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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白月光对抑制剂过敏
作者：比卡比
内容简介
 在这个Alpha有结合热的世界，无论平时多酷多A的Alpha，一到热潮期时就会化身吃了X药的野兽，只有可口的Omega和抑制剂能拯救他们。 全校最苏的Alpha陆衡是所有Omega的男神，但他有个秘密：他对抑制剂过敏。 十八岁的成年夜，陆衡热潮突然发作，躲在一片黑暗的教室，独自忍耐。 后来，有一个Omega抱住了他，帮他度过了第一次结合热。 堂堂陆家大少爷，一觉醒来失了贞操，关键是那个Omega竟然跑了！ 陆衡咬牙切齿，万分耻辱，同时也把这个Omega刻在了心上。 多年后，陆衡长成了英俊多金的财阀继承人，无数Omega愿意献身为他解潮，但陆大少爷心高气傲，根本不屑碰他们。 然而一次意外的结合热，他再次被某Omega乘虚而入，一个没忍住就历史重演。 看着身下肤白貌美，被欺负惨了的Omega，陆衡微微一笑：你倒是继续跑啊。 * 两人奉子成婚后， 陆衡：宝贝，我结合热来了，帮我。 郁涟城：你昨天才结束好吗！ #我家Alpha一月五次结合热还有救吗# 食用指南： 1.最苏的A和最美的O，攻受从始至终身心都只有彼此 2.披着娱乐圈皮的谈恋爱文/酸甜酸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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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中看不中用，你到底会不会演戏！”
气急败坏的导演把剧本狠狠地甩在郁涟城身上，郁涟城偏过头去，如蝶翼般的长睫微微颤动着。
片场内鸦雀无声，众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
郁涟城闭了闭眼，朝导演深鞠一躬，“非常抱歉，请再来一遍吧。”
导演暴躁道：“再来一遍？说的真轻松。你一共才几场戏，他妈浪费大家多少时间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剧本，你是一个小三，被捉奸了，你还摆出一副高岭之花的姿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
面对导演的人身攻击，郁涟城还是那句话：“对不起。”他在剧中演的是一个恶毒男配，戏份没多少，却因为没有演技屡屡NG，导演的盛怒也是在情理之中。
郁涟城的态度挑不出毛病，导演只好作罢，没好气道：“继续吧。”
这个镜头郁涟城又拍了几次才勉强过了。这场戏拍完，他就杀青了，按理来说应该有个杀青仪式，可现在导演还在气头上，没人敢去和郁涟城说话，更别提什么杀青仪式。
郁涟城并不在意这些，他卸完妆，换好衣服，准备回酒店休息。路过休息室时，郁涟城发现休息室的门虚掩着，几个工作人员正在里面交谈，而他们谈论的对象，正是刚被导演骂了个狗血淋头的郁涟城。
“这郁涟城真是美得惊心动魄啊，我就没见过几个比他更好看的男Omega。”
“好看有什么用，就这演技能上得了台面？花瓶而已。”
“话说回来，祝导对演员的演技是出了名的挑剔，怎么会答应让郁涟城进剧组？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太养眼了？”
“这个圈子里养眼的人还少了？郁涟城肯定是‘上面’有人啊。这么漂亮的Omega，哪个Alpha不想用他来解潮？”
郁涟城推开门，休息室内的人齐齐看向他，表情尴尬又窘迫。他的目光一一掠过几人，随后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在找人。”
一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道：“郁先生要找谁啊？”
郁涟城轻描淡写道：“找我‘上面’的人。”
众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可惜，他不在这里。”郁涟城转身走到门口，客气道，“打扰了，你们可以继续。”说完，他还绅士地关上了门。
其实，那些人说的没错。郁涟城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他能通过祝导的试镜。上一个和他情况类似的新人，不久前才被曝光了替公司不止一个高层解潮的丑闻。
这些Alpha每月都会有一次结合热，简称为热潮。在热潮期间，Alpha们就如同吃了某种药一样，脑子里除了做.爱装不下其他的。如果得不到满足，他们就会变得极度的狂躁不安，同时也会因为体内的情/欲无法宣泄而痛苦。可如果有Omega愿意帮他们度过热潮，那完全就是另外一种极致欢愉的体验。所以即使有抑制剂可以缓解结合热的症状，很多Alpha也会选择找一个Omega帮助自己。毕竟，谁不想爽呢？
郁涟城独自走在走廊上，有人从身后叫住了他，“郁先生。”
郁涟城回头一看，来人是一个看上去非常干练的女人，如果没有记错，她应该是导演的私人助理。
“有什么事吗？”郁涟城问。
女人礼节性地笑着：“祝导有的时候脾气是大了点，但他也是想把戏拍好，郁先生可别放在心上。”
郁涟城觉得好笑。他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明星，女人根本没必要和他解释。还是说她也觉得自己“上面”有人？怕他去打小报告？
郁涟城语气淡淡道：“不会。”
女人似乎松了一口气，从包里翻出两张请帖，递给郁涟城，笑道：“下个月祝导嫁儿子，郁先生有空的话可以来看看热闹。”
郁涟城接过请帖，“两张？”
“还有一张是给陆总的。”女人边说边观察着郁涟城的表情，“听说陆总恰好也在S市出差，和郁先生住在同一家酒店，郁先生能帮我个忙，将请帖送给他吗？”
郁涟城望着请帖上烫金的“陆衡”二字，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其实，我和陆总不太熟。”
女人笑了，“郁先生别开玩笑了，你和陆总不是高中同学吗？”
郁涟城反问：“高中同学就一定要相熟？”
女人眼神暧昧，“如果不熟，陆总又怎么会向祝导为你争取这个角色？”
郁涟城微微一愣。
女人只当他是默认，“那就拜托郁先生了。”
郁涟城走出影视城，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然而电话一直无人接听。郁涟城习以为常，没有打第二个。他压低帽檐，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到达酒店后，郁涟城迈着疲惫的步伐走进电梯。电梯内只有他一个人，冷气吹在他身上，莫名地让他想起了剧本摔在他身上的感觉。
“叮咚”一声，电梯到达了顶层。
陆衡常来S市出差，他在这家酒店里有一间长期包房，郁涟城偶然从公司里那些陆衡的迷弟迷妹那听到过房间的号码，又无意中记住了那串数字。
郁涟城来到房门口，略作犹豫后正要敲门，门却忽然打开了。他下意识地闪到一旁，就见一个穿着吊带裙，披头散发的女人从里面冲了出来。女人捂着脸，似乎没有看到郁涟城，急匆匆地走了，连门都忘了关。
郁涟城看着女人的背影，认出她是自己同剧组的女Omega配角，和自己差不多时间出道，也是一个新人。
一个肤白貌美的Omega在陆衡的房间里，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他们在做什么。
郁连城定了定神，敲响房门，“陆总。”
无人应答。
郁涟城拿着请帖，推门而入。这是一间极其奢华的套房，郁涟城一踏上那柔软的地毯，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似曾相识，好像一款男士的香水，让人想到了某种木质的芬芳，深邃又冷冽。郁涟城眼眸一暗——这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
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来说是危险又艳丽的引诱剂，在信息素的作用下，Omega体内的激素会急剧地发生变化，同时会被动进入发.情状态，心甘情愿地被Alpha为所欲为。
郁涟城一阵失神，忽然听见前方响起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是你。”
郁涟城霍然抬头。陆衡就站在他面前，凭借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有着一张英俊而冷淡的脸，他的五官极其精致，一双欧式的双眼深邃如海，紧盯着别人的时候，总会给人快要溺毙的错觉。
这样一个强大又英俊的Alpha正处在发.情期的状态。此时的陆衡，就像是一头饥饿的猛兽，一旦发现猎物，就会用锋利的爪子让猎物一点一点地臣服于自己，最后残忍又优雅地享受主动送上门来的美味。
“你来做什么。”陆衡走近郁涟城，满怀恶意的戏谑道，“难道，你也想被我上？”
在陆衡信息素的作用下，郁涟城不禁一阵晕眩，身体也跟着发软。他强撑着直视眼前的男人——陆衡脸色冷漠，衣冠楚楚，昂贵的西装包裹着他的完美的身形，根本看不出他正被结合热折磨着。
郁涟城幸灾乐祸道：“路过，顺便来欣赏陆总热潮时的模样。”
“看够了吗？”陆衡似笑非笑道，“需不需要拍张照？”
房间里Alpha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郁，郁涟城心跳开始加速，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热，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我刚刚看见陆总的‘解潮药’跑了，要不要我替陆总把她喊回来？”
陆衡冷冷道：“我没碰她。”
郁涟城讽刺道：“陆总既然这么洁身自好，怎么不用抑制剂？”
陆衡危险地眯了眯眼，“你问得太多了。”
“也是。”郁涟城点了点头，将请帖放在桌上，“那么，我就不在这碍陆总的眼了。”
这个男人是陆衡，各色的男女围绕在他身边，使尽浑身解数，只为他一个正眼。只要他一句话，还怕没有替他解潮的人？自己在操心什么？可笑。
郁涟城转身欲走，却猝不及防地被人抓住了手腕。陆衡低头望着他，一张俊脸因热潮染上了暗红色，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冰冷，“发.情了？”
郁涟城悄无声息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面无表情道：“我是一个正常的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当然会有反应。”
陆衡伸出手摩挲着郁涟城的下颔，轻声道：“你的反应似乎很大。”
郁涟城强作镇定道：“换个Alpha我也一样。”Alpha和Omega天生就是互相吸引，郁涟城抵抗不了陆衡的信息素。
陆衡低笑了一声，又走近了半步，高大的身躯让郁涟城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你确定？”
郁涟城颤声道：“陆衡，你再不放开我，会出事的。”
陆衡无动于衷，只是直直地看着郁涟城，“你想走，现在可以走。”
郁涟城像是突然失了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衡注视着郁涟城良久，大步走向前，越过被他带入发.情状态的Omega，将房门轻轻地合上。而后他转过身，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外套，扯掉价值不菲的领带，随手扔在了地上。
两人的信息素交融在一起，气氛越来越暧昧。郁涟城仿佛失去了对自己双腿的控制权，他就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陆衡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陆……”郁涟城话未说完，就被横抱了起来，他能听到陆衡急促的心跳声和杂乱无章的呼吸声，明明他的动作那么冷静自持。郁涟城有些困惑——这个Alpha，究竟有没有失控？

第2章
郁涟城是被冷醒的，他的整个肩膀都露在被子外面，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窗帘被风吹得呼啦作响。
全身酸痛不已，腰部以下像失去了知觉，郁涟城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现在是凌晨两点，也就是说他和陆衡断断续续地做了近七个小时。果然，热潮期的Alpha就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
室内亮着橙黄色的灯光，昏暗得恰到好处。陆衡穿着酒店的浴袍，背靠着巨大的落地窗，身后就是沉睡的城市。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峻，看不出情爱的痕迹，仿佛他刚刚只不过是和郁连城开了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会议。
“醒了？”陆衡看向郁涟城，目光隐隐带着几分探究。
郁涟城坐在洁白又凌乱的床上，脸颊被熏得通红，眼中流露出一丝刚睡醒的迷茫，腰下藏在被子里，让人想起了深海里的美人鱼。
过了好一会儿，郁涟城才从恍惚中挣脱出来。他扯扯嘴角，道：“陆总这样看着我干嘛？都是成年人了，陆总也不是第一次，总不至于要我负责吧？”
陆衡浓眉微挑，形成一个刀锋般尖锐的弧度，“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第一次？”
郁涟城腰实在太酸了，他趴在枕头上，懒洋洋地说：“陆总一把年纪了，又是陆家的大少爷，总不至于今晚之前还是个处.男。”
郁涟城这话说的有些心虚。陆衡和郁涟城同岁，今年不过二十四岁，他还比郁涟城小几个月。只不过他的气场太过于强大，又生而高贵，总是让人忽略他的年纪。
被说“一把年纪”的陆衡并未生气，而是漫不经心道：“你也不是第一次。”
郁涟城笑了，“怎么，陆总对炮.友有高要求？还必须是什么完璧之身？”
“奇怪而已。”陆衡淡淡道，“之前没听说过你有男朋友。”
郁涟城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种事情又不是一定要和男朋友做。”
陆衡眯起深邃的眼睛，笑了起来，“那倒也是。”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在郁涟城通红的耳朵边轻声道：“所以，我相比你之前的炮.友怎么样？”
郁涟城脸色更红，他横了陆衡一眼，冷冷地转过头去。
陆衡并没有放过他，他捏住郁涟城的下颔，逼他与自己对视，残忍又温柔地逼问：“说啊，你和谁一起比较爽，嗯？”
郁涟城无处可逃，只能注视着那双沉静的眼睛，讥讽道：“你们Alpha都喜欢比这个？”
陆衡没有否认，“本能。”
“都不爽。”郁涟城带着报复的快意，“还不如我自己用手。”
陆衡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拍了拍郁涟城的脸颊，“去洗个澡，然后继续。”
继续？郁涟城警惕起来，“继续什么？”
“你觉得，我的结合热会持续多久？”陆衡笑了，“七小时？”
郁涟城愣了愣，朝陆衡的身下扫了一眼，冷声道：“陆总凭什么觉得我会继续帮你？”
“凭你刚刚似乎很爽。”
郁涟城一脸鄙夷，“我都说了我不爽。我衣服呢？”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郁涟城愕然，“什么？”
陆衡重复了一遍，“你留下，我给你想要的。公平交易，如何？”
郁涟城迅速冷静下来，“你要包养我？”
陆衡一笑，“我不养人。”
郁涟城不解：“那……”
“就这一次。”陆衡抬手指了指房门，“走出这个房间，交易就结束。”
郁涟城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原来陆总是想要嫖我。”
陆衡笑意更甚，“你又不是MB，没必要用‘嫖’这个字。”
郁涟城闻到了陆衡信息素的味道，眼前的Alpha很快就要陷入下一轮的热潮中，现在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站着和自己谈条件。郁涟城深吸一口气，“你……你让我想想。”
“我等你想好。”陆衡的声音低沉性感，就好像是一个英俊魔鬼，正在邀请人类和他共进血腥又迷人的晚餐。
其实，这场欢爱严格来说算是你情我愿。陆衡并没有逼迫他，只是本能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是他太没出息，在陆衡信息素的引诱下失去了理智，任由发.情的Alpha对自己为所欲为。在这种情况下，陆衡就算不对自己做任何补偿也在情理之中，但他既然提出来了……
郁涟城拿定注意，抬眼看向陆衡，“我要一个资源——最好的资源。”
陆衡颇为惋惜，“我还以为你会提出点不一样的。”
郁涟城露出看白痴一般的眼神，“我一个刚出道的小明星，不要资源要什么？难不成，要陆总的人？”
陆衡饶有兴趣道：“就那么想红？”
“废话。”
陆衡打量着郁涟城，这个被他欺负惨了的Omega肤色白皙，腰肢纤细，两条腿又长又直。他的脸几乎是按美人的模板长的，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别有风情，左眼下角还有一点泪痣，睫毛浓密似羽，因为刚刚被弄哭过现在还湿润着。
房间内Alpha信息素的味道又浓郁了些。
“你没有任何演技可言，要红的话只能走流量的路子。”
“不，”郁涟城断然拒绝，“我要演戏。”
“即使被骂花瓶？”
“花瓶怎么了？”郁涟城嗤笑一声，“我至少还有一张能做花瓶的脸，那些骂我的人有吗？有人喜欢我的脸，愿意为我的脸买账，我能赚钱，你能在我身上赚到钱，这不就够了？”
陆衡欣赏般盯着郁涟城的眼睛，“有点道理。”
“事先说好，我要拍大制作。”郁涟城补充，“要名编剧，名导演，还要名演员为我配戏。”
陆衡轻轻抚摸着郁涟城的后腰，低声道：“这么嚣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郁涟城面上一顿，挑眉道：“难道陆总怕？”
陆衡手指游移到郁涟城嘴边，摩挲着他的嘴角，“你觉得呢。”
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将郁涟城包围住，郁涟城暗骂一声，起身道：“我先去洗澡。”
陆衡按住他，“你话太多，已经浪费了洗澡的时间。”
察觉到陆衡意图，郁涟城脸也不要了，豁出去道：“陆衡，这都多少次了？就不能让我先休息一下吗？！”
陆衡俯身在他耳边轻语：“你不用费力，只要好好地叫我的名字。”明明说着让人浮想联翩的话，陆衡的神情却一如既往的高傲冷淡。
郁涟城一阵心悸。他强忍着腰酸翻过身，面对着陆衡，双手无力地抵在男人的胸膛上。他垂着眼睛，目光落在陆衡的肩膀上，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疤痕的形状很特别，不是抓痕也不像划痕，而是一道咬痕。
