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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夫人太正经！
作者：顾家七爷
内容简介
 师父说，不入凡尘如何超脱凡尘，于是便将不谙世事的江寻道赶下了山。 山下世界花花绿绿，江寻道差些看迷了眼，还碰到了一只一本正经修道悟道的狐狸。 狐狸三观正的比她还像修道人士，长了张娇媚艳丽的脸，却冷的像块冰，偶尔还有点小傲娇。 某日小道姑被山头的野鸡精缠上了，衣衫不整的把小道姑按在床榻上，要生吞活剥。 狐狸穿着道袍前来降妖，长剑一指冷然似九天仙子，她瞥着那窝在小道姑怀里的野鸡精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不知羞耻卖弄风骚，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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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江寻道不知道自己是何方人士，也不知道自己的八字生辰，更没有见过生下自己的父母。
她从小在云清山的云清道观长大，小时候被师父在路边捡到，裹着一件破烂的道袍就被师父抱上了山。
姓氏也是取自师父的姓，姓江。
师父江淮山，是云清观的掌门。
道观的名字虽然叫的好听，也有掌门，但是其实江淮山就江寻道这么一个弟子，还是从小捡回来养的。
江寻道长到五岁的时候，第一次下山。
师父拖着她去山下给人算命赚钱买米。
“这位朋友，贫道见你印堂发黑两眼无神，近日恐有血光之灾啊，不如让贫道给你算上一卦，替你消灾驱难，如何。”
师父蹲在路旁，肩上扛着一杆写着乐天知命故不忧的幢幡，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模样，见到人便说着同一套说辞。
师父忙着给人算命，江寻道则是好奇的看着集市上花花绿绿的货物，眼睛都挪不开。
她穿着一身补着补丁的道袍，那是师父用旧道袍改的，袖子长了许多，卷起几层露出了似莲藕白胖的小短手，模样长得白白净净胖嘟嘟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叫人瞧着就觉得欢喜。
路边正在卖牲畜的小贩见江寻道蹲在一个铁笼子前，连忙探头过去，笑嘻嘻的与这个可爱的小道童玩笑：“小道长，这笼子里养着的，可是神狐啊，要不要买下拿去道观炼丹。”
江寻道除了跟师师父说话外，从来就没跟陌生人交谈过，小贩一搭腔，她就红脸，低着头看着补着补丁的道袍衣角，一声不吭。
小贩搭了几句腔，也不见江寻道回答，就无趣的退到一边，继续吆喝着卖牲畜。
江寻道偷眼看到小贩不搭理自己，这才蹲下身子又细细的端详着面前的铁笼子。
笼子里面关着一个白团子，小小的蜷成一团，不见头也不见尾。
小贩说是神狐，可江寻道怎么瞧这都是个白团子，瞧不出狐狸样。
“好肥的小白球。”江寻道嘀咕了一声，好奇的伸出细细短短的小手指去戳笼子里的那个小白球。
皮毛软软滑滑的，好摸的紧。
江寻道摸了好一会，也不见小白球有什么动静。
这才又大着胆子，把手揣进小白球的怀里。
在小白球的怀里，不小心捏到了一个小突起，软软的，大小像颗小豆子。
江寻道玩心大发，捏着那小豆子拉扯了几下。
也不知是不是捏疼了，那一直没动静的小白球突然吱了一声，把头埋在怀里，咔擦一口咬在江寻道的手指上。
江寻道鬼哭狼嚎似的叫声很快就把师父引来了。
“我的小祖宗啊，这又是何事啊。”师父很快就跑到江寻道身边。
江寻道眼睛里含着两包泪水，龇牙咧嘴的指着笼子，放声哀嚎。
“师父，它咬我。”
笼子里的小狐狸此时爬了起来，那模样长的好生漂亮，周身雪白，偏尾巴尖上一点鲜红。
江淮山匆忙的瞥了小狐狸两眼，还不及暗叹。
江寻道的哭声又大了几分。
“畜生，还不松口。”小贩瞧见自己的货物惹祸了，连忙凶狠的呵斥了一声。
只是小白狐仿若没听见一般，狭长的眼睛泛着幽暗的蓝光，恶狠狠的龇着牙死死的咬着江寻道的手指，任凭小贩手中的辫子落在背上，也不松口。
鲜红的血把雪白的狐狸牙都染红了，下巴上的白毛也沾上了血。
小贩和江淮山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没能让小狐狸松开嘴。
江寻道已经哭的嗓子都哑了，满脸泪水抽抽搭搭，瞧上去又可怜又痛苦。
江淮山一边心疼一边焦急，好不容易养大的徒弟，可别下趟山把手指给丢了。
情急之下，他掏出身后的桃木剑，指着笼子里的小白狐，装模作样的呵斥道。
“呔，小小狐妖，再不松口，贫道就用这手中的镇魂剑打得你身消道陨灰飞烟灭。”
任谁也想不到，江淮山这装模作样的胡言一出口，那凶狠咬着江寻道的小白狐就身子一抖，快速的松开嘴，又迅速的蜷成一团，躲在了笼子角。
小狐狸松了口，江寻道失了重心，踉踉跄跄的倒在了地上，又咕咕噜噜的滚了两圈。
抱着染血的手指，一身的灰尘躺在地上嚎哭着不肯起来。
江淮山领着江寻道去医馆里买了一瓶金疮药，花了好几百文钱。
“下山一趟，钱没赚到，还倒赔了，哀哉哀哉。”江子牙一边叹气一边摇头，领着身后还在抽抽搭搭的江寻道要回山。
江寻道死也不肯跟着师父，远远的坠在后头，脏兮兮的小脸像只花猫，扁着嘴眼睫毛上还挂着泪花。
按照以往，江寻道肯定不愿意自己走路，早就哼哼唧唧的求师父抱抱。
可这次她可不敢，因为师父手里头正拎着一个铁笼子。
里头正是那只差些把她手指头都咬断的小白狐。
小贩见江淮山呵斥一声，小白狐似听得懂人话一样，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里。
便以为这真是一只通灵的妖狐，求着江淮山把这只妖物带走。
云清山就在镇子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峰顶在云雾缭绕的天际，云清观就建在半山腰。
道观就几个小木屋，一个修道的大堂，供着三清。
另两间便是江淮山和江寻道的房间，虽简陋，但至少能遮风雨。
江淮山怕小狐狸夜里吵闹，就将小狐狸丢到了江寻道的屋子里。
“乖徒儿，小狐狸给笼子关着呢，你不挨着它，它咬不着你。”江淮山叮嘱了几句，就打着哈欠回屋子歇息了。
江寻道探头探脑的蹲在自己屋子外头，不敢进去，心里头实在是怕极了那只皮毛漂亮，但是凶猛残暴的小狐狸.
小狐狸趴在屋内的铁笼子里，缩着尾巴蜷成一团，耷拉着毛茸茸的耳朵，狭长幽绿的狐狸眼半阖着，正对着蹲在门外的江寻道。
那小狐狸实在是漂亮的紧，虽然差些被小狐狸把手指咬下来，江寻道心里头却还是痒痒的想要去薅一把狐狸毛。
只是江寻道有贼心没贼胆，蹲在门口近半个时辰，被山风吹的浑身冰凉，也畏畏缩缩的也不敢进屋。
又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便哭哭啼啼的去敲江淮山的门。
江寻道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含着两包泪，可怜兮兮的举着被包成粽子一样的手，跟江淮山告状。
“师父，它盯着我，我怕。”
“没出息。”
江淮山训斥了江寻道一句，便回房拿了一个小瓶子，倒出一些药粉似的玩意，对着笼子里的小狐狸一吹。
“乖徒儿，这回它可就真的成了乖乖狐狸了，别说咬你，不过明日午时，爪子都抬不起来。你晚上若是冷了，还能抱着它当娃娃暖床。”
江淮山打开笼子，把小狐狸揪了出来。
小狐狸果然与刚刚生龙活虎的模样，判若两狐，被江淮山揪着，软塌塌的蜷在一起，耳朵也耷拉着，眼睛半睁不睁，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晕晕蒙蒙的。
江淮山将小狐狸往江寻道怀里一塞，便回去歇息了。
江寻道抱着怀中的狐狸大着胆子捏了捏它的耳朵，小狐狸只是微微晃了晃脑袋，轻轻的吱了一声，似乎连挣扎都没力气，软软的瘫在江寻道怀里。
小狐狸一点也不挣扎，让江寻道彻底放大了胆子，她将小狐狸抱上了床。
小狐狸身上的皮毛又柔弱又顺滑，而且它身上还很香，一点也没有师父说的狐狸骚味，江寻道将头埋进小狐狸的怀里，蹭了蹭。
蹭着蹭着江寻道就困了，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睡着的江寻道一点也不乖巧。
一会将小狐狸塞在脑后当枕头，一会捏着它的肚皮扯着它的腿，一会一脚将它踹到一边。
最后把它紧紧的搂在怀里，把头埋在她肚皮上，嘴角晶莹的口水淌下来滴在它雪白的皮毛上。
小狐狸在黑暗中睁着眼，像只死狐狸一样摊着一动不动，狭长深幽的狐狸眼里，一片死灰绝望。
它后悔了，它就不该趁姥姥去替它采化形仙草的时候，偷偷跑开。
不跑开的话，她也不会被人抓到，也不会碰到这个可恶的小道士。
等她逃走后，等她化形了，她一定会回来，她要这个小道士抓走，把她丢到汤锅里，跟鸡肉一起炖。
小狐狸暗暗的咬咬尖牙。
突然，窗外拂过一阵微风。
小狐狸耳朵动了动，眼睛腾的亮了起来，她盯着门外，低吼了两声。
关着的房门突然轻飘飘的被推开了，一道紫光闪了了进来。
那道紫光落在床边，一点一点散去，露出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娇媚的眉眼绝美的脸庞，举手抬足间的魅惑，仿佛要将人的魂魄摄去一般。
那女人高挑纤瘦，身上仅穿着一件薄纱衣，白皙的肌肤曲线玲珑的身子隐隐可见。
女人伸出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拈着兰花指，在小狐狸的额头上轻轻一点，娇媚轻笑道。
“调皮的小家伙，玩够了吗。”

第2章
一转眼，时光飞逝，岁月荏苒。
云清山依旧半边葱绿，半边红枫。
岁月许能给人苍老，却偏心的给了这座青山更多的美丽和风骨。
山林中的青叶，绿的有些妖异，野灌木上的野果也格外的饱满鲜嫩。
一只尾巴蓬松，毛色灰黑色的小松鼠，从松树上跳下，在满地的落叶里寻着果实，拱着嗅着便熟悉的钻到了山中的一处悬壁边。
悬壁上有一块大石头，上头爬满了青苔滕蔓，而一旁则有一棵巨大而茂盛的古树。
那悬壁的石头中间，正坐着一个穿着道袍的小道姑。
只见那小道姑面容白皙，五官精致，正闭着眼呼吸平缓的静修。
也不知她在这悬壁边盘坐了多久，只见她浓密的微卷的长睫毛上，正沾着几滴细碎的晨露。
小松鼠丝毫不怕人的爬上了小道姑的肩头，攀在她肩上，凑头到小道姑的脖颈边嗅了嗅，尾巴一抖，又从她手臂边爬了下去，站在小道姑的手臂上，贴着不停的嗅着。
小道姑突然睁了眼，漆黑深邃的眸子里仿佛装着一片星海，那揉碎的细碎的星光，点缀着她的眸，动人而明艳。
“鼻子真灵。”小道姑轻轻的抓住攀在她手上的小松鼠，微微垂眸，温柔的看着这小家伙。
小松鼠与小道姑似乎很熟悉，它乖乖的蹲坐在小道姑的掌心，大眼睛忽闪忽闪，撒娇似的轻轻蹭了蹭小道姑的指尖。
小道姑的手指纤细柔软，唯一可惜的，便是她左手的食指上，却有半个月牙似的疤痕，隐约能瞧出是个牙印，疤痕微微泛白，能看出是多年前留下的旧伤。
这便是十来年前，她一次随师父下山，被一只漂亮却凶狠的小狐狸咬的。
尽管过去多年，指上的疤痕却一直留着。
“快要过冬了，粮食还没藏够吧。”
江寻道笑容明媚低声问着小松鼠，接着从衣袖里掏出一小捧花生，小心的递到小松鼠面前。
“吱。”小松鼠兴奋的吱了一声，在江寻道的掌心转了两圈，然后便开始忙不迭的往嘴里赛花生。
小松鼠塞完了花生，便一溜烟的跑了，绝情的丢下了刚刚还亲密的江寻道，头也不回。
江寻道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接着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早课做完了，也该回道观了。
江寻道回来时，江淮山才刚刚起身，搬了个躺椅在院子里，一晃一晃的晒太阳，手中还拎着个酒葫芦，不时喝上一口半口，好不悠哉。
“师父，怎么一大早又喝起酒来了。”
江寻道一把夺过江淮山的酒葫芦，皱眉嗔怪的看着江淮山。
“哎呀，徒弟回来了。可有吃早点，案子上还有些粥，为师特地给你留的。”
江淮山眯着眼，捋着下巴上的白胡子，一脸的关忧晚辈的长辈样，眼睛去滴溜溜的在江寻道手中的酒葫芦上打转。
江寻道动也不动的看着江淮山，白皙清秀的小脸上，微微有些怒气。
这几年江淮山的酒瘾越来越重，成日抱着酒葫芦，不修行就算了，喝醉了还总是到处跑。
上回不小心跌落山崖，幸好被一棵歪脖子树挂住了衣裳。
上上回还被老虎拖进了窝里，若不是她及时赶到，怕是她这个师父，早就被老虎撕成碎片了。
“咳咳，徒弟阿。你潜心修炼了那么多年，道行也不浅了，一些小妖小怪也近不了你的身，你呢，也是时候下山去历练了，说不定还能碰到什么好机缘。”
江淮山突然咳了两声，面色一凛，神情难得的严肃了起来。
“下山。”
江寻道楞了楞，她眼神开始闪烁，然后本能的开始摇头。
“不要，徒儿不要下山。”
虽说江寻道是个道士，有些修为，也跟着师父也学了些捉妖的本事。
但是其实她却是怕极了那些鬼怪似的玩意，长着苍白的脸，诡异的眸，或是长着四只手四只脚，青面獠牙。
云清山没有鬼怪，师父说是因为观里供奉着三清，有三位天尊镇压，没有鬼怪敢过来捣乱。
江寻道很少离开云清山，仅有几次下山，也只是跟着江淮山去招摇撞骗。
除了云清山下不远处，那个祥和吵闹的小镇，江寻道对外界一无所知，她既好奇，又有些畏惧。
以前江淮山也曾提过，让江寻道下山去见见世面，也好炼炼胆子。
只是江寻道从来就不愿。
那时她年纪也小，江淮山也不过是提了提，她不愿，江淮山也并未勉强。
只是这次，却有些出乎江寻道的意料。
江淮山似乎下定决心要赶自己唯一的徒弟下山去。
不过才一个早上没回房，江寻道居然在房中的木桌上，看到了自己的包袱。
“徒儿阿，东西为师都给你收拾好了，你今夜就趁着月色好，下山去吧。”
江淮山笑眯眯的负手站在门边，捋着白花花的胡子。
“今夜。”
江寻道双眼呆滞迷茫的看着江淮山。
山下的世界对江寻道而言，是神秘而陌生的。
当她背着江淮山早就给她准备好的包袱，站在山脚下时，才猛然惊觉，她竟然真的被师父赶下山了。
江寻道想回头往山上走，回去自己熟悉的那个山头，那个小小的道场。
可师父对她说的话，却适时的在脑海中响起。
“乖徒儿，为师让你下山是为了让你历练，在尘世中修心修情修道，不入凡尘如何超脱凡尘，又如何能得道。”
想到这，江寻道止住活络的小心思，也许师父说的对，她该去历练了，她该去寻她自己的道，而不是一辈子都守在那小小的山头。
下定决心的江寻道很快就走到了山脚下的那个小镇。
只不过天色已暗，平日里熙攘的小镇家家户户都熄了烛火，仿佛早早就睡下了。
夜风有些大，江寻道走在静谧漆黑的街道上，手中握着一张符纸，正故作镇定的四处张望着。
她万没想到，入了夜的小镇，竟这般可怖。
至少山上还有虫鸣鸟叫，这小镇却寂静没半点声响。
江寻道踩着自己的脚步，提心吊胆的很快找到了镇子里的一间客栈。
只是客栈的门也已紧闭，门口的灯笼也熄灭了，江寻道敲了敲门，大声唤道。
“可有人在。”
没有半点回应，仿佛没有活人一般死寂。
江寻道挠了挠头，一只黑乎乎脑袋，从她袖间爬了出来，探出半个头，在黑暗中露出两颗森白的牙齿。
那只是灰色的小松鼠，今日下山时也不知怎么，竟一路跟着江寻道下了山。
江寻道低头，将那爬出袖口的小松鼠塞了回去，小声道。
“小梨，快进去，这里有些不对劲。”
话音刚落
一阵寒风突然从身后掠过，江寻道猛的转头，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面前空荡漆黑的街道。
好像，什么都没有。
可是江寻道刚刚明明嗅到了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江寻道故作镇定的挺直背脊，从腰间掏出一张符纸，手决一翻那张符纸便无火自燃，一眨眼间便化作一群火星子。
那群小火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空气中蠕动，闪着微弱的光围绕在江寻道四周，仿佛是在保护她。
不远处突然闪过一道白光，不过几秒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
那带着腥味的腐臭味，像是魍鬼的味道。
江寻道曾在百鬼书上看到过魍鬼的画像，丑陋而恐怖，就像一个被剥了人皮腐烂的人性怪物。
江寻道犹豫的半退了一步，其实她的身子在发抖，她想干脆转身跑走便是，反正这里离道观不远
爬上山就是安全了。
可是她又想起，魍鬼是会吃人的，这镇子里她来过几回，一来二去也眼熟了几个人。
现在镇子这般寂静，毫无人影，也不知镇子里的百姓，是不是已被魍鬼所害。
怎么说，她都是个正统捉鬼降妖的道士，不如将那魍鬼先捉了去为民除害。
江寻道在包袱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色小渔网，便握在手中，蹑手蹑脚的往刚刚发出白光的地方走去。
腰间剑筒里的剑随着江寻道越往镇中心走，就抖动的越厉害。
这是江淮山送她的灵剑，滴过血认过主的，有灵气，感觉到了妖气就会不安分的在剑筒里上蹿下跳。
江寻道皱着眉头按着箭筒，嫌剑太吵，一会惊动了魍鬼就糟了。
才走到街尾，江寻道就突然听到一旁的巷子里传来一声沙哑恐怖的怒吼，接着一道弥漫着恶臭的黑影就从她眼前嗖的一声掠过了。
而尾随其后的，是一道白影。
第一次抓妖的江寻道明明心中万分惊恐，却还是很冷静的甩出了手中的金色小渔网，捏住手决，垂眸急促的默念了几句口诀。
那金色的小渔网突然金光大振，悬浮在空中，数秒之内从一个巴掌大变成了一栋房屋那般巨大，悬在江寻道的头顶。
江寻道凝眸，双手食指中指并拢，指着刚刚那尸鬼逃的方向，沉声喝道。
“定。”
散着金光的渔网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嗖的一声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缠在江寻道手腕上的一根红绳上正坠着一个小金铃铛，她走路跑步时都不曾响过，此时却突然叮铃一声，发出一声脆响。
“抓住了。”
江寻道双眸一睁，咧嘴开心一笑，拎着衣摆就蹦似的往镇子的一处跑去。
她身边绕着的那群小火星，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落在了后头。
呆愣了好一会才唰的一声吱吱的跟上了江寻道。
跑到了江寻道的宝贝渔网落下的地方，却并未见到魍鬼。
江寻道心底突然有些不安，她一转身，一道白影就轻飘飘的落在了她身后。
清脆带着冷意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你是何人。”
江寻道一转头，便愣住了。
那是一个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衣女子，在风中翩飞的青丝衣裙后，是一张让江寻道惊羡的脸。
那女子肌肤若雪眉目如画，眉心一点鲜红欲滴的朱砂痣，她神色清冷，清澈幽然的双眸正淡漠的看着江寻道。
素白的玉手轻轻抬起，一张小巧精致的金色渔网从她手中漂浮而起。
“这可是你的敷妖网。”

第3章
江寻道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且收了她法宝的女人，有些呆愣住了。
这可不是浑身臭烘烘的魍鬼，这是个人，是个漂亮的如同仙子一样的女人。
身上穿着的，是道袍。
白色的道袍，衣摆袖口绣着精致的弯月，胸口处用银丝绣着一只仙鹤，飘逸矜贵。
比江寻道身上的那件原本是蓝色，却被洗的发白，素净的没有一丝花纹，只有一个阴阳鱼的道袍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你是何人，为何今夜出现在此？”
女人见江寻道没回答，又问道。
她声音好听极了，像深林清冽叮咚的泉水。
江寻道敛了眸，嗓子有些干涩，她捏着衣角，踌躇着答道。
“我，我是那边山头道观里的道姑。”
江寻道话音落了，突然传来了几声破空声，四面有四道白光刷的闪了过来。
一眨眼，就有四个与那女子穿着一样衣裳的人，出现在了江寻道身旁。
该是与那女子同门。
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手中握着一把利剑，微皱着眉头，恭敬的对着那女子道。
“师姐，那魍鬼逃脱东去了。”
女子点点头，神色冷清，稍带遗憾。
“此事怪我，是因我未及时启动阵法，才让它逃脱。”
男子尴尬的咳了一声。
“怪不得师姐。”
一旁一个长相伶俐，看着不大，眼角长着一滴泪痣的小姑娘，从落地起便一直默默盯着江寻道，目光从她身上扫来扫去，黑溜溜的眼睛咕噜噜的打着转。
她饶有兴趣的问着那女子。
“咦，穆裳师姐，这小道姑是从哪冒出来的。”
小姑娘身旁，站着一个少年，瞧上去跟那小姑娘年纪应当相仿，相貌清秀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他也好奇的看着江寻道。
“对呀，她从哪冒出来的，刚刚我可没见到她。”
穆裳掌心一收，那亮着光的小渔网便失了光泽，软趴趴的落在了她的手上，像个普通袖珍的小玩意。
她饶有深意的看了江寻道一眼，轻声道。
“是附近道观的道友。”
少年嘻嘻一笑，凑到了江寻道跟前。
“这里有道观，昨日怎么没听镇子里的百姓说起过。若是道观，叫他们来降那魍鬼就是了，何必大老远的请我们来。”
“就是就是，咱们可是跑了好远才来这的。”
小姑娘也附和道，她走到江寻道身旁，眼尖的瞧见了江寻道袖口那只一闪而过灰溜溜的小松鼠，眼睛腾的一亮。
突然被几人包围起来的江寻道，瞧着镇静无比，其实胸口的心扑通扑通的险些跳出来了。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道士。
还被这几个道士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自己的法宝还叫人收了起来。
而且听起来，她该是不小心拖住了那位穆裳姑娘，才让她没有及时启动阵法，没抓住那尸鬼。
只是，不知者无罪，他们瞧上去都面善，该不会怪罪她吧。
江寻道身后那个年纪稍大，相貌普通肌肤有些黝黑的道士，率先向江寻道介绍起了他们几人。
“这位道友，我们几人是青云宫的弟子，在下道号长岐，这位是我们的穆裳师姐，柳闻师弟，这两位是....”
少年不等长岐介绍，便打断了他的话，自己介绍了起来，顺便指了指身旁的那位小姑娘。
“我叫长临，她叫长灵。”
嗯？长灵长灵，名字听起来都一样。
江寻道楞了楞。
瞧出了江寻道的疑惑，长临连忙嘻嘻一笑，露出几颗白的发亮的牙齿，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道。
“我的临，是临危不惧的临，她的灵，是生灵涂炭的灵，听着一样，差别可大了。”
长灵娇俏的哼了一声，嫌弃的瞥了长临两眼。
“可把你得意的，还临危不惧的临，你那明明是临阵脱逃的临。”
“你....你还是荼毒生灵的灵呢....”
“那你就是死到临头的临....”
长临和长灵突然斗起嘴了。
柳闻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的瞪了胡闹的两人一眼，打断他们。
“好了，你们别吵了。在外人面前也这般胡闹，也不怕这位道友笑话你们。”
这两人这么一闹，江寻道也放松了许多，她敛眸唇角一挑，眸子里露出了些许笑意，然后偏头看了那两个互相瞪眼鼓腮帮子的长临长灵一眼。
他们瞧上去挺好玩的。
穆裳不理会那两个胡闹的师弟师妹，清冷的双眸一直淡淡的看着江寻道。
“不知这位姑娘是来自哪座道观，是何道名。”
“我...我来自云清观，道号....”
江寻道自报家门，可是说到道号，师父没跟她说过什么道号，不过所谓道号不就是名字嘛，说她名字的后两个字准没错。
她抬眼看着穆裳，双眸清澈的一眼能看到底，就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花鹿。
“我道号是寻道。”
长灵在一旁道。
“云清观，怎么听起来就是咱们青云宫倒过来了。”
长岐和柳闻对视一眼，微微皱眉。
他们青云宫可是天下第一宫，乃正道之首，威名远播名震天下，怎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观居然跟他们青云宫的名字这般像。
穆裳倒是不在意，她只是稍微上前，清冷的面容上一闪而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寻...道，好名字。这法宝物归原主，只望这位师妹，下回可要小心些。”
穆裳手轻轻一挥，掌心躺着的那小金渔网就轻飘飘的飘到了江寻道手跟前。
江寻道瞧见了穆裳面上的几不可闻的笑意，心砰的一跳，她抿着唇伸手接住了小渔网，低头轻声道。
“谢谢，谢谢这位师姐。”
江寻道自小在山上同师父修道，身旁除了师父就没其他人了，更别提年纪相仿的人。
今日撞见这几位同道中人，且都是年纪与她差不了多少的年轻人，她心中难免有些兴奋。
而那位相貌漂亮的师姐，人瞧上去虽然清冷难以接近，但是...
但是江寻道莫名的觉得她人很好，很想亲近。
这般想着，江寻道便偷偷抬头，想要偷瞥穆裳一眼。
却正好与穆裳那双清冽深邃的眸子对上。
江寻道连忙抱着小渔网快速偏头，心虚的微喘了一口气。
白皙小巧的小耳朵，开始泛红。

第4章
近日常乐镇有妖物作祟，伤了几人性命。
穆裳一行人，便是镇上百姓请来除妖的。
因那魍鬼暂时逃脱，穆裳几人又见江寻道下山没有住处，镇子里的百姓白日被他们驱散了，一时江寻道也找不到住处。
便邀她在百姓们给他们备好的住处先安顿了下来。
次日清晨。
白衣翩翩的俊朗道士手握长剑，站在小镇中心的府衙台阶上，面上笑容温和气宇轩昂的朗声道。
“各位常乐镇的乡亲父老，昨夜我们师兄妹几人，已将那骚扰镇民的魍鬼收服。请各位乡亲父老放心，日后它定是不会出现在常乐镇了。”
几乎所有的长乐镇镇民都挤在了这个小小的府衙空地，他们面带笑意，恭敬又崇拜的看着台阶上的柳闻，纷纷咧嘴开心的夸赞道。
“哎呀，当真不愧是青云宫的仙人啊，就连那面若恶鬼的妖物都这般轻易的降服了。”
“是啊是啊，还是镇长厉害，居然能把这些仙人们请来。”
“多谢青云宫的仙人们。”
镇民欢呼着，道长给他们除了妖物，以示感谢，便要将自家种的花生玉米，养的母鸡鸡蛋，当作谢礼塞给柳闻。
柳闻看着那些人头攒动，拼命往前挤的镇民，有些尴尬的半退了一步，一边道谢一边拒绝起来。
站在一边的小道姑长灵不满的哼了一声，噘着嘴低声嘀咕起来。
“哼，师兄骗人。那魍鬼我们根本就没抓住，他居然说抓住了，这不是在骗那些镇民吗。”
跟小道姑年龄相仿的小道士长临也附和的皱着眉头，忿忿道。
“就是就是，咱们青云宫的弟子，怎么能骗人呢。没抓住就是没抓住，就不能实话说吗，若是让师父知道我们骗人，还不罚我们到论剑台禁闭三日。”
肤色黝黑相貌憨厚的长岐叹了口气，有些尴尬的扭头看了眼一旁的江寻道，转头低声对那两个一直嘀嘀咕咕的人道。
“你们二人就少说些话，师姐昨夜不就是东去擒那魍鬼了吗，若是一会将了魍鬼抓了回来。师兄这话，便也不算骗人。”
江寻道在一边有些心虚的垂下了头，若不是因为她突然出现，拖住了穆裳师姐，耽搁了她启动阵法。
想必这几位道友肯定已经擒住了那魍鬼。
也不劳穆裳师姐劳心劳力，再往东去追赶那逃跑了的魍鬼。
一会若是穆裳师姐回来了，她定是要同去道歉认错的。
百姓的热情让柳闻有些出乎意料，他一边陪着笑一边拒绝着百姓送的东西，还有些百姓拉着自家的孩子，噗通就跪在地上，求柳闻将他们带去青云宫拜师学艺。
能当上仙人，就能长命百岁还能光宗耀祖。
大人们抹着眼泪，一边夸着自己孩子有天分，一边诉苦说家里再养不起一张嘴，一边偷偷的将一脸茫然的孩子掐哭。
有些人甚至爬上了府衙的台阶，爬到了长临长灵身边，拉着嚎哭的孩子，跪下就是磕头。
就连一旁的江寻道也没能幸免。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背上背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娃娃，手上还拽着一个哭唧唧的半大小丫头，拉着就跪在了江寻道面前。
一边老泪纵横一边拽着江寻道的道袍，往下拉。
江寻道一边安慰那老妇人别哭，一边还抓着自己的衣领，免得自己的道袍给拽落了。
“老人家老人家，我跟他们不是一个道观的，我不是青云宫的弟子，您别这样。”
眼角余光，瞥见那个跪在地上哭唧唧的小丫头黑乎乎的大眼睛灵动的滴溜溜的转着，一边干嚎着装样子，一边抓着江寻道的道袍偷偷抹鼻涕。
一阵混乱之间，一道白光闪过天际。
伴随着清脆的破空声，一个衣袂翩飞的女子缓缓从天而降。
那是个如同仙女一般的圣洁美丽的女子，她面容精致白皙，神情淡然，双手轻轻的捏着手诀，缓缓自天际落下。
她一身素净纯白的道袍，胸口衣襟上绣着一只振翅的丹顶鹤，如同天宫的公主一般，圣洁而不容亵渎。
众人抬头仰望着她，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了，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拉扯。
江寻道也呆呆的站着，她看着落在了几步之外的穆裳，心噗通噗通的开始狂跳。
穆裳师姐，当真如同仙人一般。
柳闻长岐几人，见穆裳来了，便微低着头，异口同声的恭敬道。
“见过师姐。”
穆裳脚踩在坚实的石阶上，她目光淡淡的环视了四周，微启红唇，声音似泉水叮咚，又似随风轻响的银铃。
“青云宫收徒，向来看的便是灵根。若是有灵根，无需你们求师，我们自会将人带走，可若是没灵根，就算修行到死，也不过是凡人之寿。我这有一柄灵剑，现我将它放在此处，若是有人能拔动它，那便是有缘之人，我们自会将人带回师门。”
话一说完，穆裳的手中凭空就出现了一把朴实的木剑，她手轻轻一挥，那木剑就悬浮在空中缓缓上升，而后飞速下降，刺入了一旁的石板中，足足半个剑身都刺入了石头中。
百姓们楞了片刻，便双眸放光的往那柄木剑冲了过去。
“谁要是能拔出那把剑，谁就能当仙人。”
原本围绕着几人的百姓们，都蜂拥而至的开始围着剑想要拔剑了。
百姓们都围着那木剑去看了，倒是没人来注意他们几人。
穆裳一转头，轻声道。
“好了，我们走吧。”
江寻道怔了怔，她有些疑惑的问道。
“走，不等人拔剑吗。”
长灵噗呲一笑，指着江寻道笑道。
“噗，好傻的小道姑，那把剑就是让他们十个人一起拔也拔不出来啊。不这么唬他们，咱们能走的了吗。”
江寻道闻言，耳根一红，心中有些羞怯。
穆裳看着又红了耳根的江寻道，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她问道。
“寻道师妹可要去蓬莱宫参加论道大会。”
江寻道微微皱着眉头。
“什么论道大会。”
长灵又在一旁噗呲一笑，捂着腰指着江寻道。
“就连论道大会都不知道，那你还当什么道士修什么道。”
穆裳微微一皱眉头，偏头有些责备的看着长灵。
“长灵，不得无礼。”
长灵笑容立马收敛了，她轻轻咳了两声移开了目光。
一旁的长岐见状便开始给江寻道介绍起来。
“这位道友，论道大会，每五年举办一次。是天下所有正道同仁，同聚一堂，论道斗法。青云宫，风华谷，禅意寺，三大门派会从本门派中，取出的一样宝物，赠于获胜者。”
“多谢这位师兄介绍，我明白了。”
长岐一说，江寻道便知道了，这就像是师父说的比武招亲一样，赢了的人就能得到新娘子，论道大会若是赢了，就能得到那三个门派挑选的宝物。
穆裳见江寻道明白了，便道。
“寻道师妹，我们从常乐镇出发，一路便去往蓬莱宫参加论道大会了。你若是也要去，可与我们同行，也好相互照应。”
江寻道拱手作揖。
“嗯，那便有劳几位师姐师兄了。”
论道大会，定能见到许多道法高超的人，就当是去看看热闹长长见识，她也应当去。
话一说完，他们几人就召出了自己的宝剑，要御剑而飞。
“好，那我们走吧。”
江寻道楞在原地，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又是尴尬又是慌乱。
她，她不会御剑。
师父与她说过御剑，也说她的修为能御剑，可却又不曾教过她御剑的法诀。
不过思绪飘移了片刻，原本在身旁的几人就都御剑飞到了天上，正在天上等着江寻道。
江寻道扭捏踌躇了半刻，抬头看着天上那几个还在等着的人，羞怯的低头轻声道。
“我...我不会御剑。”
她声音虽然小，但是穆裳似乎听到了，她御剑而下，落在了江寻道身边。
“上来吧，我带你。”
穆裳面容虽然清冷，但是语气却格外的温柔。
江寻道心中一喜，她连忙道谢。
“多谢师姐。”
接着就带着红彤彤的耳根，爬上了穆裳的剑。
穆裳的剑漂亮的紧，剑身薄而通透，利而收敛，剑柄上系着白色的剑穗，通体泛着银光。
飞起来的那一刻，江寻道身子一偏，差些掉了下去。
幸得穆裳及时伸手拽住了她。
她的声音在风中飘散，落在江寻道耳中。
“不要怕，抱着我。”
江寻道站在穆裳身后，伸出手犹豫的抓住了穆裳腰两侧的一点衣角，从小到大，她可没跟人这般亲近过，难免有些尴尬羞怯。
穆裳见她不敢搂着自己，唇角一挑微微一笑，那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好听极了。
“不必害羞，抱紧我，不然一会就要掉下去了。”
江寻道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慢慢的伸出，圈住了穆裳纤细的腰肢。
穆裳的腰肢柔软纤细，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冷香，像冬天盛开的梅花香，让人一闻到就觉得身心舒畅，沉浸其中。
江寻道不敢乱动，搂着穆裳僵着身子，眼睛闭着也不敢往下看去。
穆裳突然轻声问了句。
“你在道观中修习，你师父未曾教过你御剑术吗？”
江寻道点点头。
“我师父，不曾教过我，许是忘了。”
穆裳沉默了一会，而后她的声音细细散散的飘了过来。
“其实御剑术倒也不算难，只要灵力够，又有灵器，很快便能习会。你若是不介意的话，同去蓬莱的这一路，我可教你。”
江寻道一喜，睁开了双眼。
“如此，那寻道便谢过穆裳师姐了。”

第5章
御剑飞行虽赶路及快，一个时辰便能飞行千里，但却很耗灵力。
约莫飞了一个时辰，青云宫的几人便商量着先落在一处镇上，休息一会吃些东西饱腹歇息一晚再赶路。
江寻道搂着穆裳，在她身后探头打量了几眼，除了穆裳之外，其他几人都面带疲惫。
而年纪最小的长临和长灵更是疲惫不堪，原本叽叽喳喳的两人，闭唇一言不发捏着手决额头都冒出了几颗汗珠。
几人商量好了，就找到了最近的一个镇子，先寻了镇外一处偏僻的小树林落地，换了一声衣裳，而后步行走进镇子。
江寻道头一回见到除了常乐镇之外的地方，这个镇子比常乐镇要大要繁华许多，就连路边的摊贩卖的东西，都比常乐镇的多。
江寻道一路上难免有些好奇，背着包袱揣着小松鼠，眼睛晶亮的四处张望，瞧见叫喊卖艺的人，更是挪不开步子。
好在穆裳一直关注着她，有意无意的放缓脚步在前面走着，没离开过江寻道的视线范围。
有趣好玩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江寻道看的眼花缭乱，视线很快就被一旁的一个做糖人的小摊吸引了注意力。
她跟着一群只到她腰际的小孩子，站在手艺人面前，看着那些做的栩栩如生的糖人，又好奇又欢喜。
手艺人看上去憨厚老实，笑吟吟的吆喝了着。
“哎，最后几个糖人，两个铜板一个，卖完回家吃饭勒。”
那群小孩子踮着脚尖拿着铜板拼命的往前挤。
“李大叔，我要一只小猪。”
“我要一只猴子。”
......
江寻道看着摊贩上那些做好的糖人一个一个被买掉，有些焦急的翻了翻钱袋，拿出两个铜板。
那群小家伙来的快去的也快，买完了糖人就蹦蹦跳跳一溜烟的跑了。
很快，摊子上就剩下一只狐狸模样的小糖人。
江寻道舒了口气，欢喜的挑起唇角，好歹给她留了一个，她笑了笑正要将手里的铜钱递给手艺人。
“李大叔，我想......”
话没说完，一只白皙漂亮的手就从她身侧伸了出来，修长的指尖捏着小竹签，轻轻一拔就把糖人拿走了，然后往案上拍了两个铜板。
“两个铜板。”
一个刻意压低，声线却娇媚动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一阵清淡的幽香撞进了江寻道的耳鼻。
江寻道眼看着糖人被人捷足先登，她猛的扭头，就瞧见了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旁的女人。
那是一个有着一张美艳绝伦面庞的女子，青丝如瀑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波光潋滟的狐狸眼漂亮深邃，只瞧一眼仿佛就要将人魂魄摄去一般。
这女子的相貌美的不像凡人，相比之下更像那些蛊惑人心的妖物。
可江寻道却丝毫看不出这女子身上有妖气，反倒是能瞧见她身上缭绕的一股灵气。
像是修道之人。
虽然看着美艳妩媚，但那女子却着一身黑衣，背负一柄长剑，略显英气的双眉下，狭长的狐狸眼里满是淡漠，只看着手里狐狸模样的糖人时，眸子才闪过一丝欣喜。
江寻道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虽然可惜最后一个糖人被人捷足先登，但只能怪她手慢，也怪不得别人。
她依依不舍的看了女子手上的糖人一眼，转身就要走。
只是没走两步，手臂却被一个人拉住。
江寻道疑惑的回头。
拉着她的人，就是刚刚抢了她糖人的漂亮女子。
女子一手拿着糖人一手拉住她，微微皱着眉头清冷的眸子盯着江寻道，似乎在思忖什么。
那女子的手柔软清凉，隔着道袍江寻道都能感觉的到。
江寻道红着脸看着那女子，咬了咬唇轻声问道。
“这位姑娘，拉住我可是有何事。”
女子盯着江寻道没有说话，长长的睫毛像两个蒲扇一样忽闪忽闪，眼神有些困惑的盯了江寻道好一会她才松开了手。
在江寻道还一脸茫然时，女子却突然有些依依不舍的看了手里的糖人一眼，然后一咬牙塞到了江寻道手里，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给你。”
说完就干净利落的转身走了，没一会就消失在人群中。
这女子，好生奇怪。
江寻道看着手中的小糖人，困惑的望着女子消失的方向，一脸茫然。
蓝以攸出了镇就拐进了江寻道她们御剑落下的那片树林中。
她脸色冷然的走道一棵茂盛的樟树下，然后站定着一动不动似乎在等着什么。
没一会，一道紫光闪过。
一个衣不蔽体妩媚风尘的女子突然凭空出现在了蓝以攸身后。
那女子一现身就慵懒瘫软的趴在蓝以攸的肩头，柔若无骨的一双玉手缠上了蓝以攸的纤腰，捏着嗓子埋怨道。
“我的小幺啊，姐姐正忙着修炼呢，你唤我过来可是有何事。”
蓝以攸眉头微微一皱，甩开女子的手，转头淡淡的说道。
“二姐，我今天碰到一个小道姑，她身上有我的气味。”
女子被蓝以攸甩开了，噘着嘴很是不满，春波荡漾的眸子幽怨的瞥了蓝以攸一眼。
“姨娘不是与你说过吗，日后碰到一个身上有你味道的小道姑，吃了她就是，反正那就是你的仇人。”
蓝以攸眉头微微一皱，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我不吃人。”
盯着蓝以攸那一张正气凛然一本正经的脸，蓝媚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们的狐狸窝，怎么就养出这么一只怪胎狐狸了。
放着狐狸那得天独厚特殊轻松的修炼法子不用，偏偏要学人修什么道。
不仅如此她还独身一人混进了那些修道门派。
那不等于一只狐狸进了虎窝，要是一不小心露了馅，把狐狸尾巴给露出来了。
被那些自诩正义的修道人士抓到了，怕是要毫不留情的把她这个傻妹妹打的魂飞魄散。
家族里奶奶姨娘姐姐妹妹，各个都担心着这只小幺。
而狐狸族里年岁最长法力最高的族长祖奶奶，更是疼爱蓝以攸这只小狐狸。
原本她们狐狸窝的狐狸，无论资质如何到了百年便会或作人形，可蓝以攸这个怪胎，偏偏到了一百五十岁还是只小狐狸的模样，长也长不大，就那么小小一团，成天窝在祖奶奶肩头睡觉。
祖奶奶心疼她，便什么也不管了，带着她就去了灵山，在守山的凤凰神兽嘴里，硬生生抢了一颗化形灵草，为此还受了伤，背上被凤凰的涅槃之火烧了道伤口，到现在还时不时痛呢。
不过也就是抢到灵草的那天，被祖奶奶用结界护在灵山山脚的小狐狸蓝以攸，却偷偷的溜出了结界，而后被上山打猎的一个莽夫捕了。
也因此蓝以攸碰到了江寻道，被她欺辱了一番。
蓝媚像条蛇一样缠在蓝以攸身上，媚眼如丝语气娇媚，她圈着蓝以攸纤细腰肢的双臂隐隐缭绕着几丝红光。
“小幺，你何必辛苦与那些凡人一起修炼呢，又慢又无甚成效，不如姐姐教你咱们狐狸的修炼法子好不好。”
蓝以攸只觉得身子突然有些异样，一股热流涌进了身子，身体就酥软了下去，她很快便惊觉不对，一转身推开了蓝媚。
皱眉双眸冷冽的看着蓝媚，蓝以攸心生怒气质问道。
“二姐，你竟对我用媚术？”
蓝媚原本想用媚术迷惑蓝以攸，而后再给她找个灵力充沛修道人，给她尝尝鲜。让她知道，她们狐狸不用费半点苦力，就能在享乐之间吸取灵力，提升修为。
可蓝以攸机灵的很，很快就将她的计谋戳穿。
蓝媚眼珠子一转可怜兮兮的看着蓝以攸，一脸的天真无辜。
“小幺，姐姐不过与你玩笑罢了，你当真生气了。”
蓝以攸还不知道蓝媚这狡猾成性的狐狸在想什么，幽幽的瞥了她一眼。
“二姐你不用费尽心思了，我和祖奶奶说过，我想在人间修道悟道，习我自己的道，我既已决定便无人能使我改变心意。况且，我身上有祖奶奶的给的避灵珠，你们也不必担忧我会在那些修道之人面前泄底。”
蓝以攸和蓝媚义正言辞的说了几句，就借口同门在找她，匆匆离去了。
蓝媚盯着她的背影，苦笑连连，不免感慨一声，她这小幺大概是这天底下，最蠢的狐狸了。
正当蓝媚感慨之时，她突然脸色一变，面色严肃如临大敌般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蓝天。
好强的灵力波动。
蓝媚伸手一挥，一道红光闪过后她便消失不见了。
蓝媚消失没一会，天上便落下了三个御剑而行身穿道袍的人，领头的一个是个气宇轩昂的俊美少年，他身穿一件紫色道袍，背负长剑头戴玉冠。
站在蓝媚刚刚消失的地方，少年修长的剑眉微微一挑，唇角露出几分笑意。
“跑的倒是机灵。”
一旁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子微微躬身，对着那少年恭敬道。
“掌门，此处既有妖物，需不需我等留下查探查探。”
少年摇摇头，唇角含笑的遥望着不远处的镇子。
“不必，你可感觉到了，裳儿她们就在镇子里，若是有异动有她们处理便好了，我等几人还是先赶去蓬莱吧。”
“是。”
几人停留了片刻，便御剑而去了。

第6章
在穆裳的带领下，江寻道随着他们一行人进了小镇里的一家客栈。
站在客栈大堂，江寻道听着沐裳说要订上房，便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那扁扁的钱袋。
下山前，师父也没给她多少银子，这些银子留着吃饭便好，她其实从来就没想过要住客栈，她一向在山上待惯了，偶尔不回道观，在山上找颗树坐在上面也能打坐一晚。
穆裳一开口就跟掌柜说订六间上房，江寻道连忙在一旁探出头，笑笑道。
“穆裳师姐，我便不用订房了，等夜了我去山上待一晚便好了。”
长灵在一旁探头诧异的看着她。
“去山上过夜？小道姑你疯了。”
其余几人亭江寻道这般说，也觉得有些莫名。
但穆裳却似不经意的瞥了江寻道抓着钱袋的手一眼，而后了然的轻笑着道。
“寻道师妹不用客气，即是我们邀你同行，你便是我们的客人。这附近山头猛兽太多，你一个姑娘家独身前往怕是不太安全，还是与我们在客栈住下为好。”
原本穆裳以为江寻道是因为没钱碍于面子才说要去山上，但显然事实并不是如此。
江寻道对于自己囊中羞涩这件事丝毫不觉得丢脸，她拿着自己的钱袋打开，当着所有人的面倒出两块小银锭和几个铜板，坦然道。
“可是我没钱。”
穆裳说她是客人，意思便是一路同行她所有的花销她都会一并付清，不需她自己解囊。
但是江寻道并没有听出她的意思，只是捏着银锭看了她一眼，然后思忖了一会，扭头在自己的包袱里掏了掏，掏出了一个古朴的小铃铛，一脸笑意道。
“穆裳师姐，若是住了客栈，我也付不起钱，这是我师父给我的镇妖铃，我用它抵可好。”
长临凑过来看着江寻道掌心躺着的小铃铛，双眸放光的惊叹道。
“哇，镇妖铃，这可是好东西哎。”
原本已经坐在客栈的几个人，便也是落在此地歇脚的修道人士，他们一直关注着这几个相貌不凡风度不凡的年轻人，正猜测他们是哪个大门派的弟子。
江寻道铃铛一拿出来，他们便一同瞪大了眼睛，带着几分贪婪的盯着江寻道手里的小铃铛。
穆裳瞥见江寻道手心的铃铛，也是面色微微一变，随即伸手握住了江寻道的手，清冷的目光带着几分锐芒的扫了客栈那几个目露贪婪的人一眼。
在山上待了十几年的江寻道干净的就像山里一潭清澈见底的泉眼，她似乎不知道人心险恶，就算稍稍有那么点小心思，却也不曾用来提防那些居心叵测之人。
江寻道觉得穿着道袍的人就是与她同为悟道修行的道友，都能生出亲近感，却不知，有些人就算是披着一身道袍，却比那些人人喊打的妖物还贪婪邪恶。
相比之下，穆裳一行人比她更加的聪明更加的有经验。
这天下有黑就有白，有正就有邪。既有百花齐放自诩正道的修真门派，也有专做些见不得人勾当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邪门歪道。
每次的论道大会就像是一次正道派系的集结，而通常在大会结束之后，以云清门为首的修道门派，便会派出各个门派青年才俊组成的一支小队，结伴历练。
说来是历练，其实就是拿那些邪魔歪道开刀。
他们的历练之地，也是精挑细选，每次都是刚好在某个邪道门派所在的地方，便顺手端了他们的老巢，灭了他们的门派。
每回论道大会过后，正邪两派之间必有一次剑拔弩张硝烟四起的明争暗斗。
而心狠手辣的邪门歪道怎么可能会吃哑巴亏，正道人士借着论道大会想弘扬道法，他们自然要去捣乱。
去蓬莱参加论道大会的修道人士千千万万，各地的都有。
而在他们途径的地方，便有不少伪装的邪魔散修，他们专门对那些大门派的弟子下手，能杀一个算一个，就当是报复寻衅，扫了那些衣冠楚楚的伪君子的面子也好。
虽然距上一次的正邪大战已过去了百年，但是两个阵营的摩擦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便是为何投宿进城之前，穆裳一行人要换了衣裳。
她们是青云宫的人，自然更是那些人的目标，若是不换下那身道袍，麻烦便会一个个赶着上来。
而自江寻道拿出镇妖铃，客栈大堂在吃饭的几个穿着道袍的人，就盯上她。
穆裳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他身上那件洁白干净的道袍，胸襟上分明还有两滴猩红的血迹。
而他身旁的另三人更是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之色，盯着江寻道手中的镇妖铃，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莫说穆裳，就连长灵都看出来了。
她上前拉了拉穆裳的衣角，小声道。
“师姐，那些人好古怪，不如我们换家客栈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穆裳正有此意，可正当她准备与掌柜说时，掌柜却笑嘻嘻的拿出了六个挂着红绳木牌的钥匙，放在了柜台上。
“几位贵客，上房已经开好了，咱们客栈不多不少刚刚好六间上房。近来城里来的人多，也就咱们客栈还剩几间上房了，若是去别的客栈别说上房，就是马厩都被人占了。”
掌柜说的倒是实话，这么一个小城里一下涌进了一群修道之人，镇上唯有的几间客栈都挤满了人。
也就他这间客栈的上房贵，比平日翻了好几番，好些人来问了价钱之后，就嫌贵摇头走了，不然他也腾不出房间给穆裳她们几人。
掌柜这么一说，穆裳就微微皱了皱眉头，正犹豫着是否留下时，门外突然走进了几个穿着白衣背负长剑的年轻女子。
她们身上的白衣精致飘逸，胸襟衣角处，都绣着几片银丝镶边的枫叶，漂亮的紧。
那几个女子都相貌气质出众，神情倨傲，一进大堂就目不斜视的往楼上走去。
穆裳几人一眼就认出了这几个女子的身份。
瞧这衣着，这几位应当是风华谷的道友。
掌柜一看见那几个姑娘走进来，就伸着脖子献殷勤。
“几位姑娘从外头回来了？可是饿了？需不需小二给几位姑娘上些酒菜。”
领头的那个女子年纪稍大一些，她淡淡的瞥了掌柜一眼，然后眸子不动声色的在穆裳几人身上划过。
“掌柜客气了，不必。”
穆裳瞧着那领头的女子有些眼熟。
约莫十年前，风华谷掌门带着两个弟子到访青云宫，穆裳那时还小，跟在师父身后看了一眼，好似就见过她，如今看到随面庞有些模糊，可她也认出了，这女子便是当时便是随风华谷掌门去青云宫的弟子之一。
江寻道可不像穆裳她们，光凭着衣裳就认出了那几个风华谷的人，她不知道这几个女子是什么身份，只觉得她们漂亮极了，衣裳漂亮模样也漂亮。
而走在最后面，那个相貌最为出众，神情淡然的女子，江寻道却是眼熟。
那女子可不就是不久前，将糖人让给她的那个漂亮的黑衣女人吗。
只不过一个时辰，她就换上了一身白衣，额间点上了一粒鲜红的朱砂，衬的那若雪的肌肤更是冰清玉洁。
只不过换了一身衣裳，她似乎就变了许多，江寻道甚至有些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她。
黑衣时，她更娇媚些，眸中是掩不住的媚意，虽面色淡然，但总让人觉得她一举一动都牵动心魂般魅惑。
而白衣时，依旧美艳，却多了几分难以接近的冷然，像是画卷上的白衣仙子。
江寻道看向她的时候，她似乎有感应，侧头目光便望了过来。
瞧见江寻道那一刻，蓝以攸心中微微有些波动。
据祖奶奶和家里的姐妹们说，当初把还是狐狸的她从那个道观带回来后，她吃下了化形草，化作了一个话说不清路走不稳的瓷娃娃。
每日嘴里都奶声奶气的念叨着，要吃道姑，要咬她。
为了不让蓝以攸再咬自己的手指，祖奶奶还特地给她绣了个穿着道袍长得像江寻道的小娃娃，她就成天叼着咬，还时不时丢到熬鸡汤的锅里去。
那时她成日抱着那娃娃，咬的破破旧旧的，祖奶奶还特地给那娃娃施了法，让她撕不破咬不烂。
姐姐们也总逗她，要去抓那小道姑回来给她煲汤，她便信了，日日等着姐姐们当真去抓小道姑。
后来她慢慢长大了，那段往事也差不多忘的一干二净了，娃娃也丢在一旁不理了，也再也没有念叨过小道姑了。
记仇的蠢萌小狐狸长成了一个一心求道的好姑娘。
虽已经不记仇，可江寻道到底是和她还未化形时纠缠过的人类，细细算来，也算是个幼时旧友。
且不说她还能在江寻道身上嗅到自己的味道，她甚至还看到了江寻道指尖上那道已经淡的快看不清的齿痕。
那是她咬的，就仿佛是她烙在小道姑身上的一个印记，就算隔开很远，蓝以攸都能从她身上嗅到自己的味道。

第7章
夜里，客栈的人都歇息下了，江寻道盘腿坐在床榻上闭目养息。
一边十年如一日的用师父教她的心法，自丹田中引出一小股灵气，在经脉中运行几个周天，然后慢慢汲取空气中漂浮的微弱灵气。
江寻道修炼的心法是师父交她的，每日一到夜里她就会到山顶悬崖那块凸出的大石头上修炼，盘腿静坐一夜，到了第二日清晨结束，便能一整日神清气爽。
不过江寻道不知道的是，师父教她的心法也不知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只要她全神贯注修炼中，她周身的气息便会冰冷下去，白皙红润的脸蛋一点一点的变得惨败死灰，就像是一个死人一样。
但是只要一停止修炼，睁开眼，脸色就会迅速的恢复正常，就连江寻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修炼时，会陷入假死的状态。
其实这也是为何她在山上修炼那么久，从来没有野兽近她身的缘故
一直趴在她胸口睡觉的灰皮小松鼠，小梨，都从她的衣襟里探出头，在江寻道的脸上嗅了嗅。
它好似习惯了江寻道假死的状态，只是晃了晃尾巴，一溜烟的爬上江寻道的肩头，然后又顺着她的手臂大腿跳在地上，在房间里晃了几圈，然后爬上了桌子，蹲着舔起了自己的爪子。
修行之人耳目聪敏，原本一片寂静中，一声细微诡异的咔嚓声，让江寻道迅速的睁开了眼，周身气息脸色瞬间恢复如常。
紧接着，一股带着腐烂腥臭的恶臭味从楼下传来，而四周的灵力波动也变得奇怪起来，像是有人在设立结界。
江寻道听到门外传来开门声，还有几个略带急促的交谈声，她赶紧爬了起来，背上包袱拎着剑筒就往外走。
而在桌上舔爪子的小梨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了江寻道一眼，身子一动化作一道灰影，窜进了江寻道的衣袖间。
江寻道打开门，就看到住在客栈里的人都走了出来，神色凝重的站在走廊上。
而穆裳也与长灵几人站在江寻道几步之远，正在细声交谈着什么。
穆裳似有感应般，江寻道一开门她就偏头看了过来，她冲着江寻道微微一招手，江寻道便快步走了过去。
穆裳面色清冷淡然，她环顾四周一眼，然后轻声叮嘱江寻道。
“寻道师妹，有魔教的人在客栈附近，一会你跟紧我们，莫要走丢了。”
江寻道点点头，然后便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客栈的空气似乎正在一点一点被抽干一样，带着一股恶心的臭味和呼啸诡异的风声，还有那越来越近的恐怖沙哑的嘶吼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一个接着一个层层叠叠，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怨灵恶鬼一般，光听那声音就叫人心生恐惧头皮发麻。
一个靠着窗户的道士手握浮尘，他小声嘀咕了几声，似乎是在埋怨客栈里一群正道人士，还怕几个魔教妖人作甚，然后便大着胆子把窗户一推。
就在他推开窗的一瞬间，一只血肉模糊露出白骨苍白发涨，还流着脓疮的手，从窗外伸了进来，迅速的抓在了那道士的手臂上。
众人一惊，而那被抓住的道士则是面露痛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被那恶心恐怖的手抓着的地方开始冒出黑烟，带着灼烧皮肉的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几乎就在那道士快要被那只手拖出窗外时，一道幽蓝色凌厉的剑光突然闪过，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江寻道面前掠过。
紧接着众人便见抓着那道士的那只腐烂可怖的手臂被斩断，掉了半截落在地上，而后又是剑光一闪，那道士被抓过的手臂，也被一剑自臂膀处被削断，而他踉跄了两步惨叫着倒在了客栈的长廊上，发疯似的不停的抓着自己被砍断的手臂打滚。
丢在一旁的雪白浮尘上，被暗黑色的血迹染红了。
那砍断了那道士手臂的人，长袖一挥，那被打开的窗户便啪的一声关上了。
江寻道也才看清了这人的面容。
一张娇媚美艳却神色冷淡严肃的脸，眉间一点鲜红欲滴的朱砂痣，手持一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长剑，正是那身穿风华谷白色道袍的蓝以攸。
蓝以攸关上了窗，微微皱着的眉头双眸略带环视了一圈站在四周的人，而后蹲下身子查看起那躺在地上哀嚎的可怜道士。
站在江寻道身后的穆裳抿了抿唇，手腕间环绕的一圈淡金色光芒，一点点的消散了。
在场的众人，除了一些根本没反应过来的人，想出手和准备出手救那道士的人也就只有蓝以攸和穆裳了。
穆裳绕过江寻道，走到了蓝以攸身边，和她一起查看起了那道士的伤势。
看着道士剩下的那半截手臂，涌出鲜血的伤口处，血肉都泛着诡异的青光，沐裳和蓝以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尸毒，招魂幡。”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大变一片哗然。
而江寻道，还是一脸的茫然无措，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可怜道士，抱紧了自己的包袱。
她心惊胆战的看了看那道士，又看了看窗边掉下的被蓝以攸砍下的那半截漆黑像是被烧焦的手臂。
她可从未遇到过这般惨烈之事，今日这么一撞到，让她脑袋有些发蒙。
穆裳拿出了一粒灵药，给那道士吃下了，缓解他的伤势和痛苦，接着众人提议带着受伤的道士先到楼下大堂商量对策。
客栈里被围困的众人纷纷拿出自己的法器，跟着风华谷的几个弟子亦步亦趋的走到了客栈楼下的大堂中。
才走到楼梯口，众人变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那啃咬血肉骨头的咯吱声，定睛看去。
是客栈里的掌柜正面色青白瞪大双眼死不瞑目的躺在大堂的柜台上，他的躯体残缺不全血肉模糊，半条胳膊和半截身子已然不见了。
而柜台下传出了令人发寒的啃咬吞咽声。
走在最前头的是风华谷的大师姐殷礼，她眉头紧蹙，冷哼一声。
“出来。”
话音才落，柜台下便幽幽站起了一个人影，披头散发脸上发上全是沾着肉屑的鲜血，看不清样貌，只是瞧他的衣着，像是客栈里的店小二，他手上正拎着啃了一半的半条胳膊。
被响动惊醒的他僵硬的抬头，嘴里还嚼着一截手指，一双眸子是空洞的灰白色，浑身上下哪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站在江寻道身后的长灵摸着下巴有些疑惑道。
“这小二，是何时被尸鬼咬的。”
一个走在最后，穿着朴素布衣的中年女子看了风华谷的几人一眼，轻叹了口气。
“唉，看来魔教的人早就悄悄动手了，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布下阵法，连招魂幡都出手了。不过说起来，咱们这群小鱼小虾，哪里能让魔教的人这么大张旗鼓。”
这女子的意思很明显，魔教的人是冲着身为三大派的风华谷弟子出手的，他们不过是“被连累”而已。
风华谷众人不为所动。
殷礼也只是瞥了那已经疯癫的小二一眼，握在手中的长剑便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利响出鞘，淡黄色的剑气扫过，站在几步之远的小二便身子一抖，眼珠子轻轻一转，整个头颅砰的掉在了地上，咕噜噜的转了几圈。
下楼的众人似乎对这般血腥的场面司空见惯了，就连年纪小的长灵长临都面无波澜。
反倒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场景的江寻道脸色惨白捂住了唇，她努力的抑制住喉头上涌起的那一股恶心感，心中戚戚然。
众人点燃蜡烛围坐在大堂中央，商议着对策。
江寻道站在最外围，她的目光不时的瞥向柜台边那个被削了脑袋的可怜小二，再三犹豫后，她扯了扯长灵的衣角，轻声问道。
“为何，不救他，他...不是没死吗？”
长灵有些诧异的扭头看着江寻道。
“你这都不懂？你师父没教过你吗？他是被尸鬼咬了中了尸毒，若是发现的及时还能救，可是他已经啃咬了人肉，已经变成了尸鬼，就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了。你下次若是碰见了，记住千万别心软，也别想着去救他，杀了便是。”
江寻道听她这么一说，道了声谢便神色黯然的低下了头。
她在山上待了那么多年，从未碰到过什么妖怪邪祟，只在师父给她的百妖怪谈上看到了各类妖魔邪祟的模样和习性。
唯一一次险些碰到邪祟，便是与穆裳众人相遇时，碰见了尸鬼。
可那尸鬼还与她擦肩而过，她连面都没见到。
今日这番场景她头一次碰见便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
也难怪师父要她下山历练，增长见识精进修为。
不过，江寻道还是忍不住的扭头看向那小二，若是换做是她，也不知她敢不敢像那位风华谷的师姐，还有那位眉心有朱砂让给她糖人的的那位师姐一样，果断的动手砍了人的胳膊，或是削了人的脑袋。
虽知他已经变作了尸鬼已经不是人了，可几个时辰前还活生生的人....

第8章
以风华谷为首的殷礼蓝以攸，与众人商议完对策后，便准备动手。
魔教的人布下了招魂幡，拖的越久周围的尸鬼便会越多，镇上的百姓死伤也会更严重，他们需尽快出手，不能坐以待毙。
身为三大派的弟子，风华谷的人自然要比这些小门派的人道行更高法器更厉害，也更优越傲然。
殷礼环顾四周蔑视众人，她握剑站起身。
“既然你们认为，是我们风华谷的人引来魔教，那破阵的任务便由我们来，你们护好周围的百姓顾好自身便是。”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便带着风华谷的几位弟子，率先走出去。
那一直阴阳怪气的中年女子瞧着殷礼她们的背影，冷哼一声。
“哼，瞧见没这姿态，三大派的弟子向来就是这么看不起我们这些小门派散修的人。”
众人听了她的挑拨离间，也有些不满，可道行不如人家也是只能硬生生的把气往肚子里吞，各自拿着法器往外走。
青云宫的几人一开始换了便装，也并未揭露身份，自然没有像风华谷的几人一样出风头。
穆裳站起身，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江寻道，有些歉意柔声道。
“寻道师妹，本想叫你与我们同行安全些，没想到反倒是连累你了。外头尸鬼众多，凶险万分，你且跟在我身后，我定会护你无恙。”
江寻道摇摇头，她对一直带着她的青云宫几人心存感激，一路行来也亲切些。
“我下山本就为了修行历练，若是独身前行，莫说遇到妖魔怎么自保怕是连蓬莱岛都不知该怎么去。穆裳师姐也不必担忧我，我修习道法多年，也能保全自己。”
穆裳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情况紧急，等我们先杀出去脱身再说。”
长灵几人都祭出了法器，皆是长剑，只有长歧的有些不同，是一柄银色□□。
江寻道见此，也赶紧把自己的法器拿了出来，她先是从腰间的竹筒里倒出了一柄巴掌大小精致古朴的长剑，她一松手，那剑便悬在空中，然后她捏着手决默念几句，那巴掌大小的剑，便迅速的变大，变成了一把正常大小的剑，周身泛着淡紫色的光芒。
那是把单刃剑，剑身细且单薄，剑柄是一条盘踞的龙身，顶端的龙嘴含着一颗小小的金珠。
长灵好奇的瞥了她的剑一眼，惊叹道。
“咦，小道姑，你的剑倒是挺漂亮的嘛。”
江寻道倒也不客气，看了长灵手中的剑一眼，然后笑道。
“比你的漂亮。”
长灵哼唧了一声。
“你倒是不客气。”
穆裳可没空给时间她们闲聊，一声令下，众人便快步往外门走去。
“走。”
江寻道走在最后，一跨过门槛，便觉得眼前一片乌泱泱的，客栈的众人正围拢在客栈前的街道上，而四处涌来的尸鬼竟有上百个。
众人祭起的法器散发着各色光芒，往那些涌来的尸鬼身上砍劈而去。
那些尸鬼甚是凶残，就算是被剑气砍掉了头颅胳膊，身子也依旧不倒的往前涌来，且他们身上的血液含着尸毒，众人还得小心避开。
很快他们就有些力不从心。
穆裳环顾四周，眉头微皱，面对扑过来的尸鬼，她手中长剑轻轻一挥，那被剑气击中的尸鬼伤口处便像是着火了一样，泛起白色火光，接着便蔓延到周身，很快便散做一团灰黑色的灰烬散落在地。
几个瞧见了穆裳出手的人愣住了，看着穆裳一脸的惊诧。
“好厉害的剑。”
有了青云宫几人的加入，众人顿时轻松了起来。
长歧的银枪对付这些尸鬼最是厉害，一扫便是一片，被扫倒的尸鬼挣扎了几下竟是爬不起来了，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江寻道站在最后，她手持着长剑，望着眼前的一片乱象，脑子有些发蒙。
而乘着她呆愣的时候，一只尸鬼竟从她身后绕了过来，那腐烂的手臂直直的往她的后颈部掐去。
幸好江寻道反应及时，感觉到身后的异样，她便是利落的执剑往身后一挥。
淡紫色的剑刃如同切豆腐一样，瞬间切开了那尸鬼的半截身子。
而几乎就在同时，江寻道手中的长剑，剑柄上的龙头含着的龙珠轻轻一动，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接着那倒地的尸鬼那血肉模糊的脸上竟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半截身子挣扎拼命的想要爬开。
江寻道稳定心神后，持剑又是一挥，剑刃隔开了那尸鬼的咽喉。
而就在剑刃划开尸鬼咽喉的那一瞬，从尸鬼额头冒出了一股猩红色的亮光，迅速的被江寻道手中的长剑吸收进去，剑身吸收了那股红光后，周身的紫色光芒便浓郁了一些。
没人注意到这一幕，不过远处与几位师姐快杀入阵法中心的蓝以攸却几乎在同时转头，往江寻道的方向看去。
那一闪而过的紫芒吸引了她注意力，她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困惑，但是很快她便没有心思再去注意江寻道那一边。
乌云蔽月狂风大作，山脚下那原本平静祥和的小镇如今被一片红光笼罩，整个小镇都被结界困住，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结界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有一个肉眼可见，黑雾拢聚而形成的一道门，那道门仿佛连接着一个未知的世界。
那凶恶恐怖丑陋至极的尸鬼，源源不断的从那四道门中涌出，无休无止。
客栈门前激战的一小伙正道人士已经疲惫不堪了，那些尸鬼既不怕疼也不怕死，虽然只知道撕咬，但是耐不住数量多，砍不尽杀不绝。
且有几人已经受了伤，一个穿着袈裟和尚模样的人盘坐在地上，闭眼默念心法，他手中的一个金钵便缓缓升起，随即变大化作一口石磨大小悬挂于他头顶，洒在一阵金光，阵阵佛吟声从金钵中传出。
和尚唤那几个受伤的人先到他的金钵下疗伤。
而剩下的人，除去青云宫穆赏为首的几人，其余的人也有些撑不住了。
有人抱怨道。
“都半个时辰了，风华谷的人怎么还没破阵。”
从一开始对风华谷弟子就有敌意的中年女人，仍在阴阳怪气的动摇人心。
“招魂幡哪有那么好破，哼，我看今日谁都别想出去了。”
穆裳环顾四周那源源不断涌来的尸鬼，眉头微微一皱，略微思忖后，从袖中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镜。
众人只感觉到一道雄厚的灵力波动，接着身后便金光大作，被金光照到的尸鬼身形顿了下来，身上开始冒起一股混杂着恶臭的黑烟，而后便悄无声息的便化作了一堆黑灰。
源源不断涌来的尸鬼只要一触到金光，便停了下来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化作了黑灰。
众人停下动作，呆呆的回头。
一身白衣的穆裳悬于半空，她捏着手决白皙清丽的面容上一片淡然，身前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铜镜，青丝衣袂无风自起，仿若从天上落入人间的谪仙。
有人认出了穆裳身前的那块铜镜，惊呼道。
“这是!九龙古镜。”
此话一出，众人便也猜出了穆裳的身份。
“九龙古镜，那这女子岂不是青云宫的穆裳。”
九龙古镜是上一次论道大会由禅意寺选出的宝物，赠予了那次论道大会中拔得头筹的正道弟子。
而上一次的论道大会胜出的人，便是青云宫弟子，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也是如今被称为正道年轻一辈翘楚之首的穆裳。
这可是传说中的天才翘楚，出自天下第一正道门派的弟子。
众人呆愣的仰头看着穆裳，面上露出各异的神色，有惊羡有震惊有仰慕，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情。
常年不下山的江寻道连论道大会都不知是什么，也不知青云宫地位，更不知穆裳在寻常修道人心中是何等的传奇何等的难以逾越。
她只觉得穆裳的那铜镜法器很是厉害，飞在半空中的穆裳也漂亮的紧。
青云宫的几人站在江寻道身侧，仰头看着穆裳，面上神色甚是骄傲。

第9章
这边由穆裳御出法器九龙古镜，暂时稳定了局势，可风华谷那边却有些胶着。
一到阵眼处，她们便见到了几个守阵的魔教中人。
穿着一身道袍，却是满身戾气红光，口气亦是狂妄。
正是今日在客栈时，见过的那几个举止怪异的人。
能拿出招魂幡便说明这几个魔教人并不是什么乌合之众，这么快就布好阵法，显然有备而来。
殷礼是几人的大师姐，也是最为自傲的一个，她丝毫没有将那几个魔教人放在眼中。
还不等他们大放厥词，便拔剑率先冲了过去，以一几之力与几人缠斗在一起。
蓝以攸立在一旁眉头紧锁，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这阵法的阵眼便是五面鲜红的招魂幡，守着阵眼的几人统统跑过来与师姐缠斗，却无一人护住招魂幡，委实有些怪异。
殷礼在几个魔教中人的围攻下，显得游刃有余，她招招布满杀机，半柱香的功夫便伤了两人。
“拔旗。”
殷礼一身令下，蓝以攸身旁的几位师姐妹便是身形一动，往插着旗的地方掠去。
蓝以攸来不及说什么，只是与殷礼喊道。
“师姐，小心有诈。”
殷礼丝毫不觉得这几人有何威胁，冷冷淡淡的回了一声。
“几个乌合之众罢了。”
可她话音才落，那三个去拔旗的师姐妹突然发出了一身惊呼，而后一道瘦小的黑影快速从她们三人之间穿插而过。
紧接着那三位师姐便僵着身子，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与几人缠斗的殷礼脸色一变，分了神，险些被刺伤。
果然被暗算了，蓝以攸眉头紧皱，拔剑掠去。
一落到几位师姐身边，她便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一道攀在招魂幡上的黑影向她扑来，与此同时，她嗅到了一股妖气。
蓝以攸站定不动，看着那道扑来的黑影，手中那把泛着蓝光的长剑竟如同迅电一般，只见一道残影便向那道黑影劈去。
就在那把剑快劈到那黑影上时，幽蓝的剑气映在那道黑影的脸上，蓝以攸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稚气未脱，带着深深的恐惧和绝望的脸。
蓝以攸已经来不及收回劈出去的剑，不过那黑影速度快的出奇，剑几乎快要迎面劈在他脸上时，骤然停下，而后灵活的往后一跃，一盘身子躲在了正中心的一把旗子之下。
蓝以攸看着那躲在旗子后的男孩，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一条小银环蛇妖。
那小蛇妖化作人形不过是个七八岁的男童，衣着褴褛瘦弱不堪，眉心有个小蛇形的银色标记。
他看上去似乎很害怕，双眸满是恐惧和绝望，颤颤巍巍的蜷在一起，瞪大双眸惊恐的看着蓝以攸手中的长剑。
蓝以攸的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他的脖子上套着一个锁妖链，脖子已经被勒的血肉模糊，而锁妖链另一头则是绑在正中心的招魂幡上。
看来魔教的人，是把这小蛇妖当做是守旗人。
蓝以攸看了那小蛇妖一眼，见他不敢轻举妄动，便蹲下身查看起三位师姐的伤势。
三位师姐皆是手腕上被咬，也并未晕厥过去，只不过被蛇妖的毒素麻痹了全身动弹不得。
三人皆是没有防备到招魂幡上竟盘着一条小蛇，而那小银环蛇妖的速度又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她们才被咬伤。
蓝以攸拿出三粒解毒丹喂她们吃下，她们这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恢复了行动后，她们起身，皆是面露愧色，与蓝以攸道谢。。
“多谢蓝师妹，是我们大意了，竟让这小蛇妖偷袭得手。”
蓝以攸点点头没有多言，便转头看去。
那小蛇妖见被他咬伤的人这么快就恢复了，吓得化作了本体，一条拇指大小的小蛇盘踞在招魂幡的旗杆上，小脑袋一动不动的躲在杆子后，闭着眼睛瑟瑟发抖，连信子都不敢吐了。
他脖子上的锁妖链仍是随着他身体的变化，也跟着转变大小，牢牢的锁在他的脖子上。
与殷礼缠斗的几个魔教中人，本就落了下风，又见小蛇妖失了手，似是知道自己低估了这几个正道弟子，便想要逃。
可殷礼丝毫没给他们机会，祭起长剑衣袂翩飞悬于半空，那橙黄色的灵气肉眼可见般的或作一股浓雾从她身体中涌出，融入剑身。
被结界封的死死的小镇突然凭空刮起了一阵狂风，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刀剑出鞘声。
结界外漆黑的天空，那层层叠叠的乌云突然被驱散开来，悬挂于天的那一弯明月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洒下淡白色的月光，笼罩在一袭白衣的殷礼身上。
那带着死亡气息的灵力波动以绝对的威压，让领头的魔教教众脸色一变。
“该死，走，快走。”
剑气已逼近背后，再跑已是来不及，魔教几人把心一横，寄出自己的本命法器挡在身前。
由剑气凝聚而成的漩涡狠狠的撞上了魔教几人，然后将他们席卷其中，灵器破碎声呼痛惨叫声不绝于耳。
当惨叫声消失时，剑气也随之消散，然后众人才看清，地上多了一堆散发着腥味血肉模糊的肉块，那几人已是惨不忍睹死无全尸。
若是常人见到这般情形，想必早便胃中翻涌呕吐连连了。
殷礼缓缓落下，她脸色略显苍白疲惫，威力这般大的御风剑决只使一招，便仿佛将她体内的灵力全部耗尽。
她冷着面容，给几位师妹下令道。
“破阵。”
“师姐，还有一条小蛇妖在守阵。”
殷礼鄙夷的瞥了一眼那盘踞在旗杆上那只小小的银环蛇，冷哼一声捏紧长剑上前一步。
“还需问我嘛，自然是除了它。”
小蛇妖懂人话，更感觉的到那冲着它来的杀气，恐惧的从旗杆上窜了下来，想要逃跑。
可紧紧勒着脖子的锁妖链，有一圈尖刺死死的刺进了它的皮肉中，只要一动便是锥心刺骨的痛。
小蛇蜷缩着身子在泥地上不停的挣扎，想要挣脱锁妖链，它脖子上已是一圈翻起的皮肉，鲜红的蛇血混着泥土沾在它身上，不一会它就挣扎不动了，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蜷成一团不动了。
蓝以攸偏开目光，眸中有些不忍，她伸手拦住了殷礼。
在殷礼疑惑的眼神中，蓝以攸解释道。
“师姐，我瞧它像是被挟困在此，不如先留它活口，兴许能从它口中得知那些魔教妖人的诡计。”
一位师姐赞同的点了点头。
“小师妹说的有道理，这些魔教妖人正想趁轮道大会捣乱，几个乌合之众就敢拿着招魂幡劫杀我等。兴许，他们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殷礼思忖片刻后，同意了先留着小蛇妖。
“既然两位师妹都这么说，那就暂且留这小妖一命，稍后再处置它。”
破阵拔旗后，从阵中心冲起一道红光。
那到冲天的红光，就如同清晨驱散黑暗的第一缕阳光。
结界四周的那四道黑雾凝聚而成的门，骤然消散无影无踪。
而半空中，那肉眼可见包裹着整个镇子萦绕着红光的结界，也如同碎了的铜镜，一片一片剥落，而后彻底消失了。
客栈前的众人感觉到结界破除，知道风华谷的弟子已经破阵了。
见众人大喜之下，都停下了手，而那些剩下的尸鬼没了结界的围困，开始四散逃跑。
穆裳手持九龙古镜，对着众人沉声道。
“诸位，阵法虽破，但残余的尸鬼我等一个都不能放过，倘若让它们流窜恐会伤及无辜百姓。”
穆裳说的有道理，又是青云宫大名鼎鼎的天才翘楚，众人心服口服听从她的指令，开始消灭残余的尸鬼。
只不过那位最爱挑刺的女修士，还是忍不住低声讽刺了一句。
“这些大门派的人，都这么爱颐指气使么。”
穆裳就当没听到她的话，一心指挥众人齐心协力清扫镇子周围残余的尸鬼。
江寻道跟着青云宫的几人，挥着自己的剑，斩杀尸鬼。
这算是江寻道下山后首次降妖除魔，身边有众多同道中人并肩作战，倒也不觉得害怕。
手中的长剑越砍越轻薄，挥在手上就仿佛拿着一根小树枝一般，剑身上萦绕的紫气也愈发浓郁。
剑柄处的龙头嘴里的那颗金珠，轻轻的颤动着，也开始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江寻道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剑有些怪，挥剑时她无需用力，仿佛那剑有自己的灵识一般，带着自己的手去劈砍。
可旁人看不出怪异，都忙着打尸鬼也压根没心思去看她。
唯一感觉到有些异样的人，只有蓝以攸，她随几位师姐破空回到客栈前。
一落地便看向了呆呆站着皱眉看着自己剑发呆的江寻道。
蓝以攸见她一人站着，便缓步走了过去。
江寻道正盯着自己的剑打量，她都没用灵力这剑就开始冒紫光了，而且她没再去杀尸鬼这剑似乎有些不满，有一股细微的力量拖着她的手，剑尖指着往逃窜的尸鬼方向去。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手中的剑突然失去光泽，一动不动的躺在她手中，就如同一把普通的灵剑。
江寻道疑惑挑眉，然后便感觉有人靠近了她，在这散发着恶臭的空气中，一股空谷幽兰般的冷香飘入了她鼻中。
江寻道的鼻子很灵，这味道她觉得似曾相识，一转头。
就瞧见轻皱眉头的蓝以攸站在她身后，眼睛正盯着她手中的长剑，似乎是察觉了什么不对。

第10章
蓝以攸突然出现在眼前，还凑的这般近，着实吓的江寻道一机灵，下意识的将手中的剑往身后藏了藏。
自己的剑似乎有些邪门，该不会是让风华谷的这位师姐给瞧见了吧，江寻道有些心虚，她轻声问道。
“这位师姐，可是有何事？”
甚少有一样东西能让蓝以攸这般有兴趣，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刚刚在阵眼处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细微的神妖之力。
这天下的妖，既有修炼百年千年化作人身的小妖，也有修行万年的大妖，这等妖怪苦修万年，道行已近神力，可又是妖身，似神非神似妖非妖，故为神妖。
由古至今，能修成神妖的妖怪屈指可数。
狐狸谷的老祖宗，蓝以攸的姥姥就勉强算一只神妖，修炼了一万多年，当初她为了给蓝以攸抢化形草，可是去了灵山从凤凰神兽嘴里抢的。
要知道凤凰可是上古四大神兽之一，就算是天上正统的神仙去，都在她那讨不到好的。
姥姥要是愿意的话可随时去天上求一个神仙做，可她不愿意，就愿跟狐狸谷的子子孙孙在一起逍遥自在。
蓝以攸自小在姥姥身边长大，她不会感觉错，刚刚她的确感觉到了一股细微的神妖之力，就在客栈这一旁。
落地前，她的目光便锁定在了江寻道身上，那道微弱的神妖之力就是从她身旁消失的。
蓝以攸定定的看着江寻道，左看右看，都觉得她只是个普通的小道姑，修为看上去虽然不错，可到底是个凡人。
唯一有古怪的就是她手中的那柄灵剑，刚刚还未靠近时还能感觉到一股灵气波动，可一落地这剑就半分灵力都没了，就如同一柄普通的铁器。
要知道就算是最低级的灵器，都会有微弱的灵气缭绕，可江寻道手中的剑，古怪如斯。
蓝以攸面上带着一丝疑虑，目光清清冷冷的落在江寻道身上，她启唇轻声问道。
“你的剑，可否借予我瞧一眼。”
江寻道眼神闪了闪，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给剑给蓝以攸看，犹豫了片刻后，她还是将藏在身后的剑拿了出来。
这位师姐是风华谷的师姐，之前还让给了她糖人，看上去又没有恶意，也许就是好奇想要瞧一眼而已，何必这么小气呢。
她双手扶剑，还特意小心的将剑刃对向自己，举到了蓝以攸面前。
“师姐若想看，那便看吧。”
“多谢。”
蓝以攸轻声道了谢。
说看一眼，她就真的只是看了一眼，也没接过，只是认真的盯着剑由剑尖移至剑柄的小金珠，扫了一眼，却并未发现半分异常。
虽心中还有些疑惑，但蓝以攸还是微微点点头，再次道谢。
“好了，多谢这位师妹。”
江寻道的目光落在蓝以攸的脸上，正感慨着她长得这般貌美时，蓝以攸便抬起了头，她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上露出了两个好看的小梨涡，甜甜糯糯的。
“师姐客气了。”
余下的尸鬼清理的差不多了，穆裳收起了九龙古镜，回头就看到蓝以攸和江寻道站在一起，不知说着什么。
她心中一动，缓步走了过去，轻声问道。
“寻道师妹，怎么了？”
江寻道手决一捏，手中的长剑便紫光一闪化作了一柄一指大小的袖珍小剑，她一边投进了腰间的剑筒中，一边笑着答道。
“风华谷的这位师姐要看看我的剑。”
蓝以攸站在一旁点点头。
大家也算是同甘共苦的一起并肩作战了，自报家门姓名也是应当。
穆裳对这位在客栈率先出手的风华谷师妹很是欣赏，面上露出一丝温柔笑意，先开口道。
“在下青云宫穆裳，不知这位风华谷师妹道号？”
“风华谷，蓝以攸。”
蓝以攸负剑而立，面容虽精致娇媚，气质却有些生人勿近的冷意，只是见穆裳面目和善她便微微挑起唇角语气也稍稍柔和了一些。
蓝以攸。
江寻道默默的在心中念了一句，而后便觉得穆裳师姐都自报门派道号，自己也不能落下，便也咧嘴眨着一双清澈见底的小鹿眼看着蓝以攸笑道。
“我是云清观的小道姑，江寻道。”
蓝以攸自然是听过穆裳的名字的。
穆裳可是上次论道大会夺得头筹的人，莫说三大门派的弟子，就连一些小门派和散修的人都听过她的大名。
这次奉师命去参加论道大会，师父还特地和她们论起过穆裳此人，虽年纪轻轻但却是青云宫年轻弟子中最出众，修为最高的人，听闻她灵根过人，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师父嘱咐过，若是在论道大会碰到了她，可要万分小心。
也许在论道大会上，穆裳会是自己最难击败的对手，念及此蓝以攸郑重其事道。
“久仰大名。”
“蓝师妹客气了。”
穆裳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蓝以攸一眼，这位风华谷的师妹瞧上去比她小上几岁，可之前见过她出手，修为似乎颇高。
这天下间资质出众的人果然不计其数。
虽只是简短几句话，可蓝以攸和穆裳似乎对对方都甚是欣赏。
江寻道在一旁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她察觉不出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思绪有些跑偏。
她原本先见到穆裳师姐，便觉得她是世间少见的美人儿，可见到蓝以攸后，又觉得蓝以攸要更加美艳几分。
如今两人站在一起，她又感觉两人似乎不相上下，只是气质颇有些不同。
若是和穆裳师姐不认识，她也许会觉得穆裳师姐甚是清冷，可相识后却发现，穆裳师姐性子很是温柔和善，对后辈更是关照，相熟后便情不自禁的叫人想要信任她依赖她。
可蓝以攸又有些不同，明明长着一张美艳动人的脸，性子却是实实在在的冷。
和她见过几次，江寻道似乎都没见她笑过，无论是先前在街上把糖人让给她，还是后来出手斩断那道士的手臂，亦或是刚刚想要看她的剑。
虽礼貌可那疏离感和清冷感，却格外的明显，就像是月下的嫦娥仙子，让人有些难以接近，只敢默默的远远的看着。

第11章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这漫长难熬的一夜终是过去。
苦战了一夜，终于将逃窜在镇中的尸鬼清理干净后，众人面色疲惫的回到了已经被毁了一半的客栈。
风华谷以殷礼为首的几位弟子，站在众人身前，将她们擒获的小银环蛇妖推到了众人面前。
审了几遍，这小蛇妖什么都不知道，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谁若想要便拿去，若是不要我便除了他。”
殷礼面上神情一如既往的高傲，她抓着锁妖链的一头，另一头便是那化作人身的小蛇妖，一个瘦弱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童。
一个胡须发白的道士嘿嘿一笑，眸光一闪上下打量着那小蛇妖。
“风华谷的这位师姐，这便是那守阵的小蛇妖？瞧上去似乎有百年的修为，拿去炼些低阶的聚灵丹也不错。”
小蛇妖听得懂人话，一听道士说要将他拿去炼丹就抖得更加厉害了，他垂着头不敢抬起，哭也不敢哭出声，只是一滴一滴的泪珠砸在地上，溅起一圈细微的灰尘。
江寻道被众人挤在一旁，她垫着脚尖才看清那小蛇妖。
不过是一个孩童模样，瘦弱不堪衣衫褴褛，似乎受了伤身上还有未干的血迹，聚灵气于双眸能瞧出他的本体。
一只拇指粗细的小蛇，背面黑色腹面污白色，身上一圈一圈的小白环。
云清山上有不少这样的蛇，性情温和胆小，见到人一转尾巴就快速溜走，甚少会主动攻击人。
江寻道见他可怜心生怜悯，这般小的蛇妖也做不了什么恶，又听老道士说要拿去炼丹，连忙挤开身前的两人，挤到了殷礼身前。
她面上带着轻笑，微微一躬身拱手有礼道。
“风华谷的漂亮师姐，这小蛇妖师姐若是不要，可否给我。”
江寻道一声漂亮师姐，让殷礼眉尖一挑，虽面无表情，可心中却是一喜。
也不顾那先开口的老道士不满，随手就将锁妖链的一头递给了江寻道，问道。
“你要它做什么？”
江寻道打着小算盘，若是说要了偷偷放走，那殷礼肯定不会给她，她便仰头轻轻一笑，清秀的面上笑容温和纯善。
“回师姐，我是要拿它去炼丹。”
一旁低头默不作声的蓝以攸眉头微微一皱，抬起眸子看向江寻道，漆黑深邃的瞳孔染了些许冷意。
聚灵丹顾名思义便是有汇聚灵力之效，修炼时能事半功倍，通常都是用不同阶的聚灵草放入丹炉炼制而成。
聚灵草的年头越久，炼制出来的聚灵丹就越是上品。
可聚灵草本就难得，能买到的大部分都被大门派买走了，寻常的一些散修若要想聚灵草便要花大价钱去买。
买不起，便用一些小妖的妖丹炼制，虽也有聚灵效用，可杂质太多，效用也减半，大门派的弟子从不缺聚灵丹，这小妖的妖丹自然入不了他们的眼。
可一些散修便是这么抓小妖炼聚灵丹的，生生刨开小妖的身体，将妖丹取出，而后丢入炼丹炉炼制。
虽方法残忍可抓的都是妖物，就算是正道人士，也从未有人有过异议。
江寻道说她要这小妖炼聚灵丹，除了那被抢走小妖，颇有些不忿的老道士，旁人只道她是小门小派的弟子，便随她去了。
不过青云宫的几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有些异样。
下山的江寻道一直与他们同行，虽说江寻道是出自一个他们听都没听过的小门派，云清观。
可江寻道身上可不缺宝物。
别的不说，就说她与青云宫几人初遇时，穆裳收下的缚妖网，便不是什么俗物，还有昨日拿出的镇妖铃。
区区几颗聚灵丹，她怎么会没有呢，还需用到这小妖蛇的妖丹去炼。
穆裳倒是猜到了江寻道的心思，只不过她缄口不言，这小妖瞧着也的确可怜，胆子这般小若不是被人抓住强逼着他守阵，怕是他平日里也只敢躲在自己的洞里不敢出来。
趁着大家收拾东西时，江寻道跑回自己屋子里，把先前遗落的东西拿上了。
便想找个机会，偷偷溜上山，去把这可怜的小蛇妖给放回山上去，再好生嘱咐他日后就躲在山中修炼，莫要出来闲逛，日后也不许害人。
东西收拾好了，背上小包袱，江寻道拉开门偷偷摸摸的往外瞧。
门才拉开一道缝，江寻道便瞥见了一角白色衣角，上头用金丝绣着一片栩栩如生的枫叶。
目光再往上移，江寻道便看到了蓝以攸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眉心一点鲜艳欲滴的朱砂，波澜不惊的双眸正淡淡的瞥着她。
江寻道吓了一跳，清了清嗓子，站直身子轻声唤了一声。
“蓝师姐。”
蓝以攸点点头，指了指屋内，语气清冷。
“可否进去一叙。”
江寻道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不知道蓝以攸为何要找她，她们之间好似也没有熟识到要叙旧的情分。
不过尽管如此，江寻道还是客客气气的拉开门，推开了一步让蓝以攸进来。
蓝以攸一踏进门，转头看到关上了门的江寻道，白皙的玉手一翻，手心便多了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她递到江寻道面前。
“这里有五颗上品聚灵丹，给你。”
江寻道怔了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却伸出去接了过来。
那玉瓶通体雪白，入手清凉，光是看这瓶子便知道这不是什么便宜玩意。
江寻道看了两眼这才反应过来，快速的又将玉瓶塞回了蓝以攸的手中，一脸呆愣的问道。
“蓝师姐，你给我这个干嘛。”
蓝以攸看着手中被塞回的玉瓶，也是愣了愣，而后眸光一闪低声道。
“五颗上品聚灵丹，换你今日我从师姐拿要的小蛇妖，如何。”
“小蛇妖？”
江寻道伸手按了按腰间的小葫芦，眉眼间多了一丝防备。
“我不换。”
蓝以攸不动声色的加价。
“十颗。”
江寻道想也不想，果断的拒绝。
“不要。”
“二十颗？”
“不要。”
江寻道拒绝的果断，让蓝以攸也有些摸不准她心思了。
二十颗上品聚灵丹，就是她身上也仅有三十颗，这可是她一年的分量啊。
“你不是要这小蛇妖炼聚灵丹吗？用它炼也不过只能炼出一颗下品聚灵丹，我用二十颗上品聚灵丹跟你换，你为何不要？”
江寻道倒是抖了个机灵，也不回答，反问蓝以攸。
“那蓝师姐要去做什么？”
蓝以攸语塞。
她要去做什么，同是妖，她要去自然是偷偷放了，怎忍心看这只不过百年的小蛇妖受苦。
不过这话她自然不会说过江寻道听，她只是下巴微微一昂，语气淡然。
“昨日魔教偷袭之事，我还需好好审审他。”
江寻道想了个好办法，眸子一闪，面上露出笑意献殷勤似的道。
“那蓝师姐在我这里审，审完了再还给我便是。”
蓝以攸又是一怔，她真不知是该夸江寻道机灵，还是暗嘲她蠢。
二十颗上品聚灵丹不要，偏要留着那小蛇妖，也不知她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蓝以攸侧耳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冷冷淡淡的道了句。
“罢了，打扰了。”
说完便绕过江寻道拉开门往外走。
江寻道站在她身后，好奇的转身好心的问她。
“蓝师姐不审了吗？”
蓝以攸脚步一顿，头也不回道。
“不审了，你留着吧。”
江寻道见她走了出去，未免她疑心，便故意提高音量自言自语道。
“留着煲蛇汤倒也不错。”
门外蓝以攸停住了步子，面上闪过一丝愠怒，而后快步离开。

第12章
蓝以攸走后，江寻道躲在客栈的房中，拿出腰间那个似吊坠般，只有三指宽通体翠绿的一个袖珍小玉葫芦，往地上一倒。
葫芦口喷出一股白雾，等消散后，地上便多了一只小银环幼蛇，脖子上还套着那根能跟着它随意变化大小的锁妖链。
小蛇妖以为江寻道把他放出来，当真是要拿他炼丹，急忙化做了人形，一个相貌清秀的小男童。
娘亲曾告诉过他，若是被人抓住了，便要化作人形求饶。
娘亲说，若是一条小蛇，人可以轻轻松松的一脚踩死或是一刀劈断。
可若是个人形孩童，对同类幼崽来说，人总是会更容易产生怜悯之心，若是心软了，许会放他一条生路。
小蛇妖噗通跪在了江寻道面前，浑身颤抖结结巴巴的求饶。
“我...我只是一只两百...两百多年的小妖怪，炼不出什么好丹药...求...求仙人姐姐不要杀我。”
江寻道本就怜悯这小蛇妖，见他这般惶恐的求饶，更是心酸怜惜，赶紧蹲在他身旁，双眸亮亮的看着他。
“小蛇妖，你且放心罢，我不会杀你的，不要跪着了快些起来吧。”
小蛇妖颤颤巍巍的抬眼看了江寻道一眼，大概是被之前擒住他的那几个魔教妖人太过畏惧，看到有灵力的修仙之人，他便心生恐意。
“真的...真的嘛？”
就算江寻道看上去纯良温和，还说不会杀他，可他也不敢放肆，先是欣喜的问了一句，问完后又赶紧垂下去，一动不动乖巧的跪着。
江寻道觉得这小蛇虽然衣衫褴褛身形瘦弱，可模样却清秀干净，一双漂亮狭长的眸子里，瞳孔泛着金光，好看的紧。
她往小蛇妖身前挪了两步，瞧着小蛇妖白皙清秀的脸蛋，有些控制不住的伸出手，在他脸上捏了两把，然后放柔声音。
“以前抓住你的那些人都是坏人，如果他们已尝恶果，再也不会伤害你了，你不必再害怕。我今夜带你去山上偷偷将你放了，日后你记着好好修行莫要害人就是了。”
小蛇被她轻轻的捏了两下，身子僵硬下意识的呲嘴，露出两颗尖牙，像是想咬人的模样。
可好歹还是忍住了，眨巴眨巴眼睛，听江寻道说会放了他，又赶紧闭上了嘴，点头如捣蒜。
“小妖谢过仙人姐姐。”
江寻道满意的笑了笑，目光挪到他脖子上的锁妖链上，皱着眉头有些苦恼道。
“我要想想法子将你脖子上的锁妖链解开。”
小蛇妖揉了揉跪的有些酸痛的膝盖，看着江寻道在他身边绕了好几圈。
江寻道想到个法子，就蹲在小蛇妖身边，先安抚了他一句。
“这锁妖链的主人已经死了，我只能强行解开，你莫要怕。”
小蛇妖懵懵的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不会伤到你。”
江寻道说着，将剑筒里的灵剑唤了出来，随后捏了个手决，那灵剑瞬间便化作一把漂亮通体紫光缭绕的单刃剑。
都说剑为双刃，刀为单刃，偏偏江寻道手中这把直且薄的剑，是单刃的，剑身上，正反两面都刻着繁复古朴的纹路。
“闭上眼，别怕。”
那剑挥了起来，连带着将小蛇妖的心都一同提的高高的，他一梗脖子闭上眼，身子僵硬的一动也不敢动。
这锁妖链是用上等的天铁石炼的，坚硬无比却又韧性极强，还能吸收灵力，所以若是想用灵器强行砍断，要么灵力浑厚，要么灵器的材质比这天铁石更为上等。
这剑若是稍稍偏一点，就能把小蛇妖的脖子都砍断了。
江寻道胸有成竹，手中的剑高高抬起又轻轻落下，剑刃还未触到锁妖链，剑光照过的地方就如同切豆腐一样，将锁妖链切开了。
小蛇妖只觉得一阵清风拂过，脖子一松，一直以来束缚着他的锁妖链便失去光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难以置信的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锁链真的没了。
江寻道一点也不觉得稀奇，师父把剑给她的时候就曾说过，这世间上再坚硬的东西，这剑都能砍破砍断。
收回了剑，她就蹲在小蛇妖面前撑着下巴笑道。
“好了，没里锁妖链，你再藏进我的葫芦里，我带你去山上。”
江寻道收了小蛇妖，跟着自己的小包袱偷偷摸摸的从客栈后门溜了出去。
长灵跟穆裳就站在客栈的大堂里，手中也不知拿着什么东西，往地上洒了一捧银色的灰，地上那些血迹便瞬间消失不见了。
就是不用看长灵都能感觉到江寻道偷摸的从楼梯上飘了下来，她好奇的看了眼身影快速闪过柜台边，走进后厨的江寻道，然后偏头看着穆裳。
“师姐，这小道姑是要撇下我们一个人偷跑嘛？”
“莫要管他人的事，一会叫上你的两位师兄还有长临师弟，一个时辰后我们与风华谷的几位师姐一同上路去蓬莱。”
穆裳看着江寻道消失在后厨，唇角挑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她吩咐了长灵一句，便抬步走去。
长灵探头叫住了她，面上带着狡黠的笑意，轻声问道。
“师姐，你要去找小道姑吗？”
穆裳淡淡的回了句，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当初是我邀她同行，路上总该要关照些，兴许附近还有魔教余孽。”
就算江寻道不想和她们同路，她也应当去嘱咐她几句，而不是任由她一人走了。
后厨连着客栈后门，经过一个小院子，小路就径直通往附近的群山。
江寻道四处瞧了瞧没人注意到她，她便顺着小路爬上了山，找了处树木茂密的草地她就蹲下身，将葫芦里的小蛇妖放了出来。
小蛇妖一落地，便化作一条小蛇，扭动着身子往一旁的灌丛里钻去。
江寻道看着小蛇的身影消失在灌丛中，笑了笑，兴许是知道那小蛇妖还躲在灌丛的暗处看着她，她轻声嘱咐道。
“记住日后好好修行，莫要害人，也莫要再被人抓住了。”
“仙子姐姐你放心吧，我不会害人的，你的救命之恩我记在心里，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
小蛇妖稚嫩哽咽的童音从灌丛中传来。
江寻道摸了摸发髻，呵呵一笑，这小蛇妖倒还懂得报恩。
“快走吧，路上小心些。”
小蛇妖蜷在灌丛中，小脑袋点了点，有些不舍的看了江寻道一眼，然后便继续往丛林深处钻去了。
等了一小会，估摸这小蛇妖应该爬远了，江寻道这才吁了口气，站起身来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山下虽然可怕，可也有趣，头一夜碰到魍鬼但也认识了穆裳师姐她们，昨夜又遇到魔教突袭，又因此救下了小蛇妖，也认识了许多修道的道友。
师父说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福祸相依，不过两日她便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
以往在道观里，山下的事她都是经由师父口中，还有书中了解。
可纸上谈兵哪比得上在尘世中切身历练呢。
江寻道见这山头草长莺飞树木茂盛，就仿佛回到了云清山一般，她席地坐下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侧耳听着从林中的虫鸣鸟叫。
藏在她袖中的小梨偷偷的探出小脑袋，鼻子嗅了嗅，警惕的爬了出来，然后迅速的爬上了附近的一棵树，在树枝上窜来窜去，就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
江寻道耳鼻极为灵敏，从林间青草泥土的味道中，她隐约嗅到了一股极淡似有若无的清香。
她睁开眼站起身，警惕的看向四周。
小梨感觉到了她的紧张，立即从树上跳了下来，跑到她脚下顺着她的衣角就窜到了她肩头，然后熟练的钻进领口，只露出半个小脑袋，跟着四处张望。
藏在不远一颗树上的蓝以攸知道小道姑发现了自己，便也不再隐藏气息，手轻轻一挥面前的一道蓝光散去。
“不是要炼丹药吗，怎么就把它放走了。”
清冷的声音如同山林间叮咚的泉水，清冽空灵，自江寻道身后传来。
江寻道一转身，目光便锁定了她。
一身白衣的蓝以攸悄然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面容精致气质出尘，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寻道，狭长的双眸中，那深邃的瞳孔漂亮的如同夜间的星海，闪着点点亮光。
江寻道愣了愣，每次见到蓝以攸她都不得不在心中叹然一声，这世间果真有这般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就如同书上写的九天玄女，出尘绝艳仿若不食人间烟火。
感慨过后，江寻道垂了眸子，心中有些担忧蓝以攸会再去将小蛇妖抓回来，便仰头看着蓝以攸，轻声细语恳切道。
“人尚且有好坏之分，妖也一样。小蛇他以前就算是做了坏事，那也是被坏人胁迫的。他已经这般可怜了，我不过放他一条生路，他修行百年才得人身已是不易，望蓝师姐怜悯，今日之事不如当做没看到如何？”
蓝以攸唇角不动声色的微微上扬。
她原本就一直跟着江寻道，是想找机会从她身上，把那可怜的小蛇救出来，一路跟着她过来。
却看到江寻道偷偷的将小蛇放跑了。
她是心有怜悯，为了这么一条小蛇，竟拒绝了蓝以攸给的二十颗上品聚灵丹，这倒是让蓝以攸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身形一动，蓝以攸缓缓的飞来，落在了江寻道身旁。
微风拂起她肩畔的一缕青丝，带着她身上的那股清幽的冷香，钻进了江寻道的鼻腔。
蓝以攸站在她面前，微微侧头，眸中带着点点柔和的笑意。
“你们修道之人，不是见到妖物，便不分青红皂白要除去吗？美其名曰替天行道？”
江寻道眨了眨眼，有些疑惑，蓝以攸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奇怪。
“我们修道之人？蓝师姐不也是修道之人吗？”

第13章
蓝以攸见说错了话，丝毫不慌乱，不过也没理会江寻道的问题，只是顺着之前江寻道的请求淡淡道。
“今日你放走小蛇妖之事，我可以当做没看到。”
江寻道喜出望外，很快就将蓝以攸刚刚话语中的小漏洞忘了。
“蓝师姐此话当真？”
蓝以攸点点头，这事她本就想做，又忧心殷师姐察觉。如今江寻道替她做了，她自然乐得轻松。
“自然，一言既出。”
江寻道摸了摸垂在肩头的蓝色发带，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有些不好意思。
“蓝师姐你真好。”
蓝以攸抿了抿唇，这小道姑当真是天真的可爱，她清了清嗓子哄骗道。
“不客气，不过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当作是你我的秘密，日后毋须向他人提及。”
虽是一件小事，可她到底是隐瞒了妖的身份在人间修行，丝毫不能踏错半步，若是让人起了疑心注意到了，总归是隐患。
江寻道不知道她的想法，只觉得蓝以攸想的体贴又周全，忙不迭的点点头。
“蓝师姐放心，今日的事我不会向他人提及的，就是穆裳师姐我也不说。”
放了小蛇妖两人皆是松了口气，便一同走下山去，路上蓝以攸走在前头头也不回，似乎并不想和江寻道说什么。
可江寻道不一样，她跟在蓝以攸身后摸着脑袋想着怎么跟蓝以攸搭话。
“蓝师姐，你是何方人士呀？”
何方人士？
蓝以攸眉尖一挑，她的家可不是寻常的城镇州县，而是一个被称作恶鬼岭的地方，那是一处荒郊野，以前战乱时四处乱葬岗，传闻有恶鬼作祟，寻常人从不踏足。
就是偶尔有几个闻名而来猎奇一探究竟的道士，但也找不到里头被结界隔开的狐狸谷。
那可是一处别有洞天的世外桃源。
姥姥喜欢桃花和枫叶，便在狐狸谷里种了十里桃树，十里枫树。
一到春季桃花盛开，狐狸谷里便处处飘着桃花瓣，每到那时谷里的狐狸们会在桃树下摆上酒席，饮酒作乐百日不散。
用姥姥的话来说，那就是狐狸和桃花更配呢。
想到这，蓝以攸便记起自己已有五年的光景未回谷了，倒是有些记挂姥姥和谷大大小小的一众狐狸。
不过转念之间，蓝以攸的思绪便回来了。
身后的小道姑正定定的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江都府人士。”
蓝以攸当初就是在江都府被师父一眼相中的，那时她出逃谷中，戴着姥姥给碧灵珠，的穿的破破烂烂像个小乞丐。
师父问她愿不愿随她去修道，她便一口应下，随师父去了风华谷。
一待就是五年。
师父和风华谷的师兄师姐们都当她是江都府人士，她自然不会解释。
之后对外她都言自己是江都府失去双亲的孤儿。
江寻道读过师父给她的地界杂闻，她只记得记载江都府的一段话。
江都府龙须糕闻名遐迩，白色丝状仿若龙须，色泽润白，口感香酥清甜入口即化。
这段话她幼时一直记得，总想以后下山时去江都府尝尝这龙须糕。
如今蓝以攸说起江都府她便记起来了，她双眸一亮，快步跟上了蓝以攸，侧头有些兴致勃勃的道。
“江都府？我记得那里的龙须糕甚是好吃。”
龙须糕蓝以攸倒是听过，不过她从没吃过，不过她还是难免要客套一下。
“若是有机会，我带你去尝尝。”
可江寻道不知道她是客套，欢欢喜喜的记在了心中。
“当真，那我记下了。”
“嗯。”
蓝以攸淡淡的应了一句，加快了步子。
江寻道跟上她，肩头的小梨藏在她衣领间，露出半颗脑袋，也跟着好奇的看着蓝以攸。
“蓝师姐，你和你的同门，也是要去蓬莱仙岛参加论道大会吗？”
“你不也是吗？”
蓝以攸点点头，罢了又问了一句。
“我瞧你，应当不是青云宫的人吧。”
江寻道用力的点点头，笑嘻嘻的说了一大串，把自己是怎么和穆裳她们结识的事，也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部都倒了出来。
“不是，我是云清观的弟子，我和穆裳师姐她们，是在山下的镇子里机缘巧合撞见的。青云宫的几位师兄师姐原本是在镇子里降魍鬼，我不小心乱了她们的阵法，因此结识。我在山上时，从未听过什么论道大会，穆裳师姐见我是下山历练，便要带我一同去，算来也不过是两天前的事。”
蓝以攸没想到江寻道对她这么没防备心，她只是愣了愣，然后道。
“那倒是巧。”
江寻道双眸发亮，说的兴起时，有些手舞足蹈。
“自然是巧，我在山上同师父待了十几年，就算是下山也只是去山下的镇子换些寻常用的东西和吃食，还从未走的这般远。昨夜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尸鬼呢？倒真是像极了书上画的模样，丑陋恐怖。”
两人一路说着下了山，在客栈后门的院子里，看到了站在一口井旁的穆裳。
穆裳见她们两人从山上一同下来，愣了愣。
江寻道一脸的开心，蹦蹦跳跳的就跳到了穆裳身旁，仰面满是欣喜的笑意，眼睛星星点点的闪着亮光。
“穆裳师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穆裳挑唇笑了笑，看着江寻道的眸光很是温柔。
“一会便要上路了，刚刚瞧见你上了山，我便在这等你回来。”
江寻道点点头，也没跟穆裳说自己上山是有什么事，只是扭头看眼蓝以攸颇有些不舍。
“蓝师姐她们也是要去蓬莱仙岛，咱们要跟她们同路吗？”
穆裳点点头，目光越过江寻道，和蓝以攸对视了一眼。
“嗯，我已和风华谷的殷师姐商议了，一同前往蓬莱，路上怕是还会遇到前来捣乱的魔教妖人，同行相互照料也好。”
江寻道欣喜的抚掌笑道。
“那便好，与蓝师姐她们同行，我正好有事要和蓝师姐讨教呢？”
穆裳眉头一挑，没料到江寻道不过一日，就和风华谷这位看似冷面难以接近的蓝师妹这般亲密了。
蓝以攸听她这么说，有些无奈的垂了眸子，江寻道哪里是要和她讨教什么，分明就是刚刚的话还没说话。
刚刚小道姑说到哪了？
哦，正说到两年前，她师父醉酒被老虎叼进虎窝，她去把师父捞回来还被一只小虎崽子咬了屁股。
这小道姑看着也不像是个话多的人啊，可怎么从山上下来的这一会功夫，跟竹筒倒豆子的把她的事事无巨细的跟蓝以攸说了个遍。
一路上叽叽喳喳丝毫都不停嘴，这话加起来，可比蓝以攸一年的量还多。
见了穆裳，蓝以攸知道自己有机会摆脱江寻道了，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招呼了一声还有事和殷礼商量，就快步离去了。
江寻道看着她的背影，眨了眨眼好一会都没回神。
这位蓝师姐人可真是好，答应帮她把放走小蛇妖的事隐瞒了下来，还愿意听她讲这么多，丝毫不嫌她烦。
穆裳看着她一脸的欣喜，柔声问道。
“寻道师妹很喜欢这位风华谷的蓝师妹？”
江寻道回过神，用力的点了点头。
“嗯。”
“蓝师姐她虽看着冷面，但是人很好很好。”
“你下山历练，多认识些同道中人，是好事。”
穆裳语气柔和，清亮的眸子落在了江寻道肩上落着的一片红叶，愣了愣后，还是伸手白皙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肩畔，指尖轻拈，取下了那片似火般红艳的枫叶。
江寻道的目光跟着她，落在了她手上的那片红叶上，她一怔随后挑起了唇角，脸上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
“那枫叶真漂亮。”
穆裳淡淡的瞥着掌心中的枫叶，唇角微挑。
“是啊。”
江寻道笑了笑，抬起手，指尖绕着一道紫色的微光，光芒暖暖的落在了穆裳手上的那片枫叶上。
那枫叶悬空飘了起来，转了两圈，瞬间缩小了许多，像个袖珍的小吊坠般，表面覆上了一层透明泛着紫光的寒冰层，好看又绚丽。
江寻道满意一笑，轻轻一挥手，像琥珀般漂亮的小枫叶便落在了穆裳的掌心。
穆裳好奇的定睛看了眼，那覆在枫叶上的寒冰并不冰冷，反倒是温凉温凉的，触感极好。
清澈黑亮的鹿眼眨了眨，带着笑意弯的好似月牙，江寻道轻声道。
“师姐若喜欢，我便将它送给师姐。”
穆裳抿了抿唇，心微微一动，她面上笑意温柔，掌心一翻不知怎么变出了一条银色的丝线。
指尖轻轻一绕，银丝便活过来一般，转了几圈穿过了小枫叶的叶梗。
刚刚的枫叶转眼就变作了一个银丝穿着的漂亮小吊坠。
穆裳将它挂在腰间，然后抬眼看着江寻道。
“好看吗？”
江寻道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
“好看，师姐戴着真好看。”
穆裳垂下眸子，面上有些欣喜，她瞧着那枫叶真是漂亮的紧。
“我倒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穆裳素来有青云宫第一美人之称，自然是少不了追逐讨好的人。
只不过那些人送的都是些上等的灵药，或是罕见的灵器，那些东西穆裳从来便不缺，通常他们费尽心思也讨不了穆裳欢心。
可江寻道不过一时兴趣使些小法术变的琥珀枫叶，却让穆裳很是欢喜。
想来若是他们知道了，定是捶胸顿首。

第14章
遇袭一事让去参加寻道大会的一众修仙人士心有惶然，去蓬莱仙岛还有几日的路途，为免落单被袭击，他们便约好一众人一同前行。
就算先前说是因为风华谷弟子太招摇才害的大家被袭的几位小散修，此时也不得不闭上嘴，抱着风华谷和青云宫几位弟子的大腿，厚着脸皮跟着一道走。
众人一起上路，皆是御着自己的本命灵器，除了还不懂御剑之法的江寻道搂着穆裳的腰，站在她的灵剑之上。
江寻道好奇的看着四周御剑飞行的道友，他们的灵器也是各异，有浮尘有葫芦，其中最奇怪的，莫过于那个光头和尚。
他盘腿双手合十坐在一个通体泛着金光的金钵里，
江寻道瞧着他悠哉悠哉的坐在钵里，只露出一颗干净油亮的光头，不时晃一晃，那模样瞧上去甚是有趣。
她轻轻的戳了戳穆裳的后腰，待穆裳看来时，便冲着她眨了眨眼，抬起下巴示意她看向一旁的和尚。
穆裳唇角一挑问道。
“你师父为何不教你御剑之法。”
江寻道怀疑是师父压根把这件事给忘了，撇了撇嘴。
“以前年纪小，师父大概是怕我习会御剑，便四处乱跑有危险，后来...大概是忘了。”
这天底下糊涂师父多的是，穆裳也不觉得奇怪，点点头柔声道。
“今夜若是投宿了，我便抽空教教你，我瞧你灵力浑厚，应当很快就习会了。”
“好，多谢穆裳师姐。”
江寻道忙不迭的点点头。
约莫快到天黑，疲累的众人便落在了临近的景州城投宿。
景州城可是周国除了都城之外，最繁荣的一大古城。
今日又凑巧是景州城每年秋季就会举办的鬼会，城里每门每户都挂上了漂亮的灯笼，街上的人都带着各式各样的面具，街头巷尾还有许多新搭的戏台。
带着牛头马面判官小鬼面具的人，在戏台上蹦蹦跳跳的唱戏。
众人步行入城，见城里四处张灯结彩热热闹闹，年纪稍小一些的江寻道长灵长临都甚是兴奋，好奇的看着那些经过带着面具的行人。
一开始三人还矜持着，绝不离开穆裳五步之远。
可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挤着挤着就将她们挤开了，孩子心性的三人目光都被街上戏台上唱戏的人，还有街上买的好吃好玩的小玩意吸引了注意力，慢慢的就都走远了。
眼看着她们被挤的身影都要不见了，穆裳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手一翻，几张画着朱砂的符纸便出现在了她手心。
她快速结印，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手心中的几张符纸便变成了三只小小的纸鹤。
“去。”
穆裳低语一声，躺在她手心的小纸鹤便轻飘飘的飞了起来，像是活了过来似的，在人群中飞来飞去然后落在了江寻道长灵和长临身上。
一道灵力波动闪过，江寻道扭头便看到轻飘飘落在肩头上的小纸鹤，她手里正拿着一串糖葫芦，嘴里还咬着半个糖葫芦。
眨了眨眼，她伸手戳了戳那纸鹤。
纸鹤动了动，蹦了两下躲开了，似乎很是嫌弃江寻道的手指碰它。
这纸鹤上的灵力很是熟悉，江寻道拽了拽长灵的衣角问道。
“咦，这是什么？”
长灵从小贩手上接过两串糖葫芦，咬了一个含在嘴里，腮帮子鼓囊囊的，她嚼了嚼酸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瞥了一眼嘀嘀咕咕的道。
“这是师姐的寻踪鹤，只要有这小东西在，咱们无论去哪，师姐都会知道。”
江寻道觉得有趣，又戳了戳那小纸鹤，可那小纸鹤理也不理她了，等她再戳过来时，便低头在她白皙娇嫩的指尖上，啄了一下。
被啄的地方疼疼痒痒的，江寻道嘿嘿一笑，饶有兴趣的盯着小纸鹤看。
“像是活的一样，真好玩。”
长灵翻了个白眼，觉得江寻道有时像个没见识的凡人一样，明明她灵力比自己还高，身上还一堆宝贝。
“小道姑，你可真没见识，你难道不知道只要灵力够画出的符纸就会有符灵嘛？”
看江寻道像是逗弄小动物一样，还在玩小纸鹤，长灵啧了一声颇有些无奈，她眼睛一瞥看到一旁在买面具的小摊子，拉着她就走过去。
“行了行了，别玩了，咱们去买面具吧。”
架子上挂着的面具栩栩如生颜色鲜艳，甚是灵动好看，江寻道一眼就相中了最上面那个九尾狐的面具，她伸手就去哪。
“我要这只小狐狸。”
“那我要这个判官。”
长灵嘻嘻一笑，拿下了一个判官，当即就戴在了脸上，偏头微微仰头看着江寻道，狡黠的双眸眨了眨。
“小道姑，你瞧我带着好看吗？”
“好看。”
江寻道戴上九尾狐面具，面具后的脸挑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你看我好看吗？”
长灵噘嘴，给江寻道挑了个牛头递给她。
“没我好看，狐狸有什么好的，不如你带这个。”
江寻道摇摇头，推开了长灵的手。
“不要，我就要这个狐狸。”
两人带着面具穿梭在人群中，最后长灵拉着江寻道去看戏班，拽着她的衣角垫着脚尖站在围观的人群中。
长灵相貌清秀身子娇小，被前面的人挡住了视线，垫着脚尖也看不到，她哼哼一声。
“我看不到，咱们到前面去吧。”
两人往前挤着，江寻道眼角一瞥看到了一个长相颇有些贼眉鼠眼的男子正趁着人多，手偷偷的摸向了一个女子的腰间。
江寻道眉头微微一皱，拽了拽长灵示意她看过去。
长灵看了一眼，便甩开了江寻道，挤开几人上前一把抓住了那男子的手，呵道。
“小贼，好大的胆子。”
江寻道没想到长灵这么快就扑了上去，也跟着挤了过去。
那小偷被抓了现行，也不怕不惊，松开抓着钱袋的手，见长灵才的矮矮小小，声线又稚嫩，便哼一声梗着脖子道。
“你这小姑娘，无端端的抓着我手做什么。”
长灵态度很是强硬，捏着那男子的手不松开。
“你偷人家东西，还不能抓你了。”
险些被偷了钱袋的女子低头有些慌乱的捂住了自己的钱袋，不声不响的就往后退了两步，隔开两人看戏似乎的看着长灵和那小偷僵持。
江寻道挤到长灵身旁，看了那一脸无赖的男子一眼。
“长灵，我刚刚瞧见路上有两个官差站着，我们把他抓去给官差吧。”
不过是个偷人钱财的凡人贼子罢了，长灵丝毫没将他放在眼中，只是拽着他不松手。
可那男子见旁边许多人都看了过来，怕被人围住逃不掉，用力一甩就甩开了长灵的手，弯着腰窜了出去。
长灵被甩开了，面上一怒，追了过去。
“别跑。”
江寻道怔了一下，连忙叫了她一声。
“长灵。”
那贼子跑的倒是快，显然是很熟悉地形。
长灵不依不饶的跟在后面追着，江寻道也跟在她身后。
江寻道看那男子跑的快，都快看不到人影了，便想叫住长灵。
“长灵别追了。”
长灵被人群隔开了，眼看着那男子跑进了一个巷子，便停住了步子，跺了跺脚。
“若不是师姐嘱咐过不能用灵力，我早便抓住他了，还敢在姑奶奶眼下偷东西。”
江寻道劝她。
“算了，他不是没偷到吗？咱们回去吧。”
长灵哼了一声，答应了。
“好吧。”
可刚想转身余光却瞥见那男子竟又回了头，就站在巷子口，笑嘻嘻一脸得意的看着长灵。
长灵看着年纪小脾气越爆，见那男子又回头挑衅，一咬牙横眉，又追了上去。
“姑奶奶今天一定要抓住他，废了他的手。”
好不容易跟到了长灵身旁，见她又追了过去，江寻道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总不能看长灵一人去追。
两人一前一后的跟着那男子追进了巷子。
到了巷子里，人少了许多，长灵见左右无人，便从腰间拿出一根软鞭，那软鞭飘了起来，像一条蛇一般泛着荧光在她身前游来游去。
“天灵，追过去把那小贼捆起来。”
长灵捏指往前一指，那软鞭便嗖的一声往前飞了出去，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江寻道跟到她身旁，面具后的面都拧在了一起。
“长灵，你用灵力了？”
景州城是周国第二大古城，为防止修道人士在城中兴风作浪，周国的护城队召集了不少修为极高的散修管束他们。
若是在城内用力灵力，护城队便会前来逮捕，就算是大门派的弟子也丝毫不手软。
这是周国王朝与周国境内修真门派定下的协约。
进城前，穆裳还与她说过，在周国大陆，若是进入了州城便定要小心，能不用灵力便不用。
穆裳虽用了寻踪鹤，但因灵力波动很弱，就算是护城队感知到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长灵却已经用了灵器，若是被护城队抓住了，怕是会被关进监牢了。
长灵自然知道，可她刚刚被气急了，现在回头想了想也有些后怕了。
“我是为了抓贼，那贼人太嚣张了，罢了罢了，不过是个凡人小贼罢了，我不与他一般计较了。。”
她跺了跺脚，捏起手决想把她的天灵长鞭唤回来。
可手决捏了好几遍，天灵也没唤回来，她脸色一变，有些惶然的扭头看着江寻道。
“完了，我的天灵被人收了。”
江寻道也愣了愣。
“是护城队？”
长灵脸色越来越白，天灵可是师父送给她的三阶灵器，若是丢了的话，回去了定是要受罚的。
“我不知道，已经越来越远了。”
江寻道提议道。
“那，不如我们回去找穆裳师姐吧？”
长灵拉着江寻道，央求道。
“不，师姐要是知道了也会生气的，小道姑你随我一起去追吧。”
江寻道显然有些犹豫。
“可是...”
长灵哼了一声，便径直往前走去，一边嘟嘟囔囔道。
“你不随我去，那我便一个人去。”
江寻道一咬牙，怕长灵一人追去有危险，便追了上去。
“行行行，我随你去。”
长灵本就放缓了步子，等着江寻道心软，见她跟了上来，便嘻嘻一笑，拍着她的肩膀道。
“小道姑，你这么讲义气，以后姐姐罩着你。”
江寻道还是有些担心。
“不如先和穆裳师姐说一声吧。”
“不用，有寻踪鹤呢，咱们若是有危险师姐会知道的。”
长灵让她放宽心，拉着她的手径直往天灵鞭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第15章
循着天灵留下的微弱联系，长灵拉着江寻道一路往东去。
没到一会，她们就已经出了城门，江寻道扭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城墙，城内一片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可出了城眼前却是一片漆黑荒芜，长长弯曲的小道两旁，是长得有些扭曲怪异的樟树。
江寻道隐隐嗅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息，她拽住长灵，皱着眉头颇有些严肃道。
“长灵，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我们回去吧。”
长灵一门心思都在丢失的天灵上，她原本见城外有些怪异，江寻道又这般说，还犹豫了，可瞥见那贼眉鼠眼的男人就在前方不远处，手中拿着她的天灵，一脸得意的对着她甩一甩，然后挑衅的冷笑。
她脑子便轰的一声炸了，她一咬牙，眼睛像是要喷出火一样。
“你看到没，他就在前面，很快就追上了。”
长灵从小就在青云宫长大，父亲是青云宫第三宫的宫主，她天资聪颖又有慧根，出身又不凡，难免有些心高气傲，这次随穆裳去参加论道大会，一路有师兄师姐护佑。
遇到危险都有穆裳柳闻挡在前头，就没受过什么挫折，旁人一挑衅脑子就乱了，丝毫不想后果。
一门心思就想要去教训那挑衅她，还夺了她天灵鞭的人。
江寻道虽然在山上待了十几年，有些不谙世事，但是人不蠢脑子机灵的很，性子也初现沉稳。
她一把死死的抓住还想往前追的长灵，沉声道。
“长灵，你想想，那人能收走你的法器，定不是寻常人。更何况咱们一路追来，他不时特意停下等我们追上，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有问题，咱们还是先回去找穆裳师姐商议吧。”
长灵正在气头上，脾气大的很，她摘下面上的判官面具狠狠的丢在地上，俏丽白净的一张脸被气的通红，她瞪了江寻道一眼。
“就算有问题又如何，我是青云宫的弟子，遇魔杀魔遇妖斩妖，你若是怕了你就回去找师姐她们，我先追过去。”
说完就一把扯开江寻道的手，手决一指背在背上的灵剑刷的一声出鞘了，她手握长剑，又从腰间拿出一张符纸往地上一扔，脚踩住，默念了一句咒语。
只听嗖的一声，长灵便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江寻道面前。
江寻道还没反应过来，长灵就用了缩地符，追了过去。
“这....”
江寻道颇有些犹豫，是追上长灵还是先折返去找穆裳师姐她们一起来找长灵。
虽然回去是最稳妥的法子，可江寻道怕长灵一人会遇到危险，她到底是和长灵一起的，若是长灵真的出了事，她怎么对得起穆裳师姐。
她只得叹了口气，拿下肩上的纸鹤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纸鹤头上，一道红光在纸鹤身上闪过，纸鹤扑腾扑腾着翅膀飞起来，在江寻道面前绕了一圈。
江寻道对着那纸鹤轻语一声。
“纸鹤啊纸鹤，我怕长灵会有危险，我先追过去，你回去告诉穆裳师姐，去吧。”
纸鹤点点头，便往回城的路飞去。
而江寻道则是伸手按住剑筒，警惕的望着四周，往长灵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江寻道消失在长长的小路上，她们刚刚站着的地方，月光照耀下，路上倒影的树影，却开始动了起来。
明明两旁的树静止着，可地上的树影却诡异的扭动着，不时化作人形鬼影，诡异和骇然。
其中一道黑影甚至化作一只鬼手迅速的窜出去，追上了已经快飞到城门口的纸鹤。
小纸鹤似乎是感知到了危险，左右上下飞动着躲避那抓来的鬼手。
可最终还是没有逃脱，被鬼手一把死死的抓住，然后悬停在半空中悄无声息的化作一缕黑灰，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小路似乎没有尽头，一路蜿蜒看不到尽头，路两旁的树形状也越来越诡异，树根破土而出和树干纠缠在一起，越往里走，树叶的颜色就越深。
走到一片黑雾前，树上的树叶竟是诡异的黑色。
眼前的那片黑雾浓的看不清半丝里面的景象，江寻道顿住了脚步，心中生了退意。
从出城走上这条小路开始，声音就一点一点的消失了，现在除了她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更是静谧的什么声响都没有。
江寻道手有些颤抖的从腰间的符囊中，拿出一张黄色符纸，她惊恐的望向四周，两指夹住的符纸无火自燃，然后化作了无数颗火星子，围绕在江寻道四周。
剑筒里的剑又开始不安分的动了起来，若不是江寻道按着，它怕是能自己飞出来了。
江寻道不敢再往前走，她对着那团漆黑的浓雾，轻轻唤了一声。
“长灵，你在吗？”
她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小路上，一道一道的回音接连响了起来，一声比一声更大，最后甚至震的江寻道耳朵都痛了起来。
明明没走多远，但江寻道身上已经冒了一层冷汗，这四周的压抑感让她体内的灵力都开始躁动起来。
太过诡异了。
江寻道不敢再往前走，她停在原地。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挡在她面前的这团黑雾应当是瘴雾，通常瘴雾都是妖物幻化而出的，迷惑人的双眼，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迷失其中。
而妖物便趁机，吞噬人的魂魄。
如果长灵进入了瘴雾中，被妖物迷惑，那定是凶多吉少。
江寻道没想到，在景州城这般近的地方，竟然有妖物，而守护景州城的护城队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发现。
迟疑不得，江寻道一想到长灵可能会出事，便也顾不上害怕了，她取出包袱里的一面巴掌大，看上去很是普通的小铜镜。
咬破指尖，以指尖为笔，以冒出的鲜血为墨，在镜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咒。
符咒一完成，血迹瞬间被吸收，而原本灰蒙一片的镜子亮了起来，只是泛着金光的镜面明明对着江寻道却并没有照出江寻道的脸。
江寻道凑过去看一眼，倒吸一口气，险些被吓的把手中的铜镜扔了出去。
只见铜镜照着她身后，正对着小路两旁的树。
身后那些看上去形状诡异的树上，几乎每一棵树上都挂着满满的尸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动也不动的张大嘴巴，空洞的眼眶里眼珠被挖了出来，树根从他们的眼眶中钻出，缠连在一起，以他们的身体作为养分。
那恐怖的景象把江寻道吓的动也不敢动，僵硬着身子脚都抬不起来。
江寻道本就怕鬼怪这些东西，在山上十几年没见过妖鬼，如今碰见这么刺激的东西，脑子就像是猛然灌进一壶冰水一样，从头到脚都开始泛着寒意。
江寻道死死的盯着铜镜，明明怕的要命，可眼睛就是动不了，眨也不眨就这么一直盯着看。
那些明明死透了的数不清的尸体，却开始动了起来，身子不动脑袋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纷纷转向江寻道。
那些尸体统统面朝着江寻道，已经乌黑的唇角开始挑起，露出诡异的笑容。
江寻道的脑子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一砸一样，她身子一僵，惊恐的眸子慢慢的变得空洞无神。
围绕在她身边的那群火星子，也跟着失去了光芒，一点点的泯灭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她身后。
江寻道放下铜镜，似乎没有了意识一般，眼睛看着前方那团黑雾，僵硬着身子一步一步开始走了过去。
眼看着她就要走进黑雾中了，剑筒中的剑却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龙啸声。
剑鞘龙头含着的金色珠子微微一颤，江寻道瞬间就恢复了神志，她身子一抖看着那片近在咫尺的浓雾，连忙退了两步。
她刚刚是怎么了。
江寻道有些发懵，她是不是差点就被迷惑了，走进浓雾中去了。
她唇角一撇憋出了哭脸，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鬼玩意。
缓了缓心神，已经被吓了一回的江寻道迅速的就恢复了冷静，她举起铜镜，对准了面前的浓雾。
眼前的层层浓雾似乎一点一点的开始变得透明起来，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楚。
江寻道双眸死死的盯着前方。
浓雾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她能清晰的看清眼前的景象。
只见在她身前百步之远的地方，赫然有一颗参天大树，树干上镶嵌着数不清密密麻麻的头颅，那些头颅的眼珠都被剜掉了，死寂的张大着嘴。
那棵树大的有些离谱，江寻道在它面前，渺小的如同一只小蚂蚁一般。
树干底部，是一张巨大的人脸，双眸泛着幽绿的光芒，张大嘴露出一条猩红的舌头，铺在前方，仿佛一条猩红色的红毯
而消失不见的长灵，正站在条大舌头上，正一步一步缓缓的往那张人脸如同城门大小的嘴里走去。
江寻道连忙往前跑了两步，大吼一声，想要叫住她。
“长灵。”
可长灵却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头也不回僵硬着身子，如同丧失理智的牵线木偶一样，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眼看着长灵就快要走进那树妖的嘴里，江寻道来不及思忖，连忙祭出缚妖网。
江寻道的口诀念的又急又快。
“敕令，天地玄黄以正为法，降妖诛魔万法归宗。”
小小的金色渔网急速从她掌心飞起，在她头顶散发出阵阵金光，化作一张大网。
江寻道手决指向长灵，大喝一声。
“定。”
金光振振的渔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往长灵扑去。

第16章
江寻道死死的盯着已经快走到树妖牙关的长灵，祭出缚妖网，大喝一声。
“定。”
她浑身紧绷，捏着法决的手轻轻颤抖，她几乎将所有的灵力都倾注在缚妖网之上，只望缚妖网能来的及将长灵夺回来。
树妖那硕大的幽绿色眸子缓缓往下瞥，落在了江寻道身上，它丝毫不将这个在它面前小的像蚂蚁一样的江寻道放在眼里，巨大猩红的舌头微微蠕动，也不等长灵自己走进去，便要缩回舌头。
江寻道的缚妖网已经裹住了长灵，可树妖的舌头已经卷起，似乎是想连带着江寻道的缚妖网，一同吞入口中。
与此同时，江寻道觉得脚踩着的土地开始颤动起来，她身形晃了晃，倒退了两步。
周遭无数根长着利刺的树根破土而出，冒着浓郁的黑气径直往江寻道面门袭来，江寻道一边捏着手决咬紧牙关，要将缚妖网召回，一边身形矫健的躲闪着那些袭来的树根。
这树妖也不知是何方大妖，隐匿于景州城外，半丝妖气也没露出来，竟让人无法察觉，不仅如此，还大胆包天的在此布下幻阵，诱人走入其中，吞噬生灵。
树妖的妖力是江寻道难以预测的强大，靠着步行矫健躲避了一会的江寻道还是被一条树根抽中了肩膀。
长满利刺的树根只不过是稍稍从她肩头擦过，便生生撕开了道袍带走了一片皮肉，肩头上的剧痛让江寻道差些稳不住身子跌倒在地上。
她急速后退了两步，喘了两口气，从腰间的符囊中拿出两道符纸，连口诀都来不及念，便就着肩头伤口的血浸湿，往前一挥。
火灵符一遇到树根便砰然冒出一阵火光，灵力幻化的赤焰是寻常雨水浇不熄的，且遇到邪气火就愈发旺盛，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面前密密麻麻的树根便被烧了一半。
按寻常之理，树妖应当是怕符火的，更何况这火灵符是江寻道花了两月的功夫，才画出了的两道，倾注了全身的灵力。
可这树妖太过强大，从地上冒出的树根源源不断的径直裹住了符火，最后裹成了一团巨大的黑球，悬在半空中，竟是生生将符火逼熄。
符火一灭，那些树根便又复而向江寻道袭来。
这树妖连火灵符都不怕，江寻道脸一白，她本就没什么降妖经验，又碰到一只凶残的大妖。
她把包袱往前一掀，急急的在里面抓了一把，顺手就拿出了镇妖铃。
师父给她的这一包袱法器，都差的都是中阶灵器，就算她斗不过这树妖，她也能用法器把这树妖砸死。
镇妖铃一出，江寻道便用尽力气一摇，铃声才响了一声，树妖便将卷在舌头上的长灵往外一吐。
已经昏死过去的长灵被缚妖网裹着，径直往江寻道飞来。
江寻道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接住长灵，可树妖猩红带着恶臭的舌头紧接着就从侧面扫了过来。
没等江寻道反应过来，那浓烈的恶臭味就把她熏的头昏脑涨，然后就抱着长灵带着她那一包袱的法器，被树妖卷进了舌头，迅速的缩回了口中。
“咕咚。”
树妖吞下了江寻道和长灵，意犹未满的咋了咋舌头，巨大幽绿的眸子缓缓合上。
见江寻道和长灵被树妖吞了，一直躲在树后尖嘴猴腮的男子这才探头出来。
他双眸兴奋的瞪着，走到树妖面前就跪下了，额头紧贴着地面。
“爷爷，这几日城中来了许多修道者，一个修道者抵百个凡人，我....奴才这就再去给您骗来，一定能把您喂饱。”
树妖没有理会他，巨大的身子开始慢慢的下沉，没一会就沉入了地中，连带着那条两旁长满树的小道也晃了晃慢慢消失了。
等男子再抬头时，周遭已经变了个模样。
一片长着杂草的荒地，身后不远处的景州城也引入眼帘，灯火通明的古城热闹非凡，隐隐有喧闹声入耳。
男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咧嘴笑了笑，双眸中闪过一道诡异的邪光。
他哼了句小曲，悠哉悠哉的往城中走去。
景州城内。
在一家客栈前订房的穆裳突然怔了怔，她有些急切的扭头望向门外，眉头微微皱着。
就在刚刚，她突然感觉到了长灵和江寻道身上的寻踪鹤消失了。
穆裳一向不喜形于色，此时见她神情有异，柳闻便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师姐，怎么了？”
穆裳面色冷然，心下有些不安，寻踪鹤不会无缘无故消失，除非是被人用灵力强行抹去。
长灵和江寻道不会那么不懂事，就怕她们是遇到了魔教的人。
这城中虽看上去热闹安宁，可指不定藏了多少魔教妖人在其中。
此时穆裳倒是有些后悔让她们四处乱跑，她轻语一声嘱咐柳闻他们再次等候，她独身前去寻人。
“长灵和寻道师妹不见了，跟着她们的寻踪鹤也消失了，我怕她们出了什么事，你们留在此处，我去寻她们。”
一旁的长临闻言，心中也有些担忧长灵，他赶紧道。
“师姐，我随你一同去吧。”
“不必，你留着。”
穆裳摇摇头，拒绝了长临后便转身走了。
城外，江寻道和长灵消失的地方，一道白色的身影翩然落下。
脚踩着的地方不过是一片荒芜的草地，旁边不远处便是官道，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
蓝以攸闭上眸，肩头的青丝随着风轻轻的飞舞，她皱着眉头微微侧头，白皙精致的面容上有一丝迷惑。
她本就是妖，对妖气异常的敏感。
刚刚在城内时，她便隐约感觉到了一股凶煞的妖气，循着那味道到了这里，那妖气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更奇怪的是，她在这竟嗅到了那小道姑的味道。
幼时对小道姑的记忆颇深，又咬过她，所以蓝以攸只要靠近就能闻到小道姑的气息。
有妖气，又有小道姑的味道，蓝以攸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她一路循着江寻道身上的气味，在这片荒地上转了好几圈，然后停在了一棵两人合抱大小的樟树下。
这树瞧上去普通的很，就像是寻常路上长着的树。
可蓝以攸却挑唇一笑，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她伸出手，白皙的掌心贴在树干上，她静静闭眼上，就连呼吸都放缓了一些，凝神聚气她将一丝妖灵注入树心。
而后，她果然发现了异常。
那微弱的心跳声，从树心传来。
蓝以攸腾的往后一退，身形往后飞了几米，掌心一张，一柄泛着蓝色光芒的长剑便凭空出现落在她手上。
她手握长剑，凝气往前一挥，一道蓝色的剑芒便横劈在不远处的树干上，那树身微微一抖，被劈中的地方却半点痕迹也没有。
蓝以攸身形挺拔站在那树前一动也不动的等着。
几个呼吸间，她便察觉到了空气中缓缓弥漫开的妖气，而周遭的景象也一点一点的扭曲变化起来。
在她身后，出现了一条弯曲的小路，两旁隔开不远就长着一棵形状颇有些怪异的树。
蓝以攸看也不看身后一眼，只是双眸带着冷意，盯着身前那一层浓的化不开的黑雾。

第17章
江寻道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她几乎是被痛醒的，浑身上下都疼痛难忍，左肩上的伤更是痛的要命，那感觉像是在割开的伤口上生生倒上盐水。
她蜷缩着身子喘了两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眼。
眼前一片漆黑，过了好一会才缓缓亮了起来，眼前的景象也一点点的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一道透明泛着白光的残魂，它们毫无意识的空中飘荡着。
就着昏暗的亮光，江寻道捂住左肩的伤口，缓缓爬了起来，她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类似于山洞的地方，只不过不同的是，头顶四周包括她脚踩之地，都似乎是由肉组成了，暗红色的肌肉下还有跳动的血管和青筋，看上去既诡异又恶心。
看上去她们像是被树妖吞进了肚子里。
这些残魂.......多的有些过分，这树妖该是吃了多少人，并将他们的魂魄困于此地。
江寻道一步一步的缓慢移动着，她需要找到长灵，她和长灵是一起被吞下去的，长灵应当也在这。
那些残魂无意识的飘着，它们从江寻道的身边头上或是身上穿过，除了穿过的那一瞬，让江寻道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其它也没什么异常。
这些残魂还保持着人形，一张张茫然的脸上带着懵懂和木讷，它们没有思想没有意识，也不知道自己被困在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着实有些可怜。
不过此时江寻道也没心思去可怜她们，若是不想办法出去，她和长灵过不了多久，也会和它们一样，被树妖慢慢吞噬掉灵力□□，最后只剩一道懵懂无知的残魂飘荡于此。
才走了几步，江寻道就气喘吁吁了，她能感觉的到，四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的夺取她身上微弱的灵力。
她伸手往后摸了摸，好在刚刚掉下来时，身上的东西都没掉，法器都还在。
江寻道从包袱里拿出一小截白色蜡烛，中指拇指并拢，汇聚一丝灵气对着灯芯一弹，蜡烛便瞬间亮了起来。
这蜡烛也没什么特别，只不过烧出的灯油气味会让人凝神静气，还能减轻身上的疼痛。
现在她身处树妖肚子中，还未找到长灵前，不能冒险轻举妄动。
这树妖的肚子也不知道有多大，江寻道举着蜡烛走了好一会也没走到头，不过好在她还是找到了长灵。
长灵就躺在她不远处，身上还裹着她的缚妖网，江寻道连忙上前扶她起来，唤了她几声。
可长灵还在昏睡中，小脸刹白身体冰凉，任江寻道如何呼喊她都醒不过来，她体内的灵力亦是被树妖吸收殆尽，江寻道喂她吃了一枚凝神丹，这才松了口气。
接着便是考虑如何从这树妖的肚子中脱身。
这树妖的腹中除了数不清的残魂之外，还能在无形中吸取人的灵力精血，江寻道知道若是不尽快早办法出去，她和长灵早晚得死在这。
她取出镇妖铃放在长灵身旁，默念几句法咒后，镇妖铃便腾的大了十几倍，悬浮在长灵头顶，金色的光芒缓缓落在，将长灵罩入其中。
肩头上的伤痛着痛着早便麻木了，江寻道站起身，将剑筒中的灵剑放了出来。
一直被剑筒封印着出不来的灵剑一露头便自行恢复了大小，周身泛着紫光绕着江寻道转了两圈，似乎很是不满。
江寻道啧啧了两声，颇有些好奇的看着那绕了两圈后落在她手心的剑。
“师父将你交给我时，还说你不是把普通的剑，你莫不是有剑灵。”
修道之人通常会有一个本命法器，炼制出后滴精血认主，与主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命法器与主人之间会有一种奇异的联系。
这剑江寻道也滴过精血认过主，可她却丝毫没感觉到自己和剑有半点联系。
说起来这把剑也是怪异，第一回 滴精血时，江寻道刺破手指好不容易才挤出一滴精血滴在剑柄龙嘴的金珠上，精血融入后，她满心欢喜以为成功了。
可过了一会，那血又突然冒出来凝聚起来，然后滴落在地上，她的精血竟是被剑嫌弃给吐出来了。
师父当时的表情颇为尴尬，夺过剑，背着江寻道嘀嘀咕咕的也不知和这剑说了什么，之后再挤出精血这才认主成功。
江寻道头一回用这剑便是上次与穆裳在小镇遇袭，当时她便觉得这剑有些怪。
如今是越看越怪，她总觉得自己的灵剑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不仅如此，貌似还很嫌弃她.......
江寻道想了一会，也没想起这剑唤做什么名字，师父给她时可没说过这剑的名字，江寻道轻咳两声，将仅剩的灵力凝于剑上，她沉声道。
“靠你了。”
而后便深吸一口气，剑身上紫芒大振，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席卷她周身。
江寻道手捏剑诀，单手持剑将泛着紫芒的灵剑，狠狠的往脚下一捅。
“破。”
灵剑轻而易举的便刺入了脚踩着猩红的肉块中，紫芒割开了树妖的本体，刺入血管中。
伴随着树妖一阵沙哑巨大的嘶吼声，树妖的肚子开始晃动起来，江寻道被掀翻在地。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翻天覆地的晃动起来。
树妖被刺破的血管喷涌出巨大的绿色的血液，溅在躲闪不及的江寻道身上，她被树妖的血当头浇了个遍，浑身上下都是绿色粘稠的液体。
而那树妖的血竟是有剧毒，江寻道只觉得浑身麻痹，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灵剑跌落在一旁。
正被树妖的毒血麻痹的几乎快要喘不过气的江寻道似乎听到了一个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我去你亲娘的，你这个兔崽子，会不会用剑你往哪捅呢，捅你奶奶一身血........”
后面还有一连串的怒骂声，只不过江寻道已经听不清了，她耳中一阵轰鸣，意识越来越模糊。
就在她快要昏睡前一瞬，头顶突然透出一道亮光，一个白色的身影急速跌落下来。
蓝以攸原本在与树妖斗法，可不知怎么树妖却突然癫狂起来，猩红的舌头发疯的乱卷，将她也卷入了腹中。
她从高处跌落下来，一着地却并未感觉到半分痛意，反倒是身下软乎乎的。
她伸手一撑，竟也按住了软绵绵的一团，心下一惊，她低头看去。
一个浑身裹着浓稠绿色汁液勉强看得出是人的家伙，正躺在她身下，而她的手正按在那人胸口。
江寻道本就被毒血毒的快喘不过气，结果又被一个巨大的暗器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她虚弱又可怜的从喉咙口挤出一丝声音。
“呃。”
蓝以攸压根就没看出来这个被她压在身下可怜的家伙是江寻道，只是警惕的她被江寻道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迅速站了起来，对着江寻道的胸口就是一脚。
将她踹飞了很远，啪嗒一声跌下来一声惨叫都没出声，就给摔晕了过去。
蓝以攸微喘了一口气，脸色惨白的她还没缓下来，就听到一旁传来一声惊叹。
“哇，小狐狸，你可真狠。”
蓝以攸迅速转头，而后便愣住了。
一个同样浑身是绿色液体的女人正蹲在她身后不远处，披散着头发，她双腿分开两手放在膝盖上，蹲着的姿势像是在方便一样，极其的不雅。
蓝以攸看着她的脸怔了怔，她试探的轻轻唤了一声。
“小道姑？”
女人长着一张酷似江寻道的脸，不过气质却判若两人，眉心有一道金色的盘龙印记，双眸淡褐色，唇角上扬痞气十足，她努了努嘴示意蓝以攸看向不远处的江寻道，幸灾乐祸道。
“我不是那个蠢货，那个蠢货刚刚被你砸的半死，又被你踢晕了，喏，在那。”

第18章
面前这个女人相貌与江寻道酷似，且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此地，蓝以攸虽心中万分疑惑但也来不及深究。
毕竟江寻道被她一脚踹晕了过去，此时正可怜兮兮的躺在不远处，还不知是死是活，蓝以攸三步并作两步连忙走过去查看江寻道的情况。
江寻道浑身都是绿色粘稠的汁液，双眼紧闭的躺着，白净的一张脸压根就看不出相貌，也不怪蓝以攸惊吓之下踹了她。
蓝以攸也没嫌弃她满身脏兮兮的，将她扶了起来，稍稍查看了一下这才松了口气。
江寻道虽然受了伤又被树妖的毒血劈头盖脸的浇了个遍，但是好在她还有灵力护体，树妖的毒血并未进入她的经脉中，不会有生命危险。
将她的头枕在腿上，蓝以攸抿了抿唇，稍稍迟疑后从腰间的一个小香囊里拿出一个玉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粒青色的丹药，那丹药泛着青光，叫人一闻便觉得浑身轻畅。
蹲在不远处的女人挠了挠脸，看了眼蓝以攸手中的丹药眼睛一亮，撇嘴道。
“喂小狐狸，这元清丹可是好东西啊，你喂给那蠢货岂不是浪费了。”
蓝以攸没理会她，只是淡淡的应了句。
“人命要紧。”
说完便将元清丹喂进江寻道口中，那丹药入口即化，瞬间便化作一股浓郁的灵气涌入江寻道丹田之中。
将江寻道放下后，蓝以攸站起身，她双眸略带警惕的看着那个奇怪的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握着剑的手一紧。
“你是谁？为何你会知道我是....”
女人嘿嘿一笑，神情颇为得意。
“知道你是狐狸？你不就带着一颗避灵珠吗，那只不过是用来蒙蔽那些凡人罢了，可骗不了我。”
避灵珠是姥姥从凤凰神兽那抢来的宝贝，能避妖气敛神魂，莫说那些修道之人，只要她带上避灵珠就连姥姥都找不到她。
可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树妖肚子里，且相貌酷似江寻道的女人，几乎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这着实让蓝以攸心惊。
她隐瞒身份在风华谷修炼之事，若是让旁人知道了，必会给她引来杀身之祸，几乎在那一瞬蓝以攸动了杀心。
可念头才一起对面那个女人就眼睛一眯，唇角的笑意颇有些戏谑倨傲。
“别动心思想杀我，别说是你，就连你们的狐狸老祖宗都杀不了我。”
蓝以攸紧紧皱着眉头，退后了两步，将剑持在胸口警惕的看着她，这女人着实有些恐怖，能看穿她的真实身份，还能瞬间看穿她的心思，而蓝以攸压根就看不出她的修为，甚至看不出她是人是妖。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人缓缓站起身子，有些生气的噘嘴跺了跺脚。
“哼，人？姑奶奶我才不是臭熏熏傻乎乎的人。”
话一说完，女人眼珠子一转，笑着盯着蓝以攸腰间的那绣着梅花的香囊。
“小狐狸我跟你做个交易可好，你将你身上的元清丹都给我，我带你们逃出这树妖的肚子。”
蓝以攸并未理会她的提议，只是转头看了看江寻道又回过头看着她，心中隐隐猜疑。
“你和这小道姑...”
女人似乎嫌弃江寻道嫌弃的要命，听蓝以攸把自己和江寻道扯上关系，就气的跳脚炸毛。
“我跟那个蠢货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相貌这般酷似，就是个傻子也能看出她们之间的联系不普通，况且这般激烈的否认，分明就是不打自招。
蓝以攸面色冷淡。
“哦。”
蓝以攸态度这么冷淡，女人又要气的跳脚。
“你哦什么。”
只不过才吼完一声，她似乎想起什么，哼哼唧唧的抱着手臂，敛着眸子一脸幽怨。
“她虽然跟我长得像，可除了相貌其他的可一点也不像。”
蓝以攸看不出女人的身份，也知自己若是动手丝毫胜算也没有，只能央求她不要暴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位前辈，我虽隐瞒身份在凡间修炼，可不曾伤及无辜。一心修道，也并无其他念头，若是前辈体谅的话，我的身份望前辈能帮忙隐瞒。”
女人哼了一声，答应的很是爽快。
“你放心，我没那么多嘴，也不想管你们的事。”
见女人答应了，蓝以攸这才松了口气，想到她看中了自己的元清丹，蓝以攸便将玉瓷瓶拿了出来。
“这些元清丹前辈若是想要的话，那以攸便送给前辈。”
“小狐狸你可真识趣，我喜欢。”
女人面上一喜，身形一动便瞬间出现在蓝以攸面前，她从蓝以攸手中拿过玉瓷瓶，当即便张开嘴一股脑的将瓷瓶里的元清丹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她一靠近，蓝以攸便发现了一丝异样。
等她吞下一瓶元清丹后舒服的舒了一口气，身上那泛着的金色光芒浓郁了一些。
蓝以攸怔了怔，终于看出了奇怪之处。
“你....你不是人，你只是一缕元神！”
女人倒是不隐瞒，嘴一撇就承认了。
“那你也打不过我。”
蓝以攸心中震惊，不过一缕元神罢了，竟能化成人形且叫人压根就看不穿，这等修为着实有些恐怖，就是姥姥怕也没这本事。
要知道姥姥可是修炼万年的神妖啊，眼前的这女人恐怕是个比姥姥还厉害的人物。
女人吃了一整瓶的元清丹，满足的摸了摸肚子，打了个哈欠后她懒懒的挥了挥手。
“行了，吃饱了我要去睡一会了，小狐狸我答应你帮你隐瞒你的真实身份，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前辈请说。”
女人瞥了眼躺在蓝以攸身后还在昏睡中的江寻道，哼了一声，语气虽嫌弃叮咛却认真。
“帮我护着她，这个蠢货又蠢又笨，我怕她哪天活活把自己蠢死。”
蓝以攸点点头，知道女人的身份不简单，既然她托付了，那蓝以攸自然不能拒绝。
“既然前辈开口，那以攸定会竭尽所能护好她。”
女人欣慰一笑，眯着眼睛满脸的笑意，这狐狸果真好哄。
“这小树妖有千年修为，但是脑子怕是被啄木鸟啄空心了，居然跑到这来吃人。一会我助你将它开膛破肚了，妖丹记得给我，我有用处。”
蓝以攸倒是想看看这女人是如何出手帮她。
“那麻烦前辈了。”
女人伸手捡起一旁被江寻道丢下的剑，递给了蓝以攸。
“我回去了，那蠢货还没醒，这剑就借你一用，一会记得擦干净了。”
蓝以攸愣了愣。
“回去？”
她这是，要回哪里。
女人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
“一醒来就能吃饱，这感觉倒是舒服。”
而后身形便瞬间消失，在蓝以攸面前化作了一个泛着光的金色珠子，小珠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飞了好几圈，才往她手中的剑上一靠。
就回到了剑柄的龙嘴里。
原来这女人一直都藏在江寻道这把剑上。
蓝以攸腾的想起那日，被魔教妖人袭击的那次，她感觉到的神妖之力。
当时她便怀疑江寻道的这把剑有古怪，如今一想，那古怪之处便是女人化作的金珠。
而神妖之力....
这女人分明也是妖，还是个比奶奶修为还高的神妖。
正当蓝以攸沉思之际，一直处在昏迷之中的江寻道低吟几声，终于睁开眼醒了过来。
脑子还一阵混沌，但却还记得自己的处境，不顾浑身疼痛立马爬了起来。
看着就站在眼前的蓝以攸，她愣了愣，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身上的痛意分明告诉她，她不是在做梦。
“蓝师姐？你怎么在此地？”
惊呼出声后，江寻道脸色又是一变，有些哭笑不得。
“你也被树妖吃了啊。”
蓝以攸见她醒了，想到是自己把她踹晕了，神情颇有些不自在。
“嗯？我察觉城外有些异样，便前来查看，不想正巧碰到了这树妖，一时不备便被它吞入腹中。”
江寻道有些颓然，她和长灵被吞了就算了，就连蓝以攸也被吞了进来，今日若是不除了这树妖也不知道它还会吃多少人。
“那我们如何出去啊，这树妖厉害的很，我打不过它。”
蓝以攸握着江寻道的剑，咬了咬唇轻声问道。
“你这剑能否借我一用。”
“小狐狸你可真识趣，我喜欢。”
虽然不知道蓝以攸为什么要用她的剑而不是用自己的剑，但江寻道还是很快就答应了，不过稍稍迟疑了一下后，她还是小心的提醒蓝以攸。
“蓝师姐你要小心呐，我这剑有些不听话，而且还会骂人。”

第19章
“蓝师姐，你小心些，这树妖很厉害的。”
江寻道站在一旁，摸了摸脸上的血，看着蓝以攸神情颇为担忧。
蓝以攸点点头，转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满身污秽的江寻道肩上的道袍被撕了一道口子，一道入骨的伤口引入眼帘，虽不再淌血但血肉模糊的样子，看着着实让蓝以攸心惊。
她这般狼狈，一旁的长灵却被镇妖铃护着，正安安稳稳的躺在一旁。
蓝以攸轻轻咬了咬唇终是有些不忍，便靠近江寻道伸手轻轻的抓住了她的肩头。
突然贴近的蓝以攸让江寻道怔了怔，她看着眼前蓝以攸这张美的不似凡人的脸，再想想现在这般狼狈的自己突然有些羞怯，她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揪着衣角扭扭捏捏的轻声问道。
“蓝师姐...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蓝以攸看着她的伤口，眉头轻轻一皱道。
“闭上眼转过头去，别动。”
“哦。”
江寻道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乖乖的转过头。
蓝以攸见她转头了，便抿了抿唇轻拈着指尖，白皙的指尖上突然冒出了一滴鲜红的有些妖异的血滴，她微微一用力，那血滴便滴落在江寻道的伤口上。
江寻道只觉得原本没有感觉的左肩突然痛了起来，那带着麻意的痛感倒是不强烈，但也让她皱紧了眉头，嘶的一声咬紧了唇。
蓝以攸看了她一眼，语气轻柔的安抚道。
“很快就好，别怕。”
江寻道点点头，紧闭着眼憋着一口气。
在江寻道的伤口上足足滴了三滴精血，蓝以攸这才松了口气。
“好了，可以睁眼了。”
江寻道睁开眼，扭头一看自己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一看便惊住了。
“嗯？这是...”
只见她的伤口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江寻道惊异的看着伤口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愈合了大半。
“蓝师姐你这是什么法术啊，怎么这般厉害。”
幼时被姥姥用一堆仙草喂大，蓝以攸的精血本就有让枯木发芽伤口加速愈合的功效，只不过精血一用，人便有些虚弱了。
蓝以攸没有解释，任她误会自己是用了法术，只是淡淡的道了句。
“你学不会。”
这话倒是直接的让江寻道不知该怎么回话了。
伤口好了，江寻道动了动手臂，虽看上去像是痊愈了，可动时还是有些微痛不过这便够了。
江寻道连忙道谢。
“多谢蓝师姐。”
蓝以攸点点头，她刚刚本就伤了江寻道，如今不过弥补罢了。
“嗯。”
“蓝师姐...”
江寻道正欲说什么。
突然耳边却响起了一声怒吼。
“不过一点小伤而已，腻歪，又不会死，你们是不是想在这个树妖肚子里住下。”
江寻道这回是清醒着听到自己的剑在怒吼，她脸色一变指着蓝以攸手中的剑道。
“蓝师姐，它....它又在说话了，你听到了吗？”
江寻道看上去似乎并不知道她的剑中，住着一道神妖元神，蓝以攸下意识的便帮那位前辈隐瞒了身份。
“你的剑，有剑灵，是她在与你说话。”
江寻道恍然大悟，果然如此，难怪她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剑总是爱自己飞来飞去动来动去，原来是有了剑灵。
听师父说，剑灵初时只是一道灵识，然后随着主人的灵力越来越强，灵识便会慢慢长大，会有自己的思想脾性。
想来，她这把剑的剑灵还是个脾气大的主。
江寻道颇有些尴尬对蓝以攸道。
“她...脾气真大。”
剑在蓝以攸手中颤了颤，几乎是吼着道。
“你说谁脾气大，你这个兔崽子。”
不过是一道剑灵罢了，真是把自己当主子了，江寻道在蓝以攸面前丢了面子，连忙梗着脖子回道。
“说你呢，你几岁了，动不动就吼人，我是你的主人知道吗？”
“主人？？？就你这个蠢货，不过才十几岁就想当我主人，我呸，你毛都没长齐。”
江寻道没想到有一日她竟会被自己的剑气的说不出话，她皱着眉头丝毫不怕的吼了回去。
“你闭嘴！”
“你叫我闭嘴，你好大的胆子，你信不信我吃了你！”
“吃人？你以为你是妖吗？你就是把剑，没嘴没牙，你捅人还差不多你吃人。”
“你给我道歉，马上！！！”
“我不。”
“你这个兔崽子，你师父当初把你抱回来的时候我就应该咬死你！”
“你没牙！”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是我的剑，我是你的主人，你不许再跟我吵了，不然我就丢了你。”
“兔崽子，你再说一句你是我主人。”
...........
蓝以攸紧皱眉头有些头痛的看着这一人一剑吵了起来，她手中的剑不停的往前伸，她拉都拉不住。
剑尖几乎都快指着江寻道的额头了。
江寻道吵的脾气越来越大，她就不信，她的剑她还收拾不了，她闭着眼涨红了脸挑衅。
“有本事你出来，你出来啊，你只能躲在剑里面吼我!”
剑突然沉默了一会。
“你说的，你等着。”
江寻道只觉得面前突然拂过了一阵风，等她再睁开眼时，眼前站着另一个自己。
穿着一身紫色的袍子，眉心一道金色的盘龙印记，双手叉着腰，眼睛瞪的像灯笼一样大，正怒视着她。
脸几乎要贴到她脸上了。
江寻道怔住了，若不是面前这人穿的衣裳与她不同，眉心还有印记，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
她嗓子发干的，伸手戳了戳面前人的脸，那滑腻弹性的触感真实的有些过分，分明就是个活生生的人。
“你....”
女人眯着眼睛，一脸嫌弃的偏开头，不悦道。
“把你的爪子挪开，不然我剁了。”
蓝以攸站在她们身后轻轻叹了口气，轻声唤道。
“前辈。”
江寻道足足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头往后仰，一脸的困惑。
“都说剑灵没有性别样貌，你化作人这般像我，莫不是看我漂亮。”
女人呸了一声。
“呸，看你漂亮，就你这张丑脸...不对，这是我的脸。”
蓝以攸又唤了一声。
“前辈。”
白泷叉着腰死死的瞪着江寻道，恨不得把自己的脸从这个蠢货身上扒下来。
“我这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投出了你这么个蠢货，一点都不像我。”
江寻道这次倒是没回嘴了，只是眼睛越过她的肩膀，看着她身后指了指。
“那是什么？”
白泷不悦的扭过头。
“什么？”
蓝以攸叹了口气，这两人吵了这么久，丝毫没发现身后的异常。
只见她们身后，密密麻麻的伸出了一道道树根，中间围拢这一个泛着色泽黝黑巨大的钩子，正缓缓的移过来，经过之处，那一缕缕残魂惊恐的四处逃窜，可却又被一股无名之力，卷入了那巨大的钩子中。
不过一会，就扭曲着消散了，一声嘶喊都没发出。
蓝以攸扭头看着她们，面色严肃。
“这是魂勾。”

第20章
江寻道并不知蓝以攸说的魂勾是什么，只是看她面色肃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对付的玩意。
“什么是魂勾？”
蓝以攸往前一小步，挡在她们身前，眉头轻蹙执剑而立。
“以百万生魂为引，丢入炼丹炉中炼制而出的凶煞魂器，能伤魂魄，我们需小心些，莫要靠近。”
江寻道闻言脸色一白，失声道。
“百万生魂，那这树妖该是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白泷本就是一道元神残识，什么都不怕，就怕魂器。
而且树妖祭出的还是这等凶煞魂器。
原本嚣张的脸闪过一道惊慌，她急急忙忙丢下一句话，就化作金色圆柱钻回了剑中。
“这玩意就交给你们了，我看着都头疼。”
江寻道见她脚底抹油瞬间溜了，撇了撇嘴。
“跑的倒是快，我还当真以为你多厉害呢。”
白泷倒没被她惹怒继续吵架，这危急时刻，自然是逃命为上。
魂勾越靠越近，她们附近的那些残魂几乎要被绞杀殆尽。
可怜的残魂们，面上只来得及露出惊恐扭曲的表情，然后转瞬就无声无息的被魂勾卷入其中，消散不见。
蓝以攸护着江寻道往后退，她们需立即从树妖的肚子中逃出去，不然就会跟这些残魂一样，被卷入魂勾中，魂魄生生被绞杀了。
白泷躲在剑中，只感觉到魂勾越靠越近，心神就愈发不稳，她顾不得什么，连忙道。
“小狐狸，往后走，我助你用剑劈开这空心树的肚皮。”
蓝以攸点点头，持剑转头看着身后那层层叠叠不知有多厚的肉墙，抿了抿唇道。
“有劳前辈。”
小狐狸？
江寻道还来不及探究为何自己的剑灵会叫蓝师姐小狐狸，就突然觉得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拼命撕扯一样，痛的她闷哼一声就蹲了下去。
蓝以攸一转身，双手结印在江寻道身后画了一道符，那符在空气中散着白光，撞入了江寻道身体中。
“凝神定气，不要胡思乱想，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符印一入体，江寻道顿时便觉得好受些了，她连忙爬起来，将不远处的长灵拖了过来。
虽然那剑是江寻道的本命法器，可有白泷的默许，蓝以攸用起来也得心应手。
她以灵气驱剑，轻薄的剑身周身顿时散发出蓝色剑芒，一股骇人的气压在四周弥漫过来。
树妖仿佛是感觉到了危险，那魂勾加快了速度袭来，江寻道从符囊中掏出一张定神符，往长灵额头上一贴，然后挡在她身前将她护住。
白泷的声音在蓝以攸耳边轻声响起。
“小狐狸，你用尽全力。”
蓝以攸紧闭上眼，手捏剑诀，体内的灵气化作雾气从她身体中飘散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的往剑中涌入。
景州城外，乌云间突兀的闪过一道蓝色的闪电，隐隐的雷光在云层中翻涌。
不远处正在寻找江寻道和长灵的穆裳，很快便发现了异样，她转过身。
清冷的面上眉头紧皱，她微微仰头看着天空那道蓝色的闪电，耳边还能听到轰鸣的雷声。
原本无风的旷野，突然吹来了一阵又急又利的风。
穆裳身上的白衣猎猎飞舞，满头如墨染的青丝也被吹起，在肩头不安的飘动。
穆裳一动也不动的仰头看着那道闪电，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这雷不像是自然诱发，倒像是有人在引天雷。
这等法术，她见过。
十年前的论道大会，她和风华谷弟子对决时，那人便是用了风华谷的御雷决。
御天雷之力入法器中，再将那天雷化为灵力，迅速的攻击对手，威力极大。
说的虽简单，可那却是极为难练成的法术，若是修为不够强行引天雷，那便会被天雷瞬间击的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风华古的御雷决共有十层，穆裳曾听师父说过，风华谷的掌门也不过才第八层，需修炼到第五层才引的动天雷。
上回跟她对决的风华谷弟子，也不过是强撑着想要引天雷，最后却失败了，自身经脉受损被她击败。
难道是有风华谷的弟子在此施法，可为何用得上御雷决，她想起以殷礼为首的那几位风华谷弟子，莫非是她们。
难道是她们出城，遇到魔教妖人，那长灵和江寻道的消失是不是也与此有关。
念头一起，穆裳就召出灵剑，向着那道雷光飞去。
白泷也被吓了一跳，蓝以攸引的雷可不是什么寻常打雷闪电的雷，而是修道者渡劫飞升时的天雷啊，她藏在珠子里，蹲在地上，咬着牙憋了好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张脸臭臭的抱着手臂道。
“小狐狸，你似乎比我想的要厉害许多啊。”
蓝以攸身形缓缓升空，衣裳无风自舞，以她为中心四周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旋风，她身处其中双眸紧闭手捏剑诀，剑锋指天。
那强大的灵力让江寻道有些惊愕，她拖着长灵躲远了一些，然后仰头看着漂浮在半空中衣袂翩飞神色冷凝的蓝以攸。
她能看出蓝以攸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子，怕是这法术太过强大，她有些支撑不住，可江寻道就是想帮也帮不了她，甚至不能靠近，只能咬紧唇握紧拳，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担忧。
白泷感觉蓝以攸持剑的手越来越颤，体内的灵力也近乎枯竭，她有些诧异问道。
“你不会是第一回 用这法决吧？我叫你用尽全力，你也不必这么拼命啊。”
蓝以攸紧紧的抿着唇，她心无旁骛仿佛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只在心中默念法决，额头上的汗珠从面颊上缓缓滑落。
御雷决一出，莫说是穆裳，景州城内几乎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留在客栈中打坐的殷礼脸色一变，领着两个破门而入的师妹，也顾不得不能在景州城施法了，召唤出灵剑就御剑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景州府衙中，几个在院落中闲聊的白胡子老头也感觉到了远处那股强烈的灵力波动，和天空中有人御剑飞行的踪迹。
他们互看一眼，眸中满是惊愕，而后便身形一闪跟着一前一后的往城外飞去。
白泷呵呵一笑，她能感觉的到四面八方那不断涌来的灵力波动，难怪蓝以攸会使这等法决，她哪里是想靠着法决和她的助力杀了树妖，分明就是想借此将她的同门和附近的修道之人引过来。
“原来，你是想引他们出来，你胆子可真够大，就不怕自己死吗？”
白泷颇有些无奈，这小狐狸倒是聪明，可这也太冒险了。
天空中的雷光越来越亮，几乎照亮了整个景州城，原本热闹繁花的街道寂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天边那翻涌愈来愈烈的雷光。
终于，一道蓝色的闪电闪过天边，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的往下劈来。
四周御剑飞来的人连忙停了下来，不敢再靠近过去，远远的看着那片荒野正中心，那道粗长的闪电往下劈去。
那闪电散发出的白光，几乎一时间刺痛了所有人的双眼，眼前刺眼的白光让人根本就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后，飞溅起的泥土石块似乎都蕴含着雷电之力，分散向四处袭来。
等白光散去后，众人一脸惶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不过一眨眼那平坦的空地上，被雷电劈出了一个几乎有半个景州城大小的深坑，蔓延数十里，焦黑的地面上还有细微的雷电闪过。
而在那深坑中，有一株巨大的树，半边躯干被雷电烧的焦黑，从伤口处流出绿色的汁液，正在疯狂的抖动。
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大沙哑震痛人耳膜的嘶吼声，强烈的妖气跟着蔓延而出。

第21章
眼前的景象叫所有人都惊呆了，就算是景州城的护城队也丝毫没想到，就在这城外不远处，竟然有这么一只修为极高，如此凶煞的妖物。
那树妖身上密密麻麻的头颅，叫人看的头皮发麻。
一个穿着长袍须发皆白满面红光的老头御剑飞在半空中，他俯身看着不远处那巨大的深坑，和在其中不停嘶吼的树妖，一脸错愕的扭头看向身旁的人，失声道。
“这，城外怎会有如此妖物？”
老头身旁的一个中年男子掩去眸中的震惊，压低声音道。
“师父 ，难怪城中近日走失了不少人，原来是此等妖物在此作祟。”
老头嘘了口气，心中有些惭愧。
“我等日日巡查竟没发现城外有妖物，实属失职，也不知是风华谷的那位前辈，看穿了这树妖的幻象，将它击伤。”
远处几个散修站在灵剑上，悬在半空中，不时的看向那树妖，复而又瞥了眼那白须老头和那中年男子，窃窃私语。
“这树妖看上去修为不浅啊，又在离景州城这般近的地方，难道景州城的护城队竟没发现？”
殷礼身旁的一个相貌清秀的女子凑到她身旁，眸中有些难以置信的轻声道。
“师姐？刚刚使了御雷决的人，莫非是蓝师妹？”
“只有蓝师妹不在城中，近日师父和掌门也去了蓬莱岛，谷中的长老向来是闭门不出，能使出御雷决的人，怕就是蓝师妹。”
殷礼抿着唇，胸口微微起伏着，虽她面上无甚表情可心中却是有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了上来。
这使了御雷决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她那位极受师父和掌门器重的师妹，她刻苦修行二十多年，六年前便在御雷决第四层徘徊。
可蓝以攸被师父带回来不过五年，便修习到了第四层，如今同她一样都是卡在第四层的瓶颈处，若是这使出御雷决的人真的是蓝以攸，那她定是突破了第四层，修习到御雷决第五层了。
不过短短五年，便抵上她二十年日夜不分的勤苦修炼，这如何叫她高兴的起来。
穆裳在众人身前，算是离树妖最近的人，她能感觉的到树妖发狂时，身旁的灵气疯狂的涌入树妖体内，方圆十里的那个深坑，就如同一个飓风的中心，那骇人的力量以绝对的压迫感，让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些。
她神情焦灼眉头紧锁，若是江寻道和长灵真的被树妖抓住了，此时怕是早便凶多吉少了。
白须老头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他知道明里暗里有不少修道者正关注着此处，这树妖修为极高，虽看上去受了伤，但凭借他们护城队几人出手，恐怕也收服不了这大妖，于是巡视一周，朗声恳切道。
“诸位道友，今日此等凶煞妖物在我景州城外作乱，若是放任它离去，也不知它还会残害多少无辜百姓，老朽景州城林清子，在此恳请诸位道友一同出手，将这丧心病狂的妖物除去。”
几个散修闻言，当即开口道。
“既然前辈开口，那我等自然义不容辞，这妖物如此凶煞也不知害了多人命，我等愿同林前辈，一同除去此妖。”
这几人一附和，原本躲在暗处的人，便也急忙现了身，御剑而来飞到了林清子身旁。
不一会林清子身旁，便聚齐了十几人。
这树妖看上去少说有千年修为，别说其他宝贝，就它身上的妖丹，便是罕见的至宝，若是帮护城队的人出手除去这妖物，指不定还能混到些好处。
念及此，他们才现身，纷纷开口义愤填膺的答应帮手一同除去树妖。
白胡子老头满意的点点头，目光移到了穆裳殷礼一行人身上。
“几位道友可是去参加蓬莱仙岛论道大会，经过此处？”
因是同路人后来赶来的柳闻长临几位青云宫的人，还有同路的几个散修，也跟殷礼几人站在一起。
白胡子老头倒是一眼就看出了他们不是此处的人，瞧着他们的穿着气度，还有不浅的修为，他便猜出他们是去参加论道大会，路过此处的大门派子弟。
殷礼点点头，虽林清子是年纪大的前辈，但她面上神情却依旧冷傲，稍稍介绍了一些她们一行人。
“在下风华谷弟子殷礼，这两位是我的师妹，其余几位是同路的道友。”
白胡子老头眼睛一亮，难怪瞧着这几个年轻人如此气度不凡处变不惊，果真是大门派的弟子。
“原来是风华谷的弟子，久仰久仰，不知姑娘名讳？”
殷礼目视前方，看着那在深坑中还在发狂的树妖，冷冷道。
“殷礼。”
穆裳站在她们前头，丝毫不理会身后那些人的寒暄，她眉头越皱越紧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也顾不得身后的人是什么反应，便沉声道。
“柳闻长歧长临，布阵！”
柳闻和长歧几人一直看着穆裳，本就等着她的指示，如今她一开口几人便对视一眼，神色肃穆异口同声道。
“是。”
紧接着三人便往不同的方向飞去。
找好位置落地后，他们拿出法器深吸一口气，开始默念口诀。
穆裳站在东方，她祭出法器往身前一抛，捏着剑诀口中又急又快的轻声念了两句咒语。
只见从四个方向，分别从青云宫几人身前的法器上，骤然一道以灵气凝聚的青光冲天而起，而后在空中汇聚，凝结成一个巨大的球体，其中散发的强大灵力波动，让围观的那群人连忙往后退去，纷纷变了脸色。
几道灵柱相撞在一起，又快速散开往下落去，不过几个呼吸间，众人就见眼前出现了一道青色的屏障，青云宫几人，一人守在一个方向，他们的脚下都缓缓的显现了一道青色繁复的符文。
而穆裳则是守在阵眼中，她脚踏青色古朴的符文缓缓升空，悬至那巨大的深坑之上，她身下便是那狂躁发狂的树妖。
白胡子老头怔了好一会，面色一白，才喊了出来。
“这是？这是青云宫的困天阵？”
周遭的人闻言纷纷哗然，今日这些出现在此处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来头大，风华谷的人在连青云宫的人都在。
穆裳的直觉果然没错，树妖受了伤又被蓝以攸破了幻象，暴露在众人眼中本想逃走，可穆裳及时察觉布下了阵法，又将它困在其中。
青云宫的困天阵威力极强，虽柳闻几个守阵人修为不高，可阵法一动，饶是树妖修为再高一时也脱不开，生生被困住了。

第22章
树妖被这么困住自是不甘，它肚子里吞下去的那几人没解决掉，还被她们伤了本体，如今又暴露了位置引来了不少修道之人，若是一会再引来更厉害的人物，它怕是想走都走不了。
困天阵内，狂躁的树妖平静了许多，它缓缓从被天雷击出的巨大深坑中爬了出来。
躯干上那张巨大的人脸冷冷的环视了一周，而后幽绿的眸子缓缓的抬起，落在了半空中衣袂飘飞神情冷凝正在阵眼中的穆裳。
从它的身下开始源源不断涌出的树根，不停的往阵法边缘游去，就如同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黑蛇试探着寻找着最薄弱的地方破阵而出。
弥漫着黑气的树根只要一触到困天阵边缘的青色屏障上，便会嘶鸣一声，碰触过的地方就悄无声息，如同被利剑砍过一般，整整齐齐的被切断。
可树妖半分也不怕，身下破土而出的树根源源不断的往屏障上靠去，不过一眨眼众人便觉得眼前一黑，从外往里看，眼前的尽是蠕动游移的树根，错综复杂的纠缠在一起。
穆裳脸色一白，偏头看向阵法外的殷礼。
皱着眉头还在观察阵法的殷礼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一仰头便见穆裳正看着她，精致白皙的面容上，神情清冷。
青云宫的人都困住了树妖，可说要动手的林清子一行人却迟迟没有动手，他们心里打的主意，便是等青云宫的弟子和树妖两败俱伤，他们在出其不意的出手除了那树妖，然后再趁机抢夺妖丹，既动了手又不费力。
他们算盘打的倒是响。
可殷礼也没理会他们，只是对着身后的两个师妹急促的道了句。
“动手。”
便率先出手了，紧随其后她的两位师妹也跟着祭出法器，出手对付那树妖。
风华谷的弟子动了手，护城队的人便也不好意思再冷眼旁观了，也赶紧跟着动手。
而前来凑热闹的散修们，虽然看着像是拼力，其实不过是在打哈哈混一混罢了，丝毫没用多少灵力的隔着屏障对树妖劈去一剑。
树妖被阵法困着本就焦虑不安，此时又被修道人士合力围攻，那些颜色各异的灵力穿过屏障狠狠拍在它身上，虽伤不了它的本体，但也让它疼的要命。
幽绿的眸子转瞬就变成了红色，树妖嘶吼一声，巨大的树冠一阵抖动，它仰头如灯笼大的眼珠泛着阴狠的红光，死死的盯着半空中守住阵眼的穆裳。
若是想要破了这个讨厌的阵法，它就一定要杀了眼前的这个女人。
它嘶吼一声，巨大的树冠一阵抖动，然后无数片黝黑的树叶冲天而起，纷纷向穆裳袭去，树叶的破空声听起来就如同利器破空一般，尖锐的带着风声。
不过一眨眼那些树叶便从四面八方像穆裳袭来，穆裳缓缓闭上双眼悬在半空一动也不动。
而那些急速袭来的树叶眼看就要落在她身前了，却突然如同时间静止一般全部停了下来，就这么悬在半空中，而后轻轻的颤了颤，纷纷化作黑烟骤然消散，而穆裳四周慢慢的显现出了青色古朴的青芒阵。
外头正打的激烈，树妖肚子里的江寻道却不好受了，跟着树妖滚来滚去跳来跳去，它的肚子就如同翻腾的海浪，将江寻道几人席卷其中。
江寻道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死死的抱住紧闭双眸似乎昏死过去的蓝以攸，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护着她的后脑，在地上来来回回滚了不知多少回，滚到江寻道眼冒金星，分不清上下左右。
白泷还藏在剑身中，她悬在空中看着地上抱着蓝以攸滚来滚去的江寻道，心中涌起一阵复杂情绪，看了好一会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无奈到了极点。
“你是不是蠢，你师父给你的那一堆东西都是摆设吗？你还滚？”
可江寻道正滚着，脑子浑浑噩噩的压根就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白泷不得已从珠子里钻了出来，她落在江寻道身旁，一手拽住了她，一手伸进她身后的包袱里摸了一会摸出一块白色的巴掌大小的鳞片。
她先是一愣，看着掌心的鳞片眨了眨眼，而后面上闪过一丝失落。
犹豫了一会后，白泷拿着鳞片丝毫不留情的往江寻道胸口一拍，那鳞片瞬间化作一道白光进了江寻道胸中。
江寻道一个激灵翻身爬了起来，稳稳的坐着，可她眼前的一切都还在不停的转阿转。
虽然如此，但她还是没松开蓝以攸，死死的抱住了她没敢松开，过了一会她脑子才终于清醒了许多，她苍白着脸眉头紧锁抿唇道。
“我好晕阿。”
白泷盘腿飘在半空中，抱着手臂白了她一眼，到底还是忍不住吐槽道。
“我要是把一只猪从小养大，估摸都比你聪明。”
江寻道低着头看着被她搂在怀着的蓝以攸，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冰凉一片，她有些惶然的抬头看着白泷。
“喂，剑，你看蓝师姐她这是怎么了？”
白泷气鼓鼓的一瞪眼睛，喂剑？这是什么称呼。
“你才剑，你奶奶我有名字，白泷！”
江寻道愣了愣，好奇的问道。
“白泷？这是你的名字还是剑的名字？”
“自然是你奶奶我的名字，你是不是...”
白泷翻了个白眼，正要再挖苦江寻道两声，可话却突然顿住了，她的目光有些怪异的看着背对着她躺在江寻道怀中的蓝以攸。
她好像并没有眼花，刚刚似乎有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可当她眨了眨眼再去看时却又没有了。
江寻道并没有察觉到白泷突然间的沉默有何异样，只是看着蓝以攸苍白的脸，急切道。
“蓝师姐的伤势好像很严重，白泷，我们需快些从这妖怪的肚子里出去。”
白泷瞥瞥嘴说道。
“放心吧，她不会死。”
话才说完，她又看到蓝以攸身后有一条白绒绒的狐狸尾巴甩了过去，她嘶的倒吸了口气，这次她定睛看去，蓝以攸身后当真是出现了一条狐狸尾巴，这小狐狸不会伤太重要露出原形了吧。
她抬头看了江寻道一眼。
好在江寻道似乎并没有看到蓝以攸露出的狐狸尾巴，而是关切的盯着蓝以攸的脸，还不时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白泷蹲在那，想要帮蓝以攸被尾巴藏了，可她还没出手，蓝以攸的尾巴就从江寻道搭在她肩背上的手扫过去。
江寻道觉得手被什么软绵绵毛绒绒的东西蹭了一下，有点痒痒的，她下意识的就伸手抓了过去。
白泷眼看着江寻道就这么一把揪住了蓝以攸的狐狸尾巴，好在蓝以攸被抓住了尾巴突然皱着眉头轻轻的低吟了一声，苍白的脸上现了一丝红晕。
江寻道一时恍神，白泷连忙伸手一指，指尖一道金芒闪过，蓝以攸的尾巴便突然消失了。
江寻道回过神，见蓝以攸并没有醒来，便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探头出来，瞥了一眼蓝以攸身后。
她怎么感觉，她刚刚好像抓到了一团毛绒绒的东西，柔软滑顺一把抓去手感极好，可不过一晃神就什么都没有了。
手在空气中虚虚的抓了两把，江寻道一脸的茫然，难道是感觉错了，可她刚刚分明...
白泷咳了咳，若无其事的左看右看。
江寻道连忙问她。
“白泷，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啊。”
白泷脸不红心不跳的瞥了她一眼。
“什么毛绒绒的东西，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还是看好你的小狐狸吧。”
江寻道此时才空下来想到白泷对蓝以攸的称呼。
“你为什么总是叫蓝师姐小狐狸，她又不是狐狸？”
白泷一时语塞，不过她眼珠提溜一转便想到了，下巴一抬满脸不耐道。
“我看她长得漂亮，像狐狸精，就叫她小狐狸，不成吗？”
江寻道眉头紧蹙，看着眼前自己剑的剑灵，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需要管教管教她了。
“你不能这么没礼貌，漂亮就漂亮，怎么能说人家是狐狸精。”
白泷一脸倨傲，看着江寻道的眼神嫌弃到骨子里。
“轮得到你来管我？”
江寻道理直气壮道。
“你是我的剑。”

第23章
城外那巨大惨烈的嘶吼声几乎响彻整座景州城，原本热热闹闹的鬼会，早就结束了，空荡荡的街上只有被风刮过的落叶。
城中家家户户的关闭门窗，躲在屋子里捂着耳朵闭门不出，他们只知道城外好像出现了一只妖怪，城中的大人，和修仙的仙人们正在降妖。
景州城外，被众人围攻的树妖已是被重新逼回了那深坑中，就算它再厉害可也架不住这么轮番不止休的攻势，不一会身上便是伤痕累累。
可被困天阵困住又逃脱不了，最后难忍疼痛的它所幸缩成一个球，枝叶全部蜷缩起来，只露出身上最坚硬的树皮，两条粗长的树根盘在脸前，稍微露出些缝隙，幽绿的眸子藏在里面，巨大的眼珠，不时转一转，偷偷打量着外面的情形，只等着能找个机会破阵逃出去。
这树妖打不死又逃不掉，眼看着就要陷入僵局，殷礼突然冷哼了一声，屏退身旁两位师妹后，她默念口诀手中灵剑自行飞起，悬在她头顶二尺处，周遭突然狂风大作，头顶上的乌云也似有所感的缓缓退开。
众人连忙停了手，好奇的看着殷礼，这大门派的子弟是要使出自己门派的看家本领了嘛。
不过殷礼用的不是御雷决，而是威力稍次御雷决也是她最擅长的御风决。
树妖身旁突然席卷起几道冲天而起的飓风，凛冽的风声夹杂着刀剑出鞘声，众人从外看去，隐约能瞧见那飓风翻涌间，有无数把灵气凝聚而成的利剑。
若是御雷决的话树妖还会惊怕几分，可这御风决它丝毫不怕，不过就算如此它也不想再和众人耗下去，它想起自己的肚子里还装着那几个没有消化掉的麻烦。
那些修道之人从来都是自诩正道，什么怜悯苍生救苦救难，空口白话一句比一句好听，若是它拿那几个人当做要挟，说不定还能逃出去。
念及此，树妖便闭上嘴，猩红的的舌头在嘴里一转弯，竟探入肚中去了。
江寻道还在小心翼翼的往蓝以攸嘴里喂一粒凝神丹，可周遭突然响起了粘稠恶习的蠕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从身前不远处爬出来了。
她连忙握紧悬在一旁的剑，将蓝以攸和长灵放在一起，用镇妖铃护住她们，自己则是持剑而立挡在她们身前，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声音越来越靠近的前方。
不一会，树妖那猩红带着腥臭味的舌头就露了头，江寻道抿着唇只觉得眼前这场景莫名的有些恶心，撇了撇唇一脸嫌恶道。
“它可真恶心，舌头还伸到肚子里来。”
白泷回到了剑身中，化作金珠藏在了剑柄龙嘴里，她听江寻道这般说，她突然冷不丁的吐槽了一句。
“嫌恶心你们还在它肚子里待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们要住下了。”
眼看着那条猩红粘稠的大石头缓缓的游移过来，江寻道恨不得把身上的符贴满，她一咬牙将身上带着的三粒聚灵丹都吞进里肚子，然后咽了咽口水盯着树妖的舌头，双手握紧剑。
聚灵丹一入丹田，江寻道便感觉到蛇妖肚子的灵气似乎都向她涌了过来，那充沛的灵气让她莫名的有了信心。
“白泷，你说我把它舌头砍下来有几层胜算。”
白泷先是翻了个白眼讽刺道。
“一层都没有？”
然后又紧接着提醒道。
“躲开。”
江寻道闻言连忙往后连退了两步，原本缓缓移动的舌头，突然狠狠一弹甩了过来，几乎是从她身前狠狠扇过去，若是再慢一下怕是能被正正拍在江寻道身上。
江寻道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好险。”
可下一秒她就瞪大眼睛，连忙扑了过去。
江寻道避开了树妖的舌头，可树妖却径直找到了被镇妖铃护住的蓝以攸和长灵，大大的舌头一卷就将她们卷住了，然后往后撤去。
“喂，住手。”
江寻道扑上去，只来得及在树妖舌头上劈了一剑，可既没劈开树妖的舌头，也没阻拦到它。
她眼看着树妖的舌头卷走了蓝以攸和长灵，都快急哭的她，拔腿就追了上去。
树妖的一声巨大的嘶吼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见一直龟缩的它突然站了起来，庞大密密麻麻的树根支撑着它的身体，它抖了抖身上的枝叶，巨大的口中吐出了一条猩红的舌头。
而后两条树根跟着伸到舌头上，狠狠一撞，就撞开了江寻道布下的镇妖铃屏障，然后圈住了蓝以攸和长灵的脖子，将她们暴露在众人面前。
长临年纪最小最沉不住气，一看到昏死过去在树妖手中的长灵，眼睛顿时红了，他扭头看着穆裳带着哭腔大喊了一声。
“师姐，那是长灵!”
柳闻长岐两人对视一眼，眸中皆是震惊担忧，没想到师妹真的是被这树妖给抓去了，好在师姐及时布阵困住了这树妖，不然树妖逃走了，谁能救的了她。
树妖将蓝以攸和长灵放了出来，就是想要借此以她们的性命做要挟，让穆裳他们撤去困天阵。
如今长临沉不住气叫出了长灵的名字，它便知道它抓的人还是这些修道之人的同门，那它就更有机会谈条件了。
紧闭双眸悬在半空中的殷礼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周遭人的异常，她捏着剑诀，微微抿唇双手往前一指，围拢在树妖身旁的那几道飓风席卷起巨大的风暴，夹杂这刀剑碰撞的嗡鸣声，狠狠往树妖身上撞去。
她身后的那两位师妹脸色大变，连忙大声唤道。
“师姐，蓝师妹在那树妖手上。”
殷礼一睁眼放下手，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她已经不能收手了。
“师姐？”
长临急的脸都涨红了，他抬头看了穆裳一眼，大吼一声，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威力极大的四道冲天而起的飓风，以极快的速度席卷起漫天的石块和灰尘，径直撞向树妖。
很快众人便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被漫天刮起的风沙阻隔了视线，只听到树妖那带着痛意沙哑的吼叫声。
飞溅而起的绿色血液被旋涡卷起，很快眼前的那道飓风便夹杂着幽绿色，加之树妖的嘶吼声，旁人压根就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觉得恐怖而怪异。
“长灵她会死的。”
长临有些崩溃的放下了手，他下意识的往一旁移动了两步，离开了阵法。
而他才一离开穆裳便突然睁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安。
长临一乱踏错了几步，困天阵便显了弱点。
感觉到压迫束缚着自己的阵法力量薄弱了，满身是血的树妖狂躁的从飓风中心一跃而出，幽绿的眸子已变成了猩红色，他双眸死死的盯着阵眼中心的穆裳，口中的舌头吐出狠狠的甩向穆裳。
尽管穆裳及时祭出了九龙古镜护住了自己，可树妖太过强大，当它绝对的恐怖力量撞击了上了坚固不可摧的九龙古镜幻化的屏障。
穆裳生生的被撞飞了出去，身形急速后退，过了好一会才稳住了身形，她面色苍白的仰头看向那已经发狂再次袭来的树妖，她神色冷凝胸口微微起伏，她喉头一颤唇角竟是渗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她急速往后退去，镇定的双手快速结印，身前一道又一道显现出略带青芒盾阵。
可树妖压根就不把这些盾阵放在眼中，径直一个个的撞碎，狠狠的往穆裳扑去。
“师姐。”
柳闻和长歧当即变了脸色，他们祭起法器快速的往穆裳奔去。

第24章
发了狂的树妖血眼通红，巨大的身子越涨越大从房子大小变作一座山大小，只见它周身伤痕累累体内妖气紊乱，嘶吼着狂暴的扑向穆裳。
除了青云宫三人追在身后，不停的攻击希望能引开它的之外，林清子和一众散修早便在树妖破阵后退出了几里之外，心有余悸的远远观望着。
穆裳在那树妖面前，大小就如同一只蚂蚁，她脸色苍白唇角的血迹还隐约可见，可她双眸冷然丝毫不惧不乱，一边往后退一边双手快速结印，之前被拍开的九龙古镜再次悬在她头顶，镜子上古朴繁复的梵文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散发出的阵阵金光将她牢牢笼罩住。
柳闻他们的攻击在树妖看来如同瘙痒压根就伤不到自己，众人之中，它唯独死死盯着穆裳，因为它知道只有穆裳为首摆出的阵法才能将它困住。
只要先杀了穆裳，剩下的人就不足为惧了。
九龙古镜是十年前论道大会穆裳力压各大门派一众年轻弟子，拔得头筹后。
由禅意寺住持青灯大师赠予她的宝物，据闻是当初禅意寺那位成佛的开山老祖，谛闻古师静修室摆着的一方铜镜。
长年累月与谛闻古师同处一室，听他诵经念佛受他佛光普照，便有了灵气生了灵识，虽镜中的灵识不过是个懵懂的两三岁孩童，但到底是有了意识。
不过这都是青灯大师与她说的，自从得了九龙古镜后，穆裳虽知道这镜子的确厉害，可并未发现它有灵识。
可如今在她性命攸关之际，当紧闭双眸默念口诀时，脑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含糊的声音。
那声音奶声奶气的，像个刚刚学会说话的稚童，含糊不清的叫了她一声。
“姐姐。”
穆裳睁开眼，她微微仰头看着悬在头上的九龙古镜，镜子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轻轻颤了颤，果真是这镜子的灵识再与她说话。
还来不及高兴，那声音稚□□气的灵识，又用与她声音听起来格外不符的镇定与她说道。
“我能挡住，可你受不了那般冲击会受伤的。”
说完灵识有些愧疚委屈的向她道歉。
“对不起，刚才我已经让你受伤了。”
穆裳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
“没关系，你做的很好，我应当感谢你。”
灵识果然能感觉的到穆裳的情绪，也能听到她的默念，她语气欢快了一些，像个被哄的开心了的孩童。
“真的吗？那这次我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受伤。”
与镜子的对话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穆裳止住步子，树妖已经跃在她头顶，她退无可退了，只能生生承受住树妖这用尽全力的一击。
而树妖的肚子里，白泷还在教江寻道找准树妖薄弱的地方下手，她带着江寻道飘飘荡荡的绕了一大圈，然后转入了一个地方，那地方一进去便能看到遍地都是一颗颗冒着鲜红色血的圆溜溜的肉瘤。
目光所及的地方满满当当都是一模一样的肉瘤，叫江寻道看的头皮发麻，喉咙里一股股泛起恶心。
白泷皱着眉头也是一脸嫌弃，不过她还是准确的从一大堆肉瘤中，找到了其中的一颗。
她飘在上头对着穆子游招了招手，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小兔崽子快过来，我教你怎么降了这没脑子的空心树。”
江寻道走过去看了一眼，那肉瘤长得红彤彤的周身都是布满青筋鲜红色的肉，里头像是包着一团浓浆似的，上头还有一个眼，不停的从里面冒血来。
江寻道瞥了一眼，又觉得恶心想吐，她捂住眼睛不敢再去看了。
白泷钻进了剑里，蛊惑她道。
“你不是想救小狐狸和那个脾气大的小姑娘嘛，你只管听我的，一会用尽力气劈向你面前的这颗恶心的肉丸，我保准一会那空心树就会生不如死。”
“信你一次。”
江寻道闻言连忙睁开眼，也顾不得恶心什么的了，当即就听白泷的，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剑身顿时迸发出一浓郁的紫光。
周围的肉瘤们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突然纷纷转向江寻道，竟是凌空跳了起来，扑向了她。
白泷连忙大吼一声。
“快砍。”
江寻道闭上眼心一横，用尽全力狠狠的将剑劈在面前的肉瘤上。
剑柄龙嘴里的金色珠子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啸声，紧接着便是树妖惊恐的一声大吼，眼前的这颗肉瘤突然裂开了，一阵红光迸射而出，那磅礴的妖力将江寻道掀飞了出去。
一颗青色的半透明的珠子从那肉瘤中飞了出来，慌不择路的往外飞去，白泷一喜化作一颗金色的珠子从剑柄的龙嘴中飞来，追向那颗红色的珠子。
那青色的珠子，便是树妖的妖丹，树妖的妖丹被重伤再也不敢停留在此处只能舍弃原形慌乱逃窜。
可白泷又怎么会放它飞走。
两颗颜色各异的珠子开始了追逐战，金色的珠子显然更加气壮一些，将青色珠子追的四处乱飞，最后还被堵在了角落里瑟瑟发抖。
金色珠子一点一点的逼近，那金色的光芒遮盖住了青色珠子的光，最后树妖的妖丹在金色珠子光芒之下，动作越来越缓慢，最后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一动不动的悬停在角落，眼睁睁的看着金色的珠子一点一点的靠近。
当金色的光芒还是融入妖丹时，妖丹的青色一点点的褪去。
青色的珠子变成了透明，而在珠子中央那一株小小的绿色树芽在无力的挣扎了一会后，也慢慢的枯萎了，妖丹彻底失去了灵气，啪嗒一声，就如同一颗普通透明的珠子。
白泷吞噬了树妖的妖丹，满足的晃了晃脑袋迅速的又飞回了剑中。
穆裳抬头看着扑来的树妖双眸死死瞪大，它的身躯突然静止了那么一瞬，然后像是失去了重心一般，身体迅速的萎缩干枯，颓然的往穆裳身上砸去。
穆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微微闭了闭眼，那树妖的身体便撞在九龙古镜上，瞬间化作了一阵灰烟，轰然散去。
而在那漫天的灰烟中，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天而降，就这么砸了下来。
穆裳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她急忙将古镜收回，然后一伸手就接住了那道掉下来的人影。
江寻道脑子还浑浑噩噩，当被一具柔软泛着清香的身躯接住时，她急忙伸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抱住了那人。
她的双手勾在穆裳的脖颈上，浑身是灰脏的不能见人的她眨巴眨巴了眼睛，看清了抱着她的人的面容。
“穆裳师姐？”
她有些犹豫的轻轻叫了一声。
穆裳就这么抱着她，心中就如同被丢下了一块大石头的湖面，波澜四起。
只不过这臭烘烘脏兮兮的江寻道，她丢也不是就这么抱着也不是，她愣住了，紧蹙眉头看着江寻道满是灰只能看清眼睛和雪白牙的脸，抿了抿唇道。
“你...你这是...”
江寻道还搂着穆裳的脖子，看着穆裳身上雪白领口被她的衣袖蹭成了灰色，又微微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那臭味熏的她自己都快要吐出来了。
她脸一红，涩然道。
“我...我是不是很臭。”
随着树妖死去，被他挟持的长灵也蓝以攸也无力的摔落了下来。
长临和柳闻几人迅速赶来，围拢在还在昏睡中的长灵身侧，将她扶起唤着她的名字。
“长灵！”
不远处风华谷殷礼几人也赶了过来，将灵力枯竭经脉受损的蓝以攸扶起，给她喂了两颗丹药。
殷礼站在一旁，看着两位师妹抱起蓝以攸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她神情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蓝以攸，然后转头望向穆裳，略微思忖后，眸子一敛轻声道。
“穆师妹真是好本事。”
她的语气莫名的让人听了有些不适。
旁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那发狂的树妖扑向了穆裳，而她祭起九龙古镜，随后树妖一触碰到九龙古镜，便轰然倒下，身躯化作黑灰散去，妖力也瞬间消弭。
他们都以为是穆裳以九龙古镜击杀了那树妖，虽不知她用的是什么法术，但至少在他们看来，确是如此。
就算他们看到了江寻道，也不过以为，这小散修是被树妖吞进肚子，待树妖死了才逃出来的罢了。.
旁人不知道，但穆裳心里却是清楚，她刚刚什么都没做，不过是竭尽全力想要挡下树妖一击罢了。
若说树妖为何突然死了，恐怕罪魁祸首，就是这个从树妖肚子里掉出来的寻道师妹了。
原本躲在远处的林清子及一众散修，见那树妖死透了，这才赶了过来，装模作样的四处查看，站在一旁议论非非，目光不时的看向穆裳，带着探究和忌惮。
柳闻几人扶起长灵，走到了穆裳身旁。
只是看着她还抱着江寻道，脸上难免露出有些尴尬诧然的神色。
柳闻握拳抵在唇上，轻轻咳了咳道。
“师姐，长灵她无碍，只是灵力耗尽心神有些损伤，修养几日就好了。”
穆裳回过神，她看了眼被长临抱着，紧闭双眸的长灵，神情冷淡的应了一声。
“那便好。”
而后她微微低头看着还窝在自己怀里，眨巴眼睛的江寻道，唇角一挑，轻声问道。
“可以下去了吗？”
“啊...啊，可以啊。”
江寻道脸一红，赶紧从穆裳怀里跳了下去。
一跳下去她就径直走向了风华谷几人，她看着面色苍白眉头轻蹙还在昏迷中的蓝以攸问道。
“蓝师姐她没事吧。”
一个面容清秀一身红衣的风华谷弟子柔声道了句谢，而后问道。
“多谢这位师妹关心，我师妹她无碍，你们这是怎么碰到这妖物的。”
这话在座的人都想知道，于是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她，等着她解释。
江寻道下意识的回头看了长灵一眼，然后咳了咳含糊其词道。
“我们在街上碰巧看到一个偷人钱财的小偷，然后追了出来，机缘巧合之下就碰到这妖物布下的瘴雾，才被它迷惑吞下，来的路上碰到了蓝师姐，想来她是担忧我们的安危才追了出来，不曾想连累了她。”
话虽真，但她隐瞒了长灵不顾她劝阻，一意孤行要去追那贼人她们才被诱入陷阱的事。
这事若是让旁人知道了，长灵定是会落个鲁莽自傲的名头，若是穆裳师姐知道了，想必长灵也是要受罚的。
众人面前，江寻道便替她先瞒了下来，若是穆裳师姐再问起，就看长灵她愿不愿意说实话了。
林清子装模作样的谢过了前来帮手的一众散修，待他们离去后，这才转头对着穆裳笑了笑，捋着胡子甚是殷勤道。
“穆姑娘，依老朽看，你的这位小师妹受了伤还未醒，若是穆姑娘不嫌弃的话，可带着几位同门一同去老朽寒舍歇上几日。今日是一年一度的鬼节，城中的客栈想必也住满了。”
穆裳看了他一眼，对这沽名钓誉事后诸葛的老前辈半分好感也没有，丝毫不怕得罪林清子，穆裳神色冷清的拒绝了。
“不必，我们一早就在城中订好了客房，前辈客气了。”
见穆裳神情冷淡，林清子丢了面子心有不悦，可又不敢得罪青云宫的弟子，只能咳嗽了两声转头又去问了殷礼。
殷礼可比穆裳更是冷淡，听了他的问话看也不看他一眼，叫上两位师妹带蓝以攸离开，便转头率先离开了。
紧跟着穆裳也带着江寻道柳闻几人跟着回城了。
余下的护城队的人面面相觑，林清子的脸白了又黑，他紧紧的握着拳头，对着穆裳几人离去的背影啐了一声，愤然道。
“什么玩意，大门派的弟子就了不起啊。”
他身旁的那个中年男子有些局促的凑到他耳边，语气很是忐忑。
“师父，明日城守大人便要回来了，今日之事...如何与大人说。”
林清子脸色一变，他转头看着原本的荒地上，这巨大的深坑，和树妖散成黑灰后，地上那一层密密麻麻的人骨头颅，只觉得头疼。
他负手幽幽叹了口气，心中忧的不是这些尸骨原本都是无辜之人，却被树妖残忍害死，反倒是担心明天城守大人回来他，他如何禀告才好。
沉吟片刻后，他吩咐道。
“先将这处理好，待城守大人回来，我再去与他禀告，放心吧。”
回了客栈，穆裳便吩咐客栈的小二去给江寻道打来洗漱沐浴的热水，还叫他们准备几道饭菜，等江寻道沐浴完再送上去。
小二走后，江寻道关上门，走到客房的屏风后，站在正冒着热气的大澡盆边，开始宽衣解带准备沐浴。
小松鼠小梨早就从她怀里跳了出来，正在桌上，绕着放在桌上的剑转了几圈，然后凑到了剑柄龙嘴的珠子边嗅了嗅。
放在桌上的剑轻轻一颤，金色的珠子飞了出来，在小梨面前一闪，白泷便出现在小梨眼前。
白泷对着小梨伸出手掌，小梨便欢欢喜喜的蹦到了她手掌上，闭上眼睛依赖的低下头蹭了蹭白泷的指尖。
唇角一挑，白泷捧着小梨走到屏风边，她一手抱着小梨，一手扒在屏风边缘，探头向里面看去。
江寻道才将衣裳都脱完，便感觉到了一道探究的目光，一转头便看到屏风上正挂着一颗脑袋，还有一张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正津津有味的盯着自己上下打量。
小心脏一颤，江寻道连忙抬起手一手挡在胸前，一手挡在下面，不满的对着白泷吼道。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偷看人家沐浴。”
“谁稀罕看你，我只是有些好奇，我的身子到底长什么样。”
白泷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掌挡在眼前，正好遮住了江寻道涨的通红怒气冲冲的脸，只露出脖子下光溜溜的身子，她满意的点点头，到底是自己的身子，越看越觉得诱人。
“还不错。”
江寻道脸一黑，抓着一旁刚刚脱下脏兮兮的衣裳就往白泷扔去。
“住口，你这个不要脸的无耻之徒。”
趁着白泷躲开之际，她赶紧转头就往澡盆里钻去，才一入水，又听到白泷在后面笑道。
“屁股也不错，又白又翘。”
江寻道突然觉得，这世间人有好坏妖有好坏，是不是连剑灵也分好坏，她以前倒是在一本书上看到过，曾有剑灵入魔吞噬主人的例子。
这剑江寻道得来没多久，之前一直都在师父那，想必白泷就算是学坏了，那也是师父教她的，如今她的主人是自己，那么江寻道觉得自己有义务也有责任教好白泷，让她做个听话正直有礼貌的剑灵。
免得日后白泷也跟着入魔了，把自己给吞了。
江寻道藏在水里，只露出一颗被热气喷的通红的脸蛋，她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和蔼的笑容，柔声细语的教导白泷。
“白泷，你不可以偷看女孩子沐浴哦，这样是不礼貌的你知道吗？”
白泷撇了撇嘴，冷笑一声不屑道。
“偷看？你什么地方我没看过，你小时候我还帮你换过尿布呢。”
江寻道愣了愣，白泷上次也透露过，她被师父捡回来的时候她就在。
白泷像是很早就认识她，对她格外的熟悉，可她认真的想了想自己从小到大，根本就没有见过白泷，也从未听过师父提起过她。
江寻道有些疑惑的问道。
“可我...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白泷挂在屏风上，身子缓缓的升了起来，露出半截身子后，她盘腿悬坐在空中。
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揉着小梨，小梨贴在她掌心上，贴近她的肌肤不停的嗅着。
白泷眼神有些飘忽，神情也黯淡了一些。
“你以为你小时候是你师父照顾你的，你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可是我照顾你的。只不过你刚刚学会爬的时候我便回珠子里睡了一觉，谁知道这一觉就睡了十几年。”
“不过虽然我在睡觉，但是我能感觉的到你在慢慢长大。”
白泷这一番话，说的江寻道一愣一愣的。
“这么说，你是跟师父一起看我长大的？”
白泷点点头，神情恍惚忧郁，她感慨道。
“嗯，只不过睡一觉，你便长大了。”
白泷从一露面起，便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对江寻道的嫌弃和吐槽也丝毫不留情，可现在突然这么忧郁起来，着实让江寻道有些奇怪感。
特别的是，白泷还顶着跟她一模一样的脸。
想到这，她连忙好奇的问道。
“你的脸为何会跟我一模一样呢？”
白泷闻言眉头皱了皱，她有些烦闷的甩开绕在指尖的那缕发丝，并未回答江寻道的问题，只是嫌弃的在鼻子前扇了扇。
“你小时候倒是挺聪明的，只不过越长大就越蠢了，我懒得与你再说下去，你赶紧洗干净臭死了。”
江寻道蜷缩着腿挡在身前，她哦了一声拍了拍水面，等白泷转过头去。
她可不想当着别人的面沐浴。
白泷失了兴趣，她侧头往门边看了眼。
“有人来了，你记得不许跟人说起我的事，除了小狐狸，谁也不能提知道吗？”
然后不等江寻道答应，白泷便化作了珠子飞了回去，小梨轻盈的从屏风上跳了下来，然后爬到了澡盆边缘，伸出爪子碰了碰热水。
江寻道伸出湿漉漉的手摸了摸小梨的头，点点头闷闷的应了一声。
“知道了。”
白泷一会去，没一会门就被敲响了，穆裳的声音传来。
“寻道师妹，你可沐浴完了。”
江寻道连忙高声应道。
“穆裳师姐你再等一会，我还没好。”
“那我一会再来。”
穆裳闻言便暂时离开了。
在树妖的肚子里待了那么久，江寻道觉得自己身上的臭味好像怎么洗都洗不掉了，在澡盆了足足冲洗半个时辰她才爬了出来，换上了新衣裳。
这身衣裳还是回城时，穆裳给她买的。
青色的长衫，开襟两侧绣着漂亮的纹路，摸上去柔顺滑腻，这衣裳应当很贵。
穆裳去买衣裳的时候她没跟去，一会她定要去问问穆裳这衣裳多少银两，若是她还的起的话定要将钱还给穆裳。
江寻道沐浴完，便下楼去叫了小二上来将水换了去，小二捏着鼻子去倒水那一副模样，着实让江寻道脸红耳赤尴尬的很。
将水换了后，没一会小二又将早就备好的饭菜端了上来，说了声慢用便走了。
江寻道的确已经饥肠辘辘了，这才坐下穆裳便来了。
穆裳看上去似乎也刚沐浴完，一身白衣身姿绰约，一踏进门江寻道便嗅到了一股幽香，江寻道连忙起身，有些局促的扯了扯身上的新衣裳。
“穆裳师姐，你可要坐下一起用晚膳。”
穆裳看着换上了新衣的她，挑唇温和一笑，她缓步走了过来，替江寻道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然后满意道。
“刚好合身。”
江寻道摸了摸脑袋，心中一暖，她抿唇感叹道。
“是啊，我还没谢过穆裳师姐，自我下山后师姐便一直细心关照我。”
穆裳笑了笑，眉目间皆是温柔笑意。
“客气了，你我相遇本就是缘分，更何况，我很喜欢你。”
穆裳不是个说客套话的人，她的确是很喜欢江寻道，若是不是因为这般，也不会邀她同行更不会这么一路照顾她。
江寻道脸一红，她看着穆裳的眸子亮亮的，唇角忍不住的上扬，两个漂亮的梨涡若隐若现。
“喜欢...”
“嗯，你很好。”
穆裳点点头，她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欢喜，大概就是见到江寻道第一眼，看到她那双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的双眸时，胸口微微一颤的那种感觉。
她偏头看着江寻道唇边的梨涡心一动，手便抬起，白皙的指尖在江寻道唇边轻轻一戳，戳在她的梨涡上，暖暖的温温的。
江寻道愣了愣，她感受着唇下那微凉的指尖，眼睛微微一眨，她完全没想到穆裳突然这么有玩心的用手戳自己。
“嗯？”
指尖短暂的停留后，穆裳收回了手，她垂下眸子唇角的笑意越发温柔。
“很可爱。”
桌上的饭菜香的很，江寻道很快就转移了注意了，她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穆裳师姐，你饿了吗？”
穆裳自然知道她这么问分明是自己饿了，眉尖一挑柔声道。
“我不饿，你吃吧。”
江寻道坐下拿起碗，可又觉得自己这么一个人吃似乎有些尴尬，便又放下了指了指对面的凳子道。
“一起吧。”
“嗯。”
穆裳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便也随她坐下了。
一桌子的菜除了一道清蒸鱼外，都是素菜，且都是江寻道爱吃的，她扒拉了两口饭问道。
“这些菜都是师姐点的嘛？都是我爱吃的呢。”
穆裳点点头。
“嗯，前几日我见你不太爱吃肉，所以今日便点的都是素菜。”
江寻道有些感动，由小自大就连师父都不知道她爱吃什么，他自己爱吃肉便每次都去山上找些野味回来自己炖汤或是烤着吃，好似并未发现江寻道不太爱吃肉。
“师姐有心了。”
穆裳点点头而，面上神色稍显严肃了一些，她问道。
“寻道，我且问你，今日你和长灵蓝师妹，究竟是为何出城的。”
江寻道停下手，眼神有些闪烁，她讪讪道。
“我...我不是说过嘛，我们是被一个贼人引出城的。”
“只是如此？”
穆裳的眼神像是能看穿人心一样，江寻道连忙低下去去不敢看她。
“嗯。”
白泷那略带玩味的声音突然在江寻道脑海中响起。
“你就告诉她啊，人家都看出你说谎了。”
江寻道手一抖筷子夹着的豆腐啪嗒掉在了桌上，她连忙抬头看向穆裳。
穆裳似乎并没有听到白泷的声音，只是沉吟着微微低着头。
江寻道抿着唇，捏紧筷子，在心中吼了一句。
“你闭嘴，不许说话。”
白泷呲笑一声。
“你骗人家做什么，又不是你的错，那个小姑娘这么鲁莽本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不过是剑灵而已，为什么就连她心里想什么说什么都听得到，江寻道皱着眉头。
“你为什么听得到我说话。”
白泷语气很是不屑。
“是你太蠢了，什么都写在脸上。”
穆裳看着江寻道那变来变去的脸色，轻声问道。
“寻道师妹，你怎么了？”
江寻道轻轻咳了咳，放下了碗筷。
“啊，我没事啊，我...我吃饱了。”
穆裳点点头站起身。
“今日，麻烦你照顾长灵，我正好要去找看看蓝师妹，你可要一起去。”
江寻道赶紧点头。
“好，我跟师姐一起去。”
她原本就想一会穆裳走后，去看看蓝以攸，现在穆裳邀约与她同去，她更是求之不得，当即答应了。
两人径直走向风华谷几人的客房。
走到门边时，穆裳敲了敲门，风华谷的一位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女子打开门，她模样长得极其可爱，皮肤白皙脸有些婴儿肥。
打开门看到穆裳后，她眸子一亮，有些局促的拉开门，退了半步，不知为何脸竟红了些许，低着头不敢抬起看穆裳，只是捏着衣角轻声叫了一句。
“穆师姐。”
穆裳点点头，柔声问道。
“程师妹，蓝师妹醒来了吗？”
程星纠着衣角咬着唇，很是羞怯。
“还没，蓝师妹她经脉受损，殷师姐已经给她吃下了金还丹，不过并无大碍，明日应当就能醒来了。”
自穆裳在十年前的论道大会夺得魁首后，她的名号便传遍了天下，修为高相貌亦是绝美，早便是不少门派少年少女眼中的偶像。
程星便是那万千仰望穆裳的人之一，此前见到穆裳时她虽心中欢喜，可却不敢与穆裳搭话，如今是穆裳先找上门来了，她便红了脸踌蹴万分，说话时也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
穆裳看了看门内，轻声问道。
“我和寻道师妹是来看看蓝师妹，可否...”
程星赶紧让开，站在一旁让穆裳和江寻道进来。
“自然可以，穆师姐快请进。”
穆裳和江寻道走了进去，江寻道经过她身旁时，正巧看到她抬起头满面通红的看着穆裳的背影。
“多谢。”
江寻道抿唇一笑，轻声道谢，说完又凑了过去，低声笑道。
“穆裳师姐是不是很美。”
程星偷偷看了穆裳一眼，然后轻轻咳了咳，压低声音道。
“自然。”
三人走到了床榻边，蓝以攸正躺在床上，双眸紧闭眉头紧皱脸色有些苍白，眉间那粒朱砂却依旧红的鲜艳。
江寻道面上的笑容慢慢消散，她撇了撇唇有些难过的看着蓝以攸，若是早些破了树妖的妖丹，那蓝以攸或许就不会受伤了。
白泷的声音适时在脑海中响起。
“你是不是在怀疑我。”
江寻道抿着唇，心中有些闷闷的。
“你应当是早就知道妖丹所在之处对吗，为何...为何要等蓝师姐她受伤之后，才带我去，为何不一开始就带师姐去。”
白泷倒是毫不掩饰的直接承认了。
“对，我就是故意的。”
她的承认让江寻道心中一震，她有些难以置信，原本白泷带她找到妖丹时，她便有些怀疑白泷之前是故意不告诉蓝以攸妖丹的位置，可后来想想可能是白泷一时未找到，或是忘记了。
可白泷的承认让她很是诧异，她先是一愣，然后有些生气，她紧蹙眉头几乎是在心中狂吼道。
“你，你为何要这么做，若是蓝师姐死了呢。”
白泷不屑的笑了笑，语气冷淡。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别人对你稍好一些，你便信了别人。兔崽子，你要记住，这世上旁人都信不得，也许你连我连你师父都不能全然信任，更何况旁人。”
话锋一转，她又道。
“再说了，她不是没死吗？不仅没死，我还算得上是帮了她，她的修为已到了瓶颈，许久都未突破了，这次绝地逢生反倒是突破了。”
江寻道声音闷闷的，她觉得白泷说的似乎是对的，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蓝师姐她又没想过害我，你为何要我防备着她，再说你出来后蓝师姐也见过你，你还说除了蓝师姐不能告诉任何人你的事情。师父不仅是我的师父，他还是我的父亲，是抚养我长大的人，你凭什么说我不能全然信任他。”
白泷沉默了一会，才敷衍道。
“你现在不懂，等以后你就懂了。”
江寻道像个不想长大的孩子，语气烦闷的说了声。
“那我不想懂。”
穆裳看着虚弱的蓝以攸，轻轻叹了口气道。
“今日多亏了蓝师妹，若不是有蓝师妹在，或许长灵和寻道师妹便会遭遇不测。”
程星在一旁思忖了一会，才轻声道。
“穆师姐客气了，我们本就是正道弟子，相互照料依靠也是应当的，想必蓝师妹也是这般想的，若是换做是穆师姐，穆师姐也会这么做。”
程星是考虑了一会才说出这话，可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她说句客气了不就行了吗，后面这两句是什么意思，她又不是蓝师妹。
可话说出去又收不回来，她只能懊恼的轻轻跺了跺脚。
穆裳轻轻拉了拉在一旁发呆的江寻道，有些歉意的对程星笑道。
“既然蓝师妹还未醒，那我们就不打扰她歇息了，明日等她醒了，我再带长灵和寻道过来道谢。”
程星点点头，连忙跟着送她们到门口。
“穆裳师姐慢走。”
两人才走到走廊上，迎面就碰到了从楼下走上来的殷礼和她的另一个师妹。
殷礼面容冷淡，走过来时，只是对着穆裳微微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径直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江寻道出来后，就一直闷闷的低着头没说话。
她还在想白泷和她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似乎有什么深意。
穆裳送她到了房门口，并未进去，只是看着她柔声问道。
“今日，是不是吓到你了。”
江寻道回过神，她愣了愣，然后点点头，那树妖的确是把她吓得够呛。
“嗯。”
穆裳悠悠的叹了口气，看着江寻道她似乎能看到当初第一次随师兄下山，见到那吃人无数的狼妖时的自己。
她面色肃穆语气坚定道。
“这天下间多得是妖物横行，不止是妖，还有那些身为人，却比妖更歹毒残忍的魔教妖人。我知你刚刚下山历练，以前从未见过这般凶煞的妖物，可就算是日后你也终究要碰见。我们修道之人，修的不止是道行，更是要修心修德，只要铭记心中的道义，就算行于黑暗也无惧无悔。”
江寻道看着穆裳，看着她清亮坚定的双眸，她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点了点头。
“穆裳师姐，我知道的，谢谢你。”
今夜在生死间走了一遭，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道行这般浅薄，看到妖物便险些吓得乱了心神，与蓝师姐和穆师姐相比更是让她自行惭秽。
穆裳点点头，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
“早些回去歇息吧，我们明日还有赶路。”
江寻道抿着唇笑了笑。
“那...师姐你也早些歇息。”
穆裳走后，江寻道回了房，她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剑筒，有些生气的解了下来，丢在了桌子上。
然后趴在床榻上，用被子盖住了脑袋。
她讨厌白泷，更讨厌白泷对她说的那些意味不明的话。
没把剑唤出白泷也能出来，她化作人身，盘对坐在江寻道身旁，偏头看了眼鼓鼓囊囊的被子，她冷哼了一声，唇角一撇。
“讨厌我？也没关系，反正也没人喜欢过我，我又不怕。”
江寻道一动也不动，压根就不想理她。
白泷见她不理自己，也没生气，只是自顾自的笑了笑道。
“其实与我比起来，你还真是幸运。从小到大有你师父我和护着你，第一回 下山就碰到了穆裳和小狐狸，她们对你都还不错。不像我，我从小到大就自己一个人，在泥坑里打滚，还要躲避旁人的猎杀，好不容易修成正果了，却被那该死的女人打的....”
江寻道动了动，她虽然生气但是好歹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掀开被角露出一只黑亮的眼睛，盯着白泷的侧脸，好奇的问道。
“你为何要在泥坑里打滚？”
白泷原本就预备着江寻道这个好奇宝宝回问她，但是没想到她居然问的是这个，她扭过头眉头紧锁恨铁不成钢道。
“你就问这个？”
江寻道点点头，又疑惑的问道。
“你一个剑灵，为何要在泥坑里打滚？旁人还要杀你，难道是别的剑灵见你讨厌，就要杀了你？”
白泷被江寻道问的噎住了，如鲠在喉，她咬着牙盯着江寻道，好半天才轻轻吐出三个字。
“你滚蛋。”

第25章
在客栈歇息一晚，江寻道盘腿静坐修习心法口诀，第二日一早睁开眼，她便觉得昨日身上的酸痛感消失了，浑身都舒畅轻快。.
她洗漱一番后，揣着小梨背着包袱推门走了出去，就正巧碰到蓝以攸也推门出来了。
蓝以攸面色还是略显苍白，一手握着长剑一手搭在门边，听到声响后她抬头看过来，然后对上了江寻道欣喜的双眸。
江寻道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前。
“蓝师姐，你醒了。”
蓝以攸点点头，昨日她昏过去后的事她并不记得了，尽早才迷迷糊糊的醒来，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突然伸手牵住了江寻道的手，将她往屋子里拉去。
“你跟我来。”
江寻道被她拉进屋子，蓝以攸站在她身前将门关上后，背靠着门边转头看着她。
江寻道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问道。
“蓝师姐，你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蓝以攸抿抿唇，双眸静静的看着江寻道，似乎是在探究她的反应。
“昨日，我昏过去后，你可有看到什么...”
江寻道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到什么是什么意思。
“看到什么？蓝师姐是说什么？”
见江寻道一脸的疑惑蓝以攸便知道她大概是并没有发现，蓝以攸松了口气摇摇头。
“罢了，没什么。”
昨天昏过去之后，今早醒来她竟发现自己的尾巴好似露出来了，好在房内无人，她赶紧收回尾巴，程星一早过来时，她试探了几句，知道几位师姐并没发现她的尾巴。
可她不知道她刚刚昏过去时，和她一起在树妖肚子里的江寻道有没有发现，所以这才拉着她进来问问她。
看江寻道的反应，她应当也是不知道。
江寻道踌蹴的低着头，她偷偷看了蓝以攸一眼，然后轻声歉意道。
“蓝师姐，对不住。”
“嗯？”
蓝以攸有些奇怪，江寻道突然跟她道歉是何意思。
白泷明明知道妖丹在哪里，却不领蓝以攸去，反倒是隐瞒了下来，等蓝以攸昏过去之后才带她去，导致蓝以攸受伤，江寻道心中自是愧疚。
她低着头轻声道。
“我昨日，没好好护住你，让你险些....”
蓝以攸觉得江寻道的话说的很是孩子气，且不说自己的修为在江寻道之上，就算是凭借她们的关系，似乎也说不上谁护着谁，只不过是同道中人，相互照料罢了。
她摇了摇头，只是轻声问道。
“无碍，你身上的伤可好了？”
江寻道拍了拍昨天受伤的肩膀，仰头对着蓝以攸笑道。
“好了，昨晚打坐了一夜，尽早起来就生龙活虎的，哪里都不痛了。.”
蓝以攸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后才打开了门，问的话已经问完了。
“你可用了早膳。”
“还没，我正要下去呢。”
“那可要....”
“要。”
蓝以攸的话还没问完，江寻道笑着便满口答应了。
“要的，我跟师姐一同下去用早膳。”
“嗯。”
两人肩并肩一同走下了楼，到了客栈的大堂。
大堂里三三两两的坐着一些人，江寻道一眼就看到了长灵柳闻他们正坐在桌边喝粥。
而一旁是风华谷的另两位师姐。
穆裳和殷礼不知是还未下楼，或是出去了，并未在此处。
江寻道一下楼，长灵就抬头看了过来。
小姑娘经了昨夜的事，脸色煞白煞白的有些怏怏的坐在桌边，哪有平日里生龙活虎的模样。
一看到江寻道，长灵眼睛一亮就急忙站了起来，她快步走了过来，偷偷看了蓝以攸一眼，然后拉着江寻道就往楼梯口走去。
“小道姑，你随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江寻道还想和蓝以攸一同坐下用早膳，可半路被长灵拉去。
她抬头看了眼走到风华谷那两位师姐身旁坐下的蓝以攸，然后瞥着唇角有些无奈的看着长灵问她。
“你想与我说什么。”
长灵压低声音，像是做贼一样，语速又快又轻，眼神还不时的往身后柳闻他们几人瞥去，她急急的问道。
“小道姑，昨日的事，你可和师姐说了？”
江寻道猜到了她的心思，她叹了口气也跟着压低声音。
“你放心，我只和师姐说我们是被那贼人诱出城的，没说你那天灵法器的事。”
长灵一喜，她松了口气用手拍了拍江寻道的肩膀，对着她眨了眨眼。
“小道姑，你可真讲义气，算我没看错你，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与我讲就是了。”
江寻道扯起唇角勉强的笑了笑，她哪有什么事情需要长灵帮忙，不过她还是有些感慨的提醒长灵。
“你日后别那么鲁莽了，若是你沉住气用脑子好好想想就知道那是陷阱....”
长灵打断了她的话，拖长声音很是无奈。
“我知道了~今日一早醒来师姐就和我说了，就连柳闻师兄还有长临那个家伙都教训过我了，你就放过我吧，可别说教了。”
话音一落，她有些感动的伸手掐了掐江寻道的脸。
“师姐说，昨日我脱困后，身上有你的法器护着。昨日真是多谢了，若不是你，我怕就真的死在那树妖的肚子里了。”
江寻道皱着眉头躲开她的手，撇嘴道。
“大恩不言谢，你记得这教训就行了。”
长灵嘻嘻一笑，年轻就是好，昨日凶险的事过了一晚便仿佛忘记了似的，心中担忧的反倒是长辈的责难，如今知道江寻道没把她的事说出去后，她就立马恢复了活力，伸手揽着江寻道的肩，也不顾她的嫌弃挣扎，就拖着去柳闻他们桌边。
“行了行了，知道了，走吃东西去，我可给你叫了好多好吃的，就是要好好犒劳犒劳你这个救命恩人。”
长灵说叫了好多好吃的，果然不假。
江寻道在山上时，哪有什么像样的好菜，早膳不是去山上摘点野果填饱肚子，就是去厨房自己煮一些清粥，配上自己腌制的咸菜。
哪里见过这么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各地的早膳。
有玉米粥，煎的两面金黄的烧饼，还有芝麻小笼包，烤的土豆地瓜。
瞧上去就好吃的紧，江寻道舔了舔唇，盯着那色泽金黄看上去就好吃的烧饼挪不开眼。
长灵偷偷一笑，赶紧递上碗筷，还给她夹了两块烧饼，笑道。
“喏，多吃点，别客气啊。”
柳闻模样看上去就像个翩翩贵公子，他面容俊俏笑容温和的看着江寻道，轻声道。
“寻道师妹，昨日长灵多亏了你照顾。”
面皮黝黑年纪稍大的长歧话不多，只是笑着对江寻道点了点头，眸中神色也很是温和有礼。
长临在一旁也赶紧笑道。
“小道姑，长临也多谢你了，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或是想要什么丹药仙草，只管与我说就好了，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
昨夜之事后，青云宫众人对她有些刮目相待了，原本以为江寻道只是个与他们同行的小门派弟子，除了穆裳，众人似乎并不打算与她交好。
可经过昨夜的事，他们倒是觉得江寻道虽然年纪小，但是心地好又重情重义，那般危险境地自己都受了伤，却还护的长灵毫发无损。
江寻道只觉得自己做了分内之事，就算不是长灵，是个陌生人她也会这么做。
可青云宫几人这么郑重其事的道谢，却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她低着头红着脸诺诺道。
“你们不必这般，这...这都是我该做的。”
好在长灵给她解了困，她白了长临一眼连忙挥了挥手道。
“好了好了，小道姑脸皮薄你们就别谢来谢去的了，然她先吃些东西吧。”
见众人不再说什么了，江寻道这才吁了口气，她拿着筷子转头看向一旁的蓝以攸。
蓝以攸正好也听到了长灵她们的话，只觉得江寻道就像个脸红无措的孩子，受了夸奖却满是尴尬羞怯，她转头看了过来。
两人相视一眼，蓝以攸唇角微微一挑对她笑了笑。
她相貌本就出众，平日都是一副清冷模样，可突然笑了起来就仿佛是一夜之间绽开的昙花。
精致的眉目间荡漾着笑意，薄而红润的唇微微挑起，就连冷然的双眸也浸染了一些暖意，美的就如同是画上飘下来的谪仙。
眉心的朱砂痣红艳欲滴，就如同她的笑意一样，让江寻道感觉心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瘙了一下，痒痒的却又欢喜。
她笑的真好看，若是能一直这么笑就好了。
江寻道脸一红赶紧低下了头，在烧饼上咬了一口，不知为何心中羞怯的不敢再去看蓝以攸一眼。
蓝以攸见她羞怯，只当她是听了夸奖脸红，便轻轻摇了摇头转过了身子，听程星她们说起了上回参加蓬莱论道大会的事。
一直到把烧饼咬成了个月牙形状，江寻道才舒了口气，她偏头又偷偷看了蓝以攸一眼，见她没看自己了，便回了神，想起穆裳不在的事，向长灵问起。
“穆裳师姐怎么不在，她还未起身吗？可要去叫她？”
长灵咬了半个小笼包，鼓着腮帮子漫不经心道。
“师姐她早早就起来了，好像是景州城的城守大人昨夜回来了，一早就派人来叫她和风华谷的殷礼师姐过去，说是有事要请教。”
长临在一旁哈哈一笑，骄傲的扬起下巴道。
“想必就是问昨日树妖的事，师姐这次可是给咱们青云宫涨了脸，凭借一己之力就击杀了那千年道行的树妖，如今年轻一辈里，除了师姐还有谁能做的到，想必今年论道大会师姐也赢定了。”
柳闻一听长临的话，眉头一皱，他偏头看了看风华谷三人一眼，然后呵斥道。
“长临，喝你的粥，话不能乱说。你不记得师父教过你什么了吗？为人处世要谨慎谦虚，哪有你这般自傲的。”
这话私底下说说就算了，哪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风华谷的人若是听了会如何想。
长临见柳闻似乎是生气了，也明白过来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连忙吐了吐舌头道。
“师兄我错了。”
长灵见他吃瘪，幸灾乐祸的笑了笑道。
“说错话了吧，这话若是让师父听到了，可不得罚你去洗剑台静思去。”
长临闻言眼睛一瞪，往她碗里丢了半个吃过的小笼包。
“你这死丫头，亏我昨日那么担忧你，赶紧吃你的包子，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师兄，你看他！”
长灵和长临又闹了起来，江寻道低着头恍若未闻，她心里也不知想着什么，神情还有些恍惚。

第26章
用完早膳后，穆裳和殷礼还未回来，一众人便留在客栈等她们。.
长灵拉着江寻道在附近的客栈买了些景州城的小食，一些糕点和榛子糖，见江寻道喜欢榛子糖，长灵还特地多买了一些，用油布纸一小包一小包的装着，塞到了江寻道的包袱里。
江寻道收下了榛子糖，可到底还有些不好意思，从下山后她便一文钱没花过，投宿住店也好用膳也好，都是穆裳等人付钱。
她挠了挠头，脸微红的抓着包榛子糖道谢，心里想着什么时候也送些东西给青云宫几人当做谢礼。
“这些日子，劳你们破费了。”
长灵笑了笑挥挥手，豪气道。
“别客气，对咱们修道之人来说，银两钱财不过算的是身外之物罢了。”
像长灵这样的大门派子弟，平日里什么仙草丹药灵器都不缺，更何况凡间之物，可江寻道就不一样了，唯一那么几两银子，还是师父的全部积蓄。
这么一比起来，江寻道便觉得自己果然就是个小门小派的弟子，就连这凡间钱财都拿不出手。
街上的人都议论纷纷昨夜城外那场大战，于他们来说，那便如同神仙打架似的，在他们看来那些修仙之人，就如同是真的神仙，长命百岁且不说还能在天上飞来飞去，还能降服妖物。
百姓们不知因果，只是个个都满口赞誉昨夜守城队的那些妖人，能收服那堪比天高的大妖怪，护住了满城百姓的性命。
长灵在一旁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们那劳什子的守城仙人，分明就是群胆小的鼠辈，若不是他们青云宫出手，指不定他们会不会被那树妖给吃了呢。
如今她们拼死拼命的出手，师姐还险些重伤，功劳却都落在那群鼠辈身上了。
对于这些名声，江寻道倒是一点也不在乎，她拽了拽长灵的衣袖道。
“长灵，咱们回去吧，兴许穆裳师姐她们回来了。”
刚刚还高高兴兴的长灵噘着嘴一脸不高兴，低低的应了一声，便随江寻道一起回客栈。
“嗯，走吧。”
昨夜的教训，长灵和江寻道不敢走开太远，始终在客栈附近，没一会就到了客栈。
可离开时，客栈还冷冷清清的，一回来却发现客栈前人声鼎沸的围着一圈一圈的人，将客栈围的水泄不通。
江寻道和长灵探头探脑也看不到客栈里面的情形，只被挤在了外围，江寻道拉着长灵的手，见一旁站着一个面目和善的大哥，便开口礼貌的问道。
“这位大哥，这是怎么了，这怎么那么多人，客栈里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大哥满脸堆笑很是兴奋。
“哎没出什么事，是城守大人来了，他刚刚才踏进客栈呢，我们啊，都是闻讯而来。.”
江寻道有些不解，听起来倒像是这景州城的什么官员。
“城守大人？”
大哥看了她们两眼，见她们都是面皮白嫩长相清秀漂亮的小姑娘，便搭话道。
“听口音你们不是景州人吧？”
长灵撇了撇嘴眉头一扬正欲开口，江寻道连忙拉住了她，生怕她一时嘴快，把青云宫说出来又会惹什么麻烦，接过话头笑道。
“大哥好眼力，我们的确不是景州人，我们是从别处来的。”
那位大哥一听她们是从外地来的，赶紧挺起胸膛，一脸骄傲道。
“那难怪你们没听过城守大人的威名，我与你们说我们城守大人可是位道行高深的仙人呐。当初我们景州城洪水泛滥民不聊生，就连当今陛下都无计可施，那时城守大人到此游历，见百姓受苦，便从天上飞来，只用一只碗，就这么大，往天上一抛，就将那汹涌而至的洪水都收进了那碗中，护住了我们景州城上万百姓的命。”
江寻道捧场的拍拍掌，一脸的惊异。
“那可真厉害。”
长灵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拉着她就往前挤。
“行了行了，别听他吹牛了。”
大哥被晾在后面，他还一堆有些不忿道。
“哎，我可不是吹牛，你们这两个小姑娘....”
江寻道被长灵拉着往前挤，赶紧回头有些歉意的对那大哥笑了笑。
“这位大哥对不住，我们还有急事先告辞了。”
长灵一边拽着她，一边叨叨着。
“你若是爱听这些故事，改日我给你讲师姐的事便是了，何必听这么一个凡夫俗子唠叨。”
在人群中挤了好一会，长灵和江寻道才挤到了客栈门前。
来来回回都听到耳旁响起什么城守大人，看来这位城守大人在景州城百姓心目中，还真是个神人一般的存在。
长灵撩了撩脖颈上的一缕发丝，不满道。
“大惊小怪。”
两人刚走到客栈门口，便被两个穿着铠甲的冷面士兵拿着剑拦住了。
“站住，城守大人在此不得擅闯。”
长灵一叉腰，丝毫不惧的不满道。
“唉，我们是客栈里的住客。”
门口的声响很快引起了里头人的注意，长临探头一看门口被拦着的是长灵和江寻道连忙走了过去，对那两位兵士道。
“两位大哥，这位是我们师妹，这位也是与我们同行的人，都是相识的人。”
那两人就如同两块木头似的，站的笔直笔直好似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听长临这般说便收回了手。
“得罪。”
江寻道学着他们的样子，也郑重其事道。
“客气。”
长临对她们使了使眼色，叫她们赶紧进来。
“你们两个赶紧进来。”
一走进客栈大堂，江寻道便发现了站在大堂正中央的穆裳殷礼，一旁是一位瞧上去就眼前一亮的人。
只见那人身穿一身蓝色长袍头束玉冠，身段修长纤细，面庞精致白皙，一双狭长的凤眼含着笑意，正微微低着头与穆裳说着什么。
手上还拿着一把纸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扇着，瞧上去气度不凡温文儒雅。
就这么一眼看去，江寻道也能猜出这位恐怕就是百姓口中那位奉若神名的城守大人。
只不过江寻道看他第一眼，竟有些分不清这人是男是女，若说是男子那相貌也太过娇柔清秀了，可若说是女子，这一身穿着打扮...
“长灵。”
江寻道轻轻撞了撞长灵，凑到她耳边问道。
“你说这位城守大人，是男还是女啊。”
长灵也正打量着那位城守大人，她摸了摸下巴一副思考状，然后偏头对江寻道窃窃私语道。
“应该是女人，你瞧她胸前，是不是比柳闻长歧师兄他们要鼓一点。”
江寻道点点头，眼睛也跟着往城守大人胸前瞥去。
“好像是有些鼓。”
哪知明明正和穆裳师姐说这话的城守大人却突然侧头看了过来，那一双狭长的凤眼的笑意还未潋去，闪烁着妖异的微蓝光，就这么定定的盯着江寻道。
江寻道深吸一口气，脸一红咬着唇赶紧低下头。
她不会是听到自己说什么了吧，那也有些太失礼了。
那两个刚刚进门的小姑娘的窃窃私语盛安然听在耳中，其中还有一人正偷偷摸摸的打量着自己胸口，她唇角一勾饶有兴趣的看了过去。
“穆姑娘，不知这两位是？”
盛安然提高声音一开口，江寻道便知道了，这身着男子衣裳的城守大人，分明是个女子。
只不过好似她刚刚打量人家胸口的事，被发现了。
她有些窘迫的低着头，心中尴尬万分。
穆裳面容清冷不卑不亢的介绍道。
“这位是我师妹长灵，这位是与我们同行的道友，寻道师妹。”
盛安然缓步走到江寻道和长灵身旁，手一转折扇便开了，洁白的扇面没有一字一画，干净的一尘不染。
她的目光在长灵面上撇过后，便落在了江寻道身上，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语气温和的笑问道。
“姑娘贵姓？”
江寻道轻轻咳了咳，抬起头看着她道。
“江，江川河流的江。”
“江寻道？倒是个好名字。”
盛安然笑了笑，她翩然转身折扇一扇，江寻道便闻到了一股浓郁清雅的花香味，倒也不刺鼻，可味道却浓的过分，就如同让人置身于花丛中似的。
江寻道摸了摸鼻子，险些打了个喷嚏。
盛安然踱步走到了穆裳身旁，手轻轻一抬柔声询问道。
“穆姑娘，我刚从京城回来，正巧也要去蓬莱，不知可否与众位同行？”
穆裳嘴里说着客套话，神情却冷淡。
“盛大人若是不嫌弃，自是我们的荣幸。”
盛安然满意的笑了笑，眸子满是笑意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穆裳。
“好，不过我今日还有些事需处理，可否劳烦诸位在此再住上一晚，明早我随诸位一同出发。”
说着是诸位，可眼睛由始至终就没从穆裳身上挪开过。
江寻道听着她们说客套话有些走神，眼睛四下看去，转着转着就转到了一旁坐着的蓝以攸身上去了。
客栈里众人都站着，唯独蓝以攸施施然的坐在一角，正端着一个茶杯皱着眉头打量着，她端着茶杯，两指轻轻的在茶杯边缘碰了碰，然后竟是拈了一根漆黑的发丝。
她一怔，然后迅速放下杯子，从腰间拿出一条帕子，将那发丝放在手帕中然后包好，收了起来。
江寻道看的一愣一愣的，不明白她这是在做什么。
正当她发愣之际，蓝以攸一偏头看到了她正盯着自己，她脸一红眼中闪过一丝愠怒瞪了江寻道一眼，然后快速的偏头转开了。
江寻道莫名被蓝以攸瞪了一眼，满腹疑惑，蓝师姐这是....怎么了....
正巧这时客栈的房顶上突然跳下了一只橘黄色的肥猫，，江寻道的目光便望了过去，只见那只肥的肚皮都快贴地的橘猫，身子一跃轻盈的落在了门前的台阶上，竖着尾巴屁股一扭一扭的走开了。
阳光下，几根晶莹的猫毛正缓缓的飘了下来。
沉默了一夜的白泷的声音，突然在江寻道脑海中响起。
只听她好似憋着笑意一般，感慨道。
“秋日到了啊，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就爱掉毛。”

第27章
盛安然第二日一大早就来到客栈等着众人，这位在景州城声名显赫的城守大人并未带一位随从，态度也极为随和，半点大人的架子都没有。.
不仅如此一大早过来，还带了不少景州城有名的糕点给众人品尝。
凡间由周朝统治已有千年之久，修真门派和朝廷之间也一直保持着微妙的相处模式，像互惠互利也像战友结盟。
朝廷依赖于修真门派的护佑抵御魔教以及妖物对凡人的屠戮，而修真门派也凭借着朝廷的默许，在凡间圈下地界招收弟子也因此名声大噪。
周朝皇族还与修真第一大门派青云宫关系匪浅，据闻青云宫的一位执剑长老是皇族的某位王爷。
百年前的正魔大战，周朝皇族也是竭力助了青云宫一臂之力，皇室有一位公主还因此被魔教擒住，受尽非人折磨后杀死，杀鸡儆猴，以此警醒周朝皇族。
凡间若有妖物作乱上报朝廷后，若是棘手，朝廷会前往青云宫寻请青云宫出手。
当初江寻道在云清山脚下见到穆裳等人，便是青云宫接到朝廷委托，正巧派前往蓬莱的穆裳几人顺道前去小镇降那魅鬼。
因此江寻道才在机缘巧合之下，与穆裳等人结识一路同行。
原本穆裳还想在景州城落脚后抽空带江寻道去城外，教她修习御剑之法，可树妖之事耽搁后，便也没抽出时间，无奈只能继续带着江寻道御剑前行。
不过临出发前，穆裳给了她一本御剑秘籍，若是她没时间，也好让江寻道自己修习。
众人一路御剑飞行。
江寻道搂着穆裳的腰站在她身后，不时的好奇看向一旁。
这城守大人果真是大人物，就连她的法器坐骑也稀奇的很。
旁人都要以灵力御剑飞行，可盛安然的法器却是一架纯白的撵驾，四周绕着洁白的轻纱中间是软塌，盛安然施施然的躺在上头。
撵驾前是一匹周身雪白的独角马，头顶白色的犀角，双眸湛蓝四脚踩着祥云，正凌空踩着云雾拖着撵驾在空中奔驰，圣洁而优美。
江寻道好奇的看着那匹漂亮的独角马，心中惊叹，这世间竟有如此漂亮的圣物。
不过她在脑海中，把师父给她的万物图志想了个遍，也没想出自己可曾见过这独角马的画像与介绍，于是她便轻轻侧头凑到穆裳耳边轻声问道。
“穆师姐，盛大人的这坐骑是何圣兽啊，竟这般漂亮。”
穆裳捏着手决偏头看了眼，轻声与她介绍道。
“此为北海灵兽独角犀马，生于北海雪山之巅数量稀少极难捕捉，传闻它速度极快日行万里，头顶的白犀角能解世间奇毒，普通的独角犀马寿长千年，性子刚烈骄傲，若是被人擒获宁愿饿死也不愿为奴。.”
听罢穆裳的介绍，江寻道不免赞叹一声，这世上的奇珍异兽果然数不胜数，就连师父给她的那本厚厚的万物图志都不能一一记载清楚。
不过既然这独角犀马这般刚烈，又为何愿意当盛大人的坐骑呢？
江寻道心中的疑虑很快穆裳便为她解答了。
“独角犀马虽性子刚烈倨傲，但是也信服强者，只要主人足够勇敢坚毅它便会被驯服，一旦被驯服认主它便绝无可能易主，一生只会臣服于一人，若是主人意外陨落，独角犀马便会断角自绝。”
江寻道闻言不免心中钦佩，果真是灵兽啊，性子竟刚烈至此。
“竟...这般傲然。”
她偏头看向一旁那匹漂亮圣洁的独角犀马，眸中难掩向往羡慕，若是她也能有这么一匹独角犀马当坐骑该多好啊。
躺在软塌中的盛安然唇角轻佻，狭长的凤眸从穆裳面上移过，落在了江寻道身上。
似是看出了江寻道眼中的羡慕，她眉间一挑甚是得意，白皙的手掌轻轻一翻，便不知从哪变出了一盘碧绿剔透的葡萄，修长的指尖轻轻拈起一粒，斯文的放在唇间一咬。
江寻道一看更是羡慕。
能躺着还能吃东西，还能赶路，这般悠然自得，果然不亏是城守大人。
盛安然满意一笑，看向穆裳温和笑道。
“穆姑娘若是疲累了，可带上这位小道友一同上我的撵驾同坐。”
穆裳神情冷然，看也不看她，便直接拒绝了。
“盛大人客气了，不必。”
被拒绝了的盛安然倒也不懊恼，笑了笑便问江寻道。
“小道友可愿与我同乘。”
江寻道倒是想，可穆裳都这么直接的拒绝了，她怎么可能答应，便咳了咳小声谢绝。
“我...不劳烦大人了。”
接连被人婉拒，盛安然也只能笑笑作罢。
也不知是不是昨夜伤重的缘故，原本一直飞在前头的蓝以攸越来越慢了，最后竟落在了穆裳身后不远处。
江寻道忍不住转头看向她，见她面色清冷，苍白的面容上有薄汗渗出，手也微微颤抖便知她是灵力不支了。
她不时的转头，眼中满是担忧可欲言又止。
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便开口看她问道。
“蓝师姐，你可是身子不适。”
蓝以攸依旧话少，只是淡淡的回了句。
“无碍。”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江寻道也不好再开口了，只是依旧会不时的偏头看向她，心中担忧她会不会灵力不支掉下去。
正当众人御剑赶路时，前面突然传来了几声尖叫。
江寻道连忙探头看去。
只见远处有一片巨大的乌云，好似活物一般上下漂浮，无论众人怎么躲开那乌云都不远不近的挡在前面。
似乎有意挡在众人身前。
众人被这般怪异之事惊吓住了，纷纷停了下来，远远看着那团漆黑的乌云。
这晴空万里的突然现了这么一大团乌云，谁都能猜出来有异。
江寻道心中涌起一丝不详的预感，猜测这不会又是什么魔教妖人施法在前头挡路吧。
穆裳眉头紧蹙的盯着远处的那片乌云，开口道。
“抱紧我。”
“哦。”
江寻道连忙搂紧她，自她肩头望去。
众人停了下来，正要商议这要不要先落地，就见那片乌云突然上下飞舞起来，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往他们冲了过来。
那片乌云一靠近，众人耳边便响起了一声声震耳欲聋沙哑的尖叫声，层层叠叠不休不止，叫的人心中烦闷耳膜震痛。
紧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随着风吹了过来。
最前头有一人看清了那片乌云的真面目，惊恐的喊出了声。
“是血乌鸦。”
闻言众人都变了脸色，急忙围拢在一起，准备尽快寻一处地方落下去。
可那群数不清的血乌鸦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便撞了过来，直接撞上了众人以法器在身前凝聚的灵盾。
被灵盾撞的血肉模糊尸块溅开后，嗅到血腥味道的血乌鸦就更加疯狂了，不仅吞噬了死去的同类的尸体，更是铺天盖地的飞来如同扑火的飞蛾，不停的撞向众人，一波一波不知疲惫。
江寻道只觉得眼前天上地下全部都是漆黑一片，眼前不时有溅开的鲜红血液，耳边尽是血乌鸦刺耳沙哑的尖叫声。
血乌鸦群居嗜血，只要有血腥味便会癫狂，通常它们居于阴暗潮湿的山洞，夜间群体出动觅食，数量极为庞大，几乎是数百万只为一族群，与普通乌鸦相比，它们的喙呈鲜红色爱食生肉，攻击力极强。
只要碰到猎物便是不死不休，除非全部杀绝，否则就算是剩下一只也会追着人咬。
血乌鸦的数量极为庞大，它们围拢成一个巨大的漆黑的圆球，在空中将众人困在其中，然后交错着一波一波的冲击过来。
江寻道只觉得穆裳的灵剑不停躲避，她的身子跟在在空中翻转腾移，突然穆裳闷哼一声骤然往一旁一偏，江寻道一脚踏空往下掉去。
幸得她抓住了穆裳灵剑边缘，悬于半空中。
她一手死死的抓着，一手从腰间的符囊中拿出两张灵符，手决一翻灵符无火自燃化作无数火星环绕她身侧，挡住了那些疯狂向她袭来的血乌鸦。
“抓住我的手。”
穆裳急促的叫声传来，她一手捏着剑诀保持着周身的灵盾，一手伸向江寻道。
江寻道连忙伸手，只是手还来不及抓住穆裳的手，一只漆黑的血乌鸦便撞开灵符化作的火星子，冲了过来，张着血红的喙狠狠的在她手臂上一啄。
江寻道只觉得手臂上一阵剧痛，定神看去，小臂上竟是生生被血乌鸦撕开了一大块肉，鲜红的血不停的涌出。
她呼吸一窒剧痛让她不自觉的松开了手，身子便垂着急速往下落去。
“寻道。”
穆裳脸色一变，神情有些慌乱，她捏着手决灵剑一转方向往下方飞去。
可很快她便被那无数涌来的血乌鸦挡住了视线，眼看着江寻道的身影瞬间淹没在血乌鸦之中。
身体失去重力往下坠去，身旁满是无休无止拼死想要撞来的血乌鸦，江寻道脸色惨白手抖的不停抓向腰间符囊，可不知怎么却总是抓空。
身旁围绕的火星越来越少，血乌鸦的鲜红尖锐的喙都快要啄到面上了，江寻道头晕眼花的几乎看不清眼前景象了。
她心中一阵惊恐，她怕不是，就要死在这些乌鸦的腹中了吧。
突然江寻道眼前一亮，身旁一阵幽蓝光闪过，紧接着她的身子就被一具柔软带着清香的怀抱自后搂住了。
耳边响起了一个清脆好听的声音，清冷的如同山间叮咚的泉水，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意味。
“别怕，闭上眼。”
江寻道闭上了眼，黑暗中她听到了自己的喘息声，而那些沙哑恐怖的尖叫声却越来越远。
蓝以攸紧紧的抱着江寻道，她挡在江寻道背后，周身是一片湛蓝色的屏障，如同水波一样荡漾着微光，死死的挡住了血乌鸦的攻击。
只不过身子本就虚弱未愈的她，终究还是支撑不住，被灵剑护住的两人一同往山下那片茂盛无边无际的深林中坠去。

第28章
江寻道是被耳边不断的虫鸣鸟叫声吵醒的，还未睁开眼便觉得身上如同被一块巨石压着一样，闷闷沉沉的觉得压抑动弹不得，身体也像是被置身与冰冷的湖水中，浑身冰冷疼痛。.
等她恍恍惚惚的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草地上，四周皆是茂密繁盛的参天大树，天上正飘着细雨，淅淅沥沥的落在翠绿的枝叶上，然后缓缓低落而下，落在她眼前那层湛蓝色的屏障上，晕开点点微波，煞是好看。
她怔了怔，然后缓缓的转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插在她身旁的一柄蓝色的剑，刻着繁复纹路的剑身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散发着灵气撑开了一道屏障。
再偏头一些，便看到了躺在身侧不远的蓝以攸，她紧闭双眸脸色苍白正一动也不动的躺着。
江寻道心中一惊，开口轻轻叫了一声，喉咙一阵火烧似的干涩，就连声音都沙哑的不像自己。
“蓝师姐。”
被血乌鸦攻击不下心坠落下来的江寻道最后听到的声音，便是蓝以攸的那声轻柔的安慰。
原来是蓝师姐护住了她。
江寻道强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可任凭她如何用尽力气，身子都一动不动，仿佛浑身上下的肌肉都陷入了麻痹中。
身后突然突兀的传来了一声嗤笑。
“别动了蠢货，你中毒了。”
江寻道听出了那是白泷的声音，她艰难的转动脖子，仿佛都能听到骨头咯吱作响的声音。
白泷正蹲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手上撑着一片叶子挡在头顶遮雨，另一只手拿着一颗也不知什么时候采的红艳的果子，咔嚓咬了一口，红色的浆液染的她的唇色格外妖异。
江寻道咳了咳，引起了胸口一阵剧痛，她喘了几口气后才虚弱的开口问道。
“白泷，我们这是怎么了，你说的中毒是何意思。”
“你不是被血乌鸦咬了吗，它们的喙上本就沾着剧毒，不过你放心毒不死你们，过一会你就能动了。”
江寻道沉默了一会，然后转头看着蓝以攸，用尽了力气也只能稍稍靠近她一些，她看着蓝以攸面容苍白一动不动的躺着，心中担忧万分，她急忙问道。
“那蓝师姐呢，她怎么了？”
白泷把剩下的半颗果子扔进嘴里，然后手往一旁的树上一伸，张开白皙的掌心，随即一从树上掉下了一颗果子，正正好落在她掌心间。
她抛起把玩了一会，才慢悠悠的答道。
“跟你一样，也中了血乌鸦的毒，死不了，不过她的伤要重些。她经脉受损本就未好，我瞧她应当吃了金还丹，原本好好歇息两日就能痊愈，今日又强用了灵力，就是醒来，怕这几日也用不了灵力。 ”
江寻道先是面色一缓，可越听白泷说，脸色就越是惶然不安，强用灵力经脉受损这般应当算是很严重的内伤。
“那可如何是好？”
白泷唇角一撇。
“我猜她身上应当有许多灵丹妙药，等她醒来自然有办法。”
江寻道垂下眸子，她偏头看着蓝以攸，面上神情黯然。
“我真没用，总是拖累旁人。”
见江寻道暗自神伤，白泷挑唇一笑，最后好歹是说出了句安慰她的话。
“你没用是真，不过倒也没有拖累旁人，她本就受了伤，没你她落在后面也会失散，你在的话接下来还能护着她，你若不在她就这么一人躺在这，怕是自身都护不了。”
白泷眯着眼一脸笑意把果子塞在嘴里啃完，然后走到树边又对着树伸手。
一只灰色的小松鼠在树丫上探头，两只小爪子正艰难的捧着一颗红色的果子，挪到了边缘然后爪子一松，果子便啪嗒一声准确的落在了白泷掌心。
小梨不仅安然无恙，甚至还当起了采果子的小长工，把自己摘来的果子，全部都送到了白泷手上，它蓬松的尾巴被雨水淋湿，像只小老鼠一样站在树丫上，肚子鼓囊囊的。
它丢完了最后一颗果子，满足的舔了舔尾巴，然后摊开身子软趴趴的躺在枝丫上，惬意的休息起来。
每回江寻道遇到危险，小梨都安然无恙，这倒是让她有些惊讶。
白泷眉尖一挑，嘻嘻一笑道。
“奇怪？有我护着她，它当然没事。”
白泷护着小梨安然无恙，那它分明一直都在，可江寻道想起被血乌鸦攻击时，她原本想唤出灵剑，可灵剑却待在剑筒里半点反应都没有，想到这江寻道脸一黑。
“你为何不肯出来？”
江寻道咳了咳眼珠子一转，理直气壮道。
“这...反正你又不会御剑。”
江寻道哪里能被这么糊弄了，她还想在激一激白泷。
“你分明就是怕。”
可白泷不上套，只是唇角一撇承认道。
“那你就当我是怕吧。”
林间的雨越下越大，江寻道感觉身下的草地愈发湿了，身上的衣裳仿佛都浸泡在水中一样。
过了好一会，江寻道才感觉自己的身子能稍微动弹了，她缓缓的动了动手臂，然后爬了起来。
她半跪这爬到了蓝以攸身旁，将她扶起搂在胸前。
蓝以攸的身子冰凉的没有半分温度，苍白的面容上眉头紧蹙似乎很是难受，江寻道搂着她时，只感觉抚在她背上的手隐约能触摸到柔软滑腻的肌肤。
她连忙探头去看。
只见蓝以攸的背部的衣裳被撕扯开了好几道口子，雪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上头还有几道被血乌鸦爪子划开的血痕。
伤口因被雨水浸泡，伤口处不断有掺杂着几缕血丝的雨水从她背上滑落，雪白的肌肤衬着血水，竟有种惊人又诡异的美感。
江寻道神色慌张的四处看了看，她需要尽快找一处干燥的地方替蓝以攸将衣裳换了，然后再给她包扎好伤口。
见江寻道东张西望，白泷伸手往一旁一指，提醒道。
“前面好似有个山洞。”
江寻道将蓝以攸背在了背上，然后拔出她的剑，一步一步缓慢的跟随着白泷的带路，去往山洞避雨。
白泷带着她果然寻到了一处山洞。
那山洞能容的下三四人，里头干燥，还落了不少杂草在其中，江寻道将蓝以攸放在洞口，将杂草收集起来，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衣裳铺在上头。
再将蓝以攸放上去，让她平躺在上头。
虽然身子沉重的脚都快抬不起来了，身子虚弱颤抖，但江寻道还是去外头找了一大把树枝抱回来。
湿了的树枝本燃不着，可江寻道大材小用的用了一张火灵符才将木材点燃了。
外头雨越下越大天色也越来越暗。
来时的路上，她并未碰到过任何人，也不知穆裳师姐她们是否脱困了，此时又在何处。
江寻道心事重重的脱下了衣裳，架在火堆旁烤干。
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定是不适，江寻道偏头看向一旁的蓝以攸，稍稍犹豫后，她还是上前。
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腰带抽开，然后把她的外衣脱了下来，也跟在挂在火堆旁。
橙黄色的暖光下，也许是感觉到了暖意，蓝以攸紧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了。
可江寻道看着她身上湿了的白色亵衣，有些下不了手，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
白泷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她揣着小梨，蹲在火堆边，盯着她们两人的目光闪闪发光，唇角的笑意莫名的让江寻道觉得有些不适。
“脱啊，怕什么你们都是女子，难不成你就让她穿着湿了的衣裳继续睡下去。”
江寻道手搭在蓝以攸腰间，偏头看着一脸坏笑的白泷，冲着她挥了挥手。
“你回去，不准看。”
白泷不满的皱着眉头。
“你这人倒奇怪，我与你们一样都是女子，还是个剑灵，看一眼又如何还要避嫌做什么。”
江寻道就是不想让白泷看热闹，催促着她回剑中去。
“快些回去，反正你不准看。”
“有什么好稀奇的，上回你我不也看了吗？”
见江寻道面色严肃，虽然嘟嘟囔囔的，但是白泷好歹还是回去了，只余下小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靠在火堆边蜷缩成一团烤火。
江寻道觉得白泷就算是回了剑中，也会偷看，干脆用一堆落叶将剑埋了起来，然后转头对上了小梨黑溜溜好奇看着她的眼睛。
江寻道抿了抿唇指示道。
“小梨，转过去不许看。”
小梨烤干了毛茸茸的尾巴，呲着两颗雪白的大门牙，对着江寻道吱吱叫了两声，然后不情不愿的也转过身了，赌气似的用屁股对着江寻道。
江寻道安抚了它一声。
“乖。”
把蓝以攸的亵衣脱去后，江寻道将她搂在怀中转了个身，然后开始处理起她背上的伤口。
因自己身上的衣裳也脱的就剩亵衣了，所以肌肤相贴时能感觉的到对方的体温，蓝以攸在不知不觉中轻轻的在江寻道怀里蹭了蹭。
雪白的肩头在江寻道唇边擦过，那柔腻微凉的触感让江寻道心扑通一跳。
蓝以攸紧紧的缩在她怀里，找了个最温暖舒适的地方靠着，就这么正正好的埋在了她胸口。
江寻道拿着瓷瓶的手颤了颤，她脸在火光的照耀下，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亵衣轻薄，她甚至能感觉的到蓝以攸温热的呼吸正喷在她胸口的敏感之处。
江寻道红着脸赶紧把雪灵粉都撒在了她的伤口上。
那纯白色的粉末落在伤口，便立即泛起了一阵微光，然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把伤口处理好后，架在火堆旁的衣服也被烤干了。
江寻道手忙脚乱的替蓝以攸将衣物穿上，然后把自己的衣裳盖在她身上，自己则穿着亵衣守在她身旁，不停的给火堆中添柴。
只是脸上的红晕，久久未曾褪下。

第29章
江寻道烤着火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灵力波动，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握紧了手中的剑，转头看了眼蓝以攸。.
蓝以攸并未醒来，呼吸浅缓仍在昏睡中。
既然不是蓝师姐，那...是什么人，或是什么妖物靠近了吗，江寻道站起身慢慢走到洞口，她警惕的望向外面，。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上悬着一轮圆月，淡淡的月光洒了下来将深林照亮。
凭借着月光，江寻道看到不远处一坨圆溜溜巨大的黑影正摇摇晃晃慢悠悠的走过来了，紧接着便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飘来。
江寻道愣了愣，她紧握长剑从符囊中透出一张符纸往洞口的石块上一贴，一层淡金色的屏障便缓缓的遮住了整个洞口。
那黑影走到了不远处，停了下来，它似乎是感觉到了洞口的异样，一动也不动的站着，缓缓的抬起了头。
借着月光，江寻道瞧清了那黑影的模样。
那竟是一只巨大的黑熊，整个身子圆滚滚的，脑袋和爪子都圆的有些过分，一双大大漆黑的眼睛迟钝的抬起看着江寻道，竟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些...憨厚可爱。
它看着隔着洞口屏障看着它的江寻道，愣了愣，然后如同静止一般一人一熊就这么对视着。
这是只熊妖？
江寻道抿了抿唇警惕的看着那大黑熊，心中有些摸不清它的道行，也不敢贸然出手。
不过，看上去那黑熊似乎也并没想要攻击她的意思。
黑熊站在那怔了好一会，才缓慢的抬起步子，一步一步的继续走了过来。
江寻道心中一惊，退后了两步握着长剑挡在胸口，生怕那熊妖突然扑上来攻击她。
黑熊缓缓的走到了洞门口，硕大的身子往下一坐，竟就这么挡在了洞口，然后喘着粗气低下头伸出舌头在腹部舔了起来。
江寻道又退后了两步，她隐约能看到那只大黑熊的腹部似乎受了伤，只不过刚刚隔的远血又沾着黑毛看不出来罢了。
大黑熊坐在洞口后一心一意的舔舐伤口，似乎对躲在洞里的江寻道一点也不好奇。
小梨从江寻道衣襟里钻了出来，然后跳到了地上，抖着蓬松的尾巴穿过了屏障，往那黑熊跑去。
江寻道脸色一变，连忙喊道。
“小梨，回来？”
可小梨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站在大黑熊身前，好奇的看着它。
大黑熊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停止了动作，然后庞大的身子往一旁挪了挪，让出了一道小缝隙。
它似乎是误会了小梨要出去。
可小梨并没有出去，仍旧站在那抬头看着它。
江寻道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的盯着小梨，生怕那熊妖一不开心一巴掌把它拍死了。.
可事实证明她想错了，那大黑熊一点敌意也没有，不仅如此，它见小梨眼也不眨的瞅着自己，便憨憨的眨了眨眼，然后笨拙的转了个身，背对着洞口，也不知在干嘛身子一抖一抖的。
过了一会，它又转了过来，巨大圆滚滚的熊掌伸到了小梨面前，然后摊开。
它掌心竟躺着一个大大的松果。
小梨眼睛一亮，头也不回的快速爬到了黑熊身上，然后攀上它的手掌，站在它掌心吃力的拖着松果推到了地上。
松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小梨跟着跳了下去，然后滚着那松果开开心心的又回来了。
江寻道看的一愣一愣的，她转头看了看山洞，又瞥了眼洞口挂着的几根黑色的毛发，恍然大悟，原来这山洞是这大黑熊的窝。
哪里是人家上门找麻烦，分明是她们把人家的窝给占了。
江寻道犹豫着伸手，然后一咬牙一把将符纸揭了下来，洞口的金色屏障便消散了。
大黑熊看着她的动作，点了点头，然后拖着圆滚滚的身子便往洞口挤进来。
江寻道让开了一些，让它进来。
原本宽敞的山洞，一只熊挤进来后便顿时拥挤起来。
江寻道眼看着黑熊跨过了火堆，火星顿时点燃了它身后短短的尾巴，可那黑熊却似乎并未察觉，只是继续在往里走。
江寻道眼看着黑熊的尾巴都快烧了一半，忍不住开口。
“喂？你尾巴着了。”
大黑熊后知后觉的转了身，可圆滚滚的它压根就看不到自己的尾巴，所幸一屁股坐了下去，把尾巴上的火苗瞬间坐熄了。
小梨躲在角落啃了一半松果，然后又跑到了黑熊身上，就像爬树一样爬上了黑胸的头顶。
黑熊眼珠子往上瞥看到小梨坐在头上，也不生气，只是喘了口气粗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可它腹部的伤口似乎并未止住血，鲜红的血缓缓的流了下来，落在了地上，不一会就汇聚成了一小块红色的水洼。
江寻道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看了两眼。
黑熊腹部的伤口看上去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刺伤的，隐约还能看到半截漆黑的东西埋在伤口中。
虽然这熊看上去大的离谱，可江寻道到底还是不忍，于是蹲在它身旁柔声道。
“我帮你？你别怕。”
黑熊睁开眼看了江寻道一眼，然后又闭上眼，身子往后一仰，将受了伤柔软的腹部彻底的暴露在了江寻道面前。
江寻道正要动手，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咳声，她连忙回头。
躺在她身后火堆旁的蓝以攸缓缓的睁开了眼。
江寻道也顾不上给黑熊治伤了，赶紧跑了过去，将蓝以攸扶了起来欣喜道。
“蓝师姐，你醒了？”
蓝以攸苍白的面容依旧虚弱，她抬头看了江寻道一眼，然后四处看了几眼问道。
“我们这是在哪？”
江寻道把她扶起，小声回道。
“我们被血乌鸦攻击后掉在了这个树林，我就近找了个山洞把你带进来了，穆裳师姐她们似乎并不在这，除了我们二人我并未见着其他人。”
蓝以攸坐起来，她身上披着的外衣缓缓滑落了，她越过江寻道看向她身后那只不知何时睁开眼，正好奇看着她们的大黑熊，先是怔了怔，然后对着那黑熊点了点头。
谁知那黑熊也跟着对蓝以攸点点头，然后继续闭着眼一动不动的摊着。
蓝以攸坐起身后，便轻轻的推了推，江寻道顺势松开了她蹲在她旁边轻声问道。
“蓝师姐，你觉得你身子如何了？”
蓝以攸伸手将放在她身旁的剑握在手中，靠着背后光滑的石头缓缓闭上了眼道。
“不要紧，明日就能赶路，我们明日先在附近找一找，看看能否找到师姐她们留下的痕迹。若是没找到她们，便先赶去蓬莱，兴许她们找不到我们也先去了蓬莱。”
伤势的事，她一句话带过，并未告诉江寻道其实她的伤有些重，这几天怕是不能在用灵力了。
江寻道早就习惯了蓝以攸的冷淡，她点了点头，然后仰头看着她笑笑道。
“蓝师姐，谢谢你救了我。”
蓝以攸睁开眼，看着江寻道那双在昏暗火光下明媚干净的眸子，垂了眸子淡淡道。
“几经生死几场大战，也算是相逢一场，又何必那么客气呢。”
江寻道摸了摸脖子，笑了笑。
“好...那，若是你渴了饿了尽管与我说，咱们占的是后面这位熊大哥的窝，它受伤了，我先去给它看看，若是师姐有事尽管喊我便好。”
蓝以攸点点头，便闭上了眼。
“嗯。”
她从腰间拿出一个碧绿色的瓷瓶，从中倒出一颗金色的丹药，然后喂入口中，盘坐着挺直了腰背，从丹田运气一缕灵气，缓慢的游走在周身经脉中。
她经脉受损有些严重，刚刚吃下的金还丹化作一股灵气落在丹田，随着她的指引缓慢的开始游走修复受损的经脉。
修复经脉时，自身需承受巨大的痛苦，蓝以攸一声不吭的强忍着，只不过才一会她额头便冒出了一层薄汗。
过了一会她才停了下来，然后抬眼看向江寻道。
江寻道正蹲在黑熊旁边，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小小的锋利的匕首，她头也不抬的对着那黑熊安抚道。
“我不是要伤你，我只是先帮你把伤口的皮毛刮掉，然后再帮你把刺拔出来。”
黑熊似乎不怕她，看着她拿出匕首也丝毫不怕，只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的伤口躺着，任由江寻道用锋利的匕首在它腹部比划。
好不容易才将伤口旁一圈皮毛刮掉，白乎乎的肉露了出来，江寻道瞥着那还在淌血的伤口和那露出了半截的黑色刺，抬头看了它一眼。
她语气温柔面上的笑容也干净明亮。
“有点疼，不过你别怕，我一会给你敷药就不会痛了。”
蓝以攸怔了怔。
修道人士对妖物向来都是喊打喊杀，无论好坏，只要是妖便要赶尽杀绝。
无论是门派中的师兄师姐，还是碰见别的门派的弟子，向来都是如此。
她从未见过像江寻道这样的人，不惧怕妖物，甚至还愿意去帮助他们。
无论是上次的那只小银环蛇妖，还是今天这只熊妖，她看待他们似乎没有一丝异样的眼光，就如同把他们当做是普通人而已。
其实，这也算是为什么蓝以攸会救她的缘故。
并不是因为白泷之前的委托，只是她单纯的觉得，像江寻道这样的人不应该死。
江寻道两指捏着黑熊伤口那露出的半截黑色的刺一样的东西，抬头看了它一眼，然后抿了抿唇松开了手，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了一条晒干的鱼干递给了黑熊。
蓝以攸愣了愣，她没想到江寻道的包袱里居然还藏着这东西。
黑熊看着鱼干眼睛一亮，伸出爪子接过了然后递到嘴边咔嚓咬了一口，开心的嚼了起来。
江寻道便趁机将它伤口的刺拔了出来。
那黑色的刺似乎很深，她用足了力气才拔了出来。
拔出的那一刻黑熊面露痛苦仰头咆哮了一声，爪子一拍，将江寻道拍到了一旁，力气之大差些将江寻道摔晕。
黑熊痛苦的抱着头在地上打滚，鲜血淌了一地。
江寻道手里还拿着刚刚拔出来的半截刺，靠在墙边皱着眉头弓着身子。
蓝以攸连忙起身，她先走到了那黑熊旁边，手轻轻的在黑熊眉心一点，一道幽蓝色的光在黑熊额头闪过。
一直不停哀嚎挣扎的黑熊瞬间便停了下来，躺在地上不停的喘着粗气。
让黑熊安静了下来，蓝以攸便赶紧走到了江寻道身旁，扶起了她，有些担忧的查看着她的的胸口。
“你没事吧。”
江寻道弓着身子靠着蓝以攸，喘了一会后才抬起头，苍白的面容上满是痛苦神色，她咬着牙看着蓝以攸，硬是挤出了一句话。
“好痛...我的胸都要被拍平了，它...力气好大。”

