相同之处也无有。
康下泉顶着与他截然不同的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谁能瞧出他是荆白玉的亲爹？所有人都会觉得，康下泉和陆夫人是疯了。
陆夫人精心设计好的计划，一时间付之东流，竟是当场打了自己的脸面。
“果然……”
荆白玉笑着侧头去看厉长生，道：“没有人比你更坏了。他们想和你比，都差的远呢。”
“小白这话，”厉长生无奈的说道：“可是在夸奖于我？”
“自然是，你难不成听不出来？”荆白玉笑着道。
“小白这只是夸奖一番，着实没什么诚意。”厉长生凑近他的耳畔，道：“难道不应当给些个旁的奖励？”
“奖励？”荆白玉莫名的脸颊有点泛红，也不知他此时此刻想到了什么。
厉长生笑的意味深长，道：“小白可是想到了令人羞耻的事情？”
“我什么都没想。”荆白玉立刻否认，道：“没有奖励，什么都没有。”
“小白，”厉长生温声说道：“其实我要的奖励很简单，不需要小白做什么的，只需要小白……叫我一声老公。”

第91章 不得好死！
“老公？”
荆白玉迷茫的呢喃了一句，道：“是什么意思？”
厉长生露出别有深意的微笑，道：“只需要叫便好，小白不需要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荆白玉下意识的觉得，厉长生恐怕又在犯坏，当下瞪了他一眼，道：“那我不叫了。”
“小白刚才不是已经叫过了？”厉长生笑着说：“特别好听。”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啊。”荆白玉无奈的说道：“你看看这大殿里，都乱成了一锅粥。”
“小白说的对。”厉长生笑着说道：“等处理完了眼前这混乱的场景，回去私下里，小白再好好的奖励我一番。”
“都说了没有奖励。”荆白玉道。
“来人。”
厉长生站在荆白玉身边，突然朗声开口。
窦延亭与葛终南同时反映，立刻大步上前，恭敬的说道：“厉大人请吩咐。”
厉长生淡淡一笑，道：“将这两个神志不清，满口胡言乱语之人，都扣起来。”
“是！”
窦延亭与葛终南又是同时答应下来。
“不不！你们不能抓我！”
“你们不能听荆白玉的！”
“他是假的太子啊！”
“他不是真的！”
陆夫人高声大喊，胡乱的挥舞着双手，想要推搡近前扣押她的侍卫们。
陆夫人这模样疯狂的厉害，在满朝文武眼中，恐怕早已经疯魔。
康下泉本来镇定至极，如今也无了任何运筹帷幄的模样，焦急的说道：“我是荆白玉的亲生父亲！是真的！”
“我和荆白玉长得一模一样！”
“你们看啊，一模一样的！”
康下泉指着自己的脸，然而在众人眼中，他们从头到尾就没有一点是相似的。
康下泉胡乱摸着自己的脸，喃喃的说道：“肯定是有人使诈！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自然是有人使诈，这个使诈之人便是厉长生无疑。
厉长生这一双手乃是最为精妙的存在，想要改变康下泉的面容，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厉长生特意事先在系统商场之中换购了很多化妆品，购入了防水粉底液，超强定妆散粉，还外加一瓶ud定妆喷雾。
厉长生给昏迷的康下泉，神不知鬼不觉的化好妆，特意注重了一番定妆效果，以免康下泉使劲儿蹭脸，或者接触到水的时候，会出现“露陷”的问题。
说到定妆喷雾，眼下最为火爆的产品，恐怕便是衰败城市urban decay的持久定妆喷雾了。
118ml的定妆喷雾，代沟价格也需要180元以上，价格并不便宜，而且并不能使用太长的时间。
不过ud这款持久定妆喷雾，的确是一款不错的产品。
定妆喷雾是非常讲究用法的一种产品。若是用得好，便是锦上添花，若是用不好，可能会使妆面功亏一篑。
很多人认为，定妆喷雾与定妆散粉一样，区别在于定妆散粉乃是给混合皮或者油皮适用，定妆喷雾更适合于干皮。
其实定妆喷雾与定妆散粉还是有很大差别的，理论上来说，定妆散粉可直接使用定妆。而定妆喷雾并不适合单独使用。
通俗点解释，也就是说，定妆喷雾更适合在定妆散粉之后使用，可增强定妆效果。定妆喷雾如果单独使用，可能根本达不到所谓定妆的效果。
定妆喷雾是需要达到一定量才可定妆的，这有点类似于妆前的防晒霜，需要一定的用量，在皮肤之上形成一定的薄膜才可有效果。少量的防晒霜，或者防晒喷雾，是很难形成薄膜的，根本达不到预期效果。
如果硬要达到效果，使劲儿喷洒定妆喷雾，密布在整个妆面之上，覆盖严实，理论上的确可以。但如此一来，水质的定妆喷雾，会将已化好的妆面喷花，反而得不偿失。
为了让定妆效果更好，一般厉长生都是将定妆喷雾与定妆散粉一同使用，可得到更完美的效果。
如果皮肤比较干燥，容易浮粉，可在定妆散粉之后喷洒定妆喷雾。如果是混合皮或者油皮，希望妆面更加雾面干净，定妆喷雾则可在散粉之前使用。
康下泉的脸上又是防水防汗的粉底，又是强力定妆散粉，还喷洒了一些ud持久定妆喷雾，如此一来，想要卸妆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荆白玉！”
康下泉简直狗急跳墙，竟是不顾一切的冲过来，大喊着说道：“荆白玉！荆白玉，你快告诉大家！”
“你快告诉大家啊！我是你爹！我是你亲爹！对不对？！”
“玉儿啊！我是你亲爹啊，你难道不认我了吗？！”
“嘎巴——”
厉长生的双手发出咯咯的骨骼之声，他难得敛去了温柔的笑容，垂眼看着狼狈不堪的康下泉，一双黑色的眸子之中，是说不尽的杀意。
早知道，当初便杀了他……
厉长生这个人，从来不后悔，今天竟是有些懊恼和悔意。
当初厉长生第一次见到康下泉之时，发现他的危险指数很高，而且对自己的敌视很严重。当时厉长生便觉得，康下泉这个人恐怕是不好留下的，日后必然成为隐患。
然而……
康下泉乃是荆白玉的亲生父亲，厉长生了解荆白玉，不论他在外人面前多么坚强多么杀伐果断，其实荆白玉只是个秉性善良的半大孩子罢了，他无法对亲生父亲痛下杀手，无法做出如自己这般，冷血绝情之事。
厉长生不想荆白玉伤心难过，所以并未有多说什么，将康下泉放走。
但是眼下，厉长生后悔了。
他的初衷是不想荆白玉伤心难过，而眼下，荆白玉还是为了康下泉的一举一动而伤透了心。
厉长生踏上前一步，却被旁边的荆白玉拦住。
荆白玉握着他的手，目光平静的看向厉长生，道：“厉长生，这事情应该由我来解决。”
“小白，”厉长生目光温柔的看着他，道：“不要勉强。”
荆白玉摇了摇头，他将目光缓慢的移动到大喊不止的康下泉身上。
荆白玉一张脸平静到麻木，无有任何表情，淡淡的说道：“本太子的父亲……已经在方才过世了。本太子不明白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什么？！”
康下泉不敢置信，道：“荆白玉！我是你的爹啊！你不认识我了吗？你好好看看我啊！”
“我是你爹啊！都是因为你，我吃了快二十年的苦！你怎么能这般对待我？！”
“若是没有你，我早已经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样！”
康下泉嘶喊着，嗓子哑了，眼睛充血，心中愤怒不止。
他想要冲上去抓住荆白玉，甚至想要干脆掐死荆白玉。然而康下泉根本做不到，已经有侍卫们冲过来，将他无情的按压在地上，让他一动也无法动。
荆白玉麻木的瞧着无法挣扎的康下泉，脸上仍然一点表情也无。
厉长生侧目去看荆白玉，他突然有一些心疼。
厉长生挥了挥手，道：“将人带下去，好生看管。”
“是。”侍卫们答应一声。
陆夫人与康下泉被拖拽着离开祭祀大殿，喧闹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荆白玉感觉自己有些脱力，膝盖发软的险些站不住。
厉长生在后面轻轻的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低声温和的说道：“小白，一切都结束了，你做的很好。”
内侍捧着先皇的遗诏，重新大声宣读一遍。先皇唯一的子嗣，太子殿下荆白玉在这一刻继承皇位，就差登基大典宣告天下百姓。
祭祀大殿之中，百官鸦雀无声，等着内侍声音一落，重新躬身跪拜，高呼着新皇万岁。
海浪一般的声音，从祭祀大殿之中传出，远远的在城郊回荡着。
荆白玉从太子成为新皇，还要代替先皇祭天拜地，这才算是结束，方可回到房间休息。等明日一早，大部队重新启程，往皇宫而去。
“厉长生呢？”
荆白玉闲下来一回头，便发现厉长生不见了。
“陛下！”喻青崖从旁边挤过来，笑呵呵的说道：“陛下找厉大人啊。”
荆白玉道：“怎么一转头，厉长生便不见了？你可看到了他的人影？”
荆白玉终于成为新皇，今儿个虽然多磨多难，也不能说是欢心的一日，但一切尘埃落定，的确是值得庆祝的。
而这些日子，出力最大，功劳最大的，当然便是厉长生。于公于私，荆白玉都是应当奖励厉长生一番的。
只是荆白玉好不容易空闲下来，一回头就发现厉长生不见了，心中纳罕不止。
喻青崖点点头，说道：“看到了，刚才急匆匆的走了，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去哪里了，我去找他。”荆白玉道。
厉长生先一步离开，自然有他的用意。
那面陆夫人与康下泉被抓，关在临时的牢狱之中，还等着荆白玉发落。
厉长生面无表情的大步走过来，侍卫们看守在侧，见到是厉长生，立刻恭敬的弯腰行礼。
“厉大人。”
葛终南亲自看守犯人，说道：“厉大人您来了，可是要见那两个胆大包天的犯人？”
“正是如此。”厉长生笑着说：“有劳葛将军了。”
“厉大人您太客气了。”葛终南向来佩服厉长生，对他是客客气气的。
“厉大人！”
正在这时候，有人急匆匆赶来，朗声叫了一句厉长生。
厉长生回头去看，陆轻舟已经跑到了跟前。
陆轻舟脸上表情十足复杂，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却又不得不开口。
他尴尬至极，咬着牙说道：“厉大人，轻舟这里有一件事情，想要恳求厉大人。”
“我知道是什么事情。”厉长生随和的说道：“陆大人的心意新皇自然明白，陆大人向来忠心耿耿，新皇必然不会因着陆夫人一个人的过错，便将整个陆家如何的，所以说，陆大人其实不必来求长生。”
陆轻舟未有开口，厉长生已然知道他要说些个什么。
陆夫人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子，一通胡言乱语，谋反的意思是再明白不过的。如此一来，陆家上上下下，皆被陆夫人连累，谋反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陆轻舟乃是陆夫人的弟弟，虽然一直跟随在荆白玉身边，可他终归还是陆家之人，如何能看着陆家满门问罪。
陆轻舟于心不忍……
“陆大人无需担忧，回去等着消息便是了。”厉长生道。
厉长生是个感情淡泊之人，要是按照他的性子，斩草除根以除后患，自然是将陆家满门问罪的为好。
然而新皇登基，应当仁义为先。陆夫人以前又是皇后，乃是荆白玉的母后，虽然如今情况不同，也免不得被旁人诟病嚼舌根子。
这权衡利弊，还是应当放陆家一马，也当是给了陆轻舟一个人情。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陆家九族算是保住，但昔日里的繁华绝对不复存在，也算是免除了一些后患。
陆轻舟当下抱拳说道：“有厉大人的这番话，轻舟心中也算是有了些底子，多谢厉大人。”
“不必谢我。”厉长生淡淡的说道：“若是陆大人无事，便先请回罢，长生还有些要事需要处理。”
“是。”陆轻舟立刻说道。
厉长生眼看着陆轻舟离开，这才吩咐了葛终南一句，然后快速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葛终南听到厉长生的话，面上有些为难的模样，可最终仍是答应下来。
房门“吱呀”一声再次闭合。
厉长生方才与葛终南说的是……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就算新皇来了，也不可。
葛终南抬手摸了摸脑后勺，喃喃的自然自语，道：“厉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厉长生一步步走进黑暗的房间，里面只有一盏烛灯，四下里窗户封死，根本无法逃窜。
有个白衣人影，狼狈不堪的被五花大绑着，就丢在房间的最里面。
厉长生走进去，站定在那白衣人影跟前，止不住“呵呵”的笑了出声来。
“这场景，当真是似曾相识啊。”
厉长生垂眼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康下泉，道：“昔日七国会盟之时，仿佛就是这么个模样，是也不是？”
当时康下泉被孟云深绑来，的确也是这般被绑着的模样。
康下泉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只能用一双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厉长生。
厉长生露出一个冷笑，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了你吗？”
“唔唔！”
康下泉仍是说不出来话，但他的表情足以说明，他根本不害怕厉长生，反而底气十足。
“是啊……”厉长生叹息一声，道：“你是小白的亲生父亲，按理来说，我不应该伤害你的。若是我真的这么做了，小白该有多伤心？”
康下泉听了厉长生的话，脸上表情变得狰狞，他仿佛在笑。
厉长生转锋一转，眼睛微眯，道：“但如今，你已经伤透了小白的心，我留你在这世间，还有什么用处？”
“唔唔！”
康下泉的表情略微变化，仍是狰狞的，却隐隐有些个恐惧之感。
厉长生笑着说：“你现在很不甘心罢？只差一点点，你就能讨回你想要的一切，然而……现在你却是阶下囚，一无所有……”
康下泉死命的挣扎了起来，他被厉长生的话激怒，目光阴毒的死死盯在厉长生的身上。
厉长生笑的反而更欢心，道：“想知道你的脸，发生了什么吗？”
他说着，一步步走近康下泉。
康下泉也不知道厉长生拿出了什么，反正有湿润的东西在他脸上抹了两下。
随即厉长生又将镜鉴放在了康下泉的面前。
“唔！”
康下泉脸上的粉底被擦掉，本来的容貌终于展现了出来，果然与荆白玉着实相似。然而现在那些满朝文武根本无法看到。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直接割花你的脸吗？”
厉长生笑的十分温暖，道：“本来想用些简单粗暴的办法，直接割花你的脸，这样一来，你就算是出现在满朝文武面前，也毫无说服力。”
但是厉长生并没有这般做，不是厉长生不忍下手，而是如此一来还有什么意思？
镜鉴之中，康下泉眼看着自己的脸，表情越发的诡异，越发的扭曲，他喊叫不出，眼珠子却已经快要挣脱而出，血丝膨胀的几乎要爆裂开来。
“瞧瞧，还是现在更有意思，不是吗？”厉长生笑着说：“都说长痛不如短痛。想要折磨一个人，如何能给他一刀痛快的死法？自然是慢慢的折磨他才好，让他看到无限的希望，却在希望的边缘，狠狠的将他打倒在地……”
随着厉长生的每一个字，康下泉眼中的血丝便多一分。如果眼下康下泉并没有被束缚着，他一定会立刻冲向厉长生，与他同归于尽，拉着他下地狱。
厉长生笑的风轻云淡，道：“就是这样的表情，我已经等了许久。你让小白多痛苦，我便要让你百倍千倍的偿还。”
“唔！”
康下泉努力的嘶喊，但只能发出短促的单音。
虽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厉长生可以大体想象，定然是一些无聊的咒骂罢了。
康下泉骂的越狠，心中越是愤怒，厉长生便越欢心，这就是他想要的。
厉长生笑着说：“如今，小白已经是新皇了。若是留你在这世上，日后还不知你要如何折磨于他。”
康下泉的眸子猛的一缩，不敢置信的看着厉长生，他隐隐约约似乎想到了厉长生下一步的作法。
康下泉开始拼命的摇头，拼命的往后缩去，仿佛厉长生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厉长生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来，道：“这是我特意为你求来的。”
厉长生在来之前，去见过了一个人。这个人便是荆白玉的师父，冯陟厘。
冯陟厘医术高明，就没有他医不活的人。而在遇到厉长生和荆白玉之前，冯陟厘从不给旁人医病，相对于医病来说，他更喜欢研究毒物。
厉长生请冯陟厘给他一瓶服下可立时毙命的毒药，这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冯陟厘当下打开药箱，请厉长生随意挑选，足足七八十个小瓶子，排列的整整齐齐，那模样壮观之至。
厉长生随便选了个小瓶子，笑着说道：“这毒药我也不知效果如何，所以请你试一试罢。”
他说着，伸出手来，将康下泉嘴里的布巾拿掉。
“厉长生！你不能杀我！”
“不能！”
“我是荆白玉的爹！”
“你杀了我，荆白玉会恨死你的！”
“我要见荆白玉！”
“他会原谅我的！”
“我是他爹啊，他是皇上，我便是太上皇了！”
“啊——”
康下泉突然可以说话，立刻大喊大叫起来，惊恐的胡乱喊着。
就在这一刻，厉长生丝毫未有犹豫的模样，已然打开了手中小瓶子的塞子，将里面的药粉，直接倒进康下泉不断喊叫的口中。
“呕——”
康下泉大喊一声，立刻趴在地上疯狂的呕吐，想要将药粉从嘴巴里吐出去。
然而他一紧张，止不住呼吸加快，止不住的就想要吞咽。
药粉在他的嘴巴里融化，不论是如何呕吐，总有一些已经顺着他的喉咙而下。
“厉长生！”
“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是荆白玉爹！他会恨你的！”
“厉长生！你不得好死！”
康下泉绝望的大吼着，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死亡的临近，眼睛里尽是惊惧之色。
在最后这一刻时间里，康下泉满眼都是憎恨，不断喊叫着厉长生的名字，似乎如此便能将厉长生一同带走。
“呵——”
厉长生嘲讽的一笑，平静的说道：“如何死无所谓，只要我可以掌控自己是如何活着的，就足够了。”
“厉……长生……”
“你……”
“不得好死……”
康下泉喊叫的声音渐渐变弱，终于慢慢的越来越沙哑……
终于慢慢的，彻底安静了下去。
康下泉愤怒的睁大眼睛，目光却再也无有惊惧或者不甘，口中再也无法发出谩骂的声音，只有鲜血一股股涌出。
厉长生冷漠的瞧着康下泉匍匐在地的尸体，脸上仍旧是淡淡的笑容，负手而立，眯着眼睛，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这才抬步走出房间的，推门离开。
“厉大人……”
葛终南守在外面，一个人也无有放进来。
房间里本是安安静静的，随即传来康下泉的诅咒之声，声音响彻九霄，葛终南如何能听不到？
葛终南露出一些尴尬的表情，挠了挠头。
厉长生将门关好，微笑着看向葛终南，道：“葛将军可是有什么话，想要对长生说的？但说无妨。”
“这……”葛终南更为尴尬，道：“我……我方才一个人也未有放进来。”
“是。”厉长生道：“有劳葛将军了，改日长生请葛将军饮酒。”
“饮酒就不必了。就是……就是……”葛终南犹犹豫豫，与他高壮的模样真是一点也不相符，违和感爆棚。
葛终南终于一咬牙，突然下定决心，朗声说道：“就是方才陛下来过了！听到一些声音，急匆匆的转身便离开，我也没能将陛下留住。”
“陛下……”
厉长生一怔，随即低念了一句“小白”，然后急匆匆快步而去。
“厉……”
葛终南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道：“厉大人也走的这般匆忙。”
厉长生心中一瞬有些杂乱，不似他平日里运筹帷幄稳操胜券的模样。
他快步往荆白玉的房间而去，步履匆忙，越走越快，甚至就要跑起来。
“厉大人，您……”
灵雨站在外面，正要端着点心送进房内。
她还是头一次瞧见厉长生如此急躁的模样，整个人纳罕不已。
“咚——”
厉长生根本来不及与灵雨解释什么，抢先进入门内，然后反手将房门关闭。
灵雨更是莫名其妙，她伸手推了推房门，发现厉长生入内之后，竟是还将房门给反锁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
灵雨瞧了瞧手中托着的点心，又道：“算了，还是一会儿再来罢。”
惊天动地的关门声，房里的人如何能听不到？
“厉长生，你回来了？”
厉长生大步入内，一看便看到了已然换上新君服饰的荆白玉。
荆白玉穿着一身象征权利的黑色，与往日他喜爱的白色十足不同，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新鲜之感。
然而厉长生顾不得这些，立刻大步走到荆白玉跟前，一把将荆白玉搂进怀中。
“厉长生？”荆白玉给他吓了一跳，道：“你怎么了？”
厉长生抱着他比不松手，道：“小白，你方才去了哪里？”
“我……”荆白玉迟疑片刻，笑着说道：“我才要问你呢，你去了哪里？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你将新皇丢在一面，自己就这般跑了，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呢。”
“小白……”
厉长生听到荆白玉轻松愉悦的声音，心中却仿佛刀绞一般。
荆白玉发现厉长生不见了，第一反应自然是想要去找厉长生的。
荆白玉寻着厉长生而去，便找到了关押康下泉的牢房门口，遇到了守在那里的葛终南。
葛终南答应了厉长生，不让任何人进去，新皇荆白玉也算在内。
葛终南是个老实人，既然受人所托便要忠人之事，当下将荆白玉真的拦在外面。
荆白玉问葛终南为何阻拦自己，葛终南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厉大人这般吩咐的，所以不能叫荆白玉进去。
荆白玉当下一听，心中止不住咯噔了一声，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随即，就在这一瞬间，牢房内传来了康下泉痛苦的大喊声，还有惊惧的诅咒声。
葛终南见到新皇手足僵硬的站在原地，面色十分不好。
葛终南生怕荆白玉会硬闯而入，但是让他无有料到的是，荆白玉只是抿了抿嘴唇，然后快速离开，仿佛没有来过一般。
荆白玉跑回自己的房间，的确仿佛未有去寻过厉长生的样子，厉长生归来之时，荆白玉还没事人一般与他开着玩笑。
厉长生心中有些钝痛，低声道：“小白……康下泉死了，我杀了他。”
厉长生明显感觉怀中的荆白玉颤抖了数下，荆白玉显然在克制着自己。
荆白玉不知道自己应当说什么，无需厉长生开口，荆白玉已然知道，因为他方才就在牢房之外，他听得清清楚楚。
“不要恨我，小白……”厉长生复又低声道。
荆白玉心中乱糟糟一片，抬手死死抱住厉长生，哑着嗓子说道：“我不恨你……我怎么可能恨你？厉长生，我喜欢你，太喜欢太喜欢了……我知道你是为我这么做的……”
荆白玉心中明白的厉害，若不是因为明白，他方才也不会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也不会急匆匆离开。
荆白玉知道厉长生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厉长生不想让自己伤心，不想让自己难过，也不想让康下泉再来害自己。
荆白玉并不想让厉长生心中忐忑，也不想让这件事情成为他们的间隙，所以才会急匆匆的离开，假装根本没有去过那里。
厉长生听了荆白玉的话，止不住松了口气，道：“小白……”
荆白玉听厉长生叫了自己一句，便没了下文，道：“怎么了？”
“再说一遍。”厉长生笑着道：“说你喜欢我。”
“那个……”荆白玉脸上红了一片，赶忙顾左右而言他，道：“那个其实……”
“小白，”厉长生可不给他岔开话题的机会，口气充满温柔，却又尽是威胁的说道：“小白这会儿若是不肯好好说，一会儿我可是会叫小白哭着说出来的。”
“厉长生！你……”荆白玉慌了，赶忙道：“你听我说，那……”
“小白很有骨气啊。”厉长生干脆猛的一抱，将荆白玉直接扛在了肩膀上，道：“那很好，正好小白今天换了新衣裳，看着就很有感觉。”
“厉长生你等等！”荆白玉急的面红耳赤，说：“别闹了，还……还有……”
“还有什么？”厉长生笑着问。
“咳咳！”
一声浮夸的咳嗽声传来，一个故作冷漠的声音道：“还有人在这里。你们会不会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厉长生还将荆白玉抗在肩膀上，寻着声音回头一瞧。
亏得厉长生脸皮厚，瞧见端坐在席间的姜笙钰，根本无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一丁点不好意思也未有。
厉长生笑着道：“原来钰儿也在，方才我还真是没瞧见。”
“我真是……”
姜笙钰一阵气结，真是忍不住了，狠狠的翻了个大白眼。
原来方才灵雨端着点心，是因着荆白玉这面来了客人，所以才会准备送点心进来。
然而厉长生来的匆忙，他难得慌了神儿，生怕荆白玉会因着康下泉的事情，与自己产生什么隔阂。所以进来之后，满眼都是荆白玉，哪里注意到，角落还坐了个姜王姜笙钰。
姜笙钰全程端着茶杯，目瞪口呆的看着你侬我侬的那两个人。
起初姜笙钰觉得，叔叔可能是假装看不见自己，毕竟自己的存在感不低啊，好歹也是这么一个大活人呢。
但是后来……
姜笙钰发现，叔叔是真的没看到自己！真的没有瞧见！
荆白玉的脸皮已然都给烧没了，赶忙拍着厉长生的肩膀，道：“厉长生，快把我放下来，太丢人了。”
“这有什么丢人的？”厉长生笑的十足坦然。
他转头去看姜笙钰，道：“钰儿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叔叔要和你小婶婶进去单独谈一谈，估计会很忙，你自己走罢，我们就不送你了。”
“我……”
“你们……”
姜笙钰感觉自己已忍无可忍。
荆白玉气得想要干脆给厉长生一拳，但是拳头举起来又舍不得打。毕竟厉长生的武功不好啊，自己若是太用力，把厉长生打出了内伤怎么办？
荆白玉只好一脸外强中干，喊道：“厉长生！把我放下来！你说谁是小婶婶！”
“钰儿，快走罢。”厉长生笑着说道：“你看看，你把小婶婶都弄得害羞了。”
“我真是……”
姜笙钰当真是再也听不下去，赶忙转身离开。
“到底是谁把荆白玉弄得害羞了？”
“叔叔真是厚脸皮！”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姜笙钰一口气跑出来，还特意把门关好。
“姜王……”
灵雨快步前来，说：“婢子送姜王殿下。”
“不必不必！”
姜笙钰连连摇手，道：“我自己回去就好。哦对了，那个……你们陛下和厉大人那面，暂时不需要伏侍，你就……就先别过去了。”
“是。”灵雨答应说道。
姜笙钰委婉的叫灵雨不要去打搅厉长生和荆白玉，随即赶紧跑开，跑的越远越好。
“姜王？”
姜笙钰才从院子里出来，就与冯陟厘撞了个满怀。
冯陟厘奇怪的说道：“可是有恶犬在追赶姜王？”
“什么恶犬？”姜笙钰回头看了一眼，道：“我会怕恶犬吗？比恶犬更可怕。”
什么比恶犬更可怕，恐怕就是厉长生那样的二皮脸了。
“说的也是。”冯陟厘难得笑了笑，道：“姜王本身就是恶犬，自然不会怕恶犬。”
“冯陟厘！”姜笙钰瞪眼睛，道：“你什么意思？你敢骂孤！孤……”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去哪里？”
姜笙钰拦住要走的冯陟厘。
冯陟厘道：“厉大人托我给他调配了一些药，我正要送过去。”
“药？”姜笙钰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道：“叔叔难不成病了？为何让你调配药？”
冯陟厘又笑了，笑的姜笙钰有些毛骨悚然的，道：“我多配了一些，若是姜王想要，便给姜王一些个好了。”
冯陟厘一翻手，大度的将一个小瓷盒放在了姜笙钰掌心之中。
“什么东西？看着像是胭脂水粉。”姜笙钰好奇的托着瞧了瞧，然后打开盖子，又闻了闻：“闻着也像是胭脂水粉的味道，香喷喷的。”
冯陟厘对姜笙钰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姜笙钰有些个不乐意，不过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还是踏前两步，道：“莫要故作神秘，快说。”
“并非故作神秘，只是不好叫旁人听了去。”冯陟厘拢着手，低声在姜笙钰耳边道。
那面荆白玉被厉长生扛进了内殿，一路不敢消停，大喊着：“厉长生！你赶紧放我下来，否则……否则朕就要治你得罪！朕现在是皇帝了！你大胆！放肆！”
厉长生止不住一笑，道：“对，如今小白已然是皇帝了，你可莫要忘了，以后都要自称朕。至于小白，也莫要忘了，称呼长生为老公。这样听起来，才更有意思一些。”
莫名的，荆白玉听得是毛骨悚然，总觉得自己可能要大祸临头。
厉长生道：“好了小白乖，我们进去增进一下感情。”
“不行，我不舒服，今天不行。”荆白玉赶忙道。
“放心好了。”厉长生体贴的说道：“我已经拜托了冯陟厘，让冯先生给小白准备事后的药，内服外敷都准备妥当。”
“什么？”荆白玉吃了一惊，道：“你与师父说，准备……准备那些药？”
“嗯。”厉长生坦然点头。
“完了……”荆白玉一脸面如死灰的模样，道：“完了，我还没正式登基，就已经没脸见人了。”
“那那那……”
姜笙钰听了冯陟厘的话，顿时结结巴巴，道：“你怎么这么龌蹉！”
“龌蹉？”冯陟厘一脸迷茫。
姜笙钰说着，赶忙将手中的小盒子一抛，直接扔进了旁边的池塘中。
“姜王……”
冯陟厘面无表情的瞧着激起涟漪的小池塘，道：“冯某的药。”
“这种龌蹉的药，不要也罢！”姜笙钰道。
“是姜王您想的太多了。”冯陟厘平静的说道。
“反正东西我已经扔了，你管我想的多不多？”姜笙钰抱臂说道。
冯陟厘露出一个微笑，宽大的手掌从袖口中伸了出来，放在姜笙钰面前，道：“这里还有，若是姜王想要，不如也送予姜王几盒。”
姜笙钰瞪大眼睛，仔细一看，顿时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冯陟厘竟是一口气又拿出了五个小盒子，简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第92章 忠犬？
祭祀结束，大部队在城郊暂歇一夜，第二天清晨，天色蒙蒙发亮之时，已然浩浩荡荡的启程。
凭着天色未亮，四下里混混沌沌，厉长生大摇大摆十足坦然的将新皇荆白玉公主抱着，一路抱上了车舆。
灵雨赶忙将车帘子掖好，生怕旁人瞧了去，会有损新皇的威严。
厉长生瞧着熟睡的荆白玉，止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道：“看来是累坏了，这个时辰了还未醒来。”
队伍开拔，用不得多长时间便会回到都城皇宫。
一旦回了皇宫，荆白玉与厉长生都要忙碌不断，眼下有不少的事情，需要他们赶紧处理。
康下泉已死，剩下一个陆夫人。陆夫人如何处置，这可是关系到昔日权倾朝野的第一大家族陆家的命运，也牵连了半个朝廷，着实是让人头疼过的问题。
除了卢家之外，还有先皇的发丧问题。
新皇荆白玉的登基大典等等，每一样都棘手的厉害，决不能有丝毫的纰漏。
厉长生笑着俯身低头在荆白玉的嘴唇上轻轻的亲了一下，道：“我的小白，准备做皇帝了。”
十年前相遇，荆白玉还是个只有八岁大的孩子。厉长生之所以会选择跟在荆白玉身边，只是因着荆白玉年纪小，好掌控罢了。
如今想来……
厉长生止不住的摇头笑了笑，自诩多么镇定多么理智的自己，怕是真的栽在了一个半大孩子的手中。
“厉长生……”
就在厉长生心中感慨不断地时候，荆白玉睁开了眼睛，迷茫的看着他，道：“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起身了？今天……要回皇宫呢，不能懒睡。”
厉长生听他喃喃的说着，一片睡眼惺忪模样，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竟是仿佛十年前一样，奶声奶气的。
厉长生笑着道：“别担心，不会耽误事儿的，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什么？！”荆白玉脑袋里嗡的一声，赶忙一个轱辘翻身坐起，这才发现四周摇摇晃晃的，可不就是在马车之中。
“我……”荆白玉不敢置信的说：“我是怎么上的车舆？”
厉长生笑着纠正说道：“小白已然是皇上了，应当自称朕才是。”
“我！”荆白玉听他这般说，仿佛被触动了什么机扩，瞪大眼睛挑衅一般的盯着厉长生，道：“我是皇帝，我喜欢怎么叫自己，就怎么叫自己。”
“是是是。”厉长生煞是温柔的说：“一切都听陛下您的。不过话又说回来，陛下您……不会是害羞了罢？”
“不可能！没有的事！怎么会呢？！”
荆白玉立刻三联否认，不过微微泛红的脸颊，已经出卖了年轻的新皇。
昨儿个夜里，荆白玉着实体会了一把厉长生的鬼畜程度，什么温柔温和善解人意，那都是假的！假的不能再假。
厉长生这个人，便是彻头彻尾的大坏蛋，又坏心眼又鬼畜，就没有比他更讨人厌的家伙了。
荆白玉怨念十足，低声嘟囔着：“大变态！坏得很！”
经过昨儿个一晚上，荆白玉已然对“朕”这个字产生了强烈的心理阴影，一念在嘴边，立刻便会联想到某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大变态！气死我了！”荆白玉感觉低声咒骂厉长生，根本不解气。
大部队一路回到皇宫，荆白玉吩咐人，将陆夫人押入天牢，随即带着厉长生便往寝宫而去。
虽然荆白玉还未有正式登基，但是有先皇的遗诏在手，他眼下也已经是大荆的新皇。所以自然不能再住在太子寝宫之中。
早已有人快马加鞭的从城郊赶回，吩咐宫中的下人收拾陛下的寝宫，重新布置一番，将里面的所有东西更换一新。
厉长生跟在荆白玉身后，被一众宫人簇拥着，走到了新皇的寝宫跟前。
荆白玉似乎有些个犹豫，感觉还不甚真切，站在门口半晌未有踏入。
厉长生露出淡淡的笑容，回头吩咐说道：“你们先都退下去。”
“是。”宫人们赶忙齐声答应，垂着头快速离开。
荆白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边只剩下厉长生一个。
荆白玉惊讶的说道：“怎么没人了？”
“我叫他们都退下了。”厉长生笑着说道：“毕竟陛下赶了半日的路，恐怕疲惫了，也应当稍微午休一番才是，不需要那般多的宫人伏侍，只长生一个，陛下您还吃不消呢。”
“你说什么呢。”
本来前半句话并无什么问题，但在荆白玉听来，这后半句话就着实过于暧昧，叫他听得是面红耳赤。
“别磨蹭，进去了。”
荆白玉假装强势，背着手便率先走进殿内。
这里他熟悉的很，以前经常往皇上的寝宫来问安，哪里有不熟悉的道理。然而今儿个开始，这里便是荆白玉自己的寝宫，又叫人有些个陌生。
厉长生走进去，四下里看了一圈，随即站在榻边上，道：“陛下赶路疲惫，不如先行休息一番。”
“我不累，不休息。”
荆白玉瞄了一眼那龙榻，根本不敢再看第二眼。
厉长生走上前来，微微弯下身，在荆白玉耳边笑着说道：“陛下放心，大白天的，长生不会对陛下您做些什么的。难不成长生在陛下眼中，便是个急色之人？”
荆白玉转过头来，对他皮笑肉不笑的挑了挑嘴。
回答简直不言而喻。
赶路疲惫，再加上昨夜荆白玉根本未有休息好，恨不得天明才闭眼，如今晌午时分，阳光不错，的确让人有些个困顿起来。
厉长生是心疼荆白玉，才非要让他少做休息。
这面荆白玉才睡下，灵雨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压低了声音道：“厉大人，殿外有不少朝臣求见。”
厉长生并不多问，他心中清明的厉害，只是淡淡的说道：“新皇繁忙，叫他们先退下。”
“是，婢子这就去。”灵雨道。
厉长生哪里能不明白，这般急匆匆跑来求见新皇的，十有八九是与陆家有关系之人。
他们急匆匆赶来，自然是为了给自己求情，或者撇清关系，以免陆夫人那谋反的罪名连带在自己的身上。
就算荆白玉见了那些个人，也不过是听些废话罢了。
灵雨离开往外面去打发那些个求见的大臣们，过不多久，又急匆匆走了进来。
“何事？”厉长生问。
灵雨有些个为难道：“大臣们的确是走了，不过姜王……姜王殿下突然过来。”
厉长生听了道：“姜笙钰来了？算了，那我出去见一见他便是。”
“那个……”灵雨犹豫着说道：“姜王殿下是来求见陛下的，并非……并非是来寻厉大人您的。”
姜笙钰一直很粘着厉长生，不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对荆白玉十足敌视。姜笙钰每次来荆白玉这面，当然都是来寻厉长生的，无一例外。
不过这一次，倒是让厉长生有些吃惊。
厉长生笑着说道：“姜笙钰来找陛下？”
“是这样的。”灵雨点头，她也不知道姜王是什么意思，问了姜王也是不说。
厉长生摆摆手，道：“算了，我还是出去见一见他，瞧瞧他又想到了什么坏点子。”
厉长生出了殿去，果然就看到在殿门口转磨的姜笙钰。
姜笙钰手中拿着东西，嘴角噙着不坏好意的笑容，一看便是没想好主意的模样。
厉长生走过去，轻轻的拍了一下姜笙钰的肩膀。
“嗬——”
姜笙钰全无准备，给他吓了一跳，睁大眼睛，将手中的东西背在身后，道：“叔叔，怎么是你啊。”
厉长生笑着说：“可是在想什么坏主意？”
“怎么可能？叔叔你开什么顽笑啊。”姜笙钰干笑着说道。
“手里拿的是什么？”厉长生问。
姜笙钰赶忙摇头，道：“什么也不是，这个不能给叔叔看。”
厉长生也不强求，只是说道：“钰儿啊，如今太子已经是大荆的新皇了。你也该稍微注意一点，莫要欺负人欺负到新皇的头上，以免自讨没趣。”
“什么啊，叔叔！”姜笙钰不乐意了，道：“叔叔，你怎么给荆白……”
姜笙钰叫的顺口，不情不愿的顿了一下，改口说道：“你怎么给新皇说话，一点也不向着我。我以前也没有欺负他，根本没有。”
厉长生说道：“若是没有就好了。你们两个简直八字不合，见面便吵架。以后收敛一点，可知道了？叔叔也是为了钰儿好。”
“我知道了……”姜笙钰蔫头耷拉脑的，随即露出一个坏笑，道：“我不会给叔叔添麻烦的，我一定会努力讨小婶婶欢心的。”
厉长生听了挑了挑眉，小婶婶这个称呼，倒是叫厉长生十足爱听。
姜笙钰神神秘秘拿着东西离开，厉长生并不知他手里那是什么，不过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东西，姜笙钰不想让自己知道。
那面荆白玉午休起身之时，厉长生已然不在跟前。
荆白玉叫了灵雨过来，问道：“厉长生呢？怎么不见人影了？”
灵雨说道：“厉大人去寻陆大人了。陛下您的登基大典，还有登基后的宫宴刻不容缓，厉大人说眼下就要开始筹备才是。”
“厉长生真是个急性子。”荆白玉嘴上这般说，其实心里有些个欢心。
厉长生果然是最喜欢自己的，最心疼自己的，一心为了自己着想。什么侄儿钰儿啊，那都要排在自己身后才行。
刚想到姜笙钰，旁边灵雨便说道：“陛下，姜王又来了，就在殿外，说是想要见您。”
“又？”荆白玉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灵雨点点头，将方才姜笙钰前来，厉长生去见了他的事情详细告知。
荆白玉道：“他来找朕，决计没什么好事儿。不过……还是见一见罢。”
灵雨很快将姜笙钰引了进来，随即退出大殿，将殿门关好。
荆白玉扫了姜笙钰一眼，背着手淡淡的说道：“姜王这规矩学的，见了朕怎么不跪拜？”
姜笙钰表情抽搐了一番，之前荆白玉只是太子，姜笙钰已然是姜王，自然是不需要跪拜荆白玉的。然而眼下十足不同，荆白玉已是大荆的皇帝，而姜笙钰乃是大荆附属国的国君，硬是说起来，只不过与陵川王荆博文等级齐平罢了，见了荆白玉理应跪拜行礼。
姜笙钰眸子一转，道：“我与小婶婶那般熟悉了，这左右无人的，若是真的跪拜行礼，岂不是显得见外？”
“小婶……”荆白玉给他呛了一下，瞪着眼睛说道：“莫要乱叫。”
姜笙钰笑着说道：“难不成，你不是我小婶婶，你不喜欢我叔叔？陛下莫不是要……见异思迁了，叔叔听了会很伤心的。”
“你……”
荆白玉一听，姜笙钰果然是来寻自己霉头的。
荆白玉眯着眼睛，凑近了姜笙钰一步，道：“别以为厉长生是你叔叔，朕就不能将你怎么样了。如今厉长生可不在，小心朕揍你。”
“陛下武功那般厉害，我还真是害怕呀。”姜笙钰开玩笑的说。
他说罢了，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荆白玉，道：“我可是一片好心前来，陛下打开看看罢。”
“这是什么？”荆白玉展开一瞧，册子上密密麻麻，写的都是蝇头小字。
姜笙钰露出一个坏笑来，道：“陛下有所不知。您已经成为新皇，这新皇如何能无有皇后呢？如今新皇不只是没有皇后，连一个后妃也是无有，这朝中大臣绝对担心坏了。不只是朝中大臣啊，驿馆之中的各位外臣，也是怪担心的！”
荆白玉一听，登时便明白过来，姜笙钰果然是来寻自己的晦气的！自己便不应该叫他进来。
不论是大荆的朝臣，还是各个国家的外臣，都想要为新皇进献美人。若是哪位美人能博得新皇青睐，指不定便是未来的皇后。
这可是增进邦交的最好办法，所以驿馆里的外臣们，皆是十足的热情。最为热情的便是姜笙钰了，姜笙钰见他们不好将美人名册送入宫中，便自告奋勇的拿了名册前来，准备送给荆白玉过目。
“姜笙钰，你这是……”
荆白玉话还未有落点，就听到外面灵雨的声音。
灵雨说道：“厉大人，您回来了。陛下正在里面。”
“厉长生回来了……”荆白玉莫名有点做贼心虚，赶快抓了那份美人名册，就要藏起来毁尸灭迹。
厉长生已然推门走进来，眼看着藏东西有些个来不及。
姜笙钰一瞧，还添乱的喊着：“陛下，您别把名册收起来啊。”
荆白玉狠狠瞪了一眼姜笙钰。
厉长生自然一进来便瞧见了荆白玉手中的小册子，道：“钰儿怎么又来了？”
姜笙钰满面笑容的走到厉长生身边，道：“我正巧没事，所以过来瞧瞧。”
“厉，厉长生，你回来了啊。”荆白玉有点磕磕巴巴，心想着决不能叫厉长生看到名册，他指不定会误会自己是个渣男。
荆白玉是绝对没有再纳其他女人为妃的想法，这辈子他有厉长生一个便足够了。虽然荆白玉知道，如此一来前路必然坎坷，但他早已下定决心。
厉长生走过去，道：“长生回来了，陛下手中可是拿了什么？”
“什么也无有。”荆白玉果断的说道。
厉长生微微一笑，道：“看来小白是不想叫长生知道啊。”
“不是。”荆白玉道：“其实……其实……”
他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侧头瞪了一眼姜笙钰。
姜笙钰笑眯眯的回视着荆白玉，道：“叔叔，你可能还不知道，大臣们还有驿馆里的外臣们，都在积极的给陛下寻找美人呢！”
“姜笙钰你！”荆白玉气得瞪眼睛，威胁的说道：“你在胡说八道，我让你一会儿后悔！”
荆白玉赶忙拉住厉长生的袖子，道：“你听我解释，其实我……”
荆白玉一肚子的话未有出口，厉长生突然低下头来，准确无误的在荆白玉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荆白玉仿佛被点了穴道，整个人顿时没了声响，目瞪口呆的瞧着厉长生。
那面姜笙钰顿时也傻了眼，他哪里见过这般光明正大的？简直将自己当成了空气。
厉长生笑着说道：“小白不用解释，我当然知道，小白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怎么还有心思去寻其他美人，是也不是？”
荆白玉脑子里有点发懵，听了厉长生的话，忍不住点了点头。
姜笙钰眼看着他们两个人又开始你侬我侬，顿时撇了撇嘴吧。
“钰儿。”厉长生叫了姜笙钰一声。
“叔叔……”姜笙钰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道：“怎么了？”
“这名册可是你拿过来的？”厉长生眼神淡淡的瞧着他，道：“之前你拿来的便是这个罢？”
“叔叔，其实，我……”
这回换成了姜笙钰纠结的想要解释。
厉长生道：“好歹我也是你叔叔，钰儿怎么胳膊肘向外拐，一心想着给你叔叔头上戴绿帽子？”
“绿……帽子？”姜笙钰不明所以，满脸迷茫的模样。
荆白玉倒是听懂了，毕竟他与厉长生相处的时间长，自然知道一些个新鲜的词语，止不住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
“其实我……”
姜笙钰最后蔫头耷拉脑的从大殿走出，恨不得走一步叹息三口气。
他出来之时，正巧碰见路过的冯陟厘。
冯陟厘迎面走来，目光扫了一眼姜笙钰，却仿佛未有看到，面无表情的便要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冯陟厘！”
姜笙钰立刻伸手一拦，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见到孤当做没瞧见吗？”
“拜见姜王殿下。”冯陟厘这回未有迟疑，抱拳行了个礼。
冯陟厘平静的说道：“冯某人眼下还要去太医署配药，所以……”
“不许走！”姜笙钰一口拒绝，硬生生截断了冯陟厘的后半句话。
冯陟厘没了办法，只好说道：“姜王若是想要从中作梗，挑拨陛下与厉大人的关系，冯某人觉得，还是算了罢，莫要做什么无用功。”
“从中作梗，我？”姜笙钰一脸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冯陟厘点点头，道：“正是。难道姜王不是想要挑拨陛下与厉大人的关系，然后带着厉大人回到姜国去？”
姜笙钰狠狠对着冯陟厘翻了个大白眼，道：“在你眼中，我便是如此的卑鄙小人？”
“呵——”
冯陟厘淡淡一笑，道：“在冯某人眼中，姜王可能比这还要卑鄙一些。”
“冯陟厘！”姜笙钰气得差点子爆炸，道：“孤要砍了你的脑袋。”
冯陟厘并不怕，眼睛都未有多眨动一下，道：“冯某人乃是新皇的师父，姜王想砍掉冯某人的脑袋，恐怕不容易。”
“你，你真是……”姜笙钰已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道：“谁说我是想要挑拨他们的，我不过是想要替我叔叔，试探一番新皇罢了！”
说白了，是姜笙钰心中着实放心不下。
荆白玉今非昔比，已然是大荆的皇帝了，厉长生想要与他在一起，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若是日后荆白玉移情别恋，要迎娶皇后，或者纳妃怎么办？
姜笙钰想一想，都替他叔叔觉得委屈，到时候厉长生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所以姜笙钰左思右想，便拿着美人名册前来，想要去试探荆白玉一番。
哪想到试探没试探完，反而成了头号的大坏蛋，还被冯陟厘骂卑鄙。
姜笙钰气愤的瞪着冯陟厘，冯陟厘表情还是很平静。
冯陟厘道：“看来是冯某人误会了姜王。”
“你这算是道歉吗？”姜笙钰嫌弃的说道：“孤感觉不到丝毫的诚意。”
冯陟厘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诚意？莫不是还要冯某人以身相许？”
“什么？”
姜笙钰给他吓了一跳，道：“以身相许？亏你说的出来！你这皮糙肉厚的，谁要你以身相许。”
“不是最好。”冯陟厘说着要走，估摸着还惦记着他太医署中的要事。
“等等！”姜笙钰脸上溢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再次拦住冯陟厘的前路。
姜笙钰道：“若是以身相许了，是不是应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日后孤回了大姜去，你也要跟着我回大姜，是也不是？”
冯陟厘乃是这世上不可多得的人才，没有他解不了的毒，也没有他医不活的人。这般多年来，姜笙钰一直都非常努力的，想要将冯陟厘扣留在姜国，不过最终皆是失败告终。
而眼下……
姜笙钰果然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笑着说道：“方才那以身相许可是你说的，你可不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罢？”
冯陟厘倒是笑了，道：“所以姜王您是鸡还是狗？”
“什么？”姜笙钰一脸迷茫。
冯陟厘道：“不是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我就是打个比喻。”姜笙钰感觉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有点疼。
冯陟厘道：“姜王殿下的确有点像斗鸡，但又更像是狼狗。”
“冯陟厘！你大胆！”姜笙钰呵斥说道。
“皇上！冤枉啊！”
“我陆家满门忠烈！”
“忠心耿耿！”
“怎么会做出造反之事！”
姜笙钰的呵斥之声，已然被哭喊声给压了下去。
他回头放眼一瞧，就瞧有人跪在荆白玉的寝殿门口，正哭丧一样的喊着。
姜笙钰道：“好像是陆家人，这一下子新皇可有的要头疼了。”
一个看起来七十有余的老人跪在大殿之前，灵雨带着一干宫人，想要将他扶起，但那老者无论如何都不肯起身。
老者一边哭嚎一边磕头，看起来心酸之至，乃是陆夫人的爷爷，眼下陆家辈分最高之人。
陆夫人下狱，陆家人心惶惶，不少人跑来求见荆白玉，新皇却根本不见他们。
这是什么意思，大家心中皆是有数。陆家人更是慌张焦急，但又无有其他办法。
陆老一看，当下便进了宫来，跪在荆白玉的寝宫跟前，看样子若是新皇不肯见他，他便要长跪不起，不肯离开。
这会儿姜笙钰好不容易离开，荆白玉正与厉长生解释着美人名册的事情。
厉长生总是一脸笑眯眯，也不知道有没有误会，叫荆白玉抓耳挠腮。
结果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隐隐绰绰的哭声。
厉长生一听，道：“名册的事情，怕是要过会儿再解释了。”
荆白玉皱了皱眉头，道：“真是麻烦。”
厉长生道：“所以陛下，准备如何解决陆家的事情？”
说起这个荆白玉也着实为难，道：“还未有想好。”
陆夫人好歹以前是荆白玉的母后，若是荆白玉下手太狠，恐怕会被有心人诟病，说新皇残暴凶狠，这对准备登基的荆白玉着实不利。
但若是不严惩陆夫人，荆白玉的威严又将受到损伤。
“唉，还有陆轻舟……”荆白玉叹息一声，道：“陆轻舟一直跟着我，是忠心耿耿的，陆家的事情若是牵连到他，我心中不忍。”
厉长生说道：“新皇登基，若是眼下对陆家赶尽杀绝，的确会让百姓惶惶不安。不若陛下仁义为先，赦免陆家九族死罪，将陆家人革职查办，也不是不可的。”
厉长生话说到此处，稍微顿了一下，继续道：“至于陆夫人……是非死不可的。”
新皇并未有出来见陆老，只是着人前来传话罢了。
陆老跪到日落时分，终于还是支撑不下，被颤巍巍的扶着离开皇宫，送回了陆家的府邸。
陆家风光一时，如今府邸门口寂静无声。
马车骨碌碌而来，陆老被搀扶着到了门口，才有小厮打开半扇大门，扶着陆老走进内里。
陆家人仿佛做贼一般，全都猫在大厅之内，一个个垂头丧气，不言语不也出声，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来了！”
“老太爷回来了！”
不只是谁喊了一句，众人这才齐刷刷站起来，七嘴八舌的发问。
“爷爷，到底怎么样了？”
“新皇怎么说？”
“我们陆家可是……”
陆老拄着拐杖，有气无力的模样，根本说不话来。旁边的随从连忙说道：“新皇已然答应，不会降死罪与陆家九族。”
“真的？！”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啊！”
油锅里突然被泼入一捧凉水，陆家人终于恢复了生机，立刻兴高采烈的叫出了声来。
“住嘴！”
“好什么好？！”
陆老拄着拐杖呵斥起来，道：“你们这些庸才！废物！难道看不出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们陆家的百年基业，就算是要完了！完了！”
陆老说着止不住泪流满面，道：“皇上太狠了！太狠了！陆夫人好歹做了他十八年的母后啊！皇上怎么能……怎么能……”
陆家人围在旁边，听到陆老的呵斥，一时间都没了声音。毕竟在这个家里，陆老可是主心骨，谁敢跟他叫板？
只是片刻时间，已经有人忍耐不住。什么主心骨，眼下陆家都要完了，何必再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
一个人止不住开口，道：“老太爷！陆夫人做出那样的事情，皇上能开恩不牵扯九族，已然是天大的恩惠，老太爷您怎么还不知足呢？”
“说的是啊，陆夫人做了皇上十八年的母后，就差最后一哆嗦，陆夫人为何自寻死路？陆夫人马上就能变成太后了啊！这一切又怪得了谁呢？都是陆夫人的错啊！”
“是啊，陆夫人怕不是疯了罢！”
“住嘴住嘴！”陆老狠狠的用手杖戳着地面，道：“你们可还把自己当成陆家之人？为何会说出如此言语？”
有人嗤笑一声，道：“什么陆家，眼下算是完了，老太爷也莫要再自欺欺人。”
这话说罢了，便有人大步离开了陆家。
有一个人走，随即便又有第二个，第三个人离开。
陆老眼看着陆陆续续离开的人们，登时一口气未有喘上，差点子便仰过去。
“爹！爹啊！”
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冲上来，扶住了陆老，道：“爹！您不要生气啊。我们陆家还没有完！没有完！”
“完了……”
“真的完了……”
“陆家的百年基业……”
陆老目光无神，迷茫的看着远方。
那中年男人说道：“爹！是真的还没有完！那日祭祀大殿之时，我也在场，儿子发现了一点蹊跷。”
“什么蹊跷？”陆老问。
中年男人说道：“爹，您想啊，陆夫人做事向来有分寸。为何会在最后一哆嗦毁掉了自己的大好前途，毁掉了整个陆家？”
“是啊！”陆老悔恨的说道：“她怎么突然糊涂！糊涂了！”
“不，爹，”中年男人低声说：“陆夫人不是糊涂了，儿子觉得，这事情之中，恐怕隐藏着硕大的阴谋！指不定陆夫人说的是真的啊！”
“你什么意思？”陆老浑身一震，目光死死盯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说道：“陆夫人当时在祭祀大殿上说，新皇不是咱们大荆的皇室血脉，乃是一个侍卫和先皇妃子的野种。”
陆老当时并未有在祭祀大殿，这等诋毁新皇的言语，是无人敢宣扬出去的。
那中年男人眯着眼目，道：“爹，您还真别说。陆夫人这么一说，儿子想到了多年前的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陆老似乎来了一些精神头。
中年男人说道：“当年儿子还年轻，被爹您送进宫中磨练，在先皇跟前做侍卫，爹您可还记得？”
“记得，自然记得。”陆老说道。
中年男人道：“这都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本来儿子早已忘却，但是这些日一回想起陆夫人的话，儿子就有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如此想来，昔日的太子殿下，如今的新皇，的确长相有些个奇怪。与先皇丝毫也无有相同之处不说，而且……”
他话一顿，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道：“而且与儿子当侍卫之时，身边的一个同僚朋友，长得极为相似！”
“什么？”陆老大吃一惊，道：“你的意思是说……新皇真的并非皇家血脉？”
“爹，这……好像是真的！”中年男人坚定的说。
那日祭祀大殿上，陆夫人喊着叫康下泉出来，中年男人一听康下泉这名字，顿时觉得无比熟悉。可是再一看康下泉本人，却又根本对不上号，觉得不是同一个人。
他们可不知道，康下泉被厉长生给阴了去。
中年男人说道：“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确着实奇怪，康下泉突然就消失了，不声不响的离开了皇宫，而且在都城之中也寻不到人影。指不定是……”
陆老面容凝重，道：“若新皇当真不是咱们大荆的皇室血脉，那么……那么这就出了大事儿啊！”
“爹！”中年男人冷笑着说道：“新皇对咱们陆家不仁，不如我们也与他鱼死网破！若是真的能找出新皇身份的真相，那我们陆家，便是大荆的恩人了！”
“可这事情……”
陆老叹息一声，道：“听说那日谋反的侍卫，已经死了！”
康下泉已然死了，根本死无对证，是厉长生杀了他，第一时间便将康下泉解决。
中年男人笑着说道：“不怕，爹，儿子有办法。儿子以前可是与康下泉一起当过侍卫的，当时有不少朋友和熟人。”
昔日里与康下泉接触过的人不少，中年男人一回忆，便想到，荆白玉的生母，那位娘娘身边的侍女，仿佛便与康下泉关系极好。
那侍女也早已离开了都城，几乎和康下泉前后脚，亦是神神秘秘的消失。
现在想来，果然都是问题……
中年男人道：“爹，儿子这就去找人打听一番，若是能找到当初那侍女，哼哼……恐怕真相就能大白！我们陆家便有救了！”
登基大典就在眼前，盛大的宫宴也在准备当中。
这几日荆白玉忙的是不可开交，待荆白玉略微闲下之时，他忽然发现，有人比他还要忙碌的多，可不就是厉长生？
厉长生总也不见人影，每次灵雨都说，厉大人有事情出去了，说是一会儿就归。
“怎么又出去了？”荆白玉不悦的从大殿里走出来，道：“不会是去寻姜笙钰了罢？”
“哎呦，陛下！您怎么在这里啊？”
荆白玉听到声音，抬头去瞧，就瞧见几日不见的小叔父荆博文。
荆白玉道：“小叔父进宫来了？孟先生身子骨可还要？”
孟云深被陆夫人与康下泉绑去了几日，虽然这些都是厉长生的计划，孟云深也早有准备。不过被绑去的几日，孟云深还是吃了些个苦头的，看起来整个人消瘦了不少，太医说染了风寒，需要稍微养一养。
荆博文道：“他早就好了，皮实的厉害。这不是就在那面吗？”
荆白玉顺着荆博文指的方向一瞧，果然便瞧见了孟云深。而且不只是孟云深一个，总也不见人的厉长生也在，正与孟云深不知说些什么。
“他们做什么呢？”荆白玉好奇的问。
“谁知道。”荆博文不屑的说道：“不叫我在旁边听，说是我嘴巴不严，肯定坏事儿。你说孟云深这个家伙，亏得我还担心他！他说的这是人话吗？上次若是没有我，计划能这么顺利吗？”
荆博文愤愤不平，荆白玉不置可否，只是在旁边笑了笑。
荆博文道：“陛下您这笑容，会不会有点太耐人寻味了。”
正巧厉长生与孟云深说完了话，转头便瞧见站在不远处的荆白玉，笑着对他招了招手。
荆白玉立刻快步小跑过去，将荆博文丢在一面。
“诶……我的话还没说完。”荆博文抬手想要叫住荆白玉，荆白玉根本搭理他。
荆博文摇了摇头，止不住叹息说道：“我这傻侄儿，对厉长生也太好了些罢。唉，真是令人羡慕啊……”
“羡慕什么？”孟云深走过来，低声问他。
荆博文瞪了他一眼，道：“你要是能有我那傻侄儿一半的好，我也不用这么头疼。”
孟云深难得听不太懂荆博文的话。
荆博文再次叹息一声，道：“不行，我也要去寻个忠犬才行。”
“忠犬？”孟云深皱眉，道：“可是又与厉大人学的，稀奇古怪的词眼？”
“什么稀奇古怪的词眼？”荆博文撇嘴看他，面面嫌弃，道：“你这是没文化，真可怕。”

第93章 太傅
孟云深被荆博文气得哭笑不得，道：“没文化？大王可是说云深？”
“不然呢？”荆博文道：“咱们旁边也再没旁人了。你不会眼神也不好了罢？那可就真的一无是处。”
孟云深摇了摇头，干脆也不反驳，只是说道：“大王喜欢怎么说，就怎么说罢。”
“你这是什么意思？”荆博文不爽的看着他，道：“仿佛我在无理取闹一般。”
孟云深挑了挑眉，并未有多说一个字。
荆博文本想要转身便走的，可是踏出去的步子硬生生停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孟云深，道：“喂，你方才与厉长生到底在说些什么？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否则的话……”
荆博文一脸狠呆呆的模样，思忖了片刻，说道：“否则的话，便不让你回家，叫小厮们将你挡在门外。”
孟云深更是哭笑不得，道：“若是云深无有记错，最近大王可都是借住在云深府上的。为何云深的府邸，云深不能回？云深府邸上的那些个小厮，为何如此听大王您的话？”
荆博文沾沾自喜起来，道：“你平日里总是丧着个脸，大冰坨子一块，你府上的小厮哪个见了你不害怕的？孤如此亲和一个人，他们当然都是站在孤这一面的，更愿意听孤的调遣。”
“看来大王在云深的府里，混的是风生水起？”孟云深道。
“你知道便好，快告诉我。”荆博文说，真是急死个人了，性子若是再急一些个，恐怕就要被孟云深给憋死。
孟云深道：“只是厉大人吩咐我准备陛下登基大典之后的宫宴罢了。毕竟到时候会有许多外臣前来朝贺，乃是陛下第一次筵席，不可丢了皇家的脸面和威仪。”
荆博文抱臂瞥着他，不屑的说道：“你真当我傻啊，肯定不只是这一件事情。”
孟云深也瞧回视了荆博文一眼，道：“大王似乎是变聪明了一些个。”
“你什么意思？”荆博文瞪眼睛。
孟云深无可奈何，只好走近了荆博文两步，对他招了招手。
荆博文立刻听话的靠近一些，将耳朵凑近孟云深，附耳过去仔细聆听。
孟云深也没有再戏弄他，道：“不过是厉大人请我调查一番，与康下泉当年在都城之中交好的那些个人罢了。”
“康下泉……”荆博文压低了声音，道：“他不是死了吗？都已经死无对证了。”
“但，仍然是让人放心不下。”孟云深眯着眼睛说道。
“说的也是啊。”荆博文学着孟云深的样子，感慨的说道：“你说康下泉真是的，他到底图什么。荆白玉是个好孩子，他可是荆白玉的亲爹啊，等荆白玉做了皇帝之后，哪里能对他不好？唉……”
“大王，”孟云深笑着说道：“大王可是在一直直呼陛下的名讳？”
“呸呸呸！”荆博文一时没注意，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孟云深道：“云深还有厉大人的嘱托在身，这便要出宫去打听事情，先行一步。”
“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荆博文连忙追上他。
虽然康下泉已经死了，是厉长生亲手杀了康下泉，亲眼看着康下泉断气绝命，然而这事情，仍然是让人放心不下的。
康下泉昔日里在皇宫之中当侍卫，因着长相俊美，所以有不少人认识他。就算过了已经一十九年，但总有一两个人，还依稀记得以前的事情。
那些个人的记忆，对于新皇荆白玉来说，皆是莫大的威胁。
而且康家，除了康下泉之外，应该还有其他亲戚，只是如今不在都城之中，也不知道都在哪里。
厉长生心中有所担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寻了孟云深过来，请他费心探查一番这方面的事情。
“厉长生，”荆白玉唤了他一声，道：“你怎么又在走神了。”
“并无，”厉长生微笑着说道：“长生听到陛下的话了。”
“那你说，你告诉我，我方才说了什么。”荆白玉抬了抬下巴，道：“若是答不上来，朕可是要惩罚你的。”
厉长生听罢了一笑，意味深远的道：“惩罚啊……”
“呸！”荆白玉后知后觉，板着脸严肃的说道：“不是那种惩罚，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自然是在想陛下，无时无刻，脑子里都在想着陛下您啊。”厉长生说的那是极为顺堂。
“我……”荆白玉相对比厉长生来说，还是见识太少脸皮太薄，根本说不过他。
厉长生逗弄了一番荆白玉，这才说道：“陛下方才可是问长生想要做什么官？”
荆白玉一听，眼睛睁大了些许，道：“原来你方才真的听到了啊。”
厉长生笑着说：“小白说的话，每一句我都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头。”
“你怎么又来了！”荆白玉瞪了他一眼，心说就没有一刻不欺负人的，总是变着花样，说一些个让人不好意思的话。
厉长生道：“陛下赏赐长生什么官职，长生便做什么官。”
厉长生这个人，绝不是无欲无求之人，甚至贪心的厉害，而且占有欲十足。
不过不论眼下厉长生做什么官，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厉长生乃是新皇荆白玉跟前的第一红人，就算是老丞相站在厉长生跟前，那都是要多多敬畏三分，不可不给厉长生面子的。
所以就算厉长生仍然只是少府卿，但在旁人眼中，他也是最不可得罪的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荆白玉露出苦恼的模样，道：“要我说，当然是让你做丞相的好！”
这朝廷上下，丞相的官职乃是最高的，金印紫绶，秩俸万石，这俸禄可就比旁的官职要翻了好几番。
“只是……”荆白玉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厉长生当然明白他在想什么，笑着说道：“陛下，老丞相年纪大了，若是贸然搁置老丞相，恐怕会引起朝臣不满，还会给长生树立不少政敌。”
“是啊……”荆白玉托着腮，轻轻的瞧了一眼厉长生，他心中正是有所忧虑。
厉长生本就是新皇荆白玉身边的红人，本就容易被旁人嫉妒诟病，想要巴结厉长生的人不少，想要扳倒厉长生的更多。若是给了他们一个把柄，恐怕就要没完没了。
厉长生道：“陛下无需忧心，其实长生对于丞相之位，也并无窥伺之意。”
“丞相可是最高的官职，”荆白玉道：“你难道不想做吗？难不成……”
荆白玉说着，突然有些着急，死死抓住厉长生的手，道：“难不成你想要我封你爵位，然后……”
“放心罢小白，我不离开你身边。”厉长生回握住荆白玉的手。
厉长生如今的身份，本身便是流安侯的儿子，还曾经一度成为流安侯世子。若是厉长生真的有爵位在身，那么就要离开都城，前往封地，与荆白玉彻底分离。
荆白玉并不想要叫厉长生离开，所以从未想过要给厉长生封侯封王，一心想的是让厉长生在朝廷里做个大官，永永远远的留在自己身边。
厉长生安抚的将荆白玉搂在怀里，仿佛哄小孩子休息一般，轻轻的在他背上拍着，道：“长生倒是想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官职，不知陛下可否赏赐。”
“你说！”荆白玉极为爽快，道：“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同意。”
厉长生嘴边勾起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容，道：“听说朝中太傅的官衔虚挂，并无人担任。”
荆白玉成为新皇还未有几日时间，这新皇太傅一职，自然是空悬的，并无人担任。
“太傅？”荆白玉纳罕的看着厉长生。
别说是新皇的太傅一职，就算是先皇的太傅，也已然空悬了许久，朝中的确有这么一个官职，不过很长时间未有人担任。大家只是无有明说罢了，其实心里都明白，这官衔已经被废除已久。
太傅乃是皇帝的老师，这官职有些个难说。太傅一职曾经权倾朝野，压制文武百官，甚至比金印紫绶，秩俸万石的丞相还要有权利。
不论是朝中大臣，还是丞相将军，但凡有什么事情想要呈报与陛下，都需要先将奏本递交太傅，由太傅总览，先行过目，随后才将有用的奏本再行转呈陛下。
如此一来，太傅的权利自然凌驾于各位大臣，甚至是丞相之上。这朝中大小事情，无有太傅不过目的，无有太傅不参与的。再加上太傅乃是皇帝的老师，皇上自然更为敬重于他，听从他的教导。
因着太傅权利滔天，曾引起诸多朝臣的不满，也让皇帝隐约感觉到莫大的不安，这般一来二去，太傅一职随后慢慢的被削弱。
后来的各位皇上，有的干脆不设太傅，将此职位空悬。若是设了太傅的，也不过是给个虚衔，其实并不让太傅掌管什么事务。
荆白玉听了厉长生的话，点漆一般的双眸忽然亮堂了起来，笑着说道：“太傅……这官职听起来的确不错，大有文章可做。”
荆白玉顿时从苦恼中解脱出来，连忙长身而起，道：“朕这就去着人拟旨，明儿个就封你为太傅！”
“陛下不急。”厉长生伸手拉住匆匆忙忙的荆白玉，道：“日头不早了，明天再吩咐也是一样的。”
荆白玉瞧了瞧外面的天色，道：“那好罢，厉长生你是不是饿了？我叫灵雨摆膳。”
“的确是有些饿了，不过……小白看起来更好吃”
厉长生说着，突然将荆白玉一下子抗在肩头。
荆白玉吓了一跳，大头朝下挂着，在厉长生背上捶了两下，道：“厉长生，你干什么啊，快放我下来。”
“嗬——”
厉长生装模作样的抽了口冷气，道：“小白，你打的太重了，我会内伤的。”
“怎么可能，我下手已经很轻了。”荆白玉根本不敢用力去捶厉长生，不过是瞪着眼睛，吓唬吓唬人罢了。
厉长生笑着说道：“小白乖，跟太傅走。”
荆白玉听了顿时闹了大红脸，道：“什么太傅，朕还未有下旨呢！”
厉长生道：“日前长生当过小白的叔叔，爹爹，如今又成了小白的太傅，这感觉……”
厉长生故作沉吟，笑着说道：“还挺有意思的。”
“厉长生你这个大变态！”荆白玉道：“你快把我放下来，我可告诉你，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小心我……小心朕揍你！”
“小白可舍得？”厉长生大言不惭的说。
荆白玉感觉自己被厉长生捏住了软肋，按理来说，荆白玉的武功比厉长生厉害那般多，应当是荆白玉将厉长生拿捏的服服帖帖才是。但是……
荆白玉在厉长生面前，哪里还有半点杀伐果断的模样，瞻前顾后的生怕把厉长生一不小心弄伤了，如此一来，倒是被制的服服帖帖，根本无法还手。
“来，小白。”厉长生满面微笑，低声道：“叫一声太傅听听。”
“不，不叫！”荆白玉骨气十足。
“小白乖，”厉长生循序诱导，道：“叫了明儿个就带你出宫去顽，可好？”
“出宫？！”荆白玉眼睛睁大了些许，自从他做了新皇之后，还未从有出宫过一次。
昔日里做太子，倒是方便便宜的多，想要出宫溜溜，一转身便走了，也无大臣在旁边谆谆教导。
荆白玉一听到“出宫”两个字，止不住便心中摇摆起来。
“太……太傅……”荆白玉声音很小的低声说。
第二日一大早，朝臣们就接到了新皇的旨意，册封少府卿厉长生为太傅，金印紫绶，三公之上。
这消息一出，顿时震惊朝野，众人哗然一片。
太傅荒废已有数十年，厉长生突然担任此职，众人哪里能不知道新皇是个什么意思？
新皇不好册封厉长生为丞相，竟然剑走偏锋，给厉长生封了一个比丞相更大的官职。
一大清早，许多朝臣听闻这等消息，立刻穿戴整齐的往宫中而来，想要面见新皇。
灵雨将众人挡在外面，得体微笑着说道：“诸位大臣请回，陛下出宫巡查去了。”
“什么？”大臣们又是一脸震惊。
厉长生答应了荆白玉，只要他叫了太傅，今儿个就带他出宫去顽一顽。
厉长生可不是来了兴致便这般答应的，其实早有预料到大臣们会一起跑来荆白玉面前，请新皇三思再三思。所以干脆一大早便带着荆白玉离开了皇宫，外面来避一避风头。
当然厉长生还不忘了给荆白玉寻一个正当的出宫理由。
新皇乃是去城郊，巡视都城布防了，这理由听起来与顽耍丝毫无有干系，再正当不过。
车舆骨碌碌的往前走着，稍微有些颠簸。
厉长生干脆将荆白玉抱在怀中，这样也好叫荆白玉能再多休息一会儿。
荆白玉闭着眼睛，看起来脸上有些个疲惫模样，竟是有几分弱小可怜。
厉长生止不住低笑了一声。
“你这个大变态，又要干什么？”荆白玉睁开一点点眼缝，哑着嗓子低声说。
厉长生道：“陛下冤枉长生了，长生能做什么？根本什么都没做过，是也不是？昨日，长生见陛下疲惫，本想为陛下着想，但陛下非要……”
厉长生话没说完，怀里的荆白玉已然发难，一个翻身而起，双手死死捂住了厉长生的嘴巴。
“你再敢说话，我就……我就……”荆白玉面红耳赤。
厉长生调戏了一把荆白玉，倒是见好便收，道：“不逗你还不行，一会儿便到地方了。”
荆白玉掀开车舆的帘子，往外面瞧了一眼，道：“我们这是去哪里？”
厉长生道：“陛下要去巡查涤川园军。”
“原来如此。”荆白玉点了点头。
涤川园军从十年前开始，便是荆白玉身边最为亲近的军队。荆白玉每次离开都城，都是由涤川园军来护卫。如今荆白玉成为新皇，涤川园军的分量也随之提升。
厉长生说道：“我回来之后，还未曾去看过。”
昔日厉长生乃是涤川园军上军校尉，整个涤川园军都由他来统领，然而重新归来之后，还未曾有时间去好好的瞧了一瞧。
厉长生道：“萧拓与陈均年可还在涤川园军？”
“在啊。”荆白玉道：“你还未见过他们？”
“正是。”厉长生点头，道：“皇宫之中的侍卫，多数还是先皇的那一批。虽然不至于有什么纰漏，但始终让人放心不下。小白应当选一些自己的人，更换了才是。”
厉长生带荆白玉往涤川园军来，其实也有这个原因，想让荆白玉调遣一些个侍卫，更替了宫中的守卫。
荆白玉点点头，道：“也是，涤川园军都是自己人，在宫中供职的话，朕也能放心一些。只不过……”
荆白玉有点苦恼，萧拓与陈均年皆是荆白玉信任之人，如今正总领涤川园几万人马。更换宫中守卫之后，势必要调离一个贴心之人，去管理宫中守卫大小事宜。
荆白玉道：“涤川园军这面，不论是萧拓还是陈均年，若是走了，恐怕都会觉得吃力。”
“这并无什么。”厉长生笑着说道：“其实还有个人，可以帮助陛下管理宫中守卫。”
“什么人如此值得信任？”荆白玉一时想象不出。
首先，这个人必须值得信任。其次，这个人要能服众，随后还要武功不差。否则朝中那些个大臣，恐怕又要呈上一堆的奏本来。
厉长生未有直接回答，只是道：“陛下，到地方了。”
厉长生掀开车舆帘子，率先走了下去，然后伸着手将荆白玉扶将出来。
“陛下！厉大人！你们可来了！”
有人已然在涤川园军门口等着他们，声音熟悉万分。
荆白玉抬头一瞧，道：“小叔父？”
厉长生微微一笑，道：“陵川王如今无有官职在身，陛下您瞧，陵川王这等人选，可还合适？”
原来厉长生早已想好，荆白玉上下一打量荆博文，顿时也露出了笑容，道：“朕看着还不错。”
陵川王荆博文自从自请削藩之后，便入了都城，做了个两袖清风的闲散王爷。他身上无有兵权，无有官职，也无有什么权利，明摆着就只剩下一个虚衔。
不过此次荆白玉能够顺利继承皇位，荆博文与孟云深皆是出力不少，理应赏赐些个什么。
荆白玉道：“小叔父有勇有谋，而且武功不赖，想必那些个大臣们，应当是没话说的。”
“嘿嘿……”荆博文突然被荆白玉夸赞了一通，止不住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道：“今儿个是怎么了，陛下突然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厉长生道：“陵川王不必谦虚。”
荆白玉若是能给荆博文一些个好处和权利，孟云深听说之后，亦是会心中感动。如此一石二鸟的妙计，的确无有拒绝的道理。
荆博文倒是有些个惊讶，道：“我？让我统领皇宫的守卫？”
厉长生笑着说：“虽不是什么太大的官职，但还望陵川王明白陛下的一片苦心，莫要拒绝了去。”
“我不是要拒绝。”荆博文连忙说道：“就是，就是……”有点惊讶。
荆博文以为自己便要碌碌无为的过一辈子，哪想到荆白玉竟是还许了他官职。
虽说荆博文觉得，做个空头王爷也不错，但是在这都城里，却有许多人对荆博文指指点点，看不上眼他，觉得他一个大王，混到如此地步，着实让人不耻。
荆博文不想叫孟云深跟着自己一起被指指点点，所以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在意的。
统领宫中守卫的官职，的确并不是什么大官，但是权利颇大百官忌惮，足以说明荆白玉对他的信赖。
荆白玉上前，伸手握住了荆博文的手，道：“小叔父，可是朕最后一个亲人了。所以千万莫要拒绝朕，好不好？”
荆白玉这话语一点子也不强势，反而温言软语的，却让荆博文根本无法拒绝。
荆博文甚至有些感动的内心波澜不止，就想要回握住荆白玉的手，然后发自肺腑的感慨一阵。
不过……
“啪——”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很自然的将荆白玉与荆博文握在一起的手分开。
厉长生更自然的牵住了荆白玉的手，道：“好了，时辰不早。若是再这般磨蹭下去，陛下恐怕无法去旁的地方顽耍了。”
荆博文的一腔热血还未表达，厉长生已然带着荆白玉往前而去。
荆博文揉了揉自己微微刺痛的手背，道：“等等我啊。”
荆白玉被厉长生牵着手，心中忽然有点甜丝丝的，止不住小声说道：“厉长生，你方才……不会是吃醋了罢？”
厉长生侧头瞧他，很是坦然的说道：“若是长生吃醋了，陛下想要如何？”
“就……”荆白玉沾沾自喜的道：“就让你以后天天吃醋，吃更多的醋！”
“嗯？”厉长生压低了声音道：“看来小白真是长本事。那希望小白晚上的时候，还能有骨气这般说，可别还未怎么样，便哭着求饶了。”
“厉长生！”荆白玉赶忙做贼一样看了看左右，道：“你小点声！谁哭了？我呸！我没有。”
荆白玉要更换宫中守卫，已然认命了荆博文管理，便将涤川园军调配出来一些，交由荆博文掌管。
如此一来，荆博文也算是扬眉吐气了，心中有些焦躁，想要赶紧去找孟云深，向他显摆一番。
“若是小叔父有急事，便先走也无妨。”荆白玉看了看日头，道：“朕与厉长生一会儿四处去逛逛，小叔父便不用陪着了。”
巡视了涤川园军之后，终于到了荆白玉心心念念的环节，便是厉长生所说的“约会”。
荆白玉有些摩拳擦掌，却听荆博文豪气干云的说道：“我没有急事！陛下要四处逛逛，那就让我来带着陛下去闲逛罢。这都城里的好吃的好顽的，怕是没有人比我更在行了！”
“其实……”荆白玉一听，顿时垮了脸。
荆博文道：“南街上的酒肆！那里的紫金醇可是一绝，陛下不可不喝啊！”
“朕……”荆白玉根本不甚感兴趣。
荆博文道：“对，旁边还有一家糕点铺子，桂花糕甜而不必，陛下不可不尝啊！”
“你……”荆白玉一脸恨铁不成钢。
荆博文道：“还有两条街外的绢布铺子，里面的布料比供奉的还要精美！”
荆博文根本无有体会到荆白玉的深意，十足热络的给荆白玉介绍着好吃的好顽的，还热情的请荆白玉上车舆，想要一同骖乘，在路上再给荆白玉讲一讲其他有意思的事情。
“我跟你们说，那……”
荆博文一条腿踏上车舆，结果就被高大的身影给拦了住。
荆博文纳闷的抬头，道：“怎么了厉大人？”
厉长生皮笑肉不笑，道：“车舆太小，还请陵川王骑马罢。”
“车舆……”不小啊……
荆博文话未说完，厉长生已经面无表情的将他哄了下去，然后吩咐启程，车舆咕噜噜的往前而去，将荆博文丢在原地。
“等等我啊！”荆博文赶忙翻身上马，追赶上前面的车舆。
荆白玉丧气的托腮坐在车舆之中，道：“小叔父真是的，孟先生是怎么忍了他这般多年的。”
厉长生笑了一声，道：“指不定孟先生就喜欢陵川王这般的性子。”
“啊？”荆白玉脑子里有些个打结，说：“喜欢？”
厉长生意味深长的说道：“毕竟陵川王这样……‘率直’的秉性，是最能衬托出身边人的聪明才智。”
“噗嗤——”
荆白玉一个没忍住，被厉长生给逗乐。他还以为厉长生要说什么，原来是在损荆博文的。
看来荆博文打搅了两个人的约会，不只是荆白玉心中怨念，厉长生那一身的怨气也着实不小。
荆白玉笑着压低了声音，道：“一会儿进了城，我们就把小叔父甩掉，然后就可以去约会了。”
厉长生道：“都听小白的。”
荆白玉有些好奇的问：“厉长生，你上次说……约会都要做什么来着？”
现代人约会，无非就是去游乐园，看看电影，吃一顿烛光晚餐，然后……酒店。
游乐园在大荆是无论如何也寻不到的，其他的。
厉长生思索了一番，道：“听戏？酒肆吃饭，然后……客栈。”
“啊？”荆白玉露出纳罕的表情，道：“约会就做这些？”
厉长生笑了，被他这大白话的一翻译，仿佛听起来的确是古古怪怪。
荆白玉心中十足不解，但想到之前，厉长生用温柔又深情的声音，在自己耳畔说什么想要跟小白约会。
“那……”荆白玉下定决心，道：“若是你喜欢，那我们就去听戏、吃饭，然后再去客栈好了。不过……为什么还要去客栈？去客栈做什么呢？”
“这个啊……”
厉长生故意卖关子，往前微微探身凑近了荆白玉一些个。
荆白玉正靠在角落里，厉长生近前，他根本无法回避，只觉得心跳加速了许多，止不住眼睫颤抖，缓缓闭上了眼睛。
“陛下！”
“厉大人！”
还未能怎么样，就听到荆博文爽朗的大嗓门子。
“哗啦”一声，车舆的帘子被掀起，荆博文从外面探入头来。
荆白玉吓得睁大眼睛，下意识的抬手便在厉长生的肩膀狠狠一推。
车舆本就有些个颠簸，厉长生登时被推的一个趔趄，“咕咚”一声倒在了车里。
“厉长生……”
荆白玉低呼一声，好在车舆里铺着软垫，不至于磕个头晕眼花。
厉长生仰面躺着，止不住叹息了一声，道：“可能是出门没看黄历……”
“陛下？”
车舆里光线稍有些昏暗，荆博文探进头来，一时没看清楚，道：“这陛下……发生什么事情了？厉大人武功不太好，陛下可千万别动手啊。”
厉长生露出一个假笑，道：“陵川王放心，什么也无有发生，只要陵川王不突然闯进来就好。”
“嘿，陛下！”荆博文笑了一声，道：“前面有一家戏园子，陛下要不要去瞧瞧？里面有个优人，唱功可是顶好的！”
“优人？戏园子？”荆白玉乍一听，便想到了方才厉长生的话，当下便说：“那……去看看也好。”
“行！”荆博文热络非常，道：“那咱们这就改道去听戏！”
荆博文退出去，荆白玉赶忙手忙脚乱的将厉长生扶了起来，道：“你没事罢，我方才不是故意的，你没摔疼罢？”
厉长生叹息了一声，道：“今儿个不应该叫陵川王来的，不若陛下将孟先生叫来，让孟先生将陵川王牵走罢。”
“牵走？”荆白玉止不住笑出声来，道：“什么牵走啊，仿佛小叔父是驴子马匹一般。”
不过荆白玉倒是觉得，厉长生的提议不错，应当叫孟云深前来，快把荆博文给带走，否则今儿个的约会，算是要泡汤。
“咦？”
他们才到戏园子门口，厉长生与荆白玉还未曾下车，就听到荆博文惊讶的低呼之声。
荆博文睁大眼睛，道：“云深啊，你怎么在这里？”
厉长生扶着荆白玉从车舆而下，果然就瞧见了抱臂站在他们跟前的孟云深。
无需他们派人去寻孟云深，孟云深竟然已经自己来了。
孟云深唇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不过笑意不达眼底，看起来凉飕飕的。
孟云深淡淡的开了口，道：“大王可还记得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荆博文纳罕的问。
孟云深笑意更冷，道：“云深的寿辰之日。上个月，大王曾答应了要给云深过寿的。”
“哎呀！我的娘！”荆博文一声低呼，道：“我差点子给忘了。”
“差点子？”孟云深道：“只怕大王日日沉醉温柔乡，早已将云深的事情给忘了罢。”
“你别胡说，什么温柔乡啊。”荆博文道。
孟云深抱臂道：“大王每日都来这戏园子听给一个优人捧场，大王以为云深不知？”
“你误会了！”荆博文赶忙道。
荆白玉拽了拽厉长生的袖子，露出一个看热闹的笑容，低声道：“你瞧小叔父……”
荆白玉才看热闹，荆博文已然开口提起了他，道：“云深啊你误会了，是陛……是我侄儿想要听戏，所以我们才来的。”
“诶！”荆白玉一听，立刻说道：“是小叔父介绍我们来这里的，说是有个优人，长相貌美，身段风流，声音清脆，唱功顶好，叫人一观忘俗，念念不忘。”
“我……”荆博文傻了眼，道：“我什么时候说了这般多，我不就说他唱功不错吗？”
“呵——”孟云深冷笑了一声，道：“看来大王还真是喜欢听戏啊。”
荆博文吃瘪，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可把荆白玉给逗坏了。
厉长生垂目瞧着荆白玉，一脸的宠溺目光，低声道：“你这个坏孩子。”
“我这叫什么坏？”荆白玉小声道：“我已经很厚道了。”
“大王！”
正在这个时候，就瞧一个身段风流，眉眼生情的男子从园子里走了出来。
那年轻男子估摸着便是园中的优人，与荆博文十足相熟的模样，急匆匆迎出，笑着说道：“大王，您今儿个又来听小人唱戏了吗？”
“原来就是他。”荆白玉唯恐天下不乱的道。
“不是不是。”荆博文赶忙摇手。
就在这个时候，又从园子里走出一个妇人来，道：“公子！公子！您的东西未曾带上。”
那妇人手中拿着个小布包，也不知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荆博文本是想要极力撇开自己与那优人干系的，不过他忽然瞥见那急匆匆而来的妇人，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道：“好像……在哪里见过？”
“见过？”孟云深冷笑了一声，道：“大王认识的人还真是不少。”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荆博文道：“你又误会了。”
那妇人看模样不年轻，但是模样不差，而且风韵犹存，透露着一股成熟的韵味，的确很是容易叫人误会。
“我只是瞧着她觉得有些个眼熟罢了！”荆博文生怕孟云深加深误会，干脆拉住他的袖子，道：“走走，我去陪你过寿辰！这还不行吗？走罢，今儿个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绝对千依百顺！”
“我想做什么，大王都答应？”孟云深听了这话，表情倒是有些个缓和。
荆博文点头如捣蒜。
孟云深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道：“那好，大王可莫要食言。”
那两个人一人一句，说着就率先里开了戏园子。
美丽优人站在门口，眼看着荆博文离开，似是有些个舍不得。
荆白玉看了一出好戏，止不住偷偷笑了，转头去拉厉长生的手，道：“厉长生，我们……”
他话到一半，就瞧厉长生正望着戏园子里面出神。
荆白玉顺着他的目光一瞧，顿时心中醋意大胜。
那美丽优人见荆博文离开，便悻悻然回了戏园子中，正踩着莲步慢吞吞的走着，背影消瘦惹人垂怜。
“厉长生！”荆白玉当下瞪着眼睛，道：“你莫不是被那个优人，将魂儿给吸了去罢？！”
厉长生听到荆白玉的声音，这才转头瞧他，淡淡一笑说道：“小白误会了，长生并非在看那个优人。”
“并非？”荆白玉松了口气，心说那有人长得如此阴柔，哪里有自己的英气俊郎，厉长生眼神不会这般差劲的。
厉长生坦然的笑着说道：“长生是在看那妇人。”
“妇人……”
荆白玉才好转的心情，顿时又泡回了醋缸之中，那滋味儿倒牙的厉害。
果不其然，厉长生一开口，荆白玉那小脸都青了，只差明晃晃在脑门上写着“吃醋”两个字。
厉长生眯着眼睛，目光一转，便落在了那风韵犹存的妇人身上。
妇人已然走的远了，只能看到一个隐隐绰绰的背阴。不过厉长生看的清楚，那妇人头顶上，出现了系统的提示。
【危险指数：8】
【幸运指数：3】