这道咬痕看上去已经很久了，一直到现在痕迹还在，可想而知当时咬陆衡的人用了多大的力。
郁涟城的语气不自觉地柔软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可是，我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陆衡扬起嘴角，“那我叫你的名字，你听着。”
“等等……”
陆衡轻声道：“涟城。”
心脏猝不及防地重击着胸口，郁涟城不去看陆衡，强迫自己镇定：“我明天还有工作……”
陆衡微微一笑，“现在，我就是你的工作。”
……
陆衡的结合热持续了一天一夜，虽然他“体贴”地给了郁涟城一些休息的时间，但高强度的“工作”还是逐渐将郁涟城的体力消耗殆尽。
陆衡一身清爽地从浴室里走出来，郁涟城还在床上熟睡着，侧脸的线条优美又无辜，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即使在睡梦中还皱着眉，看上去有些无辜可怜。
陆衡在床边坐下，注意到郁涟城的脸依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探出手，用手背在郁涟城的额头上贴了一会儿，随后拿起一旁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用谈公事特有的冰冷语调道：“过来一下。”
五分钟后，套房的门铃响了，此时的陆衡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恢复了一贯的衣冠楚楚，等他说了声“进来”，来人才用备用房卡打开了门。
“陆总，”裴谨走进客厅，“您找我。”
裴谨是陆衡的私人助理，为人细心谨慎，工作上面面俱到，是陆衡难得的几个挑不出大毛病的下属之一。
陆衡正用一个平板看文件，目不斜视道：“坐。”
裴谨在沙发上坐下。他一进门就闻到了老板信息素的味道，他是个Beta，不会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只是和以往不同，裴谨隐约感觉到了其他人的信息素，这味道淡淡的，有点像带刺的玫瑰花香，显然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老板的私事裴谨不能管，也没胆量管，他对紧闭的卧室房门视若无睹，问：“陆总，您的结合热已经结束了吗？需不需要找医生帮您看看？”
陆衡冷淡道：“昨晚有个女Omega来过。”
裴谨倒吸一口冷气，立刻道：“我马上去查。”
陆衡身居高位，高大英俊，就算不用钱和权压人，也有无数男男女女会投怀送抱，更何况，钱和权，他都有。
陆衡看向裴谨，面无表情道：“我在酒店的房间号，以及我结合热的时间，看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裴谨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朝陆衡深鞠一躬，诚恳道：“非常抱歉，这是我的过失。”
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一次。那一次，意图献身的Omega小明星使尽浑身解数都没让发着结合热的陆衡碰他一根头发。后来，公司的律师找到那个Omega，义正言辞地告诉他，他违反了合同上的条例，已被强制解约，他除了被辞退，还要背上一大笔违约金。
裴谨不禁有些好奇，昨天的那个女Omgea究竟是有多美多甜，竟然让陆衡都没办法把持住？
陆衡没有继续问责，只道：“没有下次。”
裴谨松了口气，道：“陆总放心，类似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陆衡“嗯”了一声，注意力回到了平板上。裴谨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吩咐，也不敢走，顺便提醒了老板：“陆总，宋先生的飞机还要一个小时就要落地，您要去接他的话，差不多该出了。”
陆衡滑动屏幕的手顿了顿，道：“网上说，Omega陪Alpha度过热潮期后，出现低烧的情况是正常的。”他问裴谨，“是吗？”
这次陆衡第一次问他无关工作的事情，裴谨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好在他职业素质过硬，只愣了一秒就反应了过来，“是的，Omega们体质不如Alpha，陪Alpha度过结合热后很容易发烧。”裴谨小心翼翼道，“陆总的Omega烧多久了？”
陆衡沉思片刻，“不知道。”
“温度呢？”
“没量。”
裴谨耐心地问：“陆总有没有喂她喝点热水？”
陆衡冷着一张脸，“他一直睡着。”
“那陆总有帮她清洗吗？”
“所以我要吵醒他？”
裴谨开始同情起那个Omega了。“陆总，帮助Alpha度过热潮期对任何一个Omega都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裴谨委婉道，“有些Omega身体虚弱，为了不伤害到他们，他们的丈夫宁愿在热潮期使用抑制剂。”
“我不是他的丈夫。”陆衡单手解开自己白衬衣上的袖口，起身道：“你出去，叫医生。”

第3章
郁涟城醒来之后的几分钟内都处于晕眩的状态。他平躺在床上，呆滞地看着天花板，理智一点一点回笼后，他第一反应是转过头，看向枕边——空无一人。
郁涟城差点笑出了声，他是有多蠢，竟然会觉得醒来之后还能看到陆衡。
喉咙里好似火烧一般，郁涟城顾不上全身上下各处的疼痛，挣扎地坐起来，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还算清爽。他哆哆嗦嗦地捡起扔在一边的浴袍给自己披上。这浴袍上带着沐浴露的味道，应该是陆衡用过的。他的胳膊又酸又硬，一个不注意就碰倒了放在床边的花瓶。
花瓶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几乎是在下一秒，门外传来人声：“杜小姐，你醒了吗？”
杜小姐……谁？陆衡的情妇之一吗？
郁涟城想说话，但他嗓子太疼了，一时半会儿竟发不出声来。
门把手转动了下，一个戴着眼镜，温润清秀的男人走了进来，“抱歉，我担心出事……”郁涟城认出他是陆衡的助理，裴谨。
裴谨见到郁涟城，极是惊讶道：“郁先生？”
郁涟城努力发出声音：“很吃惊？”
裴谨懵了，他明明已经查清楚，趁着陆衡结合热主动上门勾引的人是一个公司刚出道的女Omega。他很快反应过来，“昨天晚上的人，是你？！”
郁涟城知道没有必要隐瞒，他扯了扯嘴角，“对，是我。我睡了陆总，裴助理难道看不出来？”
裴谨用了半分钟消化这个消息。他虽然和郁涟城交集不多，但他很清楚，他的老板讨厌这个美貌的男Omega。
郁涟城是公司的星探在大街上发现的宝贝。他的脸实在太好看了，就算什么都不会，光凭脸就能收获一大票颜控粉丝。可正当公司要和郁涟城签约时，陆衡却使用了一票否决权，理由只有一句话：他不适合。
公司高层虽然舍不得这个大宝贝，却也不敢忤逆陆衡的意思。就在他们要放弃时，陆衡又改变了主意，允许公司将郁涟城签下。
没人知道其中的缘由，但大家都知道陆衡对郁涟城有不小的偏见。而从郁涟城主动爬床的行为来看，他人品确实不怎么样。裴谨实在想不明白，陆衡怎么会让郁涟城爬床成功。
然而老板怎么想的裴谨管不了，他只要完成老板布置的任务就行。
“郁先生不用紧张。”裴谨礼貌地笑着，“是陆总让我留下来照顾你的。”
紧张？他看起来很紧张吗？凭什么从始至终陆衡都从容不迫，自己事后面对陆衡的助理都会显得紧张。郁涟城的表情冷了几分，“那还真是谢谢陆总的贴心。”
“我替你请了医生。”裴谨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医生十分钟后能到。”
“没必要。”
裴谨无奈道：“医生也是陆总要请的。”
“他请我就要看？”
“……”这美人的脾气未免有点暴躁了吧。裴谨好心道：“那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不过站着说了几句话，郁涟城就快撑不住了。“麻烦给我一杯温水。”郁涟城轻声道，“谢谢。”
裴谨早有准备，很快就给郁涟城拿来一杯水，“请用。”
郁涟城一口一口地喝着温水，修长优美的脖颈微微扬起，白皙的皮肤上还有一个深红的吻痕。
裴谨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家老板没把持住了。郁涟城脾气虽然不怎么样，但颜值是实打实的高。被这样的Omega看一眼，Alpha的骨头都得酥。
郁涟城喝完水，喉咙里舒服不少，又向裴谨道了一次谢。
裴谨客气道：“这是我应当做的，郁先生要不要再去洗个热水澡？”
郁涟城点了点头，“好。”
他迈着僵硬的步伐，挪进浴室里。放水的时候，他靠着浴室的墙壁，看着热气渐渐上升，模糊了镜子里的自己。
整个人浸没在水里，只露出脖颈以上的部位。水很热，郁涟城却还是有些发冷，明明不久前他的身体还烫得吓人，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要在那种热度中融化。
郁涟城回忆着当时的细节，身体一点点热了起来，门外传来裴谨的声音：“郁先生，你的衣服就放在床上。我给你叫了些吃的，你好了就出来吧。”
泡完澡，郁涟城身上的不适感有所消退。他的衣服已洗好烘干，带着温热，还有淡淡的香味。
郁涟城走出卧房，坐在餐桌边的裴谨站了起来，“郁先生现在应该吃些清淡的，所以我替你点了份粥。”
郁涟城看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忽然笑了。
裴谨不解，“郁先生笑什么？”
郁涟城慢慢地坐下，道：“你对我这么好，好像折腾了我一天的人不是陆衡，是你。”
裴谨干笑一声：“郁先生说笑了，我不过是按陆总的吩咐办事。”
郁涟城转着勺子，问：“看裴助理这么熟练，是经常替陆衡照顾为他解潮的Omega？”
裴谨警惕起来，很多人都想从他口中获得有关陆衡的信息，他非常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裴谨决定忽略这个问题，“郁先生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郁涟城动作一顿，“还是说，别人他都是亲自照顾的。”
郁涟城低着头，语气平平，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裴谨莫名地觉得这个Omega似乎有点难过。
“我不过随便问问。”郁涟城漫不经意道，“裴助理不要多心。”
裴谨客气地笑了笑，“对了，这是你的手机，已经充好电了。”
郁涟城接过手机开了机，几十条消息一下子冒了出来，基本都是他助理和经纪人发来的。他的戏昨天已经杀青，今天一早就该飞回B市，但他给陆衡解了个潮，飞机也理所当然地误了。
郁涟城站起身，“我打个电话。”
裴谨点点头，“郁先生请便。”
郁涟城给他的助理乔冬拨了过去，电话立刻就接通了。
“郁哥！你终于开机了！”乔冬几乎都要哭了，“这一天你去哪了啊？我和艾姐都快急死了，我差点就要报警了！”
郁涟城道：“我在酒店。”
“啊？可是我中午才去酒店找了你啊！”
“不在原来的房间……算了，你重新订机票吧。”
郁涟城挂了电话，回到客厅继续喝粥。乔冬发了条信息过来，告诉他飞B市的航班今天已经没了。
郁涟城回复：那就明天。
回完信息，郁涟城也没放下手机。他打开朋友圈，随意刷了几下，瞳孔骤然一缩。
裴谨注意到他的表情，问：“怎么了？”
郁涟城的神情很快恢复如常，“宋怀初回来了。”
裴谨有些惊讶，“你也认识宋先生？”
郁涟城笑了笑，“我们何止是认识。”
宋怀初和陆衡一样，都是郁涟城的高中同学。宋怀初是个Beta，却长得比很多Omega还要纤细柔弱。他家境不俗，和陆衡从小一起长大，是非常好的朋友。高中毕业后，宋怀初去国外学习音乐，只偶尔回国一趟。
半小时前，宋怀初发了条朋友圈，地点是在S市的机场，背景是一辆豪车，配文只有一句：终于回来了，谢谢某人来接我。
郁涟城把他的自拍放大，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人居然比少年时还秀气了不少。
谢谢某人来接我……这个“某人”，除了某人，还能是谁？
解决了结合热，马不停蹄地去接旧友，真不愧是陆衡。
郁涟城点开评论：好巧，我也在S市。
黑色的商务车平缓地行使在环城高速上，陆衡坐在后座，头也不抬地对着平板电脑。宋怀初看了他一会儿，笑道：“这么忙啊，好不容易见一面，你还一直工作，不怕我不高兴？”
陆衡微微抬眸，“你希望我怕吗？”
迎上陆衡的目光，宋怀初突然感觉到了冰冷的压迫感，“我......”
陆衡淡淡道：“有些事情要处理。”
宋怀初一脸愧疚，“早知道你忙我就不让你来接我了。”
陆衡不置可否，问：“你要去哪里？”
宋怀初责怪道：“刚刚不是和你说了吗，你又没听我说话？”
陆衡示意他再说一次。
宋怀初露出一个单纯的笑容，“几个在S市的朋友替我组了个局，你和我一起去吧，都是以前的同学。”
陆衡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宋怀初状似随意道：“我还邀请了郁涟城。”
陆衡挑眉，“什么时候。”
宋怀初在他面前摇了摇手机，“就在刚刚。他说，他也在S市。”
“他同意了？”
“是啊，他很快就同意了。”
陆衡看着宋怀初，宋怀初一直维持着微笑，然后他也笑了一下，“你不怕见他？”
宋怀初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应该也释怀了吧。”
“是么。”陆衡没再说什么，他看向车窗外，嘴角浮起意味不明的微笑，似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那就去吧。”
宋怀初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松开，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商务车在饭店门口停下，先下车的陆衡绕到车的另一边，绅士地替宋怀初打开车门，宋怀初冲他温顺一笑，“谢谢。”
“不用。”陆衡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低沉而冷淡，“对了，欢迎回来。”

第4章
郁涟城坐在车里，单手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坐在驾驶座上的裴谨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回头看了他一眼。郁涟城脸色苍白，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在街灯的光影下显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
裴谨虽然是个Beta，但他对AO之间的那些事还是非常了解的，毕竟这是上学时生理课的必修内容。Omega帮Alpha解潮其实有点献祭的意思：Alpha得到了满足，能一直保持精力的充沛；而Omega则会在接下来的几天变得相对虚弱，有些还会有低烧，嗜睡，反胃等后遗症。正因如此，许多已婚的Omega为了不耽误工作，都会让丈夫服用抑制剂以度过热潮期。
郁涟城这个时候想必是非常不舒服，他就算不看医生，也应该留在酒店休息。可无论自己怎么劝说，他都固执要来参加这个所谓的同学会。
郁涟城注意到裴谨的目光，抬眸看去，“怎么了？”
裴谨半真半假道：“陆总让我照顾好郁先生，郁先生却执意不肯休息，到时候陆总知道，说不定要扣我奖金了。”
“他已经知道了。”
“什么？”
郁涟城看着手机，“宋怀初肯定会告诉他。他有找你，让你阻止我去吗？”
“呃……”
郁涟城又把宋怀初的朋友圈找出来看了一遍，笑了：“你看，他根本不在乎。”
裴谨一时语塞。
过了一会儿，郁涟城又道：“裴助理，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裴谨很高兴很换个话题：“请说。”
郁涟城稍作迟疑，道：“我在《诱惑》里的角色，是陆衡给我的吗？”
裴谨本想说不知道，但他在后视镜里看到了郁涟城的眼神，不禁微微一愣，脱口而出道：“是。”
郁涟城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谨故作轻松道：“老板的心思我哪猜得着，郁先生好奇的话可以亲自去问问陆总。”
郁涟城没有再说什么。裴谨将他送到饭店门口，“我就不上去了，”他顿了顿，又道：“郁先生注意饮食。”
下了车的郁涟城回望着裴谨，冲他淡淡一笑，“谢谢。”
聚会的地点是当地一家在上流圈颇受好评的日式私厨，里面的服务员见多识广，看见大明星都不会失态，更别说郁涟城这样名不见经传的新人。郁涟城报了宋怀初的名字，穿着和服的服务员就带着他来到了包厢门口。
包厢的隔音很好，除了服务员逐渐远去的木屐声和自己的心跳声，郁涟城什么都听不见。他轻轻舒了一口气，拉开包厢的门。
一瞬间，包厢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他身上。
包厢内有七八个人，分别坐在长桌的两侧。在场的人都是养眼的俊男美女，可郁涟城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陆衡，在他眼中，陆衡和其他人在一起那么惹眼，即便用鹤立鸡群来形容都不为过。
陆衡也望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好像不久前的欢爱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郁涟城定了定神，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对不起，我来晚了。”
坐在陆衡旁边的宋怀初站了起来，热情道：“不晚，菜都没上齐呢。涟城，好久不见啊。”
郁涟城看着宋怀初满是笑意的脸，轻一点头：“好久不见。”
宋怀初亲自将郁涟城迎了进来，笑道：“大家都还记得涟城吧？”
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道：“怎么会不记得？当年全校最美的Omega嘛。”女人脸上虽然带着笑容，眼底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另一个男人爽朗笑道：“郁涟城现在可比当年还要好看啊！涟城，来，这边坐。”男人说着，给郁涟城腾出了一个位置。
这个男人郁涟城有些印象，是一个Alpha，名叫程灏，当年还追求过郁涟城一段时间。郁涟城道了谢，正要落座，忽然听见陆衡道：“郁涟城，到我身边来。”
宋怀初怔了怔，偷眼瞥去，陆衡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郁涟城心中一颤，迎着其他人复杂的目光下在陆衡身边若无其事地坐下。程灏似有些不甘心，可他不敢得罪陆衡，只能把不满吞进肚子里。
“涟城现在是深海娱乐的签约艺人吧，”宋怀初打着圆场，“说起来陆衡可是涟城的大老板呢。”
郁涟城勾了勾嘴角，“是啊。老板叫我过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陆衡动作优雅地倒着茶，“你会做什么？”
郁涟城看着他的手，不由地想起这双手在他身上游走时的感觉。他喉结微动，道：“端茶倒水还是可以的。”