第30章
江寻道被大黑熊一巴掌拍懵了，胸口处一阵剧痛，五脏六腑都被绞了一遍似的，痛的她腰都直不起来。.
蓝以攸见她脸色苍白冒着冷汗，就知道那熊妖这一拍怕是用尽了力气真的伤了江寻道，只得将她先扶着躺下。
她先用江寻道的雪灵粉给大黑熊止住了血，才过来查看江寻道的伤势。
江寻道动弹不得，皱着眉头闭着眼，一便咬唇忍住痛，一边整张脸都委屈巴巴的皱着。
她哪知道这黑熊反应这般大，明明肥的像一大团肉球，走路都慢吞吞的，可出爪的速度却快的她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蓝以攸跪坐在她身旁，看她一直捂着胸口，疑心她不会是被黑熊这一击伤了肺腑，她垂下头看着江寻道。
“不介意吧，我看看你的伤势。”
江寻道虚弱的喘着气，勉强的提起一口气对蓝以攸笑了笑，回道。
“麻...麻烦蓝师姐了。”
“嗯。”
蓝以攸点点头，然后伸手覆在了江寻道胸口。
江寻道一时愣住。
“嗯？”
蓝以攸一脸冷然，眉头微皱认真的看着江寻道的胸口，若不是她太过正经，江寻道都要觉得自己是被轻薄了。
只不过她还来不及羞怯，蓝以攸的手在她胸口摸了摸后，然后指尖往下移了两寸施力按了按。
江寻道倒吸一口凉气，咬着唇瞪大眼睛，朦胧的雾气瞬间弥漫在黑漆漆的眸子里，她泪眼朦胧的看着蓝以攸，惊恐又害怕。
蓝以攸眉头紧锁，她轻轻叹了口气道。
“断了两根肋骨。”
江寻道动也不敢动，只是抿着唇哭笑不得问道。
“这就断了？”
不过就被拍了一掌而已，她还有灵力护体，怎么....就这么被拍断了肋骨呢？
蓝以攸没有抬头，指尖仍停在她的伤口，她的碗间突然萦绕起一层淡红色的光芒。。
“有些痛，忍住。”
江寻道还没反应过来，她甚至没听清蓝以攸说了什么，她一头雾水的问道。
“什么？”
“忍住。”
蓝以攸抿了抿唇，低声说道。
江寻道点点头，咬紧牙闭上眼一动不动的躺着。
蓝以攸手腕的淡红光绕着她的腕转了几圈，然后慢慢的往下一点一点的进入江寻道的身体。
一股剧烈的疼痛袭来，江寻道死死的握紧双拳，硬是一声也不吭的扛着。.
断骨重续本就疼痛难忍，江寻道只觉得一分一秒的难熬，她面上额上沁出一层汗珠，身子抑制不住的轻轻颤抖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很久又仿佛不过一瞬，胸口的疼痛慢慢的减弱了，直到最后蓝以攸收回手，江寻道便觉得胸口刚刚还痛的要命的地方，竟是一点也不痛了。
她睁开眼爬了起来，低头看着胸口，伸手戳了戳。
还真是不痛了。
江寻道笑着抬头看向蓝以攸，欣喜道。
“师姐，你这是什么法术，怎么这般厉害。”
蓝以攸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走到一旁缓缓坐下，闭上了眼。
她左手的手腕袖口间，隐约能瞧见一串淡粉色漂亮的珠子，似乎刚刚替江寻道治好伤的红光，便是这珠子散发出来的光芒。
蓝以攸紧闭双眸，脸色依旧苍白，神色也有些疲惫。
江寻道见她疲累，也不敢再吵闹便闭上了嘴，她走到了那躺着的黑熊身旁，瞥了一眼。
大黑熊腹部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它正仰头摊在地上闭着眼，似乎睡着了，黑不溜秋的鼻头上正冒着一个鼻涕泡。
而小梨趴在它毛茸茸的胸口上蜷成了一团，一动也不动也已经睡着了。
江寻道左右看了看，四周似乎突然就这么寂静了下来，只剩下燃烧的火堆正发出啪啪的声音，江寻道便也靠着火堆盘腿坐下了。
今日当真是累的很，也不知穆裳师姐长灵她们是不是安然无恙。
迷迷糊糊的江寻道就这么睡着了。
不知怎么，很少做梦的她，竟突然做了个梦，梦到了小时候她随师父下山在山下镇子里带回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
正是当初那只咬了她手指，让她指尖至今还留着齿痕的小狐狸。
那小狐狸皮毛漂亮的很，像一只雪白的银狐，唯独尾巴尖上有一撮红色的毛。
小狐狸不像以前那样凶巴巴恶狠狠的盯着她了，它只是站在道观的院子门口微微仰头看着道场里供着的三清，一动也不动。
江寻道走上前轻轻的蹲在它身前，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狐狸抬头看着她，湛蓝色的眸子如同拂过的微风，清冷而淡然。
江寻道轻声问它。
“是我吓到了你吗？你怎么跑了？”
小狐狸微微侧头，疑惑的看着她。
江寻道见它那两只雪□□嫩的耳朵甚是可爱，便拢在手中揉了揉，笑着道。
“我还想好第二日去偷师父养的那只乌骨鸡给你吃呢。”
小狐狸仍是怔怔的看着她，然后突然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她脸上舔了舔。
江寻道哈哈一笑，连忙躲开了，小狐狸的舌头湿漉漉软乎乎的舔在脸上痒极了，可小狐狸不依不饶两只爪子扶在她肩上，仍是不停的舔向她的脸。
江寻道左闪右躲一不小心的倒在了地上，她滚了滚笑道。
“你何时变得这般黏人了。”
小狐狸舔着舔着突然张开嘴往她脸上咬来，两颗尖锐雪白的牙齿闪着冷光。
江寻道一惊，她伸手一挡，只觉得面上一痛，然后连忙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只见小梨正站在她脑袋便，两只爪子扒拉在她脸上，舌头吐在外边两颗雪白的大门牙正闪闪发亮，不用说，刚刚一定是这小家伙趁着她睡着了，对她又舔又咬。
江寻道摸了摸被小梨舔的湿漉漉的脸，一脸的无奈。
“小梨，你干嘛咬我。”
被小梨生生舔醒的江寻道爬起来，左右看了看。
蓝以攸和昨夜那只大黑熊都不见了踪影，身旁的火堆也不知何时熄灭了，此时正冒着青烟。
江寻道连忙爬了起来，她紧了紧包袱，握着剑然后一伸手，小梨就跳到了她掌心然后爬到她胸口，熟练的钻进了她衣领间，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江寻道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快步走出了山洞。
眼前的景色一亮，江寻道被光线刺的眼睛有些疼，她伸手遮在眼前。
这山林的景色当真是漂亮，草长莺飞，四处都是参天大树，草地上长着不知名的野花，蝴蝶蜜蜂慢悠悠的绕着花朵飞舞。
入鼻的皆是泥土混合着花香青草的味道，江寻道四处打量了几眼，她深吸一口气站在洞口。
她不知道蓝以攸去了何处，她不怕蓝以攸会丢下她，她只担忧现在蓝以攸身子虚弱若是乱跑碰到了什么凶恶的妖物可怎么办。
但她此时也不能乱跑，她怕蓝以攸就在附近，若是她走了的话蓝以攸回来又找不见她。
正当江寻道急的在洞口团团打转的时候，她瞥见了远处走过来的两个身影。
江寻道松了口气，连忙快步跑了过去。
蓝以攸正和大黑熊并肩走来。
她似乎换了一身衣服，换上了一件白色衣裙，袖口衣襟处绣着几片漂亮的红枫，精致的面容上，肌肤如雪眉目如画，狭长的双眸神光清冷，眉间一点鲜红欲滴的朱砂，衬的她如同画间走出的九天仙子一般，
江寻道快步迎了过去，语带忐忑道。
“蓝师姐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走了？”
蓝以攸的脸色比起昨夜已是好了许多，她负手而立，目光淡淡的落在江寻道身上，轻声回道。
“我叫黑池带我去找了处水源洗漱。”
“黑池？”
江寻道怔了怔，然后转头看向一旁那只圆滚滚的大黑熊。
“它有名字？”
蓝以攸点点头，偏头看着大黑熊，唇角挑起一抹轻笑。
“嗯，它说它叫黑池，是世世代代守在流云岭的守山神。”
江寻道有些诧异，她看着那一脸憨厚，身子圆滚滚此时正不停的晃来晃去的黑熊，惊出声。
“守山神？它是神仙吗？”
蓝以攸只是简洁的与她解释道。
“倒不是神仙，只是世世代代守在这不曾离去，得山神的允许在此管辖，平日里山林中的群兽都听从它号令。”
江寻道以前倒是在万物图志上看过守山兽。
大抵就是一处山林间道行最高最聪明的鸟兽，守在山林中，护佑着这一片的花草灵兽，不受其他生灵的屠戮残杀。
这只叫黑池的大黑熊，想必就是这流云岭的一只守山兽了吧。
只不过看它憨厚迟钝的模样，却是半分看不出它的聪慧。
江寻道看着大黑熊，伸手画了一个大圈问道。
“这么说，这座山都是你的？”
大黑熊眯着眼在原地转了个圈，圆滚滚的身子差些把蓝以攸挤到一旁了，它停下后开心的点了点头。
它张了张嘴对着江寻道吼了一声，那飞溅的唾沫差点喷了江寻道一脸。
幸好江寻道躲闪的极，往旁边一闪。
只是还没等她舒一口气，大黑熊巨大的身影就出现在她面前，然后直起身子站了起来，友善的看着江寻道，张开了巨大的爪子将江寻道一把搂进了怀中，双爪收拢。
江寻道就这么被这只有两个她高的大黑熊死死的抱在怀里，被它坚硬的黑毛扎了一脸，整个身子一阵疼痛，似乎骨头都要被捏碎了一般。
就在她涨红了脸，喘不过去拼命挣扎时，蓝以攸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它说她很喜欢你，想谢谢你。”
江寻道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一脸死灰的忍着痛，被热情的黑熊死死按在肚子上。
........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熊抱吧。

第31章
江寻道她们落下的这片山林，名叫流云岭，处于周国边境连绵上百里的密林之中，四周荒无人烟罕有人至。
据闻此处有不少修为高深的妖兽灵兽，也有许多年份久远的仙草灵草，可无论是修真门派还是邪魔歪道，都有百年之久都无人踏足于此。
而其中的缘故，蓝以攸记得姥姥曾和她说过。
说是百年前的正邪大战，魔教落败后，剩下的余孽逃窜于此，以青云宫风华谷禅意寺为首的一众正道人士也追杀至此，双方展开了一场激战。
那场战斗伤了不少密林中的鸟兽小妖，因此激怒了密林中的一位神妖，那神妖震怒的很，当即便出手将密林中的正道人士和魔教余孽通通屠戮殆尽，不仅如此还出手将他们的元神抹杀，就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不给。
且放话若是有人再敢私自踏入此处，无论是何人，它都要将那人打的魂飞魄散。
那场大战后只余下了几个道行高深的掌门和长老勉强逃脱出来，至此之后便再无人敢踏足于此。
姥姥说起时仍有些心有余悸，她说她曾远远观望过一眼，只瞧见了一条通体金色的苍龙，浑身遍布雷电，腾云而上，引了天雷将那些人杀了个干净。
蓝以攸问过姥姥，若是她出手的话，能否与那苍龙战上几回合。
可姥姥只是叹了口气，幽幽道，若换做是她遇见了那苍龙，恐怕也只有逃命的份。
还叮嘱蓝以攸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涉足。
可如今她们因被血乌鸦袭击，落在了此处，虽说并未作恶也并未伤及密林中的生灵，可到底还是有些惶然。
姥姥且是万年神妖，都说那苍龙惹不起，更何况她和江寻道。
不过这事蓝以攸并未和江寻道说起，只怕徒惹她担忧。
这一路她们需小心谨慎，决不能出手伤及密林中哪怕一只鸟兽，也不能带走一株灵草，只盼望着那位苍龙前辈能念在她们不过是两个过路人并无恶意，放她们离去。
有黑池带路，两人倒也省事，一路跟着这只憨厚的大黑熊穿山越岭。
路上江寻道见着好多长了百年的聚灵草，通体泛着荧光翠绿欲滴，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她难免心中有些痒，想着去摘一棵。
若是拿去炼丹，定是能炼出上品聚灵丹。
可蓝以攸与她说过，一路上就是一棵草一片叶子都不许摘，她也就不敢去采，只是一路看过来馋的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白泷恨铁不成钢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没出息。”
江寻道撇了撇唇，在心中默默回道。
“你有出息，若是换做你是我，我就不信你不心动，这么多上了百年的聚灵草啊，我们云清山都长不了几颗。 ”
白泷很是不屑的哼了一声。
“我换做是你也不感兴趣，与我来说什么百年千年的灵草，都如同那些野草一般没什么分别。”
江寻道也不知自己的这剑灵怎么口气这么大，爱说大话又好似没什么本事，哪有一点像她，倒是像极了师父。
“你就知道说大话。”
白泷没理会她，只是提醒了她一句。
“跟那大笨熊说，走错路了，往左。”
江寻道一怔，脱口而出。
“走错路了？”
走在前头的黑池和蓝以攸顿住了脚步，一人一熊都转过头看着她。
蓝以攸眉头轻蹙的看着她，诧异道。
“你说我们走错了？”
黑池也顿住了，它眨了眨眼圆乎乎的脑袋晃了晃，然后慢悠悠的走到了路边的一棵树旁低头嗅了嗅，然后眼睛一亮，欢快的蹦了过来，绕着江寻道转了几圈，扬起脑袋吼了一声。
蓝以攸疑虑的看着江寻道，启唇轻声道。
“它说，它的确是走错了，应当是刚刚的岔口左转。”
江寻道掩饰了面上的惊讶，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哦。”
鬼知道白泷是怎么知道她们走错路的，就好似她对这里比黑池还了解似的，她心中的疑惑不比蓝以攸少。
她闷闷的在心中问了一句。
“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泷沉默了好一会，才漫不经心道。
“百年前，我来过这。”
江寻道皱着眉头问道。
“跟师父？”
白泷似乎并不想和她多说，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嗯。”
江寻道觉得白泷跟一般的剑灵不一样，她就像一个藏着很多秘密的人一样，知道很多事情，却从来都不会跟她说。
“只来过一次你就记得这么清楚？”
无论江寻道再问什么问题，白泷都沉默了下去，再也没有回答过她了。
黑池带着她们走回了刚刚经过的岔路口，然后往左转带着她们继续走。
一路上，蓝以攸不时的转头看向她，眸中带着几丝思忖。
可江寻道只能当做没看见，微微低着头，并不是什么事都能告诉别人的。
就算白泷在她看来怪的不像普通的剑灵，她也不能和旁人说。
黑池虽然看着大只可性子就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婴孩，善良憨厚，它似乎并没有怀疑为什么江寻道知道它走错了路。
只是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在前面跑，不时停下来在路边的树上蹭痒，闭着眼睛舒服的扭着身子，蹭下了一堆树叶。
有时不小心将昨夜下雨积在树叶上的雨滴蹭了下来，淋了江寻道一身。
它见江寻道耷拉着脸一脸惊异的看着它，竟也觉得好玩，每每看到江寻道走到树下，便要用熊掌贱贱的往树干上一拍，拍下一片雨水，淋的江寻道成了落汤鸡。
不过这幼稚的恶作剧它也仅限于对江寻道，若是蓝以攸也在，它便乖乖的不敢拍。
可蓝以攸若是避开了，它就开始欺负江寻道。
蓝以攸在一旁看着江寻道敢怒不敢言黑着脸拧干自己浸水的衣袖，一边抱怨着黑池幼稚无聊的模样，唇角轻轻挑起。
知道黑池只欺负自己，江寻道便也聪明了，寸步不离的跟着蓝以攸。
黑池见她跟着蓝以攸了，便也没有再欺负她了。
江寻道走在蓝以攸身旁，一脸生无可恋低喃道。
“就连一只熊都知道挑好欺负的人。”
蓝以攸抬眼着看满目的茂密的树林灌木，微风拂过飘来一阵野花野草的清香，一直担忧着的心竟也放松了一些。
这里的景象，倒是让她想起了一处地方。
便是那世外灵山凤凰山。
她幼时时常随着姥姥去凤凰山玩，姥姥会偷偷的摘一些仙草带回去给谷里修炼的狐狸。
虽然凤凰山的凤凰神兽每回见到姥姥都要喷火烧姥姥，每次让姥姥灰头土脸的回去，可姥姥就是乐此不疲的故意去挑衅凤凰。
今日去偷两株仙草，明日去偷几颗仙丹，每回都把守在凤凰山的小道童气的跳脚去找凤凰告状。
眼看着黑池带着她们走到了一处小溪前，它突然停住了步子，凑到了小溪旁的石头边嗅了嗅，然后有些暴躁的站了起来，来回踱步，不时对着小溪对面低吼。
江寻道轻轻扯了扯蓝以攸的衣角。
“蓝师姐。”
“嗯。”
蓝以攸也发现了黑池的异样，她点点头，上前轻轻拍了拍黑池的手臂，轻声问道。
“怎么了。”
黑池没有回答她，只是蹦到了石块上，俯低身子双眸狠狠的盯着小溪对面，不停的低吼着，似乎是在警告着什么。
江寻道觉得有些异样，她上前一步，忧虑的轻声叫了声。
“蓝师姐？”
蓝以攸感受到了黑池的狂怒，她拉着江寻道退后了两步，将她拦着身后，神色有些肃穆。
“被说话，退后些。”
江寻道闭上了嘴，跟着蓝以攸往后退了一些，她看着黑池不停的在小溪边的几颗石头上来回跳来跳去，口中的低吼声也越来越尖锐凶狠。
黑池虽然憨厚，可到底还是只野兽，它发起怒来恐怕就像昨夜一样，出手没轻没重恐会伤到她们。
黑池不停的对着小溪对面吼着，直到它突然猛地站起身来，两掌抓着一块有半人大的石块，狠狠的对着对面砸去。
那石块以肉眼可见的一层银色光芒包裹着，飞速的砸在了小溪对面一块巨大的石头上。
一声巨响后，那石头竟猛然溅射而开，细碎的石块四处飞射。
蓝以攸拦着江寻道连忙后退，避开了差些射中她们的石块。
一阵飞扬的尘土落下后，耳边突然又传来了一声怒吼，那声音尖锐低沉，仿佛狠狠的撞进耳中，整个脑子都生疼起来。
江寻道伸手捂住了双耳，惶然的抬起头看去。
只见小溪对面的大石头上显了一道身影，那是一只身形巨大面上有疤的黑虎，它唇边的两颗犬齿长的透过下颚，尖锐锋利闪着森森白光，它的皮毛漂亮的在阳光下散发着流光。
它高高的站着，居高临下虎眸带着几分不屑凶狠盯着黑池，俨然是一方霸主的气场，威武压迫。
黑池见它显了身，更是狂躁，来回不停的打着转，嘴中不停的发出警告的低吼声。
那黑虎的确是长得威武漂亮，就连江寻道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声道。
“好漂亮的老虎。”
蓝以攸默不作声，她看了看黑池背上那几道隐约可见的旧疤，俨然是被利爪抓伤的痕迹。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黑池跟着黑虎应当是死对头，说不定昨夜它身上的伤，也是和这黑虎争斗时留下的。
江寻道偏头问她。
“蓝师姐，我看它们像是要打架一样，若是它们当真打起来了，我们可要帮大黑熊吗？”
若是黑池当真和那黑虎打起来了，她们若是出手说不定会惊动这密林中的霸主，那传说中的苍龙。
现下便只能先静观其变。
蓝以攸抿了抿唇轻声道。
“先看看。”

第32章
江寻道和蓝以攸原以为，这一熊一虎是要打起来，只是没想到黑虎被黑池吼了一通后，竟慢慢的退开了，然后远远的跟在她们身后，不靠近但也不离开。.
那黑虎一路跟着，黑池便一直狂躁不安，一路上横冲直撞怒气冲冲也不知撞断了多少棵树。
江寻道见这只原本憨厚乖巧的大黑熊发起狂来，也这般恐怖，便拉着蓝以攸躲开一些。
走了一会，江寻道便发现，身后跟着的那只老虎，一双褐色威严的双眸不时的落在她身上，警惕中又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贪婪。
江寻道心底缓缓升起一股不安感，她轻轻拽了拽蓝以攸的衣袖，偏头瞥了眼跟在身后的那只老虎。
“蓝师姐，我总感觉，那只老虎好像总是盯着我看。”
蓝以攸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江寻道怔了怔，蓝以攸微凉的掌心贴着她腕间的肌肤，仿佛一瞬间就让她有些不安跳动的心，慢慢的平缓了下去。
蓝以攸目视前方面容清冷沉静。
“别回头，先跟着黑池走。”
蓝以攸的修为比江寻道高，身为妖，她的感官嗅觉也比江寻道更灵敏，还有那天生对同类靠近的敏感。
不止是身后这只黑虎，还有其它的妖靠近了，且数量不在少数。
那味道又杂又乱，似乎有狼群有蛇妖，甚至还有狐妖的味道。
黑池越来越狂躁不安了，它开始绕着蓝以攸和江寻道转圈，不时伏低身子不停的对着那树林深处威胁的吼叫。
走走停停最后走到一处峡谷前，黑池突然停了下来，前方是条两边都是深渊，唯中间有一条狭窄山路的峡谷。
江寻道一眼就瞥见了前方那峡谷两边，站着一群狼群，领头的是一直银白色皮毛的头狼，它的身形是身后狼群的几倍之大，身姿矫健强装，它正站在峡谷上方，浅灰色的瞳孔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
那另一边的峡谷上，也站着大大小小的鸟兽，无一不低着头盯着她们。
而身后的那只黑虎四周，也开始缓缓走出一群斑色虎群，它们慢悠悠的找好方位分布而开，往江寻道她们靠过来。
蓝以攸拉着江寻道的手，跟着黑池一点一点的往后退，一直退到了悬崖边。
黑虎面上有一道划开的伤疤，从眼角划过鼻梁落在唇边，它缓缓的走到群虎中间，褐色双眸带着几分凶狠盯着江寻道，然后仰头一声长啸。
在峡谷上停留的鸟兽便飞了起来，盘旋着绕着江寻道她们转着圈，显然这群鸟兽是以这只黑虎为首。
江寻道的手虽被蓝以攸紧紧抓着，但此时也忍不住轻轻的颤抖了起来。
“它们这是要干嘛？”
蓝以攸握紧长剑挡在身前，双眸淡淡的瞥过那一群围着她们不善的猛兽。
“对它们来说，我们只是闯入者。.”
江寻道抿了抿唇，她想起蓝以攸身上还有伤，不能强用灵力，便一咬牙甩开蓝以攸抓着她的手，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蓝师姐，你站在我身后。”
尽管被围困，但黑池并未离开，它始终挡在江寻道和蓝以攸身前，它直立起来两掌就像猩猩一样不停的锤着自己的胸口，一边不停的嘶吼着。
领头的黑虎缓步走到了最前头，它眯着眼看着黑池然后低吼一声，警告的意味就连江寻道都听了出来。
可黑池并未退让，反倒是怒吼一声，浑身上下瞬间迸发出银色光芒，一道浑厚的灵气蔓延而开。
黑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变大，转眼间就足足变大了两个身形，如同一座巨山一般牢牢的将江寻道她们护在身后，身上的毛发如同尖刺一般竖立，它嘶吼着冲了过去，一掌就往黑虎身上挥过去。
黑虎身形矫健的往后一跳躲开了黑池的攻击，它喉头不停的发出警告的低吼声。
而在远处的峡谷之上，那头领着群狼的头狼，皮毛银白色的狼仰头一声狼啸，率先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草地上，然后半步不停如同一道银色闪电一般向黑池扑来。
紧跟着它身后狼群也一只一只的扑下来，跟着首领的身形，化作无数道灰色的身影扑向黑池。
接着那些围拢在四周的斑色老虎也冲入了战局中，混在狼群中嘶吼着一同扑去。
转眼间，黑池就和狼群虎群打在了一起。
黑池力量极大，它双掌往前一扫，没有避开被扫中的狼当即瞬间身体炸裂开，哀嚎一声便化作一摊血肉落下。
虽黑池身形巨大，可比不过狼群敏捷，那些狼疯狂的往上扑，撞在包裹着黑池的那层银白色光芒之上，直到撞开了黑池的防御，它们便开始在黑池身上撕咬。
撕咬一口后迅速离开，绝不停留，一只一只疯狂的往上扑。
很快就将黑池咬的遍体鳞伤身上的黑毛沾着晶莹的血滴，它不时的痛吼声，然后疯狂的将扑在自己身上的狼扯下，在手中一捏便将它们捏爆了，血肉炸开。
可狼群数量实在是太多，再加上还有那些看准机会就往它腿上扑去撕咬的虎群，将一块块血肉咬了下来，黑池的动作慢慢的缓了下来，它双眸血红，不停的发出痛吼。
江寻道在一旁看的急的眼都红了，这憨厚纯善的大黑熊不仅任由她们在它的领地歇息，还一路护佑她们，如今还为了保护她们跟狼群虎群争斗。
她想去帮黑池，可那在一旁看着的黑虎双眸一直死死的盯着她，身子俯低巨大的虎爪露出了尖锐的爪子，不停的在地上刨动，分明是一副想要进攻的模样。
眼看着黑池被咬的吼声越来越虚弱，也开始无力扯开扑在自己身上的狼群，那些狼群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爬在黑池身上就开始疯狂撕咬，将黑池身上的血肉连皮毛一同撕下。
江寻道怕自己离去后，黑虎会袭击蓝以攸，也顾不得蓝以攸叮嘱过她不能出手了，她从包袱里拿出镇妖铃，往蓝以攸头上一抛，手决一捏，那镇妖铃便瞬间涨大，洒下金色的屏障将蓝以攸护在中心。
她拔剑而出身形一动。
“寻道师妹。”
蓝以攸叫住了她，待江寻道回头后，她只是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轻声道。
“小心。”
江寻道点点头，神色肃穆紧咬唇瓣，她以灵力灌入灵剑中剑身顿时紫芒大振，然后左脚轻轻一跺，身形顿时荡开很远，两步便飘到了黑池身边。
一直在黑池身边绕着转圈的银白色头狼找到了机会，瞬间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扑向黑池尖锐的爪子狠狠的抓进黑池的胸口，然后张开嘴尖锐锋利的犬齿狠狠的咬中了黑池的脖颈。
江寻道身子腾空，双脚在黑池腿上一点，双剑往两旁狠狠一劈，一道紫色的剑芒便将那些咬在黑池身上的狼虎扫落在地，动弹不得。
翩飞的青色衣裳在半空中猎猎作响，江寻道伸手抓在黑池手臂上，再往前一腾身子便迅速飞到了黑池肩上。
剑尖迸出一道紫芒绽开的剑盾，剑尖一抖，那迅速凝成的剑盾便飞速往那银狼身上撞去。
银狼身形极为敏捷，它松开嘴迅速的往下一扑，然后转头跑到了黑池背后，又在它后颈部狠狠咬了一口，生生撕开了黑池后颈的一块血肉。
一咬之后它便不再停留，不等江寻道再出剑，便又化作一道闪电般落在了地上。
它双眸泛着幽光，嘴上还衔着一块滴着血的肉块，将脖颈上唇边雪白的皮毛染红了，它站在地上，抬头看着江寻道，那幽冷的双眸淡淡的瞥着她。
蓝以攸服下了两颗金还丹，她双眸一直看着那不远处的黑虎。
黑虎压根就没看向落单的蓝以攸，反倒是从一开始就一直盯着江寻道，眸中倒影着江寻道的身影，观察着她的身形动作。
黑池遍体鳞伤气喘吁吁，它伤的重，被银狼咬了两口后，眸子便眯了眯，身形迅速缩小，很快便从原本一座巨山大小化作了只及江寻道腰高的小胖熊，扑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身上的血不停的涌出，很快就将身下的绿草泥土都染做了红色。
江寻道来不及多想，她快速的将黑池捞在手里，然后身形一闪出现在了蓝以攸身旁。
她将黑池放入了镇妖铃下，让蓝以攸照顾她，然后持剑转头看着那群已经上伤亡一般，但还剩一半的狼群虎群。
以黑虎银狼为首的兽群以扇形方阵，嘶吼着开始一点一点的往江寻道逼近。
江寻道从腰间符囊中掏出两张火灵符，指尖轻轻一转，火灵符便无火自燃，她手往前一挥，身前的幽绿色的火光便对着狼群虎群喷涌而出。
一时躲闪不及的狼虎被火光灼伤后，身上迅速被火光包裹，眨眼的功夫便一声哀嚎都没发出来，化作了一缕黑灰落在了草地。
见此场景，黑虎和银狼连忙领着剩下的同伴往后退去。
双眸警惕的看着江寻道，但却没有丝毫惧怕，仍是死死的围住她们。
蓝以攸将一粒青色丹药喂入黑池嘴中，然后站起身，她执剑走出镇妖铃的屏障，站在江寻道身旁。
她双眸看着那群又开始逼近的黑虎银狼，执剑而立胸前白色的衣裳被黑池的血染红了一片，她神色冷淡的瞥着那些逼近的野兽，沉声道。
“江寻道，退。”
江寻道知道蓝以攸是想要出手了，她连忙伸手抓住蓝以攸的袖角，焦急道。
“师姐，你不能出手，你的伤还没好。”
黑虎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它的道行在群兽中是最高的，还有那匹银狼，它的速度快的离奇，一张嘴便是往要害要去，若是被它袭中咬上一口，不死既伤。
难怪这片密林被称作是南疆妖林，难怪当初无人敢闯入至此。
这些妖兽凶狠残忍，还聪明的可怕。
同类死伤这般惨重，它们也没有一丝退意，分明就是要将江寻道和蓝以攸赶尽杀绝。
拂过的微红中满带着血腥味，蓝以攸甩开江寻道的手，微微侧头看着她。
“你不是它们的对手。”
江寻道半步不让，她双眸看着蓝以攸，她绝对不能让蓝以攸出手，她的经脉受损严重，旧伤未好昨日又添新伤，她怎么可能还让蓝以攸出手。
“可你身上有伤。”
蓝以攸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无碍。”
江寻道摇摇头，她咬紧唇瓣伸手抓住了蓝以攸握剑的手。
“不行，我不会让你出手的。”
蓝以攸微微皱着眉头，她有些不悦的看着江寻道，愠怒道。
“放手。”
江寻道扬着下巴，半步不退。
“我不放。”
正当两人僵持着，白泷的声音突然在江寻道脑中响起。
“身后的悬崖，跳下去。”
白泷的声音，蓝以攸也听到了，她有些诧异的往身后的悬崖看了一眼。
那弥漫着雾气深不见底的深渊，如同张着巨口的怪兽，等待着吞噬生灵。
白泷淡淡道。
“别犹豫，你就是没伤也见不得能斗的过它们，若是信我，就跳下去。”

第33章
江寻道瞥了眼那深不见底的深渊，白色的浓雾缭绕压根就看不到底，心脏在胸腔里噗通噗通的狂跳个不停。.
人对未知的事物向来便忌惮恐惧，虽知道白泷身为她的剑灵，应当不会害她，可江寻道还是有些犹豫。
围拢着她们的黑虎发现了她们不停往山崖下看，猜出了她们的意图，它有些狂躁不安的嘶吼了几声后。
就如同是下了一道指令，一直警惕不敢靠近的虎狼开始伏低身子，一只一只扑了过来。
江寻道在符囊中摸了摸，才发现刚刚用了的火灵符就是最后两张了。
花了一年多才画出来的符纸，才不过三四天便用了个干净，这山下可比她想象中的更危险恐怖。
情急之下江寻道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将血滴在了剑尖上，紫芒中缓缓升腾起一股血色光芒，剑上腾的灵气大振。
她长剑一挥挡在蓝以攸身前，将那些扑来的妖兽击退，她身形灵巧出剑及快，只要被紫芒触碰到的妖兽，便会哀嚎着退后不敢上前，伤口如同被火灼烧一样，皮肉焦黑。
虽然瞧上去江寻道像是占了上风，可蓝以攸心里明白，黑虎和银狼还没出手，这些小妖兽不过是被赶着上来送死，消耗她们灵力的诱饵罢了。
银狼一直站在群兽后面，缓缓的来回的绕着江寻道走动，它的双眸死死盯着江寻道的动作，就等着抓一个机会，扑上来给她致命一击。
很快江寻道的灵力便耗损了大半，她的动作也稍稍慢了一些。
而几乎同时，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在兽群中一闪而过，不过一眨眼，江寻道便呼吸一窒，一股危险的感觉瞬间扑来。
身后蓝以攸的声音颤抖急促，江寻道甚至能听到她突然停滞的呼吸声。
“小心。”
那银狼的速度简直快的让人难以置信，它瞬间便从远处闪到了江寻道面前，一道凛冽透着寒意的银白色光芒在江寻道面前一闪，自左侧高高扬起，向她的喉咙狠狠挥去。
那速度快的江寻道压根就没反应过来，不过同时她肩上一重，接着身子便被人狠狠一拉，往后倒去。
她瞪大眼睛，眼看着那白光从咽喉划过，她几乎能感觉的到，那银狼锋利的狼爪划破了她的肌肤，生生切开血肉的刺痛感让她瞬间清醒。
就像是突然发现实力悬殊太过可怕，原本还想尽力一搏的江寻道瞬间醒悟。
所有的事情都不过发生在一瞬间，若不是站在她身后的蓝以攸及时拉了她一把，恐怕她的头颅此时都落地了。.
江寻道身子往后一倒，脚尖轻轻一旋，整个人便从蓝以攸的身旁滑过，她一手圈住蓝以攸的腰肢，一手拎着镇妖铃下的黑池。
镇妖铃同时轻轻晃了晃，失去光芒掉向江寻道身前，然后被从她袖口探出身子的小梨两爪一接，抱在了怀里。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江寻道背对着深渊，往下一倒，身子失重瞬间便跌落了下去。
翩飞的青色衣裳和白色的衣裳交织在一起，消失在深渊边。
扑来的黑虎尖锐的爪子只勾中了半角衣摆，割开了一小块落在它黑不溜秋毛茸茸的掌心。
它抬起头，对着天上飞中的妖兽咆哮了一声。
“吼。”
紧接着它们便掉转头对着深渊往下俯冲，想要追上江寻道她们。
可江寻道她们落下的速度更快，身体在空中急速落下时，仿佛全身都失了支点和力气，江寻道抱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蓝以攸，紧闭双眸。
她张了张唇，想要念剑诀，就算她不会御剑，那也不能任由自己被摔死吧。
可白泷的声音再一次在脑海中响起，她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
“别挣扎，就这么落下去。”
“那不得摔成肉泥。”
江寻道哭笑不得的在心中腹议着，只不过此时她也只能信任白泷了，剑筒中的剑轻轻一晃便失去光泽停了下来。
上面那些铺天盖地的鸟兽嘶吼声越来越远，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江寻道就这么任由自己失重摔下去，她并未睁开眼，若是她睁开眼了便能发现，那围绕在身旁那层层叠叠的白雾，仿佛镶上了金边，越是往深处落去，那金色便越浓郁。
直到后背突然一阵剧痛，痛到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一般，江寻道这才直到她落地了。
只是她还来不及担忧蓝以攸和黑池如何了，眼前一黑便生生被摔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江寻道自然不知道，她并不是摔在了地面上，而是掉入了深渊底下，一谭颜色碧绿的湖水中。
几乎是一入水，江寻道便松开了搂着蓝以攸的手，她紧闭双眸身子瘫软无力的往湖底沉去。
蓝以攸一转身，伸手抓住了江寻道，可被江寻道松了手的黑池因为太过圆润，落下去的速度也快，几乎一眨眼就落到了池底，肚子撞在池底的石板上，还弹了弹。
蓝以攸抓着江寻道往下游了一会，才在底部抓住了黑池，然后才把她们两个拖上了岸。
上了岸，蓝以攸找了一处平坦的草地将她们放下，然后喂她们各吃了一颗金还丹，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打量起这崖底。
这崖底空间平坦巨大，头顶是看不穿的金色浓雾，脚下是松软的草地，唯一有的就是中心她们刚刚落下的地方，有一个石块堆砌而成的池子。
里面是淡青色的湖水，清亮透彻泛着浓郁的灵气。
池子旁还立着一块石碑，上头歪歪扭扭的刻着三个大字“玉涎池”，字迹稚嫩，如同扭曲的小蚯蚓，蓝以攸勉强才认了出来，这看上去像是刚刚学会写字的小娃娃刻写的。
底部还有一只小爪印，看上去只有普通人的半个手掌大，五个合拢的小爪子，像是幼龙的爪印。
蓝以攸盯着那池中淡青色的湖水，眉头紧蹙，心中波澜涌起。
她们该不是落在了妖林中那苍龙的龙窝里了吧。
昏睡过去的江寻道腰间的剑筒突然颤了颤，然后一颗金色的鸡蛋大小的珠子飞了出来，悬停半晌后，白泷的身影便显了。
她四处看了眼，眸中满是复杂神情。
蓝以攸不动声色的站在白泷身后，看着她缓步走到了那湖淡青色的湖水旁，微微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突然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挑唇笑了笑后走到池子边的石碑旁。
她绕着石碑走了几圈，然后蹲下身子，侧头看着那上头印着的小爪印，缓缓的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那小爪印，神情落寞。
蓝以攸轻轻唤了她一声。
“前辈。”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她身上的神妖之力，她为何对南疆妖林这般了解，她为何会带蓝以攸和江寻道到此，她为何见着眼前的一切这般感触。
白泷转头看着她，眸中的落寞瞬间消失，换做了一丝得意。
“这名字如何。”
蓝以攸并未回答，她只是看了眼池中那淡青色泛着灵气妖气的湖水，再瞥了眼石碑上那三个大字，目光往下移，落在了中间的涎字上。
她眉头一蹙神色颇为复杂，她衣裳上的水滴不停的滑落，滴落在她脚边。
池水落在地上，那翠绿的青草绿的更加妖异起来。
白泷嘿嘿一笑，昂起了下巴，坏笑道。
“正如你所想。”
蓝以攸垂眸，双手骤然握紧，她咬唇道。
“晚辈失礼，先去换一身衣裳。”
白泷得意的摇头晃脑，然后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山洞。
“去那，里头还有一池温泉，你可在那沐浴也可疗伤。”
蓝以攸匆匆道谢，快步走进了白泷指着的山洞。
“多谢前辈。”
一踏入山洞中，蓝以攸便觉得晃眼。
墙壁四周都镶嵌着满满的金块玉石，随便哪一块若是取下拿走，都价值连城。
山洞很大，看上去能容纳百人，中间有一池冒着热气的温泉，温泉旁有几个石头雕刻的龙头，嘴中不停的吐出温热的泉水。
蓝以攸蹲下身，白皙的指尖轻轻的碰了碰那泉水。
那泉水中有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指尖碰触之处，有一股清心静气充裕的灵力充盈而上。
她不免诧然，这是一池天然药池，若是她没猜错的话，池心中应当有一株万年聚灵草，若在这池中修炼定是事半功倍。
蓝以攸褪去衣裳身体一点一点的隐入缭绕雾气的温泉中，她闭上双眸感受着那充裕的灵气不停的向身子涌来。
只是此时她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无数的谜团接踵而至。
若说姥姥口中那只残暴的苍龙就是白泷的话，那它为何会只剩一缕元神。
她这般强大世间已是少有人能伤她，又究竟是谁重伤她，让她只余下一缕残缺的元神。
如今她猜到了白泷的身份，白泷有是否会杀了她。
江寻道明明只是个凡人，为何她的相貌会和白泷如此相像，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若说她们之间有联系，那为何江寻道几次遇到危险，白泷都没有出手救江寻道呢？
百年前，那场正邪大战到底发生了什么。
竟会让万年修为的苍龙白泷陨落。

第34章
江寻道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猛地一睁开眼，愣了那么一瞬，然后当即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警惕的环视四周。.
昏过去前她便知道自己落到了崖低，如今环视一周，才发型这崖底不过就是一块巨大平坦的草地，中间有个池子，里头一汪淡青色的池水，也就是她们刚刚落下时掉进的池子。
江寻道左右看了看，蓝以攸不见踪迹，反倒是白泷不知何时飘了出来，正背对着她蹲在池子旁的一个石碑下，不知在摆弄着什么东西。
落下时江寻道身上还有伤，脖颈上还被银狼用爪子割了一道血口子，可现在好似半点也不痛了，不仅如此浑身上下轻快有力，丹田内近乎枯竭的灵力也甚是充沛。
可是来不及奇怪身子的异样，江寻道就快步走到白泷身旁，问起她蓝以攸踪迹，明明落下时她们一起掉下来的，怎么醒来却不见蓝以攸呢。
“白泷，蓝师姐她去哪了？”
白泷紧皱眉头，摆弄着石碑下的几块黑色圆润的小石头，头也不回的往后一指。
“她在那山洞中。”
听她这么说，江寻道松了口气，蓝以攸应当无恙。
只是看着白泷来来回回的不停变换位置摆弄那几颗黑色小石头，江寻道着实奇怪，蹲在她身旁好奇问道。
“你在做什么。”
白泷伸手挡住面前的黑石头不给她看，还皱着眉头瞪着江寻道语气不耐。
“你管我，赶紧滚蛋换身衣裳去。”
江寻道撇了撇嘴，她倒是习惯了白泷对她的态度，只是嘟囔埋怨了一声白泷脾气大。
然后绕着池子石碑走了两圈，细细的打量了几眼，最后蹲在池子边，头也不回问道。
“你让我们跳下来，那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白泷敷衍道：“自然是好地方。”
江寻道打量着池子里那淡青色的池水，摸了摸下巴，思忖道。
“这池子里装着什么水，为何灵气这般充裕，好似还有一丝妖气。”
白泷没心思回答她，只是蹲在地上摆弄小黑石动作越来越大，然后突然手一甩黑着脸突然站起身，看着地上那五颗小黑石气急败坏的伸出脚，狠狠的踩了几脚。
江寻道在一旁摸不着头脑，白泷为什么玩石头都能玩生气了。
“你做什么，玩石头还玩的自己生气了？”
白泷闷闷的她幽幽的抬头看着江寻道，额心金色的盘龙印记仿佛也跟着炸毛了一般，她瞪着眼睛看着江寻道，她咬着牙恨不得扑上去揍江寻道一顿出气。
“还不滚去换衣服，沾着一身龙涎很舒服嘛？”
白泷黑着脸语气不善的抱着手臂，不耐的丢下这么一句话。
可江寻道一怔，低头看了看湿哒哒的衣裳，然后又看了看面前这一池子泛着灵气的淡青色池水。
“龙涎？”
这池子里的水叫龙涎吗？听起来这名字倒是不错，也不知是什么灵水。
白泷翻了个白眼，看着江寻道一脸似懂非懂的模样，又气又好笑。
“你怕不是能把自己蠢死，你可懂涎是何意？”
江寻道下巴一扬，很是不屑，可话说到一半却又顿住了。.
“我自然懂，垂涎欲滴嘛，自然是口水的意...”
白泷皮笑肉不笑的挑起唇角。
“嗯？继续阿，懂了？”
江寻道脸都黑了下去，她指了指那池子，然后呆滞的问道。
“这是龙的口水？”
白泷点点头，说着说着突然有些得意起来。
“虽然是口水，但也是至宝，你若是再泡一会，或是喝上两口，修为也能精进。”
江寻道捂住唇脸白了白，她觉得自己的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恶心。”
白泷见她这般嫌弃，有些不满道。
“什么恶心，你可知这龙有几万年修为，可是快要渡天劫升仙的。”
江寻道一脸嫌弃，她甚至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开始痒起来了。
“那也是口水。”
说罢她又疑惑不解道。
“龙都这么爱流口水的嘛？竟能流满一个池子。”
白泷额头青筋一跳，脚一跺争辩道。
“你懂什么，我看它留下一池龙涎，分明是造福人间，瞧瞧这里的绿草长的多好，都冒着灵气呢？”
“说的倒也是。”
江寻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没等白泷反应过来，她便从剑筒中唤出灵剑，然后在白泷的注视下，噗通丢了进去。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我把剑丢进去泡一会，也让你沾点灵气。”
白泷脸色大变，连忙一挥手一道金色光芒闪过，刚刚被丢在池子中的剑被她给招了上来，躺在池子边，剑身全是未干的水迹。
这可是她要住的地方，竟然被江寻道丢到了自己的口水里。
“你！！！”
白泷正欲发火，江寻道却脚底抹油，捂住耳朵快步跑进了山洞中。
走进山洞中，偷笑着自己终于气了白泷一回，江寻道得意的一抬头，然后被洞中墙壁上镶着的金块玉石震住了。
还没等惊叹，她眼角余光一瞥，就看到了正赤身背对着她站在一汪温泉中的蓝以攸。
如瀑墨染的青丝垂在脑后，裸露的玉背白皙光泽，在晕染的雾气中朦胧可见，漂亮的蝴蝶骨上淡白色的泉水缓缓划过，落在她纤细柔弱无骨的腰间，而后融入水中。
她的肩背瘦弱匀称，肌肤细腻散着温润的光泽，每一寸肌肤都完美的如同精雕细琢。
江寻道屏住呼吸，胸腔处的心开始狂跳起来，她想挪开眼睛，可却无法控制自己。
就这么呆呆的一动不动的瞅着。
好在蓝以攸察觉了她的存在，只是微微侧头看向她。
眉心的朱砂红的妖异，如柳叶般的细眉下，一双狭长的双眼中眸光泛着一抹湛蓝，高挺完美的鼻梁下，红润的双唇微微张开。
无论蓝以攸再怎么掩饰，终究是掩饰不住身为狐妖的那以抹娇媚勾人，可她性子又清冷淡泊，于是她几乎是完美的把高傲冷然和那浑然天成的魅意交融在一起，瞧见她的人，仿佛能心甘情愿的将魂魄给她勾去。
散下发髻不施粉黛的蓝以攸，只不过是回首淡淡的瞥了江寻道一眼，却让江寻道那急促跳动的心骤停了那么两秒。
头也跟着晕乎乎的，就像是多年前她偷喝了师父的桃花酿醉到在院子里。
那时她躺在草地上，头脑晕眩的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的感觉，跟现在如此的相似。
被看的人没有脸红，倒是看的人先红透了脸颊。
江寻道的脸红的像要着火一般，她双眸满是蕴蕴雾气一动不动呆呆的看着蓝以攸。
蓝以攸伸手轻轻的抱住肩头，双眸清冷淡然，她的声音如同落在盘中的玉珠，清脆中却又带着一丝沙哑。
“可是要沐浴？”
江寻道回过神，她赶紧红着脸转身，然后忙不迭的开始点头。
蓝以攸声线平淡的不带一丝感情。
“稍等。”
江寻道背对着蓝以攸，侧耳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一会蓝以攸便缓步从她身旁经过，她身上的冷香味扑鼻而来，让江寻道涨红的脸更加炙热。
蓝以攸脚步不停的略过她，甚至不曾看向她，只丢下了一句轻声淡语。
“去吧。”
“好.....”
江寻道低着头扭扭捏捏的应了一声，觉得喉头有些干涩，等她再抬头看时，蓝以攸已经走了出去，她只瞥见了那抹蓝色的衣角消失在洞口。
江寻道在山洞里走走停停，一会蹲在温泉旁，一会又坐到了一旁的石床上，无论她如今竭尽全力使自己静下心来，可仍旧是压不住心中的那股燥热。
江寻道觉得头晕乎乎的，她有些颓然的叹了口气抱着头蹲在温泉旁，懊恼道。
“我这是怎么了。”
心乱来越乱，她所幸褪去了衣裳跳进了温泉中，盘腿坐在其中只露出脑袋闭着眼睛开始念起了清心咒。
洞外，沐浴好换上干净衣裳的蓝以攸走到了白泷身旁，微微垂首轻唤了一声。
“前辈。”
白泷蹲在石碑旁，双手捧着脸，满是疑虑不安。
“嗯？”
蓝以攸轻咬唇瓣，思忖了片刻后问道。
“白泷前辈可是南疆妖林中的神妖苍龙。”
白泷倒是没有否认，不过还是傲娇的哼了一声。
“你不是猜出来了吗，何必再问。”
蓝以攸对着这个曾经算是周国最强大的神妖态度很是恭敬，不过虽恭敬却也不卑不亢。
“我曾听姥姥提起过前辈。”
白泷听她这么说，眼珠子一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趣的回头问道。
“你姥姥，可是一只老狐狸”
蓝以攸抿了抿唇，对白泷对姥姥的称呼很是不满，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姥姥名唤红樱，前辈可曾认识。”
白泷眯着眼睛想了想，然后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突然撇嘴啐了一口道。
“哼哼，自然认识，是不是一只白狐狸，四只爪子上有红毛，看上去贼眉鼠眼的，那只老狐狸万年前曾来过我府上，不仅如此还偷了我两株血莲。”
蓝以攸一怔，一听白泷说那狐狸四只爪子是红色的，她就知道白泷说的的确是姥姥。
姥姥仗着自己身法快有幻术，经常去别的妖家里偷灵药灵草，只是没想到她还偷过白泷家。
那时她明明与蓝以攸说过，若是见到白泷别的不管，只管逃命，可她自己怎么就跑到白泷的龙窝里偷东西去了呢。
见蓝以攸一时语塞，白泷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她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颇为不悦。
“当年若不是你姥姥溜得快，我差些就烧死她了。”
蓝以攸闭口不语，姥姥若是当初真的偷了白泷的东西，说到底便是理亏，她作为姥姥的狐子狐孙自然没什么话敢反驳。
只不过她有些担忧，白泷记得这事，会不会迁怒到她身上。
白泷瞥了她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她咳了咳突然挑唇一笑凑到了蓝以攸面前，轻声道。
“你放心，龙奶奶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只要小狐狸你答应我几件事，我绝对既往不咎。”
蓝以攸见白泷这张和江寻道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微微一愣后，便退开了一步。
“前辈请讲，只要不是滥杀无辜违背本心的事，晚辈自当尽力。”
白泷连忙点头。
“嗯嗯，自然不会叫你去杀人。”
“前辈请讲。”
白泷眼珠子转来转去。
“上回你答应我替我护着那蠢货的事可算数。”
蓝以攸点头。
“自然算数。”
白泷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趁热打铁道。
“那好，我要你答应我有关我身份的事你莫要跟她提起，她这般蠢让她自己猜定是猜不透的。”
虽然疑惑白泷为什么不想让江寻道知道她的身份，但蓝以攸还是应承下来了。
“好。”
见蓝以攸这么好说话，白泷心中一喜，得寸进尺道。
“还有，日后你要是有上品元神丹，给我如何。”
说罢她见蓝以攸怔住了，便连忙道。
“我不白拿你的，我用好东西给你换。”
如今白泷只不过是一道元神，蓝以攸自然知道她要元神丹是为什么，不过这个人情她倒是愿意卖给白泷。
白泷可是个上古神妖，她身上的宝贝随便拿出来一样都是世间少有的。
“前辈客气了。只要晚辈有元神丹，定会给前辈。”
白泷开心的咧嘴，然后搓了搓手指着不远处的洞口道。
“小狐狸你可真是乖巧，这样吧，那蠢货身上有什么东西你看上了，尽管拿去好了。”
。。。。。
这账算来算去，怎么还是落在了江寻道头上了。

第35章
蓝以攸答应了白泷的几个要求后后，便站在一旁再没说过什么。.
可白泷此时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老脸红了红，她活了几万年，到头来还得哄骗一只不知道比她小多少岁的奶狐狸的东西。
这也不能怪她脸皮厚，要怪就怪不知道从哪来的妖魔鬼怪，竟在她洞府门前的幻阵中，又布下了一个就连她看都没看过的阵法。
至于她洞府里的东西，不用说肯定都被洗劫一空了。
换作以前，她爪子一挥就能破阵，可如今她龙落平阳，别说破阵了，平日里还得憋屈的藏好，生怕露了踪迹，被人发现。
白泷一想到以往，又想想现在，再想想自己的老窝都被人搬空了，她神情顿时萎靡了下去，告诉了蓝以攸一会如何离开妖林，便躲回了江寻道的灵剑中，生闷气去了。
江寻道沐浴完一走出来便看到蓝以攸独身一人站在石碑旁，微低头打量着石碑前地上那几块黑色的小石头。
正是之前白泷摆弄的那几块黑色石头。
江寻道不知为何，看到蓝以攸的背影便有些踌躇，眼前浮现了不久前看到的那一幕。
她啐了自己一口，然后晃晃脑袋稳定心神，走了过去叫了一声。
“蓝师姐。”
蓝以攸点点头，接着便道。
“我找到了出口。”
江寻道原本还想和蓝以攸聊聊山洞中的药泉，被这么一打断，她怔了怔。
“这就找到了？”
蓝以攸蹲下身，捡起石碑前那几颗小黑石子，然后径直走向山洞对面的一块石壁。
“嗯，五天之后就是论道大会。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赶到。”
江寻道赶紧跟了过去，她瞧着蓝以攸在那石壁上轻轻敲了两下，石壁上便突然凹下去了一块，然后显了一个小暗格。
小暗格空空如也，只不过最里端的壁面上，有五个圆形的小凹槽，围成了半圆，像什么东西按下去的爪印。
蓝以攸江捡起的圆润小黑石一颗一颗的放入凹槽内，放完最后一颗刚好五颗。
然后她退后了两步。
石壁一侧突然裂开了一道笔直的缝隙，然后那缝隙缓缓的变大，最后几乎将半块石壁吞噬了大半，露出了一道宽敞的大门。
而门后，则是一处截然不同的景色，一片碧绿的竹林小径，扑鼻而来竹叶的清香。
蓝以攸似乎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白泷说的出口，竟直接以阵法转出了妖林。
江寻道带若木鸡的看着这一幕，钦佩不已，这出口这般隐蔽蓝以攸都能发现，着实厉害。
她几乎要闪着星星眼看蓝以攸了。
“师姐，你好生厉害。”
“碰巧发现的罢了。.”
蓝以攸抿了抿唇有些别扭的偏开了头，其实若不是白泷告诉她的话，恐怕她也很难找到这个出口。
找到出口的兴奋还在，可江寻道却突然踌躇起来，她转头看着不远处，靠着另一块石壁躺着还没醒来的黑池，犹豫道。
“蓝师姐，那黑池怎么办？我们可要带它一起走。”
蓝以攸转头看了一眼，眸中神色有些复杂。
“我喂它吃了几颗丹药，它身上的伤皆是皮外伤，过一会它应当能醒来。是随我们走，还是留下，等它醒来后由它自己做主。”
黑池这次帮了她们，但也因此得罪了妖林中的其它妖兽，若是留下恐怕会被报复。
可若是随她们走，又不免怕被旁人发现它是妖。
“嗯，那我们等它醒来再商议她的去留。”
江寻道点点头，两人便继续留在了此处。
这里灵气充沛，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可比吃了上品聚灵丹的效果还好，蓝以攸盘腿坐在黑池身旁运灵气修复受损的经脉。
江寻道一开始也乖乖的坐在她不远处修炼，可过了一会她突然觉得寂静的空气中突然发出了一丝细微的声响，她睁开眼。
然后就瞥见了小梨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蓝以攸身上，站在她肩头，探头进她的衣领在她脖颈边嗅来嗅去。
江寻道心中一惊，生怕小梨会惊扰蓝以攸，便蹑手蹑脚的起身，蹲在了蓝以攸身旁对着小梨伸出手。
可小梨瞥了她一眼，压根不理会她，还尾巴一翘好似想要往蓝以攸的衣领中钻去。
蓝以攸周身泛着淡蓝色的灵光，眉头微蹙额头冒出一层薄汗，似乎很是辛苦，江寻道知她正在努力修复经脉，更恐小梨会惊扰她，赶紧伸手去揪住小梨的尾巴。
可小梨身子灵活，半个身子已经扎进了蓝以攸的衣领中去了，两只爪子抓着衣领的边缘不肯松手，任由江寻道扯着它的尾巴。
江寻道急的都快冒汗，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轻声细语道。
“小梨，不可以这么不听话。”
一向乖巧的小梨今日不知怎么，就是扒在蓝以攸的衣领处，不肯撒爪，还被揪疼了尾巴吱吱的乱叫着。
江寻道见它叫的尖锐，更不敢用力了，手一松小梨便唰的收回了尾巴，整个身子蜷在蓝以攸锁骨边，探出头来，黑葡萄似的小眼睛看着江寻道不满的吱吱的叫了两声。
江寻道蹲在蓝以攸身前，当真是急的冒汗，可她又不敢伸手去抓小梨，只能从衣袖间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一小捧松果，递到小梨面前，诱惑的晃了晃。
“小梨。”
小梨眼睛一亮，半个身子探了出来，看着江寻道手中的松果很是嘴馋，可是回头看了眼蓝以攸却又缩了回去，眯着眼睛躺在蓝以攸衣领中，只露出了半截尾巴，脑袋还往下一拱一拱，似乎还想往下，钻到蓝以攸怀中去。
江寻道扶额不知该拿小梨怎么办，不敢贸然伸手去抓，也不能任由小梨继续这么钻下去，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一击的手，快速的江小梨从蓝以攸的胸口拽出来。
她搓了搓手，又把半捧松子递到蓝以攸面前，小梨闻到了香味，再次探头出来。
几乎就在她露头的一瞬间，江寻道便快速伸手抓了过来，一把就揪住了小梨的小脑袋，正当她暗喜时，蓝以攸却突然睁开了眼。
眉头微蹙清冷的眸子淡淡的一眨也不眨的就这么看着江寻道。
江寻道怔住了，手还搭在蓝以攸领口上，小梨瞅准机会挣脱开来，从蓝以攸的衣领间窜了出去，然后跳在地上，跑到一旁的黑池身边躲了起来。
蓝以攸微卷浓密的睫毛轻轻一颤，她垂眸看着江寻道搭在她锁骨边的手。
江寻道讪讪的收回了手。
“对不起蓝师姐...我....”
蓝以攸没有说话，面上也并未有一丝不悦，她只是抬起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江寻道蹲在她面前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犹豫的开口。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蓝师姐。”
这话说完，她又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这不是废话，若不是小梨和她捣乱蓝以攸怎么会中断疗伤。
蓝以攸沉默了一会，才转头看着躲在黑池手臂便，只露出半截尾巴的小梨，轻声问道。
“你一直都带着它吗？”
江寻道见蓝以攸并未怪罪，松了口气道。
“以前在山上的时候认识它的，不知怎么它冬日里还跑出来找东西吃差点被冻僵给老虎叼走，我把它带回家养了整个冬季，之后便认识了。”
蓝以攸看着小梨，那小家伙正也蹑手蹑脚的探头出来，对上了她的目光后便赶紧又缩了回去。
唇角微微一挑，蓝以攸道。
“它倒是很机灵。”
江寻道点点头，说起小梨她便欣然道。
“是啊，也不怕生人，还知道卖乖讨人欢喜。”
蓝以攸见她看向小梨的目光满是宠溺，心中一动，江寻道似乎很是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
“你下山历练，总归会遇到危险，为何要将它带下山。”
江寻道摸了摸脑袋，就这么和蓝以攸闲聊着，她竟觉得蓝以攸没以往那样清冷不可接近了，她凑近半步后笑道。
“我本不想带着它的，可它知道我要走了，一路跟着我，还偷偷躲进我包袱里。许是与我相处的久了，舍不得我吧。”
说完她怔了怔，又接着道，面上笑容神采飞扬。
“我也不知为何，从小到大就与那些鸟兽亲近，山中的野兔麋鹿也不怕我的靠近，还常常到我房中串门。”
蓝以攸见她笑容灿然，也忍不住挑起了唇角。
“到你房中串门？”
江寻道原本以为蓝以攸还是会像以往一样，只是听着她一个人叨叨，一听到她搭话了，江寻道便更是兴奋。
“嗯，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道观，然后去我房中四处玩闹。我房中的门和窗从不关上，它们有时半夜也会溜进来，还时常吵醒我。我从小到大就在山中长大，师父他每隔一段时间便要下山一趟，我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待在山上，没有玩伴便也只能跟她们玩耍。其实它们很有灵性的，只要真心待它们，它们也会真心待我，从来未曾伤害过我。”
说完后，她像是想起什么，把左手食指举到了蓝以攸面前，示意她看指尖上那小小的月牙白般的小咬痕。
“不过也不尽然，我小时候就被一只小白狐咬过。”
原本蓝以攸只是静坐听着，可江寻道突然这么一说，她就怔住了。
她看着江寻道食指上那小小的齿痕，眼神闪过一丝复杂，她偏开头。
“是吗？”
江寻道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
“是啊，一只很小很漂亮的白狐狸，它的尾巴尖上有一撮红色的毛。虽然看上去小又可爱，可脾气却不好，对人凶极了。我们是从山下一个猎户手上将它带回去的，不过我只与它相处了一晚，我还没醒，它就偷偷跑了。”
她并没有发现蓝以攸神色异常，语气惋惜道。
“我原本还想好好养着它呢？等它长大了，定是比那时更漂亮。”
蓝以攸偏开头，突然开口叫她的名字。
“江寻道。”
江寻道抬头看着她，乖乖的应声。
“嗯？”
蓝以攸抿唇道。
“你去看看黑池醒了吗？”
江寻道瞥了眼一旁躺着袖珍了许多的黑池。
“没醒啊。”
说完她又瞅着蓝以攸，问道。
“蓝师姐，你见过浑身雪白的小狐狸吗”
江寻道这话问的，蓝以攸也不知该不该回答，只觉得尴尬，她深吸一口气后敷衍的点了点头。
“嗯。”
江寻道笑的眼睛弯弯，语气怀念道。
“那只小白狐真的很漂亮，我时常在想，它会不会溜走后就一直留在山上，真想看看它长大了是什么模样，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凶巴巴的。”

第36章
蓝以攸听江寻道提起幼时她们相遇之时，神情顿时有些复杂，也不太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好在黑池突然哼哼唧唧了几声，似乎是要醒来了，正好打断了江寻道的话。
江寻道连忙过去，扶起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黑池，她欣喜的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黑池，你醒了。”
黑池爬了起来，眨了眨眼睛看着四周，漆黑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惊慌，它转了两圈情绪有些慌乱，还不停的叫着，咬着江寻道的衣角用蛮力将她拉着走。
“吼。”
蓝以攸在一旁看着，她明白黑池是感觉到了这是什么地方，所以迫切的想要带江寻道和她离开。
蓝以攸轻声道。
“没事的，它不在。”
黑池停了下来，看着蓝以攸，似乎有些迷茫。
江寻道看着如今只到她腰际高的黑池，蹲下身看着它的眼睛，轻声温柔道。
“黑池，我和蓝师姐要与你商议一件事，我们要离开这了。你是想随我们一起走，还是继续留在此处呢？”
黑池显然有些迷茫，只是怔怔的看着江寻道。
江寻道见它憨厚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道。
“你若是留在这，恐怕之前追杀我们的那只老虎，还有那只狼不会放过你的，你会很危险的，更何况你现在受的伤还没好，不如你就跟我们离开这里吧，我和蓝师姐会保护你的。”
蓝以攸点点头，稍稍犹豫后，她站在一旁道。
“离开之后，你可以和寻道师妹缔结盟约，成为她的守护兽，这样的话就算是碰到了其他的修道人士，他们也不会对你怎样。”
修真界有不少人拥有这守护兽，它们通常和人签订了血盟，成为了人的守护灵兽或是坐骑，通常这样的妖兽，在修真界出现也没人去注意。
就比如之前盛大人的独角兽马。
若是黑池肯离开的话，只要它和江寻道缔结盟约，日后跟着江寻道，这样便不会有人借口去伤害它了。
江寻道在一旁楞了楞，她仰头看着蓝以攸。
“嗯？这样....可以吗？”
跟她签订血盟，那...以后黑池不就要跟着她了。
蓝以攸点点头，黑池的修为不低，自身的力量也极为惊人，她答应过白泷要护着江寻道的安全，如果有黑池跟着江寻道的话，就算她不在，江寻道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若是黑池同意的话，自然可以。.”
黑池来回的转头看着她们两人，它自然是听懂了蓝以攸的话，可它还是有些犹豫。
不过想想那只时常欺负它的老虎，它又有些害怕，若是江寻道和蓝以攸走了，它回去自己的窝，肯定又会被那只老虎欺负的。
黑池虽然憨，但是不傻，它犹豫的是要离开呆了几百年的地方去他出，自然舍不得。
正当黑池犹豫见，小梨突然窜上了它的肩头，在它的耳边也不知做什么，吱吱的叫了几声，然后黑池的眼睛一亮。
赶紧点了点头。
江寻道很是惊喜，若是黑池真的随她们离开了，那她们就不必担心黑池会被那只臭老虎欺负了。
“你这是，答应了。”
毕竟这两日相处，江寻道还是很喜欢这只憨厚可爱的大黑熊的。
蓝以攸像是知道江寻道不知怎么画缔结灵阵，主动道。
“那我帮你们画灵阵。”
江寻道心里还有些小兴奋，她就要跟盛大人一样了，有一只灵兽了，虽然跟盛大人的独角马相比，黑池丑了点憨了点，但是到底是只善良又可爱的小熊。
“那，麻烦师姐了。”
蓝以攸以剑为笔，在草地上画了一个五角芒阵，画完最后一笔后，蓝以攸收回剑，那阵法便开始泛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蓝以攸站在一旁，下巴轻轻一抬示意道。
“你们一人一边盘腿坐下。”
江寻道走到灵阵一边，乖乖的盘腿坐下了，她笑着看着黑池。
“黑池，你坐我对面。”
黑池一小步小步的走了过来，肥嘟嘟的肚子上的肉都在颤动，它走到灵阵旁，然后艰难的盘腿要坐下，可它腿太短肚子又大，压根就坐不稳，东倒西歪的往一旁倒了去。
在一旁站着蓝以攸一愣，然后唇角挑起，她有些忍俊不禁的笑道。
“你...黑池你不用，你只要站着那就好。”
黑池趴在地上看着蓝以攸然后眨了眨眼，然后爬起来，笔直笔直的站在那。
蓝以攸见她们准备好了，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自己，眉尖微微一挑，然后闭上双眼捏着手决，唇轻轻动了动，念了几句口诀。
只见那灵阵四周道纹亮了起来，散发出阵阵蓝光，将江寻道和黑池围绕在其中。
阵外，蓝以攸的身影渐渐朦胧了起来，四周也似乎突然寂静起来，江寻道隐隐听到蓝以攸的声音传来。
“闭上眼。”
她赶紧闭上了眼。
江寻道能感觉到，四周的窜动的灵气，很快她的脑海间突然出现了黑池的身影，不过不是它如今受伤变小的模样，而是第一次见到它的模样，身形巨大健硕。
黑池在她的脑海中慢慢的走近似乎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后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江寻道眼看着黑池的额头间缓缓的飞出了一滴泛着红色光芒的灵血。
那滴鲜红欲滴的血，从黑池的身体中飞出后，在她面前盘旋了一阵，然后突然急速向她飞来。
蓝以攸站在灵阵外，她看着江寻道和黑池的额间各飞出一滴精血，然后迅速飞向对方，隐入她们的额间。
黑池的额心隐入江寻道的精血后，缓缓的显了一搓白色的毛，呈倒三角状。
江寻道赶紧黑池的那滴血飞到了她额间后，几乎一瞬间她就赶紧到了一股奇妙的联系，她甚至听到了黑池的声音。
就在她的脑海中，声音娇嫩可爱，分不清是男孩还是女孩，像个奶娃娃似的在哼哼唧唧，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江寻道猛的睁开了眼，身旁的灵阵就这么慢慢失去光芒散去了。
而黑池也正睁着眼，一眨不眨好奇的看着她。
然后江寻道就听见它的声音，哼哼唧唧的叫了她一声。
“寻道师妹。”
............
不用说，它肯定是学着蓝以攸叫她的。
蓝以攸见她们都睁开了眼，便点了点头道。
“好了。”
江寻道很是意外。
“就这么好了？”
就这么一会，就缔结了血盟？她还以为阵法中，会飞出什么卷轴，然后要在上面签上她的名字，和按上黑池的熊爪印呢。
蓝以攸点头。
“嗯，我们可以走了。”
江寻道领着黑池小梨跟着蓝以攸从她们刚刚开启的门中，踏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门居然是在她们踏入竹林的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眨眼间她们便已经出现在了一片一望无际的碧绿色竹林中。
江寻道走在前头，却能听见黑池不停的在她的脑子里哼哼唧唧的自言自语。
“哎呀，好多竹子，看上去好好吃，能吃嘛，我咬一口.....哼哼哼，难吃，呸.....”
她眉头一挑，转头一看，黑池便顿住了脚步。
它站在江寻道身后，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半截竹笋，嘴边还有不少残渣，正吐着舌头。
见江寻道看向它，它便感觉一扔，将竹笋丢到了一旁，然后背着手傻兮兮的笑着看着江寻道。
蓝以攸走在前头，江寻道赶紧跑上去跟着她的步子。
在她的脑海中，黑池还在哼哼唧唧的自言自语着。
江寻道发现，它的心性似乎像个好奇心很重的孩子，无论看到什么都要过去拍一爪子，或者用鼻子嗅一嗅，然后不停的说话。
像个十足的话痨。
之前她听不见黑池说话，所以她几乎不用怀疑，之前黑池肯定在洞中在带她们离开的路上，甚至在后来跟狼群虎群打斗的时候，都一直在自言自语的说话。
江寻道走在蓝以攸身旁，有些郁闷道。
“师姐，你能听清它说话，它是不是以前也这么....”
蓝以攸唇角一挑，施施然道。
“嗯，不过黑池不在时，我便能感觉到。”
“啊？”
江寻道没听懂蓝以攸的话，她皱着眉头在脑海中细细咀嚼着蓝以攸的话。
黑池不在时，她便感觉到了，感觉到了什么？
江寻道一路都在琢磨着蓝以攸的这句话，没一会就跟着蓝以攸走出了竹林。
走出竹林后，眼前很快便出现了一个小镇。
蓝以攸遥遥看了一眼，转头问道。
“我看天色已晚，我们先去投宿一晚，明日再赶路，可好？”
江寻道点点头，只是神情突然有些低落了下去。
“好，不过也不知去了能不能碰到穆师姐她们。”
蓝以攸知道江寻道是担心穆裳她们，犹豫了一会，见江寻道跟在她身后牵着黑池的手，一直低着头似乎很不开心的模样。
走了好一会，蓝以攸突然顿住了脚步，江寻道低着头差些撞上了蓝以攸，好在她及时停下了。
她仰头看着蓝以攸有些疑惑。
“怎么了，蓝师姐？”
蓝以攸抿着唇，稍稍犹豫了一会后，便轻声安慰道。
“放心，她们定会没事的。”

第37章
天色将晚太阳西沉，天边的云朵被太阳最后的暖光染成红色，懒洋洋的洒在竹林间，煞是好看，江寻道带着黑池随蓝以攸一路行去那不远处的小镇。.
一路行来两旁皆是农田，可却并未见到百姓劳作，许是晚了回去用膳歇息了。
可当她们二人一熊走到镇子中时，却也未见一人，家家户户都闭门锁户，虽然屋里亮着灯可蓝以攸和江寻道去敲门时却无人应答。
蓝以攸和江寻道对视一眼，皆是有些警惕。
街上的青石板干净的没有一点尘土砂砾，路上挂着的灯笼也亮着，唯独见不到一个人。
江寻道莫名的觉得一阵阵冷风吹过，她跟上蓝以攸的脚步，贴着她走着，一边摸着自己的手臂道。
“蓝师姐，怕不是有妖物作乱？”
蓝以攸点点头，握紧手中长剑，面上眉头紧蹙。
“先找人问问。”
两人寻到了镇子里唯一的一家客栈，客栈门前的灯也点着，隐约还能听到里头有人说话。
蓝以攸上前敲了敲门。
“店家在吗？我们是过路人，可否在此投宿？”
蓝以攸的声音一响起，店内的人便瞬间噤声了，四周唯有她们的喘息声，还有黑池在台阶下挠肚皮的声音。
江寻道也上前敲了敲门，高声道。
“店家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路过而已，天色晚了想投宿一晚明早再赶路。”
过了好一会，客栈里才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尖细颤抖，似乎很是害怕。
“我们...我们打烊了，若是要投宿你们就另找人家吧。”
蓝以攸神色凝重，一路行来见不到人，唯有的一家客栈才天黑就打烊了，说话的声音也很是恐惧，看来这镇子果然是异。
江寻道不放弃的继续敲门，恳切道。
“店家，这镇上唯有你们一家客栈，若是出镇去找恐怕还要走上几十里，可否行个方便。”
可并无人再回应了，就连客栈里亮着的灯光也被人吹熄了，接着便听到有人关门上锁的声音。
江寻道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
“蓝师姐，这该如何是好，他们像是把咱们当妖怪一样？”
蓝以攸抬眸巡视四周。
“我们再去找找有没有人。”
两人顺着石板路往前寻去，好似都快走出镇子了，她们这才听见了除去她们之外的脚步声。
从左边的岔路口传来，两人不约而同的转头。
只见那岔路口慢慢的现了一个人影，一个身材消瘦高挑的书生模样的人提着一个灯笼缓缓走了出来。
那书生原本就在四处张望，如今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蓝以攸江寻道，还有一只半人高的胖熊，脚步一顿，握着灯笼的手开始抖了起来。
书生面皮白净模样清秀的像个女子，他双眸略带惶然的看着江寻道蓝以攸，止住了步子不躲也不敢再走过来。
江寻道面上一喜，连忙上前一步唤道。
“这位小哥。.”
可那书生见她走近，竟是踉跄着退了一步，将灯笼挡在面前颤抖着声音道。
“你们...你们别过来。”
那声音阴柔悦耳，听起来竟也像个女子。
江寻道停住步子生怕又吓走了这个好不容易见到的活人，她摆手道。
“我们不是妖，我们是人，你不用怕。”
那书生听江寻道这般说，丝毫没有放低警惕，又往后退了几步道。
“你们...你们应当不是镇上的人，你们是谁？”
蓝以攸站在一旁并未搭腔，看着那书生的目光若有所思。
江寻道脸上挂着笑，尽量使自己看上去像个好人的模样，声音也格外的温柔。
“我们是过路人，途径此处，见天色已晚本想找个客栈投宿，可客栈中的人却说打烊了。于是我们便四处走走，看看可有人家愿让我们借宿一晚。
“外地人？”
书生的眼神依旧很是怀疑，不过比起刚刚的惶恐显然是镇定了许多。
江寻道点头，连忙道。
“是的，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你们等会。”
那书生丢下这么一句话后，转过了身，也不知在怀里掏什么东西，等他再转身时，手上多了个比巴掌大一些的八卦镜。
他拿着八卦镜对着江寻道和蓝以攸照了照，然后瞥了一眼，见镜子里她们两人还是人影，这才松了口气，走了过来。
他四处看了眼，然后拱手轻声解释道。
“两位姑娘，不瞒你们，我是这镇上的县丞，我们镇子近日不太平，到了夜间总有人莫名其妙的失踪，之后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镇上谣言四起，说是有妖物作乱。这么晚了，你们还是不要在外面乱晃，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与我回府上歇息一晚。”
还真看不出来，这男生女相的柔弱书生竟是镇子上的县丞大人。
江寻道和蓝以攸对视了一眼。
“妖物作乱？”
这县丞大人说话声音温和柔弱，举止彬彬有礼，他涩然一笑歉意道。
“是啊，我今日是大着胆子出来巡视巡视，刚刚当真是失礼，望两位姑娘莫要见怪。”
江寻道见他答应留她们投宿，连忙笑着拘礼道。
“县丞大人客气了。”
县丞摆了摆手道。
“你们先随我去府上吧，在外头总有些不安全。”
“麻烦了。”
江寻道和蓝以攸跟着那县丞往他府上走去。
一路上，面皮白净阴柔的县丞不停的转头看向江寻道身旁跟着的黑池，神情间有些异样欲言又止，显然是不明白为什么江寻道身边还跟着一只熊。
江寻道见他神色异样，连忙解释道。
“大人放心，这只小熊是我随行的宠物，性子温和不会伤人的。”
县丞的话少，只是理解的笑了笑道。
“倒是...稀奇。”
蓝以攸一路跟着她们，沉默不语，只是偶尔抬眸看着走在她前面的县丞。
直到县丞带着她们走到了府衙前，蓝以攸抬头看了眼府衙上空，然后转头开口问道。
“还不知大人名讳？”
县丞愣了愣，他转头看着蓝以攸，刚刚隔的远他就瞧见蓝以攸相貌不俗，现在转头贴近了看，便怔住了。
这蓝衣姑娘的相貌竟是这般美艳，家中夫人已经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美人，见了蓝以攸他竟觉得这姑娘，要比夫人还要美上几分。
江寻道在一旁看着这好心的县丞大人竟盯着蓝以攸发呆，不知为何心里竟闷闷的不高兴，她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
“咳。”
县丞被江寻道的咳声惊醒，他看着蓝以攸那冷淡的双眸，脸颊一红连忙低头道。
“失礼失礼，本官姓梅名青桥。”
蓝以攸点了点头，眸子落在梅青桥身上，眸中有些隐晦的疑惑。
“原来是梅大人。”
梅青竹点点头，面皮还有些红，他微垂眸，笑问道。
“那，姑娘的名讳？”
“蓝以攸。”
江寻道在一旁看着，她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就觉得蓝以攸看着这梅大人的目光很是奇怪，她抿了抿唇，侧过身去，心中的郁闷之意更是浓烈。
蓝师姐可从未这么看过她。
这回换做江寻道沉默不语了，她牵着黑池跟在梅青竹和蓝以攸身后，不时抬起头扁着嘴看着前头似乎跟梅青竹相谈甚欢的蓝以攸。
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一直哼哼唧唧的黑池眼珠子一转，偏头看着江寻道，圆鼓鼓毛茸茸的脸上突然显了一个偷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咧嘴道。
“你吃醋了？”
江寻道心底一惊，这傻乎乎的大黑熊怎么突然之间好似聪明了起来，呸，应当说是乱猜测起来，她恼羞成怒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
江寻道一出声便惊住了走在前头的蓝以攸梅青竹。
刚刚蓝以攸已经介绍了她们两人，不过言语间把江寻道说成了自己的表妹，梅青竹见她突然出声斥责，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转头一脸的诧异问道。
“江姑娘说什么？”
蓝以攸也跟着回头，不过看着江寻道时，眸间闪过一丝笑意。
黑池的话，她可也听的清楚。
江寻道的气势瞬间便弱了下去，她低头握拳抵在唇间，掩饰了自己的尴尬，小声道。
“没...没什么。”
可梅青竹一脸的不信，江寻道突然间这么喊起来，明明像是在跟人说话。
蓝以攸在一旁替她解围道。
“梅大人见谅，我表妹她自小就爱和鸟兽打交道，也时常跟它们自言自语。”
梅青竹低头笑了笑，虽不知他信不信，但也并未异样。
“原来如此，江姑娘莫不是与这黑熊说话。”
江寻道轻咳了一声，点点头。
“对...对啊。”
梅青竹领着蓝以攸和江寻道绕着县衙走到了后门，然后带着她们走了进去，穿过走廊走到了大堂。
这一路行来，蓝以攸和江寻道这才看到了不少下人，他们见梅青竹带了两个陌生的姑娘回来，身旁还跟着一只半人高的黑熊，神色间难免有些异样，似乎很是害怕，却又不敢当着蓝以攸和江寻道的面上前来问梅青竹。
大堂中灯火通明，刚刚远远走来，江寻道便看到大堂似乎站着一道婀娜的身影，现在一走近踏过门槛，被蓝以攸和梅青竹挡着的江寻道便听见了一声娇媚急切的女声。
“相公你怎么才回来。”
梅青竹连忙应了上去，柔声道。
“媚娘，你怎么还不去歇息，我不是叫你别等我了吗？”
他一走开，江寻道这才探头出来看清了那女人的面容。
那女人穿着一身红衣，身形纤细婀娜，皮肤白皙五官小巧精致，举手投足眼角眉梢都带着魅意。
她伸手抓着梅青竹的肩，神色有些焦急担忧。
关切完梅青竹后，她才转头看向蓝以攸和江寻道。
神色间竟是闪过一丝诧异，但瞬间便掩饰了，她冲着江寻道和蓝以攸礼貌的笑了笑，然后转头看着梅青竹娇嗔道。
“出去一趟，怎么带回了两个貌美的姑娘？”
梅青竹抓着她的手很是亲昵依恋，他笑了笑解释道。
“这两位姑娘是外地来的，今日路过，镇上的客栈不留她们过夜，我怕她们夜了在镇中会遭不测，所以将她们带回来留宿一晚。”
说完他跟柳媚娘介绍。
“这位是蓝姑娘，那位是她的表妹江姑娘。”
“两位姑娘当真是好相貌，走夜路自然是不安全的。”
柳媚娘笑了笑，她越过梅青竹走到蓝以攸面前，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面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虚假。
江寻道看着她，心中有些诧然，这女人一走近，她便能感觉到一丝异样，她似乎能从这个女人身上看到缭绕的淡薄的妖气，可等她细细定睛看去，却又没了。
好生怪异。
江寻道有些慌乱的侧头看了一眼，梅青竹似乎并未发现什么，只是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着柳媚娘的身影，眸子温柔痴迷。
蓝以攸看着走到面前的女人，神情清冷淡漠，只是握着剑的手却紧了几分。
柳媚娘眼也不眨的看着蓝以攸，她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关切的对梅青竹道。
“既然两位姑娘是相公带回来的人，那便是我们府上的客人，相公不如回去歇息，由我带两位姑娘去客房安排她们歇下。”
梅青竹点点头，抬眼看着江寻道和蓝以攸笑道。
“也好，两位姑娘，我娘子会安排你们暂且歇下，我便先告辞了。”

第38章
梅青竹走后，柳媚娘便提着灯笼带江寻道和蓝以攸去后院的客房歇息。.
穿过长长的回廊，两旁不时吹来冷风，回廊两边红漆的柱子因年久掉漆斑驳了，长长的影子，跟着柳媚娘手中摆动的灯笼不停扭曲晃动。
四周寂静的没一丝声响，唯有她们的脚步声。
江寻道咽了咽口水，虽然面上强装镇定，可脚步却紧贴着蓝以攸。
这回廊绕来绕去，就像没尽头似的。
走了一会，柳媚娘突然止住了步子，然后缓缓回头，那白皙的肌肤在幽蓝色的蜡烛灯照耀下，显得苍白诡异，漆黑的眸子似乎闪过一道幽光，面上的表情皮笑肉不笑。
江寻道呼吸一窒，手不自觉的抓上了蓝以攸的手臂，半个身子躲在她身后，偏开头不去看柳媚娘。
若是显了真身的妖兽她半点也不怕，唯独怕的，就是那些故作玄虚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东西。
蓝以攸被江寻道一把抓住了手臂，感觉她站在身后呼吸急促，那微带炙热的呼吸几乎都要喷在她脖颈上了。
她知道江寻道这是害怕了，不过也没甩开江寻道的手，只是任她抓着贴着自己。
柳媚娘双眸从蓝一攸身上滑过，落在了江寻道脸上，她笑了笑，提起灯笼往前照去。
“两位姑娘，到了。”
借着柳媚娘手中灯笼的亮光，江寻道探头出去看了看。
眼前是个有几间房的小宅子，带着一个院子，院子似乎种着不少的花草，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一走近便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味。
柳媚娘领着她们走进了一间屋子，然后将灯笼放下，转头笑道。
“两位姑娘见谅，府上年久失修有些破旧，不过屋子时常安排人打扫倒也干净。”
江寻道站在门槛边在屋外打量了几眼，虽然宅子外面的确显得有些破旧，但是屋子里头如柳媚娘所说，干净整洁，家具倒也齐全。
柳媚娘给屋子里的蜡烛都点上了，许是嫌屋里蜡烛少，还把灯笼里亮着的蜡烛也取了出来，放在桌上，屋内光线顿时亮了许多，她面上也染上了暖色，看起来好似也没那么可怖了。
“本便是待客的屋子，两位姑娘放下住下，不过想必你们晚上应当没吃东西，一会我叫人送饭菜过来。”
蓝以攸微微垂首礼貌道谢。
“那就麻烦夫人了。”
柳媚娘摆摆手，提起空了的灯笼就要告辞。
“客气了，我就不打扰两位姑娘了。”
柳媚娘一转身，正巧江寻道想偷偷看她一眼，两人便四目相对。.
江寻道脸一红，看着柳媚娘面上的笑意，觉得她的眼睛似乎都在泛着幽光，脸又被吓的一白，赶忙转过头去靠着门站着，背在身后的手正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铜镜。
柳媚娘对着江寻道笑了笑，然后看了一旁正在打哈欠的黑吃一眼，便提着灯笼跨过了门槛。
蓝以攸站在房门内，神情清冷微微侧头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启唇问道。
“夫人没灯笼照路，可看的清？”
柳媚娘回头，抬手捂唇娇笑道，狭长的双眸中笑意甚是勾人。
“我在这院子中住了多年，就是闭着眼睛都认得清路，蓝姑娘有心了。
蓝以攸没再说什么，柳媚娘便提着空了的灯笼走了。
看着柳媚娘的身影没入黑暗中，江寻道收回拿着照妖镜的手，她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进去，站在蓝以攸身侧，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
“蓝师姐，我刚刚在大堂中分明从梅大人的夫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妖气，可一眨眼那气息又没了，好生奇怪。”
蓝以攸转身站在桌边，她微微垂眸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那根已经烧了一半，柳媚娘从灯笼里拿出的蜡烛。
衣袖一拂，那燃烧着的蜡烛闪了闪便熄灭了，一股白色的烟雾缓缓从蜡烛芯升腾而上。
蓝以攸回头绕过江寻道，将屋子里紧闭的窗户推开了。
她看着窗外背对着江寻道，窗外的风拂起她的衣襟袖角，屋内略显昏暗的光影下，她的影子投射在地上。
江寻道恍惚间眼角一瞥，然后就愣住了，地上蓝以攸的影子似乎正在慢慢消失，从头开始一点一点的在变淡，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一样瞬间消失了。
江寻道怔了怔，她揉了揉眼睛，再看去时，那影子却又在，好似刚刚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而已。
蓝以攸转过身，微蹙着眉头，轻声问道。
“你既从梅夫人身上感觉到了妖气，那你有没有从梅大人身上感觉到什么异常？”
“啊？”
蓝以攸的问话让江寻道回了神，刚刚的异常她还没想明白，就被蓝以攸的话吸引了。
“梅大人？他瞧上去挺正常的啊？莫非他也有问题。”
江寻道这么问，显然是她并没看出来，不过倒也正常。
蓝以攸又问道。
“你可记得他说过，镇子里近日总有人莫名其妙的失踪之后便再无踪迹吗？”
江寻道点点头，沉吟道。
“记得，进门时我还听见两个家丁模样的人窃窃私语，说镇上已经少了三十个人。”
说完江寻道走到了蓝以攸前面，压低声音往门外看了看道。
“蓝师姐，你说这镇上的妖怪会不会就是梅夫人啊，那些消失的人也是给她抓去的，我瞧她古里古怪的。”
蓝以攸突然伸手搭在江寻道肩上，江寻道一回头。
蓝以攸白皙精致的面容几乎快要贴到了她脸上来了，她吓了一跳瞪大眼睛头往后仰，惊声问道。
“蓝师姐，你这是做什么？”
神色冷然的蓝以攸挑起唇角，面上露出笑意，清冷的眸子里瞬间荡满了娇媚撩人水光雾气，她红唇轻启，隐约能瞧见雪白的贝齿一闪而过。
“你说呢？”
她反问道，声音好似也变得暗哑起来，拖长的音调间带着喘息声，就像是用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轻轻的瘙过江寻道的心尖尖，又痒又忍不住软了下去。
江寻道咽了咽口水，她不知道为什么蓝以攸突然之间变得这么...魅惑，她声音颤抖的唤了一声。
“蓝师姐。”
“嘘，别说话。”
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的点在江寻道的喉间，那柔弱丝滑的指腹贴合着江寻道的肌肤，那轻轻的一点几乎是点在了江寻道的心口上，也止住了江寻道要说出口的话。
蓝以攸的发带不知何时解开了，满头如墨染般青丝倾泻而下，更添了几分魅惑勾人，微卷浓密的睫毛轻轻一颤，她抬眸看向江寻道，那绝美的面容上羞怯娇嗔的神情，几乎瞬间夺去了她的心魄。
“明日还要赶路，我们先歇下吧。”
“歇...歇下？”
江寻道两颊通红，她羞怯的低下去头，瞥了眼屋内唯有的一张床。
蓝以攸点点头，点在江寻道喉间的指尖缓缓往下滑落，那柔软的指腹滑过肌肤，就像是点了一路的火，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灼热了起来。
最后她的指尖落在江寻道衣领上，轻轻的抓着她的衣襟，然后俯身过来，在她面前吐气如兰。
“可要我帮你宽衣？”
蓝师姐好似突然间变成了那魅惑人心的妖物似的，又奇怪又.....勾人....
眼看着蓝以攸的指尖又往下滑了几寸，几乎要落在胸前了，江寻道面色艳红咬着唇感觉捂住胸口退后了一步。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可蓝以攸跟着贴了过来，她的手如同柔软灵活的揽住了江寻道的腰间，身上那诱人的冷香也扑鼻而来，让江寻道脑袋跟着晕乎乎的。
蓝以攸的手搭在她腰间，轻轻的扯开了腰带，带着笑意的声音邪魅的在耳边响起。
“不客气。”
江寻道觉得自己像是突然喝醉了酒一样，脑子晕乎乎的，身子跟着瘫软无力起来，若不是蓝以攸揽着她，她怕是都要滑倒在地了。
江寻道弱声弱气的抵抗道。
“蓝...蓝师姐，你...你别这样。”
蓝以攸那张美到让人窒息的脸就在江寻道眼前，只要一伸手就能触碰的到，她脸上的笑意暧昧温柔，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
“你不想吗？”
江寻道晕乎乎的问了句。
“想...想什么？”
蓝以攸轻轻一笑，指尖一勾就将江寻道脱了腰带的外衣褪去了，她的指尖从江寻道腰间开始滑动，一直轻抚着摸到了江寻道耳边，食指和拇指轻轻的捏着江寻道白里透红圆润的耳珠，轻轻的一揉。
“你说呢？”
江寻道身子一颤，脑子像是被闪电击中一样，整个人都要被热的晕了过去，她喘息了两口然后眼前的场景开始模糊了起来。
她强撑着睁开眼，身子却像是累到了极致一样想要是睡去，眼前蓝以攸的面容也好似蒙着一层白雾似的，开始变得朦胧起来。
蓝以攸魅惑道。
“闭上眼。”
江寻道脑袋一偏，乖乖的闭上了眼，只是闭眼前，她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地上，明明亮着的屋内，蓝以攸的影子却不见了。
她张开唇无力的孱动，吐出了两个字。
“这是？”
亮着光的屋子里，蓝以攸正抱着双臂眉头微蹙的看着屋子的一角，神情颇有些复杂难言。
黑池不知何时也站在了她身边，也跟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只不过圆乎乎的脸上，能瞧出它似乎也很是迷茫，站在它肩头上的小梨也揣着小爪子，一动不动的看过去。
就连许久没露面的白泷，也显了身，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咬牙蹲在桌子上。
而在这一狐一熊一鼠一道残魂不约而同看向的角落里，江寻道正抱着一根红漆的柱子脸上荡漾着傻笑，身子一扭一扭的在柱子上蹭来蹭去。
白泷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双手。
真是丢脸啊。

第39章
原本江寻道正和蓝以攸说着话，可突然之间，就眼神呆滞的定住了，然后像是被人控制了心神一样，走向了角落里的柱子，抱着就不撒手了，满脸笑意，还不停哼哼唧唧的蹭来蹭去。.
喊都喊不醒。
蓝以攸垂眸看向一旁桌上的那支已经被熄灭的蜡烛，明明已经没了火光，灯芯却还在冒着青烟，比起刚刚似乎又被烧了一小截。
蓝以攸再度出手，只见她手轻轻一挥，一道细微的蓝光闪过，蜡烛的那一截灯芯便被齐齐切断了，掉落在桌面上，瞬间便化作一撮黑灰。
白泷眼看着江寻道顶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那丢脸犯傻，还被一群小动物围观，气的脸又白又青，最后硬是憋的脸红，从桌上跳下去，然后飘到了江寻道身旁。
咬着牙，用手掌在江寻道额头上狠狠一拍，怒道。
“还不快醒。”
白泷手心的一道金光隐入江寻道的额心，几乎同时，江寻道身子一颤，迷茫的双眸顿时清明了起来。
一清醒过来，江寻道便看到站在身旁正狠狠瞪着自己的白泷，还有几步之外抱着手臂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的蓝以攸。
她还有些迷茫不知所措，看着蓝以攸的眼神也是又羞又怕，显然并未从刚刚的幻象中彻底醒来，只是隐约知道刚刚的一切有诡异。
她摸了摸自己刚刚被白泷拍痛的额头，觉得脑子还是有些晕乎乎的。
“我...我这是怎么？”
白泷恨铁不成钢，修行多年，不过一股迷魂烟而已，江寻道她也能中招。
“怎么了？这迷魂烟，骗凡人的把戏你都能中招。”
“迷魂烟？”
江寻道扭头看着桌子上已经彻底被熄灭的香，恍然大悟。
难怪刚刚蓝师姐突然...突然变得那么怪，还对她这般亲昵，好似那妖物要蛊惑人似的，原来她是被迷魂烟迷了心魄，见了幻象。
中了迷魂香的就她一人，那...江寻道知道自己肯定是做了什么丢脸的事，可她自然不敢去问蓝以攸，不仅不敢问，甚至都不敢抬眼看她。
白泷在一旁眼神不善咬牙切齿，她也不敢问，只能低着头一小步一小步蹭到了黑池旁边。
蓝以攸正背对着她，似乎在观察着落在卓上的黑灰，江寻道便乘机拍了拍黑池毛茸茸的肩膀，对它使了个眼色。
如今黑池与她缔结了盟约，成了她的守护兽，两人之间的联系极深，她几乎是刚想问，黑池便点了点头，黑亮的眸子盯着她看，嘴巴动了动。
好似在安慰江寻道。
“我也常那样做，你不必觉得丢人。”
江寻道脸红中透着白。
“你说你常那么做是何意？我刚刚....”
“蹭树啊，身上痒就蹭一蹭，就像这样。.”
黑池眨着眼，黑漆漆的眸子满是开心，它跑到江寻道刚刚抱着的那柱子前，甚至要给她示范起来，它贴了过去，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仰着头一脸享受开始左右上下的蹭起痒来了。
江寻道看着黑池那笨重滑稽的动作，想到自己刚刚就是在蓝师姐和白泷面前，抱着根柱子蹭来蹭去，就像是从头到脚被浇了一盆冰水一样，凉到心里去了。
她的脸顿时垮了下去，肩膀也耷拉下去了，趁着蓝以攸没注意挪出了房门，然后躲在门外，蹲下身泪眼朦胧的咬着衣角。
她现在哪还有脸见人，她恨不得立马挖个坑自己跳进去，然后埋上土，顺便再立块碑，就这么羞愧而死算了。
白泷看江寻道羞愧的躲起来了，便哼了两声打了个哈欠，又跑回去睡觉了。
黑池还在柱子上蹭痒，一直开心的哼哼着。
蓝以攸手一挥，将桌上的黑灰拂到了地上，然后转头看着门边露出的那一角青色衣角，她缓步走了过去，站在门边垂眸看着她，轻声唤道。
“寻道师妹。”
听到蓝以攸的声音，江寻道往一旁挪了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膝间不肯抬头，她紧咬着唇闭着眼一张白皙清秀的脸蛋涨的通红，她已经没脸见蓝以攸了。
蓝以攸唇角轻轻一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可又瞬间平缓声线清冷道。
“你吸入迷魂烟被幻像所困而已，何必觉得羞愧。”
江寻道依旧不肯抬头，抱着脑袋蜷成一团，蓝以攸是不知道自己在幻想中见到了什么，否则她哪会这般安慰她。
想到这，她咬着牙暗骂起柳媚娘来，那该死的妖怪好生恶毒，竟用这般下作的手段想要迷晕她们。
也好在只有她一人中计了，若是蓝以攸也中计的话，也不知她们此时是不是已经被那妖怪所害。
蓝以攸见她这么劝，江寻道也听不进去，便道。
“你就不想与我去看看那妖怪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吗？”
江寻道一听这话便心动了，她踌蹴着微微侧头，从手臂边露出一只眼睛，眼神飘忽的看着蓝以攸，闷闷道。
“我们现在就去吗？”
蓝以攸见她终于肯说话了，便点点头道。
“嗯，不是说镇子中有二十一人失踪了吗？想必他们就藏在这宅子里，等晚一些我们再去打探。”
江寻道闷闷的应了一声，又藏了起来，自顾自的继续羞愧着。
蓝以攸启唇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了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人语声，便站直身子抬头望去。
没一会漆黑的院外亮起了两点火光，慢慢的飘了过来，隐约还能听清两个女子正窃窃私语。
两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正提着灯笼，手上还拎着一个食盒走进了院子。
那两个小姑娘有些怯生生的，走过院子中的小路，行至台阶下，抬头看着蓝以攸和蹲在一旁的江寻道，恭敬道。
“两位姑娘，这是夫人吩咐送来的饭菜。”
蓝以攸点点头，让开了步子，让那两个小姑娘进去，轻声道。
“劳烦了，一会麻烦两位替我和表妹谢过夫人。”
一个年纪稍小的丫鬟大着胆子抬头看了蓝以攸一眼，然后又红了脸快速的低下头去。
“姑娘客气了。”
她们走进房中，将食盒中的饭菜碗筷取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蓝以攸跟着她们进去了，撇下了蹲在一旁的江寻道。
江寻道见蓝以攸进去了，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有些好奇的往房内望去。
屋内，面容一向清冷单薄的蓝以攸此时面上正挂着温和的笑意，就连声音都放柔了许多，正和那两位姑娘探话，她有些庆幸道。
“我和表妹从外地赶来在小镇中停留一晚，若不是遇见了梅大人，想必今夜只能流落街头。”
年纪稍小的那姑娘显然有些藏不住话，蓝以攸这才开了个话头，她便自己巴拉巴拉的夸起梅青竹和柳媚娘了。
“我们梅大人宅心仁厚为人清廉，前两年才带着夫人来此上任，他和夫人都可好了，不仅对镇子上的人好，就是对我们这些下人也从来不大声说话....”
年纪稍长一些的丫鬟显然要谨慎一些，她见小玲和这貌美的姑娘搭上了话，就连忙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暗示她不要多说。
“小玲，夫人不是说我们送完饭菜就早些回去嘛，不能打扰两位姑娘歇息。”
小玲听她这么一提醒，也惊醒了过来，便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道。
“啊...那...那我们先走了，碗筷明日我们再来收，两位姑娘用完膳就歇息吧。”
蓝以攸点点头并未说什么，等那两位姑娘转身后，她却不紧不慢的从腰间掏出了两张符纸，然后轻轻往前一抛。
两张用朱砂画着符咒便急速飞去，分别贴在了那两个小丫鬟的脑后，只见符咒上金色光芒一闪，她们二人脚步一顿就停了下来，目光呆滞的站在门槛边一动也不动了。
蹲在外面的江寻道见此，便站了起来，她两颊依旧通红眼神略带疑惑的往前走了两步，绕到了那两个丫鬟身后。
见到她们后脑上的符咒，便惊叹一声。
“真言符。”
“嗯。”
蓝以攸点点头，走到那两个丫鬟面前，沉吟了片刻后，便问道。
“梅大人和夫人来镇上任职后，府中可发生了什么怪事？”
蓝以攸话音才落，那个年纪稍小的丫鬟便接过了话，双眼无神的目视前方张嘴道。
“半年前镇子附近来了三个流寇，趁大人不在便翻墙入了府中，刺伤了夫人意图对夫人不轨，可却在夫人房中暴毙。”
三个流寇闯入府中，在夫人房中暴毙？
江寻道在一旁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唇角，三个流寇罢了，敢对一个妖怪不轨，自然是活不了的。
蓝以攸没在问流寇的事，只是突然转了话头问道。
“府中到处都是兰花，你们夫人可是喜欢兰花？”
丫鬟答道。
“一年前夫人上山采青，在山上捡回了一株快要枯死的兰花养在房中，之后便喜爱上了兰花，在府里各处都种满了兰花。”
蓝以攸又问道。
“之后呢？”
“半年前流寇在夫人房中离奇暴毙后，夫人受了惊吓像是得了疯病时常在房中自言自语，大人和夫人也生了嫌隙。不久后大人便大病一场，性子也因此大变，身子时好时坏。夫人常常上山亲自采药给大人熬药，之后大人和夫人的关系便更加亲昵恩爱了。”
江寻道在一旁听得格外疑惑，这些话乱七八糟的，压根也听不出什么来啊。
蓝以攸好歹是问了一句江寻道也想知道的事。
“镇子上有人失踪的事，你们可知一二？”
两个丫鬟一同摇头。
“不知。”
她们答完之后，蓝以攸便伸手揭下了她们后脑的真言符藏在了袖中。
那两个丫鬟一个激灵，双眸也清明了起来，脚步不停的继续往外走，仿佛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江寻道看着她们走远了，扭头看着蓝以攸，面上满是疑惑。
“蓝师姐，你可知道了什么吗？”
“嗯。”
蓝以攸点点头，眉尖轻轻一挑，她走到了桌边，然后施施然坐下了，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好似心情大好似的，看着江寻道。
“你也几日没吃东西了，吃些垫垫肚子吧。”
江寻道摇摇头，一脸的后怕。
“那妖怪送来的东西，指不定下了什么药，蓝师姐，我们还是不碰为好。”
可她话才说完，蓝以攸便拿起了碗筷，从盘子中夹起了一根碧绿的青菜，送到唇间轻咬了一口。
........

第40章
蓝以攸吃了几口饭菜便放下了碗筷，剩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都没动筷。.
饭菜香味飘进江寻道的鼻子，勾起了她胃中的馋虫，这几日在妖林中她和蓝以攸虽吃了点东西，可都是树上摘的果子，压根就填不饱肚子。
一闻到米饭香，江寻道便觉得口中生津，肚子暗自咕咕叫个不停，不过好在蓝以攸并没有听到，江寻道垂着头一言不发。
刚刚丢脸的事情可还清清楚楚的刻在她脑子里，她还在羞愧中呢。
蓝以攸看了她一眼，见她怏怏的低着头，知道她还在为刚刚的事懊恼，便轻叹了口气，然后盛了一碗饭夹些菜放到了她面前，也没安慰，只是问道。
“可要我喂你？”
“啊？”
江寻道应声抬头，满眼茫然一脸无措，喂...喂什么，看到眼前蓝以攸给她盛好的饭菜，她才恍然大悟，红着脸连忙摆手。
“不...不用，我自己吃就好了。”
她从三岁起就自己吃饭了，师父都没喂过她，现如今哪还需要人喂，蓝以攸突然这么问，当真是有些惊住她了。
蓝以攸眉尖微微一挑，眸中快速的闪过一丝笑意，她语气淡然道。
“嗯，那你自己吃吧。”
“好。”
江寻道应了一声又用力的点头，然后赶紧端起碗，抓着筷子往嘴了扒拉了一口米饭。
可嚼了两口她就觉得不对，她刚刚就不准备吃啊，就算饿她也羞的不想吃了。
可蓝以攸就这么轻描淡写一两句话就让她自己抱着碗开始吃了起来了。
这......应当是说她太蠢，还是说蓝以攸套路太深呢？
见江寻道愣在那，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蓝以攸便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鱼肉放在江寻道碗中，轻声道。
“吃饱了再歇息一会，等这府上的人都睡下了，我们再打探打探柳夫人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失踪的那些人又是否被关押在此。”
蓝以攸语气温和，看上去又似乎并没有因为刚刚江寻道闹的笑话而对她有何改观。
江寻道便也放下了心，修道之人，总是小心肠记挂着丢脸的事，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这么想明白了，江寻道将那恼人的事丢在脑后，点点头，便开始吃了起来。
黑池蹭完了柱子，也闻到了鱼香味，便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扒拉在桌子边，看着盘子里的蒸鱼滴口水。
黑池虽是个没人管束过的妖兽，可领地意识极强，也许在它看来这鱼是江寻道和蓝以攸的东西，再馋，也并没有去抢要，只是眼巴巴的滴着口水站在一旁。
桌子上一眨眼便滴了一小摊水，江寻道听到黑池正不停的嘀嘀咕咕着，那与它相貌半分不符奶声奶气的声音一口气都不带喘，一股脑的在她脑子里回荡。.
“好香啊好想吃啊我想回家去湖边抓鱼好想吃鱼啊为什么不给我吃我都看了那么久了给我留一点点肉吧，给骨头给我嚼也可以。”
黑池那嘀嘀咕咕的声音几乎要把江寻道的脑子都快吵炸了，她赶紧把装着鱼的盘子往黑池面前一推，然后指着它道。
“行了，给你，都给你了，不许再哼了。”
黑池憨厚的眯着眼睛笑了笑，高兴的胡须都翘了起来，它叼着鱼跑到门槛边，然后瘫坐在门边开始吃了起来。
吃了一碗饭，又将盘子里的青菜都吃完了，江寻道这才放下了碗筷。
蓝以攸坐在一旁，原本微微垂首不知在沉思什么，一听江寻道放下了碗筷，她便抬起头看着江寻道。
“吃饱了？”
江寻道笑着抬头，正对上了蓝以攸的双眸，她不知怎么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她在幻象中看到的，蓝以攸衣衫不整抱着她诱惑她的场景。
江寻道心噗通一跳，脸唰的又红了，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吃...吃饱了。”
蓝以攸站起身，拿起了房中角落柜子上，放着的一个灯笼，然后点燃了。
“可要随我去院子里走走。”
“好。”
江寻道点点头，来时的路上柳媚娘带路，灯光昏暗四周漆黑一片，她也没看清这院子外有什么。
蓝以攸提着灯笼走在前头，江寻道就跟在她身后。
微微提高灯笼，黯淡的光芒照亮了院子里的一角，江寻道凑过去看了一眼，那角落里密密麻麻的种着长得苍郁的兰花。
叶片呈椭圆形，肥厚有光泽，一簇一簇的靠在一起叶间包裹着还未开的花骨朵。
蓝以攸提着灯笼照了一圈，入目所见，院子里除了进出的一条小路，两旁几乎都种满了兰花。
江寻道心下疑惑又感叹道。
“这柳夫人还真是喜欢兰花，可也用不着种这么多吧。”
蓝以攸只看了眼，便发现这院子里，还有来府上一路上看到的兰花，都是同一个品种，她轻声思忖道。
“都是蝴蝶兰，看样子，再过几日应当就要开了。”
江寻道愣了愣，她蹲下身细细看了看，院子里的兰花有些没花苞，有些有花苞，有花苞的也像是这两日才刚刚长出来的。
她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嘀咕了一声。
“都还没开吗？”
蓝以攸看出她似乎有些困惑，便轻声问道。
“怎么了？”
江寻道环视了院子里的兰花，然后觉得脖子有些痒，她挠了挠站了起来，眉头微皱一脸疑惑道。
“随柳夫人进院子时，我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兰花香，我还以为院子里的兰花全部都开了呢？可现在...这些花没开，那香味也没有了，好生奇怪。”
蓝以攸眉头紧蹙，她看着江寻道，突然有些焦急问道。
“你闻到了兰花香？”
江寻道点点头。
“是啊，进院子的时候闻到了，蓝师姐没闻到吗？”
蓝以攸摇摇头，眉头越皱越紧，进院子的时候，她的确没有闻到什么兰花香。
“我的确没闻到。”
江寻道一愣，那般浓郁的兰花香味蓝师姐没闻到，这院子里的兰花又没开，那她从哪闻到的兰花香。想到这，她眼睛腾的一亮。
“会不会是那柳夫人那时便对我施了迷魂烟，那花香便是迷魂所用。”
所以只有闻到了兰花香的江寻道中了招，而蓝以攸黑池才会没事。
蓝以攸点点头，如果真的只有江寻道闻到了兰花香，那定是柳夫人动了什么手脚。
站在一旁的江寻道觉得自己的猜想是对的，可她还来不及高兴，又觉得脖子开始痒了起来，她伸手挠了挠。
蓝以攸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微微侧头看着她，见她一小会就挠了好几下脖子，便提起灯笼走近她，轻声问道。
“怎么了？”
江寻道又伸手挠了挠。
“脖子有些痒。”
若是此时觉得身子有异样，显然不能掉以轻心，蓝以攸转到了江寻道身后。
“别动，我帮你看看。”
她提起灯笼借着有些昏暗的烛火，看向江寻道一直挠着的地方。
入眼便是江寻道后脖颈靠近椎骨旁一片已经被挠红了的肌肤。
蓝以攸伸手微微扯开她的衣领，然后将灯笼提近一些，定睛仔细看去。
这一看果然发现了异样。
只见江寻道脖子那片被挠红的皮肤下，竟是隐隐约约的显现出了一个蝴蝶模样的图案，像是蝴蝶兰的花瓣模样，那图形显现在皮肤之下，只是微微有些一圈紫红色的轮廓，若是不仔细看压根就看不出来。
显然江寻道并没有感觉身体有何异样，她只是歪着头不动，见蓝以攸好一会也没出声，这才问道。
“师姐，可是被我挠出包来了。”
蓝以攸没有出声，她眉头紧锁，稍微迟疑后，便伸手轻轻的按在江寻道脖颈那蝴蝶图案上。
这是妖的标记，通常被标记中的人，便会成为妖捕食的对象和诱饵。
被挠的有些灼痛的地方，突然贴上了微凉滑腻的肌肤，江寻道深吸一口气怔住了。
蓝以攸声线清冷果断。
“忍住痛，别动。”
“痛？
江寻道眨了眨眼没动，虽说刚刚挠的时候稍微有些重，脖子有点灼痛感，可这压根就不算是很痛啊。
她正在心底嘀咕着，然后脖子上就突然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刺痛感，她瞳孔瞬间收缩脸也一霎就变得苍白起来。
好在她记得蓝以攸嘱咐她别动的话，忍着那剧痛，手指都紧绷蜷缩了起来，憋着一口气涨红了脸，硬是一动不动的扛着。
蓝以攸的指尖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死死的按在江寻道被标记的地方。
江寻道额头冒出一层汗，眼睛一红泪珠都要淌出来了。
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两件事，一是痛，二就是那些长相狰狞可怕的妖怪。
可下山才几天，她几乎天天痛的死去活来，就没好好休息过一天。
一下山跟魉鬼打了个照面，然后在客栈被尸鬼围攻，去景州城又碰到了树妖，好不容易又上路了，又遇到血乌鸦，然后又是老虎又是狼追着她跑。
现在才跑出狼窝虎穴，又碰到了个兰花精。
她是没下过山，可她看过书啊，书上也没说现在这世间，妖怪满地跑啊比人还多啊。
她是来下山历练的，又不是下山来渡劫的。
过了好一会，脖子上的痛意才缓缓减轻，江寻道觉得脖子上火辣辣的痛，像是被人活生生揭了一层皮似的，痛的她汗流不止。
蓝以攸以灵火侵入江寻道皮肤之下，原本想要彻底烧掉那兰花标记。
可收回手后，她定睛看去，江寻道脖子上那块肌肤，除了又红了一点之外，就没有任何变化，那兰花标记压根就没消失，还好好的在江寻道的肌肤上，不仅如此，因遭外力想要强行抹去，它的颜色似乎更加鲜艳里。
蓝以攸轻叹一口气，如江寻道所说，她的确很讨小动物喜欢，不仅如此怕不是还讨植物喜欢，才来了小镇几个时辰，就被那兰花标记上了。
身后蓝以攸叹了口气后，半晌没说话，江寻道幽幽转过头，她眼睛通红整张脸也通红，哭丧道。
“蓝师姐，我们先下手为强，收了那朵臭兰花可好。”

第41章
一转眼已是夜里三更天，天上挂着的一轮明月正被乌云遮了个严实，只有淡淡的白光透了出来。.
县丞府内一片漆黑，忙碌了一天的丫鬟小厮也都已经歇下了，守在大门边的几个守卫，也正歪头打着瞌睡，四周一片寂静无声。
主屋内，与梅青竹并肩睡在床榻上柳媚娘突然睁开了眼，她掀开被角坐了起来，穿上绣鞋披上了衣裳，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一旁，点亮了一盏灯笼。
她提着灯笼走到了熟睡的梅青竹身旁，微微垂眸细细的打量着他的脸。
眸中神光痴缠迷恋，她伸出手轻抚上了梅青竹的脸，动作轻柔缓慢。
梅青竹被她摸的醒来了，惺忪疲惫的睁开眼，唇角露出一抹轻柔的笑意，他伸手轻轻的握住了柳媚娘放在她面上的手，柔声问道。
“你要去取药？”
柳媚娘点点头，指腹在梅青竹手背轻轻摩挲，眸中荡漾着温柔的波光，她低下头在梅青竹额头落下一吻，然后轻声哄道。
“嗯，去去就来，你再睡一会。”
梅青竹摇摇头，他似乎很是困倦，说话动作都好似轻的没用力一般。
“别去了，我总觉得没用了，又何必再去害了别人。”
柳媚娘一怔，眸中闪过一丝愠怒，她似有些烦闷不安的低声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怎么会没用，我看分明还有用。”
梅青竹笑了笑，闭上眼贴着柳媚娘的手，轻声叹道。
“媚娘，我只怕我以后护不了你了。”
柳媚娘感受着手心的体温，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嗔道。
“不许说这些胡话，我先去取药，你好生歇着。”
梅青竹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柳媚娘，只能点点头，然后松开了她的手，可等柳媚娘起身后，他又拽住了她的衣角，有些焦急道。
“今日我带进府的那两个姑娘，你莫要想着对她们下手，她们不是普通人。”
柳媚娘愣了愣，然后轻笑着安抚道。
“我有分寸，你放心吧。”
梅青竹放她走了，可面上笑意却瞬间落寞了下去，他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缓缓爬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窗柩边放着的一盆快要枯萎的兰花。
苍白瘦弱的能看清筋骨的手轻抚上了兰花枯黄的叶子，梅青竹垂下眸子，俯身贴在那兰花的叶子上闭上了眼，眼角一行泪缓缓的滑落，滴落在花叶上。
泪水溅落后，一道白色微弱的光芒亮起，而后又缓缓湮灭了。.
从房中走出后，柳媚娘便径直提着灯笼一路走过回廊，走到了后院。
路过江寻道和蓝以攸她们住着的院子时，她放缓了脚步，遥遥望了过去，那院子中漆黑一片灯都熄了，看上去应当是歇下了。
她转身绕过院子，而后继续往后花园走去。
柳媚娘的身影消失在角落后，江寻道和蓝以攸便从院子角落里显出了身影。
江寻道被柳媚娘的迷烟迷倒做了那般丢脸的事，对柳媚娘自然是怎么看都不顺眼，她探头看了眼后，转头皱着眉头一脸气愤道。
“看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定是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蓝以攸沉思了片刻后，并未说什么，只是轻声道。
“小声些，我们先跟上去。”
两人顺着柳媚娘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走了一会便看到了停在了花园假山前的柳媚娘。
她提着灯笼，回头往江寻道和蓝以攸藏着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后便拐进了假山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了。
江寻道脚步一动，她还想跟过去看看，可蓝以攸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先等一会。”
江寻道心中焦急想看看柳媚娘这么晚了跑到后花园来到底想做什么，可被蓝以攸按住了也不敢冲动，只是打量着那奇形怪状的假山堆。
“这假山看上去并未异样，莫非里面有密室，说不定镇上失踪的人就藏在里面。”
蓝以攸站在她身侧，并未接过话，只是看着前方柳媚娘消失的地方，而后突然轻声问道。
“你觉得柳媚娘是妖？”
江寻道被这么一问有些愣住了，她挠了挠脖子，有些迟疑道。
“她身上有妖气啊，虽说微弱可指不定是她道行高能掩饰的住，更何况，她还想用迷魂烟迷倒我们。”
蓝以攸轻轻摇了摇头，而后轻声道。
“这府中的确有大妖，不过并不是柳媚娘。”
江寻道一愣，然后诧异道。
“嗯？不是她难道还是梅大人？”
可自看到梅青竹，江寻道并没有从梅大人身上感觉到一丝妖气啊，反倒是柳媚娘身上有，且举止怪异。
蓝以攸的修为比江寻道高，身为狐妖对妖物的也甚是敏感，所以江寻道没看出来也属正常。
“你说的兰花妖，既是梅大人又不是，你看不出来也不怪你，我也险些没看出来。他能敛尽身上妖气，可平日里与他朝夕相处的柳夫人却不能，所以你才会误会柳夫人才是妖。”
江寻道怔在原地，摸着脑袋也没想个明白，是梅大人又不是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蓝以攸的意思她倒是明白了，柳夫人只是沾染了妖气，但她并不是妖。
“那，那我岂不是误会了柳夫人，难道说她也是被梅大人蛊惑了迷了心智？”
蓝以攸正想解释与她听，却听见了假山旁传来了脚步声，柳媚娘像是要出来了，她连忙拉着江寻道闪进了一旁的角落，而后伸手在身前一挥，一道蓝光闪过，两人的身影便消失了。
柳媚娘提着灯笼从假山中走了出来，一手提着灯笼，另一手却多了一个小小的青色瓷瓶。
她警惕的四处看了几眼，然后加快脚步，往回走。
柳媚娘走后，江寻道和蓝以攸这才又在墙角现了身，江寻道原本贴着蓝以攸站着，可蓝以攸一松开她后，她就立即后退了两步，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
天色昏暗，蓝以攸根本就没看清江寻道通红的脸，只是率先往假山走去。
“我们去看看吧。”
“嗯。”
江寻道弱弱的应了一句，还是没抬头只是跟着蓝以攸的脚步，她松了口气摸了摸脸上的汗，然后还是忍不住揪着自己的衣角。
刚刚，蓝以攸拉着她躲起来时，几乎是将江寻道抵在了墙角里，她一心注意着柳媚娘的身影，却并未发现自己和江寻道贴的太近了。
近到江寻道刚刚一不小心抬头，唇从她脸边划过，差一点点就亲上去了。
几个时辰前中了迷魂烟时发生的事可还清晰的在脑海中，蓝以攸的娇柔魅惑的语气眼神，就仿佛真真的发生过一样，如今蓝以攸靠近她，她便忍不住又想了起来，脑子乱成一团，甚至不知道柳媚娘何时消失的。
蓝以攸不知道她此时走了神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一心想要知道这假山之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一靠近假山，蓝以攸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味，她心中一惊暗叫了一声不好，连忙回头，果然看到江寻道怔在了原地，眼神迷蒙。
这兰花香才是真正的迷魂香。
江寻道跟着蓝以攸走着走着，突然就觉得眼前一花，等她再抬头时，蓝以攸已经不见了身影，而四周也开始慢慢的发生了变化。
原本明明是半夜，突然之间好似变成了白日，白光突然大振，让她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她连忙闭上了眼，然后便听到了清脆的鸟鸣声，等她疑惑的睁开眼，便愣住了。
眼前四周哪里还是在县丞府后花园的假山前，这熟悉的一切，熟悉的风景甚至鼻边那带着淡淡泥土青草的香味，分明就是云清山啊。
而不远处的那栋简陋的道观，分明就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云清观。
江寻道觉得自己定是陷入了幻境之中，她伸手便要去摸腰间的符囊和剑筒，可一摸才发现，自己身上压根就什么都没有了，只穿着一件洗的发白打着补丁的道袍。
师父不知何时站在了道观门口，背着手看着江寻道，白花花的胡子吹的翘了起来，他气呼呼道。
“寻道，道观里来了客人，你还不过来招待，傻楞在那做什么。”
江寻道觉得自己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子，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往师父跟前走去。
江淮山伸手在江寻道脑袋上，拍了一下，训斥道。
“见了客人不许失礼，好生招待她们。”
额头上被师父拍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江寻道一时间又有些发愣了，这是幻境吗，为何这感觉如此的真实。
真实到她像是真的回到了云清山见到了师父。
江寻道缓缓的走进了道观，眼前的一切都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绘的出来，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以前除了她和师父便再无一人的道观里，竟多出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站在角落桃树下正微微侧头看着桃花的蓝以攸，她身侧不远处把玩着一个小小的枫叶吊坠的穆裳，还有一旁打闹的长灵长临。
甚至还有柳闻长歧，还有殷礼带着两个师妹。
她们都出现在了院子里，轻声交谈着打闹着。
穆裳是最先看向了她，她的面容上满是轻柔的笑意，见到了她便径直走了过来，站定在她面前，然后唇角一挑，伸手就抚上了江寻道的脸，指尖轻轻的拭去了她额角的一滴汗水。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是累了？”
“我...这是怎么回事？”
江寻道看着穆裳，一脸疑惑的赶紧伸手在自己手臂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手被她自己掐的痛的发麻，可眼前的一切却并未有半分变化。
穆裳面上温柔的笑意，长灵长临的打闹，还有桃树下，面容清冷缓缓看来的蓝以攸。

第42章
江寻道陷入幻想中后，这次倒是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是一动不动双目呆滞的看着前方，任凭蓝以攸怎么叫她名字，都唤不醒她。.
蓝以攸拿出静心符，原本想要贴在江寻道额头，可江寻道却突然动了动，而后便开始往假山那只能容纳一人的石缝中钻去，蓝以攸停下了手，略微思忖后，便决定先跟着江寻道，看她要去哪里。
这假山从外头看并不大，但是走进去后才发现里面的空间还算是宽敞，算是个能容的下几人藏身的小山洞。
江寻道一步一步像是有人指引一般，往角落中走去，原本眼前只是一大块石门，可江寻道竟径直撞了上去，并未撞上石墙，她面前反倒是出现了一道波动的灵力屏障。
然后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排通往地下的石阶，洞口透出淡淡的烛光。
蓝以攸看着江寻道挺直背脊好似没了魂魄似的，一路顺着石阶走了下去，她丝毫没有犹豫的跟了上去。
走过阶梯后眼前出现了一道密室，石门是敞开的，门口墙边放着两盏点燃的灯笼，其中的蜡烛透着幽蓝色的光芒燃烧升腾起的烟雾中，有一股浓郁的兰花香味。
那香味浓郁却不刺鼻，呼吸间就算是有了防备的蓝以攸也突然觉得脑子有些晕乎乎的，她当即从袖间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然后从中倒出一颗青绿色的丹药含在口中。
脑海中的昏沉感便瞬间消失。
跟着江寻道穿过半敞开的石门，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宽敞的密室，而密室之中有一个铁质的牢笼，里头正赫然站着一群人，大多是强壮年轻的男子，他们一声不吭的呆在牢笼之中，睁着无神空洞的眼睛，或坐着或站着，就这么静静的在发着呆。
铁牢的门并未锁上，可他们也没有逃出来，就跟江寻道一样，他们也陷入了幻象中，且沉醉其中醒不过来。
而在那铁牢之中，摆着一个小小的花盆，里面放着一小片兰花叶，正散发着淡淡的红色灵光。
蓝以攸粗略扫了一眼，便发现此处不多不少正是二十一人，他们便是镇子上失踪的那些人。
江寻道两眼发直，一步一步的也往那铁牢中走去，走进去后，便伸手抓着两根铁杆，脸贴在上面，挤起了脸颊上的两团肉，她怔怔的发着呆，跟那些人的行为举止极为相似。
看来这个地方，就是梅青竹和柳媚娘关押囚禁镇上失踪人的地方，好在这些人虽然精气不足面色苍白萎靡，但是并未性命之攸。
既然找到了这些人，那便要想法子将他们从幻象中拉回来，首当其冲的便是要叫醒江寻道。
蓝以攸走进去，将江寻道拽了出来，江寻道倒也乖巧，就这么任蓝以攸拉着出去了，然后乖乖的站在蓝以攸面前看着她发呆。.
幻境中，江寻道带着蓝以攸和穆裳，来到了她平日里静坐修炼的那块山崖间的大石头边，她伸手摸了摸石头，然后转头对她们笑道。
“这便是我平日里修炼的地方。”
穆裳走到她身旁，遥望着山崖外那薄雾笼罩着的森林，和一望无际的云层，柔声道。
“这倒是个好地方。”
江寻道嘿嘿笑了一声，然后一跳坐在了石头上，一边晃腿一边道。
“是啊，坐在上头打坐可舒服了，这石头冬暖夏凉又平坦又够大，还能在上头打滚。”
穆裳轻轻一笑，然后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坐下，她微微侧头看着江寻道，眸间神光温柔宠溺，她轻声问道。
“你总是一人静坐在此修炼吗？”
江寻道点点头，她笑道。
“嗯，师父他除了喝酒就是睡觉，他从不来这。我从小自大都是一人修炼啊，这山上就我和师父两人，不过有时小梨会来这陪我，虽然总是在我身上爬来爬去捣乱。”
穆裳看着她，突然有些心疼的轻叹了口气，然后道。
“那，往后我陪着你留在这可好？”
江寻道倒是头脑清明的知道自己现在身处幻境，她噗呲一笑后，对着穆裳眨了眨眼。
“穆裳师姐，这是幻境，一会我便要离开了，你若是想见我，过几日我就去寻道大会找你。”
穆裳怔了怔，她似乎有些疑惑。
“既知道这是幻境，又为何要留在此？”
江寻道撑着下巴，转头看着一旁默认不语，站在山崖旁的蓝以攸，她轻叹一口气道。
“我出不去啊，若是能出去的话我早便出去了，蓝师姐她还留在县丞府上呢？那还有只神神秘秘心思还不好的兰花妖，也不知在密谋着什么，说不定她们此时就正追着蓝师姐跑呢。”
穆裳轻轻一笑，她伸手放在江寻道肩头，柔声问道。
“你觉得为何你走不出幻境。”
江寻道思忖片刻后，苦苦一笑低头黯然道。
“修为不够，蓝师姐与我一起从未被迷魂烟迷倒引入幻境，反倒是我，两次都着了道。”
穆裳摇摇头，面上神色有些无奈。
“除去修为不够，还因你意志不坚，你可曾想过你为何要修行。”
江寻道愣了愣，穆裳的问题好似问倒了她，她从小到大师父便教她心法教她剑术符咒阵法，为何要修行？这问题她从未问过自己。
江寻道心中惶然，她转开头只是轻声道。
“为何修行？自然是寻自己的道。”
穆裳又紧接着问她。
“那何为道？”
江寻道都不需思忖，便脱口而出。
“无中生有，有化于无，生生不息，道之本意。”
穆裳摇摇头，对江寻道的答案很是不以为然，这句话只要随意翻开一本书便能看到。
“这是书上写的，我问的，是你的道。”
江寻道抿了抿唇，心中竟是生出了一丝烦闷，她皱着眉头站起身，在石头上来回走了两圈，而后转头道。
“摈弃七情六欲，寻求心中自然。”
穆裳又是摇头，她也跟着站起身了，面对着江寻道，一字一句字字坚决。
“世间万物皆是道，就连七情六欲亦是道。道若不容，狭隘之道也，道若有有容，局限之道也。道无容无不容，无高亦无低，无大亦无小，无增亦无减无来亦无去无生亦无死。”
穆裳的一席话，让江寻道隐隐觉察到了什么，却又觉得有一团迷雾始终萦绕在脑海中，只是刚刚心底生出的烦闷此时减了不少。
她正想开口，一旁沉默不语的蓝以攸却突然发问，她转过头，清冷的双眸中满是淡漠。
“世间证道者这般多，每个人的道都不同，若说万物是道，那佛是道，魔亦是道？”
穆裳的双眸越过江寻道，落在了蓝以攸身上，她挑唇轻轻一笑道。
“道不会因你成佛有所增，亦不会因你成魔而减，佛魔正邪水火阴阳可以共存但都无碍于道。”
不知怎么，三人突然论起了道来，江寻道看了穆裳一眼，又转头看了蓝以攸一眼，只觉得不知为何她们二人之间气氛似乎有些微妙，让她有些不敢轻易开口。
就这么站在山崖上，三人安静了下来，微风轻轻拂过翩飞的衣角，蓝以攸神情冷淡的看着穆裳。
“连道都是假名为“道”，离一切语言文字 ，也不离一切语言文字。包罗万象，亘古不变。”
穆裳点点头，看着蓝以攸的神色间，满是赞赏。
“不错，道之本意，本就无形无象，亦无规则所寻。”
江寻道没想到自己身处幻境中，竟也能在穆裳和蓝以攸的论道中，有所收获，她眸子一亮心中清明，正要说些什么，眼前的一切却突然扭曲了起来。
眼前穆裳和蓝以攸的身形也跟着缥缈模糊了起来。
江寻道只觉得脑子一痛，她连忙蹲下手闭紧双眸抱着头，耳边满是呼啸的风声。
一直到耳中的响声减弱，她才隐隐听到了蓝以攸的声音，正在轻唤着她。
“寻道师妹。”
江寻道猛然睁开了眼，终于从幻境中挣脱了出来，她喘息着额头已然冒出一层冷汗，眼前的扭曲朦胧的一切破碎重组，而后慢慢的清晰起来。
蓝以攸的面容也清晰的浮现在了眼前。
“蓝师姐。”
江寻道怔怔的叫了一声，然后疑惑的环视了一圈，瞥见了不远处那杵在铁笼中的一群人。
“我们，我们只是在哪？”
蓝以攸见她醒了过来，松了口气，解释道。
“我们在县丞府的密室中，这里便是梅青竹和柳媚娘关押那些失踪百姓的地方。”
江寻道指着那些呆愣着一动不动的人，面上一喜。
“他们还活着。”
蓝以攸点点头，她扭头看着那些人，轻声答道。
“嗯，只是被人吸取了精气，并未性命之攸。不过他们身子已经很虚弱了，若是再待久一些，怕是会没命。”
江寻道走过去看着那些处在幻境中醒不过来的人，她知道他们的感受，他们一定沉浸在一个难以挣脱的梦中，那梦中有他们爱过的恨过的，有他们所想要的一切。
就像江寻道心底渴求着回到云清山，和那些认识的朋友们一起。
所以她才会在幻境中回到云清山，看到蓝以攸穆裳长灵她们，若不是她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幻境中，或许也会像他们一样沉浸其中，不愿醒来。
那就如同一个美梦，一个比现实要美好千倍万倍的梦。
江寻道突然轻声笑了笑，她转头看着蓝以攸，深邃清亮的双眸中，满是坚定。
“蓝师姐，我们救他们出去吧。”

第43章
两人决定先将被困在密室中的百姓先救出来，再去降服那作恶的兰花妖，蓝以攸在牢笼外摆了几件法器，而后捏着手决以灵力催动启动了一个小法阵。.
法器上散发出的蓝光将那些人笼罩在其中，只见他们像是被定在原地似的，动弹不得，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起来。
蓝以攸捏着手决，转头看着江寻道示意道。
“去将里面的那片兰花叶取出。”
“我这就去。”
江寻道连忙穿过那层淡蓝色的灵气屏障，她走到牢笼中间，蹲下身看着摆放在一个花盆之中的那一小片散发着红光的兰花叶。
那兰花叶似乎是感受到了灵力波动，突的红光大振，将江寻道的脸都印的通红，散发出的香味也愈发浓烈。
好在蓝以攸之前便喂她吃了一颗清心丸，她神志并未因此受到影响。
伸手穿过红光，江寻道伸手一把抓住了那片兰花叶，然后死死的握在手中，那幽绿色的兰花叶被江寻道禁锢在手中，竟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开始挣扎了起来，想要摆脱江寻道的禁锢。
江寻道死不放手，两只手紧紧的闷着它。
只见在她掌心的兰花叶红光慢慢黯淡了下去，叶片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而后就如同易碎的瓷器一般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江寻道心中一惊摊开了双手，哪里还有兰花叶的踪迹，只剩下了一小堆红色的粉末。
江寻道手轻轻一抖，那粉末就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如同溅落在地上的水珠，晕开了浅红色灰尘，而后湮灭在空气中。
不一会就连江寻道手中的那些粉末，也慢慢的消散不见了。
一脸莫名摸不着头脑的江寻道连忙转头看向蓝以攸，疑惑的轻唤了一声。
“蓝师姐？”
蓝以攸放下手，然后将摆放着的几件法器一一收回。
“她们知道我们闯入了。”
兰花叶一消失，密室中的兰花香便也瞬间没有了。
周围那一群原本呆滞不动的人突然开始动了起来，他们像是在睡梦中醒来似的，打了个激灵然后一脸茫然的四处张望。
“这是...我们这是在哪？”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那些挠着头一脸莫名的人，蓝以攸只是面色肃穆道。
“先带他们出去。”
江寻道如同赶鸭子一样，将那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嘀嘀咕咕的人带出了密室，一直带着他们走到了府宅的后门。
站在那看守的两个守卫被他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惊醒，看着眼前突然冒出这么一大堆人，呆愣在原地。.
那群人四处张望着，一脸的惊异。
“这里不是县丞大人的府上吗？我们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我明明只是在家睡觉。”
年轻的守卫惊的声音都抖了。
“你们...你们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怎么出现在此。”
“失踪，什么失踪，我只是在家做饭，醒来就在这了。”
他们嘀嘀咕咕了好一会，才终于想起来一睁眼看到的两个陌生姑娘，便连忙转头看着江寻道和蓝以攸问道。
“两位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寻道本就被他们吵了一路，脑子都要炸了，虽然知道他们刚刚醒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她还是决定不要将他们尊敬的县丞大人是妖怪的事情告诉他们。
“你们县丞的府上有妖物作祟，这些事你们都不用管，先回去见见家人好好歇息吧。”
“妖物？”
“果真是妖物。”
原本人接二连三的失踪，镇上便流言四起说是有妖物。
如今听江寻道这么一脸认真的说起，他们便也信了。
众人一片哗然，闻言便也不敢再此停留了，蜂拥着要赶紧回家，就连那两个年轻的守卫也颤颤巍巍的想要跟着跑，可是才抬脚，他们却又停了下来。
虽然一脸的害怕，但还是挺着胸膛道。
“我们，我们是县丞大人府上的守卫，我们要留在此处保护县丞大人和夫人。”
蓝以攸和江寻道转身往府内走去，走了几步后，江寻道又转身细心的叮嘱他们。
“那你们便留在此处，不过切记若是听到了什么响动，也不要过来。”
一脸害怕的守卫点点头，见她们又要离去了，连忙叫住了她们问道。
“两位姑娘可是降妖除魔的修道之人。”
蓝以攸点了点头。
“嗯。”
他们对视一眼，面上一喜，连忙拱手郑重其事道。
“那便麻烦两位仙人除去府上的妖怪，别...别让那妖怪伤了县丞大人和县丞夫人。”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妖怪便是他们尊敬的县丞大人，此时还在一脸祈求的委托江寻道蓝以攸保护梅青竹和柳媚娘，叫人见了难免有些心酸。
蓝以攸神色颇有些复杂，不过略微思忖后，她还是拜托了那两人。
“你们若是不怕的话，就赶紧去通知府上的其他人速速起身，先离开府宅吧。”
他们点点头连忙道。
“两位仙人放心，府中其他人便交给我们了，你们去将那祸害百姓的妖物降服便是。”
主屋内，柳媚娘将手中的瓷瓶递给了梅青竹。
梅青竹伸手接过打开后，便凑过去轻轻嗅了嗅，只见从瓶中升腾起一股白色烟雾，然后缓缓的进入他的鼻腔中。
梅青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苍白的面上便红润了一些。
柳媚娘接过他手中的空瓷瓶，细细端详着梅青竹的脸色，见他脸色好了一些，这才松了口气。
她看着空瓷瓶，皱着眉头轻声道。
“那些人还不够，过两日我再去引一些人来。”
梅青竹闻言面上神色有些不忍，他摇摇头道。
“够了媚娘，我的身子已经不行了，别再害人了。”
柳媚娘皱着眉头轻哼了一声，不满道。
“又不是杀了他们，怎么算是害人，等他们虚弱了我在放他们出去不就是了。”
梅青竹摇摇头，他已经倦了，若不是柳媚娘一直不肯放弃，他又怎么会同意柳媚娘去抓那些无辜的百姓取精气，给自己延寿。
“取他们的精气便已经伤了他们，我这身子日后需要的精气越来越多，你总不能把镇上的人都抓起来吧。”
柳媚娘很是固执，她仰头看着梅青竹，潋滟的眸子瞬间蒙上了一层泪光，她语带颤抖道。
“我只要你好好的陪在我身边，旁人的性命我不管。”
说完她便扑进了梅青竹怀中，死死的圈住他的腰肢。
“我不要你离开，你要是走了便将我一起带走好了，不然留我一人在世间如何过活。”
梅青竹闭上眼，唇角露出一丝释然的轻笑，他伸手揽着柳媚娘轻声低喃道。
“媚娘，遇见你时我本就该死了，可你带我回来陪伴我照料我，这些日子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柳媚娘闻言却突然情绪激动的推开了他，眼中满是泪光面容凄苦道。
“你想放弃了，你想将我丢给他？我不准，你怎能这样对我。”
梅青竹轻轻叹了口气，他抬手轻柔的抚上柳媚娘的脸，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语气也不知不觉的轻轻颤抖起来。
“你是他的妻子，他心中一直有你，日后就算我走了，他也会好好待你的。”
这话一说完，他突然身子一颤，然后捂住胸口倒退了两步，面上露出的痛苦之意。
柳媚娘见状连忙扑了上去，她扶住了梅青竹，一时情急之下竟是叫道。
“兰莘你怎么了？”
梅青竹面色惨白的往下倒去，柳媚娘没扶稳他，两人一同倒在了地上。
柳媚娘顾不得后脑被桌角撞上疼痛难忍，连忙起身扶起在地上痛的打滚的梅青竹，将他搂入怀中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追问道。
“兰莘你怎么了？你到底是怎么了？”
梅青竹面色惨白，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满是汗珠的面上却是露出了一丝轻笑，他低声道。
“她们来了。”
柳媚娘一愣，呆滞的看着梅青竹的脸。
“谁？她们是谁？”
梅青竹在柳媚娘怀中颤抖的蜷缩了起来，他闭上眼将头埋入柳媚娘胸口，然后轻笑道。
“今日我带回来的那两个姑娘，我不是与你说过她们不是凡人嘛，她们是修道之人。”
柳媚娘呆愣的默念着。
“修道之人？”
说完后她脸上突的露出一丝苦笑，她伸手捧起梅青竹的脸，眸子瞬间红了起来，眼中的泪珠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梅青竹的脸上，她压抑着胸口那升腾而起巨大的疼痛，失声哭喊质问道。
“你为何要怎么做，你为何要这么做，你明知道她们会杀了你，你为什么还要把她们带回来。”
梅青竹轻轻喘息着，他已经停止了挣扎，只是抬起眸不忍不舍的看着柳媚娘，抬手颤抖着抚上了她的脸，一字一句道。
“媚娘，我真的倦了，我不能看你再为了我一步一步错下去。”
可柳媚娘丝毫听不进去，她几乎是癫狂的拉着梅青竹站起来，一边摇头一边发疯似的道。
“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我带你离开，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不是说你有本事不让人发现你的身份吗？只要我们摆脱了那两个人，然后重新找个地方住下去，我们会好好的。”
梅青竹摇摇头，他伸手撑在地上不肯起来。
“媚娘，已经来不及了，我会与她们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我蛊惑，你本是无辜的，她们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她们不会对你下手的。”
无论柳媚娘怎么用力她都拉不起梅青竹，一直到力气用尽了，她才失了魂般跌坐在地上，她满脸泪光的看着梅青竹，伸手抱住自己不停的摇头。
她乞求着威胁着，发疯似的不停的喊着。
“不，你不可以这样做，你不可以。我求你，我求你好不好，你不要这样，没了你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兰莘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这样能摆脱我，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第44章
江寻道和蓝以攸一路寻迹找到了梅青竹和柳媚娘所在的主屋，屋子里亮着微弱的烛火，显然她们也并未歇下。.
江寻道和蓝以攸对视了一眼，握紧手中的剑，警惕的看着那紧闭的房门。
还不等她们推门进去，门就由内拉开了，柳媚娘低着头挡在门边，发丝凌乱身上衣裳也有些散乱，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着。
蓝以攸上前一步，眸中神光清冷淡漠，她启唇轻声道。
“柳夫人，想必你也知道我们的来意，还望你不要继续助纣为虐了。”
柳媚娘突然低声笑了笑，她笑的花枝乱颤几乎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只是那笑声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反倒是带着哭腔绝望，随即她猛地抬起头，哭肿的双眼梨花带雨的面容，叫人看了便觉得心疼怜惜。
她冷笑着，面上神情凄然坚定。
“何为助纣为虐？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两位姑娘若是想要对她下手，那便先动手杀了我。”
江寻道抿着唇听柳媚娘这么说，她是以为他们会杀了梅青竹，便连忙道。
“柳姑娘，我们也不是要杀了他，虽然你们将百姓囚禁在府中，可到底没害他们性命，若是梅大人答应离去日后不再作恶，我们自然也不会伤了他。”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柳媚娘一怔，面上露出一丝喜色，可她到底还是不相信江寻道蓝以攸，依旧挡在门口不让梅青竹出来，亦不让江寻道她们进去。
江寻道偏头看了蓝以攸一眼，见蓝以攸并未异意，便点点头。
“自然是真的。”
兰莘的身子每况愈下，若是没有精气根本就支撑不下去，只是现在若是能哄骗江寻道和蓝以攸离开，柳媚娘自然满口答应了下来。
“好，我们答应你，日后不再伤人，那两位姑娘可否离去了。”
江寻道愣了愣，柳媚娘答应的这般爽快，可谁知道她和蓝师姐离开后，还会不会作恶，她的话怎么说都不能信啊。
一旁默不作声的蓝以攸抬眸淡淡的瞥了柳媚娘一眼，而后双眸越过她，看向了站在她身后躲在门后的梅青竹，轻声问道。
“梅大人就不准备出来吗？”
梅青竹闪身出来，他伸手搭在柳媚娘的肩头，安抚道。
“媚娘，没事的你让开，让我与那两位姑娘好好谈谈。”
柳媚娘转头看着她，紧咬着唇瓣倔强的张开手不肯放下，可看着梅青竹释然平淡的双眸，两人对视了半晌，她还是颓然的放下了手，转过头不再看她。
梅青竹走出门外，她缓步一步一步的走下石阶，而后站在离蓝以攸江寻道几步之外。
许是梅青竹不再遮掩身上的妖气了，江寻道这才从他身上看到了那淡淡的妖气，只不过那妖气很是羸弱，其中还掺杂的着凡人的气味，看上去像是妖又不像，很是怪异。.
江寻道有些疑惑的看着她，看了好一会也不觉得他是妖，反倒像个与妖物待着的时间长了，沾染上了妖气的凡人。
梅青竹抬起头，苍白的面容直视着蓝以攸，她歉意的笑了笑，而后轻声道。
“若是两位姑娘能看出的话，就应当知道，我身受重伤已经没多少时日了。”
时日不多？这便是他身上妖气这般羸弱的原因吗？
江寻道偷偷摸了摸脖子，她有些不自在的挑起了眉头，果真是她修为不够吗？她压根就看不出来啊。
正当江寻道疑惑之际，白泷的声音突然带着几分惊讶在她脑海中响起。
“这兰花妖的本事除了敛妖气外，就是凝身上的灵气化作一股兰花香，造出幻境引人进入。不过她的幻境倒是与旁人的不同，幻境中出现的人，通常都是你见过心中想着的人，他们会一一出现在幻境中，奇异之处便是他们竟有自己的思想行事风格，这也是为何你会在幻境中见到穆裳和小狐狸论道的缘由。她们并不是在你想象中的人，反倒像是独立而出的两个真身。”
她解释一通后，啧啧两声，好似有些垂涎般。
“还真是好本事啊，若是我能养这么一株兰花该多好。”
江寻道听罢，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今日在她幻境中出现的蓝以攸穆裳好似有自己的意识思想一般，若不是她知道自己是身处幻境中，怕也是压根发现不了异样，跟那些人一样，沉浸在幻境中走不出来。
不过江寻道看不出来，蓝以攸却早就看出来了，她看着梅青竹，面上神情竟有些惋惜。
“你的妖丹为何不在？”
江寻道脸色一变，跟着脱口而出。
“妖丹不在？”
梅青竹涩然一笑，点了点头。
“是啊，我的妖丹是半年多前，被一个修行远高于我的前辈生生取走的。”
妖丹被取走了，梅青竹竟然还能多活半年之久，江寻道心中震惊不已，妖丹是妖怪凝聚身上的妖灵而形成的一颗小珠子，就如同人的三魂七魄一般，是他们的本命所在，若是妖丹被人夺走了，要不就是魂飞魄散，要不就是化作以前未修行过的本体。
可梅青竹居然还有自己的意识，还能活那么久，着实让人惊异。
梅青竹见两人惊异，便低头轻轻一笑，随即转头看了柳媚娘一眼，然后闭上了双眼。
没多时，江寻道就能感觉的到，梅青竹身上的妖气正在慢慢抽离，化作一股红色的灵光，在他身旁慢慢的凝聚成了一道朦胧的人形，当妖气全部抽离而出后，梅青竹便如同失去力气般倒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
江寻道定睛看着那道凝聚在身前的人影，竟惊异的发现，那是个女人的模样。
她就像一道残魂一般，浑身透明的漂浮着，隐约能看清模样。
是个清秀温婉，五官小巧端正，浑身上下散发著书卷气的貌美女子。
江寻道了脸色又是一变，这眼前发生的一切，着实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你...这....”
她转头看着蓝以攸，可蓝以攸似乎早便知道了，面上没有半分惊讶。
原来梅大人的确是人，可兰花妖却是另有其人，还是只漂亮的女妖怪，她只是占了梅大人的身体而已。
兰莘离开梅青竹的身体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面上笑意畅快自然。
她转头看了柳媚娘一眼，眉目间温柔缱绻，可柳媚娘面色惨白的闭上了眼，紧咬着唇不肯看向她。
兰莘轻叹了口气，她轻声道。
“我名叫兰莘，原本是附近青邈山上修行近千年的一株蝴蝶兰，虽活了千年，可我从未想过害人。只是守在山头上日复一日的修行，只望有一天能得道成仙。可半年前，一个修为高深的女子突然到访，她几乎不费吹飞之力便破了我布下的幻境，找到了我。说要借用我的妖丹，说完便只是指尖轻轻一动，就轻轻松松的取走了我的妖丹，我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取走我的妖丹后，施然离去。”
听兰莘这么一说，蓝以攸的神色这才变了。
兰莘是株修行了千年的蝴蝶兰，若是妖丹在的话，蓝以攸和江寻道两人加起来都不能奈何的了她。
可她说的那个修为高深的女子，竟只是手指轻轻一动，就取走了她的妖丹，可想而知那神秘女子的修行会有多高。
取走妖丹原本是血海深仇，可兰莘说的轻描淡写，她似乎并不恨那人。
说完后，兰莘再次转头看向柳媚娘，她看着柳媚娘继续讲述道。
“那女子离去后，我便因伤重化作了本体。正巧媚娘采青经过，因没了幻境她便走到了我的修炼之地，看到了垂死的我，将我带了回来，细心呵护。我强撑着剩下的一点妖灵苟延残喘，本想就这么待在媚娘身边枯死，可某日她房中闯入了几个凶神恶煞的恶人，我只能显了身动了手，不过却一不小心杀了他们。”
闭着眼的柳媚娘听兰莘说起了她们相识的经过，身子轻颤着，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眸中满是泪光的看向了兰莘。
她颤抖着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站在了兰莘身旁，她看着兰莘，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
可手却穿过了兰莘的身体，她根本就触碰不到兰莘。
柳媚娘凄然一笑，微微仰头看着兰莘，目光温柔痴缠，她启唇带着一丝哭腔，将兰莘没说完的话继续说完。
“我见到了兰莘，可我一点都不怕，我反倒是觉得她就像是上天安排下凡拯救我的仙子，她那么的美那么的温柔。我和梅青竹成婚两年，在外人眼里我们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可那不过是假象罢了。人前他温文儒雅，人后却对我动辄打骂满口污言秽语，哪有半分外人眼里翩翩公子的模样。可兰莘不一样，她懂我的委屈求全她明白我心中所想，和她在一起我总是欢喜的。”
江寻道默默听着兰莘和柳媚娘说起往事，她的目光在她们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心中却有些疑惑。
为何她觉得这两个女子的关系，似乎....有些怪异。
若说是挚友知己，可她们的眼神反倒是像互生爱慕似的。
蓝以攸默不作声的继续听着，她没有打断兰莘和柳媚娘，只是双眸中略带着几分惋惜和动容。
柳媚娘继续道。
“那日，那几个闯入我房中的恶人被兰莘杀死后，梅青竹便疑心我身子不清白了，一到夜里便对我恶言相向拳打脚踢。兰莘只是不想再看我受苦了，才不小心打晕了他，是我央求她占了梅青竹的身子，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也是我不想让她死，用她的兰花叶去蛊惑那些人将他们囚禁在密室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兰莘她虽然是妖，但她心地良善她从未想过害人。我也没想过要害人，我只是想让她活着，我只是想跟她在一起。”
柳媚娘神色凄苦的缓缓诉说着，眼中的泪水不停的滑落而下，兰莘有些疼惜的伸手想要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可她根本就碰不到柳媚娘，就算如此，她还是不肯放弃，微微低着头温柔的在她眼角擦拭着，一遍又一遍。
蓝以攸闻言，心中也有些沉重。
这世上许多事情都是如此身不由己，且不说兰莘柳媚娘她们都是女子，她们还有人妖之别，兰莘的身子看上去也支撑不了多少时日了，就算再怎么情深义重再怎么相恋，终究是不能在一起。
蓝以攸幽幽叹了口气，突然听到身旁响起了一声细细的啜泣声。
她一偏头，便看到江寻道捏着衣角鼻头红红的，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朦胧的雾气，好似要哭起来了一样。
感觉到身旁惊异的眼神，江寻道连忙用衣袖在脸上胡乱一抹，然后眨了眨眼看着蓝以攸。
用微红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蓝以攸，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蓝师姐，我...我是看她们好可怜啊。”
蓝以攸唇角轻轻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嗯。”
江寻道深吸一口气，然后羡慕的看着兰莘柳媚娘，语气微酸道。
“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要是能像她们一样，找个关系这般好的知己挚友我就心满意足了。”
蓝以攸一怔，看着江寻道的神色有些复杂了起来。
都说的这般清楚了，江寻道这是还没看出她们之间的关系吗？知己挚友？

第45章
兰莘的身体愈发透明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一般。.
她低垂眉目看着柳媚娘，眸中是化不开的情深不舍。
“虽那人夺走了我的妖丹，可我却并不是很恨她，许是因为她，我才能认识媚娘。千年修行，我不懂何为情何为爱，如今懂了却可惜没时间了。”
兰莘这话说的过于直白，一直对她们二人关系猜疑的江寻道直到听她说情爱，这才醍醐灌顶。
难怪她总觉得她们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些奇怪，她们哪里是好友，分明就是...一对苦命鸳鸯。
江寻道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蓝以攸，可蓝以攸却一脸泰然，好似早就知道了，且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一人一妖还是两个女子，竟也能这般情深似海，江寻道也不得不暗叹一声。
这世上凡是沾染上了情爱的感情，都是这么古怪又让人神往。
兰莘转头看着她们，向她们替柳媚娘求情，她早就存了死志，唯一牵挂放不下的唯有柳媚娘而已。
“两位姑娘，不管你们是不是要收服我，我都已经没多少时日了。只望两位姑娘能网开一面放过媚娘，她只是一步踏错，所做一切也皆是为我，她是无辜的。”
蓝以攸摇了摇头，心中只替兰莘和柳媚娘惋惜，就算她们再怎么相恋，过不了多久终究是阴阳相隔。
“你们并未害人性命，我们虽是正派弟子，可并不是见到妖便要斩尽杀绝。”
蓝以攸的意思便是要放过兰莘和柳媚娘，兰莘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最后一些时日何必再剥夺了，更何况兰莘又没做过恶。
江寻道也点了点头，她也觉得不该对兰莘动手，不仅如此她甚至还想帮帮她们，可兰莘没的是妖珠，除非把妖珠给找回来，不然根本就救不了她。
幽幽叹了口气，江寻道担忧道。
“你们二人日后怎么办？”
兰莘看了柳媚娘一眼，然后遥望向不远处的青邈山。
“我想回青邈山，回我扎根修炼之地，生与此死于此尘归尘土归土。”
柳媚娘上前一步，义无反顾的站在了她身侧。
“我虽你一起去。”
躺在地上的梅青竹突然动了动，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他皱着眉头难受的捂住脑袋，然后爬起身，抬起头看着眼前站着的几人，他愣了愣。
然后目光转向了柳媚娘和兰莘，他脸色一变，看着兰莘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惨叫一声就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去，嘴里一边不停的嚎叫着。
“妖怪啊，有妖怪，来人啊.....”
柳媚娘自梅青竹醒后，这般鬼吼鬼叫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静静的站在兰莘身旁凝视着她。
蓝以攸微微垂首，伸手在面前一翻，掌心蓝光一闪，多了一颗白色透明的小珠子，正散发着温润的白光。
她抬起头看着兰莘，手轻轻一挥，那颗小珠子便腾空飞向了兰莘。.
“兰姑娘，我这里有一颗定神珠，虽说帮不了你什么大忙，可也许能让你多支撑几日。”
珠子一碰到兰莘的身体，便自动的飞向了她额间，然后隐入其中，兰莘的身子上的光芒也浓郁了一些。
兰莘愣了愣，她感受着身子好似重新焕发了生机，有些恍然不知所措的看着蓝以攸。
“这....”
她以为蓝以攸和江寻道不收了她便已是仁慈，没想到蓝以攸竟还送了她一件灵器。
兰莘感激之余，连忙也取出了一小片兰花叶，然后给了蓝以攸，这也算是没有白受恩惠。
“两位姑娘大恩，兰莘铭记于心，虽兰莘没有什么东西好给两位姑娘，但...这是我真身上的一片叶子，也许两位姑娘能用的到。”
白泷看着蓝以攸收下了兰莘的叶子，啧啧两声感叹道。
“真是朵傻兰花，一颗定神珠换一片千年蝴蝶兰妖的叶子，这笔买卖可真是赚大了。”
白泷的话江寻道就当没听见，她可不觉得这是一笔买卖，只怪她身上也没有什么能帮兰莘的东西，否则她也会给。
道谢后，江寻道和蓝以攸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嘈杂声，好像是梅青竹带一堆人赶来抓妖怪了。
兰莘和柳媚娘对视了一眼后，便向蓝以攸江寻道告辞。
“两位姑娘，我和媚娘要先走了，今日之事多谢两位姑娘大恩。”
“保重。”
道别之后江寻道和蓝以攸看着兰莘转身回了屋子，抱出了一盆快要枯死的兰花，然后化作一道红光离去了。
眨眼间，就剩下了江寻道和蓝以攸。
身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喊叫声。
蓝以攸看着天边消失的那道红光，只是垂首出了灵剑，湛蓝色的剑身瞬间变大数倍，悬空横在脚边。
蓝以攸站了上去，转头看着江寻道，伸出了手。
“走吧。”
江寻道有些犹豫的看着院子外，那喊大声越来越嘈杂越来越靠近。
“那他们？”
蓝以攸摇摇头，面容清冷的瞥了一眼。
“不必理会，走吧。”
“好。”
江寻道抓住了蓝以攸的手，蓝以攸微微一用力，江寻道便借力站在了她身后，手才一松开，她就自然的圈住了蓝以攸纤细的腰肢。
蓝以攸身子微微一僵，原本想让她抓着衣裳便好，可最后到底还是忍着了，便任由她搂着。
被梅青竹叫来的人拿着棍子锄头仗着人多，一下子便涌进了院子中，可当他们来时，蓝以攸已经带着江寻道御剑飞去，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众人呆立在院落中，仰头呆若木鸡的看着那两个女子就这么施施然的飞走了，一时间竟分不清那到底是妖还是仙子。
而梅青竹短暂的错愕后，便慌忙冲入了房中，四处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柳媚娘的身影，这才失落的走了出来，腿一软跌坐在石阶上，掩面而泣。
“我夫人被那妖怪掳走了。”
众人纷纷上前安慰梅青竹。
江寻道搂着蓝以攸，嗅着她身上的冷香，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晕乎乎的，御剑而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她才觉得自己隐隐好似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她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才惊呼一声，紧紧的搂着蓝以攸的腰急促道。
“蓝师姐，我们把黑池和小梨落下了，它们还在县丞府中。”
江寻道和蓝以攸去查探之时，黑池和小梨窝在房中睡着了，便没跟着她们，现在离开后江寻道这才想了起来，将它们给忘在了那。
蓝以攸捏着手决并未回头，只是轻声道。
“放心吧，你与黑池有血盟，无论你在哪它都能感应的到。”
江寻道不停的扭头往回看，很是懊恼，虽说蓝以攸让她放心，可她怎么放心的下来。
好在蓝以攸知道她心中担忧，便找了一处树林停了下来，两人便落了下去，在一颗树下生起了火等着黑池带着小梨赶来。
江寻道坐在火堆边，不时的抬起头往树上看去。
只见淡白色的月光下，蓝以攸站在树上遥望着远方，发间的蓝色发带随着青丝在风中翩飞，她面容清冷倨傲，那般模样美的似九天仙子。
江寻道撑着下巴，怔怔的看着蓝以攸发起呆来。
她想起兰莘和柳媚娘之间的感情，不知怎么心中好似受到触动一般，原来这个世间除了男子和女子，女子之间也能生出那般感情。
她心中疑惑，便轻声唤道。
“蓝师姐。”
“嗯？”
蓝以攸转头，居高临下的垂眸淡淡的瞥着她。
江寻道以前从未想过情情爱爱，在山上长大时，她对外界的了解仅限于山下的小镇，还有师父给她的那一屋子的书籍，她也曾看过几本提起双修的书，可不过是粗略的介绍一番而已，许多都是隐晦的一笔带过。
江寻道明知道自己的问话太过唐突失礼，可她还是好奇的问出了口，她想知道像蓝以攸这般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人儿，会不会像柳媚娘和兰莘一样，也有一个真心相爱的恋人。
她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才轻声问道。
“蓝师姐可有欢喜的人？”
蓝以攸一怔，似乎并没有想到江寻道会问她这个问题，她轻轻一跃，衣袂翩飞的落在了江寻道身旁。
“为何问这个？”
江寻道仰头看着她，老老实实的回答。
“只是有些好奇。”
蓝以攸摇了摇头，语气冷淡。
“没有，修道之人若是一心想着情爱，如何证道。”
不知为何，听了蓝以攸的回答江寻道心中竟是一喜，她摸了摸脖子，笑道。
“我也没有。”
蓝以攸点了点头，看着江寻道启唇正想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到远处有什么东西正急速跑来，她抬起头看着那方向，轻声道。
“它们来了。”
江寻道跟着站起了声，也看了过去。
黑池还没靠近，江寻道便听到了黑池的声音。
黑池手中握着小梨，一边跑着一边得意道。
“看我跑的多快，比风还快。”
眼看着江寻道和蓝以攸的身影出现在前方，黑池抬起熊掌挥了挥，脚步却不停。
江寻道只觉得远处的那道黑影刷的一些就扑了过来，她连忙躲开了。
可黑池没刹住脚步，脚风直接掀起了地上的火堆，然后一头撞上了后面的树，将那两人合抱大小的树拦腰撞断了，这才停了下来，一屁股捧着小梨，坐在了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眼看着那些还未烧干净带着火光的树枝被掀飞到了天上，然后像是落雨一般掉下来。
江寻道左闪右闪才没被砸中，可漫天的灰尘却将她的脸都扑灰了。
她一脸生无可恋的咳嗽了两声，转头看向了那罪魁祸首。
可黑池压根就没感觉到身后的凝视，依旧抱着小梨笑的在地上打滚。
站在一旁的蓝以攸身上泛着蓝光，一道灵气凝聚的蓝色屏障将她笼罩的严严实实，她一收手身上的蓝光才缓缓消失，就连一点灰尘都未沾染在身上。
江寻道正欲开口，蓝以攸却一挑眉，率先伸手指了指她的衣角道。
“你的衣裳。”
“什么？”
江寻道一低头，只见自己的衣角正燃起了一股小火花，她背风站着，风一吹火光大阵，眨眼间都快烧到了屁股上，她脸色一变只觉得屁股后背火烧般的灼痛，于是赶紧伸手一挥，淡紫色的光芒自她身后涌出，瞬间便将火光掩盖熄灭了。
可背后的衣裳却被烧了个破烂，风一吹，后背屁股一阵凉意。
她一抿唇，脸色瞬间红了起来。
“我...我去换一身衣裳。”
她丢下一句话，连忙捂着屁股低着头快速的跑到了树后。
可蓝以攸眼角余光一瞥，还是看到了她没捂严实，露出了屁股上一小块雪白的肉，正一抖一抖的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着。
蓝以攸唇角一挑，忍俊不禁的被她逗笑了，清冷的面容上突然绽开的明媚笑意，就如同初绽的昙花，美艳动人。
不过可惜的是，脸红羞怯躲起来的江寻道并未看到这一幕。

第46章
虽然黑池跑的快，可也不能让它在下面横冲直撞的吓坏人，蓝以攸便将黑池也一起带上，御剑带着江寻道黑池继续赶路，前往蓬莱。.
一路上走走停停，赶了约莫一天一夜的路，两人终于在离蓬莱最近的一个海边小镇停了下来。
步行走进镇子后，江寻道便发现了小镇中有不少修道者，不说其他就是他们身上的气度便能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天上甚至还有前往论道大会御剑而飞的人，不时的掠过天边。
镇子里的人少见多怪，偶尔驻足停留望着天边满脸惊羡的讨论几声，便离去了。
修道者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当上的，要不得有慧根，要不就是家中有人与修真门派有瓜葛，否则就是挤破了脑袋也挤不进去。
这小镇的名字倒也贴切，镇上立着一个牌坊，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临海镇三个大字。
蓝以攸一行人一走进镇子便引人注目，缘由便是她们身后还跟着一只半大的黑熊，看起来胖乎乎的很是憨厚老实，虽然是猛兽，可模样长的可爱，寻常人也不怕。
甚至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孩童拍着手掌跑过来，好奇的围着黑池转圈，还有个半个扎着朝天丸子的可爱小姑娘，垫着脚伸手要去摸黑池毛茸茸的耳朵。
黑池好似很喜欢孩童，一路上笑呵呵的也不嫌那些孩子吵闹烦人，小姑娘摸不到它时，它还特地低下了头主动凑过去给小姑娘摸。
最后还是大人赶来，生怕黑熊有野性伤了孩子，感觉把自己孩子抱走，还不忘跟蓝以攸江寻道致歉，说孩子调皮。
江寻道一路瞧来，这镇子上的寻常百姓个个都咧着笑脸，好似没人会板着脸不开心似的，就是看到了陌生人也不忘点点头示意。
她追上前头走着的蓝以攸，好奇道。
“蓝师姐，这镇子上的人好似都很开心。”
蓝以攸放慢脚步和江寻道并肩，耐心的解释道。
“嗯，临海镇的人祖辈大多都是蓬莱人，原本居住在蓬莱仙岛上，后来因蓬莱仙岛上有一条巨蟒出世，他们便迁居于此，蓬莱人生性好客单纯与世无争，很容易满足，甚少会为凡尘俗事困扰。”
江寻道闻言点了点头，看着热闹的街道上人人都挂着笑脸，没有争端吵闹，惊羡道。
“那这还真是个桃源之地啊。”
蓝以攸点点头。
“此处传闻有潮汐灵庇佑，凶煞妖物及魔教妖人也甚少敢靠近，因此百姓丰衣足食又无外患，的确算是一处桃源之地。”
江寻道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海水的味道，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道。
“日后我若是老的走不动道了，也想留在此处长居。”
蓝以攸闻言唇角轻挑道。
“老的走不动道？若是你修为停滞不前，再过上几百年兴许能如愿。”
江寻道嘿嘿一笑，走到了蓝以攸身前面对着她，倒退着走路，嬉笑道。
“蓝师姐，若是你也老的走不动道了，也能随我一起住在这，我买栋靠海的大宅院，带着黑池和小梨邀你一起住，每日看日升日落，听海鸟轻鸣，岂不乐哉。 ”
蓝以攸眉眼间荡着轻笑，却轻哼了一声。
“没出息。”
话才落下，她脸色一变伸手拽了江寻道一把。
“咦。”
江寻道轻呼了一声，身子便径直撞入了蓝以攸怀里，脚步一乱伸手扶住了蓝以攸的腰肢，疑惑的回头看去。
江寻道原本慢悠悠的倒退走着，眼角余光倒也看着一旁生怕撞上人，可刚刚她身后却有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低着头莽莽撞撞的冲了过来，若不是蓝以攸伸手拽了她一把，定是会被那人撞上了。
那年轻人低着头看不清相貌，手在江寻道身前快速一捞，然后急急的道了声。
“对不住。”
就继续往前跑去。
蓝以攸眉头微蹙，语带冷意的叫住了那人。
“站住。”
那年轻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来，他模样清秀俊朗，头束金冠，身穿两襟绣着祥云的白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一掌宽的黑色腰带，看上去就像个修养极好的世家子弟。
年轻人顿住脚步后，疑惑的看了过来，看清蓝以攸相貌后他先是眼睛一亮，然后满脸笑意的摊手道。
“这位姑娘叫住本公子，可是有何事？”
蓝以攸冷冷的看着她，白皙的掌心一翻，递在身前，冷声道。
“东西交出来。”
江寻道闻言垂下了头往腰间看去，只见原本系在她腰上的符囊却不见了踪迹，她脸色一变抬起头跟着看向了那年轻人，略带惊异。
就这么一眨眼还未撞上的功夫，她的符囊就被人偷走了，而她却并未察觉，这倒是怪异。
年轻人噗呲一笑，手从身后凌空一抓，再伸出时掌心就躺着江寻道丢失的符囊，他拈着符囊的袖带绕在指尖晃了晃，得意道。
“哈哈，姑娘的眼睛可真尖，本公子还是头一次偷东西这么快就被人发现。”
说完之后，他也不迟疑，就将江寻道的符囊往前一抛，就准确的落在了蓝以攸的掌心中。
蓝以攸手指收拢将符囊握在手心，递给了江寻道，面色清冷的淡淡瞥着那年轻人。
“你是妙手门的人？”
年轻人先是疑惑的挑了挑眉头，之后便无奈的摇摇头。
“咦？看来我今日是惹上了不好惹的人。”
蓝以攸长身玉立，只是微微冷哼一声，不疾不徐道。
“你们妙手门的开山祖师不是说过，门下弟子绝不再做偷鸡摸狗之事吗？”
年轻人一摊手，漫不经心道。
“我可没准备把这东西偷走，不过是想把玩一会，再还回去。”
蓝以攸冷冷一笑。
“是吗？”
妙手门在修真门派中，这几年也算的上是有头有脸的门派，他们的开山祖师当初是个名震天下的神偷，立派之后，他便立下门规，门下弟子绝不做偷鸡摸狗之事，这些年倒也老老实实没惹过什么祸。
当初正邪大战时，妙手门也随青云门一起结盟出征过，蓝以攸还是头一次见到妙手门的人大庭广众之下行窃 。
年轻人有些无奈的皱着眉头。
“姑娘不信？”
正当三人僵持着，不远处便走来了一个中年人，他身着紫黑色长衫，面容肃穆气度不凡，蓝以攸只是眼角余光一瞥，便知这人修为远高于她。
中年人走来后，目光轻轻的扫了一眼，便像是知道了原委，他眯着眼脸色沉了下去看向那年轻人，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丝怒气。
“康儿，你在这做什么。”
年轻人见他走来了，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讥讽的瞥了那中年人一眼，便冷声道。
“没做什么。”
中年男子转头看着蓝以攸，脸色缓和了一些，他轻轻一拱手歉意道。
“两位姑娘，在下冷云天，这位便是犬子云康，敢问犬子可是无礼冒犯了两位姑娘。”
冷云天一报上名字，蓝以攸便知道了他的身份，这正是妙手门如今的掌门人。
不过就算如此，蓝以攸面色已经冷淡，她只是语气冷到道。
“冷掌门还是问问贵公子吧。”
冷云天眉头一皱，似乎对蓝以攸的态度有些不满，不过也并未发怒，只是眉头一皱看向了冷云康，然后上前一步，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蓝以攸和江寻道的面，抬起手一巴掌狠狠的扇了过去。
只听一声脆响，冷云康的脸往一旁一偏，脸上一红顿时浮现了清晰肿起的掌印。
再抬头时，他唇角已然渗出了几丝血迹。
这一巴掌打的不清，可冷云康像是没感觉到疼痛一般，抬指尖轻轻在唇边一抹，看着指尖上的血迹，冷冷一笑。
江寻道被冷云天这一巴掌吓了一跳，她呆若木鸡的看着这位严父分明什么都没问清楚，就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扇了儿子一巴掌。
一旁的蓝以攸眸中也闪过一丝惊讶，她同样没想到冷云天会这么做。
冷云天冷冷的瞥着儿子，眼中没有一丝疼惜，只是咬着牙低声呵斥道。
“丢脸，还不滚回去。”
冷云康直起身子，当着众人的面丝毫也不在乎，缓步往回走，只是在经过江寻道和蓝以攸身旁时，突然偏过了头，明明肿着半张脸唇角还带血，却突然对着江寻道和蓝以攸咧嘴一下，嘴张了张，没出声的说了三个字。
江寻道看的分明，他好像是在说对不住。
冷云康对着江寻道眨了眨眼，然后指了指她手上的符囊，便头也不回大步的走开了。
冷云天回过头，对着蓝以攸歉意一笑，态度看上去倒还算诚恳。
“两位姑娘，在下教子无方还望两位姑娘见谅，若是...若是两位姑娘丢了什么东西，在下一定加倍偿还。”
刚刚那一幕，便让江寻道对这个掌门没什么好印象了，江寻道偏过头没看他，她只是单纯的觉得和这个冷掌门相处很不舒服。
蓝以攸摇了摇头，面不改色道。
“冷掌门客气了，我们并未丢失什么东西。”
冷云天点点头，丢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那便好，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江寻道看着他的背影，皱着眉头道。
“他好奇怪，竟然什么都没问清楚，就这么打人。就算是他儿子做错了，他也应该问清楚后，带回家去好好教训吧，哪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动手打的，还出手这么重。”
蓝以攸轻轻应了一声，她同样对这个看上去既摆谱又霸道蛮横的人印象不好。
“嗯。”
江寻道说话间低下了头，打开了符囊，然后怔住了，她连忙抬头看向蓝以攸指着符囊惊异道。
“蓝师姐你看！！！”
蓝以攸垂头，疑惑的看着摊在她掌心的符囊。
江寻道很是兴奋的从符囊中拿出一张明显区别于其他符纸的一张紫色的灵符递到了蓝以攸面前。
“这是天雷符，我以前画过好多次都没画出来过。”
蓝以攸也是一怔，她伸手从江寻道的符囊中又拿出了一张白色的小纸片，然后摊开。
只见上面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姑娘，符囊借用一看，天雷符为谢礼。”
落款一个画着一个眯着眼咧嘴笑的小人儿，旁边写着个康字，显然这便是冷云康偷走符囊时放进去的。
江寻道凑过去看了看，疑惑道。
“咦，这个人好生奇怪，我符囊里的符纸加起来可都比不上他这张天雷符啊，他为何偷了又把天雷符放进去。”
蓝以攸将纸张递给了江寻道，只是淡淡道。
“无聊无礼之举。”
江寻道认同的点点头，可她还是忍不住拿着那张天雷符上看下看，不仅感叹道。
“若是这张天雷符是他画的，那他定是很厉害。”
蓝以攸原本想抬步往前走，可听她这么一说，又顿住了，偏头看了她一眼。
“喜欢？”
江寻道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画了半月废了好多张灵纸，都没画出天雷符。”
蓝以攸面色清冷的点了点头，手心一翻，一道蓝光闪过，她掌心便多了一叠紫色的天雷符，然后往江寻道手上一塞，启唇说了句给你，就负手往前走去了。
江寻道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上多出的一叠天雷符，深吸一口气数了数，足足有八张，她舔了舔唇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几乎是压抑着才没高兴的吼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了蓝以攸的脚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蓝以攸，声音都兴奋的变了调。
“蓝师姐，九张天雷符，我这是要发财了呀。”
蓝以攸看也没看她一眼，目视前方面容清冷的吐出三个字。
“没出息。”

第47章
蓬莱仙岛位于东海中心，距陆地足有几百里之远，莫说寻常人摆渡坐船过去，哪怕是修道之人御剑而去，也要飞上好几个时辰。
海中又无落脚歇息之地，若是修为不够灵力不够的人，怕是飞不到蓬莱，就半路灵力耗尽掉海里了。
蓝以攸修为虽比江寻道高上许多，可若是带上她再带上黑池，也着实有些吃力。
她想到江寻道还不会御剑之术。
而距论道大会也还有三天，晚两日过去与师姐们碰面也没关系，就所幸在临海镇找了家客栈住下了，打算先教江寻道学会御剑，再带她一起去蓬莱岛。
次日一大早，蓝以攸便御剑带着江寻道去了远处的一座山头教她御剑。
她们找了一处平地，四周的树林稍低，眼界开阔附近也没有人烟，算是个不错的地方。
江寻道换上一身青衣，青丝以白色发带束在头上，扎了个道士髻，背上的包袱不离身，腰间的符囊和剑筒也绑着，她拿出灵剑站在蓝以攸身侧，等着蓝以攸教她御剑之术的口诀心法。
原本穆师姐说要教她，可一直因有事耽搁，现在反倒阴差阳错是让蓝以攸来教了，着实让她有些唏嘘。
蓝以攸负手站在她身前，环视一圈后，带着她走到了一块石头前。
随行跟来的黑池和小梨早就找了个树爬了上去，黑池肥硕的身子挤在树杈上，将粗壮的树枝都压弯了，它还翘了个二郎腿，悠闲的半躺着，小梨趴在它脑袋上，两爪抓着黑池的耳朵。
一熊一鼠，四只黑啾啾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江寻道和蓝以攸。
蓝以攸微微挑眉看着江寻道，轻声问道。
“背好了？”
昨晚在客栈临睡时，蓝以攸给了她一本御剑之术的心法，让她用一夜的时间，通通背下来。
江寻道很是自信的点了点头，那本心法本就没几页，她反反复复的背了好多遍，现在蓝以攸就是让她倒着背，她都能背出来。
“嗯，滚瓜烂熟。”
蓝以攸走到江寻道面上的石头上，拂干净后盘腿坐下。
“坐下闭眼，默念心法，将心法牢记在脑中。”
江寻道闻言赶紧盘腿坐在了草地上，闭上眼沉下心来默念心法。
虽然那心法江寻道的确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但她还是闭眼默默的在心中念了好几遍。
等过了好一会，蓝以攸才将她叫了起来，开始正式教她御剑口诀。
江寻道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对什么事都好奇疑惑的模样，可肯努力，资质又不错，不到一个时辰，便能捏着手决颤颤巍巍的站在已经变大了好几倍散发紫光悬浮在空中的灵剑。
只是江寻道头一次御剑，就如同大姑娘上花轿，心中很是惊慌，捏着手决半天也不能让灵剑动弹，只是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急的江寻道满头冒汗。.
蓝以攸御剑而飞，悬在她身旁，耐心的安抚她。
“不要怕，你的灵剑和你滴过血认过主，你要驾驭它就绝不能心慌，调息循环以气御剑。”
江寻道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捏着手决大喝一声。
“走。”
只见她脚下的灵剑，剑身紫光突然大振，随后灵剑嗖的一声飞了出去，速度之快甚至掀起了一阵风，拂乱了蓝以攸的衣袂发丝。
蓝以攸眉尖微微一挑，江寻道倒是孺子可教，只教了一遍便习会了。
可不等一会，飞出了好远的江寻道便发出了一声惨叫，蓝以攸脸上一变，连忙御剑追了上去。
飞了好一会，她低着头才找到了悬崖上，被一棵歪脖子树勾住了衣领，抱着灵剑瑟瑟发抖的江寻道，她低着头看着底下，蜷缩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颤一下，就掉下去了。
见到蓝以攸飞到了跟前，她这才惨白了一张脸，哭笑不得的看着蓝以攸委屈巴巴道。
“我...我不知道转弯。”
蓝以攸轻叹一口气，一把抓住江寻道让她站在了自己的灵剑上，然后带着她回去了。
丢在地上后，让江寻道再试一次。
心法没错手决没错，每次也都能飞出去，可偏偏江寻道的脑子像是一根筋一样，就是学不会转弯，不仅如此，还每次都被同一棵歪脖子树挂着，就等着蓝以攸飞过来解救她。
头几次，蓝以攸倒是耐心的将她给救下来，可再多几次，饶是蓝以攸有耐心也遭不住一直找同一棵歪脖子树挂着的江寻道。
最后蓝以攸让江寻道换了个方向飞，她这次倒是学会转弯了，转了个弯又找到了那棵歪脖子树挂上去了。
别说蓝以攸，就是江寻道她自己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被挂习惯了也不怕了，就这么摊着身子像件晾晒的破衣裳似的，挂在树上随风飘荡。
蓝以攸再次飞到她身前，看着挂在树上的她，淡泊清冷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她就这么悬在江寻道身前略带思忖的看着她，好一会才轻声问道。
“你，能换棵树吗？”
江寻道撇着嘴双眸黯淡无神的看着蓝以攸，她已经被挂到绝望了，可一想到这么来回折腾定是让蓝以攸失望了，她便皱着脸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解释道。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回要转弯了，这剑就像不听使唤似的，总往这飞。我...我不是故意的。”
蓝以攸若有所思的看着江寻道怀里抱着的灵剑。
“这么说，是你驾驭不了你的灵剑。”
江寻道点点头。
“嗯。”
蓝以攸唇角微微一勾 ，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她柔声道。
“那你就在这好好呆一会吧，和它好好谈谈，等什么时候谈好了，再自己回来。我等你到天黑，若是天黑你不回来，我便带着黑池和小梨回客栈，明早再来接你。”
江寻道闻言连忙抬起头，惶恐的看着蓝以攸哀求道 。
“蓝师姐，不要！”
面对江寻道可怜巴巴的眼神，蓝以攸不为所动，她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边，然后负手悠然道。
“你应当还有几个时辰。”
“蓝师姐！”
江寻道挣扎了几下，想要叫住蓝以攸，可轻轻一动身后的树枝突然发出了一丝细微的断裂声，她连忙又停下来，生怕树枝断了自己就这么跌落了下去。
蓝以攸没再理会她，头也不回的飞走了，余下被树枝挂着死活不敢动的江寻道。
眼看着蓝以攸的身影消失了，江寻道绝望的垂下眸子，她盯着怀里的灵剑，咬牙暗骂一声。
“该死的破剑，有本事你自己飞去。”
话音才落，灵剑便紫光一振从她怀中飞了出去，在江寻道愕然的眼神中，绕着她开始不停的打转，最后停在了江寻道头顶。
锋利的剑刃就这么对着那根已经显了裂痕，挂着江寻道的树枝晃了晃，好似在威胁江寻道似的。
江寻道想起她的灵剑可是有个讨厌的剑灵的，立马怂了，当即道歉道。
“我错了。”
灵剑晃了晃，一点一点的往树枝压去。
江寻道脸色一变 ，仰着头带着颤抖的哭腔求饶道。
“剑奶奶，我真的错了，我不敢了，白泷你别闹了。”
白泷正在金珠中睡觉，听到江寻道的哭喊，便皱着眉头吼了声。
“闭嘴 。”
江寻道立即噤声，一动也不动的蜷成一团，可怜兮兮的看着剑柄龙嘴中的金珠。
白泷耳根清净了，哼哼了两声翻了个白眼道 。
“与我无关，你自己惹了它。”
江寻道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不是剑灵嘛？”
。。。。
白泷轻咳了一声。
“嗯，我是剑灵，你想想你怎么惹了我，若是想明白了，我就让这剑听你的话。”
江寻道忙不迭的点头。
“我想我想，我这就想。”
蓝以攸坐在石头上盘腿调息，一直到了夕阳西斜，最后一道余光落在了她身上，她这才睁开了眼，看向江寻道挂着的悬崖方向。
江寻道还是没有回来。
身后树上的黑池和小梨已经睡着了，毛茸茸的肚子上还放着了一堆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果。
蓝以攸站起身，轻轻的拂去肩头飘落的一片绿叶，然后轻声道。
“走吧。”
黑池一个机灵醒了过来，它舔了舔唇看向江寻道的方向，然后歪着头疑惑的看着蓝以攸，哼唧了两声。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先回去吧。”
蓝以攸轻轻摇了摇头，黑池是担心将江寻道丢在哪会有危险，不过她蓝以攸好似并不担忧。
她早就在江寻道身上种了一道灵力标记，若是江寻道有危险，她第一时间便能感应到，所以也不怕江寻道会有什么意外。
蓝以攸说到做到，说了天黑等不到江寻道回来，她便带黑池和小梨回客栈，当最后一道余光泯灭在西边，她就带着黑池和小梨离开了回了临海镇的客栈。
余下那还挂在树上的江寻道。
当江寻道好不容易才哄好了灵剑，畅快的御剑在天空飞了好几个来回，再回去时，蓝以攸已经不见踪迹了。
其实江寻道的确资质不错，蓝以攸给了心法教了她手决后，她就学会了御剑，只不过是灵剑觉得自己成日被她关在剑筒中透不过去，那剑筒中又闷又臭，所以在闹脾气而已。
平日里它就不停的在剑筒中上蹿下跳，只不过江寻道从未放在心上而已。
江寻道跟它许诺以后不再关着它了，它便乖乖的不再闹了，江寻道自然就很快的掌握了御剑飞行的技巧。
一学会御剑，江寻道就连忙嘚瑟的飞了回去向蓝以攸邀功。
当江寻道跑回客栈推开门时，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桌边等着她的蓝以攸。
桌上还摆着满满的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看到江寻道一脸笑意的推开门，蓝以攸毫不意外的轻轻挑起唇角。
“学会了？”
江寻道忙不迭的点头。
“学会了。”
蓝以攸指了指身旁，示意她坐下。
“坐下吧，想必你也饿了。”
看着桌上一口未动的饭菜，江寻道坐下了，抬起头疑惑的问道。
“蓝师姐你没吃吗？”
蓝以攸点点头，亲自动手给江寻道盛了一碗饭，放在她面前，轻飘飘道。
“等你回来一起。”

第48章
青邈山上，半山腰有一道潺潺溪流，水流清澈干净，溪流之上是一片飞溅而下的瀑布。
此处景色优美鲜有人迹，。
清澈可见水底石头的溪流中，不时有几只肥美的鱼儿绕着被冲刷干净的石头游来游去不停嬉闹。
瀑布一旁，是一片干净茂盛的草地，草地上已经搭建起了一个小小的木屋子，围着的篱笆才赶工一半，还剩下一半并未修完，草地上还摆放着裁剪整齐的木头，一旁散落着木屑。
柳媚娘忙碌了大半天有些疲累了，她走到瀑布便仰头看着瀑布之上阳光穿过水流，映照出的一道彩虹，抬手抹去了额角的汗滴，唇角微微勾起，轻笑着深吸一口气。
不一会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一道沁人心脾的兰花香随之飘来，她没有回头，只是唇角笑意愈发温柔。
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随后一件外衣披在了她的肩头，一股暖意瞬间将她包围。
身后的人轻声叮嘱着，语带埋怨。
“小心着凉，山间的风大，就算流了汗也不能将外衣脱了啊。”
柳媚娘没有回头，也不嫌那人埋怨，只是抓住了肩上的手缓缓下移，带着那修若梅骨的双手圈住了自己的腰肢，她微微往后一靠，便撞入了一个温暖清香的怀抱。
她轻声细语，唇角的笑意缱绻安稳。
“知道啦~今日你给我带回来什么？”
兰莘双眸温柔的看着蜷在怀中的人，她微微抬眼看了眼柳媚娘的发间，轻笑着有些羞怯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只是去附近走了一会。”
柳媚娘娇嗔了一声，抬起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发间那一朵还沾着晨露的粉色花朵，那粉嫩的花儿开的正好，躺在柳媚娘白皙的掌心中，她转头轻哼了一声，将花朵递到兰莘面前，嗔道。
“是吗？那这是什么。”
兰莘伸出手微微拨弄了一下了柳媚娘掌心的花，面上微红轻声道。
“路过的时候摘的，见它长的漂亮。”
柳媚娘见她面红耳赤羞怯的模样，忍不住噗呲一笑，抬起手将花儿放在兰莘耳畔，见那粉嫩的花衬着她粉嫩的面颊，戏谑道。
“你自己还是朵花，怎么四处采花。”
兰莘抬起手，想将花儿取下，可却半路被柳媚娘拉住了手，她低头一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含着几分羞怯的眸子。
“我自然不会辣手摧花，这花只需插入土中，便能无根自长，将它种在院子里，来年院子里便能长上一片。”
无论相处了多久，兰莘总是改不了这脸红羞怯的模样，明明是颗修行了千年的兰花，却像个温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江南女子。
柳媚娘爱死了她这幅小媳妇的模样，凑过去在她面上轻轻的啜了一下，眼看着兰莘的脸色愈发红润了，她狡黠的眨了眨眼，娇笑道。
“那兰花呢？我还想在院子里再种上几株蝴蝶兰。”
兰莘抬起头，白皙的指腹轻轻的揉了揉刚刚被柳媚娘吻过的地方，一双清澈荡漾着水光的眸子含羞带怯的躲闪着。
“你眼前不是有一株吗？难不成你还想再养几株？”
见兰莘还学会了调笑自己，柳媚娘轻哼了一声嗔了她一眼。
“出息了？”
以前兰莘占着梅青竹的身子，才敢与她亲密些，若是显了身便像个刚刚掀了盖头的小媳妇，说话温声细语的也不怎么敢抬头看柳媚娘。
变做真身就更甚，若不是长着蝴蝶兰的模样，柳媚娘都要怀疑她是株含羞草假扮的，被柳媚娘调戏几声就蜷起了叶子不敢再舒展。.
正当两人准备携手回刚刚建好的小木屋时，兰莘却突然顿住了脚步，脸色一白仰头看向了瀑布旁的巨石。
她伸手将柳媚娘了拉至了身后，如临大敌的看着那处。
柳媚娘显然被了兰莘吓住了，她紧紧抓着兰莘的手惊惶问道。
“怎么了？”
兰莘没解释，只是推了她一把，让她先躲进屋子里。
“有人来了，媚娘你先进屋。”
柳媚娘摇摇头，紧紧抓着兰莘的手不松开，她倔强的不肯丢下兰莘躲起来，只是语气强硬的追问道。
“到底怎么了？是有什么人来了吗？”
她话音刚落，只听一旁突的传来了一声兴奋的大笑声。
“果然有妖物作祟。”
兰莘脸色苍白的护着柳媚娘，抬头看向瀑布之上的巨石。
只见巨石上显了两道身影。
一个留着长须瘦骨嶙峋长着一双吊角眼的老道士，又矮又瘦，穿着一身宽大的道袍手握浮尘，双眸好似泛着绿光似的贪婪的看着兰莘，得意的哈哈大笑。
而一旁，正是那丢了妻子还曾被兰莘占去了身子的梅青竹。
梅青竹看着瀑布之下紧紧靠着的两个女子，眼睛一亮，便拱手对那老道士奉承道。
“道长果然修为高深，才寻了两日就找到了这妖怪。”
说完他便上前一步，急急的看着柳媚娘，一副情深意切的担忧模样，高喊道。
“夫人莫怕，我请来了高人降妖，很快便能将你从这妖怪手中救回来。”
柳媚娘闻言只是恨恨的瞪了梅青竹一眼，而后轻轻的拉了拉兰莘的衣袖低声又急又快道。
“你身子虚弱，定是斗不过那老道士，不如你先逃走。”
明明柳媚娘压低了声音，可那老道士却仿佛听到了一般，他眉头一横，浮尘指着兰莘呵斥道。
“逃走？哼，小娘子，贫道看你是被这妖物迷了心智吧，竟站在那妖物一边。”
柳媚娘冷哼一声，也不顾兰莘的阻拦，便走到了她身前，双手叉腰怒骂道。
“妖物？我看你才是妖物，长了这么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明明像只老耗子，还装什么世外高人。”
老道士被柳媚娘一骂，怒的当即跳脚，指着柳媚娘道。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贫道是何人？”
柳媚娘丝毫不惧，对着老道士就翻了个白眼，不屑道。
“我管你是何人。”
柳媚娘一边激怒着老道士，背在身后的手却不停的对着兰莘比划，她是想吸引那老道士的注意力，让兰莘有时间先跑。
可兰莘知道她的想法，却并不愿丢下她，只是轻轻一笑上前一步抓住了兰莘的，她眼眸含笑温柔的看着柳媚娘。
“我不会丢下你，再让你回去了。”
梅青竹见柳媚娘骂了老道士，眉头一皱面色不悦的呵斥道。
“夫人，这位是玄清观的玄清道长，你不可无礼。”
说完他又转头看着老道士，一脸的诌媚。
“道长，我夫人她定是被那妖怪迷惑了才敢对道长这般无力，您莫要动怒。”
老道士被梅青竹那奉承讨好的语气一哄，便高傲的扬起了下巴。
“贫道自然不会与一个小女子计较，你且站到一旁去，看看贫道是如何收服这妖物的。”
这老道士也是个修道之人，倒也有些修为，若是以前兰莘自然不惧她，可她如今丢了妖丹就凭着蓝以攸给她的定神丹，才勉强维持人形，如何斗的过这老道士。
老道士一跃而起，手上浮尘借力一挥，一道强风便自他身后涌起，他悬于半空从腰间取出一道黄符，闭眸默念了几声后，黄符便金光大振，急速向兰莘飞来。
兰莘连忙将柳媚娘推开，后退了几步双手捏着手决，口中又急又快的默念了一声，地上突然一阵剧烈的颤动，无数树根从地下破土而出，化作了一个盾牌挡在兰莘面前。
那黄符击中了盾牌，瞬间就如同熄了火似的，噗呲一声就化作了一股黑烟消散了，散落了一滴的黑灰。
老道士见了兰莘挡住了这一击，挑眉道。
“咦？你这妖物倒是有些本事。”
兰莘虽挡住了符纸，可动了妖灵的她，脸色愈加惨白，身形也是微微一颤。
柳媚娘在一旁瞧的清楚，担忧她身子支撑不住，连忙跑到了兰莘面前，伸手挡住她，一脸怒色的对着那悬在半空中的老道士骂道。
“老道士，你不分青红皂白便对无辜之人下手，算什么修道之人。”
老道士哼了一声，丝毫不将柳媚娘放在眼中，又是从符囊中取出一叠符纸，往身前一洒。
“哼，妖物算什么无辜之人，妖就是妖，不过是最低劣下等的生灵。”
只见那些符纸悬停在半空中，纸上的符咒红光一闪，化作一道道金光，急速向兰莘飞去。
符纸的破空声就如同划过空气的利刃一般，铺天盖地的向她们飞去。
兰莘脸色一变，身子一闪便出现在了柳媚娘身前，一把将她搂入了怀中，紧紧的抱着她，背部却正对着那些飞来的符纸。
柳媚娘只觉得眼前闪过强烈的金光，搂着她的兰莘手一紧闷哼了一声。
那些符纸击中了兰莘之后便化作了一根根金色的利箭，狠狠的刺入了她的背部，兰莘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她的身子开始变得透明单薄起来。
老道士得逞的一笑，咬着牙浮尘往身前一挥，大声喝道。
“妖物，受死吧。”
那些符纸化作的金色利箭像是突然之间受到了推动一般，开始疯狂的往兰莘的身体中钻去，兰莘一咬牙，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柳媚娘往前一推。
柳媚娘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就往后退去，她的眼睛就像是被刺眼的金光照耀着一样，眼前一阵白光，丝毫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等她回过神能看清时，她已经退开了很远，而在她不远处，兰莘背上的利箭仿佛已经破开了她的身体，从她身前钻出了。
她的身体变得透明朦胧，就如同一道紫红色的雾气一般，被金光拉扯驱逐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了。
眼前的这幕让柳媚娘触目恸心，她瞪大着双眸死死的看着兰莘的身形，极度的恐惧让她的身子压抑不住的颤抖，她像是被突然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跪坐在地上，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她手脚并用的爬向兰莘，嘶声力竭的嘶吼着，叫着兰莘的名字。
“兰莘！”
弥留之际的兰莘抬起眼，她看向了不远处的柳媚娘，已经开始变得透明的面上竟是露出一丝温柔痴缠的轻笑。
她微微启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却发出一点声音。
柳媚娘却好似听到了她温柔的声音，就这么无奈又不舍的，在耳边响起。
“对不起。”
她说。
“我不能再陪着你了，你好好活着，也许来世.....”
话还没有说完，紧接着，那道紫红色的光芒便开始变得破碎分裂，就如同冬日里飘散的雪花一般，缓缓的落在了草地上。
兰莘就这么，彻底的消失在了柳媚娘眼前，只余下了紫红色的颗粒，泛着晶莹的光芒，点缀在翠绿的草叶上，然后一点一点的湮灭。
蓝以攸留下的那颗定神珠也失去了光泽，啪嗒一声跌落在草地上。
柳媚娘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兰莘消失的地方，可除了那颗定神珠，她却找不到半分兰莘存在过的痕迹，木屋内桌上摆着的那盆蝴蝶兰也开始凋谢了，枯黄色的叶子跌落在桌面上，一点一点的失去光泽，没有了半分生命力。
“兰莘，你回来我不准你死，你给我回来。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柳媚娘发疯似的用双手在草地上不停的挖着，指甲断裂了开始渗出血迹她也不管，她不停的挖着顾不上脏了的衣裳，也不顾不上被石头划破痛的要命的手，只是这么不停的重复着动作。
仿佛这样，她就能找到兰莘。
她不相信兰莘就这么死了，她们的小木屋才建好，篱笆也才围了半圈，她们说好了要在这住下，等到那个女人回来将妖珠还给她，然后就在这里，无忧无虑的过上一生。
柳媚娘不知挖了多久，直到满手是血，直到梅青竹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旁。
梅青竹蹲下身有些不解的看着发疯的柳媚娘，柔声道。
“夫人，那妖怪死了，我可以带你回家了。”
柳媚娘像是没听到他的声音似的，只是她突然停下了动作，然后看向一旁。
一朵粉色的野花正落在草地边，花瓣上似乎还沾着一点紫红色的光芒。
柳媚娘颤抖着鲜血淋漓的双手，轻轻的捡起那朵花小心翼翼的捧在掌心，抱入怀中，眼中的泪不停的滑落，跌在她手上。
明明双手已经伤痕累累，可她好像没有感觉一样，只是抱着那朵花，双眸空洞无神的呆坐着，一动也不动了。
梅青竹犹豫了一会，伸手轻轻的搭在了她肩上。
“夫人。”
老道士捡起了地上的定神珠，一脸喜色道。
“想不到这妖物竟还有这等宝物。”
柳媚娘听到了老道士的声音，身子一颤缓缓的抬起了头，她双眸无神的看着老道士，然后突然瞪大，那刻骨的恨意瞬间侵蚀了她的心，她发疯似的站了起来，蹒跚着扑向了老道士。
“还给我。”
老道士丝毫不怜惜的将扑过来的柳媚娘往地上一推，柳媚娘手无缚鸡之力，就算她现在疯了一般死死的想要去抓老道士，力气也不敌老道士，被他推倒在地。
老道士便将那颗定神珠收进怀中，冷哼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柳媚娘，在看他来，这不过是个被妖物迷了心智的疯女人而已。
“梅大人，我看你夫人这是疯了，赶紧带回家去好好关着吧。”
梅青竹点头哈腰道。
“是是是，道长说的是，我这就带她回去。道长，今日您降服了那害人的妖物，可要随我去镇上一趟，我在府中摆上酒菜，给道长庆功。”
老道士捋着胡子心情大好。
“盛情难却，既然你诚心诚意，那贫道就勉强去一趟。”
柳媚娘跌在地上，她听不到害死了兰莘的人在说些什么，她只是紧紧的抱着那朵兰莘摘给她的花，失去魂魄一般双眸空洞无神，嘴里不停的轻轻低喃着，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同一个名字。
“兰莘。”

第49章
江寻道才学会御剑，临行前蓝以攸终究是有些放心不下，便叮嘱她：“若是坚持不住，便告知我。.”
江寻道点点头，信心满满的握着灵剑道：“放心吧蓝师姐。”
蓝以攸早便告诉她，从临海镇出发一路飞到蓬莱仙岛，足有百里之远，一路上并无其他岛屿可以落脚。原本蓝以攸想带她上路，可江寻道已学会了御剑，本就还新奇着，又担心蓝以攸会累，自然不同意。
就算是撑不下，她也得硬撑着。
黑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江寻道蓝以攸上路，一见到海水它就扑了上去，虽然看着胖乎乎的，可一入水它却浮在水面上，躺在水上露出毛茸茸的肚子，开心的嬉闹。
这附近都是飞来飞去的修道之人，江寻道原本还担心黑池在海里游来游去，太过惹人注目，可蓝以攸让她放心。
“它头上有血盟印记，旁人都知道它有主人，不会伤害它的。”
江寻道这才放下心来，看着黑池开开心心的在水里游来游去，不一会就游出了很远。
“记得跟着我们。”
对着黑池喊了一声，后，江寻道才随蓝以攸寄起灵剑，御剑往蓬莱仙岛飞去。
江寻道飞的慢，蓝以攸便放慢了速度陪着她，也怕她半路坚持不住掉下去，来不及去救她。
飞在半空中，江寻道俯望着脚下那一片一望无际的湛蓝海面，白色的浪花之上盘旋着白色的海鸟，它们不时俯身冲向海中捕食，速度之快如同化作了一道白光，等再飞起时，嘴里已经叼着肥美的小鱼，吞入腹中后又再次盘旋天边等待着机会。
海面上还行驶着不少船只，瞧着它们前进的方向，好似也是蓬莱岛。
江寻道不免有些诧异，转头看着蓝以攸问道。
“蓝师姐，那些人也是要去蓬莱的吗？”
蓝以攸垂头看了一眼，淡色道。
“他们都是慕名而来的百姓，前往蓬莱祭拜。不过他们无法靠近蓬莱，大多都在远处烧香丢些祭品跪拜。就如同寺庙的金佛一般，而他们就是香客，蓬莱在临海的百姓心中，本就是仙人居住的岛屿。”
“原来如此。”
江寻道恍然大悟，她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眼在海里那道不停歇一直往前冲，惊吓了不少人的浪花。
没想到黑池居然能游的那么快，一点都没落在她们后面。
小梨从江寻道的衣襟处爬了出来，两只爪子扒拉在江寻道胸口，探着脑袋不时的往下看，嘴里一直吱吱的叫着。.
江寻道知道小梨是担心黑池，轻笑一声摸了摸它的脑袋，笑道。
“别担心它，它可比我们还要厉害。”
约莫飞了两个时辰，江寻道才遥遥看到了远处那座绿色的巨大岛屿，岛屿周身被一个透明的白色屏障笼罩着，中心似乎有一颗大的离谱的参天大树，离那么远江寻道都能看清它的树冠，仿佛将整座岛屿都遮盖住了。
不时有御剑而来的人，从她们身边急速掠过，化作各色的光芒，撞上了那道透明的屏障，而后穿过落进了岛屿之中。
越是靠近那岛屿，江寻道便越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气波动，那种带着绝对威压的压迫感，让她深吸一口气神色也跟着肃穆起来。
蓝以攸在她身侧，遥望着蓬莱岛，双眸散发出点点光芒，她轻声的与江寻道讲解道。
“那便是蓬莱仙岛，你能看到的那道屏障，便是蓬莱仙岛上的守护兽麒麟，以自身为阵眼布下的天刑阵。虽麒麟已经沉睡了千年，但自它允许修道之人在岛上举行论道大会之后，只要有灵力修为的人，便能直接进入内岛。蓬莱仙岛上，还有一个守护岛屿和神兽麒麟的门派，名为天琴门，门下弟子用的法器，通常都是古琴。她们大多都是女子，千年来一直由她们操办论道大会，不过她们倒门下弟子倒从来不参与论道大会。”
江寻道愣了愣，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
“天琴门？我在师父给我的书上看到过，她们门派也存在有上千年之久了吧，我好似还记得书上曾提过她们的立派祖师天琴灵师，书上说，天琴灵师修为高深原本能历劫飞升，可却在天劫到来之际，被人袭击重伤，没有熬过天劫，便就此陨落了。”
蓝以攸点点头，关于蓬莱岛和麒麟天琴门的事，师父早便跟她说过。
“嗯，传闻天琴灵师是被一个仇家以血咒重伤，天劫过后便不见了踪迹，上千年来世间便再无天琴灵师此人，许是陨落了吧。”
江寻道颇有些惋惜的摇摇头叹道。
“真是可惜，都快修成正果了，却被还被仇家记恨，还被血咒这般恶毒的禁术重伤，不仅没有飞升，还身消道陨，千年的修为毁于一旦。”
蓝以攸见她一脸的叹息，挑唇一笑，便嘱咐她道。
“记住，到了蓬莱岛，万不能对天琴门的弟子提及天琴灵师。”
江寻道怔了怔，转念一想，便知道了蓝以攸为何不让她跟天琴门的人提起天琴灵师，便点点头道。
“嗯，我记下了。”
说完她又好似想起了什么，眉目间染上了喜色。
“一会到了蓬莱岛，我便先去找找穆裳师姐她们，想必她们应当也已经到了。”
蓝以攸看了她一眼，便转头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蓬莱岛，淡声道。。
“应当是。”
快到了蓬莱岛，蓝以攸突然往下飞去，将也快游到了黑池拉上了自己的灵剑，然后加快速度穿过那道白色的屏障飞进了岛中。
江寻道见此，也赶紧加快速度，跟着穿过屏障。
穿过屏障的那一刻，江寻道感觉自己的身子一麻，好似有一双眼睛由上自下的扫了她一眼，那眼神中蕴含的威压和探究，让江寻道突的一停，竟是停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
蓝以攸已经带着黑池落了地，回头看了眼，江寻道还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她正想要飞过去看一眼时，江寻道却突然身子一抖，脚下的灵剑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没了光泽往下掉去，而江寻道也跟着像块破布一样跌落下来。
站在岸边的人纷纷抬起了头，看向江寻道，唇角带着几丝暗讽讥笑。
在他们看来，江寻道就像是个修为不高的小道姑，好不容易飞到了蓬莱岛，就耗尽了灵力掉下来了，这样的事倒也发生过不少，不过旁人看来这便如同众目睽睽之下丢脸丢到了家。
这样的人若是来参加论道大会，恐怕也只是个上了擂台就会被打下来的小角色。
江寻道不知怎么了，身体中的灵力像是突然之间，就被那道屏障吸收了干净似的，整个人晕晕沉沉的就往下掉。
好在蓝以攸及时飞起身，将她接住了，才不至她掉在地上。
蓝以攸扶着她落在地上，看着她脸色苍白发愣的模样，诧异问道。
“怎么了？”
江寻道摇摇头，她也摸不清头脑，刚刚她明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扫了她一眼，然后她身体中的灵气就被吸了个干净。
“我不知道。”
她楞楞的说完后，转头看了一眼那道透明泛着微波的屏障，仿佛并未有什么异样，旁人飞进来也只是轻轻松松的落在了地上，收起了灵剑就往岛内走去。
正当蓝以攸扶着江寻道时，一旁一个身穿白衣，胸前衣襟以银丝绣着古琴，背上还背着一把琴的女子走了过来，站在了她们身侧，她手上拿着一卷竹简，似乎是要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那女子皮肤白皙光泽，模样清秀秀丽，唇角带着如沐春风般的轻笑，双眸定定的看着她们两人，柔声问道。
“两位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蓝以攸偏头看着她，面色是一贯的清冷淡漠。
“风华谷蓝以攸，这位是与我随行的一位师妹，她只是身子有些不适，劳烦姑娘挂心。”
女子点了点头，然后用指腹在竹简上轻轻的一按，只见那竹筒青光一闪，刚刚被她按过的地方便出现了一行字，上面写着蓝以攸的名字和门派。
“那便好，既然这位小道友身子不适，那我便领你们去歇下吧。我是天琴门的弟子，名唤青笠，负责给来刚来蓬莱岛的道友领路两位姑娘若是有什么麻烦事，也尽可与我说。”
说完后，女子又看了江寻道一眼，轻笑着问道。
“这位小道友也是风华谷的弟子吗？”
江寻道随即摇摇头，连忙报上了名号门派。
女子依葫芦画瓢也在竹简上按了一下，然后笑着抬头看着江寻道。
“云清门好似就小道友一人来了蓬莱。”
江寻道轻咳了一声，喏喏道。
“就我一人。”
云清门，就她跟师父两个人，除了她，哪还能多出第二个人来蓬莱的，除非是师父他老人家亲自过来。
女子笑意温柔和善，她轻声询问道。
“两位姑娘，是要先歇下，还是先参观一下岛上的风景。”
蓝以攸偏头看着江寻道，问她是要做何打算。
“你是要先歇下？还是逛逛？”
江寻道本想问问青云门的人在哪，也好去找找穆裳，可看着眼前笑意满满的女子，虽然人家一副不怕麻烦的样子，可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去找穆裳师姐她们吧，想到这江寻道便点点头道。
“那就麻烦这位师姐领路了，我们先歇下吧。”
女子一挥衣袖，走在她们身前引路。
“那两位姑娘随我来。”

第50章
蓬莱仙岛的景色当真如同世外桃源，一路行来见的最多的便是四处都有的青竹梅树，周遭的亭台楼宇雕梁画栋古色古香，亭台四角都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过那悦耳的叮当声，便如同那低声在耳边响起想的佛家梵语。.
哪里像是到了岛屿，分明就像是到了繁华的江南小城，每走一段距离，便能看到地上有一圈用玉白色的石栏围起来的池水，水质清澈干净，上头种着睡莲荷花。
竹林小路旁，还能见到不少灵动的猴子四处攀爬，黑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行走的过路人，但却从来不上来扰人，看上去倒是乖巧的很。
江寻道还在路上看到了一直黑白相间，像是小熊一般的幼兽，正在眼前缓慢的爬过，它爬到了石子小路的中间好似累了一般还停了下来，趴在地上晃着耳朵玩起了自己的小爪子。
那模样憨厚可爱的像是要把人的心都要融化了一般。
青笠在前头带路，三人被这只小熊拦住了便停下了脚步，江寻道探头看了一眼唇角便是露出了一丝惊异的笑意，这小东西长得可真惹人疼爱。
青笠指着那黑白相间的小熊介绍道。
“这是食铁兽幼兽，岛上还有几十只，别看它现在还小力气却大的很，若是长大了一口就能咬断生铁，一掌便能拍碎石台。不过它们时常与门下弟子接触，性子还算温顺，只要不故意惹它们，它们就不会伤人。”
食铁兽，虽然名字听上去很是凶猛，可模样着实可爱，江寻道一时手痒还想上去摸一把，可听青笠说它们一口能咬断生铁，便止住了心思盯着它看了几眼，叹道。
“长得好漂亮。”
黑池跟在江寻道身后，见到了这模样跟它不一样，比它可爱的小熊，又听江寻道夸赞它可爱，便是忍不住哼哼了两声以示不满。
还慢悠悠的从江寻道身后走了出来，走到小食铁兽面前，站了起来龇牙咧嘴的作势要吓它。
可小东西睁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点也不怕黑池还蹒跚着爬了起来，抱住了黑池的腿，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
黑池被它这么一抱，心中的不满瞬间消失，它竟也被这小东西可爱到了，当即蹲了下来摸了摸小东西的脑袋。
江寻道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偷笑出声，她拉了拉蓝以攸的衣角，示意她看。
蓝以攸瞥了一眼唇角微勾后，又恢复了清冷。
摆脱了那黏人可爱的小家伙，青笠又带她们一路往前走，一直走到了一处大庭院前才顿住了脚步，然后上前与了两个站在门边跟她一样穿着的女子招呼了一声，便带她们进去了。
走过望不到尽头的长廊，江寻道好奇的四处张望着。
长廊两边皆是一些小庭院，里头隐约能听到人声，还不时有人从她们身边经过，有长有幼有男有女，见到她们时还会友好的笑了笑当做是打了招呼，不过也少不了一些探究的眼神，打量着她们。.
青笠带着她们一直往里走，走到一处小院子前，江寻道眼尖的看到了竖立在门口的一块白色的石头，石头上刻着一排字，似乎是刻着什么门派和人的姓名。
青笠走到石头前，伸手一挥，一道青光闪过后，江寻道的门派和名字也跟着出现在了上面。
招呼着江寻道和蓝以攸走进去后，江寻道这才发现这小院子里有四间房，其中三间紧闭着房门，只余下了一个还敞开着。
青笠便带着她们走了进去，环顾四周后她转头看着江寻道轻笑着道。
“这里便是来参加寻道大会的各位道友暂居的地方，每栋小院子都住着四个人 ，这院子已经三人入住了，江姑娘你是第四个，接下来几日，这便是江姑娘的住所。”
房子里倒是简洁干净，除了床榻外，便只有一张桌子几个凳子，还有一个靠墙的木柜和一道漂亮的屏风。
墙上还贴着一幅字画，不过上头只是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个道字，看上去倒也舒服。
“多谢青姑娘。”
江寻道连忙拱手道谢，然后转头看着一旁默不作声的蓝以攸，有些犹豫的问道。
“只是...那蓝师姐呢？她要住哪？”
青笠笑了笑，转头看着蓝以攸，微微点头对她轻笑。
“蓝姑娘是三大派的人，他们会住在别处，一会我会带蓝姑娘前去。”
青云门风华谷禅音寺是修真门派中的三个门派，他们门下来参加论道大会的弟子，自然不会跟那些小门派的弟子住在一起。
江寻道闻言，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连忙问道。
“三大派的人住在别处，那青云门的弟子是不是也和蓝师姐她们住在一起？”
青笠点点头。
“嗯，的确是在同一处。”
江寻道又连忙问道。
“那青姑娘可曾看到青云门的穆裳师姐？她到了岛上吗？”
青笠愣了愣，随后面上柔和的笑意染上了几分欣然，就连音色也略微提高了一些。
“青云门的穆裳师姐？她两日前就已经到了岛上。”
江寻道欣喜若狂，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穆裳若是没事的话，那长灵长临他们也定是没事。
“当真？”
青笠连忙点点头，脸上一直挂着礼貌疏离的笑容也显得亲近了一些，原本江寻道还觉得她话少，可一提起穆裳她的话便多了起来。
“嗯，穆裳师姐可是上一次论道大会的胜者，她一来到蓬莱所有人便都知道了。上次她在擂台上和梵音寺的妙空大师的那一战，我便观看过，穆裳师姐当真是女中豪杰，历来论道大会都是男子胜出，穆裳师姐算是开了先河。”
青笠俨然一副穆裳小迷妹的模样，恨不得捧着手放在胸口，两眼冒星星。
说完还不等江寻道和蓝以攸插话，她又惋惜道。
“只可惜穆裳师姐性子冷，不爱与人说话，前两日她刚到岛上时，我便央师姐带我去看看她，可话没说几句她便有事离去了。”
在江寻道看来，穆裳明明性子温婉脾气又好，若说性子冷，那分明就是蓝以攸。
“穆裳师姐性子哪里冷了，明明.....”
可这话都快说出一半了，她想到蓝以攸就在身侧，连忙把都快脱口而出的话吞进了肚子。
蓝以攸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看上去似乎风轻云淡对青笠和江寻道的话毫不在意，可却也听进了心里去。
师父曾和她说过，她的修为在同辈中已算是佼佼者，可若是想要在论道大会上脱颖而出，那穆裳便是她最大的对手，只要她能击败穆裳，那夺得魁首就不在话下了。
蓝以攸倒是一直记得师父的话，和穆裳偶然邂逅，她便一直在观察穆裳，有时她也不得不承认，穆裳的修为的确高性子也冷静沉稳，但蓝以攸对自己的道行亦是清楚，若是她拼尽全力，鹿死谁手也尤未可知。
青笠听闻江寻道和穆裳认识时，还有些诧异。
江寻道不过是个她都没听过的小门派的弟子，竟也能认识穆裳，说不定也只是个听闻了穆裳风采，想要一睹其容颜的小道姑。
不过看她身旁站着的蓝以攸她又有些相信了，既然江寻道都能认识风华谷的人，也许虽然是小门派但是来头不小，许是真的与穆裳是旧识。
青笠要带蓝以攸去她门派的住处，江寻道因要去寻穆裳，便也一路跟过去了，黑池和小梨留在房内玩耍，临走时江寻道还嘱咐了它，在岛上不许四处乱跑。
可蓝以攸见黑池答应的漫不经心，也担心它在岛上乱跑闯祸，便在门边设了个阵法屏障，让它出不来。
青笠领着江寻道和蓝以攸一路往南走，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她们就走到了一处恢弘的府邸前，门前有两尊麒麟石雕，只在外面望上一眼，便觉得亭台林立飞楼插空，里面便是三大派的弟子住的地方。
继续往里走，走过了大门，一路行来只见佳木葱郁花香溢鼻，楼宇精致华美，路上白石为栏环抱池诏，府邸仿佛是绕水而建，一旁的湖水穿过长廊之下，隐约能看到不少肥美的锦鲤悠哉悠哉的游来游去，风景幽静秀丽。
与先前江寻道住下的院子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青笠带着蓝以攸到了风华谷弟子的住处，在门边便停下了脚步，转头对蓝以攸道。
“蓝姑娘进去便好。”
蓝以攸点点头，便转身往里走。
江寻道连忙叫住了她。
“蓝师姐。”
蓝以攸回头，面上神色清冷，回头也只是有些疑惑的看着江寻道，等着她开口。
江寻道微微垂头，不知怎么，心中竟觉得有些失落，她轻声问道。
“我...我可以来找你吗？”
蓝以攸眉尖微微一挑，握着长剑的手一转负在了身后，她冷声道。
“再过两日便是论道大会，你不好好修行，找我做什么？”
江寻道一怔，只觉得蓝以攸自此到了蓬莱岛，仿佛就对她没好脸色了，也不知是她做错了什么，抬起头又垂了下去，有些喏喏的道。
“我....我若是想见你...”
眼看着江寻道身子微微一颤，似乎是被她的语气给伤了心，蓝以攸到底还是放柔了声线，只是神情依旧清冷。
“若是想来，就来吧，我又不会拦你。”
江寻道一喜，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那我来找穆裳师姐时，就顺路来找你。”
“随你。”
蓝以攸眉头微蹙，瞥了她一眼便冷冷的丢下两个字，转身走了。
看着蓝以攸的背影消失，江寻道有些丧气的垂下头，叹了口气。
蓝师姐的性子当真是喜怒无常，明明前两日都还好好的，对她又耐心又温柔，可怎么突然间又变了呢。
青笠见蓝以攸走了，连忙抬起头在手臂上揉了揉，忍不住叹道。
“这位蓝姑娘....虽貌美，可这性子却比穆裳师姐还冷，活像块冰块般，我都不敢与她搭话。”
江寻道闻言皱了眉头，不满道。
“才没有，蓝师姐只是对不认识的人才这样。”
青笠原本还想问，你不是认识她吗，她对你还不是这么一副清冷的模样，可觉得失礼还是没说，只是轻声道。
“你不是要找穆裳师姐嘛，我带你去。”
原本想着要见穆裳心中高兴的江寻道不知怎么，突然觉得兴致缺缺了，一心想到蓝以攸刚刚的语气和表情，只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好。”

第51章
青笠带着江寻道走到了青云门的住处，才走到那院子的门口，江寻道就听到了长灵的声音，她似乎是在和长临吵架，两个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闹，期间还有长歧和柳闻的呵斥声。
江寻道心中一喜，连忙走了进去，她还没开口只是一出现，众人就看到了她。
长灵正拿着一根甘蔗追着长临打，一看到江寻道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门口就顿住了身形愣在了原地，跑在前头的长临笑嘻嘻的一转头，看到了江寻道也愣住了。
柳闻和长歧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两人正端着茶杯喝茶，看着江寻道的目光也显得格外惊异愕然。
还是柳闻最先反应过来，他放下了茶杯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江寻道两眼，语气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寻道师妹，你竟还活着？”
江寻道还来不及回话，一道身影便突然扑了过来，撞在了她怀里，紧紧的搂着她，长灵扑进了她的怀里，语气兴奋又带着一丝委屈的在她耳边哽咽道。
“小道姑，你还活着。”
他们的反应着实有些奇怪，好似江寻道还活着是件很诡异的事似的，江寻道单手搂着长灵，一脸的茫然，她反问道。
“这是....怎么了？”
长临也蹭了过来，绕着江寻道走了两圈后，也很是好奇的问道。
“小道姑，你还活着，那风华谷的蓝师姐是不是也活着？”
江寻道点点头，长灵还搂着她的脖子正一抽一抽的委屈的哭着，她还来不及安慰长灵，就又被长临的问题吸引了注意力，她一头雾水的答道。
“我和蓝师姐一同回来的。”
长灵哭了好一会，才从她的肩头抬起头来，白皙的脸颊上还挂着几滴泪水，脸上的担心和欣喜丝毫不掺假意，她哽咽道。
“小道姑幸好你还活着，不然我都要愧疚死了。”
重逢的喜悦，瞬间被几人的异常反应盖过，江寻道摸了摸脑袋，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愧疚什么？”
“你上回救了我，我还没报答你呢，我还和我爹爹替你求了一堆丹药呢。你要是真的死了，那些丹药我给谁去。”
长灵委屈巴巴的说着，她倒是真情实感的担心江寻道，长临看上去也很是欣喜。
可柳闻和长歧对视一眼，两人眸中的只有一片愕然和难以言说的复杂，好似对江寻道能回来的事，丝毫不觉得开心。
柳闻上前一步，瞥了一旁一脸看戏的青笠的一眼，然后不动声色的拉开抱着江寻道的长灵，轻笑着看向青笠。
“这位师妹可还有事？”
青笠听出了柳闻这是要赶人的意思，她见江寻道认识青云门的人，便也识趣的说了声告辞就离开了。.
江寻道环视了一周，都没看到穆裳的踪迹，便问道。
“穆师姐呢？怎么不见穆师姐？”
长灵抹去了眼角的泪，小声道。
“师姐去找你了。”
江寻道怔了怔，一脸的疑惑。
“找我？”
长灵忙不迭的点点头，正欲开口，一旁的长临便接过话头道。
“是啊，自从那日你和风华谷的蓝师姐掉下了南疆妖林后，师姐便日日去那里寻你们，好几次都受了伤回来。”
长灵一直在点头，等长临顿了一下后，又连忙接过话继续道。
“没错，那日我们被血乌鸦攻击好不容易才逃出去，然后师姐就说你们掉了下去，你可知你们掉下的南疆妖林可是禁地啊，里头有不少修为高深的妖兽，就是我爹爹和掌门他们都不敢贸然前往。那日师姐本就受了伤，若不是我们拉着她，她都要去那妖林寻你们了。后来我们到了临海镇，师姐她休养了一番后，就急急忙忙的去妖林找你和蓝师姐去了，还去了好几趟，每次都空手而归，还有两次都负伤了。后来我爹爹严令禁止她再前往，可今日一早她又不见了人影，想必又去找你了。”
江寻道愣了好一会，才轻声问道。
“穆师姐为了找我们，还负伤了？”
长灵一股脑的把前因后果都倒出来了，越说越难过，眼眶红红的好似又要哭了。
“嗯，师姐说，是她邀你跟我们一起同行来蓬莱的，若是你半途受了伤出了事，她无论如何都过意不去，就不顾我们的阻拦非要去寻你。不过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和师姐都要伤心死了。”
江寻道伸手摸了摸长灵的脑袋，心中一片暖意，她和穆裳师姐长灵她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同行了几日，没想到她们竟这般看重关忧自己。
“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说完后，她又想起长灵说穆裳去妖林寻她了，一想到妖林里那些发了疯似的攻击和她蓝以攸的妖兽，便忍不住担忧道。
“那穆裳师姐又去妖林了，会不会有危险？”
长临摇摇头，让她放心。
“师姐这两日都只是在妖林附近找一找，应当很快就要回来了。外围的那些小妖兽，压根就伤不了师姐她。你在这等一会，等师姐回来了，她看到你也好安心下来。”
柳闻站在一旁，突然不冷不热的开口道。
“再过两日论道大会便开始了，师姐她这几日为了寻你，不仅受了伤，修行也懈怠了不少，若是在论道大会失了手，恐怕回了师门，也少不了责罚。”
原本几人还因为重逢正开心着，柳闻这话一出，江寻道便愣在了原地，心中有些愧疚尴尬，她低着头抿了抿唇轻声道。
“是我修行不够，让师姐她担忧了。”
一旁的长歧听柳闻这么一说，似乎也有些诧异，他抬头看了看柳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反倒是长灵，她一听柳闻这么说，便皱了眉头丝毫不惧的瞪了柳闻一眼，伸手挽住了江寻道的手，不悦道。
“柳师兄你怎能这么说呢？师姐她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就算那日不是小道姑，换做是我是你，师姐她也照样会去寻人。再说了，不过是一点轻伤罢了，依师姐的修为，怎么可能就此失手。”
长临也点了点头。
“就是，柳师兄这话说的，也太不近人情了。”
面对长灵和长临的反驳，柳闻丝毫不以为然，他虽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可说话间看着江寻道的眼神，却高傲又不屑。
“论道大会，又不是个人的事这有关我们青云门的脸面，师姐若是因为一个外人动了心神失了手，那丢的是我们青云门的脸，若换做是我....”
这话说完，柳闻便顿了顿，那冷意带着几分不屑的眼神就这么淡淡的瞥着江寻道，似乎就等着看她羞愧难堪。
柳闻的每个字就像是一根根针，扎进了江寻道的心里，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被隔绝在外的，柳闻的意思她只是个外人，她不是青云门的人，她也不该连累穆裳师姐。
她轻轻的挣开了长灵的手，低着头默默的一言不发，刚刚的喜悦消失殆尽，只剩下一丝难堪和酸楚，可她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她本就不是青云门的人，就算柳闻这么说，她好似也没有半分立场去反驳。
长灵眉头一皱，看着柳闻的眼神很是惊异，她没想到一直很是宠她性子温和的师兄，竟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她正欲开口，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
那声音如同山泉之水叮咚悦耳，又仿如铮铮琴音掷地有声。
“柳师弟的意思是，若换做是你，我就不必去寻你了，任由你下落不明，不知生死？”
柳闻脸色一僵，愣在了原地，随即快速的低下了头一言不发了。
长灵越过江寻道，双眸一亮看着她身后，欣喜叫道。
“师姐，你回来了。”
江寻道自然听出了这是穆裳的声音，可她没有抬头，柳闻的话让她太过难堪，以至于就算她心心念念的穆裳出现了，她也不敢说什么，不敢表露什么神情。
寻了几日找了几日的人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了眼前，穆裳倦怠的神色一扫而空，她走到了江寻道面前，抓着腰间那小小红枫吊坠的手缓缓松开了。
她缓步走到了江寻道身前，漆黑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欣喜，她看了江寻道好一会，才轻声道。
“见你无事，我便安心了。”
穆裳那温柔的声音，让江寻道好不容易憋着的情绪又突然涌了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可在众人面前，特别是在柳闻面前，她怎么敢矫情的哭出来，她只是低着头沉声急急道。
“我没事，有劳穆师姐挂心了。”
说完头也不抬，便快步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小跑着跑走了。
穆裳的目光跟着她，见她转眼便消失了，面上闪过了一丝担忧，随后她神色一敛，转头看向了柳闻。
柳闻低着头不敢看她，虽心中有些不服，不服穆裳为了一个外人竟这么冷声的讽刺训斥他，可又不敢说出口惹穆裳震怒，只是抿着唇一言不发。
穆裳瞥了他一眼，神色肃然，她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面无表情道。
“我看柳师弟好似忘了我青云门规是什么，今日柳师弟就在房内好好呆着，将门规抄写几遍，也好牢牢记在心中。”
说罢，她便转身往外走去。
一直站在一旁不敢说话的长灵，见穆裳走了，这才幸灾乐祸的偷笑一声，提高声音故意在柳闻面前绕了一圈，背起了门规。
“凡青云门门下弟子需谨记，自当潜心修心修德，以天下为己任，尊师重道发心布施，修正道离邪魔，不可伤及同门，不可见死不救，不可以下犯上，不可出口伤人.....”
长临在一旁憋着笑，听着长灵摇头晃脑的背着门规，只觉得锉了柳闻的面子，心中很是爽快。
长歧在一旁颇有些尴尬，他看着柳闻越来越黑的脸，连忙出言打断了长灵。
“长灵，不可无礼。”
长灵哼了一声，讥笑的看着柳闻，笑道。
“无礼？我不过是在背门规而已，怎么就无礼了？”
柳闻黑着脸一拂袖没再理会他们，转身走进了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余下长灵和长临仰天大笑。
长歧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柳闻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只觉得头疼不已。

第52章
江寻道漫无目的的游荡了一会，见前方有路就往前方走，没一会就迷了路，等她好不容易回了神抬起头时，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而她眼前，出现了一个依水而建的亭台水榭，数不清的长廊交错纵横在水面上，就如同一个水上迷宫，一眼看去望不到尽头。
湖面上满满的都是碧绿的荷叶，根茎托着的花苞亭亭玉立，依稀能见到那粉色的花瓣正含羞带怯的躲在其中。
已是到了花期，估摸着再经几日的酝酿，过不了多久就能见到满湖绽开的粉嫩荷花，在微风中摇曳着红白色晕染的花朵。
难怪人人都说蓬莱是仙道，这岛屿上似乎不遵四季，无论是荷花还是桂花桃花芍药，甚至还有昨日看到的梅花，都欲含苞待放。
江寻道环顾四周，附近空无一人，好似无人出现，她又看了眼，眼前水上的亭台榭楼，便好奇的踏步走了上去。
就在她踏上了长廊的第一步，眼前的空气就如同被惊扰的湖面一般，荡起了一层水波，紧接着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刚刚她在外面遥望的时候，分明见到那湖心之中，不过是有座空无一人的湖心亭，可她只是低头看路，再抬头时.
眼前湖心亭竟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湖心出现了一座楼阁，那楼阁就如同一座矗立的宝塔，层层叠叠共有七层，每层的飞檐上都挂着一串银色的风铃，微风拂过风铃轻晃，那清脆悦耳的铃声在耳畔响起，不觉得烦闷，反倒是叫人安下了心神。
朱红色的漆柱雕粱上刻画着栩栩如生的麒麟飞龙，气派又不失古朴，第一层楼宇四周被一层白色的轻纱遮盖，也随着微风在空中轻盈飞舞。
远处的红色霞光斜斜落下，洒在楼宇之上，周遭还有一层朦胧的白雾从湖中升腾而上，将那楼宇衬的如同仙境玉楼。
江寻道一时间愣在了原地，觉得自己好像是眼花了，她低着头揉了揉眼睛，再抬头看去时，那楼宇依旧静静的矗立在湖心。
她当即转头想要离去，那楼宇中定是有人居住的，她在这瞎逛本就失礼了，怎么可能再乱闯乱入。
可她一转身，身后的楼宇中却突然传来了“铮”的一声，好似有人在拨弄琴弦，只沉闷一声响，就让江寻道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她转身加快脚步，想要离去，可身后的琴身悠悠响起，那低沉的琴音忽而温婉缠绵，如拂面的微风轻柔舒缓，时而又如同倾泄的飞瀑激荡人心。
江寻道不自觉的转身，看着湖心那栋昏暗霞光下缭绕着雾气的楼宇，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那琴音似乎能将人心底的情绪无限制的放大，比如现在江寻道的好奇心，让她明知道自己贸然过去太过过界失礼，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走了过去。.
一直走到那楼宇前，江寻道抬起头看去，只见白纱翩飞间，她隐约能瞧见一个白衣女子正端坐在楼宇中，赤脚盘腿坐在一架古琴前。
江寻道瞧不清那女子的面容，只看到那葱白般纤细修长的指尖轻抚琴弦，行云流水不疾不徐，不经意裸露出的手腕，肌肤白皙如凝脂。
琴音随着江寻道的靠近，趋于柔和，如同溪涧的潺潺流水冬日的暖阳高照。
江寻道走近了两步，双眼发直的看着眼前那始终看不清容貌的女子，只是还未跨过门槛，便突然扑倒在了地上，闷哼了一声，就这么沉沉睡去了。
琴音骤然而止，那女子的面容依旧隐在轻纱后，琴旁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鎏金小香炉，里面正插着一枝紫色细长的香，如梅花般的冷香扑鼻而来。
女子站起身，缓缓的走到了江寻道身旁，她蹲下身来伸出了手，白皙的指尖轻轻的颤抖着抚上了江寻道的脸颊。
只不过是轻轻一触便又收了回去，而后便再无动作，只是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江寻道。
过了许久，一声幽然的轻叹便在楼宇中响起。
江寻道觉得自己仿佛睡了一觉，等她醒来之时天已经黑了，她晃了晃脑袋猛然惊醒了，然后四处看了看，这里哪里是她昏睡前看到的湖中长廊还有那栋楼宇，这分明只是个幽静的小花园，而她正靠在石桌上睡着了。
路旁的灯笼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小路，江寻道左思右想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真的见到了那湖中楼宇，见到了那个白衣抚琴看不清容貌的女子，还是这一切只是她做的一个梦，走到路旁困倦了趴下做的一个似是而非的梦。
有些心慌的她晃了晃剑筒，轻唤了几声白泷，就算她做梦了，剑灵总不能也跟着做梦吧，若是她真的到了那湖中楼宇，那白泷应该知晓。
可已经消失了许久的白泷怎么也叫不出来了，任她怎么晃着剑筒，甚至把剑拿出来戳了戳那龙嘴里的金珠，可白泷就是不出现，江寻道也只好带着满脑子的疑虑作罢。
她沿路返回，路上遇到天琴门的弟子正好问了问路。
走出府邸时，她却正巧碰到了随殷礼往回走的蓝以攸，江寻道看到蓝以攸时，眼睛一亮顿住了脚步，殷礼却好似没看到她似的，昂着下巴面无表情的经过，率先走了进去。
蓝以攸并未跟她进去，她眉尖轻挑的看着江寻道，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见府邸内有人走来，她便伸手将江寻道拉到了一旁，清冷的双眸看着她似乎是在探究着什么。
她启唇轻声开口问道。
“这么晚了，怎么还一人闲逛？”
今日被柳闻冷嘲热讽一番后，江寻道便已是神情低落，又做了个似是而非的梦，此时正觉得心底空落落的，一见到蓝以攸便心生委屈。
她低着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有些局促的扶了扶腰间的剑筒，有些语无伦次。
“我...我不知道，反正我除了穆裳师姐和蓝师姐你也没有认识的人了。”
蓝以攸狭长潋滟的眸子仿佛含着一汪清冽的泉水，明亮动人，在昏黄的烛火晕染下，染上了几分暖意，她好似看穿了江寻道的心思，知道她定是受了什么委屈打击。
她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也说不出口，不过几番生死相交又受白泷的委托，她自然是理所当然的关照着江寻道，也会下意识的观察她的言行举止。
江寻道低着头没再说话了，蓝以攸在她身前站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这里鱼龙混杂，以后太晚了别乱走，我送你回去。”
江寻道虽不想诉苦，可也不愿一个人继续待着乱想，蓝以攸说要送她回去，自然是会陪着她走一段，她连忙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不时与人擦肩而过，虽人多说不了什么话，可江寻道觉着蓝以攸陪着，她便安心了不少，也没再想那些烦心事。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江寻道和蓝以攸不约而同的往那僻静的小路走去，虽然绕了些路，可经过的人却少了很多。
蓝以攸已经换上风华谷的道袍，以玉白色的道冠束发，手握长剑衣襟飘逸，肌肤白若初雪眉目清冷傲然，衬上那清冷绝美的容貌，和额心那点鲜红欲滴的朱砂，端端一副世外仙子的模样。
两人走了一会，蓝以攸见江寻道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便开口柔声问道。
“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江寻道摇摇头，抬起头看着蓝以攸眼神闪烁的笑了笑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若是我也有同门师兄师姐就好了。”
蓝以攸闻言眉尖一挑，心中已是有了答案。
“青云门的欺负你了？”
江寻道下意识的点点头，然后又有些慌乱的摇头，急忙否认道。
“没有，他们没有欺负我，他们对我都很好。”
只是最后还有句话她没说出口，只是憋在了心中，穆裳师姐和长灵她们对她的确很好，只是除了，除了一直就不太喜欢她也不愿意搭理她的柳闻.....
蓝以攸早便觉得江寻道的心思好似都写在了脸上，自然对她的推诿不以为然，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开口道。
“这世间本就无十全十美之人，有人喜欢自然便有人讨厌，你独身一人修行了那么久，难道才入尘世便开始烦恼起这等俗事了吗？”
江寻道一愣，脚步慢了下来。
蓝以攸往前走了两步，见她没跟上便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江寻道。
“能遇到真心结交的好友，就算只有一个也已是幸事，为了那些不相干旁人等冷言冷语就失魂落魄，你连不畏他言这一关都过不了，日后如何证你的道。”
蓝以攸的话如同醍醐灌顶，三言两语就将闷闷不乐的江寻道开解了，她怔了怔垂头看着脚下的石子，突然闷头大笑起来。
师父若是不叫她下山历练，她还不知自己修为不够，心志不坚，还容易被他人言语影响，险些自怨自艾忘了当初下山的缘由。
如今蓝以攸提醒几句，她便豁然开朗了。
她抬起头一扫刚刚的郁色，满是欣喜开朗的笑意，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蓝以攸身旁，按捺不住唇角的笑意偏头看着蓝以攸，笑道。
“蓝师姐，若不是我已经有了师父，我都要拜你为师了。”
见江寻道一扫郁色恢复了平日里的活力，蓝以攸唇角一挑，难得的说起了玩笑话。
“我不介意你有两个师父。”
江寻道一愣，她没看到蓝以攸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轻笑，只觉得自己不过是开句玩笑罢了，可蓝以攸看上去却很是认真，这让她有些骑虎难下。
她抿了抿唇，还认真的为难了一下。
“若...若是要拜你为师的话，那我师父他老人家可怎么办，他就我这么一个弟子。”
好不容易有兴致开个玩笑，谁知道江寻道却当了真，蓝以攸轻轻摇了摇头，只觉得好气又好笑，只能无奈道。
“与你玩笑你也听不出，走吧，先送你回去。”
江寻道松了口气，她脚步轻快的追上蓝以攸，与她并肩而行轻哼一声。
“我哪知道蓝师姐你还会取笑我。”
蓝以攸目视前方唇角微挑，她放慢步子嗅着空气间的竹叶清香，一直紧绷着的身子放松了一些，就连语气也沾染着一丝笑意。
“何需辩解，你分明就是蠢。”
江寻道双手握拳，不满的在身前扬了扬，抗议的叫了句。
“蓝师姐！”
“闭嘴。”
“喔。”

第53章
蓝以攸一直把江寻道送到了院子门口，江寻道看她停在了院子门口好似不准备进去，便顿住脚步转头看着她，仰头灿然一笑眼睛亮亮的闪着光。.
“蓝师姐，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自己进去就好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蓝以攸原本的确不准备跟江寻道进去，殷师姐今日找她问的事她还没说完，应当早些回去，免得一会殷师姐又觉得她是有意隐瞒。
她想告辞先离去，可江寻道先开口逐客，就好似不想让她进屋一样，蓝以攸心思一转，竟有些赌气般不想遂了江寻道的愿，反倒是眉尖一挑，面色冷淡的问道。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江寻道愣了愣，她还以为蓝以攸不愿意进去，现在她主动开口要坐一坐，江寻道自然高兴还来不及，她摸了摸脖子笑呵呵道。
“蓝师姐若是愿意的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看江寻道一副开心的模样，蓝以攸这才舒心了，既然开口了要留下，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走了，便准备随她进去坐一会。
院子里除了江寻道的屋子，其余三间都亮着光，不过就算是听到了脚步声说话声，他们似乎也不准备出来和这个素未谋面，接下来要同住好几日的道友打个招呼。
江寻道领着蓝以攸走到门边，一边扭头和蓝以攸说话，一边推开了门。
“也不知黑池它有没有乖乖的在房中，没出去瞎跑。”
蓝以攸没说话，只是门推开的一瞬她便发现了异常，门边她布下的阵法好似被人动过，漆黑的屋子里似乎多了个人。
那一缕淡淡的幽香缓缓飘来，她几乎一瞬便猜出了那人是谁，便顿住了脚步，停在门口。
江寻道自然也很快发现了屋子里多了个人，那道桌边的身影，黑池可没那么清瘦苗条，她刚把手探入腰间，眼前就腾的亮了，突如其来的亮光让江寻道觉得有些刺眼，她伸手挡在眼前。
透过指缝，看清了坐在桌边那人的容貌。
“穆师姐？”
江寻道诧异的叫了一声，她没想到穆裳居然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而且看上去好像在这里等了她很久的样子。
穆裳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看向了站在她身后的蓝以攸，她没有半分惊异，只是站起身对着蓝以攸挑唇一笑，柔声道。
“见蓝师妹和寻道师妹安然无恙，我总算能安下心神。”
蓝以攸对穆裳的印象很不错，虽然知道她可能是这次论道大会自己最大的敌人，却也难掩神色间的欣赏。
蓝以攸双眸神光骤亮，握着剑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就像她那颗迫不及待想和穆裳分个高下的心，可就算她再怎么想和穆裳打上一架，现在的寒暄道谢也不能少，蓝以攸轻吸一口气微微垂头道。
“有劳穆师姐挂心。”
江寻道前后看了两眼，就像以前一样，她依旧能感觉的到穆师姐和蓝师姐之间的暗潮涌动，仿佛下一秒就能拔剑。
她所幸识趣的退后了两步，搂着一旁正发着呆的黑池，瞪着黑亮黑亮的眼睛，看着她们两人。
穆裳轻轻一笑，一转头却走到了江寻道身边，江寻道抬头看着她，白净娇嫩的脸颊上满是懵懂，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带着几分疑惑。
她忍不住伸手捏住江寻道面上的一坨软肉，捏了捏，江寻道眉头拧了起来，似乎有些奇怪为什么穆裳要突然捏她。
穆裳头也不回，她感觉到蓝以攸投过来的目光，只是语气温柔的道谢。
“寻道师妹有时孩子心性，这几日多亏蓝师妹照顾。若是她言语上有什么得罪的话，也请蓝师妹见谅。”
蓝以攸眉头微蹙，握着长剑的手又紧了紧，穆裳的话听起来并没什么问题，可蓝以攸却觉得心中有些不悦，她侧头看了江寻道一眼，江寻道正拧着眉头看着穆裳有些闷闷的和穆裳辩解。
“我哪有得罪蓝师姐，这几日生死相伴，蓝师姐可喜欢我了呢？对吧，蓝师姐？”
说完她还很是得意一笑，扭头看向蓝以攸。
蓝以攸没回答，只是脚步往后轻轻一退，她瞥着江寻道清冷的眸中神情有些复杂。
“罢了，我还有事，先告辞。”
说完她便不理会身后两人的反应，便往外走去。
江寻道怔了怔，她能感觉的到蓝以攸的不悦，她想也没想便从穆裳身旁走开，加快步子在院子中，追上了蓝以攸。
丝毫没有犹豫，江寻道追了上去，叫住了她。
“蓝师姐。”
蓝以攸脚步一顿，并未转身，她身形挺拔，清冷的身子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就如同江寻道还未与她相熟时一样。
“何事？”
江寻道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还是上前一步，轻轻的抓住蓝以攸的衣角拽了拽。
“你...你不是说要坐坐吗？”
蓝以攸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生气，可她脑子里乱的很，又疼又闷，好似连脑后的青筋都开始跳了起来，她没有回头，只是皱着眉头冷声道。
“你和你的穆师姐不是许久未见吗？想必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
江寻道似乎从蓝以攸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什么，她怔了怔，轻声道。
“可是.....”
“没有可是，回去吧，我走了。”
蓝以攸拂开了她抓着衣袖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这次江寻道没敢上前拦，她站在原地看着蓝以攸消失在院子门口的背影，半晌没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才垂头丧气的走了屋子。
穆裳见她神情郁闷，给她倒了杯茶递给她，轻声问道。
“蓝师妹走了？
“嗯。”
江寻道点点头，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蓝以攸总是这么阴晴不定，今日一早到刚到蓬莱时也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刚刚送她回来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生起气来了。
穆裳点点头，她坐在桌边偏头看了眼，从她进入这个屋子开始，就一直暗搓搓盯着她的黑池，然后启唇问道。
“这只...熊，是你和蓝师妹在南疆妖林带回来的吗？”
江寻道招了招手，黑池便乖乖的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桌子边，瞪着眼眨也不眨的看着穆裳。
“嗯，是它救了我们，它叫黑池。那妖林中有许多修为高深的妖兽，若不是黑池帮我们，我们怕是走不出妖林，它很乖的脾气也好。”
江寻道顿了顿，笑着伸手揉了揉黑池毛茸茸的耳朵，黑池舒服的仰起头，像只小猫咪一样用脑袋蹭了蹭江寻道的手掌。
穆裳看着黑池额心的那抹标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道。
“你和它缔结了血契？”
“嗯。”
江寻道拍了拍黑池的脑袋。
“是啊，因为它帮了我们，所以妖林里其他的妖兽便也要杀了，蓝师姐便提议我和她缔结血契，它就成了我的守护兽，这样就能跟我们出来了。”
“这倒是你的机缘。”
今日曾师叔知道江寻道和蓝以攸从妖林中活着出来后，便让她来找江寻道，问问她关于妖林的事情，可穆裳觉得江寻道若是不想跟她提起的话，她又何必再问。
她看着黑池，一眼就能看出黑池的修为不低已能化作人形，可它似乎并不想以人身示人，不管其他，有黑池在江寻道身边，江寻道也能安然一些。
穆裳轻轻一笑，只觉得江寻道这次不小心落入妖林，与她来说不是祸反倒是福，能领回来这么一只听话的灵兽。
江寻道点点头，突然想起之前长灵和她说起过，穆裳为了找她和蓝师姐去过南疆妖林的事，便忍不住问道。
“师姐，我听长灵说，你去寻我和蓝师姐时，去过妖林？”
穆裳倒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带过了。
“去过两次，不过我并不敢深入。妖林毕竟是禁地，其中的道行高深的妖兽数不胜数。”
江寻道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看她似乎无恙，可指不定她受的是内伤呢，便又急切问道。
“长灵还说你负了伤。”
穆裳知道她是担忧自己受伤，她垂眸轻轻一笑道。
“被一群犀鸟发现后，交过手，受的都是些皮外伤，这两日已经好了。”
尽管江寻道知道穆裳只是一笔带过，可当时的情况定是有危险的，穆裳为了她竟能违抗门中长老，三番五次去那无人敢去的禁地，她心一软，漆黑的眸子闪着亮光眨也不眨的看着穆裳。
“穆师姐，谢谢你。”
穆裳抬眼看着江寻道，深邃的眸子中倒影着江寻道的脸庞，她唇角轻挑笑意温柔。
“我不是说过吗？你我相遇本就是缘分，是我要带你来蓬莱，自然也要将你带出去。只不过，让你受了苦，却是我大意了。”
江寻道觉得穆裳的眼神温柔的仿佛要溢出水来似的，她脸微微一红低下头，糯糯道。
“这次下山，我最庆幸的事便是认识穆师姐你.....”
说完她顿了一下，穆裳看着她的眼神一怔，眸中闪过一道亮光，她正欲开口，江寻道却摸了摸脖子，将没说完的话说完。
“还有蓝师姐，能认识你和蓝师姐，是我三生有幸。”
穆裳垂头轻轻一笑，半晌后才抬起头来，她便站起身负手而立，看着江寻道。
“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带你去论道场抽签。”
江寻道愣了愣。
“抽签？”
穆裳就知道江寻道不知道这事，这也是她来找江寻道的原因之一。
“嗯，来论道大会的散修人数众多，两日后不可能一一上擂台，所以明日下午论道场便会开始比试，一些散修和小门派的弟子率先上场，两轮比试后，胜者才有资格参与论道大会。”
这么说，那她岂不是明天就要上擂台了，江寻道急忙站起身，她抿了抿唇有些忐忑道。
“我...我从来没上过擂台。”
穆裳轻柔一笑，在她看来江寻道的修为在同辈人中已经算是佼佼者，只不过是缺少一些实战经验罢了，来时的路上江寻道的几次出手都算是冷静沉着，她安慰道。
“别怕，依你的修为你定能过关，明日我陪着你。”
江寻道深吸一口气，定住心神，自信的笑道。
“那，那我今夜便好好准备，明日定不会让穆师姐你失望。”
“好，那我明日早些过来叫你，你歇息吧，我回去了。”
穆裳点点头，说完这话便准备转身离开，可她身后的江寻道却又叫住了她。
“穆师姐。”
还未转身，穆裳便觉得身后一具柔软温热的身子贴了过来，轻轻的抱了她一下，然后又快速的退开了，她一怔，愕然转身后，却对上了江寻道那黝黑发亮带着满满欢喜笑意的双眸。
“谢谢你。”

第54章
穆裳走后没一会，青笠便上门找江寻道，说是有些东西忘了给江寻道，然后便将一本小册子和一个小罗盘交给了她，让她今晚看看，江寻道随手翻了翻，上头写着论道大会的介绍和比试规则，还有蓬莱的地形地貌。
颇让江寻道有些惊讶的是，那小小的金色罗盘，其中悬着一根小小的金针，青笠教它如何用时，只在凑了过去说了碧竹灵三个字，那金针便闪一道微弱的灵光，然后飞速的旋转起来，最后指向了前往碧竹林的方向。
江寻道眼眸一亮，她盯着自己掌心躺着的小小罗盘看了好一会，只觉得这着实有些神奇，这小罗盘也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却能听人言指路。
青笠见她惊讶，忍不住得意一笑，也认真的解释道。
“这是指路灵盘，蓬莱岛上有规矩，只要落在了岛上便不能使御剑术在天上飞来飞去，可岛上实在是大，为免有些人迷路，这指路灵盘便有了用处，能指路引路。”
这册子和罗盘原本每间入住的屋子里桌上都摆着的，青笠早些时候带江寻道进屋子的时候便发现这屋子少了，当下就记在了心中晚些时候送来，可来岛上的人多，她和同门师姐妹们一时有些忙不过来，想起来时天都黑了，她这才急急赶过来把东西交给江寻道。
江寻道摸了摸小罗盘，着实觉得好玩，她用指腹拨弄着那小金针，金针上似乎带着细微的电流，一触到肌肤便有些微微的刺痛感，江寻道缩回手，只是惊叹道。
“果真神奇。”
青笠呵呵一笑，她许久没看到有人对着指路灵盘这么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了。
以前来过蓬莱岛的人自然不觉得这小玩意神奇，没来过的人大多都是一些小门小派，或是一些散修，越是那样的人就越是自示清高，就算心中好奇，也只会等人不在了，自己慢慢摩挲研究。
而有些心思不正又爱占小便宜的人，甚至离岛时会偷偷将灵盘带走，尽管天琴门的弟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离开时必要将灵盘留下。
青笠轻咳一声，虽然她对江寻道的印象还不错，可她还是语气委婉的提醒了江寻道。
“你是第一次来，又是第一次看到觉得神奇也不奇怪，不过指路灵盘只在蓬莱岛上有用，到了别处可就没用了。”
这就是暗示着，着罗盘拿出蓬莱岛就成了一小块废铁了，拿出去也没用。
江寻道倒是机敏的听出了青笠的意思，只不是头一次看到这玩意有些好奇罢了，她怎么可能会失礼到走时把这东西给带走。
她嘻嘻一笑，拱手对青笠道谢。
“多谢青师姐专程上门指教。 ”
青笠摆摆手说了句分内之事，然后想起江寻道是头一次来蓬莱参加论道大会，便细心的多问了一句。
“明日要去论道场的事，你可知道了吧。”
江寻道觉得这位青师姐人是实打实的好，温柔耐心又良善，她连忙点了点头。
”穆裳师姐和我说过了，明日我要去论道场抽签比试对吧。“
青笠一听到穆裳的名字眼睛就刷的亮了，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江寻道，眼神含羞带怯还带着一点恍惚，脸色也很是为难。
江寻道眉头一挑，想起蓝师姐和她说过，她无论想什么都会表现在脸上的事，她觉得那时蓝师姐看到的她，应当就是现在青笠的这般模样。
青笠咬着唇踌躇了一会，这才下定了决心，微微红了脸低着头，明明一副仙气飘飘清丽出尘的模样，却扭捏羞怯到说话时身子一晃一晃。
“江师妹，我呢，有一个小小的小小的请求，不知你能不能答应。”
“你想让我带你见穆师姐对吧。”
江寻道直接截了胡，她看出了青笠的心思，偷偷一笑心中竟有些骄傲，喜欢穆师姐的人可真多啊。
青笠连忙点头，眼睛腾的亮晶晶的，一脸期待的盯着江寻道，先将江寻道夸了一通。
“江师妹可真是才智过人冰雪聪明，我还什么都没说，你便猜出来了。”
然后才红着脸低头小声道。
“可以吗？”
青笠作为穆裳的小迷妹，觉得穆裳就像是真的仙子一样难以靠近，虽然她也时常看到穆裳，可就是不敢自己上前去和她说话，如今反倒是想让江寻道这个和穆裳熟识的人当个中间人，介绍她和穆裳认识。
江寻道觉得青笠人很好，也很喜欢穆师姐，其实就算是找个机会让她和穆师姐说上几句话好像也没什么，于是她点点头一口答应了。
“明日穆裳师姐会陪我去论道场，若是你见到她和我在一起的话，你便过来。其实穆师姐她人很好的也很温柔一点都不高冷。”
不像蓝师姐。
当然最后那一句嘀咕，江寻道只敢在心中腹议，哪敢说出口，她还不知今日她到底怎么惹了蓝以攸，好几日都阴晴不定的。
“那我明日一早就去论道场等你和穆裳师姐。”
青笠见江寻道这么好说话，乐开了花连连点头，又与江寻道说了一会话，这才离去了。
江寻道关上了门，拿起青笠给她的小册子和罗盘看了起来，册子上写着，论道大会前两日会聚集一众散修和小门派的弟子比试，经过几轮筛选后胜出的一百人便能参加论道大会。
一百人，昨日穆裳师姐和她说是两轮比试，若是今年来蓬莱岛的散修人数众多的话，想要比出一百人，那岂不是不止两轮。
说实话，江寻道虽然没有上过擂台，但是她对自己的修为还是很有信心的，穆裳师姐都说过以她的实力可以参加论道大会。
将小册子放下后，江寻道又拿着那指路灵盘看了起来，她突的想起今日在一片湖面上那道的那座仙楼玉宇，原本她就一直觉得那并不是一场梦，而是她真真切切的看到过，可后来遇见了蓝以攸，和她回来后又见到了穆裳，这事她便抛在了脑后，如今闲了下来，她便开始思考起来。
她盯着手中的罗盘，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青笠不是说，这罗盘只要念出蓬莱岛上的地名，便能自行指路吗？只要她念出那楼宇的名字，如果岛上真的有那地方，那罗盘就能指出路来，她踏上长廊走到那楼宇前时，似乎隐约看到了那楼宇挂着一道牌匾上面题了三个大字，应当就是那楼宇的名字。
可她却有些想不起来，那三个字是什么字，她闭上了眼开始在脑海中回想起来，印象中的那座楼宇矗立在荡漾满湖荷花的湖水之上，四周始终笼罩着一股升腾的白雾。
江寻道坐在桌边入定，她的思绪仿佛又飘入了那个梦中，这次她同样站在长廊上，眼前就是那栋楼宇，她努力的抬头看着楼宇上的那块牌匾，可眼前飘过的雾气让她只能朦朦胧胧的看到的确有三个大字，却看不清是什么。
她有些急切的想要走过去，刚走了两步，身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将她撞了出来，江寻道猛的睁开眼，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罗盘，怔了好一会后，她才轻轻启唇念了三个字。
“缥缈楼。”
话音一落，罗盘便灵光一闪，金色的指针开始疯狂的转动起来，就像是失灵了一般根本停不下来，然后江寻道便感觉整个罗盘开始发烫，甚至让她觉得有些烫手。
她一脸惊异的将罗盘丢在了桌上，金色的指针缓缓的开始停了下来，可是缓慢的旋转了两圈之后却又回到了原点。
罗盘并未指出江寻道说的缥缈楼的方向，只是静静的躺在桌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江寻道蹙着眉头将它握在了掌心。
她隐约觉得，那座缥缈楼是真的存在的，一定就在这蓬莱岛上，可是罗盘却失了灵压根就指不出方向。
她暂且放下了心思，若是明日见到穆裳师姐她可以问问，再不济她还可以问问青笠，青笠可是住在蓬莱岛的人，若是真的有缥缈楼，那她定是知道的，还有那个神秘的白衣女子。
已经很晚了，江寻道没再想缥缈楼和那个白衣女子的事，她该歇下了，明日她还要去擂台比试呢。
江寻道走到了屋子的一角，一个木架子上正放着一个洗漱用的铜盆，上面的墙壁上还有一个突出来的竹筒，大约有手臂那么宽，正用一个木塞堵住了。
她将木塞拔出后，从竹筒里流出了一股干净的清水，正好流进了底下的铜盆中，江寻道倒不觉得惊奇，只是就着竹筒里流出的水，简单的洗漱后，便上了床。
黑池不知何时已经滚到了床榻上，占了大半的位置正在呼呼大睡，小梨卷着尾巴趴在它毛茸茸的肚子上也睡的正香，江寻道挑唇轻轻一笑，摸了摸小梨的脑袋。
小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露出两颗雪白的门牙，然后继续闭眼睡去。
江寻道盘腿坐在床榻上，开始修炼起来，只见她闭上双眸后不久，身上的气息骤然消失，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铁青就连呼吸仿佛都消失了一样。
江淮山教给她的心法名为云清决，云清决共有七层，而她早在一年前便已突破了第四层，然后便卡在了第五层，足足修炼了一年也不见有突破的感觉。
蓬莱岛的灵气很足，江寻道入定后便感觉四周的灵气正源源不断的向丹田中涌去，她引着丹田的灵气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开始游走在经脉中，带着微微的痛意一点一点的冲开那些还未贯通的小经脉。
江寻道认真修炼之时，放在身旁的灵剑却突然亮了亮，龙嘴里的金珠缓缓的飘了出来，紧接着白泷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屋子里。
白泷一改往常的吊儿郎当，眉头紧锁神色严肃，她看了江寻道一眼后，便缓缓的贴近她，然后几乎整个身子都贴在了江寻道身上，在她的脖颈边衣裳上轻轻的嗅了起来。
从江寻道开始进入蓬莱时，白泷便极力隐藏自己，她几乎成功的将自己的气息全部隐匿了起来，可同时她也陷入了沉睡中，无法像以前一样感知到江寻道身旁发生的一切。
直到现在，她觉得安全了，这才现了身。
可一现身她就发现了江寻道身上那一缕很淡很淡的香味，那香味她并不陌生，反倒是似曾相似，可一时间她又想不起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嗅到过。
那淡淡的好似梅花冷香的味道。

第55章
第二日一大早，江寻道爬起身便觉得昨夜修炼过后浑身都神清气爽，她洗漱过后才拉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边正抬起手敲门的蓝以攸，两人一个开门一个敲门四目相对皆是愣在了原地。.
江寻道怔了好一会，昨日说来找她带她一起去论道场的人分明是穆裳，可怎么来的人却是蓝以攸，她有些惊异的问道。
“蓝师姐，怎么是你？”
蓝以攸放下手双手负在身后，她瞥着江寻道诧异的脸，眉尖微微一挑轻哼了一声，冷面问道。
“怎么，你以为是谁？”
江寻道摸了摸脖子，昨日蓝以攸说要来她房中坐一坐，可也不知怎么就生气走了，江寻道还以为她不会来找自己，还寻思着今日找个理由，去找蓝以攸，没想到蓝以攸居然一大早就自己过来了，她心中一喜面上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
“昨日穆裳师姐说，今早会来找我。”
一听到穆裳的名字，蓝以攸的眸中便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不过转瞬又恢复了清冷，她淡淡的点了点头。心中不知为何，又有些闷闷的。
在风华谷时她便不是个善谈愿意与人亲近交往的人，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默默修炼，这次出门参加论道大会，偶遇了幼时与她有过纠缠的江寻道，她原本并不打算和江寻道深交，可因一些巧合，她都和江寻道几番纠缠在了一起，两人独处了那么久又历经生死。
江寻道不像门中的师姐师妹们一样，只要谈起妖，便是一副鄙夷的模样，她会帮助那些在修道人士眼中无恶不作的妖物，在她心中只有善恶之分，并未人妖之分，这让她觉得与江寻道相处时，并不会觉得难受，又因受白泷委托照顾江寻道，所以她才会三番两次自行上门来找江寻道。
说起来，她性子一向淡泊，从未觉得凡尘俗世的喜怒哀乐会牵动她的心神，可这几日，只要听到江寻道嘴边挂着穆裳的名字，她便觉得有些气闷，明明这几日是她与江寻道在一起，可江寻道怎么就总是记挂着她的穆裳师姐呢？
蓝以攸不觉得自己心中的不悦是因为吃味，她将这一切归结于，她和穆裳迟早会在论道大会上一战，所以听到对手的名字或是见到对手，心中总是会有些复杂情绪。
思绪一转，蓝以攸面无表情的瞥着江寻道，薄唇微微一抿。
“这么说你想看到的是穆裳师姐，而不是我。”
江寻道闻言脸色一变，她连忙摇头解释道。
“不是不是，我...我看到蓝师姐也很开心。”
这话听起来，却让蓝以攸更加不悦起来，她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
“只是看到穆裳师姐会更开心？”
“不是，我....”
蓝以攸的话，让江寻道又怔住了，蓝以攸的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了，就像是师父神情低落的埋怨她跟小梨在一起玩，都不愿跟师父聊天时幽怨的语气一样。
这就像是....像是蓝师姐吃味了一样，吃味她总是和穆师姐在一起。
这话一出口，别说是江寻道，就是蓝以攸都觉得自己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像是打翻了醋坛子，她微微侧头用清冷的侧脸对着江寻道，眉头一蹙快速的转开了话题，。
“你若是要在这等穆裳，那我便先去论道场。”
蓝以攸说完这话，眼角余光一瞥，见江寻道还楞在那一脸的茫然，她咬着唇轻轻哼了一声，不等她回答便转身往外走去。
江寻道这才快速的回过神，她连忙上前两步拉住了蓝以攸衣袖，试探的轻声叫道。
“蓝师姐，你...你是不是....”
她话还没问完，蓝以攸便手一挥拂开了江寻道的手，转头看着她清冽的眸光显了一丝恼怒。
“不是。”
江寻道唇微微一动，蓝以攸又打断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
“你等你的穆师姐，我先走了，别跟着我。”
说完她停也不停就快步的走了出去，一直走到院子外看不到江寻道的地方，她才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眼，江寻道并未追出来，她咬着唇紧蹙着眉头颇有些懊恼，她气自己刚刚又莫名其妙的在江寻道面前丢脸了，何时她也像个小女子姿态般羞恼了。
蓝以攸咬着唇闷闷的快步往前走，走上长廊时她心烦意乱的低着头，险些撞上了一人，好在她及时反应了过来顿住了脚步，可那突然贴近的身影还是差些撞了上来。
一个清朗低沉的声音轻轻响起，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搭在了蓝以攸的手臂上。
“小心。”
蓝以攸只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等她抬起头看清面前的人时，却又并未半点印象，她手轻轻一挣便挣开了身前人抓住的手，她退后了两步面容清冷的道歉。
“抱歉。”
站着她面前的，是一个身着青衣俊朗儒雅的年轻公子，他手上握着一把雪白的折扇，轻轻一笑也退了半步，温和的目光却始终盯着蓝以攸的脸，半晌也没有挪开，他看清了蓝以攸的脸，然后怔了怔，漆黑灿若星辰的深邃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艳和喜悦。
“蓝师妹？”
蓝以攸抬眸看着他，印象中自己好似并不认识这个男子，她微微皱着眉头疑虑道。
“你是？”
俊朗公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有些苦恼的皱眉摇摇头，看着蓝以攸的眼神却很是温柔。
“几年不见，蓝师妹果然忘了我。”
“我认识你？”
蓝以攸面容清冷的看着他，她无心和这人玩什么猜字谜的游戏，若是这人还不说出自己的名号，她便不会再理会他，像这样装作相识上前来搭讪的人她不是没见过。
男子见蓝以攸是真的认不出自己了，轻叹了口气后，便自报名号连带着说出了当初和蓝以攸相识的过往。
“在下淮水城宋宿星，几年前我曾和家师去过风华谷，和蓝师姐相处过几日，不知我这么说蓝师妹可想起来了？”
“淮水城。”
蓝以攸启唇轻轻的念了一遍，再次看向宋宿星时，眼神颇有些奇怪。
“你是宋宿星？”
宋宿星见蓝以攸似乎是想起来了，眉目一亮，手中的折扇在掌心狠狠一拍，他欣喜道。
“正是，蓝师妹想起我来了。”
蓝以攸点点头，她打量了宋宿星几眼，在脑海中将他现在这么一副翩翩俊朗公子的模样和当初那个瘦矮爱哭的小男孩交织在了一起，这人和四年前的模样，变化着实有些大。
宋宿星在蓝以攸面前似乎有些局促，他轻轻的拉了拉衣领，看着蓝以攸的眼睛仿佛在发光。
“许是我这几年变化有些大，以至于蓝师妹没认出我来。”
不同于宋宿星的欣喜，蓝以攸的神情始终淡淡的，她微微点了点头问道。
“你怎么会在此。”
宋宿星深吸一口气，眸子眨也不眨的看着蓝以攸，唇角不自觉的一直往上扬起。
“这次我奉家师之命来蓬莱岛参加论道大会，来时我便觉得能在这遇见你，没想到你真的在。”
蓝以攸的确对宋宿星有印象，可她对两人的偶遇似乎并未兴趣，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嗯。”
手中的折扇挥开又合上，就这么好几番，宋宿星才鼓起勇气看着蓝以攸，语气带着几分激动和情愫。
“几年不见，蓝师妹似乎没有变过，还是这么...美。”
宋宿星的夸赞蓝以攸丝毫不觉得喜悦，反倒是微微皱着了眉头，心中有些不悦，只不过念在是旧识她好歹没有冷脸，只是脚步往一旁一移。
“我要去论道场，你若是无事的话....”
宋宿星却连忙接过话头，他像是没听出蓝以攸是在找借口走开，反倒是要与蓝以攸同行。
“我正好也好去，不知可否与蓝师妹同行。”
既是同路又是旧识，蓝以攸自然不能赶人走，她点了点径直往前走去，宋宿星稍稍迟疑过后，便满面欣喜的跟了上去，看着蓝以攸的背影，他的笑意愈发温柔。
自蓝以攸走后，江寻道便一直站在院子中，她想着蓝以攸刚刚的突然到访，和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只觉得自己好似是懂得什么。
她低声喃喃道。
“蓝师姐她，分明是吃味了。”
说完，她便心中一喜好似浑身上下突然生出一股兴奋来，她来回的踱步着，想起刚刚蓝以攸那别扭的语气和神色，便忍不住偷笑，没想到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蓝师姐也会有小女子的心性啊，见她和穆裳师姐走的近，竟还会吃味。
江寻道急急的往院子门边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虽然她现在很想追上蓝以攸，可穆裳师姐说不定一会就要来若是没看到她的话定会生气。
想到这，江寻道便有些纠结，她心都要飞去找蓝以攸了。
她在院子里来回的转圈圈，唇角的笑意却一直止不住的上扬，蓝师姐吃味的样子，看起来真是可爱呀，明明是在生气却还装作一副冷面模样，也不知她心中是怎么想的呢。
好在她没等多久，穆裳就姗姗来迟，当她的身影出现在江寻道眼前时，江寻道便急急的小跑了过去，拉着穆裳的手便要往前跑。
“穆师姐，我们快走。”
才刚到还想和江寻道说几句话的穆裳被江寻道拉着快步走了一会，这才看着一脸兴奋欣喜的江寻道一眼，有些疑惑道。
“你今日怎么...这般激动。”
江寻道满面笑意，她哼哼了两声后，笑着偏头看着穆裳对她眨了眨眼。
“知道了一件有趣的事。”
穆裳见她开心，也挑起了唇角，带着笑意轻声问道。
“什么有趣的事？”
江寻道嘿嘿一笑，一副要保密的模样。
“不告诉你。”

第56章
江寻道随着穆裳走到了蓬莱岛中心的论道场，还未走近，江寻道便看到了那颗参天大树，那是她在海上御剑时远远看到的那颗高大到不可思议的大树。
树上挂着数不清的风铃，随着风吹过响起悦耳却不刺耳的清脆铃声，树下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地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远远看去广场上有不少擂台，它们以圆形散步在广场四周，正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太极阴阳鱼。
江寻道环视一圈数了一遍，足足有八个擂台，擂台正是以太极八卦图的方位布下，八个擂台分别是坎，艮，干，坤，兑，离，震，巽。
此时广场上已经站着不少人，有男有女，不过年纪看上去都不大，都是些年轻人，每个擂台下方都摆放着几张石桌石椅，穿着天琴门服饰的白衣弟子背着古琴坐在那，每个擂台下都围着一圈人。
江寻道原本还不知自己是要在哪个擂台比试，可跟着穆裳一走进广场，青笠就眼尖的看到了她们，她理了理衣裳快步的走了过来。
走了几步后，她却被身旁的一位师姐拉住了，低声说了几句后便走开了，青笠神情瞬间失落了下去，肩膀都肉眼可见的颓然的耷拉了下去，不过她还是扬着笑脸对着江寻道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
“江师妹，这里。”
江寻道看到了她，便偏头笑着对穆裳道。
“穆师姐，那位是天琴门的青师姐，我到岛上时便是她给我带路的。”
穆裳点点头，面上带着轻笑跟着江寻道走向了青笠，江寻道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青笠面前，摸了摸脖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青师姐，我是在哪个擂台比试啊？”
青笠眼角的余光看到穆裳靠近，她清了清嗓子抬头挺胸的指了指广场一旁的一块告示牌道。
“原本那都写着，不过你也不用过去看了，我给你查查便是了。”
江寻道点点头，松了口气。
“那麻烦青师姐了。”
青笠翻了翻手中的一本册子，翻了几页后她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临近的一个擂台道。
“瞧见没，那是离字台，你一会就要在那比试。那里有我们天琴门下的师姐在，你只要过去报上名号就行了。”
江寻道扭头看向离字台，那擂台下已经围了许多人，她连忙拱手对青笠道谢。
“多谢青师姐。”
青笠偷偷的抬眼看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穆裳，正巧穆裳也正看着她，眉目间神色温婉柔和，青笠心中一喜，脸一红低下了头轻声道。
“不客气。.”
江寻道摸了摸脖子，看着远处的几个擂台有灵力波动，已经有人开始比试了，她也来不及再和青笠说什么，急急的丢下了一句。
“那...那我一会比试完再来找你。”
青笠点点头，眼睛一直偷瞄着一旁穆裳。
“行，你先去比试，你小心一些。”
江寻道跑到了离字台，挤开了人群才挤到了天琴门几个女弟子前，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后，她看着那一位天琴门的弟子在一张巨大的白纸上写上了她的名字，落笔后，江寻道只见她的名字闪着金光，不一会旁边便也凭空显现了一个名字，流沙宫张天襄。
江寻道还未反应过来，身后围着的人便发出一阵哗然，看着她的眼神也变得格外的耐人寻味，就连那位在白纸上写下她名号的师姐都显得有些惊异。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笑着对江寻道说。
“好了这位师妹，你前头还排着几个人，一会轮到你了我们会叫你的名字。”
江寻道一头雾水，她偏头看着身后的人，只觉得他们的眼神着实怪异的很，没多谢，她就先谢过了那位师姐。
“哦，好，谢谢师姐。”
挤出去后，她走到了一旁等着她的穆裳身旁，她扭头看了眼那些还在盯着她看的人，摸着脖子很是疑惑的问穆裳。
“穆裳师姐，你可知道流沙宫的张天襄？”
穆裳一怔，眉头紧蹙的看着江寻道，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凝重。
“张天襄，你对上了他？”
江寻道觉察出了穆裳的担忧，她疑惑的问道。
“是啊，他很厉害吗？”
穆裳轻叹一口气，她负手而立薄唇紧抿，看着江寻道的眼神愈发的担忧起来。
“流沙宫的名气本就不算小，而这张天襄听闻是流沙宫百年难遇的奇才，上回论道大会他大放异彩十局九胜，甚至击败了柳闻师弟，虽最后输在了风华谷的的殷礼师姐手下，不过那时他年仅十七，如今五年过去了，他修为想必更是精进。我没想到你，你....你竟第一局就对上了他。”
江寻道闻言神情也颇为凝重，她咬了咬唇紧握手中的灵剑，轻声问道？
“他击败了柳闻师兄。”
穆裳点了点头，江寻道的运气可真是差到了极点，这才第一局就对上了上次论道大会挤进了前二十的张天襄。
江寻道没有穆裳想象中的紧张，她只是轻轻一笑转头看着擂台，神色颇为坚毅。
“我无惧输赢，若是败了那便是我修为不够，日后再勤加苦练就是了。”
穆裳挑唇轻轻一笑，心中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江寻道会因此紧张丧气，见她斗志激昂，穆裳便忍不住伸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拍。
“你能这么想，很好，先去看看他人的比试。”
江寻道点了点头，她扭头看向擂台，眼睛紧盯着已经站上了擂台的那两个人。
除了三大派的弟子，其他参加论道大会的人这两日都需比试，所以广场上几乎每个擂台前都挤满了人，蓝以攸自然也在其中。
她正站在坤字台前，也不知是不是她身上冷凝的气场太过让人感觉的到压力，明明挤满人的擂台下，就她身旁竟是让开了一块空地，无人敢接近她。
这个身穿风华谷服饰的女子，不仅美貌惊人身上的气场更是让人心生畏惧，她几乎吸引了擂台下所有人的目光，让他们无心去关注在擂台上打的正激烈的人，反倒是目光一致的看向了她，有明目张胆的打量，也有偷偷摸摸的偷瞄的。
蓝以攸负手而立，身上白色衣裳被清风掀起了衣襟，她面容清冷的淡淡看着擂台上那打了个回合都没分出胜负，好似都保留着实力在试探对方的人，只觉得无趣，她眉头微微一皱，便转身离去。
才走几步，宋宿星便快步走了过来，他满面笑意的走到了蓝以攸身旁轻声道。
“蓝师妹，我听闻流沙宫的张天襄过一会也要在离字台比试，蓝师妹可要过去观战。”
“流沙宫张天襄？”
蓝以攸微微垂眸默默的念了一遍，这名字她似乎听师父说起过，说是上届论道大会冲出的黑马，曾打败过青云宫的柳闻，但败在过穆师姐的手下，如今是流沙宫年轻弟子中的第一人。
宋宿星点点头，眼神希翼的看着蓝以攸。
“不错，听闻张天襄的修行高深，为人也傲然。这次抽签，他好似抽中了一个小门派的弟子。蓝师妹可要随我去看看？”
蓝以攸倒是有些兴趣去看看这位流沙宫年轻弟子中的第一人，她点了点头。
“嗯。”
两人便并肩去往了离字台。
离字台上正打的激烈，一个散修对上了金刚门的一个和尚，打了足足十几个回合都没分出胜负。
金刚门的和尚虽光着头，但是身形高大威猛，面上留着一圈粗厚的络腮胡，看上去颇有些唬人，他的法器是一根看上去便巨沉的金刚杵。
每回一挥动，便能将那散修狠狠的击退到擂台边缘。
江寻道一直静静的看着他们的比试，看着那金刚门和尚光溜溜的脑门上已经渗出了汗珠，挥动金刚杵的动作也缓慢了一些，她偏头对穆裳低声道。
“这位大师虽神力惊人，可性子也太过耿直了，那散修分明一直规避与他正面敌对，一直在耗费他的灵力，他却还是凭着莽力进攻，我看他不出三个回合便要落败。”
穆裳眉尖微微一挑，唇角带笑的看着江寻道，神色间带着几分欣然。
“不错。”
江寻道虽实战经验不够，可观察仔细眼力也尖的很，明明现在擂台上金刚门的和尚正占上风，她却一眼看出了格局，这倒是让穆裳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穆裳正欲开口说话，却见不远处蓝以攸跟一个俊秀公子正走了过来，她神情一怔偏头看向了江寻道。
江寻道正盯着擂台看，丝毫没有分心，自然也没察觉到走来的蓝以攸。
穆裳原本还想叫她，可看她这么认真便也不语，抬头看着擂台，眼角的余光却看着蓝以攸和那男子越走越近。
蓝以攸走近离字台时，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外围的江寻道和穆裳，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江寻道正垫着脚尖仰着头盯着擂台看的认真。
蓝以攸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看了江寻道好几眼，江寻道却丝毫没有转头看她。
宋宿星一直注意着蓝以攸，见她一直看向一个方向，便也跟着看了过去，不过他不认识江寻道，第一眼却认出了穆裳，他走近了两步，凑到了蓝以攸身旁，低声道。
“蓝师妹，那不是青云宫的穆裳吗？没想到她也在这。”
宋宿星的突然靠近，让蓝以攸眉头愈发紧蹙，她不动声色的往一旁走了几步，和宋宿星拉开了一些距离。
这人她不讨厌，可他身上的味道，却让蓝以攸觉得有些厌恶，她本就不喜和人接近，如今宋宿星突然贴近，她更是难掩神色中的不悦。
不过宋宿星也不知是不是没察觉到蓝以攸的抗拒，反倒是跟着靠了过来，非要低声在蓝以攸身旁嘀咕。
“蓝师妹，穆裳是上届论道大会的魁首，也是所有人的劲敌，她都来离字台看了，想必她也是想看看张天襄。”
“嗯。”
蓝以攸有些不耐的应了一声，便转头向穆裳走去，她刚刚还觉得宋宿星不是很讨厌，现下却突然觉得他讨厌的很，像是看不懂人的脸色一般。