第94章 用情专一
那妇人素未谋面，危险指数却高达8，难免让厉长生多留心几眼。
荆白玉也伸着脖子看了几眼，心中酸的他瞬身不舒服，赶忙拉着厉长生转身便要离开。
“我突然不想听戏了。”荆白玉道：“不如我们去看看铺子的生意罢，也不知道最近喻青崖处理的怎么样，若是赔本了也不好。”
厉长生被他拽着走了两步，等那妇人的背影瞧不见了，这才回过头来，道：“不进去听戏了？”
“不去。”荆白玉坚定的说。
厉长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道：“行，小白说不去就不去了。”
妇人危险指数如此高，指不定在妇人身边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危险，厉长生的确也不想荆白玉挨近那个妇人，不去听戏倒也没什么。
只是厉长生有些介意那妇人到底是谁，为何会有如此高的危险指数。
他向来不是被动之人，最为中意游刃有余的掌控欲，所以妇人的身份，厉长生无论如何，也要先行搞清楚才好。
厉长生决定今儿个先陪着小白顽耍，毕竟是早答应了荆白玉的。等抽时间，再寻人去打探那妇人的底细。
两个人离开戏园子，就往香粉铺子的方向而去。这一路上，荆白玉不知道瞄了厉长生多少眼。
厉长生是想要当做没看见都是不行的，笑着问道：“小白，这是又怎么了？”
“厉长生，我问你……”荆白玉道。
厉长生点了点头，等着荆白玉提问。
然而荆白玉却戛然而止，话头未有继续，一副欲言又止模样，最后摇了摇头，说：“唉，还是算了……”
厉长生无奈的说道：“小白有什么问题，只管问我便是，可别憋在心里面，给憋出个好歹来。”
荆白玉瞟了他一眼，那小眼神儿极为哀怨。厉长生差一点子便误会自己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厉长生哭笑不得的说：“到底怎么了？小白难不成还有不能和我说的话？”
“就是……”荆白玉垂着头，声音很小的说：“你……日后……难道还想要成家吗？”
“什么？”厉长生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荆白玉瞪了他一眼，道：“就是问你，你以后是不是还想要娶妻生子！”
“小白……”厉长生听清之后，有被荆白玉弄的哭笑不得，道：“为何会这般说？难不成就因着我多看了几眼，那戏园子里的妇人？”
荆白玉已然是大荆的新皇，但不论如何说，他也才十八九岁罢了，尤其是第一次谈恋爱，以前根本没什么经验，心中总是不太确定，而且患得患失。
他见方才厉长生一直瞧着那妇人的背影，控制不住便想到许多事情。
若是厉长生真的永远和自己在一起，他们便无法拥有子嗣。荆白玉是并不在意的，而厉长生呢？厉长生会不会觉得非常遗憾？
荆白玉这般一想，就感觉心中忧愁无限，深深的叹息了两口气。
“小白，”厉长生笑着说：“我本就是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的，以前在遇到你之前，根本未有想过，自己会与什么人谈恋爱在一起。”
荆白玉抬眼瞧他。
厉长生继续说：“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世上除了你，恐怕再没人能让我动心的了。”
荆白玉前一刻还满面忧愁，后一刻顿时面红耳赤。
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厉长生一本正经又满面温柔，缠绵情话说的丝毫磕巴也无有，可把荆白玉听得十足不好意思起来。
荆白玉道：“真的？”
“真的。”厉长生道：“所以不论是什么人，不论是什么事情，都无法将我从小白身边抢走。”
荆白玉的心情突然好的飘忽了起来。
厉长生道：“倒是小白，若真的与我一辈子在一起，那日后大荆的血脉……”
荆白玉是下定了决心的，不会再娶旁的女人，要一辈子只和厉长生在一起，这么一来，恐怕满朝文武都不会答应，大荆的皇室血脉就是个问题。
荆白玉自嘲的笑了笑，道：“我都不是大荆的皇室血脉，断不断有什么不同吗？”
荆白玉早就想过这么问题，到时候大不了抱养一个孤儿便是了。荆白玉觉得，自己若是当了爹爹，绝对是个称职的好爹爹，一定不会叫孩子像自己一样从小就生活在彷徨和冰冷之中。
厉长生伸手拍了拍荆白玉的发顶，笑着说：“小白这么有爱心，那我们多养几个，也不是不行，小白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厉长生这个人，秉性十足冷淡，其实不怎么喜欢小孩子，也不怎么喜欢小宠物，不过他知道，荆白玉从小渴望亲情，然而先皇无法给他，皇后无法给他，就连亲生父亲康下泉亦是无法给他。
若是能满足荆白玉的愿望，厉长生也不在乎身边多几个闹腾的小孩子。
荆白玉可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有些迷茫的睁大了眼睛，道：“男孩还是女孩？”
“厉长生！”
一个女子欢喜，又雀跃的声音抛了个尖。
就在荆白玉思索男孩还是女孩的问题之时，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厉长生的名字。
厉长生只觉这声音似乎有点子耳熟，他与荆白玉一同回过头去。
就瞧远处有两匹马快速而来，其中一批高头大马上坐的人，乃是荆白玉最不喜欢见到的姜王姜笙钰。
而旁边的黑马之上，坐的是个女子，看起来亭亭玉立，朝气蓬勃。
“宛阳郡主？！”
荆白玉第一个震惊的低声说道。
“还真是宛阳郡主。”厉长生道：“好久不见了。”
姜笙钰与宛阳郡主的马匹已经到了跟前，就瞧动作潇洒的宛阳郡主一个翻身跳下马来，顺势直接扑入厉长生的怀抱。
厉长生差点子被她给撞倒，被宛阳郡主一下抱得死紧。
宛阳郡主高兴的说道：“厉长生！我们又见面了！好久不见呢！可想死本郡主了！”
厉长生更改身份之后，从流安一路来到都城，这路上多亏了宛阳郡主的帮忙，才能顺顺利利的走来。
随后厉长生进宫做了期门郎，宛阳郡主还要返回封地，也就不得已分开，没成想才过了几个月时光罢了，宛阳郡主竟是又一次入了都城。
荆白玉登基大典就在眼前，各地藩王与附属国的使者都要进宫朝拜，宛阳郡主便是凭借着这个由头，跟着她父亲宛阳王一同到了都城。
如今宛阳郡主便下榻在驿馆之中，正巧与姜王姜笙钰做了邻居。
姜笙钰一大早瞧见宛阳郡主的车队而来，听说这宛阳郡主昔日里与厉长生关系甚好，而且还扬言要嫁给厉长生的。
姜笙钰顿时来了兴致，决定不能让小婶婶荆白玉过的太好，时不时是要敲打小婶婶一番的，否则小婶婶仗着自己是皇帝，便对叔叔吆五喝六怎么办？
所以姜笙钰十足热心的找宛阳郡主聊了聊天，两个人一拍即合，从驿馆跑出来，想要进宫去寻荆白玉和厉长生顽耍。
谁料到这么巧，就在进宫的半路上，宛阳郡主眼尖，隔着大老远便瞧见了厉长生的背影。
“厉长生！好久不见！”
“你莫不是又长高了？”
“你想不想我？我都想你了呢！”
宛阳郡主仍是活泼开朗的性子，而且不拘小节，说话全不瞻前顾后的，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厉长生有些头疼，将宛阳郡主从自己怀里扒出来，道：“郡主怎么来了？”
“你这是什么话啊，”宛阳郡主嘟着嘴巴道：“仿佛不欢迎我一般。”
站在旁边的荆白玉，差点子便原地爆炸，一下子炸上天去。他极力忍耐，极力深呼吸，这才未有出手如电的将宛阳郡主不客气的推开。
宛阳王手中兵马不少，而且年事已高，虽然乃是异姓王，但在大荆是备受尊敬的存在，荆白玉这个新皇，若是对宛阳王的宝贝女儿做出了什么，绝对是给自己树敌，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
荆白玉忍了半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道：“宛阳郡主，真是好巧。可是来四处逛逛的？”
“不巧啊。”宛阳郡主性子直爽，见了昔日的太子殿下，眼下的新皇荆白玉，丝毫未见扭捏与惧怕，道：“姜王与我，是特意往宫中而去，想要寻厉长生聊天解闷的。”
“姜王啊……”
荆白玉一听，目光凉飕飕的往后一扫，果不其然，哪里都有姜笙钰的事情。姜笙钰与自己简直八字不合，一天到晚给自己找晦气。
姜笙钰这才施施然走上前来，笑着说道：“宛阳郡主与叔叔许久未见了罢，定然有许多话要讲，不如我们去前面的酒肆坐一坐，好好聊一聊天？”
“不行！”荆白玉立刻回绝，道：“宫中还有事情要忙，还是改日再聊天，我们这就要回去了。”
厉长生眼看着荆白玉给自己打了无数个眼色，当下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啊？这么忙的嘛……”宛阳郡主有点小小的失落。
姜笙钰一见笑着说道：“毕竟新皇登基，肯定有许多事情要忙的。不过叔叔……”
姜笙钰跑过去挽住了厉长生的一条胳膊，道：“叔叔肯定不忙的，不若我叫人送了新皇回去，叔叔与我还有宛阳郡主一道去喝酒聊天？”
“这个注意好，这个好。”宛阳郡主立刻欢心的拍手。
“姜笙钰！”荆白玉咬牙切齿的，低声道：“你诚心的是不是？”
姜笙钰瞧了一眼荆白玉，那眼神真是又无辜又挑衅。
荆白玉将挽着厉长生胳膊的姜笙钰赶走，道：“我今儿个也没什么要紧事情，不若大家一起喝酒聊天，人多也是热闹的。”
“是啊，人多热闹，那我们一起往前面去罢！”
宛阳郡主简直便像个墙头草一般，根本不知道荆白玉与姜笙钰之间的明争暗斗，一会儿觉得这个说的有道理，一会儿又觉得那个说得好。
厉长生无奈的笑了笑，最后便跟着大家一起，往前面的酒肆而去。
荆白玉有点蔫头耷拉脑，他日前也是听说过的，宛阳郡主喜欢厉长生，对厉长生还告过白呢，一个姑娘家竟然对男子告白，那是要有多大的勇气，绝对是爱惨了。
“唉……”
荆白玉想着止不住叹息一声。
走在后面的厉长生想着摇了摇头，低声数着：“六……七……”
这一路上，荆白玉已然叹息了第七次。
众人入了酒肆，店小二引着他们连忙往楼上而去。
楼上比楼下要清净许多，基本都是半包间的模样，有屏风隔断，还可以临窗观景，听起来雅致的厉害。
宛阳郡主活蹦乱跳，一窜窜的便上了楼去，还趴在楼梯上与他们招手，道：“快上来，这里的景色真的不错啊。”
姜笙钰走在第二个，看起来心情亦是不错的。想他姜王的名字，旁人听来也是闻风丧胆。决计不会有人发现，姜笙钰内地里这般斤斤计较，喜欢恶作剧。
荆白玉垂着头走在第三个，缓缓的叹出了第八口气来，又是“唉——”的一声。
“小白。”
后面的厉长生突然叫了荆白玉一声。
荆白玉下意识的回头，道：“怎么……”了？
话未说完，就感觉嘴唇上一阵温暖，被轻轻的亲了一下。
“嗬——”
这大庭广众的！
荆白玉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
他们都站在楼梯上，荆白玉因着是走在前面，所以比厉长生站的高一些，正巧弥补了身高的缺憾，甚至比厉长生要微微高那么一点。
厉长生突然拉住荆白玉的手臂，可把荆白玉吓得差点子魂飞天外。
然而……
感觉当真不错。
荆白玉脑子里一阵七彩烟花炸裂开来，整个人混混沌沌。
去往二层的楼梯有个转角，他们正好过了转角，这个方向角度，是楼下客人仰头看不到的视觉死角，只要走在前面的宛阳郡主与姜笙钰不要回头瞧他们，便不会有人看到他们在接吻。
“厉长生！你们快点！”
还真是巧了，就在这一瞬间，宛阳郡主回过了头来，看样子是迫不及待，想要招呼后面的人快一点。
“嗬——”
不是宛阳郡主的的抽气之声，而是姜笙钰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姜笙钰下意识的回头去看，便瞧见厉长生与荆白玉竟然旁若无人的……
的……
姜笙钰顿时脸色通红，真是连想也不敢想，一副天塌地陷的模样。
他赶忙仗着身高挡住了宛阳郡主的视线，自己也不敢再回头去看，尴尬浮夸的说道：“哇！宛阳你看！那个位置太好了罢！我们就坐那里！指不定可以看到夕阳！”
“夕阳？”宛阳郡主眼皮一跳，道：“可现在才晌午，我们难道要坐一下午吗？”
“哈哈哈！”姜笙钰笑的更是浮夸，道：“一下午而已，不算什么的。”
“你……没事罢？”宛阳郡主虽然性子大大咧咧，但姜笙钰表现的实在过于浮夸，宛阳郡主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道：“莫不是身子不舒服？”
姜笙钰表情扭曲了一下，心说不是身子不舒服，而是眼睛不舒服！
他终于体会了一番，叔叔口中辣眼睛的感觉，这个“辣”字，竟是如此传神，且富有深意，再未有第二个字，能如此形象阐述。
姜笙钰真是被厉长生与荆白玉给气死了，他们两个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不过是蜻蜓点水的一下罢了，虽说厉长生并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但这里好歹是古代，荆白玉也不是现代人，厉长生怕他受到过大的刺激，所以只是点到为止。
不只是姜笙钰傻了眼，荆白玉这个被突然袭击的，更是傻了眼。
他一脸呆呆的看着厉长生，一时间都忘了反应与说话。
厉长生小声说道：“别吃醋，宛阳郡主不过孩子心性，之前还扬言要嫁给你的。”
的确，宛阳郡主在见到荆白玉的时候，曾被荆白玉的面相给深深吸引，不只是说过要嫁给厉长生，还说过要嫁给荆白玉。
厉长生带着呆若木鸡一般的荆白玉，从后面走了上来。
姜笙钰还在一个人尬笑，笑的宛阳郡主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全不知他到底中了什么邪。
姜笙钰见厉长生与荆白玉好端端的走了过来，终于松了口气。
姜笙钰咳嗽一声，恢复了一些淡定，道：“宛阳啊，你想吃什么，看看菜牌。”
“好，我来点菜！”宛阳郡主立刻便被姜笙钰分散了注意力，全神贯注的低头去看菜牌。
姜笙钰这才抽空瞪了一眼厉长生与荆白玉，低声说道：“你们！也太大胆了一些罢！”
荆白玉不好意思，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反驳。刚才……
厉长生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大胆的过了头，叫荆白玉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个吃不消。
不过……
再一回想，荆白玉又不由自主的有些脸红，想要傻笑，感觉心头一阵甜丝丝的。
厉长生倒是坦然，只是亲一下而已，在现代根本不算什么。
厉长生仿佛方才的事情与自己毫无干系，笑着说道：“小白想吃什么？”
荆白玉仰着头瞧他，道：“什么都可以。啊对了……”
他才说了一般，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我瞧你是不是有点上火？肯定是最近忙的，那就少食一些辛辣的，羊肉也不要吃，点一些清热解火的吃食罢。”
“好。”厉长生道：“听小白的。”
姜笙钰坐在旁边，顿时觉得自己有些个多余。那两个之间有种微妙的气氛，叫姜笙钰像个局外人，根本融入不进去。
姜笙钰双手抱臂，一脸嫌弃鄙夷，心想着刚才若不是自己，就要坏大事儿了！宛阳郡主肯定就要瞧见他们亲近的模样。
他这般想着，就觉得自己多管闲事，明明应当让宛阳郡主瞧见，那可就鸡飞狗跳，十足有意思的很！
“唉——”
叹息仿佛会传染一般，荆白玉不再老头子一般的叹息，却换成了姜笙钰。
宛阳郡主点了无数菜肴点心，很快尽数端上。
宛阳郡主第一个举起耳杯，倒满了酒水，道：“厉长生，我们好不容易又见面了，喝一个！”
厉长生笑了笑，道：“郡主还是这般豪爽。只是女孩子家，还是应当稍微内敛一点才是。”
“什么啊，”宛阳郡主嘟着嘴巴，道：“什么内敛？我爹爹都没说我。”
厉长生保持微笑，其实他对女孩子是否内敛，并无太大的意见，毕竟他并不是个古板之人。只是……
宛阳郡主若是太开放热情，厉长生怕荆白玉会吃醋，自己会吃不消罢了。
“不过……”
宛阳郡主忽然笑的有些个羞涩，拢了拢自己飞扬的袖子，摸了摸自己有些杂乱的鬓发，道：“其实我平时……还是挺文雅内敛的。”
宛阳郡主突然开口，还露出小女儿的羞涩模样，弄得旁边姜笙钰有些手足无措，多看了宛阳郡主一番。
“突然这般反常……”姜笙钰低声道。
厉长生哪里能感觉不到宛阳郡主的反常，仔细一瞧，就看到宛阳郡主羞涩不已的用目光反复去瞥荆白玉。
那小眼神儿里，又是羞涩又是爱慕。
“咳！”
厉长生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宛阳郡主此次是与他父王宛阳王一同进入都城，是前来朝拜的。新皇登基，荆白玉无有一妻半妾，如今若是有人能捕获了新皇的芳心，势必成为皇后，母仪天下。
宛阳郡主洒脱活泼，她倒是不在乎这皇后的头衔，但想想昔日里太子殿下荆白玉的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宛阳郡主便有些个羞涩难当起来，况且……
听说荆白玉从做太子开始，便无有什么侍妾侧妃，看起来是个难得的专一之人，若是谁能成为荆白玉的皇后，绝对是莫大的福分。
这古代男子三妻四妾乃是惯常，然而女性占有欲大于征服欲，也是天性惯常，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对自己专情不二？
尤其像宛阳郡主这等秉性之人，更是希望日后的夫君只喜欢自己一个。
不用宛阳王多说，宛阳郡主对新皇荆白玉的好感那是多的都要溢出，所以如今在荆白玉跟前，止不住就小鸟依人了起来。
荆白玉全无注意到宛阳郡主的不妥之处，正端起酒杯来，轻轻的抿了一下。
“哇——”宛阳郡主一脸痴迷模样，低声自然自语，道：“陛下果然盛世美颜，喝酒喝得都这般……性感！”
厉长生就坐在宛阳郡主旁边，她的叨念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头疼不已，自己日前都教了些宛阳郡主什么乱七八的词汇？
厉长生深刻反思。
宛阳郡主见荆白玉未有多瞧自己，当下开口说道：“陛……公子，你的香粉铺子如何了？上次我与厉长生去过呢，生意好的不得了！”
宛阳郡主明显想要搭讪，只可惜，她这搭讪的方式不太对头，话语中无意间提到了厉长生。
荆白玉瞥了一眼厉长生，想到日前，厉长生与宛阳郡主一道前来都城，两个人简直是每日里厮混在一起……
如此一想，荆白玉嘴角笑容便不怎么的友好。
荆白玉淡淡的说道：“香粉铺子是喻青崖在管。”
“这般啊……”宛阳郡主有些个头疼，话题进行不下去。
宛阳郡主赶忙又道：“哇，这点心很好吃的样子，公子可知道这点心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名堂？”
“不知。”荆白玉淡淡的回答，一贯的冷漠言简意赅。
“哈……哈……”宛阳郡主干笑，道：“不知道啊。”
一时间气氛有些个迷之尴尬，姜笙钰拿着的点心还未送入口中，感觉着点心可能不是甜味儿的，而是奇奇怪怪味儿。
厉长生站出来打圆场，道：“郡主何时到的都城？”
“今儿个早上。”宛阳郡主立刻说道：“我一到了这，就准备来寻你顽耍了。”
“哆！”
宛阳郡主这话一落，便听到荆白玉将酒杯置于桌上的脆响声，那酒杯无有被震碎实属难得。
宛阳郡主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继续说道：“听说都城里来了个新的戏班子，唱功着实难得，我想改日去听听，厉长生，咱们一起去罢？”
“新的戏班子？”厉长生微微蹙眉。
他们先前才在一个戏园子门口，瞧见了个奇怪的妇人，厉长生对那妇人的身份背景有些个芥蒂，此时听到宛阳郡主这般说，不由心中一动。
“可是城西的戏班子？”厉长生问道。
“是啊，原来你也知道，你可曾去听过？”宛阳郡主道。
厉长生摇了摇头，道：“不曾。”
若是宛阳郡主想要去听戏，倒也方便的很，厉长生寻思着，不如先托宛阳郡主前去打听打听，这样心里也好有个底子。
“侄儿！侄儿！”
“乖侄儿！”
他们坐在二楼临窗的雅座，正说着话，突听到楼下有人呼喊。
众人低头一瞧，还真是巧了。
就瞧陵川王荆博文站在楼下的小街对面，正朝着他们挥手。
先前荆博文与孟云深一道离开，说是给孟云深去过寿辰。两个人一道回府，在路上难免停留，荆博文说是要给孟云深挑选一件寿辰礼物。
如此走走停停，便进了对面的玉石铺子，荆博文准备给孟云深挑选一块上好的玉佩，让他天天佩戴在身上。
两个人在玉石铺子里逗留了许久时间，荆博文一共挑选了八块玉佩，瞧着每一块都觉得好看，都觉着正好相称孟云深。
最后难以取舍，干脆一口气买下。
按照荆博文的话，今年孟云深寿辰，他便送一块白色的羊脂玉佩。等明年孟云深寿辰，他就送一块红色的鸡血石玉佩。然后后年孟云深寿辰，他……
孟云深一听，脸色全黑，哪里有人提前买八年的寿辰礼物，还是一口气买下，听起来怎么都觉得十足敷衍。
所以孟云深干脆一口气将八块玉佩全部收下，如此一来，明年荆博文还是要再行挑选新的寿辰之礼才是。
荆博文心肝肉疼的走出于玉石铺子，小声嘟囔着：“我的银钱啊，早知道不买八块了，这也太贵了些罢。日后我连吃饭的银钱都无有了。”
“放心。”孟云深淡淡的说道：“大王每日里住在我府上，根本无需吃饭的银钱。只要大王平日里不出去喝花酒，便不会挨饿受冻。”
“什么喝花酒！”荆博文大声道：“你莫要诬赖我，我可是洁身自好的。”
“呵——”孟云深冷笑。
荆博文感觉脊背一阵凉意窜上，孟云深那眼神，恨不得要杀人灭口，十足叫人害怕。
荆博文赶忙窜出玉石铺子，想要岔开话题，就在这个时候，正好看见对街上坐在二楼的荆白玉与厉长生。
“侄儿！好巧啊！”
荆博文欢喜的摇着手，冲着酒肆二楼的荆白玉大喊。
荆白玉低头一瞧，道：“还真是巧了。”
厉长生道：“陵川王与孟先生竟也在这里。”
“你们在喝酒？”荆博文喊道：“我也要喝酒，你们等等我！”
“大王。”孟云深伸手拉住他，道：“大王难道不是要与云深回去过寿的？”
“过寿啊。”荆博文用力点头，道：“人多热闹，咱们过去，一起给你过寿，如何？”
“不如何。”孟云深淡淡的说道：“云深喜欢清静。”
“我……”荆博文顿时蔫了，道：“算了算了，寿星老最大，听你的还不成？”
孟云深露出一个浅笑来，道：“走罢。”
“走走走。”荆博文叹息说。
“小叔父！小心！”
荆白玉还想要招呼他们上来，不过看样子，荆博文与孟云深是要回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荆白玉目光一晃，就看到楼下街上，有一辆车舆横冲直撞，从不远处飞驰而来。
街上人不多，零零星星的，荆博文与孟云深正并肩走在前面，荆博文走在靠外手的地方。
那车舆被马匹拉着，走的是风驰电掣，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根本不顾路上的行人，若是被这般快速的马匹踩踏，恐怕断胳膊断腿都不奇怪。
“滚开！”
“莫要挡路！”
车夫看起来像个会武的家丁，长得五大三粗，眼看着马匹要撞了人，却丝毫未有拉住马缰的意思，反而高声举着马鞭呵斥。
荆白玉在楼上一见，立刻大声高呼：“小叔父！”
荆博文只听到“哒哒”的马蹄声，根本来不及回头，仿佛已然感觉到疾风而至。
旁边孟云深反应比他快了半拍，立刻抱住荆博文一个转身，将他护住拉到里手。
“孟云深！”
荆博文并无大碍，却清晰的听到孟云深倒抽一口冷气。
那疯跑的马匹，撞在了孟云深的肩头，孟云深登时一头冷汗，汗珠扑簌簌的滚下，右肩提不上力气，整条右臂软塌塌的垂着。
“孟云深！你怎么样了？”
荆博文顾不得去阻止疯跑的马匹，赶忙扶住孟云深，焦急的询问着。
“可恶！”
荆白玉在上面看到是心惊肉跳，他耳目聪明，一瞧就知道孟云深的手臂绝对受了伤，指不定脱臼或者骨折。
荆白玉当下拍案而起，骤然一跃，竟是从酒肆二楼直接翻了出去，就瞧白衣一晃，已然没了踪迹。
“小白……”
厉长生无有荆白玉那样出神入化的武功，他扶着栏杆往酒肆下面一看，这也太高了，他若是像荆白玉那般跳下去，估摸着双腿绝对摔断。
厉长生一阵担忧，赶忙说道：“我去找小白。”
“叔叔，一起去。”姜笙钰道。
众人连忙从酒肆二层跑了下来，便瞧见荆白玉已然将那车舆给拦了下来。
白衣少年突然从酒肆二层翻下，准确无误的落在那疾驰的车舆之上。赶车的家丁抬头一看，立刻大喝一声。
“哪里来的小子，滚开！”
荆白玉当下冷笑，一把抓住家丁的衣领子。那家丁全无反抗之力，就觉自己被大力甩开，直接甩下了车舆。
“啊！”
家丁大喊一声，滚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随即就瞧荆白玉抓住马缰，用力一扯。那马匹嘶鸣着，抬起前腿来，这才霎时间停了下来。
“你做什么？”
“你可知我是谁？”
“竟是敢阻拦家主的马车！”
那家丁从地上爬起来，显然日常嚣张惯了，瞧着荆白玉满脸的不敢置信。
厉长生从酒肆上快步跑出，一口气跑到荆白玉跟前，拉着他上下打量一番，道：“幸好没受伤。”
“我没事。”荆白玉拍了拍自己的袖子，道：“这点事情，还伤不到我的。”
厉长生止不住摇了摇头，总觉得自己若想要不这般提心吊胆的，还是应当练一练武功的为好。就是不知，自己这把年纪了，什么时候才能像荆白玉这般飞檐走避。
家丁狼狈爬起，大步上前呵斥说道：“你们是不是活腻歪了，竟敢……”
话未说完，那面荆博文已经冲将上来，气得双目赤红，冷笑说道：“我看活腻歪的是你罢，你敢伤了孟云深的手，你可知道他那双手多精贵？”
孟云深武功卓绝，要比荆博文好上很多，平日里却似个文人一般，食指修长，尤其书法写得十足好看。
荆博文感觉自己气得脑袋都要炸裂，冲上去抓住那家丁的衣领子，道：“好得很啊！你倒是给我说说，你家主是谁？我正想要找他算账呢！”
孟云深扶住自己的手臂，冷汗还在涔涔的冒出。他看起来是担心荆博文，怕他吃了亏，所以挣扎着站起来，想要走过去。
跑来的宛阳郡主赶忙扶住孟云深，道：“先生你没事罢？还是别动了，莫要再伤到啊。”
姜笙钰淡淡的说道：“放心罢，陵川王吃不得亏的。”
说的也是，估摸着荆博文也就在孟云深与厉长生这两个人面前总是吃亏，若是换了旁人，那便是被荆博文这混世魔王恶整的。
家丁眼看着荆博文气势十足，这会儿才有些个害怕。
家丁梗着脖子，说道：“我有要事在身，已然提醒了你们让开，是你们无动于衷，如何怪得我？”
“好啊，好啊，还嘴硬上了。”荆博文冷笑。
荆白玉会些个医术，乃是以前跟着冯陟厘学的，连忙走过去帮孟云深看了一下右臂，看起来伤的还真是不轻，需要简单的先处理一番。
厉长生站在车舆旁边，有车帘子阻隔，厉长生是看不清车舆里面情况的，不过隔着帘子，却有系统提示可以瞧见。
【危险指数：0】
【幸运指数：3】
“哐哐——”
车里面仿佛装了一只野兽，正奋力的撞击着车子，想要从里面逃窜出来。
“哐哐——”
又是一阵响动，又像是有人在里面焦急的砸着，类似于求救一类的信号。
厉长生皱了皱眉头。
家丁被荆博文吓怕了，赶忙说道：“我乃是皇上身边红人，陆轻舟陆大人的家丁！陆大人的急事，你们可担待的起？”
“陆轻舟？”荆白玉第一个皱了眉头，道：“你是陆轻舟的家丁？”
陆轻舟这个人向来圆滑，平日里十足低调，身边怎么可能养着这样的家丁？荆白玉是不肯相信的。
“陆轻舟？”厉长生听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道：“也就是说……你是陆家的家丁？”
什么陆轻舟的家丁，不过是个幌子罢了，这家丁显然只是陆家的家丁罢了。
厉长生这般一问，那家丁顿时慌了，显然被说到了点子上。
厉长生目光冷漠的从家丁身上移开，重新落在了发出“哐哐”之声的马车之上。
他眼下突然非常好奇，陆家的马车之中，藏得是什么。如此火急火燎的，差点闹出人命来。
“你要做什么？”
家丁眼看着厉长生要去伸手掀开车舆帘子，他吓得瞪大了眼睛，道：“这乃是陆家的货物！你竟敢逾越！”
厉长生冷笑着说道：“陆家的东西，我便更是好奇。我倒要瞧瞧，这陆家又要耍什么把戏。”
“哗啦——”
车舆帘子掀开，里面黑漆漆的，有个隐隐绰绰的影子藏在车中。
不等厉长生看清楚，那黑影一下子扑了出来，“咕咚”一声，撞进了厉长生怀中。
有股淡淡的兰花之香……
就瞧撞进厉长生怀中的，竟是个三十有余的女子。

第95章 辣眼睛
“嗬——”
荆白玉立时倒抽一口冷气，仿佛那女子撞入的不是厉长生怀中，而是荆白玉怀中。
女子约莫三十几岁的模样，虽然年纪的确是大了一些，但看身段便知绝是个美人无错。
浑圆削肩，杨柳细腰，高挑纤弱的身材，一头撞进厉长生怀中，简直再合适不过，显得那般脆弱不胜，叫人登时保护欲大气，止不住的想要怜惜呵护。
奇怪的是，这女子双手竟是被绑着，嘴巴里也塞了东西。那陆家的家丁瞧见女人闯出马车，登时急的满头大汗。
“给我回来！”
家丁伸手要去抓那女子，想要将人塞回马车之中。
厉长生快速的伸手一格，虽说他的武功的确不如荆白玉，甚至不如在场的姜笙钰或者孟云深，不过好歹厉长生是个身手不错的现代人，格斗散打等等技能都是极为优秀。
家丁立刻痛呼一声，感觉半条手臂麻嗖嗖的，根本使不上力气。厉长生抓住他的手腕，用巧劲儿一拧，家丁只得顺势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根本无法动弹还手。
“唔唔唔！”
女子好不容易闯出车舆，死命的摇头，都无需开口，就知道她这是在求救。
荆白玉眼看着那女子一个劲儿的往厉长生怀里钻去，心中哪里能不吃醋，醋的一阵阵发慌。
他赶忙将女子拽了出来，然后将她嘴巴里的布巾取出。
“救命！救命啊！”
“救救我！”
“我不认识那个人，不知道他为什么绑我！”
“呜呜，求求你们救救我！”
女子显然受惊过度，鼻涕眼泪哗啦啦的流下来，已经顾不得什么女子的矜持，嘶声喊着求救。
厉长生还未来得及说话，荆白玉生怕女子再对厉长生“投怀送抱”，便上前一步，看似十足热心的说道：“你放心，今儿个这事情被我们撞见了，我们不会不管的。”
“小白什么时候这般热心了……”厉长生瞧着挑了桃眉头。
陆家家丁从地上爬起来，眼看着对方人多势众，女子还嚎叫不止，心中难免害怕的厉害，根本不敢上前执拗。
那陆家的家丁，只好昂着脖子放下狠话，说道：“你们有种不要走！你们等着！坏了我们家陆大人的好事儿！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等着！”
“我一会儿就回来！”
家丁喊着叫着，车舆不要了，女子也不要了，一个打滚爬起来，骂骂咧咧的就跑，逃跑的速度还挺快，钻出看热闹的人群，一眨眼的功夫消失不见。
厉长生眯着眼目去瞧那家丁逃窜的方向，对旁边的姜笙钰低声道：“钰儿，麻烦你走一趟。”
姜笙钰会意，却有点不情愿，荆白玉也在旁边，叔叔怎么不叫他走一趟，却要来奴役自己。真是有了媳妇儿，连亲侄儿都不要了。
厉长生一瞧就知道姜笙钰在想些什么，道：“钰儿，麻烦你了。”
厉长生一句软话，那声音温柔透顶，饶是姜笙钰一肚子的怨念，却也无法招架，只得立刻说道：“我……我这就去！叔叔放心，不会叫他跑丢的。”
姜笙钰说罢了，一个拔身窜起，蓦地也消失了踪迹。
充斥着兰花香气的女子还在哭泣不止，果然我见犹怜。
她眼看着家丁离开，浑身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脱力的一倒，就要摔在地上。
荆白玉离得她近，下意识的伸手扶了一下，女子便身子一晃，靠在了荆白玉的怀中。
厉长生才将目光收回来，便瞧见了这么一副诡异的场景。
厉长生这人看起来无欲无求，向来冷静淡定模样，其实他比谁都有野心，比谁都有占有欲。
此时此刻，厉长生的心情着实不好。
但他脸上仍然充满温柔的笑容，走过去说道：“我来扶着她罢。”
荆白玉感觉这女子就是个烫手的炭团，自己正想要将她无情的推开，下意识的便要点头。然而下一刻，荆白玉才反应过来，这说话的热心肠之人乃是厉长生，让厉长生去扶着女子，岂不是……
“不用，我来。”
荆白玉立刻严肃拒绝，义正言辞的说：“我扶着她就好。”
厉长生眼看着荆白玉那一本正经的表情，真是有点好笑，心中却又有些吃醋的酸意。
他哪里能不知道荆白玉在想些什么，理智上明白，感情上却又嫉妒。
厉长生心中一动，只觉得自己仿佛一个毛头小子一般，如此下去可不行……
他伸手拽了一下那女子，将人一推。
“哎呦！”
旁边荆博文低呼一声，赶忙接住被推过来的女子，说：“这是什么意思？”
厉长生口气淡淡的说道：“你来扶着这位夫人。”
“不行啊！”荆博文显然也觉得这女子是个烫手的炭团，根本不愿意接手，“我要扶着受伤的孟云深。”
厉长生微笑着说道：“小白懂得医术，这会儿照顾孟先生再好不过。是不是小白？”
荆白玉眼看着麻烦被荆博文接手，立刻点头如捣蒜，道：“正是如此，小叔父不懂医术，还是我来扶着孟先生为好。”
厉长生将麻烦甩给了荆博文，荆博文顿时一脸不情愿，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不过无有办法，荆博文是说不过厉长生的，也只好不情不愿的扶着那女子。
“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
“我……”
女子柔弱无骨，说话断断续续，刚才高呼大喊已经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如今女子实在没有力气，脑袋一歪，靠进荆博文怀中，竟是昏死了过去。
“喂！”
“这位……这位夫人，你倒是醒醒啊。”
“等等，你先别昏……”
荆博文头疼欲裂，叫了半天没反应，毫不怜香惜玉的使劲儿晃了晃昏迷中的女子。
荆白玉在旁边欲言又止，都要瞧不下去，感觉小叔父就要将这女子给晃散了架去。
“咦？”
荆博文晃着人，露出有些个纳罕的表情。
“怎么了？”荆白玉问。
荆博文低头端详了那女子几眼，脸上纳罕的表情更浓，道：“这女子怎么如此面善，仿佛以前在哪里见过。”
“呵——”
他这一说，旁边受伤的孟云深便冷笑了一声，道：“恐怕就没有大王不眼熟的女子。方才在戏园子门口，大王也是这番说辞。”
“是啊，小叔父，你的风流债也太多了罢？”荆白玉在旁边感慨的说道。
“对啊！”
荆博文本是要辩驳的，然而突然表情一变，竟是再赞同也无有。
他这一句话把荆白玉给弄懵了，听得孟云深脸色黑如锅底。
厉长生听了这话，倒是眉头忽然紧锁，走近那昏迷女子两步，也是低头细细的查看起来。
厉长生低声说道：“果然有些相似。”
“是不是！”荆博文激动的想要去拉厉长生的袖子，只可惜他抱着昏迷女子，根本腾不出手来，道：“是不是很像？”
“像什么？”荆白玉有些个迷茫。
厉长生道：“像方才戏园子门口的那位妇人。”
厉长生这般一提点，荆白玉便开始仔细回忆。因着方才厉长生多瞧了几眼那妇人，所以荆白玉还是有些个印象的，如今再仔细的一回忆，当下也是露出纳罕表情，道：“莫不是一家子人？果然是挺像的。”
荆博文道：“是一家子那就太好了！咱们赶紧把她送到戏园子去！之后就不需要管了。”
荆博文想要立刻将这女子脱手，简直迫不及待。
厉长生一时无有说话，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个什么。
过了片刻，厉长生才开口道：“戏园子离这面太远了，送过去若不是那妇人的家人，恐怕又要多费一些个周折。”
荆博文道：“现在怎么办？！”
厉长生保持微笑，淡定的说道：“先找个地方给孟先生疗伤为好。正好前方不远便是陆轻舟的府邸，不如我们到前面去给孟先生治疗。将这女子一并带过去，再派人往戏园子找那妇人打听，若是她的家人走失，叫她前来领人便是，也无需咱们跑过去一趟。”
“好好好，说的对，立刻去。”荆博文生怕孟云深的手臂留下什么病根，赶忙点头。
荆白玉侧头去瞧厉长生，看来厉长生要去陆轻舟那面，不只是为了给孟云深治疗手臂，还是想要确认一下方才那家丁的言辞。
荆白玉没有什么异议，点了点头，不过他心中并不相信那家丁乃是陆轻舟府里的。陆轻舟的秉性他最为清楚，一直跟着荆白玉超过十个年头，在厉长生不在的十年之中，陆轻舟绝无二心，一直毫无怨言的辅佐着荆白玉。
一行人往前而去，不过两条街的地方，便是陆轻舟的府邸，门面虽然并不大，但十足醒目。
“叔叔！”
眼看着便要抵达陆轻舟的府邸，旁边人影一闪，姜笙钰已然赶了回来。
姜笙钰道：“叔叔，你们怎么过来了？”
不给厉长生开口的机会，姜笙钰又道：“那家丁真的进了这里。”
家丁匆忙逃窜，一路跌跌撞撞的跑着，跑了两条街，然后用力拍着陆轻舟府邸的大门，有小厮来开门，轻车熟路的便将那家丁给放了进来。
“竟真是陆轻舟的家丁？”荆博文满脸的不敢置信，道：“这陆轻舟什么时候做起强抢良家妇女的勾当来了？”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厉长生说道。
厉长生亲自上前叩门，几声之后，果然有小厮前来开门。
小厮满脸迷茫的瞧着他们，道：“几位是……”
厉长生自报了家门，小厮虽不认识厉长生，但听他乃是皇上的太傅，登时吓了一跳，赶忙叫人进去禀报，随即领着他们进入府内。
“太傅？”
姜笙钰似是才听说厉长生升了官，道：“叔叔你怎么的做了太傅？”
荆白玉侧目瞧着姜笙钰，道：“你可是对此有什么不满？”
不满到是没有，姜笙钰就觉得有点怪怪的，叔叔与荆白玉乃是两情相悦的关系，如今叔叔却成了荆白玉的师父，这……
这突然多加了一层师徒的关系……
怎么想都怪怪的。
小厮引着他们入了厅堂，那面陆轻舟正巧便在府中，急匆匆出来迎接。
陆轻舟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快步赶来，先将小厮下人尽数遣走，这才跪拜迎接，道：“拜见陛下。”
“不必如此，起来罢。”荆白玉道。
陆轻舟依言起身，这才有些惊讶的说道：“陛下这……这孟先生是怎么的了？还有这女子是……”
孟云深手臂受伤，已经去叫了大夫，只是现在还未赶到罢了。
本孟云深一个病号，看着就已然很是奇怪，他们还带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更是让陆轻舟纳罕的厉害。
“陆大人可识得这女子？”厉长生开口询问。
陆轻舟摇了摇头，道：“并不识得，今儿个是头一次见。”
姜笙钰从后面走出来，道：“这女子被人绑架了，我们在路上遇见的。那绑了女子的人是个家丁，扬言乃是你府邸上的人。”
“什么？”陆轻舟脸色骤变，当下复又跪下，道：“陛下请明鉴，轻舟绝无做出这样的事情。”
荆白玉走上前去，将他扶起来，道：“轻舟是什么样的人，朕自然知道。不过姜王的确看到那家丁进了你的府邸，朕觉得这事情有蹊跷，若是有人背着你耍些什么小手段，可莫要着了道。”
陆轻舟立刻说道：“陛下请放心，轻舟这就去将府邸里的家丁小厮，尽数召唤出来。”
“先等一等。”厉长生突然开口。
陆轻舟停下脚步，道：“厉太傅有何指教？”
厉长生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道：“莫要打草惊蛇。敢问陆大人，这府邸里，除了陆大人居住之外，可还有旁人借住。”
“这……”陆轻舟有些个为难，却不得不如实回答，道：“轻舟的几位长辈暂时无有住所，所以……这段日子会借住在此。”
陆家人因着陆夫人的缘故，本应该诛九族，但新皇荆白玉网开一面，赦免了陆家人的死罪，已然算是天大的恩典。
不过陆家仍是从此一蹶不振，甚至轰然倒塌。
陆家仗着昔日有皇后撑腰，不知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情。如今陆夫人犯下大错，陆家无人照应，反而有些墙头草想要弃暗投明，以免被陆家连累。
所以接连出现了揭发陆家恶行之人，将陆家贪赃枉法，罔顾人命的事情，全部揭发了出来。
这般一来，陆家人不知道落马了多少，除了陆轻舟之外，几乎尽数被革职查办，根本无一例外。
这般一来，陆家的银钱上缴国库，府邸被没收，陆轻舟几位长辈流落街头，一时寻不到下榻的地方，便云集在了陆轻舟这里。
陆轻舟提起这个，也是有些不情愿的，不着痕迹的叹息了一声。
“果然如此……”厉长生低声说。
怪不得那家丁会出入陆轻舟的府邸，而且没有被阻拦，估摸着乃是陆轻舟那几位借住长辈的家丁。
厉长生露出微笑，道：“先行给孟先生治疗伤势为重，其余的，还是等一等再说罢。”
大夫已然来了，赶忙给孟云深处理了受伤的手臂，又是敷药又是煎药的，忙乎了大半天儿的时间。
荆白玉见孟云深已然无事，心中松了口气，走到厉长生身边，低声问道：“你在想些什么？”
厉长生道：“有人上赶着送人头，自然在想着，如何将人头拿到手。”
“派去的人回来了。”
荆博文急匆匆走入厅堂之内，道：“派去戏园子的人回来了，好奇怪，那妇人说她没什么亲人，并无亲人走失，也没有什么姊妹。”
昏迷的女子与戏园子里的妇人，长相有些个相似，不过若说不是血缘关系，其实也算正常。两个人面相也只是乍一看相似，相熟之人决计不会搞混，但若是未有见过面之人，恐怕的确有搞混的可能性。
荆博文先进了厅堂，那面姜笙钰也前后脚的跟了进来。
姜笙钰道：“那一直昏迷的女子醒了。”
“人醒了？”荆白玉道：“可问了她是什么人，家住在哪里？”
女子才醒过来，姜笙钰还未有来得及询问，众人干脆一同过去。
那女子悠悠转醒，有些个迷迷糊糊，坐起身来静思了片刻，才想起发生了什么，止不住“呜呜”的捂着脸哭泣不止。
厉长生他们走入房间的时候，便听到女子隐约的啜泣之声。
荆博文一听，顿时脑袋疼得要命，道：“算了，我最怕听到旁人哭，我去照顾孟云深，这里就交给你们好了。”
荆博文第一个寻了理由离开，姜笙钰一瞧，道：“那我也不去了，我也最烦旁人哭哭啼啼的。”
姜笙钰性子向来直接，连理由都不寻一个。
荆白玉立刻道：“我……”
“小白，来。”厉长生打断了荆白玉的话，对他招招手。
荆白玉也是不想去的，道：“我很忙的。”
厉长生笑着道：“若是小白不进去，莫不是让我与那女子独处？小白可放心？”
“我……”荆白玉顿时无话可说，狠狠的瞪了一眼厉长生，嘟囔这说道：“你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吗？谁都对你一见钟情的……”
荆白玉说罢了，心中更是忐忑不放心。还真别说，厉长生那张脸，已经足够招蜂引蝶，旁人只需瞧一眼，就会对他念念不忘。
这第一眼已经魂牵梦绕，这第一二但凡厉长生再露出个笑容来……
荆白玉懊恼至极，道：“去就去。”
厉长生与荆白玉进了房间，那哭泣的女子瞧清楚是他们，当下走过来，竟是“咕咚”一声直接便在两个人面前跪了。
女子哽噎的说着：“多谢恩公相救，多谢恩公相救。若是今儿个无有恩公，我怕是……怕是……”
荆白玉一阵头皮发麻，就怕这女子说出什么以身相许做牛做马的话来，佯装大方的说道：“不必如此，快起来罢，只是顺手之劳罢了。”
女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才慢悠悠的站起身来。
厉长生安慰了她两句，道：“还不知道夫人家住哪里，可需要我们送夫人归家？”
这女子叫做有梅，姓陶，并非是都城人事，乃是都城附近一个小城之人。
陶姓人家在当地是小有名气的，做着商贾生意，可谓是富甲一方。
陶有梅乃是陶家的大小姐，如今三十四岁，年纪已然不小，早已有了夫婿嫁了人家。
夫婿乃是个读书人，因着本身很穷，所以算是入赘陶家的。只可惜，两年前，陶有梅的夫君患病去世，两个人还未有一儿半女。
陶有梅低低抽泣着道：“我本是出来散散心，想要来都城城郊外的庙里祈福的。谁料到……熟料到竟是遇到了这等事情。”
陶有梅带着丫鬟和家丁前来，就住在城郊的庙宇之内。当日夜里却遇到了一伙人，不分青红皂白，根本不等陶有梅说话，便将她给绑了去。
他们绑住了陶有梅的双手，堵住她的嘴巴，根本不叫她出声，将人带下山来，塞进马车。
那伙人拉着马车来到城门口，就有个家丁模样的男子前来接应，换了家丁赶车，入城狂奔不止。
陶有梅说到此处，止不住呜呜的又哭了起来，道：“我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那些人为什么要抓我？呜呜——”
荆白玉听她哭得有些头疼，厉长生倒是淡然的厉害。
厉长生说道：“夫人无需担忧，眼下夫人是安全的。”
“谢谢你，”陶有梅泪眼朦胧的轻轻瞟了一眼厉长生，脸颊莫名有些泛红，道：“还未有请教恩公名讳，我好报答于恩公您啊。”
“无需报答。”荆白玉在旁边插了话，言简意赅的说道。
厉长生露出了更为温柔的笑容，荆白玉身上散发出来的酸味儿，叫厉长生心情止不住的变好。
陶有梅有些个奇怪，下意识觉得白衣少年对自己不甚友好，可他们头一次见面，也未有得罪过，全不知到底是因为什么。
“恐怕是我想多了……”陶有梅低声自然自语。
“夫人，”厉长生又开了口，道：“请问夫人，可去过城西的戏园子？”
“城西？戏园子？”
这没头没尾的话，将陶有梅弄得有些迷茫不解。
陶有梅摇了摇头，道：“不曾去过什么戏园子。我并非都城人士，对这里并不算熟悉。”
“好。”厉长生站起身来，道：“请夫人先稍作休息，我们会吩咐人送夫人归家。”
“多谢你们，多谢你们。”陶有梅感动的眼泪又要溢出，道：“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们才好了，我……”
“不必谢，我们先走了。”荆白玉又是如此言简意赅的开口。
荆白玉拉住厉长生的手，将人从房间里带了出去。
“嘭——”
房门关闭，阻隔了陶有梅略带爱慕的目光。
荆白玉这才松了口气，回头目光不善的瞧着厉长生。
厉长生笑的着实无辜，道：“小白为何这般瞧我？”
“呵呵！”荆白玉冷笑一声。
厉长生微微低头，凑到荆白玉耳畔，道：“小白吃醋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荆白玉微微的咳嗽了一声，道：“我可没有吃醋。”
他说罢了转身要走，厉长生拉住他的手臂，道：“一起走。”
他们从陶有梅那面出来，回了厅堂之中，就见陆轻舟已然在等候。
陆轻舟大步上前，恭敬的拱手说道：“陛下，轻舟已然去城西戏园子探听过了。”
戏园子内的妇人，的确未有什么兄弟姐妹，一直都是她一个人。
昨个儿戏园子不上工，听说是一同去了城郊的寺庙祭拜，在里面住了一夜，今儿个一大早才从城郊回来。
“城郊的寺庙？”
荆白玉登时想到了方才陶有梅的话。
厉长生笑着说道：“看来便是这么一回事了。”
昨日陶有梅与戏园子内的妇人，皆是在城郊寺庙出现。
陶有梅与那妇人长相酷似，大黑天的更难以分辨清楚，有很大的可能性，那陆家的家丁，要抓的人根本不是陶有梅，而是戏园子里的妇人。
绑匪抓错了人，误将酷似的陶有梅给绑了去，到现在还蒙在鼓中，根本毫无察觉。
这显然是一个巧合，而陆家的家丁为何要绑架戏园子里一个妇人？
荆白玉皱了皱眉头，道：“他们这是做什么？”
厉长生唇角微微勾着，平日里温柔的面容，如今却隐隐透露出一股冷酷之感。
陆家已然是强弩之末，银钱无有，宅邸也无有，连下榻的地方都成了问题。然而他们却还要雇人绑架一个莫名其妙的妇人，这其中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厉长生眯着眼目，心中思忖着，陆家人这么做，恐怕只有两个可能性。
其一，想办法重新振兴陆家。
其二，想办法报复荆白玉。
陆家之所以有今天，罪魁祸首自然不是荆白玉，罪魁祸首乃是陆家自己人。
陆家的人不断膨胀，在野心的趋势下，一点点的走向灭亡。荆白玉曾经给过他们许多次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留下情面。
只可惜……
陆家如今落魄至此，众人纷纷从高处跌下，哪里还能适应泥土之中的生活。
若是不能高高在上，不如玉石俱焚……
若是无法重新振兴陆家，那些人怕是会对荆白玉恨之入骨。
陆家人想要报复荆白玉，而先前康下泉的事情，虽然看似像个闹剧，但在有心人眼中，的确又是个突破点。
厉长生一直有所担忧，生怕陆家人会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即使康下泉已然死了，可小二十年前的人，总还是有的，分散在各个地方，不知何时变成了隐患。
厉长生已然请孟云深与喻风酌两个人去查找二十年前与康下泉有过接触之人，不过收效甚微。
“那妇人……”厉长生低声说道：“或许便是二十年前之人……”
“你说什么？”
荆白玉略有迟疑的问道。
荆白玉并不笨，陆家人行动诡异，他虽然无有一时想到究竟，可厉长生突然一说二十年前，荆白玉心中便是“咯噔”一声，隐隐然有了个想法。
“你是说……”荆白玉侧头去看厉长生。
厉长生道：“眼下还不能确定，我会让人再去查一查。”
“嗯……”荆白玉点了点头。
厉长生若有所思，道：“至于戏园子那面……”
陆家的人还不知道自己抓错了人，恐怕陆家的人还将注意力放在陶有梅的身上，这样一来，戏园子中的妇人，倒是可安全一些个。
但这安全也只是暂时的……
厉长生忽然一笑，道：“听闻陵川王喜爱听戏，不如便请陵川王帮个小忙。”
那面孟云深靠坐在榻上，已然给胳膊敷好了好，正准备喝药。
荆博文坐在他旁边，捧着药碗正自轻轻吹着，道：“云深啊，还疼吗？大夫说敷了药就不疼了。”
“无事，不疼。”孟云深道。
“骗人。”荆博文道：“胳膊都脱臼了，还肿成那个模样，怎么可能不疼？”
孟云深有些个无奈，道：“相比起以前为大王出生入死，这点小伤不值一提。”
荆博文一听，露出纳罕的表情，道：“你以前受过什么伤？为了我？我怎么不记得了？”
“大王真是……”孟云深着实被他给气笑了，道：“真是好呢。”
“嘿嘿……”荆博文干笑一声，道：“来来，我喂你喝药，先喝药罢，张嘴，来。”
孟云深回避了一下，道：“我自己来便好，大王无需喂我。”
“你怎么自己来啊。”荆博文道：“你的右手不能动，小心再错位，我用小勺子喂你喝。”
“真的不用，”孟云深道：“我左手可以动，自己来就好。”
“我就要喂你！”荆博文正色的说道：“今天你可是寿星老啊，当然是我来帮你才行。”
孟云深一阵阵的头疼，感觉脑袋疼的比胳膊还要厉害的多。
他抵不过执拗的荆博文，只要老实的坐在榻上，叫荆博文喂给他喝药。
“来，啊，张开嘴巴。”荆博文耐心的说道：“张大一点啊，再张大一点，你这样药很容易洒的……”
荆博文简直乌鸦嘴的典范，才喂了孟云深两勺药，就手一哆嗦，将一汤匙的药汤子，洒在了孟云深的下巴和衣襟上。
“大王……”孟云深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并无太大的表情变化，只是无奈的说道：“我就知道会是如此，还是云深自行喝药罢。”
荆博文向来是被伺候的，平日里不论是用膳穿衣还是出行，皆是习惯了被旁人伺候，哪里伺候过旁人。孟云深就知道，叫荆博文给自己喂药，绝对是自讨没趣。
“不行，你可是看我不起？”荆博文被孟云深那无奈的眼神给伤害了，道：“不就是洒了药吗？我给你擦擦，再给你换件衣服不就成了？”
“不必。”孟云深赶忙制止他，道：“换衣服便不必了。”
“不行。”荆博文坚定的说道：“衣服都被药弄湿了，还是换一个罢。”
荆博文放下药碗，赶忙出去叫下人来送干净的衣衫。
孟云深也算是当机立断，立刻趁着荆博文离开的空档，将那药碗端了起来，然后“咕咚咚”两口喝干净。
荆博文取了干净衣裳归来的时候，就瞧药碗竟然空了……
“孟云深！”荆博文不干了，道：“药呢？你自己喝了？”
“喝了。”孟云深点点头，若是还将药留下来，恐怕一会儿要水漫金山。
“你这人怎么这般不信任我。”荆博文道：“算了，你受伤了，我不与你一般计较。”
孟云深露出一个笑容，松了口气。
“不过。”荆博文还有后话，果断的说道：“把衣服退下来。”
“什么？”孟云深问道。
荆博文拍着怀里的衣服，道：“我给你换衣服啊，衣裳我都拿下来了。”
“大王，不必。”孟云深道：“已然擦干净了。”
“不行。”荆博文是铁了心，道：“药你不让我喂，衣裳也不让我给你换。你真当我什么也做不好啊。你若是不自己退，我可要用强的了！”
厉长生与荆白玉走到门口，就听到荆博文铿锵有力的宣言，声音洪亮底气十足，犹如打家劫舍的地痞流氓一般。
最主要的是，房门根本无有关闭，荆白玉一眼便瞧见小叔父，饿虎扑吃，冲着受伤的孟先生就去了。
“辣……辣眼睛……”荆白玉止不住低声说道。
“小叔父，你在做什么啊？”荆白玉提高了声音，想要提醒一番里面饿狼一般的荆博文。
荆博文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根本无有放过孟云深的意思，道：“你们有事吗？等一等啊，等我扒了孟云深再说！”
荆白玉着实是看不下去，若是平日里，估摸着孟云深早已忍不住将荆博文给绑了。但是眼下孟云深一条胳膊不方便，简直虎落平阳，根本无法阻拦荆博文。
厉长生倒是淡然，走上前一步，将房门“吱呀”一声，替他们给关上，善解人意的说道：“完事了说一声，我们在外面等着。”
“很快就好！”荆博文朗声道。
里面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听起来鸡飞狗跳。
荆白玉眼皮狂跳两下，道：“我怀疑小叔父将孟先生的左手也弄断了……”
“应当不至于。”厉长生笑着说：“孟先生跟随陵川王这般久，生命力是很顽强的。”
等了一会儿，里面总算是消停下来，“吱呀”一声，房门再次打开，荆博文满头热汗的走了出来，道：“你们来了啊，有什么事情啊？”
“的确是有事情，想要请大王帮忙。”厉长生满面微笑。
“进来说进来坐。”荆博文道。
厉长生带着荆白玉入内，坐在席子上，就瞧孟云深也是一头大汗模样。
孟云深是丝毫也未有体会到被人伺候的舒坦感觉，反而比习武练剑了还要疲惫。
厉长生开门见山，说道：“听说大王住在都城这段日子，很喜欢到城西的戏园子去听戏。”
“我？”荆博文听得心肝一颤，立刻瞥了一眼孟云深，做贼心虚的说道：“怎么可能？我不爱听戏，真的！不听的不听的。”
厉长生了然的笑笑，道：“其实是这样的，今儿个正好孟先生过寿辰，不如长生出银钱，请城西的戏班子到孟先生的府邸上，连唱三天，如何？”
“什么？”荆博文一头雾水，道：“连唱三天？”
荆博文这本就心虚，他的确喜欢听戏，不过只是单纯的喜欢听戏而已，没有旁的意思。他生怕孟云深误会自己，觉得自己是为了美人才去的。
自己好不容易撇开关系，厉长生却来捣乱，竟然要把城西的戏班子请到孟云深府邸上去唱戏三日，这很容易产生更大的误会啊！
荆博文立刻说：“不用了罢，云深他不喜欢听戏，他觉得太吵了，他喜欢安静清净。”
孟云深目光淡然，瞧了厉长生一眼，道：“也无不可。”
“什么？”荆博文一愣。
孟云深继续淡淡的说道：“多谢厉太傅好意，那孟某人却之不恭。”
“等等……”荆博文傻了眼，道：“你是不是除了手臂受伤，脑袋也被撞了？你不是不喜欢闹闹腾腾的吗？”
孟云深见厉长生与荆白玉亲自找来，便知道厉长生是话中有话，请戏班子听戏估摸着是个借口，真正的用意虽还不得而知，但必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
孟云深是个心思玲珑之人，这点领悟还是有的。
他当下顺水推舟，并无拒绝，道：“一切便由厉太傅安排便是。”
“那好。”厉长生笑着道：“一会儿长生叫人便将戏班子带到府上。”
“好。”孟云深点头。
荆博文在旁边抓耳挠腮，看一眼厉长生，表情平静温和，毫无端倪。又看了一眼荆白玉，表情高深莫测，全不知在想什么。
他又心虚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孟云深，实在是忍耐不住，嘟囔道：“你什么时候喜欢听戏的，先前还数叨我呢。”
孟云深回视了他一眼，道：“怎么的？只许大王一个人听戏？”

第96章 新欢旧爱
“我不是那个意思……”荆博文期期艾艾的说：“我就是怕他们太闹腾了，会吵得你心烦。”
孟云深挑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道：“再心烦的事情，云深平日里又不是没见过，大王放心，这点并不算什么。”
“你什么意思啊。”荆博文顿时不干了，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平日里每天每天的让你心烦是不是？你怎么变着花样的骂我！”
“厉长生！”
“厉长生！”
屋里吵吵闹闹的，外面又传来一阵一阵的喊声。
厉长生长身而起，道：“是宛阳郡主。”
荆白玉往外瞧了一眼，道：“宛阳郡主怎么还在？”
他们有正经事情要做，宛阳郡主跟着一路来了陆轻舟这面，大家根本顾不得照顾宛阳郡主。
荆白玉本以为已经将宛阳郡主给甩掉，哪知道不多一会儿，宛阳郡主又寻了过来，还一口一个叫着厉长生的名字。
荆白玉也站起身来，道：“你不要出去，我出去将宛阳郡主打发走。”
“等一等。”厉长生微笑着拦住他，道：“宛阳郡主其实还有些用处，不如将她留下来。”
“什么？”荆白玉惊讶的抬头去看，自己将情敌留在厉长生身边？那自己恐怕是真的疯了。
荆白玉不情不愿，又不想自己表现的过于小心眼子，道：“宛阳郡主性格大大咧咧的，又很孩子气，她能帮什么忙？她能做的，我都能做。”
“是是是，”厉长生温声说道：“我的小白这般厉害，会做的事情自然很多。只是有件事情，还是宛阳郡主去做比较方便，若是小白去做了，我恐怕会吃醋的。”
荆白玉都被他给搞糊涂了，不知厉长生到底要干些什么。
厉长生卖了个关子，眼下才说道：“戏班子到了孟先生府邸里，那妇人是个女子，我们这些大男人不好走的太近。若想要打探出什么消息来，还是请宛阳郡主出马，试探一番那妇人才好。”
“原来如此……”荆白玉一副大度模样，道：“既然如此，那就将宛阳郡主留下来罢。”
荆白玉说这话的时候，简直懊悔的肠子铁青。
下一刻宛阳郡主终于寻到了这面的房间，兴高采烈的走进，热络的拉住了厉长生的手臂，道：“厉长生，我有话跟你说，走，咱们去外面讲。”
荆白玉目光不善的落在厉长生的手臂上，整个人都冒着一股冷气，仿佛数九寒天的冰坨子。
厉长生倒是温和，道：“正巧了，长生也有点事情，想要与宛阳郡主讲。”
“真的吗？”宛阳郡主睁大了眼睛，道：“是不是什么好顽的事情？”
眼看着厉长生与宛阳郡主“拉拉扯扯”的便要离开房间，荆白玉是站在原地，跟着也不好，不跟着也不好，心中纠结万分。
厉长生回头给荆白玉递了个安心的目光，又给他做了个口型，示意他很快就归。
荆白玉站在原地，有些哀怨的瞧着厉长生与高高兴兴的宛阳郡主离开，心中着实七上八下的。
厉长生被宛阳郡主拉到了外面，宛阳郡主神神秘秘，声音压的很低，还伸手拢着，道：“厉长生啊，我问你……”
“什么？”厉长生问。
宛阳郡主有点扭捏的道：“你先前给我的睫毛膏，还有吗？能不能再给我一个？”
厉长生止不住笑了出来，道：“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原来是要睫毛膏。”
“嘿——”宛阳郡主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道：“那睫毛膏只有你一个人有，上次你给我的已经用完了，所以……所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啊，我真的超级喜欢的！”
宛阳郡主眼巴巴瞧着厉长生，一副自己分外真诚模样。
厉长生笑的善解人意，道：“一支睫毛膏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郡主若是喜欢，长生再给郡主一个便是了。”
“真的吗？！”宛阳郡主欢喜非常，狠狠的松了口气，仿佛多年夙愿如愿以偿一般。
厉长生又道：“其实长生这里，不只是有睫毛膏，还有许多郡主不曾见过的稀罕顽意。若是郡主答应长生一件事情，长生便多给郡主一些个小顽意。”
“真的吗？！”宛阳郡主兴奋的睁大眼睛，她仿佛已经不会说旁的话了。
那面荆白玉等了一会儿，终于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从房间走了出来，想要偷偷的瞧一眼，宛阳郡主与厉长生到底在做些什么。
荆白玉根本无有走近，就听到宛阳郡主兴奋而坚定的声音。
宛阳郡主豪爽的说道：“答应答应！你让我现在嫁给你我都答应！”
“嗬——”
荆白玉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脸色赤橙红绿青蓝紫的不停闪烁变化着。
厉长生哭笑不得，道：“郡主，长生已然有喜欢的人了，所以请郡主莫要开这样的顽笑，以免被人误会。”
“诶？”宛阳郡主发现了天大的秘密，道：“原来厉长生你有喜欢的人了？真的假的？你这样的人，竟然有喜欢的人了，简直不可思议。”
厉长生笑的十足温柔，点了点头，道：“以前我也觉得十足不可思议，但……我的确越来越喜欢他了。”
“好肉麻啊。”宛阳郡主夸张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道：“快别说了。你放心好了，本郡主才不喜欢你呢。哦不对，虽然以前曾经被猪油蒙蔽了眼睛，但是现在已经清醒过来。本郡主也有喜欢的人了！”
她说着，难得有些娇羞模样，拽着自己绣花的袖扣，在原地扭了两下。
厉长生哪里能瞧不出她眼下在想什么，今儿个宛阳郡主见到荆白玉开始，目光就充满了异样的爱慕。
厉长生努力保持风度，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却笑得越发冷酷起来，道：“郡主，强扭的瓜不甜。”
“呸呸呸！什么强扭的瓜。”宛阳郡主轰苍蝇一般的摆摆手，道：“你快说，叫我帮什么忙。”
这番两个人才说到了重点之上，厉长生对她招招手，俯身下去，低声与宛阳郡主耳语两句。
荆白玉站在远处瞧着，顿时心里打翻了一片醋坛子，止不住嘟囔道：“再近一些，怕是要亲上了！”
宛阳郡主一边听一边点头，那模样还挺认真，当下便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这点子小事儿，我一定能帮你完成。”
“那长生这面多谢宛阳郡主了。”厉长生说罢了，转身要走。
“厉长生！”宛阳郡主连忙又拉住厉长生，不太好意思的红着脸，声音很小很小的，道：“厉长生，你知不知道……那个……那个陛下……陛下偏爱什么啊？”
宛阳郡主知道厉长生乃是荆白玉跟前的红人，若想要在荆白玉面前留个好印象，自然要知道荆白玉的偏爱，喜欢吃什么，喜欢用什么，对什么忌口等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厉长生听了宛阳郡主的话，满面微笑的转过头来，道：“陛下的偏爱，的确是有的。”
“你快告诉我！”宛阳郡主期待的瞧着他。
厉长生笑容看起来有些诡异，道：“我。”
“什么？”宛阳郡主奇怪的瞧着他。
厉长生却不解释，说完这一个“我”字，便转身离开，再潇洒也无有的扬长而去。
“什么啊，”宛阳郡主站在原地自言自语，道：“还是没说陛下偏爱什么，我看厉长生就是不知道！”
厉长生嘴角噙笑，离开了宛阳郡主身边，然后准确无误的一个转弯，果然瞧见荆白玉正靠在拐角之后。
“小白。”厉长生叫他。
荆白玉淡淡的抬头瞥了他一眼，道：“与宛阳郡主聊得很投机啊。”
厉长生道：“可想知道长生方才与宛阳郡主都说了些什么？”
荆白玉武功的确卓绝，但是他不稀罕偷听厉长生与宛阳郡主的谈话，所以只是宛阳郡主突然高八度的声音，他才听得清楚，其余小声的言语，根本没有听到。
荆白玉道：“你们两个说什么，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但我们说到了小白你，小白还不想知道吗？”厉长生神神秘秘的道。
“什么？”荆白玉纳罕的抬头，道：“说到了我？”
“嗯。”厉长生很自然的说：“宛阳郡主问我，陛下您都偏爱什么。我回答宛阳郡主，陛下偏爱我。”
“什么？！”荆白玉吓了一跳，不敢置信的瞧着厉长生，道：“你……你你真的这么说？”
“是啊。”厉长生坦然的点头，他的确是这么回答的，不过宛阳郡主显然未有领会到其中的真谛。
荆白玉心中狂跳不止，总觉得厉长生突然过于刺激，当真让人吃不消。然而……
心口又有些甜丝丝的感觉……
厉长生笑着说：“怎么？难道长生说错了？小白偏爱的不是我？长生怕是自作多情了。”
荆白玉目光平静的瞧了他一眼，突然走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厉长生的衣领子，将人往下一拽，然后仰头便亲了上了上去。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罢了，荆白玉很快离开，低声说道：“朕就是偏爱你，太傅可有觉得吃不消？”
“怎么会？”厉长生笑的宠溺，道：“小白再热情一些，太傅也能吃得消。”
与厉长生比厚脸皮，荆白玉便从未赢过。
荆白玉放开厉长生的衣领子，咳嗽了一声，道：“那个……我还是去看看孟先生的手臂怎么样了罢。”
厉长生与荆白玉派人前往城西，将戏班子整个包下来，然后带到孟云深的府邸去唱戏祝寿。
厉长生寻得借口是毫无破绽的，那戏班子的老板一听，乃是陵川王荆博文包下的戏班子，说是想要给好友孟先生一个惊喜，老板当下便一打叠的同意。
老板看来与陵川王荆博文已经是老相识，提起荆博文此人便是满面笑容，说不尽的好话儿。
荆博文日前无事可做，正巧看到了城西的戏班子，便几乎日日都来。他为人豪爽出手大方，戏班子里许多人都识得荆博文，也都想要讨好荆博文，自然十足乐意往孟先生的府邸唱戏。
日落时分，一串马车辚辚而至，尽数停在孟先生的府邸门口。
厉长生与荆白玉早已抵达孟云深的府邸，听到外面的动静，便知是戏班子来了。
厉长生道：“我们不方便出面，以免让人生疑，所以这里就交给陵川王了。”
“没问题，”荆博文豪爽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这点小事儿我还是能行的。你们等着，我先将戏班子迎进来。”
说实在的，此次重点并不是陵川王荆博文，而是宛阳郡主。
宛阳郡主已然下榻在孟云深的府邸里，正坐在房中，把顽着厉长生拿给她的新顽意，简直便是乐不思蜀。
宛阳郡主低声自言自语道：“我的娘喂，厉长生总有这般多的好顽意，真是太有意思了。”
“叩叩——”
她正研究着，听到敲门之声，便道：“是厉长生来了吗？快进来罢。”
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高大的男子，果然便是厉长生无疑。
宛阳郡主举着手里的东西，兴高采烈的迎上去，大大咧咧笑着说道：“我的娘，厉长生！这个美甲贴也太有意思了！你看我贴的好不好？哈哈！你再看……”
宛阳郡主大笑着，笑声到了一半，这才瞧见厉长生身后还有一人。因着厉长生肩膀太宽，身材过于高大，所以后面之人被挡住了，宛阳郡主一时无有瞧见。
“陛……陛下……”
宛阳郡主笑声戛然而止，瞬间变得再淑女也未有，连忙胡乱的顺了顺头发，细声细气的说道：“陛下……您怎么也来了？”
厉长生笑着说道：“宛阳郡主无需紧张，一会儿我与陛下便留在宛阳郡主的房间，听听那妇人说些个什么话。”
“啊？”宛阳郡主有点发懵，道：“留在我的房间里？这……”
厉长生让宛阳郡主前来帮忙，便是想让宛阳郡主去套一套那戏园子妇人的话。旁的都是大男人，无法与一个妇人太过亲密接触，会被误认为意图不轨，所以宛阳郡主帮忙最好不过。
宛阳郡主道：“这么多男人留在我房间里，会不会不太好？”
厉长生抬手一指，道：“放心，我们不露面。”
荆白玉与宛阳郡主同时抬头去瞧，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厉长生所指的物品之上，是角落的落地大柜。
在荆白玉还未有反应过来之时，厉长生已然走过去，将柜门拉开，道：“小白，来，我们暂时躲进去。”
“这里很窄啊。”荆白玉低声道。
“放心罢，没问题的。”厉长生说着，已然拉住荆白玉的手，两个人一起进了柜子中。
“嘭——”
柜门关闭，后知后觉的宛阳郡主这才反应过来，道：“什么小白？厉长生忒大的胆子，竟然这般称呼陛下，真是……”
“真是……”
叫人羡慕至死！
柜门关闭，眼前顿时黑漆漆一片。不过很快的，双目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荆白玉便清晰的瞧见尽在咫尺的厉长生。
“厉……”
“嘘——”
厉长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抬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柜子里距离太近，他的手指不只是压在了自己的唇上，还碰触到了荆白玉的唇角。
“来了……”
厉长生压低了声音道。
果然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之声。
宛阳郡主惊讶的说道：“这么快就来了？”
荆白玉屏住呼吸，表情变得十足严肃，也顾不得紧张害羞，想要静心去听外面的声音。
厉长生嘴角牵起一丝得逞的微笑，伸手环住荆白玉，突然将他往自己怀中带了带。
“嗬——”
荆白玉吓了一跳，但他不敢出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抬头瞪了一眼厉长生。
柜子里地方本来就小，厉长生突然一拽他，荆白玉直接整个人靠进了厉长生怀中。
厉长生抱歉的一笑，笑的没什么诚意，在荆白玉耳畔道：“地方太小了，先忍一忍罢。”
“你不要在我耳边说话，很痒的。”荆白玉低声道。
“好的。”厉长生答应着，却又凑近了荆白玉耳畔一些。
“你……”荆白玉算是看出来了，厉长生是故意戏弄自己。
“嘘……”厉长生一本正经的说道：“真的来了，莫要出声。”
外面宛阳郡主走去开门，房门“吱呀”一声打卡，果然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站在门口。
妇人手中托着茶水和点心，规规矩矩的说道：“拜见郡主，小人是被遣来为郡主送些茶水点心的。”
“哦，那你进来罢。”宛阳郡主招呼了一下，道：“都放在案几上便好。”
“是。”妇人垂着头，将东西端进屋来，依次码放在案几之上。
宛阳郡主在妇人身边转了两圈，暗搓搓的打量了她一番，道：“外面已经开始唱戏了吗？”
“回郡主的话，正是如此。”妇人说话有条不紊，十足礼貌周全。
宛阳郡主点点头，道：“唉，我也想去听戏呢，只可惜不成啊。”
外面都是男子在听戏，按理来说宛阳郡主一个姑娘家，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的确不好混过去听戏。
不过宛阳郡主从小便洒脱惯了，被宛阳王宠溺的没边，什么是她不能干的？
若是平日里，她早便冲出去一起听戏，只可惜今儿个有任务在身，所以才假装不能够的模样。
宛阳郡主唉声叹气的说道：“可惜啊可惜，我一个姑娘家，也不好与他们一道听戏，只能在屋里闷着了。”
“唉，”宛阳郡主又是叹息一声，道：“算了，本郡主烦闷无聊的紧，不若你留下来陪着我吃吃点心，喝喝茶罢。”
“小人不敢！”妇人连忙垂头说道：“小人卑贱，不敢与郡主喝茶。”
“让你喝茶你便喝，”宛阳郡主亲热的拉住妇人的手，让她坐在席上，道：“坐下来，本郡主正巧得了些好东西呢，正愁没人陪着本郡主一同顽耍，今儿个你可不能走。”
妇人有些为难，显然想要立刻抽身，不过也是无有办法，不敢违抗宛阳郡主的命令，只好僵硬的入了席。
宛阳郡主变戏法一般，从旁边拿出两样东西来，道：“你看，你以前可见过这些？”
“这……”
“这是……”
妇人迷茫的摇头，道：“不曾见过。”
宛阳郡主左右手里拿的，皆是厉长生才给她的稀奇顽意，旁人怎么可能见识过。
宛阳郡主先把一瓶身体乳放在案几上，神神秘秘的说道：“这面脂是用来涂身体的，你看。”
宛阳郡主将身体乳挤出一些，又道：“别看这面脂有些干涩，不怎么好用的模样，但是其实内藏乾坤，大有用处！”
藏在柜子里的荆白玉听着宛阳郡主的话，心中竟是有些好奇，不知厉长生又给了宛阳郡主什么好东西，还说是内有乾坤。
荆白玉想要探头顺着柜子缝隙看出去，只是他才稍微一侧头，就感觉脸颊上有些痒痒的。
“嗬——”
荆白玉倒抽一口冷气，是厉长生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厉长生无辜的看着他，道：“是小白你自己主动凑上来的。”
“我那是……我……”荆白玉结结巴巴。
外面的宛阳郡主已经又神神秘秘的说道：“你看，只要一涂抹这身体乳，就能变白呢！你看神奇不神奇？”
那妇人本身有些个拘束，并不敢与宛阳郡主亲近。只是尴尬僵硬的坐在席上，然而不多时，宛阳郡主变戏法一般，那妇人好奇心止不住被提了起来，竟是微微欠身，往宛阳郡主那面凑了凑。
宛阳郡主将身体乳又挤出一些，涂抹在妇人的手背与胳膊上，道：“就是这样，只要一涂开，就能变白。”
眼下已经天冷，日光并不太盛，但是夏日里妇人被晒黑了不少，双手一伸出来，就叫那妇人觉得面上无光，尴尬的厉害。
宛阳郡主将身体乳涂抹开来，妇人止不住睁大眼睛，果然就瞧自己的双臂变得白皙了许多，仿佛未有被晒黑似的。
“这……”
妇人满脸惊讶，道：“这好生厉害呢。”
“谁说不是？”宛阳郡主抱着身体乳爱不释手，道：“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老贵了！”
身体乳乃是厉长生从系统商城中购买的，在宛阳郡主眼中，千金难求的宝贝，其实只值55元而已。
oneday美白身体乳120ml，厉长生花了55元购买。这身体乳使用起来，并不够滋润，还有点不太好推开，听起来十足鸡肋的厉害。
不过这身体乳却有个致命的吸引力，便是像粉底一样，可以迅速“美白”，使得皮肤提亮许多。
这简直是夏日晒黑后的一大利器，出门时涂抹在皮肤上，类似面部的素颜霜，不论是手臂脖子还是腿上，都可以使用。而且120ml只需要55元，可算是便宜大碗的好物了。
这世上恐怕没有不爱美的女孩，不只是女子，就连男子，其实亦是注重自己外表的。妇人本是兴致缺缺，但是眼下却来了些精神头。
宛阳郡主吸引住那妇人，当下又拿出一物来，放在案几之上，道：“你再瞧瞧，你以前可见过这个？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宛阳郡主挺胸抬头，觉得自己超有学问的感觉，终于可以炫耀显摆一回。
妇人摇摇头，道：“这是……”
宛阳郡主一拍案几，道：“这叫美甲贴！其实和豆蔻差不多的。”
“这……”妇人眼看着案几上的小盒子，全然瞧不出，这东西与豆蔻颜料差不多？明明相差许多。
美甲贴，自然也是厉长生给宛阳郡主的小顽意，同样在系统商城之中换购。
说起来美甲贴要比先前的身体乳更便宜更廉价，不过显然宛阳郡主同样喜欢。
dashigpa的美甲贴，在韩国是非常流行的产品。悦诗风吟专柜经常会有与其合作的美甲贴售卖，一套美甲贴最便宜的68元，带钻的要109元。
这种美甲贴非常方便，只需要选自己喜欢的款式和颜色，然后清理干净指甲，将盒子里的甲片取出，黏贴在指甲表面，然后用指甲刀和小矬子修建好指甲的长度便可。
相对于去外面美甲，美甲贴所需要的时间更短，而且美甲的款式和颜色更有保证。
美甲贴没有甲油胶和指甲油的刺鼻味道，任何人群都可使用。卸除美甲贴的时候，也比卸除甲油胶要轻松许多，对指甲的伤害也会降低许多。
然而pa的美甲贴一副最低68元，仍然在许多人眼中，价格太高了一些。
这些美甲贴的确能在指甲上保持很长时间，但一般只建议维持一周七日左右，避免对指甲和身体的伤害。
7日的美甲需要最低68元，怎么算都是有些个小贵的。
而厉长生给宛阳郡主在系统商城购买的美甲贴，并不是pa的美甲贴，而是名创优品miniso的产品，一盒28片带钻的美甲贴，只需要15元，单色美甲贴只需要10元便可，价格着实非常实惠。
当然，相对于pa的美甲贴，miniso的美甲贴，质量要稍微差了一些，但是同样可维持一周七日左右，适合快节奏的年轻人使用。
宛阳郡主已经提前学习过美甲贴要怎么使用，道：“你看，只要把这些小片片粘在指甲上就好，轻轻按压一小会儿，就会粘的很结实。嗯……一定要选择适合大小的小片片，不然就很容易脱落呦。”
这种美甲贴，肯定是要选择适合大小的甲片黏贴，否则的确非常容易脱落。若是甲片大小皆不适合，需要提前用指甲刀修剪一下形状，这样才能保证美甲贴黏贴好后可持久附着。
过长的美甲贴，并不适宜日常生活，很可能妨碍到生活与工作的需求。所以一般需要动手，或者日常打字之人，贴好美甲贴后，需要将美甲贴修剪到原本自身指甲长度，这样便可行动方便，不会给日常生活带来什么负担感。
宛阳郡主给那妇人示范了一番，贴好美甲贴后，开始勤勤恳恳的修剪指甲。
妇人在旁边瞧着，以前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心中当真又好奇又喜欢。
宛阳郡主十足大方，当下拿出一盒美甲贴，塞在妇人手中，道：“你也别愣着了啊，我们一起做指甲。”
“多谢郡主，多谢郡主。”妇人连忙道。
按理来说，妇人应当婉拒才对，然而她着实对这美甲贴喜欢的不得了，抵挡不住美甲贴的诱惑，打开盒子，一同与宛阳郡主做起了指甲来。
美甲贴不只是单色的，指甲片上不同颜色不同花式，有闪片款，还有镶钻镶嵌珍珠的款式，瞧得夫人是眼花缭乱，根本拿不定注意要如何排列组合才好。
其实说实在的，宛阳郡主也是这般，她以前根本没玩过这个，幸好上手难度并不高。
外面情况进展的十足顺利，藏在柜子之中的荆白玉却有点昏昏欲睡起来。
先前荆白玉的确有些个好奇，厉长生这次又弄了什么好顽意，但是瞧着瞧着，也就没了新鲜感。不能出声，不能动弹，也不能做什么，荆白玉便有些个犯困起来，脑袋一点一点。
厉长生露出一个微笑，伸手轻轻的碰了一下荆白玉。
荆白玉乖巧的厉害，顺势靠在了厉长生的肩膀之上，仿佛一只慵懒的小猫咪，不吵不闹的。
荆白玉站着睡了一会儿，虽然靠在厉长生怀里挺舒服，可怎么说都是站着睡的，睡了一会儿膝盖发软，差点子跪在地上，好在有厉长生搂着他。
荆白玉一个激灵，赶忙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睡了过去。
“喝！”
“这酒怎么样？”
“甜不甜？香不香？”
荆白玉听到柜子外面宛阳郡主豪迈的声音，有些个反应不过来。
“外面……怎么回事？”荆白玉压低声音道。
“郡主把人给灌醉了。”厉长生笑着道。
宛阳郡主用一瓶润肤乳，一盒美甲贴，拉近了与妇人的关系。
妇人稍微放松了一些，宛阳郡主便开始与妇人喝酒，酒香肆意，不多时宛阳郡主与妇人都喝的有些多，迷迷糊糊的。
宛阳郡主结结巴巴的道：“那个……那个我问你啊……你是不是，是不是都城人士？”
妇人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醉的比宛阳郡主还厉害，说不出话来，只是点点头。
宛阳郡主嘿嘿一笑，道：“我就说嘛，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的。你好像很懂规矩！”
“我……嘿……”妇人爬起来一些，脸上笑得有些个炫耀，道：“我以前……以前在皇宫里，可是呆过的，自然……自然懂规矩！”
“什么？！”宛阳郡主一声吼，道：“你还在皇宫之中呆过？骗人的罢！”
“是真的！”妇人晕头转向的道：“你……你也不信？哼……戏班子里的那些人也不相信我说的话……还说，说我吹牛！”
“嘿嘿，吹牛……”宛阳郡主用力的点点头。
妇人面红耳赤，当下有些急了，道：“我没有吹牛！我……我真的……我昔日里可是个大宫女！我……唉……”
“说谎。”宛阳郡主道：“这怎么可能……你一个大宫女……为何，为何要去戏班子？”
“我没有说谎！”妇人踉跄着站了起来，道：“我真的是！若不是当年……若不是当年……”
“当年怎么了？”宛阳郡主迷迷糊糊也跟着站了起来，道：“你说……我听着！”
“若不是当年那个叫……”妇人咬牙切齿，抬手高高举起，一点一点的道：“若不是当年那个叫……叫康下泉的男人！我……我也不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我……唉我……”
“康下泉……”厉长生眯了眯眼睛，低声道。
柜子里的荆白玉止不住低声说道：“这个妇人果然认识他……”
看来他们并未有找错方向，陆家的人，很有可能要抓的便是眼前这妇人，目的自然是想要扳倒新皇荆白玉。
荆白玉目光闪烁了数下，厉长生轻轻握住他的手，道：“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康下泉！”宛阳郡主不明所以，道：“他是谁啊，你……你且与我仔细说说。”
“他是……”妇人怨念的说道：“若是没有他，我怕是……怕是还在过好日子，哪里需要东奔西躲的……我……我命好苦啊。”
“哎呀……所以康下泉是谁啊。”宛阳郡主还在锲而不舍。
“是……”
妇人只说了一个字，脚下一崴，根本再站立不住，直接冲着宛阳郡主便扑了过去。
“哎呦！”
宛阳郡主大喊一声，差点子脑后勺着地，两个人齐刷刷的跌倒在地上，都是浑身无力，醉的根本爬不起。
“喂喂，你别闭眼啊。”宛阳郡主抬手“啪啪”两下，拍了拍妇人的脸颊，只可惜妇人醉的太过厉害，根本无有反应，只是哼了一声，闭着眼睛便睡了过去。
“你……酒量太差了，你看我……没醉！”
宛阳郡主爬了两下，没爬起来，只好翻身坐在了地上。
“吱呀——”
柜子门打开，厉长生与荆白玉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一开门，荆白玉便嫌弃的扇了扇手，道：“好大的酒气。”
“没醉！我没醉！谁说我醉了？”
宛阳郡主根本没听清荆白玉说些什么，铿锵有力的大喊起来。
荆白玉头疼的揉了揉额角，道：“现在怎么办？说好了叫宛阳郡主帮忙的，你看看，她到底有多不靠谱？把人给喝成了这样，还怎么问话。”
厉长生好脾性的笑笑，道：“无须担心，明儿个一早再问话也是一样的。好歹我们已经知晓，这妇人的身份。”
“说的也是。”荆白玉道。
“陛下！”
宛阳郡主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荆白玉的模样，嘿嘿傻笑着踉跄而起，简直丧尸一般就扑了过来。
荆白玉吓了一跳，赶忙侧身闪避，毫不怜香惜玉的躲开了宛阳郡主的饿虎扑食。
宛阳郡主“咕咚”一下子，抱住了荆白玉身后的柱子。
“嘿！陛下，您长得……也忒好看了罢！好看极了！嘿嘿——”宛阳郡主抱着柱子，一脸娇羞扭捏的说。
不只是荆白玉头疼，厉长生亦是头疼的厉害。
厉长生道：“郡主，强扭的瓜不甜，还是放弃罢。”
“不！绝不！”宛阳郡主嫌弃的摆了摆手，轰赶着厉长生，道：“你走开！厉长生，你虽然长得也好看，但是性格太恶劣了，你就是个讨厌鬼！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已经是我的旧爱了！再见！”
“噗嗤——”
荆白玉在旁边听着，止不住笑出了声来。
他先前一直心中纠结，以为宛阳郡主喜欢厉长生，担忧了整整一日，没成想厉长生已然是“旧爱”。
荆白玉瞬间感觉心里敞亮了不少。
厉长生抬手揉了揉额角，道：“郡主醉了，还是好好休息罢，我们便先走了。”
“不要走啊陛下！”宛阳郡主晃晃悠悠的转身又扑，道：“我没有喝醉啊，没醉呢！”
他说着，就抓住了厉长生的胳膊，大喊声说道：“陛下陛下，你喜欢吃什么呀？喜欢做什么呀？你快告诉我呀！”
厉长生哭笑不得，道：“郡主，我是厉长生。”
“陛下，哎呀陛下好可爱呀，好会讲笑话呀。”宛阳郡主咯咯而笑，道：“厉长生才没有陛下长得这么可爱呢！”
荆白玉赶忙上前，想要将厉长生从酒疯子宛阳郡主的魔爪之下解救出来。
荆白玉拉住宛阳郡主，将她一转，道：“你还是抱着柱子比较好。”
宛阳郡主头晕脑胀，果然抱住了房间里的红漆大柱，继续笑嘻嘻的说：“哇，陛下您的皮肤好好啊，陛下您害羞了吗？脸怎么红了？嘻嘻，陛下您是不是也中意我呀？哎呀，我们是两情相悦呢，那太好了……”
厉长生听得额头青筋直蹦，难得脸色不怎么好看，平日里温和游刃有余的模样也再维持不住。
“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喝多了。”荆白玉连忙道。
“我没喝多！”宛阳郡主抽空回答。
厉长生敛了不悦的表情，走近荆白玉，煞是认真的瞧着他，道：“小白，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荆白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屋里还有旁人，但眼看着厉长生那般认真深邃的模样，止不住受了蛊惑，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我……我当然只喜欢你一个人。”
“真是乖孩子。”厉长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突然低下头来，快速的亲了荆白玉一下。
“唉……”
旁边抱着红漆大柱的宛阳郡主叹息一声，喃喃的说道：“我……我可能真的醉了……”
“我看到我的旧爱亲了我的新欢……”
“一定是错觉……”