陆衡将装满清茶的杯子推至郁涟城跟前，动作和声音都不疾不徐，“那倒不必。既然是最美Omega，在我身边当个花瓶就挺好的。”
郁涟城感觉自己的脸庞烫了起来，他掩饰般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水，微微一笑：“是，老板。”
刚才向郁涟城打招呼的女人道：“涟城已经出道了么？我怎么都没在网上见过你。”
郁涟城如实相告：“我不过就比龙套好些，没见过很正常。”
郁涟城说得如此爽快，女人倒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只好客套道：“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郁涟城侧目看向陆衡，“那就要靠陆总照顾了。”
陆衡笑了笑，“只要你足够听话。”
宋怀初对郁涟城道：“涟城来尝尝这个青龙刺身，刚从国外空运过来的，味道很鲜美。”
郁涟城没什么胃口，甚至有点反胃，一桌子的生冷事物都现在的他来说分外的不友好，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来吃饭的，他只能象征性地吃几口。
女人举杯站了起来，满脸笑容道：“我们一起敬怀初一杯吧。怀初，欢迎回国。”
众人一同起身，郁涟城也不例外，不过他手里端着的还是陆衡给他倒的那杯茶。
女人不乐意了，“郁涟城，大家都是喝酒，你一个人喝茶，是不是太不给怀初面子了？”
郁涟城看向女人，正要说话，陆衡便抬手制止了他。
“郁涟城待会要替我开车。”陆衡语气淡淡，“为什么不能喝茶？”
陆衡的态度说不上差，甚至是客气的，却有种让人生畏的冰冷力量。女人脸上血色尽失，强撑着笑容：“当、当然可以。”
宋怀初又一次站出来解围，“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太客气，想喝什么都行。回国的第一天就能见到大家，我很开心，先干为敬。”
宋怀初落落大方，说的话滴水不漏，一如当年。
郁涟城嘴角掠过一丝嘲笑，将茶一饮而尽——这是陆衡倒的茶，可不能浪费。
宋怀初是这场聚会的主人公，接下来的话题都围绕着他，不时地还有人借机恭维陆衡几句。然而陆衡一直不冷不热的，对谁都没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陆家前几年成功洗白，现在已经是国内顶尖的财阀之一。陆衡作为陆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无疑是所有人讨好的对象。他的气场过于强大，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说，都没有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宋怀初则比他平易近人多了。宋怀初出生在一个艺术世家，两个父亲都是音乐学院的教授，他从小接受音乐的熏陶，有着艺术家独有的清贵气质。再加上他为人温和，性格又好，高中的时候就有非常好的人缘，很多人喜欢他，也因为他只是个Beta，真正追求他的人大多都是女生。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宋怀初是有过男朋友的。
饭吃到一半，郁涟城猛地感觉到一阵反胃。他本以为自己能熬过去，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不适感越发的鲜明，郁涟城只来得及说声“我出去一下”，几乎是冲了出去。
郁涟城强忍着恶心来到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不止。过去的二十四小时，他除了睡觉就是在和陆衡做.爱，之后只喝了一碗小米粥。他吐了两口就没东西可吐了，嘴里又酸又苦，身体上密密麻麻泛着疼痛。
吐完之后，郁涟城近乎虚脱，他顾不上脏，靠着门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走出去，洗完手还冲了一把脸。他看着镜子的里的自己，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衬得他的皮肤近乎透明的白皙。
郁涟城不明白，他这样一张没有毫无生气，死气沉沉的厌世脸，为什么会有人喜欢。
他刚出洗手间，就被人叫住了。郁涟城看着来人，礼貌地点点头，“程灏。”
程灏似乎很惊喜，“你、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记得。”郁涟城淡淡道，“高中的时候，你经常给我送奶茶。”
“没错，就是我！”程灏一脸兴奋，“我们都好多年没见了，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你——你还好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郁涟城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没事。”
程灏皱起眉，“可我刚刚好像听到——”
郁涟城打断他：“我要回去了，借过。”
“等等！”程灏追了上来，“我们能不能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我保证平时不打扰你，我只是想……”
郁涟城停住脚步，刚要回头，就看见陆衡站在走廊的拐角处。他一手插在西装裤里，一手夹着名贵的香烟，目光漫不经意的落在两人身上。
接着，他掐灭香烟，微笑了起来，“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第5章
陆衡的脸上分明带着笑容，程灏却无缘无故地畏缩了一下。同样都是Alpha，程灏并不想输给陆衡，特别是在一个美丽迷人的Omega前。
程灏挺直了腰背，道：“我和涟城碰巧遇见，就一起叙叙旧了。”
“碰巧。”陆衡饶有兴趣道：“叙得开心吗？”
程灏被问住了，他当然叙得很开心，其实只要能和郁涟城单独说上一句话，他就很开心了，但他不知道郁涟城是怎么想的。
两个Alpha同时望向郁涟城，陆衡依旧微笑着，可他的目光却让人从心底升出一种残酷的寒意。
郁涟城决定用行动回答陆衡的问题。他转向程灏，说：“手机呢？”
程灏不明所以，“什么？”
“不是要交换联系方式么？”郁涟城道，“你扫我吧。”
程灏高兴得有些不知所措，“啊，好，好的……”
陆衡看着两人交换联系方式，并没有说什么，脸色淡淡，好似真的只是路过。
加了郁涟城的微信，程灏如获至宝，压抑着兴奋道：“涟城，我们回去吧？”
郁涟城没忘记自己的老板就在一旁，“陆总，你呢？”
“你们先回吧。”陆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说完便转身走了。
这个Alpha一走，周围的气压回升，程灏暗暗地松了口气，满脸笑容道：“涟城，我们……”
程灏忽然愣住了。
郁涟城看着陆衡离去的背影，摄人心魄的双眼里似乎带着某种沉重又隐秘的东西，让程灏想起了扑火的飞蛾。
“涟、涟城？”
郁涟城好像没有听见，一句话都没和程灏说，就向陆衡离开的方向走去。
这家日式私厨还有一个空中花园，花园里种着不少樱花，喷泉流水潺潺，远景就是繁华的大都市夜景。昂贵的价格过滤了大部分的人群，花园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郁涟城很快就看到了陆衡。
陆衡站在一棵樱花树下，嘴里含着烟，正在用打火机点火。只是，夜晚的风有些大，蓝色火焰在风中摇曳了片刻，就被晚风吹散。
郁涟城走到他面前，恰好停在风口。陆衡抬眸看了他一眼，咔哒一声，终于点燃了香烟。
郁涟城看着他缓缓吐出烟圈，他记得陆衡没有抽烟的习惯。无论是高中时期的陆衡还是现在的陆衡，从来都是强大冷静，优雅自持，就连结合热的时候都不曾失态。他那种站在云顶的人，没理由会让自己过于依赖任何一样东西，无论是尼古丁还是……某个人。
郁涟城正失神，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找我？”
“我有话想问你。”
陆衡示意他问。
“我在《诱惑》里的角色，是你给的。”
“哦，”陆衡漫不经心道，“你知道了。”
郁涟城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明明……”
陆衡生来就高人一等，他才二十四岁，已经是什么都见识过了，很少有东西能提起他的兴趣，因此他的目光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淡。而在此刻，他似乎对面前的Omega非常有兴趣。“我明明？”
郁涟城的声音微不可闻地颤抖着，“你明明很讨厌我，看到我过得不好，你才开心——不是吗？”
陆衡兴趣更浓，“你说对了，我不希望你过得很好。”
“……”郁涟城的心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真是嘴贱，已经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还要问。
“但也不希望你过得太差。”
郁涟城睁大眼睛，他试着理解陆衡的话，却怎么也理解不了。
“为什么？”他问。
陆衡悠悠道：“是啊，为什么。”
郁涟城有些头疼，到底是谁在问谁？
陆衡又道：“既然你问了我问题，我也有两个问题想要问你。”
郁涟城强打起精神，“你说。”
陆衡掐灭还剩下三分之二的香烟，“身体怎么样了？”
陆衡问得很随意，郁涟城却觉得有些羞耻。自己身上所有的不适，都是这个男人给的。他结合热一停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助理照顾他，现在还好意思问？
等不到答案的陆衡朝郁涟城抬手招了招，“过来。”
郁涟城身体一僵，还是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陆衡用手背感受了一下郁涟城额头的温度，“烧已经退了。”他借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郁涟城片刻，而后俯身，在他耳边戏谑道：“看来，这种工作的强度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是不是？”
郁涟城愣了愣，猛地甩开陆衡的手，后退了几步，“你什么意思？”
陆衡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笑了起来，“没什么意思。”
郁涟城冷冷地转过头，“你还想问什么。”
陆衡缓缓道，“你和程灏，叙旧叙得开心么？”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
“我知道。”
郁涟城不明白陆衡为什么执着于这个问题，“还行。”
“你记得他的名字。”
“我记性很好。”
“是么。”陆衡看着他，“坐在程灏旁边的女人叫什么。”
郁涟城哑然，过了半晌才道：“高中的时候，程灏很照顾我。”
陆衡扬了扬眉，“所以？”
郁涟城语气平静。“真心对我好的人不多，所以每一个，我都记得。”
“真心对你好，”陆衡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很好笑，“给你送几杯奶茶，就是真心对你好？”
“我能分得清真心假意，用不着陆总费心。”郁涟城顿了顿，狐疑道，“你怎么知道他以前会送奶茶给我？”是听到的，还是……看到的？
陆衡没有给他答案。他走到郁涟城跟前，为他拂去肩膀上的花瓣，嗓音沉沉：“回去了。”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才结束。众人在餐厅门口，司机陆续把车开来。宋怀初站在陆衡身后，问：“涟城，你待会要去哪里？”
郁涟城报了酒店的名字。
宋怀初笑道：“真巧，我和陆衡也住那家酒店。”
郁涟城淡淡道：“我知道。”
宋怀初询问陆衡：“那我们三人一起回？”
陆衡道：“有两辆车。”
三个人，两辆车，被“抛弃”的那个人是谁，郁涟城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
一辆轿车和一辆商务车陆续停下，不等陆衡和宋怀初动作，郁涟城主动上了那辆熟悉的轿车，并和司机打了个招呼：“裴助理。”
裴谨笑着回应他，看向陆衡，见陆衡点了点头，才启动车子。
程灏依依不舍地看着远去的车子。在聚会上对郁涟城劝酒的女人见状忍不住道：“陆衡，你不是说要让郁涟城当你的司机么？”
陆衡扫了女人一眼，女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就看见陆衡笑了起来，“是啊，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有什么问题？”
女人小声道：“没有。”
宋怀初叹了口气，轻轻扯了扯陆衡的衣袖，“陆衡，我们上车吧。”
去酒店的路上，陆衡没有工作，也没有和宋怀初说话。宋怀初和陆衡朋友这么多年，隐约能感觉到陆衡现在的心情不怎么样。
陆衡心情好的时候，虽然也不好接近，但那个时候他至少会像逗宠物一般，你说几句好听的，做些好看的，他或许会施舍一点奖励。但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再凑上去，纯粹是在作死。
宋怀初非常清楚这一点，可他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
“陆衡，”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你今天和郁涟城一起离席了挺久的。”
陆衡“嗯”了一声。
宋怀初鼓起勇气，继续问：“你们说了什么？”
陆衡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你吃醋了？”
宋怀初心中一凛，挤出一个笑容，“怎么可能。”
陆衡点点头，“那就好。郁涟城对你而言，已经是过去式了，你要记住。”
宋怀初努力维持着笑容，“你放心，我明白的。”
郁涟城回到酒店，给助理乔冬发了条微信，问他明天航班的时间。过了一小时，郁涟城澡都洗好了，乔冬才回消息。
【郁哥，飞机是明天早上九点的。那个，我今晚在女朋友这过夜，明天直接去机场和你汇合，可不可以呀？】
一般来说，明星的助理都要时时刻刻跟在明星身边，但是在郁涟城不一样。他刚出道不久，作品只有几个平面广告，微博上的粉丝也没超过六位数。他没有知名度可言，自然不需要助理，司机，保镖随身跟着，公司给他的仅有一个乔冬。
乔冬刚毕业不久，一开始还战战兢兢，在工作上不敢有所疏忽。后来他发现郁涟城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他跟着，自己偶尔偷个懒他也不会说什么。久而久之，乔冬在工作上越来越怠慢，这次跟着郁涟城来S市拍戏，在飞机上就说自己的异地恋女朋友在S市，希望晚上能去女朋友那里住，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会耽误工作。
郁涟城同意了，结果他不仅晚上见不到乔冬，白天工作的时候也难得见到他。
郁涟城给乔冬回复了一句：【你觉得呢。】
乔冬：【那谢谢郁哥了，明天见！】
“……”郁涟城还没来得及回复，又有一条新的消息蹦了出来。
程灏灏灏：【涟城，你到酒店了吗？】
程灏的头像是一只看上去有点傻的萨摩耶，和他本人还挺搭的。
郁涟城又想起了陆衡。
陆衡问他的第二个问题，他没有说谎。他确实记得对他好的每一个人，包括当年的程灏，宋怀初，甚至是……陆衡。
在十六七岁的年纪，大部分Omega和Alpha都完成了第二性征的分化。那个时候，高中生之间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谁谁谁分化成了Omega，谁谁谁又分化成了Alpha。第二性征分化的概率在百分之十左右，他们一个班三十多个人，分化成AO的人只有三个：陆衡，程灏，郁涟城。
陆衡的分化完全在意料之中。他又高又帅，他不是Alpha就真的是活见鬼。那时的陆衡性格还不像现在难以捉摸，虽然还是给人距离感，但他是绅士的，优雅的。他品学兼优，家境优渥，风度翩翩，可以说是完美男神的代表。有太多的人喜欢他，想要他。他分化成Alpha以后，大部分或明恋或暗恋的人都默默地放弃了，因他们知道，像陆衡这样的Alpha，只有像宋怀初那样漂亮温柔家境好的Omega能配得上他。
只可惜宋怀初是个Beta，那个空有一副皮囊，性格古怪，总是穿着旧衣服的郁涟城却是个Omega。
大家都说，老天真是没长眼。

第6章
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希望别人能得到，特别是那些不如自己的人，这或许是人类的通病。Omega的身份确认后，郁涟城收到了太过无缘无故的恶意，这些人大多是Beta，更有不少人是宋怀初的朋友。
郁涟城第一次感受到宋怀初的“善意”，就是在这个时候。宋怀初从未找过郁涟城的麻烦，知道他朋友的行为后立刻进行了阻止，并诚恳地向郁涟城道歉。当时的郁涟城只觉得这个富家少爷脾气温和，为人谦虚，难怪有那么好的人缘。
郁涟城真正记住宋怀初的“好”，是在一个下雨的假日里。他去医院给父亲送饭回来，走到半路，天忽然下起了暴雨。郁涟城捧着保温盒，全身都湿透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公交站台避雨。就当他发愁如何回家时，一辆MPV缓缓地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落下，露出宋怀初那张亲和秀气的脸，“涟城，你要去哪？我们送你一程吧。”
看着宋怀初身上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的衬衫，再想想自己现在落汤鸡的模样，郁涟城局促起来，“不用了。”
宋怀初温柔地笑着：“都是同学，客气什么，快上来吧。”说着，他就从里面打开了车门。
雨太大了，视野都变得模糊。郁涟城犹豫片刻，小声地说了句“谢谢”，钻进了车里。
然后，他看见了陆衡。
陆衡就坐在宋怀初身边，穿着米色的连帽衫，耳朵里塞着耳机，似乎感觉到郁涟城的目光，抬眸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个眼神，让郁涟城的全身上下都热了起来。
手机“嗡”地一声震动，郁涟城回过神，程灏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你已经睡了呀，那……晚安。】
郁涟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回了一个【晚安】。
郁涟城醒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雨。助理不在身边，什么事都得靠自己。郁涟城收拾好行李，叫了车，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看见电梯里的两个人，他毫不掩饰地皱起了眉。
“早啊，涟城。”宋怀初温润地笑着。
陆衡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郁涟城含糊地“早”了一声，用力地按下关门键。
“涟城要去机场？”宋怀初问。
“嗯。”
宋怀初笑了，“我们也是，看来我们是同一个航班。”