第57章
台上的人已经换了好几拨，江寻道一直在一旁默默的关注着，下一场就该轮到她了，她紧张的一颗心在胸腔扑通乱跳，手心也冒了一层冷汗。.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听说了张天襄要在离字台比试，不少人闻讯而来，原本人不算多的离字台下就挤满了人，八个擂台都在比试，就离字台下挤的人最多，还有不少人知道是江寻道要和张天襄比试，不时偷偷的瞥向她窃窃私语。
除开穆裳蓝以攸，就连被张天襄打败过的柳闻长灵等人，还有风华谷的殷礼，这一众熟人也都站在擂台下等着张天襄上场。
长灵站在江寻道身旁，一脸担忧的挽着她的手臂低声安慰她。
“小道姑你别怕，就算是输了也没关系，就是小心些别伤着了。流沙宫的张师兄的确很厉害，柳闻师兄都打不过他，你千万别勉强。”
一旁的柳闻听到了她的话，面色一沉双拳紧握神情颇有些不忿的看向长灵，可见长灵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他这才抬眸看着江寻道，满脸的鄙夷。
他的确是败在了张天襄的手中，这也是他一生的耻辱，上次论道大会结束后他心灰意冷的回了门派，五年的时间一直不分昼夜的刻苦修炼，就是为了五年后，在论道大会上击败张天襄亲手拿回自己丢失的东西。
江寻道环视了一圈，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头顶的烈日，让她脑子又闷又疼，她微微低头与长灵说道。
“我不怕，我只是..怎么有这么多人看着。”
长灵攥着她的衣袖安慰。
“看着就看着，你可别紧张，就上去轻轻松松的打一场就下来，反正别人也不知道你是什么门派的，输了也不丢脸。”
长灵的话听起来似乎是在安慰没什么问题，可在江寻道听起来却别扭的很，就算她像长灵穆裳一样师出名门，可她也是云清门唯一的弟子，什么轻轻松松的打一场，她不能丢了师父的脸，也不能丢了自己的脸，她一定会竭尽全力，无论输赢。
江寻道握紧拳，额角的汗滴缓缓的滑落，挂在尖瘦白皙的下巴上，她闭上了眼，几乎就在一瞬她就入定了，身旁那些嘈杂的声音慢慢的消失不见，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她一人。
她凝神静气，缓缓的呼出一口气，一直燥闷的心慢慢恢复了平静，直到一众哗然声响起，她才睁开了眼。
马上就要上擂台比试的流沙宫张天襄在几位同门的簇拥下姗姗来迟，他身穿淡黄色的长衫，长发以黄冠束起，面容冷峻气度不凡，自一出现，他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背上背着一把足足有他半个身子宽的长剑，目不斜视负手而来，走到擂台边，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张天襄站在擂台下，抬头看着擂台上比试的人，丝毫不理会身后人的窃窃私语，下巴微昂一派倨傲的模样。
柳闻一见他现身，便忍不住紧紧的握住拳头，身子都在微微颤抖，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张天襄，仿佛他就是自己的仇人一般。
站在她身侧的穆裳偏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轻叹一声微微摇了摇头，她这位柳闻师弟，将胜负输赢看的太重，这样难免日后会走不少弯路。
蓝以攸与宋宿星站在离江寻道几步之远的地方，从身旁的人口中直到张天襄的对手是江寻道时，蓝以攸也不仅皱起了眉头，她偏头看着江寻道，只见江寻道紧抿着唇额角的汗珠不时往下滴落，她漆黑的双眸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毅，蓝以攸心下微微一颤。
她倒不像旁人一样觉得江寻道此次一定会落败，她只怕江寻道会拼尽全力最后会伤及自身，江寻道虽然有时看上去闷闷的，有时又一副天真的做派唠唠叨叨，可她的性子倔强的很。
蓝以攸几乎可以预见到，江寻道和张天襄的这一战恐怕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长灵看着张天襄那用鼻孔看人的模样，心中很是不爽，她哼了一声。
“真装。”
擂台上比试的两人已经分出了胜负，以一位散修女子惨败收场，胜者都全身颤抖面色惨白肩膀上皆是鲜血，败者则更是惨烈，已经口吐鲜血昏迷不醒被人抬人下去。
众人都习以为常，反倒是江寻道看着那紧闭双眸受伤极重的人抬着从身旁经过时，眉头紧锁，握着长剑的手愈发紧了。
擂台上的天清门弟子清理完擂台上的血迹后，朗声道。
“下一场比试，流沙宫张天襄，云清门江寻道，请两位上台吧。”
长灵松开了抓着江寻道的手，她深吸一口气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看着江寻道。
“小道姑轮到你了，别害怕。”
江寻道点了点头，她目视前方昂首挺胸的往前走了两步，身前站着的人便也让开了位置，让她过路。
“就是这个小姑娘要和张天襄比试吗？”
“我看很快就会结束了，可惜怕是看不到张天襄使出裂空斩了。”
“云清门，你可听说过这门派？”
“没听过，我看应该是随便找个山头立派的小门派吧。”
“这运气可真是差到了极点，居然对上了流沙宫的张天襄。”
两旁的看客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时入耳，好似所有人都觉得江寻道比不过张天襄，纷纷为她惋惜，更有甚者颇有些不屑的讨论着江寻道的门派。
可江寻道仿若未闻，她只是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擂台，一步一步脚步沉重。
张天襄扭头环视了一周，眸子微眯，然后运气脚下一跺身上的淡黄色灵气瞬间迸发，让站的近的人不仅倒退了两步，他身形一跃脚尖轻轻在空中一踩，潇洒又利落的翻身上了一人高的擂台，然后站定在中心后负手而立，等着对手上场。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有人惊叹张天襄年纪轻轻修为如此之高，相貌也是俊朗，也有人嗤之以鼻觉得张天襄的入场，着实有些太过花俏了。
江寻道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飞上去，她脚踏实地的绕了半圈，找到了上擂台的阶梯，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在张天襄身前站定后。
张天襄比江寻道足足高出了半个头，江寻道微微仰头看着面前陌生的冷面男子，她双眸清澈明亮泛着水光，像只天真的小鹿，清秀隽逸的面容上是未拭去的汗水，在太阳的照耀下面颊微红，肌肤白皙剔透的能看清那一层细细的绒毛，就像一只水嫩的蜜桃一般。
江寻道乖乖的微微低头拱手行礼。
“在下云清门江寻道，请这位师兄赐教。”
“嗯。”
眼前的姑娘虽然长了一副人畜无害可爱清秀的模样，可张天襄依旧没有半分神情，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拱手道。
“赐教。”
江寻道点点头退开了几步，她几乎是退到了擂台边上，张天襄用的是重剑且刚刚上台时的一瞬灵力爆发，显然他的修为也极高，不宜与他近身作战，越拉开距离越是有利。
擂台边的天琴门弟子看着已经准备好的两人，对着桌子旁的几位师姐点了点头后朗声道。
“比试开始，不得喧哗。”
众人立即噤声屏住呼吸，目光皆是看着擂台上的江寻道和张天襄。
蓝以攸的目光始终落在江寻道身上，她紧盯着江寻道缓慢移动的身形，眸中闪过一道亮光。
手持灵剑的江寻道启唇轻轻的默念了几句口诀后，灵剑瞬间泛起了一阵紫光，接着她便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持剑狠狠的刺向了张天襄的面门。
张天襄眸子一敛，抓住了身后的重剑单手握着剑刃一旋，重剑便挡在了他面前，接住了江寻道的一击。
锋利的剑尖刺在重剑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紫色的灵光和淡黄色的灵光撞在一起，掀起了一道波动。
这一击是试探，江寻道很快便退开了身子又站回了原地，握着剑看着面色不改的张天襄。
张天襄接了江寻道一击，虽看着面色不改，心中却是有些惊异，江寻道这一击可不像看起来的这么简单，他原以为这个小姑娘不过是个不足为据的小散修，却没想到不过是试探性的一击，就逼他使出了四层功力。
思绪不过走神了一刹，江寻道的身形便鬼魅的消失了，紧接着他便觉得身后劲风袭来，心中警铃大作，张天襄快速转身，手中重剑狠狠往后一挥，身前仿似出现了一张以灵气凝聚的盾牌，以重剑为中心挡下了江寻道的又一击。
一击之后江寻道的身形又瞬间消失，紧接着张天襄便觉得头顶一道微弱灵力袭来，速度之快让他竟一时没有来的及反应，只能迸发出雄厚灵力，逼退江寻道的进攻。
江寻道腾空的身形一旋，翩飞的衣袂在张天襄头顶一闪，泛着紫光的灵剑穿透了那淡黄色的灵力，刺向了张天襄头顶，不过剑尖只刺进了几寸便悬停住了，仿佛是刺中了铁盾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张天襄双手握着重剑，手臂用力狠狠提起往头顶一挥，江寻道眸中闪过一道错愕，她身形一顿左手重重的压在持剑的右手上，一道紫色的剑气凌厉闪过。
紧接着江寻道便被张天襄的重剑扫中，剑身狠狠的撞上了她手中的灵剑，那力量之大，让江寻道落在地上后，竟稳不住身形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撞上了身后擂台上的铁链，闷哼一声这才停了下来。
擂台下发出一阵哗然之声，他们呆若木鸡的看向了站在擂台中心低着头的张天襄，只见张天襄束发的黄冠被江寻道的剑气割裂掉落在地，满头的黑发随着垂落，遮住了他的面容。
这个不起眼的小道姑，身法如此凌厉道行如此之高。
江寻道挺直身形，她凝神定气站定，双眸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张天襄，唇角竟是微微一挑笑道。
“张师兄走神了。”
张天襄缓缓的抬起头，他原本褐色的眸子竟好似泛着黄色的光芒一样，带着几分欣赏看着江寻道，他手一用力将重剑狠狠的刺入擂台上的石地上，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根发带，将垂落的发丝挽在一起绑脑后。
将乱发归整好后，张天襄双手压在身前剑柄上，面容凝重的看着江寻道，他手下重剑上繁复的纹路以他掌心按着的剑柄开始，一路往下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淡黄色的剑身上纹路亮起的猩红色的光芒。
“失礼，不过接下来这位师妹可要小心了，我可不会怜香惜玉手下留情。”

第58章
流沙宫张天襄的看门绝技便是裂空斩，裂空斩共有七斩，一斩比一斩威力更大，当初柳闻强撑着接了三斩便口吐鲜血昏迷过去，败在了张天襄的手下，至今仍怨愤不甘。.
而殷礼打败张天襄，便是凭借着修为比张天襄高身法比他快，不等他使出裂空斩便先用了风华谷的二大绝技中，其一的御风剑诀，将张天襄卷落在擂台之下，因此赢了这一战。
当时还有不少人猜测，若是殷礼硬接张天襄的裂空斩，恐怕当初就赢不了。
如今五年过去，张天襄的裂空斩想必更是精练威力更大，当他紧握重剑，剑身上的纹路开始被红光点亮时，台下众人便知道，他要施展裂空斩了，他们屏住呼吸眼也不眨的紧盯着张天襄。
也有人心中暗叹，为那相貌清秀漂亮的小道姑惋惜，那小道姑虽出自一个不知名的小门小派，但看上去年纪小修为也不错，若不是遇到了张天襄，想必也能赢下两场，有机会与三大派的弟子比试。
可谁叫她运气不佳，竟第一场就抽中了张天襄，这便是命数吧。
当重剑上的纹路全部亮起时，江寻道呼吸一窒她紧握手中的灵剑，不远处站在擂台中心的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灵力波动，让她如临大敌。
长灵面色一白，担忧的看着江寻道，她忍不住伸手抓紧了穆裳的手臂。
“师姐。”
柳闻眼泛红光咬紧牙关死死的盯着张天襄，他当初就是败在了张天襄的裂空斩上，如今他倒是要好好的看着，五年过去了，张天襄的裂空斩是不是一如当初那般势不可挡。
宋宿星站在蓝以攸身侧，微微偏头，自以为是的分析道。
“流沙宫的裂空斩威力惊人，不过也极耗灵力，若是那小姑娘能接下四斩，说不定还有机会。不过依我看，她恐怕是连第一斩都接不住。”
这些人都以为江寻道只凭着身法灵活，才击下了张天襄的发冠吗？
蓝以攸对宋宿星的话嗤之以鼻，不过她也懒得反驳，双眸定定的看着江寻道靠着擂台的背影，语气敷衍的应了一声。
“是吗？”
“是啊，毕竟....”
宋宿星点点头，一脸的看破不说破，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四周突然想起一阵哗然声，紧接着擂台上一股强烈的灵力撞击掀一阵劲风袭来。
不等他抬头看去，便有人尖声喊道。
“第一斩接下来了。”
宋宿星一愣，连忙抬头看去。
只见擂台上，江寻道面色紧凝两手执剑横于胸前，剑身紫光大振，身上的衣袂被劲风吹多响起猎猎风声，她身前的张天襄浑身四周被黄色的灵气包裹，几乎看不清相貌。
第一斩她是硬接下了，虽然看上去轻松，可双手却几乎不可见的在轻轻颤抖，裂空斩的威力的确大的惊人，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招，接下来一招会比一招威力更大。
江寻道心知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她身形一动，如同一道闪电般向一旁掠去，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张天襄身后，可正当她挥剑想要先出手时，张天襄却突然转身，那迸裂的灵气波动仿佛将江寻道笼罩其中，她的身子就像是被千斤坠狠狠的压住了，竟是一时动弹不得。
然后紧接着面对着她的张天襄挥砍出了第二斩，夹带着锋利刀刃刮破空气的爆裂响声，灵气凝聚于重剑中然后化作一柄巨大的灵气凝成的巨剑形状，狠狠的对着江寻道迎面砍来。.
这一击江寻道心知不能靠着蛮力接下，她脚步往后一退，灵剑在身前快速的划动紫色的灵光瞬间便在她身前凝聚成了一个足有一人之大的旋风，挡在她身前，江寻道一伸手白皙的指腹在锋利的剑刃上轻轻一划，几点破碎的血滴便挥洒了出去，融入了紫色的旋风之中，随即涨大了一倍不止，生生的与砍来的巨剑碰撞在了一起。
江寻道捏着剑诀默念一一声，然后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压在剑刃上。
“敕令，盾立。”
当灵气化作的巨剑撞上了紫色的旋风时，强大的灵气波动，让江寻道和张天襄都不免被震退了几步，紧接着旋风被巨剑撕裂开一个口子，将那旋风劈成了两半，但是威力已经减半的巨剑还是被江寻道持剑挡住了。
巨大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灵剑被撞击往后直接砰的一声击在了她的胸口，江寻道身子往后一滚，脸色惨白的跪坐在地上，喉头涌上了一股夹带着铁锈的腥味，她紧咬牙关咽下了那几乎快冲出喉口的鲜血，身子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
台下已是一片嘈杂声，众人兴奋的指着擂台上的江寻道喊道。
“第二斩也挡下了。”
有人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
“不过我看也差不多了，再接一斩这小姑娘定是受不住了。”
宋宿星也忍不住点点头，随后又惋惜道。
“这小姑娘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我看这第三斩她定是....”
蓝以攸眉头紧锁神情略带担忧的看着擂台上唇角已经溢出一丝血迹的江寻道，而身旁之人的风言风语更是让她心中一股烦闷感涌了上来，她冷哼一声，沉声道。
“聒噪。”
宋宿星一怔，看着面若寒霜的蓝以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然后便尴尬的轻轻咳了一声，闭口不言了。
长灵抓着穆裳的手越来越紧，脸色也越来越白，她觉得江寻道好似拼尽了全力才接下了这两斩，若是再硬撑着接第三斩的话，恐怕.....
“师姐，怎么办。”
穆裳轻轻的拍了拍长灵的手，安慰道。
“放心，她有分寸。”
江寻道不会这么坐以待毙，在她看来，江寻道硬生生接下两招裂空斩，都不过是在试探自己的极限，她的反击，也许根本还没开始。
接下第二诏裂空斩后，江寻道缓缓站起身，她伸手用衣袖毫不在意的拭去了唇角溢出的血迹，双眸闪闪发光的看着张天襄，谁也料想不到，这般狼狈看似就快落败的江寻道，竟是突然咧嘴对着张天襄笑了笑，然后横剑而立，朗声道。
“再来。”
张天襄敛眸看着江寻道，面上虽带着欣赏，可却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你确定？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投降，我便不会伤你。”
江寻道淡淡一笑，她对着张天襄眨了眨眼，然后好似挑衅一般到。
“投降，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投降的。张师兄可记得你说的，不会手下留情，你就拼尽全力来吧，看我能不能接下你下一招。”
张天襄冷冷一笑，单手提起重剑指着江寻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莫要怪我欺你年幼。”
江寻道低下了头，她的左手缓缓的移到了身后，刚刚被划开的指腹上凝聚了一滴鲜血，然后滴答一声，滴在她身后的地上，她唇角一挑，突然压低声音沉声道。
“张师兄小心了。”
“嗯？”
张天襄正待疑惑，江寻道的身影却又瞬间不见了，只不过这次她并没有出手袭向张天襄，反倒是脚步极快的在擂台边缘绕了起来，一圈又一圈，脚步每回落下她便会默念一句口诀。
心中升起一股疑惑，不用想也知道江寻道定是在布什么阵法，张天襄怎么会给她机会，他冷哼一声，脚步一转第一次向江寻道主动出击。
张天襄虽然手持重剑，但是身形却不慢，几乎能追上江寻道的脚步，沉稳的重剑突然午后的急雨一般，又快又密的劈砍而来，江寻道不敢硬接，只能身形矫健的尽量避开。
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好几次被张天襄的重剑劈中，每回手中灵剑和重剑撞上，她便忍不住闷哼一声，唇角的鲜血便随着溢出。
擂台下的众人只觉得他们的身形快到难以用肉眼看清，只能看到一道紫色一道黄色的光芒追逐着闪过，且不时的发出利器钝物撞击的刺耳锐响。
江寻道是生生挡住了张天襄的每一次进攻，身子中的五脏六腑饶是有灵力护体也好似撞的破碎了一般，剧痛无比，不过她还是强忍着痛，脚步不停的每一步都踏在了之前落下的步法中，直至最后一步，她又踩回了原地，脚尖落在了先前滴落血迹的地方。
江寻道停下了步子，众人这才看清了她如今的样子，只见她身前青色的道袍上一片血迹，她的唇角下巴，乃至脖颈上亦是刺目猩红的血迹，雪白的肌肤和猩红的血迹相衬，刺目又给人以强烈的色差对比，她一张俏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唯有一双漆黑的眸子闪着坚毅的亮光，模样看上去已是极其惨烈。
而张天襄，除了气息有些乱之外，却是毫发无损，谁占上风谁占下风一目了然。
张天襄的确如他所言，绝不手下留情，饶是江寻道看起来已是受伤严重，他却还是凝气执剑身上衣袂被风吹的鼓起，黄色的剑气凝聚而成的巨剑，再一次狠狠的劈向停下来的江寻道，他沉声喝道。
“第三斩，破风斩。”
所有人都静止不动的看着擂台上的这最后一击。
长灵拽着穆裳的手尖叫出声，柳闻瞪大双眸死死的盯着台上二人，这就是他落败在张天襄手上的第三斩，若是江寻道接不住，怕是都要送命了。
江寻道灵剑挽着剑花，就这么凌空一刺，她双眸清冷坚毅的看着前方，以单薄瘦小的身子面对着那袭来足足比她身子还大，以恐怖灵力凝聚的巨剑，丝毫不惧。
几乎所有人都闭上了双眼，他们不忍看下去，看着那小姑娘就这么在那张天襄的裂空斩下重伤乃至丧命。
撞上的那一瞬，仿佛时间都静止了那么一秒，紧接着巨剑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将江寻道狠狠的劈飞，她足足从擂台这一头飞到了那一头，然后跌落在地上，猩红的血迹从她身下蔓延而出，将她身上的道袍浸湿。
蓝以攸面色惨白，她往前一步，几乎就快破口喊出那句停下。
可那如同被丢弃的木偶一般跌落在地上的江寻道，却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爬了起来，她面上已经满是鲜血，几乎看不清她的容貌，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突然对着张天襄咧嘴一笑，只看得清雪白的贝齿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光泽。
张天襄上前一步，不忍却又疑惑，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比试，为何这姑娘却这么拼命。
“你....”
江寻道身子一旋，灵剑从她手心落下，刺入脚下的土地中，江寻道闭紧双目低头大喝一声。
“阵成，天星坠。”
擂台上突然刮起一阵飓风，头顶的光芒似乎被什么遮住了，众人抬头看去，头顶上不知何时竟盘踞了一层乌云，而擂台之上，江寻道刚刚每一步落脚的地方都开始泛起一点紫色的光亮，密集而规律，然后自江寻道脚下开始，一道紫色的光线疯狂蔓延，它们竟是以张天襄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六星芒阵。
张天襄脸色一变，他连忙往一旁闪去，想要避开，可脚下的六星芒阵却似乎紧跟着他的步伐一般，无论他怎么躲闪，他都一直站在阵法中心。
头上的乌云愈发沉重，隐隐能见其中的电闪雷鸣。
台下的众人也早就哑口无言，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却不知怎么竟看到了一场惊艳的无以复加的瞬间布阵。
江寻道面上的鲜血被风吹过，仿佛凝固在脸上，化作了一个血色面具一般，看不清她的神色，她只是捏着手决默默的念了两字。
“星落。”
话音才落，张天襄便向她冲来，高高举起的重剑凝聚了他几乎所有的灵气，裂空斩第四斩。
而很快，他就顿住了脚步，因为他感觉到了，头顶上那片乌云中那巨大的灵力波动，和恐怖的威压，一颗颗紫色的星星，从乌云中急速落下，就像是暴雨一般，狠狠的全部砸向了他。
他不得已只能举起重剑挡在身前，急速的凝成几道灵盾，层层叠叠的将他围拢起来。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和眼前那亮起的刺目白光，让人压根就看不清擂台上发生了什么，众人纷纷往后退去，他们只能看到擂台上那不停闪过的紫芒，好似从天上掉下的繁星一般，往同一个地方狠狠砸去。
最后乌云散退，阳光重新落在擂台之上，众人这才看清了上头的情况。
江寻道身形摇晃的站在擂台边，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而在她不远处擂台中心，那个流沙宫的天之骄子，这个让三大派都忌惮不已的对手张天襄，竟已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他的手仍是不甘的死死抓着身前的重剑，似乎直到昏死过去的前一秒，他都不相信，自己在雄心勃勃参加论道大会，第一场就落败在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姑娘手中。
所有人都仿佛陷入寂静，他们呆呆的看着擂台，竟是一时之间脑子混乱看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她赢了。”
江寻道摇摇晃晃的的转身，她环视一周，她看到了脸色各异的众人，或惊愕或难以置信，或骄傲，她还看到了一双清冷的眸子，那一瞬闪过的心疼，江寻道挑唇一笑，扬起了一个骄傲而又倔强的笑容，然后她以口型默念了几个字。
“我赢了。”
接着她身形一晃眼前一黑，无力的往下倒去。
与此同时，人群中有两道人影快速的闪了过来，冲向了擂台之上。

第59章
陷入昏睡中的江寻道迷迷糊糊仿佛回到了云清山，她一路走过那些熟悉的路，然后站在了云清观前，这时的云清观似乎才刚刚挂上了牌匾，镶嵌金箔的云清观三个大字，崭新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江寻道站在门边，看到门内的院子里蹲着一个小小的穿着道袍的小姑娘，白白嫩嫩的像个小肉团，身上的道袍宽大打着补丁，袖子太长挽在了手臂上，露出了半截白胖如莲藕的手臂。
那是小时候的江寻道，模样看上去不过才三四岁，她正蹲在院子里的菜园边，黑溜溜似葡萄一般的大眼睛，正好奇的盯着青菜叶子上的一条小虫子看。
师父江淮山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闭着眼悠哉悠哉的晃着摇椅，手上还拿着一个酒葫芦。
师父好像从她幼时再到她长大一点都没有变过，白乎乎的胡子沟壑丛生的脸颊，一身松松垮垮的道袍，哪里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江寻道走进了院子，走到了师父身旁，然后蹲下身看着他。
她从小在云清观长大，身边的亲人除了江淮山便再无他人，师父也是如此，他不会和江寻道说她父母的事，也不会提起自己的事，他和江寻道一样就像是被世俗遗弃的一老一少，在这个幽静的山头平平安安的生活着。
其实这十几年来，江寻道好似除了师父的姓名，便对他毫不了解，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同门，除了江寻道便再也没有亲人了，而这次下了山，云清观便只剩下师父一人了，想必，他一定会很寂寞。
江寻道蹲着看着师父颤颤巍巍的白胡子，突然想像小时候一样，去揪他的胡子玩，可一伸手师父却睁开了眼，他没有看到站在面前长大了的江寻道，只是偏头看了眼盯着虫子看的小寻道，然后闷闷的说了句。
“就按你说的办吧。”
江寻道愣了愣，她不知道师父再和谁说话，直到师父站起身后，她才发现师父负在身后的手上，正提着一把剑，那是一把漂亮的单刃剑，剑鞘上是一直张开嘴的龙头，里头含着一颗闪着金光的珠子，那正是江寻道如今的法器。
师父，应当是和白泷在说话吧，江寻道这才明白，原来这把剑她很早以前就已经看到过了。
江淮山走到小寻道身旁，然后拉起她，拍了怕她膝盖上腿上沾着的泥土，柔声对她说。
“徒儿，师父今日便要教你道术，你可愿意啊？”
小寻道不知道师父说的道术是什么，只是眨着大眼睛奶声奶气的问他。
“什么是道术啊。”
江淮山呵呵一笑，拉着小寻道的手一步一步往外走，
“道术将为天下裂，其中之含义我如今说给你听，你也是不明白的。.不过，只要修习了道术，便能延年益寿降妖驱魔.......”
江寻道跟在江淮山和幼时的自己身后，跟着他们，一路听着当初师父哄骗她的话语。
小时候的江寻道的确什么都不懂，饶是师父说了一大通，她的注意力还是被一旁一直翩飞的五彩蝴蝶吸引了注意力。
江淮山见她走了神，便一伸手，就将那只飞舞的蝴蝶，紧紧的抓在了手中，小寻道惊呼了一声，焦急的拉着江淮山的衣角，让他赶紧放手，不然那只小蝴蝶就会被他捏死了。
可江淮山呵呵一笑蹲下手，在她面前缓缓的张开了手，躺在他掌心的哪里还是蝴蝶，分明是一个还未羽化的虫蛹，刚刚那只漂亮的蝴蝶不见了踪迹。
小寻道愕然的看着师父掌心的虫蛹，她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刚刚抓的是蝴蝶，看放手时出现的却是虫蛹。
“你看。”
江淮山笑着指了指掌心的虫蛹，那洁白的蛹开始在他掌心轻轻的颤动起来，小寻道眼也不眨的盯着看，直到她看到虫蛹的一头，一只蝴蝶的脑袋挤了出来，然后蝴蝶开始拼命的挣脱起来。
可挣扎了好一会也不能破茧，半晌便奄奄一息一动也不动了，小寻道漆黑的眸子里泛起了泪水，她指着那濒死的蝴蝶委屈的问师父，怎么才能帮它。
可江淮山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他又握紧了手，待再张开时，那奄奄一息的蝴蝶好似又活了过来，再次拼命的挣扎着想要破茧。
直到最后它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紧迫的虫茧中爬了出来，它颤颤巍巍的站在师父的指尖上，一点一点的张开了五彩斑斓的翅膀，然后在小寻道面前轻轻一跃，飞上了天际，它翅膀上的金粉，仿佛是在阳光下闪耀的星过，漂亮又唯美。
小寻道欢呼雀跃着，拉着师父的手让他看，师父却指着那只蝴蝶，语重心长的对她说。
“这就是道，道能让万物生，亦能让万物死。”
这是师父第一次让江寻道看到道法的精妙，虽然那时的江寻道还是什么都不懂，但那天开始，她便跟着师父开始修炼道法，一直到如今。
江寻道一路走来，她看着幼年时的自己拉伸筋骨，在院子里一边练一字马一边哭的像小泪人，看着自己第一次使用道术，让一只受伤的麋鹿断骨重生而欢呼雀跃，看着自己性子慢慢沉稳，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人儿，师父不在便睡不着，变成了一个盘腿坐在溪涧修习一整晚，清晨才回道观的少女。
她慢慢的长大了，师父却还是没有变过，他依旧是那副慵懒悠闲的模样，每日晨起便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饮酒，等着江寻道回来，然后给她盛上一晚热粥。
好似就这么一眨眼，江寻道就看着自己长大了，然后下山历练，遇到穆裳长灵，遇到蓝以攸兰莘。
一直到她站在擂台上，看着自己和张天襄比试，她在梦里走了一遭，看遍了自己活过的十几年，却觉得自己仿佛少了一些什么，直到她慢慢的随着自己倒地的那一瞬，失去了神志。
再次睁眼醒来时，眼前的一切才是真实的，可江寻道却恍若隔世，她缓缓的从床榻上坐起来。
黑池哼哼唧唧的从屋子里的一角，窜到了她面前，焦急的问她怎么样了。
江寻道笑了笑，宽慰它。
“我没事。”
屋子里除了黑池和小梨，便只有她自己了，她坐起身慢慢的下床，她全身上下好似每一处地方都在隐隐作痛，胸口更是如此，每一个动作仿佛都牵动着痛觉。
不过下床的功夫，她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冷汗，她捂着胸口走到了桌边倒了一杯茶水，然后喝了一小口，这才转头看向黑池，问它。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谁送我回来的，我睡了多久了？”
黑池眼睛一亮，糯糯道。
“漂亮姐姐送你回来的，你睡了....”
说道睡了多久，黑池便有些糊涂了，它张开熊掌一只爪子一只爪子的数了起来。
“一，二，三，四.......”
直到把两只熊掌都数完了，它才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数起脚掌。
江寻道看的心惊，连忙蹲下身看着它焦急问道。
“我睡了这么多天？”
黑池慢吞吞的摇了摇头，似乎是数着数着把自己脑袋数晕了，眨着眼愣愣的看着江寻道。
“算了....”
江寻道叹了口气，黑池可比她想的还不靠谱，她缓缓站起身，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到了门边，然后推开了门。
谁料想一推开门，她就正对上了长灵的脸，长灵见她下了地惊呼一声蹦了起来，然后扑了过来搂住了她的脖子，兴奋道。
“小道姑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江寻道被长灵一挂，感觉浑身上下就要撕裂了一般的痛，她皱着眉头脸色苍白抬起手无力的拍了拍长灵的手臂虚弱道。
“长灵你先松手，我好痛。”
“啊，我忘了你身子还没好，对不住了。”
长灵这才松开了手，吐了吐舌头退了两步，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着江寻道，然后一脸惊异的叹道。
“小道姑你可真行啊，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打败了张天襄，你可知道你昏迷的这一日，有多少人向我打听你是何方神圣。而且，三大派的掌门商议了，见你伤势重，容你休息两日，还破例让你直接跻身论道大会决赛。”
江寻道一脸的茫然，她压根就不知道长灵在说什么。
“啊？”
“你坐下听我说。”
长灵拉着她，让她坐在桌边，然后倒了杯茶水，兴奋不减的解释道。
“你昨天不是在擂台上打败了张天襄吗？你一下擂台，张天襄就被流沙宫的人抬走了，听说他伤势过重，被送回了师门养伤。然后你就被蓝师姐给背回来了，从昨日下午开始，你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然后今早，天琴门掌门将我们掌门，还有风华谷的谷主，禅音寺的主持大师，请去议事，说的便是你的事。他们商议过后，便决定让你再修养两日，直接跻身前二十位，两日后进入论道会决赛。”
长灵说到兴奋时，一拍桌子，面上的骄傲神色，让人觉得仿佛是她打败了张天襄一般。
江寻道听她说了一大串，抓住了重点，一脸的难以置信道。
“你是说，蓝师姐把我背回来的。”
。。。。
长灵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她伸手在江寻道面前挥了挥，咬牙切齿道。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你不必比试就进入决赛了！”
江寻道耸了耸肩，然后满不在乎的点点头。
“哦。”
说完后，她又咬着唇，试探的再次问道。
“真的是蓝师姐把我背回来的吗？”
长灵对江寻道的反应已经绝望了，她压根就不关心自己是不是进入了决赛了，反倒是纠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真是气煞人了，她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江寻道，闷闷道。
“不是，你是自己爬回来的，还是自己沐浴躺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夜的。”
江寻道一愣，连忙低下头，她身上的衣物果然换了一身新衣裳，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回过神，半晌之后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沐浴？”

第60章
江寻道一听长灵说什么沐浴，苍白的脸瞬间就红了，她垂着头不敢看长灵，薄唇轻轻的颤动着，半晌也说不出话来，心中又羞又急，可又不知怎么问出口，她不过就是昏迷了一天罢了，怎么就被人扒了衣服看光了呢？
她下意识想到的就是蓝以攸，长灵说是蓝师姐把她背回来的，那给她沐浴的人，应当就是蓝师姐了吧？
江寻道脸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脑袋埋在胸口抬不起来。.
长灵见她那模样，不屑的挥了挥手，满不在乎的嗤笑道。
“你羞什么，这有什么大不了。我们在青云宫的时候，后山有温泉，我时常和师姐她们泡在里头，反正大家都是女子，看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嘛？”
江寻道揪着衣角脸越来越红，她咬着唇弱弱道。
“这...我跟你又不一样，我从三岁起就在别人面前关着身子过，咱们怎么比的了！”
长灵转念一想，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自己的身子给人瞧见，也就敛了戏谑的笑意，无奈的摊手道。
“那也没办法啊，那日把你从擂台上拖回来，你浑身是血脏兮兮的，难道我们就这么把你丢到床榻上去？”
江寻道想了想倒也是，可她还是羞的抬不起头，她呼了口气拍了拍红的快要着火的脸，然后双手抓着桌角双眸盯着长灵问道。
“那是谁？是谁给我脱的衣裳，谁给我沐浴的？”
长灵想了想，然后回道。
“昨日我和穆师姐蓝师姐把你拖回来之后，掌门突然找我们过去，穆师姐便将你托付给了蓝师姐。等我们回来，你已经干干净净的躺在了床榻上，就连伤势都好了许多，看上去没那么惨了，也不知道蓝师姐是怎么给你疗伤的，你可知道你当时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我差些都以为你要死了。”
说完长灵还后怕的拍了拍胸口，昨天江寻道的情形的确是太吓人了，气若游丝脸色青白，师姐都急的要将长生丹喂给她吃了，幸好她及时阻止，长歧师兄又来了三次，说掌门召见，不然还不知穆师姐会怎么做了。
果真是蓝师姐，江寻道腾的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椅子划过石板发出的刺耳声让长灵皱起了眉头，她捂着耳朵一脸讶异的抬头看着江寻道，看着她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绿，绿了又红，就像变戏法一样。
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跟着站起来，板着脸叉着腰道。
“你行了！不就看光了吗，人家帮你沐浴换了衣裳还疗伤了，都不嫌你脏。你要还是嫌吃亏，下回再看回来不就成了，小气死了。”
江寻道红着脸，眼神闪躲的呵斥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长灵啐了一口，连忙走过去扶着江寻道的肩膀，将她往床榻边推去，一边絮絮叨叨道。.
“哎呀，你就别担心这事了，你还是想想怎么疗伤要紧，就两天时间了，你这伤若是不能好的七八，怎么上擂台比试。你可知道，你若再上台，对手比起张天襄只会更强。”
江寻道想了想叹了口气，她捂着闷痛的胸口无奈道。
“你是觉得我还能打赢吗？”
长灵想了想，然后了然的点头，江寻道这次击败张天襄几乎是凭着最后一口气硬撑着惨败的，伤还没好再碰到比张天襄更强的对手，如何赢的了。不过她眼珠子转了转，还是有些羡慕道。
“那倒也是，你这身子就两日也恢复不好，等上了擂台伤势加重了就更不好了。不过没关系，你已经打败了张天襄，这可足够给你师门添光了，你呀，是不知道流沙宫的张天襄名气有多大，就连我爹都问起你是师出何门。”
江寻道没说话，只是捂着胸口低着头，对她来说什么名气压根就不重要，她本就是个无名小卒，就算是无人认识也挺自由自在的。
至于上擂台为何这么拼命，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的修为到底如何，只有试探到了极限，她才能知道自己的斤两。
长灵见她低着头怏怏的不说话，便以为她是不舒服了，赶紧从袖口掏出了一个小盒子塞到了江寻道的手中，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通。
“对了，这个给你，这可是我爹让我给你的。复元丹，他亲手炼制的，对你的伤势有好处，好了，你留着养伤吧，我还得回去修炼了，明日我也要上擂台了，你若是...算了，你也去不了，你好好养伤吧，我走了啊，你若是有事啊，就找天琴门的师姐，托她们传话找我和穆师姐，有事便找，可莫要客气啊。”
长灵走后，江寻道这才呼了口气，她心里正乱的很呢，她坐着发了会呆，正想盘腿坐下疗伤。
白泷慵懒戏谑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你可察觉出了什么？”
江寻道愣了愣，有些不明白白泷说的察觉是什么。
“什么？”
白泷沉默了一会，才恨铁不成钢道。
“你是不是傻，长灵她爹可是青云宫什么劳什子宫的宫主，而你只是个小门小派的弟子，他亲手炼制的复元丹都舍得给你了。”
江寻道听她这么一提醒，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明白了什么，她连忙急急的问道。
“你的意思是，长灵她父亲是在拉拢我？”
白泷也欣慰了一回，语气也柔和了一些。
“算你聪明了一回，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凡尘俗子肚子里装着什么花花肠子，但是我觉得他此举肯定不简单，拉拢倒谈不上，你也太高估自己了，不过既然平白无故的给你好处，自然是有所图，你这木头脑袋多想想就好了。”
江寻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她好似想到了什么，捂着胸口又红了脸欲言又止。
“白泷，你...你是不是....”
好不容易欣慰一回，看着江寻道那含羞带臊的样子，白泷又想起这张脸跟自己一模一样，连忙吼道。
“你脸红成这样做什么，跟猴子屁股一样，想问什么就快问，恶心死了！”
江寻道对着手指咬着唇，小声问道。
“蓝师姐给我沐浴的时候，你可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
白泷虽然活了几万年，但自觉还是一只单纯的处子龙，她哪里知道江寻道红着脸那么关心蓝以攸给她沐浴的事，到底是为何，只是不耐又疑惑道。
“沐浴就是沐浴，还能做什么，你这人...脑子到底装着什么玩意，想什么呢？”
江寻道红着脸连连摆手，她哪里能想什么。
“没...没什么。”
正说这话，白泷又突然消失了，无论江寻道说什么她都不再出声，江寻道摸着脖子一脸的无奈，她每回想找白泷，白泷都不现身，她这剑灵还真是随心所欲，想出现就出现，不想出现她求爷爷告奶奶她都不出现。
叹了口气后，江寻道乖乖坐好，盘腿疗伤。
可没一会，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江寻道皱着眉头睁开眼，这脚步声又沉又重，听起来像是个男子。
她正猜测着，门突然被敲响，跟着柳闻的声音便传来了。
“江师妹可在？”
江寻道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想到柳闻居然会上门找她，她对柳闻可没什么好印象，这人高傲又不近人情，上回还讽刺过她，她自然也知道，柳闻也不太喜欢她，只当她是个没见识的小门派子弟，压根就不想和她有什么牵连。
她想了想，想起长灵好似和她提过，上次论道大会柳闻败在了张天襄手中，想必这次来找她，十有八九是为了张天襄的事。
虽然江寻道很不想看到柳闻那副高傲自恃清白的模样，可好歹他是青云门的弟子，是穆师姐的师妹，一路行来也算是有些交情，她便起身站了起来，走了两步正想开门，却又听到柳闻冷哼了一声，语气很是不善。
“我知道你在里面。”
江寻道顿住了脚步，扁着嘴黑着脸，她突然不想开门了，她一点也不想见到柳闻，想了想她便又走了回去，盘腿坐在床榻上，闭上了眼就当什么都听不见。
柳闻见她迟迟不开门，语气愈发冷了。
“我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等你伤好了你与我比试一场。”
就算看不到柳闻的脸，江寻道也能想出他那副高高在上眼带不屑，语气命令的模样，江寻道脸愈发黑了，她就是脾气好，也不能任人欺负，她也跟着哼了一声，看着门口，不满的高声道。
“我为何要答应与你比试？”
可声音太大，牵动了闷痛的胸口，她轻轻咳了两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柳闻仿若未闻她的抗拒，强势又压迫的沉声道。
“没有为何，总之你伤好了就与我比一场，你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总之，你避不了。”
什么叫做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这人为何这般无礼霸道？江寻道气的发慌，她伸手一拍床榻边缘，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也开始跟着发黑，她轻轻喘了口气，正要安抚自己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却听见外头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好听的冷笑。
“好大的口气。”
江寻道眼角一亮，她抬起头，听出了这是蓝以攸的声音，蓝师姐她来了，她连忙爬了起来快步往门边走去。
柳闻一转头看到突然出现在了院子门口蓝以攸。
只见她白衣飘飘面容清冷，漆黑清冽的眸子淡淡的瞥着柳闻，唇角挑起一丝讽刺不屑的笑意。柳闻脸色一变，连忙低下了头，恢复了一派温文尔雅的模样，微微拱手笑道。
“原来是风华谷的蓝师妹。”
蓝以攸只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眸子，眼中闪过了一丝愠怒和嫌恶，不过那神情转瞬就消失了，她挑唇轻轻一笑冷声道。
“你们青云宫的弟子，都是这般无礼蛮横的吗？”
柳闻身子一颤，缓缓的抬起头，一双眸子布满了血丝和愤怒，可他还是压着怒气道。
“蓝师妹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
蓝以攸看着隐忍着怒气气度全无的柳闻，只是不屑的微扬下巴，清冽的眸子在阳光下闪过一道蓝色的锐光。
“难道不是吗？你跑到一个重伤的人面前，耀武扬威的逼她跟你比试，还不够蛮横无礼？若是这位青云宫的师兄想要比，那便要挑对人，不如让我来跟你比比，如何？”

第61章
柳闻红着眼忍着怒气浑身都在发抖，自从昨日江寻道打败了张天襄后，他一夜没有合眼，他视之为宿敌的人被一个小门小派的弟子打败了，还是他压根就不放在眼里的江寻道，这对他来说何其羞辱。.
他的确是气疯了更丢了气度，所以才跑上门找江寻道，他如今就像只疯狗一般，见人就想咬上几口，蓝以攸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他激怒到了极点。
蓝以攸话音落了，柳闻便拔出了背在背上的灵剑，居高临下的站在门前的石阶上，拂袖一挥锋利的剑尖便泛着白光直指蓝以攸，他咬牙切齿道：“既然蓝师妹想要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蓝以攸冷冷的瞥着气度全无状若癫狂的柳闻，就像是看着一个疯子一样，唇角微挑：“你当真要比？”
柳闻冷哼一声，不屑道：“少废话，拔剑吧。”
蓝以攸眼角余光轻轻瞥了眼院子外，然后微微敛眸负手而立，面上带着轻笑满眼嘲讽：“对付你，我不必用剑。”
遭如此轻视，柳闻不怒反笑：“好大的口气，那我倒要看看你不拔剑，如何胜的了我。”
说完，柳闻便轻轻在石阶上一跺，身子便飘了起来停在半空中浑身泛着白色的灵光，他执剑立于面前左手食指中指合拢，贴在剑刃上，一声喝声，剑尖一指，一道灵光便瞬间向蓝以攸面门袭去。
蓝以攸身形仿若鬼魅，轻轻松松的就避开了那一击，灵光夹带着剑气劈开了她身后的一颗青松，锋利的剑气将那两人合抱的青松拦腰劈断了。
白色的身影一闪，蓝以攸便出现在了柳闻左侧，她面容清冷只是淡声嘲讽道：“太慢了。”
柳闻双眸血红，听闻蓝以攸的嘲讽更是气急，更是频频出剑，白色的灵光在小小的院落中迸发而出，灵光合着剑气将院落里的白墙树木石桌石椅毁了个干净。
江寻道靠在门边，焦急的探头，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的看着院落凌厉的剑气中那道淡定自若的身影一一避开那剑气，还不时出言嘲讽柳闻几句。
江寻道担忧的看着蓝以攸的身影，焦急道：“蓝师姐这是在做什么，柳师兄失了理智，她又不出手，若是伤了....”
白泷嗤笑一声，懒懒散散的道：“傻，这讨厌的家伙哪里是小狐狸的对手，你就没瞧出她是在故意激怒那人吗？”
自然是看出来了，蓝以攸就是在故意激怒柳闻，让他出手，自己却只躲避并未出手，可江寻道还是不明白她的用意，直到天边几道身影快速的掠过，然后停在院落之上。.
三个身穿天琴门服饰的女弟子悬于半空，垂头看着正在院落中发疯攻击蓝以攸的柳闻，她们皱着眉头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盘腿而坐，就这么悬于天边，然后取出伸手的古琴，置于膝上。
“铮。”
一声低沉的琴音响起，江寻道只觉得心中一颤，她抬头看去，那三位天琴门的师姐分别坐在三个方向，正好将底下的柳闻围在中心。
琴音一声一声的响起，松沉而旷远仿佛瞬间就能让人静下心来，江寻道能看到从那三位师姐的古琴上泛开的青白色灵光，就像是将石子丢入湖中，水面泛起的微波，一圈一圈荡开将柳闻笼罩其中。
红着眼的柳闻身子一僵，他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天边的三人，那琴音丝毫没有安抚他，反倒是让他更是狂躁，他布满血丝的双眸只带着一丝不悦狠厉，似乎像是入了魔一样，竟扬起头手中灵剑一挥，白色的灵光化作巨大的利剑狠狠的扫向那几位天琴门弟子。
“三位师姐小心。”江寻道抬头看着她们，连忙出声提醒道。
那三位天琴门弟子丝毫不躲避，只是手下轻抚琴弦的动作开始变急促起来，琴音也跟着锐利起来，震的人耳朵都痛了起来。
琴音泛出的波光颜色变得更深，撞在了那利剑上没一会就轻轻松松的将那带着戾气的剑斩化解了，散落了漫天的白色灵光。
琴声没有减弱，反倒是越来越急促，悠然低沉清如溅玉，颤若龙吟。
被琴音包裹着的柳闻突然身子一颤，然后脸色一白捂住了耳朵，他手中的剑随之落在了地上，身子也重重的跌在了地上，痛苦的开始在地上打起滚来。
这时，天上那三位师姐这才收起了琴，翩然落下，一位师姐上前一步看着地上挣扎着的柳闻，白皙的指尖轻轻一伸，点在了柳闻的额间。
柳闻瞪大的眸子慢慢的失去了神色，他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江寻道目睹一切，只觉得这一切荒唐又诡异，正当她看着柳闻发着呆时，蓝以攸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旁，伸手轻轻的在她肩上轻轻一拍，柔声道：“没吓着你吧，这几位是天琴门的执法长老，她们会带柳闻走。”
“蓝师姐，他怎么.....”江寻道欲言又止，她不知道为什么柳闻突然癫狂起来，竟真的出手攻击蓝以攸。
蓝以攸对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说，然后转头看着那三位天琴门执法长老，两位架着柳闻，一位上前问了几句话后，她们便歉意的安抚了蓝以攸和江寻道，然后便带着柳闻走了。
转眼院子里就恢复了清净，只剩下一片狼藉，蓝以攸环视四周眉头微蹙，然后拉着江寻道关上门走进了房中。
一进屋子，蓝以攸扶着她让她坐在床榻上，然后开口轻声问道：“身子如何了？”
江寻道点点头，又摇摇头她抬头看着蓝以攸，抿着唇一脸疑惑的问：“蓝师姐，你为何要激怒柳闻出手啊，他被天琴门的几位长老带走，可是会受罚。”
蓝以攸面色清冷，她点了点头道：“在蓬莱岛上只能在擂台上动手，今日柳闻在你院子里出手，触犯了论道大会的规矩，若是按规矩处置，他会被取消这次论道大会的参赛资格。”
“什么，你是说他不能上擂台了！”江寻道站起身，她脸色苍白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蓝以攸，唇轻轻的颤了颤她垂下头，咬着唇轻声道：“那师姐你为何，故意激他出手，长灵说他五年闭门不出勤加苦练就是为了这次的论道大会，若是被取消了参赛资格，又丢了脸，说不定他会因此一蹶不振记恨在心。”
蓝以攸眸中闪过一道冷光，她偏头看着江寻道，搀着她的手瞬间便松开了：“你的意思是，我过分了。”
江寻道没肯定但也没否定，她只是低着头皱着眉头，心中觉得蓝以攸此举的确有些过分了：“其实只要安抚柳师兄几句便好，他将和张天襄的比试看的如此之重，才会失了神志，你又...又何必这么做。”
看着柳闻是穆裳师弟的份上，江寻道就算是讨厌他也不会想要伤害他，虽然柳闻的确高傲自负眼高于顶。
江寻道说不出自己是怎么想的，她就是觉得这次蓝以攸做的过分，有些不光彩。
蓝以攸心中一凉，她神色间闪过一丝失望，然后怒极反笑，冷冷笑道：“江寻道，你是如何想的，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何？用诡计让他失去比赛资格？”
“不是，蓝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寻道闻言连忙抬起头看着蓝以攸，她有些慌乱的摆了摆手，解释道：“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够了，我知道了。”蓝以攸冷冷的打断了她，她只觉得失望，她没想到江寻道竟会觉得她这么做过分，她只是轻轻退了一步，双眸清冷的淡淡瞥着她：“他执念于和张天襄比试，如今张天襄落败在你手中，他便会将所有的怒气都倾泻在你身上，这样的人早就失去了参加论道大会的资格。你可知依他的修为，在两日后的比试中对上你的机率有多大吗？若是上了擂台和他比试，他是不会手下留情，你伤重未好，你可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江寻道愣了愣，她似乎明白了，蓝以攸之所以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她，为了不让柳闻日后在擂台上伤害她。她心中懊恼，她都没听蓝以攸说清楚，便自顾自的想要责难蓝以攸，这样着实有些不近人情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上前一步，轻轻的拉着蓝以攸的衣袖，欲言又止道：“蓝师姐，我....”
蓝以攸面容冷然，她拂开了江寻道的手退了两步：“也许我今日所为的确有些过分。你若是要为他鸣不平，尽可去找青云宫的人。”
江寻道不知该怎么解释，她只是练练摇头焦急道：“我不会的，蓝师姐，我不会这么做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知错了。”
“你没错。”蓝以攸摇摇头，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清冷的眸子最后看了江寻道一眼，然后转身拉开门往外走去。
“蓝师姐。”
江寻道喊了一句，往前跑了两步，可身子的痛意让她脚步到底还是慢了，饶是她在蓝以攸身后怎么喊，蓝以攸都没再转身，只是慢慢的走远了。
看着蓝以攸的身影消失，江寻道握着拳头在门上狠狠一砸，然后垂头丧气道：“我真是个混蛋。”
白泷哼了一声，冷嘲热讽道：“算你有自知之明，我可真是不知你在想些什么，就那么个东西日后上了擂台都能带你下杀手，你还帮他，你脑子是坏掉了吧，分不清好赖。”
江寻道颓然的靠着门边滑下去，她坐在地上抱着脑袋懊恼道：“我....我不知道蓝师姐她是为了我。”
白泷啧啧了两声，语气懒散：“换做是我，我也不想理你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向人家认错吧，人家昨日还给你沐浴给你滴血疗伤了，足足两滴精血呢，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醒的那么快的。”
“滴血。”江寻道抬起头满脸疑惑，她突然想起上次在树妖的肚子里，她肩上受了伤，蓝师姐便是划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她肩头，她的伤瞬间便愈合了。
上回蓝以攸滴血给她疗伤后，便虚弱了一些，若是昨日又滴了精血给她....
明日蓝以攸可是要上擂台的啊，她竟然....
江寻道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就像是白泷说的，她真是分不清好赖，蓝以攸这么做分明就是为她好，她非但不领情，还觉得人家做的过分不近人情。

第62章
江寻道撑着下巴坐在门槛上，她看着满目狼藉的庭院，耷拉着脑袋幽幽的叹了口气：“唉。.”
白泷说的没错，她就是个榆木疙瘩，没看出蓝师姐的苦心反倒是一昧的觉得蓝师姐做的有些过分，等蓝师姐被她气走，她静下心好好想想，才算是想明白了。
蓝以攸看出了柳闻太过执念与张天襄的比试，早就丧失了理智，若是上了擂台不是伤人便是伤己，所以才会这么做，让他丢了比试的资格，这分明算是帮了柳闻。
可柳闻不知道不领情就算了，就连她也这般....也不知蓝师姐现在对她有多失望。
黑池无聊的在房内晃来晃去，它不懂江寻道和蓝以攸的别扭，只是感觉到了江寻道的失落难过，便也跟着坐在了江寻道身旁，黑乎乎的爪子搭在江寻道肩头拍了拍，算是安慰她。
江寻道后悔的要命，可又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去找蓝以攸，毕竟蓝以攸定是在气头上，说不定压根就不想见她。她看了眼搭在肩上的熊掌，偏头看着黑池，求助道：“黑池，你说我若是现在去找蓝师姐认错，蓝师姐会见我吗？”
黑池眨着眼睛看着她，故作沉思的眯着眼睛，然后奶声奶气道：“姐姐很生气，你要是不去，姐姐更生气。”
江寻道眼睛一亮，她觉得黑池说的很有道理，她要是不去的话，蓝师姐还以为她不在意，若是去了就算被蓝师姐拒绝了，她也能体会到江寻道的悔意，她腾的站起身，胸口又是一阵剧痛，她弓着身子捂着胸口，喘了两口气，然后摸了摸黑池毛茸茸的耳朵，这才露了笑脸道:“黑池，你可真聪明，等我回来去给抓两条鱼。”
黑池乖乖的点了点头，然后仰头看着江寻道，摸了摸自己毛茸茸圆滚滚的肚子，小声道：“那你早些回来，我饿啦。”
身为一只熊，黑池真的乖巧的让人怜惜，江寻道让它别出门它就不出门，就算是饿了，江寻道没主动问它，它也不说。
江寻道有些愧疚的捏了捏它肉乎乎软绵绵的圆脸：“对不起啦黑池，我很快就回来，给你带好多好多好吃的。”
黑池用力的点点头，圆乎乎的耳朵一颤一颤的，它指了指肩膀上探出头的小梨：“还有花生，鼠鼠要吃的。”
养着两只小东西，却还总是忘了给它们喂食，江寻道着实有些愧疚了，她摸了摸身后的包袱，想着一会去问问天琴门的师姐，哪里可以买到鱼和花生，然后薅了把小梨毛茸茸的大尾巴，这才离开了。.
身上的伤让江寻道每走一段都要停下来歇息一会，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又沉又闷。
现在论道场上还在比试，一路上鲜少能碰到人，江寻道一路走到了三大派弟子居住的府邸，却又被拦在了门外，两个守在门口的天琴门师姐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这位师妹，你应当不是三大派的弟子吧。”
“我不是。”江寻道点点头，然后连忙道：“但是我认识风华谷的蓝以攸蓝师姐，还有青云宫的穆裳师姐。”
那两位师姐对视一眼，然后有些歉意的摇了摇头：“这位师妹，三大派的掌门和我们天琴门的门主皆在里面商议要事，你若不是三大派的弟子，我们恐怕不能让你进去。”
江寻道下意识的便猜测道：“商议要事，可是商议今日青云宫的弟子在岛上出手的事？”
那两人见江寻道问起了这事，便以为她是来打探这件事了，她们礼貌的回应道：“如今蓬莱岛上人都知道这事，虽然那位违反论道大会规矩的弟子是青云宫的人，但是我们门主会和三大派的掌门商议好如何责罚，这位师妹明日便能知道结论了。”
看来柳闻的事果然严重，竟惊动了天琴门的门主和三大派的掌门，江寻道有些着急，当时是蓝以攸激怒柳闻出手的，若是要惩罚柳闻，那肯定会将蓝以攸牵扯进去，想到这她更迫切的想要进去了。
她拱手情急的央求道：“两位师姐，我是有急事要去找风华谷的蓝师姐，可否通融一下，让我进去。”
那两位师姐虽然也有些为难，可到底还是拒绝了：“这位师妹，不是我们不愿意，只是门主下令不是三大派的弟子是不能入内的，你也莫要让我们为难了。”
江寻道见状也知道不能再勉强为难这两位师姐了，不过她并未离去，只是站在门外焦急的等着，若是能等到相熟的人，或许她还有机会进去。
没等多久，府邸内好似有人走了出来，江寻道急忙抬眼看去，直到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长灵皱着脸一脸严肃匆匆的走了出来，江寻道连忙走过去挥了挥手示意：“长灵！”
长灵抬头看了江寻道一眼，然后有些慌乱的回头看了眼，赶紧小跑着跑到了江寻道身边，将她拉到一旁，满脸的凝重压低声音急急道：“你怎么自己来了，我才要去找你呢。”
江寻道愣了愣，然后抓着她问道：“找我？找我做什么，可是为了柳闻师兄的事？”
“嗯。”长灵点了点头，她头痛的看着江寻道，叹了口气：“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柳闻师兄怎么会跑到你院子里，和风华谷的蓝师姐打起来了？”
江寻道听她这么一说，心沉了下去，她抿了抿唇道“打起来？蓝师姐没和他打啊，现在里面到底是如何了？蓝师姐是不是也被牵扯进去了。”
长灵白了她一眼，她现在也急的有些发慌了：“你这不是废话吗？柳师兄他在你院子里闹出了那么大的阵仗，整个蓬莱岛的人都知道了。现在掌门叫我去找你，叫你过来，问问你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云宫的掌门要见她，江寻道第一反应却是问蓝以攸在不在：“那我能进去了，蓝师姐她是不是也在？”
长灵点点头，她面上黑云密布满是烦闷：“自然在，我们掌门风华谷的掌门，禅音寺的主持，还有天琴门的门主都在。论道大会已经有近百年没发生过违反规则的事了，更何况这次出了这事的是我们青云宫和风华谷的的人，若是没处理好，也不知旁人会怎么想。算了，先不与你多说了，你先跟我进去。”
长灵拉着江寻道就往里走去，这次那两位师姐倒是没有拦江寻道，就这么让她们进去了。
一路上，长灵左右看了看见没人，便俯在她耳边悄声道：“穆师姐让我告诉你，一会你进去了，问你什么你就实话实说就好了。你身受重伤不可能出手，柳师兄这次犯下大错，由他自己承担，你也莫要觉得愧疚。”
江寻道心烦意乱的点了点头，这事果然牵连到了蓝师姐，若是要降下责罚的话，恐怕蓝师姐也会被责罚，这事由她而起，她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长灵领着江寻道走进了府邸中心一个气派的宫殿面前，那宫邸盖着白砖白瓦雕梁画栋气派不凡，一眼看去眼前层层叠叠的台阶就仿如是用玉石堆砌而成的，一尘不染通透洁白。
长长的玉阶两头，每一层两旁都站着两位天琴门的弟子，她们目不转睛面容严肃，叫人见了便心生畏惧。
长灵拉着江寻道一路往上，爬上了高高的玉阶，才看到了门廊下挂着白纱的宫门，那宫门极高，江寻道站在门前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蝼蚁一样渺小。
高高的宫门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匾，上头用黑墨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天琴阁。
长灵偏头有些担忧的看着江寻道苍白的脸色，她有些不忍道：“你走慢些别急。”
江寻道摇了摇头，她目视前方深吸一口气：“没事，我们进去吧。”
领着江寻道走过宫门，长灵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闹的那么大，唉，这事都怪柳师兄他连累了你和蓝师姐。穆师姐昨日还说，让我们好好看着柳师兄别让他做什么傻事，可就疏忽了那么一会，他就真的跑去找你了。”
现在说这些已是为时已晚，江寻道心中清楚，柳闻是错了，可蓝以攸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旁人不知道也不知会如何想，她是绝不会让蓝以攸因这事受到责罚的。
一路带着江寻道走进了宫门的大殿，江寻道只抬眼看了眼，便感觉到了那压抑的气氛，长灵也不说话了，她带着江寻道踏过高高的门槛，便走到了一旁。
大殿上的人不多，主位上坐着一个白衣蒙着面纱的女子，两旁则是坐着几人，一个年轻俊美的少年，一个满面白须的老头，还有穿着袈裟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和一个面容冷然的中年女子，其余便是一些零零散散站在她们身后的弟子。
而柳闻正背对着江寻道，耷拉着脑袋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江寻道只是抬头扫了一眼，便感觉到了那些望过来的目光，探究的疑惑的，她没敢打量，眼珠一转看到了站在那位置上坐着的中年女子，她身后的那一道熟悉清冷的身影。
“蓝师姐。”江寻道唇轻轻颤了颤，她并未喊出声，只是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蓝以攸，蓝以攸正持剑而立面容清冷，微微低着头看也没看江寻道一眼，仿若未见。
她身前坐着的那女子，应当就是风华谷的掌门冷秋水了，冷秋水懒懒的抬起眸子瞥了江寻道一眼，唇角一掀率先开口：“这就是打败了流沙宫张天襄的那个小姑娘，看上去倒是年轻？”

第63章
江寻道就这么站在所有人注视的大殿中，垂着头有些手足无措。.
长灵站在那白须老者身后，不停的对着江寻道使眼色，还伸手挥了挥引起了江寻道的注意，待她江寻道的目光看过来时，她努了努嘴然后启唇夸张的用口型示意她：“跪下，行礼。”
江寻道这才想起自己自进大殿后，便一直站着一句话都没说 ，实在是显得有些无礼，她连忙提起衣角恭恭敬敬的跪下，对着主位的几个人行了礼，朗声道：“云清宫弟子江寻道，见过各位前辈。”
坐在天琴门门主左手旁的那位俊美少年挑唇轻轻一笑，挥手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待江寻道站起身后，他又笑道，语气极为温和：“江小道长是吧，你不必觉得惊慌，我们唤你来只是有些事想要问问你。”
若是说江寻道一眼就看出了风华谷的冷秋水冷掌门的话，那白须老者应当是青云宫的掌门，至于这年纪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她着实没猜出来，不过他既然能和这些掌门坐在一起，想必身份也定是不凡。
她垂头不敢打量，只是轻声应道：“前辈请问，晚辈定会如实回答。”
少年还未开口，冷秋水便又接过话，她指了指跪在地上垂着头的柳闻，问道“那就好，小姑娘我且问你，这位青云宫的弟子可是跑去找你，逼你与他比试？”
江寻道看着柳闻颓然的背影，稍稍迟疑过后，点了点头如实道：“是的，柳师兄两个时辰前，的确来找我，要我伤好之后，与他比试。”
冷秋水点了点头，抬起头淡淡的瞥了那少年和白须老者一眼，接着问道：“我听攸儿说，她来蓬莱的路上与你还有几位青云宫的弟子同行，你们也算是相识。”
“是。”江寻道点头，她有些忍不住的抬起眼，看着蓝以攸一眼，可蓝以攸一直垂着头面容冷然似乎并不在意冷秋水和江寻道的对话。
江寻道抿着唇轻声道：“我和蓝师姐路上曾被血乌鸦攻击，意外落入了禁地南疆妖林中，是蓝师姐救了我，我才不至在妖林中丧命，我们在妖林中待了两日，还曾碰到妖兽围击。蓝师姐对我很好...我很感激她。”
说到这，蓝以攸终于抬眼了，她看了江寻道一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神色。
冷秋水笑了笑，显然对江寻道说的话很满意：“这么说攸儿对你有救命之恩，想必你们的关系也不错，这位青云宫弟子找上门逼迫你与他比试时，正巧攸儿来找你，撞见了那般场景，便出言斥责了几句，他心生怨恨动了手，可是如此？”
江寻道下意识的抓着衣角，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看着柳闻的背影，重重的点了点头：“是的。.”
白须老者紧皱眉头他不满的瞪了柳闻一眼后，转头看着江寻道，面容严肃双眸好似鹰眼一般紧盯着江寻道：“我这二弟子的性子我清楚，虽有时太过倔强，可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若是拒绝了，他也不会为难你。那位蓝姑娘要是没说什么难听的话，激怒他，他怎可能出手。”
江寻道怔了怔，她正欲开口，冷秋水便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那白须老者：“鲁宫主这话说的，好似是攸儿故意激怒他似的，你了解你徒弟的性子，我更了解攸儿的性子，她性子虽冷可却良善温和，就算是出言维护那位江姑娘，也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明明是你的徒弟心性不稳，犯下大错，我攸儿可是一直在躲避，并未出手，反倒是你的徒弟咄咄逼人，甚至还想对天琴门的几位弟子出手。”
白须老者闻言腾的站了起来，不满道：“你自然是要维护你的徒弟，不过我不信我徒弟会因为几句斥责就出手，两人冲突，要罚也不能只罚我徒弟一个。”
说完他伸手指了指柳闻，沉声道：“你站起来说，是不是那位蓝姑娘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激怒了你，若是的话你和风华谷的那位蓝姑娘便一起领罚。”
江寻道握着拳，眼看柳闻抬起头似乎是想要开口，她连忙道：“诸位前辈，此事是因我而起，若不是我柳师兄也不会和蓝师姐有冲突。柳师兄不过是想要与我比试，等过两日我身子好些了便在擂台上与柳师兄比试一场，至于蓝师姐她不过是想帮我罢了，请诸位前辈莫要责罚。”
为了不让柳闻开口将蓝以攸拖下水，江寻道便索性答应了与柳闻比试，就算是眼前的这些掌门不同意她和柳闻在擂台上比试，等出了蓬莱岛她也会答应，她只盼柳闻知道她的意思。
果然柳闻还是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他转头看了江寻道一眼，眸子一敛然后快速的转头俯身道：“师父，掌门，还有诸位前辈，今日之事皆是弟子的错，与蓝师妹和江师妹无关，弟子甘愿受罚。”
柳闻有自己的算盘，这次他被蓝以攸激怒出手，无论如何他都要受罚，此时他来论道大会的目的只不过是想要打败张天襄，至于夺得魁首他压根就没机会。既然江寻道答应了与他比试，那他也卖江寻道一个人情，不与蓝以攸为难。
蓝以攸抬起头看着江寻道，眼神有些错愕，她没想到江寻道居然为了她答应了和柳闻比试。
冷秋水见柳闻认罪了，唇角一挑站起身，看着对面的那白须老者笑道：“鲁宫主可听见了，你徒弟自己认错了，此事你们爱怎么罚就怎么罚与攸儿无关。”
白须老者气的胡子都颤了起来，他看着跪在地上低着头的柳闻，失望道：“你...教了你那么多年，你还是改不了满身的戾气，朽木不可雕也。”
柳闻低着头不说话，他甘愿认罚。
长灵叹了口气看了江寻道和柳闻一眼，又看了眼拂袖大步走出去的鲁师伯，偏头看着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穆裳，靠近了两步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师姐，这....”
穆裳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她看着低着头的江寻道，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柳师弟和蓝以攸之间的事，她不清楚原委，但是江寻道此举她倒是看在眼里，她这么急着突然答应了和柳师弟比试，不就是想让柳师弟噤声吗？
说到底，她这是为了蓝以攸。
坐在主位上，一直默不作声蒙着面纱的女子，终于启唇开口了，她悠声道：“既然事已至此，青云宫的弟子也已经认错了，我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但违背了论道大会的规则，还妄自对我门下的几位执法弟子下手，该罚还是要罚的。”
她的声音清脆好听的如同琴音，江寻道不自觉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却对上了一双漆黑清冽的眸子，那天琴门的女子正看着她。
江寻道怔了怔，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这女子的眸子有些熟悉，好似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那女子的目光很快就从江寻道身上移开了落在了柳闻身上，她沉吟了一会后，轻声道“青云宫弟子，你违背了论道大会的规则，我便依照规则取消你这次参加论道大会的资格，你可有异议。”
柳闻垂下头，恭敬道：“弟子甘愿受罚。”
少年点点头，他看着柳闻眉头微蹙轻轻摇了摇头道：“既已受罚，那便下去好好反省反省吧。”说完他便扭头看着那白衣女子，轻声道：为了我门下弟子，叨扰了白门主了。”
听着少年这么说，江寻道算是知道了他是青云宫的人。
两人寒暄了几句，冷秋水和一直没有开口的禅音寺的主持便要告退了，江寻道看着蓝以攸跟着冷秋水从身旁经过，她偏头看了眼，擦身而过时，蓝以攸脚步顿住了，她偏头看着江寻道，唇轻轻一颤可到底还是没说什么，片刻后便转头跟着冷秋水走了出去。
没一会，大殿中就剩下了几人。
那少年挥了挥手，让穆裳带着柳闻先退下，穆裳和长灵恭恭敬敬的对那少年行礼：“掌门，弟子告退。”
江寻道又是一愣，她抬眼看着那年纪与她相仿的少年，满眼的惊异，这个少年既然是青云宫的掌门，她刚刚还一直以为那位拂袖离去的老者，才是青云宫的掌门。
穆裳领着长灵和柳闻往外走，临走时她偏头看着江寻道：“寻道师妹，一起退下吧。”
“哦，好。”
江寻道随穆裳几人一起走出了宫门，这才悠悠的呼了口气，这事算是到此告一段落了，所幸蓝师姐并未受罚，这便够了。
才一踏出宫门，柳闻便转头看着江寻道，他面露倦意可双眸却定定的盯着她：“你答应我的事，莫要忘了。”
江寻道点点头，既然她已经答应了柳闻，就不可能食言，只不过想到她现在身上的伤，她还是犹豫道：“那可否等我伤好一些。”
柳闻点点头，他瞥着江寻道：“自然，若是你伤还未好我便与你比试，那又有何公平可言。”
说完这话，他便径直转身走了，长灵看着他的背影跺了跺脚，不满道：“柳师兄这性子，当真是讨厌的很。”
穆裳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她转头看着江寻道，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问道：“今日长灵拿给你的复元丹，你可吃下了？”
江寻道摇摇头：“还未来得及。”
穆裳带着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对长灵道：“长灵你先走，我送寻道师妹回去。”
长灵点点头，她也不想逗留了：“好，那师姐小道姑我就先走了，我还得去哄鲁师伯，他现在定是在生闷气。”
长灵走后，穆裳和江寻道并肩而立，江寻道垂着头没说话，虽然柳闻的事是他自己执意不放手，才导致了如今的结局，可她到底还是有些心虚，毕竟她用答应和柳闻比试的条件，和柳闻在暗中达成了协议。
穆裳什么都没有问，她只是目视前方，柔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第64章
穆裳和江寻道并肩而行，一路走过长长的石板路，一直未开口说话，江寻道提着一颗心生怕穆裳会因为柳闻的事生气，她偏头看了穆裳一眼，只见穆裳侧脸线条弧度完美，神情稍显冷淡。.
江寻道赶紧垂下头，心中有些郁闷，穆师姐果真是生气了吗？
“你...”穆裳察觉到了江寻道的忐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腰间的吊坠，她偏头看着江寻道语气柔和道：“伤势未好，过两日就不要上擂台了。”
江寻道点点头，她如今的伤势的确是上不了擂台，短暂的迟疑过后，她垂头轻声歉意道：“穆师姐，对不起，若是我早些答应柳师兄，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这事怪不的你。”穆裳摇头，她目视前方眉头微蹙接着道：“一切都是柳师弟他咎由自取，如此责罚对他来说反倒是好事，他该静静心了。”
江寻道松了口气，穆裳不怪她就好了，她摸着脖子扬起笑脸：“穆师姐，你明日就要上擂台了，你心中可紧张？”
穆裳摇了摇头，笑道：“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来论道大会之前我们门派内便会有一场比试，胜者才有资格来论道大会，我早便习惯了。”
江寻道呵呵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第一次上擂台，还有些害怕，从未被那么多人看着出手过。”
“可你表现的不错，沉稳冷静的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穆裳柔柔一笑，伸手拉了拉她有些乱的衣领，眸中神光温柔又带着一丝宠溺：“我原本还以为你会放弃，毕竟后半场你毫无招架之力，可你的阵法威力如此之大，换做是我，想必也挡不住。”
虽然被穆裳夸的有些骄傲，但江寻道还是知道自己和穆裳的差距：“若是穆师姐，我压根就撑不到施展出阵法。”
说完她一顿，接着道：“我师父教了我许多阵法，其实这天星阵我也是第一次用，若是当时张师兄早些使出重斩，我根本就无法踏出天星阵，这次能赢，实在是张师兄他轻敌了。”
江寻道并没有因为穆裳的夸奖就飘飘然，反倒是神色一肃，冷静的分析了一番。
穆裳看着她，唇角一挑笑意温柔：“不错，他的确轻敌了，不过你能赢也不是靠运气，不需这般自谦。”
江寻道跟着穆裳踏过台阶，然后对着两旁的天琴门师姐微微一笑，扁了变嘴轻声道：“才不自谦，是我师父说过败者不能自堕，胜者不能自傲，就算是赢了，我也需找到自己的不足和弱点。 ”
这话让穆裳很是惊异，如今门下的那些师弟师妹少有这般觉悟，年纪轻又仗着是青云宫的弟子，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将胜负看的太重，就像柳闻一样，她实在是有些担忧他们会因此太过倨傲，禁受不住打击挫折。
与江寻道相识那么久，穆裳觉得江寻道性子良善单纯，有时她想要护着江寻道的这份单纯，又怕她太过单纯，这世间的恶意会伤了她，可如今想想，也不过是她自以为是想太多，江寻道并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孩童，她会成长会审视自身，就凭这，便已是许多人没有的优点。
穆裳垂头轻轻一笑，眸中的笑意温柔的仿佛要溢出水来：“寻道师妹，你当真是让我愈发另眼相待了。”
江寻道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许是心中高兴，她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她神色飞扬的看着穆裳，认真道：“穆师姐，你可知我第一眼见你，便觉得你如同广寒宫的嫦娥仙子般翩然若仙，就像是从画中飘下来的，瞧了一眼我便愣住了，还想着这世上还真的有仙子呢。”
“是吗？”穆裳愣了愣，然后垂下了头，白皙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红晕，这样夸赞她的话她听过千遍万遍，可这是第一次让她心中有些羞怯欣喜。
江寻道拼命的点头，嘴像是抹了蜜一样：“嗯，我还原本还以为你难以亲近，可是没想到你竟这般温柔，若是当初在山上时，我也能有你这样的一位师姐，我早就高兴死了。”
穆裳只觉得心中羞怯，她咬着唇面染绯色，娇嗔道：“好了，莫要再说了，你何时学会拍人马屁这一套了。”
江寻道偷偷一笑，以为穆裳是被她夸的害羞了，心中觉得穆裳可爱的紧：“我说的是真的，不止是我，还有许多人都喜欢你。”
穆裳垂下头，长而微卷的睫毛投下了一片阴影遮住了眸光，她抓着腰间的吊坠轻声问道：“这么说，你...你也喜欢？”
“自然喜欢。”江寻道声音高扬，眉眼弯弯，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就这么定定的认真的看着她。
胸腔里的心，就像是被塞入云朵之中，被柔软的轻抚过，酥麻温暖的让穆裳忍不住战栗，她顿住了脚步没有抬头看江寻道，那种莫名的情愫让她突然有些害怕起来。
江寻道的那句话不停的在她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让穆裳觉得脑子都有些昏昏沉沉的，耳边似乎有什么微弱的声音不停的鸣叫。
江寻道往前走着，满脸笑意的接着轻声道：“若是能让你当我姐姐就好了。”可走了两步她却感觉穆裳并未跟上，她转头看着低着头的穆裳，有些疑惑走了两步，走到穆裳身边，然后拉起她的衣角问道：“穆师姐你怎么停下了。”
穆裳抬起头面色有些苍白，她有些急切的伸手拂开了江寻道抓着她衣角的手，退后了两步：“我突然想起 ，我还有些事，不能送你了，你自己回去吧。”
江寻道愣了愣，不过她也没多想，只是赶紧道：“那...那穆师姐你回去吧，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走就好了。”
“好，你小心一些。”穆裳点点头，只是答应了之后她却并未走，而是咬着唇看着江寻道欲言又止。
江寻道并不知道穆裳此时心中所想，只是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穆裳摇摇头，她眉头微蹙的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我先走了。”说完，她便转身走了，只不过走了几步之后，她突然又顿住了，回头看去，眸中倒影着不远处江寻道的身影。
江寻道看着转身的穆裳扬起笑脸，对她挥了挥手。
穆裳抿着唇抓着吊坠的手愈发紧了，她有些慌乱的转身快步的走进入府邸之中，直到在江寻道看不到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她紧蹙眉头脸色苍白的站在路旁。
“穆姑娘，可是身子不适？”
盛安然的声音突然传来，穆裳猛地睁开眼，她的心太乱了，以至于有人靠近她都未曾发现。
几日不见的盛安然就这么站在咫尺，神色有些担忧疑惑的看着她，手中的折扇抵在胸前，身子微倾观察着穆裳鹅神色。
穆裳深吸一口气，退了两步，然后不卑不亢的看着盛安然，语气冷然：“无碍，多谢盛大人关忧。”
“明日穆姑娘就要上了擂台了，可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莫不是....”盛安然挑唇一笑，眸子盯着穆裳的脸就未曾挪开过。
穆裳皱着眉头，额头冒出的那层薄薄的细汗被风一吹，便消失不见了，她对盛安然的态度似乎有些敌意，语气也格外的冷漠：“我无碍，盛大人不必暗自揣测。”
盛安然唇角一瞥收起折扇负手而立，她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幽怨道：“本官自认为对穆姑娘从未有过不敬，可穆姑娘对我的态度与旁人相比，怎么就冷了许多了，难道说本官无意中惹怒过穆姑娘？”
穆裳看着眼前一身紫袍玉冠，俊美的雌雄难辨的盛安然，只是唇角一掀眼神清冷道：“我为何如此，盛大人难道不清楚吗？”
盛安然往前踏了一步，贴近穆裳，然后压低声音焦急道：“穆姑娘，那日之事，我已经解释了好几次，你为何就是不信我呢？”
“如何信？”穆裳反问，神色愈发冷凝，她定定的看着盛安然，锐利的眸子仿佛要看穿她的伪装：“虽然你是周朝皇族的人，可你以为我会信你那般荒谬的借口？”
“既然穆姑娘不信，那为何未曾将这件事说出去，反倒是替本官隐瞒？”盛安然唇角一掀，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神色竟有些戏谑之色。
穆裳轻哼一声讽刺一笑：“隐瞒？我看盛大人想多了，我只不过是未曾抓到你的把柄罢了，倘若让我发现你的真面目，你尽可看看我是否会替你隐瞒？”
“真面目？”盛安然噗呲一笑，然后歪着头抓着衣襟笑意明媚，唇角的两颗雪白尖尖的虎牙若隐若现：“我的真面目，穆姑娘不是看过了吗？难道想再看一遍？”
“你！”穆裳眉头紧蹙，看着盛安然的神色有些羞恼：“你胡说八道什么。”
盛安然看着穆裳，抬起手故作羞怯的捂着唇，娇羞道“我可说错了，我的真面目那日穆姑娘可是里里外外看的清清楚楚，若是没看明白说一声便是，今晚我便去穆姑娘房内，再让你看清楚一遍就是了。”
“荒唐无耻。”
穆裳轻斥一声，觉得心中又烦又乱，她没心思再和盛安然纠缠，丢下几字便拂袖离去。
盛安然看着穆裳离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收敛了起来，只是眸中的戏谑并未消失，她一直看着穆裳走远才挥开折扇，悠哉悠哉的扇了两下，狭长的眸子里的笑意愈发深了。
她挑唇一笑，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然后自顾自的笑道。
“有意思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
说完后她轻轻侧耳似乎是在听什么，然后笑意一敛，折扇一挥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不满道：“你管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聒噪。”

第65章
穆裳走后，江寻道并未走回去，她还记挂着来时答应的给黑池和小梨带些吃的回去，她在路旁找到了一个天琴门的师姐，问问在什么地方能买到一些吃食。
那位师姐笑着给江寻道值了条路，然后想了想道：“若是这位小师妹带着指路灵盘的话，只要说声集市跟着指针便能找到了，那里不止有吃食还有许多来蓬莱的一些修道人士，聚在那卖一些灵草灵器。”
“原来如此，多谢师姐。”江寻道道了声谢，便拿出了一直带着的指路灵盘，说了声集市，指针便旋了几圈稳稳的指着前方，江寻道循着那方向一路走去。
没走多久江寻道便走到了临海，靠着海边的一片广场，江寻道远远就看到了海边站着熙熙攘攘的站着一群人，就如同寻常的集市一样，摆着一堆物件在喊卖。
江寻道走进了一看 ，那些卖的东西看上去着实有些奇怪，摆在地上的仙草破破烂烂的一些乱七八糟的法器，甚至还有些卖妖兽的人，用铁链锁着的妖兽耷拉着脑袋萎靡不振，被一群人上下打量，还不时有人伸手去摸一摸拽一拽。
江寻道巡视两旁，正好走到了一处卖妖兽的摊子前，一个年轻穿着道袍的男子看中了一只灰白毛色的小猴子，那小猴子两耳处，有两戳白色扇形的白毛，看上去极其可爱灵动，年轻人伸手捏住了那小猴子的嘴，要凑过去看。
可小猴子好似被他捏痛了，眼睛一红龇牙咧嘴的冲着那年轻人吼了两声，它身后的摊主眉头一皱拽着它脖子上的锁妖链，手上拿着的鞭子狠狠的往小猴子背上狠狠一抽，小猴子的背上便一道血红，它哀嚎一声惊恐的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吼了。
摊主是个留着长须的老道士，瘦骨嶙峋一双吊角眼昏黄狡黠，脖子上搭着一个浮尘，身上穿着件宽大洗的发白的道袍。
老道士指着那被抽打之后乖巧的小猴子，直接捏着它的脑袋拎了起来，殷切的与那年轻人推荐道：“这位小道友 ，这小灵猴有百年的修行，体内已凝成了妖丹，拿回去缔结血盟或是取了内丹炼丹都行，只要一颗中品聚灵丹就能买回去。”
年轻人看了两眼，有些犹豫道：“看着模样才开了灵识，一颗中品聚灵丹是不是太贵了。”
老道士啧啧两声，抓着猴子晃了晃解释道：“虽然只有百年，可这是泷猴聪明的很，买回刨出内丹敲开脑子，里面的猴脑也鲜嫩的很，淋上热油用勺子挖着吃，那可是人间美味啊。 ”老道士说的兴起，还贪婪的舔了舔唇角。
江寻道顿住了脚步，她皱着眉头听那老道士说的心里都发毛了，这世间竟还有这般残忍的人，她看着那在老道士手中被捏着脑袋伸手捂着脖子一脸痛苦，却不敢挣扎的小猴子，心中很是怜惜不忍。
小猴子的确聪明的很，它察觉到了江寻道怜悯的目光，便径直看了过来，黑漆漆的眸子里泛着痛苦哀求的泪光，嘴里不听的吱吱的叫着。
年轻人听老道士这么一说，显然也有些惊恐，他退了两步看着那小猴子咳了咳摆了摆手：“不了，不了，这猴子您还是留着吧，我是用不着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老道士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然后将小猴子丢在了笼子里，拍了拍手不满道：“不买还看那么久。”说着他又好似不解气似的，用手上的鞭子在小猴子身上又抽了两下，小猴子抱着脑袋惊恐的蜷缩成一团，也不敢挣扎，被打痛了也只是吱吱乱叫。
一旁一个卖灵草的中年男子被小猴子的惨叫声叫的心底发毛，他转头看着老道士，皱着眉头不满道：“我说玄清老儿，你把人家从窝里抓来卖就算是，怎么还拿人家打来出气，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老道士哼了一声撇着唇角瞪了那人一样，手上的鞭子丝毫不停的继续狠狠往小猴子身上抽去：“我打我的猴子 ，与你何干，这种低劣的妖兽抽两鞭子又如何。”
眼看着小猴子被老道士抽的奄奄一息了，江寻道终于忍不住了，她紧皱没人上前一把狠狠的抓住了老道士的手：“你这人怎么一点善心都没有，就算它是妖兽，可这也是一条生命。它又没做什么坏事，你做什么打它。”
老道士被江寻道抓住了手，只觉得手腕上像是被针刺一样闷闷的痛，挣脱都挣脱不开 ，他有些惊异的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两眼，然后唇角瞬间挑起了一抹诌媚的笑意：“小道长，我的错我的错，你把手松开，你若是觉得这小猴子可怜，尽可将它买回去，一颗中品聚灵珠便好。”
江寻道松开了手，眉头紧蹙的看着他，她知道这世间不少修道人士对一些灵兽妖兽的手段极为残忍，将它们当货物买卖，随意猎杀，可亲眼看到她还是觉得心惊，旁人竟也能这么看的下去，除了那位说了几句话的中年人之外，所有人都见怪不怪，好似这事再正常不过。
江寻道骤然觉得心中一阵寒意，她看着那只蜷缩在笼子的小猴子，冷声道：“十颗下品聚灵珠，你可卖？”
“十颗下品聚灵丹？”老道士眉头一皱，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似乎是在算计着什么。
江寻道倒是深谙买卖人的心理，她装作丝毫不留恋的转身作势要走的模样：“你若是不肯，那便罢了。”
老道士见江寻道真的要走，一咬牙，叫住了她：“唉，小道长别走啊，十颗下品聚灵丹就十颗，我看你和这小猴子有缘，便宜卖给你。”
“当真？”江寻道冷冷的转身，瞥着他。
“当真当真，十颗聚灵丹给你，你拿去就是了。”老道士点点头，刚刚还说一颗中品聚灵丹的他丝毫不犹豫的将锁着小猴子的链子打开，然后将小猴子抓出来，就怕江寻道改主意似的，塞到了江寻道手中。
小猴子一触到江寻道的手臂，就窜了上去，两只爪子紧紧的抱着江寻道的脖子，死死的搂着不敢松开，那尖利的爪子刺入了江寻道的肌肤，江寻道只觉得脖子一阵生疼，她连忙伸手抱着小猴子拍了拍它的背，柔声安慰道：“没事了，别怕。”
小猴子把江寻道当做救世主，它偏头脑袋湿润的眼珠子委屈巴巴的看着江寻道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笼子里那些还被关着的妖兽，好似是在央求江寻道把它们也一起带走。
江寻道低下头，看着那笼子里还有三只乖巧不做声的小妖兽，一只青色的大乌龟，一只毛色艳丽的鹦鹉，还有一只金色的蟒蛇。
那三只小家伙也很聪明，见小猴子指向了它们，它们便也用黑漆漆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江寻道，期望着江寻道能也将它们一起带走。
老道士见江寻道看向了笼子剩下的三只妖兽，连忙谄媚的笑道：“小道长，喜欢的话一起买去？”
江寻道见它们实在是可怜，若是留在这老道士手中也不知会落得什么下场，便抿了抿唇一咬牙，反正都已经买了小猴子，做好事便做到底，一起买下：“那它们我一起买下，你说你要多少聚灵丹。”
老道士这次倒是知道了江寻道是可怜这几只妖兽，他诡异一笑，伸手到笼子里将那只毛色艳丽的鹦鹉抓在说中，狠狠的揪着它的翅膀，狮子大开口：“一颗上品聚灵丹，四只妖兽都卖给你。”
“坏蛋坏蛋。”鹦鹉在老道士手中挣扎着，嘴里不停的叫着，身上的羽毛落了一地。
“闭嘴。”老道士低头眼神狠厉的看着它，一巴掌狠狠的扇在那小鹦鹉的脑袋上，将它打的脖子一歪，差些晕过去了。
“你...”江寻道上前一步皱着眉头。
“就一颗上品聚灵丹，不然这三只小妖兽我便自己留下。”老道士嘿嘿一笑，仗着江寻道的怜惜不忍，丝毫不退步。
江寻道知道自己的心思被老道士看出来了，就算她再装作不想要，老道士也不会信了，她抿了抿唇索答应了下来：“好，那就一颗上品 聚灵丹。”
“小道长果然爽快。”老道士将剩下的那三只妖兽解了锁链，然后一股脑的都塞到了江寻道身上，然后就伸出手。
江寻道也不啰嗦，伸手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白玉瓷瓶，倒出了一颗青色泛着幽香的聚灵丹放在了老道士掌心，老道士抓紧聚灵丹，笑嘻嘻的收回了手。
金色的蟒蛇缠在江寻道腰间，肩上站着鹦鹉，一手捧着老龟一手搂着小猴子，转身将要走，可老道士又叫住了她：“小道长先别走啊，我这还有件好东西给你看。”
“什么好东西。”江寻道眉头紧皱，眼神中是难掩的厌恶，老道士也不在意凑近了几步，左右看了两眼然后故作神秘的从腰间掏出一颗白色的珠子，放在江寻道眼前笑道：“这可是一颗定神珠啊小道长，你若是想要的话，给我一件中阶法器我就将它给你，如何？”
江寻道看着老道士小心翼翼捧到面前的凝神珠，怔了怔，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觉得这定神珠上的气味有些熟悉，好似在什么地方嗅到过。
一股幽兰香扑鼻而来。

第66章
江寻道不知道这世上的定神珠是不是都长一个模样，可她就是觉得这老道士手中的定神珠很是熟悉。
无论是模样还是透出的那一股沁鼻的兰花香，都像极了当初蓝师姐给兰莘的那一颗。
就是当初她们从妖林出来后，在一个府衙里碰到的那一株被人夺了内丹，占了县丞身体和县丞夫人举案齐眉相亲相爱的兰花妖。
江寻道虽然怀疑，可却不敢完全肯定，毕竟定神珠不止一颗，像兰莘那样的蝴蝶兰也不止一株。
再者说，当初她和蓝师姐离去时，柳媚娘和兰莘说好要去找处世外桃源之地隐居的，怎么会一转眼这定神珠就出现在这老道士手上。
除非这定神珠是老道士从兰莘手上夺来的，若是如此，那兰莘定是凶多吉少。
瞧这老道士刚刚抽打小猴子时，那一副狠厉模样。
心思百转千回，可面上表情却波澜不惊，江寻道这回倒是学会了什么叫不动声色。
见江寻道盯着那定神珠一副惊讶的模样，老道士嘿嘿一笑得意的摇头晃脑起来，江寻道轻咳了两声试探道：“这倒是件好东西，不知前辈是从哪得来得宝贝。”
老道士倒是警惕的很，他不耐烦的收回定神珠，挥了挥手道：“这你就别问了，一句话，你要还是不要，你若是要便拿件中阶法器来换，若是不要那便走开，别妨碍老道做生意。”
江寻道看着他那尖嘴猴腮眼冒精光的模样，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个法子。
这定神珠是不是兰莘的，找蓝师姐来看看不就知晓了嘛，再说蓝师姐是风华谷的人，这老道士巴结都来不及，说不定就会将怎么得到这珠子的事说出来。
江寻道打定了主意，便抬头挺胸瞥了老道士一眼：“这珠子我要来也没什么用。”
江寻道没看错，这老道士的确是个看人下菜的主，他早就打量了江寻道身上的道袍，知道她只是个小门小派的弟子，也不怕得罪，见江寻道不准备买东西了，脸色当即变了，不耐烦的挥手要赶她走：“既然不买，那别挡着老道，该干嘛干嘛去。”
“不过。”江寻道纹丝不动，还清了清嗓子，拉长声音，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老道士的神色：“我认识一位风华谷的师姐，她好似要定神珠，你若是要卖的话，不如我去把她领来看看。”
老道士一听风华谷脸上表情就变了，瞬间挤满了殷切的笑意，他上前一步拉着江寻道的衣袖，嘿嘿笑道：“小道长果然义气，你就去替我把那位风华谷的弟子请来，一会老道少不了给你好处。”
这老道士变脸的模样着实让江寻道惊异，她没想到原来修道之人，也能有市侩的嘴脸。
江寻道瞥着那老道士，心中压着满满的嫌恶和郁闷：“我自然要去帮你把那位师姐请来，不过可能会有些晚。”
老道士怎么可能放过这般发财的机会，连连道：“没事没事，无论多晚老道都在这恭候两位大驾，绝不走。.”
“那你等着罢。”
江寻道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就抱着身上扒拉的几只小妖兽，去找蓝以攸。
虽然蓝师姐还在生她的气，可若是她说这是兰莘的事，蓝师姐应该不会不管吧。
守在门口的天琴门师姐认出了江寻道。
这个模样清秀穿着道袍，看上去乖巧可爱的小道姑，早些时候刚刚出来，现下又来了。
不仅来了，身上还带着一群妖兽，一只只扒拉在她身上，几双黑溜溜的眼睛跟着看过来，怪异中又有那么点喜感。
江寻道原本还担心这两位师姐不会让她进去，可谁知她还没开口，那两位师姐便笑看着她，语气柔和亲切：“这位师妹这次又是来找谁？”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我来找风华谷的蓝师姐。”
“那可真不巧，那位风华谷的蓝姑娘刚刚才和一位等她许久的公子离去了。”
江寻道怔了怔：“公子？”
一位师姐轻笑着，面上的表情莫名的兴奋起来：“是啊，倒是位风度翩翩的公子，每日都来这等蓝姑娘许久，两人瞧上去郎才女貌就好似金童玉女般，格外的相衬呢。”
她身旁那位年纪稍长几岁的师姐闻言，连忙拉着她衣角压低声音道：“阿梅，不许胡说八道。”
“郎才女貌...”江寻道低着头小声的应和了一声，心底好似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破裂声，接着就是阵阵钝痛。
她明亮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下去，垂着头一言不发，她们说的那位和蓝师姐格外相衬的公子，每日都来找蓝师姐嘛，为何她从未听蓝师姐提起过呢？
江寻道觉得脑子又闷又慌，她眼前仿佛浮现了，蓝师姐和那位俊俏的公子有说有笑并肩而行的场景，然后心就像被猫爪子不停的挠一样，又酸又痛。
被制止了的那位师姐见江寻道垂着头一脸失落，便抿了抿唇上前一步，在江寻道耳边轻声道：“我听见他们说要去碧竹林，你若是要找蓝姑娘，或许可以去碧竹林看看，兴许他们还在。”
江寻道眼睛一亮，她抬起头连忙道谢：“多谢这位师姐。”
看着江寻道小跑着走了，另一位师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道：“阿梅....”
“好了刘师姐，说与她听又不会怎样。”阿梅吐了吐舌头扭头对着刘师姐做了个鬼脸，然后拉着她站定在门边，继续守着。
那碧竹林是江寻道回住处的必经之地，她自然熟悉的很，她捧着满怀的小妖兽，一路小跑着跑去。
蓝以攸站定在竹林中，一身白衣的她眉头微蹙，轻轻转身就对上了宋宿星偷看她的眼睛，她环视一圈，因论道场还有人在比试，所以竹林中鲜少有人来，氛围格外幽静，除去他们二人的脚步声，偶尔只能听到几声鸟鸣。
蓝以攸淡淡的瞥着宋宿星，轻声开口：“宋师兄唤我来此，究竟是有何事要与我说。”
“蓝师妹，我...”宋宿星深吸一口气，抬起眸子定定的看着她，他负在身后的手还在轻轻颤动着，胸膛起伏剧烈，显然他心中激动万分。
“嗯？”蓝以攸轻轻应了一声，微微侧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宋宿星闭上了眼，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原本那些话在梦中都说了无数遍，可此时他只觉得紧张的有些不敢开口，他喉头不停的滚动着，一张俊俏的脸蛋涨的通红。
蓝以攸看着他的眼神中有了一丝了然，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宋宿星要说什么，只不过心中波澜无惊，她甚至并不想听宋宿星说出口，毕竟礼貌的拒绝还得拿捏尺寸，无聊的紧，念及此，她便先开口：“若是宋师兄还未想好，那便不必开口。”
“不，蓝师妹，有些话我...我藏了许久，自见到你起我便想着要告知你，免得日夜辗转难安。”可宋宿星见快失去机会了，便急忙上前一步，双眸炙热的看着蓝以攸。
宋宿星的靠近让蓝以攸有些不适，她不动声色的退了半步，她正欲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不算处一个闪过的身影，快速的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
她愣了愣，没有说话。
宋宿星见她沉默了，便急忙抓紧机会，他又贴近了一步，身上炙热的气息紧贴而来，他甚至想要伸手去抓住蓝以攸的手，蓝以攸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衣袖轻拂，将手负在了身后。
讪讪的收回了手，可宋宿星并不觉得挫败，他炙热的双眸满是情动眨也不眨的盯着蓝以攸，红着脸压低声音放慢语气，柔声道。
“自五年前见到蓝师妹第一面起，蓝师妹便在我心中安了家，之后的相处蓝师妹对我的照顾我亦是记在心中，在风华谷的每一时每一刻，我都是前所未有的快乐幸福，因为有蓝师妹你在。”
宋宿星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蓝以攸的神色，见她面容冷清不为所动，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可他仍是要心中的话说出口，不然那些压抑愈久热烈的情感都快将他逼疯了。
“从风华谷离去后，我便对蓝师妹日思夜想。我一直记着蓝师妹曾与我说过的话，每一字每一句我都记在心中。那时我软弱不堪，就算是碰到一只孤狼，都要依仗蓝师妹解救，可这五年来我勤加苦练潜心修道，为的就是有一日能与蓝师妹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躲在你身后当一个懦夫，我想...我想成为蓝师妹的的依靠。”
蓝以攸眉头微蹙，面无表情的看着宋宿星，只是冷冷淡淡的应了一声：“说完了吗？”
宋宿星看着蓝以攸丝毫不为所动的神色，手紧紧的握着，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他孱弱的张了张唇“我...我说完了。”
“嗯。”蓝以攸点了点头。
蓝以攸的反应太过冷淡，宋宿星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他甚至有些怀疑蓝以攸到底有没有听清他说的话，他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追问道：“就...这样？”
“我一心修道。”蓝以攸唇角微微一挑，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向他身后。
宋宿星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一只老龟驮着一只鹦鹉正蹲在那石头上，旁边还蹲着一只灰毛的猴子，三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
那只毛色艳丽的鹦鹉见他转头了甚至张开翅膀扑哧了起来，眯着眼睛张大尖嘴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嘴里不停的学着人语，好似在讽刺他似的，用有些尖锐的声音叫道。
“蓝师妹，在我心里安了家。”
那鹦鹉的动作讽刺又滑稽，一遍又一遍的不停重复着宋宿星的话，旁边的猴子还抚掌吱吱乱叫，好似很开心的模样。
“你。”宋宿星脸色一变，他好不容易找到这清净的碧竹林就是想与蓝师妹说些情意绵绵的话，可偏这几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妖兽生生将气氛变得尴尬，还有那只贱兮兮的鹦鹉口吐人言，语气讽刺满是嘲笑，宋宿星本就被蓝以攸的态度伤了自尊，这下更是羞恼，他手一挥怒声道：“闭嘴，该死的鸟。”
鹦鹉不甘示弱，昂着头学着他的语气：“闭嘴，该死的鸟。”
宋宿星眼角余光一瞥，看到了蓝以攸唇角的笑意，他自觉得蓝以攸在讽刺他，心中恼怒藏在袖中的手白光一闪，一颗晶亮的石头急速的往那鹦鹉喙上击去，嘴里厌恶的轻声呵斥道：“烦人的牲畜。”
蓝以攸脸色一变，精致白皙的面庞上满是冷凝冰霜，她眸中含着愠怒瞥了宋宿星一眼，偏宋宿星还盯着那鹦鹉并未见到她异样的神色。
眼看石头快要击中鹦鹉时，那鹦鹉张开翅膀往上一飞避开了那石头，嘴里不停的叫着：“救命呀，杀鸟了。”
只见那晶亮的石头击在了乌龟的龟壳上，吧嗒一声弹了起来，落在了石头后面。
躲在石头后面的江寻道一伸手，便将那块弹下来的时候握在了掌心，抿唇偷笑的她摊开掌心，看着那颗晶莹剔透指甲盖大小的石头端详了一会。
这石头，倒是漂亮的很。
蓝以攸面如寒霜，只是冷冷的道了声：“宋师兄，我一心修道别无杂念，多谢厚爱。”
宋宿星一怔，还想再多言，可见蓝以攸的脸色只能低下头轻呼一口气 ，自嘲的笑道：“我知道，是我配不上蓝师妹。”
蓝以攸一言不发并未回应。
“多谢蓝师妹还愿听我说这么多。”说完后宋宿星双眸黯淡的低下头，脚步蹒跚失落的走开了。

第67章
宋宿星走后，蓝以攸看向不远处的那石头，鹦鹉又落在了老龟身上，猴子身上攀爬着一只金色的蟒蛇，这四只灵识才开的小妖兽，几双眸子滴溜溜的转着眨也不眨，好奇的看着蓝以攸。.
江寻道躲在石头后没敢爬出来，她一手握着被宋宿星丢出来的那块漂亮的小石头，一手捂着唇，眸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笑意。
来时的路上，想到那位师姐说蓝师姐和那公子什么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她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闷闷的有些难过，又急又慌的。
见到蓝以攸和宋宿星并肩而立她更是急的快要挠头了，虽说知道偷听别人谈话实在无礼，可她顾不得那么多，就想听听宋宿星将蓝以攸叫来这偏僻无人的竹林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听着宋宿星对蓝以攸说着那些仰慕的话，她心中又觉酸闷，原来蓝师姐也有爱慕她的人，那般痴情那般踌蹴不安，她生怕蓝以攸会回应，她生怕蓝以攸也会钟情于那位公子，好在蓝以攸一如既往的清冷，好似宋宿星的那些话丝毫没有让她动心。
而她身旁的这几只小妖兽似乎是知道江寻道的心思，便自行跳出去围观捣乱，江寻道不仅不觉得急，反倒是觉得它们乖巧又聪明，若不是它们，指不定宋宿星还要说什么肉麻腻歪的话。
哼，蓝师姐的语气分明有些不耐了，那公子不仅没听出来，还想要继续说，根本就丝毫不懂蓝师姐的心意。
现在蓝以攸拒绝了宋宿星，江寻道心中窃喜之余，又怕蓝以攸会生气，毕竟自己就这么躲在暗处偷听，实在是太过卑鄙失礼。
她不知自己为何见蓝以攸拒绝宋宿星会如何高兴，可她现在就是高兴，高兴的都想要蹦出来了，这世间的人，无论是多英俊潇洒的人，于她看来都配不上蓝师姐，一个都配不上，蓝师姐就该是天上冰清玉洁的仙子，那些凡尘俗子如何配的上她。
蓝以攸站在那看了好一会，也不见江寻道自己走出来，她眉头轻蹙眸中却含着一丝笑意：“怎么还不出来，莫不是要我去请你？”
清冷的声线入耳，叮咚悦耳的如同灵间清泉，江寻道身子一颤，她摸了摸脖子，暗骂了自己一声蠢，蓝师姐怎么会不知道她躲在此处呢？
江寻道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从石头后探出了头，嘿嘿笑着，明知道蓝以攸早就知道她藏身于此了，她却还是装傻充愣的对着蓝以攸挥了挥手，殷勤道：“蓝师姐，好巧呀。”
蓝以攸见她装傻充愣也不戳穿，白皙的指尖轻轻一指，看着石头上那几只凑成一堆的小妖兽，疑惑问道：“不过几个时辰未见，你身旁怎么又多了几只妖兽，可是你从哪哄骗来的。”
江寻道从石头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泥土枯叶，连蹦带跳的一溜烟跑到了蓝以攸身前，她仰头看着蓝以攸咧嘴一笑：“什么叫做哄骗，它们是我光明正大买回来的。.”
“买回来作甚？”蓝以攸愈发奇怪，那三只小妖兽虽然开了灵识，可并无什么战力灵力，寻常修道之人压根就不会将它们看在眼里，江寻道还屁颠屁颠的将它们买回来，也不知她是不是嫌自己身边的宠物不够多了。
“蓝师姐。”江寻道没回答她轻唤了一声欲言又止，一双眸子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蓝以有点神色，似乎是想要看出她此刻是否还在生她的气。
蓝以攸神色一敛，她微微垂头轻叹一口气：“罢了，我也不知为何与你置气，许是近来因比试逼近心中烦闷吧。”
“那蓝师姐你不生我气了吧。”江寻道抓着衣角轻声问。
蓝以攸嗔了她一眼，心中的烦闷早便消散，这人本就迟钝她又如何指望她瞬间开窍就明白她的心思呢：“知道你蠢，我还与你置气做什么，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是是是，与我置气当然不值当。”江寻道眼睛一亮，知道蓝以攸不生气了，便黏了过去抓着蓝以攸的衣角轻轻晃了晃撒娇似的轻唤着：“蓝师姐。”
蓝以攸唇角轻挑，并未甩开江寻道的手，只是轻哼了一声，然后开始秋后算账：“之前的事不与你计较，可你就不准备说说，你躲在那偷听了多久？”
江寻道倒是懂得顺杆子往上爬，蓝以攸不气她了，她忍不住性子抓着蓝以攸的袖子当秋千似的开始晃了起来，好似是知道了自己只要一撒娇蓝以攸就不会责怪她了：“蓝师姐分明知道我何时来的，我就大概了听了个来回而已。”
“一个来回而已？”蓝以攸眉头一挑，语气加重。
江寻道嘿嘿一笑，只要蓝以攸不生气了，她就胆子大了，她理直气壮道：“反正蓝师姐不喜那人，我来这捣乱让他先走了，蓝师姐不是该谢谢我吗？”
“我还得谢谢你，你莫不是觉得自己机灵的很？”蓝以攸似笑非笑的瞥着她，见到江寻道这撒泼打滚的无赖心思，她却突然心情大好。
江寻道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然后好奇的问道：“蓝师姐，那人是谁啊？”
蓝以攸摇了摇头，面色冷清：“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无关紧要这四个字，让江寻道心中一喜，既然蓝以攸这么说了，那人是谁她便压根不关心了，反正都是无关紧要的人，蓝师姐又不喜欢，江寻道只当那人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在意了。
江寻道想起自己来找蓝以攸的来意，神色一肃，便和她说起来那道士手中的定神珠的事。
蓝以攸听罢江寻道说清来龙去脉，眉头微皱：“你怀疑那颗定神珠是我当初给兰莘的那一颗？”
“嗯。”江寻道重重的点了点头，她扭头看了石头上站着的几只小妖兽，忧心忡忡道：“我看那老道士对妖兽的态度极为恶劣轻蔑，若是那颗定神珠真的是兰莘的那一颗，我怕兰莘遭了他毒手。”
“既然如此，那我随你去看看。”蓝以攸清楚了她的来意，点了点头，当即决定和江寻道去会会那狡猾的老道士。
当初她们有心救下了兰莘，如今知道兰莘可能遇害，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江寻道领着蓝以攸一路走去了海边的集市，那老道士果然还留在原地等着她们。
“小道长果然言而有信。”老道士一眼就认出了蓝以攸身上穿着的是风华谷的道袍，他眼珠子一亮，不等江寻道她们走近，便弓着身子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这位便是我与你说的风华谷的师姐，她想看看你手上的定神珠。”江寻道一本正经的介绍了蓝以攸，然后便直奔主题，蓝师姐可没时间听这老道士吹嘘拍马。
“老道瞧这位姑娘便知气度不凡，定是位天之骄子。”可老道士改不了诌媚的性子，见蓝以攸貌美似九天仙子神色清冷淡漠，还是忍不住一阵吹嘘。
蓝以攸看着身前的道士，眉头一皱便有些厌恶的退了半步，这老道身上的气味太杂太难闻了，他的确有点修为，可都好似是被什么丹药强行堆砌而出的，没有半点基础，体内的灵气也是混乱浑浊，这种人压根就算不得什么修道人士，分明就是位投机取巧的伪道士。
江寻道眼角瞥见了蓝以攸对老道士的反感，她跻身插入老道士和蓝以攸之间，眉头紧皱不耐：“行了，赶紧把定神珠拿出来吧，师姐她还有急事，没工夫听你废话。”
“好好好，这就拿出来。”老道士轻咳一声，见这两位姑娘都不太喜欢自己的样子，便也不再废话了，从袖子里掏出了那颗定神珠，然后笑嘻嘻的捧到蓝以攸面前，炫耀似的道：“这位姑娘，这颗定神珠可是老道废了不少功夫，从一个兰花妖那夺来的，这可不是件俗物....”
蓝以攸只是瞥了那定神珠一眼，便伸手轻轻的按在了江寻道肩上，江寻道扭头看了看，两人对视一眼后，江寻道便了然，她咬着牙忍了一会才轻声道：“你是说要一件中阶法器来换这颗定神珠是吗？”
老道士点头哈腰的笑道：“是是是，我瞧这位姑娘身上穿的可是风华谷的道袍，想必是风华谷的弟子，像你们这样的大门派，一件中阶法器压根就算不得什么。”
“那也....”江寻道还想说什么，可蓝以攸按在她肩头的手微微用力，示意她不要多言。
江寻道便也只好垂头噤声，她咬着牙握紧拳头，这颗定神珠果然是当初了蓝师姐给兰莘的那一颗，定神珠都被抢了，想必兰莘定是凶多吉少。
蓝以攸没多言，祭出一件法器后，便爽快的给了老道士，从他手上换回了定神珠，然后拉着江寻道就走。
老道士在她们身后捧着那件法器，乐的嘴都要合不上了，当即就去同来的人炫耀起来。
被蓝以攸走了好远，江寻道这才停了下来，她眉头紧绷的看着蓝以攸，忍不住开口道：“蓝师姐，兰莘她是不是真的被那老道士给...”
蓝以攸顿住脚步，她摊开掌心看着那颗散发着温润白光的定神珠，轻叹了口气惋惜道：“就算不是，也应该凶多吉少了，许这就是命数吧。我原以为给了定神珠，她们还能再撑一些时日，就算等不到取走她内丹的人，也应当能平平安安的活上几年，没想到...”
江寻道神色黯然，转瞬又气愤的开口：“那道士一看便不是好人，兰莘她不像是会害人伤人的妖，定是那道士嗅到气味找到了她们，强抢了定神珠。”
蓝以攸点了点头，虽然知道兰莘还活着的几率小的可怜，但她还是轻声道：“我在他身上留了印记，等从蓬莱岛出去后，我们寻机会再找到他追问一番前因后果，无论如何既然当初选择了帮她们，现下知道她们的险境，也不能袖手旁观。”
“嗯。”江寻道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失落，当初兰莘和柳媚娘离去，她原以为她们会过上依山傍水神仙眷侣的日子，却不想这才过了多久，兰莘就可能已经香消玉殒了。
江寻道叹了口气，惆怅又不忍道：“她们可真可怜，相知相遇明明也只是想互相依靠而已，却总是历经这般折难。”
蓝以攸怔怔的看着手心的定神珠，竟是陷入沉思，她喃喃道：“这世间事，本就难以预料，这次是她们，兴许下次就是...”
她追寻修道之路，远离舒适的故土亲朋，只身来到凡尘，混迹于修真界，却不想一路上眼见耳闻皆是罪恶，那些那口仁义道德的修道之人，与凡人又有何分别，还不是嗔痴怨怒贪婪骄纵。
蓝以攸一时间竟有些迷茫，或许从一开始她决定出谷，便是错的，道又何存人间呢。

第68章
和穆裳师姐一样，蓝以攸也特意叮嘱了江寻道，她身上伤重，可以弃权不必再参加接下来的比试。.
江寻道点了点头，若是到了那日她伤还未好，她自然不会上擂台，可若是身子好了许多，也许她能再上去试试。
她自然不是为了夺得魁首，拿下三大派准备的那三件法器，只是她头一次上擂台便伤重，心中倒还有些痒痒的，还想上去和同龄的道友交交手。
将定神珠收好后，蓝以攸便想起明日要上擂台的事，她原本此时应该在屋内打坐，被宋宿星邀出后，又和江寻道走了一遭，如今天色都暗了下来。
晚些时候师父还要去她房内叮嘱她一些事，念及此，蓝以攸便准备先回去，和江寻道道别后，她转身走了两步，江寻道却又叫住了她。
江寻道摸着脖子脸色微红，眼神略带躲闪：“蓝师姐，我想明日去看你比试，可好？”
蓝以攸眉头微蹙面色清冷，语气亦是不解：“不好好养伤，看我比试做什么。”
江寻道唇微微一抿，鼓着腮帮子道：“我就是想去看看嘛。”
“来就来吧，难不成我还能拦着你。”蓝以攸眉头一挑，转身看着她，稍稍犹豫后又放柔声音叮嘱道：“一会早些回去，身上还有伤就莫要一个人在岛上四处乱跑。”
“哎，我知道了。”江寻道笑嘻嘻的应了，心中一阵雀跃，明日蓝师姐可是同意了让她去观战。
蓝以攸走后，江寻道在海边上转了两圈，然后还真让她在一处海滩找到了正在晾晒鱼干的一位天琴门师兄。
从江寻道来到蓬莱岛后，见到的天琴门弟子大多都是女子，鲜少会见到师兄，如今见到一位罕见的师兄，她自然惊异。
与那师兄打探闲聊了几句她才知道，天琴门的确是女弟子偏多，听说是麒麟神兽讨厌男人的味道，所以当初天琴门广收门徒时，大多收的都是女弟子。
只是后来门主觉得有些事由男弟子来做方便些，便也收了一些男弟子，不过与女弟子比起来男弟子就如同凤毛麟角，罕见的很。
那位师兄性子仁厚，说话时总爱咧嘴笑，对江寻道的问题也是知无不言，最后江寻道说想要买鱼时，他还热情的免费送了江寻道一堆鱼干。
不过江寻道并未白拿那位师兄的鱼干，还送了他几颗聚灵丹。
下山这么久，江寻道早便知道了，在修真界常见的便是以物换物，而聚灵草炼制的聚灵丹就像是凡人用的钱财银两，是流通的类似货币的存在。.
只要是修道人士，就需要聚灵丹辅助修炼。
用几颗聚灵丹，江寻道不仅换了一堆鱼干，甚至还有许多花生瓜果，堆在一起就像是满满一座小山。
那位师兄正疑惑江寻道怎么独身将这些东西拿走时，江寻道便直接将身后的包袱拿了出来，稍稍解开一道口子，紫色灵光一闪，地上那堆小山似的货物就消失不见了。
江寻道满意的拍了拍那似乎还没装满的包袱，系在了背后，和那位师兄道了声谢，便离去了。
留下那位师兄瞠目结舌的站在原地发愣，心中一阵嘀咕，这穿着洗的发白的道袍，瞧上去像哪个小门小派弟子的小修士，竟然身上还带着能储物的空间包袱，莫不是哪个扮猪吃老虎的贵门子弟。
江寻道带着满包袱的鱼干花生瓜果，又提溜着那几只小妖兽回了住处。
江寻道一推开门，就看到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撇着嘴角姿势妖娆的黑池。
那几只小妖兽很容易就察觉到了黑池和它们的天壤之别，它们叽叽喳喳的从江寻道身上飞开，然后一股脑的凑到了黑池面前，用动物间的讨好方式，和黑池打招呼。
小梨鼠仗熊势，倒也融入了这一堆妖兽中，还不时骑在小猴子身上玩耍。
动物间联络感情讨好的方式似乎就是这么挠来挠去舔来舔去，没一会江寻道就眼看着黑池成了一个小老大似的，带着几只小妖兽蹲在角落叽叽歪歪。
有黑池在，江寻道自然不怕它们会捣乱，丢下了一些鱼干瓜果便走到了床榻边打坐疗伤。
江寻道不知蓝以攸的精血竟这般神奇，昨日伤重的她今日就能起身，现下她盘腿坐下闭目养神，将精神凝于筋脉脏腑，依旧能隐约瞧见，在经脉中游走的那一抹鲜艳的红色灵光。
所到之处，破损的筋脉便开始修复凝聚，可比那些什么灵丹妙药有用的多。
江寻道只知蓝以攸的精血好似有神奇的力量，却不知这便是蓝以攸从自己内丹中挤出的妖灵，所以才会这般厉害。
在江寻道盘腿汲取空气中的灵气凝于丹田提炼灵力时，睡醒的白泷突然懒懒的叹了一声：“她对你可真好阿。”
江寻道倒是第一反应就知道白泷说的是蓝以攸对她，她嘿嘿一笑，在心中得意回道：“自然，蓝师姐对我可好了。”
说完之后，她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这又是才睡醒？”
“这倒是被你看出来了。”白泷哼哼唧唧了两声，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身子疲软眼皮又开始打起架来。
江寻道颇有些疑惑，虽然白泷以前也甚少出来，可自从来了蓬莱岛后她便成日的睡觉，偶尔醒来跟江寻道说话，声音中也总带着倦意：“自从来了蓬莱岛后，你是越来越嗜睡了，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们剑灵也会成日的睡懒觉。”
“我也不知为何，近日总是觉得疲惫，许是这岛上有什么古怪，总之你要是能早些走，就别留在此处了。”白泷哼哼唧唧的说了几句话，又哈欠连天了。
“你睡吧，反正我也指望不上你。”江寻道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她和张天襄打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也不见白泷帮她，还不是得靠她自己布阵，成日装的一副高人前辈的模样，想来也不过是把爱说大话的剑，还傲娇的很。
“你少说我坏话，你自己比试莫不是还要我帮你，若是我帮了你才是害你呢，行了，不许你说了，我困了再睡一会你不许嘀嘀咕咕的吵我。”
白泷是没有力气再和江寻道斗嘴了，她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才说话也不等江寻道回应，就昏昏沉沉的又睡去了。
“睡吧，一把剑也能懒成这样。”江寻道嘀咕了一声之后，便也静下心来疗伤。
不过是一闭眼的时间，等江寻道再睁开时便听到屋外一阵鸟鸣，她起身瞥了一眼身后床榻上那些窝成一团的小妖兽，唇角挑起了一抹笑意，这些小东西倒是一点也不客套，来的第一日就把她的床榻给占了，只给她留了个能盘腿坐下的位置。
她站起身在屋子里伸了个懒腰，胸口的闷痛已经消失了大半，身子也灵巧了不少，她打开房门，屋外正是一片晴空，太阳好似才刚刚升起，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舒适的很。
同住一个院子里的其余三人江寻道连他们的模样都没看清过，偶尔只能瞥见一道离开的背影，这次倒是凑巧她一拉开门，正巧就碰到了左侧的房门也拉开了。
一个黑着眼圈，穿着一身红衣模样清秀的小姑娘怔了怔，看了她一眼，就忍不住开口道：“我说这位道友，你这屋子里到底养了多少妖兽，怎么闹腾了一个晚上又是鸟叫又是兽鸣的，好似还养了老鼠似的，吱哇乱叫。”
江寻道愣了愣，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那些动物，连忙歉意的笑道：“对不起，我...我今晚一定管教好它们。”
小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是派头不小，性子也洒脱，见江寻道道歉了她也不计较，挥了挥手：“没事，反正我随意画个阵就听不见了，你可是要去论道场，不如咱们一起去吧。”
江寻道本就准备去，见小姑娘邀约连忙应承了，然后跑回房间快速的漱口洗了把脸就奔了出来，关上了门，与那位小姑娘一同走去论道场。
小姑娘一脸厌世，虽然绷着脸但也不让人觉得讨厌，她和江寻道并肩而行叹了口气幽幽道：“我原先还以为自己修为不错，可来到蓬莱岛才发现人外有人，才比了两轮就被人打了下来。”
江寻道摸了摸脖子，笑道：“你能比两场已经是了不起了，我才比了一轮而已。”
小姑娘哦了一声，以为她是第一局就落败了，也就没再问生怕刺痛了江寻道的自尊心，反倒是安慰她道：“没事，咱们这种小门小派的弟子，不过是来看看热闹而已，哪里比得上那些用灵药灵草养出来的贵门子弟，你也别灰心，大不了五年后再来就是。”
江寻道见她这么好心安慰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笑了笑：“你说的也是。”
小姑娘点了点头，突然脸上露了一丝笑意道：“不过也有例外，我就听说流沙宫的张天襄就被一个无门无派的小弟子打败了，哼，正好给咱们这些小门派和散修涨涨气势，叫他们不敢再用鼻孔砍人。”
江寻道怔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这小姑娘说的那个无门无派的人可不就是她吗，不过她何时无门无派了，她可是云清宫的唯一弟子啊。
“对了，我道号红缨，你呢？”小姑娘见她不说话，也不在意，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咧嘴一笑，友善的露出了几颗雪白的门牙。
江寻道也忍不住笑了笑，连忙道：“我叫江寻道。”
“这名字倒有些耳熟。”小姑娘不知道江寻道就是她口中那个打败了张天襄给散修长脸的无名之辈，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声，然后也没再说什么了。
江寻道和红缨走到了论道场，眼前一片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擂台下都挤满了人，而与众不同的是，在论道场的中心，那凸起的阴阳鱼中，竟不知何时摆起了几张桌椅，不过上头却没有人。
“那是给三大派的掌门和长老的位置，他们自己门派的人要比试了，自然要看看。”红缨见江寻道伸着脖子打量，便与她解释。
江寻道点点头，又四处张望起来，也不知道蓝师姐穆师姐她们在哪个擂台比试。

第69章
红缨说她昨夜便从一个天琴门师姐口中知道了今日每个擂台上是谁在比试，江寻道心中一动，连忙问道：“红缨，那你可知风华谷的蓝以攸蓝师姐在哪个擂台比试？”
红缨挠了挠脑袋，皱着眉头往一个方向张望着：“风华谷的弟子？你难道不想去看看青云宫的穆裳师姐比试吗？她可是上一届论道大会的魁首啊，我记得她今日是要和一个赢了几场比试的散修对战。.”
江寻道稍稍犹豫了一会后，耸了耸肩，穆师姐的修为她可一点都不担忧，就算不用看都十之八九能赢，可蓝以攸是第一次参加论道大会，她想去看看蓝以攸比试。
红缨并未听过蓝以攸的名号，可她见江寻道直指姓名，便询问道：“你可是认识那位风华谷的那位神秘蓝师姐？”
江寻道点了点头，她在人群中四处张望，想要找寻蓝以攸的身影：“是啊，我和蓝师姐相识，想去看看”
“你等会，我看看。”红缨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从腰间掏出了一本小册子，翻了几页后眉头一扬：“风华谷蓝以攸，找到了，她是在震字台比试。”
说完红缨往左侧指了指：“在那。”
“多谢红缨姑娘，那我便先去了。”江寻道道了声谢，抬步就往震字台走去。
可走了两步，身后突然挤来了个人，手一把自然的挽着了江寻道的手，江寻道一偏头就瞧见红缨的脸。
红缨一脸若无其事，反正她也无事，好不容易找到个聊得来的同龄道友，随她一起去看看也好：“罢了，我也随你去看看你的那位蓝师姐。”
两人走到震字台旁，那擂台下人却是不多，江寻道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擂台边的蓝以攸，她一身白衣道袍，襟口又用银丝绣成了的银枫，飘逸而华贵，眉目如画肌肤若雪面容清冷，眉间点着鲜红欲滴的朱砂，清瘦挺拔的身影站在人群中，叫人只望了一眼就挪不开目光。
许是她清冷孤傲的气质让人心生畏惧，她身旁几步远，竟无人敢接近，只敢站在她身旁不远处偷偷的看着她。
红缨显然也注意到了蓝以攸，她拽了拽江寻道的衣袖，眼睛落在蓝以攸身上神色惊羡：“江寻道，你瞧见那位师姐没，她模样长的好漂亮，我从未见过这般貌美的人。”
江寻道闻言咧嘴一笑，听到红缨的夸奖，她眉目间扬起一丝得意：“那是自然，蓝师姐她本就貌美如仙。”
红缨一怔，抓着江寻道的手一紧，面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意，她轻声问道：“蓝师姐？莫不是她就是你说的那位风华谷弟子蓝以攸，你相识的那位师姐？”
江寻道的眸子定定的落在蓝以攸身上，点了点头：“是啊。.”
“真是漂亮啊，没想到你这家伙竟认识这样的美人儿。”红缨啧啧了两声，眼睛一直盯着蓝以攸清冷的侧脸细细瞧着。
“行了，不许你看了。”江寻道一偏头看着红缨，见她眼也不眨的看着蓝以攸，伸手挡在了她眼前。
红缨抓下江寻道的手，一瞪眼不满道：“你干什么，幼稚，那是人家的脸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不让我看。”说完，她又拉了拉江寻道的衣角道：“你不是认识她吗，趁着还未比试，不然你带着我去与那位蓝师姐说说话。”
江寻道撇嘴哼了一声，抬起脚步，正想再说什么，就见殷礼带着那两位江寻道见过的师妹走了过来，她们站在蓝以攸身侧，低声与她交谈了几句。
红缨打量了她们几眼，然后轻声问道：“瞧她们身上的道袍，应当是那位蓝师姐的同门吧。”
“嗯。”江寻道点了点头，却也顿住了步子，一看到殷礼她便不想再过去了。
红缨原本还想拉她过去，和蓝以攸搭几句话，好在没一会天琴门的一位师姐便宣布比试开始，红缨便也没缠着她了，两人便在擂台下看着蓝以攸缓步走上了擂台。
而与蓝以攸对战的人，江寻道丝毫不陌生，稍迟走上擂台的人竟是面容憨厚肌肤黝黑手持一杆银枪的长歧，江寻道愣了愣，然后看着他们两人走上了擂台，站在了中心。
风华谷的师姐站在擂台边，高声道：“震字台今日第一场比试，风华谷蓝以攸对战青云宫白长歧。”
“白，噗，这人这么黑竟还姓白。”红缨看了长歧两眼，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也是江寻道第一次知道原来青云宫的这位话少的师兄竟姓白，着实与他的肌肤颜色不符，她唇角一挑也有些忍不住笑意了。
红缨笑了笑，凑到江寻道耳边，有些神神秘秘的小声道：“咱们运气可真不错，第一场比试就能看到风华谷的弟子对上青云宫的弟子，你可知风华谷一直不服青云宫在修真界的地位，向来便想取代青云宫成为修真界的第一大门派。”
“竟还有这事。”江寻道有些诧异，她竟还不知青云宫和风华谷间还有这般纠葛。
红缨点了点头，抓着她手腕的手一紧：“开始了。”
江寻道不再多想，连忙抬头看去，只见蓝以攸和长歧面对面站在擂台中心，长歧身上已是散发出一股浑厚的灵力，只见他周身被白色的灵气笼罩，看不清面容，长歧率先出手，长枪一指凌厉尖锐的枪头包裹着灵气，狠狠的像蓝以攸的面门刺去。
蓝以攸手持长剑，却并未拔出剑锋，她面容清冷的直视着那快要刺到面前的长枪，抓着剑鞘的手轻轻一抬，那枪锋便叮的一声，刺在了剑鞘之上，她面色不改身形不乱，长剑合着剑鞘在手心轻轻一转，一股肉眼可见蓝色的蓝光一闪而过，长歧便神色一肃身子一闪，长枪横在胸前往蓝以攸腰间狠狠扫去。
蓝以攸身形突的往上一跃，脚尖轻轻的点在了枪杆上，白色衣袂翩飞墨染青丝飞舞身形一旋，清冷的面容在长歧眼前闪过，剑鞘轻轻一指破开了长歧身上的灵气护盾，圆润的剑鞘在长歧的胸口一刺，长歧眸子瞪大，胸口好似被什么钝器狠狠一撞，他竟手一松，长枪落地，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飞去，撞在了伸手擂台边缘的石柱上，面色一白，喉中一口鲜血喷出。
蓝以攸轻盈落地，翩飞的衣袂一尘不染，她双眸清冷的看着躺在擂台边挣扎着却爬不起来的长歧：“承让。”
擂台下一阵哗然。
“这？这...这就败了？”
“这剑都没拔呢！才一招！”
“好生厉害！”
红缨看的眼睛发直，她呆呆的看着那站在擂台之上负手而立，面上神色波澜不惊的蓝以攸。
江寻道握着拳轻轻一挥，面上笑意是掩不住的得意，蓝师姐果然厉害那点在擂台下香炉里的烟才刚刚燃了半指长度，这么一会，她便干净利落的赢了，不亏是蓝师姐。
擂台下鸦雀无声，与其他擂台下的欢呼声格格不入，众人眼睛发直的看着蓝以攸对着长歧微微鞠礼，而后一步一步走下来的蓝以攸。
红缨兴奋的抓着江寻道的手臂，看着蓝以攸的眸子中满是崇拜：“江寻道，你这位蓝师姐也太过厉害了吧，这才刚刚开始，一招就将青云宫的人打败了，就连剑都没拔。依我看，她有能力和青云宫的穆裳一战。”
江寻道好似听见她说的话一般，她满心满脑都是刚刚蓝以攸那轻盈的身影，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蓝以攸。
蓝以攸走下擂台后，和殷礼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殷礼便带着两位师妹离开了，她站定在原地头轻轻一偏，眸子落在了江寻道身上。
“她过来了。”红缨抓着江寻道的手用力的掐的江寻道的手都有些痛。
蓝以攸缓步走到了江寻道身旁，清冷的眸子中含着一抹笑意，她轻启唇瓣柔声道：“看完了，可要随我去看看你的穆裳师姐？”
“蓝师姐，你好厉害。”江寻道回过神，甩开了红缨的手，上前一步站定在蓝以攸面前，双眸亮晶晶的：“你竟没拔剑，一招就打败了长歧师兄。”
蓝以攸倒也不客气，听了江寻道的奉承，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江寻道嘿嘿一笑，伸手抓住了蓝以攸的衣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好在我不用比试了，不然若是对上你，我怕是剑都没拔就输了。”
落在她身后的红缨见江寻道和蓝以攸说话，便也不甘示弱的挤了过来，崇拜的看着蓝以攸，连忙自我介绍起来：“蓝师姐，我是银觞楼的红缨，幸会。”
蓝以攸微微侧头，看着这位和江寻道同行的小姑娘，眸中的笑意还未消失，她点了点头：“红缨师妹？幸会。”
红缨见蓝以攸好似没有看上去那般冷若冰霜，连忙眨了眨眼殷切的笑道：“我正巧也要去看青云宫的穆裳师姐比试，不如我与你们一起去吧。”
原本江寻道还想和蓝以攸说说话，可一路上红缨都挤开了她，插在了她和蓝以攸之间，和蓝以攸并肩而行，脸上堆着笑意，偏头看着蓝以攸不停的叽叽喳喳的说着些奉承的话。
什么蓝师姐美若天仙修为还这般高。
蓝以攸并未视若未睹，反倒是轻声与她交谈着，看上去兴致不错。
江寻道在一旁好几回都没插进话，撇着唇闷闷的跟在一旁，也不说话了就这么一路跟着，一边听着红缨说着那些酸掉牙的奉承话，一边在心中不断的吐槽着。
她还不时的抬头看向蓝以攸，可蓝以攸看也没看她，只是眸中带着笑意轻瞥红缨，认真的听着她说话。
江寻道见她们相处的融洽，心中好似打翻了醋坛子似的，又酸又涩，她所幸顿住了步子，气鼓鼓的看着蓝以攸，盼着蓝以攸转头看看她。
可蓝以攸好似压根就没发现她停住了脚步一般，和红缨并肩而行，穿过人群往前走去。
“哼。”江寻道故意加重声音哼了一声还跺了跺脚，想要吸引她的注意。
好在这下她的确是吸引了蓝以攸的注意，蓝以攸停下了步子，转头看着她，眉尖轻轻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不走了，不去看穆师姐吗？”
“你们自己去看，我不去了，我累了。”江寻道心中赌气，蓝师姐看上去好似很喜欢红缨，才一照面竟就能对着红缨笑。
想当初她才认识蓝以攸的时候，蓝以攸分明就是个冰块脸，她多看几眼都觉得自己会被冻伤，现在倒好，看到红缨就这么一副温柔亲昵的模样。
这分明就是！
这分明就是见异思迁。

第70章
蓝以攸眉头一挑，眸中荡漾着一抹轻笑，她柔声问道：“当真不去？”
江寻道抱着手臂扭头一脸不悦，话也不说，就这么倔强的站着一言不发，她就是赌气蓝以攸刚刚对红缨笑了，这个见异思迁的女人，明明对着人都是那么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偏偏对刚认识的红缨那么亲昵。.
只要蓝以攸说一句好话，那江寻道就不赌气了，她这么想着盯着脚尖不停的在石板上轻轻画着圈。
可蓝以攸怎么会如她所愿，她点了点头神色不变：“那好，既然你不去，那我便和红缨师妹去，你回去歇息吧。”
“什么？”江寻道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她都生气了，蓝师姐居然都不哄她。
“行，你回去吧，我和蓝师姐去。”红缨嘿嘿一笑，往蓝以攸身旁挪了一小步，与她并肩站着。
江寻道瞥着红缨脸上得意的笑意，心中既委屈又生气，才这么一小会蓝师姐就找到新欢了不要她了是吧，她才不会让她们如愿，这么想着，江寻道便扬起头轻哼了一声，然后上前一步，硬生生插入红缨和蓝以攸之间，站定后屁股一挤，将红缨挤到了一旁。
“你，你不是要回去嘛!”红缨对江寻道把她挤开很是不悦，她所幸绕了一圈，站在了蓝以攸右侧，偏头一脸不悦的看着她。
“我现不想回去了。”江寻道伸手抓住了蓝以攸的手腕，将她往身旁一扯，轻哼了一声。
蓝以攸偏头看了她一眼，被她这么拽着，倒也没生气，只是唇角轻轻一挑又迅速恢复了冷淡，一旁的红缨好似是发现了她们之间的异样，原本还想说什么，连忙噤声了，只是偶尔用有些异样的眼光偷偷的打量着她们。
“眼看着就要走到了坤字台前，江寻道一眼就看到了闪过的那一道橙黄色的灵过，她抬起手指过去，兴奋道：“那是穆师姐？”
江寻道拉着蓝以攸加快步子，想要挤开人群走到擂台下去，可她身后却突然冲来了一个人，蓝以攸的手腕轻轻一旋，白皙的指尖轻轻的抓住了江寻道的手，掌心一瞬相贴，她轻轻一扯，江寻道的肩头便撞在了她身上。
江寻道一怔，身旁那人已经挤了过去，走到了她们身前，她微微低头，那葱白般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正扣着她的指尖，那柔弱滑腻的肌肤微凉，紧贴着她的手心，指尖就仿佛被电流窜过，让她身子一颤，脑子也跟着晕乎乎的。
那人都已经挤到了前头，可蓝以攸却并未松开她的手，两人掌心相贴双手握在一起，江寻道被蓝以攸牵着穿过人群站在擂台下。
她怔怔的看着擂台上穆裳的身影，却仿佛眼前蒙着一层白雾什么都看不清一样，她几乎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都放在了蓝以攸牵着她的手上了。.
她就像是陷入了梦境中，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她心中近乎狂吼着，蓝师姐，牵她手了！现在还牵着未松开。江寻道偏头偷偷的看了蓝以攸一眼，却见蓝以攸眉头微蹙面容严肃的看着擂台上的穆裳似乎并未注意到江寻道的走神。
江寻道觉得自己忍不住发抖，就连手心都开始冒汗了，她口干舌燥的咽了咽口水。
直到身旁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江寻道这才恍然惊醒，她身子一抖竟松开了蓝以攸的手。
“穆师姐赢了！”在一众欢呼声中，穆裳手握长剑施施然走下了擂台，走向了长灵几人。
指尖轻轻一动，江寻道心中懊恼，她连忙手往一旁一抓，想要重握回蓝以攸的手，可却抓了个空，她偏头看向蓝以攸，却见蓝以攸轻轻的瞥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了穆裳。
长灵迎向穆裳，抓着她的手臂上蹦下跳，兴奋的叫道：“穆师姐，你赢了。”
穆裳轻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长灵的头，柔声问道：“嗯，你的比试如何了？”
“输了，不过我并未受伤。”长灵耸了耸肩，她对胜负好似也并未太过在乎：“技不如人我也没什么好不甘的，等回了门派我勤加修炼便是。”
“你能这么想，我很替你高兴。”穆裳闻言捏了捏长灵的脸，见她虽有些失落但却扬起笑脸，便欣慰一笑。
言罢，穆裳环视四周，而后一眼就瞧见了和蓝以攸并肩而立，低着头的江寻道，她眸子一亮，缓步走了过去。
对着蓝以攸轻轻点了点头，穆裳看向低着头的江寻道，上下打量了一眼后，柔声道“看上去你伤好了大半，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江寻道抬起头，对上了穆裳满是温柔笑意的脸，眸中闪过一道复杂神色，她偏头看了蓝以攸一眼，然后迅速的低下了头，踌蹴道：“我...我自然要来看穆师姐。”
穆裳轻笑着，手轻轻一动抓住了江寻道的手臂，轻声问道：“今日午时我还有一场比试，你可要留下。”
“啊，自然要留下，我还要看穆师姐....”江寻道手轻轻一颤，她连忙偏头看了蓝以攸一眼，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慌乱。
“那你留下吧，师父怕是在找我，我先走了。”蓝以攸面容清冷，她淡淡的瞥了江寻道一眼，然后转身便走。
“蓝师姐。”江寻道手轻轻一挣，挣开了穆裳抓着她的手，穆裳怔了怔，她看着江寻道她追上了蓝以攸，两人站在不远处，面对面而立。
蓝以攸脚步一顿，转头看着江寻道，狭长的眼眸中满是复杂，她轻声道：“你留下吧。”
江寻道低下头她轻声问道：“蓝师姐，你...你可是生气了？”
“我为何要生气？”蓝以攸眉头微蹙，疑惑的看着江寻道，她为何要生气，气江寻道刚刚甩开了她的手，还是气她要留下看穆裳的下一场比试？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突然情绪失落，她只是觉得此时心中有些烦闷，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至少现在，她不想看到江寻道。
江寻道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唇，只是轻声叫了一句：“蓝师姐。”
蓝以攸皱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她轻叹了口气道：“我并未生气，你若是要留下便留下吧，或许晚些时候我会去找你。”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江寻道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怎么了？”穆裳缓步走到了她身后，伸手搭在她肩头，江寻道扭头看着她，有些勉强的挑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没事。”
“嗯，那走吧。”穆裳轻轻的按了按她的肩头，然后伸手拉着她往长灵她们走去。
蓝以攸独身一人穿过论道场，她面容清冷神色紧绷，似是心中烦闷。
师父和师门中的师兄师妹都说她是个从不喜形于色的人，可不知为何近日来她却总是因江寻道动神色，开心也罢烦闷也罢。
她不是个迟钝的人，心中的异样她早便察觉，姥姥曾说过，若是有一日她会对一个人动神，会因她喜怒于色，会因她一个小小的举动伤神，那便是对那人动了情。
可她又为何会对江寻道有这般心思，她入凡尘本就是为了修道，习人间道法，本就是为了不与族中的那些姐妹们一样，为了修行与凡人情爱。
可如今呢，她明明心无旁骛的修心修道，却又对一个江寻道动了心，这个幼时便与她有过纠葛的人类。
其实细细想来，江寻道哪有什么出众的地方，若说长相...虽有几分清秀可爱，若说修为就连她都比不上，性子也优柔寡断，不过才相处多久，她竟会对江寻道动心，实在是荒谬。
刚刚为何她会烦闷，是因江寻道甩开了她的手，还是因她在意穆裳，蓝以攸不知道。
就算她动心了又如何，江寻道那家伙迟钝的很，见到兰莘和柳媚娘都还说她们是挚友知己，这般迟钝，若是等她自己想明白，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更何况，她和穆裳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那家伙的确是迟钝，她哪里能看出穆裳对她与旁人有异，若不是心系与她，又如何会这般对她。
长着一副老实可爱的模样，却不想是个拈花惹草的性子，就这么两日又认识了一个红缨姑娘，才刚刚认识便能手挽手，这叫她如何不气。
跟穆裳长灵她们在一起的江寻道哪里知道，自己在蓝以攸心中除了优柔寡断，迟钝，又加了个拈花惹草的欲加之罪，她跟在穆裳身后，几人一同前往蓬莱岛中的一栋酒楼。
说来，江寻道还不知原来蓬莱岛上还有酒楼。
长灵见她盯着酒楼一脸疑惑，便偷偷一笑搂着她的肩头在她耳畔轻声道：“不仅有酒楼，我还听柳闻师兄说过，好似还有青楼。
江寻道闻言一怔，竟控制不住的音量喊了出来：“青楼？”
走在前头的穆裳红缨闻言，诧异的转头看着她。
“你小声些。”长灵慌忙捂住了江寻道的嘴，扭头看着穆裳红缨尴尬一笑。
穆裳眉头一扬，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率先走进了酒楼中。
江寻道咳了咳，她拉着长灵的手臂，好奇的问道：“你说的青楼，可是我在书上看到的青楼？”
“你看到的是什么青楼，我说的青楼其实不过是一些修道人士在酒楼之中卖艺，换些法器聚灵丹。”长灵撇了撇唇，切了一声。
“只是这样？”江寻道脸微微一红，她在书上看的青楼好似不是这样的。
长灵瞥了江寻道一眼，戏谑的看着她，她哪里不知道江寻道以为的青楼是什么，她搂着江寻道的肩，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那种青楼自然也有，不过是那些凡人的低级恶心的趣味罢了。我跟你说的青楼可好玩了，师兄说蓬莱岛上就有一家，五年才开门一次，只有论道大会开始的时候她们才会开张，若是晚上你无事，我带你去看看，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师姐。”
“还真有青楼。”江寻道对蓬莱岛真是愈发的感兴趣，有集市有酒楼，就连青楼都有，这哪里是什么世外桃源，分明就是个人间城。
长灵拉着她踏过酒楼的门槛，撞了撞她的肩膀悄声道：“晚上我带你去，记得啊，不许告诉师姐。”

第71章
蓬莱岛的酒楼不是寻常的酒楼，来往付账的也不是凡间的钱财银两，而是聚灵丹，吃的也不是什么凡间的粗茶淡饭山珍海味，而是江寻道连名字都不曾听过的菜品。.
原本这酒楼都已经坐满了人，可穆裳一现身，厅堂坐着的那些修道者便认出了她，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原本热闹的气氛不知怎么，竟有些安静了下来。
穆裳恍若未见那些异样打量的眼神，带着江寻道她们寻了处靠窗的位置就坐下了。
江寻道和红樱并肩坐着，她四处张望了几眼，然后突然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件事，她一脸疑惑：“不是说咱们要去看长临比试嘛，怎么跑到酒楼来了。”
“自然是一边吃些东西，一边看他比试阿。”长灵狡黠的眨了眨眼，然后对着窗外一指。
江寻道朝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酒楼靠着论道场，她们又坐在了最高处，穿过酒楼下的一片桃林，便能看到论道场，而在视野中最临近的坎字台上，那一道熟悉的身影江寻道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那位活泼灵动的长临师弟。
“咱们就这么坐着看他打？”江寻道忍不住噗呲一笑，她倒是觉得她们这么坐在酒楼吃喝看着长临在擂台上比试，实在是有些过分。
长灵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这可是他自己说的，他说他比试时我们千万不要过去看他，若是让他在擂台上看到我们，他会紧张死的。所以，穆师姐才找了这么处好地方窥探，还能享用美酒佳肴，这难道不是一举两得嘛。”
长灵这么一说，江寻道这才恍然大悟。
落座没一会，一个满面笑意的白面店小二便提着茶壶走了上来，先是打了声招呼，然后便上了茶水。
不过他上茶的方式也新颖的很，原本江寻道见他走过来时只提着茶壶并未拿茶杯，可他一摊掌心，掌心中却有不多不少，四个泛着白光的光点。
他轻轻往她们身前一抛，那光点便飞到了她们面前，然后在空中猛地涨大，成了一个普通茶杯大小，然后轻飘飘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她们面前。
面皮白净的小二咧嘴一笑，轻声道：“几位贵客，今日给你们上的茶是我们大掌柜特意吩咐备好的千年红杉茶，此茶树乃我们酒楼至宝，每隔百年才能采那么一次叶，口感醇厚甘甜，有精心安神之效。.”
说话间，他提起茶壶，淡绿色的清透茶汤缓缓淌入茶杯中，淡淡的白色雾气合着那扑鼻的香味，茶汤入杯，白玉杯中瞬间变得透明，那萦绕其中的茶汤散发的香味，叫人脑子瞬间清明起来。
长灵探头过去看那了茶杯一眼：“你们大掌柜？”
小二给四人的茶杯都满上了茶汤，然后躬身站在一旁，轻声道：“是的。我们大掌柜吩咐给几位贵客奉上这茶。”
长灵疑惑的皱着眉头问道：“你们大掌柜是谁？我们可认识他？”
江寻道盯着眼前的茶杯，瞥了几眼，然后抬头看向穆裳，穆裳端起桌上的茶杯，白皙的指尖轻轻的拂过杯沿，她抬起头扭头看向大堂左侧檀香木雕刻的木栏，只见那木栏便正站着一个紫衣公子。
只见那公子面容俊美阴柔，肌肤白皙五官精致，身形修长挺拔但略显清瘦，手上握着一把白玉折扇，目光含着笑意一直看着穆裳，见穆裳抬眼看来，她挑唇一笑微微扬起头，狭长的眸子中满是饶有兴趣的笑意。
江寻道见穆裳目光移开，也跟着看了过去，她瞥见了站在木栏边的那紫衣公子楞了楞：“盛大人？”
长灵和红缨也跟着看了过去，长灵倒是有几分喜悦，可红缨并不认识那俊美的公子，她伸手撞了撞江寻道的手臂，轻声问道：“那人是谁？”
江寻道见盛安然负手轻笑着走了过来，忙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是景州城的城守大人，盛安然。”
“景州城的城守大人？”红缨皱着眉头，似乎有些疑惑。
盛安然走到几人桌边，目光落在穆裳身上，她负手而立手中的的白玉折扇轻轻的敲着手臂：“穆姑娘，好巧啊，没想到竟在我的酒楼见到了穆姑娘的身影，当真是让本官有些意外啊。”
长灵嘻嘻一笑，她搭话道：“盛大人，这家酒楼竟是你开的？”
“嗯。”盛安然点了点头，她眉尖轻轻一挑，笑道：“这蓬莱岛上的酒楼集市青楼商摊，的确都是我名下的产业。”
“盛大人难不成你来蓬莱岛，是来收租的？”长灵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盛大人只是瞥了长灵一按，目光却又落在了穆裳身上，她唇角含着笑意目光炙热：“可以这么说，不过今日你们在酒楼中的酒菜，都算是我请，想当初若不是穆姑娘，恐怕我早就掉入妖林中不知生死了。”
穆裳眉头轻蹙默不作声，她只是轻轻摇着茶杯中的茶汤，看也不看盛安然一眼。
江寻道敏锐的发现了穆裳对盛安然的抗拒，穆师姐就是讨厌一个人，也很少会表现出来，可现在面对着盛安然的话，她却一言不发，江寻道此时也明白，穆裳和盛安然之间定有什么纠葛。
“本官还有事，就不打扰各位了，告辞。”盛安然轻轻一笑，她好似并不在意穆裳对她的冷淡，一挥衣袖便转身离去。
长灵看着盛安然的背影，然后转头看着穆裳，有些不解的问道：“穆师姐，为何我总觉得你...你好似很讨厌盛大人呢？可是上次你为救她和她独处的那一夜，她得罪过你。”
长灵倒是一直觉盛安然不错，可她就是觉得穆裳对盛安然一直都是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肯定是盛安然曾得罪过师姐，不然师姐也不会这么对盛安然。
“没有，你不是一直想来这酒楼吗，点菜吧。”穆裳摇摇头，她眉头微微皱着，看似并不想和长灵谈起盛安然的事。
“噢。”长灵知趣的没再多问，她耸了耸肩，然后偷偷抬眼看了江寻道一眼。
江寻道低着头没说话，不过看上去她也好似很好奇疑惑，但是穆裳不想说的话，她们当然不敢多问。
一直垂着头恭敬站在一旁的小二，这时才抬起头，笑着推荐道：“几位贵客，我们酒楼的招牌菜，是生切鲟鱼片，可要试试？”
“生切，那岂不是生的。”长灵一脸嫌弃的抬眼看着他。
?
小二嘿嘿一笑，便与她们详细介绍道。
“贵客有所不知，我们酒楼中鲟鱼，是要去深海中捞出，必须是要上了百岁的鲟鱼。送到店里来时，保证是活蹦乱跳的，将它身上的鳞片刮开，趁着它还活着，将它背上的肉切成一片片比剑锋还薄的肉片。然后将生姜热油浇在上头，那鱼片入口及化，鲜嫩可口，味道保证各位贵客一尝便难以忘怀。”
“活着切？”江寻道其他的没听到，只听到这一句便觉得有些残忍，哪有什么胃口。
“对必须活着切，那肉质便更加细腻紧致，这可是咱们酒楼的招牌菜。”小二殷切的看着江寻道。
“不必了，上下素菜便好了。”穆裳看了江寻道一眼，她还记得江寻道不爱吃荤腥，便索性让小二上些素菜。
小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便退下了。
“真是奇怪，吃鱼就吃鱼嘛，为何还要生生的从它们身上切肉，我就不明白活着切味道就真的那么好嘛？”长灵也是一脸的嫌弃。
“有人爱吃自然就有人卖，咱们若是不喜欢自己不吃就是了。”红缨撑着下巴嘀咕了一声。
“嗯。”江寻道点了点头。
没一会那小二便上了几盘装点漂亮的素菜，味道都还不错，她们一边看着擂台上的长临一边吃些东西。
可酒足饭饱了，长临却还没比完，长灵眼也不眨的看着长临，眉头越皱越紧，嘴里也开始不停的紧张的嘀咕了起来：“灵力都快耗尽了，他怎么还撑着，都受伤了，唉，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倔呢？”
“放心吧，长临师弟他不是个鲁莽的人，或许这一次他有机会能胜。”穆裳收回目光，偏头看向了江寻道。
现在擂台上的长临，倒是有些像和张天襄那日比试的江寻道，就算是满身伤痕也苦苦撑着不肯认输，倔的像头牛。
江寻道懒懒的靠在窗柩边，看似是在盯着擂台看，其实思绪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也不知蓝师姐现在在哪，是不是还板着脸生闷气，蓝师姐还说晚些时候会去找她，也不知是真是假，会不会到了晚上还在生气，压根不想看到她。
穆裳的目光一直落在江寻道身上，见她撑着脸，将脸颊两旁的肉都挤成了一团，一副闷闷的模样，便柔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江寻道回过神，她看了穆裳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穆裳没再问，只是微微垂下了眸子，白皙的指尖轻轻的抚上了腰间的吊坠，或许她没有感觉错，江寻道对她好似并没有以前那般亲昵信任了。

第72章
万众瞩目之下，穆裳收回剑，抬眼看着面前那位脸色苍白捂着胸口模样俊秀的年轻和尚，唇角一勾垂眸道：“智满法师，承让了”
和尚双手合拢，对着穆裳弯腰行了一礼，轻蹙眉头语气释然又钦佩：“穆姑娘果然不亏是如今正道年轻弟子中的翘楚，贫僧输的心服口服。.”
穆裳轻轻摇了摇头：“法师谬赞了。”
“师姐又赢了。”长灵抓着江寻道的衣袖，面上笑意掩不住的得意，喊了一句之后，她昂着下巴环视了一周，看着擂台下那些见了师姐出手神色各异的人，心中愈发骄傲。
江寻道看着擂台上泰而不骄婉婉有仪的穆裳，也忍不住叹了句：“是阿，穆师姐她可真厉害。”
长灵点点头，然后眼珠子一转，靠了过来附在江寻道耳边轻声道：“一会师姐怕是要去见掌门，你可记得答应要和我去青楼的事。”
江寻道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语气极为犹豫为难：“咱们当真要去嘛？”
虽说蓬莱岛的青楼和人间的青楼并不一样，可那到底也是声色犬马的温柔乡，若是让师父知道她去了这种地方，那还不得把她的腿打断了。
长灵见她犹豫，连忙故作无所谓的蛊惑道：“你怕什么？那又不是什么禁地，不然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开在蓬莱岛上，你说是不是，咱们只是好奇去看一眼，涨涨见识。”
江寻道虽然有些心虚，可却也轻咳两声冠冕堂皇的给自己找着借口：“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我来凡间历练，本就该四处看看。”
长灵见江寻道这么轻轻松松的就被自己说服了，很欣喜，两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就这么说定了，晚些时候我去找你，我会和穆师姐她们说，我找你是去论道，然后咱们再一同去。若是穆师姐和长临问起来，你可千万要憋着不许说出去。”
“放心，我嘴很严的。”江寻道也有些兴奋，她曾在书上看到过提及人间青楼的诗句，“香帏风动花入楼，高调鸣筝缓夜愁。”
书上写，人间青楼的伶人知书达理貌美温婉，精通琴棋书画，身上自带着一股傲然风气，江寻道忘了是什么书提及过青楼，但对那诗句和那几句简洁对青楼伶人的形容，极为好奇神往。
山上的镇子里，其实也有青楼，便是那白日关门亭台阁楼上摆满了花草的一栋楼宇，师父带她路过时曾与她说过，那是人间的销金窟，流连其中的人不过是些只剩一副皮囊的混沌人物。
虽说后来有一次，江寻道发现师父偷偷的站在那青楼门前张望，不过师父的话她还是记得清楚，小小年纪就觉得进青楼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懵懵懂懂的看到过听闻过，才会愈发让她对青楼好奇，她心中拉扯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去看一眼，不过是看看罢了，又不是像师父说的什么流连。
果然如长灵所料，穆裳走下擂台不久后，便被长岐叫走了，说是掌门要见她。.
她临走时，长灵装模作样的和她说，自己要和江寻道一同修炼，一起论道悟道，晚些再回去。
“是吗？”穆裳瞥了长灵一眼，古灵精怪的长灵脸不红心不跳的点了点头。
穆裳又转头看着江寻道，江寻道身子一颤，她可不像长灵那样说谎也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不过她不想让穆裳知道她和长灵之间的小秘密，于是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是阿穆师姐，长灵要和我一起修炼。”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走了，你们乖一些不许瞎胡闹。”穆裳眉尖轻轻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寻道。
江寻道下意识的抓住了长灵的衣角，她怎么觉得穆师姐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知道了她们想要做什么。
眼看着穆裳和长岐走远之后，长灵哈哈一笑，抓着江寻道的手蹦了蹦，见江寻道还是一脸的踌躇，她又安慰道：“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穆师姐柳闻师兄她们才不会去青楼，只要不撞见她们就无碍。”
江寻道安下了心，和长灵两人眼巴巴的看着日渐西沉，然后就装模作样的跑了回去，又和早便回到了院子里的红缨打了个招呼，等再晚了些两人就偷偷摸摸的跑出去了。
都不用指路灵盘，长灵就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那传说中的青楼，这青楼建在西海的角落，牌匾上镶着夜栖楼三个大字，江寻道站在楼下仰头看去，这夜栖楼足有六层，角楼上挂着点燃的红灯笼，轻纱环绕在亭廊前，缭缭青烟升腾而上。
还未近前，就听闻一阵铮铮仙乐还有那不绝于耳的笑声。
“快快，好似很热闹。”长灵眼睛一亮，进门前还左右看了眼，然后拉着江寻道一溜烟的跑了进去。
一进门，江寻道便觉得自己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满目都是轻纱软帐，隔开的亭座上满是宾客，他们笑着举杯细声交谈，而亭堂中间，几位蒙着面纱的曼妙女子正在高台上，抚琴轻唱，入耳之声如同海妖低吟，叫人心中的烦闷瞬间烟消云散。
“寻道，那台上的几位姑娘好漂亮。”长灵抓着江寻道的手，指着高台上那几个女子，兴奋在她耳边道。
那几个女子身着白衣，身姿曼妙婀娜，脸上遮着薄薄的轻纱，修长的天鹅颈白皙优美，白皙如葱白的指尖轻抚琴弦，裸露在外的眸子清澈妩媚，叫人瞧上一眼便觉得心都酥了。
江寻道好奇的四处环视了一圈，听长灵这么一说忍不住轻声道：“她们都蒙着面纱，你是怎么瞧出来漂亮的。”
“瞧不清脸也觉得漂亮呀，我们快些找个地方坐下，你没听见有人说一会还有舞姬登台吗？”长灵从一进门就死死抓着江寻道的手，一脸的兴奋笑意。
她拉着江寻道找到了一个空位坐下了，才一落座，就见一个穿着青衣的女子满脸笑意的走了过来。
那女子相貌清丽，看上去年纪不大，手上拿着一杆银色的长烟斗，烟斗里的烟丝并未点燃，她上下打量了江寻道和长灵两眼，捂唇娇媚笑道：“没想到今日我们夜栖楼竟还来了两位姑娘，果真是稀客，两位姑娘可要点些酒菜。若是多出十颗上品聚灵丹，还能到楼上雅座坐下，还能叫位姑娘陪同，那里视野极佳，一会我们夜栖楼的翎安姑娘会出来献舞。”
长灵闻言轻咳一声，财大气粗的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瓶，往桌上一放，朗声道：“二十颗，我们要去楼上，叫两个姑娘陪着。”
“你疯了！”江寻道闻言一惊，连忙拉住了长灵，她趁那青衣女子伸手时，一把按住了桌上的瓷瓶，她一脸错愕的扭头看着长灵，二十颗上品聚灵丹啊，长灵这是疯了吧，花二十颗上品聚灵丹在青楼。
“别这么没见识，二十颗就二十颗，这位...这位老板，带我们去雅座吧。”长灵拉开了她的手，对着她使了使眼色。
长灵出手阔绰，那位青衣女子眉尖一挑，拿起瓷瓶收在了怀中，然后一路带着她们上了楼。
楼上的雅座其实也与楼下没什么分别，不过是人少了一些罢了，青衣女子安排她们在靠栏的位置坐下后，便说要去叫两位姑娘来。
江寻道见她走了，这才拉了长灵一把：“我觉得，这青楼也没什么好玩的，不过是漂亮会弹琴的姑娘多一些罢了。”
长灵好似没有听见她说什么，一直饶有兴趣的左顾右盼，她凑到江寻道耳边轻声问道：“你可知，刚刚那招呼我们的女子是什么人吗？”
“她又没说她的名号，我怎么知道。”江寻道撇了撇嘴，她总觉得坐在这有些不舒服，心中有些慌，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了一样。
“老鸨！”长灵神神秘秘的眨了眨眼，语出惊人。
江寻道抬头看了眼，连忙拉了她一把：“别瞎说，人来了。”
长灵一转头，就见刚刚的青衣女子正领着两位蒙着面纱，一人手中抱着琵琶，一人手中持着长萧的姑娘站在她们身后。
“额...这位老板走路好似没声音似的。”长灵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也不知她刚刚说话，那青衣女子可有听到。
青衣女子笑了笑，她瞥了长灵一眼，介绍了那两位姑娘，便让她们陪着江寻道和长灵坐下，然后便转身离开了，留下她们四人面对面坐着。
身旁的女子一声白衣轻纱，身上的香味合着楼中醇厚的酒香飘入鼻腔，江寻道有些别扭的往里面缩了缩。
那名叫婉音的姑娘便是坐在江寻道身侧的人，她面上遮着白纱，漆黑清澈的瞳孔中带着几分戏谑，看着一脸尴尬的江寻道，她轻启唇瓣柔声道：“姑娘可是来参加论道大会的弟子？”
“嗯。”江寻道点点头，紧张的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小口。
那姑娘侧头看着她，见她一脸的不知所措，饶有兴趣的笑了笑又问道：“可否告知芳名？”
杯中的酒虽香，可有些醇厚辛辣，江寻道心不在焉喝了一小口险些喷了出来，好在她及时捂住了唇，连忙道：“江...”
“江小花，她叫江小花，我叫白灵儿。”长灵却突然打断了她。
什么江小花，江寻道抬眼疑惑的看向长灵，只见长灵对她使了使眼色，然后殷切的拉起了身旁那位女子的手，娇声笑道：“小姐姐，我能唤你沐儿姐姐吗，你的手可真漂亮呀。”
“噗，小姑娘你可真讨人喜欢。”那名唤沐秀的姑娘噗呲一笑，见长灵长得可爱机灵，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小姐姐，不如我们坐旁边去吧。”长灵嘻嘻一笑，开开心心的拉着那姑娘走到了几步外的另一张空桌面前，拉着她坐下了。
江寻道看着她带着那人走了，伸长脖子还想叫她，可声音却卡在喉咙，不知怎么喊出来。
“你也想过去。”婉音见她一直坐立不安的看向长灵，一脸局促也不说话，便轻笑一声提起酒壶将江寻道面前的酒杯斟满。
“没有。”江寻道突然觉得有些进退两难，她看了眼身旁的婉音，这女子可正正好坐在她身旁将她挤在了里面，若是要走出去她还得叫这女子起身。
婉音见她局促，便笑着搭话：“小妹妹，你看上去好像不大。”
“我十九了。”江寻道低着头看着桌上的酒杯，她就不该和长灵来这，其实这跟普通的酒楼好似也没什么分别嘛。
婉音突然伸手在江寻道的手臂上戳了戳，等江寻道疑惑的抬眼看她时，她突然对着江寻道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好似有些委屈道：“你不喜欢我吗？”
“没有没有，我没有不喜欢你。”江寻道连忙摆手，这位看上去很是亲切的漂亮姐姐，她自然不讨厌，只是她挨得太近，自己又没办法躲，所以有些尴尬别扭而已。
“那就是喜欢？”婉音眸中满是笑意。
“不是！”江寻道摇了摇头，这才第一次见面哪谈的上喜欢。
“那就是不喜欢了，唉。”婉音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也不是不喜欢。”江寻道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皱着眉头有些纠结。
婉音抬起头看着她，语气好似憋着笑意：“那就是喜欢，既然喜欢，那你可愿意与我结成道侣？”
“啊？”江寻道愣了愣，脸瞬间就红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才见面不超过一炷香功夫的女子，这就...要结成道侣，也太草率了吧。

第73章
江寻道挪了挪屁股，往一旁挤想要离婉音远一些，她有些尴尬道：“这位姐姐，咱们...咱们今日才相识，这样好似不太...不太好吧。.”
婉音捂唇笑了笑，平日来夜栖楼的人，都是些男子，今日好不容易来了个模样看上去清秀可爱的小姑娘，她起了兴致想要调戏，便凑了过去，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江寻道的脸蛋，娇笑道：“小妹妹，咱们夜栖楼少有女子来，而每日来的人中有不少是想要找个貌美的道侣，你说你来夜栖楼不是找道侣又是做什么呢？”
“婉音姐姐，你别这样。”江寻道脸刷的红了，她缩回脸推开了婉音的手，果然书上写的都是骗人的，说什么青楼的伶人女子清高傲然，颇有风骨，眼前这位婉音姐姐哪有半分书上写的模样，这分明就是个喜欢戏弄人的调皮女子。
“小妹妹，姐姐与你闹着玩的罢了，你脸皮怎么就这么薄呢？”婉音见江寻道红了脸一副娇羞小女子的模样，就觉得有趣，便又贴了过去，看着江寻道那白嫩的肌肤红的好似樱桃，没忍住又伸手捏了捏。
“这位姐姐，你就别和我闹着玩了。”江寻道扭着身子想要避开，可婉音的手怎么也躲不开，就这么捏着她脸上的肉肉，俏笑着不肯松开。
正当两个人瞎胡闹时，身前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带着冷意的呵斥。
“放手？”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江寻道身子一怔连忙抬头，却见蓝以攸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面前，她面色冷凝负手而立，清冷的眸子带着几分愠怒，正冷冷的盯着婉音捏着江寻道脸的手。
江寻道身子一颤，她不知为何被蓝以攸发现在此，竟有些心虚，她赶紧拉开了婉音的手，腾的站了起来，手足无措的看着蓝以攸，眸子躲闪的轻声问道：“蓝师姐，你怎么来了。”
“怎么？打搅你与这位姑娘玩闹的兴致了？”蓝以攸冷哼一声，唇角挑起一抹讽刺的笑意，看着江寻道的眸子却愈发冷凝。
江寻道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蓝以攸，只是连连解释道：“没有的师姐，我们没有玩闹，我只是...我只是和长灵来此...来此见识见识。”
“那你便接着见识吧。.”蓝以攸见她那心虚眼神乱瞟的模样，心中愈是气愤，所幸拂袖而去，久前她在江寻道的屋子里等了许久，却还是不见江寻道身影，原本她还以为江寻道还与穆裳在一起，便想先回去，可黑池却告知她江寻道和长灵两人鬼鬼祟祟的说要去什么夜栖楼。
蓝以攸也不知什么是夜栖楼，便循着指路灵盘来此地看看，可站在门前她便知道所谓夜栖楼不过是个玩乐的青楼，她没想到江寻道明知自己会在夜里去找她，却还随着长灵来青楼饮酒作乐，甚至还和一个青楼伶人卿卿我我，说不定早就忘了自己要去找她的事了。
“蓝师姐你等等。”江寻道情急之下，连忙推开了婉音，然后在她看热闹的眼神中，追上了蓝以攸，拉住了她的衣袖：“蓝师姐你听我解释。”
蓝以攸一拂衣袖甩开了她的手，转头看着她，清冷的眸子淡淡的瞥着她：“好啊，那我便来听听，你要如何解释？”
蓝以攸站定了等她解释，可江寻道却又不知如何解释，她踌蹴的看着蓝以攸，又是心虚又是慌乱：“蓝师姐，我...我....”
蓝以攸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似乎有些烦闷的蹙着眉头：“罢了，其实无论你做什么，都与我无关，我也没有资格管教你，你愿意来此便来此。”
江寻道正想着如何解释，突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旁坐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连忙伸手指着她：“不是的蓝师姐，我来此，都是因为长灵她拉我来的。”
“喂，江寻道，你明明自己也想来，干嘛赖我。”一旁的长灵闻言连忙起身，不满的看着江寻道，说完还指着她憋着笑意跟蓝以攸告状：“蓝师姐，你不要听这家伙瞎说，她其实自己想来，刚刚一落座就和那位婉音姑娘玩的开心。”
江寻道脸一僵，她没想到长灵居然反咬一口，她焦急的上前一步，气急败坏的威胁道：“长灵，你不要瞎说，我哪有玩的开心，你...我明日就把今日你拉我来此的事告诉穆师姐去。”
“喂，说好了今日的事是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是你自己先告诉蓝师姐的。”长灵撸着袖子一脸的不满，明明是江寻道先告诉蓝以攸的，不然蓝以攸怎么会知道她们在这里。
“我没有。”江寻道心虚的低着头，她跟长灵一起说好要来夜栖楼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蓝以攸了，怎么可能是她告诉蓝师姐的。
长灵越想越气，生怕今日的事情蓝以攸会说出去，便都怪在了江寻道头上：“你看你这幅心虚的模样，自己要来寻开心还装作一副别别扭扭的模样，口是心非。”
“好了，不是她告诉我的，是黑池。罢了，你们既然要寻开心，我就不便打扰你们的雅兴了，告辞。”蓝以攸听她们吵着互相怪罪起来，觉得头都晕了，所幸丢下一句话便要走。
“蓝师姐，我跟你一起走。”江寻道连忙跟了上去，将长灵撇在一边，眼巴巴的凑到了蓝以攸身边。
“怎么？你不是要寻开心吗，现下不是玩的正开心，舍得与我一起走。”蓝以攸淡淡的瞥着她，心中五味杂陈，这人可真是到处认姐姐，身旁的姑娘越来越多，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勾搭些漂亮姑娘，着实可恶的很。
江寻道赶紧摇头，像只摇尾巴的小狗一样，上前拽着蓝以攸的衣袖，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道：“蓝师姐，我早就想离开了，这里一点都不好玩，酒也又辛又苦的。”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看热闹的婉音听她这么一说，也跟着凑了过来，唇角含笑眼带幽怨的看着她，轻叹了口气道:“小妹妹，你这么说可真是伤了我的心呐，我们刚刚才说道结为道侣之事，怎么一转眼见到更漂亮的姑娘就改了口说玩的不开心了呢？”
长灵听了婉音的话当即愣在了原地，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江寻道，恨不得吼上一嗓子：“结...结为道侣？江寻道你疯了，你怎么能？”
“我没有，你不要瞎说，我真的没有蓝师姐。”江寻道憋红了脸看着婉音，一边嚷嚷着，一边惶然的抬头看向蓝以攸，她咽了咽口水，然后对上了蓝以攸那错愕又失望的眼神。
她似笑非笑的垂下眸子，然后一把毫不留情的将江寻道的手甩开了，退后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冷笑声：“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心思。”
江寻道觉得自己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无论她怎么解释蓝以攸都不会信，她连忙哀求的看向婉音：“婉音姐姐，你别与我闹了，你快和蓝师姐解释清楚啊。”
婉音原本只是闹着玩，现下突然觉得玩笑有些开大了，她笑着抬眸却正好对上了蓝以攸那清冷却隐隐带着几分敌意的眼神，心中突然好似明白了什么。
她低着头轻咳了几声，这才卸下了玩闹之心，认真道：“这位姑娘，我是瞧这位江姑娘年纪小又模样可爱，才逗着她玩的，结为道侣也不过是句逗她的玩笑话。”
“是啊是啊。”听到婉音解释了，江寻道连忙点点头，心中松了口气，好在这位姐姐没再继续瞎说了，不然她也不知道蓝师姐会多生气：“蓝师姐，我们真的只是闹着玩的。”
可蓝以攸好似没有听到她们的解释一样，只是伸手突然抚上了江寻道的脸，微凉的指尖轻轻的划过她的脸颊，清冷的面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意味颇深的笑意：“江寻道，你爱与旁人闹着玩便闹着玩，只不过若是你要和这位姑娘结为道侣，也该回去请示你师父，莫要自作主张。”
“蓝师姐，我真的没有。”江寻道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心下无奈的很，蓝师姐压根就不信她，还在说什么道侣什么的，昨日蓝师姐好不容易不生她气了，可今日倒好，又生气了。
“哼。”蓝以攸轻哼一声，抚在江寻道脸上的手突然一用力，在她细皮嫩肉的脸上狠狠的掐了一把，等江寻道龇牙咧嘴的呼痛，她才松开手，瞥了她一眼，施施然的转身径直往楼下走了。
江寻道也顾不得身后几人怪异的目光，连忙追了下去。
“蓝师姐蓝师姐，我没有要和那位姐姐结为道侣，我怎么可能会怎么做，就算要结为道侣也不是与她呀。”江寻道快步跟在蓝以攸身后，捂着被蓝以攸掐红的半边脸，一边追着她一边喃喃的解释。
蓝以攸脚步一顿，江寻道的脸便撞在了她背上，往后一踉跄抓着扶梯才站稳了，她一脸惊恐的看着冷面的蓝以攸面上突然浮现了一丝娇媚撩人的笑意，咽了咽口水。
蓝以攸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寻道：“那你要与谁？穆裳？”

第74章
江寻道怔了怔，这事怎么就和穆师姐扯上关系了呢，她压根就从未想过这种事阿，江寻道觉得蓝以攸这话说的有些怪怪的，就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似的，冒着一股酸味。.
江寻道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正淡淡的瞥着自己似乎正在等答案，于是便咬了咬唇，心中虽踌躇可却还是忍不住试探性的轻声问道：“蓝师姐，你可是...吃醋了？”
“江寻道？”蓝以攸突的喊了她一声，一向清冷的语气微微高扬，然后神色一冷，紧蹙眉头眼含愠怒的瞥着她：“我为何要吃醋。”
唇角以难以察觉的弧度微微上扬，江寻道眨了眨眼小脑瓜子灵活的转了起来，蓝师姐为什么见她来青楼和婉音坐在一起时会那么生气，还突然将穆师姐也扯了进来。
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虽然那猜测让她自己都怀疑是自作多情，可她心中却突然激动雀跃了起来，偏偏面上又不动声色。
江寻道觉得自己头一回狡猾腹黑的像只等待猎物的狐狸，她轻轻咳了咳对上蓝以攸愠怒冷凝的眸子，一脸真诚道：“蓝师姐若是不骗我，我自然不会骗蓝师姐。”
言外之意就是，蓝师姐你要是承认了你吃醋的的话，我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你刚刚问的那个问题。
蓝以攸眉头微微一挑，她怎么可能没听出江寻道的意思，这老老实实的家伙什么时候也学会说一半藏一半了。
在江寻道那隐隐藏着小期待的眼神中，蓝以攸冷冷一笑，轻飘飘的丢下一句：”那你埋着烂在肚子里吧。“
言罢，蓝以攸便转身走了，她这回是真的铁定了心不理江寻道，哪怕江寻道跟在她身后，一声一声的撒娇似的唤她，她也丝毫不回头。
小道姑哪有初遇时那般懵懂可爱，现在也不知跟谁学的，一肚子的花花肠子，讨厌的很。
就这么抖了一下机灵，又惹蓝以攸生气了，江寻道后悔的要死，她恨不得把刚刚的自己一脚踹下楼去，明明知道蓝师姐正在生气，居然还贱兮兮的说人家吃醋了，这不就是找死嘛。
她亦步亦趋的跟在蓝以攸身后，委屈的皱着脸，叫了许久蓝师姐也没应她，她生怕再叫下去蓝师姐又生气了，便也不敢说话了，垂着头一声不吭的跟着蓝以攸的脚步。
江寻道低着头跟着蓝以攸，只是走了一会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了，四周好似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就连楼中的灯光好似的暗了一些，她抬起头打量了两眼。
夜栖楼一楼的大堂中心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用白玉砖砌成的小池子，有袅袅的白雾升腾而上，雾气中，隐约能瞧见一个妖娆窈窕的女子的身影隐隐若现。
蓝以攸顿下了步子，她看着楼台中间的那玉池中，那涌起的泉水中闪烁着一点一点的细微红光，然后红光越来越亮，旋即，在众人眼中那玉池竟一朵一朵的绽开了妖异鲜艳的红莲。.
那红莲四周闪着淡淡的白光，瓣瓣红叶鲜艳欲滴，美艳而妖异，隐隐还能瞧见花瓣的纹路。
萦绕的雾气突然变得单薄了一些，而而那女子的身影也才慢慢显现了出来。
刚刚隔着雾气都能瞧出那是个身姿绰约妖娆的女子，如今看清楚了，更是叫人怔在了原地。
那女子一身轻薄纱衣，隐隐能瞧见雪白的肌肤，只见她慵懒的靠在池中心一株巨大的红莲之上，蒙着红纱的面容上，弯弯的柳眉间有一个小小的红莲印记，她微闭双眸，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着，就算看不清面容，只看那一小半张脸，也能看出这女子的倾城容貌。
江寻道听见一旁有人在低声窃语。
”那可是翎安姑娘？“
“好美阿。”
“果然不愧是临州第一美人，夜栖楼竟能将她请来。”
翎安姑娘？这便是她和长灵刚刚进门，招待她们的那位青衣女子说的，晚些时候会献舞的翎安姑娘么？
听着旁人的议论，好似大家都认识这位翎安姑娘，江寻道连忙拽了拽蓝以攸的衣袖低声问道：“蓝师姐，你可也听说过这位姑娘？”
蓝以攸看着那位美艳撩人的萧姑娘，点了点头，眼神竟有些异样：“临州城第一美人点沧门萧翎安，我略有耳闻。”
江寻道眉头一挑，她倒是对这位什么临州城第一美人没什么感觉，她偏头看着蓝以攸，眸子一弯满脸都是飞扬的笑意：“第一美人？那是蓝师姐不在临州。”
蓝以攸目不转睛的看着萧翎安，只是微嗔了一句：“马屁精。”
江寻道哼唧了一声，正想再说什么，然后她就发现，蓝师姐的目光就没从那个躺在莲花上的女人身上移开过，她心咯噔一条，隐隐有些不安。
难不成蓝师姐也跟这些男人一样，被那个什么第一美人迷惑了？
念及此，江寻道连忙抓住了蓝以攸的手，想要跟她一起离开：“蓝师姐，我们回去吧。”
刚刚便要走的蓝以攸见了萧翎安之后瞬间变了主意，她偏头看了江寻道一眼，然后挣开了她的手，淡淡道：“你若是想回去，便自己先回去吧，我要留一会。”
“蓝师姐？”江寻道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刚刚明明是蓝师姐要回去的，怎么她看了那什么萧翎安一眼，就要留下了呢？
就因为那个女人长得漂亮？江寻道心中五味杂陈，一颗心又酸又涩，她恨不得蹦到蓝以攸面前，挡在她眼前不让她去看那个女人。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江寻道耷拉着脸，转头看向那位吸引了蓝以攸全部注意力的女人。
她一转头，萧翎安就正巧睁开了眼，那双狭长的眸子中，瞳孔竟是异于常人的紫色，仿佛是一片揉碎了的紫色星辰，幽深暗紫又隐隐闪着亮光，魅惑至极妖娆至极。
大堂的人突然一阵哗然，几乎所有人都被萧翎安的紫眸惊艳住了，他们涨红了脸死死的盯着她的脸，双手握拳，眼神炙热而失神。
虽然同样被萧翎安的眸子惊艳了，可江寻道还记挂着蓝以攸，她赶紧偏头看向蓝以攸，恨不得瞪大眼睛看清蓝以攸的神色。
果然！
蓝师姐眼也不眨的盯着萧翎安看，虽然跟身后的那些男人相比要矜持许多，可瞧她模样分明...分明也是被迷住了。
江寻道愣了愣，然后神色黯淡的低下了头，
长灵不知何时跑下楼了，她自江寻道身后伸手搭在了江寻道肩上，看着萧翎安惊叹了两声，然后问道：”你知道为何她的眼睛是紫色的嘛？“
“不知道。”江寻道闷闷的回了一句，她可没那什么第一美人长得漂亮，若是蓝师姐当真喜欢上了萧翎安，那...那她可怎么办。
长灵有些得意的跟江寻道介绍道：“因为她是异域人，你可知咱们周国以西，有一群长相与我们极为不同的异域族群。我听闻师伯说过，他们金发碧眼鼻梁高眼窝深，身上的毛特别长，你看萧姑娘的眸子是紫色的吧，她就是从那来的异域人。”
江寻道听在耳中，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默不作声的偷眼看着蓝以攸。
池中的萧翎安站起身，微微躬身，轻启唇瓣道：”今日小女子身子不适，恐怕不能给诸位宾客献舞一曲。“
众人一阵失望，江寻道却突然眼睛一亮，她跳不成才好呢，江寻道就盼着她跳不成，若是跳成了那蓝师姐岂不是魂都要被勾走了。
瞧她现在那副直勾勾盯着人家看的模样，江寻道酸溜溜的瞥了蓝以攸一眼。
在众人失望的叹声中，萧翎安语气一转，她轻笑一声，红纱微微飘起，露出了那白皙弧度完美的下巴，和那轻薄红的妖异的唇瓣，更引的人浮想联翩，她娇笑道：“不过，今日小女子倒是有兴致邀一位有缘的道友，一同饮酒品茶彻夜论道。”
江寻道一怔，心中又开始慌了起来，品什么茶论什么道，蓝师姐明日还要比试呢，她该不会是想要留下来吧。
一片哗然声中，萧翎安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了手，然后摊开，只见她掌心赫然有一颗流光溢彩的透明珠子。
萧翎安环视一周后，收回了手，那珠子却还是散发着五彩光芒悬停在空中：“谁若是能抓住小女子的这颗流觞灵珠，那人，便是翎安的有缘人。”
话音刚落，那颗什么灵珠就开始在众人面前像是故意逗弄人似的飞来飞去，可偏偏谁也抓不住它，绕是用了灵气强要去抓，也能被那珠子偷偷溜走。
一时间夜栖楼的大堂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有名有姓清高自傲的修道之人，仿佛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毫无风度的追着一颗珠子乱挤乱飞。
江寻道对那珠子没兴趣，她一直都盯着蓝以攸，好在蓝以攸并未有动作，她便暗自松了口气。
谁知她才松了口气，那珠子就往她们面前飞来，还正巧直接往蓝以攸的面门撞去。
江寻道反应极快的伸手想要截胡，可蓝以攸微微偏头瞥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愠怒。
江寻道的手才触到那珠子，就突然被人轻轻一拍，手背啪的一声被拍中了，肌肤一红微微有些痛意，江寻道缩回了手，然后就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就轻轻的抓住了那珠子。
那颗四处乱窜被人抓住死死捂住的珠子，到了此时却突然变乖了，轻飘飘的悬浮在蓝以攸的掌心，一动不动。
江寻道看着蓝以攸那清冷淡漠的侧脸，又看了看她手心的那颗珠子，再看看自己被拍的有些红的手背，不知怎么，突然就茫然了起来。
她轻轻抓着自己的手，呆愣的看着蓝以攸，心口慢慢的涌起了一股刺痛感，她委屈的垂下了头，眼睛有些酸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跑出来了。
萧翎安看着蓝以攸，眸子微微一敛，诧异又欣喜的笑道：“咦，没想到小女子今日的有缘人，竟是位这般貌美的姑娘。”
蓝以攸留下了，她和那位萧翎安姑娘一同上了夜栖楼最高的那一层，她们要彻夜饮酒品茶，孤女寡女共处一室。
而失魂落魄的江寻道被长灵拉着走出了夜栖楼。
长灵在一旁嘀嘀咕咕：“二十颗上品聚灵丹，我还想玩开心一下，结果又瞧不见萧姑娘跳舞，又被蓝师姐坏了兴致。小道姑，你可记得央求你的蓝师姐莫要把今日之事透露出去。”
江寻道就好似没听到似的，她耷拉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满脑子都是刚刚蓝以攸冷面跟她说让她先回去，然后转头就被那个女子牵住了手，她也没挣开，就这么被那个女子牵着走上楼去了。
蓝师姐她，她是对那位女子一见钟情了吗？江寻道的心仿佛突然空了一大片，她顿住了脚步，抬眼看着长灵，漆黑的眸子里就这么生生的滚下了一颗泪珠。

第75章
萧翎安拉着蓝以攸的手，进了夜栖楼最高的一层阁楼厢房中，挥手让跟来的人退下了，将门一关，萧翎安就一把将蓝以攸按在了门上。.
紫色的眸子流转着暧昧又戏谑的笑意，指尖轻轻的滑过蓝以攸的脖颈，好似在撩拨她似的。
“早就听闻风华谷的蓝姑娘风华绝代貌美似仙，今日一见果然让小女子甘拜下风。”
蓝以攸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有些倦怠的微敛眸子，她扯开了萧翎安的手，无奈轻唤了一声：“姑姑，你怎会来此？”
萧翎安却并未回答，她眯着眼睛面上笑意愈发欢快，她搭在蓝以攸肩上的手游移着拂过背脊往下滑，蓝以攸神色一动眉头微蹙，她似是知道萧翎安要做什么，连忙伸手要去拦她。
可身子才一动又停下了，蓝以攸像是突然被定住了，保持着防备推开的动作，一动也不动，唯有一双清冽的眸子满是无奈愠怒正盯着萧翎安。
蓝以攸的确动弹不得，在她身上，隐约能瞧见一条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丝线，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正缠绕在她身上，死死的束缚着她，让她一个手指都动不了。
萧翎安嗔笑一声，对她眨了眨眼：“小狐狸崽子，你倒是出息了，还敢对我动手。”
“姑姑，你别闹了。”好在还能说话，蓝以攸忍着怒气，又不敢当真对萧翎安发怒，只是语气无奈，面上不知为何夜萦绕着一丝红晕。
萧翎安抚在她背上的手慢慢移到了她的腰间，然后又往下了几寸，摸了摸又拍了拍，面上笑意怎么看都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摸完了之后，萧翎安收回了手，眉头微蹙的看着蓝以攸，语气转而疑虑道：“小狐狸崽子，你怎么才三条尾巴？”
萧翎安的手一离开，蓝以攸便能自由行动了，她往一旁退了两步，面上的红晕以极快的速度散开，只是眸中的烦闷却并未消散，她抿了抿唇面无表情道：“自然是修为尚浅。”
轻叹一口气后，萧翎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是不满又是遗憾道：“你小姨娘那个比你小了近百岁的表妹，都已经修成了三条尾巴了。”
蓝以攸知道姑姑是担心她，她微微垂眸，只是轻声道：“我心中向往，才独身来凡间修习道法。”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狐狸窝的怪胎可出了不少了。”萧翎安嘟囔了两声，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红色羽扇，她拈着羽扇扇了扇风，然后身子往后一靠，她身后竟是凭空多了一朵巨大的红莲，她懒懒靠在上头。.
对于萧翎安突然出现在蓬莱岛，蓝以攸着实诧异：“姑姑不去找三公子，怎么有兴致跑来蓬莱岛？”
“哼。”萧翎安面上笑意忽的一凛，语气也带着一丝冷意，一说起那臭男人，她就不高兴：“他如今正与他的小情人卿卿我我举案齐眉，我去找他作甚，再说，我早就厌烦他了。”
蓝以攸闻言倒是有些不信：“您和三公子可是三世情缘，姑姑当真厌了？”
萧翎安冷笑着撇了撇唇角：“自然是厌了，他投生一次就把前世的海誓山盟忘的一干二净，唯有我一人记得，身边又少不了那些纠缠的女子，若换作是你，你能不厌？”
虽然不知萧翎安说的是真心还是负气话，但蓝以攸还是准备顺顺萧翎安的毛，毕竟这株快九千年的红莲脾气可就像是九岁孩子一样阴晴不定。
“姥姥早便说过，那三公子虽有一副好皮囊，可性子温吞懦弱配不上姑姑，姑姑若是打定主意不与他纠缠自然是好事。”
萧翎安点了点头，却又气恼道：“当初是他许下诺言说要与我好上生生世世，前两世只要我出现在他跟前，他就会跟以前一样死心塌地的爱上我。可这次他却爱上了另一个女人，我使上浑身解数他都不动心，着实让我恼的很。”
蓝以攸轻轻摇了摇头：“姑姑本是洒脱之人，怎还会为情所困。”
萧翎安哼了一声，幽深漂亮的紫色眸中满是怒火：“你以为我还记挂着他？笑话，一个男人罢了，我不过是与他认真几分玩了几百年罢了，我是不甘，他爱上了那个凡间女子，竟连我都能拒绝，偏那女子对他又爱答不理，着实是贱骨头。”
蓝以攸算是明白了，姑姑这哪里是为了那个男人生气，她是觉得自己的魅力输了一个凡间女子，才这般羞愤。
虽然蓝以攸没崽说话，可萧翎安狭长的眸子眯了眯，语气又带着几分得意道：“不过，那个对他不为所动的凡间女子，我已设计与她相识，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让她对我神魂颠倒。”
“嗯？”蓝以攸愣了愣，姑姑难不成是...想让三公子爱上的女子，爱上她？这也太过荒谬了吧。
萧翎安知道蓝以攸在想什么，她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放心，他们都是凡人，我只是玩玩而已，绝不会伤了他们，若是我真能让那女子对我动心，大不了事后我让她忘了此事，绝不会伤了她。”
蓝以攸点了点头，像是突然变了性子一样，突然语气柔和的拍起了萧翎安的马屁：“以姑姑的容貌，就算让女子爱上，也不足为奇。”
萧翎安哼了一声，紫眸中满是嫌弃：“你竟还学会了说好话，莫不是跟那些油腔滑调的牛鼻子道士学的。”
听着萧翎安一口一个牛鼻子道士，蓝以攸心中极为复杂，毕竟她现在，也是萧翎安口中的牛鼻子道士。
其实萧翎安知道蓝以攸的心思，她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心中担忧什么，你放宽心吧，我不是来抓你回去的，你姥姥早便知道你在这，你也知道她宠你护你，只要你没遇到危及性命之事，你姥姥就不会出现打搅你这颗求道之心。”
萧翎安突然出现在此，蓝以攸最怕的就是萧翎安是姥姥差来将她带回去的，如今萧翎安说的清楚明白了，她自然是松了口气，面上神色也柔和了一些。
“不过的确是你姥姥差我来看看你。”萧翎安站起身，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我在这蓬莱岛待了好几日，见你没事我便放心了，过几日我就回临州了，知儿还在等我。”
蓝以攸心中一动，她轻声问道：“知儿便是姑姑说的那位姑娘？”
“嗯。”萧翎安点了点头，面上笑意竟是突然柔和了几分，就连那双总是带着邪气妖异的紫眸中，都染上了几分难掩的欣喜和得意：“她是我见过最特别的最聪明最漂亮的凡人，有时我还真是可惜，她竟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算萧翎安是株活了九千年什么都经历过的红莲，可她还是看不透自己的心，一旁的蓝以攸却是看在眼里，她这位任性洒脱的姑姑，就算是说起那位三公子，也不过是幅波澜不惊的模样，哪像现在这么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
“对付男人最有用的就是欲擒故纵，对付女人也一样。前些日子，我已经把她撩拨的春心荡漾，然后又冷了她几日，又来了蓬莱岛几日，我想时机应当已经成熟了，这几日她定是想我想的茶不思饭不想夜难寐，等我回了临州城。只要在她面前一露面，她定是会压抑不住对我的思念之情，含泪扑入我怀中。”
萧翎安一脸的得意的憧憬着，她眯着狭长的眸子，面上的笑意抑制不住的上扬，蓝以攸瞥了一眼甚至隐约看到了她的后槽牙，这么一个美的惊心动魄的大美人，在面前露出这般傻气的笑意，蓝以攸不仅皱起了眉头，她哭笑不得的垂下了头抿唇所幸一言不发。
她怎么预感这次，姑姑要栽跟头了呢。
所有脑海中的幻象仿佛已经实现了，萧翎安得意的撑着下巴，对着蓝以攸就飞了个媚眼，娇声道：“都说你们狐狸最能魅惑人心，可我觉得我们莲花也不差。”
“姑姑说的是。”蓝以攸心中暗叹一口气，口是心非的点了点头。
萧翎安画风一转，突然提起了江寻道，她瞥着蓝以攸问道：“一直跟着你的那个小道士是谁，我在岛上待了几日，好几次都瞧见你跟她在一起，且依你的性子竟对她这般容忍，其间可有内情？我怎么觉得你们之间似乎有些猫腻。”
蓝以攸咬了咬唇，她垂眸道：“姑姑多想了，我和寻道只是好友。”
这话萧翎安压根就不信，蓝以攸的性子她可是了解的很，就算是她姥姥多摸摸她的皮毛她都不甘不愿的，竟会主动去牵一个凡人的手。
蓝以攸不承认萧翎安也不急，她只是轻轻一笑，温柔道：“小狐狸崽子，我当初可是看过你尿床，抓鱼玩被锦鲤围殴拖进水底，被马蜂追了两个山头，偷偷咬坏你姐姐们的肚兜....”
“姑姑够了！”
蓝以攸神色一变，突然出声打断了萧翎安翻旧账的无耻行径，她看着萧翎安眉头紧锁，语气清冷：“姑姑，那时我可并未开灵识。”
未开灵识之前的事，蓝以攸丝毫不记得，她甚至有些怀疑这些话都是萧翎安胡编乱造的，依她的性子就算是未开灵识，也不可能会蠢成那副样子。
萧翎安笑了笑，接着道：“我还记得，你好似还曾被凡人用一条小鱼干骗进了陷阱，捉住了关在笼子里推到集市上卖。”
这事倒是真的，蓝以攸也还记得这事，也是那一次她和江寻道初遇。
不过被鱼干骗入陷阱也不知是谁胡编乱造的，她明明只是累了躺在树下睡了一会，被猎人发现揪住后脖颈丢入笼子而已。
蓝以攸面无表情的垂着眸子，萧翎安凑了过去：“说说吧，不许骗姑姑，你与那小道姑究竟有何猫腻？”

第76章
蓝以攸摇了摇头，神情颇有些无奈：“姑姑就不要胡乱猜疑了，我与那小道姑的确有些缘分，不过倒也不像姑姑想的那般。.”
萧翎安似笑非笑的看着蓝以攸：“你怎么知我想的是哪般？”
眼看着萧翎安又要套路自己了，蓝以攸所幸低头仿若未闻，迟疑了一会才转移话题问道：“姑姑，你何时离开？”
“你是不是就盼着我走。”萧翎安哼了一声，走到桌边坐下了，提起桌上的茶壶往茶杯里倒了杯茶，端起来闻了闻又有些嫌弃的放下了：“这茶还是不如知儿泡的好。”
萧翎安待在蓬莱岛怎么说都有些不安全，这岛上修真三大门派的掌门可都在，她就怕萧翎安停留久了，被人察觉了身份，便索性用了激将法：“姑姑不是惦记着那个凡人女子吗，三公子也欢喜她，姑姑就不怕离了几日三公子趁虚而入？”
可萧翎安却自信的很，她勾起鬓角垂落的一缕发丝，洋洋得意道：“你自个也说了，那臭男人除了一副好皮囊哪有半分比的上我，不对，他就是连皮囊都比不上我，知儿可不是傻女子，会选他弃我。”
“三公子自然比不上姑姑，可姑姑到底是女子。”蓝以攸提醒她，这世间情爱本就男女居多，虽说她们狐狸谷也有男男女女凑合着搭伙过日子，可到底是少数。
萧翎安表情一僵，她缓慢的转头看着蓝以攸，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你说的倒也没错。”
蓝以攸眉头一挑，看着萧翎安站起身绕着桌子转了两圈，神色渐渐凝重。
萧翎安一拍桌子，气愤道：“我看知儿的双亲，还有那些左邻右舍总是哄骗着知儿早日找个如意郎君，好似还一直撮合知儿和那臭男人，我若是走的久了，指不定知儿就妥协了。”
蓝以攸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轻声问道：“那姑姑，明日可要走。”
“明日？我还需等明日，今夜我便要走。”萧翎安一挥衣袖，表情焦急。
蓝以攸轻轻垂下头：“那攸儿便拜别姑姑。”
萧翎安点点头，末了又叮嘱蓝以攸道：“若是能找些时间，便回去看看你姥姥，她可一直记挂着你呢。前些日子，凤凰山上的那只凤凰也不知因何事，跑去狐狸谷找你姥姥，两人一言不合又打了一架，你姥姥被烧秃了头，她也咬伤了凤凰的翅膀，把凤凰给气跑了，你姥姥担心她寻仇，还说要搬家。”
蓝以攸闻言紧蹙眉头，有些担忧问道：“姥姥又和凤凰打起来了？”
萧翎安撇了撇嘴，有些替凤凰委屈：“那可不是，我看这是你姥姥做的太不厚道了，她隔山差五就去凤凰山偷东西，那是凤凰脾气好，若是换做别人，早就找上狐狸谷了。.”
“那姑姑可有劝姥姥。”蓝以攸听这事也有些头疼。
萧翎安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她们狐狸家的人向来都是一个比一个胡闹，就连那个几万岁的老祖宗都是肆意妄为的性子：“我倒是想劝，可你姥姥也得听啊，都几万岁了，还跟只小狐狸崽子一样，一碰上这事就知道装委屈抹眼泪，还总说是凤凰欺负了她，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谁欺负谁。人家到底是有仙籍的神兽，你若去见了你姥姥，劝她收敛些，莫要真惹的人家发怒了。”
蓝以攸一直都觉得姥姥爱偷凤凰法器的行径有些过分，可莫说她，就是姨娘姐姐们也劝不动姥姥，现下这事就连姑姑都知道了，着实有些丢脸，她轻叹一口气低声道：“劳烦姑姑挂心了，若是有机会我便回去一趟见见姥姥。”
点了点头，萧翎安便要告辞，临走前还摸了摸蓝以攸的脸，柔声叮嘱了两句：“行了，见你安好那我便先走了，这岛上有几位道行不错的凡人，你小心些身份别被揭穿了。家里人都说服不了你，可你也要小心行事，毕竟人妖不同道。你先走，我还有些事要交代。”
“嗯。”蓝以攸点了点头，便转身先退了出去。
她一路走下楼，走出夜栖楼后，她原本想去找江寻道，可今日和姑姑说起姥姥的事让她有些心烦意乱，走到半路便又回去了。
院子里，江寻道正撑着下巴怔怔的发着呆，黑池和那群小妖兽在屋子里玩的兴起，见它们声音大了，江寻道才不时的回头叮嘱它们小声些。
也许蓝师姐此时正和夜栖楼的那位萧美人正聊的开心呢，江寻道委屈巴巴的抱着脑袋下巴枕在膝盖上，想起今日蓝以攸看着那位萧美人发呆的模样，她就难过，且越想越难过。
那萧姑娘还是拉着蓝师姐的手带她上楼的呢，两人现在定是相谈甚欢，早就把江寻道给抛到脑后了。
正当江寻道自怨自艾的时候，院子里一侧的房门突然被拉开了，穿着整齐的红缨从里头走了出来，她看到江寻道时怔了怔，然后迟疑了一会才缓步走了过来，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寻道，整张脸隐在黑暗之中，只有一双眸子含着暗光：“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歇下，坐在这做什么？”
江寻道掀起眼皮，有气无力的看了她一眼：“我睡不着，那你呢？这么晚了你出来做什么？”
红缨偏开了头，只是低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心中烦闷，想出去走走。”
“你也心中烦闷啊。”江寻道闻言叹了口气，她挪了挪屁股让出一些位置然后拍了拍：“不如你坐下，与我聊一会。”
红缨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才靠着江寻道坐下了，她偏头看着江寻道疑惑的问道：“你烦什么事？”
江寻道可没打算把心中所想告诉红缨，她只是勉强的笑了笑，装作若无其事道：“胡乱想些心事而已。”
“你还是早些去歇息吧，明日论道大会可比今日还要精彩。”红缨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的偏开了头。
“你可是有事？”江寻道敏锐的察觉到了红缨似乎并不想和自己聊。
红缨摇摇头：“不是，我不是说了睡不着随意出来走走吗？”
“哦。”江寻道点点头，她抱着膝盖看着自己的脚尖，然后突然语出惊人的问道：“红缨，你觉得我长得如何？”
“什么？”红缨挑起眉头看着她，显然对她的问题有些惊讶。
江寻道老脸一红，可到底还是问了出来：“就是，你觉得我长得漂亮吗？”
“你呀。”红缨咳了声，然后伸手摸了摸鼻子：“还行，我倒是觉得你长得有几分讨人喜欢。”
“就这样？”显然江寻道对红缨的回答有些失落，什么长得讨人喜欢，分明就是不想伤她心所以才敷衍了两句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白泷突然有些激动的吼了一句：“她胡说，我觉得你长得很漂亮。”
江寻道身子一颤，这白泷要不就是不见人，要不就是这么语出惊人突然说话，吓她一跳，让她竟将回答的话脱口而出了：“你那是在说你自己吧。”
可红缨不知道白泷的存在，她闻言眉头一皱，转头看着江寻道：“你说什么？”
江寻道一怔，她轻轻咳了咳，低下头连忙道：“额，没说什么，我说你长得也很讨人喜欢。”
“行了行了，早些歇息吧，我不与你胡说八道了，我出去走走。”红缨站起身，瞥了她一眼。
“哦，那好。”江寻道跟着站了起来，她摸了摸脖子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嗯。”红缨用鼻音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就往院外走去了。
江寻道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有些疑惑道：“我总觉得她好像有什么急事。”
白泷哼了一声，对江寻道刚刚问红缨的话耿耿于怀：“你管人家做什么，我问你，你干嘛突然问别人你漂不漂亮，你莫不是觉得自己的脸丑？”
江寻道翻了白眼，白泷就是觉得自己的脸跟她长得一模一样，才这么羞恼：“本就不漂亮，你分明就是想夸你自己，才说漂亮的。”
白泷恼羞成怒：“你这个兔崽子，你要是嫌脸丑，你有本事把你的脸扒下来！”
“我就不，这是我的脸我干嘛要扒下来。”
院子里，江寻道一个人站在门边，嘀嘀咕咕的吵着架，这模样若是让旁人看到了还以为她是失心疯了。
而远处空无一人的碧珠林中，红缨正独身一人站在黑暗中，她表情有些焦急的四处张望着，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直到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异响，她这才转身急忙低下头单膝跪在地上，恭敬道：“红缨见过护法大人。”
一片漆黑中，只能瞧见红缨身前多了一道身影，看不清模样但看上去身形似乎是个女子。
那女子声音冷冽，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红缨，轻哼了一声道：“起来吧。”
“是。”红缨站起身，垂着头恭敬的站着，头也不敢抬。
女子低声问了句：“这么急着见我，可是打探清楚了？”
红缨稍稍犹豫后，轻声道：“启禀护法大人，那江寻道和风华谷蓝以攸，青云宫穆裳等人关系密切，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异样。”
女子冷哼一声，语气极为不满：“这事我早便知道了不用你汇报，我叫你接近她不是让你查这些鸡毛蒜皮之事。”
红缨显得有些疑惑：“护法大人，为何您不让我接近风华谷青云宫的人，偏让我接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呢？”
女子拂袖背对着红缨，语气冷凝：“无名小卒，呵，她虽是个无名小卒，可却是最好接近的。你可以通过她，慢慢和风华谷青云宫的那几人相熟，平日里你与她们正常相处便好，不要急功近利，最好什么也不做。等论道大会结束后，你找机会跟着她，如今咱们都在蓬莱岛，若是无事不要找我，免得让人疑心身份。”
“红缨领命。”
红缨低着头，恭敬的应了一句，话音落了眼前突然掠过一阵微风，等她再抬头时，眼前已经空无一人，她抿了抿唇警惕四处张望着，然后这才若无其事的缓步离开。

第77章
原本江寻道身子还有伤，想着论道大会接下来的比试便不参加了，穆师姐和蓝以攸也都是这么叮嘱她的，可也不知是不是被蓝以攸昨日刺激了那么一下，她竟然下定决心去参加接下来的比试。.
她一大早就跑去论道场找到了青笠，说明了来意后，青笠一脸诧异的看着她：“那日伤的这般重，当真好了？”
“嗯，好了。”江寻道一脸肃穆的重重点了点头，还伸手在胸口拍了拍，闷闷的响了两声后，她才咧嘴一笑：“你瞧，好多了。”
青笠左右看了看，将江寻道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我与你相熟才提醒你的，如今上擂台的人加上你也就二十位了，他们可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比起张天襄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穆师姐就不说了，随意哪一位可都比张天襄厉害。就算你伤口好了大半，可到底还是虚弱，就算你没伤，都不一定能对付的了，你自己好好思量思量，身子要紧。”
可她的话，江寻道好似半点都没听进去，她摇了摇头轻声笑了笑：“来论道大会本就是想与其它门派的道友切磋切磋，这次若是放弃了，下次可还得等五年。”
这话，倒是江寻道的心里话，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心里有数，虽然还没全好，但是已经好了八九了，等上了擂台点到为止便好。
若想修为精进，那必要挣脱禁锢，她的修为已经停滞了许久，而上次和张天襄比试，她似有感悟，也许她必须在逆境中才能找到一丝道缘。
青笠见她似乎下定了决心，便也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这到底是旁人的事，她提点一句便已经够了，她试探性的问了句：“你若决定了，那我便去找师姐说明，请示之后，再添上你的名字？”
江寻道点点头，连忙道谢：“劳烦青笠师姐。”
“客气什么。”青笠笑着挥了挥手，一笑之后，却又有些犹豫的看着江寻道：“你...唉，你小心些吧。”
“你等着，一会记得去看告示栏。若是出现了你的名字，便是成了。”叮嘱了江寻道这么一句之后，青笠就快步走向了一位师姐，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只见那位师姐不时的抬起头看向江寻道，一边不时的点了点头，最后领着青笠走开了。
论道场旁的告示牌上写着今日每个擂台上有谁在比试，江寻道之前倒是没去看过，今天她凑近前去看了一眼。
告示牌是一块漆黑平整的石板，上头刻着冒着白光的字，江寻道眸子落在上头。.
一眼就看到了蓝以攸和穆裳的名字并排在一起，她心中一颤，还以为是穆裳和蓝以攸比试，可待她认真看了两眼却又发现不是。
只是两人同一时间在临近的擂台上比试而已，江寻道松了口气，可心思既然给勾起了，便平复不下去了，照现在这情况，穆师姐和蓝师姐都在一路晋级，到最后两人几乎是可预料的会比试一场。
正当江寻道发着呆的时候，眼前的告示牌上突然一亮，守在前面正盯着看的人连忙伸手遮住了眼睛，等亮光散去时，众人再定睛看去，原本刻着十排字的石板上，多了第十一行。
云清宫江寻道—妙手门冷云康
“咦，怎么多了两个人？”
“云清宫江寻道，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可是上次打败流沙宫张天襄的那个小姑娘。”
“是她？上回看起来不是伤重了，这么快就好了？”
“这回又有好戏看了。”
江寻道听着身旁的人议论，抿了抿唇，只不过她看着自己名字后面那出现的名字，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符囊。
妙手门冷云康，这名字她可是听过的，那日和蓝师姐到临海镇时，有个年轻人与她擦身而过时偷了她符囊，却又往里头塞了一张天雷符，还被他爹爹妙手门的掌门当街教训，被扇了一个耳光。
这事江寻道还有些印象.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这次她竟是和那冷云康比试，那日冷云康与她擦肩而过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了她的符囊，她却半点没反应过来。
这么一看，她若是和冷云康比试，恐怕也没多少胜算。
江寻道低头思忖着往一旁走去，她前脚刚走，后脚长灵就拉着穆裳走了过来。
长灵指着告示道：“师姐你看，原本比试的人只有二十个，可小道姑的名字突然出现了还带着一个妙手门的弟子。”
穆裳眉头微微一皱，疑惑问道：“她伤好了？”
长灵偏头想了想：“瞧上去好了许多，她自己的身子，她心中应当有分寸。”
说完她抬起头看着告示牌上，第一排穆裳的名字后那几个字，禅意寺妙空，她眉头紧皱，看上去颇为担忧：“师姐，怎么这回你这么早就碰上了妙空法师。”
穆裳负手而立，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便垂眸笑道：“倒也好。”
上回论道大会，最后便是穆裳和妙空法师争夺魁首，两人足足斗了两个时辰的法，最后穆裳才险胜一筹。
原本长灵还瞧不出来，是后来穆裳亲口告诉她，其实她和妙空法师道行不相上下，只不过最后妙空法师稍有疏忽，才败在她手下了。
长灵噘着嘴呼了口气捂着胸口，神色不安道：“师姐觉得好，可我心中却总是慌的很。”
穆裳一向没什么胜负欲，虽上次论道大会胜出让她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可她自己却从未自傲，她轻声笑了笑处之泰然丝毫没有紧张感：“别多想，胜败乃兵家常事。无论胜负，全力以赴便好。”
江寻道站在人潮涌动的论道场，四处张望了几眼，可一时间竟不知怎么觉得有些茫然，她的比试可要到午时之后去了，现下还有几个时辰，她应当去做什么呢。
去找蓝师姐？不，她正生蓝师姐的气呢，才不要去找她。
昨夜蓝以攸明明是要去夜栖楼找她，可到最后自己却跟着那美人走了，两人手牵着手上了楼，饮酒作乐畅谈一晚，鬼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一想到这事，江寻道就觉得闷闷的，她不想再去想蓝师姐的事了，她晃了晃脑袋，好似想把脑海中的那些混乱的思绪都甩开。
她低着头往前走，待她走到了论道场中心时，鼻畔却突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冷香，眼前也出现了一道人影，江寻道眼前一亮，却又迅速的黯淡了下去，她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道：“借过。”
身前的人停下了步子，不仅没让开反倒是伸出手，白皙的指尖轻轻的勾起她额角的一缕垂下的发丝，清冷的声线唤了一声：“江寻道。”
江寻道抿着唇没说话，脚步一偏避开了蓝以攸，往她身旁走去。
“你在闹什么别扭。”蓝以攸轻蹙眉头拉住了她的手臂，看着一直低着头不肯抬头看向自己的人，眼神颇有些疑惑。
江寻道头一次大着胆子，拂开了蓝以攸的手，鼓着腮帮子憋着不肯抬头，闷闷的回了句：“我没闹别扭。”
蓝以攸见她抗拒，唇微微一抿收回了手，冷声道：“你是怨我昨日去夜栖楼扰了你的兴致？”
一听蓝以攸说这话，江寻道就更生气了，她又是委屈又是幽怨的抬起头，瞪了蓝以攸一眼，语气不满道：“我哪敢，分明是我扰了蓝师姐兴致才是，想必昨日蓝师姐和那位萧美人定是玩的尽兴。”
蓝以攸瞥了她一眼，见她鼓着脸眼神幽怨，说话间竟是一股酸味，她心中竟是有几分欢喜，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一眯她突然勾起唇角笑道：“的确尽兴。”
江寻道唇角勉强一撇，偏开头闷声道：“既然尽兴，那你今夜便再去找你那位萧姑娘。”
蓝以攸挑起眉尖，语气略带惋惜道：“我倒是想，可她已经走了。”
“那是蓝师姐没留住人。”江寻道闻言仍是不满的偏头看了蓝以攸一眼，见她眉眼间似有些惋惜，更是醋意横生，她轻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反正日后还能见，大不了蓝师姐再去临州城去找萧姑娘。”
谁知蓝以攸竟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似乎在考虑江寻道说的话“你说的倒是不错，日后我还能再去找她，又何愁见不到面。”
江寻道憋了好半天，听蓝以攸这么一说，终是憋不住醋劲了，她眼睛一红梗着脖子对蓝以攸大吼一声：“那你便去找她，找我做什么。”
周遭走过的人皆是被她这么一吼吸引了目光，望了过来。
“你随我过来。”蓝以攸没想到就这么逗几句，江寻道竟好似要哭了似的，连忙伸手拉住她，往一旁走去。
江寻道倒是乖乖的被蓝以攸拉着，随她走到了人少一些的角落，等蓝以攸站定转身看向她时，她这才傲娇的哼了一声甩开了蓝以攸的手：“你别牵我，牵你的萧美人去。”
蓝以攸被她甩开了手，也不生气，只是唇角一勾定定的看着她：“你还真是涨了脾气。”
江寻道低着头，抬手抹了抹眼睛默不作声，她就是涨脾气了，谁叫蓝以攸跟那位萧姑娘好了，就不理会她了，跟人家待了一夜，都忘了她。
蓝以攸看着她微微鼓着的腮帮子和满脸的怨气，笑了笑好脾气的问道：“说说，你在气什么。”
江寻道觉得自己占理，她抬起头盯着蓝以攸：“我若说我在生闷气，你可要哄我？”

第78章
江寻道突然这么一副撒娇幽怨的模样，莫说蓝以攸，就是江寻道自己都被自己刚刚那黏糊糊的语气给噎住了。.
等她反应过来后眉头一皱，喉头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一块甜的发腻的糕点一样，恶心又想吐，她怎么能这样的语气和蓝师姐说话呢。
好在蓝以攸并未纠结于她那突然娇羞的语气，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问道：“我为何要哄你？”
江寻道脸色变的飞快，她连忙压低声音急急“那便不哄。”说完还不等蓝以攸回答，她又道：“蓝师姐，过了午时我也要去比试。”
蓝以攸点点头，面上神情清冷，她上下打量了江寻道几眼，问道：“伤好了？”
好在蓝以攸没纠缠于刚刚的话题，江寻道松了口气：“好多了，蓝师姐你放心吧。”
两人不知为何突然就这么沉默了下来，江寻道低着头咬着唇不说话，蓝以攸也没再开口。
正当江寻道又羞又恼的想着怎么和蓝以攸搭话时，白泷突然插了一句话，她语气慵懒不屑，甚至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鄙夷，她问道：“你可知你刚刚那模样，像什么。”
江寻道唇一撇问她：“你说说像什么。”
白泷噗呲一笑，语气欢快：“像春季一到夜里就情动的小野猫，撒娇求欢。”
白泷的讽刺并未让江寻道不满抑或是难堪，只是她被那两个字吸引了注意力。
情动。
江寻道懵懵的问她：“白泷，你说什么情动？”
白泷也不太懂什么是情动，不过在妖林时，她见多了求偶求欢的妖兽，自觉得见多不怪，在她看来江寻道对蓝以攸的态度本就异于旁人：“你对小狐狸的模样，就好似。”
江寻道急急的反驳道：“你别胡说八道，我又不是兰莘。”
白泷轻哼了一声，就江寻道对小狐狸上心的模样，也就她自己看不出异常，她戏谑道：“你怎知你不是？再说，你就是喜欢上人家也没用，你难道觉得你配的上人家小狐狸。”
这话有些刺痛江寻道的小心脏了，她本就有些自卑自己模样不如萧姑娘，道行又不如蓝师姐，还只是个小门小派的弟子，可就算这样江寻道也还是硬着嘴，她嘟囔道：“那又怎样...可蓝师姐她喜欢我。”
白泷噗呲一声又笑了出来：“你怎知人家是喜欢你，说不定只是看你可怜照顾照顾你而已，你可莫要把自己当什么香饽饽。”
有时白泷的嘴贱的很，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似乎也不太考虑别人的感受，江寻道脾气好，平日里被她挖苦几句，也从来不闹脾气。
可今日白泷这些话不知怎么，竟让江寻道记在了心下，反复的思忖了好几遍，也许白泷说的有道理，自己相貌普通道行又浅，好像的确没什么地方值得让蓝师姐喜欢。
正当江寻道垂着头越想越晃神，越想越难过之时，身旁的蓝以攸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肩头轻轻晃了晃。
江寻道回过神恍惚的抬头看向蓝以攸。.
蓝以攸眉头微蹙，她看着眼前那不知怎么突然陷入沉思，怎么都叫不醒的江寻道，疑惑道：“你在想什么，唤了你好几声。”
“没，我没想什么。”江寻道扯起唇角笑了笑。
身后好似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江寻道回过头看了一眼，然后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擂台下的长灵长临，还有一旁那微微抬头正看着自己的穆裳。
蓝以攸轻轻摇了摇头，对于江寻道刚刚的神游她也有些无奈：：“你的穆裳师姐唤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应，你就不怕她气你。”
江寻道连忙回头对着穆裳招了招手，唇微微一抿，脱口而出：“穆师姐才不像蓝师姐这般爱生气。”
这话一出口，她便觉得身前的空气好似突然凝固了一般，气氛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江寻道反应迅速的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她赶紧转头看着蓝以攸，脸色一白弱弱的叫了一声：“蓝师姐？”
蓝以攸瞧上去并未生气，反倒是面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狭长的眸子微微一敛，似笑非笑的眸子看着她，清冷的面上那一抹笑意显得格外娇媚：“这么说，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一个爱生气，小肚鸡肠的人？”
可蓝以攸笑了江寻道不觉得欣喜，只觉得整颗心都跟着突然被提了起来，她咽了咽口水恨不得把自己的头摇掉：“没有没有，蓝师姐我才不是这意思，我只是想说...”
蓝以攸至少看上去并没有生气，她眉尖微微一挑语气温和的问道：“只是想说什么？”
江寻道惊恐的看着她，她的态度愈是温柔，江寻道就愈是控制不住的害怕，她颤颤巍巍低下头乖乖的站直认错：“我错了蓝师姐，我再也不敢了，是我小气，是我小肚鸡肠。”
蓝以攸看了她身后一眼，面容瞬间恢复了清冷：“那你说说你怎么小肚鸡肠了？”
江寻道想了想，蓝师姐本就比穆师姐爱生气，这话她又没说错，不过现在蓝师姐已经皮笑肉不笑了，她自然不能再惹，只能顺毛撸。她绞尽脑汁终于想了个罪状，一咬牙认罪道：“昨夜是我和长灵去夜栖楼的，蓝师姐只是来找我们，才碰巧留下的，我不该在背地里抱怨蓝师姐见色忘义是个花心大萝卜。”
蓝以攸眉尖微微一挑，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然后垂眸一言不发。
江寻道偷偷的看着她，见她好似真的没在生气了，偷偷松了口气，扬起笑脸正欲再说些好话，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为不满的吼声：“长灵，你昨日撇下我和小道姑去了夜栖楼？”
长灵惶然的转头看了穆裳一眼，然后又弱弱的解释道：“你别听她瞎说，我们怎么会去夜栖楼那种地方。”
江寻道身子一抖，她回过身，然后对上了长灵满是怨气的眸子，长临抱着胸口噘着嘴不满的看着她，见她回过头还嘟囔了一声：“没义气。”
而穆裳，正站在他们身后，面上带着轻笑双眸眨也不眨的看着江寻道。
江寻道呆若木鸡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三人，刚刚说的话可都是被他们听到了的，她红了脸嘟囔道：“穆师姐长灵，你...你们怎么在这？”
穆裳并不知道什么是夜栖楼，不过看他们三个这么一副惶恐的样子，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她轻柔的笑了笑，眸子看向江寻道，轻声问道：　“夜栖楼是何处？”
长临眼看着长灵和江寻道两人那一脸心虚的模样，连忙愤愤道：“穆师姐，夜栖楼就是青楼，她们两人偷偷去了青楼！”
穆裳眉尖微微一挑，眸子淡淡的瞥了低头不语的长灵一眼，又看向了江寻道，最后笑着看向长临，柔声道：“且还不带上你是吧？”
“不是不是，我才不会去那种地方，是她们两人背着师姐去青楼厮混，我是和师姐一样觉得她们太过...玩物丧志了。”长临连忙摇摇头，举起手一脸义愤填膺。
蓝以攸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江寻道面对着穆裳一脸的踌蹴不安，轻哼了一声。
长灵咳了一声，她狠狠的瞪了长临一眼，然后蹭到了穆裳身边，拉着她的衣袖轻声道：“穆师姐，我和小道姑只不过是好奇，就去看了眼。”
穆裳笑意一敛，眉头紧蹙，神色肃穆的看着长灵：“是吗？你们昨夜不是在闭门论道吗？原来是诓骗了我，竟跑去青楼见识。”
“师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长灵身子一抖，耷拉着脑袋，弱弱的认错。
穆裳淡淡的看着长灵，语气冷凝神色也颇为严肃：“能来蓬莱岛参加论道大会，是你们在门派比试中脱颖而出，有多少人想来却来不了。你倒好，到蓬莱岛才几日，就学着旁人去那般酒池肉林逍遥快活，莫不是忘了青云宫的门规？”
长灵不敢再狡辩了，低着头黯淡着眸子轻声道：“师姐，我甘愿受罚。”
江寻道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也不敢说话，跟着低着头挨训。
穆裳向来脾气好，对师妹师弟们也少有严厉，可今日却突然这么变了脸色教训长灵，显然长灵和江寻道去夜栖楼是触犯了青云宫的门规，江寻道独来独往一个人倒是没觉得自己去夜栖楼有什么不对，如今看着长灵挨批，也跟着觉得惭愧不安。
看着长灵那一脸的惶恐不安，穆裳轻轻叹了口气，虽有些失望，却也不忍长灵受罚，她放柔了声音道：“这事若是让你师伯知道了，少不了罚你去论剑台禁闭几日。不过念在你初犯，这事我便帮你瞒下了，可若是有下次，我便丝毫不隐瞒的告知师门。”
长灵松了口气，她偷偷的抬头看了眼穆裳，见她面色缓和了许多，便笑了笑凑过去拉住了穆裳的衣袖，摇了摇撒娇道：“师姐，我以后绝不再犯了，多谢师姐宽恕。”
江寻道缩着脖子站在一旁，见穆裳教训完长灵，看向自己，忍不住脚步退后了两步，她偏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蓝以攸，然后哭丧着脸，好似在求救。
可蓝以攸怎么会救她，她只是勾起唇角笑了笑，便默不作声了。
穆裳上前两步，走到了江寻道身前，漆黑的瞳孔带着几分无奈，淡淡的看着她：“寻道师妹？”
“穆师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江寻道和长灵一眼，立马撒丫子道歉，一秒钟都不耽搁，低着头一脸的悔不当初，好似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似的。
可穆裳好似并没有要怪她的意思，她只是轻轻笑了笑，提醒道：“其实你刚下山，四处走走看看并无过错。你不像长灵，她有门规遵守。不过那等烟花之地鱼龙混杂，虽你们都身处蓬莱岛，可岛上的人并不是都是什么心善之人。”
江寻道连忙点头：“我知道了穆师姐。”说完她偷偷看了眼长灵，却不料长灵站在穆裳身后，正不满的瞪着她，还对她做了个鬼脸。
显然她是怪江寻道答应了要保守秘密，却说出来不小心让穆裳听到了。
江寻道心知自己有错，可她是无心的，她哪里知道自己和蓝以攸说话间，穆师姐她们会走过来呢。
江寻道心中懊恼的回头看了蓝以攸一眼，也不知是不是蓝师姐她故意诱自己说出来这话的，不过应当不会吧，蓝师姐可不是那般心机重的人，她如此想着。
正当江寻道低着头沉思时，蓝以攸突然上前一步，她她看着穆裳，面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穆师姐，听闻你今日是要与禅意寺的妙空法师比试？”
穆裳点了点头，看着蓝以攸的眸中闪过一道亮光，她可是知道的，本次论道大会，脱颖而出的最出风头的人就是蓝以攸，旁人都在传，说这次论道大会的魁首说不定是两个女子争夺，一个是她，另一个就是蓝以攸。
她果然没看错，依蓝以攸的道行，她的确能在论道大会决赛上碰到：“不错，说起来妙空法师也算是我的老朋友了。”
“那我便祝穆师姐今日旗开得胜。”蓝以攸眸中带着几分亮光看着穆裳，对她来说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仅是她本次论道大会最大的对手，还是....
江寻道在一旁探出头来，她的眸子在穆裳和蓝以攸之间打了个转，摸着脖子突然灿然一笑，信心满满道：“今日穆师姐和蓝师姐，都会胜的。”
原本这话说的没毛病，可蓝以攸却眉头一皱，看着她对穆裳笑的嘴都裂到耳后根的模样，便心中郁结，她淡淡一笑道：“你今日不是还有比试吗，伤还未痊愈便要逞强，若是又伤了可不要哭。”
“我何时哭过了？”江寻道不满的嘟囔着，就算是她输了被打伤了，她才不会哭呢。
穆裳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宠溺的笑了笑。
可一旁的长灵听她这么说，也从穆裳身后探出头来，眼珠子机灵的在眼眶中转了一圈，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揭露道：“昨夜，昨夜你在夜栖楼门口可就哭过了小道姑，蓝师姐被萧姑娘拉上楼后，你出门没多久就哭了。”

第79章
听长灵说昨夜江寻道哭了，穆裳和蓝以攸几乎同时转头看向了她，两人神色各异。.
江寻道脸一红，连忙过去伸手捂住了长灵的嘴巴，恼羞成怒道：“长灵，你闭嘴。”
“呜呜。”长灵被她捂着嘴，说不出话，可眼睛却滴溜溜的转着一脸的坏笑，她算是知道江寻道的痛点，这家伙就是怕在蓝师姐和穆师姐面前丢脸。
穆裳瞥了江寻道一眼，见她红着脸一副心虚尴尬的模样，便知长灵没有撒谎，江寻道昨夜当真是哭了，只不过却是因为蓝以攸和夜栖楼的另一位姑娘在一起？
她神色一黯，心中有些酸涩，不过却还是挑唇笑了笑替江寻道解围，她摇了摇头无奈的对着长灵轻声道：“好了长灵，别胡闹了。”
蓝以攸负手站在一旁，微微敛着眸子，面上神色并无异常，也不知她在想着什么。
一旁的长临突然出声，他回头看了看擂台，焦急的对穆裳道：“师姐，我快要比试了。”
“嗯，那便去吧，小心些，尽力便好。”穆裳点了点头，她知道长临比试时不想让她们看见，便也没有主动开口要随他一起去。
长临点点头，小跑着跑开了。
江寻道放开了长灵，长灵便脚步一闪，跑到了穆裳身后得意洋洋的对着江寻道做了个鬼脸，然后拉着穆裳的衣袖道：“师姐，不如咱们偷偷去看长临比试吧。”
穆裳点点头：“你若是想去，便先去吧。不过且小心些别被长临看到了。”
长灵听她话中的意思，仿佛是不打算和她一起去，便疑惑的问道：“那你呢？”
“我还有些话和寻道师妹说。”穆裳偏头看向江寻道。
江寻道心中咯噔一跳，她抬头看着穆裳，突然觉得有些心虚，也不知穆裳是要与她说什么，她连忙偏头看向蓝以攸。
可蓝以攸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微微勾起唇角看着穆裳：“既然穆师姐有话和她说，那我便也告辞了。”
穆裳倒干脆，听蓝以攸说要走，便笑了笑轻声道：“蓝师妹慢走。”
长灵和蓝以攸一人一个方向走远了，只留下江寻道和穆裳站在原地，江寻道看着蓝以攸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然后扭头看着穆裳，摸了摸脖子笑问道：“穆师姐，你要与我说什么？”
穆裳走近了两步，她微微偏头看着江寻道那白皙清秀还透着一丝红晕的面颊，眸中神色温柔：“今日比试，记得下心些，也许我不能去擂台下看你比试。.”
江寻道心中一暖，她笑了笑轻声道：“没事的穆师姐，我有分寸，若是不敌我自然不会硬撑。”
“这几日，掌门和师伯总有些事找我，细细算来，我许久未曾与你单独聊过了。”穆裳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江寻道的笑脸，不知为何心中却总是有些酸楚。
自从那日被血乌鸦攻击，江寻道和蓝以攸落入了妖林后，等到她们在见面，她敏感的感觉到江寻道和她不知不觉的疏远了一些。而她和蓝以攸，却日渐亲密，与自己相处，却反而有一些拘谨。
可江寻道自己并未感觉到这些，那天再见时，被柳闻莫名其妙的针对过后，她便也不敢再无事去打扰穆裳了，不过这不代表她对穆裳生了嫌隙，她只不过是觉得像自己这样的闲人，本就不该去麻烦穆裳，也不该让她记挂着自己。
江寻道低着头，不自己的轻轻耸了耸肩轻松道：“我知道穆师姐忙，所以也不敢打扰。”
穆裳闻言眸子微微黯淡了些许，她然后定定的看着江寻道，面上笑意温柔宠溺：“寻道，你若是来找我，无论何时，我都不曾觉得是打扰。”
“穆师姐。”江寻道一怔，她看着站在面前的穆裳，她能感受的到穆裳看着她的眼中，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情愫，她有些踌蹴的低下了头，低声道：“我自然知道穆师姐不会，可...可我与穆师姐不同，我只是个小门小派的弟子，不像穆师姐你，你是青云宫的翘楚。也许穆师姐从未觉得我会拖累你，可...可在别人眼中...”
穆裳知道江寻道的疏离，和那日柳闻对她说的话一定有关，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果然还是在意那日柳闻师弟说的话。”
江寻道并未反驳，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脚尖一言不发。
穆裳自嘲的笑了笑，她有些失望的垂下眸子：“我倒是没想到，你竟会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江寻道连忙摇摇头，她觉得自己现在如何解释都不对，便一咬牙所幸直说：“穆师姐，我并未觉得他说的是对的。只是，只是穆师姐，或许我根本就不值得穆师姐这么在意。你因寻我受伤，我本就愧疚，我又没有办法回报穆师姐你的恩情。”
穆裳眉头紧蹙，她看着江寻道，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有些激动：“那蓝以攸呢？她几番因救你受伤，你就能回报吗？”
“我...”江寻道楞在了那，一时竟说不出话。
穆裳轻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后，她神色复杂的看着江寻道：“你是觉得我对你好，是要你的回报，而蓝师妹却不是？”
江寻道感觉到了穆裳的失望，她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的，穆师姐，我并未如此想过。”
穆裳却闭上了眼，她面容有些惨白的笑了笑，轻声道：“江寻道，我从未想过要你回报。我也并未觉得，我对你有多好。”
江寻道轻轻叹了口气，有些话她一直憋在心中从不敢对穆裳说，现下也许也不该说，可她却还是说了：“穆师姐，我并未觉得你需要我回报。我只是，只是自己会这么觉得，我从山上下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一路上都是你在照顾我，我心中感激万分，可愈是感激就愈是不敢肆无忌惮的全然接纳你对我的照顾。”
她说的都是实话，有时人就是这么复杂，期待着别人的好，却也忌惮着别人的好。若是一直处于被照顾的角色，江寻道更怕自己最后会觉得穆裳对自己的照顾是理所当然。
穆裳并不觉得江寻道的解释能让自己信服，她只觉得江寻道对自己和蓝以攸全然不同，她可以接受蓝以攸的好，却不能接受她的温柔，若是说江寻道当真是怕自己无法回报，那为何能接受蓝以攸，却又不能接受她呢，说到底，这便是江寻道对她的隔阂，她永远不可能像对蓝以攸那样对自己。
虽心中失落，可穆裳却还是低声笑了笑，她的手摸向了腰间那小小的吊坠，这是当初江寻道送予她的，那灵璧中的红枫依旧栩栩如生，她轻轻的握在手中柔声道：“你若是真心觉得我对你好，那便够了，若说回报，与我来说这就是回报。”
江寻道看着穆裳手中握着的吊坠，心中一暖，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混蛋，她唇角微微一撇小心翼翼问道：“穆师姐，可是我太狭隘了，竟会计较这种事。”
穆裳摇摇头，她到底还是不能看江寻道失落：“罢了，只要你日后不要再这样想便够了。”
江寻道抿着唇轻声道：“穆师姐，我错了。柳师兄的话，我不会再想了。”
这煞风景的事，穆裳也不想再说了，她看着江寻道无奈的叹了口气关忧的问道：“那便好，你的伤当真好了？”
江寻道松了口气，她点点头拍着胸脯道：“穆师姐，你都问好几遍了，我当真没事了！”
这话题就算是告一段落了，穆裳看着生龙活虎的江寻道心中有些感慨，前几日她还半死不活的，可这才几日就好的彻底，也不知是江寻道用了什么灵丹妙药，正想要开口问，她却突然想起江寻道和柳闻约好的比试，：“你和柳师弟比试的事，你不必担忧，我会开解开解他。”
江寻道摇了摇头，这事是她当着众位掌门的面应承下的，况且柳闻还替她瞒下了蓝以攸的事，她自然不可能会让穆裳替她去拒绝：“不必了穆师姐，我既已经答应了柳师兄，就不会反悔。”
见江寻道神色倔强，穆裳便没再劝解，让柳师弟一偿夙愿也好，只不过她还是问道：“我只怕你本是不愿的，若是你下定决心了，那便如此。不过你们比试时，可愿多我这么一个旁观者。”
这种事，就算不用穆裳问，她也会去找穆裳让她随她一起去，所以现下自然是答应的：“自然愿意，若是穆师姐在的话，我也安心一些。”
穆裳点点头，眉头微微一皱，有些犹豫道：“对了，我一直想与你说一件事。”
“穆师姐你说。”江寻道还是第一次看到穆裳这般犹豫，她定定的看着穆裳，等着她开口。
“等论道大会结束后，你可愿意随我们去青云宫一趟。”
穆裳这么一句话，却把江寻道吓了一跳，她愣愣的看着穆裳，踌蹴道：“去...随你们去青云宫做什么？”
“我知道这有些唐突，可这其实这是掌门的意思。”穆裳点点头，这事她初听到时也有些诧异，可这是掌门的意思，前两日掌门特意唤她去了一趟，说的便是请江寻道去一趟门派的事。
略微愣神后，江寻道便扬起头笑了笑道：“好，好啊，有穆师姐在的话，去哪我都不怕。”
穆裳唇角挑起一抹笑意：“当真去哪都不怕？”

第80章
穆裳走后，江寻道就先回了暂住的院子，可一推开门却并未见到黑池和那一众小妖兽，反倒是一旁的屋子里传来了清脆的鸟叫声和兽吼声。.
江寻道心下暗道不好，莫非这些小东西竟跑到了红缨的屋子里捣乱去了，她连忙跑去敲了敲门，不想紧闭的门很快就打开了。
红缨还在，不仅在她身上还抱着那灰白色皮毛的小灵猴，那猴子攀爬在她伸手，手臂搂着她的脖子，见到江寻道便开心的吱吱叫了两声。
江寻道探头看了一眼，黑池正坐在红缨的床榻上晃着腿，大乌龟则蹲在桌上，鹦鹉蹲在它龟壳上梳理羽毛，她有些无奈尴尬的看着红缨，轻声问道：“红缨，可是它们跑过来捣乱。”
红缨笑着摇了摇头，摸了摸怀里那小猴子的背脊：“那倒不是，是我见它们无趣，便找它们过来玩玩，怎么，你不情愿？”
江寻道松了口气，她就怕是“自然不是，我就怕它们打搅了你。”
红缨将身上的小猴子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那小猴子便立即窜上了房梁，倒挂在横梁上晃着身子，红缨转头看了一眼，笑着拍了拍衣裳：“不打搅，原本它们就是生性不受束缚的鸟兽，能乖乖呆在你屋子里好几日了，实在是乖巧的很。”
小鹦鹉噗的一声飞了起来，绕着江寻道飞了两圈，落在了江寻道的肩上，江寻道伸手摸了摸它，它便立即啄起了江寻道的手指。
江寻道欣慰的笑了笑，她救回来的这些小妖兽当真是个个乖巧的很：“红缨你今日怎么呆在屋子里不出去了，不去论道场吗？”
红缨看她低头逗弄着小鹦鹉，眸中闪过一道暗光，她灿然一笑亲热的伸手挽住了江寻道的手臂：“一会若是你去的话，我便随你一同去。”
江寻道点点头，红缨对她一直很亲近，她也并未觉得异样，她笑道：“我晚些时候还要比试，这会回来是要拿些东西。”
这事红缨早便知道，只不过她早便佯装不知，此时她也只得装作惊异：“你不是败了吗？怎么还要比试。”
说起来江寻道还有些心虚，这事当初红缨提起过时，她便没解释清楚：“我并未败，不过比试后身受重伤，几位掌门体恤商议过后让我先养好伤再上擂台比试。”
红缨猛的在她肩上狠狠一拍，欣喜道：“这么说，你就是那位打败了张天襄的散修，难怪我总觉得你名字有些耳熟。”
江寻道点了点头，她摸着脖子道：“如今伤养好了，今天便要去比试了，你可要随我一起去。”
红缨哼了一声，白了她一眼：“自然要去，我倒是想看看你这深藏不露的家伙到底有多厉害，竟能打败张天襄。”
叮嘱好屋子里的妖兽，江寻道便和红缨去了论道场，她们倒也没等多久，就去了人最多的擂台下，不用猜测便也知道，这是穆裳要在此比试。.
擂台上除了那道江寻道极为熟悉的身影外，另一个则是一个长得清秀白净高大潇洒，穿着白袈裟的和尚，看上去温文尔面上总是挂着笑意，脖子上挂着的白色念珠便是他的法器。
几个来回间，江寻道便皱紧了眉头，这和尚果真是厉害。
红缨在一旁悄声道：“那位是妙空大师，上次论道大会若不是碰到穆师姐，便是他夺了魁首。听说他可是禅音寺住持的亲传弟子，指不定禅音寺下一位住持，便是他。”
这些江寻道早便打听了清楚，她紧蹙眉头目光落在擂台上穆裳的身上，神情愈发紧凝，妙空法师道行高深，实在是难对付，就目前看来穆裳好似落了下风。
一旁的人也看出了些端倪，不停的低声嘀咕，那声音飘进了江寻道的耳中。
“五年不见，妙空法师的修为愈发深厚了，我看这次青云宫的穆裳指不定会落败。”
红缨看着擂台之上，那被一个金光阵阵灵气凝聚而成巨大的灵钟困在其中不能脱身的穆裳，摇了摇头：“我看，穆师姐这次也的确有些悬，妙空法师的雷音钟实在是太难破了。”
一直盯着擂台的江寻道却突然摇了摇头，笑道“不一定，这次穆师姐一样能赢。”
红缨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穆裳可有破钟而出的迹象，她疑惑问道：“怎么说？”
擂台之上那龙纹的灵钟颜色愈发厚重，穆裳持剑立于灵钟之内，那阵阵钟声佛吟不绝于耳，她紧闭双眸面容清冷，腕间却泛起一阵淡薄的白光。
江寻道瞥见她腕间的白光心中了然，她挑唇一笑，轻声道：“你且看着，不出一炷香的功夫，穆师姐便能破了妙空法师的雷音钟。”
红缨见她一脸泰然，啐了一口：“装神弄鬼。”说罢，便也沉了面色，紧盯着擂台。
一开始红缨的确没看出穆裳能有脱身之法，可过了一会她便看清了，那雷音钟内突然泛起的白光，就如同一张细密的网罗，覆在钟壁之上，骤然白光愈烈竟隐隐有盖过金光之势，雷音钟外捏着手决的妙空脸色一白，手上的念珠突然爆裂，丝线断开，那一排念珠悬浮于空中，然后飞速射向雷音钟，化作一道白圈，紧紧的箍住钟身，顿时金光再次大振。
可穆裳面色不改，她手执长剑紧闭双眸立于其中，身形静止，好似突然坐定。
几个呼吸间，她身上白光迸裂，一时间竟让人忍不住遮住眼帘，等再看去时，只见那钟内只有一道白影迅速掠过，而后一道剑影狠狠的劈向钟壁。
论道场上，只闻一声巨大的钟鸣声，震耳欲聋叫人脑袋都跟着一痛，不少人蹲下身去痛苦的捂着脑袋。
江寻道身形未动，她挺直背脊站在擂台下，双眸定定的看着擂台之上，那在困住穆裳的雷音钟上突然显了一道裂痕，而后一个呼吸间就破裂散落一地光影。
妙空身形一转，往后退了几步，那散落的白色念珠急速飞到了他身前，并排悬停在她身前，他眉头紧锁，心下一阵惶然。
上次论道大会，穆裳破他的雷音钟且用了快半个时辰，他苦修五年还以为这次能用雷音钟困住穆裳，没想到不过两盏茶的功夫，雷音钟就被破了。
穆裳踏着地上那渐渐消弭的金色钟身碎片而来，她长剑轻轻一挥，面容含着一丝轻笑：“妙空法师，轮到我出手了，你且小心。”
“不必了，我甘拜下风。”妙空却突然一笑，他微微躬身对着穆裳轻轻一鞠礼。
妙空就这么认输，擂台下一片哗然，就连穆裳也忍不住皱了眉头疑惑问道：“妙空法师这是为何？”
妙空不在意擂台之下那低声的议论，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从穆裳破钟而出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输了：“我不是穆姑娘的对手，没想到勤修五年却还是败在穆姑娘手中，五年，没想到穆姑娘的修为竟这般高深，贫僧心服口服。”
红缨撞了撞江寻道，撇着唇角道：“这也太没意思了，妙空法师居然认输了。”
江寻道却也摇了摇头，她有些明白妙空此时的心情，论道大会的比试向来都是点到即止，不过是同道中人之间的以武会友，除非碰到旗鼓相当的人，否则谁愿意拼命。
妙空便是察觉到了自己和穆裳之间的差距，这才所幸认输，她笑了笑拉着红缨转头就走：“若是我，我也要认输。”
红缨回头看了眼还在擂台上和妙空说话的穆裳，跟着江寻道的步子，问道：“你不等你的穆师姐下来吗，这是要去哪？”
“穆师姐既赢了，那便不必再看了，我想去看看蓝师姐。”江寻道摇摇头，她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怅然，照这趋势，说不定穆师姐和蓝师姐定会在擂台上撞上。
她们之间的一战十有八九难以避免。
当她们走到蓝以攸比试的擂台下时，比试早便结束了，江寻道拉住了一个刚要走的人，问道：“这位道友，风华谷蓝师姐的比试可是结束了。”
那人叹了口气，想起刚刚擂台上那一战，不免唏嘘道：“自然，果然不亏是三大派的人，咱们这等散修就是勤加苦练上几十年也比不上人家，年纪轻轻的修为竟这般高。”
“多谢这位道友。”听罢，江寻道便放那人走了，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蓝师姐和穆师姐明明比她大不了几岁，可这修为却高深莫测，反观她....
红缨在一旁笑了笑，问道：“你叹气做什么？可是自愧不如了。”
江寻道点点头，怅然道：“嗯，见了蓝师姐和穆师姐我这才知道，原来这天下间人与人果然还是有分别的。想来我这十年来，修炼从未懈怠，可若是和她们比，就如同微星与皓月。”
红缨讽刺一笑：“灵根不同资质不同，自然有差别。”
江寻道低着头默不作声，说来，这些日子她好似对修炼懈怠了不少，看来她必须更加勤加苦练。
白泷知她心中想法，突然轻声道：“你若是想大成，我有法子，只要你愿意。”
江寻道怔了一下，连忙问道：“什么法子。”
可白泷却突然又沉默了，正当江寻道疑惑想要追问之际，她又突然笑了两声，语气不知怎么竟轻柔了一些：“我手上有一本淬炼经脉的秘籍，等到了晚上你若是想要，我便给你。”
“淬炼经脉？”江寻道从未听过还有这等秘籍，她皱着眉头细细思量着，心中有些疑惑：“你怎会有这种东西。”
白泷语气不知怎么竟又有些烦闷：“问那么多做什么，虽然我早便想给你，可你师父一直不许，说你修为还不够。如今我看你倒不错了，你若是想要变得更强，强过你的穆师姐和小狐狸，我就把秘籍给你。”
江寻道愈发疑惑：“我师父也知道？你好好给我说说，你这劳什子淬炼经脉的秘籍，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世间竟有这等东西。”
白泷迟疑了一会，才又道：“我不是与你说过，多年前，我和你师父曾去过南疆妖林吗，在妖林中我们偶得一本名为龙灵天书的秘籍，其中秘法能锤炼经脉。我就与你说这么多，总之那秘籍你若是练成了，这天下间便没什么人是你的对手。”
可江寻道听她这么一说，心中竟是有些不安，她哼了一声：“你这听着像是什么魔教邪术，我才不要，你们在妖林捡来的东西，指不定是哪个妖怪的。”
白泷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嘟囔着轻声说了句：“不练就不练，就算你现在不练，以后...”
“以后什么？”江寻道有些听不懂她的话。
“没什么，我要睡了，不与你说了。”白泷的声音弱了下去，最后几不可闻。
等江寻道再次喊了她几声，她也再没应过了，只不过刚刚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却让她心中愈发疑惑了。
妖林中得的秘籍，难道是妖法，白泷的意思是，师父也曾想让她修炼那什么龙灵天书，只不过是因为她那时修为不够？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81章
穆裳和蓝以攸的比试结束后，江寻道便和红缨在擂台间转了几个来回，倒是见了不少修为极高的人，这些人江寻道大多不认识，反倒是红缨好似个个都知道，还与江寻道一同介绍了个清楚，连他们的门派法器，都知道的轻轻楚楚。.
这不免让江寻道有些钦佩，红缨只说来论道大会之前，师父把上一届论道大会许多脱颖而出的弟子都与她介绍了一通，所以她才知道这般清楚。
江寻道也没起疑，没等多久就轮到她比试了，和她比试的是上次她和蓝师姐在临海镇，碰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年轻男子，妙手门的少门主冷云康。
原本今天比试的人就只有二十个，可江寻道坚持参赛，于是原本已经落选的冷云康便沾了她的光，还有机会争夺论道大会的魁首。
上次江寻道打败了张天襄，不少人都记得这个出身云清宫的小道姑，想再看看这脱颖而出连门派都未曾听过的小道姑这次会不会像上次一样，能险中求胜。
所以挤在擂台下的人慢慢的多了起来，江寻道和红缨站在一起，比试还未开始，她也并未站上擂台。
红缨环视了一周，擂台下几乎可以说是人山人海，其中还有不少她们刚刚才看过在擂台上的人，她扯了扯江寻道的衣角，低声问道：“喂，这么多人，你怕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江寻道面色冷静的摇摇头，上次和张天襄比试的时候，擂台下站着的人也多，虽说没这次多，可只不过是围观的人多些而已，比试的是她自己，她的斗志自然也不会因他们而影响。
正当江寻道低头和红缨说着话的时候，她们身后突然挤来了一个人，径直就走到了江寻道身前。
江寻道只觉得腰间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她连忙伸手摸向腰间的符囊，果然符囊不见了，她诧异的抬起头看去。
眼前站着的人真是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冷云康，冷云康手上有一下没一下抛着的，正是江寻道的符囊，他满面笑意看着江寻道：“小道姑，你可还记得我。”
“自然记得你这小贼，你快把我的符囊还给我。”江寻道眉头一皱，伸手就要去抢自己的符囊，这人怎么这般无赖，上次偷了她的符囊，这次大庭广众之下，还敢这么玩笑，就不怕他爹教训他。
冷云康也无意惹她生气，只是玩闹了一下，便将符囊抛在了她手中，笑嘻嘻道：“上次我送予你的天雷符你可喜欢。”
江寻道收回符囊，紧紧的系在了腰间，面上神色缓和了一些，在她看来，这位冷公子只不过是顽劣了一些而已，也算不得是什么坏人，她疑惑问道：“那天雷符，是你画的？”
冷云康眉头一挑，笑道：“自然，你若是喜欢的话，好生求求我，我还可送你几张。”
站在一旁的红缨上下打量了冷云康一眼，便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江寻道，这个人可是今日要与你比试的妙手门的人？”
“你怎么知道？”江寻道有些诧异。
红缨撇了撇嘴，眼角余光示意她看冷云康腰间：“看他的腰间啊，蠢货。”
江寻道循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冷云康腰间那黑紫色的腰带一侧不起眼的地方，用金线绣着一个小小的妙字。.
冷云康见她们两不停的打量着自己，便噗呲一笑，身子一偏凑到了红缨面前：“小道姑，这位相貌可爱的姑娘，可是你的同门”
冷云康突然凑近，红缨敏锐的往后一躲，皱着眉头不满道：“你这人，怎么这般无礼？”
“她是我朋友。”江寻道轻轻的拉了红缨一把，将她护在了身后皱眉看着冷云康：“你别戏弄她。”
冷云康缩了回去，他轻声笑了笑道：“我戏弄她做什么，我不过是有些好奇，你这小道姑身边的姑娘，倒是个个漂亮。”
红缨显然对吊儿郎当的冷云康印象不太好，她拉着江寻道离冷云康远了些，昂起下巴对冷云康道：“比试要开始了，你别想着和她套近乎，她才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冷云康无奈的笑了笑，他负手而立，扁了扁嘴对着江寻道眨眼道：“小道姑，你瞧我这弱不禁风的模样，一会上了擂台，你可千万要对我手下留情呀。”
江寻道还未来得及回答，她们身后就传来了低沉不悦的声音。
“康儿，你在这做什么，比试快开始了，还不去准备。”
这声音倒是有些熟悉，江寻道转头看去，她们身后正站着一个穿着黑紫色衣裳头戴金冠的中年男子，他紧绷着脸面上满布乌云，正不悦的盯着冷云康。
江寻道很快便认出了这人正是冷云康的父亲，妙手门掌门冷云天，当初便是这人，在临海镇众目睽睽之下，狠狠的扇了冷云康一巴掌。
冷云天给江寻道的感觉极为压迫不适，江寻道不自觉的轻轻的退后了两步，红缨站在她身侧并未说话，只是眼角余光瞥了冷云天几眼。
冷云康一见父亲来了，面上笑意便瞬间消失了，他快速的看了江寻道一眼，唇角牵强的轻轻一挑，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意，然后便低下头默不作声的走到了一旁再也没说过话了。
一见冷云天出现，江寻道便有些可怜冷云天了，她虽从小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跟着师父长大的，可师父对她向来宠爱，从来不会打骂，更不会像冷云天这样，教训起自己的儿子也半点不留情面，若是不知道，她还以为他们两人是仇人。
很快比试就要开始了，江寻道走上擂台前正好经过冷云天父子，她低头走过时，冷云天正站在冷云康面前，冷云康低垂着头看不见神色，可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的握拳收拢。
那冷冽的一声胁迫声轻轻的飘入江寻道耳中：“这次你若是像上次一样落败，你看我回去，怎么打死你。”
江寻道不禁身子一颤，回头看去，冷云康依旧是低着头没有言语，冷云天眼中带着几分厌恶看着他呵斥道：“还站在这做什么，还不滚上去。”
冷云康默不作声的走开，走到江寻道身侧时，他才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扭头看着江寻道，突然面上绽开一个温和的笑意，然后对她眨了眨眼。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上了擂台，在万众瞩目之下面对着站在擂台中心。
天琴门的师姐站在擂台边环视了一圈后，抬起手，朗声道：“诸位莫要喧哗，干字台今日第二场比试，论道大会第二十一名云清宫江寻道对战论道大会第二十二名妙手门冷云康，比试开始。”
擂台下一片寂静。
江寻道将长剑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气抬头定定的看着冷云康沉声道：“请赐教。”
可冷云康依旧是那么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嘿嘿一笑负手而立：“这么正经做什么，真没意思。”
江寻道见他两手空空，微蹙眉头问道：“这是比试，你不祭出法器么？”
冷云康笑着摇了摇头：“你不用担心我，尽管来吧。”
“那，冷师兄小心了。”江寻道心下有些无奈，她可是第一次见到在擂台上还这般潇洒自若的人。
手中的单刃剑散发着淡淡的紫芒，江寻道长剑一挥，身形一掠，瞬间便出现在了冷云康身侧，带着锋芒的剑刃从冷云康的腰间劈砍而去。
可冷云康就这么静静的站立着，他身上丝毫看不到灵气显露，只不过江寻道身形一动时，他的眼睛便往一侧看来，正好对上了江寻道那带着几分冷然锐利的双眸。
剑刃还未逼近，灵气化作的剑气便割开了冷云康的腰间的衣裳，布料划开的刺耳声让江寻道心中一惊，她急忙收手，长剑往一旁偏去，可身形却因攻速太快有些站不稳，她便顺力在擂台上一滚，狼狈的在擂台边上停下了。
江寻道跪坐在地上长剑轻轻的插入擂台中，入石几分，她扬起头看着冷云康，很是惊异愤怒：“你疯了，你莫不是想找死？”
刚刚差些就要被江寻道拦腰斩断的冷云康并未有半分惶恐，他面色上带着轻笑，耸了耸肩道：“我让你赢啊，我又不想比。”
江寻道听他这么一说，连忙抬头看去，果然，在擂台之下的冷云天紧咬着牙关，双眸带着几分狠厉暴怒死死的盯着冷云康。
若不是冷云康在擂台上，江寻道丝毫不怀疑冷云天会冲来，像上次一样，狠狠的一巴掌扇在冷云康面上。
江寻道心中万分无奈，她就想好好比试一场，可却碰到了这么消极怠战的冷云康，尽管有些怜悯，可她还是站起身持剑而立，剑尖指着冷云康，然后凝了灵气狠狠的刺向冷云康。
可冷云康还是没躲没避，剑尖就快刺中冷云康时，江寻道剑尖一偏，从他面前擦过，然后手腕轻轻在冷云康肩上一推，让他退后了两步。
擂台下的人看不到情形，就当是冷云康偏开了身子躲开了江寻道的一击。
江寻道压低声音快速的说道：“你就算不想赢，至少也该出手该做戏一番，你爹在下面看着呢。”
“既然你这么求我，那我便与你做戏一番？至少让你赢起来光彩一下。”冷云康噗呲一笑，他点点头，手轻轻的在腰间轻轻一抓，一道青光闪过，他手中便多了一把蛇形软剑。
什么叫求他，江寻道此时恨不得对着冷云康翻个白眼，这人还真是不知好歹啊，自己明明是在帮他。
江寻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经意间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连忙侧身凝神看去，眸子正好对上了站在擂台之下的蓝以攸。
蓝以攸负手而立，和殷礼站在不远处，正定定的看着江寻道，那深邃漆黑的眸子，正定定的看着她，四目相接时，蓝以攸轻轻一笑，白皙的面容上那抹笑意格外的美艳动人。
蓝师姐她来了，江寻道一怔，她也跟着挑起唇角，对着蓝以攸轻轻一笑，心突然便安然了下来。
正当江寻道愣神的看着蓝以攸时，蓝以攸却突然面色一变，她神色紧凝带着几分冷意的看向江寻道身后。
几乎是在同时，江寻道感觉到了身后那突然传来灵气翻涌而来的压迫感，她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迅速的转身，手中长剑往前一挡。
冷云康面上带着笑意，手中的蛇形软剑直直的对着江寻道肩头狠狠一刺，江寻道的剑明明就挡住了那软剑的攻势，可在软剑轻轻撞上江寻道灵剑的剑身时，却突然一偏，那剑身就如同一只灵活的毒蛇，迅速的缠住了江寻道的剑。
江寻道暗道一声不好，她手中的剑被冷云康的剑身缠死，软剑的剑尖指着她的肩头，那剑尖上蔓延的青色的灵气不断的侵蚀着她身上那股护体的紫色灵气，不消片刻便刺开了她的护体盾，缠绕在剑身上的软剑就如同活着的毒蛇，蜷紧身子，不停的压迫着猎物，锋利的剑尖狠狠的在她肩头一刺。
肩头一阵剧痛，可江寻道却也寻到了机会，趁着冷云康那软剑不停的想往她肩头伤口处狠狠钻进去的时，手轻轻的一转，剑刃的触碰声极为的刺耳，江寻道用尽力气将长剑旋了一圈，留出了一点空隙，江寻道便是趁着这机会，解开了禁锢，长剑顺势往前，剑刃对着冷云康的面门，狠狠的削砍而去。
冷云康软剑一收，锋利的剑尖从江寻道的肩头拔出，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手中那几乎要扭成麻花般的软剑迅速又恢复了直立，他挡住了江寻道那块要削到她面上的长剑，急速往后一退，很快便荡开了几步之外。
江寻道肩头剧痛，她面色惨白的捂着肩头，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冷云康。
这人刚刚还一副丝毫不还手的模样，可怎么就趁着她分神之时，突然袭击呢，着实有些阴险。
“小道姑，我这是在教你，在擂台上不仅不能心软，还要当心那些笑脸相对的人。”冷云康依旧是一副笑脸，他抬起剑，看着剑尖上那一抹鲜红的血迹，轻轻一笑，白皙的指尖轻轻的擦拭去血迹。
虽然看上去冷云康的剑只不过是刺入了江寻道肩头几分，可那剑气却几乎是透骨而入，她肩头那刺眼的血窟窿，正源源不断的往外冒血。
江寻道面色惨白的看着冷云康，她紧咬牙关，也只能吐出一个字：“你...”
冷云康耸了耸肩，他瞥了眼江寻道肩头那血淋淋伤口，笑的愈发开心了：“与人对手，不能心善，不能怜悯，若是从未有人教过你，那我便代他们教你一次。”

第82章
江寻道单手持剑撕下了袖子上的一块布条，用牙关咬着一头，系在了伤口处，暂时止住血，然后抬头看着站在对面的冷云康，她虽心中气恼，可冷云康说的也对，这是在擂台上她分神被袭本就是她的疏忽，也没什么好怪冷云康的：“你既然出手了，便认真些，拿出你的真本事，不然只是让我看不起你。 ”
冷云康笑着摇了摇头，他拭去剑上的血迹后，颇有些无奈笑道：“小道姑，你可莫要怪我。”
江寻道沉着脸点了点头：“这是在擂台上，比试受伤也是稀疏平常的事，我自然怪不得你，放马过来吧。”
冷云康眉头一挑，剑尖指向江寻道：“你可要小心我这剑。”
刚才江寻道就已经见识到了冷云康那法器的厉害，此时更是不可能疏忽，她凝神闭气，定定的看着冷云康，聚灵气于剑身，浓郁的紫光大振，平静无风的擂台内，好似突然刮起了一阵风，拂过脸颊之时像是带着细针一样，面上身上一阵痛意。
冷云康眼皮一跳，看着站在对面那浑身已经被紫色灵气包裹在其中的江寻道，心中讶异，江寻道的修为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江寻道的身形极快，这是冷云康刚和江寻道交手时，就发现了的，不仅如此，这家伙的的攻速极快，防不胜防。
不过是轻轻一眨眼，站在他身前的江寻道便消失了，转而是身后一阵灵力波动，冷云康不疾不徐的站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江寻道绕到了冷云康身后，以灵气凝聚成一把灵刃，劈向他背后，可灵刃才成，刚刚还在身前的冷云康就消失了踪迹，那一击落了空。
江寻道的确快，可冷云康是妙手门的人，若是和他比身形，江寻道也快不过冷云康。
身侧突然拂过的一阵风，让江寻道心中警铃大作，她一转头果然看到冷云康已站在她右侧，正微微侧头笑着看她，而他手中的软剑如游蛇般，利落的破开庇体的灵气，往江寻道手臂上一划。
灵气割开皮肉的感觉极为疼痛，那可比普通刀刃留下的伤口更难愈合，江寻道急速后退，手臂上的血滴答一声落在了地上，脚尖轻轻一踩，那血迹竟绽开成一颗星星的形状，转而闪过一道紫光。
才一退开，冷云康几乎是比她更快的速度，掠至她身后，一声笑意低声在江寻道耳边道：“这法子可行不通了，你上一场比试我看过。”
江寻道心中一惊，连忙拦剑挡住了冷云康划向她腰间的剑，依旧如上次一样，软剑缠上剑身，剑尖携带的灵气，隔开了江寻道腰间的衣裳，破开的缝隙间，隐约能看到那白皙的肌肤上，有一道如同红线般的血痕。
冷云康丝毫没有给江寻道喘息的机会，他的身形几乎快到肉眼看不见，擂台下的人只能瞥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不停的绕着江寻道闪现。
江寻道有些措手不及的挡着冷云康那如同密雨般急速的攻势，稍有不慎，身上便多了一道伤痕。
冷云康的速度比她快太多，江寻道压根就追不上他的步伐，就这么坐以待毙一味防守，显然不是良策，更何况她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痕。
一剑挡住冷云康的一击后，江寻道迅速后撤，背部靠着擂台一角，稍稍迟疑后，她从腰间掏出一个小铜铃，一捏手决往前一抛，那铜铃便迸裂出金色光芒，虚晃一下出现在江寻道的头顶，投射下的金光将她笼罩其中。
冷云康的软剑刺不进金光中，他稍缓攻势后，站定身子有些诧异的看着江寻道头顶的小铜铃：“小道姑，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法宝。.”
江寻道没说话，她微微喘了一口气，用的法宝越多她的灵力就耗的越快，若是不能尽快出手将冷云康击败，再耗下去等她灵气耗尽，恐怕是连还手的能力也没有了。
擂台下的人显然都看出了江寻道正落了下风，不由的纷纷议论到，今日这小道姑恐怕是要输在妙手门弟子手下了。
蓝以攸微微皱着眉头看着擂台上身上已经遍布伤痕的江寻道，她虽神色冷凝，可眸中却带着几分担忧，负在身后的手也不仅抓住了衣袖。
殷礼偏头看了她一眼，眸子一敛，蓝师姐好似很担忧这个小道姑，难道说在妖林待了几日，她们便有了这般情意，能让她这个从来不喜形于色丝毫不关心旁人，一心只知道修道的师妹也有了凡人的心思。
冷云康一直制约着江寻道的步伐，江寻道根本就不能布阵，她心中有些烦闷，既然布不了阵，那便只能正面击退。
正当江寻道消极的抵挡冷云康攻击时，白泷突然忍不住开口了，她呵斥一声道：“蠢货，你师父教你的剑法你都忘了？”
江寻道一怔，师父曾教过她一种威力极强的剑法，可那剑法她只练过三次，且次次失败，师父说那是她修为不够灵力不够，不能发挥出剑法的力量，所以江寻道还未敢与人对手时尝试过。
如今被白泷一提醒，她倒是想起来了，可以前她未受伤灵气充沛之时都使不出的剑法现在怎么可能使的出来。
知道她心中的想法，白泷恨铁不成钢：“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若是不试，你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就要败了。这般瞻前顾后，你如何精进修为。”
白泷的话让江寻道有些迟疑，可因祭出镇妖铃，江寻道体内的灵力急速消失，若是要用剑法此时便是最好的时机，若是迟了便没机会了，江寻道一咬牙，所幸收回了镇妖铃。
镇妖铃一消失，冷云康端是一笑，他大抵是猜到了江寻道的灵力快要耗尽了：“小道姑，可是你要我好好比试的，若是你想要赢，我可让你赢。”
江寻道退后几步，与冷云康拉开距离，她神色紧凝肃穆的断然拒绝：“不必。”
叫冷云康让她，那她就算赢了也不过是得了虚名罢了，她要赢就要赢的光明磊落，她要凭着自己的实力赢过冷云康。
冷云康见她几次三番拒绝，噗呲一笑：“这可是你说的，一会伤了你，你可莫要怪我无情。”
言罢，冷云康手中软剑竟是脱出他手，急速向江寻道面门刺来，还未到眼前那软剑突然一晃身旁出现了好几道虚影，分别向江寻道胸口腹部一同刺来。
江寻道快速后退，灵剑在身前虚画几道，显现出几道紫色的灵盾，软剑飞速刺中盾牌那两柄以灵气虚化而出的剑刺开两道防御后，便消散了，可软剑真身威力更为巨大，它破开江寻道凝聚而出的灵盾，直接向江寻道面门刺去。
身子一偏，就差那么几毫那软剑从江寻道眼前划过，江寻道连忙闭上眼身子往后一滚，等她再睁开时眼前已是一片血红。
她的额头被剑气割了一道口子，鲜血顺流而下从她的睫毛往下滴落，江寻道只觉得眼前一阵朦胧的红雾，她连忙伸手快速的用衣袖拂去眼前的血迹，等看清后冷云康已经站在了她身前，手上的软剑正指着她的眉心。
那凛冽的锋芒好似要刺穿她的脑袋。
擂台下的人一阵哗然，看来战局已定，这小道姑到底是败了，不过就算是败了她也已经算是不错了，身为一个小门派的弟子，能在无数的正道弟子中脱颖而出，跻身论道大会前三十名，早便为师门争光了。
冷云康持剑指着江寻道眉心，看着她满面血迹却仍是一脸倔强的模样，神色复杂道：“你输了。”
江寻道微微低着头她突然冷声道：“你确定？”
冷云康眉头一皱，都这般情形了，江寻道还不肯认输？正当他动容之际，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磅礴的灵气从江寻道体内迸发而出，而他指着江寻道眉心的剑动弹不得刺不进半分，剑尖轻轻的颤抖着，且越来越剧烈。
心中突然一惊，冷云康连忙收回剑快速后撤了几步，他看着几步之遥的江寻道，面色愕然。
而擂台下也再次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一股压迫的灵气波动，他们无一例外的纷纷看向江寻道，看着那骤然笼罩在一阵紫光之中那缓缓站起身的瘦弱女子。
擂台内突然刮起的飓风让两人的衣裳猎猎飞舞，江寻道垂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只见从她下巴上凝聚的血迹，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她胸前的衣襟上，她手中的灵剑缓缓的从她手中悬浮而起，她身边猛然刮起的飓风间夹杂着拔剑出鞘的锋鸣声，冷云康丝毫近不了她的身。
江寻道的身子也开始往上悬浮，她紧闭双眸微微仰头身子随着灵剑不停的往上升去，直至悬在半空中才停了下来。
天空似乎突然变暗了，论道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这里的灵力波动大的让人心惊，就连原本在论道场中心那几位掌门，也不仅愕然的抬头看向那半空中悬浮而起的身影。
许久，除了三大派的剑阵，许久未曾有人看到能让天地变色的道法了。
江寻道整个身子悬停在半空中，她身旁的空气似乎被压挤空了，就连她的身子也被巨大的灵气挤压着，浑身上下连带着筋骨都发出了咯咯的如同断裂般的声音。
那是她拼尽所有的灵力才使出的剑法，不过才一开始她便感觉力不从心了，可她不能停，只要一停她的身子便能生生的被自己使出的剑法撕裂，她的身子被禁锢在半空之中，她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体内残余的灵力疯狂的涌向灵剑，江寻道闭紧双眸间，只觉得天地突然失去了声响，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她能看到自己体内那已经绷紧到极致的经脉出现细微的裂痕。
擂台下不知有谁，突然颤抖着有些惶恐的尖声道：“这个疯子，她到底是什么人，她不要命了吗？灵气都快耗尽了，还敢使出这般厉害的剑法？”
蓝以攸瞪大眸子紧紧的盯着那半空中的江寻道，她的呼吸因为内心巨大的起伏而急促起来，握成拳的手指甲深深的陷入皮肉中，江寻道现在的情形极其的危险，她根本就使不出完整的剑法，可若是停下她也控制不住刚刚启动的剑法，她会生生被自己的剑法撕裂，说不定会身形俱灭。
心中的惶恐和无助席卷，蓝以攸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她面色苍白的看着江寻道，微微张开唇却丝毫发不出声音。
擂台上的冷云康已经被那强大的灵气死死的禁锢住了身子，他动弹不得，只能和旁人一样抬头看着那天空中那一团紫光，那蕴含着毁天灭地般的恐怖灵力，他丝毫不怀疑，若是江寻道的剑法成了，往下一劈，他压根就低挡不住，或许会当场丧命。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这到底是什么人，怎会如此厉害的剑法。”
“我看她压根就驾驭不了这般厉害的剑法，这次，怕是要出人命了。”
“若是论道大会上死了人，妙手门的人怎么会罢休。”
江寻道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是闭目间，她仿佛置身于自己的丹田之中，她看到了在那空荡摇摇欲坠的丹田中，突然亮起了一粒微弱的金光，她凑前一看，却发现那是一枚小小的金蛋，金蛋之上有一枚印记。
那印记她熟悉，正是白泷额头上的盘龙印记。
“这是什么？”江寻道轻声问道。
“这是你，也是我。”白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边，她神色肃穆的看着那枚小小的金蛋。
白泷转身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几丝迷茫：“它可以帮你，帮你使出剑法。”
“那冷云康会死吧。”江寻道怔了怔，到了现在她才惊觉，自己使出的剑法威力太过强大，若是她真的劈砍出了那一剑，那冷云康必定丧命，她心中惶然生出了些许悔意，她不该这般倔强，输了便是输了，不过是比试罢了，何必搭上自己或是他人的性命。
白泷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若是不使出来，你会死。”
江寻道看着白泷，她的思绪从未如此的清晰过，她轻声问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说它是我，也是你，又是何意？”
白泷第一次不再隐瞒，她实话实说道：“它是我留在这世间，唯一的一缕本命魂魄，只有你越强大，它才会越强大。”
江寻道垂眸，她面色黯然道：“以前我从未发现过它？白泷，你骗了我。”
白泷沉默了半晌，才偏开头道：“我并未想过，你竟真的能唤出玄天剑法，我只能告诉你，若是劈出那一剑你能变得更强，它也是。”
江寻道只是轻声道：　“冷云康会死。”
“你若不劈，你便会死。”白泷猛的转头看向她。
江寻道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会后，她沉声道：“若是我活下来了，白泷，你要告诉我真相。其实我并不是你想的那般蠢，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我也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剑灵。”
白泷瞪着江寻道语气有些急促：“你别疯了，听我的，劈下那一剑。”
江寻道仍是摇头：“我不想杀人，若是知道冷云康会死，我根本就不会使出玄天剑法，这只是比试，他也不是坏人。”
白泷突然觉得有些惶然，她看着神色肃穆的江寻道，连忙抓着她的身子晃了晃急切道：“喂，你别给我紧要关头耍性子，劈一剑就完事了，许他有保命的法子，压根死不了。”
可江寻道没回应她，身子也开始一点一点的消散。
白泷看着江寻道消失的身影，这才真的急了，她连忙仰头大声吼道：“江寻道，你这个兔崽子，你他妈别给我闹了，别装什么大善人。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