第97章 天造地设
“咕咚——”
宛阳郡主一阵叨念，随即浑身无力，头脑发昏，天旋地转，一歪便倒在了地上，闭着眼睛呼呼大睡起来。
“呼——”
“还好……宛阳郡主喝多了。”荆白玉松了口气，低声说。
厉长生着实大胆的很，竟在宛阳郡主跟前，就亲了荆白玉。荆白玉差点子被他吓得心脏骤停一命呜呼。
“怎么的？”厉长生道：“不想叫宛阳郡主知道我们的关系。太子莫不是还想要迎娶宛阳郡主做皇后？”
“你别胡说。”荆白玉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宛阳郡主，淡淡的说道：“我可吃不消，只怕若是宛阳郡主做了皇后，皇宫都要爆炸呢。”
厉长生被他逗笑了，道：“若是宛阳郡主听到小白这话，估摸着又要哭闹不止。”
“现在可怎么办？”荆白玉头疼的瞧着趴在地上，横七竖八睡着的两个女人。
宛阳郡主和那戏班子的妇人，皆是醉醺醺的，一点知觉也是无有，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荆白玉道：“本来是想要趁机套一套话，哪知道宛阳郡主将人给灌得这么醉。”
“没关系，先叫人来伏侍宛阳郡主罢，反正时辰也不早了。”厉长生笑道：“明儿个一早，长生还是有办法的。”
“明儿个一早？”荆白玉瞬间抓住了厉长生口中的关键词。
他吃惊的看着厉长生，道：“今天晚上，你要留在这里吗？”
如今外面已然月色当空，这个时候宫门早就关闭。不过荆白玉乃是皇上，想要自由出入是不成问题的。
荆白玉的确可以自由出入，但是他并不能将戏班子的妇人带回皇宫之内。这若是不小心，稍微走漏了风声，恐怕会有许多人乐意做文章，尤其这事情不能叫陆家的人知道，以免打草惊蛇。
妇人是要留在孟云深府邸上的，听厉长生这话，他今儿个晚上，似乎亦是不打算离开的。
厉长生点点头，道：“请陛下先行回宫，明天一早，长生办完了事情，便会立即回宫去寻陛下。”
“那我也不想回去。”荆白玉不情不愿，他不想一个人回去，尤其宛阳郡主还在孟云深的府上。
厉长生已然是宛阳郡主的旧爱，让荆白玉着实松了口气，然而谁知道这夜黑风高的，宛阳郡主喝多了，厉长生还能说会道，会不会突然旧爱重燃……
荆白玉道：“干脆我也留下来好了，明儿个跟你一起回宫去。”
厉长生露出无奈的表情，道：“若是让旁人知道，新皇逗留宫外，恐怕会引起不少朝臣的不满。”
荆白玉负手而立，脊背挺直，道：“朕在哪里就寝，他们管的倒是宽。那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朕觉得，灵雨还是挺机灵的，定然能办好这事儿。”
厉长生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陛下说了算罢。”
厉长生与荆白玉从房间出去，就叫人进去，将宛阳郡主和戏班子妇人给扶起来，安置在榻上，又寻了几个人来照顾她们，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天色早已黑了，不过孟云深的府邸里并不安静，远远就能听到唱戏的声音，着实热闹非凡。
荆白玉瞭望了一眼，笑着说道：“这一下子小叔父可高兴了，可以正大光明的听戏。”
“你可莫要诬赖人啊。”
正巧了，一个声音从远处而来，可不就是荆白玉嘴里念叨的小叔父荆博文？
荆博文大步而来，道：“我是为了大局为重，所以才来听戏的，根本不是我愿意听戏。”
厉长生抬手一拱，道：“那还真是为难了陵川王。”
荆博文摆摆手，道：“算了罢，你们瞧见孟云深了不曾？”
荆白玉有些好奇，道：“不是在听戏？”
荆博文不屑的嗤了一声，道：“他说听戏听得头疼，所以出去散一散。说好了散一散便回的，这都散了不知道多久，也不见人影。不会是虚弱的倒在哪里了罢？”
荆博文说着，脸上不屑的神情变成了紧张担忧，道：“我要去找找他，你们也帮我找找他罢。”
厉长生笑着说道：“陵川王不必担心，孟先生只是手臂受伤，不至于突然晕倒在何处。”
孟云深是个喜欢清静的人，让他一直与荆博文一同听戏，的确是有些个为难。
“不行，我还是去找找他罢。”荆博文仍是放心不下，道：“若是他想做些什么，右手用不得，再出现在危险可就不好了。你看，他若是想骑马，一只手如何抓的紧缰绳，那也太危险了。”
荆白玉也笑了，道：“小叔父，这大晚上的，孟先生为何要骑马？再说，以孟先生的武功身手，就算是单手骑马，也绝发生不了什么危险的。”
“危险！危险！太危险了！”
荆博文脸色又是焦急又是坚定，弄得厉长生与荆白玉煞是无奈。
厉长生道：“这般看来，陵川王应当快些找到孟先生才是。”
“对对对，我去了。”荆博文连忙道。
荆博文急匆匆离开，小跑着消失了踪影，周围倒是也安静了下来。
厉长生垂头去瞧荆白玉，道：“时候也不早了，不如请陛下就寝。”
荆白玉点点头，道：“是啊，这么晚了，我可不想像小叔父这般胡闹，精神头怎么如此之大呢？”
“看来今儿个陛下有些疲惫？”厉长生笑着道：“可需要卑臣伺候陛下就寝？”
“你……”荆白玉听到他近在咫尺的话语，顿时有点脸上发烧，道：“那个……眼下在孟先生府中，不……不方便。”
厉长生仍是满脸微笑，甚至笑容更是温柔，道：“那好，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罢，那改日卑臣再行伏侍陛下就寝。”
厉长生倒是爽快，这一下子荆白玉又变得纠结起来。眼看着厉长生那温柔面容，心中毛兔子跳个不停。
荆白玉的双目，差点被厉长生那宠溺的笑容给晃花，整个人感觉云里雾里，脑袋一热，止不住抬手抓住了厉长生的袖子。
厉长生轻声问道：“陛下可还有什么吩咐？”
荆白玉抿着嘴唇，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声音有点小的说道：“我……想了想，也没有那么不方便……”
“什么？”厉长生佯装未有听清楚，温声问道：“陛下您说什么？卑臣未有听清楚。可否请陛下大声的再说一遍？”
“厉长生！”荆白玉瞪着眼睛瞧他，就知道厉长生肯定已然听清，不过是坏心眼子犯了，所以想要欺负戏弄自己。
荆白玉鼓起勇气，死死盯住厉长生，心说自己好歹也是皇帝了，决不能输了气焰。当下底气十足，大声的说道：“朕叫太傅来给朕侍寝！”
厉长生一丝也未有不好意思的模样，坦然又镇定，付之一笑道：“卑臣遵旨。”
荆白玉着实是维持不下去的，感觉什么勇气底气和气场，一瞬间统统土崩瓦解，尴尬又羞耻，脑袋止不住便垂了下去，也不知道旁边有没有人听到他骇人听闻的喊声。
“走罢，陛下。”厉长生轻轻牵起荆白玉的手，道：“我们进屋，卑臣好给陛下侍寝。”
荆白玉下巴戳到了胸口，根本不敢抬头，也不敢对上厉长生戏谑的目光。
他一路被厉长生拉着手，走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去四处看。
厉长生笑着问：“在瞧什么？”
荆白玉不言语，心想着自然是在瞧周围有没有人，若是真被人听到了自己那羞耻的话语，当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好在……”荆白玉松了口气，周围没人。
荆白玉这口气还未全部呼出，却听到“沙沙”的声音，似乎有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荆白玉做贼心虚，吓得一个激灵，握住厉长生的手增加了几分力气。
厉长生回头一瞧，道：“好像是孟先生过来了。”
“孟先生？”荆白玉浑身汗毛倒数，孟先生会不会方才听到了自己的话语？
跫音一点点的走近，果然是孟云深无疑。
不过显然并不只是孟云深一个人，很快有人从远处小跑着追了上来。
厉长生本以为这个追赶之人，乃是陵川王荆博文，但仔细一瞧，低笑着说道：“感觉有好戏可观。”
“什么好戏？”荆白玉不明所以。
厉长生将他拉到旁边拐角之处，这样也好隐蔽一些个，不会被孟云深轻而易举的发觉。
厉长生指了指外面，荆白玉侧头一瞧，低声道：“咦，那是戏班子里的优人吗？”
就瞧追上孟云深之人，根本不是什么荆博文，而是戏班子里的一个优人。他们先前还见过的，就在城西戏园子门口，那优人模样阴柔可人，乃是与陵川王荆博文相熟的优人。
“芣苢拜见孟先生。”那优人款款上前，对着孟云深行了一礼，看起来极为懂规矩的模样。
孟云深应当是早便听出有人在跟着他，只不过并不想要理会。如今叫做芣苢的优人追上来挡住了孟云深的去路，孟云深也只要面无表情的停下脚步。
一时间无人说话，气氛尴尬的厉害。
芣苢连忙说道：“孟先生……可还记得小人？”
厉长生与荆白玉说，有好戏可以瞧，荆白玉还觉得迷茫，此时一听，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止不住拽了拽厉长生的袖子，低声说道：“他们认识吗？好像关系很不一般呢。”
厉长生道：“看看就知道了。”
孟云深听了芣苢的话并无太大的表情变化，道：“孟某人并不喜欢听戏。”
芣苢垂着头，有些个失落的说道：“孟先生您误会了，芣苢……芣苢当优人，也是逼不得已的。芣苢乃是陵川人士，前些年，与孟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荆白玉一脸的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一见钟情？”
厉长生笑着瞧他，道：“看来是我把小白给带坏了？”
芣苢焦急的说道：“孟先生您……不记得我了吗？那时候，有个富贾路过陵川，正巧瞧见了芣苢。那……那富贾好色的厉害，见芣苢有几分颜色，便想要动手动脚行为不轨，要将芣苢给掳了去。当时……当时幸好孟先生出手相助。”
“哇……”荆白玉一听，低呼了一声，道：“孟先生英雄救美？但……但这听起来并不符合孟先生的性子，好生奇怪。”
厉长生一笑，道：“孟先生自然不是喜欢多管闲事之人，不过有个人秉性热心肠的很。”
荆白玉一听，顿时恍然大悟，道：“是小叔父？”
厉长生点了点头。
芣苢因着颜色出众，差点被富贾强掳带走，幸好孟云深路见不平出面帮助芣苢解决了困境。
只不过这事情着实不符合孟云深的秉性，倒是一听便是荆博文能干出的举动。
孟云深听那优人一说，这才稍有些印象，只是脸色比方才更冷淡了几分。
当年想要救芣苢的，根本不是孟云深，而是陵川王荆博文无疑。
孟云深生怕荆博文独自出宫会惹下麻烦，所以抽了些时间陪同荆博文一起出宫游顽，在路上的时候，便碰到了富贾抢人的事情。
芣苢年轻貌美，虽是个男子，但不论脸蛋还是身段，那都算是顶好的。富贾偶遇芣苢，当下色心大起，便嚣张至极的叫人绑了芣苢回府上。
荆博文一见，竟然有人在自己的封地如此为非作歹，简直目中无人，全不将自己这陵川王放在眼中。
荆博文一时气怒，便要为芣苢出头，却被孟云深阻拦下来。
那富贾可是陵川一方之霸，若是荆博文与他产生正面冲突，指不定那富贾要如何报复荆博文，只怕随后陵川地界各方面的生意会不好做，到时候陵川的各位生意人，怕是要到王宫来诉苦，让荆博文头疼欲裂。
孟云深阻拦了荆博文，让他不要与那富贾产生正面冲突，此事不宜陵川王荆博文出面。
这般一来，荆博文又不甘心，便非要叫孟云深前去行侠仗义英雄救美。
孟云深是拗不过他的，只好出了个头，将芣苢给救了下来。
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孟云深根本无有记住芣苢到底长什么模样，如今听芣苢仔细一说，这才想起个大概来。
芣苢显然因着那件事情，对孟云深心有好感。
芣苢一路来到都城，在戏班子里做优人为生，没想到今儿个一早，竟能在戏园子门口，瞧见救命恩人。
当时芣苢根本不敢相认，只怕自己认错了人。然而戏班子接到邀请，前来孟云深府邸唱戏，芣苢这才敢肯定，当年的救命恩人，便是眼前这位儒雅先生。
芣苢目光煞是爱慕，垂着头，有些个羞涩的说道：“孟先生对芣苢的救命之恩，芣苢无以为报，若是孟先生不嫌弃，芣苢愿意……”
“不必。”孟云深不等他说罢了，直接开口拒绝。
“啧啧——”
荆白玉在角落啧了啧舌，道：“这孟先生啊，怎么与你一般，从来不解风情呢。”
他说着虎头去瞧厉长生，满眼都是嫌弃之色。
厉长生出手很快，捏住了荆白玉的下颚，然后低头在他唇边一点，道：“我何时不解风情？小白倒是说说，说对了有奖励，说错了要惩罚。”
“你，你别胡来！”荆白玉赶忙推了他一下，嫌弃的擦了擦。
“孟云深！”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底气着实浑厚，可不就是陵川王荆博文？
荆博文寻了孟云深一大圈，总算是找到了人，急匆匆赶来喊了他一声。
“看来，好戏没有结束。”厉长生低笑一声。
荆博文急匆匆而来，走得近了，这才定眼一瞧，道：“咦？芣苢怎么也在这里？”
芣苢眼睛有些个泛红，垂着头，仿佛被人给狠狠的欺负了一般，叫人瞧着就怜惜不止。
荆博文好奇的说：“芣苢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要哭的模样？莫不是有人欺负你罢？”
“不不，大王您说笑了，怎么会有人欺负芣苢呢？”芣苢连连摇头，却控制不住瞧瞧的瞥了一眼孟云深。
“嗬——”
荆博文瞬间抓住这微小的眼神，倒抽了一口冷气，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孟云深，道：“云深啊，你刚才做了什么，不会是对芣苢意图不轨罢？”
“大王。”
孟云深并不辩解，只是凉飕飕的盯着荆博文。
荆博文顿时反了齿，道：“我就说嘛！肯定是误会，一定是芣苢误会了你。”
荆博文一脸真诚的看着芣苢，道：“芣苢啊，你不知道，我们孟先生罢，他有点……有点不同寻常。孟先生他不喜欢女人的。”
他这般一说，芣苢表情扭曲了三分。毕竟……
芣苢只是长相阴柔罢了，他根本不是女人，可是个如假包换的男子。
孟云深有点开始头疼，觉得自己应该现在转身离开。
荆博文赶忙继续说：“我的意思是，其实我们孟先生不喜欢女人，也对男子没什么兴趣。你知道的，他这样的人，木头一块，十足没有意思，冷冰冰的是不是？”
芣苢无声叹息，目光哀怨的在孟云深身上转了一圈。
孟云深板着嘴角，表情冷淡，侧目瞧着荆博文，道：“大王倒是了解云深。”
“那是当然。”荆博文笑呵呵的说。
孟云深勾起一个假笑来，笑的还挺温柔，道：“那大王应当知道，云深不喜欢女人，对男子无有兴趣，唯独对大王一片心意天地可鉴。”
“啊？”荆博文狐疑纳罕的转头瞧他。
“嗬——”
芣苢止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那抽气声仍是清晰可闻。
芣苢目光在荆博文与孟云深身上不断的扫动着，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惊讶、迷茫、纳罕、不敢置信、失落悲伤，一连串扫过，最后眼睛通红，眼看着便要哭将出来。
“呜——”
芣苢一言不发，转头呜咽着突然跑开。
“喂——”
荆博文喊了芣苢一声，不过芣苢根本不理人，也不停下脚步。
荆博文心中颇为无奈，回头瞪了一眼孟云深。
孟云深又恢复了冷冷淡淡的表情，道：“云深未有说假话。”
“好你个孟云深，”荆博文道：“你瞧瞧，你把芣苢给吓成什么样了。”
“怎么的？”孟云深道：“大王如此会怜香惜玉。”
“其实……”荆博文赶忙换了笑脸，配笑着说道：“其实我就是怕芣苢出去乱说，把你的名声给破坏了。”
“无所谓。”孟云深淡淡的说道：“毕竟跟随大王如此久，还有什么名声保得住？”
“你什么意思啊？”荆博文瞪着眼睛，道：“你别以为你现在少了一根胳膊，我就不敢揍你了！病号我也是会打的。”
孟云深道：“大王是以为，云深少了一条手臂，便制不住大王您了。”
“你还敢小看人！”荆博文撸胳膊挽袖子，道：“现在就收拾你！”
他说着猛的扑过去，想要制住行动不便的孟云深，孟云深略微一侧身，动作灵动迅速，在荆博文近身的一刹那，突然躲避，然后接上一个转身。
“咚——”
荆博文的手臂被压在了墙上，孟云深按住他，将他一推，便壁咚在了拐角的墙壁之上。
荆博文顿时脸色变了数变，道：“我刚才是手下留情了，你有种放开我，我们再来一次！”
“咳咳！”
荆博文这话才说罢了，就听到旁边很近的地方，有人咳嗽的声音。
“嗬——”
荆博文被吓了一跳，赶忙侧头去看，就瞧见厉长生与荆白玉站在拐角旁边，正微笑着瞧着他。
莫名其妙的，荆博文满脸通红，感觉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被当场抓包了的感觉……
荆博文大声喊道：“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偷听？”
厉长生坦然摇头，道：“大王误会了，我们并非偷听。毕竟……我们可是先来的，所以不算是偷听。”
“什么？”荆博文抓住了一个重点，厉长生与荆白玉先来的，早就在这里了……那岂不是把刚才他们所有的话都听了个清楚？
荆白玉笑嘻嘻的道：“看来小叔父与孟先生乃是两情相悦天造地设啊，不如，朕给你们赐婚算了？小叔父你说怎么样？”
荆博文满面通红，道：“侄儿你可莫要胡说！谁跟他天造地设，我看是八字不合。”
“那便是欢喜冤家了？”厉长生在旁笑着说。
荆博文是说不过荆白玉与厉长生，赶忙瞪了一眼孟云深，道：“你怎么不说话。”
“是什么，我都无所谓。”孟云深极为淡定的说道。
“你……你到底是哪一拨的？”荆博文被气得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厉长生道：“没想到，孟先生与戏班子的优人，竟是有些个缘分的。”
他这一说，荆博文才想起来，芣苢看孟云深的那眼神，简直了……
荆博文是喜欢听芣苢唱戏的，他不知道捧了芣苢多少银钱，也未见得芣苢这般爱慕的瞧自己。
虽然荆博文也并非真的喜欢芣苢，但总觉得……
自己难道比孟云深差很多吗？这全不可能。
荆博文嫌弃的去看孟云深。
厉长生道：“如此倒是不错。劳烦孟先生，一会儿去套一套芣苢的话，问问他关于那妇人的事情。”
“套话？”荆博文这一听，又是一阵惊讶。
孟云深瞧了一眼厉长生，便明白厉长生的用意，不用多说，点了点头，道：“好，我一会儿就去。”
“一会儿？”荆博文不敢置信，道：“这天都黑了，一会儿不就是三更半夜吗？”
荆白玉抬头看了看月亮，笑着说道：“小叔父说的没错，就是三更半夜。”
“不可！”荆博文立刻说道：“你没看出芣苢瞧你的眼神吗？恨不得吃了你！你三更半夜去找他，岂不是……岂不是羊入虎口吗！”
孟云深淡淡的瞧了一眼荆博文，根本未有说话，转身便走了。
“孟云深！你大胆！”
“又把孤当做空气！”
“你给我站住！”
“你等等我还不行吗？病号走的那么快……”
荆博文追着孟云深急匆匆而去，只剩下厉长生与荆白玉两个人。
荆白玉偷笑着，道：“我看小叔父与孟先生是宿敌还差不多。”
“夜深了陛下，”厉长生道：“陛下莫要光顾着看热闹，还是叫长生先为陛下侍寝罢。”
荆白玉笑容僵硬在脸上，结结巴巴的说道：“侍寝就侍寝，有什么好怕了的……”
新皇一夜未归，下榻在孟云深的府邸之中。不过这事情，也就孟云深与荆博文，还有厉长生几人晓得，旁人根本无从得知。
灵雨是个机灵的，自然不会将这个消息走漏出去，只当做荆白玉就在寝殿的模样，按照平日里的规矩办事。
荆白玉悠悠转醒，感觉到从窗口照射进来的日光，明亮刺眼。
“好困……”
荆白玉喃喃的自然自语。
厉长生说是要给荆白玉侍寝，自然说话算数，大半夜都未有叫荆白玉休息，荆白玉也不知自己到底何时才睡下，疲惫的根本无法起身。
他眯着眼睛瞧了瞧，厉长生并不在旁边，估摸着是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天色亮起的时候，厉长生便起了身，动作小心翼翼，不吵醒熟睡的荆白玉，从房间离开。
“厉太傅。”
厉长生一出来，便瞧见了孟云深。
孟云深想必是提前在此等他的。
厉长生拱手说道：“孟先生。”
孟云深说道：“厉太傅昨日让云深打听的事情，云深已然打听好。”
孟云深去寻了芣苢，因着芣苢觉得孟云深对他有恩惠，所以对孟云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孟云深将打听好的事情，尽数告诉厉长生。
厉长生又是一拱手，道：“多谢孟先生。”
“不必。”孟云深淡淡的说道。
厉长生道：“长生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厉长生与荆博文告辞，径直便往昨日那妇人下榻的房间而去。
“吱呀”推开房门，里面未有动静。
妇人还未醒来，歪歪扭扭的躺在榻上，看起来酒劲儿着实不小。
厉长生并不着急，入座席间，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
日光渐渐升高，酒醉的妇人终于悠悠转醒，扶着自己的脑袋，晕头转向不知身在何处。
“我这是……”
妇人喃喃的问道：“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你跟随戏班子，到孟先生府邸来唱戏。”
一个温和的声音，回答了她脑内的疑问。
妇人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隔了一会儿，才倒抽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大声问道：“你！你是谁？怎么在我的房间内？！”
说话的自然便是厉长生。
厉长生仍是坐在席间，整个人淡定的厉害，道：“在下厉长生，乃是新皇册封的太傅。”
“什么？”妇人脸上又是呆愣又是震惊，太傅？
太傅的官职可不小，然而新皇册封的太傅，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妇人爬起来，惊慌的说道：“我不管你是谁，赶快出去！”
“我还有话要说。”厉长生并不起身，道：“二十年前，你可是有个名字，叫做青荇？”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不知道！”
妇人仿佛被戳中了什么机扩，突然疯狂大的大喊起来，道：“出去！我不叫青荇，你快出去！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看来的确是了。”厉长生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道：“果然你便是青荇。”
青荇乃是荆白玉生母身边的一个大宫女，虽然二十年前年纪并不大，不过因着手脚麻利灵巧聪明，所以在娘娘跟前，也是十足得宠。
然而过了不多久，娘娘身边的一干宫女，都因着各种各样的理由调配离开，青荇也在这一干人之中。
青荇在被调离不久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年宫中的记录厉长生已然看过，记载不详，所以无从得知青荇的下落。不知她是否仍在宫中，或者已然出宫，又或者早已过世。
妇人反应极其激烈，厉长生已然不用多问，心中肯定了九成，这妇人便是二十年前的大宫女青荇。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不懂……”青荇似乎准备装傻充愣到底。
厉长生笑的很是温和，道：“不懂不要紧，你可以听听我说的话，很快便会一切都明白过来。”
青荇瞪着眼睛，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厉长生不答她的话，已经淡淡的开了口，道：“康下泉这个人，你可还曾记得？”
“康……”
青荇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眸子不停的一张一缩，害怕的整个人瑟瑟发抖。
康下泉……
看青荇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还记得康下泉。
虽说二十年过去，很容易让人淡忘一个名字。然而康下泉这个名字，青荇却记忆犹新，若不是康下泉……
她怎么会轮到这种地步？
厉长生牵起嘴角，冷笑着说道：“就是康下泉，难道你不恨他？若不是他，你恐怕如今还在宫中，指不定已然不是什么大宫女，而是女官。”
青荇死死攥着拳头，厉长生戳中了她的痛楚。她十几岁便是大宫女，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若是一直待在宫中，恐怕的确已早是有品阶在身的女官。
“但瞧瞧你现在，”厉长生上下打量着她，道：“却身在戏园子里，伏侍着那些个优人伶人，做着二十年前都不曾碰过的粗活累活。看来青荇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青荇充满了不甘心，死死攥着拳头，呵斥说道：“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
“巧了，”厉长生笑着说：“我什么都知道，而且什么都懂，还是可以帮助你的人。”
“你什么……意思？”青荇狐疑的瞧他。
厉长生道：“你虽然在戏园子里伺候伶人优人，但也应当听说过了罢，新皇已然登基。”
“新皇……”青荇目光有些个迷茫，显然，她还不知道新皇是什么人。
厉长生淡淡的说道：“新皇名讳荆白玉，乃是你二十年前主子的孩子。”
“你，你说什么？”青荇震惊不已，道：“康下泉的孩子！”
当年娘娘与康下泉有了私情，青荇是唯一知情的宫女，她当时害怕极了，祸乱宫闱，混淆皇室血脉，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她年纪轻轻，根本还未有活够啊。
青荇曾经想要努力说服娘娘，将孩子悄无声息的弄掉，然而娘娘却想要凭借肚子里的孩子，一跃成为皇宫之中最为最贵的女人，让这肚子里的孩子，成为皇室的继承人。
青荇也是因着与娘娘说了不该说的话，才会被调离殿中，随即被悄悄送出了皇宫，只得开始过着流离失所的日子。
青荇先是怔愣，随即缓慢的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想要报仇？”厉长生一语道破她的心中所想，道：“想要找如今的新皇报仇吗？”
青荇未有言语，但是目光阴森恐怖。
厉长生笑了，道：“将新皇并非大荆皇室血脉的消息公知天下？然后呢？你的后半辈子，会比之前的二十年还要凄惨悲凉。哦不，又或者……”
厉长生笑声分明异常的温柔，却又异常的让人毛骨悚然。
他缓慢的说：“又或者，你根本再无有下半辈子可言。你……应当是很惜命的罢？”
青荇脸上狰狞的表情渐渐变得呆板麻木起来，厉长生说的不错，报仇了又能怎么样？她的二十年已经毁了，下半辈子也即将毁于一旦。
厉长生道：“二十年前，新皇还未有出生，你若是报仇在他的身上，又有什么意义呢？反而只是毁了自己的后半辈子。况且……”
厉长生顿了顿，笑着说：“你以前不过是个大宫女，如今不过是个戏班子的粗使，说出去的话，可未见得有什么重量。”
“哦？”青荇死死盯住厉长生，她的反应还是快的，道：“若我说话没有分量，太傅大人为何前来寻我，还与我说这般多的话？”
“呵——”厉长生愉悦的笑了一声，道：“二十年前，你突然消失在宫中，宫中记录不详，非常模糊，肯定是你的主子不好记录你为何消失。你说若是我叫人改了记录，说你手脚不干净，乃是因着偷窃宫中宝物，才被责难赶出皇宫的。那么……你说出的话，可信度是多少？”
“你……”青荇是遥遥不及厉长生的，厉长生这般一说，她便不复方才的游刃有余。
“我来寻你，”厉长生笑着说：“并非无有其他办法，只是觉得，有些简单温柔的办法，对大家都更有利罢了。”
青荇攥着拳头不言语。
厉长生幽幽的说道：“如果你是个聪明人，那么你的下半辈子便可以享受数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可以，好好的再想一想。”
厉长生说罢了，转身离开房间，“哐”的一声，轻轻将门关闭。
他未有再多说什么，因着厉长生已然胜券在握，根本不必再浪费口舌。
房门紧闭，厉长生回头瞧了一眼，门板上露出一个系统提示信息。
【危险指数：0】
【幸运指数：5】
“厉长生！”
“你怎么在这里啊。”
宛阳郡主从旁边跑过来，看起来已经醒酒，精神状态还不错，一点子宿醉的模样也无。
厉长生道：“郡主这般早就醒了？”
“是啊，”宛阳郡主揉着额角，道：“对了，我昨天完成任务了吗？我有点不记得了。”
厉长生笑了一声，道：“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宛阳郡主迷茫的说。
厉长生笑着说：“看来郡主的确是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嘶——”宛阳郡主努力回想着道：“我有点断片，就记得……”
旧爱吻了新欢！
宛阳郡主被脑子里的片段吓了一跳，赶忙摇头，自然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嘛！开玩笑，昨天我果然喝多了。”
“厉长生！”
又有人在叫厉长生了，厉长生回头一瞧，是荆白玉。
荆白玉起身便来寻他，正巧看到厉长生与宛阳郡主站在一起，背影登对的不得了。
荆白玉板着脸大步走过去，道：“朕找你许久了，有正经事跟你说。”
“是。”厉长生顺从的答应了一声，便被荆白玉快速的拉着手带走。
宛阳郡主还沉浸在昨天的“噩梦”之中不可自拔。
她想要叫住厉长生与荆白玉的，不过那两个人走的匆忙，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眼看着厉长生与荆白玉走远，两个人还保持着牵手的亲密动作。宛阳郡主突然见厉长生回过头来，似乎是在看她。
厉长生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好看是十足好看，但就是……
宛阳郡主莫名打了个冷颤，喃喃的说：“突然觉得好冷啊……”

第98章 放长线钓大鱼
荆白玉拉着厉长生快步走远，拐了个弯子，这才停下来，探头探脑的回头瞧了一眼。
“呼——宛阳郡主没追上来……”
荆白玉叹息一声。
厉长生笑着说道：“宛阳郡主可是什么猛虎野兽？再者说了，陛下也不怕猛虎不是？”
荆白玉不是怕，就是占有欲作祟，不想让厉长生与宛阳郡主过多的接触罢了。
荆白玉轻轻咳嗽一声，改变了话题，道：“你怎么起的那么早？我一睁眼便不见了人影。”
厉长生道：“我去寻了那妇人，还以为结束的早，可以回去找小白，没想到小白已然来了。”
“你……”荆白玉有些犹豫的问道：“你和那妇人谈的怎么样了？”
厉长生道：“还能如何？但凡是个明白人，都应当知道怎么做才好。”
青荇苦了一辈子，非常希望自己能重新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而且她惜命的很，自然不可能为了报仇与荆白玉鱼死网破。
况且荆白玉其实并非他的报仇对象，康下泉与她昔日的主子娘娘，早已经去世，何必为了一口气搭上后半辈子的运气。
厉长生笑着说：“小白放心，陆家这次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荆白玉点了点头，道：“既然事情办完了，那我们回宫去罢。”
回了宫便能摆脱宛阳郡主这个大麻烦。
厉长生未有拒绝，道：“好，我们走。”
宫门才开不久，翘首以盼的灵雨便瞧见陛下与厉太傅回来了，可把灵雨给高兴的不成模样。
灵雨急匆匆上前，说道：“陛下，您可回来了。”
“怎么了？”荆白玉问道：“可是有什么大臣为难了你？”
“为难……倒是没有的。”灵雨有些欲言又止，明明回答的是荆白玉的话，却总是瞥着旁边的厉长生瞧。
厉长生挑了挑眉头，灵雨的目光躲躲藏藏，却逃不过厉长生的注目。
厉长生问：“可是宫里发生了什么？”
“是……”灵雨垂着头低声说道：“婢子听说，各国使臣已然来的差不多了，有不少国家携带了美人朝贺……”
“美人……”荆白玉一听，顿时头疼的厉害，怪不得灵雨说的时候支支吾吾，一副有所顾虑的模样。
荆白玉刚刚登基，大荆周边的附属国使臣，自然要前来朝贺，带上美人美物，进献给新皇荆白玉，用以表达诚意。
荆白玉身为新皇，并未有一个妃子，皇后之位空缺，各位美人真是削尖脑袋，均想要获得新皇的青睐，甚至想要独宠后宫。
这不是，昨儿个荆白玉不在的时候，便有几位美人争先恐后的入了皇宫，打着陪伴太皇太后说话的机会，其实皆是想来宫中偶遇新皇。
这新皇已然去世，反而是荆白玉的祖母，虽然身子骨一直病怏怏的，但好歹还有一口气儿，这许多年了，也就这么过的，基本不怎么从宫殿出来，也不需要旁人经常去问安。
众人催促荆白玉充实后宫被驳，便想到了太皇太后这突破口，最近几日，许多人跑去太皇太后面前进言，基本都是为了皇后之位。
昔日里太皇太后的确喜爱管理朝政相关，窦家外戚十足不可小觑。然而如今太皇太后身子骨不硬朗，每日里喝药就够她烦恼的，哪里还有什么心情管理外戚，窦家也便随着一点点衰败，后来被皇后的陆家外戚所取代。
灵雨说罢了，又连忙道：“婢子还打听到，昨儿个陆家的人也去见了太皇太后。”
“哦？”荆白玉皱了皱眉头，道：“看来陆家的人是准备一条路走到黑。”
厉长生笑着道：“无妨，怕只怕他们迷途知返，那可就没意思了。”
陆家外戚去寻太皇太后，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恐怕是想要请太皇太后出山来镇住新皇荆白玉。到时候他们再抓来青荇，指不定就可以一举扳倒荆白玉，重新振兴他们陆家。
厉长生道：“陆家的事情无需着急，叫他们先高兴一阵子。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宫宴的事情。”
灵雨连忙说道：“厉太傅请放心，宫宴已经在准备，定然是排场最大的一次。”
新皇登基，外臣朝拜，这宫宴自然要盛大无比，不可叫那些个附属国瞧了笑话。
附属国来了许多特使，均住在驿馆之中，眼看着宫宴日子临近，驿馆里也是越来越热闹。
这些天荆白玉有些个后悔，厉长生作为太傅也实在是太忙了，白天晚上的寻不到他人影，反倒是荆白玉最不想瞧见的姜王姜笙钰，有事儿没事儿的往荆白玉眼前晃悠。
“怎么又是你啊。”荆白玉不敢置信的瞧着姜笙钰。
姜笙钰冷笑一声，道：“我也不想来拜见陛下的，不过是叔叔叫我来陪陪你罢了。”
“厉长生叫你来陪朕？”荆白玉更是一脸的不敢置信，厉长生怕不是想要姜笙钰气死自己罢？
姜笙钰点点头，道：“叔叔太忙了，说是这两日没时间陪着你，所以叫我多陪陪你，以免你得了空闲，会被莫名其妙的女人给缠住。”
“女人，朕没瞧见，莫名其妙的人，朕眼前倒是有一个。”荆白玉面无表情的说道。
姜笙钰抱臂道：“你以为我喜欢来见你啊，我本来跟着师父在配药呢，我也是很忙的。”
“师父？”荆白玉听得一愣，道：“什么师父？”
姜笙钰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道：“哦原来你还不知道啊，我拜了个师父啊，医术可好的不得了。”
荆白玉心中忽然有个不太好的感觉……
就听姜笙钰继续说：“我师父就是冯陟厘啊。”
荆白玉一听，心里只剩下“果然”两个字，道：“师父他……他怎么这么想不开，为何要收你为徒？”
“你什么意思？”姜笙钰顿时不干了，道：“别以为你当了皇帝，我便不敢把你怎么样了。”
荆白玉学着姜笙钰的模样，也抱臂胸前，冷笑着说道：“朕就算不是皇帝，你能把朕怎么样？厉长生知道了，定然会责难于你的，你可要想好了。”
“你……你……你好啊你！”姜笙钰被压了一个头等，顿时气得脸上青了红红了青。
荆白玉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道：“朕可没有姜王这么闲，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忙，这就先走一步了。”
“等等！”姜笙钰立刻开口，道：“走了你可是会后悔的。”
荆白玉步子不停，总觉得自己留下来才会后悔，定然会被姜笙钰给气死。
“我叔叔！”姜笙钰见他不利自己，只好大声喊着说：“我叔叔这会儿正和几位姑娘有说有笑的幽会呢，陛下不想去瞧瞧吗？”
荆白玉离开的步子……
最终还是停了下来，目光不善的回头去去瞧姜笙钰。
姜笙钰终于扳回一局，道：“你不信？方才我来的时候，那几个姑娘就围着叔叔呢，不信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瞧瞧啊。”
“朕不想瞧。”荆白玉面无表情的说。
“那好罢，我自己去寻叔叔了。”姜笙钰笑着转头便走。
荆白玉欲言又止，最后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暗搓搓的跟在了姜笙钰身后。
厉长生这些日子忙的很，太傅一职凌驾于所有朝臣之上，虽然并无丞相俸禄多，但丞相但凡有些什么事情，仍然是需要经过太傅之手，才能转呈陛下的。
厉长生忙的不可开交，陪伴荆白玉的时间自然少了，他怕荆白玉不欢心，一个人过于寂寞无聊，便找了姜笙钰去陪一陪荆白玉。虽然姜笙钰与荆白玉看起来八字不合，一见面便吵架，说到底都无什么真的坏心眼，可以放心。
厉长生处理好一沓子奏本，从政事堂出来，寻思着今儿个未有天黑，能早点回去陪一陪荆白玉，这好几日下来，不只是荆白玉对他思念的厉害，厉长生心中也颇是想念。
厉长生从涤川园路过，放眼便瞧见一群花花绿绿的妙龄女子，不用说，定然是来偶遇新皇荆白玉的各国美人。
众位美人打扮的花枝招展，三三两两的聚集在涤川园中，一个个翘首以盼，就等着新皇荆白玉从旁走过，好对自己一见钟情。
只可惜荆白玉向来很少来涤川园，以前荆白玉的确喜欢独自前来涤川园的画阁，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厉长生再次出现之后，荆白玉已经很少往画阁去。
美人们空等了一整日，似乎都有些个疲惫，不过皆是不愿意离去，谁也不愿意将大好的机会让给旁人。
厉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酸溜溜的。
他这个人最喜欢运筹帷幄，不论遇到什么看起来都处事不惊。但厉长生发现，自己与荆白玉在一起之后，就变得感性了许多，很容易吃醋，像个毛头小子一般。
“这样可不对劲儿……”厉长生感叹了一声。
他说罢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步伐，冲着那些个美人走了过去。
美人们大多都是随着使团进入都城的附属国之人，所以多数并不认识厉长生这个风云人物。
只是有人瞧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走过来，不由多看几眼罢了。
不过厉长生长得再高大英俊，再俊美无俦，亦是无有用处，大家心心念念的还是那素未谋面的一国之君，天下之主！
厉长生满面微笑，走过那些美人的时候，佯装不小心，将一物掉在了地上，他连忙低头便去捡起。
美人们正用余光瞥斜着厉长生，对这样俊美无俦的皮相，谁不想要多看几眼，这一下子便都瞧见了地上那奇奇怪怪的顽意。
一个年轻美人，实在是忍耐不住，发问道：“你等一等，你手里的东西，是何物？”
厉长生甚是温和模样，道：“这东西叫做蒸汽眼罩。”
“什么？”年轻美人未有听清楚，道：“蒸什么？”
涤川园中的这些个美人们，可都是各个国家最美丽的女子，她们不只是漂亮，而且身份高贵，不是公主便是郡主，从小锦衣玉食，皆是掌上明珠，哪里有她们以前未见过的东西。
大家听厉长生这么一说，顿时都来了兴致。
一个性子急的问道：“那是什么？莫不是用来做菜的？”
厉长生表情仍然温和的厉害，叫人瞧见了便想要亲近一番，与他多说两句话。
厉长生笑着道：“这位使者误会了，这并非是做菜用的，而是日常护肤保养之用。”
“什么？”
这一下子更多的美人来了兴致，她们皆是自持美貌动人，每日里最要紧的事情便是护肤保养，一个个可谓是个中高手。如今却有她们从未听说过的护肤东西，岂不叫人好生好奇？
厉长生将蒸汽眼罩拿在手中，道：“这东西可以发热，戴在眼睛上，可以让眼周的血液流通更顺畅，起到放松和活血化瘀的效果，有利于黑眼圈的消减。”
“黑眼圈？”
“真的假的？”
“哎呀，我这几日未有睡好，黑眼圈就相当严重呢。”
叽叽喳喳的声音，一时间四起，不少先前不感兴趣的美人也都围了过来，众星捧月一般圈着厉长生。
厉长生道：“若是各位使者不信，一试便知，可亲自试验一番。”
各位美人远道而来，有的有些个水土不服，有的则是因着换了环境，所以夜间无法入睡，不少人都被黑眼圈这个问题困扰着。每日每日里都需要在眼下眼周拍上许多的底妆遮掩。
这底妆和遮瑕上的多了，就会让肌肤看起来不通透。如今天气又冷了起来，大风一吹，眼底很容易开始干裂浮粉，瞧着仿佛十天半月未有洗脸，满脸粗糙扎皮的模样，简直比不上妆还要尴尬狼狈。
但若是不仔细遮掩黑眼圈，远远的一瞧，真是有种大白天见鬼的感觉。不论皮肤再白，气色再好，这黑眼圈大的厉害，浓得厉害，也是一朝毁所有，瞧上去至少老了十岁。
治疗疲惫缺觉产生的黑眼圈，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促进血液流通，以活血化瘀来减少黑眼圈的程度。适当的按摩和热敷，都是可以非常有效减少黑眼圈的。
厉长生手中拿的蒸汽眼罩，就是减轻黑眼圈的一项有效办法。
蒸汽眼罩使用起来颇为方便，只需要闭着眼睛，将自发热眼罩佩戴好便可，不需要再做其他事情，懒人亦是可以使用。
每次佩戴二十分钟左右，一片蒸汽眼罩的价格便宜的只需两三元，的确是实惠又有效果的办法。
诸位美人止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大家皆是心知肚明，自己现在的黑眼圈有多严重，对着厉长生手中的蒸汽眼罩，简直蠢蠢欲动。
厉长生颇为善解人意，立刻从系统商城之中，一口气购买了十数个蒸汽眼罩。
“各位使者若是不嫌弃，卑臣这里还有不少此物，使者们拿去尝试便是。”
“真的给我们？”年轻美人兴高采烈，生怕厉长生会反齿，一把接过厉长生手中的蒸汽眼罩，紧紧的攥在手心中。
这等稀罕顽意，以前从未见过，美人一听，顿时争先恐后的，全都跑过来找厉长生要蒸汽眼罩。
那面荆白玉跟着姜笙钰来寻厉长生，心中七上八下的。荆白玉自然知道，厉长生那张脸是有多惹人喜爱。
别说旁人了，就是荆白玉也抵挡不住厉长生微微一笑的魅力，每次都头晕脑胀毫无原则，也不知道多少次，都是这般叫厉长生钻了空子。
若是有女子不对厉长生一见钟情的，恐怕在看到厉长生温柔一笑之后，也要沉迷不已。
荆白玉心中酸溜溜的，心想着若是厉长生敢沾花惹草，自己就……
“看！果然在那里罢！真的好多美人。”
姜笙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让荆白玉气愤难当。
荆白玉顺着姜笙钰手指的方向一瞧，就瞧见涤川园中，厉长生正站在一群美人之内，被团团环绕着，当真艳福不浅的模样。
“厉长生！”
荆白玉气得要死，感觉胸口一团火气，差点爆炸开来。
但这么多人在场，荆白玉也不好不给厉长生面子，所以只是磨着牙低声念了一句他的名字，并未有大声呼喊他。
荆白玉气哼哼的大步走上去，想要将流连花丛的厉长生带走。
只不过荆白玉这才走过去，顿时有点子发懵。
厉长生站在众多美人之间不假，而这些个美人也着实太奇怪，一个个脸上都戴着奇怪的东西，挡住了大半张脸不说，眼睛还都蒙着。
美人们根本不知荆白玉已然就在跟前，还沉浸在蒸汽眼罩的惊喜之中。
“哎呀，真的好神奇呢。”
“热乎乎的。”
“等敷完了眼睛，黑眼圈是不是就没了？”
荆白玉忘了生气吃醋，一脸迷茫的模样。
“这是……”在做什么？
厉长生瞧见荆白玉，立刻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荆白玉乖乖的未有说话，目询的瞧着他。
厉长生侧身从蒙着眼睛的美人们中间穿过，走到荆白玉面前，又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拉住荆白玉的手，悄无声息的便溜了。
诸位美人都在兴高采烈的做蒸汽眼罩护理眼部，而她们心心念念的陛下荆白玉，已然被厉长生带走，瞬间不翼而飞。
厉长生带着荆白玉离开很远，这才松了口气，笑了一声。
“你还笑。”荆白玉一脸严肃的瞪着他，道：“不是说很忙吗？忙的没时间跟我一起用膳，怎么还有时间陪那么多美人聊天？”
“陛下冤枉卑臣了。”厉长生颇为委屈的模样，道：“陛下有所不知，卑臣全是为了陛下。那些个美人日日都在涤川园守着陛下，就盼着能巧遇陛下。虽说陛下不常来涤川园，但是万一哪一日陛下过来，岂不是羊入虎口？”
“你这是什么比喻？”荆白玉眼皮一跳，道：“我怎么就是小羊羔了？”
厉长生笑着道：“陛下可比小羊羔还要鲜美的多。”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荆白玉咳嗽一声道。
厉长生点点头，继续说道：“所以卑臣便给那些个美人找了些事情做，让她们能分散分散注意力。”
厉长生可是下了不少血本的，不只是给了那些个女子一些蒸汽眼罩，还给了她们一些指甲油和美甲贴，这些可都是消耗时间的东西，让她们找到事情做，恐怕就没时间再来守着荆白玉。
厉长生道：“卑臣为了陛下，可是用心良苦。”
荆白玉一听，心中总算是舒服多了，道：“这个姜笙钰，朕就知道，他没安好心眼。”
“钰儿又怎么了？”厉长生问。
荆白玉回头瞪了厉长生一眼，道：“不许叫他钰儿，我才是玉儿。”
“是是是，玉儿。”厉长生俯身在荆白玉耳边低声道：“那日后我是叫陛下小白好？还是玉儿好？”
荆白玉感觉耳朵苏苏麻麻的，紧跟着心坎里也苏苏麻麻的，赶忙咳嗽一声，道：“都是姜笙钰，他骗人，说你已经乐不思蜀。”
厉长生哭笑不得，看来姜笙钰的确是越来越皮实了，以前只不过是恶整荆白玉罢了，如今连叔叔也开始整。
厉长生道：“看来，也只有冯先生可以制得住姜笙钰了。”
姜笙钰将荆白玉引到涤川园去，自己便一个转身，溜之大吉跑了。
他脸上洋溢着偷腥般的笑容，才一转头，“咚”的一声，便撞在了“墙上”，撞得他是鼻子酸眼睛酸，差点子流泪。
“冯陟厘，你是鬼吗？怎么总是突然出现在别人背后？”姜笙钰气愤的道。
冯陟厘一脸面瘫，道：“应当叫师父。”
“切……”姜笙钰不屑的抱臂看他，道：“什么师父，你都教不会我，还让孤叫你师父呢，不叫。”
冯陟厘甚是无有诚意的挑了挑嘴唇，道：“你这么笨，我也没什么办法。”
“你说谁笨呢？”姜笙钰瞪着眼睛，道：“是你教的太不好了。”
冯陟厘淡淡的道：“我也是这般教导玉儿，玉儿能懂，你却不懂，是不是你笨？”
“我……”姜笙钰无言以对，只好说道：“什么玉儿！你准叫旁人玉儿，我的名字才叫钰儿。”
冯陟厘目光仍然淡淡的，垂眼去看姜笙钰，道：“徒儿这是在向为师撒娇吗？”
“我才没有。”姜笙钰立刻反驳。
“走罢徒儿。”冯陟厘对他招招手，道：“回去，为师教你针灸。”
“什么？又针？”姜笙钰脸色大变，道：“我不学了，我学不会，我不想学了，我才不跟你走。你看看，我被你扎成了什么样子？喝口水都要漏的！”
姜笙钰撸起胳膊来，果然有不少红色的小血点，瞧着触目惊心。
冯陟厘回头，道：“不去？”
“不去！”姜笙钰坚定的说。
冯陟厘牵起一个微笑，道：“但由不得你。”
“怎么的，要动手吗？”姜笙钰拍着胸脯子道：“我的武功你可比不得，你……”
他一句话未有说完，就感觉膝盖放软，脑袋发沉，整个人踉跄着晃了几步。
“咕咚——”
姜笙钰保持不住平衡，一头载进了冯陟厘怀中。
冯陟厘动作行云流水，将人大头朝下的抗在肩头，“呵”的笑了一声，听起来仍旧毫无诚意。
“早知道徒儿不听话，所以为师给你下了药。”
“冯……冯陟厘……你……你这个……”
姜笙钰软绵绵的，话都要说不出，根本无法反抗。他气得差点厥过去，冯陟厘竟然对自己用这等卑鄙的手段。
冯陟厘道：“今天为师叫你如何无色无味的迷倒一个人，你可深有感触？”
“你……你等着……我会……我会报复你的……”姜笙钰说罢了这几个字，脑袋一垂，终于昏了过去。
那面厉长生与荆白玉正说着话，便瞧见冯陟厘从旁经过，不只是冯陟厘，还有昏迷着，犹如麻袋一般，挂在冯陟厘肩膀上的姜笙钰。
荆白玉一脸震惊，道：“师父，姜笙钰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像是晕过去了？”
冯陟厘淡淡的一笑，道：“无妨，一会儿就醒。”
厉长生一拱手，道：“有劳冯先生照顾姜笙钰了。”
“不劳。”冯陟厘言简意赅，道：“先走了。”
“好……”荆白玉怔愣的看着冯陟厘的背影，总觉得姜笙钰这模样，有点可怜……
冯陟厘背着姜笙钰回了太医署自己的房间，将人从肩膀上摘下来，露出一个心情极佳的笑容，道：“倒是挺有意思的。”
厉长生拍了拍荆白玉的肩膀，道：“别看了，我们回去，天要黑了。”
荆白玉缓缓的点了点头，道：“希望姜笙钰今儿个不会太惨。”
厉长生笑着说：“小白怎么还关心姜笙钰了？”
“唉，”荆白玉道：“你不知道，姜笙钰方才说，他拜了我师父为师。我师父教徒弟，可是狠辣的紧呢。我觉得姜笙钰被师父带走，明儿个可能会脱一层皮。”
两个人说着话，一道回了寝殿，灵雨已然在门口候着。
“可是有什么事情？”厉长生问道。
灵雨连忙上前，道：“是陆轻舟大人来了，想要求见陛下。”
“叫他进来罢。”荆白玉瞧了厉长生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入了殿去，很快灵雨便将陆轻舟带了过来。
陆轻舟连忙跪拜于地，行了大礼。
荆白玉摆摆手，道：“起来罢，不必如此。”
陆轻舟迟疑了一番，最后还是站起身来，道：“卑臣死罪。”
荆白玉道：“你跟着我这般多年，你的意思朕还能不知道？虽然都是姓陆，不过朕明白，你与陆家的人全不一样，朕不会搞混的。”
“陛下……”陆轻舟垂着头，嗓子中一阵哽噎，屈膝便要再行跪下。
厉长生就在旁边，伸手扶住陆轻舟，道：“陆大人不必如此，还是入席坐下说话罢。”
孟云深请城西的戏班子在府邸唱戏三日，随后戏班子回到园中，很快就有人传来消息，那妇人青荇不见了。
陆轻舟垂着头，道：“叔父他们，已然将青荇带回府中……”
陆家的人因着走投无路，所以暂住在陆轻舟府邸里。那面青荇才离开孟云深府邸，陆家的人总算是发现找错了人，重新找到了青荇。
陆家的人将青荇带回去，用意如何无需再说，谋反的意思已然不能再明显。
荆白玉瞧了陆轻舟一眼，道：“你盯住了他们便是，其他的莫要打草惊蛇。”
“卑臣明白。”陆轻舟道。
厉长生已然找过青荇，如今青荇的危险指数为0，显然并不会做出什么意外的举动。
厉长生与青荇已然做好了一笔交易，若是陆家之人来寻青荇，叫青荇莫要反抗，答应与他们合作便是。
陆轻舟此次前来，便是特意来禀报青荇行踪的，如今青荇已经跟着陆家的人，秘密住进了陆轻舟的府邸。
厉长生笑着说道：“若是陆家的人，想要一举扳倒陛下，势必要在一个公开的场合，请青荇出面道出当年的事情。”
荆白玉点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道：“宫宴？”
“正是。”厉长生道：“正是如此。宫宴可谓是最好的时机，不只是满朝文武，和各地藩王，大荆的附属国也都有参与，可谓是齐聚一堂。若是在这些个人面前，公然揭露陛下您的身份……”
“哼，”荆白玉冷笑一声，道：“陆家人倒是想的简单便宜。”
厉长生道：“陛下放心，青荇那面决计不会有问题，陆家的人是讨不得好处的。等到宫宴之时，也可趁机借助陆家人之手，好好整顿一番朝廷。”
陆家人根本不是厉长生的目标，陆家之人只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还能翻出什么浪头去？厉长生之所以此时还未对陆家人赶尽杀绝，便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
新皇荆白玉刚刚登基，一切都未有稳固。朝臣们看似恭敬，附属国看似老实，其实皆是蠢蠢欲动，想要找个机会狠狠打击一番年轻的小皇帝。
荆白玉不过十八九岁年纪，作为一个君主，他着实过于年轻，不只是附属国不服气，就连朝中那些个老臣，也时常站住来倚老卖老。如此若是时间过长，恐怕会动摇荆白玉的威严。
荆白玉冷笑着说：“朕做太子的时候，一样管理朝政，也没见他们如此活络，最近仿佛惊蛰了一般，当真是叫人头疼。”
厉长生道：“可不是。那些个老臣，自命了解陛下您，哪里能不活络？都觉着自己乃是陛下您的大恩人，自然不如以前安分。”
不少朝臣乃是荆白玉做太子之时，辅佐荆白玉，在荆白玉手底下做事儿的。如今荆白玉登基，大家心中蠢蠢欲动，都觉得荆白玉能顺利登基，有自己一份功劳，皆是准备着升官发财。
若是荆白玉未能给予预期之内的官职，便都心存不满，想要给新皇荆白玉一些个下马威。
厉长生付之一笑，道：“便趁着这个时机，好好的整顿一番，也并非坏事。”
陆轻舟禀报了陆家人的动向，随即离开陛下的寝宫。眼看着天色已黑宫门紧闭，他今儿个需要值夜，所以无需出宫，有气无力的往政事堂而去。
“陆大人！”
有人在背后叫陆轻舟，陆轻舟回头一瞧，道：“原来是窦将军。”
来人可不就是窦延亭窦将军？
窦延亭大步走过来，胳膊下面还夹着东西，仔细一瞧，原是一大坛子的酒。
陆轻舟有些惊讶，道：“窦将军你这是……”
窦延亭近前，笑着拍了拍酒坛子，道：“听说陆大人今儿个当值，左右也是无事，窦某人便来寻你喝酒了。”
“我是要当值啊，”陆轻舟有些个无奈，道：“不能喝酒的，你若是酒瘾犯了，寻旁人去，估摸着喻公子十足乐意与你喝酒。”
“那可不行。”窦延亭道：“若是喻公子喝醉了，我是要遭殃的。”
喻青崖每次喝醉，喻风酌都会十足不高兴，久而久之，旁人也不敢再找喻青崖喝酒。
“再说了，”窦延亭爽朗一笑，道：“这酒乃是厉太傅拿来的，说是让窦某人拿着一起去与陆大人分享。”
“厉太傅？”陆轻舟一听，当下有些惊讶，原来是厉长生叫窦延亭来找陆轻舟的，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厉长生就知陆轻舟会因着陆家的事情不欢心，陆轻舟向来与荆白玉关系要好，厉长生可不想自家小朋友跟着陆轻舟不欢心，所以特意想了点小办法。
“走罢。”窦延亭大咧咧上来搭住陆轻舟的肩膀，道：“走，我们那面喝酒去，今儿个不醉不归！”
“可……”陆轻舟还是有些个犹豫，道：“今儿个我当值啊，若是喝醉了，谁替我当值？”
“已经有人当值了。”窦延亭神神秘秘的说。
此时此刻，喻青崖托腮坐在席上，愤愤不平的模样，道：“今儿个我约了陵川王一同去听戏的！为什么叫我来顶替，唉……好困啊。”
“听戏？”有人幽幽的在背后问。
“嗬！”喻青崖吓了一跳，那鬼魅一般的声音，他再清楚不过，不用回头也知道，定然是喻风酌在说话。
“你怎么在这里？”喻青崖惊讶的说。
喻风酌缓缓走过来，也坐在席间，道：“厉太傅叫我来的，说是你一个人当值恐怕不顶事。”
“什么？”喻青崖不敢置信，道：“叫我来顶班，竟然还嫌弃我不靠谱？”
喻风酌坦然点头，道：“就是这么回事。”
“我，我真是……”喻青崖气得不知说什么好。
喻风酌道：“最近附属国的使臣云集都城，的确万事都要小心一些，以免不留神叫人钻了空子。若是真丢了什么机密要件，怕是你的脑袋我也保不住。”
“越说越离谱了！”喻青崖不服气，道：“我明明很是靠谱。”
天色愈来愈黑，荆白玉难得与厉长生一同用了晚膳，虽然感觉周身疲惫，但仍然心情愉悦。
厉长生说道：“若是陛下困了，不如早些就寝。”
“不要。”荆白玉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道：“明儿个一睁眼，你怕是又要没影了。”
厉长生不由得一笑，道：“明儿个陛下要上早朝，长生不会没影的，要跟着陛下一起去上朝。”
“差点忘了，明天要上早朝呢。”荆白玉道。
“所以陛下，还是早点就寝罢。”厉长生说着，拿出了一物放在荆白玉跟前，道：“不如陛下也试试这个。”
“这是什么？”荆白玉奇怪的道：“怎么像是你糊弄那些个女子的小顽意。”
“是蒸汽眼罩。”厉长生道。
可不就是厉长生糊弄那些个女子的小顽意，用来转移她们注意力的东西。
厉长生道：“小白都有黑眼圈了，戴上这个，闭上眼睛，便好好的休息一番罢。”
“我才不要。”荆白玉道：“你给那些个女子的东西，我可不想要。”
“小白莫不是吃醋了？”厉长生问。
“才没有吃醋。”荆白玉瞥了厉长生一眼，又瞥了一眼那蒸汽眼罩，心中止不住好奇，犹豫了一下，一把抓过，自己研究去了。
“真的……真的热乎乎的……”荆白玉睁大眼睛，满面惊喜模样，道：“好像手炉一般。”
蒸汽眼罩一般四十度左右，不会过热伤害眼睛，用手摸着温暖又柔和。
厉长生叫荆白玉躺下，给他盖好了被子，让他闭上眼睛，这才将热乎乎的蒸汽眼罩戴在荆白玉的脸上。
荆白玉的脸小的十足让人羡慕，一个眼罩挡住，盖住了大半张脸，露出嘴唇和弧度柔和的下颚来。
“真的很舒服啊，热乎乎的……”荆白玉感叹一声。
厉长生垂头瞧他，嘴角的弧度增加，笑的有几分诡异。
他未有出声，缓慢的低下头来，在荆白玉感叹声中，无声的亲在他的嘴唇上。
“嗬——”
荆白玉一愣，整个人顿时傻了眼。
他此时此刻戴着蒸汽眼罩，根本什么也看不到，也无法睁开眼睛。只觉得眼罩热乎乎的，而唇瓣上的温度更为灼热非常。
“晚安，小白。”厉长生低声说。

第99章 流言蜚语
第二日有早朝，荆白玉被晃醒的时候，外面天色黑漆漆，根本一点子要亮的趋势也无。
荆白玉叹息一声，勉强睁开眼睛，便瞧见厉长生尽在眼前，止不住笑了一声，有点口齿不清的说道：“你还真的在呢。”
厉长生已然衣着得体，道：“陛下快醒一醒，我们该去上早朝了。”
“嗯——”
荆白玉答应一声，却似没了骨头，浑身绵软的靠着厉长生，难得一副撒娇耍赖的模样。
虽然厉长生很想要多欣赏一番荆白玉这样软绵绵的模样，但时间不等人，若是耽误了早朝，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早朝着实并不顺利，厉长生被封为太傅，许多朝臣心中不服。他们不敢递上奏本，毕竟所有的奏本都要汇总在太傅手中，随即才可转呈新皇。如此一来，告状岂不是告到了太傅面前？哪里还有好果子吃。
所以今儿个早朝，许多朝臣便在新皇荆白玉面前，当面参奏起太傅厉长生来。
厉长生站在人群之前，觉得有那么一点好笑。这大荆的朝廷上下，难得有如此统一的时候，不论是什么党派，不论是丞相还是太尉，将军还是大鸿胪，竟是站在了一条战线上，每个人仿佛都恨自己入骨的模样。
“陛下啊！”
眼看着大司农一把年纪了跪拜于地，老泪纵横的哭诉着说道：“陛下！您可要为老臣做主啊。这太傅！太傅……欺男霸女，逼良为娼，无恶不作！陛下可不能任由这样的人给迷惑了去啊！”
“你这老头，说……”
大司农话音才落，旁边之人便有些听不下去了，差点子便喊了出来，被厉长生快速拦住。
昨儿个喻青崖被抓去帮陆轻舟值夜，今儿个难得前来上早朝。他正困倦的厉害，突然听到这样的话语，顿时醒了神儿，一股火气直冲上头，这不是明摆的诬陷吗？
厉长生拦住气愤不已的喻青崖，对他摇了摇头，低声道：“稍安勿躁。”
“可是……”喻青崖忍下一口气，有些不情不愿。
“是啊陛下！”宗正显然是大司农一伙的，听到有人起了头，跟风一般的也跟着跪下来，道：“陛下，这些日子，老臣已然听到不少传闻，说厉太傅他……”
“传闻？”荆白玉端端的坐在上首位置，脸上一星半点的表情也无，冷漠的厉害，无情的开口打断宗正的话头，道：“宗正也知道是传闻？那昨儿个朕还听说了宗正您的传闻，说你赎了几个私妓藏在府中，可有这么回事？朕可要听信这传闻？”
“陛下！”宗正本是站着启奏的，听到这话“咕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吓得一头冷汗，豆大的汗珠子“噼啪”一声，竟坠在地上，心虚惊惧非常。
“陛下！老臣身正严明，绝无此事啊！”
“老臣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一定是有人想要栽赃诬陷老臣！”
宗正一连串的辩解，那模样瞧上去绝对此地无银三百两。
荆白玉只是听着那些个求饶之话，脸上仍然半丝表情也无，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走心的弧度，并不开口说话。
新皇不言语，旁的大臣一时皆是慌了，各自目询一番，谁也不敢再行站出。
毕竟这权位高了，谁还没那么点亏心事儿？荆白玉方才一言点破了宗正的短处，叫其他朝臣心有余悸，谁也不敢再做这出头之鸟。
厉长生这个时候却走了出来，满脸温和笑容，十足一个善良之人，道：“陛下，关于宗正大人的传闻，卑臣也有所耳闻……”
他这话一开口，可把旁边跪拜在地的宗正吓坏了！
宗正当下抬头怒目瞪着厉长生，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厉长生！你这是要落井下石！你打算如此，我便……”
宗正威胁恐吓的声音很小，但荆白玉耳聪目明，武功极高，自然是一个字不落的听得清清楚楚。
荆白玉当下问道：“厉太傅听说了什么，也说给朕听一听。”
厉长生仿佛未有听见宗正的恐吓，道：“卑臣听说，关于宗正大人的传闻，乃是一些嫉妒宗正大人的卑劣小人，在背地里故意暗伤，这才传出的莫须有之言。陛下明断，万不可被一些个私心昭然的卑劣小人所左右，而误伤了忠臣好人。”
宗正威胁的话说了一半，这下子便怔愣住了，随即脸上青青紫紫的，仿佛中了毒，随时都要气绝而亡。
厉长生听上去像是在给宗正说好话，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然而仔细一听，不只是荆白玉听得出来，各位朝臣亦是明白于心。
这厉长生是拐弯抹角，含沙射影的在骂人。
他口中的卑劣小人，不正是指得宗正？
宗正心中有气，脸色难看，却又说不过厉长生。他也不敢执拗什么，只怕新皇会追究私妓的事情，到时候恐怕牵扯更多。所以也只得默不作声，假装十足冤枉模样。
荆白玉表情终于有软化的迹象，听了厉长生这话，便道：“朕觉得太傅说的对。朕方才差一点子，就真要信了那些流言蜚语对宗正的诽谤呢，幸亏有厉太傅出面点醒了朕。行了，宗正既然是被冤枉的，便站起来罢。”
“是是……”宗正一连答应，但他膝盖发软，又是一把老骨头，此时无人搀扶，根本无法爬起。
荆白玉笑着道：“怎么的？宗正这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奏禀的？但说无妨。”
“并无并无！”宗正又吓出一头冷汗，连连回答说道。
厉长生一副好心眼模样，走出一步，伸手搀扶半天爬不起来的宗正，道：“大人快快请起罢，陛下并无责怪大人之意。”
那宗正咬着牙，浑身颤抖，好像生吞了十只死苍蝇模样。从地上一爬起来，连忙甩开厉长生的搀扶，暗搓搓的瞪了他一眼。
厉长生并不在意，笑的仍然老好人似的。
荆白玉稍微摆了摆宽袖，道：“如此的误会，朕觉着日后还是少一些才好，以免伤了各位扛鼎之臣的颜面呢。”
朝臣们不敢再说旁的，荆白玉说一句，他们连忙称是。
早朝战战兢兢的过去，散去之时外面早已天色大亮。
虽然已然入了冬季，不过今儿个阳光难得灿烂非常，暖洋洋的洒了一地。
朝臣们却无有心情欣赏朝阳，急匆匆离开大殿，各自往车马署而去，准备尽快离开。
朝臣们三两成群的走着，止不住小声议论。
“看来这厉太傅，已然将皇上给蛊惑住了！”
“谁说不是啊，定是因着与昔日九千岁有几分相像，便如此肆无忌惮。”
“这可如何是好，陛下如今只宠信他一人啊。”
拐角的阴影之处，有人站在那里，将路过朝臣们的话听到一清二楚。
阴影中的荆白玉冷笑一声，道：“这些个老头，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陛下勿要气坏了身体。”厉长生在旁边劝导：“那可不值得。”
“我听说啊，”就听一个大臣神神秘秘，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昔日里，那厉长生还是流安世子的时候，在流安没少干下作的事情，曾经强迫过一个良家子，那良家子不甘受辱跳河自尽了！”
“竟有此事？”旁的人惊讶的说。
“自然是真的。”那大臣将声音压的更低，道：“后来那娘家子的兄长前去寻流安世子讨个说法，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的？”众人立刻好奇的询问。
那大臣声音越来越低，再加上行的远了一些，厉长生只听到他前面说的话，什么不堪受辱等等这样的字眼，便根本听不清晰。
荆白玉微微皱眉，他武功一绝，倒是一字不落。
厉长生拍了拍荆白玉的肩膀，道：“小白，走罢，你的早膳还未用，我们回去。”
“那个……”荆白玉道：“稍微等一等。”
厉长生难得有些糊涂，不知荆白玉是要等什么。
荆白玉自然是想要等那些个大臣们将“八卦”讲完。
那大臣果然又继续说了下去，道：“后来那良家子的兄长前去流安侯府评理，竟是被那流安世子给瞧上了眼！拉进府中也给霸占了去！”
“什么？”
“竟有这样的事情。”
“当真是禽兽不如啊。”
大臣们纷纷感叹，荆白玉也是脸色一变，说不出的有些个古怪。
“小白？”厉长生又叫了他一声，道：“到底在做什么？”
他顺着荆白玉的目光望过去，露出哭笑不得表情，道：“莫不是还在听那些个人胡言乱语罢。”
荆白玉目光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道：“朕也听说了，流安世子当年可是风流的很呢。”
流安侯两个儿子，厉长生的大哥厉储兴乃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好酒好色的厉害。相对比起来，世子厉长生便仿佛圣人一般。
不过其实流安世子以前的名声也不如何干净，只是未有他大哥厉储兴那般嚣张跋扈，一些个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是暗地里进行罢了。
“着实冤枉，陛下可要明察。”厉长生牵起荆白玉的手来，大有欲要撒娇的样子。
荆白玉凉飕飕的说道：“我若是真的明察下去，怕是要被你的桃花债给气死。”