看着两手空空的两人，郁涟城淡淡道：“这么巧。”
观光电梯继续向下，雨打在玻璃上，淅淅沥沥的。宽敞的电梯里只站了三个男人，可郁涟城还是觉得闷得慌。
准确来说，只要和陆衡在一起，他就从未痛快过。即使陆衡只是站着，看着电梯外的雨丝，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电梯到一楼后，郁涟城立刻走了出去，宋怀初在身后叫住他：“涟城，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不用，我叫了车。”
“那你带了伞吗？”宋怀初关切道，“外面的雨很大。”
郁涟城假装没有听见，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为了避开陆衡和宋怀初，他特意去了侧门。
雨天的S市异常的拥堵，司机迟了十分钟还没到。郁涟城频频地看手机，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郁涟城看向来人，“裴助理。”
裴谨手上拿着一柄黑色的伞，笑道：“虽然淋了雨的郁先生也很好看，但是还是要注意身体。请收下吧。”
郁涟城愣了愣，裴谨什么时候见过自己淋雨的样子了。他刚要询问，裴谨却说：“那辆是郁先生叫的车吗？”
裴谨对了对车牌号，“嗯。”
“我送郁先生上车吧。”裴谨替郁涟城把行李放入后备箱，又撑着伞打开车门，“请。”
郁涟城向他道了谢。裴谨笑道：“不客气。对了郁先生，你的助理是乔冬吗？”
郁涟城迟疑片刻，没等他回答，裴谨就道：“我知道了。郁先生，一路顺风，我们B市见。”
在路上堵了一个多小时，好在飞机也因大雨延误了，郁涟城赶到机场的时候飞机还有一小时才起飞。他和乔冬汇合后，一起去头等舱候机室候机，果不其然在那里见到了陆衡和宋怀初。
睡眠不足加上食欲不振，郁涟城这两天精神都不太好。他草草地和两人打了招呼之后就想找个角落补眠。乔冬很是兴奋，拉着郁涟城道：“郁哥郁哥，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看到陆总哎，果然是帅到人腿软啊。”
郁涟城闭着眼睛道：“你最好还是别软，我背不动你。”
乔冬嘿嘿笑着：“我就是感叹一下嘛。郁哥你是不知道，公司有多少人暗恋陆总，就我们前台那个小美女看陆总的眼神，那得有多喜欢啊。”
郁涟城嗤笑一声。他当然知道，只是这些人喜欢又怎么样，还不是怂得不敢说。
“郁哥，在陆总旁边的男人是谁啊？他的情人吗？”
看到有美人跟着陆衡，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情人，而不是男朋友。郁涟城幸灾乐祸道：“不是。”
“那是……”
郁涟城有些烦躁：“你八卦过头了。”
乔冬不太乐意地闭上了嘴。
一番折腾，飞机终于可以起飞了。头等舱就那么几个位置，陆衡和宋怀初就坐在郁涟城的斜后方，郁涟城稍稍侧下头，就可以看见他们。
说起来，宋怀初的家明明是在B市，这次回国却是飞的S市，想必就因为那个时候陆衡在S市出差吧。
呵，这友谊感天动地啊。
旁边的乔冬一直低着头给女朋友发消息，郁涟城随便找了部电影看。电影有些慢热，郁涟城看了几秒就开始走神，目光无意间落在陆衡身上。
陆衡正在用笔在平板上画着什么，坐在他身边的宋怀初似乎已经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向他身上靠去，眼看马上就要碰到他的胳膊，陆衡突然站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宋怀初睁开眼睛，显得有些迷茫。
郁涟城收回目光，继续看电影。
两个小时后，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一下飞机，乔冬就借着去洗手间给女朋友打电话，甜言蜜语了十分钟，他才从隔间出来，刚好碰见了正在洗手的裴谨。
乔冬赶忙摆上讨好的笑容，“裴助理好。”
裴谨看了他一眼，笑道：“和女朋友关系挺好嘛。”
乔冬没想到总裁助理还会和自己闲聊，一时受宠若惊，“还好还好。”
“什么时候结婚？”
“还早呢！我才毕业，哪有钱买房结婚啊。”
裴谨擦干手，拍拍乔冬的肩膀，“加油。”
乔冬立正站好，“我会的！”
郁涟城等了乔冬挺久，见到他出来，冷冷道：“我还以为你掉进去了。”
乔冬满脸抱歉：“对不起啊郁哥，我今天有点闹肚子。”
郁涟城懒得和他计较，“走了。”
公司派来的司机送郁涟城回到了家。郁涟城在寸土寸金的B市三环有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这是他父亲留给他唯一的遗产。
公司给艺人的福利一向不错，他去S市能坐头等舱，能住豪华酒店，可无论多享受，都比不上在家里自由自在。
洗完澡，郁涟城躺在床上总结这次去S市的收获。他演了一个台词都没几句的小配角，见了许久未见的高中同学，还……睡了陆衡。
郁涟城的脸又烫了起来，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其中的细节，可某些画面总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疯狂，却克制，不知疲倦。
郁涟城不是没有和其他结合热的Alpha共处一室过，他能抵抗别人的信息素，唯独在陆衡信息素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真是……太没出息了。
第二天，经纪人艾思一早就来了电话，让郁涟城去公司一趟。郁涟城到了公司，却不见艾思，打听了才知道她正在和乔冬开会。
郁涟城来到会议室，正要敲门，就听见乔冬几乎歇斯底里的声音。
“为什么要辞退我？我不接受！郁哥失联又不是我的错，那一天我一直在给他打电话啊，是他自己不接的！关我什么事？！”
郁涟城微微一怔——公司要辞退乔冬？
艾思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你是涟城的私人助理，你和他一起出差，就应该二十四小时跟在他身边。如果你一直陪着他，他又怎么会失联？”
乔冬气急败坏道：“我……我想跟着郁哥的，是他自己不让我跟着，这也能怪我？”
这纯粹就是在甩锅了，郁涟城从来没有不让乔冬跟着。不过也是因为他的纵容，乔冬才在工作上越来越怠慢。
“涟城怎么说是他的事情，你有没有做好是你的事情。”艾思冷冷道，“据我所知，你在S市的这几天，基本都和女朋友在一起，片场的工作人员就见过你一次，晚上你也没有在公司订的酒店里过夜。昨天，你还让涟城一个人从酒店打车去机场——这就是你对工作的态度？”
乔冬恼羞成怒：“是谁告诉你的？是郁哥吗？”
“不是。”
“我不信！”乔冬怒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艾思不耐烦道：“你真的想知道？行啊，那我告诉你。是总经办的人亲自找我来说的。”
“总、总经办……裴助理？”
不仅是乔冬，郁涟城都有些惊讶，总经办怎么会管他助理失职这点小事。还是说，这是替陆衡解潮的附赠品？
艾思冷笑一声，“就你还不值得裴助理跑一趟。行了，出去吧，其他的让人事和你谈。”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艾思看到郁涟城就在门口，笑道：“涟城来了啊，我们去我办公室吧。”
“郁哥！”乔冬冲了上来，抓住郁涟城的胳膊，几乎都要哭了，“郁哥你帮帮我，我好不容易才进了公司，我不想被辞退啊！我下个月还有信用卡要还，女朋友知道我失业肯定要和我分手的！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工作，郁哥，你让艾姐再给我次机会啊！”
艾思道：“我已经说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真的要求，就去总经办求吧。”
郁涟城看向艾思，缓缓道：“失联一天确实是我的责任。还有回转的余地吗？比如转岗？”
艾思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赔偿呢？”
乔冬一愣，难以置信道：“郁哥……”
艾思叹了口气，“我替他争取一下吧。”
艾思没有再理会乔冬，和郁涟城进了办公室，苦笑道：“涟城，乔冬工作不上心，你怎么不和我说，搞得我一直蒙在鼓里，差点就被乔冬连累了。”
艾思是个已婚未育的Beta，但这并不妨碍她在职场上大放异彩。她带出过几个流量，现在专门带新人，郁涟城只是其中之一。
郁涟城实话实说：“主要是对我没什么影响。”
“瞎说，那可是你的助理。”艾思道，“现在人事部正在为你物色新的助理，你有什么想法吗？想要男助理还是女助理。”
“随意。”
“Beta还是Omega？”
郁涟城随口道：“就不能是Alpha？”
艾思笑了，“别，AO有别，万一Alpha发.情的时候引诱你怎么办？而且Alpha们各个都是精英，就看我们公司，哪有不是高管的Alpha，哪有Alpha会来当什么助理。”
郁涟城悠悠道：“你这算得上是性别歧视了。”
艾思一本正经道：“这是实话。”
郁涟城轻笑一声，“Beta和Omega都行，我没意见。”
“行，那我就帮你看着了。”说完这件事，艾思开始和郁涟城讨论他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我接到了两个本子，一个是时装剧的男三，一个是古偶剧里的男四，你自己看看，然后选一个告诉我。”
男三和男四……等等，说好的捧他，给他资源呢？难道陆衡的命令还没下达下来？这可不是陆总该有的效率。
郁涟城站了起来，艾思问他：“你要去干嘛？”
郁涟城只说了两个字：“讨债。”

第7章
想见陆衡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别说他可能不在公司，就算他在，也不是郁涟城说见就能见的。
郁涟城只当是来碰碰运气。好在他运气不错，一上楼就遇见了裴谨。
“郁先生是来找陆总的？”
郁涟城点点头。
裴谨客客气气地说：“陆总还在开会，郁先生可以先去会客室稍等。”
郁涟城向裴谨道了谢，走去会客室，没想到里面已经有人了。
宋怀初坐在沙发上，正在翻阅一本杂志，见到郁涟城走进来，眼中闪过一次诧异，随后又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涟城，又见面了。”
郁涟城做不到和宋怀初一样“彬彬有礼”，他说了声“真巧”，便在宋怀初对面坐下，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宋怀初似乎没有意识到郁涟城的冷漠，还是热情地和他攀谈起来，“我约了陆衡吃午餐——你也是来找他的吗？”
这不是废话么，他来这里不找陆衡能找谁。郁涟城头也不抬，“不，我是来这打游戏的。”
宋怀初愣了愣，笑道：“你比高中时期幽默多了。我想，你现在一定有很多朋友吧。”
郁涟城冷冷道：“我有没有朋友关你什么事。”
宋怀初笑意微收，他将杂志放在茶几上，认真地看着郁涟城，好似被他刚才的话伤到了，“涟城，我上次就想问你了，你是不是对我有偏见？”
郁涟城专心玩游戏，假装没听见。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宋怀初自嘲一笑，“我们好歹还有一段呢。”
郁涟城装不下去了，他抬眸看向宋怀初，眼中满是讥诮，“有一段？”
宋怀初眼神清明无辜，轻轻启唇，“难道不是么？”
“你现在又是来哪出。”郁涟城缓缓道：“这些年你霸占着我‘初恋男友’和‘前男友’的身份，还不够么”
宋怀初难过道：“你别这么说。”
“我猜你一定和陆衡说了，这么多年没有再谈恋爱，是因为忘不了我吧？”郁涟城木然道，“其实，陆衡已经够厌恶我了，你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真的，我都替你觉得累。”
宋怀初一脸真挚，道：“涟城，我知道当年你没有把这段感情放在心上，毕竟你是一个Omgea，有那么多Alpha喜欢你，而我只是一个Beta，你看不上我很正常。我只想告诉你，当初我对你，确实是认真的。”
郁涟城哂笑，“这里又没别人，你装给谁看呢。”说完，郁涟城突然意识到，宋怀初在他面前确实没有装的必要，所以——
郁涟城回过头，果然见到陆衡站在会客室门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郁涟城忍不住笑了，自己也真够蠢的，明明不再是十七八岁的学生了，还是会被宋怀初耍得团团转。
陆衡走了进来，“怎么不继续，打扰到你们了？”
宋怀初脸色苍白地挤出一个笑容，“陆衡，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衡看着他，“我什么时候来的，你不知道？”
宋怀初依旧笑着，“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行了。”陆衡在郁涟城身旁坐下，微微松了松领带，“都有什么事，说吧。”
郁涟城闻到了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莫名地有些心猿意马。
能换一个话题，宋怀初松了口气，“陆衡，你工作结束了吗？一起去吃饭吧。”
陆衡淡淡道：“工作有没有结束，就看你前男友找我有什么事。”
宋怀初和郁涟城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郁涟城直截了当道：“我想和陆总单独谈谈。”
陆衡似笑非笑道：“可以。”
宋怀初非常自觉地站了起来，“那我在外面等你？”
“最好别，”郁涟城道，“我要和陆总谈很久。”
宋怀初不死心，“陆衡，你说呢？”
陆衡道：“改天我再约你。”
宋怀初没有办法，只好道：“那，我等你。”
看着宋怀初不情不愿地离开，郁涟城心里涌起复仇成功的快感，其中还带着一丝窃喜。无论因为什么，陆衡这一次在他和宋怀初之间选了他。可是很快，他又隐隐为为这点小事而开心的自己感到悲哀。
陆衡打量着他，“很开心？”
郁涟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行。”
“我劝你还是少气他。”陆衡道，“否则把人气晕过去，宋家不会放过你。”他顿了顿，“当年的事，还没让你长教训？”
宋怀初心脏有问题，一旦情绪激动就会胸闷气短，严重时还会晕厥，这件事郁涟城也知道。
郁涟城冷嗤一声，“就因为宋怀初有心脏病，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是吧？是不是陆总也得在他面前低声下气，有求必应？”
他本以为这话要激怒陆衡，没想到对方只是轻描淡写道：“那倒没有。我从来没有对谁低声下气过，至于有求必应，倒是有过一次。”
郁涟城忍不住问：“哪次，对谁？”
陆衡勾起嘴角，“你。”
郁涟城以为自己听错了，“我？”
陆衡看向郁涟城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暧昧，“你让我快，我就快；你让我慢，我就慢。这算不算有求必应？”
郁涟城脸颊一热，强作镇定道：“说这些很有趣吗？”
陆衡点头，“还行。”
“既然陆总还记得，我倒想问问陆总，陆总还记得答应了我什么吗？”
“记得。”陆衡嘴角噙着笑，“你做我的工具人，我给你资源——最好的资源。”
陆衡把话说的这么直白，郁涟城也没有矜持的必要了，“陆总记得就好。现在陆总爽也爽过了，是时候该兑现诺言了吧？”
陆衡悠悠道：“也不是很爽。”
郁涟城霍然起身，“你不爽你上我那么多次？”
“结合热时的本能而已。”
郁涟城气极反笑，“陆衡，我以为你只是眼瞎，人品还是能凑合的。”
“郁涟城，”陆衡眯起深邃的眼睛，“你看看你现在气急败坏的样子，和其他爬床的Omega有什么不一样？”
“确实一样啊，我从来没说自己和他们不一样。”郁涟城冷冷道，“我陪你睡，就是为了资源，我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明白了。”
陆衡沉默着，身上的寒意让人不禁退避三舍。他抬手示意郁涟城坐下。
郁涟城冷着一张脸，没有动作。
陆衡站起身，熟悉的压迫感再次向郁涟城袭来，郁涟城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陆衡道：“坐下。”
Alpha与生俱来的支配力让郁涟城本能臣服，他下意识地在沙发上坐下。接着，身材高大的Alpha倾身而上，双手撑在他身侧，如同猛兽俯视束手就擒的猎物一般，“我答应给你的，不会少。”陆衡盯着他的眼睛，“没有人能一步登天，你再怎么想红也要慢慢来，除非你想被骂死。”
“我说了我不在乎。”
“我在乎。”
郁涟城愕然睁大眼睛，陆衡英俊冷淡的脸近在迟尺。他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凭什么在乎我的事情。”郁涟城偏过头，不去看他，“我们之间，不过是一次钱色交易而已，你只需要帮我一次就够了。”
陆衡直起身体，“我想给你什么是我的事情。”
“我只想要一个理由而已。别说你真的想捧我，我不信。”
陆衡戏谑道：“你长得好，又是个Omgea，当然比别人值钱多了。这理由满意吗？”
别人？哪个别人？比如上次那个“杜小姐”么。郁涟城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确比她好看一些。他接受了陆衡的说法，不问也不闹，淡淡道：“满意。”
陆衡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郁涟城的头发，就像是对待宠物一般，语气难得温柔：“只要你乖乖听话，日子会好过很多。”
郁涟城轻一颔首，“事情说完了，我就不打扰陆总了。”
陆衡按住郁涟城的肩膀，阻止他起身，“中午想吃什么。”
郁涟城惊讶道：“什么？”
陆衡轻笑一声，“你把陪我用餐的对象赶走了，难道没有填补空缺的自觉？”
郁涟城想让他滚，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去哪吃？太远就算了，我懒得动。”
陆衡想了想，道：“五楼。”
五楼是公司的员工餐厅，公司的福利很好，员工可以在餐厅免费吃到品种多样的三餐，郁涟城先前也去过几次。
正值用餐高峰，餐厅里座无虚席。虽然陆衡很少在餐厅吃饭，但五楼还是有专门为他准备的包间，更有名厨随时为他待命。
后勤部漂亮的小姐姐向陆衡献上菜单，陆衡示意她把菜单给郁涟城。
郁涟城没有客气，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菜。后勤小姐姐问他们想喝点什么，陆衡道：“温水。”
小姐姐走后，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郁涟城和陆衡两个人。陆衡说：“这好像是第一次。”
“什么？”
“我们单独吃饭。”
郁涟城不置可否。也许对陆衡来说，这确实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吃饭，但对他来说，这是第二次了。

第8章
高中的时候，郁涟城没有什么朋友，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每到吃饭的时候，他都会故意拖拉，等大家都吃的差不多再去食堂，可即使是这样，还是难逃一些Alpha的骚扰。
郁涟城打完饭菜，刚在角落里的位置坐下，对面的空位就坐上了人。
来人是一个小麦色肤色，身材强壮的男生。“郁涟城是吧？”男生的笑容痞气十足，“我是三年C班的李盛光，刚刚分化成Alpha。”