第83章
等江寻道再睁开眼时，天边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以她为中心将整个擂台都笼罩在其中，她的身子已经绷紧到了极致，也痛苦到了极致。.
江寻道定定的看了眼擂台下的冷云康，然后侧头遥遥的看向擂台下，那道清瘦的蓝色身影。
蓝以攸仰头看着她，一向清冷淡然的眸中，竟有一丝动容和惶然，江寻道心中一动，一股暖意从心底涌上，铁了心的她此时竟有些留恋和茫然，蓝师姐是在担心她，她是在怕吗，怕自己死。
江寻道心中不舍，可此时她收剑重伤生死不明已是定局，她不能杀人，不能杀一个无辜之人，不过一场比试，她使出还未练成的玄天剑法想要取胜本就是错了，若是杀了冷云康那便是错上加错。
如今生死关头，她这才发现，她心中最舍不下也最放不下的，却是蓝师姐。念及此，她便知道自己是动了心，对蓝以攸动了心，所以才会对蓝以攸日思夜想，总想见到她，看她与旁人亲昵些，便妒恨落泪。
这世间的情意凡人的情爱，她虽未尝，可也从书本中见过，更是见过兰莘和柳媚娘这么一对亡命鸳鸯。
白泷知道江寻道的心乱了，便连忙趁机劝道：“你若是放心不下小狐狸，就该好好活着。”
可江寻道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深深的看了蓝以攸一眼后，她又闭上了双眼，握着剑的手拼尽力气往回收，剑上弥漫的浓重紫色灵气从剑尖开始往回剑柄涌起，触及她的手后，便疯狂的顺着她的经脉往她的丹田涌去。
那磅礴的灵气瞬间便灌满了江寻道的丹田，可却并未停下，丝毫没有停顿继续往她身体中涌去。
身上的骨骼开始发出巨像，江寻道只觉得浑身上下皆是巨痛难忍，直到最后一丝灵气涌入她体内后，她这才眼前一黑，身子重重的往下坠落。
冷云康仰头看着那笼罩在头顶的紫气往江寻道身体涌去，而后暗下去的天色复明，只见半空中一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往他头顶坠落。
她竟，竟是收回了剑，就不怕被反噬而亡。冷云康心中大惊，惊惶之余他连忙伸手想要接住江寻道坠下来的身形，可另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那带着冷香的蓝色衣袂从他眼前一掠而过，而后飞至半空将江寻道搂入了怀中，而后两人缓缓落在了冷云康身前。
背对着他的女子发如墨染，抱着江寻道半跪在地上，她的衣袂边不停有鲜血涌出，每一会她身旁就淌下了大片的血迹。.
冷云康连忙快步绕到了她身前，定睛看去，却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躺在蓝以攸的怀中，面上满是血迹丝毫看不清模样，不仅如此，她身上那蓝色的道袍也被血迹浸湿。
“她...她怎么了？”冷云康蹲下身，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探探江寻道的鼻息，可手还未碰到江寻道便被狠狠的拍开了，力气之大以至于他手背上现了一片红痕，他呆愣之际，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自蓝以攸口中吐出。
“别碰她。”
此时擂台之下已是喧然，众人纷纷探头看着擂台上那三人，议论道。
“怎么回事？那小姑娘是不是死了？”
“这般厉害的剑法她怎么没使出来，可是灵气用尽了？”
擂台上突显这般变故，天琴门的几位弟子也跟着连忙跑了上来，她们神色紧张的看着蓝以攸怀中的江寻道。
不顾身旁的人的询问探查，蓝以攸面色苍白的拂开她们的手，将江寻道抱入怀中，然后快步往擂台下走去，江寻道的手垂落一旁，指尖上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滴落了一路。
红缨面色紧张的迎了过来，看了眼蓝以攸怀中那已经惨不忍睹浑身血迹的江寻道：“蓝师姐，江寻道她没事吧。”
可蓝以攸并未应答她，只是面色苍白的抱着江寻道快步往前走去，路上所遇之人纷纷避让，盯着江寻道议论纷纷。
不远处穆裳和那紫衣少年掌门急急的说了几句话，便和长灵也快步跑了过去。
少年眉头一皱，扭头和一旁蒙着面纱的天琴门门主对视一眼，两人眸中皆是神色复杂。
蓝以攸不顾众人疑惑，只是快步带着江寻道离开，到了人少些的地方便使了轻功，不消一会功夫就穿过碧竹林，到了江寻道暂住的院落，黑池早便在院子中躁乱的原地打转，见蓝以攸抱着江寻道走来，便跑了过去。
推开门将江寻道放在床榻上后，黑池和一众小妖兽也围了过来，蓝以攸回头看了黑池一眼，面色肃然道：“黑池，劳烦你将他们都带出去，若是有人想进来，定要将人拦住不许任何人入内。”
黑池吼了一声，双掌一声将那些小妖兽搂入了怀中，然后大跨步的走出了屋子，关上了门后，就如同一根木头似的矗立在门口。
穆裳长灵和红缨赶来后，一向温顺的黑池却对着她们咧嘴露出了獠牙，双掌落地微俯着身子威胁的低吼着。
穆裳面容苍白，神色慌乱她微喘了一口气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沉声道：“黑池，可否让我进去看看寻道的伤势。”
“吼。”黑池并未让步，只是低吼着丝毫不让她们靠近。
“师姐？它今日怎么这么凶，咱们怎么进去啊。”长灵抓着穆裳的手臂，看着那凶巴巴的黑池。
穆裳轻轻摇了摇头，她一言不发的看着紧闭的房门，若是蓝以攸在内的话，那她此时定是在救治江寻道，可她放不下心想要入内，黑池又拦着，她总不能强闯吧。
正当门外僵持焦灼之际，蓝以攸拿起放在江寻道身旁的灵剑，她看着剑柄上那金色的珠子，沉声道：“前辈，晚辈有一求，请前辈应允。”
剑柄上的金珠一颤后，白泷的身形便出现在屋内，只不过她的身影比起以往却是单薄了许多，面色也虚弱疲惫，她一现身后便指着躺在床上的江寻道气的跳脚。
“这个该死的家伙，竟半点也听不进去劝，自己非要寻死。”
现下蓝以攸可没心思听她怪责江寻道，她面色冷然紧皱眉头唤了一声：“前辈。”
“你说吧。”白泷叹了口气坐在了床榻边，揣着手叹了口气。
蓝以攸敛下眸子，深深的看了江寻道一眼后，坚定道：“晚辈想请前辈替晚辈布下一道阵法。”
“你不会是想...对啊，你可以用你的妖丹替这兔崽子疗伤，说不定能救她一命。”白泷蹦了起来，她殷切的看着蓝以攸。
“请前辈布阵。”蓝以攸点点头。
白泷点点头，只见她悬浮在空中，在屋内转了一圈，分别在几个阵位点下一道金色印记，不消一会屋内便闪过一道金芒，将江寻道和蓝以攸笼罩于其中。
只不过布完阵后，白泷的身子又透明了一些，她疲累的走过来坐在床榻上舒了口气后，抬眸看着蓝以攸道：“小狐狸，我已布好了阵法，你不必担心你祭出妖丹后旁人会察觉。”
说完后，她迟疑了一会后，犹豫道：“不过...不过小狐狸你若是用了你妖丹中的妖灵，可是会伤了你的真灵的，你当真愿意为了这家伙？”
蓝以攸只是垂下头，恭敬的对着吧白泷拱手轻声道：“请前辈护法。”
白泷见蓝以攸下定了决心，也不再问，毕竟若是蓝以攸要帮江寻道，她该暗自窃喜才是，怎会劝她。
蓝以攸看了江寻道一眼，而后紧闭双目，只见她身上蓝光一闪，一颗湛红色的珠子从她胸口缓缓的飞出，而后落在了一旁的桌上。
那珠子一脱出体内，白泷便嗅到了一股浓郁的妖气，她眼前的蓝以攸身上的蓝光愈发浓郁，蓝光中掺着一丝缭绕的红色妖灵。
当红色妖灵盖过蓝光后，蓝以攸的身影一闪，便不见了踪迹，白泷探头往下一看，只见床榻之下站着一只浑身缭绕着红光漂亮的雪白皮毛的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尖上一点红毛，小狐狸缓缓的抬起头，湛蓝的眸子清透深邃，脑袋上那两只略显圆润的耳朵粉嫩可爱，抬头时还轻轻晃了晃，它看了白泷一眼，耳朵往后一缩，然后往前一跃。
雪白的四爪落在了床榻上，它仰首阔步，步行优雅的踩上了江寻道的身子，站在她胸口上伏下身子，微微低头脸几乎和江寻道贴在了一起。
“啧啧，真漂亮。”白泷撑着下巴，看着蓝以攸化作原形，那只毛茸茸胖乎乎的小狐狸，眯着眼睛一脸的喜悦，若不是此时情形不适，她都恨不得手痒的去薅一把狐狸脑袋耳朵和尾巴。
小狐狸细细的看了江寻道一眼，然后张开嘴，露出两颗雪白如同米粒般的小獠牙，她口中一道红芒闪过，而后一颗缭绕着红光和蓝光半个鸡蛋大小的小珠子从她口中缓缓飞出。
那妖丹悬停在江寻道的额头，轻轻的颤抖着，小狐狸凑上前去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的舔了舔江寻道的额头。
那妖珠缓缓的落下，落在了小狐狸刚刚舔过的地方。
白泷细细的看了那颗妖珠一眼，那妖珠本是透明不过是其中蕴含着的蓝光和红光，而正中间，则是有一只小小的白色皮毛狐狸蜷缩在其中，看那模样，正是小了许多的蓝以攸。
蓝以攸闭上眼趴在江寻道胸口，从它的妖丹中慢慢渗出一道浓郁的红色妖灵，一点一点的自江寻道的额头涌去。
“真可爱。”白泷看着蓝以攸闭上了眼蜷缩在江寻道胸口，那毛绒绒粉嫩的小耳朵轻轻的一颤一颤，她缓缓的伸出手，想要偷偷的去摸一摸小狐狸的耳朵。
可她的手还未碰到，蓝以攸便猛的睁开眼，湛蓝色的眸中带着怒气瞪了白泷一眼，只不过这般可爱的模样瞪人，丝毫吓不住白泷，反倒让白泷觉得更加可爱了，奶凶奶凶的，真想抱在怀里揉一揉它的脸。

第84章
蓝以攸化作本体趴在江寻道身上一动不动，白泷闲来无聊，便一直盯着江寻道额头放着的那颗妖丹看，只见那缭绕着红光的妖丹不停有红色妖灵涌入江寻道的身体中，自她的天灵盖进入，在受损严重四分五裂的经脉中缓慢的修复巡游。.
江寻道的经脉受损实在是太严重了，蓝以攸只得引入妖灵直接进入了江寻道的丹田，那原本光泽的丹田就如同荒废的土地，龟裂破损，没有半分灵力。
妖灵的进入就如同甘泉浇灌在干裂的土地上，江寻道的丹田疯狂的蠕动起来，吸收着进入丹田中的妖灵。
没多久趴在江寻道身上的蓝以攸就以眼见的速度迅速疲倦下去，可偏偏她却并未停，好似要把自己的妖灵全部都给江寻道，白泷见此着实不忍，她一咬牙，急忙祭出一颗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珠子，然后塞进了江寻道的口中。
那金色珠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金色的灵力自江寻道的经脉一路涌入丹田中，修复大半的丹田贪婪的吸收着那股金色灵力，没一会速度才慢了下来，直至最终饱和停住了，而剩下的金色灵力，这才缓慢的开始在江寻道的经脉中慢慢的淌过。
江寻道伤重，她引出的玄天剑法因她未释放，聚拢在剑身和江寻道身旁的灵气无法散去，只能全部涌向江寻道的丹田经脉，丹田无法容纳这般庞大的灵力，灵力将她浑身的经脉全部爆裂，而后江寻道身体中的灵气这才全部消散在天地间，只留下一片狼藉的丹田和四分五裂的经脉。
若是引入普通的灵力，修复的时间实在是太过漫长，而蓝以攸妖丹中的妖灵无疑是最佳的灵丹妙药，它能迅速的修复丹田和经脉。
想修复江寻道的丹田，需要源源不断的注入妖灵，蓝以攸不过是只几百年的小狐狸，以她妖丹中的妖灵，压根就不能全部修复，所以白泷这才助力，将留给自己的天神丹喂给了江寻道。
这可是白泷当初杀了一只九千多年的蛇妖，用它的妖丹炼成的，就这么给了江寻道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
可白泷也别无他法了，当初她身上带着的灵丹，就这么几颗，若是不想让蓝以攸伤了真神，江寻道丧命，她只好咬牙将天神丹喂给了江寻道。
悬停在江寻道额间的妖丹显然颜色变淡了不少，原本示弱的蓝光缭绕而上，将红光掩盖了，然后缓缓的飞了回去。
蓝以攸张开嘴，那妖丹便自行飞了进去，她睁开眼慢慢的自江寻道身上站起来，但她的神色已极为疲惫，好不容易站起来又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四只爪子扑腾了一下，最后认命无力的放了下去，就这么依偎在江寻道胸口躺下了。
白泷见她眼睛都快睁不开，懒懒的靠在江寻道身上，叹了口气安慰道：“你的妖灵流失太多，我看你一时半会也恢复不了人形，你就在此歇一会吧，黑池就是不会让人进来的。”
“那就劳烦前辈护法。”蓝以攸点点头，狐狸脑袋轻轻的蹭到了一个舒服一下的位置闭上了眼。
很快蓝以攸就因为疲累昏睡过去了，虽然长了几百年，但是她的体型依旧很小，躺在江寻道胸口就像一只动物幼崽，白色的皮毛上还沾着些从江寻道身上蹭下的血迹。
白泷坐在床榻边，先是摸了摸江寻道的脉搏，虽微弱可到底还活着，要不是蓝以攸反应及时，上了擂台先护住了她的心脉，再晚一些说不定这家伙就真的丧命了，就连自己都要消散在这世间了。
心中越是想就越是气愤，白泷恨不得敲开江寻道的脑袋，想看看里面到底装这些什么东西，竟为了那么一个偷袭过她的人，险些自杀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这家伙自小就在她师父身旁长大，那老家伙除了教她心法剑法阵法，便什么都没教过她了，就丢给了她一房间的书籍，让她自行修习，难怪将她给教成了个傻子。
若是当初她在昏睡中，江寻道让她亲自教导，怎么可能会变成这个蠢样子。
白泷转念一想，想起了自己当初还是一只小龙崽时也没龙教导还不是在泥地里打滚，和那些比她大上不知多少倍的妖兽争抢灵草。
说到底，就是蠢，怪不得别人。
白泷想了一通后，目光落在了蓝以攸身上，没想到狐狸幼崽看起来居然这么可爱，当初在妖林时她也见过不少狐狸，个个尖嘴猴腮狡诈的模样，哪有蓝以攸这么可爱。
白泷看着蓝以攸，又觉得手痒了，她缓缓的伸出手摸上了蓝以攸的背脊，那柔顺毛茸茸的手感真是让人陶醉，这次蓝以攸可没力气抵抗了，闭着眼轻轻呼吸着一动不动。
生怕吵醒蓝以攸的白泷在她背上摸了好一会，这才慢悠悠的将魔爪伸向了蓝以攸那圆润粉嫩的两只小耳朵，可还未触碰到，江寻道突然动了动，白泷心虚的刷的收回了手，她瞥了江寻道一眼。
江寻道一动，蓝以攸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白泷更是不敢伸手了，她怎么说都是个活了几万年的老家伙，怎能做这么丢脸的事。
无聊的晃了一会腿，白泷所幸变成金珠又飞回了剑柄。
屋内江寻道和蓝以攸都在昏睡中，可屋内的情形却有些复杂。
院子外已经围了不少人，不过人都通通被黑池挡在了外面，黑池也不知何时从一只只有半人高的小妖兽，变作了足足比屋子还高出半个头的大黑熊，它就像一座山一样，蹲坐在门口挡住了去路，谁要是接近，它便呲牙怒吼。
冷云康自然也随着人群站在屋外，他神色复杂的看着被黑池挡住的房门，垂头轻轻叹了口气。
江寻道走后，天琴门的执法长老便来了，听闻此事后什么也没问，便宣布此次比试是冷云康获胜了，毕竟到最后是他安然无恙的站在擂台上，而和他比试的江寻道浑身是血不知生死。
风华谷冷秋水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院落，众人见她纷纷避开让出了一条路，冷秋水站在黑池身前，仰头看着这只巨大的妖兽，眉头紧皱的看着站在她身侧的殷礼，厉声问道：“怎么回事？攸儿可是在里面？”
殷礼点点头，恭敬道：“回禀师父，正是师妹将那伤重的小道姑抱入屋内，想必此时，师妹定是在屋内替那小道姑疗伤。”
冷秋水看似什么话都没说，可心中却是暗骂了一声，她这弟子如今进了论道大会前十，若是再赢一场便能角逐论道大会魁首，可若是在此时替江寻道疗伤，定会花费心神，若是明日比试输了，那她五年多的心血就付诸东流了。
上一届的论道大会，殷礼败在了只有十几岁的穆裳手中，便是让她觉得羞耻，如今她将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蓝以攸身上，指望她能在这次论道大会击败穆裳，重新给她挣回面子。
却不想蓝以攸分不清轻重，大战之际，还费力在江寻道身上。
可这样的话她只能在心中想，毕竟现下蓝以攸的举动论道大会的人都在看在眼中，正个个议论着风华谷的弟子乐善好施助人为乐，她自然不会表露出不想让蓝以攸救江寻道的念头。
不过饶是此，她也有自己的打算，只要她将蓝以攸唤出来，再自行花费些精力救江寻道，那便是一举两得。
一是让蓝以攸省下心力，二便是拉拢江寻道。
这个小门派的弟子，竟能使出她从未见过，威力如此之大的剑法，想必她的师父定是一位隐世高人，只要拉拢了她，那就是拉拢了她身后那位高人，自然是只有利没有弊。
念及此，冷秋水沉吟了一会后，便看着黑池朗声道：“小妖兽，你且让开，本座乃风华谷掌门，这次前来是替你主子疗伤。”
围拢在一旁的人，低声议论到：“风华谷的掌门给那小道姑疗伤，那小道姑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么厉害的剑法，想必定是高人的弟子。”
“说的也是，我见过那小道姑和风华谷青云宫的弟子都极为熟悉，定是大有来头。”
站在一旁的穆裳看了冷秋水一眼，闭口未言，她身旁的长灵则是用力的拽了拽她，神情有些紧张的看了黑池一眼，又看了冷秋水一眼。
穆裳知道她是在担心一根筋的黑池不会让开，冷秋水会伤了它，可这事她倒是不担心，冷秋水毕竟是三大派的掌门，她不会这么没分寸的。她现下，最担心的是江寻道的安危，只盼着蓝以攸有法子能救她。
现下蓝以攸紧闭房门不出，想必定是在救治江寻道，若是旁人扰了心神，怕是要出大乱子。
穆裳一转身，对着那些围拢在院子里窃窃私语的众人沉声道：“诸位道友，如今风华谷蓝师妹正在为江师妹疗伤，轻诸位先行离开，莫要喧哗打搅了她们。”
众人虽想看热闹，不想离去，可穆裳到底是青云宫的人，且还是上次论道大会的魁首，众人对她到底有些敬意，便也纷纷三三两两的退出了院子，换作在远处探望。
不消一会，院子里便只剩下穆裳长灵红缨，还有风华谷两师徒，和站在一旁的冷云康。
黑池被蓝以攸叮嘱后，便尽忠职守，决不允许任何人进去，就算它不知道面前的冷秋水是何人，但也能感知到自己绝不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对手，就算是这样，它还是堵在门口丝毫不肯离去。
冷秋水面对着黑池也就没那么多耐心，见黑池不肯让开，她便眉头一皱道：“本座念你护主心切，便不伤你这妖物，不过这门本座今日定是要进的。”
黑池坐在那纹丝不动，任由冷秋水威胁也不肯让开。
屋内，倦怠的蓝以攸躺在江寻道身上，她耳朵动了动外头的动静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师父的到来她自然知道，师父若是想要进黑池定是拦不住的。
可如今她显了原形，定是不能让师父见到这般情形的，想到这蓝以攸缓慢的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可因身子疲软到了极点她身子一晃像个布娃娃一样，软软的又跌在了江寻道身侧，还滚了两圈，若不是爪子抓住了床榻边沿，想必是要掉下去的。
也不知黑池能撑多久，蓝以攸心中焦急想要爬起来，可偏偏不巧昏迷中纹丝不动的江寻道不知怎么手突然一动，微微抬起压了过来，正好就这么压在了刚刚爬起来的蓝以攸背上，又将它按了下去。
蓝以攸又急又气，都这般时候了这家伙还在捣乱，她现下变回了原形，脾气也多了几分兽性，气恼之下她一张嘴，一口咬在了江寻道的手腕上，尖牙刺破皮肉留下了一个细细的牙印。
一咬之后，蓝以攸又后悔了，便连忙松开了口，她无奈的偏头开了江寻道一眼，她突然想起当初她被江淮山带回道观的那一晚，江寻道便也是如此，睡觉不好好睡，非要在她身上揉来揉去，气的她恨不得咬死江寻道。
如今又是这般情形。
门外师父都快要硬闯了，她必须立刻变做人形，蓝以攸挣扎着从江寻道手中脱身，好在没一会她便爬了出来，一脚蹬开江寻道的手，她站起身，抖了抖皮毛然后昂首一跃而下。
谁知脚一软，没利落的跳到地上，反倒是脸先摔在了地上四脚朝天，她扑腾了一下这才翻了身。
好在屋子里没人看到，蓝以攸抖了抖身子快步跳到了椅子上，然后衔住那颗避灵珠吞进肚中，她蹲坐在椅子上闭上眼，从妖丹中引出一道灵气，环绕周身。
那稀薄的蓝色灵气在她周身萦绕了好一会，她却并未恢复人形，正当她心中暗道不好似。
门外的冷秋水掌心一翻，手中凭空多了一根软鞭，只见她将软鞭往前一抛，那软鞭便迅速变长绕着黑池转了两圈，黑池便被捆了个结实，身子刷的一下便变回了半人高的小黑熊，动弹不得的被捆在地上，它愤怒的对着冷秋水怒吼。
可冷秋水看也不看它一眼，径直上前，伸手一把将门推开了。

第85章
冷秋水推开门，目光在屋内环视了一周，落在中央的桌子前突然怔了怔，然后连忙快步走了过去，看着坐在桌边面色苍白，额头布满一层薄汗，略显虚弱的蓝以攸。.
蓝以攸抬眸看了冷秋水一眼后，便站起了身，微微低头轻声唤了句：“师父。”
“嗯。”冷秋水紧蹙眉头瞥了她一眼，淡淡的应了一声，虽并未说什么可眸中却带着不悦责备，她上下打量了蓝以攸一眼后，负在身后的手慢慢收紧，然后缓步走到了床榻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气息微弱的江寻道，然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转头看着蓝以攸，眯着眼沉吟了片刻后，但却并未说话。
跟在她身后走进来的殷礼看着江寻道，眉尖一挑惊讶的抬头看着冷秋水：“她原本经脉尽断丹田受损，可怎么就这么一会，竟是好了大半。”
冷秋水轻轻抬了抬手，示意殷礼不要多言，然后定定的看着蓝以攸，柔声道：“我看她既性命无忧，那攸儿，你便随本座回去吧。”
殷礼噤声站在一旁，她望了蓝以攸一眼，然后垂下眸子不再言语。
蓝以攸走到冷秋水身旁，低下头轻声应道：“是，师父。”
“走吧。”冷秋水一拂袖，率先走了出去，殷礼紧随其后，蓝以攸抬起步子走到门边时，却又顿住了，她转头看了江寻道一眼，略显苍白的红唇抿了抿，眸中神色缓和了一些，然后跟着冷秋水走出了院子。
穆裳几人还站在院中，见蓝以攸走了出来，便纷纷抬眼看向她，神色各异。
冷秋水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径直往外走去。
蓝以攸却在与穆裳擦肩而过时，停住了步子，她扭头看着穆裳，神情冷淡的微微垂首低声道：“寻道已无性命之攸，我还有事随师父回去，那她...就劳烦穆师姐照料了。”
穆裳看着神色倦怠苍白的蓝以攸，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她点点头郑重道：“蓝师妹且放心，我会好好照料寻道师妹。”
蓝以攸点点头，道了声谢“多谢穆师姐。”随后便走向站在院子门口等着她的冷秋水殷礼。
三人很快便走远，穆裳看着蓝以攸那单薄瘦弱背脊挺直的身影，竟是发愣了。
“师姐，咱们快进去看看。”长灵拉了拉穆裳的衣袖，指着敞开的房门。
冷云康和红缨早就快了一步，走进了屋子，穆裳点点头和长灵一同走了进去。
屋内江寻道还浑身是血的躺在床榻上，双眸紧闭面色惨白，可比起她刚刚被蓝以攸抱来时的情形，已经是好了许多，不过尽管如此，她的内伤还是太重。
穆裳心中也有些惊异，她没想到蓝以攸就紧闭房门两炷香的时间，江寻道竟是好了许多，也不知她是用了什么法子。
长灵摸了摸江寻道的脉搏，松了口气，然后叹道：“蓝师姐对小道姑可真好，我看她定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嗯。”穆裳点了点头，她从袖间拿出一个青色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粒淡白色萦绕着异香的灵丹，然后坐在床榻边，她看了江寻道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指尖拈着的灵丹喂入了江寻道口中。
长灵在一旁看着，眼睛一亮张了张嘴，似乎情急之下想要说什么，可到了嘴边却是忍住了，她神色有些怪异的看了穆裳一眼，然后垂下头没再说话了。
冷云康面上没有了平日了嬉皮笑脸的神色，反倒是有些黯然，他看着江寻道，有些不知所措道：“我没想到，她竟会将使出的剑法，强行收回。”
“她若是没收回，现下躺在床榻上的就是你了，你又如何能晋升。”红缨在一旁冷冷一笑。
冷云康听出她话中的讽刺，倒也没生气，只是垂下眸子噤声了。
穆裳看着江寻道面上那已经干涸的血迹，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她冰冷苍白的脸颊，然后头也不抬道：“冷师弟，我要为寻道师妹换下衣物，你若是无事，便先避退吧。”
冷云康看了她一眼，唇微微翕动，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他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便往外走去，临走前还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屋内就剩下她们三人，长灵左右看了看，然后轻声问道：“师姐，可要我将她扶起来。”
“扶起来做什么？”穆裳疑惑的抬头。
长灵眨了眨眼：“看她浑身都是血，衣裳都脏了，给她换衣物啊，你刚刚不是说了吗？”
穆裳摇了摇头：“她内伤眼中，身上又有许多断骨，不可轻易挪动，还是等她好些了再说吧。”
“可是你刚刚....”长灵疑惑的说了一句，然后才意识到，穆裳刚刚之所以那么说，是为了支开冷云康，这才吐了吐舌头闭嘴了。
把冷云康支开后，穆裳又抬头看着长灵，她稍稍犹豫后道：“长灵，我今夜许是会留在此处照料寻道师妹，你不如先回去，和掌门说明此事。”
长灵皱着眉头迟疑道：“不如我留下吧师姐，你明日还有比试呢，再说了，掌门不是说今夜还要与你叮嘱些事吗？”
穆裳坚定的摇摇头：“所以你先回去，和掌门说明此事，掌门宽宏大量定是会体谅。”
长灵知道穆裳时放心不下自己照料江寻道，她耷拉下肩膀道：“那好吧，不过明日一早我便来替师姐照顾她。”
“嗯。”穆裳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长灵走了两步，扭头看了江寻道一眼，又看了看穆裳，轻轻的叹了口气，心中竟是有些醋意。
自从师姐认识小道姑后，对她可比对自己还好，不过好在她性子活泼开朗，稍稍低落后便也没多想，便推门走了出去。
长灵走后，屋子里便剩下了穆裳红缨，和躺在床上的江寻道。
红缨原本一直垂着眸子闭口不言，可察觉到穆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她很是知趣的微微垂首道：“穆师姐，我就不打搅了，不过我就住在一旁，若是穆师姐有事吩咐的话，出门喊上一身我便来。”
穆裳看了她一眼，温柔的笑了笑，她轻声道：“劳烦了。”
红缨转身便要离开，可她突然一顿，眼角余光落在了地上。
只见那一层不染的石板上，落了一根晶莹白色的毛发，若是不细心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她定睛一看，微微不动声色的偏头，眼神快速的瞥了穆裳一眼。
穆裳正看着江寻道，并未注意到身后正要离去的红缨，红缨一弯腰快速的将那白色的毛发拈起握在了掌心，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关上房门后，她走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紧闭上房门，然后坐在桌边借着窗外的光细细的打量着手中那在阳光下仿似透明的毛发。
这就像是从妖兽身上落下的绒毛，极为柔软滑腻，泛着淡淡的白色光泽。
虽然江寻道的房中有不少小妖兽，可它们身上可掉不出这么一根晶莹剔透隐隐还透着一股妖气的毛发。
不过奇怪的是，刚刚在江寻道的房内，她却并未感觉到妖气，现下拿到了自己屋内，她却又能感觉的到一股淡淡的妖气。
细细打量后，红缨却并未看出这倒是何妖兽的毛发，她拿出一条帕子，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入其中，然后收入了袖中。
穆裳在屋内的竹筒中引了半铜盆的手，然后轻轻的擦拭着江寻道的脸颊，将血迹擦拭了干净，露出了江寻道那苍白清秀的面容。
许是身体的痛意，在昏睡中的江寻道仍是眉头紧皱，雪白的贝齿咬着发白的唇瓣，力气知道隐约能看到唇上的红痕，穆裳心中一惊，她连忙伸手轻轻的一点一点的掰开她的唇。
将江寻道的面庞和裸露出的肌肤擦拭干净后，穆裳摸了摸她的脸颊，她面上的冷意几乎透过肌肤刺入骨肉，穆裳替她盖上了锦被，然后轻轻的拍了拍，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一般，潋滟着波光的眸子满是疼惜和不忍。
江寻道为何会使出那般厉害的剑法，穆裳但是不好奇，她只是心中微微埋怨着江寻道明明没有灵气使出剑法，却还是倔强的想要施展，明明用尽力气使出了剑法，却又怕伤人强行收了回去，以至于让自己受了这般重的伤。
“傻子。”屋内，穆裳那一声无奈的轻叹回荡着。
江寻道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唇微微的翕动，好似是在说着什么。
穆裳连忙垂下头，侧头贴在江寻道唇边，想要听清她在说什么。
昏睡中的江寻道无意识的轻轻的□□了一声，委屈又隐忍着哭腔的声音飘入了耳中：“好痛...”
穆裳心一软，正要开口，却又听讲寻道轻声唤了一个名字，她瞬间怔住了，身子轻轻的颤了颤，手下意识的轻轻的摸了摸挂在腰间的吊坠，敛下的眸中闪过一道黯然。
“我好痛，蓝师姐，我好冷...”江寻道无意识的轻轻的呢喃着。
穆裳腾的坐直了身子，她快速的闭上了眼咬着唇，抓着吊坠的手愈发用力了，明明江寻道的呢喃微不可闻，可却仿佛一直回荡在她耳边，心中的苦涩不停的翻涌着，就像是海中的浪花，接连冲撞着心房。
那一声一声的蓝师姐，委屈又依恋。
穆裳缓缓的睁开眼，她深深的看了江寻道一眼，然后放开了手垂下身子，将江寻道搂入了怀中，用自己淡淡的体温温暖着她，鼻腔边的腥臭的血腥味她仿若未闻，只是张开手臂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抱着她。
在穆裳怀中缓缓恢复平静的江寻道，垂在一旁的手无力的轻轻的抓住了穆裳的衣角，攥在了手心。
“蓝师姐。”

第86章
江寻道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她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可她动弹不得，身子就像是被压着一块沉重重的石头一般，她喘了一口气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她缓缓的动了动手臂，身上的剧痛便让她皱紧了眉头，额角一滴冷汗随之滚了下来。
原本她还想运起一丝灵气窥探一下身体，可丹田一片空荡，没有半分灵气，她徒然的闭上眼，心中一片寂然。
唇仿佛干裂的轻微翕动就能疼的要命，江寻道平静的看着前方那漆黑一片，轻声道：“白泷，你在吗？”
轻轻张开唇，江寻道就感觉唇上一痛，转而干涩的唇瞬间湿润了，她舔了舔唇角，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涌入鼻腔喉咙。
白泷沉默了一会，才轻叹一口气道：“我在。”
江寻道闭上眼，就这么一会她竟就觉得累了，她轻声问道：“你可记得，我说我若是能醒来，你便能告诉我，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事。”
白泷却哼了一声，有些心虚的反驳道：“我又没答应你。”
“这么说，你还是想瞒着我。”江寻道也没生气，她睁开眼动了动手指，白皙的指尖轻轻的触了触放在身旁的灵剑，肌肤触碰到冰冷的剑锋，黯淡的灵剑闪过一道微弱的紫光。
白泷对江寻道的反应格外的诧异，她问道：“你不生气，我还以为你会暴跳如雷。”
江寻道轻声一笑，扯动的脸颊和唇都痛的要命，她自嘲的笑了笑：“我就是想跳，现下恐怕也跳不起来。”
白泷哼了一声：“你这是死了一回，性子都沉稳了？”
江寻道抚过剑锋，敛眸道：“你不许与我说没关系，等我能动了，我就把你丢了。”
白泷暴跳如雷，灵剑的剑柄金光一闪，白泷的身形便出现在床榻边，她一脚踩在床榻边沿，蹲在床榻边，咬着牙盯着江原道的脸：“才说你性子沉稳了，你就要闹孩子脾气，丢了这把剑，你疯了？”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丢了。.”江寻道微微侧头瞥了她一眼。
白泷贴近江原道的脸，那张与江寻道长的一模一样的脸微微扭曲，她气急败坏道：“你就非要气死我吗？”
江寻道默默的看着她，面无表情道：“我不想气你，是你有事瞒着我，且想一直瞒着我。”
“瞒着你...是为你好？”白泷垂下头嘟囔了一声。
“可我怎么觉得，你是要算计我。”江寻道嗤之以鼻，白泷曾和她说的话，如今想起来都像是哄孩子一样，没一句真话。
“我算计你，我算计你什么，你可真是高看了你自己。”白泷偏开头哼唧了两声。
“真是这样的话，你心虚什么？”江寻道盯着她看，却见她偏开头不敢看自己。
白泷一瞪眼，双手叉腰贴近她的脸，怒吼道：“我心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虚了，我做甚要心虚，你这个兔崽子。”
“你别贴那么近，你口水都要喷到我脸上了。”江寻道皱着脸闭上眼，脖子微微往后一缩。
白泷气的身子都在晃动，她呸了一声：“我只是一道元神，我喷什么口水，你是傻....”这话一说完，白泷就愣住了，她张着唇看着已经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闪烁着一片微弱光芒的江寻道。
江寻道微微眨了眨眼，唇角轻挑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哦...这么说你是一缕元神，并不是什么剑灵对吧。”
自己说漏了嘴，白泷也气不得别人，她站起身在床榻上狠狠一跺脚，抱怨道：“你...你何时变得这么聪明了。”
江寻道收拢手指握着剑身，垂眸喃喃道：“许是差些死了一回，脑子也清明了不少。”语罢后，她复而抬头看着白泷，轻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还是不肯说吗？”
白泷摇摇头，她欲言又止，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寻道半晌，她才蹲下身盯着江寻道的脸，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别的我不想说，总之你记住，就算这个世上所有人都要害你，甚至包括你的小狐狸，还有你师父那个老家伙，我也不会害你。”
“所以，你与我长得这般相像，你定是与我关系密切，你...是我娘吗？”江寻道眯着眼看着白泷近在咫尺的脸，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白泷黑着脸看着江寻道，她咬着牙伸手拇指和食指扣拢对着江寻道的额头，可稍稍一想又觉得不能用力，便轻轻一弹蹦在她额头，她嗤笑道：“我若是能生出你这家伙来，我定要将你塞回去的，蠢成这样子。”
“那你到底是我的什么人？姥姥？姑姑？姨娘？老祖宗？”江寻道看她反应，便知道自己定是猜对了，白泷和她有血亲关系。
“就老祖宗这句还对，你往后若是叫我老祖宗，我也会应你。”白泷笑了两声，然后身子一转，背对着江寻道坐在床榻边晃着脚。
江寻道沉默了一会，才突兀道：“蓝师姐才不会害我，穆师姐也是，她们不会害我。”
白泷不屑的挑起唇角，双眸幽幽的看着远方，她讽刺的笑了笑：“你就这么信？你如今对她们无甚威胁，她们自然不会害你，可若是某日，你的存在威胁到了她们，她们可保不齐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好。”
白泷语气中的黯然，让江寻道心中一颤，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当初为何会陨落身灭，就剩这么一缕残魂，可是...被亲近之人所害？”
白泷没有回头，她弓着腰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膝间，闷闷道：“亲近之人？我和她可算不得亲近。”
江寻道好奇道：“她？她是何人？”
白泷站起身，她跳下床榻，叉腰面对着江寻道，指着她不满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与你何干，你还是想想你自己的身子吧。”
见白泷显然是不想说，江寻道也没敢再问，她叹了口气道：“我原本以为，我真的会死。”
白泷笑了笑，负手在屋子里转悠了两圈：“的确差些死了，幸好你的蓝师姐救了你。”
“蓝师姐救了我？”江寻道一惊，她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可头才抬起来，便皱着眉头斯的痛呼了一声，又无力的倒了下去，她看着白泷，迫不及待道：“蓝师姐，蓝师姐她现在在哪？”
白泷摇摇头：“你都睡了三日，她三日没来，我怎么知道她在哪？”
江寻道怔了怔，然后急切问道：“三日？那她的比试如何了？”
白泷撇了撇嘴，切了一声，讽刺一笑：“我又未出去过，我怎么知道她比试如何了，你若是想知道，你自己爬起来去看看啊。”
江寻道皱着眉头，身子沉的都动不了，一动就痛她压根就起不来，她叹了口气对白泷的冷嘲热讽丝毫不在意，满心都是担忧蓝以攸比试是不是出了意外：“我若是能爬起来，我早便爬起来了。那...蓝师姐都三日来了，她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白泷明知道江迅道担忧白泷，却还是故意道：“你蓝师姐为了给你疗伤，可是耗尽了灵力，第二日就要比试，说不定就真的败了，伤了，否则按她的性子，怎么可能三日都不来看你。”

第87章
江寻道在床上像只毛毛虫一样蠕动着，好半天都没爬起来，她咬着牙满头大汗的看着一旁看热闹的白泷，不满道:“你快些扶我起来。.”
“我只是一缕元神，如何扶得起你。”白泷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撇了撇嘴，她伸手拂过桌上的茶壶，白皙散发着微弱金光的手就这么穿了过去，她示意江寻道看一眼，然后道：“我连个茶壶都提不起，怎么扶你。”
江寻道撅着屁股，侧头看着白泷，皱着眉头道：“你少蒙我，上回你打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轻些。”
“许是那是被你气急了，想打你的心格外坚定，这才出现奇迹。”白泷耸了耸肩，满不在意的站起来，然后走到床榻便，伸出手在江寻道面前晃了晃，然后笑着在江寻道屁股上狠狠一拍，贱兮兮的笑道：“就像这样。”
“啪....”一声脆响，江寻道脸色一白，好不容易折腾半天爬起来，又被白泷一巴掌拍下去了。
江寻道气急，趴在床榻上气喘吁吁，对着白泷怒吼道：“你这个混蛋，你过分！！！”
白泷嘿嘿一笑，看着气急败坏的江寻道，啧啧两声笑道：“我看你才是小混蛋，不仅混蛋，还蠢的要命。”
江寻道沉默的趴着，过了半晌才幽幽的转头看着白泷道：“白泷，你可是觉得我没法子对付你。”
“那你倒是说说，你想用什么法子对付我？”白泷不慌不忙的坐在床榻边，捧着脸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江寻道哼哼两声道：“我体内那颗小小的金蛋，等我好了，你信不信我捏碎它。”
“你？？？”白泷闻言脸色一变，她腾的站起来。
江寻道看着白泷变了的脸色，连忙道：“抓到你痛脚了吧，你若是不听我的，我就捏碎它！”
“起来起来，我就是扶你起来你能做什么，难不成要我扶你出去。”白泷脸色白了又黑，过了好一会她才咬着牙，抓着江寻道的手一把将她拉起来。
“黑池呢？”江寻道顺着力坐了起来，她四处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黑池和那几只小妖兽都不在屋内。
“都在门外守着，你的穆师姐怕它们会惊扰你，便叫它们出去等着了。”白泷幽幽的瞅着她。
“黑池，进来。”江寻道没理会她，她轻轻咳了一声喊道。
紧闭的房门随之被猛地推开，江寻道眼看着一群黑影刷的扑了过来，将她扑倒在了床榻上。.
“疼疼疼。”江寻道一手抓着那抱着自己脸，不停舔自己额头的小梨，另一手推开蹭着自己胸口的小灵猴，又拂开了在头顶盘旋吱吱乱叫的鹦鹉。
“寻道师妹你没事吧。”黑池趴在她腿间，开心的眯着眼睛探起头来，两只熊掌搭在她大腿上。
江寻道白着脸忍着痛意，她抬头一一看过那些开心欢腾的小妖兽，笑了笑轻声道：“我没事你们先起来。”
今日论道场，便是最后一场比试了。
而这最后争夺胜者席位的，是青云宫穆裳和云华谷蓝以攸这两位女弟子。
诸位修道人士一路看来，皆是觉得穆裳怕是要蝉联两次论道大会魁首了，站在擂台之下的冷云康面色苍白的捂着胸口，他噤若寒蝉的看着擂台上，那一身蓝衣的清冷貌美女子。
昨日，他便是和蓝以攸比试，他忘不了自己才一上场，就被那铺天盖地强大到让他根本都生不出反抗之心的灵力逼到角落，两招，他只在蓝以攸手下走了两招，便败局已定。
可不知为何蓝以攸却迟迟没有将他击倒或是击落擂台，反倒是一直与他周旋拖延时间，旁人看不出来还以为他们是势均力敌，可冷云康却知道，这是蓝以攸的战术，一直到最后以蓝以攸险胜为止。
也正是因此，今日擂台之下的人才会以为蓝以攸虽厉害，但是却胜不了穆裳。
他却不这么以为，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冷云康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肺都在颤动，最后蓝以攸迎面而来，那击在他胸口的那一掌，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和死神擦肩而过，倒地那一刻他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几秒，剧烈的疼痛让他蜷缩着身子爬不起来。
风华谷蓝以攸，这个女子绝不简单，冷云康捂着胸口心有余悸的盯着那和穆裳交手的蓝以攸。
她们现在不过是在试探，听说蓝以攸的御雷决，还有穆裳的天青剑诀都还未使出，这青云宫和风华谷的两大威力惊人的剑诀，今日想来他们是能一饱眼福了。
擂台下静默无声，擂台上却是战的激烈，穆裳和蓝以攸错身掠过的那一瞬，只听见肩头衣裳轻微撕开的声音，而擂台中，那一缕给隔落的青丝，轻飘飘的在空中飞舞了许久才缓缓落地。
穆裳偏头看了一眼，眸子一敛，她肩头的衣裳被划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隐约可见雪白的肌肤，她缓缓转身，握着剑的手一紧。
几乎同时，蓝以攸也转身看着她，她冷冷的看了眼那落在擂台上的发丝，然后抬眼看着穆裳，紧抿的唇突然轻轻挑起：“穆师姐果然名不虚传？”
“蓝师妹亦是如此。”穆裳挑唇笑了笑，她双眸泛着亮光落在蓝以攸身上。
“素来便听闻，青云宫的天青剑诀天下无双，今日想来我定能大开眼界？”蓝以攸握紧剑，漆黑深邃的眸子定定的看着穆裳，绝美的面容神色清冷，青丝衣袂翩飞，更衬的她翩翩欲仙。
穆裳轻轻一笑，她敛下眸道：“风华谷御雷剑诀能引天雷御神力，我今日也想一见究竟。”
擂台下的两个女子皆是貌美，一个清冷傲然，一个温婉盈笑，众人都不知要看向谁，目光不停的在她们二人之中游移。
今日这唯一的一场比试，无疑是论道大会举行的这半月来，最隆重也是最万众瞩目的一天，几乎所有来参赛的正道人士都站在擂台下，以及天琴门的门主，青云宫风华谷禅音寺三大掌门也正坐在擂台之下，他们的目光同样落在穆裳和蓝以攸身上。
冷秋水看着擂台上蓝以攸已经拔出了手中的霜华剑，那湛蓝的剑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剑一拔出仿佛风声都静止了，众人纷纷盯着她手中的剑。
这可是蓝以攸第一次拔剑出鞘，无人知道她手中的剑叫什么名字，只等剑出鞘那一声轻啸，周遭的空气好似都冷了些，湛蓝的剑身荡过一道白光。
擂台之下，有人轻声与身旁的人道：“这莫不是风华谷的霜华剑吧，这据闻可是天下三大神剑之一啊，自风华谷的开山老祖林玄姑飞升后，这剑便再无人能拔出，没想到风华谷居然将这剑给了这么一位名字都未曾听过的弟子，这女子难不成是风华谷下一任掌门？”
站在冷秋水身后的殷礼眉头紧蹙，迅速的转头看了那人一眼，那锐利的眸子中闪过的冷光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
那人连忙噤声，拉着身旁的人再不敢说话了。
不过他的话一传出，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三大神剑之一的霜华剑啊，风华谷的无上至宝。
一声紫袍面容略显稚嫩的青云宫掌门天磬笑着转头看了冷秋水一眼，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笑道：“冷掌门，没想到贵门派竟出了个能拔出霜华剑的弟子。”
冷秋水微微仰头，皮笑肉不笑道：“这位穆小姑娘可是天磬兄长悉心教导出的弟子，若是想要和她交手，那我们攸儿可不就要有这么一件法器傍身吗。”
禅音寺住持双手合十，慈眉善目的老者低声一笑：“傍身的法器是霜华剑？看来本届论道大会的魁首冷施主是志在必得。”
冷秋水笑了笑并未说话，面上笑意冷了几分，这次她特意将霜华剑带来给蓝以攸，其一是蓝以攸的确是百年来，唯一能拔出剑的弟子，其二便是这次论道大会她非赢不可。
风华谷虽和青云宫禅音寺并为正道三大门派，可自从百年前的正魔大战后，风华谷实力强劲的大半长老都在妖林中丧了命，就连掌门也因此陨落，冷秋水匆匆继位，在三大派的掌门中资质最小，年纪最小。
而风华谷门下年轻弟子中，唯一脱颖而出能让她另眼相待的，也就只有五年前拜师的蓝以攸。
上回论道大会，最被她看好的殷礼止步前十，最后夺了魁首的是青云宫，次之则是禅音寺，风华谷还因此名气大损，不少人说，风华谷如今已经算不上是三大派了。
这等风闻传到冷秋水耳中，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如今风华谷最需要的，便是在论道大会正名，只要拿下这魁首，世人便会知道，风华谷的弟子绝不逊于青云宫的弟子。
晴空万里的天色突然暗沉了下来，众人屏息看向擂台。
拔出了霜华剑的蓝以攸手捏剑诀身子悬与半空，她紧闭双眸剑尖指天，湛蓝的剑身上隐隐有紫黑色的电流划过，在她头顶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席卷而下，黑云密布雷电隐隐酝酿，她的身形彻底的被那旋风吞没，旁人看不到她的身形。
而站在擂台上的穆裳也早已拔剑出鞘，听闻穆裳手中的剑，是青云宫掌门亲手赠予她的，虽旁人不知名字，但也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凡物。
穆裳负手而立她仰头看着半空中的蓝以攸，那周遭压迫而下的巨大气流间，隐隐能听闻剑鸣声，她神色一凛，食指中指并拢往空中一点，她头顶脚下便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阴阳鱼，缭绕着青光白雾，而她隐现其中，通体冷白的剑身上，慢慢的开始染上青色，直到最后那剑从她手中脱出，绕着她头顶的阴阳鱼开始缓缓的旋转起来。

第88章
蓬莱岛之上，远远望去，中心一片乌云密布，紫黑色的雷电满布其中，那席卷的飓风和那轰鸣的雷声只叫闻者心中不免一颤，生了畏惧之心。.
禅音寺那慈眉善目的老主持双掌合拢，望着那隐在雷电之中，那衣袂翩然的蓝以攸，垂落两侧的长须白眉微微一挑，笑声叹道：“冷施主门下，竟还有这等年轻就能使出御雷决的弟子？果真是天纵奇才啊。”
冷秋水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面上虽风轻云淡可心中却不免担忧。
自殷礼和她说，蓝以攸曾使出过御雷决后，她便心中欢喜，想着这次论道大会能让蓝以攸出手，只要她能使出御雷决，那这次轮道大会的魁首，便是她风华谷的囊中之物。
风华谷的御雷决，是门中威力最大的剑诀，历来风华谷的长老弟子，大多是人到中年，才有能力使出威力这般大的御雷决，可蓝以攸现下不满二十，便能使出御雷决，的确是风华谷的第一人。
她心中得意自己能找这么个天资聪颖的弟子，这事她也一直并未宣之于众，为的就是在论道大赛中，能让蓝以攸脱颖而出，让那些瞧不起风华谷的人看看。
可前几日蓝以攸为了一个小门派重伤的弟子，动了真气给人疗伤，身子虚弱了不少，她心中急恼，可这事她却也不能明面上去责怪蓝以攸，只能说了几句之后，便一咬牙，将自己珍藏许久的天神丹，给蓝以攸服下了，这才让她恢复了精力。
若是蓝以攸这次能赢，区区一颗天神丹，舍去便舍去了，怕的就是蓝以攸不能赢，毕竟与她对手的是上届论道大会魁首穆裳，穆裳可是如今修真界，屈指可数的天才。
冷秋水屏住呼吸，手握成拳，眸子眨也不眨的盯着擂台。
在万众瞩目之下，悬于空中隐于雷电之中的蓝以攸紧闭双目，她将丹田中的灵气倾数注入霜华剑中，那湛蓝色的剑直指云霄，乌云中的雷电不停的击落在剑尖之上，紫黑色的雷电引入了剑身，那蓝色灵光大振，隐隐还能看见几道紫黑色的雷电在其中闪过。
天地失色间，穆裳稳稳的站在擂台之中，她抬头看着蓝以攸面上却并未办法惧色，旋于阴阳鱼中的灵剑已经快到让人看不见影子，她头顶的阴阳鱼青光大振，等到擂台下众人好不容易看清，这才发现那青色的太极符阴阳鱼中，竟是幻化出了无数由青色灵气凝聚而成的剑影，层层叠叠数不胜数。
众人深吸一口气，看着擂台上那两人的对决，只觉得心下惊骇。未来论道大会之前，他们倒是个个信心十足，觉得自己的修为不错，可当真正看到这两位青云宫风华谷的出众弟子对决，这才发现当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世间的天纵奇才总是这般强大道让人难以想象。.
在焦灼的气氛中，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着两大剑诀碰撞的一瞬，分出胜负。
当手中的霜华剑上已经遍布雷光时，蓝以攸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她漆黑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道红光，她手微微一动，剑尖缓缓往下指去，仿佛所有的雷电都开始转移，对着她身下的穆裳指去。
穆裳遥遥抬头，双手负在身后双眸清亮炙热，她定定的看着蓝以攸，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身后的青丝被风拂起，不停的在脑后翩飞，蓝以攸看着穆裳的动作，眸子微微一敛，单薄殷红的唇瓣轻轻一张，然后手中的剑就如同搅动风云的神器，指挥着盘旋与头顶的雷电，狠狠的往下一劈。
威力巨大粗长的雷电便唰的一声狠狠的劈在了穆裳头顶的阴阳鱼上，只消一下，众人便觉得地动山摇，周身跟着战栗起来。
当雷电击中阴阳鱼一瞬炸裂开的白光消失后，众人只见穆裳完好无损的站在擂台之上，那悬停在她头顶数万柄灵剑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当蓝以攸再次将霜华剑狠狠往下劈来时，那些灵剑便如同脱弦的利箭发出清脆的轰鸣声，纷纷直指云霄，目标一致的对着蓝以攸迅速飞刺而去。
擂台之上的景象众人已经看不清了，他们只能感觉到，那两股强大的灵力在不停的对撞，每一声剑刃划过的声音都叫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遍布雷电的乌云往下压去，擂台上的阴阳鱼死死的守住，直到最后那一瞬，乌云中所有的雷电触上了穆裳头顶的青色阴阳鱼，空气仿佛都静止了一般，连半丝风声都没有，不过短暂的安静过后，便掀起了那巨大的灵力波动，那白色的光圈带着压迫性的波动，将人狠狠弹开。
不止擂台之上，就连擂台之下的人都被波及，站的靠近的一排人只觉得面上胸上一痛，然后猝不及防的被掀飞往后倒去。
擂台边，几位天琴门弟子对视一眼，连忙席地而坐，压住琴弦狠狠的一波动，擂台之下四周荡起的四道白色灵光当即隐现，挡在了众人身前，压住了那迸飞而出的灵力波动。
众人紧闭双目，不敢直视擂台之上那恐怖的景象，纷纷往后退去，他们只等光芒散去，才能看出处于这般恐怖灵气中的那两人，究竟谁胜谁负。
粗大的紫黑色雷电和几柄以青色灵气凝聚的剑气撞在一起后便炸裂开来，蓝以攸隐在风云之中，不停的闪避那躲开雷电不断向她袭来的剑气，剑气的数量虽然惊人，可威力却比不上雷电。
穆裳头顶的阴阳鱼，在不断被恐怖的雷电击打几番过后，隐隐有了破裂迹象，她面色一变负在身后的手握紧灵剑，然后默念了几句口诀将灵剑往上一抛，捏着剑诀，弥漫着浓郁白光的剑身在一众青色剑气中闪过，显得格外的刺目，可却也是威力最大。
蓝以攸身形一转，紧握霜华剑的她持剑往前一刺，正对着那就快要击到面门的剑。
青色阴阳鱼最终被雷电击碎的那一瞬，穆裳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了，很快她便出现在了空中，她食指中指并拢御剑向着蓝以攸飞起。
当锋利的剑尖划开蓝以攸皮肉的一瞬，一道紫黑色的雷电也同样击在了穆裳的肩头。
众人只见，擂台之上最后爆裂而开的波动间，两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两侧被狠狠的抛了出来。
冷秋水和天磬两人对视一眼后神色皆是变了，他们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一眨眼间便是出现在了两个相反的方向，接住了两个同时往下坠落的身影。
冷秋水脚步轻轻一踏，脚尖仿佛闪过一道白色雾气凝聚的莲花，转瞬便消失了，她腾空接住了面色苍白双眸紧闭的蓝以攸，然后缓缓落地，她眉头紧锁的看着怀中的蓝以攸，扶在她肩头的手好似摸到了一股湿润粘稠的液体，她探头一看，白皙的指尖上竟是摸到了一抹猩红的鲜血。
面色一变，冷秋水连忙拉开了蓝以攸的领口，只见她脖颈左侧竟好似被利剑划开了一道口气，猩红刺目的血肉都隐隐可见，豆大的血滴不断的渗透而出，冷秋水深吸一口气，连忙伸手将掌心按在了蓝以攸的脖颈之上，她手腕上慢慢萦绕上了一股淡黄色的灵气，不断的往蓝以攸的伤口涌起。
“师父。”殷礼挤开人群，走到了冷秋水身旁，她看着躺在冷秋水怀中气息虚弱双眸紧闭的蓝以攸，眼中闪过一道惊讶，随后她连忙转头看向擂台的另一侧。
天磬在同时也接住了往下落的穆裳，和蓝以攸一样，穆裳也身负重伤，她肩头的衣裳像是被火灼烧开了一般，露出了大块的皮肉，一个拳头大小的深陷伤口在她肩头，被雷电击中的伤口焦黑可怖，隐隐还有血迹一点一点渗出。
长灵长临，还有长歧柳闻四人围拢在他们身侧，他们焦急的看着奄奄一息的穆裳，茫然的看向了天磬。
“好厉害的雷电。”天磬眉头紧皱，他轻叹一声后，连忙抱起穆裳，脚尖一点便往论道场外飞去了。
“掌门。”长灵几人跟随其后，也迅速跟随而去。
眼见此场景的众人，炸开了锅般纷纷的议论了起来。
“这，两人一同落下擂台，也一同昏迷过去，这次论道大会岂不是要有两个魁首了？”
“没想到，风华谷的这位女弟子也这般厉害，竟能和青云宫的穆裳打个平手。”
“我看未必吧，虽两人都落下来了，可却不知生死，我看啊，若是都能活下来那就是两个魁首，可若是死了一个呢？且看谁能活下来吧.....”
当江寻道被黑池驮着赶到论道场时，天色已经渐晚，论道场上的人几乎都已经走光了，江寻道趴在黑池的肩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位正在打扫擂台的天琴门师兄。
“劳驾这位师兄。”江寻道趴在黑池的肩头上抬起头，面色惨白的看着那位师兄，弱声问道：“今日的比试可是结束了？”
那位师兄拿着一把扫帚，只见一只巨大的黑熊妖身上趴着一个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小姑娘，他眉头一皱连忙退后了两步，可迟疑了一下后便咳了咳，笑道：“这...这位姑娘可是来晚了，比试早便结束了。”
“那结局如何？谁获胜了，谁负伤了？”江寻道闻言，连忙追问道。
师兄沉吟了一会后，摸着下巴道：“怎么说呢？青云宫的弟子和风华谷的弟子打了个平手，许是两个都胜了，不过也两个都身负重伤，如今还不知生死呢，我说小姑娘你今日可是错过了这么一场惊天骇地的比试啊，来的这么晚。”
江寻道挣扎着从黑池的背上坐起来，她苍白的面色愈发的惨白了，她颤抖着问道：“两个都不知生死？”
师兄点了点头，眼睛一亮，啧啧称奇道:“是啊，打的可惨了，我远远看了一眼，那两人可都受了重伤。一个脖子被剑割开了，一个肩头被击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伤，血肉模糊的。你说不过是一场比试而已，何必拿命去拼啊，胜负都不过是虚名罢了。”
“黑池，我们走。”江寻道赶紧拍了拍黑池的肩头，不及道谢，便驱着黑池跑走了。
“唉...”打扫擂台的师兄眼看着那一人一熊跑开，他伸手在鼻边挥了挥，嘀咕道：“倒是先沐浴啊，一个姑娘家身上怎么这般臭味熏天的。”

第89章
白泷和她说，蓝师姐为了给她疗伤，损耗了不少真元，江寻道原以为她和穆师姐比试恐会败了，可却没想到两人竟是打了个平手，且是两败俱伤各自生死不明。.
虽然心底知道青云宫和风华谷的人定不会让自己的弟子有事，可江寻道心中还是担忧的要命，她一路催促着黑池快些跑。
化作巨大妖兽的黑池在蓬莱岛上狂奔，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没一会天上闪过一道亮光，黑池身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闪耀着金光的渔网，黑池还未近前，眼睛瞬间瞪大，悬崖勒马立即刹住了步伐，险些将江寻道掀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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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衣袂翩飞相貌清丽的天琴门师姐从天而降，落在了黑池身前，她紧蹙眉头仰着头看着趴在黑池肩头的江寻道，朗声提醒道：“这位道友，蓬莱岛是不能纵许妖兽恣意乱闯的。”
江寻道怔了怔，一时慌乱她竟是忘了这事，黑池正一脸不安警惕的看着那师姐身后的渔网，在旁人耳中听到的那震耳欲聋的低吼声落在江寻道耳中，却是一个稚嫩慌乱的声音正在不停的哭哭唧唧的喊着：“寻道师妹，那个大渔网好可怕，我不要过去。”
“不过去，不过去。”江寻道连忙拍了拍黑池的大耳朵，安慰了两句后，她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对着那位师姐拱手行礼，歉意道：“这位师姐，只因我朋友今日比试受了伤，我又身负重伤行动不便，这才让我的小妖兽驮我前来，实在是失礼冒犯了。”
那位师姐点了点头，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她瞧上去好似很好说话，也果然是如此。
听罢江寻道的解释后，她便有些犹豫的看着的确身负重伤的江寻道，轻声道：“原来如此，若是道友有缘故又无歹意，我等也不愿伤了和气。只不过，蓬莱岛上有规矩，来岛上的人绝不能带着妖兽乱闯，还是劳烦这位道友让它收了本体吧。”
“打搅几位师姐了，我这就照办。”江寻道连连点头，然后拍了拍黑池的脑袋，黑池哼唧了两声，巨大的身型就像是突然放了气皮球一样，噗呲噗呲的缩小，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原地就只剩一只到人腰间高，毛茸茸胖乎乎的小黑熊，正撅着嘴一脸不开心的瞪着前方不远处的渔网。
江寻道撑着黑池的肩膀站稳，她歉意的对着那师姐笑了笑。
那位师姐收了金光闪闪的渔网后，原本抬步想要离开，可走了两步后她又扭头看着江寻道有些不忍道：“今日比试的只有青云宫和风华谷的弟子，你说她们是你的朋友，那你可是要去找她们？”
“是，我就是要去找她们。.”江寻道连忙点点头。
师姐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后，便定定的看着江寻道问道：“我瞧你身上的伤的确有些重，若是慢慢走过去恐怕还要走上一会，你若是不嫌弃的话，我便带你一程吧。”
“若当真如此，那寻道便多谢师姐了。”江寻道眼睛一亮，赶忙对着师姐行了一礼。
“不必客气。”师姐点点头，大方的衣袖一拂，然后走到江寻道身边，她瞥了一眼那鼓着脸还在生闷气的黑池，唇角一勾眼睛闪过一道异样的光，她伸出手，白皙的掌心贴着黑池毛茸茸的耳朵揉了揉：“你这小妖兽...倒是挺可爱的。”
黑池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摸完了，师姐收回手满足的笑了笑，然后轻咳一声恢复了一脸镇定，她手一挥，一旁地上便出现了一个法器。
她邀江寻道和黑池一起上去后，没一会便到了蓬莱岛招待贵客的落仙府邸，三大派的人便都是暂居与此地。
那位送江寻道来此的师姐，让她们下去后便道：“我只能送你们到这。”
江寻道又赶紧道谢：“多谢师姐。”送别那位师姐后，江寻道转头看着那熟悉的府邸，还有那两位守在门口熟悉的师姐。
那位看上去年纪稍小，好似叫阿梅的师姐，看着一身污浊的江寻道，先是眉头一皱，然后噗呲一声笑道：“你又来了，我还和师姐说你这几日怎么都没来呢。”
江寻道抿了抿唇，她现下可没心思和这两位师姐开问玩笑，她焦急恳切的看着她们道：“两位师姐，我有急事找人，可否？”
另一位师姐歉意的看着她：“这位师妹，虽说你的确是来此的常客，可是今日府内出了些事，恐怕...”
“没事进去吧。”阿梅倒是爽快，她直接拉开了师姐，让路给江寻道。
江寻道喜出望外，她连忙道了声谢，就快步上前往府邸里走。
可师姐连忙抓住阿梅的手，责备道：“阿梅别胡闹，师父不是说过？”
阿梅见师姐又要去拦，赶紧抓住了她的手，拉住了她，然后撒娇的晃着她的手娇嗔道“反正她又不是坏人，再说了，咱们不是知道她和青云宫风华谷的人都熟吗，放她进去也不会有事的，师姐你别这么古板，给人行个方便吗？你看她那么可怜。”
说完，她还不忘踮起脚尖从师姐的肩头望去，看到已经领着黑池走到门内正转头望来的江寻道，对着她眨了眨眼。
江寻道心中感激，但也并未停留，她靠着黑池的搀扶，两人径直往风华谷弟子暂住的院子走去。
上回来过一次，江寻道倒也认得路，没走一会便走到了，只是才走到就又被拦住了。
这次是被风华谷的弟子拦住的，也不管江寻道怎么说，那两人面目冷峻闭口不言，怎么也不让江寻道进去，也不愿透露半分蓝以攸现下的情形，她只能待在院子外打转。
可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人出来，不见人进去，江寻道无计可施心中又焦急又烦闷，好不容易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抬起头，却见风华谷的两位弟子正一脸警惕的盯着她，她又泄了气，透过院子看着那些紧闭的房门，然后拍了拍黑池的肩头，示意黑池带自己离开。
今天看来她是见不到蓝师姐，说不定现在还能去找穆师姐，看看她伤势如何了，也许还能问问她蓝师姐的伤。
可来到青云宫的地盘，依旧是被人挡在门外，是两个她不认识的人，身上穿着的是青云宫的服饰，不过她也不孤单，还有另一个人也被拦在外头。
江寻道偏头看着身旁那穿着一身紫衣头戴玉冠，手上还拿着一把折扇，一身男装却美的阴柔，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女子的景州城城守大人，盛安然，她面上带着轻笑，正不慌不忙的扇着风。
移了两步凑近一些，江寻道好奇的问道：“盛大人，你也被拦住了吗？”盛安然到底也是有头有脸的人，难道她要进去也被拦住了？
盛安然偏头看了她一眼，折扇一合抬起指了指门口，笑道：“不是站在门外的人拦我，而是里面的人拦我。”
“这是什么意思啊。”江寻道眯着眼睛想了一会，也不明白盛安然这是说的什么意思。
傍晚的风轻拂，江寻道正巧站在风口上挡住了盛安然，身上的味道也都刮了过来，盛安然轻轻咳了咳打开折扇，频繁的在鼻子边扇了起来，良好的教养让她并没有露出半分嫌弃之色，她面上带笑道：“意思就是，你的穆师姐不想看到我。”
“盛大人，穆师姐可是个性子和善温柔的人，你当初到底是如何得罪了她，她为何总是这么...”江寻道偷偷上下打量了盛安然一眼，这盛大人看上去温和有礼也从来不摆架子，看上去并不是什么讨厌的人，为什么穆师姐几次三番看到她就皱眉，连句话都不想跟她说呢。
盛安然笑着摇了摇头，她倒是没说什么正经的，只是摇着折扇敷衍道：“她五行属水，我五行属火，大概是相冲了吧。”
她这话让江寻道还有些迷糊，她正要点头时，盛安然却折扇一转指着她，那好似一片潋滟波光柔媚的狭长眸子定定的看着她：“我瞧你是属土，土克水，也难怪她怎么就对你无可奈何。”
江寻道抿了抿唇，她觉得这位盛大人说的话都好生奇怪：“你是说穆师姐吗？”
盛安然轻哼一声，转头看着院子，可沉默了半晌后，她又扭头看着那正发愣的江寻道，眯着眼睛道：“我左右上下瞧你，无论是样貌还是修为，可有哪点比的上我？”
她这话让江寻道听的有些刺耳，她并未回答，只是抿唇垂下了头，虽然她的样貌修为都比不上盛安然，可是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嬉皮笑脸的问出来，也太过了。
盛安然大概是感觉到了江寻道的不悦，她折扇一合，总算是给了江寻道一点面子，挑出了些优点：“不过既然她欢喜你，想必你也有什么过人之初。我仔细敲了敲，若是洗干净的话，其实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可爱讨人喜欢。”
江寻道拉着的脸偏头看着盛安然，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意，虚伪道：“那可多谢盛大人夸奖了，我可比不上大人这般讨人喜欢。”
盛安然一点也不谦虚，竟是心满意足的承认了：“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难怪穆师姐不喜欢这位盛大人，江寻道这才算是知道了缘故，看着温和没架子，可却这般自傲自恋。

第90章
长灵端着铜盆从房内走出来，皱着脸垂头丧气的把一盆血水倒在院子里，她盯着那倾盆倒出的水慢慢渗入泥土中，而长在泥中的那一片青草，颜色慢慢的变得愈发翠绿明媚。.
正当她发愣之际，江寻道挤开守在院子门前的两人，探出头对着她拼命的挥手示意：“长灵，我在这。”
长灵隐约听到有人叫她，侧头看了一眼，然后看到挤在院子门口对着她挥手的江寻道，和站在一旁摇着折扇一脸泰然的盛安然。
她怔了一下然后抓紧手中的铜盆，快步走了过去，她微微垂着头看也没看一眼，就抓住了江寻道的手臂赶紧把她往院子里拽去。
盛安然眉心一跳，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长灵，她扫了江寻道一样，然后朗声道：“长灵姑娘，裳儿前一会才说要静养不想人打扰，怎么这会，就不需要静养了？”
长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扯出一脸的苦笑，转身无奈的耸了耸肩：“盛大人你为难我做甚，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师姐她摆明就是不想见你，你自己心里也明白，又何必拎着这句客套话等在这，自找苦吃呢！”
“自找苦吃，说的倒也贴切。”盛安然垂头低声笑了笑，狭长的眸子闪过一道暗光，说不清是气还是恼，她收起折扇，遥遥的对着长灵拱了拱手道谢：“这几日就多谢长灵姑娘在裳儿面前替我说话，既然她实在是不想见，那我便告辞了。”
长灵点了点头，看着盛安然慢慢走远的背影，她这才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她怎么叫穆师姐叫的这般亲昵？”江寻道撇了撇嘴，刚刚听到盛安然那两声裳儿，叫她觉得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长灵生无可恋的撅着嘴道：“反正师姐从未应过，倒是她自己叫的亲昵，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和师姐关系多好呢。”
说完顿了顿，皱着眉头接着道：“我也不知这位盛大人是什么毛病，师姐对她态度向来都是这般冷淡，可她却半分都不生气，还日日找丹药或者一些稀奇罕见的玩意送给师姐。”
长灵今日看起来好似一直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哪有半分往日的灵动，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样子。
“穆师姐定是没要吧。”江寻道笃定。
“自然没要，不仅没要还与我们叮嘱了，只要是这位盛大人来了，就说她在静修不许人打搅。”
江寻道牵着黑池的爪子，疑惑的摸了摸脖子道:“这位盛大人当真是古怪，穆师姐压根都不想理她，她还对穆师姐这般殷勤，也不知道她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打师姐主意的人可不少……”长灵讽刺的笑了一声，然后乘着江寻道低头，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江寻道可不想继续说盛安然，她看了眼穆裳的房门，压声音问道:“不提她了，穆师姐她现下怎么样了？”
“师姐她刚刚好似就要转醒，你随我来。”长灵把铜盆放在一旁，拉着江寻道推开了房门。
房中光线略显昏暗，江寻道站在屏风后探头看着里头的穆裳。
屏风后，穆裳独身躺在床榻上，她双眸紧闭脸色苍白，身上仅着一件雪白色的中衣，左肩的衣裳被扯下大半，肩头上用白色裁剪整齐的布条缠住，裹着伤口的布条上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血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半截香肩格外的洁白诱人。
江寻道从未看到这般虚弱的穆裳，她站在屏风旁半步不敢靠近，她能听到穆裳轻轻的喘息声，能看清她微微起伏的胸口，还能看到她雪白的脖颈上那一层细细的薄汗，甚至能能感受到她紊乱的灵气在屋内四处窜动。.
长灵站在她身旁缓缓的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哽咽难过道:“师姐她这次伤的很重，我从未见过她受过这么重的伤，掌门把她带回来时，我差些以为她……”
“你不是说，穆师姐要醒了吗？”江寻道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若是别人抢了穆师姐，她定是要去找那人拼命的，可这是比试，还是穆师姐和蓝师姐的比试，她自然两个都怪不得。
长灵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的低下了头，轻声道:“我出门之前，师姐还唤了你名字。”
“穆师姐定是知道我来了，听到我声音了。”江寻道眸子黯淡的看着床榻上虚弱的穆裳。
“不……”长灵抿了抿唇，神色颇有些奇怪，她正要说什么，穆裳突然握紧拳头，低声轻吟一声，然后身子一颤眉头紧蹙，长灵大惊失色的快步走了过去。
江寻道连忙跟了过去，她一眼就看到了穆裳肩头上，那原本只有些许血迹的布条突然被冒出来的一大块猩红血迹浸透。
穆裳身上的灵气愈发紊乱，伤口处的血渗透的也愈发快了，已经饱和的布条上，凝聚的血滴缓缓的流淌而下，从她雪白的肌肤上划过。
江寻道眉头紧皱惊声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长灵来不及回答她，只是快速的跑了出去，然后拿回了之前随手放在门外的铜盆，装满水后，双手抓在铜盆边缘，只见她手上萦绕着红光，没一会盆中的水便冒起了热气。
她端着铜盆走到床榻边，一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将青色的粉末状东西往水中倒，一边道:“快把纱布拆开。”
“好。”江寻道不敢耽搁，连忙趴在床榻边，小心翼翼的将穆裳肩头的布条拆下来，她也不知自己怎么突然手脚麻利了起来，拆下纱布后，她看着穆裳肩头那个拳头大小血肉模糊，不停往外满血的窟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伤口的气息格外的混乱，好似夹杂着好几股不属于穆裳的灵气，它们交织在一起，阻碍了穆裳修复伤口。
“这到底怎么回事？穆师姐的伤口怎会这般奇怪。”江寻道看着那不停涌出的血，还有穆裳那虚弱苍白的脸，她颤抖着用手不停的想要擦去血迹，可不过去徒然的沾了满手穆裳的血。
“让开。”长灵满头大汗的挤开了她，她用在铜盆中浸湿的布巾按在穆裳的伤口处。
江寻道退在一旁不敢打扰，可她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迹，忙碌焦急的长灵，昏迷不醒的穆裳，只觉得自己半分忙都帮不上。
好在长灵那盆不知洒了什么粉末的水的确有作用，穆裳的伤口很快就不在冒血了，长灵将穆裳的伤口擦拭干净后包扎上新的纱布，然后一言不发的将那又一盆血水，倒在了院子里。
等她再进来时，这才松了口气看着站在床榻边垂着头沉默的江寻道，幽幽道:“你也瞧见了，这便是你那位蓝师姐用御雷决霜华剑在师姐肩上留下的伤，我们用了丹药，掌门还亲自给师姐疗伤，可不知为何却不能让师姐的伤口愈合，越是有外力介入，伤口便会越是严重，压根就愈合不了。”
“那，这要如何做才能让师姐的伤口愈合？”江寻道垂着头看不清她的脸色，只能看到她垂在两旁的手慢慢的收拢握紧。
“我也不知怎么办，我们掌门去找风华谷的冷掌门询问了，现下只能在这等。”长灵摇摇头，她颓然的坐在床榻边看着穆裳，鼻子抽了抽。
正当江寻道心中担忧时，白泷突然发声，她轻哼一声道:“这便是渡劫的天雷，伤处无论是用灵力还是灵丹妙药都无法愈合，只会越来越严重。”
江寻道被白泷一惊，她眼睛一亮，连忙问道：“白泷，既然你知道这是何伤，那你可知道如何治愈。”
白泷不屑道:“这伤我自然不陌生，我以前……其实想要治愈也不算难，不过你们凡人的修真界还真是穷酸，是有多久没有渡劫的人了。”这话她说了一半，原本还想意气风发的忆及当年，结果生生给自己吞了回去，又正经说了半段。
“我知道你以前渡过劫，你且说如何治伤。”江寻道没心思在追究白泷不小心透露的信息，她现在只关心如何治愈穆裳的伤。
白泷对江寻道的语气和态度很不满，可就算不开心也不敢钓着她，便连忙说出了办法:“越快越好，乘着她现在伤处蔓延的不算快，把被天雷击中留下的伤口全部剜了。”
江寻道愣了愣，她好似没听清白泷的话似的，追问道:“你……你说什么。”
白泷漫不经心道:“我说，把伤口剜一遍，就是用刀或者随便什么，你用手扯也行，把被雷触及的皮肉全部挖出来。”
“这样……这样就行了吗？”江寻道听着都觉得疼，她犹豫的有些不相信。
白泷翘着二郎腿一边抖，一边啧啧道:“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不过你最好快一点，别看已经过了许久，可就在她伤口的天雷还有残余，你再慢一点她这手大概就要不了了。”
江寻道虽然觉得白泷瞒着她许多事，但是她好似下意识的觉得白泷不会伤害她，自然也不会在这种事上与她撒谎，她深吸一口气好似下定决心了，她看着长灵道：“长灵，我……我好像有法子救治穆师姐了，可否劳烦你先出去一趟。”
“你有什么法子？”长灵一脸诧异。
“你信我吗？”江寻道定定的看着长灵，漆黑的双眸一片坚定。
长灵舔了舔嘴唇，她有些犹豫迟疑：“可掌门说话，让我在这好好看着师姐，除了用若水替师姐擦拭伤口外什么都不许做。”
“你信我吗？”江寻道知道长灵为难，可她也顾不得其他，按照白泷说的穆师姐的伤口还有残余的天雷，它们会一点一点的侵蚀穆师姐的血肉，只要被它们触及的血肉可就再也不能恢复了，就如同一块死肉一样。
长灵虽然疑惑江寻道为什么突然说自己有法子了，可看她一脸严肃坚定的模样，丝毫不像是撒谎，更何况师姐对江寻道那么好，她肯定不会害师姐。
她犹豫着道：“我自然是愿意信你的，只不过掌门说了……”
江寻道按照白泷的吩咐，轻轻的扯开了穆裳伤口处的纱布，然后果然看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深紫色丝线，若不是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
白泷说的倒是开心，还打了个哈欠：“看到没，这就是残余的天雷在侵蚀血肉，你最好快一点，据我所知，它的速度可是会越来越快的。”
江寻道听得心惊胆战，她扭头看着长灵，急切道：“没时间了长灵，我恐怕不能等到你们掌门回来，你若是信我，便在门外等着，给我两柱香的时间。”
长灵看江寻道神色愈发紧凝，心中也跟着慌了起来，她沉默了一会后，咬牙道：“唉，反正我信你不会伤师姐，若是掌门回来发现了，我大不了受罚禁闭三日，我守在门外，你留在这。”
“多谢。”江寻道舒了口气。
长灵点点头，她往外走了两步，然后突然扭头看着江寻道，神色复杂欲言又止道:“你可知，师姐她在昏睡时，叫了你的名字足有九次，掌门他也听到了。你进来时我说师姐叫你名字，不是她听到你声音知道你来了。”
江寻道愣在了原地，长灵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她关上门叹了口气，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发呆。
“小道姑来了？”长临不知何时冒了出来，他凑到了长灵身边与她并肩坐下，盯着她。
“嗯。”长灵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长临叹了口气，他神色黯淡的低下了头，今日的比试穆裳身受重伤的事让他既难过又不甘：“好在她还有良心，也不免师姐对她这般照顾。”
长灵闻言眉头紧锁的回头看着长临，一脸茫然问道：“你觉得，师姐为何会对江寻道这般好？”
长临可不像长灵这般敏感，他只是耸了耸肩:“许是投缘吧。”
“或许吧。”长灵闭嘴了，她知道有些话就算她说给长临听，他也不会明白，她所幸不说了。
什么投缘，这哪里是投缘，师姐昏迷了不过几个时辰，就喊了江寻道的名字九次，一声比一声温柔缱绻，这哪里是投缘能解释的了。
就像她潜意识觉得江寻道不会伤害师姐一样，她也潜意识觉得师姐对江寻道的感情分明没那么简单。
屋内，江寻道从包袱里拿出了一把小小的，刀刃略弯锋利的冒着寒光呢剔骨刀，她打量了两眼，然后迅速的闭上了眼，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冷颤抖。
“我做不到。”
“哦，那回去吧，我困了。”
白泷半点没劝她的意思，江寻道一生退意她就连忙附和。
江寻道眉头一皱，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江背上的包袱放在床榻边，然后伸手掏了掏，又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瓶子，往刀刃上小心翼翼的倒了一滴幽绿色的液体。
白泷看了一眼:“你淬毒？”
江寻道没理她，她从包袱里又拿出了两片枯叶，小心的将刀刃上那绿的艳丽的水滴涂抹均匀，然后趴在穆裳身上，凑了过去。
白泷噗呲一笑，嘲讽道:“你这样撅着屁股不嫌累吗？”
江寻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看了看穆裳的左肩又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吐气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一咬牙跨坐在穆裳腰间，她小心翼翼的撑着身子没碰到穆裳。
江寻道双膝跪在穆裳腰侧，然后拆开穆裳肩头的纱布，看着那骇人的血窟窿拿着刀的手轻轻的颤抖着，她慢慢的闭上眼。
等再睁开时，她脸上已没了犹豫惧色，她俯下身，将闪着绿色幽光的剔骨刀轻轻的划向穆裳伤口边缘的皮肉。

第91章
江寻道手中的那把剔骨刀极其锋利，轻轻划过便能割开一片皮肉，江寻道屏住呼吸一点一点的将穆裳伤口处被天雷侵蚀过的血肉全部剜了出来。.
穆裳紧闭双眼，似乎能感觉的到肩头的异样，不过她却仍未醒来，只是苍白的面上隐隐多了几丝铁青色，像是中了毒。
先前江寻道在刀刃上倒下的那一滴幽青色液体，的确是毒液，还是难得一见的蛇王妖毒，那毒液虽然有毒，但是毒性不强，最大的作用便是能麻痹神经，叫人身子僵硬麻木，感觉不到痛楚。
白泷不敢在青云宫的地盘现身，她只是藏在剑中，轻声嘀咕了一声：“你倒是心疼她，竟是加了难得一见的蛇王妖毒。”
江寻道如同入定一般，小心翼翼的动作着，丝毫没有理会那不时嘀咕一声的白泷，白泷见她一直不理自己，也觉得无趣，哼唧了几声就四仰八叉的在珠子里睡着了。
最后一刀，将刀刃上黏附的血肉放在一旁的纱布上，江寻道这才松了口气，穆裳肩头的伤已是新伤，那缓缓流窜的灵力已经开始修复伤口，她拿出治愈伤口的药粉，小心的倒在伤口上，然后学着长灵的手法给穆裳的伤口绑上纱布。
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江寻道偏头看了一眼，听到了长灵有些慌乱的声音：“长灵见过掌门。”
他们掌门要来了 ，好在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江寻道连忙想要从穆裳身上爬下去，可上半身动了动，膝盖以下却半点直觉都没有，好似是保持着这姿势不动的时间太长了，腿僵硬麻木了。
耳边听着那他们似乎就要推门进来了，江寻道愈发急了，她伏低身子双手撑在穆裳肩侧，想要借力将自己的腿挪出去。
可越是急就越是乱，腿不小心压在了穆裳腰上，她一吸气生怕压疼了穆裳又赶紧缩了回去，腿伸的太急，屁股又一沉，原本悬空着跪坐的姿势，变成了真的坐在了穆裳的腰上。
江寻道脸一白，情急之下，两手伸出往穆裳身上一按，想要借力站起来，可手却按错了位置，刚刚好亲密的按住了穆裳的胸口。
手心一软穆裳轻吟了一声，江寻道倒吸一口气，脸刷的红了个透，她连忙缩回手，门几乎是在江寻道缩回手的同时被推开了，连带着一直昏睡不醒的穆裳也缓缓的睁开了眼。
江寻道没想到进来的人会那么多，不仅有长灵和掌门，还有冷秋水殷礼，甚至还有被殷礼搀扶着脸色苍白虚弱的蓝以攸。
屋内似乎静止了许久，好几双眼睛就这么或震惊或疑惑或冷然的，盯着满脸通红暧昧的坐在穆裳腰间的江寻道。
江寻道咽了咽口水，看向冷秋水身后的蓝以攸，一身蓝衣的蓝以攸身形单薄虚弱，苍白的面上神色冷淡，看到江寻道的一瞬略显惊讶，随后神色复杂的抿了抿唇，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江寻道。
江寻道看着她那蕴满水光的眸子中，一点一点的充满倦怠失望，心中一急也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连滚带爬的从穆裳身下爬了下去，她手脚发冷局促的站在一旁，也不敢再看蓝以攸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喃喃道：“不是你看到这样的，其实我是在...在给穆师姐疗伤。”
天磬轻声笑了笑，他潇洒的一拂袖，上下打量了江寻道两眼，眸子微微一眯，朗声道：“这位小友，疗伤的方式好生...独特。”
江寻道偷偷的抬头看了眼蓝以攸，可蓝以攸没看她，只是低着头精致的侧脸冷若寒霜，江寻道心中忐忑，她失落的垂下头解释道：“穆师姐她是被天雷所伤，伤口必须剜掉旧肉，否则残余的天雷会继续蚕食，我刚刚只是在...”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的。”冷秋水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寻道。
其实这便是风华谷御雷决的精妙之处，若是别的武器留下的伤口，就算是淬了毒也能用灵力或是灵丹妙药治愈，只有着天雷留下的伤，无论是用什么法子都治不好，除非趁着伤口还未蔓延过快，将旧肉全部剜掉丢弃。
这虽只是个小窍门，但向来只有风华谷少数几人知道，这天下间被天雷决击伤的人不是死就是残，他们也根本不知道其中奥妙。
这江寻道看着是个小辈，可身上剑诀极为精妙见所未见，还知道这等事，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这是我师父教我的。”江寻道敏感的察觉到了冷秋水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怪异，便连忙解释了。
天磬两步走到了床榻边，他只是伸出中指食指并拢，放在穆裳的手腕上轻轻一贴。
“师父，寻道的确是在为我疗伤。”穆裳沉默了一会，这才轻声替江寻道说了话，她微微抬起头看向一旁的江寻道，放在身侧的手轻轻的一动，好似想要抓住什么，可抓了个空，只能徒劳的放下了。
天磬收回手点了点头，他神色一敛，转身看着江寻道笑道：“小友的师父，想必定是位出世高人，也不知可有机会让贫道与他一见。”
“不知小友师父名讳。”冷秋水也跟着问道。
“我师父，他诨名江...”江寻道正要脱口而出，白泷突然出声警觉道：“别说。”
江字都脱口了，眼看着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江寻道也不好咽下去，虽然不知道白泷为何突然提醒她，但她还是抖了个机灵接着编了个名字：“江老山。”
“江老山？”天磬愣了愣，他眉头微微一皱，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也没找出什么江老山这个名号的人，便低头笑了笑，又追问道：“不知小友和师父，是哪座山头的哪个道观？”
既然名字不能说，那想必地址也不能说？可穆师姐和长灵她们知道了云清山，若是骗人的话定是瞒不住的，江寻道便老老实实的回答了：“道观是师父建的，在云清山上，就叫云清观。”
天磬虽然模样看上去年轻，可说话确实文邹邹的好似一个老头子似的：“若是哪日有机会，贫道倒是想要登门拜访拜访你师父。”
江寻道没满口答应，只是有些敷衍的道：“那，那我定要先去请示请示师父的。”
天磬点点头，环视了一圈，然后笑看着冷秋水：“既然，贫道门下弟子的伤已经在愈合了，那贫道便安了心，多谢冷师妹及弟子跑一趟，不如咱们一同出去，先让裳人再此静养如何？”
江寻道默不作声的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出去，她跟着窜了两步，挤到了蓝以攸身旁轻轻的拽了拽她的衣角，轻声道：“蓝师姐，你的伤怎么样了？”
蓝以攸偏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冷凝，略显苍白的唇轻启，只冷然的吐出了两个字：“尚好。”
江寻道知道蓝以攸现在定是生气了，她连忙又道：“蓝师姐，我...我一会想要见你，单...单独见你。”
可蓝以攸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然后拒绝了，冷冷的道了声：“我要养伤，你回去吧。”说完便跟着殷礼往外走。
江寻道怔了一下顿在了原地，她失落的垂下眸子咬着唇，想要追上去却又怕蓝以攸更加生气，她踌躇着 ，眼看着蓝以攸走远了，一咬牙，牵过蹲在院子里等她的黑池，小跑着跟了上去。
冷秋水和天磬走在最前头，殷礼扶着蓝以攸跟在他们身后有一段距离，江寻道走到蓝以攸身旁，眨巴眨巴眼睛弱弱道：“蓝师姐，我...我只是想见你，和你说说话，自我醒来今日才头一次见你，我，我很想见你。”
一旁的殷礼皱了皱眉头，她下意识的觉得江寻道和蓝以攸的说话的语气格外的不对劲。
蓝以攸目视前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留给江寻道，她苍白的面色上神情冷淡疏离：“是吗？我看你是想见穆师姐吧。”
殷礼轻吸了一口气，江寻道的语气不对，她这师妹的语气听起来挺正常的，可这话却也是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异。
这可是拒绝吗？怎么听起来像是吃味了一般。
“蓝师姐，我...我知道你和穆师姐受伤了，是先去找你的，可是你们风华谷的人死活不让我进去，我这才来看了穆师姐。”江寻道心中委屈，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蓝以攸，也是想要先去看她的，分明是被人阻了路 ，这才没见到蓝以攸，哪里能怪的了她。
可蓝以攸听她这么说，却并未展颜，面色却是更是冷然，她顿下步子扭头看着江寻道，青楼的眸子中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惦念？”
“不是的蓝师姐，我只是...”
蓝以攸并没有听江寻道的解释，她只是闭上眼挥了挥手，一脸疲倦道：“罢了，我看你伤还未好，我也有些倦了，你回去歇息吧。”
蓝以攸真的走了，半步没有回头跟着殷礼一步一步的走远，江寻道留在原地看着蓝以攸的背影，心中委屈又憋闷。
她知道蓝师姐是在生自己没有先去看她的气，可为何她解释了，蓝师姐还是生气呢，难道蓝师姐不是在气这个，那是在气什么。
“为什么蓝师姐的心思那么难猜呢？”江寻道叹了一声。
盛安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眯着眼看着江寻道，凑了过来，跟着她的视线看着蓝一攸走的方向，开口道：“越是漂亮的女人，心思就越是难猜。”
“哦。”江寻道应了一声，生无可恋的往前继续走，并不想理会盛安然。
盛安然跟了上来，就落后了她两三步，摇着折扇悠然道：“小道姑，你就不想知道你的蓝师姐这是为何生气吗？”
“我都不知道，难不成你还知道？”江寻道讽刺的笑了笑。
盛安然轻哼一声，下巴微昂得意道：“本官，还真就知道你喜欢的那姑娘为何气恼不想理你。”
江寻道脸刷的一红，她扭头气恼的看着盛安然：“什么我...我喜...喜欢的姑娘，你可别，瞎猜乱说。”
“难道不是，你有胆子喜欢没胆子承认，难怪她要气你。”盛安然啧啧两声，语气讽刺。
“你管我喜不喜欢，这与你和干。”江寻道觉得盛安然的语气格外的刺耳，她此时正在烦闷中，怒气冲冲的反驳了之后，又转头看着跟在身后的盛安然，不满道：“你别跟着我。”
盛安然悠哉悠哉的摇着折扇：“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路就摆在这让人走，你走得我就走不得了吗？你凭什么说是我跟着你，我还想说是你挡了我的路呢。”
江寻道拉着黑池停下了脚步，冷淡的盯着盛安然：“你少来这套，你就算是跟着我走了，我也不会开门让你进去的。”
盛安然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小道姑，你闹脾气做什么，本官这是想要帮你啊。”
“你帮我，你为何怎么好心想要帮我？”江寻道眯着眼睛看着她，一脸的不信任，既然是穆师姐不喜欢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
盛安然温和一笑，突然压低声音柔声道：“我瞧你面善，瞧你长得可爱，想要帮你这也不行吗？”
江寻道面色冷淡，她严肃的看着盛安然：“盛大人你可真别把我当傻子了，有些话你不明说我就当不知道，可你不必骗你，你我都知道，你不喜欢我，应当说从一开始见我的第一面你就不喜欢我。”
盛安然并不惊讶，她甚至脸色都未曾变过半分，她只是淡淡一笑道：“这么说，你可比我想象中要聪明许多。”
“你也不必跟着我了，我不会在穆师姐面前给你说好话。”江寻道退后了两步，丢了这么一句话后，便拍了拍黑池的肩头，示意它走了。
一前一后的走着，穿过了竹林江寻道扭头看了一眼，盛安然并未跟过来，她呼了口气原本紧绷着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她推开门然后跨步进去，倒在了床榻上，看着横梁开始发起了呆，蓝师姐到底在气什么呢，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她不生气呢。
略微思考了一会后，江寻道眼睛一亮，她把背后的包袱翻了出来然后不停的在里面找了起来，直到她找到了一个好似黄纸折的一件巴掌大的道士黄袍。
“你...想这么去见她？”白泷现了身，她绕着江寻道飘了两圈，然后盯着她手中那巴掌大纸做的袍子。
“我可聪明？”江寻道眼睛亮晶晶的，她忍不住笑意偏头看了白泷一眼，然后在指尖上轻轻一刺，一滴豆大猩红的血便冒了出来，她滴在那纸袍子上。
血滴在衣领上，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金光，光芒散去后江寻道手中多了一件宽大的黄色道袍，她欣喜的左右看了两眼，然后丢在床榻上，合掌拜了拜，低声道：“就靠你了，就靠你了，关键之时可别给我掉链子。”
白泷垂头在那袍子上嗅了嗅，然后翻身躺在一旁翘着二郎腿不停的抖：“说你蠢，你倒还能偶尔机灵一回，不过你可要小心了，这玩意若是让人发现了，定是要将你抓起来当作采花贼打死。”
“我先去洗漱，等天黑了我再去见蓝师姐。”江寻道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总之无论是什么法子，她今天定是要再见蓝师姐一面的。
白泷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寻道：“你闻到自己身上的臭味了？”
“自然是....”江寻道脸一红，今日出门太急并未洗漱，现下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污浊，身上的散发着一股臭味，她今日就是这般邋遢的在外头跑了一圈，还见了两个掌门。
江寻道将竹筒中的温水放入屏风之后，然后脱去衣物躺了进去，今日她的伤好得可真快啊，原本动弹都费劲，没想到现在居然行动就方便了不少。
不过这可都是蓝师姐的功劳，蓝师姐救了她，还在濒临比试的时候费了真灵救她，这可不是简单的恩情，这算来是救命之恩呢。
蓝师姐对她这般好，她无论做什么都报答不了，那就把自己的命也给蓝师姐，一辈子跟着她好了，寸步不离，江寻道扑腾着水，笑的一脸开心。
泡在水中的江寻道没一会就睡着了，而在她门外，盛安然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她既没敲门也没出声，只是神色平缓的抬眸看来眼房门，然后淡淡一笑。
屋内，白泷正贴在门边上，她透过缝隙看到了盛安然，不过她并未叫江寻道，只是瞥了一眼然后飘到了床榻边一言不发的坐下了，神色显得有些古怪。
盛安然站在门口好一会，正要离去，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了一声轻响，红缨推门而出，抬头看到盛安然那一刻她愣了一下，然后挑唇笑了笑，走了过来热情的招呼道：“盛大人可是来找寻道的。”
“路过而已，打搅了，告辞。”盛安然摇摇头，她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抬头，略带深意的瞥了红缨一眼，然后转身走开了。
红缨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走远，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了，她扭头看着江寻道紧闭的房门，然后又回了自己屋中，将门紧闭了。

第92章
江寻道沐浴过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坐在床榻边披上了她从包袱里拿出的那件黄色的道袍，那道袍上的纹路金光一闪，江寻道的身子就好似变得透明了似的。.
白泷坐在床榻边晃着腿，她看着江寻道那渐渐消失的身影，轻笑了两声道：“你可知道，这袍子你师父当初是从谁那得来的？”
江寻道捏着的手决一松，身形便慢慢的浮现在床榻边，她满意的摸了摸身上的道袍，挑眉道：“以前师父曾和我说过，这袍子是用来逃命的，不过我今日才想起来包袱中还有这件有用的法器。”
白泷嗤笑一声，很是不屑：“你师父倒是能胡诌，这袍子分明是你师父当初从一个采阴补阳的妖道手中得来的，不过这道袍的确是件不错的法器，能隐去人身形遮住灵力波动。”
“采阴补阳的妖道？”江寻道愣了愣，有些疑惑。
白泷点点头，戏谑的看着她：“好似是百年前，修真界有个让所有女修士闻风丧胆的妖道，他修的是邪术，采女子的阴气补练功法，这袍子便是他用来夜闯女子门楣的法器。不过他在江淮两岸作恶的时候，正巧碰上了你师父，你师父见这袍子不错，便杀了他抢来的。”
“我师父分明是替天行道。”江寻道听了白泷最后那句话，着实有些不满，什么叫杀了他抢来的，分明是师父见那人作恶多端惩奸除恶。
不过这袍子的由来，她这才知道了个清楚，她有些嫌恶的扯了扯身上的袍子，脱了下来丢到了一旁，她没想到这法器的主人，竟是个采花大盗，她原本还想穿着这袍子，去找蓝以攸。
白泷知道在江寻道心中，江淮山就是个仙风道骨的高人，不过她也没拆穿，只是挑眉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你愿意这么想，那便这么想吧。”
不过对于江寻道满脸嫌弃来说，白泷倒是饶有兴趣的将那袍子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灰尘，然后递给了江寻道：“你嫌弃这法器做什么，作恶的是人，可不是法器。”
江寻道没伸手接，她有些烦闷的坐在床榻上，讪讪道：“我若当真穿着这袍子去见了蓝师姐，那岂不也是那等居心叵测的妖道。”
白泷将袍子丢在江寻道膝上，嘲讽道：“那你便别去，就算你今日去了指不定她还是不理你，你不如等她气消罢了。.”
江寻道没说话，她伸手将袍子扫到了一旁。
白泷凑到她身旁，“不过，你就不想试试，你穿着袍子出门能否给人发现。若是当真能穿着它潜入青云宫和风华谷的驻地，那这袍子日后便有大用处。”
江寻道有些心动，可到底还是害怕，她连连摇头道：“那里头除了天琴门的护卫师姐们，还有几大派的掌门，天琴门的门主也在，我若真穿着闯进去，被人抓到的话，岂不是要被当作什么邪门歪道的人。”
白泷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既然怕，那就别去了。”
江寻道在屋内来回踱步，负着手不时的唉声叹气，她想去见蓝以攸，想的心里像是被猫爪子不停的挠一样。可她又有些畏惧，怕见到蓝以攸的冷面，更怕蓝以攸压根就不愿意见她。
白泷被她转的有些头晕，恨不得揪住她一脚踢出去，她活了那么多年就没见过一个人能活得这么纠结无趣，她一拂袖揣手在身前不忿道：“你烦不烦，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好生给我躺下歇息。”
江寻道停下步子，求助的看着白泷，明知道白泷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明知道就算白泷给了主意她也不一定听，可却还是忍不住问：“我若是去了，被抓住了怎么办？可我又想见她，想的没心思做其他事。”
白泷将袍子抛给她，不耐烦的挥挥手：“那就去现在就去，穿上这袍子，你若不去我便替你去了。”
江寻道一咬牙还是将袍子披上了，不过嘴里却还是犹豫的嘟囔着：“就算无人发现，这般也总归显得有些无礼。”
白泷实在气恼，她脾气向来暴燥，近日已是收敛了不少，可见到江寻道磨磨唧唧的样子，她心中压着的陈年怒气就开始往上涌。偏偏她又拿江寻道也没法子，还得指望着她，便瞪着她恨恨道：“胆小如鼠的蠢蛋，见你这没出息的样我就心烦，你若再不滚出去我就踢你出去。”
江寻道系好了衣带，还是那副磨磨蹭蹭的样子，她回头看了白泷一眼慢吞吞道：“你怎么瞧起来比我还心急，担惊受怕的人又不是你，火气这般大做什么。”
白泷涨红了脸，胸口不停的剧烈起伏，她压抑着怒气好半天才从牙缝挤出一个字：“滚。”
江寻道出了门，她捏紧手决一路心惊胆颤的小跑着就往落仙府邸奔去，一路上她也的确碰到了不是行人，可因她穿着那能隐身的袍子，所以并未有人发现她的身形，只是她跑的急时带起的一阵风，让人打了寒战。
路人疑惑的摸了摸手臂，四处看了看惊异道：“这哪来的妖风？”
落仙府邸守着的两人换做了两个陌生师姐，想必阿梅她们是被替下了，江寻道小心翼翼的走到那两位站如青松目视前方的师姐身前，在她们眼前轻轻晃了晃。
那两人纹丝不动，好似并未看到江寻道。
江寻道心中一喜，连忙从她们之间穿过，走进了府邸中，一路顺着小路走到了风华谷的驻下的院子，她绕过守卫轻松的走进了院中。
院子里倒是无人，江寻道虽不知道蓝以攸住在哪间屋子，可她也机敏，凑到门边嗅了嗅很快便从一个屋子里嗅到了浓烈的药草香味，还有蓝以攸身上淡淡的冷香。
她伸了手可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她穿着这袍子旁人的确看不到她身形，可若是门推开了不就自露马脚了吗？
她抿着唇皱眉在蓝以攸门前转了两圈，好在上天眷顾，她没等多久房门就被打开了，江寻道一喜转头看去，却对上了冷秋水的脸。
冷秋水一手扶着门框，神色却是突然一凛，她盯着眼前的空气瞧了好一会，清冽的眸子一点一点的眯了起来。
江寻道和冷秋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的到冷秋水身上那翻涌的灵气，她屏住呼吸捏着手决一动也不敢动，面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冒了出来。
冷秋水只觉得刚刚好似察觉到了眼前的气流有些怪异，可她站在门前看了好一会也没看出什么问题，便轻吸了口气，然后转头对着屋内柔声道：“为师走了，你好好歇息养伤，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蓝以攸的声音虚弱的从屋内传了出来：“徒儿恭送师父。”
冷秋水点点头，她轻轻的关上了房门，然后驻留在原地好一会，才慢慢的踱步远去。
蓝以攸屋内，江寻道趴在门边上，她感觉到冷秋水走远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转身看向屋内。
屋内的摆设清雅简洁，小窗旁的雕花红木床榻上挂着洁白的轻纱，她隐约能看到蓝以又正侧躺在其中的身影。
她一步一步的走进，待走到床榻边借着掀起轻纱的一角，看到了蓝以攸的面容。
蓝以攸紧闭双眸侧躺在床榻上，苍白精致的面容略带憔悴，她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中衣，身形绰约曲线窈窕，修长的脖颈上缠着干净洁白的纱布，胸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小半雪白滑腻如羊脂玉的肌肤。
江寻道的心揪了起来，她没有出声，只是缓缓的在床榻前蹲了下去，细细的盯着蓝以攸的面容，见她倦怠疲惫的神色，更是不敢打扰。
她默默的盯着看了好一会，直到蓝以攸突然皱起眉头捂住唇轻轻咳嗽了一声，脖颈上那洁白的纱布上晕染上了几点鲜红的梅花。
“蓝师姐？”江寻道慌忙起身焦急的轻唤了一声，可一出声她就赶紧捂住了嘴，她这么叫出了声，岂不是让蓝师姐发现她在了。
可她刚刚的声音已经惊醒了蓝以攸，蓝以攸睁开眸子漆黑清冽的眸子在屋内巡视了一圈，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她有些失落的垂下眸子，唇角挑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她还真是疯了，竟好似在梦中听到了江寻道的声音，那人那般无情她还想著作甚，她真心相待却不想在江寻道心中，她丝毫比不上穆裳。
多日独处也好，几次相救也好，在江寻道心中那抹白月光却始终是穆裳。
她和穆裳同受重伤，江寻道却先去见了穆裳，不仅如此还拖着重伤的身子替穆裳疗伤，想来前几日她还不管不顾冒着会被人发现的风险，用自己的妖丹替江寻道疗伤，这何等的讽刺，何等的可笑。
蓝以攸黯然的闭上了眸子，她只觉得周身涌上了一股冷意，她伸手抱住了自己蜷缩在床榻上，也只有在此时，她会这般想念姥姥，想念谷中的姐姐哥哥们。

第93章
江寻道守在蓝以攸身旁，也不知守了多久，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的看着蓝以攸的脸，心中柔软又怜惜，一直等到蓝以攸闭目睡着后，她才敢轻吐一口气然后慢慢靠近。.
躺在床榻上的蓝以攸却突然睁开了眼，她猛地一转头，脸几乎快要贴到江寻道的脸上了，江寻道心中一惊，轻呼了一声，然后惊觉过来后连忙捂住了唇。
蓝以攸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地方，只觉得刚刚听到了声响，好似有一个人就在屋内，她眉头紧皱冷声道：“谁，出来！”
江寻道不敢说话，她捂着唇一点一点的往后退，生怕一不小心又出声惊动了蓝以攸，可她没注意自己的手臂不小心钩住了床榻边的纱帘。
蓝以攸眼角余光瞥见了那洁白的纱帘无风自动，轻轻的飘动了一下，她眼疾手快的伸手往前一抓，明明眼前不过是空气，她的手却好似抓到了一角质感滑腻的衣襟，感觉到那人想要挣脱，她眸子一敛，指尖收拢紧紧握住一角，身形利落的往前一翻，另一只手跟着泛起了一丝白光。
为了防止闯入的人逃离，她利落的接着身子狠狠的压住了，泛着白光的手如同游蛇一般，轻巧的按住了那隐形人的气门上。
江寻道躲闪不及，被蓝以攸按在了地上，后脑砰的一声撞在了地板上，胸中的灵气就这么散了，又被按住了气门，身形也跟着出现了。
江寻道连忙惊呼道：“蓝师姐，是我！”
蓝以攸手一顿，她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垂头看向被压在身下的人，只见江寻道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道袍，正躺在地上面色惶然，深邃黑亮的眸子带着几丝惊恐，定定的看着自己。
纤细苍白的指尖紧紧的揪着一角衣裳，蓝以攸眉头微蹙面上闪过一丝惊讶，她沉声道：“你怎么进来的？”
江寻道咽了咽口水，她有些心虚的偏开了眼睛，扯了扯衣角弱弱道：“我穿着这袍子进来的。”
蓝以攸并未松开她，眸中闪过一丝愠怒，她冷声道：“你胆子真是愈发大了，未经我允许竟偷偷闯入我房中。”
“蓝师姐，我...我只是想见你，我担心你。”江寻道双手撑在地上，抬起头焦急的看着蓝以攸，匆忙的解释着。
两人各怀心思，丝毫没有发现此时她们的姿势实在是有些暧昧亲昵，不过因情急之下动了灵力，蓝以攸脖颈上的白色纱布上的梅花越来越多了，她面色苍白的低吟了一声，垂下了头。.
江寻道连忙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肢，低声关切的问道：“蓝师姐，你怎么样了，你的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
“你可知，若是此时我若出声叫人进来，你会被如何处置？”蓝以攸慢慢的松开了抓住江寻道的衣襟，她定定的看着江寻道，脖颈上皮肉撕开的剧痛让她面色一白。
江寻道抿着唇，扶着蓝以攸腰肢的手一紧，她深吸一口坚定道：“随她们怎么处置，反正我今天已经见到蓝师姐了，我已经满足了。”
江寻道的眼睛很亮，她定定的眼也不眨的看着蓝以攸，瞳孔中倒映着她清冷的面容，蓝以攸偏开头，眉头紧蹙的低声道：“江寻道，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蓝师姐，我先扶你上床躺下吧，你生我气没关系，我只怕你的身子...”看着蓝以攸有些软化的神色，江寻道又直起身子凑近一些，她身子一动蓝以攸便有些不稳了，她连忙伸手抓住江寻道的双肩，两人的距离愈发近了。
蓝以攸并未说话，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寻道，深邃的眸子闪烁着朦胧的雾气。
鼻腔边满是蓝以攸身上淡淡的幽香，手上是仅隔着一层衣裳柔软的腰肢，江寻道心一软，仿佛有一股热气突然从胸口涌了出来，冲上了头顶，身子里有一股电流缓缓的在身体中游移，整个人好似都轻飘飘起来，她脸一红，喉咙轻轻的动了动。
眼神不受控制的落在了蓝以攸那轻薄略显苍白的唇瓣上，轻轻张开的唇瓣隐约能看到洁白的贝齿，湿润的唇就像是清晨沾满了露水的鲜美花瓣，叫人想要贴近轻轻嗅一嗅那迷人的清香，或是再靠近一些，唇齿相依品尝醉人的花蜜。
“你在看什么？”苍白的面颊上闪过一丝绯红，蓝以攸侧开头贝齿轻轻的咬住唇瓣，双手轻轻的推了推江寻道的肩，然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推开江寻道后，蓝以攸站起身，她缓缓的坐在床榻上，然后双眸淡淡的看着那还坐在地上发呆的江寻道：“你还不起来。”
“我，我起来。”江寻道连忙爬起来，她红着脸拍了拍衣裳，双手交叠放在腹间，垂着头站在床榻边一动也不动，那乖乖的模样就像是个听话的小媳妇。
蓝以攸看着她那一副受气的模样，轻叹了口气，淡淡道：“你今日不是帮穆裳换过药嘛，我不想麻烦旁人，你替我将纱布换了可好。”
“好。”江寻道半点丝毫时间也没有，蓝以攸话音一落她就答应了，然后摸了摸脖子四处看了眼，拿起放在一旁桌子上的洁白纱布，凑到蓝以攸身边，然后红着脸指了指蓝以攸身旁：“蓝师姐，我...我可以坐下嘛。”
“嗯。”蓝以攸点了点头。
江寻道面上一喜，她轻轻咳了一声然后迫不及待一屁股坐在蓝以攸身旁，身子紧贴着她。
“你凑这般近做什么。”蓝以攸眉头微皱，往一旁挪了挪。
江寻道跟着就挪了过去，她揪着手中的纱布：“我，我...”
蓝以攸没再避开了，不过她偏开头语气平淡道：“你就这般喜欢和人贴的这么近嘛，我看你今天和穆师姐也是这般。”
江寻道偏头看着蓝以攸冷淡的侧脸，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弱弱道：“蓝师姐，你别生气了嘛，穆师姐待我那么好，我只是担心她伤势过重所以给她疗伤。”
“嗯。”蓝以攸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江寻道侧身靠近蓝以攸，然后轻轻的解开系在她脖颈上的纱布，引入眼帘的是蓝以攸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那一道深长的伤痕极为醒目，她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心疼的皱紧了眉头。
“蓝师姐，你疼吗？”江寻道咬着唇，委屈的看着蓝以攸的伤口。
蓝以攸轻轻的转头，看着江寻道那委屈眼中泛着泪光的模样，扬起眉头敛眸道：“你做什么？要哭了？”
江寻道没说话，她拿起蓝以攸递给她的药瓶，她凑过去轻轻的在蓝以攸的伤口上轻轻的吹了吹，然后小心的洒上了药粉，再包扎了起来，还顺手打了个漂亮的结。
包扎好了伤，江寻道还是没有说话，她低着头坐着玩着自己手中剩下的纱布，一脸黯然。
蓝以攸伸手轻轻的碰了碰脖颈，痛意已经减轻了许多，她侧头看着一言不发低着头的江寻道，低声问道：“为何不说话？”
“我，反正我说的蓝师姐都不信。”江寻道闷闷的低声嘀咕了一声。
蓝以攸神色缓和了一些，她柔声问道：“我何时说不信你了。”
“我今日说的蓝师姐都不信，不然为何不想见我，还生我的气。”江寻道委屈的抽搭了一下，眼角的余光快速的瞥了蓝以攸一眼，表面上委屈巴巴的心中却是得意的笑了笑，果然只要装可怜，蓝师姐的态度就会好上许多。
“我不是气你，我只是，或许我只是在气自己。”蓝以攸轻轻摇了摇头。
“气自己做什么？”江寻道抬头不解的看着蓝以攸。
蓝以攸唇角一挑，有些讽刺的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我或许只是仗着与你关系密切，总觉得在你心中，你应当将我放在第一位，而不是穆裳。”
这是蓝以攸第一次对江寻道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这也是她这些日子愈发困扰的事情，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就像是慢慢的将江寻道当作了自己的物什，不许别人触碰贴近，这种感觉让她有些害怕厌恶。
明明这话蓝以攸说的失落，可江寻道心中却是一喜，她偷偷的看了蓝以攸一眼，然后轻声道：“蓝师姐，或许有些话我说出口，穆师姐若知道定会生气，可...我在我心中，你和她是不一样的。”
蓝以攸脸色一变，她扭头看着江寻道，苍白的面色似乎又白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的收紧，她轻轻吐了一口气，然后冷声道：“是嘛？”
“是。”江寻道自顾自的低着头，面上笑意羞怯。
“我知道了，你不必再说了。”蓝以攸突然猛地站起身，她背对着江寻道闭上眼敛去眸中的复杂神色。
“你知道？”江寻道跟着站起来，她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蓝以攸，咬着唇亮晶晶的眸中满是期翼：“那，那蓝师姐是如何想的，你是否...”
江寻道原本想说，你是否与我心意一样，可她心中羞涩并未说出口，只是扭捏的抓着衣角，低着头一脸的羞怯。
蓝以攸背对着她，冷冷道：“随你如何，你喜欢她是你的事，我没有资格对此事有什么意见。”
“嗯？”喜欢她，江寻道抬头错愕的看着蓝以攸，蓝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穆师姐吗？

第94章
就这么被蓝以攸误会了心意，看着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背影，江寻道有些懊恼的跺了跺脚，气急道：“蓝师姐，你可真是笨蛋。.”
蓝以攸挑唇讽刺一笑，她摇了摇头：“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很...”话还未说话她就顿住了，她有些错愕的缓缓低下了头，看着那突然环绕在腰间的手臂，还有那紧紧贴在背上的身子。
江寻道闭紧双眸，微卷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着，她紧紧的自蓝以攸身后抱住她，有些委屈的低声道：“蓝师姐，你才没有我想的那么聪明，你这个大笨蛋。”
蓝以攸敛下眸子，她咬着唇瓣感受着身后那温热的体温，有些迟疑的柔声道：“你...你这是何意？”
“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江寻道睁开眼，面上是一抹释然的微笑，她微微低下头，额头抵在蓝以攸背上，她没糊涂到误会自己的心意，她只是想知道蓝以攸对她的感觉，是不是和她一样，而不是那些察觉，全部都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蓝以攸沉默着并未回答，江寻道的心不停的狂跳着，她在等待着蓝以攸的回答，圈主蓝以攸的手越来越紧。
“你让我喘不过气了，你先松手。”蓝以攸微凉的指尖轻轻的搭在了江寻道的手腕上。
江寻道送开了些，却倔强的并未松手，她红着眼蹭了蹭蓝以攸的背脊，有些哽咽道：“蓝师姐，你说嘛，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蓝以攸抿着唇，她轻轻叹了口气，面上浮现了一丝笑意，她挫败的摇了摇头柔声道：“你以为，我为何对你这么好，几次相救也只是因为觉得与你投缘吗？”
眼睛腾的亮了起来，江寻道兴奋的松开了手，急忙绕到了蓝以攸面前，她紧紧的盯着蓝以攸的眸子，双眸炙热：“那，那蓝师姐的心意和我是一样的吗？”
丝毫不差，起死回生，就事论事，尔虞我诈，跋山涉水，乌合之众，气喘吁吁，拔苗助长，耳濡目染
蓝以攸毫不闪躲的抬头看着江寻道，清冷的面容在微弱的烛火下仿佛温润了不少，姥姥曾经说过，她的性子孤傲，若是有一日她有了欢喜的人，那定是一个英俊神勇的男子，可此时看着眼前的江寻道，曾空荡荡的胸口仿佛涌入了一股暖意。
哪有什么英俊神勇的男子，如今她眼中装满的全是眼前的这个清秀看上去总有些呆呆的女子，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对江寻道的感情愈发的奇怪，她会在意她的一举一动，为因为她和穆裳亲近而情绪低落，为因为她被人欺负而愤怒，会想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不想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甚至会宁愿自己受伤。.
蓝以攸垂眸轻轻一笑：“你说我是笨蛋，那你呢？”
看着蓝以攸展露的笑颜，江寻道的心仿佛从地上突然升高到万丈高空，悬挂在软绵绵的云朵中，她抑制不住面上的笑意，往前一扑，扑入了蓝以攸的怀中。
蓝以攸猝不及防的被她撞了一下，身形往后一倒，被江寻道扑倒在了床榻上，虽然身后就是柔软的锦被上，可因江寻道用力过猛，她还是眉头一皱脸色白了一些，唇间溢出一声低吟。
“蓝师姐，对不起，我...”江寻道心一紧，她连忙想从蓝以攸身上爬起来查看她的伤口，可双手才撑在身侧还未起身，身后却突然攀上了一双手，环拢在她腰间，将她一点一点的拉了回来。
将寻道楞了楞，她垂头有些错愕的看着身下的蓝以攸，看着她那紧闭的双眸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清冷的面容上，那一抹别样的温柔笑意。
“别动，让我抱抱。”
江寻道心一软，她轻轻一笑，然后慢慢的伏底身子将脸贴在蓝以攸的脖颈处，闭上了眼，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柔软。
此时或许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就这么相拥着，什么都不顾就已经满足了。
“蓝师姐，第一次见你我便觉得我们好似很熟悉，就像是前世就在哪里见过面。”江寻道依偎在蓝以攸的怀中，唇角的笑意抑制不住的上扬。
￥￥￥￥￥请，找，到，前，文，成，语，第.一.个.词.家.qi.俄.夋￥￥￥￥￥
蓝以攸眉头轻轻一挑，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见过，自然是见过，只不过并不是什么前世，而是她还未幻化做人形，还是本体白狐时，也如同现在这样，依偎在一个床榻上。
只是那时的她，未曾想过，那时她那么讨厌的小道姑，灵识未开就惦念了好几年的人，竟在十几年后，成了自己心上挥之不去的人。
原本的欣喜此时却又被一丝担忧占据，是和人类相处太久了，她几乎都要忘了自己并不是人，而是妖，是在修道之人眼中，人人得而诛之的狐妖，就算江寻道向来就对妖类亲善，可这并不代表她会全然毫不顾及自己妖的身份。
蓝以攸揽在她腰间的手一点一点的滑落，她看着躺在自己怀中闭着眼满脸幸福笑意的江寻道，心中却突然涌上了一丝悲怆，人和妖自古就不能在一起。
就连一向善解人意的姥姥，也曾因为二姐和一个凡人书生在一起而勃然大怒，将二姐关在谷中百年。若说未识心意前，她从未担忧过此事，可如今两人都明白了各自的心意，可涌上她心头的却是这般的担忧和茫然。
若是有一日，她的身份终究曝光，她会成为修道界的靶子，所有人都会恨她怨她离开她，她不知道，不知道那一日来临时，到了那一天那一刻，江寻道还愿不愿意像现在这样，依偎在她怀中，只与她在一起，相信她信任她。
江寻道不知道蓝以攸心中复杂的深思，她只知道自己此刻很开心很开心，是从未有过的欣喜，仿佛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她嗅着蓝以攸身上的幽香，眼角缓缓的滑下一滴泪。
就这么在蓝以攸的怀中躺着，江寻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蓝师姐与她心意相通了，她开心又安心，就这么慢慢的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她缓缓的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蓝以攸苍白的面容，自己就像只赖皮猴一样紧紧的抱着蓝以攸柔软的腰肢，脑袋缩在她脖颈边，整个身子都贴在蓝以攸身上。
如果不是现在她还这般贴近蓝以攸，她几乎要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梦了，江寻道眼睛也不眨的看着蓝以攸的脸，唇角一点一点的浮现了笑意。
她捧着脸，像个小傻子一样盯着蓝以攸，一动也不动，直到她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然后乘着蓝以攸还在歇息，仰起脸闭上眼一点一点的贴近蓝以攸。
她想偷偷的亲蓝以攸一下，只不过还等唇贴上蓝以攸的脸颊，就听到她清冷平缓的声音。
“你要做什么，还不赶紧走，莫不是想要等人进来发现你在此？”
江寻道身子一颤，睁开眼缩回了脖子，她红了脸有些尴尬的看着蓝以攸，心怀鬼胎的讪讪道：“蓝师姐，你...你醒了。”
“我倒是想要好好歇息，可你昨夜一直在我耳边打呼噜，叫我如何歇息的了。”蓝以攸缓缓的睁开眼，她平躺在床榻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下方，侧头看着江寻道，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丝毫看不出来昨夜的温柔宠溺。
“我有打呼噜，我怎么不知道？”江寻道脸涨的通红，她揉着蓝以攸，看着她清冷的眸中，那一抹戏谑笑意，羞怯的嘤了一声将头埋入了蓝以攸胸口。
侧脸轻轻的划过一片柔软，她还未感觉到那异样的触感，脸就被蓝以攸眼疾手快的推到了一旁，葱白般修长纤细的五指按在江寻道的脸上，将她的脸都挤的变形了。
蓝以攸苍白的面上闪过一丝羞恼，她沉声道：“混蛋，你还不走，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师姐她们就要来给我上药了。”
“反正我有这袍子，就算她们进来我也不怕，我今日不想走了，我想和蓝师姐在一起。”江寻道努力的想要偏过头，可稍微一转头就被蓝以攸推开了。
手下柔软的脸颊，如同好捏的粉团，柔软的有些过分，蓝以攸搓了搓她的脸，轻哼一声：“胡说八道，你穿着这般邪气的袍子闯入我屋内，我还未找你算账，你还敢得寸进尺，当真是仗着我不会恼你吗？”
江寻道任由蓝以攸搓着脸，委屈巴巴道：“蓝师姐~我几次找你，你都不见我，我只能用这样的法子了。情急之下出此下策，这也怪不得我吧。”
“这么说，不怪你反倒是怪我？”又捏了捏江寻道的脸，蓝以攸这才松开手。
江寻道吐了吐舌头，蓝以攸一松手，她就又蹭了过去，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不敢怪，若是有错那都是我的错，蓝师姐不见我也是我自作自受，蓝师姐，你就让我今日留在这吧，我都许久未曾和你好好说过话了。”
蓝以攸板着脸轻哼了一声：“你就不怕，你的穆裳师姐去找你，又见不到你的人，心中担忧吗？”
“什么我的穆裳师姐。穆师姐又不是我的，你才是我的蓝师姐。”江寻道一听蓝以攸这么说，就连忙抓着机会，她抓着蓝以攸的手，一脸坚决的表忠心：“我昨日不是与你说过了吗，我对穆师姐和对你的感情是不一样的，穆师姐是温柔体贴的姐姐，而你...你是我心中念念不忘想要日夜都在一起的人。”
“油嘴滑舌，你好姐姐好姐妹，可不少，何止穆裳一个。”蓝以攸闭上了眼，她任由江寻道握紧她的手十指紧扣，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95章
江寻道是哼着歌回来的，一推开门，白泷就现了身坐在床榻上抱着手臂，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讽刺道：“哟，厮混了一夜，你还知道回来。.”
“什么叫厮混一夜。”江寻道面上笑意灿烂的像朵花，进了门甚至还拉着一旁的黑池，开心的转了两圈，然后抱着一脸茫然的黑池，在它额头上啵唧亲了一口。
“小狐狸不生你气了，你这般开心？”白泷眯着眼看她乐的合不拢嘴的模样。
江寻道连蹦带跳的蹦到白泷面前，神秘兮兮的咧嘴笑着，冲着她眨了眨眼：“不告诉你。”
白泷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呵呵一笑道：“我还不稀罕知道，厮混了一夜，回来了你是不是得好好修炼了，瞧你这些日子懈怠了多少。”
感受着空荡荡的丹田，江寻道面上笑意一怔，她收敛了欣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我要更加努力的修炼了。”
白泷挑眉看着她，挪了挪位置让江寻道盘腿坐下了，她盯着江寻道敛了笑意入定，于是撑着下巴侧头无聊的继续看着。
过了好一会，便又生了困意，自从来到蓬莱岛上，她就一日比一日乏，以往她虽每日都要在龙珠内昏睡上六个时辰，可只要醒来了，不滥用元神之力，便不会再感觉累。
“这蓬莱岛，当真是有些古怪。”白泷嘟哝了一声，想起昨夜月光下见到的那个女子，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身上闪着的金光好似突然弱了一些。
昨夜江寻道不再之时，她趁着意识还清醒，便出去查探了一番，这岛上其它地方倒是没古怪，唯有岛心的海底下，好似有一股神秘又强大的气息，白泷不敢贸然行动，她如今不过是一缕残缺的元神，稍稍靠近打探了一会后，便赶紧回来了，生怕被人发现了。
不过回来的路上，她又感知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灵力波动，便又循着那气息，偷偷去了一趟落仙府，也就是青云宫风华谷她们落塌的府邸。
也就是在落仙府中，她发现了一个处与幻境之中的湖上的楼阁，好似就是江寻道曾提起过的亭台楼阁，她看到了一个正在吞吐日月精华的白衣女子，那女子面上蒙着轻纱，看不清模样，可她修炼的法门，白泷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那女子分明是个人，修炼的心法却是妖经，且看她体内竟是凝聚出了一颗枣核大小的妖丹，看上去应当已经成了半妖。
凡人为求长生，为求仙途，另辟蹊径以人躯修妖经的事，白泷是知晓的，只是在她记忆中几乎从未有人成功过，只因妖的躯体经脉与凡人有异，练错了心法，轻则入魔癫狂，重则丧命，而那个女人不仅成功了，竟还真的修出了妖身。.
而最让白泷觉得诡异的是，那个女子好似发现了她在查探，却只是微微偏头往她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月光下轻轻飘起的白纱之上，一双眸子的瞳孔，竟是不同的颜色，一只碧绿一只艳红。
原本白泷以为那女人发现自己正在查探定会追来，可当她退回去时，那女人却就这么看着她离开，并未追赶而来。
正当白泷眯着眼都快要睡着的时候，江寻道突然转头看着她，出声惊醒了她：“白泷，那颗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被惊扰的白泷懒懒的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好东西。”
江寻道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解：“我可是服了颗上品聚灵丹，好不容易凝聚到丹田的灵气，全被它吸了个干净。有这东西在，我如何修炼？”
白泷几次三番跟她说，她体内的金珠是能保她命的东西，对她不会有害，可她还是怀疑，毕竟在自己的丹田里突然出现这么一颗会吸取灵力来历不明的珠子，任谁都会不安吧。
“它吞进去，自然也会吐出来。”白泷看上去有些怏怏的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后，她又问道：“你何时离开这鬼岛。”
“这是仙岛，你说什么鬼岛呢。现下论道大会已经比试完了，我看，再过两日我们就能走了。”江寻道不满的瞥了她一眼。
白泷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身子往后一趟，摊开在床榻上：“那到底，赢的人是你的小狐狸，还是你的穆师姐？”
江寻道楞了楞，她迟疑了好一会，才轻声道：“我今日回来之时，听到有人在讨论，往年论道大会从未出现过这样两败俱伤不分胜负的比试，或许，谁也没赢，谁也没输，只当是平手吧。”
白泷伸手捂住眼睛，喃喃道：“平手好，何必分要分个高下。我看你也是这么希望的吧，无论是谁赢，另一个自然不甘。”
“嗯。”江寻道点了点头，她垂头有些失落道：“你说的也对，无论是蓝师姐还是穆师姐，我都不希望她们不甘。”
“那两个姑娘倒是不错，比你强多了，你若是有她们一半出息，我早就....”白泷喃喃的说着，最后声音几乎弱不可闻。
江寻道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突然虚弱了不少，正当她要探头过去查看时，白泷的身子突然消失了，化作了一道金光，然后慢慢的屋内环绕了两圈，寻到了灵剑注入了剑鞘的金色珠子里。
“白泷，你没事吧。”江寻道连忙爬了起来，她捧着灵剑，有些担忧的盯着那珠子。
可是白泷并未回应她，她再次陷入了沉睡中，也是第一次在无意识中突然陷入了沉睡，这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江寻道抱着剑，眉头紧皱，她早就发现了，自白泷出现后她虽然行踪不定，不知何时就突然冒了出来，可从未有过这么疲惫的样子，自从来了这个岛，白泷困倦的时间就越来越长了，就算是出来透风，也总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看来这个岛上，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影响她。
江寻道抚摸着剑身，白泷相伴身侧对她态度从来都是讽刺，可她的确从未觉得白泷会伤害她，这剑是师父交给她的，既然师父容许她在其中，那自然是不会害她的。
虽然不知道这岛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白泷，江寻道思量了一会后，轻声道：“虽然你这家伙有时也足够讨厌，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等明日，我就去和蓝师姐说说，我早日带你出岛。”
陷入沉睡中的白泷自然没有听到江寻道这关切的语气体贴的决定，她就像是突然被拉入了黑暗中一样，明明脑子是清醒的，可却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只能龟缩在珠子里，蜷缩在角落里，缓缓的睡去。
有千年未曾做过梦的白泷，突然做了个梦，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南疆妖林，回到了那个阴冷寂静的洞穴，那时她还年幼，虽然是条龙，可却是只孱弱的幼龙。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自从她记事起，她就独身一龙，出现在妖林的一个阴冷的洞穴中，不谙世事，却也凭借这本能觅食抢夺地盘，躲避追捕。
原本身为神兽的她，成了一只最低贱的野兽，只能从别的小妖中抢食，就算从一开始她妖力微薄，却好似本性中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尊崇，与这些妖兽不同，她张牙舞爪虚张声势，又倔强高傲。
妖林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没有妖会因她是龙而畏惧，不仅如此，在别的妖眼中，她就像是一颗吃了就能涨了百年的灵丹妙药，几乎所有的妖都想将她吞入腹中。
白泷很聪明，她的确高傲却也狡猾，她无师自通的懂得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该强硬，甚至什么时候利用机会，离间那些看似聪明的强大妖兽。
那时候的她，孤单寂寞又恐惧，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所有看到她靠近她的人，不是想吃了她就是想麻痹她利用她，好在就因为她足够聪明，所以她活下来了，她在泥水中打滚，在兽牙中脱身，带着满身的鲜血破烂的鳞片，抢到几颗灵草，躲回自己的洞穴，舔舐伤口继续修炼。
她最拿手的好戏，就是偷袭，最会利用的就是兽类对幼崽的保护，她会将豹子引开，然后偷偷潜入它的巢穴，将那些嗷嗷待哺毛茸茸的小豹子全部咬死，然后躲在黑暗中，等着母豹子回来，看它悲鸣暴怒，然后乘机杀了它，夺取内丹。
那样的日子，她几乎过了千年，她潜伏在妖林中最阴暗最黑暗的地方，慢慢的长大，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残暴。
直到最后，一条成年又足够狡猾聪明，在鲜血和无数次的战斗中成长起来的龙，注定了会成为妖林中的领袖。
从阴暗灵气稀薄的地下洞穴中爬出的那一天，她已经强大到在妖林中没有敌手，她在翻涌的云海中仰天长啸，她巨大的身子盘旋在天空，阵阵嘶吼的龙吟，仿佛战栗了整片大地，她向所有的妖宣战，她要它们匍匐膜拜自己。
从那一天起，她成了妖林中的王。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的出现，也许她依旧继续在妖林中，当着那个让所有人所有妖的畏惧的王，而不是最后落了个陨落的下场。
不过弹指一挥间，不过是过去百年，白泷觉得自己好像都快忘了那个女人的名字和样貌。
恨吗？也说不上恨，当初她轻信了那个女人，最后被设计在天雷之下殒命，她怪的只有自己，她从小就知道弱肉强食是这世间的法则，被骗是她愚蠢，怪不得别人。
不过，不恨不代表她不会报仇，她活下来了，她并未彻底的消失在这世间，那她就还有机会东山再起，她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又要等上千年万年。
而那个女人，那个自称来自仙界的女人，她也早晚有一日会打上仙界，将她拉下来。

第96章
就这么静坐着修炼了一整天，江寻道依旧觉得丹田中一阵空荡，唯有些许的灵力萦绕其中，而这并不是原自她偷懒，而是她体内的那颗散发着金光，像是内丹一样的东西。.
无论她再怎么吸取空气中的灵气，只要一进入丹田，那些灵气就会被那颗金丹吸取，它就像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再怎么汲取灵力都会被它吞噬。
江寻道睁开眼一脸的无奈，外头已经天色渐沉了，一整天的时间她好似什么都没做，丹田内的金丹好似还未吃饱一样，还在汲取丹田内唯一剩下的几丝灵气。
白泷说这金丹能吸取她的灵气也能吐出来，也不知是真是假，不然往后这么修炼，灵气都跑进金丹里了，她的修为如何突破。
“寻道师妹，带我出去玩吧。”在屋子里转悠了一整天的黑池突然靠了过来，扒拉在江寻道的腿上，黝黑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江寻道，一眨一眨的卖萌。
自从带着黑池出去转悠了一圈之后，黑池就呆不住了，一直央求着江寻道带着她出去，它本就是在深林中自在潇洒惯了，如今跟着江寻道已经十来天都被困在蓬莱岛这个小屋子里，最近几天江寻道已经发现它因为烦躁，把屋子里的横梁咬的不像话了。
江寻道思忖了一会，点了点头，她摸了摸黑池毛茸茸的脑袋笑道：“那，你乖乖的我就带你出去溜溜，不许变大，也不许横冲直撞。”
“我知道，我知道的寻道师妹，我一定乖乖的，我们快走吧。”黑池连忙点点头，爪子抓着江寻道的手，把它往外拽。
“小梨要去嘛？”江寻道站起身牵着它的爪子，然后扭头看了眼肥成一团缩着尾巴躺在床榻上睡觉的小松鼠，小梨哼唧了两声，雪白的两颗牙齿砸吧砸吧，毛茸茸的尾巴盖住了自己的小脑袋，打着鼾睡得正熟。
江寻道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垂头看着黑池：“看来它并不想跟咱们去，走吧，我们出去。”拉着黑池的爪子，江寻道就像是牵着一个孩子似的，带着它出了门。
才一出房门，隔壁的门就被拉开了，红缨探头出来看着她和黑池，白皙清秀的面容上满是笑意：“天快黑了，你们要出去吗？”
江寻道抬头看着她，握紧黑池的爪子，笑了笑道：“是啊，黑池呆着屋子里不老实，我带它出去遛一遛。”
红缨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关上门，走到她身旁：“正巧我也在无聊，不介意一起吧。”
江寻道牵着黑池跟着红缨，悠闲的穿过碧竹林，两旁的竹叶被风拂过发出轻响，鼻腔边满是竹叶泥土的清香味，江寻道眯着眼面上神情缓和舒适。.
黑池挣开了她的手，在竹林中穿梭，不停的停下在竹子上蹭来蹭去，然后刨一刨土挖出里面的竹笋，嗅一嗅舔一舔，待她看到一颗竹子旁坐着一只打鼾的黑白相间的熊时，她兴奋的跑了过去，一爪子摸在它头上。
江寻道眯着眼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唇角挑起：“我喜欢这里，在我们道观旁也有一片竹林，味道和这里一样。在这里穿梭，我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山上一样，很舒服。”
红缨若有所思走在一旁，不时偏头看她一眼，她轻声问道：“你上次说，你们道观里就只有你和你师父，你没有其他的同门吗？”
江寻道点了点头，她仰头看着天上慢慢亮起的星光，怅然若失道：“嗯，我是师父从小抱上山的，我们道观从未招收过其他弟子，从小到大我都和师父相依为命。”
红缨点了点头，她敛了眸子看上去很好奇似的问道：“上次你和妙手门的人比试，用的那招剑诀就是你师父教你的吗？怎么我好似从未见过，我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等精妙的剑法。”
“嗯。”江寻道并未多说，只是点了点头，现在很多人都对她的师门，特别是对她的师父格外的关注好奇，白泷说的对，这世间居心不良的人多的是，也许她该留个心眼，不该透露太多关于道观关于师父的事。
“冒昧问一句，你师父的名讳？”红缨试探的看着江寻道，和其他人一样，她果然对江寻道的师父格外的感兴趣。
“他姓江，我随他姓。”江寻道低着头，敷衍的说了一句，便招了招手将在远处和那只黑白小熊玩的开心的黑池唤了过来。
红缨低头看着跑过来蹭着江寻道的黑池，又问道：“你上次说的云清山，可是你们云清门所在？我倒是从未听过还有云清山这种地方。”
“只不过是座小山头而已，你没听过也是自然。”江寻道低着头眉头轻蹙，轻声应了句，对红缨契而不舍的问话，她心中已经升起了一丝疑惑。
每次红缨和她一起，都总是会问很多问题，这些问题大多是围绕着她和蓝以攸穆裳，亦或是云清门，她和师父之间，问的多了，她自然会觉得反感。
也许是被白泷影响，江寻道如今对靠近自己的人，多了一分警惕，就算是关系跟她不错的红缨，她也同样怀疑，每次只要她从屋子里一出门，红缨几乎就在下一门开门而出，就好像，是在监视她一样，看着她出门然后就立即跟来。
虽然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可论道大会快要结束了，红缨只想从江寻道口中知道更多关于她和她师父的事，不过看江寻道似乎有点不愿意回答了，红缨也只好作罢，她笑了笑低着头没再问了。
牵着黑池在论道场走了两圈，红缨看看着空荡荡的擂台道：“等明日，宣布论道大会结束，胜者拿走三大派准备的奖励，两日之内所有人都要离开蓬莱岛。若想再来，便只能再等五年。”
江寻道点了点头，她沉吟了一会：“蓝师姐和穆师姐两败俱伤不分胜负，如何选出胜者？就算有胜者，那也应当是平手，两人都算是吧。”
红缨点头，她若有所思道：“论道大会有史以来倒是没碰到这般情形，若是不加赛一场的话，就只能有两名胜者。”
江寻道皱着眉头，急切的问道：“她们二人伤还未好，如何加赛？”如果真的加赛的话，那蓝师姐和穆师姐岂不是又要打一场，这可不是江寻道想要看到的，且不说胜负，若又是两败俱伤无论如何江寻道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
“等到明日就知道了。”红缨摇了摇头，这事她倒并不关心，上回她在江寻道屋子里捡到的那根白色的毛发她虽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可却也能感觉出上面的妖气，那怪异的妖气并不是江寻道屋子里那群小妖兽的，更像是修为高深的狐妖毛。
蓬莱岛上虽也有一些不曾气候的小妖兽，可并没有狐妖，更何况是出现莫名其妙出现在江寻道屋子里狐妖。
她将那狐妖毛发交给了教主后，教主也只是笑着说了句有意思，看上去教主好似是知道了什么，只不过并未和她说，她疑心蓬莱岛上有一只隐藏了身份的狐妖。
这狐妖神通广大，能在高手云集的蓬莱岛现身不被人察觉，出现在江寻道屋子里，显然是和江寻道有些关系，说不定就是那些进出江寻道屋子里的人。
她不知道江寻道是否知情，所以她想试探，从江寻道口中知道些什么，可这也得慢慢来，不能让江寻道疑心。
正当两个人从论道场往回走时，江寻道还在想着一会晚一些她再穿上那袍子去见蓝以攸，谁知在路上却正巧碰到了前来找她的长灵。
长灵一见她，就将她拉到了一旁，说穆裳要见她。
请红缨将黑池带回去，江寻道就和长灵去了落仙府，路上长灵还问起她，可有考虑过从蓬莱岛出去后，去青云宫的事，江寻道有些犹豫并未回答。
长灵倒是想让她去看看，一路上兴奋的说了许多关于青云宫的传说，还有些外人不知的景色，江寻道没说话，仍由她说的兴起，也只是偶尔点了点头，
这次并未受到阻拦，江寻道和长灵走进了青云宫落脚的院落，长灵推开门让她进去，然后就识趣的关门退了出去，她知道有些话穆裳是想单独和江寻道说。
江寻道站在门边看着敞开的窗边，背对着她穿着一身雪白中衣站在那的穆裳。
穆裳并未回头，她只是低声笑着问道：“你来了？”
“穆师姐，你的伤？如何了？”江寻道深吸了一口气，她挑唇笑了笑放慢脚步走到穆裳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那盛开的几簇君子兰，突然有些晃神。
“说起这事，我还未像你道谢。”穆裳微微垂头唇角微挑，她侧头看着一旁的江寻道，眸中神色一片温柔。
江寻道明媚一笑，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穆裳眨眼道：“穆师姐，你与我还需道谢？”
“说的也是。”穆裳看着她怔了怔，心中一片暖意，她笑了笑然后伸手将衣裳拉拢了一些。
江寻道看到了她的动作，连忙转身拿起放在床榻边的一件衣裳，披在了穆裳肩头皱着眉头语气埋怨道：“伤还未好就开窗，衣裳也不穿上，穆师姐你就不怕沾染上风寒。”
穆裳咬着唇抓紧衣襟，苍白的面上不知是被风吹，还是其他原因，染上了一丝绯红，她笑了笑柔声道：“许是因受伤的缘故，今日还真是觉得有些凉意。”
“知道凉，就该多穿件衣裳。”江寻道撑着下巴靠在窗柩旁，看着窗外的君子兰喃喃了一声后，突然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穆裳察觉了她情绪波动，扭头看着她，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关切。
“看着窗外的兰花，我突然想起了两个人，两个可怜的女子。”江寻道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眸子。
穆裳心中升起一丝异样，她柔声问道：“那你可愿，与我说说。”

第97章
既然穆裳问了，江寻道就大致和她说了关于她与蓝以攸遇到兰莘柳媚娘，到最后在蓬莱岛上看到了那个拿着兰莘定神珠的老道士这些事的经过，不过也隐瞒了一些事，那就是兰莘和柳媚娘之间的羁绊，她只用了一句知己好友带过了。.
不过穆裳却从她的言语中听出了一些异样，一个女子丢下了自己的丈夫，和另一个女子一起隐居山林，还为了替她疗伤不惜伤害百姓，当真只是好友关系吗？
虽然心中疑惑，但穆裳并未像江寻道问明，毕竟这也许是她多想了，她看着窗外的君子兰，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兰莘和柳媚娘的生离死别，幽幽的叹了口气，怅然若失道：“一人一妖，纵然再怎么心意相通，终究还是逃不过。”
江寻道手微微一颤，她扭头看着穆裳，脱口问道：“逃过不过什么？”
穆裳摇了摇头，神色竟有些恍惚，她轻启唇瓣吐出四个字：“人妖有别。”
江寻道并不认同人妖有别的说话，她皱着眉头愤然道：“她们是真心...真心结交的，就算是一人一妖又如何，这世上就是多了这些诸如此类的所谓天地规则，也不知害了多少人多少妖。”
穆裳见江寻道愤愤不满，并未反驳，只是轻声提醒道：“寻道，妖的确如同人一样有好有坏，可它们终究与人不同。”
江寻道侧头看向一旁，对穆裳的话不以为然：“这天下万物纵然弱肉强食，可也都是天地之间的生灵，鸟兽人神皆是平等。”
穆裳并不像江寻道这么理想主义，她见过太多杀戮阴谋，曾几何时从未下山的她也如同江寻道这么天真，可当见到了形形色色各怀鬼胎人和妖，现实终究是现实，并不像梦那样美好。
她摇了摇头，定定的看着江寻道，开口道：“你说的的确对，可你太过天真了，这世间远不是你想的这般清明，人视妖兽为异类，妖视人为鱼肉，互相残杀迫害，自古便是如此。正邪黑白，也远不是一句话便能说清的。”
江寻道不是个固执觉得自己都对的人，自从下山以来，她见过好人坏人，也见过好妖坏妖。她觉得穆裳说的对，可她也不觉得自己错了。
一路行来，所见的修行道友，只要一提到妖便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仿佛只要是妖就该降服杀害，哪怕只是一只刚刚修出灵识从未害过人命的懵懂小妖，就连长灵那样纯善的人，只要提及妖物，也是一副不屑高高在上的模样。.
江寻道垂下头，有些失落道：“穆师姐，也许你说的对，我想的太过天真了。旁人怎么想我不在乎，我只是不想自己也变成那样的人，就像...就像那个害死兰莘的老道士一样，不问青红皂白，只因兰莘是妖就要取她性命，害她魂飞魄散。”
穆裳挑唇一笑，她轻轻抬手按在江寻道肩上，微凉的指尖上残余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裳印在江寻道的肩头：“也许，你不该想这么多。就像你说的，只要坚持本心不盲从他人便好了，世间规则本就因人而异。”
“嗯。”江寻道舒了口气，她抬头看着穆裳，看着她清亮的眸中那缱绻温柔的笑意，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灿然一笑道：“好了，我就不与穆师姐说这些了，我应当问问你，为何身上有伤，还穿着这般单薄站在风口。”
见江寻道一扫低落，语气又轻快起来，穆裳无奈的笑了笑，认错道：：“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不爱惜自己身子，日后啊，我可不敢了。”
江寻道哼了一声，面对着穆裳她似乎能使些小性子，也不用担心穆裳会因此气恼，她拉着穆裳披着的衣裳两襟的飘带，拢紧坏心思的系了个死结，然后得逞的笑道：“你若还敢，那就该受罚了，成日总是关心他人，却一点也不顾忌自己。”
穆裳垂头看着江寻道给自己系上的死结，无奈又宠溺的摇摇头道：“这便是罚嘛？”
江寻道转身走到桌边，摸着还有些滚烫的茶壶，倒了杯茶然后送到穆裳手边，笑道：“还得罚你把这杯热茶喝了。”
“那我可是要说，甘愿受罚。”穆裳接过茶杯，微凉的手心很快染上了茶杯的暖意。
江寻道看着穆裳垂首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茶，咧嘴笑了笑，然后摸着脖子有些迟疑的轻声问道：“穆师姐，等过了明日，我也许就要离开蓬莱岛了。”
穆裳手一顿，她抬头看着江寻道，唇角的笑意很快就收敛了起来，她有些诧异的问道：“你不随我们去青云宫？”
掌门几次找她说过，想要邀江寻道回门派的事，这事她也和江寻道提起过，只不过那时江寻道虽并未满口答应，却也并未拒绝，现在听江寻道的意思，好像并不打算与她们同去。
江寻道不太会说拒绝的话，更何况是面对着穆裳，她躲开穆裳探究的眼神，垂下头把玩着 衣角，踌躇道：“我...我只是个小门小派的弟子，这次下山也只是想四处走走，你们青门宫哪里是我这种人能去的。”
穆裳虽心中失落，可也知道江寻道既然这么说了，就是真的不想去，她不会勉强江寻道，只是觉得江寻道的拒绝理由，实在是有些勉强，她握紧茶杯，轻声道：“你若有难言之隐，我会去替你与掌门回绝。可你要与我说实话，你不想去，可是因为柳闻师弟？”
江寻道连忙摇了摇头，她不想去青云宫，也不是因为她小肚鸡肠记恨柳闻，反正对穆裳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所幸一咬牙说了实话：“不，并不是因为柳闻师兄。穆师姐，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再听人问起我师父的事。”
穆裳了然的点了点头，若是因这等缘故，江寻道不想去也的确情有可原，掌门几次向江寻道问及她师父的事，她也是知晓且在场的，她点点头道：“寻道，你若是不想旁人问你师父的事，你不说便是。我不是私心想带你回青云宫，只是青云宫的确是当今修真界第一大派，你下山历练增长见闻，去一趟也许收获颇丰。若是有人再问起你师父的事，我替你说清楚便好，你不必觉得困扰。”
江寻道低着头抿了抿唇，去青云宫见识见识的确不是什么坏事，只要他们不像她询问师父的事，又有穆裳长灵她们照料，其实也没什么怕的。
只不过这事，她还需要问一个人，她想去问问蓝以攸，她不知道蓝师姐会不会同意让她去，毕竟若是去青云宫，可能有些时日她会见不到蓝师姐。
见江寻道还有些踌躇，穆裳也并未让她现在就做决定，她柔声道：“你可以好好想想，若是想去便随我们一起去，若是不想去，我自然不会逼你。”
听着穆裳那温柔的声音，江寻道仰头看着她，轻声问道：“我若是不去的话，穆师姐可会失望？”
“不会。”穆裳摇了摇头，江寻道到底还是顾忌着自己，这就够了。
江寻道舒了口气，她摸着脖子笑看着穆裳，朗声道：“那，穆师姐，你让我再好好思忖可好。等明日，等明日我便能给你答复。”
“好，那我明日等你答复。”穆裳点了点头。
话一说完，江寻道就寻了个由头要走，她本就以为穆裳叫她来只是想与她道谢，现下见了，又看穆裳身子还好，她就急着要走了，今日能进落仙府，也许不用穿着那隐身的袍子，就能大摇大摆的去见蓝以攸。
穆裳看着江寻道脚步轻快头也不回的推门走了出去，面上轻柔的笑意却始终并未敛去，她垂头看着手中的茶杯，温热的茶水已经冰凉了，紫砂的杯身也没有了温度，可握在心中却还是让她感觉到一股暖意，她唇角轻轻一勾，低喃道：“不过，我的确想带你去看看云鎏山顶的那片紫竹林，现下时候正好，每到夜里，紫竹林间便有一大群的萤火虫。它们绕着竹林飞舞，置身其中，就如同置身于一片星海。”
这话，她该说给江寻道听，告诉她，自己的确是私心想要带她回青云宫，可心中到底还是顾忌说不出口。
不过也会，至少江寻道会因为她，而考虑要不要去青云宫。
轻叹一口气，穆裳抬头正要关上窗，眼角余光却瞥见了窗外那一簇君子兰后闪出了一道人影。
骨节分明苍白纤细的指尖轻轻的扣在窗柩上，一个身穿紫衣的妖娆女子凭空靠在窗外，她笑意吟吟的看着穆裳，狭长的眸子中满是戏谑的笑意：“紫竹林，我倒是有几分兴趣，不如我陪裳儿去如何？”
穆裳面上的笑意几乎是瞬间便敛去了，她眉头紧蹙，眸中带着几分恼怒的看着那探头过来的女子，退了两步，眼神略带惊异道：“盛大人。”
一身紫衣，容貌绝美妖娆的女子轻蹙眉头，故作一副幽怨的模样捂着心口娇滴滴道：“裳儿，人家都叫你这般亲切了，你却还叫人家盛大人，真叫人家心碎呢。”
盛安然平日里都作男子打扮，穿着宽大的袍子束着玉冠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现下一副女子打扮，垂着发穿着一身轻薄的紫色纱衣，眼波流转红唇轻薄，精致白皙的面容上神色慵懒戏谑，少了分英气，多了分妖娆，竟也让人惊艳的叫人挪不开眼。

第98章
第一次见盛安然女子打扮，许是一晃眼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穆裳看着她怔了怔并未说话。.
盛安然看她发愣，满意的露出了笑意，水波潋滟的一双眸子微微一眯，白皙柔软的手轻佻的捏住了穆裳披着的外衣襟口打着的死结上，轻启唇瓣含羞嗔道：“裳儿可是喜欢我这打扮？”
穆裳很快便回过了神，盛安然身上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手几乎快要伸到她胸口，她眉头一皱，伸手毫不留情的推开了，后退两步，冷眼看着盛安然，讽刺笑道：“盛大人好本事，竟能避开守院的人潜进来。”
盛安然被推开了，面上笑意似乎淡了一些，她撑着下巴靠在窗柩上，委屈道：“那还不是因为裳儿不愿意见我，我几次三番前来拜访，裳儿都拒之不见，我只能出此下策才能见到裳儿。”
无论盛安然使什么手段，穆裳对她都是这么一副冷淡的模样：“劳烦盛大人挂念，我并无大碍。盛大人还是速速离去吧，免得被护院师弟们发现了踪迹，将盛大人当做是强闯的歹人。”
盛安然似笑非笑的看着穆裳，听着她下的逐客令，眸中闪过一丝羞恼，她挑起红唇，啧啧两声道：“呵，我想见裳儿，裳儿却将我拒之门外，而有人就算不想来，裳儿却非要请她来。我原以为我是落花，裳儿是流水，却不曾想，裳儿不仅是流水竟也是落花。”
“你什么意思？”穆裳快速的抬眸，冷淡的眸中慢慢凝聚起一丝厉光。
穆裳动了心神，盛安然愈发讽刺的笑了起来，她毫不留情的戳穿了穆裳明明知道，却避而不见的事实：“你的小道姑，从你这一出门就迫不及待的跑去找风华谷的蓝姑娘了，好似你们刚受伤，她知晓之后，第一个想见的也是那位蓝姑娘。”
穆裳冷冷的看着盛安然，面上隐隐有厌恶之色：“蓝师妹于她有恩，就算如此又能说明什么。你以为，我是争风吃醋的三岁孩子吗？”
盛安然垂下头，面上笑意瞬间收敛，她咬了咬唇轻声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来此并未他念，只是想来看看你。我不想惹恼你，可我见你这副冷淡的模样便有些不甘。
”
在穆裳心里，盛安然就像是一只披着和善外衣的毒蛇，她伪装的温柔深情就是毒液，等将人麻痹了，再一击致命。
不过见过几面，同行几日，她就摆出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当真是可笑至极。.
“盛大人说这话不觉得莫名其妙吗？你我，不过几面之交罢了。你放心，你的身份再没查清之前我绝不会透露出去，所以你不必三番五次的前来打探。”
“打探？”盛安然愣了愣，她没想到自己在穆裳心中居然这么的阴险狡诈，短暂的错愕过后，她冷冷一笑，面上的亲切之意转瞬就消失了。
“既然穆姑娘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你若真要查我的身份，那我就该建议穆姑娘去景州查了。”
“多谢提醒。”
盛安然深深的看了穆裳一眼，不冷不热的丢下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去了。
穆裳站在窗前，静静的站了好半晌才抬手缓缓的关上了窗，她拂过胸口衣襟处江寻道系上的那个死结，面上神情复杂。
“这死结想要解开也容易，只要你舍得，用刀割开便是。”
盛安然说的，是解开死结，还是解开她心中的死结？
也许，盛安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也许，她的心事早便昭然若揭了，一切只是她自欺欺人罢了。
蓝以攸这次果然没有拒绝江寻道，守在院外的师姐进去请示后，出来就让江寻道进去了。
江寻道脚步轻快满面笑意的推开门进了蓝以攸的屋子，屋外回廊转角处殷礼显了身形，她抬眼看着关上的房门，唇角挑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蓝以攸盘腿坐在床榻上修炼，江寻道从一进屋子她就没睁开眼过，不过江寻道也没觉得无聊，她搬了个小凳子就坐在蓝以攸身前，近在咫尺就这么笑意盈盈的盯着她看。
空气中微薄的灵气以蓝以攸为中心，慢慢的凝聚而来，灵气本无颜色，可若是凝聚的多了，便能隐约显现出一点红色，星星点点的围绕着蓝以攸，然后缓缓的涌入她的经脉丹田。
蓝师姐长得可真好看，弯若柳叶的眉毛好看，高挺秀气的鼻子好看，红润轻薄的唇好看，甚至没睁开的眼睛也好看，反正就是好看。
就这么盯着看，心中都一阵欢喜，江寻道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空气中临摹着蓝以攸的眉眼。
“你就不觉得无趣吗？”蓝以攸身旁流转的灵气突然慢了下来，她缓缓的睁开眼，清冷的眸子中略带几分无奈的看着江寻道。
江寻道赶紧摇了摇头：“当然不，就是看上一天也不会这么觉着。这世上怎么就有蓝师姐这么漂亮的人呢。”
称赞美貌的话蓝以攸司空见惯了，不过说的这么直白的，倒是有江寻道这么一个，她眉尖轻轻一挑，淡然道：“油嘴滑舌。”
江寻道反驳道：“这是甜言蜜语。”
“这有何分别？”蓝以攸微微一侧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寻道。
江寻道抱着手臂，正色道：“自然有分别，甜言蜜语是要讨人喜欢，油嘴滑舌是让人厌烦。再者说，说无赖才说油嘴滑舌，说小情人才说甜言蜜语。”
“小情人？”蓝以攸唇角轻轻一动。
江寻道脸微微一红，这的确有些露骨了，她试探性的换了个词：“那？小冤家？”
。。。。
蓝以攸抿唇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寻道：“从哪学来的。”
江寻道仰头看着蓝以攸，红着脸抓着她的衣角，一想起自己看的那些书，脸愈发红了：“书上。”她扭扭捏捏的说了句。
蓝以攸抱着手臂，面上浮现了一丝笑意：“写着小冤家和小情人的书？可否借我拜读拜读？”
“蓝师姐，那书可入不了你法眼。你伤如何了，不如我给你换药吧。”江寻道站起身，抓着蓝以攸的衣角，眼神闪烁的转了话题。
蓝以攸没再逗她，点了点头坐下了，闭上眼任由江寻道靠在她背后，解开她脖子上的纱布。
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昨日那深可见骨的血红伤疤，已经淡了许多，江寻道舒了口气，眉头皱着轻声道：“比昨日要好上许多了。”
“嗯。”蓝以攸点点头，她闭着眼，黝黑微卷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着：“过了明日，就可以离开蓬莱岛了。我和师父说过，我有些事要处置，晚几日回谷，你可记得那取了兰莘定神珠的道士，到时我们需暗着跟随他，寻个无人的地方问问他事情的缘故。”
江寻道小心翼翼的替蓝以攸换上干净的纱布，她没回话，这事之前她就答应了和蓝以攸一起去，可是现在横生枝节，穆裳邀她去青云宫的事她还没决定。
她换好了纱布，抿着唇有些犹豫的看着蓝以攸道“蓝师姐，穆师姐...还有青云宫的掌门，他们想要我随他们一起去青云宫。”
蓝以攸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然后垂下头：“你答应了？”
江寻道语气踌躇，还带着那么一点讯问的意思：“并没有，我只是和穆师姐说，我还需考虑考虑。”
蓝以攸面色冷淡看不出喜怒，她似乎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若你想去，那便去吧。青云宫是修真道派之首，去看看增长见识也是好事。”
就这么同意了，可江寻道心中却半点轻松不起来，隐隐还有些失落，她咬着唇抬头看着蓝以攸问道：“那你呢？”
“自然是回风华谷。”蓝以攸站起身背对着她。
“噢。”江寻道泄气的应了一声，低着头没再说话，蓝以攸的态度和她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她若是随穆师姐去了青云宫，那她们下次相见，也不知是何时，她想问蓝以攸自己能不能去风华谷找她，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问出口。
蓝以攸背对着她，突然轻声开口：“你可知，论道大会过后。排在前五位的弟子，需要去一个地方。”
“我好似听人提起过。”江寻道怔了怔，突然想起还有这事，她眼睛一亮有些兴奋的看着蓝以攸：“那...那到时候我只要跟着穆师姐，就能再见到你。”
蓝以攸点了点头，她转头看着江寻道清冷的眸中，显了一丝笑意：“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十天之后，我和穆裳几人就要结伴去万尸窟。多一个人同行，倒也没什么。”
让江寻道跟穆裳她们去青云宫本来就是一件好事，她没理由不允许，更何况她还要回风华谷一趟，没有师父的允许，她是不可能带着江寻道的，原本她还担忧江寻道一人会有危险，现下她若是去了青云宫，那她自然也会放心许多。
心中的大石头放了下来，江寻道两步凑到了蓝以攸面前，她扬起笑意伸手抓住了蓝以攸的手腕：“那我们何时去找那个老道士。”

第99章
最终论道大会宣布的结果，果然是双魁首，蓝以攸和穆裳不分高下，并没有传说中的加赛一场，不过原本三大派准备的三件给优胜者的彩头如今却是少了一件，不等众人议论，天琴门便适时的拿出了准备好的宝物，任她们二人各自挑选两件。
万众瞩目之下，前两日还伤重昏迷的两人，已是面色红润无恙的出现，众人只得感叹不亏是大门派的弟子，就算是濒死也能用灵丹妙药救回来。
青云宫备好的宝物，乃是一瓣千年雪莲，这可是绝佳的炼丹灵药，天下间的千年雪莲如今只余一株，就长在青云宫的云巅山之上，百年才长一瓣。青云宫弟子托着托盘捧上那雪莲瓣，众人便精神大振，那股清淡的幽香光是闻着就叫人身轻体畅。
江寻道随着众人一起站在论道场观望，正当她定睛看向那雪莲瓣时，腰间的剑轻轻一颤，白泷突然出声，她啧啧了两声馋涎道：“好东西。”
“好东西也不是给你的。”江寻道挑着眉，满眼亮光的看着蓝以攸收下了青云宫的那瓣千年雪莲：“现在是蓝师姐的了。”
白泷不屑的轻笑着：“千年雪莲，你可知道为何世间只剩下一株了吗？”
“为何？”江寻道目不转睛的看着风华谷拿出一件散发着白光的法器，漫不经心的随口问了句，不过显然她对答案并不好奇。
白泷嘿嘿一笑，骄傲道：“这东西当年我吃了两朵，觉得味道不错，便将世间的千年雪莲都搜刮到了我洞府中，没事就当零嘴吃光了。不过竟是遗漏了青云宫的那一株，可惜可惜。”
江寻道表情一僵，一时语塞了，面上神情变了又变，最后才咬牙憋出了一句话：“暴殄天物。”原来这千年雪莲之所以这么稀少，皆是因为白泷的肆虐无度，这等灵物竟当零嘴吃。
“等再长几百年不就又有了嘛，我又不是把雪莲都吃光了，不过是上了年份的才有资格入我的嘴。”白泷切了一声，很是不屑。
说完后，她又笑嘻嘻的道：“反正你家小狐狸将那雪莲收下了，不然你去帮我问来，这雪莲滋味我都有些忘了。”
“你休想，别打蓝师姐的主意。”江寻道当即拒绝且严厉的警告。
白泷哼哼唧唧了两声再没说话了，直到蒙着面的天琴门门主显身，她这才出声语气很是怪异，竟是提醒江寻道当心：“江寻道，这个女子你需小心些。 ”
“嗯？她是蓬莱岛的岛主，我小心她做什么？”江寻道不解。
白泷语气是格外的正经，不过一出口却是将江寻道惊的身子一抖，只见她沉吟了半晌后，突然沉声道：“若是假的呢？”
江寻道心中一震，她抬眼看着那高台之上，亲手将一件法器放入蓝以攸手中的那位白衣女子，半信半疑道：“假的？你胡说什么，蓬莱岛五年一次论道大会，向来都是天琴门操办，且不说那么多人认得她，就算她是假的，她怎么瞒得住青云宫风华谷还有禅音寺的三大掌门？”
白泷冷哼了一声，不屑道：“呵，三大掌门，你当真以为他们有多厉害。”就连蓝以攸身为狐妖，都能混入修真门派，且无人看透。
白泷不可能胡说八道，虽然她大多时候都不正经，可江寻道显然已经信了一般，她疑惑问道：“莫非你见过真的天琴门门主，不然你怎会说她是假的。”
轻笑一声，白泷轻飘飘道：“没见过，不过如果这蓬莱岛的岛主的确是妖的话，那便是我误会了。”
江寻道闻言更是难掩讶然，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在心中狂吼道：“妖？你说天琴门门主是妖，你这是疯了吧。”她脸色瞬间煞白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白衣女子看，不过并未瞧上两眼，那女子便抬眼看了过来，眸子准确无误的在人群中找到了江寻道。
那水波潋滟清冷的眸子微微一敛，竟是对着江寻道浮现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江寻道身子一抖，连忙低下了头，白皙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她抓紧衣角急切问道：“她是不是发现我了，她真的是妖吗？为何我半分看不出来？”
白泷嗤笑一声后，又严肃道：“就连你说的所谓三大掌门都看不透，更何况你。这个女子好生怪异，她本是人不过却修出了妖体。你听我的，早日离开这个岛，往日也莫要靠近。”
江寻道摇了摇头，一咬牙道：“不，这事...若是属实我定要向三大派掌门说明的，蓬莱岛本是仙岛，如今竟是被一个隐瞒身份的妖把持，想来她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你别逞能，就算你说了你能保证旁人信你吗？你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我可告诉你，这女子已经发现了我。就算你不去找她麻烦，指不定她都会来找你。总之，这里说不定过些时日就是是非之地了，你得赶紧离开，走的越远越好。”白泷听她这么说，脑瓜子都疼了，她是疯了才把这事告诉江寻道，竟然忘了这家伙是一根筋。
白泷越是急，就越说明她是发现了什么，江寻道记在心中可表面却是不冷不淡得敷衍道：“哦。”
“你哦个屁。”白泷无奈了，她的声音弱了下去，显然她是知道自己犯的错已经没办法挽回了，无论她怎么劝都劝不动江寻道了，她所幸不劝了，说不定去找蓝以攸还比较管用。
江寻道一直心不在焉坐立不安，眼看着很快几大派掌门在上面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宣布本次论道大会结束，其他的她是半句也没听进去。
论道场的人慢慢的开始散了，天空中已经有不少修士御剑离开，江寻道在拥挤的人群中，眼睛盯着高台上正和冷秋水说这话的蓝以攸，她等着冷秋水走回能叫住蓝以攸，她和说说此事。头一个她想到的就是蓝以攸，穆裳反倒是放在后头了，显然在她心中，此时最值得信任的人就是蓝以攸了。
她并没有机会靠近蓝以攸，她眼睁睁的看着蓝以攸跟着冷秋水离开，她穿过人群本想上前去叫住蓝以攸，可还未靠近，一道白色的身影就这么突然出现，挡在了她身前。
江寻道倒吸一口凉气，惊愕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蒙面白衣女子，正是天琴门的门主曲觞。
胸腔中一颗心扑通扑通开始狂跳起来，江寻道佯装镇定的抬起头，煞白的脸蛋上缓缓浮现一个僵硬的笑容，她定定的看着曲觞，轻声道：“门...门主拦住我，可是...可是有何事？”
“自然有事，江姑娘这里人多不便谈话，不如一会你前来找我如何？”曲觞看着江寻道，漆黑的眸中慢慢浮现一丝笑意，温柔和善，倒是看不出半分敌意。
可她越是这样，江寻道的心就越是七上八下，白泷说曲觞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那她也定是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现下要自己单独去找她，该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江寻道咽了咽口水，她四处张望了几眼，身旁的人匆匆经过并未有人发现曲觞拦住了她。
她踌躇着捏紧腰间的灵剑，一边对着曲觞笑了笑，一边在心中狂喊着白泷的名字。
可白泷一言未发，就像不存在一样，任她怎么叫怎么偷偷戳剑柄上的珠子，就是不吱声。
这个没义气的家伙，江寻道心中暗暗骂了一句，然后笑着抬头看着曲觞道：“门主，我还有急事要办，一会就要离开了，恐怕...”
微风拂过，曲觞面上蒙着的白纱却丝毫未动，她的声音就仿佛玉珠落盘般清脆，带着几分笑意温和道：“打扰半炷香的时间，若是耽搁了时间，我便亲自送你去。”
亲自送！这话让江寻道更加惶然了，她是在威胁自己吗？不过现在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曲觞说话，就算...就算曲觞胆子再大，应该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对她动手吧。
几番思考之后，江寻道只得答应了下来，只不过话音才落，曲觞便瞬间在她面前消失了，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江寻道，好半天没有回过神。
过了好一会，红缨突然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江寻道猛然回头，倒是将红缨吓的一个激灵，她瞪着江寻道问道：“你做什么，一个人一直站在这发呆。”
“我一个人...一个人发呆？”江寻道愣了愣，她哪有一个人发呆，她刚刚明明是在和曲觞说话。
红缨看着江寻道煞白的脸蛋，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我看了你好一会了，你一直呆呆的站在这，我还以为你这是在想什么事。”
江寻道抿了抿唇，敛下眸子急切问道：“你刚刚没看到我面前站着人吗？”
红缨眼神怪异的看着她，试探性的问道：“你是没睡醒在做梦吗，你一直一个人站着啊。不过，你说你面前站着谁？”
“无事，许是昨日没歇息好，红缨我还有些事要办，就不与你多说了，我先走了。”江寻道脸色变了变，勉强对着红缨笑了笑，然后丢下一句话也懒得看她脸色，就匆匆往落仙府走去了。
今日这事，实在是怪异的很，曲觞的身份，还有她突然的约见，还有刚刚红缨说她一直在一个人发呆，可她刚刚明明是在和曲觞说话，除非她刚刚看到的只是幻想，刚刚站在她面前的压根就不是曲觞的真身。

第100章
江寻道一路匆匆赶往落仙府，许是岛上的修士都将离去，落仙府门前并未有护卫，江寻道长驱直入，不过一路走去却没有碰见半个人，四周一片寂静，就连一声鸟鸣声都听不见。.
止住了脚步，江寻道屏住呼吸抬眼看去，眼前的空气突然波动起来，空气中慢慢的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兰花香，这味道江寻道再熟悉不过，她脸色一变，急速的往后退去。
可身后的路突然扭曲了起来，一眨眼身后的景象便完全变了，明明刚刚还是落仙府前院的大路，现下却变成了一片假山群，江寻道一手握紧灵剑，一手伸进符囊中。
眼前的景象波动过后，出现了一个望不见边际的湖泊，湖泊中长满了粉红的荷花，而湖泊之上便是当初江寻道当初在月下看到的水上楼宇。
交错的回廊架在湖泊之上，通往湖心一座精致的飞檐楼宇，楼宇四周轻纱舞动，湖中升腾而其的烟雾，衬的那楼宇如同天上仙楼。
江寻道屏息看着远处那若隐若现的楼宇，犹豫着不知该退去，还是上前。
一个悠扬清脆的女声悠悠荡来：“江姑娘，楼中一叙。”正是天琴门门主曲觞的声音。
江寻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愈发真实，这幻想当初她就来过一次，如今再次不知不觉的走了进来，甚至丝毫没有察觉异样，看来曲觞的功力她不及万分之一，曲觞若真想想杀她，不过弹指一挥间。
江寻道看开了也不惧怕了，所幸抬步踏上回廊，径直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楼宇，鼻腔便回荡的异香就愈是浓郁，江寻道咽了咽口水走到楼宇前，便看清了那赤脚盘腿坐在地板上一身白衣的曲觞。
曲觞面前摆着一架古琴，一旁放着一个正升腾着袅袅青烟的香炉，她缓缓的抬眼深邃的眸子落在江寻道身上，然后缓慢的往下移，落在了她手中的灵剑之上。
江寻道感觉到她是在打探剑鞘龙嘴里的那颗金珠，心噗通一跳，连忙负手将灵剑挡在了背后，尽管知道这是掩耳盗铃，可她还是下意识这么做了。
“江姑娘，请坐。”曲觞轻抬玉手，在身前一挥，示意江寻道进来坐下。
既来之则安之，江寻道深吸一口气踏步走进来，然后学着曲觞的样子盘腿坐在了她对面，手中的灵剑却依旧藏在身后。
“不知门主唤我前来，有何事？”江寻道小脸煞白，一双鹿眼分明有些惊惶，却装作一副镇静的模样，殊不知她颤抖的声音早便出卖了她心中的不安。.
曲觞垂眸淡淡一笑，柔声道：“其实，我今日叫江姑娘来，只是想见见跟在你身旁的一位故友。”
江寻道感觉握在背后的灵剑轻轻一颤，她讪讪一笑道：“故友，门主说笑了，我今日...可是独身前来的。”
“是吗？”曲觞不以为然，她抬手轻轻的抚上面前古琴，曲起的指尖勾动了一根琴弦，一声低沉的琴音响起泛开，江寻道只感觉自己脑子里仿佛也有一根弦被曲觞拨动了一般，身子一震一股困乏之意便席卷而上。
“这...”江寻道喃喃的念了一句，睁开的双眼开始控制不住的闭上，仿佛累到了极致明明脑子一直清醒着说别睡，可身子却迅速的瘫软了下去，她噗通一声扑倒在了地上，闭上的双眼只睁开了一道缝，隐约能瞧见眼前那一角古琴。
倒下的同时，江寻道握住灵剑的手也松开了，剑身发出一丝清脆细微的龙吟声然后迅速飞了起来，悬空在楼宇之间，不停的晃动着。
曲觞缓缓抬眼，琴声再次响起，那悬空的灵剑颤抖的速度越来越弱，最后竟如同江寻道一样，失重摔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剑鞘龙嘴里的那颗金珠竟是迅速的往外飞去，速度之快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那没义气的家伙，竟然丢下自己跑了，唯剩下一丝清明意识的江寻道心中愤然的暗骂了一声。
可白泷压根就跑不掉，楼宇旁的轻纱舞动着迅速的纠缠在一起，就仿佛织就了一张纱网，不留一丝缝隙的散发着白光，将那颗四处乱窜的金珠困在了楼宇之中。
曲觞抬眸淡然的看着白泷徒劳的在楼宇中打转，嗤笑了一声道：“长了几万岁，可胆子却一点也没长，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话音落了，白泷这才停了下来，她试探的绕着曲觞飞了几圈，然后疑惑问道：“你竟是知道我是谁。”
“当然知道，莫非，你没认出我来吗？”曲觞垂眸看着古琴，面上轻纱被风掀起了一角，那张绝美的面容就这么在江寻道眼前一闪而过。
江寻道努力的想要睁开眼，可奈何困意愈发浓郁，最后就连半分力气都没有，沉沉的睡去了。
“你到底是谁？是人是妖？”白泷化作了人身，顿在了楼宇角落，离曲觞最远的地方，警惕的盯着她看，曲觞面上的轻纱就如同环绕在她面前的一股浓烟一样，让人窥探不到她的真面。
曲觞冷然一笑，看着白泷的眼神复杂：“是人是妖，呵，这应当由我来问你吧。”
“问我？你这是何意？”白泷盯着曲觞看了半晌，怎么也没看出自己何时见过这女子。
曲觞看了眼昏睡在地上的江寻道：“我寻了你千年，本以为你死在天劫中，却不想你居然还活着。不仅如此，竟还有了转世，你留在她身旁，目的便是能她能吞下龙珠那天，然后占了她的肉身吧。”
被人看穿了，白泷无奈的笑了笑，她讽刺的看着曲觞：“没想到你知道倒是不少，看来你的确是认识我。寻我千年，定是恨极了我吧，不如你说说我当初是如何得罪你的，也好让我记起你的身份。”
活了万年杀了那么多的人和妖，当初树了多少仇敌，白泷已经记不清了，不过眼前这个女子既然说寻了她千年，那当初她一定是做了什么，才会让她这么记恨。
曲觞定定的看着她，深邃的眸中满是清冷，她沉声问道：“我问你，你可还记得茵湖镇。”
白泷想了想，好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去过什么茵湖镇，她摇了摇头道：“不记得。”
曲觞眸子闪过一丝亮光：“看来你做的恶事太多了。”
白泷有些不耐的瞪着曲觞，不满的恶语道：“你到底想怎样，虽然我现在只剩下一缕残魂，可你别以为这样就能降服我。若是我拼死一搏，恐怕你我也是两败俱伤。”
“是吗？那若是，我杀了她呢？”曲觞淡淡一笑，她缓缓伸手一指江寻道，从她指尖冒出了一股白色的灵气便径直化作一柄透明的剑，指在了江寻道的脖颈之上，那泛着冷意的锋芒，让江寻道白皙的脖颈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敢！”白泷蹦了起来，她愤愤的瞪着曲觞。
看着气急败坏的白泷，曲觞竟是满意的笑了笑：“我若杀了她，收了她的魂魄，你便再没有机会重铸肉身。白泷，若是太阳落下前，你还未想起我的身份，那我就杀了她。”
“恶毒。”白泷咒骂了一声，然后蹲回了角落，撑着下巴盯着曲觞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中。
曲觞说寻了她千年，那她们定是千年之前就有了仇怨，可曲觞是由人修出了妖身，那千年之前她就是个人，说不定还是个女娃娃，白泷丝毫没想起自己何时招惹过一个人类女娃娃，要知道那时她可是一条世间无敌的神龙。
还有曲觞说的什么茵湖镇，她可是半点印象都没有。
白泷所有所思的顿在角落，也不知想了多久，直到曲觞突然站起身走到了她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淡淡的开口问道：“如何，想起来了吗？”
“急什么，我的仇人多的能绕着蓬莱岛转上一百圈。”白泷掀起眼皮不紧不慢的看了曲觞一眼。
曲觞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楼宇之外，那透过轻纱洒进的红色晚霞，提醒她道：“还有半个时辰天阳就要落山了。”
白泷看着她沉默了半晌，然后缓缓的垂下头，她额头的盘龙印记散过一道金光。
几乎就在一眨眼间，白泷突然暴起，她迅速的窜了起来将曲觞扑倒在地，死死的压在她身上，一手掐着她纤细修长的脖颈，一手按住曲觞的命门。
出乎意料的顺利，曲觞没有半点反抗，她躺在地上清冷的双眸淡淡的瞥着压在自己身上 ，近在咫尺，满脸凶相的白泷。
“你就这点手段？”白泷盯着曲觞，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可很快她就怔住了，脸色一变她伏底身将鼻子凑到曲觞白皙的脖颈上细细的嗅了嗅。
白泷的鼻尖轻轻划过肌肤，温温热热的，曲觞眉头一皱偏开了头，但仍未反抗，看上去就像是完全被白泷挟持了一般。
“这气味？”白泷从她脖颈间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着曲觞，她惊讶问道：“你去过我的洞府。”
“果然只剩下一缕残魂吗，到现在才发现 。”曲觞直视着她，掀起唇角冷冷一笑。
“你是，含羞草？”白泷迟疑的问出口，掐在曲觞脖子上的手一松，曲觞乘势推开了她，反客为主一翻身将白泷压在了地上，双手扣在她肩头狠狠的抓紧，她眸中带着一丝恨意盯着白泷，声音颤抖到：“白泷，你当初将我从茵湖镇掳走带回你的洞府，却又将我弃之不顾近百年，以至我人不人妖不妖，如幽魂般在世间飘荡。这事，你可记起来了。”

第101章
江寻道悠悠转醒时，太阳已经落下了，她扶着闷痛的脑袋爬了起来，环顾四周，楼宇中只剩下她一人，曲觞和白泷不见踪迹。.
地上还摆着曲觞的古琴，还有那正冒着青烟的香炉，楼宇旁的轻纱随着微风飞舞，江寻道捡起掉落在一旁的灵剑，剑鞘上龙嘴里的金色珠子已经消失不见了，她运起一丝灵力在经脉中游走，然后缓缓的掀开垂落的白纱，探头出去看了眼。
天上明月被乌云遮盖，湖中的莲花却好似无数盏烛火，花芯散发着淡光，回廊之下的湖水透淡淡的银光，隐约能看到几尾红色的鲤鱼缓缓的摆尾游过，那星星点点的莲花灯还有脚下那条银色的河流，美的如同置身于湖面的星海中。
江寻道抬起头看向了湖面最远处，那回廊的尽头正站着两道身影，正是曲觞和白泷，她们背对着江寻道并肩而立，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犹豫了一会后，江寻道悄无声息的慢慢靠近，只不过还未近前，曲觞和白泷就同时转了头看向了她。
曲觞见到她率先开了口，柔声问了句：“醒了？”
“是啊。”江寻道勉强的扯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什么叫睡醒了，分明是被她催眠到现在才好不容易醒过来，她偏头看向站在曲觞身旁的白泷，对她使了个眼色。
白泷黑着一张脸，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好，她抬起头瞪了江寻道一眼，然后垂下了头一言不发。
曲觞看上去倒是心情不错，一脸潋滟深邃的眸子中满是笑意，她缓步走到了江寻道身旁，轻笑道：“江姑娘，我和白泷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若现在要走，我放你们离去。.”
江寻道笑了笑，她在曲觞面前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就算曲觞不让她走她也没有法子，不过现在看来曲觞对她暂时没有恶意。
曲觞与她擦身而过走进了楼宇中，便再也没出来了，江寻道走到白泷身旁看着她沉着的脸色，好奇问道：“你果然和曲门主认识？”
“嗯。”白泷敷衍的应了一声，看上去并不想和江寻道说什么，金光一闪她化作了一颗金珠飞进了龙嘴中，然后闷闷的说了句：“走吧。”
江寻道快步走到楼宇前，却是缓缓的停住了步子，她抿着唇有些犹豫的透过轻纱看着曲觞若隐若现的身影，几欲开口，白泷却适时提醒道：“别问了，走吧。”
怔了怔，江寻道垂下头快步离开了，踏足草地的同时，身后闪过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江寻道一转身，身后的景象却天翻地覆的变了，原本一望无际的湖面上的仙楼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湖泊。
“果真是幻境。”江寻道叹了口气，顺着小路缓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后，她突然出声问道：“你为何不让我问，曲门主的幻境中，我分明嗅到了兰莘的气息。”
沉默了一会后，白泷肯定了她的猜想：“你想的没错，那个借了兰莘内丹的女子就是她。”
“有内丹在，或许...兰莘还有救。只不过，也不知柳媚娘现下如何了。”江寻道摇了摇头，心中却是想起了那对苦命鸳鸯，兰莘在柳媚娘面前香消玉陨，也不知她现在是何处境，她叹了口气，心中很是惆怅。
白泷没再开口了，江寻道一路循着记忆找到了蓝以攸的住所，说明来意后，等人通报不到一会蓝以攸便走了出来。
看到江寻道的第一眼，蓝以攸便是眉头紧皱，语气不悦的问道：“我找了你许久，你去哪了？”
“蓝师姐，我...我有些事要与你说，你先随我来。”江寻道抿着唇伸手抓住了蓝以攸的手，将她往外拖去，蓝以攸看她眉头紧锁看上去似乎有心事，也没多问，紧跟着她走出了落仙府，一直穿过碧竹林，到了江寻道的院落。
关上了门，江寻道将坐在桌子旁的黑池挤到了一旁，让蓝以攸坐下，然后盯着她疑惑的双眸深吸一口气道：“蓝师姐，我今日原本是想去找你，可半途却被天琴门门主曲觞诱入了幻境中。”
蓝以攸显然有些意外，：“你是说曲门主？”
“她是妖。”江寻道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半点关子都没卖，径直揭露出了曲觞的身份：“她认识白泷，她今日找我便是想要见白泷，我虽不知道她和白泷之间的纠葛，但是她的确是妖。”
蓝以攸虽然知道江寻道绝不可能胡言乱语更不可能骗她，可对她话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你确定？曲门主可是蓬莱岛的岛主，也是天琴门的门主。”
江寻道点头道：“或许，她根本就不是曲觞。或许，她只是替代了曲觞，成为了蓬莱岛之主。若不是白泷我丝毫看不出她的身份，就连三大派的掌门都没察觉，更何况我们。”
蓝以攸站起身，在屋内踱步，她沉吟了片刻后转身看着江寻道，眉头紧锁道：“若当真如此，那此事至关重要，白泷前辈可在？”
“在。”江寻道将灵剑放在桌上，然后唤了白泷几声叫她出来。
白泷不情不愿的现了身，她盘腿坐在桌子上，神情怏怏的看了江寻道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道：“她说的没错，曲觞的确是妖，不仅如此还是我的旧识，不过我并不知道她为何冒名顶替成了蓬莱岛之主。”
蓝以攸见白泷现身开了口，便迫切的追问道：“白泷前辈，那...那这曲门主是何方神色？她冒名顶替到底有何目的，真正的曲门主又在哪？”
白泷有些烦闷的皱紧眉头，不耐道：“你这么问我，我如何得知。我只知道，她这么做定是有她的目的。”
江寻道在一旁插嘴道：“她不是你的故友吗？就算你不知道她的目的，那你也应当知道她的来历吧。”
白泷现下唯一想做的就是让江寻道离这越远越好，然后潜心修炼等到她的肉身能完全容纳龙珠的那一日，不过她的小算盘是绝不能让江寻道和蓝以攸知道的，况且从她登上蓬莱岛的那一天起，曲觞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行踪，却一直隐忍着不找她，偏偏江寻道快要离岛前，才找到她，显然曲觞下的棋中已经将她算入其中了。
今日曲觞和她聊的，都是些前尘旧事，每当她想问些什么，曲觞便转移了话题，她越是这样白泷就越是怀疑曲觞是想对她下手，偏偏现下她根本就对付不了曲觞，她最怕的是曲觞将她的行踪透露出去，届时她自身难保。

第102章
白泷并不关心曲觞来蓬莱岛的目的，不过她也不想因此得罪曲觞，毕竟曲觞算是知道她所有的秘密，就连她在妖林中的洞府，都是被曲觞封住的，她有太多的把柄在曲觞的手上。
蓝以攸和江寻道知道了曲觞的身份，她就一定要让她们保守住这个秘密，所以当江寻道和蓝以攸将目光投向她时，她眉尖一挑，开始哄骗她们二人。
“我和她的确是旧识，也算是了解她。”她先是开口承认了她和曲觞认识，然后又继续道：“不过，我倒是不觉得她是有什么目的，也许她只是想借蓬莱岛修行。况且，以她现在的修为，没必要与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为难。”
蓝以攸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前辈的意思是？”
白泷故作深沉的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就连你们所谓的三大派的掌门都发现不了她的身份，就算你们说了，他们会信吗？依我看，你们不如先暗中查探她的目的，之后掌握了证据再行商量，若是草率行事，反倒是会暴露了身份。”
说最后那句话时，她颇带深意的瞥了蓝以攸一眼。
蓝以攸自然是知道她的意思，她垂下头：“前辈说的对，曲门主修为高深莫测，仅凭我们二人若是没有证据，贸然指证，想必也不会让人信服。”
“聪明。”白泷满意的看着她，曲觞是妖，可她蓝以攸也是妖，她能隐藏身份混迹修真门派，自然也怕身份暴露，若是因指证曲觞，而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恐怕也是得不偿失。
江寻道看着她们两人，总觉得她们似乎是达成了某些共识，可自己却被蒙在鼓里，她很讨厌这种感觉，可偏偏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她们的话听上去好像也再情理之中。
“那我们明日离了岛，又该如何查探？”江寻道问出了关键。
白泷面带笑意看着江寻道：“敌不动，我不动。若是她真有什么目的，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说完，她偏头看着蓝以攸，笑嘻嘻道：“对吧，小狐狸。”
“嗯。”蓝以攸面色冷淡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收拾收拾东西，咱们明日就离开这破岛。”白泷伸了个懒腰。
看着白泷似乎放松了一些，钻进了珠子里，蓝以攸这才抬眸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剑，漆黑深邃的眸中，闪过一道亮光。
江寻道抓起剑丢在了床榻上，然后忽闪忽闪着眼睛看着蓝以攸：“蓝师姐，咱们明日离岛，可要先去找那个老道士问问兰莘的事。.”
蓝以攸点了点头：“我已经和师父师姐打过招呼，我会晚两日回谷中。那道士已经离开了蓬莱岛，现下正在临海镇，等到了明日你随我一同离开。”
“那我今日就将物件收拾好。”江寻道连连点头，在蓬莱岛上待了那么久，她还真是有些待腻了。
蓝以攸看她似乎心情大好了，唇角轻轻一勾，然后抓住了她的手臂，柔声道：“你...你随我来，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江寻道欣喜的点了点头，她正想和蓝以攸单独聊聊，正当她们二人要出去时，白泷突然探出头来，她盯着江寻道和蓝以攸，竟是有些急切：“你们要去哪？”
蓝以攸正欲开口，江寻道却眉头一皱不满的扭头看着她回了句：“要你管。”
白泷撇了撇嘴，语气有些幽怨：“行行行，孩子大了不听娘的话了。”
“你又不是我娘，你若是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丢了你的珠子。”江寻道不满的白了她一眼，嚣张的威胁了一句，然后拉着蓝以攸，声音立即温柔了许多：“蓝师姐，别管她，我们走。”
江寻道和蓝以攸并肩走出了院落，一直走远了些，她这才舒了口气开心道：“好不容易没她跟着。”
“你不喜欢白泷前辈？”蓝以攸偏头看着她，眸中荡漾着一丝柔光。
江寻道点了点头，然后敛眸说出了心里话：“我不知该怎么说，我总觉得她有许多事瞒着我，好像在打着什么算盘似的，有时也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心中总有一些怀疑。”
两人并肩而行，江寻道说着说着，便偷偷的伸手握住了蓝以攸的手，修长白皙的双手轻轻的扣紧，微凉的肌肤贴合。
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她还是第一次敢这么亲近蓝以攸，而蓝以攸似有心事并未甩开她的手，任由她牵着，江寻道抿了抿唇露出了一丝窃笑。
蓝以攸若有所思的想着江寻道的话，刚刚对白泷的怀疑愈发深了，白泷是一直跟着江寻道的，如果江寻道自己都觉得白泷不对劲，那白泷就一定有问题。
匆匆从她们身边走过的人，似乎注意到了蓝以攸风华谷新晋的这位年轻高手，他们缓下了步子，不时的回头看着她们二人。
蓝以攸感觉到了身后那打探的眼神，她眉头微微一皱，加快了步子一言不发的往前走，江寻道的手差些要被甩开了，好在她小跑着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一路来到了临海一片空无一人的海滩，这才停下来步子。
江寻道偏头看着蓝以攸，有些犹豫的问道：“蓝师姐，你有心事？”
蓝以攸稍稍犹豫之后，踩着柔软的沙子，有些担忧的看着江寻道：“寻道，以后你不必什么事情都告诉白泷。”
“蓝师姐也怀疑她么？”江寻道愣了愣。
蓝以有点了点头，白泷曾经是这世间的神龙，陨落之后留下的一丝残魂藏匿于江寻道的灵剑之中，一直跟随着江寻道从不离开，而且她一直在有意无意的保护着江寻道。而她的保护，并不像i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护佑，反倒是像极了猎人对猎物的占有。
这些事，她以前就想过，可并未深思，因为她知道白泷不会伤害江寻道，可现在不伤害不代表以后不。就像江寻道说的，白泷一直有事瞒着她，而那件事应该就是她为什么一直跟随着江寻道的原因。
蓝以攸直觉白泷一直跟随着江寻道，一定是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着某一日，或是某一个机会。
江寻道垂下了眸子，她看上去似乎有些迷茫：“蓝师姐，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我也想过这事，可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对她有些亲切，就好像冥冥之中，我知道她不会伤害我一样。她的相貌与我如此相似，怎么可能会与我没关系。况且她一直在我身边，师父明明知道她的存在，却从未提起过她，我若是怀疑了她，那我....”
“那你就要怀疑你的师父？对吗？”蓝以攸停下了步子，她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失落的江寻道。
江寻道点了点头，她慢慢的松开了蓝以攸的手，面对着那涌上沙滩的海浪，看着那湛蓝一望无际的海面，沉声道：“我是师父带大的，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师父，是他教会我说话走路，教会我修行，教我分辨善恶，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从小到大，我只有师父这一个亲人，我...我不想，也不敢去猜测师父对我的用心。”
蓝以攸看着江寻道瘦弱挺直的背脊，看着她微微低着头那黯然的神态，心中隐隐一痛，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想起她还是只小狐狸的时候，被带上云清山的那一晚，江寻道抱着她躺在床榻上，那时候的江寻道小小的奶奶的，身上还有淡淡的奶香味，她小心翼翼的抱着蓝以攸，用亮晶晶的眼睛欣喜的看着她，悄悄的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以后，你会陪着我吗？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那时候的蓝以攸一心想要逃离人类的束缚，她没想过一直独身一人世界里只有师父的江寻道，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样的乖巧懂事，她或许，一直都是孤独的，或许，她一直想要一个朋友，哪怕只是一只不会说话，甚至还凶巴巴咬过她的小狐狸。
就像她一直带在身边的小梨一样，她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和它说话和它嬉戏，因为除了师父，就再也没有人跟她说话陪她玩耍。
蓝以攸不敢想象，如果，如果江寻道的师父一直和白泷瞒着她，甚至一直照顾她保护她，是因为有所目的的话，那得知真相的那一天，江寻道会多么的痛苦。
或许，她的世界 ，就会就此黑暗下去吧，暗的没有一丝光线。
江寻道突然笑了笑，她扬起笑脸看着海面上缓缓亮起的微弱光芒，漆黑清澈的眸子里升腾起朦胧的雾气，她笑着轻声道：“如果师父和白泷，真的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的话，其实...也没关系的。”
“谁说没关系。”
蓝以攸压抑着怒气冷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江寻道一怔，她回头看向蓝以攸，月光之下，蓝以攸一身白衣，如墨染的青丝和洁白的衣袂随着风轻轻的飞舞，她精致绝美的面容上，神色...竟是有一丝凄然。
略显苍白的薄唇轻启，蓝以攸定定的看着她，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她：“那你可曾想过我。”
“蓝师姐？”江寻道怔怔的看着慢慢靠近的蓝以攸，胸腔里的心突然狂跳了起来。
一直走到江寻道面前，蓝以攸才止住了步子，她清冽漆黑的眸子就这么眨也不眨的看着江寻道，坚定而温柔的目光缓缓的落在她惊讶的面容上。
“我不会让你有事，无论是谁，哪怕是你的师父也休想伤害你。从今日起，你是我蓝以攸要护住的人，除了我，旁人休想动你分毫。”
蓝以攸的话明明那么轻柔，可却如同惊雷一般狠狠的炸响在江寻道的耳边，她有些抑制不住身子的颤抖，眸子里朦胧的雾气凝聚成一滴晶莹的泪水，从江寻道的眼角慢慢滑落，然后滑过脸颊落在了蓝以攸抬起的指尖。
清冷皎洁的弯月从乌云中探出头，白色的月光朦胧的洒在海面上，两个面对面站立在沙滩上的身影显得格外的醒目，月光将她们的影子纠缠重叠在一起。

第103章
隐匿在海中的仙岛，世上传闻的蓬莱岛之上，无数道五颜六色的光芒划过，不久前来此的正道各派修士在论道大会结束后，结伴离去。.
在离论道场不远的码头之上，青云宫弟子穆裳长灵等人正与江寻道站在一起，好似是在话别。
穆裳看着背着包袱收拾妥当的江寻道，轻轻一叹面上神情稍显无奈道：“你当真不与我们一起？”
“穆师姐，我还有些事未办好，等过几日事情办的妥当了，我再登门拜访。”江寻道点了点头，她和蓝以攸说好要先去找那个老道士，解决此事之后，两人再分头行动，此时她只能和穆裳等人分开。
不等穆裳开口，长灵便噗呲一笑，伸手拍了拍江寻道的肩，然后亲昵的揽着她轻轻抱了抱，在她耳边轻声道：“到时，你可一定要来，我们就在青云宫等你。”
“知道啦，你们一路小心。”江寻道垂下头笑了笑。
柳闻和长崎并肩站在一起，他颇带深意的看了江寻道一眼，长崎话不多，只是对着江寻道拱了拱手，道了声：“保重。”便率先御剑飞去，柳闻跟随其后。
穆裳偏头看了长灵一眼：“好了，是时候走了，长灵长临你们跟上师兄，我稍后赶上。”
“好，走吧。”长灵点点头，和长临一起寄出法器，御剑飞于半空，和长崎几人一起快速的往海面上空飞去。
穆裳抬眸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正和殷礼说话，又不时将目光望过来的蓝以攸，挑唇笑了笑，心中已是猜到江寻道一会定是要与蓝以攸同行的，她敛眸轻声道：“你小心些，我...在青云宫等你。”
江寻道回头看了眼蓝以攸，然后对着穆裳扬起了笑脸：“穆师姐你也是，路上定要小心。”
穆裳点了点头，寄出灵剑抬步踏于其上，只不过稍稍犹豫之后，她又放下了脚然后一转身，将江寻道揽入了怀中，江寻道一时措手不及被她抱住了，鼻子便萦绕着穆裳身上的幽香，那柔软的身子只不过轻轻一依偎，耳边是穆裳轻柔的一声：“珍重。”言罢，她快速的松开了手，然后转身没有半分犹豫，御剑而去。
眼看着穆裳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空中，江寻道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怔怔的仰头看着空中，心下竟是复杂的暗叹了一声。
“喜欢吗？”蓝以攸缓步走到她身旁，眉尖微微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啊？喜欢什么？”江寻道扭头看着她，有些不明白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是何意思。
瞥了她一眼，蓝以攸并没有解释，唇一抿半刻也没有停留，便御剑飞上了半空：“走吧。”
一脸茫然的江寻道眨了眨眼，心中突然涌上了一丝怪异之感，蓝师姐说这话的意思，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她心中一喜唇角露出一丝欣喜，然后连忙抬头大喊了一声：“蓝师姐，等等我！”
江寻道虽灵力充沛，可御剑之术才学会没多久，更何况还带着几只不会飞的小妖兽，她跌跌撞撞的飞上天，眼看着蓝以攸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眼前，便捏着手决丝毫没有犹豫的将灵气倾注脚下灵剑之中，飞速的循着蓝以攸的气息消失的方向，拼命追赶。.
蓝以攸是半点没有停下要等她的意思，等江寻道额头冒着汗匆匆赶到临海镇时，她已经坐在码头旁的一个茶棚悠哉悠哉的喝起了茶。
一落地，江寻道就一眼看到了正在茶棚之下等她的蓝以攸，她舒了口气摸了摸额头的汗，一脸笑意的小跑着过去。
她欣喜的蹦到蓝以攸身前，还不等开口，蓝以攸就站起身，淡淡的看着她：“走吧。”
“啊，这就走，我...我好累啊蓝师姐。”江寻道苦着脸看着蓝以攸踏步走出茶棚，赶紧又追了上去。
一直注意着蓝以攸提着茶壶的小二哥眼看着她们两人走了，连忙跑上前去拉住了江寻道：“哎，姑娘，你们还未付账呢。”
“多少银子。”江寻道扭头看了眼已经走远的蓝以攸，利落的掏出了钱袋。
小二笑嘻嘻的张开巴掌对着江寻道伸出了手：“五两银子。”
江寻道才往手中倒了一块碎银，一听要五两银子，脸色都变了：“一壶茶五两银子！”
小二垂头看了眼江寻道手心的碎银，唇角一撇，脸上殷切的笑意瞬间化作了鄙夷：“那位姑娘点的可是我们这最好的茶，上品普洱，不多不少五两银子一壶。”
“不就一壶茶嘛，五两银子，这也...太贵了吧。”江寻道弱弱的嘀咕了一声，然后心疼的将钱袋里的银子都倒了出来。
“你们不是蓬莱岛来的仙人嘛？怎么连五两银子....”小二粗略的扫了一眼，他看着江寻道手心那可怜巴巴的四两碎银子，笑意敛去。
江寻道有些尴尬的看着自己少的可怜的影子，然后转头看了眼已经消失了的蓝以攸，心中又急又无奈，她小心翼翼的看着那小二哥，陪笑道：“小二哥，我今日身上带着的银子不够，不如...您通融通融...”
"不赊账。"小二哥板着脸看着江寻道，抱着手臂一点不退让。
江寻道捏着银子，略微思考过后眼睛一亮，从符囊里拿出了一张用朱砂画着的黄色符纸，递给小二哥笑道：“那不然这样，我这里有一张...”
小二哥对江寻道拿出的符纸半点兴趣都没有，见惯了修道人士的他，似乎没有半点尊重惧怕，反倒是一副丝毫不通情理的模样：“我们这些凡人可用不着您的符纸，要不给钱，要不拿值钱的东西当，您看着办吧。”
“我...”江寻道窘迫的捏着符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可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因为一两银子为难。
“吱吱吱。”一直蹲在江寻道肩头乖巧的小灰猴子突然叫了起来，它也不知从哪里竟是掏出了一个满满的钱袋，然后献宝似的塞到了江寻道手中，然后咧着嘴看着江寻道，一副等着江寻道夸它的模样。
江寻道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陌生的钱袋，一拉开，里面装着满满的大锭银子，她疑惑的看着小灰猴：“小果子，你这是哪来的？”
小猴子伸出细长的爪子，指了指不远处刚刚和江寻道擦肩而过的一个富态的男子。
“你偷的？”江寻道脸色一变，小猴子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反倒是一脸得意。
小二哥一脸诧异的看着她，然后小跑了起来，没等江寻道反应就跑到了那位男子面前，急匆匆的对他低声说了两句，还不时的伸手指着江寻道。
江寻道捏着钱袋，一脸的茫然看着不远处气势汹汹走过来的小二和那位被偷了钱袋的男子，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个反应。
小二领着那男子走到江寻道跟前，指着她对那男子道：“公子，您瞧，就是这个人养的猴子偷了您的钱袋？”
“小贼，你好大的胆子，敢偷到大爷我手上，拿来吧你！”男子瞪着江寻道，看了眼她肩头那只已经把头缩在江寻道脑袋后，只露出两只眼睛的猴子，然后没等江寻道解释，就一把将她手中的钱袋夺了过去，愤愤道：“你别走，大爷我要报官。”
“这位大叔，您误会了。”江寻道摆了摆手正欲解释，就见面前气势汹汹的两人面上的表情僵了起来。
“你确定，那钱袋是你的。”一身白衣的蓝以攸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她站在江寻道身后，面色冷淡的瞥着他们二人。
男子咽了咽口水，面上表情瞬间从愤怒转为了殷切的微笑，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钱袋，然后愣住了：“这...这怎么可能，这刚刚.....”
刚刚从江寻道手中抢过来的的确是他的钱袋，怎么现在仔细一看，好像是变了个样，压根就不是他的。
“蓝师姐？”江寻道回头一脸欣喜看着蓝以攸，她还以为蓝以攸已经走了。
“这位公子的钱袋，想必就是地上的那个吧。”蓝以攸微微一抬下巴，看向男子刚刚站着的地方，那地上正掉着一个钱袋。
男子远远看了一眼，神情顿时尴尬了起来，他踌躇的将钱袋递回了江寻道，然后赔笑看着蓝以攸：“是是是，这位小姐，我这是误会了误会了，您见谅啊。”说完他瞪了一旁发愣的小二一眼：“什么玩意，胡说八道的。”
说完便跑回去捡起了自己鹅钱袋，然后又折返了回来，满脸笑意的看着蓝以攸。
“给他，五两银子。”蓝以攸眉头微微一皱，看了眼江寻道。
“这个钱袋....”江寻道也觉得自己手中的钱袋似乎变了个样子。
“我的。”蓝以攸一脸冷淡的从她手中的钱袋里拿出了一锭银子，然后抛给了那还在发愣的小二，然后拉着她就走。
一旁的男子见她们要走，连忙追了上来：“两位小姐，刚刚误会一场，不如我请两位小姐吃顿饭，就当是赔礼如何？”
“不必。”蓝以攸冷冷的回绝了，牵着江寻道的手往前走。
“哎。”身后那男子停住了脚步，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不过也并未纠缠。
“蓝师姐，刚刚是你....”江寻道稍稍一想，便知道刚刚小果子的确偷了钱袋，但是蓝以攸定是用了什么小戏法，才替他她解了围。
“你没钱？”蓝以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她。
江寻道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下山的时候师父给了一些，不过不多。”
蓝以攸看了眼她手中的钱袋：“那这些就给你了。”
“不行，这是蓝师姐你的，我不能要。”虽然钱财对她们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江寻道还是不好意思拿蓝以攸的，她赶紧把钱袋塞到了蓝以攸手中。
蓝以攸看也不看手中的钱袋，就松开了江寻道的手，然后快步往前走：“既然你不用我的钱，拿这两日住店的钱你自己付。”
江寻道闻言，瞥了瞥嘴快步跟了上去，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道：“蓝师姐你还在生气啊。”
“我生什么气？”蓝以攸目视前方。
江寻道犹豫着小声道：“你在吃醋。”
蓝以攸脚步一顿，她扭头看着江寻道，她微微敛眸冷冷的看着江寻道，江寻道深吸一口气，有些惶然的看着蓝以攸，就算蓝师姐这是吃醋了，她自己也不会承认，这么说出来，依蓝师姐的性子，她定会生气的。
“蓝师姐，我胡...”
没有预料之中傲娇的否认，蓝以攸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语气竟是意外的不满：“既然知道你还问，我看你以前用穆裳的钱，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那，以后...”江寻道咽了咽口水，她看着蓝以攸，然后偷偷的伸手拽回了她手中的钱袋。
“以后，只能用我的钱。”蓝以攸任她抽走了钱袋，神色肃穆认真：“其他的东西也是，聚灵丹也好，无论是什么，穆裳有的我全部都有。”
江寻道一脸茫然的看着蓝以攸，她这是...
“还有，你若再让她抱你，以后就别碰我了。”蓝以攸看着呆若木鸡的江寻道，轻轻哼了一声，面色倨傲冷然。

第104章
在临海镇短暂停留过后，江寻道和蓝以攸两人很快便离开了，不过她们并未循着大路离开，反倒是往偏僻的山上走去。
蓝以攸曾在那个老道士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所以江寻道并未问她两人要去哪，只是默默的一言不发的跟在蓝以攸身后。
蓝以攸负手走在她身前，入秋的山林中，地上落了一层落叶，踩在脚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眉头微微皱着，看上去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会在江寻道面前，说出那样的话。
跟在她身后的江寻道一言不发，似乎并不打算和蓝以攸说些什么，她越是这样，蓝以攸心中就越是烦闷。
站在江寻道肩头的小猴子一入山就安分不下来，不停的在树木之间荡来荡去，开心的窜上窜下，半刻也停不下来。江寻道注意着它的动向，生怕一不小心就弄丢了这调皮的小家伙，好在黑池在这几只小妖兽面前很有威信，它看江寻道一直担忧的看着树林中蹦跳的猴子，便眉头一皱张开嘴吼了一声。
爬在不远处树上摘果子的小猴子吱吱两声，连忙跳了下来，然后跑到了黑池身边，把怀里捧着的果子全部献给了黑池。
“黑池，你好好看着它们，别让它们乱跑。”江寻道抬头看了眼已经独身走远的蓝以攸，转身和黑池嘱咐了一声，然后连忙小跑着赶了上去。
跑到蓝以攸身旁，和她并肩而行，江寻道偏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冷然的面容，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好，蓝师姐不会又在生闷气吧。
她轻轻咳了两声，而后扬起笑脸朗声问道：“蓝师姐，那老道离的还远吗？”
蓝以攸目视前方，语气冷淡：“不远了，随他比我们早走了一日，不过他在临海镇停留了一晚，应当是今早才从临海镇离开的。”
江寻道点了点头，正欲说话，天空突然闪过了几道光芒，有一群修士正御剑飞过，她仰头看着晴空之上那急速掠过的光影，然后皱着眉头疑惑鹅看着蓝以攸：“蓝师姐，你可发现，今日许多修士都往同一个方向急匆匆的赶去，不是说论道大会结束之后众修士都会回各自的门派吗？”
蓝以攸略微思考之后，想起了在临海镇时看到的那一群窃窃私语的修士，她眉头微皱，轻声道：“嗯，今日经过临海镇时，我发现有不少人暗中议论旻州。虽我并未仔细听，不过却也隐约听到他们说起什么异相神器。我猜测，应当是旻州出现了什么怪异之事，有人便传闻旻州有神器出土。.”
江寻道曾在师父的藏书里看到过，有些地方若是出现了与常理不符的怪异之相，的确有可能是什么神器灵兽现身，也难怪今日这么多人同时往旻州方向赶去。
她略微思索过后道：“无论真假，只要有此传闻，就会有不少人前去看热闹。说来，那老道士去的方向应当也是旻州，莫非他也是要去凑热闹？”
“十之八九。”蓝以攸点点头。
江寻道轻叹了口气：“那我们若是要找他，岂不也要去旻州一趟？”
其实这种事发生的也不在少数，每次都有很多传闻什么地方有异相，是有神器出土，于是便有不少垂涎神器异宝的人蜂拥而至，像老道士那样投机取巧贪得无厌的人，想必是一定要去的。不够他若是去了，那江寻道和蓝以攸便也要跟着去看看。
蓝以攸眉头紧锁，脸色有些肃穆，她叹了口气道：“我们虽还不知旻州到底是现了什么异相，不过既然他要去，我们就先跟去看看吧。论道大会才结束，便出现了这事，将不少修士聚集在旻州，我心中总有些不安，蓬莱岛的假门主还未查清身份，如今旻州又出现了怪相，我倒是怀疑，神器宝物是假，说不定是有什么人在捣鬼。”
江寻道觉得蓝以攸的担心不无道理，穆裳长灵以前谈论魔教之时，她也认真听过她们说的话，此时想了起来，她便沉吟片刻后回道：“穆师姐曾和我说过，魔教近几十年少有动静，一直隐匿暗中，也不知在筹划什么。论道大会我们虽路上遇袭，可也不过是几个乌合之众，会不会这次旻洲的事，就是魔教策划的阴谋。”
蓝以攸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江寻道说的这些话，也的确是她心中所想，她点点头看着江寻道：“或许，还真是如此。不管如何，若是到了旻州，你万不可离我半步。若是当真是有魔教妖人在其中密谋，我们至少也要知道，他们到底是何目的。”
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期间还曾御剑飞行，天黑之前就跟着走在前面不远的老道士，抵达了旻州城下。
一靠近旻州两人便发现了异样，现下明明是炎热夏季，旻舟却是在落雪，而这雪只在旻州落下，旁边的城镇依旧是烈日炎炎，偏偏只有旻州，冷若寒冬。
“蓝师姐，这...这还真是怪异。”江寻道站在旻州城下，她低头看着脚下，明明是踩着同一块地，可一边是干燥的焦土，一边却铺上了厚厚的冬雪，雪之深足足没过了脚踝。
“你感觉到了吗？”蓝以攸抬头看着旻州城上空，那随着风不停往下飘落的鹅毛大雪，眉头皱的愈发紧了。
“嗯。”江寻道点了点头，她循着蓝以攸的目光抬头看去，只见旻州城上空，那一片巨大雪白的乌云，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扭曲肆虐的灵气，极为浓烈，比其他地方要多上不知多少倍。
这的确怪异的很，这般汹涌的灵气，不停的聚集在那乌云之上，就好似有什么东西正盘踞其中。
城池外，还有不少修士匆匆赶到，远处也停着许多人，他们和江寻道蓝以攸一样，抬头看着天上那怪异的乌云，不时的议论着。
“蓝师姐，我们要进去吗？”江寻道深吸一口气，那入喉的冷气冻的她喉咙一阵生痛。
“暂且等等，先不要进去。”蓝以攸摇了摇头，她伸手拉住了江寻道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从满地的雪上撤步，不过太退了两步，刚刚铺面而来的冷风，便瞬间化作了一股热气，江寻道有些惶然的死死抓着蓝以攸的手，心中却是一阵难以言喻的压抑和恐惧。
那躲藏在乌云之上的东西，虽不知是什么，但的确强大到让人难以想象。
江寻道仰头看着蓝以攸，轻声问道：“那我们现在？”
沉吟片刻后，蓝以攸偏头看着她：“你留在此地等我，我先进去打探打探。”
“你要一个人去？不行，你若要去，我定要随你一起去。”江寻道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她死死的握着蓝以攸的手不松开，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蓝以攸摇了摇头，她轻松的挣脱了江寻道的手，眉头紧锁语气严厉道：“我必须去里面看看，你就留在此地接应，我们不能同时进去。”
“可是...”江寻道用力的摇摇头，来之前蓝以攸明明说过，要她不离半步，可看到现下情形这般怪异，蓝以攸却要留下她，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
江寻道眼神坚毅，她下定了决心要跟蓝以攸进去，蓝以攸知道就算此时再怎么严厉，江寻道也不会听，于是她轻轻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道：“听我的，我不会有事的。我修为可是比你高的，你忘了？再者说，我若是当真被困在其中了，你也跟着我进去了，那谁来救我们？”
“可是，可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这旻州这般景象，实在是太过怪异了。”江寻道有些犹豫了，蓝以攸说的的确没错，可是她还是不放心蓝以攸独身前去，那些赶来的修士，大部分都留在外面观望，压根就没多少人敢进去。
看着江寻道倔强的脸，蓝以攸轻轻叹了口气，清冽的眸子涌上了一丝柔光，她轻声道：“寻道，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有办法脱险。你安心在这等我，好不好。”
“蓝师姐。”江寻道拽着蓝以攸的袖子，抿着唇不肯松开。
蓝以攸往前走了一小步，贴近了江寻道，她伸手轻轻的抚在江寻道脸上，微凉的指尖搓了搓她柔软白皙的面颊，语气温柔的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听我的，你不是说，往后我说什么你都会照做吗？莫非你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哄我的。”
“我不是。”江寻道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她抬起头连忙辩解。
蓝以攸轻声一笑，放下了手：“那就在这等着，旻州城中，我有一位故人在，无论无何我都进去看看。”
几番思索后，江寻道慢慢的松开了抓着的衣袖，她定定的看着江寻道，认真道：“那...那我如果数一百个数，你还不出来的话，我就进去找你。”
蓝以攸点了点头答应了：“好，那就说好了，一百个数。”
“好。”江寻道咧嘴欣喜的笑了笑。
蓝以攸敛了敛眸，看着江寻道露出窃喜的神色，眉头一皱道：“不许耍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若是我回来没见到你，你往后就别想我再理你了。”
江寻道连忙摇了摇头：“我没想耍赖，蓝师姐你快去吧，我在这等你。”
“乖。”蓝以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转身往旻州城门走去。蓝以攸单薄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城门中。
江寻道缩回脑袋，她转头看着身后跟着的黑池，然后嘱咐它们留在此地，说完便一咬牙从包袱里拿出那件橙黄色的衣袍，然后披在身上，她的身影瞬间便消失了。
只见洁白的雪地上，不见人影，一个脚印却慢慢显露在雪地上，一步一步的往城中走去。

第105章
旻州之上虽现如此怪异之相，可城中的百姓却并未离开，依旧有人走街串巷贩卖货物，也有人穿着厚厚的棉衣坐在茶棚，靠着烧的正旺的火盆，再饮上一杯热茶吃几粒花生米，与三两好友闲聊打趣，看上去好不悠哉。.
蓝以攸一路缓步行来，路上见着不少在街头巷尾奔来跑去打雪仗的孩童，洁白的雪花落在那冻得通红却喜气洋洋的脸颊上，显得格外活力。
她眉头紧皱的看着这一片祥和再正常不过的景象，天空之上是一团笼罩的巨大乌云，雪花穿过扭曲的灵气屏障，缓缓飘落而下，落在她的发间肩头，短暂停留后便消弭不见，只余下一粒细碎的水滴。
蓝以攸原本想在路上拦下一位和善的行人，询问了解一些旻州的异象，可才做好打算，就见不远处一个还不及她膝盖高的雪白色的小团子，一边开心的咯咯笑，一边东倒西歪的向她滚了过来。
那是个长得白净可爱的幼童，裹着厚厚的白靴白袍，头上戴着棉帽，只露出了一小搓黑色的头发，脸圆乎乎的，咧嘴露了几颗才长了一半的牙，眼睛笑的弯弯的，像极了一个雪白圆滚露了馅的芝麻汤团。
她咿呀学语的缓缓走来，就像是在地上滚一样，然后慢悠悠的撞上了蓝以攸的腿，短小的手在空中轻轻一挥，然后噗通倒在了雪地里，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滚了好一会也没起来。
蓝以攸四处看了看，好似没人注意到倒在她身前的这个小团子，于是她抿了抿唇，顿下身将她一把提了起来，拍去小团子身上的雪，然后让她站稳。
小团子仰头看着蓝以攸，漆黑懵懂的眸子里满是欢喜，她开心的拍了拍手然后身子往前一倒，紧紧的抱着蓝以攸的腿，嗅了嗅，然后眯着眼睛抱着她，小脸蛋贴着蓝以攸，亲昵的开始蹭了起来。
蓝以攸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犹豫着伸手将她抱起起来。小团子一点也不怕蓝以攸，她伸出短胖短胖的手扶住蓝以攸的脸，咯咯一笑，张开嘴奶奶的叫了一声：“咦咦。.”
任由小团子摸着自己的脸，蓝以攸看着小团子的眼神带着一丝疑惑，不过很快她便了然了，摸了摸怀中小团子的脸，江寻道快步走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她轻车熟路的在交错狭窄的巷子中穿梭，没一会就走到了一处宅院的后门，门敞开着并未关上，小团子指了指大门上那铜狐狸做的门环，开心的揉着蓝以攸的脖子，然后又咦咦的叫了两声。
蓝以攸伸手叩动了门环，没一会里面就传来了一声应和。
“谁？来了，贵客稍等片刻。”
话音落了不久，一个女子就迎了上来，她瞧见小团子被蓝以攸抱在怀中脸色一变，连忙走过去将小团子从她怀中抢了过来，然后将团子搂在怀中，警惕的看着蓝以攸：“这位姑娘是？”
“我来找紫衣小姐。”蓝以攸不动声色的往后看了一眼，然后低声道：“听说谷里的桃花开了。”
女子闻言大喜，连忙拉着蓝以攸进门，然后将门关上：“原来你是？快，姑娘你快进来。”
“咦咦。”小团子趴在女子怀里，奶声奶气的还在咦咦乱叫，她对蓝以攸的亲密显然让女子有些意外，女子怜爱的摸了摸小团子的脸而后道：“姑娘，近日旻州来了不少修道之人，小姐她吩咐楼里的姑娘们少出门，生怕那些捣乱的人找上门来，这几天都是闭门不见客的。”
蓝以攸点点头，旻州的青楼是四姐姐经营操办的，所以她一听闻旻州有异相，当即便决定来这看看四姐姐如何了，而眼前的这个女子她记得自己曾听姐姐提起过，她在旻州附近的山头曾救过一只四尾红狐，看来就是她了：“想必，您就是姐姐以前提起过的云娘吧？”
云娘点点头，虽蓝以攸说出了狐狸谷的暗语，可她看不出蓝以攸的身份，心下还有些怀疑，所以并未带她先去见小姐，反倒是先和蓝以攸聊上几句打探身份：“正是正是，不过奴家修为低，有些看不出姑娘的身份？”
蓝以攸并未选择暴露身份，只是颇有深意道： “云娘小心谨慎自然没错，不过您放心，只要姐姐见到了我，自然就能认出我来。”
稍稍犹豫片刻后，云娘便招了招手：“那姑娘随我来吧，我带你去见小姐。”
“多谢云娘。”蓝以攸点点头，跟着云娘穿过后院和几座回廊，走进了阁楼中。
旻州最大的青楼就是紫衣楼，这可不是个寻常青楼，传闻里面的姑娘各个貌若天仙才华横溢，而紫衣楼的老板紫衣姑娘尤为貌美，她身世神秘势力庞大，从来就没有人敢去紫衣楼找麻烦，也没有人见过紫衣姑娘的真容。
紫衣楼雕梁画栋坏境清雅，随处可见文人墨宝，蓝以攸一路行来见紫衣楼的装饰，的确都是四姐姐喜欢的。
谷里蓝以攸和四姐姐算是最谈得来的，四姐姐从来就不会质疑蓝以攸，也不会阻扰她的决定想法，她一向支持蓝以攸，甚至当初蓝以攸决定入世修行，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认同蓝以攸的姐妹。
云娘抱着小团子一路领着蓝以攸走到了阁楼顶端的一间房门前，然后敲了敲门恭敬道：“小姐，尾巴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位姑娘，那位姑娘想要见小姐，不知小姐？”
“进来吧。”屋内传来一声清脆温柔的声音。
“是。”得了紫衣的首肯，云娘推开了门，然后将挣扎着要下地的小团子放在地上，退开了两步：“姑娘请。”
小团子一落地就跌跌撞撞的扑了进去，而后便是一声轻叹，宠溺温柔：“你这孩子，叫你不许乱跑，还敢跑出去。”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蓝以攸面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她对云娘点了点头：“多谢。”然后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蓝以攸的声音，紫衣很快便认出来了，蓝以攸还未进门，她便走了过来，蓝以攸才一露面她就迎了上来，欣喜的看着蓝以攸，她细细的打探着蓝以攸的模样，抿了抿唇伸手抚上了蓝以攸的脸：“攸儿，我没想到，你竟会来此。”
紫衣是狐狸一脉中，少有的相貌温婉端庄的女子，她没有狐狸的妖媚气，旁人看上第一眼总会觉得她是那家名门大户的千金小姐，举手投足文雅内敛。
几年未见族中的姐姐，蓝以攸难得的露出了几丝欣喜之意，她看着紫衣怀中的小团子柔声道：“四姐姐，我本在蓬莱岛参加论道大会，听闻旻州有异相，响起你在此，便前来看看姐姐是否无恙。”
紫衣放下手，然后将小团子抱到了蓝以攸面前，介绍道：“我还安好。想必你已经见过小尾巴了，她是我收养的孩子。”
蓝以攸点点头，见到小尾巴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她身上有紫衣的气息，便笃定这孩子定与四姐姐有关，这才敢贸然抱来：“她叫小尾巴？我在城中见到她，便觉得她身上有四姐姐的气息。”
紫衣宠溺的在小尾巴脸上亲了一口，无奈道：“她最爱往外跑，不过还好，我在她身上种下了印记，自然也不怕她跑丢了。”
蓝以攸看着那在四姐姐怀中撒娇的孩子，微蹙眉头轻叹了口气担忧道：“四姐姐，如今城中来了那么多来路不明的修士，你为何还留在此处，依我看，你不如先离开吧。”
紫衣摇了摇头，蓝以攸来之前她还真打算先带着楼中的姑娘们离开，可现在蓝以攸来了，她已决定暂且留下了：“无妨，我楼中的结界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穿的，况且你既然来了，想必你也是想要查探旻州的异相，说来我还有些了解，留在此地也能帮帮你。”

第106章
紫衣让云娘把小团子抱了下去，又吩咐下去今日不开张，也不许人来打扰，五年未见，她自然是要和这个特立独行姐妹中与她关系最好的妹妹，好好叙叙旧。
紫衣伸出葱白修长的指尖，在蓝以攸眉心轻轻一点，含嗔带喜道：“明知道姐姐在旻州，连封手信都不肯寄来，你可知姐姐多记挂你。”
在紫衣身边蓝以攸难得的放松了，她咬唇轻轻一笑语气竟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四姐姐攸儿错了，请四姐姐莫要生气。”
“我倒是想生气，可哪里舍得。”紫衣轻哼了一声，又嗔了她一眼然后拉着她坐下了，关切的问起了她这几年的情况。
蓝以攸短暂的说明了当初她离开谷怎么和师父遇见，又是怎么进入风华谷的，言简意赅大致的说了一遍，而对于这几年的经历，她也只道了一句一切安好。
紫衣颇有些感慨，当初蓝以攸一心要入凡尘修行，谷中包括姥姥在内几乎没人同意她如此冒险，如此浪费自己得天独厚事半功倍的狐族修炼心法，唯有她，了解蓝以攸的脾气性格，偷偷将她放出了谷，此后便是五年未见。
这五年，她每次回去都免不了给姐妹们埋怨，怨她太宠蓝以攸了，反倒是害了她。
可紫衣从来就没后悔过，有些事只有做了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对她来说是如此，对蓝以攸来说也一样。
闲聊了一会后，蓝以攸问起了姥姥：“四姐姐，姥姥她？可还好？”其实五年未见，蓝以攸心中还是有些挂念谷中那些狐狸的，尤其是一直宠她照顾她长大的姥姥。
紫衣无奈的摇摇头，笑道：“姥姥还是老样子，除了修炼便是睡觉，管管家族里那些调皮惹祸的小狐狸崽子，无聊的时候，再去欺负欺负凤凰。姥姥她活的通透，咱们在意的事情，姥姥早就当做是过眼云烟，自然便是日日快活。”
“那便好。”只要姥姥安好，那蓝以攸就没有什么好记挂的了，该问的该说的都说清楚了，蓝以攸点点头神色一凛，她最担心的还是旻州的异象：“四姐姐刚刚说对旻州异象有些许了解？莫非四姐姐知道来龙去脉？”
说起了正事，紫衣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她抬手给蓝以攸斟了杯茶，缓缓道：“其实这异象，并不是这几日就开始有的，而是一月前便露了端倪。一月前的一个月圆之夜，不知为何旻州城内的灵气突然变得极其浓郁，且明明是署日，天气却愈发阴凉。”
“我来往旻州城已有十年，十年间也听过不少关于旻州城的传闻。我曾听人说过，千年前旻州城所在之地原本有一个名唤月隍的神秘门派，门中弟子皆是一些身负血海深仇活在怨恨中的女子，她们修炼的心法是至阴至暗之法。”
“其实说来，也与我们狐族的修炼方法有些相似，皆是吸取他人精气。 月隍的弟子只杀男子，若想入派，便要将与自己至亲至爱的男子亲手杀死，比如有血缘关系的父兄或是丈夫儿子，剜出心脏作为祭品。”
“月隍虽被当做邪门歪道，入门之法也的确是残忍至极，可门下弟子也并未滥杀无辜，所杀之人皆是些负心薄幸心思阴毒的男子。后来在一次正邪大战之中，保持中立的月隍还是被灭派了。月隍灭门之后，外界传闻月隍有一件神器，名叫银霜。银霜所到之处，万物凋零冰封千里。而银霜在月隍被灭门之时，便已被封印，千年间都未曾有人见过。”
说到这，紫衣微微停顿了一下后，继续道：“其实，古籍上并未记载过月隍门，许多人都说所谓月隍门不过是闲来无事的人编造出来的，而所谓的银霜，也有可能只存在传说之中。”
一直没有打断紫衣的蓝以攸等她说完后，这才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道：“所以，这次旻州现了异象，有人以为是传闻中的银霜出世了？”
紫衣点点头：“的确，自旻州现异象开始，便有不少人传闻是月隍门的银霜要出世了。一月来，不少修士蜂拥而入，不过都是空手而归。别说银霜，就连旻州为何下雪他们都查不清楚。”
蓝以攸略微思索后，轻声道：“四姐姐，也许所谓的月隍门并不是空穴来风。”
紫衣笑着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我也是这么如此想的，也许旻州城上当初的确有那么一个月隍门，而我留在此地的原因，并不是和那些寻宝人一样，想要将传说中的至宝占为己有，我只是有些好奇。我倒是想看看所谓的月隍门，所谓的银霜，到底是真是假。”
“四姐姐要留下，攸儿怕是劝不动。”蓝以攸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她心中倒也不是担忧紫衣会出事，比较紫衣的修为可比她高的多，说不定紫衣留下还是想保护她。
正事一谈完，紫衣脸上的表情就轻松了不少，明明一张温婉的脸竟也染上了几分妖娆，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蓝以攸，好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蓝以攸心尖一颤，紫衣只要一露出这种表情她就知道紫衣在想什么，她不动声色的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紫衣：“四姐姐，这不是在谷中。”
紫衣有点委屈的皱着眉头，鼻子抽了抽，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上满是央求：“攸儿，算来五年了，五年没见你，这次之后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就不能如我一次愿吗？”
蓝以攸纠结的很，清冷的面上表情复杂，她抿真唇万分不情愿的找借口：“四姐姐，我已经长大了。”
“在姐姐心里，你永远那么小，乖。”紫衣搓了搓手，看着蓝以攸的眼睛愈发亮了，就像是看着一只香喷喷的烤鸡，明明是个温柔似水满身书卷气的女子，现在硬是让人觉得有点像猥琐的纨绔子弟。
“....下不为例。”蓝以攸还是妥协了，她如果断然拒绝的话，她丝毫不怀疑紫衣能当着她的面哭出来，她叹了口气，一咬牙：“一盏茶的时间，四姐姐莫要耍赖。”
“自然不会，我何时耍过赖。”紫衣连连点头因为欣喜和期待，她白皙的脸颊都憋的有些红了。
“罢了。”蓝以攸有些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她缓缓的闭上眼，周身泛起了一道朦胧的光，不过一瞬，那光芒便大振，让人下意识的闭上眼，躲开刺眼的光线。
可紫衣没闭眼，相反她瞪大了眼，直到光芒散去，屋内的地板上蹲着一只浑身雪白毛发蓬松的小狐狸，小狐狸双眼湛蓝，脑袋上那双毛茸茸的耳朵，隐约露出一丝粉嫩软绵又可爱。小狐狸垂着修长漂亮的眼眸，那自带眼线的蓝色眸子中却是一片死寂。
紫衣深吸一口气然后兴奋的扑了过来，半跪在地上将化作原型的蓝以攸揉进了怀中，双手熟练的抓住了蓝以攸的两只毛茸茸的粉嫩小朵朵，开始不停的揉了起来。
紫衣生平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摸蓝以攸的狐狸耳朵，以前蓝以攸还未化形只是只小狐狸的时候，紫衣就能抱着她捏她的小耳朵捏上一整天，有时甚至能将她捏哭。
明明大家都是狐狸，明明大家都有耳朵，蓝以攸不明白为什么紫衣就这么格外喜欢自己的。不过就算是为了报答当初紫衣将自己放出谷，蓝以攸也就勉为其难的给她□□一下。
江寻道偷偷入城后，本想跟着蓝以攸，可眼看着蓝以攸在路上捡了个团子，然后绕到了一个院子，她就没跟进去了，被直接关在了门外，答应了蓝以攸不进城结果又偷偷跟来了，她自然没敢再敲门进去。
蓝师姐说要找的故人，应当就是住在这院子中的人，江寻道找了个没人的街角，将袍子脱了下来，准备先去城中查探一番。
走在落雪的大街上，江寻道不时能看到穿着道袍背负长剑的修士，大多是三两结群，江寻道偶然发现了那杀了兰莘的老道士从一个巷子走了出来，然后径直进了一家客栈。
老道士前脚进去，江寻道后脚就跟了进去，她看着老道士颐指气使的和小二说了几句话后就上了楼，江寻道找掌柜定了间房，然后跟了上去，她住的房间和老道士只相隔两间房。
而老道士从一进门就没再出来了，江寻道稍稍等了一会，怕蓝以攸回去找她，又怕黑池它们待在城外会遇到麻烦，便先离开又出了城。
好在她才找到黑池没一会，蓝以攸的身影便出现了，她暗自庆幸没有被蓝以攸发现自己偷跑进城了，反倒是一脸乖巧的像是一直在城外等蓝以攸的样子。
“冷吗？”蓝以攸伸手拂去她肩头落得几片雪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不冷。”江寻道心一颤，连忙摇摇头，也许是因为心虚，她怎么觉得蓝以攸的眼神像是看穿了她一样。
蓝以攸看着江寻道身上那落雪留下的水渍，敛眸道“城中暂时没有危险，今夜我们需要留在城中。”江寻道连忙点头：“蓝师姐安排就好了。”
蓝以攸带江寻道去了紫衣楼，来之前她就和紫衣说起过自己要带个朋友来，对于蓝以攸说的修道朋友，紫衣并未觉得不方便，反倒是有些好奇，毕竟蓝以攸的朋友，这还是她第一次见。
从之前走过的巷子，蓝以攸带江寻道去了紫衣楼的后院，门敞开着，紫衣和云娘早就等在那了，看到蓝以攸带着江寻道出现，紫衣便迎出了门，她满面笑意的看着躲在蓝以攸身后的江寻道。
见到紫衣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很奇怪，像是修道之人又有些不像，反倒像个怎么也看不穿高深莫测的高人。
“这就是攸儿说的朋友啊，长得倒是乖巧可爱。”紫衣迎了上来，丝毫不见外的走到江寻道身旁，伸手轻轻的摸了摸江寻道的脸。
江寻道身子一颤，紫衣那柔软的手从面颊上摸过的地方一阵火热，她还来不及觉得异样，蓝以攸就伸手抓住了紫衣的手，她眉头微微一皱，带着几分警示看着紫衣：“紫姑娘，我这位朋友不太喜欢与人亲近。”
“不太喜欢与人亲近啊。”紫衣略带深意的看了眼一直拽着蓝以攸衣袖不松手的江寻道，她轻哼了一声，语气中竟带着几分醋意：“可我看她与妹妹倒是亲近的很呐。”
江寻道连忙松开了抓住蓝以攸的袖角，轻咳了一声郑重道：“紫姑娘，在下云清门江寻道，是...是蓝师姐的朋友。”
“原来是江姑娘，在下紫衣，是紫衣楼的掌柜，你身后这位蓝姑娘的旧相好。”紫衣掩面一笑，上下打量了江寻道一眼，然后走到蓝以攸身旁，伸手挽住了她。
“旧...旧相好？”
江寻道愣了愣，她偏头看着紫衣亲昵的挽着蓝以攸的手，蓝以攸面上神情虽有些无奈，可却并未推开她。
“攸儿未曾与你提起过我？”紫衣有些意外，而后嗔了蓝以攸一眼，幽怨道：“你这人，说好带朋友来，竟也不与人家说清楚我与你的关系。”
“你们的关系？”江寻道站在一旁看着那几乎快要爬在蓝以攸身上的紫衣。

第107章
蓝师姐甚至没有解释，紫衣当着江寻道的面说是她的老相好，她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丝毫不打算和江寻道解释一句。.
紫衣看着江寻道的眼神有些得意，她牵起蓝以攸的手，笑着嘱咐一旁的云娘：“云娘，今夜攸儿与我同榻，你收拾一间客房让江姑娘住下便可。”
还要同房同榻？本来就闷闷不乐低着头的江寻道像是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蓝以攸，可蓝以攸似乎并不在意，微微低着头仍是一副清冷模样。
当着旁人的面江寻道不好问蓝以攸，她甚至觉得自己压根就不用问，蓝师姐看起来可是一点也不在意。
紫衣牵着蓝以攸就要走，只是临走前客气的笑道：“江姑娘不要见外，若是有什么事只需嘱咐云娘便好，她会打点一切。”
紫衣和蓝以攸的熟络似乎并不是客套，从她们的肢体和眼神中，江寻道能感觉到一种怪异的默契和契合感。
她们应当认识了很久，这是江寻道的直觉，熟悉到一向冷然的蓝师姐，并不抗拒紫衣姑娘的亲近。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酸涩感涌上了心头，江寻道低着头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意：“多谢紫姑娘。”
一直到蓝以攸被紫衣拉走，江寻道都没有抬头，自然也就没看到蓝以攸注视着她时，眸中的那抹无奈和宠溺。
紫衣拉着蓝以攸回了房，一关上门便靠在门边，轻咬红唇媚眼如丝的看着蓝以攸：“说吧攸儿，那姑娘可是你的小情人。”
狐狸生性淫.靡尤喜欢爱之事，在她们看来，享乐才是这世间至上之事。就算是看起来温婉如江南女子的紫衣也不例外。
只不过紫衣比起其他那些豪放的姐妹来，要稍稍收敛那么一点罢了。
修道门派中尚且有同性道侣，更何况狐狸谷，蓝以攸自小就看惯了那些男男女女之事，对她来说这一切都正常如斯。
和江寻道之间的事，蓝以攸并不打算向旁人透露，她摇了摇头，皱眉道：“攸儿不是和姐姐说过吗，寻道只是我在蓬莱岛结识的一位朋友。”
紫衣哼了一声，挑起肩畔的一缕发丝把玩，看着蓝以攸的眼神愈发娇媚，她痴痴一笑道：“攸儿，姐姐混迹风月场所多年，这种事你还想瞒姐姐？你看着那小姑娘的眼神，便不寻常。”
蓝以攸握着长剑，眉尖一挑，目光淡淡的落在紫衣身上她不置可否，这事可能还真瞒不住紫衣了。
紫衣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异香，蓝以攸眉头一皱往后退了两步。
紫衣娇柔一笑，扭着腰肢走到蓝以攸身旁，柔弱无骨的依在她身上，白皙修长的手臂攀爬在蓝以攸肩头，她娇笑着轻启唇瓣吐着香气，声线暗哑道：“看来我们的小攸儿，终于动了凡心，也想要尝尝那欢爱滋味了。”
蓝以攸拨开紫衣的手：“四姐姐若是再寻攸儿开心，那攸儿就带着寻道去客栈歇脚了。”
说罢，她还往门边走了两步。.
紫衣一怔，娇媚水光潋滟的眸子瞬间恢复了清明，她叉腰哼了一声，跺了跺脚幽怨道“呆狐狸，姐姐就不能与你闹着玩嘛。”
狐狸一族百无禁忌，就算是姐妹兄弟之间，都能勾引来勾引去勾引到床上。
虽说蓝以攸觉得紫衣对自己应当没那念头，可她还是提防着，到了夜里紫衣打了个哈欠懒懒往床榻上一躺，娇笑着对她勾手。
?
蓝以攸所幸化作了原形，变成了一只皮毛雪白蓬松的小狐狸，抖了抖爪子，轻盈往床上一跃。
紫衣欢喜的搂住了她，捏着她耳朵揉了一会，然后幽幽叹了口气道：“依我看，那小姑娘可半分配不上你。不过一个修为资质皆是普通的凡人修士罢了。你若想和她玩玩姐姐自然不会管你，可你若动了别的心思，莫说姥姥，就是我也不答应。”
蜷在她怀里的蓝以攸睁开眼，虽为妖体，却口吐人言：“四姐姐不是说过，活在这世上，快活欢喜才是最重要的嘛。”
“虽说如此，可你知道的，姥姥她不喜欢人类。”
说完紫衣沉默了半晌，接着道：”以前咱们谷中的狐狸逢场作戏也好真心实意也好，从来不敢将人带回谷中，就是怕惹恼姥姥。姥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那是她不想对我们太严苛，可是你不一样。你是姥姥心尖尖上的宝贝，旁人能做的事情，偏你是做不得的。”
江寻道在云娘的领路下，先在紫衣楼的后院逛了一圈，待到快天黑了才领她去吃了些东西，期间江寻道都没有见到蓝以攸和紫衣。
最后才领着她去了不知哪层楼走廊尽头的屋子，安排她住下。
云娘低垂眉目，语气恭顺：“屋子已经收拾好了，姑娘安心住下吧。若是有事吩咐，云娘就在楼下，姑娘招呼一声便是。”
“多谢云姑姑。”
江寻道道了声谢，眼看着云娘转身要走，又连忙问起她：“云姑姑，在下冒昧问上一句，这紫衣楼是作何营生的？”
江寻道随着云娘一路走来，所到之处皆是雕梁画栋文人墨宝，一楼一个大大的厅堂，摆满了檀木桌椅，中央一个青石搭建好似唱戏用的高台。
看上去像是客栈，可又闻不见酒菜香气，反倒是一股清幽的檀香萦绕四周。
从进门到现在，除了紫衣和云娘，就再没看到别人，她有些好奇，这紫衣姑娘的紫衣楼，到底是酒馆还是茶楼。
云娘有些惊讶，寻常人走进了紫衣楼就算是没看到姑娘，恐怕也能猜出这是什么地方吧，更何况还是蓝姑娘带来的人。
“姑娘不知？我们紫衣楼乃旻州第一青楼。”
“青楼？”
刚刚江寻道还在心中暗自猜想，这紫衣姑娘的酒楼与蓬莱岛的青楼有那么点异曲同工之处，没想到还真的是青楼。
说起来，蓝以攸上次去青楼找她，结果被那位漂亮翎安姑娘相中了，说要共度一晚。
现在的紫衣楼，又和那位紫衣姑娘同榻而眠，蓝师姐和青楼还真是有不解之缘。
江寻道不想将蓝以攸想歪，可现在的情形她就是不想想歪都不行，上次的翎安姑娘这次的紫衣姑娘，蓝以攸都没有半分拒绝。
没精打采的躺在床榻上，嗅着屋子里那浓郁的香味，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心中隐隐觉得委屈难受。
也不知蓝师姐和那紫衣姑娘现在，在做些什么，是不是和上次她跟蓝师姐一样，相拥而眠。
江寻道越想越烦闷，便起了身，她想去看看黑池它们，她记得云娘是将黑池它们安顿在了后院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里，还备了不少鱼干鲜果。
紫衣楼里一片寂静，虽然四处挂着的红灯笼将整栋楼照亮了，可太过寂静，寂静到开门时那吱呀一声在江寻道听来都有些震耳欲聋。
她弯腰猫着身子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然后凭借着记忆往楼下走。
等她下了两层楼才发现，之前上来时的楼梯居然不见了，原本的楼梯口变成了一个红门屋子，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灯笼里的蜡烛无风舞动，幽绿色的烛火不停的跳跃着。
江寻道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跳了起来，她捏着手决，合拢的食指和中指在眼前轻轻一划，一道白光从她瞳孔闪过。
她深吸一口气定眸扫了一眼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眼前的红房子并未消失，就连那两盏灯笼看上去也正常的很，没有一丝妖气。
江寻道额头缓缓的滑落了两滴冷汗，她咽了咽口水然后用力摇了摇头，便要转身往回走。
可才走了两步，又听见身后的红房子里传来一声低吟，江寻道顿住了脚步，她扭头看着红房子，侧头听了听。
那声音没有消失，只不过朦朦胧胧的有些听不清，江寻道犹豫了一会，明明觉得不对劲想要先离开，可脚却像不听使唤一样，一步一步的靠近那扇紧闭的房门。
额头的冷汗从苍白的面上换换滑落，划过她的下巴，然后啪嗒一声跌落在地上，溅起一圈细微的灰尘。
靠的越近屋子里的声音就愈发清晰，最后贴在门边时，那声音清晰的就像是有人趴在她耳边低语。
没有人说话，就只是那一声一声娇媚的喘息声，怪异的钻入江寻道的耳中，就算捂住耳朵也隔绝不了那声音。
江寻道捂住耳朵后退了两步，她额头的汗越冒越多，眼前的景象似乎也变得扭曲了起来。
她想要闭上眼，可那扇她压根就没碰过的红木门上却好像多了两张红色的剪纸隐约能看清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女子。
怪异，干涩，莫名的悸动。
想要离开的江寻道不知怎么，却走到了红木门前，她伸出手颤抖着推开了那道门。
几乎没有用力，那扇门就被推开了一道缝隙，里面光线温暖昏暗，从横梁上落下的一束光落在屋子中央，那一座雕花软榻之上。
纯白色的柔软毛毡之上，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横陈其间。
江寻道透过门缝，看到那个背对着她的女子俯身在另一个女子的腿.间，她的双手在身下女子身上不停的轻.抚.游.移，她们雪白的躯.体紧贴在一起，就像是纠缠在一起的树根。
看着眼前的这一慕，江寻道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突然爆开了一样，然后开始疯狂的急速的跳动起来，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
她看着那个女子慢慢从同伴腿间抬起头，然后转头，不经意的往门边瞥上一眼，娇嫩的红唇边还拉扯着一根粘稠银色的丝线。
她身下的那个女子缓缓抬起腿夹住了她纤细的腰肢，轻轻的磨蹭着，似乎是不满她分心。
江寻道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没有办法移开目光，甚至就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像是消失了一样。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朦胧起来，什么都看不清了，唯有耳边那一声声断断续续带着一丝痛苦和欢愉的低吟声，还在不停的回响。
等她再次恢复神智看去时，屋子里的那两个女子却变了相貌，从她不认识的两张脸，变做了她和蓝以攸。
而她也不知何时，从旁观者变成了局中人。
她茫然错愕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近在咫尺的蓝以攸，看着她美艳又冰冷的面容勾起的那一抹戏谑的笑意。
她动不了，因为蓝以攸正紧紧的按住了她的手，就这么带着一丝挑逗的笑意看着她。
明明是那么熟悉的脸，可江寻道却觉得陌生，就像是眼前的人只不过是戴着一张假面在扮演着蓝以攸，那陌生的气息，和陌生的温度。
江寻道努力的闭上眼，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低吼出了一声：“不。”
就在她喊出的那一刻，那股神秘的禁锢着她身体的力量瞬间消失了，江寻道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全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她惊恐的环视四周。
还是那个屋子，桌子上放着她的包袱和灵剑，还有一盏金色的香炉，里面有一根燃了一半就熄灭的香，一撮白色的灰落在桌面上。
难道是梦？
江寻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闷痛的胸口好受了一些，她缓缓的爬起身，想要倒一杯茶水。
可手才碰到桌上的茶壶，她就错愕的愣住了，她呆呆的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的手。
那白皙的手腕间，有一圈被按压过的青紫色指痕。

第108章
天亮没多久云娘就前来敲门，喊江寻道出去用早膳，还送来了洗漱的热水毛巾，趁着江寻道洗漱的时候，云娘收拾了屋子，江寻道瞥见她将桌上那盏香炉收了起来，然后将桌上残余的香灰抹的干干净净。
手腕上被人掐过的指痕，被温热的水泡洗过后颜色似乎淡了一些，江寻道敛下眸子擦干手，然后用袖子遮住手腕上的痕迹。
昨晚上那个古怪绮丽的梦，那个昏暗的红色房子，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女人，还有那个不像蓝师姐的蓝师姐，都让江寻道有些毛骨悚然。
而手上留下的痕迹更是说明昨晚一定有人来过她的房间，甚至还触碰过她，她沉浸在梦魇中，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寻道满心疑惑，但是她知道这事不能跟云娘说，或许见到蓝师姐后，能私下和她说清楚。
满腹心思的江寻道随着云娘的带领，来了紫衣楼二楼的一个小厅房，厅房里除了两个年纪看上去稍小的侍女外，就只有紫衣和蓝以攸正坐在桌边。
“小姐，江姑娘带到了。”云娘领着她进了门，低头恭恭敬敬的和紫衣请示。
“云娘，去看看小尾巴可否醒来，若是醒了，洗漱一番带她过来吧。”紫衣点了点头，对云娘挥了挥手让她先退下了。
蓝以攸从江寻道一进门，就发现了她的脸色极差，白皙的脸颊上脸色泛着铁青，眼下一圈黑色，看上去像是许久未曾休息好，她眉头一皱像是想到了什么，压抑着怒气转头看向紫衣。
紫衣伸手拍了拍她放在桌上的手，想要安抚她，可蓝以攸却面色冷清的抽回了手，她站起身不再看紫衣一眼，走到了江寻道的身旁，拉着她的手臂就往外走。.
江寻道有些不明就里，不过也没问，就这么跟了去。
紫衣猛地站起身，脸色一肃，看着蓝以攸的背影沉声叫住她：“攸儿！”
蓝以攸顿住了脚步但是没回头，她眉头紧锁背脊挺直，抓着江寻道的手紧了几分，江寻道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她，然后转头看了看紫衣，感觉空气中似乎有一股寒意扑面袭来，冷的让她想打寒颤。
紫衣看着蓝以攸决绝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语气也软了下来：“底下有人不懂事，大不了我教训教训她们就是，你何必这么气。”
“若没你的允许，她们怎么敢？”蓝以攸唇角挑起一丝讽刺的笑意，心中却是一阵失望，四姐明明知道她在意江寻道，却还让人这么做，果然是她太过相信四姐了吗。
隐在衣袖下的手慢慢握紧，紫衣没想到蓝以攸居然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与她置气，不过蓝以攸越是这样，就越说明她是真的把这个凡人放在心里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也许，她该先稳住蓝以攸，也让江寻道留在此处，念及此她轻轻叹了口气，黯然道：“攸儿，别闹脾气，姐姐知道错了。几年未见，你就真的不想与姐姐多相处几日嘛？”
紫衣的示弱蓝以攸似乎不为所动，她只是转头深深的看了紫衣一眼，轻声道：“晚些时候攸儿再来拜访。”
说完就拉着江寻道走了，紫衣看着蓝以攸消失的背影脸色顿时白了几分，她缓缓的闭上了眼有些颓然的坐下了，葱白般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扶住了额角，她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蓝以攸走的急，江寻道跟在她身后小跑着才能跟上，刚刚紫衣和蓝以攸那一幕让她满头雾水，她们说的话很是隐晦，不过江寻道也聪明的觉察了出来，这好似跟她手上的指痕还有昨天晚上那个梦有关。
她问蓝以攸：“蓝师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蓝以攸头也没回，语气果断决绝：“收拾好东西带上黑池它们，我们离开这，找一家客栈住下便好。”
“噢。”江寻道应了一声她没意见，反倒更高兴，去别的地方住比在这里住可好的多，至少她会舒适一下。
寻常修士若想要修炼，便要吸取天地之灵气运行于周身，几个周天后汲取那摒弃杂质后的剩下微量灵气入丹田，日复一日，以此得已突破。
可狐族不同，她们从人身上吸取的精气就如同是一股纯粹且更加强大的灵气，只要吸取了便能为其所用，而修士的精气则更为精炼，所以狐妖更愿意对修道之人下手，可修道之人毕竟有修在身，若没有把握，狐妖通常不会对修道之人动手。
蓝以攸靠在门边看着江寻道将包袱收拾好，面上神色愈发冷凝，昨晚她带着江寻道来紫衣楼前，就已经和紫衣说清楚了，决不能对江寻道下手，当时紫衣明明是答应了的，所以她才放心让云娘带着江寻道歇下。
对江寻道下手显然是紫衣的默许暗示，她想试探蓝以攸的底线，想要试探江寻道在蓝以攸心中究竟有多重要。
昨晚云娘送来安神的熏香又诱梦催.情的作用，所以江寻道才躺下没多久就很快疲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而后来潜入她屋中狐妖又散发了魅香诱惑了江寻道，然后欺身而上，在江寻道梦中在魅香的作用下，狐妖会变成一个她心念且不会防备的人的面容，而这个人就是蓝以攸。
如果不是江寻道还保存着一丝理智发现了不对劲的话，或许她昨晚就在不知不觉中，和那只都不知道是谁的狐妖欢爱了，然后精气被吸个大半，接下来几天都会趴在床上起不来。
江寻道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可蓝以攸知道。
收拾好东西背上包袱，江寻道一转身就撞进了蓝以攸的怀中，她愣了愣，然后背上轻轻的攀上了一双手，一点一点的收紧，微凉肌肤上那淡淡的温度透过衣襟贴在她背上，蓝以攸抱住了她，缓缓的将头埋进了她颈窝中。
“蓝师姐，怎...怎么了？”
沉默了一会，蓝以攸才轻声的道了句：“对不起。”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点难过。
“蓝师姐，为什么你突然，这么说？”江寻道回抱住了她，依旧是满心疑惑。
短暂的拥抱过后，蓝以攸却松开了她，偏开了目光：“没事，我们走吧。”
蓝以攸不说，江寻道也没再问，她跟着蓝以攸走出了紫衣楼，等走到巷子口时她突然回了头，却发现紫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后院的门口，正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们。

第109章
蓝以攸说要找个客栈，便循着老道士的踪迹寻到了他住下的客栈，那客栈江寻道早就定下了一间客房，因昨晚的事她还有些走神，不知不觉就被蓝以攸拉了进去。.
在大堂招呼的小二迎了上来，一眼就认出了站在蓝以攸身侧的江寻道，满面堆笑殷切道：“姑娘回来了，昨日姑娘定下了客房又未曾回来，我还以为姑娘是走了呢。刚刚还有人来问可有空房，小人也没敢租出去，就等着姑娘回来呢。”
江寻道闻言便知暴露了，心中咯噔一下，慢慢抬头看向一旁的蓝以攸。
蓝以攸看上去并未生气，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轻声问道：“你定的客房？”
江寻道没敢答，赶紧低下了头，答应了蓝师姐在城外等着，可一转眼就自己偷跑进来，还定下了客房，也不知她这么阳奉阴违蓝师姐会不会气恼。
见她心虚低下了头，蓝以攸只是眉尖一挑，然后转头吩咐小二道：“小二，既然客房还留着，我们便再住上一日。”
小二正看着蓝以攸发呆，见她开了口，脸霎间便红了，连连点头称是。
蓝以攸面色淡然下巴微微一扬：“愣着做什么，带路。”
“啊。”小二又愣了一下，以为蓝以攸是与他说话，一张脸更是红透了：“是是是，请...请两位姑娘随小人上楼。”
蓝以攸偏头看了江寻道一眼，眸中染上了一丝戏谑的笑意：“我说的是我身旁这位姑娘，这等小事就不必劳烦小二哥了。”
“噢。”江寻道正踌躇着怎么跟蓝以攸道歉，听她这么一说，便连忙拉着她的手，就往楼上走。
小二看着蓝以攸和江寻道消失在楼梯口，久久不能回神，那位姑娘当真就如说书先生口中，那美的不可方物的仙子啊。
他正发着呆，一旁看了许久的掌柜走了过来，将手中的账本卷起，狠狠往小二头上一拍，愤愤道：“看什么看，你给人家提鞋都不配，客人这么多还不快去招呼，再敢发愣就扣你月钱。”
小二哎唷了一声，捂着头连声道错，赶紧去招呼大堂中的客人了。
因为城中下的这一场雪，来城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客栈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掌柜背着手站在门边仰头看着天上不停飘落的雪花，嘿嘿一笑暗自高兴道：“这雪还真是瑞雪啊，要是能再下两月便好了。”
江寻道将蓝以攸带进了客房，关上了门就偷偷看了蓝以攸一眼，见她放下了手中的长剑，坐在了桌边，便走了过去，顺手替她拂去了肩头上落下的雪，殷勤道：“蓝师姐，我原本只是想进城看上一眼，哪知就正好看到那道士拐进了这间客栈，我怕跟丢了他，这才定下一间客房，说来，他就住在隔壁房中呢。”
蓝以攸听了她解释，也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后若有所思道：“寻道，等入了夜，你随我去城中打探一番。”
江寻道坐在她身旁，赶紧问道：“蓝师姐，你可是得知了什么内情？”
蓝以攸将紫衣和她说过的事，与江寻道说了一遍，江寻道这才知道了旻州竟还有这般过往，她沉思了半晌后开口道：“这么说，师姐是以为旻州的异象，可能与月隍门的异宝银霜有关？”
蓝以攸眉头紧蹙，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古怪：“银霜所到之处，万物凋零冰封千里。.旻州夏日落雪，这般离奇，想来的确可能是银霜在其中作怪，可这件法器千年来都未曾有人见过，只不若是传说之物，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所以今夜，我们去查探一番，到底是有人密谋，还是异宝出世，总归要去看看。”
“只怕今夜，我们能遇到不少人。”江寻道点点头。
与江寻道谈论一番后，蓝以攸便盘腿静坐养精蓄锐，江寻道见此也坐到了她身旁，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打坐。
以往在云清山上，她能盘腿坐在悬崖那块大石头上静坐三日，可如今却不知怎么安不下心来，空气中是蓝以攸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幽香，她突的想起昨夜的事，心中像是涌起了一股火一般，烧的她口干舌燥，身子也跟着觉得有些闷热。
她所幸睁开眼，侧头静静的看着蓝以攸的脸，目光划过她精致白皙的侧脸，心中无数遍的暗叹蓝师姐长得可真好看啊。
江寻道看了好一会，好似看不腻似的，还伸手撑住了下巴，而看似在静坐面色清冷紧闭双眼的蓝以攸，却突然轻启唇瓣道：“这般静不下心，如何修炼？”
江寻道被吓了一大跳，她羞红了脸赶紧端正了坐姿，可闭上眼还是静不下心来，她犹豫的开口道：“我，蓝师姐...昨夜在紫衣楼，我....”
昨夜的事，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蓝以攸，一直闭着眼的蓝以攸眉头紧蹙，她轻叹了一口气睁开眼，神色复杂的看着江寻道：“你若有话要问，便问吧。”
江寻道仍是闭着眼，只是面上的绯红慢慢消失了，神色也冷静了下来，她轻声问道：“蓝师姐，那位紫姑娘不是凡人，对吧？”
蓝以攸没开口，江寻道沉默了一会，便接着道：“其实，我能感觉的到，蓝师姐和那位紫姑娘之间，并不是朋友这么简单。蓝师姐若是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我只是...我只是昨夜住进紫衣楼后，便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魇中，那梦真实又荒唐。就像是在当初兰莘的幻境中一样，我也是被人诱入其中的。而这幕后之人，想必，就是紫姑娘。”
而蓝以攸又和紫衣关系匪浅，这话在江寻道自然没问出口，若是问了那便是在怀疑蓝以攸，她自然不想怀疑蓝以攸，可她总觉得昨夜的事蓝以攸是知情的，无论是下意识的觉得，还是蓝以攸今日抱着她说的那句对不起。
蓝以攸仍是没有开口，江寻道睁开眼神色有些黯然，她苦涩的笑了笑，其实今日她一直神情恍惚，而心中想的事，便是蓝以攸。
江寻道自认为对蓝以攸从未有过隐瞒，说她心甘情愿也好聒噪絮叨也好，从小到大的事情，她都告知了蓝以攸，可经过昨夜，她才猛然意识到。
蓝以攸已经了解到了她的一切，而她，除开蓝以攸是风华谷弟子这一身份，就对蓝以攸一无所知了。
她并不是迫切的想要等价的回报，蓝以攸知道她的一切，她就必须知道蓝以攸的一切。只是在她将所有都光明正大的摊开在蓝以攸面前时，却发现蓝以攸对她来说还是如同一个谜，而这让她有些挫败不安。
其实只要随便说几句便好，就算是敷衍都可以，只要让她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哪怕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她就心满意足了。
蓝以攸知道江寻道在等她说什么，可她到底还是无法将隐瞒的事告诉江寻道，她抿了抿唇快速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放柔声音道：“她的确不是凡人，可她也并未有害你之心，寻道...你可信我？”
“我自然会信你。”江寻道缓慢的垂下了头，唇角挑起一丝苦笑：“无论蓝师姐说什么，我都会信。”
屋内很快便寂静了下来，江寻道默然的看着窗外的光芒越来越暗，她心思复杂的收回目光，然后起了身，回头看了蓝以攸一眼，蓝以攸还在静坐，好似并未发现她起身了一般。
江寻道推开门走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蓝以攸睁开了眼，她神情复杂的看着紧闭的房门，陷入了沉思中。
等江寻道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上楼时，却碰到老道士迎面走来，这走廊狭窄又没有其他路，就这么迎面撞上自然是避不开的，江寻道便抬头挺胸目不斜视的从老道士身边走了过去。
老道士看上去行色匆匆，他并没有注意到江寻道，只是擦肩而过时抬起头瞥了一眼。
两人错身而过，等江寻道走到门边时，老道士停下了脚步，他疑惑的回头看着江寻道，试探的开口问道：“小姑娘，老道看你好生眼熟，咱们可是见过？”
入夜了，走廊上唯独挂着几个摇摇晃晃的灯笼，光线有些暗，老道士没看清江寻道的脸，只是瞥见轮廓时有些眼熟，便停下来问了。
江寻道被叫住了，便装模作样有些奇怪的转头看了他一眼，先是一脸迷茫，而后面上露出一丝讶然道：“你...你不就是蓬莱岛上卖我小妖兽的那位前辈吗？”
这么一提醒，老道士也想了起来，他瞬间换上了一副诌媚的笑意走了过来招呼道：“原来是小道友啊，我就说怎么瞧着有些眼熟，小道友为何在此啊？”
江寻道装的一副老实乖巧模样：“我虽师姐来此见一位旧友，不知前辈....”
老道士眼睛咕噜一转，笑意愈发热情：“你说的师姐，可是上回那位买下老道定神珠的女子？”
“正是。”
“小道友，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有些交情了，这旻州异象都说有是异宝出世，你和那位风华谷的女弟子定也是冲着异宝来的吧，总所周知的事情你何必瞒我。”
那老道士诡异又自作聪明的笑意着实让人有些恶心，江寻道轻咳一声垂头掩饰了眼中的厌恶：“前辈也是同道中人，我又怎会瞒你，不过我和师姐的确是来此查探顺便探访一位旧友。”
老道士见她承认了，连忙趁热打铁迫切的道出了目的：“既然都是冲着宝贝来的，又相识一场，老道我可否与两位小道友结个盟约互相照应？”
江寻道没想到这老道士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她心中暗喜，面上却并无神色，只是皱着眉头有些为难道：“这事...我恐怕要问问师姐。”
“想必那位道友定是在这屋内吧，不如小道友领我进去，去问问那位姑娘，如何？”
老道士觉得自己捡了宝，他上次见过蓝以攸，又看过蓝以攸和穆裳的比试，知道蓝以攸是论道大会的胜者，要是跟着这么一个修为高来头又大的人，这次寻宝说不定他还真能捡到甜头。
江寻道按捺不住唇角的笑意，她推开门让老道士进去：“也好，你进来吧。这事你亲自问问师姐，看她同不同意。”
“多谢小道友，多谢小道友。”老道士道了谢，欢天喜地的赶紧走了进去。
蓝以攸已经起了身，点亮了屋子里的烛台，正施施然的坐在桌边看着桌上小火炉上烧着的一壶水，面色清冷气质超然。
老道士一进门见了她，便咽了咽口水，面上满是诌媚笑意，套近乎道：“这位...这位姑娘，可还记得老道？”
“自然记得。”蓝以攸淡然抬眼，漆黑深邃的眸子带着一丝冷光瞥了他一眼。
就这么一眼，老道士就觉得全身都泛起了冷意，他心生怯然又强忍着腿抖，殷勤道：“姑娘在蓬莱岛上的比试，老道看了，姑娘果然是仙人之姿人中龙凤，年纪轻轻修为便如此之高，老道着实佩服。”
江寻道端着饭菜放在桌上，她抬头看了蓝以攸一眼，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几乎是同时出手。
小小的屋子里蓝光一闪，一道金色的亮光急速往老道士飞去，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那金光死死的捆住了手脚，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而屋子里蓝光闪过后，一个小小的结界便赫然隐现。
“我们还未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江寻道这下是真的没忍住，看着倒在地上一脸茫然失措的老道士，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蓝以攸神色清冷站在她身旁，两人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老道士。
老道士不知道她们突然困住他是要做什么，可心中的不安感涌了上来，他惶然的看着她们。弱弱开口：“两位...两位道友，你们这是...你们这是做什么？”
“说吧。”蓝以攸缓缓坐下，从掌心祭出一颗泛着幽白色光芒的珠子，放在了桌上。
老道士还是不太明白，皱着一张脸哭唧唧道：“我...我说什么啊我。”
江寻道提醒他，顺便恐吓他：“你得到这颗珠子的来龙去脉，从头说起，若是有半句谎话，我们便废了你的修为。”

第110章
老道士原本以为她们是想从自己身上挖到关于旻州异宝的消息，却没想到她们问的还是那颗定神珠和那株兰花妖的事。.
缠在自己身上那跟似鞭子一样的金色法宝，越缠越紧，就像一只缠在身上的蟒蛇，怎么挣脱也挣脱不开，老道士见蓝以攸布下结界，知道她们就算是杀了自己都没人知道。
而那等小事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他便连忙将来龙去脉都吐了出来，说了个清清楚楚。
“老道是被那梅县丞请去伏妖的，梅县丞的夫人被妖物迷了心智，老道不过是去降妖伏魔造福一方。”
老道士洋洋得意的说了自己是怎么杀了兰莘的，末了还吹嘘了一番自己是替天行道行善积德。
江寻道听着他说的话，见他一副得意炫耀的模样，想起了兰莘和柳媚娘，她们好不容易认清了心意寻了处清净之地隐居，远离尘世喧嚣相偎相伴，却不想被这么个满心私欲的伪道士害的天人永隔。
江寻道眼一红，她揪起那老道士的领口，握紧拳头恨不得往他脸上狠狠砸去，可她还保留着一丝理智，咬牙怒斥道：“你不分青红皂白便诛杀了兰莘，还好意思说是造福一方？她从未害过人命，更无害人之心，与她相比，你这等愚昧无知的人，才该杀。”
老道士被江寻道揪着领口，半个身子都被拎了起来，面对着怒气冲冲的江寻道他心生畏惧，涨红了一张脸眼神飘忽躲闪，却还是忍不住小声驳斥道：“小道友，你怎能如此想，这妖生来就是要害人的。就算她现在不害人，那将来也会害，就该见一只杀一只绝了它们的根，咱们都是修道之人，应当知道人与妖自古便是水火不容。”
江寻道听闻他的诡辩，面上怒气骤然消失了，反之是一片平静和冷漠，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这老道士都不会听，他信奉了一辈子的道，他沾沾自喜的道，无疑就是人生来便比妖高贵，人可以主宰一切生灵。
他压根就不是一个修道之人，纵然他披着一身道袍满口道德真经，却仍是个投机取巧的市井之徒。
江寻道心生鄙夷，冷然道：“呵，妖生来就是害人的？我看人生来才是害人的，这世上害人最多的不就是人嘛。”
虽心中不满，可老道士不敢再顶嘴，连连点头称是可怜巴巴的央求道：“小道友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你们要问的话老道可都据实说了，没敢有半句隐瞒。小道友，你看老道年纪这般大了，你这法宝捆的老道着实难受，不如先松开吧。”
坐在桌边一直默不作声，听着江寻道问话的蓝以攸此时终于抬起头开了口问道：“梅县丞的夫人被你们带回去之后，如何了？”
江寻道盯着老道士：“没错，柳媚娘她如何了？”
老道士愣了愣，然后脱口道：“你说那个被妖物迷了心智的女子啊，她已经疯了。”
“你说她疯了是何意？”江寻道心中一颤，一股莫名的冷意袭上了身子。
“老道降了那妖物后，梅县丞就把她带了回去。.而老道因降妖有功，被当地百姓请去住了几日。那女子的疯病着实厉害，不仅认不出人了，还每日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抱着那盆枯了的兰花自言自语。梅县丞有一日气不过，将那盆兰花扔了，谁知她真的如同疯了般，拿着一把匕首就将梅县丞刺伤了。”
“梅县丞原本是央老道给她治治疯病，可她早就失了心智，且一见到老道就发疯想杀了老道，着实没有办法，于是梅县丞便将她捆了起来关在柴房。待老道走时，她还被锁在柴房中。”
老道士急匆匆的把知道的事通通说了出来。
江寻道和蓝以攸同时沉默了下来，老道士盯着她们看了一会，才喏喏问道：“你们...与那兰花妖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直低着头的江寻道深吸一口气，她低垂眉目叫人看不清神情，沉默了半晌后，她突然伸手拿了放在一旁桌子上的剑，脚步轻移，紫芒一闪而过，一股骇人的灵气往老道士压迫而去。
凛冽带着寒意的剑刃就这么架在老道士的脖子上，皮肉感觉到一股刺痛感，老道士丝毫不怀疑，只要江寻道轻轻动一动手指，自己的脑袋就会被轻而易举的削下来。
“小道友...你...你这是做什么。”老道士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梗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如果说刚刚他还觉得江寻道不会杀他，可下一秒对上江寻道冷漠的没有一丝神情的双眸，他就知道他错了，一股强烈的恐惧感让他哆嗦着说不出求饶的话。
丹田涌上的一股热气直袭大脑，江寻道眼睛充血紧握剑柄，冷冷的盯着惶恐不安的老道士：“像你这等招摇撞骗假借道法掩盖私欲之人，才是杀一个少一个。”
如果不是蓝以攸适时出手的话，江寻道可能真的已经动手杀了老道士，当蓝以攸伸手握在江寻道手腕间时，一股清凉的灵气自她手腕间灌入，江寻道手一颤，锋利的剑气从老道士脖子上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老道士只觉得脖子上一痛，鲜红的血从伤口上缓缓流下，浸湿领口，他顺力倒在了地上，蜷缩着身子，喘着粗气恐惧的看着江寻道。
蓝以攸皱着眉头有些诧异的看着江寻道：“你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江寻道好似恍然惊醒一样，她看了眼手中的剑，又看了眼躺在地上惊恐看着自己的老道士，他脖子上的伤还在流血。
“我怎么了。”江寻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颓然的坐在了凳子上，单手捂着额头有些难受的闭上了眼，刚刚她就像是着了魔变成了另一个人，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气，那些复杂的情绪突然间被放大了无数倍，让她有一股强烈的冲动。
像是有个声音在脑中不停的呐喊，杀了他，杀了这个伪君子。
“你走吧。”蓝以攸取走了缠在老道士身上的法器，又丢给了他一瓶丹药，便让他离开。
老道士接过丹药就连回头看一眼江寻道的勇气也没有，像是见了鬼一样，面色惨白捂着脖子夺门而出。
蓝以攸关上了门，走到江寻道身旁伸手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眉头轻皱语气担忧问道：“寻道，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江寻道还是摇了摇头，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刚刚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失去理智浑身戾气，这就像是毫无预兆就入了魔一样。
“没有无缘无故的失控，你必须找出缘由。”蓝以攸下意识的偏头看了眼江寻道放在一旁的灵剑，剑柄龙嘴中的金珠静静的躺着，她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又问道：“白泷前辈好似许久未曾出现了，若是她在，或许会知道缘由。”
江寻道松开了握着剑的手，轻叹了口气道：“自从离开蓬莱岛后，她就再也没出现过了，以往她总是悄无声息出现，可这两日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就算我叫她，她也不会应我。”
“或许，她不在？”蓝以攸试探性的问道。
“这金珠还在，她从未离开这金珠。”江寻道摇了摇头，她也有些不确定，可这次她是真的感觉不到白泷的存在，言罢，她又有些迟疑道：“蓝师姐，我...我丹田之中，有一颗与这金珠一样的灵珠，不久前突然出现在我丹田之中汲取灵气，刚刚我突然失控...我想，也许与我丹田中的灵珠有关。”
蓝以攸脸色一变，她抓着江寻道的手急切道：“此时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白泷说这事只能我与她知道，不能告诉其他人。”
“她说什么你都信吗？”蓝以攸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几丝责备，上次假门主一事后，蓝以攸就一直怀疑白泷。
她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却又不能确定，如今听江寻道这么一说，一个让她难以置信却又极有可能发生的猜想在她脑海中浮现。
“寻道你可信我。”
这句话蓝以攸已经问过她许多次，这次江寻道依旧没有丝毫犹豫，她点了点头：“自然。”
蓝以攸抿了抿唇，她定定的看着江寻道：“一会，我会引入灵识入你丹田窥视，你不要紧张亦不要阻拦，只要闭上眼放松便好。”
“嗯。”
蓝以攸牵着江寻道到了床榻边，两人面对面盘腿而坐。
江寻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蓝以攸牵着她的手，白皙修长的十指与她紧扣在一起。
放松身心后，江寻道很快便入定了，没一会她就感觉到一股有着蓝以攸气息的灵力缓缓从她天灵盖中钻入，那灵力轻柔缓慢的进入她的经脉中，虽有不适却也并未让江寻道本能的抗拒。
就像是有一双眼睛出现在她的体内，巡视着她的脉络，随着那些在经脉中流转的灵气一样，循环了一个周天，然后缓缓的进入她的丹田。
丹田正中那颗微弱的金光比起刚刚出现时已经大了不少，它在混沌的丹田中散发着光芒，将那些游荡的紫色灵气吸入其中。
而在那些星点般的紫光中，一点蓝色的光芒显得格外的刺眼，金光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它开始缓慢的旋转了起来，它周身浮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而丹田周遭紫色的灵气加快了速度急速的往那漩涡中撞去，而那点微弱的蓝色灵光，颤抖的抗拒着引力，想要挣脱。
可很快它也被卷入了其中，脱不了身，颤抖着顿住了一会后，蓝色的光芒便放弃了抵抗一般随波逐流跟着那些涌入金珠中的灵气一样，快速的靠近漩涡。
靠近漩涡后，蓝以攸看到了那金光的内核，就如同江寻道说的一样，那是一颗像极了白泷栖身的那颗金珠的灵珠，只不过这颗珠子的周身好似雕刻着精致古朴的问路，而透过金光，蓝以攸隐约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就在被吞噬的那一瞬，蓝以攸看清了那道身影，那是个小小的蜷缩在一起的婴孩，苍白的面容赫然与江寻道一模一样，唯独一点不同的是，蓝以攸看到了那孩童的额头上，隐约有一道金色的盘龙印记。
这不是江寻道，而是白泷。
蓝以攸猛然睁开眼，她面色惨白的捂住胸口，喉口涌上了一股腥热，她松开了江寻道的手弯腰伏在床榻边，吐出了一口猩红的鲜血。
“蓝师姐。”察觉到异样的江寻道连忙睁开眼，她扶住了蓝以攸，手搭在她背脊上轻轻的抚了抚，焦急道：“你怎么了。”
蓝以攸顾不上其他，抬手用袖角擦拭了唇角的血迹：“我被反噬了，不过不要紧。寻道，你今夜便出发去青云宫找穆裳，我要独自去找一个人。”
“今夜我们不是要去查探...”江寻道有些意外。
蓝以攸摇摇头，她打断了江寻道的话，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担忧：“顾不得了，现在就出发。”
打乱了原本的计划突生枝节，想来一定是蓝以攸看到了那颗灵珠，且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内情，江寻道沉默了一会后，问道：“蓝师姐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知道我丹田中那颗灵珠的来历？”
蓝以攸摇了摇头，她深深的看着江寻道一眼：“若我没猜错，白泷她的确不在，日后，无论她说什么，你都不能信。也许从一开始，她出现在你身边，就是别有用心。”
不是也许，而是一定，应该说从江寻道出生开始，她就是一颗棋子，而她的师父也在隐瞒她，和白泷一起，欺骗了她十几年。
而这个真相蓝以攸不忍告诉她，就算江寻道心中可能早就猜到了答案，可她选择了欺骗自己，那蓝以攸又如何忍心去拆穿。
总是喜欢问为什么的江寻道这次选择了沉默，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笑了笑挑起唇角，漆黑黯淡的眸子亮起一丝光：“蓝师姐，白泷她骗我，就算师父他骗我也没关系。但是你不会骗我对吧，我一直相信，你不会骗我。”
江寻道的眼神让蓝以攸的心隐隐作痛，她偏开目光，柔声道：“我不会...我不会让你有事。”