第100章 “独宠”
厉长生完成系统任务，从一个内侍成功变成了流安侯世子。但他并无原先流安侯世子的记忆，所以根本不知自己的桃花债有多少。说实在的，厉长生知晓的程度，或许没有荆白玉详细。
荆白玉说罢了，似乎觉得不解气，又横了他一眼。
厉长生笑着道：“好了，小白，我们去用膳，别生气，好不好？”
厉长生陪着荆白玉回了寝宫，灵雨早已备好早膳，宫人们鱼贯而入，将早膳安置妥当，然后均是退了下去。
灵雨方才退出，很快又小步而入，弯着腰垂着头道：“陛下，厉太傅，姜王殿下送来了信件。”
“姜笙钰？”
荆白玉只要一听到姜笙钰的名字，就觉得头疼。
厉长生微微一笑，道：“有劳你了，拿过来罢。”
灵雨将字条呈上，厉长生打开一看，不由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荆白玉道：“姜笙钰被师父带走，看来并没什么事啊。”
姜笙钰被冯陟厘带走，他迷迷糊糊的沉浸在梦乡之中，随即就感觉脑袋顶一阵剧痛，倒抽一口冷气醒了过来。
等姜笙钰醒来的时候，发现冯陟厘的俊彦近在咫尺，有了厉长生给冯陟厘的遮瑕膏，冯陟厘挡住了脸上的刺字，也算是人见人爱的俊逸。不过这股俊逸让姜笙钰浑身发凉，凉到了骨子里！
姜笙钰是被疼醒的，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已然都被扎了针灸，一瞬间仿佛刺猬，看着就头晕目眩。
不只是胳膊腿上，就连脑门上和天灵盖上也有，那薄薄的地方，竟是扎了数也数不尽的细针。
冯陟厘则是万分淡定，语气平缓，表情淡然的一一为姜笙钰讲解扎针灸的穴位。
姜笙钰感觉自己还不如一直晕倒的好，醒来之时便坠入了无尽地狱。
这第二日，冯陟厘是需要去上早朝的，姜笙钰才得意逃脱，天亮宫门一开，狼狈不堪的跑出宫去。
话说姜笙钰回了驿馆，本想赶紧休息下，缓解一下周身的疲惫之感。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好巧不巧的，便叫姜笙钰碰到了一件事情。
这天色才亮，今日驿馆里也无有什么大事儿，不少人还在懒睡，驿馆里并不热闹。
姜笙钰回来，径直往自己房间而去，却在半路上，瞧见有人鬼鬼祟祟。
厉长生看了字条，笑着说道：“陛下可还记得成国国君？”
“成国？”荆白玉乍一听，还真是想不太起，随即点了点头，道：“记得，不就是那个刨了河堤，淹了不少邻国的成国吗？当时七国会盟，成国还想要撒泼耍赖不负责任呢。”
“便是那个成国。”厉长生笑着点了点头，道：“此次成国朝拜陛下的使团已然入了都城，下榻在驿馆之中。”
成国因着前不久得罪了荆白玉，如今荆白玉已然成为大荆新皇，所以成国朝拜的队伍极其隆重，乃是成国国君领头前来，想要让荆白玉看到他们成国的诚意。
只是这诚意，其实没几分真心在内。成国国君不过是做足样子罢了，其实心中对荆白玉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总觉得荆白玉毛头小子一个，不过是运气好，才成了大荆唯一的皇子，继承了大荆的皇位，在众人面前耀武扬威。
成国国君全不知荆白玉这短短的十八九年之间，都遇到了些什么事情，这可不是一个“运气好”便能形容概括的。
荆白玉冷笑一声，道：“所以，成国国君又要给我添堵，是也不是？”
“恐怕叫陛下您猜中了。”厉长生道。
姜笙钰回到驿馆，正巧看到了成国国君，一大早竟然在招待客人，而且招待的鬼鬼祟祟。
姜笙钰再仔细一瞧，这招待的客人是个老者，居然他还认识……
厉长生道：“陆家的老家主，去见了成国国君，听说相谈甚欢。”
原来那被招待的客人，便是陆家的老家主。
荆白玉又是冷笑一声，道：“看来陆家的人，是想要与成国联手？”
陆家的人寻到了青荇，想要在宫宴上揭露荆白玉的真实身份。然而如此贸然行动必然是不行的，事先定然要拉拢一些同盟，如此才会有底气。
成国日前被荆白玉整的颇为惨烈，陆家的人第一时间，很自然的便想要拉拢成国。
荆白玉用小汤匙慢条条的喝着粥，道：“厉长生，你这办法还挺好使的。一个垂死挣扎的陆家，竟然能引出这般多的鱼儿来。上次朕便对那成国的态度十足不满意，如今倒是能好好的捏咕他们一番了。”
厉长生笑着说道：“成国是第一个响应陆家之人的，不知这第二个第三个，又是谁。”
“哼……”荆白玉幽幽的道：“还真是有点期待。”
新皇登基，荆白玉以前做太子之时，便已经熟练掌管朝政，如今身份一变成了新皇，倒也没什么不顺手的。
登基大典早已顺利进行，如今这庆贺宫宴，总算是如期而至。
荆白玉换上最隆重的衣衫，灵雨将他的头发梳理整齐，随即垂着头，便退了出去。
荆白玉对着镜鉴照了照，这一瞧，才看到镜子里另外一个人影。
有人站在门口的位置，正抱臂满面微笑地瞧着他。
荆白玉回头，道：“厉长生，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说在外面等吗？”
厉长生走过来几步，站在荆白玉身边，道：“想第一个瞧见小白今日的模样。”
“那你可失算了。”荆白玉挑眉道：“方才灵雨已然看过了，你不是第一个。”
“小白好像越来越能说会道了。”厉长生笑着道。
“我总不能永远被你压制罢？”荆白玉道：“我也是会……”
荆白玉犹言未了，言语只说了一半，剩下一半被堵在了喉咙里。厉长生突然倾身，突如其来的吻，温柔的落在荆白玉的唇上。
荆白玉露出些许怔愣与不好意思的模样，不过并未推开厉长生。
“真乖。”厉长生低声道：“小白这般穿戴，比平日里更可爱了。”
“什么可爱？”荆白玉道：“朕这是威严，以后要吓得那些个人屁滚尿流的。”
“是是是，”厉长生笑着道：“威严，再威严也是没有了。”
宫宴大殿内喜庆的很，众人已然早到了些许，就等着新皇荆白玉的出现。
也不只是谁说了一句：“厉太傅来了。”
众人纷纷抬眼瞧过去，果然就瞧厉长生一身得体的官服，步子不急不慢的走入了大殿。
如今的厉长生，虽有许多人不服不平，但无人敢轻易招惹。众人谁不知晓，厉长生乃是新皇的影子，厉长生出现在哪里，新皇便会出现在哪里。
果不其然，厉长生才走进宫宴大殿，很快的，新皇荆白玉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众人连忙放下手中耳杯酒壶，均是跪拜山呼起来。
“陛下，请。”
厉长生站在荆白玉身边，众人之间，也只有他一个人站着，并不下跪。
厉长生本就身量高大，如今鹤立鸡群，那种感觉……
的确不错。
厉长生唇角带笑。
荆白玉走到上首席位入了坐，对厉长生招了招手，厉长生亦是走过去，坐在荆白玉身边。
荆白玉这才说道：“不必多礼，大家都起罢。”
宫宴正式开始，附属国纷纷上前朝拜献礼，争前恐后，生怕自己呈上的礼物，会叫新皇兴致缺缺。
荆白玉瞧着那些个礼物，的确有些兴致缺缺，他今儿个的目的，可并不是为了收些小顽意，而是要收网，不管是大鱼还是小鱼，荆白玉全不会放过。
“陛下！”
有人突然走出，旁的人侧目看去，均是有些惊讶。
“原来是丞相，”荆白玉亦是有些惊讶，道：“老丞相有什么要对朕说的？”
丞相突然走出，行了大礼后，恭恭敬敬的说道：“卑臣亦是为陛下您准备了贺礼，还请陛下不弃。”
荆白玉脸上挂着笑容，却笑得不达眼底，道：“原来丞相也给朕准备了大礼，朕还真是有些想不到的。”
厉长生嘴角的弧度扩大，低声说道：“看来今儿个，还真是钓到了大鱼。”
老丞相已然头发花白，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荆白玉，又去看荆白玉身边的厉长生。
老丞相一张国字脸，目光炯炯有神，似乎只用目光，便可将厉长生这奸佞小人一分为二，彻底撕裂。
气氛突然有些个微妙，众人不知老丞相要送些什么贺礼，却都下意识的感觉，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恐怕惊天动地。
厉长生长身而起，道：“丞相大人的贺礼在何处？可需要卑臣帮忙？”
“不必。”老丞相招了招手，就见有侍卫出现，从殿外护送着几个人，快步而入。
未有新皇荆白玉的命令，竟是有侍卫入了宫宴大殿。
“怎么回事？”
“老丞相这是做什么？”
“他莫不是疯了？”
气氛更加压抑起来，老丞相竟是私自叫了侍卫入殿，这怎么瞧都不太正常，仿佛就要宫变一般。
这事情来的过于突然，众人均是晕头转向，一个个面色惨白又铁青的站在原地。
厉长生不慌不忙，道：“丞相大人，陛下未有旨意，丞相为何私自叫陛下的期门掌入内？”
先前这期门掌的职位，乃是皇后的表弟，韩忠德担任。随后厉长生出现，顶替了韩忠德期门掌的头衔。如今厉长生已然是新皇太傅，凌驾于一干朝臣之上，自然不可能再担任期门掌的职务，已然更换了其他人选。
这期门掌乃是荆白玉身边亲随，应当是新皇最为信任之人，然而眼下……
老丞相听了厉长生的话，冷笑一声，说道：“期门掌与老臣对大荆忠心耿耿，你这佞臣不必挑拨。”
“老丞相这话……”厉长生突然被责难，却也并不生气，反而笑的十足友善，道：“卑臣有些个听不大懂。”
众人更是哗然一片，也不太明白，这老丞相是唱的哪一出，竟是在宫宴之上，陛下跟前，当面责难陛下身边最为宠信的太傅厉长生。
众人大气也不敢喘，均是用眼去瞄着新皇荆白玉的反应。
荆白玉表情十足冷淡，他压抑着心中的不愉，道：“丞相到底何意？朕的期门掌，何时开始，竟是不听朕的吩咐，改为听从丞相的调遣了？”
“哦对了，”荆白玉恍然大悟的模样，道：“朕差点忘了，新任期门掌，乃是老丞相您的孙女婿，是也不是？”
期门掌站在一面，有些个尴尬为难，瞄了一眼旁边的老丞相，最后什么也没言语。
老丞相跪下来，行了大礼，道：“老朽对大荆一心一意，不敢有丝毫的叛意或者不恭敬。然而……”
“然而！”
老丞相骤然高声，一瞬间声泪俱下，大喊着说道：“然而老天爷与老朽开了个顽笑，将众人皆是顽弄于股掌之中。差点！差点便将我大荆毁于一旦啊！”
“丞相……”
“丞相您在说什么？”
“是啊，快些住口……”
旁边一群人皆是傻了眼，赶忙劝阻着，这若是再说下去，恐怕老丞相的九族都要保不住。
“诸位听老朽一言！”
老丞相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上的泪水，道：“今日老朽有话，不得不说啊！若是不说，老朽就算死了，也无颜面对先皇，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
厉长生与荆白玉对视一眼，表情都是很平静，谁也没有去阻拦老丞相的话头。
倒是大殿里有许多人，还在阻拦老丞相，他们心里都颤抖不止，总觉得今儿个若是听了老丞相接下来的话，恐怕会万劫不复。
老丞相却是铁了心，一心一意非要说不可的，大声道：“陛下瞧瞧！这是什么人！”
期门掌让开身来，他高壮的身后站着个人影，垂着头，面容看不太真切。
旁边众人一瞧，都感莫名其妙，道：“老丞相，这是何人？”
青荇。
厉长生一眼便瞧了出来，果然便是青荇无疑。
是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子，风韵犹存，模样着实不赖。但绝不是宫中之人，只看穿着的衣衫便能分辨。
“这是何人？”荆白玉淡淡的说道：“朕并不认识。”
“陛下自然不认识。”老丞相道：“但这宫里面，有的是宫人认识她！”
青荇当年乃是大宫女，身份不低，认识青荇之人自然不少，如今许多宫中的老人，都还记得她。但是他们不知，青荇为何突然消失不见。
老丞相道：“这人乃是陛下您生母的贴身宫女。”
“哦？”荆白玉佯装惊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朕不识得她。”
众人见期门掌带人突然入内，已然十足糊涂，这会儿见带来的是个女子，更是糊涂不已，根本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荆白玉道：“老丞相着实是个不爽快的人，有什么话，不能一口气说完？如此吞吞吐吐的，叫朕这心里啊，当真不舒服。”
荆白玉说着，“哗啦”一展袍袖站起了身来，他负手而立，站在上首位置，本就高人一等，如今周身散发着统治者的气息，叫人不敢贸然直视。
老丞相话说道一半，听了荆白玉的言辞，心中不由颤抖了一下，只觉得有些个不对劲儿。但具体出了什么岔子，老丞相还摸不着头脑。
厉长生站在荆白玉身边，淡笑着说道：“是啊丞相大人，既然话头已然启了，不若爽快一些，何必畏首畏尾呢。老丞相私自指使陛下身边的期门掌，想必期门掌不只是将一个女子悄悄带进宫来罢？可还有旁人？可是陆家的老家主？”
“嗬——”
老丞相倒抽一口冷气，显然被厉长生这直白的话语吓了一跳。
他不敢置信的抬头去看，一时间结结巴巴的。
期门掌乃是老丞相的孙女婿，听从了老丞相的命令，将青荇偷偷带入宫来，厉长生说的对，不只是青荇，如今陆家之人，不少就在宫中。
大殿内气氛胶着的厉害，旁人只敢窃窃私语，旁的根本不敢大声说话。
然而就在这会儿，却有一人，仿佛已然按捺不住，走上前来说道：“老丞相，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莫要吞吞吐吐，还不快与大家说个明白！”
开口的便是成国国君无疑，他还未看清如今眼下的情势，只知道想要尽快完成计划，尽快将假冒大荆血统的荆白玉从高处拽下。
老丞相看了一眼成国国君，道：“情况……情况对劲儿……”
“什么不对劲儿？”成国国君已然迫不及待，朗声说道：“荆白玉！你何德何能，如何配成为大荆的皇帝！”
一时间大殿沸腾而起，均是被成国国君突入而来的话惊得瞪大眼睛。
成国前来朝拜，却在宫宴上公然辱骂大荆新皇，这无疑是当面宣战。
荆白玉并无太大的反应，只是面无表情的瞧了成国国君一眼。
成国国君已然继续说道：“你们！不要被荆白玉给骗了！荆白玉根本不是大荆皇室的血脉！他是假的！他不过是个野种！”
“什么？”
“他在说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哗然声四起，成国国君这话着实骇人听闻。
“老丞相！”成国国君激动的道：“老丞相！您说，孤说的对不对？”
众人听到成国国君之话，将目光快速投注在老丞相身上。
老丞相却不复方才的镇定，已然有些慌乱，道：“这……这……”他心中不祥的预感，已经无限扩大。
“老丞相！您倒是说话啊！”成国国君焦急不已，干脆转身对那期门掌道：“快！还不将陆老先生请进来！”
期门掌犹豫的看了一眼老丞相，不过这毕竟是他们计划之中的事情，所以期门掌只是犹豫罢了，还是快速转身，随即众人就瞧，有人跟着期门掌一同进入大殿，可不就是昔日的陆家家主。
如今陆家除了陆轻舟，早已名存实亡，昔日里不可一世的陆家，如今看着有些个落魄。
陆老先生与老丞相年纪都已不小，昔日皆是辅佐过几代君主的老臣，可谓是德高望重之辈。
陆老先生大步而来，看起来身子骨硬朗，道：“丞相！您在犹豫什么？这可与咱们提前说道的不一样。”
“不一样，”老丞相扎住陆老先生，低声说道：“这情况与咱们说的的确不一样，你瞧那……”
他说未有说完，陆老先生根本顾不得，已然甩开了老丞相的手，走到了荆白玉跟前。
只差最后一步……
陆家这老家主，便要与新皇齐头！
厉长生仍然面带微笑，好似开玩笑一般，道：“陆老先生，您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陆老先生哈哈大笑着说道：“不，老朽怎么是造反！老朽要救大荆与危难之时，拨乱反正！”
除了少数几个人，旁人根本不知今天的这闹剧是怎么回事。
荆白玉看起来十足好说话，根本不打断陆老先生的话头，由着他发疯胡闹。
陆老先生大声的说道：“荆白玉根本不是咱们大荆皇室的血脉，你们莫要被他给欺骗了去！”
“大家请看！”
陆老先生指着期门掌旁边的女子，道：“这女子叫做青荇，乃是昔日荆白玉生母身边的大宫女。”
他说罢了，问青荇道：“老朽说的可是实话。”
青荇垂着头，道：“正是，婢子昔日的确伏侍过娘娘。这乃是婢子的腰牌。”
青荇拿出一物来，交给陆老先生。
陆老先生立刻高高举起在，展示给众人端详。
陆老先生说道：“若是谁有不信，可叫宫中老人前来对峙！严查青荇的身份！”
不等旁人开口，陆老先生迫不及待的又道：“青荇，告诉大家，荆白玉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告诉大家！荆白玉到底是谁的孩子！”
“告诉大家，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荇仍然垂着头，相对比陆老先生的亢奋与激动，她显得过于镇定。
老丞相站在一边，忍不住喃喃的说道：“不对……”
“不对劲儿……”
“是圈套……”
老丞相不愧是见多识广之人，然而眼下才发现这乃是个圈套，早已无济于事。
青荇淡定的开了口，她声音不大，却叫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青荇说道：“新皇乃是娘娘与……”
“与什么！”陆老先生希冀的瞪大眼睛，他口中的“康下泉”几个字，已然就要呼之欲出。
“是娘娘与先皇的骨肉啊。”
青荇无有犹豫，声音清晰的开口。
“与先皇……”老陆老先生一愣，满脸的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说是与先皇？不对不对！”
“咕咚——”
老丞相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他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瘫倒在地。
此时此刻，老丞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一切全都完了。
这一切果然都是个圈套。
“什么情况？”
旁边的成国国君亦是傻了眼，道：“这不对啊，你先前不是说，荆白玉乃是娘娘与一个侍卫的野种？怎么现在改了口？”
“对对！是康下泉的野种！根本不是先皇的骨肉啊！”陆老先生大喊着。
青荇瞧了他们一眼，游刃有余的说道：“青荇先前被几位大人挟持，威逼利诱，若是不按照大人们编纂的去说，只怕活不得命。但青荇还是有良心在的，如何能在众位面前污蔑了皇上的清白？只怕如此，青荇下了地去，才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
“你说什么？！”
陆老先生不敢置信，大吼着骤然暴起，想要一把抓住青荇质问。
有人比陆老先生动作快了许多，伸手一格，将青荇护在了身后。
陆老先生瞪眼一瞧，大喊道：“厉长生！”
厉长生已然走了上来，笑着低声道：“陆老先生，今日的宫宴，您老可还满意？”
“不！”
“怎么会这样！”
“不是这样的！”
陆老先生疯狂的大喊着：“荆白玉根本不是大荆皇室血脉！他是也野种！野种！”
“你们相信你我啊！”
“莫要被这野种欺骗了！”
“我大荆要亡！”
陆老先生喊叫着，想要去拉身边的朝臣们，想要寻找旁人的认同。
只可惜那些个大臣们，一个个瞧着陆老先生的目光根本无有信任，只怕被他碰到了会遭殃，赶紧纷纷后退。
荆白玉仿佛看了一场闹剧，这个时候才施施然开口收尾，道：“来人。”
新皇一声令下，分明声音不大，但这一声罢了，却听到“轰隆隆”的声音。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从殿门处冲进来许多人，一个个身穿铠甲手持兵刃。
“卑将拜见陛下！”
窦延亭带兵大步而入，看起来早已待命多时。
宫宴大殿宽敞的紧，然而此时士兵纷纷涌入，将大殿每个角落皆把守严密，一时间大殿变得拥挤非常。
老丞相瘫软在地上，再一瞧这情况，心中更是确定下来。
这……
果然便是个圈套。
成国国君亦是傻了眼，说好了今日让荆白玉当众出丑的，然而现在……
成国国君腿肚子转筋，“咕咚”一声响，赶忙跪在荆白玉跟前，道：“陛下！陛下请明察！我方才不过是受了奸人挑拨，所以才会……才会……出言不逊的。”
“成国国君，”荆白玉未有开口，厉长生倒是笑着道：“仿佛一直对陛下心怀不满呢，是也不是？”
“怎么可能！”成国国君满头冷汗，道：“陛下！你莫要听信奸人的挑拨啊！”
荆白玉冷笑一声，道：“朕不会听信奸人的挑拨，只会相信亲眼看到的。”
“陛下！”成国国君吓得大喊，道：“陛下！孤乃是成国的一国之君啊，陛下！请为了大荆与成国的友好邦交，请……”
荆白玉不给成国国君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摆了摆手道：“窦将军，将这些欲意谋反之人，全部给朕押起来！”
“是！”
窦延亭一个字废话也无，当下一挥手，士兵们早已严阵以待，立刻一拥而上，将成国国君，老丞相与陆家老家主，还有那期门掌一同扣押。
“陛下！老臣……”
老丞相这会儿才从怔愣中醒悟过来，道：“老臣乃是三朝元老啊！陛下请看在老朽昔日里的……”
厉长生温和一笑，接着老丞相的话道：“看在老丞相昔日里的贡献，陛下定然会给老丞相您，留个全尸的。”
“你！”老丞相大喊起来：“厉长生！你这个奸诈小人！你这个奸佞之臣！你不得好死！”
“闭嘴！”
荆白玉呵斥一声，一掌拍在旁边红漆大柱之上，一时间红漆大柱轰隆一声，实木的柱子无比坚硬，竟是给印了个清晰的掌印。
荆白玉冷笑着说道：“丞相搬弄是非，欲意造反，有什么资格斥责旁人奸佞！”
“什么三朝元老？什么德高望重？”荆白玉口气阴森森的道：“朕看，你是越老越糊涂！晚节不保！”
“……陛下！”
老丞相一脸死灰，却仍然想要再挣扎一番，道：“陛下，老臣……”
“带下去。”荆白玉无情的挥了挥手。
窦延亭立刻将高声大喊的几个人，快速押出殿外。
嘶喊哭叫的声音，越来越远，很快消失不见……
大殿内恢复了平静，剩下的朝臣们面面相觑，根本不敢发出一声，都怕突然触了新皇的霉头。
厉长生侧头去瞧荆白玉，方才荆白玉为他出头的模样，当真是……
“小白，果然是最可爱的。”
厉长生低声在荆白玉耳边道。
荆白玉木着一张脸，本还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听了厉长生突然没头没尾的这话后，便有些个维持不住。
厉长生端起耳杯，微笑着上前，道：“今日大喜，诸位共同举杯，共祝陛下万年，大荆万年！”
朝臣们正是尴尬不已之时，眼看着厉长生出面打圆场，赶紧纷纷应和起来，举起耳杯一阵高呼。
荆白玉脸色有所缓和，并无再说什么，回身归位入席，众人瞧见连忙也各归各位，然而这宫宴的气氛，着实变得奇怪不已。
“恭喜陛下，今日一口气铲除了不少隐患。”厉长生端着酒杯笑着说。
荆白玉侧头去看厉长生，道：“那朕……也恭喜丞相大人了。”
老丞相方才被押走，这官职是绝保不住的，如今丞相之位空缺，恐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丞相之位，恐怕便要由新皇的眼前第一红人，厉长生来担任。
厉长生心中并不怎么动心的模样，道：“长生如今已经是太傅，若是再升丞相，怕是会有人心存不满。再者说了……”
厉长生笑的温文尔雅，道：“长生比较喜欢陛下唤我太傅，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你……”荆白玉瞪了一眼厉长生，小声道：“小心旁人听到。”
厉长生道：“眼下大家人人自危，如何敢过来偷听？”
荆白玉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已经换了话题，道：“朕也没说，你当了丞相便不能做太傅。”
厉长生有些个惊讶，荆白玉这意思再明确不过，是让厉长生以太傅之职，身兼一个丞相之位。
厉长生难得露出惊讶的模样，倒是取悦了荆白玉，让荆白玉着实有些成就感。
如今已然有不少的朝臣，对于荆白玉“独宠”厉长生颇有微词。然而荆白玉却仍是要一意孤行，继续给厉长生升官，这……
荆白玉心中自有一番计较。
他能给厉长生的，恐怕也只有丞相这个位置了。若是旁人，荆白玉大可以给他封侯封王，然而厉长生不可以。
厉长生一旦封侯封王，便要离开都城，前往封地，再想回到荆白玉身边，便要等着逢年过节的时候，平日里无法离开封地。
荆白玉舍不得厉长生离开……
侯爵有了自己的封地，便有了自己的兵权，那可比做什么丞相，要威武霸气的许多。
厉长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不过他并不稀罕做什么王爷侯爷。
他的兵权，便是荆白玉。只要荆白玉在他身边，他便是那个最能呼风唤雨之人。
厉长生笑着道：“长生可要好好感谢陛下的恩赐。今晚……定然更为尽心尽力的侍寝。”
荆白玉有些不自在的脸红，偷看了几眼周围，发现无人听到他们的对话，这才放心下来。
荆白玉止不住嘟囔一句：“还是算了罢，你不那么尽心尽力，也是可以的。”
“那怎么行？”厉长生一本正经的道：“卑臣可要请陛下，看清楚卑臣的真心才可。”
他说罢了，又道：“放心陛下，明儿个未有早朝，可以懒睡片刻。”
宫宴结束的很早，老丞相与陆家人的出现，仿佛并未有破坏新皇的兴致。宫宴按部就班的结束，众人提起的心脏，终于归了原位，赶忙纷纷离开大殿。
荆白玉喝了几杯，脑袋有点晕晕乎乎的，他被厉长生搀扶着走入寝殿。
灵雨立刻端来了醒酒汤，道：“陛下请用。”
荆白玉摆摆手，道：“难喝，我不喝……”
“这，陛下……”灵雨为难的看着厉长生。
厉长生将醒酒汤端起来，道：“灵雨你先去罢，早些休息。”
“是。”灵雨恭敬的说道：“婢子告退。”
殿门轰然关闭，荆白玉靠在厉长生怀里，膝盖有些个发软，豪气干云的说道：“厉长生，人呢？怎么……怎么不见了？叫他……叫他来给朕侍寝！”
厉长生被他逗笑，道：“我这不是在吗？”
荆白玉拽着厉长生的衣领子，仔细的眯眼打量着他，道：“你是厉长生？不……不可能……厉长生比你长得……长得俊美多了……”
厉长生哭笑不得，道：“小白，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果然还是先喝了醒酒汤才是正经。”
“不喝，我要找厉长生！”荆白玉撒起酒疯来，一个劲儿的挣扎，他虽然不得力气软绵绵，但胜在武功一流，厉长生简直要治他不住。
荆白玉有些个委屈的瘪着嘴巴，道：“你说……厉长生是不是去找姜笙钰了？还是……还是去找其他的烂桃花了？他……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乖，小白，你仔细看看，我不就是厉长生？我哪里也没去。”厉长生头疼的说道：“乖，喝了醒酒汤，好吗？”
好劝歹劝，厉长生总算是将一碗醒酒汤喂给了荆白玉。
荆白玉闹腾的累了，喝了醒酒汤，窝在榻上闭上眼睛，终于老实下来，呼吸绵长的睡下。
厉长生疲惫不堪，笑着低声在荆白玉耳畔道：“不乖，明日再教训你。”
“砰砰砰！”
“嗡嗡嗡——”
日光还未有升起，说好了今日无有早朝要懒睡……
拍门声惊天动地，还伴随着奇怪的震动之声。
厉长生不堪其扰，终于睁开眼目。
“陛下！”
“厉太傅！”
“大事不好了！”
外面是灵雨的喊声，还伴随着旁人的说话声。
陆轻舟焦急的道：“陛下还未起身？”
“火烧眉毛了！厉太傅也没起吗？”是喻青崖的声音。
不只是陆轻舟与喻青崖，就连窦延亭将军亦是赶了过来，焦急的守在寝殿门外。
厉长生匆忙披上衣衫而起。
【温馨提示：玩家“厉长生”已逼近be结局“万劫不复”，请注意】
有系统提示突然出现在眼前，原来那嗡嗡的震动声，是系统发出的声响。
“万劫不复……”
厉长生眉头止不住微微蹙起。
“发生了什么？”荆白玉亦是被吵醒，头疼的往外面瞧了一眼，道：“天还未亮……”
“陛下！大事不好了！”
喻青崖在外面大喊着，声音催命一般。
厉长生拿了外衫罩在荆白玉身上，道：“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小心着凉快披上，我先出去看看。”
他说罢了，长身而起，拉开殿门快步而出。
寝殿外果然云集了不少人，这大冷天的，陆轻舟急的是满头大汗，见到厉长生出来，赶忙上前一步，道：“厉太傅，出事了。”
“何事？”厉长生言简意赅的问道。
陆轻舟看了一眼厉长生，目光颇有些深意，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喻青崖见他吞吞吐吐，着实忍耐不住，道：“刚刚传来的消息！流安侯造反了！”

第101章 登基99.9%
“你说什么？！”
有人蓦地从内殿冲了出来，不是新皇荆白玉还能是谁？
荆白玉本身有些昏昏糊糊的，还未全然醒来，隐约听到门外喻青崖的大嗓门子。瞬间晴天霹雳，炸的他一阵阵耳鸣，什么困顿之意也都烟消云散。
“你说什么？”
荆白玉冲出来，再次问道。
这回开口的乃是陆轻舟，道：“陛下，千真万确，想必急报很快就会传回都城。请陛下……早做打算啊。”
这消息乃是陆轻舟的人提前从外面传回来的。
今儿个不只是整垮了陆家人，还顺带解决了成国问题，竟是还钓上一条隐藏大鱼老丞相，众人都是欢心的厉害。
喻青崖提议，反正宫门已经关闭，不如大家聚在一起，再痛痛快快的饮些酒。方才宫宴之上，因着有不少旁的大臣在场，根本未能尽兴。
难得陆轻舟附和了喻青崖的提议，众人干脆便饮酒谈天，聚在一起好不畅快。
但谁料这大半夜的，困意上头之时，却来了一件不可思议之事。
情势实在紧急，所以陆轻舟也顾不得太多，赶忙急匆匆往太子荆白玉这面而来，其他人均是一道而来。
“这怎么可能？没有理由……”
荆白玉目光快速的晃动着，脑内不停的思索着。
“陛下，稍安勿躁。”
在众人之中，最为淡定的，恐怕便是厉长生无疑了。
厉长生看起来临危不惧，面上并未有太多的表情变化，轻轻拍了拍荆白玉的肩膀。
“朕怎么能安心的下来，这……”荆白玉心中拧成了麻花，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儿，决计会连累厉长生的。
厉长生乃是流安侯的小儿子，虽然不是流安侯世子，但流安侯大公子厉储兴已被放逐，流安侯名义上只剩下厉长生一个儿子。
造反乃是大罪，若是事情传出，厉长生恐怕人头不保！
眼下已然有不少人嫉妒羡慕厉长生，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没事儿也想要给厉长生找点邪茬出来。
若是真的传出流安侯造反的消息，怕是有更多的人会趁机站出来……
清君侧。
请命诛杀厉长生。
厉长生哪里能不知道这一连串令人烦恼的问题，系统已然出现了提醒，想必情况非常紧急。然而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带来更大的烦恼。
厉长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道：“小白，放松点，我没事。我知道，你绝对不会让我有事的，对不对？”
“当然！”荆白玉顾不得还有旁人，伸手抓住厉长生的手，力气很大，握的很紧，目光焦虑又认真，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就算要了我的命，我也会保护好你，让你平平安安的。”
在场还有旁的人，不过十有八九，大家早已看出厉长生与荆白玉之间的关系微妙，所以根本见怪不怪。
就连平日里一直不着调的喻青崖，都知道荆白玉对厉长生爱的死去活来，不过还真有一个人，此时此刻有些个目瞪口呆。
窦延亭站在一边，心中焦急似火，但眼下去仿佛被冰坨子给冻得结实，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面紧紧握着手的两个人。
“咳——”
陆轻舟侧目看了一眼窦延亭，暗中轻轻的戳了他一下，道：“窦将军……”
窦延亭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道：“窦某就是……就是……”
厉长生安抚着荆白玉，将他轻轻拥进怀中，在他背上轻轻的拍着，道：“小白，我也会保护好你的，一定……”
荆白玉焦虑的心跳缓慢的平复，感觉到厉长生周身的温暖，让他依恋不止，若是再次失去厉长生……
荆白玉觉得，自己一定会发疯……
他不能保证，那个时候，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厉长生安抚住荆白玉，这才对旁边一众人说道：“陆大人。”
“轻舟在，”陆轻舟立刻抱拳一礼，道：“厉太傅请讲。”
厉长生不急不缓的道：“这消息来得过于突然，还请陆大人再仔细的探查一番，到底情况如何，一定要详详细细。”
“是。”陆轻舟道：“轻舟这就去办。”
“窦将军，”厉长生又开了口，道：“请窦将军加强皇宫守卫，都城布放也要再警惕一二，以免有人浑水摸鱼。”
“敬诺！”窦延亭也爽快的一抱拳。
“那我呢？”喻青崖跃跃欲试，目光锃亮，死死的瞧着厉长生。
厉长生露出一个微笑来，道：“有劳喻公子。”
喻青崖立刻点头，道：“你说你说。”
厉长生道：“天亮之后出宫，将你爹叫进宫来。”
“我爹……”喻青崖坚定的表情扭曲了起来，道：“让我叫喻风酌进宫？然后呢？”
“没有旁的事情了。”厉长生道。
喻青崖顿时有点蔫头耷拉脑的，别人都有临危受命，而自己呢，竟然没有事儿做！
厉长生摆摆手，道：“好了，日头还未升起，众位便先行退下罢。”
众人急匆匆而来，又缓缓的退出了新皇寝殿。
殿门关闭，寂静无声。
荆白玉不安的抓着厉长生的手，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一般，混似个跟屁虫，紧紧的追在厉长生身后。
厉长生走到门边，荆白玉便走到门边。
厉长生去案几倒水，荆白玉便跟到案几畔。
厉长生坐在榻边，荆白玉终于安静下来，也坐在榻边上。
“小白，放松点。”厉长生笑着道。
荆白玉笑不出来，眉头反而皱的更紧，道：“这事情绝不可能。我又不是没见过流安侯，他那个人……怎么可能突然造反呢？”
流安侯并非厉长生的亲生父亲，不过是新身份的爹罢了，与厉长生并无太多感情，也无相处过太多时间。不过对于流安侯的秉性，厉长生和荆白玉都是有所了解的。
流安之地并不算很大，对比起宛阳和陵川来说，那就显得有些个寒酸。
流安侯这个人，喜欢过富贵奢华的生活，但其实并无太大的野心，只是做个侯爷罢了，都已经非常心满意足。
流安侯连个王爵都未能达成，然而眼下，他突然就造反了，这着实让人意外至极。
荆白玉不满的站了起来，道：“这说不定只是谣言……”
厉长生拉住他的手，又将人给拽了回来，道：“小白，你太紧张了。”
荆白玉根本放松不下来，若流安侯真的造反，厉长生便会牵连其中……
额头突然一阵温暖，荆白玉心中一颤。
厉长生的吻落在了荆白玉的眉心之间，温柔的仿佛春风一般。
“小白，”厉长生低声道：“天还未有亮起来，你昨日休息的太晚，不若再闭眼休息一会儿？”
荆白玉说着不累不困，其实整个人疲惫的厉害，再加上焦虑，让他有些不堪重负。
厉长生哄孩子一般，轻轻拍着他的背，低沉温柔的嗓音仿佛天然的摇篮曲，动摇着荆白玉的意志力。
“看来是真的累了……”
厉长生挑唇微微一笑，垂眼看着窝在自己怀中，复又睡下去的荆白玉。
陆轻舟得到的消息先人一步，然而就在天色蒙蒙大亮之时，急报终究还是传到了都城之中。
不只是陆轻舟，许多其他大臣，亦是听说了这骇人听闻的消息。
流安侯造反了！
众人并不知流安侯突然举兵造反的缘由，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急报快马加鞭的送入都城，流安侯已然在月余之前，以冬猎阅兵为由，突然集结了流安地界近九成的兵力。
然而冬猎并未有举行，反而一声令下，带领大兵跃出流安地界，冲着大荆都城而来。
流安距离都城，说近并不近，而说远也其实并不远，毕竟是大荆境内的一个藩地，若是叫流安兵力长驱直入，怕是再过不得几日，便能兵临城下，直取都城。
荆白玉还在熟睡，厉长生已然悄无声息的换好了衣衫，轻轻离开寝殿往外面而去。
灵雨焦急的站在殿外，见到厉长生立刻上前。
厉长生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陛下还在休息，莫要吵醒他。”
“婢子明白……”灵雨点头。
厉长生道：“若是陛下醒了，叫他来寻我，莫要叫他乱跑，可知道了？”
“是，婢子明白。”灵雨复又点头。
厉长生有些不放心，踏出一步，又回头瞧了瞧寝殿。
灵雨道：“太傅请放心，婢子定然能照顾好陛下的。”
“有劳你了。”厉长生微笑着点了点头。
如今天色已亮，宫门打开，喻青崖已然揪着喻风酌，没命似的赶了过来。
“快点快点！”
喻青崖一路只会说这两个字。
喻风酌瞧上去冷静的多，道：“应当是你慢点。”
“我说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的跑不动啊。”喻青崖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这么淡定？快点啊！”
喻青崖拉着喻风酌而来的时候，厉长生早已经在了，就坐在席间，神情淡然自若。
喻青崖喘息着，道：“来了来了，人我带来了。”
陆轻舟与窦延亭已然在了，还有葛终南将军亦是如此。
葛终南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已经急的满头大汗，比喻青崖还要闹腾，根本安静不下来。
“你们说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也太突然了！”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啊。”
葛终南一个直爽之人，都觉着事情有些不对劲儿，更不必说其他人。
厉长生眯着眼睛，目光并未有落在某一个点上。
伴随着“嗡嗡”一声，系统提示再次跳了出来。
【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触发任务17】
【任务17：平息叛乱！】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17，可提升隐藏结局“登基为帝”概率至99%】
厉长生眯着眼睛，眉头微微蹙起。
登基为帝……
概率99%……
厉长生并不清楚，平息流安侯叛乱与自己登基为帝之间的直接关联在哪里。但这99%的可能性，已然可以算是必然的结果。
若是自己登基为帝，那作为大荆新皇的荆白玉，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厉长生心中难得隐约有些不安起来。
“厉太傅！”
葛终南一个人说了半晌，见厉长生一直在出神，止不住喊了他两声，道：“厉太傅，您倒是说说话啊，可急死我们了。”
“稍安勿躁。”厉长生淡淡的开了口，道：“人还未有到齐，我已经请陵川王和孟先生前去打听，想必很快便会带回消息。”
大荆有不少附属国，还有不少藩王。例如先皇亲弟弟荆博文，便是其中之一。昔日也是荆白玉的头号敌人，一直野心勃勃。
然而眼下荆博文对皇位并无意思，危急早已解除。万万无有料到的是，一个小小的流安侯，竟然举兵造反了！
按理来说，这谁造反的可能性都是有的，可谁造反的可能性，都比流安侯要高上千千万万倍。
“来了来了！”
喻青崖指着门口喊了一嗓子。
果然就见荆博文和孟云深急匆匆赶来。
荆博文的面色难看的厉害，进了门一句话不说。
孟云深言简意赅，一来便给大家带来了最坏的消息。
孟云深道：“消息属实，流安侯已然举兵造反，而且……”
“而且什么？”厉长生仍旧淡定。
孟云深道：“而且……流安侯出其不意，已然夺下了旁边吴邗的几座城池。”
“什么？”陆轻舟都已然再冷静不下，蓦地从席位上站了起来。道：“夺下了吴邗的城池？”
吴邗与流安相邻，吴邗显然要比流安壮大的多，兵强力壮，地盘子富饶，竟是能被流安侯攻下几座城池，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不敢置信。
厉长生并不意外，语气平缓的说道：“吴邗王向来不把流安侯放在眼中，兵力放在流安那面防守的不多。流安侯突然举兵，吴邗根本无有防备，被攻破几座城池，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吴邗之地根本没有丝毫防备，在流安大兵兵临城下之时，还以为是有人在开顽笑。如此一来，城池不被破过才十足奇怪。
厉长生思索了一下，道：“重点在于，是哪几座城池被攻破。”
窦延亭立刻将地图铺在案几之上，孟云深上前在地图上圈出几个地方。
“嗬——”
葛终南往地图上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葛终南虽不及窦延亭兵法出众，但胜在打战不要命，也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常胜将军。
他如此一个“粗人”，一看地图都吓了一跳，情况显然危机四伏。
窦延亭叹息着说：“这下糟糕了，事情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流安侯手下根本无有太多兵力，还不如都城的布放兵力多，想要镇压流安侯造反，根本不是什么困难之事。
然而……
坏就坏在，吴邗被破功的城池之上。
孟云深已然接着开口，道：“被攻破的几座城池，都是吴邗王用来屯兵的城池……”
接下来的话已然不用多说，大家心中都是“咯噔”一声。
吴邗王屯兵城池被攻破，已经有许多吴邗士兵投降了流安谋反军队。如此一来，流安侯谋反军队壮大集结，竟是一口气翻了两个跟头。
厉长生垂眼看着案几上的地图，道：“眼下看来，是否能够阻拦流安侯兵力扩张，最重要的，便是宛阳王了。”
宛阳就在流安与吴邗旁边，若是宛阳王能阻拦住流安侯的进攻，那么便能将造反的兵力，成功抑制下来，可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的话……
情况可能不可收拾。
“轰隆——”
外面一声响动。
众人皆是回头去瞧，就见荆白玉身着一声皇袍，已然满面严肃的走了进来。
所有人立刻长身而起，恭敬行礼，道：“拜见陛下！”
“莫要多礼，都坐下。”荆白玉一个字也不想废话。
荆白玉入内，并不去上首位置坐下，而是走到厉长生身边，就坐在了厉长生的身边，挨着他坐在同一张席间。
厉长生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道：“起的这么早？小孩子缺觉，可是会长不高的。”
荆白玉止不住横了他一眼，低声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早就不是了。”
“是吗？”厉长生比划了一下，道：“可你还是比我矮了这么多。”
“你长得那么高，谁能比得过你啊。”荆白玉道：“再说了，只是长得高有什么用。”
“是是是，陛下说的全对。”厉长生宠溺的一笑。
荆白玉道：“莫要废话，情况如何？流安侯为何造反，缘由可寻到了？”
厉长生笑的有些高深莫测。
自古以来，造反当然是要有理由的，否则名不正言不顺，百姓民心不归难成大事。
流安侯自然亦是师出有名，理由便是新皇荆白玉登基当日，大荆发生了一场地震。流安侯的意思是，老天爷并不看好新皇荆白玉，见到荆白玉登基在发怒，所以流安侯不过是顺应天意，准备替天行道，惩罚荆白玉，将荆白玉从皇位上拖下罢了。
“地震？”荆白玉露出纳罕的表情，侧头去看厉长生，道：“太傅，可有什么奏本，朕未有看到的？朕为何没有听闻地震一说？”
在古代，地震与洪水一般，亦是非常可怕的天灾。
地震之后经常天气变化莫测，容易造成疾病横行的混乱情况，一般地震过后，朝廷都会拨一些银钱救济。荆白玉并无听说最近什么地方有地震发生。
厉长生道：“长生未有看到奏本。”
孟云深笑了一声，笑的有些古怪，道：“云深已然打听过了，是个叫做岗湄的小地方。听说因着地震，整个小镇都毁了，无一人生还，已经成了一座死城。”
“岗湄？”荆白玉听得又是纳罕不已，道：“给朕指一指，这岗湄小镇在哪里？”
孟云深端端坐着，根本无有上前，一副想要卖关子的模样。
荆博文着实看不下去，道：“什么岗湄不岗湄的，根本没有这个地方！别说咱们大荆了，算上旁边姜国、封国、詹国等等，也寻不到一个叫岗湄的地方啊！”
“什么？”
不只是荆白玉震惊不已，在场众人皆是一个表情，怕是只有厉长生还保持着笑意。
荆白玉感觉脑袋一时有些疼痛，道：“根本没有岗湄这个地方？”
厉长生意义不明的一笑，道：“这事情，果然蹊跷的很。”
荆白玉道：“也就是说，流安侯随便捏造了一些个消息，就举兵造反了？”
这恐怕是，荆白玉听到过，最为儿戏的造反理由。
大荆土地广博，很多地名百姓们是听也没听说过的，至于岗湄这地方，自然是没人提前听闻的，但是百姓们是不会盘根问底的，只是听着人云亦云罢了。这恐怕便是流安侯想要的结果。
“不只如此啊。”荆博文急匆匆又道：“还有一件更奇怪的事情。”
荆白玉迫不及待，问：“什么事情？”
荆博文道：“云深还打听到一个事情……”
孟云深日前尽心尽力的辅佐荆博文，就想有一日，荆博文可以登上皇位，所以孟云深不论在哪里，都尽量多安置人脉和耳目。没成想，如今未能帮助荆博文登基，倒是可帮助新皇荆白玉平息叛乱。
孟云深的耳目传来消息，月余之前流安侯准备冬猎，随后还未至冬猎之时，流安侯大病了一场，众人还以为冬猎恐怕要推迟。哪料到在冬猎前一日，流安侯大病痊愈。
“奇怪就奇怪在。”孟云深笑着道：“流安侯大病痊愈之后，便再无露面过。”
“什么？”荆白玉奇怪的说道：“没有露面过？那……”
只有大夫说流安侯已然并无大碍，但府邸上竟是无人能再瞧见流安侯露面。
后来冬猎队伍按部就班的启程，流安侯亦是一直窝在马车里，根本不曾出现在众人跟前。
这般到了冬猎场地，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又发生了。
孟云深道：“昔日的流安侯大公子，厉储兴出现在冬猎场地。听说是流安侯生病之时，突然思念儿子，所以命人将被放逐的大公子厉储兴寻了回来，得以父子团圆。”
“厉储兴……”荆白玉心中咯噔一声，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随后冬猎无有进行，流安侯反而举兵造反。然而一直以来，流安侯仍然并无出现，一直是大公子厉储兴在代替流安侯传达命令。
厉长生听到此处，幽幽的说道：“还真是没有想到，这厉储兴竟是死灰复燃，又出现了。”
荆白玉也是震惊不已，当初他们前往流安之地，厉储兴欲要谋害亲爹流安侯被发现，流安侯一怒之下将他放逐，荆白玉本以为厉储兴算是完了，不可能再翻出什么天去。
“看来谋反的事情，与厉储兴脱不得干系！”荆白玉道。
孟云深点点头，道：“只怕流安侯早已凶多吉少，此次谋反之事，十有八九乃是厉储兴所为。”
“那么这一切就说的通了。”厉长生平静的道。
厉储兴被放逐出流安之地，决计怀恨在心不得释怀。他恐怕一直以来，都在想着如何报复流安侯，都在想着如何报复厉长生与荆白玉。
厉储兴从小锦衣玉食，一瞬间全部失去，让他心中怨恨不已。想着若是没有荆白玉与厉长生，自己已然变成了高高在上的流安新侯爷，如何会变得如此狼狈。
而父亲也是如此……
竟是如此狠心！
一般的该死！
厉储兴早已失去了所有，所以他并不怕再失去什么。留着一条命，碌碌无为，挨饿受冻的过下去，厉储兴是万万受不了的，不若孤注一掷，指不定还能翻身。
厉储兴要报复荆白玉，要报复厉长生！
荆白玉眯眼看着地图，道：“事不宜迟，传朕的命令下去，叫宛阳王全力抵抗流安军队，不可叫流安军队再往前行一步！”
“是。”窦延亭拱手站起，道：“卑将愿请命前去传旨。”
荆白玉看了一眼旁边的厉长生，厉长生点了点头，道：“窦将军愿意那是再好也无有。陛下可再派些人，随同窦将军而去，也可鼓舞一番宛阳军队的气势。”
“说的也是。”荆白玉道：“窦将军，务必莫要让朕失望啊。”
“陛下请放心！”窦延亭单膝跪地，朗声说道。
众人聚集在一起，对着地图分析了一番流安兵进攻的路线，越是早些扼杀流安军队，那么这场叛乱越是能早些结束。
流安军队根本不足畏惧，但若是叫他们苟且偷生，时间长了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荆白玉道：“吴邗现在的情况不乐观。吴邗王这个人……说白了有点欺软怕硬，朕有些担心呢。”
厉长生并不了解吴邗王是个什么样子的个性，不过听了荆白玉的话，不由皱了皱眉头。
吴邗王好大喜功欺软怕硬，平日里根本不把流安侯放在眼中，而眼下吴邗却丢了几座屯兵城池，荆白玉只怕吴邗王会一时被流安大兵给吓怕，不战而屈，那……
厉长生侧目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陵川王，道：“陛下，陵川地界就在流安不远。如今流安大兵倾巢而出，所剩兵力不足一成，流安地界已然空了，不若请陛下下旨，将兵权交付陵川王，由陵川王从陵川发兵，直取流安王府。”
“我……”
陵川王荆博文突然被点名，有些个惊讶不已。
他先前已然将陵川兵权全部上缴，如今便是个空头王爷罢了。而厉长生却说，要将陵川兵权还给荆博文，这当真让人匪夷所思。
远水解不了近渴，此时想要抄了流安的老窝，自然是派流安旁边的军队前去最好。
陵川屯兵不少，若是突然派旁人前去调兵遣将，恐怕陵川士兵不服，所以又陵川王这个老东家前去，是最为妥当的作法。
孟云深坐在旁边，他当然知厉长生想的是什么，若是换了他，也会这般打算。
可打算是一回事，下定决心是另外一回事。这万分紧急的时刻，荆白玉却要交出兵权，听起来着实让人不敢置信。
荆白玉未有犹豫片刻，道：“好，请小叔父立刻赶往陵川调兵遣将，务必要一举占领流安，断了他们的后路和粮草。”
虽说流安大兵已然倾巢而出，老家已然没什么用处。不过士兵走了，粮草队伍还在源源不断的供给着。若是此时斩断士兵与流安之地的联系，对他们仍然是不小的打击。
“陛下……”
荆博文有些不敢置信，道：“陛下这是要将兵权交给我？陛下竟还信任于我？”
荆白玉笑了笑，恐怕是走入这个房间，头一次露出笑容。
只是荆白玉笑着的时候，目光并非投注在荆博文身上，而是侧头去看身边的厉长生。
荆白玉道：“我相信厉长生的决定。”
“我……”
荆博文一愣，感动的表情瞬间僵硬龟裂，不敢置信的说道：“我说小侄儿，你会不会过于直白？你好歹再叫叔叔感动一会儿啊。”
“呵——”
旁边孟云深低笑了一声，听起来有几分愉悦。
气氛似乎在一瞬间内缓和了不少。
厉长生笑着看向荆白玉，道：“谢谢你小白。”
“谢我什么？”荆白玉道：“你不是一直也都相信我的吗？”
“说的也是。”厉长生道。
“喂喂，”荆博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道：“我说你们两个，就别打情骂俏的了，看的我直反胃，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对付外面那些个朝臣罢。”
荆博文这话着实扫兴，却一下子戳到了点子上。
流安侯造反，作为流安小侯爷的厉长生，一下子便成为反贼，人人得而诛之。
如今已经有不少朝臣得到消息，急匆匆的跑来想要参奏厉长生。
荆白玉昨日还想着，改天早朝，便正式封厉长生为丞相，而眼下……
情况急转而下，看来一切都泡汤了。
荆白玉瞬间有些失落，却很快振奋起来，道：“放心好了，若是朕连他们都压不住，这皇位恐怕也不用坐了。”
果不其然，不多时便有大臣前来求见，第一个来的，便是昔日在早朝之上，站出来参奏厉长生的宗正。
内侍前来禀报，死死垂着头，生怕新皇不快会连累了自己。
“走罢，”荆白玉道：“厉太傅，可要随朕去见见宗正？”
“但凭陛下吩咐。”厉长生恭敬的说道。
那面宗正了一会儿工夫，就听到内侍的声音，新皇荆白玉快步从内殿而出。
“咕咚！”
宗正行了大礼，双膝一曲跪在荆白玉面前，立刻哭天抢地，道：“陛下啊！陛下！”
“陛下切莫被奸人迷惑了双眼啊！”
“如今朝廷内外已然混乱不堪，只等着陛下您平息拨乱啊！”
“那佞臣厉长生蛊惑陛下不成，竟是……”
宗正又是哭又是喊的，一副老泪纵横模样，言语说了一半，突然之间卡了壳，一脸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抬着头。
只瞧新皇荆白玉从内殿走出，身后竟是跟着一人，不是太傅厉长生还能是谁？
宗正万万无有料到，自己这背后告状的，竟是告到了正主面前来。
宗正被自己的眼泪鼻涕噎了个够呛，心中打鼓一般，还摇摆不定，当下有点慌神儿，不知自己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荆白玉冷笑一声，道：“怎么的？宗正怕是还有话没说完，继续说，朕听着呢。”
“陛下……”宗正眼瞧着厉长生“小人得志”，永远胜券在握的样子，心底里一股股的火气喷涌而出。
宗正着实忍耐不住，铿锵有力的说道：“陛下！请听卑臣的死谏之言！厉长生迷惑陛下已久，串通其父造反，欲要颠覆我大荆！实乃是罪大恶极啊！陛下请您看清厉长生的真面目！”
“对！对！”
“丞相！恐怕便是因着得罪了厉长生，才会被陷害，坠入了圈套，昨日才……”
“够了！”
荆白玉呵斥一声，打断了宗正喋喋不休的话语。
荆白玉面无表情的注视这宗正，道：“怎么？经过昨日宫宴上的事情，宗正还觉得丞相并无过错？乃是旁人陷害？”
“这……”宗正也是一时说错了话，现在想来懊悔不跌。
丞相昨日竟是污蔑新皇并非大荆皇室血脉，乃是一个侍卫的野种，这可是砍十次脑袋也不足够的大罪过。
宗正连忙道：“陛下！卑臣不是这个意思，卑臣只是一时说错了话……”
荆白玉道：“朕知了。宗正怕是近些时候，过于疲惫，所以才会一时说错了话。那很好啊，是朕之前不知体恤宗正。眼下朕便给宗正一个沐休的机会。”
宗正心中一颤，趴在地上不敢抬头，道：“卑臣不敢，卑臣不想沐休，陛下……”
荆白玉摆摆手，立刻有人前来，将宗正往外一拖。
听闻流安侯造反，前来劝阻新皇进谏之人不少，众人云集在大殿之外，皆是想要找机会求见陛下。
然而机会还未寻到，就听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声，乃是宗正被侍卫给架了出来。
传新皇旨意，着宗正暂时革职回家沐休，至于归期……
并未有期……
荆白玉表面体恤宗正，实则便是革职罢了，只是说的好听一些。
守在外面的朝臣一瞧，顿时慌了神儿。第一出头的宗正下场如此惨烈，还有谁敢再行出头掺合这事情？
但是……
流安侯造反，作为流安侯儿子的厉长生，竟是还安安稳稳高举太傅之位，陛下甚至有意将丞相之位也封给厉长生。
这着实是让众人心中不安。
宗正被拖出去，这下马威来的疾风骤雨一般，再无人敢贸然求见新皇。
荆白玉负手而立，就站在窗口位置。
已然是冬季，冷风从窗口而入，呼啸着吹散了荆白玉的鬓发。
“哗啦——”
一声响，白绒的披风落在荆白玉肩膀上。
他无需回头，就知肯定是厉长生来了。
厉长生将披风搭好，从后面伸手拥住了荆白玉，温声道：“风这般大，陛下为何站在此处？”
“在……”荆白玉低声道：“在想一件事情。”
厉长生笑着道：“定然是与长生有干系的，是也不是？”
荆白玉止不住叹息，道：“是啊，自从遇见你开始，我每日每日里，脑子里就都是你，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可真是太好了。”厉长生笑着道。
荆白玉沉默了一阵，仿佛在下定决心，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开口了。
“厉长生……”
荆白玉道：“我给你兵权，你可愿意带兵去平息这场叛乱？”
厉长生听了，未有立刻回答。
荆白玉这话，并不让厉长生意外。
如今朝野内外流言蜚语众多，荆白玉可以控制一时，却无法彻底除掉众人心中的嫉妒之意，他们认定厉长生乃是叛贼，便会一直纠缠不休。
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便是叫厉长生与流安侯划清界线。
便叫厉长生平息这场叛乱，立下头功，堵住这悠悠众口。
厉长生温声低语，道：“卑臣愿意，请陛下放心。”
“我……我就是放心不下啊。”荆白玉听到厉长生的答应，心中还是难以平静，抬手握住了厉长生的手腕，道：“流安兵力本不足为惧，但再加上吴邗的兵力，恐怕……着实危险。”
荆白玉不想叫厉长生犯险。
厉长生笑着说道：“放心罢小白，窦延亭将军已然前往宛阳，陵川王又准备回陵川支援，这般情况来看，我此去平息叛乱，实则是白白捡了个瓜落，大好事一桩，再轻松也无。”
话是这般说……
荆白玉心底里还是左右摇摆着。
厉长生微笑着说：“请陛下下旨，长生愿意立刻前往！”
“立刻……”荆白玉心中又是一颤，事不宜迟，的确应该立刻前往。
荆白玉抿了抿嘴唇，道：“好……好，立刻……厉长生你去罢，朕等着你凯旋，等着为你庆功！”
厉长生安慰的将荆白玉搂在怀中，道：“等长生回来，陛下可封长生做丞相了，想必旁人再无异议。”
荆白玉听着，抬头瞧他，难得露出狡黠的笑容，道：“可是我突然不想封你做丞相了。”
“嗯？”厉长生发出一个鼻音，道：“陛下这是反悔了？”
“是啊，”荆白玉笑着道：“朕想叫太傅做皇后！”

第102章 一个秘密
“皇后？”厉长生着实被荆白玉的话弄得有些怔愣。
荆白玉挑了挑眉，道：“怎么的？你不敢做吗？怕了那些个老家伙？”
“激将法对我可不怎么管用的。”厉长生笑着说：“激将法只对小孩子才有用。”
他说着，还轻轻在荆白玉高挺的鼻梁上刮了一下。
荆白玉拍开他的手，道：“谁是小孩子，我也不是小孩子。”
新皇荆白玉已然下旨，命太傅厉长生带兵前去平息叛乱。这消息一出，满朝文武是又吃惊又镇定。
如今还有谁不知道，厉长生乃是皇上跟前的第一红人？皇上对他的信任超过了一切，叫所有人望尘莫及。
就算厉长生的父亲流安侯造反，新皇竟是对厉长生仍旧如此信任，哪里能让旁人不嫉妒的？
新皇一意孤行，前来进谏的朝臣一律不见，已然开始点齐兵马，准备亲自送厉长生离开都城。
发兵，便在眼下！
天色还未大亮，厉长生已然换上了一身铠甲戎装，站在镜鉴前仔细端详一番。
殿内黑的厉害，忽然有个黑影摇曳，从背后死死抱住了厉长生。
厉长生无需转头，便知肯定是荆白玉无疑。
“怎么醒了？”厉长生温声道：“天色还早，你再去休息一会儿。”
“睡不着。”荆白玉小孩子耍赖一样挂在厉长生的背上，道：“想要跟你一起去。”
“那可不行。”厉长生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如今情况不同以往，若是陛下跟我一同离开，恐怕都城会有变。所以陛下还是在都城坐镇的比较好。”
“我知道……”荆白玉趴在他的肩膀上，闷闷的说。
“别担心我。”厉长生转过头去，在荆白玉的嘴唇上亲了一下，道：“陛下派给我如此多的兵马，我怎么可能会出事？”
“你还是别说了。”荆白玉捂住他的嘴巴，道：“小心乌鸦嘴。”
他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赶忙从厉长生背上跳下，然后将案几上的一个小盒子打开。
“这个给你。”荆白玉道：“你拿着，我才好安心一点。”
厉长生低头一瞧，是虎符，调兵遣将之用。只要有了这虎符，不只是厉长生眼下掌管的兵权，走到哪里，只要他需要，只要他愿意，都可调动当地的兵力。
厉长生道：“虎符还是跟着陛下比较好。”
“你拿着罢。”荆白玉道：“都城这面有葛终南将军守着，还有涤川园军在外面，不会有问题的。”
厉长生心中难得有些犹豫和不安之感，但究竟怎么个不安稳，他也是说不出来的。
荆白玉将东西塞在他的手中，道：“时辰差不多了，朕要亲自将你送出城门。”
“小白，”厉长生微笑着说：“我会很快回来的，等着我。”
“好。”荆白玉乖巧的点点头。
这一声“等着我”……
叫荆白玉心脏快跳了数下，总觉得回到了十多年前。
荆白玉又回忆起那一日的情景，厉长生奄奄一息的躺在自己的怀中，说让自己等他回来……
“小白？”
厉长生拍了拍荆白玉的肩膀。
荆白玉这才从怔愣中缓和出来，道：“差点忘了，我去更衣。”
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缭绕在荆白玉心尖，叫荆白玉心口压抑了一团浊气，就算狠狠叹息，也无法呼出。
天色蒙蒙发亮之时，新皇已然带着众人登上了城门楼。
城门之下黑压压一片，是厉长生率领的千军万马……
荆白玉扶着城墙往下瞧去，远远一望，便瞧见万千人中的厉长生。
果然，厉长生不论身在何处，都是最为耀眼的一个，全无需寻找，一眼便能将他分辨出来。
荆白玉目光复杂，瞧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厉长生，掌心里止不住有些微微冒汗，心中乱七八糟。
厉长生就在城门下，仰着头亦在回视，对着荆白玉温柔宠溺的微笑，与往日里并无太大的分别。
陆轻舟站在荆白玉旁边，低声说：“陛下，时辰到了。”
“再……”荆白玉点着头，开口却是：“再等等……”
陆轻舟知道荆白玉心中舍不得，他也不好狠下心来催促，沉默的站在旁边。
城门楼下的厉长生一挥手，竟是先行下令启程。
传令官的声音一声声传来，一声声传远，回荡在众人耳中，听起来有几分苍凉和莫名的伤感。
荆白玉舍不得，却无法开口阻拦，眼看着黑压压的军队有了动静。
厉长生传令启程，随即又回过头来，仰着头去瞧荆白玉。
小白，等我回来。
荆白玉听不到厉长生的声音，却能看出他在说些什么。
荆白玉露出一个微笑，对着厉长生点了点头。
大军开拔，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轰隆隆的往前而去。
厉长生带兵众多，大军一波一波的往前离开，荆白玉却早已看不见厉长生的人影，消失在清晨的朝阳之中。
厉长生拉着马缰，回头看了一眼，有雾气，已然瞧不见城门楼和荆白玉，却看到喻风酌愁眉不展的模样。
厉长生策马过去，笑着道：“喻大人这是怎么了？”
此次出征平息叛乱，窦延亭已然先行一步，厉长生身边只跟着喻风酌一人，其余人等皆是都留守在都城，荆白玉身边。
喻风酌回着头，似乎也是十足不舍，道：“没什么？”
喻风酌要跟随厉长生，这一次出征十足凶险，所以他是不放心将喻青崖一同带出的，便叫喻青崖陪伴在陛下左右。
可想而知，喻青崖一听便炸了，吵着闹着的非要一起来。
昨儿个晚上，离开之前，喻风酌与喻青崖意见不和吵了一架。
喻风酌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说道：“都多大的人了，竟是还顽离家出走这一套。”
厉长生听了恍然大悟，道：“喻公子离家出走了？”
喻风酌无奈的点了点头。
喻青崖与他吵了一架，拗不过喻风酌，干脆大半夜的离家出走，也不知这时候人在何处。
今儿个早上，喻风酌从府中出来的时候，并未有看到喻青崖。方才在城门践行，他也未有看到喻青崖在陛下身边，心中止不住有些担心，生怕喻青崖任性，会闯出什么祸端来。
厉长生笑了，道：“看来喻公子着实难以驯服。不过说起来也好，喻公子虽然武功不算过于出众，这智谋也……但好歹福气正旺，也算是用些用处的。”
厉长生这没头没尾的话，听得喻风酌有些个迷茫。但是片刻之后……
厉长生与喻风酌都是聪明人，说起话来十足方便，无需点明，喻风酌已然知道厉长生说的是什么意思。
“真是胡闹，崖儿他也……”喻风酌顿时气得脸都黑了。
喻风酌赶忙问道：“太傅大人，崖儿此时人在何处？”
厉长生抬手一指，道：“那面。”
喻风酌急匆匆抱拳，道：“太傅，喻某人先过去了。”
“去罢，喻大人。”厉长生笑着说。
方才厉长生与喻风酌说话的时候，总感觉有一股火辣辣的视线，一直盯在他们身上，恨不得将他们活生生戳出两个大窟窿来。
厉长生不过抬头望了一眼，在人群之中，就看到一个硕大的系统标签提示。
【危险指数：0】
【幸运指数：8】
因着系统标签极为显眼，所以厉长生在万千人群之中，一眼便瞧见了那贼头贼脑的“士兵”，再扎眼也无有。
那士兵可不就是喻风酌口中“离家出走”的喻青崖？
昨天夜里，喻青崖离家出走，跑出府邸越想越是不甘心，蹲在府邸外面大半夜，是越想越气，差点将自己给气炸。
他又是委屈又是气愤，蹲在地上抠着小石子，自然自语的叨念着：“这老妖怪，也不知道出来寻我……”
“凭什么不叫我去，定然是嫌我拖他后腿！”
“冷死我了，还不出来找我！”
“再不出来，我可真要离家出走了。”
喻青崖顿了一会儿，手脚冻得僵硬，根本拉不下脸回府，干脆扬长而去，寻了个客栈暂时住下。等着第二天天一亮，宫门大开之时，立刻第一个冲进宫中去见新皇荆白玉。
厉长生准备出征，已然提前出去准备，荆白玉一个人在内殿里，也不需要旁人伺候，慢条条心不在焉的换着衣裳。
过了一会儿，灵雨便走了进来，说是喻青崖前来求见，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看着有几分落魄。
荆白玉叫了喻青崖进来，这才理解灵雨口中的“落魄”什么模样。
喻青崖没精打采的，浑身上下还灰扑扑，蔫头耷拉脑站在荆白玉跟前。
喻青崖也不废话，特别爽快的说道：“陛下，你给我个职务罢，我也想跟着去平息叛乱。”
荆白玉一听，淡淡的说道：“不可。”
“为何不可？”喻青崖着急了，道：“陛下也觉得我拖后腿？所以不想叫我去？我的确武功不怎么好，比不得陛下，也比不得喻风酌。但是……但是我还是有些个小聪明的啊，我会精打细算，陛下不如叫我去管理粮草，我绝对不会叫陛下您失望的。”
荆白玉言简意赅，第二次开口，仍然是淡淡的连个字。
“不可。”
“陛下！”喻青崖咕咚一声便跪在了荆白玉跟前，道：“陛下我求求您了，叫我去罢。”
荆白玉垂眼看他，道：“昨天喻风酌已然提前来求了朕，让朕无论如何，不要答应你的要求，不可让你前去。”
“什么？”喻青崖惊讶的睁大眼睛。
荆白玉道：“所以，总要有个先来后到，朕答应了他，便不能答应你。”
喻风酌知道此次情况危险，不定因素着实太多，一不小心就会有变数，所以提前前来见了荆白玉，请他不要答应喻青崖的要求。
喻风酌这是铁了心不叫喻青崖掺合这件事情。
喻青崖冻了大半夜，如今又碰了壁，着实更是气愤和委屈，大有一副要撒破耍赖的模样。
喻青崖委屈的嘟囔着：“我想跟着去啊，喻风酌这个老不死的，气死我了……凭什么不叫我跟着去，太气人了……”
荆白玉侧目瞧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喻青崖，止不住叹息了一声。
“我也想跟着去……”
荆白玉声音压的很低，他现在便如喻青崖一般，也想要跟着去，可惜，荆白玉无法陪在厉长生身边。
还未分离已经开始忐忑不安，荆白玉很难想象，随后的那些个日子里，自己要如何饱受折磨。
厉长生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才归……
短了三五个月，长了指不定一年两年……
荆白玉叹息了一声，摆摆手道：“你哭闹的朕着实心烦。”
喻青崖仿佛一直被抛弃的小狗子，垂着耳朵道：“陛下您也嫌弃我……”
荆白玉坦率的点了点头，道：“男子汉大丈夫，你一把年纪了还哭鼻子，朕不嫌弃你嫌弃谁？”
喻青崖抹了抹鼻子，心里头却还是酸溜溜的，止也止不住。
荆白玉道：“朕这里有一套士兵的衣裳，你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什么？”喻青崖有点发懵，迷茫的抬着头，不怎么明白荆白玉突然的话语。
“还说有些个小聪明。”荆白玉无奈的摇头，道：“朕看，你也就只能做个小兵了。”
喻青崖抱住士兵的铠甲，这才缓过神来，顿时欣喜若狂，道：“多谢陛下！多谢陛下！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多谢陛下！”
他来不及再说什么，不等荆白玉叫他退下，已经一溜烟儿的跑了。
“真是被喻风酌给宠的，”荆白玉叹息一声，道：“越活越回去了。这么个大麻烦，还想要放在朕的身边，喻风酌打的好算盘，朕可不留着。”
喻青崖得了一套士兵的衣服，换上之后，很顺利的便入了出征的队伍，就混在人群之中。
喻风酌惆怅了一早上，未有看到来送行的喻青崖，心中担忧不止，他是无有料到，喻青崖竟然如此大胆，竟是跑来充当小兵。
厉长生抬手一指，喻风酌心中又是惊又是喜，急匆匆策马跑了过去。
军队脚程很快，毕竟是去阻拦流安侯造反的，刻不容缓，根本无法慢慢来。
这日夜兼程的行了数日，有急报前来，士兵骑在马上，快速冲将过来，大喊着：“急报！急报！”
喻风酌将急报拿来，交给厉长生，道：“太傅。”
厉长生展开急报来瞧，脸上并未有太多的惊讶。
喻青崖在旁边焦急的厉害，问道：“发生什么了？可是窦将军传来的消息？”
“并非窦将军。”厉长生淡淡的说道：“是吴邗那面的消息。”
“吴邗？”喻青崖道。
厉长生道：“吴邗王果然还是投降了叛军。”
“什么？！”喻青崖大吃一惊，道：“吴邗王投降了？！这怎么可能呢？”
按理来说，吴邗可比流安厉害太多了，是无有可能打不过流安军的。
然而就像荆白玉所说，吴邗王过于胆小，只会欺软怕硬。他的几座屯兵城池被吞并，吴邗王害怕的要死，根本不敢再与流安叛军硬碰硬，当下又被忽悠了一番，竟是真的投降了流安叛军。
“这下可糟糕了！”喻青崖道：“吴邗军和流安军加在一起，那人数可是不少的，看来我们要打的是一场硬仗。”
荆白玉早已不信任吴邗王，所以拨给厉长生的军队人数众多，就是为了以防不测。若是硬碰硬，厉长生他们以人数来说，并无什么劣势，然而这番下来，绝对是一场硬仗。
厉长生道：“无妨，陵川王那面可有了消息？”
孟云深跟随荆博文，已经提前许多，快马加鞭的赶往陵川。
荆白玉将兵权交还给荆博文，让他赶去陵川调配兵力，从流安后方抄了流安的老窝，断了叛军的后路。
荆博文与孟云深急匆匆赶到陵川地界，陵川将领早已听说，他们大王要回来，皆是欣喜不已。
将领们恋旧的很，前些日子荆博文自请削藩，将领们心中都是老大不乐意，谁也未有料到，大王如此快便回来了。
如此这般，将领们对新皇荆白玉倒也无有太大的抵触，总比昔日里好了许多。
荆博文难得不苟言笑，一句废话也是无有，立刻让孟云深前去点兵，一旦完成立刻开拔，直取流安侯府。
流安之地的士兵只留守了十分之一不到的数量，陵川大兵一到，他们哪里还守得住城门。
不过半日时间，流安城门破开，荆博文率兵涌入，马不停蹄的便往流安侯府而去。
整个流安仿佛被打劫过一般，城中萧条的厉害，感觉空荡荡的。
男丁基本已被征召入伍，随着流安叛军离开，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这座城池充斥着一股萧条之感。
剩下不到一成的流安士兵，基本都是运送粮草的粮草兵，就等着将流安之地剩下的粮草，尽数运出，他们的使命也便到了头。
孟云深将粮草全部扣押，数量并不算是太少。他们来的着实及时，虽然并无与流安叛军正面接触，但好歹也算是釜底抽薪，给流安叛军带来了重磅一击。
荆博文摆了摆手，道：“云深啊，拿出一些粮草来，开仓舍粮罢，你看看城里的百姓，根本都没饭吃了。”
“是，大王。”孟云深难得没有驳了荆博文的面子。
城里的男丁尽数被征召离开，只剩下老弱妇孺不说，流安叛军还将城中粮食搜刮干净，恨不得一颗不剩，全部都要充做粮饷。
如今本就是冬季，百姓们除了粮食之外，根本吃不到旁的东西，如今家中仅存的粮食也被搜刮干净，简直便是要逼死他们的模样。
孟云深道：“云深还有一事要向大王禀报。”
“什么事情？”荆博文道：“可是你往流安侯府发现了什么？”
孟云深才从流安侯府回来，估摸着是有大发现。
孟云深点了点头，道：“云深带人在流安侯府里，发现了流安侯爷的尸体。”
“什么？”荆博文吃惊，却又觉得并无什么可吃惊之处。
流安侯举兵造反，然而流安侯其实早已身亡。
造反的果然并不是流安侯本人，是有人冒充了流安侯的名头，躲在暗地里指挥着这一切。
孟云深道：“在流安侯府中一个房间，发现了流安侯的尸体，已经溃烂的不成模样。”
流安侯是病死的，在冬猎之前，流安侯病的很严重，死在房间里，无人收尸，尸体就放置在榻上……
如今乃是冬季，天气比较冷，尸体不容易腐烂。但是时间过长，流安侯的尸体还是烂了，生了不少肉虫，已然被啃食的不成模样，但好歹可以辨认出来，那尸体便是流安侯本人。
孟云深将流安侯府中的下人扣押起来，严刑审问一番。
孟云深道：“这一切果然都是厉储兴的意思。”
下人说，流安侯重病之时，大公子厉储兴急匆匆归来，阻拦了大夫，不让大夫给流安侯医治。
厉储兴虽然已被放逐，但好歹昔日里是他们的主子，乃是流安侯公子，所以下人们都害怕厉储兴，不敢违抗他的意思，生怕流安侯去世，大公子厉储兴会继承侯爵之位，那日后他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厉储兴将病重的流安侯关押在房中，便开始筹划谋反之事。
荆博文冷笑一声，道：“看来还真是狗急跳墙啊。厉储兴知道自己一无所有，所以孤注一掷，连谋反这样的事情，也能想的出来。”
厉储兴被放逐，的确是孑然一身，他眼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报复。
杀死了亲爹流安侯之后，便要向厉长生与荆白玉狠狠的报复。
荆博文道：“这消息要立刻送予厉长生和陛下那面，越快越好。”
“是，大王。”孟云深道。
荆博文道：“还有，去制造一些舆论，务必叫百姓知道厉储兴的真面目，不可叫他真的成了名正言顺替天行道之人。”
“是，大王。”孟云深道。
“你快去罢。”荆博文点点头，又突然抬起手来阻拦，道：“等一等！”
“怎么了？”孟云深转身要走，回头瞧着荆博文。
荆博文纳罕的说道：“今儿个怎么总是我在说，你一句都没有驳了我的话。”
孟云深露出一个笑容，道：“大王要云深驳什么？大王说的句句在理，云深会按照大王的吩咐去做的。”
“我有点不习惯。”荆博文挠了挠额头，道：“你平日里总说我胡闹的。”
孟云深转了回来，未有向往而去，反而走回了荆博文的跟前。
他抬起手，轻轻的落在荆博文的头顶，温柔的拍了拍，道：“大王，做的很好。”
荆博文都被弄傻了眼，这就是传说中的“摸头杀”？
荆博文已经注意过好几次了，每次小侄儿被厉长生一拍脑袋，就面红耳赤，还变得特别乖巧。
就好像自己现在一般。
荆博文愣了一下，赶忙大喊着挥开了荆博文的手。
“滚，你以为我是你那条猎犬呢，别摸孤的头！头发都被你摸乱了。”
消息很快传到厉长生手中，厉长生道：“有劳喻大人，也去制造一些舆论。”
喻风酌立刻说道：“我这便去。”
流安叛军一直高举名正言顺的旗帜，看起来底气十足，有了兵力，有了名头，仿佛势若破竹。
吴邗已然投降了流安叛军，这般下去，怕是旁边的藩地也要跟随着一并投降。
但若此时传出流安侯早已身亡，乃是厉储兴作乱这样的消息，情况便会来个大逆转。
害怕流安叛军之人，都要仔细想一想，若是真的投降了叛军，那么日后就要遗臭万年，那可不是闹着顽的。
厉长生道：“消息一出，恐怕吴邗王也要苦恼一阵子。这是叫他们内斗的好机会。”
吴邗王才投靠了流安军，突然就传出这样的消息，定然有不少人指着吴邗王的鼻子大骂。吴邗王欺软怕硬，胆子也不甚大，这事情恐怕足够他夜不能寐的。
吴邗王定然会后悔投降了流安叛军，到时候叛军内部军心不稳，便是厉长生他们反扑的大好时机。
“这事儿交给我罢。”喻青崖在旁边插话，道：“这种流言蜚语的事情，交给我办才妥当，我最会说闲话了。”
“崖儿，莫要胡闹。”喻风酌说道。
“我才没有胡闹。”喻青崖道。
厉长生在中间打圆场，道：“这事情的确交给喻公子也是不错的选择。喻大人也还有其他事情，那不如，就让喻公子去做罢。”
喻青崖一听，顿时欣喜若狂，赶忙谢了厉长生，对喻风酌挑衅的递了个眼神，欢欢喜喜便离开去忙。
喻风酌无奈的摇了摇头。
厉长生说道：“窦延亭将军那面，情况如何？”
喻风酌道：“还未有回复。”
“有劳喻大人，再多派些个人去打探。”厉长生道。
“好。”喻风酌道。
喻风酌亦是急匆匆离开，只剩下厉长生一个人。
厉长生负手而立，难得清闲下来，低声自语道：“也不知……小白这些日子过的怎么样。”
吴邗王投降了流安叛军，这消息传入都城，满朝文武自然会躁动不安，定然会有许多人奏本荆白玉。
趁着厉长生这太傅不在的时候，每日里都有一堆一堆的人在荆白玉跟前参奏厉长生，说厉长生的坏话。
当然还有不少人，想要趁着太傅厉长生不在的时候，博得荆白玉的好感，取代厉长生，成为新皇跟前的红人。
“陛下……”
灵雨近前，道：“陛下，时辰晚了，不如先用些晚膳罢。”
荆白玉消瘦了一些，心情不佳，吃不下什么东西，叫灵雨着实担心的很。
荆白玉摆摆手，道：“一会儿再用晚膳罢。对了，厉长生的消息可来了？”
灵雨道：“前个来的消息，今儿个还未曾来。”
厉长生那面还未有和叛军正面交锋，所以军报并不很勤快。
荆白玉点了点头，总觉得忐忑不安，不由叹息了一声。
灵雨见荆白玉不听劝，她也无有办法，只好跟着叹息了一声，然后悄悄退下。
夜已深了，灵雨提着宫灯，本是准备去就寝的。
不过才从园子里经过，便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
“陆大人这般晚了，怎么来了？”灵雨上前询问。
陆轻舟急匆匆前来，大冷天的满头热汗，显然是有什么急事要面见荆白玉。
“陛下可在里面？”陆轻舟来不及解释，问道。
灵雨点头。
陆轻舟立刻往内殿冲去，根本不等通报。
“陛下！”
荆白玉抬起头来，道：“轻舟啊，可是有厉长生消息了？”
陆轻舟满脸严肃，看的荆白玉心头咯噔一声，道：“莫不是厉长生怎么了？”
“不是厉太傅。”陆轻舟赶忙道：“是窦延亭将军的消息。”
“窦将军的消息？”荆白玉有些奇怪。
陆轻舟近前，在荆白玉耳边低声耳语一番。
“你说什么？”荆白玉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道：“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陆轻舟道：“千真万确，是窦将军的亲随冒死传回的消息。”
荆白玉蓦地站起身来，在内殿踱步道：“这……这不可能。若是这般，厉长生……厉长生岂不是危险？”
荆白玉一把扣住陆轻舟的手腕，道：“轻舟，你立刻快马加鞭，赶去送信给厉长生！”
“快！”
陆轻舟当下单膝跪地，道：“是，陛下！卑臣立刻便即动身！”
荆白玉眼看着陆轻舟急匆匆的背影，心中颤抖不止，就算陆轻舟快马加鞭，以厉长生现在离京城的距离来看，也要半个月左右才能赶到。
“厉长生……”
荆白玉低声说道：“千万……莫要出事啊……”
“厉太傅！”
“好消息！”
喻青崖急匆匆闯进幕府，举着手里的书信，道：“太傅，终于有好消息了。”
厉长生正与喻风酌研究地图，两个人抬起头来去看喻青崖。
喻风酌责怪的说：“崖儿，怎么的又这般冒冒失失。”
“有好消息来了，”喻青崖道：“我这是太高兴，不是冒冒失失。”
厉长生道：“是何好消息。”
喻青崖将书信放在案几之上，道：“窦延亭将军的书信，说是已经和宛阳王成功汇合。宛阳王已经出兵，准备前来支援我们。”
喻风酌道：“有了宛阳王的兵力，就算是真的硬碰硬，我们也无需再担心流安叛军和吴邗军的势力，定然能一举将他们尽早拿下。”
厉长生点点头，道：“的确如此。宛阳军何时过来？信上可有言明？”
喻青崖道：“听说已然出动，大约半月足矣。”
厉长生道：“到时候，三方军队一起围攻吴邗。”
“是，”喻风酌道。
陵川王荆博文已然占领了流安之地，流安叛军全部进入吴邗，现在流安老窝已经被断，叛军们只能留在吴邗。
吴邗王才投降了流安叛军，却又开始动摇起来。
到时候，厉长生所率领的军队，还有陵川王的军队，再加上宛阳王的军队，三股大军一同围攻吴邗，简直便是满打满的胜算。
厉长生道：“对了，喻公子散播完了舆论之后，再寻人去探查一番吴邗内的动静。莫要叫他们趁乱逃了。”
“好，我知道了。”喻青崖挺胸抬头，感觉自己这次跟出来是正确的选择，总能叫喻风酌看看自己的本事了，免得喻风酌总觉得他只会胡闹。
喻风酌眼看着喻青崖欢欢喜喜离去，摇了摇头。
厉长生道：“喻大人不必担心，喻公子已然不是孩子，平日里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
“希望如厉太傅所说的一样。”喻风酌道。
宛阳王亲自带领大兵支援厉长生，大军日夜兼程，眼看着不日便要会师。
如今吴邗内已然一个个都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尤其是吴邗王，早已后悔不迭。
吴邗在王宫中走来走去，道：“厉储兴呢？不是叫他来见孤的吗？怎么这般久了还未看到人？”
宫人垂着头，有些欲言又止，道：“厉大人……厉大人还未醒来呢。听说是昨夜饮多了酒所以……”
“什么？”吴邗王震惊不已，呵斥道：“都什么时候了，厉储兴竟然还寻欢作乐！气死孤了！真是气煞孤了！”
“吴邗王何必如此心急呢。”
一个声音吊儿郎当的传来，就瞧有人衣冠不整，晃晃悠悠走进殿中，可不就是厉储兴无疑。
厉储兴身边还拥着一个美人，笑着说道：“这吴邗的酒酿就是好喝啊，旁的地方皆是比不得。”
“厉储兴！”吴邗王可没有时间跟他开玩笑，道：“宛阳王的军队就要到了！等宛阳王的军队一到，咱们可就死定了！到底怎么办，你倒是给个准话！不若咱们现在立刻冲杀出去，指不定还能有一丝希望！若是时间再长，粮饷都成了问题，咱们可就要被厉长生瓮中捉鳖了！”
“吴邗王急什么？”厉储兴突然仰头哈哈而笑，笑的十足欢畅，道：“等宛阳王来了，说不定便是厉长生的死期到了。”
“你说什么胡话！”吴邗王气得浑身颤抖，道：“怕是喝了太多的酒，给喝的糊涂了！”
厉储兴笑着道：“吴邗王稍安勿躁，我与你说一个秘密好了。”
“什么？”吴邗王好奇的问，或许是厉储兴的表情过于诡异，所以吴邗王竟是稍微镇定下来一些，指不定厉储兴还真是有后招。
厉储兴低声道：“宛阳王，可是我们这边的人！”
“这怎么可能？”吴邗王不敢置信，道：“听说新皇荆白玉，做太子的时候，救过宛阳王的女儿一命，宛阳王怎么可能跟我们一伙？他定然是帮着荆白玉那小儿的。”
厉储兴哈哈大笑，道：“救过郡主一命又怎么样呢？你也听说过传闻了罢，荆白玉根本不是大荆的皇室血脉。”
“这不过是个传闻罢了。”吴邗王道：“听说是有恶人挑拨，根本是莫须有的事情。”
“管他是不是莫须有。”厉储兴道：“重要的是，有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个传闻！宛阳王德高望重，百姓爱戴，又有大量的兵权在手。你说，他为何会甘心屈居在一个毛头小子之下呢？”
“你是说……”吴邗王不敢置信，道：“你是说宛阳王他早就有反意？”
“我不过是给了宛阳王一个机会罢了。”厉储兴道：“所以啊，你莫要慌乱，等着宛阳王大军一到，慌得可就是厉长生了，绝对将厉长生杀个措手不及！”
“好好好！”吴邗王欣喜不已，道：“若真是如此，那就再好也无有。”
“急报！”
“急报！”
有人骑马急匆匆闯入军营，马上之人看起来风尘仆仆，可不就是一路从都城赶来的陆轻舟？
陆轻舟大喊着，嗓子有些个沙哑，道：“厉长生厉太傅何在！”
“陆轻舟？！”
喻青崖满面惊讶的迎了上来，道：“你怎么来了？”
陆轻舟翻身下马，抓住喻青崖的手臂，道：“厉太傅何在？”
喻青崖不知他为何这般着急，道：“厉太傅不在营中，不过应当很快就会回来。厉太傅和我爹，带人去迎宛阳王的先头部队了。”
“什么？！”
陆轻舟一听，顿时头晕眼花，差点子踉跄的跪在地上。
喻青崖赶忙扶住他，道：“这是怎么了？过于奔波劳累了吗？”
“大事不好！”陆轻舟焦急的道：“宛阳王叛变了！”
“你开什么顽笑？”喻青崖道：“这怎么可能？谁不知道，宛阳郡主与厉太傅关系甚好。”
陆轻舟道：“千真万确！窦延亭将军的亲随冒死传回都城的消息。窦延亭前去请求支援，竟是被宛阳王扣押，生死未卜！宛阳王名义上前来支援你们，其实是想要里应外合，他早与厉储兴达成了协议。厉储兴答应宛阳王，若是他们起兵成功，到时候便会推宛阳王继承大统！”
厉储兴还是有些个自知之明的人，知道自己就算举兵造反，以他的声望，也是无法坐上帝位宝座的。所以厉储兴便以此为诱饵，先行有谁说服了宛阳王。
也是这般，厉储兴才回到了流安，正式开始了计划……