C班的李盛光是学校出了名的不良少年，似乎家里还有点背景，他惹出来的事情郁涟城也听说过不少。看着男生的红发和手臂上的纹身，他只想赶紧端饭走人，可为了不惹祸上身，他还是礼貌地询问：“有什么事吗？”
李盛光直勾勾地打量着郁涟城，“听说你是A班唯一的Omgea，也是全校最漂亮的Omgea。”
郁涟城无语道：“并没有……”
“你跟我吧。”
“什——什么？”
李盛光懒得和郁涟城拐弯抹角，“Omega都是要配Alpha的，你做我男朋友，在我结合热的时候帮我，我以后罩着你，给你钱花，怎么样？”
郁涟城涨红了脸，愤怒道：“不要。”
李盛光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你再说一次？”
郁涟城一字一句道：“我、拒、绝。”
李盛光压着火，道：“你是不是没上过生理课啊？你们Omgea生来就是为Alpha解决结合热的。就算你现在嘴上说着不要，到时候被我的信息素一影响，还不是会上赶着求我？顺便告诉你一声，我李盛光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你最好识趣点，别给脸不要脸。”
郁涟城鼓起勇气，对着李盛光的眼睛，道：“滚。”
李盛光猝然起身，指着郁涟城，高声道：“你他妈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次！”
郁涟城毫不退缩地看着他。
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目光，李盛光非常享受被注目的感觉，这让他更来劲了，“说啊，怎么不说了，现在知道怕了？你刚刚不是很能说吗？”
两人正僵持着，忽然插进一个声音：“这里有人吗？”
李盛光不耐烦地回过头，“眼瞎啊，没看见——”看见来人后，李盛光脸色微变，“是你。”
郁涟城的目光越过李盛光，落在他身后的少年身上。
陆衡脱去了学校制服的外套，只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开着；他手上端着餐盘，站在李盛光面前，把还算有几分痞帅的李盛光比得黯然失色。
李盛光似乎对陆衡有些忌惮，阴沉沉道：“陆衡，你可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陆衡笑了笑，“我只是想找地方吃个饭。”
李盛光咬牙切齿道：“那么多空位你不去，偏偏要来这里？”
“对，”陆衡微笑着，周身却萦绕着针扎般刺骨的寒意，“我要和朋友一起。”
李盛光不禁骂骂咧咧，“你朋友不是那个姓宋的Beta的么？你怎么不和他一起！”
“偶然换个人而已，这你也要管？”
李盛光嗤笑一声，“你一个Alpha，和Omgea做朋友，谁信呢？八成也是想让人家给你解潮吧！”
郁涟城如坐针毡，恨不得把筷子捅进李盛光嘴里让他闭嘴。陆衡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那就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了。”
李盛光深吸一口气，“行，今天我给你个面子。”他指着郁涟城道：“郁涟城，你给老子等着。”
郁涟城：“……”
李盛光走后，陆衡在郁涟城面前坐下，一句话都没说，动作自然地开始吃饭。
郁涟城不知所措地看着陆衡。他虽然和陆衡是同班同学，但两人很少说话，仅有的几次的交流，旁边都有一个宋怀初。这是第一次，他们单独在一起。
陆衡头也不抬道：“看我做什么，吃饭。”
郁涟城慌乱地收回目光，心道：因为你好看啊。
时隔数年，陆衡再一次坐在郁涟城面前吃饭。十七岁的美少年变成了二十四岁的英俊青年，陆衡身上的校服变成了西装，养眼程度却不减当年。一瞬间，郁涟城竟有种置身于回忆的错觉。
“看我做什么，”陆衡忽然道，“吃饭。”
郁涟城回过神来，边给自己盛汤边道：“我在想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哪副模样？”
郁涟城想了许久，也想不到特别贴切的形容词来形容陆衡。如果一定要说，大概就是高中时的陆衡是高贵的，纯血统的猫，虽然高冷，大多数时还是友好的；而现在的他西装领带，如同嗜血的野兽披上了一层华丽的外衣，误入城市森林，凭着自身的喜好杀伐猎食。
“怎么不说话。”
郁涟城沉声道：“不想说了。”
陆衡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两人安静地吃着饭，郁涟城受不了这种沉默，刚好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发消息人的名字，是程灏。
自从上回同学会后，程灏每天定时地向他问早安和晚安，经常会分享一些有趣的短视频给他。这次是一只萨摩耶游泳的视频，看起来无比沙雕的狗子在泳池里用狗刨式畅游，一脸享受和滑稽，看得郁涟城也不禁笑了起来。
刚巧，这时后勤小姐姐进来上菜，被郁涟城的笑容秒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郁涟城平时都是一张面瘫脸，偶尔露出的笑容也没有多少真心实意在里面。他真心笑的时候，卧蚕配上眼角的泪痣，看上去意外地很温暖。
陆衡眯着眼睛看着郁涟城，似乎觉得很有趣，问：“什么事这么好笑。”
视频里的声音替郁涟城回答了陆衡的问题。
“涟城，向你介绍下，这是我家狗子，最喜欢拆家和游泳了。”
郁涟城立刻关掉了视频，有些心虚地看向陆衡，然而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脸上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Alpha对自己的Omega会有控制欲，占有欲。可他不是陆衡的Omega。
所以没什么可期待的。
不抱期待，最后才不会失望。
吃完饭后，郁涟城找到艾思，接下了那部时装剧。
几天后，艾思把《非典型Beta》的剧本和新助理一并送到了郁涟城跟前。
新助理是一个男Omega，名叫萧涣。Omega出俊男美女的概率很高，萧涣的长相却只能用清秀来形容。他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属于越看越耐看的类型。艾思告诉郁涟城：“萧涣是公司里的老员工，之前还给陆云蔚做过助理，工作能力绝对没话说。”
刚摘下影帝桂冠的陆云蔚前几年还是深海娱乐的头号摇钱树，和公司解约后出去开工作室了。能给陆云蔚做助理，想来这个萧涣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上任的第一天，萧涣就亲自上门拜访郁涟城，美名其曰互相了解，增进感情。
“您的情况我大致都了解了。”萧涣说，“以后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我，无论是工作上的事情，还是私人的事情。”
郁涟城看着新助理一本正经的样子，开玩笑道：“可以私人到什么程度？”
“任何程度。”
“能给我做饭吗？”
“没问题。”萧涣说，“您想吃什么？”
郁涟城笑了，“下次吧。今天初次见面，我请你去外面吃。”
“好的，您想去哪家餐厅？我现在去订位。”
郁涟城很快就领会到了萧涣的工作能力。他的敬业程度丝毫不亚于陆衡身边的裴谨，以至于就连郁涟城都觉得他跟着自己简直是在大材小用。
《非典型Beta》的试镜还没开始，郁涟城没有其他工作，也不用去公司，只需要在家里看看剧本为试镜做准备。但他心里和很清楚，既然自己“上面”的人是陆衡，所谓的试镜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
郁涟城宅在家里，萧涣其实相当于放假，但他还是每天去郁涟城家报道。萧涣说的不多做的多，替他收拾房间，偶尔还给他做饭。要不是萧涣也是个Omgea，郁涟城都要以为他在追求自己了。
一开始，郁涟城很不习惯萧涣的“贴心照顾”，可一旦尝试接受，他竟然觉得有人陪伴似乎也不错。毕竟，他一个人真的太久了。
几天后，郁涟城收到程灏的消息：涟城，你还好吗？
程灏突然这么问，郁涟城意识到有些不对，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过了几分钟，程灏给他发过来一个链接，标题是：深海娱乐下一个力捧的对象，这颜值……awsl。
郁涟城点开链接，屏幕跳转到国内最大的八卦论坛。标题下方是郁涟城不久前拍的平面广告，他穿着精致的校服，戴着品牌方提供的无框眼镜，看上去就像是大学里的校草。
前几页的回复都很和谐，大多都是对郁涟城颜值的肯定，还有不少是在询问这个漂亮小哥哥的具体信息。网友力量大，没有几楼郁涟城的个人基本资料就被挖出来了一半，得知他是个Omgea后，一切Alpha更是大喊“我可以”，“下次结合热就想着他过了”，“我单方面宣布我是他老公”……
盖了几百楼后，楼主再次冒泡，爆了更多郁涟城的照片。这些大多都是郁连城的生活照，而且看角度应该是偷拍的。这些没有修过的原图，让蹲楼的网友再次沸腾，阿伟都快死光了。
如果只是照片被放到了网上，程灏肯定不会特意发消息过来。郁涟城又翻了几页，果然看见了幺蛾子。
就在大家一起愉快地舔颜时，出现了一个匿名的发言。这位神秘人士号称是圈内人士，阴阳怪气地说：冒着被解雇的风险说一句，这个郁涟城以后确实会有发展，现在他大多时间都在圈内Alpha大佬的床上连轴转，私底下大家都叫他“解药”。
很快有网友发出质疑：你没锤说个P。
神秘人士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信不信由你，匿了。
吃瓜路人甲：娱乐圈乱得能让人毁三观，还有那么多随时可能发.情的Alpha，讲真我不信有哪个Omega能清清白白。
吃瓜路人乙：楼上地图炮？那些Alpha管不住自己的Diao，又不用抑制剂，这关我们Omega什么事？
吃瓜路人丙：来了来了，O权婊来了。你们自己不会离发.情的Alpha远点？这锅甩的，可以可以。
吃瓜路人吵了几百楼，神秘人士再次现身：一开始深海的大BOSS根本不想签“解药”，后来又突然改变主意了，这事深海的人都知道。PS：大BOSS是个Alpha。
……
门铃响起，郁涟城拿着手机去开门。萧涣站在门口，说：“时间差不多了，我来接您去试镜。”
郁涟城举起手机，“这个你知道吗？”
萧涣扫了一眼屏幕，淡定道：“知道。”
郁涟城扬起眉，“怎么不和我说？”
“这种事情没必要让您知道。”萧涣扶了扶眼镜，“只要是深海娱乐的Omega艺人，十有八九都会被传潜规则上位，对这类谣言只要置之不理，热度很快就会消退。”
郁涟城笑了一下。帖子里说自己靠替公司高层Alpha解潮上位，严格来说，这可不是谣言。
“既然您问到了，我想还有一件事您需要知道。”萧涣道，“在论坛造谣您的人以及发帖的楼主，都是您的前助理，乔冬。”
郁涟城有些惊讶。在乔冬被辞退这件事上，如果非得让他背锅，大概也只有他对乔冬略微纵容这点了。可大家都是成年人，郁涟城根本就没有义务为乔冬的失职负责，更何况要辞退乔冬的人又不是他。
“乔冬发的帖子热度很高，一度飘在论坛的首页，公司的法务部已经介入，准备在恰当的时机对乔冬进行起诉。”
“恰当的时机，”郁涟城慢条斯理道，“什么时候才算恰当的时机？”
“我和艾思一致认为，这次的事件算是一个机遇。等它热度下降后再进行澄清操作，可以给您带来一定的曝光度，正好可以为您的新剧做宣传。”萧涣顿了顿，观察着郁涟城的表情，“之所以瞒着您，也是怕您对公司的处理方式不满。”
郁涟城笑了，“你倒是挺诚实的。放心吧，我没什么不满的。”为了红，他都当了陆衡的工具人，哪还会在乎这点破事。
“那就好。”萧涣抬手看一眼手表，“我们该出发了。”
剧组试镜的地方是在一家五星酒店。郁涟城和萧涣比约定好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上一个试镜的演员还没结束，郁涟城刚好可以去上妆。
《非典型Beta》是一部IP剧，原著是一本小火的言情小说，讲述了一个平凡的男Beta历经千辛万苦嫁进了豪门，本以为能和自己的丈夫长相厮守，但在AO配为主流的上层社会，他的婚姻一直不被人看好。男主身为Beta，无法像Omega一样替Alpha解决结合热的问题，他的丈夫因为长期使用抑制剂渐生不满，最后和下属搞到了一起。男主伤心过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婚。而就在他签完离婚协议的那天，他分化成了Omega。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打脸和逆袭情节。
这次郁涟城总算不用去演剧中的小三了，他的角色还挺正面，是主角的好友之一，一位工作狂医生。这个角色性格高冷也不多，最适合郁涟城这种只有颜值没有演技的花瓶。
郁涟城化好妆，也不用换衣服，在外面穿了件白大褂就去试镜了。萧涣留在外面等他，“您别紧张，这个角色一定是您的。”
郁涟城整理了下衣领，“我知道。”
大概是公司已经和导演打过招呼，又或者是郁涟城真的适合这种角色，导演对郁涟城的态度算得上是客气。郁涟城说了段台词，又拍了几张照，试镜就算完成了。导演笑着说了句不错，让他回去等消息。
郁涟城向导演道了谢，走出大厅，意外地没有看到萧涣。以萧涣的敬职程度肯定不会一声不吭地突然消失，难道是去洗手间了？
郁涟城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刚要在拐角转弯，就听见了萧涣的声音。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陆先生。”
郁涟城步伐顿住——陆先生，哪个陆先生，难道是陆衡？
“不明白？行，那我就直接说了。”这是一个年起男人的声音，但不是陆衡的。“你现在跟着的那个小Omega，是不是陆衡的男朋友？”
郁涟城微微握紧了拳。
“陆先生是不是看了论坛上的关于郁先生的那个帖子？”萧涣彬彬有礼道，“我们已经查实，该帖的楼主是因为和郁先生有私怨才对其进行造谣。”
“你说的帖子我确实看过，但我又不是傻，哪会无缘无故相信那种东西。”男人说，“我会这么问，当然是因为你啊。”
萧涣那头沉默了下来。
“居然把你送到了那个Omega身边，陆衡得有多在意他啊。”

第9章
郁涟城睁大了眼睛。陆衡，在意他？
是了，是“在意”，不是“在乎”。在意，可以有很多种。
萧涣说：“我只是个助理，待在谁身边都是一样的。”
男人显然不相信萧涣的说辞，冷哼一声，道：“陆云蔚和深海解约后，你消失了四年，一回来就给一个新人做助理，听说还是陆衡亲自下的调令。你说其中什么猫腻都没有，骗傻子呢。”
“陆先生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萧涣平静道，“郁先生应该要出来了，我先失陪了。”
萧涣转过头，猝不及防地看到郁涟城站在拐角处，怔愣在原地。
郁涟城没有要躲的意思，他若无其事地和萧涣打了个招呼，而后看向萧涣身后的男人，“这位是？”
萧涣缓过神来，向郁涟城介绍：“这位是陆总的弟弟，陆远。”
郁涟城了然。他知道陆衡有一个养在陆家主宅的同父异母的Beta弟弟，但他一直没见过，原来就是这个男人。
陆远和他哥哥长得一点都不像，陆衡的身高至少有一米八六，而陆远比郁涟城高不了多少，可能只有一米八出头。至于脸，在郁涟城眼中，陆远只是勉强能看的程度，和陆衡一比就是凤凰和鸡的差距。
陆远不做掩饰地打量着郁涟城，随即伸出手，“郁涟城啊，久仰。”
郁涟城只用指尖碰了碰陆远的手，“陆先生，你好。”
“你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谢谢夸奖。陆先生来这里做什么？”
陆远直勾勾地看着郁涟城，毫不避讳：“送小男友来试镜。”
“哦。”
陆远等着被问他小男友是谁，可郁涟城和萧涣一个两个都没问他的意思。陆远沉不住气，主动道：“他来试镜这部戏的男二，你应该认识他吧？”
郁涟城说：“抱歉，我还没有见过其他的演员。”
一股无名火从陆远心底升起，“你试镜的是哪个角色？”
“男三。”
陆远皮笑肉不笑道：“我都能给养的小玩意送个剧的男二，我哥竟然只能给你一个男三？”
“是啊，”郁涟城微笑道，“陆总哪比得上陆先生出手大方。”
郁涟城这态度让陆远心里颇为不爽，就好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可他又找不到发作的理由，憋着火随便说了几句，最后“强行”和郁涟城交换了联系方式，才扬长而去。
萧涣开车送郁涟城回家。快到的时候，他说：“郁先生，《非典型Beta》的两位男主和以及男二男三其实早就定下来了。陆先生给他男朋友的，仅仅是一个试镜的机会。”
郁涟城笑了，“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个？”
萧涣抿了抿嘴，“不为什么，只是觉得告诉您比较好。”
郁涟城想起陆远的话：萧涣，是陆衡特地放在自己身边……沉思片刻后，郁涟城道：“萧涣，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
“你比我大三岁，以后不用对我说敬语，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萧涣似乎有些吃惊，他从后视镜里看了郁涟城一眼，颔首说：“好。”
不过三天，郁涟城就收到了《非典型Beta》试镜通过的通知。演员定下来后，剧组还要做一些前期的准备，正式开机的日子定在一个月后。艾思建议郁涟城在开机之前参加公司为新人准备的培训课程，稍微提高点演技，免得到时候被喷得太厉害。
郁涟城对此没什么意见。他每天都去公司报道，和他一起上课的大多都是公司新招来的练习生，以后基本都是走流量的路子。
艾思站在培训室后门门口，看着面无表情听着课的郁涟城，忍不住道：“涟城非常想红，这我知道。但他为什么非得演戏呢？要红的方法明明有很多啊，凭他那张脸，完全可以走捷径。”
萧涣扶了扶眼镜，“这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艾思叹了口气，又问：“听说陆远看上涟城了？”
萧涣看了眼艾思，后者苦笑一声：“那天试镜的酒店里全是圈内人，哪有什么密不透风的墙。”
“陆先生只是和涟城说了几句话，又要了他的联系方式，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你在公司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清楚陆二少爷的德行？这件事，你最好和上面说清楚，老板的脾气大家都知道，免得到时候真闹出什么事来。”
萧涣点了点头，“好。”
下了课，练习生们又要去上声乐课，郁涟城独自走出培训室，拿出手机查看消息，最新一条微信是程灏发来的。
【涟城，我来B市出差几天，想请你喝一杯，你有没有空？】
郁涟城犹豫片刻，回复：今晚就有空，去哪里喝？
有些事情，还是尽快当面和程灏说清楚比较好。程灏是一个非常好的Alpha，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萧涣迎了过来，“我送你回家？”
“不了，”郁涟城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机，“今晚我有约，麻烦送我去这家叫Laluce的酒吧。”
程灏约的地方是一家较为安静的清吧，身段妖娆的红裙女人唱着不知名的外语歌曲，酒吧内的人不多不少，气氛刚刚好。
郁涟城被侍应生带到吧台的位置，看到了独自正襟危坐的程灏，淡淡一笑，叫了他的名字。