第111章
原本说好要夜探旻州，可在得知江寻道丹田内有一颗来历不明的金色灵珠后，蓝以攸突然改了主意，两人先分道扬鞭，江寻道将照计划提前去往青云宫见穆裳，而蓝以攸则另有打算。.
蓝以攸想让江寻道独身上路，可念及她从未去过青云宫，如今魔教妖人又频繁出现，怕她路上另起波折，蓝以攸便决定一路随行，将她送至青云宫，届时再安心离去。
夜半出门时，街上还有不少人三两结伴而过，大多是来旻州寻宝的修士，江寻道和蓝以攸行色匆匆的往城外走去。
眼看快走到城门边，江寻道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巷子角落站着一个红衣女子，她掩着面容，只露出了一双有些熟悉的眸子，正默默的盯着她看。
江寻道心中有些异样，刚刚无意的一瞥，她觉得那红衣女子好生熟悉，虽然只露出了一双眸子，可却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顿住了脚步，又回身看去，可那角落已是空无一人。
蓝以攸跟着停了下来，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江寻道摇了摇头，皱着眉头到：“刚刚有个女子，好似一直在盯着我们。”
蓝以攸抬眸环顾四周，面容愈发清冷，暗中窥探她们的人，可不在少数：“如今的旻州鱼龙混杂，各路人士聚集在此，怕是有不少魔教之人混迹其中。看来是有人盯上我们了，我们不便在此久留，先赶去青云宫吧。”
江寻道点了点头，跟着蓝以攸出了城后，两人便御剑飞离旻州。
因是黑夜，行进的速度比起白日要慢上许多，再加之蓝以攸有心照顾江寻道，所以两人的速度并不算快。
没多久后，两人便远离了旻州，可一直飞在江寻道身侧的蓝以攸却眉头紧皱，她微微侧头看了眼身后那寂静的夜色，轻声唤了江寻道一声，江寻道立即心领神会。
两人便找了出寂静的山头落下了。
落地没多久，果然不出意料，头顶划过闪过几道亮光，伴随着几股灵力波动，江寻道和蓝以攸所处的草地四周，分别有五个穿着黑衣的男子现身。
四人将她们围堵其中，为首的人缓缓自黑暗中走出，因林中昏暗瞧不起他面容，只见一双如毒蛇般阴冷又带着几丝觊觎的眼睛，正缓缓的打量着她们。
“如此暗夜，两位姑娘为何走的这般急啊。”
男子笼罩在黑袍之下，发出的声音沙哑干涩，就像是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一般，难听又刺耳，语气亦是阴冷诡异。
蓝以攸面色冷淡的看着他，目光往下移，看到了那男子的腰带中心，绣着一只张着獠牙的血色蝙蝠，她掀起唇角冷冷一笑：“血蝙蝠，原来你们是血骷门的人。.”
为首的男子嘿嘿一笑，那笑声沙哑断续，如同垂死之人的咽呜，叫人听了头皮发麻，他缓缓的伸出手，干枯的手上留着长长的指甲，他轻轻摸了摸腰间的血蝙蝠，黑紫尖细的指甲划过腰带，他得意道：“倒是有点见识，我看你们二人修为不浅，是哪个名门正派的得意弟子啊，说来听听，一会割下你们人头时，我们也知道将头颅送去哪。”
“大言不惭。”
月色之下，一身白衣的蓝以攸面容清冷，她身姿修如青竹傲然而立，绝美的面容上没有半□□处险境的惶然，只是一抹不屑的冷笑。
魔教之人在论道大会前后一直伺机捕杀从论道大会离去的正道修士，在旻州城时，他们便盯上了看上去像是落单了的蓝以攸和江寻道，一路尾随至此。
男子见蓝以攸和江寻道没有半分惧怕，心生不满，咬牙嘲讽道：“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就是这般嘴硬，死到临头还要装作这么一副大义凛然高高在上的模样。殊不知我最恨的就是你们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那人故意压低的声音实在是刺耳难听，一直警惕望着四周的江寻道突然皱了眉头，她揉了揉受罪的耳朵对着那男子翻了个白眼，不满道：“我们还要赶路，你们要么就赶紧动手，要么就让路，声音这般难听还这般聒噪，装模作样的半分自知之明都没有。”
满面肃然的蓝以攸唇角一勾，江寻道这嚣张又不屑的讽刺实在是深得她心。
男子原本还在暗自得意，可听江寻道这般讽刺，他面色一变，从身后拿出了一把黝黑的弯刀，递到了嘴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刀刃，盯着江寻道的眸子阴冷满是戾气：“小丫头，我看你这么舌尖嘴利，不如一会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下酒。”
江寻道就像是看个傻子一样看着那男子，她呼了口气拔出身后的长剑，往胸前一横，然后转头看着蓝以攸，灿然一笑柔声道：“蓝师姐，这人实在是烦人，你先歇一会，我很快就好。”
“嗯。”蓝以攸点点头她退开了两步，唇角挑起一丝笑意，深邃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江寻道的背影。
这几天江寻道肚子里一直闷着一股气，之前又被老道士恶心了一番，正无处发泄，这几个血骷门的人不知死活的跟了上来，还真是个给了她一个发泄的好机会。
江寻道的修为虽然的确比不上蓝以攸和穆裳，可在同龄人中亦是出众，更何况在擂台和两大高手比试过后，她的对战经验也比以前精进了不少。
血骷门几人只道江寻道年纪小，见她拔出剑站在面前，也仍是一副嗤笑模样。
江寻道将丹田中的灵气引入剑身，周身一阵紫光大振，而后她虚晃一招，直接冲向了那为首的男子。她的身形极快，出剑果断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一招一式凌厉熟练直刺要害。
师父说过，剑对敌人来说是杀人器，绝不能留半分余地和漏洞，越快越好越刁钻越好，让人猜不到行迹，让人辨不清身形。
心无旁骛练了十几年剑法的江寻道，能在擂台上打败张天襄和冷云康，她靠的可不是运气。
那道紫光虚影快的让人之看得清残影，拿着弯刀抵挡的男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身形被打乱后，几个喘息间，就被江寻道一剑刺穿了大腿，他惨叫一声面色苍白的快速将手中弯刀往前一挥。
黑气缠绕的弯刀绕着他不停的飞舞，其间那道紫色身影闪现其中，不时发出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响。
一直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的几人没想到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姑娘居然出手这么快这么狠，愣了一会后，才被男子的惨叫声惊醒，也顾不得盯着蓝以攸了，几人急速往男子身飞去，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四人加入战局，却丝毫没有抵挡住江寻道单方面的屠杀，那道紫光残影翩若惊鸿矫若游龙，让人难以捉摸。
江寻道无心戏弄，既然这几人都是魔教中人修的亦是嗜血邪法，那便杀之无碍。
两声惨叫过后，血骷门的两个弟子被江寻道寻到了机会，没有丝毫的犹豫准确无误的一剑刺穿了心脏，而后倒地挣扎了一会后，便丧命了。
原本站在一旁唇角轻挑看的悠闲的蓝以攸忽的一愣，一眨眼的功夫，血骷门的五人，便只剩下了为首的那男子，江寻道终于停了下来。
她站在那男子面前，握在手心的长剑上，沾着的血缓缓的自剑尖滑落，滴落在草地之上。
“你...你是什么人？”男子周身已是遍布伤痕，他握着弯刀看着面前的江寻道，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苍白的面上满是惊恐。
“你可知，你刚刚喋喋不休的样子，着实恼人。”江寻道冷冷的看着他，刚刚杀了四个人的她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她一步一步的逼近男子，白皙清秀的面容上，一双清澈明亮的鹿眼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雾气。
“你不要过来。”男子踉跄着往后退去，可他退一步江寻道就逼近一步，他恐惧的看着江寻道，看着她冷的没有一丝情感蔑视冰凉的眼神。
那眼神，就像是...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一只她只要轻轻一动手，就能杀死的蝼蚁。
“江寻道。”蓝以攸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几乎就在同时，江寻道一挥手，锋利的剑刃隔开几步，紫芒一闪，就如同隔开一块豆腐一样，将那男子的头颅砍了下来。
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头颅咕噜噜的滚了两圈，滚到了江寻道的脚边，江寻道垂眸冷冷的看了一眼，然后嫌弃的退开了两步。
“蓝师姐。”她收回了剑，一转身，冰冷的面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漆黑的眸子恢复了清澈懵懂，她快步走到了蓝以攸身边，微微仰起头，清秀的面庞上，半张脸都沾满了溅上的血迹。
她面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腼腆，看着蓝以攸的眼神带着一点欣喜。
“蓝师姐，我的修为好像突破了瓶颈。”江寻道开心的向蓝以攸邀功。
可蓝以攸却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没有笑容没有欣慰，只有一丝陌生和警惕。江寻道愣了愣，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蓝以攸看上去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晚风轻轻拂面而过，泥土青草混合着一股血腥味，蓝以攸看着她，沉默了半晌后轻声开口：“你杀了他们。”
“对啊，他们刚刚还想杀了我们，我自然要杀了他们，他们魔教的人。”江寻道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然后她觉得面上有些凉意，便伸手摸了摸，一股湿润粘稠的液体沾在了手上，她有些莫名的低头看了眼。
却看到满手刺目的鲜红。
江寻道怔住了，她看着满手的血，喃喃的重复了一句：“我杀了他们。”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刚刚在杀那几个人的时候，她没有怜悯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一丝的感情，就像是在路上踩死几只蚂蚁一样。
不对，她不会踩死蚂蚁，以前在云清山的时候，就算看到山道上有蚂蚁，也会小心的避开，生怕不小心就踩死这些小小的生灵。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第一次。
“我这是怎么了？”江寻道眼神空洞的看着手上的血迹，突然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拼命的将手上的血，往身上抹去，然后抬起手疯狂的又用衣袖一遍一遍用力的擦拭着自己的脸。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
脸上的血似乎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眼前的一切蒙上了一层血色，江寻道惶恐的往后退去，却踉跄着被什么东西绊倒了，她脚步不稳的跌落在地上，一偏头，却看到了一颗惨白瞪大着眼睛的头颅，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她眼前，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
江寻道呆呆的看着那头颅，直到被蓝以攸拉了起来，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幼兽死死的抓着蓝以攸的手，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摇头解释道：“不是的蓝师姐，我不是想杀他们。不是...我不是想这么杀他们。”
“没事的。”蓝以攸捧起她的脸颊，定定的看着她，眸中满是温柔疼惜：“这不是你，我知道的。”
蓝以攸看着她，白皙的指尖温柔的一点一点的拭去她面上的血迹。

第112章
身旁的头颅以及身后的那几具尸体身上飘来的血腥味，让江寻道胃中一阵翻涌，她垂下眸子，看着手上残留的血迹，轻声道：“我能感觉到，它似乎在改变我，而我已经无法摧毁它了。.”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对吗？白泷也好，师父也好，他们的目的不过是想利用我罢了。”她轻声问着，只是不知是在问蓝以攸还是在问自己，亦或是谁也没问。
擦拭着江寻道面上血迹的手轻轻一顿而后缓缓垂下，蓝以攸偏开了头，她无法回答江寻道的问题，她甚至不知该如何去安慰江寻道。
江寻道站起身，她目视前方眼神空洞。
从白泷现身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知道了师父在隐瞒她，十几年的抚养和教导，却从未提及她的身边，有白泷的存在，白泷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而她却连白泷的来历都不知晓。
“或许我该回云清山，我想去问问师父。”
“你会如何做。”蓝以攸跟着站了起来，她眼神复杂的看着江寻道的背影。
“蓝师姐。”江寻道轻轻唤了一声，然后挑唇有些讽刺的笑了笑，声音颤抖道：“我活了十几年，在师父的教导下修行，一心以为师父当初为我取名寻道，便是寻求心中道法自然。可若这一切都是假的呢，师父曾说过，我只是他在山下捡到的一个婴孩，见我可怜才带回家抚养。我不知自己的身世，不知自己在何处出生，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辰。若是师父是在骗我，那我的身世也不是也不是如他所说。这些我从未想过，如今想起却觉得可笑。”
蓝以攸心中凄然，为江寻道此时的无助和迷茫，她轻声道：“你想去见他吗？若是你想，我便随你一起去。”
“见了又该如何说呢，从何问起。”江寻道却犹豫了，她也想要听江淮山将一切亲口告诉她，可若是她猜想的一切都是真的呢，那时她又该如何。下山前她不过是个对陌生世界期好奇的孩子，现在却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满心的怀疑和茫然。
“一切都由白泷而起。”蓝以攸提醒她，江寻道的师父对她十几年的养育教导不假，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算是养上一株花草十几年都该有了感情，更何况是人。
“或许你的师父，也只是被白泷骗了，又或许，他并不知情。.”
蓝以攸想为江寻道的师父找个借口，更想替她找个借口，她知道对于江寻道来说从小到大，她的世界里只有师父，江淮山对她来说不仅仅是师父，更是亲人和朋友。而要去恨这样的一个人，该需要多大的勇气，那无疑是推翻了她存在过的那十几年所有的一切。
江寻道身子一颤，她回头看着蓝以攸，眼睛突然亮起来，就算是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不想去怀疑江淮山，而蓝以攸所说的这些话，不正是她想师父找的借口吗：“没错，或许一切都不像我们想的这般，或许师父并不知道白泷，或许我们都只是被白泷骗了，定是如此。”
可这借口有多拙劣两人心知肚明，只是一人当作真相，而另一人不忍拆穿罢了。
江寻道捂着小腹，漆黑的眸子在暗夜中闪着炙热的亮光：“或许，我有办法毁了丹田中寄生的这颗灵珠，只要它不在了，白泷就不会再跟着我。”
说完江寻道皱着眉头又有些犹豫道：“白泷她...她只是一道残魂，她被人害死之后，只想找到一具肉身，又不一定非要是我。届时，我再给她找一具合适的肉身便好了。”
对于白泷，江寻道并没有那么讨厌她，相反她还有些可怜白泷，从白泷以前的字里行间中，她知道白泷当初之所以身陨，也不过是被人算计了，留下一道残魂游荡世间多年，想必也是孤寂难耐吧，所以她才会不择手段的想要占据自己的肉身。
“你当真如此想。”
蓝以攸看着面上重显笑意的江寻道，心中满是担忧无奈，这般单纯的借口，她到底是真的信了，还是依旧在骗自己。
“等白泷回来，我就好好拷问她一番究竟如何把这东西弄走，她若是不同意，我便把剑扔了，叫她没地方容身。”江寻道耸了耸肩，她看上去似乎对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
蓝以攸心中打定了主意，她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深林深处那几双亮起的油绿色眸子，那是被血腥味引诱而来的野兽。
“此事我帮你想办法，现下血骷门的人已经死了，怕是不久后便会有人闻讯赶来，我们还是离开吧，先送你去青云宫。”
短暂停留过后，江寻道和蓝以攸便离开了此地，往青云宫的方向赶去。
不分昼夜的赶了几天路，除了间中短暂停留歇息之外，江寻道和蓝以攸一直在赶路，虽说疲累，但一路上脚下风景秀美，奇峰险峻川河流淌，还经过不少繁华人声鼎沸的古城。
江寻道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以往只能在书上看到的地方都一一如画卷展开在眼前，她少不了惊奇疑惑，就算见到一坐造型奇特的山峰重峦，也好奇的向蓝以攸问起来历。
蓝以攸不厌其烦的轻声替她解惑，到后来两日所幸不急着赶路了，反倒是带着江寻道去了正巧在举办乞巧节的洛城。
洛城是离青云宫最近的一座城池，城中盛产烟火茶叶，城外漫山遍野都是青绿的茶树，蓝以攸牵着她的手，走过几个茶园，看着在田间采茶玩闹的农妇，还在农妇们歇脚的草亭中，讨了几杯茶水。
之前相处，江寻道便发现蓝以攸甚是爱茶，就连热心农妇递给来随意冲泡还带着茶梗的茶水，也小口小口的品尝，她端着茶碗环顾四周的茶田，忙碌的农妇们虽然忙着采茶，却也放声大笑和同伴闲聊，空气中满是欢笑声和泥土清茶的香味。
她静下了心，看着声旁正与农妇细声交谈的蓝以攸，看着她清冷的面上那一抹轻笑，看着她额角垂下的一缕青丝在微风中轻轻的拂过白皙精致的面容。
那位邀她们歇息的农妇年纪稍大一些，面上肌肤因风吹日晒有些黑红，可嘴角笑意却真诚温和，她看江寻道和蓝以攸两个相貌不凡的女子顶着烈日携手而来，便热情的招呼她们来凉亭歇息。
农妇从未见过这般貌美的姑娘，见蓝以攸第一眼惊羡道：“姑娘模样好生俊俏，就如那画卷上仙人之姿一般。”
短暂交谈过后，她满面笑意的看着蓝以攸和江寻道，问道：“两位姑娘可是远道而来，慕名来城中参加乞巧节的。”
江寻道在一旁闻言有些好奇的问：“这位大娘，何为乞巧节？”
蓝以攸眉头一挑偏头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她没想到江寻道竟是连乞巧节都不知道是什么。
“你...你竟不知何为乞巧节？”农妇对江寻道的问话很是惊奇，爽朗一笑后她解释道：“这乞巧节又称作七夕，是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每年乞巧节那些年轻的公子小姐便会盛装打扮出门，看牛郎织女星，拜祭织女红娘祈求姻缘，乞巧祈福。而咱们城中盛产烟火，到了夜间便会放上半个时辰的烟火。”
江寻道认真的听着，听到祈求姻缘时，忍不住看了蓝以攸一眼，蓝以攸垂眸清冷的面上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她似乎也在认真的听着，可感觉到江寻道的目光时，她偏头看来。
江寻道红了脸赶紧垂下了头，心中却是一阵欢喜，没想到她们来的正是时候，竟然撞上了乞巧节。
农妇见江寻道红了面皮，以为她是有小心思，便笑着故意道：“咱们洛城中还有一座最是灵验的月老庙，听说只要虔心去庙中求上一签，再买上一条红绳系在手上，便能得偿所愿找到如意郎君。两位姑娘若是碰巧路过，便去庙中看看吧，今夜城中可热闹好玩的很，指不定还能撞上心仪的公子呢。”
心仪的公子，她哪需要去找什么心仪的公子，她心仪的人可不就在身边吗，随不是什么公子，可却比那些公子拍马比不上的。
江寻道脸愈发红了，她抓着衣角听这大娘说的有些心猿意马，蓝以攸施施然的放下了茶碗，偷偷放下了一块银锭后，站起身和那热心的农妇告辞。
江寻道跟着站了起来，她看着蓝以攸欲言又止，她想要去城中看看这乞巧节也想看看晚上的烟火，可却又不知怎么开口跟蓝以攸说。
告别了农妇后，蓝以攸和江寻道并肩穿过茶田，江寻道越走越慢，最后落了几步，磨磨蹭蹭的跟在她身后，偶尔抬头看着蓝以攸，唇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们这是在赶路，又不是来游玩，更何况再赶上两个时辰的路，就要到青云宫了。
蓝师姐应该也不想耽搁吧，罢了，这乞巧节就算是今日看不上，也许往后还有机会邀蓝以攸一起来，江寻道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了蓝以攸身边。
“蓝师姐，我们赶路吧。”
蓝以攸点点头，她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城墙，然后转头看着江寻道，单薄的红唇微微挑起，语气轻快温柔。
“赶路前，我们先去一个地方吧。”

第113章
傍晚红色的霞光照耀在城墙之上，洛城里的灯笼也点亮了起来，等江寻道和蓝以攸走到城门边时，发现已有不少附近镇子的百姓正架着马车驮着货物进城，还有不少穿上新衣打扮好的少女们成群结队手挽着手不时轻声交谈，捂着唇浅笑。.
进城的人着实有些多，守住城门的守卫们，叫挤在后头的人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放进去。
“看来今夜乞巧节当真是热闹。”江寻道站在蓝以攸身旁，踮起脚好奇的往前探去，她们身前正是站着一群看上去年纪不大，满面兴奋笑意的小姑娘。
蓝以攸唇角一勾，轻声叮嘱她：“一会不许乱跑，听到了吗？”
“知道了蓝姑娘。”江寻道眨了眨眼，伸手牵住了蓝以攸的手：“我定寸步不离的跟着蓝姑娘。”
“你叫我什么？”蓝以攸眉间轻轻一挑，有些疑惑的看着江寻道，平日里凑着近乎，今日怎么倒是突然叫的生分了不少。
江寻道笑看着她，突然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既然蓝姑娘不喜欢，那我便唤一声攸儿。”
蓝以攸瞥了偷笑的江寻道一眼，被热气拂过的耳尖染上了一丝红晕，却是半嗔半怒道了一声“无礼。”
江寻道撇了撇嘴，理直气壮的调笑道：“莫非攸儿更喜欢我叫你蓝姑娘。”
“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难不成我还管的住你的嘴。”蓝以攸面容清冷的偏开头不去看江寻道，牵着的手却偷偷的十指相扣。
自蓝以攸牵着她进洛城起，江寻道就心情大好，她闻言笑嘻嘻道：“我的嘴旁人管不住，可攸儿却是管的住的。”
蓝以攸眉头微蹙的看着她，神情中倒是不见恼怒，只是轻描淡写道：“你若再这般油腔滑调，便自己进去。”
江寻道赶紧认错，软软糯糯的在她耳边轻声道：“好攸儿，我错了。”
两人相貌出众又这般亲密，自然是引来了不少目光，站在她们身前两个同样牵着手一高一矮的两个清秀的姑娘听到了她们的窃窃私语，忍不住转头看来。
见江寻道还靠在蓝以攸肩头上，便对视了一眼，那矮个的小姑娘捂唇轻轻一笑，眉眼间竟是一丝期盼和欣喜。
江寻道浑然不知，可蓝以攸却发觉了有人正在注意，她伸手推开了江寻道靠在肩上蹭的头，轻斥道：“好生站着，行得端坐得直，这般轻佻成何体统。”
江寻道缩回头撇了撇唇，幽幽的看了她一眼：“现在若是不靠，下回见攸儿也不知是何时了。.”
“不出十日。”
“可度日如年，十日不见攸儿，那便如同十年不见。亲近些，攸儿却还怪我轻佻。”
蓝以攸眉间一挑看着江寻道，今日江寻道可比往日还要黏人许多，也牙尖嘴滑了不少，正当她要开口，江寻道却突然拽了她一下。
原来她们已经排队到了城门，守在门旁得几个守卫打探了她们几眼，也不放行，眼睛好似黏在蓝以攸脸上似的，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挪不开。
被这般肆无忌惮的打量，蓝以攸眉头微蹙已是不悦，江寻道更是羞恼，她挡在蓝以攸身前瞪了那几个守卫一眼不悦道：“你们瞧什么，难不成我们不能进城吗？”
“能能能，两位姑娘请进吧。”离她们近些的年轻守卫红了脸，赶紧一挥手，让她们进去。
江寻道拉着蓝以攸的手，轻哼了一声赶紧走了进去，跟在她们身后一个抱着两个西瓜的大伯嘿嘿一笑，打趣道：“小伙子，今日乞巧节来城中的年轻姑娘可不少啊，可惜你们得守着城门，也就只能看看了。”
身后传来了愉悦的哄笑声，江寻道转头看了一眼，然后挽着蓝以攸的手不满道：“那些人活像没见过人似的，盯着攸儿看了半天，半分礼义廉耻也不懂。”
江寻道正不满的嘟囔着，身前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戏谑的调笑声。
“你都挽着这位姐姐了，就不许人家多看两眼呐。”
江寻道抬起头去，看到了之前就站在她们身前一高一瘦的两个姑娘正停下了脚步回头笑看着她们，而搭话的正是那要矮上身旁人半头一个看上去清秀可爱，一声粉色衣裙的小姑娘。
江寻道一怔没说话，倒是蓝以攸挑唇轻轻一笑对她们点了点头。
小姑娘见江寻道语塞了，嘻嘻一笑，抛下身旁的姑娘，跳到了蓝以攸身旁，两眼冒着星星似的看着蓝以攸，赞叹道：“这位姐姐好生漂亮，莫说那些守卫，就连我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小莫，不许无礼。”个子高些的姑娘见同伴撇下她，跟蓝以攸搭话，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走了过来，将小姑娘拉到了身旁，歉意一笑道：“两位姑娘，我妹妹她生性活泼不拘俗礼，望两位姑娘见谅。”
“无碍。”蓝以攸点了点头，她抬眸看了眼身前的这两个姑娘，眸中闪过了一道光芒。
江寻道对年龄相仿的人总是心怀好奇，她看着身前的两位姑娘，轻声问道：“你们也是城外赶来，来看乞巧节烟火的吗？”
叫小莫的姑娘的确是活泼，她丝毫不拘礼笑嘻嘻的看着江寻道：“烟火有甚好看，我们是听说洛城的月老庙灵验，来这求上一签的。”说罢，她又问道：“我听你们口音，应当也不是洛城人吧。”
“嗯。”江寻道点点头，她偏头看了蓝以攸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便宽了心道：“我们是外地人，恰巧路过，听说今日乞巧节城中热闹便来看看。”
小莫闻言一抚掌，欣喜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们便结伴同行吧。我端是喜欢这位姐姐的相貌，若能结识，便是小莫三生有幸。”
“这...”江寻道有些犹豫的转头看着蓝以攸，她本是想今日和蓝以攸独处，没想到半路碰到这么个活泼的姑娘要与她们结伴，她心中有些不情愿，可见那姑娘殷切也不好出口回绝，便打算看看蓝以攸的意见。
可当蓝以攸一开口，她就撇了撇嘴垂下头去了。
蓝以攸竟是欣然允许了，她看着那两位姑娘柔声道：“既是如此，结伴同行倒也好。”
江寻道默不作声耷拉着脸跟在蓝以攸身后，原本牵着蓝以攸的手也不知何时松开了。
那个子高一些的姑娘看出了江寻道有些不开心，可小莫既然开口了，而蓝以攸也同意了，她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只是看着那绕着蓝以攸一直叽叽喳喳的妹妹，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莫着实话多，自蓝以攸答应同行起，她便一直跟在蓝以攸身侧和她搭话，江寻道都被她挤到了一旁去了。
蓝以攸虽算不上热切可也不算冷淡，她柔声的和小莫一问一答的往前走去。
江寻道落后了几步，她目光一直幽幽的盯着身前和小莫并肩而立的蓝以攸，恨不得用目光在蓝以攸背上戳一个洞，可蓝以攸好似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那幽怨的目光，就连回头看上一眼都不曾。
“蓝姑娘，你可知我这一世就见过两个美若天仙见人惊羡的女子，一个就是你，而另一个便是我师...我家中的一个姐姐。”
“哦？听小莫姑娘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见见你的那位姐姐。”
“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我自然愿引荐一番。”
江寻道越走越慢眼神也越来越幽怨，今日这般好的机会又正巧是乞巧节，本应当是她和师姐独处的。
那高个姑娘不知何时也刻意放慢了脚步，直到与江寻道并肩，她笑着问道：“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奥，我...我姓江，名寻道。”江寻道一怔，她仰头看着身旁的姑娘，心中叹了一声，这姑娘当真是长得高挑，面容白皙五官清秀，面上始终含着一丝轻笑，身上有一股书卷气，让人情不自禁的放下戒备。
“我名磬婼。”
磬婼是看出了江寻道被抢了人心中不悦，这才故意放慢脚步与她搭话的。
江寻道好奇的问道：“那位小莫姑娘是磬姑娘的妹妹？”若是亲姐妹，那这两人的性格倒是天壤之别，一个文静温文尔雅一个好动不拘小节。
“那倒不是，我与小莫虽是一起长大以姐妹相称，不过并不是血亲。”磬婼摇了摇头，她看了眼前方不远处蹦蹦跳跳的小莫，唇角勾起一抹宠溺轻柔的笑意。
天愈黑路上的人就越多，街边贩卖小食和一些小玩意的商贩们个个吆喝着，好像是要比谁的音更高似的。
江寻道无意间瞥到了一个摊贩前，正卖着被红线串起一颗不起眼的黑色的石头的手链，便走过去问了句。
“姑娘，这石头你可别看它不起眼，这可是月老庙当初雕刻月老像时剩下的石头，你看这石头中心可是有一根红线，这便是月老留下的姻缘线，只要戴上了这红绳，便能运势亨通觅得如意郎君。”
江寻道拿了一串看了眼，不起眼的黑色石头里当真有一根细细的红丝线，她轻轻一笑倒是不信，可还是笑问道：“当真有这般灵验？”
摊贩一张巧嘴，笑嘻嘻的与江寻道兜售货物：“自然灵验，若是不灵验姑娘便拿回来，我便将银子退还给姑娘。”
江寻道原本只是想问问，可架不住小贩热情，便也不好意思空手走，便买了两串红绳。
磬婼一直站在一旁看着她，见她买了，便也所幸掏出了银子也买了两串，还给江寻道付了账。
江寻道推辞了一番，可磬婼不肯收下她递来的银子，她也只好作罢，只是偏头看着磬婼目光温柔的看着手中的红绳，忍不住问道：“磬姑娘莫非有心仪之人？”
磬婼一怔，倒也不娇羞，只是轻声问道：“为何这般问？”
“不然为何与我一般，买下两串，想必磬姑娘是要买下送人的吧。”江寻道率先将红绳戴在了手上，左右看了看，倒也不难看，只是毫不起眼。
“届时谁要喜欢，我便送人罢了。”磬婼笑了笑并未承认，只是将红绳收了起来。

第114章
小莫爱吃路边卖的吃食，买了一捧糖炒栗子一边吃着，又看中了刚刚炒好的瓜子，塞满了腮帮子含含糊糊的又叫人给她包了一袋新鲜瓜子，一接过手，就抱着头也不回的走人了，然后磬婼趁着摊贩发愣的空档，走上前去将银子递过去。.
两人甚至熟练，想必这样的事于她们来说已是发生过许多次了。
磬婼还不时停下步子，买些别的吃食用油纸包好，一脸无奈又宠溺道：“她最爱吃这些，出来一趟也不容易，多买一些，等回去了还能给她解馋。”
江寻道瞧着瞧着竟是有些羡慕了，若她也有这么个照顾她的姐姐，那该多好。
正当她想着，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串鲜艳的糖葫芦，她愣了愣抬起眼，见蓝以攸正微微偏着头既不看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可她楞了好一会也没接，蓝以攸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满的抓起她的手，把糖葫芦往她手里一塞，然后便扭头走了。
小莫已经和磬婼走远了一些，蓝以攸放慢了步子走的极慢。
江寻道看着手心的串包裹着糖衣颜色鲜艳可口的糖葫芦，突然想起，她第一次见到蓝以攸的时候，两人还在抢一个糖人。那时她正低头掏着银子，蓝以攸就先她一步拿走了最后一支狐狸糖人。可见她想要，虽有些不舍却还是让给了她。
蓝师姐这般清心寡欲的人，感兴趣的事物本就极少，江寻道突然想起这事，便心中一喜。
蓝以攸本来放慢步子等着江寻道赶上来，可走了一会江寻道却还没上前，她便回身看去，只见江寻道和一群孩子站在一个摊子前。
因为周围都是些半大的孩子，所以她显得格外的惹眼。
蓝以攸走过去时，江寻道正好从那手艺人手中接过了一个糖人，她面露欣喜，却感觉蓝以攸靠近了，便一转身将糖人藏在了背后。
“你藏着做什么，我又不是不允。”蓝以攸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江寻道还要藏个糖人，就像怕给她看到一样。
“这是送给你的。”江寻道垂眸笑了笑，然后慢慢的把藏在身后的糖人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递到蓝以攸面前，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腼腆一笑道：“今日突然想起，我还欠攸儿一个糖人。”
“这？”
举在眼前的这个糖人跟寻常的糖人不一样，是一只白色的小狐狸模样，看上去憨厚灵动，四爪上沾着一丝红色，像是踏着四团火一般，模样像极了蓝以攸的妖体。
蓝以攸心中一惊，她抿了抿唇抬眼看着江寻道：“这？”
江寻道见蓝以攸似乎并不欣喜，摸了摸脖子小声道：“我不是和攸儿说过吗，我幼时曾见过一只浑身雪白，唯独四只爪子是红色的小狐狸。虽过去多年，可那小狐狸的模样我却记的清清楚楚。而初次见面，攸儿让给我的便是一只狐狸糖人，这只小狐狸便是我还给攸儿的。”
“嗯。”蓝以攸挑唇轻轻一笑，接过了江寻道手中的糖人，她垂眸看了眼，然后感觉江寻道那期待的眼神正一直盯着自己，便又无奈笑道：“我很喜欢。”
能瞧见自己化作本体模样的糖人，倒也是稀奇，蓝以攸左右打量了这糖人几眼，捏这糖人的人手艺还真是出神入化，这糖人还真做的有几分神韵。
“攸儿好似很喜欢狐狸？”江寻道玩笑似的说了句，然后又想到了什么，接着道：“当初喜欢的糖人是狐狸，就连白泷都叫攸儿小狐狸。”
江寻道虽是无意，可蓝以攸却听的心思有些复杂，她下意识的指尖捏紧施了些气力，那细细的竹签便发出一声轻，断了开来，粘着糖人的那一半往地上掉去。
站在她身旁的江寻道眼疾手快，赶紧伸手接住了，她诧异的抬头看着蓝以攸。
“走吧，莫要人家久等了。”蓝以攸从她手中拿过了那只剩下一小半截的糖人，然后微微扬起眉头看向不远处已经停下了，正在等着她们的小莫和磬婼。
“哦，好。”江寻道张开的手心一点点合拢，她看着蓝以攸的背影，晃了晃头然后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为何不过一个玩笑话，蓝以攸就失了神，不过也没多想，和小莫磬婼碰了头后，她们指着不远处那个挤满了人的拱桥道：“蓝姑娘，过了拱桥那头就是据说最是灵验的月老庙了。”
“人可真多啊。”江寻道看着挤满了人的拱桥，那拥挤的人群叫她心生烦闷皱紧了眉头。
“那不如我们坐船去吧。”小莫指着拱桥之下那一条条缓缓飘过挂着五颜六色花灯的船舶。
磬婼点了点头附和道：“想必现在月老庙都是人，我们倒不如上了船，绕着护城河观赏一圈，看看两岸风光，兴许还能在船上看到烟火。”
“这倒是个好主意。”江寻道一拍掌，欣喜的同意了她们二人的提议。
三人便看向了蓝以攸，蓝以攸似乎有些心事，清冷的面容上萦绕着一丝愁绪，她见三人都看着自己，便点了点头。
小莫连蹦带跳的跑到了河边，和等在河边的船家询问了价钱，江寻道在一旁听着，听船家说要二十两时，她忍不住叹了一声：“竟这般贵。”
“噗，我说江姑娘你就别担心银子了，有这位大小姐在呢。”小莫噗呲一笑，扬起下巴对着磬婼使了个眼色。
然后就拉着江寻道上了船，磬婼随后付了银子，便也跟蓝以攸上去了。
船上摆着一个小桌子和几个椅子，桌上放着些零嘴吃食，一旁的一个小火炉上还温着酒，小莫拉着江寻道先坐下了，她探头看着河道上不时经过的船只，扭头对着一脸和善的船夫大叔道：“船家，赶紧走吧。”
“这般火急火燎做什么。”磬婼一拂袖坐在了她身旁，摇了摇头。
蓝以攸坐在江寻道身旁，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小莫和磬婼低声交谈着，江寻道一直偏头观察着蓝以攸。
“江姑娘可要喝上一杯温酒。”磬婼提着酒壶看着江寻道。
“好啊。”江寻道欣然同意了，把酒杯往身前一推，然后转头看着蓝以攸：“攸儿可要饮上一杯。”
“随意。”蓝以攸淡淡的点了点头。
在云清山时江淮山最爱喝的就是自己酿的果酒，江寻道也曾喝过几杯，酸甜中带着一丝发酵过的酒味，不浓不淡，就算喝上两大杯也不会又醉意。
所以当小莫举起酒杯和她碰杯后，她便豪迈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味浓的烈酒一入喉，她就呛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火辣辣的疼。
她憋红了脸，随意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然后偏头不停的咳了起来。
小莫和磬婼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有些错愕，大概是没看过不会喝酒的人，还敢这么直接的一杯饮尽了。
蓝以攸眉头一皱，伸手抚上了她的背，轻轻的抚摸着，有些无奈嗔道：“不会喝酒还这般鲁莽。”
“我没想到...这酒...竟这般烈。”江寻道咳的厉害，整张脸都憋红了。

第115章
从未意识到自己酒量差的江寻道就这么被一杯酒灌倒了，她两颊通红的趴在桌上，侧头看着蓝以攸，漆黑的鹿眼湿润懵懂。.
“难受吗？”蓝以攸唇角一勾，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江寻道的脸。
不觉得心疼，倒是觉得有些好笑了，她还从未见过一个修道之人能被一杯酒醉倒的。
江寻道没说话，只是微眯着眼，她看着蓝以攸轻轻眨了眨眼，然后脸颊柔柔的蹭了蹭蓝以攸的指尖，再继续趴着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
她脑子晕乎乎的，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着，景象也都是朦胧模糊的，唯有蓝以攸的脸清晰的倒影在她的眸子中。
好在江寻道醉了反倒是更乖巧了，也不闹人，就乖乖的躺在桌上，不说话就这么盯着蓝以攸看，眼都不眨一下。
“你说江姑娘这是在想什么呢。”小莫觉得江寻道看着蓝以攸的眼神亮的出奇，那模样仿佛眼中就只有蓝以攸一个人，外头再怎么喧闹她都懒得移开目光去看一眼。
小莫伸手拽了拽江寻道的袖角，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可江寻道一动不动的看着蓝以攸，哪有心思去理她。
“江姑娘醉了，你让她歇息一会，莫要胡闹。”磬婼眉头一皱，赶紧将小莫的手拉了回来，然后抬眼对着蓝以攸歉意一笑：“蓝姑娘见谅，我妹妹她生性便是如此顽皮。”
话音落了天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道红光闪过后，便是接连的响声。
“快看，烟火。”小莫兴奋的抓着磬婼的手，让她转头看向天边那漂亮又炫目的烟火。
接连升空绽开的烟火，伴随着闪过的光芒和爆裂声，吸引了江寻道的注意力，她微微抬起头看向天边，那光亮有些刺眼，她看了两眼就转了头。
然后就看到了一旁的蓝以攸，她的面容因为烟火的绽放消逝而显得忽隐忽现，她认真的看着天上的烟火，没有惊艳也没有欢喜，只是浅浅淡淡的一丝温柔。
天上的烟火继续放着，几乎所有的人都仰头看着天边，欢呼雀跃。
感受到身旁人的目光，蓝以攸偏头看了过去，还不等看清什么，温热带着一丝酒气的气息就这么扑面而来，接着唇上便贴上了一片同样柔软的唇瓣。
烟火太梦幻了，蓝以攸的侧脸太美了，烈酒灼烧了神智，所以江寻道才会疯魔了一般，在大庭广众之下吻了蓝以攸。
天上的烟火显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没有人发现在河中心的一艘小船上，一个女子吻上了另一个女子。
江寻道是仰着脖子亲蓝以攸的，她闭着眼就这么贴着蓝以攸的唇瓣，扑鼻的淡淡幽香和被风吹拂过扫过她脖子的青丝，让她心痒痒的。
蓝以攸的唇瓣软的不像话，还带着一股清甜诱人的味道，江寻道很快就不满足单纯的肌肤相贴，她偷偷的伸出舌尖在她唇上舔了舔。
没有推开没有拒绝，但也没有迎合，被突然轻薄的蓝以攸很快就恢复的理智，江寻道的吻温柔青涩，她并不讨厌，不仅如此，胸腔里那颗平缓跳动的心脏，似乎不知不觉之中正加快了速度，清醒的头脑也像是染上了醉意一样，有些迟钝晕眩。
喘息交缠间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味，江寻道缓缓的睁开眼，她的鼻尖轻轻的蹭过了蓝以攸的肌肤，有些凉有些软。
蓝以攸垂着眸子，近在咫尺的睫毛长而微卷，还在轻轻的颤抖着，江寻道退开了一些，看着她的眸子在发着光，她软软糯糯的唤了句：“攸儿~”
半柱香的功夫，城墙上放着的烟火就停了下来，那炫目的光一转眼就消逝在天边。
虽然醉了头脑也有些不清醒，但是江寻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蓝以攸没推开她，现在她虽然有些糊涂，可也知道这是能让她狂喜的好事。
攸儿的唇吻起来比糖葫芦还要甜，江寻道舔了舔唇角又闭着眼微微嘟嘴想再吻上去，可蓝以攸避开了，不仅如此她还伸了手摸在她后脑往下一按。
小莫和磬婼回头，就看到江寻道脸朝下一动也不动被蓝以攸按在了桌子上的果盘中。
“这是？”小莫眨了眨眼不太明白蓝以攸和江寻道这是在做什么。
虽洛城灯火通明，可光线还是有些昏暗，一旁的灯笼里的烛火照不出蓝以攸染上一丝红晕的面颊，她偏开头冷然道：“她醉了。”
蓝以攸若无其事的松开了手，被按晕了的江寻道哼唧了两声然后抬起头，白皙的面容上满满的沾着瓜子，她一抬头还不时的往下掉几颗，她茫然的转头看向蓝以攸，显然并不知道明明刚刚气氛那么好，为什么蓝以攸会突然变了脸色。
小莫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在江寻道脸上抹了一把，瓜子不停的往下掉。
江寻道这模样着实滑稽，就连磬婼都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等烟火放完了，时辰也晚了些，不少人已经开始回家，街上的人很快便少了一半。
江寻道在对岸下了船，径直往月老庙走去。
小莫撇了撇嘴道：“倒是奇怪，我又不要求什么姻缘找什么如意郎君，做什么非要来月老庙。”
磬婼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若不想去自然在门外等我们。”
“算了算了，既是答应你的事，我又怎会反悔呢。”小莫赶紧摇头，讨好的挽住磬婼的手：“磬婼姐姐，说好这次回去，你就要挖一坛桃花醉给我的。刚刚在那船上喝的酒，着实难以下咽。”
磬婼嗔了句：“年纪小酒瘾倒是不小，你呀，分明就是个小酒鬼。”
语气温柔又宠溺，江寻道和蓝以攸跟在她们身后，心中总觉得小莫和磬婼的关系似乎有那么点不对，不过她本就晕乎乎的，那异样也很快就被她忽略了。
其实声名远播的月老庙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庙宇，香火供着月老像，院子里有颗系满了红丝带的参天大树。
有人真心求姻缘，虔诚跪地祈福，有人不过来凑个热闹，丢些香火钱再上柱香。
江寻道也算是个凑热闹的人，她心不在此，身旁人挤来挤去也不在意，一双眼睛就这么盯着蓝以攸，半分都舍不得挪开。
走了一小段路又被风吹了一会，她的醉意消了，头一件事想到的就是刚刚在船上她吻了蓝以攸，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肌肤相贴，那柔软的触感清甜的味道，仿佛还萦绕在唇上。
小莫和磬婼去求签，蓝以攸和江寻道则是站在院子里的长廊之下，身后身前皆是人，凑不近也不适合说什么亲密的话。
江寻道想了想，拉了蓝以攸的手就往外走，蓝以攸诧异的问她做什么，小莫和磬婼还在祈福。
“我们在月老庙外等她们。”江寻道丢了句话，挡开身前的人，把蓝以攸拉到了庙外的一个角落里。
“攸儿。”她低着头唤了一声，脸涨得通红，一只手还在不停的搅着衣袖，紧张又羞怯。
“嗯？”蓝以攸应了一声，等她接着说。
江寻道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然后将手中的红线往蓝以攸手中一塞：“刚刚在路边买下的，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可...就是想送给攸儿，做个纪念。”
蓝以攸垂头看了一眼，不过是一条鲜艳的红绳吊着一块不算圆润的黑色石头，看不出有什么稀奇的地方，不过乞巧节在月老庙卖的东西，又是红绳，想也知道是什么意味。
她又看了眼江寻道的手腕，果然不出所料，她的手腕上也正系着一条红绳，与她手中的这条一模一样。
蓝以攸将那轻飘飘的红绳握在手心：“那我便收下了。”
江寻道面露喜色用力的点了点头，本想说让她来给蓝以攸带上，可蓝以攸却一拂袖负手而立，眉头轻蹙的看着她，稍稍犹豫后启唇道：“一会，你便和小莫磬婼离去，我还需回旻州一趟，我们就此分别。”
江寻道心中失落，可很快便也察觉到了异样：“为何我要与小莫姑娘她们走，我不是要去青云宫吗？”
蓝以攸挑唇一笑：“她们便是青云宫的人。”
“什么？你说她们二人是青云宫的人，可...可我...”
江寻道想说自己并未察觉到她们两人也是修道之人，更不知道她们就是青云宫的人，她们两人身上并无灵力波动，又穿着寻常的锦服，江寻道一直以为她们是哪个富贵家溜出来的千金小姐。
“她们刻意隐藏的确看不出身上有灵力波动，可修道之人的经络与凡人总归是有区别的。更何况，她们身上还带着青云宫的信物，谈吐举止亦是不俗。”
算是江寻道并未注意，等小莫和磬婼出来后，她再次打量这才发现，小莫和磬婼腰间都挂着一模一样的两块青色玉牌。
她细细一想，想起长灵的腰间好似也坠着这样的玉牌，只不过她的玉牌之上正面刻着一个道字，背面刻着青云两字。
蓝以攸看她似乎恍然大悟了，便轻声道：“洛城是离青云宫最近的城池，有青云宫弟子出没也属寻常。”
两人见江寻道和蓝以攸等在一旁，便迎了上来，磬婼温声细语道：“江姑娘蓝姑娘，你们可有落脚之地，如今时辰以晚，我和小莫怕是要告辞了。”
“我们是偷跑出来的，若是回去晚被发现了，可是要被长辈责罚的。”小莫在一旁耸了耸肩，神情有些不舍。
虽只是一面之缘，但她们二人觉得和江寻道蓝以攸结伴同游相谈甚欢，只不过萍水相逢终要分别，日后恐怕也是见不到了，因此有些遗憾不舍。
“我与你们一同走。”江寻道连忙开口。
“什么？”磬婼和小莫大吃一惊，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她。
“两位姑娘是青云宫弟子吧。”蓝以攸直截了当的开了口。
磬婼和小莫对视了一眼，神情一变，有些警惕的看着蓝以攸，磬婼收敛压低声音问道：“蓝姑娘莫非也是同道中人。”
“蓝以攸，风华谷。”
清冷绝美的面容上神情冷淡，蓝以攸轻描淡写的报上了名号。
磬婼和小莫只直到蓝以攸姓蓝，才一直称作蓝姑娘，并不知道她的名号。
蓝以攸三字一入耳，她们便想起来了。
小莫眼睛一瞪惊讶的看着蓝以攸：“蓝以攸...蓝姑娘就是论道大会上和穆师姐不分上下共拔头筹的风华谷弟子，蓝以攸。”
“没错，那正是攸儿。”江寻道在一旁连忙得意的点头。
“蓝姑娘，攸儿。哎呀磬婼，我们可真笨啊，我就说她们二人不是凡人吧。”小莫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磬婼也是一惊，蓝以攸的名号这几日可是在青云宫传遍了，毕竟穆裳是青云宫这辈弟子中最为出色的，能与她战个平手的风华谷弟子，可想她的资质和修为恐怕和穆师姐不分上下。
磬婼垂头拱手道：“没想到竟会在此处偶遇蓝师姐，我们二人愚钝竟未识出蓝师姐身份，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蓝师姐见谅。”
知道了穆裳的身份，两人不免有些忐忑，眼前的女子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啊。和穆师姐修为不分上下也就罢了，就连容貌都.....
就连小莫都明显恭敬了不少，虽是不同门派，可对修为远超自己的同辈人，总归是有些敬畏的。
蓝以攸挑唇笑了笑：“两位师妹多礼啊，今日有幸遇见便是缘分。都是修道之人又何必拘于俗礼。”
磬婼看着江寻道，有些疑惑的问道：“蓝师姐，江姑娘说要与我们同行...这是？”
江寻道解释道：“穆师姐邀我去你们青云宫游玩，我本应当随她们同行的，不过有些事耽搁了，这才晚到了两日。”
“穆师姐邀你？”
小莫和磬婼对视了一眼，更是意外了。
江寻道点了点头，摸着脖子有点不好意思：“嗯，你们掌门也曾与我说过此事，我推脱要考虑一番，不过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前来。”
.........
小莫和磬婼沉默了，江寻道的话让她们有些捉摸不透了，这小姑娘看上去比她们好像还要小一些，可怎么听她意思，她不仅和穆师姐相熟，好似还和她们掌门认识。
难道江寻道的来头，比蓝以攸还大？
小莫和磬婼显然并不太相信江寻道的话
蓝以攸在一旁道：“两位师妹不必困惑，寻道她下山后曾与贵派穆裳等弟子同行蓬莱，之后擂台比试得贵派掌门赏识，邀约前往贵派，只要两位师妹带她见了穆裳，自然便知道我们说的是真是假。”
小莫看着磬婼，在等她的决定。
磬婼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一道亮光，她温和一笑道：“也好。那我们便带江姑娘回门派一趟，不过蓝师姐可要与我们随行？”
蓝以攸摇了摇头：“我今日来此也只是怕寻道一人独行会遇到麻烦，这才一路相送，不过如今既有两位师妹护佑，我便能安心离去。”
“原来如此。”
江寻道神色黯淡了一些，她和小莫磬婼走了，蓝以攸还要去旻州，也不知十日之后能不能见到蓝以攸。
看着依依不舍神情黯然的江寻道，蓝以攸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握着了江寻道的手，柔声道：“我知你心中自有分寸，不过万事仍需谨慎。若是遇到难事便找穆裳，她定会帮你。”
“我知道了。”江寻道闷闷的回了句。
小莫有些不舍，她本就惊羡蓝以攸的容貌，如今得知她身份，就愈加的崇拜了，她揉了揉眼睛压低了声音道：“蓝师姐，日后我们定有机会再见。到那时，我便将磬婼的桃花酿拿来招待蓝师姐。”
“再叙，告辞。”
“告辞。”
蓝以攸点了点头，她看了江寻道一眼，松开了牵着她的手，转身便走。
等江寻道好不容易将眼泪逼回眼眶再抬起头时，蓝以攸的身影已经消失了，空荡荡的手虚握了一下，又不舍得松开，她缓缓的闭上了眼，鼻子却愈发的酸了。

第116章
出了洛城后，江寻道随小莫和磬婼御剑往青云宫方向飞去，一路上小莫好奇的问起了她在蓬莱岛上的见闻。.
江寻道情绪有些低落，可还是认真的回答了小莫的问题，两人一问一答，磬婼在她们身后默不作声，一路护着她们二人。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小莫和磬婼招呼江寻道在一处山脚停了下来，三人步行走了一段，走到了一处绝壁前停了下来，正当江寻道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小莫和磬婼从腰间取下了玉牌，对着那光滑的岩壁贴了上去。
一阵青光闪过，眼前的绝壁突然动了动，接着江寻道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一条穿过崖壁的石阶路延伸向上。
小莫和磬婼领路，江寻道跟着她们穿过了岩壁，没走几步眼前突然开阔，周身的景象也骤然变化，身后的岩壁变作了一条林间小路，而眼前是六座巍峨雄伟的峻岭，直插云霄高不见顶。
其中一座最高的山峰被其它五座环绕，仰头看去能见那山峰之间连接着巨大的白色石桥。山腰之上隐约能看到不少宫楼琼宇，它们在缭绕的云雾间若隐若现，仿若天上的仙宫。
而江寻道和小莫磬婼不过是身处在巨大的山谷之中，谷中萦绕着数不清的一群一群的萤火虫，它们散发出的微弱光芒，照亮了山谷。
江寻道仰头看着，深吸了一口气，原来这就是青云宫，原来这就是青云宫的六座山峰，与青云宫相比，她的云清山云清观就如同一个小山包一个道庵，哪里算的上是什么门派。
她看的呆了，小莫噗呲一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江姑娘回魂啦，我们已经到了门派，我和磬婼师姐需先带你去一趟会友阁。然后你在那稍候片刻，我去通禀穆师姐，她若是在，很快便会来见你。”
江寻道点了点头，连忙拱手道：“噢，好，那就麻烦两位师姐了。”
“你不必这么客气，叫我小莫就好了。”小莫挥了挥手。
三人再次御剑而飞，到了最近的一座山峰的山脚之下，便又停了下来。
然后步行走到了一处阁楼前，阁楼之上的牌匾龙飞凤舞的写着会友阁三个大字，阁楼前的广场之上守着三位穿着青色道袍的弟子。
见到小莫和磬婼，他们恭敬的俯首行礼：“见过师姐！”
小莫和磬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拉着江寻道走进了阁楼。
会客厅由白色的石板铺成，平整剔透，隐隐还能感觉透出一股灵气，正中心的蒲团之上盘坐着一个闭目养神的男子。
江寻道跟着小莫一踏入，他便睁开了眼，锐利的眸子扫向了江寻道。
小莫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蹲在他面前唤了一声：“苏师兄。”
男子一直盯着江寻道，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问道：“小莫师妹，这位是？”
“这位是穆师姐的客人，是穆师姐邀她来咱们师门的，一会她就留在你稍等片刻，我去找穆师姐过来领她走。”小莫笑嘻嘻的与那男子说话。
“若有外人来访，我应当早便得了消息，可我并未听长老说过穆师姐有这么一位朋友。”男子丝毫没有放下戒备，看着江寻道得一双眸子锐利的如同鹰眼。.
小莫一怔，看了江寻道一眼面上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苏慎面色冷峻，他皱着眉头不满的看着小莫斥责道：“你们应当知道，近来魔教妖人活动猖獗，你们二人外出突然领来这么一位陌生人，也莫怪我怀疑。”
小莫脸色一变，她冷哼了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道：“难道我们还能骗你不成，你怀疑我们带着魔教人回师门？”
“我不是怀疑你们，你们涉世未深，魔教妖人又诡计多端，我只怕你们是被人蒙骗。”苏慎人如其名，谨慎小心不近情理，就算是对着小莫磬婼这两个同门师妹，亦是语气严苛。
江寻道有些尴尬，她不想这位苏师兄竟这般严厉，也不忍小莫和磬婼因她被责难，连忙道：“这位师兄，我是云清山云清观弟子，蓬莱岛论道大会时，有幸得贵派掌门邀约来贵派一见，若是师兄怀疑，那我便先回洛城，等穆师姐知晓此事后，通禀贵派长老....”
“我何时叫你开口？”
苏慎眉头一皱，冷眼看着江寻道，打断了她的话。
江寻道面色一白，她没想到初来青云宫就受到这般待遇，她诚心解释却叫人不耐的打断，着实让她心中凉了半截。
苏慎看了她一眼，闭上眼道：“让她出去，得了长老首肯通告我之后，再让她来。”
小莫气的发抖，苏慎虽然性子古板难以亲近，可以往也从未这般态度恶劣，她手心白光一闪，正要出手，一旁的磬婼却一动，伸手牵住了她，然后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磬婼眉头一皱，看着苏慎道：“苏师兄担心的有理，可言语间又何必如此不近人情。”
苏慎闭着眼也不管磬婼和小莫如何看他，只是冷声道：“带她离开，若是再做停留，休教我亲自动手逐人。”
“你？”小莫怒目等着他，咬牙切齿道：“苏慎你不要欺人太甚，江姑娘是我和磬婼师姐带来的朋友。”
苏慎不再说话了，饶是小莫多生气，他也没睁眼再看上一眼。
站在门边的江寻道突然挑唇自嘲的笑了笑，她抬头看着小莫和磬婼道：“多谢两位师姐带我来此，劳烦你们替我与穆师姐说一声.....”
“你亲自与我说便好了。”
江寻道话还未说完，突然厅内传来了一声清脆好听的女声，话尾微扬语气温柔。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江寻道一扭头看向门外，一道白色的身影自天上缓缓落下，衣袂翩飞青丝墨染，绝美的面容上柳眉轻蹙红唇微张，深邃清敛的眸子中带着一丝急促和愠怒。
“穆师姐。”
江寻道一看到穆裳现身，连忙踏步迎了过去，心中的委屈像化作翅膀飞走了一般，满心都是重逢的欣喜。
穆裳负手而立，见江寻道走来，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柔声歉意道：“你来山门前我便知晓了，本应当亲自来迎你，却不想有事耽搁了一会。”
穆裳一出现，小莫磬婼，还有那一直盘坐着的苏慎都连忙走了出来，恭恭敬敬的俯首齐声声道：“见过穆师姐。”
穆裳点了点头，然后抬眸淡淡的瞥着苏慎道：“苏师弟，你小心谨慎自然是好事，可小心谨慎并不是无礼蛮横。就算你不知寻道身份，可她却也终究是两位师妹带来的客人，你就不怕旁人笑我青云宫身为道门之首，却这般待客之道？”
“师姐教训的是，苏慎知错。”苏慎垂着头。
穆裳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道：“你若知错，那我便罚你将礼记抄上百遍，你可心服？”
苏慎点了点头，仍是固执道：“苏慎领罚，可这位姑娘来访，苏慎并未...”
“掌门亲批，你过目吧。”穆裳掌心一翻，一个小小的纸鹤从她手心飞起，扇动着翅膀飞到了他面前转瞬便燃尽，虚空中便显了一行蝇头小字。
“弟子领命。”苏慎只看了两眼，便抿了抿唇恭敬的跪下了。
“我知今日张师弟之事你心中悲痛，可执礼长老任你为会友阁监管之职，你就不应当存私心，修道多年你早该修身修性，若因私欲迁怒他人，日后又如何入化清之境。”
穆裳教训了几句，苏慎终是变了脸色，他有些羞愧的对江寻道道歉。
江寻道自然不会与他一般见识，只是笑了笑说了句没放在心上，这事便算是了结了。
小莫扬眉吐气，和磬婼与穆裳攀谈几句后，见江寻道跟她相熟，便也离去了。
穆裳带着她，离开了会友阁，两人并未御剑飞行，穆裳反倒是对着她顺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爬，正好路上她也和江寻道解释了一番为什么苏慎对她有敌意。
“今日师门混入了一个魔教细作，诓骗一位游历的弟子入内，之后露了马脚便羞恼的杀了那位弟子，而那位弟子与苏师弟情同手足。”
江寻道恍然大悟，心中有些惋惜道：“难怪他好像很讨厌我。”
“你不怪我就好了。”穆裳笑了笑，侧头看着她面上笑意温柔。
江寻道摇了摇头，扬起笑脸道：“我见到穆师姐开心都来不及，哪会怪你，那位苏师兄情有可原，我可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就算江寻道不在意，可穆裳还是有些失落自责。“我邀你来此，本想尽地主之谊，却不想才入门派就让你遇见这事。”
江寻道眼珠一转，皱着眉头一本正经道：“那位苏师兄因同门遇难心中悲痛这才对我无礼，穆师姐又因我受此委屈心生自责，若因这等小事就心生执念，日后又如何入化清之境。”
穆裳被她逗笑了，这是她刚刚教训苏慎的话，没想到江寻道转个头学来教训她了，她心中舒畅道：“谁说我心生执念，我不过是怕你委屈，这才客气的安抚你一番。”
江寻道扬眉佯装羞愤道：“都说这女人变脸好比作翻书，穆师姐这书是偷偷的翻了好几页了？”
穆裳唇角一挑，伸手捏了捏江寻道的脸，嗔道：“你呀，明知道我在玩笑，还敢胡言乱语，我何时翻过几页书了。”
就是因为知道穆裳不会生她的气，江寻道才敢这么得意的调侃，她被穆裳捏的扯开了唇角，闷声道：“见我时翻了一页，教训苏师兄的时候翻了一页，和小莫她们说话时又翻了一页，现在又翻了好几页。”
穆裳怕真的捏疼了她，松开了手，负手与她并肩道：“这么说，我若不翻，就该用对苏师弟的那页对着你？”
“那就算了，翻才好呢，若是不翻我才该委屈了。”江寻道连忙摇头。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上江寻道郁闷的心情舒缓了不少，很快她们便爬上了半山腰，若是再接着慢慢怕是要爬到天亮了，穆裳便拉着江寻道御剑飞到了紫竹峰。
紫竹峰不过是青云宫六峰之一，而穆裳便是紫竹峰的弟子。
顾名思义，紫竹峰最常见的便是紫竹，而山顶的紫竹林更是绵延数十里，顾此峰得名紫竹峰。
紫竹峰的风景甚美，虽是夜间，可一路上随处可见的石柱上挂着的灯笼，已经把半个紫竹峰照亮了。
穆裳带着将寻道行至一个竹林旁的庭院，带她走了进去，一边与她介绍道：“通常入夜后，弟子都在自己屋内修行，所以一路上鲜少有人。我回门派，和师父说起你的事，师父应允你在青云宫这几日，住在我的庭院中。你今日先歇下，等明日我再带你去觐见师父和掌门。”
“穆师姐？这整个庭院都是你的吗？”
江寻道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着，眼中满是惊羡，穆裳的庭院古朴简洁，好似江南庭院般幽静精致，院内有一个小小的湖泊，湖泊中有一亭台，一旁的假山上架着竹筒，竹筒从院外连接而来，随着流水上下起伏，水流冲刷在假山之上，潺潺之声甚是好听。
院子中心有一颗桃树，树下一个石桌两个石凳，桌上还摆着一个茶壶。
而一旁有一个小小的药田，里面种着药草和一盆盆花草，院子的角落里还有一颗老茶树，茶叶的清香混合着药草的香味扑鼻而来。
“嗯，不过这庭院算是我自己费心布置的。”穆裳点了点头，见她好奇的四处打量，面上笑意愈发温柔。
江寻道看着这庭院，不仅叹然道：“我山上的时候，就只有那么一间小小的木房子。”
穆裳轻描淡写道：“你若喜欢，何时你带我去云清山，这样的庭院我帮你建上一座便好了。”
江寻道噗呲一笑，调侃道：“穆师姐可真是财大气粗。”
穆裳一笑置之，牵着她的手往里走：“你住下的客房我前两日就收拾好了，就在我卧房隔壁，我带你去看看。”
微凉的肌肤贴在手腕上，那是不同于蓝以攸肌肤的温度，江寻道有些不习惯的挣了挣，穆裳一愣，然后快速的松开了。
“穆师姐，我...”江寻道这才反应过来，她有些踌躇的看着穆裳。
“无碍，随我来吧。”穆裳似乎并未在意，只是温和的笑了笑，然后领着她走了进去。
江寻道拖着脚步，她抬头看了穆裳一眼，然后摸着自己的手腕，那手腕之上绑着的那条红绳正散发的淡淡的温度。

第117章
青云宫分为六宫，第一宫乃是青云宫，坐落青云峰，为掌门及拜在掌门膝下的亲传弟子所居之地。.
第二宫为象帝宫，坐落象帝峰，是六宫中弟子最多实力最为雄厚的。
第三宫为相生宫，坐落相生峰，弟子多为男子，尤擅剑诀。
第四宫为玄牝宫，坐落玄牝峰，为青云宫的炼丹峰，门下弟子皆通药理。
第五宫为玄机宫，坐落玄机峰，门下弟子擅布阵法。
第六宫为紫竹宫，坐落紫竹峰，弟子皆为女子，亦是六宫中弟子最少实力最弱。
江寻道对青云宫可谓是一无所知，就连人人都知的六大峰都不知道，穆裳便与她介绍了一番，她这才了悟。
穆裳就是紫竹宫的弟子，也是两次论道大会的胜者，是当之无愧修真界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可她所在的紫竹宫是青云宫六大宫实力最弱的。
可其实在百年前的正邪大战时，紫竹峰才是青云宫的第一宫，而之后为何没落，倒是涉及了青云宫的一桩秘闻。
此事的知情人除了掌门便是五大宫的宫主和一些长老，他们缄口不谈，门下弟子自然不知道这桩事，就连穆裳也不过是听师父偶然感叹时说起过几句。
青云宫为道门之首，门下弟子众多，对弟子的管教自然也更为严苛。
穆裳告诉江寻道，青云宫新入门的弟子，只要不是资质灵根尤为出众的，便都是由同门的师兄师姐教导，两年之内若是青云诀还未突破第一层，还想留在青云宫，便只能留在青云宫当杂役，只要突破了第一层，又能晋升为普通弟子。
“两年？那穆师姐入青云宫后，用了多久时间突破青云决第一层？”江寻道有些好奇的问起穆裳。
穆裳笑而不语，只竖起一根手指，白皙修长的指尖在江寻道眼前一晃。
“一年？”江寻道猜的有些犹豫。
穆裳摇摇头，神情中不见孤傲，风轻云淡道：“一月有余。”
江寻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失声喊道：“一月！！！一月你就突破了青云决第一层？”
这也难怪穆裳能被人称作是修真界年轻一辈的翘楚，这般悟性灵根，别说万中无一，怕是同辈的修士中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被师父带回师门后，我潜心修行了一个月，便突破了青云决第一层。之后掌门本想将我收做关门弟子，其他的一些师伯师叔也想让我转投他们门下，可我是师父带入道门的，从入师门那一刻开始，我便是紫竹宫的人，荣辱与共，生生世世皆是。”
穆裳说的轻描淡写，可江寻道却能听过，她在青云宫有多受瞩目，也难怪青云宫其他弟子唯她马首是瞻。
人便是如的此，若眼前只是一座可以攀上的高山，纵然那山比自己高，却依旧能生欲与山比高的野心，可若眼前的山高不可攀望不见顶，便只能俯首生出敬仰之情。
而穆裳就好比横亘在所有同辈眼中的那一座永远也比不过的高山。.
偏穆裳还没有半点清高孤傲，她对长辈恭敬有礼，对师弟师妹照顾有加，就算是当初刚认识江寻道时，亦是温和体贴。这样的她，浑身上下仿佛找不到一丝缺点，完美的让人情不自禁的钦慕。
江寻道看着她，轻声怅然道：“穆师姐，我可真羡慕你。”
穆裳哑然失笑，摇摇头道：“你羡慕我？我反倒羡慕你闲云野鹤无牵无挂的修行。”
江寻道愣了愣，穆裳见她不明白，挑唇自嘲的笑了笑，笑意苦涩。
“你可知，这数十年来，愈是脱颖而出我就愈是迷茫，我绝不能行差踏错半步，在青云宫时我是掌门师父口中的得意弟子，是师弟师妹眼中的榜样。出了青云宫，我又代表着青云宫，就更不能错。言行举止都需遵礼纪，不能失了风度。”
江寻道看着她突然有些心疼：“那...穆师姐你一定很累吧。”
穆裳点点头，神色黯然道：“就算累，也绝不能与人说。”
“可穆师姐不就与我说了吗？”江寻道趴在桌上，抬起头，漆黑明亮的一双鹿眼眨巴眨巴的看着穆裳。
穆裳看着她，笑意突然收敛，她认真道：“你不一样。”
江寻道问她：“因我不是青云宫弟子？不是你的同门师妹？”
“嗯。”就当是这样吧。
“好了，你先歇下吧。”穆裳站起身，嘱咐江寻道歇下。
看着穆裳走到了门边，江寻道突然出声叫住了她：“穆师姐。”
手搭在门边，穆裳回头看向她：“嗯？可还有事？”
“今日你与我说的事都是秘密，我不会告诉旁人。”江寻道站起来，她笑看着穆裳，扬起灿烂的笑脸。
穆裳微微侧头看着她，沉默了半晌才挑起唇角。
“好。”
“日后穆师姐若还有秘密与我说的话，可别客气，我嘴严的很。”
江寻道说完上下嘴唇一碰，还伸手轻轻捏了捏，以表示自己的口风很紧。
穆裳被她幼稚的举动逗笑了，她嗔了江寻道一眼道：“知道啦，你快歇下吧，明日一早，我还需带你去见师父呢。”
“那穆师姐你也早些歇下。”
穆裳走后，江寻道在客房转了两圈，然后拿起放在床榻上的包袱，从里头掏出了一个洁白的锦囊，然后打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两眼。
这锦囊是蓝以攸给她的，称作百宝囊，虽空间不大，可也是能装收活物的宝贝，这些天黑池和那几只小妖兽，就待在这锦囊中，只需不时往里投喂些吃食就够了，方便又轻巧。
锦囊一打开，一群叽叽喳喳的吼声就撞进了江寻道耳中，她连忙把锦囊收紧，悄声安抚道：“我们现在是寄人篱下，我就不放你们出来捣乱了，你们再憋上几日。等出了青云宫，我就放你们出来。”
青云宫的灵气比之外面似乎要浓郁不少，一整晚江寻道都盘腿坐在床榻上，开始修行起来。
引灵气入周身循环几个周天，然后注入丹田之中，丹田中的那颗金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比前几日似乎看上去要虚弱了一些，见灵气入丹田，也不像以前一样疯狂的吸收了，反倒是任由灵气环绕四周，没有动静。
江寻道猜疑是不是白泷离的越远，它就会越虚弱，或是白泷出了什么事受了伤。
虽然江寻道一直怀疑白泷对她图谋不轨，可毕竟相处了那么久，白泷还救过她，她自然也谈不上恨白泷。
这些天白泷不在，她还有些不习惯呢。
仿佛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入定的江寻道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叫醒了，她睁开眼神清气爽的伸了个懒腰，窗外已经大亮了，却不见穆裳来叫她。
她梳洗一番后起了身，推开了门，一眼就看到正在院子中料理药田的穆裳。
“醒了？”
穆上背对着她正弯着腰，头也不回的招呼了一声。
江寻道好奇的走了过去，然后蹲在篱笆外，看着穆裳将一颗才长了小半截的一株藤曼缠在了一旁的一根细长的小竹竿裳。
“穆师姐，这是什么？”江寻道认不出这藤曼是何药草。
穆裳解释道：“此为长生蔓，只需三日便能成熟，到了第三日夜间能开出五朵不同颜色的花，灵雀会循着花香飞来，吸食花蜜，而它留下的涎液能作炼丹所用。”
江寻道不免叹然道：“倒是神奇。”
穆裳站起身，拍去衣袖上沾着的几粒泥土，看着她道：“你还未起身前，我就去见了师父，师父今日需和其他几位师叔师伯去找掌门商议要事，怕是要晚一些才能回来。”
江寻道撑着下巴看着那攀附在竹竿上的藤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蹭高了一截：“那今日？”
“今日我带你四处走走，顺道去看看长灵，这几日她可一直记挂着你。”
长灵，江寻道想起那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心中也有些盼着跟她相见，之前相处两人性格倒也契合，算的上是江寻道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修道之人未到辟谷之境也不过是比寻常人更能耐饿一些罢了，江寻道昨晚修炼了一整晚，今早起床便觉得有些肚饿，穆裳叫她起身，她猛地一蹭笑了笑正欲说话，肚子却咕咕的叫了两声。
她一怔立刻羞红了脸，垂下头偷瞄了穆裳一眼，只盼着穆裳刚刚并未听到。
可穆裳怎么可能没听到，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寻道：“饿了？”
江寻道摸着肚子尴尬道：“可能，有那么一点点。”
“你在这稍等一会。”
穆裳让她在院子里等上一会，说完便转身走出了院子，穆裳一走，江寻道就有空明目张胆的在院子里四处打量了。
她先是走到了院子左边的那湖边，说是湖其实也算不得，不过是围住的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水底躺着许多圆润的鹅卵石，还有几株翠绿的水草缓缓飘动着。
江寻道还发现了那水中有一尾浑身雪白长须的鱼，双目是罕见的蓝色，正悠闲的在水草中穿梭玩耍，不时的弹起尾巴跃出湖面，溅起一片水花。
江寻道见那水流清澈，忍不住伸手进去搅了搅，那尾白色蓝眼的鱼竟然凑了过来，好似不怕人似的，从江寻道的指边蹭过。
“咦。”
江寻道玩心大起，伸手就去戳了戳那白鱼，指尖划过滑腻的鱼鳞，白鱼刷的躲开了窜入了水草之中，探出一双眼睛看着江寻道。
这鱼怎么感觉长了一双人眼似的，就好像是真的在盯着江寻道看。
江寻道又拍了拍水面，想引那白鱼出来，白鱼果然被动静引了过来，游到江寻道手边，然后灵活的一转身，尾巴快速又狠狠的在江寻道手背上一拍。
“嘶。”江寻道呼痛收回了手，还别说这白鱼力气还真够大的，拍的她手一阵火辣辣的疼。
江寻道蹲在湖边看了好一会，还是觉得躲在水草里的白鱼也一直在盯着她看，她将被拍痛的手放入水中，清凉的泉水浸过手背，痛意稍减。
青云宫灵气浓郁，眼前这湖水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泉水，能让穆师姐养在这的鱼更不会是什么凡物，说不定还是个开了灵识的小妖鱼。
“我看你长的肥肥胖胖的，等穆师姐回来，我就叫她炖了你。”
江寻道本是无聊的跟这尾白鱼开了句玩笑话，可却不想，白鱼似乎听懂了江寻道的话，在水中化作了一道白影，刷的一声，就瞬间就出现在了江寻道的手边。
江寻道一惊，以为它又要拍自己了，赶紧把手收了回来，却不想就算她的手离了水，那鱼也跟着蹦出了水面，一张嘴咔的一声咬在了江寻道的手指上。
等穆裳提着食盒回来的时候，江寻道正背对着她蹲在湖边。
“不是饿了吗？过来吃些东西。”穆裳叫了她一声，她却并未回头，似乎还在发呆。
“寻道。”穆裳走了过去，站在她身旁又唤了一声。
江寻道抬起头，一张白皙的脸蛋憋的红彤彤的，她看着穆裳有些委屈又忐忑的把手慢慢从水中抬了起来，手指上还挂着一条死不松口肥肥胖胖的白鱼。
穆裳一怔，面上神情古怪：“你这是...钓鱼？”
“穆师姐，你听我解释，不是我欺负你的鱼，是它欺负我，我好说歹说它都不松口。”江寻道赶紧解释，她摆了摆手，那条鱼也跟着晃了晃。
在穆裳错愕的眼神中，江寻道咽了咽口水，忍不住痛呼了一声，然后道：“而且吧，我觉得你这条鱼，不仅听得懂人话，好像还长了牙。”

第118章
那胖白鱼咬着江寻道不撒嘴，穆裳上前拍了拍它，它就立即松了口噗通一声跳进了池子中，绕着水草玩了起来。.
江寻道的手上还留着一圈牙印，还破了皮，她嘶嘶的晃了晃手，对穆裳抱怨那鱼咬人可真疼。
“你可是戏弄它了，小白从不咬人。”穆裳拉着她走到了桃树下，放下食盒，去一旁的药田中采了一片碧绿的叶子，揉碎后敷在江寻道手上。
江寻道看着手上粘着的那一坨绿色的叶子，撇了撇嘴：“我哪晓得穆师姐养的鱼竟这么不好惹。”
“它可不是我养的，它是两年前自己飞来落在池中，然后住下的。”穆裳摇了摇头，神情颇有些无奈，小白住在池中两年性格温顺，谁知今日怎么江寻道偏偏惹上它了。
“飞鱼？它还会飞？”江寻道很是诧异的探头往那池子看去，肥胖的白鱼还在绕着水草不停的打转，看上去倒是憨态可掬。
穆裳笑道：“师父说，此鱼名为飞尾灵鱼，肉质鲜美可口，生来便通灵性会择地而居。”
江寻道听到肉质鲜美这话，连忙抬头愕然的看着穆裳，这鱼难不成穆师姐真是要养来吃的，她轻嘘了一声，瞥了眼池子：“它听着呢穆师姐，小心它一会咬你。”
穆裳笑而不语，邀她坐下了，两人吃了些东西，穆裳便要带她去紫竹峰走走。
江寻道好奇的跟着穆裳在紫竹峰四处逛了逛，来往见到的的确都是穿着道袍的女弟子，她们对穆裳格外敬重，只见穆裳领着人行来，远远便停下步子，待穆裳走进便恭敬的行礼。
经过紫竹峰顶的道场时，江寻道就见一群弟子盘坐在道场闭目入定，周身萦绕着白光，似在修行，而她们身前站着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子，口中念念有词的朗声诵着道德经，声音清脆悠长，每一声落下便响起一声铃声，不觉聒噪，反倒是叫人安下心神驻步倾听。
江寻道不敢出声，和穆裳站在远处遥遥看了一会这才缓步离去了。
穆裳与她解释，这便是青云宫新入门弟子每日晨起必做的早课，资历长的师姐门轮流主持。
“师父从未管过我，我修行向来便是靠自己自觉本分。”江寻道见此情景，难免生出一丝羡慕，见到的同辈人越多，她就越是心生向往之情。
可穆裳却出言打断了她的小心思。
“青云宫六大宫弟子，每月初便会例行考核一次，每年末又会举办一次比试。”
“每月一次？”每月一次着实有些频繁了，江寻道忍不住问道：“若是修为并未精进，可有惩罚？”
“自然有，若无精进，每月给的聚灵丹便会减半。”穆裳点点头。
江寻道闻言愕然，大门派若都是这么严格，那她转念一想，自己在山上被师父散养，倒轻松快活的多了。
若是累了便闲云野鹤的跟山间野兽玩耍嬉戏，也不必担心什考核比试。
穆裳知道她的性格，笑问道：“依你的性子，应当是不喜欢这样的方式修行吧。”
“难道穆师姐就喜欢？”江寻道反问她。
穆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目光往一旁的树上一瞥：“我早便习惯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往前走，突然江寻道顿住了脚步，她疑惑的回头往身后看去，刚刚身后突然有一瞬的灵力波动，像是有人在靠近。
“青翎，莫要胡闹了。”穆裳跟着顿住了脚步，她伸手往身旁一抓，一个身影瞬间便出现在了她们的身旁。
那是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姑娘，穿着一身青绿色的衣袍，模样清丽可爱，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下有一点泪痣，她面颊微红，手正抓着穆裳腰间坠着的红枫吊坠，而手腕正被穆裳牢牢的锁住了。
“我新画的遁灵符，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师姐发现了。”
小姑娘微微仰头看着穆裳，眸子仿佛在发光，面颊微红笑的一脸灿然。
“师父不是让你这两日好好待在石室好好修炼吗？你又偷偷跑出来了？”穆裳皱眉看着她。
穆裳一松手，她就嘿嘿一笑伸手一捞，轻而易举的将穆裳的吊坠夺了去，然后晃在指尖，跑开了几步远，对着穆裳做了个鬼脸。
“青翎，还给我。”穆裳脸色一变，神情严肃。
青翎先是被穆裳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小吊坠会让一向好脾气的穆裳发火，还是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她面上笑意一敛，眸中闪过一道暗光，然后又撅嘴委屈巴巴的跺了跺脚，气冲冲的走了过来，把吊坠往穆裳手里一塞。
“还就还嘛，这么个小法术做的破玩意，又不是什么宝贝，让你给我玩玩你都不肯。”
穆裳握着吊坠，冷淡道：“回去修炼吧，莫要等师父回来罚你。”
“不嘛，师姐你好不容易回来了，等过几日你又要走了，人家就想跟你多待一会。”青翎摇摇头，委屈的贴了过来，抱着穆裳的手臂撒娇似的晃了晃。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江寻道一眼，就像是当没有她这么个人一般，从出现开始眼睛里就只有穆裳，她旁若无人的撒着娇，看上去极为依赖穆裳。
江寻道在一旁看着，却发现对人从来温柔和善的穆裳偏偏对这位娇俏可爱的师妹，态度有些冷淡，且冷淡的有些奇怪。
穆裳不动声色的把手从青翎怀中抽了出来，语气带着一丝责备：“胡闹。”
可青翎不依不饶，穆裳把手抽开了她又抱了上去，紧紧的搂着穆裳的手，满面笑意的偏头看着江寻道：“这人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明明挂满了笑意，可那笑却似乎并未达眼底，就像是皮笑肉不笑一般，盯着江寻道。
江寻道莫名的有些不喜欢她，不过也依旧挑起唇角礼貌的笑了笑道：“在下云清宫弟子，江寻道。”
“云清宫啊，我没听过。”青翎撇了撇嘴，看着江寻道的眼神仿佛透露出一股鄙夷。
穆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推开了青翎，微微退了一步将江寻道挡在了身后，轻斥道：“寻道是掌门请来的客人，你休得无礼。”
青翎哼了一声，委屈的看着穆裳，桃花眼中仿佛弥漫着一层雾气，像是要哭的模样：“我怎么无礼了嘛，不过是说了句没听过，我本来就没听过什么云清宫。人家从石室偷偷跑出来，只是想见见师姐，可师姐却对人家这般冷淡。”
穆裳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既然知道是逃跑出来，那还不快回去。”
“我讨厌师姐。”青翎突然面色一变，似是恼羞成怒一般，盯着穆裳的眼神格外的古怪，像是气极的娇嗔，可眼神又认真的叫人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穆裳冷淡的看了她一眼：“知道了，回去吧。”
青翎突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她歪头看着穆裳：“回去就回去，不过我今日会和娘亲说，等夜里我要去师姐那住。”
穆裳回话格外冷酷：“寻道在我院中住下了，容不下你。”
“是吗？”青翎眯了眯眼睛，玩味的看向站在穆裳身后的江寻道，笑着挑起了唇角。
“罢了，你若要胡闹便自己胡闹吧，寻道我们走。”穆裳眉头轻蹙的不再看她一眼，伸手牵住了江寻道的手，拉着她便往前走。
江寻道一脸迷茫，她跟着穆裳的脚步，走了几步后只觉得身后那道目光还一直盯着自己，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唤作青翎的姑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正笑意吟吟的看着她，明明是一张俏丽略显稚嫩的面颊，看着她的眼神却带着玩味和阴戾。
她的眼神让江寻道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烈日之下像是冒出了一层冷汗一般。
等她一怔后再定睛看去，却见青翎已经变了神色，笑容仿佛也变了，还友好的对她挥了挥手。
江寻道回过头，心中莫名的觉得有些怪异，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竟让她下意识的觉得害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了一段路后，穆裳松开了江寻道的手，有些无奈的叮嘱道：“她叫青翎，是我的小师妹，也是师父的独女，从小性情古怪，你莫要理会她。日后若是看到她，便躲开些便是了。”
江寻道犹豫了一会，这才缓缓开口道：“穆师姐，她...她好像很不喜欢我。”
穆裳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斟酌着：“她谁都不喜欢，她从小身子就不好，师父一直将她关在后山的石室中。鲜少与同门师兄妹接触，性情的确古怪了些。”
何止是古怪，青翎算是青云宫中最是格格不入的一个人。
师父当初怀着青翎时，曾与人对决过，虽胜了却也动了胎气，青翎因此早产出生，身子一直不好，最为惧热，所以师父才将她养在后山阴凉冰冷的石室中。
虽身子不好，可青翎天赋异禀尤擅符咒，性子又反叛狠辣，她十二岁那年在一次比试中，本应点到即止，她却偷用禁咒将一位师兄重伤，险些丧命。
掌门本想重罚，可念在师父的面子上，只罚了她禁足一年，往后不许参与门派比试。
饶是如此，门派中的人也将她当作怪胎一般看待，唯有穆裳见她年幼又一直被关在石室中心生怜惜，便时常去后山与她作伴。
一开始穆裳只以为她当初伤人是不知轻重，又对禁咒好奇，这才失了手。
可愈是相处，穆裳就愈是发现，她的这位小师妹不是不谙世事，而是早熟的可怕，她似乎少有同理心，对人对物皆是心如磐石。
之后穆裳和象帝宫一位修为高深的师兄比试，原以为会是一场恶战，却不想赢的轻而易举，困惑之际，她偶然发现那位师兄竟在比试前被人偷偷喂下了缚灵丹，而那人，正是青翎。
她去质问之时，青翎却邀功似的告诉她，自己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引诱那位师兄吃下缚灵丹，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帮穆裳，妄想穆裳能夸奖她。
知晓这事后，穆裳便告知了师父，她本想再将此事通禀掌门，可师父苦苦哀求她不要外传，她虽煎熬可见师父悲痛，也却只能作罢，多年来此事犹如一根刺，一直死死的钉在心口。
这件事后，师父严加看管青翎，细细算来虽一直在紫竹峰，可穆裳已经两年未曾见过青翎了，没想到今日竟碰到溜出石室的青翎。
青翎看上去长大了，可性子却没变，一见到她，穆裳便忆及往事，想起那位被青翎暗算败在她手下的师兄。
这些事穆裳自然不能告知江寻道，只是一路走来，免不得忧心忡忡，好几次江寻道与她说话，叫了她几声，她这才回过神来。

第119章
穆裳带着江寻道去了象帝宫见长灵，江寻道还未来的时候长灵就三番五次的问穆裳她何时来，她可是对这个曾救了她性命的小道姑一直念念不忘。.
江寻道来之前长灵还在和几位师姐撒娇玩闹，可一听穆裳师姐带着一位小姑娘来找她，她就欣喜的拔腿风风火火的往宫门跑去。
远远看到江寻道她就欢呼了一声，张开双臂飞奔了过来，江寻道在纵目睽睽之下躲不开避不得，被她扑了满怀。
长灵恨不得像个树懒一直扒拉在江寻道身上，也顾不得身后的师姐师兄正在偷笑，她高兴又气愤的伸手锤了锤江寻道的肩，嗔道：“小道姑，这几日我可一直记挂着你，你这家伙说好过两日来，这都过了许久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我...我这不是来了吗，你先松开，好多人都看着呢。”
江寻道别扭的推了推长灵，这么多人都看着呢，那些带着笑意打量的眼神虽没有恶意，可还是让她有些紧张。
穆裳在一旁笑看着她们二人，只是眸中却闪过了一丝怅然。
长灵见了江寻道欣喜若狂，她拉着江寻道就去和几位平日里关系最是好的师兄师姐介绍她，说起如何与她相识，她又是如何救了自己，以及江寻道在论道大会脱颖而出的那几场比试。
她把江寻道夸的天花乱坠，江寻道红着脸只能推脱不是，连忙讲求救的目光投向穆裳。
穆裳挑唇一笑这才上场把她救了下来，寒暄几句之后就叫众人去忙自己的事情，没一会人都走了，就剩下长灵穆裳，江寻道这才送了口气。
“长灵，你刚刚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有那么厉害。”江寻道埋怨长灵把她夸的太狠了，她都有些怀疑被长灵夸的天花乱坠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长灵却不以为然的挥了挥手，揽着她笑嘻嘻道：“小道姑你何必谦逊呢，在我看来你就是这般神勇果敢，可比我厉害多了。”
长灵迫不及待想要带着江寻道去象帝宫看看，穆裳也一路随行，可没走多远天上突然划过一道光芒，一个弟子急匆匆的落在了穆裳身前，说是掌门有急事找她过去。
穆裳看他神情有些慌乱额角还渗着汗滴，便知道他这是找了她许久，她心中一沉一丝不安感缓缓升起，掌门从未这么急迫的想要找她，她心中虽疑惑，但也没有耽搁，江寻道和长灵在一起她也放心，便跟着那位弟子往青云宫主峰去了。
江寻道看着穆裳御剑离开的身影有些发愣，长灵拽了拽她的衣角笑道：“你别管穆师姐的事了，我带你去后山的铸剑台看看。”
一整日，长灵献宝似的带着江寻道把象帝宫找转了个遍，见到人就赶紧把江寻道拉过去介绍夸奖一番，江寻道着实有些无奈，可她能感觉得到长灵的欣喜，自然也不会怪她张扬。.
她还带着江寻道去了一趟玄牝宫，半撒娇半央求的从一位相熟的师姐那讨来了几瓶丹药，然后一股脑的全都塞给了江寻道，然后又带她去了玄机峰，找了一位擅画符咒的师兄，又给江寻道要了厚厚一沓的符纸，献宝似的都给了江寻道。
在青云宫转了一圈，江寻道的身上满满的都是长灵给她讨来的灵丹符纸，她哭笑不得，却也拒绝不了长灵的盛情，心中有些感动。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长灵就带着她去象帝宫后山的一处绝壁前看落日。
她和江寻道坐在悬壁之上，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两人晃着脚丫说起论道大会的事，长灵又说起青云宫的一些趣闻，两人笑得前俯后仰。
和长灵相处，不像和穆裳相处时总有的一丝敬畏，也不像和蓝以攸相处时那放不下的情愫和依恋，江寻道可以肆无忌惮的笑，可以和她一起说着蠢话，或是笑得开心时对视一眼，又傻乎乎的不知为何狂笑起来，就像两个小疯子。
粉色的云霞布满天际时，两人终于安静了下来，长灵撑着下巴看着远方，然后偷偷的瞥了江寻道一眼，轻声笑道：“小道姑，你要是能一直跟我一起玩就好了。”
“你有这么多宠你的师兄师姐还不够啊。”江寻道捡起一旁的一颗石子，往身前一抛，看着石子悄无声息的落入布满迷雾的悬崖中。
长灵摇了摇头，有些落寂道：“他们跟你不一样，他们虽然很疼我，可我若是疯一些他们就要说我不沉稳一点也不像个修道之人，但我本来就是这样，就是看到两只千足虫打架我都开心。”
江寻道看着她问道：“你不是还有长临吗？”
长临跟长灵不是一直都打打闹闹关系不错的样子嘛。
长灵哼了一声不满道：“他呀，他是相生宫的弟子，讨厌的很。以前他还会经常带我去玩，可近来他一直忙着修炼了，我去找他时，他不是在打坐就是在练剑。”
江寻道见她神情落寞，便劝慰道：“长临都知道要勤奋修炼了，那你怎么还老是心不在焉，你也该好好精进修为了。”
“可我总不能没日没夜的每日都修炼吧，我有时就是想找个人玩玩而已，就像咱们现在这样，多开心啊。”
江寻道皱了皱眉头连忙道：“长灵，穆师姐说你们青云宫每月都有审核，到了年末还有比试，你若是玩心过重疏忽了修行，就不怕受罚吗？”
长灵噗呲笑了一声，她性子活泼很快就忘了刚刚的惆怅，她拍了拍江寻道的肩道：“噗，放心吧，我虽然喜欢玩闹，可我也有在修炼啊，你就不用担心这个啦。”
眼看着晚霞落下了山头，月亮隐现在云朵之中，江寻道便爬起身说要回紫竹峰了。
长灵本想劝她在象帝宫跟自己住上一晚，可江寻道还记得穆裳的师父还要见自己的事，况且她还没看到穆师姐回来，也不知她现在是不是还在青云宫主峰和掌门商议要事，正好回去看看穆裳有没有先回了紫竹峰。
见劝不动江寻道，长灵便自告奋勇的要送她回去，江寻道对青云宫不熟，也不敢一个人贸然四处乱走，便同意了。
两人御剑飞到回了紫竹峰，好像只要是青云宫的人长灵就认识一样，一路上只要碰到人她便熟络的打着招呼，她长相娇俏可爱又古灵精怪嘴甜会哄人，笑嘻嘻的一口一个师姐师兄，还真是惹人欢喜。
很快她们就回到了穆裳的院子，一走进去就看到了一个身影正坐在桃树下，可两人都认出了那不是穆裳。
江寻道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今日和穆师姐在一起时，碰到的那个奇怪的姑娘青翎。
青翎慢悠悠的扭头看着她们二人，眉头一皱不悦道：“师姐呢？”
长灵看了她好一会，才认出了她是谁，她有些诧异的看着青翎，问道：“你是...宫师叔的女儿，青翎师姐？”
青翎冷冷的看着长灵，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挑唇一笑，眸中闪过一道暗光：“你是象帝宫的弟子？”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紫竹峰后山的石室里吗？”
长灵拉着江寻道退了两步，她看着青翎的眼神满满都是不信任和警惕，似乎是有些怕她。
青翎笑意吟吟的看着长灵，好似很感兴趣的问道：“我可不记得我有见过你，为何你好似，很怕我？”
长灵抿了抿唇皱着眉头盯着她，挺起胸膛鼓起勇气瞪了她一眼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为何要怕你。”
其实长灵并没有见过青翎，她比青翎还要小上两岁，而关于青翎的事都是她听师兄师姐提起过的，他们说紫竹峰的宫师叔有个喜怒无常性格古怪的女儿，长相清丽脸色苍白喜穿青绿色的衣裙，看着人的眼神冷的像冰一样，毒辣又无情。
青翎的事迹长灵听过不少，其实她还真的有些怕青翎，那种不自觉的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惧感，她生来喜欢亲近人，可青翎这样的人，她生不出半点要亲近的念想，反倒是想要远离。
虽然长灵有些害怕，可她还是站在江寻道身前，还伸出了手挡在身前，像是要护着她一样。
看长灵真的害怕自己，青翎只是轻蔑的笑了笑，然后抬起眸子看向江寻道，面上满是笑意，轻声念出了江寻道的名字：“江寻道，我可有记错？”
“没有。”江寻道摇摇头。
“你今日不是跟师姐走的吗，为何她没有回来？”
不等江寻道回答，长灵便仰起头道：“穆师姐去见掌门了，你不必等她了，你回去吧。”
青翎站起身，她缓步走了过来，待走到长灵面前，她掀起唇角一字一句道：“我要不要在这里等她，我想不想等，你说了不算。”
不过一句话而已，长灵却好似被惊吓到了，她退了一步险些踩到了江寻道的脚，她慌乱的抓着江寻道的手，丢下一句话：“你，那你等吧，我们走了。”
然后就想要拉着江寻道走，江寻道也随她想要离开，她也不是很想和青翎相处。
可她们才转身，江寻道突然感觉手腕被死死的抓住了，一股刺骨的凉意袭来，她顿住了脚步愕然回头，却见青翎正抓着她的手臂，近在咫尺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走可以，她不能走。”
“你凭什么不让她走，她是我朋友。”长灵有些生气的想要推开青翎，可手才触到青翎的肩头，她突然痛苦的叫了一声，然后送开了江寻道捂着手蹲下身去。
“长灵。”江寻道急切的唤了一声，她想要甩开青翎的手去查看长灵的情况。
可她压根就甩不开青翎的手，她的手死死的箍在她的手腕，掐的手腕一阵刺骨的痛意，江寻道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禁忌了，丹田中的灵气四散弥漫开来。
眼看着江寻道要对她动手了，她突然松开了江寻道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笑看着她：“怎么，你还想在紫竹峰对我动手。”
见她退开了，江寻道也没理会她，连忙蹲下身去扶起长灵：“长灵你怎么样了。”
“我的手好痛。”长灵脸色惨白，她颤抖着摊开了右手，垂眸看去，只见她的手上似乎是被一层寒冰冻住了一般，泛着青白色，隐隐有一股寒气冒出来。
江寻道愤然的抬头看着她，怒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第120章
长灵没料到青翎会暗算她，虽然伤的也不重，可手着实疼的厉害，一张俏脸白的发青，不过轻轻一推罢了，就着了青翎的道。
江寻道将她扶起身后，就一直咬牙怒目看着青翎，她心中气恼的很，长灵是为了护着她才遭罪的，不过她虽怒火中烧可头脑却还清明，就算她再怎么讨厌眼前这女子，也绝不可能在青云宫与她动手。
长灵天不怕地不怕，可不知为何她却有些怕青翎，这可是个对同门都能下狠手的疯子，还是不招惹为妙。也不顾手上的疼痛，她死死的拉着江寻道的手臂，生怕这家伙忍不住真的冲上去动手了，连声安抚道：“小道姑，我们先走，还是等穆师姐回来了再说。”
“嗯。”江寻道点点头搀扶着长灵就要转身，就算再恼怒，此时也只能无奈的暂且离开。
见江寻道忍下了，青翎讥笑着嘲讽道：“怎么，她不是你的朋友吗？我伤了她，你就这么忍气吞声的走了？看来你也不过是个冲着青云宫名声而来的附庸之徒。”
青翎明显是在故意激怒江寻道，可江寻道又不蠢，这种小伎俩她怎么可能会上套，她轻哼了一声：“无聊至极。”
两人走开了一段距离，青翎却突然朗声笑道：“看来你们是不想要解药了？”
“解药？”江寻道顿住了脚步，她偏头看了一眼长灵，只觉得她身上的寒气愈来愈重，而她似乎没了半点精神有些昏昏欲睡。
江寻道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将长灵搀扶着靠在一旁，然后伸手扣在她的脉门，长灵肌肤冰冷脉象紊乱，体内像是有一股怪异的灵力在窜动。
她一咬牙扭头看着站在门边正一脸笑意的青翎，怒声呵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她是你的同门师妹。”
青翎摇摇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满是无辜，她摊手道：“这可怪不得我，谁叫她自己要碰我。”
江寻道不敢贸然对驱逐出长灵体内那股怪异的灵力，她小心的扶着似乎已经慢慢失去意识的长灵，让她侧身靠在树上，然后转头走向青翎，在她身前摊开了手：“解药呢？”
青翎笑而不语的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白皙的指尖轻轻的指了指江寻道的脸：“若想要解药，那你就应当拿东西来换。”
“长灵是你的同门师妹，你对她下手，就不怕我告诉你们青云宫的人吗？”
江寻道本想吓唬吓唬她，可她丝毫不在意，她嗤笑道：“你大可去说，只不过到时就要看看他们会信我，还是信你这个外人。 ”
“你是对自己的小伎俩太自信了，还是觉得旁人都是傻子。”江寻道觉得这人虽古怪狠辣，脑子却不太好使：“我这么一个外人，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在你们青云宫伤人。”
青翎掀起唇角懒懒一笑：“若换做是旁人，或许没人信，可这人是你，依我看信的人可不会在少数。”
江寻道心中一惊，虽警惕，面上却装作一副疑惑的神情：“你...你这是何意？为何换作是我，就有人信了。”
青翎丝毫不在意江寻道的装傻充愣，她只是微微侧身贴近江寻道，而后诡异一笑，轻声道：“江寻道，你可知，其实我与你才是同类人。”
她知道什么？她说的同类人又是何意？
江寻道心中疑惑却不敢露出半丝异样，她退了半步警惕的看着青翎，不耐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你还是早些把解药拿出来吧，一会穆师姐就该回来了。”
“也罢，既然你不信我。”青翎淡淡一笑，从衣袖间拿出了一个青色瓷瓶，从中倒出一粒白色的丹药，然后递给了江寻道。
江寻道犹豫了好一会，迟迟没有伸手，她有些不信青翎，不过转念一想，青翎应当胆子没有大到真的敢在门派内对师妹下手。
“放心，我还没蠢到这种地步。”见她犹豫，青翎不屑的挑唇笑了笑，将丹药塞进了江寻道手中。
冰冷的肌肤稍一触碰便是刺骨的寒意，江寻道握紧手中的丹药快速的缩回了手，她看了青翎一眼便快步走到了长灵身边，将丹药喂她吃了下去。
青翎缓步走到她们身边，轻飘飘的说了句：“我来此是想等师姐回来，碰见你们也不过是玩闹一番罢了，莫要放在心上。”
说完便笑着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江寻道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怪异，青翎和她说的那句话虽然莫名其妙，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青翎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
可她到底知道了什么，还是只是在故弄玄虚，江寻道就不得而知了。
青翎的丹药很有用，长灵服下后没一会便恢复了过来，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脸色还有些苍白，她有些后怕的叮嘱江寻道：“小道姑你以后要是碰到了她，可要走远一些。”
“为何你们青云门还有个这么古怪的人？”江寻道实在是费解，青翎的一举一动都诡异莫测，哪里象是道门之首青云宫的弟子。
“我不知道。”长灵摇了摇头，而后思虑了一会才继续道：“我只知道她从小就得了怪病，一直都治不好。她长年都在紫竹峰后山的石室里，其实门派里见过她的人很少，就连我也只是听师兄师姐提起过几次，谁知道今天会碰上她。”
青翎就如同是青云宫的一个禁忌或是一个传说，虽然存在，却一直被人刻意的隐藏起来，同在一个门派，见过她的人却几乎没几个，就连紫竹峰新入门的弟子，甚至完全不知道还自己宫中还有这么一个师姐。
江寻道不知原委，却仍觉得有些古怪，不过青云宫的事，她无意探寻真相，就如长灵所说吧，日后见到了躲远一些便是了。
青翎走后，江寻道扶着还有些虚弱的长灵回了院子坐下，天已经彻底暗了下去，穆裳却还是没有回来。
两人坐在桃树下，长灵搓着手暖和了一些，她看江寻道一直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便笑着猜测道：“说不定师姐是被掌门喊去嘱咐几日之后你们下山历练之事。”
江寻道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今天去象帝宫来唤穆师姐的那位师兄看上去神色匆匆，或许穆师姐被喊去是另有大事商议，不然也不会这么久还不回来。
长灵趴在桌上自顾自的说着：“掌门再过几日也要闭关了，他这一闭关门派里的事，就都由我师父执掌了。想想他上回闭关时，我还没出生呢，这次又不知道要多久。穆师姐是门派中他最器重的弟子，闭关之前交代几声，也实属正常。”
一说起掌门，江寻道便想起来在论道大会上看到的那个年纪轻轻相貌俊俏的少年，她好奇的问道：“为何你们掌门看上去好似很年轻的样子？”
“噗，年轻。”长灵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噗呲一声没忍住大声笑了出来：“小道姑，你可知我们掌门如今快有五百岁了，你居然还说他年轻。”
江寻道愣了愣，愕然道：“五百岁？”
长灵下巴一扬，面上神情很是骄傲：“没错，我们掌门可是三百年前就被上一任老掌门钦点，当上掌门的时候都有两百多岁了。你居然连这都不知道，你还真是从山上下来的老古董啊。”
两人正在打闹着，穆裳竟是回来了，江寻道和长灵同时转头，一眼就看到了走到门边的穆裳。
“穆师姐。”
江寻道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她很快便发现穆裳看上去似乎有心事，白皙精致的面容上眉头紧锁，神色也有些肃然。
长灵也发现了她的异常：“师姐，这是...怎么了？”
穆裳垂眸，轻声道：“长灵，我和寻道或许明日就该下山了。”
江寻道和长灵闻言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有些诧异，长灵上前一步连忙问道：“明日？是出了什么事嘛？不是要过几日才下山吗？”
“的确是出事了。”穆裳点了点头，她负手而立抬眼看着江寻道和长灵，轻声道：“旻州出事了。”
江寻道身子一颤，她快速的抬起头，脸色有些白了，她急促的问道：“旻州？旻州出了什么事？”
她问的又快又急，声音尖锐的有些刺耳。
穆裳和长灵有些愕然的看着她，她们并不知道江寻道为何听到旻州会这么激动，可江寻道知道，蓝以攸和她在洛城分别后，就回了旻舟。
见江寻道神情慌乱，穆裳便说出了今日在掌门那知晓的事：“前段日子旻州异象，有人传闻是有异宝出世，无数修道人士为寻异宝都闻讯前往。前几日本相安无事，可从昨晚开始，旻州四周突然升起了一层厚厚的浓雾，将整座旻州城笼罩其中，那城中不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不少好奇入内的人也再没有出来。等到午时浓雾散去，整座旻州城都成了尸山血海，死在旻州的人皆是死状凄惨如厉鬼过境，无一人生还。”
“无一人生还？”江寻道楞楞的看着穆裳，脑子像是突然陷入了一阵空白。

第121章
见江寻道面色突变，穆裳再三询问，这才知道江寻道和蓝以攸一别之后，蓝以攸竟是回了旻州。.
穆裳细细一想后，便柔声安慰江寻道：“不过一夜时间，或许蓝师妹并未赶到旻州。”
江寻道摇了摇头，她一颗心跳的实在是厉害，手心跟着冒出冷汗，紫衣姑娘在旻州，依照蓝以攸的性子，就算昨夜并未赶到，可若是今日到了，想必也定会去旻州查探紫衣姑娘的安危。
旻州的事，大家都猜测是魔教的人从中作梗，原本论道大会前十的才俊就要集结去魔教之地历练，如今旻州出事，便正好让他们这些脱颖而出的青年才俊去查清此事。
穆裳说了旻州的事后，江寻道和长灵各怀心思，早就把青翎的事抛在脑后了。
眼见自己的劝慰对江寻道并没作用，穆裳便说道：“旻州出事，已有不少门派都收到了风。掌门已经传音给了风华谷冷师叔和禅音寺住持大师，明日一早我便与你同行前去旻州。”
“穆师姐，不如我今夜先赶去旻州，明日你再赶来与我回合。”江寻道抬头看她，她等不了，蓝以攸还不知安危，她是一刻也放不下心的，恨不得现在就立马出现在旻州。
穆裳自然不会同意让江寻道一人冒险，她眉头紧蹙的摇了摇头，沉声道：“寻道，如今魔教妖人活动频繁，你若是一人独往恐会被他们盯上。今夜你且先歇上一晚，明日一早我与你同去便是。”
一旁的长灵也连连点头，劝慰道：“师姐说的是，近日魔教妖人频频对落单的修士下手，你一个人离开我们怎么放心的下，你就歇上一晚吧。指不定蓝师姐在路上因事耽搁了，没去旻州呢。”
江寻道原本坚持想要走，可天色已暗，晚上独身赶路的确比白日危险。穆裳和长灵又极力劝阻，她便只能先答应了留下。
只不过这一个晚上，她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就盼着天明能早些出发。洛城一别，却不想蓝以攸竟会陷入危情，若早知如此她又何必来什么青云宫，江寻道悔不当初。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晚，天才蒙蒙亮江寻道就收拾好了东西，背着剑准备发出。
穆裳知她心急，也早早就准备好了，江寻道一推门便看到一身白袍背负长剑的穆裳。.
江寻道脸色不太好，一看便知没歇息好，看到穆裳也只是闷闷的喊了一声，想来她的心思早便跑去蓝以攸那了。
穆裳幽幽的叹了口气，抿唇道：“你先随我去与师父辞行，你来紫竹峰还未曾见过她。”
“嗯。”江寻道点头，随穆裳一路走到了紫竹峰最高处的紫珣殿。
紫竹峰的峰首穆裳的师父名唤玄栖，是个看上去三十出头仙气飘飘的道姑，手握浮尘清冷傲然，看上去不好太亲近，江寻道恭敬的行了礼，她也只是浮尘一甩让她起身，连寒暄都没有便转头看向了穆裳。
面对穆裳时她倒是有些不同，不仅面色缓和了不少，甚至还亲昵的抓住穆裳的手面露担忧的轻声叮咛她下山小心，穆裳恭敬应和，两人看起来倒像是寻常的一对母女。
江寻道站在一旁思绪又飘远了，她不知蓝以攸如今怎样了，她应当相信蓝以攸的实力，蓝以攸向来对危险极为灵敏，而且观察力极强，先不说她有没有在旻州，就算是到了旻州，她也定能及时发现危险逃出来。
可她心有挂念，怎么也放心不下，又是怕又是惊，一边反复安慰自己，又一边忍不住担心。
她正心情复杂的胡思乱想着，抬眼不经意的一瞥，却看到一道身影从她们身后的屏风旁闪了出来。
那身影倒是熟悉，江寻道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青翎。
一身青衣的青翎现了身，她笑意吟吟的自后搂住了玄栖的腰，嘟着嘴轻晃着撒娇：“娘亲，说好的这次让我跟师姐下山，你不会又要骗我吧。”
“放肆，这般不知礼数成何体统。”玄栖拍开了青翎的手，虽然嘴上在教训青翎，可唇角却是一勾，眼神亦是软了下去。
“师父？”穆裳闻言眉头紧蹙，她有些惊讶的看着玄栖，她没想到玄栖竟然让青翎从后山的石室中出来了，更没想到玄栖竟有让青翎和她下山的意思。
玄栖的确想让青翎和穆裳下山，且已经决定了，昨日为了这事她还差些和掌门师兄吵了起来。青翎一直想下山，软磨硬泡了多次玄栖都狠心拒绝了，她一直对这唯一的女儿有亏欠，若不是她当年怀着青翎时逞强出手动了胎气，青翎也不会如此体弱。
现下青翎好不容易身子好了很多，再次央求要下山，她实在是不忍拒绝了。
她轻叹一口气道：“裳儿，我知你在想什么，不过此事为师以和掌门师兄商议过了。翎儿从未下山历练过，如今她身子已是好了许多，总该下山去历练历练了，她在石室中勤修苦练多年，想来也能帮的上你。”
玄栖都已经这么说了，就算再不情愿穆裳也不会违抗师命，她抿了抿唇垂首行了一礼：“弟子谨遵师命。”
青翎面露欣喜，倒也不作假，看上去真的是高兴坏了，差些蹦起来扑到玄栖怀中去了。
江寻道心生复杂，她可不想和这个阴晴不定不怀好意的青翎同行，可穆裳听师父的话带上她，江寻道也没法子，只能先忍下了心中的不适。
告别玄栖后，穆裳带着江寻道和青翎离开了紫竹峰，落在山下谷底时，迎面走来了两人。
其中一人江寻道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她的老熟人，在蓬莱岛跟她有过纠葛的柳闻。
而另一人则是一位模样俊朗身形修长，面上挂着和煦笑意的一位男子。
穆裳顿住脚步，对那男子微微点了点头道：“大师兄久等了。”
这男子便是青云宫掌门的大弟子，青云宫年轻弟子中辈分最高的大师兄，道号子觉。
他瞧上去倒是斯文有礼，面上笑意温和，第一眼他看的便是跟在穆裳身后的青翎，朗声笑道：“穆师妹，这位便是玄师叔的爱女青翎师妹吧？上回见她时她还是个孩童，没想到一转眼便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
青翎羞涩一笑，抿唇道：“青翎见过大师兄。”在旁人面前，她可表现的乖巧听话，叫人发现不了异常。
子觉轻笑着点点头，目光移至江寻道身上，微微打量后笑问道：“那这位可是穆师姐的朋友，在论道场上击败了流沙宫的后起之秀张天襄，还曾使出无双剑诀的云清供弟子江寻道师妹？”
江寻道倒是没想到还有人不需介绍就能认出自己，便连忙垂首拱手道：“云清宫江寻道，见过这位师兄。”
子觉夸了江寻道一句，又和身后的柳闻说起了当初他和张天襄的比试，柳闻默不作声，除了穆裳现身时他唤声师姐外，便是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只是听子觉与江寻道说话时，神色复杂的看了江寻道一眼。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子觉看着江寻道又叹了一声。可江寻道却没有半点高兴，神情愈发不耐，这人文邹邹的说了半天话也不准备出发，她可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马飞走的。
好在穆裳知道江寻道心急，开口催促了道：“大师兄，旻州形势紧急，我们还是先赶路吧。”子觉点了点头，五人便启程离开了青云宫。
江寻道原本以为这一路上和穆裳同行，没想到突然又多出来了这么几个人，青翎和柳闻都是对她有敌意的人，而那位啰啰嗦嗦的大师兄看上去虽然和善，可却也陌生。
同行之中，她唯一信任的便只有穆裳了。
五人御剑飞行，以最快的速度往旻州赶去。几人之中江寻道对御剑术最为生疏，虽一直努力追赶，也不免落了些距离，穆裳一直有意无意的放慢速度，等着江寻道赶上来。青翎一直跟着穆裳，穆裳慢她也跟着慢，两人都陪着江寻道放慢了速度，
反观子觉和柳闻已是离她们有些距离了，远远只能见到两道影子。
一行人御剑飞了约莫两个时辰，江寻道便有些吃力了，她的御剑术最为生疏，修为也是几人之中最弱的。
一旁的穆裳看她额角冒出了细细的薄汗，又见她眉头紧皱目视前方，知道她这般逞强是不会停下休息。
细细思索后，穆裳便靠近了她，伸手轻轻一拽，江寻道一回头，她便顺势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食指轻轻一挥白光闪过，江寻道的灵剑便缩小了跟在江寻道身旁。
江寻道还有些懵，不过一转眼她便已是站在穆裳身后了。
穆裳轻轻的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侧，温柔的声线随风飘入江寻道耳中：“你歇息一会。”
江寻道点了点头，她的确有些累了，只是放在穆裳腰侧的手虚扶着并未触碰到。
一旁的青翎盯着她们二人看了好一会，等江寻道察觉转头看向她时，她却突然冷冷一笑，眸中闪过一道狠厉。

第122章
一行人匆忙赶路，路上不敢有半刻延误，一直到天色昏暗时，才终于抵达了旻州。.
还未靠近，远在天边俯身望去，只见远处那座昔日热闹繁荣的古城一片死寂，隐隐有一股阴冷扑面而来，而随着夜风飘来的血腥味夹杂着腐肉的腥臭味，更是让人反胃作呕。
众人心中顿感不妙，急忙在距离旻州不远处的一处小树林落下，然后小心翼翼慢慢靠近。
旻州城附近还有不少来路不明打探情况的散修，路上众人碰见了几个，便过去询问了一番，岂料他们也不过是刚刚才来不久，也不敢贸然进城，只敢远远的观望着。
江寻道眉头紧锁一颗心悬着，城中的情况现在无人知晓，她甚至不知道蓝以攸的生死，只是在心中不停的懊悔为何当时不陪她一起回旻州。
趁着众人商议着是否等待风华谷和禅音寺的人聚齐后，再一同进入旻州查探情况，江寻道趁机提议：“穆师姐，我以前来过旻州，不如让我先进去打探一番吧。”
“不行。”穆裳想也没想，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她语气极为强硬：“如今旻州城内是何情形，我们都不知晓，我绝不允许你单独进去返险。”
青翎轻轻一笑，她看了江寻道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担忧，竟也提议和江寻道一同进去：“师姐，可我们就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不如我和江师姐结伴进去看看，若是遇险便鸣笛为号，你们便前来接应。”
穆裳正要拒绝，一旁的子觉却点了点头，凝眸朗声道：“青翎师妹说的是，我们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还是需找人进去看看城内情形，也许还能救下生还者。”
见他们几人都同意了，穆裳略微迟疑后，便退了一步：“若要去，那便由我和寻道去吧，你们留在城外接应。”
青翎眉头一皱，原本想找机会和江寻道独处的她被穆裳截了胡，显然有些郁闷，可她也并未坚持，只是瞥了子觉一眼便垂下了头：
子觉以为穆裳修为高深，就算遇险也定能全身而退，更何况还有江寻道同去，便应允了轻声叮嘱道：“穆师妹，你需记住，若遇不测万不可恋战，及时退出城内。”
“嗯。”穆裳点了点头，便拉着江寻道，两人步行往旻州城走去。
旻州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了，天空之上的那巨大的乌云也已经消散了，只剩下那死寂的空城，散发着阴冷不安的气息。
江寻道看着近在咫尺的旻州城楼，顿住了脚步犹豫道：“穆师姐，你大可让我一人去的。”
穆裳目视前方眉头紧蹙，语气平淡：“让你一人去，若遇不测，我如何安心，来旻州查探不是你一人之事。.”
江寻道欲言又止，好半天后还是闭上了嘴，凝神静气的和穆裳并肩踏入了旻州城门。
巨大的城门半掩着，内里似乎弥漫着一股浓雾，几步之外的便什么也看不清了，呼啸的风中夹杂着浓郁的腥臭味，叫人闻了想要作呕。
“跟紧我，小心些。”穆裳上前一步，下意识的将江寻道护在身后，然后从怀中拿出九龙古镜，手决一捏，古镜便悬浮在她们头顶，散发出一阵金色光芒将她们二人笼罩其中，也将前路照亮了一些。
两人走的极满，半炷香的时间才走了百米不到，
脚下的石板湿润粘稠，江寻道垂头一看，只见那融化的雪水混合着红色的血丝肉碎，泛着一股诡异的暗光，她脸色一白，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穆裳突然脚步一顿，江寻道抬头循着她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墙角。
只见那墙角边上正依靠着一具男尸，尸体仰躺在地上四肢摊开。
待走近了一些，两人才看清，这尸体身上的皮肉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掉了，露出猩红的肌肉青筋，而他的眼珠竟也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两个巨大的血窟窿，样子看上去极为惨烈惊悚。
穆裳微微俯身查看那尸体，只见尸体头上有一个被窟窿，身上的衣物完整，皮却完好无损的被剥去了，看上去像是被人从头上开了一个圆形的窟窿，然后将整张人皮瞬间剥离。
江寻道从未见过死状如此诡异凄惨的人，她脸色苍白，声音颤抖道：“他是一个修士。”
“嗯，应当是妙手门的人。”穆裳点了点头，眼前的这具尸体身上还有微弱的灵气，被血浸透的腰带上，隐隐能看清用金丝绣着一个妙字，而他背在背上的剑并未出鞘，身旁也没有打斗的痕迹，看上去就像是毫无防备的突然被人活生生的把身上的皮剥去了。
穆裳神色一沉，她并不知道如今世上还有哪个门派会这般阴毒的法术，能瞬间将一个活人的皮生生剥离。
两人撇下尸体继续往前走，路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几乎每一个死状都如同之前碰到的那个人，皆是活着被完整的把皮剥下，丝毫没有反抗的痕迹。
越是往前走，穆裳就越是心惊，饶是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同时把这些人的皮都剥下来，且没有遇到一个人反抗，这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雪水混合着血水，仿佛汇聚成了一股水流，从青石板上缓缓淌过，这座不久前还人潮熙攘的古城，如今已经成了一个没有半个活人的死城。
两人一路走来，并未碰到一个生还者，这里仿佛除了她们两人就没有了一丝生人的气息。
“照这情形来看，几乎所有人都是同样的死因。”
江寻道有些难受的闭上了眼，她的眼前是一个牵着母亲的手，同样被剥了皮的孩童，她手上甚至还握着一串染满了鲜血的糖葫芦。
短暂的停留后，江寻道抿了抿唇默然的加快脚步往前走，穆裳只得跟上她的脚步，她知道江寻道是要去找蓝以攸，只是两人默契的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很快江寻道就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紫衣楼前，她深吸一口气脸色苍白的伸手推了推门，门似乎被从内栓了起来，推起来纹丝不动。
穆裳见状从拨出灵剑，轻轻一挥，一阵白光闪过，内里的门栓被整齐隔开了，紧闭的门悄然敞开了。
两人跨过门槛，往里面走去，与外面的遍地尸体不同，紫衣楼内干净整洁地上没有一具尸体。
等到将整座紫衣楼都搜了个遍，两人也没找到一具尸体，紫衣姑娘不在，芸娘不在，那个小团子也不在，这里仿佛是一座空楼。
“奇怪，难不成这里的人提前离开了。”穆裳环顾四周，眉头紧蹙，心中突然觉得这座楼宇有些异样。
见不到尸体，江寻道心中突然一喜，蓝以攸回旻州本就是来找紫衣姑娘的，如今紫衣姑娘不在，那蓝师姐是不是随她们一同离开了。
正当她欣喜之际，门外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穆裳神色一凛身形快速一掠，就飞身到了门外，她站定在街道上环顾四周，一股阴冷之感往身上袭来，她手握灵剑眸子一潋厉声道：“不必装神弄鬼，出来。”
寂静的街道上回荡着穆裳的声音，却并未有回声，穆裳扭头看向屋内的江寻道，正要叫她出来，却见她身后突然一阵波动，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瞬间出现在了江寻道身后。
眼看着就要将江寻道卷入其中，及时察觉到危险的江寻道快速转身，从腰间符囊中掏出一张紫色的御雷符，一边急速的往后退去，一边将符咒抛出。
紫色的符纸悬空，画在其上的字迹金光一闪，化作一道雷电狠狠的向那漩涡劈去。
江寻道反应极快，她往后退了几步，挥出手中的剑正要掠身出门，可她身后的门却突然砰的一声死死的关上了，阻拦住了她的退路，也连带着将赶来救她的穆裳挡在了门外。
眼看中劈中黑色漩涡的御雷符仿佛击了个空，瞬间被漩涡吞没了，江寻道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捏起剑诀，身上紫光大振，她反手一剑劈向紧闭的房门，可明明在身前的黑色漩涡却不知怎么出现在了门上，这一击又是落了空。
“穆师姐，楼上。”
这黑色漩涡实在是诡异，仿佛所有攻击都会被它前无声息的吞没，江寻道不敢恋战，也不敢独身试险，便大喊了一声，身形一掠往上空飞去，紫色的灵气将楼板破开了一个大洞，江寻道快速往上方飞去。
穆裳听她的呼喊，正要收手眼前依附在门上的漩涡却突然消失了，她一脚踹开了门，飞身而上，顺着江寻道的离开的方向，赶了上去。
那黑色漩涡就如同附骨之蛆避不开闪不开，攻击亦对它无效，眼看着它跟在江寻道身后诡异莫测，稍不注意江寻道仿佛就要被它吞没了。
好在江寻道身形够快，每每都能躲开，可当她被逼进了一个小小的厢房时，正当她要破开房门离开，出现在她身前的漩涡突然增大了数倍，将她半个身子吞了进去。
几乎同时，房门被一股巨大的蛮力轰开了，破碎的木块飞溅，穆裳及时出现，看到江寻道半个身子已经被黑色的漩涡席卷，她来不及多想，连忙伸手紧紧的抓紧了江寻道伸来的手。
“寻道，抓紧我。”
跟在她身旁的九龙古镜猛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金光，将整个黑色的漩涡笼罩其中。
金光像是能腐蚀黑雾一般，只要触及到了金光，黑雾便躲闪的往后退去，穆裳发现了黑雾的弱点，便心念一动，九龙古镜更是散发出强烈刺眼的金光。
“穆师姐。”
江寻道咬牙从牙缝中硬生生吐出几个字，她的身子就像是被两股蛮力在拉扯，疼痛难忍。
已经席卷到她腰间的黑雾虽然被金光灼烧的散发出一阵黑气，却仍是不肯放弃。
正当江寻道分神之际，眼角余光却瞥见了穆裳身后出现了一个蒙面的黑衣女人，她挥着手中白色透明的如同冰铸的剑，向穆裳身后劈来。
情急之下，江寻道只得松开了手，她急忙大声道：“穆师姐小心。”
手上的抓力一松，黑雾趁机将江寻道整个人都吞噬了，穆裳眼睁睁的看着江寻道和那黑色的漩涡突然消失，当她快速转身，却见身后那神出鬼没的黑影也同时消失了。
很快屋内就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脸色惨白站定不动的穆裳还有她脚下掉落的一个符囊。

第123章
被黑色旋涡吞噬的那一刻，江寻道就像是突然被人狠狠在后脑上猛力一劈 ，一阵剧痛过后，便陷入了混沌之中。.
待她睁开眼时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身体被什么东西紧紧的缚住了，丹田内的灵气也空空如也，浑身上下使不出半分力气。
四周仿佛能听见水滴溅落在石头上的滴答声，江寻道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她一动，缚在她身上像绳索一样的东西，就越收越紧，仿佛嵌要入皮肉一般。
她倒在地上实在是动弹不得，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纯粹的黑暗，暗到看 不清一丝光线。
江寻道颓然的闭上了眼，她轻声喘息着强逼自己冷静下来，看情形她现在应该是被绑住丢在一旁，至少现在她的附近并没有看守的人。
而将她抓来的人，也应当是密谋旻州惨况的罪魁祸首，只不过冒险将她从旻州带走，对这人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为什么被穆师姐九龙古镜照住，明显已经受了伤，却还是不肯放弃把自己掳走呢。
缚在江寻道身上的应当是缚灵索，它能随着被缚的人或物的变化体型跟着 变化，现在江寻道体内没有半分灵气，自然也挣脱不开。
她只能静静躺着，静待那擒她而来的人留下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江寻道就这么以同一个姿势一动也不动的仰躺在冰凉的地上，饶是她想要 汲取空气中微薄的些许灵力，可好不容易在丹田聚起了一小股灵力，很快便消散了。
见不到光线，也不知道时日，江寻道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被关了多久 。穆师姐找不见她，也不知该有多焦急。
还有攸儿，虽然她并未在旻州，可现在不知去向，那时的十日之约，恐怕她也赶不上了。
身体越来越沉，眼皮也越来越重，被丢在角落的江寻道最终还是撑不住身子的疲惫，终于有了倦意，身体疲惫万分，脑子却闷痛清醒的很，怎么也无法安静的歇息。
也不知等了多久，江寻道终于听到了脚步声，伴随着一股森冷的气息，她感觉到了有人正慢慢的靠近。
可能是眼睛真的出了问题，明明感觉那个人已经走到了身前，江寻道努力的瞪大眼睛却什么也没看到，她咬牙闷声问道：“你是谁？”
“难受吗？”
一个略带沙哑却清冷的女人声音飘进了江寻道的耳中，循着声音江寻道仰起头看向了身前几步远的地方。
女人并未走近，也似乎没有敌意，只是冷冷道：“不必徒劳，我中了我的蛇毒，眼睛暂且失明。”
江寻道屏住呼吸，开口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千擒我来此到底想做什么？旻州城的人是不是被你杀害了？”
女人冷哼了一声，嗤笑道：“你现在不过是个阶下囚，你觉得，我有必要 回答你的问题吗？”
江寻道沉默了好一会，她本就没指望这抓她来的女人会据实回答她，不过她还是好奇的问了一个最困扰她的问题：“你为何不杀我？”
女人似乎笑了笑，反问道：“我为何要杀你？”
似乎并未从这个女人身上感觉到杀意，江寻道暗中舒了口气，至少这说明这女人至少现在不会杀了她，她大着胆子继续问道：“你不杀我，为何又要犯险将我擒来。.”
女人并不打算回答江寻道的任何一个问题，她语气一冷略带不善道：“ 江姑娘，你该明白你现在的处境，我劝你还是安静一些比较好。”
江寻道怔了怔：“你知道我姓江，你可是我见过的人？”
女人并未正面回答，不过她还是明确的给出了一个答案：“无论你如何猜 ，你都不可能猜到我是谁，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杀你，但是我也不会放了你，至少那些在旻州探头探脑的蝼蚁没死之前，我不会让你们走。 ”
女人似乎说漏嘴了，江寻道敏锐的抓住了她最后一句话中的你们，她急忙 问道：“你们？你还抓了谁？”
“你只需待在此处便好，过几日我就会放了你。”女人转身正要离开，江寻道却喊住了她。
她急急道：“你知道我是谁，可你并不想杀我。旻州城是不是只是一个陷阱，里面还有你们的人对吧，你们埋伏在旻州是想把前来打探的各门派弟子一网打尽，旻州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女人不耐烦咬牙道：“这些事都与你无关，你别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放你一马不过是因你之前与我有恩。而旻州城的那些人是生是死，也与我无关，你若再聒噪就休怪我翻脸。”
江寻道不敢再惹怒这女人，如今她被擒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可从这女人的只言片语中，她明白现下旻州城定有危机，虽看上去风波已定，可那又是一个陷阱。
穆裳和子觉他们还不知如何了，不过她只能寄希望与自己的被擒，警示他们不要贸然进入旻州。
而至于另外一个被这女人抓来的人，或许她根本就不认识。
“待在这里你很安全。”女人最后丢下了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江寻道颓然的垂下头，身下冰冷的岩石坚硬无比，硌得身子极为疼痛。
她闭着眼轻轻喘息着，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在地上蹭了蹭，挣扎着依靠在墙边，被捆缚在身后的手不停的在腰间摸索着，虽然身上的符囊已经掉了，可她还挂着一个锦囊。
那是蓝以攸送与她的百宝囊，里面能存活物，一直跟着她的黑池和几只小妖兽，现下就乖乖的待在其中。
这也许是最后逃脱的机会，江寻道不顾缚灵索的捆缚，拼命的将手探向腰间，直到摸到了衣角柔软滑腻的布料，她眼睛一亮，连忙从腰间拽了下来，伸手扯了开来。
“来人啊，救命啊。”
漆黑的洞穴中，凄厉的惨叫声不停的回荡着。
站在洞门口蒙着面的黑衣女人眉头紧蹙，她回身看了眼洞穴入口，眸中闪过一丝不忿，她一挥袖，快步的往里走了进去。
江寻道仰躺在地上，放开了嗓子不停的嘶喊着救命，待到她听到了一丝微弱的脚步声时，她便叫的更欢了。
女人一现身便是浑身戾气，她手持寒冰雕刻而出的长剑，轻轻一挥，锋利带着寒光的利刃便抵住了江寻道的脖颈，柔软的肌肤被剑气划开了一道口子，渗出了几滴鲜血，滴落在那冒着寒气的剑刃之上。
“你若再叫一声，信不信我杀了你。”
江寻道的声音迅速弱了下去，她踌躇着轻声央求道：“姐姐，我...我这么被绑着实在是难受的紧，你若要绑我可否换个姿势。”
“哼。”女人冷哼了一声，对她无礼的要求嗤之以鼻，她缓缓的收回了长剑，瞥了一眼剑刃上的血迹。
江寻道语气小心翼翼，软软乖巧的模样倒是叫人有些不忍：“姐姐，我真的很难受。就算不换个姿势，那你把我扶起来可行，让我靠在墙边。”
略微迟疑过后，女人缓缓的蹲下身，她伸手抓住了江寻道的衣领，轻轻一用力便将她拎了起来，往身后的石壁上一推。
“多谢姐姐。”
江寻道虽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却还是挑唇一笑。
女人缓缓站起身，正待转身离去，却听身后的江寻道突然呵道：“动手。”
身后背负的长剑一空，像是被什么东西夺走了，而一旁一个矮小的身影窜了出来，挡在了女人身前，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兽吼声，那身影瞬间暴涨几倍，巨大的身形将整个洞穴堵死了。
“吱吱。”轻快的叫声从江寻道身后传来，女人被挡住了去路，又被夺了法器却丝毫不惊慌，只是缓缓转身，看向了躲在江寻道身后正抱着长剑的一只银白色小猴子。
小猴子耀武扬威的对着她挥了挥剑，然后往后一蹦，跑的老远了。
“吼。”暴怒的黑池体内迸发出骇人的灵气波动，它挥起巨大的熊掌对着女人狠狠挥去，触碰到头顶的岩石，就如同切开豆腐一样，瞬间崩塌，巨石一块一块的往下掉落。
还来不及得意的江寻道脸色一变，急忙喊道：“黑池，你动作小心一些，我躲不开。”
眼看着黑池巨大的熊掌就要挥到身上，女人的身形突然消失，幻化做了一团漆黑的浓雾，黑池一挥却挥了个空。
洞穴被黑池的动作一震，头顶的巨石大块大块的往下落，江寻道头顶更是有一块比她身子还大的石头砸落了下来。
眼看着就要砸到了她头上，一旁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一只巨大的黑色灵龟扑了过来，用坚硬的龟壳挡住了那块巨石，巨石落在龟壳上瞬间碎成了粉末。
灵龟缓慢的眯了眯眼睛，笑眯眯的垂下头，似乎想要邀功一般看向江寻道，可下一秒它就愣住了。
江寻道被它压在了身下，的确并未被岩石砸中，可却被它的砸晕了，此时正歪着脖子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瘫在地上。
飞在一旁的鹦鹉气的炸了毛，口吐人言道：“笨蛋。”
而黑池那边亦是不好受，那团浓雾仿佛怎么也抓不到打不中，却飘忽的诡异莫测，压根就触碰不到她。
很快黑池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它粗重的喘了几口气，身旁落下的巨石却突然悬浮飞起，快速的往它身上撞去，一块又一块仿佛永无止境，很快空有蛮力的黑池就被无数块巨石死死的压制住动弹不得。
而刚刚跑远的小猴子，从另一个方向吱哇乱叫的空手跑了回来，它眼角还挂着泪，举着两只结了冰的爪子，迅速的窜到了昏倒的江寻道身后，躲着不敢出来了，只露出两只漆黑的眸子惊魂未定的看着那团浓雾慢慢凝聚出女人的身形。
女人站定在黑池身前，蒙在面上的轻纱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地上，黑池从缝隙中看清了女人的面容，它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
下一秒它迅速的缩小了身子，变成了一只半人高的小熊，从石堆中爬了出来。
这次黑池没再对女人动手，只是小跑着跟着跑到了江寻道身旁，靠在她身边像是放弃了抵抗。
女人一挥手，一层浓雾瞬间凝聚成了一片遮挡面容的黑纱，她转身看着晕倒的江寻道，还有那几只乖巧围在她身旁的小妖兽，冷冷的掀起唇角：“乌合之众。”
等她再转身离开时，江寻道身旁已经多了几只被捆的严严实实的小妖兽，就连那只漂亮的五彩鹦鹉都被捆住了翅膀丢在地上。
而爬行缓慢的灵龟亦是被绑了个结结实实，翻了个身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第124章
江寻道是被冻醒的，小猴子将冻的结了冰的爪子揣在了她怀里，没一会就把她冻醒了过来。.
好在她的眼睛似乎好了一些，能看清微弱的光线。
面对一直默不作声的江寻道，几只小妖兽似乎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也不敢做声了，一个比一个乖巧，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被捆在一旁的黑池见江寻道绝望的模样，连忙开口道：“她不会欺负你的，小道姑。”
它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还有些含糊，像个牙牙学语的孩童，不过看上去模样很认真。
江寻道疑惑的看向它，反问道：“为何？”
黑池眨巴眨巴眼睛，歪着头缩起毛茸茸的耳朵：“我们好像见过她，我记得。”
江寻道瞬间精神了起来，她连忙追问道：“我们何时见过她？可是在蓬莱岛上？”
黑池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她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不是，我们是别的地方见过。”
江寻道叹了口气，闷闷道：“她说我对与她有恩，可我不记得我何时对一只蛇妖有恩。”
攸儿没找到，自己还丢了，被一只蛇妖抓了起来，不仅中了蛇毒无法使用灵力，还被困在这山洞中无法逃脱。
黑池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才一字一句艰难的说道：“她不是蛇妖。”
说完它难受的吐了吐舌头 ，果然它最讨厌的就是说人话了。
江寻道皱眉道：“她是蛇妖，她身上有妖气，而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她，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她修为极为高深，恐怕是一条修炼几千年的蛇妖。”
能在穆裳的九龙古镜照耀之下，毫发无损的把自己带走，那妖绝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而且它的蛇毒着实厉害的很，不仅能让她长时间失明，还能驱散她丹田内的灵气。
黑池有些困惑了，江寻道是对的，可它也没有说谎，她记得自己见过那个女人，尽管它忘了自己何时见过。
想着想着黑池突然生气了，对着江寻道的耳朵大吼起来，：“吼吼吼吼吼吼。”
“嘶。”在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下，江寻道迅速的把头挪开，她差点要被黑池给吼聋了，不过她还是从黑池气急败坏的怒吼中，听懂了它的话：“你的意思是，她以前不是妖？”
“吼。”黑池觉得江寻道的语气满是不信任，它不耐烦的应了一声，然后挪了挪身子蜷成个漆黑的大团子，生气的背对着江寻道。
江寻道无奈问道：“你这是在生气什么，我又不是不相信你。”
黑池不转身，声音低沉很多的又吼了一长串。
它说见到那个女人时，她还和另一个妖在一起，而那时，那个女人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江寻道愣了愣然后难以置信的瞪大的眼睛，她猜到了黑池说的是谁，可这实在是太过出乎她意料了，她哑然失声道：“你说她是柳媚娘？和兰莘在一起的那
个柳媚娘？”
黑池点了点头，可很快它想起江寻道看不到，便又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不可能。.”江寻道怎么能相信，这条修为高深的蛇妖，会是那个曾经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女子。
老道士明明说，兰莘死后柳媚娘就已经疯了，被人关了起来。她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还变成了一只妖。
“你一定是认错了人，黑池。”江寻道只能怀疑是黑池弄错了，毕竟黑池只是一只熊，就算是认错了那也不奇怪。
可熊是以气息认人的，黑池虽然眼睛认人不灵光，可它鼻子灵的很，它就是从那女人身上嗅到了有些熟悉的味道，所以最后才会束手就擒，因为它知道柳媚娘是真的没有敌意，不会伤害他们。
黑池觉得自己被冤枉了，很委屈的蜷成团子一动不动的背对着江寻道，甚至拒绝和江寻道交流，闷闷的啃着熊掌生气。
江寻道赶紧哄熊，她轻声细语的解释：“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这也太离谱了。柳媚娘是凡人，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变成妖，还是只有千年修为的蛇妖。”
剩下的几只小妖兽压根就没见过柳媚娘，自然也认不出来，它们乖乖的躺在一边，看着不停哄着黑池的江寻道。
好在黑池还是一只单纯的小熊，江寻道解释了一通，又答应等出去了给它买几罐甜甜的蜂蜜，它就立即消了气，而且很快连自己刚刚为什么生气都忘了，认真的和江寻道说，它绝没有认错人。
虽然黑池只见过柳媚娘一面，但是她没有忘记她身上的味道，而那只厉害的蛇妖不仅长得和柳媚娘一模一样，黑池还从她身上嗅到了柳媚娘的味道。
江寻道沉默了好一会，便再次呼喊起来，只是这一次她试着叫柳媚娘的名字。
很快女人再一次回来了，不同于上一次的怒气冲冲，这次她平和了很多，站在江寻道面前沉默了很久，才开了口：“没想到你还真能猜出来。”
“果真是你？”江寻道倒吸一口凉气，就算柳媚娘承认了，她还是不敢相信，她抿了抿唇，脑袋疼的像要炸开一样：“为何....为何你会变成这般？”
柳媚娘轻轻一挥手，蒙在她面上的面纱很快便消散了，露出了一张美丽娇媚却冰冷的面容，她冷冷一笑问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
江寻道没有说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了，太多的疑惑，太多的不敢相信，良久后，她才努力的睁大眼睛，从微弱的光线中，看到那个若隐若现的黑影。
说不出心中是何感觉，江寻道有些复杂的轻声道：“我和蓝师姐知道了兰莘的事。”
那个名字是柳媚娘一生的软肋，光是听到名字，胸口便是一阵剧痛，痛到让她难以呼吸，她一转身，漆黑的双眸湿润了，她红着眼眶故作镇定的笑道：“你知道那个杀了她的道士现在如何了吗？”
江寻道默然，她有些愧疚，如果当初她们晚一些走，或是再给兰莘一些保命的法器，或许她就不会死。
柳媚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的声音尖锐突兀，双眸染上了一丝猩红，她笑的癫狂而痛快：“我将他丢在蛇蛊笼中，我看着蛇蝎一口一口的啃噬他的血肉，然后再喂他灵丹续命。你可知最让我痛快的事，就是听着他的惨叫声和求饶声。我让他活着却生不如死，我要让他求死不得，我还要让他好好的活着，长命百岁日日如此。”
?
那近乎失去理智的狂笑声，让江寻道浑身发冷，她一直默不作声，直到柳媚娘停下了笑，她扭头看着江寻道，猩红的眸子中满是不屑：“江姑娘，你不是最有怜悯之心吗？你可觉得，我这么做，实在是残忍。”
江寻道呆呆的问道：“你为何成了妖？”
柳媚娘并未隐瞒：“她走之后，我的确是疯了一段时日，但是很快我就遇到了师父。”
说完她顿了顿，唇角上扬露出了欣喜而期待的笑意：“虽然师父当初抢了兰莘的妖丹，但是她也让我得偿所愿的成了妖，还教与我如何就活兰莘的法子，你知道吗江姑娘，很快...很快兰莘就会活过来了，很快我就能见到她了。”
江寻道能感觉到柳媚娘现在似乎失去了理智一般，言语间是控制不住的情绪波动，癫狂而善变，她丝毫不怀疑，若是她此时不小心出言不逊，柳媚娘真的会杀了她。
柳媚娘很高兴的将江寻道拽了起来：“或许我该带你去看看她，她若见到你定会高兴的。她曾说过，若有机会便报答你和蓝姑娘，你们都是很好的人。”
可一说完，她又愣了愣慢慢的松开了手，江寻道顺势往身后一靠，靠在墙边慢慢滑落了下去。
柳媚娘的脸阴沉了下去：“或许再过几日我再带你去见她吧，若现在让你见，你该不高兴了。”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她就细声嘀咕着什么，也不管江寻道了，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柳媚娘走后，江寻道眼睛都直了，她呆呆的也不知再看哪，满脸都是茫然。
黑池枕着灵贵的壳，指挥着一旁的鹦鹉给自己挠痒，然后吐槽道：“她这是疯了吗？”
“或许吧。”江寻道神情复杂的叹了口气，她实在是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发展，柳媚娘成了妖，而死去的兰莘还能有机会活过来。
柳媚娘和埋伏在旻州的那些人是同伙，那她口中的那个师父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那也定是个神通广大的人，毕竟她能将本身为人的柳媚娘变成一只大妖。
江寻道脑中闪过了一个人，她突然想起蓬莱岛的那位同样神通广大的假岛主曲觞，白泷曾和她说过，曲觞原是人身却修出了妖体，而在曲觞那她曾嗅到过在兰莘布下的幻境中同样的一股兰花香味。
柳媚娘口中的师父，八九不离十就是曲觞了，那这么说来旻州的陷阱应当也是曲觞布下的。她曾从柳媚娘透露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旻州还有埋伏，她现在不该就这么乖乖的在这等着，明知道旻州城有危险，自己却无能为力的被困在这里。
穆师姐不知此事是不是还在旻州找寻她呢。
这边江寻道正在想着脱身的法子，那边的柳媚娘却在错综复杂的无数洞穴中穿梭，洞穴两旁插着照明的火把一路蜿蜒往下。
也不知走了多久，柳媚娘终于在一处密室前停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眸子带着一丝期待和欣喜，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密室的门，踏步走了进去。
只见那密室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石桌，石桌上摆着一个白玉盆，盆中装着漆黑的泥土，而玉盆中心，有一根细小的绿色嫩芽，刚刚才冒出头，娇嫩的仿佛被强风一吹就会被折断。
突然上空坠落了一滴水滴，啪嗒一声落在了漆黑的泥土之中，四散溅开的细小水滴不小心落在了嫩芽的叶尖上，竟是泛着蓝光的鲜血。
几乎一眨眼，嫩芽就轻轻抖了抖叶子，将那血吸收了进去。
柳媚娘看着那株小小的嫩芽，湿润的眸中满是温柔痴缠，她小心翼翼的贴近语带颤抖哭腔道：“很快，很快你就会醒来，我真的好想你，你不在的每一日，我都像是在炼狱受刑。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也不会有人再阻碍我们了，相信我，兰莘。”
滴落的鲜血似乎变慢了许多，柳媚娘眨去睫毛上细碎的泪珠，她仰起头看向上空。
只见那半空之中，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白狐，被锁链捆住了脖颈吊挂在半空之中，那白狐漂亮神气，浑身白毛，偏尾巴尖上一点鲜红，极为漂亮罕见。
它的腹部似乎受了伤，猩红的血将两旁白色的绒毛浸透染湿，而原本在滴血的伤口似乎正在慢慢愈合。
柳媚娘站起身，拔出身后的长剑，耷拉着脑袋闭着眼的小白狐轻轻动了动，抬起头睁开了眼，一双湛蓝澄澈的眸子冷冷的看向柳媚娘，没有怨恨没有怒气，只有看淡一切的冷淡和漠然。
它知道柳媚娘要做什么，可却并未挣扎只是瞥了柳媚娘一眼后，又再度歪着脑袋闭上了眼，只有当锋利的剑尖再次划开已经开始愈合的旧伤时，它粉嫩毛茸茸的两只耳朵轻轻颤了颤。
当鲜血再次不停的往下滴落，柳媚娘松了口气，可她面上神情却并未轻松，她看着那闭着眼安安静静献血的小白狐，终究是有些惭愧道：“蓝姑娘，我本不想这么做。可你的精血实在是太过神奇。我曾抓过许多修士，用他们的血浇灌，却并无效用。唯有你的血，她很喜欢。”
蓝以攸仿佛并未听到柳媚娘的话，只是闭着眼动也不动，她感受着体内的鲜血不停的流逝，身子愈发觉得冰冷。
柳媚娘知道自己对不住蓝以攸，当初蓝以攸和江寻道有心救她和兰莘，虽然事后兰莘还是被老道士害死，可蓝以攸和江寻道毕竟对她们有恩。
当初她亲眼看着蓝以攸和江寻道出了旻州，心中还暗暗松了口气，可谁曾想，到了屠城那一日，蓝以攸却又独身回来了。
甚至为了救几个凡人不小心被师兄击伤，昏迷之后露出本体，柳媚娘偷偷将她藏了起来，本想替她疗伤后再将她放走。
却不想竟让她意外发现，蓝以攸的血能让兰莘加快速度生长，她只得强行将蓝以攸留下，为防她反抗逃走，用沾了她蛇毒的倒刺缚灵锁，死死的锁住蓝以攸的脖子。
柳媚娘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取出一颗灵丹想喂蓝以攸吃下，可灵丹递到嘴边，蓝以攸却偏开了头。
柳媚娘咬牙道：“江姑娘我已经救下了，蓝姑娘的身份我亦会保守。就算蓝姑娘觉得我这是恩将仇报，我也别无他法，就当是我欠蓝姑娘一条命，日后蓝姑娘要责罚，媚娘绝无怨言。”
听到江寻道的名字，蓝以攸终于缓缓张开了嘴，她咽下了那颗灵丹，灵丹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经八脉。

第125章
自从江寻道被妖当面掳走，穆裳就一直在旻州四处寻找她们的踪迹，可除了遍地的尸体和一片死寂，什么也没有了。.
江寻道的气息消失了，消失的毫无踪迹，就仿佛她从未出现在这里一样。
穆裳悔不当初，她就不该同意让江寻道进入旻州。
几番找寻无果后，无奈的她只得先出了城，找到了等在城外的子觉等人。
说明情况后，子觉思量了片刻，还是决定谨慎一些，先等风华谷和禅音寺众人会合后，再召集一些散修，再进入旻州。
穆裳虽有些失望，可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法，不过她仍执意独身一人再入旻州寻找江寻道。
子觉青翎几人一同劝穆裳不要独身犯险，可穆裳压根就没听进去，再众人无奈的眼神下，再次独身进入了旻州。
青翎见子觉和柳闻似乎打定主意留在这里等，便说要陪着穆裳一起去，好有个照应，便也跟着穆裳进了旻州，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城门口。
眼看着天色愈发昏暗了，天上突然飘起了细雨，远远看去，原本清晰的城墙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看的不太真切了。
两人又等了约莫一个时辰，也不见穆裳和青翎出来，一旁柳闻眉头越皱越紧，他有些担忧穆裳和青翎安危。
可一旁的子觉看上去丝毫不慌不乱，只是寻了块干净的青石，盘腿打坐修养。
柳闻忍不住开口道：“穆师姐和青师妹这么久还未出来，也不知是否遇到危险，师兄不如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子觉睁开眼嘴角含笑道：“柳师弟不必担忧，依穆师妹的修为，定能安然回来。”
柳闻虽然看上去清高孤傲，可对同门却是真心关切，他拱手道：“可我们在明，魔教妖人在暗。我怕穆师姐会遭人算计，师兄我还是先去接应穆师姐吧。”
说罢便要转身。
“柳师弟。”子觉站起身，叫住了他，笑了笑道：“再等上一会。”
子觉似乎真的一点也不担忧穆裳和青翎出事，也不知他是对穆裳信任还是.....
子觉是青云宫的大师兄，是掌门最器重的弟子，也曾是青云宫最出众的弟子，是同辈中修为最高心性最沉稳之人，门派内大家都心知肚明，若是掌门退位了，十有八九就是子觉接掌掌门之位。
不过自从穆裳十四岁那年在比试中一举击败子觉后，她便取代了子觉在门派弟子中的地位，而后更是夺了论道大会头筹，不仅在青云宫内出了风头，甚至在修道界都有了名声。
如今人人都知青云宫出了个百年难遇的奇才，不仅天资聪颖还美若天仙，多少人仰慕穆裳风姿，为一睹容颜而前赴后继前来青云宫求见。
而曾也是备受瞩目的子觉，和穆裳相比便黯然失色了不少，有些新入门的弟子甚至只知紫竹峰的穆师姐，却不知青云峰的大师兄。
这几年子觉一直闭门修炼，门派内一直传闻穆师姐会取代子觉，成为掌门最器重的弟子，也有可能取代子觉成为下一任掌门的最有力人选。
这些话柳闻听过不少，就连长灵都曾当面和他说过，青云宫该有一位女掌门了。
柳闻向来和子觉关系不错，柳闻初进门派时，子觉便曾亲自教导过柳闻，两人关系亦师亦友，因此别人不敢和子觉说的话，柳闻就敢。
他犹豫了一会后，轻声道：“师兄，若穆师姐当真受了伤，我怕你会受人口舌。”
子觉怔了怔，而后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只不过旁人口舌，我又如何会在意，问心无愧便好。”
“可是...”
柳闻还想再说什么，子觉却默然的抬起手制止了他，柳闻眉尖一挑，缄口抬头望向子觉身后。
不消一会，几道灵光突然闪了过来，待光芒消散后，子觉和柳闻身后却是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肩头扛着一把环首刀留着络腮胡的男子，他身材极为高大威猛，身形比得上两个正常体型的男子。.
此男子身上灵力浑厚，跟在他身后的一群人柳闻粗略看了一眼，足足有十来人，他警惕的看着这面色不善的高个子，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
子觉倒是轻松，一转身面上笑意温和，他气质儒雅面容俊俏，像极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
男子居高临下的扫了他们两人一眼，神情中颇为不屑，他冷哼一声道：“你们二人，可也是要去夜探旻州的？”
这汉子长得威猛，声音亦是粗旷，一开口便是震耳欲聋，叫人耳中嗡嗡作响。
柳闻这般孤傲的人，哪里听得下这么不客气的问话，他冷笑着掀起唇角：“与你何干。”
“奎爷问你话，你就好好答，兔崽子。”汉子不满柳闻态度，怒吼一声后，肩上的刀瞬间迸发出一阵白光，巨大的灵力波动将一旁的一块青石碾成粉末，他双手持刀狠狠向柳闻劈去。
刺眼的白光一闪之后很快便弱了下去，那人身后被吓住的一群人疑惑的抬眼看去。
只见子觉施施然挡在柳闻身前，手中长剑往前一横，剑未出鞘，光凭剑鞘便轻轻松松的挡住了汉子这暴力一击。
子觉略带歉意的笑看着那汉子，语气温和：“这位兄台，我师弟脾气不太好，若有得罪我替他道歉便是，可否给我个面子莫要为难他。”
被轻松当下一击后，汉子脸一白随即又黑了下去，他咬了咬牙似乎是在思考，很快他便收回了刀，往肩头上一架。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很多人都会选择避其锋芒，包括这个看上去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汉子，他咳嗽了两声道：“算了，给你个面子。”
得知这群人是附近聚集的散修，想要结伴进入旻州查探，子觉便也有些迟疑了。
风华谷和禅音寺的人到了此时还未到，穆裳和青翎又迟迟没有出来，略微思考过后，又在柳闻的劝说下，子觉决定带着柳闻同这十几个散修，一起前往旻州。
正当众人士气大振雄赳赳气昂昂的往旻州城门走去。
当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后，旻州的雾气便越来越浓，眼前的一切似乎都看不分明了。
再次进入的穆裳原本想将跟在她身后的青翎赶走，可奈何青翎坚持要和她一起，她便只能作罢。
两人原本顺着街道摸索着往前走，穆裳眉头紧皱神情警惕，她们头顶悬着的九龙古镜散发着金光，刺破浓雾，让眼前一段范围内能看清。
青翎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身处险境，她负手而立亦步亦趋的跟在穆裳身后，面上扬起一丝笑意。
“师姐，没想到有一日，你竟也会将我护在身后。”
穆裳目视前方没有理会她，她也不气恼低声笑了笑，在穆裳看不到也没有心思在意的地方，她看着穆裳的背影，眼神愈发复杂。
“穆师姐，若有一日我做了错事，你可会愿意原谅我。”
穆裳脚步一顿，她满心都是失踪的江寻道，本不想理会青翎，可听她语气甚是感悟，便也索性回了一句：“你做的错事还不够多吗？”
青翎无奈笑道：“穆师姐还在记恨当年的事？”
她说的轻描淡写，可穆裳却心中不悦，便索性不言语不再理会她了。
也不等穆裳回答，青翎语气黯然了下去，她自顾自道：“在石室的日子里，我每日都在等着师姐来找我，说说话也好，看上一眼也好。可师姐忙得很，不是忙着修炼，就是忙着教导那些师弟师妹，哪里有时间来看我一眼。”
穆裳将信将疑的转头看了青翎一眼，她说的委屈又可怜，可她的话穆裳不会尽信：“你若想说这些，可以改日。”
“我倒是想改日，就怕改日师姐又该不理会我了。”
穆裳眉头紧蹙轻斥道：“青翎，你应当知道我们现在身处何处。”
青翎苦笑着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师姐若是不想听那我就闭嘴了。”
在穆裳的领路之下，两人再次来到了紫衣楼，在遍地尸体的旻州城内，唯有紫衣楼如一方净土，不仅没有一具尸体一丝血迹，甚至就连遍布旻州的浓雾，到了紫衣楼前都要淡薄了一些。
穆裳带着青翎来到了江寻道被掳走的那间厢房内，她看着眼前那扇完好无损的红漆木门，漆黑的眸子一敛，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青翎：“你可看出异样了。”
“这房子，好似有些不一样。”青翎皱着眉头，伸手抚上了木门，这门上雕刻的花纹精美漂亮，就连糊在门上的白纸都干净的一层不染，仿佛是新贴上去的一样。
穆裳看着她并未开口。
青翎走进了房门，伸手触摸着墙壁然后缓缓闭上眼一点一点的贴近，直到她看上去像是趴在墙上附耳听着什么。
一片寂静中，青翎突然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心跳声，她猛然睁开眼转头看着穆裳，眸中满是兴奋的笑意。
“师姐，不曾想我们都险些被骗过了。这房子，这整栋房子，竟是活物。”
虽然知道这房子有古怪，可当青翎的话出口时，穆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反问道：“你说这房子是活物？”
青翎关在石室中，最感兴趣的事就是翻开古籍，青云宫收藏的古籍她几乎翻了个遍，这世间什么古怪的咒法，什么稀奇的走兽，她几乎都知道。
“不错，不过它算不得是妖。反倒是极有灵气，就如同地仙一般，算起来也算是个小小的灵仙。这屋子，怕是不知活了多久了，占了多少人气灵气，这才修出了自己命格。”
“这屋子，应当不是什么邪物。”穆裳轻叹了口气，如此看来，将江寻道掳走的妖，应当不是这古怪的屋子。
青翎对江寻道的失踪并不放在心上，她反倒是对这房子更有兴趣：“真想将它收走，你瞧它历经千年万年，不用修整却能焕然一新，也算是座不错的府邸。”
青翎极为中意这栋紫衣楼，可穆裳却并无多少兴趣，她想找到那掳走江寻道妖物的蛛丝马迹。
四周寂静无声，穆裳站在紫衣楼前的街道之上，从袖中拿出了几只极为迷你的小纸鹤，然后随手轻轻一点，那几只小纸鹤便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缓缓从她手心飞了起来，周身泛着金色的光满，悬浮在她身前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四散飞开了。
穆裳曾在江寻道身上种下过印记，只要江寻道离得不是很远，她便能感应到江寻道的存在，只若是离的远了，便感应不到。
现在穆裳在旻州城走了几个来回，丝毫没有感应到江寻道的存在，这恐怕说明江寻道已经不在旻州城了，所以穆裳放出这几只小纸鹤，让它们沿着旻州附近开始寻找江寻道的踪迹。
闭着眼的穆裳感觉到纸鹤飞远后，正欲叫青翎一起离开，却突然感觉到了几股灵力波动，她抬起头看向旻州城上空，只见几道灵光一闪而过，撞入了旻州城中。
看来已经有人结伴前来旻州查探了。
穆裳眉头紧皱的看着眼前散不开的浓雾，心中不知为何涌上了一股不安感。
旻州城的尸体遍地都是，血水悄无声息的缓缓淌过每一条街道，似乎并没有人发现，这些积攒在坑洼中的血水，自一入夜开始便缓缓的流了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指引一样，向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穆裳着青翎当即准备离开旻州城，青翎虽有些不舍自己看上的紫衣楼，却也乖乖的跟着穆裳离开。
正当两人走到城门边时，看着眼前半敞开的城门，穆裳却顿住了脚步她拦住了青翎。她垂下了头，看着脚步那处于低洼之处的血水，竟悄无声息的往高处流去。
果然如此。
穆裳伸出手，悬在头顶的九龙古镜缓缓落在了她的手心，她手持九龙古镜，低声念了几声咒语后，镜面突然蒙上了一层水雾，她伸出白皙的指尖在镜面上以水雾做墨，快速的画了一个简易的符咒。
镜子原本散发的金光突然弱了下来，转而亮起了一阵青光，穆裳将古镜置于眼前然后闭上眼。
青翎在一旁看着，她看着那古镜中似乎有一抹碧绿色的青光在缓缓上下漂浮，当穆裳闭上眼没一会，那青光便从镜中飘了出来，迅速的钻入了穆裳的眼中。
等穆裳再次睁开眼时，她漆黑的瞳孔闪过一道青光，眼前是一片黑暗，看不清身旁的人亦看不清一丝光明，可在一片黑暗中，她却看到从地上冒出了一丝血红，那红色慢慢汇成一条线，往远处流去，而同时从四面八方都开始涌现出红色的丝线，它们往同一个方向流淌而去。
穆裳缓缓转身，她目视前方一步一步的往旻州城内走去，青翎并未出声打扰她，只是默默的跟在穆裳的身后，紧跟着她的步子，再次走回了之前走过的街道。
如果说白天穆裳并未发现旻州的异样的话，那一入夜她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白天空气中还有微薄灵气的旻州自入夜后，仿佛一瞬间所有的灵气都被吸收了。
穆裳以为，旻州城可能布下了一个古阵法，而这个古阵法是他们察觉不到的，在看到刚刚倒流回去的血水时，穆裳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她才问了镜灵借了双眼，借着它的眼睛，看清了旻州地下那布下的阵法，且跟着那些涌去的血水，一直走到了阵眼。
两人一直走到了一个普通的宅院前，穆裳推开了门，这里的血腥味似乎要比别处的要浓上许多，穆裳闭上眼，很快她的眸子就恢复了一片清明，她和青翎的目光几乎是同时投向了小院子中，角落里一个普普通通的井台。
穆裳握紧手中灵剑，系在剑柄上的白色吊穗轻轻的颤动着，她走到了井边，然后便感觉到了一股腥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叫人作呕。
俯身往井口看去，穆裳的瞳孔瞬间放大了她呼吸一窒，井中是一片刺目的鲜红，这里面几乎都是人血灌满的，而在血水之上漂浮着一张人脸，那张人脸苍白的有些恐怖，正闭着眼仿佛是被泡在血水中的人。
“这是？”青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翻过天下所有古籍的她似乎愣了愣。
穆裳只觉得这人脸太过诡异了，她偏头看向青翎，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青翎耸了耸肩，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害怕，似乎冷静的有些过分：“这大概是个阵法，而这丑东西应该就是守阵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家伙除了一张人脸，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好皮了，他把困在阵中所有人的人皮都剥了下来。”
穆裳轻声问道：“当初旻州的修士并不在少数，为何没有没有一个人抵抗就这么被杀害了？这到底是个什么阵法，而这人又是谁？”
青翎笑了笑，轻描淡写道：“说实话，这个阵法我都没看过也没听过，更别说破阵了。也许我们只能等着阵法启动之后，才能知道。”
“若是如此，那便趁它阵法还未启动之前，就破了它的阵眼。”穆裳抬眸，白皙精致的面容上神情冷淡。
青翎摇了摇头，她眯着眼看着穆裳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怪异。“只怕师姐做不到。”
“那便试试。”穆裳冷淡的挑起唇角，她拔出手中的灵剑，伴随着一声如同凤鸣般的出鞘声，她那如墨染般的青丝无风飞舞，洁白的衣裙亦是翩飞而起，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穆裳身上涌出，几乎席卷了整座旻州城。
在旻州各处探寻的人几乎是同时感受到了，他们抬眼看向一个方向。
而在角落的子觉和柳闻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有些意外，而后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往穆裳所在的方向赶去。
缓缓飞至半空中的穆裳面容清冷，她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就像是踏着月光落下的月宫仙子，眉心一粒朱砂鲜红欲滴，垂眸一抬那一瞬，仿佛只要一眼就能将人的心神摄走。
穆裳是真的要动手了，青翎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穆裳，竟是呆呆的愣住了，她看着穆裳，眸中闪过一道炙热的亮光，她久久没有移开眼，甚至忘了未避免误伤，她需要躲远一些。
好在穆裳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不需言语，青翎就明白了，她快速的飞向院外，落在了不远处一座庭楼的屋檐之上，然后远远观望着。

第126章
顷刻间，天地变色狂风大作。.
青翎变了脸色，她遥遥望着悬在半空中衣袂翩飞手握长剑，紧闭双目的穆裳，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灵力波动铺天盖地的压迫而来。
很快子觉柳闻及一众人就闻讯而来，他们看着穆裳身旁席卷而起的巨大灵气旋涡，亦是不敢靠近。
子觉瞥见躲在一旁的青翎，连忙紧皱眉头发问：“青翎师妹，这是怎么回事？”
青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穆裳，对子觉的问话显得格外不耐：“你眼瞎嘛？师姐自然是在破阵。”
子觉愣了愣，心中略有不悦，可此时也没心思去责怪青翎的不敬，他盯着穆裳脚下那个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古井，暗道了一声不好。
一旁的壮汉啐了一声：“这些妖人的手段，愈发阴险诡毒了。”
显然大家都已经发现了脚已经慢慢启动的阵法了，只是众人难免恐慌，前来旻州查探的人修为高深的不在少数，可怎么就没人发现这地下有这么个诡异凶煞的血阵呢。
柳闻握紧长剑往前踏了一步，扭头看着子觉，语气急切的问道：“师兄，可要去帮穆师姐护法？”
“只怕我们反倒会惊扰了她，见机行事吧。”子觉摇了摇头阻止了柳闻。
青翎在一旁瞥了他一眼，掀起唇角冷冷一笑。
穆裳以极快的速度结下手印，她手中长剑青光大作后，幻化了无数支灵剑悬浮在身旁，在虚空中颤抖发出翁鸣声。
穆裳食指中指并拢往下一挥，无数的灵剑便以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带着锐利的锋芒狠狠的撞向不远处的古井。
眼见带着锋芒的灵剑就快刺上古井，下一秒古井中却发出一声的咕咚声，像是一只巨大的野兽的心跳声，有节奏的沉闷的响起，接着古井口突然向上喷涌起一股鲜血，仿佛直冲天际。
撞入血瀑之中的灵剑，很快便被腐蚀，最后发出微弱的光被彻底吞没了。
穆裳面容不改，她微微垂眸看着那冲起的血瀑之间，那张慢慢变得清晰的人面，那是张男子的脸，苍白而诡异。
众人呆呆的看着穆裳那看上去声势浩大的一招就这么被悄无声息的化解了，心中皆是暗道不好，而从那古井中涌起的鲜血好似无穷无尽一般，它们缓缓的托起那个赤身裸体身体苍白的有些诡异的男子，直到他的身体从血瀑中全部隐现。
那男子就如同旻州那些被杀死的人一般，浑身的人皮被剥了个干净，浑身上下皆是猩红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子觉身旁的壮汉看直了眼，他咽了咽口水，光是看着眼前这一幕都已经让他浑身发麻了。
众人谁也没见过这么古怪的东西，那男子像是一具尸体又像是活物，浑身上下满身凶煞之气，压迫的人忍不住的心慌恐惧。
一个身形瘦弱佝偻，头发胡子发白的散修看着血光之中□□的男子，身子一抖面露恐惧，他退后了两步急忙道：“这，这鬼东西还是请三大派的人前来降服吧，咱们...咱们还是速速离开吧。”
壮汉回头瞪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极为慌乱恐惧，心中一动便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那散修的脖子，眯着眼沉声道：“老鬼，你是不是知道这是什么玩意？”
“我...我不知道。”那修士眼神闪躲，慌忙用手护住自己的领口，想要挣脱壮汉的挟持。
壮汉没松手，语气愈发凶狠：“我看你定是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若是敢隐瞒信不信老子捏爆你的脑袋。.”
修士憋的脸红了又白，急忙拍了拍壮汉的手道：“行行行，我说我说，你先松开我。”
缓了一会后，修士咳了咳皱着眉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不是血菩萨。”
“血菩萨是什么？”青翎好奇的问道。
“我祖籍本是旻州。”修士垂头闷闷的说了声，接着又道：“血菩萨其实只是旻州人对河神的称谓。以前旻州时常闹水患，每次都淹死不少人，后来城中一位孤苦无依的老者声称他梦见过河神向他托梦，说是河神在河中太孤寂了，想要找个玩伴，还需找一个品行端正与他相貌相仿的人。”
“老者说那河神相貌极为丑陋，像极了一个剥光了人皮的怪物。为绝水患，城中便选出了一个品行端正的男子生生将他身上的皮剥了，丢入河中以祭河神。”
“原来是活祭。”一旁有人叹了一声：“难道这妖怪真的就是你们口中的血菩萨？”
正当众人要再询问一些细节时，突然有个人伸手指着前方，声音颤抖的喊道：“你们看，他睁眼了！”
众人连忙回首，却见那浑身猩红唯有一张脸皮的男子终于睁开了眼，掀开的眼皮之下，那双眸子亦是一片血色。那男子缓缓的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同样悬在半空中的穆裳。
子觉摇了摇头，他皱着眉道：“河神怎么也算是个地仙，怎可能这般凶煞。”
“那可说不定。”青翎眉尖一挑，她看着那丑陋的血菩萨，嗤笑一声后偏头看了子觉一眼，说罢便御剑而飞，很快便出现在了穆裳身旁。
穆裳神色肃穆，她丝毫没有分神看青翎一眼，目不转睛呵斥道：“你来做什么，回去。”
“这又不是师姐一人之事。”青翎伸出手轻轻一挥，手腕上突然亮起一圈青色，接着几声清脆的叮当声便响起，她的手腕上出现了一串漂亮的银铃。
她仰头看着穆裳，唇角缓缓浮现一丝笑意：“师姐，这家伙应当就是此地的地仙，你若一个人对付怕是没有胜算。”
穆裳很是诧异：“地仙？地仙也算是仙籍？怎会这般凶煞嗜血？”
看着远处那并未主动攻击两人好似正在发呆的男子，青翎伏到穆裳耳边悄声道：“或许，他只是被人用血咒操纵了。”
说这话时青翎靠的极近，穆裳一心在这男子身上，并未注意到凑近她的青翎说罢后，竟是在她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唇角露出一丝得逞窃喜。
“魔教何时能有这般本事，连地仙都能控制。”青翎说的若是真的，那这事实在是太过诡异了，河神能控水且修为极高，虽是最为低下的地仙可仍是仙籍，从来便无人敢去招惹。
如果魔教的人为了什么目的，从而控制了地仙，那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青翎颇有深意的笑道：“师姐，或许这世间有些东西早就在悄无声息的改变了。”
沉吟片刻后，穆裳眉头紧蹙道：“不管如何，这阵法若不破，我们恐怕就逃不出旻州。”
“我助师姐破阵。”青翎半步不退，看上去是要与穆裳并肩作战。
穆裳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淡笑意，她轻声问道：“你说，我若一人对付他，并无胜算？”
青翎一怔而后讪笑道：“师姐修为虽高，可河神中了血咒本就狂暴，这又是在这血阵之上。”
“今日有月。”穆裳好似没有听到青翎的话一般，她抬起头，看着那缓缓移动的乌云之后已经散发出微弱光芒的月光。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青翎有些发楞，她并未听懂穆裳这话中的意思，正当她还想追问时，四周突然传来了一阵水声，与此同时一股浓烈腥臭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众人抬头环顾四周，却见四周涌起了一座高高的血墙，那铺天盖地的鲜血所到之处所有东西瞬间腐朽化作飞灰被卷入血墙之中。
“阵法启动了。”子觉深吸一口气，他握紧长剑道：“柳师弟，我们去助穆师妹一臂之力。”
四周涌起的血墙让青翎侧目，未等她回头，她四周突然涌起一股浓烈的灵气，仿佛有一股力量将她推了出去，穆裳周身被一股白光笼罩，而她头顶之上那遮住月亮的乌云终于散开了，如玉盘般皎洁明亮的月亮悬挂在半空，投射而下白色的月光，将整座旻州城照耀的格外明亮。
而在月光之下，四周涌现的血墙显得愈发的猩红诡异。
青翎被穆裳身旁的灵力波动推开，而她周身迸发出的灵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灵罩，准备前来支援的子觉和柳闻还未动身便停下了动作。
青翎被推开了很远，她看着月光之下周身雪白的穆裳，抿唇转身走到了子觉众人身旁。
“她这是要做什么？”一旁有人好奇的问道。
“若不出手，就等着去死吧。”跟着那壮汉来的几个散修眼看着身后的血墙越逼越近，连忙祭出法器。
“切勿轻举妄动。”子觉伸手拦住了他们。
有人哼了一声，呵斥道：“若是我们众人一同出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还等什么。”
子觉见状所幸放下手，由他们去了。
众人祭起法器一同冲向那悬浮在古井之上的血菩萨，只不过还未靠近，就被一股骤然刮起的腥风逼退了，那血菩萨动了动，猩红的眸子定定的看着穆裳，而后轻轻一抬手，身下古井中的鲜血便喷涌而出来，在他的手边不停的回旋，很快便化作了一股红色的漩涡。
包裹着肌肉青筋的手一挥，那血红色的漩涡便呼啸着裹挟着煞气，狠狠的向穆裳冲撞而去。
那血色的漩涡很快便撞上了穆裳身前那道白色的灵盾，煞气不停的吞噬着灵气，很快便破开了灵盾，直扑向穆裳的面门。
众人面色大变，仿佛能预见下一秒，这个貌美如仙的女子会被那血红色的漩涡吞噬的连白骨都不剩。
然而当那巨大的红色漩涡将穆裳卷入其中后，便停了下来，从血色中一点一点的透出黄色的光芒，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爆裂声，那漩涡竟是生生的炸开了，飞溅的血水像四周溅射。
处于中心的穆裳毫发无损的悬浮在半空，她手持长剑对天一指，紧闭双目默念口诀。
众人只觉得天上的月亮似乎越来越亮，那些皎洁的月光疯狂的像穆裳手中的长剑涌去，很快她手中的剑就变得透明起来，一股圣洁强烈的光芒将四周照的如同白昼。
子觉面色讶然的看着月光之下圣洁的让人不敢直视的身影，心中暗暗一惊。
眼看着自己刚刚的一击对穆裳显然无效，血菩萨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诧异，而后他伸出双手，古井之下涌出的鲜血愈发的多了，很快便形成了一把血色凝聚的长剑，颜色极为暗沉，凶煞之气也愈发浓烈。
原本近前的众人纷纷退让，那凶煞之气能吞噬灵气，叫人心中闷闷的发慌。
穆裳睁开双眸，她虚空一趟手持长剑，迅速的飞向血菩萨，她的身影在众人眼中不过是一道白色的光影。
血菩萨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敢靠经他，他振臂一挥，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将他笼罩在其中。
众人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围绕着一抹血色，那看不清的身影似乎是在挥剑，每划出一剑便能将血菩萨身旁的血盾劈开一道口子，不过很快裂开的口子便会被新的血液填补，好似这一切都是无力之举。
天上的月越来越亮，穆裳身上的光芒也愈发紧凝，这样胶着的战斗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穆裳的身影不仅没有慢下来，反倒是越来越快。
很快在一片白色红色交接之中，出现了一股金色的光芒，手中的血剑狠狠的撞上了一块古朴散发着金光的的铜镜之上，金色的光芒在血色之中，如同刺破黑暗的阳光，自血色中穿透而出。
劈砍在铜镜之上的血剑冒出一股黑烟，很快将血剑烧灼出一个缺口，血菩萨脸色一变，身形快速的往后退去，穆裳紧跟其上。
借着九龙古镜驱散煞气的同时，手中长剑向血菩萨的胸口横劈而去，白色的光芒在血菩萨的胸口割开了一道伤口，血菩萨嘶吼了一声，那割裂了肌肉的剑芒甚至划开了他的心脏。
几滴极煞的鲜血飞溅而出，穆裳身形一闪退远了。
血菩萨仰天长啸，他身旁的鲜血迅速的往他体内涌去，而围绕在四周越逼越近的血墙轰然倒塌，汇做一片血海，向古井中涌去。
血菩萨狠狠的看了穆裳一样，身形迅速化作一滩血水流入了血海之中，跟着那些汹涌的血海一股脑的全部灌入了古井之中。
遥遥看着的众人惊的目瞪口呆，这女子竟独身一人击退了血菩萨。
“师姐。”青翎没有一刻停留迅速的飞向穆裳，她有些担忧的看着闭口不言紧握长剑盯着古井的穆裳。
“我没事。”穆裳面色略显苍白，她冷冷转身，长剑入鞘径直向城外飞去，青翎紧随其后赶紧跟了上去。
“穆师妹。”子觉和柳闻也不敢有片刻停留，也追了上去。
穆裳的身影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落在了旻州城外一片茂密的深林中。
一片黑暗中，一只苍白的手撑在了一旁的树干上，穆裳青丝散乱脚步蹒跚的靠在树旁，她脸色苍白的抬起头，额心的鲜红的朱砂似乎动了动，接着一滴鲜血从额心缓缓滑落。
苍白面容上几滴冷汗滑落，穆裳轻轻喘息了两声后，突然自嘲的笑了笑她低喃道：“或许我太过自傲了。”
说罢她侧耳听了听，一片寂静中，她却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她摇了摇头：“若让他们出手，只怕是无端害人性命。这便好了，不过若找到了寻道，只怕我要歇上一段时日了。”
说完她又沉默了许久，撑在树干上的手缓缓滑落，握住了挂在腰间的吊坠，而后才眉头紧皱喃喃道：“不，我知道她定会活着。”

第127章
穆裳一人击败了血菩萨后匆忙离去，青翎子觉柳闻三人觉得甚是奇怪，来不及多想便跟着穆裳落在了一片深林前。.
正当三人想要入内寻找穆裳踪迹时，穆裳却自行出现在了三人面前，她手握长剑面色如常，对着三人轻轻一点头后，便开口说道要去找寻江寻道的踪迹。
柳闻最先开头赞同，之前江寻道答应和她比试都还未找到机会，且好歹也算是相识一场，对江寻道他也说不是怨恨，他当即便同意和穆裳一同去找江寻道。
子觉稍有犹豫，旻州地下的血菩萨明明是地仙为何满身煞气的成了阵眼，这事蹊跷诡异还需查探清楚，怕是晚了一步，又不知会死多少无辜的人。
青翎默不作声，她撇唇面无表情的看向一旁，看上去是极不乐意穆裳去找江寻道的。
可在穆裳再三坚持之下，她又突然开口愿意陪穆裳一起去找江寻道。
子觉思量一番后开口道：“江师妹与我们同行被魔教妖人掳走，此事的确遗憾，可我们当务之急是尽快和风华谷禅音寺的人会合，好一同查探血菩萨之事。魔教妖人在此布下血阵竟将地仙做阵眼，杀戮了一方百姓，也知还有何阴谋诡计。我们需尽快查清此事，然后向掌门长老们禀告。”
子觉的话的确有道理，现在的情况孰轻孰重一眼便能看出，可一向以大局为重，聪慧稳重的穆裳却反常的格外坚持：“你们留下查探，我独身一人前去找寻便好。”
“穆师妹？”子觉诧异的看着穆裳，任他好言相劝穆裳却一直坚持独身前去寻找江寻道。
无奈之下，子觉便当即表示风华谷和禅音寺的人还未赶到，他将和柳闻留在此地等着众人会合，好一同查探后向掌门禀告。
而穆裳和青翎一同去寻找被魔教掳走的江寻道。四人兵分两路，并决定两日之后还在此处回合，届时无论穆裳有没有找到江寻道，她们都需回门派向掌门和长老们通禀旻州之事。
青翎从见到江寻道第一眼起便不喜欢她，她就是讨厌和穆裳亲近的人，越是亲近的人她就越是讨厌，她甚至想过若是江寻道落单了，她便能找个机会彻底除去江寻道。
反正对她来说，江寻道是好人还是坏人都不重要，但她若是在穆裳心中占据了位置，那就是该死的人，至于杀不杀她就看穆裳有多在意了。青翎跟在穆裳身后，手里把玩着一片青翠的竹叶，她抬眼看着穆裳身旁缭
绕飞舞的纸鸢，轻笑一声快步跟了上去。穆裳捏着手决，她周身那些飞舞的小纸鹤散发着金光扇动翅膀，而后在一声口诀下越飞越远。
见她面色冷凝难掩担忧，青翎唇角一挑，神态颇有些轻佻：“师姐就那么在意她吗？我却是不知那小道姑有什么好的，看上去并不聪明，反倒是有些愚钝，相貌倒是乖巧可也算不上貌美，师姐到底是瞧上了她什么。”
穆裳眉头一皱，侧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悦却并未回答，青翎语气分明是在挑衅。
青翎笑了笑，握紧手中的竹叶：“从师姐参加论道大会下山到上次回去，不过短短三个月。去时心无旁骛一片清明，等回来却愁丝万缕。我与师姐相识十几年，何曾见到师姐这般担忧旁人。”
“你想说什么。”穆裳顿住了脚步，她就不该同意让青翎随她一同前来，这个所谓的师妹有时对她太过热情，有时又满腹心机，她根本就猜不中青翎到底想做什么。
青翎耸肩，若无其事道：“我只是想提醒师姐，那人可配不上你。”
穆裳面色冷凝的看着她，愠怒道：“你究竟在胡言乱语什么。”
“师姐难道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吗？”青翎反问她，漆黑明亮的眸子像是一眼看穿了穆裳的心事一般。.
穆裳转身加快了步子，只是淡淡的丢下了一句话：“或许我根本就不该答应师父带你下山。”
穆裳的话让青翎怔了怔，她面上笑意收敛，看着穆裳的背影满是复杂。
一人往前走了许久，却不见青翎跟来，穆裳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青翎站在原地垂着头一动不动，似乎呆住了一般。
稍稍犹豫后，穆裳还是心软了，她回身走到了青翎身旁，轻叹一口气，毕竟青翎也是个可怜人，自出生起便身患怪病，只能待在阴冷寂静的石室里，忍受着长年的孤苦寂寞。
身为青翎的师姐，她厌恶过青翎当初暗算同门的举动，可说到底青翎那时也不过是想要帮她，虽用的方法不正当，那时她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穆裳放柔声线道：“若你气恼也是应当，我向你赔礼道歉。”
青翎低着头许久未说话，穆裳只道她是伤了心，便接着道：“身为你的师姐，我本该悉心教导你。这些年的冷落，是我的不对，你若有心向善，我们便放下那些旧事，如何？”
“师姐。”青翎闷闷的唤了一声，穆裳应了一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青翎缓缓抬起头，白皙清丽的面容上满是落寂，整个人仿佛瞬间蔫了下去，哪有半分刚刚神气又讨厌的样子，她小心翼翼的看着穆裳，清澈的眸子满是委屈：“当年的事，青翎早便知错了，之所以出言顶撞师姐说出那般大逆不道的话，不过是怕师姐厌恶我看低我。我从未想过，那件事师姐竟一直耿耿于怀。”
青翎的示弱和装可怜明显奏效了，穆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要看出她的伪装可青翎的神情仿佛真诚悔过，她轻叹一声，面容柔和道：“当年的事不过是成陈年往事，既然掌门和师父已经罚过你了，我自然不会再因此责备你，可你性子也该改一改。”
青翎眼睛一亮，她连连点头，而后伸手亲昵的抓住了穆裳的手臂，乖巧一笑狭长的眸子弯了起来，唇边的两个酒窝极为可爱：“师姐，往后我定会乖乖听师姐的话。也不会再使那些诡计伤人，只望师姐能相信青翎。”
穆裳点点头，下意识的抽出了被青翎抓住的手，青翎的话她虽将信将疑，可还是肃然道：“你若真心，我自然信你。”
亮晶晶的眸子定定的看着穆裳，青翎用力的点点头，而后看着穆裳的眼睛，笑着问道：“我若乖巧听话，那师姐待我可能像待那江姑娘一般。”
穆裳愣了愣，她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有些敷衍道：“嗯。”
她的敷衍青翎看在眼中，可却并未在意，她微微眯了眯眼，唇角笑意抑制不住的上扬。
以前她还从未发现，她这个孤傲看似温柔其实冷情的师姐竟是吃这一套，也难怪她会喜欢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江寻道。
“师姐，那我们快去找江姑娘吧。师姐你也莫要担心，她吉人天相定是会安然无恙的。”
在洞穴中躺了两日的江寻道想了无数办法都不能脱身，最后所幸放弃了逃跑，就这么乖乖的躺在地上，偶尔和黑池等小妖兽说上几句话。
自从那日黑池它们偷袭不成反倒被一同捆了丢在地上后，柳媚娘就再也没来看她了，她满腹的疑问自然也没有答案，只能在绞尽脑汁不停的猜测着当初她们离开，兰莘被老道士杀死后，柳媚娘到底经历了什么，而她口中的师父又究竟是不是曲觞。
她似乎直到曲觞是在密谋什么计划，可她却并不知道曲觞到底要做什么。
那个神秘的女人，她神通广大的取代了蓬莱岛的岛主，伪装多年却并未被人发现身份，又似乎并未伤害去蓬莱岛参加论道大会的人，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正当江寻道绞尽脑汁的想着这些时，她身旁的小猴子却突然虚弱的低吟了一声，江寻道连忙转头将头蹭到了小猴子身旁。
她这才发现小猴子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它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只剩下胸口在微弱起伏，嘴里不时发出一声微弱的吱吱声。
一旁的黑池掀开眼皮身子一蜷，将自己团成一团滚到小猴子身旁，看了两眼后，对江寻道说：“它的伤愈发严重了。”
自从上次小猴子偷了柳媚娘的剑两只爪子被冻成冰块后，它的爪子就受了伤，原本并不严重，可被被缚灵索捆了好几日，它本就灵力微薄没有灵力治愈，伤口就越来越严重了，不过前一会它还能吱吱乱叫，现在却似乎没有力气再动一下。
江寻道有些着急，她不能眼看着小猴子出事，可现在她和黑池都被捆的结结实实压根就无法为小猴子治伤。
情急之下，江寻道挣扎着爬了起来，对着洞口大喊柳媚娘的名字。同以往一样，没有半点回复，也不知柳媚娘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也不愿再过来。
江寻道没有停下，一声比一声大，不停的喊着柳媚娘。她的声音在交错的洞穴中回响着，回声不停的穿梭。
被困在密室中的蓝以攸睁开了眼，她仍是本体模样被牢牢的绑住，她腹部的伤口愈合的很快，被撕裂开的旧伤几乎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可这般快速的自愈能力，却只能给她带来痛苦。
眼看着淌血的伤口不再滴血，趴在她背上一直浑身漆黑巴掌大的虫子就缓缓爬了出来，张开它锋利的钳子，毫不留情的再次撕开它的伤口。鲜血不停的涌出，滴落在她身下的玉盆中。
与前几日相比，玉盆中发芽的兰花又长大了不少，已经舒展开了两片叶子，不停的汲取着蓝以攸鲜血，慢慢的生长。
蓝以攸听到了江寻道的声音，她侧头向着门口看去，前两日从柳媚娘口中她知道江寻道也一同被她绑来了，与她一样被关在洞穴中的某个地方。
虽然柳媚娘想利用她让兰莘活过来，但好在她还心存一丝善念，记得江寻道和兰以攸曾经对她有恩，并不会伤她们性命。
不过这就够了，蓝以攸闭上了眼，她想起那日在旻州城内看到曲觞的那一幕。
那日她本是要去紫衣楼寻找姐姐，可等她到紫衣楼时，那已经是座空楼了，紫衣察觉到了危险带着小尾巴和楼中的狐妖离开了旻州。
见姐姐离开了蓝以攸本想也离开旻州回一趟狐狸谷去见见姥姥，可不等她出城，头顶的乌云却突然散发出红光，城中的人通通跑了出来观看这般奇景。
蓝以攸心中不安，却发现旻州四周有一个巨大的结界，她压根就出不了城。
正当她疑心之际，突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铃声，接着便是诡异的一幕，城中所有人都好似被定住了一般，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都呆呆的保持着前一秒的动作，一动不动失去了生气。
然后她便见到了那个女人。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踏月而来的女人是曲觞，那个曾在蓬莱岛见过的女人，她踏月而来身旁还跟着一个跟江寻道相貌极为相似的人，那就是消失了许久的白泷，两人并肩而立。
蓝以攸躲在紫衣楼中，眼看着曲觞捏着手决，她手中一道红光闪过后，埋在旻州地底不见天日的阵法被启动，铺天盖地的血海喷涌而来。
本想先逃走的蓝以攸眼看着那些人被血海吞没，便放下了逃走的念头，她想要救下那些被困在城中的凡人，却不想她的行踪因此暴露。
几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出现，将蓝以攸围困住。
蓝以攸与他们斗在一起，被煞气笼罩的蓝以攸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因此落了下风，竟是被那几人合围重创，昏迷后露出了本体。
之后她便被柳媚娘偷偷救了下来，将她送到了这密室之中。
知道她是妖的柳媚娘有些意外，却也因此对她更有好感，她本想替蓝以攸疗伤后放她离开，却不想机缘巧合之下，蓝以攸的鲜血滴落在玉盆之中。
埋在玉盆中的兰花种子竟是因此破土而出发了芽，柳媚娘见此便如同癫狂一般，口中不停念念有词让她救兰莘，之后便是将她困在此处。
重伤的蓝以攸抵抗不了妖化的柳媚娘，被她用缚灵索捆住，逼她用精血喂养兰莘，到今日应当有三日了。
期间柳媚娘喂她吃下了不少灵丹，可尽管如此她的身体也一日比一日的虚弱下去了，旧伤未愈，兰莘又不停的刺伤她。
柳媚娘口口声声说不想害她，可如此下去，用不了几日她定会重伤死去，她必须想办法离开此处，不仅如此，她还要将江寻道带走，她不知道失去神智的柳媚娘会做什么。
这几日蓝以攸早在暗中蓄力，等待着柳媚娘不再时强力破开束缚，而今日看来她必须这么做了。
念及此蓝以攸轻轻一动，锁住她喉咙的缚灵索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开始满满收紧，蓝以攸湛蓝的双眸满是痛苦，洁白的眼尖轻轻一咬，蓝以攸闭上双眸，她腹部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愈合，攀附在她背上的黑色甲虫急忙爬来，举起钳子不停的将她的伤口重新剪开。
半个身子几乎都被涌出的鲜血染湿，白色晶莹的狐毛散发出幽蓝的光芒。
如同一片碧海般蓝色的眸子涌上一丝红光，蓝以攸的身子被一股蓝光包裹，锁住她喉咙的缚灵索越收越紧仿佛要生生将她的脖子掐断。
缚灵索不停的吸收着蓝以攸身上的灵力，黑色冰冷的锁链从她的颈部开始被蓝光侵染，蓝光一点一点的浸透锁链，也不知过了多久铁链之上裂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蓝色的灵光不停的钻入裂痕中。
很快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断裂声，蓝以攸脖子上的缚灵索应声断开，失去束缚的蓝以攸重重的跌落在地。
她喘息着躺在地上，身旁的泥土沾染着血迹弄脏了她身上雪白的皮毛，过了好一会蓝以攸才终于蹒跚着爬了起来，她抖了抖身子，爬在她背上的黑色甲虫就跌落在脚边。
蓝以攸垂下眸子冷冷的看了一眼，然后四毫不留情的抬起爪子，将来不及逃跑的甲虫一脚踏碎了，接着她丝毫没有犹豫的钻出了密室，每踩一步，脚下便是一个血色的爪印。
眼神有了一丝恍惚，蓝以攸强撑着快速的跑了出去，她必须尽快找到江寻道，然后带她一起离开。
情急之下的蓝以攸似乎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她此时并不是人身，而是妖身，若是此时出现在江寻道面前，恐怕江寻道根本就认不出她。
但是这般情况下，蓝以攸自然也顾不得这些了，她凭借着空气中微弱的气息，很快就找到了江寻道藏身的洞穴，好在这一路她并未碰到拦路人，畅通无阻的就找到了江寻道。
和黑池背靠背的江寻道正在用尽全力伸手想要将身上的灵丹掏出来，直到她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声响，她停下了动作，连忙抬头向洞口看去。
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洞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看上去像是一只威武巨大的野兽。
江寻道屏住了呼吸，紧紧的盯着洞口。
没叫来柳媚娘，难不成她是把什么妖兽吸引过来了？

第128章
随着巨大的黑影慢慢逼近，江寻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颗心开始噗通噗通的狂跳起来。.
若是真的出现了一只野兽，恐怕此时她丝毫没有抵抗之力，她该不会就这么葬身虎口吧。
眼前的黑影似乎没近一步就变小了一些，知道黑影散去，从洞口走出了一只毛茸茸脚步蹒跚的漂亮小白狐。
那小白狐实在是漂亮，粉嫩的耳朵竖直在脑后，随着脚步轻轻的颤抖，毛发蓬松的覆盖在身上，显得有些圆润，一双眸子如同碧蓝的大海，不掺一丝杂质。
江寻道呆呆的看了好久，她实在是无法从这只小白狐身上挪开目光，不仅如此，她还觉得自己似乎是认识这只小狐狸，那种似有若无熟悉的感觉。
小白狐明明毛茸茸小小一团，可爱的要命，可却生了一张正经脸，它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可爱的让人想要尖叫，反倒是觉得自己威风凛凛。
一双湛蓝的眸子故作冷静的淡淡瞥了江寻道一眼，然后优雅的踏着步子走到了江寻道面前，微微仰头看着她。
江寻道低着头看着眼前的白狐，鼻腔边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她一侧头就发现了小白狐的腹部受了伤，一整片毛发都被鲜血沾染，看上去极为严重。
“小家伙，你这是被谁伤了。”江寻道有些心疼的想要伸手去摸摸这只可怜的小萌物，可奈何自己被缚灵索捆住，压根就碰不到近在咫尺的小白狐。
江寻道果然认不出她，蓝以攸心中松了口气，她淡定的坐在江寻道身前，目光划过捆在她身上的缚灵索。
还好，似乎并没有受伤，只是被缚灵索捆住体内灵力被压制，若是帮她将缚灵索松开，她应当能带着自己逃离此处。
念及此，蓝以攸便抬起爪子踩在了江寻道的腿上，然后小心翼翼的爬上她的身子。
眼看着这只萌物主动靠近自己，江寻道心里痒痒的，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不停的轻蹭，酥麻又窃喜，她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只小家伙给吓跑了。
一旁的黑池鼻孔喷气哼了一声，不冷不热道：“我看它这是饿了，闻着味道钻进来的，小心它咬你。”
江寻道觉得黑池这是嫉妒，毕竟它黑漆漆也算得上可爱，可哪里比得上眼前这只漂亮的小白狐。
蓝以攸虽然化作了本体，可体内的避灵珠还在，将她的妖气遮掩的干干净净，在江寻道和黑池眼中，她就是只普普通通的小狐狸。
所以当她爬到江寻道身上，然后张开嘴露出雪白尖锐的小牙牙时，江寻道怔了怔，她以为这只受了伤的小狐狸，似乎真的是想咬自己。
可她并未扭动身子避开，反倒是紧皱眉头闭上了眼，一张脸扭曲的等着蓝以攸下口咬自己。
“看，它要咬你。”黑池幸灾乐祸，语气格外的高昂，它似乎乐于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活该江寻道觉得这只狐狸可爱，可爱又如何哪比的上她乖巧有用。
江寻道整张脸都扭在一起，她其实还是怕痛的，可也只能忍住不动：“它身上有伤，我若是不让她咬，她怕是觅不到食活活饿死。在我肩上咬上两口倒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再长回来，只要她不咬脖子就行。”
黑池忍不住吐槽道：“你以为你是佛祖吗，以身饲狐？”
“我这不是动不了嘛？”江寻道翻了个白眼，小白狐趴在她胸口上，小脑袋埋进了她的脖颈间，湿润的鼻尖似乎在她脖颈上蹭了蹭，有点痒有点湿，江寻道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脸迅速白了。
怕什么来什么，这小狐狸不会是真想把它吃了吧，一上来就想咬脖子。
蓝以攸本想干净利落的动手把江寻道救出去，可听到江寻道和黑池的对话，她竟有些忍俊不禁，便作怪的凑到江寻道脖颈间，恶趣味的用尖锐的牙齿轻轻的在她脖颈上咬了一口。
就这么轻轻一口，江寻道就抽了一口气，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她没出息的的嘤咛了一声，对着黑池叫救命，看模样一张小白脸满是惊恐，看来是真的吓坏了。.
好在蓝以攸只是逗弄了她一番，很快她就一口咬在了江寻道脖颈上的缚灵索上了，尖锐的狐牙慢慢亮起一圈蓝光，然后侵入缚灵索中。
正当江寻道一脸发懵的以为小狐狸是眼神不太好咬错了之时，紧绷在身上的缚灵索突然一松，空气中微弱的灵气迅速的涌入了她枯竭的丹田之中。
江寻道没有丝毫犹豫的翻身而起，她伸手护住了胸口无力倒下的小狐狸，眼神诧异，这只看上去普通的小白狐，居然这么牙尖嘴利，一口咬断了缚灵索，看来她是走眼了，这恐怕是只有修为的妖狐吧。
恢复自由的江寻道立即将黑池等小妖兽伸手的缚灵索解开，然后不敢有片刻停留立即带着它们逃跑。
她将小妖兽们转入百宝囊，然后抱着小白狐，从洞穴中离开了。
重见光明的那一刻江寻道忍不住仰起头，空气中湿润的绿叶泥土的味道清新又自由，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观察四周。
她这才发现，她似乎身处在一个山中的营寨之中，不远处的平地上建着一片木屋，隐约还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只不过那营寨之中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让她神色一凛。
这个营寨应该就是和柳媚娘一伙的那些人的驻地，她不能近前，只能乘着无人看管，偷偷离开。
当初柳媚娘不许人靠近洞穴，就是为了保护兰莘，她原本在洞穴中寸步不离，可今日突然有事短暂的离开了一会，就被蓝以攸抓住了机会救下江寻道逃离了。
待她回来之时，还未靠近洞穴就变了脸色，她迅速的回到放置兰莘的密室中，果然发现蓝以攸不见了，同样的她都不需去看江寻道，就已经知道江寻道肯定也跟着蓝以攸离开了。
面上神色虽有些失落，可柳媚娘并未羞恼，其实蓝以攸离开也好，毕竟蓝以攸和江寻道曾是她和兰莘的恩人，如今她癫狂失去理智的时间越来越频繁，她也怕会在失去理智的时候，伤害她们两人。
蓝以攸走了，现在她只能像以前一样了，去抓些修为不错的人，用他们的精血来喂养兰莘。
柳媚娘看着玉盆中已经长出一小截，舒展开叶子的兰花，落寞的垂下头温柔的眉目间，缓缓滑落了一滴泪，她低声喃喃道：“也许等哪日你真的醒来时，会发现我已经不再是当初你爱过的那个人了。也许你会恨我会怕我，可我不会后悔，只要能让你活过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是亲手葬送我自己，我也绝无怨言。”
江寻道的剑被柳媚娘收走了，连带着她身上装着一堆宝贝的包袱也不见了，她如今可算得上是一穷二白两袖清风，她不敢独身回去拿回自己的东西，只能先带着受了伤的小狐狸先离开了。
她找到了一处靠着溪流的石洞，然后将昏迷了过去的小狐狸放在她搜集的枯草之上，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受了伤的小狐狸会出现在洞穴中，并且救了自己，可现在小狐狸不仅在她眼中是个萌物，更是救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江寻道不敢怠慢，她细细的查探过后，发现这只小白狐内伤极为严重，身上沾着血看着吓人的外伤反倒是愈合的差不多了。
与此同时，江寻道还发现了蓝以攸体内的避灵珠，黑池看了两眼很快就认出了这珠子的作用，它惊讶道这是好东西，难怪她们从小狐狸身上感觉不到妖气，说罢，黑池搓搓手，咧嘴两眼冒着青光，似乎想要强行从小狐狸体内逼出这珠子。
江寻道连忙拦住了它，将小狐狸护在身后呵斥道：“你疯了，她才救下了我们，你想恩将仇报？”
黑池屁股一挪，蹭到一旁讪讪道：“避灵珠可是世间少有的异宝，我就想见识见识，怎么就叫恩将仇报了。”
“你出去看看小猴子怎么样了。”江寻道警惕的看着黑池，她和黑池签订契约，两人算是心意相通，黑池的小心思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这家伙明明还在觊觎着小狐狸的宝贝。
黑池哼了一声，磨磨蹭蹭了好一会才终于挪了窝，爬出去看看受伤的小猴子。
鹦鹉去叼来了两根灵草，让灵龟嚼碎之后涂在了小猴子的手上，它们将小猴子晾在溪水边的一块石头上晒，过上一会还贴心的翻了个面。
洞穴里，江寻道将自己身上仅剩的两颗灵丹喂小狐狸吃下后，便开始替小狐狸疗伤，她自小狐狸脉门小心翼翼的灌入灵力，一点一点的替小狐狸修复受损严重断裂的经脉。
等灵力用尽后她便歇上一会，就这么反反复复一直到天黑，江寻道累的手都抬不起来了，她趴在小狐狸身边，摸着她柔滑雪白的皮毛，心中很是满足。
若是小狐狸醒了，也不知她能不能让这漂亮的小家伙跟着自己。
江寻道摸了大半天也不觉得腻，反倒是越摸越开心，她还将小狐狸抱去溪水边，贴心的替她将身上的血迹都洗了个干净。
只是尾巴尖上的血实在是难洗，江寻道把小狐狸的尾巴丢在溪水里，捏着一小搓尾巴尖，洗了大半天也没洗干净，然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浑身雪白的小狐狸，尾巴尖上竟然罕见的有一撮红毛。
“咦？”江寻道疑惑的掏出小狐狸的尾巴，盯着看了好半天也没回过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蓝以攸终于幽幽转醒，等她醒来后才发现自己被团成一团塞在了江寻道的怀里，而江寻道的双手揣在她怀中胸口处，正轻轻的抚摸着。
蓝以攸怔了怔，眸子闪过一羞恼，她转过头正巧对上了江寻道漆黑明亮的双眸，江寻道一晚没歇息，足足抱着她摸了整夜，如今看这小狐狸醒来了，她连忙慈爱的笑道：“小家伙你醒了。”
狭长的双眸微微一眯，一丝危险的气息缭绕，下一秒，蓝以攸就张开嘴露出尖牙，然后低下头一口嘎的一声咬在了江寻道手上。
江寻道脸上的笑意僵硬了，过了一会才低头看着一边咬着她的手，一边幽幽盯着自己看的小狐狸，这才痛苦的叫了一声，急忙收回手，蓝以攸配合的松开了口，让后仰起头淡淡的看着江寻道。
江寻道眼中含泪的看着手背上那被咬出血痕的几个牙印，被咬疼的她一点也没生气，委屈的哼哼了两声后，湿润的眸子满是喜悦的看着蓝以攸，她宠溺道：“你还是这么凶啊，跟以前一模一样。”
难道她认出了自己，蓝以攸有些惊讶的看着一脸慈爱宠溺的江寻道，这模样的江寻道她实在是觉得有些别扭不习惯。
江寻道的确是认出了眼前的这只小狐狸是她幼时遇见的那只凶巴巴的漂亮小狐狸，她可是念念不忘多年，她就是凭借着小狐狸尾巴尖上的那一抹红才认出了它，没想到相隔十多年，她居然在机缘巧合之下又碰见了这只小狐狸。
认出它时，江寻道是又惊又喜，就像是见到了多年前的玩伴。
这应当就是缘分吧，江寻道伸手比了比自己，又比了比小狐狸，笑着道：“那时我才这么高，怎么过了这么多年，你好似没长大似的。”
看着江寻道欣喜的模样，蓝以攸心中竟是有些不悦，一只狐狸罢了，她竟然惦念了这么多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这是和旧情人重逢了。
蓝以攸从她身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了一旁的枯草堆旁，找了个干净一些的地方蜷身躺下了，她现在不太想理会江寻道。
江寻道不依不饶的凑了过去，她蹲在蓝以攸身旁笑着轻声问道：“小狐狸，你是不是没认出我来。”
蓝以攸闭上了眼耳朵耷拉了下来。
“你瞧，你以前也要咬过我，那时你可凶了。”江寻道绕了个圈，绕到蓝以攸面前将被咬出血痕的手递到了蓝以攸面前，她的食指上，还有一个泛白的旧伤疤，如同月牙一般的咬痕。
眼前晃着的手上，一新一旧的两个咬痕都是蓝以攸在江寻道身上留下的印记，多年前的一次因缘际会，就连蓝以攸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再见到江寻道。
也许这真的是缘分吧。
江寻道盘腿坐下了，她的眼神划过蓝以攸身上雪白晶莹柔软蓬松的狐毛，抿了抿唇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的话，你睡吧，我就守在这，不会让人打搅你的。”
这一回蓝以攸并没有闭上眼，她冰冷的眸子似乎柔软了了许多，而江寻道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她偷偷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落在了蓝以攸的脖子上，轻轻揉了揉。
算了，随她去吧 ，蓝以攸这么想着没有发怒也没有再咬她，只是盯着江寻道看了一会，然后狭长的眸子轻轻眨了眨。
江寻道心一动，她往蓝以攸身旁挪了挪，仰着头的蓝以攸稍稍犹豫后，慢慢的将头枕在了江寻道腿上，然后闭上了眼。
这是前所未有的温顺和亲昵，江寻道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她闭上眼盘腿打坐，加紧时间修炼了起来。
小狐狸的伤势进展缓慢，可好在正在慢慢愈合，它不像黑池小猴子它们那样爱玩闹，只是偶尔后走出洞穴，站在洞口看着草坪上嬉戏打闹的小妖兽，湛蓝的眸子始终风轻云淡，似乎没有什么能牵动它的心神。
江寻道有时默默的盯着它，心中竟诡异的觉得这只小狐狸的神韵像极了蓝以攸。
一想起蓝以攸，江寻道的神色就黯然了下去，她靠在洞口看着不远处潺潺的溪流，默默的发起呆来。
也不知道蓝师姐现在在哪里，是否安然无恙，她有没有惦念自己，有没有像现在的她一样，闲暇的时候，满心装的都是她，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到她身边去。
在洞穴中待了一日，眼看着夕阳西沉了，黑池和几只小妖兽玩累了，一个一个爬回洞穴懒洋洋的开始睡觉，唯有小狐狸还蹲在一旁，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发呆的江寻道。
江寻道看着落日，突然笑了笑，喃喃的问道：“小狐狸，你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吗？”
蓝以攸皱着眉头，她还需思念吗，思念的人就近在咫尺啊，只不过这个傻子不知晓罢了。
江寻道叹了口气，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痴痴的笑了起来：“你说我们十几年没见，虽然你看上去还是那么小，可你应当也已经有了喜欢的公狐狸吧，或许，你连小狐狸崽都生了一窝。”
江寻道的话，让蓝以攸气的发抖，她恨不得扑上去再咬她几口，什么公狐狸什么小狐狸崽子，这般胡言乱语，当真是口无遮拦。
蓝以攸气的转身就要走，可身子却突然被一片柔软温热包裹，江寻道顿下身子将她抱在怀中，笑着道：“又生气了，与你开玩笑呢，你这脾气还真是像她。”
说完，她抱着蓝以攸站了起来，然后扭头看着远处红色的云朵，笑着道：“带你去看落日。”
蓝以攸微微仰头，余晖之下她的皮毛被微风拂过，柔顺而美丽，她看着江寻道微笑的侧脸，那直通眼底的笑容纯粹的没有半点杂质，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漆黑的眸子似乎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散发着淡褐色的光芒。
江寻道垂首对她眨了眨眼，然后轻轻一挥手，身子便一跃而起，跳上了洞穴之上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几个跳跃间她们就来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颗巨大的松树，江寻道抱着蓝以攸靠在树旁，她指着远处那散发着金光将云朵都染成红色的太阳：“快看，很漂亮吧。”
蓝以攸随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湛蓝的眸子倒映着夕阳的余晖，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睛，她将两只爪子抵在江寻道的胸口，脑袋侧着慢慢的趴在她颈窝，她的眼中没有了余晖没有夕阳，瞳孔中装的都是江寻道的面容。
心中像是涌入了一阵暖流，装的满满的没有一丝空隙，温暖而潮湿。
“今日的夕阳真美。”江寻道喃喃了一声，然后垂下头，她笑了笑轻声道：“你很喜欢，她应当也会喜欢。”

第129章
蓝以攸伤的重，显得有些慵懒嗜睡，她静静的躺在江寻道胸口，没一会就在金色的余晖下疲惫的闭上了眼，雪白蓬松的尾巴缠在江寻道的手上，那一点红色的尾巴尖随着风轻轻的在江寻道的手背上来回拂过，酥麻又瘙痒。.
江寻道垂下头怅然一笑道：“真不知道你化作人形是何模样。”
小狐狸也不像黑池那几只小妖兽，她的修为莫说比黑池，怕是比江寻道都厉害，也算是一只大妖了，所以江寻道士不可能带着她离开的。
修真之人最是觊觎妖类的元丹，妖丹是炼丹的至宝，像小狐狸这么一只受了伤的大妖，若是露了头被人发现，那她在别人眼里，就是一颗满地跑的上品灵丹啊，恐怕到时就连江寻道都护不住。
一夜无眠，江寻道一直在努力的替小狐狸修复内伤，待天亮了，她才默然起身，苍白的面容有些憔悴。
她将黑池等小妖兽收了回去，然后蹲在还在打盹的小狐狸身旁，低声道：“能见着你，我实在是高兴极了。可我还有事要办，我得尽快离开，我不能再留在这亦不能带你走。你体内有避灵丹，别人应当发现不了你的踪迹。两日之后，我会回来一趟，只盼那时你还在此地养伤，我们便能再次相聚。”
蓝以攸听到了江寻道的话，她缓缓的睁开眼，湛蓝的眸子一片平静。
江寻道有些依依不舍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末了还想埋头到蓝以攸柔软的腹部蹭一蹭，被蓝以攸皱眉一脚踢开了。
“小狐狸你伤的那么重，可别乱跑了。我若找到攸儿，便带她来一起看你，她定能治好你的伤。”江寻道站起身，一步三回头，最后看了小狐狸一眼，这才离开了。
感觉到江寻道离开后，蓝以攸立即站起身，她松了口气。
幸好江寻道走的快，不然她还真怕相处的久了，江寻道一不小心发现了什么端倪，知道了她的身份。
蓝以攸的伤重，可恢复的也快，这得益于姥姥当年用不少罕见的灵丹妙药将她喂养大，她的血可是能让凡人起死回生的灵血，也因此柳媚娘强留下她，她的血能让兰莘快速生长。
她的伤比寻常人愈合的速度要快上许多，再加上这两日江寻道的助力，虽然没有痊愈，但是她已经能化作本体了。江寻道离开后，她也立即化作人身离开了，只不过看上去并不像是去旻州，反倒是往相反的地方去了。
而这边的江寻道，很快便回到了旻州，她遇见子觉柳闻，还有一旁两个身穿袈裟手持念珠口中振振有词阿弥陀佛的和尚，还有一个老熟人，蓝以攸的师姐风华谷的殷礼。
子觉和柳闻对她能回来的事很是意外，很快便也说明了她离开之后旻州发生的一些事，和穆裳青翎去找她的事。
江寻道点点头，也是粗略的说了自己被柳媚娘抓走囚禁的事，然后机缘巧合之下逃脱出来，只不过隐去了柳媚娘的身份，和救了她一命的那只小狐狸。
众人听罢若有所思，江寻道也顾他们是何想法，连忙问起殷礼蓝以攸的事。
殷礼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瞥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奇怪：“蓝师妹自论道大会后便未回门派，我并不知她踪迹。”
江寻道有些失落，漆黑明亮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攸儿她到底去哪里了，没人知道她的踪迹，也没人知道她的安危。
正当江寻道走神之际，一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清秀和尚看着她，笑着开口道：“江师妹，魔教妖人向来杀人不眨眼，为何他们强行掳走你之后，只是置于暗牢不予理会。恐怕，其中有些关节，江师妹有所隐瞒吧。”
他语气关切笑意温和，可问话却意有所指，和尚的话道出了众人心中的猜忌，他们纷纷侧目看着江寻道，神色各异，可眼神中皆是透出一股警惕。
江寻道一时语塞，竟是不知如何辩解，实话不能说，事关重大自然也不能瞎编，她只得装作一脸茫然道：“我也不知他们为何将我关起来，只是听他们说起过旻州的事，说什么关起来一网打尽。.”
和尚了然一笑，拆穿了江寻道的谎话：“旻州的修士都是直接杀死的，并未有掳走其他人的痕迹，唯独江姑娘是被掳走，又安然无恙的回来。妖人布局甚秘，筹谋多年在旻州布下古镇屠戮无辜百姓，引我正道弟子入内，既然有这般缜密的心思，又如何会让江姑娘轻轻松松回来。”
和尚的意思很明显，他怀疑江寻道，一旁几人冷眼旁观默不作声，只是在观察着江寻道的神色。
江寻道一咬牙，只能顺着和尚的思路走：“那，那你的意思是，我是他们故意放回来的？”
“或许是，又或许是江姑娘和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作为交换安然无恙的回来。”和尚说白了，就是怀疑江寻道已经被魔教的人控制了。
几人依旧沉默不语，在和尚的追问下，江寻道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柳媚娘和小狐狸都是妖，就算她说了实话，在几人眼中自己也是和妖物勾结串通的，她不能解释，只能咬紧牙关，正色道：“这位大师，我自幼便在师父膝下听讲道德经南华经，供奉三清祖师。我知君子思义而不虑利，小人贪利而不顾义.....”
“江姑娘，在生死之间取舍，难免有些人会贪生怕死。”和尚打断了江寻道的话。
江寻道环顾几人，只见他们眼中皆是怀疑，心中不免凉了半截：“那你们如何才能信我？”
和那和尚一同的另一个和尚见气氛有些紧凝，连忙出来打圆场：“江姑娘，师弟他虽话说的难听，但也的确忧心的有理。姑娘安然无恙从虎狼之穴逃出，我等本应当为姑娘庆幸，可如今魔教妖人频频设下陷阱，好似有卷土重来的迹象，我们难免有些草木皆兵。”
江寻道眉头紧皱，这几人明显不相信她：“我并无怪罪大师的意思，我从魔教之人手中逃出，的确有些侥幸。”
一旁的子觉思忖片刻后，开口问道：“江师妹，旻州血案是魔教妖人筹谋许久的计划，若你从魔窟逃出，那你定是知道魔教妖人的藏身之处？”
“嗯，我的确知道他们在哪。我逃出来时，法器还留在那。”江寻道点了点头。
殷礼一拂袖，冷面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可知那魔窟之中有多少妖人。”
江寻道点头，据实回答：“被关在密牢中的前两日，我中了妖毒，又被缚灵索困住，就连看守的人都不知晓有多少。逃出来时，只见洞穴外有一个山寨，里头的人倒是有不少。”
柳闻迫不及待道：“既然如此，那由你带路，我们过去查探一番。”
“那山寨中有一只大妖，她道行极高，山寨中又有不少魔教之人，恐怕我们几人有些势单力薄。”江寻道并不觉得自己把他们几人带过去查探，是什么好办法。
她本想说服他们几人，等穆师姐和攸儿和他们会合之后，再去查探。
可她越是不情愿，几人就越是逼她带路，任由她如何劝解都没用，江寻道只能答应了下来。
只是一路行来几人见从江寻道口中问不出什么重要的线索，便也不再和她说话，一行人默然的前行。
远远离着一座山头，众人便敏锐的嗅到了一股妖气，几人对视了一眼，看着走在前头的江寻道，便慢下了步子，江寻道眼角余光瞥见几人战位呈扇形，手握法器慢慢的跟在她身后，她暗暗叹了口气，心中不知为何隐隐有些不安之感。
众人只是查探，自然并未靠的太近，只是站在远处的山头，遥遥望向江寻道指向的位置，那里的确有一个看似很普通的山寨。
不像是魔教妖人的驻地，倒像是一个山寨的大本营。
那对江寻道咄咄逼人的和尚也不知为何，竟突然开口，让江寻道近前去试探试探那山寨中是否有魔教众人藏匿。
此言一出，莫说是江寻道，就连殷礼子觉都有些谔然。
另一个和尚连忙出声呵斥道：“师弟，莫要胡言乱语。”
和尚并无犹豫，眼睛盯着江寻道，语气温和：“师兄，诸位道友，江姑娘到底是在魔窟中走了一遭的人，由她去刺探是再合适不过的。”
江寻道觉得这和尚的似乎有些奇怪，针对自己就算了，现在还想让自己去当诱饵探路，她现在身上什么法器都没有，若是打草惊神惊动了魔教中人，怕是凶多吉少，他怎会不知。
一个禅音寺的得道高僧，如此咄咄逼人不近情理，倒是有些反常。
“江姑娘不肯？”和尚追问。
和尚的师兄显然有些不悦，他眉头紧皱语气加重斥责道：“师弟，你怎可让江姑娘犯险。”
和尚摇摇头，仍是固执的咬着江寻道不放：“师兄，江姑娘对此地比我们都要熟悉，由她去打探最合适不过，我们等在此地，若是江姑娘遇险便立即前去支援，这有何不可？”
这和尚也不知道是否有私心，非要江寻道去犯险，见几人似乎并没有出言反对，江寻道算是知道了他们的意思，他们一个个都独善其身，几人之中只有她出身小门派并无靠山，看似最好欺负最好使唤，就算出了事，也没人责备他们。
她低声笑了笑，心瞬间冷了下去，她沉声道：“好吧，那就由我去查探，几位等在此地。”
说完江寻道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往山下走去，却不料身后突然传来一人的声音。
“不如就让我和江师妹一同去吧，也好照应。”
话音一路，江寻道一转头，就看到手握长剑的柳闻不等子觉同意，就走到了她身旁。
子觉欲言又止，最后默许了柳闻随同江寻道查探，轻声道：“万分小心。”
两人一同下了山，慢慢的接近了那隐在深林中的山寨，江寻道扭头看着一脸冷漠的柳闻，好几番想要开口，却又憋住了。
柳闻目视前方，与江寻道并肩而行，走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道：“你是想问，我为何请命随你来查探？”
“嗯。”江寻道点点头，稍稍犹豫后开口道：“我以为你应当很讨厌我。”
“我的确很讨厌你。”柳闻没有一丝犹豫接过话头，然后又皱了皱眉头冷冷的看着她：“不过你我也算是相识一场，穆师姐倒是挺在意你，你若出了事她自然不好过，我是为了穆师姐。再者说，你还欠我一场比试。”
说完他侧头看也不看江寻道一眼。
不知为何，江寻道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暖意，虽然柳闻一直很讨厌她，但是这般情况之下，他能出手相助，实在是太让她出乎意料了。
“柳师兄，谢谢你。”江寻道真诚道谢，说完她又接着道：“蓬莱岛的事，对不住柳师兄了。”
柳闻冷冷的哼了一声：“过去的事，何必再提。走吧，小心些。”
两人悄无声息的靠近了山寨，一路上没有遇到探子，也没有守卫，不远处的山寨静悄悄的，没有半点生息。
“难道，他们知道你逃走后，会带人回来，提前离开了？”柳闻警惕的环视四周。
“我的法器还在。”江寻道摇摇头，她有些不确定，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器就离她不远。
可山寨中太过安静了，江寻道伸手拉住了柳闻的衣袖，沉声道：“柳师兄，我们走吧，这恐怕又是陷阱。”
“你不是说你的法器还在吗？你就不想拿回你的法器？”柳闻站定脚步目视前方，他似乎另有打算并不想就这么离开。
“这里太过安静了。”江寻道眉头紧皱，她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不安感也越来越强烈。
“拿回你的法器，我们就离开。”柳闻固执的往前走。
江寻道拉不住他，只能跟在他身后往前跑了两步，法器与主人心灵相通，本能自动唤回，可若是离的太远，法器感受不到主人的灵气，便不能被唤回。
柳闻执意带着江寻道靠近一些，把法器拿回来，江寻道自然不能撇下他自己离开，也只能跟着他慢慢靠近了山寨。
待走到山寨之前，江寻道终于感觉到了法器散发的波动，她心中一喜，连忙捏紧手决往身前一挥，从山寨中央亮起一丝微弱的紫光，一柄造型奇特的单刃剑便从一个房屋中破窗而出，径直飞向了江寻道。
“小心。”可与此同时，柳闻看到了那急速飞来的剑身上似乎萦绕着一道黑光，他连忙推开江寻道，手执长剑大喝一声往前一挥。
江寻道站在柳闻身后，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两道巨大的灵力狠狠的撞在一起，灵力的波动，险些将江寻道逼退，她顿住脚步，眼看着自己的灵剑撞在柳闻的剑身上，紫光大振间，缭绕的黑气夹杂着一股金光。
“收。”江寻道连忙从一旁闪身出来，捏着手决想将灵剑收回来。
可她一声令下，剑身上的紫光就愈发浓郁，剑气暴涨竟是一时间将柳闻逼退了几步。
“怎么可能。”江寻道惊慌的看着自己的剑，明明她能感觉到，灵剑与她仍是心意相通，可为何却不停她指挥，竟是一味的逼近柳闻。
“江寻道。”柳闻咬紧牙关大喝一声，眼前的灵剑迸发出的灵气气势磅礴，不仅压过了他，好似还有吞噬他灵气之意。
“收。”江寻道一踏足，身形迅速的掠至剑后，她伸手握住了剑柄，两手压住想要将剑收回。
可灵剑不受控制的带着她狠狠往前一撞，强烈的紫光和白光撞击在一起，几乎将方圆几里的一切都掀飞了起来，浓烈的沙尘混杂着飞舞的树叶卷起一道旋风。
江寻道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被灵剑带着飞了一段距离，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轰鸣的风声和刺眼的亮光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利剑刺穿，声音刺耳而惊心，直到几滴温热粘稠的水滴，滴落在江寻道的脸颊上，她才缓缓的睁开了眼。
她和柳闻站的极近，比她高上一头的柳闻微微垂着头，他的剑垂在身侧，唇角缓缓的淌下一道血痕，而江寻道手中的剑，贯穿了他的胸口，自他背后刺出，温热的血从他胸口涌出，很快便将江寻道的手和衣袖染红。
柳闻的眸子黯淡无光，他有些茫然的看向江寻道，然后缓缓的抬起手，血红的指尖轻轻的点在刺穿胸口的剑身上，他一开口，口鼻中便涌出大股猩红的血：“江...”
江寻道呆住了，她看着被染红的双手，和手中那把已经刺穿柳闻胸口的剑，突然颤抖着松开了手，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天旋地转起来，她茫然的摇了摇头，张开唇却是无声的呓语：“不是我。”
噗通一声，柳闻无力的倒在了地上，他破碎的喘息声就像是坏了的风箱，不停的拉动着每一声响起，胸口的血就大股大股的涌出来。
“柳师兄。”江寻道跪倒在他身旁，她双手颤抖着在身上摸索着，可什么也没有。
柳闻看着她，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喉咙里涌上的鲜血让他无法发声，他的眸子越来越黯淡，似乎已经开始泛白，到最后他唯独用尽全力才终于吐出了一个字：“走。”

第130章
柳闻很快便没了声息，他脸色惨白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睁开的双眼中，瞳孔泛着血丝，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浸红，胸口的剑还未拔出。.
江寻道呆坐在一旁，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连冷静下来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毫无疑问，如今的场面看起来，分明就是她动手杀了柳闻。
而临死前柳闻说出的最后一个字，竟是让江寻道离开，或许他知道这不是江寻道的本意，而是一个设下的陷阱，也知道如果被人发现，江寻道便会因他的死也一同陷入死局。
江寻道并没有抓紧时机离开，若是离开那她就真的成了勾结魔教妖人杀了同道中人的叛徒，可若不离开，很快子觉他们几人赶来，她同样无处可逃。
脑海一片空白的江寻道并未权衡留下离开的后果，她只是静静坐着，看着柳闻还散发着余温的尸体。
这个人曾对她咄咄逼人三番几次寻她麻烦，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可危难时机却挺身而出帮了她，最后又死在了她的剑下，这是何其的讽刺。
山下短暂的交锋，很快吸引了远处子觉几人的注意力，原本他们还想再等上一会，却不想那一直怀疑江寻道的和尚，却开口建议几人一同去看看那两人的情况。
当他们赶到时，远远便觉着有些不对劲，走近一看子觉便浑身发凉，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毫无声息的柳闻，眸子瞬间便红了起来，他怒火冲冠没了理智和冷静。
只听一声出鞘，瞬间喷薄而出的恐怖灵力将江寻道席卷其中，那巨大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江寻道被掀翻在地动弹不得，她无声的喘息着，耳边是骨骼被压迫发出的刺耳闷响，整个身子像是要被活生生撕开一般。
江寻道没有挣扎抵抗，她只是呆呆的睁着眼，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被挤压断裂的肋骨刺入肺部，一声闷哼，鲜血从她的口鼻中涌了出来。
极致的疼痛很快唤回了江寻道的理智，她旋即一转身，丹田内的灵气瞬间涌入双手，她握拳一挥击退了盛怒的子觉，随后快速后退。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子觉双眸红肿难掩悲凉，可此时更多的是对江寻道的恨意，他不顾江寻道身上有伤，更不顾江寻道躲避之际想要解释，招招狠厉致命。.
负伤的江寻道如何敌的过盛怒之下的子觉，本想先避其锋芒先躲开的江寻道很快便被子觉狠狠击落，背部撞上身后粗壮的树干，身上的骨头皆是断裂。
江寻道狼狈的扑倒在地，身上被鲜血浸透湿的衣裳站上泥土，更显污浊，而身上的剧痛让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丹田中的灵气疯狂的涌向伤处，想要修复伤口。
子觉一步一步逼近，她退无可退，只能捂着剧痛的胸口艰难解释：“子觉师兄，柳师兄不是我杀的。”
状若癫狂的子觉丝毫听不进她的解释，高举起利剑，当头向江寻道狠狠劈去。
危急之时，突然一声钟声响起，接着便是一道若有似无的诵经声，一个浑身被金光包裹的和尚紧闭双目，双手合十口中振振有词缓步走来。
那佛吟声越来越清晰，灌入耳中让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心中趋于平静，举剑的子觉顿住了，似乎被那诵经声影响，缓缓的将手放了下来。
和尚走到江寻道和子觉之间，默默念了一会经文，才停了下来，身上的金光随之消散，他垂首对着子觉行了一礼，轻叹了口气道：“还望师兄手下留情。”
江寻道缓缓抬起头，恍惚之间，她认出了这及时出手救下她的和尚，竟是那位一直怀疑她针对她的和尚。
子觉闭上眼，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睁开，通红的眸子少了几分恨意，多了几分冷静，他深吸一口气道：“虚云大师，你且让开。”
说罢看虚云默然不语并未让开，他这才又道：“你放心，我不会杀她。”
得此保证，虚云这才退开了几步，让出了身后的江寻道。
子觉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寻道，他咬牙冷声问道：“我且问你，刺在柳师弟胸口的那把剑，可是你的？”
江寻道轻咳了一声便牵动了浑身上下的伤处，她颤抖着缓缓爬起来，背靠身后的树干，她抹去唇角的血迹，声音极为微弱：“是，可柳师兄并不是我杀的。”
很明显子觉并不相信他，他讽刺一笑，眼中闪着泪光：“此地只有你和柳师弟打斗过的痕迹，以柳师弟的修为，能这么干净利落的杀了他不是修为远胜与他，便是在他毫无防备时刺杀。”
“我的法器被人刻意留在此处，我召唤法器之时有黑光附在剑身向我和柳师兄袭来，柳师兄及时发现不对救下了我，可我却控制不了那剑....”
殷礼突然走近，她冷哼一声道：“若如你所说，便是有人利用了你的法器杀害了柳师弟，可生为此剑的主人你未发现不对，反倒是柳师弟发现了？是你蠢还是我们笨？”
江寻道紧闭双目，她此时的解释都不过是徒劳，没人肯信她，他们口口声声的问询都只是在逼问。
在山寨中查探了一番，虚空赶到几人身旁，看到躺在树下被几人逼问的江寻道，眉头微微一皱道：“这山寨已人去楼空，此处就只有我们几人。就算照江姑娘的意思，是有人借了你的法器杀人，可那人只杀了柳师弟却又留下了你这个活口。次次手下留情，看来魔教中人对江姑娘还真是仁义。”
解释无用，江寻道所幸不再解释，她挣扎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胸口的衣裳上沾染了不少血迹，只是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柳闻的，她挺直背脊握紧拳头问道：“你们要如何才肯信我？”
几人对视一眼，并未说什么。
子觉上前一步，从衣袖间拿出一根金色的绳索，将江寻道的双手倒缚在身后，她的肩胛骨已经断裂，被子觉强行扭过手捆绑时，她闷哼了一声，额头的冷汗一颗一颗的冒了出来。
“我需带你回青云宫，请示掌门和长老如何处置你。”他动作略粗鲁，将江寻道捆住后伸手在她背上一推。
不过几日，江寻道就从柳媚娘的囚犯变成了子觉得阶下囚。
子觉请求几人随他一同回青云宫，为他作证，几人交谈着如何处置江寻道之际。
江寻道却仿若未闻默然不语的站在原地，她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躺在地上的柳闻，那把剑还插在他的胸口。
她知道自己是被陷害了，只是她不知道为何柳媚娘会那么做，这么做对她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还有之前握住剑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的，那一股熟悉的气息。
若说那缭绕的黑光是柳媚娘的妖气，那金光呢，那像极了她的气息，不就是消失了许久的白泷吗？她从蓬莱岛出来后，白泷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在她身旁。
旻州的血案是曲觞的密谋，那白泷出现在此，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和曲觞勾结了。
可她们究竟想要干什么，白泷想要她的肉身，那曲觞呢？她不是恨白泷吗，为何她们二人又勾结在一起。
江寻道沉思之际，子觉突然用力拉扯了一把绳索，江寻道被拽的一个趔趄，刺在肺中的断骨又加深了几分，喉头涌上了一股铁锈味，她脸色惨白的缓缓回头。
子觉冷冷看她一眼，咬牙道：“该上路了。”
在山寨中搜寻无果后，带着柳闻的尸体和被押解的江寻道，子觉几人很快回到了旻州。
他们当初来此处的原因就是查探旻州的血案，如今节外生枝柳闻惨死，旻州的血菩萨被穆裳击退后又再没出现。子觉便要和尚和殷礼与他押解江寻道一同回青云宫回禀，几人同意后，子觉便留下了标记，带着江寻道和几人先行回去了。
或许柳闻是知道穆裳对江寻道的情义，他怕穆裳会偏袒江寻道，便索性不等穆裳回来，就带着江寻道先回青云宫。
一路上江寻道的伤恢复的极慢，她体内的断骨在灵力的修复下慢慢重生，可与之带来的就是难忍的剧痛，子觉记恨于她，就连一颗丹药都不曾喂她吃下，将她丢在一旁，任由御剑飞行之时没有灵力又重伤的江寻道，被席卷而来的飓风挤压脆弱破损的身体。
江寻道疼痛难忍，紧咬牙关强忍着不痛吟出声，她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身后的殷礼冷眼旁观，眉目间竟是有一丝幸灾乐祸，而另外两个慈眉善目的和尚，双手合十默念阿弥陀佛，好似看不到痛苦的江寻道。
冷汗打湿了发丝和领口，江寻道蜷缩着身子，她胸口一阵闷痛且痛感越来越强，很快脑子也跟着混沌起来。身旁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胸腔中的心，一声一声缓慢的跳动。
正当迷糊之际，突然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痛苦吗？”
那是白泷的声音，江寻道缓缓睁开眼，身体疼痛并没有消失，眼前的一切都在，殷礼讽刺的笑，子觉的恨意，还有和尚的漠视。

第131章
穆裳和青翎寻了两日，终于阴差阳错找到了那隐藏在山林中不起眼的山寨，只是她们循着小路走来，一路上看到不少藏在树林中的尸体，看衣着和模样，像是这山头上的山匪，而他们的死状像极了旻州被杀的百姓，同样是一身人皮被活活剥了下来，模样极其惨烈。.
两人意识到了不妙，便循着痕迹找到了隐藏极深的山寨，只是等她们到时，江寻道早便被带走，山寨中也是空无一人。
只留下那空地上一大滩血迹，青翎皱着眉头走了过去，她蹲下身看着沙地上渗透的血迹莫若有所思。
穆裳四周巡视了一番后，找到了一个隐藏在藤曼之后的洞穴，洞穴漆黑不见光，却隐隐有一股缭绕的妖气久久不散。
“看来此地不久前，有不少人来过。”青翎捡起一粒沾着血迹的砂石，走到了穆裳身旁。
“嗯。”穆裳点点头，她掀开厚厚的藤曼，往洞穴中走去，青翎紧跟她步子，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走了一段路后，洞口的光芒消失了，眼前一片漆黑，青翎拿出一颗散发着白光的珠子，替穆裳照亮了前路。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莫名的腥味，青翎皱着眉头挥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轻声抱怨道：“味道可真难闻啊。”
穆裳并未开口，越是往里走，那股腥味就越浓，没多久眼前的洞穴便分了好几个岔路，穆裳顿住了脚步，她扭身对青翎道：“我们分头行动，你小心些。”
“不行，我要和师姐一起。”青翎想也不想果断的拒绝了。
见青翎如此果断，穆裳便不再言语，任由青翎跟着，她挑了侧靠右的路，径直带着青翎走了进去。
其实洞穴中并没有什么东西，不过还是能找到曾有妖物在此活动过的痕迹，洞穴四通八达，若是想仔细的搜寻一番，恐怕要费不少时间。
两人走到一间密室前，穆裳推开了铁门走了进去，这件密室中有着极浓的血腥味，且这里的妖气要比其他的地方更浓一些，穆裳抬头看着吊挂在头顶，那断掉的缚灵锁，黑色的铁索上血迹斑斑，隐隐有一股灵力波动。
穆裳踩在石桌，伸手抓住了缚灵索，铁索之上有一根晶莹的白色毛发，看上去像是什么动物的毛，她伸手小心翼翼的捻起：“这里像是关过什么妖物。”
青翎瞥了一眼缚灵索，眸子微微一眯：“我看他们人已经走光了。”
“那几日寻道应当就是被关在此地。”穆裳眉头紧皱，她一跃而下，转身往外走去。
青翎小跑两步跟了上去，提醒她道：“师姐，我们已经寻了两日了，也该到了和子觉师兄约定回合的时间，我们应当要回去了。”
穆裳顿住了步子：“血菩萨也曾在此处停留过，看来这些人都是同伙。”
青翎略微思考后道：“旻州之事发生后，他们应当倾巢离开了，屠了一整座城的人，还抓了江寻道，真不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或许他们的目的，就是血菩萨。”穆裳抱着长剑，白皙的面容上，眉头紧蹙丝毫没有一丝松懈的表情。.
青翎点点头，她微微侧头看着穆裳，这两日来她就没看到过穆裳展露笑颜，她轻叹一口气道：“若说他们的目的是同化河神血菩萨，那目的应该达到了，也就不难解释他们为何这么快离开了。”
“走吧。”
洞穴之中已经空无一人，留下的痕迹也大多无关紧要，只不过能证明魔教的人曾在此驻扎罢了，穆裳心中担忧江寻道被魔教的人带走了，若是如此那她一时也没有办法能找到江寻道，只能先会旻州城外和子觉等人会合了。
两人从山寨中出来后，便御剑飞行很快到达了旻州城外的一处树林前，只不过子觉等人已是不见踪迹了。
穆裳环视四周，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发现了自己放出去的众多纸鹤其中的一只，那纸鹤停留在树干之上歇息，穆裳走到树下时，它便抖动翅膀飞了下来，然后稳稳的停在了穆裳的指尖，翅膀一扇，一片闪闪的金光就落在了她的手上。
“寻道不久前来过这。”穆裳神情有些诧异。
“子觉师兄他们留下的。”青翎在一块石头后发现了一道印记，连忙伸出手，一道青光闪过后，从石头上射出一道白光，而后白光摇摇晃晃的在半空中扭曲重组，留下了一行蝇头小字，漂浮在空中。
穆裳扭头瞥了一眼，神情顿时大变，她快步走了过来，细细看完子觉留下的传话。
“柳师兄他...被江寻道杀了？”青翎显然也有些诧异，她红唇微张侧头看着穆裳，端详着穆裳面上的神情。
“这一定另有隐情，回去。”穆裳咬了咬牙，握着长剑的手一紧，接着便是手一挥，空中的白色小字瞬间被挥散，接着便慢慢消失了。
青翎眉头一挑，唇角不动神色的露出了一丝笑意，但是那笑意转瞬即逝：“江寻道应当不会做这种事吧，虽然我听说她和柳师兄有些过节...”
话还没说完，站在她身旁的穆裳周身散过一道白光，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经飞到了空中，急速向着回青云宫的方向去了。
一句话都还没说完，穆裳就已经消失在了天边，青翎神色一变，她气恼的跺了跺脚：“就这么关切那个家伙，一刻都留不得。”接着便也唤出灵剑，御剑飞行追赶穆裳。
两人消失不久后，从一旁的树林中，缓缓走出了两个人。
一身白衣蒙面的女子亭亭玉立，她双手负在身后，微微仰头看着穆裳和清翎消失的方向，一双潋滟荡漾着亮光的眸子带着一丝笑意，她轻声开口道：“你心心念念的人近在咫尺，我说了我可以帮你留下她。”
“留下了又如何，依她的性子，肯定是死也不从。”
她身旁的女子一身紫衣男装，手中拿着一把白玉骨折扇，模样精致清丽，她摇着折扇垂下眸子苦笑着摇摇头，话语中虽说的轻描淡写，可眼神中却莫名的带着一丝复杂。
上次蓬莱岛一别后，穆裳身旁又多了个寸步不离的青衣姑娘，且看起来，这姑娘好似对穆裳也是心怀鬼胎。
曲觞扭头看着一脸不悦的盛安然，低声笑了笑：“能让殿下心折的人，既这般出众，身旁的人自然也少不了。”
盛安然抿了抿唇，当初纠缠穆裳许久，穆裳依旧是对她万分防范厌恶，如今除了江寻道又多了个青翎，心中自是不好受，她轻哼一声道：“她身旁那些讨厌的苍蝇，日后我通通杀了便是。”
曲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可我看穆姑娘似乎对江寻道很是上心，殿下难不成也要把她杀了？”
盛安然挑唇一笑，连忙躬身道：“师父想要的人，徒儿自然不敢动。再者说，江寻道的心思都在她身旁的那只小狐狸身上。”
曲觞眸子微微一敛，垂头笑道：“说起来那只小狐狸倒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盛安然有些诧异：“师父可是有通天的本事，难道还对付不了一只小妖？”
曲觞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她眉头微皱道：“不好对付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那只老狐狸，那只老狐狸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小狐狸和江寻道的关系非同一般，只要动了江寻道，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她若非要插手，只怕还是会惊动那只老狐狸。”
盛安然闻言，有些担忧道：“如此说来，若是那只难对付的老狐狸要坏我们的事呢？”
曲觞并不担心那只龟缩在狐狸谷的狐狸老祖宗，依她对老狐狸的了解，只要不对蓝以攸下死手，她就一定进水不犯河水，那只老狐狸可是狡猾的很：：“老狐狸是不会管凡间的俗事，就是她想管也不敢管。只要不对她膝下的那群小狐狸下死手，她就不会轻易出手。”
“这么说来，日后若是碰到蓝以攸，我们还需手下留情？”
曲觞并未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只要不是死在我们手上便无碍。”
盛安然了然一笑，又问道：“师父，那江寻道的事？”
“她与我们无关，想要她的是白泷。白泷已同意和我联手，更何况此时的她连一具肉身都没有，不足为惧。”
似乎说到白泷，曲觞的神情发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盛安然看在眼里，不过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拱了拱手恭敬道：“师父，那我先回去处理血魔教的事。”
见盛安然要请辞，曲觞摇了摇头：“血魔教的事有柳媚娘在就够了，我想殿下此时应当回去见见故人。”
盛安然怔了怔：“师父的意思是？”
“近来朝廷的局势亦是动荡，听说你的兄长在夺嫡，你难道就不想回去帮帮他吗？”
“难不成师父觉得现在时机已到？”
“你们皇族向来和青云宫交好，或许你有机会以另一个身份进入青云宫。”
“徒儿明白了。”
盛安然离开之后，曲觞孤身一人站在草地之上，她面无表情的遥看着昔日热闹，如今一片死寂的旻州城。
腰间挂着的一个巴掌大的白玉葫芦突然动了动，打断了曲觞的沉思，她眉头微皱拿起葫芦，然后轻轻拨出盖子，一道金光从葫芦中窜了出来，落在了曲觞身前。
一个身形有些透明的女子黑着脸漂在半空中，她盘着腿黑着脸看着曲觞，一照面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曲小觞，你他妈是不是想憋死老子。”
女子的相貌和江寻道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便是眉心有一道盘龙印记，她死死的盯着曲觞，说话间咬牙切齿气急败坏。
曲觞冷冷的看着她：“是你说这葫芦能安神魂，非要钻进去，如今又要怪我不放你出来。你别忘了，你现在只不过是一道残魂，若是再出言不逊，信不信...”
“你又想威胁我？”白泷打断了曲觞的话，她站起身在曲觞身旁飘了一圈，面上浮现了一丝狡黠的笑意：”你不就是记恨我丢下你十几年，没照看着你长大吗？说起来，我也算是把你养大成人了，你就是叫我一声娘亲也不为过。”
曲觞眼中闪过一丝怒气，她转身抬起手，狠狠的在白泷面上扇了过去：“住口。”
看上去像是要打白泷，可手上却没用上半点灵力，白泷轻而易举的就抓住了曲觞的手，她得意的笑看着曲觞：“看吧，你连对我下手都舍不得，还说你心里没我。”
抓在手腕上的手有些透明，丝毫没有活人的温度，只是微微有些凉意，曲觞怔了怔她默然的甩开了白泷手，背过身去，语气淡然道：“有你又如何，你连我是谁都忘了，将我丢在你的洞府百年，我孤身一人长大，何时被你养育过。”
这些日子，白泷日日和曲觞在一起，一开始她还会忌惮曲觞对她出手，可慢慢的她却发现曲觞似乎对她有一种别样的感情，对她的出言不逊她的过分行径言语，虽会羞恼却从不对她动手，不仅如此，她还尽可能的满足白泷的要求。
白泷得寸进尺，仗着曲觞的纵容和退让，气焰愈发嚣张，她不止一次调戏过曲觞心里有她，所以才对她这般纵容。
以往她这么说时，曲觞总是沉默，不然便是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唯有今日，她竟是亲口承认了。
曲觞承认了，白泷倒是愣住了，她眼神躲闪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看着曲觞的背影，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便所幸又钻进了葫芦里。
白泷从不觉得自己对不起任何人，无论是那些被她杀害的人或妖，还是她一心想要夺走肉身的江寻道。
可她唯独对曲觞有些歉意，这种感觉她不喜欢，甚至很讨厌。
她龟缩在葫芦里，过了良久也不见曲觞开口，便闷闷的说道：“等我恢复真身，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算我对不住你，日后我会补偿你。”
说完她便侧耳等着曲觞的回答，可是曲觞迟迟没有开口，她等了好一会，实在是有些等不下去的，便从葫芦里探出头来。
可头才探出来就被硬生生的按了回去。
曲觞的声音冷若冰霜：“我想要的，我会亲手去取，不劳烦你。”

第132章
一路上江寻道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被押解到了青云宫，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客人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杀害青云宫弟子的凶手身份。
此事情况严重，没有停留很快江寻道就被子觉押到了青云殿，这是青云宫掌门和各峰主议事的大殿，在青云峰最高的山顶。
殿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广场，脚下的石板好似是用玉石堆砌而成，散发着温润的白光，之上有云雾缭绕，一路走来叫人感觉是踩在云层之中，仿若仙境。
因掌门闭关修炼，象帝峰峰主柳致远代替掌门管理青云宫大小事务，而青云宫上下都知道柳闻和象帝峰峰主乃是叔侄关系，这次柳闻之死，柳致远定是悲痛欲绝，而江寻道此番更是凶多吉少。
空荡的大殿中，江寻道跪在中央，她有些茫然的垂眸看着被紧锁的身前的手腕，四周打量的眼神中，皆是不善。
“你便是那杀害我徒儿的云清门弟子？”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狠狠的撞进了耳朵，虽然声音不大，但却震的耳腔一阵刺痛，连跟着心都停滞了那么几秒。
江寻道抬起头，眼前的大殿上摆着几张椅子，坐在正中央的，是一个额前有几缕白发的中年男子，就这么一动也不动的坐着，身上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压迫之感，他面色肃穆双眸好似鹰眼一般盯着江寻道。
他就是象帝峰的峰主，青云宫掌门的师弟，也是
“柳师兄的确是因我而死，但他并不是我杀害的。”
“他可是死于你的剑下？”
“虽是如此，可...”
“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柳闻的尸体就摆在离江寻道不远处，他脸色惨白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地上，没有半点生息，江寻道看了一眼，而后缓缓低下头：“是的。”
柳致远站起身，他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缓步走到了柳闻的尸体身旁，然后蹲下身去细细端详了一会，他的神色依旧是一片肃穆，似乎看不出半分悲痛，他伸出手慢慢的拉了拉柳闻有些褶皱的衣领，而后波澜不惊的问道。
“子觉说，你辩解有人操控了你的法器刺死柳闻？”
只是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却让江寻道突然梗住了声音，她急急的垂下头，过了好一会才勉强从嗓子眼挤出了一个字：“是。”
“被魔教妖人擒获，却毫发无损逃脱。而后带人前去魔教巢穴查探，又是毫发无损却殒了我徒儿的性命，他还是死在你的剑下。江姑娘，你觉得你的说辞，我们能信吗？”
柳致远的追问看似不疾不徐，可每一个疑问都分明是真的将江寻道当做是凶手无疑。
江寻道自是了然她无论怎么解释，别人都不会信，或许换做是她自己，她可能都不能相信，没有抹去法器与主人的血契，就能强行操控他人的法器，能有这样修为的人世间少有。
能有这般修为却来构陷她这么一个小人物，谁会相信呢？
在众人心中，答案呼之欲出，那就是被魔教俘虏的江寻道早已投靠了魔教，而在子觉殷礼和那两个和尚的证词之下，江寻道的行迹言语就更显得异常。
江寻道只是苍白的辩解了几句，无人相信。
柳致远一拂袖，看着大殿上另外几个峰主，询问道：“众位师弟师妹，你们觉得如何？”
五位峰主之中，最年轻的便是玄牝峰峰主江圣，他是掌门最小的亲传师弟。模样长得极为俊俏，喜着一身青衣时常披散着发丝，性子慵懒而又洒脱，对门下弟子管教松散，时常与弟子打闹玩笑，极受青云宫弟子喜爱，却也被其他几位峰主诟病。
他是最先表达意见的，只见他坐在最角落的地方，靠在椅子上先是打了个哈欠，而后伸手懒懒的撑着下巴，璨若星辰的双眸中泛着点点困倦，骨节分明袖长白皙的指尖轻轻一点江寻道，挑唇一笑道：“我倒觉得这位江姑娘不像是凶手，柳闻的修为虽比不上裳儿，可在门派一众弟子中也算是不错。就算是这姑娘偷袭，也不可能让柳闻逃脱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一招毙命。”
说完他对着江寻道眨了眨眼：“况且，江姑娘的模样这般乖巧可爱，怎么看也不像是叛道之徒。”
江寻道愣了愣，在这人身上江寻道感觉不到半点敌意，他在为江寻道说话，可说完又无厘头的调笑了一句，实在是叫人觉得有些轻佻。
“胡言乱语，你瞧瞧你这样子成何体统，哪有半天为人师表的模样。”
也不知柳致远是对江圣的态度不满，还是他为江寻道辩解不满，他皱着眉头看着江圣严厉的呵斥教训起来。
一旁默不作声的玄栖轻咳了一声，也开口道：“师兄，师弟说的不错，我也觉得此事还有些蹊跷，不如还是查验明白再做决断吧。”
玄栖是紫竹峰的峰主，是穆裳的师父，也是江寻道在这几人之中唯一曾见过的。玄栖向来谨慎，倒不是为江寻道说话，而是她觉得此事的确有些不合理的地方。
江圣和玄栖开口后，另外两位峰主也表态了，几人中，唯有与柳致远交好的玄机峰峰主提议直接处置惩办江寻道，其余几人皆是觉得事有古怪。
柳致远眉头及不可见的皱了皱，而后只好吩咐下去，让人将江寻道先关在葬剑炉，等他派人再去查验清楚后，再处置江寻道。
被押去葬剑炉时，江寻道经过江圣身旁，这位慵懒随意的峰主突然站起身，莫名其妙的拍了拍江寻道的肩膀，而后眨了眨眼道：“江姑娘，你我倒是有缘，皆是姓江。”
说完他便懒懒的坐了回去，这般怪异又无厘头的举动自然是引人注意，柳致远瞥了江圣一眼，不满的摇了摇头，似乎是对这位师弟的举动很是不悦。
被两个青云宫弟子押着走到了青云山的后山，也不知走了多久，身后的两人一言不发的一人一边按着江寻道的肩头，就好似被两块巨石压在肩上一般，又酸又痛。
江寻道自然不敢呼痛，她很快就被押解到了一处高插天际的黑色石门前，还未近前，就感觉身前一股灼人的热量迎面扑来。
她顿住了脚步，踌躇的向身后的两人问道：“两位师兄，请问这是何地？”
那两人并未回答江寻道的问话，只是两人都从腰间拿出了半把黑色的钥匙，江寻道瞧得真切，那两人手中拿着的分别是各一半的阴阳鱼，合作一把后，才插入黑石门中心的一个孔中。
钥匙转动似乎很是费力，江寻道见他们两人涨红了脸，过了好一会才听见咔嚓一声，黑色石门缓缓打开，只不过露出一个只容一人经过的狭小缝隙，两人就赶紧撤回身，将江寻道狠狠往里一推。
到了这时，他们这才开了口，冷厉道：“此处乃是关押青云罪人之禁地，你老实待在里面。”
那石门后什么也看不见，一阵浓雾缭绕，江寻道一个踉跄被推了进去，扑面而来的热浪仿佛要将人活生生烧化了。
江寻道心中一惊，连忙转身，可石门自她被推入之后就缓缓合上了，那厚重的石门散发着光芒，仿佛看不到顶一般，不过几瞬，江寻道的脸就被憋的通红。
灼热的空气中没有丝毫的灵气，只有蒸腾而起的热气，真真是要将人烤熟。
江寻道手被捆在身前，伤口本就还未愈合，被热浪这么一灼烧，感觉整个身子都像是处于燃烧的柴火中，脚下尽是龟裂的土地，眼前空气都被灼烧的扭曲起来。
那两位师兄说这里是什么关押青云罪人的地方，江寻道可从未听说过青云宫还有着一处禁地，她粗重的喘息中，从灼热的空气中吸取微薄的氧气。
“这是什么鬼地方。”江寻道惦着脚尖走了一圈，这地也烫的跟铁锅似的，脚心被烧的又痛又痒。
绕了一圈，江寻道才发现这地方不算大，也就差不多一间屋子大小，四面都是黑色泛着黑铁光泽的墙壁，除了刚刚的那道门之外，连一道缝隙都没有。
没有灵力又身受重伤，看来她是别想着能从这里逃出去了。
江寻道寻到了这石室中心的一块黑色石头，便叹了口气坐了上去，哪知那石头上可比地上还疼，屁股一阵剧痛，江寻道弹了起来，憋着一口气闷骂了一声。
不知道在这火炉里待了多久，江寻道也没有力气站着了，她依靠在墙边缓缓滑落，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这石室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空气中的氧气也越来越稀薄。
脑子开始发昏了，浑身上下都被火焰灼烧一般的闷痛，江寻道一动不动的靠在墙边，想起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心中只觉得一股无力感缓缓起。
就是因为她的无能，所以才会被柳媚娘轻而易举的抓走，她没有找到蓝以攸也没有等到穆裳，好不容易终于逃了出来，却间接的害死了柳闻，也害的自己被关在这么一个煮沸了的炉子里煎熬。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熬上多久，能熬到穆裳来救她吗，还是能熬到攸儿发现她被冤枉找上门来，她紧闭双眸，心中一片凄然。
从下山到现在，她似乎一点也没有成长，以前和师父在一起，山上又安全，她从来就不担心自己有性命之危，下山后，就碰上了穆师姐，穆师姐又对她万分照应。
而后是攸儿，每次遇险都是攸儿挺身而出救了她，而她呢？
就像现在一样，身处险境却总是期待着攸儿和穆师姐来救她，她什么也不会，就像个废物一样。
白泷的利用，师父的隐瞒，她只知道逃避，总是一副悲天悯人随波逐流的模样，甘心吗？
江寻道意识模糊间，心中缓缓升起了一丝不甘。
如果够强的话，就能保护自己就能救攸儿，或许也能从白泷手中救下柳闻，那么也就不用待着这个该死的火炉里，不是每次只知道逃，一次一次的逃，一次一次的靠着别人的拯救，一次一次的像个惊慌失措的幼兽，永远受制于人。
“要是能变强就好了。”江寻道默默的想着，在一片混沌中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寻道缓缓的睁开了眼，灼烧身体的热浪似乎消失了，她在一片湖水中爬了起来，她好似站在水上，只要轻轻一动，脚下的湖水就荡漾着涟漪。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湖水，像一片海，看不到尽头，微弱的白光从湖水中散发出来。
江寻道有些诧异的低头，看到了湖水中自己的倒影，茫然而狼狈。
“你可是想通了？”
一片寂静中，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稚嫩清脆，像个咿呀学语的孩童，江寻道有些慌忙的抬头环视四周。
而后，她愣住了，她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前方，那不远处有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蛋，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
像是受到蛊惑感召一样，明明知道异样，可江寻道还是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走的越近她就越能看清那蛋形的物体中，鸡蛋似乎是透明的，透过晶莹的壳，里面漂浮着以个小小的身影。
江寻道屏住呼吸，她缓缓的伸手轻轻的触碰着散发着金光的蛋壳，一阵细微的波动过后，她触摸到了蛋壳，暖暖的滑滑的，就像是鸡蛋一样。
漂浮在金蛋中的孩童赤身果体，她蜷缩着身子像是在母胎中成型的婴儿，她稚嫩而幼小，长长的睫毛下，双眼紧闭，一只手的拇指还放在口吮吸，额头却是一个熟悉的印记。
金色的盘龙印记。
“你是白泷。”江寻道轻声问道：“你是白泷留在我丹田中的那粒金珠？”
孩童并未睁开眼，她甚至没有开口说话，可江寻道却清楚的听到了那声音。
“不。”那稚嫩的童音响起：“我不是她。”
“那你是谁？”江寻道皱眉，这分明就是白泷留下的金珠，里面这个婴孩也是，她曾在自己的丹田中见过。
过了好一会，那个孩子才轻轻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我或许是她，可我更是你，只是你从未接受过我罢了。”
“你想像白泷一样哄骗我吗？”江寻道嗤笑了一声，白泷一直觊觎她的肉身，她是知道的，而她留在自己丹田里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那孩子的语气坚定：“我并没有骗你，我就是你。”
这样的鬼话，江寻道怎么可能信：“你说你是我，可我感觉不到你的存在，我只知道你在不停的汲取我的灵气，你在阻碍我修炼。”
“你感觉不到我，是因为你从来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你没有接受过真正的自己，你就像一片浑沌。”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江寻道皱着眉头退开了两步。
“你想变得更强，我可以帮你。”
“这样的话，白泷也说过。”
“那白泷可告诉过你，她可以占据你的肉身，而你同样可以吞噬她最后剩下的那道残魂，成为真正的你？”
这孩子的话，让江寻道心一惊，她追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孩子继续说道：“你是白泷的转世，这几百年她一直在寻找你。她想要等你的肉身足够强大的时候，占据它。而你的师父，不过是她的同谋。他们将还是个婴孩的你，从你的父母身边夺走，怕事情泄露，他们甚至杀了你的父母，那对可怜的善良的夫妻？”
江寻道怔住了。
“其实你相信了对吧，你为什么总是喜欢骗自己呢？”
江寻道皱紧眉头，她呼吸突然重了一些，厉声道：“你不用蛊惑我了，就算白泷是骗子，我师父也不是，是他把我抚养长大的。你以为仅凭你三言两语，就可以离间我和师父的感情吗？”
“你真的信吗？你明明，早就怀疑了？我不懂，为什么你总在骗你自己。”
江寻道沉默了，她张了张嘴，她想反驳这人的话，可却发现自己竟然开不了口。
“你觉得你很弱小，其实不是，你从没有认识过真正的自己。从你出生起，他们就将龙珠放在你的体内，并将你的一道真魂封印在龙珠里。我一直都在，我一直陪着你，和你一起长大，只是你并不知道我的存在。”
“随着你的修为越来越高，你就会慢慢发现了我的存在，你会看到你体内的龙珠，也看到了我。所以，我才会说，我不是白泷，我是你。”
这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江寻道有些接收不了，她半信半疑的问：“你说你是我的一道真魂？”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你很笨，你没有欲望，你甚至没有半点戾气，有时候你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你才笨。”江寻道憋不住了，她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
只是那个孩子似乎并不在乎江寻道的不满，她继续滔滔不绝的说道：“从你出生起，他们就封印了我，因为他们发现，我很狡猾也很聪明，我不会任人宰割。”
江寻道站的有些累了，她盘腿坐在蛋前，讽刺道：“你这是在夸你自己？”
“我这是在夸你。”
她说的认真，江寻道不置可否，她笑了笑撑着下巴道：“你继续，我听着。”
“我就是你，或许可以说，我是你的另一面，比你更聪明也更有攻击性。所以他们不需要我存在，可又不能彻底的抹杀我，所以将我封印在龙珠中。随着你慢慢变强，我也同样变得更强了，有时我会影响你，那几次你忘了吗？你变得更强，也更果断？”
江寻道原本是像听笑话一般，听着那孩子胡诌，可直到她听到那孩子说她会影响自己的时候，她这才怔住了，她问道：“那几次，你是说我杀人的那几次？”
那孩子顿住了，她似乎承认了。
“你说的变强，就是那种感觉？”
那种陌生嗜血的感觉，好像这个世上所有的东西都不能牵动她的半分情绪，好像这个世上所有的东西都像是蝼蚁，伸手就能碾死。
“我们是真龙，是这世上唯一的真龙。真龙本就不属于凡间，我们的本性就是如此，嗜血成性，可也强大到毁天灭地。”
江寻道唇角一挑，她淡淡一笑，拍了拍衣裳站起身来：“真可惜，我讨厌那样。你就好好在里面呆着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就算你可以让我变得更强，我也不想要那样的力量。”
那孩子语气加重了一些：“如果你不想我回去，那白泷迟早会占据我们的肉身，你依旧什么都没有。”
“不然你想怎么做，让我把你放出来，成为另一个白泷？”
江寻道语气坚定，她的确想要变强，可是她不想变成所谓的，嗜血成性力量足以毁天灭地的真龙，她只想做自己，一个虽然怯弱修为不高，但却正直善良的自己。
所谓的，江寻道的那缕被封印的真魂，似乎并不放弃说服江寻道：“我就是你，我本就是你。你舍弃了我，也只不过是得到一个被阉割的自己。”
江寻道挑眉，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比别人更特别的人，或许有些人觉得她蠢，可那也是她，如假包换：“够了。我就是我，我就是江寻道，我就这么活了十几年，我从不觉得我缺少过什么，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你出来，如果你真的是我的一部分，冷酷嗜血的一部分，那我情愿不要。”
“难道你就不想保护她们吗？你的攸儿，你的穆师姐？你可知道这天马上就要变了，一切都会变得天翻地覆，你若是想保护她们...”
江寻道淡然一笑：“我想，我很想像她们保护我一样，去保护她们。可我更明白，她们宁愿看到现在的我，而不是一个嗜血冷漠强大到可以保护她们的我。你如果是我，你怎么会不明白我在想什么？”
那孩童冷笑了一声：“所以他们得逞了，没有我，你果然只是一个懦弱愚蠢的人。你会毁掉一切，毁掉自己，也毁掉我。”
“不管你怎么说。”江寻道耸了耸肩，说完她抿唇笑道：“若是攸儿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定是会夸我。”
“夸你的愚蠢和懦弱？”
“夸我的坚定和执着。”
江寻道退后了两步，她想要离开了。
那缕真魂还不放弃的继续道：“总有一天你会回来，你会找到我，哀求我让我回到你的身体。你抗拒不了我，你也抗拒不了你自己。”
眼前的一切似乎开始扭曲了起来，那个声音也越来越弱，直到最后慢慢消失。
江寻道是从一片灼热中醒过来的，短暂的昏迷后，她的肉身再次感受到煎熬的疼痛感，体内断裂的经脉，没有灵力的滋养，开始变得萎缩干渴。
她渴的要命，喉咙里被火烧一般的灼痛，江寻道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嘲道：“或许应该喝口水再回来。”
今天的事还真是让她意外，也比她想的更有戏剧感，什么被封印的真魂，荒唐又可笑。
原来除了白泷觊觎之外，她的体内还有一道迫切想要回到她身体里的真魂，看来她的身体比唐僧还宝贝，人人都想抢。
不过那个所谓的真魂，倒是提醒了她一件事。
她也许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强大，江寻道这么想着，摇了摇头爬起身盘腿坐好，她闭上眼凝神静气的默念起了清静经。
肉身的极度煎熬之下，她竟是进入了无忘无我的境界，从龟裂的土地上缓缓升腾而起的火花很快将她笼罩其中，烧毁了她的衣裳，却并未伤到她分毫。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很快江寻道的身形在烈火的灼烧下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紫光，火光无法侵透，反倒是被紫光慢慢的吸收殆尽。
石室的燃起的火海纷纷涌向了江寻道，接着便被紫光吞噬其中，化作一股股红色的灵气，被江寻道吸收入体，她恍然不知，仍是闭眼静坐，清秀的眉目间一片淡然。
穆裳匆匆赶回青云宫，第一件事并不是回紫竹峰找玄栖，而是直奔青云宫主峰，径直找到了在屋中打坐修炼的子觉。
子觉早便感觉到了穆裳的来临，他却并未起身仍是打坐。
直到房门被推开，风尘仆仆的穆裳眉头紧皱的踏入屋内。
“穆师妹，你何时起无需通报，便这般无礼的直闯我房门？”子觉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穆裳开门见山，她眉头紧蹙，追问道：“师兄，江寻道人呢？”
“柳师弟被害之事你可知晓了？”
红唇一抿，穆裳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我已知晓。”
子觉缓缓站起身，他直视着穆裳：“师妹是青云宫弟子，同门师弟被害，却仍是关切那残害柳师弟的凶手？”
穆裳不卑不亢道：“师兄觉得我应当如何？杀害柳师弟的人并不是寻道，若想告慰柳师弟在天之灵，应当找到真正的凶手。”
子觉冷冷一笑：“笑话，你不在场如何知道那江寻道就不是杀害柳师弟的凶手？”
穆裳看着子觉的眼睛，坚定道：“我与寻道相识已久，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柳师弟被害，我亦是悲痛，可尽管如此也不应当冤枉一个无辜之人？”
子觉一拂袖，双目圆瞪怒视穆裳，大声呵道：“无辜？师妹没有证据就这么向着一个外人，你可别忘了，你是青云宫的弟子！”

第133章
因柳闻之事，子觉已是被柳致远留下单独训斥过，只因他是掌门的入室弟子这才没有明面责罚，只是难免有些迁怒于他。
子觉是年轻弟子中数一数二的翘楚，被穆裳露头打压过后，仍是凭借着大师兄的身份，辅佐管理门派中大小事。
如今柳闻在他眼皮底下出了事，虽然他及时将江寻道带了回来，可仍是有失责之罪。柳师叔又对他有了怨言，待掌门出关后，说不定还要被责罚。
子觉心中怨愤，又碰穆裳上门问起江寻道的事，便怒发冲冠没有半分沉稳冷静，对着穆裳便是厉声质问。
面对恼怒的子觉，穆裳不卑不亢道：“既然寻道说是有人构陷，为何不待查清楚就将她带了回来？师兄就这么急着，把凶手带回来给柳师伯一个交代吗？”
她将凶手二字咬的极重，显然是在讽刺子觉没有查明，便将江寻道当做了凶手的荒唐行径。
子觉羞恼之下，竟是直呼穆裳的名字，咬牙道：“穆裳你说这话是何意，难道我不该给柳师叔一个交代吗？是我将柳师弟带下山的，如今他出了事，有失责之罪的人是我，不是你。”
穆裳怔了怔，挑唇冷淡一笑：“原来师兄最担心的，是自己。”
子觉呼吸一窒，他扭开头似乎是察觉到了刚刚话中的不妥，连忙压低声音道：“柳师弟自入门便是我亲自教导，我与柳师弟早便如同亲生兄弟。他此次遇害，只有江寻道一人在场，凶器又是她的法器，她口口声声说有人构陷，难道我就要相信？我倒是觉得，她极其可疑。”
见子觉冷静了一些，穆裳态度也平和了一些，她略微思考后，问道：“师兄赶到时，可曾亲眼看到寻道杀害柳师弟？”
子觉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温和，仿佛刚刚发怒的人并不是他似的，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示意穆裳坐下，而后便将那日的事娓娓道来。
“穆师妹和青翎师妹离开两日后，我与风华谷殷礼师妹去往旻州查探遗阵返回后，撞见了独身一人的江寻道，她说她侥幸从魔教妖人手中逃脱，赶来旻州便是想要与我们会和。当初在旻州，江寻道可是在穆师妹面前，被魔教妖人抓去的，既然能从师妹面前将人抓走，那修为定是极为高深，江寻道能独身逃脱，且毫发无损，难道穆师妹就不觉得有古怪吗？”
穆裳敛眸似乎并不想回答子觉的反问，子觉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江寻道带我们几人一同前去她之前被魔教关押的山寨中查探，柳师弟随同她一起前去。我和殷师妹还有两位大师，在外接应。待我们察觉异常赶去时，柳师弟已是毙命，而江寻道则是满手鲜血的呆坐在地上，她的法器那把单刃剑则是贯穿了柳师弟的胸口。”
“四处无人，唯有他们二人，现场也并未旁人留下的痕迹。江寻道口口声声道，是有人操纵了她的法器杀了柳师弟？若是穆师妹，当真会信？”
穆裳沉默了半晌缓缓站起身，她并未再对子觉说什么，只是开口问道：“师兄，寻道她现在，在何处？”
子觉跟着站了起来，掀起唇角淡淡一笑：“柳师叔吩咐将她锁入葬剑炉，你若有异议，去找柳师叔便是。”
穆裳心中一惊，葬剑炉是关押重犯的地方，还未查清江寻道是不是有罪，柳师伯竟直接将人关入葬剑炉，这怕不是要江寻道的命，心中涌上怒火，面上神色却冷然。
穆裳拱了拱手道：“今日裳儿失礼冒犯师兄，还望师兄见谅。”
子觉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而后凝眸看着穆裳：“我知穆师妹和江姑娘关系亲厚，自然不会见怪。可穆师妹别忘了，我与柳师弟亦是亲厚。”
“告辞。”
穆裳从子觉的房中走出，院子外站着一个穿着光头穿着红色袈裟的年轻和尚，他面上笑意温和，见穆裳走了出来，便连忙双手合十躬身道：“阿弥陀佛。”
这和尚穆裳在论道大会见过，只不过两人并未交手，她只知道这和尚法号虚云，在论道比试中，排行第八。.
穆裳心系江寻道并未停留，只是礼貌的回了一句：“虚云大师。”
就这么算是打了招呼，穆裳便匆匆离去了，虚云看着穆裳的背影，拇指捋过一颗一颗圆润漆黑珠串，直到穆裳的身影消失，他这才垂眸淡淡一笑，而后转身走入院中。
穆裳先去了象帝宫求见柳致远，可柳致远已从子觉口中得知穆裳和江寻道关系亲厚，也知当初江寻道来青云宫拜访，便是穆裳的功劳。
唯一的侄儿身死道陨，柳致远饶是表现的风轻云淡，可心中却是万分悲痛，他将穆裳拒之门外。就算穆裳在殿门外等了两个时辰，他也是拒之不见。
还是青翎从紫竹峰带着玄栖赶来，柳致远这才不得不见了几人。
穆裳想让柳致远将江寻道先从葬剑炉放出来，暂且关押到其他地方去，可柳致远当即回绝，就算穆裳跪下为江寻道求情，他也丝毫没有心软，反倒是对穆裳为一个外人求情的举动，很是不满。
玄栖不忍自己的爱徒委屈，在青翎好几次的催促下，终于开了口：“师兄，我这徒儿就是一根筋，她就是想见见那位江姑娘，既然此事还在彻查中，不如还是让裳儿去看上一眼，她们二人关系又还不错，兴许能从江姑娘口中问出些什么。”
玄栖是柳致远的师妹，两人关系向来还算不错，既然玄栖都当着小辈的面开口了，柳致远也不太好拂了她的面子，况且只是见上一面，又不是将人放出来，他便松了口，让穆裳去见上江寻道一面。
在两个执法弟子的带领下，穆裳前往葬剑炉，青翎则是一路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穆裳虽心中不太情愿青翎继续跟着去见江寻道，可刚刚就是因青翎叫来了师父，柳师伯这才松口让她来见将寻道，穆裳自然不会过河拆桥，便让她一路跟着去了。
葬剑炉乃是青云宫禁地之一，是历来青云宫关押重犯的地方，葬剑炉为黑铁石铸造是青云先祖铸剑之地，几乎贯穿了青云宫后山，直抵地下百米深的熔岩，每过半个时辰，地下的岩浆便会喷涌而上，将整个葬剑炉烧的铁红。
若是普通人身处其中，恐怕岩浆涌起时便早被烧成灰烬，就算是有灵力的修道之人恐怕也是难熬这来自地心的烈焰，只得以灵力抵御。
如果灵力耗尽，就只能用肉身抵挡，若是不早些将人放出去，恐怕早晚也会化作一撮黑灰。
穆裳来时并不知江寻道身受重伤，还以为以江寻道的修为还能撑上几日，可一行人还未走到葬剑池前，一个执法弟子就多嘴了说句：“我看她伤势严重，别说等到柳师伯的提审，恐怕一会开门便是连灰都不剩了。”
穆裳顿住了脚步，她脸色一白，声音有些颤抖：“你说什么？她有伤？”
那开口的弟子点点头，对于穆裳异样的神情，他显然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嗯，伤的还挺重。”
“将一个重伤的人关入葬剑炉，你们是想杀了她吗？”
穆裳身子抑制不住的发冷颤抖，她没想到堂堂象帝峰的峰主，除了掌门之外，青云宫最德高望重的柳师伯，既然会这么做，这哪里是关押，分明是私刑。且所有人都知晓，却并不在乎。
“开门。”
穆裳垂下头，她握紧了拳头，胸中满是惶恐凄然，她实在是太怕门后没有江寻道的身影了。
以至于在她的吩咐下，门已经被打开，她却迟迟没有踏入进去。
扑面而来的热浪扭曲了空气，穆裳深吸一口气，缓步穿过了厚重的石门。
站在她身后的青翎，靠在一旁似乎并不打算跟穆裳一起进去，只是若有所思的发着呆。
踩过脚下龟裂的土地，踏过不时涌起的火海，在扭曲了视线灼热的小空间里，穆裳很快就感觉到了江寻道的存在。
她转身，向着葬剑炉最角落最深处的地方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火光中她隐约看到了一白花花的身影，蜷成了一团，躲在角落里一动也不动。
还未近前，穆裳便抑制不住的开口唤了一声：“寻道？”
哪知江寻道很快便回声，急促又慌乱的大喊道：“穆师姐你别过来！！！”
听到江寻道声音那一刻，穆裳感觉心中的巨石缓缓的落地了，她抿了抿唇眸中闪烁着一丝晶莹的泪光，她并未在意江寻道刚刚的提醒，而是踏步靠近了过去。
“幸好你没事，不然...”
走近的穆裳怔住了，嘴里的话也惊讶的只说了半截，她愣愣的看着蜷缩在角落里，浑身上下干净的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的江寻道。
江寻道的身子白皙修长，就算蜷成了个团子，也能看出她匀称的身形，被火光灼烧的肌肤微微有些泛红，而她的脸就更红了，红的像是要滴血一样，她死死的合拢双腿顿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
然后在穆裳的注视下，慢慢将头埋在了膝上，那郁闷又委屈的声音飘入穆裳的耳朵：“穆师姐，不是叫你别过来嘛？”
说完江寻道觉得自己无脸见穆裳，干脆挪了了半圈，脸对着墙壁，背对着穆裳。
可她不知这模样更是致命，她那线条流畅纤细的腰肢，还有那白嫩挺翘的臀.部就这么暴露在了穆裳的眼底。
穆裳的眸子随着江寻道的动作往下一移，然后脸一红，咬着唇转了身，声线微微颤抖：“你...你这是做什么？”
“这里火大，衣服烧没了。”江寻道闷闷的回了声。
穆裳没有转身，她手一翻也不知从哪里，竟是变出了一件火红色的袍子，然后往身后一递：“这是火鼠皮制的衣裳，能隔烈火，你先穿上。”
手上的衣裳唰的被拖走了，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江寻道才弱弱道：“穆师姐，我好了。”
穆裳咬着唇轻轻一笑，白皙的面容也不知是被热气灼烧的，升腾上了一层淡粉色，她轻吸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等再睁开时，面上的颜色慢慢消失，眸中也恢复了一片清明。
转过身，穆裳就看到了一身红火就连脸和脖子都是一片通红的江寻道。
江寻道平常穿的衣服都是被洗的发白的道袍，其他也只是换洗过一件青衣，从未穿过颜色如此鲜艳的衣裳。
不过倒是与她挺般配的，衬的她清秀白皙的面容多了那么一丝妩媚，再加上现在红的快滴血的脸蛋，活脱脱像个要出嫁的小媳妇。
江寻道摸了摸领子，吐槽道：“这衣裳怎么这般红，红的像要成亲似的。”
也许是为了缓解尴尬，穆裳轻声笑了笑，开玩笑道：“这里可就只有你我二人，你若出嫁还能嫁给谁。”
江寻道眉尖一挑，她正要回答，只听穆裳身后传来了一声银铃般清脆好听的笑声。
“若是江姑娘肯嫁，难道师姐想娶？”
等在门外的青翎不知何时也跟着进来了，她快步走到穆裳身旁，眯着眼看了看穆裳，又看了看一身红衣的江寻道，皮笑肉不笑的夸赞道：“这件衣裳穿在江姑娘身上，还真是相衬。”
“你的伤势如何了？”也不在意青翎的突然介入，穆裳走到江寻道身后，不由分说的抓住了江寻道的手臂，注入了一股灵力。
“穆师姐，我没事。”江寻道快速的挣脱了穆裳的手，她有些急促的攥住略长的衣袖：“我的伤已经好了。”
江寻道说的这并不是谎话，短暂的接触，穆裳分明感觉到了江寻道并不像那两位执法弟子口中的内伤颇重，反倒是安好健康的很，别说内伤就连一道外伤都没有。
直到此刻，穆裳这才注意到了，站在火海中的江寻道没用一丝灵气护住身体，就这么施施然的站在火海中，毫发无损且轻松自在。
而她和青翎却不得用灵气护体，隔绝烈火的灼烧，这才能安好的处于葬剑炉。
“也不知江姑娘修的是什么心法，竟是这般厉害。”青翎体寒，自小就在阴冷昏暗的石室长大，如今碰上至阳的葬剑炉，虽然有灵力护体，可仍是感觉有些难受，额头不停的渗出细小的汗珠。
穆裳注意到了青翎的异常，她眉头微蹙扭头看着青翎：“你先出去等我。”
江寻道站在一旁，她瞥了瞥嘴，要是穆师姐能说动青翎才有鬼，这个古怪的女人可是阴晴不定，最让人琢磨不透的。
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青翎不仅听了穆裳的话，还微微仰头看着穆裳露出了一个乖巧又柔弱的笑容：“好，那我在外面等着师姐，师姐你要早点出来。”
“嗯。”穆裳点了点头。
青翎就这么听了穆裳的话，丝毫没有犹豫的走出了葬剑炉，江寻道看的稀奇，她没想到青翎居然能这么听穆裳的话。
“穆师姐，她现在这么那么听话？”江寻道还想问问穆裳，青翎怎么一下子变乖了，是不是这只是假象，其实又在憋着什么坏心眼。
可穆裳神情一凛，严肃道：“寻道，你若想从此处出去，就将那日你被掳走之后的事，事无巨细的与我说一遍。”
江寻道抿了抿唇，如今她被诬陷关在这个冒火的石室里，想要逃出去就应该把一切告诉穆裳，若是遮遮掩掩的隐瞒，恐怕最后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一心想要救她的穆裳。
权衡片刻后，江寻道便决定将一切告诉穆裳，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她唯二能相信的人，就是穆裳和蓝以攸。
因和蓝以攸经历过，所以有些事情两人都知晓，可穆裳不一样，她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柳媚娘兰莘，或是白泷的事。
不过尽管如此，穆裳还是坚定的相信江寻道，就凭借穆裳的信任和照顾，江寻道也觉得自己不该继续隐瞒穆裳了。
于是她便将她和蓝以攸在竹县遇见柳媚娘和兰莘的事，通通说与了穆裳听。
一开始穆裳虽然不知道一个凡人女子和一个女妖，和江寻道被掳的事有什么关系，但她一直很认真的听着，得知江寻道和蓝以攸救了生为妖物的兰莘，她也没有丝毫的不满，反倒是轻轻点了点头。
江寻道唯一的顾忌在穆裳认真的倾听中打破了，包括后来蓬莱岛的曲觞的事，她也一股脑的都告诉给了穆裳。
不出意料，穆裳有些接受不了曲觞是妖，可她也相信江寻道和蓝以攸不会无中生有，只是沉思片刻后，疑惑的问道：“掌门也未曾发现曲门主有何异样，你与蓝师妹是如何发现的？”
原本江寻道是想隐瞒白泷的存在，可是现下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便所幸一咬牙，将白泷的事也说了出来。
蓝以攸甚是震惊，她不曾想过这世间竟有这般怪异之事，毕竟当年妖林中的那场正魔大战从未提及过白泷的存在。
而江寻道所言她是白泷的转世，就更加的让人难以信服，若不是穆裳相信江寻道的为人，恐怕只会以为这一切都是她编造出来的谎话。
江寻道惴惴不安的看着穆裳，她不知道这些听起来有些天马行空的事，穆裳是否会相信。
穆裳眉头紧皱，沉吟了片刻后，才轻声问道：“知晓这些事的人，就只有你我和蓝师妹三人吗？”
“嗯。”江寻道点了点头：“此事若是说与旁人听，恐怕没人会相信我们，蓝师姐说曲门主之事，若是我们泄露了消息，恐怕会适得其反。”
穆裳点点头：“可若真如你们所说，那旻州之事，柳媚娘之事，幕后黑手便是曲门主。就连近来魔教之人频频活动，也与她脱不了干系，寻道，此事已经不是你我蓝师妹能控制的，一定要将此事禀告掌门，请他们定夺裁断才好。”