第103章 千百倍奉还
“那怎么办？！”
喻青崖顿时急得满头是汗，道：“厉太傅他们早就走了！我爹也去了！”
此次前去接应宛阳王的先头部队，不只是厉长生带人前往，随同前去的还有喻风酌。若这真是一个陷阱，他们岂不是都要折在那儿？
喻青崖这般一想，已然按捺不住，想要立刻便去追上厉长生与喻风酌。
只可惜喻青崖自己也知道，不论马匹跑的再快，他眼下才去追人，绝对是无法赶上的。
“别着急！别着急！”
陆轻舟口里这般说，想要稳住喻青崖，但实则他也需要旁人来安慰一番，此时此刻脑子里竟是一片空白，根本不知要出些什么主意好。
若说旁人造反，那都是有些个可能性的。可宛阳王……
陆轻舟万万无有料到，宛阳王是最有野心的那个……
此事大大出乎陆轻舟的预料，说实在的，也在新皇荆白玉预料之外。宛阳王手中兵马众多，可比吴邗军和流安叛军加在一起都要多上许多。
荆白玉一直以为，宛阳王是最为忠厚老实之人，是站在自己这面之人。
再加上宛阳郡主与厉长生关系甚笃，经常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荆白玉对于宛阳王的警惕，根本所剩无几。
如今，措手不及……
荆白玉负手而立站在窗口，他的面颊被冬风吹得有些发红，已然感觉不到冷，脸上麻麻木木，只能感觉到无比的僵硬。
“陛下……”
灵雨从外面进来，冷的止不住打了个哆嗦。
荆白玉未有回头，道：“可按照朕的吩咐去做了？”
“是。”灵雨垂着头道：“已经吩咐好了。”
“太好了。”荆白玉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自从厉长生离开之后，他便仿佛不会笑了一般。
荆白玉感叹道：“太好了，那朕便可放心了……”
宛阳王叛变，荆白玉接到密报，立刻让陆轻舟赶往送信。荆白玉也知道，此时才去通知厉长生，其实已经无有太大的用处，现在必须想到解决办法。
厉长生的军队，是无法抵御宛阳军、流安军和吴邗军三路夹击的，最为有效直接的办法，便是增援，立刻派去援军。
灵雨道：“涤川园军已经按照陛下您的命令，秘密快速前往支援。”
荆白玉缓慢的点了点头，他眼下能快速调配的军队根本没有太多，若想调配其他军队，必然会引来朝臣的瞩目，只有涤川园军，荆白玉可不顾旁人的说辞，在须臾之间便随意调配。
“只是……”
灵雨欲言又止，露出些许不安的模样。
荆白玉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淡淡的回首瞧了她一眼，道：“灵雨，你陪了我这么多年，只可惜，我并不是一个好皇帝。趁着如今还未有大事发生，你……出宫去罢。”
“陛下！”
灵雨立刻跪拜在地，埋头不起，道：“婢子不走，婢子会继续陪着陛下的！陛下与厉大人，当年对婢子有救命之恩和再造之恩，婢子不敢忘怀，愿意生生世世，伏侍在陛下您的身边。”
荆白玉叹息了一声，道：“灵雨你可知道，涤川园军一走，都城危矣，皇宫危矣……”
宛阳王的目标，绝不是厉长生。
宛阳王有宏图大志，他想要做大荆的皇帝，想要一步登天。他的目标……
是都城。
是皇宫。
是荆白玉。
荆白玉心知肚明，宛阳王调遣兵力前往厉长生那面，不过是想要声东击西。他设下了一个圈套，就是要荆白玉心急心焦，逼迫荆白玉调配军队支援厉长生。这般一来，都城定然空虚，可寻机会一举拿下，长驱直入。
荆白玉是个内明之人，他哪里能不知道宛阳王在想些什么，他都明白……
但是……
荆白玉却还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厉长生犯险。
明知是个圈套，可与厉长生的安危比起来，一切都不再重要。
荆白玉明白，宛阳王听说自己将涤川园军调配离开之后，定然会快速直取都城，自己恐怕就要守不住这座皇宫。
荆白玉叹息道：“灵雨……朕……果然根本不适合做什么皇帝……”
荆白玉几乎一出生便是太子，先帝唯一的皇子，唯一的继承人。
然而老天爷跟他开了个天大的顽笑，荆白玉根本不是大荆皇室血脉。
他做了十数年的太子，一直认为，自己会是个当之无愧的帝王，一定能将大荆治理的妥妥当当。
但今天，荆白玉明白，再好的江山，再多人的性命，那都不算是什么，他……
只希望厉长生一个人平平安安便足够了。
其余任何事情，荆白玉都不放在眼中。
灵雨感觉眼眶酸涩，伏在地上，止不住开始垂泪，道：“陛下……陛下，厉太傅……厉太傅也会担心您的啊。若是厉太傅知道了……”
荆白玉想到厉长生，止不住嘴角牵起一丝笑意。
他轻轻的说道：“还好……还好厉长生不像我……”
厉长生是个理智之人，他从不感情用事。
他永远明白应当怎么做，不应当怎么做。
荆白玉幽幽的想着，若是自己日后都不在了……
或许厉长生不久就能忘了自己。
没有太多的痛苦，没有太多的追忆，因为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人怎么可以活在往昔之间？那是多么愚钝蠢笨的作法，全不似厉长生的作风。
荆白玉道：“灵雨，趁着还未有事情发生，你离开都城罢，离开这里，安安稳稳的去过下半辈子。”
一个陷阱……
喻青崖着实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忧与愤怒。
他呵斥一声：“怎么冷静！我爹也跟过去了！”
“不行，今天谁拦着我也不行！”
“我要去找他！”
喻青崖说罢了，甩开陆轻舟的手臂，快速跑开，寻了一匹马，一个翻身而上，狠狠甩着马缰，只留下一片尘土飞扬。
“喻青崖！”
陆轻舟感觉自己脑袋疼的厉害，他已经奔波了数日，眼睛都不曾合上，根本再无力气去追喻青崖。
陆轻舟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怕是拦不住他了。
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又是不应当做的。
心中明明知道，可绝大多数时候，却又飞蛾扑火一般孤注一掷……
喻青崖冲出大营，旁的士兵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感觉冷风剖面而来，刀子一般，仿佛要将他的胸腔生生刨开。
他止不住咬着牙，低声道：“喻风酌，你敢死一个试试看！”
今儿个是宛阳军先头部队与厉长生这面会师的日子，因着他们在吴邗附近，生怕吴邗王和厉储兴会狗急跳墙，所以厉长生与喻风酌两个人前去接应，以免发生什么不测。
吴邗王与厉储兴被围困在城中，粮食并不太多，他们眼下最需要的便是粮草。宛阳军的先头部队，给厉长生这面派来了大批的粮草军，用以支援厉长生的部队，若是这批粮草出了什么问题，恐怕情况不堪设想。
“就在前面。”
喻风酌策马快速而回，拉住马缰道：“厉太傅，前面并无埋伏。”
厉长生点了点头，道：“有劳喻大人了，我们过去。早些接了宛阳先头部队和粮草，日落之前，回到军营才算安全。”
“是。”喻风酌拱手说道。
有马蹄声轰隆隆的，是大批军队前来的声音。
厉长生放眼眺望，果然看到滚滚的烟尘之后，是宛阳军的旗帜。
“厉长生！”
“厉长生！”
有人一马当先，骑在马上跑的飞快，从大老远开始，摇着手就朝着他们奔驰而来。
马上之人未着铠甲，披着一个猩红披风，倒也显得英姿飒爽，尤其扎眼。
立在厉长生身边的喻风酌一看，有些个惊讶的说道：“是宛阳郡主。没想到先头部队竟然是宛阳郡主率领的。”
马上之人的确便是宛阳郡主，风风火火的踏风而来，比众多男子还要潇洒自如。
厉长生眼看着奔向他们的宛阳郡主，脸色却突然一变，日常温柔的笑容缓慢的收拢。
“厉太傅？”喻风酌不过侧头一瞧，立刻发现厉长生表情有异，低声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厉长生未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打马而来的宛阳郡主，眯了眯眼睛。
【危险指数：9】
【幸运指数：3】
宛阳郡主的头上，出现了系统升级后的标签提示，危险指数忽然飙升到了最高等级。
以前厉长生不止一次的见过宛阳军郡主，危险指数基本都是0，根本不是眼下的情况。
厉长生不着痕迹的快速拉开系统控制面板。
【#友好度总览#】
【宛阳郡主：95】
宛阳郡主以前爱慕过厉长生，虽然现在说已然不喜欢厉长生，不过宛阳郡主与厉长生乃是朋友，关系向来不错。
突然飙升的危险指数，显得有些诡异，与好感度数值一对比，就更显得诡异非常。
厉长生只是做了片刻的思索，随即对旁边的喻风酌低声说了一句。
“厉太傅？这……”喻风酌显然十足吃惊，一脸震惊的模样，并不像平日里的沉稳，道：“这……”
“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做。”厉长生淡淡的说道。
喻风酌冷静下来，似乎下定了决心，道：“是，厉太傅向来都是无有错的。”
喻风酌说罢了，抬手一挥，带了士兵往前去迎宛阳郡主。
宛阳郡主兴高采烈，大老远就一个劲儿的摇手，怕厉长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高喊着：“厉长生，是我！”
宛阳郡主亲自率领先头部队前来，心想着定然能将厉长生吓到，厉长生决计想不到，父王是派了自己来汇合的。
宛阳郡主终于到了跟前，笑着道：“厉长生，想不到罢，是我啊！我……”
她话到一半，就听到“呼啦”一声，喻风酌带来的人，竟是将她围在了中间。
“怎么回事啊？”宛阳郡主奇怪的看着左右，道：“你们把我圈在中间做什么？”
厉长生策马这才慢条条的走过来，透过士兵瞧着宛阳郡主，道：“宛阳王派郡主前来率领先头部队？”
“是啊。”宛阳郡主点头，道：“厉长生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这么警惕。我与我父王求了半天，他才答应的呢，我好不容易得到的这差事。”
宛阳郡主感觉自己与厉长生隔着人群，遥遥的说话着实费劲。她想要打马靠过去，然而才走了两步，根本无路可去。
士兵并不让开，甚至“嗤”的一声将佩剑抽出。
厉长生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道：“宛阳王向来疼爱郡主，这等危险之事，郡主可有想过，宛阳王为何会派郡主前来？”
“就是因为父王疼我啊！”宛阳郡主被他问得莫名其妙，道：“我求了我父王很久的，他才同意叫我前来。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办法，我都用了，我容易嘛我。我说厉长生，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厉长生听着她的话，笑容更是扩大了些许。
宛阳郡主又道：“我们别浪费时间了，后面还有许多粮草呢，快快随我前去接应一下啊！莫要叫敌军给偷袭了去。”
“敌军。”厉长生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对着喻风酌招了招手。
“是！”
喻风酌立刻下令，道：“拿下！”
“厉长生？”宛阳郡主傻了眼，不敢置信的道：“厉长生？你要干什么啊？”
宛阳郡主兴高采烈的先行跑来，身边只跟着十来个士兵，其余先头部队还在后面，根本走不了这般快。
喻风酌一声令下，士兵们冲上去，将宛阳郡主与她随行的士兵从马背上拽下，全部扣押起来。
宛阳郡主挣扎着，喊道：“厉长生！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抓我！你……你不会是要造反罢？”
“有人要造反，但绝不是我。”厉长生走过来，站在宛阳郡主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宛阳郡主被押在地上，只能抬头去瞧，道：“厉长生，你疯了吗！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你莫不是投靠了叛军罢！你可别吓唬我啊！”
厉长生淡淡的说道：“郡主不妨好好想想，为何宛阳王叫你前来接应长生。”
“不是都跟你说了吗？”宛阳郡主气得直翻白眼，道：“都跟你说了，是我执意要来，所以我爹才答应的啊。”
“呵——”厉长生冷笑一声，道：“郡主可知道大战并非儿戏。宛阳军向来心疼郡主，怎么可能由着郡主的性子胡闹？”
宛阳王疼惜女儿，虽然平日里的确惯得没样子，但从不让女儿涉嫌。这一次宛阳郡主跑去求她爹，希望能做为先头部队，去与厉长生汇合。宛阳王听了立刻拒绝，说什么都不肯。
宛阳郡主十分失落，其实她心中也是知道的，这般作为着实过于胡闹，但她心中不甘，便又对着他爹软磨硬泡了一番。
谁料到，宛阳王竟是被郡主磨的没了办法，居然一口答应了宛阳郡主的要求。
郡主欢喜非常，虽心中有所疑问，可依然被兴高采烈冲昏了头，欢欢喜喜离去，根本不曾想太多。
宛阳郡主此时被厉长生再三追问，显然已是十足不耐烦，十足的暴躁。可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隐隐约约有些个不安。
厉长生冷淡的说道：“宛阳王知郡主与长生乃是朋友，所以特意派郡主前来做先头部队，用意……恐怕是引长生过去罢。”
宛阳郡主率领先头部队，押送了一大批的粮草。她带人先行前来，的确是要带厉长生过去接应的。父王说了，粮草并非儿戏，若是距离吴邗这般近的时候被抢走，他们的计划便要功亏一篑。
“引你过去……”
宛阳郡主迷茫不已，自己的确是要带厉长生去接粮草的，但并不是……
宛阳郡主睁大眼睛，大声说道：“厉长生你误会了！厉长生你是什么意思啊！我父王千里迢迢来支援你们，你是在怀疑我父王要造反吗？这是天大的笑话罢！太可笑了！”
厉长生语气平淡，道：“昔日，我的确从未想过这件事情。”
所以在看到宛阳郡主头顶的危险指数之时，厉长生才会甚是惊讶。
宛阳郡主的危险指数极高，但宛阳郡主对厉长生的好感度丝毫未有降低，两者显然是排斥存在的，眼下却有奇异的共存而生。
宛阳郡主作为一个隐形炸弹，其实本身对厉长生并无恶意。如此一说，便只有一点可能性，宛阳郡主恐怕自己根本不知，她成了旁人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柄利刃。
“厉太傅！”
“爹！”
“爹！”
“喻风酌！”
远处传来大喊的声音，嘶声力竭，已然喊得喉咙沙哑。
喻风酌听到自己的名字，惊讶的回头去瞧。
冬风伴随着飞沙走石，一时间根本看不到人影，但是他能确定，定然是喻青崖在喊自己。
“崖儿？”喻风酌惊讶的低语。
“厉太傅！”
喻青崖死命的抽打着坐骑，一路大喊着厉长生和喻风酌的名字，又高声大喊着：“厉太傅！宛阳王造反了！”
“厉太傅！千万别上当！”
“莫要上当！”
冬风太大，四下里一片荒芜，喻青崖喝了一肚子的风，沙石滚进他的口中，迷住了他的眼睛，疼得他无法睁开双目。
眼看着飞快快奔，冲着一颗大树而去，喻青崖双眼生疼，根本看不清前方。马匹受惊，顿时嘶鸣一声……
“咕咚——”
将喻青崖直接摔下马背。
喻青崖滚了数圈，感觉浑身骨头先是被冻裂，再是被摔碎，简直遭罪的厉害。
他疼得抽气，却顾不得太多，想要赶忙爬起来。
“咕咚——”
只可惜，他膝盖疼的厉害，爬起的动作才做了一半，膝盖不受控制的便是一曲，重新跌在地上。
“爹！”
喻青崖心中有股深深的绝望之感，沙土迷住的眼睛中，有液体流出，同样不受控制。
“崖儿……”
喻青崖挣扎着站起之时，突然听到有人急促的叫了他一声，随即被人扶住，搂进了怀中。
“爹？”
喻青崖不敢置信，眯着眼睛睁开，果然在大风之中隐约瞧见了喻风酌的模样。
他眼睛生疼，眼泪模糊，风又这般的大，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扶住他的人的确是喻风酌无疑，喻风酌策马过来，扶住了摇摇晃晃的喻青崖。眼看着喻青崖如此狼狈，顿时心疼不已。
“崖儿，你……”怎么样？
喻风酌话没说完，喻青崖已经死死的抱住了他，然后万分豪爽的“哇”一声大哭了出来。
“爹！”
“崖儿来晚了！”
“你，你这是死了吗？”
“已经变成鬼魂了吗？”
喻青崖嚎啕大哭，说着一些令喻风酌莫名其妙的话。
喻风酌额头青筋蹦了两下，道：“崖儿，我……”没死。
“爹！崖儿来晚了。”
“你……你身上这般凉，定然是死了……”
“这是你的魂魄对不对？你回来找崖儿了！”
“爹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喻青崖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根本不给喻风酌将话说完的机会。
现在天寒地冻的，喻风酌又身着铠甲，他身上不冷那才叫奇怪。
喻青崖知道厉长生与喻风酌前去接应，只当他们已经中了宛阳王的诡计，根本来不及了……
心中悲痛欲绝，下意识的就将喻风酌当了鬼魂。
那面嚎啕大哭的声音，传出很远很远，厉长生听的真切，不由得摇了摇头。
眼下情况诡异，气氛凝重，但是士兵们听了喻青崖那逗趣又不着边际的哭声，根本止不住，都闷笑了出声。
只有宛阳郡主笑不出……
她方才清晰的听到，喻青崖大喊着说……
宛阳王造反了！
“不可能！”宛阳郡主猛的挣扎起来，大喊着说：“胡说八道！厉长生！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爹怎么可能造反呢？”
“你和陛下都认识我爹的啊。”
厉长生垂眼瞧着她，淡淡的说道：“到底事情如何，我定然会查个水落石出。但眼下……”
他说着一招手，示意士兵们将人带走，道：“眼下就先委屈郡主了。”
士兵们得令，立刻将宛阳郡主和十余个亲随扣押起来，快速带着往大营撤离。
那面喻青崖被带了回来，这才止住了眼泪，满面空洞迷茫无措的模样。
陆轻舟听到动静，从大营内急匆匆跑出，看到安全归来的厉长生和喻风酌等人，心中不敢置信，又着实庆幸。
“太好了……”陆轻舟松了口气，险些累的跌坐在地上。
众人快速的入了幕府，厉长生招手说道：“去将宛阳郡主押过来。”
“是。”士兵抱拳说道。
喻青崖坐在幕府的席间，整个人呆呆傻傻的模样，眼睛通红通红，伸手一揉刺辣辣的刺痛。
喻青崖瞪了一眼旁边的喻风酌，目光相当不善。
喻风酌有些个好笑，道：“早跟你说了，爹没死。”
喻青崖咬着后槽牙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你还笑的出？你也不看看情况。”
喻青崖这会儿才知道，自己白哭了半天，喻风酌根本没变成鬼魂，还活的好端端。
“厉太傅，你是怎么看出宛阳军有问题的？”喻青崖好奇的问。
厉长生事先也根本未有料到，宛阳王竟是要造反，他本以为宛阳军一到，所有的事情便可以迎刃而解……
厉长生道：“现在我们面临的麻烦，可能有些大。不过还好，我们有人质在手。”
宛阳王走了一步险棋，竟是拿他的宝贝女儿，来做棋子和诱饵，想要将厉长生引过去，然后扣押起来。
若是厉长生被抓，定然就可以作为和新皇荆白玉谈判的筹码。
荆白玉绝不会不顾厉长生的安危，如此一来，这胜负之数，怕是早已定下。
厉长生冷笑着说：“这宛阳王，当真是……该死。”
宛阳王想要拿厉长生来要挟荆白玉，可算是动了厉长生的逆鳞，叫厉长生哪里还能忍得下去。
陆轻舟道：“幸好厉太傅识破了宛阳王的诡计，否则真是不堪设想。”
如今宛阳王没能将厉长生当做筹码，厉长生手中反而多了郡主作为筹码，情况突然调转，也算是宛阳王上赶着给他们送了个人头来。
喻青崖道：“可是……如今我们三面受敌，情况着实不利啊。”
吴邗军，流安军，再加上宛阳军，三面围攻厉长生他们，绝对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厉长生兵力不少，可是一敌三，还是敌众我寡之势。
“不要紧。”喻风酌道：“陵川王的军队就在流安之地，可以快速前来支援。”
陆轻舟道：“这的确是个办法，可就算如此，加上陵川王的军队，仍然是敌众我寡……况且……”
况且厉长生的军队与荆博文的军队，隔着一个吴邗，被硬生生的分割成了两段，这过于分散实力，并不是一件好事。
喻青崖一拍案几，道：“没办法了，咱们向陛下请求援军罢。这样的话，咱们只需要支撑数日，等援军一到，便可与他们奋力一搏，到时候……”
“不可。”
厉长生突然开了口，否决了喻青崖的提议。
“这，为何不可？”喻青崖奇怪的问，有些摸不着头脑。
眼下的情况来看，向新皇荆白玉请求援军是最好的办法。
厉长生道：“恐怕宛阳王就等着我们向陛下请求援军。”
宛阳王派遣而来的军队，并不是他全部的军队，还剩余了绝大部分。若是造反之人换成厉长生，那么厉长生的目标，绝对不是围困平定叛乱的军队，第一要务绝对是直取都城。
若是荆白玉真的调遣都城军队前来支援，情况恐怕正中下怀，荆白玉便危险了。
厉长生想到此处，露出了一丝不安的情绪，生怕荆白玉会做出最让人担心的举动。
厉长生道：“不可向陛下求援，援军的事情，我们自己搞定便是。”
厉长生有虎符在手，可往周围的地方调配地方军。
“可是……”
喻青崖道：“就算有虎符在手，想要调配地方军还是很困难的。”
他们无有多余的粮草，地方军出兵，肯定是要自带粮草，这劳民伤财的举动，地方军怎么可能愿意，估摸着但凡一听，都要再三推脱。
“宛阳郡主带到！”
士兵押送着宛阳郡主进了幕府，将人按着跪在地上。
“厉长生！”
宛阳郡主吃痛，抬着头焦急的说道：“厉长生，你别绑着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啊！”
厉长生冷漠的看着她，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郡主恐怕心中早已有数。”
“不！”
宛阳郡主大声说道：“我不明白，我不清楚，我没有数！你告诉我，厉长生你告诉我！”
厉长生“呵”的笑了一声，道：“做这些的，不是长生，而是郡主的父王。所以能告诉郡主的，并不是长生。”
“怎么可能……”
宛阳郡主焦急的晃着头，道：“我父王不可能……不可能……”
“敢问宛阳郡主，窦延亭窦将军何在？”厉长生道。
突然提起窦延亭的名字，陆轻舟面色一变，追问说道：“对，宛阳王扣押了窦延亭将军，如今生死未卜，窦将军……”莫不是已经遇害了。
“窦将军……”宛阳郡主被问得一阵迷茫。
窦延亭奉命荆白玉，一路快马加鞭前往宛阳求援，然而这一去便没了踪迹，只有窦延亭的亲信前来报信。
宛阳郡主有些个迷茫，她在宛阳的时候的确见过窦将军一面，可是后来……
她不记得了，窦将军没再出现过，不知去了哪里……
厉长生道：“窦延亭乃是陛下指派，按理来说，宛阳王前来支援，定然应当带着窦延亭将军才是。但眼下，窦将军人在何处，请宛阳郡主言明。”
“我……”宛阳郡主心中渐渐冷了下去，道：“我不知道……”
有太多的疑点，宛阳郡主此时仔细一想，这才恍然大悟。她不再大喊大叫，缓慢的安静了下来，颓废的瘫软在地上，垂着头，已出不来一声。
厉长生长生而起，道：“派人立刻去与宛阳王传话，宛阳郡主在我们这面，请宛阳王顾念一丝亲情，莫要轻举妄动，否则……长生可保不齐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来。”
“是！”喻风酌站起来，道：“我这便去吩咐。”
“报——！”
士兵急匆匆奔入营帐，跪在宛阳王跟前，道：“大王！不好了！郡主被厉长生扣下了！”
“什么？！”
宛阳王豁然站起，道：“厉长生那厮，竟敢！”
宛阳王并未料到，自己的计划竟然被识破，厉长生竟然将自己的女儿给扣下了……
他心中一时慌张不已，其实说未有料到也不尽然，这种可能性，宛阳王自然早便想过，只是他不愿意细究，只觉得凭借自己女儿与厉长生之间的交情，应当不会发生才对。
“大王，眼下可如何是好！”
士兵焦急不已，道：“厉长生扬言，若是大王轻举妄动，便对郡主不利！”
“他敢！”
宛阳王拍着案几骤然高声，然而他心中却不这般坚定。
朝廷内外都传厉长生乃是个奸佞之人，魅惑陛下，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这虽然只是不少人，恶意诬陷厉长生的言辞，不过厉长生并不在意。因着魅惑陛下，与心狠手辣这两件事情，他都做过，所以也不算冤枉。
宛阳王有些个拿不定注意，一直时间站在原地，表情有些犹豫。
“大王！”士兵说道：“若是不按照厉长生所说去做，郡主恐怕真要凶多吉少了。”
“可……”
宛阳王不甘心，自己就差一步登天，难道真的要这般放弃？
他不甘心……
“报！”
又有士兵急匆匆而来，跪在地上说道：“大王，新皇已然派了涤川园军前来支援厉长生，不日便要抵达！”
“什么？”
宛阳王虎目圆瞪，比听到自己女儿被抓还要震惊不已。
只是震惊之后，宛阳王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太好了！”
“太好了！”
宛阳王哈哈大笑起来，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荆白玉这毛头小儿！”
“果然中计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似乎不太明白，皇上的援军到来，大王为何如此高兴。
“太好了。”宛阳王笑着道：“按照厉长生所说的去做，不要轻举妄动，要确保郡主的安全。与厉长生传话，说孤要与他在五日之后谈和。”
“是。”
士兵心中好奇不已，不过仍是按照宛阳王的意思答应下来。
郡主在厉长生手中，宛阳王却说要在五日之后才谈和。这五日……
怎么都感觉太过漫长。
宛阳王脸上表情兴奋到了扭曲，等着士兵们离开，才一个人独自喃喃自语，道：“看来这大荆……注定是孤的！不，是朕的！”
“朕的！”
消息很快传到厉长生这面的大营之中。
“五日？”
喻青崖惊讶的说道：“这么久？”
“五日。”厉长生也是低声说了一句，道：“怕是又一个陷阱。”
厉长生说罢了一招手，道：“来人，去探查一番宛阳王的动向。”
“是，卑将立刻前往！”手下侍卫立刻应声。
厉长生心中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宛阳王约了五日之后谈和，这五日的时间，绝对不是白等的，怎么想都是在拖延时间。
至于为何拖延时间，难道是想要利用这段时间，与吴邗王、厉储兴他们合计一番？
厉长生木着脸摇了摇头，自然自语道：“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厉太傅！”
陆轻舟急匆匆走进来，他也听说了宛阳王要在五日后议和的事情。
陆轻舟进了幕府，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厉长生请他坐下来，道：“陆大人的身子骨可还好？”
“已无大碍。”陆轻舟从都城一路赶来，因着疲劳过度差点子晕过去，如今面色还是惨白的。
陆轻舟道：“轻舟离开都城之时……陛下曾经召见过萧拓校尉。”
“什么？萧拓？”厉长生脸色骤然而变。
萧拓乃是涤川园军的上军校尉，统领涤川园军几万人马，荆白玉突然召见萧拓前去……
“糟糕……”
厉长生心中“咯噔”了一声。
荆白玉听闻宛阳王造反，先是立刻派遣陆轻舟前来送信，随即立刻召见涤川园军上军校尉萧拓，这意思再明确不过。
“胡闹！”
厉长生已然坐不住，难得的满面焦急，在营帐中快速的跺了两步。
宛阳王设下一个陷阱，然而此时此刻，荆白玉头也不回的钻了进去，岂不是胡闹？
不是荆白玉不够聪明，不是荆白玉想的不够长远，亦不是荆白玉意气用事。
厉长生哪里能不明白，荆白玉已然深思熟虑，考虑的再清楚也没有，将一切后果都算计的明明白白……
然而就是如此，荆白玉还是选择派人支援厉长生，想要确保厉长生的安危。
除了厉长生之外……
其他都不再重要。
陆轻舟离开都城之时，就感觉心中惶惶不安，隐约之间明白荆白玉是要做什么。但时间不等人，他又觉得，荆白玉身为大荆的帝王，应当不会这般才是。
可陆轻舟如今左思右想，怎么都觉得那份不安在慢慢扩大。
“厉太傅！”
喻风酌急匆匆入内，进了幕府才发现陆轻舟也在，而且幕府内气氛诡异。
喻风酌顾不得太多，道：“厉太傅，探子来报，说是宛阳王已然带着一小队人马，连夜离开了此地，不知要去何处。”
“宛阳王这是要去都城。”厉长生声音平静的说道。
宛阳王叫人传话厉长生，约了五日后议和。其实根本毫无议和诚意，就是在拖延时间罢了。等五日之后，宛阳王早就带人离开，准备会师都城，一举夺下荆白玉的皇位，成为大荆新的君主。
“都城？”喻风酌还不知涤川园军前来支援的消息。
厉长生敛去了焦急的神色，声音也是再平静也无有，仿佛与平日里一模一样。
双手略微攥拳，低声自然自语，道：“若是荆白玉……”
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定然要叫宛阳王千百倍奉还！

第104章 交换人质
“如今……应当如何行事，请厉太傅示下。”喻风酌拱手说道。
厉长生感觉心中有海浪澎湃，一时间竟是难以平静如常。他略微沉思了片刻，眯着眼睛说道：“派人去追宛阳王，如今宛阳王落单，若是无法将宛阳玩拦下，都城怕是危险。”
“是。”喻风酌干脆利索的道。
宛阳王带着一小队人马，悄悄离开了大部队，想要离开这面，与自己另外一股进军都城的队伍汇合，如此才好指挥偷袭都城的计策。
天色黑压压一片，厉长生陡然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的立于马背之上。
陆轻舟站在下面，仰头瞧着厉长生，突然“咕咚”跪下，道：“太傅，陛下的安危……”
“不必多言。”厉长生已然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头，道：“陛下定然会安然无恙，一定……”
陆轻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厉长生道：“陆大人留下来坐镇指挥，切不可让吴邗王和厉储兴趁乱逃走。”
“是，请厉太傅放心。”陆轻舟拱手，道：“不日陵川王与涤川园军便会到来，轻舟绝不会放走一个叛臣。”
“那便好。”厉长生道：“我们走了，你一个人小心些。”
他话说罢，一个字也未有再多言，已然迫不及待的打马而走，厉长生心中野草一般的疯涨肆意着，只盼着一夜之间便能回到都城，看看此时此刻的荆白玉，到底过的如何。
喻风酌与喻青崖早已率了人马在大营门口候着，见厉长生快马而来，便即传令而下，一水儿的骑兵随着“踏踏踏”的马蹄之声，瞬间扬沙远去。
厉长生同样只是带了一小队人马离开大营，轻骑追赶提前离开的宛阳王一行人。
宛阳王提前走了半日，一路快马加鞭，若是想要追上他的脚程，着实是不容易的事情。
那面陆轻舟站在营帐门口，眼看着众人消失了踪迹，止不住叹息了一声。
他喃喃的说道：“不知……陛下如何了……”
“也不知……窦将军如何了……”
他说罢了，转身往内走去，掀开营帐厚重的门帘，一眼便瞧见坐在里面，呆若木鸡一般出神的宛阳郡主。
宛阳郡主手脚被缚，就靠坐在营帐的角落里。她不言语也不动弹，活似一具尸体一般。分明注意到有人进来，却仍是眼皮都不抬一下。
陆轻舟走进来瞧了瞧，也未有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等！”
宛阳郡主终于开了口，道：“我……我父王他……”
话没说完，便断在了一半，宛阳郡主似乎有所顾忌，不愿再说下去。
陆轻舟平静的回头瞧着她，道：“不妨与郡主直言，宛阳王已然带着一队轻骑离开，准备与其他军队汇合挥师都城，如今人已经不在附近。”
“不可能！”宛阳郡主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道：“不可能！你骗人！我父王……父王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他不会造反的……”
陆轻舟没有再说话，几日之前，他也是这般想的，宛阳王如何会造反呢？他一向忠君的厉害，而且荆白玉昔日做太子的时候，对宛阳王和郡主有恩啊。
可惜……
或许那个皇位的吸引力，的确比任何事情都大的很。
“你别走！”宛阳郡主着急的道：“你放了我罢，让我去找我父王！我会说服他的！”“
“父王最为疼我了！让我找他！”
“我可以说服他的！真的！”
“他会听我的，真的！”
陆轻舟摇了摇头，并未有停留多久，随着宛阳郡主高喊的声音，离开了关押的营帐。
如今再用郡主去威胁宛阳王，恐怕根本无济于事。这也是为何，厉长生并未有带着宛阳郡主一同去追宛阳王的缘故。
宛阳王的确疼惜女儿，然而在皇位面前，他终究还是利用了宛阳郡主作为诱饵。
“希望……”
陆轻舟仰头瞧着黑压压一片的天空，说：“希望厉太傅那面……能顺利……”
“厉太傅！”
士兵打马返回，急匆匆的说道：“就是这条路，卑将已然打听过，宛阳王乔装打扮的人马，不久之前从此路经过。”
“追啊！”喻青崖第一个耐不住性子，道：“快，我们走。”
“等一等。”喻风酌抬手制止，说道：“可是前面的人家说的？”
士兵恭敬回答，道：“正是。前面有落脚的客栈，宛阳王一行人假装商旅，在此处歇息过片刻，那店小二瞧着他们，说是不像普通商旅。”
“呵——”
厉长生冷笑一声，道：“这宛阳王的小聪明，还真是有点多。”
喻风酌道：“前方怕是有诈。”
看来喻风酌的感觉与厉长生有些不谋而合。
这宛阳王可是要去做大事儿的人，若是在半路上，随随便便被一个客栈的店小二就给识破，那还往前走什么？不如回了老家便好。
厉长生打开羊皮地图瞧了一眼，道：“这条路前方要过城门，宛阳王应当不会跑去自投罗网。”
宛阳王可是要造反的，怎么可能堂而皇之的从城门下面而过。若是被守城士兵不小心发现，恐怕一切都要提前结束。
喻青崖有些恍然大悟，道：“所以前面什么客栈的店小二，莫不是宛阳王故意设计的？”
“眼下才瞧出来？”喻风酌止不住笑了一声，道：“会不会太迟了？”
“都这会儿了，你还有心情打趣我？”喻青崖对着他翻了个一对大白眼。
厉长生皱眉，看着地图继续说：“往右行，可绕路过城门，虽然路途远了一些，不过胜在安全通畅。”
“那还等什么！”喻青崖顿时说道：“我们往右去追！”
“不。”厉长生打断了喻青崖的豪情壮志，淡淡的说道：“往前走，过城门。”
“什么？”喻青崖不敢置信，道：“我们要往宛阳王的陷阱里走？这……太傅您这是什么意思，我都糊涂了。”
喻风酌不由得又笑了一声，这次并没有开口。
厉长生露出一个笑容，不达眼底，道：“我们的目的不是追赶宛阳王，而是将宛阳王擒住。所以追在他屁股后面，并不是一个积极主动的办法。”
喻青崖点了点头，似乎心中有了点眉目。
厉长生指着前面的路道：“往前过城门，乃是去都城最为捷径的路线。宛阳王乃是叛贼，他不好过城门，我们大可从小城的城门畅通无阻。到时候便会比绕路的宛阳王快上不少。”
“我明白了。”喻青崖抚掌笑着道：“太傅的意思是，我们去前面等着宛阳王自投罗网。”
“正是如此。”厉长生道：“既然宛阳王给我们指了一条明路，我们也不好驳了他的好意。”
“走！”
厉长生抬手一挥，一声令下，轻骑立刻紧随其后，向着小城的城门进发。
眼看着天色微亮，时辰已然不早，只是冬天天色亮得本就是晚，今儿个仿佛又要下大雪，所以天边总是黑压压的一片。
“大王！好消息！”
士兵追上前面的宛阳王一行人，道：“大王，厉长生带着的人，果然中计！已然往小城而去。”
“太好了！”
宛阳王眼睛睁大，哈哈一笑，道：“如此，我们顺利甩掉厉长生，之后便可放心的赶往都城会师，到时候……”
只要宛阳王与自己的军队汇合，就再也无有后顾之忧！
“可是大王……”
士兵露出犹豫模样，道：“可是……郡主她……”
“郡主……”
宛阳王脸上的笑容僵硬凝固，面色渐渐的难看了起来。他的女儿，还在厉长生的军营之中……
士兵一时没能忍住，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下请罪，然后恭敬的退下。
宛阳王独自一个人，狠狠的叹息了一声，道：“我的女儿啊，再等一等，爹也都是为了你好啊……”
宛阳郡主分明不在这里，分明根本听不到这番话，但宛阳王却还是低声喃喃自语着。
“女儿啊……昔日里你受了多少委屈……”
“爹都是为了你，为了你啊……为你报仇！”
“到时候等爹做了这天下之主，就再也不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瞧着你……”
宛阳王说罢了这番话，表情变得极为坚定，不似方才的忧愁模样。
他大步走了过去，朗声说道：“准备启程！”
方才休息下的士兵们，已经一夜未有合眼，但是不敢拒绝，立刻尽数翻身上马扬鞭前进。
他们一行人快速扑向都城，这一路风尘仆仆的，根本不敢逗留休息，不知累死了多少匹骏马。
“大王，就在前面了！”
士兵近前禀报，道：“还有半日路程，大王便可与军队汇合。”
“太好了！”宛阳王哈哈大笑着说：“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孤的心愿，终于要达成了……”
“快！莫要停留！”
宛阳王心中早已迫不及待，挥手催促着，自己第一个扬起马鞭，狠狠抽打着坐下骏马。
宛阳王的马匹本就是最好的，如今死命的抽打着，马匹牟着劲儿先前快冲，旁边的士兵们根本追赶不上，只得在后面呼喊。
“大王！”
“请慢一些！”
“大王，请等一等！”
宛阳王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如何能等这一时片刻。他的心早已比风还要轻，还要快，偏偏然的飞了起来。
这一路厉长生的人都未追赶上宛阳王，一日比一日安逸，一日比一日平静，将宛阳王着急警惕的心思渐渐消磨，而如今，只剩下兴奋和自满。
“咕咚！”
马匹飞驰的速度太快，宛阳王感觉自己突然被什么给阻拦住了，而坐下马匹还在快奔，他整个人来不及大喊，已然一头栽下马背，直接滚在地上。
不断的翻滚，沙土腾腾而起。
宛阳王还来不及大喊，整个人像个皮球，快速的向前翻滚着，一圈一圈根本停歇不下。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差点插进胸腔之内，脸上手上，但凡露出来的地方，皆是被蹭的伤痕累累。
“啊——”
终于……
宛阳王停了下来，不再翻滚，他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宛阳王疼得大喊一声，晕头转向的抬起头来。
先是看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随即是什么人的下摆。他整个人被撞的晕晕乎乎，想要定眼看清这人的模样，却怎么也模模糊糊。
“快……”
宛阳王压抑着疼痛，道：“将孤扶起来……快……”
他抬起手来，命令着眼前的“士兵”。
眼前之人无有异议，抬手将宛阳王搀扶而起。
“嗬——！”
宛阳王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感觉脑袋里不再转天转地的，次仔细一打量扶着自己的人。
一个高大的男子，模样让人过目不忘，笑容仿佛春风和煦。
“厉长生！”
宛阳王倒抽一口冷气，喊声直冲九霄。
“来人！救命！”
宛阳王慌张的大喊着，后面追赶宛阳王的士兵们，终于跑了过来，见到如此情况，一个个皆是倒抽一口冷气。
“嗤——”
士兵们抽出兵器，呵斥说道：“放开大王！否则……”
“啊！”
士兵威胁的话语还未说罢，就听宛阳王撕心裂肺的大吼。
厉长生二话不说，嘴角仍是噙着温柔的笑容，腕子一翻，掌中多了一把利刃，随即手起刀落，银白色的利刃直接插进了宛阳王的右腿之中。
“啊啊啊啊！”
“滴答滴答——”
宛阳王的大喊声，伴随着鲜血低落的声音，在簌簌的风中传出许远。
厉长生笑的颇为愉快，道：“退后，否则我可不保证你们大王另外一条腿会怎么样。”
士兵们都是见过流血断头之人，却被厉长生身上那股狠戾的气息，瞬间震慑在当场，根本不敢再言语一句，更别说是轻举妄动。
“不愧是厉太傅，这么容易便得手了。”
“这宛阳老头子，果然是自投罗网啊。”
“啧啧，你瞧这腿，流了不少血啊。”
有人絮絮叨叨的从旁边走了出来，只听声音就知，肯定是喻青崖无疑。
喻青崖与喻风酌就在旁边，此时才露面罢了，他们带着一队士兵，从周围包抄，将宛阳王带领的那些个人围在中间。
“只差一步。”厉长生垂眼看着因为失血，脸色惨白的宛阳王，道：“不知大王如今心静如何？”
“厉长生……”宛阳王疼的冷汗涔涔，呵呵的发出低笑，道：“厉长生！你以为你赢了吗？赢的是孤！孤的军队已然兵临城下！你若是敢对孤做些什么，孤便让都城里所有的百姓，都来陪葬！”
厉长生听罢了，露出更为愉悦的笑容，道：“陪葬？那好啊，大王高兴便好，何必与长生说？”
宛阳王表情扭曲了一些，就听厉长生继续说道：“大王难道还不知，长生这个人，最冷血薄情，旁人的性命与我有何干系？我这个人啊……是最没有内疚感的。”
“厉长生！”宛阳王呵斥说道：“你敢！”
他说着，眸子不断收缩着。虽然声音之大，底气之足，但不难瞧出，宛阳王仿佛强弩之末。
宛阳王眸子一转，道：“你若是敢伤我，我便将荆白玉碎尸万……”
“啊啊啊啊！”
宛阳王抓住了厉长生的把柄。
这一次绝对无错。
只可惜，宛阳王仍是不了解厉长生的秉性。
他话未有落地，已经痛苦的再次大喊起来。厉长生脸上划过一片阴霾，将宛阳王腿上扎着的利刃拔出，再次手起刀落……
宛阳王右腿上瞬间被开了两个大血窟窿，疼得他大喊一声之后，一口气儿没能提上，竟是昏死了过去。
“大王！”
“大王！”
宛阳王的士兵们惊惧的大喊着。
有鲜血迸溅在厉长生的脸颊之上，顺着他的棱角分明的下颚，“滴答”一声，染红了一片衣襟。
厉长生口气淡淡的说道：“这种话，你是万万不该说的。”
喻青崖在旁边倒抽一口冷气，赶忙探了探宛阳王的鼻息和脉搏，道：“幸好还活着，我以为死了呢。”
喻风酌倒是淡定，道：“放心罢，不会这般容易就死的。”
“带回去。”
厉长生长身而起，摆了摆手道。
“是！”喻风酌道。
士兵们将宛阳王抬起来，又将宛阳王带来的亲随一个个捆起，全部押送到旁边的临时营地。
有士兵瞧见厉太傅归来，赶忙急匆匆上前。
“太傅，有都城的消息了。”士兵跪下来道。
厉长生还未开口，旁边的喻青崖已然按捺不住，道：“快说，都城怎么样了？”
士兵垂着头，表情有些凝重，道：“宛阳王的军队已然攻打都城……情况不太好。”
“已经开战了？”喻青崖惊讶低呼了一声，随即赶忙说道：“没关系没关系，如今宛阳王已然在我们手中，我们捏住了他，叫他鸣金收兵，绝对不是问题。”
宛阳王声东击西，其实早已下令，将军队分成两股，以支援厉长生剿灭叛军为由，大摇大摆的开始筹备粮草，然后发兵。
其实真正的精锐兵马，已然离开了宛阳地界，开始会师都城兵临城下。
都城的兵力不足，已经被荆白玉派去支援厉长生，这等时候，便是宛阳王一举攻下都城的大好时机。
刻不容缓，虽然宛阳王还未赶到都城，但先头士兵已经开始攻打都城，情况着实令人堪忧。
“嘎巴”一声，是厉长生骨头发出的脆响。
他紧紧攥着拳头，道：“立刻传信给宛阳王的军队，告诉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我们有人质在手。”
“报！”
“急报！”
厉长生的话还未有传出，就又有士兵急匆匆赶来，跪在地上满头大汗，道：“太傅！都城失守了！”
“什么？”
厉长生头一次感觉到头晕脑胀的感觉，眼前一瞬间竟是黑暗了下去。
士兵俯首在地，说道：“都城失守了，前方传来消息，宛阳叛军已然打进了都城！”
“这怎么可能？！”喻青崖震惊的说道：“竟然这般快？！”
喻风酌站在原地，也是震惊不已，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们紧赶慢赶，的确抓住了宛阳王作为人质，然而时局不等人，都城竟是失守了，这般一来的话……
“小白……”
焦虑，担忧，暴躁的情绪充斥着厉长生的胸口。
厉长生喃喃一声，随即敛去脸上所有的表情，道：“出发，带上人质宛阳王，我们要连夜往都城去。”
宛阳军进入都城，必然会第一时间闯入皇宫，劫持新皇荆白玉作为人质。如果这般，厉长生手中的认知宛阳王的价值，就变得弱了不少。
之前，厉长生还可要挟宛阳王，让宛阳军撤离都城。而现在，恐怕宛阳王也只能用来交换被俘的新皇荆白玉。
如此一来……
都城要如何处理？
厉长生对这问题只是思忖了片刻，随即从脑子中挥去。
他现在只能管荆白玉一个，旁的人，在荆白玉的安危面前，已经不足为道。
“都城怎么会这般容易失手……”
喻青崖指挥着士兵将营帐拆除，急匆匆便要继续上路。
他整个人情绪低落，有些不敢置信的自然自语。
喻风酌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喻青崖一时间听不懂喻风酌在说些个什么，但仔细一寻思，也并非多么难懂。
先皇年轻的时候，的确有所作为，令附属国不敢轻举妄动，也算是国泰民安。然而先皇日渐的年老，开始好大喜功，先是太后的外戚势力膨胀，随即是皇后陆家的势力膨胀，哪一个不是在动摇大荆的根基？
荆白玉开始掌管朝政的这十年来，没有一日不在力挽狂澜，消除外戚，平定内外，然而可惜的是……
治理一个国家，并不是一个十年就足够的。
“陛下……”喻青崖叹息一声，道：“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样了。”
“不会有事情的。”喻风酌道：“不论如何，厉太傅都不会让陛下出事的。”
“希望如此。”喻青崖道。
众人收拾妥当，立刻带着人质宛阳王往都城而去。
只有不到一日路程便能入都城，厉长生分明才离开了没两个月的时间，然而都城外面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着战乱的原因，到处都是残垣断戟，昔日里刚刚修建好的水渠，也变成了一副残破模样。
城郊早已无了百姓居住，只剩下几个烧焦，看不出模样的小屋子，半个人影也是瞧不见的。
如今日头当空，然而城门紧闭。平日里进进出出的商队不复存在……
“哒哒哒！”
马蹄声止住，厉长生带人立于城门之下。
萧索的城门楼上终于有了动静，有士兵朝下望了一眼，露出惊骇的表情，喊道：“快速禀报将军！厉长生来了！”
厉长生这个名字，仿佛恶鬼一般，将一串的士兵吓坏，大家急匆匆的跑着离开。
无需厉长生他们开口，不多时，已然有个身穿铠甲的将军，出现在城门楼之上。
厉长生仰头去看，目光平静，挥了挥手。
喻青崖立刻将五花大绑的宛阳王拽了过来。
“大王！”
楼上的将军大喊着：“大王！您放心，卑将这就来救您了！”
宛阳王被堵着嘴巴，根本说不出来，“呜呜呜”的挣扎着乱晃。
他的左腿被厉长生扎了两个血窟窿，随后日夜兼程，虽然伤势没能要了他的命，但是厉长生根本没有叫人给他医治，只不过勉强止血罢了，这腿怕是就算好了，也要跛上一辈子。
宛阳王气怒交加，但这会儿什么都做不得，只能屈辱的被当做人质押着。
“厉长生！”
城门楼上的将军冲着下面大喊：“你可莫要轻举妄动！我们已经攻破了皇宫，如今小皇帝荆白玉，可是在我们手上的！你且将大王送进来，我们立刻交换人质！可好？”
“太傅不可进城。”喻青崖焦急的在旁边说：“我们人马太少，支援的军队还未赶来，此时绝不可中了他们的奸计入城。”
厉长生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若是进了都城，他们手里的筹码便全都没了用处。
厉长生面无表情，说道：“我要见陛下，请陛下出来。”
城门楼上的将军呵斥说道：“厉长生！你别以为你拿住了我们大王，就可如此狂妄！我们也是有人质在手的，还有这满城的百姓和满朝文武作为人质。现在不是你应该与我提条件的时候！你最好认清自己的处境！”
“我要见陛下！”
厉长生仍然是这句话。
“你！”将军说了半晌，根本没有半点用处，气得只得狠狠砸了一下城墙，道：“好好好！那一会儿我将小皇帝带出来，我们便在城门交换人质，你觉得可行？”
“当然不行！”
喻青崖仰着头大喊：“到三里地外来交换人质，不然免谈。”
城门口亦是他们的地盘，若是交换了人质，宛阳王下令将他们都抓起来，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绝对不划算。
“你们别给脸不要脸！”将军大吼着。
厉长生冷笑说：“不答应？将军莫不是早就想好了，让我们代劳杀死宛阳王，你好越俎代庖的坐上皇帝之位？”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将军呵斥说道：“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大王，您千万要相信卑将的忠心啊！”
“呜呜呜！”
宛阳王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几个单音。
“好罢！”城门楼上的将军下定决心，说道：“就在三里之外，明日一早交换质子！你们可莫要爽约！”
“明日一早？”喻青崖皱了皱眉头，小声说道：“他们又要耍什么滑头？难不成是想要找机会埋伏我们？”
如今才过了晌午，眼看着日头当空，此时若是交换人质，估摸着傍晚左右也就能完成，何必要等到明日？
厉长生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在心尖之上。
厉长生朗声说道：“明日交换人质并无不可，但我今天便要见陛下一面，确保陛下安全。”
“你说见便见？”将军不耐烦的大吼着：“今日本将军没空！明日一早，莫要废话！”
那将军说罢了，竟是转身而走，也不顾及厉长生手中做人质的宛阳王的安危。
“这也太奇怪了……”喻青崖止不住说：“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说……”
旁边的喻风酌心中“咯噔”一声，话只说了一半。
喻青崖好奇的问道：“难道说什么？”
喻风酌摇头不语。
喻青崖可真是被他给急坏了，道：“哪有人像你一样，话说一半的？”
喻青崖不明白喻风酌的意思，而旁边厉长生，心中亦是“咯噔”一声。
难道说……
他们分明有宛阳王作为人质来交换荆白玉，一来一往，怎么算都是对方占了便宜。
宛阳王一旦交换进入都城，便可以毫无顾虑的大展拳脚。
反而是厉长生与荆白玉他们，虽然荆白玉的确暂时安全，但都城失守，援军未到，可说是前途未卜。
但眼下……
守城将军的作法着实让人费解。
放着大好的机会，竟是不肯立刻交换人质。
这是为什么……
厉长生目光止不住的闪烁起来，他顾不得旁人的目光，快速拉开系统控制面板。
【#友好度总览#】
【荆白玉：】
【姜笙钰：99】
【灵雨：98】
【喻青崖：92】
【喻风酌：89】
【陆轻舟：89】
【冯陟厘：85】
友好度总览上面一连串的名字和数据，一切都很正常，除了荆白玉这一栏。
荆白玉对于厉长生的好感度，一直都是100点满点。然而现在，荆白玉的名字后面是空的，不是100，也不是0，什么也没有。
厉长生抬手押住自己跳的慌乱不已，十足不规则的心口，不安的情绪不断滋生，一层层叠叠而起。
厉长生仰头去看空荡荡的城门，朗声说道：“叫人喊话，我现在便要见陛下！否则……”
他的声音冰冷绝情，道：“否则，便先剁掉宛阳王一条手臂。”
“是。”喻风酌立刻答应。
“爹，这……”喻青崖赶忙拽了拽喻风酌，低声说：“厉太傅这是怎么了？若是咱们真的剁掉了宛阳王的手臂，城里的那些个宛阳王手下，难道不会对陛下不利吗？若是陛下受伤可怎么办？”
“你不用管这些，”喻风酌道：“按照厉太傅的话去做。”
“这……”喻青崖犹豫不定，最后叹息了一声，只好叫人喊话。
那守城的将军本已潇洒离开，不过很快，又屁滚尿流的跑了回来，站在城门楼子之上，呵斥着说道：“厉长生！你好大的狗蛋！你竟敢！我看你才是想要谋朝篡位！你敢动大王一丝一毫，我便砍下那小皇帝的脑袋！”
“嗤——”
长剑出鞘的声音。
厉长生已然伸手，将身边喻青崖的佩剑抽了出来。
“嗬——”
喻青崖一个不察，赶忙阻拦厉长生，道：“太傅！别冲动啊！太傅！”
喻风酌走过来帮忙，却不是帮忙阻拦厉长生，反而拦住了喻青崖。
厉长生手持长剑，搭在宛阳王的肩膀上，锋利的剑刃蹭到了宛阳王的脖颈。
“不要杀我！”
“不！不要！”
厉长生将宛阳王口中的布拿下，宛阳王终于可以开口说话，立刻惊惧的大吼着。
“把小皇帝带出来！”
“快把荆白玉带出来！”
“愣着做什么？快交换人质！”
楼上的将军听到宛阳王的命令，却明显还在犹豫。
厉长生露出森然的笑容，突然转了一下手腕，长剑并未有刺进宛阳王的脖子间，却银光一划，耀眼的厉害……
“啊啊啊啊啊！”
宛阳王疼得歇斯底里，他的半个耳朵被瞬间割了下来。
鲜血顺着长剑低落，厉长生眉头都未有动一下。
“你做什么？！”
“大胆！”
“厉长生！我会让你后悔的！”
楼上的将军呵斥着，恨不得立刻冲下来将厉长生碎尸万段，然而……
此时此刻，他什么也做不得，只能愤怒的大吼着。
宛阳王疼的差点满地打滚，根本站立不住，不敢置信的看着厉长生。
旁边的喻青崖也吓了一跳，有些搞不懂厉长生在做些什么，突然之间仿佛变了一个人，浑身到下都充斥着莫名寒冷的杀气，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温柔模样。
“还不将人带来？”
厉长生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等等！”
将军生怕厉长生会对宛阳王真的痛下杀手，喊道：“别！等等！我这就去将小皇帝带来！你莫要激动！”
将军吩咐了旁人来稳住厉长生，自己亲自下了城门楼子，然后骑上高头大马，奋力的打马，一口气奔入皇宫。
一时间城门楼前安安静静的，只剩下宛阳王的痛呼惨叫之声。
厉长生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微微仰着头，也不知到底在看些什么。
喻青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脸迷茫不解。然后轻轻戳了一下旁边的喻风酌，小声说：“厉太傅在看什么？”
喻风酌微不可闻的叹息着，道：“变天了，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变天了？”喻青崖再次抬头去看。
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日头正浓，灿烂的挂在半空之中。
全不似什么要变天的模样。
“人来了！”
“人带到了！”
“小皇帝在此，莫要轻举妄动！”
城门上喧哗一片，是那将军去而复返的声音。
这一去一回，时间可不算短，厉长生便一直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眨眼都好似没有一次。
他听到声音，寻着瞧了过去。
城门楼上隐隐绰绰，将军押着一个五花大绑之人，出现了……
将军朝下大喊着：“厉长生！我把小皇帝带来了！你不可轻举妄动！否则我便一刀杀了小皇帝！”
太阳的光很浓烈。
直愣愣的从半空投下……
将军押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人，厉长生迎着日光去看，只能瞧见高大的城门楼上，一个模糊的黑影。
那人身穿皇袍……
衣着是那般的熟悉……
“小白……”
厉长生喃喃的低声道。
“小白……”
“你到底在哪里……”
厉长生询问着，声音却不大，身边的喻青崖都根本听不清楚，更何况是城门楼上的将军。
将军大喊着：“厉长生！小皇帝带来了！我们现在便交换人质！”
“厉长生！听到了没有！”
“现在，我们……”
将军的话才喊了一半，突然将厉长生缓缓的抬起了头来。随即，他又缓缓的抬起了手来。
冰冷的脸色，仿佛他手中冰冷的长剑，一般无二，绝无不同。
“嗤——”
“厉长生！”
“啊！疼死我了！”
利刃割破血肉的声音，将军的怒吼声，还有宛阳王的痛呼声，交织成一片。
厉长生面无表情的，将长剑一提，刺进了宛阳王的左腿之中。
宛阳王右腿本就有两个血窟窿，而此时左腿又受了重伤。他哪里还站的住，直接一头栽倒在地，顿时撞得又是头破血流。
“疼……疼死我了……”
鲜血流了一地，越流越多……
宛阳王的喊声却越来越小……
有气无力。
城门楼上的将军怒瞪着双眼，眼珠子仿佛都要爆裂，举起大刀，呵斥说道：“厉长生你疯了！你没看到我们有小皇帝在手吗？”
“好啊！好啊！”
“我也砍掉小皇帝一条腿好了！”
他说着高高举起了大刀，然而厉长生丝毫动作也未有。
不出一声，也没有任何表情。
将军举刀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像是卡壳了一样。
“爹……”
喻青崖眼看着混乱的场景，心中先是吃惊不解，随即慢慢平静，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喻青崖低声说道：“陛下……城门上的人，真的是陛下吗？”
厉长生对荆白玉如何，喻青崖哪里能不明白。厉长生是绝不肯让荆白玉犯险的，而眼下，厉长生的举动实在不同寻常……
喻青崖心中寻思着，这一切太过诡异，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城门楼上，那个穿着皇袍之人，根本不是新皇荆白玉。
如果眼前的人并不是荆白玉，真正的荆白玉又在何处？
厉长生死死握着手中的长剑，阴霾而沙哑的开了口，道：“将荆白玉交出来，否则……”

第105章 微弱的希望
“厉长生！”
“快住手！”
城门楼上的守城将军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他将旁边穿着皇袍的人随便的一推，那人哎呦了一声，跌倒在地，根本未有旁人上前搀扶。
只是穿着皇袍罢了，仔细一瞧，果然并不是什么新皇荆白玉。将军未有料到，城门如此之高，厉长生隔着大老远，竟是能一眼分辨出来。
将军喊着：“厉长生，快快住手！方才我不过是与你开个顽笑罢了！你切莫要真的动怒！”
“你切莫动怒，不过一个顽笑。你且等着，这次本将军定然将小皇帝给你带来！咱们重新交换人质！”
将军生怕厉长生听不到，会对宛阳王痛下杀手，扶着城墙努力的喊着，声音已经嘶哑。然而城门楼下的厉长生，仿佛根本未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东风吹过萧索的城门，厉长生此时心中冰冷一片，空荡荡的……
“陛下他……”
喻青崖不由得低声叨念了一句。
就算平日里喻青崖再不着调，此时也瞧出了守城将军的不同寻常。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不论如何也应当将新皇荆白玉带出来威胁他们才是，但守城将军硬着头皮，竟是不肯将人带出。
喻青崖感觉周身冰冷刺骨，陛下难道已经……
厉长生满面木然，并不理睬城楼上大喊大叫的将军，道：“将宛阳王带走，我们离开这里。”
“是。”喻风酌平静的说道。
城楼上的将军还在大喊着安抚厉长生，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有用处。
“厉长生！你等一等！”
“你且等一等！”
“莫要离开，我这就带小皇帝过来！”
声音越来越大，人影却越来越小。
楼下的一行人，已然消失不见，不知去向。
“可恶！”守城将军狠狠的砸着城墙，道：“叫他们走了。”
“将军，这……”旁边的士兵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可是要追出去？”
将军呵斥说道：“你是废物吗？你可有看到大王还在他们手中！若是我们追出去，恐怕大王性命不保！若是大王出了什么事情，一切就都完了，你可担待的起？”
士兵赶忙跪下道：“卑将该死，卑将未有想到那么多。”
将军眯着眼睛，闷着声音道：“这下可就麻烦了……他们好像已经发现端倪……”
士兵小声道：“他们是发现小皇帝已经……”
士兵的话没有说完，将军已经懊恼的转身大步离开城门楼，道：“快去，派人盯着厉长生他们一些，探一探他们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
厉长生带着一行人，快速的离开都城城门，退到安全的地方。
喻青崖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一直在转个不停，不由得说道：“陛下到底怎么样了！真是急死人了。”
“嘘——”
喻风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厉太傅已然很是心烦，莫要叫他听到。”
喻青崖连忙捂住嘴巴，这才有点后悔不迭，点了点头。
自从回来之后，厉长生便入了营帐，未有再出来，不知一个人在里面做些个什么。
喻青崖从未见过这样的厉长生，不说话不温和，平静的确是平静的，却安静的过了头，就像暴风雨前的安详。
喻青崖是安静不住的，道：“我去派人探查一番，也不知道城门守的这般严密，能不能打探到什么。”
“小心一些。”喻风酌道。
“我知道，不会打草惊蛇的。”
“去罢。”喻风酌点了点头，还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
“做什么拍我脑袋，”喻青崖不满的说道：“我又不是阿猫阿狗的，别动我的头发。”
喻青崖不满的嘟嘟囔囔离开，剩下喻风酌站在原地，叹息了一声。
喻风酌独自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往厉长生的营帐而去。
他掀开帐帘子，果然看到厉长生坐在里面，目光当真是安详过了头。
“厉太傅。”喻风酌恭敬的道。
厉长生未有立刻反应，过了片刻，这才抬起头来瞧他，道：“喻大人何事。”
喻风酌道：“喻某人不太放心厉太傅，所以前来看看。”
“呵——”厉长生笑了一声，道：“长生有什么可不让人放心的。”
喻风酌未有接他的话，只是说：“崖儿已经去打探都城内的动向，请厉太傅稍安勿躁，一切都要等援兵到来之后，再做打算。”
厉长生缓慢的点了点头，道：“是啊，我们必须等待援兵，除了等援兵……我还能做些什么？”
厉长生自诩运筹帷幄，不轮遇到什么事情，从来都是十拿九稳。然而现在……
他心底里头一次如此不安，还有深深的无力之感。
只希望小白能平平安安，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喻风酌道：“援兵的先锋部队，后日或可到达。到时候，我们可先行试探一番都城布防。”
厉长生再次缓慢点头，道：“好，劳烦喻大人安排一番。”
厉长生手中有虎符，可以调动地方兵力，虽然不少地方兵力不愿意听从调令，但这一路走来，还是能弄来一些个援军的，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大部队本来就行进比较缓慢，再加上粮草军饷的支援，前来的速度绝对快不得。
厉长生问：“陵川王和萧拓校尉那面的情况如何？”
喻风酌立刻说道：“请厉太傅放心。”
萧拓率领涤川园军前去平息叛乱，陵川王荆博文与孟云深也从后方包抄而来。
没了宛阳王军队的支援，吴邗王和厉储兴简直就成了强弩之末，被围在吴邗之地，根本无法强行冲突而出。
如此一来，吴邗王和厉储兴也支持不了多久，很快便要被擒。到时候萧拓与荆博文会立刻率兵，赶回都城支援厉长生等人。
喻风酌将地图平铺在案几之上，与厉长生将情势分析了一遍。
“爹！”
“爹！大事不好了！”
这面喻风酌和厉长生正在说着正式，喻青崖已经去而复返，急匆匆的在营地里一边跑一边喊着，浑似没头苍蝇一般。
喻风酌在营帐内听到喻青崖的声音，道：“厉太傅，卑臣先行告辞。”
“去罢。”厉长生点点头。
喻风酌这才急匆匆而出，一撩开营帐帘子，走了出去。
“爹！”
喻青崖一眼看到喻风酌，立刻冲了过来，大喊着：“大事！大事不好了。”
“嘘——”
喻风酌捂住喻青崖的嘴巴，将人拉到了一面去，远离厉长生的营帐，这才说道：“小声些。”
喻青崖急的满面通红，压低了一些声音，神神秘秘的道：“我去叫人打听都城内的消息了。”
“这么快？有了结果？”喻风酌道。
“哪里能不快！”喻青崖道：“都城里已经翻了天，沸沸扬扬的，只是消息传不出城门罢了。”
消息未有扩散，然而都城内早已人心惶惶。
喻青崖控制不住，声音还是提高了八度，道：“陛下他……陛下他死了！”
“崖儿，莫要胡说。”喻风酌立刻道。
“我没有胡说，是真的，千真万确，我方才……嗬——”
喻青崖焦急的说着，忽然倒抽一口冷气，瞬间眼睛瞪大，见了鬼一般，话音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
喻风酌回头一看，也有些个惊讶。
有人站在他们背后，悄无声息。
他们方才为了避开厉长生，所以才会来到这面说悄悄话。
但是这会儿回头去瞧，那身后无声之人，可不就是厉长生？
想必方才那句，陛下已经死了，被厉长生听得是清清楚楚。
喻青崖一时手足无措，无法再将剩下的话说出口来。
厉长生面无表情，道：“喻公子，你打听到了什么，请说。”
“我……”喻青崖支支吾吾，看了喻风酌好几眼，不知怎么开口才好。
喻风酌叹息一声，点点头，道：“崖儿，打听到了什么，告诉太傅便是。”
“陛下……陛下他……”喻青崖道。
新皇荆白玉突然过世，这消息在都城之中早已沸沸扬扬，不只是朝臣们知道，城中百姓亦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宛阳王的军队兵临城下，竟是打到了都城来，这可把满朝文武给吓坏了。
好些个畏惧宛阳王淫威之人，想让荆白玉贿赂一番宛阳王，稳住宛阳王叫他退兵。
然而宛阳王已然是王爵，荆白玉还能用什么贿赂于他？除非是这个皇位……
荆白玉知道，宛阳王就是冲着这个皇位而来的，不达目的绝不可善罢甘休。
都城如今兵力空虚，少了涤川园军的守卫，若是宛阳军大肆进攻，他们绝对会输的很惨。
不过好在宛阳王的军队，暂时还不知道涤川园军已经被荆白玉调走的消息，所以并不敢贸然攻城。
这般一来……
荆白玉决定，先行虚张声势，等待厉长生那面安全后前来支援。
就算是狼狈了一些，这也是五成的生机，不可放弃。
荆白玉本觉得，自己可以等到厉长生回来，无论如何，都想要再见一见厉长生。
可惜……
宛阳王大军兵临城下，不少朝臣人心惶惶，每日在早朝上都吵得不可开交，竟是有人提出想要迁都一说。
朝廷本就人心不齐，这些日子因为各执一词，党派之间又是碰撞不断，谁也不愿意听旁人之言。
喻青崖很小声的说道：“执金吾惧怕宛阳王的兵力，收了宛阳王的好处，故意打开城门，放宛阳王叛军入城……”
怪不得都城会如此容易攻破，竟是有人打开城门，引宛阳王的军队入城。
都城城门突然失守，这着实让人大吃一惊，百姓和群臣纷纷逃窜，都城之内一时慌乱不堪。
喻青崖越说，声音就越是小，道：“姜王带着一些人马，想要护送陛下出城，但是……”
姜王姜笙钰还在都城之内，因着舍不得离开叔叔厉长生，所以在都城逗留了不短的时间，如今还未离开。
出了如此大的事情，姜笙钰立刻带人护送荆白玉，想要一起先离开都城再说。
然而……
宛阳王军队入城，所有人的目标便是捉拿小皇帝荆白玉，所有目光尽数盯在荆白玉的身上。
姜笙钰与荆白玉的亲随加在一起，也还是太少……
喻青崖道：“陛下与姜王突围出城，但是……但是没能逃掉，被围困在不远处的山上。”
宛阳王追兵太多，将荆白玉和姜笙钰冲散，两个人分别带人上了山隐蔽。宛阳王的人守在山下，扬言要放火烧山，将他们通通烧死。
然而荆白玉并非被烧死的，而是自行了断，从山崖上跳了下去。
喻青崖道：“陛下……”
厉长生听着喻青崖断断续续的话音，感觉有些不真实。然而……
他说的没有错，这是荆白玉的作风。
荆白玉被围在山顶，他知道若是自己被擒，厉长生一定会想尽办法前来救他，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但是……
荆白玉不愿意如此。
他从小被厉长生保护，曾经不只是一次的发誓，他要保护厉长生，一定会。
可现在，荆白玉还是又一次遇到了绝境，不只是保不住自己的性命，甚至还要连累厉长生的性命与尊严。
荆白玉明白，自己一旦被擒，宛阳王的人，定然会用自己作为筹码，要挟厉长生。
到那个时候……
荆白玉站在山顶，独自一个人沉思了很长时间。
最终，悄无声息的，从那里跳了下去。
姜笙钰与荆白玉走散，当时他还在半山腰的位置，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有人在大喊着陛下。
不等姜笙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瞧见一抹熟悉的白影，从眼前消失不见。
荆白玉的身影，单薄的像一片冬日的雪花，从天空中降落人间，消失在黑漆漆的山谷之中……
宛阳王的军队不可能烧山，他们需要活生生的荆白玉作为筹码，只是点了些烟罢了，然后从西面八方冲上山去。所有士兵都想要立下头功，第一个擒住小皇帝荆白玉。然而……
他们那会儿才听说，荆白玉已经跳崖的消息，所有的喜悦与悲伤，在那一刻通通消失不见。
喻青崖道：“姜王被宛阳王的叛军绑回了都城，陛下……陛下的……”
喻青崖实在是不忍说出，犹豫了片刻，低声道：“陛下的尸首，暂时未有寻到……”
厉长生的身体微不可见的摇晃了一下。
“太傅……”
喻青崖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无事。”厉长生摆了摆手，道：“你们忙你们的去，无需顾及我。”
“可是……”
喻青崖的话头被喻风酌打断，随即又被喻风酌强硬的拉走。
喻青崖一步三回头，道：“爹，太傅他……我有点担心啊。”
喻风酌道：“让厉太傅一个人就好。”
“小白……”
厉长生孤零零站在黑夜之中，嗓音沙哑的喃喃低语：“为何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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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白玉：】
厉长生心中残存着最后一丝希望，拉开系统控制面板。
然而荆白玉名字后面，还是空荡荡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厉长生感觉自己心口也是空荡荡的一片，仿佛被生生剜掉了什么，无法弥补，无法叙说，那种滋味儿……
他向来觉得，惊惧、愤怒，或者是过分的忧伤，那都是一个人不必要的情绪，会搅乱一个人的理智，无法解决问题，反而让问题更加糟糕严重。
可此时此刻，厉长生那空荡荡的地方，却仍然止不住的被忧伤、愤怒、悲痛和恨意填满。
怪不得今日厉长生拿宛阳王作为人质，守城将军也总是推三阻四，不肯交换质子。
原来他们根本无法将荆白玉带出来，荆白玉从悬崖上跳下，人没了，尸体也消失不见，至今寻找不到。
守城将军被厉长生逼得走投无路，这才会随便找了个与荆白玉身材有几分相似之人，叫他穿上皇袍，站在城门楼上冒充。
守城将军以为，相隔如此之远，厉长生根本发现不了。然而计划失败，厉长生怎么可能认不出荆白玉来？
只需要一眼……
厉长生站在原地，他脑子里一时想到了许多，然而一时又空落落的。
“滴答滴答”的声音。
是血珠滚落的声音，一滴一滴的坠落在沙土之中。
厉长生的掌心被指甲刺破，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厉长生很后悔，他恐怕是头一次后悔。若是早知如此，当时他便不应该离开都城，离开荆白玉……
“小白……”
厉长生感觉脑袋有些眩晕，缓慢的单膝跪在了地上，低声喃喃的说道：“小白……再给我一次机会……”
黑夜缓慢的消散着，喻青崖一晚上未有休息，辗转反侧着根本睡不着。
天色好不容易蒙蒙亮起，他实在是心中难受，翻身坐起，独自往营帐外面走去。
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前方有个奇怪的黑影。定眼仔细一瞧，可不就是厉长生？
“厉太傅？！”
喻青崖吓了一跳。
厉长生就在昨日他们分开的地方，单膝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仿佛一尊石像。
喻青崖跑过去，扶住厉长生的手臂，感觉入手冰凉刺骨，道：“太傅你这是……”
厉长生在这里待了一晚上，时间走得不知是太慢了，还是太快了，厉长生竟是无有知觉。
他抬头去看喻青崖，淡淡的说道：“无妨。”
“什么无妨，”喻青崖道：“我扶你起来罢太傅。”
厉长生顺着喻青崖的搀扶站了起来，果然像是没什么的样子，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土，道：“劳烦你，去召集一下众人。如今眼下情势紧迫，刻不容缓，在援军到来之前，我们应当仔细的计划一番。”
“好，那我去了……”喻青崖道。
喻青崖有点不放心，但是也知道厉长生的脾气，只好点了点头，快速的离开。
厉长生手中有宛阳王作为筹码，援军的先头部队很快也会赶来，后面更有陵川王与萧拓的军队回来，局势对他们来说，是相当有利的。尤其……
众人聚集在幕府之中议事。
厉长生的声音平静的厉害，道：“尤其，我们并无后顾之忧。”
荆白玉已经不在了，宛阳叛军根本丝毫讨价还价的机会也没有，一点子后顾之忧也无。
这是荆白玉希望看到的局面。
厉长生轻轻的敲击着案几，道：“如今的问题，并不是如何将宛阳叛军打出都城，而是如何将宛阳叛军全军歼灭。”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毫无波澜，但仔细一听，却又冰冷入骨。
厉长生说过，若是谁敢动荆白玉一丝一毫，便让他们千百倍的偿还。
血流成河，尸骨如山，哪又怎么样？厉长生并不在乎。
他知道，现在恐怕做什么，都换不回荆白玉的性命，但是他还是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无穷无尽的代价。
厉长生道：“有劳喻大人，前去这几个地方勘察一番，等援军到来，在此处设下埋伏，定然要断了宛阳军的后路。”
厉长生已经在地图上圈出一个地方。
喻风酌道：“是，卑臣明白。”
“但是有一点问题。”喻青崖止不住开口，道：“姜王还在都城之内。”
荆白玉跳崖，姜笙钰被宛阳军捉了回来，此时被困在都城之内。若是宛阳军拿姜笙钰作为筹码，这……
姜笙钰与厉长生关系匪浅，这一些人是知道的，不过都是与厉长生关系很好之人才知道，旁人倒是无从知晓。
喻青崖的意思，生怕宛阳叛军的人打听到姜笙钰与厉长生的关系，会用姜笙钰的安危做手脚。
厉长生道：“无需顾虑，他们不敢把姜笙钰如何。”
姜笙钰乃是姜王，姜国虽说是大荆的附属国，但是向来兵强马壮，宛阳王想要称帝，怎么可能在内乱的时候，还将姜国人给得罪了，到时候得不偿失，内忧外患，自取灭亡。
厉长生道：“若是宛阳叛军对姜笙钰不利，姜国人定然会第一时间发兵讨伐。况且，如今驿馆之中，还有些其他国家的使臣，若是宛阳叛军动了姜笙钰，怕是会引起众怒和恐慌。”
一旦姜笙钰遭遇不测，其他国家的使臣，定然会觉得自己也岌岌可危，到时候众人惶恐不已，都城之内更是会动荡的厉害，绝对不是那些个叛军想要看到的局面。
厉长生冷笑着说道：“若是我猜的没错，宛阳叛军此时此刻，恐怕还要想着法子的讨好姜笙钰才是。”
等着厉长生的援军一到，宛阳叛军早晚都是死路一条。若是能讨好了姜笙钰，指不定还能请求到姜国的支援，可少许分散一些陵川王荆博文的军队，还能有一线生机。
厉长生道：“眼下对我们是大为有利，所以说，不论如何，一个叛军都不要放过，可知道了？”
“是。”众人拱手说道。
“报！”
“将军！”
都城之内慌乱不堪，一个士兵急匆匆而入。
“将军！他们的援军明日就要抵达！”
“你说什么？明日？”守城将军面如死灰，道：“这般快？”
士兵跪着说道：“而且……而且他们虽然人少，但是守卫森严，我们无法偷袭成功，短时间内都无法将大王救出啊！”
“废物！废物！”
守城将军大怒，一脚竟是将旁边沉重的青铜案几给踢翻。
山摇地动的声音，将旁边的士兵们都吓的脸色惨白。
他们虽然已经占领了都城，但是先头叛军人数不多，只因着执金吾的投降，这才快速攻入都城。
如今都城并不稳定，将军无法调遣太多兵力出城去偷袭厉长生他们，很容易得不偿失，无法救出宛阳王不说，还会被都城内的残兵反扑。
两难的境地让将军大发雷霆，道：“等到明天！等到明天，我们就都死定了！快！立刻想办法！”
“办法……办法……”
士兵们一个个唯唯诺诺，根本不敢抬头，他们根本想不到什么其他的解决办法。
一个士兵忍耐不住，颤巍巍的说道：“将军！还能有什么办法啊！我们跑罢！大王已经被擒，难道我们要在这里等死吗？！”
“你说的什么屁话！”将军立刻呵斥着，抬起手来就给了那士兵一个大耳刮子。
士兵被打掉了一个牙，趴在地上不敢再言语。
旁的士兵也不敢再接这话头，然而众人眼珠子都在快速的滚动，就连将军的目光，也在不断地闪烁着。
将军知道，这士兵的话有道理，虽然动摇了军心，可却是实打实的大实话。
若是他们现在不跑，怕是……
怕是没机会了，都要葬身于此！
“滚出去！”
将军大喊着：“都给我滚出去，谁再敢说逃跑，我就砍了谁的脑袋！”
“是是是。”
士兵们连滚带爬的往外而去，生怕走得慢会惹怒了将军。
“你等一下。”
将军低声道：“我有话与你说。”
将军留下一个亲随，看起来神神秘秘。
亲随立刻上前，道：“将军有何吩咐？”
将军露出犹豫的面容，最后还是说道：“去点一队精兵，今夜……随本将军离开这里。”
亲随大吃一惊，却无法反驳将军的话，当下应承道：“是，卑将这就去。”
将军表面上说着不肯撤离，其实是知道，这么多人撤离都城，定然会被发现，到时候变成了瓮中捉鳖。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带着一小部分人，偷偷离开都城，或可还有一丝生机。
如今到了这个时候，将军显然也顾不得宛阳王这个人质，只想着如何逃跑，自己能活命才是第一位的。
日光一点点的暗淡下去，厉长生负手而立，也不知在看什么，眼睛里没什么目的。
喻风酌快步走来，道：“厉太傅，明日援军便会抵达。”
厉长生点点头，道：“周围的埋伏如何了？明日援军抵达，今日可是城中那些叛军最后的逃走机会了。”
“已经安排妥当。”喻风酌说道：“四面八方都设下了埋伏，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好。”厉长生嘴角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道：“一定要让他们……有去无回。”
喻风酌答应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喻大人。”厉长生突然叫住他。
喻风酌停住脚步，虽然厉长生还未开口，但他似乎已经知道厉长生要问些什么。
果然，厉长生问道：“可有……陛下的消息了？”
荆白玉跳崖自尽，因着山崖高耸，崖底深不见底，宛阳叛军一时也无法找到荆白玉的尸体。
厉长生已然派了一小部分人去山崖寻找荆白玉的踪迹，但……
喻风酌道：“还未有消息……”
“我知道了。”厉长生淡淡的点了点头，道：“喻大人去忙罢。”
系统之中，荆白玉的名字后面已经空了。
厉长生心中明明是知道这代表什么的，但如今荆白玉的尸体未有寻到，厉长生便自欺欺人的，心中升起一股微弱的希望来。
说不定……
荆白玉还活着……
还活着……
厉长生叹息了一声。
夜色越来越深，厉长生仍是保持着负手而立的动作，看着天边愈来愈亮的星星，不知不觉便回忆起，荆白玉与自己头一次相遇的光景。
那个时候的厉长生，决计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如此思念一个人……
“厉太傅！”
喻青崖呼哧带喘的跑来，道：“厉太傅！不出太傅所料，那守城的将军，竟是真的带人跑了！”
厉长生回头瞧了喻青崖一眼，淡淡的说道：“人在何处？”
喻青崖道：“往北面而去了。厉大人你放心，咱们在北面也设下了埋伏，让他先欢实的跑一阵子，一会儿让他栽个大跟头！”
厉长生露出一抹冷笑来，道：“叫人准备马匹，我要亲自过去瞧瞧。”
“好。”喻青崖道。
喻风酌还要在营地坐镇，等待着天亮之后的援军支持，所以不能跟着厉长生他们一道而去，只有喻青崖带着人跟在厉长生旁边。
大家快速上马，呼啸着离开营地，往北面而去。
守城将军只带了一队人悄悄离开都城，根本不敢声张，想要摸黑趁乱走的越远越好。只要扛过了今天晚上，指不定就能安全了。
“快，前面，往前！别停下来。”
将军骑在马上低声呵斥着。
冬风凛冽的厉害，吹得众人睁不开眼睛。前方突然有火把的光辉，影影绰绰。
一个士兵连忙道：“将军，前面似是有巡逻兵，不能再往前了。”
“这面也有。”另外一个士兵道。
“走，跟我走。”将军大手一挥，道：“我们从这面过去。”
厉长生让人设网三面，这最后的一条的活路，自然是陷阱无疑。
此时将军已然顾不得太多，根本来不及思索，已然快速带着人往陷阱冲进。
虽说将军带走的亲随不多，但硬碰硬的阻拦，绝不是明智之选。毕竟厉长生现在手上的士兵也是不多，最好智取。
陷阱已经布好，将军匆忙间带着亲随闷头闯了进来。
就听一声马匹的嘶鸣之声，前方一个士兵突然大喊着消失了踪影。
众人定眼一看，那人并非凭空消失，而是突然跌进了个深坑之中。
“怎么回事？”
“快停下来！”
“停！啊！”
将军反应极快，赶忙拉住缰绳，以免自己也跟着坠入深坑之中。
然而旁的士兵未有将军这般快的反应，他们听到呼喊之声，因着天色太黑，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
“咕咚咕咚”的声音络绎不绝，接连不断的，就有士兵冲进了前面的深坑。
随即将军感觉有人在自己后面狠狠撞了一下。是后面来不及停下的马匹，愣是硬生生撞了上来，推搡着将军的马匹，齐刷刷跌了下去。
将军大喊着，顿时晕头转向头破血流，一时间根本爬不起来。
深坑直上直下，并不是天然的，一看便是有人设下的陷阱，无有绳索的话，想要爬出简直比登天还难。
“怎么回事？”
将军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差点子便被掉下来的马匹将脑袋砸开花。
将军呵斥说道：“愣着做什么，爬上去，快！”
“可是将军，太高了，爬不上去啊。”士兵在旁边道。
“废物！”将军推搡着旁边的士兵，奋力往上一扑，就想要扣住凹凸不平的坑壁攀岩而上。
“嗖——”
才爬上一人高的距离，上面突然传来奇异的声音。
黑夜间什么也看不清，将军感觉自己手臂剧痛无比，一股巨大的力气，将他重新撞回了坑底。
“将军中箭了！”
“将军中箭了！”
士兵们呼喊着聚拢过去，将跌倒在地的将军扶起来。
将军胳膊上插着一支长箭，鲜血一股股的流出，疼的他是满头大汗。
“有人在上面。”
众人抬起头来，果然看到有火把的光亮，影影绰绰的出现在坑口的位置。
喻青崖举着长弓，冲着下面嘿嘿一笑，道：“小孙孙们，爷爷我的箭法如何？”
厉长生就站在喻青崖身边，目光平静至极，道：“看好了，谁若是想要爬上来，就给我将谁钉死在坑壁上。”
“好嘞！”喻青崖一口答应下来。
“厉长生！”
将军忍着剧痛，仰头大喊着，道：“厉长生是你？”
厉长生这个人，不论是面相，还是秉性，亦或者是声音，当真是让人见一面便久久难以忘怀，十足的印象深刻。
那守城将军只听声音，便非常肯定上面的黑影是厉长生无疑。
将军向上大喊着：“厉长生！不要射箭！不要射箭！我们投降！投降了。”
逃跑已然无望，若要想保命，也只能忍辱负重的投降。
“投降？”厉长生声音平淡，道：“留你一命可有何用？”
将军被他说的噎了一下，赶忙大喊：“我乃是名将之后！你若是杀了我，定然会被天下百姓议论的！”
“议论我什么？”厉长生笑了出来，道：“残暴？狠辣？阴毒？”
厉长生缓慢的细数着，道：“那就议论好了，我可能的确就是这么样一个人。”
他说着，又缓慢的抬了抬手，道：“来人，给我把坑埋上。”
“埋上？”坑底的将军震惊不已，道：“厉长生！你不能这般做！”
“别！等一等！”
“我们也只是听命于宛阳王啊！我们也是不得已啊！”
“你想想看，我们也有妻儿啊，在等着我们回去啊！”
凄惨叫声从坑底回荡而上，这声音未能激起厉长生心底里丝毫的恻隐之心，反而让他的表情变得狠戾了几分。
“不得已……”
这些人攻入都城，逼死荆白玉之时，为何从未说过“不得已”这三个字。
等着我回来……
厉长生双手死死攥拳，荆白玉也一直在等着自己回来。
可惜……
荆白玉未有等到。
厉长生嗓子里发出低沉的笑声，阴森恐怖的厉害，道：“很好啊，那就让他们，等你一辈子好了。”
厉长生再次招手，士兵们立刻上前，开始一铲子一铲子的往坑底里埋土，哗啦啦的声音，仿佛是阎罗王的脚步声。
“厉长生！”
“厉长生你不得好死！”
将军在下面大喊着，他只要一张开嘴巴，就有灰土撒入嘴里，呛得他咳嗽不止。
咒骂的声音，伴随着哭喊的声音。
坑下的人想要上来，却碍于弓箭不敢攀爬，只能等着沙土将他们掩埋……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如此诅咒厉长生不得好死。
厉长生平静的听着，若是小白能回来，就算不得好死，又有什么可怕的？
“厉太傅！”
“厉太傅！”
有人策马从远处飞驰而来。
喻青崖第一个回头，惊喜的说道：“是我爹来了，他怎么跑过来了？不是说要坐镇吗？”
来人的确是喻风酌无疑，只有他一个，将马鞭抽打的飞快，不知出了什么事情，竟是这般急匆匆而来。
“爹！这面！”
喻青崖朝着他挥手。
喻风酌快速而来，翻身下马，顾不得太多规矩，跑过来道：“厉太傅，寻到了！”
“寻到了？”喻青崖在旁边问道：“寻到什么了？”
喻风酌道：“陛下！”
“你说什么？”厉长生一步跨过去，欣喜又焦虑的抓住了喻风酌的手臂，道：“你说……什么？”