程灏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紧张和局促，眼睛却很亮，“涟、涟城，你来了。”
郁涟城在程灏身边坐下，点了和他一样的酒，“这次来B市待多久？”
程灏忙不迭道：“我来总公司开个会，明天就要回去了。呃，不对，我没什么事，多待几天也是可以的。”他似乎对自己的回答很不满意，露出一副懊恼的神情。
郁涟城试图让他随意些，又问：“你现在在什么行业？”
“我……我在一家珠宝公司当设计师。”
提及自己的工作，程灏慢慢地放松了下来。郁涟城喝着酒，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到一半，程灏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天鹅绒盒子。“这是我最新的作品，”程灏的耳根悄无声息地红了，“我觉得它很适合你。”
郁涟城光是看盒子上的logo就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对不起。”
程灏慌乱地解释：“你别误会，我没其他的意思。我以前也经常送朋友一些得意的作品，我……”
郁涟城直视着他的眼睛，干脆道：“我有喜欢的人了。在我忘掉他之前，我不会接受其他感情。”
程灏微微张开嘴，眼中的色彩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来。过了许久，他才苦笑道：“你有必要这么直接么。”
“我觉得，这样对你是最好的。”
程灏低着头，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他用手背拭去嘴角的酒渍，鼓起勇气看向郁涟城，“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郁涟城笑了笑，“还是不说了吧。”
“不！请你一定要说！”程灏嚷嚷着，“我要知道我哪点比不上他！”
郁涟城无奈：“这根本没有可比性，你们是不同的人。”
“求你告诉我吧！”程灏不死心，“至少让我死个痛快。”
郁涟城失笑：“好吧。我喜欢的人……”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仿佛在想象那个人的样子。“他很高，英俊又多金，肩膀也宽阔。他永远都是一副高傲冷淡模样，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他，拼了命地想要征服他。他会抽烟，但只是偶尔；他脱衣服的时候动作很优雅，工作结束后，他会松开领带，短暂地放松一下；他吃饭的时候喜欢先喝汤，他好像不怎么爱吃辣……哦，对了，”郁涟城低头一笑，“他在床上的时候也十分性感。我很喜欢他。”
程灏嘴里泛着苦到心里的苦涩，“那他喜欢你吗？”
郁连城眼皮微敛，看起来有些难过，“不，他讨厌我。”
程灏瞪大眼睛，“他疯了？连你都不喜欢？！”
“没有人一定要喜欢谁，”郁涟城说，“我喜欢他，和他无关。”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在的郁涟城和程灏是同一类人，他们都对某个人求而不得。但郁涟城觉得程灏比自己好一些，他陷得不深，迟早可以走出来的。
“程灏，谢谢你。”
程灏红着眼眶，“谢我干嘛？”
郁涟城轻轻一笑，“你让我知道了，我也是值得别人喜欢的。”
“你当然值得！”程灏难以置信地看着郁涟城，“你难道不知道你有多讨人喜欢吗？！”
“只有你喜欢而已吧？”郁涟城向调酒师要了几杯酒，推至程灏面前，笑着说：“今晚你想喝多少，我陪你喝多少。喝完之后好好睡个觉，从明天开始就忘了我吧。”
郁涟城的语气是程灏从未听过的温柔，可越是这样，越让程灏意识到他拒绝的决心。一想到郁涟城有一个那么喜欢的人，程灏心里就难受得要命，更别说，那个人居然还不喜欢他！这得有多瞎啊！
一腔愤懑无处发泄，程灏只能借酒消愁。郁涟城耐心地陪着他，两人一瓶一瓶地喝，几杯酒下肚，都有些醉意。程灏似乎失去了理智，抱着郁涟城的手臂嚎啕大哭，边哭边道：“涟城，我高中的时候就想向你告白了，要不是那个姓陆的……如果当时我告白了，你会答应我吗？”
程灏抽抽噎噎的，郁涟城只听清楚了他后面半句话，诚实地回答：“不会。”
程灏哭得更伤心了，完全不像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Alpha，“呜呜呜呜……可是我忘不了你。”
郁涟城失神地看着酒杯里血红色的酒液，喃喃道：“我明白，我也忘不了他。”

第10章
高三那年，郁涟城在班级里是一个独特的存在。他是A班唯一的Omega，长得比明星还要好看，走在校园里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睛。可他在自己的班级，却像一个透明人，大部分同学都对他视若无睹，甚至拿异样的目光看他。那个时候的郁涟城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他们了。
好在还是有那个几个人对他怀有善意。高考完的那天，整个学校的毕业生都沸腾了。大家兴奋不已，相约一起去放放松。众人热切地讨论着吃什么，玩什么，郁涟城默默地收拾书包，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郁涟城回头一看，是宋怀初。
“涟城，你晚上有空吗？”
站在宋怀初身后的女生显得非常吃惊，“怀初，你……”
宋怀初笑眯眯的，“有空的话，一起来吧。”
一旁的程灏也过来凑热闹，“对啊，都考完试了，涟城你一起来嘛。”
郁涟城迟疑着，侧过头，用余光看向右后方——陆衡已经收拾好了，正靠着书桌，看着他们。
等过了今天，或许就再也见不到某人。郁涟城心中泛起一丝酸涩，道：“好。”
最后大家决定去学校附近的一家KTV，那里除了唱歌还可以吃自助餐，就是价格有些偏高。郁涟城正琢磨着自己生活费用完了剩下的半个月该怎么过时，就听见一个男生兴奋道：“陆衡说他今天请客！”
众人爆发出一声欢呼。郁涟城愣了愣，下意识去寻找陆衡的身影。一个面生的漂亮女孩坐在陆衡身边，女孩子笑得和小仙女一样，陆衡边听她说边给她倒果汁，两人坐在一起就像电影里的画面。
“涟城，你在看什么？”程灏在他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认识那个女孩子？”
郁涟城摇摇头。
“我倒是知道她。她是二年级的学妹，不久前才分化成Omega。”
郁涟城轻声道：“是么。”
程灏看着郁涟城的侧颜，忍不住道：“你们Omega长得都好好看啊。”
郁涟城收回目光，也夸了程灏一句：“你们Alpha都很高。”
程灏挠挠了头，哈哈道：“基因就这样，没办法。涟城，你要不要唱歌？”
“我不会。”
程灏不相信，“怎么可能！”
“我真的不会。”
程灏有些可惜，“那你多吃点东西。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去拿。”
“谢谢，但是不用了。”郁涟城站起身，“我自己去就好了。”
自助餐厅和包间不在一起，客人一般都是从餐厅拿了东西去包间吃。餐厅的食物种类很丰富，郁涟城没什么胃口，只拿了一些水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一小口一小口吃着。就这样打发了半小时，郁涟城才慢吞吞的回去。
他才走出餐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个人，忽然就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郁涟城的胳膊。郁涟城受到了惊吓，无措地看着他们。
“这不是A班的Omega吗？好巧啊！”
“走走走，去我们包厢坐一会儿。”
郁涟城觉得这两人有些眼熟，大概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但这并不代表他会跟他们走。“我不去，请放手。”
“别那么小气嘛，去唱首歌又不会掉块肉。”
郁涟城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本能地开始挣扎，可那两个男生力气都很大，牢牢握住郁涟城的胳膊，推着他往前走。
郁涟城心乱如麻，脑海中闪过两个字——绑架？郁涟城开始呼救，偶尔路过的人只当他们是同学之间在开玩笑，并未在意。郁涟城就这样被推进了一个包厢里，身后的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包厢里放着时下热门的歌曲。郁涟城转过身，就看见一个人就站在门后，咔嗒一声锁上了门。
是李盛光。
郁涟城心中一沉。他平时体力还凑合，可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把一个Alpha撂倒。正如程灏说的，这是基因的问题。他强作镇定，冷声道：“你想怎么样。”
李盛光走近他，恶狠狠道：“你倒是跑啊。”
郁涟城注意到李盛光似乎有些不寻常。他的脸很红，说话的时候吐息带着热气。想到生理课上的内容，郁涟城猛地后退了一步，“结合热？”
李盛光喘着粗气，“你上次怎么说来着，‘不要？’，‘拒绝’？来啊，再说一次给老子听听，你‘不要’什么，你‘拒绝’什么！”
郁涟城露出看傻子一样的神情，“你疯了？你拿这个来……你的抑制剂呢？”
李盛光呸了一声，“没出息的Alpha才用抑制剂。”
郁涟城的手不动声色地握住口袋里的手机。
李盛光盯着他看了许久，有些气急败坏，“你怎么没反应！你没感觉到我的信息素吗？！”
怎么会没有。包厢里全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郁涟城一进来就感觉到了。刚开始还好，和李盛光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的反应就越明显。四肢无力，视野模糊，心跳加速，体温升高，这就是Alpha信息素的力量，就像是蜘蛛的网丝，要把路过的猎物全都网罗在其中。
可郁涟城不想成为他的猎物。他一步步地往后退，如果他没记错，那边有个洗手间，只要他能躲在里面，李盛光未必能对他怎么样。
郁涟城定了定神，说：“李盛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李盛光嗤笑一声，“废话。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们Omega生来就是为Alpha解潮的。”他看着郁涟城，呼吸愈发急促，“特别是你这种漂亮的Omega。”
郁涟城心中警铃大作，在他动作的同时，李盛光也行动了，他一把扯过郁涟城的胳膊，将其拉向自己，两人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Alpha信息素的浓度达到了至高点，郁涟城使不出半点力气，尚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束手就擒，他拼了命地开始挣扎，“放手！”
这样的举动激怒了李盛光，也让他更加的兴奋，他双眼通红，看上去已经失去了理智。
郁涟城咬紧牙关让自己保持清醒——他不要，不是这个Alpha，他绝对不要！不过是Alpha的信息素而已，他能抵抗得住，一定能……
郁涟城睁大眼睛，拼尽全力，在李盛光的胳膊上狠狠咬下一口。
李盛光怒吼一声，高高地扬起了手——
“砰！”
郁涟城听见了门被踹开的声音，接着他感觉身上一轻，压制着他的Alpha被人揪着领子，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了一旁。
信息素的浓度降低了些，郁涟城喘了口气，挣扎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结果就看见陆衡站在李盛光面前，头发凌乱，制服的衬衫也皱了，他微微喘着气，好似刚刚经历了一场赛跑。
郁涟城从未见过这样的陆衡。
倒在地上的李盛光不停地咒骂着，他很快就站了起来，此时的他眼中只有散发着迷人香味的Omega。他的目光再次锁定住郁涟城，不顾一切地向他扑去。
陆衡的眼眸沉了沉，他拿起桌上的酒瓶，走到李盛光身后，从容不迫地朝对方的后背砸了下去。
眼前的景象太过不可思议，以至于郁涟城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他看见李盛光哀嚎着再次倒了下去，接着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双温热的手覆在他的眼睛上，接着熟悉又冷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怕，我带你走。”
郁涟城的心第一次如此剧烈地跳动着。他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的险境，还是因为牵着他手的人。
一杯酒喝完，郁涟城的故事也接近了尾声，只是他唯一的听众似乎一点都没听进去——程灏趴在桌台上，脸埋在胳膊里，已经睡着了。
郁涟城愣愣地坐着，他感觉到自己醉了，他很困，胃也不舒服，他也想睡觉，但尚存的理智不允许他这么做。他要叫车，把程灏送回酒店，再自己回家。或者，他可以请萧涣来帮忙……他现在也是有一个靠谱助理的人了。
郁涟城站起身想要去结账，却是双腿一软，险些没站稳。他感觉有人扶住了他的腰，他下意识地后退，撞在了一个带着淡淡男士香水味的胸膛上。
“还和别的Alpha一起喝酒，”男人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不是不长记性。”
酒的后劲很大，在郁涟城体内逐渐蔓延开。脚下轻飘飘的，郁涟城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幻。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唯一真实的就是他身边的男人。
这个男人应该是个Alpha，足足比他高一个头。他身上的味道，衣服布料的触感，完美的腰线，还有放在他腰上手指的形状，全是郁涟城喜欢的类型。郁涟城不禁主动地往男人怀里蹭。
男人站着没动，冷冷道：“你看看自己，醉成什么样了。”
郁涟城有些委屈。他不是对谁都这样，只有对他喜欢的人，他才会忍不住想要靠近。
男人用力扳起他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知不知道我是谁，嗯？”
郁涟城愣愣地看着男人的面容，能让他喜欢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他微微张开唇，“陆衡……你是陆衡。”

第11章
短暂的静默后，男人放开了他，转而握住他的胳膊将其放在自己肩膀上，“跟我走。”
郁涟城乖巧地点点头，“好，你要去哪里我都跟你去。”
男人顿了顿，“真好骗。”
郁涟城在男人的搀扶下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男人问。
郁涟城扭头回看，“程灏，他……”
男人冷酷道：“你记错了，没这个人。”
郁涟城皱起眉，努力思考着。他虽然喜欢陆衡，但他不相信他。陆衡，是会骗人的。
然而男人容不得他继续思考，连扶带抱地把他带出了酒吧。郁涟城脑子里的弦已经断了，记忆断断续续，上一刻他才走出酒吧，下一刻他已经坐在了车上。
车里那个讨他喜欢的Alpha就坐在身边，车子平稳地行使着，车窗外的路灯晕染成一个个光圈。
郁涟城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高考完的那个晚上。他被陆衡带出KTV，坐上了一辆车，十七岁的陆衡说要送他回家。
那时的他被吓坏了，脸色煞白，身体颤抖，明明听见陆衡说了什么，却无法出声回答。
陆衡转头望着他，“你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
“你身体抖得很厉害。”
“……”
“是在怕吗？”
他小小声地“嗯”了一下。
陆衡迟疑片刻，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别怕，”他说，“不会再有下次。”
过了很久，郁涟城才反应过来，自己那个时候都没向陆衡说过谢谢。
想到这里，郁涟城努力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男人的衣袖。
男人看向他，“怎么？”
郁涟城的眼角因为醉酒泛着红色，给他眼角的泪痣增添了一分妖娆风情，“陆衡。”
“嗯。”
“谢谢你。”
男人挑眉的样子也非常英俊，“谢我什么？”
道个谢似乎耗费了郁涟城所有的力气和勇气，他闭上眼睛，头渐渐向一旁歪去，最后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男人的低语：“别以为表现得这么乖，我就会放过你。”
郁涟城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天花板上吊灯的光芒异常刺眼，他本能地用手遮住了眼睛。
他感觉天旋地转的，耳边嗡嗡作响。晕眩中，他好像听见有人在打电话——是陆衡的声音。
“你不用过来，只需要告诉我怎么照顾酒醉的Omega。”
“他没吐，现在睡着。”
“蜂蜜水？这我当然会泡。”
胃里疯狂翻腾，恶心感猝不及防地涌上来，郁涟城一个没忍住——
“呕——”
陆衡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毫无感情道：“现在吐了，请阿姨来。”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郁涟城迷迷糊糊地看着床边的男人，忍不住灿烂一笑。
陆衡低头看着他，“吐成这样还笑得出来？”
“嗯……”
“自己脱了衣服，我去放水。”
听到陆衡远去的脚步声，郁涟城慢吞吞地坐了起来，低头开始脱衣服。
等陆衡回来，他就看到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的郁涟城，乖巧地坐在床上，面带笑容地看着他。
陆衡的视线在郁涟城身上扫了一圈，静静地没有说话。
郁涟城歪着脑袋，“脱了衣服，要做什么？”
陆衡收回目光，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浴袍，披在郁涟城身上，“洗澡。”
被脱掉最后一件衣服后，郁涟城是被抱进浴缸的，水流在周身环绕，温度恰到好处。浴球是蓝色的，带着好闻的花香味；浴缸很大，他置身其中，眼巴巴地看着陆衡，就好像等待大人替自己洗澡的小朋友。
“能不能自己洗？”
郁涟城点点头，但没有动作。
看着他天真无辜的表情，陆衡戏谑道：“还是想我帮你？”
郁涟城眨眨眼，算是默认了。
陆衡解开自己衬衫上的袖口，从一边取下花洒，没有多想直接打开开关，郁涟城被凉水喷了一脸，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忙往里面缩。
陆衡立刻关掉开关，看着可怜兮兮的郁涟城，忽然笑了，“刚刚冷不冷？”
郁涟城点头。
“下次再和别的Alpha一起喝酒，我就替你洗冷水澡——听明白了吗？”
郁涟城再点头。
“那你以后还会吗？”
郁涟城继续点头。
陆衡眯起了眼睛，“你还会？”
面前的Alpha让郁涟城本能地感到危险。既然点头不对，那他就摇头好了。
郁涟城摇了摇头。
陆衡的表情虽然还是冷峻，但已经比刚才好了不少。“再泡一会儿。”