第134章
穆裳送的火鼠衣着实舒适，穿在身上不仅能隔烈火烧不烂划不破，还很是舒服，比起最上乘的布料还要舒适几分，只是颜色太过鲜艳醒目。.
内里没穿贴衬的衣物，总觉得有些凉飕飕的，江寻道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领口，盘腿坐在石头上。
得知了江寻道身世的穆裳并没有多惊讶，只是略带疑惑的问道：“这么说来，你是天龙转世？”
“可以这么说吧。”江寻道揣着手点点头，其实这事听起来倒还挺威风的。
穆裳看着因为不习惯而小动作不断，一直在身上摸摸索索的江寻道，皱着眉头：“那你说的白泷，你的前世，就是杀害柳师弟的那个凶手？”
江寻道点点头：“我的法器是师父给我的，滴血认主后，也唯有她能同我一样操控此剑。”
就算白泷真的是凶手，可穆裳根本就不敢去告知别人此事的真相，毕竟白泷的身份暴露，就意味着江寻道的身份暴露。
穆裳抿着唇沉吟了半晌，才轻叹一口气道：“白泷的身份和你的身份都决不能让旁人知晓，你可知你体内的龙珠是何等至宝，若是你有龙珠的事被人窥得，恐怕到时你就成了众矢之的，整个修真界都会觊觎你的龙珠。”
江寻道讪笑道：“哪有穆师姐说的这般恐怖。”
穆裳颇有深意的看着江寻道，轻声开口：“永远也不要小瞧人的贪婪之心。”
江寻道垂眸认真想了想，而后急切问道：“如果白泷的身份不能暴露，那我该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穆师姐，如今你们青云宫上下都觉得是我杀了柳师兄。如果不能洗刷冤屈，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待在这，烤上个天荒地老？”
见江寻道说话间，一直不停的抓衣领，穆裳索性走到她身旁，弯下腰帮她理了理被她弄乱的领口，微凉的指尖不经意的蹭过江寻道白皙修长的脖颈：“如今只有一个法子能让你脱困，”
“什么法子。”江寻道微眯着眼有些走神，被穆裳触碰过的地方一阵清凉很是舒适。
“将曲觞的事告知柳师伯和一众长老，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虽然我们的确没有证据，可此事事关重大，柳师伯定会派人前去蓬莱岛查探。只要他们查出蓬莱岛有异，就能确定你说的并不是谎话。”
这法子听上去不错，既能证明江寻道没有说谎洗脱嫌疑，也能将曲觞鸠占鹊巢的事抖露出来，说不定还能因此查清曲觞和魔教妖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她到底是在筹谋什么。
江寻道的脖子热的有些烫人，穆裳理好她的衣领后，便想要收回手，可不料江寻道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炙热的掌心贴上微凉的肌肤。
穆裳一怔有些措手不及，她垂下眸子轻咬着唇瓣，却并未挣脱抽回手。
江寻道伸长脖子，她突然觉得自己口渴的很，咽了咽口水后，便有些发愣的看着穆裳的手，穆裳的肌肤清凉舒适，她缓缓的将脸贴了上去，口中还喃喃道：“穆师姐，你身上好冰啊。”
江寻道的举动着实有些怪异，穆裳心中一惊，有些诧异的看着微眯着眼乖乖躺在她手上轻轻蹭着的江寻道。
她漆黑的瞳孔似乎在火光之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一道金线缓缓在她瞳孔中隐显。
穆裳并未发现眸中的异样，只是有些担忧的用指尖轻轻的蹭了蹭她的额头，也许是被火灼烧，江寻道的额头滚烫，明明刚刚还是一副清醒的样子，现在却像是一个突然醉酒的人，意识略有些迟钝。
“寻道，你怎么了？”
穆裳放柔声线贴近她，而后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我好热。”
江寻道闷闷的回了一句，她眸中的那道金色的竖线颜色越来越深，随着穆裳的贴近，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淡香飘进了江寻道的鼻子里，她皱着鼻头嗅了嗅，然后突然的伸出手，搂住了穆裳的腰肢，将头埋在她的小腹，嘴里不停的喃喃道：“我好热啊，我好热啊穆师姐。”
白皙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穆裳咬着唇瓣，漆黑深邃的眸子泛起了一丝朦胧的水雾，温柔中带着一点点羞怯。.
她一边轻揉着江寻道埋在腹部的脑袋，一边放柔声线哄着她：“等我和柳师伯禀告曲门主的事，便会请命先放你出来，你先忍耐一会，可好？”
穆裳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宠溺，还有那语句落下时轻扬的颤音，让人轻易的就能听出她对江寻道的特别之处。
江寻道脑子有点发昏，像是醉酒像是得了风寒，只想贴近身旁那清凉的身体，她闭上眼却感觉眼前有光，很近很亮，但好似怎么也触碰不到。
“师姐。”青翎靠在巨大的黑色石门边，冷眼看着不远处靠的极为亲密的两人，她咬了咬尖牙，笑着唤了一声。
青翎的突然现身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谧，穆裳身子轻轻一颤，稍稍犹豫后，还是将江寻道推开了，而江寻道还在垂着头发着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穆裳从衣袖间拿出一个瓷瓶，塞进了江寻道的手中，低声叮嘱道：“我很快便会来带你离开。”
“嗯。”江寻道握紧手中的瓷瓶，用力的点了点头。
穆裳见她应下了，本还有些欲言又止，可身后青翎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她的背影，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一路上青翎默不作声的跟在穆裳身后，不时抬起头看着穆裳的背影，藏在衣袖之下的手慢慢的收紧，又缓缓松开。
眼看着穿过铺着碎石的小路，就快走到太极场了，青翎这才出声打破了平静：“看来师姐对江姑娘，还真是不一般。”
装乖了好几日，青翎终于忍不住再次带着攻击性的讽刺穆裳。
穆裳顿住了脚步，缓缓回头，白皙美丽的面庞上神情清冷平淡，出人意料的是她没有向以往一样不悦，反倒是平静道：“你不是早便知道了吗？”
青翎怔住了，她哑然失笑：“没想到师姐这次竟是这么爽快的承认了。”说完，她看着穆裳清冷孤傲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不甘。
在江寻道面前她温柔宠溺，可是一转头面对她却永远都是这么一副清冷的模样，明明自己才是她的同门师妹，才是与她自幼便相识的人，这份情意却半点抵不过半路杀出来的江寻道。
青翎低着头，声音骤然变得低沉，她不甘的问道：“为何？”
穆裳看着她漆黑深邃的眸中一片清明：“没有理由。”
青翎低声笑了笑，她垂着头，声音带笑却带着一丝冷意：“一个装傻充愣的人，竟能赢得师姐的青睐，还真是可笑。”
“青翎，你让我猜不透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穆裳的话撞进了青翎的心中，她愣在原地有些发愣，直到穆裳撇下她离去，她也许久未曾回过神。
“猜不透...吗？”她垂下眸子。
青翎自记事起，就被娘亲关在紫竹林后山的石室中，那个阴冷潮湿装满了古籍仙草灵丹，似乎什么都有，却唯独没有温暖的地方。
娘亲说她体弱多病，需静心调养，便不许人打扰她。
小时候娘亲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看她，喂她吃药，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后来长大了一些，娘亲便来的少了，她无聊便每日翻阅起娘亲放在石室里的古籍，那些古籍都是娘亲从青云宫的书阁中取出来的。
等长大一些，她的身子好了很多了，便能偶尔去石室外看看。
紫竹峰的师姐们对她很陌生，她们知道师父有一个身子骨不太好的女儿，也知道这个小师妹的存在，却从不敢主动与她说话，就算看到了她，也只是远远观望几眼，便赶紧离开了。
在她们眼中，青翎苍白阴郁，就算是个半个的孩童，周身也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青翎从小就对活物很有兴趣，很小的时候，她会将逃进石室里的青蛙蟋蟀抓起来，然后关在自己用藤曼编织的笼子里，看着它们没有食物没有水源，慢慢的在笼子里死去干枯，最后化作白骨，她觉得很有趣，这可比紫竹峰里的那些活人有趣的多。
再后来，她在石室外抓到了一只误闯的小猴子，那只小猴子的眼睛很大很灵动。青翎会伸手贴在它的脖子上，感受着它的生命力，感受着它的鲜血在血管里缓缓流动。
她会和小猴子一同玩耍，看着它奔奔跳跳，在一堆古籍中啃来啃去。直到有一日，她实在是忍不住好奇，便亲手将小猴子的脖子拧断，她看着原本活泼灵动的小猴子在手上慢慢死去，温热的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裳，她的双手。
意外的，没有一丝难过害怕，反倒是很高兴。
娘亲来看她时，她正浑身是血坐在地上，摆弄着从小猴子胸口掏出的心脏，脸上是开心的笑意。
娘亲并没有责备她，只是难过的抱着她默默流泪，然后将石门锁住，不再允许她外出。
青翎没有因此不高兴，反倒是平静的待在石室里，不哭不闹，百无聊赖的翻阅着古籍，累了就躺在床上，听着水滴滴落在石柱上的声音。
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似乎没有感情，没有同理心，甚至没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似乎除了看着生命在眼前流逝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能牵动她半分情绪。
直到那一日，八岁的那一日，她从石床上醒来，翻开了昨夜还没看完的一本书，然后听到了外头传来的细微的脚步声。
她好奇的趴在石门边向外张望，看到了不远处走来了一个比她大上几岁的女孩。
那个女孩穿着紫竹峰的服饰，一身飘逸的白衣，绣着银色纹路的腰带缠住盈盈一握的腰肢，披肩的青丝还沾着晨露，她身形修长清瘦，还有一张青翎从小到大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张脸，肌肤白皙胜雪，眉目精致如画。
对了，还有一双让人看上一眼，就着迷的眸子，清澈而深邃，就像不远处的那一潭七星泉，清冽明亮却幽深的看不到底。
她缓缓走来，明明单薄清瘦，背脊却像绷紧的箭弦一样挺拔傲然，她每一步仿佛都踩在青翎的心上。
青翎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她呆呆的看着那个女孩，看着她走到七星泉旁打坐，看着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微风中微微颤抖，看着她红润单薄的唇瓣微抿着。
也不知看了多久，青翎连眼都没有眨过，她生怕一眨眼眼前这个比古籍上画的仙女还漂亮的人，就会消失在眼前。
直到那个女孩睁开眼，漆黑的瞳孔看向她，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青翎低下了头，那颗好像从来就平缓跳动的心脏，第一次加快了节奏，她局促了还有些慌张，连忙躲在一旁喘着气。
那女孩却起身走了过来，她走到石门边，看着角落里露出来的一角青色裙摆。
“你是青翎对吧？”她问道。
就连声音都那么的好听，比静谧的夜晚滴落在石柱上的水滴声好听，比紫竹峰每日清晨响起的玄钟声还好听。
青翎没有出来，她躲在角落里，不敢探头看也不敢出声，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慌张。
久久等不到回答的女孩离开了许久，她这才敢从石壁旁，露出一双期盼的眸子。
之后，几乎每一日的清晨，那个女孩都会来七星泉旁打坐，或是练剑。
青翎每日都在等待着第二日的清晨，她会躲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那个漂亮清傲的女孩，看着她闭眼打坐的模样，看着她练剑时优美好看的的身形，那在风中翩飞的衣袂，比夜空中的繁星还好看。
每次离开前女孩都会到石室前与她告别，只是一如既往，青翎从不肯露头与她说话。
直到有一次，青翎等了好几日，那个女孩都没有再来，青翎突然觉得有些孤单了，那是她第一次有那种感觉，翻着以前颇有兴趣的古籍，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眼角余光总是瞥向石门外。
娘亲再一次来看她时，她终于开口问起娘亲，那个每日来七星泉旁打坐的女孩，是谁。
娘亲告诉她，那个女孩叫穆裳，是她紫竹峰资质最好，她最器重的弟子。
说起穆裳时，娘亲的眼睛都是亮的，面上的笑意骄傲温柔，可青翎一点也不吃醋，她只是默默的在心中念着穆裳的名字。
原来，她就连名字都那么好听。
没过几日，消失的穆裳再次出现在七星泉旁，青翎高兴极了，她第一次没有回避穆裳的目光，而是紧紧抓着衣角，看着准备离去的穆裳走近前来，与她告别。
“你...好几日都没有来了。”
青翎眼神飘忽，稚嫩的童音中带着一丝委屈控诉。
“年末了，我去太极殿比试了。”穆裳笑了笑，在她眼中这个总是躲在角落里不敢与她说话，看上去乖巧又可爱的青衣姑娘，终于肯与她说话了。
抬起眸子，青翎直视着穆裳的双眼，然后她很快就发现穆裳修长雪白的天鹅颈上，被衣领遮住的地方，隐隐露出了一道红痕。
她伸手指了指，问穆裳：“那是什么？”
“比试时受了些轻伤。”穆裳回答的风轻云淡。
“疼吗？”
从石柱间青翎伸出了手，苍白的有些病态的指尖颤抖着，似乎想要触碰穆裳的脖颈，可很快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想要收回手，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牵住了。
“其实一点也不疼。”
穆裳轻轻的牵住青翎的手，然后身子向前倾，青翎的指尖触碰到了她脖颈上的红痕。
她的肌肤温暖滑腻散发着淡淡的温度，因为凑的近，青翎还嗅到了穆裳身上那淡淡的幽香，她有些惊慌失措的收回了手，然后后退了两步，将触碰了穆裳的手藏在了身后。
“其实，你可以出来和我一起打坐。”穆裳邀请她和自己一起去七星泉旁打坐。
青翎没有回答，她低着头藏在身后的手一动也不动，保持着刚刚被穆裳抓住的模样，她的心再次乱了节奏，加快速度的跳了起来。
当晚，青翎主动要求玄栖打开石门，她想要和穆裳一起，一起在有晨露和鸟鸣的清晨在七星泉旁打坐。
娘亲应允了她，而她终于像个得到了糖果高兴的普通孩子一样，跳起来抱住了玄栖，那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的亲昵。
那是青翎从小到大最开心的一段日子，她和穆裳并肩坐在七星泉旁打坐修炼，只是她总是爱走神，等穆裳入定后，会偷偷睁开眼，偷看穆裳。
等穆裳发现时，闭着眼轻声无奈的斥她认真一些，她便赶紧闭上眼，唇角却露出窃喜的笑意。
这样的日子，青翎本以为会一直下去，直到十四岁时，有一次青云宫的六峰比试，躲在树上打盹的她偶然听到了两位紫竹峰师姐正在议论这次比试。
她们说，这次穆师妹会和象帝峰一位师兄比试，上次穆师妹就是被那位师兄打伤略输一筹，这次他们又要同台比试，也不知这次，穆师妹会不会赢。
青翎将这事记在了心里，她想起那次穆裳消失的那三日，还有她脖颈上那道醒目的红痕，她心中涌起了一股怒火，暗暗决定，这次一定不会让穆裳受伤，也一定要让她赢。
于是她偷偷炼制了一颗丹药，凭借着一张稚嫩乖巧的脸蛋，用计哄骗了那位师兄在比试前晚，吃下了那颗丹药。
那位师兄不曾对同门师妹设防，服下丹药后，第二日在比试中竟是失了手，丹田中的灵气骤然四散，幸好穆裳及时发现异常，虽收了手，却还是重伤了那位师兄。
掌门查出暗下黑手的人是青翎，本想找重罚，却在玄栖的求情下放了她一马。
这些青翎一点也不在意，她知是不曾想过因此事自己会和穆裳形同陌路，她不明白穆裳为什么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大发雷霆，更不明白在穆裳质问下，若无其事不知悔改的自己，会让穆裳失望至极。
只因此事，青翎被玄栖关入石室禁闭几年，她每日盼着望着，穆裳却也再也没有来过七星泉。

第135章
原本没有穆裳带来的火鼠衣，江寻道也仍能在地心火中安然无恙，不仅如此她还能吸收地火入丹田，运行几个周天后将其炼成火灵，而原本的伤有了灵力修补，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如初。
穆裳走后，江寻道一动不动的盘腿坐在石头上，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仿佛一切都在不停的旋转，转的她头晕眼花浑身无力，她脸色苍白的垂头低喃了一声：“难受。”
刚刚的反常就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不适感，而且这种不适感没有丝毫预兆，身上体内也并无异常，江寻道有些怀疑是不是与她摊牌的那缕藏在龙珠里的真魂在搞鬼。
她忍着天旋地转，将精神力注入灵力中流转于体内，很快便来到了丹田。
那颗龙珠还在散着金光，远远看去光亮比以往又要浓郁一些，指引着灵力顺着龙珠绕了两圈，江寻道似乎发现，比起以往修炼时的她从天地间汲取的灵气，龙珠似乎更喜欢火灵，卷入的淡红色的灵力，每吸收一分，散发的光芒就更强一分。
“难道龙都喜欢火？”江寻道苦笑着调侃了一声，随即便觉得有些不妙了，随着龙珠的越来越强大，她的身子也受到了影响，如果不抵抗的话，说不定哪天她真的会浑身长满鳞片，成为一条真的龙。
这么想着，江寻道试探的靠近龙珠，可只要一靠近龙珠，她那微弱的精神力就会受到影响，仿佛要被龙珠周身肉眼可见的旋涡吞噬。
白泷曾经和江寻道说过，这颗灵珠是与她的生死联系在一起，她若是敢毁掉龙珠，便会要了自己的命。不能毁了只能看着龙珠越来越强，强到有一天吞噬了她心智，然后被白泷夺取肉身？
也许是感觉到了江寻道的心烦意乱，那个冷静沉稳的孩童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看来你是明白了，如果你不先出手，那你早晚有一天会被取代。”
“你又想蛊惑我？”江寻道反问。
那声音叹了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若与我融合，你仍是你，可你若是被白泷夺取肉身，那你便不再是你，你会彻底在这个世上消失。你总想得到两全的法子，可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可是江寻道也没那么好糊弄，她知道这缕真魂的目的：“其实你和白泷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你就像是另一个我。 白泷想要我的肉身，你又何尝不是。”
“至少我能感觉到你的一切，我们同生共死，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真魂说道：“而白泷不一样，比起我，她更像一个陌生人。你总是要在我们之间选择的，而很快你会发现，留给你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留给我的时间越来越少。”江寻道一怔，一种莫名的不祥感萦绕在心头。
“你已经发现了你的身体有些奇怪了吧，为何在地心火中你反倒比在外头灵力修为增长的更快。”
这是江寻道从一开始就发现了的，初进入葬剑炉中时，她还能感觉到灼烧感和不适，可现在却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不仅如此，还能将地火转化为灵力吸收，速度之快比吃了上品聚灵丹的效果还强。
“龙珠汲取你的灵力变得越来越强，你以为它只是寄生在你的丹田里吗，它早便悄无声息的在改造你。而白泷等的，就是它彻底改变你的那一天。”
江寻道缓缓睁开眼，就像真魂说的一样，她的确担忧过，可却没想过为那么的快，后颈上似乎有一块皮肤格外的炙热，火辣辣的疼。
她垂下眸子伸手去摸了摸，可当指尖碰到那一片坚硬好似硬壳一般的鳞片时，她愣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棒喝一般脑子发蒙，怔了一会，她连忙细细摸索着，可刚刚的触觉就像是幻觉，当她认真的摸索着时，却什么也没有，指尖是柔软炙热的肌肤，压根就没有她想象中像鳞片一样的东西。
江寻道被吓的有些慌了，刚刚后脖颈上摸索到的鳞片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如同她惊吓过度的臆想，可她还是慌乱了。
脱下身上的火鼠皮，江寻道开始在自己身上一寸一寸的摸索了起来，心中七上八下的担忧着，她该不会是真的开始长那恶心又可怖的鳞片了吧。
在身上摸了好一会，江寻道也没再找到什么鳞片，可能真的只是在自己吓自己，她这么想着披上了衣服，心中却半点也轻松不起来。
这可不是她想不想变的意思，而是龙珠真的在悄无声息的改变她，可怕的是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去抗拒，就只能这么被动的接受，直到有一天变成一条浑身是鳞片杀戮成性的龙？
到那时，或许攸儿和师姐会拿着剑追在她身后，想要降妖除魔。
恐惧和焦躁让江寻道有些颓废，她躲在角落里抱着脑袋，一遍又一遍的想着能阻止这一切发生的法子，可是想来想去除了和龙珠同归于尽，就再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法子了，可她又不甘如此了结，她心有挂念自然不肯轻易放弃。
而她最舍不下的，最挂念的便是如今不知身处何处的蓝以攸。
千里之外桃花纷飞的狐狸谷里，蓝以攸正被一群花枝招展的貌美女子围绕在中间，那不时的拉扯关心和调侃，让她心生感动却也尴尬无奈。
一个攀在蓝以攸肩头，酥胸半露媚眼如丝的女子，捂唇轻笑着娇嗔道：“听二姑娘说，攸儿是对一个女子动情了？”
说完身旁的那些狐狸们也调侃的哎哟的一声，似笑非笑打趣的看着蓝以攸，一个一个像是看好戏似的。
那女子手上拿着一个玉烟斗，轻薄的红唇张开时，对着蓝以攸面上吐出了一口烟雾，缭绕的白烟带着一股异香扑面而来，蓝以攸微微蹙眉偏开了头。
另一只红色头发的狐女靠在那女子的酥胸上，接过她的烟斗也吸了一口，然后对着蓝以攸眨了眨眼调笑道：“虽说看样子是红鸾星动了，可怎么瞧着还是没有开荤呢？”
道狐狸谷的这些个姐姐们是一个比一个作风放荡，什么样的话都能说出口调侃，蓝以攸知她们性子本早该习惯，可在风华谷待的时日长了，身旁都是品行端正谨小慎微的师姐师妹们，这样的话说开来听在耳中，竟是有些羞怯。
好在她冷面惯了，面上依旧是冷清一片，在这些勾笑魅惑的狐狸中格外显眼。
蓝以攸转头看着那攀附在自己身上的柳烟湄，稍稍软了声音道：“姨娘，姥姥她到底去了何处？我这次回来，可是有急事找姥姥，你就莫要打趣我了。”
回谷之后蓝以攸便发现姥姥并不在，谷中事务由姨娘柳烟湄照看，她是问了好几回姨娘都没把姥姥的行踪透露，反倒自她回来，便一直被这么一群兴奋的狐狸围在中间打趣疼爱。
柳烟湄嗔了她一眼，伸手在蓝以攸鼻尖上宠溺的轻轻一刮：“小怪物，还是这么一副正经样，又惹人喜欢又教人恼。”
“你何时带你的小情人回来给我们瞧瞧？”狐狸的好奇心可是比的上猫，她们嚷嚷着叫蓝以攸下回带人回来看看，还是丝毫不提姥姥的踪迹。
蓝以攸觉得有些异常，在她连声的追问之下，柳烟湄这才无奈的吐出真言，姥姥是真的不在狐狸谷，半月前凤凰携仙童来了一趟狐狸谷，将姥姥带走了，到如今半月有余仍未有音讯。
姥姥和凤凰的恩怨可以追溯到万年前，以往姥姥抢了凤凰的东西，就算再气凤凰都是派仙童前来警告，或是等姥姥下次偷偷去凤凰山时，用涅槃之火教训教训姥姥，可这回亲自登门将姥姥带走，这还是头一回发生。
“姥姥这次又去惹了凤凰仙子？姨娘可有去凤凰山求见仙子？”
姨娘有些无奈：“自是去了的，可每回都被拒之门外，凭我的修为我也不敢强闯。”
没想到姥姥又惹了麻烦事，上回她才姑姑那知晓姥姥险些被烧秃了，这回又被带走不知踪迹，蓝以攸只觉得头都痛了起来，姥姥怎么说也是只万年老妖，怎么就是改不了那惹事的习性，惹的还是那不好惹的上古神兽凤凰。
见蓝以攸神情惆然似是有忧心事，柳烟湄便将那些狐狸都赶走了，只留下了身后那只亲昵的搂着着她腰肢闭着眼似乎在打盹的红发狐女。
比起刚刚的轻佻柳烟湄显然要正经了一些，她只道蓝以攸是在担心姥姥，便宽慰道：“小怪物，你不必忧心你姥姥会出事，虽然她和凤凰积怨已深，可凤凰不会真伤了她，顶多教训教训。不管现在多少仇怨，以往都是闺中好友，自是有旧情在的。”
这话倒是让蓝以攸有些愣住了：“姥姥和凤凰仙子是旧友？”她只知道姥姥和凤凰有仇怨却不知她们竟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姨娘也没与她解释，只是略带提了一句：“这事你姥姥从来不愿提及罢了。 ”
蓝以攸沉吟片刻后，问道：“姨娘，可否带我去一趟凤凰山求见凤凰仙子？”

第136章
凤凰山处于人间与神界交界之处，是上古四大神兽之一凤凰的出世之地，亦是她的隐居之地，人界鲜少有人知晓凤凰山的存在，由古至今也从没人敢去凤凰山招惹这传说中的神兽。
神界一直有流言，说是凤凰山的凤凰脾气不太好，极难相处，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就等着被凤凰用涅槃之火追着烧。
别说人界，就连神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也都对这个脾气暴燥的凤凰敬畏的很，若无必要之事绝不敢前来打扰。
凤凰山灵气浓郁仙草遍地，随便一株便能使草石开出灵目，而凤凰的宫殿中藏着的宝贝更是数不胜数。
侍奉在凤凰左右的有两位仙子，分别是鸾鸟及毕方，他们长年陪伴凤凰左右，至今已有千年之久。
求见凤凰不是件容易的事，蓝以攸幼时曾和姥姥去过一次凤凰山，可也不过是远远看着未敢近前。
柳烟湄架不住蓝以攸的几次三番央求，心软之下便带着蓝以攸去了凤凰山。
只是远远看到那座隐在云雾之中的山峦，柳烟湄就打了退堂鼓。
“攸儿，不如咱们还是回去等着吧，你姥姥应当很快便会回来。”
“姨娘难不成想半途而返？”都已经到了凤凰山脚了，怎么可能再回去，蓝以攸微微仰头看着眼前那萦绕着散不去的白雾，神情愈发坚定。
她来凤凰山不仅是想找姥姥，其实更想找凤凰，江寻道体内的那颗金珠和一直对她虎视眈眈的白泷，该如何对付她们还是一筹莫展，若是强行动武且不说她们根本就斗不过白泷，而且伤了白泷和金珠恐怕江寻道也会元气大伤。
江寻道和白泷金珠早已互相牵连在一起，牵一发便动全身。
若想让江寻道安然无恙的全身而退，她只能去找姥姥和凤凰求问可有法子。
一心想找到对付白泷方法的蓝以攸并不知道千里之外她心心念念的江寻道如今正被当作凶手关在了葬剑炉中，而她体内的龙珠不仅越来越强大，甚至还出现了江寻道幼时被白泷和师父禁锢的一缕真魂，正诱惑着江寻道与她融合。
走到一块白玉碑前，柳烟湄顿住了脚步，对着那玉碑恭敬的拱手朗声道：“狐族柳烟湄求见仙子。”
蓝以攸看着矗立在面前的白玉碑，上头龙飞凤凰的刻着凤凰山三个大字，玉碑之上白光流转，一股隐晦而强大的灵力盘踞其中。
柳烟湄话音落了依旧一动不动的恭敬拱手，等了好一会，天空中突然一道青光闪过，蓝以攸抬起头，只见天空之上一只巨大周身缭绕着青色光芒的青鸟俯首向着两人冲来。
蓝以攸下意识的伸手握在剑柄之上，可柳烟湄连忙握住了她的手，神情肃穆的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那青鸟直直的向下俯冲而来，眼看着那铺天盖地浑厚的灵力波动就快压在两人身上时，一阵白光闪过，蓝以攸眸子一敛挑眉看去。
一个穿着青衣面容清丽气质出尘的女子正亭亭玉立的站在两人面前，她双眉入鬓腰细腿长，一身青色锦袍，衣襟绣着矜贵古朴的纹路，流转着青光。
本应当是个意气风发的女子，却偏生了一双多愁忧郁的眸子，好在看上去似乎温和好说话。
柳烟湄对着女子殷切一笑，然后拉了拉蓝以攸的衣袖，对她使了个眼色：“这是鸾鸟仙子，攸儿还不快快行礼。”
蓝以攸正色，对着眼前这名副其实的仙子，恭敬的行了一礼：“狐族后辈蓝以攸见过鸾鸟仙子。”
鸾鸟性情温和忧郁，待人接事向来有礼，她微微一点头算是招呼了，眸子淡淡的在蓝以攸和柳烟湄身上扫了过去，只是当看到蓝以攸时，她稍稍愣了一会，而后若有所思的收回了目光。
“鸾鸟仙子，敢问凤凰仙子可在？”
虽然眼前的女子看上去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可柳烟湄还是问的小心翼翼。
鸾鸟并未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仙子不见客。”
再也好，不再也好，总之是不会见这两个狐族后辈的。
凤凰仙子不见，那老狐狸总不会也不见自己的女儿外孙女吧，柳烟湄笑着问道：“那娘亲她可还在凤凰山？若在，能否请娘亲出来一见？”
“狐狸老祖与仙子一同入关，若想求见，只怕你们需等上两年。”
蓝以攸一怔，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一向和凤凰不合的姥姥怎么还和凤凰一起入关修炼了？还等上两年，江寻道的事，恐怕等不到两年了。
鸾鸟眸子落在蓝以攸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之色。
柳烟湄察觉到了鸾鸟眼神颇有些古怪的一直打量着蓝以攸，便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蓝以攸身前，一脸妩媚的笑道：“既然凤凰仙子不见客，那我们这便离去，不叨扰了。”
说罢便抓着蓝以攸的手准备离开，可出乎意料的是鸾鸟却开口叫住了她们。
“且慢。”
柳烟湄脸色一僵，心中忐忑万分，虽说鸾鸟仙子只是侍奉凤凰的仙童，可她也是一只入了仙籍活了几千年的仙鸟，那修为是她们望尘莫及的。
相比柳烟湄的忐忑和小心翼翼，蓝以攸则是处之泰然，她顿住脚步一转身，神色清冷淡然：“敢问仙子有何指教？”
“你也是狐族人？”鸾鸟走近她。
蓝以攸嗅到了鸾鸟身上那一股清淡的冷香，那香味仿佛能安人心神，原本还有些焦虑的蓝以攸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她侧头看着鸾鸟近在咫尺那双深邃忧郁浅绿色瞳孔，点了点头：“狐族六十二代。”
“你倒是与我见过的狐族人不一样。”鸾鸟绕着蓝以攸走了一圈。
鸾鸟是仙鸟，她身上的威压是寻常人压根就抵挡不住的，只会让人心生畏惧，就连柳烟湄这只也活了几千年的狐狸看上去都有些畏惧鸾鸟，可蓝以攸却似乎一点也不怕，她甚至能抬起眸子，与鸾鸟直视。
“仙子指的是？”
“你的气味，还有...你的修炼方式似乎也与狐族人不一样。”
两人一问一答，柳烟湄在一边插不进嘴，只能静立着打量着她们二人。
鸾鸟是看出了蓝以攸的修炼方式和狐族完全不一样，她微微侧了侧头似乎有些困惑：“你们狐族的修炼法门是这世间最投机取巧的法门，吸取他人的精力阳气修炼，不必潜心修炼修为便能步步高升。”
说完她看了柳烟湄一眼，又接着道：“可你，一只成年了五百年的狐狸，却只修炼出了两条尾巴，且身上的脉门与普通狐族人完全不一样。你抛弃了狐族的修炼法门？修炼了别的心法？”
身上有避灵珠，却还是被鸾鸟一眼看穿了自己的秘密，蓝以攸唇角一抿，这便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真实的写照，没有半点隐秘，被看透的一清二楚。
蓝以攸没多说，她只是肃然的点了点头：“正是。”
“你倒是我见过最古怪的狐狸，寻常人修行都想越快越好，也不知有多少人多少妖羡慕你们狐族得天独厚的修炼法门，你却弃之另寻修炼之法。”
因为狐狸老祖时常来凤凰山偷东西，鸾鸟和毕方也算是时常和狐族打交道的，她不像毕方一眼，极其厌恶狐族，可也对狐狸没什么好印象。
毕竟自己山上的宝物隔三岔五的就被狐狸头叼走了，小姐从不在意山上的宝物是多了还是少了，只要那老狐狸没去打搅她修炼，便也不会计较。
只有她和毕方成天守着宝库，防着狐狸的登门拜访。
在鸾鸟眼中，狐狸要不就是阴险狡猾，要不就是妩媚□□，虽说她口口声声称狐族的修炼法门得天独厚，可却仍有些看不起狐族的不劳而获。
所以突然看到这么一只与众不同的狐狸，她自然有些好奇。
蓝以攸依旧一副冷清的模样，她语气平缓简短回道：“不过是另辟蹊径另寻他道罢了。”
鸾鸟看着蓝以攸好一会也没回过神，蓝以攸回望着她，漆黑的瞳孔一片泰然。
直到一旁的柳烟湄实在呆不住轻咳了一声，鸾鸟这才回过神，她垂眸笑了笑道：“倒是叫人意外。”
眼看着两人似乎聊完了，柳烟湄这才笑着上前一步，抓着蓝以攸的手臂，又是告辞：“鸾鸟仙子，既然凤凰仙子不见外客，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鸾鸟点点头：“去罢。”
眼看着两人飞远，鸾鸟却迟迟没有回过神，这么一只与众不同的狐狸，还真是让一向无欲无求的鸾鸟生了一丝兴趣。
鸾鸟站在玉碑前似乎并不打算走了，直到另一只遮天蔽日的青鸟落在她身旁，化作了一个容貌俊俏的男子。
男子便是和鸾鸟一同侍奉凤凰的毕方，他站定在鸾鸟身旁嗅了嗅，面色一冷咬牙愤然道：“又是狐狸的腥臊味？仙子太纵容这些妖物了。”
“仙子的意思，你我只需遵从便好。”鸾鸟目视前方，与气急败坏的毕方不同，她始终神情淡淡。
“我真是不懂，为何仙子这般纵容狐族的妖物，那老狐狸仗着修为高避开你我而来偷东西就罢了，如今连她的那些狐子孙都敢来凤凰山撒野了。”
毕方愤愤不满，因太过激动，口中竟是喷出了火焰，他咬牙更是愤恨道：“此次涅槃，仙子不叫上我们护法，竟是叫上那只老狐狸，只怕那只老狐狸会趁着仙子涅槃乘火打劫。”
看着大发脾气的毕方，鸾鸟摇了摇头：“仙子既信了那狐狸老祖，那便是有仙子自己的打算。”
听着毕方的嘀嘀咕咕鸾鸟似乎有些走神了。

第137章
江寻道愈发觉得在葬剑炉的日子流逝的格外的缓慢了，过上一日就如同过上了十天半月，她盘腿坐在角落里，在她修炼的同时，她的身子也好似在吸收葬剑炉喷涌出的地心之火。
自从那天在后脖颈上摸到了鳞片之后，江寻道就有些魂不守舍了，说好很快就要来接她的穆裳迟迟没有出现，已经消失了许久的蓝以攸她更是不知道踪迹。
陪着她的唯有那喋喋不休，一直在耳边蛊惑她的那缕真魂。
江寻道看起来一副好脾气的温和单纯模样，可要是倔起来，那是一根筋谁的话都听不见去的，这段时间真魂算是见识过江寻道的倔了。
就这么闭着眼睛修炼，无论真魂怎么说她都聪耳不闻，心跳平缓神情冷静没有一丝起伏，真魂的蛊惑恐吓，她好似压根就不在乎。
到最后，真魂都不免咬牙发了脾气，她愤愤骂道：“你这个疯子，你迟早会害死我们。”
等真魂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江寻道这才睁开眼，她揉了揉耳朵，明明记得真魂是在她脑子里吼的话，可她还是觉得耳朵疼。
她笑了笑，还有心思打趣了起来：“你这一点倒是和我挺像的，话多。”
“你看看，你期望能来救你的人，就算答应了来救你还不是没有出现。”真魂一开口又是想要说服江寻道，只是这些话说了一千遍了，江寻道却丝毫没有情绪波动。
“噢。”江寻道修炼的累了，便靠在墙边和真魂聊起来打发时间。
真魂也说的有些累了，这些天无论她说什么江寻道都不为所动，就算她搬出穆裳和蓝以攸，江寻道也坚定自己，她叹了口气竟然觉得有些无力想要放弃：“你的世界里只有她们，可她们的世界多的是绿草鲜花。”
就这么一句普通的话，江寻道却是一愣，真魂一振，这些天来还是头一次有话能震动江寻道，果然穆裳和蓝以攸才是她的弱点，她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又开始喋喋不休了起来。
“你见识过你的穆师姐有多少爱慕她的师弟师妹，不用想你也应当知道你的攸儿亦是如此。你优秀到能留住她们吗？你从小就被谎言欺骗，你以为的所有爱你的人都是在欺骗你，而你的师姐们，她们喜欢你，可她们喜欢的却不是真正完整的你吗？”
心一瞬间出现的空洞，仿佛真的打开了一个缺口，真魂的那些话不停的涌进了江寻道的心中。
真魂的话一遍又一遍，她不遗余力的打击着江寻道，她的话江寻道不可能捂住耳朵不听，她被迫着听着真魂讲起她的师父和白泷是如何杀死她的亲身父母将她抱走，然后将她魂魄阉割封禁，又是如何筹谋着让她下山历练，其实也不不过是想让她体内的龙珠更快的成长，好让她的躯体成熟，强大到能容下白泷的元神。
就连谎言说了一千遍都能成真，更何况是这些真话，真的发生过的，她真的害怕的。
江寻道蜷缩在墙角，她闭着眼默念着清心咒，她不想怨恨任何一个人也不想杞人忧天，她只想做好她自己就够了，努力修行就算她的资质不行，努力的保护她想保护的人，就算她的实力不够，可只要她尽力了就够了。
可那些都是真的啊，她明明从来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白泷和师父要这么对她呢，杀了她就罢了，她还有转世投胎的机会，可不是，她们是想生生的抹去她的存在啊。
江寻道觉得自己有些乱了，她一面觉得真魂蛊惑她是有目的的，可一面在真魂的耳濡目染之下，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出现师父和白泷曾经欺骗她的画面。
“你是想逼疯我吧。”
这些日子对龙珠成长的恐惧，和对真魂蛊惑的抵抗，已经让江寻道在崩溃的临界点，她表面上似乎很是冷静，可微红的眸子却已是一片死寂。
她撑了太久了，太久了。
“穆师姐说她会回来救你，可是她没有回来，你还在这，被该死的地火灼烧。还有你的蓝师姐，你的攸儿，她让她等她，你们很快就会重聚，可她消失了那么久，就好像忘了你。只有你一个人还记得，还苦苦的等着。你真的要等下去吗？等到在这被关一辈子，还是等到青云宫的人终于决定杀了你。”
江寻道紧皱着眉头，她捂住了耳朵垂下头，低声喃喃道：“够了闭嘴，我不想再听了。”
这些话她都听够了，全部都够了。
象帝峰大殿前，穆裳站在台阶之上，她抬头看着殿门上写着象帝峰三个大字的牌匾，眸子微微一敛，朗声道：“紫竹峰弟子穆裳求见柳师伯。”
?
大殿前守在门前的两个弟子对视了一眼，眼中神色颇为无奈，穆师姐已经在大殿前站了好几日，听说是她为那杀了柳闻师兄的凶手求情，师父不肯见她，她便也不走了每日站在大殿前，叫人见了心中极为复杂。
一位弟子终于有些忍不下去了，便上前走到穆裳身前，低声道：“穆师姐回去吧，师父他老人家如今还在柳师兄的屋内。”
穆裳看了他一眼，只是摇了摇头：“劳烦师弟通禀师伯。”
她知道柳闻师弟离去柳师伯心中悲痛，虽然她知道凶手不是江寻道，可在师伯眼中江寻道与柳闻师弟的死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关系，他的心情穆裳能体谅。
可她已经答应了江寻道一定会将她放出来，在葬剑炉待了这么久，就算有她送去的火鼠衣待在那地心火烈焰中也是极为难受的。
穆裳不肯离开一心求见，那弟子见状劝不动便只好叹了口气回去了。
曲觞之事，穆裳已经和柳师伯说了，可柳师伯只道江寻道是为了脱罪这才编出的胡言乱语，好在穆裳坚持，柳师伯这才松了口，派人去蓬莱岛查探，穆裳觉得此事绝不能如此草率处置，可她到底只是个晚辈。
柳师伯这事由他来处置便好，穆觞日后不用再插手，言语间对穆裳很是不满，想必也是因她为江寻道求情而被迁怒，如今更是避而不见。
穆裳自午时等至夜空挂满星辰仍是没有离去，她知道自己如此只是徒然，可却仍是等了下去。
直到青翎不知何时出现，站在她身后，满眼的愤然，她靠近穆裳自身后抓住了穆裳的手臂，头轻轻的贴靠在她耳边。
“师姐，回去吧。”
穆裳没有说话，只是挣脱了青翎的手，往一旁偏开了两步，躲开了青翎的贴近。
青翎气不过她握紧拳头咬牙道：“你可知如今青云宫的弟子都在说什么？”
原本穆裳是青云宫所有弟子眼中不可逾越的高山，是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独一无二的穆师姐，是他们崇拜的对象和渴望成为人，可就因为江寻道之事，穆裳不顾一切的为江寻道开脱，又有不怀好意的人在暗中煽风点火，如今宫内的风向已经变了。
“他们说你为了一个外人将同门师兄弟的死置之脑后，外派人杀了同门，却还替她求情，你可知如今有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
青翎说的咬牙切齿，她既不甘又失望，她心中那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姐，怎么就为了一个又蠢又笨，她丝毫没看出有闪光点的小道姑给迷了心魄呢。
穆裳仰头看着天空中的繁星，抿了抿唇，冷淡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清醒一点，她不值得。”青翎沉默了半晌，看着穆裳站在月光之下，她的面庞白皙冷清，眉目如画衣袂翩飞，恍如月下仙子。
穆裳垂手而立手上握着纤细的腰肢上垂挂下的一个吊坠，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我只知道她不是凶手她没有杀害柳闻师弟，亦不该陷入如今的余地。”
青翎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你就是心疼她在葬剑炉中受苦对吧，大不了我帮你把她救出来，然后放她走，越远越好。”
“你这般只不过是害了自己又害了她，回去吧。”穆裳断然拒绝。
“若是柳师伯要杀了她呢？”青翎轻声问她：“你会吗？你会不惜背叛师门，冒险将她救出放她走吗？”
穆裳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身背对着青翎，这样的问题她没有想过，自然也不想回答。
可是青翎笑了笑，她清亮的眸子闪着复杂的光芒：“我会。”
“换作是你，我丝毫不会犹豫。不仅如此就算不是你，是你在意的人，我仍会如此，只愿你能安心些。”
穆裳一怔，脸上显了一丝错愕，她扭头看着一脸坚定的青翎，张了张唇竟是一时说不出话了。
青翎的眸子一直眨也不眨的盯着穆裳，可穆裳却偏开了眼，她垂着头眉头微蹙道：“别胡言乱语。”
“你觉得我是胡言乱语？”青翎摇摇头，仍是满脸认真：“你若开口，我现在就能将她救出来。”
她话音刚落，穆裳便接过话头：“不必。”
青翎挑唇一笑，漆黑的眸中闪过一道亮光：“怕我害了她？可我看现在，你也没有好法子能救她，你就不怕她继续待在里头，会疯了吗？”
穆裳侧目看着象帝宫的牌匾，没再说话了，只是青翎看着她，却好似从她的眸中看到了一丝隐约的无措。

第138章
回去的路上柳烟湄难掩惊讶的神色，鸾鸟的话让她半信半疑，她低着头也不知是问自己还是问蓝以攸，低声又快速问道：“你姥姥和凤凰入关修炼？怕不是两人都疯癫了吧。”
一旁沉思的蓝以攸回头看了她一眼，便问道：“姨娘，你曾说姥姥和凤凰是旧友，那她们又是因何决裂？”
“这事你日后还是去问你姥姥吧。”柳烟湄摇摇头，她似乎并不想和蓝以攸解释姥姥和凤凰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只是敷衍了几句，便又问蓝以攸这次回来可还要离开。
蓝以攸点点头，她此次回来本是想找姥姥和凤凰请教江寻道体内金珠的事，可如今两个人都见不到，她也只好先回去了，与江寻道约好的日子已经过了两日，消失那么久，师父恐怕也正在寻她的行踪，她需尽快离开。
柳烟湄其实知道蓝以攸的性子，她决定了的事情就绝不会回头，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就不打算留下？”
“姨娘...”蓝以攸轻启唇瓣，眉头微蹙。
柳烟湄摆摆手，急忙打断了蓝以攸的话：“罢了，你若愿去苦修你的道法就且去吧，你姥姥说的话你都未曾听过，更何况我的。”
说完见蓝以攸默然站着，柳烟湄又叹了口气，掌心一翻一个散发着白光的瓷瓶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上，她拉住蓝以攸的手放在她手中。
“去就去了，可要小心身份莫要暴露了，你到底是妖族，凡人可对妖向来残忍憎恶。再有便是，若被人欺负了便回来，别说姥姥，就是姨娘和姐姐们也会给你讨个公道。”
蓝以攸垂眸看着手心那散发着温热的瓷瓶，心中一片暖意：“知道了姨娘，你且安心吧。”
柳烟湄点了点头，双眸带着一丝不舍看着蓝以攸，嘴里却埋汰道：“你若急着要走现在就走吧，我怕你要是随我回了谷，今日就出不去了。”
要是回了谷，被那些姐妹们缠住了，蓝以攸就是想走恐怕也走不了，蓝以攸本就有此意，既然柳烟湄先提出来了，她便也不犹豫了。
“姨娘，那攸儿便先告辞了。”
“去吧，路上小心。”
与柳烟湄分别后，蓝以攸便往风华谷赶去，她需先回一趟风华谷见师父，之后才会去青云宫与江寻道会面。
日夜兼程足足两日蓝以攸才赶回风华谷，拜见冷秋水之时，她这才从师父口中得知殷礼师姐如今正在青云宫，也得知了青云宫一个柳姓弟子被一个正派弟子杀害了，而殷师姐作为目击之后，被青云宫请了回去作证。
说起那人，冷秋水看了蓝以攸一眼皱眉道：“那人你应当也认识，你与她曾困在妖林，也曾救过她的命，在蓬莱岛时，你们二人关系看上去倒是不错。”
蓝以攸呼吸一窒心瞬间沉了下去，前几日她还重伤化作原型在溪边与江寻道相处了一日，怎么才过了几日，江寻道就成了杀害青云宫弟子的凶手。
冷秋水正若有所思的想起在蓬莱岛见到江寻道时的场景，并未发现站在一旁的爱徒脸色一变，她叹息一声，可惜道：“那时我看那女子资质还算不错，虽说是小门派出身可修为境界也算是出众，却不曾想，她竟是与魔教勾结。”
蓝以攸决不相信江寻道会是师父口中勾结魔教谋害同道弟子的人，想来她怕不是又被人算计了，也不知现在她在青云宫中是如何处境，蓝以攸抿了抿唇垂下眸子急切问道：“师父，我何时启程前去青云宫？”
“青云宫柳师兄传书邀我去一趟青云宫，说是有要事相商，明日你就与我一同前去吧。”
蓝以攸咬着唇瓣，江寻道如今被当作凶手关在青云宫，也不知是否无恙，她恨不得现在马上启程赶去青云宫，就是早上一刻也好，可师父既然开了口说明日与她同去，她若是显得太焦急恐怕师父会看出什么异样，便垂头恭敬的告辞：“是师父，徒儿不打搅师父歇息了，徒儿告退。”
“等会。”冷秋水叫住了她，她缓缓转身，看着站在眼前的爱徒。
身形细长纤瘦的蓝以攸一身风华谷服饰，如瀑的青丝垂在脑后，她微微垂着头，长而微卷的睫毛在烛火的照耀下投下一片阴影掩去了眸中光芒，挺巧的鼻尖之下，不点而红的朱唇正微抿着。她长着一张清冷却染着几分魅惑的脸，气质超然出尘。
若说她与穆裳想比又何不同，那便是相貌多上一份魅惑，气质更多出一份孤傲，与她相比，穆裳要清婉一些，而蓝以攸才是正真的清高孤傲到让人心生畏惧。
冷秋水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突然欣慰一笑，走上前来拍了拍蓝以攸的肩头，语气温和道：“攸儿，如今在门派中，你的一众师姐师妹里，为师最为器重的便是你。论道大会上，你虽与穆裳平手，可却也声名远播，如今天下谁人不知我风华谷出了个和青云宫穆裳相比，毫不逊色的弟子。”
突然说出这番话，蓝以攸有些不明白冷秋水的意思，她抬眸看着冷秋水，眸中带着点点疑虑。
冷秋水微微一笑，认真的盯着她的眸子一字一句道：“为师总有一日要从掌门的位置上退下来，如今为师最属意的未来掌门人选，便是你。”
此话一出蓝以攸便愣住了，她掩去妖身在风华谷修行多年，虽说与师父长老以及一众师姐师妹相处还算不错，可她从未想过有一日当上风华谷的掌门，就算她是修习了凡人你的道法，可她仍不是人，她是妖啊，她怎么可能当风华谷的掌门。
蓝以攸快速的垂头，她抿唇急忙道：“弟子未曾想过此事，弟子觉得殷师姐的资质在弟子之上，她又是在风华谷长大...”
冷秋水皱着眉头打断了她的话，她摆了摆手似乎有些不悦，斩铁截钉道：“你师姐比不上你。”
说完她似乎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不合适，便轻咳一声道：“她虽年岁比你长，可无论性情还是修为都比不上你，风华谷选人向来不是看长幼，需看修为品性，你比你师姐更合适。”
“师父为何今日突然说起这事？”蓝以攸偏开目光。
冷秋水负手而立，她轻叹了口气神色肃穆道：“几百年前那场正邪大战之后，魔教大败自此转入暗中筹谋，到如今已是相安无事了几百年，可如今魔教人士频繁出动，想必定是不甘如过街老鼠东躲西藏。攸儿，恐怕过不了多久，几百年前的那场恶战又会重演了，为师总要准备准备。我风华谷自祖师开宗立派以来，到现在已有上千年，风华谷绝不会断送在为师手上。”
蓝以攸有些疑惑的看着冷秋水，师父如此肯定的说这番话，倒像是她知道了什么幕后的消息。
冷秋水一股脑的将事情都告知了蓝以攸：“攸儿，明日不止是为师，恐怕青云宫请了不少人去商议那件事，柳师兄的传书虽然言简意赅，但为师已经预感到此事定是紧急。等回来之后。为师会授意由你接管门派中的一些事务，此事我已经和各大长老说明了，她们也格外看重与你。”
可这让蓝以攸有些难以接受，以前风华谷大大小小的事务，师父不在时都是由殷师姐处理，现如今师父想授意由自己来处理，这分明就像是夺权一般。
殷师姐最重面子，又一直以大师姐自居，而且她本就对蓝以攸有敌意，虽有些话她不曾跟旁人说过，可若是聪明一些的人便能从她们两人的相处中，看出殷礼对她的排斥。
如今师父这么决定岂不是让殷师姐记恨上她，蓝以攸觉得有些头疼，她对什么掌门可没有半分心思，就这么被师父推了上去，明里暗里也不知会有多少人记恨上她。
蓝以攸越是推辞冷秋水就越是觉得她这是谦虚，就越是下定了决心，蓝以攸所幸不再说话了，其实她知道冷秋水不会作罢，她只得暗自下定决心，若是师父真将门派中的事交予她处置，那她故意搞砸几次应当可以了吧。
除了此事之外，冷秋水又和蓝以攸说起了几件关于风华谷祖师的不传秘闻，说是这种事向来只有风华谷的掌门才知晓。
蓝以攸一直眉头紧蹙，冷秋水与她说话时也忍不住的走神，她担忧此时被锁住青云宫的江寻道会受到何等的待遇，偏偏她现在又不能赶紧动身，只能等到明日和师父一起同行。
她只能寄希望与穆裳，穆裳一向对江寻道照顾，如今江寻道有难还是被困在青云宫，就算她没有办法让江寻道脱罪，应当也不会让江寻道受罪吧。
好不容易冷秋水终于停了下来，吩咐蓝以攸下去休息：“好了，明日还要赶路，你回去歇息吧。”
“师父，徒儿告辞。”蓝以攸恭敬的退出了殿门，她穿过风华谷大殿前的广场，缓步走回了弟子们居住的枫林阁。
夜深了，天上的一轮明月悬挂，蓝以攸顿住了脚步她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心中不知为何竟是生出了一丝不安，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平缓跳动的心突的停了那么半拍。
“寻道。”她忍不住低声喃了一声，白皙的面容上愁眉紧锁，很快她就会赶去青云宫，蓝以攸握紧拳头：“等我。”

第139章
青云宫后山，高耸入天的黑色大门之后，是一间能吸收灵力无坚不摧的黑石建造的石室。
传闻这是上古时期青云宫先祖引地心之火铸剑之地，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葬剑炉被废弃，反倒成了青云宫关押罪人的地方。
葬剑炉内的地心之火不时会喷涌出地面，将整个石室点燃，地心之火能穿透灵气灼人心神，就算是修为高深的人被关押在此处，为抵挡灼身的热焰也会唤出灵气凝聚成护甲保护肉身，可随着被关押的时间越长，灵力就愈是稀薄，直到灵力消失后，肉身便会被地心之火焚烧殆尽，只剩下一滩黑灰。
看守葬剑炉的两个弟子盘腿坐在石门外，一侧一人正打坐闭目修炼。
就算隔着厚重的石门，他们也能感觉的到那灼人的烈焰仿佛要喷涌而出，将世间一切都焚烧殆尽 。
一个弟子睁开了眼，他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细碎的汗珠，他伸手抹去了汗珠，从腰间拿起了一个葫芦，递到嘴边灌了一口。
清凉的水流淌过喉咙，那弟子舒了口而后转头看着紧闭的石门，若有所思的开口问道：“师兄，那小姑娘在里头关了多久了？”
另一个弟子紧闭双眼，沉声回道：“算上今日，第七日了。”
那弟子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葫芦，有些不忍道：“那恐怕....”
“我们只管看着门便好，门里的人可不归我们管。”
虽然那位师兄看样子并不想闲谈，可那弟子仍是忍不住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道：“我听说紫竹峰的穆师姐一直给那姑娘求情，说她不是杀害象帝宫柳师兄的凶手。你说那姑娘会不会，真是被魔教妖人故意陷害的啊。”
那一直盘腿坐着的师兄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瞪了师弟一眼，而后警惕的环视四周，教训道：“与你何干？闭上你的嘴，再敢多舌，信不信我告知长老。”
师弟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怕师兄的威胁，他只是压低了声音：“我觉得此事就如穆师姐所说，还未查清将那姑娘关到别处去就是了，为何要关到葬剑炉来，能活着走出葬剑炉的人可没几个，好像也没人能撑到第七日。柳师伯将她关进来，这么久都没有下命将她带出来，恐怕根本就没想过让她活着出来。”
师兄看模样是真的有些慌了，他左右看看没人，却半点没放松的呵斥道：“你还敢胡言乱语！”
那位师弟噗呲一声，满不在乎道：“师兄，这里就咱们两个人又没其他人，你怕谁听得到。”
说完，那师弟又接着叹了口气，无奈道：“听说穆师姐在象帝峰站了两日了，师伯还是不愿见她。也不知穆师姐作什么为了这么一个外派人这么上心，就为了这事她丢了脸面被那么多人看笑话。不过呢，我觉得既然穆师姐如此坚持，那么那个姑娘应当就是被冤枉的，不然穆师姐为何会为了她去惹怒柳师伯。”
师兄终于开了口，只是语气却是有些不屑：“又如何，穆师姐她是傻，这次因为一个小人物得罪了象帝峰的弟子，还得罪了柳师伯，真不知她有没有想过后果。”
师弟沉默了一会，又问他：“师兄，你说咱们若是开了门，里面的那位姑娘还会在吗？”。
师兄摇了摇头：“都七日了，恐怕就算在也是到了油尽灯枯了时候了。”
“若她真是被冤枉的，那还真是可怜。”师弟摇了摇头，颇有些不忍。
师兄似乎对江寻道没有丝毫不忍：“那又如何，我她只是个散修。象帝宫的柳师兄可是柳师伯的亲传弟子，还是他的亲侄儿，如今柳师兄走了，还与她有关，师伯气上心头将她锁入葬剑炉也实属正常。”
师弟闷闷不乐的反驳了一句：“散修也是人啊，咱们青云宫是名门正派，别说是个散修，就是个乞丐也不能被冤枉的。”
师兄挑唇一笑，一脸高深莫测道：“就算她真的去了，就算她真的不是凶手，又有谁在意。若要怪，就怪她撑不到柳师伯查明事情将她放出来的那日。她只是个无名无姓的散修，冤枉了她又如何，难不成还会有人替她鸣冤？又有谁敢？长宁你且记住，活在这世上要么自己够强，没人敢动，要么就像咱们一样，找个像青云宫这样的靠山，否则就算枉死，也无处喊冤。”
“师兄...你...你怎能这么说？”
“别天真了，咱们修道不就是为了长生？为了让人看得起吗？难不成你还真的想当圣人？你也别装什么无知了，葬剑炉里关过多少不该关的人，咱们应当比别人更清楚。”
“....”
“长宁，以后少说多做，只要是师父师伯长老的命令，且听就是了，若你想出人头地就永远别去想错对，这个世上没有错对，永远只有强弱二字，做不到强者，那就依附强者。”
明明隔着那厚重的石门，可门外的窃窃私语却还是飘进了江寻道的耳中，她蜷缩在角落里，比起前一天的处置坦然，此时抱着脑袋双目茫然的她显然已经心智动摇了。
“听到了吗？就连他们，都比你有觉悟。”那带着轻笑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着。
江寻道闭上眼，那缕真魂的蛊惑无孔不入，她都已经听的麻木了。
“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他们不在乎你是不是被冤枉的，他们只在乎他们的师伯，那个象帝峰的老头，有没有解气。还有你的穆师姐，听听，为了你她在象帝峰站了两日，你猜猜有多少人再看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的笑话。”
江寻道睫毛微微一颤，干涩的开裂的唇瓣轻启，几道血色迫不及待的从裂开的伤口涌了出来，渗透了唇瓣，替那抹苍白涂上了一层生动刺目的猩红。
“你要我如何做？”
她的声音沙哑平淡，像是讽刺又像是普通的询问。
真魂拿不准她此时的态度，虽然她是江寻道的一部分，她能感知到江寻道所有的情绪，可她毕竟被龙珠禁锢了，她只能感知江寻道的情绪波动，却不能完完全全的知道江寻道此刻正在想什么，更何况是现在已经心如死灰一片死寂的江寻道。
“只要你肯和我融合，我们就能得到龙珠里所有的力量，我们可以粉碎白泷的计划，我们可以吞噬她最后剩下的元神，她本想利用我们重得真龙之身，可我们反过来也可以利用她。有了她，龙珠的力量就会更加完整。”
“到了那时，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那些冤枉你的人，那些曾经伤害你的人，你可以轻而易举的让他们死，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你还可以保护你的攸儿，你的穆师姐，有你在谁还敢伤害她们。”
“所有的人，都将臣服于我们的力量。”
真魂将江寻道模糊的灵识强行拉入了自己的领地，也就是江寻道曾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去过的那片湖面。
她再一次出现在湖面之上，之下脚下的湖水比起上一次的平静，已经起了细微的波澜，仿佛在预示着江寻道此刻的心境。
“你心动了对吗？”这一次，真魂的模样也更加清楚的出现在了江寻道面前，她从那个金蛋里爬了出来，是个还不到江寻道腰部的孩童，矮矮小小的就站在自己眼前，江寻道定睛看去，那分明就是自己四五岁的模样，稚嫩可爱，白皙圆乎乎的脸蛋上，镶嵌的那一双黑宝石一般的眸子，比起当初的江寻道，似乎要灵动一些。
江寻道打量着她，苍白的面容上有一丝惊讶：“比起上次，你好像大了一点。”
“你知道我靠什么长大吗？”孩童的声音太过稚嫩还带着几分奶气，只是这声音中却饱含着与年纪不符的成熟和戏谑。
“什么？”
“你的认同。”孩童扯开唇角，漆黑的瞳孔中满是笑意。
“什么意思？你不是需要我把你放出来吗？”江寻道愣住了，真魂一直说要江寻道把她放出来，她还以为自己是需要去解开真魂的禁锢。
孩童摇了摇头：“比你想的要简单的多，我本来就存在你的身体中，我们是一体的。只不过你不知道我的存在，而我无法告诉你我的存在。现在只要你慢慢的接受我，我就会长大，直到我和你一样大，我们就融为一体。”
江寻道有些疑惑：“接受？如何接受？”
孩童步伐蹒跚的走到了江寻道身边，抓着她的衣角，仰头看着她：“就像现在，已经是很不错的开始了，你开始认同我了，认同我的存在，认同我就是你，只要这样就够了。”
江寻道摇摇头，她退开了半步：“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我永远不想成为你口中的真泷，那么，我这算不算没有认同你。”
“没关系。”孩童那一眼望去清澈见底的眸子满是真诚：“反正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想要的也就是我想要的。白泷骗你，她说不会伤害你，是因为她想要你的肉身，可我不一样，我从一开始就是你，我才是那个永远不会伤害你的人。”
江寻道愣了愣，她低着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孩童抓着自己的衣角懵懂可爱的一张脸上满是信任和依赖，江寻道缓缓蹲下身，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仿佛想从里面看出那一丝企图。
可孩童的眸子太过干净，那一张白皙肉嘟嘟的脸蛋慢慢的贴靠了过来，靠在江寻道的肩头。
“我就是你。”
“是的。”

第140章
象帝峰大殿前，那一道清瘦的身影已经矗立了好几日不曾离去，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似乎永远弥漫着散不去的云雾，飘渺的雾气凝聚成晨露，湿润了穆裳披肩的青丝，她精致白皙的面容之上，那一双寒泉般清冽明亮的眸子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之上，还挂着几滴细碎的露珠。
守在殿门前的弟子也不知换了好几拨，穆裳却仍旧驻足在此。
青翎靠在回廊之下一根高大的石柱前，她身后的石柱上手艺精湛的雕刻着栩栩如生振翅而飞仙鹤和升腾而起的云雾，青翎靠着石柱，手上正抛着一个半个巴掌大，鲜红欲滴看上去极为可口的果子，看似正颇有兴致的玩耍，可眼睛却好似不经意般，有意无意的瞥向穆裳。
穆裳在象帝峰待了几日，她也在象帝峰待了几日，就连穆裳都不怕那些流言蜚语那她就更不怕了。
只是无论她怎么逗弄，穆裳都没再理会她，她不愿开口，青翎便也识相的闭上了嘴，就这么陪在一旁。
眼看着初升旭日散发出的阳光刺透了云层，青翎仰头看了眼，咬着唇瓣不悦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跺了跺脚，终是有些不耐了，抛到半空的果子还未落下，她便抬手自半空一把抓住那果子，握在掌心快步的走到穆裳身旁：“你还要等下去？”
青翎是真的恼了，不是恼穆裳为了江寻道不顾及身份做的事，反倒是心疼她跟木头似的待在这等人看笑话，她咬牙加重声音：“他分明不给半分情面，你若继续等，就不怕丢了你师父和紫竹峰的脸？”
穆裳睫毛微微一动，她睁开眼看着眼前插着腰一脸不满的青翎，暗暗叹了口气。
她本来以为只要跟柳师伯说明曲觞的事，事关重大柳师伯就算不信，也应当会把江寻道放出来，可她没想到饶是如此，柳师伯还是不愿放出江寻道。
如今青云宫的代理掌门就是柳师伯，他的命令谁敢违背，她别无他法也只能在象帝峰求见，希望柳师伯能听她一言，改变心意。
可青翎说的也没错，这些日子她为了江寻道求情，门派里的师弟师妹间有了不少流言，她虽不在意，可到底还是要顾及师父和紫竹峰的面子。
“罢了。”穆裳垂下眸子，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想不到她答应了江寻道要将她安然无恙的救出来，如今却只能食言。
青翎见穆裳似乎动摇了，便上前一步，试探性的伸手轻轻的搭在穆裳的手上，见她没有反抗，眼中一喜，白皙冰冷的手乘机握住了穆裳的手腕，她柔声安慰道：“师姐你也该回去歇息了，都站了几日了，就算你修为高也不可这么折腾自己啊。再说，你不是已经给江寻道送了火鼠衣吗？地火应当伤不了她，再等上两日应当也会无碍。”
穆裳垂下眸子，忧心忡忡的扭头看着青云宫后山方向，她咬了咬唇轻声道：“回去。”
穆裳没有向以往一样抗拒自己的接近，青翎的喜悦挂上了眉梢，就连握着穆裳手的冰冷的掌心都开始慢慢的发烫了，她抿唇偷笑着，可见穆裳似乎有些失落，便轻咳一声正色道：“师姐，柳师伯今日请了几派掌门前来青云之事，你可知晓？”
“嗯。”穆裳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这件事，她早便知晓了。
青翎神秘一笑，微微眯着眼睛又问道：“那，师姐可听说过，李氏皇族被魔教掳走的公主已经被找了回来？”
穆裳一怔，她抬头看着青翎，眸中闪过一丝暗光。
见穆裳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似乎对此事有些兴趣，青翎便讲此事和盘托出。
凡间李姓皇族向来和青云宫交好，如今的皇帝李昶膝下有五子一女，幼女出自李昶最疼爱的甄妃，甄妃生下女儿后，便难产而死，只来得及见上刚出生的女儿一面，便离世了。
李昶悲痛欲绝，不顾威仪在内官前抱着甄妃的尸身悲恸大哭，之后更是闭门三日不吃不喝，以示对宠妃离世的哀思。
而甄妃诞下的女儿，便成了李昶的心头肉，一出生便被赐名盛安，李昶还将他抱入自己的寝宫亲自照看，听说就连翻阅奏折，怀中都抱着盛安公主，任她哭闹也只得好脾气的宠着，丝毫不露厌色。
盛安公主满月后，李昶更是大手一挥，赐了公主一片封地，也就是如今的景州，当初李昶未登上帝位还是个王爷时，封地便在景州，可见李昶对小公主的疼爱。
可好景不长，小公主八岁那年，她的四哥，如今的琅王李献阳偷偷带她趁夜出宫看灯会，在都城大街上，被一直觊觎已久的魔教妖人当众掳走，而两人原本带着十来位宫中侍卫，皆是被杀了个干净，李献阳却被留下了性命。
半夜醒来的李昶不见爱女踪迹，便急忙派人去寻，却得知爱女被魔教妖人掳走之事，大为震怒，他不仅将整个都城封锁，派人四处寻找小公主的踪迹，还将私自将小公主带出宫门的四子李献阳狠狠的鞭打了一顿。
传闻琅王被李昶打的只剩下半口气，不仅如此还被盛怒之下的李昶生生打断了左腿，之后便落下的残疾，走路一跛一跛，还有人在暗中戏称他为跛王。
小公主遗失后李昶无心政事，一心想要找回爱女，还曾恳求青云宫帮忙寻找爱女，不仅如此他还贴出过皇榜，放言只要有人能寻回小公主，便天下二分，与那人共享天下。
皇榜一出便轰动了人界，就连修真界都有不少人放弃了修找仙药灵丹，转而去找寻小公主的踪迹。
可惜找了十几年，都没人能找到小公主踪迹，而这些年李昶愈发颓废，朝中大事交予几个皇子处置，却又未曾立下太子，惹的几个皇子日日夺权，斗得是不可开交。
几日前李昶寿诞，照惯例他需乘龙辇在都城绕上一圈，接受百姓的朝拜。
就在那日，李昶竟是不经意间在跪地的人群中发现了一个模样与甄妃极为相似的女子，心惊之下他急忙叫人将那女子带到跟前，他怀疑这个女子就是自己走失多年的小女儿。
几番小心翼翼的询问无果后，李昶所幸叫来女官将女子的衣裳褪去，而后果然在女子的背上发现了龙纹，那是小公主出生起身上就有的胎记，因模样像极了一条腾云驾雾的龙，所以被李昶称作龙纹。
为确认女子不是假冒，李昶还带着女子去了一趟李氏宗祠，鉴了血脉的确是李姓后来，这才真的相信女儿终于找到了。
爱女失而复得，李昶龙颜大悦，这几日只要家家户户替盛安公主祈福，便能免去三年赋税，也算是凡间的一件大事。
只是其中的曲折不免叫人有些疑心，青翎笑着道：“没想到这位公主殿下被掳走了十几年，竟安然无恙的出现在皇帝眼前。”
穆裳并未接话只是眉头紧锁似乎有心事，如果她没猜错，这个盛安公主便是她认识的，景州的城守大人，那位财大气粗总是穿着一身男装的女子，盛安然。
当初李昶央求青云宫帮忙寻女时，曾暗中告知了青云宫掌门爱女背上有龙纹胎记，而机缘巧合之下穆裳又从师父口中得知了此事。
去蓬莱岛之前，穆裳曾和盛安然独处过一夜，那日她偶然瞥见了褪去了一身衣裳的盛安然，正巧看到了她背上的龙纹胎记，当时便在心中怀疑她就是丢失的盛安公主，更何况盛安然这名字也着实与公主的封号相似。
青翎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穆裳的脸色，见她脸色似乎有异，便眼珠一转戏谑道：：“听说这公主殿下也是个道门中人，当初她被魔教妖人掳走后，偶然被一个世外高人救了下来，却也因此忘了自己的身世，从此拜在那位高人门下。如今还成了景州的城守大人，师姐难道不觉得这还真是巧合的有些过分了么？”
果然，的确是盛安然。
可异样的是，盛安然明明知晓自己的身份，曾看穆裳疑心自己身份时，还隐晦的提过她一心求道并不想与父亲兄长相认，也不想当什么高高在上的公主。
穆裳觉得她的举动可疑，并未将她的身份暴露，可也知道盛安然是清楚自己身份不一般的。
可怎么在青翎嘴里，盛安然被高人救下后，就失了记忆忘了身份，这才没有与李昶相认了呢。
再想起盛安然曾经的异常之举，穆裳更是怀疑盛安然的目的了。
如今李昶有心退位，膝下几个皇子正斗的厉害，此时盛安然突然与李昶相认，若说每目的谁能信。
穆裳眉头紧蹙若有所思，青翎察觉穆裳似乎有心事，恐怕还是与这位公主有关的，便笑问道：“对了师姐，听说那公主殿下明日会来青云宫，此事师姐可知？”
“她明日会来青云宫？”穆裳讶然。
盛安然还青云宫可不是什么好事，她究竟是什么人穆裳都还未查清楚，这人居然就要堂而皇之的来青云宫当坐上贵客，怕不是此举是引狼入室。
“师姐果然是心无旁骛的记挂着江姑娘，如今门派里的事师姐都不关心了。”
原本青翎不想说这话，免得让穆裳觉得这是讽刺她，可她又实在是酸不过便脱口而出了。
穆裳正想着盛安然的事，自然没把这打翻醋坛般的一句话放在心里，可越是如此青翎就越是有些不高兴了。
自己说的话，师姐好似就没在意过，想到这她咬牙跺了跺脚，手中的果子太过用力被一把捏成了果泥，她对着穆裳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青...”穆裳抬眸正想问青翎盛安然的事，却见她用力跺着脚，头也不回的气呼呼走了。
穆裳看着她的背影，不过三秒就收回了目光，然后便转了身，既然青翎不想与她说了，那她便去找子觉师兄问清楚来龙去脉。
青翎重重的踏着步子，故意放慢了脚步的她却没等来穆裳追上，反倒是感觉穆裳走远了，青翎赶紧回头，却只看到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该死的。”青翎看着穆裳远去的背影，咬牙气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第141章
穆裳没等来，江寻道却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她看着厚重的石门被打开，连忙站起身漆黑明亮的眸中带着一丝光亮。
可当看清来人是一身青衣抱着手臂的青翎时，她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去。
江寻道皱着眉头，语气不善道：“你来做什么？”
青翎一愣，她没想到江寻道一开口居然这么不善，于是便挑唇一笑讽刺道：“哟，被关了几日火气好似大了些，看来这些火还能点燃人的心火？”
江寻道没理会她的调侃，只是淡淡的盯着青翎问道：“穆师姐呢？”
青翎就是在穆裳那受了冷落，便来找江寻道出气，她先是设计将看守葬剑炉的两位师兄迷昏了过去，然后乘机进来，找江寻道出气：“师姐她有要事要忙，还顾不上你。”
江寻道垂下眸，似乎对青翎故意气她的话不是很在意，只是冷冷道：“那你来做什么，我不想看到你。”
青翎冷笑一声：“不想看到我？你如今是青云宫的罪人，都被关在此处了受罚，脾气还敢那么大？”
她看着披着一身红衣盘坐在石头之上，清秀的面容上一片平静的看着她的江寻道，愣了愣，她能敏锐的感觉到，江寻道比起以往似乎发生了些许的改变。
江寻道冷眼看着青翎，她没有被青翎的话语激怒，心中一片平和，她深吸一口气挑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你来此，就是想讽刺我一番？你倒是一如既往的无趣幼稚。”
“你...”青翎也没在意江寻道的挑衅，她只是微微眯着眼看着江寻道，果然不一样了，比起以前少了那一份呆气温和，反倒是有了几分锐利和攻击性。
江寻道懒懒的抬头，唇角含着一丝笑意看着呆住了青翎，施施然站起身，拍了拍衣裳又环顾了一圈后，然后颇有兴致道：“你以前说我们同道中人，我倒不这么觉得。”
她走近青翎，身上那陌生有些进攻性的气势让青翎皱着眉头退后了两步，江寻道贴近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白皙清秀的面上满是戏谑神色，她啧啧两声道：“你不是最爱装模作样的欺负人吗？如今我被困在此处，你尽管笑话我就是了，怎么看上去反倒是怕了呢？”
“谁怕你？”青翎顶了一句，然后有些不满的偏开头，又退后了两步，跟江寻道贴的这么近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好像换了个性情的江寻道。
江寻道见她躲闪也不靠近了，只是嗤笑了一声，然后转头走了回去，又盘腿坐在石头上，闭着眼不再看青翎一眼。
青翎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细细的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寻道只感觉就到青翎还没有离开，她似乎一直在看着自己。
“江寻道。”青翎唤了一声，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狡黠的眸子在眼眶中转了两圈，她有些得意道：“我倒是喜欢你这讨人厌的模样。”
“因为这样会让穆师姐没那么喜欢我对吧！”江寻道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从青翎在她面前露面开始，江寻道就已经发现青翎的眼里从来只有穆裳，无论她说什么，嘴里都挂着穆裳。
“没错，所以我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青翎倒是承认的快。
青翎曾经欺负过自己和长灵的事江寻道还记得清清楚楚，青翎其实很孩子气，她所有的诡辩和阴谋都像是孩子在闹脾气，她也早早的显露出了自己的弱点。
那就是对穆裳太过在乎，而想要戳伤一个人，最有效最快速的方法就是找准弱点下手，江寻道冷笑一声，看着青翎讽刺道：“你以为你能比得过我在穆师姐心中的位置？别傻了，你比我早与穆师姐相识，十几年了却只让穆师姐厌恶你，难不成你觉得自己装个乖卖个傻就能让穆师姐喜欢你了？真是可笑。”
青翎脸色微微一变，江寻道的这番话的确让她有些气恼，可她表面并未显露，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笑着道：“比起现在，我突然觉得你以前还是要可爱那么一点。”
江寻道毫不客气的回道：“那是傻。”
青翎嘻嘻一笑，她走近江寻道蹲在她身前，笑得如同弯月牙一般的眸子满是兴奋：“这么看，你是傻够了想明白了？”
江寻道也凑近她，像寻常一样露出一个明亮的笑意：“对啊，我想明白了。”
青翎笑着伸手抓住了江寻道的领口，替她理了理，然后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人凑的很近，脸上皆是笑意，就好似一对亲昵的朋友：“那真是祝贺你，明日青云宫会来许多客人，听说他们也许会好好讨论一番如何处置你，你就自求多福吧，江姑娘。”
江寻道有些不悦的扯开了青翎的手：“有穆师姐在，再怎么处置我都死不了。只是若是掉个头，你被关在这里，也不知穆师姐会不会在象帝峰站上几日为你求情。”
“伶牙俐齿。”青翎笑着站起身，她负手而立高高在上的看着江寻道：“你别高兴的太早，师姐就算在青云宫再有威望，也不过是二代弟子，柳师伯可是象帝宫的宫主，他若真想让你死啊，师姐可拦不住。你好好待着吧，告辞 。”
说完青翎就转身向外走去，江寻道看着他的背影，面上的笑意一点一点的收敛，清亮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厌恶，她皱了皱眉头冷冷的在领口虚拂了一下，似乎有些嫌弃被青翎触碰过。
青翎走后，黑石门再次关上，江寻道盘腿坐在石头上打坐，却并未闭上眼，她环顾四周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很快她冰冷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种感觉，还真不错。”她垂下头伸出手看了看，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触碰着，这种肌肤炙热能感觉到触碰的滋味，还真是让人好奇又兴奋。
只是很快她就有了困意，她打了个哈欠，有些意犹未尽有些不舍，可却也没有办法只能闭上了眼，思绪慢慢的退回了黑暗之中。
江寻道还是在湖水之上醒来的，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醒来后有些疲累，而身后坐着的孩童比起昨日似乎要大上了两岁，睁眼巴巴的盯着自己。
“你做了什么？”江寻道很快便清醒了过来，她站起身警惕的看着身旁真魂幻化的孩童。
真魂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你太累了睡着了，我只是陪着你而已。”
江寻道看了她一会，气的跺了跺脚，她指着装傻的真魂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傻，我能感觉的到，你是不是在尝试掌控我的身体。”
“什么叫掌控你的身体，这是我们的。”真魂不满的站起来反驳，只是站起来也才刚好到江寻道的腰间，明显要弱势不少。
江寻道抱着手臂哼了一声，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真魂：“你还真以为我蠢，就被你忽悠了，你就是跟白龙一样，嘴里说着为我好，其实暗地里不过是在打定坏主意。”
真魂没反驳了，只是软了下去，她可怜兮兮的看着江寻道一眼，仗着自己的孩童模样，委屈道：“我又没做什么，你知道我被关了这么多年，从来就真实的感受自己的存在。我只是想试试罢了，试试走路的感觉，试试触碰的感觉。”
江寻道没吃这一套，只是看了眼真魂的短腿：“你不是有腿吗，在这走也一样啊。”
......
真魂不说话了，垂头丧气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江寻道走到她身旁，眼神复杂的看了她半晌，然后开口道：“说实话，只要你不做坏事，其实我是可以接受你的。你说的没错，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我没想过做坏事。”真魂连忙辩解：“我只是想让我们变得更强，只是不想我们被欺负而已，难道这也算是坏事？”
江寻道默默的坐在真魂身旁，过了一会这才侧头问道：“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胎光、爽灵、幽精，其中爽灵为阴气之变，属五行，能使人机谋万物所主智慧。你说白泷自我出生起，就封印了你，你就是爽灵吧？”
“嗯。”真魂点了点头：“一个人的资质天生便已注定，虽说后天勤修苦学亦能成事，可资质乃是天定，只要资质够高，便能事半功倍通透天地，能获天地之指引。真龙转世就算了缺了那么一缕元神，也不会寻常。白泷就是不想我们有一日发现她的目的成为阻碍，这才生生封了你的一魂。”
江寻道突然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实在是苦涩：“难怪师父以前总是说我蠢说我缺心眼，原来，我还真是缺了。”
真魂见她难受，亦是苦涩起来，她开口问道：“你可想有一日当面问问他，为何要与白泷勾结这般待你？”
江寻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到最后却只是抱住了自己，闷闷说了句：“我想见攸儿。”
真魂怅然的叹了口气，跟着说了句：“我也想见她。”
谁知这句话一下子让江寻道警惕起来，她扭头看着真魂上下打探了几眼，而后眯着眼一脸怀疑的开口：“难不成你对攸儿也有企图？”
真魂眉头一扬：“你与她生死与共，亦是我与她生死与共，与你相同我自然心系于她。”

第142章
蓝以攸跟随师父一同来到青云宫，果然在此见到了禅音寺的主持了悟大师，不仅有了悟大师，青云宫甚至请来了流沙门掌门，云虚境掌门，妙手门掌门，以及在修真界及有威望的两位散修道侣，这些都是颇有实力的正道门派人士。
众位掌门见面自然免不了一阵寒暄互相吹捧，蓝以攸默不作声的站在冷秋水身后。
人群中有两道视线似乎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打量，蓝以攸抬眸，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人，倒还是相识之人。
与她幼时便相识还曾在蓬莱岛被她拒绝的宋宿星，以及妙手门掌门之子，曾与她和江寻道颇有些渊源的冷云康。
冷云康见蓝以攸望来，面露笑意微微点了点头，算是与蓝以攸打了个招呼，而一旁的宋宿星抬头看了一眼父亲，凑到他耳边嘀咕了两声，在宋邈的允许下面上一喜快步向蓝以攸走来。
“蓝师妹，蓬莱岛一别许久未见呐。”宋宿星看着蓝以攸的眼神依旧炙热，自从那夜在竹林被蓝以攸拒绝后，轮到他比试，因心不在焉被人打落擂台，之后便急忙回了淮水城，也羞的和蓝以攸打声招呼。
羞恼了许久后，又在青云宫见到蓝以攸，他便难耐欣喜，从见到蓝以攸起目光便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与宋宿星的喜悦相比，蓝以攸并未有半分重逢的惊喜和意外，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许久未见。”
回家之后被蓝以攸拒绝郁郁难平的宋宿星，与一位关系交好的师兄诉了苦，那位师兄倒是说了句破有道理的话，好女怕缠郎，就算蓝以攸再怎么冷若冰霜，只要他全心全意的追求总有一日也能融了那寒冰，抱得美人归。
面对蓝以攸的冷漠稍稍有些失落的宋宿星立马重拾信心，柔声道：“我听说蓝师妹在论道大会与青云宫的穆裳比试，最终斗了个平局，只怪我走的早，未曾当面向蓝师妹祝贺。”
蓝以攸偏开头，不冷不淡的说了句：“不曾胜过，有何可祝贺的。”
她现在可没有心思跟宋宿星叙旧，好不容易来了青云宫，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家伙还不知道如今正关在哪里受苦呢。
淮水城城主宋邈正与冷秋水在一旁叙旧，他们两人曾是世交自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的旧友，后各自掌管风华谷和淮水城，凭着交情也就结成了同盟，淮水城向来以风华谷马首是瞻，如今碰面，自然熟络的站在一起。
宋邈早便知道这没出息的儿子对风华谷的一个女弟子念念不忘多年，如今见到蓝以攸心中便是了然为何儿子会这么记挂着这么个女人，就算换作是年轻时的他，见过这么一个美人恐怕也是魂牵梦萦啊。
他从儿子口中得知了儿子喜欢的那位风华谷弟子，还是冷秋水最看重的爱徒，还在这次的论道大会与青云宫最为厉害的年轻弟子打了个平手，这么个长得漂亮修为又如此之高，还深受冷秋水器重的年轻弟子，恐怕日后就是下一任掌门。
如果自己的儿子能和蓝以攸成亲，那风华谷和淮水城就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以前只能算的上是风华谷附庸的淮水城，说不定还能因此和风华谷平起平坐。
宋邈眯着眼睛满意的看着不远处两个正在说话的年轻人，他捋了捋胡子对冷秋水笑道：“秋水师妹，你看宿星似乎和蓝姑娘聊的很是投机啊。”
冷秋水抬眸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眸中闪过一丝不悦，蓝以攸是她最为器重的弟子，也是她暗中属意的接班人，就淮水城那资质平平性子懦弱的小子，怎么配得上她的爱徒。可这话自然只能在心中暗暗说，嘴上却是语气柔和的笑道：“年轻人嘛又是同辈，以前又相识，两人多聊上几句倒也正常。”
宋邈见冷秋水似乎想要敷衍过去，便所幸说明了些：“宿星今年也二十有一了，虽说修道之人比普通凡人寿长些，可也算是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若是能有一位道侣，说不定能静下心来修炼。”
“这倒是好事。”冷秋水抚掌笑道：“若是侄儿哪日当真成家了，师兄可要请我去淮水城喝上一杯酒。”
还在装糊涂，宋邈捋着胡子长叹了口气：“原本我倒是看重了一位资质不错相貌也姣好的女弟子，可宿星死活不愿意，说是心有所属，我这一追问这才知晓，原来宿星早便喜欢上了秋水师妹门派中的一位姑娘。”
宋邈看了蓝以攸一眼，这哪里是暗示，这就是明示了，冷秋水就是想要敷衍也不知该怎么开口了，她只能勉强一笑道：“兄长是不知攸儿的性子，她是一心修道别无杂念。”
“父母之命名媒妁之言，拜了师父，那师父就如同父母，只要秋水师妹开口，难不成你的爱徒还敢违抗师命不成。”明明看出冷秋水的不情愿，宋邈却还是为难她，说完还叹了口气软声道：“宿星也算是秋水师妹的侄子，风华谷淮水城又是同盟，咱们两家若是结亲了，也算是天大的好事啊，秋水师妹若是答应，我改日就备上厚礼带着犬子，亲自去风华谷提亲。”
“此等大事就是当师父的也不能擅作主张，还需看攸儿的意思，若是攸儿对宿星侄儿倾心，师妹自然高兴都来不急。”这老家伙卖人情想要逼冷秋水就范，冷秋水也不能撕破脸皮说她看不上宋宿星，只能将此事推到蓝以攸身上，别人不了解她的爱徒，她可是最了解，攸儿是绝不会喜欢宋宿星的。
宋邈满意的抚掌，高兴道：“好，若是宿星与蓝姑娘两情相悦，那风华谷和淮水城便结为亲家亲上加去，师妹日后不会加以阻拦吧。”
“自然不会。”冷秋水勉强一笑，心中却是万分不满，还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小小一个淮水城还想高攀风华谷，若说换作是个资质万里挑一的才俊，她也许还能考虑几分，可宋宿星这么个怂蛋，也敢对攸儿有心思。
两人各怀心思表面却一副相处融洽关系极好的模样，一同将目光投向蓝以攸和宋宿星身上。
宋宿星见蓝以攸似乎不太想理会自己，便垂眸思索了片刻，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木盒，那盒子只有半个手掌大，上头的纹路雕刻的极为精致古朴，光这盒子便价钱不菲，想必里面的东西亦是不凡。
他双手捧着盒子，递到蓝以攸面前，面上神情间竟带着一丝忐忑：“蓝师妹，我听人说你比试时受了重伤，这是我高价从一位散修手中买来的凝真丹，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你收下吧。”
蓝以攸毫不客气的拒绝了：“宋师兄客气了，我的伤早便好了，这等灵丹宋师兄还是自己留着吧。”
宋宿星捧着盒子愣住了，他觉得有些尴尬脸热，在纵目睽睽之下献殷勤还被拒绝，也不知身后这些人中，有多少在偷偷笑话他，蓝师妹是半分面子都没给他啊。
果然，在一旁关注着两人的宋邈神色一僵，这么不留情面的拒绝，想必那姑娘是对他没出息的儿子半分兴趣都没有。
冷秋水倒是高兴了，果然不愧是她看中的爱徒，虽说这般绝情有些拂人面子，可也算是当面把宋邈的厚脸皮打回去了。
短暂叙旧后，很快众人便被青云宫弟子请去了青云主峰的太极宫中，柳致远携其他几位峰主早便等候多时。
又是免不了一阵寒暄。
冷秋水落座后，蓝以攸站在她身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对面的穆裳身上，穆裳似有所感也抬眸回望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蓬莱一别后，今日才算是再次见面，穆裳和蓝以攸本是互相欣赏势均力敌的对手，比试过后两人皆是重伤，可却从未记恨过对方，反倒是更加欣赏。
又因江寻道夹在她们之间，使两人的关系从欣赏慢慢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偏此时两人又都同为被关在葬剑炉中的江寻道攸心，四目相接时，双方竟同时愣住了。
蓝以攸苍白清冷的面容上，似乎带着一丝疑惑，若是她能开口，穆裳想必她一定会问为何江寻道会在青云宫，在她眼皮底下被当作杀人凶手关起来。
穆裳眸光一黯，这的确是她的疏忽，只是事发突然她也已经尽力，她轻轻摇了摇头，虽然未曾开口但是站在对面的蓝以攸却轻吸一口气了然的偏开头不再看她了。
两人皆是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不过也并未争锋相对，只是都觉得有些无奈。
蓝以攸并不知晓事情的经过，但是她对江寻道几乎无条件的信任，在她心里那个笑起来有些傻，但是始终坚定信念的江寻道绝不会是那种人，她几乎已经猜测到了是白泷陷害了江寻道。
而自从江寻道坦白之后，穆裳知道了江寻道隐藏的所有秘密，在没有见过白泷前，她同样选择了相信江寻道，一直替她求情。
两人在江寻道之事上倒是意外的统一相通。
柳致远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他微微一抬手，大殿中便立即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开口：“诸位掌门人，今日邀诸位前来青云想必诸位也应当知晓是为了何事。”
“如今魔教妖人频频出动，不仅埋伏杀害了不少我正派弟子，还肆无忌惮的将旻州整整一座城的人血祭。如此丧心病狂明目张胆，分明没将我等放在眼里。
“诸位都知，百年前我等正派前辈曾与魔教殊死一战，这才换了百年的安宁，虽然我等不曾松懈一直在追寻魔教妖人的踪迹，可到底还是百密一疏。如今魔教之中，有一名诛神门的门派迅速壮大，不仅在暗中将所有的魔教门派笼络到了一起，甚至还有可能渗透了蓬莱岛。有人曾密报与我，说是蓬莱岛的曲觞曲门主，早便被魔教妖人移形换影取而代之。”
听闻柳致远之言，大殿中一片哗然。

第143章
众人之中除去柳致远，便属风华谷掌门冷秋水和禅音寺住持了悟地位最高，在一片哗然声中，一身袈裟慈眉善目的了悟和尚先开了口：“柳施主，此事可有确凿证据，否则万不能无端指责蓬莱岛的曲仙子啊。”
冷秋水点了点头道：“不错。论道大会之时，我和了悟大师都在蓬莱岛，亦与曲门主见了几面，我们并未发现曲门主有半分异样。柳师兄，你是从何人口中得知此事的。”
柳致远眉头紧皱 ，语气极为沉重：“十日之前，我象帝峰一弟子柳闻原本被派去查探旻州血祭之事，可却被随行的一个女子刺死。那女子如今正在我青云宫内关押，便是她，口口声声说她是被魔教妖人构陷，也是她说蓬莱岛的曲门主是妖人取而代之迷惑我等。得知此事后，我便派遣弟子前去蓬莱岛打探消息。”
垂眸站在师父身后的蓝以攸听到江寻道的消息，缓缓抬起头，冷若冰霜的面上现了一丝愁绪。
了悟和尚双手合掌，掌心挂着一串漆黑的佛珠，他叹了口气问道：“柳施主难道当真在蓬莱岛发现了异样？”
柳致远深吸一口气，少扫了眼在座的众人，重重的点了点头：“不错，的确如此。”
穆裳闭上了眼，柳师伯派人前去蓬莱岛查探的事她是知道的，可从蓬莱岛回来的人带回了什么消息她却不曾知晓，没想到还真的发现了蓬莱岛有异。原本沉闷的心突然轻松了一些，若是蓬莱岛真的发现有异，那不就说明江寻道没有撒谎嘛，可为何柳师伯还是对穆裳拒而不见，亦不肯放出江寻道呢？
看来一直在门派内备受尊崇的柳师伯还真是存了私心啊。
冷秋水连忙问道：“柳师兄，在蓬莱岛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常？”
“我原本派遣我象帝峰三位弟子结伴一同前去蓬莱岛刺探，可回来的却只有一人，不仅如此他还身受重伤，三魂虚弱七魄震荡，唯存一口气冒死回来与我禀告。他与我说，他们师兄弟三人偷偷潜入蓬莱岛时，蓬莱岛却空无一人....”
淮水城宋邈太过惊讶，打断了柳致远的话，惊讶道：“这怎么可能？蓬莱岛论道大会才结束了多久，虽然蓬莱岛是世外仙岛，岛上据不见客，可这一岛的人怎么可能消失了？这也太过荒唐了吧。”
众人纷纷对视一眼，窃窃私语了起来，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要么是那个弟子看错了，要么就是蓬莱岛真的出事了，可去了三个人只有一个人濒死逃了回来又如何解释是看错了。
冷秋水抓住了柳致远话中的一处漏洞反问：“既然岛上空无一人，那他们又是被谁所伤呢？”
柳致远沉色道：“岛上虽无人，可却布下层层叠叠的幻境，稍不留意便会陷入梦魇中，逃出来的那位弟子反倒是那三人中修为最低也最为粗枝大叶之人。”
了悟和尚口中阿弥陀佛，他抬起头道：“柳施主，老衲与贵派掌门冷掌门同在蓬莱岛时，都未曾发现过蓬莱岛有异，亦未曾发现过曲门主有何异常。老衲倒是有些好奇，关押在贵派的那位弟子，是从何得知此事的。”
几派掌门纷纷附和：“正是，将那弟子押解出来问问来龙去脉，为何她会知晓此事。”
“我正有此意。”柳致远点点头，他一挥手将一个弟子唤到身前，然后命他去将关押在葬剑炉的江寻道带出来。
江寻道被关了那么多天，要是灵力支撑不住恐怕早便死了，柳致远却好似认定江寻道会活着一样吩咐了下去。
很快江寻道就被人带到了大殿之上。
江寻道没想到今天她居然能从那个火炉中走出来，进去时委屈不甘，可等出来她却觉得感觉有些复杂了，虽说这炉子灼人，可龙珠似乎很喜欢地火熔炼的火灵，葬剑炉几日她的修为竟是精进了不少，身子也发生了不少的变化，能让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变强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被拉出来是要被定罪了，毕竟答应放她出来的穆裳迟迟不来，而押解她的两位师兄又神情肃穆。
可一踏进太极殿，还未抬头她就感觉到了好几股极为强大的灵力，其中还有一道她极为熟悉的，江寻道垂着头被拉到了大殿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她没在意，只是低着头握紧了拳头，冷凝的空气中她能敏锐的嗅到那一抹淡淡的冷香，熟悉而让人安心。
她终于来了吗？
江寻道知道蓝以攸在，也知道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只是她却不敢抬头了，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出现了，她却有些害怕退缩，不敢抬头不敢看，直到呆立着的她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跪下。”
脑中一片混乱的江寻道稍稍迟疑了一下，肩上一沉膝上一痛，竟是被硬生生的按住跪在了地上，而将她押入大殿的两个象帝峰弟子正一左一右威风凛凛的抓着她的手臂按着她肩头。
蓝以攸看着眼前这一幕，眸中闪过一道厉光，她抿着唇握紧拳头，该死。
柳致远看着江寻道俯首跪在大殿中央，沉声道：“江寻道，我且问你，蓬莱岛之事你是从何得知？”
抓着她手臂的人松开了，江寻道双膝跪地背脊挺直，头却低垂，在柳致远的质问和无数道疑惑的目光之下，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颤抖：“偶然得知。”
“哦？那你且说说，怎么个偶然得知？”
江寻道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一股铁锈般腥甜的味道被卷入了口中，她屏住呼吸努力的想使自己冷静下来，今天这么多人在，就连攸儿和她的师父都在，一把她押进来问的就是蓬莱岛的事，想必定是穆裳将此事说出口后，他们求证过，且发现了异样，因此才会将她带来审问。
脑海中突然传来了一个稚嫩却沉稳的声音：“有些话，说七分真三分假就好了。不求让他们尽信，只需让他们半信半疑便好，白泷的事，你体内龙珠的事，千万不能透露。”
江寻道在揣测着用词，小心道：“弟子在蓬莱岛之时，曾有一次误闯飘渺楼。正巧遇到曲门主正在修炼，弟子虽修为浅薄可却发现了曲门主修炼之时有一丝异样，像是...妖修之法。可弟子未曾看清，当时只觉得有些疑惑并未细想，正觉冒犯想要离开之际，突然嗅到一股异香，之后便昏迷了过去。”
这样的借口让人有些难以信服，了悟大师眸子一敛，问道：“你为何知晓妖修之法？”
“弟子自幼便于妖兽亲昵，曾机缘巧合之下遇见过一只得道的妖修，在它的指点下弟子这才知晓妖修之法。”
柳致远沉吟片刻，对着身旁的弟子点点头，那弟子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白色的小小的锦囊，放在了柳致远手上，这正是江寻道收藏黑池和另几只小妖兽的百宝囊，柳致远看着手中的锦囊道：“她身上的百宝囊中，的确装着几只小妖兽。”
“昏迷之后我不知为何竟是陷入幻境之中，有些不知所见之事究竟是真是假，便未曾将此事告知别人。自蓬莱岛离开，弟子也不曾提起过此事。直到旻州之事发生后，弟子在旻州附近竟是不经意瞥见了曲门主，这才隐隐觉得此事有蹊跷，正觉疑惑时偏又被人掳走，之后弟子趁其不备逃出，却不想被魔教妖人构陷，害的柳师兄他....”
江寻道长了一张看上去就让人相信的脸，说这些话时，她茫然而又无辜，像极了一个被偶然卷入阴谋的可怜人。
在场的人中，只有蓝以攸和穆裳才知道她说的话是半真半假，她们自然不会戳穿江寻道，可看着说谎脸不红心不跳眼神都不曾变过的江寻道，心中却有一丝异样。
江寻道编的话显然有些人信了，他们啧啧称奇的议论道：
“若她所言如实，那曲门主岂不是被一个妖修鸠占鹊巢？这世外仙岛蓬莱岛，就这么被魔教悄无声息的渗透了？”
“几月前，我们有那么多的正道弟子在蓬莱岛，想来岛上的待客之人竟是妖孽，真叫人头皮发麻。”
众人议论，这三大派的人却一言不发，三大派的掌门都在蓬莱岛镇场，却没人发现曲门主有异，反倒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给偶尔发现了，真不知是让人觉得可笑还是可怕。
柳致远冷冷一笑：“江寻道你倒是将自己说的无辜，可我们若是换个说法，你本就是勾结魔教的叛徒，蓬莱岛发现曲门主有异的人是你，旻州血祭你亦在，被魔教掳走毫发无伤的还是你，我徒儿还是被你的法器刺死。若说，你早与魔教勾结，此时将事和盘托出不过是想脱罪，这说法难道不也行得通吗？”
江寻道挺直背脊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是满面的坦荡：“弟子知道弟子没有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无辜，可是弟子真的...问心无愧。曲门主之事，各位前辈知晓便好，日后也好多加防范。若是各位前辈觉得弟子可疑，尽管处置就是，弟子甘愿受罚。”
“这....”
这以退为进的法子倒是让在座的众人有些犹豫了，虽然没证据，但是这个小姑娘的表现还真是让人觉得她是无辜的。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风华谷弟子蓝以攸，愿以性命为江师妹担保，她绝不是杀害青云宫弟子之人。”

第144章
“风华谷弟子蓝以攸，愿以性命为江姑娘担保。”众目睽睽之下，蓝以攸独身一人缓步行至江寻道身侧，她站在大殿之中缓缓跪下，面对四周诧异打量的神色，却是丝毫不惧。
话音落了，也不管别人作何想法，她偏头看了眼身旁的江寻道，这家伙还耷拉着脑袋，自侧面看去她的五官更显清秀，睫毛长而浓密卷翘，漆黑的眸子微敛，鼻梁高挺又不缺秀气，唇形漂亮却略显干涩苍白，好一幅无辜又委屈的模样。
冷秋水也没想到自己的爱徒会这么做，一时有些楞神，柳致远的脸色瞬间黑了几分，他有些不满的偏头看了冷秋水一眼，正欲开口却瞥见玄栖身旁一道身影闪出。
“弟子穆裳，也愿以性命为江师妹担保。”
果不其然，穆裳也行至江寻道身旁跪下为江寻道求情，柳致远只得挥了挥手：“此事一会与诸位掌门商议过后，再做定论，你们先起来吧。”
话音才落，一旁的青翎也跟着走了出来，跪在穆裳身旁：“弟子青翎，愿以性命为江姑娘担保。”说完她挑唇看向穆裳，见穆裳回头，便调皮的眨了眨眼，穆裳抿了抿唇心中却暗暗叹了口气。
一旁的长灵拽着长临也跟着跑了出来，连忙跪下异口同声道。
“弟子长灵，也愿以性命为江师姐担保。”
“弟子长临，也愿以性命为江师姐担保。”
曾于江寻道在论道大会比试过的妙手门少门主冷云康也没有犹豫，有人开了头，便也站了出来：“妙手们冷云康，愿以性命为江师妹担保。”
大殿之上已是跪了不少人，柳致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他没想到除了穆裳之外门下竟然还有几个弟子愿意为江寻道求情。
原本宋宿星还在宋邈身旁一脸犹豫的看着跪在江寻道身侧的蓝以攸，直到宋邈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用眼神示意，他这才反应了过来，也急忙鼓足勇气跪在蓝以攸身旁。
他先是看着蓝以攸轻轻唤了声：“蓝师妹。”然后才开口道：“淮水城宋宿星，也愿以性命为江...江姑娘担保。”
这么一会功夫就乱了套，柳致远也没办法，替江寻道求情的人除了自己门派的人，还有风华谷，淮水城妙手门的人，而在座的诸位掌门似乎对江寻道的话颇为信服。
蓝以攸都替江寻道出了头，冷秋水便也所幸助自己的爱徒一臂之力，她笑着与柳致远道：“柳师兄，我瞧这位姑娘倒是挺有人缘的，就算不信她，那也应当信你我们门下弟子。依我看，既然蓬莱岛的确有异，那这位姑娘的话便也可信。”
柳致远装作思忖的模样点了点头，然后环视大殿上的掌门询问道：“诸位以为如何？”
最终几大掌门商量了一番后，决定相信江寻道，柳致远也将她的法器锦囊都还给了江寻道。
就这么江寻道自由了，她不用回那个冒火的炉子里当丹药似的炼了，只是她有些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替她求情。
当她在柳致远的示意下站起身时，蓝以攸和穆裳一左一右的站在她身旁，不约而同的看着她，似乎是在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江寻道缓缓抬起头，终于看向了蓝以攸，只是当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时她突然有些鼻酸，眼睛像是进了沙子一样，疼的想要落泪。
穆裳在一旁看着，突然垂下了眸子，唇角挑起了一丝苦涩的笑意，在江寻道心里她到底还是比不过蓝以攸，只要蓝以攸一出现，江寻道眼中便只有她。
正当蓝以攸的手要抬起时，身后的长灵突然跑了出来，她一把拉住了江寻道的手，就把她拽了出去，然后拉着到了自己师父身旁。
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柳致远和诸位掌门商讨起如何对付已经崛起的魔教。
长灵拽着江寻道，有些愧疚的咬着唇低声窃语道：“小道姑，我....我知道你被关在葬剑炉里，对不住我没去看你。”
江寻道摇了摇头，今日有这么多昔日相识的人为她求情，她已经足够意外高兴了，此事哪有什么心思计较那等过去的事：“没关系，我知道你们的葬剑炉子是禁地，不是什么人想去就去的。况且，我知道柳师兄的事，你定是很难过。”
长灵垂着头眨了眨眼，她的眼中已是泛起了一层泪意，就这么一段日子一向活泼灵动的长灵似乎蔫了许多，一直闷闷的皱着眉头。
柳闻的死的确对她的打击很大，虽然柳闻有时妄自尊大，看上去不好亲近，可比长灵大上几岁的他平日里对长灵也颇为照顾，私底下也很是疼爱长灵。
就算被长灵恶作剧惹了也从来不生气，只是无奈的摇摇头正色下回不许如此捣蛋。知道长灵喜欢吃一些凡间的零嘴，每回下山他也会特地给长灵买上许多。师父给的灵丹灵果被长灵偷偷拿走了，他会抢回来，可又一边训斥一边又放回长灵手中，总是嘴里教训长灵，却也不曾真的对她发过脾气。
这些好，都是柳闻走了之后长灵才一件一件的想起来的，人总是如此永远也不会珍惜拥有的东西，等到失去念及以往才会最悔莫及。
一提起柳闻长灵便又垂泪了，江寻道一怔，神情有些复杂道：“对不起。”
柳闻的确不是江寻道动手杀的，可却也是因她而死的，她可以为自己脱罪，却怎么也脱不掉心中那压着的愧疚感。
长灵摇了摇头，闷闷道：“不怪你。”
江寻道默默的抬起头，她下意识的偏头看向蓝以攸，与此同时蓝以攸也正偏头看来，两人一时措手不及四目相对，皆是愣了一会。
目光短暂相接后，江寻道率先移开了目光，蓝以攸见她又缩回去又垂着脑袋，有些无奈的抿了抿唇她暗叹了口气后，便回了头，认真的听起众人商讨之事。
可江寻道又突然抬眸偷偷看着蓝以攸，她心中觉得委屈，这些日子她天天想着盼着攸儿能来，能找到她救出她，如今攸儿来了，她也脱困了，她却心生一丝忐忑。
她想不清是不是因为真魂之事，如今这家伙不仅长的越来越大了，还能偶尔将自己拉入那片湖中，然后短暂的占据掌控自己的身体，每当到了那个时候她就像是昏昏沉沉想要睡觉一样，只能感受到自己此事的举动，却无法掌控。
这样的事让她觉得害怕，可每当真魂掌控自己身体的时候，她同样能感觉的到，自己真的如同她所说，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强大了。
真魂让她不要将自己的存在告诉蓝以攸，人总要有一些小秘密，她这么说，还意有所指的告诉江寻道，也许蓝以攸也有些小秘密没有告诉她，她不需如此坦然相对。
此时，宋邈正开口说起他近日收到风的消息：“据我听闻，近日淮南的血魔教似乎出了些事。”
柳致远闻言，问道：“正邪大战之后血魔教便销声匿迹，到如今已有百年，难不成血魔教的余孽又有动静了？”
宋邈点了点头：“血魔教虽余下了些教众，可都是些修为不高的年轻教徒，成不了什么气候。我淮水城曾也搜寻过那些余孽的下落，皆是没有了踪迹。而血魔教的教址也被我们封印了起来。但是前几日教址的封印被人揭了开来，我派弟子前去查探也无人回来禀告，我本想亲自去一趟，却不想被柳师兄请来，此事便也搁了下来。”
冷秋水皱眉道：“血魔教的弟子是以活人鲜血为祭修炼法器，说来这次旻州的血祭阵倒是与血魔老祖的血阵有些相似。”
了悟大师提议道：“依老衲看，我等在明魔教在暗，若是等他们出手不免被动，不如由我们几派，一同派遣人手前去血魔教查探，若是魔教众徒果真在血魔教，便也好乘机一网打尽。”
掌门们商议过后，当即决定立即派遣一些优秀的弟子先去血魔教查探，而挑的人便是出自在座被掌门带来的弟子们。
青云宫派遣的人毫无疑问是穆裳，只是还有另外一人，那便是大师兄子觉。而风华谷则是蓝以攸，正巧殷礼也在青云宫，为了两人一起好照应，冷秋水便让殷礼也随同一起去。
淮水城的宋宿星自然也要去，淮水城离血魔教不远，若去血魔教由他带路最是方便。
流沙宫曾败在江寻道手上的张天襄也主动请命，还有妙手门冷云康，这么一来一共有七人一同前去。
而一旁的江寻道这才与蓝以攸重逢，见她又要与众人去血魔教查探，便也忍不住举起了手自荐同去。
柳致远还犹豫了那么一会，可最后还是答应了，江寻道也是在论道大会出过风头的人，也算是如今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既然选择了放了她，便让她一同去了。
商议之后，柳致远吩咐人将这些客人都安排住下，等明日去血魔教的八人一同出发。

第145章
众人散去之后，柳致远将子觉留了下来。
柳致远捋着胡子看着恭敬站在眼前的师侄，开口问道：“你可知我为何让那江寻道与你们一同去血魔教？”
子觉垂头恭恭敬敬的拱手道：“弟子知晓师伯的意思，一路上定会盯好她，若是她有异常之举，弟子便毫不留情的除去她。”
不愧是掌门师弟最器重的弟子，倒是机灵聪明的很，不必明说就懂了自己的意思，柳致远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不错，此事交予你来办，我才最放心。”
按照青云宫弟子的安排，江寻道和蓝以攸殷礼几人都住在了紫竹峰，毕竟紫竹峰都是女弟子，她们行事也方便一些，便也有穆裳来安顿她们三人。
穆裳将她们三人安排在一处空置的院落中，正巧那院落中有三间屋子能住下，附近又是一片新长成的紫竹林，景色也颇为不错。
将院子稍稍收拾过后，天色已经暗了，穆裳走出房门：“就劳烦三位勉强安歇一晚。”
殷礼点了点头算是道谢，就转身走进了一间屋子，将门关上了。
只剩下蓝以攸江寻道和穆裳三人站在门前，蓝以攸挑唇一笑，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穆师姐客气，此处幽静正是一处好地方。”
江寻道看着她们二人，不知为何心中竟是生了一丝不安，她也没想明白什么，就急忙道：“我有些累了，蓝师姐穆师姐，我也先歇下了。”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答，便也随手挑了间屋子进去，立即将门关上了，只是说好累了想要歇息的她，却站在门口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就差趴在门上偷听了。
门外穆裳和蓝以攸正聊着，她们似乎对于江寻道的逃避都不意外，也不甚在意，只是聊起了上次比试之事，语气皆是平淡，没有半分硝烟味。
穆裳看着眼前这个容貌修为皆是不输自己的女子，见她清冷的面容上，那一抹淡然从容，穆裳竟是忍不住挑唇：“只望五年后还能有幸与蓝师妹交手。”
蓝以攸微微敛眸，唇角一勾，清冷的面容瞬间多了一丝妩媚：“我亦是如此，只是五年后，只怕不会像这次一样胜负难分了。”
她们两人相貌皆是出众，在外人看来她们气质不同自然也分不出谁更好看一些，可在她们自己看来，也许是自己看习惯了，反倒是觉得对方要更出众一些。
穆裳比起蓝以攸面容更加温婉些，而蓝以攸又比她多了一丝天然的冷魅，只是因神情太过冰冷生生将那一丝妩媚掩盖了过去，如今这么一笑，如画的眉目间便难掩那撩人的娇媚，瞧见这么一幕的穆裳竟是一愣。
她笑了笑，调侃道：“蓝师妹果然是风华谷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我若是生做男子，定会倾心与蓝师妹。”
蓝以攸笑容一僵，眉头微微蹙便将笑意敛去了，她本就是狐族，狐狸生来便长着一副魅惑人心的脸，特别是一双勾人的眸子，仿佛要将人心智都迷了去。更何况她还在姥姥那学过媚术，虽说是学了些皮毛，可到底还是难掩那勾人的魅惑。
若不是成天板着张生人勿近的脸，恐怕她压根就掩饰不了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散发出的娇媚。
蓝以攸敛了笑意淡淡道：“穆师姐说笑了。”
江寻道趴在门边贴着耳朵，听着穆裳和蓝以攸的对话不知怎么，心中竟是突然泛起了一股酸意，穆师姐竟会对攸儿说那等话，什么若是男子，什么倾心，穆师姐该不会是看上了攸儿的美貌吧？
本就是说笑，穆裳见蓝以攸似乎不太喜欢听人夸自己的相貌，便不再多说，她正色道：“蓝师妹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还需赶路。”
“穆师姐慢走。”
蓝以攸看着穆裳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口，然后一转头，就看到身后的门上倒影的人影似乎正贴在门上，等她转身了，才慢慢离开蹑手蹑脚的往里走了走。
蓝以攸唇角一挑，她伸手敲了敲门：“江师妹，可歇下了？”
“没有。”江寻道的声音从里头弱弱的传了出来。
“那我可否入门与江师妹一叙。”
江寻道磨蹭了一会才拉开了门，她低着头让开了路，等蓝以攸进来了立马将门关上了。
蓝以攸环视四周，伸手轻轻一挥，两人周身闪过一道蓝光，她布下了一个小结界阻绝了两人的声音，这样便不怕隔墙有耳了。
布下结界后，她看着垂着头捏着衣角一言不发的江寻道，柔声道：“你可是在恼我？”
“没有。”江寻道闷闷的回了声，可等了一会也不见蓝以攸开口，以为是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反倒惹蓝以攸不快了，便急忙抬头解释道：“蓝师姐，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
蓝以攸并没有生气，她的目光落在江寻道身上缓缓扫过，似乎在观察她有没有受伤，好在并没有发现江寻道的身体有什么异样，她松了口气，可看江寻道还在吞吞吐吐，便柔声问道：“只是什么？见了我也不想说什么，还叫我蓝师姐，这还不是恼我？”
“不是的攸儿...”江寻道微微抬头看着蓝以攸，漆黑清澈的眸子里是一片茫然：“我只是有些事，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什么事？”蓝以攸问她。
江寻道想说真魂的事，可是她又想起真魂和她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许蓝以攸也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她，于是便试探性的问道：“攸儿，你可有什么事瞒着我？”
蓝以攸怔了怔，旋即点了点头坦然道：“的确。”
“哦。”
虽然攸儿的回答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但江寻道还是有些失望，她点点头原本想和攸儿说的话现在却失了大半的兴趣，也许这件事她也不该告诉攸儿，可若是不告诉攸儿，等真魂占据她的身子，她如果性情大变，说不定会吓着攸儿。
正当她想着怎么要不要和蓝以攸说这件事时，身前突然一软，一股冷香扑面而来，接着她便被一个柔软温热的身子圈住了。
“这些日子，很委屈吧？”
蓝以攸温柔而又叹息的一句话，瞬间让江寻道眼睛一涩，她将头埋进蓝以攸的脖颈间，蹭着那蓝以攸白皙修长的脖子，委屈道：“我以为你不会来，我以为我会一辈子待在那。”
不等蓝以攸说话，江寻道却又道：“不过没关系，就算你不来我也一定会出来找你。我知道，你不会放弃我。”
这本是她坚定的事，在葬剑炉中她坚信蓝以攸和穆裳都不会放弃自己，虽然一直在真魂的蛊惑下有些动摇，可她心中一直相信蓝以攸一定会来找她。
埋在脖颈上毛茸茸的脑袋不停的在脖子上蹭，又痒又麻，蓝以攸眉头一皱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脑，不许她乱动：“我原本想去寻一位世外高人，询问能否将你体内的那颗金珠取出。不过那位高人不在，我只得无功而返，前日才知你被困在了青云宫，今日便随师父一同来了。”
果然如此，江寻道轻声一笑，攸儿果然是才知她发生的事，若是不然，攸儿早便来找她了。
听蓝以攸这么一说，江寻道心中的石头便放了下来，她将和蓝以攸分别之后发生的事通通告诉了蓝以攸，包括被柳媚娘掳走，被一只小白狐救下，柳闻被害之事。
说起小狐狸她还兴奋了一阵，那可是她幼年就认识的小狐狸，如同她玩伴一般的小狐狸，那只小时候凶巴巴咬她，十几年后却能躺在她怀里看日落。
受苦的事一句话就带过了，江寻道反倒是将见到小狐狸开心的事说了许久。
江寻道似乎就这么一个不记仇的性子，师父她不恨白泷她不恨，柳致远关她的时候憋在葬剑炉时她倒是恨了那么一会，可一放出来也不恨了，反倒很是理解柳致远。
“毕竟柳师兄不仅是他的徒弟，也是他的亲侄儿。柳师兄也的确是死在我的剑下，尽管是白泷下的手。”
蓝以攸看着一脸坦然释怀的江寻道，心中一软，她问道：“那你也不觉得这些日子委屈受了苦？”
江寻道摇摇头：“关在里头的时候这么想过，可凡事先省己，的确是我的缘故柳师兄才死的。”
说完她偏头看着坐在身侧的蓝以攸，看着在灯火照耀之下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蓝以攸微微侧头认真的看着她，清冽的眸中带着一丝浅笑，江寻道心一动，她缓缓低下头，握住了蓝以攸的手，如葱白般修长柔软的十指交错紧扣在一起。
“在里头的日子过得太慢了，过上一日就如同过了一年，我一直都在想攸儿。其实想想，里头倒也算不得多难受，比起想攸儿还算是好受的。”
蓝以攸勾着唇角：“想我很难受？”
江寻道眉头一挑，正色道：“是没有见到你很难受！若是攸儿也在的话，就算一辈子关在那，我也觉得开心。”
蓝以攸眸中倒影着江寻道认真的脸，她冷着脸伸出手捏住了江寻道的脸，轻轻一拧：“我可不想一辈子与你关在那。”

第146章
江寻道原本想留蓝以攸在房中住上一夜，毕竟多日未见这才重逢，恨不得拿根绳子把两人绑起来，半刻也不离开，可蓝以攸执意要回房，江寻道便只好作罢，只是不免有些失落，她替蓝以攸开了门作势要送她回去。
蓝以攸顿住脚步转头看着她，无奈道：“就在隔壁。”
“噢。”江寻道应了一声，悻悻的收回了踏出门槛的脚，她与蓝以攸又不是不曾同房歇息过，这么久未曾见面，满腹相思还未倾诉，一同歇息怎么就不肯了呢。
“好生歇息。”
蓝以攸说完便回房了，江寻道只好关上门也躺回了床上，也不知多久没这么安生的歇息过了，江寻道盯着桌上那黯淡的烛火，好一会也没困意。
她盘腿坐了起来闭眼修炼，果然自葬剑炉出来后，她的修炼速度慢了下来，将空气中的灵气抽丝剥茧的引入丹田运行几个周天，最后剩下的稀薄灵气转眼就被龙珠吸收了进去，她也不恼，就这么循环往复的修炼着。
转眼就到了清晨，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声，清晨的第一道光束伴随着微凉的清风，吹拂在江寻道的脸上，她缓缓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十足。
正巧这时传来了敲门声，长灵的声音也随着传来：“小道姑起床啦，快些开门。”
“这么早来找我，也是何事？”江寻道才在门边露出半张脸，长灵就挤了进来，看上去急匆匆的，似乎还真是急事。
只是这急事不过是她刚刚得知了的一件事，她拉着江寻道一脸的难以置信：“小道姑，你可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江寻道还有点懵。
长灵很是兴奋道：“昨晚咱们这来了一位贵客，你猜猜是谁。”
“不猜。”江寻道摇摇头，就这么凭空猜，她哪猜得中是谁。
长灵憋不住秘密，本想给些线索让江寻道继续猜，可又实在是憋不住，便所幸说了出来：“盛安然！就是那位与咱们相识的景州城的城守大人。”
江寻道愣了愣，盛安然来了又怎么了，来了就来了为何长灵这么高兴，她摸了摸脖子有些无趣道：“我还不知你与她关系这般好，她来了你竟如此高兴。”
长灵摇了摇头，一脸的高深莫测：“我可不是因她来了高兴，而是...你可知她是以何身份来的。”
“你若再不说，我就去洗漱了。”江寻道耸了耸肩，她可不想就盛安然的事猜来猜去的，说完她作势要离开。
长灵急忙拉住了她：“盛安公主，李姓皇族唯一的公主殿下啊，意外吧。”
江寻道反应了过来，当年皇帝爱女被魔教妖人掳走可是件大事，她是在山下小镇时听说书人提起过，她有些诧异的问道：“盛安公主？是那位失踪了许久的皇族？”
长灵点点头，一脸期待的看着江寻道：“没错，没想到吧。她居然是皇帝的女儿。”
“哦，挺意外的。”短暂的错愕后，江寻道恢复了一脸平静。
长灵撅着嘴叉腰，她这是不满江寻道这一点也不意外的表情和态度：“你看起来也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枉费我一大早知道这事，就急忙跑过来告诉你。”
江寻道不置可否，不过她很快便想起了什么，问长灵：“她这时来你们青云宫做什么？”
长灵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是昨天夜里来了，柳师伯亲自迎了她，又将她安置在了青云宫。听象帝峰的师兄们说，她来时可气派了，坐着灵兽拖着的云撵好似腾云而来，身旁还带着十几个穿着金甲手握□□的皇族侍卫。
江寻道几乎能想象的到，盛安然的粉墨登场，她耸了耸肩道：“她的排场向来大。”
长灵啧啧称奇：“说的也是，不过谁能想到她就是李氏丢失的公主呢。咱们见她时，她可从未说过此事，我还以为她就是个有钱的城守。”
江寻道问她：“你来就是为了与我说这事？”
“对啊。”长灵点了点头，瞥了江寻道一眼哼声道：“我也是才知道这事，一听说第一个就想告诉你，难道你还嫌我不成？”
江寻道连忙摇头，露齿一笑：“怎么会呢？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还差不多。”长灵哼了一声头都快扬上了天，只是很快她就收敛了神色，有些担忧的看着江寻道：“我觉得你们这次去血魔教定是会遇险的，虽然穆师姐和子觉师兄都在，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些心慌。”
江寻道只得安慰她：“你都说了穆师姐在，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与长灵一番闲聊之后，她嘱咐了江寻道路上小心就告辞离去，去找穆裳了。
长灵走后江寻道去敲了蓝以攸的房门，才敲了两声蓝以攸就拉开了房门，一身白衣的她手上握着长剑，身形修长而挺拔，披肩的青丝如瀑柔顺的垂在脑后，白色的发带混在墨黑的青丝间，身上的白袍袖口用银丝绣着几片银枫叶，飘逸的衣襟随着风不停的舞动。
跟蓝以攸一比，江寻道觉得自己就黯然如路边的石头，丝毫不醒目，她呆呆的看着蓝以攸，就像是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目光无法从这张绝美的面容上移开。
她的肌肤白皙而富有光泽，如同上等的羊脂玉般，鼻梁高挺眉目精致唇不点而红，一弯柳叶眉下，那深邃潋滟的眸子幽深的像林间的清泉，虽透着一丝冷意，却清冽的让人惊羡。
一开门就与江寻道四目相接，偏这人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呆呆的盯着自己看，蓝以攸抱着手，站了好一会也不见江寻道眨眼，她仍是盯着自己瞧。
蓝以攸眉尖一挑：“看够了？”
被惊醒的江寻道脸一红，连忙低下了头，嘴里却是脱口而出：“看不够。”
蓝以攸抿了抿唇，眼中散过一道亮光，只是很快便消失了，她冷着脸道：“若是收拾好了，便去找穆师姐，今日我们还需赶往血魔教。”
江寻道拍了拍身后的包袱和腰间的符囊和百宝囊：“我收拾好了。”
一旁的房门吱呀一声，殷礼冷面走了出来，江寻道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对着殷礼打了声招呼：“殷师姐早。”
殷礼瞥了她一眼，鼻孔里哼出了一声嗯，便转头看向蓝以攸，语气冷淡：“走吧。”
江寻道对殷礼的高高在上早有体会，不过也不在意，只是偏头看着蓝以攸，蓝以攸对她点了点头，她便跟在蓝以攸和殷礼身后，三人一同走出了院子。
没走几步，江寻道远远就看到穆裳带着一个人走来，等她们走到近前，江寻道嗅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香味，她恍然一抬头，却见穆裳身边站着的，正是盛安然。
也就是传说中的盛安公主。
盛安然没像以往一样穿着男装手持折扇了，她换了一身紫色的衣袍，襟口用金线绣着龙纹，看上去极为矜贵，听说李氏皇族对紫色情有独钟，他们以紫为尊。以往见到盛安然喜爱穿着紫色衣袍，也没觉得什么，如今见到这才觉得找到了源头。
果然是公主，江寻道在心中默默吐槽了句。
盛安然一脸笑意，她似乎很是高兴，目光落在三人身上笑着打了声招呼：“三位姑娘，许久未见。”
不等几人回话，一旁的穆裳便开口：“这位是盛安公主。”
穆裳冷着脸眉头始终微蹙，一见便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江寻道暗暗叹了口气，穆师姐可是一向都不喜欢盛安然的。
除江寻道早些时候从长灵口中得知盛安然是公主的消息，蓝以攸和殷礼都是不知晓的，不过她们并无意外。
几人会合后穆裳便带着她们回了青云宫的太极殿，柳致远和昨日商议好一同去血魔教查探的一众弟子也都在。
只不过比起昨日，多了两个禅音寺的和尚，以及盛安然，和她的十几位侍卫。
凡间的公主虽说在修真者眼中也算不得尊贵，可好歹是个皇族，大家也尊称了一声公主殿下。
柳致远见众人到齐了，便说出了今日一早才决定的一件事：“公主殿下也与你们同去。”
于是原本九人去的小队，就多了这么一个尊贵的公主殿下和她的一众护卫，大家皆是有些无奈，可又不好说什么。
柳致远嘱咐了几声之后，便由淮水城宋宿星带路，将众人先领去淮水城。
从青云宫去往淮水城倒也算不得远，而此次选去血魔教查探的众人修为皆是出众，御剑飞行了一日，未等太阳落下，众人便轻轻松松的到了淮水城。
若是头一回听到淮水城三字，恐怕会以为淮水城是座古城，其实不然，淮水城既不依山也不傍水，而是处于一片贫瘠杂乱的黑石之中，遥遥望去，入目的皆是巨石黄沙，就连一株半个高的树都找不见。
淮水城便是建在黑石黄沙之上的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城池，而城池四周的四个方向，有四把巨大无比高插如云的黑石剑，剑身上刻着繁琐复杂的纹路，四把巨剑插入土中，剑柄上缠着厚厚的黑色的铁镣，一眼望去就如同是巨人的宝剑，极为壮观。
淮水城以坚硬如铁的黑石筑墙，城中的房屋大殿院落，也皆是以黑石铸造，而这种黑石江寻道正觉得有些熟悉，葬剑炉的黑色大门，好似就与这些黑石一模一样。

第147章
淮水城不靠山不靠水，靠的就是这满地的黑石起家，这种黑石只有淮水城附近有，它们比铁还要坚硬，能吸收热气，承受的住地心之火，算是极为稀缺的矿产，淮水城便掌握着这世上唯一的一座黑石矿。
宋宿星将一行人请入了淮水城，虽然从外面看淮水城很是荒芜，可内里却别有洞天，就如同荒漠中的一片绿洲，不仅有水有树，路上走过的淮水城弟子，各个身上戴着金银玉石，就连发带都坠着极为珍贵的白玉。
冷云康环顾四周，他身为妙手门弟子对这金银玉石宝物灵丹最为了解，只见他啧啧称奇道：“难怪说淮水城一存之地比得上外头的万顷良田，淮水城果然不愧是这世上最富的门派。”
宋宿星拜拜手，谦虚道：“哪里哪里，冷师弟过誉了，不过是凡尘俗物罢了。”说完，他偏头看了一旁的蓝以攸一眼，唇角笑意竟是有几分得意。
淮水城虽然比不上风华谷名气大，可却也是有名的门派，亦是有与之匹配的实力，一路上，宋宿星滔滔不绝的给众人介绍起淮水城，直到蓝以攸颇有兴趣的问起城外东南西北四柄巨石剑时，他这才停住了话头。
然后便把话给绕开了，众人虽心中也有些好奇，可见宋宿星不太想说，便也没在意，很快便将目光落在了淮水城四处可见的铸剑台上。
宋宿星笑着解释道：“我们淮水城的黑石剑，是散修们最喜欢的法器。这便是铸造黑石剑的铸剑台，淮水城的弟子都懂铸剑之法。黑石能吸收灵力和热气，若想融化黑石便需淮水城的独门秘术。所以，只有我们淮水城的人，才知怎么熔炼黑石。”
淮水城有了黑石，便如同有了一座金山，别的没有，有的是钱，小小一座城可比李氏皇族的国库还富的多，灵丹妙药也好似不要钱似的喂给弟子。
见众人到底有些惊奇，宋宿星难掩笑意，连忙招呼众人先去见了宋邈。
见天色已晚，宋邈便叫众人先歇息一晚，昨日回了淮水城后他便派了两位弟子守在血魔教外，等到了明日他再安排宋宿星带他们去血魔教。
众人便听从了他的安排，好好歇息了一晚。
几位女子被安排在同一座楼宇，这才安顿下，江寻道就想去找蓝以攸，却不曾想一出房门就见到宋宿星正与蓝以攸在楼下的院落里，也不知二人在说些什么，只见宋宿星做了个请的动作，蓝以攸便随他走了出去。
江寻道趴在栏杆前，就这么看着两人走了，宋宿星她可还是记得的，在蓬莱岛上她曾偷偷听到过宋宿星对攸儿表白，只是当时蓝以攸明确拒绝了，江寻道就从未将宋宿星放在心上。没想到这次的事，又要和他扯上瓜葛。
蓝以攸随宋宿星走了，而穆裳和盛安然则是各自回了房间，便没再出来，只剩江寻道一人趴在栏杆前发呆。
宋宿星带走蓝以攸后后，江寻道本想偷偷跟上，可转念一想这实在是小人之举，便放弃了。
她在屋里等了好一阵也不见蓝以攸回来，直到夜色愈晚，穆师姐和盛安然屋内都灭了烛火歇下了，蓝以攸这才在宋宿星的相送之下回来了。
江寻道正生着闷气，听到蓝以攸的脚步停在门边，也不去开门，反倒是将桌上的烛火吹熄了，灯光一黯，她便听到蓝以攸的脚步声走远了，接着便是开门声关门声。
江寻道握着拳头站了起来，闷闷的生着气，攸儿今日不与她说便和宋宿星不知去了哪，回来也不与自己说，这...这实在是有些过分，她想着去找攸儿问个明白，可很快她就怏怏的坐下了，刚刚气的吹灭烛火的人也是她自己，说不定刚刚攸儿就是想敲门找她的呢。
就这么想到了半夜，江寻道就像是打翻了的醋坛子一样，一想到宋宿星和攸儿独处了那么久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心底那酸的牙疼的醋就涌了上来，仿佛嘴里都开始冒酸味了。
她偷偷从房间溜了出去，怕敲门会惊扰别人，便顺着正好半敞开的窗户爬了进去，那熟悉的淡淡冷香飘在空气中，江寻道蹑手蹑脚的溜进屋内，然后看向床榻边。
屋子没那么暗，朦胧的月光透过窗照射在屋子里，江寻道看到了侧躺在床榻上那道身影。
蓝以攸褪去了外衣，穿着一身雪白轻薄的中衣，她的身形虽清瘦却修长凹凸有致，朦胧的月光仿佛将她的衣裳都照的有些透明了，那绝美的身形在衣裳之下若隐若现。
白皙的肌肤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温润诱人的光泽，江寻道愣在了窗边，她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慢慢的移着脚步走了过去。
蓝以攸似乎熟睡了，呼吸平缓节奏，长而微卷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的颤动着，她蜷缩着膝双手乖乖的放在身侧。
江寻道走到床榻边，她看着蓝以攸熟睡的脸，然后跪在床边撑着脸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目光扫过蓝以攸面上每一寸肌肤，原本准备兴师问罪的她没了气焰，也没了心思，只是静静的看着蓝以攸的脸。
攸儿的鼻子真好看，高挺又秀气，睫毛也好看长的像妖精似的，额头也好看，嗯.....下巴也好看，侧脸的弧度更是完美，还有嘴唇...
江寻道的目光慢慢的落在了蓝以攸唇上，真好看啊，那漂亮的唇形那红润的光泽，看上去粉粉嫩嫩的，也不知道触碰一下是什么感觉。
喉咙动了动，江寻道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她伸出手，用右手的指尖一点一点的靠近蓝以攸的脸颊，慢慢的贴近她的红唇。
越是靠近江寻道的指尖就越是颤抖，被美色迷惑的她显然忘记了为何自己贸然闯入，蓝以攸都不曾醒来，直到颤抖的指尖轻轻的贴在柔软的好似云朵一般的唇瓣上，江寻道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仿佛要跳出来了似的。
碰到了！她心中狂喜，只是下一秒指尖便是一阵剧痛。
柔软的唇瓣轻合雪白的贝齿咬住了江寻道的指尖，江寻道的笑意僵在脸上，也不知是被吓得还是太疼了，她轻呼了一声然后立即捂住了嘴唇，她惊愕得看向蓝以攸。
不知何时蓝以攸已经睁开了眼，那双深邃漆黑得眸子里荡漾着潋滟的波光，她静静的睁眼看着江寻道，没有恼怒只是一点莫名的情愫。
江寻道翻窗时她便知了，只是她装作熟睡不知的模样，诱江寻道过来，本想突然醒来好吓唬吓唬她，可不曾想江寻道居然胆大包天的伸手触摸了她的唇，她想也没想便咬住了江寻道的指尖，可不知为何，原本正常又普通的一个动作却让气愤诡异了起来。
江寻道楞楞的看着她，不像是被吓坏了，她的手指还被蓝以攸轻咬着，没了疼意，却能感觉到指尖触碰到了那柔软湿润的舌尖，软的有些过分。
蓝以攸似乎也觉得这样有些怪，便松了口，微微往后一退，月色之下她面上染了一层淡粉色的红晕，她抿了抿唇正要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却见江寻道正举着被她咬过的手指，一动也不动的看着。
蓝以攸目光躲闪，平缓跳动的心似乎也有些乱了节奏，她整理好心情开了口：“你...”可话却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江寻道鬼使神差的也张开嘴咬了咬被她咬过的指尖。
她瞬间愣住了，江寻道似乎也愣住了，然后就松口将手背在了身后藏了起来，她咽了咽口水，双眸湿漉漉的眨也不眨的看着蓝以攸。
两人都没说话，寂静的屋子里，似乎传来了两颗加速跳动的心跳声，江寻道缓缓的低下头，她趴在床榻边，微微抬头看着蓝以攸。
昏暗的月光仿佛让气氛变得更外旖旎，江寻道的脸近在咫尺，她的眸子湿漉漉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蓝以攸伸出手，白皙的指尖轻轻的划过她的额头眉毛，然后划过鼻梁，最后落在了她的唇上。
江寻道看着她张开了嘴，试探性的也学着她刚刚的样子，咬住了她的指尖，柔软的舌头轻轻的抵在指上一扫而过，不疼但却很痒很麻。
蓝以攸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她快速的缩回了手，身子也情不自禁的往后缩了缩。
江寻道没动，她依旧看着蓝以攸，只是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炙热的渴望，蓝以攸敛下眸，她的心乱了，她抿了抿唇，过了半晌后，才终于抬头看向江寻道。
也不知是谁先贴近了谁，江寻道闭上眼她的心在狂跳，她的唇贴上了一片同样柔软的唇瓣，只是浅浅的相贴，感受着彼此轻柔却又温热的呼吸，她不知怎么去吻一个人，她以为像这样就是吻，可她很快就不满足与此，她像蓝以攸咬她手指时一样，轻轻的咬了咬蓝以攸的唇瓣。
就这样无师自通，她寻到了正确的方法，她跪在床榻上探出头吻住蓝以攸，她的动作轻柔缠绵，她的气味干净淡雅，是蓝以攸熟悉的喜欢的。

第148章
吻越发炙热，江寻道不知何时爬上了床，她半跪在床边趴在蓝以攸身上，双手撑在两侧。
蓝以攸的脑子有些昏沉，身子像是被江寻道炙热的体温融化了一般没有半分气力，她眉头微蹙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身上也慢慢的弥漫出了一股异香，那香味浓烈却不刺鼻。
香味飘入鼻中，江寻道的身子愈发发烫，身上的某个地方似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她撑着的手一软整个人都趴在了蓝以攸身上，她轻轻的喘息着半阖着眸子，将头埋在蓝以攸的脖颈边。
她咬了咬蓝以攸的脖子，惹的身下的人轻哼了一声，便赶紧松开了，又轻轻的吻住。
蓝以攸身上的香味便是狐族动情时会散发而出的异香，对人亦有催青效用，江寻道趴在蓝以攸身只觉得自己好像不太对劲，身子又酥又麻，心底像是有无数猫爪子在挠一样，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蓝以攸缓缓的睁开双眸，她漆黑深邃的眸中荡漾着潋滟的波光，她看着闭着眼脸颊通红的江寻道在自己身上像只蚯蚓一样扭来扭去，摩擦而过的肌肤就算隔着厚厚的衣裳也能感觉的到对方的炙热。
她伸手轻轻的抵在江寻道的肩上，稍稍犹豫后便用力的推开了她，江寻道呢喃了两声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蓝以攸侧开头，躲开了她的目光，咬着唇低声道：“好好睡下，别乱动。”
江寻道额头的汗珠缓缓滑过，滴落在蓝以攸的脸颊之上，她喘息着身子的某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她憋红了脸迷茫的问道：“攸儿，我感觉...我感觉好奇怪，有些难受。”
蓝以攸知道江寻道这事动了情，可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做，便又轻轻推了推她，示意道：“先躺下。”江寻道弱弱的应了一声，她慢吞吞的爬起来，然后贴着蓝以攸躺了下来。
江寻道弓着身子贴着她蹭着她的手臂，声音颤抖低喃：“蓝师姐...”
“闭眼睡觉。”蓝以攸闭上眼试图使自己平静下来，可动了情的江寻道哪有这么容易平复，她不停的贴着蓝以攸蹭来蹭去，盯着她的眸子湿漉漉的，仿佛带着一丝祈求。
蓝以攸并未理会，只是侧头闭上了眼，江寻道蹭了好一会也没有得到蓝以攸的回应，便慢慢的也觉得困倦了，很快就没了动静，蜷在一旁睡着了。
等再次睁眼已经是一大早了，她摸了摸身旁却并未触碰到人，便侧头看去，蓝以攸已经不在屋内，她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昨晚在蓝以攸身旁倒是睡了个安稳觉，她都忘了多久没睡过这么安稳舒服的觉了。
等她拉开房门想要去找蓝以攸时，才一探出头就正巧看到一旁的长廊上穆裳和盛安然正站一起，两人也不知正在聊些什么，不过穆裳看上去心情并不是很好，面对盛安然时，虽说也算是有礼可却难掩冰冷，而盛安然丝毫不在意，笑容满脸的和穆裳攀谈着。
江寻道的开门声似乎是惊醒了两人，她们同时偏头，正巧看到了从蓝以攸屋子里探出头来的江寻道，四目相对，江寻道没有躲闪轻咳了一声，堂而皇之的走了出来，脸上扬着笑意挥了挥手对着两人打了声招呼：“穆师姐盛大人，这么一大早就起身了吗？”
穆裳愣了愣眉头紧蹙的看着江寻道，眼神颇为复杂，她张了张唇却并未说话，敛下的眸中黯淡了几分，她点了点头，接着便转头不再看江寻道。
盛安然哈哈一笑，笑问江寻道，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看着一旁的穆裳：“江姑娘怎会从蓝姑娘房内出来，昨夜莫非是在蓝姑娘的屋内歇下的？”
江寻道愣了愣，连忙解释道：“没有，只是今日一大早我有事...有事找蓝师姐，这才....”
这话解释的干巴巴的，别说聪明如穆裳和盛安然，就是江寻道自己都不相信，在两人的注视下话说了一半便停住了，红了脸，偏头尴尬的看向一旁。
盛安然笑着瞥了穆裳一眼，走近了两步，戏谑道：“早就听说江姑娘和蓝姑娘情谊深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竟是能同塌而眠不分彼此。”
江寻道没说话只能对着盛安然笑了笑，算是敷衍而过，盛安然也没再为难她，靠在一旁的柱旁，满脸笑意的看着她。
“寻道，过来。”穆裳此时开了口。
“穆师姐。”江寻道应了一声，连忙小跑到了穆裳身旁：“怎么了？”
穆裳看着盛安然，抓住了江寻道的手，拉着她往自己的屋内走去：“我有话单独与你说，你先跟我进来。”
“噢。”江寻道点点头，跟着穆裳进了屋子。
盛安然站在她们二人身后，面上的笑意慢慢的消失了，她眯着眼看着穆裳紧闭的房门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冷冷一笑。
江寻道看着穆裳关上门，有些疑惑的看着她问道：“穆师姐，怎么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单独说？”
穆裳并未开口她伸出手，手腕间闪过一道白光，两人身边出现了一圈白色的屏障，一闪过后便消失了，穆裳看上去松了口气，却仍是没有开口。
江寻道有些疑惑看着她：“穆师姐？”
静静的看了满脸疑惑的江寻道好一会，穆裳偏开头，这才缓缓的开了口：“这次血魔教之行，你要当心盛安然，切记不能相信她。”
江寻道愣了愣：“穆师姐是说盛大人另有所图不可信任？”
穆裳点了点头道：“嗯，我一直在怀疑她，只不过现在并无证据。虽无法确定她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可以肯定她一定与魔教的人有关联。”
虽然江寻道没有发现盛安然的异常，可穆裳的话她自然是信的，便赶紧点头答应了下来。
穆裳与她说完这事之后，便并未再说什么了，可也并未收回阻音的结界，只是默然不做声的看着她，江寻道看着她觉得有些莫名，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小声问道：“穆师姐，你可还有话与我说？”
“本想...罢了。”穆裳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笑了笑摇摇头，将结界收了回来，然后背对着江寻道，并未再说什么了，只是等了一会也没见江寻道告辞离开。
江寻道并未离开，她站在穆裳身后，轻声问道：“穆师姐，你可还有心事？”
门外盛安然靠在雕花木栏前，挑唇讽刺一笑，张了张唇并未出声，可看那唇形却是吐出了两个字：“蠢货。”
穆裳背对着江寻道，她垂下眸子握住了腰间垂下的枫叶吊坠，神情复杂的问道：“你想知道我的心事？”
江寻道认真的点点头：“若是穆师姐想说的话，寻道自然愿听。”
穆裳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怕与你说了也无用，我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江寻道能感觉到穆裳的情绪低落，她急忙上前一步疑惑道：“穆师姐？”
穆裳脚步一闪，躲开了江寻道的靠近，仍是没有回头，只是语速极快道：“好了，你去找蓝师妹吧，她就在楼下院中。”
既然她不想说，江寻道也不好追问，只是心中难免有些疑惑，思忖了半晌后她便小心翼翼道：“那...穆师姐，我先走了。”
“嗯。”穆裳应了一声，江寻道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只是走了两步又回了头，就这么一步三回头，好不容易到了门边，拉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小心的将门关上了。
盛安然见她出来了，抱着手臂问道：“说完了？”
“嗯。”江寻道看了她一眼，默默的应了一声，她不太想和盛安然搭话。
盛安然不顾江寻道的敷衍，笑着负手走到她身旁，颇有兴致的问道：“江姑娘，我能否问你一个问题。”
江寻道偏开头，本想叫盛大人却突然想起什么，便轻咳一声掩饰：“盛大...盛安公主想问什么，问便是。”
盛安然笑嘻嘻的凑头过来，语出惊人：“江姑娘与蓝姑娘可是互生情愫？”

第149章
盛安然这话问的究竟是自己好奇，还是问给别人听的，江寻道不得而知，只是她唇角那略带讽刺的笑意却是让江寻道本能的反感：“我与攸儿是何关系，与公主无关。”
江寻道一脸不满的看着她，盛安然被她这么呛声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没说话，江寻道便也不顾及她了，转身往楼下走去了。
楼下宋宿星正与蓝以攸正站在一棵梨树下，江寻道一下楼便看到宋宿星正将一本泛黄的古籍递给蓝以攸，蓝以攸接了过来翻了两页微微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看着江寻道从楼上走了下来，宋宿星当作没看到似的，继续跟蓝以攸献殷勤：“还有些时辰，若是蓝师妹愿意，我便带你去城中四处走走。”
江寻道唇角一撇，假装伸了个懒腰凑了过去，便听见蓝以攸拒绝了宋宿星的提议，只是语气听起来比之前要温和一些：“不必了，一会便要去血魔教，就不劳烦宋师兄费神了。”
宋宿星连忙摆手，对着蓝以攸那一脸的含情脉脉就算看到了江寻道也丝毫没有收敛半分：“哪里哪里，只要能陪着蓝师妹，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亦是幸事，何来费神之说。”
这话奉承的江寻道都觉得自己牙酸了，她轻咳一声凑了过去：“好巧啊宋师兄，这么一大早就来了，莫非咱们这就要出发了？”
蓝以攸对江寻道的维护那日在太极殿中宋宿星便见识了，要想讨好蓝以攸自然不能再对江寻道出言不逊或是视而不见了，宋宿星一改在蓬莱岛对江寻道的蔑视，温文儒雅的笑声回道：“那倒不是，宋某不过是来给蓝师妹送一本书。”
“宋师兄还真是有心。”江寻道勉为其难的夸了句，心中却是酸溜溜的，她偏头看着蓝以攸，见她正在一旁若无其事的翻了翻手中的书。
昨夜的亲昵就好像是梦一样，一睁眼攸儿又是这么一副冷清的模样，床榻上和床榻下仿佛有两幅面孔似的。
蓝以攸刚刚拒绝了宋宿星的邀约，可转头宋宿星却一脸笑意的邀江寻道：“江姑娘既然也早起了，那不如随宋某一同去城中看看？”
江寻道看他那笑眯眯的模样着实有些被吓住了，这家伙对她的态度变得也太快了，不过就算宋宿星看上去很真诚，可她也不打算和宋宿星走。
她摇了摇头正想拒绝，一旁的蓝以攸却唇角一勾眸子一敛，开了口：“想必寻道应当有兴趣，那不如随宋师兄去逛逛。”
她怎么就有兴趣了，江寻道瞪大了眼睛看向蓝以攸，攸儿这是何意，这分明就是将她给卖了鸭，她才不要一路听着这宋宿星自吹自擂。
见蓝以攸替江寻道答应了，宋宿星连忙殷勤道：“江姑娘也是头一次来淮水城，我们城中倒是有不少店铺卖衣裳和首饰，都是些姑娘喜欢的物件，若是江姑娘不嫌弃，那宋某便给江姑娘领路。”
江寻道看着一脸殷切的宋宿星，僵硬一笑，扭头看向蓝以攸，四目相对蓝以攸眉尖微微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似乎也正等着江寻道答应。
“那...就劳烦宋师兄了。”江寻道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能怎么样，自然是答应了下来，攸儿要卖她，难不成她还不给卖？
这一路上果然如江寻道所料，宋宿星一阵自吹自擂，江寻道听的一愣一愣，差些真要以为淮水城是修真界中最厉害的门派了，还别说，宋宿星虽然讨厌，倒是吹起牛来那一副认真的模样，倒是挺让人信服的。
江寻道只能应声附和，心中想着逛两圈早些回去罢了，可宋宿星不如她所愿，带着她在街上走了两圈，便拐入了一个卖胭脂首饰的店铺。
淮水城在修真界算是有些另类的门派，城内弟子众多，男女弟子只要两情相悦便可结为夫妻，虽说城内就如同凡间普通的城镇，可区别是淮水城内的人通通都是修真人士，高低都习过道法服过丹药。
所以城中的店铺卖的东西，也与凡间不同，多是些蕴含灵力的法器，就是普通一间卖衣裳的店铺，里头的布料也是妖兽灵兽的皮炼制的衣裳。
宋宿星带着江寻道走进一间首饰店，乘着江寻道被琳琅满目从未见过的首饰吸引之时，乘机问道：“江姑娘和蓝师妹是如何相识的？”
“去蓬莱岛路上偶然遇见。”江寻道漫不经心的回了句，然后拿起了柜台之上放着的一个淡紫色的钗子，钗子模样像是一小截紫色的藤曼，周身雕刻着细密繁复的纹路，最顶端镶嵌着一小颗紫色的光石，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姑娘真是好眼光。”一旁站着的一位姑娘见江寻道动了手，便赶紧凑了过来，然后从江寻道手中接过那钗子介绍道：“这钗子是一位师兄在一个妖兽穴中捡到的，能汇聚雷电之力还能收容纳物，也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中品法器。”
“能汇聚雷电之力？”江寻道对着话颇有兴趣。
那姑娘点点头，拿着钗子左右端详了一会道：“没错，便是这顶端的紫色珠子，只要用灵气催使便能引雷电，只不过它虽能汇聚雷电。”
其实这钗子也不过是那位师兄前两日才卖给她的，虽然看上去不像凡品，可是无论怎么用灵力催发，也不知是能引雷电罢了，似乎也没什么其他作用，她翻阅了不少古籍，也没找到记载这钗子的内容。
不管怎么说，这钗子算是顺了江寻道的眼，她挺喜欢的，便开口问道：“这钗子能卖我吗？”
姑娘有些歉意一笑:“真是对不住了这位姑娘，这钗子...我还想自己留着。”
“十颗上品聚灵丹可够？”一旁的宋宿星突然开口。
姑娘愣了愣，虽然十颗上品聚灵丹似乎已经超过了这钗子的价值，可这姑娘仍是有些舍不得，毕竟这钗子的来历她还没查清楚：“少城主...这？”
宋宿星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瓶，轻轻放在姑娘面前，不容拒绝道：“二十颗，你收下，这钗子算是我买来送给这位师妹的。”
宋宿星态度强硬那姑娘虽然不情愿，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依依不舍的看着宋宿星接过钗子，递给了江寻道。
“宋师兄，这不太好吧。”江寻道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宋宿星又看了看那位姑娘，人家本来不想卖，就这么强买总让人感觉像是恶霸行径似的。
宋宿星满不在乎道：“二十颗上品聚灵丹已经够了，若是她嫌不够，我便再给她一瓶便是。”
听宋宿星这么一说，那姑娘脸色一变连忙摆手道：“没有的事，二十颗聚灵丹已经够了，多谢少城主关顾。”
见眼前此景，江寻道也不好再说什么，二十颗聚灵丹也实在是不便宜了，她咬咬牙也从包袱中拿出一瓶聚灵丹递给了宋宿星。
宋宿星对她笑了笑拒而不收：“江姑娘，这就当是宋某给姑娘的见面礼，不必客气。”
“无功不受禄。”江寻道执意把聚灵丹给她，且作势若是宋宿星不收，她就不要那钗子了，宋宿星这才一脸勉强的收下了聚灵丹。
见江寻道饶有兴趣的把玩着手上的钗子，宋宿星乘机问道：“江姑娘可知蓝师妹喜欢何等首饰？”
“难不成你想给攸儿买首饰？”江寻道笑着问他。
宋宿星垂下头笑而不语，江寻道掌心一翻，她收起了手中的钗子道，语气平淡道：“宋师兄就没发现攸儿似乎不太喜欢首饰吗？”
宋宿星挠头笑道：“虽说如此，可攸儿到底也是姑娘家，总有喜欢的首饰。江姑娘若是知道攸儿的喜好，便告知与我，我也好送些首饰让攸儿高兴。”
江寻道脸上的表情一僵，什么攸儿！这家伙不是叫蓝师妹吗？怎么听她叫攸儿也跟着叫攸儿，攸儿能是他乱叫的嘛。
她黑着脸指了指一旁放着的一个金色厚重的钗子，那钗子张牙舞爪的像只花孔雀似的，虽然做工精细可看上去实在是艳俗，她挤出了热心殷勤的笑意道：“若我看，攸儿定是会喜欢这个。”
宋宿星看了一眼，脸色都变了，他一脸怀疑的看着江寻道：“攸儿会喜欢这...这样的钗子？江姑娘，你莫不是在骗我吧。”
江寻道脸色变得极快，瞬间便成了一脸无辜的可怜模样：“攸儿以前说过，她喜欢这种鎏金做的钗子，虽然我也有些奇怪，可我的确见过她还收起了好几支。”
说完，她便催促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宋师兄若是怀疑，便先与我回去吧，想必快到时辰了。”
几经纠结之后看着一脸诚恳的江寻道，宋宿星还是买下了那钗子，还吩咐店家姑娘用一个漂亮的檀木盒子装了起来，准备送予蓝以攸。
江寻道在一旁偷笑得开心，若是宋宿星真将这钗子送给了蓝以攸，恐怕也得不了好脸色吧，不过这也是他活该，谁叫他学什么不好，非要学着她叫攸儿。
这世上除了她，就不许别人敢这么亲密的叫攸儿了。

第150章
血魔教几百年前也曾盛极一时，当时正魔大战并未爆发，而血魔老祖亦是在世，他凭借着血阵和一柄狂血剑叱诧风云，血魔教的妖法需吸人精血熔炼，所以血魔教手上是血案累累。
淮水城与血魔教的老巢相距不远，淮水城四周的百姓因惧怕血魔教也不时求淮水城出手剿灭血魔教，当时的淮水城城主极为狂妄，在百姓的乞求之下，亲自出征血魔教，指明与血魔老祖单挑，可他压根不是血魔老祖的对手，还险些惨死于血魔老祖之手，带去的淮水城弟子，也纷纷被血魔教的血阵融成了一滩血水。
城主负伤拼死逃回淮水城后，血魔教却不时来淮水城骚扰，杀害了不少淮水城弟子，一时之间淮水城成了人间炼狱。
也从那时开始，淮水城和血魔教便有了不共戴天的血仇，直到正魔大战爆发后，城主和血魔老祖一同进了妖林，两人都没再出来，据闻他们都死在了妖林中。
宋邈继任城主后，下令将血魔教老巢剩下的弟子通通剿灭，待血魔教的弟子死的死逃的逃后，便将血魔教老巢封印了起来，至今，也有百年之久。
期间为避免有血魔教残余的弟子重回血魔教老巢，宋邈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派弟子前去查看，而上次他派去的人，便是无一人生还。
宋宿星领命带着一行人来到了血魔教的老巢，虽说血魔教听起来很是瘆人，可血魔教老巢外却是一片青山绿水景色环绕。
可很快众人便发现了异样，照理来说青山绿水野果丰盛的山林间，应当有不少鸟兽，可四周除了瀑布的流水声和众人的脚步声之外，连一声鸟鸣都没有，四周一片死寂，似乎就连一丝微风都没有。
将众人带到一片瀑布之前，宋宿星停住了步子解释道：“血魔教的老巢便是在这瀑布之后。”说罢，他将法器出，一柄通体黑石看上去不太锋利的剑，只见一道金光闪过后，黑剑腾空而飞自空中落下，插入了瀑布水潭中的一块巨石之上，接着金光大振，生生将奔涌而下的水流凭空分流隔开了。
瀑布像是从中间被劈开了一样，水从分叉从两旁涌下，而黑剑之上被阻断的水幕之下，瀑布后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口，洞口一侧雕着鲜红欲滴的三个大字：血魔洞。
宋宿星神色凝重对众人道：“诸位，此处便是血魔教的老巢，老巢中昏暗无比，洞穴四通八达，极为复杂，一会请诸位紧随其后，不然若是走丢了，凭一己之力怕是很难找到出口。”
众人应下，子觉和殷礼走在最前头，带着一行人先进入了洞穴。
穆裳和蓝以攸并肩而行，她们二人走的极慢，江寻道就跟在她们两人身后，在她们身后是带着两个金甲侍卫的盛安然，她闲庭漫步一派轻松模样。
宋宿星收了法器，赶了上来走到蓝以攸细细叮嘱了她两声，然后便赶到了最前头领路去了。
洞穴内的确昏暗无比，众人只好祭出自己的法器，凭借着亮光看清了四周的情形。
蓝以攸手心一泛翻，掌心躺着一颗小小的白色珠子，那珠子泛着光自她掌心亮了起来，然后缓缓的漂浮在众人头顶，珠子看上去很小，但是散发出的光却是极亮，很快便将众人眼前照的如同白昼般亮堂。
众人收回了法器，不免回头好奇的看来。
江寻道也有些好奇，她看着那珠子拽了拽蓝以攸的衣袖问道：“蓝师姐这是何物啊”
蓝以攸偏头看向两旁的墙壁，惜字如金的吐出了两个字：“皎珠。”
穆裳在一旁挑唇笑了笑，她微微仰头看着那漂浮在头顶的皎珠，温声细语的给江寻道讲解道：“皎珠乃灵月树之果实，白日如同萤火之光，黑暗中却亮如白昼。”
“如同夜明珠？”江寻道心领神会。
江寻道问的天真，众人觉得可笑，穆裳却认真的回答，她摇了摇头轻声笑道：“夜明珠与皎珠相比，就如同星火与皓月，且皎珠能驱浓雾邪祟。灵月树长于海上，行踪不定极难碰见，所以皎珠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珍宝。”
“原来如此。”江寻道摸了摸脖子，有些不好意思，看上去大家都知道皎珠是什么，也就只有她不知道了。
突然，前头有人低声惊呼道：“你们看这墙上？”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两旁的墙壁，只见这墙壁之上，有一根凸起的青色之物，就如同是人的青筋一般，微微扭曲从入口蔓延着往深处去。
“宋师弟，这是何物。”子觉询问一旁的宋宿星。
宋宿星摇摇头，他有些后怕道：“说来，这便是血魔教老巢的诡异之处，仿佛整座山都有一根经脉，能吸人精血，若是我们有人将血滴在这青筋之上，血便会被它吸收个干净。你们若是谁身上有伤口，切莫记住走另一侧，离它远一些。”
众人听闻只觉得诡异又恶心，便都往一旁躲开去，避着这经脉似的东西。
穿过弯曲狭小的洞口，很快众人便走到了一处略微空旷的地方，只是那之后便是多了一个分岔口，分开三个洞口。
宋宿星顿住了脚步给众人介绍道：“这三个洞口分别是通往血魔教总坛，血池以及地下陵寝。”
殷礼问道：“这血池是什么？”
宋宿星轻叹一口气愤然道：“这血池顾名思义便是个装满了精血的大池子，血魔教的妖人将被抓住的百姓或是正道人士通通关押在血池，将他们满身的精血抽出，灌入血池之中，也不知血池之上有多少冤魂盘踞。”
“果然是魔教妖人的行径。”
子觉沉吟片刻后，提议道：“如今有三个洞口，若是一个一个的查探不免有些浪费时间，不如我们兵分三路分别查探这三个洞口，如何？”
众人之中子觉年岁最长，又是青云宫的大师兄，他一开口众人略微一想便答应了，一路行来众人并未见到活物，血魔教看上去也像是荒废了许久，众人心中放松了警惕。
答应子觉兵分三路后，众人自觉与关系稍好的人凑在一起，流沙宫张天襄和妙手门冷云康以及禅音寺虚云虚空四人分作一路，去往血魔教地下陵寝查探。盛安然和她的两位金甲侍卫与穆裳同行，四人去往血魔教总坛。
最后，便剩下蓝以攸殷礼子觉以及江寻道四人，去往血魔教血池查探。
众人分作三路后，便暂且分开各自往准备去的洞口一路往下。
原本能和攸儿在一起江寻道还挺高兴的，可是殷礼和子觉也跟着她便有些烦闷了，这两人一个子觉曾在旻州城在她毫无还手之时将她打的重伤，一个殷礼从一开始就对她不太友好，而且似乎对同门的蓝以攸也很是嫉妒。
他们两人从一开始就放慢了脚步，跟在蓝以攸和江寻道身后，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江寻道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这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子觉。
自从柳闻死后，子觉对她极为憎恨，就算江寻道在众人的担保之下被释放，他仍是恨极了江寻道，他是亲眼看到江寻道握着的剑捅进柳闻胸口的，无论如何他都无法释然。
一路无话，江寻道只得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看向一旁的蓝以攸，蓝以攸自进洞穴之后，便一直神色凝重，除了江寻道问她那珠子时她说了两个字外，便在没有开口过，江寻道见她神色如此沉重，便也急忙沉下心来，仔细的观察起四周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随着靠近，洞穴中的血腥为越来越浓，那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叫人忍不住想要呕吐，就连蓝以攸都紧皱眉头屏住了呼吸，可她微微侧头间却是不经意的看到了身旁的江寻道。
殷礼和子觉捂住口鼻，显然也对这浓重扑鼻的血腥味极为厌恶，可江寻道却好似没闻到一般若无其事，反倒是轻轻的吸了口气，然后一脸坦然的往前走。
蓝以攸觉得有些奇怪，江寻道以前很是厌恶血腥味，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在意，她心下疑惑可也不好当着后面两人的面问，便只好将疑惑压在心底。
穿过狭小的洞穴，很快眼前便一片开阔，头顶之上仿佛有一座山高，一个巨大的池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池子中是一片猩红，四周共有五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中间锁着手臂粗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便是锁住池子边缘砌起的大理石壁上。
那池子中的血如同一片血海，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鲜血汇聚的亮光将四周照出一片红光，就连悬浮在空中的皎珠散发而出的白光似乎都染上了一层红色。
这里的邪煞之气太浓了，几人修的都是天地自然的道法，被如此邪煞之气侵蚀实在是有些难受，而就如宋宿星所说，很快众人仰头便发现了血池之上，那漂浮的冷白色的一道道虚影，那是被困在这里无法逃脱的人的魂魄。
他们还保持着死前的模样，一张张透明而冰冷的脸庞，他们毫无意识的在血池之上盘旋，而活人的踏足似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慢慢的往下飞靠近死人。
一个小小的孩童的魂魄飞到了讲寻道的面前，看着那张麻木稚嫩的脸颊，江寻道有些愣住了，她缓缓的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触碰那可怜的孩子。
那孩子也慢慢的伸出手，就在她们的手触碰到的一瞬间，一声呵斥响起。
“别碰。”蓝以攸紧皱眉头，急忙将江寻道的手拉开。
而被吓住的江寻道已是满脸惨白浑身颤抖。刚刚她只不过短短一瞬触碰到了那孩童的魂魄，就如同被拽入了冰湖一般，浸泡在寒冰之中似的，周身瞬间冷了下来，冷的她呼吸间吐出白雾，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

第151章
“好冷。”江寻道哆嗦着抱着手臂不停摩擦着，她说话间在眼前呼出了一圈雾气，如同置身与冰天雪地一般，冷的彻骨。
蓝以攸见她抖的厉害，便伸手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一股温热的暖流自她手中传来，涌入了江寻道的身体，很快江寻道的身子就暖了起来，蓝以攸低声提醒她：“这些死于非命的魂魄盘踞于此无法投入轮回，身上带着极大的怨气，却莫让他们触碰到。”
“越来越多了。”子觉皱着眉头看着头顶那些半透明的魂魄自角落中飞了出来，最后盘旋在几人上空，那些数不胜数的魂魄层层叠叠将血池的上空遮的严严实实。
魂魄有男有女有孩童有老人，隐约能看清他们生前的模样，他们没有意识麻木的游荡在血池之上，他们是被禁锢在此无法离去。
眼前的一幕实在是让人震惊，几人从未见过这么多孤魂，殷礼握紧手中的长剑，深吸一口气面色沉重道：“也不知血魔教的妖人杀害了多少无辜的人。”
子觉沿着血池的阶梯缓缓的走了上去，他俯首看着血池中那滚滚的猩红血液，铺面而来的腥臭之味让他忍不住捂住了口鼻，他疑惑的闷声问道：“血魔教覆灭已近百年，为何血池中的血还如同刚刚注入的一般？”
几人被子觉这么一提醒便也跟着走了上去，站在血池的边缘，俯身看着那满满一池的血，将寻道瞥了一眼，似乎池中有一道什么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盯着池中央低声道：“或许这池中有什么法器。”
子觉偏头看了她一眼，点头认同道：“应该如此，我看这池子很是不对劲。不过我不明白为何宋掌门封印了血魔窟，却并未将血池毁去。这一池的血水便是一处极煞之地，就如同是魔教妖人的灵丹妙药。”
殷礼握着长剑提议道：“不如我们合力将它毁去。”
子觉连忙制止了她：“不可轻举妄动，我们还是暂且先观察一阵。”
蓝以攸把江寻道拉到了一旁，与她站在血池旁其中一根石柱下，她皱着眉头看着那平静的血池，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江寻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低声在蓝以攸耳旁轻声道：“蓝师姐，我觉得这血池底下有暗潮。”
“嗯。”蓝以攸点了点头：“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怕的便是这次血魔教之行如同旻州一样。”
一旁的石柱上雕刻着怪异的人形图腾，还有许多看不懂的字符，江寻道盯着石柱上的图腾，越是看下去，心中就越是发麻。
“蓝师姐，你看。”她伸手指了指给蓝以攸看，石柱上的图腾大多未古人行刑祭天的场面，有将人头顶灌热汤将皮生剥下来，有砍头挖心腰斩五马分尸，还有斩断手脚浸入热油中，极为血腥残忍。
蓝以攸瞥了一眼便发现了有一处不对劲的地方，她拉着江寻道绕到另一根石柱前又观察了一阵，果然图腾中所有的行刑人耳后都有一个血色弯月。
江寻道原本还有些疑惑，可很快她也发现了这一点，那行刑人耳后的弯月雕的极隐蔽，若是粗略的扫过压根就发现不了。
江寻道摸了摸下巴，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蓝以攸摇摇头并未回答，她似乎也并未想明白。
而另一头搜寻无果的殷礼似乎闹起了脾气，她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个池子罢了，既然什么都没有发现，不如现在就毁了它。”
子觉摇摇头好脾气的劝道：“殷师妹，血魔教怎么说实力也曾是魔教中数一数二的，依我看这里头的东西个个邪的很，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好。”
“不过是魔教妖人故作玄虚罢了。”殷礼不屑的嗤笑一声，说罢便拔出手中的长剑，强大的灵力自她身体中汹涌而出，她紧握长剑凝气向着血池的石壁一挥，一道卷挟着尘土的凌厉剑光狠狠的斩在了石壁之上。
殷礼出手极快，一旁的子觉未来得及阻挡，他皱眉连忙呵声道：“殷师妹，不可！”
江寻道和蓝以攸感觉到灵力的波动，惊觉异动的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殷礼，剑光触及石壁的一刹那，大地突感震动，仿佛整个山洞都摇晃了起来，头顶之上有巨大的碎石砸落而下，江寻道连忙抓住蓝以攸的手，闪身躲在石柱之后。
子觉脸色一变，将殷礼拉开，却也忍不住骂了一声道：“愚蠢。”
殷礼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不过试探一击罢了，竟会引动山洞摇晃，好似崩塌似的。
“出去！”四人几乎同时出声，四道身影急速向着洞口飞掠而去，可未及洞口，却见洞门之上一块石壁快速落下，砰的一声将唯一的出口封的死死的。
殷礼脸色一白她咬牙狠狠将手中的长剑劈砍在石壁之上，突然迸发出的灵力几乎将身旁的三人掀飞，那石壁却丝毫无损，反倒是洞中的摇晃愈发剧烈。
子觉见她无法打破这挡住了洞口的石壁，只得无奈提议道：“不如我们四人合力，将石壁打破。”
“只得如此。”蓝以攸皱眉看向一旁冷面的殷礼只觉得头疼，她这师姐实在是耐不住暴燥的脾气，在风华谷高高在上惯了，就好似什么都不放在眼中，血池能在血魔教落魄后仍安然无恙的存在，显然表明这东西一定不能轻易动，不然淮水城的宋掌门早便将它毁了。
这般简单的道理，殷礼本该明白，却仍是不信邪的非要去动手，现在好了四人只得困在这山洞中，若是她没预料错的话，这石壁就是合他们四人的力都无法打破。
果然蓝以攸的猜测是对的，四人各持法器全力一击，巨大的灵力波动在山洞内掀起了一阵飓风，却没有在石壁上留下一道划痕，反倒是让山洞碎裂掉下的巨石更多。
江寻道苦笑有些无奈的扯开唇角开玩笑道：“这石壁倒是个好宝贝。”
一旁气的发抖的殷礼扭头看向她，只觉得江寻道此言是在暗讽自己，自觉被侮辱的她，冷声道：“废物，你给我闭嘴。”
蓝以攸周身亮起一圈蓝色的光晕将自己笼罩在其中，她挥剑劈开一块快要落到头顶的巨石，碎落的小石块触及光晕，便无声的化作粉尘落在地上。
明知自己鲁莽惹货的殷礼还是这么一副高高在上不容许半分自责的模样，还转头把气撒在江寻道身上，蓝以攸紧皱眉头眼中闪过一道愠怒，她扭头冷冷的看着殷礼，毫不客气道：“我看该闭嘴的人是师姐吧。”
殷礼闻言脸色顿时黑了下去，她咬牙看着蓝以攸，恨恨道：“你...你就这么想当着外人的面给我难堪吗？你别忘了，我和你才是同门师姐妹，你处处向着外人这是何意。”
虽然以往殷礼对蓝以攸破有些敌意，也不时为难她，但蓝以攸从来不在意这等小事，也从未对殷礼有过不敬，可现下处境殷礼还对江寻道出言不逊，蓝以攸不觉得自己还需忍让了，她毫不客气道：“难堪？我倒是不想给师姐难堪，可这位师兄两次提醒师姐切莫动手，师姐仍是不听劝告执意出手，如今出了事却无半分悔改之意，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最看重面子的殷礼被蓝以攸当众拂了面子，当即气的脸色青白，可她本就不对在先，蓝以攸说的似乎也没错，她便只能咬牙转移话题：“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向来对我不满，何必装成这么一副清高模样，你私下讨好师父不就是想取代我成为下一任掌门吗？”
殷礼的话让蓝以攸抑制不住的扬起了唇角冷笑起来，她摇摇头所幸闭嘴不语了，看来她这师姐比她想象的还要蠢。不说其他，本是就事论事她却开口将两人的不和，当着子觉的面说了出来，还是未来掌门之争的矛盾。
着实蠢的无法救药。
子觉在一旁听着也顿感无奈：“两位师妹还是不要争论了，还是先思量如何逃出去吧。”
而一直闭口不语的江寻道则是伸手指着不远处的血池，开口道：“你们看那里。”
从四人进入山洞起，血池中满满的鲜血便一片死寂般连半分波澜也没有，可现在随着山洞的震动，平静的血池还是翻起涟漪，一波又一波的颤动从血池中央开始。
随着江寻道的开口众人也看到了血池的变化，蓝以攸和殷礼也无心争吵了，他们只感觉随着血池中血海的翻涌，空气中的煞气似乎越来越浓。
漂浮在山洞之上的那些魂魄似乎也受到了煞气的影响，照道理来说不会主动攻击人的魂魄们竟是慌乱了起来，他们在空中快速的扭动着，开始发出沙哑而恐怖的吼叫声，扭曲的脸上是凶狠的表情，然后一只一只向着站在石壁前的四人俯冲而来。
这些魂魄的攻击并不致命，他们能被灵气凝聚的屏障阻绝在外，可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庞大，带着煞气的魂魄能腐蚀灵气，几人只能源源不断的将灵气引出体内凝聚成屏障阻绝这些魂魄。
江寻道看着那些贴在灵气屏障之外扭曲而痛苦的脸颊，比起之前的麻木他们鲜活的如同重新活了过来一样，他们尖叫着前赴后继的扑了上来，被灵气灼烧之后化作白烟魂飞魄散，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江寻道甚至觉得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解脱，或许比起麻木的等待，被困在这里太多年的冤魂们，宁愿选择魂飞破散的解脱，也不想漫无止境的等下去了。

第152章
很快，山洞中的魂魄们就悉数如同扑火的飞蛾，被灵气焚烧的魂飞湮灭了，而众人才舒了口气便发现血池如同煮沸的水一般滚动着，而血池的中心似乎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江寻道抹去额头冒出的一层冷汗，她盯着血池中央的漩涡，轻声道：“我若没猜错的话，一会不是有东西出来，就是咱们会被吸进去。”
“乌鸦嘴。”蓝以攸正想敲敲她的脑袋，下一秒却立即全神紧绷，江寻道的乌鸦嘴仿佛的了神力加持，才说完，血池中的漩涡便立即涨大了数倍，生生将血池中的鲜血卷了起来。
席卷的黑色漩涡中蕴含的极煞之气，便是对修真人士最为彻底的伤害，灵气能净化煞气，反之亦是如此，若是被这么个黑色漩涡卷了进去，别说骨头恐怕真的就会如同刚刚的魂魄们一样，灰飞烟灭了吧。
四人心知情况不对，连忙躲在石柱之后，抓住巍然不动的石柱，以抗拒躲避漩涡的席卷。
可饶是如此也没有办法抗拒漩涡的席卷，它变得越来越大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仿佛要将整个山洞都卷入进去，很快五根石柱也被裹挟其中，四人的身子已经悬浮在半空中，他们抓着石柱的手也感觉到了拉扯撕裂的痛感。
要么断了手臂被卷入漩涡，要么只能放手任由自己掉入漩涡中，蓝以攸和江寻道对视一眼，她们十指紧扣一同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双眼松开了抓着石柱的手。
黑暗之中一蓝一紫的两道光芒闪过，漩涡中的极煞之气几乎将两人身上的灵气都侵蚀光了，整个身子像是被丢入了石撵之下，被巨石碾过的身子骨肉炸裂化作一滩血水，然后无止境的往地下坠落。
不过好在脑子至少还算是清醒，短暂的昏迷过后，江寻道在一阵剧痛中醒来，她什么也看不到只感觉自己被一具柔软的身子紧紧抱着，那熟悉的气味和温度，就算她不睁眼也知道是谁。
蓝以攸似乎陷入了昏迷中，江寻道抱紧她，一手在自己的符囊中掏了掏，一大把符纸从她的腰间飘了出来，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亮，接着便被黑雾侵蚀化作黑灰落下，符纸压根就没什么用处。
很快江寻道便感觉她们似乎快要掉落在尽头了，她连忙一翻身，身子从高空坠落，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之上，她闷哼了一声，眼前一黑喉中涌上了一股腥甜，来不及查看伤口，江寻道紧搂着蓝以攸，她们身上的灵气屏障越来越弱了，黑雾似的极煞之气都快要侵蚀进来了。
她手忙脚乱的在包袱中摸出了镇妖铃，一道金光闪过后，铜铃变大悬浮在两人头顶，投洒而下的金光正好将她们笼罩。
伴随着金光，眼前的景象似乎也清晰了起来，江寻道爬起身先是检查了蓝以攸身上的伤，她记得在被漩涡卷入的时候，她们曾撞在了一块石头之上，所幸蓝以攸护住了她，她并未伤重，可蓝以攸似乎撞到了哪。
一番检查后，江寻道发现蓝以攸的确受了内伤，可还好并没有生命危险，更何况她发现蓝以攸的伤，就算她在昏迷中，伤口仍是在缓慢的愈合，这倒是...有些奇怪。她记得之前她也看过攸儿受伤，那时攸儿的伤口并未像现在这样，没有疗伤也能自行愈合。
不过江寻道也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事，她必须要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她先是拿出一瓶凝神丹喂蓝以攸吃下一颗后，又喂自己吃下了一颗，闷闷的胸口才终于舒服了一些。
虽然镇妖铃能照亮一些，可四周都是浓郁的黑雾，江寻道也看不清什么，只能听到四周似乎有水流声，而眼前那缭绕的黑雾，便是急煞之气凝聚而成。
这绝对不是久留之地，江寻道勉强站起身将蓝以攸背在背上，然后一步一步离开。被漩涡卷入后她便没有见到子觉和殷礼，也不知他们现在落到了什么地方。
江寻道背着蓝以攸向前走，脚上像是绑着巨石一般，没走上一步胸口便是一阵剧痛，可江寻道不能停下，她已经没有多少灵力了，若是她的灵力耗尽了，能庇护她们的镇妖铃便无法祭出，然后她和攸儿只能等着被极煞之气吞噬，然后魂飞魄散。
空气中突然弥漫出了一股危险的气息，江寻道顿住了脚步，她抬起头看向身前那散不开的黑雾中，隐约的，她似乎能看到一双金色的眸子，竖立的金色瞳仁若隐若现，那眼睛足有灯笼那么大。
该死，江寻道心一颤，她背着蓝以攸转身就跑，可很快她便听到了沙沙的声音，像是蛇扭曲着身子追来，她不敢回头，若真是一条蛇，光看那眼睛便能知道那是一只怎样的庞然大物了，现在她身受重伤，加上还在昏迷的蓝以攸，压根就不是对手。不逃，就只能等着被吞了。
身后的沙沙声几乎要贴上耳朵了，却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等江寻道跑远了一些，那声音又贴了上来，再慢下来，等她又跑远一些，那声音变远又贴近。
江寻道脸一黑，这家伙该不是像猫逗老鼠似的，想要逗弄自己吧，她暗骂了一声腿几乎已经沉重的迈不开步子了。
实在是跑不动的江寻道没法子，只能停了下来，她小心翼翼的将蓝以攸放在一块平地上，然后拿着剑一转头咽了咽口水看着浓雾中，那一双灯笼似的眸子满满的飘了过来。
当那玩意到了江寻道眼前时，浓雾满满散去江寻道这才看清了这玩意是个什么东西。
果然如她所想，这是一只蛇，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蟒蛇，恐怕十个江寻道手牵手都围不住它，大蟒蛇身上的鳞片泛着光泽，它上半身竖立起来，脑袋上还有两个小小看上去是新长出来的犄角，两只灯笼大的眼睛正居高临下俯望着江寻道，若不是它大的惊人，也许看它模样江寻道还能夸它一声漂亮。
这里的煞气太重，江寻道压根就没从这只巨大的金蟒身上感觉到妖气，所以才没有防备差点跑进了它怀里。
现在大蟒蛇虽然还一动不，可江寻道知道这家伙肯定对自己没什么好意，看它那馋的快要滴口水的眼神就知道了。
江寻道不想等这只大蛇先出手她身子一闪，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了大蟒蛇的一侧，手中长剑闪过一道紫光，剑刃狠狠的劈砍在大蟒蛇的鳞片之上，闪过一道火花。江寻道一愣，这鳞片也太硬了吧。
大蟒蛇被江寻道袭击却一点也不在乎，巨大的尾巴漫不经心的往江寻道声旁一甩，江寻道快速跃起，脚尖踩在它扫过的尾巴之上，衣摆一掀江寻道咬住剑刃，快速的从符囊中掏出一张符咒，身形化作一道紫光，快速的在大蟒蛇身上掠过。
打蛇自然要打七寸，几个跳跃间江寻道就乘着大蟒蛇行动缓慢，到了它的七寸间，她手指在剑刃轻轻一划，一滴鲜血落在符纸之上，她手掌一翻将符纸按在了大蟒蛇的七寸：“七寸，天雷符，中。”
一道人形粗长的紫色雷电闪过，狠狠的击在大蟒蛇的七寸，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嘶吼声，轻敌的大蟒蛇扭曲着身子狠狠一甩，将背上的江寻道摔了出去，而它的背部冒着黑烟的地方，正被雷电劈开了伤口，焦黑的鳞片上出现了一个看得见血红色皮肉的小洞。
大蟒蛇没想到江寻道真的能伤它，它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身子一扭背上的鳞片仿佛凸出的盾甲一样，死死遮挡住了七寸。
江寻道被甩飞后，身子一翻落在地上，她连忙跑去将昏迷的蓝以攸抱起，远离了大蟒蛇能扫到的范围。
如果说刚刚江寻道是乘着大蟒蛇轻敌才伤了它，那么当大蟒蛇发现这个小家伙并不像它想象的那么弱小，而警惕起来后，那江寻道对她的偷袭便起不了作用。
紫光在半空犹如溪水中的鱼儿般，在大蟒蛇四周飞速闪过，直到最后一脚踏在一块石头上时，身后一条巨大的尾巴以极快的速度狠狠的拍了过来，江寻道背上一阵剧痛，身子控制不住的往前飞去，她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喉头一甜，她半跪在地上，唇角溢出了一道血痕。
该死，这只大蟒蛇身上的鳞片也太过坚硬了，而且江寻道能发现这大蟒蛇的速度越来越快了，自己还没贴近就会被这大蟒蛇发现。
不过好在，刚刚那几个虚招不过是在掩人耳目，江寻道站起身双手捏着手决大呵一声道：“阵成，七星坠。”
大蟒蛇头顶突然刮起一阵飓风，一片乌云出现在它上空，江寻道刚刚在它身边踏过的每一步都泛起了一点紫色的光点，密集而规律，最后竟是以大蟒蛇为中心汇聚成了一个六星芒阵，大蟒蛇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它扭着身子想要从阵法中跑出来，可无论它怎么躲闪，那阵法如同长在它身下一般，它始终处于阵法中心。
江寻道喘了两口气，她看着那嘶吼着像自己冲来的大蟒蛇，默默念了两个字：“星落。”

第153章
金蟒头顶的乌云中隐隐透出紫色的闪电，接着便是炸裂的雷声，震的人耳膜生疼，恐怖的威压自头顶弥漫而来，金蟒见避不开了，便蜷缩成一团，身上的鳞片竖立而起，就如同一只刺猬一般，保护着脆弱的肉身。
紫色的星光在乌云中闪现，很快带着尾光的紫星快速的坠落，狠狠的击在金蟒的身上，卷挟而起的飞沙走石将眼前的一切都遮掩住了，而空旷的暗流边，巨兽的愤怒痛苦的嘶吼声让大地都为之颤动。
趁着金蟒被困住，江寻道趁机抱着蓝以攸逃至一个漆黑的山洞中，她喘着气胸口一阵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金蟒那一扫震碎了一般，吐出的鲜血夹杂着一些细碎的血肉。
江寻道摸了摸符囊，里头就剩下三张天雷符了，她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灵气几乎消耗殆尽了，空荡荡的丹田里只有那颗散发着金光的龙珠。
这也不知是什么鬼地方，看上去像是地下的暗洞，除了湍急的暗河外，便是沙地和数不尽的溶洞，极阴极煞，也难怪会养出金蟒这么一只巨兽。
镇妖铃洒下的金光下，蓝以攸正静静的躺在干燥的平地上，江寻道半跪着挪了过去，她看着蓝以攸苍白的面容，心中一阵疼惜，她伸手轻轻的抚上蓝以攸的脸，苦涩一笑轻声道：“攸儿，也不知我们今日能不能有好运气。”
突然间山洞微微颤动了起来，金蟒恼羞成怒的嘶吼身由远至近，江寻道心中一惊，她从容不迫的将手上沾着的血抹在了镇妖铃上，法器沾染上主人的鲜血后，黯淡的铜铃上的纹路闪过亮光，投射在蓝以攸身上的金光也愈发耀眼。
江寻道将身上剩下的聚灵丹一股脑的都塞进了嘴里，她从洞口探出头去，金蟒正腾飞在不远处，癫狂的用尾巴乱扫，所触之地无不是巨石崩塌大地颤动。
金蟒灯笼大的一双眸子已是血红色，它身上的鳞片全部都竖立了起来，就如同是穿在身上的一具坚不可摧的铠甲，而它头顶生出的两根犄角，其中一根已经断了一半，相比定是刚刚在江寻道布下的阵法中击断的，也难怪它会如此愤怒。
攸儿身上有伤，自己身上亦是如此，江寻道知道如果不将金蟒引开的话，她和攸儿可能都会死在这，念及此，她一咬牙一跺脚，回头看了蓝以攸一眼，然后飞速的往洞外飞了出去，她飞至金蟒身旁大呵一声道：“蠢蛇，你往哪扫，你姑奶奶我在这。”
金蟒一回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江寻道，吐出嘴分叉的舌尖上满是浓稠的粘液，它看着悬浮在半空中，手中握着长剑一脸不屑的江寻道，嘶吼了一声扑了上去。
江寻道胜在身形极快，她很快便将金蟒引开了，待到了一处遍布石笋的溶洞中，眼前已无退路，江寻道顿住了步子，她一跃而其，落在溶洞中最高的一根石笋之上，金蟒紧随其后，巨大的身形扫过之地无不是天崩地裂，巨石横飞。
很快金蟒便攀爬上了江寻道对面的一根石笋之上，扭曲的身子滚过之处，坚硬的石头都凹陷了进去，它昂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不远处的江寻道，张开嘴，浓白色的粘液不停的从它嘴里滴出，落在地上冒起一阵白烟，等白烟散去后，只见那地方已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江寻道咽了咽口水，这金蟒的口水看上去这般恶心，还有腐蚀性，定是要小心不被沾上。
一人一蛇对峙了一会，显然金蟒先前吃了轻敌的亏，此时看着江寻道眼神中多了一丝警惕，江寻道讲仅剩的三张天雷符握在手中，手臂上淌下的鲜血将符纸浸湿透了。
金蟒眯了眯眼睛，敛下眸子看了看江寻道的手，它的身子不停的扭动着，几乎要讲整个石笋都缠断，突然它头一昂竟是对着江寻道吐了一口粘液，江寻道身形一闪避开了金蟒的口水，而她刚刚落脚的石笋却被金蟒的口水淋了个遍，瞬间便被腐蚀了，化作了一大滩淤泥。
一道紫光自金蟒左侧闪过，江寻道剑尖挑着一张天雷符，符咒的雷电加之剑光，巨大的紫色雷电劈向巨蟒的身子，巨蟒并未躲开它身上的鳞片张开，接住了江寻道这一击，随后身子腾空而起，尾巴顺着江寻道的方向狠狠甩来。
江寻道并未避开，眼看着金蟒的尾巴就快扫到身前了，她将手中的另一张天雷符往巨蟒尾巴上一贴，然后借着金蟒的蛮力往后一跃，一眨眼已是跃开了百米。
又是一声巨响，紫光还未散去，金蟒便又腾飞而来，张开猩红的血盆大口向着江寻道咬来，这次金蟒的速度快的出乎江寻道的预料，金蟒的身子太过巨大，一张嘴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山洞一样，江寻道还来不及闪开，便被金蟒一口咬住，含在了口中。
这扰人的小家伙终于被制服，金蟒满意的甩了甩脑袋，它不急着将江寻道吞下肚，反倒是想让口中的粘液将这小家伙融化做一摊血水，它紧闭着嘴巴落在地上，游移着身子向自己的巢穴爬去。
只是才爬了一半，它突然觉得嘴中一痛，那撕裂的疼痛感让它忍不住张开了嘴巴，将口中之物吐了出去，只见满身都是粘稠液体的江寻道手中握着一块一条还在滴着血的血肉，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爬了起来。
“真是恶心。”江寻道嫌弃的丢开了手中金蟒被它割下的一节舌头，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她喘着粗气，衣裳上头发上几乎都被那粘稠的液体裹了个遍。
手中的长剑散发着耀眼的紫芒，在昏暗的溶洞中显得格外的耀眼，江寻道在脸上抹了一把，那腐蚀性的液体沾在她身上好似没有半点作用，只不过恶心她罢了。
金蟒呆呆的趴在一旁，张开的嘴里还在不停的往外涌着鲜血，它不懂为何自己的粘液不能将这小家伙腐蚀，自己还反倒丢了半截舌头。
“想不到？”江寻道站起身子，她踢了踢一旁的半截石头，上头沾着一小角符纸，金蟒的口水对她无用倒是她没想到的，只是发现之后，她便迅速的将最后一张天雷符贴在了金蟒的蛇头上，天雷符的威力加上她的长剑，生生将金蟒的舌头割了半截下来。
金蟒张开嘴对着天怒吼了一声，它周身卷起了一圈飓风，显然江寻道已经是彻底的激怒了它，不过江寻道似乎并不害怕，她已经发现了这只金蟒除了力气大鳞片硬，脑子却笨的很，直来直去只靠着体型和气力压倒敌人。
江寻道不慌不忙的将腰间的百宝囊打开，已经等了许久的黑池一跃而出，半个人的小熊站在江寻道身前，漆黑的眸子满是怒气的看着那不知大了自己多少倍的金蟒，它嘶吼了一声，双掌在胸口一锤，身上白光一闪，黑池的体型瞬间暴涨了数倍。
虽然还是比不上金蟒的大小，但是半座山高的黑池毛发竖立，森柏的尖牙裸露在外，看上去也极为唬人，站在一旁的江寻道一跃而上，站在了黑池的肩头，她拍了拍黑池的耳朵，低声道：“先缠着它。”
黑池听懂了她的意思，嘶吼一声对着金蟒扑了上去，金蟒长鸣一声毫不示弱的也缠了上来，和黑池打做了一团。
金蟒缠着黑池的身子，将它的手脚压住，尾巴从黑池的脖子上勒过，想要接机缠死它，可黑池的力气同样大的惊人，它双手生生撑开落了一些间隙，然后张开嘴，森白的尖牙对着金蟒的身子狠狠咬了过去。
只听咯噔一声，黑池眯了眯眼睛，漆黑的眼中泛起了泪花，江寻道跳至金蟒背部，连声喊道：“你别咬它啊。”黑池眨了眨眼，双腿一蹬，将金蟒踹了开，然后抓着它的尾巴狠狠往地上一砸，金蟒嘶吼一声，身子一扭对着黑池吐了一口粘液。
“小心。”江寻道急忙提醒道，黑池伸手往脸上一挡，那粘液沾在它手上瞬间便泛起了白烟，滋滋灼烧皮肉的声音响起，黑池痛苦的吼叫了一声，身子往后一退。
金蟒感觉江寻道已经踩在了背上，急忙扭着身子想要将她抖落下来，可江寻道哪有那么容易被甩下来，她死死的抓住金蟒的鳞片，锋利的鳞片边缘将她的手割伤了她也不在意，只凭着气力黏在金蟒背上。
一旁的黑池见情况不妙，忍着剧痛一脚踩住了金蟒的尾巴，然后嘶吼一声扑了上去。
江寻道趁机爬到了金蟒的七寸之处，那些层层叠叠的鳞片死死的护住了七寸，看上去似乎坚不可摧，耳边是黑池的悲鸣声，江寻道来不及多想，将手上的鲜血往长剑上一抹，将体内所有的灵力都汇聚在长剑之上，然后狠狠的插向金蟒的七寸。
沾着江寻道鲜血的长剑紫光大振，一道金光自剑鞘往下划过剑身，随着剑尖刺破了金蟒的鳞片就如同切豆腐一般，江寻道都未曾想到如此轻松，长剑被没入了金蟒的身体中。
一声震天的怒吼过后，金蟒的肚子上破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它难以置信的瞪大的眼睛，缠着黑池的身子瞬间瘫软了下去。
与此同时精疲力竭的江寻道也跌落在地，而一旁的黑池身形瞬间变小，它蜷缩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躺在金蟒的尸身旁，呜呜的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从黑漆漆的眸子中滚出来，止也止不住。

第154章
金蟒巨大的尸身旁，江寻道疲累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金蟒体内一颗内丹正散着金光，江寻道用剑剖开了它的尸身，从一团血肉中掏出了一颗金色的内丹，她握在掌心打量了几眼，这金蟒的内丹倒是漂亮。
黑池还在一旁蜷成一团呜呜的哭，江寻道拖着被金蟒压断的腿挣扎着走到了它身旁。她查看了黑池身上的伤，虽然看上去血肉模糊，但好在内伤不重。江寻道坐在它身旁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委屈了？今日可多亏了你，不然还真对付不了这大蟒蛇。”
啜泣了几声，黑池用熊掌捂着嘴转头，黑黢黢的两只眸子还泛着泪花，它委屈的把熊掌放了下来，裂开嘴给江寻道看它绷断了半截的尖牙，颤颤巍巍的道：“掉了？”说完两颗眼泪又滚了出来，沾湿了脸上的黑毛。
见黑池那委屈兮兮的模样，还有断了的半颗牙，江寻道忍不住噗呲笑了一声，然后很快便在黑池的瞪眼下收敛了笑意，她小声道：“这大金蟒的鳞片硬的很，谁叫你用牙咬。”
黑池气的扭过头没理她了，江寻道哄了许久它也不理会，还赖在地上不走，江寻道实在没办法，便将它拖在了背上，将它背回了山洞。
蓝以攸醒来时，便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肉香味，她缓缓的睁开了眼，在一片火光前正蹲着两个背对着她的身影。一个身形清瘦，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的，不时的发出窃喜的笑声，正是江寻道和黑池。
她们二人原本在洞中等着蓝以攸醒来，可黑池因为断牙的事一直哭唧唧的，江寻道见金蟒的尸身还在外头便跑去割下来一大块肉，又捡了些枯柴点了把火，把金蟒的肉烤来给黑池吃。
一闻到香味黑池也不哭了，抹了抹脸就凑了过来，然后啃着喷香的烤蛇肉，又笑了起来。
蓝以攸皱着眉头坐起身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攸儿你醒了！”江寻道闻声急忙转头看着她，一双眸子在昏暗的火光照耀下亮晶晶的，她欣喜的扑到了蓝以攸身边，手上还拿着一根树杈，树杈上串着一大块烤的焦黄香喷喷的肉块。
“我们这是在哪？”蓝以攸捂着胸口疑惑的抬眼看着四周的环境，她只记得她和江寻道以及子觉殷礼被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卷入了进来，之后便受了伤昏了过去。
江寻道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像是在地底，我在附近没有找到出口。准备等攸儿醒来，再去寻找出口，攸儿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无碍，歇息一会便没事了。“蓝以攸挑唇笑了笑，她看着江寻道白皙清秀的面颊上有一道血污，便抬起手轻轻的抹去了，可很快她便发现了不止是脸上，江寻道几乎满身都是血渍，她眉头一皱，抓住了江寻道的手腕，而后一惊：“你怎会伤的这么重？”
蓝以攸没事江寻道就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她急忙从怀中掏出那从金蟒腹中取出来内丹，递给了蓝以攸看：“我们掉下来的时候，底下有只大蟒蛇，我和黑池险些被它吞进肚子，好在我们最后还是齐心协力杀了它，还把它的内丹夺了。”
接过江寻道手中的内丹，蓝以攸看了两眼，而后眉头紧皱问道：“你们见到的就只有这么一条金蟒？”
江寻道点了点头兴奋道：“对啊，就一只还特别大，足有一座山那么大。它的尸身就在外头，攸儿若想看，我便带你去看看。”
握紧了手中的内丹，蓝以攸缓缓站起身对她点了点头：“你且带我去看看。”
江寻道带着蓝以攸到了金蟒的尸身旁，指着那巨大的尸体道：“一开始若不是这金蟒轻敌，我还伤不得它。”
蓝以攸点点头，绕着那金蟒尸身走了两圈，握在她手心的内丹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她沉吟了片刻后，眉头紧皱道：“寻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了，这金蟒恐怕不止一条。”
江寻道愣了愣，疑惑道：“啊？不止一条，攸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附近搜寻了一番，只见到这么一条金蟒。”
蓝以攸负手而立，手中的内丹光芒越来越亮：“你看这金蟒腹部的白色条纹，这是赤水金蟒。成年的赤水金蟒通常成双入对，只要有一只母蛇，那公蛇就一定在附近。而你们杀掉的这条正是母蟒蛇，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它没有回去，很快公蟒蛇便会找来。而且公蟒蛇的体型，可比这母蟒蛇足有两倍之大，更是难对付。”
江寻道脸色一变，急忙道：“若是如此那我们必须早些离开，我们身上还都有伤，不然等那公蟒蛇来了，恐怕压根就对付不了。”
“可你不是说没有找到出口吗？”蓝以攸问她。
江寻道垂下眸子有些无奈道：“我的确搜寻了附近，山洞往后并无出口，可顺着暗流往上我并未去看过，唯有这么一条路，我们若是顺着暗流上去，恐怕会碰上另一条金蟒。”
蓝以攸轻叹了口气：“若只有一条出口我们便只能去闯一闯了，不能在此坐以待毙。”
江寻道见蓝以攸一直忧心忡忡，便也暗自叹了口气，她担忧的看着蓝以攸苍白的脸颊，柔声问道：“可攸儿，你身上的伤怎么办？”
“我身上的伤是旧伤，你不必担忧，倒是你恐怕还要再修养一阵再走了。”看着江寻道满身的血污，蓝以攸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那道格外显眼的青紫色淤痕上，明明自己身上的伤更重却只字不提，只顾着担忧她。
江寻道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攸儿，只要你没事就够了。”
蓝以攸看着她没有开口，抬起手白皙修长的指尖落在了她脖子上的青紫淤痕之上，轻轻碰了碰，而后才缓缓开口，深邃漆黑的眸中满是复杂：“疼吗？”
“怎么了？一点也不疼啊。”江寻道压根没发现自己脖子上有伤，只是微微仰头看着蓝以攸，伸手按住了她的手上，这么一往下按才终于感觉到了刺痛，她这才皱着眉头才呼痛了一声。
“笨蛋，别乱动。”蓝以攸拍开她的手，点在江寻道脖颈上的指尖满满的缭绕出一丝蓝色光芒，那光芒轻轻的覆在她的伤口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便恢复了白皙。
也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脖子上就一点也不疼了，江寻道诧异的摸了摸脖子：“攸儿，怎么我这伤好的那么快啊。”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疑惑问道：“攸儿，你今日昏迷之时，我发现你体内的经脉竟是在自动愈合？”
蓝以攸收回了手，避开了江寻道的眸子轻声道：“嗯？随师父修行时，师父曾给过我不少灵丹妙药，许是它们的作用吧。”
无论蓝以攸说什么江寻道都深信不疑，也不多想，便摸了摸脖子笑着道：“噢，原来如此。攸儿还真是与寻常人不同，难怪她们都说攸儿百年难遇的天才。”
蓝以攸挑唇轻轻一笑：“胡说什么，先去养好伤。待伤势好一些后，咱们再一同去找出口。”
“好。”江寻道咧嘴笑着应下，两人并肩而行，回到了暂时栖身的山洞中。
黑池还在啃金蟒的肉，这么一条近乎千年修行的金蟒，身上的每一寸肉都如同灵丹妙药，寻常人就是吃下去一口也能延年益寿。而黑池的修行便是能汲取妖类体内的灵气，金蟒的血肉被它狼吞虎咽的吞下肚后，它身上的伤竟是愈合了大半。
待蓝以攸和江寻道回来后，它这才抹了抹嘴满意的拍着圆滚滚的肚子靠着墙，眯着眼睛露着断了半截的尖牙。
江寻道盘腿在山洞中疗伤，蓝以攸守在山洞前，她看着手金蟒的内丹，眼中一片复杂。
修道之人取妖内丹，通常用来炼丹，可若是让妖得了内丹便能将内丹吞服汲取妖力，此时江寻道负伤，而之前蓝以攸被柳媚娘取了太多精血，伤的极重，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若她们在半途遇见另一条金蟒，只怕无力抵抗，到了那般地步若想全身而退，恐怕这金蟒的内丹便能有大作用，她本就是放弃了更为捷径的妖修转为道修，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她更怕的是，真这么做了，江寻道机会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她隐瞒了这么久的事，她还从未想要和江寻道说的事，若真是被她自己发现了，恐怕心中只会对她生出嫌隙。
蓝以攸眉头紧皱转头看着江寻道，盘腿坐着的江寻道周身气息内敛呼吸平缓，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紫光，而她身上穿着的那件青衣正沾满了血渍。也不知刚刚那一战有多凶险，只是江寻道却不肯与她细说，想来定是有性命之忧。
或许她应当择一日将身份倾而告知，江寻道的一切都不曾对她隐瞒，她又何必一直对自己的身份有所隐瞒。

第155章
伤势稍好一些后，江寻道和蓝以攸便带着黑池一同顺着暗流往上寻找出口。
地底的暗流水流湍急，岸边的沙地踩在脚下发出沙沙声，空荡的溶洞里时常响起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响，除此之外便只有三人的呼吸声。
在蓝以攸祭出的皎珠光亮照耀之下，江寻道随意一瞥，脸色骤然变得沉重起来，她指着前方对蓝以攸道：“攸儿，你看那！”
“什么？”蓝以攸顺着江寻道指着的方向，发现前方不远处的白色沙地上，有一条蔓延扭曲的痕迹，像极了蛇爬行而过的痕迹，她眉头一皱，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若是继续往前走，恐怕就会撞上另一条金蟒了。”
江寻道点了点头：“可只有这么一条出路，我们只能继续往前走。攸儿，咱们小心些，若是真碰上了另一条金蟒，或许能趁其不备偷袭它。”
“只能如此了。”蓝以攸神情凝重：“只可惜落到此处时和殷师姐子觉师兄走散了，也不知他们现下是否安全？”
明明同时被漩涡卷入了进来，醒来却并未发现殷礼和子觉的踪迹，而这四周也并未发现有人出现过的痕迹，他们应当没有和江寻道蓝以攸落在一处。
两人一熊往前走了一段路，眼前骤然出现了一阵亮光，接着她们便同时发现了那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两人对视了一眼，放慢了脚步慢慢的靠近了前方散发出妖气的地方。
绕过一块挡在身前的巨石，她们屏住呼吸握住长剑谨慎的探头向前看去，果然就在前方远处，出现了一个投射亮光的洞窟，洞窟正上方有一个能容纳两人进入的洞口，亮光便是从洞口透出来。
而她们一直担忧的另一条金蟒便蜷缩着身子躺在洞窟正中央，那金蟒可比江寻道杀死的另一条金蟒大的多，那巨大的阴影，就如同一座不可挪动的大山。金蟒周身都是金光闪闪的鳞片，而那条金蟒正阖着眼似乎正在打盹。
江寻道握紧手中的长剑，扭头看了蓝以攸一眼：“攸儿，它似乎并未发现我们，我们要不要...先出手。”
“也好...”蓝以攸点点头话还没说完，她却突然将蓝以攸拉到了身旁，将两人的身形皆是隐藏了起来，江寻道还以为是金蟒发现了她们，正要紧张，却突然听到了极为细微的脚步声，接着便是两个低沉的声音。
“听说有正派人士来血魔教查探，也不知他们有没有发现此处。”
“呵，咱们这如此隐蔽，他们怎么发现的了。淮水城的人都搜寻了那么多年，都不曾发现咱们的营地，来的那些人又怎么发现的了。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等他们什么都没找到，也就只能无功而返。”
两人小心翼翼的探头出去，只见金蟒头顶的洞口，出现了两个穿着黑衣蒙着面的男子，他们站在洞口俯身向下看来，一边细声交谈着。
稍矮瘦一些的黑衣人点了点头，呵呵一笑道：“那倒也是，行了咱们先下去吧，堂主说今日要多取一些金蟒血，取完了早些回去，不然可要被堂主责难了。”
两人说完后，其中一人便拿出一个袖箭，对着睡在洞窟中的金蟒射了一箭，缭绕着黑光的锐箭急速向下射中了金蟒的身子，那看似轻飘飘的一箭却轻而易举的刺穿了金蟒身上的鳞片，刺入了血肉之中。
金蟒昂起了头身子因剧痛紧紧蜷缩在一起，它巨大的眸子愤愤瞪着那两个黑衣人，好似要喷出火一般，可片刻后它扭动着身子又凄然的闭上了眼，一动不动。
江寻道和蓝以攸两人藏在暗处，眼见那两人只用一根箭便制服了金蟒，然后从洞口抛下了两根绳索，顺着绳索爬了下来，江寻道惊讶的低声在蓝以攸耳边道：“他们的箭好厉害，这么轻易的就将金蟒的鳞片刺穿了。”
蓝以攸抓着江寻道的手臂紧了紧：“没想到他们竟藏在血魔教的地底之下，不过这或许是我们逃离此处的机会，寻道一会见机行事。”
江寻道点点头，她们藏匿的气息，眼看着那两人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根足有手臂粗长的黑色箭头，对着金蟒的身子狠狠的钻入了进去，箭头刺破了金蟒的鳞片，钻入了血肉之中。金蟒的身上便留下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口，一股股鲜血从伤口涌了出来。
那两人用一个小小的瓷瓶接住金蟒流出的鲜血，那瓶子看上去只有半个巴掌那么大，却好似抓不满似的，过了好一会才装满了一瓶。
江寻道皱着眉头看着那行动诡异的两个黑衣人，她悄声道：“他们为何在取金蟒的血？”
蓝以攸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两人。
不远处已经取完血的两人将瓷瓶封好：“行了，装好了，咱们走吧。”
矮瘦的黑衣人摸了摸脑袋，向着两人藏身的地方看了过来，他疑惑道：“今日怎么就见到这么一条，另一条金蟒怎么不见了？”
另一人摆了摆手满不在意道：“许是出去玩了，不管了，咱们先回去向堂主复命。”
“行。”两人收拾了东西，正准备离去。
蓝以攸抓着江寻道的手一松，耳边掠过一声：“动手。”
只见空荡的洞窟中，一道蓝光闪过，蓝以攸的身影瞬间便出现在了那两人身后。
那两人只感觉身后突然出现一股威压，危险的气息掠过，他们快速转身正面迎上了那带着厉光的剑尖，那个子高一些的黑一人退后了一步脸色骤然大变，他急忙祭出本命法器，挡在身前，一面迅速涨大的银甲盾牌出现在他身前。
可泛着蓝光的长剑势如破竹，锋利的剑尖裹挟着蓝色的灵光刺穿了银甲狠狠的刺穿了那人的胸膛，那人瞳孔放大难以置信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前的白衣女子。
矮瘦的黑衣人眼见同伴一声不吭抵挡不及的被刺死，没有半分犹豫便掠身而起，便想要逃走，他的手才抓上垂落洞口的绳索，头顶便劈来了一道剑光，他脸色一变手中的绳索从中断开，一抬眸便看到了那绝美的白衣女子冷冷的悬在身前。
“你...”黑衣人一松手落在地上，他看着悬浮在身前的女子，一咬牙便想向后逃，可才一转身就被一柄剑架在了脖子上，江寻道出现在她的身后，她对着黑衣人咧嘴一笑，得意道：“你想往哪跑？”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为何会出现在此？”黑衣人额头冒出冷汗，他咽了咽口水，惊恐的看着江寻道。
蓝以攸缓缓落地，她走到那死去的黑衣人身旁，捡起他手中掉落的那两个装着蛇血的瓷瓶，她缓步走到被活捉的黑衣人身前，冷声道：“你难道猜不出我们是什么人？”
半路杀出的两个漂亮女子显然已经让黑衣人吓破胆，不过他还是猜测道：“你们就在血魔教查探的正道人士？你们...你们不是应当在血魔教的洞窟中吗？怎会在此处？”
架在脖子上的剑微微一用力，剑气便割破了黑衣人的皮肤，鲜血一颗一颗的渗透了出来，江寻道挑眉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我们问你，你便老实回答，若是敢欺瞒，我便割破你的喉咙。”
若不是脖子架着剑，恐怕这黑衣人便要跪地求饶了：“别...两位仙子...别杀我，我只是一个小喽啰而已。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就是了，小的就是死也不敢欺瞒两位仙子。”
蓝以攸冷声道：“好，那我问你，你们是何人？”
黑衣人颤颤巍巍道：“我们...我们是血魔教的人。”
江寻道诧异道：“你们血魔教不是早就被淮水城灭门了吗？难不成这些年都躲在地底下？”
黑衣人点了点头，也不敢欺瞒，便将自己知晓的事全盘托出：“是，淮水城的人与我们血魔教向来有大仇，几百年前的正魔大战，我教掌门和长老皆是陨落。剩下的弟子要不就是被淮水城的人杀人，要不就是另投别派。我..我只是个才入门不过几年的新弟子，只是听师兄们说，几十年前血魔教的一位堂主将血魔教的残余弟子召集，之后便藏身于血魔教地下的洞窟中。”
江寻道看着蓝以攸，两人眼中皆是闪过一道诧异，没想到血魔教这些年就这么藏在了淮水城眼皮底下，一直秘密行动着。
蓝以攸转头看着那还在昏睡中的金蟒，疑惑问道：“你们取这两条金蟒的精血做何用？”
黑衣人倒是配合的很，急忙回道：“这是堂主的吩咐。这两条金蟒是早便养在洞窟中的，堂主吩咐我们每日来此取两瓶血回去交给他便是了，至于...至于是做何用，我也不知道。”
江寻道急着找到出口，追问道：“我们若想离开此处，你可知道有什么隐蔽的出口不惊扰其他人？”
黑衣人摇摇头：“这洞窟隐蔽的很，堂主怕我们出入的多被淮水城的人发现，向来不许我们出去，出入洞窟都需堂主的手谕。又因上次几个淮水城弟子偶然撞见了我们的人被抓了回来，堂主知道这些天你们会派人前来查探，便吩咐将洞口紧闭不许人进出。”

第156章
在那黑衣人口中实在逼问不出什么，如他所说，他只是门派里平常打杂做些粗活最外围的弟子而已，随意一位师兄就能差遣，压根就不知道什么秘密。
蓝以攸看着昏迷中的金蟒若有所思，黑衣人见江寻道看上去好说话些，便一直跪在她身前求饶。江寻道实在无奈，扯下他遮盖住面容的黑布时，这才发现黑衣人竟是个半个的孩子，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一脸的唯唯诺诺。
江寻道有些意外，这孩子似乎并没有什么资质，看上去又懦弱胆小，怎么会成了邪魔外教弟子：“你为何？会成了血魔教弟子？”
黑衣人惆怅的叹了口气道：“我原本家世不错，家族在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富户，可家中兄弟姐妹众多，我是庶出又长得矮瘦性子胆小，时常被欺负。有一日实在是被打的受不了，就偷跑了出来，结果夜里躲在树林中时，被一位师兄撞见带了回来。那位师兄本想杀了我，却正巧被堂主撞见，堂主可怜我就将我收做徒弟留了下来。”
闻言江寻道有些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这可怜的孩子心中生了一丝怜悯，她轻声问道：“若有机会回家，你可愿意回去？”
黑衣人连忙点头，眸子亮了亮又迅速的黯淡了下去：“自然是愿意的，我家中还有娘亲与姐姐牵挂，自离家到如今已有两年，也不知她们是否安好。早知如此，当初就忍着皮肉痛了，何至偷溜出来被关在此地，成日里不是杀人就是取血。”
念及亲人，那孩子不免有些感伤，抽抽鼻子强忍着泪水，用衣袖抹了抹红了的眼眶。
江寻道见他可怜实在是不忍，便起身走到了蓝以攸身旁，悄声道：“攸儿我看这孩子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况且他只是被人抓来的，我们若要逃出去，可否带上他？”
蓝以攸闻言看了她一眼，然后偏头眼角余光瞥了眼那还在抹眼睛的黑衣人，思忖片刻后点了点头，简短了的说了四个字：“若有机会。”
见蓝以攸似乎是答应了下来，江寻道咧嘴一笑，回去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兴奋道：“我师姐答应一会逃出去时带着你，等我们真的出去了，我们就带你回去找家人。”
“这位姐姐说的可是当真？”那黑衣人眼睛一亮，接着便又犹豫道：“可...就这么一个出口，还有许多师兄把守，我看你们...是自身难保的，怎么带上我。”
江寻道摇了摇头：“这你不用管，你且将你们教派内你所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便是了。”
黑衣人连忙点头道：“姐姐，我绝不会隐瞒你们。”
江寻道和蓝以攸被困在蛇穴中，可自有人与她们同样的境遇，那便是盛安然与穆裳两人。
原本穆裳是主动提议与盛安然一同去血魔教总坛查探，盛安然知道穆裳会这么主动就是因为想要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罢了，她也不气恼反倒是暗喜能与穆裳单独相处。
血魔教总坛便是教主以及一众教徒议事的厅堂，一个颇大的洞窟，地上镶嵌着一大块一大块打磨平滑的血晶石，踩在脚下冰凉刺骨，让人感觉仿佛是脚踏在一片平静的血海之上。
而总坛顶上，有一个巨大的石像，穆裳自已进入洞窟中便感觉周身被一股阴冷的气息包裹，冥冥之中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待她抬头便发现了那怪异的巨大石像。
那石像雕刻在洞窟顶，是一只栩栩如生人面蛇身的神兽，那神兽通体红色，身形如同扭曲的蛇身，却又有一张人面，张开的口中衔着一根蜡烛，蜡烛的烛光照亮了昏暗的洞窟，也照亮了它那双阴冷的眸子，光影摇曳间好似正在直勾勾的盯着人似的。
盛安然仰头看着那盘旋在头顶巨大的石像，似笑非笑的看着穆裳道：“没想到血魔教供奉的竟是烛阴？听闻烛阴是上古神兽，它的阴阳眼连接着炼狱，若是被它瞧上一眼，便会被恶鬼附身，久之就会变作人头蛇身的怪物。”
穆裳淡淡的瞥了一眼，只觉得那石像雕刻的实在是逼真，那栩栩如生的身形和那双仿若活物的眸子。盛安然的话她好似没有听到似的，径直走向了洞窟中央那把石椅前，皱着眉头细心端详着。
盛安然见状叹了一声，幽怨道：“裳儿当真是冷漠，你我同行竟是一句话都不应。”
“少说话。”穆裳淡淡的应了一声，继续查看着石椅，这石椅放置在总坛中央，应当是血魔教教主的座位，看似简洁粗糙，可却扶手之处却有两颗巴掌大的黑色珠子，珠子里缭绕着黑色的雾气。
默默跟随在盛安然身后的两位金甲护卫很是不满穆裳对盛安然敷衍冷漠的态度，其中一位眉头一扬，语气不善道：“穆姑娘，这位可是我大李朝的盛安公主殿下，就是你们青云宫的掌门见了都要尊称一声公主殿下，你...”
盛安然眸子一冷，不悦的扭头看着那开口的护卫，呵斥道：“闭嘴，你算什么东西，本宫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
“属下不敢，请公主殿下责罚。”那护卫连忙单膝跪下请罪。
穆裳微敛了眸子转头冷冷道：“你们若再吵闹便出去吵。”
人间的皇帝和公主向来管不了修真界的人，穆裳不过是碍着李姓皇族与青云宫关系交好，这才尊称一声公主殿下，这可不代表她如同人间的凡人一样，盲目的遵崇敬畏皇族。
穆裳语气着实不善，可盛安然并不在意，那两位金甲侍卫就是再看不惯，也不敢开口了，只是默默的站在盛安然身后，保护她的安危。
盛安然对着穆裳示好一笑，柔声道：“裳儿若是觉得吵我让他们出去就是了。”说完她转头看着那两个护卫道：“你们在外头守着，我若不开口，你们便不许进来。”
见两人听话的退远了一些，守在洞窟口，盛安然这才满意了，她见穆裳一直站在那石椅前一动不动，便凑了过去问道：“裳儿，你可是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
“你可知这是何物？”穆裳看着扶手上那两个黑色珠子，看了好一会也没发现异样，可她却不放弃，只因她心中隐隐觉得这两颗珠子有些怪异。
盛安然瞥了一眼而后摇了摇头道：“看上去倒是普通的很，好像也不是什么法器。”
穆裳伸出手，白皙的指尖轻轻的触碰在那黑色珠子上，冰凉的触感自指尖蔓延而上，她眉头微微一皱：“是吗？我还以为殿下知晓。”
盛安然不解道：“裳儿这么何意？”
穆裳看了她一眼，手下的黑色珠子仿佛闪过了一道亮光，而头顶的烛光也闪了闪：“殿下若想继续装傻，继续便是。”
盛安然有些无奈，“虽不知道裳儿为何如此怀疑我，但我是真的不知晓这珠子是何物。”
指尖突然一麻，穆裳小心的往珠子里注入了一丝灵识，灵识在珠子里转了一圈，穿过重重的迷雾，在中央触碰到了一点红色的亮光，那亮光就好似一双眼睛似的。
穆裳收回手，快速抬起头看向头顶之上那烛阴的双眼，那红色的眸子仍在盯着她，穆裳让开了身子，她伸出手将灵力注入了烛阴的双眸中，同样的，在烛阴的双眸中穆裳同样发现了那红色的光点。
“发现了什么？”盛安然见穆裳神色凝重，便也伸手摸了摸石椅扶手上的那黑色的珠子。
只见她的指尖才触碰到黑色的珠子，地面突然悄无声息的裂开了一道整齐的裂痕，接着眼前的一切似乎就在一瞬间翻转了，毫无防备的穆裳和盛安然就这么掉入了一间密室中，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守在洞窟口的两个金甲侍卫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凭空消失，连忙快步跑了上来，可无论如何他们都找不到刚刚的入口，亦是捣不破血晶石地面，只能徒劳无功的站在原地发愣。
突然掉入一个密室中，盛安然坐在地上愣了许久，倒是穆裳几乎掉落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背在背上的长剑散发出白光，穆裳警惕的环视着四周，打量着身处的环境。
看上去她们是掉入了一个书房，密室中摆放着许多破损的古卷，以及一些陈旧已经蒙上许多灰尘，应当有多年没有进入过这个书房了。
而她们刚刚进来的入口已经消失不见了，穆裳气极反笑，她扭头看着还坐在地上的盛安然道：“还真是惊喜，对吧公主殿下。”
盛安然怔了怔，她一脸茫然道：“什么？”
穆裳冷冷一笑：“你还想跟我装傻吗？如何出去？”
盛安然无辜的耸了耸肩：“我怎知，也许这里也有什么机关。”
穆裳拔出长剑，白光一闪锋利的剑刃贴上了盛安然的脖颈，她冷声道：“盛安然！我不想与你玩这么无聊的把戏。”
剑刃的寒气刺的肌肤一阵生疼，盛安然收敛了脸上戏谑的笑意，苦笑着道：“你还真是半分都不信我。”

第157章
在密室找了许久，穆裳也没有找到出口，盛安然安静的坐在角落里，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穆裳。比起被困的窘迫，她更在意的是穆裳的冷淡和怀疑，这件密室是她并不知晓的存在，自然也不是她刻意设计的阴谋。
眼角余光打量了密室几眼，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穆裳抬起眼警惕的看着她。
“我只是，站起来。”盛安然无奈的耸了耸肩，就连这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穆裳都如此的警惕，就好似她想要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
见盛安然并无异常举动，穆裳翻看起书架上的古卷。那些古卷破旧而古老，上面覆满了灰尘，像是许久都未曾有人碰过，穆裳翻看了几页不一会便陷入了沉思。
盛安然见她靠著书架站着，便走书桌后，伸手撕开了半截衣袖，将落满了灰尘的椅子和书桌擦拭了干净，然后小心翼翼的拽了拽穆裳的衣角让她坐下。
盛安然的示好似乎并没有让穆裳放下警惕心，她甩开了盛安然的手，背对着她继续翻看着古卷，似乎很快又沉浸了进去。
盛安然叹了口气，瘫坐在擦拭干净的椅子上，她无奈道：“裳儿你还要气多久，我也与你解释了许久，我的确未曾动过手脚。”
穆裳合拢手中的古卷，转头看着她，略微沉默过后，冷声问道“你与曲觞是何关系？”
盛安然一怔，眸子微微一敛，笑道：“自然是朋友，我在蓬莱岛的生意，便是曲门主授意的，难道裳儿不知？”
穆裳在去蓬莱岛之前，便在一次与盛安然的独处中，偶然发现了盛安然与一个黑衣人密谈，只是当时她并未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待她走近时盛安然便脱去了衣裳跳入湖中沐浴，也因此穆裳发现了盛安然背上的龙纹，怀疑她就是当年被魔教掳去的盛安公主。
?
被魔教掳走失踪十余年的公主殿下再出现时，成了景州的城守大人。而那夜穆裳见到与她会面的黑衣人，看上去便像是魔教中人，这不得不让穆裳怀疑盛安然的来历与目的。
之后在蓬莱岛穆裳又偶遇盛安然与曲觞会面，那时她倒并未多想，可之后江寻道告知她曲门主是有人假扮。这便让穆裳对她更加怀疑，只是一时找不到证据。如今盛安然又恢复了公主身份，回到李氏皇族，碍于身份穆裳只能先伺机留在盛安然身旁，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好找到盛安然是魔教中人的证据。
可盛安然犹自装傻，而那些看似合理的解释，穆裳更是一个字都未曾信过。
见盛安然一脸无辜，穆裳只是冷冷一笑：“是吗？我曾在蓬莱岛见过你与曲门主单独交谈，看来你们的确是好朋友。”
盛安然皱着眉头站了起来，她看着穆裳急忙解释道：“那日的事我早与裳儿解释过，为何裳儿总不信我。”
穆裳放下手中已经翻到底的古卷，放回了书架，皱眉有些烦闷的轻声道：“我信与不信于公主殿下有何干系？”
盛安然走至她身旁，轻叹了口气，清亮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柔声道：“自然有干系，裳儿明知我在意。”
“公主殿下这么说，难道...就不觉得心虚吗？”穆裳看着走近的穆裳，退后了两步。
见穆裳对自己如此防备，盛安然气极反笑，“我不明白为何你总是将我当作敌人？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你是什么人你心中清楚，我已不想与你多说。”
盛安然气恼的很，可如穆裳所说她本就心虚，就算她现在说的穆裳就是信了，日后也就更恨她了。念及此，她也就不再说话了，默默的做回了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发着呆。
见她不再说话了，穆裳缓缓转身，一转身眼角余光瞥见了书架下方放着一个蒙着灰尘的木盒，她顿下身来拂去了木盒上蒙着的灰尘，那木盒看上去漂亮极了，在昏暗的光芒下，擦拭干净后紫黑色的盒身流转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何物？”穆裳轻喃一声，缓缓的打开了被扣住的木盒，盛安然闻言伸长了脖子望了过去，只见呢木盒之中放着一方洁白的手帕，和一根银色的簪子，这是女人的物件，可这书房明显是一个男人的书房。
盛安然挑唇一笑，拿着桌上的一个血章在手中把玩，然后指了指密室墙上一个女人的画像道：“看来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血魔老祖，也是个痴情人。”
穆裳走了过来，将木盒放在桌上，然后对着盛安然摊开了手。
盛安然无奈一笑，乖乖的将手中把玩的红色印章放入了穆裳的手中，穆裳接过印章端详了片刻，印章上刻着一个名字，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张端。
“你怎知这印章是血魔老祖的？”穆裳抬眸问她。
血魔老祖的名字无人知晓，自他创立血魔教开始，便让人称他为血魔老祖，可盛安然不过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血魔老祖的密室。
盛安然一怔，笑着解释道：“血魔教总坛地下的密室，又是荒废了那么多年无人进出，我也不过是猜测罢了。”
“还是想想怎么找出口吧，我可不想被困死在这。”穆裳冷哼一声，翻手将印章收了起来，言罢便又开始寻找出口。
盛安然坐在椅子上，看着穆裳在密室走来走去，竟是嬉皮笑脸道：“若是和裳儿困死在此，我倒觉得是件幸事，死后同穴不失为一件...”
“公主殿下真是折煞穆裳了。”穆裳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我不过是个寻常人罢了，哪配得上公主殿下的身份。”
又被顶了回去，盛安然这次是真的被噎住了，见穆裳眉头紧皱的搜寻出口，便也收敛了戏谑神色，同她一起搜寻。
不过一墙之隔，江寻道和蓝以攸在那孩子的带领之下，穿过纵横交错的洞窟，一路小心的向着他提起的出口走去。
好在洞窟中看守的人少，只是一路上两人却是发现两旁多是一些铁笼密室，里头关着的竟是些显现原型的妖怪，它们皆是蔫蔫的躺在洞穴中，好似中了毒似的使不出半分妖力，看到几人经过也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然后垂下了头喘息着。
这些妖中不乏有修行了千年的大妖，却同样毫无抵抗之力的被铁笼困住，蓝以攸看的心惊，便问那孩子，血魔教的人抓来这些妖到底是要做什么。
孩子摇了摇头，只道洞窟中的妖类竟是有上千只，堂主只是要底下的人每日取这些妖物的精血呈上去，而究竟用来做什么，他也不知晓。
江寻道盯着一个铁笼中关着的一只足有半人高的兔子精，看了两眼，那兔子眼睛红红的喘着粗气蜷缩在铁笼角落，见江寻道的脸出现在铁笼边，也只是掀开眼皮瞥了一眼，接着便穿着粗气趴下了。
蓝以攸思忖了一会，问道：：“那它们都怎么了，就这么任你们宰割。”
孩子想了想，连忙从腰间的一个小袋子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箭头，递给了蓝以攸：“是这个。这是堂主给我们的，这箭头之上的毒对付妖怪有奇效，只要妖怪沾上一点便一动不动的任我们抓回来。”
蓝以攸并没有伸手去接，短暂的迟疑后，江寻道伸手接了过去。她小心翼翼的抓着剑柄，轻轻嗅了嗅，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异香，接着就浑身发软，她赶紧缩回了头，惊讶的叹声道：“好厉害的毒。”
说完她就伸手递给蓝以攸：“攸儿你看看。”
却不想蓝以攸突然退后了半步，她似乎很抗拒这沾着毒的箭头。江寻道愣了愣，她疑惑道：“攸儿...你这是怎么了？”
“这是妖毒。”蓝以攸偏开头躲开了江寻道打量的眼神。
江寻道觉得蓝以攸似乎有些奇怪，只是一向全然信任蓝以攸的她并没有多想，短暂的疑惑后，便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笑了笑问道：“什么是妖毒，是什么妖怪的毒液吗？”
“算是吧。”蓝以攸并未详细解释，只是催促道：“赶紧离开吧，在此逗留过久怕是会被人察觉。”
却不想那孩子闻言面露难色道：“两位姐姐，我看你们还是退回去吧，既然你们能出现在蛇穴之中，那定是知道怎么离开。”
“怎么了？”
“若是再往前走，恐怕就会碰到巡查的师兄们，况且现在快要天黑了，很快就会有师兄来给这些妖物喂毒了。”
江寻道抿了抿唇：“不能避开那些人吗？我们若是在蛇穴中找到了出口，就不会要你带路了。”
孩子有些惊恐，他神色惶然道：“不然你们先躲在那也好，若是再往前走，恐怕你们就是自寻死路了。”
江寻道抬头看向蓝以攸，等她决断，反正无论蓝以攸怎么决定，她都和蓝以攸共进退。
既然已经入了虎口，那就没有退路了，说不定趁其不备硬闯还能闯出一个出口。蓝以攸果断的点了点头：“无碍，继续往前吧。”
那孩子虽有些害怕，可想到也许能和江寻道蓝以攸回家，便也一咬牙道：“那你们随我来。”
三人没走多远，果然便在转角遇到了两个穿着黑衣蒙面，胸口绣着一个血月的血魔教弟子，在转角听到两人声音时，蓝以攸和江寻道便停下了步子，她们示意那孩子先出去分散那两人的注意力。
果然那两人碰见了这个最外围年纪又小的师弟，便气焰嚣张的欺负了起来，那孩子很是忐忑唯唯诺诺的也没敢反抗，只是在两人的逼近时一步一步往后退。
洞窟中的妖气极重，两人并未发现蓝以攸和江寻道的气息，毫无防备的一步一步走到转角，只见剑光一闪，蓝以攸和江寻道出其不意的将两人打晕了过去，然后和江寻道换上了那两个黑衣人的衣裳。
之后蓝以攸便果断的将一路上的关着妖物的铁笼打开，再解去了铁笼中的镇妖阵，将那些关着的妖物放了出来。就算是它们中了毒没有妖力，那也能将他们放出来制造混乱，然后三人再趁乱逃出去。
果然，那些被放了出来的妖虽然还是蔫蔫的，但是长期积攒的愤怒还是使它们发狂，甚至有一只巨牛一口将那两个被蓝以攸和江寻道打晕的血魔教弟子一口吞了下去。
一时间洞穴乱了起来，无数的飞禽走兽在三人旁边嘶吼中狂奔而过，冲向闻声前来收服众妖的魔教弟子。

第158章
洞窟中乱作一团，到处都是肆虐狂暴的妖物和焦头烂额抓妖的血魔教弟子，江寻道三人换了血魔教弟子的衣裳，从容的穿行而过，很快便走到了一处空旷的厅堂之中。如同上头的总坛一样，这里的厅堂中，也有一个阴蚀的石像。
石像之下也同样有一张木椅，木椅之上正坐着一个黑衣男子，他明显与寻常血魔教弟子不同，他并未蒙面，漆黑的袍子上胸口绣着一轮血月，而衣襟处则是用红线绣着繁复精致的纹路。
那男子相貌普通，下巴上留着一撮胡子，不远处杂乱嘶吼的声音传来，他却好似并不在意，闭着眼将手肘抵在扶手上，手握拳撑在额角。而另一只手放在膝上，指尖轻轻的敲打着，似乎很是悠闲在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脚步声传来，一个行色匆匆的黑衣人从一旁的转角走了出来，他快步上前恭敬的跪倒在男子身前，急忙回禀道：“堂主，关押在密室中的妖兽不知为何，通通都冲破封印跑出来了。”
男子阖着的眼并未睁开，只是挑唇一笑，冷冷道：“知晓了，由你们处置，下去吧。”
黑衣人单膝跪在地上，对于男子的畏惧，让他忍不住身子微微颤抖，他垂眸踌躇道：“堂主...妖物众多，我们恐怕...”
男子冷哼一声，睁开了眼，一双漆黑的眸子好似鹰眼一般锐利，他盯着跪在眼前的弟子，嗤笑道：“难不成，你们就是本堂主养的一群废物？一群中了毒的妖物也降不住。”
黑衣人身子一颤，没敢再说话恨不得将头垂在胸口，眼角余光却忍不住下意识的瞥向一旁的转角。
男子看着他，挑唇一笑，而后缓缓抬头看向隐在黑暗中的两道人影。他缓缓站起身，没再管身后的黑衣人，只是继续往前走了两步，而后朗声道：：“出来吧，既然人都被你们引开了。”
角落中，江寻道和蓝以攸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蓝以攸撤下了面上的黑纱，她看着站在对面的血魔教堂主，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对身旁的江寻道说道：“看来，我们只能硬闯了。”
江寻道也急忙扯开了面纱，她上前一步有些诧异的看着那男子，疑惑道：“你看上去，好像知道我们会来？”
男子一拂袖负手而立，他看着站在对面的两人，眸子一敛哈哈笑道：“猜到了罢了。”
“又是圈套？”江寻道左右看了看，被脱困的妖物纠缠住的血魔教弟子似乎并没有埋伏，而空荡的厅堂之中，也的确只站在四人。
当初在血池被神秘的漩涡卷入地下洞穴，又从蛇穴中闯出，如今又设计纠缠住血魔教弟子，这才闯到了这厅堂中来。可这血魔教堂主对贸然闯入的两人却半点不意外，还说猜到了，这不仅让江寻道怀疑这一切又是一个圈套。
若说设计抓住她们两人，洞穴之内又没有其他人，难不成...她抬眸看着那站在两人身前的血魔教堂主，难不成这人高深莫测，能以一敌二，同时对付她们两人。
江寻道扯了扯蓝以攸的衣角，凑到她耳边轻声提醒道：“攸儿，可能有诈。”
张笺笑了笑，他张开手，掌心凭空现了一根漆黑半人高的红色拐杖，那拐杖一出便是冒出了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动手吧，一会可就不止我一人了。”
蓝以攸抱着剑，冷淡一笑悠然道：“堂主就不怕，引来旁人？”
张笺收回手，悠哉游哉的坐回了椅子上，他伸手在扶手上轻轻一拍，转头看去：“旁人，你是说与你们同行而来的那一群人？”
只听一声咔嚓，张笺身后的墙壁之上一扇暗门缓缓的打开了，入眼的是两个被铁链锁住了手脚的人，他们垂首被困在密室中，似乎已是昏厥。
江寻道脸色一变，那被困在密室中的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和他们一起查探血池时，被卷入漩涡却失踪了的子觉和殷礼。她抿了抿唇，并未说话，只是抬眸看向一旁的蓝以攸。
蓝以攸眉头不动神色的微微一蹙，四人是一同被卷入漩涡中的，子觉和殷礼却是被囚困了起来。看来那漩涡说不定也是个陷阱，蓝以攸笑了笑眸子一敛：“堂主好手段。”
张笺走到密室旁，拐杖的一头抬起了殷礼的脸，他看了两眼，笑着问道：“你们二人修为比之他们二人如何？”
江寻道皱眉长剑一指：“莫要废话，我们若想闯出去，就必与你有一战，一会你便知晓我们修为如何了。”
张笺看着面露怒色的江寻道，站起了身，张开了手，摇了摇头笑道：“如今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你们可以杀了我，然后带着这两人一同离开。”
蓝以攸上前一步，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江寻道急忙跟着上前，蓝以攸却伸手拦住了他：“寻道，你先退后。”
江寻道咬牙焦急唤道：“攸儿！你一人恐怕对付不了他。”
蓝以攸目光直视着张笺，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厉声呵斥江寻道退下：“无碍，你先退下，让我来对付他。”
张笺仰天一笑，手一挥，蓝以攸和江寻道身后的门突然降下一块黑石门，将洞口拦了下来：“放心，此门一闭，他们就是想进来都进来不了，你们有的是时间对付我。”
“你会这么好心。”江寻道嗤笑一声警惕的盯着他，她伸手对着那跪在张笺声旁的黑衣人做了个手势，那黑衣人便急忙后撤，跑到了她身旁。
这人便是一直随江寻道和蓝以攸一同行来的那名唤张笺的孩子，原本他是来回禀洞穴中妖兽出走的事，想借机引开张笺，却不想张笺早知她们在此。
张笺似笑非笑的看着蓝以攸，眯着眼道：“听说蓝姑娘是本届论道大会和青云宫弟子并列第一的魁首？”
蓝以攸挑唇一笑，心中的不安感却愈发浓烈，她摸不清这人究竟想要做什么。若说想要活捉她和江寻道，却将石门关上阻断了前来支援的莫教弟子。
要么就是自信能以一敌二，要么就是另有阴谋，念及此，蓝以攸只是不动声色冷淡道：“想不到我的声名如此之大，竟是连堂主都知晓。”
张笺笑意渐冷，手中拐杖煞气涌出，直指蓝以攸：“他们二人被擒时伤的极重，我倒也想知道你们正派子弟有多出众。”
两人面对而立，躲在一旁的王仟急忙跑到了江寻道身旁，他有些紧张的拉了拉江寻道的衣袖悄声道：“仙子，你师姐可打得过我们堂主。”
“嘘，别说话，躲到一旁去。”江寻道甩开了他的手，目不转睛紧张的看着蓝以攸。
张笺和蓝以攸面对而立，两人谁都未曾出手，血煞之气自张笺身上涌处，血雾之中张笺的双眸都变得血红。蓝以攸站在他身前，长剑出鞘蓝光咋现，灵气自她身上迸发而出。
看似平静，可洞窟之中无风自起，两人衣袂翩飞，卷狭而起的风中，隐隐能听到剑鸣。王仟胸口的衣襟凭空被隔开了一道口子，江寻道连忙将他往后一拽，低声叮嘱道：“站远一些，别靠近。”
王仟捂住胸口抬眸看了她们两人一眼，然后慢慢的后退，退至紧闭的石门前。
洞穴之外，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骤起风云，乌黑的云层压在一片深林之上，隐隐有雷电轰鸣之声，好似昭示着即将来临的一场生死决斗。
洞窟之内，蓝光一闪，蓝以攸身形骤然出现在张笺身前，长剑一挥，张笺不避不让手决一捏，围绕在身旁的血煞之气凝聚而成三块盾牌挡在身前。蓝色的剑光裹挟着巨大的威力，与虚空中凝做一道光剑，狠狠的劈在张笺身前的盾牌之上，剑光锐利势如破竹的劈开了两道盾牌。
挡住一击，血雾之中的张笺挑唇一笑，手中拐杖向后挥去，只听一声刺耳的嗡鸣之声，他身后蓝以攸双手握剑，泛着蓝光的剑刃正面劈砍在了张笺的拐杖之上。
一道灵力波动自两人身上迸发出来，江寻道急忙一撤，伸手在王仟身上凝聚了一层灵盾。王仟握紧了拳头，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了声谢，而后快速低头。
“不错。”张笺退后两步面露笑意的夸赞了一声而后，手中拐杖猛力向蓝以攸面上劈砍而来，拐杖之上的血煞之气似乎能侵蚀灵气，蓝以攸横剑一挡，那血煞之气铺面而来，她快速的向后掠去。
蓝以攸向后退开，脚步一点便退至殷礼和子觉身前，她一转身手中长剑利落的劈开了子觉手上的缚灵锁，子觉身子一动，一只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休想。”张笺呵呵一笑，面色一凝手中拐杖狠狠向着蓝以攸背后袭去，蓝以攸来不及再劈开另一条锁链，急忙转身手决一捏身前出现一道灵盾。
拐杖头上的骷髅吸收了张笺身旁的血煞之气，以极为惊人的速度凝聚而成一个巨大的骷颅头悬浮在空中，空洞的眸子盯着身前的蓝以攸，张开嘴对着蓝以攸狠狠咬了下去。
骷髅头还未接近灵盾便崩解了，蓝以攸长剑竖立在身前，快速简短的念了一声口诀，左手十指中指合拢贴在剑身之上，身前骤然出现了一把巨大的光剑，劈向了那扑来的骷颅头。
骷髅头由血煞之气凝聚，而血煞之气能吞噬灵力，蓝色光剑只堪堪斩开了一半便猛然破碎，蓝以攸身形一掠，张笺眼前一空，他抬起眼，蓝以攸已经悬浮在他头顶。
手中长剑自她掌心漂浮而起，悬浮在她身前，蓝色的灵气自蓝以攸身体中涌处，肉眼可见的灵气涌入灵剑之中。
宽大的厅堂中凭空刮起了一阵飓风，风声席卷凝聚做一道漩涡将蓝以攸和张笺卷入其中，漩涡之内，张笺挥着拐杖，大股血色的浓雾蜂拥而出，如同毒龙钻一般向着他头顶的蓝以攸刺去。
飓风之内突然一阵白光闪过，一袭白衣的蓝以攸悬于空中，白光笼罩在她身上，她垂眸一看逼近了血煞，手轻一挥，身前的灵剑之上，突然散开做无数把，剑尖一致对下，轰鸣一声后蜂拥而下。
一旁的江寻道脚踏七星，她伸手在长剑上一划，掌心瞬间涌出鲜血，她绕着洞穴绕了半圈，血滴落在地上便是闪过一道亮光。
剑影与血煞之气凝聚的骷颅头纠缠在一起，蓝以攸神色肃穆的看着血雾之后一脸诡笑得张笺，她偏头一看江寻道已是绕至子觉和殷礼被关押的密室前。
剑光一闪，缚在两人手上的锁链通通断开，江寻道趁着蓝以攸和张笺缠斗之际，将子觉和殷礼两人救了下来，摸了摸脉门，他们二人身受重伤，可并未性命之忧。
江寻道松了口气，将镇妖铃拿了出来，将两人护了起来。
身后悬浮在半空中的蓝以攸突然闷哼一声，挡在身前的灵盾被破开，血煞之气侵蚀丹田，她唇角溢出一道血痕，她快速向后退去，落地后又退了一步。
重伤的她虽恢复了一些，可现在只有一半的实力，压根就对付不了张笺。
江寻道见状，也顾不得其他，急忙拔剑出鞘，对着张笺背后刺去。
两人一同对付张笺，却也只堪堪与张笺打作平手，好在江寻道已经趁机将张笺逼入自己布下的阵法之中，一声阵成，紫光闪现将张笺笼罩。
紫色的灵星快速的坠落扑入了血煞气之中，这阵法威力算不得大，可却是布阵最快的一个阵法。这阵法怕是伤不得张笺，江寻道心中有底，可这至少能拖住张笺一会，她急忙跑去扶住了蓝以攸的手，蓝以攸脸色惨白，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江寻道担忧问道：“攸儿，你怎么样了，还撑得住吗？”
“他很强。”蓝以攸眉头紧蹙的看着被阵法困住的张笺，浓烈的血雾已经隐隐有盖住阵法之势，她拉住江寻道的手一紧，低声道：“左边的角落，有一道暗门，看样子是被封印住了。一会我缠住他，你趁机将他们三人带出去。”
江寻道摇摇头，急忙道：“那你怎么办？你伤势比我重，我来对付他，攸儿你带人走。”
蓝以攸推开了她，洞穴之中的血煞之气越来越浓，江寻道的阵法已经被彻底吞没了，蓝以攸皱着眉头执剑而立：“我有办法，你先带人走。”
江寻道一咬牙，执拗道：“我不走，就是要死，咱们也要死在一起。”

第159章
“小心。”
一声短促的呼喊过后，愣住的江寻道这才回过神，在她眼前那张笺的拐杖几乎都要拍向了她的胸口，那恐怖的威压之下，她双手像是被捆缚住了，身子也被什么东西死死的压住动弹不得，她竟是连抬剑躲闪的力气都没有。
白衣飘过袭来一阵清香，蓝以攸散身出现在她身前，她一手持剑挡住了张笺的拐杖，另一只手抵在江寻道的胸口一推，江寻道便后退了两步。
长剑挡住了张笺的一击，可拐杖上的骷髅却突然吐出了一口黑雾，那黑雾凝聚成了一个箭头，轻松鹅刺破了蓝以攸身上的灵盾，直袭蓝以攸的肩头。
只听一声闷哼，蓝以攸捂住肩膀后退了两步，鲜血自她的指缝间涌了出来，很快便蔓延染红了她肩头上的衣裳，将半个手臂都浸透了。
“攸儿。”江寻道急忙飞奔过去扶住了她，她看着蓝以攸肩头那捂住伤口的手上红的刺眼的血迹，眼睛一红，死死的握紧了拳头。
蓝以攸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她忍住了剧痛，偏头担忧的看着江寻道，明明自己伤的更重，她反倒是安慰关忧江寻道的伤：“我没事，皮外伤罢了，你可还好，伤的重吗？”
“没...我没事。”江寻道深吸一口气将握剑的手偷偷换至左手，而背在身后的右手一滴滴血迹淌了下来。她面色肃然微微仰头看着眼前那巨大的血骷髅，心中涌上一股无力和不甘，这便是实力的差距，无论身法再怎么快，布的阵法再怎么多，在摧枯拉朽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雕虫小技。
江寻道咬紧了牙关，她死死的握着长剑，心中的不甘再次涌了上来。就这么一个敌人，她都对付不了，还让伤重的攸儿再添新伤，还真是无用。
身后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让我帮你？”
正是江寻道被封印的那道魂魄，只是她的声音不再稚嫩，如今就和江寻道的声音一模一样。江寻道缓缓回头，洞窟中的一切好似静止了，张笺脸上的笑意，攸儿面容上的凝重，他们似乎都保持着一个表情，仿佛就连空气都凝结不再流淌。
她看到了身后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不，似乎有些不一样，她看上去更加的自信更加的意气风发，她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缓缓的自身后搂住了江寻道的腰肢，然后俯首贴在江寻道的耳畔，轻声道：“看看，那个魔教堂主其实根本就没那么厉害，你也没你想的那么弱小，只是为什么就连这么个小人物你都对付不了。”
江寻道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张笺，那个得意又自大的男人脸上是不屑的笑意，那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被他逗弄的蝼蚁。江寻道眼神一变，她死死的握紧了拳头，自她手上淌下的血似乎也静止在半空中。
魂魄轻声笑着，似乎很是惋惜道：“再看看攸儿，她身受重伤，却还要出手救你。”
江寻道偏头看着身旁的蓝以攸，正看着她的蓝以攸面容凝重而担忧，深邃潋滟的眸中是掩不住的温柔和沉痛，还有...那么一丝自责失望。
魂魄的声音温柔又怜悯：“你们遇了多少次险，你就甘心每次都让攸儿舍命救你。看看她的伤口，看看，你就不心疼吗？你就甘心躲在攸儿的羽翼之下，任她独自承受？”
江寻道木然的看着蓝以攸被鲜血染红的半边身子，看着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她抿了抿唇低声道：“我不甘心。”
魂魄突然大喝了一声：“对，不甘心。我们都不甘心，那为什么要任这么一个弱小的蝼蚁欺负，我们可以变得更强，你忘了吗？这个伤了攸儿的人，他该死，可你杀不了他，我们应该合力，我们应当一起，一起杀了他一起将他碎尸万段。”
江寻道眉头微蹙她隐隐觉得魂魄的话有些不对：“可是...”
魂魄走至江寻道身前，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他罪大恶极，他杀了许多无辜的百姓，就为了修炼他的邪术，他该死，他罪有应得。”
“他该死。”江寻道默默的重复了一声。
“来，让我们一起，杀了这个人，带着攸儿一起离开这里。”魂魄欣慰的笑了笑，她缓缓的对着江寻道伸出手，她的手有些透明，但却好似充满了神秘的力量，那一股象征着绝对的力量的感觉。
江寻道看着她，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是这么的自信强大，也许自己也应该像她一样，像她一样的强大。
那只手就这么摆在身前，只要轻轻的握上去仿佛就能得到自己求之不得的一切，江寻道犹豫了一会然后慢慢的，慢慢的伸出手。
两只手慢慢的握紧了，然后身前的人突然变得透明，她的身形开始和江寻道的身体重叠在了一起，完美的仿佛她们就是同一个人，是啊，我们就是一个人。
张笺施施然的站在骷髅的头顶，居高临下笑看着身前垂头默然不语的江寻道和她身旁的蓝以攸，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和轻蔑：“同辈人中，你们的修为倒算得上出众。你们正道修行，不仅清心寡欲还需遵纪克制，本有更为便捷的修行却舍弃不用，简直愚昧。我看你们二人资质的确不错，不如弃了那正道修行，拜我为师如何？”
蓝以攸嗤笑一声：“像你们一样屠杀生灵修炼邪术？”
张笺不屑道：“这世间弱肉强食恃强凌弱才是生存法则，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人不过是一群伪君子罢了，自以为清高却私下做些苟且勾当。真小人与伪君子，也不过是一丘之貉。我们杀人，你们杀妖，有何不同？”
肩头上的伤已经不再淌血，蓝以攸放下手，她握紧了拳头负手而立，她手心正躺着一颗温润的金珠，她面容清冷心中却又百般纠结。这张笺的修为的确是深不可测，若想将子觉殷礼毫发无伤的救走，她和江寻道恐怕联手也打不赢，张笺。穷途末路也许她还能搏一搏，吞了金蟒的内丹以妖力抗衡，只是若这么做，恐怕身份便再也藏不住了。
握在手中的金蟒内丹，蓝以攸抿了抿唇笑问道：“堂主这是想教化我们二人？”
张笺点点头，看着江寻道和蓝以攸的眼神中颇有些惋惜:“我倒是惜才，杀了你们二人的确有些可惜，若是束手就擒投我门下，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你做梦。”
一声冷厉的呵声响起，一直垂头静立的江寻道缓缓抬起头，白皙清秀的面容上是一抹轻蔑的笑意，她漆黑的眸子中竟是泛着一丝金光。
一旁的蓝以攸扭头看向江寻道，她似乎发现了短短一瞬，江寻道身上的气息突然变了，好似判若两人。
江寻道勾唇一笑，她抬起右手，将沾着血迹的指尖若无其事的在剑身上划了两道：“不过区区一个魔教堂主罢了，不如我给你一次机会，乖乖跪地俯首称臣再将身后的路让开。我便好好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大言不惭。”张笺神色一冷。
“那...就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江寻道笑意一敛，她执剑而立身形顿时掠起，紫光暴涨将昏暗的洞窟映照的一片亮堂，她紧闭双眸默念口诀，手中灵剑脱手而出。四周突然泛起一阵冷意，蓝以攸猛然的抬头看向江寻道，江寻道苍白的面容似乎恢复了红润，身上带着一股让人看不穿的气息，她口中振振有词，微敛的眸中带着一丝狠厉。
蓝以攸似乎察觉到了江寻道要做什么，她脸色一变，身形一动正要动手，江寻道的声音却缓缓传来：“攸儿，且让我来对付他，你先将人带走吧。”
洞窟之内好似成了寒潭一般，地上墙壁上一层博冰缓缓蔓延，江寻道双手持剑她受伤的手腕间有一道血流正逆流而上，缓缓的爬上了剑身。
融入了主人的鲜血，剑身上的紫芒愈发浓郁，偌大的洞窟之内席卷而来的紫色灵气几乎能将一切都凝聚成冰，地上的薄冰以极快的速度凝结。
蓝以攸垂头看着脚下那刺骨的冰层，冰层之下紫色的光芒流转，光滑的冰层之下突然一点一点的被撕裂了开来，每隔一步便是绽开了一朵雪花，缓缓在冰层下盛开，紫光流转间仿佛升腾而其了一层血色，带着让人惊心的凄美。
蓝以攸有些错愕的抬眸看向江寻道，这法术江寻道从来就没有用过，就连她也能感觉到，那呼吁而出的肃杀冷意。
张笺似乎也很诧异，他皱着眉头看向四周，不过几个呼吸间洞窟能被一层寒冰覆盖，寒冰之下那紫色的雪花缓缓的盛开，仿佛就如同活物一般从冰层下长出来了：“咦，你这是...”
江寻道面色冷峻，洞窟内的寒气便是从她的剑身之上散发出来的，她看着眼前的张笺，漆黑的瞳孔中竟是带着一丝笑意，手腕之上，那道血痕加快了速度不停的向着剑身那细小的纹路涌去，然后被悄无声息的吸收殆尽。
张笺眯着眼，他看到了江寻道手中灵剑之上的那一道浅浅的血痕，先是错愕，而后便是狂喜，他仰头长笑了两声，而后道：“血祭？没想到你们正道弟子也懂这让你们不耻的邪术。”
江寻道缓缓抬眸，漆黑的瞳孔间似乎显了一道细微的血痕，像是裂开的痕迹，看上去极为诡异，她看着张笺挑唇一笑道：“邪人行正法，正法亦邪，正人行邪法，邪法亦正。”
明明江寻道是在和张笺说话，可蓝以攸却听到了耳畔那几不可闻的声音：“攸儿，看准机会。”
蓝以攸纹丝不动的站在一旁，她握紧了手中的金蟒内丹，垂下眸子暗暗叹了口气，看来江寻道也有事瞒着她，就像她有事瞒着江寻道一样。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张笺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了起来，他缓缓垂眸，他脚下的血骷髅上似乎也慢慢的凝结了一层冰霜，冰霜之上那紫色的冰花已经自冰层之下长了出来。
“雕虫小技。”张笺冷哼了一声，轻轻一跺脚，血骷髅之上便迅速卷过一层血雾，那雾气将慢慢滋生的冰层卷落，他有些得意的仰头看着江寻道：“小姑娘，这般漂亮的法术，还是用来讨你情郎的欢心吧。”

第160章
“你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我。”江寻道先是一愣，然后便轻笑着俯首看向蓝以攸，她缓缓的向着蓝以攸伸出手，洁白的掌心间竟是凭空凝结了一朵待盛开的冰花，含着花苞和叶子，精致美丽，她轻轻一推，那花苞便飘向了蓝以攸，直到停在蓝以攸身前。
蓝以攸伸手握住了冰冷刺骨的冰花，一碰到她的肌肤，那含苞待放的冰花竟是生生绽开了，透明洁白的花瓣上萦绕着点点紫芒，花瓣上的细小纹路都显得格外精致，那朵洁白而圣洁的冰花在蓝以攸的手中盛开，美的让人窒息。
“喜欢吗？”江寻道看着她，她眸中带着一丝期待，似乎是在等着蓝以攸的反应。
这般情形之下就算这花再美，蓝以攸也高兴不起来，她只是敛眸握紧了手中的花，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攸儿不喜欢。”江寻道有些失望的垂下眼角。
被忽视的张笺气急败坏的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软弱可欺的家伙，突然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丝毫不将自己看在眼里，他冷冷一笑，手中拐杖一挥，无数的小骷髅从拐杖顶部的骷髅口中吐了出来，发出凄厉的尖叫，呼啸着扑向了江寻道。
“真是恼人。”江寻道低声轻喃了一声，而后伸出手轻轻一挥，洞窟中墙壁地上的雪莲花突然疯狂的暴涨数倍，锋利的花瓣好似利刃一般腾空而起，自四面八方轻飘飘的落向张笺。
原本心生轻视的张笺便只是不屑一笑，以血雾护住了周身，那些雪莲花瓣看似轻飘飘，可遇到血雾却无视一般，穿过重叠的血雾，飘落了进去。
“啊。”只听一声惨叫，洞窟之中那一团血雾突然剧烈的扭曲抖动了起来，江寻道看也不看一眼，就落到了蓝以攸身旁，她亲昵的上前一步，扶住了蓝以攸的手低声问道：“攸儿，伤口可还疼。”
蓝以攸轻轻退开了她，后退了两步，她看着江寻道的眼神间竟是有一丝警惕：“你是谁？”
江寻道愣了愣，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开心一笑而后道：“攸儿，你这是怎么了，就好似不认识我似的。”
“我问你，你是谁？”蓝以攸没有放松警惕，江寻道身上的气息熟悉又陌生，明明不过一瞬间她竟是觉得眼前的江寻道陌生的让她觉得有些可怕。
江寻道有些无辜的耸了耸肩，她一直在笑，挑起的唇角温柔而宠溺：“别闹了攸儿，我们可以离开这了，带上子觉和殷礼，离开这个鬼地方，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开心吗？”
话音刚落，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那空中的血雾突然散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啪的掉了下来，蓝以攸抬眸看去，刚刚还嚣张得意的张笺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模样，他留着一口气喘息着趴在地上，一双红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江寻道。
江寻道眸子一冷，她快步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伤痕累累的张笺，笑着道：“喂，你刚刚不还很得意吗？怎么了，现在再笑一个给我看看。”
“呵。”油尽灯枯的张笺听了江寻道的话，竟是真的挑起了唇角，鲜血自他嘴里吐出，他笑得越来越大声，好似疯了一般癫狂。
江寻道有些嫌弃的看着他身下淌下的血迹快要沾到自己的脚上，她微微退后了两步：“你倒是听话的像一条狗。”
“仙子姐姐，她...她这是怎么了？”一直躲在角落里的王仟惊恐的拉了拉蓝以攸的衣角。
蓝以攸看着江寻道，她眸中带着一丝疑惑和诧异，但却仍低声安慰那躲在她身后的孩子：“没事，一会你就能随我们出去了，到时...”
话还未说完，身后突然一阵刺痛，蓝以攸转头错愕的看着王仟：“你...”
一个黑色的箭头自后刺入了蓝以攸的腰间，王仟握着箭抬眸看着她，眼中竟是一阵狂喜。
蹲在张笺身前的江寻道神色一变，她身形一闪，瞬间便出现在了穆以攸身后，长剑出鞘锋芒一闪，一颗头颅伴随着绽开的血花，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那跟随了她们一路，胆小懦弱却善良的孩子，竟在蓝以攸毫无防备之际袭击了她，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头颅却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缓缓停下。
“攸儿？”江寻道抱着脸色惨白的蓝以攸，她看着蓝以攸后腰上已经刺入血肉没入的箭头，咬紧牙关愤愤的看向那颗已经落地的头颅。
躺在地上的张笺满意一笑，他伸手将腰间的一个小小的竹筒打开，两只黑色的萤虫飞了出去，迅速的飞向了子觉和殷礼，然后转入了他们的耳中，一声低喃，子觉和殷礼便缓缓的苏醒了过来，他们睁开眼有些茫然的看了眼四周，然后便发现了一旁躺在地上已经咽气了张笺，和一旁的江寻道蓝以攸。
“蓝师妹这是怎么了？”子觉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快步走到了江寻道身旁，殷礼揉了揉额角，紧随其后走了过来。
背后的箭头上沾着的就是血魔教驯服妖兽的妖毒，蓝以攸脸色惨白，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妖气已经失控，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封印，江寻道扶着她，她担忧的伸手轻轻的按住了蓝以攸的命门，下一秒她神色一变，便急忙抱起了蓝以攸，抬腿就往外走去。
妖毒化作一股黑气，毫无阻拦的在蓝以攸体内经脉丹田肆虐，蓝以攸意识模糊但她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有些无措的抓住了江寻道的手，低声道：“带我走。”
江寻道心领神会，她面色冷然的抱着蓝以攸，便向角落里的暗门走去。
却不想子觉突然挡在江寻道身前，伸手拦住了她：“等等，江寻道，我看蓝师妹身上的伤有些严重，我这有两颗九转丹，先喂她吃下一颗，护住心脉。”
江寻道冷面看着他，只是急急的骂了一声：“滚开。”
子觉面色一冷，他咬牙怒斥道：“江寻道，你这是何态度。”
“蓝师妹是我风华谷之人，你先将她放下。”殷礼和子觉同气连枝，她也上前拦住了江寻道。
怀中的蓝以攸已经失去了神智昏厥了过去，她体内的妖气冲破了避灵珠的封印，奔涌而出，江寻道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快步绕开。
“等等。”洞窟之内突然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妖气，子觉眸子一敛，看向了江寻道怀中的蓝以攸，殷礼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两人对视了一眼，难以置信的紧盯着蓝以攸。
不顾两人的呵斥，江寻道打开了暗门，她快步通过洞穴，身后子觉和殷礼紧紧的跟着。
走出洞穴眼前一阵开阔，很快江寻道就从洞穴中走到了一处草地，洞穴的出口是一片看上去极其普通的丛林，而洞穴之外，竟是或盘坐或站着一群人。
江寻道定睛看去，竟是与她们同来的殷礼等人，他们不知为何竟就在洞穴之外等着。
其实血魔教的洞窟太过隐秘，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直到江寻道抱着蓝以攸突然出现，一处普通的藤曼之间闪过一道灵力波动，众人回首看去，这才看到了两人的身影。
在众目睽睽之下，江寻道念了一声口诀，背上长剑迅速涨大，落在脚下，她踏上灵剑丝毫没有解释就要御剑飞去。
“拦住她!”可身后子觉和殷礼突然出手，同时大喝了一声，叫众人一同拦住江寻道。江寻道身上那浓郁的妖气让众人神色肃然，不等解释他们便纷纷围住了江寻道。
江寻道黑着脸，只是冷淡道：“滚。”
子觉厉声追问道：“为何蓝师妹身上有如此重的妖气？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宋宿星盯着江寻道怀中的蓝以攸，突然惶恐的大叫了一声:“你们快看蓝师妹！”
众人连忙看去，只见躺在江寻道怀中的蓝以攸身子轻□□抖着，她依偎在江寻道怀中，而江寻道的手下竟是垂下了一条毛茸茸雪白的狐尾。
众人之中当属殷礼最为震惊，尽管刚刚便猜测到了什么，可亲眼见到她还是惊的面色惨白，以至她失声大喊道：“狐狸？蓝师妹是狐妖？”
宋宿星急忙看向江寻道，厉声质问道：“江师妹，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将江寻道死死地围拢在中间，且已经祭起了法器，丝毫不退让的盯着她们二人。
江寻道环视四周，不屑的挑起唇角，冷笑道：“当真是聒噪，赶紧滚开，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眼看着江寻道不合作，子觉便调转头看向殷礼，质问道：“殷师妹，此事你可知情？”
殷礼摇了摇头，急忙道：“我并不知晓此事，蓝以攸若真是妖物，恐怕师父也被她欺瞒了。此事是我风华谷之事，只望诸位道友与我一同降住她，带回风华谷交于掌门处置。”
宋宿星已是被惊的六神无主，心仪了这么多年的姑娘竟是妖物，饶是亲眼所见他都觉得这是一场幻梦，只是犹自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这该如何是好？”
子觉命令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先携手拦住她们二人，带回去给掌门处置。”
江寻道微微敛眸，怀中一道白光闪过，蓝以攸已经在她手臂中露出原型，变做了一只通体雪白的漂亮白狐。
这只熟悉的小白狐她再熟悉不过，小心翼翼的抱紧它，江寻道轻叹了口气道：“原来，竟是你。”
众人见此就是再不相信也该知道蓝以攸的真实身份了。
“江寻道，快快将此妖放下束手就擒。”
“我看，她分明是早就知道蓝以攸是妖。难怪两人如此互相袒护，我等正道门派竟是被两只妖物愚弄，当真可恶。”
“妖物乱我正统，可恨可恶，既是一丘之貉，我们便无需手下留情。”
“往日里一副正派模样，私底下竟是妖物。风华谷也算是三大派之一，竟是让妖物混入。”
听着那一声声不满愤怒鄙夷的喊叫声，江寻道沉默不语，她默默的抱紧蓝以攸，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众人本以为对付江寻道不过轻而易举之事，直到率先向江寻道出手的子觉被江寻道轻飘飘一剑就劈飞了，他们这才愕然发现江寻道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周身萦绕着的紫色灵气中夹杂着金光，江寻道一手抱着一只纯白毛茸茸的小狐狸，一手执剑。缓缓抬起头，白皙清秀的面容上，满是肃杀之气。
漆黑的瞳孔缓缓变作金色，江寻道冷冷的扫了一眼，她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众人肩背上像是扛着巨石一样，连动弹都感觉费劲。
轻启唇瓣，慢慢的吐出四个字：“挡我者，死。”

第161章
子觉一声令下：“布阵，莫要让她们二人逃脱。”
众人祭起法器以太极方位将江寻道和蓝以攸重重围了起来，他们面容肃穆，虽不久前还和蓝以攸江寻道以道友相称，可一旦知道蓝以攸是妖，便反目为仇，出手丝毫不留余地。
禅音寺虚云最先出手，他祭起降魔杵默念一声口诀，虚空之中便浮现了一个巨大的佛印，把江寻道镇在其中。江寻道抬眸，耳畔是层叠低喃的诵经声，那声音越来越大，震的人耳膜都生疼。
江寻道充耳不闻，她护着怀中的小白狐，执剑的手向上猛力一挥，巨大的佛印便凭空驱散，剑气劈砍在降魔杵之上，一声巨响过后，降魔杵失控向着虚云撞去。
虚云脸色一变他屈膝沉气，双手接住撞来的降魔杵，身子竟是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了两步，胸口一阵闷痛。他闷哼了一声，握着降魔杵的手还在轻轻的颤抖，他有些诧异的抬眼看着江寻道，深吸一口气道：“看来江姑娘是藏拙了。”
江寻道垂眸看着怀中嘤咛颤抖的小白狐，无心与众人纠缠，她冷哼了一声，手中长剑离手飞了出去，暴涨数倍之后悬停在她腿边。她踩了上去，捏着手决御剑飞去。
子觉又是大喝一声：“留住她。”众人一同出手，灵力卷动了四周足足两人合抱起的大树，一同袭向了江寻道。殷礼甚至使出了御风决，无数把灵力凝聚的光剑蜂拥着追了上来，直指江寻道怀中的小白狐。
江寻道冷哼一声，御剑而起，灵活的躲避了身后那无数卷挟而来的剑气，竟是飞到了天际。众人那肯让她带着蓝以攸离开，也急忙祭起飞剑，追了上来。
只见天空中掠过无数灵光，巨大的灵力波动，甚至将天际的云彩都驱散了，江寻道御剑向前飞去，一边躲着身后的攻击，她满心都在中毒的蓝以攸身上，丝毫不将身后的人放在眼中。
直到殷礼的镇妖符飞至身前，急速向着蓝以攸袭去，她冷面伸手一捻便将那灼着火光的符纸生生抓住了，她转头看着身后率先追来的殷礼。眸中闪过一道冷光，她握着手中的符纸将灼烧的磷火揉做了一团，掌心的符纸瞬间便化作了一道紫色的光团。
她屈指轻轻一弹，手上的紫色光团便迅速向后往殷礼的胸口撞去，殷礼本没有在意这小小的光团。直到围绕在身前的灵盾被光团轻而易举的击破，狠狠的砸在胸口，她脸色一白身子顿住了，喉头一甜竟是生生吐出了一口鲜血，脚下的灵剑迅速变小，她眼前发黑竟控制不住灵剑，身上的灵气驱散，直直的从半空中掉了下去。
好在子觉离她不远，加快速度飞去接住了她，抱在了怀中，而后抬眸看着那快消失在天际的身影，一咬牙狠狠道：“原以为真的冤枉了她，想来当初就是她杀了柳师弟。”
众人压根就追不上江寻道，很快便眼看着江寻道消失了，就连一丝灵气残留都没有。咬牙看着江寻道消失的地方向，众人只得无奈停了下来。殷礼被她伤的重，先带回了淮水城，给她疗伤。也赶紧各自离去，将此事回禀给各自的门派知晓。
能去的地方不多，也怕被人寻到，江寻道便所幸带着蓝以攸回到了云清山。
昔日熟悉的云清山似乎并没有变，就连山下的小镇也依旧热闹，甚至路过时还有些曾认识江寻道的百姓，熟络的与她打招呼。
江寻道去了镇中的一家酿酒坊，买了好几坛果酒，她还记得这家酿酒坊的果酒是师父江淮山最喜欢酒。
从酿酒坊出来时，路过集市，江寻道甚至看到了当年那个贩卖牲口的小贩，他还在街边吆喝着，当初也就是从他手中，江寻道和师父将走失的蓝以攸带回云清山。
小贩已经老了很多，佝偻着身子拿着鞭子，一边抽打着不听话的牲口。见江寻道路过，他还愣了愣，急忙叫住了江寻道，热情的与她搭话道：：“小道姑许久未见呐，你这回也是下山来给你师父换酒的？”
“嗯。”江寻道抱着怀中的蓝以攸，她一拂袖清秀白的面容上是清浅温和的笑意：“一会便要下雨了，大叔早些收摊回去罢。”
小贩先是愣了愣，而后小心翼翼的看着江寻道，踌躇道：“小道姑，我听人说你与上次来镇中降妖的仙人结识。近来我家老娘不知为何疯疯癫癫了成日忘事，连家都不晓得怎么走了，小道姑可否...可赏赐一颗灵药给我老娘，治她的疯病。”
“不过是小事罢了。”江寻道闻言挑眉，她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个佝偻浑身脏兮兮的汉子，掌心一翻手中便出现了一粒指甲大小的泛着白光清香的丹药，递给了他：“放入水中融化后，喂婆婆喝下。”
小贩急忙接过江寻道手中的丹药，宝贝似的捧在手里，满脸欣喜的道谢：“多谢小仙子，多谢小仙子。”道完谢，他还转身在身后的笼子里抓了两只鸡，递给江寻道：“想来你的丹药定是不便宜，我囊中羞涩，只能先送你两只鸡。若老娘的病好了，日后我便日日去山上给小仙子送活鸡。”
江寻道看着小贩手中拎着的两只咯咯叫的鸡，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她正要拒绝，可摸着怀中那柔顺的狐狸毛，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竟是伸手接过了：“那就多谢大叔了。”
拎着鸡和几坛酒，江寻道转身就离去了，小贩只不过是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丹药，再抬头就不见江寻道的身影了。接着天空便是轰隆了一声，如雨丝半的细雨飘落了下来。
雨越下越大了，小贩一边遮雨一边收了摊，嘴里还不停的嘀咕着：“想不到，还真是神人啊。”
江寻道走到山脚，并未御剑反倒是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天空中的雨越下越大，江寻道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白光，落下的雨滴还未近身，接触到她身上的白光，就被弹开了。
没走多久，腰间的百宝囊轻□□抖着，江寻道随手扯开了一个小口子，一只巴掌大的灰色小松鼠从里面爬了出来，江寻道停住了步子她伸出了手，似乎想要小松鼠像以往一样爬上她的手臂蹲在她肩头玩耍。
可小松鼠只是嗅了嗅她的手便迅速跳在了地上，毫不犹豫的窜上了一旁的一棵松树，蹲在枝丫上，藏在一丛针叶后，滴溜溜的眼睛打量着树下的江寻道。
“小梨，过来。”江寻道伸出手，她挑起唇角轻唤着小松鼠的名字，叫它下来。可小松鼠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犹豫，然后满眼陌生的退了两步，不仅没有下树，反倒是往树顶上窜去，一眨眼就不见了踪迹。
江寻道见它跑了也不在意，收回了手只是淡淡一笑，然后便继续往山上走去。
离去不过一年，云清山似乎变小了很多，江寻道漫步走到了半山腰，看到了那座建在一丛枫树后的道观。门前的匾额上，金漆写着龙飞凤舞的云清观三个大字，匾额的角落里，还划着一个小鸟，看上去像是孩子随意涂鸦的，稚嫩又显得有几分可爱。
江寻道顿住了步子，她看着匾额角落的那只小鸟，侧头想了想。她很小的时候，师父喜欢举起她，让她坐在肩膀上。有一次她便拿着一块玩耍的小石子，咿咿呀呀的在匾额上，照着一旁树上叽喳叫着的小鸟，画了上去。
这般温馨的往事想来应当算是幸福的，可江寻道挑起唇角，竟是冷冷一笑。
江淮山当初抚养她照顾她，教她修行待她如亲生女儿，为的不是别的，而是白泷许诺他的好处。而她记忆中的一切，不过都是江淮山在惺惺作态的做戏罢了。
踏步走入院子，入目是一个空旷的院子，角落里用竹片围起来的一个药草地，里面种着普通的药草。而一旁一颗槐树下，放着一张躺椅，一个花白胡子穿着道袍看上去仙风道骨的老头正躺在里头打盹，垂落的手上还挂着一个酒葫芦。
江寻道缓步走了过去，江淮山似乎并未意识到有人进来，身上满是酒气的在睡觉，呼吸间将胡子都吹了起来。
长得茂盛的槐树遮住了雨，只有灵星几点落在他身上。
江寻道敛眸，她抚摸着昏迷中的小白狐，将手中的酒坛放在江淮山鼻子上晃了晃。江淮山鼻尖耸了耸，似乎嗅到了酒香，他缓缓的睁开眼。
入眼先是几坛酒，接着便是江寻道似笑非笑的面容，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看着江寻道的眼神中满是诧异：“徒...徒儿你怎么...”
江寻道将酒坛放在一旁，她靠着身后的树干，垂眸揉着怀中小白狐粉嫩的耳朵，笑着道：“师父是没想到我会回来？”
江淮山看着江寻道的眼神很是复杂，不过很快他便哈哈一笑，欣喜的抱起地上的酒坛，掀开布塞，还未喝便先嗅了嗅，满意道：“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回来了。不过也算我没白养你，竟还知道给为师带两坛为师最喜欢的李记果酒。”
江寻道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轻声问道：“见我回来，师父可是高兴？”