第106章 是又如何
“陛下寻到了，只是……”
喻风酌脸上虽有欣喜之色，却又愁云密布。
厉长生感觉心里“咯噔”一下子，莫不是寻到的……
是尸体……
喻青崖已经着急上火，大声说道：“爹！你别吞吞吐吐的，你倒是快说啊，陛下怎么样了？”
喻风酌道：“派去的士兵在山谷里寻到了一户人家。机缘巧合之下，发现陛下竟然住在那户人家里，只是……一直睡着，未有醒来的征兆。”
“什么意思？”喻青崖一时间有些搞不明白，喻风酌的意思是说，陛下被一户人家给救了，找到的并不是陛下的尸体。
但陛下一直睡着，这又是什么意思？
厉长生快速翻身上马，道：“这里交给你们，我先走一步。”
旁人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厉长生已经打马而去，连个火把都未有拿着，瞬间消失在一片漆黑的夜幕之中。
“厉太傅！危险！”
喻青崖在后面大声的提醒，这可是都城旁边，虽然他们的守城将军已然逃窜，但万一遇到了什么歹意之人，恐怕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厉长生自然知道危险，然而他已经顾不得这些，只要能立刻见到小白，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马蹄的声音哒哒的连成一片，大营门口守卫的士兵们，远远便看到了有人而来，只是因着太黑，所以有些瞧不清。
他们只听到厉太傅的呵斥之声：“速速让开！”
士兵们这才发现回来之人乃是厉长生，赶忙大开营门，厉长生的身影仿佛一道急风，毫无停留的席卷而去。
众士兵有些傻了眼，他们一向看到的厉太傅，都是温文尔雅的，笑容不离面，整个人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再温和也无有。
而此时……
厉长生快马冲进营地，翻身而下，推开挡在一面的士兵，直接冲进了自己的营帐之中。
“小白！”
“哗啦”一声，帐帘子掀开，厉长生的榻上，果然躺着一个年轻人。
虽不是熟悉而一尘不染的白衣，但那张脸，甚至每一根发丝，厉长生都熟悉到了骨髓之中。
果然是荆白玉。
荆白玉静静的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甚至睫毛都不会颤抖一下。
“小白！”
厉长生有点双手冰凉，他冲过去，屈膝跪在榻边，抓住了荆白玉的手。
只是月余不见罢了，厉长生感觉荆白玉瘦了许多，连手也消瘦了不少。
荆白玉没有听到他的呼唤，不声不响，不言不语，仍是一动不动的躺着。仿佛在埋怨厉长生离开的过久，竟是不愿意睁眼瞧他一瞧。
厉长生心中止不住慌了神儿，快速的伸手探了探荆白玉的脉搏。
脉搏微弱，却还在轻轻的跳动着。
呼吸亦是如此，感觉时有时无的样子。
“小白，我回来了。”厉长生死死握着荆白玉的手，放在唇边用力吻了两下，道：“小白，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算是我求你。”
“小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离开你，好不好？”
喻青崖与喻风酌回到大营，立刻便往厉长生这面寻来。还未进去，在营长外面，就听到厉长生断断续续的声音。
喻青崖嗓子里有点发堵，掀起帘帐的手亦是僵硬起来。
喻风酌侧目看了他一眼，道：“不进去看看？”
“我……”喻青崖犹豫着，低声说：“不忍心看。”
喻青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听了喻风酌的叙述，大体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着实不忍。
那日荆白玉被迫上了山顶，因着不想成为厉长生的拖累，不想做俘虏，干脆从山崖处跳了下去……
自尽。
荆白玉也算是福大命大，山崖之下草木丛生，崖壁上也都是歪长得茂盛大树，缓冲了下坠的力道，荆白玉滚落下来之时，竟是还残存着一口气息。
有樵夫从这里经过，看到一个穿着体面的少年人昏倒，浑身伤痕累累，当下赶忙将那少年人背起，带回了家中。
樵夫夫妇两个常年在山中生活，医术并不精通，但是包扎止血一类的事情还是会的，给荆白玉处理了一番伤口，以为他很快就能恢复。
乍一听那樵夫夫妇十足心善之人，其实也并非如此。若不是那樵夫看着荆白玉穿着体面，哪里会伸这把手，将人带回来救治？
樵夫与妻子说，你瞧这年轻人一看便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若是他醒了，知道我们乃是他的救命恩人，定然会许诺我们大量的金银珠宝作为回报，到时候就再也不愁吃不愁喝。
樵夫以为自己救回来一个金元宝，每日里殷勤备至的给荆白玉熬药换药，就盼着这有钱的少年人能早点醒过来。
只可惜，荆白玉却一直未有苏醒，便这般一连睡了无数个日头。
樵夫甚至怀疑，自己救回来的是一具尸体，并不是个大活人。
可白衣少年还有呼吸，还有脉搏，明明是活生生的存在……
樵夫几次有些个不耐烦，想要将荆白玉干脆扔掉算了，什么金元宝，明明是个衰神，凭白给他吃了这般多的药材。
就在这个时候，喻风酌派去的士兵，在山谷搜索之时，遇到了正在发愁的樵夫。
若是再晚一步，也不知道荆白玉是否真的会被丢弃到树林之中。
士兵们大喜过望，赶紧带着荆白玉回了大营，将消息告知了喻风酌。
“进去看看罢。”喻风酌道。
他说罢，撩开了营帐的门帘子，率先走了进去。
喻青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着走了进来，局促的站在门口位置。
厉长生听到有人进来了，却未有回头，这种时候，其他的事情，已经不足以吸引他的注意力。
厉长生握着荆白玉的手，一直在低语着，道：“小白，睁一下眼睛可好？看看是长生回来了……”
“厉太傅，”喻风酌走上前去，道：“陛下如今尚存一口气，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冯陟厘先生就在都城的皇宫之中，若是我们能尽早攻入皇宫，说不定……”
喻风酌一言中的，厉长生果然瞬间便有了反应。
厉长生缓慢的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说的对，我们必须要尽早进入都城才可。”
喻青崖站在旁边，道：“如今天还未有天堂，援军还在路上，我们的士兵没有都城内的叛军多，是打不过的。再等一等，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啊。”
“小白不能再等了。”厉长生低声道：“若是因为我的耽搁，让小白处于危险之中，决计不可……”
喻风酌道：“厉太傅可有什么好办法，能让我们尽早入都城。”
“集结兵力。”厉长生道：“那守城将军可有活埋了？”
“已经埋了。”喻青崖听得一个激灵，道：“莫不是太傅又要活口了？那将军估摸着已经死透了，救不活的。”
厉长生冷笑一声，道：“留什么活口？只需要他一颗脑袋瓜子便是。”
“这……”喻青崖感觉一阵冷风从门帘子窜进来，说不出的凉意。
厉长生道：“快去将守城将军挖出来，将他的人头带来。然后集结兵力，我们眼下便去城门下叫阵！”
喻青崖显然觉得这办法不靠谱，但喻风酌却不多说，只是恭敬的一抱拳，道：“是。”
“爹……”喻青崖跟着喻风酌出来，还有些个犹豫，道：“就差这一节骨眼了，万一……”
“放心好了。”喻风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不能跟着你去，自己小心一点，莫要叫我担心。”
“我知道了。”喻青崖道：“不就是挖个人头出来吗？这小孩子过家家的事情，我还能办不好？爹你只管去调兵便是，不用管我。”
“小心。”喻风酌还是不放心，低声说。
喻青崖骑上马匹，只是带了几个亲随，快马加鞭离开营地。
厉长生要提前叫阵，喻风酌负责将他们所有的兵力集结起来，然后带上所有的火把，临时用粗壮的树枝串起。
喻风酌准备好之时，便瞧厉长生已然走出了营帐，怀中打横抱着荆白玉，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喻风酌立刻牵了马匹过来，将马缰交给厉长生。
厉长生抱着荆白玉上了马，让昏迷不醒的荆白玉靠在自己怀中，又拉过厚重的披风，盖在荆白玉身上，仔细的一点点掖好。
厉长生温柔的低声道：“小白，我带你回家。”
荆白玉缓慢的呼吸着，仿佛听不到了厉长生的声音，只有鬓发被夜风吹拂的飘舞不断。
厉长生搂住身前的荆白玉，在他的鬓发处轻轻的吻了一下，道：“我们回家……”
一切准备妥当，厉长生摆了摆手，喻风酌当下下令，士兵们立刻快速往都城城门扑去。
“不好了！”
“厉长生带人打了过来！”
“打来了！”
守城士兵急匆匆骑着马匹而来，一路高声大喊着，惊醒了一片梦中之人。
“怎么可能？”校尉披着衣服坐起身来，道：“不是说厉长生的援军，明日天亮才会到？如今这才什么时辰？这怎么可能？”
“校尉大人！千真万确！”士兵颤巍巍跪在地上，吓得现在还在不停筛糠，道：“恐怕是厉长生那奸贼，故意散播的假消息，想要我们放松警惕。城门下已经被厉长生的援军给包围了！那漫山遍野的，都是他的军队，恐怕足足有十万余人啊，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什么？！”校尉喃喃的说道：“消息是假的？”
他这般仔细一思索，也觉得很有可能，那厉长生可是出了名的奸诈狡猾。
“愣着做什么？！”校尉一脚踹翻跪在跟前的士兵，道：“去找将军！请将军立刻拿主意啊！”
“将军……”
士兵被踹的王八大翻个，顾不得太多，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颓丧的说道：“校尉大人，将军……将军跑了！”
“你说什么？”校尉一愣，立刻跳将起来，一把抓住士兵的衣领子，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道：“你这竖子，竟敢扰乱军心，胡言乱语！”
“小人不敢胡说啊，不敢胡说。将军已经跑了，根本不在。小人方才已经去寻过，哪里都寻不到将军的人影。有守城的士兵说，将军方才前去巡逻，出了城便没有再回来，只带了几个亲随而已。”
暴怒的校尉终于安静了下来，满脸的怔愣和不敢置信。
跑了……
将军跑了。
宛阳王被擒。
如今厉长生的援军兵临城下。
他们占领了都城，又有什么用处？
只是死路一条罢了。
校尉心中瞬间涌上各种情绪，又是害怕又是狠戾，当下呵斥道：“愣着干什么，快随本校尉上城楼去一看究竟！”
“是。”士兵垂着头道。
校尉急匆匆穿上铠甲，快马加鞭的赶到了城门楼，呼哧呼哧喘着气，一口气跑到楼顶，无需多言，只是那么往下一俯瞰……
“嗬——”
校尉狠狠的抽了一口冷气，四下里黑洞洞的，却有无数的火把光芒，从城门楼下蔓延开来，一直通向最为遥远的天边。
这星星点点的火光，虽无有办法将黑夜撕碎，却足以让黑夜颤抖战栗。一时间只让人感觉到说不出的壮阔与肃杀。
校尉心中那最后的狠戾，最后想要鱼死网破的决心，顿时化作乌有，不争气的腿肚子有些转筋。
在这个世上，不怕死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每个人嘴里说着不怕死，可是到临头，仍是被心中求生的欲望，撼动了最后的尊严。
“怎么办……”
“怎么办……”
校尉六神无主，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整个人迷茫不已。
对比于校尉的紧张，其实城门下的喻青崖亦是如此，紧张的双手冰凉，整个人差点子就要打颠儿。
喻风酌驱马过去，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了喻青崖的肩膀上，笑着说道：“这便害怕了？崖儿不是自称天不怕地不怕的？”
“呸！”喻青崖横了他一眼，说：“什么害怕，我就是冷的，这么冷的天，冻死我了。”
“披着两个披风还冷？”喻风酌笑着道：“那你过来，让爹抱一抱你就不冷了。”
喻青崖又横了一眼喻风酌，道：“现在没心情与你开顽笑。”
喻青崖说着，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厉长生。
厉长生骑在高头大马上，怀中抱着昏迷不醒的荆白玉。他的目光恢复了往日里的温柔似水，然而一路上都不曾瞧旁人半眼，只是一直垂头瞧着怀中的荆白玉，时不时的给荆白玉掖着披风，以免他会被寒风吹着。
莫名的，喻青崖感觉眼睛有些酸疼，恐怕是被冬风给刮的。
厉长生一直低头瞧着荆白玉，仿佛若是他不这般盯着，恐怕会错过荆白玉睁眼的瞬间。
只可惜，荆白玉并未有要睁眼的趋势。
厉长生忽然开了口，道：“将宛阳王带出来。”
喻风酌立刻说道：“是，太傅。”
一声令下，宛阳王被两个士兵给抬了出来。
如今宛阳王两条腿皆受了伤，那模样狼狈不堪，根本无法走路，整个人病怏怏不说，还一惊一乍。
“不要杀我！”
“放开我！”
“我要登基了，我是皇帝，你们敢对我不敬？”
“放开我！我的腿！”
宛阳王的喊声在夜幕之中着实刺耳，瞬间吸引了城门楼上的那些个叛军。
校尉扶着城墙往下瞧去，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可不就是他们的大王。
“大王！”
校尉一阵欣喜，如今将军逃走，这都城之内，便只剩下校尉是最大的官儿。而校尉心中根本未有主意，全不知眼下应该怎么处理才好。
此时此刻，校尉突然瞧见了他们大王，顿时来了希望，总觉得大王见多识广，定然能叫他们化险为夷。
“大王！”
校尉举着手朝下面呼喊着，满脸的喜悦。
宛阳王来不及去看城门楼上之人是谁，就听到旁边的厉长生，又淡淡的开了口。
厉长生毫无语气，根本不瞧宛阳王一眼，道：“杀了。”
只有两个字，言简意赅，毫无废话。
宛阳王大喊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敢置信的看着厉长生，颤巍巍道：“厉长生！我是宛阳王！城里都是我的军队！你不怕杀了我，小皇帝会没命？”
宛阳王显然还不知道荆白玉被逼的跳崖自尽的事情，而也未有看到，厉长生怀中小心翼翼抱着的人是谁？
荆白玉靠在厉长生怀中，被披风挡住了大半张脸，这会儿天色太黑，的确很难分辨是谁，而宛阳王也无心分辨那是谁。
“你若是杀了我！荆白玉就会没命的！”
“哈哈哈，我一定会叫荆白玉给我陪葬！”
“让人将他碎尸万段！”
“嗬——”
宛阳王自觉捏到了厉长生的命脉，然而他全不知，自己在剜厉长生的逆鳞。
厉长生面色虽然还是那般平静，然而他额间与手背上的青筋，已然尽数跳了起来。
不等宛阳王嘶喊结束，厉长生忽然伸手抽出腰间佩剑，银光映着璀璨的火光，锋利的宝剑，一下子穿透了宛阳王的喉咙。
“大王！大王！”
城门楼上的校尉大喊着，因着实在是太黑，他根本看不到下面发生了什么，可直觉告诉他，绝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宛阳王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厉长生。
厉长生面色冷淡，平静的道：“你没这个资格，提起小白的名字。”
宛阳王在临死的这一刻，已经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却十足巧合的注意到了厉长生怀中靠着的那个少年……
“荆……”
只一个字，宛阳王睁大眼睛，直愣愣的倒了下去，脖颈间一股股的鲜血不停的流淌着。
厉长生垂眼瞧着，道：“砍下他的脑袋。”
血粼粼的脑袋，却不只是一颗。还有将军的脑袋，与宛阳王的并列而放，展示给城楼上的众多叛军。
“厉长生！”
“厉长生你疯了！”
“你竟敢！”
城门楼上的校尉终于看清了情况，厉长生已经毫不手软，一下子砍杀了他们大王。
按理来说，宛阳王在厉长生手中，那是最对的筹码人质，是可以拿到主动权的。
可眼下，厉长生却一剑杀了宛阳王，毫无一丝犹豫。
难道说……
校尉心中忐忑不安，害怕的浑身颤抖起来。
为何毫不犹豫，因为厉长生已经没什么可害怕的了。
“完了……”校尉喃喃自语。
厉长生带来了援军，早晚都能攻破城门，他们的确是没什么可害怕的，还需要什么人质？
校尉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原来消息真的是假的，怪不得将军要逃跑，因为再不逃，可能就真的要玉石俱焚！
厉长生冷漠淡然的抬头看着高耸的城门，其实这黑夜之间，根本未有太多的士兵，厉长生的援军也根本未有抵达。
厉长生叫人带上尽可能多的火把，将火把用树枝串起来，这样一来，每个人都能举无数只火把，仿佛千军万马真的来到。
天色太黑，城门又高，叛军本就无法看的太清楚，再加上他们慌乱不堪，还能顾及到什么？
厉长生是故意斩杀宛阳王的，第一是为了荆白玉，第二是为了扰乱叛军的军心，第三则是为了让叛军小心，他们的援军已经来到，所以毫无顾虑。
厉长生整理了一下荆白玉的披风，突然朗声说道：“陛下在此！宛阳王叛变造反罪大恶极，若是有跟随宛阳王冥顽不灵者……九族皆斩！”
“是皇上！”
“真的是皇上……”
“校尉，现在怎么办啊……”
城门口上的士兵全都慌了神儿，他们扒着城墙仔细的往下看去，果然隐约瞧见厉长生的马前坐着一个少年，模样酷似新皇荆白玉。
那少年的确是荆白玉无疑，只可惜，荆白玉并无知觉。
“嗬！”校尉倒抽一口冷气，双膝一软，不自觉得便倒在了城墙旁边，再也站不住，自言自语的说道：“真的是皇上……完了……完了……皇上被找到了。”
将军带人将小皇帝荆白玉逼的跳崖，这消息城外的人不知道，但是城内的人是无有不知的，校尉也不例外。
然而如今小皇帝荆白玉回来了，如此命大，竟然回来了……
这是天意……
校尉颓废的站不起来，道：“这就是天意……天意啊……”
士兵们乱成了一锅粥，道：“校尉，怎么办啊！我们还有妻儿老小，我们不想死啊。”
不想死……
谁会想死呢？
校尉亦是如此。
士兵们七嘴八舌的说道：“校尉，别坚持了。我们这是为了谁啊，打开城门罢，指不定还能活命啊。”
“是啊，开城门罢！”
“我们不想死啊。”
城门楼上，每个人的声音都不大，但是却连成了一片，让城门楼下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轰隆隆”的声音传出。
在朝阳升起之前，城门仿佛巨大野兽的血盆大口，缓慢的，一点点……
打开。
城门内的叛军纷纷扔下兵器，颓废无力的跪在了地上。
喻青崖前不久才双手冰冷至极，而眼下却感觉周身血液沸腾，兴奋的低声道：“爹！成了！真的成了！”
厉长生抱紧怀中的荆白玉，难得亦是有些个兴奋，低声道：“小白，我带你回家。我们现在就去找冯陟厘，冯先生一定能治好你，一定能……”
叛军缴械投降，被一个个捆绑起来，场面极其壮观。
这一忙乎，眼看着日头升起，天色终于大亮。难得的，今日竟是个大晴天，灿烂的日光，叫人不敢直视。
火把已经熄灭，厉长生零零星星的军队，站的着实非常稀疏。
“这……”
被绑住的校尉一脸迷茫，不敢置信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个回事？无需旁人解释，校尉其实心中有数。
中计了。
然而眼下再说什么，已经无济于事。
城门被打开，武器被收缴，叛军一个个被捆绑。厉长生每一步都打算的十足缜密，根本不给校尉恍然大悟和反扑的机会。
校尉愤恨又颓废，一句话不说，垂着头跪在地上。
“入城！”
厉长生挥手说道。
皇宫之内一片萧索，就算日头升起，也无有宫人走动，仿佛空无一人。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所有朝臣尽数被困在皇宫之中，这么些日子过去，谁也不能离开皇宫大殿一步。
“吱呀——”
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即是沉重殿门被打开的声音。
朝臣们心惊胆颤，一个个警惕的望向大门口，生怕是宛阳王带着人走进来，那一切可就真的完了。
“嗬！”
“厉长生！”
“是厉太傅！”
“是厉太傅啊！”
朝臣们喧哗起来，从未有一次，见到厉长生这般亲切的，他们的呼声急迫的厉害。
有人已经喜不自禁，竟是嚎啕大哭了起来，道：“是厉太傅！厉太傅来了！太好了！”
厉长生有些气喘，他是一路跑过来的，推开殿门，目光在众多朝臣中一溜。
准确无误的寻到了角落中的冯陟厘。
冯陟厘也被关押在此，手脚皆是被绑着，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
“厉太傅，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快快，太傅，请帮老夫解开束缚。”
“太傅，先帮老夫，老夫上了年纪。”
一连串亲切的声音，众人被绑着手脚，无法快速移动，却都费尽全力，朝着厉长生聚拢。
厉长生根本未有瞧他们一眼，拨开人群，冲了过去，用刀子割开冯陟厘的束缚，道：“冯先生，快跟我走！”
冯陟厘眯了眯眼睛，二话不问，立刻与厉长生一道出了大殿。
“厉太傅！”
“莫要走啊！”
“请给我们松绑！”
厉长生无有回头，丝毫留念都是没有，仿佛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厉太傅？！”
“厉太傅这是在做什么？”
“还是这般的目中无人！”
“这样太可恶了……”
一群愤怒的声音，在厉长生离开之后，骤然越来越大。
喻青崖踩着方步，晃晃悠悠走进大殿，道：“谁目中无人？谁太可恶了？”
喻青崖的出现，让他瞬间成为了万众瞩目的中心。
“是喻公子！”
“喻公子，太好了，快给老夫松绑。”
“喻公子，您还记得我吗？快给我松绑，我们以前喝过酒的。”
争先恐后的声音络绎不绝。
喻风酌跟在喻青崖身后走进来，止不住摇了摇头。
“给你松绑？”喻青崖侧头去看那个叫的最欢实的人，道：“你方才不是在辱骂厉太傅吗？可是太傅让我过来救你们的。你却不领情，我还救你干什么？”
“我……”
那人一愣，赶忙摇头要成了拨楞鼓，道：“不是，我没有，我没有辱骂太傅，我方才只是太着急了。”
“他骂了！”
旁边一个人眼珠子滚动，道：“他骂了！我听到了。喻公子，你快先给我解绑罢。我的手，恐怕都要断了。”
喻青崖微微弯腰，不过锋利的刀子却不是冲着绳索而去，反而差点扎在那人的胳膊上。
那人吓了一跳，大喊着：“喻公子！请你看清楚啊，莫要割伤了我。”
“我看的非常清楚啊。”喻青崖冷笑着说：“我可记得你呢，上次是不是你，背地里骂我爹的？”
“什么？”那人一脸迷茫。
喻青崖道：“说我爹是离国人，一直留在大荆，绝对是心怀叵测，肯定是个细作什么的。”
“不不，我没有说过。”那人连忙摇头，道：“一定是个误会。”
喻风酌以前的确就是个细作，不过现在是正正经经的以离国人身份留在大荆。周围难免会有些个流言蜚语，平日里喻风酌就当没听到，但喻青崖听了却觉得十足胸闷气短，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自然要好好的整治报复一番。
喻风酌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崖儿，给他们解绑罢。”
喻青崖回头瞧了他一眼，道：“我这里给你出头，你却装成好人的模样，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阴险。”
喻风酌有点哭笑不得，道：“什么好人不好人的。我们处理完了这里，还要去与厉太傅汇合。”
“对了……”
喻青崖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厉长生带着冯陟厘去给陛下治病，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得好。
想到这里，喻青崖便感觉什么开顽笑的心思也无，心中只剩下浓浓的忧虑。
厉长生将冯陟厘一路拽走，道：“陛下情况不好，坠崖后昏迷不醒，如今也不曾睁过一次眼睛。”
冯陟厘知道情况紧急，所以根本不多问其他，虽心中好奇，却也只是先问荆白玉昏迷后的症状等等。
两个人进了大殿，果然看到荆白玉躺在龙榻之上。
灵雨已经回来了，哭得几欲昏厥，伏在榻边抽抽噎噎，道：“陛下……陛下您睁开眼睛罢，求您……莫要如此狠心啊……”
灵雨被困宫中，听闻姜笙钰带着荆白玉逃出的消息，还在满心欢喜当中，却不料转眼传来了荆白玉跳崖的消息，让灵雨当成昏厥过去。
“让开。”
冯陟厘大步而入，语气平静的挥了挥手。
厉长生将灵雨带到一面，道：“冯先生，请快给小白医治，小白为何总是不醒？”
“厉太傅。”
喻青崖隔了一会儿走进来，瞧了一眼殿内紧张的气氛，有些欲言又止。
厉长生转头去瞧他，道：“何事。”
喻青崖道：“那些个朝臣说是要朝议……”
灵雨急了眼，道：“陛下还未醒来，朝议什么？”
朝臣们被围困起来，心中多有怨念，当然他们并不会觉得是自己的过错，便将所有问题都推到了身为新皇的荆白玉身上。
如今荆白玉坠崖，朝臣们只听说荆白玉死了，根本没有听说荆白玉被救起的消息，便都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想要聚集在一起，展开朝议，拥立新皇上位。
灵雨一向不问朝事，可她机灵的厉害，一听便觉得这事情有蹊跷。
厉长生眯着眼睛，整个人透露出一股难以掩藏的煞气。那些个朝臣想做什么，厉长生自然一清二楚。
荆白玉一直想要力挽狂澜，自从作为太子掌管朝政开始，招惹了多少人的不满可想而知。如今是大好时机，找一个听话的皇帝，所以他们才会如此迫不及待。
冯陟厘给荆白玉诊着脉，道：“厉太傅可先行处理琐事，左右这面为陛下诊治的事情，厉太傅是帮不上忙的。”
厉长生望着榻上的荆白玉，他是根本不舍离开一步的。然而冯陟厘说的不错，自己帮不上忙，什么也帮不上……
“好，有劳冯先生，请务必让小白醒来。”厉长生道。
他说罢了，对灵雨又道：“我去去就回，照顾好陛下。”
“请太傅放心。”灵雨道。
她说罢了，拉住了就要离开的厉长生，道：“厉太傅，请务必让那些个心怀叵测之人好看。”
“放心。”厉长生稍微露出一个微笑。
厉长生招了招手，对喻青崖道：“跟我走。”
喻青崖引着厉长生往朝议的地方而去，还未走进大殿，就听到姜笙钰的声音。
姜笙钰有些个激动，呵斥说道：“你们这是要造反罢？莫不是与宛阳王是一伙的？”
“姜王您说的什么话？”一个老臣笑着道：“这乃是大荆的朝议，要选的也是大荆的新皇。姜王您身为姜国的君主，为何来凑这个热闹？还是快快离去的好。”
“新皇下落不明，”姜笙钰道：“你如何便肯定新皇已经仙去？我看你与那宛阳王的叛军，指不定就是一伙的，所以才这般肯定！”
“姜王莫要血口喷人！”老臣说道：“这可是我们大荆的地方，容不得你这个外来的国君撒野！”
“撒野？”
突然一个声音从大殿外传了进来。
声音虽不大也不高，却掷地有声，叫所有人浑身一个激灵。
厉长生高大的身影出现，负手站立在大殿门口，低声一笑，道：“撒野，这个词用的倒是好。”
众人都听出厉长生话中有话，但迫于厉长生的威严，竟是谁也不敢轻易出头。
姜笙钰再看到厉长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立刻冲上去，有些眼睛发酸，低声道：“叔叔……荆白玉他……他……”
“陛下，”厉长生不等姜笙钰说罢，已经朗声说道：“陛下已经被救回，此时便在宫中。”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不是跳崖了吗？”
大殿之中喧哗不已，声音吵闹至极。
姜笙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厉长生，道：“真的吗？真的吗？”
“是真的。”厉长生点头道。
荆白玉已然被救回来了，只是多日未醒罢了。
喧哗之后，便有朝臣大声说道：“厉太傅，既然陛下被救回，为何我们只看到了太傅您一个人，却未有看到陛下？”
厉长生淡淡的说道：“陛下身体不适，正在疗养。”
“什么？身体不适？”
有人小声嘀咕，道：“莫不是摔断了腿脚？”
“嗬，难不成残疾了？”
“从悬崖跳下，能活命已是万幸，恐怕是真的残废了罢？”
众人猜测不已，有人满脸狐疑，有人满脸喜悦。
先前与姜笙钰对峙的老臣站了出来，道：“敢问厉太傅，陛下此时何在？卑臣们想要前去探望。毕竟……”
他话锋一转，道：“毕竟太傅也应当是知道的，我们大荆无有让一个残疾做皇帝的道理啊。”
古代人对于残疾是相当具有偏见的，这一点厉长生知道。
古人将残疾视为老天爷的惩罚，所以不论是先天残疾还是后天残疾，那都是因着触怒了老天爷，才会得到如此的惩罚。
若是荆白玉摔下悬崖真的残疾，肯定会有大批的朝臣站出来，说是老天爷发怒，觉得荆白玉不配作为大荆的皇帝，所以才会降下如此的灾难。
厉长生冷笑，道：“我方才已经说过了，陛下身体不适，所以此时谁也不得打搅陛下。”
“厉太傅！”老臣呵斥一声，道：“厉太傅为何三番四次阻拦我们，不叫我们面见陛下？莫不是厉太傅觉得，此次你平息叛乱有功，所以便不将我们放在眼中了？”
“呵——”
这段时间，厉长生都是不苟言笑的模样，如今难得露出愉悦的笑容。
厉长生笑着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说什么？”朝臣们大吃一惊，全无料到厉长生竟是如此傲慢无礼。
老臣怒吼道：“厉长生！你太大胆了！你莫要仗着陛下先前宠信你，便不将旁人放在眼中！你这般阻拦我们面见陛下，是想要囚困陛下，造反吗！”
老臣显然是想要故意曲解厉长生的意思，想要寻找一个由头，趁机合力推倒厉长生。
厉长生心中再明白不过，却也是不屑一顾。
厉长生又开了口，还是愉悦的模样，同样的口吻同样的话，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第107章 好感度-1
人群再一次喧哗沸腾，不只一个人高喊了起来。
“厉长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厉长生果然狼子野心！他要造反！”
“快抓住他，莫要叫他成为第二个宛阳王！”
“抓住他！”
老臣歇斯底里的高声大喊起来，道：“来人啊！”
“士兵！期门郎！何在！”
“将这欲要造反的逆贼，抓起来！”
殿门打开着，外面有士兵走来走去，听到老臣的喊声立刻鱼贯而入，纷纷涌了进来。
“大胆！”
姜笙钰就在旁边，眼看着有人要对他的叔叔不利，怒目呵斥一声，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看你们才是要造反！”
“姜王，这乃是我们大荆内部的问题，请不要随便插手。”老臣说道。
“是啊。”厉长生抬起手来，安抚住姜笙钰，道：“钰儿，这乃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便莫要管了。”
“叔叔……”姜笙钰有些着急。
厉长生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昔日里那些温柔的假象，仿佛是一张面具，他此时此刻已然懒得将面具戴上，随性而为的笑着，笑的一时间众人皆是毛骨悚然。
士兵们冲将进来，将大殿团团包围。
厉长生负手而立，语速不紧不慢的说道：“厉某人是否要造反，那不是你们说了算的，也不是你们能管得了的。所以……在我心情不佳的时候，奉劝诸位，最好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要说。”
“你！你……”
老臣被他嚣张的语气，和高高在上的神态，气得浑身打颠，控制不住的一个劲儿翻白眼，道：“厉长生！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莫要太嚣张了！”
厉长生的确很懒，如今荆白玉还未曾醒来，他心中沉重疲惫不已，着实不想与那些个朝臣太多废话。
厉长生轻轻的抬手一挥。
“哗啦”一声，随即便是踏踏的脚步声，更多的士兵手持长戟冲了进来，将大殿围的是密不透风。
众人登时目瞪口呆，一个个大气儿也不敢喘，惊惧的缩在角落里。
有人带兵冲了进来，并不是都城的守卫军，而是只听从小皇帝荆白玉命令的涤川园军。为首的那位将领便是涤川园军上军校尉萧拓。
萧拓一身戎装，看起来风尘仆仆，甚至铠甲上还残留着斑斑驳驳的血迹，脸上也还带着狰狞的擦伤。
就这般，率领着众多涤川园军，冲进了大殿之中，单膝跪在厉长生面前，拱手说道：“涤川园军上军校尉萧拓，奉陛下之命拜见厉太傅，请厉太傅示下！”
荆白玉早已与萧拓说过，这一次离开都城之后，凡事都听从厉长生的命令，不论厉长生叫他做什么。
“这……”
“这……”
朝臣们震惊之余，小声议论着，谁也不敢再高声疾语，生怕被厉长生听到了，成了第一个出头鸟。
厉长生淡淡的点头，道：“有劳萧拓校尉了，请起。”
萧拓长身而起，手持兵器站在厉长生身边，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朝臣。
厉长生露出一个不怎么在意的笑容，道：“若是诸位大臣们，喜欢在这里朝议，那便留在这里朝议也好。不过长生这面有许多事情要忙，所以便不能陪着大家伙了。各自请便。”
他说罢了，潇洒的转身离开，大步往殿外而去。
所有朝臣都瞩目着厉长生的背影，却没有一个人敢阻拦于他。
士兵们银晃晃的利刃就在身边，谁敢拿自己的脑袋做赌注？
他们本以为，没了小皇帝荆白玉的保护，厉长生这个宠臣佞臣，将什么都不是，毫无还手能力。
然而所有人都错了，没了荆白玉在身边，压抑着厉长生的本性，厉长生再无什么顾虑，他不怕旁人说他冷漠绝情，也不怕旁人说他阴险恶毒，只要他高兴，什么都无所谓。
如今的厉长生比往日里更不可一世，他失去了荆白玉的保护，手中却握着大把的兵权，任谁敢拿自己的脑袋开顽笑？
朝臣们被涤川园军围住，一个个害怕的低眉顺眼，根本无计可施。
他们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破灭不堪，厉长生的地位仍然无法撼动，甚至比以前更加坚固不移。
厉长生从大殿内走出，萧拓跟随其后。
厉长生问道：“有劳你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这是卑将应该做的事情。”萧拓道：“吴邗王与厉储兴已经被拿下，吴邗叛军与流安叛军尽数被俘虏。这些还请厉太傅下令处理。”
萧拓带着涤川园军前去支援，与陵川王的陵川军前后夹击，成功汇合一起，将叛军打的落花流水，厉储兴和吴邗王终于慌了神儿，丢下众多部下不管，竟是纷纷逃窜想要离开吴邗之地。
可惜了的，两个人根本没逃出多远，便被萧拓的追兵发现，重新带了回来。
萧拓与荆博文镇压了叛乱，立刻快马加鞭的赶往都城，前来支援厉长生对抗宛阳王的军队。
萧拓与荆博文都十足担心不已，厉长生身边只有一队兵力，与宛阳王的叛军对比，简直不值一提，随时都有可能土崩瓦解，所以他们不敢停留，每日都快马加鞭，希望能早些抵达都城。
只不过，厉长生根本等不及他们的到来，还是先行叫阵宛阳王叛军，顺利的进入了都城。
萧拓与荆博文，也是刚刚才赶到城门口，这才发现都城已然被攻破。
萧拓道：“厉太傅，吴邗王与厉储兴要如何处置？”
厉长生没什么表情，理所应当的说道：“杀了，留着亦是没什么用处。”
“是！”
厉长生说的干脆，萧拓亦是回答的干脆。
厉长生道：“现在便去，以免夜长梦多。”
“是，卑将这便去。”萧拓又道。
萧拓前脚离开，厉长生来不及回到荆白玉身边，那面就有人急匆匆的迎面而来。
乃是随萧拓一同赶来的陵川王荆博文，和谋主孟云深。
“厉长生！”
荆博文顾不得太多，冲过来一把抓住厉长生，道：“我侄儿在哪里？荆白玉在哪里？听说他没有死，他被救起来了？他在哪里？带我去！快！”
荆博文焦急的一连串呼喊，根本不给厉长生开口说话的机会。
孟云深拉住荆博文的手，道：“大王，莫要如此慌张。”
“在这面。”厉长生指了指前面的寝殿，道：“冯先生在给陛下医治。”
“对对对，冯先生的医术无人能敌，”荆博文点点头，道：“有了冯先生在，陛下绝对没有问题的。”
荆博文这话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厉长生，说罢了却还是慌张不已，连忙快速往寝殿冲去。
孟云深跟在荆博文身后，抬步也要离开。
“谋主留步。”厉长生站在后面，出声叫住了孟云深。
孟云深步子一顿，回头瞧他，道：“厉太傅可有什么吩咐？”
厉长生平静的看着他，道：“如今陛下昏迷不醒，朝臣浮躁不定，刚才还在闹着要朝议，选择他们新的皇帝。”
孟云深听得皱了皱眉，道：“厉太傅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厉长生笑着道：“只是想要问一问孟先生，此时此刻，孟先生可有雄心大志死灰复燃之感，可有要再趁机扶持陵川王上位的想法。”
孟云深听得一震，压下心中躁动的感觉，回视着厉长生似有若无含笑的目光。
孟云深沉思了片刻，缓慢的摇了摇头。
不是他不想帮助荆博文坐上皇帝之位，而是荆博文已经没有这样的心愿。
孟云深发过誓，以后都听从荆博文的话，他并无忘记。
况且……
孟云深看着萧条落寞的皇宫，道：“我想让大王开开心心的，不想他也因为这样的事情，被逼的走投无路，迫不得已做出什么选择。”
孟云深说的是荆白玉，这样的情况，若是换做荆博文遇到……
孟云深觉得，荆博文定然承受不住。然而这是一个帝王应当承受的分内之事，九五之尊要负担的不只是荣华富贵，还有时不时最危险和痛苦的事情。
孟云深道：“我有点舍不得他受苦，所以……厉太傅请放心，也请放大王一条生路。”
他知道，只要自己如今点点头，恐怕厉长生万万不会放过荆博文和自己的。
厉长生听了孟云深的话，嘴角的笑容仿佛冰雪一般的融化着，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平静，但这样的表情，反而更真实一些。
厉长生道：“你放心，陵川王好歹是陛下的叔叔，我又能对陵川王做些什么？是孟先生多虑了。”
孟云深松了口气，听到厉长生这话，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两个人这才一同入了寝殿。
荆博文已经先行一步，进入了寝殿，就跪坐在荆白玉的身边，焦急的问道：“冯先生，陛下怎么还未醒来？”
“为何还睡着？”
“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冯陟厘额上有些冒汗，仿佛未曾听到荆博文的声音，根本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回头瞧见厉长生，便站了起来，走到了厉长生身边。
厉长生下意识心里“咯噔”一下子，因着冯陟厘的表情着实有些严肃。
冯陟厘低声道：“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话，为什么不在这里说？”荆博文着急的说：“我们也想听，陛下他到底怎么样了？”
“大王。”孟云深拉住他，安抚着说道：“莫要吵到了陛下歇息，我们还是在这面等一等罢。”
厉长生跟着冯陟厘走到外殿，四周并无一人。
厉长生皱眉问道：“陛下……到底怎么样了。”
冯陟厘这回无有犹豫，摇了摇头，道：“不好。”
厉长生听到这两个字，心脏又是“咯噔”一声，顿时坠入了无底深渊。
冯陟厘道：“陛下如今还有呼吸与脉搏，却无意识，何时能苏醒……并不确定。”
冯陟厘说的已然非常委婉，他中途停顿过一阵，其实若是按照他往日里的直言不讳，可能就要说，陛下恐怕是永远无法醒来了……
荆白玉还有呼吸和脉搏，却微弱的非常厉害。
距离荆白玉跳崖，已然有许长的时间，虽然被猎户夫妇救起，却只是处理了肤浅的伤口，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机，如今……
一切都晚了。
厉长生脑中一时间杂乱一片，他已然几天几夜未曾合眼，再硬朗的身子骨，也是受不住的。如今又听到如此的消息，眼前蓦地一黑，差点摔在地上。
他一把扶住旁边的柜子，看起来并无什么狼狈模样，而此时此刻，只有他自己明白，如今的自己是有多么落魄不堪。
厉长生沙哑着声音，低声道：“冯先生，你的意思是……”
“或许某一日，”冯陟厘道：“还有转机，只是冯某人学艺不精，如今着实找不到医治陛下的办法。”
冯陟厘虽然医术高超，但他以前并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只是在医典之中瞧见过类似的病例罢了。
这种活着却如死了一半的情况，若是放在旁人家里，恐怕要请大师和尚来做法，觉得是主人家的魂魄游离了躯体所致。
厉长生心中愈来愈是冰冷了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木然的站在原地。
古代的医疗水平着实有限，像荆白玉这样的情况，只有呼吸和脉搏，是无法自行用膳的，更无法起身活动。
无法正常食用东西，又无法注射葡萄糖等药物维持，对于身体来说，是非常大的伤害。各种机能与身上的肌肉器官，也都会随着时间，慢慢的逐渐萎缩。
众人全都围拢在熟睡的荆白玉身边，眼看着厉长生归来，顿时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姜笙钰第一个沉不住气，道：“叔叔，他到底怎么了？为何不醒来？”
“是啊，”荆博文也说：“伤势不都好的差不多了，陛下为何不醒？”
“小白，”厉长生怔愣了一会儿，总算是寻到了自己的声音，勉强的笑了笑，坐在榻边轻轻抚摸着荆白玉的头发，道：“别着急，小白只是太累了，睡两日便会醒过来，放心罢。”
“真的？”姜笙钰问。
厉长生点了点头，道：“真的。”
小白可是最听话最粘人的，知道自己在他身边守着，怎么忍心如此便一直睡下去，定然会迫不及待的睁开眼睛。
众人从天亮等到天黑，眼看着就要子时，荆白玉仍是静静的睡着，根本无有睁开眼睛的意思。
冯陟厘道：“我去准备药材。”
说罢了转身离去。
姜笙钰一瞧，悄无声息的追了上去，跟着冯陟厘走出大老远，才问道：“冯陟厘，你实话告诉我，荆白玉到底怎么了？为何一直不醒？”
冯陟厘侧目去瞧他，淡淡的开口，道：“醒不过来了。”
“你……”姜笙钰步子一顿，整个人露出不敢置信的震惊模样，道：“你说什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冯陟厘也停下脚步，道：“是真的，我只是不想骗人罢了。”
姜笙钰摇着头，道：“骗人，你现在才是骗人。荆白玉好好的，为何醒不过来了？他虽然呼吸微弱了一些，脉搏也微弱了一些，但是伤势都痊愈了，怎么可能醒不过了？你是哪门子的庸医啊，怕不是兽医罢……”
姜笙钰连珠炮一样的斥责着，冯陟厘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冷静点，就算你再激动，也无济于事。”
姜笙钰满腔怒火和焦虑，突然被冯陟厘一盆冷水浇灭。
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魂魄，木呆呆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冯陟厘的脸上。
他忽然心中空落落的，眼眶也有点酸涩。虽然姜笙钰向来很是抵触荆白玉，总是与他争吵不休，但是……
“若是荆白玉真的再也醒不过来，叔叔要怎么办……”
姜笙钰低声道。
姜笙钰说罢了，赶忙拉住冯陟厘的手，说：“冯陟厘！这事情，你还没对叔叔说罢？先莫要跟叔叔说。叔叔听了会伤心死的！指不定荆白玉还能醒来，所以我们再等一等好不好？”
冯陟厘平静的瞧着他，没说话。
姜笙钰仿佛又被他泼了一盆冷水，迟疑着道：“你方才……与叔叔单独说话，是已经跟他说了？”
冯陟厘仍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冯陟厘！”姜笙钰气得大喊说一声，道：“你这个人……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啊，你这般告诉叔叔，叔叔要多伤心……”
姜笙钰一想，就觉得心脏被死死拧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连忙转身就要回去，却被冯陟厘拉住。
冯陟厘淡淡的说道：“厉太傅此时恐怕不想见你，让厉太傅与陛下单独相处一会儿。”
姜笙钰动作僵硬了下来，的确如此，自己过去也无法叫荆白玉醒来，只要荆白玉不醒，一切都无法改变，厉长生还是会伤心难过。
冯陟厘道：“我不得不告诉厉太傅，毕竟若是陛下真的无法再醒来，大荆还有许多许多的事情，需要厉太傅打算。”
的确如此……
荆白玉可是大荆的皇帝，若是他永远睡了下去，那么便会出现数不胜数的麻烦，都需要厉长生来解决。
姜笙钰未有再说话，也未有再动弹一下。
冯陟厘挨近了他一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若是想哭，我可以借你个肩膀。”
姜笙钰顿时炸毛，恶狠狠的抬头去瞪冯陟厘。
威胁的话未有说出口，冯陟厘已经伸手搂住了他，将他的脑袋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夜黑渐渐的浓郁，又渐渐的散开。
眼看着再过不久便要日出，厉长生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却并没有想要合眼的意思。
他握着荆白玉的手，坐在榻边上，低声说道：“小白，我回来了，你怎么还不睁眼看看我？”
荆白玉瘦了一些，被握住的手，温度有些偏低，凉丝丝的一片。
厉长生轻轻的搓着他的手，想要帮他取暖一般。
“小白，乖，快睁眼看看我。”
“若是小白听话，我便答应你一个条件，不论什么都可以。”
厉长生温柔的话语，一声声随着黑夜散开。
荆白玉却仍是静静的躺在榻上，一动不动，故意怄气一般，什么也不肯言语，执拗的不肯睁开眼睛。
厉长生疲惫的拉开系统的控制面板。
【#友好度总览#】
【荆白玉：】
荆白玉的名字后面，仍然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一片，丝毫未有改变。
荆白玉没有死，但他失去了所有的意识，这般静静的沉睡了下去。所以系统间的荆白玉好感度才会消失。
“太傅。”
灵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厉长生叹息了一声，朗声说道：“什么事情？”
灵雨说道：“是萧拓校尉求见。”
“好，我知道了。”厉长生道。
萧拓按照厉长生的吩咐，将厉储兴与吴邗王立刻斩首，此时是来见厉长生复命的。
厉长生从内殿出来，萧拓立刻单膝跪地，抱拳说道：“厉太傅，厉储兴与吴邗王的人头在此，请太傅过目。”
锦盒就放在地上，萧拓说罢了打开，里面果然盛放着两颗血粼粼的人头。
厉长生面无表情的瞧了一眼，睫毛都未曾波动，道：“好，你做的很好。”
萧拓又是抱拳说道：“都城内的宛阳王叛军已然尽数清点完毕。”
厉长生点了点头。
宛阳王的叛军入城，将都城兵力布放尽数调换，重新更改布放，的确浪费了不少时间。
厉长生道：“如今都城和皇宫的布放问题，便由萧拓校尉，率领涤川园军完成，若是谁胆敢有任何意义，就地正法，无需再来与我请示。”
“是。”萧拓立刻答应。
厉长生道：“那么接下来这段时间，便有劳萧拓校尉多多费心。”
“卑将不敢。”萧拓道：“卑将定然按照厉太傅的安排去做。”
厉长生复又点点头，道：“好，你去罢。”
萧拓答应一声，恭敬的退出了大殿。
【恭喜玩家“厉长生”，顺利完成任务17，获得5点“任务加点”】
【恭喜玩家“厉长生”，完成任务获得“盲盒”奖励1个！】
宛阳王的叛军全被俘虏，厉储兴与吴邗王也都人头落地，这一场叛乱，终于还是落幕。厉长生的任务17正式结束。
【系统提示：隐藏结局“登基为帝”概率99.9%】
【确认可正式激活隐藏结局“登基为帝”剧情】
厉长生眼看着跳出来的系统提示，如今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荆白玉已然是大荆的皇帝，系统却说自己会激活隐藏结局登基为帝。厉长生先前有些奇怪，不太明白系统的意思，而现在……
厉长生伸手压着心口的位置，钝痛的感觉，疼得让人麻木。
若是荆白玉一直，永远的睡下去，他这个皇帝无论如何是无法再做下去的。厉长生如今不只是有权有势，还有兵力在手，放眼大荆内外，谁还能争得过他？这大荆的新皇，只要厉长生喜欢，便非他莫属。
万万人之上的帝王，昔日的厉长生，定然会是喜欢的。然而……
厉长生并不想用荆白玉作为代价。
“小白……”
厉长生压抑着心口钝痛的感觉，低声呼唤着。
【恭喜玩家“厉长生”，成功集赞5个“盲盒”】
【系统提示：集齐5个盲盒，可提升盲盒等级，获得更大惊喜】
【系统提示：是否升级盲盒等级？】
“惊喜……”
厉长生木然的声音，喃喃的念着。
如今除了能让荆白玉死而复生之外，旁的事情都无法再让厉长生惊喜。
厉长生瞧着系统跳出的提示，心中却止不住波动了起来，隐隐然生出一股希望的感觉。
“或许……”
真的能有惊喜也说不定。
厉长生抬起手来，按下了升级按钮。
【系统提示：盲盒升级中……】
【系统提示：盲盒升级完毕】
【系统提示：是否开启高级“盲盒”？】
“是。”厉长生未有犹豫，立刻说道。
【盲盒已开启，恭喜获得“激活卡”1张】
【激活卡：官方价值？？？？元】
“激活卡？”厉长生皱了皱眉头，立刻点开了激活卡的说明。
先前厉长生也从系统之中开出了奇怪的道具，例如“读档特效”这一类。
【#“激活卡”说明书#】
【1.？？？？？？？？】
【2.？？？？？？？？】
【3.？？？？？？？？】
说明书的确很长，然而厉长生往下一拉，竟然全是乱码，一个字也解读不出，从1到10，一共十条内容，全然不知在说些什么。
厉长生有些头疼，伸手压了压自己的额角。
【系统提示：是否立刻使用“激活卡”？】
【激活对象可选：】
【1.宛阳王】
【2.厉储兴】
【3.吴邗王】
【4.荆白玉】
【5.流安侯】
厉长生心中的希望，差一点子便被系统无情的剿灭，然而突然出现的提示，又让厉长生心跳骤然加快。
“小白！”
厉长生看到了荆白玉的名字，虽激活卡的说明书还是看不明白，但厉长生心中翻滚激动不止。
【系统提示：请选择“激活卡”使用对象】
厉长生哑着嗓音，立刻说道：“四，荆白玉。”
【系统提示：“激活卡”生效中……】
【系统提示：请稍等……】
【系统提示：“激活卡”已生效！】
“小白！”
厉长生顾不得太多，看到系统提示，立刻冲入内殿。
内殿中漆黑一片，荆白玉静静的躺在榻上，仿佛与刚才一模一样，未有什么差别。
“咳——”
微弱的咳嗽之声，在寂静的内殿中分外清晰。
榻上的荆白玉忽然动了，骤然咳嗽一声，随即手指缓缓的握拳，睫毛也在快速的颤抖，想要睁开眼睛。
“小白！”厉长生从没有哪一日像今天这般激动过，他一步便冲了过去，握住荆白玉的手，道：“小白？你真的醒了？小白，小白……太好了。”
系统说的惊喜盲盒，果然给厉长生带来了无限的惊喜。
厉长生此时心中无比的庆幸。
荆白玉睫毛颤抖数下，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目光迷离又迷茫的瞧着近在咫尺的厉长生。
或许是屋内过于黑暗，荆白玉还未有适应，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只是呆呆瞧着近在咫尺的厉长生，未有动弹，也未有说话。
“小白，是我。”厉长生紧紧握着他的手，道：“小白，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你感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扶你起来。”
厉长生抱住荆白玉，将人慢慢的扶了起来。
荆白玉躺的时间太久，身上仿佛未有骨头，软绵绵的靠在厉长生怀中，显然一时无法自己行动，需要休养缓和几日才可。
尤其是他掉下悬崖，虽然脸颊上的擦伤好的差不多，但是胳膊和腿还是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活动自如。
“小白，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身上疼不疼？”
“要不要找冯陟厘来看看？”
“头疼不疼，冯陟厘说你磕到了脑袋。”
“或者是饿了？”
厉长生一时间有说不完的话，好像变成了一个话唠。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荆白玉，低声叹息道：“小白，你差点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这些天里，我有多着急？若是没有你，恐怕我会发疯的……所以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荆白玉乖巧的靠在他怀中，厉长生感受着怀里温暖又熟悉的感觉，心尖久久的被惊涛骇浪拍过，根本无法平息下来。
他扶住荆白玉的脸颊，眼看着荆白玉漆黑如墨一般的眸子，止不住低下头来，狠狠的亲在荆白玉的嘴唇上。
“啊——”
一声惊呼，荆白玉吓得一个哆嗦。随即竟是出人意料，下意识的用力去推厉长生的肩膀。
厉长生实在是未有准备，“哐当”一声，竟是被荆白玉从榻上推了下去，撞翻了身后的榻头矮柜。
动静太大，外面的灵雨止不住跑到内殿外面，问道：“厉太傅？发生了什么事情？”
厉长生仰倒在地上，伸手摸了摸磕到的后脑，一时间也有点发懵，他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荆白玉醒来了，却将自己突然推开，甚至一下子推下了榻来……
荆白玉坐在榻上，目光闪烁又警惕的看着他。然后抬起手来，用手背在嘴唇上用力蹭了蹭，露出一副嫌弃又震惊的模样。
本身还沉浸在荆白玉醒来的喜悦之中，厉长生这会儿终于发现了荆白玉的不同寻常，心中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他赶忙提高嗓音，道：“灵雨，把冯先生叫来。”
灵雨就在外面，听到厉长生的声音，有些个紧张，道：“可是陛下不好了？婢子这就去！”
灵雨急匆匆的，来不及叫人，自己快跑出去，往冯陟厘所在的太医署而去。
不多久时间，冯陟厘匆忙赶来，一起来的还有姜笙钰。
姜笙钰第一个冲进内殿，道：“可是荆白玉怎么样了？荆白……”
话喊了一半，就瞧见坐在榻上，微微垂着头的荆白玉。
天黑之前，冯陟厘才与姜笙钰说，荆白玉怕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如今天还没亮，姜笙钰便看到了睁着双眼，安然无恙的荆白玉。
“这是怎么回事？”
“冯陟厘！”
“冯陟厘你果然是个大骗子！”
姜笙钰控制不住的大吼了起来，他深刻怀疑，冯陟厘就是在耍自己顽！
冯陟厘也是一眼看到坐在榻上已经醒来的荆白玉，他目光一凛，立刻推开吵闹不休的姜笙钰，走到榻边去给荆白玉诊脉。
厉长生就坐在榻边上，但是荆白玉并不理他，也不瞧他一眼，似乎没什么兴趣的模样，反倒是一直用目光探寻的打量着旁边的姜笙钰。
姜笙钰被看的浑身发毛，一阵阵寒意，忍不住小声对厉长生道：“叔叔，荆白玉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儿？你有没有发觉。”
厉长生未有说话，但他后脑隐隐发痛，哪里是没有察觉的模样。
厉长生拉开控制面板……
【#友好度总览#】
【荆白玉：-1】
厉长生叹息了一声，方才系统的激活卡生效，友好度一栏，荆白玉对厉长生的友好度瞬间从空白变成了0。
厉长生顾不得这些提示，急匆匆冲到了苏醒的荆白玉身边。
而现在……
荆白玉对厉长生的的好感度，降低了1点，变成了负数。
可能是……
因为方才的那个吻罢？
厉长生感觉额头上的青筋在不断的跳动，比心跳更稳健的多。
冯陟厘给荆白玉诊了脉，道：“没什么大碍，陛下的身体还在恢复，小心一些便好。”
“你这个庸医！”姜笙钰第一个开口反驳，道：“你看荆白玉哪里是没什么大碍的模样，你瞧……你瞧他那个眼神！”
荆白玉好奇的望着姜笙钰，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漆黑又明亮。姜笙钰碍于厉长生在旁边不好开口，他总觉得荆白玉这是在对自己抛媚眼！
“这也太诡异了……”姜笙钰抬手压住自己的额头，道：“这也太不对劲儿了。”
冯陟厘自然看出了荆白玉的不对劲儿，难得迟疑，道：“身体的确是无有大碍，至于……可能是陛下跳下悬崖的时候，磕到了脑袋，所以意识暂时有些问题，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这是不记得以前事情的模样？”姜笙钰道：“我觉得荆白玉连自己叫什么，连怎么说话都不记得了。”
可能是姜笙钰有点激动，声音大了一些，荆白玉被吓了一跳。
厉长生长生而起，道：“算了，小白身体没什么事情，现在又能醒来，也是好事一桩，其余的慢慢再来。”
人总是如此的贪婪，在荆白玉沉睡之际，厉长生想着只要荆白玉能醒来，不论如何都好。
如今荆白玉醒来了，他又想着……
荆白玉并非普通的失忆。
他跳下悬崖，虽然未有死透，但是陷入了无尽的沉睡之中，与死了并无太大的差别。
是厉长生用系统盲盒开出的激活卡，使得荆白玉“复活”的。
厉长生不着痕迹的打开了系统控制面板，往上翻了翻，找到了方才出现的提示信息。
【系统提示：“激活卡”生效中……】
【系统提示：请稍等……】
【系统提示：“激活卡”已生效！】
……
【系统提示：“荆白玉”重置完成】
荆白玉就好像是一台死机黑屏的手机，强制关机重置，格式化掉所有以前的东西，机器的内存得以解放，终于恢复了正常，重新开启运行。
如此一来，以往的“记忆”瞬间烟消云散，什么都不剩下。
不只是记忆，荆白玉再睁开眼睛，就像个新生的孩子一般，连说话都无法进行，只有一些下意识的反应。
冯陟厘道：“厉太傅不必太担心，我会尽快研制新的药给陛下服用，或许对陛下恢复记忆有帮助。”
“有劳。”厉长生道。
他说罢了，表情有些个严肃，道：“小白现在的情况，不宜对外声张，这件事情，莫要再让旁人知道。”
“是。”冯陟厘道。
姜笙钰在旁边点了点头，道：“我也知道，放心罢，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嗯——”
姜笙钰说着，就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随即低头一瞧，荆白玉不知何时到了他身边，正仰着头，满面微笑的瞧着他，还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也不知道姜笙钰是不是面相太“友善”的缘故，在这一屋子人中，荆白玉对他是最有好奇心的，总是睁着大眼睛去瞧他。
姜笙钰被拉住袖子，下意识的甩了一下。
荆白玉被甩开，孜孜不倦的抬手又去拉他的袖子，而且笑容变得更外甜滋滋的。
姜笙钰被荆白玉笑的浑身发毛，感觉有人用不善的目光盯着自己。
并不是错觉，姜笙钰转头，就看到叔叔厉长生的目光，有点阴森森的。
姜笙钰赶忙再次甩开荆白玉的手，道：“我跟着冯陟厘去研制药好了，免得他偷懒，我现在就走了！”
姜笙钰逃跑一般，拉着冯陟厘快速离开。
而他走的远了，荆白玉瞧着他的目光，竟是有些依依不舍。
“小白。”厉长生胃里一阵发酸，伸手搂住荆白玉的肩膀，温声哄着说：“小白乖，肚子饿不饿？”
荆白玉不理他，还嫌弃的推了推他，眼巴巴瞧着姜笙钰消失的方向。
姜笙钰跑出殿门，深吸了一口吹来的东风，冷的他打了个哆嗦。
冯陟厘难得一笑，道：“失忆的陛下，仿佛对姜王很有好感。”
姜笙钰一脸见鬼模样，道：“什么好感？我觉得荆白玉根本没失忆！他分明是在耍心机，分明是要挑拨我和叔叔的感情！”

第108章 熟悉的香味
“小白。”
厉长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友善而亲切的对着荆白玉招了招手，道：“小白，过来好吗？”
厉长生坐在龙榻边上，荆白玉瞧他坐过来，立刻往里扭了扭，背朝着厉长生，根本不看他一眼，甚是嫌弃模样。
【#友好度总览#】
【荆白玉：-1】
系统好感度，自动展示在厉长生面前。
厉长生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就因着方才，自己一个没忍住亲了荆白玉，荆白玉对自己的好感度顿时降到负数，到现在还记仇着，根本不搭理人。
厉长生轻轻拍了拍荆白玉的肩膀，荆白玉嘟着嘴巴，回头瞪了厉长生一眼，模样奶凶奶凶的。
厉长生差点被他给逗笑，自己时隔十年再次归来，十八岁的荆白玉，哪里还会嘟嘴撒娇，只是停留在记忆之中罢了，没成想眼下却还能再看到。
“不过来是不是？”厉长生笑的温柔，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过来，我可要再亲你了。”
荆白玉露出迷茫的表情，因为被系统重置，所以此时脑袋里一片空白，跟孩子没什么区别，根本不知道厉长生所说的亲是什么意思。
厉长生当下身体力行，手臂一捞，便将发愣的荆白玉给抱了过来。
“啊——”
荆白玉不会呼救，只能发出短促的单音，被厉长生拉了过去，来不及反应，已然被堵住了嘴巴。
荆白玉吓得睁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随即眼睛里有些水汪汪的，竟是吓出了眼泪来，亮晶晶的马上便要坠下。
厉长生看起来是最会怜香惜玉的主儿，只可惜事实上，厉长生是性子最为恶劣的主儿。
他见荆白玉被欺负的要哭，反而低声一笑，道：“知道害怕了罢？所以小白要乖，可明白了？”
荆白玉委委屈屈的瞧着他，一动也不敢动。
厉长生说：“方才可是一直拽着姜笙钰不松手？还对他眉目传情？”
荆白玉听不懂，反正还是不敢动一动。
厉长生道：“以后只能看着我，明白？若是再盯着旁人瞧个不停，我可还是会亲你的。”
荆白玉抿着嘴唇，小眼神儿十足无辜。
厉长生将他抱在怀中，荆白玉也不敢挣扎，僵硬的仿佛一块木板，一惊一乍的叫厉长生抱着。
厉长生在他耳畔道：“小白，我说过我不会放手的。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必须在我身边，都只能陪着我，哪里都不能去……”
荆白玉能醒过来，已然是给厉长生的惊喜，虽说荆白玉现在什么也不记得，就如一个小孩子，但厉长生心中还是庆幸的。
活着，总是充满希望。
若是荆白玉当真一直不能醒来，才是真的绝望无助。
“小白，我很想你。”
厉长生又低声说。
荆白玉听不懂，但各种感官还是有的，似乎能察觉到厉长生身上焦躁不安的情绪。
荆白玉缓慢的伸出手来，在厉长生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哄小孩子睡觉那般，好像在安慰厉长生。
厉长生感觉到荆白玉的举动，止不住又露出更为温柔的笑容，道：“小白这么善解人意，我会想要再亲你的。”
厉长生从来都是行动派，而且是喜欢欺负人的行动派。
荆白玉如此乖巧，厉长生止不住就想要多欺负他一下。
所以……
【#友好度总览#】
【荆白玉：-2】
系统一声震动，厉长生摸着自己的嘴角，刺啦啦的，他方才没忍住犯坏，被荆白玉这只炸了毛的小猫咪，给狠狠的啃了一下。
“嘶——”
厉长生轻轻的抽了一口气，再去瞧荆白玉，又缩到了角落里，反复用手背蹭着嘴巴，满脸都是嫌弃模样。
厉长生哭笑不得，道：“再擦一下，我可又要过去了。”
荆白玉吓得浑身一僵，赶忙放下双手，钻进了被子里，将自己团成一个球，简直像是鸵鸟一样。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荆白玉捂在被子里，生怕再被厉长生给突然非礼了，捂着捂着，一会儿便觉着十分困倦，竟是慢慢放松下来，缓缓的进入了梦乡之中。
厉长生走过去，将被子给他盖好，以免再闷出毛病来。
他坐在榻边，一下一下拍着荆白玉，温柔的低声说道：“小白乖，我会让你好起来的……不管用什么办法。”
“厉长生！”
“厉长生！”
天色刚刚大亮，荆白玉睡得正好，外面就传来了大喊的声音。不用瞧人，只听声音就能分辨，定然是陵川王荆博文无疑。
灵雨赶忙将荆博文拦在外面，低声道：“大王，请小声一些。”
荆博文焦急的道：“厉长生还未醒来？都什么时候还睡呢，快快叫他出来，孤有要事儿与他说。”
荆白玉迷迷糊糊被吵醒，嘟着嘴巴，满脸的委屈，揉着眼睛轻轻蹭了两下。
他似是觉得温暖，搂着厉长生又蹭了两下，果然像个小奶猫一样。
厉长生露出微笑，也不动也不说话，由着荆白玉在他怀中撒娇。
等荆白玉蹭够了，睁开雾气蒙蒙的大眼睛一瞧……
“啊！”
短促的惊呼声，荆白玉吓得目瞪口呆，连忙爬起来躲避厉长生。
厉长生伸手一捞，轻而易举的将人给抱了回来，给他盖好被子，道：“躺着，不许下来。下来我可就亲你了，听到没有？”
荆白玉现在什么都不懂，但是不难发现，他再次醒来，第一个明白的意思，便是“亲”……
荆白玉捂住自己的嘴巴，缩在被子里不停的摇头，又是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
厉长生拍了拍他的头顶，道：“乖乖听话，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荆白玉迷茫，眼看着他长身而起，越走越远。
厉长生站在门口，转身去看荆白玉的时候，就看到了荆白玉满脸期待的模样。
期待……
厉长生赶紧离开。
“你这个不乖的孩子，回来惩罚你。”
厉长生哭笑不得，荆白玉想要轰走自己的表情，会不会太明显了？丝毫也不克制。
荆博文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情，火急火燎的来，在外面急的直转磨，虽然厉长生不想留荆白玉一个人，但还是要出去瞧瞧的，以免出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厉长生走出来，对身边的灵雨说道：“灵雨，麻烦你进去照顾陛下。”
“是，婢子这就去，请太傅放心。”灵雨急匆匆入了内殿。她也是知道陛下醒来的人，只是陛下全无以前的记忆，混似个孩子一般，的确时刻需要旁人照料。
厉长生并无与荆博文说荆白玉醒来的消息，荆博文可是个憋不住事儿的，若是让他知道荆白玉醒了，定然会吵着闹着要进去瞧侄子。
到时候荆博文瞧见一脸单纯的荆白玉，定然会发现荆白玉“失忆”的事情。那到时候……
估摸着会被别有用心之人看出端倪来。
厉长生并非不信任荆博文，只是怕他会无意间将秘密走漏，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大王寻长生，可是有什么急事？”厉长生问道。
“当然是急事，十万火急！”荆博文立刻开始抱怨起来：“厉长生，你把那群老臣都吓坏了，他们一直找我告状，我一个晚上都睡不了觉，这也太烦了。”
厉长生有了兵权在手，又是小皇帝荆白玉的太傅，如今朝中还没有新的丞相，就属厉长生最为位高权重。
之前厉长生才一回来，便给众人来了个下马威，将大量的涤川园军开入了朝议大殿之中，可把那些个期期艾艾的朝臣给吓得怕了。
大家不甘心被厉长生这般轻而易举的“摆布”，总还是要想想办法的。他们想到的办法不用说，便是陵川王荆博文。
如今叛乱被平，不只是厉长生掌管的涤川园军功劳巨大，陵川王荆博文的陵川军亦是有功劳的。
如今都城汇聚着两股兵力，能与厉长生手中涤川园军抗衡的，恐怕也就只有荆博文的陵川军。远水解不了近渴，想要寻其他地方军支援，是根本无果的想法，反而会被厉长生察觉，先行扼杀。
他们的希望便只有陵川王荆博文，所以一股脑的跑去寻荆博文哭诉，各种诉说厉长生厉太傅的恶行，想要荆博文与他们同仇敌忾。
甚至有人还在忽悠荆博文，撺掇着他趁着小皇帝荆白玉调养的机会，将荆白玉从皇位上赶下来。
荆博文怎么说，也是大荆皇室的正统血脉，理论上的确是有资本做皇帝的。
荆博文一晚上未能休息，黑眼圈乍一看就像是恶鬼似的，烦躁的说：“厉太傅，你快去把这些老头子给孤解决了，实在是太烦了。”
“解决？”厉长生笑着道：“不若一刀都砍了，可好？”
“一一一？”荆博文吓了一跳，道：“一刀都砍了？这……不太好罢？”
荆博文说罢了，顿时浑身鸡皮疙瘩四起，总觉得厉长生这个人说到做到，按照他雷厉风行又极为怪异的性子，还真的有可能下令将冒头的那帮老头子都给砍了。
管他们是不是三朝元老劳苦功高！
荆博文感觉，想想是挺舒爽的，只是……
荆博文小声道：“这样会激起民怨的，还是……要不我们换个舒缓点的办法？”
“什么办法？”厉长生友善的问：“大王可有想法了？”
“这……”荆博文一脸为难，他能有什么想法，脑子里空空荡荡的。
厉长生负手而立，略微沉吟，随即说道：“不如换个略微平缓些的法子，杀鸡儆猴。”
“杀鸡儆猴？”荆博文好奇的道：“怎么杀鸡？”
厉长生道：“大王将昨日扰了大王清梦的大臣名单予长生。长生会命人去查一查这些个大臣的底细。”
为官数十年，到底能有几个清清白白之人，不管是真的贪心，还是被逼无奈，总而言之，真正干净之人，恐怕是一个也无。
厉长生想要寻他们一些个晦气和短板，自然是不成问题的。
厉长生笑着道：“不过是做个警示用罢了，随便查出些什么问题，下狱砍头。等真的流了血，掉了脑袋，那些围观之人，也便该老实下来。”
虽然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但好歹可以寻得片刻安宁。
荆博文点头道：“这样好，那些人也能安静一些。剩下的，我们从长计议，也不能手段太火爆了，以免适得其反。”
厉长生道：“正是如此。”
荆博文顶着黑眼圈而来，随即欢欢喜喜的离开，留下一份名单予厉长生。
厉长生瞧了瞧简牍上的名单，走进了内殿之中。
“陛下，这个不能吃。”
“真的不能吃，快还给婢子罢……”
“陛下，小心一些。”
厉长生才打开内殿的大门，就听到灵雨各种焦急的话语。
他定眼一瞧，额角开始咚咚的狠跳起来。
“小白。”
厉长生当下大步过去，道：“又不听话了，是不是？”
荆白玉正拉着灵雨的袖子，一副小奶猫黏糊糊的模样，特别的亲密模样。
灵雨袖子上有个小线头，完全吸引了荆白玉的注意力，他拽着小线头一个劲儿的捯饬，活脱脱的小猫咪一只。
将线头越拽越长之后，便拉着想要放入口中尝一尝味道。
厉长生走进来，就看到荆白玉挂在灵雨身上，两个人离得特别近……
以往都是荆白玉吃醋，醋劲儿大的厉害，如今厉长生这心头也打碎了一大坛子的醋，酸的他整个人青筋乱蹦。
荆白玉正倒着线头，突然听到厉长生的声音，吓得睁大眼睛，往门口方向一望，果然就瞧“恶鬼”来了。
“啊——”
夸张的惊呼，荆白玉再次像鸵鸟一样，钻进被子里蒙住脑袋。
灵雨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忙便退了出去，将这烂摊子交给厉长生来处理。
厉长生压抑着心中沸腾的醋味，笑着走过去，道：“小白，不能见人就往旁人身上贴，可知道了？”
荆白玉先前见了姜笙钰，便拉着姜笙钰不肯松手，今儿个见了灵雨，又黏糊糊的挂在人家身上，着实让厉长生非常不悦。
荆白玉也不知听到了没有，反正肯定是听不懂的，只是埋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厉长生眼见被子包一鼓一鼓的，里面仿佛有个小耗子在闹腾，也不知荆白玉在里面做什么。
“哗啦——”
厉长生抬手掀开被子，就见荆白玉趴着，正在认真的顽手中的东西。
仔细一瞧，是一条手帕。
灵雨的手帕……
厉长生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一根弦断了，啪的一声，清脆刺耳。
荆白玉很是喜欢那放手帕的模样，爱惜的捧在手中，又是闻又是嗅，还学着厉长生的样子，轻轻的亲了亲那块帕子。
厉长生感觉荆白玉当真是长本事，多了将自己活活气死的本事。
厉长生当下将那帕子，快速从荆白玉手中抽出。
“啊——”
荆白玉惊讶的睁大眼睛，伸手去抢，可根本摸不到帕子的边缘，硬生生被夺走了心头好。
厉长生站起身来，荆白玉也跟着站起身来，可厉长生身材高大，厉长生根本够不到他手中的帕子，只能委屈巴巴的死死瞪着厉长生。
厉长生瞧他愤怒的模样，还真是奶凶奶凶的。
“喜欢这个帕子？”厉长生露出温柔的微笑，说着推开旁边的窗户，毫不留情的就将帕子扔了出去。
一瞬间，大风吹来，帕子消失的无用无踪。
“啊……”
荆白玉扑倒窗口，想要去抓那帕子，可他速度太慢，早已瞧不见帕子的踪影。
“呜——”
荆白玉可怜兮兮的哼了一声，眼眶中雾气弥漫，看着是要哭的模样。
霎时间，荆白玉竟是真的呜呜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一串串的落下，肩膀一抽一抽的，别提多可怜。
小时候荆白玉也哭过，但那时候，荆白玉整个人圆溜溜的还是七八岁的孩子。如今荆白玉已经快要二十岁，再哭起来的次数着实不多。
厉长生感觉自己心中升起了一丝罪恶感，不过……
更多的是兴奋和占有欲。
厉长生将人搂在怀中，轻轻的拍着他安慰，道：“小白乖，帕子有什么好顽的？我给你找其他好顽的东西，行不行？”
“乖，快别哭了。”厉长生伸手给他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道：“你若是再哭，我可更想要欺负你，会让你哭的更凶的。”
荆白玉本不想理他，可哭着哭着，眼泪就断了一下。
他露出好奇的表情，拉住了厉长生给他擦眼泪的手，然后轻轻的闻了闻。
随即好奇变成了惊喜，双手死死拉着厉长生的手不松开，一个劲儿的贴在脸上闻，看起来着实喜欢的模样。
【#友好度总览#】
【荆白玉：-1】
【#友好度总览#】
【荆白玉：0】
【#友好度总览#】
【荆白玉：1】
……
【#友好度总览#】
【荆白玉：10】
系统提示突然出现在厉长生的眼前，就瞧着一串数字，不断的一点点提高，莫名其妙的，荆白玉对厉长生的好感度，竟是一口气提声了12点。
厉长生难得有些不解，道：“小白？”
荆白玉捧着他的手，听到厉长生叫自己，竟是对厉长生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厉长生感觉心口被重击了一下，荆白玉笑的着实好看，不似平日里的腼腆模样，叫厉长生心中有些波动。
厉长生心中更是奇怪，当下低下头来，学着荆白玉的模样，也轻轻的闻了闻自己的手。
一股香味儿……
厉长生只要一闻就能知道，是爱马仕大地男香的味道。
厉长生第一次见荆白玉的时候，便送了他一小瓶爱马仕大地男香，荆白玉非常喜欢这个味道。
其实厉长生也很喜欢这个味道，显得温柔成熟，并不轻佻，反而带着可靠地沉稳感。
这很符合厉长生给旁人的形象，他比较喜欢的日常香水，就是这个。
然而厉长生最近已经很久未有喷过香水，一直在奔波打仗，厉长生整日里忙碌的紧，哪里还有一刻停歇的时间。
他身上其实并无爱马仕大地的味道，只是手上有微乎其微的一点罢了。
“帕子？”
厉长生恍然大悟，是灵雨帕子上的味道，方才沾染到的。
因着荆白玉的事情，灵雨也是一夜未有休息，根本无法入眠，辗转反侧的十分难受。
她干脆起身来收拾东西，漫无目的的将外殿里所有的东西，全部擦拭一般，想要弄得一尘不染。
只是她心事颇重，根本心不在焉，擦东西的时候，不小心便将柜子上的爱马仕香水给碰倒了。
分装的瓶子本就不怎么密封，香水差点流的到处都是，幸好灵雨手疾，一把扶起，香水只是轻微的落在了她的帕子上几滴。
厉长生显然并不知道，灵雨的帕子上是如何沾染到爱马仕大地香水的，但是这么仔细的一回想，昨日晚上……
姜笙钰的身上的确也有一些爱马仕大地的香味。
姜笙钰可是厉长生的头号迷弟，平日里总是叔叔叔叔的叫着在厉长生身边转圈。
厉长生的所有喜好，姜笙钰都打听的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厉长生最喜欢什么香水。
厉长生曾经给过荆白玉一些爱马仕大地香水，姜笙钰便不干了，也非要厉长生给他一些，这样才好与叔叔熏同款的香水。
厉长生大方的给了他一瓶香水，从此之后，姜笙钰便每日都喷这种香水，一日都不落下，为此荆白玉着实吃醋不已。
荆白玉莫名其妙，见到姜笙钰就很有好感，方才又去与灵雨黏黏糊糊的，原来并不是对他们“一见钟情”，很有可能是因为爱马仕大地的香味儿。
厉长生心中一动，一时间有些五味具杂。
爱马仕大地，是厉长生最常用的香氛。
荆白玉被系统激活重置，他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记得，但是隐约之间……
还是残留着微薄的意识，朦朦胧胧的，寻找着厉长生的踪迹。
厉长生露出一个笑容，低声道：“小白，我果然不能放开你。”
荆白玉听不懂他的话，只是拉着厉长生的手不肯松开。
厉长生干脆从系统道具箱中，将自己常用的那瓶爱马仕大地香水拿了出来，然后轻轻的抹了一下。
他抬起手来，蹭在了自己的鼻子下方。
厉长生嘴角噙着老谋深算的笑容，弯下腰来，低声道：“小白，闻一闻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荆白玉闻到“熟悉”的香味儿，惊喜的睁大眼睛，立刻寻着香味儿的来源，凑近了厉长生的脸，毫无防备的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无需厉长生做什么，荆白玉已经像一只鲜美的小羊羔一般，主动的往饿狼的怀抱中凑了过来。
自投罗网……
厉长生的笑容扩大，轻声问：“小白，喜欢吗？”
荆白玉听不懂，但是因着爱马仕大地的香味儿，他开始粘着厉长生，恨不得要时时刻刻挂在厉长生身上，眨眼的功夫也不想分开。
【#友好度总览#】
【荆白玉：25】
系统提示总是突然出现，没一上午的时间，荆白玉对厉长生的好感度，已经上升到了25。
“按照这个速度。”厉长生笑着道：“怕是不用两日，就能恢复100点。”
“厉太傅，姜王与冯先生来了。”
外殿的灵雨站在门口禀报说。
冯陟厘去给荆白玉配了新的方子，将药煎好，正赶在午膳之前送到。
姜笙钰一晚上无有休息，跟着冯陟厘转来转去，心中一直忐忐忑忑的样子，也不知一晚上叹息了几百口气。
这会儿两个人一同来探望荆白玉，姜笙钰走到门口，突然有点犹豫。
冯陟厘侧头瞧他，道：“怎么不进去？”
姜笙钰道：“不知我那小婶婶又要耍什么花样，万一他再挑拨离间我与叔叔的关系，怎么办？”
冯陟厘一听，笑了一声，干脆自己抬步往里走。
姜笙钰总觉得，冯陟厘的笑声有些嘲讽。
他追在后面道：“你等等我。”
两个人入了内殿，就瞧见荆白玉乖乖的坐在榻上，比昨天晚上听话多了，像一只可爱的小宠物一样，黏在厉长生身边，拉着他的手。
姜笙钰有点不敢置信，道：“怎么又变乖了？”
厉长生笑着道：“小白向来都很乖。”
姜笙钰撇了撇嘴，荆白玉哪里乖？明明就是一匹小狼崽子，只是在厉长生面前假装小白兔罢了。
厉长生轻轻的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荆白玉仰着头，满眼都是爱慕的模样，瞧着厉长生毫不吝惜的露出甜蜜的笑容。
“嘶——”
姜笙钰打了个冷颤，说：“突然牙疼……”
冯陟厘还是很淡定，将煎好的药放在案几上，道：“对陛下的身体有好处，还请太傅按时给陛下饮用。”
荆白玉坠崖不只是受了外伤，还有些内伤，五脏六腑皆是收到了损伤，虽说已经被系统重新激活，可这调养的过程不能少。
厉长生点点头，道：“有劳冯先生。”
厉长生与冯陟厘说了两句话而已，荆白玉坐在旁边，竟然开始吃醋。
他伸出手来，拨了一下厉长生的下巴，让他转头瞧着自己。
厉长生垂头瞧他，道：“怎么了小白？是不是饿了？一会儿就能用膳，别着急。”
荆白玉不会说话，眨着大眼睛笑着，然后欠起一些身来，凑近了厉长生，根本不顾旁人还在，竟是要去“偷袭”厉长生的模样。
其实荆白玉是想要去闻厉长生身上的爱马仕大地味道，厉长生老奸巨猾的只将香水点在了鼻子下面的人中位置。
如此一来，情况就变得莫名暧昧了起来。
“嗬——”
姜笙钰睁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心想着，荆白玉这个心机深沉的家伙！果然是就是在装傻充愣罢！
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荆白玉竟是要非礼叔叔！
“叔叔！”
姜笙钰不干了，立刻站起来要去阻拦。
冯陟厘很是淡定的拦住姜笙钰。
姜笙钰道：“你拦着我做什么，他非礼我叔叔。”
冯陟厘站起身来，道：“我们还是先退出去的比较好。”
“我不走，你给我放手。”姜笙钰气得头顶冒烟，道：“荆白玉你个好家伙，你果然装傻，昨天你是不是故意挑拨离间我和叔叔的？”
荆白玉听到姜笙钰的喊声，根本不听他在说些什么。不过……
荆白玉趴在厉长生的后背上，挽着厉长生的脖子，好像树懒一般，又像是在亲密的撒娇。
他枕着厉长生肩膀，歪着头，嘴巴张合了好几次，这才发出微弱的声音。
“叔……叔？”
荆白玉在模仿姜笙钰说话，他虽然不知道“叔叔”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不过荆白玉知道，这应该是对厉长生的称呼。
“叔叔——”
“叔……叔——”
“叔叔……”
荆白玉有些元气不足，说话听起来便软绵绵的，更像是在撒娇。他凑在厉长生的身畔，笑着一直叨念这两个字。
厉长生有些惊喜，将荆白玉抱进怀中，道：“小白会说话了？”
“叔叔~”荆白玉笑着道。
虽然荆白玉以前从不叫厉长生叔叔，不过荆白玉这会儿能说话，厉长生显然十足欢心。尤其荆白玉的声音软软，还特别甜蜜，听得厉长生更是欢心。
但这一声声的“叔叔”，在姜笙钰耳朵里听来，瞬间变了味道，简直就像是在挑衅一般。
姜笙钰瞬间原地爆炸，道：“呸！谁是你叔叔？他是我叔叔，和你有什么干系？”
“冯陟厘你放开我，我就说他是装傻充愣。”
“你放开我，别拉着我！”
姜笙钰最终还是被冯陟厘给拉了出去，内殿里只剩下厉长生与荆白玉两个人。
荆白玉刚开始只会叫叔叔，不过能开口说话，已然是不错的事情。
过了几日时间，厉长生教导了小白一些简单的，最起码厉长生对他招招手，叫他一声小白，荆白玉便会乖乖的跑过来。
“叔叔！”
荆白玉跑过来，一头撞进厉长生的怀抱。
厉长生道：“小白乖，叔叔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好吗？”
荆白玉一听，立刻摇头，伸手抱住厉长生，怎么都不放，脑袋摇成了一个拨楞鼓的模样。
荆白玉明白出去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不能出去，厉长生每次出去都要很久，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荆白玉就一个人等着，漫无目的的等着，感觉着实不好。
厉长生笑着道：“乖，莫要撒娇耍赖，叔叔真的很快就回来。”
荆白玉如今的样子，伤势是大好了，但是还不能叫外人给撞见，很容易引起大风大浪来。
厉长生哄了荆白玉一会儿，荆白玉终于答应睡一觉，等着他回来。
厉长生留了灵雨看着荆白玉，这才离开内殿。
是喻风酌在外面等着厉长生，同来的还有喻青崖。
喻青崖自始至终都未能见到荆白玉的面，心中担忧不已，所以软磨硬泡的，喻风酌拿他没有办法，还是带着他一同来了。
喻青崖焦急的询问：“厉太傅，陛下如何了？”
厉长生露出温柔的微笑，道：“陛下最近很好。”
“那……”喻青崖心中奇怪，那陛下为何还不能早朝？
已经一连过去许多日，荆白玉身为大荆的皇帝，也已经空缺了很多个早朝，若是再这般下去，按照祖上留下的规矩，皇上一直如此荒废早朝，大臣们是可以要求罢免陛下的。
喻青崖心中的一团疑问还未有问出，厉长生已然开了口，道：“喻大人可是有了眉目？”
喻风酌抱拳一礼，道：“厉太傅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查的差不多。”
厉长生叫喻风酌前去搜集一些朝臣的罪证，按照荆博文给的名单，一一搜查清楚。
喻风酌退了半步，将身后的大箱子展示给厉长生看，道：“箱子中的简牍，足足有五十卷，皆是喻某人查到的罪证。”
厉长生道：“有劳喻大人，请喻大人将这些带给孟云深先生。”
“是。”喻风酌道。
孟云深向来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厉长生明白他的秉性。那些个老头子整天围着荆博文，说是为了荆博文这个陵川王好，也是为了大荆的天下江山好，实则还不是一个个唯利是图，只想着自己的荣华富贵？
孟云深早已经对他们咬牙切齿。
厉长生笑着道：“与孟先生说，陛下已经全权受命孟先生来处理这些贪赃枉法之辈，绝不可姑息。”
“是。”喻风酌又道。
将这事情交给孟云深去做，绝对能把缠着荆博文的苍蝇处理的干干净净。
厉长生道：“辛苦喻大人，没什么事情便回去罢。”
喻风酌看了一眼身边的喻青崖，随即对厉长生道：“喻某人还有一点私事，想要与厉太傅借一步说话。”
“私事？”
厉长生还未开口，喻青崖已经开了口，奇怪的看着喻风酌，道：“什么私事？”
喻风酌没有与他回答。
厉长生倒是点了点头，道：“喻大人这面请。”
“喂——”
喻青崖心中着实不爽，喻风酌与厉长生去说悄悄话了，竟是将自己丢在这里。
厉长生因着喻风酌到了偏殿，道：“喻大人有什么话，眼下可讲。”
喻风酌说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厉太傅，陛下可是要不行了？”
厉长生听着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些不愉的模样，道：“绝无此事。”
喻风酌点了点头，道：“那恐怕是出现了更大的问题。”
喻风酌是个聪明人，果然一下子便猜到了点子上。
荆白玉被带了回来，若是身子骨没有出现问题，却仍是迟迟不肯露面，哪怕是出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厉长生口气有些个冷淡，道：“喻大人只要做好分内之事，旁的无需费心。”
喻风酌道：“厉太傅误会了，喻某人并非要费心什么，只是喻某人觉得，这些事情必须要厉太傅费心才是。”
厉长生听出来了，喻风酌话中有话。
喻风酌说道：“厉太傅可好记得，之前老丞相和成国国君一同下狱？”
厉长生哪里能不记得。
只是后来发生了叛乱，所以那些事情暂时无人上心。
成国国君被下狱，乃是对成国的绝对羞辱，成国人绝不肯善罢甘休。如今大荆出现了叛乱，虽然已经平定，但是粮草和国库消耗都很大，是要休养生息一阵子的。
若是此时成国想要趁火打劫，突然发兵而来，的确是麻烦的事情。
喻风酌道：“喻某人接到一些消息，成国已经联络了旁边一些个小国，想要煽动舆论，一起对抗大荆。”
厉长生眯着眼目冷冷的笑了一声。
那些人定然是想要趁着荆白玉修养的时候，来重创大荆。
喻风酌道：“若是成国打来，陛下还不能露面主持大局，恐怕……到时候会局势大乱。”
厉长生道：“多谢喻大人提点，长生心中有数。”
喻风酌未有迟疑，忽然说道：“喻某人并非大荆人士，对于大荆是否姓荆，并无太大的想法。若陛下真的这般长久无法露面，只会让大荆变得越来越动荡不安。厉太傅何不……”
只是说到此处，厉长生已然明白喻风酌的意思。
厉长生抬手制止住喻风酌的话头，道：“喻公子还在外面等着喻大人，今儿个天寒地冻，喻大人还是赶紧回罢。”
喻风酌点了点头，并无再多说什么，厉长生已然明白他的意思，剩下的，便不是旁人说什么，而是厉长生要做什么。
喻风酌拱了拱手，退出了偏殿。
厉长生眼看着喻风酌的背影消失，这才从偏殿回了内殿。
荆白玉果然正在乖乖的等着厉长生，见到厉长生出现，快速跑过去挽住了他的手臂，然后欠着身贴近厉长生闻了闻。
“叔叔……香……”荆白玉说。
厉长生笑着道：“小白，今天叔叔教你新的词，好不好？”
荆白玉歪着头瞧他，有些懵懂。
厉长生道：“喜欢。”
“喜……”荆白玉的学习能力还是不错的，厉长生教了几遍，荆白玉已然奶声奶气的道：“喜欢……”
“喜欢，叔叔。”