看陆衡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郁涟城总算安心下来，慢吞吞地挪了过来，下巴放在浴缸上，目光始终跟着陆衡。
难得梦见没那么恶劣冷漠的陆衡，还是得多看几眼才行啊……
泡着泡着，郁涟城再次断片，但他隐约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抱出浴室，给他擦干身体，吹干头发，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还给他喂了点什么甜甜的东西。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非常的舒服，安全。他不用再去维持意识，他可以去睡了。
……
郁涟城醒来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他缓缓地坐了起来，茫茫然睁着眼，脑海中的思绪杂乱无章。他记得自己和程灏一起喝酒，他低估了酒的后劲，喝到最后已经醉得站都站不稳。所以是程灏把他送来这里的？不对，程灏明明醉得比他还厉害。
郁涟城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非常大的卧室，风格简约冷感，不像是酒店的风格。他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质感轻盈，对他而言大了不少的睡衣，不禁皱起了眉——哪个酒店还有这种服务。
郁涟城下了床，宿醉让他差点没站稳。打开卧室的门，走过一条走廊，在一尘不染地餐厅里，看到了正在用餐的陆衡。
陆衡坐在餐桌旁，面前是典型的西式早餐。餐厅的窗帘开着，阳光扑洒在他修长的身体上，光影勾勒出他身线流畅的线条，好看得如同一幅画。
郁涟城愣在了原地。
陆衡头也未抬，“醒了就过来吃饭。”
郁涟城勉强恢复了几分理智，说出电视剧里主角失忆后惯有的台词：“这是哪里？”
陆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我的一间公寓。”
“我怎么会在这里？”
陆衡放下手中的刀叉，抬眸看着他。“偶然看到你在酒吧里半死不活，顺手把你带回来，日行一善。”
“我没有半死不活，只是醉酒而已。”
陆衡淡淡地说：“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其实也不尽然。一个Omega在外面失去意识，绝对不是什么安全的事情，陆衡把他带回来确实是帮了他一把，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随便把他仍在酒店里不行么。
陆衡似乎看出了郁涟城的心思，似笑非笑道：“上次你欣赏我发.情的模样，这次我欣赏你醉酒的模样，很公平，不是吗？”
郁涟城警惕起来，“我醉酒是什么样？”
陆衡“哦”了一声，似乎很惋惜，“抱歉，忘记拍照了。”
郁涟城深吸一口气，“是谁帮我洗的澡，换的衣服？”
陆衡痛快地承认：“本人。”
郁涟城的声音因微微颤抖着，“你……”
“你喝的酒在你胃里进行了一场化学战，我不想被呕吐物熏死，给你脱衣服洗澡是我生存的本能。何况，做都做过了，你还怕我看？”不顾郁涟城的羞耻，陆衡残忍地说，“你哪里我没看过。”
郁涟城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他不是那种被碰一下就哭哭啼啼要人负责的Omega，陆衡说的没错，做都做过了，看一看算什么。
“既然陆总觉得看看没什么，不如也让我看看，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陆衡云淡风轻地说：“可以，你有需求找我，我给你看。”
“那真是谢谢陆总了。”郁涟城冷冷道，“我的衣服还有随身物品在哪里？”
“床头。”
郁涟城转身要走。
陆衡重新握起刀叉，“待会吃了饭再走。”
郁涟城顿了顿，一句“不必了”怎么都没说出口。
这是第三次两人单独吃饭，在陆衡的家里。他和陆衡坐在餐桌的两边，面对面，喝着同样的咖啡，吃着同样的三明治，就像是一起过完夜的情侣一样。毕竟，以陆衡的脾气，肯定不会带情人回家，有这种待遇的或许只有他未来的恋人或者是妻子。
陆衡未来的妻子……郁涟城光是想象那个模糊的面容，胸口就空落落的。他轻轻地甩了甩脑袋，压下那些纷乱的念头，看着陆衡面无表情地一勺一勺地往咖啡里加糖。
原来他喜欢甜食。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郁涟城拿出手机看了看，是程灏。
【涟城，昨天是你把我送去酒店的吗？谢谢你啦。】
郁涟城看向陆衡，“程灏说他被人送去酒店了，是不是你？”
陆衡将咖啡杯放在杯垫上，答非所问：“他总是在我们吃饭的时候找你，真巧。”
郁涟城得不到回答，只好去问程灏详细的请问。他才打了几个字，对面的男人忽然探起身，从他手里夺走手机，“吃饭的时候不要做无关紧要的事。”
郁涟城莫名其妙，这年头还有几个人吃饭的时候不玩手机的。“我已经吃完了，请把手机还给我。”
陆衡语气平静，“你忘了你昨晚答应我什么了么？”
郁涟城登时心中大乱。他难道对陆衡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酒后胡言乱语而已，”他说，“无论我说了什么，陆总都别当真。”
陆衡看着他，声音不喜不怒，“好。”
郁涟城松了口气，伸出手，“陆衡，手机给我。”
陆衡把玩着郁涟城的手机，慢条斯理道：“作为你的老板，我有没有权利干涉你的私人社交？”
“当然没有。”
“明白了。”陆衡微微直起身体，“你有没有正在交往的对象？”
郁涟城不知道陆衡在玩什么把戏，但还是如实相告：“没有。”
“那炮、友呢？”
“……没有。”从来都没有过。
陆衡轻一点头，看上去对他的答案颇为满意。“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做我情人。”

第12章
“咳咳咳……”郁涟城差点把咖啡喷出来。陆衡将雪白的餐巾递给他，他抬眸看了一眼陆衡，接过餐巾边擦拭边稳心态。
陆衡似乎并不着急他的回答，开始享用桌上的蓝莓蛋糕。
“是我理解错陆总的意思了吗？”
“你怎么理解的。”
“情人……”郁涟城顿了顿，“陆总是要包.养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
郁涟城讥讽道：“我记得陆总说过你不养人的。”
“嗯。”陆衡说，“你是第一个。”
郁涟城笑了，“我很荣幸，但是陆总打自己的脸打得也未免太快了。”
然而陆衡没有丝毫被打脸的窘迫，“你上次服务不错，我想续费。”
“费用是？”
陆衡很大方，“任何你想要的。”他注视着郁涟城，不知真假地说，“即便你是想要我的人，你也可以提出来。”
郁涟城心中一颤，状似不经意地问：“我要了，陆总会给么？”
陆衡微微一笑，“说不定。”
郁涟城陷入了沉默。一个Alpha想要包.养一个Omega，大多都是为了结合热那几天，他当然不会天真地把陆衡的话当真。
“陆衡，我有件事不明白。”郁涟城说，“那天……”
陆衡打断他：“哪天。”
郁涟城轻咳了一声，“那天在酒店……”
“不记得了。”
“……”既然陆衡不想委婉，郁涟城也不是玩不起的人，“就是你上我那天。”
“哦，那天怎么了？”
“我问你为什么不用抑制剂，你说我‘问得太多’了。”
陆衡玩味一笑，“你倒是记得挺清楚。”
郁涟城不置可否，“难道你也和某些Alpha一样，觉得用抑制剂丢脸，所以要养一个Omega为自己解潮？你既然提出要养我，也该给我一个答案了吧。”
听到“养一个Omega”这半句话，陆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很快又恢复如常。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对抑制剂过敏，使用后可能有生命危险。”
郁涟城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答案。Alpha对抑制剂过敏的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郁涟城突然睁大了眼睛——难怪，那个时候的陆衡……
“很吃惊？”陆衡淡淡道，“家族遗传罢了。陆家所有的Alpha都对抑制剂过敏。”他话音一顿，“听说，你见过陆远了。”
郁涟城迟疑道：“是，但他不是个Beta吗？”
“确实，他没有结合热的烦恼，所以才可以逍遥自在。”
郁涟城忍不住揶揄：“你是Alpha不是也挺逍遥的么。”
陆衡嘴角浮现出冷笑，“你也这么认为？”
“难道不是？”
“是，如果像我一样是单身，结合热的时候随随便便找个Omega来解潮就可以。但如果结婚了，或者是有了固定的伴侣呢？谁能保证结合热的时候，伴侣一定能赶到我身边？”陆衡笑容更冷，“你以为陆远是怎么来的。”
郁涟城无言以对。他本来以为像陆家这样的大财团，有些恩恩怨怨私生子之类的事情再正常不过，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因素。
“我父亲和我母亲长期分居两地，每次一到结合热，我父亲都会就近找个漂亮的Omega‘应付’一下。”陆衡的语气不咸不淡，就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情，“除了和我一起在陆家主宅长大的陆远，我还有一个身体不好的弟弟养在别人家，甚至差点有一个妹妹，只是那个怀了孕的Omega最后被我父亲用钱摆平了。”
即时是在两人关系较好的高中时代，陆衡都从未说过这些。这是他们相识后，他第一次提及自己的家庭。
这个时候，按照社交惯例，郁涟城应该安慰他，鼓励他，再表示感同身受。可面前的Alpha看起来一如既往地镇定，强大。陆衡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良久的沉默后，郁涟城开口道：“Alpha的结合热，难道就不可以靠自己熬过去吗？”
“可以，但是会很痛苦。”陆衡说，“对我父亲来说，有一两个私生子和那种痛苦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那你之前……”郁涟城没有问下去。有什么好问的呢，陆衡之前是忍着痛苦熬过去也好，像他父亲一样就近找人解潮也好，哪一种答案他都不想听到。
陆衡双手交叉放在餐桌上，就像在和人谈判一样，“你不必现在给我回答，我给你时间考虑。”
郁涟城把思绪放回眼前的事情上，“正如你刚刚说的，没有人能保证你在结合热的时候一定在你身边，即便是我。如果我们恰好在你结合热的时候分开了……”
陆衡像是被他提醒了一般，“所以你必须搬到我家来；平时要去哪里，和谁，都得向我报备；我要出差的时候，你也要随行。”
郁涟城凉凉道：“这和连体婴儿有什么区别。”
陆衡笑了起来，“做什么都不容易，付出越大，收获越大。”
“等等，”郁涟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你的意思是，你不会找别人？”
“不找别人。”陆衡看着他说，“我只找你。”
顶着那样一张帅脸，说出这样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就算是深谙陆衡脾气的郁涟城也有点招架不住。他转过头去，说：“我……我想想。”
“好。”陆衡换了个话题，“今天要去公司吗？”
“要。”他还要去上演技课。
陆衡将最后一点蓝莓蛋糕吃完，“我送你。”
吃完早餐，阿姨过来收拾，两人一同乘电梯下负一楼。
“司机呢？”郁涟城问。
“今天我自己开车。”陆衡按下车钥匙，离入口最近的一辆红身黑顶的跑车闪了一下。
陆衡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偏休闲的黑色V领衫和长裤，大概也是为了搭配这辆跑车。跑车只有两个座位，也就说郁涟城只能坐在副驾驶上。
陆衡开车，他坐副驾……
陆衡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郁涟城压下心头的悸动，“会不会太张扬了？”大帅哥配跑车是每个人喜闻乐见的场面，陆衡之前也开过跑车去公司，每次都能在公司内部的论坛引起不小的轰动。
陆衡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张扬不好么。”
“你知不知道，公司已经有我是你情人的流言了。”
“知道。”陆衡扶着郁涟城的腰将他送进车里，而后撑在车门上俯身对他说：“既然你已经担任了这个名头，还怕什么。”
郁涟城坐在副驾驶仰望着陆衡，“我从来都不怕。”
陆衡的跑车一进车库，公司论坛就有帖子了。萧涣喝着咖啡正在刷帖，就看见艾思火急火燎地走了过来。
“萧涣，我刚刚在停车场停车的时候看见涟城了，你猜他和谁在一起？”
萧涣说：“陆总。”
艾思哽了一下，“你已经知道了啊。”
萧涣把手机递给艾思，“论坛上已经有帖子了。”
艾思飞快地刷着帖子，“这下可好，那些人又不知道要怎么传了。”
萧涣倒觉得没什么，“公司的员工都是签了保密协议，至少不会外传。”
艾思点点头，“话说回来，涟城怎么会和陆总一起来公司，难道是巧合？”
“恐怕不是。”萧涣温和地笑着，“我昨天和裴谨提到过涟城晚上有约的事情。”
艾思恍然大悟，不禁感叹：“陆总管人家的工作还不够，现在是管得越来越宽了。”
陆衡停好车后，两人一同走进电梯，电梯门刚要关上，就听到有人在外面嚷嚷：“等等！”
郁涟城按着开门键，看着陆远搂着一个漂亮的小男生走了进来。
一看到陆衡，陆远自带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还把手从男生的肩膀上拿了下来，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哥。”
和他同行的男生也小心翼翼地向陆衡问好：“陆、陆总。”
陆远用古怪地目光打量着郁涟城，“你也在啊。”
郁涟城点点头，“陆先生早。”
陆远一个劲地盯着郁涟城，身旁的男生表情非常尴尬。
“好看？”陆衡微笑着，声音越让人不寒而栗。
陆远连忙收回目光，勉强笑道：“哥你看上的人，当然是好看的。”
郁涟城觉得有些好笑。这陆二少爷平时不可一世的模样，在其他人面前直呼陆衡的名字，见到了陆衡本人却和老鼠见了猫一样，别说还挺有趣的。
陆衡问：“来公司有什么事。”
陆远偷瞟了郁涟城一眼，“还是去哥的办公室说吧。”
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和陆衡分别后，郁涟城和陆远带来的男孩再乘坐另一部电梯下去。电梯里，男孩主动自我介绍：“我叫陶年，是电影学院大四的学生。”
郁涟城注意到男孩的手腕上带着一条精致的红色手环，这是Omega身份象征之一。
他向男孩伸出手，“郁涟城。”
陶年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郁哥好，其实我早就听说过你了。”
“听谁说的，”郁涟城随口道，“陆远？”
“嗯。”陶年看上去很腼腆，“他说郁哥不久会和我同在一个剧组，我也一早就关注郁哥的微博了。”
想来陶年就是陆远养的小男友了。两人睡了两兄弟，进了同一个剧组，还真是有缘。
郁涟城露出笑容，“那以后就互相关照吧。”
后来，郁涟城又和程灏在微信上聊了聊。程灏仍旧认为是郁涟城把他送去了酒店，以此为借口请他吃饭。郁涟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
程灏很委屈：【难道我们现在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吗？】
郁涟城：【我很乐意和你交朋友，但这得问你自己。】
程灏：【什么意思啊……】
郁涟城：【等你彻底放下我，我们再联系吧。】
程灏：【西湖的水我的泪，涟城你好狠的心~】
郁涟城没有再回复，快刀斩乱麻虽然痛，也是最好的方法。
《非典型Beta》主要演员已经确定，剧组通知郁涟城去拍定妆照。郁涟城在剧组见到了陶年，可惜他没有试镜成功男二号，只得到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郁涟城向陶年打招呼，对方显得很窘迫，敷衍几句后就借故匆匆离开。郁涟城看着他的背影，对身边的萧涣说：“陆远似乎不太靠谱？”
“陆先生不是陆总，自然能力有限。”
郁涟城自嘲一笑，“看来找金主也得擦亮眼睛。”
陆衡英俊多金，身材也好，还能给他想要的东西，这种金主他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更何况，和陆衡一起，本身就是一件诱人的事情。
拍完照后，郁涟城给陆衡打了个电话。
“我做你的情人，”他说，“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我在听。”
“我要你，搬到我家来。”

第13章
手机那头的陆衡静了静，“理由？”
“我认床。”
陆衡低声一笑，“你昨晚在我家睡得挺好的。”
郁涟城理不直气也壮，“那是喝醉了，和平时不一样。哦对了，我家只有100平，你可以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陆衡说，“我同意。”
郁涟城没想到陆衡这么爽快，犹豫道：“那你找个时间搬过来吧。”
“好。”陆衡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冷淡，有点懒洋洋的，就好像贴在他耳边说话，“记得腾个衣柜给我。”
郁涟城挂了电话，感觉自己的耳根有点烫。
工作结束后，萧涣开车送郁涟城回家，郁涟城表现得心不在焉，萧涣也没多问。等红绿灯的间隙，郁涟城突然说：“我家离公司是不是有点远。”
萧涣：“不堵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可是工作日堵车是常态。”
“那也不超过四十分钟。”
其实从家里去公司，最快的方式是乘坐地铁，但是让陆衡去坐地铁，那个画面郁涟城光是想想都觉得有毒。
他让陆衡住进自己家里并非一时冲动，他只是觉得，最后两人分开的时候，如果是他从陆衡家搬走，把位置留给陆衡的新欢，未免太狼狈了些。
喜欢一个人，可以卑微，但总不能太犯贱。他希望，和陆衡说再见的时候，他还能笑着把陆衡送出家门，对他说：交易结束，慢走不送。
回到家后，郁涟城忽略身体上的疲惫开始收拾房子。相比一尘不染，好比样板房的陆衡家，他的家就太有生活气息了。
垃圾桶里的垃圾堆了一半，沙发上有几件忘记丢进洗衣机里的衣服，卧室里的被子也没有叠。郁涟城一边收拾一边想，自己其实算爱干净了，就是没时间整理而已，以后干脆也找个阿姨来帮忙好了。
次卧长期没人住，已经成了储物间。郁涟城打开房门，一股颇有年代感的味道迎面扑来。里面有一张单人床，有一面连着书桌的贴墙大书柜，地上还凌乱地堆着几个纸箱。
从记事开始，郁涟城一直住在次卧。后来，父亲去世了，他就搬去主卧，除了放东西和拿东西，很少踏入次卧。
郁涟城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夕阳西下，空气里都是细碎的光波。他蹲下身，开始整理纸箱。
纸箱里大多都是书籍和稿纸，还有几瓶过了期的结合热抑制剂，这些都是他父亲的遗物；郁涟城还找到了很多自己的东西：已经写不出来的圆珠笔，高中时的数学笔记，学校制服上的纽扣，某个可爱学妹送给他的洋娃娃，空了的饮料罐……
郁涟城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匆匆地走到餐厅，打开冰箱，把贴在冰箱门后的照片撕了下来。