第162章
不过一句寻常的问话，江淮山却是抱着酒坛一愣，他捋了捋胡子笑着道：“你这是何话，能见你回来为师自然高兴，不过下山历练这段时日你若修为有了长进，为师便更加欣慰。”
江寻道靠着树旁，抱着怀中的小白狐笑的一脸戏谑：“原以为师父见了我，还会有些意外。”
“为师自然高兴。”江淮山轻咳一声，他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而后抬眸看了眼蓝以攸，眉头一皱有些疑惑的问道：“咦，你怀中这只小狐狸，怎么有些像以前咱们抱回来，然后又偷偷跑走的那只。”
江寻道点了点头，抱着蓝以攸走近了两步，双手下心翼翼的抱起。递到了江淮山眼前，问道：“师父还真是眼尖。不过她中了毒，露了原型。不知师父能否瞧出，她中的是何毒？”
江淮山凑过去看了两眼，看着毛茸茸白乎乎的漂亮小狐狸竟也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一摸，江寻道伸手护住了，半根狐狸毛都没给他碰上。江淮山撇了撇嘴，捋着胡子道：“这么瞧倒是看不出是什么毒，不过看上去应当没有性命之忧。既然才回来，你就先去道场给三清上柱香，然后把自己的屋子收拾收拾。我去准备些酒菜，晚上咱们师徒喝上两杯。”
说完便拎着酒坛往屋子里走去，一边伸手挡着雨，一边嘀咕着这多雨的天气。江寻道看着他佝偻的背影，过了好半晌这才垂眸笑了笑。看来她还是低估了江淮山，明明已经看出来了，却还表现如常。
既然江淮山要装傻，那便让他装下去，江寻道冷冷一笑，抱着小白狐就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
住了十几年的屋子虽然时隔一年没有回来，但屋子里的东西一样不少且一尘不染，像是有人不时打扰过似的。江寻道把蓝以攸小心翼翼的放在床榻上，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攸儿是妖的事被子觉殷礼亲眼所见，只怕现在已经回了门派禀告了此时，估计风华谷已经乱成一锅粥，别说风华谷恐怕如今正道门派也通通气的七窍生烟。自己带着攸儿一同离开，自然也会被当作是同谋，此时正道人士定当在四处找寻她们二人带回去问罪。
在血魔教地底洞窟中，张笺表现的似乎早就知道她们二人会闯入，就连一早跟她们遇见的那身世可怜的孩子王仟，想必也早被安排好了。被抓住的子觉和殷礼又正巧被关在地底总坛中，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已经设定好的阴谋。
为的就是让蓝以攸在众人面前露出原型，以此让正道门派内斗。风华谷掌门最器重的弟子，是妖，这等消息若是传了出去，恐怕风华谷就成了众矢之的，说不定还会被怀疑一早就和魔教勾结在一起。
正道乱了，最高兴的应当就是曲觞，她一直在暗中筹谋，虽暂时不知道她的目的，可她竟算计了攸儿，就算是因此，江寻道也不想让她如愿。
江淮山说的没错，中了妖毒的蓝以攸虽然现了原型，但的确没有性命之忧。那妖毒甚是奇怪，她钳制住了蓝以攸丹田的异动，几乎压制住了她体内的灵力，再将妖丹中的妖气外泄，昏厥中的蓝以攸根本无法控制住那些外泄的妖气。
将屋子收拾好后，外头的雨已经停了，江寻道打开门院子里江淮山已经在树下摆好了桌椅饭菜，没叫上江寻道，他就已经偷偷的倒了两杯酒喝进肚子里了，正在偷偷的抹着嘴。
修道之人能辟谷但并不代表能一直不吃喝，其实也不过是比寻常人更能挨饿罢了，寻常人一天不吃东西便会感觉饿。可修道之人的辟谷术，能让人一个月不吃不喝也不会感觉到饿。
江淮山最喜喝酒时吃些小食，不是为了饱腹，不过是为了解馋。可他又懒得自己曲做，便让江寻道从小就学着做饭菜，他自己便时常去外头打些野味回来让江寻道下厨，江寻道的厨艺还不错，便是自小给江淮山解馋做饭的结果。
这次回来，江淮山破天荒的自己下厨，到底是有些高兴的意味，还是继续虚情假意，江寻道觉得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了。
江淮山偷喝了两杯酒，一转头见江寻道靠在门边，一直看着自己，便笑了笑招手到：“收拾好了，那就赶紧过来吧。为师特地去采了些你最喜欢的野菜，来，过来陪为师喝上两杯。”
江寻道点了点头，没有犹豫她走了过去，和江淮山一起坐下了。以前江淮山不太让江寻道喝酒，江寻道自己也不太喜欢，但这次江淮山特地给她斟满了一杯酒。浓郁的酒香混合着淡淡的果香扑鼻而来，味道闻起来竟没有以前那般讨厌了。江寻道伸手端起酒杯，江淮山看了她一眼，上扬的唇角微微耷拉了下来。
江淮山举起酒杯，轻叹了一口气，笑着道：“来，你这次下山历练，能安然回来便好，为师敬你一杯。”
“多谢师父多年的养育之恩。”江寻道与他碰杯，说完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待她放下酒杯时，江淮山却仍举着酒杯一动不动，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江淮山缓缓放下酒杯，酒液摇晃中从杯沿溢了出来，缓缓爬上了桌面，江淮山低头无奈的笑了笑。他没开口，江寻道便也噤声，漆黑的眸子里倒影着廊下灯笼里的烛火。
过了良久，江淮山才开了口，他低声道：：“看来，你如愿了。”
“那师父岂不是就不能如愿了？”江寻道挑唇戏谑一笑，看着江淮山的眼神中莫名带着一丝得意，说完见江淮山垂下头，江寻道便拿起桌上的酒杯把玩着问道：“我很好奇，白泷当年到底许诺给师父什么好处？”
江淮山知道眼前的江寻道不再是当年那个他说什么酒信什么的傻孩子了，只是闭上眼，有些疲惫道：“并未有什么好处，不过是当年在白泷的相助下，捡回了一条贱命罢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便也只好答应，替她做一件事。”
江寻道笑意一冷，语带讽刺：“看不出来师父竟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为报救命之恩，杀人夺子。只是不知，十几年的养育教导，师父可有半点犹豫不舍。”
江淮山垂着头没有说话，在江寻道眼中，短短一年他似乎苍老佝偻了许多。以往那个斤斤计较却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头，似乎再面对她时，也有了些唯唯诺诺。
江寻道面上笑意愈发冷，看着江淮山的眼神也带着一丝恨意，自从封印的魂魄重新归位之后，她感觉自己像是有了无穷的力量，和以前从未有过的那些七情六欲。当初的江寻道，就算已经猜到了师父和白泷联手一直欺瞒她，也不曾有过半分恨意，仍想着逃避，想着不要去伤害任何人，甚至包括想要侵占她躯体肉身的白泷。
可现在不同了，现在她能感觉到愤怒和胸中澎湃的戾气杀意。眼前这个佝偻瘦小的老头，也不再向以往那样亲切伟大了，只要想起她的算计，她便觉得愤怒，恨不得一掌将他拍死。
不过仅仅杀了他是不够的，江寻道自顾自的给自己斟了杯酒，她轻抿了一口后，笑看着江淮山道：“想来，定是半分不舍都没有。到现在，也只不过是怕我这个徒弟，会恼羞成怒欺师灭祖。”
江淮山真的铁石心肠到对养育了十几年，从一个小小的婴孩开始便抚养，膝下唯一的徒儿没有半分感情？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当初被白泷的许诺，让他煎熬万分，他无法背叛白泷，也无力背叛，他是见识过白泷的力量和戾气的。
可这个孩子，是他亲手养育的啊。再见到她时，他心中庆幸却也更加的愧疚不安，他能从江寻道的言行举止中发现她的异样，就像看到江寻道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站在眼前的这个孩子已经知道了一切，也已经得到了一切。
江寻道的质问和不屑就像一把尖刀生生的扎入他的胸口，又疼又酸，偏偏他又无力抵抗。
就像一个迟暮的老头一样迟钝茫然，江淮山抬起头，眸子里闪烁着痛苦和自责，他低声一字一句道：“徒儿，是为师对不住你。”
他的声音沙哑苍老，可江寻道却感觉不到丝毫的难过的怜悯，她只是缓缓的站起身拂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淮山：“既然看到我回来，那你就应当知道，白泷她若再想控制我，已没那么轻松了。不过你也可以放心，你养育了我这么多年，念着情分我也不会杀了你。”
江寻道语气冷淡的没有一丝感情，就仿佛她不杀江淮山，就是对他的赏赐。江淮山抬头看着他，似乎有些失望，他踌躇着轻声开口：“徒儿，你...”
江寻道挑眉，她笑了笑轻声道：“是不是觉得我像是变了一个人？师父你该为我高兴，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了。我已经强大到可以和白泷抗衡，她无法主宰我的命运，她不过是一个失败者。”

第163章
江淮山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看着江寻道轻声道：“没那么简单。”
江寻道挑眉，她当然知道白泷没那么简单，更何况是已经和曲觞联手的白泷。不过并没有关系，白泷可以找人帮忙，她自然也可以。江寻道转头看着半敞开的房门，笑道：“我知道，我还知道她和曲觞联手了。不过没关系，我知道有一个人可以帮我。”
江淮山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他试探的问道：“那只小狐狸？”
江寻道胸有成竹道：“攸儿她自然可以帮我，不过我更需要的，是她身后的力量。”
蓝以攸是狐狸谷的人，狐狸谷那只和凤凰交好的神妖老狐狸，只要蓝以攸说动她出手，就是白泷和曲觞联手也不在话下。
江淮山笃定的摇头道：“神妖是不会管人间的事，就算那只小狐狸肯帮你，她也说不动狐狸老祖。若是帮了你，便是违了天道法则...”
“你不必管她会不会帮我。”江寻道皱眉打断了他的话，她自然知道要请动那只老狐狸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依她和攸儿的关系，攸儿一定会想办法帮她。当务之急便是先替攸儿解毒，然后央求攸儿带她回狐狸谷见狐狸老祖。
正当两人说这话，突然听见一声轻响，江寻道抬头看去，廊下半敞开的门边，探出了一只小小的狐狸脑袋，它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湛蓝的眸子蒙着雾气似的。
“攸儿。”见蓝以攸醒了，江寻道一喜，她连忙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想要将蓝以攸抱起来。可蓝以攸似乎对她有些防备，虽然还有些晕乎乎瘫软无力，却还是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看着江寻道。
“是我攸儿，我们已经安全了。”江寻道温柔一笑，缓缓的伸出手，蓝以攸站定没动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她躲开了江寻道的手，转身向着屋子里走去。
江寻道快步跟了上去，她看着蓝以攸站在床榻下两只小爪子扒拉着床沿边，蹬着腿却因为无力爬不上去。这么尝试了两次，她有些恼羞成怒的轻叫了一声，那声音软软嫩嫩的，竟是格外好听。爬不上床，她便耷拉着耳朵，放弃了，咬着江寻道丢在床榻上垂下的衣角，拽了下来，然后蜷缩着身子躺在衣裳上。
“我帮你吧。”江寻道忍不住挑唇笑了笑，她蹲在蓝以攸身旁，看着它垂在一旁毛茸茸的尾巴，伸手轻轻摸了摸。谁知就这么轻轻一碰，蓝以攸便生气了，她缩回了尾巴卷起来耷拉在自己身上，还偏头瞪了江寻道一眼。
江寻道盘腿坐在地上噗呲一笑，她慢慢挪到蓝以攸身旁笑道：“攸儿，想来这便是我们之间的缘分，我未曾想过，你竟就是我幼时遇见的那只小白狐。”
蓝以攸不太想理她，她阖上眼用爪子蒙住了耳朵，她没想到会在那种情形下让江寻道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没想到，江寻道知道了她的身份却好似并不意外。
还有江寻道身上那陌生的气息，就好似，她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那个曾经有些傻但却又有几分小聪明，善良可爱的江寻道，似乎存在却又似乎消失了。
江寻道所幸躺在了地上，她侧眼看着这个看上去乖巧可爱的小白球，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你不理我，可是生气了？”
江寻道有些失落的垂下眸子，她低声道：“我知道你感觉到了，可是这才是真正的我。我也许会和以前有些差别，可我的心意是不会变得，我依旧全心全意的爱你。你是这世上唯一值得我真心相待的人，也是我唯一在乎的人。”
她的话，终于让蓝以攸睁开了眼，蓝以攸坐了起来，两只雪白的爪子端正的交叉立在身前。明明依旧是一张可爱的人神共愤的毛茸茸脸蛋，却仍是一脸严肃的问道：“那你的师父呢？穆裳呢？还有你的那些朋友呢？”
说起穆裳，江寻道愣了愣，她偏开了眸子：“攸儿，你明知道我对你和穆师姐的感情不同。师父他骗过我，我就算在乎他也已经无法真心相待。而其他人只要知道你是妖，便一定会伤害你，我不会允许她们任何人伤害你。”
蓝以攸敛眸，有些失望道：“所以你现在，在意的只有我和你？”
“自然如此！”江寻道毫不犹豫的回答：“只要除掉白泷和曲觞，便万事大吉了。”
蓝以攸尾巴轻轻晃了晃，她看着江寻道的眼神透着一股复杂神色：“你想让我带你回去见姥姥，然后央求姥姥帮你对付白泷和曲觞？”
江寻道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你听到了？不过我这般想你也应该能理解，白泷想要重生便一定要占据我的肉身，我不能让她如愿。而曲觞，她与魔教勾结，一直暗中筹谋，虽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可她定是想要颠覆正道。只要除去了她们二人，这天下便也太平了。”
蓝以攸算是明白了江寻道的目的，说来说去，她的目标只有白泷，说曲觞也不过是因为白泷和曲觞如今同气连枝：“说到底，你就是想要除掉白泷。”
江寻道跟着爬了起来，她与蓝以攸面对面坐着，神色殷切道：“难不成攸儿想看着白泷占据我的肉身。只要她得逞了，我便会从这世上消失。只要她死，就永诀后患，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到我，而我，会好好保护你。”
江寻道身上的气息和几次她突然变得暴虐时格外相似，冷漠而戾气，仿佛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在她的言语中，蓝以攸甚至听出了一丝狂热和殷切。蓝以攸突然有些失望，她讽刺笑道：“然后呢？白泷死后，她的龙珠便是你的。”
蓝以攸话语中的讽刺让江寻道有些生气，她腾的站起身，快速的在房内踱步，负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她控制着心中的怒火，看着蓝以攸，只是自己却没有发现，昔日对蓝以攸言听计从的她，只不过因为几句话竟便对蓝以攸格外不满：“那你要我怎么做，任她们宰割？”
江寻道脸上的不耐和眼中的戾气，让蓝以攸觉得难过，只是她面上没有露出一丝悲痛，只是冷淡道：“你可知上次青云宫山下一别，我去了哪里？我说有急事办，便是去找姥姥，我想让姥姥告诉我，怎样才能将你体内的龙珠取出来，让你真真正正的摆脱白泷。”
似乎是从蓝以攸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希望，江寻道半跪在她身旁，漆黑的瞳孔中倒影着蓝以攸现在的模样，她放柔了声音软软道：“攸儿，我无法摆脱她，只有除去她，我才能真正的，安全。”
蓝以攸没有说话，说到底现在的江寻道似乎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她缓缓躺下身阖眼不再看江寻道一眼。
体内的那股神秘的毒素还在折磨着她，丹田内压抑住的灵气紊乱的在经脉中四处冲撞，就算她神秘都不做闭上眼，也始终被那彻骨的疼痛纠缠。
这么一路江寻道丝毫没有想过帮她的办法，却只想着带她回狐狸谷，她的目的只是姥姥而已。而自己现在的痛苦，她仿佛视而不见。
江寻道的确变了，变得更强也更冷漠更自私，也许她心中只有她自己罢了。如果可以，蓝以攸希望江寻道重新变回那个没那么聪明也没那么多心思的江寻道，眼前的这个人只让她觉得陌生和心寒。
看着蓝以攸阖眼不想再理自己，江寻道只是默默的叹了口气，她缓缓将蓝以攸抱了起来，将她放在了床榻上，又替她盖上了杯子，夜里的山风有些凉。
蓝以攸知道江寻道坐在床边许久，直到她的思绪快要飘远时，江寻道才缓缓的贴近她，将头埋在她脑袋便，低声道：“你若想歇息，便先歇息吧。攸儿，我不扰你了。只是，我只想告诉你，我的时间不多了，也许只有你姥姥能帮我。我只希望你能帮我一次，我就求你这么一次好吗？”
其实不止旁人，就连江寻道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只是她控制不了。控制不了对师父和白泷的恨，控制不了龙珠对自己的诱惑，也控制不了自己对蓝以攸痛苦的忽视。
只要忍一忍就好了，她这么想着，只要攸儿再忍上两日，回了狐狸谷她就能解毒。可她还是觉得难过，她快步走出房门，站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垂在身旁的手在不停的颤抖。
“我说了什么？”江寻道有些痛苦的抱着脑袋，对蓝以攸和师父说的那些刻薄自私的话，还有心中那些可怕又阴暗的想法，让她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可是她改变不了自己的想法，就像她明明在自责，却还是任由蓝以攸一个人承受痛苦。
“这不该是我。”江寻道咬牙低喃了一声，然后快步走到了师父门前，她伸出手想要敲门，她想问问师父如何替蓝以攸解毒，可指节才贴在门上，房门便被拉开了。
江淮山站在门后，他披着一件道袍，看着站在门前的江寻道，只是微微垂下眸子道：“这么晚了，不歇息跑来这里做什么。”
江寻道盯着他，冷声问道：“师父可知道替攸儿解毒的法子？”
“想让我替她解毒？”江淮山反问。
“不。”江寻道快速回答道：“这事就不劳烦师父了，我有其他的办法。”

第164章
第二天一大早蓝以攸是被微凉的山风吹醒的，昨夜疼了一夜快要天亮了才好不容易歇息了一会，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又醒了。她缓缓爬起身，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受，体内被压抑的灵气仿佛要生生将冲破丹田的禁锢。
她环视一圈，江寻道没在屋子里，便跳下了床扒拉开微敞开的门走了出去。院子里的槐树下，摆放着一个躺椅，一个发须皆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头正躺在椅子上，轻轻晃着。
虽然昨夜醒来不过匆匆一瞥，但是蓝以攸就是猜也猜到了这就是江寻道的师父江淮山。
未走近便是一股扑鼻的酒味，江淮山手里抱着个酒葫芦，没睁眼就咂咂嘴，沉吟了一会开口道：“她去南边的悬崖边做早课去了。”
蓝以攸走到他身前，可由于化作原型实在是较小，就是仰起头也看不清江淮山的脸。她便腾的一跳，跃上了一旁的一个藤椅，优雅的蹲坐好，尾巴乖乖的圈住了两只前腿。她看着江淮山，湛蓝的眸中带着一丝疑惑，略微沉思后口吐人言道：“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前辈。”
江淮山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只漂亮又格外正经的小白狐，捋了捋胡子，摇晃的躺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缓缓开口：“你要问的，是关于你的事，还是关于我那徒儿的事？”
“晚辈想知，寻道她为何性情大变。”
人的变化不可能如此突然，自从那次山洞一别后，江寻道经历了许多磨难，而之后被关在青云宫葬剑炉的事，江寻道并未与她细谈过，只是一语带过。至于在葬剑炉内她经受了何等折磨，又发生了什么事，蓝以攸更是无从得知。
从青云宫出来的一路上，她又未曾发现江寻道有何异样，可与张笺一战江寻道却突然性情大变，仿佛换了个人。若不是她能感觉到江寻道的存在，她都要以为江寻道这是被夺舍了。相比之下，她倒是觉得江淮山对江寻道的变化并不意外，那他定是知道内情的。
江淮山沉默了许久，才幽幽的叹了口气：“当年老夫犯了一个错，错在为了报恩杀了一对无辜的夫妻，将他们的孩子夺走。明明是害死那孩子双亲的凶手，却又以如师如父的身份养育教导她。为的是等她成年后，让恩人占据她的肉身，抹去她的灵魄。”
蓝以攸默默听着，江寻道曾经说过，养育她教导她长大的师父可能和白泷一起算计于她。蓝以攸那时听闻，只是心疼江寻道被如此重视的一个人欺瞒了那么久。如今听江淮山亲口承认，她有些愤怒却也无奈，说到底从一开始江寻道的出生，就已经被人觊觎算计了。
如此的背叛算计恐怕换作是蓝以攸，也会痛不欲生，更何况是从出生起，从懵懂的婴孩到知世事的少女，生命中只有师父这么一个亲人的江寻道。
江淮山陷入了回忆中，苍老沟壑丛生的脸颊上，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他缓缓开口，将一切娓娓道来：“寻道的资质根骨不错，从见到她起，我便知道她是个修道的好苗子。将她抱回山上后，我悉心照料着她，越是长大，她就越是聪明。我和恩人都知道，一个聪明的人是很难掌控的，更何况是一个资质出众，灵根通透的人。为了以防万一，恩人便于我联手，将她的一道真魂封印在龙珠之中。”
“你们疯了？”蓝以攸听到这便有些听不下去了，它猛地站起身，满脸怒容道：“从一开始你们对她就只有算计和利用，难道在你们眼中她只是一个容器一个工具吗？十几年的养育，十几年的相伴，你就对她没有半分感情？”
“有时，我也想问我自己，到底是不是个冷血之人。”江淮山有些疲累的闭上了眼：“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她是个好孩子。可这件事从一开头就已经注定了会伤害她。从杀了她的父母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唯有这么做才能报恩。”
“十几年呐，这个孩子我看着她牙牙学语，我教她说话教她走路教她识字，怎么会没有一丝感情。可是我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赶她下山的那一天开始，我只盼着她能不知不觉悄无声息，什么也不知道的离开。也许这样，才能避免让她知道真相，她也就没那么痛苦。”
江淮山似乎真的很难受，他浑浊的眸中闪烁着泪光，说话间声音中竟也带着一丝哽咽。
可蓝以攸似乎对他生不出一丝怜悯，不过是一个助纣为虐的人罢了，他表现得像是后悔一样，可若是重来一次，或许他还会那么做，毫不犹豫的选择伤害江寻道，那个他抚养长大的孩子。
心中汹涌的愤怒涌了上来，蓝以攸死死的盯着江淮山，她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语气中的怒火：“所以她变成今日这个样子，都是你们逼迫的，所有的一切错都在你们。你可知道寻道当初就是隐约猜到了你对她的欺瞒，却仍是一心为你着想。她甚至不敢回来质问你，只因你是她心中那个慈爱如父的师父，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不想咄咄逼人的追问你，她怕伤害你，哪怕只是一声质问。她甚至想过，是不是所幸如了你们的愿，这样就不会伤害任何人，除了她自己。”
江淮山闭上眼，蓝以攸的一字一句都让他动容，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没脸面对江寻道。他甚至有些庆幸，江寻道的那缕真魂突破了封印，变得更加聪明果断的江寻道，会比那么单纯一心为人的江寻道，受到更少的伤害。虽然她会有些自私心机，可有谁能指责她呢？
蓝以攸跳下藤椅，她已经不想再和江淮山多说一句话了，她踏着步子缓缓走出院子，只是快要走到门槛边时她停下了。她扭头看向槐树下闭着眼一动不动的江淮山，缓缓开口道：”你们人族总说我们妖阴险狡诈暴虐残忍，可依我看来，我见过的人才配得上这几个字。也许你们曾经都觉得寻道很蠢，可我觉得她至少比你们干净千倍万倍。“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想着南边的悬崖走去。
江寻道盘腿坐在悬崖边平台上的一块巨石上，山林中的微风混合着绿叶和不知名野花的香味，还有雨后散发出的清新味道。这熟悉的一切，似乎能瞬间让她安下心来。
她吸收吐纳着天地间的灵气，一缕神识跟着灵气循环了几个周天后，来到了丹田之内。满是紫光灵气的丹田中，一颗泛着金光的珠子格外的显眼，这便是龙珠，蕴含着无穷力量的龙珠。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以前就算龙珠一直在体内她似乎也感觉不到，可现在她能感觉到龙珠中那骇人的力量，她甚至能利用龙珠的力量，使自己变得更加的强大。
只是与此同时，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首当其冲的便是当初在葬剑炉中摸到的后颈的鳞片，那片鳞片又出现了，伴随着微微的刺痛感。江寻道仿佛都能看到，那片坚硬流转着光芒的白色鳞片，就这么出现在她的后劲上，长在她的肌肤上，仿佛生来就是如此的合衬。
江寻道有些痴迷的伸手轻轻的触摸着那片龙鳞，手指触碰而过白光流转，就这么一片小小的鳞片也不知世上有多少人梦寐以求甚至都未曾见过。
微凉的山风似乎带着淡淡的幽香吹拂而过，江寻道放下了手，她一动不动的盘腿静坐。直到蓝以攸走到了她身旁，没有发出丝毫声音轻盈一跃就跳上了巨石，然后缓缓走到了她的身旁，趴了下来，湛蓝清澈的眸子遥望着远方，似乎带着一丝愁绪。
风轻轻的拂动着她的尾巴，洁白的狐毛刮过江寻道的手，痒痒的麻麻的，江寻道忍不住顺手抓住了蓝以攸的尾巴，轻轻的握在了掌心。
谁知这么一个随意的小动作却一下惹恼了蓝以攸，她几乎瞬间蹦了起来，想也没想就转头咔嚓一口咬在了江寻道的手上，如米粒般洁白尖利的犬牙刺入了江寻道的肌肤。
“嘶。”江寻道睁开眼轻呼了一声，她将手送了开来，一脸委屈的看着羞恼的蓝以攸，眸子瞬间睁圆软软的道：“攸儿，疼。”
“活该。”蓝以攸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行为很是不得体，松开了口又忍不住舔了舔尾巴，然后嫌弃的挪开了两步。
江寻道看着虎口上那清晰的两个小牙印，又看了眼黑着脸鹅蓝以攸，笑着道：“我似乎，是抓到了攸儿的软肋？难不成攸儿的尾巴是碰不得的，我只听过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原来...”
蓝以攸一转头，一脸严肃又恼怒的看着她，咬着牙道：“你若说出口，明日我便不带你走了。”
“带我走？”江寻道愣了愣，随后她眼睛一亮，伸手将蓝以攸的脸捧了起来，盯着她的眼睛急忙问道：“攸儿说的，可是带我回谷去见姥姥？”
蓝以攸满脸的不悦，她用爪子拨开了江寻道的手，浑身上下仿佛都在抗拒江寻道，她轻飘飘的瞪了江寻道一眼：“谁说那是你姥姥。”

第165章
蓝以攸见江寻道满脸欣喜，便正色道：“我只是先带你去见见姥姥罢了，至于姥姥要不要帮你，那便是你的事，我是不会替你说情的。”
江寻道愣了愣，她犹豫道：”攸儿若不替我说请，姥姥她又怎么会帮我呢？“
满眼复杂的看了江寻道一眼，蓝以攸站起身，眼前的江寻道明明还是江寻道，可却不能像以前一样让她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她让蓝以攸觉得熟悉又陌生，可说到底她还是不忍也不允许白泷去伤害她，去见姥姥除了要解去自己身上的毒之外，她还想问问姥姥可有办法让江寻道变回以前那个心思单纯的江寻道。
聪明的人也许就是因为看事太过透彻，看过太多人心险恶，反倒会觉得心思单纯的人难得。蓝以攸需要在很多人面前伪装，在外人面前，在师父师姐妹面前，甚至在姥姥面前。可在江寻道面前她不需要伪装，她可以卸下防备。
她不希望以后和江寻道相处时，也像和别人相处时一样，防备着揣测着她的心思和想法，若是如此那她又和旁人有什么区别呢？
蓝以攸正走神着，江寻道突然俯低身子，她看着蓝以攸的眼睛，白皙清秀的脸庞上是纯粹而干净的笑意，她轻声又笃定道：”我似乎知道攸儿在想什么，不过没关系。我只要知道攸儿永远也不会伤害我，这就足够了。“
说完她便抱住了蓝以攸，她将头埋在蓝以攸的背上，轻轻的却又坚定的抱着她。这次蓝以攸没有抗拒，她似乎有些意外，刚刚那一瞬，她仿佛看到了以前的江寻道，抬起抵在江寻道肩头的爪子到底还是没有用力，她就这么任江寻道抱着。
微风拂过，悬崖边的巨石上，穿着道袍的江寻道闭着眼满脸笑意的抱着怀中的小白狐。只是很快她慢慢的睁开了眼，在蓝以攸看不到的地方，她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复杂神色。
在悬崖边依偎了许久后，江寻道抱着蓝以攸回了云清观，江淮山十年如一日的坐在树下的躺椅上，见替她回来，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江寻道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了房门，只是站在门边她却又顿住了脚步，回首一言不发的看着江淮山。直到怀中的蓝以攸睁开眼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她这才开口冷声道：”明日我会和攸儿离开，我们走后，恐怕云清观会来不少不速之客。依我看，师父最好出去避一避，至少这段日子云清观不会太平。“
明明心中还是恨着江淮山，可江寻道还是忍不住提醒他，以她预料，过不了两日，青云宫的人就一定会来云清观找寻她和蓝以攸，若是江淮山留在此处，只怕会被当作同谋掳去。
江淮山背对着江寻道，他愣了好一会，这才怅然笑道：”待了十几年倒是有些不舍，不过，你放心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为师心中自有分寸。“
“那便随你。”撇下这么一句话，江寻道便抱着蓝以攸进了房，没再多看江淮山一眼把门紧闭上了。
江淮山就这么一动不动一直坐着，直到夕阳西沉天色渐晚，他才悠悠站起身，拿着从不离身的酒葫芦，摇摇晃晃的走回了道场，给供奉的三清点了柱香，然后盘坐在蒲团之上，闭眼直到天亮。
天微微凉的时候，江寻道就收拾了东西，将屋子里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然后环视了一圈。这朴素简单的小木屋，她住了十几年，这一次离开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心中总是有一丝惆怅。
蓝以攸坐在床榻上，微阖的眸子瞥了她一眼，脑袋上那两只毛茸茸又粉嫩的狐耳轻轻动了动，她缓声开口道：“怎么？不舍？”
江寻道笑了笑她抱着手臂看着蓝以攸，脸上的笑意带着一丝戏谑：“我若说没有半分不舍，攸儿可是会失望？”
“我为何失望，只怕你师父会失望。”蓝以攸有些不悦，她站起身准备跳下来，可江寻道瞬间便出现在了她身前，她这么轻盈一跃，竟是跃到了江寻道怀中。
江寻道摸了摸她柔软的皮毛，宠溺的抱着她不松手，蓝以攸更是羞恼了，她冷声道：“江寻道，我又不是走不动，你把我放下来。”
变了的江寻道果然讨厌，若是以往她见蓝以攸不悦，她定是乖乖将蓝以攸放了下来，可是现在，她竟是一脸似笑非笑，眼神闪着狡黠的光芒，戏谑道：“可是你现在腿短，走的太慢了，还是我抱着你走的快些。”
就算再怎么不悦，可她现在没有灵力的确是走不快。蓝以攸黑着脸恨不得再狠狠咬上两口，便冷声道：“等我解毒了，便将你的腿砍下来。”
“若攸儿开心，手脚都砍下来都行。”江寻道笑嘻嘻的搂着她，背上了包袱和剑，缓步走出了房门。看着院子角落里那两只正在地上啄来啄去的鸡，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戳了戳蓝以攸蓬松的脸，思索道：“攸儿你说我若空手去见你的家人，是不是有些不妥。”
“那你想如何？”蓝以攸挥开她的手，还在气头上的她，忍不住道：“你以为你包袱里的那些法器，她们能看上眼？”
其他的不说，狐狸谷中的那些同族们，各个灵丹法器不缺。就是修真界炙手可热的上品聚灵丹，他们都瞧不上眼，更别说金银玉石了。江寻道若真拿着那些东西去献宝，恐怕只会惹笑话。
江寻道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她笑着指着角落里的那两只鸡道：“送法器灵丹多俗气，狐狸不都喜欢吃鸡肉吗？不然，我买些活鸡带去当见面礼。”
蓝以攸眉头紧蹙的看着她，咬着尖牙怒吐出了一个字：“滚。”
这次蓝以攸是真的恼了，任江寻道怎么哄都不肯睁眼理她，哼也不哼一声，默默的趴在她怀里，若不是中了毒恐怕她早就跳下去自己跑了。
江寻道抱着她轻轻晃着，像哄一个孩子似的，凑到她眼前软软道：”别生气嘛攸儿，我这不是，一片好意嘛。“蓝以攸仍旧没理她，眼睛都没睁，江寻道心中有些急，也不知她怎么脑子发昏，竟然敢去逗弄攸儿，这次也不知道要生气多久不理她了。
江寻道原本还打算温声软语的继续哄，却见江淮山从厅堂走了出来，她便噤声了。
江淮山走到了她身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生闷气的蓝以攸一眼，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问道：”要走了？“
面对着江淮山，江寻道面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眼神也冷了下来，她冷淡的点了点头：“嗯。”
江淮山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却又合上了。江寻道对他点了点头，便往院子走去，走了几步，江淮山又突然出声叫住了她，他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可还会回来？”
江寻道背对着他，面上挑起了一丝冷笑：”上回师父没问归期，这次倒是问了起来。“
江淮山重重的叹了口气，负在伸手的手张开又握住，似乎很是紧张踌躇：”我知你记恨我，可有些事，或许我该告诉你。我只是想问问你，日后也好...“
”你若真有什么想说的，现在也可以说。“江寻道打断了他的话，她猛地回头，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的看着江淮山，都到了这般地步，还惺惺作态做什么。该说的都说完，也好了结了这一切。
江淮山身子轻轻一颤，他佝偻苍老的身体极为孱弱，仿佛风吹过都会倒下去。江寻道的冷言冷语让他愈发难开口将准备好的话说出来了，可眼看着江寻道似乎没有耐心了，他一咬牙闭上眼道：“是关于你的身世，关于你的亲身父母...”
江寻道一怔，她垂下眸子神色极为复杂，就连她怀中还在生气的蓝以攸都因江淮山这句话睁开了眼，她轻轻动了动，抬眸看向江淮山。
江淮山紧闭着双眼，很久都没有听到声响，便轻轻睁开眼。站在不远处的江寻道似乎正在发愣，一动也不动目光茫然没有焦点似的看向别处，蓝以攸看着她，过了半晌才伸爪轻轻推了推她胸口。
江寻道回过神，冷冷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人也死了那么久了，再提及，又有何用？“
亲生父母，这种事只有很小的时候江寻道问过江淮山一次，那时候江淮山闭口不语。等她长大后，她便乖巧的再没有提过父母的事，可有时下山时，看着那些普通的孩子都有父母的宠爱，她也曾想过自己的父母在哪。
后来时间久远了，长大了懂事了，生命中只有师父的她，似乎觉得在师父面前提起父母有些不孝，毕竟养育她的，是师父，而不是丢弃她的父母。
现在知道是江淮山杀了生她的父母，她只觉得讽刺可笑，再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能怎么样呢 ，徒增伤心罢了。
不管江寻道是不是想听，江淮山还是说出了口：”不管怎样，我还是要告诉你。你的父母姓许，是荆州城有名的大户人家，或许...你若寻去，还能找到些亲人。“
这些本不想听的话就这么闯入耳中，江寻道突然闭上了眼，蓝以攸看着她怔住了，那双抱着她的手正在颤抖着收紧。像是落水寻找救命稻草的人，死死的抱着唯一的温暖和希望，就算被她抱的太紧勒疼了，蓝以攸也没有出声，她只是默默的垂下眸，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贴在了江寻道的胸口，仿佛这样是她现在唯一能给的安慰。
江寻道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她的笑声越来越大，可却半点让人感觉不出高兴，只是悲凉和那无处释放的痛苦。她大声笑着，笑得眼睛似乎都要泛出泪了，这才停了下来，她抬眸冷冷的看着江淮山，左眼却有一滴晶莹的泪珠缓缓滑过脸颊，滴落在蓝以攸的身上。
“这样做，会让你的良心好过一些吗？”

第166章
循着蓝以攸的指示，江寻道抱着她来到了城郊外的一片乱坟冈中。四周荒凉一片，斜倒的墓碑，到处可见的山包，地上还有随意用草席包裹着丢弃的腐蚀。黑漆漆的乌鸦站在一旁的树上，一边用沙哑怪异的声音叫着一边用阴冷的眸子盯着她们。这般诡异的气氛，叫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空气中的气味实在难闻，江寻道捂住口鼻，好奇的问道：“攸儿，你们谷中的入口就在这？”
蓝以攸窝在她怀里动了动，冷声指示道：“放我下来。”
江寻道挑唇一笑，将她放在了一旁的草地上，行了一天的路一直被江寻道这么抱着，蓝以攸有些倦怠的伸了个懒腰。毛茸茸蓬松的小狐狸伸开前爪撑住，像只猫咪一样，懒懒的张开身子，然后抖擞了两下，晃晃耳朵，踏着优雅的步子，向乱坟冈里走去。
在一旁看着的江寻道实在是忍不住脸上的笑意，变成狐狸的蓝以攸，似乎比她化作人形时，要可爱的多，总是控制不住的做些小动作。长着张可爱死了的脸蛋，偏偏又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殊不知越是这样就越是惹人疼爱。
跟着蓝以攸走到了乱坟冈的深处，没一会蓝以攸就在一个埋在地上的棺材前停下了，埋在地底的棺材并未盖上，露出了漆黑的棺盖，看上去似乎并未异常。
蓝以攸轻盈一跃跳在了棺盖上，江寻道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她也不知做了什么，好似就是伸出爪子在棺木上扒拉了几下。棺木上便滑开了一个暗格，暗格之中有一个小小的爪印，蓝以攸一脸严肃的将爪子按了进去。
只听一声巨响，合拢的棺木突然颤了颤，蓝以攸跳到了江寻道身边，没一会就见棺盖缓缓的滑开了。
江寻道在一旁看的还有些楞，蓝以攸瞥了她一眼，冷淡的吐出了两个字：“跟上。”说完便率先跳了进去，那棺木之中仿佛一片幽深不见底的深谷，弥漫着浓浓的雾气。江寻道怔了一会，眼看中蓝以攸没了踪迹，便也轻轻一跃跳了下去。
几乎就那么一瞬，昏暗的眼前突然亮了，等江寻道抬眼望去时，已发现自己掉落在了一片桃花林中，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轻柔的清风吹拂而过，拂落了一旁桃树上的花瓣。片片花瓣旋转着自半空落下，脚下是软软的草地，鼻腔边满是花香味。
刚刚还在乱葬岗，一眨眼的功夫就落入了桃花源，实在有些惊异。
江寻道看着身后那一道透明的屏障，心中已是有了数，狐狸谷就是这么隐匿在凡间，一个别有洞天的小天地，却让人看不到摸不透，压根就不知道它的存在。
蓝以攸就站在不远处的一颗桃树下，头顶上还落了一片桃花瓣，她看着站在那四处打量的江寻道，开口道：“愣在那做什么，随我来。”
江寻道应了一声，轻轻一笑，快步走了过去，跟随在蓝以攸身后穿过了桃花林，然后眼前豁然开朗。远处是一望无际的亭台楼宇，挂在屋檐下的银铃随着风声的晃动，发出清脆好听的铃声，还有那若有似无的女人娇笑声，就如同是无意闯入了仙境一般，地上还缭绕着云雾，江寻道看着有些发愣。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响声，江寻道一转身便看到两只肥嘟嘟的小狐狸打闹着从脚边跑了过去，跑了没几步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江寻道，似乎很是诧异。一直皮毛火红的小狐狸，又跑了回来凑到江寻道腿边轻轻嗅了嗅，然后嘤嘤的叫了两声，声音细小而尖锐，像是婴孩的啼哭声。
很快，四周掠过一阵疾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江寻道和蓝以攸身旁便是围了一圈人。有男有女，个个俊美妖娆相貌不凡。
其中一个俊美披散头发的男子穿着一件紫衣，未系襟带衣衫不整，模样竟是比女子还要诱惑娇柔，他伸手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盯着江寻道，唇角一勾，眼中仿佛那闪烁的星光。上下打量了几眼后，他惊讶道：“竟还真是个人。”
“这可是咱们的小公主带回来的？”一个□□半露的女子娇笑着依在他身旁，白皙纤细的手毫无顾忌的摸在了男子的胸膛之上，她也正用好奇的目光盯着江寻道。
这两人动作太过亲昵放肆，江寻道眉尖一挑偏开了目光，而站在她一旁的蓝以攸神情严肃道：“姥姥可在谷中？”
“听说姥姥过两日就要回来了。”另一个女子蹲低身子一把将蓝以攸揉入了怀中，娇滴滴的笑着询问道：“攸儿，这位可是你的小情郎？”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寻道身上，戏谑又好奇的打量着。嗅着身旁那扑鼻的妖气，江寻道只得露出笑意，礼貌的点了点头。
可她这么一点，众人却当她这是承认了，一个看上去成熟娇媚的女子巧笑一声，突然贴了过来搂住了江寻道，不等江寻道动作，便伸手在她胸前摸了一把。凑到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眼看着江寻道的耳朵迅速染上了红晕，她便娇笑着道：”哪里是小情郎，这分明就是个小姑娘。“
“没想到攸儿竟是开窍了。”身旁的人哄然大笑，隐约间感受到了一道锐利眼神瞥了过来，江寻道身子一僵，额头都快冒出冷汗了，她急忙拉开了那女子的手，低声道：“这位姐姐请自重。”
“自重什么，我觉着你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也不知攸儿可否将你让与姐姐尝一尝。”被推开的女子不仅没有收手，还轻轻的在江寻道屁股上拍了一下，更是语出惊人，惊的江寻道抿了抿唇，暗暗倒吸了一口气。
四周围着她的狐狸们都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神魅惑妖娆，像是恨不得一口将她吞了下去，江寻道实在是有些吃不消，她赶紧向后退了两步，一把将蓝以攸夺了回来，抱在怀中。挑唇淡淡一笑，有礼道：”各位哥哥姐姐，攸儿这次带我来，是有要事求见老祖，请前辈们别开玩笑了。“
就连蓝以攸都觉得自己得这些个同类难缠更何况江寻道，作为第一个被蓝以攸带回谷的人，众人显然对她格外的好奇。又因江寻道体内的龙珠，身为妖类的敏感，自然而然的对江寻道产生了亲切感。他们更能感觉到江寻道修为高深，吸她一口灵气，可比得上十个凡人。
对狐狸们来说，江寻道便如同那一颗摆在眼前走动的大补丸，若不是有蓝以攸护着，恐怕她早就被人扑倒在地，成了一众狐狸的盘中餐。
好在很快柳烟湄便赶来了，驱散了这一群如狼似虎的狐狸后辈。柳烟湄发现了蓝以攸气息紊乱，便焦急的一把将她从江寻道的怀中夺了过来，皱着眉头探手轻轻点在蓝以攸眉心，一道红光闪过，她了然的收回了手，神色肃然道：”既是攸儿带回来的人，那你先随我来。“
江寻道跟着柳烟湄来到了一处亭楼前，柳烟湄先是吩咐人先将她安置在一个屋子里，随后便带着蓝以攸离去了。
走之前蓝以攸还提醒她，好好待在这里等自己回来，不然谁来找她都不要理会。江寻道闻言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将门窗紧闭，自己则是盘腿坐在床榻上修炼。
狐狸谷中的灵气浓郁，比青云宫还适合修炼，江寻道吸收着天地灵气，不一会便入定了。
一眨眼的功夫天就黑了，修炼完毕的江寻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巡视了四周一圈，进屋时她便发现了墙上挂着一副画，只是当时并未细看，如今闲了下来，她便走到了画前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叫江寻道红了脸，这画实在是不正经，她偏开了目光走到了桌边倒了杯茶。默默坐了一会后，后颈突然传来一股刺痛感，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后颈的那片龙鳞旁似乎要长出新的鳞片了，摸上去要软一些。
速度越来越快了，江寻道神色肃然的垂眸，她需要尽快把龙珠的力量吸收。
在屋子里转了几圈，门外突然传了脚步声，接着便是一股浓烈的幽香，江寻道回过神警惕的看着紧闭的房门。
门外那人停住了步子，烛火照耀之下，那妖娆高挑的身形若隐若现，接着便响起了敲门声，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客人可在？可否开门一叙？”
那女人的声音轻柔，尾音微微拖长，勾人又娇俏。叫人只听着声音，便是忍不住心中一颤。
江寻道没出声，蓝以攸走的时候可告诉过她，谁来找都不要理会。
屋里屋外的人都没动静，一个不开门一个静静站着。过了好一会，门外的人也没有离去，只是自顾自的笑了笑，有些委屈道：“奴家是攸儿的二姐，知道她带了个人回来，实在是有些好奇。人都带回来了，都未曾带到奴家跟前见见，便所幸自己来瞧瞧。”
江寻道未起身，她端坐在桌边，看着门外烛火照耀下妖娆纤细的身形，轻咳一声道：”一路赶来实在是疲累，未见过各位姐姐寻道也知失礼。不如等攸儿回来，那时寻道再给姐姐们赔礼道歉。“
门外的人动了动，似乎是要离去，可江寻道丝毫没放松警惕。她看着转身要走的人突然又转了过来，一脚便把紧闭的房门踹开了。一声巨响过后，两扇门都快被踹塌了，一个穿着红色纱衣□□半露的女子立在门外，对上江寻道有些诧异的眼神，便是软软一笑道：”不过见上一眼，还等攸儿回来做甚，奴家又不会吃人。“
江寻道无奈一笑，等攸儿回来她可是要解释的，不是她想理会人而是人家压根就不理会她的拒绝。
江寻道站起身后撤了一步，垂首淡定自若的招呼道：“江寻道见过二姐。”
“这么快就叫二姐了？”女子的模样极为俏丽，一双妖娆的狐狸眼很是勾人，她一进屋便旁若无人的坐在江寻道刚刚坐过的位置上，裙摆一撩间，竟是露出了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

第167章
江寻道淡笑着偏开了目光，心中却是有些无奈，狐狸果然是天生放荡。
蓝媚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江寻道，狭长的一双眸子里满是戏谑的神色，她轻启唇瓣道：“我叫蓝媚，是攸儿的二姐，你叫江寻道？”
眼不见为净，江寻道垂着头毕恭毕敬道：“是。”
蓝媚缓缓站起身，走到江寻道面前，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的贴近，然后勾住了江寻道的下巴，没有用力，只是笑着道：”抬起头来给姐姐看看。“
都这么做了还叫人自己抬头，江寻道心中嘀咕了一声，抬起头乖巧一笑。
蓝媚盯着江寻道的脸，眸子微微一眯随后贴了过来，江寻道没有退让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直到她的脸都快贴到眼前了。蓝媚的模样比之蓝以攸更为魅惑，只是少了蓝以攸身上那一股淡漠的味道，显得更加的娇柔，还有便是她身上的气味，香的有些刺鼻。
这么细细打量了好一会，蓝媚这才收回了手，她绕着江寻道走了两圈，拍了拍手道：“模样倒是过得去。”说完，她又自后伸出了手勾住了江寻道的腰肢，尖细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耸了耸鼻尖嗅了嗅，然后道：“桃夭倒是没说错，你的味道不错。”
江寻道不动声色的拉开了她的手，后退一步转身看着蓝媚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味道？”
蓝媚低声一笑，她张开唇，粉色湿润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唇瓣。看着江寻道的眼神，也莫名的有些奇怪，她贴近了一步：“好吃的味道。”
“二姐还真是，说笑了。”江寻道又后退了两步，她实在是不太喜欢蓝媚身上那刺鼻的香味，她一进来好似整个房间都是她身上的味道，太过浓烈了。
“说笑？”蓝媚一挑眉：“你觉得我是在说笑？”
江寻道眨了眨眼，一脸的懵懂无知：“攸儿不曾与我说过，你们还会吃人。”
蓝媚捂唇一笑，她直勾勾的看着江寻道，一步一步的走向她，仿佛每走一步她身上的衣物都往下掉一点，她舔了舔唇瓣娇滴滴道：”攸儿还真是忍得住，你这世间尤物，她竟然都能忍住不吃了你。“
”世间尤物？“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自己，江寻道有些哭笑不得。
蓝媚说她世间尤物自然不是在说她的模样，而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一股神秘又强大的气息，仿佛天生就能吸引似的。而这便是她体内的龙珠在作祟，自从她可以控制龙珠之后，身体便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
狐狸本来就会被精气旺盛的人吸引，而被龙珠力量浸透的江寻道便是她们眼中的极品。
”没错，叫人真是忍不住将你生吞活剥。“蓝媚一边说一边靠近，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隐隐间竟是透出了一股绿光，像是按捺不住似的，她突然扑到了江寻道身上，将她按在了身后的桌上。
江寻道被按在桌子上，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越贴越近的蓝媚，垂在一旁的手缓缓的抬起，几乎就在她快要动手的一瞬，蓝媚却突然松开了她，她退了两步离江寻道远了一些，然后挑起额角的一缕发丝勾在耳后。她恢复了神色，像变了个人似的一脸冷淡的看着江寻道：”我若真对你动手了，依攸儿那倔脾气，怕不是会杀了我。“
说完也不等江寻道开口，她就转身向门外走去：”歇着吧，不会再有人来打搅你。“
眼看着门被关上，蓝媚的气息消失了，江寻道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刚刚被冒犯她竟是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动手，若真是动了手，恐怕攸儿都护不住她。身上的戾气还真是越来越重了，江寻道有些头疼的坐下。
如蓝媚所说，接下来一整夜果然都没有人来打搅，江寻道安心的坐在床榻上修炼，一直到天亮她才感觉到了蓝以攸的气息。
睁开眼江寻道下了床，不等蓝以攸抬起爪子推门，她就率先一步将门拉开了。
离去了一整夜的蓝以攸似乎很是疲累，但江寻道能感觉到她身体中的毒消失了，只是因为灵气尽失她暂时无法变作人身，还只能保持本体模样。
江寻道开门后蓝以攸却并未进去，只是蹲坐在门外一脸严肃的看着江寻道，又一言不发。江寻道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有些奇怪的问道：”攸儿，我...怎么了吗？“
“蓝以攸看着她，冷冷的开口：”二姐是不是来找过你？
”嗯。“江寻道点了点头：”她昨夜来过，莫名其妙的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走了。“
蓝以攸又问：”她没对你做什么？“
江寻道一挑眉，猜到了蓝以攸定是在胡思乱想，她便垂眸咬了咬唇，一脸为难又委屈道：”她...其实，昨夜她....”
“嗯？”蓝以攸微微昂着头，竖立的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一动也不动，静静的听着。
江寻道情不自禁的抓紧了胸前的衣裳，那委屈又自责的模样，仿佛要垂泪了似的，她带着哭腔悔恨道：“我拒绝了的。”
“哦。”蓝以攸冷淡的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攸儿！”江寻道连忙追了上去，她诧异问道：“攸儿难道一脸都不在意？”
蓝以攸优雅的踏着步子，毛茸茸的尾巴垂在身后轻轻一晃，她目不转睛语气冷淡：“这种事情，早晚会发生，你习惯了便好。”
“等等？”江寻道顿住了步子，她有些诧异的看着蓝以攸：“攸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蓝以攸扭头看着她，湛蓝的眸子闪过一道暗光：“狐狸的本性你该知晓，反正我早已习惯了，日后你也习惯了就好。”
江寻道有些急了，她隐约觉得蓝以攸说的这些话压根不该从她嘴里说出来，可却还是忍不住生气，她绷着脸恨不得跺脚：“我不习惯，攸儿你这是捉弄我，还真是一点也不在意？”
蓝以攸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过了半晌突然浅浅一笑：“你急了？”
”我当然急，这种事情怎么能不...”江寻道恨恨的咬牙，待看到蓝以攸脸上的笑意她这才恍然大悟：“攸儿，你还是真是捉弄我？”
蓝以攸轻哼一声，漫步往前走去，清冷的声线竟是意外的轻快了几分：“你最近不是很喜欢捉弄我吗？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平常一本正经的人若是捉弄起人来，还真是防不胜防，江寻道挑唇一笑快步走了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像抱着一个婴儿似的将她四脚朝天抱着，笑着道：“攸儿，我竟没发现，你还能这么调皮。”
“放开我！你这样成何体统。”被人挟持姿势如此不雅，蓝以攸急切的想要翻身，可奈何没有灵力身子孱弱的她挣扎也无用，只能这么被江寻道抱着。她只好扭开了头，将毛茸茸的尾巴盖在自己身上，挡住了柔软的腹部：“江寻道，若等我恢复了人形，定是要将你千刀万剐。”
“怎么办，攸儿这样实在是太过可爱了，我还有些不愿让你变作人形了。”江寻道抱着她不撒手，真不知是不是幻觉，妖身和人形的蓝以攸真是有差别，人身时冷的生人勿近，妖身时无力防抗，便只能嘴硬傲娇，这般反差，真是叫人爱的要命。
每次惹了蓝以攸之后，她就闭口不言了，这次也不例外，趴在江寻道怀里的蓝以攸一双眸子满是冰霜，无论江寻道怎么示弱装可怜，她也不再开口了。
蓝以攸让江寻道带着她先回自己的洞穴，她指着路，还真是指路，只有到分岔口时才微微举了举爪子让江寻道抱她过去。
一路上两人倒是吸引了不少目光，不时有狐狸跑过来摸一摸江寻道怀里的蓝以攸，逗弄逗弄她。不仅如此，好趁这机会呼朋唤友：“快来，攸儿变作本体了，快过来。”
蓝以攸生来就性子冷，奈何降生后几百年迟迟不能化作人性，又长不大。那么一只纯白可爱的奶狐狸，让人恨不得天天抱在怀里揉弄。当年便是成日趴在姥姥怀里睡觉，被这些姐姐姨娘们摸来摸去捏来捏去。她就是再生气，也还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奶狐狸，无力抵抗只能听天由命。
后来吃下了化形草，在谷中她便怎么也不肯化作本体了，冷着一张脸谁也不敢来惹。
狐狸谷的狐狸都知道，蓝以攸化作人身和本体就是两个模样，一见蓝以攸化作本体了自然免不了上前来看热闹，看着看着便伸出了手。
蓝以攸眉头紧皱，她眼神茫然的躺在江寻道怀里，心中一股无名怒火涌了上来，她最是讨厌让人碰，偏偏这些狐狸压根就不会看人眼色。生作一只狐狸，还不如生作一只刺猬。
旁人若是碰了蓝以攸，反倒是江寻道比蓝以攸还生气了。看着那四周不停涌来的狐狸们，她咬牙死死的抱着蓝以攸，恨不得将她塞进衣裳里，一根狐狸毛也不给碰。
只是面对这些狐狸不能冷面，还要好言相待的劝着，江寻道抱着蓝以攸步步艰难，好不容易才挣脱了他们的围绕跑回了蓝以攸的洞穴中，然后将门紧闭，一人一狐这才松了口气。

第168章
蓝以攸的洞穴是在狐狸谷的一处隐蔽处，一个风水通透的干净洞穴之内，布置的如同蓝以攸一样清心寡欲。
一张简单的石床，边上是一个凿开的窗户，窗台上还放着一本翻开一半的书，上面夹着一朵已经干枯的花，看上去像是主人看书看到一半便离去了。
“这里没人来，我放了辟尘珠，你放下坐吧。”蓝以攸一进门便跳上了石床，困倦的闭上了眼睛。解毒的过程极为痛苦，一阵夜她好几次痛的昏厥过去，又痛醒了过来，就是大罗神仙也遭不住这么折磨。
好不容易解了毒她便赶去把江寻道带回来，就是因为了解自己的那一群同类，所以怕江寻道不小心着了道，真的给人吃干抹净了。
这狐狸谷看起来就如同一个繁华的都城，有亭台楼宇茶馆饭馆。蓝以攸如此得宠，竟然住在这么一个与世隔绝的洞穴之内，倒还真是符合她独树一帜的性子。
江寻道颇有兴趣的在蓝以攸的洞穴里走了两圈，洞口的石门上有一套繁杂的阵法，看上去很是难破，也就难怪蓝以攸说没人会来，四周的墙壁是并不是普通的石层。而是纯白的石头，被打磨的光滑漂亮。
石床前地上摆放着一张柔软完整的雪熊皮，上面放着一个木案，木案之上又摆着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后方靠墙，有一张藤椅，藤曼青绿上面还开了几朵花，看上去这藤椅像是从地里长出来似的。
最吸引江寻道目光的便是石床后，那镶嵌在墙壁之上偌大的书架，几乎摆满了各种古籍，江寻道颇有兴趣的凑过去看了两眼，又道论佛说，有杂谈史书，甚至还有医注棋本，还有不少看上去年岁久远江寻道就连听都没听过的书。
江寻道随意取下了一本古籍坐在地上翻了翻，没看上一会突然窗外吹进来一阵风，她揉揉眼睛抬起头，看向蓝以攸。
躺在石床上的蓝以攸似乎已经睡着了。蜷缩着小小一团的小狐狸，眼睛紧闭着，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着，鼻尖下，是粉嫩微张的唇瓣，隐约还能看到一点点粉色的舌尖，和两颗尖牙。毛茸茸的耳朵，不时轻轻抖一下，看上去像只小狗狗。
微风吹起了江寻道的困意，她合拢了书放在木案上，然后小心翼翼的爬上了石床。虽说是石窗，可上头不知铺了些什么，柔软而舒适。江寻道躺在蓝以攸身后，闭上眼没一会，就困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格外的舒服，等江寻道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透过窗，她看到天刚蒙蒙亮山谷中还弥漫缭绕着一层白色的雾气。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江寻道环视了一圈，却不见蓝以攸的踪迹。
她缓步走出了洞穴，阳光明媚鸟鸣清脆，而她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
女子的背影高挑纤瘦，穿着一身白衣，脖颈露出的肌肤白如凝脂，盘起的发髻间插着一根白玉珠钗，虽不见面容，但光看背影，也知道是个绝色没人。四周亦是不见蓝以攸踪迹，想来这人定也是只狐狸，可江寻道在她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气息，没有妖气甚至没有人的味道，江寻道站在洞口，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请问...”
“你便是攸儿带回来的人？名唤江寻道？”女子未转身，声音清脆动听，声线中带着一丝轻笑，尾音微微扬起，如泉水叮咚般悦耳。
“你是？”江寻道疑惑的打量着她的背影。
女子轻笑一声后缓缓转身，她的相貌明媚温柔，有着成熟的韵味又不失一点清纯。最特别的是她的眸子，狭长的眼眸间，深邃的瞳孔竟是泛着一丝浅绿色。如同水晶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线，若下一秒再看，颜色仿佛又变了，迷幻的让人情不自禁的沉溺进去。
一袭朴素的白衣，一根普通的玉簪。举手投足间没有一丝魅惑，只是落落大方的温婉，她和蓝以攸一样，似乎与狐狸谷有些格格不入。
女子怀中抱着一只小白狐，纤纤玉手不时的轻拂过怀中小白狐的皮毛，垂眸间眼中竟是温柔宠溺，她轻声斥责道：“也就只有你敢这么大胆，把人带回来。若不是你已经吃了苦头，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似是责罚，女子的眼神间却满是温柔，抚摸蓝以攸的动作也格外的轻柔。
“姥姥。”蓝以攸突然轻嗔了一声，眯着眼在女子的手腕轻轻蹭了蹭，一向冷清的人竟是难得的露出了一分孩子气的撒娇：“攸儿知道您肯定不会责罚我。”
箫鸢无奈的笑了笑，白皙的指尖轻轻的点在小白狐的鼻尖：“你呀，就仗着我宠你。”
听两人的对话，江寻道这才了然，眼前的这个女子正是狐狸老祖，传说中的万年神妖。未曾飞升，却有了比肩神力的女人。只是箫鸢与她想象中的模样相差甚远，她还以为...
江寻道正发着楞，箫鸢缓缓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眉间一挑对着蓝以攸缓缓开口道：“攸儿，你的这个朋友似乎有些楞。”
箫鸢的话听在耳中，江寻道立即回了神，她毕恭毕敬的对着箫鸢垂首行礼：“晚辈江寻道，见过前辈。”
衣袖轻轻一挥，江寻道便感觉身子被一股清风托起，她一抬眼，箫鸢正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攸儿说，你救过她。你随意一些，同谷中的那些崽子们一样，唤我一声老祖便好。”
这么一只万年神妖，饶是江寻道能驱使龙珠也不敢有丝毫不敬，她赶紧拱手乖巧道：“江寻道见过老祖。”
箫鸢抱着蓝以攸走进了洞穴，江寻道亦步亦趋的跟着，看着她缓缓坐在了藤椅之上，只是一挥袖，摆放在木案上的茶壶便飞到了眼前，素手轻轻一捻，空气中的灵气便蜂拥而来在她的指尖凝聚成了一颗露珠，在光芒的照耀下散发着五彩光芒。
轻弹指尖，露珠掉入壶中，壶中很快便汇聚了一整壶的清水，由存粹的灵气汇聚而成的露水。而后她又不知从哪拿出了一片翠绿的茶叶，丢入了茶壶之中，水漫开浸泡着茶叶。好似变戏法似的，一壶茶便煮好了。
江寻道看着眼前悬在空中的茶壶缓缓在眼前的茶杯中倒入了一杯温茶，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光是刚刚箫鸢凝灵露的本事，她就望而观止。到了箫鸢这般神力，压根就不需要凡间的灵力了。
箫鸢垂眸轻抚着蓝以攸，缓缓开口道：“你救了攸儿，我该好好谢你。若你想要求什么，说便是。”
既然箫鸢开了口江寻道便也不藏着掖着了，她所幸直接开口道：“老祖可知数百年前，世间曾有一条陨落的白龙？”
“知晓。”箫鸢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你体内的龙珠便是她的，对吧？”
江寻道体内龙珠的存在，到如今只有箫鸢一眼便看出来了。不知为何江寻道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箫鸢可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人，对箫鸢来说她不算什么，可她体内的龙珠却是间大宝贝，大到能让神妖也侧目的存在。
之前她一心想要蓝以攸说服箫鸢替她对付白泷和曲觞，可却没想过，如果箫鸢也想要她体内的龙珠的话？
似乎是洞察了江寻道的心思，箫鸢浅浅一笑，她抬起眸，只一眼便让江寻道仿佛被困住了一般动弹不得。江寻道深吸一口气，无论她怎么用力她都无法动弹一下，就连体内的灵力都像是凝固住了一样。
箫鸢放下了蓝以攸，缓缓站起身走向江寻道，浅绿色的瞳孔一点一点的泛开了金芒：“你体内的龙珠，的确是好东西。若不是你和攸儿的关系，我还真想夺来收藏，毕竟这可是如今凡间唯一的龙珠。”
“姥姥...”被箫鸢放在藤椅上的蓝以攸脸色一变，急忙跳了下来，试图挡在江寻道身。可妖体的她没有灵力，又体型瘦小，跑到江寻道身旁也要箫鸢低头才看得见。
“攸儿，你先到一旁去。”箫鸢轻轻一挥手，蓝以攸瞬间便落到了藤椅之上，与江寻道一样，她的身体也被禁锢住了，压根动弹不得。
“先让我来看看，传说中的龙珠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箫鸢伸出手，轻轻的悬盖在江寻道的头顶。额头已经冒出一层冷汗的江寻道只感觉丹田一震，一直藏匿在她丹田中的龙珠像是感觉到了危险似的，飞速躲闪，可无论怎么躲闪都挡不住那强大到令人发指的震慑感。
很快龙珠便动弹不得了，乖乖的顺从着箫鸢的引导，自江寻道的丹田中脱出，顺着她的奇经八脉最后抵达灵台。江寻道的头顶闪过一道金光，一颗金色的珠子，自她头顶缓缓的露了出来。
金色的珠子自江寻道体内一出，便瞬间变了颜色，由原先的金色变作了青绿色，珠子之内有一条迷你袖珍的小小白龙，须发飘飘的悬浮在珠子之内。箫鸢指尖轻轻一勾，龙珠便落在了她的掌心。
而被取出了龙珠的江寻道身子一瘫软，倒在了地上，她脸色惨白只觉得浑身无力。一股剧痛感自体内蔓延而出，那种痛感仿佛是从灵魂中透出的，就像是生生的将她的五脏六腑取了出来似的，痛的她连一丝微弱的呼声都没有力气唤出。
她此时就好似一条被丢上岸的鱼，离开了水，无力又孱弱的张着唇喘息。

第169章
蓝以攸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她看着躺在地上面色惨白气息虚弱的江寻道，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低声央求道：“姥姥，求求你别这样对她。”
轻轻握住了手中的龙珠，箫鸢一脸诧异的转头看着蓝以攸，身后藤椅上蜷缩的小狐狸湛蓝的如同大海般漂亮的眸中，竟是凝结了一层湿润的雾气。
“攸儿？”箫鸢转身走向她，赶紧心疼的将她抱在怀中，无奈又惊讶道：“你这傻孩子，难不成还要哭了？”
蓝以攸是箫鸢抚养长大的，在她的记忆中，蓝以攸无论面对何事都能沉着稳重，就算幼小时也不曾哭过，更别说求她。当初不顾她的反对，只身入世，与一众凡人苦修，一走就是五年，倔强的就连她都没办法。
可如今，她竟然会为了这么一个小姑娘神伤，箫鸢实在是意外。原以为这个小姑娘对蓝以攸来说只是有些特别，没想到竟是如此的重要。
箫鸢心情复杂的低声安慰道：“放心，我只是看看而已，又不是夺走，不会要她的命。”
“你发誓。”蓝以攸不觉得箫鸢只是想看看而已，她可是最了解箫鸢的人，她这个姥姥活了万年看上去像个温和稳重的前辈，其实却放纵的像个孩童。不然当初也不会四处偷东西，惹了一堆仇人。
“你还让我发誓？”箫鸢实在没想到蓝以攸为了这么一个凡人，竟然要自己发誓，她又气又想笑，可面对着这么一个泪眼汪汪的宝贝疙瘩。再怎么气，也只能忍了下去，气呼呼的反问过后，她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行行行，姥姥发誓，只是看看她的龙珠。”
“好。”蓝以攸点点头，眼中的泪意瞬间消散，只是看着痛苦不堪的江寻道，她还是忍不住心疼：“那你都看完了，你就还给她吧。”
箫鸢这回是真的气了，她咬着牙道：“你这小冤家吃里扒外，多看几眼她也不会死，不过是疼一会罢了。”
听箫鸢这么说了，蓝以攸便噤声了，若再说下去恐怕姥姥气急败坏连龙珠都不还了。她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腾的跳在了地上，然后走到了江寻道身边，俯底身子轻轻蹭了蹭江寻道的脸，语气疼惜温柔：“寻道你再忍一会，很快便没事了，姥姥会把龙珠还给你的。”
江寻道无力的抬眸看着她，咬着唇瓣轻轻点了点头。无论箫鸢怎么做，她都无力抵抗，可好在蓝以攸心疼她，其实这样便也够了，见蓝以攸能为她落泪，这便是莫大的慰藉。多痛一会，好似也没什么关系了。
蓝以攸贴着江寻道的身子趴下，见江寻道脸色惨白的近乎透明，她便伸出了舌头，粉嫩的舌尖轻轻的舔舐着她的脸颊，温柔而又温暖。在蓝以攸的安慰下，江寻道缓缓的闭上了眼，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身体好像没什么痛了，反倒是心中慢慢涌过一阵暖流，流淌过心田，所以的疼痛也值得忍耐了。
一旁的箫鸢冷眼看着，原本对龙珠饶有兴趣的她，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便觉得无味。她轻哼了一声，将龙珠随意往江寻道身上一丢，冷声道：“实在是碍眼。”
碍眼的不是龙珠而是她冷冰冰的宝贝疙瘩竟然会这么对一个她没看上眼的普通人。
丢在江寻道身上的龙珠一接触到她的身体，便迅速没入了，又回到了江寻道的丹田。身体的疼痛也瞬间消失了，只是她舍不得睁眼，蓝以攸此时的温柔乡已经让她沉溺进去了，倒是让她恨不得多痛一会。
箫鸢冷冷的瞥了一眼，抱着手臂坐在了藤椅上，面色冷然，好似正在生气。
蓝以攸急忙站了起来，走到了她身旁，一跃跳进了她怀里。箫鸢伸手接住了她，蓝以攸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下，清澈湛蓝的眸子看着箫鸢，轻唤了一声：“姥姥。”
箫鸢有些恨铁不成钢，她捏着蓝以攸的耳朵道：“养你何用，原以为一众后辈里，你最是通透，谁知到头来也陷入了这世俗情爱中。”
蓝以攸只是启唇轻声道：“姥姥，有些事有些人总是躲不过的。我原本也以为能清心寡欲闲云野鹤一生，可到头来，还是遇上了她，就是我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何是她。”
箫鸢叹了口气：“你姥姥我，还是头一遭讨厌缘份这二字。若是当初没带着你去找化形草，说不定你就无须碰见这麻烦精。”
一旁大气不敢出的江寻道默默爬了起来垂头站着，原来老祖也知道她和蓝以攸早就相识了。
蓝以攸见箫鸢话语软了下去，便得了便宜卖乖：“所以，这也算是姥姥牵线搭桥。”
箫鸢还有些愤愤不平，养了那么多年的宝贝疙瘩啊，本该眼高于顶，结果却看上了这么一个凡人女子：“我牵线搭桥？哼，我可是恨不得剪断那线，毁了那桥。”
气了好一会箫鸢才冷静了下来，她看着一旁的江寻道，一挥袖道：“既然答应了攸儿，你的龙珠我便没了兴趣。若你求其他的法宝灵丹，我还能给你，可你若想我出手对付你的仇敌，这是万万不可能得。”
听箫鸢这么说江寻道垂眸，虽有些失望，可又好似在意料之中。她便转而轻声问道：“老祖，您可知有一种法术能将凡人变作妖体？”
箫鸢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此等法术我倒是没听说过。世间轮回生作何物乃是天定，若是强行扭转，便是触了天纲，是要有天劫的。”说完，她挑眉有些疑惑问道：“难不成，这世上已有了如此禁术？”
“嗯。”蓝以攸点了点头，替江寻道继续说了下去：“我与寻道便遇上两个此类人，本生做凡人，却修成了妖体。我们实在是有些诧异，可也未曾听闻过古往今来有此等法术。”
江寻道想起以前白泷和她说过，曲觞是以凡人之躯修炼了妖道，这才变作了妖身。那时她虽也不知晓世上有此奇事，却也对白泷的话没有怀疑。后来见柳媚娘短短时日，便成了千年蛇妖，这才恍然惊醒或许白泷当年的那套说辞不过是拿来搪塞她的罢了。
如今就连箫鸢都不知有此等法术，便也证明了当初白泷的确是骗了她。
箫鸢似乎对这件事有些兴趣，江寻道便乘机道：“短短数月，便从一个普通凡人变作了千年妖身，不竟修为大增还与妖无异。老祖，此等异事，难道您就没有一丝好奇之心？”
“哼。”箫鸢冷哼了一声，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寻道：“你这是想让我替你查清此事，陷入其中后，再替你解决了你的仇敌？”
江寻道冷汗都快冒出来了，好在她灵光一闪巧舌如簧：“寻道并无此意，只是如今天下的确发生了一些诡异之事。寻道怀疑是有人暗中谋划，想要颠覆凡界妖界。老祖毕竟是妖修...寻道也是怕此事恐会涉及谷中诸位，这才想请老祖出山。毕竟此事已无关寻道一人生死，而是人界与妖界的劫难。”
箫鸢沉默了一会，思忖后她看着一脸淡定的江寻道，冷声道：“只要不牵连我谷中后辈，就算是人界妖界的生灵都死绝了，我都不会出手。”
“老祖...”江寻道一惊，连忙开口还想劝解。
可箫鸢却一抬手打断了她的话：“你或许为以为我实在太过冷情，可我早已许过诺，不再涉及凡尘俗世。江寻道，有些事情你和攸儿可以去管，可我不能，因为我若是管了，到时便会有别人牵扯其中，到时，事情就会变得越来越糟。”
箫鸢的语气意外的坚决，就连蓝以攸都没在开口了。箫鸢虽然时常开玩笑，可有些事她只要许了诺放了话，就一定不会去做，哪怕是她也无法说动分毫。
眼看着江寻道还想再说，蓝以攸不等她开口，便定定的看着她：“好了寻道，姥姥说了不想管就不会管，你别再说了。”
箫鸢站起身，对着江寻道丢下了最后一句话：“还是那句话，你若想要仙药法宝，我可以给你，但若求其他，就恕难从命了。”
这话一说完，江寻道便有些失望的闭上了眼，到底还是请不动箫鸢。只是话音刚落，箫鸢又开口道“另外，你想去管那些事，便自行去，攸儿从此之后待在谷中哪也不去。不过我好意提醒你一句，你若是老老实实的待着我这，就是你的仇敌也寻不到你。谷中向来不留外人，可攸儿心系于你，我便为她破一次例，你可以留在谷中。话已至此，你自行思量吧。”
“姥姥？”箫鸢的话就连蓝以攸都有些意外，姥姥的语气极为坚决，说了不让蓝以攸出谷，恐怕这次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不过她也算是给蓝以攸面子，她还给江寻道留了一线生机，那便是提醒她留在狐狸谷，只要留着这，白泷便寻不到她，就是寻到了，箫鸢也会替她做主，算是许了诺庇护她。
在谷中能庇护她，可若是她自己出了谷，那箫鸢便不会管她的事了。其中利弊，只需江寻道思量着孰轻孰重自行选择。

第170章
蓝以攸是跟着箫鸢走了的，太阳快要落山的时辰才回来。江寻道搁下手中的书，书页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她是一个也没看进去，直到蓝以攸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这才恍然抬头。
蓝以攸已恢复了人身，穿着一身白色素衣，如瀑的黑发披散在脑后，清冷的面容上缀着几点愁绪。江寻道抬眸见她，神情一喜：“攸儿的伤恢复了？”
“嗯。”蓝以攸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了石窗边的檀木柜，从里头挑了件绣着银线的白衣：“晚上我们一同离开，姥姥今日赶回来是知晓我回谷了。不一会，她还要回凤凰山，趁她走了，你随我离去。”
江寻道愣了愣：“去哪？”
“我要回一趟风华谷。”蓝以攸头也不回的拿着衣裳，往内间走去。江寻道闻言急忙追了上去，扯住了她的衣袖，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蓝以攸还要回去：“你疯了，你师父和风华谷的弟子如今已是知道你的身份，你回风华谷不就是去送死。”
蓝以攸没想过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暴露身份，冷秋水悉心教导她多年，待她如亲生女儿。原还想将掌门之位传给她，如今她身份被揭穿了，不仅让师父师姐妹们失望了，还为她们惹了事。她总该去见上一面，将师父给她的剑还了，再给风华谷洗清冤屈：“承蒙师父教导多年，她委以信任，我却让她失望。有些话，总是要当面解释的。”
江寻道摇摇头，蓝以攸和她如今都成了修真界的眼中钉。正道通缉她们，再加上虎视眈眈的白泷曲觞，这般四面楚歌的情形，出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她坚决反对蓝以攸出谷：“如今外面对你来说，太过危险，老祖不让你出谷是对的。攸儿，我看还是过些时日吧，等风头过了些，你再回去说清楚。”
蓝以攸甩开了江寻道的手，在这件事情上，她格外的坚持：“若是因我牵连了风华谷，我一世都不会安宁。况且曲觞不就是要让正道乱吗，难不成我们还真让她遂了愿？”
江寻道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可是你觉得她们会信你吗？”
“或许不会信。”明知道结果蓝以攸却依旧倔强，她知道自己现身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可曲觞就等着坐山观虎斗，她越是不现身，风华谷就越是情况危急。若是因她让风华谷受困，那曲觞才是背后得益者，说不定她就等着这样的结果。
江寻道的阻挠让蓝以攸有些失望，她退后了两步，退入了洞穴内间中，昏暗的洞穴内，她的脸庞被半边黑暗笼罩：“姥姥说过，你待在此处会很安全，白泷找不到你。你若不想去，那我便独身前去。”
“攸儿，你这是何意，你以为我是在担心我自己？”江寻道诧异的看着她。
蓝以攸垂下眸子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江寻道胸口涌起一股怒火，她没想到蓝以攸竟觉得她如此的自私。她不怒反笑，压低了声音道：“是，我是担心我自己，可我更担心你。如今的形势，不是你我能掌控的。曲觞和白泷有多难对付你不是不知道，更何况还有青云宫禅意寺的人。只要一出谷，我们就孤立无援，无论是被哪方抓住都难逃一死。攸儿，难道我们就不能自私一点吗？”
蓝以攸看着江寻道沉默了一会，而后低声笑了笑，她语气悲凉而坚定：“你可以，我能理解，可我不行。有些事，我一定要去做。我不想因贪生怕死而退缩，然后等到一日变作连自己都厌弃的人。”
说完她转身背对着江寻道，手轻轻一挥一声响动后，两人之间缓缓降下一道石门。
江寻道咬牙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握紧了拳头道：“你就真的，非去不可？”
蓝以攸背对着她，白皙清冷的面容上，缓缓爬上一丝隐忍的痛楚：“若是以前的江寻道，定会毫无怨言的与我一同面对。”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成了压倒骆驼最后的一根稻草，江寻道脸色一沉，她身形一掠瞬间从快要闭上的石门下钻了过去，一把抓住了蓝以攸的肩膀，强迫着她转头。
黑暗的空间里，是江寻道压抑不住的怒火颤抖的质问：“你压根就不喜欢现在的我对吧，你压根就不喜欢。你只喜欢以前的江寻道，那个愚蠢可悲的人，就算被伤害了也无怨无悔。可你知不知道，我却一点也不想变回去。我知道我现在自私残忍，可这样比我以前好上千倍万倍，我为何要为了别人伤害我自己，难道我就不能自私一点点吗，为了我自己为了你？”
江寻道抓着蓝以攸的肩膀格外的用力，仿佛要生生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蓝以攸脸色一白，她没有退开江寻道，只是微微喘息着，声音清冷到了极点：“我说了，你可以。你可以自私，你可以安全的留在这里，只是我要去做的事，你也无权阻挠。”
黑暗中，两人对峙着，不久前的甜蜜依偎如同一场虚渺的幻梦。这些时日里积攒的不满，通通在这一刻爆发了。
“你说你可以理解现在我的自私，可你知道我到底有多痛苦吗？我曾承受的一切，谁能为那一切负责。伤害我的人，永远都是我信任过的人，我的师父还有白泷。我本不该承受这一切，我到头来我连自己需要恨谁都不知道，恨我师父，可他养育了我。恨白泷，可她也不过是个自私到了极点的可怜虫。”
“我一度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错的，因为我的出生我害死了我的父母。我多年来坚持的信仰也不过是一场空谈，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只因我的默默无名，便可随意鄙夷唾弃我，什么正道邪道都只是一丘之貉。你还想让我变回从前，把所有的恨和痛苦都咽下去，饶恕那些伤害我的人。那我的痛苦呢？我所遭受的一切呢？就可以当作不存在吗？”
江寻道字字控斥仿佛包含着她所有的痛苦和不甘，她看着黑暗中蓝以攸的轮廓，看着她清亮的眸子。心中的委屈和愤怒，无处发泄，只能自虐一般的嘶吼着。
只是当所有的委屈尽数倾诉后，她心中也得不到一丝的安慰，只能无助的松开了蓝以攸，她摇着头一步一步往后退。眼角的泪水，在黑暗中肆无忌惮的望下滑落，她哽咽着轻声问道：“攸儿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是我？凭什么是我？我也想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宁愿一辈子在云清山苦修，当一个无忧无虑的人。”
江寻道的一声声的质问，仿佛尖刀一般刺入了蓝以攸的心。是啊，江寻道所遭受的一切她都不曾体会过，被最在乎的人背叛的痛苦和不甘。她不曾遭受过，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江寻道无私。
“对不起寻道。”蓝以攸的眼中闪过一道晶莹的亮光，她缓缓的走向江寻道，轻轻拥住了她。她的声音哽咽而心疼：“是我错了，我太自以为是了。”
以前的江寻道太单纯太善良了，而现在的江寻道才真正的像一个完整的人，懂得了恨也懂得了自私。只是现在听到江寻道的话，蓝以攸才恍然大悟，不是以前的江寻道善良到不记恨所有伤害过她的人，而是她把所有的恨和痛苦都积压在心底，所以当她的魂魄归来，她才会如此的失控，她才会释放自己所有的恨意。
蓝以攸到了现在才明白，眼前的江寻道还是江寻道，她没有变。如果她真的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残忍，那在回到云清山的时候，她怎么放过江淮山。只因为终究还是在意还是无法释怀的，所以她没有发泄她的恨，仍是压抑着一切的痛苦。
“对不起。”蓝以攸紧紧的抱着江寻道，那一声声带着颤抖哭腔的道歉，让江寻道的泪水更加肆无忌惮了，她回抱住了蓝以攸，像个孩子一样埋在她的肩头，低声道：“攸儿，你可知是我心中的一道光。无论我多痛苦都难堪，只要想起你，我便有了希望。”
江寻道此时的脆弱无无助让蓝以攸心疼到了极点，她不知该怎么去安慰江寻道，仿佛一切的言语都无法抹去她心中的痛苦。她只能小心的捧起江寻道的脸，替她吻去了脸上的泪，轻柔而温存的，仿佛也一同舔舐着她心中的伤口。
直到她缓缓吻上了江寻道的唇，交缠的唇齿间有眼泪的苦涩，可也有悸动和甜蜜。江寻道闭上了眼，热切的回应着她的吻。两人之间所有的痛苦和纠结都在拥吻中消散了，转而是唇齿相依的纠缠。
“我需要你，攸儿。”分开的那一刻，江寻道轻喘着贴在蓝以攸的额头，她的眼神朦胧而炙热，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她抱着蓝以攸，仿佛将她揉入骨血中。
“我知晓。”蓝以攸轻声回应她，她的吻再次落在了江寻道唇上，这一次少了一丝安慰，多了一分炙热的yu望。
交缠之中，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衣裳先滑落的，同样滚烫的身体贴合在一起，缓缓的沉入了暗室之中那清澈见底的一汪泉水中去了。

第171章
当江寻道再次睁开眼时，已是夕阳西沉，她恍然惊醒才发觉自己已经躺在了洞穴中的石床上。昨夜的一切历历在目，蓝以攸却没了踪迹。四周的一切如常，她看了一半的书还摊开放在木案上，揉了揉生疼的额角，江寻道缓缓坐起身。
若不是身上有纠缠过的痕迹，她都要怀疑昨夜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梦，她急切的跳下床打开了卧室后的石门，跑入了内间暗室。
那一汪清泉还在，水依旧清澈见底，可蓝以攸并未在此，地上还有水滴未干的痕迹，仿佛不久前有人曾在此沐浴过。
而原本放在卧室藤椅旁的两把剑少了一把，江寻道隐约猜到了什么，她有些颓然的瘫坐在藤椅上，伸手盖住的双眸，唇角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意。
蓝以攸还是走了，只是没有叫她同行，而是独自一人离开了。她以为江寻道不肯再出去，却撇下她，独身一人犯险。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自己在江寻道心中的地位，若是她真的出了事，江寻道怎可一人独活。
没了光明的江寻道，只会堕入无尽的黑暗中。
呆呆的在藤椅上坐了好一会，江寻道站起身，她回了暗室，褪去衣裳沉入水底。沐浴过后，她打开了蓝以攸的檀木柜，取出了蓝以攸的一身衣裳，然后换上。铜镜里的她穿着蓝以攸的白袍，披散的头发用发带随意扎起，盘了个发髻。
背上长剑和包袱锦囊，江寻道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洞穴，她仰头看着沉下的夕阳，挑唇轻轻一笑。上次和蓝以攸看夕阳，她还不知道蓝以攸的身份，只以为她是只小白狐，她还说等蓝以攸回来，便带她一起去看夕阳。
只是没想到她们已经一起看了，江寻道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带着笑意，在夕阳的照耀下，一步一步往外走。
找到蓝媚询问了几句，江寻道这才知道，原本箫鸢走时下了令所有人都封住谷口，不许蓝以攸外出，可蓝以攸也不知在哪找了个密道，还是偷偷出了谷。
如今谷中正乱作一团，商议着要出去将蓝以攸捆回来。江寻道便趁机许诺，由她去将蓝以攸带回来，众人都知晓她与蓝以攸的身份，便叮嘱了几句，放她出去了。
只是蓝媚担心姥姥回来会责罚，又不太相信江寻道，便也跟着她一起出了谷，两人结伴同行。
“你知道她会去哪？”蓝媚问她。
“自然知道。”江寻道点点头，蓝以攸还能去哪，只要一出谷她就一定会去风华谷，她只需赶去风华谷，定能碰上蓝以攸。
紧赶慢赶两人很快便赶到了离风华谷最近了一座城池，天色渐晚，江寻道决意先入城打探一下，两人便决定现在城中落脚。
落在城外，蓝媚先是敛了一身妖气，又在江寻道的提议下，换上了一身正经的衣裳，便向城门走去，没走一会两人便到了城门口。
“荆州城。”蓝媚看着城墙上的三个大字，笑着念了出来。
江寻道一愣，连忙抬起头这才发现这紧邻着风华谷的城池，竟真的是荆州城。一路上她一直担忧蓝以攸会遇到险情，倒是没有在意这么一座普通城池，如今看到了名字，心中一震，想起了她离开云清山时，江淮山和她说过的一句话。
“你的父母姓许，是荆州城有名的大户人家，你若寻去...或许还能找到亲人。”
这便是，荆州城，她的故土。
江寻道站在城墙下楞楞的发呆，一旁的蓝媚和守城的将士说了几句话后，伸手拽了拽她，不满道：“想什么呢？天黑了快要宵禁了，赶紧进去啊。”
“嗯。”江寻道垂眸掩去了眸中的复杂神色，跟着蓝媚走进了城门。
城中还算热闹，街巷便皆是些贩卖货物的商贩，蓝媚左右看了眼竟是相中了一家胭脂铺，拉着江寻道就走了进去。
蓝媚买了些胭脂，只是身上没带钱便偷偷在身后变出了一块碎银，江寻道见状自己拿了一块银锭，替她付了账。
蓝媚和蓝以攸的性子刚好相反，她爱说话，且停不下来。可江寻道一路心事重重，面对她的搭话，也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了过去。谁知竟是惹了蓝媚不快，咬着牙埋怨道：“也不知攸儿看上你什么了，闷的跟木头似的，一点情趣也没有。”
江寻道没理会她的嘀咕，找了间客栈安置蓝媚先住下，然后自己出了门走走。
她找了家路边支摊卖面的摊贩，摊主是个面容和善身材丰满的大娘，招呼江寻道坐下后，便熟练的在热水里下了面，一边煮一边热情的和江寻道搭话。
“我看姑娘应当不是荆州人吧？”
“大娘怎么看出来的？”江寻道笑着问她。
大娘得意一笑：“我就是荆州本地人，在路边卖面就卖了四十年，走南闯北什么都没见过。我一听你开口，就知道你不是荆州人。”
江寻道沉默了一会，等大娘把煮好的阳春面拜在面前，她这才又开了口，只是语气有些踌躇问道：“既然大娘在荆州城住了四十多年，那您可知道，荆州城有一户姓许的人家？”
大娘摇了摇头：“荆州姓许的人家多了去了，你这么说我可不晓得你问的是那一家。”
江寻道看着眼前冒着香气的阳春面，没有动筷，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的握住：“姓许的大户，十几年前曾出了事。”
江寻道这么一问，大娘想了想便恍然大悟了，她来了兴致往江寻道身边一站，低声道：“你这么说，我就知晓了，你说的可是许通判夫妻二人吧？”
“许通判？”江寻道抬眸看着她。
大娘叹了口气，眼神突然有些伤感：“通判是官名，许通判名唤许良昭。是咱们荆州城掌管粮运家田水利的官员，那可是个人皆皆知的大善人啊。虽是官家人，可没一点架子，也从不贪污受贿，待我们老百姓如同亲友一般，他的夫人也是个貌美端正的千金小姐，两人呐，是举案齐眉夫唱妇随，恩爱的很。”
江寻道默默的看着她，没有搭话，只是抿了抿唇等她继续说下去。
大娘说着说着，突然落了泪，她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道：“我还记得二十年前，荆州闹饥荒。朝廷的赈灾粮迟迟没有下拨，城里不少人就这么活活饿死了，许通判愁的头发都白了，就瞒着上头私自开仓放粮，救了荆州城十万百姓。之后朝廷要治罪，我们这些百姓联名上书，这才让圣上感动，免了许通判罪名。可私开粮仓是砍头的大罪，许通判还是因此削了官职，贬为了草民。我们荆州城的百姓，都记着许通判的恩情，从不敢忘。”
“谁知十八年前，许通判家宅突然闯入了一帮匪徒，杀了他们夫妻二人和几个家仆，还抢了钱财。就连他们刚刚出世的女儿，都被那些该杀千刀的匪徒抢走了，许通判和他的夫人就这么丧了命，连最后一根独苗都没保住，如今也不知是不是活着。”
江寻道垂头听着大娘的啜泣愤恨的声音，眼睛像是突然进了风沙一般，疼的她都快落泪了。
“后来，我们荆州城的百姓通通都出了城，把这十里八乡的山匪老巢都端了。可他们没人承认杀了许通判，就算治了罪入了大狱也都说是被冤枉了。能怎么办，就算把这些山匪都杀了，许通判他们也活不过来了。不过我们荆州城的百姓都是有情有义的人，这么些年一直记挂着许通判的恩情，每逢佳节还有不少人为许通判的女儿祈福。只望那个孩子还好好活着，就算活在别处，也好好的。这样许通判的在天之灵，也能有一丝慰藉。”
大娘抹干净了眼泪，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哎呀，你看你说起这事，我就忍不住想哭。姑娘啊，你怎么突然问起许通判的事了？”
江寻道垂着头，从腰间拿出了一块银锭，放在了桌上便站起了身：“只是听人说起过，随意问问而已。对了，可否问问大娘，许通判的旧宅在何处”
大娘看着桌上的银锭和一口未动的面，有些愣住了：“就在城南，你一路走去到了尽头就是了。许通判的家宅当年被匪徒一把大火烧了，后来我们城中百姓凑钱修缮好了，建了座祠堂，里头供奉着许通判夫妻的牌位。”这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银锭，踌躇的看着江寻道：“面你一口没动，这钱也给多了，我找不开啊姑娘。”
“没事大娘，不用找了，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些。”
江寻道摇了摇头，转身便向外走去。只是她身后的大娘拿着银两愣了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追了几步，看着江寻道的背影，急急的问道：“姑娘，你今年多大岁数了，你是来荆州寻亲的吗？”
话音落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江寻道便消失在了人群中。那大娘愣了愣，眼睛突然又红了，她看着手中的银锭，心中竟满是惊惶和喜悦。她低声喃喃道：“该不会真的是许通判的女儿寻来了吧，若真是如此那便是老天开眼了，老天开眼了呐。”
江寻道穿过熙攘的人群，眼角悄无声息的滑落了一道泪痕，她多么希望此时蓝以攸就在她身边，和她一起高兴。
她好像真的找到了自己的父母，虽然他们已经离去了，可至少她知道了，她的父母是好人，是这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第172章
蓝媚在客栈等了许久也不见江寻道回来，眼看着已是半夜，她还以为江寻道这是撇下她自己跑了，便循着之前在江寻道身上种下的引路蜂找了过去。街上半夜已是无人，只有几个醉鬼躺在巷角酣睡。
冷风刮起地上的落叶，蓝媚眼也不眨的跟着眼前嗡嗡飞舞的小黄蜂，转了几个街角，然后停在了城南的一座宅子前。那宅子灯火通明，匾牌上写着许府，可门前却燃着纸钱绑着红线，倒像是一个供人参拜的庙宇。
收回引路蜂蓝媚踏步走了进去，许府不算大，是典型的江南府邸，前院种着花草有流水假山，就连草地都修剪的极为干净平整，不像是没人住的空宅。蓝媚左右瞧了瞧，踏过地上的石子路，一直走到了厅堂前。
原本用来待客的厅堂已经是被荆州的乡亲百姓改建成了祠堂，木案上供奉着两尊牌位，前面的香炉上还插着三支香，看上去像是刚刚点上的。
江寻道正默默跪在牌位前的蒲团上，背脊挺直一动不动。
四周无人，厅堂里也就江寻道一人。蓝媚踏过门槛，靠在门边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轻声问道：“认识？”
江寻道早便知道蓝媚来了，只是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牌位，没有理会，白皙的面容上蒙着一层凄楚和茫然。
问的话没得到回答，蓝媚也不气恼，她放下手往前走了两步。一转身，衣袂翩飞，她姿势不雅的坐在了厅堂中的红木椅上，撑着下巴四处打量了两眼，啧啧道：“这宅子看上去倒是不错，风生水起开阔幽静，人住最是合适，可惜怎么就改作祠堂了。”
江寻道默默的站起身，拍了拍膝上沾着的香灰，扭头看向她：“你来做什么？”
蓝媚撇了撇嘴，翻了白眼：“我还以你自个跑了，把姐姐丢在这。”
江寻道望着眼前的牌位，冷淡道：“来这之前，我在街上碰见了一个风华谷弟子，刚刚出谷的。听她说，风华谷近日戒备森严，明日我去一趟，看看攸儿可在附近。蓝姑娘的身份到底是不太方便，就待在客栈等我消息吧。”
蓝媚对江寻道的态度很是不满，她阴阳怪气的啧啧两声道：“哟，还真打算把我撇下。你放心，我在人界也闯荡了多年，哪有那么轻松给人看穿了身份。攸儿此次出走，我自有责任在身，要去我也同你一起去。就算你真寻着了攸儿，依她的倔脾气，你有把握将她带回来？”
“那便随你。”江寻道又点了一炷香，对着父母的牌位鞠躬，然后将香插入香炉内，转身便要向外走。
“两个人都这么闷，也不知你们在一块到底能做些什么。”蓝媚轻哼了声，快步跟上了江寻道，一同走出了许府。
风华谷内，掌门议事厅灯火通明，冷秋水端正在主位上，面上满是冰霜，她身前正跪着几人。定眼看去，殷礼正在其中。
冷秋水开口冷声质问道：“可寻到了？”
跪在地上的一个女弟子身子一颤，急忙回禀道：“未曾，那日蓝师....蓝以攸和江寻道逃走后，便再无踪迹。弟子和一众师妹已将淮水城四周搜寻了个遍，也没找到她们二人。”
“废物。”冷秋水突然暴怒，伸手一拍竟是将身旁的木案拍的粉碎，她腾的站起身怒斥道：“青云宫和禅意寺的人也在派人缉捕，若是让他们先找到了那个逆徒，你可知他们会做什么文章。派了那么多人，竟连一丝线索都找到，难不成你们还想让我亲自去找？”
众弟子连忙俯首，异口同声道：“掌门息怒。”
冷秋水暴怒，众弟子也不敢吭声。此时殷礼却站起身，走到冷秋水身旁轻声道：“师父，师妹们已没日没夜的寻了几日了。既然蓝以攸和江寻道逃走了，就定会找个隐蔽的地方躲着不露面，的确有些难寻。不如先让师妹们，先下去歇息吧，明日再去找。”
冷秋水扶额缓缓坐下，一脸倦容道：“行了，你们先退下吧。”
众人起身惶然退下，殷礼垂首也作势要离开，一转身身后就传来了冷秋水的声音：“你留下。”
殷礼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转身恭敬的站在殷礼身旁：“师父可是有何事交代弟子？”
冷秋水盯着她，眼中满是寒霜，她冷声质问道：“逆徒的事，你也是那日才知晓？”
殷礼点了点头道：“是，不过弟子一早便觉得蓝以攸有异...”
“行了，你退下吧。”冷秋水想也知道，殷礼定是想趁机说些蓝以攸的坏话，好彰显的她早便细心察觉了。只是她蠢到忘了冷秋水以前可是对蓝以攸信任万分，亲自教导多年，她越是马后炮，冷秋水便越觉得是自己错信了人，哪还会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脸色一僵，殷礼低声告退，便缓缓的走出了议事厅。
冷秋水独坐在厅堂内，脸上这才露了一丝颓然倦怠。蓝以攸的事一出，门派中的长老便对她格外不满，青云宫和禅意寺也指责她养虎为患，竟将一个妖物养在门派内，还委以信任。还怀疑风华谷已被魔教渗透，想要借机收管风华谷。
短短几日她就愁白了头，内忧外患再加之对曾经如此信任的蓝以攸的失望，让她气急攻心，修炼时都险些走火入魔。蓝以攸一日未找到，冷秋水就一日安不下心，她有些不明白，蓝以攸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机进入风华谷的，隐瞒多年，真的是魔教的暗桩，还是另有隐情。
以前她以为自己很是了解自己最宠爱的徒弟，如今想来，竟是一点也不了解。有时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这一切都是殷礼和青云宫的人合谋起来骗她。可那么多人亲眼所见，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又怎么可能是一个骗局。
这一切的疑惑，她只要有见到蓝以攸，才能解开。
她独身一人走回了自己的庭院，守在门前的弟子唯唯诺诺的行了礼。冷秋水点了点头，一踏入院子，神色突然一变，她转头看着那两个尽忠职守警惕巡查着四周的弟子，关上了门，而后快步的走向了厢房。
一推门，她果然看到了站在房中的那一道熟悉的身影。
冷秋水满脸怒容的看着眼前的蓝以攸，一拂袖敞开的门便重重的合上了。她身形一闪，瞬间便出现在了蓝以攸身前，泛着白光的手，径直掐住了蓝以攸的脖子。她咬牙道：“你好大的胆子，竟还敢来找我？”
掐着脖子的手极为用力，蓝以攸轻喘了一口气，没有还手也没有躲开，只是低声道：“徒儿犯了大错，欺瞒了师父，自是要来请罪的。”
看着这个自己亲自养育教导了多年的爱徒，冷秋水就是再怎么冷情也下不去手，她缓缓松开了手，退后了两步，厉声问道：“你真是妖？”
“是。”蓝以攸点点头，然后取了背上的剑，径直跪在了冷秋水身前：“可徒儿从未做过背叛风华谷之事？”
冷秋水愣了愣，然后伸手将剑取了握在手中，她冷声笑了笑道：“你还真是大胆，如今天下正道人士通通都在搜寻你的下落。你竟敢旁若无人的回风华谷，还安然无恙的到了我的住处。看来我风华谷还真是落败了，容得下你这么个妖物来去自如。”
“弟子只是在风华谷修习多年，知晓地形。”蓝以攸跪在地上，绕是此情景，她依旧挺直背脊面容镇定。
冷秋水沉默着看了她许久，突然叹了口气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蓝以攸摇了摇头道：“我知道师父不会。”
此言一出，冷秋水却更是震怒，她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剑突然出鞘径直对着蓝以攸的胸口刺去：“你还真是自信，我又为何要对你一个妖物念旧情。”
蓝以攸一动不动，尽管她身前那柄长剑就悬在心口，锋利的剑气仿佛隔着衣物刺痛肌肤，她也没有躲避，只是垂首道：“师父多年教导，徒儿一直铭记于心。虽隐藏身份欺瞒了师父，可徒儿不曾坐过危害风华谷，危害正道之事。徒儿自知有错，也不求师父原谅，若师父想擒我给天下一个交代，徒儿也无怨无悔。”
冷秋水盯着她的眸子，仿佛想从里面看出一丝欺瞒，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蓝以攸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清澈淡然。冷秋水沉吟了半晌后，开口问道：“门派之事可有透露给旁人？”
“没有。”蓝以攸摇了摇头。
“可与魔教勾结？”
“没有。”
“那你为何要欺瞒我，入了我门下？”
“一心向道。”
蓝以攸回答的斩钉截铁，这让冷秋水更加的疑惑了，没有目的混入风华谷只为了修道，若真是如此，那蓝以攸又何罪之有。难道唯一的错处，便是她的身份，只因她是妖便是原罪？
师徒二人就这么一个跪着一个站着，许久两人也未曾开口。过了半晌，冷秋水才收回了剑，她一转身背对着蓝以攸，闭上眼有些疲倦道：“你可知，因你的事，将风华谷置于何处境？”
“所以徒儿回来，便是来请罪。”
冷秋水无奈的摇了摇头：“起来吧。就算我相信你没有勾结魔教，可青云宫和禅音寺的人会信你吗？门派中的长老和弟子会信你吗？”
蓝以攸跪地不起，她看着冷秋水的背影，想着师父这么多年的信任和教导，心中只是无奈和愧疚：“旁人信否，徒儿不在意，只要师父信就够了。至于给风华谷惹来的祸事，徒儿会给师父一个交代，只望师父能给徒儿一些时日。”

第173章
跟随了蓝以攸几年的剑就这么还了回去，只是这一身的修为还不了，蓝以攸默默的离开了风华谷。心中的愁绪，却迟迟散不去，她想起离开前冷秋水与她说的话。
“你是个好孩子，我一直相信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到了今日，你我师徒二人的情分便尽了，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的师父。你走吧，今日放过你，从哪来就回哪去。若是下次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定当亲手清理门户，也好给门中长老和一众弟子一个交代。”
师父到底还是疼爱她的，饶是她欺瞒了师父，可师父还是不忍对她下手，就这么放她离去了，恐怕就连蓝以攸自己都没想到会如此的轻松。来之前，她明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蓝以攸走后，冷秋水独自一人坐在屋内发愣，她看着手中的长剑眼睛竟是有些泛红。几百年未曾哭过，如今失了寄予厚望的爱徒，心中竟是悲楚万分。若是蓝以攸不是妖该多好，她就还是自己最疼爱的徒弟，是风华谷未来的掌门。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打断了冷秋水的思绪，她放下剑，打开门。却见殷礼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急冲冲的跑来像她禀告：“师父，后山的阵法有被人闯入的痕迹。徒儿怀疑是蓝以攸回来了，此时正下令封锁了所有出口。”
殷礼的双眼泛着兴奋的亮光，她看着冷秋水，仿佛就等她一声令下，便在谷中大肆搜捕，将蓝以攸捉拿归案。
哪知冷秋水知道了消息，也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你去办吧。”
不久前她还对着弟子发怒，一定要找到蓝以攸的踪迹，可此时不过两盏茶的功夫，便显得有些兴致缺缺。殷礼的笑还挂在脸上，眼中却满是疑惑：“师父你...”
冷秋水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关上了门：“为师有些累了，事情交予你去办便好了。”
眼角余光望屋内一瞥，殷礼已经眼尖的看到了屋内的桌上，放着的那把长剑，她的笑意僵住了，张了张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可门关上了，阻绝了她的目光和她开口质问的心思。
那把剑在蓝以攸身上，那日被江寻道一同带走了的，怎么出现在师父的桌上。除非蓝以攸回来过，她见了师父，把剑还了回来，可师父却没拿下她，而是放她走了。
殷礼楞楞的站在那，心中的愤怒和不甘仿佛快要淹没了她，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冷秋水紧闭上的门。长久以来，对蓝以攸的嫉妒和恨意，她原以为会因为此事冲刷干净，可看到那把剑时她突然恍然大悟。
就算蓝以攸是妖，就算她背叛了师父，可师父却还是如此的宠爱她，甚至私自将她放走了。
明明她才是师父的大弟子，她一心为了风华谷一心为了师父，她没日没夜的修炼也只想要师父的一句夸赞，为师门争光。可自从蓝以攸出现后，她夺走的师父的目光和所有的宠爱。不曾对她笑过的师父，却能对蓝以攸展露笑颜，待她亲女。
就连曾经崇拜她的师妹们，也通通投向了蓝以攸。凭什么，她蓝以攸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妖畜罢了，凭什么可以夺走她的一切。
见殷礼一直楞楞的发呆，一旁的一个师妹扯了扯她的衣袖问道：“殷师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殷礼缓缓的抬起头，她清丽的脸庞似乎有些扭曲了，瞪大的眸子中满是凶狠的戾气：“找到她，无论死活，都要找到她。”
江寻道和蓝媚寻来时，正巧蓝以攸已经离开了，她们在风华谷外守了一日都未曾见蓝以攸现身。反倒是她们被一群风华谷的弟子发现了，为首的正是当初江寻道打伤的殷礼。
殷礼一见江寻道一句话也未曾问过，便下令捉拿江寻道。就连跟在她身旁，身份不明的蓝媚也遭了殃。殷礼下了死手，似乎没有生擒的意思。
江寻道虽也对她动过手，也到底念在她是风华谷的弟子，两人还曾结识所以并未伤她。还叮嘱一旁气急败坏的蓝媚别伤了风华谷弟子，两人修为高深，又不恋战。从殷礼口中短短数语中得知蓝以攸来过又走了之后，两人便脱战离去了。
徒留下有气无处使的殷礼疯了似的，将半座山都快铲平了。
两人御剑离去，蓝媚懒得自己飞便搭了江寻道的顺风车，她站在江寻道身后，抓着她肩上的一角衣物，有些诧异的问道：“你们这些修道之人，火气都这么大？还说是什么名门正派，一句话也不问就动了杀心，可比我们戾气还重。”
江寻道耸了耸肩，知道蓝以攸平安从风华谷出来后，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难得的语气稍显柔和，解释道：“我曾伤过她，况且她和攸儿有仇。这人心眼小的很，一直记恨攸儿的师父对攸儿偏爱。”
蓝媚闻言恍然大悟，然后扬起唇角竟是有几分骄傲道：“原来如此，不过你们这些修道之人说什么超脱世俗，想来还不是凡人一个，贪痴嫉恨，心眼一个比一个小。还比不上我们妖族嫉恶如仇，难怪老祖常说，跟人打交道是最累的。”
明明自己就是人，被蓝媚说心眼小，江寻道也没羞恼反倒是点了点头认同道：“你说的倒也没错。”
越是见的人多了就越是对人失望，就连江寻道自己都有些迷茫了，可蓝以攸却满腔心思的为那些人着想，她也不知该笑蓝以攸傻，还是该惭愧。
蓝以攸从风华谷出来了，那接着要去哪里寻她。蓝媚没有一丝头绪，她便问起了江寻道：“接下来攸儿会去哪？你可知晓？”
江寻道略微思索后，挑唇一笑道：“血魔教。”
“什么鬼地方，名字这么阴森森的。”蓝媚听完还吐槽了一句。
昨日在荆州城她还打听到了一件大事，青云宫弟子穆裳和刚刚才和皇帝认亲的盛安公主在淮水城附近失踪了，青云宫和朝廷联手都未曾将她们二人找回来，有人说她们二人是被魔教的人抓走了。
得了消息后江寻道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初从血魔教闯出来时，被子觉带头围堵，她就没发现穆裳和盛安然的踪迹。只是当时担忧蓝以攸身子，便也没有细思。如今想来，穆师姐和盛安然还没有消息，那定是在血魔教困住了。
蓝以攸若是得知了此事，就一定会回血魔教查探。就算蓝以攸没去，江寻道也必定去跑一趟，寻找穆师姐踪迹。
血魔教的地下洞窟被发现后，淮水城便派了人手去剿灭参与的血魔教教徒，把地下洞窟翻了个遍，没找到穆裳和盛安然的踪迹，倒是发现了被困在洞窟中数不清的妖兽。
如今便通通擒住了，淮水城城主下了令，将那些中了毒没有反抗能力的妖兽通通杀了，取出内丹。就是卖出去，那也是个好价钱。
江寻道和蓝媚抵达淮水城时，正好瞧见了淮水城外，那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和那满地触目惊心的鲜血。鲜血之多，涌入了淮水城外的庞海，竟是将海水都染做了红色。
城外的淮水城弟子和周围赶来看热闹的百姓，就在这漫天尸海中，做起了生意，贩卖妖兽内丹和鳞甲利爪。甚至还有些苟延残喘被取了内丹却还活着的妖兽，因还是活物被生生割肉去卖。
众人的喜悦喊卖声，与妖兽的嘶吼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将淮水城外，生生变作了人间炼狱。
江寻道和蓝媚混迹人群中，眼睁睁的看着一只妖兽明明已经变作了人身，还是个半大的孩童，只是额角多了个犄角。哭喊着求饶，却被一个淮水城弟子生生用利剑剖开了胸腔，取出了心脏当场叫卖起来。
蓝媚看的心惊，生为妖类的她听的懂那些濒死的妖兽口中嘶吼呢喃的愤怒和不甘，她死死的抓着江寻道的手臂。若不是江寻道阻止了她，怕不是她就要怒起杀了这些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她脸色惨白闭上眼不敢再去看，可耳中那铺天盖地的痛苦嘶吼怎么也堵不住，她抬眸眼中闪着泪光，询问一旁的江寻道：“妖就该这么死吗？被当作货物贩卖，无论有没有伤过人，无论是善是恶？”
江寻道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不该。”
蓝媚咬牙看着身旁那些笑逐颜开的人群，突然狠狠道：“那该死的是他们。”
若是以前江寻道也许会说出很多长篇大论道家真理，可现在她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单薄的说了句：“总归是有善人的。”
这话在这人间炼狱中说的实在是没底气。
蓝媚突然冷笑了一声：“姥姥不许我们杀人，我们也从未害过无辜的人命，反倒是做过不少善事。可只要被知道是妖，无论我们做过多少善事，都可以一笔勾销，然后成了他们口中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孽。”
江寻道沉默了一会，便要带着她离去：“走吧。”
蓝媚却突然拒绝了，她脸色惨白的看着满地的尸体，决绝道：“不，我就要在这看着。记住这些人的脸，日后见一个杀一个。”

第174章
江寻道实在不忍蓝媚看下去了，便不顾她反对将她拉走了，两人一路上皆是沉默。好不容易靠近了血魔教，却发现四周守着不少淮水城弟子。而地下洞窟的位置更是严防死守，就洞口的草地上，就站着十几个淮水城弟子。若想进去恐怕还得把这些守着的人引开，江寻道苦思着用什么法子不惊扰人还能混进去。
一旁的蓝媚沉默了一会后，疑惑的开口问道：“你确定攸儿会来此处？”
江寻道点点头：“血魔教的事实在是蹊跷，攸儿自风华谷出来后，定是会来此查探的。兴许她已经早我们一步，已经进去了。”
蓝媚见她眉头紧蹙，眼珠一转轻笑着问道：“你是不想杀人，还是不想惊扰旁人？”
江寻道答道：“这里离淮水城太近了，不远的正门还守着不少人，若是强闯进去就是自投罗网。我得想个法子，悄无声息的进去，最好不被人发现。”说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自己包袱里翻出了一间黄色的道袍。
这袍子可是有隐身收敛气息之用的，可也只能一人用，蓝媚若想一同进去，只能另想法子。她将此事与蓝媚说了清楚，提议让她在外面先等着。
可蓝媚似乎不太愿意，她轻哼了一声，对着江寻道翻了个白眼。然后表示不用江寻道操心，她自有法子。江寻道见她很是自信，便不再顾及她，自己披上了袍子，收敛了气息，悄无声息的从淮水城弟子的眼皮底下，偷偷的溜进了洞口。
到了洞口她没急着进去，反倒是在洞口等着，看看蓝媚是想用什么法子躲避淮水城弟子的看守混进来。
她眼见着蓝媚挑唇一笑，将肩上的衣裳扯开了一些，露出了半截雪白的香肩，然后扭动着水蛇般纤细妖娆的腰肢径直走向了那群看守的弟子。
江寻道眉头一皱有些没看明白她想做什么，不过她也没轻举妄动，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
蓝媚突然现身，淮水城弟子急忙拨剑相对警惕的看着她，大声呵斥道：“站住，你是什么人？”
蓝媚扶额柔弱的啜泣着：“小女子乃是附近猎户的女儿，刚刚家父被一个穿着黑衣的歹人杀害了。听说有仙人在此，便来求仙人救小女子一命。”
这女子出现的太过奇怪，淮水城的弟子没那么蠢。领头的一位弟子冷哼了一声，不耐道：“哼，我看你的穿着长相气度可不像猎户家的女儿。若是来凑热闹，我看姑娘还是早些离去，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他们的修为比不上蓝媚，并未发现蓝媚身上的妖气，只以为她是个心怀不轨的散修，便想警告几句，让她离去。
蓝媚委屈的抬袖抹去面上的眼泪：“小女子可不敢欺瞒几位仙人，那歹人就在小女子身后追着。小女子不过想借着仙人的威严吓跑那个歹人。”
那人并未相信蓝媚，只是冷声呵斥道：“胡言乱语，若再不离去，就休怪我们不客气。”
衣袖掩去了眼中的笑意，蓝媚语气悲凄，作势要转身离去：“既然如此，那小女子只好...”
领头的淮水城弟子见她要离去，松了口气，可他突然耸了耸鼻子，嗅着空气中那飘来的奇异幽香有些奇怪道：“这是什么味道？”
“这是小女子身上的体香。”蓝媚笑着转身，掩蠢一笑，衣袖一会红光缭绕间，如同花粉一般的粉末随风扑向了那群淮水城弟子。
江寻道颇有些兴趣的看着那些淮水城弟子神色呆滞动作缓慢了起来，最后像个木头人似的呆呆站着，半分反应也没有了。而蓝媚则是轻轻松松旁若无人的穿过他们，走了过来。
“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会醒来，快些走吧。”明明江寻道已经隐身了，蓝媚走到她身旁时却好似知道她在似的，伸手拍了过去，好在江寻道及时躲开了，否则蓝媚这轻飘飘的一掌怕是要拍在她胸上了。
江寻道脱去了身上的道袍，偏头看着蓝媚，眼中闪过一道暗光：“蓝姑娘的修为还真是深不可测，竟能看穿这道袍的隐身术。”
蓝以攸不屑一顾的瞥了她一眼道：“修为高深的人若是有心，轻易便能发现你的踪迹，这袍子你还是拿去糊弄糊弄那些傻子吧。”
江寻道默默一笑收起了袍子，然后带着她顺着暗道走进了当初她和蓝以攸与张笺斗法的地方。偌大的厅堂里空无一人，昏暗的光线下，只有地上的血晶石散发着红色的暗光。
“不像是有人在的迹象，你确定攸儿在此？”蓝媚似乎很是嫌弃这地下洞窟的环境，空气中混杂的妖气和血腥味极为浓烈。
江寻道摇了摇头，她看着地上零星散落的血迹思忖道：“当初我和攸儿来此时，洞窟中关了许多妖兽。血魔教的人每日自它们体内取精血，也不知是做何用。”
“取妖兽精血？”蓝媚有些意外：“他们取精血做什么？”
“不知道，并未问出缘由。”江寻道表示不知，然后带着蓝媚往洞窟深处走去。
当初江寻道和蓝以攸急着从洞窟中逃出来，一路上小心翼翼并未仔细查探，如今江寻道细细看去，这才发现洞窟中有数不清的密室。每间密室都有阵法封印，若要解开封印颇费功夫，而有许多密室甚至还没有被破开封印。
江寻道解开了封印，进了两间密室，奇怪的是里面却空无一物。地上的痕迹干净的没有一丝灰尘，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封存在此处，后来又被移走了。
蓝媚淡淡的扫了两眼，颇有些不耐道：“我看这里重要的东西应当早就已经被带走了，再找下去也没什么线索。”
“不尽然。”江寻道摇摇头，她半跪在地上，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小片黑色的枯叶，她伸手捡了起来递到面前嗅了嗅，然后眉头一皱递给了蓝媚：“蓝姑娘，你认得出这是什么叶子吗？”
蓝媚接了过来看了两眼，不屑道：“浅草叶？这倒是常见，也没什么稀奇的。”
江寻道挑唇一笑，从蓝媚手中接过叶子，收了起来笑道：“妖界自然不稀奇，可人界稀奇。”
蓝媚颇有些不解：“浅草叶是妖初凝内丹时，需吃了一种药草，通常只要一颗便够了。虽说人界鲜少有人会采，可也不见得算是稀奇。这洞窟内不时抓了许多妖兽吗，有两株浅草有何奇怪？”
江寻道摇了摇头，当初这些妖兽被困在此地，血魔教提前取走密室中的东西，却并未带它们走，显然是它们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而密室中残留的浅草叶，她怀疑是用来喂新化妖体的妖类吃的。
“被抓来的妖兽，只是用来取精血的。为了防止它们反抗，不仅喂了毒还被锁妖链捆住，越是虚弱越是好，怎可能会喂下浅草叶。”
江寻道说完后，若有所思道：“若是这一整间密室放的都是浅草叶，蓝姑娘觉得有何不妥。”
蓝媚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摇了摇头道：“若一整间密室都放着浅草叶，那初化凝内丹的妖未免太多了。我们妖可不像人，寻常的飞禽走兽修出内丹都需几百年时间，而花草树木更是要千年。”
江寻道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曲觞和柳媚娘都是人，可她们最后竟是修出了妖体，虽不知曲觞是如何做到的。柳媚娘却只花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成了只千年修为的蛇妖，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晓。
当初她大胆与箫鸢说曲觞是想颠覆妖界人界，只不过是夸大其词，想让箫鸢出手。如今从发现的迹象来看，可能还真是如此。血魔教取妖兽精血不知为何，密室又放了浅草叶，再加之柳媚娘的变化。
若说曲觞有将人变作妖的禁术，那她的目的难不成是把人都变成妖？
江寻道神色一敛，若真是如此，那曲觞就是逆天而为，人界妖界皆是会因她的举动大乱。她轻声叹了口气，轻声道：“只怕，我还真猜对了。”
“猜什么？”柳媚娘有些摸不着头脑。
江寻道摇了摇头，拿着手中的浅草叶，往外走去：“继续吧，除了找攸儿和一些留下的线索外，我还要找两个人。”
蓝媚对江寻道这自言自语有不解释的态度很是不满，她冷哼一声道：“你找其他的什么人我都不管，我只管找到攸儿再把她带回去。”
只怕是找到了攸儿，也带不回去。江寻道心中默念了一句，然后继续往洞窟深处走去，没一会她便走到了当初蓝以攸和她一同逃脱而出的蛇巢。
金蟒的地下巢穴极大，洞口又颇为隐蔽，也许还未被淮水城的弟子发现，说不定金蟒还在。江寻道念及此，便带着蓝媚一同下了洞口，去了蛇巢内。
原先洞口之下盘踞的巨大金蟒已经不见踪迹，地上还有点点干枯的血迹。江寻道想起当初她和蓝以攸藏匿的那个极为隐蔽的地下洞穴，于是顺着之前留下的痕迹，一路寻了过去。

第175章
未到洞口江寻道便发现了异常之处，暗流边的沙地上遍布血迹，猩红的血液渗透了沙地，还有零星散布的金色鳞片。血迹并未干，看上去应当是不久之前才发生的事，另一条金蟒要么就是被人抓走了，要么就是被杀了。
循着血迹，江寻道很快就找到了之前她和蓝以攸躲藏过的洞穴，昏暗的洞穴内有两道身影。空气中那熟悉的幽香让江寻道神情一喜，还没看清那两人模样，江寻道便急切的低声唤了句：“攸儿，可是你？”
昏暗的洞穴内亮起了一道白光，江寻道和蓝媚这才看清，蓝以攸正盘坐在洞穴深处，而她身旁正是一个只披着外衣，衣不蔽体的女子。
蓝以攸只着一身中衣，她缓缓起身精致白皙的面容上似有些疲累，她意外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江寻道和蓝媚：““你们怎么来了？”
江寻道欣喜的看着她，而后目光便被一旁那披着蓝以攸外衣，神情有些惊恐的女子身上。那女子模样清丽肌肤白皙的吹弹可破，最过显眼的便是那一头金色的头发，看上去颇有些异域风情，她蜷缩着身子，见江寻道目光看过来后，竟是有些恐惧的往蓝以攸身后躲了躲，伸手抓着蓝以攸的手，像个寻找庇护的孩子。
蓝以攸没有甩开她的手任她这么握着，反倒是柔声安慰她：“不用怕，她们不是血魔教的人，她们是我的朋友，不会伤害你的。”
江寻道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竟是一言不发的愣住了。一旁的蓝媚颇有兴趣的凑了过去，上下打量着那金发小姑娘，开口询问起蓝以攸：“你这是哪里找来的小蛇妖，模样倒是俏丽。”
说罢便要伸手去摸小姑娘那头金色的头发，小姑娘不等她碰到，便又害怕的往蓝以攸身后躲。蓝以攸拉下了蓝媚的手，轻声道：“姐姐就别吓唬她了，她不谙世事，有些怕生。”
江寻道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蓝以攸对那金发姑娘的维护，心中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似的，一股酸涩感涌了上来。她没有上前，只是站在洞口，语气冷淡的问了句：“她可是留在此处的金蟒？”
蓝以攸抬眸看向她，昏暗的洞口有些看不清江寻道的脸，她的面容隐匿在黑暗之中，似乎蒙着一层黑雾。初见时的欣喜转瞬即逝，眸中只有一片清冷。
“你留在谷中安全些，为何又要出来？”蓝以攸心中有些异样，她上前一步却被身后的姑娘死死的拉住了手。
江寻道突然挑唇讽刺一笑，像是自嘲又像是反驳：“就这么躲一辈子被老祖庇护？”
一旁的蓝媚很快便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异样，她笑了笑，将那金发小姑娘的手从蓝以攸手腕上拽了下来，不等她挣扎，便伸手搂住了她的肩头：“小姑娘怕我做什么？我是攸儿的姐姐。”
那小姑娘抿着唇倔强的推开了蓝媚，而后又贴着蓝以攸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松开，看也不看蓝媚一眼，眼睛只盯着蓝以攸，脸色稍缓了一些。
洞穴内亮起的白光下，江寻道盘腿独身坐在角落里，蓝媚则是背对着洞口撑着下巴，看着那一直黏着蓝以攸，甩也甩不开的小姑娘。又看了眼沉着脸的江寻道，眼神中颇有些几分戏谑的笑意，好似看戏一般。
那夜欢愉过后，蓝以攸便只字未留，独身出了谷。江寻道日思夜想一路寻来，却见她与另一个姑娘在一起，而那姑娘对她还甚是依赖。不仅披着蓝以攸的衣裳，还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更让江寻道失望的，是蓝以攸并未明显的拒绝。
眼前情形实在是刺眼，江寻道所幸闭上了眼。蓝以攸察觉到了她的不喜，便扯开了金蟒抓着的手，对着她摇了摇头：“你不必如此，我救你不过是凑巧。”
说来蓝以攸也有些无奈，她回到血魔教后，同江寻道一样搜寻了一番便到了蛇穴中，查看金蟒可还在。正巧碰上金蟒蜕皮极为虚弱，几番思量后，她便出手救下了金蟒。
只是金蟒蜕皮后化作人身，对她极为依赖。看上去模样可爱又似乎不通世事，在蓝以攸眼中倒像个牙牙学语的孩子，便也对她照顾几分。
可眼下江寻道和蓝媚看来却不是如此，她心中知晓江寻道定是吃味了，便也不顾小姑娘的倔强了，强力扯开了她的手，走到了江寻道身旁：“我来时她正蜕皮，之前又被人重伤了，便出手救下了。她待着此处许久，也许知道些血魔教的事。”
“我知道。”江寻道点点头站起身来，刚刚沉思一想便觉得自己有些过激了，蓝以攸自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她这无端的生气，倒显得有些狭隘。于是她淡淡一笑，从包袱里取出一身衣裳，递给了蓝以攸：“让她换上吧。”
蓝以攸见她面容平静似乎释然了，伸手接过江寻道递来的衣裳，白皙的尾指轻轻的在江寻道的手背蹭了蹭，像是撒娇又似安慰。
江寻道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抬眼看她时，眼中满是柔软：“她会说话？”
“不太会，不过我也从她口中问出了一些线索。”蓝以攸摇摇头，然后转身把衣裳递给了那小姑娘，示意她把衣裳换上。
小姑娘犹豫的伸手接了过去，然后施施然的当着三人的面，径直把外衣褪去了，露出了白皙窈窕的身形。
蓝以攸一转身见江寻道还有些发愣，便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江寻道眼前一黑，微凉的体温贴衬着双眼，她挑唇一笑抬手顺势也盖住了蓝以攸的双眼。
一旁的蓝媚见此情形撇嘴翻了个白眼，而后便是笑看着眼前的风光，啧啧了两声，心中不仅感叹道果然不愧是蛇妖啊。
金蟒换上了衣裳后，便乖乖的坐在蓝以攸身旁，一言不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蓝以攸。
江寻道语气柔和的开口问她：“你是何时被困在此处的？”
“很久...很久以前。”金蟒缓缓开口，吐字有些艰涩，似乎不太习惯说话。
这些蓝以攸已经问过她了，所以便不等江寻道继续问，就将自己知道的线索，说了出来：“她在此已有百年，她和另一条金蟒原本是血魔老祖圈养。血魔教落败很久后，张笺回到此处，凿开了地下洞窟做营地，每隔几日便会抓一些妖兽来此关押。一开始那些妖兽不到几日就会惨死，尸体便被丢下来给她吞食。后来抓来的妖兽越来越多，死的很少，反倒是开始取精血，至于有何用处她也不知道。”
江寻道拿出了在密室中发现的浅草叶，交给了蓝以攸，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蓝以攸点了点头认同了她的猜测，就连她自己本也是这么猜想的。
蓝媚并不在意她们说的话，只是突然出声打断道：“我不管你们要做什么，姥姥已经下令不许你出谷。我这次来，便是要带你回去。”
蓝以攸摇了摇头：“我是不会回谷的，姐姐应当知道我的脾性，你若回去便将金蟒一同带回去。她独留在此处，着实有些可怜。”
蓝媚有些气恼：“你就不能乖乖听话一次，别管人界的事了，少惹些麻烦，回了谷再好好修炼不行吗？”
江寻道看了蓝以攸一眼，突然垂眸一笑，伸手握住了蓝以攸的手道：“蓝姑娘，有些事我和攸儿定是要追查下去的。若是此事完结，之后我便会将攸儿平平安安的带回去。”
蓝以攸和江寻道同气连枝，两人已经决定一同追查此事。而被蓝以攸救下的金蟒只信任她一人，也不肯跟蓝媚离开。蓝媚有些气不过，最后一咬牙一跺脚，便说要跟她们一同见识见识能将人变作妖的禁术。
实则是因为她说服不了蓝以攸又强行带不回去，怕她会遇险，便所幸一路上跟着照应。
江寻道说起在血魔教失踪的穆裳和盛安然，她觉得血魔教中定是有其他隐蔽的密室。当初子觉和殷礼被擒就不见穆裳和盛安然的身影，所以她们应当没有被张笺发现，反倒是被困在了其他的地方。

第176章
穆裳和盛安然已经在密室中被困了足有半月，整整半月滴水未进。修道之人到了一定境界就会修习辟谷之术，可肉体终究还是凡人。到了一定的极限，也会感觉到虚弱。
密室中留下的蜡烛早已燃烧殆尽，只剩下穆裳手中的灵剑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被困许久，穆裳却并未有半丝慌乱，她镇定坚持的每天寻找着出口，剩余的时间便一直盘腿静坐。盛安然见她从容不迫的模样，更加心生敬佩。
盛安然有些虚弱的靠在书架旁，看着在密室中缓步查探的穆裳，突然挑唇笑了笑，她脸色苍白就连薄唇都开始泛白，她柔声问道：“裳儿，你说我们会不会被困死在这。”
“我们定是忽略了什么，密室既能进来自然就能出去。”穆裳神色紧凝，她伸手触摸着密室的石墙，这些墙壁间隐隐有灵力波动，若是以蛮力攻之丝毫不见效果，坚硬无比。
盛安然笑了笑，从一开始她好似就对寻找出口兴趣不大：“也许就当真没有出口，说不定等百年后偶然有人打开密室，便见两具尸骨躺在此处。”
“为何你总是如此？”穆裳皱眉转头看向她。
“嗯？”盛安然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穆裳的意思：“我怎么了？”
穆裳抿着唇，紧皱的眉头下深邃清亮的眸中带着一丝疑惑，她侧头想了想像是想到了形容盛安然的话，便启唇轻轻吐出了两个字：“丧气。”
盛安然垂眸一笑，昏暗的光亮下，清丽的面容上神色有些复杂：“在这世间我本无留恋，活着也好死去也罢，好似没什么差别。”
穆裳转身面对着她，看着她的双眸格外的认真：“为何？”
盛安然坦然的耸了耸肩，笑着道：“没有为何？我只是觉得独身活在世上无人在意无人牵挂，我又不像裳儿一心向道心中自有信仰。这世上有人拼命想活，也有人丝毫不在意生死。”
穆裳觉得自己猜不透盛安然的想法，她疑惑道：“你的父皇和你的兄长多年未曾放弃寻你，你又怎么算的上无人牵挂独身一人。”
盛安然摇了摇头：“他们于我来说不过是陌生人，被我不曾在意的人牵挂，又如何算得上是牵挂。”这些话，说的也未免太过冷情，不等穆裳开口盛安然却又笑着道：“若是能让裳儿牵挂，这才算是牵挂。”
?
“你多想了。”穆裳的神色一凛，饶是现在盛安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她也不想说出违心话：“你我不过点头之交，何来牵挂之说。”
盛安然神色一黯，撇了撇嘴道：“裳儿还真是狠心，我如此在意裳儿，在裳儿心中却不过是点头之交。”
穆裳眉尖一挑不置可否，盛安然见她似乎不想再开口了，便无奈一笑闭上了眼不再言语。
四周巡视了一圈，穆裳的眼神扫过了书桌墙后挂着的一副画上。那画上的女子栩栩如生，虽算不上貌美，可面容清秀质温婉。她手上握着一丝方帕垂眸带着一丝愁绪，看向远处。
这幅画穆裳原本以为藏着密室出口的线索，也曾取下细细研究过，可却并未发现有何异常之处。又是毫无线索，穆裳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额角，靠着墙缓缓坐了下去。
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灵剑就这么握在手中，穆裳闭上眼的一瞬却感觉眼前好似闪过了一点白光。她神色一振，连忙站了起来，快步的走到了那幅画面前。
她脚步急促，连一旁闭眼快要睡着的盛安然也被惊动了，她疑惑的看过来，有些讶然问道：“怎么了？找到出口了？”
穆裳没有说话，而是以灵力覆盖住了灵剑上的光芒，暗室中瞬间便陷入了黑暗。她屏息双眸眨也不眨的看着画像上，那女子的双眸。
果不其然，没一会发功夫她就发现了那女子的双眸似乎亮起了一点极为微弱的白光。循着那女子看去的方向，正是在那书桌之上，原本摆放着血魔老祖血印的地方。
穆裳连忙取出血印，将它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白色的光点，就这么落在了血印之上。盛安然也发现了异常，便连忙走了过来，和穆裳一起盯着那血印看。
白色的光点照在血印之上，只见血印之中似乎也跟着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芒。穆裳和盛安然没有轻举妄动，就这么屏息看着那血印之中的亮光越来越亮，接着便从上方照出了一道白线，映照在她们头顶的石墙之上。
那石墙之上有一块极小用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小镜片，光线反射后，那光芒又投在了书架之上。只听书架后的石墙传来一身闷响，严丝合缝的墙上突然凸出了一块石板。穆裳快步走了过去，却见石板之中放着一个木盒。
盛安然凑了过去，突然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那木盒看上去极为普通，穆裳摇了摇头伸手将它打开，眼前闪过一道强烈刺眼的红光。穆裳偏开头，过了好一会亮光才弱了下去。再看去时，她这才发现，石盒之中正放着一个色泽红润饱满的红色果子。
“藏的这么隐蔽，这是什么好宝贝？”盛安然伸手就想要将果子取出来，穆裳却及时的将木盒关上了。她看了盛安然一眼，然后将木盒收了起来，盛安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收回了手。
穆裳打量着石板之上细微的纹路，竟是惊异的发现这是个打乱了的八卦阵图。盛安然显然也发现了，她噗呲一笑道：“没想到，血魔老祖的密室中，竟有八卦阵图。”
穆裳没有出声，她伸手将石板上乱了的八卦阵重新拨正。只见八卦阵一启动，石板便缓缓的有合了上去，接着一旁突然露出了一个仅能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小心翼翼一前一后的走入了暗道中。
暗道中昏暗不见光亮，又不知有何蹊跷，穆裳便祭出了九龙镜。金色的光芒将两人笼罩其中，也照亮了前方的路。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亮了起来。待两人走了出来后，这才发现竟是在一处悬崖中凸起的一个平台之上，上下皆是云雾缭绕，不过好在算是从密室中走出来了。
两人御剑向上飞去，不一会便从云雾中飞了出来。而后穆裳便惊异的发现，这暗道的出口便就在淮水城后山不愿的一处悬崖上，淮水城就这么近在眼前。
“就这么出来了？”盛安然还有些恍惚，在那个密室中被困了半月，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出来了。
穆裳眉头紧皱：“想不到血魔教的密室暗道竟离淮水城这么近。”
盛安然深吸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好不容易从那个鬼地方脱困了，她才不在意暗道通向哪：“我看那密室自血魔老祖之外，也没人进出。”
穆裳没有说话，只是御剑向淮水城飞去，密室多日也不知当日同行的其他人可还好，她需先回淮水城打探情况。
盛安然紧随其后，跟她一同落在了淮水城外，然后一眼便发现了城外的尸山血海。盛安然瞥了一眼，突然讽刺一笑道：“看来有人有发横财了。”
空气中尽是血腥味，妖兽的尸体堆成了山，穆裳不知淮水城为何抓了这么多妖兽屠杀，便随意找了个淮水城的弟子询问。
那人面容欣喜的说，这些妖兽都是在血魔教地下密室中发现了，足有数千只，如今淮水城可是用这些妖兽做了笔大买卖。
穆裳闻言后有些不忍的看着那些还在被宰杀的妖兽，偏开了目光。
盛安然在一旁笑着道：“看不下去？在我看来，这倒是稀疏平常。”
穆裳没有理会她，径直向淮水城城门走去了。通禀过后，穆裳便见到了急匆匆前来的宋宿星，宋宿星一见到穆裳便是眼前一亮，短暂的寒暄过后，穆裳便问起了他其他人身在何处。
宋宿星眸子一黯，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通通都告诉了穆裳。包括蓝以攸是妖，被江寻道带着一同逃走，如今下落不明的事，还将江寻道打伤了殷礼的事也添油加醋的一并告之。
穆裳没想到短短半月就发生了如此变故。且不说蓝以攸是妖这事是真是假，就说江寻道是魔教的细作，她便是不信的。
依她对江寻道的了解，江寻道不可能会是那等心机深沉的人。
宋宿星叹了口气道：“穆师姐，那日你是未曾见到过。那江寻道对着我们众人极为嚣张，还放言我们若是拦着她带蓝师...蓝以攸走，她便要杀了我们。没想到啊，风华谷掌门最器重的弟子竟是妖，我还与她相识多年，多未曾发现，她们的心机是何等深沉啊。”
“的确。”盛安然在一旁附和了一声，她看上去似乎心情大好，也不知是因为重见天日，还是因为江寻道已在正道身败名裂。
“不可能。”穆裳仍是摇了摇头，她断言道：“此事定有隐情，就算蓝师妹真的是妖，她和寻道也不可能和魔教有何瓜葛。”
穆裳不仅相信江寻道，她甚至还愿意相信蓝以攸。她和蓝以攸曾在蓬莱岛论道大会有一战，再加之短暂的交谈相处，她觉得自己的感觉不会出错。
知晓了情况后，穆裳便告辞离去：“我先回门派复命，此事我定会查清。”
盛安然也跟了上去，要同她一起回青云宫，路上她还不忘劝穆裳：“裳儿，如今江寻道和蓝以攸身份暴露于正道不容，你向来和江寻道交好，就凭借你多次为她说请的关系，也少不了被怀疑。你若是回去后，替她们说话，恐会给自己惹上祸端。依我看...”
“与你无关。”穆裳面容冷淡的打断了盛安然的话，她偏头看了盛安然一眼，沉声道：“事情还未查清，便不能妄下定论。你我知晓此事，不过是听旁人揣测罢了。只要寻道没有在我面前亲口承认，我便不会相信她会是魔教中人。”

第177章
穆裳的踪迹未寻到，反倒是途中被淮水城的人发现了，没一会就被闻讯而来的宋宿星派人团团围住了。宋宿星对蓝以攸向来有意，此时见她与江寻道还有另两个形迹可疑的女子在一起，神情极为复杂，他清了清嗓子晦涩开口：“蓝师妹，你若愿弃暗投明...”
话才说了一半，江寻道突然皱眉，很是不屑的打断了他的话：“聒噪。”
宋宿星脸色一变，对江寻道他一直就看不起，可偏偏他看不起的这人不仅更得蓝以攸欢心。且修为还在他之上，除了出身，他几乎没有比的过江寻道的地方。如今江寻道对他没有一丝尊重，还当着众淮水城弟子的面狂妄的打断了他的话，驳了他的面子。
他持剑而立，怒目圆瞪得看着江寻道，呵斥道：“江寻道你死不悔改，当初打伤风华谷殷师姐，对我等又出言不逊。我看你才是勾结魔教蛊惑蓝师妹的妖人。”
江寻道没理会他，只是偏头看向一旁的蓝以攸，神情柔和了不少：“攸儿，你先带着蓝姑娘她们先走，我断后。”
“你以为想走就能走。”宋宿星冷哼一声，负在身后的手轻轻一挥，众弟子便踏着脚步入了剑阵中，把江寻道和蓝以攸围在了中间。
江寻道不耐的挑起眉尖，在她看来这些人不过螳臂挡车自寻死路。这几日她本就烦闷，一股怨气无处发泄，偏宋宿星不要命的闯了上来。眸中一道冷光闪过，江寻道负手而立，背后的长剑缓缓自她背后飞去，而后悬在她身前，凛厉的剑光下萦绕着一圈紫光。
她冷冷的看着宋宿星，若说以前宋宿星在她心中是个势利的伪君子，那么现在宋宿星于她来说就是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就算杀了他也丝毫不能让江寻道内心有一丝波动。
蓝媚并不了解以前的江寻道，见她霸气孤傲的挡在几人面前，倒是觉得她还挺有担当。可蓝以攸此时的感情却极为复杂，江寻道的变化一早就有，只是与她在一起那种变化会显得微乎其微，可一旦面对旁人，江寻道所表现出来的冷漠便也让蓝以攸觉得心惊。
宋宿星命师弟们与他一同用剑阵困住欲动手的江寻道，余下的几人则是严防死守的盯着蓝以攸和蓝媚金蟒，生怕她们突然出手破了剑阵。
只是几人似乎都没有出手的意思，蓝以攸眉头紧皱，她亦是没有出手阻拦，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江寻道的背影，蓝媚是想看热闹，可她不同，她只是想看看江寻道是否能控制的住自己。
江寻道自从能自如的使用龙珠的力量后，便压根就不将宋宿星这样的对手放在眼里，别说一个，就是十个上百个也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还带着那么一群中看不中用的拖油瓶。而他们的剑阵就更是可笑，所有看上去威力巨大的攻击，连她的皮毛也伤不到。
她就这么站在剑阵中央，无数柄虚晃的光剑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袭向她，只是一阵尘烟过后，那些光剑还未近身便悄无声息的破碎了。
在众人诧异又惊惶的眼神中，江寻道挑唇微微一笑，明明身形未动。宋宿星却觉得身后一凉，转身一看，在阵中的江寻道还安好的站着，他身后却是又出现了一个江寻道，正勾着唇角眸中闪烁着一丝诡异的红光。
宋宿星大惊失色连忙向一旁退去，可就算他退远了，江寻道仍旧死死的跟在他背后，那清浅的呼吸声如同恶魔的低语，毒蛇的吐舌声。宋宿星疯了似的提剑向后劈去，却劈了个空。
江寻道的身影无处不在，那无数的□□栩栩如生压根就分不出真假，淮水城一众人只能拼命徒劳的劈砍着。只是劈开了一个又生出了两个，清秀苍白的面容上那一丝诡异的笑意，让人毛骨悚然。
宋宿星他们是被吓跑了，江寻道虽然动了杀心，可她知道蓝以攸就在身后看着她。无论她多讨厌宋宿星，他都是蓝以攸的故交，两人也是自小认识的。江寻道便忍住了没向他动手，一阵胡闹之后将人吓跑了，便笑着回头对着蓝以攸挑了挑眉，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过去。
追兵只是暂时被吓跑了而已，说不定过一会又有大批人赶来。几人不敢停留，便先动身离开了淮水城，找了个依山傍水不算热闹的小镇先歇下了。
这是个毫不起眼的小镇，看上去不大。镇外皆是绿油油的农田，天还未黑，放眼望去却不见一个农夫劳作，这倒是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而进了镇子后，几人所见所闻便更是有些怪异。镇上的人少之又少，家家紧闭门户，就算是偶尔经过的人，也是神色匆匆眼神警惕。
江寻道本想拦一个人问话，可是但凡见到她们的人，远远就避开或是绕路远离，仿佛避瘟神一般。
这么随意挑的落脚的镇子就如此诡异，江寻道和蓝以攸对视了一眼两人似乎都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她们本想在镇中找一户人家借住，正好从他们口中得知镇中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肯收留她们的人家，要么就是敲门也不应声，要么就是打开门敞一条缝，从里头偷偷往外看一眼，然后立即将门关上。
这等举动愈发让她们疑惑，好在不久后，她们便找了了落脚地。
那是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开在镇中央，揽客的棋子还挂着，只是门紧闭着，门前还落了几片树叶也没人扫净。敲了门后过了许久才有一个胡子发白的老头探头出来，压着声音问何事。
待江寻道几人说明来意后，他摆了摆手。好在蓝以攸及时的从锦囊中拿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他眼前，他才愣了愣收下了几人。只是开门让她们进来时，却警惕的在街巷前后张望了下，似乎是想看有人是否注意到了他的举动。
客栈有些简陋，店中只有掌柜一人。偌大的厅堂里，所有的椅凳都摆在桌上。来店中住的人，也只有她们四人。
掌柜对她们的态度有些警惕，话也不多，给她们安排了屋子后便提着油灯准备离开。只是离开前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转身，昏暗的楼梯口他的面容显得有些阴森，他淡淡的开口提醒道：“近来镇上总有人失踪，入了夜几位姑娘将门窗紧锁，千万别去外头瞎晃。”
说罢他便要下楼，蓝以攸拦住了他：“我们几人初来乍到，有些问题能否请掌柜代为解答？”
“歇一夜明日便赶紧走。”掌柜没理会蓝以攸，只是丢下一句话便向下走去，他踩着老旧的楼梯，那木板发出的吱呀声，在空荡的客栈中显得格外的诡异。
金蟒初化作人身，对如此诡异的镇子似乎有些害怕，一双金瞳满是慌乱，一路上都揽着蓝以攸的手不肯松开。当掌柜对蓝以攸态度有些敷衍时，金蟒惊惶的神色一怔，原本正常的瞳孔突然缓缓的收窄了，而后化作了竖瞳，一动不动的盯着掌柜的背影。
为了照应，几人本决定，江寻道和蓝以攸同屋，蓝媚和金蟒同屋。可是金蟒不太喜欢蓝媚，又不肯离开蓝以攸，死抱着她的手不放，几番纠缠后，四人便只好挤在一间屋子里八目相对。
金蟒成了蓝以攸的尾巴似的，寸步不离的跟着。有时江寻道多看了蓝以攸一眼，她便警惕的回望了过来。好在江寻道知道蓝以攸的心意，便也没多在意。
蓝媚和金蟒都在，有些话江寻道便不能和蓝以攸说。只是讨论起了这镇中诡异的事，特别是掌柜提醒她们时说的那句话，到了晚上镇子上总有人失踪，这大概说明了为何镇子上家家户户闭门不开，见到陌生人便要绕路的原因。
既然她们四人撞上这事，便也等找到答案在离开。江寻道和蓝以攸决定晚上先去镇子外搜寻一番，看看镇中怪异之事是不是因为附近有妖兽作祟。
为了不惊动掌柜，两人是从客栈的窗户翻窗而出的。白日还能见到人影，到了夜里镇子便好似成了空镇。她们并肩走在空荡的街道上，除了她们的脚步声便再也没有一声声响，就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江寻道巡视了四周，突然开口道：“这镇中好似没有妖气。”
“也没有灵气。”蓝以攸补充了一句，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没有妖气没有凶煞之气，也没有一丝灵气。
查看了一圈之后，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异之处，江寻道和蓝以攸便决定先回去。只是还未动身，她们便发现了镇子中央突然升起了一股妖气，似是金蟒的气息。
两人便急忙赶了回去，回到客栈后，她们便发现了屋内多了个人，正是客栈中的掌柜。正浑身颤抖的蜷缩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嘴里不停的低喃道：“蛇仙饶命蛇仙饶命。”
而一旁的蓝媚手中正捏一只小金蛇，手指按在它的七寸，将她捏得死死的动弹不得。见两人回来了，蓝媚一脸无奈的看着二人道：“你们一走她便下楼了，露了真身好似把这掌柜给吓疯了。我若是晚些出手，她都要将人给吞了。”

第178章
江寻道和蓝以攸看着眼前一幕，皆是有些疑惑。金蟒这一路上可是乖巧的很，就是连生气都闷着，怎么会突然想要伤了这掌柜。
蓝以攸上前从蓝媚手中将金蟒接了过来，小金蛇软软的瘫在她掌心，一动也不动倒跟一根小麻绳般任人摆布。江寻道在一旁看着，突然低声笑了笑，她倒是突然觉得这只金蟒有些可爱了，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金蟒的小脑袋，往她身上注入了一股灵气。
没一会金蟒便灵活了起来，而后从蓝以攸手心幽幽滑落，落在地上化作了人形。一化作人她就抓着蓝以攸的衣袖，怒视着蓝媚，见她看来便嘶了一声露出了两颗尖牙，凶她。
江寻道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指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掌柜，轻声问道：“说说，掌柜可是得罪你了，你为何想伤他？”
金蟒回身愣愣的看了江寻道好一会，才抿了抿唇看着老掌柜，理由很简单：“他对姐姐不敬，是坏人！”
蓝媚一挑眉见她任是一副愤愤模样，又气又笑道：“不敬？何来的不敬？”
金蟒抬眸看向身旁的蓝以攸，金色的瞳孔慢慢的恢复了正常。和对蓝媚江寻道的态度格外不同，看着蓝以攸时，她的神色便极为灵动，她像个邀功的孩子似的说道：“他不肯说。”
便是之前蓝以攸问掌柜话，掌柜不耐的回绝了。几人都未曾在意，金蟒却是记在了心底。只要是违抗了蓝以攸的人，在她心中那便是坏人了。
蓝媚笑着道：“攸儿，你养的这只小宠物可是要好好教训教训了。”
蓝以攸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与金蟒说了好一会，这才让她明白并不是所有不愿意回答她问题的人就是不敬。也不是所有对她不敬的人，就一定要教训。虽然金蟒懵懵懂懂的不太明白，但是她好歹是答应了蓝以攸以后绝对不会再变回本体去吓人。
江寻道在一旁看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当初在蛇巢的时候，她记得听王仟和另一个去取血的魔教弟子说过。被她杀了的那条金蟒是母的，而剩下的那条是公的，怎么金蟒变作人却成了一个模样俏丽的女孩子。
于是她便似笑非笑的看着金蟒，好奇的问道：“小金蟒，我记得血魔教的人好像说，你是公的，怎么化作人形却成了一个小姑娘？”
金蟒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未回答，一旁的蓝媚便眉尖一挑，抢先替江寻道解了惑，只是唇角的一抹轻笑颇有深意，看着金蟒的眼神也莫名的有些妖异：“小蛇应当是雌雄同体。”
江寻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旁的蓝以攸先是查看了疯傻的老掌柜，而后伸手点在他的肩上，只见老掌柜眼睛一瞪突然晕了过去，扑倒在地上。过了没多时，又睁眼醒了过来。
而后有些疑惑的四处张望了几眼，有些不解的开口道：“我...我不是歇下了？为何在此？”
蓝媚轻笑着上前，缓缓蹲底身子然后伸手在老掌柜面前一晃，她掌心中一缕红色的烟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老掌柜吸进了口鼻，而后眼神开始变得空洞起来，呆滞的一动不动。
用那红色的烟雾迷惑了掌柜后，无论蓝媚开口问什么老掌柜都如实说了出来。最后蓝媚拍了拍他肩膀，让他回去好生歇着，忘了今晚发生的事，老掌柜点了点头乖乖的下楼回了自己的卧室。
做完这一切，蓝媚一转身看着身后三人，讽刺道：“我就不明白，他不愿说你们便真的不问？还自己跑出去了解情况。你们这些正道人士就这么不屑用些小伎俩？”
她自由自在惯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看不惯蓝以攸和江寻道的行事风格。
江寻道和蓝以攸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蓝媚的举动，可也因此知道了老掌柜刚刚在蓝媚的引诱下说出的小镇发生了异常。
就如他所说，前些日子开始镇上便莫名其妙的有人失踪，失踪的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不像是山匪绑架，倒像是被妖怪掳走了。
一开始镇上百姓商量了一阵后，便凑了些钱去附近请来了两个道士，请来降妖除魔。可就连那两个夜里摆了坛有法术的道士，也莫名其妙的失踪不见了，祭坛上的黄纸地上的桃木剑都还在，就是人凭空不见了。
接着便是附近的镇子也开始失踪了不少人，这些人都是凭空消失的，歹人没有留下一丝线索，这实在是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镇子上的百姓难免不会将此事与怪力乱神牵扯在一起，花的钱越来越多，来的道士一个比一个来头大，可到最后还是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老掌柜还说，离他们镇子几十里的有个叫李庄的镇子，镇子里几百口人都在同一日夜里消失不见了，那李镇如今已经成了空镇。消失的人越来越多，镇子里的人都待不住了，能走的都逃难去了，留下的人也每日提心吊胆，不敢出门的则是日日待在家中。
镇子外山清水秀，百姓种的稻谷也长得茂盛，可就是如此也没人敢去农田忙活。
蓝以攸觉得有些奇怪：“镇子失踪的百姓如此多，此等异象三大派的人应当知晓，派人前来查探。为何都过了快十日，还无人前来？”
三大派在各大城池州县中都有分院，由门下弟子掌管搜集当地的异常情况，然后再逐层汇报至门派。特别是此等怪力乱神的情况，各大门派都极为注意。这也是为何当初云清山下那小镇出了怪事，穆裳他们会前往的原因。
江寻道点了点头，她猜测道：“除非无人通报？或是通报的事并未传到门派内？要么就是有暗桩拦下了此等消息，要么就是三大派分院的人也出了事。”
“没错。”蓝以攸同意江寻道的猜测：“或许，我们去一趟便知道是何缘由。”
蓝媚在一旁听着江寻道和蓝以攸的讨论有些心不在焉，不过蓝以攸最后那句话她却是极为在意的，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金蟒问道：“你们又要走？留下我和这条小蛇？”
江寻道耸了耸肩：“只能麻烦你照看她了，我们不能一同行动，总有人要留下。”
蓝媚挑眉不满道：“那为何不是你留下，或是攸儿留下？和着呆蛇留在这实在无趣。”
蓝以攸轻轻一笑，当头就给蓝媚来了一顶她最爱的高帽子：“二姐，我们要查何事你可知晓？我和寻道如今正被人寻捕，若是我和寻道被抓了还指望二姐你来救我们。我们几人中，二姐修为最是高深，自当时要留下坐阵的。”
蓝媚瞥了蓝以攸一眼，无奈道：“就知道恭维我，你还真以为我吃这一套。行了，我也不过是抱怨几声罢了，你们去吧，这蛇我给你们好好看着。”
江寻道和蓝以攸动身要离开，一旁的金蟒突然眉头一皱，唇紧抿着道一字一句道：“我不愿。”
蓝媚在一旁笑着问道：“你不愿什么？”
金蟒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倔强地看着蓝以攸的眼睛，坚定道：“不愿与她一起留下。”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就这么看着蓝以攸，蓝以攸垂眸有些为难，她无奈道：“此行有危险，可我们不能带上你。”
江寻道突然探头过来，看着金蟒巴掌大倔强的小脸蛋，勾唇一笑伸手摸了摸金蟒的脑袋，语气竟是透着几分宠溺：“我们一会便回来，你去隔壁屋子或是房梁待着不理她就是了。”
“也好。”金蟒听江寻道这么说，看来她的眼睛好一会才缓缓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跃当真跳上了房梁，然后坐在上面小小身子蜷在一起，看也不看下面的逐渐黑脸的蓝媚一眼。
江寻道和蓝以攸两人一同御剑往附近的镇子飞去。蓝以攸暂且失了灵剑，便与江寻道一起，她搂着江寻道纤细的腰肢，在她身后沉默了好一会这才问道：“初见你倒是不喜欢她，怎么现在越来越宠了？”
江寻道轻轻握着蓝以攸的手，把玩着她修长的指尖，低声笑了笑道：“我也不知为何，总觉得她性子讨人喜欢。攸儿若小上几岁，应当就是她这模样吧。”
蓝以攸额头轻抵在江寻道肩头，突然叹了口气道：“你那日杀死的另一条金蟒虽与她无血缘关系，可到底相依了白年。如今她还不知晓真相，若有一日知晓了，恐怕我们在她眼中便是仇敌了。”
江寻道摇了摇头：“我觉得不会，你不是没看到她看你的眼神。我倒是觉得她像是刚刚睁眼的小鸟，将你认作是娘亲了，哪有那么轻易就翻脸。”
蓝以攸想起江寻道初见金蟒时，那一脸的警惕和醋意，便低声一笑：“娘亲？那是谁当初还因为她打翻了醋坛？”
江寻道讪笑着：“不过是误会嘛，我平日里可不会这般。”
两人正说着，很快便到了临近的一个镇子，还未落地两人便是发现了这镇子和她们落脚的那个镇子一样，散发着阴沉死寂的气息。
镇子上街道干净，还有人家屋里点着灯，可整个镇子却没有一个人。未干的墨迹，火炉上煮着的汤肴，无不说明不久前这里还有人活动。可一眨眼却突然凭空消失了，没有挣扎和打斗的痕迹。
江寻道和蓝以攸愈发觉得这事太过怪异，查探一番后便又接连去了另外几个镇子，里头的人也纷纷不见了。
一直到天亮，江寻道和蓝以攸才把附近百里所有的镇子都查了个遍，所有的人都不见了。空了的田地街道房屋，偌大一片天地，仿佛就只剩下她们二人。青天白日之下，叫人不禁毛骨悚然汗毛倒立起来。

第179章
空旷的城镇内，蓝以攸带着江寻道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胭脂铺。江寻道看着紧闭的门，又垂头看了眼干净的没有一片落叶的门前，突然眉头一皱，她偏头看向蓝以攸。这镇上的人看上去消失了一段时间，街上遍布落叶，这胭脂铺门前却这般干净，看来是有人出入。
蓝以攸默不作声的和江寻道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知晓了这胭脂铺有怪异。没有任何言语，江寻道便悄无声息的抬步，从一旁的巷子转去了后门，两人一前一后将胭脂铺堵住了。
胭脂铺内一片寂静，突然一道橙黄色的光芒自后门快速掠出。守在门边的江寻道挑唇一笑，背后的长剑铮的一声出鞘，不等江寻道有丝毫动作，便径直劈砍向那道橙黄色的光芒。
那道光芒眼看着就要撞上灵剑，却突然一抖，然后灵巧的转了个弯，想从一旁绕去脱逃。可灵剑像是预知了它的心思似的，无论它往那个方向逃窜，都能先一步挡住去路。
橙黄色的光芒别无他法，便只能又迅速的缩回了胭脂铺。却不想，才一进去，头顶突然绽了一朵巨大的枫叶，那蓝色的枫叶刚刚好圈住了胭脂铺，落下的光芒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灵墙，将那道橙黄色的光芒困死在了胭脂铺中。
江寻道收回在头顶转来转去的灵剑，轻笑了一声道：“现在倒是听话的很。”
以前这柄剑可没那么听她的话，本该与她心灵相通的法器却似乎阻断了她的神识，如今她成了半龙身，这柄灵剑这才乖巧的如同一只小狗，不敢有丝毫的违抗。
收了剑，江寻道便回到了前门，蓝以攸正等着她。见她来了，便抬起手指着牌匾角落下雕刻的一片极小的红枫道：“这便是枫华谷在此的分院。”
江寻道点了点头，看着这平平无奇的胭脂铺，笑道：“看上去倒是很普通。”
蓝以攸轻声解释道：“这本就算是枫华谷门下的秘阁，只用做收集情报，自然不能让旁人看出异常之处。”
头顶的阵法倒有些不普通，江寻道轻笑着对着蓝以攸眨了眨眼道：“我还不知晓原来攸儿对布阵之法也如此精通，这么短的时间便能布下如此威力不凡的困阵。”
蓝以攸摇了摇头道：“这不是我布下的阵法，而是分院本就有的阵法，本意是在暴露遇袭时启动用来保护分院中的弟子。”
江寻道撇了撇嘴：“那也是攸儿厉害，竟能启动如此厉害的阵法。”
“你这马屁着实拍的有些勉强。”蓝以攸挑唇轻轻一笑，嗔了她一眼道：“还是先进去看看里头困的是何方神圣吧。”
蓝以攸带着江寻道一同进入了胭脂铺，推开门后，便见内里干净的一层不染，所有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摆着，地上更是没有半点灰尘，而房内的一道内门上正垂着一块散着光的黄色布帘，格外的显眼。
江寻道眉头一挑，哭笑不得看着一旁的蓝以攸，指着那布帘道：“这也太蠢了吧？这般藏匿之术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吧。”
那布帘闻言突然飘了下来，落在了地上瞬间变作了一个穿着肚兜扎着朝天髻的半大童子，他连忙跪倒在江寻道和蓝以攸面前，带着哭腔求饶道：“两位仙子饶命。”
蓝以攸定眼看着眼前这小小的童子，自他身上却嗅不到半点妖气，便疑惑的开口问道：“你是人？还是妖？”
童子急忙道：“启禀仙子，我本是供奉在此地土地庙外的一颗杏子。常年受了香火，又被土地仙人的仙气沾染，这才孕育出了灵识，有幸被土地仙人收做了仙童，侍奉在土地仙人座下。”
江寻道突然噗嗤一笑，听着童子的话她有些忍俊不禁：“这世道，就连杏子都能成精？”
那童子闻言竟是有些不满，他抬头看着江寻道，一脸认真道：“土地仙人说我成精是机缘所至，满树的杏子就我这么一颗成了精。”
一旁的蓝以攸瞥了江寻道一眼，她这才收敛了笑意，轻咳一声严厉道：“不在土地庙待着侍奉你的土地仙人，你来此做什么？”
杏子精突然神情黯然，他可怜兮兮道：“我也想待在土地庙，可半月前此处来了一只大妖，闯了土地庙也不知给土地仙人吃了什么。土地仙人便像变了个人似的，跟着那大妖走了，还令我在此守着，每日放一只纸鹤。”
江寻道沉吟了片刻后，轻声问道：“土地虽是地仙，可到底是仙籍，怎会听令于妖？”
蓝以攸在一旁突然开口道：“土地并不是仙籍，通常土地都是山灵，因受香火护佑一方百姓，就如同河神一般。虽不被归类于妖，可也不被仙界认可，算是自封为仙，不过他们向来只行善事所以也颇受敬仰。”
“竟是如此？”江寻道有些诧异，她还是第一次听土地不是神仙，于是她又好奇的问道：“那上次旻州那只河神也算不得是仙？”
蓝以攸点点头：“人间普遍认为他们是地仙，可仙界并不认可。这等天地孕育而出的灵体，勉强算得上是半仙吧。”
一旁的童子听着她们的讨论几次皱着眉头想要反驳，可又惧怕两人，便只能鼓着腮帮子一脸的不满。
江寻道顿下身子戏谑的看着他，果然是圆滚滚的，凑近还能闻到一股杏香。果然不愧是杏子成精，也不知道吃了能不能长些修为，她挑唇一笑问道：“小杏子，我且问你，你说的来此处的那只大妖，可是女子？”
“是。”童子点了点头，接着道：“其实来的不止那只大妖，而是来了三只妖，其中有一株兰花妖，还有一只蛇妖。她们不仅带走了土地仙人，还抓走了许多人。”
江寻道抬头看向蓝以攸，两人都猜出了童子说的那三人是谁了。蛇妖便是化妖的柳媚娘，兰花妖便是兰莘，而至于另外一个，想必就是曲觞了。
蓝以攸皱着眉头：“她们抓走那么多人，到底想做什么。”
江寻道耸了耸肩道：“总之不是什么好事，依我看她们恐怕还会悄悄的抓人。若想找到她们，不如我们便找个偏僻的村庄住下，说不定守株待兔还能等到她们来。”
“此计可行。”蓝以攸点了点头，然后从一旁的柜台上取下了一只纸鹤，只见她在虚空中写下了一行散发着蓝光的蝇头小字，然后轻轻一挥，那些字便迫不及待的钻入了纸鹤中，而后纸鹤如同活了过来似的，展开了翅膀抖了抖，飞出了窗外。
江寻道在一旁看着，突然皱了眉头，蓝以攸就这么将此处的消息传回了枫华谷。她轻声问道：“就不怕她们寻来？她们现在可就在四处搜寻我们。”
“待她们来，我们早便离开了。”蓝以攸扭头看着她，漆黑深邃的眸子中闪着坚定的亮光。
江寻道看着她，突然笑了笑无奈道：“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随你去。”说完她指着一旁正张开嘴正要打哈欠的童子问道：“那这颗杏子怎么处置。”
蓝以攸看着坐在地上白胖的童子，缓缓的皱起了眉头，不等她开口江寻道突然露齿一笑，蹲在那童子面前，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我看他似乎很是好吃，不如咱们做成糖拌杏子吃了。”
童子闻言突然往后一窜，被吓的肚皮都抖了三抖，他一脸惊恐的看着江寻道急忙道：“两位仙子别吃我，我再也不敢帮那些妖怪做事了，我这就回树上挂着去，再不下来了。”
江寻道哈哈一笑，眨了眨眼安慰道：“与你玩笑呢，你都叫我们仙子了，我们怎么可能吃了你。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变颗杏子来瞧瞧。”
“当真？”童子犹豫的看着她。
“自然。”江寻道点了点头，见童子还是一脸怀疑，她便郑重道：“我只是想看看你本体是个什么模样，又不是坏人，怎会吃你呢。”
童子见状虽还是半信半疑，却又迫于淫威只得团了团身子，黄光一闪瞬间变作了一颗饱满圆润的杏子躺在地上，散发着微润诱人的光芒。
江寻道迅速的出手，不等他反应便一把握在了手中，哈哈一笑道：“看上去还真是秀色可餐，也不知咬上一口会如何。”
杏子被江寻道握在手中瑟瑟发抖，身上冒出了一层汗，带着哭腔闷闷道：“你骗人，你不是说你不是坏人，你不吃我的吗？”
说完便小声啜泣了起来，泪水混合着汗水瞬间打湿了江寻道的手。
一旁的蓝以攸见江寻道还在一脸坏笑的戳着那颗瑟瑟发抖哭唧唧的杏子，便开口道：“好了，别吓唬他了。我看他也没有作恶，不过是被人威胁了罢了，放他走吧。”
江寻道抛了抛杏子，颇有兴趣道：“攸儿难道不觉得，养颗杏子可比养只猫狗好玩多了。”
蓝以攸没有开口，只是眼神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她便迅速的收敛了坏笑，将手中的杏子往门边一抛。杏子一落地弹了弹迅速变作一个膝盖高穿着肚兜的童子，嚎啕大哭的夺门而出，飞奔到了镇子外的土地庙后的杏树下，咻的一声变作一颗杏子挂在光秃秃的杏树上，远远看着都觉得显眼怪异。
见江寻道到底还是听话的将杏子放了，蓝以攸抱着手臂看着她，声音清浅却好似待着一丝笑意：“玩够了？”
江寻道讪讪一笑解释道：“他心性不坏，教训教训他罢了，想来日后他也不敢露面了，乖乖躲着修炼也是好事。”

第180章
两人回了客栈，金蟒和蓝媚还等在此处，将i情况告知蓝媚后蓝以攸在此提议让她带着金蟒先回谷。不出意外蓝媚怎么也不肯就这么回谷，还放言不带上蓝以攸便不回去了，这着实让蓝以攸有些头疼。
看着蓝以攸皱着眉头不开口，蓝媚咬了咬唇轻哼一声道：“有危险便想着让我走，你若真有事，姥姥还不剥了我的皮。”
蓝媚劝不动，金蟒更是不肯离开蓝以攸，抱着蓝以攸的手就是不肯松开。江寻道在一旁看着，突然开口道：“蓝姑娘，难道你就没听出攸儿话语中的意思吗？”
蓝媚偏头看着她，一脸疑惑的问道：“什么意思？”
江寻道轻叹一口气道:“攸儿是想与我，我们二人单独在一起，有些事有些话你们在不方便做不方便说。”说完，见蓝以攸皱着眉头看来，便挑起眉尖对着她抛了个媚眼，眼看着蓝以攸轻吸了口气，江寻道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
蓝媚瞬间懂了江寻道的意思，她看了蓝以攸一眼，又看着江寻道突然笑了一声道：“出去一趟，好似变了个人似的。你以为我不知晓你在打什么算盘，休想甩开我们，对吧小蛇。”
金蟒默默的抬头看了蓝以攸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蓝以攸有些无奈的解释道：“二姐，只是人多不好行事罢了，你和金蟒身上都有妖气，若是与我们藏匿怕是会被人发现。”
江寻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有些不耐道：“我和攸儿诱敌，你们藏远一些，就这么办，无需讨论了。”
两人这般说辞倒是让蓝媚哑口无言最后只得答应了下来。
今夜便就在这客栈中歇下了，江寻道跟着蓝以攸踏入了房内，不仅如此她还将跟在身后的金蟒往后一推将门一关，还贴了张镇妖符在门上。
跟在她们身后的金蟒懵懵的看着紧闭的门，她皱着眉头伸手要去敲门，可手还未碰上门便传来一股灼烧感，她急忙收回手，一言不发的看着门也不开口就这么站着不动了。
她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蓝媚翻了个白眼，抓着她的衣领不顾她的挣扎，就这么拖进了自己屋内。
“你这是做什么？”蓝以攸看着江寻道在门上贴着的镇妖符，伸手就要去揭，江寻道却突然在她身后环抱住她。双手紧紧的箍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头埋在她肩头深吸了一口气，深吸了一口气道：“别动，让我抱抱你。”
蓝以攸愣了愣，身后默默抱着她的人呼吸平缓一动也不动，她似乎是察觉到了江寻道身上的气息变化。清冷的面容柔软了一些，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了腰间的手臂上，她柔声问道：“怎么了？”
江寻道依在她肩头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又轻声道：“来找你的路上，我去了荆州。也算是回了故土，也见到了...我亲生父母的牌位，我上了两柱香。”
她声音极轻，好似怕惊醒什么似的。蓝以攸闻言敛眸，她慢慢收紧了手，紧握住江寻道的手：“那他们一定是很好的人对吧。’
“嗯。”江寻道应了一声，又补充道：“很好很好的人，荆州城的百姓都还记着她们，原本的府邸成了祠堂，到现在香火还没断。”
蓝以攸轻声叹息了一声，有些不忍道：“你本该，很幸福。”
江寻道轻笑：“若是那样，那我的幸福怕是与攸儿无关了。有时想想，我最有幸的事，便是遇见攸儿。不然，我都不知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蓝以攸缓缓闭上眼，身后的人身体的温度慢慢的温暖了她的身子：“若是无你，我也不知如今会如何。”
两人都没在言语，只是不知何时双手已经十指紧扣。就这么抱了许久，江寻道突然出声问道道：“无论我变成什么样，攸儿都不会放弃我对吧。”
蓝以攸皱了皱眉头她松开了江寻道的手，江寻道面上神情有些错愕，可下一秒她身前的蓝以攸就转过了身。深邃清潋的眸子就这么认真的看了许久，然后抬手轻轻的捧住了她的脸，语气温柔却又坚定：“我知道你是何人，我知道真正的你是什么样的。就算你真的变了，我也会让你回来。”
江寻道避开了蓝以攸的眼睛，她垂下眸子有些犹豫，却还是将心中烦闷之事说出了口：“我现在反倒是怕会让你失望，我的性子好似变了许多。你可知今日我是真的想吃了那颗杏子精，只因他是灵气孕育，吃了他我的修为便能巩固不少。”
说完她也不敢抬头，她不知道再她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后，蓝以攸会如何看她。
蓝以攸并未责怪她，轻捧着她脸的手缓缓滑落，捧起了她垂下的头，强迫着她看向自己：“我知道，可是你没有不是吗？”
蓝以攸的话和她的信任让江寻道放下了心中的踌躇，她抿了抿唇道：“攸儿，我...我还想与你说一件事。”
江寻道抓起蓝以攸的手，带着她的手摸向自己的后颈，在她的带领下蓝以攸微凉的指尖很快便摸到了她后颈上那片坚硬的龙鳞。
龙鳞散发出的炙热气息仿佛灼痛了蓝以攸的手似的，她身子一颤有些讶异的看着她，皱着眉头讶异的问道：“为何...为何这么快，那日...我都未曾发现。”
她说的那日，两人赤果相见都未曾发现江寻道后颈的龙鳞，可为何短短几日江寻道身上就长出龙鳞了。
“不。”江寻道摇了摇头：“它早就在了，而且越来越坚硬越来越大，只是除了我无人能发现。”现在蓝以攸能摸到也是因为江寻道抓着她的手，这才触碰到了。
“那你？”蓝以攸轻触着她身上的龙鳞，犹豫道：“那你丹田里的龙珠？”
“它已经开始慢慢和我融合了，我能将龙珠的力量引出来。我现在已经在化龙阶段，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全身都会长满鳞片，然后成为一条真正的龙。”
龙珠的力量无穷无尽，若是旁人得到也只能慢慢炼化，根本不可能利用龙珠化龙。可江寻道不一样，她本就是白泷的转世，她的身体能容纳龙珠，自然也能慢慢的汲取龙珠的力量，完成化龙。
蓝以攸皱着眉头担忧道：“白泷恐怕不想看到这样。”
江寻道摇了摇头：“不，她想看到。这证明我的身体，已经能承受化龙，她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那你的意思是？”蓝以攸咬着薄唇，突然想起那时江寻道想留在谷中：“你原本是想留在谷中，在姥姥的护佑下完成化龙，然后白泷就找不到你。等你化龙成功，她就无法抢夺你的身体？”
“嗯。”江寻道点头：“其实只要在谷中留一段日子，只要两年就够了。”
蓝以攸突然松开了江寻道，她退后了两步，急声道：“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你和二姐金蟒一起回去。”
江寻道轻笑着摊了摊手：“这样的想法不止一次，可我不能放任你独身一人对付曲觞。”
蓝以攸摇了摇头，语气格外的强硬：“没关系的，我不会有事。只要白泷找不到你，你就能安全，明日你就和她们一起走。”
江寻道定定的看着她：“就连蓝姑娘和金蟒都不肯离开，你觉得我会离开？”
“你与她们不同。”蓝以攸皱眉，至少只要她们躲开曲觞她们便不会故意针对，自然也不会伤她们的性命。
江寻道丝毫不退让：“就是因为我与他们不同，所以我更要留下。”
蓝以攸以为她会错了意，正要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江寻道打断了她的话，她的眼睛似乎在昏暗的烛火下散发着光芒：“我要和你并肩作战，我不容许有任何意外，我不想待在安全的地方胆战心惊的担心你会出事。我知晓你不会不管曲觞，可你也要知晓我不会不管你。更何况，我真的就要躲吗？只要遇见白泷就躲开，已经躲了那么久了。”
“我要去见她，不仅如此我还要告诉她。她已经掌控了我十几年，从我还未出生她就在算计，她操纵了我那么久。我要告诉她，我的人生是我的，不是任由她掌控的。龙珠是她的，她想要可以拿回去，可我的身体我的人生都是我的。”
这一番话不仅是说给蓝以攸听的，江寻道似乎还想说给自己听，她的眼神熠熠生光，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蓝以攸怔了好一会，突然垂眸笑了笑：“反倒是我怕了起来。”
江寻道伸出手，她沉声道：“攸儿，我愿与你一起，就算是火海炼狱都愿与你携手一闯。哪怕被世人误解，被天下人厌弃。就算败了，我也无怨无悔。”
“你不会败。”蓝以攸轻笑着握住她的手，然后加重语气又道：“我们不会败。”
门外蓝媚正贴在门边，她耳边缭绕着一缕红色的烟雾，似乎正施法偷听着屋里的动静。可过了好一会，什么也没听到，她有些疑惑伸手一挥，红色的烟雾随之驱散了。
“怎么什么都听不到，难不成施了阵。”她嘀咕了两声然后撇了撇唇回过头，却见金蟒正悄无声息的站在身后眼也不眨看着她。
两人相视无言，蓝媚若无其事的绕过她走了进去，过了好一会才伸出一只手，将一动不动的金蟒又拽了回去，然后关上了门。

第181章
江寻道和蓝以攸并未走远，就在离镇子不远处的一个村庄暂且住下了。这村庄依山傍水偏僻穷困，人不多但一个都未曾离开。百姓都知道近日不太平，许多人莫名其妙的失踪，他们自然是害怕的，可却舍不下世代生存的故土，更舍不得辛苦了一年种在地里的粮食。
他们唯独想出应对的办法，便是天黑了不再出门，白日结伴同行绝不落单，
江寻道和蓝以攸进村时，还惊吓了不少人。毕竟这青天白日两个衣着打扮不凡相貌绝美的女子出现，怎么瞧都像是妖怪。
很快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两个身份不明的女子进村的消息，所有的青壮男子便提着镰刀棍棒在村口将蓝以攸和江寻道围了起来。
不过这等穷乡僻壤的百姓最是无知愚昧，也单纯良善，最好哄骗。江寻道只是当众施了法术让一旁的枯木长出了绿叶，又解释了一通，说自己是修仙的道人，感知到了此处有妖魔作祟，来此是为了降妖，百姓便信了。
村中的百姓将他们奉做贵宾，近百岁的村长亲自来迎，不仅感恩戴德还险些跪倒在江寻道和蓝以攸面前，向她们诉苦村庄近年来深受妖魔侵扰，请她们显神通收了那些吃人的妖魔。
江寻道和蓝以攸就这么在村子里暂住了下来，住在一个丈夫病逝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的村妇家。那村妇看上去比江寻道大不了多少，膝下却有一双儿女，面上已是布满皱纹，看上去仿佛年过半百。
村妇见自己被村长委以重任侍奉两位仙人，显得受宠若惊，将家中唯一的一间屋子收拾好给江寻道和蓝以攸住下，自己则带着孩子去柴房歇息。
说是屋子其实不过是搭着木头再铺些稻草的茅草房，若是到了雨天屋中还总是漏雨。江寻道和蓝以攸站在坑坑洼洼的地上，在昏暗潮湿屋子里巡视了一圈，除了一张搭着两床破棉被的木床，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外，屋子里唯一看上去还好的便是一个雕花木柜。
两人对视了一眼，神情颇为复杂。
她们身后那个唯唯诺诺的村妇站在门边，一手搂着一个孩子，有些踌躇道：“望两位仙人莫要嫌弃，实在是家中贫苦，唯有这间屋子能招待两位仙人。”
蓝以攸转身，看着那两个瘦弱害羞的躲在母亲怀里，只露出两双黑漆漆的眸子看着自己的孩子，柔声道：“大姐，我们二人苦修惯了，夜里也不过是打坐，在柴房歇息便好了。夜里有凉风，大姐还是带着孩子睡屋子里吧。”
说了一通，最后还是江寻道佯装发怒了，那村妇这才答应自己带着孩子在屋里睡。然后忙着去把柴房收拾干净了，铺上新鲜干燥的稻草。
到了晚餐时，村子里来了不少人送来了鸡蛋和红薯过来。对于这些穷苦的村民来说，鸡蛋便算得上是肉了，一年到头也只有孩子生辰或是过年能吃上两个。
村妇煮了几个鸡蛋，又将存起的陈米淘洗干净，又煮了几个红薯炒了个清淡的野菜，这才招呼着江寻道和蓝以攸上桌吃饭。
饭桌上总有些尴尬，江寻道和蓝以攸没有动筷，那两个孩子也不敢动，只是呆呆的看着桌上碗里的鸡蛋咽口水。
男孩看上去七八岁脸上手上还有未洗干净的泥巴，他偷偷的伸出手想要摸一个鸡蛋，却被村妇狠狠一巴掌拍在手背，呵斥道：“守仁，不许这么没规矩，这是给两位仙人吃的。”
江寻道见状，便从碗里取出两颗鸡蛋塞进了两个孩子手中，而后轻笑道：“大姐，我们正在修习辟谷，所以这些饭菜还是给孩子们吃吧。”
农妇听不懂什么是辟谷，愣了愣问道：“什...什么是辟谷？”
蓝以攸解释道：“便是不食五谷，吸收天地间精华之气。”
农妇满脸崇敬，双手合十道：“仙人便是仙人，吃这什么天地之气就不怕饿肚子了。”
江寻道看着身后的墙上挂着一把粗造的弓箭，眸子一亮问道：“大姐，家中可是猎户？”
“先夫便是猎户。”农妇神色一黯，眸中闪着泪光：“原本家中并无如此穷苦，先夫时常去山中猎些野味回家，皮毛卖去镇上有钱的人家换些粮食。可两年前附近山中出现了一只虎妖，只要是去了山中的人就都被它打伤了。前年过年孩子们想吃肉，先夫咬咬牙准备去山中偷猎只兔子，却不想被那虎妖一爪在胸口，拼死存着一口气逃回了家。家中实在是无钱请大夫，先夫足足痛了三天三夜这才去了。”
这一番话下来，江寻道和蓝以攸都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安慰这可怜的女人。一旁的两个孩子正狼吞虎咽，似乎并不知道母亲的痛苦和无奈。
到了夜间，江寻道和蓝以攸坐在柴房的稻草上，透过头顶的破漏之处竟是能看到满是星光的夜空。两人相依偎在一起，就这么勉强打坐歇息了一晚。
到了第二日村长带人找了过来，请她们去山中将为害一方的虎妖除了。两人便一同顺着村民指着的方向进了山。
一进山两人便发现了浓重的妖气，顺着妖气一路走去，在一处山坡前两人便发现了村民口中的虎妖。一只巨大的斑斓大虎正躺在山坡上睡觉，头顶上还飞舞着两只彩蝶，它身旁还有两只小小圆滚滚的虎崽在嬉戏打闹。
猛虎修为不弱，又有山林中的小动物做耳目，它一早就知道那群村民请了两个修道者前来降伏，却半点也不害怕。在江寻道和蓝以攸的注视下，它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露出了尖锐闪着森白光芒的虎牙，然后掀开眼皮看了江寻道和蓝以攸一眼。
难改说老虎是百兽之王，那双锐利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杀伐之气，巨大的身形和身上斑斓的虎纹，无不显著王者之风。它缓缓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草屑，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寻道和蓝以攸，张开嘴口吐人言轻蔑道：“你们就是那群人请来来降妖的道士。”
这是只母虎，声音自然也是女子的声音，只是没有半分娇柔反倒是声音沙哑低沉。言语间没有一丝惧怕，反倒是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蓝以攸默默的看了它一会，才启唇道：“正是。”
猛虎嗤笑一声，深吸一口气仰头大吼一声，那虎啸声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山林都为之颤抖。一吼作罢，它笑道：“本座就在这，你们不是降妖吗？那便来。”
江寻道和蓝以攸并未有任何举动，蓝以攸沉吟片刻后道：“虎王，我们二人来此并无敌意。”
脚下的土地颤抖了起来，四面八方传来了各异的怪响，好似一群军队正在靠近似的，地上的石子都被震的跳动起来。不一会，山林中就涌出了数不清的野兽，它们团团将蓝以攸和江寻道围住，眸子眨也不眨的盯着她们二人。
虎王自然没有相信蓝以攸的话，它冷哼一声道：“并无敌意？本座的耳目昨夜便听村子里的人说，今日就是本座的死期。说是有两位仙人来救他们，要将本座抽骨剥皮。”
江寻道听着虎王的话，轻轻耸了耸肩，一偏头看见一旁手上正拽着一个胡罗卜的白色兔子，那兔子眯着眼盯着她，呲牙发狠的吱的吼了一声。
蓝以攸沉吟了片刻，觉得眼前这只虎妖看上去倒是讲道理的妖，便将来此的目的据实相告：“我们来此是为了查清近日附近失踪被掳的百姓行踪，只是听闻村民说此处有为害人间的虎妖，这才前来。”
猛虎就如同凡间的皇帝似的，在百兽的注视下缓缓开口：“危害人间？此处近百里的山林都在本座护佑之下，本座不曾主动伤过人。只有你们人类不时进入本座的领土，猎杀本座的子民。若非你们先犯，本座也不屑对你们动手。”
江寻道挑唇一笑，对着那不远处的兔子伸手轻轻一勾，笑道：“护佑山林中百兽，虎王之举倒是让人敬佩。”
那只兔子一愣，红红的眸子盯着江寻道看了两眼，然后出神的丢下了手中的萝卜竟是一跳一跳的向江寻道跳去，直到跳到她跟前，鼻子一耸一耸的嗅了嗅她的味道，然后僵住了。
江寻道蹲下身在虎王的注视下抱起脚边的兔子，身后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兔子眯着眼没了刚才的敌意，乖乖的窝在她的怀中一动不动。
虎王见此眯了眯眼不满的低吼了一声，在江寻道怀中的兔子两双耳朵一个激灵支楞了起来，然后蹬开了江寻道的手，跳在地上，一蹦一蹦的又跳走了。
蓝以攸已是知晓来龙去脉，在村民口中也只听说山中虎妖伤过猎户，不曾杀人。自然也就不想为难，便语气温和道：“虎王应当能看出我们是否有敌意，若是虎王不曾故意伤过人命，我们自然不会无端出手。只望以后虎王手下留情，村民进山偷猎恐吓一番便是，莫要伤了他们性命，他们也不过是为了饱腹这才冒犯生灵。”
虎王盯着蓝以攸看了许久，最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沉声道：“上回来此降妖的两个道士不由分说便想抓了本座的孩子要挟本座束手就擒，本座虽讨厌你们这些臭道士，可也不是不讲道理。既然你们还算识趣不予为难，那本座也不想出手伤人。速速离去，就算你不开口，本座也不会挑衅那群愚民。”
蓝以攸点点头，双方都没有敌意那这事就好办，她便想从虎王口中打探些消息：“我们二人自会离去，只是有一事还望虎王相助。”
虎王很快就猜出了蓝以攸的目的，它开口问道：“你们是想问本座，可知掳走那些愚民的人在哪？”

第182章
虎王似乎的确知道曲觞她们的行踪，它沉吟了片刻后，一甩尾巴将背后玩耍险些要滚下去的虎崽勾了回来。开口问道：“本座若是知晓，告知你们又有什么好处？”
“此举不止是帮我们，也是帮虎王你自己。”一旁的江寻道突然开口，她看着虎王皱眉严肃道：“这人想掳的可不止人，不久前我们发现她还掳走了不少妖兽，取它们的精血炼药。若是此人不除去，恐怕迟早会殃及虎王。”
“还有此事？”虎王皱着眉头半信半疑的看着江寻道，而后叹了口气道：“也罢，本座见那些人鬼鬼祟祟，恐怕也不是好人，就是告知你们吧。大约半月前，本座感知了有几个大妖经过，在此处停留，本座知晓不是她们的对手，所以并未露面。好在她们只是在此短暂停留，便向南赶去了。”
“往南走有一座莫啼山，山中有一只修炼千年的蛇妖。那蛇妖与本座井水不犯河水，虽相邻多年可也未曾有过仇怨。若是本座没猜错，她们应当是去了蛇妖的洞府，听说蛇妖手中有一异宝，能吸收人的魂魄炼化为丹药。若是她们意在蛇妖手中异宝，自然会去那。”
江寻道和蓝以攸从虎王口中知晓曲觞等人的行踪，便道了声谢便要往莫啼山赶去。
临走时虎王却叫住了她们，将两个虎崽交予百兽看管后，它缓步走到两人。虎王身形威猛巨大，足到人胸口那么高，就这么站在眼前颇有些压迫之感。
虎王不仅讲道理，还极为热情，没了初见的凶狠，倒显得有几分和善：“本座送你们去蛇妖的洞府，它的洞府极为隐蔽，你们一时怕是找不到。况且，本座也想去看看那位老邻居如今可还安好。”
江寻道和蓝以攸一喜，连忙谢过它：“如此甚好，多谢虎王相助。”
虎王点点头，微微低下头俯低身子，示意江寻道和蓝以攸爬到自己背上：“上来吧。”
“这...”蓝以攸还有些犹豫，江寻道却是毫不客气的翻身而上，按着虎王柔软的皮毛，对蓝以攸伸出了手：“上来吧攸儿，莫要辜负虎王一片好意。”
抓着江寻道的手被一拽而上，蓝以攸有些别扭的坐在虎王身上，抓着江寻道肩上的衣襟。垂眸轻声道：“虎王今日相助，蓝以攸自会谨记。”
虎王轻笑一声，而后大吼一声，微微俯低身子，身后的尾巴足有人手臂大小的尾巴垂下：：“莫要小瞧了本座，本座可比你们这些道人御剑飞的还快。”
话音刚落，虎王便化作了一道利剑呼啸着扑入了山林之中，身影快的只见一道影子，一跃便是数十米。不消片刻，便翻过了两座山头。
蓝以攸抓着江寻道肩头的手一紧，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她闭上眼仍是觉得就这么坐在虎王身上有些别扭。江寻道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局促，低声笑了笑。
脖子上的一小片肉被捏住轻轻一拧，江寻道倒吸一口凉气，赶紧闭上了嘴不敢出声了。
虎王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她们就到了百里之外的莫啼山。一到山脚虎王便停下了步子，它抬头看着眼前那黑色的深林，眉间的王字拧在了一起。
江寻道见它似乎一瞬间身上的气息都变了，警惕而凝重，便开口问道：“怎么了？”
虎王抖了抖身子伏在地上让江寻道和蓝以攸下来，而后开口道：“是她们的气息，她们果然来此了，不过蛇妖的气息倒是很弱。本座怕这位老邻居，也是凶多吉少了。”
看上去虎王有些犹豫，蓝以攸便所幸劝道：“虎王回去吧，我们去便是了。”
今日虎王能据实相告，又指路相送已是够任意了，她们不可能再让虎王冒险，毕竟她们可是比谁都知道曲觞有多厉害。
虎王摇了摇头，虽然心中有几分畏惧，但它还是坚持把江寻道和蓝以攸领到蛇妖的洞府：“先送你们去蛇妖的洞府再说。”
两人一虎小心翼翼的从山脚往上爬去，一路上未见鸟兽爬虫，深林寂静的可怕。这么明显的异样她们自然发现了，路上便更加小心翼翼。
快爬到山顶时终于能见到些许生灵，不过都是些缠绕在树上的毒蛇，吐着信子看着一路走来的三人。虎王走到一棵树旁，看着挂在枝桠上的一只蛇，只是瞪眼看了一会，瞳孔泛着金光，没一会蛇便从树上爬了下来，凑到了虎王耳旁嘶嘶的吐着信子，似乎在说些什么。
很快虎王便紧皱眉头扭头看着蓝以攸和江寻道，抬爪指着不远处道：“它说有人夺了蛇妖的洞府，在前面布下了结界，我们闯不进去。而且来犯的人不在少数，现下皆是洞府中，我们强行闯入恐怕会打草惊蛇。”
蓝以攸闻言点点头道：“我们三人的确寡不敌众，若是曲觞在则更是危险。”
地上的黑蛇突然嘶嘶了两声，两旁的树林中突然爬出了密密麻麻的蛇。黑蛇对着虎王嘶嘶了两声，似乎在说什么，而后看了虎王一眼，便头也不回的领着蛇群向前爬去。
虎王神情复杂的看着那群不怕死的蛇就这么慢慢的爬上了结界，低声道：“它们的蛇母被囚禁在洞府中，它说能想办法让结界出现一个缺口，我们可以趁机进去。”
蛇群一靠近结界，那原本透明不可见的结界便显现了出来，散着白色的光芒如同一堵高墙死死的将蛇妖的洞府圈在其中。
“它们能有什么办法？”江寻道有些莫名，不过是一群连修为都没有的蛇罢了，这结界只能从里面打开缺口，在面前就只能用蛮力打开。
话音刚落，虎王便一跃跳入了结界外的一丛灌木中：“莫要出声，藏匿气息。”
江寻道和蓝以攸跟着虎王借着灌木遮掩住了身形，看着地上那源源不断爬来的蛇不怕死的爬上了结界。透明的结界就如同一块由无数利刃组成的，只要是触碰上结界的黑蛇，皆是被绞断，血肉模糊的掉落在地。
可饶是这样，那些黑色也一条接一条的爬上去，果真不怕死似的。只要爬上去就立马被绞成肉酱，紫黑色的血和层层叠叠的蛇身很快便堆满了结界外，看上去叫人头皮发麻。
空气中的血腥味随着风吹来，那腥臭味浓的让人作呕。三人躲在灌木中默默看着，一时竟是呆住了，不知这些蛇无端送死是为了什么。
虎王紧皱着眉头看着那些为了蛇母献身的蛇，心中有些不忍，可它也知道这是它们心甘情愿的，只要能救出蛇母它们压根就不怕死。
蛇血凝聚而成的血流漫过脚下的土地，掺杂着肉沫渗透黄土中。
很快结界传来一阵波动，一个小小的缺口被打开，一个浑身被黑袍笼罩的人走了出来。他看着脚下那无数黑蛇的尸体，只是厌恶的啐了一口道：“又来，当真是恶心。”
“这就是机会。”虎王悄无声息的绕了过去，在那黑衣人转身的一瞬就这么扑了上去，血盆大口瞬间包裹住了黑衣人的头，咬断了他的脖子。
黑衣人一声未出，就这么噗通倒地了。虎王有些恶心的吐出了口中的人头，扒开了黑衣人身上的衣物，然后站起身，身形扭曲变形，下一秒就变作了与那黑衣人一模一样。他套上了黑衣人的衣裳，一脚踢开了黑衣人的尸体，四周的蛇爬了上来卷过他的头颅和尸体，就这么席卷而过，那黑衣人就连尸骨都不剩。
江寻道和蓝以攸随后从灌木中走了出来，虎王看着她们默默的张开嘴，从嘴里吐出了两颗闪着光的青色丹药，然后递给了她们示意她们吃下。
在虎王的注视下，江寻道和蓝以攸勉为其难的吞下了丹药，很快她们的身子也跟着变化了起来，虎王伸出手在江寻道的脸上捏了捏，又在蓝以攸脸上捏了捏。不一会，两人不仅相貌，就连身上的气息也变了。
蓝以攸变作了一个眉眼英气俊俏的女子，眉间有一道金色竖纹，而江寻道则是变作了一个面目苍老发须皆白的佝偻的老头。
虎王满意的看了眼，而后道：“好东西对吧，不过只能坚持两个时辰。本座名唤玄睦，便是你，而你则是本座身旁的沉龟。”
蓝以攸似乎是猜到了玄睦想要做什么，便低声问道：“虎王就不怕累及自己？”
玄睦淡淡的瞥了蓝以攸一眼：“做了八百年的邻居，蛇母若是出事了本座不能不管。再者说，今日是蛇母明日说不定便是本座，你们先在这等着。”
说完玄睦便踏步走入了结界中，随着他的踏入，结界的缺口快速的恢复。
江寻道和蓝以攸对视了一眼，江寻道摸着下巴上的胡子，问道：“攸儿，这老龟的声音我又未曾听过，怎知如何模仿？”
蓝以攸一挑眉：“你未曾听过，他们自然也没有。”
两人并未等多久，眼前的结界再次出现一个缺口，两个黑衣人的身影出现。
黑衣人盯着她们二人看了许久，好一会后才开口道：“虎王果真识时务，尊主未曾开口便自动投诚，请吧。”

第183章
江寻道和蓝以攸在那两个黑衣人的带领下乔装进入了结界之内，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用黑石建造的宫殿赫然出现在眼前，宫殿像是一个蛇头模样，张开的巨口便是宫殿的入口。
而两颗尖牙则是两根高耸的石柱，通往宫殿的石阶上，隔开几步便站着两个黑衣人护卫。放眼望去，宫殿外被人死死围绕滴水不漏。看来着宫殿中的确有些名堂不然曲觞也不会派人重兵把守。
领路的两个黑衣人其中之一就是伪装的玄睦，她和另一人一言不发的带着江寻道蓝以攸踏步走进了宫殿中。
巨大的宫殿内有一个镶着五颗宝石的铜炉，悬挂在半空中，低下是燃烧的翠绿色木头。而燃烧而起的青色烟雾，缠绕着铜鼎。
偌大的殿中，最高的地方有一把巨大的蛇形巨椅，而一个坐在其上的身影，江寻道和蓝以攸一眼便认了出来，竟是一位熟人。
两旁站着不少黑衣人，角落里则是有一个巨大的牢笼，笼中锁着一只黑玄蛇。那黑蛇头顶生出两只犄角，身上的黑色鳞片闪着亮光，显然是只修为极高的蛇妖。他蜷着巨大的身子勉强带着牢笼中，有人入殿这才缓缓睁开眼。
金色的竖瞳中倒影了蓝以攸的身影，他喘息了一口气，突然开口道：“老邻居，你怎会来此？”
蓝以攸顶着玄睦的脸，面上露出些许无奈，朗声问道：“兄可还安好？”
黑蛇叹了口气，垂下眸子蜷了蜷身子自嘲道：“你看我可安好？笼中之囚罢了。这些恶人夺我至宝，又夺我宫殿，还将我囚禁在此。”
高台的巨大石椅上，一身紫袍的女子慵懒的伸手撑在额角，居高临下的看着走到殿中的两人，嗤笑一声道：“虎王是来探望好友的？”
蓝以攸微微俯身，金色的瞳孔中快速的闪过一道暗光：“玄睦见过尊主。”
盛安然轻笑一声，缓缓开口：“尊主乃吾恩师，恩师暂且不在。虎王若有事，与我说便是。”
蓝以攸毕恭毕敬的垂头道：“玄睦前来投诚。”
盛安然微微眯着眼，皮笑肉不笑道：“哦，为何投诚，我可不记得恩师何时与虎王有过交集？”
蓝以攸倒是装的有几分模样，言语中也尽是谦恭：“不久前尊主路过玄水河，并逗留片刻。玄睦只知尊主修为通天乃妖中至圣，心生敬慕。知晓尊主在此，便前来投诚，愿归尊主麾下任其差遣。”
盛安然还未开口，一旁的黑蛇却是难以置信道：“老友，你竟要向这等恶人低头？你可知他们要做什么，他们要逆天而行为祸人间妖界，此举是要天降责罚的。”
高台之上的盛安然瞥了蛇妖一眼，嗤笑道：“你不识时务就罢了，有人可比你识时务的多。”
说罢，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往下走，直到走到蓝以攸身旁。打量了她两眼后，柔声道：“既然虎王有意投诚，那我便替恩师应下了。不过虎王空手前来投诚，不免有些没诚意。近日我们需要一些凡人百姓来试药，若虎王不介意，明日子时掳两百人前来此处，就当是立下了投名状，如何？”
蓝以攸连忙拱手道：“玄睦定不负尊主之望，明日子时带人前来。”说完话音一转，有些犹豫道：“只是不知，尊主可是要一统妖界？”
盛安然呵呵一笑道：“自天地混沌初开，人族妖族便现世间。只不过，人族与妖族向来不和。那些自诩高贵的人族将妖族视作异类，千百年来修道人士更是无端残害妖族。恩师并不是想一统妖界，不过是想让人族与妖族握手言和，自此，不再有异族之分。虎王可懂我的意思？”
这一番话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蓝以攸的神色，似乎想从她的神色中看出她的反应。
蓝以攸讪笑一声：“这的确，有些逆天而行。”
盛安然失望的叹了口气，转身挥了挥手：“没关系，若是虎王觉得荒谬，大可回去，我们只欢迎有识之士。”
说完那站在两旁的黑衣人突然齐刷刷的望了过来，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杀伐之气。
蓝以攸深吸一口气，连忙道：“百年来，玄水河旁的凡人百姓的确是找了不少修道之人前来降伏本座。本无仇怨，却想置本座于死地，实在是叫本座心寒。本座也想看看，若是他们变作了他们口中的所谓妖孽，是何表情。”
盛安然一抚掌，转身看着蓝以攸，满意笑道：“好，既然如此。那明日子时，我便等着虎王前来纳投名状。”
蓝以攸拱手这就要告辞：“那玄睦这就回去准备。”
盛安然笑看着她：“去吧，张堂主带他们出去。”
蓝以攸和江寻道便在玄睦的带领下往外走，没走两步突然大殿中的侧门走进来了黑衣人，她伏在盛安然耳边低语了两句，盛安然就变了神色，她皱着眉头焦急道：“带她来。”
几人一同走出大殿，却见转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
江寻道一愣，顿住了脚步，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道一身白衣的女子，仿佛被人定住了似的。一旁的蓝以攸见状，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是一愣。只是一瞬过后她便反应过来，看着周围那些警惕的黑衣人，拽了拽江寻道的衣袖。
好在江寻道深吸一口气，很快便缓了过来，跟着身前的两个黑衣人快步的往外走了。
宫殿之内，那白衣女子傲然站在大殿之中，看着快步走到身前的盛安然，冷笑一声道：“你还要关我到何时？”
盛安然垂头抓起白衣女子的手，看着那被割的血肉模糊的手腕，心疼的捂住，以灵力为她疗伤：“裳儿，你何苦要伤自己。待事情了结，我自然会放你走。”
这白衣女子竟是穆裳，她厌恶的甩开了盛安然的手，任由手腕上的鲜血浸染衣袖也不肯让盛安然碰她一下：“别碰我。”
盛安然无奈又心虚的垂下头，低声道：“我这是为了你好，很快时机就要到了。师父会带人荡涤修真界，届时没多少人能活下来，我关押你是为你安危着想。”
穆裳的手腕上紧紧的锁着一个银色的手镯，萦绕着金色的光芒，锁住了穆裳一身的灵力。任她想尽办法都无法挣脱束缚，她轻笑了一声，清潋的眸中一片彻骨的恨意，她咬牙道：“那我宁愿战死。”
盛安然沉默了片刻，笑着道：“我不会让你死。”
穆裳冷冷的看着她：“真恨我当初为什么没有一剑杀了你。”
蓝以攸和江寻道从莫啼山出来后，便感觉到了身后暗中跟随了不少尾巴，这些便是盛安然派来监视她们的人。
不过玄睦也是其中一员，一出莫啼山，身后的玄睦就悄无声息的将他们都解决了。她脱了了一身黑衣，换作了原型巨大的猛虎，一跃跳到了江寻道和蓝以攸身旁。终于控制不住怒火，低吼道：“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竟要做如此荒谬之事，人能变成妖吗？”
江寻道抬眸默默看了她一眼道：“她的确能。”
玄睦被这消息惊的额头的王字都拧成一团，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蹲在石头上好半天这才吐出两个字：“疯了？”
说罢，她跳了下来转头往玄水河走去。
蓝以攸叫住了她，问道：“虎王要去哪？”
玄睦头也不回：“带着崽子逃难去，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有那么一群疯子，谁知这天下还能安稳多久。”
江寻道和蓝以攸并未拦住玄睦，毕竟她们没有什么资格要求玄睦留下与她们并肩作战。更何况在蛇妖宫殿看到穆裳，已经让两人摸不清头脑了。
江寻道想了许久，盘腿坐在一旁的石头上，这才缓缓开口：“穆师姐定是被盛安然胁迫了。”
蓝以攸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
两人又沉默了许久，江寻道叹了口气，就曲觞一个已是难对付，还不知她笼络了多少人。现在连穆裳都还在她们手上，就凭她们两个哪有是她的对手。
江寻道叹了口气叹道：“曲觞还真是疯了，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哪有人千方百计的让人都变成妖。就是大罗金仙都不敢这么做，这么逆天而行，她还真是不怕天谴。”
蓝以攸坐在她身旁，轻声道：“她要是真怕，就不会这么做。”
就是想破头江寻道也不知道曲觞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躺在石头上，突然笑道：“攸儿，我还真想回狐狸谷。只要你姥姥在，就算这天下再怎么乱，她也能护我们周全。管这些事，实在是让人头疼。”
蓝以攸认真的想了想，站起身看着她：“那你回去吧。”
江寻道闻言连忙坐了起来，讪笑道：“玩笑话。”
蓝以攸却摇了摇头：“我是认真的。”
江寻道正要解释，可看着蓝以攸坚定的眸子，她突然心一动，追问道：“你了什么打算？”
蓝以攸抿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道：“凭我们两人之力的确对付不了曲觞，可只要三大派联合，再加修真界的无数门派，定有能力一搏。不能等着他们被曲觞各个击破，我要出面告知他们此事。”
江寻道翻身而起，她抓住蓝以攸的肩膀焦急道：“他们不会信你的，你知道你一旦露面会被怎么对待吗？他们会不听一句解释就杀了你，说不定还会把你的头颅挂在枫华谷前示众。”
蓝以攸闻言垂头沉默了许久，而后突然轻轻一笑道：“也许这就是曲觞为何要这么做的缘由吧。”

第184章
枫华谷分院出事的消息由蓝以攸传出后，很快便传到了枫华谷冷秋水耳中。蓝以攸出现在那等偏僻之地，也难怪众人一直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冷秋水倒不在意蓝以攸身处何方，她在意的是蓝以攸传来的消息。分院弟子不见踪迹，方圆百里的百姓失踪了不少，本该是大事，她却不曾收到风声。
之前蓝以攸说假扮蓬莱岛岛主的那个神秘女子，一直在暗中策划什么阴谋，她还一直半信半疑。如今细细想来，各地频繁出现的异象，还有越来越猖狂的魔教妖人，的确是有乌云压顶之感。
再加之空无一人的蓬莱岛，这等预兆也无不再预示着有一股暗中势力正在操纵着什么。不仅是她，青云宫和禅音寺似乎也在疑心此时，纷纷派人前来请冷秋水前去青云宫商议。
自从蓝以攸出事后，枫华谷的一堆杂事就让冷秋水觉得头疼。昨日殷礼还请缨要去捉拿蓝以攸，再冷秋水决定将此事暂且搁置下后，殷礼愈发不满，竟是当着众长老的面，公然顶撞了冷秋水，被罚禁闭三日不许出谷。
冷秋水动身前往青云宫，正巧被赶来枫华谷的蓝以攸江寻道碰上，她们便现身将冷秋水引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四周寂静山谷内，冷秋水看着不远处站着的蓝以攸江寻道，皱紧眉头道：“你还敢来见为师，难道你忘了上回你闯入枫华谷为师对你说的话？”
虽然断绝了师徒关系，蓝以攸却仍是对冷秋水极为敬重，她没有解释什么，开门见山的便说明了来意：“徒儿冒险来见师父，实在是逼不得已，师父可曾收到徒儿的传信？”
冷秋水是聪明人，知道事有轻重缓急，见蓝以攸神色凝重，便也暂且先将恩怨放下。沉声道：“我本就是要去青云宫与两大掌门商议此事。”
蓝以攸松了口气，将曲觞的目的踪迹告知了冷秋水：“离抚州不远处有座莫啼山，山上有一座蛇妖府邸。曲觞掳走的百姓皆是在其中，她们正拿寻常百姓试药。”
冷秋水闻言沉吟了片刻，又追问道：“那你可知，那些魔教妖人，究竟想做什么？”
一旁的江寻道看了蓝以攸一眼，率先开口：“她们想将所有的修道之人，炼化成妖。”
冷秋水怔了怔，突然冷笑了一声，竟是满脸讽刺：“你们可是觉得我很好蒙骗，这等荒谬的事，叫我如何信？”
见冷秋水不信，蓝以攸便恳切道：“徒儿不敢蒙骗师父。虽不知曲觞是如何做到的，可她的确有秘法能将人变作妖。徒儿和寻道曾亲眼见到昔日相识的一个凡人女子，不过半月就成了妖身。”
冷秋水仍是不信：“我原以为，魔教妖人作乱不过是想东山再起为祸人间。你却告知我，他们是想将人变成妖，这实在是荒谬。且不说六道轮回投胎转世，是人是畜乃是天定。就说人的筋脉奇经八穴就与妖有天壤之别...”
蓝以攸敛眸，神情复杂的开口道：“难道师父忘了，我就是妖吗？”
冷秋水一时语塞，在她膝下教导指点长大的蓝以攸就是妖身，却能修习道法。冷秋水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道：“那就不论他们能不能做到，我且问你，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江寻道觉得冷秋水那轻蔑的语气实在是刺耳，便又抢了话头道：“曲觞的目的，就是想让这世间没有人族妖族之分。”
冷秋水皱着眉头看着江寻道，眸中闪过一道冷光。显然她对这不时抢话的江寻道极为不满：“你是何人，我可曾让你开口？”
“我....”
蓝以攸拦下了江寻道，恳切道：“来之前我便知道师父不会相信徒儿的话，不过徒儿并无蒙骗师父之心。曲觞居心叵测意欲扰乱人界妖界，此事事关重大。徒儿愿与师父同去青云宫，与两大派掌门说明此事。”
蓝以攸竟这般决绝，愿意和冷秋水一同去青云宫，这有些出乎了冷秋水的意料。惊愕之余，她有些信了蓝以攸的话，却又有些不忍道：“我是看在昔日师徒情分这才不想对你出手。若是上了青云宫，他们可不会放了你。”
“曲觞一直暗中筹谋便是不想见到三大派联手对付她。只要两大派掌门愿意放下成见，联合天下门派散修，便能与曲觞拼死一搏，护住天下太平。”
蓝以攸这一番话让冷秋水有些动容，她摇了摇头苦笑道：“攸儿，你实在是太天真了。三大派表面平和，其实一直暗斗不断。青云宫为保修真第一门派的名头，一直暗中打压我枫华谷和禅音寺。就算你所言为真，一盘散沙也不可能真的凝聚在一起，共同对付曲觞。”
一旁的江寻道轻叹了口气，她不用想也知道，没有兵临城下三大派不可能众志成城的携手对付曲觞。蓝以攸却比她还要天真，仍是幻想着能将一盘散沙凝聚。
蓝以攸有些失望，却还是劝道：“若是此时不动手，等曲觞占了先机，我们便只能身处被动。”
冷秋水沉吟许久后，下定了决心：“你的话，我会考虑一番，也会告知两大派掌门。不过，我不会带你去青云宫。多年师徒情分，又念在你不曾对枫华谷存过异心，我不愿见你命丧青云。你且在此处等着，待我与诸位掌门商议过后，再告知你结果。”
冷秋水到底还是在意蓝以攸的，就算她是妖，也没有对她刀剑相向，反倒仍是再为她考虑，也愿意相信她的话，这不禁让一旁的江寻道都有些叹然。
蓝以攸抿了抿唇，心中有些酸涩之感：“多谢师父，徒儿便在此等师父回来。”
冷秋水点了点头，她缓步走到蓝以攸身旁，犹豫了一会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满眼复杂道：“你本是我最为器重的徒弟，若不是妖该多好。”
蓝以攸默默垂下头，亦是神情复杂。
直到冷秋水离去后，江寻道这才上前轻轻抱住了她，柔声安慰道：“攸儿，你师父并没有怨你骗了她，你又何必自责。”
蓝以攸依偎在怀中，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没有自责，只是觉得有些难过。师父她...仍是介怀我妖族身份。”
脖子上有些痒，江寻道伸手挠了挠，乐观道：“反正等他们派人去了莫啼山，就会发现曲觞的目的。我们也不会露面与他们说明，大不了日后暗中相助就是。”
“只怕我们想的都太过简单了。”蓝以攸抬起头，眼角余光瞥见了江寻道脖子上那慢慢隐现的鳞片，突然伸手拽住了她的衣领，有些疑惑道：“为何你身上的龙鳞生长速度如此之快。”
江寻道摇了摇头，皱着眉头又挠了挠手臂：“不知为何，这两日总觉得身上痒，身上的鳞片就像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
“手上也有？”蓝以攸抓下江寻道的手，一把将她的衣袖撸了上去，而后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寻道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白色的鳞片，一片一片的遮住了皮肉，正泛着金光。
就是江寻道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她皱着眉头看着手臂上的龙鳞，脸色顿时变了，她有些焦急道：“本不应该会这么快。”说完便觉得丹田内的龙珠似乎发生了异变，她急忙注入了一道神识进入丹田。
果然发现一向平稳不动的龙珠，竟是缓缓的绕着她的丹田往外，顺着奇经八脉开始游走了起来。江寻道脸色苍白的抬起头，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她抓住蓝以攸的手臂道：“龙珠有异动，我好似不能控制住它。”
“这样会不会引来白泷？”蓝以攸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连忙拉着江寻道找了处隐蔽的山穴，布下了一个小结界，阻断了两人的气息。
江寻道皱着眉头盘坐在地上，伸手在肩上腹部点了几下，身体中自动运行周天的灵气停住了，龙珠便也跟着停下。她抬起头看着蓝以攸，轻舒了口气，抹去额角的汗：“化龙之势越来越快，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蓝以攸轻声问道：“为何会突然有此剧变，难不成是白泷动了手脚？”
“江寻道不置可否，虽然不知道白泷是怎么做到的，但这的确可能是她动了手脚。她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化龙之时，便是我最脆弱的时候，白泷可借机侵占我的肉身。恐怕现在就是回狐狸谷也来不及了，除非找一个白泷也不知晓的隐蔽之处。只要我化龙成功，白泷在想侵占肉身，就没那么简单了。”
“去青云宫。”
蓝以攸语出惊人，江寻道抬眸看着她，很是诧异：“青云宫的人可觉得我是魔教人，我若真去了，怕不是会被他们杀了。就算他们暂且看押了我留我一条命，可我若是化龙，他们也会感知到异常，那时我可不就是插翅难飞了？”
“兵行险着，至少现在白泷和曲觞不敢名目张胆的攻上青云宫。”
江寻道还是觉得这招不妥，她正要开口，却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她瞳孔放大，脸色苍白的抬眸看向洞口，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恐怕来不及了，她已经来了。”

第185章
山穴洞口那道散发着温润白光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轻轻飘飘的就飘到了蓝以攸和江寻道眼前。她依旧是那张和江寻道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没了往日的戏谑笑意，看着这两个一直盯着自己的人，她轻轻叹了口气。
江寻道缓缓站起身，她看着白泷的脸，仿佛看到了镜中的自己。隐忍的轻笑一声后，她开口道：“你终究是不肯放过我。”
“不甘心吗？”白泷挑唇笑了笑：“现在的你，就像曾经的我，多么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所以，想方设法的想要重新活过来。”
江寻道冷冷一笑，笑意不到眼底，她咬着牙低声怒吼道：“你想活，就该活生生的抹杀我？”
白泷偏开头，她到底心中还是对江寻道有些愧疚，只是语气却半点也不肯示弱：“若是没有我，又怎会有你？”
一旁的蓝以攸伸手轻轻的抓住了正欲发怒的江寻道，她看着白泷轻声开口道：“就非要夺去她的肉身吗？前辈可取出龙珠，回洞府修炼，假以时日也定能修炼出肉身。”
白泷摇了摇头，无奈道：“就算有龙珠，我也要苦修千年才能化龙。我的肉身陨落后，只余下这一道残破的神识，我等不起。”
江寻道满心失望，或许是因为她曾经对白泷的信任和敬重，到了此时才更是不甘怨憎：“白泷，你就没有半点良心吗？我不曾想过要伤害你，你却对我步步紧逼。”
已经等了那么多年，白泷怎么可能会放弃，她咬了咬牙硬着心肠道：“你不是想保小狐狸吗，我答应你会护住她，就当是我回报你。”
蓝以攸将江寻道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白泷，反驳道：“我不需要你护着我。”
白泷笑了笑望着江寻道：“你以为你现在聪明多了？你在我眼中还是当初那个被抱回来的婴孩。你占着我的龙珠，却还是个废物。明知我觊觎你肉身，却无力反抗，只能躲在别人身后。你能躲一时，能躲一世吗？”
江寻道缓缓的垂下头，她看着蓝以攸挡在身前的身影，突然撤后了一步。拔出身后的长剑，横在脖颈上，冷笑道：“你筹谋多年，不就是想要的是我的肉身吗，可我若是死了，你就前功尽弃了吧。”
就连蓝以攸都没有想到江寻道会这么决绝，她回头看着执剑抵住脖颈的江寻道，惊呼一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白泷脸色一变，她后退了一步，面上神色阴晴不定。她看着一旁的蓝以攸，突然胸有成竹的笑了笑道：“你若真要死，那我就帮你一把，把你的小狐狸送去跟你团聚。”
江寻道压着剑，锋利的剑刃在她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她怒目相对，咬牙恨恨道：“你敢！”
白泷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道：“你大可试试我敢不敢。”
江寻道敛眸，取下了脖子上的剑，缓缓向下，剑尖对准了自己的丹田。她抬头看着白泷，挑衅道：“那我若是毁了你的龙珠呢？”
白泷负在身后的手突然紧了紧，她故作轻松道：“你毁的掉吗？”
就在这么一瞬，江寻道敏锐的捕捉到了白泷眼中划过的那一道羞恼，她笑了笑收回了剑。“这天下间，就只有你和我能毁的掉，你应当比我清楚。”
白泷神色一沉，江寻道像是抓到了白泷的软肋，她轻轻松松的盘腿坐了下去，对着白泷扬起下巴：“龙珠一毁，你便再无机会。”
白泷半信半疑，她并不知道江寻道怎么会知晓毁掉龙珠的方法，可她又不敢激怒江寻道。毕竟狗急跳墙，再软弱的人生死之境也敢拼死一搏。
龙珠是这天下间最坚硬的东西，最柔软的地方便是龙珠内的那一点龙魂灵气。别人不能接触到，她和江寻道却能。如果江寻道真的想毁掉龙珠，那她这个载体和自己这个依附龙珠存在的一缕神识，就会形神俱灭灰飞烟灭。
白泷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道：“你想怎么样？跟我同归于尽。”
江寻道偏头看了蓝以攸一眼：“我要你帮我们对付曲觞，我知道凭借我们二人，根本对付不了曲觞。你和她关系亲昵，又相识千年，定是知道怎么对付她。”
白泷有些犹豫，这些日子曲觞将她留在身旁，对她极为不错。若让她背叛曲觞的话，似乎有些恩将仇报。她沉吟了片刻后，开口问道：“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江寻道挑唇一笑：“帮了我们，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在蓝以攸错愕的目光看来时，江寻道故做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大不了肉身送你，你只需替我留下一道魂魄就好，有攸儿姥姥在，她一定能替我再寻一具肉身。”
白泷愣了愣，她神色复杂的看了江寻道许久，这才软了下去：“你若是说话算数，这等小要求，我一定满足你。”
蓝以攸沉思了许久，抬眸看着白泷：“前辈真的能留下魂魄？”
白泷盘腿悬坐在半空中，挑眉道：“自然能，她又不像我一定要找一具能承受化龙的肉身，到时她随意找只小猫小狗都能借尸还魂。你姥姥又法力通天...”
江寻道在一旁打断了她的话，径直问道：“那你就是答应帮我们对付曲觞？”
虽然有些犹豫，可白泷很快就下定了决心。毕竟对她来说，只要是为了她自己，谁都能出卖，更何况是她都忌惮几分的白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白泷本来就是条暴虐成性的妖龙，这世界没人能让她付出真心。
为了江寻道这具肉身，白泷愉快的答应了下来。她点了点头，提醒道：“她没你们想的那么容易对付，而且你们所谓的三大派，已经有不少人和她暗中勾结了。”
蓝以攸有些意外，三大派竟然也有人跟曲觞暗中勾结：“竟有此事？”
白泷撑着下巴，嗤笑一声不屑道：“凡人修道远不如妖修来的轻松，自然就有人愿意舍弃凡人之身。妖族能夺内丹吞噬炼化延长寿命，可凡人只能靠修为之境得以延寿。若是突破不了瓶颈，便也只能等死。”
江寻道闻言皱眉，她轻叹了口气，原本以为三大派能联手对付曲觞。没想到他们内部便早有人投靠了曲觞，看来想要对付曲觞，还需先除去这些叛徒。
蓝以攸问道：“那你可知道三大派有哪些人勾结了曲觞？”
白泷摇了摇头表示：“我只听曲觞提起过，却不知究竟是何许人。”
江寻道提议道：“那不如你回她身边刺刺探。”
“笑话。”白泷脸色一变，她放下手一脸严肃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她手中逃了出来，你还想我再回去。”
“你是被她抓回去的？”江寻道和蓝以攸都有些意外，她们还以为白泷与曲觞勾结，这才自愿一直跟着曲。没想到白泷，竟然是被曲觞抓去的。
白泷翻了个白眼，不满道：“你以为，我还真舍得离开你。”
这话若是旁人听来，恐怕会觉得有些暧昧感动，可在江寻道耳中听来却让她汗毛倒立。毕竟身边跟着一个对她虎视眈眈，觊觎她肉身总想着怎么夺去占为己有的人，实在是让人坐立难安。
她唇角一撇，问道：“那她将你抓去，到底是出于何等缘由？”
白泷眼神飘忽，像是卡了壳了一样，不知该怎么说谎搪塞这两人。难不成她还能实话实说，曲觞把她抓去天天关在瓶子里喂好吃的，晚上还将她放出来抱着睡。
也不知曲觞是怎么想的，明明当初是白泷将她掳走又抛弃，让她没了家人变成一只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可她却一点也不恨白泷，还好似对她有种特殊的依恋。
将白泷抓走的这些日子，除了有些时候会埋怨白泷外，她对白泷是真的极好。无论她想要什么林丹妙药都给，闹脾气还要温柔的哄。这段日子，白泷过的还算不错，若不是她现在只是一道神识，恐怕还真会被曲觞养肥了。
唯一让白泷不满的，就是曲觞怎么也不肯把江寻道抓来给她。曲觞似乎不太愿意让白泷得到江寻道的肉身化龙，只想把她囚禁在身旁，跟养孩子一样养着。
这次白泷是费劲辛苦才趁着曲觞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重获自由之身后，白泷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江寻道。
如今答应了帮助对付曲觞，她自然更不可能回去了。她隐隐觉得曲觞似乎不可能对她放手，所以借着江寻道蓝以攸和那些凡人之手，除掉曲觞，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眼珠一转，白泷便故作不满道：“她不过是个疯子，你们问这做什么。”
蓝以攸似乎从白泷心虚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丝异常，她挑唇一笑，认真问道：“那你知道为什么曲觞一定要这么做吗？”
可这话问的白泷又心虚了，当初要不是因为她曲觞也不可能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说到底，这一切都要归咎在她当初的一时兴起上。
而后来她陨落后，曲觞独身一人在世间行走，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变得这般疯魔。竟然决定要把世间所有的人都变成妖，费尽力气，却对她半点好处没有。
“我怎知一个疯子会做什么？”

第186章
江寻道和白泷问了穆裳的事，她想知道为什么穆师姐会和盛安然在一起。
为表诚意，白泷对自己在曲觞身旁知晓的事知无不言，自然也就说出了当初穆裳准备回青云宫却被盛安然暗算，带走的事。
白泷撇了撇嘴，看上去她似乎不太喜欢盛安然，评论也不是什么好话：“那姑娘跟她师父曲觞一样，是个疯子。”
江寻道和蓝以攸没理会她，她便也识趣的变作金珠又回了江寻道的剑鞘上去了。只是仍不放心的叮嘱江寻道要说话算数，待曲觞被除去后，她就将肉身让与自己。
江寻道敷衍的应了一声，便丢下剑拉着蓝以攸走出了洞穴。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想到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白泷竟也能帮她们一同对付曲觞。
蓝以攸不信任白泷，她觉得江寻道将白泷留在身边是极为危险的一件事。两人远离了洞穴，到了一处僻静的溪流边，她皱眉看着江寻道，看了良久，才轻叹了口气道：“她居心叵测。”
“我知道。”江寻道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见白泷没追上来，便轻声道：“不过既然摆脱不了，留她在身边也好过不知她藏匿在何处。”
此时虽无对付白泷的办法，蓝以攸却还是不同意江寻道和白泷交易，她反问道：“那你就真想让她如愿？”
江寻道似有忧愁，她正欲开口，却眉头一皱闭上了嘴，身后一柄灵剑慢悠悠的飘到了她身后，悬浮在半空。白泷的声音幽幽传来：“你们二人背着我偷偷摸摸说些什么？”
“没什么。”江寻道回身一掌挥了过去，白泷灵活的躲闪了开来，不悦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算盘，若不是我对你有几分愧意，早便出手....”
“那你试试！”蓝以攸正眉头紧皱心生烦闷，听到白泷那高高在上的不屑语气，瞬间出手，手心凝结而成的一股幽蓝色灵气瞬间在她身前，凝聚成数十把散发着寒气的冰剑，对准着不远处那剑鞘中的金珠。
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起来，气温瞬间降低了，蓝以攸面含冰霜，冷冷的看着她。
原本得意的白泷不知怎么，对着冷面欲出手的蓝以攸竟愣了愣，然后软了下来，不满的嘀咕了几声。然后转身快速的飞了回去，一边跑还一边委屈道：“....脾性还真大。”
一旁的江寻道看的有些发愣，无法无天的白泷居然就这么被蓝以攸吓了回去。她偏头看着一旁眉头紧蹙面色冷凝的蓝以攸，心中也是一颤，弱弱笑道：“这家伙还真是吃硬不吃软。”
蓝以攸偏头看了她一眼，一挥手面前的冰剑瞬间融化成一股水汽升腾而上。她面色不变，清冷锐利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江寻道，冷声问道：：“我且问你，你和白泷说的能借尸还魂的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许久未曾见到这么气场全开面色冰冷的蓝以攸，江寻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讪笑道：“自然...自然是真的。”
只是话一说完，她看着蓝以攸冰冷的眸子，又有些心虚的垂下头，抓着一角衣袖的手忍不住捏紧了。
蓝以攸收回目光，淡淡道：“你若敢骗我...”后半句话没说完，她便转身向着之前停留的草地走去，就这么独身站在哪，等着冷秋水回来。
江寻道看着她的背影，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平缓了下来，她还以为蓝以攸是知道了她的打算。
飘走的白泷又幽幽飘了回来，靠在她身后，轻声开口道：“你家小狐狸何时变成了母老虎？”
江寻道回身白了她一眼，指着蓝以攸道：“你以为攸儿听不见？”
白泷轻哼一声，不满道：“我怕的是她姥姥，又不是她。那老狐狸护犊子的很，我要是伤了那小狐狸，就是天上地下她也得追来扒了我的皮，我现在可没力气对付那老不死的。那老不死的又在她身上留了...”
话没说完，远处的蓝以攸一回身，冰冷的眸子仿佛一记冰刀似的飘了过来，白泷急忙噤声了。
江寻道忍不住低声笑了笑，心情愉悦道：“想不到你平日里装模作样，也有今天这怂样。”
白泷被江寻道吐槽了，心中很是怨愤，操控着灵剑往江寻道后脑用力捅了一下，恨铁不成钢道：“你比我还不如，怎么说也是我的转世，竟这么没出息。”
江寻道皱着眉头摸了摸后脑，脸上笑意瞬间消失了，她冷冷道：“你有出息，当初又怎么会死，还牵连了我。”
白泷哑口无言，良久后这才默默道：“若不是我，你又怎么会在这世上走一遭，还碰上了心仪之人。”
江寻道面无表情的讽刺道：“是啊，承蒙你我才能活在世上，尝遍背叛冷眼，不好容易有了攸儿。然后你再亲手把这些夺去。”
江寻道的话就如同一把剑，狠狠的刺中了白泷心中仅存的那一点良知。她沉默了许久，然后龟缩在金珠内，轻声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若是我也会这么做。”
这在江寻道听来有些刺耳，她冷笑一声坚决道：“我若是你，便取了龙珠再去修炼个千年万年。”
“这话人人都会说，总之我已经答应了帮你，也给了你时间，算是补偿你。”白泷没再和她争辩这话题，丢下了一句话，就再也不出声了。
江寻道也没再与她说什么，她满腹心思的默默走到了蓝以攸身旁，抬眸看了她一眼，挑唇笑道：“不知为何竟有些饿了，我去摘些果子来。”
“嗯。”蓝以攸点点头，双眸满是复杂神色，她看着江寻道的声影消失在深林中，却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到走远了，江寻道才停了下来，她在林中摘了几颗鲜红欲滴的果子，放在袖中。白泷嗅到了清香，钻了出来飘到树上也摘了几颗。然后自顾自的坐在树上先啃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甜甜酸酸的，味道还不错。”
江寻道兜着果子，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你放在心里，不许和攸儿说。”
白泷跳下树，跟上她，一脸不解道：“果子好吃也不许说？”
江寻道白了她一眼，当她是在装傻：“你明知道是什么事。”
白泷怔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江寻道的意思，她追上了江寻道的身影，默默道：“你放心，我不会自找没趣。”
说什么白泷夺她躯壳时留下三魂七魄，其实不过是在哄骗蓝以攸。她是白泷的转世，白泷若想重新恢复龙族之身，她的三魂七魄就会重回龙珠内被龙魂炼化。这世上便只有白泷，再无她江寻道。
白泷看着默然不语的江寻道，突然有些感慨：“我以为你的魂魄归位后，你会聪明自私点，怎么还是这么傻。早知道当初也不用费尽心思封了你一魂，说不定我早就化龙了。”
江寻道顿住了脚步，她垂下头，面容上的神色冷淡：“我知道你觉得我傻，可这世上对我来说唯一重要的人就是攸儿。我也想自私一点，可就是狠不下心肠，一刻也不想离开她，生怕我不在她会出事，会被人伤了算计了。”
白泷啧啧一声摇了摇头：“痴情是祸。”
她不懂江寻道和蓝以攸之间的感情，她只知道明知道她会来，江寻道却仍是陪在蓝以攸身边，就是傻。若是她们二人就这么躲在狐狸谷，起码她也找不到。
一个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为了师门不自量力，一个为了情人不顾自身安危，两个人都是蠢。
江寻道顿住了脚步，她回身看着白泷，面上浮现了一丝笑意：“你不懂，有些东西比命重要，攸儿不想曲觞乱了天下，我不想攸儿独身犯险。”
白泷耸了耸肩，表示道：“她有老狐狸，怎么也轮不到你来保护她。”
江寻道知道白泷说得对，可她仍是反问：“可万一呢？”
“哪有那么多万一。”
“你当初不是觉得这世间没人能伤的了你，最后还不是死了，这就是万一。”
这话绕来绕去又绕到了白泷身上，一听江寻道又故意重提她的伤心事，白泷气的跳脚：“是是是，你们心里有比命重要的事，所以你的小狐狸为了她的苍生安稳弃了你，你却还高高兴兴，你们可比我聪明伟大的很。”
江寻道怔住了。
白泷满意的看着江寻道苍白的脸，阴阳怪气道：“我说的对吧，你觉得她的安危比你的命重要。可她觉得天下苍生那些自私自利的伪君子比你的命还重要。”
江寻道沉默了一会，对着白泷挑唇一笑：“我就是愿意。”
白泷可不知道江寻道是真的愿意还是假的愿意，只是讽刺一笑道：“你们就跟曲觞一样，都是疯子，还真把自己当圣人了，天下苍生可轮不到你们来救。”
江寻道正欲反驳，却突然感觉天空中划过了几道灵力波动，向着蓝以攸所在的地方赶去。她神色一沉，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好，丢下手中的果子急忙飞身而出。
白泷嘿嘿一笑，满意道：“这么快就有好戏看了。”说完便化作一颗金珠，飞回了江寻道背上的灵剑中。

第187章
江寻道远远就见蓝以攸正与一群人面对而立，冷秋水站在其中面若冰霜，眸中闪烁着一丝愠怒正瞥着一旁垂头的殷礼。而由柳致远与子觉领头的一群青云宫弟子，执剑而立气势汹汹。
她快步跑了过去，目光疑惑的看向冷秋水。她明明答应了独身前来，怎么却突然带了那么多人来抓拿蓝以攸。江寻道不免有些不忿，她看向冷秋水追问道：“冷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冷秋水咬牙看着殷礼，冷哼一声道：“你好大的胆子，为师下令关你禁闭，你却偷跑出来，还去青云宫找人。逆徒，为师看你是忘了你是枫华谷弟子。”
殷礼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冷秋水，正气凌然道：“师父三番两次偏袒这妖孽，徒儿实在是看不过眼。找青云宫的柳长老，也不过是想请青云宫的道友帮忙捉拿妖孽罢了。待妖孽被擒，师父想怎么责罚，徒儿都不会有怨言。”
柳致远冷笑一声，捋着下巴上的胡子，皮笑肉不笑道：“冷掌门何必迁怒于殷姑娘，你门下横生妖孽，身为掌门却几次三番偏袒。实在是让人不得不疑心，冷掌门的居心呐。”
冷秋水不再看殷礼一眼，皱着眉头看着柳致远不满道：“我枫华谷的私事，还轮不到你青云宫来说三道四。蓝以攸乃是我的入门弟子，就算她是妖孽之身，也该由我捉拿回枫华谷审判。”
柳致远闻言紧皱眉头，一旁的子觉上前一步，拱手道：“只怕冷掌门偏私，又会将她放走。蓝以攸之事，可不仅仅关乎枫华谷。我正道之门，有妖孽潜入多年未曾察觉。若是不早日将此妖孽捉拿，便会沦为天下笑柄。”
子觉的话的确在理，可冷秋水答应独身前来却又引来了人，心中对蓝以攸有些愧疚。多年情分，又不忍蓝以攸被擒，迟迟不肯退步：“就算要捉拿她，也不必劳烦柳长老动手。”
柳致远不动声色的施压：“我也不想插手枫华谷家事，可又怕冷掌门再次偏袒，再次放走此妖。冷掌门还是避嫌让路吧，由我青云宫弟子代为出手。”
冷秋水进退两难，可偏偏又有火不能发。为了蓝以攸门派中的长老已经对她颇有微词，今日她若是再出手相帮，恐怕....
“师父。”蓝以攸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冷秋水一回头，却见蓝以攸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她瞬间便懂了蓝以攸的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默默退开了。
柳致远见她让开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冷掌门到底还是以大局为重。”
子觉对着身后的几位师弟点了点头，悄然围绕了上来。
子觉执剑相对，口中却劝诫道：“蓝姑娘，念在昔日相识的情分上，我也不愿出手伤你，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江寻道与蓝以攸并肩而立，她拔出长剑握在手中。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她冷笑的看着柳致远道：“可笑，攸儿对你们除了身份有所隐瞒外，从不曾有过敌意。还不远万里不顾自身安危，前来提醒你们那暗中筹谋之人的目的用心，你们却一心只顾着置她于死地。”
子觉可是对江寻道在血魔教伤了他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如今见她为蓝以攸出头，便忍不住咬牙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跟那些魔教妖孽勾结在一起。莫要妖言惑众了，众位师弟有柳长老在此坐镇，我等齐心先将这二人擒下。”
说完青云宫一众弟子便绕着蓝以攸和江寻道，拔剑布下了剑阵。
江寻道和蓝以攸身旁突然刮起一阵风，出鞘的剑鸣声入耳，他们一致拔剑相对。风声刮过，低下的草地仿佛被无形中的利刃拦腰割断，被风卷气不停的缭绕在两人身旁。
那无形的剑气灵光大震凝聚成了实体，化作无数柄剑对着江寻道和蓝以攸呼啸而来。
江寻道先祭出了镇妖铃，一阵金光闪过，镇妖铃在半空涨大无数倍。化作一个巨大的铜铃，洒下一片光幕，将两人笼罩在其中。那剑气劈砍在金光之上，瞬间便被击碎了。
子觉见状大喝一声：“换阵。”
众弟子移形换影剑阵瞬间变了，众人执剑而立，无数白色灵气从剑尖涌处，化作一柄巨大的灵剑，对着镇妖铃当空劈砍了下来。相碰之间电火雷鸣，镇妖铃一晃，缭绕着梵文的光幕竟是出现了一道裂痕。
蓝以攸从腰间取出一柄软剑，江寻道凑了过去，在她耳旁低声道：“撑不了多久，若是柳致远出手恐怕我们两人谁也走不了。一会我先出手拖住他们，你趁机先走。”
“他们目的是生擒我，我恐怕走不脱，你先走。”蓝以攸摇了摇头。
江寻道无奈一笑，摇了摇头爽然一笑道：“既然你我谁都不肯走，那便拼死一搏杀出一条血路，我还未曾和攸儿一同时殊死一战过。”
蓝以攸偏头看着她，见她目光坚定，也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她。便也轻笑一声道：“如此，那我们便一战到底。”
一击之后，灵剑再次凝聚，又化作一柄巨剑，再次劈砍而来。这次的威力比上次更大，镇妖铃好不容易挡住了这一击，在半空晃了晃，瞬便变做一颗小铃铛掉落了下来。
江寻道伸手握住掉落了铃铛，收入了袖中。她回头看了蓝以攸一眼，两人默契的一前一后向着围绕的众青云宫弟子中，修为最弱的人出手。
长剑缭绕着紫气先行，剑尖的灵气触碰到了那白衣弟子身前的一层透明的灵盾。盾牌瞬间显现了出来，青色的盾牌上一个阴阳鱼闪过。江寻道一击后，盾上露出一丝裂缝，俨然是一副要破的模样。那弟子还不及松一口气，蓝以攸的身影自江寻道身旁出现，软剑缠绕着江寻道的长剑，如同灵蛇一般与他之前刺在一处，护着那弟子的灵盾瞬间破碎。
站在阵眼中的子觉大喝一声：“退！”
那弟子急速退去，可蓝以攸的软剑快他一步，刺中了他的肩头，剑尖只触中了皮肉，可搅动的剑尖凸显的剑气却在那弟子肩头刺出一个血洞。那弟子脸一白，身子一偏，眼看着锋利的剑气自他的脖颈便掠过，顿时整个身子袭上了一股寒气，额头都冒出了汗滴。
好在蓝以攸手下留情，没要了他的命，一击过后便收回了剑。那弟子急忙退去，捂住肩头垂头站在柳致远身旁，急忙喂下一粒丹药。柳致远偏头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他身子一颤一副惭愧的羞容，不敢再抬头。
两人配合的□□无缝，瞬间就破了青云宫的剑阵，还伤了一名弟子。
剑阵被破，众人陷入了混战。子觉粘着江寻道，而余下的弟子一同对付蓝以攸。
江寻道的修为本就不弱，又是愈战愈勇的类型。没有运用龙柱之力，便与子觉战成了平手。她身形如同鬼魅，每一击都能准确的击在子觉防守力最薄弱的地方，子觉还碰到她。
身为青云宫大弟子，又是当着柳长老的面，迟迟不能拿下江寻道。子觉很快便有些急躁了，江寻道瞄准了机会，挡住他一击后在他身后拍上了一张天雷符。
紫色的雷电瞬间在子觉身旁爆裂，虽天雷符威力不够只伤了子觉的皮肉，却也让他更是恼怒。他大喝了一声，身旁灵气迸发，他身形悬于天际。长剑执于身前，数十把灵剑在他身后呈做扇形散开。随后他一挥剑，身后的灵剑听他指令，纷纷发出嗡鸣之身，交错着向着江寻道呼啸刺去。
那些灵剑仿佛长了眼睛似的，从四面八方袭来，一刺空了又瞬间折返了回来。偶然劈砍在地上，威力之大竟是将大地劈砍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巨石碎裂泥土崩飞。
江寻道立足不稳，便也跟着悬飞空中，她不慌不忙的挡住了那些灵剑的攻击。远远看去，仿佛她伸出了八只手臂似的，虽看上去被子觉牵制，却丝毫没有受伤。
一旁的蓝以攸更是轻松，不过眨眼间，便又刺退了两名弟子。剩余的几人，压根就不是她的对手。
柳致远看着眼前的乱局眉头紧蹙，偏头看了眼身旁的冷秋水。冷秋水回身看向他，淡淡一笑讽刺道：“看来你们青云宫的弟子，竟也不是我枫华谷一个逆徒的对手。”
柳致远咬紧牙关看着和江寻道缠斗却没有占据上风的子觉，心中很是失望。青云宫的大弟子，就连一个来路不明的散散修都对付不了，岂不是让人笑话。他深吸一口气大喝道：“众弟子听令，退下。”
青云宫弟子闻声撤剑回身退下，子觉虽不甘却也只能乖乖收了剑，退回到了柳致远身后。
柳致远看着狼狈退回来的弟子，瞥了他们一眼，意有所指：“今日一战，可是知道了自己的不足，以后莫要眼高于顶，好好修炼。”
江寻道一前一后的落在不远处，警惕的看着上前一步的柳致远。
“妖孽，还不速速伏法。”
柳致远展臂一震，身子缓缓悬于是天际，他背后的长剑未出。只是高高在上的看了江寻道和蓝以攸一眼，伸掌对着两人一击。手中的青光瞬间在他身前凝聚出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只见那阴阳鱼之上电芒闪过，虽未近身，可那威力之大，已是刮倒了不远处的几颗参天大树。
那阴阳鱼缭绕着青色的电芒，迅速的向着两人击来。那铺天盖地的压迫之感，让江寻道心生不妙，看来这几百岁的老不死果然厉害，这一击恐怕是避不开了。
她一掌向身后挥去，将正欲上前的蓝以攸击退了。而后脚步轻踩，在原地绕了几步，身前的灵剑瞬间迸发出刺目的紫光。那紫光间缭绕着几丝淡淡的金芒。
“缚。”江寻道默念一句，额头的青筋凸现。身前的灵剑化出无数柄虚晃的光剑，最后凝聚成一把闪烁着五彩光芒的巨剑悬空而起，撞向那急速袭来的阴阳鱼。
只见半空之中，那巨大的阴阳鱼和巨剑相撞在一起。瞬间炸裂而出的光芒，让所有人眼前一白。两股力量相撞间，卷起地上的树木巨石，四散着横空撞来。众人急忙祭出法器，护住自己。
等眼前能看清了，众人才见那阴阳鱼击碎了江寻道凝出的巨剑，虽威力减半却仍是裹挟着让人战栗的力量，向着江寻道压了过去。

第188章
天空之上那巨大的阴阳鱼掀飞碎石卷起大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狠狠的向着江寻道压来。任由江寻道如何躲避，那阴阳鱼都悬在她头顶，避无可避。江寻道暗骂一声道：“该死。”
蓝以攸脸色一变，连忙奔上前去，可那巨大的飓风卷起的漩涡就如同一个坚不可破的结界，将她阻拦在外头，她只能徒劳惊恐的看着江寻道的身影被阴阳鱼狠狠的吞没了进去。
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毁天灭地的灵力就像是死死压在江寻道身上的一块巨石，江寻道横着剑挡在身前，双膝一软半跪在了地上。她咬紧牙关，听到了身上的骨骼在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活生生挤压的破碎了。
江寻道闷哼了一声，全身的血液往上涌，双眸好似充血一般猩红。被压制住的无法出招，而身上的剧痛也让她意识到了，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实力竟恐怖如斯。若不是有龙鳞护着，恐怕她现在就成了一滩血肉。
危机之时，白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短暂又急促：“用龙魂之力，你挡不住的。”
此时也只能如此了，若是再藏拙命都没了。念及此，江寻道便闭上了眼，她身上的黯淡的龙鳞突然流转着一阵金光，丹田内注入了一股前所未有强大的灵气。江寻道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等到再睁开眼时，眸子已经变作了金色的竖瞳。
一阵青光之下，那黯淡的紫光始终没有湮灭，柳致远捋着胡子有些意外道：“能撑这么久，倒是出乎了老夫的预料。看来，这姓江的姑娘，果真不简单。”
话音刚落，不远处那塌陷的巨大土坑中，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金光，青色的阴阳鱼失去了光泽慢慢湮灭在空气中。而后一股强大的令人战栗的气息传来，江寻道自一片金光中缓缓升腾而上，她面上还有未擦拭干的血迹，金色的瞳孔蔑视众生一般遥遥看向柳致远。
翩飞的白衣上沾染着斑驳的血迹，江寻道一言不发的看着柳致远，狭长的眸子里一片肃杀。
蓝以攸见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可很快她便知道江寻道的身份要暴露了，不由更加担忧，一跃而上悬浮在江寻道身旁，拉住了她的手，低声道：“你这样恐怕会引来更多人，不要恋战，我们先离开。”
江寻道偏头看了她一眼，冰冷的瞳孔中慢慢恢复了一丝温情，她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柳致远那错愕的面容，抬起手，长剑向他轻飘飘一挥。而后拉着蓝以攸的手，往后一跃，两人快速的御剑逃离此地。
她们身后，那巨大的金色灵力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把利剑，呼啸着向着柳致远劈砍而去，威力之大，在地上卷起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痕迹，生生将整座山头分裂成了两半。
柳致远楞神片刻后，急忙屏退了身后的弟子，然后拔出了身后的长剑虚空中快速的划了几道，身前慢慢显现出了一个铭刻着繁复古纹的阵法。
冷秋水微微敛眸，一挥袖将呆呆站着的殷礼卷了过去，而后身形一闪退开在百米之外。
金色的利剑狠狠的劈开了柳致远的古阵，相撞间灵力迸散，于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甚至将天上的云都卷动了。柳致远脸色一黑，持剑往身前一挡。
而后众人只见柳致远的身影狼狈的退了几百步，这才止住了身形，而他身上的道袍衣袖处竟是被削断了一截。他咬牙惊魂未定的看着远处消失不见的那两道身影，久久没有回过神。
众人围拢了上来，冷秋水看着他阴沉的脸色，试探性的问道：“柳兄，刚刚是怎么回事？”
柳致远握紧了拳头：“我还真是看走了眼。”
说完他回头看着冷秋水，问道：“难道你没感觉到吗？那姑娘身上，有南疆妖林里那只妖龙的气息。”
冷秋水面露讶异之色：“妖龙？柳兄说的是当年正邪大战，在妖林中遇见的那只神妖？”
柳致远点点头，这才想起当年正邪大战时，冷秋水还不过是枫华谷的一个弟子。他敛眸，低声道：“我倒是忘了，你当年并没有参战。没想到妖龙的气息竟在一个小姑娘身上出现，看来这天下是要大乱了。此事紧要，看来我只能请掌门师兄出关了。”
江寻道和蓝以攸落在一处偏僻的村落旁，寻了处荒废的破庙暂且歇息。江寻道收了龙魂之力便险些倒在了地上，好在蓝以攸搀扶住了她，将她拖进了庙宇中。
破庙残旧不堪，案台之上供奉的佛像上攀爬了不少藤曼，到处都是蜘蛛网和落叶灰尘。
江寻道在蓝以攸的搀扶下，靠着断了腿的木案，苍白的面上满是痛苦神色。她捂住胸口，吐出了一口鲜血，而后低声骂道：“那老家伙还真不要脸，自己的弟子打不过就罢了，他还好意思自己出手。”
蓝以攸自身上的锦囊里取出了一粒丹药，喂入了她口中，又抬袖拭去了她面上的血：“别说话了，好好歇息会。”
“攸儿？”江寻道吞下丹药，看着蓝以攸冷凝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惶然，她急忙抓着蓝以攸的手问道：“你可是生气了？”
蓝以攸沉默了一会，才满眼复杂的看着她：“你为何独自一人替我挡了？你可知你若是身份暴露了，他们便会想要一同对付你。”
她这是担心江寻道，用了龙魂之力势必会万众瞩目，当初白泷在妖林中杀了那么多正道人士。只要龙珠现身，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的追杀江寻道。
江寻道闻言显得有些若无其事，她挑唇一笑道：“反正他们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想要置我们于死地了，这有何关系。”
蓝以攸愣了愣，而后垂眸低声道：“你就没为以后打算过？”
江寻道想也没想就快速的回了句：“有白泷在，我怎么打算？”话一说完她就后悔了，她急忙抬头看向蓝以攸。果然，蓝以攸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下去，她抿了抿唇站起身。
“我去捡些枯枝来取火。”
说完便站起身向外走去，江寻道挣扎着站了起来，看着她高挑瘦弱的身型，急忙唤道：“攸儿，攸儿。”
可是蓝以攸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出了破庙。江寻道像是突然泄了气似的，颓然的坐在了地上，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攸儿现在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也一直因为这件事自责，自己却偏偏再这个时候说起。
白泷幽幽的飘了出来，坐在了她身后的木案之上，垂下脚悠哉游哉的晃了晃，感慨道：“果然，人还是自私一点比较好。”
江寻道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只是盘腿坐了起来，满面愁容的反问道：“像你这么自私吗？”
白泷嘿嘿一笑，摆了摆手：“我自然是不希望你像我这么自私，不然我怎么得到你的身体？”
江寻道挑唇讽刺一笑：“你还真是诚实。”
“没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人，哪有那么多傻子来骗。”白泷说的这话着实伤人，可她说的是实话，江寻道也没办法反驳。
她只是默默垂下了眼，自嘲道：“还真是傻子。”
门外蓝以攸抱着一捆枯枝走了进来，丢在了地上，然后伸手一点火苗就燃了起来。她盘腿坐在一旁，从衣袖间取出了两粒橙黄色的果子，塞到江寻道手中。
果子湿漉漉的，像是已经被清洗过了，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清香。江寻道看着她，咬了一口，果肉甘甜清脆，香味瞬间充斥满口腔。
“我呢？”白泷跳了下来，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然后蹲在蓝以攸身旁，眼巴巴的看着她。
蓝以攸偏头冷淡的瞥了她一眼，缓缓闭上了眼，一言不发。
“给你。”江寻道丢了一颗给她：“你出去守着。”
白泷接过果子，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不满道：“把我当随从还是门神？”
见白泷一点觉悟都没有，江寻道忍不住踹了她一脚，可脚只在她身上划过踹了个空：“我和攸儿有话要说，你回避。”
白泷暗自笑了笑，拿着果子愉快的走了出去：“算是看在这果子的份上。”
她一走，江寻道就往蓝以攸身边挪了挪，低声道歉：“攸儿，我知错了。”
“你没错。”蓝以攸没睁眼，只是淡淡道：“错的是我，是我拖累了你。”
江寻道急忙解释道：“要留下是我的决定，又不是你强迫我，怎算是你的错。攸儿，我只是想与你并肩作战，我知道一个人孤苦无援是什么感觉。”
蓝以攸缓缓睁开眼，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有些犹豫自责：“可我会害了你。”
“我不在意。”江寻道摇了摇头，挑唇笑了笑，垂下眸子满眼都是温柔：“也许这就是天意，我活了快二十年，才知道自己生来就是被人利用的。可悲可叹，却又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若不是你出现，若不是一直信任我，我也许早就放弃了。”
蓝以攸有些痛苦的闭上眼，藏在袖间的手缓缓收紧：“我是给了你希望，可却也害了你，此生我都无法原谅我自己。”
江寻道皱紧了眉头：“我不要你的亏欠，攸儿，我以为我们是心灵相通的。我可以为你做的事情，你也会义无返顾得为我做，难道不是吗？”
蓝以攸偏头看着她，看着她发亮的眸子，看着她温柔的神情，心中愈发痛苦：“可我舍不下你，就算一切了结了又如何，若是没了你...”
微凉的手轻轻的抚摸上了江寻道苍白的脸颊，蓝以攸的眼中满是纠结凄凉。愈是看多了那些人的嘴脸，她就愈是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为了那些人，失去江寻道，真的就是她能承受住的痛苦吗？

第189章
清晨的一缕阳光自破出一个洞口的屋顶洒了进来，正巧落在已经荒废沾满蛛网灰尘的佛像之上。光斑闪耀间，佛像的双眸好似亮了起来，带着一丝悲悯垂眸俯视众生。
远处一声踩断枯枝的轻响飘入了蓝以攸耳中，紧闭的双眸瞬间睁开，她推醒一旁的江寻道。警惕的看着破庙的入口，伸手按在腰间的软剑上，低语道：“有人靠近。”
她们二人所在的破庙离青云宫并不远，在这静谧的破庙中，两人已经待了整整两日。
江寻道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翻身而起背上长剑：“恐怕青云宫的人搜寻而来，攸儿，我们需要离开此地。”
“嘘，他们来了。”蓝以攸竖指在唇前示意江寻道噤声，而后拉着她闪身躲在了破庙后的隔间中，悄无声息的藏匿住了气息。
伴随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一僧一道一胖一瘦两个男子，踏入了破庙之内。
颇瘦的道人手持浮尘，看着破庙中已经熄灭燃尽的痕迹，低声与同行的胖和尚道：“咦，此处不久前像是有人逗留过。”
胖和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在意道：“天下修道人不都在找那妖龙的踪迹吗？附近又有不少农户，夜里在此避风歇息，有人逗留也不稀奇。”
道人在破庙中绕了两圈，瞥见了佛像一侧，那一块破旧的布帘。他缓步走了过去，伸手掀了开来，随意扫了一眼里头漆黑一片，他抬腿正欲踏步进入。
江寻道和蓝以攸屏住呼吸，她们就藏身在布帘一侧，眼也不眨的盯着地上，那已经踏入了一半的一只脚。
盘腿坐在庙中的胖和尚突然叹了口气，感慨道：“也不知我们能不能找到，听说那妖龙的龙珠在一个半大的姑娘身上。若是咱们真走远撞上了，合手夺了她的龙珠，便是能闻名天下了。”
道人缩回了脚，放下布帘，一转身看着他，有些兴奋道：“那可是神妖的内丹阿，我们若真是得那龙珠，将它炼成丹药吃下，指不定就能飞升成仙了。”
胖和尚似乎对寻找江寻道和蓝以攸的踪迹，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脱了鞋揉着自己的脚道：“那姑娘与枫华谷叛逃的妖孽在一起，咱们只是散修，就是撞见了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道人闻言有些气恼，浮尘一挥指着和尚，恨铁不成钢的怒斥道：“死和尚，你都念叨了一路了，哪有你这等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人。你若不想和我来，就滚回你的破庙去。”
胖和尚面目慈善，耳垂奇大，看上去乐呵呵的模样倒像是个佛陀。他丝毫不在意的往地上一躺，看着到处都是破洞的房顶，笑道：“我瞧这破庙就挺好，若是修缮一番也能住下。咱们这等散修，没有灵丹仙草，灵根资质也比不得那些仙门子弟。与其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到处转悠找人，还不如找处桃园之地精心修炼。”
道人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凑到胖和尚身旁，低声道：“和尚，你忘了前段日子咱们碰见的那只猴妖吗？它不是说只要我们投奔尊主，就能像它一样得妖身延长寿元吗？”
胖和尚闻言急忙端坐起来，悉心劝解道：“那是邪魔外道强逆天命，就算是延长寿元又如何。老道，咱们二人结伴修炼多年，可不能临头去走了歧路。”
道人不听劝，皱着眉头羞恼道：“你若不随我去，就待在这等死吧，若是修为再无突破，你们二人的寿元就尽了。我可不甘就这么死了，我要飞升成仙。”
胖和尚楞了一会，试探性问道：“你真要去？”
“你不随我去，我便自己去。”道人咬着牙意志坚定的点了点头，双眸盯着和尚，仿佛期盼着他能和自己一同投奔尊主。
胖和尚摇了摇头，双手合拢念了声阿弥陀佛，握着念珠道：“我不去，我劝你也别去。一旦行差踏错，可就回不了头。”
道人没说话，只是默默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他早便有了此意，和尚阻拦不了，只是颇有些感慨的看着道人远去的身影，垂下头低喃道：“阿弥陀佛，生死有命一切皆是定数。今日种因明日得果，何必强逆天命，哎。”
寺庙内门暗处，道人走后没多久，江寻道和蓝以攸便挑帘走了出来。
和尚很快便察觉到了有人在，原本低头念着经文的他缓缓抬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两个貌美女子。又急忙垂下头，低语道：“这山中，果然妖精多。”
江寻道挑眉看着那胖和尚，沉声开口正欲发问：“这位大师....”
谁知那胖和尚身子一颤，将头垂的更低了，打断了江寻道的话低声道：“两位姑娘，贫僧道行低微，身上又无宝物。”
蓝以攸上前一步，开口道：“大师误会了，我们二人只是有些疑问，想求大师解惑。”
胖和尚抬头看了眼江寻道，又看了眼蓝以攸，见她们二人身上似乎并没有邪气，可自己又看不穿她们的道行。两个出现在山林中的漂亮姑娘，美的更天仙似的，怎么看都像是妖怪。不过她们是何身份，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敌意，和尚稳下了心神，轻咳一声站起身：“两位姑娘有何疑问？”
江寻道在一旁开口：“妖龙之事。”
“原来两位姑娘是听到了贫僧与道友谈论之话。”和尚豁然开朗，看来这两个修为高深的姑娘早就在破庙之中了。
既然不是对手，他便所幸知无不言，将这两日外头发生的事情，一并告诉的江寻道和蓝以攸：“两日前，青云宫中流传出了妖龙出世的传闻。说是一个女子身怀龙珠，与枫华谷叛逃的妖孽弟子同行。而后，一个自称魔教尊主的女子横空出世，一夜间便灭了淮水城金光洞两个修真门派。大肆招揽天下散修，召集一众随从聚拢在莫啼山上。修真界是风云四起，以青云宫枫华谷禅音寺三大派为首召集天下正道人士，一同前往莫啼山讨伐魔教尊主。”
“听说三大派的人已经集合了，现在正一同聚在青云宫。准备明日出发，讨伐魔教。有不少人留下，想趁着三大派攻打魔教尊主之际，找寻到那身怀龙珠的女子，夺了她身上的龙珠据为己有。”
江寻道和蓝以攸闻言皆是讶然，她们没想到就这么短短两日，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曲觞比她们预料的，更早出手。
更让江寻道想不到的是，居然曲觞出现了，那青云宫的人应该知道她和蓝以攸一直没有骗过他们。可他们还是摆了江寻道一道，到了这般境地，竟还是将她身怀龙珠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现在不止青云宫，就是天下修道之人都知道了江寻道身怀龙珠的事。只要一现身，她就成了众矢之的，有多少人垂涎她身上的龙珠，就是拼死也想抢过去。
江寻道胸中涌起一股怒气，她咬牙低声暗骂道：“真是一群自私自利的伪君子。”
蓝以攸垂眸，她显然也是对这些自诩正直的人失望了。她和江寻道奔波多日深入虎穴，没想到曲觞没想过要她们的命，反倒是她们心心念念要帮的人，却一直想要置她们于死地。
胖和尚叹了口气，感慨道：“两位姑娘，贫僧劝你们还是躲起来吧。如今妖孽肆虐，各地都涌现了一批妖孽，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他们还以凡人血躯修炼邪术，这天下早就成了一片炼狱了。说来也实在是寒心，那些杀人作恶的妖孽，原本就是修真之人，人成了妖心也成了妖。那尊主也不知用了什么邪术，能将人变成妖。那些修为难以精进，寿元将尽的修者，就这么投奔了魔教尊主，为虎作伥。”
江寻道冷笑了一声：“杀人的是披着羊皮的狼，剥去了那一身羊皮就露了本性，妖可没他们那么坏。”
蓝以攸看了她一眼，缓缓的闭上了眼，这如何不让她们失望阿。
胖和尚愣了一会，竟无奈的笑了笑，尽管他不愿承认，可这两日见闻早便让他寒了心，他点头道：“姑娘说的...倒也在理。昨日我还在不远处的一座山城中，见到了一个变作虎妖的妙手门弟子，一出手就将整座城的百姓以血阵炼化了。就算是妖孽，恐怕也不敢这么丧心病狂的杀那么多人。”
蓝以攸脸色苍白的转了身，向外走去，江寻道谢过了那位胖和尚，急忙上前追了上去。
胖和尚看着她们的身影，感慨的叹了口气，而后抬头环视着四周破旧的庙宇。捡起门边的一把残破的扫帚，把佛堂打扫了干净，再把佛像上的蛛网拂去，取来泉水擦拭干净。
一番忙碌后，简陋的佛堂已是干净了不少。和尚取出香炉供奉在佛像前，点燃了一柱香，跪在蒲团之上，静下心来默默敲响木鱼念起了佛经，仿佛山门外之事，再与他无干了。

第190章
蓝以攸一路途径了不少城镇，百姓无不闭门不出，昔日热闹繁荣的街巷一片清冷。
为恶的妖孽就如同魔教尊主一样横空出世，打的人措手不及。而伏妖的正道人士，只不过是些修为低微的年轻弟子，但凡有些修为的弟子也好散修也好，无不聚集在青云宫。
他们义愤填膺，势要将挑衅正道门派的魔教一举铲除。而受罪的百姓，却无人护佑，昔日被他们称颂为仙人的那群正道人士，就这么撇下了他们。
蓝以攸径直赶往了胖和尚提及的山城，那为恶的虎妖竟还在，一阵散发着通天血腥味的阵法翻涌着血海，吞噬了无数嘶吼哀嚎的百姓，将他们的三魂七魄活生生炼化。
阵前，那黑袍男子正叫嚣着握着一根猩红的木杖，将一个前来降妖的青云宫弟子踩在了脚下。不远处的另一个弟子浑身浴血，已是强弩之末，眼看着同门就要被黑袍男子杀了，竟是楞楞的看着一动也不动，好似呆住了。
淮水城和金光洞被灭门后，修真界大为震怒，誓要踏平莫啼山，诛杀魔教尊主。但凡有些实力的修者都齐聚青云宫，只有他们这些修为不高的外门弟子，被派下山降伏四处作恶残杀百姓的妖孽。
见那弟子呆愣，原为妙手门弟子现在却成了虎妖的男子仰天大笑，嘲讽道：“瞧见没，这就是你们青云宫弟子的实力。简直就是不堪一击，你们平日不是很嚣张吗？不是说你们是正道之首吗？来降我阿，来阿。”
那弟子已经临近奔溃的边缘，他握着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听着那男子嚣张的笑声。他痛苦的跪倒在地上，捂住双耳不停的嘶吼道：“闭嘴，闭嘴，你这个恶魔，恶魔。”
男人已经癫狂到了极点，他踩着那血肉模糊已经没了意识的青云宫弟子。缓缓低下身，手上伸出锋利的虎爪，掐住了那人的脖子，虎爪如同刀刃一般割破了那人的脖颈，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他抬头看着不远处跪地在地上的人，猩红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满足：“你再不出手，你师弟就死了，你想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说完他正欲再开口，脸色却是一变。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虎妖警惕的抬起头，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出现在他上空，那女子衣袂翩飞，身后如墨染的青丝随飞轻扬，拂过精致美丽的面容，她肌肤如雪面若冰霜，漆黑的瞳孔间满是肃杀之气。
只见她淡淡的瞥了虎妖一眼，便从腰间取出一柄软剑虚空一踏，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消失。
虎妖仿佛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急忙侧身闪开，可背后一凉，一股汹涌的灵力波动自身后传来。他急忙回身，那女子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虎妖一惊，急忙张开嘴露出尖锐的虎牙，嘶吼了一声。随即身上的黑衣散落，化作了一只强壮巨大的黑虎，直面蓝以攸扑了上去。
蓝以攸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巨大的黑虎扑到了面前，眸中闪过一道厉光，她不避不让径直抬剑对着黑虎刺去。一只锋利的虎爪抓住了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软剑，死死扣住，黑虎面露喜色，另一只爪对着蓝以攸的脖子狠狠挥去。
可下一秒他身形一顿僵住了，被他死死控制住的软剑如同灵蛇一般，缠在他手臂上，剑尖处涌处的剑气势如破竹的刺开了他身上的罡气，一声轻响，刺穿了他的心脏。
黑虎锋利的右爪几乎只差一寸，就能划破那女子白皙修长的脖颈，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身前那冰冷的女子。丹田内的灵气瞬间消散，巨大的虎身控制不住的向一旁倒去。
女子轻飘飘的自他体内抽回了剑刃，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踏过他的身体，走向了不远处那两个搀扶在一起的青云宫弟子。
那两人语气哽咽的看着走到身前的女子，激动的道谢：“多谢道友相救。”
蓝以攸取出两粒丹药递给了他们，只是轻启薄唇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服下。”
那两人服下丹药，看向一旁那笼罩了整座山城的巨大血阵，急忙道：“道友，这血阵需尽快破了，里面还有百姓。”
话音才落，身旁的血阵便悄无声息的散去，一个血雾化作的恶灵升腾而起，不甘的张开嘴无声的嘶吼了两声，便消散在半空中。
血阵一破山城中那腥臭的鲜血便如同血海一般涌了出来，蓝以攸一拂袖带着那两个弟子飞身而起。躲开了那腥臭的血海，而不远处一个身影快速飞掠而来。
江寻道怀中一左一右搂着两个昏死的孩童，落在了他们身旁。她看了抬眸看着蓝以攸，有些无奈的垂下眸，看着怀中那两个孩童，叹息道：“我们来的太晚了，只有他们两人活下来了。”
那两人惭愧的垂下头，眼中闪烁着泪光：“都怪我们修为低微，害了这些百姓。”
蓝以攸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便转身御剑离去了，江寻道见状把那两个孩子往他们怀中一塞，低声道：“到处不太平，你们把这两个孩子带回青云宫吧。”
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便追上了蓝以攸。
自从蓝以攸知道了百姓受苦正道门派敷衍了之后，便一直沉默不语，江寻道拦在蓝以攸身前，沉声唤道：“攸儿。”
蓝以攸当初舍弃妖修入了道门，以为是投身正道，一心修炼不敢有半分懈怠。这就如同她的信仰一般，可如今的所见所闻，无不撼动了她多年来坚持的信仰。
所谓正道人士，仍是自私自利，口口声声说要护佑万民，却在被挑衅面临险境时舍弃了百姓。近在眼前受苦的百姓置之不理，却一心要对付远处还不知会不会出手的曲觞。
蓝以攸没有应她，只是径直快速的飞向南边。江寻道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她急忙一跃到了蓝以攸的灵剑之上，搂住了她的腰焦急的大声问道：“你要去哪？”
“青云宫。”蓝以攸的声音有些颤抖。
“去了就是一死。”江寻道闻言一惊，抱着蓝以攸的腰肢狠狠一跺脚，灵剑瞬间不稳，摇摇晃晃的往下坠去。
只听一处荒地响起一声巨响，蓝以攸和江寻道的身影自一片飞扬的尘土中出现。蓝以攸扭头看着江寻道，本欲发怒，可很快便冷静了下去。
她要真去了青云宫，江寻道定是会跟去，那她就一定会害死江寻道。
她微微仰头看着江寻道，白皙的面容上是掩盖不住的一丝凄凉，漆黑深邃的瞳孔间仿佛闪烁着一丝泪意。
江寻道轻叹了口气，她上前一步轻轻的抚过蓝以攸的脸，而后屈臂紧紧的抱住了她，低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攸儿，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无论是人还是妖，自私自利的人都比比皆是。我们改变不了别人，只要自己不变就够了。”
蓝以攸闭上眼，眼角的泪水终于缓缓滑落了，她轻声问道：“你怪我吗？”
“不怪。”江寻道摇了摇头，以前她觉得蓝以攸比自己更看得清人心，可转念一想，正是因为蓝以攸看不清，所以她觉得这世界有更多的善，她才傻傻的从狐狸谷走出来。她也曾比蓝以攸还要天真过，可是后来她才明白，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纯粹的正邪，每个人都会自私。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觉得蓝以攸的纯粹如此的可贵，就像以前的蓝以攸看待以前的她一样。
蓝以攸闻言却愈发的难过，她笑着摇了摇头，眼中的泪水却控制不住的滑落：“我觉得可笑，原来我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江寻道红了眼，蓝以攸的痛苦她明白，可她却没有办法。她只能紧紧的抱着蓝以攸，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就是个傻子，可这世上就是需要攸儿这样的傻子。”
“如果我是傻子，那你是什么？”
“我也是傻子。”
短暂的情绪失控，蓝以攸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就算这天下间所有的人都不懂她，只要江寻道懂就够了。她知道无论自己要去做什么，江寻道都会跟随。
蓝以攸牵着江寻道的手，垂眸道：“我带你回去吧。”
江寻道皱着眉头反问：“去哪？”
“去狐狸谷，远离这一切。”蓝以攸看向远方，眸中一片清明。
江寻道无奈的耸了耸肩，指着一旁的长剑笑道：“你忘了，我回不去了。”
白泷悄无声息的出现，她没了昔日的嬉皮笑脸，神色少见的凝重：“也许，你们不该插手这件事。曲觞没有做错，那些虚伪的正道门派早就迂腐不堪，就如同身上的一块烂肉，若不剔去，便只会腐烂的更加严重。”
蓝以攸看着她，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了几分：“那又何必牵连了那些无辜的百姓。”
白泷笑了笑：“他们是可怜，可蝼蚁永远也没有办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江寻道垂头看着手腕间的龙鳞，突然轻笑出声：“那何人不是蝼蚁？”

第191章
青云峰前的太极殿上，以青云宫枫华谷禅音寺三大派为首的一群正道人士正齐聚于此。
柳致远和冷秋水以及禅音寺主持正站在高台之上，柳致远身旁站着一位年轻的弟子，那人脸色苍白身上有伤，正是两日前死里逃生的宋宿星。
宋宿星垂着头，面上神色阴郁拳头紧握。当着众人的面，他跪倒在柳致远身前，咬牙切齿声音颤抖道：“柳长老，魔教妖人实在是狠决，他们夜袭我淮水城，将城中弟子赶尽杀绝。唯留下我一人苟延残喘，前来报信。此次前往莫啼山，请柳长老及诸位道友，为我淮水城报仇。”
柳致远连忙扶起他，面露惋惜道：“贤侄，你起身。就是你不开口，我等也自然会为了宋城主及惨死魔教妖人手中的弟子报仇。”
说完，柳致远一拂袖，看着太极殿上的一众正道弟子，朗声道：“多谢诸位道友应邀前来青云，魔教妖人如今正聚在莫啼山。两日前，他们将淮水城金光洞两派的道友赶尽杀绝。除了宋贤侄之外，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实在是残忍至极。此举，便是挑衅我正道门派，与我等不公戴天。今日，由我青云宫广发英雄帖，请诸位道友与我青云并肩作战，众志成城一同讨伐魔教，定能将这些邪门歪道彻底铲除。”
青云宫弟子之首子觉环视四周，咬牙握拳大声吼道：“讨伐魔教，为淮水城金光洞道友报仇。”
众人连声附和，异口同声的大吼着：“讨伐魔教。”一时间，青云峰上，那怒声回荡在天地间。
江寻道和蓝以攸一路前往莫啼山，她们要趁着青云宫枫华谷的那些正道中人之前，赶到莫啼山上。
只是这一路，果真见到了不少为祸人间的妖族。他们大多为曲觞招安的人，化为妖身之后，便格外的嗜血残暴。修炼邪术，炼化凡人血肉之躯。
青云宫枫华谷派来降妖的人，压根就对付不了这么多散乱四处肆虐的妖孽。好在李氏皇族及时派重兵驻守城池，和众弟子一同联手对付攻城的妖孽，这才稍稍稳住了惶恐不安的百姓。
这一路行来四处可见烧毁的房屋，遍地的尸骨。黑鸦盘旋在腐臭的尸骨之上，嘶声大叫。看着眼前这一幕，就连白泷都不免有些战栗。她昔日也算是个嗜杀的妖族，可这些由人变作妖的人，却比她还要残忍。为修邪术延长寿元，以凡人血躯为引，三魂七魄为祭。
江寻道见状不免有些叹息，原本这些妖孽应当由青云宫等人前来降伏，可如今他们全部都往莫啼山赶去。无人看管，百姓便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想起不久前国泰民安的一派盛世，再看看眼前血流成河尸骨遍地的景象，只让人觉得感慨讽刺。
行来百里，竟是未见一个活人，得知有妖孽肆虐的百姓，早便带着家人细软逃命去了。江寻道和蓝以攸御剑而起，飞在天上仍是能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
江寻道偏头看了蓝以攸一眼，轻声道：“看来这世上，不想死的人太多了。”
蓝以攸点了点头，冷凝的面容上是怎么也抚不去的一丝愁绪：“不想死没错，可为了延长寿元残害同族，便是大错特错。”
白泷自江寻道身后探出了头，疑惑问道：“你们二人届时去了，能做什么？”
江寻道侧头离她远了些，她皱着眉头：“你很关心？”
“我是关心你。”白泷轻声一笑，伸手抚上了江寻道后颈的龙鳞，眼睛好似在发光似的：“很快了，很快你就能化龙了，我可不想到时你受伤。”
江寻道闻言赶紧看了蓝以攸一眼，抖开白泷的手，压低声音道：“这话你憋在心里就好了，何必说出来讨人嫌弃。”
白泷收回手，她悠悠站在江寻道身后，噗呲一笑：“你不是已经看开了吗？怎么，又舍不得了？”
江寻道冷哼了一声，她不太想在蓝以攸面前提起这事，可奈何白泷总是提起。心中有些不满，却也没办法，便只能恨恨道：“就算我舍不得又如何，难道你还能强来？”
白泷急忙回声道：“你放心，我不是会食言的人。只要我帮你对付完曲觞后，你能兑现诺言，我就一定不会对你动手。”
她现在看着江寻道的眼神都在冒着绿光，恨不得立即把江寻道的身体抢过来。可她既然答应了江寻道先帮她对付曲觞，她就不会食言。再说江寻道可是知道龙珠的命门在哪，若是惹怒了江寻道，她真要同归于尽，白泷可就麻烦了。
身旁两人不停的吵着，蓝以攸听在耳中只觉得心情愈发烦闷。曲觞的事暂且放下，江寻道和白泷的事就更难办了。要江寻道舍弃一身修为，将自己的躯体拱手让人，然后再去另寻宿主修炼，这是何等的残忍。
就算江寻道肯，她也不肯。只是白泷在江寻道身侧，她也不好说些什么，怕白泷恼羞成怒提前出手。
蓝以攸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左肩，然后放下了手。她的左肩上，有姥姥留下的一个印记，平日里不会显现，可只要她遇险垂死，姥姥的印记便会为她挡住致命一击。而姥姥，也极有可能会出现。
她去莫啼山不仅是为了正邪大战一事，更是为了引姥姥出来。只要姥姥到时一现身，或许她就有办法说服姥姥，帮寻道一次。
白泷并不知道蓝以攸的用心，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江寻道的躯体，那已经快被龙鳞覆盖的躯体，是她再次重生的唯一希望，她是不可能放弃的。
两路人马前往莫啼山，而莫啼山上曲觞栖身的蛇妖洞府内，却一片安静。
盛安然将最后的几个手下打发走了后，便独身走进了洞府的一间隐蔽密室内。而密室内禁锢的那道人影，正是许久未见的穆裳。
见盛安然走了进来，紧闭双眸的穆裳抬眸看来，她的眼神冰冷的如同雪山上经年不化的寒冰，透着彻骨的冷意。
盛安然缓步走到她身旁，她看着面容消瘦的穆裳，轻声开口道：“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不过很快你们青云宫的人就会来，裳儿，到时你我就能看到百年难得一见的正邪大战。”
穆裳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盛安然要这么做，她缓缓垂下眸子，看着那禁锢在双手的两个古老的铜环，轻启唇瓣道：“对你来说，这到底有何意义？”
“我也不知。”盛安然耸了耸肩，她坐在穆裳身旁，看着穆裳那冰冷的侧脸。
多日的挣扎穆裳都没有办法突破那两个铜环的禁锢，这法器着实厉害，竟能将她一身的灵气全部锁住，不透露出半分。
穆裳有些疲倦的闭上眼：“你究竟如何才肯答应放了我？”
盛安然没有回答她，只是自嘲的笑了笑，面上神色突然黯淡了下来，她开口轻声问道：“裳儿，你可想知道我流落凡间的那些年，发生了什...”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怎么才肯放了我。”穆裳打断了她的话，她有些不耐的握紧了拳头，若不是这铜环禁锢，恐怕她早就压抑不住怒火，一剑杀了盛安然。
盛安然愣了愣，垂下眸子掩去了眼中受伤的神色：“真可惜，你也不想知道吗？”
穆裳偏开头，语气冷淡：“你若不是来放我离去的，现在就走，我不想见到你。”
盛安然站起身，对着穆裳眨了眨眼，仿佛刚刚那一瞬的脆弱和神伤不过是错觉：“你放心，我不会关你一辈子，我会放了你。或许，过了明日，我就会还你自由。”
说罢，她便拂袖转身往外走去。
只是待她走到门边，穆裳突然开口问道：“明日除去青云宫的人，枫华谷和禅音寺的人是不是也会来？”
盛安然脚步不停，声音悠悠传来：“明日，该来的人都会来。”
石门一转，盛安然的身影消失，转眼这密室内就只剩下穆裳一人。
该来的人都会来，这么说寻道和蓝以攸，说不定掌门都会现身，这一战恐怕没那么简单。曲觞和盛安然故意暴露，将所有人引来莫啼山，究竟有什么目的。
穆裳咬紧牙关，看着手上的铜环。再次尝试着，用体内的灵力挣脱铜环的束缚。这一次的尝试比以往更坚决，穆裳几乎倾注了全身的灵气在体内，一同涌向手腕。
铜环突然发出一声嗡鸣声，而后金光大振。那浓郁的金光，几乎将穆裳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伴随着一声闷哼，穆裳身形一晃，倒在了身后的石床上。她的唇角溢出了一道血痕，而手上铜环散发出的金光，慢慢散去。
仍是无果。
盛安然从密室出来后，便在大殿上撞见了曲觞。师徒二人相视一笑，一言不发的并肩向外走去。偌大的蛇妖洞府，似乎只剩下了她们两人，其他的人都不见踪迹。
一袭白衣仟尘不染的曲觞站在大殿门前，遥望着天空的一轮明月，忽然轻叹了一口气。
盛安然有些不解的偏头看着她，问道：“师尊为何叹气？”
曲觞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天空洒下了一层皎洁的月光映照在她清冷的面容上，更使她显得圣洁而脱尘。