第109章 退位让贤
“小白真乖。”厉长生温声说道：“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荆白玉听不懂，不过他现在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待在厉长生的身边，感觉厉长生的声音非常非常的温暖，让他怎么听都不会觉得厌烦。
厉长生瞧着荆白玉甜甜的笑容，又轻声自言自语，道：“小白，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恢复的，一定。”
荆白玉是为了厉长生，才毫不犹豫的让涤川园军立刻离开都城前往支援，也是为了不成为厉长生的拖累，才会从山顶跳下。
就算如今荆白玉什么也不记得，变得与以往完全不一样，但厉长生绝不会放开他。
厉长生曾经对荆白玉说过，他并非荆白玉想象中的温柔，荆白玉也曾经回答，不管厉长生究竟是什么样子，或者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如今到了眼下，这句话同样是厉长生要说的。
“小白，”厉长生低下头来，亲了亲他的额头，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小白，我都喜欢。”
十多年前，厉长生接近荆白玉的目的，是想要将这位年幼的小太子，培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十多年过去，荆白玉长成了他喜欢的样子。
现在的荆白玉好像一张白纸，一切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乖……”
荆白玉挽着厉长生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笑的分外开心，道：“乖……小白乖……”
灵雨也不知道厉太傅是如何降服荆白玉的，反正近些日子，荆白玉总是乖乖巧巧，安安静静的，特别的听话，让人省心了不少。
厉长生不在的时候，荆白玉便坐在内殿的窗户前，一直趴在窗口瞧着窗外，怀里抱着他十多年前就最爱的那只顽偶兔子。
荆白玉侧着头，顽偶兔子也侧着头，皆是期待的看着窗外，就等着厉长生的身影出现。
“叔叔……”
荆白玉低声道。
灵雨端来了午膳，道：“陛下，吃了午膳之后，厉太傅便能回来了。”
“叔叔……”荆白玉会说的话还不是很多，但他好歹可以听懂灵雨说的吃午膳是什么意思。
荆白玉有些小孩子脾气的不乐意，但小孩子又最是容易欺骗的。荆白玉心想着，若是吃了，叔叔真的能回来吗？那就太好了。
荆白玉当下抱着兔子顽偶，乖巧的坐在案几前面，很主动的拿着勺子，开始席卷午膳，吃的飞快，狼吞虎咽，吃一口就瞧一眼窗外。
“咳咳咳——”
吃的太过匆忙，荆白玉突然被呛住。
灵雨吓了一跳，赶忙轻拍着荆白玉的后背，道：“陛下，可口水罢，慢点吃，小心再呛着。”
荆白玉咳的满脸通红，不过一点也不显得痛苦，反而神情喜悦。
他推开一些灵雨，指着窗户的方向，说：“叔叔！”
灵雨回头一看，可不是厉长生回来了？
从窗口瞧去，正巧能看到厉长生那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荆白玉欢喜的跳了起来，跑到窗口旁边，遥遥的对着厉长生挥手。
厉长生未有先进大殿，也走到窗口边，道：“小白，今天有没有很乖？”
荆白玉用力点了头，笑的又是甜蜜非常。
果然，只要吃了饭，叔叔就会回来。
厉长生这些日子很忙，荆白玉作为皇帝无法露面，厉长生一面要隐瞒着荆白玉的情况，一面又要压制着那些躁动不安的朝臣，所以每日都要抽出大量的时间去处理公务，无法一直陪在荆白玉身边。
不过用膳的时候，厉长生还是会准时回来，看着荆白玉好好吃饭，再好好的把药喝掉。
“叔叔最喜欢听话的孩子。”厉长生说着，隔着窗户俯下身来，在荆白玉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荆白玉顿时眉飞色舞，全然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模样，还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道：“叔叔……亲！”
厉长生被他逗笑了，道：“等叔叔进去的，好不好？”
荆白玉乖巧的用力点头。
厉长生回来陪着荆白玉用膳，让灵雨出去休息一会儿。
灵雨前脚才走，没多一会儿复又进来，道：“太傅，是姜王来了，还有冯先生。”
“让他们进来罢。”厉长生道。
每日里，冯陟厘都会来给荆白玉诊脉，这样才好每日调整药方。姜笙钰隔三差五便会与冯陟厘一同前来。
那两个人入了内殿来，荆白玉顿时不吃东西，死死抱住厉长生，满面都是警惕的模样。
最起先，荆白玉对于姜笙钰好感十足，看着他恨不得两眼冒星星。
只可惜，自从厉长生每日里重新喷上爱马仕大地香水之后，荆白玉就对姜笙钰甚是无感，只追着厉长生一个人跑来跑去。
这些天，荆白玉发现一个秘密，这个叫姜笙钰的家伙，似乎也很粘着叔叔。叔叔如果要分神，陪着他顽的话，那么陪着自己的时间就会变少。
荆白玉深刻的怀疑，叔叔平日里离开自己，都是去陪姜笙钰。
所以荆白玉心中非常生气，一听到姜笙钰的名字，就露出警惕和不悦的模样。
冯陟厘与姜笙钰走进来，姜笙钰就感觉自己身上多了两个大窟窿，被荆白玉“恶毒”的目光盯穿，生疼生疼。
姜笙钰哪里能不明白荆白玉的意思，当下故意要欺负他，走过去坐在厉长生身边，道：“叔叔，我有悄悄话要跟你说，我们去别的地方说，好不好？”
“叔叔！”
荆白玉立刻拉住厉长生的手，哪里都不想让他去，一脸焦急到要哭的模样。
“哎呦，这就要哭了，这么好欺负啊。”姜笙钰顿时很有成就感。
冯陟厘在旁边摇了摇头，似乎对于姜笙钰的作法十足不屑。
不过姜笙钰有点乐此不疲，道：“我要与叔叔说的是正经事，而且不能叫你听了去，你可不要耽误叔叔的事情啊。”
荆白玉抿着嘴唇，双眼泪泡泡的，眼看着真的就要垂泪。
厉长生拍了拍荆白玉的手背，道：“小白，叔叔不走，别听他胡说八道。”
“叔叔！”
这次是姜笙钰开了口，道：“你明明是我叔叔，哪里是什么他的叔叔。”
厉长生伸手搂住荆白玉，抱在怀中拍了拍，好不容易才哄好。
姜笙钰看的牙直疼，眼皮止不住跳了好几下。
厉长生安抚好了荆白玉，这才问道：“可是有什么正经事？”
姜笙钰撇嘴道：“若不是有正经事，叔叔是不是要把我轰出去了？”
厉长生道：“你比小白大那么多，怎么还总是喜欢欺负小白？若叫旁人听说了，你的威严可要不保。”
厉长生说到这里，旁边冯陟厘淡笑一声。
姜笙钰被冯陟厘给嘲笑了，侧头瞪了他一眼。
姜笙钰道：“是真的有正经事。还不是成国的事情？”
厉长生一听，便明白姜笙钰要说些什么。
日前喻风酌已经与厉长生提过，成国虎视眈眈，想要趁着荆白玉疗养的这段时间，攻打过来，趁机扩充国土。
荆白玉这副模样，是无论如何不能露面的，只要一露面，他的帝位恐怕不保，会有更多的人，逼迫荆白玉退位让贤。
按照喻风酌的意思，他希望厉长生能早作打算，干脆取代荆白玉，自己登上帝位，如此一来，大荆稳固，成国也就无机可乘。
喻风酌是离国人，所以他对于大荆的皇帝到底是不是姓荆，并无太大的感触。厉长生如今有权有势有兵权，自然是皇位不二人选。
不得不说，厉长生听到喻风酌提议的时候，心中跳快了两拍。
坐上九五之尊，成为天下之主，这恐怕是没有人会拒绝的事情，尤其像厉长生这般有野心之人，的确对喻风酌的提议蠢蠢欲动。
然而……
若是自己成了大荆的皇帝，那么荆白玉又该如何？
厉长生心中难得有些顾虑，若是荆白玉终有一日醒了过来，发现皇位易主，他心中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厉长生并不想让荆白玉伤心难过。
如今的厉长生，已然掌控了大荆的朝堂，连兵力也全权握在手中，虽然还有许多不服气的老臣，可谁也不敢硬着头皮出头。
厉长生不过只差一个头衔，他已然是无冕的人主。
所以最后一步，在厉长生眼中，只是个虚衔罢了，没有什么用处。
比起那个虚衔，他更在意荆白玉的感受。
姜笙钰道：“成国好像真的要举兵攻打大荆了，不过叔叔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快马加鞭送信回大姜，到时候成国一旦发兵，我大姜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厉长生道：“辛苦你了钰儿。”
“不辛苦。”姜笙钰道：“叔叔才辛苦，每天忙里忙外的，还要照顾荆白玉这个没断奶的孩子。”
“钰儿。”厉长生叫了他一声。
姜笙钰这才不怎么甘愿的住了口。
荆白玉虽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总觉得姜笙钰肯定没说自己好话，一直用眼睛死死瞪着他。
“太傅！”
灵雨又从外面进来，道：“有急报传来，请太傅速速往政事堂。”
“好。”厉长生点点头，道：“我这就过去。”
“估摸着就是成国的急报。”姜笙钰道：“叔叔，我跟你一起去。”
荆白玉已经将午膳吃完，厉长生也是该离开去处理正经事。
只是荆白玉不乐意，死死抱着厉长生的胳膊不松手，嘴里委委屈屈的低声叫着：“叔叔，叔叔……”
“小白乖，叔叔去去就回，好吗？”厉长生温声说道。
荆白玉立刻摇头，将脑袋摇的拨楞鼓一般。
厉长生道：“小白要乖，否则叔叔会不喜欢你的。”
荆白玉一听更委屈了，抬头去瞧厉长生，又瞧了一眼旁边的姜笙钰，露出气愤的表情。气愤之中，还略微有一点点的不屑。
那意思仿佛是说，叔叔不喜欢我，难道喜欢姜笙钰吗？叔叔的眼光怎么会这般差。
姜笙钰感觉自己被鄙夷了。
虽然很委屈，但荆白玉生怕叔叔真的会不喜欢自己，只好万分不舍的满满松开手。
厉长生道：“我很快就回来，小白用了午膳，稍微睡一会儿午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叔叔就回来了，好不好？”
荆白玉嘟着嘴巴点了点头，眼巴巴看着厉长生离开内殿。
荆白玉只能跑到窗口去，继续眼巴巴看着厉长生的身影越来越淡。
姜笙钰回头瞧了一眼，摇了摇头，道：“荆白玉真是听话的令人发指！”
厉长生听到，轻轻笑了一声。
姜笙钰觉得，叔叔的笑声也过于宠溺了罢？
明明是在带孩子，叔叔却好像乐在其中似的，让人实在费解。
是成国的急报，政事堂中所有人都满面愁容，气氛凝重的厉害。
而厉长生是微笑着走进来的，还在回忆着方才荆白玉那委委屈屈，小可怜儿似的表情，果然和十多年前如出一辙。
荆白玉并没有变……
就算“失忆”，就算被系统重置，但他还是他。
朝臣们见到厉长生进入，立刻炸了窝一样，焦急的你一言我一眼。
“成国真的要打来了！”
“厉太傅，陛下身子骨如何？这等时候，竟还是不肯露面吗？”
“现在情况十万火急，我们还是将成国的国君放了罢。”
“是啊，或许还能避免这场战事。”
“是啊是啊，厉太傅，陛下既然不露面，那厉太傅做主，将下狱的成国国君放了罢。”
厉长生一步步走入政事堂，随即坐在席间，安安稳稳的模样，根本一丝慌乱也无有，仿佛根本未有听到其他人的话语。
“成国的事情。”
厉长生终于开了口，道：“方才我也听说过了。”
“厉太傅，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事情，还是要厉太傅拿主意！”
“是啊，我们这些个老头子，是没有办法的了，还是要看厉太傅的。”
又有几位老臣开了口，显然是想要推诿责任，让厉长生来顶下成国的责任。
若是此次，成国真的打来，给大荆造成了什么损失，便是厉长生这个太傅的失职，他们好向陛下参奏厉长生。
厉长生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道：“既然大家都让长生说一说看法，那长生便直言不讳。”
“厉太傅请讲！”
“我们都听厉太傅的。”
“是啊，厉太傅拿主意。”
众人纷纷开口，意见难得的统一。
厉长生微笑着道：“按照长生的意思，首先，将那成国国君从牢狱中带出来。”
“是啊是啊。”
“放了成国国君罢。”
“指不定还能避免这次的战事。”
旁边一群迎合的声音。
厉长生话说一半，继续道：“来人，去将成国国君从牢狱中带出来，斩立决！”
“是！”
守在政事堂门外当值的士兵，乃是涤川园军的士兵，听到厉长生的吩咐，二话不说立刻答应下来。
“不可啊！”一个老臣喊了出来。
“决计不可啊！”
“太傅三思！若是我们杀了成国国君，那成国人还不跟我们拼了？”
厉长生冷笑着道：“成国不过大荆的附属国，他们挑衅犯事在先，难不成便要如此轻易放过？那大荆的尊严何在，以后如何管理其他附属之国？既然成国人想要打仗，那很好，厉某人成全他们。”
跟在厉长生身边进来的姜笙钰立刻说道：“正是如此，我大姜愿意出兵共同讨伐成国。”
“这……”
朝臣们万万也无料到，这个节骨眼上，陛下还未痊愈，厉长生竟是要对成国宣战。
“这件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啊。”一个朝臣站出来打圆场，笑呵呵的说道：“要不然，我们再写个奏本，请示一下陛下的意思罢。”
“不必。”厉长生已然抬起手来，道：“厉某人的意思，便是陛下的意思。这件事情，陛下已然交给厉某人来全权负责。”
他这话丝毫余地也未有留下，强势的厉害，众人顿时哑口无言，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目询了一圈，谁也不知再说什么好。
厉长生看起来狂妄至极，然而若是不如此强势果断，只要留下一个小小的缺口，那些个不安分的大臣，定然会寻到突破口，一个劲儿的搞破坏。
不如将所有的可能都否定。
“报！”
有士兵小跑着而来，单膝跪在厉长生跟前，手里擎着一个大锦盒。
是刚才离开的涤川园军士兵。
士兵说道：“厉太傅请过目。”
厉长生伸手轻轻一拨，锦盒立刻被打开。
“嗬——”
“这……”
“人头！”
“成国国君的人头！”
周围顿时纷纷喧哗起来，锦盒之中是一颗热乎乎血粼粼的人头，便是刚才他们议论的成国国君。
涤川园军不愧是荆白玉亲自训练出来的，所有人做事干脆利索，绝不拖泥带水。
厉长生刚才吩咐下去，朝臣们还在争吵犹豫，涤川园军的士兵，已经完成了命令，捧着成国国君的人头前来复命。
“你做的很好。”厉长生露出一个淡笑，道：“将成国国君的人头，送回成国去罢。至于……尸身。”
厉长生说的极为平静，眉毛都不曾挑一下，道：“碎尸万段，抛尸荒野。也让成国人看看，不忠不义的后果是什么。也让旁的附属国看看，大荆并不是好欺负的。”
“是！”
涤川园军士兵立刻答应下来。
旁的大臣均是被吓傻了眼，根本一句话不敢说。
刺鼻的血腥味儿从锦盒涌出，他们一个个都向后缩着，有的甚至捂着口鼻，一副马上要吐出来的模样。
政事堂内已然鸦雀无声，厉长生摆摆手道：“若是未有其他事情，厉某人先走一步。”
他说罢了，转身离开了政事堂，只留下一群安静的朝臣们。
厉长生离开，姜笙钰也离开，政事堂这才活跃了起来。
“唉——”
有大臣叹息一声，道：“如今厉长生越来越狂妄自大了，偏生陛下对他极为宠信，参奏的本子递上去，陛下也未有丝毫的回复，唉——”
“再这般下去。”有人也跟着叹息，道：“恐怕厉长生都要变成咱们大荆的皇帝了！”
“嘘——”
有人吓得一个激灵，道：“这些胡话你可莫要说出口！”
“是啊，可莫要乱说。”
“这话也忒的吓人。”
“别说了别说了……”
就在一群劝阻的声音之中，也不知谁说了一句：“我看变天也不远了。”
随即政事堂中又安静了下来。
厉长生从政事堂离开，步履极快，冲着荆白玉的寝殿而去。
厉长生回到寝殿还未进入，就看到了荆白玉的影子。
荆白玉是不能离开寝殿的，寝殿外面有大量的涤川园军守卫，旁人也根本无法接近寝殿。
荆白玉就趴在寝殿的窗口处，看起来身子板瘦弱的厉害，只孤零零一个人，十足的让人心疼。
厉长生不只一次瞧见荆白玉这般趴在那里等着自己回来，每日每日里基本就是这个模样。
他轻轻的走过去，这次荆白玉未有隔着大老远就发现他。
荆白玉很安静，侧着脑袋，用手托着腮，怀中抱着兔子顽偶。
“原是睡着了……”
厉长生低声笑着道。
荆白玉趴在窗口睡了过去。
他总是在内殿，也没什么可以顽耍的，无聊的厉害，从厉长生离开开始，便等着他回来，实在是太没意思，不知不觉就趴在窗口睡了过去。
厉长生将人抱起来，轻轻的放在榻上，给他盖好被子。
荆白玉未有醒来，非常的安静听话。
厉长生轻轻的摸着他的头发，道：“最近我太忙了，都没时间陪着小白，真是委屈了小白。”
荆白玉听不到，睡得很是安详。
厉长生如有所思，道：“要让小白高兴才行。”
荆白玉混混沌沌睡了一觉，睡梦之中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在他瞧来，乱七八糟的，全不能理解，不过有的却甚是真实。
荆白玉迷糊的坐起身来，顿时眼睛雪亮。
“叔叔！”
荆白玉一睁眼，发现厉长生回来了，而且就躺在他身边，简直惊喜非常。
“叔叔！”
荆白玉十足开心，靠在厉长生肩膀上，撒娇一样的挽住了厉长生的手臂。
厉长生也有些累，睡下不多久，被荆白玉吵醒，声音略微沙哑的说：“小白醒了？”
“叔叔，喜欢……”荆白玉每日里不知道要说多少次“喜欢”，倒是比以前要坦率的太多。
厉长生笑着道：“小白这么乖，想要什么奖励？”
荆白玉侧着头瞧他，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厉长生伸手摸着他的头发，道：“小白，想不想出去顽一顽？”
荆白玉仍是不解。
厉长生指了指窗外的方向，道：“就是去那外面。”
“叔叔？”荆白玉虽然不会表达，但大体明白了，那是叔叔离开自己去的地方，每天叔叔都会离开自己很久。那么外面……
一定很有意思。
荆白玉当下露出甜甜的笑容，对着厉长生用力点了好几下头。
厉长生道：“若是小白想，叔叔就带你出去顽。”
“出去？”
灵雨吓了一跳。
晚膳的时候，厉长生与灵雨说了一声，说是明日想要带荆白玉出去转转。
灵雨迟疑着说：“若是……若是旁人瞧见陛下这副模样，恐怕……”
恐怕就要天下大乱。
厉长生握着荆白玉的手，道：“放心，我会保护好小白的。”
荆白玉如此乖巧，却要一直被困在寝殿之中，这让厉长生有些个心疼。
他不希望荆白玉整日都在等待自己中度过，也希望荆白玉能开心一些。
灵雨着实是不能放心，虽然厉太傅一项很是靠谱，但这次情况非同小可。
厉长生道：“也不去旁的地方，不如就去喻风酌的府邸上转一转。”
“喻大人？”灵雨更是迟疑，道：“那喻公子岂不是要知道这件事情了？”
现在除了冯陟厘和姜笙钰是完完全全知晓之外，旁人还都摸不着头脑，喻风酌虽然猜出一些，但绝不知道荆白玉的具体情况。
厉长生将荆白玉带到喻风酌的府上，喻青崖定然会遇见荆白玉，发现荆白玉的秘密。
厉长生笑着道：“喻公子平日里是最多花样的，若是小白有他陪着，应当会高兴许多。”
原来厉长生是想要抓喻青崖来当劳动力，让他陪着荆白玉顽，怪不得这事情会让喻青崖知道。
厉长生已然想好，第二日一早便即出发。
这一大清早，喻府安安静静的，下人还未有全部起来。
大门突然被叩响，小厮从里面探出头来，见到是厉长生，登时满面惊喜，道：“是厉太傅来了，小的这就去禀报。”
厉长生如今在都城之内，简直便是头号风云人物，家喻户晓无人不知。
厉长生年纪轻轻已然是皇帝最宠信的大臣，位高权重，而且足智多谋。
在都城被叛军攻陷的水深火热之中，厉长生竟然带领一支小队，便将都城夺了回来，结束了百姓地狱一般的生活。这满都城的百姓，简直就将厉长生奉若神明。
更何况……
厉长生这尊神明，皮囊还是极为俊美无俦的。
旁人静静听着厉长生的丰功伟绩，就已经觉得他是神，再一见到厉长生那无人能及的俊脸，顿时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虽然这朝堂之中的大臣们，对厉长生颇有微词，可厉长生在百姓心中，那地位是无法动摇的存在。
喻风酌府上的小厮也认识厉长生，当下十分欢喜的吩咐人进内禀报，然后将人恭敬的迎了进来。
来的不只是厉长生，还有“第一次”出门，看什么都好奇的荆白玉。
荆白玉披着厚重的披风，戴着帷帽，挡住了面容，紧紧抓着厉长生的手，跟在厉长生身边。
小厮有些好奇，止不住多打量了“全副武装”的荆白玉两眼。
荆白玉感觉到小厮的目光，似乎有些害怕，凑在厉长生身边，紧紧贴着。
厉长生倒是坦然，微笑着说道：“内子有点怕生。”
那小厮一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忙说道：“小人唐突了，原来是太傅您的夫人啊，真是失礼。”
荆白玉被挡着脸，身量虽然不矮，但是看起来纤细羸弱，尤其站在厉长生身边，就显得小鸟依人许多，说是厉长生的夫人，根本一点违和也无。
小厮深信不疑，恭敬的将人带到了里面的厅堂，奉上热茶。
喻青崖此时还在懒睡，虽说天气已经开始变暖，但一大早上仍是冷得他不想钻出被窝。
“公子！”
小厮在外面叫着，道：“公子快起来罢！厉太傅来了！”
“厉太傅？那是谁……”
喻青崖没睡醒，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
小厮又喊道：“厉太傅还带着夫人来了，公子莫要让贵客久等啊。”
“厉太傅？”
喻青崖终于醒了一些，翻身坐起，恍然大悟道：“厉长生来了？厉长生哪里偷的夫人？”
他干脆三两下穿好衣裳，急匆匆便去观摩厉长生的夫人。
喻青崖到厅堂的时候，喻风酌已经在了。
果然看到厉长生身边一个穿着白衣的纤细身影，乍一看身段风流，着实可人疼的模样。
只是戴着帷帽，根本看不出模样来。
喻青崖走近了一瞧，顿时“咳咳咳”的，差点自己把自己给呛死。那小厮所说的，厉长生厉太傅的夫人，可不正是大荆如假包换的皇帝陛下荆白玉？
虽然蒙着面，但是喻青崖太熟悉荆白玉不过，还是一眼就能将他认出来。
“咳咳咳——”
喻青崖猛烈的咳嗽着走了进来，道：“我说你们这是顽的哪一出？陛下怎么成了……”
“嘘——”
喻风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去将门掩上，莫要咋咋呼呼的。”
喻青崖被说了，有些个不乐意，但还是走回去，将厅堂的大门关上，再规规矩矩给荆白玉行了礼，这才坐在席间。
荆白玉仿佛未有瞧见喻青崖似的，不摘下帷帽，也不搭理喻青崖，只是拉着厉长生的手，特别亲密的模样。
喻青崖一瞧，怪不得小厮会将陛下误认为是厉长生的夫人，这模样叫外人瞧了，当然很容易被误会啊。
喻青崖感觉自己已经糊涂了，根本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喻风酌其实也很意外厉长生带着荆白玉前来，他早知道荆白玉出了些问题，但是万万未有料到……
荆白玉举止奇怪，仿佛眼中只看得到厉长生一个人。还时不时的凑近厉长生，低声耳语着。
不过喻风酌作为一个武功不错之人，可以将荆白玉的耳语听得一清二楚。
荆白玉声音很软，管厉长生叫叔叔。
喻风酌此时才发现，情况似乎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一些。
喻青崖摸不着头脑，道：“陛下与厉太傅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情，要吩咐我去办的？”
厉长生微笑，道：“的确有点事情，想要喻公子帮忙。”
“厉太傅太客气了。”喻青崖豪爽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有什么，厉太傅只管叫我去，我义不容辞！”
厉长生笑容扩大，道：“最近长生着实繁忙的厉害，所以无法时时刻刻陪在陛下身边，唯恐陛下会觉得有些无聊，所以恳请喻公子能抽出些时间来，多陪一陪陛下。”
虽然荆白玉有灵雨陪着，但是灵雨是个规矩的性子，两个人在一块也顽不出什么花样来。喻青崖可就不同了，花样遍地皆是，荆白玉以前又和他投缘，应当能给荆白玉找些个乐子来。
“陪……陛下？”喻青崖摸不着头脑，心中也是纳罕不已。
这陛下已然健健康康的，没什么大事儿，为何还不早朝，还将一切都交给厉长生来处理？
喻青崖好奇的问道：“怎么陪个法子？”
厉长生拍了拍荆白玉的肩膀，道：“小白，以后我不在的时候，让喻公子陪着你顽，可好？”
荆白玉瞥了一眼喻青崖，又是满面嫌弃的模样，好在隔着帷帽，所以喻青崖根本看不到那鄙夷的目光。
荆白玉立刻摇头如拨楞鼓，委屈的道：“叔叔……叔叔，要！”
“叔叔？”
喻青崖听到荆白玉的声音，好奇的说：“叔叔是谁？谁是叔叔？”
荆白玉一个劲儿的摇头，头上戴着的帷帽终于被晃了下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嗬——”
喻青崖在旁边到抽一口冷气，吓得差点停止呼吸。
就瞧陛下荆白玉，皱着眉头嘟着嘴巴，眼光里竟然水汪汪的，有晶莹如珠的泪花，顺着脸颊滚下来，落在他纯白色的衣衫之上。
荆白玉听厉长生让旁人陪着自己，还以为厉长生不要自己了，当下委屈的哭了起来，一抽一噎的，别提多可怜儿。
喻青崖却被荆白玉那小可怜儿一样的表情，深深的震撼住，吓得结结巴巴起来：“爹爹爹爹爹……陛陛陛下他……好像病了！”
厉长生赶忙抬手给荆白玉擦了擦眼泪，道：“小白乖，不要哭。叔叔没有不要你，只是找人陪你顽，想让你开心。”
荆白玉嘴巴嘟得更高，不乐意的仍是摇头，瞧着目瞪口呆的喻青崖，道：“叔叔，不……”
他不太会表达，最终憋出一个字来，也算是言简意赅。
“丑。”
“咳——”
旁边的喻风酌，着实未有忍住，用低低的咳嗽声，掩盖住了他的笑意。
喻青崖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厉太傅，陛下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瞧着……瞧着……”不太正常。
真的太不正常了！
厉长生未有细说，只是道：“暂时的而已，我会将陛下治好的。”
“暂时的就好。”喻青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喻风酌却未有那么轻信这句话，道：“厉太傅今日前来，可还有其他什么事情？”
厉长生点了点头，道：“的确有事情与喻大人要说一说。”
喻风酌长身而起，道：“有劳厉大人随我前来。崖儿，照顾好陛下，可知道了？”
“这……”喻青崖欲言又止，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荆白玉也不怎么愿意离开厉长生，但最后还是乖乖巧巧的点头。
厉长生安抚了一下荆白玉，便跟着喻风酌离开了厅堂，道里面去说话。
厉长生开门见山，道：“成国已然就要举兵，喻大人应当也听说了，长生已经下令斩首成国国君。”
“是。”喻风酌道：“略有耳闻，让朝中大臣担忧不已。”
厉长生道：“并无什么可担忧的，姜王已经决定出兵共同讨伐成国。就不知道……离国的意思如何。”
喻风酌是离国人，厉长生此次前来，便是来问问喻风酌的意思。
喻风酌露出微笑，道：“厉太傅对我离国国君有恩，国君对您是敬佩有加，厉太傅开口，国君定然无有不答应的道理。尤其此次，有厉太傅主持大局，成国无有占上风的道理。”
“有喻大人这句话，长生也就放心了。”厉长生道。
成国想要趁着荆白玉修养的工夫，前来讨一杯羹。分明是看准了大荆要休养生息，不敢与他开战。此时此刻下战书，指不定就能将大荆的朝臣吓得屁滚尿流，也好趁机提出一些要求，获得银钱和土地上的补偿。
不过成国人打错了算盘，厉长生并不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更不打算唯唯诺诺的屈服。大荆联合姜国和离国，三国加起来对抗一个成国，这一仗还未开始，成国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喻风酌道：“成国的事情，厉太傅无需费心。倒是陛下……”
他说到此处，稍作停顿，道：“陛下的情况，着实让喻某人大吃一惊。说句实话，陛下这样的情况，恐怕短时间内是无法恢复的罢。”
厉长生未有说话。
喻风酌道：“如今已经拖了月余，厉太傅有几分把握，再将陛下的情况拖下去？纸终究就包不住火的。”
厉长生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
喻风酌说道：“不论如何，喻某人是站在厉太傅这面的。喻某人也知道，厉太傅与陛下感情极好，是不愿意做出令陛下伤心的事情。可厉太傅要仔细一想一想，这事情拖的太久，若是万一真被旁人发现，群臣肯定会孤注一掷，要求陛下退位让贤，到时候皇位花落谁家，恐怕难以独断，陛下可真的便与皇位失之交臂了。但……”
他话锋一转，笑着又道：“但若是厉太傅可拥此位置，等陛下有所好转的时候，厉太傅还可将皇位还给陛下，不是吗？”
还……
厉长生听到喻风酌的话，止不住低笑了一声。
喻风酌说的太好听了，厉长生知道，自己是多么有野心的一个人。若是他真的坐上了至高无上的位置，怕是会……
不想放手。

第110章 危险指数7
“呜——”
“哇——”
厉长生正和喻风酌说着正经事，两个人就听到外面传来隐忍的哭声，抽抽噎噎的，极为叫人心疼。
“小白？”
厉长生听到声音，立刻大步从里面往外走出，果然看到哭得极为伤心的荆白玉。
还有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喻青崖……
“小白，怎么了？”厉长生上前，将人搂在怀中，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道：“乖，别哭别哭，叔叔会心疼的。”
荆白玉抱住厉长生的腰，委屈的抬手指着喻青崖，仿佛喻青崖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喻风酌也从里面走了出来，道：“崖儿，你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做啊。”
喻青崖有点心虚，将手中的东西往背后藏去。
喻风酌一眼便瞧见了，喻青崖手中拿着一个兔子顽偶，白绒绒的煞是可爱，一看便是小孩子顽的。
“叔叔……兔兔……”
荆白玉委屈的抹着自己的眼泪，哽咽着告状。
原来是荆白玉最喜欢的兔子玩偶，走到哪里都要抱着，出来顽自然也随身携带。
荆白玉的披风宽大，抱着兔子顽偶并无什么违和，方才喻青崖陪着荆白玉顽，无意间瞧见了兔子玩偶，觉得十足好奇，便拿过来瞧瞧。
这兔子顽偶荆白玉向来不与旁人分享的，在荆白玉眼中，就是被喻青崖给“抢”去的，顿时伤心委屈的要命，大哭了出来。
“崖儿！”
喻风酌真是头疼欲裂，板着脸伸出手。
喻青崖也很委屈，只好将身后的兔子顽偶拿出来，放在他爹的手中，道：“真不是我抢的，我就……就拿过来看看啊，就看了一眼而已，我没欺负他。”
荆白玉拿回了兔子顽偶，首先轻轻的给兔子顽偶掸了掸，仿佛嫌弃喻青崖脏一般。然后爱惜的抱在怀中，还依偎在厉长生怀中不肯离开。
厉长生哄着荆白玉，道：“乖小白，喻公子没有恶意。”
荆白玉见厉长生给喻青崖说好话，不悦的偷偷瞪了一眼喻青崖。
荆白玉嘟着嘴巴，道：“叔叔……叔叔，走……”
他拽着厉长生的衣角，意思再明显不过，想要离开这里，不想再瞧见讨人厌的喻青崖。
厉长生道：“好好好，我带小白去别的地方顽，好不好？”
“嗯！”荆白玉用力点头，眼睛还湿漉漉，红彤彤的，却已经笑的格外甜蜜。
厉长生与喻风酌和喻青崖说了两句，便带着荆白玉准备离开，仔细的给荆白玉戴好帷帽，披好披风。
荆白玉则是乖乖巧巧的抱住他的兔子顽偶，全程“小鸟依人”的仰头瞧着厉长生。
两个人很快离开喻风酌的府邸，喻青崖站在原地，怔愣的瞧着他们的背影。
“这……”
喻青崖现在还有些不敢置信，道：“陛下这是变得……”
喻风酌送了厉长生与荆白玉，走回来瞧了他一眼，道：“莫要说给旁人，可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喻青崖道：“这事情非同小可，我才不会胡说八道，我也是知道轻重缓急的人。不过话说回来……”
喻青崖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小声对喻风酌道：“爹，你有没有觉得，陛下变得特别可爱，小可怜儿一般，很好欺负的样子。”
“呵——”
喻风酌冷笑了一声，道：“你若是有本事，便去欺负一个，瞧瞧厉太傅会不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这……”喻青崖的脊背上冒起一片鸡皮疙瘩，道：“爹，你也太夸张了罢。”
虽然这么说，但借喻青崖一百二十个胆子，他也未有勇气真的尝试。
从喻风酌府中出来，厉长生便扶着荆白玉上了车舆。
荆白玉头一次出来，瞧什么都觉着有些个好奇，坐在车舆之中，总想要掀开车帘子去看外面。
厉长生拉住他的手，笑着道：“小白，看着叔叔还不够？可真是贪心的孩子。”
荆白玉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被厉长生拉着手，顿时满脸甜蜜蜜的笑容，也拉住了厉长生的手，很是满足的模样。
“我们去酒肆坐一坐可好？”厉长生道。
酒肆是什么，荆白玉是不知的，厉长生问他好不好，荆白玉只管点头，只要能和厉长生在一块，他怎么都乐意。
说好了今天要带着荆白玉出来游顽，自然不能叫荆白玉失望而归。厉长生已经打点好了，车舆熟门熟路的往酒肆而去。
到地方的时候，就瞧酒肆前冷冷清清，原是早已被厉长生包了下来，一整天都不会开门做生意。
荆白玉如今的样子，不能叫外人瞧，厉长生自然要小心一些。
酒肆的掌柜看到有车舆停下，连忙出来迎接。
荆白玉坐在车中未有下来，厉长生一个人走出，道：“无需招呼，退下便是。”
“是是是。”掌柜的连忙遣散店小二们，一个不留。
等人尽数离开，厉长生这才扶着车中的荆白玉下来，带着他一同进了二层小楼，让侍卫们守在门口。
两个人上了二楼，临窗的雅座早已准备好各种菜肴，还有许多美酒。
厉长生让荆白玉坐下来，道：“小白你看那面，瞧着有没有眼熟？”
窗户未有全部打开，只是开了半扇，荆白玉顺着厉长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瞧见下面一排考究的房子。
酒肆是他们以前经常会来的酒肆，坐在酒肆的二层雅座，可以看到对街的铺子，是荆白玉与厉长生开的香粉铺子，十多年过去，香粉铺子生意仍然红火的厉害。
荆白玉瞧着络绎不绝，人来人往的香粉铺子有些出神，迷茫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感觉自己应该是在想些什么的，可脑袋里空空的一片。那种感觉着实让人心焦的厉害……
荆白玉脸上的迷茫，被焦虑代替。止不住抬起手来，用力砸了砸自己的额角。
“小白。”厉长生抓住他的手，低声安慰道：“没关系，若是不舒服就什么也不要想好吗？”
荆白玉有点委屈的看着厉长生。
厉长生温声说道：“想不起来也没什么的，乖，吃点点心。”
厉长生特意带荆白玉来这里，自然是想要帮助荆白玉恢复被系统删除格式化的记忆。
不过厉长生并非想要带荆白玉来受苦的，看到荆白玉突然痛苦迷茫，厉长生怎么能再让他这般下去。
厉长生拿了点心，亲自喂给荆白玉。
荆白玉以前就喜欢的口味，现在果然没有改变，尝了一口顿时笑的眯起眼睛来，像一只偷腥的小猫咪，别提多可爱。
厉长生伸手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道：“只要小白永远在叔叔身边，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就算荆白玉永远也想不起来，也不重要……
荆白玉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或者是以后，只要只瞧着他一个人，便足够了。
荆白玉一脸吃了三块点心，然后一脸恍然大悟，赶忙也捏着一块点心，送到了厉长生嘴边。
“叔叔……吃……”
荆白玉满眼期待，嘴里还咀嚼着半块点心，含糊不清的说。
厉长生瞧了一眼荆白玉手中的点心，然后低头俯身下去……
他未有去吃荆白玉递过来的点心，反而凑近荆白玉一些，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一吻，道：“很甜。”
荆白玉此时可不知道什么是害羞，当下很是欢喜，将点心放下，又抬着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那意思是让厉长生再亲一下。
厉长生被他逗笑了，道：“还真是个贪心的孩子啊。”
荆白玉大眼睛睁着，满脸的期待模样，厉长生怎么好拒绝他。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酒肆下面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喊声。
“厉太傅！”
“厉太傅可在里面？”
“小女子有事求见！”
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在下面孜孜不倦的叫着厉长生。
酒肆已经被包下，楼下有侍卫看守，那女子显然是上不来的，所以只好在楼下喊着。
荆白玉听到声音，趴在半开的窗口，往下偷偷瞧一眼，顿时满脸的不高兴。
厉长生也走到窗口的位置，低头看了一眼。
楼下果然站着一个女子，孤零零的，身边连个侍女小厮都未有跟着，看起来特别的柔弱。
正因着只有那弱女子一个人，所以侍卫们不好对她动手，只是阻拦着不叫她上去。
是个不认识的人，不过……
【危险指数：7】
【幸运指数：0】
厉长生眯了眯眼睛，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弱女子，危险指数可不低。
“哒哒哒——”
有侍卫从楼下走了上来，不过并未有上前，只是单膝跪在楼梯口的位置，道：“太傅，楼下有女子喧哗，说是想要求见太傅大人。”
“是何人？”厉长生问。
侍卫道：“卑将也不知是何人。那女子送来了东西，说是请太傅一瞧，便知她的来意。”
厉长生低声嘱咐荆白玉不要乱动，就坐在这里，然后长身而起，亲自走到楼梯口，取过侍卫手中的东西。
“哗啦——”
是一张考究的锦缎，展开里面有字。
厉长生快速扫了一眼，嘴角缓慢的展现出一个冷漠的笑容。
“呵——”厉长生淡淡的说：“原来是个成国人。”

第111章 痴儿
成国显然早已料想到，他们举兵威胁之事，会有一些大荆朝臣，类似于厉长生这样的，并不会准备妥协。
于是成国之人想了一些办法，无非就是贿赂。
酒肆下面的那成国女子，送了一封书信予厉长生，上面便写道，成国人想要与厉长生交好，两国百姓都不希望发生什么战端，所以恳请厉长生以大局为重，天下苍生为重。
信件的结尾，还委婉的写出了，会送予厉长生黄金万两，还有美人无数。
那酒肆之下的女子，便是其中一个美人，想要对厉长生动用美人计的。只可惜，女子并未能踏上酒肆也不，无法见到厉长生，只能遥遥的看着，将书信送到厉长生跟前。
荆白玉不知书信上写的什么，但是他能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味道，不是爱马仕大地的香味儿，很甜很香很女人的味道，让荆白玉非常不悦。
荆白玉皱着眉头嘟着嘴巴，他现在被系统格式化，思维根本无有十八九岁的模式，俨然便是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孩子。
不过就算是小孩子，也已经懂得占有和排他。
荆白玉的眼眸当下狡黠的一转，漆黑的眸子仿佛是灵动的游鱼。
他快速一扑，朝着厉长生就扑了过去。
“小白。”厉长生眼看黑影过来，赶忙伸手去接，生怕荆白玉会磕在地上。
厉长生搂住荆白玉，荆白玉趁机一把抓住了厉长生手中的锦缎，那香喷喷的味道果然是从锦缎上传来，香的人头晕目眩。
荆白玉抢过锦缎，对着厉长生展现出一抹坏笑，随即竟然将那锦缎的书信团成了一团，为了不让叔叔再看那信件，也为了让甜腻的香气消失……
荆白玉扬手一抛，直接将团成团的锦缎书信从酒肆二楼窗户抛出。
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书信消失不见。
“小白……”
厉长生着实未有料到，荆白玉动作会这般快，一个不小心就被他搞了破坏。
厉长生笑的有些个无奈，完全未有斥责之意，反而宠溺非常，道：“小白，不能乱扔东西，知道吗？”
“哎呦！”
与此同时，酒肆外面传来一声惊呼，仿佛是有人被那荆白玉的恶作剧给砸中了。
荆白玉听到声音，赶忙缩了缩脖子，躲藏进厉长生怀中，生怕旁人知道这缺德事情是自己做的。
厉长生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往窗户外面一瞧，锦缎团正巧就砸中了酒肆门口，正在等候的成国女子。
那成国女子伸手抱着头，模样有几分狼狈，正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砸了自己的东西……
“这……”
成国女子一脸怔愣，厉长生看了书信，竟然狂妄傲慢的将书信从二楼扔出，还扔在了自己的头上？
厉长生就算在二楼，隔着大老远的距离，也能看到成国女子这会儿脸上那震惊的表情。
“瞧你这小坏蛋干的。”厉长生低头去看自己怀中的荆白玉。
荆白玉嘟着嘴巴，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下巴垂在胸口，不敢抬头。
厉长生低笑了一声，道：“也算是误打误撞，给成国人一个下马威了。”
在成国女子不敢置信之时，厉长生已然让侍卫去楼下回复。
侍卫一脸面无表情，道：“太傅有言，大荆与成国此时关系微妙，所以不好接受成国之人的好意，还请回罢。”
“可是我……”成国女子着急了，自己可是来用美人计的，都没有见着厉长生，如此就被赶走，那岂不是……
完不成任务，还会十足丢人，女子哪里甘心？
“哎呦——”
女子正想着办法，突然低呼一声，又有东西砸在了她的头上，悄无声息的。
女子睁大眼睛，伸手去摸头顶，顿时摸了一手黏糊糊的东西。
点心……
还是吃了一半的点心……
上面有个小牙印的点心……
成国女子震惊不已，立刻仰头去看，酒肆二楼窗口什么也无有，根本瞧不见任何。
此时此刻，荆白玉就缩在窗口旁边，当然不能叫下面瞧见，否则还怎么继续搞破坏？
厉长生在楼梯口那面吩咐侍卫事情，荆白玉独自一个人坐在窗口，黑漆漆的大眼睛又是溜溜的一转，端起糕点的小碟子，就往下继续扔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荆白玉就是不喜欢楼下那个香喷喷的女子，瞧见就讨厌。
他如今孩子心性，喜欢的东西非常喜欢，讨厌的东西就不遗余力的讨厌，根本不会掩饰。
荆白玉端着点心盘子，悄悄的扔了一块下去，准头极佳的砸中了成国女子的脑袋。
成国女子脸色铁青，全不知楼上是什么意思，却觉得自己十足被羞辱了。
她气压不住心中火焰，就想要朗声对楼上喊话。
但话头未有出口，就瞧“嗖”的一下。
这次飞出来的不是锦缎，也不是点心，而是一个硕大的果子！
成国女子大喊一声，赶忙往旁边躲闪。因着慌张焦急，她左脚绊了右脚，身子一歪。
“咕咚！”
“咕咚——”
成国女子与大果子同时落地。
一个摔得狼狈不堪，一个摔得稀里哗啦。
“嘻嘻——”
荆白玉趴在窗口偷偷望下去看，止不住捂着嘴巴笑起来。
厉长生走回来，站在荆白玉身后，荆白玉未有发现，还沉浸在犯坏的乐趣之中不能自拔。
“小白。”厉长生无奈的笑着道：“叔叔方才怎么与你说的？”
“嗬——”
荆白玉吓了一跳，赶忙回身，一脸小白兔的模样，和他怀中的兔子顽偶简直如出一辙，低声喃喃的说道：“叔叔……小白，乖……”
荆白玉低头耷拉脑，又恢复了一脸小可怜儿的模样，叫人根本不忍心斥责于他。自然，厉长生也绝不会斥责于他。
“来罢，顽够了就该回去了。”厉长生伸出手。
荆白玉乖巧的抓住厉长生的手，很顺从的跟着他。反正不论去哪里，只要能跟在厉长生身边，荆白玉就很是满足。
他们在外面转了一圈，去了一些熟悉的地方，不过显然对荆白玉的记忆没什么恢复效果，反倒是消耗了不少荆白玉的体力。
荆白玉迷迷糊糊的，坐在车舆里面，舒服的窝在厉长生怀中，便此睡着过去，睡梦之中，脸上都是甜蜜的笑容。
厉长生轻轻拍着他，低声说道：“若是我的小白，日后的每一天，都能这般无忧无虑该多好。”
荆白玉自从出生以来，恐怕就从无这般无忧无虑过。
车舆直接进了皇宫，到了车马署也未有停下来。
侍卫们见是厉太傅的车舆回来了，均是恭恭敬敬的垂手侍立着。如今谁还不知道，厉长生已然是这皇宫之中无冕的人主，一切大小事务，均是厉太傅说了算数。
“太傅！”
灵雨已经在门口翘首以盼了许久，见到车舆近前，赶忙小跑着迎了上去。
厉长生从车舆里走下来，怀中抱着熟睡的荆白玉，低声道：“小声些，他睡着了。”
灵雨有些焦急，不过还是立刻住了嘴，亦步亦趋的跟着厉长生，送了荆白玉进入内殿，两个人这才到外面低声说话。
厉长生道：“何事如此焦急？”
灵雨低声说道：“方才陛下与太傅出宫之时，太皇太后身边的宫人过来了。”
“太皇太后？”厉长生皱了皱眉头。
如今先皇已经过世，荆白玉登基，因着新皇养母陆夫人一念之差，上面是未有太后的，但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却还有个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已然老了，早已不问朝政，每日在宫中养养花溜溜鸟，不叫旁人去问安，也不怎么出现在众人面前，最多就是着小儿子陵川王荆博文去说说体己话罢了。
这个时候，太皇太后突然差人过来……
灵雨又低声说：“是这样的，太皇太后身边的宫人，说是太皇太后重病了，想要请陛下过去探望一番。”
“重病？”厉长生不适时宜的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
灵雨垂着头，道：“婢子斗胆寻了太医署的人前来问话。”
厉长生点了点头，道：“太医署的人如何说？”
灵雨道：“不曾听说太皇太后病重的消息，未有太医前去诊脉，也未曾从太医署拿过什么药材。”
灵雨不愧是跟在厉长生和荆白玉身边已久的人，总算是有些个长进的，已然提前打探周全。
厉长生笑着道：“看来太皇太后那面是稳不住了。”
太皇太后显然是寻了个借口，想要叫皇上过去罢了。
新皇自从回了皇宫之后，就再也未有露过面。平日里寝殿周围，都要大量的士兵把守，涤川园军只听从厉长生的命令，旁人想要挨近陛下的寝殿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谁也见不到陛下。
如此一来，便开始流言四起。
有人说厉长生想要兵变，想要断送他们大荆的江山，想要谋朝篡位。
所以，厉长生才会借口新皇荆白玉受伤修养的理由，实则是将荆白玉给圈禁了起来，将皇帝当作了人质。
太皇太后显然是听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才会有些坐不住，随便找了个借口，想要见一见皇帝，问问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灵雨十分着急，道：“太傅与陛下不在的时候，太皇太后的宫人来了两次，婢子都硬着头皮将人回绝了，若是那面再来人，可怎么是好……”
厉长生抬手拍了拍灵雨的肩膀，道：“无需担心，一会儿我便去见一见太皇太后。”
“太傅要小心啊。”灵雨更是愁眉不展，道：“太皇太后不知陛下的情况，已然一心以为太傅您要……”造反……
灵雨的话说一半，着实说不下去，道：“恐怕太皇太后对太傅您成见已久，会对太傅不利的。”
“放心，我有分寸。”厉长生淡淡的说道：“照顾好陛下便是。”
“是，婢子明白。”灵雨说道。
眼看着便要天黑，也是到了该用晚膳的时候。荆白玉出去顽了一整日，一直在睡觉，还未有醒来的意思，厉长生吩咐灵雨好好照顾荆白玉，便带着人往太皇太后那面去。
“太皇太后！”
宫女急匆匆跑来，跪在地上说道：“厉！厉太傅来了！”
旁的宫女一听到这话，顿时齐刷刷抽了一口冷气，似乎均甚是惧怕厉长生的模样。
“怕什么？”太皇太后呵斥一声，虽然年老力衰却颇有些个威严，道：“他不过一个太傅罢了，哀家还要怕他？”
“可是……”宫女们焦急不已。
众人都听说了，厉长生根本无有与旁人商量分毫，便一口气杀了宛阳王和吴邗王。甚至连他的亲哥哥厉储兴，也丝毫不念血脉情义，便一刀人头落地，俨然就是个无情无义的恶鬼。
如今厉长生大权在握，兵权在手，更是在皇宫之中说一不二，竟是将小皇帝都给软禁了！若是他真想要谋朝篡位，太皇天后定然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绝对要拔除掉。
跟在太皇太后身边的宫人们，一个个人人自危，生怕也要跟着人头不保。
太皇太后呵斥着，宫人们勉强打起精神来。
不多时，厉长生已然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长生拜见太皇太后。”
厉长生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太皇太后不开口，他便未有抬起头来。
“厉太傅不必多礼。”太皇太后眯着眼观察了他一会儿，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厉太傅如今可是大忙人啊，怎么到哀家这面来了？”
厉长生笑的温和，道：“长生是奉了陛下之命，代替陛下前来探望太皇太后您的。”
“代替陛下？”太皇太后有些坐不住了，欠起身来微微向前，道：“为何代替陛下？这般长时间了，陛下的伤势难不成还未有好？真的像旁人所说……”
太皇太后这话说了一半，变顿住了。
最近总有流言蜚语，说是皇上因着做了错事，所以受到了上天的责罚，已经变成了残废，就算修养十年二十年都无法痊愈。
残废如何再做皇帝？那是会威胁到大荆颜面的，会让旁的国家嗤笑，叫旁的国家瞧不起的。
厉长生眯了眯眼睛，淡淡的说道：“旁人所说？长生不知旁人都说了些什么，还请太皇太后提点。”
厉长生的表情十足淡定，语气也并不冷漠，可听在太皇太后耳朵里，却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太皇太后咳嗽了一声，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不过都是些道听途说和胡说八道罢了，不说也罢。”
太皇太后将这话题推开，道：“陛下养了这许久，竟是还未大好？那正巧，哀家身边来了新的太医，不如叫哀家与太医一同去探望陛下好了。”
“太皇太后，”厉长生道：“陛下过些日子便能痊愈，特别吩咐了长生，一定与太皇太后转告，切莫担忧切莫伤身，还请太皇太后莫要因着陛下而操心，否则便是折了陛下的寿啊。”
太皇太后想要找个借口，却探望久不见人的荆白玉，然而厉长生的意思很明确，并不让太皇太后去。
太皇太后一瞧便有些不悦起来，心头憋着一股火气，手搭在案几上，十足想要狠狠的拍下，然后重重的呵斥厉长生。
然而，此时此刻的太皇太后根本不敢，她心中也有顾虑。如今厉长生的权势太大，太皇太后的窦家势力大不如前，最为有能力的窦延亭，也是厉长生身边之人。太皇太后人单力薄，哪里敢跟厉长生硬碰硬的？
太皇太后不情不愿，却只能说道：“既然如此，等陛下病好了，太傅可一定要叫陛下来看望我这老婆子啊。”
“敬诺。”厉长生恭敬的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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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思黎百合卸妆乳250ml=600元】
厉长生不动声色，从系统商城之中，购买了一样东西。
太皇太后一脸的不高兴，下意识的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顿时抽了口冷气。
她下巴附近有几个小包，起痘这种事情，果然根本不分年龄。尤其年纪大了的人，新陈代谢变慢，突然长一个痘出来，十天半个月根本消除不下去，至于留下的痘印，半年一年也无法去掉。
厉长生进来的时候，便瞧见太皇太后下巴上有几个痘，连胡粉底妆都无法遮盖住，又红又肿的模样。
太皇太后正心烦，无意间碰到了自己的痘，疼得抽了口气，便更是不悦的厉害。
厉长生趁机笑着说道：“长生观太皇太后脸上生了几个痘，看样子应当是日常洁面未有清理干净所致。”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有一段时间还病怏怏的，但是不管多大年纪的女人，爱美那是一定的，尤其是太皇太后这样身份的女人，就算到了要永远闭眼的时候，也无法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这般大年纪，太皇太后每日里也是定然要护肤化妆的，底妆、眼妆、唇妆、腮红、修容、眉毛、高光，是一样也不得少。
这一大套妆容下来，对于皮肤的负担还是很大的。若是每日晚间不好好的洁面卸妆，皮肤很容易被油脂和污染物堵塞，长痘那是必然的。
太皇太后年纪大，有的时候无缘无故就感觉过于疲惫，便开始犯懒，干脆带着妆面便休息下来，第二日一早再行卸妆。
这般长此以往，不长痘才是奇怪的事情。
厉长生拿出自己从系统商城之中换来的希思黎百合卸妆乳，道：“长生近日得到了一些稀罕的东西，正巧今儿个带来进献予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不在意的斜了一眼，但这心里面顿时有些百爪挠心。
太皇太后是知道的，这厉长生不只是与昔日的九千岁长得一模一样，还故意模仿昔日的九千岁，总是能搜罗来大把有意思的顽意。若不是这般，新皇荆白玉能这般宠信他？
太皇太后心中好奇，脸上不好表现出来，淡淡的说道：“放下罢，哀家现在乏了，等有时间再瞧瞧。”
“是。”厉长生恭敬的说。
厉长生转身离开，下一刻太皇太后已然忍不住，摆手说道：“快去，将那卸妆乳给哀家拿来。”
“是是。”宫女连忙说道。
以前太皇太后卸妆，其实与洁面是一同进行的，用凝团洗个脸就结束。但是后来，厉长生与荆白玉的香粉铺子越做越大，推出了不少卸妆乳卸妆油等等产品，卸妆产品一说，在大荆也变得十足风靡盛行。
之前厉长生曾经送予喻青崖一瓶植村秀的净透焕颜卸妆油，卸妆效果如何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这款卸妆油对于黑头有很好的溶解效果，让喻青崖十分喜爱。
只不过卸妆油这种东西，油皮与中性皮用起来，还是感觉太过厚重，使用感略差。尤其乳化不到位的时候，很容易残留油脂，使得皮肤无缘无故长痘。
而卸妆乳对比卸妆油来说，便要清爽的多，更适合中性皮和油皮适用。
希思黎的百合卸妆乳味道稍有些奇怪，但使用感要比卸妆油要优秀很多，清爽顺滑，乳化速度极快，温和卸妆的同时，卸妆力又极为优秀，无需担心彩妆残留或者长痘的问题。
卸妆乳使用后，续用洗面奶清洗，会感觉到脸部又清爽又滋润，皮肤滑滑嫩嫩，且绝不是假滑的成膜错觉。
太皇太后迫不及待的实验了一番，顿时惊喜不已，的确比日常使用的卸妆产品要好用的多，卸妆洁面之后清爽，而且并不紧绷干涩，摸着自己的皮肤都变得年轻了许多。
太皇太后露出一个微笑，对着镜鉴开始反复的瞧着。
只是瞧着瞧着，太皇太后的笑容突然凝固，道：“这个厉长生，果然精于奉承！哀家差点子被他给骗了去！”
太皇太后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是要见皇帝，而厉长生三两句话阻拦了自己不说，还想要用一瓶卸妆乳便打发了自己，着实可恶非常。
“不行，”太皇太后低声说道：“这也太不同寻常了，厉长生为何不让哀家去见皇上？说不定……”
太皇太后的脸色变得惨白，说不定真像旁人所说的那般，皇上被厉长生给挟持了，甚至说……
皇上早已不在人世，厉长生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想要稳固他的地位，等他有了十拿九稳的把握，便可一举改朝换代，推翻大荆的所有。
若是大荆亡了……
太皇太后倒抽一口冷气，自己怕是也再活不下去。
“不行不可，”太皇太后焦急的站起来转着圈，道：“哀家必须要想个办法才可。”
太皇太后一夜未眠，眼看着就要清晨，但太阳还未有升起。
“来人！”
太皇太后呵斥一声，宫女连忙小跑过来。
太皇太后问道：“今儿个可是有早朝的日子？”
“正是。”宫女恭敬的回答。
太皇太后眸子一动，道：“陛下可去参加早朝了？”
“回太皇太后的话，不曾听说。”宫女道：“陛下仿佛还在修养，无法参加早朝。”
“太好了……”
太皇太后忽然低声笑着道。
天色还黑漆漆的，厉长生已然穿戴整齐，准备去主持早朝。
荆白玉窝在榻上，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突然感觉身边之人空了，立刻一个翻身坐起，抓住了厉长生的袖子。
厉长生笑着说：“小白乖，叔叔去早朝，很快回来。困的话继续睡罢，好吗？”
荆白玉不想让他去，摇了摇头。
“小白要听话。”厉长生道。
荆白玉不情愿，但是揪着厉长生袖子的力气小了一些。
厉长生拉过被子，给荆白玉盖好，道：“小心着凉，叔叔很快回来，不会太久的。”
荆白玉终于蔫头耷拉脑的点了点头。
厉长生离开，荆白玉眼巴巴的瞧着，等实在瞧不见了，这才抱着兔子顽偶继续闭眼睡觉。
只要睡的时间长一点，再一睁眼就能看到叔叔。
今儿个早朝，所有的事情又围绕着成国举兵的事情进行。厉长生已然斩首了成国国君，这一仗眼看着势在必行，但主战派与主和派还是争吵不休，甚至说，主和派占了上风，主和人数比厉长生想象中的多一些。
但这也不算出乎厉长生的意料，毕竟昨日厉长生在外面碰到了一个成国女子，还收到了成国交好的书信。
厉长生可不相信，成国人只给自己送了这样的书信，定然是广撒网，递了不少这样的书信给在场的大臣们。指不定现在侃侃而谈的某个大臣，便中了成国人的美人计。
厉长生表情平静的瞧着他们不断争吵，然后长身而起，笑着说道：“诸位莫要吵，不妨听一听陛下的意思。”
他一开口，大殿里果然安静下来。
陛下的意思……
陛下根本未有出现，众人齐刷刷看着厉长生。
什么陛下的意思，说不定便是厉长生的意思，只是假借着陛下的名头罢了。
不少人心中嗤之以鼻，但是他们不敢开口说出心中所想，皆是惧怕厉长生惧怕的鸦雀无声。
厉长生微笑着说道：“陛下已然决定，认命窦延亭将军为大将军，出兵对抗成国。”
“什么？窦延亭？”
“窦将军他……”
“叫他出兵，他可是做过宛阳王俘虏的人啊。”
众人一阵喧哗，不少人小声议论了起来。
昔日宛阳王作乱，众人根本无有提前知晓，荆白玉派窦延亭快马加鞭前去寻宛阳王的支援，窦延亭到了宛阳之地，立刻被宛阳王扣押起来，成了宛阳王的俘虏。
幸好窦延亭偷偷让亲随前来报信，这才无有耽误事情。只可惜后来宛阳王发现窦延亭放走了亲随，勃然大怒，对窦延亭用了刑。
窦延亭伤势颇重，宛阳王死后，才被救回都城，如今一直在府中养伤，都未有前来参加早朝。
窦延亭做了俘虏，如今陛下却要叫他挂帅，前去抵抗成国大军，众人心中自然有不服气的。
厉长生笑着说道：“若是哪位有什么意义，但说无妨。只是站出来，便要说些可行的办法，举荐一位合理的将军，若是实在无人可举荐，哪位大臣自荐领兵，也无不可。”
厉长生抛出窦延亭的名字，瞬间将众人的目光紧紧抓住。本来主和派还在据理力争，现在所有人都忘了什么主和派，全都在议论窦延亭该不该上战场。
而厉长生淡淡的又一开口，议论的声音便消失了踪影。
在场的哪一位大臣不怕死的，根本不敢自己披甲上战场，只是会不断的反驳旁人罢了。
“哐当——”
安静的大殿里，突然出来格格不入的声音。
有内侍急匆匆走进来，模样甚是慌张，走到厉长生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你说什么？”厉长生脸色难看下来。
“走。”厉长生一挥手，对众位朝臣说道：“今日早朝便到这里，各位大人可以散了。”
他说罢了，根本无有停留，也不给旁人说话的余地，快速消失在大殿门口。
“这……”
“厉太傅也太……”
大臣们愣了半晌，眼看着厉长生真的走了，这才敢开口说话：“厉太傅这也太……太，就这般走了？”
“厉太傅也太不将旁人放在眼中了罢？”
“厉太傅莫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皇帝？”
“嘘——这话可莫要乱说啊。”
厉长生大步离开殿中，身后的内侍急匆匆追上。
厉长生问道：“太皇太后什么时候去的？”
“太皇太后已经来了半晌，在殿外大吵大闹，灵雨姑姑就要拦不住了。”内侍着急的道。
就在厉长生去早朝，离开没多久的时候，太皇太后竟然领着一帮子人出现在荆白玉的寝宫门口。
天色还黑着，荆白玉被吵闹的声音惊醒，他还以为是叔叔回来了，但仔细一听，又仿佛不像那么回事。
有人喊叫着，还有灵雨的声音。
灵雨万分焦急：“太皇太后，您不能进去，陛下还要修养，陛下吩咐不见任何人！”
“不过是个宫女，以为跟在厉长生身边，就可以耀武扬威了吗？笑话！”
太皇太后被四个宫女扶着，走路都不稳当，却底气十足声如洪钟的呵斥着。
灵雨着人阻拦在前面，根本不敢让太皇太后进入寝殿，道：“太皇太后，这是陛下亲自吩咐的，婢子着实不敢违抗陛下的命令啊，还望太皇太后……”
“啪——”
灵雨话未说完，太皇太后已然抬起手来，竟是狠狠的对着灵雨的脸颊扇了下去。
灵雨低呼一声，顿时脸颊火辣辣的烧烫，不只如此，满嘴的血腥气蔓延开来，太皇太后的力气大的出气，差点子就把灵雨的牙齿打松动。
“让开！否则哀家对你不客气！”太皇太后呵斥。
灵雨捂住脸颊，抽着冷气说道：“太皇太后赎罪，婢子不能让开。”
“好你个小蹄子！”太皇太后复又举起手来，灵雨咬牙忍住，根本不去躲避。
“太皇太后……”
旁的宫人赶忙劝阻，小声说道：“太皇太后息怒，这灵雨可是陛下和厉太傅跟前的红人，若是……”
若是真把灵雨给打出好歹来，陛下和厉长生怕是要动怒的。
宫人压低声音道：“如今进去见了陛下，才是正经事啊。”
“说的对。”太皇太后点头，当下心中一动，便来了个主意。
有成群的侍卫阻拦，太皇太后虽然身份尊贵，却也无法进入内殿，太皇太后干脆“哎呦”一声，瞬间跌倒在地。
“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
“快叫太医！”
宫女们慌乱成一片，太皇太后已然年纪大了，这一摔很有可能会出大事儿，谁又能不着急？
灵雨忍着脸颊生疼，赶忙上前去扶，道：“太皇太后，您怎么样？”
“太医！”太皇太后的宫女大叫着：“愣着做什么？快去叫太医！”
灵雨有些个担忧，只要对旁边的侍卫说道：“你去请太医过来，快。”
虽然离开了一个侍卫，但这旁边的侍卫着实还不少，太皇太后此时想要进入内殿，还是十足困难的。
太皇太后假装昏迷的样子，倒在地上，突然之间发难！
她一把抓住灵雨的胳膊，用尽浑身解数将人一推，顿时将人撞了出去。
旁边不少侍卫，赶忙接住灵雨。随即就瞧太皇太后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了，竟是就地打滚，然后手脚并用的，趁着几个侍卫慌乱之际，从众人腿下面爬了过去。
“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
后面都是叫喊的声音，太皇太后顾不得自己的宫女们，已经爬了过去，然后撞开门，奋力往内殿跑去。
“陛下！”
“孙儿！”
“厉长生太无法无天了！”
太皇太后冲进内殿，一路叫喊着，道：“皇上啊！厉长生趁着你养病的这段时间，简直把自己当成了九五之尊，实在是……”
她话说一半，便瞧见了坐在榻上，丝毫也未有伤痛模样的荆白玉。
荆白玉还未起身，衣着有些单薄，就坐在榻上，旁边放着他的兔子顽偶。
太皇太后闯入，话头硬生生断了，这与她想象中并不一样。
她以为小皇帝被逼迫跳崖，就算救回来，也已经是个残废，躺在榻上无法动弹，否则怎么会叫厉长生掌控了朝政？
若是荆白玉真的变成了瘫子，那……
那就太好了！
太皇太后一想，心中就止不住的狂喜。一个残废，怎么可能继续当大荆的皇帝？必然要退位让贤，必然要让她的小儿子荆博文当皇帝才可。
太皇太后一向偏心，这恐怕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以前先皇在世的时候，太皇太后就几次三番的想要先皇立下诏书，传位给小儿子荆博文。
后来太皇太后窦家的势力太不如前，这才放弃了继续为小儿子铺路的想法。
如今孙儿即位，可孙子怎么有儿子亲呢？太皇太后还是喜欢荆博文多一些，如果这个时候，荆白玉真的残废了，便是小儿子上位的最好机会。
太皇太后也是操碎了心，这才不遗余力的前来揭发厉长生的恶行。
可谁料闯入了内殿，却看到好端端的荆白玉。
“孙儿……你这是……”
太皇太后一时傻了眼，道：“你这好端端的，为何不肯露面？”
荆白玉见到有陌生人闯入，吓了一跳，坐在榻上一言不发，死死拉着他的兔子顽偶。
“陛下！你倒是说话啊！”
太皇太后气愤至极，道：“你可知道厉长生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简直要把自己当成了皇帝，在大臣们面前耀武扬威！谁也不放在眼中！”
“陛下！你为何不闻不问？莫不是真的被那奸臣给迷惑了住？”
“陛下！哀家可由不得你再胡闹下去了！”
太皇太后说着，气冲冲上前，一把拉住荆白玉的手臂，道：“走！跟哀家走！今儿个，哀家要你在众臣面前说清楚，哀家要你革职厉长生！”
太皇太后本以为，皇后陆家的势力大去之后，她窦家就能重新发扬光大。但是很可惜，厉长生并不给窦家什么颜面和机会。
这些日子，皇上不曾路面，一群群的窦家人跑到太皇太后跟前告状，一直在说厉长生这个不是那个不是。太皇太后显然对厉长生积怨已久了。
“疼……”
荆白玉被死死扣着，委屈的低呼了一声。
灵雨带着侍卫们冲进来，瞧见内殿的情况，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太皇太后！请您放开陛下！”灵雨上前阻拦。
太皇太后生怕荆白玉会挣脱自己的束缚，抓住荆白玉的手更多了几分力气。
“好疼——”
荆白玉又是痛呼了一声，白皙的手背上，顿时被太皇太后尖锐的护甲刮破，留下血红的痕迹，热乎乎的血滴顺着掉在地上。
一滴、两滴……
“啪嗒——”
混合着荆白玉委屈的眼泪。
荆白玉一直被厉长生宝贝着，不让他冷一点热一点，哪里肯让他受一丁点的伤。如今不只见了血，还皮肉外翻，疼得荆白玉鼻子一酸，眼泪一串串的滚了下来。
“嗬——”
太皇太后倒抽一口冷气，一时间整个人都懵了，抓着荆白玉的手不由松了几分力气。
“陛下你这是……”
太皇太后终于还是发现了荆白玉的不对劲儿。
“疼……”
“叔叔……”
“叔叔……”
荆白玉迷茫的四处去看，想要找厉长生的踪影，满面都是委屈的模样。
灵雨赶忙将荆白玉护在身后，用帕子压住他不断流血的手臂，道：“陛下，别怕别怕……厉太傅很快就会回来的。”
“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太皇太后瞪大眼睛，道：“难道说，陛下……”跌下悬崖，没有变成瘫子，却变成了痴儿。
太皇太后想到此处，心中那就要熄灭的火光，瞬间死而复燃起来。
“小白！”
厉长生急匆匆排开人群，快步跑了进来，焦急的说道：“小白！”
“叔叔！叔叔！”
荆白玉疼得要命，听到厉长生的声音，立刻露出欣喜的模样，一头扎进了厉长生的怀中，死死搂着他的腰不松手。
“小白，叔叔来了。”厉长生抱住荆白玉，安慰的拍着他的后背，道：“别怕，叔叔回来了。”
“叔叔……疼……好疼。”荆白玉举着自己的手，皱着眉头。
厉长生低头一瞧，惊魂未定之时，便瞧见荆白玉手背上狰狞的伤口。
他的脸色瞬间也变了模样，再没有一丝的温柔，同样狰狞万分，道：“小白，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第112章 软禁
“叔叔，好……好疼……”
荆白玉磕磕巴巴的说着，委屈的眼泪哗啦啦的流淌着。
厉长生着实心疼的心脏发紧，顾不得旁的，赶忙大声说道：“灵雨，快去把冯先生叫过来，再拿些止血的药来。”
“是是是！”灵雨忙不迭的答应下来，道：“婢子这就去，这就去！”
厉长生握住荆白玉的手，先暂时给他撒上一些精创药，用干净的布巾裹上，只是伤口看起来过于狰狞，血流根本不肯停息，反而将精创药冲开。
那面太皇太后过于震惊，一时间只是打量着痴痴傻傻的荆白玉，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冯先生来了！”
“冯先生，快快，这面请。”
灵雨急匆匆进来，领着提了药箱而来的冯陟厘。
“乖，”厉长生见冯陟厘过来，赶忙让开一步，不过荆白玉害怕，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厉长生安慰的说道：“小白乖，包扎一下伤口，叔叔就在这里，叔叔不走。”
“嗯……”
荆白玉不情不愿，但还是点点头，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厉长生的手。
冯陟厘二话不说，打开药箱，动作利索的给荆白玉开始包扎伤口，仿佛全无看到内殿里混乱的情景。
厉长生得了空隙，这才转过头去，目光落在还满脸怔愣的太皇太后身上。
太皇太后回了神，心中又是兴奋又是忐忑，还有些焦躁和不安，当下先发制人，呵斥说道：“好你个厉长生！大胆！陛下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把陛下弄成这样的？好啊，你难不成是想要将这事情一直隐瞒下去，然后好自己做皇帝吗？你这大逆不道的东西！”
太皇太后一连串的斥责，声音充斥着整个内殿，连外面也能隐隐约约的听到。
对比与太皇太后的激动和愤怒，厉长生平静太多，他环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
太皇太后带了许多宫人前来，冲进来的宫人如何能发现不了荆白玉的情况，一个个低着头，不停的与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呵——”
厉长生冷笑一声。
耳边嗡嗡的声音，仿佛苍蝇一般。
“陛下这是怎么了？”
“看着像个傻子呢。”
“陛下竟然哭了，莫不是真变成了傻子？”
厉长生苦心保守的秘密，此时却终究还是功亏一溃。
厉长生抬手一挥，冷声说道：“来人，将这些人，全部押起来！”
“是！”
有侍卫冲进来，答应一声，动作迅捷至极。
“厉长生！”
“你太大胆了！”
“你要做什么？”
“这都是哀家身边的人！”
“放肆！快放手！”
侍卫们仿佛未有听到太皇太后的声音，将方才还窃窃私语的宫人们快速押起来。
宫人们终于结束了探究的目光，一个个慌了神儿，哭喊着说道：“饶命啊饶命啊，太皇太后救命啊！婢子什么也没有做啊。”
厉长生脸色很是平静，目光却冰冷刺骨，淡淡的开口道：“怪只怪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
“厉长生！”
太皇太后又是呵斥一声，气得已经是满面通红，道：“你要造反吗？！皇上变成了这样，都是你的过错！哀家也看到了不该看的，你难道也要将哀家拿下吗？！你说话啊！”
厉长生听到太皇太后的吼声，嘴角溢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道：“是啊，太皇太后也看到了……”
他说着一挥手。
侍卫们有些犹豫，毕竟那可是太皇太后啊。
灵雨在旁边立刻挑眉厉声说道：“愣着做什么？没有听到厉太傅的吩咐吗？快！来人，扶着太皇太后回寝宫休息！”
“是！”
侍卫们答应下来，快速上前。
“反了反了！”
太皇太后大喊着：“你们这是造反！哀家要砍了你们的脑袋！”
“哀家看谁敢动哀家一下！”
“哀家不走！厉长生你这个逆贼！你休想控制陛下！”
“哀家是不会叫你得逞的！”
太皇太后喊着，气势是十足，然而她怎么说已经年纪太大，根本挣不过那些个侍卫，很轻松的就被制住。
厉长生好像未有听到太皇太后的喊声，目光落在荆白玉的身上，温柔的瞧着他。
荆白玉手背疼的要命，不过叔叔突然回来了，他心中高兴，一会儿也就不怎么记得手背上的伤势，也笑眯眯的瞧着厉长生，满眼都是爱慕的情绪。
“厉长生，你……”
“嗬——”
太皇太后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仿佛一条金鱼。
狰狞的不敢置信……
荆白玉毫无征兆的往前探了探身，仰着头在厉长生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大庭广众之下。
厉长生也被荆白玉的出其不意吓了一跳，不过反应很快，随即露出一个无奈的宠溺笑容，道：“乖乖的先别动，冯先生还未有给你包扎完伤口。”
“嗬——”
“嗬、嗬！”
太皇太后的愤怒被惊讶震撼所取代，她歇斯底里的喊声卡在喉咙里，憋得她根本喘不上气。
皇上吻了厉长生？
这……
太皇太后脑子里一片混沌，瞬间黑漆漆的毫无尽头。
就听到旁边的宫人大喊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竟是往后一仰，双眼闭着昏死了过去。
厉长生侧头淡淡的瞧了一眼，道：“有劳冯先生，也帮这边瞧一眼。”
冯陟厘这一趟来的，实在是过于充实，给荆白玉包扎了伤口之后，又给太皇太后诊治了一番。
太皇太后并没什么大事儿，其实身子骨还是结实的，比当初先皇可不知好了多少，只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给吓得懵了罢了。
等太皇太后再次醒来之时，她已然被送回了寝宫。
太皇太后睁开眼睛，身边根本不见熟悉的宫女。
“来人啊！来人啊！”
太皇太后立刻大喊起来。
有宫女垂头而入，看起来恭敬的厉害。
“来人！哀家这……”
太皇太后话头还未掀开，登时吓了一大跳，呵斥说道：“是你！灵雨！你在这里做什么？谁允许你进哀家的宫殿！滚出去！”
进来的宫女可不就是灵雨？
灵雨甚是恭敬，道：“回太皇太后的话，婢子是奉陛下之命，前来照顾太皇太后您的。”
“陛下？！”
太皇太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陛下？那个傻子？
荆白玉已经傻了，混似个孩童一样，哭哭笑笑的。
最重要的是，荆白玉吻了厉长生！
荆白玉已经被厉长生给彻底迷惑住了！
太皇太后怒目瞪眼，道：“滚出去！你是厉长生的走狗！是不是厉长生让你来的？让你囚禁哀家？哀家告诉你们，休想！哀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太皇太后挣扎而起，跌跌撞撞的往寝殿外面跑去，道：“来人！厉长生造反了！给哀家把厉长生拿下！”
“来人啊！快去将陵川王叫来！”
“哀家要见陵川王！”
灵雨慢条条的走过来，仍然看起来十足恭敬，道：“太皇太后，请莫要费神，外面的人不会给太皇太后你开门的，也不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
“你！”
“你们！”
“会遭报应的！”
太皇太后喊道：“荆白玉已经傻了！这个皇位应该是我儿荆博文的！快去把陵川王叫来，哀家要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灵雨摇了摇头，仍旧慢条条的，道：“回太皇太后的话，陵川王这会儿在厉太傅跟前说话，恐怕一时半会儿无法来拜见太皇太后。”
“你说什么？”
太皇太后吓了一跳，脸色顿时苍白无比，道：“我儿为何在厉长生那面？”
“厉长生这个不得好死的！他要加害我儿？”
“来人啊！快来人啊！”
荆博文这个时候被叫到厉长生那面去，太皇太后心中咯噔一下子，厉长生肯定是想要杀掉荆博文，这才好以绝后患！
太皇太后不论如何大喊大叫，声音也无法传的太远，除了灵雨，谁也听不到。
灵雨说的无错，厉长生已经吩咐了人，去传话叫陵川王荆博文，还有谋主孟云深入宫说话。
荆白玉的内殿此时安静了下来，没有旁人，只有厉长生和荆白玉两个人。
荆白玉的手已经被裹成了一个大粽子，根本无法自由的行动。
不过荆白玉是闲不住的，因着厉长生早早回来，他心中高兴，一直围着厉长生转来转去。
厉长生笑着道：“小白，莫要跑，小心摔着。”
荆白玉只是回头瞧了他一眼，那模样又是天真又是狡黠，说不出的灵动。
下一刻，荆白玉突然踉跄了一步，十足浮夸的往地上倒去。
厉长生才说了小心摔着，荆白玉就坏心眼子上头，决定要假摔一个，这样叔叔肯定会非常着急，非常呵护自己的。
厉长生立刻伸手一捞，一把抱住了荆白玉腰，将人搂紧怀中，道：“小坏蛋，故意吓唬叔叔是不是？”
“嘻嘻——”
荆白玉抿唇一笑，满脸都是得逞的喜悦。
“你这个小坏蛋，真是不让人省心。”厉长生感叹说：“你放心，叔叔会保护好你的，一定会……”
厉长生轻轻的吹了吹荆白玉手上的手，道：“还疼吗？”
“疼！”
荆白玉诚实的点头，虽然已经不流血，伤口已经在结痂，不过疼痛肯定还是有的。
“是叔叔不好，叔叔应该早点回来的。”厉长生温声说。
“嗯。”荆白玉用力的点头，他也觉得叔叔应该早点回来。
不。
叔叔最好哪里也不要去，就在自己身边，一直陪着就好了。
“叔叔，喜欢……”
荆白玉也不知一天要表白多少次，总是一有空就说喜欢，虽然听过无数次，但厉长生每一次听到，都忍不住会笑出来。
陵川王荆博文与谋主孟云深急匆匆赶入宫中，一进了内殿，便看到荆白玉黏糊糊的靠在厉长生身边，而且主动仰头去亲厉长生的嘴唇。
“哎呦喂！”
“辣眼睛！”
荆博文夸张的喊了一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道：“我说小侄儿，你这身体可是痊愈了？”
荆博文好些日子未有见到荆白玉，厉长生只是说他一直在调养罢了，对于荆白玉的问题，荆博文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没什么大问题。
倒是孟云深，进入内殿之后，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荆白玉并不知道荆博文在对他说话，他的眼里只有厉长生一个人，看都不看荆博文一眼，黏糊糊的靠在厉长生怀中，一个劲儿的撒娇耍赖。
厉长生做了个请的动作，道：“大王与谋主，请入席说话。”
两个人坐下，这期间孟云深一直在观察荆白玉的举动。
荆白玉虽然像个孩子，但各种感官是十分敏锐的，早已发现有人在一直打量着他。
荆白玉有点害怕，把脸颊埋在厉长生怀中，嘟囔着说道：“叔叔……怕，害怕……”
“小白乖，不用害怕，叔叔不是在吗？”厉长生温声说道。
荆博文就算是神经再粗，这会儿也发现了荆白玉的不对劲儿，一脸瞠目结舌的模样，道：“厉太傅，陛下这是……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啊。”
孟云深未有说话，但是依然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厉长生并不着急的样子，缓慢的说道：“陛下坠崖后醒来，身体虽然未有出现什么大问题，但是碰到了头，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厉长生自然不会说，荆白玉已经被系统给格式化，只是用坠崖作为借口。
“你说什么？！”
荆博文蓦地站了起来，已经顾不得太多，快步上前，想要走近荆白玉仔细瞧瞧。
荆白玉立刻又缩进了厉长生怀中，埋着脸，根本不让荆博文去瞧。
荆博文瞠目结舌，道：“糟糕了糟糕了！这可怎么办事好啊？”
荆博文陀螺一般，瞬间在内殿里转了七八个圈子。
孟云深被他转的头疼，抬手拉住了荆博文的手，将人拽过来，道：“大王，坐。”
荆博文道：“我侄儿都成这个样子了，我坐的下来吗？这可怎么办？怪不得太傅最近都不让任何人见陛下。老天爷啊，这等玩笑开不得啊，现在可怎么办才好？万一让人知道了……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厉长生听到荆博文的话，露出一个微笑来，没有立刻说话。
孟云深是个心细谨慎的人，厉长生的微笑自然未有逃过他的眼目。
孟云深十拿九稳的说道：“敢问厉太傅，这件事情，是否已经被人知道了？”
“什么？！”
厉长生还未有回答，荆博文已经吓得差点跳起，道：“呸呸呸！云深啊，你可千万不能乌鸦嘴啊！”
厉长生这才说道：“的确如孟先生猜想的这般。”
“什……什么？”荆博文不敢置信，总觉得这下好了，就要天下大乱！
孟云深是个聪明人，荆白玉变成这样的事情，厉长生本不应该告诉任何人的，但是今儿个，厉长生突然将他们叫了过来，绝对有什么逼不得已的理由。
厉长生淡淡的说道：“太皇太后硬闯了陛下的寝宫，方才已经知晓了陛下的情况。”
“什么？！”
荆博文似乎已经只会说这两个字。
随即更是一览绝望道生无可恋的模样。
孟云深皱眉，道：“太皇太后知道了……”
怪不得厉长生会叫他们进宫来。
就算厉长生不找他们，过不久，太皇太后也是会来找他们的。
如今只有荆白玉与荆博文是大荆皇室的血脉，当今圣上荆白玉痴傻了，理所当然，应该由叔叔荆博文登上皇位。
“老天爷啊……”
荆博文干抹了一把脸，道：“怎么就不能让我安生一日……”
太皇太后向来想让小儿子登上皇位，如今有这般大好的机会，肯定要不遗余力的将荆博文送上皇位。
“云深，你说这要怎么办才好！”荆博文满面愁容。
厉长生拍着怀中的荆白玉，温柔的哄着，一面又与荆博文他们说着话。
厉长生道：“情况紧急，所以长生才会这般急匆匆的请大王和孟谋主入宫商议。”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啊！”荆博文苦着脸道：“千万别问我。”
荆白玉的事情已经露陷，太皇太后绝不会善罢甘休，厉长生无法关押太皇太后一辈子，毕竟太皇太后名义上乃是荆白玉的祖母。
若是厉长生真的这样做，怕是会被旁人扣上造反的大帽子。
但若是不关押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定然会将荆白玉痴傻的时候，闹得满城风雨。
“纸里包不住火。”孟云深开了口，道：“陛下的事情虽然瞒了月余，但只要陛下无法好转，这事情就永远是个隐患。”
是啊……
厉长生心中难得有些苦恼。
在太皇太后之后，会有更多的人对荆白玉指指点点，甚至是全天下不明情况的百姓，都会嘲笑他们的人主，说荆白玉成了个傻子！
厉长生的拳头越来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下来。
“叔叔……”
荆白玉敏锐的发现厉长生的变化，轻轻握住厉长生的手，脸上皆是不安和担忧的模样。
“小白乖，”厉长生换上笑容，温声说道：“叔叔没事，吓到小白了吗？”
荆白玉摇了摇头，靠在厉长生怀中，甜丝丝的说：“喜欢……叔叔……喜欢！”
荆博文瞧着荆白玉，心中也有些酸涩之感，好端端的荆白玉被迫跳崖，现在变成这样，着实让人惋惜的很。
不过……
荆白玉变得也太乖巧了！
荆博文瞧着他们腻腻歪歪的模样，有点开始不适时宜的浮想联翩。若是哪一天孟云深也磕到了头，那就……
荆博文一脑补，顿时差点笑出来。
孟云深侧目淡淡的瞧着他，道：“大王现在的表情……很蠢。”
“孟云深！”荆博文咬牙切齿的，偷偷瞪了他一眼。
孟云深却不再看他，脸色颇为严肃，道：“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保护好陛下……”
只有一个办法……
“唉——”
天色渐黑，荆博文和孟云深才从陛下寝宫中退出。
荆博文不知自己叹息了多少口气，总觉得身心疲惫的厉害。
他干脆一靠，就靠在了孟云深的肩膀上，道：“云深啊，借我靠一靠。”
孟云深往旁边躲了一步，荆博文差点摔倒，道：“你怎么这样啊。”
孟云深侧头瞧他，道：“再不出宫，恐怕便出不去了。”
宫门关闭，荆博文和孟云深两个还是出了宫来。
荆博文突然道：“云深啊，不如我们逃罢！”
“逃？”孟云深不由得笑了。
“是啊。”荆博文点头。
孟云深不敢置信，道：“大王就这么不想做皇帝？”
孟云深说，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保护好荆白玉……
还能是什么办法，自然是让新的人主登基，这样才能真正的保护好荆白玉。
荆白玉不需要再抛头露面，也能避免不少争端和诡计。
若说新的人主，大家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荆博文无疑了，他毕竟是荆白玉的叔叔，再合适不过。
荆博文叹息道：“我啊，以前觉得当了皇帝，就想要什么要什么，想顽什么顽什么，没有得不到的，那多好啊。”
“呵——”孟云深笑了，道：“大王，那是昏君。”
“你就不能说的委婉一点？”荆博文横了他一眼。
但孟云深说的对，那是个昏君的模样，实则做一个皇帝太累了，早已超出了荆博文的预期。
荆博文叹了口气，道：“这么累，不适合我……所以啊，你要不要跟着我一起逃跑？”
他们从晌午谈到了天黑，荆白玉窝在厉长生身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一会儿就觉得有些无聊，歪着头睡了过去。
等荆博文与孟云深离开的时候，荆白玉还未有醒来。
厉长生将人轻轻的抱到榻上，给他盖好被子。
“小白……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厉长生低声说道：“若是你有朝一日醒来，会不会怪我？”
厉长生已经隐瞒了荆白玉的情况月余，这段时间，每日过的都有些忐忑和惊险。
大臣们已经太久未有见过皇帝，再这么拖下去，恐怕所有人的都会以为厉长生造反了，囚困了他们的小皇帝。
终于有一日，纸里包不住火，厉长生会无法再保护荆白玉。
就像今日一样，百密一疏，太皇太后冲进来，会吓到荆白玉，会伤到荆白玉，甚至产生更多不堪设想的后果。
孟云深说的不错，荆白玉已经不适合再做皇帝，不适合被放在风口浪尖上。现在应该有人替荆白玉将风浪统统挡下，成为新的人主。
新的人主，按理来说应当是荆博文。可荆博文早已放弃了做皇帝的愿望，而且……
说实在的，厉长生不放心。
荆博文身边还有一个野心勃勃的孟云深。厉长生担忧，荆博文登上皇位，孟云深的野心会被唤醒。
到时候，若孟云深对荆白玉痛下杀手，肯定又是令人苦恼的事情。
正如喻风酌所说，真正能保护荆白玉的，只有厉长生。
所以……
只有厉长生登上了这九五之尊的位置，荆白玉才能真正的安全下来。
“小白，不要怪我……”
厉长生轻轻的抚摸着荆白玉的头发。
“小白，不要讨厌我……”
在他的身畔轻轻低语着。
荆白玉迷迷糊糊的，听到厉长生的声音，温柔入骨，不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果然，厉长生近在咫尺。
荆白玉顿时溢开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伸手挽住厉长生的胳膊。
“叔叔，喜欢！”
厉长生笑着道：“对，小白。你只要一直喜欢叔叔就好……你也只能一直喜欢叔叔，可知道了？”
荆白玉笑的甜蜜非常，重复着说：“叔叔，喜欢，喜欢！很喜欢！”
冬风渐渐的远去，日头已经有些转暖，天色亮的也越来越早。
厉长生醒过来的时候，荆白玉还在熟睡，满脸都是疲惫的模样。
虽说荆白玉如今已然被系统格式化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浑似一个孩子的思维。不过荆白玉现在仍然是快二十岁的成年人了，他对于厉长生的占有欲是一点也不少的。
厉长生低下头来，亲了一下荆白玉的额头。
以前的荆白玉，脸皮薄得很，自从“失忆”之后，真是各种的率直，让厉长生都快有些吃不消，每一日都是惊喜。
“叩叩叩——”
有敲门的声音，随着浓烈的朝阳而来。
荆白玉累的够呛，还未有醒来，被敲门声吵得皱了皱眉头，一个劲儿的往厉长生怀里钻。
厉长生无奈的笑了笑，道：“乖，继续睡。”
他说着快速起身，给荆白玉盖好被子，自己披上衣服往外殿而去。
“太傅！”
是灵雨。
灵雨有些个焦急的模样，道：“太傅，婢子办事不利。也不知道是谁走露了风声，已然有大臣听说太傅软禁太皇太后的事情。现在外面……”
闹起来了。
这些日子，厉长生不让任何朝臣拜见陛下荆白玉，早已惹来了众怒。如今又传说厉长生大胆软禁了太皇太后，朝臣们顿时闻讯簇拥而来，潮水一般，非同一般的汹涌。
灵雨跪在地上，道：“婢子，婢子……”
“请来罢灵雨。”厉长生伸手扶起灵雨，微笑着说道：“已经无所谓了。”
灵雨听不明白厉长生的意思，迷茫的抬眼瞧着他。
厉长生道：“那些个大臣可是已经入宫来了？”
“正是。”灵雨道。
厉长生软禁太皇太后，这可是惊天消息，虽今儿个未有早朝，但是天色一亮宫门一开，不少大臣便纷纷入宫，想要找厉长生要个说辞。
厉长生笑着道：“去，将窦延亭将军，葛终南将军，还有萧拓校尉，陈均年校尉几个人都叫来。”
“是，婢子这就去。”灵雨不敢耽误。
“哦对了，将喻风酌和与喻青崖也叫来。”厉长生又道。
“是。”灵雨又道。
灵雨刚出去，就又有人来了，正是冯陟厘和姜笙钰。
昨日荆白玉受了伤，姜笙钰晚上才听说，本想要立刻赶来，但宫门关闭，是无法硬闯的，只好等到今日早晨。
姜笙钰跟着给荆白玉换药的冯陟厘一同前来，在路上就听到另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消息。
“叔叔！”
姜笙钰跑进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外面有人说，叔叔软禁了太皇太后？”
“嘘——小点声。”
厉长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小白还在休息。”
姜笙钰满脸的着急，顿时化成变脸的无奈，道：“都什么时辰了，荆白玉怎么还在休息啊。”
厉长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看着让姜笙钰牙疼。
冯陟厘道：“我先进去给陛下换药。”
“稍等一下。”厉长生拦住冯陟厘，道：“我先进去。”
厉长生先进去给迷迷糊糊的荆白玉换了衣裳，这才叫冯陟厘与姜笙钰前来。
包扎拆开，荆白玉的手背好了许多，但是看上去仍然狰狞非常。
姜笙钰一瞧，登时炸了毛的模样，道：“这……荆白玉的手伤的这么严重？那老太婆要做什么？着实可恶的很！”
“叔叔，痛……吹吹……”
荆白玉举着手，可怜兮兮的放到厉长生面前。
那一脸马上就要垂泪的模样，但眼神看起来却一点不痛，反而甜丝丝的。
姜笙钰一瞧，一眼就能看出来，荆白玉这是在装可怜，博取他叔叔的同情的！
厉长生轻轻的吹了吹，安慰着说道：“小白乖，一会儿换了药就不疼了。”
“嗯！”荆白玉乖巧的答应下来。
冯陟厘动作很利索，给荆白玉重新换了药，包扎好了，从药箱中掏出一小盒药膏来。
递给厉长生，道：“外敷。”
姜笙钰一脸迷茫，奇怪的看向冯陟厘，道：“你不是都给荆白玉换好药了吗？为什么还要给叔叔一盒外敷的药？你看荆白玉的伤口这么狰狞，还是你来换药比较好啊，比较专业一点，我怕叔叔搞不定。这伤口一天换一次药不成？还要一天换好几次。”
冯陟厘淡淡抬头去看姜笙钰，道：“不是手背上的伤口。”
姜笙钰一听炸了，道：“什么？那老太婆还伤了荆白玉哪里？”
他说着去就查看荆白玉，将人拨来拨去的。
“嘶——”
荆白玉嘟着嘴巴皱着眉头，满脸的嫌弃模样，推开关心他的姜笙钰，道：“痛痛……”
“所以说啊，到底哪里痛？”姜笙钰道：“给我瞧瞧啊。”
厉长生赶忙阻拦难得热心的姜笙钰，咳嗽一声，道：“不方便给你瞧。”
“不方便？”姜笙钰更是迷茫。
冯陟厘淡淡的开口，解释说：“这药是房事用的。”
“房……”
姜笙钰顿时被噎了一下，一脸怔愣过后满脸通红。
姜笙钰尴尬的站起身来，道：“不早说，真是的！看来你们都没事，那我走了！”
“先别走。”厉长生笑着道：“还有事情，想要拜托姜王帮忙。”
“什么事情？”姜笙钰好奇的看着他。
来不及多说，灵雨已经赶了回来，将窦延亭、葛终南还有萧拓和陈均年尽数带来。
这一大清早的，皇宫中就热闹的厉害。
朝臣们纷纷而至，来的恐怕比上早朝还要齐全，平日里称病不愿意露面的，今儿个也难得显了人影。
“厉长生竟是软禁了太皇太后？这还得了！”
“有什么是厉长生不敢做的？他可不是已经软禁了皇上吗？”
“是啊，皇上已经许久未有出现，指不定就是被厉长生给软禁了。”
“什么软禁，怕是已经被厉长生给……”
“嗬——”
“此话当真？”
“皇上啊！陛下啊……”
人群中隐隐传来哭丧的声音，仿佛有人亲眼瞧见，荆白玉真的被厉长生一刀给杀了。
群臣激愤，窦家的人乃是太皇太后的族人，这个时候站出来，朗声说道：“今天，咱们大家，必须要让厉长生给个说法！”
“是啊是啊，必须让厉长生给个说法。”
“否则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众人正说着，就听到“踏踏踏”的脚步声。
“是厉长生来了！”
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吵闹的众人竟是瞬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果然，厉长生出现了，只他一个人，身边也无侍卫跟着，闲庭信步的走了过来。
群臣一时间不敢动弹，仿佛厉长生是洪水猛兽，甚至低垂了眼目，不敢与厉长生对视。
刚才铿锵有力的窦家人，一时间也熄了声儿，躲在人群中唯唯诺诺的。
“好生热闹。”厉长生笑着走来，道：“不知各位大臣，聚在此处是何意思？”
“我们……”
“其实……”
一片低语的声音，没一个敢出头的。
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有人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一个窦家的中年人站了出来，朗声说道：“厉太傅！请问厉太傅，为何要软禁太皇太后！再请问厉太傅，陛下现在人在何处？为何太傅不肯让我等面见陛下！”
厉长生就知道他们要问这些，道：“厉某人并未软禁太皇太后，这恐怕是误会。”
“他还想狡辩！”混在人群中的声音。
“那敢问厉太傅，为何不叫我们面见陛下？！陛下如今应当已经痊愈了罢？是什么病？病了两三个月还不见好的？”
“是啊是啊，如今局势动荡，陛下如此不闻不问，着实让百姓寒心啊！”
厉长生不急不缓，道：“陛下龙体欠安，此时还不能召见各位大臣。”
“厉长生！”
那窦家的中年人似乎已经耐不住性子，呵斥说道：“什么陛下龙体欠安，恐怕是你的借口！你软禁了陛下！又软禁了太皇太后！用心极其险恶！难不成你是想要造反吗！？”
厉长生并未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平静的扫视着众人。
众人顿时倒抽一口冷气，未有料到那窦家人竟是个愣头青，这样的话竟是都喊说出。
大家抽着冷气，互相目询一遍，随后竟是有人跟上了话头。
“是啊，厉太傅，您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要造反？！”
看来有人想要趁着这个时候，给厉长生一点下马威，好让厉长生平日里莫要那般“嚣张跋扈”。
“是啊是啊。”
“厉太傅您这真是……”
“厉太傅这是要造反吗？！”
一时间有更多的人响应起来，都在给厉长生施压。
“是啊……”
又是一声感叹，却不是旁人发出，而是出自厉长生之口。
厉长生冷笑着说道：“众位有所不知，长生正有此意。”
又是熟悉的鸦雀无声，四下里安静的连呼吸声也没有。
方才喧哗不止的人群彻底安静，一个个迷茫又不知所措的看着厉长生，震惊到无以复加。
良久之后，才有人低声问：“厉太傅方才说什么？”
“没……没听清楚。”
“我也没听清楚。”
所有人都听清楚了，却自欺欺人的不敢肯定。
厉长生负手而立，在人群中跺了两步，道：“既然诸位说厉某人反了，那厉某人也只好反了。”
厉长生说的过于轻松，哪里是一个造反之人该有的样子。
众人紧张不安的站立着，有人笑着打圆场，道：“厉太傅勿要着恼，其实大家不是这个意思。谁不知道厉太傅对大荆忠心耿耿，是绝对不会造反的？”
厉长生冷笑一声，瞧了一眼众人脸上虚伪的笑容，干脆不再说话。
他只是抬了抬手，一个字也不说。
“哗啦！”
“踏踏踏！”
整齐的脚步声，地震一样，四面八方突然涌出成千上万，身着铠甲之人，一个个手持长戟，面目凶恶的冲了出来，将众臣围拢在当众。
窦延亭、葛终南，还有萧拓和陈均年四个人，一个人堵住了一个方向，铁桶一般的将包围圈越缩越小。
“怎么回事？”
“厉长生真的要造反了！”
“这怎么可能？”
厉长生笑的颇为友好，道：“各位大人莫要轻举妄动，小心利刃不长眼，会伤了各位大人，那可就要追悔莫及。”
“厉长生！”一个人呵斥说道：“你难不成真的要造反？！”
“不好辜负了众位大人的期望。”厉长生淡淡的说道：“如今皇宫已被长生的兵力包围，诸位大人最好谨言慎行，否则长生可不能保证，各位大人的项上人头会不会搬家。”