第192章
江寻道和蓝以攸快人一步先赶到了莫啼山，才到山脚便感觉到了山顶之上那通天弥漫的妖气。山脚之下却丝毫没有人烟，就连一丝鸟鸣声都没有，以前到处可见的黑蛇也没了踪迹。
江寻道觉得气息有些诡异，便先顿住了脚步，不知为何心中竟是有几分不祥之感，她急忙叫住了身前的蓝以攸：“攸儿，恐有诈。”
蓝以攸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她停下步子转身看着江寻道，眉头紧蹙神情有些警惕的环顾四周，而后低声道：“有些不对。”
太静了，这等深山丛林没有鸟鸣兽语本就稀奇，更古怪的是，就连一丝风都没有，所有的树木花草全部静止不动，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整个世界安静的只能听到她们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就是上回来，也没这般诡异。
“是不是曲觞又布下了什么阵法”江寻道自腰间符囊里取出了一张黄符，然后咬破了自己的中指，沾着自己的血，在符纸上画了几笔，而后默念一声咒语，将符纸丢了出去。
符纸还未落地，突的从纸面上爬出了三个小人挣扎着跳了出来，那黄纸人模样憨态可掬，每人额头都点着一滴江寻道的血迹，两点墨便是眼睛，吱吱叫了几声后，小人们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手脚，似乎很是好奇。
江寻道往前一指，沉声道：“探路。”
三个小纸人转身看看了看江寻道，漆黑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萦绕着一丝紫光。接着对着江寻道点了点头后，径直跃起身，往深林中飞去了。
江寻道盘腿坐在草地之上，从包袱里取出一块破旧的铜镜，而后捏指将手指上未干的血迹抹在了镜面之上，又画出了一个符咒。铜镜金光一闪，镜面之上用血画的符咒很快便消失不见。转而镜面亮了起来，出现了那三个纸人眼中所看的场景。
蓝以攸走到她身旁，低头看着铜镜中出现的景像，入目之处皆是一片死寂。如此之大的深山，竟好似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白泷一跃而出，也探头出来看了两眼，啧啧两声后笑道：“有趣。”
小纸人们吱吱叫着在深林中快速跳过，爬上树淌过河流，很快便来到了山顶的蛇妖洞府。纸人停下了步子，小心翼翼的靠近了洞府之外的结界。却见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洞府前把守的黑衣人也不见了踪迹。
江寻道抬头看着蓝以攸，皱着眉头道：“古怪，那些人好像都不在了。”
蓝以攸沉吟了片刻后，猜测道：“难道是调虎离山？”说罢她又摇了摇头：“就算几大门派领着众弟子前来讨伐，门派中也会留下不少人，除了有护山阵外还有那些隐世的长老。就算是调虎离山，恐怕他们也难以攻下，怕是连山门也进不去。”
江寻道为难的摸了摸脖子，扭头看着一旁悠哉悠哉的白泷，问道：“白泷，你不是对曲觞很是了解吗？你可知她究竟作何打算？”
“谁说我了解她？”白泷眉头一似乎有些不满：“那女人的想法我可猜不透，指不定那些人被她安排藏在何处埋伏呢？不是有空城计一说吗？”
蓝以攸思量着，白泷说的也有可能：“半路埋伏青云宫等一众弟子？”
“倒是由此可能。”江寻道在一旁点了点头，而后收起了铜镜问蓝以攸：“若曲觞的人真的都走了，那我们可要去这蛇妖洞府中一探究竟？或许还能找到穆师姐的踪迹。”
蓝以攸点了点头：“就算如此，洞府中也一定有人留守，你我需小心些。”
两人做好了打算，便一路小心的向着山顶走去。
到了结界旁，正巧见到那三个小纸人围成一圈坐在地上也不知在嘀嘀咕咕什么。只见一个纸人下定决心的点了点头，一跃而起，眨巴眨巴眼睛伸出小短手摸向结界。
“别碰！”江寻道急忙低声呵道，可仍是晚了，好奇的小纸人一边回头，没有指头的小圆手已经摸到了结界之上。
小纸人看着江寻道眨了眨眼，一点墨的圆圆嘴巴往下一撇，而它触碰过的结界闪过一道白光，小纸人瞬间悄无声息的化作了一道黑烟飘散在地上。
“吱吱。”另外两个纸人看的眼都直了，吓得蹦了起来一边叫着一边飞速扑向了江寻道，爬到她肩膀上躲在她后颈，探出头来惊魂未定的看着地上那已经成了一滩灰的同伴。
“叫你们多手。”江寻道有些无奈，好在就算有了动静，那蛇妖洞府的黑石门仍是紧闭，似乎没有人出来查看，她舒了口气，将肩头的两个小纸人拽了下来，不顾它们的挣扎塞进了符囊中。
蓝以攸见状竟有些好奇，她伸手点了点江寻道腰间的符囊，一个小纸人探出头来挣扎着踩着另一个小纸人的脑袋，爬了出来站在蓝以攸的手指上，然后爬过她的手腕手臂，趴在她肩膀上。
江寻道唇角一勾，见小纸人躲在蓝以攸的肩膀上和她对视，便也收回了想要抓它回去的心思。她偏头看着一旁的白泷道：“出手吧，动静小些，别惊动了里头的人。”
白泷明知故问：“动什么手？”
江寻道白了她一眼：“你当初既然能从里面逃出来，就应该知道怎么破了结界进去，少装蒜。”
“连这小小结界都破不了，还想对付曲觞，自不量力的小辈。”白泷慢吞吞的走到结界旁，一边嘀咕着，一边伸出手，只见她熟练的结印，双手金光一闪，便在结界上画出了一道门。
在白泷的帮助下破开结界后，两人顺利的潜入其中。
两人环顾四周，的确没有黑衣人的踪迹。江寻道轻轻的拉着蓝以攸的衣袖，低声道：“攸儿，你跟在我身后。”
蓝以攸侧头看着她，见她面容满是担忧，唇角一勾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腻歪。”白泷吐槽了一句，大摇大摆的走上了那几十层石阶，走到了那紧闭的黑门前。
大门旁那两座黑石雕刻的蛇头突然张开嘴，吐出了两股黑烟，瞬间便要扑面而来。江寻道和蓝以攸正要屏住呼吸，却见被黑烟笼罩的白泷一挥袖，那黑烟便消散了。
白泷轻哼一声，戏谑的扭头看着江寻道和蓝以攸：“如此伎俩。”说罢便直接伸手将大门推开了。
大殿中空无一人，白泷轻车熟路的走到了高台之上的石椅旁，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挥手道：“看来，这里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蓝以攸环顾四周，角落里曾经困着黑蛇的牢笼也已经空了，地上只剩下了几片蛇鳞和几滴血迹：“难不成她们真的布下了陷阱埋伏？”
江寻道走到牢笼旁，将符囊中的小纸人放了出来，捡起一片蛇鳞放在小纸人身前：“就算是埋伏，那些正派人士也应该没那么容易对付吧。”
白泷冷笑一声，嘲讽道：“那可说不准，你们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个个心怀鬼胎。不等人对付，就算是自己闹翻了恐怕也不稀奇吧。”
蓝以攸沉吟半晌后，问道：“我们未曾见过曲觞出手，她的修为到底有多高？”
白泷摸着下巴思量了许久，这才开口道：“这么与你说吧，这天下间除了你姥姥，就没人是她的对手。若是我全盛时，她也能与我斗上几个回合。”
江寻道有些不解:“她以前不也是凡人吗？怎会变的如此厉害？”
白泷轻咳一声垂下头，眼神有些闪烁：“我也不知晓，怕是得了什么机缘吧。”
蓝以攸看着白泷，见她有些心虚的偏开了头，突然想了了什么，她似笑非笑道：“前辈说的机缘，该不会就是前辈自己吧？”
江寻道也想起白泷曾经说过，这天下间的灵丹异宝她洞府里都有。而她死后，曲觞若是一直待在她洞府里修炼，也就不奇怪了。
白泷老脸一红，而后有些气恼道：“这难不成还能怪我，我当初唯一兴趣，就是搜刮这世间的异宝藏在洞府中。那时我又正准备渡劫飞升，自然要多存些好东西。东西多了，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里头有些什么。她占了我的洞府，窃了我的宝贝，难不成你们还真想怪我？”
看来这罪魁祸首就是白泷了，江寻道沉了脸，她碰上的所有坏事，十有八九都是白泷作的孽。她冷笑一声，讽刺道：“若不是您老人家，或许曲觞也不会有今天。”
白泷无法反驳，心中也有些发虚，便只能硬着脾：“你们如今，也就知道怪我。什么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江寻道见她那死不认错的模样，心中一股怒火涌了上来，她咬牙恨恨道：“本来就是你，若不是你我怎会有今天，曲觞又怎会有今天。”
白泷被堵的心烦，她偏开了头皱着眉头闷闷道：“我懒得与你说。”
蓝以攸轻叹一口气，走到江寻道身旁，低声安慰道：“好了寻道，事已至此就算再怎么怪她也无用了，不如问问她知不知穆师姐如今在何处。”
白泷耳朵轻轻一动，听到了蓝以攸的话，便偏头看了江寻道一眼，哼声道：“你的穆师姐是被盛安然关了起来，至于关起来的原因那便是她的私心作祟。她跟她师父一样，满脑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寻道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可心中仍是烦闷，便伸手抓住了蓝以攸的手，握在了手中，这才安稳了些：“知道关在哪吗？”
白泷如实说来：“侧殿的密室中，被乾坤索困住了，动不得灵力。”
两人当即循去了侧殿，在白泷的指点之下打开了隐藏的极深的一个密室。
密室之内空无一人，只是一旁桌上的蜡烛还在烧着，石床上和一旁的墙上则是有不少血迹，血迹已干颜色略微发黑，看上去留下血迹的人应当走了有几个时辰了。
江寻道见密室内血迹不少，心瞬间沉了下去，她看着白泷低声问道：“她伤了穆师姐？”
白泷摇了摇：“依我看，盛安然应当不会出手伤你穆师姐。不过她被乾坤索困住，大概是想强行突破禁锢，伤了自己。”
江寻道看着穆裳留下的血迹，有些不忍，她握紧拳头咬牙道：“她到底把穆师姐藏哪里去了？”
蓝以攸的目光被石床下隐蔽处一闪而过的光芒吸引了注意力，她俯身将那指甲盖大小的一片金色碎片捡了起来。
打量了片刻后，她递给了一旁的江寻道：“两种可能，一是被盛安然带走藏去了别处，二是就连盛安然都不知她去了哪。”
“这是？”江寻道接过那金色的小碎片，看了几眼，然后递给了一旁的白泷。
白泷没接，只是瞥了一眼便有些诧异的挑起眉头：“这是乾坤索的碎片，若是穆裳强力挣脱乾坤索束缚，恐怕也被反噬的不轻，难怪此处会留下血迹。”
江寻道看向蓝以攸，神色间有些慌乱：“该不会穆师姐自己逃出去了吧？如此外头妖孽作祟，穆师姐真要是重伤逃脱，恐怕....”
蓝以攸心中也有些担忧，却也只能先安抚江寻道：“放心，穆师姐不会有事的。”
三人正沉默着，却突然听见一声巨响，接着便是地动山摇。就连密室都跟着动摇起来，灰尘碎石，不时在摇晃中落下。
江寻道和蓝以攸自密室中飞身而出，到了洞府之外，她们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向不远处。
只见不远处的天空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其间闪着粗大的蓝色雷电，轰鸣之声震耳欲聋，空气中的灵气几乎都被那漩涡席卷而去。那动静惹得地动山摇，仿佛是到了末日一般。
白泷突然笑了笑，扭头看向一旁的两人，语气轻松：“看来，他们这是撞上了。”
江寻道和蓝以攸却是半点笑不出来，天空之中那层层叠叠的黑云仿佛就要压了下来，脚下土地仍在不停摇晃，地面缓缓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
“你们真的要去？”白泷抱着手臂，正笑问着，话音还没落，只见身旁两人便化作两道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看着那两人消失的背影，白泷突然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犹豫：“唉，真不该答应掺和进来。”
她自顾自的嘀咕了几声，最后却还是跟了过去。
就如同江寻道和蓝以攸的预料，曲觞座下的魔教大军早就埋伏在一处，趁着正派人士停下整顿之时，突然出手袭击。
魔教弟子虽修为不高，可胜在人数众多，他们不要命一般蜂拥着冲入了正派人士中，与他们打斗了起来。
而以柳致远为首的几位掌门和修为高深的长老，先是砍杀了几名魔教弟子，而后很快便发现了远处那个一身白裙相貌绝美的女子。
那女子站在不远处的峭壁之上，遥遥看来，白皙清冷的面容上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看上去哪像是为恶不作的魔教尊主，反倒像是个飘然若仙的仙子。
可柳致远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她。他唤了冷秋水和禅音寺主持以及妙手门冷掌门，便径直御剑飞向了曲觞。
柳致远率先开口，仍是一副目空一切的模样：“你便是向我等正派下了战帖的魔教尊主？”
曲觞清亮幽深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面上笑意不减，他她柔声应道：“不错。”
柳致远冷哼一声，讽刺道：“哼，自不量力。”
冷秋水比柳致远多了一份警惕，她上下打量着曲觞，缓缓开口道：“看来曲门主已是筹谋多年，也难怪魔教的人规规矩矩了这么久，想必是养精蓄锐吧。”
曲觞笑了笑并未开口。
一旁胡须雪白面容和蔼慈善的禅音寺主持幽幽的叹了口气：“阿弥陀佛，施主还是放下屠刀吧，正魔若是大战，受苦的便是这天下的黎民苍生啊。”
曲觞负手而立，轻笑一声道：“大师若是在意黎明苍生，又怎会来此。你们口中的妖孽，如今正在祸害人间，屠戮无辜百姓。众位德高望重的正派掌门，不管受苦的百姓，倒是曲觞的一句口信，便将正派精锐引来了此处。”
柳致远冷冷的讽刺道：“这为害天下苍生的妖孽不是尊主的手笔吗，若是不除了你，天下百姓如何安宁度日。”
曲觞笑了笑，垂眸道：“这么说，诸位掌门是以大局为重？待除了我，再去解救百姓？”
主持微微垂头，慈眉善目的面上满是不忍慈爱，他劝劝诫道：“施主，正魔两派虽一直势不两立，可也井水不犯河水安然相处了百年，这百年来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施主又何必再举屠刀，为害天下呢？”
柳致远摇了摇头：“妖孽冥顽不灵，大师又何必苦口婆心的劝诫。这女子便是魔教尊主，只要我等合力将她除去，那群乌合之众自会溃败散去。”
曲觞笑而不语，似乎不打算再与眼前说人再说些什么了。
见她冥顽不灵，柳致远最先出手，一出手便是青云绝学玄天剑决，巨大的灵剑自天空中凝聚而成，而后柳致远轻轻一挥手灵剑劈砍而来，瞬间飞沙崩石天地变色。
冷秋水和住持没想到柳致远什么也不说就出手了，一时也有些错愕，急忙撤身退了百步，悬飞在半空中。
眼前的景象被裹挟而其的飞沙走石掩住，只见柳致远丝毫没有犹豫巨大的灵剑向着站在山崖之上的曲觞狠狠劈去。
似乎没有丝毫的抵抗，冷秋水和住持对视了一眼，皆是有些意外。脚下曲觞刚刚站着的山头，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移平了，而剑刃之下的曲觞不躲不避。
烟尘散去，柳致远居高临下的垂眸看去，只见那抹白色身影仍是悠然自若的站在原地，不偏不倚一步都不曾退过。
她身旁近十里已是被柳致远一剑劈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她却似乎毫发无伤，就连那铅尘不染的白衣，都不曾沾染上一点飞灰。
曲觞缓缓抬头，看着面容有些诧异的柳致远，温和一笑挑唇道：　“柳长老不亏是青云宫第二人。”
柳致远闻言脸色顿时黑了下去，他不怒反笑道：“魔教尊主果然名不虚传，既然这一剑伤不了你，那你试试再接一剑。”说完他扭头看着身旁两人道：“两位掌门先别出手，待我试试她的本事。”
那剑痕之中曲觞缓缓悬浮踩踏而上，脚尖每次轻点便绽开一朵洁白美丽的雪莲，而后转瞬消逝。曲觞面上仍是噙着笑意，温柔的动人心魄。
不消片刻，她便脚踏雪莲，出现在柳致远身前。
只见衣袂翩飞眉目如画肌肤若雪的女子，微微垂眸，白皙的手臂轻轻抬起，自她身后出现几条鲜红的血蟒。那蟒蛇通体鲜红晶莹好似鲜血凝成一般。
曲觞低声笑了笑，那血蟒自她手臂上蜿蜒而出，对着柳致远吐了吐信子：“礼尚往来，既然柳长老想试试我的本事，那我自然不敢让柳长老失望。”
冷秋水皱着眉头暗自嘀咕了一声：“好奇怪的修炼法门。”说完她低声提醒柳致远：“柳师兄，你小心这个女子。”
柳致远虽有些狂妄自大，可也有真本事。曲觞说他是青云宫第二人，也不是说笑。
刚刚一击曲觞毫发无伤，柳致远已是收了大意之心，他一抬手，背上的剑便自动离鞘飞到了他手中。
远处正在山坡之上与魔教弟子缠斗的青云宫弟子竟分神望了过来，语气间颇有些激动：“柳长老拔剑了。”
曲觞看着柳致远手中的剑，唇角笑意深了几分：“听说柳长老曾是青云宫最年轻的执剑长老，还曾有过剑圣之称。”
柳致远横剑而立，只见他手张的长剑通体雪白，犹如冰雕，仿佛正散着寒气，而剑柄之上镶着七颗颜色各异的宝石：“既然你曾有所耳闻，那今日便来试试老夫这七星剑。”
曲觞抬手，两手之上缠连的血蟒瞬间自她手中化作一柄血红的长剑，她笑看着神色肃然的柳致远，柔声道：“请柳长老赐教。”

第193章
大地之上，正道弟子和魔教弟子斗在一起，血光混合着剑芒刺的人眼睛生疼。嘶吼缠斗之声此起彼伏，他们像是不要命似的，拼死将对方置于死地。
不一会地上便是躺满了尸体，魔教弟子人数众多，就如同压境的大军蜂拥而入，怎么杀都杀不尽。其间还有不少被曲觞招安的妖兽，变幻做本体，在正道弟子中横冲直撞。
而魔教弟子布下的招魂幡和血阵更是极煞，地下不时有爬出的腐烂尸体嘶吼着扑了过来。
正道弟子是被暗袭，没有准备妥当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虽看似齐心协力却也伤亡惨重。
冷秋水和禅音寺主持见状，便撇下了柳致远先去帮弟子对付魔教弟子。有了他们的加入，很快正道弟子便挽回了局势，一举将魔教弟子冲散了。
地上打的热闹，天上也不安宁。
曲觞等着柳致远先出手，她悠悠悬浮在半空，偶尔垂眸看向地下那群斗的你死我活的人。见魔教弟子伤亡不少，她却好似并未有半分怜惜恼怒之色，反倒是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丝略带深意的轻笑。
眼前的人竟还在走神，柳致远咬紧牙关，他捏着手决默念一声咒语。悬在身前的长剑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声，凌空飞起悬浮在他头顶。
只见突然间天地变色，一个巨大的漩涡自他头顶出现，其间黑紫色的巨大雷电隐隐闪现，就如同天神降下雷劫一般。巨大的漩涡自天上出现，一直向下将柳致远和曲觞的身形包裹在其中，遍布乌云的漩涡内，雷电在身旁闪过，仿佛下一秒就会击打在身上，那危险而恐怖的气息让人情不自禁的浑身战栗。
曲觞遥遥抬头看向那身处漩涡之中的柳致远，面上神色淡然。
柳致远抬起手，长剑缓缓落在他手中，他执剑而立一身宽大的衣袍随风猎猎舞动。他犹如一尊神明，神色紧凝，随着漩涡中的飓风卷动，身上衣袍上的太极图隐隐亮起了青光。
高高在上的柳致远垂眸看着曲觞，手捏剑诀对着曲觞猛然一指：“妖孽受死。”
话音未落，漩涡之中的雷电呼啸而出，带着骇人的气息狠狠击向曲觞。
不远处的一处山坡之上，蓝以攸和江寻道正藏在一块巨石之后。江寻道皱着眉头看着那通天席卷的漩涡，然后又看向一旁缠斗的正魔两派弟子，有些疑惑道：“我怎觉得，这些魔教弟子好似故意扑上去送死一般？”
蓝以攸认同的点了点头，她有些担忧的看着那人群之中的冷秋水，心中也有些生疑：“嗯，他们修为看上去不高，可却不要命的扑上前去，不在意生死。”
这样的人最为可怖，就如同咬人的蚂蚁，一只一只层层叠叠的爬到身上，就算拍死它，它也仍旧紧咬着你不放。
白泷在一旁飘了出来，她的目光倒是一直盯着漩涡之中若隐若现的曲觞：“你们不去帮忙？”
江寻道环顾四周，见正道人士似乎占了上风，便挑唇一笑道：“我看现在的情形，倒是不需要我们出手了。”
蓝以攸眉头紧皱，她似乎再找着一身，看了一圈却也没找到，她轻轻拉了拉江寻道的衣裳，沉声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少了些人。”
江寻道自然也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些魔教弟子都是些修为末微的弟子，的确少了那几人的踪迹：“你是说盛安然和柳媚娘？”
“曲觞的手下可不止他们。”蓝以攸点了点头，面上神色愈发紧凝，心中那不祥的感觉让她有些站立难安。
一旁的白泷闷笑两声，突然开口道：“你们还不算蠢。”
江寻道扭头看着她，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恼怒：“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事，没告诉我们？”
白泷嗤笑一声，眼前已是血流成河可她却好似兴奋了起来，嗅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她笑道：“曲觞修得邪法，能让凡人成妖。可成妖没那么容易，除了凝成内丹之外，经脉皆要断裂重组。这般苦痛，没几人能撑得住。可死人就不一样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寻道羞恼，正要抓住白泷的衣襟追问，却抓了个空，双手自她身体中虚虚穿过。
白泷嘲讽一笑，抬起下巴遥遥一指：“自己看就是了，问我做什么。”
一旁的蓝以攸突然身子一僵，她伸手抓住江寻道的衣袖：“寻道，你看。”
江寻道循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那遍布鲜血的土地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不一会地上的血就好似慢慢的增多，汇聚成了一条小小的溪河。
偏偏这般诡异迹象唯有冷秋水和禅音寺住持发现了，他们暂且停下了手，看着地上的变化。
果然，没一会地上的鲜血越渗越多，一个血红色的人影自血河中隐现。
江寻道认出了那人，那血肉模糊极为恐怖的人脸她好似曾见过，她惊声叫道：“血菩萨？”
“旻州的河神？”蓝以攸也曾听人说起过，她有些错愕的看着山坡之下，那瞬间便汇聚的血海。鲜血漫过地上躺着的无数尸体，将他们席卷其中。
而后惊悚的一幕发生，之前在打斗中死去的莫教弟子正道弟子的尸体，纷纷自血海中伸出苍白的手，然后僵硬的站起身，睁开双眸。
眼前这一幕不止他们，其他的正道弟子也看的有些呆了，他们纷纷祭起法器离开脚下的血海悬在半空中，看着地上那些死而复生的尸体在滔天的血海中挣扎着扭曲着爬起来。
江寻道看的脸都白了，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这是什么怪物？他们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那些尸体睁开眼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好似又变成了另外一种怪物，张开嘴无意识的嘶吼中。天上的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吓住了，忘了出手，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自己曾经的师兄弟死而复生，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天空之上那巨大的漩涡里不见曲觞和柳致远的身形，漩涡卷起了地上的血海，那闪着青光的漩涡也跟着染上了血色。
白泷看的双眸发亮，她凑到江寻道和蓝以攸身旁，低声笑道：“有意识的人会变成妖，而没意识的人则会变成嗜血的怪物，听从曲觞的调遣，是不是很有趣的邪术。”
眼看着那些尸体变作了皮肉绽裂的怪物，然后自血泊中纷纷仰头看向天上的正道弟子。就连江寻道都忍不住战栗起来，她哑然失声道：“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正当此时，血色的漩涡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浑身是血的柳致远被抛飞了出来，巨大的漩涡瞬间土崩瓦解消散在天际，曲觞的身影也跟着隐现。
“柳师兄？”冷秋水急忙上前扶住了身受重伤的柳致远，查看着他身上的伤势。
柳致远面色惨白的闭着眼，他靠在冷秋水怀中，身子不停的颤抖着，体内的灵气极为紊乱。他颤抖着开口，却只吐出了一个字：“妖...”
话音还未落，柳致远突然睁开眼，清明的眸中却是一片血色，他嘶吼一声趁着冷秋水不备翻身而起，一只手狠狠的插入了冷秋水的胸腔，青白色的手自她后背破出，手中死死的抓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柳师兄...”冷秋水茫然的垂眸看着被贯穿的胸口，还有身前那双眸猩红露出一丝冷笑的柳致远，她缓缓抬起手，手上还沾着柳致远的血，曲起的指节只是虚虚一抓她便紧闭双眸向后倒去。
“师父！”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以殷礼为首的一众枫华谷弟子蜂拥而上，却不及远处掠过的一道蓝色身影。
蓝以攸几乎只在一瞬间便出现在冷秋水身后，她抱着倒下的冷秋水，眸中是始终不敢相信的慌乱和迷茫。
殷礼扑倒在蓝以攸身旁，她已经忘了身前这个师妹是她一直心心念念要抓的妖孽，她看着死不瞑目脸色惨白浑身染血的冷秋水，眼睛瞬间红了。
她回头看着正握着冷秋水心脏冷笑的柳致远，声音凄厉的嘶吼道：“柳致远，你竟敢害我师父，你去死吧。”
枫华谷的弟子好似疯了似的，一同冲向柳致远，却被突然出现的子觉和青云宫弟子一同拦下了。
子觉已是满脸慌乱，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惊呆了，可仍是护着柳致远不让枫华谷的人伤他分毫：“枫华谷诸位师妹，你们先冷静一下，柳师叔他一定是被魔教尊主控制了心智。”
枫华谷的弟子愤恨袭上心头，哪能冷静的听青云宫弟子解释，见他们拦住便与他们打在了一起。
一时间原本齐心协力的正道弟子也瞬间内讧了，其他门派的人也不知该帮谁，拦也拦不住又不好插手，便所幸在一旁看着。
一片乱象中，唯有蓝以攸抱着死去的冷秋水，她还有些恍然仿佛是在做梦一般。她伸出手颤抖的摸上了冷秋水冰冷的脸庞，轻声唤了一声：“师父？”
枫华谷的弟子忘了蓝以攸的身份，可其他门派的弟子却没忘，他们纷纷投来目光看向蓝以攸，有些疑惑却又瞬间清醒：“这不是枫华谷的那个妖孽吗？她怎么会出现在此。”
好在此时江寻道御剑飞来，一把将蓝以攸拉了起来，她声音急促：“攸儿，我们先走。”
江寻道的现身，可比蓝以攸的现身更引人注目。毕竟江寻道身怀龙珠的事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甚至不管眼前正在打斗的枫华谷青云宫弟子，反倒是纷纷看向江寻道。
先是一人的怒斥：“一定是此妖连同魔教在此伏击我等，先将她们拿下。”
接着所有人一同拔剑向着江寻道和蓝以攸冲来，江寻道顾不得其他，直接将蓝以攸和冷秋水的尸身一同卷起，御剑逃窜而去。
魔教弟子见她们自身旁经过，反倒并未动手，而与追来的正道弟子打在了一起。
可仍是有人追了上来，对他们而言，抢了江寻道身上的龙珠可比剿灭魔教弟子还要重要。

第194章
蓝以攸紧抱着冷秋水的尸体怎么也回不过神，江寻道御剑自天际划过，一边看着身后发愣的蓝以攸，一边警惕的看着不远处追来的几人。
江寻道有些想不明白，枫华谷和青云宫的弟子还正打在一起，曲觞带着魔教弟子在一旁虎视眈眈，这些人不去解决那些事，反倒是对她穷追不舍，她咬牙低声暗骂道：“该死，乱成一锅粥也不管，追我们作甚？”
好在没一会江寻道就甩开了那几人，她寻了处隐蔽的山谷停了下来。蓝以攸一言不发的抱着冷秋水，苍白的面容上神色空洞茫然。
江寻道有些不忍，可她总不能看着蓝以攸一直这么失神下去，她蹲下身子伸手搭在蓝以攸的肩头，轻叹一口气柔声道：“攸儿，节哀顺变，冷前辈她已经...”
蓝以攸将冷秋水面上的血迹擦干，事情实在是太过突然，冷秋水自己也没想到柳致远会对她下了杀手。她的眸子还睁开着，保持着临死时的难以置信，只是那瞳孔已经开始泛出青白之色。
她胸口血肉模糊的窟窿还在，身上染满了血迹。蓝以攸闭上眼，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泪光，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神色，她轻启唇瓣开口道：“寻道，你先避开一会，我替师父换上素衣。”
“嗯。”安慰的话在这般情形下也说不出口，江寻道只能应了蓝以攸的请求，暂且退开了。
她默默的走入了一处深林里，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尤自发着呆。
白泷幽幽的飘了出来，她看着江寻道有些失落的脸，开口道：“看到了吗？依你们的实力，根本就对付不了她。”
每到这个时候白泷总是要冒出来冷嘲热讽几句的，江寻道早就习惯了，她看也不看白泷一眼，只是冷冷道：“若是对付的了，又怎会请你帮手。”
“说的也是。”白泷跳上一旁的一棵树，将双手拢在袖中，悠哉的晃着腿有些犹豫道：“其实就算我帮手，也没几分把握。她身旁的人太多，除非能将她引出来，咱们再合力对付她。”
江寻道心一动，她抬头看着一脸思忖的白泷：“你说，谁合适当那个诱饵。”
白泷一拍腿，只觉得自己是引火上身，她连连摆手道：“你别想了，我不会去的，那女人若是见了我，怕是又会把我关进葫芦里。再说我就算把她印出来了，就凭你我加上小狐狸三人，也没把握。”
江寻道摸了摸脖子，今日看到曲觞出手，的确修为高深莫测，就连柳致远都被她轻松的蛊惑了，恐怕她们三人去了，也只是螳臂挡车。
她默默想了一会，突然一拍手道：“若是再加上青云宫的掌门长老，和禅音寺的住持长老呢？”
“你能说服他们？”白泷有些不相信，今日发生的事情，曲觞可是轻松的让青云宫和枫华谷反目成仇了。要想再让他们齐心协力对付曲觞，恐怕不容易。
江寻道其实也没把握，三大派的人自从知道龙珠在她身上后，便一直想要抓住她。若是她露面去游说，恐怕是有去无回。不过尽管如此，她也一定要去试试。
冷秋水死后，蓝以攸更不可能对曲觞的所作所为袖手旁观，她一定想要手刃曲觞为冷秋水报仇。若是她不肯收手，那江寻道自然也不会。
江寻道沉默了半晌，低声道：“总要去试试。”
一路行来，白泷实在不理解江寻道和蓝以攸为何一直维护那些想要伤害她们的人，不过就算不理解她也不想多管，她点了点头，嘱咐道：“别把自己的身子弄坏就行了，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在深林里呆了许久，江寻道这才走了出去，在一处潺潺的溪水便找到了蓝以攸。
蓝以攸将冷秋水的尸身放在溪水旁的一块青石上，替她换上了一身素白干净的衣裳，又拭去了她身上的血污。
江寻道走到她身旁正要说话，蓝以攸突然低声道：“我要送师父回枫华谷。”
她的声音沙哑仿佛没有一丝情感。
江寻道愣了愣，原本还想劝两句，毕竟蓝以攸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再回枫华谷。可又实在不忍说，便下定了决心陪蓝以攸一同回枫华谷。
就算是陪着蓝以攸硬闯，她也要跟着去。
这次正魔大战，以正道惨败结束，三大派皆是折损了不少弟子，就连枫华谷掌门冷秋水都陨落了。士气低落的正道弟子，便原路撤了回去。
而杀了冷秋水的柳致远却在青云宫枫华谷两派弟子打斗时，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跟着一起消失的还有魔教尊主曲觞。
正道联盟撤走，魔教弟子并未追击，任由他们离开后便也回去了。
来时士气大振信心满满的正道联盟回去时，却是愁云惨雾，个个惊魂未定。
谁也没想到柳致远会突然反目，这不仅让其他门派的弟子疑心青云宫柳长老是不是早就私下勾结了魔教一同对付他们。
枫华谷的弟子愤然离去，说明日便要带着门派中的长老一同上青云宫讨个说法，其他人则是先随着青云宫弟子先返回青云宫。
发生了这等大事，原本还在闭关中的青云宫掌门知晓此事后，便也提前出关了。
青云峰太极殿上，子觉和一同讨伐魔教的一众弟子正跪在地上，而青云宫掌门天磬则是着一身道袍，正负手而立。
天磬道号玄青子，继任青云宫掌门已有两百年，虽然模样看上去像个十八九岁的俊美少年，可却有六百七十一岁。
玄青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弟子子觉，轻叹一声会挥袖道：“你们起身吧。”
?
“弟子不敢。”子觉身子一颤并未起身，反倒是跟着其他师弟一直跪俯在地上。
大殿两侧，坐着的便是其他门派的话事人，他们一声不吭的看着玄青子，仿佛等着看他怎么处置今日发生的事。
玄青子轻轻摇了摇头道：“我常年闭关修炼，门派中的事向来由柳师弟代为执掌，前几日他请我出关，我却因正要悟得道法，而推迟了。没想到啊，不过短短几日竟发生了这等事。魔教余孽的实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雄厚。”
坐在玄青子右侧的妙手门掌门冷云天闻言不屑一笑，讥讽道：“玄青子，你现在说这些有何用。你师弟可是当着我们众人的面，亲手杀了枫华谷的掌门。有如此行径，恐怕贵派柳长老早便私下勾结魔教妖人吧。你总得先查清此事，给枫华谷给我们一个交代。”
玄青子淡淡的瞥了冷云天一眼朗声道：“诸位道友，今日柳师弟此举定是被魔教妖人蛊惑，并非我青云宫之本意。但无论如何，他都叛了我青云宫作出此等天理难容之事。自今日起，凡我青云宫弟子，若见了此叛徒，绝不能手下留情，定要生擒此孽交予枫华谷道友处置。”
禅音寺住持了悟大师叹了口气，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掌门惨死道友手中，就算这般处置，恐怕枫华谷的人也仍是不肯罢休。魔教妖孽的实力今日我等有目共睹，若是我正道门派不齐心协力，恐怕压根就对付不了他们，怕是要累及天下无辜百姓了。”
玄青子也有些无奈，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难办，这样的交代怎么可能让枫华谷的人服气，他叹了口气道：“只望枫华谷道友能明大义，暂且放下仇怨”
这边青云宫正想着要怎么处置，才能先安抚下枫华谷一众长老弟子的情绪，那头蓝以攸和江寻道则是带着冷秋水的尸身返回枫华谷。
殷礼等一众枫华谷弟子早她们一步先回了，等她们抵达枫华谷时，正巧撞上殷礼率人出来要去找寻蓝以攸的下落。
事发突然，殷礼等人只顾着找柳致远报仇，倒是疏忽了师父的尸身，更回谷向长老禀明此事后，她们这才准备先找回冷秋水的尸体。
如今见蓝以攸背着冷秋水的尸身出现在枫华谷门前，她们便蜂拥而上，将冷秋水的尸身先取了下来，而后将蓝以攸江寻道一同押入谷中。
殷礼向来恨极了蓝以攸，可到了今日冷秋水惨死柳致远之手，蓝以攸带着师父的尸身出现，她却好似少了几分对蓝以攸的恨意。默默吩咐人将蓝以攸江寻道拿下后，便和一众师妹簇拥着将冷秋水的尸身带回大殿。
枫华谷的弟子都陷入了掌门陨落的悲痛中，对蓝以攸和江寻道也少了几分顾忌。直到将她们两人关押了一整夜后，便又将她们放了出来。
看守的师妹对蓝以攸的态度很是恭敬，到了如今也没改口，仍是向往日一样，称她为师姐：“蓝师姐，长老们请你们去大殿议事。”
一路无话，师妹将蓝以攸带往了枫华谷主宫的大殿，示意她们进去后，便退下了。
枫华谷中那四位常年隐世的长老皆是在此，殷礼等一众弟子也站在大殿两侧。
须发皆白的大长老已然一副迟暮老者的模样，眼睛都好似睁不开似的，他抬眸看了蓝以攸一样，缓缓开口道：“蓝以攸，你毕竟由秋水带入门，曾在我门修道多年。就算是妖孽之身，可也是从我枫华谷出去的弟子。”
蓝以攸闻言神色凄然的跪地：“弟子从未忘记一身道行皆是师父传授。”
江寻道见状，便也跟着跪了下来。
大殿之中，四位老者面容沉重，其余弟子更是默然垂泪，气氛极为压抑。
大长老缓缓点了点头，接着道：“秋水任掌门短短三十载，却不曾想会死在青云宫柳致远之手。她膝下弟子中，最为器重的便是你与殷礼。你以妖孽之身入门，秋水却不曾对你有所怨言。今日她身陨，你能亲自带回她的尸身，也算是没有辜负秋水以往对你的照顾教导。”
老妪模样的三长老接过了大长老的话道：“可我们终究是名门正派，你身份与我们不同，我枫华谷自然也留不得你。”
江寻道偏头看向一旁垂眸默然不语的蓝以攸，眸中满是疼惜。
三长老看着神情凄然的蓝以攸，苍老的面容上是一丝动容，她轻声道：“明日秋水的尸身将会入葬红叶坡，你可再留一日。待秋水安葬后，你便速速离去，从此不得再踏入我枫华谷半步。”
枫华谷的人竟然会让蓝以攸留下，待她师父安葬后再离去，这般体谅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蓝以攸神色一动，眸中凝聚的泪光终于汇聚而下，自她面颊缓缓滑落。她重重的对着四位长老磕头谢道：“蓝以攸在此多谢四位长老。”
四位长老离去后，由殷礼带着蓝以攸和江寻道回了她以前在枫华谷的住处。
一路上殷礼一声不吭的快步走在前头，她这样的态度江寻道早便见怪不怪了，就在不久前她还想杀了攸儿。现在冷秋水死了，她反倒安宁了。
到了住处，殷礼低着头丢下一句话：“你们在这住上一夜，明日我再送你们离开。”
说完便要走。
蓝以攸抿着唇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叫住了她：“殷师姐。”
殷礼止住步子，并未回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还有何事？”
“寻道。”蓝以攸看向一旁的江寻道，示意她先进去。
江寻道心领神会，点了点头，便独自一人径直走入了蓝以攸曾住过的小院子。
院子前的竹林小路上，只剩下蓝以攸和殷礼两人。蓝以攸缓步上前，看着她的背影，轻声开口道：“师父已逝，只望师姐日后不再怨我。”
殷礼闻言猛地一回头，昔日清丽高傲的人双眸通红面容凄苦，少了几分居高临下多了几分烟火气。她看着蓝以攸，眼中神色极为复杂，她厉声问道：“你可知我为何恨你？”
蓝以攸垂眸不言，她自然知道殷礼为什么恨她，从来都知道。
见她不言不语，殷礼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怒意，她尖声吼道：“你入门比我晚，伴在师父身旁的日子比我短，可修为却比我高也更得师父的宠爱。你来之后，师父三句不离你，她悉心教导你将所有的道法剑诀倾囊相授。待你如同亲女，我呢，无论我怎么努力，她却连夸我一句都舍不得。”
冷秋水的确对蓝以攸更为偏爱，这些蓝以攸心知肚明，她也不想再和殷礼争论什么。她只是抬眸看着眼前满脸怒容愤恨的人，启唇轻声道：“我只记得才入门时，师姐待我很好。”
殷礼突然有些愣住了，她看着蓝以攸那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眸子，竟是被蓝以攸的这么一句话拉入了回忆之中。
殷礼本是穷乡僻壤里一位猎户的女儿，上头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还有一个才刚刚出生的弟弟。四岁那年闹饥荒，家里养不起那么多孩子，父亲就忍痛将殷礼带上山，然后丢下她自己离开了。
原本她不是饿死，就该是被山上的野兽吃了。可她运气好，撞见了经过此处降妖的冷秋水。冷秋水见她孤苦伶仃被人遗弃，又看她资质不错，便将她抱回了枫华谷，收为弟子养膝下。
殷礼对冷秋水的敬爱超过了其他所有的弟子，只因在她心中冷秋水不仅是她的师父她的救命恩人，也更像她的娘亲。
她一直努力修炼也不曾让冷秋水失望过，直到蓝以攸被冷秋水带回来起。
初见蓝以攸时，殷礼也不过才十二岁，正当敏感自尊心极强的年纪。她一直勤修苦练，和门派中的其他的师姐师妹关系并不算太好，时常独来独往。
冷秋水带回蓝以攸不久后便闭关了一年。
那一年，是殷礼替了冷秋水教导蓝以攸。那时她不曾讨厌蓝以攸，反倒是极为喜欢这个同她一样沉默寡言像尊瓷娃娃般漂亮的女孩。
她教导蓝以攸修炼的法门，带她去山头静坐，若门派中有人欺负蓝以攸，她也会为蓝以攸出头。每当雷雨天，她还会找各种借口和蓝以攸同榻而眠，只因初见时蓝以攸因一身雷鸣露了慌乱神色。
那时的殷礼没有现在这般冷傲不近人情，那时的她是真心的将蓝以攸当作自己的妹妹，自己的亲人。那时的她，将师父当作娘亲，将蓝以攸当作妹妹，就如同她们是亲密的一家人。
直到后来，蓝以攸资质出众愈发得到冷秋水的器重，她的修为也超过了殷礼。原本亲自教导她们两人，慢慢变作了冷秋水单独教导蓝以攸，不仅当着长老的面丝毫不吝啬的夸赞蓝以攸，还曾亲口说过要将她当作下任掌门悉心指教。
殷礼觉得自己被抛下了。
她变得愈发沉默寡言，面对蓝以攸时也慢慢露出了一丝抗拒厌恶的神色，就这样，她和这个她曾经视做亲人的师妹渐渐疏远了。
再后来，芥蒂变作了嫉妒仇怨，她每日每夜的修炼就为了赶超蓝以攸，可依她的资质却怎么也比不上天纵奇才一点既通的蓝以攸。
常年积压的妒意，让她面对蓝以攸时总有些疯狂冷漠。
以至于，她居然想让蓝以攸消失，在景州时蓝以攸被树妖吞下，她丝毫不顾及蓝以攸的性命对树妖出手。
而当蓝以攸的真实身份暴露时，她更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也许这样她就能取代蓝以攸在师父心中的地位。可她又错了，就算蓝以攸是妖孽师父却还是对她念念不忘，顾念着与蓝以攸的师徒之情，竟是几次三番的放了蓝以攸。
她更加失去理智了，不惜去青云宫找柳致远，让他出面对付蓝以攸。
如今冷秋水死了，她对蓝以攸的那一腔恨意，似乎也就没了意义。师父回不来了，就算她将来修为超过了蓝以攸，也无法再取代她在冷秋水心中的位置了。
对殷礼而言，她已经找不到恨蓝以攸的理由了。
殷礼呆呆的愣了很久，不仅是她，蓝以攸似乎也想起了以前的许多事，她低声道：“无论师姐怎么想，除了师父，这偌大的枫华谷，就只有师姐算是我的亲人了。”
回过神的殷礼快速的转身背对着蓝以攸，她哭红的眸子里是如同死一般的寂静：“你已经不是枫华谷的弟子了。”
蓝以攸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双手合拢，对着殷礼行了一礼：“我知道，明日我离开后，只望师姐日后能身体康健安安稳稳。”
殷礼闭上了眼，她挺直背脊抬步离去，只是那细微的一声低喃随着风送入了蓝以攸的耳中。
“嗯，你也是。”
蓝以攸目送着殷礼离开，久久没有回过神，直到江寻道走到她身旁，她这才回了神。
江寻道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旁，看着她苍白低落的面容，轻声唤了句：“攸儿。”
蓝以攸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青天白云，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从今往后，我便与枫华谷再无瓜葛。”
江寻道上前一步，将蓝以攸揽入了怀中：　“冷前辈一直以你为傲，就算你离开了枫华谷，也一样。”
蓝以攸靠在江寻道肩头，漆黑深邃的眸中闪过一道锐芒：“我一定会手刃柳致远，为师父报仇。”
莫啼山巅，一身白衣的曲觞面上噙着一丝笑意，走进了站在悬壁旁的那道身影，柔声问道“柳长老，再看什么？”
那背对着曲觞的人，正是正魔大战后消失的柳致远。
他看上去似乎很是正常，依旧一身道袍背负长剑，略显沧桑的面容之上满是倨傲之色，他挑唇一笑拂袖道：“再看看这风轻云朗的天下。”
曲觞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略带深意道：“很快就要变天了，柳长老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柳致远偏头看着身侧的曲觞，捋着胡子笑道：“老夫为了尊主，可是叛了青云啊。”
曲觞把玩着坠在腰间的一个拇指大色泽洁白的小葫芦，唇角笑意戏谑，她垂眸道：“柳长老不是为了曲觞，而是为了自己。”
柳致远眯着眼看着袖上沾着的血迹，鄙夷的轻哼一声：“如今青云和枫华谷已是反目成仇，任他玄青子怎么补救，枫华谷都不可能再毫无芥蒂的与青云联手。三大派名齐心不齐，对尊主来说，这可是好消息。”
“柳长老放心，答应了你的事，曲觞就一定会办到。只不过曲觞没想到的是，柳长老竟会主动助曲觞一臂之力。”
曲觞的话语中似乎带着一丝莫名的讽刺，不过柳致远也没在意，反倒是哈哈一笑得意道：“用枫华谷掌门的人头投诚，这分量才值得让尊主满意。”
“自然满意。”

第195章
枫华谷的红叶坡位于后山，自枫华谷开宗立派以来便是安葬谷中逝世的掌门以及长老尸骸的陵墓地，也是谷中弟子不能擅闯的禁地。
冷秋水安葬这日，晴了近两月的天竟是飘起了细雨。枫华谷的弟子身穿素服，静立于红叶坡外，目送着几位长老带着冷秋水的尸身走入红叶坡中。
一直等到半个时辰后，红叶坡内传来一声低沉的钟鸣，众人便神色悲痛的齐刷刷跪地，异口同声喊道：“恭送掌门。”
蓝以攸和殷礼跪在前头，等长老从红叶坡出来后吩咐弟子回去，她们也仍是没有起身。江寻道默默陪在一旁，看着阴沉的天上那下的越来越大的雨。
雨水自蓝以攸白皙的面容上滑落，她静静的跪着，看着眼前那绵延数十里凄美而苍凉的红枫，而后恭敬的叩首。
系在额角的那一抹白色的抹额上，染上了湿润的红土，被冲刷而下的雨水冲淡了，缓缓滑落眼角，如同一滴落下的血泪。
今日走了，她便彻底与枫华谷断绝了关系，日后也绝不能提起自己曾是冷秋水的弟子。
殷礼看着她重重的三叩首，良久之后才终于冷声开口道：“你走吧，师父的仇，我会报。”
蓝以攸缓缓起身，看着仍跪在地上的殷礼，心中凄凉之感愈发沉重，她垂首低声道：“师姐保重。”
冷秋水这一生最想做的事，便是振兴枫华谷。多年前与青云宫齐名的枫华谷，自百年前的正魔大战后折损众多长老弟子，之后便一路衰败，只有那四位长老和冷秋水坐镇大局。
如今冷秋水取了，年轻的弟子担不起大任，蓝以攸走后，枫华谷的重任便全部压在了殷礼身上。一夕之间，高傲的殷礼就变了个模样，丝毫没了往日的嚣张冷酷，唯有那一谭死水般的平静，和眼中那深深镌刻的仇恨。
在雨中跪了许久，起身后膝上一阵酸痛，蓝以攸身形晃了晃，江寻道连忙上前搀扶住了她。
看着殷礼那静止不动的背影，蓝以攸收回了目光，抓着江寻道衣袖的指尖慢慢收紧：“我们走吧。”
“嗯。”江寻道看着她苍白的面容重重的点了点头，她扶着蓝以攸，两人转身离去。
只余下殷礼独身跪在原地，直至蓝以攸和江寻道消失，一直挺直背脊的她才缓缓的耷拉下了头。眼中的泪水混合着雨水肆无忌惮的自她面上滑过，她颤抖着双唇，良久之后才轻声吐出了几个字，可沙哑而痛苦的声音又戛然而止。
“师父，我...”
自枫华谷离开后，蓝以攸便一直一言不发，丝毫没有停歇的赶往了莫啼山。只是这一路所到之处，见的都是百姓流离失所，仓惶的躲避着那些从血海中复活的怪物。
那些怪物如同没有灵魂的杀戮恶鬼，所到之处尸横遍野无人生还。而青云宫早已无心再去管这些孤苦可怜的百姓，玄青子广发英雄令，召集天下所有修道人士齐聚青云宫，备战一同抵抗魔教的反扑。
两人还未到莫啼山时，便遇见了一位老熟人。那人将几个尸鬼斩杀，护住了三个衣裳褴褛的乞丐儿，一抬首却见蓝以攸和江寻道正御剑自天边飞过。她急忙将那几个孩子推到了一处破庙里，布下了一个阵法，又给了他们能抵两月饥寒的丹药，便追了上来。
江寻道和蓝以攸很快便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来，只是一回身却见那一身青衣的清丽女子追上前来，叫住了江寻道。
那正是青云宫紫竹峰弟子，曾与江寻道有过纠葛的青翎，她眉头紧皱出声叫住了江寻道：“江寻道，你停下，我有话问你。”
江寻道便和蓝以攸先听了下来，转身看着追上来风尘仆仆的青翎，疑惑问道：“青翎，你怎会在此？”
青翎见了她们两人，神色有些失落：“自从随你们去了血魔教后，穆师姐便没了踪迹。原本娘亲和掌门派了不少人去找寻她的踪迹，可自从魔教卷土重来后，便无心再叫人去找寻了。我孤身下山，便是来寻穆师姐。”
没想到现在最记挂穆裳的人，还是这个古怪的青翎。江寻道见她满眼希翼，便将自己知道的关于穆裳的事，据实相告：“穆师姐的确是被魔教的人掳走了，前些日子我们潜入魔教总坛，见过穆师姐。”
青翎闻言眸子一亮，但很快便又黯了下去，她有些怨恨的看着江寻道，厉声质问道：“亏她待你那么好，你为何不救她出来？”
江寻道正欲开口解释，一旁的蓝以攸便接过了话头，替她说明白了：“魔教人多势重，那日潜入我们二人能脱身已是不易，寻道也一直担忧穆师姐安危。前日我们再次回去过，只是已是不见了穆师姐踪迹。”
青翎闻言冷哼了一声，她丝毫不关心江寻道和蓝以攸的说辞，她只想知道穆裳如今在何处，便有急切问道：“她如今还在魔教手中？”
江寻道偏开头，低声道：“或许穆师姐找了机会逃出去了，不过就算逃走了，恐怕也是身受重伤。”
青翎闻言神色一凛，她咬牙质问道：“有人伤了她！”
江寻道有些无奈，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了。她根本就没有余力去找寻穆裳，心中自感惭愧，便对青翎知无不言：“她被法器困住了，这才无法脱身。前日我们潜入发现她身上的乾坤索被破，地上有不少血迹。”
青翎向来不喜欢江寻道，到了此时仍是如此，她并未多言，径直要求江寻道和蓝以攸带去她：“你们带我前去。”
江寻道看向蓝以攸，蓝以攸见状点了点头，她们现在的确分身乏术。既然青翎来了，那便将找穆裳的事交由她。
两人便暂且带着青翎一路前往莫啼山，几人还未到山下，便察觉到了莫啼山上那通天的妖气。便急忙落下，先查探情况。
青翎从袖中拿出一块散发着青光的石子，咬破手指滴了滴血在上头。然后石子便在她掌心跳了起来，落在地上，蕴在它中心的血珠径直吐向了玄水河的方向。
收回了青石，青翎便一声不吭的往玄水河方向走去。江寻道见状叫住了她：“如今此处有不少魔教爪牙，你若独身前往，恐怕会撞上他们。”
青翎冷冷的撇下一句话：“与你何干？”
蓝以攸见状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那是玄水河方向，或许虎王还在，我们随你一同前去。”
青翎停下步子，看了蓝以攸一眼，然后意有所指的讽刺道：“随你们，不过你可不像我，我此次偷偷下山只为了找到师姐。”
江寻道知道她这是在讽刺自己，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
三人便一路往玄水河畔赶去，很快来到了当初和虎王玄睦遇见的山坡旁。
只是虎王不见踪迹，四周的深林已然一片寂静，昔日热闹的山坡好似没了一个活物。
青翎见状又从身上取出了青石，滴了血施法让它指路。可这回青石好似没了什么反应似的，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她手心。
她皱着眉头沉思了许久，而后环顾四周笃定道：“就在此处。”
江寻道疑惑询问道：“你是说穆师姐就在这？”
青翎没理会她，只是在四周细细查看了起来。江寻道和蓝以攸见状便帮着她一同察看这附近有何异常之处。
很快青翎便发现了那山坡之上有一个极为隐蔽的阵法，她双眸一亮，便自腰间取出了一把匕首，丝毫不在意的在掌心一挥，而后握拳将淌下的血沿着山坡的一小块地方绕了一圈。
没多久，江寻道和蓝以攸便惊奇的发现了脚下的土地微微一颤，地上裂开了一道入口，一条蜿蜒的石阶向着地下深入。
这倒是让人有些稀奇，没想到青翎还有这么一手。
青翎当她们两人不存在似的，自顾自的踩上石阶往下走去。江寻道和蓝以攸跟上了她的步子，也一同往下探去。
石阶极长，走了好一会才深入地下，见到了一个洞府。那洞府石门紧闭，挂在正中心的是一个虎头模样的门叩，看上去像是虎王的洞府。
“先别动手。”江寻道见青翎想要出手打破石门，连忙出声叫住她。
可是青翎丝毫不理会她，径直取出一柄细长如银针般的法器，凝力向着石门轰去。青色锋利的尖针幻化无数，暴雨梨花似的纷纷刺入石门上的法阵。
只听一声轰响，石门一震却丝毫没有半分破损。青翎正欲再次出手，却听石门内传来一声低沉而愤怒的虎啸声，接着门上那虎头模样的门扣化作一张巨大的虎口向着三人吞来。
三人见状连忙向后退去，虎头悬在石头上，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金黄色的双目满是愤怒的盯着青翎，口吐人言道：“来者何人，竟敢私闯本尊洞府。”
江寻道上前一步，拱手道：“请前辈手下留情。”
虎头微微一侧，看向了一旁的江寻道和蓝以攸，而后便认出了她们两人：“竟是你们二人。”
没一会，石门便缓缓打开。一只巨大的斑虎露出了面容，正是之前和江寻道蓝以攸相识的虎王玄睦，它瞪着铜铃般的眸子，眉头一皱沉声道：“你们二人带人闯我洞府作甚？”
不等她们二人开口，青翎便上前一步道：“找人。”
玄睦瞪着青翎，似乎对她这般无礼的态度很是不满：“闯入本尊洞府找人，还敢这般理直气壮。”
江寻道见状，连忙垂首道：“虎王莫要恼怒，这位姑娘是我与攸儿的朋友，只因她心系之人下落不明，这才有些急躁。我替她与虎王赔罪，望虎王念在她初犯，饶她一回。”
玄睦冷哼一声，身上金光一闪，化作了人形。
身披金袍面容清丽，长眉入鬓的英气女子一拂袖，冷眼看着青翎道：“哼，若不是你们二人在，本尊早就将她吞下肚了。”
青翎丝毫没有理会她们三人，她一心记挂着穆裳，自然也没向玄睦致歉，反倒是快步上前急声问道：“我师姐可在此处？”
玄睦瞥了她一眼 ，眉头紧皱一言不发，似乎对青翎的无礼很是厌恶。
江寻道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青翎这急切无礼的态度，莫说虎王就是她见了也觉得太过嚣张，一时间竟也不想再替她圆话了。
好在一旁蓝以攸上前，细声与玄睦说明：“前些日子我们的一位友人，被魔教掳走，我们循迹前却不想到了虎王洞府外。青翎姑娘并无恶意，只是心系友人有些失礼。”
玄睦对蓝以攸的态度明显要柔合一些，见她开口说明了，便也大度的不计较青翎的失礼。她一挥袖，请她们三人进了门，而后问道：“一位女子？”
江寻道闻言双眸一亮：“她身受重伤，从蛇妖洞府逃了出来，虎王可见过？”
玄睦闭上石门，径直领着她们三人穿过长而宽敞的大殿，点了点头：“嗯。”
大殿内有不少藤球，像是孩童的玩具，而不远处的一张宽大的石床上，两只毛茸茸的小斑虎正依偎靠在一起睡得正香。
青翎见玄睦像是知道穆裳的下落，面上露出了一丝喜色：“那她如今在何处？”
玄穆并未理会她，只是扭头看着江寻道和蓝以攸叹了口气道：“那日一别，本尊本想带着玄水河旁的小妖一同离去，找处安宁的地方暂且藏起来。却不曾想，魔教之人先下了手，将本尊座下的那群小妖全部蛊惑带上了蛇妖洞府。本尊藏身之处隐蔽，这才躲过了一劫，只是却也不敢随意出去。”
拜贺效说裙=姨龄灵瘤勿救似叁伞
说完，她径直走向了一旁的一块石壁，然后伸手一推：“前两日本尊想出门查探查探外头的情形，不料撞见了一个从莫啼山下来的女子，她身后有不少追兵。本尊见她是从那逃出来的，又身受重伤，便动了恻隐之心，将她带回来藏了起来。”
玄睦撤开身，打开的石壁后出现了一张冒着朦胧雾气的冰床，床上正躺着一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只着一身雪白的中衣，苍白的面容上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唇色略泛着一丝青白，正是那许久不见的穆裳。
“师姐。”青翎愣了愣，眸子瞬间泛红，她快步上前坐在冰床旁，查看起穆裳的伤势。
江寻道和蓝以攸见状也急忙上前，站在那冰床旁，看着一动不动的穆裳。
为了强行挣开乾坤索的禁锢，穆裳几乎要将着一身的修为废了。如今她筋脉全断伤了神魂，气若游丝仿佛已是油尽灯枯了。
江寻道看着她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心中涌上一丝悲痛，漆黑的眸子隐隐闪现泪意。穆裳向来待她极好，除了蓝以攸，便也只有她能毫无保留甚至不求回报的待这般了。
那日攸儿出事，她走的急竟是将穆裳撇下了。这些日子，她心中悔恨万分，现在见穆裳伤地如此之重，悔恨之感愈发强烈。
她握着拳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心中又悔又恨，一旁的蓝以攸见她难过，伸手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虽一言不发，可那微微用力的指力，仿佛是在无声的安慰她。
玄睦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她伤的极重，性子也刚烈，若不是本尊出手将她掳走。恐怕她不等被追杀的人擒住，就要自刎了。”
说完，她又从袖中取出了一物，递给了江寻道和蓝以攸：“这也该交由你们，虽本尊看不出这东西有何珍贵之处，可她一直死死握着，昏睡时也一直不肯松手，险些捏碎了。”
江寻道垂眸看向玄睦掌心，引入眼帘的，正是一个小小的吊坠，以灵气凝聚而成的寒冰中冻着一片鲜红漂亮的枫叶，正是许久之前江寻道送予穆裳的。
她有些愣住了，久久没有回过神，她没想到这东西穆裳还留着，重伤之际也仍是死死握在手中。
蓝以攸见状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动不动，便主动从玄睦手中将那吊坠取了来，放在江寻道手心。她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轻声道：“这是你送她的。”
坐在冰床旁的青翎闻声回头，她双眸通红的看着发愣的江寻道，咬牙恨恨道：“她如何待你，你又是如何待她？”
五指收拢，江寻道握着那冰凉的吊坠，看着仍昏迷中的穆裳，一颗心犹如坠入深谷。
蛇妖洞府内，盛安然寻了穆裳几日都无踪迹，她默默坐在曾囚着穆裳的密室中，看着地上那一摊已经干了血迹发呆。
曲觞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黯然道：“傻徒儿，你可知有些人是怎么都关不住的。”
盛安然回了神，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想到她连师尊给的乾坤索都能挣开。”
曲觞伸手拂过腰间的白玉葫芦，笑道：“连死都不怕，又怎会被小小的法器困住。”
痛苦垂首的盛安然伸手捂住了胸口，眸中泛着泪花，她颤抖着声音道：“我如今怕的不是她与我为敌，只怕...怕她生死不明，我反倒害了她。”
曲觞沉默了半晌，突然轻叹了口气：“可还记得那日你们从血魔教取出的朱果？”

第196章
江寻道握着吊坠沉默了许久，蓝以攸见她一直呆呆的看着穆裳出神，便将玄睦请到了一旁，两人单独谈话。
蓝以攸将来意说明，玄睦紧蹙眉头摇了摇头道：“你想再去一趟莫啼山？恐怕本尊帮不了你。那魔教尊主本事通天，你若去了也不过是送死。”
玄睦不想犯险是人之常情，蓝以攸更是不愿拖累她。如今穆裳受了重伤，江寻道心神不宁，她也不想江寻道同她前去送死。她看着江寻道的背影，恳求玄睦：“晚辈不想为难前辈，只是待晚辈走后，恳请前辈能好好照料寻道和穆师姐。”
玄睦点了点头：“既然相识一场，本尊自会答应你的请求。”
两人的对话飘入了侧耳细听的江寻道耳中，她收起了吊坠径直走了过来。蓝以攸抬眸看向她，正欲开口却被江寻道打断了：“有青翎在此处照料穆师姐便好，说好我随你一同前去莫啼山，难不成攸儿又想撇下我独自前去？”
蓝以攸轻轻摇了摇头，她此去是想找到柳致远报仇，她不想再拖累江寻道，便冷然的偏开头道：“找柳致远报仇，乃是我一人之事。”
江寻道知道她的心思，她是绝对不会让蓝以攸一个人对付柳致远的，况且若柳致远与曲觞在一起，蓝以攸要想报仇，就更是难上加难了：“我陪你许久，你我之间何时分过彼此？”
这一路行来，江寻道对她的心意始终未曾改变过，明知此处前去可能九死一生，江寻道却仍要伴她左右。蓝以攸心中一酸，她压低声音轻唤了一声：“寻道，你莫要再让我亏欠你更多了。”
江寻道垂眸一笑：“你若觉得亏欠，那就欠着。这样也好，你永生永世都忘不了我。”
一旁的玄睦听她们二人言语中的情意，有些惊异，原本她就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感情有些微妙，如今听来竟是心意相通的一对道侣，她识趣的悄声离去。
蓝以攸闻言唇角一勾，竟是露出了一丝苦涩笑意：“我知道我劝不动你。”
江寻道耸了耸肩，释然一笑道：“既然知道，那就不必劝了，我是断不肯让你一人前去冒险的。无论结局是生是死，我都不会离你寸步。”
蓝以攸正待开口，石门后的青翎却突然羞恼开口，很是不满道：“你们说够了没，要走便走，留在这恼人作甚。”
两人听她这般不善语气，也并未不满。江寻道踏入石门，看着昏迷不醒的穆裳，叮嘱青翎好生看照她。
青翎冷哼一声：“今日我就会带师姐回青云宫，她的事，不需你来交代。”
江寻道不与她计较，让青翎带穆师姐回青云宫修养也好。只是如今格局，曲觞号令魔教众门派，手下又有不少妖兽，青云宫恐怕也安宁不了多久了。
就如同玄睦说的，只要曲觞还在，这天下就没什么安宁之地。
江寻道看着昏睡中的穆裳，取出了收回的吊坠，轻轻放在她手边。穆师姐待她这般好，她无以回报，这一面，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面了，好在穆师姐尚在昏迷，也免了离别悲痛之感。
“穆师姐恩情，寻道无以为报，只望日后师姐能安康长乐，享一世安宁。”
她深深的看了穆裳一眼，而后拂袖转身，与在一旁等候着她的蓝以攸转身离去了。
玄睦目送她们走出地下洞府，站在石门前看着她们踏入地面，突然出声叫住了她们，她大笑一声道：“若你们能活着回来，改日再来此处，本尊定要请你们畅饮一番。”
江寻道和蓝以攸相视一笑，回身异口同声道：“一言为定。”
以往为避锋芒，江寻道和蓝以攸二人总是藏身潜入，只是这一次她们不避不让，自莫啼山下杀上山头，生生砍杀出了一条血路，很快便闯上了蛇妖洞府。
曲觞听闻有人闯入，捻指一笑看向了一旁负手而立的柳致远，白纱后的面容上是一丝戏谑笑意：“柳长老，看来这是有人为你而来？”
柳致远轻哼一声，眯着眼看向她：“尊主若想攻上青云宫，就一定需要老夫，难不成有人要找老夫的麻烦，尊主会袖手旁观？”
曲觞淡淡一笑：“柳长老杀了枫华谷掌门投诚，自然就猜到了枫华谷的人对你恨之入骨。如今有人寻仇而来，这便是柳长老的私事，曲觞不便出手，况且不过是两个小辈，难不成柳长老对付不了？”
这话柳致远听的有些刺耳，他杀了冷秋水投靠曲觞，就是为了她手中的化妖邪术。如今麻烦找上门，曲觞却好似并不想理会，他心中有些不满，冷哼了一声道：“好，既然她们有胆杀上来找老夫寻仇，那就待老夫亲手斩杀她们二人，不劳烦尊主出手。”
曲觞闻言一挥袖，一旁的一个黑衣人便恭敬的垂首，取出腰间一柄竹笛。
江寻道和蓝以攸背靠而立，无数魔教弟子手握刀剑，围上前来。只是待江寻道和蓝以攸屏息出手时，却突然听闻洞府殿内传来一声清脆幽远的笛声。
围绕四周的魔教弟子听到了笛声，便丝毫没有犹豫的向后退去了，静静的站在远处看着。
江寻道抬眸看向洞府，果然没多时，曲觞便带着盛安然和柳致远自洞府内走了出来。
柳致远一现身，蓝以攸的身子便是止不住的颤抖，她定定的看着那一脸冷笑的柳致远，心中压抑的恨意一并涌了上来：“柳致远。”
江寻道轻轻的抓住了她的手，挑唇一笑，看着露面的曲觞朗声道：“曲门主，我们今日来为的是柳致远。这是我们跟他私人恩怨，望曲门主不要插手。”
柳致远冷哼一声，目光自蓝以攸面上划过，落在了江寻道身上，他大笑一声道：“竟是你们，老夫还想去找你们，没想到你们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说完他偏头看着曲觞，沉声道：“尊主可知，那女子身上有一颗龙珠。”
曲觞挑唇一笑，遥遥望向了江寻道背上的长剑，看着剑鞘顶端的那一颗金珠：“知晓，不过我并不感兴趣。”
柳致远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本来还担心曲觞会抢，竟然她说了不感兴趣。那江寻道身上的龙珠，就一定非他莫属了：“尊主，老夫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还望尊主莫要出手相助。”
曲觞知道他的心思，她了然一笑道：“柳长老不必有此顾虑。”
柳致远见状屏退众人，径直走到江寻道和蓝以攸身前，他负手而立笑看着面若寒霜的蓝以攸，嗤笑一声道：“不知死活，竟送死送上门来了，我连你师父都杀得，难不成还对付不了你这个小辈。”
蓝以攸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着，就是眼前这人杀了她敬爱的师父，却丝毫没有半点悔意，还出口嘲讽，她不怒反笑道；“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若不是你出手偷袭，师父她怎会命丧你手。如此不耻行径，竟丝毫不觉羞愧。”
“无毒不丈夫，你师父不过是我的一块踏脚石，你不知死活找上门来，就休怪我以大欺小。你不是想为你师父报仇吗，那我就好心送你一程，送你去见你师父。”
蓝以攸冷冷的看着她，眸中那彻骨的恨意仿佛下一秒便会化作刀剑，刺穿他的心脏。
江寻道见他嚣张跋扈，冷笑一声嘲讽道：“柳致远，你活了几百年难不成除了偷袭便只会逞口舌之快？还是让我们送你上西天去给冷前辈跪地认错吧。”
柳致远哪被人这么嘲讽过，他气急败坏也懒得再跟她们啰嗦：“无知小辈，受死。”
他振臂一挥，身后长剑自行飞出，自他身前幻化出无数幻音，而后剑锋一转对着江寻道和蓝以攸，幻剑以灵力汇聚。雄浑的灵力竟将幻剑凝聚成实体般，丝毫没有犹豫，便对着江寻道蓝以攸二人胸口面目刺去。
江寻道上前一步，伸手再虚空中画了个灵符，而后手决一捏空中顿时浮现一个闪着紫光的漩涡。幻剑刺入其中，竟是销声匿迹毫无踪迹了。
江寻道收了他这一招，竟还嗤笑一声出言讽刺道：“柳致远，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口气这般大，一出招却软绵绵如小儿斗殴似的，真是可笑。”
“无知小儿。”柳致远闻言怒目圆瞪，正欲发怒，却见江寻道身旁的蓝以攸不见踪迹，而身后掠过了一道身影。他并未转身，身前长剑便凌空消失，出现在背后。
蓝以攸的软剑还未刺入他背部，就被突然隐现的剑身挡住了，她一击落空便快速收回了剑。
她回撤几步，左手持剑右手结印，身前突然出现一个蓝色光影，而后光影化作一道无脸身影。那虚影一闪，又幻化出两道影子。
不过眨眼间，柳致远一转身身后便出现了四个一模一样的蓝以攸，面含冰霜手持长剑一同向他刺来。
柳致远冷笑一声：“雕虫小技。”悬浮身前的长剑迎面刺去，还未近身却突然幻化做一个张开大嘴的骷髅，带着滔天的血煞之气，嘶吼着想要将那四个不知真假的身影一同吞入口中。
“哟，原来你早早就修了邪术，还口口声声称我们为妖孽，我这缚妖网正好对付你这不要脸的老妖怪”身后又突然传来一声嘲讽，江寻道掌心一个小小的渔网被她抛上了天，转眼就变作了一个巨大大金网，锁向柳致远。
骷髅口中，那四道身影同时消散，蓝以攸的身影与江寻道抛出的金网融为一体，自天际向着柳致远天灵盖刺来。
“住口！”柳致远被江寻道的嘲讽气的浑身颤抖，他嘶吼一声，挥剑向着上空劈去。那汹涌巨大的剑气，轻而易举的撕破了上空的缚妖网，可隐在缚妖网中的蓝以攸却身形一闪避开了。
凌厉的剑锋自柳致远头顶削过，将他的道冠劈开。柳致远抬眸，他披头散发间面容扭曲，猩红的眸中死死盯着蓝以攸满是杀伐之气，他左手五指曲张，竟是凌空一跃，生生用手抓住了蓝以攸手中的长剑。
而后一掌挥开长剑，狠狠击向蓝以攸的右肩。
只听一声闷哼，蓝以攸唇角溢出一道血痕，她丝毫没有惊慌，红唇微张默念了一声口诀，手中的长剑瞬间瓦解，化作无数片小小的银点，呼啸着向着柳致远面上刺去。
柳致远急忙撤身，长袖一转挡在身前，挡住了大半，却还是有一片小小的碎片自他额头划过。
江寻道扶住了蓝以攸，担忧的看着她，蓝以攸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无事，而后两人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柳致远。
只见柳致远披头散发的垂头而立，他笼在道袍之下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没一会后他缓缓抬头。扭曲的面容上，额头被长剑碎片划出了一道伤口，此时正往外溢出血珠。
柳致远眸中一片猩红阴毒，他咬牙恨恨开口：“你们竟敢伤我？”

第197章
于柳致远来说，当着曲觞的面被这两个他压根不放在眼里的小辈伤了，就是丢了面子。他向来倨傲，此时心中一怒，便是满目猩红狠毒。
只见他双眸死死盯着蓝以攸，身上道袍无风自鼓，一头白发更是随风乱舞。他双手捏着手决，垂下眸子默念了几句口诀，而后天地骤然变色，黑沉沉的云好似下一秒就要压下来一般。
不远处警惕瞧着这边动静的黑衣人，似是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有条不紊的向后退去，避免被卷入误伤。
蓝以攸抬袖拭去唇边的血迹，偏头看向一旁的江寻道，低声道：“小心些，他被激怒了。”
“嗯。”江寻道点了点头，紧握着手中的长剑，目不转睛的看着柳致远。
不过刹那间，柳致远身旁便浮现一大团黑色的雾气，他隐身于雾气之中，唯有手中那一柄七星剑缓缓亮起了青光。
雾气之内，传来一声冷笑，柳致远那沙哑的声音，悠悠传来：“无知小辈胆敢伤我，今日我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说罢他一挥袖，雾气之中竟是飞射出一只只黑色好似蝎子一般的东西，竖着尖尾嘶嘶叫着冲向两人。
江寻道和蓝以攸连忙挥剑砍去，却见那裹着黑甲面目可怖的蝎子被砍作两截，黑色的血沾在灵剑之上，竟是冒出一阵刺鼻的绿烟。
那绿烟颜色鲜艳而诡异，好似活物一般扑向两人。江寻道一时不查，握着剑柄的右手被绿烟裹挟其间，而后便是传来一阵剧痛。
她连忙撤回手，睁眼看去手背之上被绿烟接触过的皮肤，竟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起来。更是有一股邪魅诡异之气，透过肌肤冲入筋脉之内。
“攸儿，这黑蝎子有毒。”
她大喊一声，拉着蓝以攸向后撤去。喘息之间，她乘机封住穴道，中了毒的右手已是麻木毫无知觉。
蓝以攸已是发现了这些黑蝎子的诡异之处：“这是什么邪术？”
“好生厉害的毒物。”江寻道额头冒出一层冷汗，看着面前密密麻麻飞来的黑蝎，咬牙自腰间取出一张火灵符，丢了过去。
符纸遇邪气便瞬间点燃，那些飞来的黑蝎子不少葬身火海，只听那被火灼烧的蝎子挣扎着，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难闻的焦味。
江寻道见符纸有用，便又抽出了几张，犹如天女散花似的向前挥去，身前顿时冒起一阵通天的火光，将飞来的毒物焚烧殆尽。
柳致远自黑雾中现身，他满意的看着江寻道已经青灰腐烂的手背，大笑一声道：“中了蝎毒，你已是自身难保。”
那冲入体内的妖邪之气甚是诡异，途径之处好似能腐蚀体内血肉一般。一转眼那毒素便蔓延上了手臂。
蓝以攸见状，冷声呵斥道：“看来你早已暗中修炼邪术入了魔道。”言罢，便转身查看起江寻道的伤势，江寻道额头的冷汗不停低落，就连头脑都开始昏沉起来。
江寻道深吸一口气，看着面露担忧的蓝以攸，安慰道：：“我没事，不过他这般歹毒，攸儿小心他暗算于你。”
蓝以攸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你先疗伤，我来对付他。”
柳致远仰头一笑，得意道：“好阿，那老夫就来看看，你是怎么个对付之法。”
蓝以攸默然不语脚踏四步，她执剑而立身子缓缓浮至半空，长剑之上透出一阵蓝光。剑刃之上亦是隐隐有雷光闪现。
天空之上密布的黑云间，已是响起雷鸣之声，以蓝以攸剑尖为引，巨大的漩涡浮现与她头顶。
柳致远抬眸看着半空中那衣袂翩飞的白衣女子，眉头微微一挑有些惊讶道：“御雷决，没想到凭你这般年纪，竟是能使出枫华谷绝学。”
说完又是微微一笑，脚步一踏飞上天际，与蓝以攸正面相对：“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过纵然你枫华谷的御雷决再厉害，也伤不了我性命。”
“那便试试看。”蓝以攸缓缓闭上双眸，将丹田之内的灵气注入剑身，她青丝飞舞置身于一片云海之中，头顶的漩涡中，隐隐现了一道巨大的暗紫色雷电。
江寻道仰头看着蓝以攸，手上的毒已是蔓延到了胸口，灵气对此毒气毫无办法。江寻道心中焦急，便自丹田内的龙珠里，引出了一小股龙魂之力。
果然如她所料，那蝎毒被龙魂之力瞬间吞噬，她手臂之上腐烂的皮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常。而后白皙的肌肤之上，竟是冒出了一层坚硬的龙鳞。
那新生的龙鳞虽显得有些稚嫩，可却仍是这世上至坚至硬之物。她伸手搭在手臂之上。虽是恢复了伤势，却也没有上前去帮蓝以攸。
她默默起身，伸手在长剑之上抹过，鲜血顿时冒了出来，猩红的血珠仿佛隐隐透着一丝金光。她站起身来，指尖上的血珠颤了颤，坠落在地上，瞬间隐入了土地之中。
柳致远并未细心留意她的动静，反倒是远处在众人围绕之中的曲觞，遥遥看向了她。微风拂过面纱，只见她红唇微微一挑，竟是对着江寻道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江寻道抬眸看着她，原以为她会提醒柳致远。却不想她只是淡淡一笑，便抬眸看向天上两人，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天空之上雷电轰鸣之声愈烈，天色也昏沉的如同暗夜。
蓝以攸脚踏七星长剑指天，衣裳被风吹拂的猎猎作响，她举剑遥遥向着柳致远一指。只听天空传来一阵巨响，闪电之光将天地照的雪白。巨大的雷电狠狠击向柳致远，瞬间一阵白光将他包裹其中。那轰鸣的响动震的整座莫啼山都在晃动。
黑衣人纷纷惊呼一声，情不自禁的心生畏惧，再往后退了几步。
这可是枫华谷的绝学御雷决，当初景州城外江寻道便见蓝以攸使过一次，那是蓝以攸施展此法极为费力。不过短短半年，她便能丝毫不费力的使出御雷决，也难怪冷秋水如此看重她。
曲觞偏头看向一旁的盛安然，轻声问道：“若是你，可挡得住这一击？”
盛安然垂下头，面露一丝难色：“徒儿惭愧。”
曲觞轻笑一声，看着天际的那道白色身影，点了点头道：“这女子资质的确出众，假以时日也定能修为大成。”
一击作罢，乌云散去蓝以攸面容苍白的垂下手，却见不远处柳致远的身影也慢慢显现。他一身道袍已是破烂，露出的肩胛骨处被雷电劈出了一道伤口。
柳致远深吸一口气扯下一截衣袖裹住了伤口，咬牙看向蓝以攸，面上神色有些羞恼：“倒是低估了你。”
刚刚大话说的太过，真的接了蓝以攸这一击他这才发现，御雷决的威力比他想象的大的多。若不是他凭借着一身身后的修为，恐怕还真会大意丧命在蓝以攸之手。
蓝以攸的灵气已是耗了大半，却也只让柳致远伤了肩头，这个老匹夫的修为果真是恐怖。
柳致远深吸一口气，他“轮到老夫送你去见你师父，待你死了，老夫再去好好照顾你的朋友。”
说罢他举剑，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破空而至，到了蓝以攸面前，而后长剑一挥。
蓝以攸急忙抬剑挡住，可剑身不过堪堪一碰，青色的剑光压过蓝光，光圈一荡开，蓝以攸便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自天际狠狠坠落。
江寻道脸色一变，急忙奔了过去，双手接住了她，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唇角溢出的鲜血，她心中一同，急忙低声唤道：“攸儿你没事吧。”
柳致远随后落地，他长剑自身旁一挥，面上神色犹如逗着猎物的猎人一般，残忍而又狂热：“哈哈，可别急，这就轮到你了。”
蓝以攸失神了好一会，双眸这才清明了起来，她挣扎着从江寻道怀中起身。虽是身受重伤，却也仍是倔强的站起身，挡在江寻道身前，颤颤巍巍的看着一步一步走来的柳致远：“你先走。”
江寻道看着她的背影，无声的摇了摇头，起身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攸儿，你且等等。”
蓝以攸闻言偏头看向她，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疑惑。
江寻道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然后扶着她往后退了几步，柳致远正得意的看着这两个好似被逼到了墙角的老鼠，缓步逼近。
柳致远不慌不忙的举剑走来：“不如求饶吧，老夫说不定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
江寻道垂着头浑身颤抖，似乎很是惊恐的扶着蓝以攸，继续向后退去。
柳致远嗤笑一声，看着她们两人步步后退：狂笑不止：“不自量力，自己送上门来找死的蠢材，你们以为...”
只见柳致远的话才说了一半，一直低着头的江寻道突然抬起头，白皙清秀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浅笑，她对着柳致远眨了眨眼，启唇轻声念了一个字：“中。”
柳致远一愣，正当他发呆之际，他脚下突然闪过一道紫光，他心中警铃大作急忙向后撤去。却不想脚下缓缓浮现的一个繁复古阵好似粘在他脚下似的，无论他怎么躲闪，始终在他脚下。
紫光中，一根根如同冰霜打造的锁链自阵法中升腾而上，快速的绕着他的脚踝锁住了他的身形。柳致远连忙挥剑看去，可砍断了一根就有更多的锁链爬上来。
不一会柳致远就被那些锁链困住了，江寻道还未出声，身旁的蓝以攸便身形一闪执剑向着柳致远冲去。
柳致远看着踏空而至的蓝以攸，冷哼一声双手一震，震开了手上的锁链：“雕虫小技。”
他还在嘲讽，却不想抬起的剑却突然一沉，似乎被什么东西死死的锁住了。柳致远讶异的侧头一看，却见江寻道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她的双手正死死的握住了他的七星剑。
蓝以攸的剑快的如同闪过的惊雷，瞬间便要削向他的脖颈，柳致远这时眸中才显现出了一丝慌乱，他将全身灵气都注入七星剑中，那般猛烈迸发出的青光，足以将江寻道整个人吞噬。
可江寻道的双手仍是死死的抓着七星剑。
“这怎么可能。”柳致远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徒手握住七星剑，他面露惊恐之色扭头看向曲觞：“尊主！”
不远处曲觞正笑意嫣然的看着他，丝毫不为所动，就仿佛他只是一颗随手可丢弃的棋子一般。见他求救，也只是淡淡一笑。
风声合着剑鸣之声，瞬间自柳致远脖颈间划过，柳致远眼角余光最后看见的也只是蓝以攸那张绝美而又清冷的面容上，露出的一丝厌恶。
头颅落地，血洒而下。

第198章
柳致远的头颅咕噜噜的在地上滚了几圈，然后这才停了下来，他苍白紫青的面上双目圆瞪满是不可置信，他大概到死都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命丧两个晚辈之手。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魔教弟子没有曲觞的命令也并没有上前来对付江寻道和蓝以攸两人。
这一切不仅出乎柳致远的意料，也有些出乎盛安然的意料，她偏头看着曲觞，低声问道：“师尊，该如何处置她们？”
曲觞轻轻摇了摇头，并未说话，她不开口底下一众人也不敢动手，只得站在原地等待号令。
江寻道把握在水中的七星剑丢在了柳致远的尸身旁，然后藏起了还在滴血的双手，负在身后的手上，遍布青白色的龙鳞。只是那龙鳞似乎也被七星剑的威力所伤，翻起的鳞片还在不停滴血。
蓝以攸悲怆的看着柳致远的尸身，为师父报了仇，她心中却没有半点痛快之感，反倒是更加凄凉。就算杀了柳致远，冷秋水也回不来。
不过好在柳致远一死，她也算是告慰了师父的在天之灵。
江寻道警惕的在一旁看着那些似乎已经准备出手的莫教弟子，低声唤了句：“攸儿。”
曲觞抚掌遥望着两人，笑道：“两位姑娘倒是配合默契，竟能斩杀修为远高于你们的柳长老，看来我还是有些小瞧你们了。”
蓝以攸抬眸看着曲觞，淡然开口：“曲门主，我们今日只为柳致远而来，无心于曲门主为敌。如今我已为师报仇，可否放我们二人离开。”
曲觞摇了摇头，无奈道：“柳致远前来投诚，便是归顺于我座下。如今你们杀了他，我再放你们安然离开，岂不是会让其他人寒心？”
江寻道靠近蓝以攸，笑意吟吟的看着曲觞，手已是悄悄握住了背上的长剑：“那依曲门主的意思，今日是不会放我们二人离开了？”
曲觞的目光自蓝以攸面上划过，落在了江寻道身上，她似乎察觉到了江寻道的小动作，便轻笑着提醒道：“江姑娘，有我在此你觉得你还真能出手？”
蓝以攸轻轻按住了江寻道的手，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曲觞：“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要放你们安然离开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曲觞自长长的石阶缓步走了下来，盛安然一言不发的紧随其后。
江寻道问：“什么条件？”
曲觞越走越近，蓝以攸抓着江寻道的手臂也越来越用力。
好在曲觞在不远处停下了来，她双眸定定的看着江寻道：“我要你体内的龙珠。”
江寻道冷笑一声道：“曲门主不是说对龙珠没兴趣吗？”
曲觞沉吟片刻，然后玉手一抬，白皙纤细的指尖遥遥指向江寻道背上的那柄长剑：“你若舍不得龙珠也可以，那我就要你背上那柄剑。”
“一言为定。”江寻道没有半点犹豫，当即接下了背上的灵剑，而后双掌一用力，长剑便径直飞向了曲觞。
剑还未落在曲觞手上，剑柄处却闪过一道金光，白泷的身形于半空中浮现，她怒目瞪着江寻道咬牙骂道：“你这无耻小人，我答应护你，你竟把我卖了！”
曲觞接住了飞来的长剑，握在手中，而后眼中露出一丝笑意看向半空中的白泷。
江寻道看也不看半空中气急败坏的白拢一眼，她护着蓝以攸往后退了几步：“曲门主，剑已经给你了，那晚辈二人就告辞了。”
蓝以攸一挥袖，地上柳致远的头颅和七星剑便凭空消失了。她和江寻道没有片刻停留，乘机快速飞身离去。
“臭丫头，别撇下我。”白拢大喊一声，瞥了曲觞一眼，见她满面笑意心中更是一阵惊惶，便急忙想要追上去。
可曲觞哪会容她再次跑了，她玉手一抬，天地间好似刮起一阵狂风。自她为中心，四周荡开了一圈白色的涟漪，那道往外逃窜的金光挣扎了许久，却还是被狂风刮了回来，好似无形中被一根细线牵引一般，无声的跌落在曲觞身前。
白泷略显透明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愤怒，她一拍屁股站起身叉腰对着曲觞便是一声怒吼道：“你这疯子究竟想做什么，你可知你这是在坏我大事！”
白泷这一番不敬的话语，让一旁的盛安然眉头紧蹙，她上前一步低声呵斥道：“你好大胆子，师尊念旧情再三容忍你，你竟敢对师尊出言不逊。”
曲觞对白泷亦是格外容忍，她看着白泷那张气急败坏的脸，轻声道：“你不就是想要重塑肉身吗？我亦可帮你，你又何必再去害那姑娘？”
白泷盘腿坐在地上，黑着脸气恼的偏开头低声道：“我不要你帮，你放我回去，我这就把那臭丫头的肉身抢了。那时你想做什么，我再助你就是了。”
曲觞摇了摇头，取出了腰间的白玉葫芦，看着白泷指了指洞口：“你不需助我，我只要你就这般留在我身边就好。”
白泷气的跳脚：“你这疯子。”可面对曲觞又无还手之力，她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黑，最后一咬牙叹了口气化作一颗金珠，乖乖的飞回了曲觞的葫芦里。
满意的看着手中的葫芦，曲觞似乎心情大好抓着葫芦晃了晃，然后侧耳一听，便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你他娘的再给老子晃一下，老子就咬死你这臭女人。”
一旁的盛安然只觉得耳朵都被震疼了，她皱着眉头退了两步捂着耳朵，欲言又止道：“师尊，为了这道没用的元神，就这么放了那两人？”
曲觞摇了摇头把葫芦挂回腰间，而后看着盛安然吩咐道：“不必再管她们，你立即去召集弟子，传我口令，过两日一同攻上青云宫。想必给再给他们两日时间，该到的人就都到了。”
盛安然神情一振：“徒儿领命。”
另一头，江寻道和蓝以攸一路御剑飞行，直到到了玄水河附近这才停了下来。
身后并无追兵，看来曲觞还算说话算数，放过了她们。
她们二人先去找了玄睦，此时已是不见穆裳和青翎的踪迹。她们从玄睦口中得知，她们走后没多久，青翎就带着睦穆裳离开了，想必是回了青云宫。
而后，江寻道和蓝以攸也拜别了玄睦，马不停蹄的再次赶回了枫华谷。
此时枫华谷已是大门紧闭，开启了护山大阵。蓝以攸询问了一位守阵的师妹，这才知晓三位长老对着新任掌门殷礼，应了青云宫的召集令，上青云宫兴师问罪了。
如今谷内唯剩下一位长老，和一些外门弟子。蓝以攸和江寻道并未久留，只是将柳致远的头颅和七星剑交给了那位师妹，吩咐她带给长老后，便匆匆离开了。
自从那此正魔大战后，突然现世肆虐人间的妖孽又突然销声匿迹了，百姓无不传唱，这是以青云宫为首的正道门派大伤魔教之后，这才力挽狂澜还了人间太平。
可江寻道和蓝以攸都知道，曲觞将那些放出的妖魔又都唤了回去，是在准备攻打青云宫。
哪有什么天下太平，不过又是一场生灵涂炭前的片刻安宁罢了。
江寻道看着一旁的蓝以攸，有些犹豫的问道：“攸儿，青云宫的事，我们可还要管？”
蓝以攸偏头看着她，清冷的眸子隐隐闪现着一丝复杂神色：“白泷被曲觞带走了，或许现在是一个摆脱她的好时机。”
江寻道笑了笑：“你该不会是，又想让我回狐狸谷躲着吧。”
蓝以攸展露笑颜，面上竟是一片释然，她抬手抚上江寻道的面庞，柔声道：“寻道，我虽已与枫华谷再无瓜葛，可终究承师父恩情多年，不能眼睁睁看着长老和师姐葬身青云。你暂且回去，只要此事一了，我便回你身边，从此再不过问凡尘俗世。”
江寻道一动不动的站着，她看着蓝以攸，良久之后这才轻声问道：“若是败了，你也从此不再管？”
“嗯。”蓝以攸点了点头：“无论胜负，我都不再过问。”
江寻道竟一反常态的点了点头：“那好，我便在狐狸谷等你。”
“只要你在，我便一定记得回去。”蓝以攸倾身靠在她怀中，双手环住江寻道纤细的腰肢，神情间少见的露出了一丝依恋。
这人间啊，就算是待了十几年也还是容不下她，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待下去。自冷秋水死后，她就好似心灰意冷了，只要了结了冷秋水的恩情，她便从此不再入这凡尘，与江寻道待在狐狸谷那一片清净世外。
江寻道的手轻轻一颤，回抱住蓝以攸，她垂下眸子，心中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轻声道了句：“万事小心。”
两人一夜温存，蓝以攸一大早便只身离去了，余下江寻道一人看着她背影消失后，默默的垂下头看着白皙的手掌之上那慢慢冒出来的龙鳞。
短短一段时日，她已经能自由的控制龙鳞。
看着蓝以攸消失的背影，江寻道呆呆的站了许久，而后转身离去。只是这去的方向却不是往狐狸谷去的，反倒像是回了云清山。

第199章
江寻道独身一人，一路向南很快便到了云清山。正当秋日天高气爽，山中一片宁静，松树地上不时窜过几只寻着储粮的松鼠。
脚下踩过的枯枝惊动了路旁一只往嘴里塞松果的灰皮小松鼠，江寻道顿住了脚步，看向那只静止不动看着自己的小松鼠：“小梨”
江寻道轻唤一声，那小松鼠犹豫了一会，然后跑到江寻道脚边嗅了嗅。见它认出了自己，江寻道蹲下身摊开掌心，递给了它一把花生。
小梨扒拉着爪子忙不迭的从江寻道手中捞过花生不停的塞进嘴里，把腮帮子塞的塞不下了这才停下了，双眼却还盯着江寻道掌心剩下的两粒花生。
“别那么贪心。”江寻道抬手想摸摸它的脑袋，可小梨往一旁躲开了两步，一根毛也没给她碰着。然后看了看江寻道一眼，得了便宜就一溜烟的爬上了一旁的松树上。
以前黏着江寻道还偷摸着跟着下山，可现在却摸也不给江寻道摸一下。
江寻道站起身取下了挂在腰间的百宝囊，往外一倒，只见突然之间地上多了一大堆果核，转眼就堆成一座山似的。鼓着肚子睡的正熟的黑池和几只小妖兽，四脚朝天的被倒了出来。
黑池被老龟砸醒了赶紧爬起身一脸疑惑的看向江寻道。
江寻道不便再带着它们，便准备将它们留在了此处：“黑池，日后你们就留在此处可好。”
话还未说完，一直在树上暗中观察的小梨便吱吱一声跳了下来，在黑池身上兴奋的窜了窜去。久别重逢，它俩倒是玩的开心，很快便戏耍到了一起。
一眨眼便被小梨一路带领奔奔跳跳的跑去了溪水旁玩耍，就连江寻道刚刚的问话也未曾理会。江寻道见状便知晓它们这是在百宝囊呆的太久了，一出来便急着去玩，定是乐不思蜀。
也未曾在意，江寻道便独身一人沿着上山的小路走上了云清观，还未走近便看到道观中正升腾起一阵青烟。
上回江寻道和蓝以攸走后，青云宫的确派人前来请江淮山，只不过他们来时江淮山并不在此。
道观大门敞开，供奉着的香火熏染着一股熟悉的香味，江寻道踏过门槛便看到了道观中那道正盘腿坐在三清前的身影。
自上次见江淮山不过短短数月，他却好似又苍老了许多身形略显佝偻，面上沟壑从生，他紧闭双目双手拢在袖中，一柄拂尘搭在手肘间。
江寻道缓步走到了他身旁，并未打搅江淮山静坐，反倒是熟悉的点燃了三支香，插入了香炉中。就像以往一样，奉了香，然后跪坐在江淮山身旁。
青云山下，原本清净的古道煞时热闹了起来，应了青云宫英雄帖前来商讨对付魔教的修道之人络绎不绝。
山下不远处的一个驿道正支着一个破旧的凉棚，一个佝偻的老夫人正在熬着茶。天上飞来飞去的修道之人来去匆匆，压根就没人会注意到这路旁容人歇脚的小茶馆。
不过这小茶馆也并不是无人光顾，没一会路边就行来一群人，正是一群穿着道袍的散修，他们路过了茶馆就停了下来，招呼着那老太太上了几壶茶。
老太太瞥了他们几眼，只见一个头发花白杵着银头拐杖的老太太，一个脸上有疤背上背着一把足有他半个身子大的长刀的粗壮汉子，一个执着折扇笑意吟吟的白净公子，还有一个相貌普通身形纤细修长的姑娘。
说来是喝茶，但等茶上了那几人却一口也没喝，反倒是一直在观察着天空之上御剑飞过的人。
那背着长刀的汉子眯着眼看着天边不时掠过的人，开口问道：“说青云宫的人连我们这些散修都请去了，就不怕有魔教的人混迹其中？”
见他这般问，白净公子嗤笑一声，摇了摇折扇讽刺道：“没见识。”
老太太拐杖一顿，笑着道：“老五，这等话你都问的出口。你难道不知道青云宫的镇山灵兽朱雀就守在青云宫的入口，传闻它的双眼能直通地府，若你真是魔教之徒，它只要瞧上你一眼，你便原形毕露了，还想混迹进去。”
白净公子折扇一阖，凑道老太太身旁低声问道：“老神婆，你说这魔教尊主还真有本事能攻上青云宫？”
老太太点点头，长叹一口气道：“上回正魔大战，正道惨败，就连枫华谷的掌门都惨死。如今正道修士无不惶恐，魔教尊主定会乘机攻上青云宫，玄青子为何广发英雄贴，连我们这些小散修都召上青云宫。你以为他是让我们帮忙对付魔教，分明就是让我们去送死。”
汉子撇了撇嘴：“既然是让咱们去送死，那咱们何必去，打道回府不就是了。”
公子一脸不屑：“要是魔教不除，你以为日后我们就有好日子过？况且上青云也不一定是去送死，说不定到时咱们还能碰上机遇。”
老太太闻言笑了笑，转头看向一旁那一直默然不语的姑娘，问道：“丫头，怎么这一路上都不说话？”
汉子端起桌上的茶嗅了嗅，插嘴道：“您还没习惯呢？自打咱们碰上她，她可说过一句话？”
这姑娘是不久前三人才认识的，她在路过时正巧救下了被豹子精缠住的三人，自此相识一同结伴而行，三人对她的态度也颇为尊敬。
姑娘握着长剑径直站起身丢下了一句：“该上路了。”
老五站起身摸了摸身后的长刀，有些不满道：“冷冰冰的。”
“江南姑娘等等小生。”执着纸扇的公子急忙撩起衣摆，跟上了那位姑娘。
老太太也急忙起身，拐棍往老五身上一杵，催促道：“闭上你的嘴，赶紧跟上江姑娘。”
一行四人并未御剑，反倒是步行走到了青云宫山下。
到了山下几人就见到了一直守在山下的青云宫弟子，而他们身后正站着一只半人高的变体通红的鸟，只见它身上的羽毛仿佛燃着烈火，双眸是如同深渊般漆黑，远远看去就如同一团动来动去的火。
朱雀昂头挺胸的在石阶上跳来跳去，好似正在玩耍似的。一旁还有一个穿着青云宫服饰的弟子，手上捧着一串青色的葡萄。
青云宫弟子手中那串葡萄散发着一阵灵光，看上去极为诱人。朱雀在石阶上每跳两步，便喳喳叫一声然后回头张开嘴，歪着头看着那人，那人便摘下一颗葡萄战战兢兢的放在它嘴里。
老五看着那只似乎很是普通的朱雀，挠了挠脑袋，一脸疑惑的伸手戳了戳前头的公子：“我说老四，那就是传说中青云宫的护山灵兽朱雀？看上去也没什么稀奇的啊。”
公子摇了摇折扇，点了点头：“应当就是了，传闻朱雀长期栖身在青云峰后山，只有在青云宫危难之际朱雀才会出来。除了青云宫弟子，没多少人见过它。”
老五盯着朱雀看了好一会，这哪里像是什么护山灵兽，分明就像一只调皮贪吃的小鸟：“怎么看也看不出它有多厉害。”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道：“莫要以貌取人。”
正当几人正说这话，前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人定眸一看。只见那只一直悠哉悠哉散步的朱雀突然飞到了一个穿着僧袍的老和尚面前。
老和尚面色大变，急忙伸手去抓一旁的一个青云宫弟子：“师兄，这...这是怎么回事？”
朱雀凑到老和尚面前看了看，眨着眼似乎很是好奇的模样，众人顿时安了心。老和尚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都快把脑袋凑到他脸上的朱雀，嘴角扯开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只见那只朱雀盯着老和尚看了好一会，突然展翅一扇，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着，喉头鼓了鼓，对着老和尚吐出了一颗葡萄籽。然后喳喳了两声，转身昂头挺胸的往回走。
“这鸟...”老五噗呲笑了一声，可话到嘴边却突然被一声尖叫声打断了。
不远处的老和尚身上突然由内向外喷出一阵猛烈的火焰，老和尚只来得及尖叫一声，便化作了一滩灰烬，扬在了地上。
他身旁站着的一群人神情一惊，急忙散开了，生怕那飘散的黑灰落在自己身上。
“这火，好生厉害。”白衣公子折扇一合，脸色苍白，问向一旁的老太太：“老神婆，这朱雀不过吐了一颗葡萄籽，怎么那人就被火烧死了？”
老太太长嘘了一口气：“朱雀吐出的葡萄籽上沾着它的口水，那便是天底下最可怖的业火，浇不熄少烧不灭。它既将那老和尚烧死了，恐怕是发现了他身上有些不对劲。”
老五挤开白衣公子，拉着老太太的衣袖道：“那咱们可要小心些，它该不会看谁不高兴就吐口水吧。”
公子瞥了他一眼，满脸的不屑“别胡说，咱们只要行得正坐的端，朱雀怎会无端敌视咱们。”
而站在老太太身旁一直低着头默然不语的江南突然抬眸，看了朱雀一眼，而后眉头微微蹙起。

第200章
这江南就是蓝以攸假扮的散修身份，而这人自然是确有其人，只不过那人被蓝以攸设法困住取了她身上的英雄帖，跟随那三人一同来到青云。
本想就次混过去，可青云宫的守山灵兽朱雀在此，刚刚又在她眼下，活活烧死了一个冒充魔教弟子。蓝以攸心中有些焦急，怕不能朱雀眼皮底下混过去，更怕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朱雀认出后，与那个老和尚一样，被烧死。
蓝以攸萌生退意，可很快便轮到了她们三人，这么多青云宫弟子在此盯着。此时若是她转身就走，恐怕更会惹人怀疑。
与她同行的那三人递了英雄帖，朱雀看也没看他们一眼，他们便过了山门。
而当蓝以攸将英雄帖递上后，正吃着葡萄的朱雀突然一路小跑溜达到了她身旁，就站在她跟前不动了，一双黑黢黢的眸子盯着她一动不动。
众人见状，投来异样的目光，嘀咕着这女子恐怕跟那老和尚一样，是想混迹而来的魔教中人。
“这？”面上有疤的汉子老五惊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与蓝以攸随行的三人都不免露出惊讶的神色，惶然的看着蓝以攸一声不吭的站在朱雀面前。
朱雀盯着蓝以攸看了好一会，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看穿了她，它不时侧头左右看着蓝以攸的脸，好似有些犹豫。
蓝以攸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微微握紧，在朱雀的目光之下她略显苍白的面容上并未露出半分胆怯，反倒是直视回望。
在众人屏息的目光之下，朱雀突然喉头一动，看热闹的众人不免一声哗然，似乎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这位姑娘就会在朱雀的业火之下化为灰烬。
蓝以攸紧紧的盯着朱雀，就像一根绷紧的弦一样，一刻都不肯松开。
朱雀咳嗽了一声，往蓝以攸脚边吐出了一颗葡萄籽，然后转身昂首挺胸的又走了回去，只不过走了两步它又回头看了蓝以攸一样，最终还是放过了她。
虽朱雀的行动略显奇怪，可既然它放过了蓝以攸，青云宫的守山弟子也没为难蓝以攸。只是递回了英雄帖，一挥袖让开了路：“江姑娘，请。”
蓝以攸的额角滑落一滴薄汗，她松了口气快步从朱雀身旁走过，只是路过时不免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吃着葡萄的朱雀也抬眸看了过来。
一人一鸟对视了一眼，蓝以攸快速的收回了目光，走到那正等着她的三人身旁。
老五抬袖抹去额头的汗，长嘘了一口气叹道：“这鸟，还真吓人。”
白衣公子笑了笑，走到蓝以攸身旁，笑着道：“没事便好，江姑娘救过我们的命，怎么也不可能是那魔教妖人。”
四人在青云宫弟子指引下，很快就来到了青云峰前的太极殿。
太极殿之上早已坐满了不少各个门派的人，他们以门派之分聚拢在大殿之上，细声交谈。定耳听去，都是在谈论魔教此次准备攻打青云之事。
蓝以攸自一群人身旁经过，正巧听见有人正低声讽刺道：“魔教的人还不知何时会来，青云宫怎么也算是号称天下正道之首。竟然龟缩在此，还请咱们前来助力，难不成他们这是怕了魔教？”
“听说青云宫的象帝宫的柳长老是个叛徒，投靠了魔教，还杀了枫华谷的冷掌门。自己的屁股都擦不干净，还怎么好意思号称正道之首。”
“话不能这么说，青云宫的实力可不容小觑。鼎盛了上千年，根基之雄厚哪是一个长老反叛就能撼动的。若是青云宫都斗不过魔教，那咱们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说的没错，你们可别幸灾乐祸，青云宫若是败了，咱们这些小鱼小虾都得死。”
耳畔低声不断，蓝以攸环视四周却并未见到枫华谷弟子的身影，不仅如此禅意寺的和尚们也不在此。这太极殿之上，大多都是被英雄帖召唤而来的散修。
老五找了个空地就坐下了，伸了个懒腰道：“暂且在这坐下吧，咱们这小散修可等不来青云宫的人招待。”
白衣公子环顾四周，一脸的仰慕：“这青云宫还真是好地方，一路行来这女弟子各个貌美如花。不仅景色好，灵气也极为浓郁，难怪天下修真之人都梦寐以求向来青云宫求师问道。”
蓝以攸并未理会他们，反倒是往太极殿一旁走去。白衣公子见状，竟是跟了上来，笑意吟吟的追问道：“江姑娘，你这是要去哪？”
没想到这人会跟了上来，蓝以攸眉头微蹙冷淡道：“四处走走。”
白衣公子摇了摇折扇跟在蓝以攸身旁表示道：“那我随你一同去。”
蓝以攸并未开口，只是绕着太极殿走了一圈，太极殿四周都有青云宫弟子把守。散修除了太极殿之外，便不可再去往其他地方，蓝以攸无奈只得回去。
只不过很快一行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太极殿之上，而那露面的正是青云宫大弟子子觉。
穿着道袍的子觉领着两个师弟，走到了太极殿中央的擂台之上，他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道友请听我一言。”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抬头看向子觉。
子觉见状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道：“此次魔教卷土重来，早已暗中筹划百年。众所周知，魔教妖人凶残嗜血，若是让他们肆虐人间，也不知会害苦多少黎明百姓。上回我三大派联合讨伐魔教，却惨遭魔教陷害，实在惭愧，我青云宫门下亦是出了叛徒，导致枫华谷掌门陨落，青云宫难辞其咎。”
众人闻言议论纷纷，子觉轻咳一声一拂袖，他身后的一个弟子走上前来奉上了一个木盒。
子觉深吸一口气示意他打开，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一个人头取出，举过头顶：“我青云宫象帝峰前宫主柳致远判出青云投靠魔教，已被我师尊亲手斩杀。只要叛我正道这，皆如此下场，我青云宫绝不徇私。”
太极殿上一阵哗然，蓝以攸有些错愕的看着子觉手中柳致远的人头，听他口中之话更是觉得滑稽讽刺。
明明是她和江寻道险些丢了性命，这才将柳致远杀了为师父报仇，怎么就成了青云宫掌门亲手弑杀叛徒，这般谎话他们竟然能编的出来。
可这事只有她和江寻道知道，另外便只有那位收下了柳致远头颅和法器七星剑的小师妹知晓。
众人并不知晓其中隐情，只道是青云宫没有徇私枉法，掌门亲自斩杀了叛徒柳致远，便是一阵呼声。
蓝以攸握紧了拳头，只觉得青云宫从上到下实在虚伪，为了洗清柳致远判处青云留下的污名，竟将这事的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可耻可恨。
可她不能说出真相，就算她说了恐怕也没人会信，便只能忍下了心中的怒火闭上了眼。
子觉在高台之上振振有词，一身浩然正气：“我师尊广发英雄帖，请诸位道友来青云，便是要商讨合力讨伐魔教之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自古以来便是邪不胜正。诸位放心，只要诸位与我青云同仇敌忾一同讨伐魔教妖人，便能旗开得胜还这世间一片青明，还天下百姓以太平。”
众人听他这般说，便也急忙欢呼鼓掌。
蓝以攸在一片呼声中回头，她好似感觉到了什么，看着自青云殿中默默走出的殷礼和一众枫华谷弟子。
只见殷礼面色苍白眸中满是愤恨，看着高台之上被人欢簇拥的子觉手中的那颗人头，她咬紧牙关身子颤抖，半晌也没说出话，最后只是无力的一挥袖，带着一众枫华谷弟子悄然离开了太极殿。
蓝以攸不知发生了什么，可她隐隐猜到了，枫华谷的人是知道柳致远是她和寻道杀的。可明明是来青云宫兴师问罪的人，怎么却又是满脸的羞愤不甘。
应当是青云宫或要挟或利诱，让枫华谷的人缄口不言不敢解释此事，只能看着青云宫的人得意的举着柳致远的头颅炫耀掌门玄青子绝不偏私正义执法。
蓝以攸默默跟了上去，她并未说什么之上前叫住了殷礼，殷礼本想赶走她，可蓝以攸自掌心亮出了一片枫叶，她这才神色一变，将蓝以攸一同带走了。
殷礼带着蓝以攸到了青云宫给她们在紫竹峰安排的竹出，关上了门，蓝以攸这才亮出了身份。
见她露出了本来面目，殷礼先是一惊，而后神情凄然，竟是忍不住羞愤悲痛转身背对着她默然不语。
蓝以攸追问道：“师...殷掌门，到底怎么了？”
“青云宫实在是欺人太甚。”殷礼一掌狠狠的拍在木案上，力道之大竟将木案震断了。
原本三大长老带着殷礼和一众弟子前来青云宫讨个说法，一开始玄青子亲自前来认罪。可后来柳致远的头颅被一位师妹奉命带来后，玄青子沉思了半晌，提出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要求。
他大义凛然的表示魔教势大，天下正道门派必须通力合作同仇敌忾才能击败曲觞，而青云宫因柳致远判出一事，已是威名大损。
为了安抚其他人，他提出让枫华谷的人统一口径说柳致远是他亲手杀死的，以此来展示青云宫门规森严，以正青云宫门风。
殷礼本不想答应，可玄青子一番长篇大论后，竟是所幸出言威胁。
如今冷秋水一死枫华谷元气大伤，便只剩下四位长老坐镇，根本就不是青云宫的对手。殷礼虽愤怒拒绝，可最后在三位长老的劝说下，只能答应了下来，交出了柳致远的头颅。

第201章
殷礼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她握紧了拳头满脸不甘恨意：“他们已经说的清楚明白，这等屈辱我枫华谷无论如何都得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师姐如今是枫华谷的掌门人，自然万事都需先以枫华谷着想。”蓝以攸怎会想到向来以正道第一门派自诩的青云宫，竟会如此明目张胆的要挟，让枫华谷忍下这奇耻大辱。
殷礼自嘲的笑了笑：“以前总觉得师父行事有时太过瞻前顾后，如今到了她的处境，我却更加胆小懦弱。”
不知该怎么安慰殷礼，两人一时想起冷秋水昔日教导，竟是一同沉默了起来。
过了半晌，殷礼这才问她：“你怎么会来青云宫？”
蓝以攸沉吟道：“曲觞很快就要攻打青云宫了，我知道师姐和长老们在此，便来瞧瞧。”
殷礼闻言满眼复杂的看着她，良久之后才勉强吐出几个字：“不值得。”
自从知道蓝以攸的身份之后，她几次三番想要置蓝以攸于死地。如今到了这等地步，蓝以攸却不计前嫌，不仅杀了柳致远为师父报仇，还关心枫华谷的安危，特地混入青云宫。
殷礼觉得惭愧，也隐约明白了当初师父为什么在她们二人之间，更属意蓝以攸做她的接班人，无论是资质还是胸襟，她都比不上蓝以攸，也只有师父一早就看清了她们二人的分别。
蓝以攸摇了摇头，一脸坦然：“有些事没做之前就一直计较值不值得，日后总是会后悔的。”
“倒是我愚笨没蓝师妹的气度胸襟。”殷礼垂下头眼神极为复杂：“你到底是妖族，就算枫华谷容得下你，旁人也决不会放过你。来日恶战，若是危急之时你便保住自身。莫要为了我们，丢了自己的性命。”
到了这般境地，殷礼好歹还是为蓝以攸着想几分。
蓝以攸点头应道：“师姐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因为怕身份暴露，蓝以攸并没有久留，和殷礼短暂交谈后，她便回了太极殿，好在没人注意到她这个小小的散修。
只是她离开紫竹峰时，住在另一处庭院的穆裳才刚刚转醒，她自从被青翎带回青云宫后，虽有师父每日为她疗伤，可仍是迟迟没有醒来。
青翎日日守在她床榻前寸步不离，在她身上发现了一个小木盒，里头装着一颗鲜艳欲滴的朱红色果子。那果子她怎么瞧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可见穆裳一直贴身带着，便放在一旁没去管。
到了今日，这才伤势好转了一些醒了过来。
青翎见她睁眼喜出望外，连忙扶她暂且坐起来，在一旁差些哭了出来。
一切仿佛如同一场梦，等一睁眼就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穆裳还有些发愣：“我怎会在此？”
青翎抬袖抹去眼泪，解释道：“我把你找回来的，在一只虎妖的洞府里。它还算好心，救下了你。”
穆裳被盛安然关了一阵时日，又因重伤昏迷许久，对近日发生的事情丝毫不知。青翎便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与她。
当得知曲觞很快会率领魔教攻打青云宫时，她急切的要起身，可是疲软的身子怎么努力都无法凭借自己的力气站起来，最后还是青翎扶她站了起来。
“盛安然是曲觞的弟子，她早就和魔教勾结，此事我需禀告师父。”
青翎沉默了一会，这才轻声道：“师姐，无论是她是谁都不重要了。”
穆裳有些不解：“为何？”
青翎有些不忍，可到底还是说出了口：“师姐，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穆裳怔住了，而后很快便明白了青翎的意思，她沉默着甩开了青翎的手，颤抖的走到了窗边。苍白的面容上神情黯淡。
当初她为了强行挣脱禁锢，不惜毁了自己的静脉这才勉强得已脱身，如今她元气大伤丹田被灵气反噬。不仅使不出灵气，恐怕要想回到当初的修为境界，都要花上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更有可能，根本就恢复不了。
现在的她，对于师父对于青云宫来说，应当就是个废物。
看着穆裳单薄却仍旧傲然挺直的背脊，青翎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恳切道：“师姐，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会护着你。”
穆裳摇了摇头，像她这样的天之骄子遭受如此挫折恐怕一时也缓不过来，她下了逐客令：“你走吧，我想独自一人呆一会。”
青翎有些犹豫，可见穆裳神情坚决，她便垂下手表示：“那好，我就守在门外，你若有事唤我一声便好。”
青翎看着穆裳单薄瘦弱的背影门缓缓关上门，她虽心疼穆裳，可等她独身站在门外时，面上却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意。
青云宫的危机和魔教的卷土重来对青翎来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最关心的一直都是穆裳。以前穆裳是青云宫的天之骄子，是所有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师姐，是她根本就不可能与之匹配的人。
可现在不同了，穆裳身受重伤，依掌门的性子若是知道她的伤可能恢复不了，就不会再重视她。到了那时，她便能全心全意的陪着穆裳，再也无人觊觎她的师姐。
门内，青翎离开后穆裳就盘腿坐回了床榻，她凝神静气自空气中抽丝剥茧的引入了一道灵力自灵台而入，体内的经脉就好似被火烧毁的房屋，荒芜的只剩下一片灰烬，她唯有推翻重来，如何当年第一次尝试修炼一般。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穆裳才终于往丹田内引入了一丝微弱的灵气，仅仅只是如今小的一个举动，她已是满头大汗，苍白的面容之上满是倦怠神色。
身体已经累到了极限，穆裳却并未停下，她仍是坚持着修炼，直到旧伤被牵动，胸口闷痛喉口涌上一股腥甜，吐出一口血雾，她这才停了下来。
青翎听到了动静正要推门，却听屋内穆裳有些急促道：“别进来。”
推门的手顿住了，青翎虽担忧穆裳一人会出事，可怕穆裳气恼，她便忍住了并未开门，就待在门外继续守着。
地上的鲜血猩红的刺眼，穆裳抬手拭去了额头的冷汗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桌边。
她本想倒上一杯水，可沾在指尖上的一点细小的血珠滴落在桌上打开的木盒里，血珠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朱红色的果子上，闪过一道红芒。
穆裳敏锐的察觉到了那颗朱果的变化，她将朱果取到手中细细的端详了起来。
这颗果子是她当初和盛安然被困住时，在血魔教的密室里发现的，被血魔老祖藏得极为隐秘，想来这果子也不是什么凡果。
当初她带着这木盒本想回青云复命，却不想半途中遭盛安然暗算，一时不敌被她抓了回去。就算被盛安然困住，这木盒也一直被她收着，盛安然并未取走。
可她也并不知道这朱果到底有何用处，为何血魔老祖一直藏着它。
等师父来了，她再把朱果交给师父处置吧。
穆裳有些疲倦的把果子放了回去，然后倒了杯水喝了几口，她并未察觉到，那颗朱果自被她取出握在掌心后，颜色便悄然的黯淡了些许。
倦怠之意很快便袭了上来，穆裳只觉得脑中昏昏沉沉的，她甚至来不及回到床榻之上歇息，就这么靠在桌上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天黑了，外头一片静谧，她缓缓从桌上抬起头，手好似被火灼烧般又麻又痛。穆裳勉强走到床榻边坐下，很快又再次陷入了沉睡。
青云宫的人除了给其他门派的人安排住处外，根本就没再管这些太极殿上的散修。
虽散修们颇有微词，可青云宫的灵气比之别处也不知浓郁多少，他们便所幸盘腿修炼也懒得再计较这等小事。
这两日青云宫派出的弟子的确发现了曲觞等魔教中人一路逼近青云宫，所到之处倒是并未伤及百姓，只是将一路遇上没有接到英雄帖的散修和藏起来的门派弟子统统抓了起来。
虽不知曲觞为何要这么做，可青云宫早已集结了天下间修为颇高的修真之人，一同对付魔教。
青云峰上玄青子听子觉禀告曲裳已经率人赶到了景州附近，便带着一位长老，亲自前往景州查探。
未到景州，玄青子便发现天空之上乌云密布，空气之中满是肆虐的妖气。
玄青子御剑与天空，远远看向景州，很快便发现了站在景州城墙之上的那道白色身影。
曲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抬眸看向半空，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天上密布的云雾，看到了藏身其中的玄青子。
“既然来了，贵客为何不现身于曲觞一叙？”
曲觞并未开口，她的声音却好似突然在耳边响起似的，玄青子眉头一皱面色沉重的看着她。
一旁的长老也听到了曲觞的声音，他脸色一变便急忙开口沉声道：“掌门咱们还是小心为妙，这女子修为实在深不可测。”
玄青子暗暗叹了口气道：“难怪当初在蓬莱岛，我竟不能看穿她的身份。若是与她对手，恐怕我也没几分胜算。”

第202章
曲觞和玄青子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就这么遥遥相望。
玄青子面色紧凝，他看着散发着通天妖气的景州，暗自叹了口气。没想到魔教蛰伏这么多年，卷土重来已是如此地步。
还有这个横空出世的曲觞，修为就连他都看不穿，恐怕实在是难对付。
这些年他一心闭关修炼，门派中的事都交给柳师弟打理，偏偏柳师弟居然阵前投靠了魔教，重重的打了青云宫的脸。
要不是这次借着柳师弟的人头挽回了些许脸面，恐怕现在的那些人表面附和，其实心中还不知怎么怀疑看轻青云宫。
一旁的长老催促道：“掌门，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如今魔教中人已经到了景州，不出一日就会赶到我青云宫。我们需先回去尽早布防。”
曲觞见他们既没有出手又迟迟没有离去，便柔声道：“玄青子，难道就不想与我叙叙旧？”
玄青子没开口，一旁的长老倒是怒目瞪着曲觞，伸手一指呵斥道：“哼，尔等丧心病狂的邪魔外道，有何资格与我掌门叙旧。”
“你身旁的狗，叫的真让人心烦。”曲觞眸子一敛，她冷哼一声一挥袖，只见层层叠叠的乌云突然被驱散，天际的两人的身形显露了出来。
而后玄青子脸色一变，身形一闪袖子突然变长，卷住了一旁发愣的长老，短短一瞬间两人便退开了很远。而几乎同时，刚刚那位长老落脚的地方闪过一道白光，竟是凭空在空气中挥开了一道剑痕，足足延伸到数十里之外。
玄青子不禁叹道：“好生厉害的剑气。”
曲觞眸子一冷：“玄青子，你若来叙旧我自当欢迎，可你若只是来此刺探，那我劝你省点气力，还是想着明日你能不能护住你的青云宫吧。”
玄青子长叹一口气道：“曲门主，你为何要这么做？”
曲觞低声一笑，应道：“为何？我不过看不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玄青子眉头紧蹙，面上神情无奈，那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倒是有几分超脱模样：“这套说辞我倒是听不少魔教中人说过，只是我不明，我们潜心修炼，匡扶正义护佑天下苍生，如何就成了你们口中的伪君子？”
曲觞轻轻摇了摇头，毫不客气的呵斥道：“笑话，潜心修炼护佑苍生，玄青子，这等冠名堂皇的话你也说得出口。你将柳致远的人头算在自己身上，以为可以瞒得过那些人，就能瞒得住我吗？又或者说，你想让我提醒你，你当初是怎么当上青云宫掌门的。”
玄青子面色一沉，厉声道：“曲门主，你已是走火入魔无药可救。你可以灭了淮水城金光洞，也可以灭了我青云宫，可你却永远灭不尽这天下心怀正道的人。”
这般正气凛然的话倒是让人闻之心颤，可曲觞只是勾唇一笑，不再开口。
“看来这一战，是无可避免了，那我青云宫我天下正道之人，就以信念证明给曲门主看，心中的浩然正气灭不尽。”
玄青子见状丢下这么一句底气十足的话，便一挥袖带着那位长老离开了。
眼看着玄青子离去，曲觞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自嘲似的低头喃喃道：“这天下的邪念贪念才是灭不尽的。”
沉默良久，她腰间的葫芦突然传来一声叹息：“那你又何必去管这些事。”
白泷实在是看不穿曲觞蓝以攸江寻道这些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了自己着想不就够了吗，为什么总要去管些与自己无关的事：“身上的毒瘤就算被割去，也会有新的疤痕，好人杀不尽坏人也杀不尽，管他是魔是仙，自己快快活活的活着不就够了吗？”
曲觞轻轻摇了摇头：“明日一战后，我自会放你离开。从此之后，这世间再无人会纠缠你。”
白泷有些无奈的问道：“我一直想问你，当初你一人究竟经历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为何...你让人看穿。”
曲觞并未说出当初她曾遭遇的事，只是低声笑道：“在人世间历经劫难，就如同在地狱走了一遭。”
短短一句话，便已道尽心酸。
白泷当年在天劫中陨落后，曲觞化作一白衣女子独身一人行走世间，历经百年。
她历经沧桑，看着云卷云舒转眼到了百年后，人转世轮回会变，山会变水会变，天地万物都会变，唯独人性中的恶始终不变。
人妖相对，正邪相对，杀戮却永存。
白泷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波动，她嘲讽道：“难不成你还想把所有的人都杀了？”
曲觞笑而不语，她只是抬头看向已经被驱散了乌云的一片晴朗天空。
蓝以攸在太极殿盘腿坐了一整夜，直到玄青子突然出现，他召集了所有的正道人士，厉声斥责了魔教尊主曲觞的累累恶行，而后便宣布明日魔教会集结攻打青云宫。
希望诸位正道人士能齐心协力对抗魔教，守住青云宫。
身旁有人低声叹了口气道：“听说那个魔教尊主会不少失传的邪法，明日恶战恐怕活不下多少人，胜负难说啊。”
有人接过话嘲讽道：“你若是怕了，便赶紧下山投靠她去。”
说话的人红了脸，腾的站起身指着那人厉声道：“我何时说过要投靠魔教，你莫要血口喷人。”
“我见你言语间对魔教尊主甚是惧怕，既然打了退堂鼓，那就所幸投靠魔教去，说不定还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你若再诬陷我，便站出来与我比一场，莫要欺人脾气好。”
两人气势汹汹的站起来，恨不得当着众人的面比上一场。
闭着双眸的蓝以攸睁开眼，只觉得无奈，到了如此关头，这些还有心思逞口舌之快。
一旁的白衣公子紧握着折扇，突然偷偷凑到蓝以攸耳边低声道：“江南姑娘，明日可是一场恶战，你可曾后悔了？”
蓝以攸不冷不热的回道：“既然来了，在去后悔又有何用。”
白衣公子看了一眼一旁的老太太和那刀疤汉子老五，然后轻轻拽了拽蓝以攸的衣角，示意她跟自己去一旁说话：“江南姑娘，我有话与你说，这里人多口杂，你随我来。”
蓝以攸有些不明所以，可见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还是跟着去了。
到了太极殿一角，白衣公子打开折扇，只见两人身旁荡开一道白光，转眼便布下了一个阻绝旁人查探的结界。
白衣公子目光扫了一圈，压低声音道：“江南姑娘，你曾出手相救过我们，我们便也不再对你隐瞒，其实我们几人之所以来青云宫，并不是为了与这些人一同抵御魔教。明日恶战一起，定是死伤无数，青云宫的人恐怕也来不及把守。只要我们趁机溜去他们的炼丹殿，偷些丹药。若是有人死伤，还能偷些上品的法器。”
蓝以攸眉头一皱，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白衣公子继续道：“正魔大战过后，各大门派定是元气大伤。我们若是能趁机多捞些法器灵丹，躲起来暗中修炼，定能有所大成。我们修为本就不低，等风波一过便开宗立派，你我便是名声高望的掌门长老，就不必再当四处漂泊受人冷眼的散修了。”
蓝以攸敛眸，看着白衣公子的眼神愈发冷凝。
白衣公子见她似乎不为所动，便叹了口气道：“来此的散修，也不知多少人抱着这样的想法。江南姑娘莫要看不起我们，咱们都是苦命漂泊的散修，平日就被这些大门派子弟欺凌。唯有此时到了送死的时候，他们才会好声好气的请我们来青云宫。”
“恕难苟同。”
蓝以攸已是不想再听下去，她一挥袖破了结界，丢下几个字就转身离开了。
白衣公子愕然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咬牙跺了跺脚，又追了上去。他紧跟在蓝以攸身后，急忙提醒道：“江南姑娘，此事你心中知晓便好，可莫要透露给他人知晓。”
蓝以攸避开了他们几人，自己找了个空地盘腿坐下。
而那白衣公子见她态度坚决，只是暗骂了一句，便回到了那老太太和老五身旁，低声说了几句之后，几人便同时将目光投向蓝以攸，只是那眼神比起之前的热络殷勤 ，多了几分冷漠。
老太太轻咳一声使了个眼色，发话道：“不必管她，她不碍事便好了。”
蓝以攸盘腿静坐，心中的无力之感再次涌了上来。
闻名天下的青云宫，掌门玄青子自私的把叛徒柳致远的死包揽到了自己身上，其他门派各怀鬼胎。而这些齐聚而来的散修，竟是抱着这等心思前来青云。
说什么同仇敌忾对抗魔教，明明只是一盘散沙，再怎么装作同气连枝的模样，也掩盖不住那些阴暗自私的小心思。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门派啊，本就对此失望的蓝以攸只觉得更加失望了。
她竟猛然惊觉，自己好似心中已对曲觞的所作所为没了恨意，反倒觉得，她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所谓的正道中人，早就烂到了骨子里。

第203章
滔天翻涌的血海之中，穆裳睁开朦胧的双眸，似乎看到了眼前不远处，缓缓出现了一个身影，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男人。
她远远看着，那黑雾中的身影明明看不清模样却让她感觉到一股悲怆之感。直到黑雾中的人抬起眸子，那一双猩红的眸子本该浸染杀戮之气，却满是木然绝望，空洞的让人心颤。
穆裳能感觉到那男人身上的邪气，他的修炼法门极为血腥，浑身上下皆是一股阴煞之气。
穆裳本能的伸手想要握住自己的法器，可却发现自己丝毫动弹不得，就像是被固定在桌上的一个杯盏，恍惚间只能定定的看清眼前的情形。
男人望向她，颤抖着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每走一步便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他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木然的走了过来。
握在手中的血色长剑发出一声悲鸣被丢落在地，男人看也不看一眼，颤颤巍巍的走向穆裳。
待走到穆裳身旁时，那男子身旁的黑雾缓缓散去，露出了身形。
那是个一身黑袍的男子，英气的眉眼旁，留下了几道岁月划过留下的皱纹，似乎年岁不小。
男人踉跄着走到了穆裳身前，他的目光落在穆裳身上，然后伸出手轻轻的捧起了穆裳。
仿佛是在梦中，穆裳迷茫的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
男人望着她，猩红的眸中缓缓滚下了一颗泪珠，他张开颤抖的双唇，许久之后才发出了沙哑的声音，那蚀骨的悲怆和绝望让穆裳心中都生出了一丝不忍。
“得到了你又如何，她已经走了。”
那滴泪珠自男人的脸颊滑落，仿佛滴落在了穆裳身上，穆裳轻轻眨了眨眼，下一秒却好似突然陷入了黑暗中。
等眼前这次明亮时，她这才发现自己好似被关在了一个狭小的木盒中，而眼前还是那个男人。
只是这个男人似乎苍老了许多，鬓边皆是白发，他目光呆滞的看着穆裳出神，久久没有回过神。
过了许久后，他拾起穆裳，缓缓回头。
“我时日无多，就留你在此处，若是有缘人能得到你，或许能了了心愿，不会同我一样，抱憾终身。”
穆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不远处的石墙上，正挂着一副女子画像。
正是她在血魔教石室中见到的，那副出自血魔老祖手笔的画像。
很快穆裳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而后她感觉身子好似燃起一阵烈火似的，就好似置身于烈焰之中，每一寸肌肤筋骨都能感受的到蚀骨的痛意。
恍惚间，穆裳好似听到有人在耳畔轻声呼唤。
“师姐。”
那声音有些熟悉，穆裳努力的想要睁开眼，可奈何怎么也没办法睁开，她就像是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匣子里，独自承受着那一阵阵袭来的剧痛感。
带着颤抖和一丝哭腔声音再次响起：“娘，师姐她到底怎么了？”
好像，是青翎。
“这木盒中原本装着什么，为何裳儿体内的灵气如此紊乱？”
那是师父的声音，急促而担忧。
“是一颗朱红色的果子，我原本找了几本古籍翻阅，可并未查出究竟是何物。”
“简直就是胡闹，不知道是什么，裳儿竟也敢服下。”
“娘亲，我求求你，你救救师姐....”
果子，服下？
很快声音越来越微弱，穆裳再也听不清身旁人的话语，身体之中的痛感再次袭来，仿佛将她的筋骨从肉身中活活剔出。
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苍白紧闭双眸的穆裳，身体中隐隐透出一阵红色的光芒，青翎脸色一边，急忙看向一旁：“娘亲，你看！”
玄栖细细查看一番，脸色骤变，急忙将青翎拉着退后了一些：“好古怪的灵气，翎儿快退开。”
两人才退开，穆裳身上突然燃起了一阵炽热的炎火，那火焰颜色颇为怪异，红色火苗中竟透着一丝金色。
青翎见状脸色一白，她甩开玄栖的手，掌心一翻一阵青光闪过，迅速在穆裳上方化作一片轻柔的轻纱，向下盖去。
可还未近身，就被穆裳身上的炎火烧尽了。
慢慢的，火焰开始蔓延，她身上的衣物缓缓在火焰中化着了黑灰散落，就连身下的床榻都跟着烧了起来。
青翎见状，还要上前却被玄栖及时拉住了。
“那火似乎伤不到她。”玄栖这般说了句，便急忙拉着青翎继续向后退去，而后双手结印转眼就布下了一个结界将穆赏所在的木屋笼罩其中。
青翎抓着玄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她脸色苍白的看着结界内，那木屋几乎一眨眼的功夫便被火焰吞没，化作了一股青烟。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眼前半空中，闭着眉目的穆裳缓缓升空，她不着，寸缕，头上青丝随着火焰升腾缓缓散开，周身蔓延着火光。
玄栖眼看着穆裳身上的炎火缓缓的沿着她布下的结界烧了开来，她面露震惊。
“这等炎火，能灼烧灵气，倒是像....”
天空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两人身前缓缓笼罩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她们抬起头，眼前的一幕不仅让她们屏住了呼吸。
只见她们头顶上，盘旋着一只巨大的红鸟，头上的翎羽为彩色。一身赤红色的羽毛，如同穆裳此时的模样一样，燃着红色的火光。
那红鸟巨大，一展翅那仿佛能将整座紫竹峰笼罩其中。红鸟停在穆裳上空，垂头看着笼罩在火光中紧闭双目的穆裳，嘴里不停的鸣叫着。
声音尖锐而刺耳，叫人只觉得耳中一阵剧痛。
玄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红鸟正是青云宫的镇山灵兽，朱雀。
紫竹峰的异样和朱雀的显身很快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青云峰上几道光芒闪过，玄青子与禅音寺住持还有极为须发皆白的长老，一同御剑而来。
不过转眼间，便出现在玄栖身旁。
半空之上穆裳已经彻底的被火光笼罩，丝毫看不清她的模样。
玄栖面色紧凝的偏头看着出现在身旁的玄青子：“掌门师兄。”
“这是怎么回事。”玄青子眉头紧锁的看着天空之上那团危险的火光，和振翅鸣叫的红鸟：“朱雀守护青云宫近千年，从未有过如此异常举动。”
玄栖简明扼要的将经过告知了玄青子：“我门下徒儿穆裳误食了一颗朱果，不知为何身上突然出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灵气，这才引来了朱雀。”
玄青子负手而立，面上神色愕然：“她身上的火，怎么如此像朱雀的业火。”
一旁身穿袈裟的老和尚双手合十，垂下眉目：“想必，这便是涅槃重生。”
玄青子脸色一变，偏头看向他：“涅槃重生，难道，大师说的是...”
老和尚点点头，沉吟道：“想来就是了，传闻天地间存在着一只上古神兽，凤凰。在凤凰的栖身之地，有一颗凝聚了她灵气的果树，千年才能长出一颗凤凰果。几百年前，老衲曾听闻血魔教老祖几乎废了一身功力，得了一颗凤凰果。”
玄青子面色复杂的看着天上那团火焰：“大师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血魔教覆灭后，无数人前往血魔窟寻找凤凰果，却无人能找到。我原以为，这只是一个传闻罢了。”
大和尚轻叹了口气，感慨道：“贵派弟子穆姑娘，不就是在血魔窟失踪吗？没想到，这穆姑娘竟有如此机缘。”
玄青子不动声色的偏头看着玄栖：“此事，师妹倒也未曾向我这掌门师兄禀告过。”
玄栖楞了楞，原本面上浮现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老和尚双手合十面露笑意：“恭喜玄道长，魔教反攻就在这几日，你门下弟子有如此机缘，想来这便是天意。”
玄青子笑了笑：“呈大师吉言。”
青翎上前一步，急忙追问道：“大师那凤凰果我师姐吃了，会如何？”
老和尚遥遥抬头看向天际，那火焰中的穆裳，笑道：“淬炼筋骨重铸肉身，涅槃重生。”
听他这么说，青翎这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还好，这只是师姐的机缘。
她险些还以为，那果子会要了师姐的命，没想到竟是天大的好事。
天空之上盘旋在穆裳身前的朱雀突然停止了鸣叫，而穆裳身上的火焰仿佛也开始慢慢消失。
朱雀仰天长啸了一身，而后张开翅膀将穆裳包裹在双翅之中，而后缓缓落下。
穆裳被朱雀包裹在身前，只露出了一双修长白皙的玉腿，和半张绝美精致的面容，青丝飞舞间，仿佛隐隐能看见她额间多了一枚红色的古纹。
“师姐。”青翎轻唤了一声，快步跑了过去。
只是未近身，朱雀突然警惕的看了她一眼，张开嘴大叫了一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青翎只觉得耳中一阵剧痛，而后仿佛一瞬间失明了一般，呆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翎儿。”玄栖急忙上前，将她拉了回来，伸手一挥两道灵光便护住了她的双耳。
朱雀扫了一眼，突然将怀中的穆裳抛到了背上，而后展翅飞走了。

第204章
火焰灼烧身体的感觉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彻底的消失了。
穆裳缓缓的睁开眼，短暂的黑暗过后，眼前出现了两个红点，像是一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正一闪一闪的盯着她。
“啾。”朱雀见穆裳睁开了眼，轻快的叫了一声，然后挥这翅膀在穆裳身旁蹦跶了两下。
短暂的迟疑过后，穆裳放下了戒心，她认出了这站在她身旁的红色鸟，正是门派内的护山灵兽朱雀，初入门派时她曾见过一次。
穆裳缓缓坐起身，她环顾四周，只见她身处一个干燥的石洞内，身下是铺着的柔软兽皮。
石洞内很空旷，除了一个摆满了葡萄的石桌，便别无他屋，看上去干净舒适，而正对着的山洞外，隐隐可见缭绕的云雾。
“啾啾。”朱雀叫了两声，然后跳下了石台。踱步到了一旁，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叼出了一件红火色的衣裳，又跳到了穆裳身旁，将衣裳放在了她手中。
穆裳垂下头，手中的衣裳丝柔顺滑，云襟两旁绣着繁复的古纹，抚摸间仿佛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闪过。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寻常之物。
她有些犹豫的看向朱雀：“前辈是让我换上？”
朱雀点了点头，叫了几声催促她穿上试试。
穆裳不再推辞，她抿了抿唇，缓缓起身，将衣裳换上，衣裳很合身，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似的。背上的凤凰纹路，一闪而过。
之前发生的事情，她都知道，虽然她在昏迷中，却隐隐听到了禅音寺住持和掌门的对话。
她暗暗引入了一道灵力入体，然后惊异的发现，身体中的经脉好似重塑了一般，浑身上下一阵轻松，修为还提升了不少。
微微抬手间，掌心便突然燃起一簇细小的火花，穆裳垂眸轻声道：“凤凰果。”
那颗从血魔教带回来的朱果，竟就是多年前血魔老祖从凤凰山上偷来的凤凰果。昏迷之际穆裳还因此得知了，血魔老祖当初偷来凤凰果，就是为了救那个密室中画像里的女子。
只是当血魔老祖找回凤凰果时，已经来不及了，他想救的人已经死了。
如此想来，她竟是得了此机缘，吸收了凤凰果的神力，重塑了肉身，还因此得了控火的能力。
当初她被盛安然擒住时，盛安然明知那从血魔教得来的朱果在她身上，不知为何竟未曾取走，仍是留在她身旁。
穆裳心中隐隐觉得有些疑惑，若说盛安然认不出朱果，难道曲觞也认不出？
正当穆裳走神之际，朱雀突然喉头一动，向着穆裳掌心吐出了一物。
穆裳定神看去，掌心多出了一块红色的铁牌，牌子上密密麻麻的镌刻着古文，最上方分明写着焚火决三个字。
穆裳将铁牌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很快便发现了这铁牌上刻着的，是修炼心法：“前辈是想让我修习此心法？”
朱雀点了点头。
穆裳只看了几眼，便摇了摇头将铁牌放在了一旁：“青云宫有门规，凡是入门弟子绝不能修习除青云宫外别门派的心法。前辈一片好意，恕弟子不能接受。”
“啾。”朱雀似乎急了，它连声叫道。
穆裳仍是摇了摇头：“就算如此，弟子也该去请教掌门和师父。”
朱雀跺了跺脚似乎有些气恼穆裳不接受它的好意，然后低下头把铁牌又吞了进去。
焚火决乃是上古心法，威力极大，只有像穆裳这样有得了控火能力的人，才能轻松修习。
朱雀虽然是青云宫的护山灵兽，可它不曾将次心法给过其他青云宫弟子。若是穆裳将此事告诉了玄青子，那它还怕玄青子会来此求它交出心法。
穆裳看出了它的心思，她了然道：“前辈放心，焚火决的事，弟子绝不会透露。”
朱雀似乎对穆裳不领情的事耿耿于怀，对穆裳的态度瞬间冷了许多，它从穆裳膝上跳了下来，然后踱步走向洞口。
到了洞口时，它停了下来，扭头没好气的对着穆裳叫了一声，下了逐客令。
虽然生气，但朱雀还是亲自把穆裳送回了紫竹峰，然后便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穆裳原本住下的院子已经被火烧了个干净，玄栖和青翎发现朱雀现身后，便赶了过来，正好遇到了站在一片废墟前的穆裳。
“师姐，你没事了。”青翎面露惊喜，她围着穆裳转了几圈，然后上下打量着。
玄栖见她无恙，松了口气，然后皱着眉头道：“裳儿，你随为师来，为师有话与你说。”
“是，师父。”
穆裳随着玄栖到了紫竹宫，玄栖斥青翎离开后，关上门余下穆裳，与她单独谈话。
见玄栖面色肃穆，穆裳轻声问道：“师父可是在担心弟子？”
玄栖没有说话，上前扣住了穆裳的手腕，面上露出了一丝惊异：“你的伤已经全然恢复了，修为似乎也提升了不少，看来传说中的凤凰果，果然名不虚传。”
言罢，玄栖松开了穆裳的手，面上的喜色转瞬即逝，她轻叹了口气负手而立。
穆裳见她面色忧虑，轻声问道：“师父还在担心什么？”
“你虽得此机缘，可....”玄栖话说了一半，却又顿住了。
穆裳见状，问道:“师父可是担忧魔教？”
玄栖沉吟了片刻，眼神愈发复杂：“裳儿，为师担心的不是魔教，反倒是你。你可知，掌门师兄对你已有了嫌隙。”
穆裳有些难以置信:“这是为何？”
玄栖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她：“昨日你得此机缘，本该是天大的好事。可掌门师兄昨夜唤为师去青云峰密谈，言语间对你似乎有些怀疑。”
穆裳缓缓垂下头：“掌门怀疑弟子什么？”
“你被魔教妖女掳走多日，次此回来身上带着血魔老祖的凤凰果。林子觉和掌门师兄说你向来与那江寻道关系亲昵，又与盛安然有牵连。”
玄栖已经说的很明白，穆裳神色一凝，她双眸清明的看着玄栖：“掌门可是怀疑弟子有和魔教私下勾结的嫌疑？”
玄栖点了点头，眼中隐隐透着一丝疲倦：“恩，你也知道你柳师伯便是投靠了魔教尊主，师兄是觉得如今青云宫内忧外患。”
穆裳双膝一曲，径直跪在玄栖面前，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的收紧，她毅然道：“师父，弟子心系青云，自小受师父养育教导，对师门从不曾有过二心。”
玄栖伸手扶起了她：“你是为师自小看着长大的，为师自然信你。可掌门师兄这人...疑心甚重。为师如今只怕，就算过了魔教这一劫，他也仍会怀疑你。”
穆裳清冷的面上，划过一道失落：“那师父的意思是。”
玄栖看着她：“若是魔教攻来，你只要做一件事，或许就能打破掌门师兄的怀疑。”
穆裳抿了抿唇：“让弟子亲手杀了盛安然对吧。”
玄栖点了点头，沉声道：“没错，你且记住无论到了那日是胜是败，你都要不惜一切，亲手杀了盛安然。”

第205章
如同预料的一样，曲觞率领魔教大军第二日，就抵达了青云宫山下。
青云宫山下的清流镇得了消息，早早就疏散了百姓，魔教大军压境之时，清流镇早已荒废。
魔教大军抵达清流镇的消息，玄青子一早得知，他率领众正道弟子候在青云宫山下，与曲觞率领的魔教遥遥相望。
只见天地变色乌云压境，正魔两教中人手持各色法器神色肃穆，两派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
蓝以攸混迹于一众散修之中，她抬首望去，曲觞身旁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护法。
男子周身笼罩于黑雾之中，看不清面容，那女子倒是认识，正是那一身紫衣的盛安然。
玄青子立于众人之首，与禅音寺住持并肩而立，身后便是由青云宫，禅音寺，枫华谷等一众弟子，被他召唤前来的散修则是靠在最后的位置。
玄青子着一身宽大的道袍，两袖上的阴阳鱼流转着一阵青光，背上负着一柄青色的长剑。
远处的曲觞正坐在一只白角的麋鹿身上，一身白衣轻纱蒙面，水光潋滟的眸子定定的扫了玄青子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玄青子一拂袖，以传音之法自腹中发出声音回荡在天空之上：“曲门主，看来这一战是避无可避了。”
曲觞漠然垂首，白皙的指尖轻轻一抬，身后那些乌泱泱的魔教弟子，便像是接了命令似的，直扑而来。
远远一瞥，就如同天际一片黑雾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正道中人席卷而去。
玄青子冷哼一声，身子悬空而起，宽大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伸手一挥，身后的长剑便径直飞出。于空中骤然变大，好似一柄通天的巨剑，扫下脚下那片乌泱泱的魔教弟子。
巨剑散发着刺眼的青光横扫而过，有些魔教弟子连同祭起的法器，一同被搅成肉泥，化作一片血雾，连尖叫声都没发出，就魂飞魄散了。
身后见状的正道弟子，无不欢声鼓舞。
玄青子正欲再次出手，曲觞突然一挥袖，一声银铃响起。她袖中飞出一只银白色的铃铛，径直对着天空中的玄青子飞去。
与他身前迅速涨大，包裹而去，玄青子快速避开，手一收，巨剑变小飞回了他手中。
魔教弟子见状，乘机冲向正道大军，
只不过未近身便见身前一道金光闪过。禅音寺住持盘地而坐，口中念念有词，无数梵文佛偈化作金色的小字，飘向他身前，化作一道金色的墙壁，将他们阻挡在外。
曲觞左手控制着铃铛，与玄青子缠斗。右手轻抬，掌心凝结而成一滴黝黑色的水珠，她屈指轻轻一弹。水珠便骤然出现在禅音寺住持面前的金墙上，水珠触墙，就如同丢入湖面的石子，波纹缓缓荡开，金墙顿时轰然倒塌。
老和尚神色一凝，伸掌一拍地，身子浮空而起，周身泛着金光。
就如同镶了金身的佛像与天空之上现形，金光刺破天际，他怒目一睁，手持降魔杵，口念皈依我佛，径直向着曲觞冲去。
白角麋鹿驮着曲觞踏空而上，四脚包裹着云雾，脖颈上绕着一条白色灵娟，随风飘摆，如同天界的仙兽。
曲觞端坐在它背上，一身白衣铅尘不染，素手轻轻一挥，麋鹿仰天长啸一声，悦耳清脆的叫声竟让冲来的金身老和尚身子一颤，往后倒退了两步。
天际之上，曲觞凭借一己之力，便缠住了两大派掌门。
而地下，魔教弟子与正道弟子混战作了一团，莫教弟子多的数不胜数，粗略看去，竟是正道弟子的两倍。
蓝以攸手持软剑，灵活的游走于魔教弟子之中，显然她并未尽全力，注意力甚至放在了天际打斗的三人身上。
穆裳一身红衣悬空而起，祭起九龙古镜，凡被古镜金光照耀之处，魔教弟子无不动作停缓了下来。她的目光遥遥落在了盛安然身上，见她手持长剑干净利落的杀了两个青云宫弟子后，她神色一凝，径直向着盛安然冲去。
青云山下已是化作一片地狱，正魔两派弟子如同血海深仇一般，毫不留情的全力斩杀对方。
而千里之外的云清山上，却是一片祥和。
云清观中，燃起的香烛化作轻烟缓缓升空，江淮山盘腿坐在三清像前，垂头闭目而坐。
另一侧的木屋之内，门窗紧闭，屋内不知为何竟是一片漆黑，只隐约可见一道身影端坐在床榻之上一动不动。
江寻道面色青白的盘腿坐在床榻之上，她脖颈之上面容之上的肌肤不复白皙柔软，而是覆着一层坚硬泛着青白色的鳞甲。
模样看上去极为渗人。
在她丹田之内，龙珠已是暴涨了几倍，死死的占据着中心，快速的旋转着，隐约可见从龙珠内飘出一道道金色的灵光，向着江寻道的四经八脉源源不断的涌去。
耳畔像是有两个声音在不停的低语，是江寻道听不懂的古老语言。
鳞甲从身体中长出来的感觉并不好受，就像是从体内冒出来的一般，刺破柔软的血肉，硬生生的长出来，锋利的边缘切开皮肤。
黑暗中江寻道身上的道袍浸满了血，自衣摆滴落在地，将地上干了的血再次浸湿，一层一层的浸泡着，空气中散发着浓重刺鼻的血腥味。
江寻道一声不吭的紧抿着唇，不停的自龙珠内抽取出龙魂之力，强行催开筋脉。
面上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刺破肌肤，缓缓生长而出，鳞片之上还沾着几滴新鲜温柔的血滴。
直到最后一片鳞甲在她额心汇聚而成，江寻道猛然睁开眼，漆黑的瞳孔竟是泛着金色纹路，她感觉到身体中一股强大的骇人的力量喷涌而出。
那力量之大之多，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冲破，□□的承受力已经到了极点，体内的灵力如同一把双刃剑，不停的搅动着血肉。
难以承受的剧痛让江寻道瞳孔放大，砰的一声倒在了床榻之上。
云清山上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道溪流，向着云清观涌去。山上的鸟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几乎是同时抬头看向云清观的方向，而后悲鸣一声，焦躁不安的逃窜离去。
道观内，垂头闭目的江淮山睁开了眼，他佝偻着苍老疲惫的身子站了起来，面上竟是露出了一丝悲凉笑意。
江寻道死死的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泛过一道光芒，紧接着她的身体变得苍白透明了起来，肉身无法承受她体内那庞大的力量，几乎快要无声的消散于天地之间。
“啊啊啊啊啊...”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一握，江寻道喘息着张开嘴，终于发出了刺耳的悲鸣，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冲破天际。
金色的瞳孔散开一阵血雾，很快就充斥了整个眼眸。
如果她无法控制住释放而出的龙魂之力，她就会彻底的消弭于天地之间，化作一股灵气。
毫无预料，小木屋内突然迸发出一阵金芒，金色的光芒如同海面荡开的波纹，很快就席卷了整座云清山。
云清山之上仿佛突然静止了一般，就连风都被凝结了，树上嫩叶掉落的一滴露水，落在半空定住。
就这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金芒散去，一切恢复如常。
三清像前，江淮山复而坐下，只是这次他背对着三清像，而是看着门口。
江寻道的身影缓缓入眼，她穿着一身破败的道袍，身上雪白的肌肤隐约可见，她赤脚缓步走到门前，双眸看向江淮山。
“这一日，终究是来了。”
江淮山抬眸看着江寻道，眼中竟是带着一丝狂热。就如同当初在妖林中，濒临陨灭前，看到白泷赤脚走到他面前一样。
江寻道面容神情似乎有些异常，她面色冰冷，一双金色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江淮山。

第206章
盛安然轻盈一跃，躲开了穆裳一击，她眉头轻蹙回首望来，神色间满是复杂：“你当真不顾半分往日情分，要杀了我？”
玄栖就在不远处，她一剑斩落三个魔教弟子，趁无人敢上前，目光巡视四周，很快就找到了穆裳的背影。
身后师父注视，再加之盛安然此番随曲觞攻打青云，还有之前的囚禁，穆裳对她的厌恶已达顶点。她面容肃穆，不留半分情面冷冷道：“我与你何来的情分？”
盛安然闻言竟垂眸淡淡一笑，自嘲道：“那倒也是，从来都是我自作多情。”
说完她端详着一身红衣的穆裳，唇角勾起一抹轻笑：“往日，未见你穿过红衣。”
身旁的师兄弟仍在苦战，穆裳可不想站在这跟盛安然叙旧，她垂眸看着手中的长剑，白色的剑穗随着清风缠上了她的手腕：“我不会留情，希望你也如此。”
盛安然淡淡一笑，握在手中的长剑红光一闪，竟是变作了一白一红两柄双剑，她双手握剑抬头看着穆裳：“上回我是偷袭得手，其实我也想看看，你我之间到底谁更技高一筹。”
伤势好后，这还是穆裳第一次出手，如她所言她没有半分留情，径直执剑掠向盛安然。剑锋泛着白色的光芒，几步之外，便有锋芒刺向盛安然胸口。
盛安然不慌不忙的将双剑交叉，挡住了穆裳的一刺，白色的灵光击在双剑之上，荡开一片波光。她的目光落在身前的穆裳身上，正要讥讽，一眨眼却猛然发现穆裳的身影似乎有些虚幻。
与此同时，盛安然头顶之上出现了一个执剑的红衣女子，绝美苍白的面容上满是清冷，她红唇微启，无声的念了一道口诀。
手中的长剑便叙迅速化作几道以灵力凝聚而成的灵剑，对着下方的盛安然，轰鸣一声径直飞速掠去。那灵剑威力极大，坠地时卷起的风沙，很快遮挡住了盛安然的身影。
一声声刺耳的剑鸣声自天地间响起，盛安然的身影隐约可见，她略显狼狈的飞速躲向一旁。而原本她站立的地方，已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盛安然的衣角之上燃起了一丝红色的火苗，她瞥了一眼神色骤变，没有丝毫犹豫的果断挥剑，劈断了那衣角，而后退开了几步。
她望向穆裳正欲开口，却见穆裳再次执剑飞速掠来。
盛安然心中暗骂了一句，穆裳的身影不过眨眼间便出现在眼前，盛安然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灵气顿时汹涌而出，汇聚在她手中的双剑之上。
剑锋交错间发处的刺耳声不时响起，穆裳的进攻极为猛烈，盛安然堪堪护住自己，心中不免有些惊异，看来师尊说的没错，那凤凰果还真是提升修为的绝妙圣果。
锋利的剑气自白剑上方掠过，刺穿了盛安然防身的灵铠，自她的肩上划过，不仅割破了衣裳，还在她肩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鲜血顿时涌了出来，盛安然脸色一白，退开了几步。她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双眸眨也不眨的盯着不远处的穆裳，神色间有些悲凄：“你还真想，杀了我。”
若不是刚刚她撤了一步，避开了，否则穆裳那一剑刺穿的就不是她的肩膀，而是她的咽喉。
看着盛安然肩上的伤，穆裳竟是有些恍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本就是魔教中人。”
盛安然握紧长剑，她挺直了腰背看着穆裳，肩上的伤口溢出的鲜血，很快就把半边衣裳都浸湿了，她冷然开口道：“半分情面都不念？”
“我...”穆裳眉头微蹙，她似乎有些犹豫。很快，她深吸一口气，问道：“凤凰果，你是刻意留在我身旁的？”
盛安然偏开头，眼中已是晕着一层雾气：“是又如何，难道我说是，你就能念我几分旧情了？”
明明心中有了答案，穆裳却还是要盛安然亲口说出来：“为何？”
盛安然不想问答，她淡淡一笑，讽刺道：“你既然已经动了杀心，又何必再问。”
不远处的玄栖见她们二人久久对峙，便冷声催促道：“裳儿，你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动手杀了这妖女。”
盛安然闻言淡淡的瞥了穆裳一眼，眼眸中闪烁着一丝泪意，她冷声道：“听见没，你师父在催促你了，你若此时不动手留了我性命，一会我也会动手杀你的同门。”
穆裳握紧手中的长剑，神色复杂的看着盛安然：“盛安然，你若幡然醒悟，我或许能留你一命。”
盛安然摇了摇头：“我和师尊对所做之事，从来就不会后悔，你现在还有机会杀我。”
穆裳轻叹了口气，她缓缓的抬起手中的长剑，剑锋一指对着盛安然：“我已给过你机会，既然你执迷不悔。”
远处悬挂于天际的九龙古镜，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在半空中轻轻一晃，随后瞬间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穆裳的手中。
她轻轻一抛，九龙古镜便悬在她身前，淡金色的光辉将她笼罩其中。
盛安然站在原地，看着穆裳执着长剑缓缓升起，天空之上云层被风卷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穆裳置身于漩涡之中。
她执着长剑缓缓闭上了眼，身旁的漩涡中开始不停的闪过一道道紫色的雷电，而她的脚下亦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阳鱼。
与此同时，盛安然的脚下同时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阴阳鱼，随着上方的一同缓缓旋转了起来。
不远处的玄栖看着置身于天际，紧闭双眸衣袂翩飞的穆裳，面上露出了一丝满意而欣慰的笑容，穆裳果然已经突破了青云决第六层。
置身于剑阵中的盛安然已是避无可避，她唯有积攒起全身的灵力化作一道灵力护盾，将自己死死的围住。穆裳到底，还是决心杀了她。
盛安然觉得有些可笑，从始至终，穆裳对她都没有一丝情分。哪怕她是真的，从来就没想过伤害穆裳。
她的所作所为，在穆裳看来，大概就是罪无可恕吧。
穆裳紧闭双眸，口中轻声念道：“肉归于地，魂归于天，血归于川，天地之法，行于青云。”
随着每一声的落下，那两个巨大的青色阴阳鱼就愈发紧凝，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自阴阳鱼上缓缓刺出的长剑，悬停其上，剑锋统一对准了身下的盛安然。
穆裳手捏剑诀，剑阵布好之后，她缓缓睁眼居高临下的看着阵中的盛安然：“你若此时罢手，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盛安然抬眸看着她，淡淡一笑，而后轻轻摇了摇头，释然道：“不必，你我之间也该有个了断了。若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怨你。”
穆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偏开头，有些不忍却还是执剑轻轻挥下。
阴阳鱼上那数不尽的灵剑，如同脱弦的利箭，散发着骇人的灵力波动，疯狂的向着剑阵中的盛安然，狠狠刺去。

第207章
玄栖见穆裳尽了全力布下剑阵对付盛安然，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爱徒这般举动总能让掌门放下猜忌之心了吧。
正魔两派次此大战极为惨烈，天空之上禅音寺住持及玄青子正合力对付曲觞。只是集两人之力，竟勉强与曲觞打个平手，心中不免有些愕然。
这女子好似横空出世一般，魔教何时出了这么个道行深厚的妖女，他们竟无从得知。
天上三人正在酣战，一时无法分心，地上那些正道弟子却是吃尽了苦头。
魔教之众足有正道弟子两倍之多，而四处立起的招魂幡更是召唤出了不少浑身散布着恶臭的尸鬼，不怕疼不怕死的直扑了过来，正道弟子纵然拼尽全力，仍是被不停打退。
金身的老和尚被曲觞的云袖打中，竟是嘴角溢出了几丝鲜血，身上那金灿灿的金身出现了几道裂痕，想必他支撑不了多久。
他侧目看向一旁的玄青子，却见他也是面露狼狈之色，持着长剑的手上，虎口溢出了几道血痕。再看曲觞，面色淡然出招愈发凌厉。
玄青子被曲觞一击退了几步，他扭头看向老和尚，低声道：“前辈，这女子好生厉害，你可还撑得住？”
老和尚叹了口气道：“老衲的金身快要散了，只能暂避锋芒，我们合力先击退她，再下令退守青云宫。有护山大阵在，想来魔教也攻不上去。”
“好。”玄青子点点头，凝力于法器之中，脚步轻轻一顿，和老和尚一同掠身合力击像曲觞。
穆裳悬于半空，脚下青色阴阳鱼飞速旋转着，源源不断的灵气注入其中，幻化出一把把灵剑，密密麻麻的向着那浑身被法器包裹着的盛安然刺去。
盛安然的法器上已是隐现了裂痕，她撑不了多久了，若是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死。
法器之上的裂痕越来越明显，还在不断的蔓延，盛安然苦苦支撑，眼耳口鼻处皆是溢出了鲜血。她咬紧牙关，双眸通红的看着一脸冷然的穆裳，竟是自嘲的笑出了声。
“今日若死在你手中，想来日后，你定会时不时念起我。”
穆裳狭长的眸子微敛，轻叹了口气：“冥顽不灵。”
盛安然看着她，喉头一动吐出了一口鲜血，她五脏六腑都痛的要命，好似被什么拼命的挤压一样。她紧咬牙关，眼耳口鼻溢出的鲜血，让她此时看上去极为恐怖。
穆裳本就留了一丝恻隐，见盛安然如此僵持，只会更加痛苦。她不再犹豫，轻轻闭上了眼，手中剑诀变幻。
青色的阴阳鱼似乎凭空打了数倍，剑阵中的灵剑也愈发凝实，剑锋之处更是隐隐冒出一丝缭绕的红色火光。
盛安然定定的看着穆裳，在她挥掌之间，竟是唇角勾起一丝笑意，而后紧握着的拳头松开。
包裹在她身上的法器，一寸一寸开始崩裂，最后化作一片片黯淡无光的碎片落在脚下。
她竟是，放弃了抵抗。
与此同时，悬挂在剑阵中的无数灵剑，脱弦而来，散发着恐怖的气息，直扑向她。
巨大的灵力波动，席卷而过，四周的飞沙走石被风卷气，在两人身旁形成了一个漩涡，阻挡住了旁人的视野。
无数的灵剑刺穿血肉的声音，惨烈而刺耳，穆裳的手微微颤抖，她眼看中脚下的盛安然被灵剑刺穿身体，凝聚而成的猩红血雾将她的整个身子包裹其中。
天空的乌云被一缕阳光刺破，也不知过了多久，穆裳静静看着脚下的风沙散去，直至盛安然的身形显现而出。
盛安然已没了人样，她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浸透，看不清容貌甚至看不出人形。她努力的睁开双眼，看着穆裳，然后缓缓倒在了一地的血泊之中。
穆裳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或许，是对盛安然此等下场，心感悲哀。
远处，突然一道白色的云袖向着自天际向着穆裳席卷而来。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挥剑向着包裹来的云袖刺去。还未触碰到，她便眉头一皱，急忙收手抽身退去。
穆裳反应极快，很快便退出许远，云袖卷了个空却并未追去，转了个方向将那血泊之中不知生死的盛安然卷走了。
趁着曲觞短暂的分神，玄青子和老和尚抓住机会，合力一击打退了曲觞，然后以灵力传音：“众弟子听令，退回青云峰，开启护山大阵。”
正道弟子闻言不再恋战，井然有序的径直御剑飞向青云山。
无数道灵光闪过，转眼间便冲入了青云山内，魔教众人还欲追击，只是还未靠近青云山，空气之中竟是凭空出现了一个七彩结界。
凡是触碰到结界的魔教弟子，皆是一声都来不及呼喊，连带着法器一同被卷了进去，只在原地洒下了一片血雾，和碎了血肉。
被结界绞杀殆尽，连神魂都被结界吸收，模样极为惨烈。
曲觞坐在神鹿之上，怀中抱着血肉模糊的盛安然，她沉声呵止了众人：“不必追了。”
众人闻言当即退下，收了招魂幡，就在青云山下驻扎。
青云山内，无数受伤的正道弟子哀声痛呼，气氛一度低迷到了极点。
今日这一战，大家有目共睹，那魔教尊主凭一己之力就拖住了青云宫禅音寺两位掌门，还丝毫不落下风。再加上那些数不尽的魔教弟子，自杀式的扑绞，着实让人心有余悸。
太极殿上，众人忙着疗伤，有人不仅哀声叹道：“这如何打得过啊，我们总不能在青云宫内躲上一辈子吧。”
还有人忍不住冷声讽刺：“魔教竟能发展到如此境地，你们三大派还毫无察觉，真是无能至极。”
有青云宫弟子闻言极为不满，红了眼怒声道：“今日我青云宫弟子折损了大半，还不是你们躲在身后畏畏缩缩保存实力不肯出手。”
“你这是何意，什么叫我们畏畏缩缩，你们青云宫早便看不起我们这些散修，自己无用就算了，还怪罪到了我们头上。”
两人的争吵，很快便引发了冲突，以散修一列，门派弟子一列，争锋相对起来。
浑身是血的子觉环顾四周，眉头紧皱，沉声怒斥道：“够了，你们竟还有心思内讧。唇亡齿寒的典故你们难道不知晓嘛，若是青云宫被破了，你们能有什么好下场！”
子觉乃是青云宫大师兄，他一开口青云宫弟子便不敢再言语，余下那些愤愤不平的散修，也只敢低声埋怨。
蓝以攸混迹于一众散修之中，她一言不发的盘腿而坐，一身白衣也沾染了不少鲜血。
前些日子与她同行的那几人，寻觅了过来，凑到她身旁假惺惺的关忧道：“江南姑娘，你可还好？”
蓝以攸并未理会他们，只是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枫华谷弟子，她们井然有序的站在一起，默默的分发着殷礼派下的灵丹，吞下后原地疗伤。
“江南姑娘...”以老太婆为首的那三位散修，还想问她些什么，蓝以攸已是站起身，目不斜视的穿过人群，走向了殷礼。
那三人有些慌乱了，低声讨论着：“她这是去做什么，难不成想要告发我们？”
蓝以攸走到了殷礼身旁，眉头微蹙的看着她还在滴血的手臂：“师姐，你受了伤。”
“无碍。”殷礼见她大庭广众之下叫自己师姐，连忙左右看了看，然后把她拉到了一旁：“你小心些，别被发现了。”
蓝以攸自袖中取出了一个转灵丹，递给了她：“服下吧。”
殷礼看着她手中散发着青色光泽和异香的灵丹，愣了愣，神情复杂的问道：“这是...师父给你的吧？”
“嗯。”蓝以攸点了点头。
殷礼拒绝了她的好意，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把转灵丹收起来：“自己留着保命。”说完她警惕的看着不远处正走来的子觉，低声快速说道：“若寻到机会，你赶紧下山离开此处，你不该被卷进来。”
蓝以攸察觉到了子觉靠近，也没多说，见殷礼神情坚决便收回了手。
两人只来得及说了几句，子觉已经走到了两人身旁，他有些疑惑的看了蓝以攸一眼，然后对着殷立做了一揖：“殷掌门，掌门师父请您入内，有事相商。”
“好。”殷礼点了点头。
子觉看着蓝以攸，眸子一敛，打量了她几眼：“这位是？”
殷礼以前和子觉的关系倒还不错，可如今，她面对着子觉已是一脸冷淡：“以前认识的一位朋友。”
子觉笑着点了点头，看着蓝以攸的眼神却闪过一道暗光：“原来如此。”
殷礼一挥袖，示意他带路：“走吧。”
两人并肩往殿内走去，临别前，殷礼深深的看了蓝以攸一眼，仿佛是想示意她记住自己刚刚说的话。
蓝以攸看着他们两人的身影消失，暗暗垂下了眸子，心中的那股无力之感再次涌了上来。
虽然青云宫的人仗着有护山大阵在，似乎并不惊惶，可曲觞的实力远不止如此，若是青云宫的护山大阵被破了呢？
如今正道弟子，几乎统统齐聚于青云宫内，护山大阵一破，便如同瓮中之鳖，会被曲觞尽数杀尽。
之后，这天下恐怕就是魔教横行的地狱了。

第208章
青云山下，无数的魔教弟子正驻扎此处，遥望着那高耸入云的青云峰，神色间尽是狂热。
以往他们就像是老鼠一样，只敢躲在阴暗之处默默修炼，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那些正道中人发现，被绞杀。
如今有尊主在，她就如同魔教的圣主一样，带领着他们杀回青云宫。那些平日嚣张的正道伪君子，也只敢躲在青云宫内，靠着他们的护山大阵苟延残喘。
不远处的青阳镇中，早已空无一人的街道之上，一道白色身影如同鬼影一般，悠哉的一踏步就飘向了远处，当真如同鬼魅。
白泷幻化出人形，从葫芦了钻了出来，跟曲觞并肩而行。她侧头看着面上蒙着白纱，双眸清冷的女子，笑着道：“你徒弟快死了，你倒一点都不担心。”
曲觞目光遥望着前方，清冷的嗓音淡漠的好似没有参杂一丝感情波动：“担心什么，不过是早晚之事，从她决心跟着我那一刻起，她就有此准备。”
白泷默默翻了白眼，然后笑道：“青云宫的护山大阵倒是厉害，看上去是个布了千年的古阵，难怪这么多年都无人攻破他们的山门，不过我看你似乎有把握破阵？”
曲觞淡淡一笑，终于偏头看向了她，漆黑的眸子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一点亮光：“你是在帮那人打探我的底细？”
白泷讪笑一声：“我帮谁？我现在不过是一道残魂，都不能从你手中溜出去，就算知道了也不知该怎么通风报信。”
曲觞在一处街角停驻了步子，身旁的白泷，身上散发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盘腿浮在半空中，跟着她的步伐也顿住了。
曲觞偏头凝视着她，眼中似乎流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她柔声问道：“若我想你跟着我一起死，你可愿？”
“我不愿。”白泷没有丝毫犹豫，说完她飘远了一些，警惕的看着曲觞：“你该不会想带着那群傻子，傻到扑向青云宫的护山大阵送死吧。”
夜晚的凉风掀起她面上的白纱，隐隐可见她唇角扬起一丝弧度：“你多想了。”
白泷轻哼了一声：“我看你总说什么生生死死的，如今你明明占据了上风，那群正道中人被你统统堵在了青云宫内，连山门都不敢出。”
曲觞向前走了几步，在街角的一个破旧的石碑前停住了脚步，她看着那半人高的石碑，心不在焉的反问了一句：“是吗？”
见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普普通通的石碑，白泷飘了过来绕着石碑转了两圈，有些奇怪的转头问道：“这石碑有何异常之处？”
曲觞淡淡一笑，伸手轻轻抚过石碑上那繁复古朴的文字：“一会你便知晓。”
说完她突然屈指狠狠的点在石碑中心，指尖泛出一阵强烈的白光，那白光一瞬间仿佛照亮了整片天地。
白泷觉得有些刺眼，她紧闭双眸，等在睁开时却见曲觞正紧闭双眸，指尖仍是点在石碑之上，口中默念着她听不懂的晦涩符咒。
白泷眨了眨眼，正欲问些什么，却猛然发现那石碑之上的文字竟一个字一个字的亮了起来，而地面也开始发出轻微的震动。
“这是...”白泷脸色一变，她定定的看着石碑上的异变，心中一阵愕然。这立在街角的一个普通石碑，竟藏着她都看不穿的神秘力量。
随着曲觞念符咒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快，地下的震动也愈发的明显了，一颗巴掌大的石子竟跟着猛的跳了起来，整片大地似乎也在跟着颤抖。
接着石碑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白色阴阳鱼，不过巴掌大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涨大。
直至湮没了整个石碑，一股强大到无法抵抗的力量喷涌而出，白泷意识到了不妙，正欲躲开，曲觞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一道光芒闪过，白泷和曲觞一同被卷入了那阴阳鱼内，不过短短一瞬间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余下那块普通的石碑，安静的立在空无一人的街巷之中。
眼前似乎不停的转换着七彩的光芒，等在睁开眼时，白泷已和曲觞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之地没有一丝风，仿佛一个密闭的石室，白泷心惊胆颤的出声道：“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
她的声音不停的在空旷的黑暗中重复，一声接着一声。
白泷能感觉的到曲觞的气息，她就在白泷身旁，却并未开口说话，甚至没有一丝举动，只是默默的站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亮起了一丝白光，接着光芒大震，四周头顶脚下都开始散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白泷下意识的闭上眼，四周开始不停的涌来风声，她感觉到了，一股沉寂已久的神秘力量被惊动了。
等她再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似乎正身出一个巨大的灵阵之中。四处可见粗如手臂般的铁链，每条铁链之上都密密麻麻的刻着繁复的咒文，而所有的链条都通往了不远处一块巨大的金色灵石。
那块灵石通体金黄，似乎隐约可见内力孕育着一团金黄色的雾气，正慢悠悠的游荡着。
无数的铁链从四周伸出，将灵石死死的锁住，每当灵石内的金色雾气微微一动，铁链之上的符文便亮了起来。
而在她们脚下，是一个巨大的阴阳鱼，缓缓的旋转着。
“这是一个阵法？”白泷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曾几何时，她以为这个世间所有的神器法宝都被她收入洞府之中，什么法宝她没见过。
可眼前这颗灵石，却是她从未见过的神秘和强大，那内里的力量更是深不可测，若是她能得到这股力量，别说肉身，恐怕她都能直接飞升了。
曲觞看着不远处那块散发着金光的灵石，轻声道：“大约一千年前，从天上掉下了一块神石，这块神石力量极大，险些将整个天地吞噬殆尽。青云宫的开山老祖，为了锁住这块灵石，几乎花费了一生心血。最后他才明白，无论他怎么努力，他都无法吸取这块灵石中的力量，同样的，他也不能摧毁它，因为它的力量太过强大了。”
“最后他便只能锁住灵石，封印住了它的力量。并且他聪明的利用了着块灵石外放的残余力量，创立了一个旷古至今的古阵，阵法极为强大，几乎无法用外力摧毁。这也是为什么千年来，无人能破青云宫的护山大阵的原因。”
白泷看着那块灵石，几乎眼馋的快要留下口水了，她扭头看着曲觞，楞楞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曲觞淡淡一笑：“偶然得知。”
白泷恍然大悟，这才知道了为何曲觞知晓青云宫护山大阵的存在，却仍是胸有成竹：“这么说，着块灵石，就是青云宫护山大阵的力量所在，只要把这石头收了，护山大阵就不攻自破？”
曲觞摇了摇头：“就算是凭借我的修为，也无法掌控着块灵石的力量。而这灵石，就是青云宫护山大阵的阵眼。”
白泷面露惊异之色：“青云宫的人难道不知道这块灵石的存在？竟也不派人看守。”
曲觞并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是笑了笑，叹道：“青云宫的开山老祖的确是个聪明人。”
白泷看着曲觞一步一步的走向灵石，她眉头紧蹙的连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是说你也没办法控制它的力量吗？”
没有理会身后白泷的质问，曲觞走了过去，只不过她似乎走的很艰难，每走一步那四周无数可见的铁链就开始颤抖起来。
叮当作响的声音，震的白泷脑子疼的厉害，她脸色瞬间煞白，眼看着曲觞走到了灵石身前。
她目光如炬的看着那块倒影着她脸庞的金色灵石，看着里头那团弥漫的雾气，然后缓缓伸出了手，白皙的五指轻轻的贴在灵石之上。
灵石表面的力量就已经超乎了曲觞的想象，几乎一眨眼间，白泷就隐约看到了她的手掌瞬间化作了白骨。
“你疯了嘛。”白泷上前一步，下一秒却被一股力量掀飞了，脚下的阴阳鱼开始不停的颤抖起来，白泷不敢再上前了，她摇着头往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的喃喃道：“你这个疯子，你真的疯了，你会死的。”
白泷不想跟着曲觞死在这阵眼之中，她想逃走，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挣脱阵眼的吸力，最后只能徒然无功的看着被一片金光笼罩的曲觞，正用化作枯骨的手，再灵石上画着什么。
从她掌心间凝聚而出几颗猩红的血珠，她用指尖沾血，在灵石上画下一个血色的符咒。
每画一笔，她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白泷能看出，她几乎是耗尽了所有的灵力，在画那个符咒，只是却一时没看出来她到底在画什么符咒。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一个血色的符咒隐入灵石之中，曲觞闷哼一声口中溢出鲜血，她好似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狠狠击在胸口一样。
身子好似短线的风筝倒飞了回来，重重的摔在地上，白泷上前扶起了她，怒视着她，咬牙沉声道：“你刚刚用的是我收藏在洞府中的麒麟血？”
曲觞额角冒出一层冷汗，她虚弱的靠在白泷怀中，笑道：“你舍不得吗？”
白泷眸中闪过一道暗光，她偏头看着那隐入灵石中的血色符咒，轻叹了口气：“你想逆转大阵。”

第209章
在灵石上画完血符之后，曲觞并未带着白泷离开，而是脸色苍白的盘腿坐在阵眼之中调息。
白泷看她一动也不动，知道她为了画血符耗尽了灵力，还受了反噬，一时无法动用灵力，心中起了想要逃走的念头。
如今曲觞逆转了大阵，青云宫引以为傲的护身符，殊不知已经变作了一个大杀器。鬼知道曲觞要杀多少人，她若是一直被曲觞牵着鼻子走，恐怕也不能幸免。
还是趁她现在虚弱，及时逃脱为好，她就剩这么一缕残魂了，若真因此湮灭，她可就真的死透，再无翻身的余地。
白泷绕着阵眼走了一圈，看上去不过一间石室大，可内里却大有乾坤。无数铁链通往的地方皆是黑色的虚无之地，灵气极为杂乱。
绕了一圈她也没找到离开的出口，看来只能让带她进来的曲觞才能将她安全的带出去。
回到原地，白泷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曲觞，她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体内的灵气不受控制的自她身体中涌出，看上去情况不太好。
白泷急忙过去，伸手在她额心一点，暂且封住了她体内紊乱的灵气。可看她的伤势似乎很严重，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她不醒，白泷就没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白泷骂骂咧咧的看着躺在自己膝上的曲觞，恨不得一巴掌扇醒她，这女人的心思实在是太难猜测了，做了这么多事，还冒险逆转大阵，究竟为了什么。
处于昏迷状态的曲觞很安静，她静静的躺着一动也不动。白泷撑着下巴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阵，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还是没醒来。
白泷无聊之极，打了个哈欠，口中呼出的热气让曲觞面上的白纱轻轻颤了颤。白泷眨了眨眼，缓缓的伸手揭下了曲觞面上从未取下的白纱。
其实，曲觞的模样还真算得上倾国倾城，小巧的薄唇，唇角微微上扬，挺直秀气的鼻梁，眉目如画肌肤胜雪，还有那双淡褐色略显薄情的眸子，再加上身上那温润略带神秘的气质。放在人间，恐怕没几人能比得上她。
当初白泷就是看她长得漂亮，这才生了兴趣把她掳走，带回洞府陪她玩耍了几日。若真算起来，曲觞应当是她未曾下跪敬茶的徒弟吧。
还真算是，她身消道陨后曲觞可是一点都不客气，封了她的洞府，将她藏了上万年的宝贝占为己有，这笔账，她还没跟曲觞算过。
白泷盯着曲觞看了好一会，见她遮住眼帘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来了兴致，伸出指尖轻轻挑了挑，柔柔软软的还有些扎手。
这么睡着的样子，可比醒来时要讨人喜欢多了。
曲觞似乎有些难受，舒展的眉头微微蹙起，唇角也抿了起来，像是做了噩梦一般。
白泷正要贴近去看，却听见她轻声低喃了一声，短短的四个字却让白泷心头一颤。
“别丢下我。”
那微弱带着一丝卑微乞求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如同一个委屈的孩童。
白泷自私了一辈子，到了现在她也不曾为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考虑过，曲觞也好江寻道也好，纵然跟她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也不过是单纯的利用她们，已达到自己的某个目的。
可看着如今的曲觞，她心中有些触动。
如果当初她没有一时兴起带走曲觞，或许她会长在一个普通的农家，平平安安的长大喜欢上一个温柔的公子，然后相夫教子平平安安的过完一世。
白泷没有让她选择过，带她走又丢下她，让她变成了一个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独身一人在世间徘徊了这么久。
曲觞本该恨她的，恨她入骨，可她却不曾对白泷有过哪怕一丝怨憎。相反，她似乎千方百计的想要白泷留在她身旁，就像是，白泷已经成了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白泷想到这，神情黯淡了许多，她想，她对曲觞是有愧的。
为了肉身，她还曾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江寻道，帮她杀了曲觞。若不是她无法独自从阵眼中逃出，或许，她还真的会动手。
杀了曲觞。
白泷默默的看着她许久，直到曲觞体内紊乱的灵气趋于平静，化作白骨的左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了血肉。
曲觞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白泷的怀中，而她眼前的白泷，不知在想些什么走了神，连她醒来都没有察觉。
曲觞缓缓坐了起来，看到一旁的面纱，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的带上了，然后站起身：“走吧。”
白泷应了一声，爬了起来，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欲言又止。
曲觞踏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她没有转身，语气依旧温柔：“你为何不趁我昏迷之际离开？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我困住你在我身旁吗？”
“那也得有本事离开。”白泷垂下头，自嘲的笑了笑。
曲觞轻笑了一声，苍白的面上露出了一丝苦涩：“倒也是。”
言罢她一拂袖，眼前白光一闪顿时出现了一个黑紫色的漩涡，她转身抓着白泷的手臂，不过一眨眼她们就从地下的阵眼中脱身而出。
站在街巷的石碑前，白泷抬眸看着曲觞，空荡的巷子里吹过一阵萧瑟的冷风，卷起落在地上枯黄的树叶。
白泷踌躇了半晌，终于开口：“你为何不恨我？”
曲觞背对着她，脚步一顿，当即反问道：“我为何要恨你？”
白泷皱眉，有些不解：“我当初带你走，又将你丢在洞府中，你当真没恨过我。”
曲觞垂下眸子，语气冷淡：“或许，恨过吧。”
“那你为何不杀了我？”
“我为何要杀你？”
又是一样的反问，白泷被噎住了，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曲觞缓缓抬头，看着天上悬挂着的那一弯明月，轻声道：“你说你是从我父母手中将我掳走，可其实我并不记得了。从我记事起，记得的是你，陪伴着我的是你，所有的事都是关于你。”
“带我回洞府后，没两年，你就闭关了。闭关前，你用藤条编了一只小鹿，用灵气将它点化成活，说你不在，就让它陪我玩，替我找野果充饥。”
“我每日都在门前等，陪它玩，陪它等你。这一等，就是好多年，好不容易等到洞府的门打开，你却已经不记得我了。”
“我恼你忘了我，让小鹿带着我离开。等再回来，你却已经死了，一直到你死，我记忆里的人都是你。你走了，连小鹿也消失了，只余下我独身一人守在洞府，无休止的等下去。”
曲觞的一字一句如利刃，割在白泷的心上，让她又疼又羞愧。
“不过还好，你洞府里的确有不少好东西，我资质还不错，最后竟是误打误撞的吞下了一颗灵果，开了灵台，从此便自行修炼了起来。我本想着，若是学有所成，或许能将你救回来。可年岁越来越大，等的时间越来越久，我就越清楚，你不可能再回来了。”
“我在人间独身游历千年，见了太多悲欢离合生离死别，渐渐的，我不想寻回你了。就算我能寻回你，或许你还是不记得我，对你来说我不过是一件玩物，一个物什，如同你点化的那只小鹿一样，就算丢了也不会让你有一丝惋惜。”
曲觞语气平静的叙述着过往，没有哪怕一丝的情绪波动，白泷默默听着没有打断。
在人间游厉千年的时间，曲觞一句带过，白泷不知道那些年发生了什么，不过她大抵能猜到，曲觞或许顿悟了。
今夜，曲觞的话很多，从重遇她开始，这是她话说的最多的一次，似乎带着一丝诀别的意味。
“你若现在想走，我不会再拦你，你我本就没有瓜葛。”
果然，她愿意放白泷走了。
说完她便独身一人穿过空荡的街巷，往青云山下的魔教驻扎之地走去。
白泷站在原地没动，她身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在月光的照耀有一般透明。她看着曲觞的身影快要消失了，突然开口：“你是不是，不想从青云宫活着走出来？”
白泷的问话轻飘飘的荡进了曲觞的耳中，只是她并没有停留，也并未回答，缓步离开了白泷的视线中。
白泷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心中突然感觉有些空荡荡的，她抬头看着天空挂着的那一弯明亮皎洁的月亮，心中突然感慨了一句。
今晚的月色真好。
青云宫紫竹峰上，穆裳静静的站在一片紫竹林前，她抬眸看着月亮，白皙的面容上带着点点驱不散的愁绪。
天空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鸟鸣，朱雀巨大的身形出现在她头顶，它缓缓的收起翅膀落在了穆裳身侧，低声急促的叫了几声。
穆裳转头看向她，目光浅淡清冷。
朱雀是第一个发现护山大阵发生了变化，它似乎并不太想守护之前的约定，与青云宫共存亡，相反它想要离开。
离开前，它特意找到了穆裳。
穆裳的语气很冷淡，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你想带我走？”
朱雀点了点头，它展开翅膀扇了扇，然后顿低身子示意穆裳爬到它身上来。
“不必。”穆裳摇了摇头，抬眸看向天空的明月，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不过还好，寻道并师妹未卷入青云宫，或许，她和蓝师妹早已远离世间纷争了吧。”
朱雀跺了跺脚似乎有些生气，可是它很快便发现穆裳手中似乎一直紧握着什么东西。
穆裳缓缓张开手掌，凝视着手中那已经破碎，看不出模样的一个吊坠：“前辈若想离开，掌门也拦不住。不过前辈好意穆裳心领，穆裳愚钝，从拜入青云宫那一天起，就未曾想过离开。”

第210章
三大派的掌门夜里议事完后，殷礼黑着脸走了出来，她握着剑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
青云宫太过无耻，竟想让枫华谷禅音寺留守的长老弟子倾囊而出，绕后袭击魔教弟子，以为青云宫正面强攻争取时间。
枫华谷留在谷中的弟子本就没多少，也只剩下一位长老坐镇。这等薄弱的力量若是当真去偷袭魔教，恐怕就是去送死，有去无回的。
可玄青子句句大义，说若是青云宫被灭了，枫华谷早晚也要跟着陪葬，与其坐等着魔教攻山还不如传书留守的弟子突袭，说不定有奇效。
殷礼迫于无奈，只得答应，回紫竹枫的路上，她正好碰见了一直在等她的蓝以攸。
蓝以攸是妖，对天地灵气的变化比人更加敏感，从曲觞逆转大阵后，她很快就察觉到了青云宫内的灵气发生了一丝变化。
她心中涌起了一阵强烈的不安感，她靠近护山大阵巡查了一番，很快就发现了异样。
护山大阵本就是从地底布下的一个繁复的大阵，引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化作盾阵，将整个青云宫笼罩其中，若有人强闯，便会被阵法的力量反噬。
如同昨日魔教弟子强行冲入护山大阵一般，被灵力绞做肉泥。
蓝以攸是第一个发现护山大阵中，有微弱的灵力在逆行的人。她将阵法有异的事，告知了看守的青云宫弟子，可那人只当她是在开玩笑，丝毫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更没有去上报。
殷礼见蓝以攸等她，便左右看了看趁无人注意，将她拉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她虽有忧心之事，却也替蓝以攸着想，好心的提醒她：“你不要到处乱跑，小心被人怀疑。”
“师姐，你听我说。”蓝以攸面色苍白，她伸手抓住了殷礼的手，眉头紧蹙的急切道：“青云宫的护山大阵恐怕靠不住了，我虽不知曲觞到底做了什么，可护山大阵已经出现了异常。恐怕不等明日，阵法就会被攻破。”
“有这等事？”殷礼似乎有些不相信，毕竟青云宫的护山大阵千年来都不曾有人能破阵。
蓝以攸点了点头，这不过是她的预感，她并没有什么证据：“师姐，到时你一定要保存自身。只要有你在，枫华谷就在。”
殷礼看着她，重重的点头：“嗯，你也是。”
一夜无眠，蓝以攸站在太极殿的一角，看着笼罩着整座青云山，散发着白色辉光的护山大阵。
她突然觉得有些发凉，整个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
要来了吗？
果然，几乎只在一瞬间，悬挂在天空之上的那轮皎洁弯月，好似被一层红色的云雾遮掩住了，剩下的余辉透过云雾，散发出猩红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护山大阵微微一颤，无数好似人体经脉一样的红色痕迹，以缓慢的速度缓缓爬了上来。
蓝以攸静静看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玄青子极禅音寺住持和两位长老，自太极殿内御剑飞出，神情极为愕然。
他们迅速的飞向护山大阵的几个方向，而后碰面，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又返回了。
看来他们也已经发现了护山大阵的异常。
蓝以攸抱紧手臂，苍白的面容之上神情清冷，曲觞的强大已经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她竟能找到办法，将这座存在了上千年的古阵破解了。
如果她带着魔教大军攻入青云宫，恐怕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难逃一死，包括她自己。
这几日，蓝以攸很少想起江寻道，可到了此时她心中竟是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思念之情。
若是她，也死在青云宫，那留下来的江寻道又会如何呢？
她会甘心吗，她会...追随她而去吗？
她现在如何了，体内的龙珠是否已经将她变成半人半妖，她可还安好，可曾如她此时一样，念起她，牵挂她。
太极殿上的散修们也已经发现了异常，从大阵上，从神色慌乱的青云宫弟子身上，一时间他们议论纷纷。
“魔教是不是已经破了阵，为何这灵阵上会出现这么诡异的红线？”
“我们难不成要死在这？我可不想陪着青云宫的人一起死，快让你们掌门把阵打开，放我们出去。”
随着议论声逐渐蔓延，散修们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了，他们纷纷站起身，振臂大呼让玄青子放他们从青云山下去。
一脸茫然的子觉急忙走出来安抚众人，可见众人群情激愤便也懒得再说什么了，急忙关上大门，将一众散修阻在其外。
这下散修们更是慌乱了，甚至开始和青云宫弟子发生冲突。
蓝以攸眼尖的看到了那三个说要趁青云宫乱了之际偷些丹药宝物的人，偷偷从一侧的小路溜走了。只不过她并未去管他们，自顾自的抬头看着天上那被红色云雾遮掩的弯月。
原本的护山大阵如今成了一个牢笼，就连玄青子都无法打开，大殿内。
他神情紧凝的看着议论纷纷的长老，沉声道：“诸位长老，师父圆寂之时未曾与我说过护山大阵阵眼所在，你们可有谁知晓。”
长老中不乏有比玄青子年长的师叔师伯，可他们也未曾听说过护山大阵的阵眼。
当初知道阵眼所在的，唯有布下大阵的青云宫老祖，他飞升之时只说过无人能破护山大阵，其他的，未曾留下其他只言片语。
如今护山大阵真的出现了异常，他青云宫掌门，竟是一点解决的办法都没有。
拜贺效说裙=姨龄灵瘤勿救似叁伞
青云宫内上下乱作一团，不等魔教攻上山头，就已经人心涣散了。
穆裳跟随着师父和一众师妹，奉命前来安抚一众散修，凡是有作乱之人，便强力镇压。
散修们虽有不满，可寄人篱下也不敢说什么，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蓝以攸看着一身红衣的穆裳冷面从身旁经过，有些诧异，昨日她便觉得穆裳似乎变了一些，如今见她身上气息似乎的确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穆裳似乎察觉到了蓝以攸的目光，她转头看来，四目相对间，她眼神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色。
蓝以攸竟是觉得，穆裳已经认出了她，可她现在正易容化形了，按理来说穆裳应该不认得她。
“你...”
穆裳顿住了脚步，转头看着蓝以攸，眉头微蹙似乎想要说什么。
“裳儿，怎么了？”玄栖走了两步，见她没有跟上，也跟着回身看来。
“没事师父。”穆裳摇了摇头，目光从蓝以攸身上移开，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玄栖眉头紧皱，压低声音道：“掌门急召，看来这次的大劫，青云宫没那么容易过。”
正当玄栖领着穆裳及紫竹枫一众弟子匆匆的往太极内殿赶去时，忽然间天光一亮，一轮红色的满月从云雾中露了出来。
紧接着地下突然一颤，笼罩在青云宫的护山大阵颜色跟着变红了，一侧的盾阵竟是被外力强行扯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隙。
一阵震天的兽吼声，回荡在天地之中。

第211章
护山大阵被人强力扯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魔教弟子寻到机会，从那缺口中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青云宫，这个千年来都不曾被妖魔踏足的净土，不过短短一晚，便沦为了妖魔与修士的战场。
玄青子站在众人身前，他面色紧凝的看着所有魔教弟子涌入青云宫后，护山大阵又复而归于平静，那巨大笼罩着青云宫的护山大阵，颜色从白色通体变作红色，还隐隐有红色的光芒萦绕。
待那光芒慢慢显现之后，阵法四周皆是出现了一个个红色好似鲜血画成的文字，只不过那些字晦涩难懂，像是上古未曾传承下来的文字。
跟以前的圣洁相比，此时却多了许多凶煞之气，好似变成了一个上古凶煞血阵，只不过现在还未启动罢了。
他看着那个踏月而来衣袂翩飞的白衣女子，神情愈发复杂，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危机，他甚至在怀疑，这个女子是不是想要杀光青云宫的人。
包括她带来的那些魔教弟子，甚至包括她自己，都葬身在这个凶煞血阵之中。
念及此，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神情骤然变化。他御剑飞到了阵法的另一侧，以灵力御剑，用尽了全力，攻击同一处，想要破开阵法。
可是无论他怎么做，那红色的灵力罩都纹丝不动。
月下的白衣女子似乎发现了他的举动，她勾唇一笑，在惊魂不定的众位修士面前缓缓取下了那一直遮掩在面上的面纱。
面纱随着微风，缓缓的飘落，众人哑口无言的看着那月下如同仙女般圣洁绝美的女子，竟是忍不住摒住了呼吸。
绕是这般情形下，都有人忍不住惊叹，这魔教尊主竟是这么个美貌的女子。
穆裳看着一旁脸色逐渐苍白的玄栖，微蹙眉头问道：“师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愈发异常的护山大阵，其实已经让她心生不安，可她并不太确定，想要从师父口中得知。
玄栖目光呆滞的看着那血红萦绕着古文的阵法，悲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裳儿，或许我们道缘已尽。”
穆裳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垂下眸子，挑唇淡淡一笑释然道：“无论今夜是生是死，徒儿都愿与青云与师父同生共死。”
当初盛安然将她困住，不让她回青云，还总说这是为了救她，就是这个意思。
穆裳从来就不是想要率领魔教攻下青云宫，她是要带着魔教弟子和所有的正道修士，通通死在青云宫。
可那些人知道吗？
穆裳抬头看向那些满目猩红狂热的魔教弟子，他们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是被曲觞领来送死的，在他们眼中曲觞就是他们的神明，是指引他们一往无前的尊主。
所以，他们也是被曲觞骗了吗？
所谓的化妖之道，所谓的魔教复兴，所谓的寻仇，通通都是谎言吗？
一个弥天大谎。
曲觞垂眸看着地上那群数不清的蝼蚁，忽的挑唇淡淡一笑，今夜过后这世上就再没了什么正道魔道，今夜过后几乎所有的修士，都会随她一起安葬于此。
没人能例外，包括她自己。
蓝以攸抬眸看着曲觞，仿佛从她的笑颜中看出一丝深深的倦怠，她心中突然有些疑惑，为什么曲觞一定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难道对她来说，杀光天下所有的修士，就能还天下一片清明吗？
她的确对所谓的正道人士失望透顶，可这些人里，总有许多心怀正义真正的好人。人都是自私的，可自私就是人性。
人之所以是人，便是因为人有七情六欲。
一片寂静之中，也不知是谁先出了手，正道魔教弟子混战成一团。
蓝以攸御剑而起，无人拦她，她就这么缓缓的飞到了曲觞面前，曲觞垂眸看向她，似乎也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她只是抬起纤纤玉手，指向天空中的那一弯血月，轻声问道：“美吗？”
蓝以攸静静的看着这个让人看不透的女子：“千年修为，你甘心舍弃？”
曲觞怔怔的看着月亮：“我若不情愿，便不会来此。不破不立，这天下正道魔道都已经烂透了，我本就不想活下去，修行多年甚至未曾想过飞升。既然本就想离开，那不如带着他们一同离开。”
曲觞竟是不存生念了。
蓝以攸摇了摇头，叹道：“就算你把他们都杀光了，明日一样会有别的门派矗立，过不了多久又会有新的青云宫枫华谷，还会有新的魔教。你想杀的不是他们，你想杀的是这天下的贪念恶念，可这些是杀不尽的，只要有人就会有恶念。”
曲觞垂头看着地上厮杀的那些人，清冷的眸子没有丝毫波澜：“或许新的比旧的好，至少一开始会好上许多。”
再说这一切似乎已经晚了，天空之上的月亮越来越红。
蓝以攸苦笑着：“可新的也会变旧不是么？”
曲觞没再说这些了，她的目光落在蓝以攸身上：“你本不该在此。”
“我知道。”蓝以攸看向她腰间的玉葫芦：“白泷在吗？”
曲觞伸手抚摸着腰间的玉葫芦，葫芦被她轻轻扯下来握在掌心，她微微一用力，不消片刻那葫芦就在她手中碎成了粉末，随着风飘散着荡去：“她走了，她终究是不肯留下的，她连陪我生都不愿意，又怎么会愿意陪我死。”
蓝以攸满心复杂，也许今日她真的会死在这，可她有些不愿，她心中有牵挂的人，无论是姥姥还是江寻道。
“你很自私。”
“或许吧。”
蓝以攸转过身不再与曲觞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四周的阵法，这些古朴的文字她也看不懂，这样的阵法她更是无从勘破。
她忽的有些后悔，那日为何不跟江寻道一同离开，为何非要回来。
若等她知道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她又当如何，这世上她唯二在乎的两个人，都在这啊。
蓝以攸垂下头，看着在一众修士中，格外显眼的红衣女子，明知无论如何都是死，她仍是持剑砍杀那些冲上前来的魔教弟子。
玄青子无论如何都不能破开阵法，他双目通红，念及矗立千年的青云宫就快毁在他手上，他终是忍不住，冲上前来：“我杀了你这妖女。”
曲觞没有闪躲，那柄闪着青光的长剑，势如破竹的刺入了她的胸膛，她唇角溢出一丝鲜血挥掌打在玄青子肩头，逼退玄青子后。
她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半边白衣已是被鲜血染透，她看也不看胸口那道深可见白骨的伤口，只是默默抬头看向天际：“迟了。”
天空之上，自东边一轮金黄色的太阳缓缓升起，竟是与月亮一同悬挂于天上，当那一缕金光色的光芒刺破云层，洒向笼罩着青云宫的阵法时。
蓝以攸听见了一声清脆的铃响，接着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似有所感的抬起头看向天空之上。
天空之上除了太阳月亮之外，竟是出现了一点星光，接着原来有多，最后多到密密麻麻的覆盖整片天空，愈发的明亮，将整个天空照亮的如同白昼。
眼看着那些星星越来越近，一个魔教弟子突然大声喊道：“那不是星星。”
是啊，不是星星。
蓝以攸看着那些闪着寒光，如同星星般的剑芒，空气之中所有的灵气以肉眼客间的速度涌向天空，化作一点星尘，那是前所未有的壮观宏伟。
被护山大阵圈起的所有人，今夜都无法活着逃离。
这本就是一个，于天地间孕育成型的，绝世大杀阵。

第212章
青云宫山下小镇内，一道虚影正坐在屋顶之上，赤着一双雪白的玉足，在虚空中一晃一晃。
若走近了瞧，便能发现蹊跷之处，这年轻女子的身形好似半透明，不像个活人，倒像一缕飘荡人间的幽魂。女子面容清秀白皙，额间闪着淡淡的金芒，隐约能看清那是一枚小小的盘龙印记。
她微微仰头看着青云宫方向，神情间有些踌躇，好似在担忧着什么。
这女子便是白泷，曲觞日前让她离开，她却并未离去，反倒是一直守在山下，也不知是在等什么人。
眼看着天上一弯明月染上红雾，她深吸了一口气，自屋檐之上缓缓站起身。
青云宫方向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红色屏障，将整个青云宫笼罩其中，空气扭曲而波动，一股压抑的巨大灵力好似在屏障之后紊乱，散发出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威慑之力。
脚下的土地似乎也跟着颤抖了起来，白泷轻轻一跃自屋檐上跳了下去，她默默走到了巷尾的一处石碑前，犹豫的摸了摸下巴，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正当她考虑着要不要强行冲破封印前往虚无之地，关闭阵法时，她突然眼睛一亮，转身看身后，那个方向，正有一股熟悉的气味隐隐被微风吹荡过来。
“到底还是来了。”她喃喃了一声，忍不住叹了口气，而后身形一掠，眨眼间便出现在了百步之外。
行了半炷香的功夫，白泷止住了步子，她双眸闪着兴奋的亮光，看着远处那道缓步行来的身影。待那人走到了眼前，她握紧了拳头，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你成功了。”
江寻道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道袍，看上去似乎跟平日没什么区别，若说唯一的区别，那就是她那双漆黑的眸子，如同已经变作了金色的竖瞳。
她周身的气息几乎让人感觉不到，除了那双异于常人的瞳孔，她此刻看上去就如同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江寻道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白泷，语气冷淡：“你在等我。”
“嗯。”白泷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靠近她，颤抖的双手轻轻的扣上了江寻道的手腕，她忽的垂下头，低声笑了笑：“我盼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江寻道拂开她的手，她眉头一蹙，抬眸看向天空之上，那同时出现的血月和那已经半红的太阳，压低声音道：“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
白泷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话，只是伸手一指提醒道：“你的小狐狸和你的师姐，都在青云宫，你可想救她们？”
江寻道默默的看着她：“以我现在的力量，能否强行冲破阵法。”
白泷思忖了一番，而后摇头：“我全盛时期能做到，你现在...远远不够。”
江寻道很肯定等在这的白泷，一定知道怎么破解阵法，否则她也不会迟迟留在这，等着自己：“说吧，如何做。”
白泷双眸闪着兴奋的亮光：“大阵已然成型，你无法从外围破阵，不过我知道阵眼所在。”
江寻道知道她的小算盘，她冷笑一声：“你如此好心？想来是想趁我虚弱之际夺舍吧？”
白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她咽了咽口水，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不停的颤抖着：“除了曲觞只有我知道阵眼所在，你时间不多了。”
江寻道讽刺的挑唇：“我还以为你留在这，是为了她。”
话音落了，白泷竟是有了片刻沉默，她扭头看向青云宫方向，压低声音：“你的时间不多了，继续犹豫下去，你的小狐狸可就没救了。”
江寻道没有丝毫的犹豫，尖瘦的下巴轻轻一抬：“带我去。”
两道身影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快速的往那荒无人烟的小镇掠去。
白泷落了两个身形，她跟不上江寻道的速度，她双眸狂热的看着江寻道的背影，笑着问道：“你是为了小狐狸和你的穆师姐，还是为了其他人？”
江寻道语气极为冷漠：“与你无关。”
白泷暗暗一笑：“我本还不确定你会不会来，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很快两人便回到了镇子里的那块石碑前，江寻道垂眸看着那块半人高的残破石碑，缓缓伸出手，一道金光从她手心迸发而出。
化作一根根金色的丝线缠绕住石碑，不消片刻，石碑之上便隐隐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如同之前一样，漩涡越来越大，直至最后将整个石碑吞没，而后将江寻道和白泷卷入其中。
眼前一黑一亮，江寻道和白泷并肩站在阵眼之中，身旁是无数条出粗壮刻着篆文的锁链，在黑暗之中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江寻道看着眼前那块金色的石头，先是一愣而后问道：“这是何物？”
白泷没有丝毫犹豫，尽数告诉了江寻道：“青云宫护山大阵的力量所在，曲觞已经逆转大阵，你无法将它恢复如初。只能强力将曲觞留下的印记抹去，之后护山大阵便会消失，青云宫的人也不会有事。不过你不要小瞧这块灵石的反噬之力，稍有不慎，你就会被反噬之力杀死。”
江寻道眼中闪过一道暗光，她侧头看着白泷低声道：“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
白泷自信一笑：“你需要我援手，龙珠的力量你并未完全掌握，我说的对吧。抹去曲觞的印记没那么容易。”
江寻道略带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缓步向着那块散发着金光的灵石走去。
白泷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你真的不会后悔？”
江寻道脚步一顿，只不过是一瞬的停顿，而后她继续往前走去：“若是成功了，劳烦你带攸儿离开。”
白泷点了点头，而后自嘲的笑道：“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愚蠢。”
江寻道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走到了灵石跟前，半透明的石头之中能看清一团金光，而那金光之中有两张符咒。
一张暗淡无光布满了裂痕，好似就快要消散，而另一张是则是红光大振，漂浮在灵石之内。
那张红色的血咒，就是曲觞留下的，江寻道若想破解阵法，就必须将曲觞留下的血咒抹去。
灵石本就不是凡间之物，它的威力超脱这世间所有的力量，它既是青云宫护山大阵的力量源泉，也是一股无法抵抗毁天灭地的力量。
当初青云宫老祖就是知晓它的可怕之处，这才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灵石的存在。
这个世间有太多自命不凡又贪婪无知的人，若是让人知晓它的存在，便会有无数人争夺，想要汲取其中的力量，最后只怕会适得其反，将那古老强大的力量激发而出。
江寻道缓缓将手放在灵石之上，肌肤微微贴拢，一股强大的力量便疯狂的往她体内经脉中涌去。江寻道深吸一口气，运转丹田之中的龙珠，一边将那股力量吸入丹田，一边引出一道龙魂之力注入灵石之中。
灵石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疯狂的加速冲入丹田，而龙魂之力夹杂其中压根就无法深入。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江寻道额头便渗出了一层薄汗，白泷见状快步上前，伸手按在江寻道的脉门之上。
龙珠内的龙魂之力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分作无数缕涌入灵石之内，抽丝剥茧般缓缓靠近那道漂浮的红色血咒。
血咒如同活物般，感受到了危险，在灵石之中不停的闪躲。
江寻道操纵龙魂之力，将血咒锁住，而后开始一点一点的强行抹去曲觞留下的印记。
金色的丝线缓缓的缠扰住那已经无法动弹的血咒，每覆盖上一条江寻道就感觉周身一阵剧痛，灵石的反噬果然厉害。
好在她如今不是凡体，还能承受的住反噬，只是贴近灵石越久，反噬之力就更加强烈。
体内仿佛有无数根银针，疯狂的碾轧着经脉，江寻道面上的汗一滴一滴望下落。
血咒才抹去一半，她便觉得体内那股古老强大的力量已经胀满了她的丹田，隐隐有吞噬她□□的趋势。
白泷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眉头一皱，压低声音急促道：“快。”
江寻道喉头一甜，一股鲜血喷涌而出，她咬紧牙关死死的按住灵石，拼命的将龙魂之力注入其中。
白泷睁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的灵石发出的金光，几乎亮的有些刺眼。内里那奔涌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的涌入江寻道躯体之内。
短短喘息间，白泷就能清晰的看到，江寻道的躯体被强大的灵气吞噬，那极致纯粹的灵力仿佛要将江寻道同化。
那磅礴的灵力挤压着江寻道的五脏六腑，自她口鼻之中不停有鲜血涌处，不过片刻江寻道身上的道袍就被鲜血浸透。
白泷甚至能看到，江寻道面上的血肉变得愈发透明，半边白骨都裸露了出来。
白泷的手一麻，她快速的收回手，倒退了两步，大声呵道：“不行，反噬之力太过强大了，你撑不住的。”
江寻道恍若未闻，她仍是死死的紧贴灵石，如同上次曲觞一般，她的靠近灵石的双手血肉一片片剥离，最后只空空留一架白骨。
四周锁在灵石上的铁链开始不停的抖动起来，紧接着随着一身巨响，一根铁链随之断裂，接着便是另一根。
每断掉一根铁链，灵石的力量就强上一分，白泷面色苍白的看着江寻道：“快停手，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江寻道的瞳孔紧紧收缩，躺在胸腔中的心好似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刺穿。
眼看着血咒快要被抹去，江寻道的身体却突然瘫软了下去，她瞪大双眸眼中竟是渗出了鲜血，丹田之内的龙珠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伴随着一口鲜血，被吐了出来。
混合着内脏碎屑，一颗鸟蛋大小的金色珠子暗淡无光的跌落在地。
白泷呆呆的看着那沾满鲜血的龙珠，又看了眼倒在地上喘着气的江寻道，只觉得手脚发凉，她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龙珠离体，江寻道的身躯再度恢复成凡人的血肉之躯，她无法再抹去血咒，因为凭借她现在的躯体她根本无法靠近灵石。
白泷上前捡起龙珠，然后一把抓住江寻道，急急道：“我带你走。”
江寻道披散着头发，面上身上浸满了鲜血，一双手没了血肉只剩下干干的白骨，她睁开双眼，声音沙哑低沉：“放手。”
白泷看着江寻道的惨状，有些不忍：“够了，已经没用了，你尽力了。”
江寻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她的双眸黯淡无光，死死的盯着眼前金光大振的灵石：“不，只差最后一步。”
白泷不顾她挣扎，拉着她就要离开：“没了龙珠，你就是去送死。”
江寻道用尽了力气，推开了白泷，她喘着粗气一步一步走向灵石：“我走了，她就死了。”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江寻道跌跌撞撞的走到灵石前，她垂眸看着已经成了白骨的双手，她低声笑了笑，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况且，我已经没救了。”
白泷怔怔的站在原地。
江寻道伸手抹去眼中的血泪，扭头看着白泷，她面上一半白骨染满了猩红的鲜血，看上去极为骇人。
她的语气很平淡：“带走攸儿，莫要告诉她我的下落。”
白泷定定的看着她，只觉得一向未曾有过丝毫感觉的心脏，一阵阵的抽痛：“你...”
江寻道背对着她，缓缓抬起手：“死我一人，救下千千万万的人，也不赖。我这一世，已经活得够累了。”
“对不起。”
江寻道的手突然轻轻一颤，她身后几步之远的白泷垂着头，一字一句语气艰涩：“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
江寻道笑了笑，她头微微一转懒懒的看向白泷，带着一丝笑意道：“那我就，原谅你吧。”
白泷握着掌心的龙珠，欲言又止：“你会魂飞魄散的，连来世都没有。”
江寻道唇角微微勾起，布满鲜血的面上是一片麻木死寂：“答应我，你别告诉她。”
“我答应你。”白泷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觉得面上有些凉，她抬起手一滴温柔的水滴啪嗒一声跌落在她指尖。
原来，她还会哭啊。
江寻道的手缓缓的贴上了灵石，白泷只觉得眼前一阵金光闪过，她的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了出去，砰的一声落在了青石板上。
她挣扎着爬了起来，捡起落在一旁的龙珠，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眼前那块破碎的石碑，一点一点的碎裂，最后化作一片黑灰，被风一吹就飘散了。

第213章
青云宫之上，那数不清的剑芒呼啸而下，那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以绝对的威压，让人丝毫生不成抵抗之心。
无数的人放下法器绝望的看着那满天的剑芒，心中一片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蓝以攸与旁人一样，静默的看着，只是不知为何心微微一抽，一股莫名又强烈的感觉，自心脏缓缓升起。
像是突然之间少了一些什么似的，她的目光敏锐的望向了山下的方向，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刚刚她好似看到一阵金芒闪过。
就这么短暂的失神，漫天的剑芒突然定住了，紧接着笼罩着青云山的护山大阵晃了晃，而后开始一片一片的破碎。
有人惊呼出声：“这是？有救了？”
护山大阵顷刻之间便消散于天地之间，而那漫天的剑芒失去了力量，化作一片片冰凉的雪花，飘落而下。
众人一阵欢呼，不过一眨眼那绝世杀阵就莫名的土崩瓦解，原本等死的众人又生了求生欲。
魔教弟子和正道众人对视了一眼，似乎考虑着是否出手。
一片雪花缓缓的落在蓝以攸的掌心，她有些疑惑的微微侧了侧头，收拢指尖将冰凉的雪花紧握。而后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曲觞，缓缓开口：“你输了。”
曲觞半边白衣被血染红，她似乎并没有因此生出半分挫败，只是低声笑了笑：“倒是没想到，她还是插手了。”
“她？”蓝以攸愣了愣，而后急切的问道：“你说的是白泷，还是寻道？”
曲觞摇了摇头：“或许两者皆有。”
杀阵没了，青云宫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也跟着土崩瓦解，玄青子满目红光剑指曲觞，大声呵骂道：“妖女，毁我青云，受死。”
曲觞头也不回，抬手往后一挥，身形顿时消失在众人眼前，众人只见她喘息间便消失不见，不免有些楞神。
曲觞一走，余下的魔教弟子就好似没了主心骨，在发怒的玄青子和各派掌门的剑下，节节败退，最后只得脱身逃窜。
蓝以攸见状也为久留，而是御剑往外飞去，站在太极殿上的穆裳眉头微蹙，也御剑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一炷香的功夫便停在了一处山头。
蓝以攸看着追上来的穆裳，清冷的眸中带着点点复杂神色：“你想捉我回去？”
“不。”穆裳收回了剑摇了摇头，她看着眼前的蓝以攸，轻启红唇开口问道：“寻道为何没与你在一起？”
原来她追上来，是要问江寻道的下落。
蓝以攸点头，轻声道：“她的确不在。”
穆裳垂下眸子，她腰间那已经破碎的红枫吊坠，不知何时又被修复如此，此时正坠在腰间。她偏开头，语气轻柔：“你若与她重逢，望你替我带一句话。就说我在青云山下等她，有几句话我想当面与她说。”
蓝以攸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好。”
穆裳见她答应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提醒道：“你以后莫要出现了，还是在深山独自修行要好些。”
蓝以攸知道，穆裳这是好意提醒，如今她的身份败露，还是有无数的修士想要追杀她。与其入世修行，还不如隐居世外独自顿悟。
“多谢穆师姐。”
短暂交谈之后，穆裳便赶回了青云宫，毕竟现在的青云宫百废待兴，没了护山大阵，原本固若金汤的青云宫，想来也有不少人想要撼动。
再者，经此一役，恐怕正道魔道又要掀风起浪了。
只是这些事，蓝以攸都已经厌烦了，她不想纠缠其中，只想早些回狐狸谷。
见到江寻道，见到姥姥和姨娘姐姐们。
蓝以攸赶了三日路，这才回到了狐狸谷，可让她始料未及的是，姥姥告诉她江寻道从未回过狐狸谷，也并不知道她现在的行踪。
蓝以攸心中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她紧接着赶去了云清山，见到了在重建云清观的江淮山。
只是江淮山看上去已经忘了许多事，就连自己曾经唯一的徒儿江寻道，也已经不记得了。
江寻道原本住了十几年的木屋，也消失不见，云清山上压根没有她的踪迹。
直到此刻，蓝以攸这才不得不相信，曲觞曾说过的话，她说的那个她，恐怕指的就是江寻道。
依江寻道的脾性，她怎么可能会让蓝以攸独身犯险，恐怕她是知道青云宫有危险，便跟着白泷一同找到了破阵的方法。
就算如此，破了阵她又为何不现身呢？
蓝以攸有些困惑，她心中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只是她不愿再多想，若想知道答案，她就一定要找到白泷。
现在，或许只有白泷知晓江寻道的下落。
可白泷又会去哪？似乎除了她曾经栖身的妖林洞府，她也无处可去。
因为此前蓝以攸曾和江寻道去过白泷的洞府，所以这次她丝毫不费力的就找到了。
昔日下了禁制的洞府果然门户大开，未靠近便听闻了人声。
蓝以攸心中一喜，快步走去，只见眼前多出了一片桃花林，一个白衣女子正靠在桃树之下酣睡，身旁一只白鹿正嚼着花瓣。
蓝以攸一眼就认出了这女子。
“曲觞？”
白衣女子正是从青云宫突然消失的曲觞，她看上去有些虚弱，紧闭双眸靠在树边，一直到蓝以攸出声，她这才悠悠转醒。
曲觞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蓝以攸，似乎没有半分意外：“你来了。”
不远处一个声音不满的嘟囔着：“让你住下，你就不能帮帮我，这凝灵草长得实在是快，一日不修剪就能长成半人高。”
蓝以攸循声望去，一个穿着道袍的瘦弱女子正背对着她，手上拿着一柄剑正无聊的挥砍着眼前的杂草。
蓝以攸快步上前，面上露出了一丝惊喜，她伸手小心翼翼的轻轻拽了拽女子的道袍，声音轻柔：“寻道。”
女子背对着她身子微微一颤，然后缓缓转身，一双漆黑的瞳孔倒映着蓝以攸欣喜的面容。
眼前的人长着一张多么熟悉的脸，白皙清秀双眸清亮，若不是看到她额间的印记，恐怕蓝以攸都有些分不出她的身份。
蓝以攸面上笑意瞬间僵硬，白泷她...竟然有了肉身。
白泷有些踌躇的退了两步，对着蓝以攸扬起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你来了。”
蓝以攸面色一冷，腰间的软剑迅速飞出，架在了白泷脖颈之上。她的声音冷若冰霜，双眸死死的盯着白泷：“你做了什么？”
白泷并未反抗，只是挑唇一笑：“如你所见。”
蓝以攸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白泷，胸口剧烈的起伏，仿佛正压抑着什么：“夺舍？”
白泷耸了耸肩，面上笑意轻快：“这世间，从此再无江寻道，只有我白泷。就算你杀了我，也于事无补。”
蓝以攸的面色瞬间惨白，她咬紧牙关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胸口一股剧烈的抽痛感，让她好似头晕目眩般，险些站不稳：“你杀了她。”
白泷摇了摇头，趁着蓝以攸出神后退了两步，躲开了她的剑：“是你，若不是你执意要去青云宫，她也不至为破阵而遭反噬。”
蓝以攸清冷的面容如死灰般青白，她摇了摇头，眼中泪光闪现。她垂下手，因无力紧握长剑跌落，她双眸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白泷，因为颤抖险些没有将话完整的说出口：“你骗我，别闹了好不好，快些让她出来。”
看着眼前因巨大打击，而痛苦不堪的蓝以攸，白泷无奈的摇了摇头：“恕我无能为力。”
“不可能。”
蓝以攸摇着头，眼中的泪水随之落下，她身形踉跄跌倒在地，胸口好似被人强行撕裂一般，痛的让她无法呼吸。
她不肯相信江寻道死了，明明不久之前江寻道还答应她，等她回去。从此她们就不闻世事，在狐狸谷逍遥自在的隐世修行。
明明，一切都了解了，她再无牵挂了。
她怔怔的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长剑，口中低声轻喃：“你骗我。”
白泷转过身不去看她，语气冷淡的下了逐客令：“我没骗你，这一切太过突然，也不是我的本意，莫要寻了，你还是回去吧。”

第214章
呼啸而过的风仿佛夹杂着雪花一般，让蓝以攸周身都因寒冷颤抖了起来，她跪坐在地上垂着头，看不清神情，可那深切的绝望和凄凉，还是让曲觞忍不住偏开了头。
白泷背对着蓝以攸，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注意着蓝以攸的举动。
“若不是你们，她不会有事。”
蓝以攸的声音冷若冰霜，话音才落，四周的风突然静止，她的衣裳无风自舞，身后一条雪白的狐尾萦绕着蓝光，缓缓伸出。
四周鸟兽虫鸣叫声同时消失，空气中一片死寂，蓝以攸缓缓站起身，身上的衣裳随之落下。
蓝光一闪，蓝以攸的身影消失，转而地上出现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狐，一双湛蓝的眸中满是冷厉寒光，盯着不远处桃花树下依靠着的曲觞。
蓝以攸好似失去了神智，她体内的妖力和灵力同时疯狂的涌处，在三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绝对的屏障，将白泷和曲觞笼罩其中。
“不好，这只狐狸疯了。”
白泷脸色一变，身形一闪凭空消失了，转而出现在了曲觞身后，伸手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搂在怀中，左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精简的篆文。
篆文金光大阵，一成型便迅速涨大，化作一人大小对着蓝以攸急速掠去。
蓝以攸垂着头，从她身体中涌出的妖力和灵力混杂在一起，化作一张透明的网，向着白泷和曲觞逼近，而那篆文一接近，便迅速的化作点点金光融入网中。
曲觞淡淡的看着蓝以攸，推开了搂着自己的白泷：“她现在没有神智，你若不帮她，她便会自伤。”
“还是先救咱们自己吧，她可是真动了杀心。”
白泷翻了个白眼，伸手再度搂住了曲觞的纤腰，而后对着身前吹了口气，又咬破指尖将血雾融入其中，一阵白雾缓缓涌出。
无声的网将白泷和曲觞圈住，蓝以攸目光一敛，网迅速缩小，将其中的两个人撕扯的支离破碎。
只是那两人却并未流出一点鲜血，反倒是化作碎片飘落在地。
身旁一阵清风掠过，蓝以攸回头的瞬间，身后敞开的洞府石门迅速降落，白泷和曲觞的面容在其中一闪而过。
曲觞靠在石壁边，看着在门前踱步的白泷，冷冷道：“你救我作甚？”
白泷紧蹙眉头看着眼前的石门不停的发处巨大的撞击声，随着撞击声响起，石门之上便落下一下灰尘，满头满脑的浇在白泷头上。
她有些不耐的抱着手臂：“想救就救，你问这些做什么。”
门外的狐狸还在发疯的撞门，失去了神智的蓝以攸修为比平时也不知高了多少，就连得了龙珠的白泷都不敢跟她正面交锋。
只好暂且带着曲觞躲起来，等蓝以攸发完疯，她再去收尾。
她可是丝毫不怀疑，要是现在出去蓝以攸绝对要跟她拼命。
身形巨大的白狐雪白的皮毛之上已经鲜血淋漓，它哀嚎着眼中布满泪光，一下又一下以肉身不停的撞着面前坚硬的石门。
每一下撞击都隐约能听到清脆的骨骼断裂的声音，可白狐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仰天发处凄厉的哀嚎，它身上的鲜血浸透皮毛，不停的滴落在石门之前。
听着门外白狐凄厉的哀嚎，曲觞缓缓站起身：“开门。”
白泷伸手拉住了她，语气急切：“你要去送死，她现在可是疯了。”
曲觞淡淡一笑，嘲讽道：“你现在管我的生死做什么？”
白泷偏开头眼神闪烁，声音弱弱的认错:“我知你怨我，大不了我向你认错就是了，以前是我不对。”
自认识白泷起，曲觞就未曾见过白泷这般低声的认错，她偏头看着白泷，有些意外：“你竟也会认错？”
曲觞的眼神戏谑，白泷不自在的轻哼了一声：“总之，日后我自会补偿你，你莫要想着轻生。”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也不知该不该信。”
门外的响声越来越弱，曲觞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转动了石门旁一块圆形的石头。
白泷来不及阻止，石门便被缓缓打开，一道白色模糊身影迅速的扑了上来，将曲觞扑倒在地。
白狐双眼通红的垂眸看着身下的女人，闪着寒光的尖牙向着女人雪白的脖颈咬去。
白泷反应迅速，她伸手往白狐后颈一击，不等它咬中曲觞，就将它击晕了。
身形巨大的白狐迅速缩小，紧闭双眸变作一个白色团子躺在曲觞胸口。
狐口逃生的曲觞似乎没有半点惊慌，她伸手顺势圈主了怀中的小狐狸，眉头一皱轻声呵斥道：“你出手这么重做什么？”
白泷无奈的摊手：“我若出手慢了，你此时就身首异处了。”
蓝以攸丧失神智晕倒后，气息有些微弱，曲觞将她安置在洞府内的软榻上，又喂她吃了一粒丹药，这才转身看着白泷。
“你就真打算不与她说？”
白泷靠在墙边无奈的摇了摇头：“怎么说，我都不确定能不能救回来，何必给她希望。有了希望再次绝望，只会更加让她无法接受。”
曲觞走近两步，比白泷高上半个头的她，轻而易举的将白泷逼入了墙角：“她很虚弱吗？”
白泷看着越走越近的女人，心猛地一跳，偏开头想往一旁挪两步，可奈何一脸冷漠的女人伸出手撑着她两旁的墙壁之上，将她禁锢在墙角。
藏在发间的白皙耳珠泛着红晕，白泷眼神飘忽，头一次被人以气场压倒的她，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曲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窘迫的模样，柔声道：“交出来。”
白泷装傻的摊了摊手：“交什么？”
曲觞眼神一变，她放下手抱着手臂，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龙珠。”
比起以前对白泷百依百顺，现在的曲觞似乎有些若即若离的冷淡，原本无感的白泷也不知怎么，心中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轻的拂过一样，又痒又麻，一股热气涌上头脑。
就像刚刚被强势的曲觞逼迫在墙角，她竟觉得有些羞怯，如此感受让她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她故作恼怒的瞪着曲觞：“你疯了吧，龙珠给你我可就死定了。”
白泷语气羞愤，白皙的面容却悄然染上了两团红晕。
曲觞好似发现了她的异常，便俯身贴了过去，白泷暗暗吸了口气靠在墙边，负在身后的手情不自禁的交握在一起，抓紧又松开，如此反复。
曲觞眯着眼看着她，语气轻描淡写：“你怎么脸红了？”
白泷瞪大上眼，羞愤的呵斥道：“胡说八道，我...我怎么可能脸红。”
曲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摊开了白皙的掌心：“龙珠给我看看，你莫不是想让我亲手取吧。”
白泷轻咳了一声，伸手交叉护住了胸口，认真道:“只给你看一眼，我现在的精气都靠龙珠维系，若是离体我会很虚弱。”
曲觞点了点头：“嗯。”
白泷闭上眼伸手按在胸口，有些难受的眉头紧皱，然后腮帮子鼓了起来，对着曲觞的手吐出了一颗金光闪闪的珠子。
沾着口水的龙珠啪嗒一声落在掌心，曲觞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她沉着脸看着面容苍白的白泷。
虽然身体一阵虚弱，可在曲觞的凌厉的眼神下，白泷还是忍不住一阵心虚，她搓了搓手弱弱的解释道：“我也是没办法。”
曲觞瞥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然后将龙珠按在白泷胸前，上下左右的蹭干净上面的口水，这才凝神看去。
只见，龙珠中心那条小金龙旁边，多了一个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身影，像在母亲腹中的婴孩，蜷缩成一团，脆弱的仿佛只要吹上一口气，便会消失。
看着龙珠内的那个小婴孩，曲觞眉头紧皱，有些犹豫的问道：“这就是...江姑娘的魂魄？”
“嗯。”白泷一脸正色的点了点头，然后委屈的撇了撇嘴：“若不是我用龙珠强行将她的魂魄护在其中，恐怕她就魂飞魄散了。为了养她，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不然我也不会恢复的如此之慢。”
曲觞偏头看向软榻上那蜷着尾巴虚弱的小狐狸：“既然江姑娘的魂魄还在，你为何不与蓝姑娘说清楚。”
白泷摊手无奈道：“你也看到了，她的魂魄如果不是被我用龙魂之力强行养育，恐怕早就消散了。就算如此，我也不能保证能让她安好。她太过虚弱了，好几次险些消散。”
曲觞瞥了她一眼：“待她醒来，便告诉她吧。只怕你若是瞒着她，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泷急忙辩解：“那个傻子跟我说，让我别告诉狐狸。”
曲觞神色一冷：“那是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如今既然有一线生机，你又何必瞒着。蓝姑娘才是这世上，真正在意她的人，你有何资格瞒着她？你从始至终，都是如此自私。”
曲觞说完便将龙珠还给了白泷，她冷冷的看了白泷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生气了，白泷捧着龙珠有些委屈，她垂下眼帘弱弱道：“这...这是她跟我说的，又不是我自作主张，做什么迁怒到我身上。”

第215章
自上次青云宫被魔教围攻后，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半月，这半月来正道联盟对兴起的魔教展开了围剿，两方皆是死伤无数。
只是这才正道亦是元气大伤，而隐匿的魔教也不再向以往一样在暗中行动，反倒是纷纷开宗立派，结束了百年来正道一家独大的局势。
青云宫山下，一身白衣的穆裳面容倦怠，独身一人缓缓走过山间小路。她身上一尘不染的白衣上，衣袖衣摆上皆是留下不少暗红色的血迹。
看上去，她像是刚刚才从一场大战中脱身。
这些日子来，青云宫派遣了不少门下精锐弟子，前去扫荡猖狂的魔教门派。
而修为威望皆是突出的穆裳，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弟子们推崇的领袖，这次她率着一众师弟师妹，将新成立的血刀门彻底剿灭。
此战极为凶险，好在穆裳修为高深，这才稳住了场面，不过她也因此受了不轻的伤。
大胜而归后，穆裳并未跟着师弟师妹们返回门派，反倒是独身一人走到了山脚。
青云宫山下穆裳寻了一处山坡这次停下，她遥望着远处的雄伟山峦，深邃漆黑的双眸那仅存的亮光，也慢慢的黯淡了下来。
这半月，她只要有空便会来到此处，此地视野开阔，也是当初江寻道第一次来青云宫的必经之路，若是江寻道来了，一定会第一眼发现自己在此等待。
只是江寻道一次也没有来过，穆裳不知她是不愿来，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而耽搁了。
许久未见那人了，也不知她成长了多少，可还会像以前一样窘迫的时候，情不自禁的红着脸垂下头，摸着自己的脖子。
当初在云清山下的初遇，仿佛已经是上一世的事，可现在想来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世事无常，一切都变得太多，她甚至没有机会跟那人再好好说过一次话。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那人才会离自己越来越远吧。
山风呼啸而过，穆裳独身一人站在月下，白皙精致的面容上，神情寂寥而冷淡。
不知不觉中，似乎身旁的人都在变，掌门也好师父也好，她却始终怀念着那个单纯爱脸红的人。也许只有在她面前，自己才能放下心防，尽释温柔。
师父已经属意让她当紫竹峰的掌事，掌门和众长老也在商量过后，将她选为青云宫的执剑长老，她已经成了青云宫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执剑长老。
在青云宫内，她受尽了年轻弟子的崇敬，可不知为何她却半分都高兴不起来。
这些年来，她唯一的信仰就是自己的师门，可就如同蓝以攸一样，越是深入的了解，她就越是明白，凡人眼中的修道仙人，也不过是寻常人罢了。
勾结算计嫉妒怨恨，那些藏在阴暗处滋生的恶意，数不胜数。
又是等了一夜，江寻道并未出现，穆裳闭上双眸。微风拂过，额角的一缕青丝被缓缓吹落，唇角勾起，那一抹自嘲的笑意若隐若现。
身后的一棵两人环抱的大树上，飘下一片绿叶。
穆裳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她知道有人在，却又疲于开口，便当做不知道继续等待着。
一道青绿色的身影自树上轻盈落下，赤脚着脚的女子面容病态般的苍白，五官精致妩媚，纯净和妖娆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勾人的如同女妖。
女子轻移莲步，赤足走在草地之上，悄无声息的靠近了穆裳，她自后伸手圈住了穆裳的腰肢，轻声埋怨道：“和以往一样，师姐总是看不到身后的人。”
身后的人将身子贴在穆裳后背，淡淡的体温渗透微凉的衣裳，穆裳眉头一皱挣脱了她的手，往前移了一步，声线清冷：“我早就知你在。”
青翎目光幽幽的看着穆裳的背影，唇角一勾紧随其后又贴了过去，白皙的指尖挑逗般在穆裳的肩头轻轻划过：“我见周师妹回来了，却不见师姐踪迹，便猜到了师姐在此。”
穆裳转身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之中泛着一丝冷意：“我只想一人清净一会。”
“等她？”青翎笑了笑，而后敛下眸子，叹息道：“师姐难道还不明白吗？能永远陪在你身旁的，就只有我。为何师姐就不愿，往身后看一眼呢？”
如同以往一样，面对着青翎，穆裳的语气冰冷绝情：“你我之间不过同门，别无其他情分。”
青翎眼中闪过一道暗光，她有些不甘道：“门下其他师姐师妹，你都能温柔以待，为何偏偏只对我如此冷淡？”
穆裳看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提醒道：“你应当知道缘由。”
“那你对江寻道呢？”青翎急促的喘了口气，而后倔强的盯着穆裳，清亮的眸中闪烁着一丝泪意：“她为你做的，有我多吗？她待你，有我待你这般好吗？你们才相识多久，你就心心念念忘不了她，还日日在此等她。”
青翎的控诉穆裳疲于回答，她转过身背对着青翎，轻叹了口气：“回去吧。”
她始终不愿与自己说明，青翎有些失望，只是失望的太多次早已麻木，她笑了笑强忍着难过，扬起一个笑脸，声音轻柔：“日后你若要等，我就陪你等着。”
穆裳转身离去的背影一顿，而后冷声道：“不必。”
青翎快步跟上了她，自嘲的笑了笑：“我若要来，你总不能拦着我。”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青云宫，自从护山大阵被毁之后，负责巡查山上山下的弟子就加倍了，他们日夜不停换防，守在山门之下，严禁有歹人混入门派。
负责巡视的弟子，一见到穆裳出现，纷纷恭敬的行礼：“穆师姐，您回来了。”
“嗯。”穆裳点了点头，径直往前走。
青翎始终跟在她身后，在她眼里除了穆裳，就再无旁人。
弟子忌惮与她怪异的脾性，也懒得与她扯上关系，对她笑了笑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两人走远之后，那几个弟子便压低了声音讨论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自从上次的事过后，穆师姐好像变了许多，以往她待我们这些普通弟子，可不像现在这样冷淡。”
“我听说，掌门曾经怀疑穆师姐跟魔教妖女有牵连，为了洗刷冤屈，穆师姐可是在战场上亲手杀了那个魔教妖女。”
“你说的那个魔教妖女，该不会就是那个什么公主吧。”
“就是她，为了此事，皇帝还险些与我青云宫断绝来往。”
“我还听说，那个妖女对穆师姐格外照顾，还救过穆师姐。没想到为了自己的前途，穆师姐竟也能狠下心杀了对自己有恩的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那个妖女是魔教的人，杀了魔教的人怎么算的上是恩将仇报。”
穆裳已然走远，可那些弟子的话还是随着风荡入了她的耳中。
步伐一顿，穆裳的神色瞬间变了，脑海中闪过盛安然笑着在她剑下赴死的模样。
一旁的青翎感觉到了她的异常，急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姐，你没事吧。”
穆裳敛下眸子：“无事。”
说完便加快步伐，赶回了紫竹峰。
昔日清冷的院落，今日仿佛更加寒冷了，穆裳走入屋中，抬手一挥屋内就亮起了烛火。
她放下长剑，这才开始给自己疗伤，身上的伤痕虽在自愈，可仍需要精心调理。过不了两日，恐怕她又要领命下山。
死寂的屋内，穆裳盘腿而坐，她紧闭双眸，桌上的烛火忽明忽暗，衬的穆裳清减的面容愈发消瘦。
她眉头微蹙，疗伤时受心魔影响，道心不稳。
盛安然的脸反复的出现在她眼前，无声的看着她，就算一句话也没说，也好似在控诉她的无情。
穆裳眉头愈皱愈紧，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脑海中盛安然的面容跟着黯淡了起来，她直勾勾的看着穆裳，冷笑着质问：“裳儿，你杀我，是因为我是魔教中人，还是为了让你的师父安心，让你的掌门继续信任你。”
苍白的薄唇渗出一丝血痕，将唇瓣染的鲜红，穆裳猛地睁开眼，喉头一股腥甜涌了上来。
她强压着翻涌的气血，面容如白纸般惨白，她闭上眼默念着清心咒，慢慢的赶走心魔。
这样的夜晚，重复了很多次，日后也将继续重复下去。
门外的青翎默默的守候着，一直到她感觉到了屋内的灵气趋于平静，她这才松了口气缓步离开。
也许穆裳只会记得被她杀了的盛安然，还有那个远在天边的江寻道，也许她永远都不会回头看一眼，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追赶着她的人。
不过没关系，只有她会一直陪在穆师姐身边，再没有人能像她这么幸运而痛苦了。
只要能在她身边，就足够了。
青翎走出院落，看着东升的太阳，苍白的面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她回身看了眼寂静的院落，然后一步一步的离开。
或许她应该去和娘亲提议，日后穆裳下山执行任务，带上她吧。
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

第216章
蓝以攸在白泷的洞府昏迷了好几日都未曾醒来，这几日，许是因为愧疚，曲觞一直细心照料着蓝以攸，还从白泷那拿了几颗私藏的丹药，喂予蓝以攸吃下了。
曲觞我行我素，早把白泷的身家搬了个空，如今在白泷眼皮子底下还如此堂而皇之，若换作以往，白泷早就急的跳脚了。
可这回她也不知，是怜悯蓝以攸，还是纵容曲觞，竟一句话也没说。
不仅如此，这几日她还不好好修炼，成天无所事事的跟在曲觞身旁，这情形反倒是跟以前反转了过来。
这日，曲觞正端坐在桃树下修炼，才入定没多久，就感觉一道目光一直暗搓搓的在盯着她，让她压根无心修炼。
她紧蹙眉头面露愠怒的抬头望去，果然见到对面的桃树上，穿着一身宽大白袍的白泷，正坐在书上晃着脚丫，手上捧着一本书挡在眼前，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还不时晃晃脑袋。
如此掩耳盗铃的行径，如同三岁稚童，曲觞觉得好气又好笑，瞥了她一眼便施施然的闭上眼。
见曲觞复而闭眼，白泷把书挪开了一些，露出了一双金色的竖瞳，偷偷摸摸的盯着曲觞那苍白而又精致的侧脸。
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曲觞长得这般好看，那长而微微卷翘的睫毛看上去毛茸茸的，让她手痒的想要伸手去摸了一摸。
白泷直勾勾的眼神，曲觞压根无法静下心来，她猛地睁开眼，看着白泷鬼鬼祟祟的缩回了书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泷装模作样的放下书，扬起下巴顶嘴：“做什么？我看书呢，又没说话打搅你。”
曲觞冷冷的看着她，所幸挥袖离去：“无聊之至。”
眼看着曲觞往出口走去，白泷跳下书，跟了上去急切的问道：“你伤还未好，你要去哪？”
曲觞头也不回：“找个安静的地方，免得有人一直偷瞄。”
白泷闻言涨红了脸，急忙伸手拉住了她：“不行，外头危险。”
“你若不打搅我....”
“好，不打搅。我回洞府看去，隔着石门，你看可行？”
白泷答应了飞快，曲觞默默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直到白泷眼神飘忽心虚的垂下头，这才转身回到了刚刚的桃树下。
白泷看她盘腿坐下了，有些无奈的撇撇嘴，然后抱著书赤脚跑回了洞府内。
好不容易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好一会，曲觞修炼的渐入佳境，却突然听到洞府内传出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绊倒了。
她被惊醒，以为是蓝以攸醒来了，便起身快步往洞府内走去。
门一开，却只见一个三四岁，模样粉嫩的稚童，正一脸茫然的坐在地上，身上的衣袍因太过宽大，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她头上还长出了两个小小金灿灿的犄角，看上去极其可爱。
看到曲觞出现，白泷有些委屈的抬起头，稚嫩的脸颊上两只金色的双瞳，浸满了委屈的雾气，她摸了摸头上的角，然后指着自己的肚子：“那家伙，在吸我的灵力。”
曲觞楞楞的看着变小的白泷，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只不过很快她便轻咳了一声，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白泷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我就把她养在龙珠里。可是刚刚，她突然开始疯狂的汲取我的灵力，我灵力不够支撑长大后的身形，就变小了。”
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白泷，让曲觞有些不自在，她蹲下身把地上的白泷提了起来，让她乖乖站好：“那现在呢？”
“停下来了，不过她好像已经恢复了一些，至于我...”
白泷摇摇晃晃的站好，她下意识的伸手拽了拽压在身上的衣裳，可一抬手衣裳就从头到尾的滑落，话还未说完，她就赤条条的站在原地，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看着眼前光着屁股的小白泷，曲觞再也忍不住了，她扬起唇角偏开头道：“穿上衣服再说话。”
白泷脸和脖子刷的红了个遍，她伸手虚虚画了个圈，地上的衣裳便迅速缩小，然后紧贴到了她身上，一转眼的功夫，就穿好了。
摸着自己平坦的胸口，白泷转过头背对着她曲觞，强装着镇定道：“我应当明日就能恢复，我先闭关了，你不必管我。”
说完她就拔腿往洞府深处跑去。
可跑了几步，她忽然觉得身子一轻，一股灵气轻飘飘的包裹着她，将她拖到了半空之中。
曲觞缓步走来，抬手封住了白泷的脉门，阻断了灵力入体，然后笑看着一脸惊慌的瓷娃娃：“先这样吧，比你之前的样子顺眼的多。”
白泷挣扎了好半天也挣脱不了，活了上万年，她何时这么丢脸过，她觉得自己浑身都臊的发热，她只好压低了声音，低声下气的哀求道：“曲觞，你别闹了。”
“我是认真的，你这样真的比之前顺眼。”曲觞笑着贴近，白皙的面上挂着戏谑的笑意，她伸手摸了摸白泷粉嫩肉嘟嘟的脸蛋，又摸了摸她光滑的小犄角，接着道：“还有点小可爱。”
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白泷憋红了脸偏开头，咬牙恨恨道：“你别等我恢复了，不然...”
“不然怎样？”曲觞反问，她伸手把白泷抱入怀中，然后反手将她背面朝上，缓缓的抬起手。
盯着地面的白泷顿感不妙，她胡乱的蹬着腿，不安又慌乱的威胁道：“你想做什么，你是不是忘了是我救了你的命，你...你别想乱来。”
“不听话又爱顶嘴的小孩，自然是要好好教训一顿。”
曲觞狭长的眸子微敛，似笑非笑的看着白泷的屁股，然后伸手一巴掌拍了下去，软绵绵的还有些弹手。
一巴掌下去，白泷噤若寒蝉，她身子颤抖着，只感觉一股悲愤涌上心头，羞的她无地自容。
手上的人没了声响，曲觞微微挑眉，把白泷翻了个面，却见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正一抽一抽，像是在哭。
“哭了？”曲觞愣住了，拉下白泷的手。
白泷亮闪闪的金色瞳孔里浸泡了泪水，她扁着嘴一声不吭，白嫩的脸蛋上缓缓滑落一滴晶莹的泪水。
泪水泛着白雾，从脸颊滑落后并未落地，反倒是飘上了半空，悠悠荡荡的冒着雾气，像一只在水中游荡的鱼，直到半晌过后才缓缓泛开，化作一股灵气四散开来。
活了万年，这还是白泷第一次哭，不仅是曲觞就连她自己都有些发愣，原来她的泪水都跟常人不同。
曲觞垂下眸子，看着像只鸡崽一样被抓在手中的白泷，语气温柔：“这么看来，让你哭倒是能让洞府灵气更加充沛。”
白泷脸色一变，她盯着曲觞越凑越近的脸，惊恐道：“你想做什么。”
“别动。”曲觞摸了摸她的头，漆黑深邃的双眸泛着别样的温柔，一直挣扎的白泷突然停了下来，曲觞的面容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带着淡淡清香的热气，她眼也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人，看着她单薄微抿的红唇，心中一股电流窜过，让她四肢软了下去。
她咽了咽口水，仿佛听到了胸口的心跳声，如雷般在耳旁咚咚作响，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等待着想象中那温柔的肌肤相亲。
可她等来的，压根不是曲觞的吻，而是脸颊上的一阵刺痛。
她错愕的睁开眼，却见曲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她脸颊上的一块肉，扯得几乎变形了。
不仅如此，她还看穿了白泷的小心思，毫不留情的嘲讽道：“小小年纪，莫要胡思乱想。”
心中的羞愤感再次涌上心头，白泷心虚又暴怒，她一巴掌拍在曲觞的手背上，怒道：“曲觞，你若再对本尊不敬，信不信....”
曲觞瞥了眼红了的手背，淡淡一笑打断了她的话：“信什么？”
奈何现在的白泷丝毫没有威慑力，这么一个奶龙娃的模样，再怎么生气，看上去也一点不吓人。曲觞不仅没被她吓倒，反倒是愈发过分，另一只手也捏了过来。
就这么捏着白泷的脸，将她吊在半空，任她两条短腿无措的乱蹬。
眼看着生气无用，白泷立即红了眼，眼眶中泪珠不停打转，她扁着嘴一脸委屈的弱弱道：“疼。”
配上她现在这张脸，倒还真是可怜巴巴的惹人心疼。
果然曲觞看着她那无辜又可怜的模样，愣了愣，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她将白泷放在地上，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白泷摸了摸红了的脸，不明所以的看着刚刚还兴致大发，转眼又冷了下去的曲觞。
她小跑着跟了上去，一边揉着自己的脸，一边埋怨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怒无常。”
曲觞转身看着她，语气冷淡：“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白泷低着头，小脚丫在地上画着圈圈，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曲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这才应了一声：“恩。”
白泷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她，然后小跑着跑到曲觞跟前，抱住了她的腿，闷闷道：“你别总是记挂着往日，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曲觞的身子一颤，她低头看着抱着自己的奶娃娃模样的白泷，唇角微微上扬：“你...”
白泷笑嘻嘻的抬起头，得意的问道：“是不是很感动。”
曲觞笑意瞬间消散，她嫌弃的推开白泷，轻哼了一声：“别把口水蹭我身上。”

第217章
又等了好几日，一直处于昏迷之中的蓝以攸这才悠悠转醒。
一切都仿佛如同一场没有尽头的梦，以至于她睁眼时，还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身处梦境。
直到她起身四处张望，并未发现江寻道的身影，如同晴天霹雳，她这才猛然惊醒了过来。
江寻道已经死了，她失去神智强闯白泷洞府，伤了自身昏迷之后的一切，与江寻道在狐狸谷的隐居畅游，不过都是一场梦罢了。
蓝以攸呆呆的看着陌生的洞府，只觉得心中一片麻木空洞，她缓缓起身一步一步往洞府外走去，苍白的面容之上眼神暗淡无光，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曲觞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眼看着蓝以攸迎面走来，她伸手拦住了，柔声轻问道：“蓝姑娘你要去哪？”
醒来之后的蓝以攸显然比之前更加清醒，她不再对曲觞和白泷出手，只是冷冷的看着曲觞，冷声道：“与你无关。”
曲觞并未走开，仍是挡在蓝以攸身前：“蓝姑娘，你伤还未好，还是暂且留下来养伤吧。”
蓝以攸的目光越过她，望向远方：“让开，别逼我对你动手。”
曲觞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偏头看向一旁，皱着眉头道：“你还不出来，与蓝姑娘说清楚。”
白泷拉着脸从一旁探头看了眼，然后不满的嘀咕道：“你说就是了，为何一定要我说。”
曲觞不与她计较，只是熟练的伸手向她讨要龙珠：“龙珠给我。”
“你还真不客气。”白泷翻了个白眼，然后伸长脖子对着曲觞白皙的手掌，就要把龙珠吐出来。
蓝以攸对眼前两人的举动并无兴趣，只是侧身从曲觞身旁走过，而后脚步不停的往外走去。
被吐在手中的龙珠依旧是沾满口水，曲觞眉头一皱将龙珠往白泷身上蹭了个干净，而后转身看着不远处正要离开的蓝以攸，出声道：“她还活着。”
蓝以攸脚步一顿，停下了步子。
曲觞见她果然停下了，对着她摊开手掌，补充道：“或许应该说，她的魂魄还在，不过肉身的确被毁了。”
“她现在很虚弱，我们无法立即替她寻找肉身，但是只要继续温养她的魂魄。过不了多久，便能替她重塑肉身。”
曲觞的话，终于让蓝以攸面上的冰霜裂开了，她颤抖着转身，空洞的眸子看向曲觞手中的龙珠，光亮一点一点的充满她的双眸。
迷蒙的雾气凝结成水珠，自她眼中缓缓的滑落，她有些难以置信的张了张唇，声音沙哑而颤抖：“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大可自己确认。”曲觞笑了笑，她轻轻一挥袖，手中的龙珠便缓缓的飘到了蓝以攸身前。
白泷脸色一变，想要扑过去把龙珠抢回来，中途却被曲觞伸手圈住了，连带着嘴都一同捂了。
脸都被气白了的白泷在她的禁锢之下，挣扎着表示不满：“呜呜呜呜呜呜。”
龙珠可是她的宝贝，曲觞居然就这么给了蓝以攸，要是蓝以攸拿着龙珠跑了，那她可怎么办。
蓝以攸苍白的指尖有些犹豫的轻轻触碰着浮在眼前的龙珠，一股熟悉的感觉顿时涌了上来，她眼眶一红，急忙伸出双手捧住龙珠。
龙珠内那个一直陷入沉睡的虚幻的身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长发遮住的面容之上，双眸微微一皱，想要挣扎着睁眼。
果然是江寻道的魂魄，虽然虚弱但是的确完好的存在龙珠之内，蓝以攸颤抖着轻轻握住龙珠，然后怀抱在怀中，她缓缓闭上眼，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有些想流泪：“果真是你。”
曲觞恰到好处的提醒道：“蓝姑娘，如今她只能在龙珠之内养伤，恐怕这一段时间都不能离开白泷。她跟白泷同宗同源，白泷疗伤的同时，也能滋养她的魂魄。”
许久过后，蓝以攸这才缓缓抬头，漆黑的双眸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面对着曲觞和白泷她仍是防备：“当初便是你害了她，我为何还要信你？”
曲觞闻言淡淡一笑，并未反驳，她放下手，一直挣扎的白泷终于重获自由，她脱口而出道：“就算你不信她，也应当信我吧。”
蓝以攸握紧龙珠，后退了两步冷笑道：“一丘之貉。”
眼看着蓝以攸似乎动了带龙珠离开的念头，白泷急忙上前一步，举手起誓道：“小狐狸，我发誓这次我没骗你，现在只有我能救她，就算你拿了龙珠回去也没用。”
曲觞将龙珠交给蓝以攸，便是表现自己和白泷的诚意，现在就看蓝以攸能不能相信她们。
“如今白泷和江姑娘是共生共存的关系，事已至此，只望蓝姑娘能再信我们一次。”
一旁的白泷闻言脸顿时黑了下去，她咬着牙看着曲觞，气呼呼道：“你这女人也太狠了吧，那我的宝贝闹着玩？”
曲觞理也不理她，只是望着眼前正在沉思的蓝以攸，等着她的决断。
蓝以攸的眼神忽明忽暗，她似乎很是纠结到底要不要相信白泷和曲觞。
这两人都是或直接或间接的害过江寻道，虽然此时她们说的话很有道理，也表现得很有诚意，可蓝以攸不敢拿这最后的机会当赌注。
见蓝以攸一直犹豫，曲觞大方的摊手，柔声道：“你大可先拿着龙珠回去，看看可有其他办法，据我所知你的姥姥乃是万年神妖。”
一直战战兢兢的白泷听闻她这么说，顿时抓狂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曲觞，咬牙切齿道：“你疯了？”
而后她转头看着蓝以攸，急忙道：“小狐狸，龙珠你不能拿走。你要是把它拿走了，我就没命了。”
一旁的曲觞不仅不帮她，反倒是笑着道：“以前她没了龙珠，也能活几百年。”
白泷的脸白了又黑，她幽怨的看着一脸温柔笑意的曲觞，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借用龙珠几日。”
见曲觞这般说了，蓝以攸不再犹豫，召唤出长剑御剑而去了。
白泷目瞪口呆的看着蓝以攸扬长而去，转头便憋红了脸对曲觞发脾气：“你怎能自作主张把龙珠交给她带走。”
曲觞看着要炸毛的白泷，柔声安慰道：“她迟早会送回来的。”
白泷黑着脸偏开头，声音顿时冷了许多：“你如何能确定。”
说完不等曲觞说话，她就转身离开了。

第218章
蓝以攸并没有带着龙珠回狐狸谷，反倒是径直去往了凤凰山，姥姥在凤凰山的日子可比狐狸谷还多，她可不想浪费时间去狐狸谷扑了个空。
待她赶到凤凰山下的白玉碑前时，鸾鸟已经再次等候多时，不等她开口鸾鸟便笑了笑看着她问道：“你此次前来是找你姥姥，还是找主人？”
蓝以攸紧握着龙珠，径直开门见山：“狐族后辈蓝以攸，求见凤凰仙子。”
她找姥姥本就是想让姥姥带她去见凤凰，如今世上，她能有可能见到的神，便只有深居人间和神界交界之处的凤凰仙子。
若是连凤凰都不能救江寻道，想来姥姥也没办法，所以她还不如之间来找凤凰。
鸾鸟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她点点头侧身让开了一步：“果然如此，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你姥姥也在，随我来吧。”
穿过白玉石碑，一阵白光自眼前散去，一棵长于云端之上的巨树出现在眼前，枝叶皆是缭绕着五彩神光，浓郁的灵气充斥着天地。
巨树通天般高大，站在树下的蓝以攸只觉得自己如同蝼蚁一般，她抬首看着树腰之处一个若隐若现的仙宫，一股敬畏威严之感沉沉的压了过来。
鸾鸟见蓝以攸有些怔住了，笑了笑指着树顶之上那一片火红色的果子道：“这便是主人栖身的神树，树上的火灵果千年一结果，于你们凡人来说，吃上一颗便能涨几百年修为。”
说完她悠悠抬手，神树上的一颗果子便自行从树枝之上落下，径直落在了她的掌心。
鸾鸟一拂袖，便将那果子送到了蓝以攸面前：“送予你，就当是见面礼。”
蓝以攸并未伸手接下，她只是抿了抿唇道：“蓝以攸次此前来，是有事相求凤凰仙子，不敢受礼。”
鸾鸟摇了摇头，她笑看着蓝以攸，神色间满是温柔神色：“这是我送予你的，并不是主人。”
这般好意蓝以攸不好推辞，她双手接下：“多谢仙子。”
鸾鸟淡淡一笑，她一抬手唤来了一块祥云，暖绵绵的白云缭绕着雾气，飘渺而神奇。
她率先踏步踩上祥云，而后示意蓝以攸也上来：“上来吧，主人在等你。”
蓝以攸跟着鸾鸟乘成祥云，悠悠的飘向了神树之上的那座仙宫。
一落地，蓝以攸就跳了下去，这一路来的景象是人间见不到的美景，可蓝以攸无心观赏，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凤凰，求她救江寻道。
鸾鸟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指了指眼前那半开着的一道玉门：“知道你心急，我也不耽搁你了，进去吧。”
“多线仙子领路。”
蓝以攸道了谢，丝毫没有犹豫径直走向了那扇玉门。
穿过玉门的那一霎那，蓝以攸感觉自己的神台和丹田似乎在被什么窥探，不过是短短一瞬发生的事情，她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
还不等她防备，那窥探感便消失了，跟着眼前缓缓亮了起来。
蓝以攸抬眼看去，眼前竟是一片晴空白云，再别无他物，一眼望去四周皆是如此，她如同置身于一片虚无的天际。
就连身后的那道门也跟着消失了。
蓝以攸眉头微蹙，她独身处于静谧的天际，脚下踩着的是洁白的祥云，四周却并未看到有任何一个身影。
正当她缓步往前走了两步后，脑海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个清冷威严的声音，浅浅淡淡的传达脑海，蓝以攸甚至找不到那个说话的人到底在哪。
这应该就是凤凰的声音，蓝以攸定了定神，开口答道：“一片青天，别无他物。”
凤凰只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很好。”
接着便再无声响，蓝以攸环顾四周，她紧咬着红唇缓缓跪下：“蓝以攸次此前来，是想求仙子救一人，还请仙子现身一见。”
凤凰的声音再度出现，她冷冷的问道：“我为何要救她？”
蓝以攸捧着手中的龙珠，她看着江寻道那虚弱的灵魄，声音颤抖却坚决道：“只要仙子愿意救她，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无论什么都愿意？”
“是。”
随着蓝以攸的声音落下，凤凰轻笑了一声道：“若要用你的命来换，你也愿？”
蓝以攸没有丝毫的犹豫，她闭上双眸沉声道：“我愿。”
突然，一个满含怒气的熟悉声音响起：“你敢，你若敢动她，行不行我拔光你的毛！”
蓝以攸诧异的抬起头，发现脚下的云层突然涌向不远处，接着便出现了一个云台，一个红衣女子显现其中，她怀中正抱着一只皮毛雪白的九尾狐。
女子的面容前仿佛蒙着一层雾气，无论蓝以攸怎么看都看不清她的模样，而女子怀中的那只炸了毛的九尾狐蓝以攸却是一眼认了出来。
这是姥姥的真身，她正蜷缩在女子怀中，雪白的尖牙毫不客气的咬在女子的手腕上。
蓝以攸愣了愣，有些回不过神，她试探的轻唤了一声：“姥姥？”
箫鸢有些尴尬的松开了嘴，然后从女子怀中站了起来，跳在地上的瞬间变作了人身。
她皱着眉头走到了蓝以攸面前，将她拉了起来，不满的责备道：“攸儿，你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看到姥姥就在眼前，这些日子的委屈和不甘通通涌上了心头，她扑进了箫鸢的怀中，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姥姥。”
箫鸢心疼的皱紧眉头，她抱着怀中的蓝以攸，柔声安慰道：“乖没事，有姥姥在这。”
两人才没抱了一会，一片祥云突然从两人之间缓缓飘了过来，竟是将抱着的两人挤开了。
蓝以攸眼中的泪水还未滴落，她有些怔的看着那片飘远的祥云。
一旁的箫鸢脸一黑，她看向不远处的红衣女子，咬牙道：“老野鸡，你有毛病吧。”
凤凰没理口吐芬芳的箫鸢，而是对着蓝以攸伸出手，蓝以攸手中的龙珠不受控制的飞到了她的手中，她垂头看了一眼，而后淡淡一笑。
“原来如此。”
蓝以攸上前一步，急忙问道：“仙子可有办法救她？”
凤凰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把玩着金色的龙珠，饶有兴趣道：“没想到我还能再次看到龙珠。”
蓝以攸不明其意，一旁的箫鸢翻了个白眼，果不其然，凤凰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几万年前龙族叛乱，最后引火自焚反倒是落了个灭族的下场，唯有一颗龙蛋侥幸遗落人间。我记得百年前，这条龙应当要渡天界升仙，可天界早已容不下龙族，便借天雷将其肉身毁去。它倒是幸运，竟还能保住龙珠...”
眼看着凤凰说了一大通，箫鸢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攸儿是问你有没有办法救那个人的灵魄，又不是问你能不能救那条龙。”
就这么被这只老狐狸一而再再而三的轻视，传说中脾气火爆的凤凰竟然没有发火，她好脾气的抬眸看了眼箫鸢，施施然道：“自然，举手之劳罢了。”
蓝以攸闻言神色一喜，她恳求道：“求仙子出手相救。”
凤凰淡淡一笑，定定的看着箫鸢，开口道：“我可以出手，不过...这要看你姥姥的意思。”
“姥姥？”蓝以攸扭头看向箫鸢。
箫鸢的脸色白了又黑，她似乎很纠结，可看着蓝以攸那带着泪光忐忑期待的眼神，她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仿佛赴死一般闭上眼道：“救。”
凤凰满意的收回目光：“好，这回可别耍赖了，老狐狸。”
箫鸢黑着脸，她似乎很是不甘，可咬了咬牙也别无他法，只能不耐烦的沉声道：“老野鸡，你要救就快点救，没看攸儿如此急切嘛！”
一旁的蓝以攸有些不明所以，她可听不懂姥姥和凤凰仙子在打什么哑谜，不过她此时也并不关心此事，她只是定定的看着凤凰仙子。
凤凰伸手在虚空中一捻，一团云雾便在她手中成型，瞬间变作了江寻道的模样。
在将龙珠内的灵魄引出时，凤凰饶有兴趣的看了蓝以攸一眼：“我可为她重铸肉身，不过她的记忆早已支离破碎，恐怕会忘记许多事情，你需做好准备。”

第219章
结束了一日的修行之后，江寻道回到了云清观，师父依旧懒洋洋的躺在树下，悠哉悠哉的晃着躺椅，放在一旁的酒葫芦被碰倒了也丝毫没有察觉。
江寻道走快去，拽了拽他下巴上的胡子，大喊了一声：“师父！”
师父身子猛的一颤惊醒了过来，他努力的瞪大眼看着眼前的江寻道，连声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何事？”
江寻道背着手站直了身子，发丝上还挂着清晨的凝露，她笑嘻嘻道：“我做完早课了。”
师父也没在意她的恶作剧，只是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又躺了下去，还不忘吩咐江寻道：“那就去把道场打扫干净吧。”
江寻道轻哼了一声，有些不满道：“师父成日让我修炼，怎的自己日日偷懒睡觉。”
师父掀起眼皮看着她：“什么睡觉，为师这是打坐冥想。”
虽然知道师父这是在诡辩，可江寻道并不打算继续游说，毕竟从小自大她也没怎么见过师父修炼，日日就知道饮酒睡觉。
“那您接着冥想，我去打扫道场了。”
江寻道把道场打扫的一尘不染，然后恭敬的给三清奉了香，就回了自己的屋子打坐。
说来也奇怪，她好像一觉醒来就发现云清观变了许多，而她的修为也好似莫名其妙的精进了不少。
师父说她五年前下山历练过一次，后来被妖魔所伤因此忘了许多事情。
江寻道对师父说的这些一点印象也没有，她所有的记忆都留在了云清山上，她不记得自己下过山，也不记得自己在山下见过什么人，甚至是被什么妖魔打伤的，这些她统统不记得了。
只是偶尔修炼过后，一人静静的坐着，总觉得心中空荡荡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可当她认真想的时候，却也记不得自己丢了什么，这种感觉很奇怪。
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夜里睡觉时，她总会梦到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只是无论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那个女子的面容。
她只记得，自己应当是认识那个女子的，每次看到她的时候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在这些偶尔奇怪的感觉，并未困扰她，她仍是每日去悬崖边早课修炼，然后回云清观打扫做饭，闲下来的时候就去山林中跟那些小动物一起玩耍。
日子过的平静悠闲，直到那一日。
做完早课后江寻道本打算回去，可半路上却看到了小梨，也不知它遇见了什么，看上去很急躁不安，见到江寻道出现后，它吱吱叫了几声，然后快速的往前窜去。
跑了一段路又停下来回头看江寻道，似乎是在示意它跟上去。
江寻道一路追了过去，直到看到小梨在一棵树下停下来了。
她走上前去，然后惊奇的发现那树下竟然躺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狐，看上去受伤了，前爪上还沾着血迹。
江寻道没有多想，她立即将小白狐抱了起来，快速的赶回了玉清观。
她小心翼翼的替小白狐包扎了伤口，然后把它放在自己的床榻上让它歇息，她就坐在一旁守着。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只小狐狸很眼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躺在那一动不动乖乖巧巧的模样，就像个毛茸茸的白团子。
夜里她就抱着小白狐一起歇息，前半夜还好，可到了后半夜江寻道突然从梦中惊醒，她发现了屋内有一股灵气波动。
她猛地一睁眼，却发现躺在自己怀中的小白狐竟变成了一个白衣女子，那女子相貌绝美身段窈窕，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躺在江寻道身旁，双眸泛着温柔缱绻的亮光，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的脸。
江寻道愣了愣，恍惚之间那股熟悉的让她战栗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只是对这来路不明的女子，她仍是防备，下意识的就出了手。
那女子几乎瞬间就将她的攻击瓦解了，而后翻身而上把江寻道禁锢在了床上。
女子压在她身上，精致清冷的面容上挂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昨日才救了我，今日就要对我出手？”
江寻道无法冲破禁锢，这只狐妖的修为似乎比自己要高上不少，不过好在虎妖似乎对她并没有恶意，只是被她这么压在，看着近在咫尺那张绝美的面容，江寻道有些羞涩。
她红了脸偏开头，心开始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她弱弱的问道：“你是那只小白狐。”
奇怪的是女子听了她的问话，却许久没有开口，江寻道偷偷的瞥了她一眼，却发现女子眼中竟是蒙着一层湿润的泪光，她咬了咬唇低声道：“连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她的声音颤抖而幽怨，似乎是在生气，又像是在难怪。
江寻道心头涌上一股酸酸麻麻的感觉，她小心翼翼的试探：“姑娘，我们以前认识？”
女子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松开了她，只是目光落在她面上久久没有离开：“我要留在这养伤，你可愿意收留我？”
江寻道摸了摸脖子，小声道：“这...我需请示师父。”
“嗯。”女子冷淡的点了点头，然后背对着她躺下了：“等天亮了你再去请示吧。”
这狐妖倒是脸皮厚，居然毫不客气的占了自己的床，看着女子的背影，江寻道缩到了角落里。她本该警惕这来路不明的狐妖，可不知为何她自心底觉得这狐妖不会伤她。
后半夜江寻道一直没睡，她就靠在角落里，一直盯着狐妖的背影。
到了天亮，江寻道去请示了师父，她原以为师父应当会拒绝让这来路不明的狐妖留在云清观。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师父只是看了狐妖一眼，竟然欣然同意了，不仅如此还特地叮嘱江寻道，一定要好好招待这位贵客。
贵客？
江寻道怔了许久，最后也并未多想，只是以为这狐妖跟师父是旧识，便也放下了戒心。
她照例去做早课，可那只狐妖也不知为何，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就连她去做早课她也一路跟着。
江寻道脸皮薄自然不敢开口说话，身后那女子不急不徐的缓步跟着，待到了悬崖石台前，她竟熟悉的找到了江寻道打坐的那块石头，盘腿坐下了。
有她在，江寻道怎么也静不下心入定，女子身上的幽香伴着清晨的风送入鼻腔，清清冷冷的很是好闻，她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就这么过了半个时辰，她还是没有入定，女子的一缕青丝柔柔的从她耳边拂过，又麻又痒，江寻道偷偷睁开眼，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身旁的女子。
书上说，狐妖化作人形通常都是妖娇媚勾人的，可她身旁这位却并不像书上说的那般，反倒是清清冷冷的，清澈深邃的一双眸子总是带着淡淡的忧伤。
也不知她是有什么烦心事。
反正不能入定，不如跟她聊上几句也好，江寻道轻咳了一声，踌躇着道：“姑娘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女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是阿。”
江寻道抿了抿唇，她目视着前方丝毫不敢偏头：“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说与我听。”
女子看着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哀愁，她沉默了半晌，这才缓缓开口：“说与你听也无用。”
既然人家不愿说，江寻道也不好意思追问，她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声：“噢。”
江寻道不敢再开口搭话了，她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的望着前方，却又一直暗中注意着身旁女子的动静。
真是一只奇怪的狐妖。
女子突然冷不丁的开口了：“我叫蓝以攸。”
江寻道的心微微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她偏头看着女子，只觉得有些说不出的难过，难过到她想要哭。
女子定定的看着她，目光小心翼翼的划过她的面颊：“你要记住我的名字。”

第220章
师父让江寻道下山去历练，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二次下山，可她感觉是头一回，毕竟上一次下山她不仅身受重伤，还因此把很多事情都忘了。
师父说，这几年人间多了不少肆虐的妖邪，像他们这样的修仙之人斩妖除魔是本分，所以让江寻道下山不仅是让她历练，亦是让她伸张正义斩妖除魔。
江寻道将师父的话记在心里，背上自己包袱和剑，一路下了山。
说来也奇怪，那只在观里养伤的白狐狸明明伤早就好了，却并未离开道观，反倒是日日陪着她做早课，几乎与她形影不离。
江寻道并不是讨厌她，只是面对着她时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怪怪的，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样，又疼又痒。
看着她那张貌美如花的脸蛋，江寻道有时还会脸红不知所措，明明知道她是妖，却总是忍不住想要亲近她，或许这就是狐妖魅惑人心的妖术。
最让江寻道奇怪的还是师父对这只狐妖的态度，明明成日教导她斩妖除魔，可看着在道观里晃来晃去的狐妖却又视若无睹。
最后甚至还收了狐妖当徒弟。
江寻道背着包袱走在乡间小道上，若有所思的回身看了眼身后那个跟她一样穿着道袍背负长剑，神色清冷的白衣女子，停下了步子，恭恭敬敬道：“蓝师姐，咱们还是走快些吧，天快黑了。”
没错，师父不仅收了狐妖当徒弟，还让她后来居上当了江寻道的师姐。
蓝以攸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江寻道，唇角一勾柔声道：“不急。”
虽然蓝师姐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对江寻道却很温柔，就算江寻道有时说错了话，她也从来不恼。
“噢。”江寻道慢吞吞的应了一声，抬眸看了眼愈发阴沉的天色，暗暗叹了口气。
到了夜里，山里的妖怪可就要跑出来活动了，她最怕的就是那些面目可怖的妖怪，偏偏蓝师姐一直悠哉悠哉的走，还真是半点也不急。
很快天彻底的暗了下来，前路昏暗，江寻道从符囊里取出了一张符，念了几句口诀，符纸便飘了起来在空中化作了两个拿着灯笼的小纸人，飘在半空中替两人引路照明。
两人最终停在山林中一个破败的庙宇内歇脚。
破庙里头阴森恐怖，江寻道贴着蓝以攸坐下，眼中闪烁着惶恐，她低声问道：“师姐你怕不怕？”
蓝以攸伸手取下了她肩头的一根稻草，目光温柔的落在她身上：“怕什么？”
“妖怪。”江寻道压低了声音，说完她便想起蓝师姐也是妖，在蓝以攸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她讪笑着连连摆手解释道：“我是说别的妖怪。”
蓝以攸定定的看着她：“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她的眼神温柔而又坚定，江寻道突然觉得有些脸红，她摸了摸脖子佯装打了个哈欠，然后靠在身后的稻草背对着蓝以攸躺下了。
没多久她就睡着了，大半夜她迷迷糊糊之中听到了了一丝声响，像是有人在打斗。
江寻道猛地睁开眼，嗅到了空气中一丝淡淡的妖气，而她身旁的蓝以攸已经没了踪迹。
她慌乱之中急忙背上包袱握着长剑想要出去找蓝以攸，走到门口时却看到蓝以攸自外面缓缓走了过来。
蓝以攸看上去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她身上挂着露水，脸上挂着娇媚的笑意，一走进便迫不及待的伸手就抓住了江寻道的手：“这里有危险，跟我走。”
她温热的掌心让江寻道猛然察觉，蓝师姐曾牵过她，她的手总是凉凉的。
江寻道神色一凛，她凝力抬掌向着眼前的蓝以攸打去：“你不是蓝师姐。”
可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从蓝以攸身上穿过，而后耳边传来一声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一个女子仿佛贴在她耳边似的轻笑道：“小道姑你倒是机敏。”
接着空气中国飘来一股异香，江寻道顿觉不秒，可她全身已经僵住，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捆缚住了，脑袋越来越沉，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丝声响，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躺在了一片草地上，她身旁站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野鸡，浑身散发着红光，她在趁着月色吸食着空气中的灵力，巩固自己的妖丹。
江寻道悄悄的伸手摸向腰间的符囊，可却摸了个空，正在此时一个娇媚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小道姑，你可是再找这个。”
江寻道呼吸一窒偏头看去，只见那只大野鸡已经幻化成了人形，变成了一个涂脂抹粉搔首弄姿的年轻女子，她手中勾着一个锦囊，正是江寻道的符囊。
江寻道咽了咽口水，眨着黑黢黢的眼睛，笑着陪笑道：“姐姐，你可不可以把它还给我。”
野鸡精舔着嘴唇，眼睛好似冒着绿光：“好妹妹，我当然会还给你，不过还是先等我吃了你。”
来不及反应，身子突然一悬，江寻道身下竟是凭空变出了一张床榻，四边飘着红色的轻纱，而她躺在床榻中身上还缚着散发着温润白光的蛛丝，动弹不得。
野鸡精急不可耐的扑了上来，衣衫不整的把江寻道按在身下，绿油油的眼睛闪着炙热的光芒，唇边好似都快要流出口水来一般：“吃了你，可是大补。”
江寻道脸色苍白，她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大脸越贴越近，急忙将全身的力气凝聚于手上，想要挣脱捆缚在身上的蛛丝。
正当此时，空气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野鸡精神色一变回头望去。
只见月色之下，一个穿着白色道袍手持长剑的女子自半空中飘然而下，清冷的面容之上双眸好似寒冰一般，带着肃杀之意冷冷的瞥着压在江寻道身上的野鸡精。
江寻道认出了这个翩然若九天仙子从天而降的女子，就是蓝以攸，神色一喜急忙叫道：“蓝师姐，救我，她要吃了我。”
“闭嘴。”野鸡精瞪了她一眼，而后站起身看着缓步走来的蓝以攸，娇声笑道：“没想到你居然能挣脱结界，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蓝以攸缓步走近，看到那野鸡精身上只穿着一件轻纱，被风一吹好似快飘下来似的，她眉头紧蹙冷哼一声，不屑道：“不知廉耻卖弄风骚，狐狸精。”
躺在床榻上的江寻道愣了愣，狐狸精？
蓝师姐这是忘了自己是狐妖，还是口不择言连自己都骂。
蓝以攸对付那只野鸡只出了一招，江寻道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那只刚刚还嚣张得意的野鸡精就变成了地上那只被削掉了脑袋，一动不动的肥野鸡。
解决了野鸡，蓝以攸快步走到江寻道身旁，替她融了蛛丝，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额角，轻声道：“她没占你便宜吧。”
江寻道看着她眼中的温柔关切，心噗通一跳，偷偷红了耳尖：“没，蓝师姐来的及时。”
“那就好。”蓝以攸紧紧握着她的手，沉声一字一句道：“以后，你不准离开我半步。”
江寻道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好意思的偏开头。
第二天重新上路，江寻道偷偷摸摸的看着身旁的蓝以攸，低声道：“蓝师姐，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蓝以攸目不斜视，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江寻道垂眸看着两人紧扣的十指，又偏头看了眼两旁一直盯着她们看的人，红了脸缩了缩手：“好多人看着呢。”
蓝以攸眉头微蹙，偏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不喜欢。”
江寻道连忙摇头：“不是不喜欢，只是...”
蓝以攸定定的看着她，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既然喜欢那就牵着，不许松开。”
穿着道袍牵着手的两个道姑，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越走越远，隐约还能听到那个看上去稚嫩一些红着脸的小道姑正低声嘀咕着。
“有人在的时候别牵，多不好意思，等没人的时候再牵嘛。”
“师姐，你有没有听我说啊。”
“啊，我错了，牵牵牵，别掐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