第113章 封后
厉长生请姜笙钰帮个忙，此时此刻的姜笙钰，正托着腮，与一脸不友好的荆白玉大眼瞪小眼。
厉长生带着各位将军和校尉们离开，他不能在荆白玉身边，荆白玉的安全问题非常要紧，所以厉长生特意嘱咐姜笙钰，带侍卫保护荆白玉的安全。
姜笙钰虽然有几分的不情愿，但叔叔已然开了口，他也不好回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荆白玉撅着嘴巴，抱着怀中的兔子顽偶，瞧着姜笙钰的眼神也有几分不情愿。
姜笙钰止不住说：“嘿！你这小子，你以为我愿意留在这里，还不是叔叔说了……”
他说没说完，已经被荆白玉打断。
荆白玉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胸脯，道：“叔叔，叔叔！”
姜笙钰下意识的，还以为是厉长生回来了，转头瞧了一眼门口，一个人也无。
随即姜笙钰才明白过来，荆白玉的意思是说……
叔叔是他的。
姜笙钰气得翻白眼，道：“厉长生是我叔叔，跟你没关系。”
“叔叔。”荆白玉孜孜不倦，用手戳着自己。
“呜呜……”
“哇——”
喻风酌和喻青崖到了殿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里面爆发出一声洪亮的哭声。
厉长生方才还吩咐了叫喻青崖和喻风酌进宫，是为了来陪着荆白玉的。
喻青崖哪里能不熟悉荆白玉的哭声，顿时头皮发麻，道：“里面怎么了？”
两个人走进去一瞧，荆白玉哭得委委屈屈，一抽一噎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了满地，若是叫厉太傅瞧见了，指不定要心疼成什么模样。
荆白玉一边哭着，一边小声喃喃说：“要叔叔……叔叔……要叔叔。”
而姜笙钰在一旁手足无措，见到有人进来，赶忙将捏着的点心塞进自己嘴里，毁尸灭迹。
喻青崖走进来，道：“这是怎么了？太傅才走没多久，陛下怎么就哭了。”
姜笙钰咳嗽一声，道：“孤怎么知道他为什么哭，他现在就是个小孩子啊，哭一哭也没什么的，咳咳。”
喻风酌倒是淡定，走过去，将掉在地上的兔子顽偶捡起来，送到荆白玉怀中，温声说道：“陛下莫哭，一会儿厉太傅便要回来了。”
荆白玉见到兔子顽偶，赶忙紧紧抱在怀中，委屈的说：“叔叔……叔叔回来……”
“对。”喻风酌道：“一会儿厉太傅便回来了，陛下请等一等。”
荆白玉哭得满脸都是眼泪，喻风酌安慰了他一阵，又将他脸上的泪珠擦干净。
姜笙钰与喻青崖在旁边瞧着，都是瞠目结舌的模样，原来喻风酌还会哄小孩子？
喻青崖笑着说：“哇，爹啊，你还会哄小孩呢？没想到本事还挺多的。”
“呵——”喻风酌冷笑一声，回头瞧着喻青崖，道：“我若是不会哄孩子，那是怎么将你这个调皮鬼拉扯大的？”
“什么拉扯大的？”喻青崖面皮上挂不住了，抗议说道：“你头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很大了好不好？谁让你哄了。”
荆白玉不哭了，抱着兔子顽偶跑到窗口去，又开始趴在窗口望着外面，寻找着厉长生的踪影，期盼着叔叔能早点回来。
姜笙钰看着荆白玉的背影，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个心情，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这一切，恐怕都是造化弄人。
荆白玉身边安安静静的，而厉长生那面则大不相同。
“厉长生！”
有人呵斥一声，道：“你胆敢造反？我们大家是不会饶过你的！”
厉长生淡淡的笑着，看了一眼那人，道：“你叫什么名字，倒是有骨气。”
如今众多士兵环绕其侧，明晃晃的刀剑举着，随时都有掉脑袋的可能性，这个时候能站出来的人，道的确让厉长生有几分敬佩之意。
只可惜……
厉长生还是淡淡的笑着，不等那人开口，摆了摆手道：“罢了，叫什么名字还有什么意义？来人。”
他朗声一语，立刻有士兵上前。
厉长生道：“拖下去。”
“敬诺！”士兵大声说道。
“厉太傅！”
“厉太傅息怒啊！”
“这……”
众人慌乱不已，眼看着方才一时气怒交加站出来说话的大臣，被硬生生的拖走，人影很快消失，声音也再听不到。
厉长生这才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还有谁有任何异议的，可站出来说话。”
死一样的寂静，每个人脸色都很难看，一个个尽量低着头，根本不敢于厉长生对视。
“厉长生！”
“你莫要得意！就算陛下和太皇太后被你囚禁，但还有陵川王！”
有人又站了出来，止不住大声呵斥，说：“我大荆不会被你这佞臣所断送的！若陵川王知道你造反，定然会第一时间杀进皇宫，将你这奸臣斩杀！”
“陵川王。”厉长生笑了。
陵川王荆博文，因着厉储兴和吴邗王叛乱，荆白玉重新将陵川兵权放回荆博文手中。如今的荆博文，的确有一股兵权。虽不能与厉长生手中的兵权抗衡，但总算是能让厉长生不得安生的。
厉长生道：“陵川王啊，此时此刻应该已经出发了。”
“什么？”
“什么意思？”
“陵川王去了哪里？”
众人一脸迷茫，都不知厉长生在说些什么。
之前荆博文问过孟云深，要不要跟他一起逃跑。他作为一个大王，说什么逃跑的话，着实过于丢人。不过荆博文也是个执拗的性子，要做什么谁也拦不住。
今儿个天未亮，荆博文已然带着他的谋主孟云深“逃”出了都城，这会儿已经走远，无法再蹚这趟浑水。
厉长生道：“成国举兵侵犯，本欲派窦延亭将军前去平息，不过陵川王自告奋勇主动请缨，如今陵川王已经在前往边疆的路上。”
厉长生给了荆博文一个抵抗成国的借口，荆博文已然率兵离开，就算这些大臣们想要找荆博文做主，也是见不着人的。
“这怎么办？”
“眼下怎么办可好？”
“完了……”
众人议论的声音极低极低，一声“完了”突然混杂在议论声中，随即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死灰一般的颜色。
“咕咚！”
有人双膝不听话的软了下去，竟是直接跪下，跪在了厉长生跟前。
磕着头，颤巍巍的开了口，道：“老臣拜见陛下！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厉长生负手而立，瞧着那跪拜在自己跟前的大臣，他脸上未有丝毫的表情改变，心中却突然燃起一个很小的火苗。
众人一看我我看你，有瞧着那跪拜在地的大臣，似乎还在做最后的犹豫。
“拜见陛下！”
“新皇万年！”
“新皇万年！”
他们抵不住利刃的威胁，看不到希望的光辉，只能被迫臣服在厉长生的跟前。
有一个跪下，就有间连不断的人跟着跪下，一瞬间的事情，已经跪了三分之一。
厉长生感觉自己心中的火苗在肆意的生长着，仿佛被春风吹拂过的野心，一点点的滋长着，叫人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
跪拜的人越来越多，但总也有少数咬着牙宁死不屈。
厉长生并不在意，轻轻摆手道：“无妨，对厉某人有意见的，可以再好好想想。”
他说罢了，士兵们快速涌上，将不肯屈服的大臣们扣押起来，先行隔离带走。
其余的大臣们吓坏了，赶忙将头抵在地面上，什么也不敢看，什么也不敢听。
厉长生垂首瞧着他们，温声的说道：“各位不必多礼，各位都是大荆的扛鼎之臣，日后大荆的兴衰，还要仰仗各位的才华啊。”
大荆的扛鼎之臣？
所有人垂着头，心中却疑惑不已。
厉长生并非大荆的皇室血脉，他虽然是侯爵之后，但只是异姓侯爵罢了，并不姓荆。
按理来说，厉长生手握重兵，把持朝政，谋朝篡位，应当推翻了大荆，重新设立国号才对。但听厉长生的意思，他并不打算推翻大荆，还是要延续下去的。
这是为什么……
众人皆是迷茫不已，却也不敢多问一句。
厉长生满面微笑，也并不多解释什么，再瞧了一眼臣服于他的众人，然后潇洒的转身离开。
厉长生离开，立刻有侍卫重新上前，手中拿着一卷诏书，早已拟定好的，大声的在众人面前朗读。
不多久，整个皇宫都听闻了消息……
厉长生登基。
灵雨、姜笙钰，还有喻风酌和喻青崖，在陛下的寝宫也听到了消息，今日大荆换了新的人主，一切都好像不是什么大事儿，悄无声息。
厉长生准备好了诏书，上面写着，先皇生前器重厉长生，对厉长生颇为看重，视如己出，曾经认厉长生为义子。
如今皇帝荆白玉身体病弱，休养之际，无法管理朝政，所以让位于厉长生，着厉长生为新皇，大荆国号不变。
大殿里的众人听到消息，一时都未有立刻开口说话。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也只有这么做，大荆才能真正的保存下去。
“踏踏踏……”
是脚步声。
有人走进了内殿来，是厉长生。
“叔叔！”
荆白玉第一个反应过来，满心欢喜的迎上，一头扎进了厉长生的怀中，抱着他不撒手，道：“叔叔！叔叔！喜欢叔叔！”
厉长生也搂着他，轻轻的低头吻他的头发，道：“小白，叔叔也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所以小白，无论如何不要讨厌叔叔，好不好？”
“叔叔，喜欢……”
荆白玉不管旁人的目光，只是赖在厉长生身上，根个树懒一样，腻腻歪歪的。
“辛苦诸位了。”厉长生说着话，荆白玉也不松开他，非要拉着厉长生的手。
喻风酌笑了，道：“恭喜陛下，陛下万年。”
他说罢了，很自然的跪拜于地。
旁人似乎还反应不过来，厉长生已经抬起手，道：“莫要跪了，今儿个诸位劳累，都各自出宫休息去罢。”
“是。”几个人答应，转身离开寝宫。
喻青崖跟着喻风酌往皇宫外面去，一路上觉得浑浑噩噩的。
喻青崖忍不住问：“爹，厉太傅真的当了皇帝吗？”
“崖儿。”喻风酌无奈的说道：“如今已经不能再叫厉太傅了，莫要让旁人听到了。”
喻青崖小声说：“我只是有点反应不过来，感觉跟做梦一样。”
喻风酌道：“大白天的做什么梦。”
“是啊。”喻青崖嘟囔着说道：“只是……”
只是等荆白玉有朝一日醒过来，厉长生与他会如何？
喻青崖止不住想到这个问题，又觉得自己管得太宽。
喻青崖和喻风酌离开，姜笙钰与厉长生说了两句话之后也离开了寝殿，屋里就只剩下灵雨。
灵雨还有点手足无措，道：“太傅……不，陛下，陛下……婢子……”
厉长生笑了，道：“不必紧张。你也知道的，走到这一步，我也是不得已。”
“婢子明白。”灵雨垂头道。
虽然逼不得已……
厉长生心中却还是有些难以磨灭的兴奋，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厉长生摆摆手，道：“好了，你先出去罢，闲杂人等一概不要让他们进来。”
“是，婢子明白。”灵雨缓缓退出。
荆白玉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太复杂晦涩，只知道叔叔回来了，所以霎是高兴。
“小白，过来坐。”厉长生对他招了招手。
荆白玉走过来，乖巧的坐在厉长生身边，眨着灵动的大眼睛瞧着他，仿佛怎么也瞧不够的模样。
“小白。”厉长生握住他的手，道：“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不让你再受一丝半点的伤痛。”
荆白玉对他甜甜的笑着。
厉长生在他手背亲了一下，笑着说道：“小白，之前你不是说过，等我回来，想要封我一个皇后。不过现在……”
他顿了顿话头，温声说道：“现在，小白想不想做我的皇后？”
荆白玉听不懂皇后是什么，一脸迷茫的看着厉长生。
厉长生被他懵懂的表情逗笑了，道：“没关系，小白只要点点头便好。”
点头，荆白玉明白是什么意思，叔叔让他点头，这个再容易不过。
荆白玉立刻乖巧的点头如捣蒜，一连点了十七八个，好像非常迫不及待的，想要成为厉长生的皇后一般。
厉长生笑着说道：“小白真乖。”
大荆又一次有了新的皇帝。
百姓们其实懂得不多，只是听说新皇帝登基，就要减少赋税，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哪里还有人会对新皇不瞒？
朝臣已经屈服了大半，毕竟厉长生手中兵权在握，谁想要反抗他，一时也找不到能与厉长生抗衡的兵力。
况且，厉长生也算是“名正言顺”的继位，就连先皇的亲弟弟陵川王，也站在厉长生这一面，支持他登基为帝。
这一切，都进行的极为顺利。
厉长生不愿意铺张浪费，登基大典继位简单，祭祀天地登基为帝，连筵席都一概省略，简朴的让人震惊。
也是因着过于简朴，所以这登基大典雷厉风行的完毕，根本不给那些想要动摇厉长生根基之人，丝毫机会。
新皇登基，已然成了定局。
厉长生登基的头一个月，处处都能听到诋毁诽谤他的声音。
然而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人们的适应性永远是极高的，那些个不利的声音也慢慢的淡去，一切都重新回到正轨之上。
除了……
荆白玉。
荆白玉依然没有恢复，每天倒是过的十足欢心。
只要能瞧见厉长生，荆白玉便笑的很甜。
【#友好度总览#】
【荆白玉：85】
厉长生从外面回来，进入殿中，还未看到荆白玉人影，倒是先看到系统给荆白玉的标签。
荆白玉今天对厉长生的好感度又提升了2点，虽然还未恢复之前的100点，但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应该也不会太久。
标签藏在殿门口面，厉长生无奈的笑了笑，假装未有发觉。
他走进来，殿门后面的荆白玉便立刻窜出，扑到了厉长生的背上，捂住他的眼睛，笑嘻嘻的说道：“叔叔，猜猜我是谁。”
“是谁？”厉长生笑着道：“莫不是灵雨？”
“啊？！”
荆白玉一脸笑容，顿时又是僵硬又是失落的，嘴巴也嘟了起来，老大的不乐意模样。
灵雨在外殿忙碌着，听到里面的声音，不由得摇了摇头，还真是躺着也中枪。
荆白玉委屈了，趴在厉长生后背上不下来，道：“不对不对，叔叔重新猜。”
“哦，我知道了。”厉长生又道：“那定然是钰儿了。”
钰儿……
荆白玉一听，更是委屈的天崩地裂，钰儿可不是叫他，厉长生只叫他小白，钰儿叫的分明是姜笙钰那个讨厌鬼！
姜笙钰每天都跑来跟他抢叔叔，已经被荆白玉划入了黑名单之中。
“叔叔大坏蛋！”
荆白玉委屈的要命，决定不顽了，也不要再理会厉长生这个大坏蛋，当下从他背上跳下去，转身就要跑。
厉长生伸手一抄，直接将荆白玉给抱了起来，扛在肩头上，笑着说：“原来是小白啊，叔叔竟然没认出来。”
荆白玉对着厉长生后背使劲儿挥着拳头，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不高兴，我要离家出走。”
厉长生被他逗笑了，道：“小白最近学了很多东西，离家出走都会了？”
“当然。”荆白玉立刻仰着脑袋，瞪了一眼厉长生，道：“青崖哥哥教我的。”
青崖哥哥？叫的如此亲密？
厉长生一听，突然觉得有点倒牙，胃里酸的不舒服。
厉长生淡淡的笑着说：“最近，小白和喻青崖关系很要好啊，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总是让灵雨去叫喻青崖过来。”
“嗯！”荆白玉爽快的点头，道：“青崖哥哥超级有意思的，我喜欢和青崖哥哥顽。明天，青崖哥哥要带我去看花灯！”
“花灯？”厉长生额头青筋突突的跳了起来，道：“看花灯？我怎么没听喻青崖说过？”
这还是打算背着自己，和小白花前月下？
荆白玉露出兴奋的模样，道：“青崖哥哥还说，唔！”
话没说完，厉长生已经吻住了他的嘴巴，叫他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
喻青崖还说了，叔叔是占有欲超级强的人，只要在他跟前，不断的提旁人的名字，定然能让叔叔吃醋！
荆白玉惊喜的睁大眼睛，突然被厉长生给亲了，顿时心中美滋滋的，又乖巧又主动，根本不推开厉长生。
厉长生无奈的笑着道：“故意犯坏是不是？你就跟喻青崖不学好。”
厉长生哪里能瞧不出，荆白玉一口一个青崖哥哥，明摆着是在刺激自己。
这等简单粗暴的激将法，厉长生本不应该上当的，不过感情这回事儿，的确难以控制。
荆白玉露出得逞的笑容，七分狡黠，还有三分纯净，眼巴巴看着厉长生，一点也害羞，大声的说道：“这个时候，叔叔是不是要惩罚我？”
厉长生哭笑不得，道：“明天开始，不许再见喻青崖。”
喻青崖都教了小白些什么，把好端端的纯洁小白，都给教坏了。
“阿嚏——”
喻青崖打了个喷嚏，抬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子，道：“莫不是染了风寒？”
“爹！”
喻青崖正无聊，眼看着喻风酌从前面路过，赶忙跑过去，道：“爹，你去哪里？”
喻风酌道：“进宫一趟。”
“我跟你去。”喻青崖道：“我们一起进宫，我去找小白。”
喻风酌一听，抬手压了压额角，道：“你可是嫌自己命太硬了？”
喻青崖一脸迷茫，道：“什么意思？”
喻风酌道：“若是你总这般进宫，恐怕陛下迟早凌迟了你。”
“爹……”喻青崖眯着眼瞧他，都：“就算我不是亲生的，你也不能对我这么恶毒罢？我每天把小白哄得高高兴兴，陛下奖励我还差不多，为什么要杀了我，砍头还不行，非要凌迟了我？”
“呵——”
喻风酌淡淡的一笑，道：“不信你就试一试罢。”
喻青崖浑身鸡皮疙瘩掉了满地，感觉脊背上凉飕飕的。他嘟囔了一声，不信邪的就是要进宫，跟屁虫一样跟着喻风酌一路出了府邸。
这一大清早的，荆白玉醒的很早，活力十足的模样，在屋里转来转去，还跑到窗口去瞭望。
厉长生走过来，问道：“在看什么？”
以前荆白玉只会站在窗口，望着他的叔叔，不过现在……
荆白玉道：“青崖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厉长生顿时后悔问了刚才的话，假笑着说道：“喻青崖不会来了。”
“为什么？”荆白玉奇怪的说：“我们约好了。”
“陛下。”
这个时候灵雨走了进来，规规矩矩的说道：“喻大人来了。”
“青崖哥哥来了？”荆白玉惊喜的问。
灵雨眼看着陛下僵硬的面色，尴尬的说：“是喻风酌大人。”
“啊……”荆白玉低呼一声，失望的说道：“没来呀。”
在厉长生稍微松了口气的时候，灵雨又尴尬的说道：“其实，喻公子也来了……”
厉长生云开雨霁的脸色，瞬间黑沉沉的。
喻青崖跟屁虫一样的进了宫，一道往厉长生的寝宫来，日常找荆白玉一起顽耍。
荆白玉这段时间，说话利索了很多，虽然懂的还不是太多，但是正好与喻青崖特别的投缘。
荆白玉身上的伤口和骨头都已经痊愈，他并不太记得自己的武功怎么使用，但是偶尔，还是可以飞檐走壁的。
喻青崖发现了荆白玉的这个“小技能”，便开始带着荆白玉上房揭瓦，去摘树枝的果子什么的，简直不能再好用。
喻青崖和喻风酌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厉长生从内殿走了出来，并未让他们进去。
喻青崖抻着脖子看了看，道：“小白怎么不在？”
小白？叫的着实亲密。
厉长生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但笑的极为诡异。
喻风酌咳嗽一声，道：“陛下可是有什么急事？”
今日是厉长生召见喻风酌来觐见的，并不知道具体为了什么事情。
厉长生入席坐下，道：“是有件事情，想要请喻大人帮忙。”
荆白玉被关在内殿，厉长生不让他见喻青崖。他只好可怜巴巴的趴在内殿的门板上，偷偷听外面说了什么。
就听厉长生说道：“最近喻大人也是知道的，朝臣们闲下来，只有那么几件事盯着。有一件，自然是朕的婚事问题。”
厉长生成为皇帝，已经是无法动摇的事实，反对厉长生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大臣们开始各自忙碌，一切仿佛都走入了正轨。
如果是正轨，有了新帝之后，就要有新后才是。厉长生身边连一个侍妾也是无有，更别说是皇后，这些日子大臣们都在上书，想要请厉长生尽快封后。
荆白玉隐约听到，什么皇后什么子嗣。
“皇后……”荆白玉喃喃的念叨着。
厉长生是要陪着荆白玉一辈子的，并不打算娶什么旁的女人，这封后的事情看起来就有些难办。
不过对于厉长生来说，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困难。
厉长生微笑着对喻风酌道：“喻大人虽不是我大荆之人，但想来是朕的心腹之臣，也是最为懂朕心思的，办事极为可靠。”
喻风酌突然被厉长生如此大力的夸奖，顿时有些额头冒汗。
厉长生果然还有后话，道：“所以朕决定，册封喻大人您的爱女为皇后，不知喻大人的意思……”
“什么爱女？”
旁边的喻青崖，首先一脸莫名其妙的出了声，道：“我爹没有闺女啊。”
他说着，夸张的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喻风酌，道：“好你个老不羞的啊，在外面还搞了个私生女不成？”
喻风酌头疼欲裂，伸手压了压额角，忽略了叽叽喳喳质问的喻青崖，道：“陛下的意思是……”
厉长生对旁边的灵雨招了招手，道：“把小白带过来。”
“是，陛下。”灵雨道。
灵雨进了内殿，一开门就瞧见偷听的荆白玉。
荆白玉嘟着嘴巴皱着眉头，满脸的委屈模样，仿佛马上便要哭出来。
他懂得不多，但是隐约知道，那个什么皇后，就是厉长生的妻子，以后要时时刻刻陪在厉长生身边的人。
厉长生要让喻风酌的女儿陪着他，那自己怎么办？
荆白玉越想越是委屈，垂着头，整个人无精打采。
灵雨忍不住笑了一声，拍了拍荆白玉的肩膀，道：“小祖宗，快别哭，莫要叫陛下瞧见了，否则以为婢子欺负了您呢。”
灵雨将蔫头耷拉脑的荆白玉给带了出来。
“小白。”
厉长生叫了他一声，对他招了招手说。
荆白玉并不理他，反而瞧了一眼那面的喻青崖，走过去说道：“青崖哥哥！”
厉长生额头和手背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一把捞住半途的荆白玉，将人抱在怀里，哪里都不让他去。
喻风酌头疼就没断过，叹息了一声，道：“但凭陛下吩咐。”
“那就再好也不过了。”厉长生笑着说。
荆白玉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咪，在厉长生怀里挣扎着，一刻也不闲着。
荆白玉委屈巴巴，质问道：“叔叔，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要娶别人了？呜呜……”
大水差点决堤，厉长生赶紧安抚着说道：“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有你一个都忙不过来，还要娶什么人？”
荆白玉被他说的迷茫，对面的喻青崖也还在迷茫。
既然荆白玉与喻青崖这般投缘，不如便让喻青崖做荆白玉的兄长罢。
厉长生嘴角噙着胜利者的微笑。
喻风酌并未有什么私生女，厉长生所指的爱女，其实便是荆白玉了。
给荆白玉冠上一个喻风酌爱女的旗号，以喻风酌的身份来说，成为皇上的老丈人，并不是不可以的。厉长生要册封喻风酌的女儿为皇后，朝臣们根本无法反驳什么。
喻青崖迷迷糊糊的，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喻风酌带出了宫去。
第二日早朝，又有大臣进言，说是陛下应当早早立后才是，这样有了太子，大荆的江山才会有保障。
厉长生正等着他们提这个茬子，立刻满面微笑地长身而起。
新皇已然站起，众人立刻跟着尽数站起，恭敬的垂手而立。
厉长生笑着道：“朕正打算与众位分享这个好消息。朕已经决定了，正式册封喻风酌的爱女为皇后，不日完婚。”
厉长生这决定，显然让所有人都懵了神儿。
以前他们进言说封后的事情，陛下总是一脸漠然，根本不搭理这个茬子，而今天……
不只是一反常态，而且婚期都要尽快，仿佛已经迫不及待。
的确，厉长生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立刻迎娶荆白玉。
谁也不曾听说，喻风酌有个爱女，只听说喻府里有个很不着调的喻公子。
虽然喻青崖不着调，但是喻青崖挣钱的本事是一绝的，简直无人能及。
喻青崖是完全不能得罪的人，因着只要得罪了喻公子，在这都城之内，你一分银钱都别想挣到，绝对穷的叮当响。
谁也不想跟钱过不去，所以都把喻青崖供的跟一尊佛似的，连带着喻青崖的便宜爹喻风酌，也被供奉起来。
如今大家虽不知道喻风酌的爱女是什么人，却也无人站出来反驳，反而笑着拱手说道：“陛下英明！”
“恭祝陛下百年好合！恭祝大荆国泰民安！”
一时间庆贺的声音此起彼伏，厉长生难得今儿个心情极佳，露出温和的笑容，道：“册封的事情，今日便开始着手罢。”
“敬诺。”大臣们应声。
早朝一散，喻风酌便成了焦点，众位朝臣蜂拥而至，将喻风酌围的里三圈外三圈，都是来恭贺的，想要与喻风酌拉近些关系。
那面陵川王荆博文，带着谋主孟云深“私奔”，去对抗成国入侵，一去几个月，时间并不怎么太长。
成国根本不堪一击，再加上旁边离国与姜国的大力支持，三面围攻，成国没能叫嚣多久，已然溃不成军，被打回了老窝去。
荆博文凯旋，还未有入都城，就看到一串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模样。
荆博文奇怪的说：“怎么回事？今儿个是什么节日？”
来迎接的乃是涤川园军上军校尉萧拓，还有他的大哥陈均年。
萧拓一听，豪爽的笑着道：“大王还不知道，今个儿是陛下封后的日子，大喜的日子啊！”
“封后？！”
荆博文吓了一跳，厉长生不是喜欢自己小侄子荆白玉吗？那他要封什么后？
荆博文着急的问道：“陛下要迎娶谁家的闺女？”
萧拓说道：“是喻风酌大人的爱女，今日就要完婚了！”
“什么？喻风酌还有女儿？”荆博文心中奇怪不已，更多的是震惊和气愤。
若是厉长生娶了喻风酌的女儿做皇后，那荆白玉怎么办？岂不是要受委屈，变成了见不得人的存在，还要伏低做小？
“气死孤了！”
荆博文脑袋一热，突然扬起马鞭，死命的一抽。
高头大马嘶鸣一声，快速向前奔驰而去，冲进了都城的大门，直奔着皇宫，仿佛惊雷霹雳势不可挡。
“大王！”
孟云深在后面喊了他一声，根本来不及多说什么，荆博文那暴脾气，已经没了人影。
孟云深摇了摇头，道：“如此沉不住气，又要去闯祸。”
萧拓一脸迷茫，不知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孟云深拱手对萧拓道：“有劳校尉，孟某也要先行一步了。”
“哦……”萧拓来不及点头，孟云深也已经呵马而去。
荆博文回宫，厉长生一方面要稳住老荆人，一方面也是跟荆博文关系还不错，所以已经特意吩咐了，荆博文可以随意出入宫门，不论白天还是黑夜。
守宫门的侍卫们瞧见是陵川王，当下行礼，未有阻拦荆博文的进入。
荆博文骑着马匹入了皇宫，然后又是展开轻功，一路冲着厉长生的寝宫飞驰。
今日封后，礼节数不胜数，厉长生让人给荆白玉特意量身定做的衣裳，又做了一块面纱，以免被那些个大臣们瞧出来。
一日下来，大臣们根本不敢抬头去直视皇后的面容，所以并无人发现什么端倪。
荆白玉已经被灵雨扶着回了寝殿，坐在内殿的榻上。
荆白玉仰着头，扶着脑袋上沉重的饰品，问道：“叔叔呢？怎么不见人？”
灵雨微笑着说：“陛下一会儿就来了，很快的。”
“这样啊……”荆白玉笑着点点头。
灵雨给他将红盖头盖好，道：“这个要等陛下来了，才可以揭开，知道吗？”
“嗯！”荆白玉又是乖巧的点头，自己整理了一番红盖头。
灵雨看了一眼时辰，陛下也应该快来了，她当下退出了内殿，到外面去候着。
整个皇宫张灯结彩，好久未有这般喜庆的日子了。
“让开让开！”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喊叫声。
灵雨皱眉望去，很快就见人影到了跟前。
“大王？”灵雨纳罕的说道：“大王怎么到这里来了？”
荆博文还穿着铠甲，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直接冲进皇宫，已然到了厉长生的寝宫跟前。
“小灵雨你让开，”荆博文满面涨红，道：“让我进去瞧瞧，喻风酌的闺女长什么样子！竟是将厉长生那喜新厌旧的给迷惑住了！好啊，我这才走多长时候，就这么欺负我侄儿！别拦着我，让我去看看那狐媚子什么模样！”
“大王！”
“大王您听婢子说。”
“大王您误会了！”
灵雨根本拦不住荆博文，荆博文疯起来俨然是一头牛，横冲直撞。
“嘭！”
内殿的大门被荆博文大力撞开。
里面的新娘子新皇后，被吓了一跳，羸弱的肩膀缩了缩，盖在头上的红盖头也晃了晃。
“好你个狐媚子！”
荆博文一眼看到了坐在榻上的皇后，立刻露胳膊挽袖子，大有上前搏命的架势。
“陛下陛下！不好了，陵川王来了。”
灵雨阻拦不住荆博文，正好看到厉长生步入大殿，赶忙上前禀报。
厉长生饮了不少酒，有些个上头。他就说方才进了大殿，好似听到了荆博文的喊声，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厉长生酒气醒了大半，问道：“陵川王人在哪里？”
“进去了进去！”灵雨着急的说。
厉长生顾不得太多，赶忙跑着也闯入了内殿。
只可惜，厉长生来的时候，还是晚到了半步。
新娘子好端端的红盖头，厉长生还未有去掀，倒是让荆博文给一把掀了。
厉长生进来的时候，就瞧荆白玉一脸迷茫的坐在榻上，仰头看着一路骂骂咧咧而入的荆博文。
荆博文拽下了荆白玉的红盖头，捏在手里，眼睛睁得老大，不敢置信的道：“小侄儿，怎么是你？”

第114章 友好度100
厉长生喝了一些酒，这会儿脑袋“咚咚”的，仿佛被人狠砸了一般。
他赶忙上前，一把将荆白玉的红盖头抢了回来，这明明应该成婚今日，自己这个新郎来掀的红盖头，怎么就被荆博文这个不靠谱的给捷足先登了？
厉长生气闷的不行，板着脸道：“陵川王这是什么意思？”
荆博文傻眼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道：“不是说你要娶喻风酌的爱女为皇后吗？怎么……怎么……”
问到一半，荆博文再也说不下去。他与喻风酌认识许久，哪里能不清楚，喻风酌根本未有女儿。所以说……
荆博文有点尴尬的笑着说：“所以说又是你的计策啊，嗨……我这不是一时上头，所以……”
厉长生忍着头疼，耐着性子，道：“所以说，陵川王可以先退去？莫要打搅我和小白的良辰吉时吗？”
“当然！当然！”荆博文点头如捣蒜，笑呵呵的说道：“我这就出去，这就出去！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梆！”
荆博文离开，还帮忙带上了内殿的大门，这一下子，世间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叔叔……”
荆白玉仍是迷茫不已，抬着头去看厉长生，指了指他手中的红色盖头。
厉长生无奈的笑了笑，走过来坐在荆白玉身边，轻轻的将红盖头盖在荆白玉头上，然后又轻轻的掀起来。
厉长生做着看似无意义的事情，却十足的温柔，笑着道：“小白，今天开始，你便是我的人了。”
“嗯！”荆白玉用力的点头，笑的无比甜蜜。
荆白玉的身份过于特殊，朝臣上下未有不认识他的，厉长生无法正大光明的封荆白玉为后，所以才想了这样的办法，偷梁换柱。
厉长生握着荆白玉的手，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道：“等木已成舟，那些个大臣们也全无办法，不是吗？”
厉长生最会的向来都是耍赖，今日在众多大臣的见证下，荆白玉被封后，日后若是真的纸里包不住火，厉长生也是有说头的，大可以一推四五六。
“沉，叔叔。”荆白玉晃着头，指了指脑袋上的东西。
厉长生道：“辛苦小白了。”
他说着帮荆白玉，将那繁琐的头饰都拿掉。
荆白玉活动了一下脖子，终于感觉正常多了。他立刻靠上去，挽住厉长生的胳膊，靠在厉长生的肩膀上。
荆白玉一身喜庆的红色，映衬着他白皙的脸庞，道：“叔叔是我的。”
厉长生听了止不住笑，道：“对，叔叔是你的，以后就是你一个人的。小白高不高兴？”
荆白玉用力点头，道：“高兴，好喜欢，要和叔叔永远在一起。”
厉长生听着荆白玉每日的告白，怎么都听不腻，反而一日不比一日心潮澎湃。
厉长生握着荆白玉的手，道：“小白，无论如何，叔叔已经将你骗到手了，已经在众人的面前封了你做皇后，所以……小白可不要后悔。”
荆白玉感觉到厉长生身上有些不安的情绪，但是他无法理解。
荆白玉干脆主动的仰起头来，凑过去吻在厉长生的嘴唇上。
如今的荆白玉什么都不记得，每日都是最快乐最高兴的。然而厉长生心中有所担忧，但凡荆白玉能恢复记忆，他会不会后悔……
后悔很多很多事情……
昨日封后大典，今日无有早朝，灵雨特意在外面吩咐了，一切事情都要轻手轻脚，绝不可发出太大的动静。
内殿里还安安静静的，虽然日头高升，不过里面的人显然还未有起来。
昨日可是洞房花烛之夜，厉长生怎么可能在这样的时候放过荆白玉，直到天天隐隐灰蒙蒙之际，眼看着就要能瞧见日出，荆白玉才疲惫不堪的睡下。
如今日头高升，有阳光照进内殿，落在厉长生的眼睛上。
厉长生皱了皱眉头，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友好度总览#】
【荆白玉：100】
就在厉长生醒来的那一刻，便听到了系统提示音，睁开眼睛，荆白玉的好感度终于恢复了100点最高值，就如以前一模一样。
厉长生露出一个笑容来，低头去看自己怀中的荆白玉。
“小白？”
厉长生有些惊讶，道：“怎么醒的这么早，比叔叔起得还早？”
荆白玉昨日累的够呛，根本没休息多长时间，这会儿已然醒了，眼睛里清明的很，并无什么太多的惺忪之意。
厉长生低头亲了一下荆白玉的额头，道：“今日叔叔没什么要紧事，一整天都陪着小白好不好？”
“嗯！”
荆白玉抱住厉长生的腰，用力的点了点头，道：“喜欢，叔叔。”
“那小白想要去哪里玩耍？”厉长生问道：“要不要叔叔带你出宫去顽？”
荆白玉道：“只要跟叔叔在一起，哪里都可以。”
“小白，真乖。”厉长生笑着道。
日上三竿的时候，内殿的门总算是推开，灵雨端了午膳前来，摆满了案几。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道，充斥着整个大殿，闻起来有点呛鼻。
荆白玉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嫌弃的摆摆手。
厉长生道：“灵雨，这是？”
灵雨笑着道：“是冯先生特意吩咐的，说是有必要补一补身子才行。”
当然了，并不是为厉长生准备的这些，也不是要给厉长生补身子。
冯陟厘每天都在给荆白玉配置药方，想要帮助荆白玉恢复记忆，想到昨天他们洞房花烛，难免会劳累一夜，所以干脆顺手便配了一副药膳的方子，让人送到了灵雨那面去。
厉长生哭笑不得，道：“这么呛人的东西，小白肯定不会吃的。”
“不吃！”荆白玉很给面子的在旁边捂着鼻子摇头，那模样是打死也不会吃的。
灵雨道：“这是对身体好的药膳，总比直接喝药要强得多啊。小白近日身体弱，总是感风寒，好歹吃一两口。”
“好了，”厉长生道：“我来喂小白就好，你先出去罢。”
“是。”灵雨答应一声，退出了内殿。
“不要吃。”荆白玉见厉长生瞧着自己，立刻摇头摇的拨楞鼓一般。
厉长生将荆白玉拉过来，道：“小白乖，就吃一口行不行？”
“不吃。”荆白玉看上去十足有原则，将脑袋一瞥，干脆连厉长生都不瞧了。
厉长生哄着说道：“小白最近的确身子骨弱，你看昨夜，你都昏过去了，叔叔很心疼的。”
他这般一说，荆白玉竟是有些面上发红，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模样来。
“陛下。”
这面厉长生还未哄骗荆白玉吃上一口药膳，那面灵雨又进了来，道：“陛下，陵川王来求见。”
“陵川王？”厉长生一听，头疼的厉害，道：“他怎么又来了？”
灵雨说道：“可能是想要向陛下禀报关于成国的事情罢。”
厉长生点点头，道：“算了，让陵川王进来罢。”
与荆博文同来的，自然还有谋主孟云深。
昨日孟云深没能追上荆博文，让荆博文冒冒失失的闯入了陛下的洞房之内，实在便叫人尴尬不已。
今儿个孟云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叫荆博文一个人了。
荆博文站在殿门口，叹息了一声，道：“唉，你昨天早就猜到了，怎么不告诉我？”
孟云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大王也不给云深说一句话的机会。”
厉长生这个人，看起来薄情的很，但是却又是个偏执的人。他对荆白玉的感情如何，孟云深是明白的，无论如何，厉长生也不可能令娶其他女子为皇后，尤其还是喻风酌的女儿，这么一个不存在的人物。
孟云深一听便知道厉长生打的是什么算盘，只可惜荆博文未有看透，还火急火燎的前去捣乱。
灵雨将纠结的荆博文和一脸淡定的孟云深带了进去。
药膳已经撤掉，荆白玉只是勉强吃了一口，其余多一口都不吃。
厉长生瞧他如此执着，也只好依着他，让灵雨将药膳换掉。
厉长生正在端着粥碗，一勺一勺，小心翼翼的喂给荆白玉，见到他们进来，道：“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情。”
其实荆博文一大早就想来了，一来是禀报成国的事情，二来是想要瞧瞧他侄儿，有没有被厉长生欺负。
孟云深拖了荆博文许久，两个人这才等了一个上午，寻了个中午的时间过来。
荆博文道：“就是成国的事情，成国大败，新的成国国君提出求和的请求，不知陛下觉得要如何处理。”
厉长生点点头，笑着说道：“求和？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厉长生杀了他们的成国国君，成国之人绝不可能忘记这件事情，留着成国绝对会成为隐患。
此次出兵，乃是大荆、姜国与离国三国发兵，军饷可不是小数目。按照厉长生的意思，总不能叫盟国自己出了这笔军饷，军饷自然应当是从成国身上咔嚓下来，怎么能轻易放过他们。
更何况……
厉长生是个极为记仇的人。
他可未有忘记，当初便是成国那国君，想要先加害荆白玉的。
厉长生淡淡的说道：“他们有什么求和的资本？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成国那个小地方，作为附属国也实在是不够看的，就让他做个州郡也就差不离了。”
“是。”荆博文当下一抱拳，道：“博文明白了。”
眼看着成国马上就要被打下，荆博文也不想这般快收手。如今一听厉长生许可，当下两眼冒着精光。
厉长生瞧了他一眼，道：“这接下来的战事，便交给旁人去做罢。陵川王难得回来，多陪一陪小白。”
荆博文一走许久的工夫，他之前是去避难的，大臣们寻不到他，无法用他的借口去反抗厉长生。
如今几个月过去了，厉长生这皇帝的地位无法再动摇，荆博文回不回来，的确没什么关系。
“那个……”
荆博文说着有些个犹豫，支支吾吾的。
厉长生道：“可是还有什么事情？”
荆博文有点不好开口，但终于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想要见一见太皇太后。”

第115章 【完结】
太皇太后，可不就是荆博文的娘？
太皇太后被厉长生软禁在了宫殿之中，不可踏出大殿一步。每日里三餐不少，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不过太皇太后过的并不是很好，每日里歇斯底里的喊着，仿佛疯了一般，不断的咒骂着厉长生。
“原来是这个事情。”厉长生很好说话的样子，道：“太皇太后乃是陵川王的母亲，陵川王回来的确理应探望，并无什么不可。”
“多谢陛下！”荆博文连忙说道，然后抱拳告辞，这就准备往太皇太后那面去探望。
再怎么说，太皇太后都是荆博文的生母，而且这么多年来，太皇太后偏心偏的厉害，所有人都知道，太皇太后是最疼爱荆博文的。荆博文哪里能不知道这一点，太皇太后对他太好，虽然有的时候的确是一种负担，可眼下太皇太后被软禁，荆博文还是有些个担忧的，想要去见太皇太后一面，劝一劝他。
荆博文从厉长生的寝殿出来，站在外面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孟云深跟在他身后，道：“没想到大王也有如此忧愁的模样。”
荆博文回头横了他一眼，道：“你那是什么意思？”
孟云深微笑着摇了摇头。
荆博文道：“我要去见太皇太后一面。”
“云深跟着。”孟云深立刻说道。
荆博文又横了他一眼，道：“我便这样让人放心不下？你还怕我见了太皇太后，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孟云深道：“只怕大王耳根子太软，太皇太后说两句话，大王便会动摇。”
“我才不会。”荆博文道：“一同去就一同去罢，走。”
荆博文和孟云深离开，内殿里又只剩下厉长生与荆白玉两个人。
厉长生长身而起，拦住了荆白玉的目光，道：“小白，在看什么？”
荆白玉摇了摇头，笑的始终甜蜜至极，道：“看叔叔。”
厉长生听了他这话，倒是还算满意，道：“对，以后看着叔叔，只看着叔叔就够了。”
说实在的，厉长生今儿个见了荆博文，还有点止不住的牙根痒痒。毕竟昨儿个大喜的日子，荆白玉的红盖头却被荆博文给掀了，让厉长生这个很记仇之人，哪里能这么快忘记。
尤其厉长生心中那么一琢磨，荆博文乃是荆白玉的小叔叔，现在自己也是荆白玉的叔叔，虽然意思不太一样，但难免会心生对比之感。
厉长生也不知，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想法竟是如此幼稚，但时不时的，总是有这样惹人发笑的想法跳出来，根本不受控制。
厉长生笑着说道：“那不如，一会儿叔叔带小白去外面转转。”
“嗯。”荆白玉乖巧的点头同意。
在宫里面遛弯，听起来十分之安全，不过若是突然遇到什么大臣，恐怕没有一个认不出荆白玉的，反而十足麻烦，不如带着荆白玉到外面去顽一顽。
厉长生道：“小白乖，那叔叔一会儿带你去外面吃好吃的，你方才吃的太少了。”
“嗯！”荆白玉有又点了点头。
厉长生将灵雨叫了进来，吩咐人先行出宫打典，还要点上一队侍卫跟随，前期准备工作是不得少的。
“来小白。”厉长生对他招了招手，道：“换身衣服，才好出宫去。”
这边厉长生筹划着带着荆白玉出去顽顽，虽说新婚之后，应当出个远门度蜜月什么的。不过很可惜，厉长生眼下登基不久，是无法离开都城到远处去的。所以只好带着荆白玉，到皇宫外面去走一走。
而那面，荆博文出了厉长生的寝宫，便带着孟云深一同往太皇太后的寝殿而去。
寝殿周围有不少士兵把手，皆是涤川园军部队，完全听从厉长生的命令。
士兵将太皇太后的寝宫里三圈外三圈的紧紧围绕着，根本不容一只飞鸟进出。
只是就算如此，却也管不住太皇太后大喊大叫的声音。
“厉长生！你不得好死！”
“厉长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是大荆的太皇太后！你们不能关着我！”
“让厉长生来！我要杀了他！”
“我是太皇太后！放肆！放了我！”
一叠一叠的声音，源源不断的传出来，这大白天的，却好像厉鬼在嚎叫一般。
荆博文迈出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似乎有些个犹豫，一颗心脏像是坠入了汪洋大海的小舟之上，颠簸忐忑，不知方向。
“啪——”
孟云深抬手拍在荆博文的肩膀上，道：“大王。”
“哦。”荆博文回了神，道：“不必担心，我没事的。”
“大王做的无错。”孟云深淡淡的说道：“云深永远会在大王身边。”
孟云深与荆博文从小一同长大，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太皇太后如同疯了一般的大喊大叫着，让荆博文心中不舒服。荆博文心中有些个自责，太皇太后也是为了自己，才会变成这样的，若是自己从小就能争气一些的话。
孟云深感觉到荆博文身上失落的气息，干脆将人带过来，展开手臂将荆博文搂住怀中，轻轻的拍着他的脊背。
温声说道：“大王，你今后要走的路，并不是太皇太后要走的路，也不是云深要走的路，所以大王只管着自己就好，无需替旁人考虑太多。”
荆博文本是有些迷茫，被孟云深搂在怀中，轻轻的安慰着，突然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么温柔的孟云深，感觉……
有诈！
荆博文有点僵硬的手足无措，在孟云深耳畔小声道：“那个……云深啊……你这么温柔我不适应啊。”
温柔的话语戛然而止，温暖的怀抱也无疾而终，孟云深一脸冷漠的瞧着眼前的荆博文。
荆博文呼出一口气来，拍了拍胸口，道：“对对，这样的眼神才对。”
“大王。”孟云深淡淡的说道：“有没有人说过，大王有点受虐狂倾向？”
“受虐狂是什么？”荆博文一脸迷茫，道：“又是陛下的新词儿？什么意思？”
孟云深仍然口气淡淡的，说道：“大王照照镜子便知道是什么意思。”
荆博文知道，孟云深肯定在阴损自己，对着他翻了个天大的白眼，然后转身快步进入太皇太后的寝殿。
侍卫们认识荆博文与孟云深，尤其陛下已然让人传了口信过来，说若是陵川王来探望太皇太后，不必阻拦，所以侍卫们眼看着荆博文到来，立刻恭敬的行礼，然后给荆博文推开寝殿的大门。
“轰隆隆！”
厚重的大门缓慢的打开。
里面的声音变得更为清晰。
太皇太后歇斯底里的大喊着：“厉长生！厉长生！我要杀了你！”
“哀家要杀了你！”
“哀家要灭了你的九族！”
“哀家是太皇太后！你这个逆贼，不得好死！”
外面的侍卫似乎早已听惯了太皇太后的喊声，所以一个个面无表情，打开门，请陵川王入内，一切都很淡定。
寝殿大门公然打开，然而太皇太后仿佛并未看到，只是瘫坐在地上，仍然大喊大叫着。
“厉长生你不得好死！”
“放我出去！”
“哀家乃是太皇太后！放我出去！”
“你们凭什么关着我！”
大门明明就在眼前，可太皇太后只知道歇斯底里的大喊，荆博文明明就在眼前，可太皇太后却仿佛未有看到一样。
荆博文担忧的快步跑入，跪下来扶住大喊大叫的太皇太后，道：“母后？你怎么了？母后你看看，是博文来看你了。”
太皇太后嗓子已然喊得哑了，听到荆博文尽在咫尺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混沌的双眼有了焦距，不敢置信的盯着近在咫尺的荆博文。
“儿啊，是你？真的是你吗？”
太皇太后瞪大眼睛，道：“你终于来了！快快！儿啊，救母后出去！”
“这里母后一刻也不想呆了！”
“我们出去！出去杀了厉长生那个奸贼！”
“夺回属于你的皇位！”
“你放心！母后会帮你的！会帮你的。”
太皇太后死死拉着荆博文的手，魔怔一般，眼睛瞪圆。
荆博文倒抽了一口冷气，感觉手腕有些刺痛，是太皇太后尖锐的指甲，插进了他的皮肉之中。
“大王。”孟云深立刻上前，道：“太皇太后，请莫要伤了大王。”
太皇太后根本听不到孟云深的声音，也瞧不见荆博文腕上的血迹，仍旧死死的加重手上的力气，道：“我们去杀了厉长生那个奸贼！将皇位夺过来！”
“对对，夺过来！皇位是你的啊，皇位应该是我儿子的！”
“博文，皇位是你的，你才是皇上！”
荆博文疼的有冷汗流下来，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扣开了太皇太后握着自己的手。
荆博文说：“母后，我不想做什么皇帝，如今大荆已经有一位皇帝了。”
“我儿，你说什么？”太皇太后不敢置信，睁大眼睛瞧着荆博文，道：“我儿，你说什么？皇位是你的！你为何不想要！皇位是你的！为娘为了你，为了你！一切都是为了你，吃了多少的苦！又被厉长生那奸贼迫害到这个地步！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太皇太后的声音仿佛诅咒，一串串缭绕在荆博文的耳边。
荆博文心中颤动着，他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呵斥了一句：“够了！够了母后！”
太皇太后一时间被他给震慑住，仰头呆呆的看着荆博文。
荆博文露出疲惫的模样，道：“母后，都到了如今的地步，母后还说是为了儿子好吗？母后，儿子并不傻啊。母后为何一直想要儿子继承皇位，真的是为了儿子吗？明明是为了母后您自己啊！”
“胡说！”
太皇太后眼眸快速的收缩着，大声呵斥：“胡说！胡说！哀家都是为了你！为了你这个儿子！”
太皇太后很偏爱小儿子荆博文。
荆博文是先皇的亲弟弟，但是与先皇年龄相差许多，所以荆博文根本无法与兄长争抢皇位，兄长已然顺利的成为了大荆的皇帝。
太皇太后为何会如此偏爱小儿子，自然是有原因的。
荆博文是个看起来十足油滑的人，非常会说旁人爱听的话，尤其应对长辈，那是游刃有余从未失手。
荆博文在太皇太后跟前，那是最乖的存在，总能让太皇太后舒心的厉害。
后来先皇有了太子，便是荆白玉。先皇自然对自己唯一的儿子非常看重，决定以后要将皇位传给太子荆白玉。
其实太皇太后对此并无什么异议，可后来渐渐的，分歧大了，异议也就大了。
太子荆白玉生母去的太早，一直放在皇后身边养着。虽然皇后不怎么待见荆白玉，总是冷漠的模样，可荆白玉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太皇太后发现，只要有皇后在荆白玉身边，自己这个祖母，无论如何是亲不过母亲的。
皇后代表的不只是皇后，太皇太后代表的也不只是太皇太后。
那是外戚陆家，还有外戚窦家的势力。
若是未来的小皇帝不亲近窦家的势力，反而亲近陆家的势力，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虽说太皇太后看起来也是疼孙子的，但为了窦家的长远考虑，太皇太后会更喜欢什么都听她话的小儿子荆博文。
若是荆博文能顶替荆白玉当上皇帝，陆家便发展不起来，这半壁江山，仍然是她们窦家的。
荆博文看起来很伤心，却又看起来很淡定，道：“母后，儿子不傻，儿子什么都懂。”
若是真的不懂，如何在皇室之中慢慢的长大。
到了这个时候，太皇太后没有放弃的不是荆博文，可是他窦家的未来。
荆博文冷静的道：“母后请放弃罢，这样对大家都好。”
“不不不！”
太皇太后快速的摇头，头发已然散乱不堪，整个人看起来也异常的苍老。
可就算如此老态龙钟之人，却仍然未有打消对权势的渴望。
太皇太后不敢置信，道：“儿啊！你要争气啊！你怎么能这般放弃！厉长生是逆贼！是逆贼！皇位应该是你的！你为什么就这般放弃了！”
“儿啊，你听娘说！娘能帮你登上皇位！一定能的！”
“你一向最听娘的话了！这次也听娘的话！知道吗？知道吗！回答娘！”
“回答哀家！”
又是这般歇斯底里的声音。
“娘！你醒醒罢！”荆博文不知道再说什么。
他看不明白，权势到底有多好，为何身边所有人的都在为之角逐。
“要醒醒的人是你！”太皇太后呵斥道：“你这个不孝子！你眼睁睁瞧着厉长生夺走大荆的皇位！你却无动于衷！你这个不孝子！”
“娘，你……”
荆博文上前，想要安抚太皇太后，让她冷静一些。
然而就在此时，孟云深忽然喊了一声：“小心！”
“嗬——”
“咳咳咳！”
就瞧太皇太后手中，不知何时攥着一根金钗，趁着荆博文上前的时机，抵在了荆博文的喉咙上。
荆博文倒抽一口冷气，万万无有料到，太皇太后会突然这般做。
而且也万万无有料到，那金钗真的划破了他的皮肉，缓缓的往他的喉咙里刺去。
“太皇太后！”
孟云深来不及阻止这一切，他离的太远，也全无料到太皇太后会如此丧心病狂。
荆博文疼的嗓子一阵痉挛。
太皇太后握着金钗，未有继续往里刺入，道：“儿啊！娘是为了你好！你莫要动，否则娘也保不住你的性命。”
喉咙很疼，有炙热的鲜血顺着金钗流下，荆博文不能说话，无法动弹。
“太皇太后！”
孟云深尽量保持冷静，可声音止不住高了数倍，道：“您这是做什么？大王是您的亲儿子！放了大王！”
太皇太后道：“哀家也不想伤害博文啊，但哀家不得不这般做。”
殿外的侍卫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刻冲进大殿之内，团团围住了有人质在手的太皇太后。
“速速禀报陛下。”
“是。”
有侍卫快速离开，分毫不敢耽误。
“让开！都让开！否则我杀了他！”
太皇太后又开始歇斯底里。
“让开！”
“哀家要出去！”
“滚！都滚！”
太皇太后忽然劫持了人质，这人质乃是太皇太后的亲儿子陵川王荆博文，一时间侍卫们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应当怎么做才好。
按理来说，荆博文乃是太皇太后的亲儿子，哪有母亲会丧心病狂劫持自己儿子的。可是太皇太后两眼赤红，荆博文脖子上不断有鲜血流出，看起来绝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侍卫们目询了一番，还是决定先缓缓的往后退。
孟云深挡在大殿门口，道：“太皇太后，大王是您的亲儿子。您若是真的杀了大王，您想要的一切，也就都没了。”
若是荆博文死了，太皇太后还拿谁去争夺皇位？
而荆博文活着……
太皇太后喊着：“我白疼了他这么多年！他这般不听话，还不如陪着哀家一起死了算了！今天，你们若是不让哀家离开这里，哀家就拉着陵川王一起去死！你们看着办啊！”
荆博文好歹是先帝的亲弟弟，也是王爵在身的大人物。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只希望陛下能及时赶到。
“让开！”
太皇太后死死盯着拦住自己的孟云深，道：“否则……”
“嗬——”
荆博文感觉喉咙已经穿孔，鲜血堵住了嗓子，让他无法呼吸，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根本无力反抗。
“大王！”
孟云深手臂哆嗦了一下，咬牙让开一条路，不敢再阻拦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竟是挟持着自己的亲儿子荆博文，从寝殿一点点走了出来。
侍卫们的包围圈还在，围住太皇太后不远的几步开外，随着太皇太后的步伐，一点点的不断移动着。
太皇太后踉踉跄跄的走着，她走的并不稳，手也并不稳，荆博文那感觉自己再受酷刑，疼得他还不如立刻就死去的好。
荆博文不知他们走到了哪里，他眼前一会儿白一会儿黑，已然看不清东西，感觉自己只差最后一口气，便可以不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
“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您这是？”
“发生了什么？”
政事堂附近，今儿个虽然不需要早朝，也未有朝议和廷议，不过有许多大臣还是要进宫来处理政务的，每天也有大臣在宫中各个部门当值。
太皇太后挟持着荆博文，快速走过来，她的目光不再混沌，清明了不知多少倍。
大臣们难得看到太皇太后露面，但太皇太后一露面，却是如此血腥可怖。
“太皇太后，您这是……”
“陵川王！太皇太后您快快住手啊！”
“太医在哪里？”
人群混乱了起来。
太医署就在旁边，有太医问询急匆匆赶来，但谁也不敢上前。
太皇太后疯了，但凡有人上前，太皇太后就会将金钗继续送入荆博文你的喉咙之中。
“厉长生！”
“叫厉长生过来！”
太皇太后高声大喊：“叫厉长生过来！厉长生那个不得好死的东西！”
“嗬——”
一片抽气声，大臣们不敢置信的瞧着太皇太后，震惊不已。
当然，还有让众人更为震惊的事情发生。
“朕就在这里。”
有人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所有人立刻回头，便瞧见他们的九五之尊，太皇太后口中不得好死的陛下厉长生，淡定的站在那里。
厉长生一步步走过来，走的不急不缓。
厉长生本来说，要带着荆白玉出去顽的。只可惜出了宫门不久，却被两个侍卫拦了下来，说是太皇太后宫中出了意外，需要厉长生快速前去解决。
厉长生不得已，只得将荆白玉又给带了回来，先将荆白玉安顿在寝宫之中，这才赶了过来。
“厉长生！”
太皇太后眼看着厉长生出现，不可控制的大喊了起来。
太皇太后道：“厉长生！你这个谋朝篡位的奸臣！”
“荆白玉根本没有生病！他也没有自动退位！”
“荆白玉是傻了！变成了一个傻子！才会任你摆布！”
“你以为谁都不知道，对不对！”
“哀家什么都知道！哀家今日便要拆穿你的诡计！”
太皇太后迫不及待的将一切都说出来，兴奋又愤怒的大声告诉在场的大臣们。
果然……
一时间四周哗然一片，众臣止不住的议论了起来。
原来，小皇帝荆白玉养病许久，不让任何人探望，并不是伤到了哪里，而是变成了一个傻子？
皇帝变成了傻子，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简直不敢置信。
如果小皇帝变成了傻子，那么小皇帝就不是自己动退位的，那如今的九五之尊厉长生，是怎么登基的？
难不成真的像太皇太后所说的一样，是厉长生处心积虑的篡夺了大荆的皇位？
喧哗的声音无法停歇，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厉长生登基为皇，本就是惹人争议的事情。经过几个月的沉淀，众人心中浮躁之感才刚刚沉淀，却被突然出现的太皇太后给再次搅乱。
“陛下，这……”
一个老臣站了出来，道：“请问陛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陛下，太皇太后怎么……”
厉长生面色未有丝毫改变，冷静的说道：“事情到底如何，大家心中都是有数的。太皇太后年纪太大，竟是连自己亲儿子都不认得，有些个风言风语，也是自然的。”
众人差点忘了，太皇太后还挟持了自己的亲儿子陵川王荆博文。
那鲜血一串串而下，无比的刺目，顿时又动摇了众人的心。
厉长生淡淡的又道：“若非太皇太后意识不清，朕也不会狠心，让太皇太后修养在殿中，不得随意外出，朕也是为了太皇太后好，如今大家可算是知道了实情。”
“说谎！”
“说谎！”
太皇太后大喊起来：“哀家没有疯！是你！是你不想让哀家破坏你的计划！荆白玉傻了！他被你囚禁起来！是你摆布了那个傻皇帝！”
“不要被他骗了！不要被骗了！”
“厉长生这个奸臣，趁着荆白玉痴傻，谋朝篡位！将你们这些庸狗，都玩弄在鼓掌之中！”
“你们睁开眼睛看看！看看！”
太皇太后喊着，瞪大了她的双目，眼睛越睁越圆，越睁……
直到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目光呆滞的落在远方。
或许是太皇太后的目光过于诡异，众人被她彻底感染，不由得也顺着太皇太后的目光瞧向远方。
远方，有一抹白影。
是一个白衣少年，缓缓的走了过来。
“小白……”
厉长生低声的轻轻念了一句。
是荆白玉，所有人都能认得出他来，太皇太后口中那个痴傻的皇帝。
荆白玉一身白衣干净如雪，又分外的扎眼。
他缓缓的从远处走过来，步子不乱分毫，怎么瞧也不像是个傻子的模样。
议论的声音瞬间熄灭，所有人都将目光盯在荆白玉的身上。
荆白玉终于站定，然后淡淡的开了口。
“我有没有痴傻，诸位大臣一看便知。”
他的声音并不大，如昔日里一般，带着几分清冷和高傲，掷地有声，在所有人心中炸开了一串的鞭炮。
“小白……”
这所有人中，自然也包括厉长生在内。
厉长生感觉，自己已经好久都未有这般震惊，都未有这般欢喜过。
荆白玉淡淡的扫视着众人，道：“我先前的确病的很严重，需要长期休养，所以才会不得已，自请禅位，请厉长生接替管理大荆。”
他说着，目光落在太皇太后身上，道：“如今看来，祖母亦是病的很严重。来人，太医何在，还不快快给陵川王医治伤势！”
众人听到荆白玉的话，根本未有反应过来，太皇太后亦是未有反应过来，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满面不敢置信。
荆白玉不是傻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突然恢复了正常？
不论如何瞧，眼前的荆白玉，都并不像个傻子。
侍卫们反应过来，孟云深也趁着太皇太后怔愣的功夫，立刻上前，将荆博文解救下来。
荆博文已然疼的昏了过去，悄无声息。
冯陟厘赶来给荆博文治疗伤势，喉咙伤的严重，但好在未有之前孟云深伤的严重，苦头是要吃一些，但是并不会真的要了命。
太皇太后呆立了良久，终于反应过来。她却已经被内侍们架住，还有团团的侍卫包围着她。
太皇太后大喊着：“荆白玉是假的！是假的！”
“真的荆白玉已经疯了！已经傻了！”
“哀家没有说假话！哀家没有疯！”
内侍们架着太皇太后，快速的离开这混乱的地方。
的确在众人眼前，太皇太后所说的话，才像是一个疯子说的话。
荆白玉好端端的站在所有人的面前，足以说明一切。
大臣们突然见到了昔日的小皇帝，一时都不知道应当有什么样的反应。
厉长生也不给他们过多反应的时间，已然拉住了荆白玉的手，道：“走。”
荆白玉被厉长生拉着，一口气离开了很远。
一口气跑进了涤川园中。
眼前是涤川园的画阁，看起来有些个老旧和萧条。
这里是厉长生与荆白玉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荆白玉仰头看着画阁，又回头去瞧厉长生，道：“叔叔，要不要进去瞧瞧？”
他说罢了，已然迈开步子，先行进入了画阁之内。
厉长生大步追上，“踏踏踏”的上了台矶。
就在荆白玉快要抵达画阁二层的时候，厉长生突然拉住他的手臂，将人抱进了怀中，然后不容拒绝的，低头吻在他的嘴唇上。
“小白……”
厉长生的声音听起来难得有些不安和犹豫。
荆白玉露出一个笑容，道：“叔叔怎么吞吞吐吐的？这可不像是叔叔的性子。”
“小白，”厉长生低声问道：“你想起来了是不是？记起来了是不是？”
荆白玉只是微笑，并没有立刻说话。
厉长生道：“小坏蛋，怎么不说话，诚心叫我着急是不是？”
荆白玉挑了挑眉头，道：“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天天欺负我，现在我让你着急着急，也不为过罢？”
“我何时欺负你了？”厉长生故意问道。
“你……”荆白玉差点脱口而出，却欲言又止。
厉长生干脆突然将人打横一抱，道：“好啊，小白不告诉我，那我只好自己验证验证，我的小白是不是想起来了。”
“喂！你干什么啊！”
荆白玉赶忙打挺，想要挣扎下来，道：“快放我下来。”
“我要干什么？”厉长生笑着道：“自然是做小白很喜欢很喜欢的事情，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放我下来，大白天的！”
荆白玉脸颊一片通红，已然害羞的不知怎办才好。
画阁虽然很少有人进来，但若是被人撞见了……
“果然，小白脸红了。”厉长生道：“失忆的小白，可是从不会脸红的。”
自从荆白玉失忆之后，便一派纯真模样，做什么都不会脸红，热情的叫一项厚脸皮的厉长生都要吃不消。
而今天早晨，洞房花烛夜的第二天，厉长生睁开眼睛的那会儿，他分明瞧见荆白玉有些个害羞。
当时厉长生心中止不住的波动，但他不敢肯定。
厉长生本来打算带着荆白玉出去，再努力的寻找一些以前的记忆。没成想走出不远就有侍卫赶来通知出了大事。
厉长生安顿好了荆白玉，这才急匆匆离开。
侍卫禀报之时，荆白玉就在厉长生身边，将所发生的事情，听得一清二楚。
太皇太后挟持陵川王荆博文，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肯定是要在众人面前，揭露厉长生的“罪刑”，将厉长生赶下皇位。
荆白玉的出现，无需多言，已然打破了太皇太后的计划。
厉长生忽然低声问道：“小白，为什么记起来了，却不告诉叔叔？”
荆白玉“呸”了一声，道：“占我便宜，你是姜笙钰的叔叔，又不是我叔叔。”
厉长生笑了，道：“可是小白已经叫了我好几个月的叔叔，不让叫都不行。尤其是昨天洞房花烛夜的晚上，小白也……”
“你快住嘴。”荆白玉捂住他的嘴巴，瞪着眼睛一脸威胁。
荆白玉被系统激活，但是以前的记忆全都被重置，成了一片空白。系统并未有告诉厉长生要如何恢复荆白玉的记忆。
在这段时间里，厉长生尝试过很多，给荆白玉讲以前的事情，带荆白玉去他们以前去过的地方，每天每天的陪着荆白玉。
只可惜，几个月过去，并未见到太大的成效。
荆白玉说话利索了起来，行动能力也健全了起来，还交了几个新朋友，但是以前的事情仍然记忆不起。
可就在今天清晨，系统提示荆白玉对厉长生好感度重新回到100点。
一时间，荆白玉仿佛做了个很长的梦，整个人昏昏沉沉，终于从迷雾之中醒了过来。
重新激活的荆白玉，并非想不起以前的事情，并非无法恢复以前的模样，只是有个小小的前提条件，便是对厉长生的好感度要恢复原先的100点才可。
恢复100点好感度的一刹那，荆白玉才算是彻底的被激活。
伴随着缓缓升起的朝阳，荆白玉瞧着近在迟尺，还在沉睡中的厉长生。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具体是什么感觉。
荆白玉找回了以前的记忆，而这几个月间的记忆，他也并没有忘记。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大荆的皇帝，厉长生成了新的人主。厉长生很多很多个夜晚，都在荆白玉耳边说，不要恨他不要离开他。
荆白玉都听得见，以前不懂，现在才明白……
失而复得的感觉填满了荆白玉整个心口，他怎么能恨得了厉长生？
那个时候，荆白玉有些迷茫，要不要告诉厉长生自己已经恢复了？
“为什么不告诉叔叔，已经恢复记忆了？”厉长生又问到了这个问题。
荆白玉怕厉长生为难，相比之下，厉长生的确比自己适合当皇帝。荆白玉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百姓安居乐业，自己可以陪在厉长生身边，被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只要能和厉长生永远在一起，一切都不重要。
荆白玉仰着头瞧他，道：“还能为什么，怕你想不开啊。不过，现在好了。”
荆白玉说着，松了口气，道：“大家现在都知道，是我主动退位的，不会有人再质疑你了。”
“小白……”厉长生握住荆白玉的手，他的话未有说完，却被荆白玉主动的一个吻打断了。
荆白玉死死的抱着他的腰，低声道：“我知道你喜欢权利，喜欢金钱，喜欢掌控所有的事物。”
荆白玉八岁那年就认识厉长生了，他是什么样的心思，什么样的秉性，荆白玉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么多年，厉长生帮了自己多少，为了自己做了些什么。
荆白玉坚定的道：“但是，你要最喜欢我。”
厉长生被他逗笑了，道：“好，叔叔最喜欢你。”
“见鬼的叔叔。”荆白玉露出嫌弃的表情。
厉长生道：“放心罢，小白已经是我的皇后了，我不最喜欢小白，还能喜欢谁呢？”
“厉长生，你……”荆白玉被他一说，顿时满面通红，道：“你这个人真是坏得很！谁要做你的皇后啊。”
“还不是小白，”厉长生无奈的说道：“总是追着喻青崖，什么青崖哥哥青崖哥哥的叫着。我也是被小白启发了灵感，才想到了这个办法，名正言顺的叫小白做我的皇后。”
“厉长生你这个大坏蛋！”荆白玉道。
荆白玉一脸嫌弃的模样，却不肯放开厉长生，还是死死抱着他。
很小声很小声的说：“厉长生，我回来了。”
不知多久前，厉长生也说过同样的话，同样在涤川园的画阁之中。
厉长生温声道：“小白，永远和我在一起罢。”

第116章 番外1
因为太皇太后的挟持，陵川王荆博文颈部受伤严重。
当然并未有昔日孟云深自尽时，颈部受伤那般严重，但荆博文足足在府中将养了两个月之久，至今还未大好的样子。
荆白玉有些个担忧，道：“厉长生，我明儿个出宫一趟，下午就回来。”
厉长生本已经准备宽衣休息，听到荆白玉的话，忍不住问：“莫不是又去找你的青崖哥哥？”
“呸！”荆白玉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以前的事情，你最好别提。”
在荆白玉失忆的几个月里，满满都是他的黑历史。荆白玉很想问问，为何自己恢复记忆后，还要记得那些黑历史？
明明应当通通忘记才是。
荆白玉有些担忧的说：“去看小叔叔啊，听说小叔叔的伤势还没大好，这都多长时间了？是不是应当叫上师父，一同过去看看？”
按理来说，荆白玉的师父冯陟厘，在厉长生眼中，那可是系统bug的存在，就没有他救不活的人，没有他医治不好的伤势。
而现在，荆博文的颈伤，差点成了冯陟厘的黑历史。
厉长生摇头笑了笑，道：“别去了，你去了陵川王也好不了。”
“我还是去看看罢。”荆白玉道：“不然还是不放心小叔叔。”
小叔叔，小叔叔。
厉长生听了心里一阵灼烧感，还带着微微的酸味儿，自从荆白玉坦白自己恢复记忆之后，就没再叫过自己叔叔，那又软又甜的声音，好像厉长生的梦境。
厉长生必须要承认，自己现在十足嫉妒荆博文。
他干脆趁着荆白玉担忧的空档，将人一扑，两个人便一起倒在了榻上。
“啊！”
荆白玉低呼一声，短促的厉害，因着剩下的呼声，已经全被厉长生的嘴唇压住，根本无法发出。
厉长生的吻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有的时候极为温柔入骨，有的时候又霸道的蛮横不讲理，偏执又极端，却让荆白玉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厉长生在他耳畔低声说：“叔叔不就在这里吗？小白这个三心二意的坏孩子，有了一个叔叔还不够，竟然朝三暮四。”
荆白玉警惕的说道：“厉长生，你干什么啊，快起来。”
厉长生微笑着说：“干什么？耍流氓罢。”
“耍……”
荆白玉止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厉长生可能是最为坦白直率的流氓了。
荆白玉想要去探望荆博文，不过第二日没去成，一睁眼已经日上三竿，厉长生早朝都已经回来，开始拉着他各处忙碌，根本顾不得去荆博文那里走一趟。
而荆博文已经在府中闷了两个多月，感觉浑身闲的都要发霉，再不出去恐怕就要给活生生憋死。
但是，他现在真的不能出去！
荆博文在榻上来回来去的翻身，仿佛烙大饼一样。
“唉！无聊！”
“没事做！”
“郁闷！”
荆博文一声声叹息着，看他的脸色，听他的声音，观他的动作，活脱脱一个健全的人，比常人还要健康的多，根本不像嗓子上开了窟窿的模样。
冯陟厘医术超凡，其实不需十天，荆博文已然恢复了正常，除了饮食要清淡，其他的根本丝毫无恙，全然不需要担忧。
但就是这样，荆博文还是在榻上躺了足足两个多月。
原因无他，荆博文其实是在……
装病。
因着荆博文发现，自己受伤这段时间，他的发小，谋主，以前又阴又狠的家伙孟云深，突然之间特别好说话，简直绕指柔一般，温柔的好似一滩水。
荆博文每日换药，孟云深亲力亲为，动作小心翼翼，只要荆博文稍微“嘶”一声，孟云深都会一打叠的轻声道歉，竟然还帮他吹了吹！
虽然吹吹就不疼这样的话，只是骗小孩子的瞎话，可孟云深的举动，还是深深的震撼了荆博文的内心。
让荆博文滋生出一个恶整孟云深的念头来。
只要自己一直装病，孟云深就乖巧的跟小猫咪一样，想想就让荆博文浑身每个毛孔都舒畅起来。
昔日里，荆白玉什么也不记得，对厉长生便是百依百顺，又乖巧又听话，说话还甜甜的，让荆博文羡慕不已，心想着，什么时候孟云深能对自己这样啊，简直死而无憾！
结果一转眼，荆白玉好了，而荆博文的机会来了！
“叩叩——”
有敲门的声音，荆博文一个激灵，赶忙将藏在被子里的盒子抓了出来，打开快速的往脸上拍了几下，然后重新藏好，给自己盖好被子，“病怏怏”的重新躺下。
荆博文拿的小盒子，自然是散粉，死白死白的那种，扑在脸上让他看起来一丝红润也无，这可是他最近装病的利器，特意从厉长生那面讨来的。
“进……来……”
荆博文发出沙哑，要死不活的声音。
房门推开，果然是孟云深走了进来。
自从荆博文受伤，孟云深就开始亲自伏侍他，已经两个多月，根本一句怨言也没有。
荆博文美滋滋的躺在榻上，心想着不行，还要再恶整孟云深一个月才行，不然回不了本啊。
孟云深走到榻边，手上端着粥碗，道：“大王，该用午膳了。”
荆博文一看清粥，顿时更觉无聊至极，自己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这也太可怕了，别没恶整死孟云深，自己反而被整死了，得不偿失。
荆博文摇了摇头，坚决不喝，沙哑着嗓子，断断续续的道：“云深啊……好无聊啊……不……不如这样罢！你去给我叫……叫两个跳舞的姑娘来！我喝着粥，让她们跳舞助兴！”
“跳舞的姑娘？”孟云深脸色非常淡定，只是挑了挑眉。
荆博文不能点头，哑着嗓子可怜兮兮的道：“是啊，听说戏园子又来了新的伶人，小姑娘长相标志好看，嘿，最主要是琴弹得特别好，你叫来让我听听。”
“大王……”孟云深“哆”的一声，将粥碗放在旁边。
那声音差点吓得荆博文从榻上跳起来，荆博文赶紧假装柔弱。
“哎呦！”
“哎呦……”
“哎呦喂……”
荆博文痛苦的皱眉，道：“嗓子……嗓子好疼，云深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云深啊，我死了之后，你就解脱了是不是？”
“云深啊，我也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照顾我，我死了也会想着你的……”
荆博文絮絮叨叨，一口一个死了，听得孟云深皱眉不止。
孟云深叹息一声，终于顶不住他的老和尚念经，道：“好，我去给你找会弹琴的美人。”
“真的？”
荆博文差点破功，一脸兴奋的瞧着他。
但孟云深未有瞧他第二眼，已经将粥碗放下，长身而起，离开了荆博文的房间。
“嘭——”
伴随着关门的声音，荆博文翻身坐起，小声嘟囔：“完了完了，他不会生气了罢？”
荆博文在猜疑之中，端起粥碗，唏哩呼噜的先吃下肚去，虽然清淡，但总不能把自己给饿死罢。
一个下午，孟云深都没再出现。
荆博文在榻上又开始翻饼烙饼，自然自语的唉声叹气。
“唉……”
“他真的生气了罢？”
“要不我跟他坦白，自己病好了？”
“不行，那他会杀了我的。”
“他那么心狠手辣，我会死无全尸的。”
“唉……”
“怎么办呢……”
“早知道就不要什么美人弹琴了……”
“铮——”
就在荆博文连续叹息十七八口之后，门外传来一声幽怨的琴声。
荆博文又是一个轱辘坐起，没心没肺的顿时被琴声吸引，将苦恼望到了九霄云外。
琴声时而悠扬时而慷锵有力，每一个音都恰到好处，准确无误，叫荆博文听得有点如痴如醉。
“这伶人真是能个啊，琴弹的这么好，肯定长得也好看。”
不多久，一曲结束，然后是脚步声，还有敲门的声音。
是弹琴之人，站在了门外。
“进……来……”
荆博文整理一番自己，赶紧假装生病躺下，一脸要死不活的模样。
“吱呀！”
房门推开，有人抱着琴进来了，将琴放在荆博文榻边不远的地方。
荆博文有些兴奋，心里盘算着，机会难得，再听一曲什么好呢？不如就……
荆博文根本来不及开口，那伶人已经坐下来，自顾自的又弹了起来，琴音无可挑剔，乃是荆博文听过最好的。
似水缠绵，似酒浓香，似……
“嗬——！”
荆博文正沉迷其中，突然之间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倒抽一口冷气。
弹琴的不是什么伶人，也不是什么美人，可不就是孟云深？
“云云云云……”
荆博文差点从榻上跳起来，尽量克制着自己，差点忘记了装病。
“你怎么……来了？”
荆博文沙哑的问。
琴声停了，孟云深淡淡的瞧着荆博文，道：“给大王弹琴，大王要听的。”
荆博文眼皮一跳，道：“我……我明明说的是我要……”
孟云深恰到好处的接口，说：“大王说要听美人弹琴。”
“对！没错！”荆博文点头。
孟云深大言不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琴，道：“美人，弹琴。”
“咳咳咳——”
荆博文不敢置信的看着孟云深，他以前只知道孟云深阴险、狡诈、变态、诡计多端、毫无人性、此时此刻才发现孟云深还臭不要脸！
美人？！
孟云深仍然淡定，道：“哦，大王没听说？云深好歹是大荆出了名的美男子。”
荆博文没憋住，用力“呸”了一声，道：“你要是出了名的美男子，那我就是绝世美男子！大荆第一美男子！”
“呵——”
孟云深冷笑一声，道：“大王榜上无名。”
“不可能！”荆博文坚定的说道：“胡扯，孤长得这么俊美无俦，帅气无边，怎么可能榜上无名？你胡扯！”
荆博文说完，才发现自己喊得声音可能太大了。
他赶忙假装捂嘴，“咳咳”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他不只是声音大，还一个轱辘就翻身坐了起来。
此时荆博文想要暗搓搓再躺回去，怕是已经来不及。
弹琴的美人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站在榻边瞧着荆博文，笑着说道：“这美人弹琴，果然是神了，大王不过才听了一曲半而已，就已经精神头大增，是也不是？”
荆博文吓得直缩脖，想要再挽救一下自己，继续装病，但是……
“骨碌碌——”
因着他方才坐起的太猛，被子里藏得散粉盒子骨碌碌一声，滚了出来。
“啪——”
撞到了孟云深的靴子，盒子散开，里面的白色粉末洒了一地。
完了……
荆博文心中有一阵悲哀升起，为了自己。
这可能就是厉长生曾经说过的，be！
还有全剧终罢……
“云云云深啊……”
荆博文磕磕巴巴，一脸谄媚，动作迅捷的一把抱住了孟云深的大腿：“你听我解释啊，听我解释……”
“解释。”孟云深言简意赅，善解人意的点点头。
“其实……”荆博文说不出话来。
解释了不如不解释，孟云深听了狡辩肯定会更生气的！
荆博文干脆壮士断腕一般，道：“别打脸，其他怎么都行！”
不多久，荆博文就有些后悔。
房里传来荆博文的喊声和求饶声。
“云深啊，也别打屁股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