这张照片，可不能让陆衡看到。
照片是在B市的游乐场拍的，刚高中毕业的陆衡和郁涟城肩并肩坐在传说中最可怕的垂直过山车上，机器抓拍的是过山车下落的一瞬间，两人发型凌乱，脸色都不怎么好看，陆衡还算淡定，郁涟城脸色就有点狰狞了，好在他们脸好，即时是在这种情况下拍出来的照片，在其他游客的衬托下，都显得非常惊艳。
高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异常的炎热。父亲的病情得到了控制，出院回家休养，郁涟城半个暑假都待在家里照顾他。其他的同学都在享受青春最后的暑假，唯独他好像被人遗忘了。只有程灏约过他几次，但他都以各种理由推掉了。就在郁涟城以为自己的暑假就要平平无奇地过去时，他收到了陆衡的微信。
【在家吗？】
【我在你家楼下。】
正在做饭的郁涟城用余光瞟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吓得差点连锅铲都丢了。
他拿起手机，再三确认发消息的人……确实是陆衡。
他虽然和陆衡互相加了好友，但几乎没有联系。上回陆衡在KTV救了他，回到家后他给陆衡发了一个【谢谢】，陆衡回他【不用】，这是两人仅有的聊天记录。
陆衡怎么会突然找他，还在他家楼下？
郁涟城来不及多想，立刻关掉火，回复：【我在家。】
十分钟过去了，陆衡没有回复。正当郁涟城以为他发错人了，陆衡又发了一个问号过来。
【？】
【你还要让我等多久。】
一瞬间，郁涟城心脏狂跳，和正在写稿的父亲说了一声，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匆匆出了门。
电梯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他直接走了楼梯，只用了三分钟就下了八楼。
然后，他看见陆衡。
陆衡晒黑了一些，也长高了一些，穿着简单的白T黑裤，站在一辆轿车前，帅气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郁涟城四肢僵硬地走到他面前，露出一个他自以为白痴的笑容，“陆衡，你怎么……”
陆衡的表情冷淡中带着一丝不自然，“路过。”
“哦，”郁涟城脸庞一阵阵地发烫，“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用，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李盛光以后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郁涟城一怔，“他怎么了？”
陆衡轻一扬眉，“你关心他？”
“当然不是！”郁涟城慌乱地解释，“我是担心你！”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打伤了李盛光，不会有事吗？”郁涟城试探地问，“你的父母，他们有骂你吗？”
“所以我才没砸李盛光的脑袋，他那点伤，养几天就好了。至于我父母，”陆衡笑了笑，“他们不会管我。”
“那就好。”
陆衡没再接话，郁涟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之前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可谁都没说要走。
郁涟城绞尽脑汁想抛出一个话题，他想起前几天在朋友圈看到的动态，说：“我看到你和宋怀初一起出国度假了。”
“嗯，”陆衡顺着他的话题往下说，“我们昨天刚回来。”
郁涟城羡慕之中隐隐有些失落，“啊，挺好的。”
陆衡看着他，没理由地解释了一句：“我家和他家是世交，我妈和他妈是好友，这次去度假是她们安排的。”
“哦。”郁涟城实在想不到还能说什么。他和陆衡单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而且每一次都没什么交流。主要是他一遇到陆衡嘴就笨，而陆衡也不是什么话痨的人。
盛夏蝉鸣不断，郁涟城晒得脸颊泛红。陆衡打开车门，从车载冰箱上拿出一瓶罐装可乐扔给郁涟城，“给。”
郁涟城差点没接住，小小声道：“谢谢。”
“我先回去了。”
郁涟城忙道：“好的，再见。”
陆衡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需要我帮你打开吗？”
郁涟城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开玩笑道：“我们Omega没有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
看到郁涟城的笑容，陆衡像是静心许久终于破了戒。“明天有空吗？”他说，“要不要和我出去？”
郁涟城没明白陆衡的意思，“去做什么？”
陆衡想了想，说出两个字：“约会。”
“……”
“你不愿意？”
“我愿意！”怕陆衡反悔，郁涟城迫不及待地补充：“我真的愿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郁涟城好像看到陆衡的耳根有些发红，但是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明天我来接你。”
郁涟城点点头，“我只能出去半天，也不能在外面吃饭。我……我家里有事。”
“好。”
那天晚上，郁涟城没出息地失眠了。整个晚上，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他要和一个Alpha约会了，那个Alpha是陆衡。
那么帅，那么好的陆衡。
第二天，郁涟城如愿以偿地等来陆衡。只可惜，陆衡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宋怀初满脸笑容地看着他：“好久不见啊，涟城。”
郁涟城惊愕地看向陆衡，对方却冷着一张脸，和昨天判若两人。
“听说你们要出去玩，无聊的我就来凑个热闹，你不介意吧？”
郁涟城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当然不介意。”
他们三个人去了游乐场。宋怀初性格温和，非常会说话，有他在根本不会冷场。他走在郁涟城和陆衡中间，说着国外度假的趣事，让他们再也没了昨天的尴尬。
陆衡突然停下了脚步。
宋怀初疑惑道：“怎么啦？”
陆衡朝前扬了扬下巴，“去玩那个吧。”
郁涟城一看，瞬间有点怂。陆衡说的是游乐场的招牌项目——垂直过山车。最高落差近百米，90度垂至俯冲体验，再加上车上游客的阵阵惊叫，即使郁涟城没有恐高症，看着都觉得渗人。
如此刺激的游戏，放在以前他打死都不会玩。
宋怀初笑意微敛，“陆衡，我不能玩这些，你知道的。”
郁涟城：“怀初有恐高症？”
宋怀初摇摇头，轻声道：“我有心脏病。”
郁涟城吃了一惊。虽然宋怀初看着比Omega还娇弱，但他看着很健康，平时也没什么异样，一般人根本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严重吗？”
宋怀初笑笑，“没事啦，只要平时注意点就好。”
“你不用去，我自己去就好了。”陆衡看向郁涟城，“你去吗？”
郁涟城看了一眼过山车，咬了咬牙，“我去。”
宋怀初大方道：“那你们去吧，我等你们，顺便去买点东西吃。”
排队十分钟，车上两分钟，这是郁涟城和陆衡仅有的独处时光。
陆衡说：“我不想带他来，但是他执意要来见你。”
郁涟城口是心非：“没关系，人多热闹。”
陆衡看着他，“你真的这么认为？”
每次陆衡这么注视郁涟城的时候，郁涟城都有一种溺水的错觉。
“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郁涟城心跳如鼓，还没来得及说话，过山车就轮到他们了。
两人上车，系好安全带，过山车缓缓上升，直至最高点。然后，停顿，下落——
失重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唯一真实的，只有坐在身边的人。
……
郁涟城拿着照片回到次卧，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刚把照片夹好，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郁涟城不慌不忙地去开门，来人是拉着一个大行李箱的裴谨。
“晚上好啊，郁先生。”
裴谨和他没有私交，来找他自然是为了他的老板。“陆总有什么指示？”
“陆总让我带一点生活用品来，”裴谨笑着说，“以后也方便些。”
郁涟城瞟了一眼裴谨身后30寸的箱子，“一点生活用品？”
“可以的话，我替陆总放好吧？”
“不用了，你放着我来。”
裴谨将箱子推给郁涟城，“那就有劳郁先生了，箱子的密码是陆总的生日。”
送走裴谨后，郁涟城把箱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好。洗漱用具，拖鞋放在自己的旁边，衣柜也腾出了大半放陆衡的衣服，笔记本等办公工具先放在客厅。
一直到深夜郁涟城才勉强收拾好。他环顾着“被入侵”的家，心道这架势未免太大了些，搞得陆衡真的会天天来住一样。
郁涟城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给自己点了一份宵夜。洗完澡后，刚好门铃响了。他随便套了件衣服去开门。
一个英俊挺拔的Alpha站在他家门口，手里也没有他期待的夜宵。
“……”郁涟城故作淡定，“你怎么来了？”
陆衡走了进去，带了一股寒凉的气息，“昨天有件事我很想做，却没有做。”
昨天，是指他喝醉酒的时候？
“什么事？”
陆衡反手关上门，慢慢地微笑起来，“衣服，自己脱了。”

第14章
郁涟城皱起眉，“你想干嘛？”
陆衡边走近他边说：“金主让情人脱衣服，你觉得想干嘛？”
郁涟城本能地向后退，直到撞上了餐桌。陆衡轻轻笑了笑，“你躲什么，不是你让我来你家的么。”
冷静，郁涟城告诉自己。现在的陆衡不可能在结合热期，再被他撩得双腿发软就太没出息了。“你的结合热才过没多久，”他尽量平静地说，“别告诉我你又发.情了。”
陆衡墨眉微扬，“你是我的情人，不是解潮的工具人。我可没说我只会在结合热的时候找你。”
郁涟城不解，“你在正常的时候找我，你图什么？”
“不图什么，就是想要你。”
郁涟城心中一颤，面上却冷笑道：“我还以为你们Alpha平时的时候能克制一些，看来是我想多了。”
陆衡凑近郁涟城，握住他的腰，把他抱起来坐在桌子上，自己则站在他面前，“你确实需要改变一些观点。”
两人已经是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这个时候再说“不”也太矫情了些。郁涟城双手放在陆衡的肩膀上，两人贴得非常近，他又闻到了陆衡身上清爽的男士香水味，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
“你抽烟了。”郁涟城低声地说。
“嗯。”
“我记得你以前不抽烟的。”
“抽得不多。”陆衡嗓音沉沉，“只有心烦和紧张的时候才会抽。”
郁涟城用指尖描绘着陆衡的眉眼，“那你现在是心烦，还是紧张。”
陆衡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咬，“你觉得呢。”
深夜十一点，外卖小哥在限定时间的前十分钟赶到了客人的家门口。送完这单，小哥就可以下班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抱着期待，外卖小哥按响了门铃，可他等了半天都没人来开门。他拿出手机拨打客人的电话，一直等到快要自动挂断，电话才被接起。
“喂……”
外卖小哥愣住了。这声音非常好听，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是外卖吗？”
小哥回过神，忙道：“是的。你好，你的外卖到了。”
“嗯……你放、放在门口就好了。我待会出去拿。”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一个小时后，陆衡打开门，拿走了放在门口的外卖。
郁涟城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眼角有些湿润。他刚被洗完澡，身上只穿着内裤和一件明显偏大的衬衫。他让陆衡去卧室找衣服给自己穿，结果陆衡就拿来了一件他自己的衬衫。郁涟城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只能由着他替自己穿好衣服。
“汉堡，可乐，炸鸡。”陆衡看着郁涟城点的外卖，“你就吃这些？”
郁涟城没睁眼，“半夜十二点你想吃什么？米其林？”
“你要想吃也不是不可以。”
“算了吧。”郁涟城慢吞吞地坐起来，盯着陆衡手上的垃圾食品，“给我。”
“这么没有身为艺人的自觉，以后你吃胖了，恐怕只能去当谐星。”陆衡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拎着食品袋走到了厨房，把宵夜拿回来放进微波炉里。
陆衡刚刚洗完澡，穿着宽松休闲的家居服，头发还是半湿的。他站在厨房里，为情人加热夜宵。郁涟城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毫无真实感。
炸鸡的香味很快就弥漫到客厅，陆衡端着夜宵走出来，“想在哪吃？”
郁涟城懒得动，“就放在茶几上吧。”
郁涟城吃着宵夜，陆衡替自己泡了杯咖啡，坐在他旁边，用平板处理工作。
郁涟城看着他一目十行地浏览文件，再用电子笔在底部签名，忽然笑了起来。
陆衡头也未抬，“笑什么。”
“我笑你这个金主当得挺辛苦。”郁涟城悠悠道，“做完之后还得给情人热宵夜，还得工作。”
陆衡目不斜视，“是有些辛苦，但比不上你刚刚腰抬那么高辛苦。”
“……”好吧，他就不该调戏陆衡。之前那么多次，他哪次不是被反调戏。
陆衡看完一份文件，朝郁涟城靠了过来，“给我一块。”
“什么。”
“炸鸡。”
郁涟城冷嗤：“你不是嫌弃这是垃圾食品么。”
陆衡淡淡道：“我饥不择食。”
“你晚上没吃？”郁涟城把餐盒递到陆衡面前，“就是工作再忙也得吃饭，等你饿出毛病来，我还得去找别的金主。”
陆衡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郁涟城身上，“你想找谁？”
“还没想好。”郁涟城随口道，“你弟弟怎么样？”
陆衡扬唇一笑，笑容里却毫无温度，“你不会找他，因为你看不上他。”
“你这么确定？万一呢？”
“那我就打断他的腿。”
嗯？谁的腿？郁涟城顿了顿，“你还是先吃个鸡腿吧。”
两人把宵夜消灭干净，郁涟城吃得很饱，躺在沙发上直犯困。陆衡看完最后一份文件，突然说：“我今晚回陆家了。”
郁涟城迷迷糊糊的，“嗯？”
“在那里，我从来就没吃饱过。”
郁涟城实在太累了，连陆衡说了什么都没听清，本能地说：“那你多吃点。”
陆衡低声一笑，“在你这也吃不饱。”
郁涟城彻底睡了过去。
第二天，郁涟城是在卧室醒来的。满室都是朦胧的清光，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但一旁凹陷的枕头告诉他昨晚是有人陪着他一起睡的。
郁涟城摸索着找到手机，眯着眼查看信息，第一条就是陆衡发给他的。
【昨晚服务不错，送你一个小玩意。】
小玩意？什么小玩意？
郁涟城坐起身，很快就看到了床头柜上多出来“小玩意”——一把车钥匙。
不愧财团继承人，出手真是大方。
郁涟城洗漱完毕来到餐厅，惊讶地发现餐桌上竟然摆着几道中式点心，他认出其中一道是B市的网红茶点，据说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虽然这些肯定是有人帮陆衡买好的，但他总归是花了点心思。这么娴熟体贴，一点都不像陆衡的作风，说他是第一次养人鬼才信。不过，这些事也轮不到他纠结。陆衡说什么他就听，送什么他就收，简简单单的包养关系对他而言是最好的，也是最安全的。
求而不得并不残忍，最残忍的是得而复失。一旦他以为自己拥有过陆衡，可能就无法再忍受没有他的日子。
萧涣每天都会准时来接他。吃完早餐，他果然接到了萧涣的电话。
郁涟城：“稍等，我现在就下去。”
萧涣：“麻烦快一点，你的车位已经被占了，我只能停在小区门口。”
郁涟城看了一眼桌上的车钥匙，“知道了。”
晚上回家，郁涟城特意去车库看了一眼。他的车位上停着一辆红黑的跑车，正是上次陆衡送他去公司的那辆。
郁涟城在公司内部论坛上看过关于这辆讨论。据说这辆车一共只有不到十辆，陆衡的这辆是国内唯一的一辆。可以说这辆跑车已经打上了陆衡的标签。
陆衡车那么多，为什么偏偏送这辆？他如果真的把车开去公司，不就相当于像所有人宣告他和陆衡的不正当关系。陆衡到底怎么想的。
金主的心思真难猜。
郁涟城以为自己好歹算“新宠”，陆衡兴头正浓应该会多来几晚。结果他等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都没等到金主，他也懒得再等，直接洗洗睡了。
B市机场的贵宾候机室里，裴谨看着自家老板面无表情地对着手机，忍不住道：“陆总，您这次出差去头去尾有半个月了，要不要和郁先生说一声？”
“没必要。”陆衡脸色寡淡，“他不在乎这个。”
裴谨斟酌道：“万一，他在等您呢？”
陆衡扫了裴谨一眼，“你觉得他会吗？”
裴谨语塞：“我不太了解郁先生。”
“我了解他，”陆衡微哂，“他不会。”
裴谨不知道说什么好，说多错多，老板又不好伺候，他干脆闭上了嘴。
陆衡站起身，透过巨大的玻璃看着即将起飞的飞机，眼眸深沉，“他从来都不会在意。”

第15章
几天后，《非典型Beta》正式发布演员的定妆照。两位男主角，一个Alpha，一个Omega都是科班出身的演员，颜值演技都不俗，被大家尊称为老师。其他的配角，大多都是投资方塞进来的。深海娱乐作为该剧最大的投资方，一共塞了三个人进来，除了郁涟城和陶年，还有一个女Beta。
定妆照一出来，就引发了原著粉的热烈讨论，一度上了热搜。原著粉和路人粉都对两位主演挺满意的，当他们看到男三号是由一个陌生的Omega大美人饰演时，瞬间炸开了锅。
【导演从哪找来这么个大美人？我想象中的章医生可没这么好看！！！人设都崩了！！！】
【虽然原著早就盖章医生最美，不过是不是有点过头了兄弟。】
【啊啊啊啊啊我可以！】
【这个Omega小哥哥我知道，我在杂志上看到过他！】
【求个链接，我好继续舔颜。】
【求链接+1】
【等等，这不是上次天涯被扒的Omega吗？深海娱乐众Alpha高层的“解药”，说的就是他。】
【那个帖子我也看到过，听说深海的大老板就是他的金主。】
【链接在此，不用谢。】
论坛里，原本沉下来的帖子再次被顶起，短短一天就翻了几十页，连带着#《非典型Beta》演员定妆照#的话题热搜也上升了好几名。一部分网友表示我只想舔颜，这种没锤的八卦不信也罢；还有一部分对此不以为然，Omega给Alpha解潮不是常事么，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么；剩下的网友则义愤填膺，一口一个“郁解药”，把郁涟城一家老小都问候了一遍。
艾思提前给郁涟城打好招呼：“那些骂你的人不用管，公司会处理。”
郁涟城划过一条条评论，“我是不是要火了？”
艾思有些无奈，“就凭你这张脸，迟早会火。要不是你心太急，哪需要用这种方法。”
“没事，能红就行，我不介意。”
艾思犹豫了一会儿，问：“涟城啊，你为什么这么着急红？”
郁涟城漫不经心地说：“红了，才会有片约。”
“你现在也有片约啊！”
郁涟城笑笑，“我想演大制作，想和名演员对戏。”
“《非典型Beta》的两位男主不算名演员？”
郁涟城摇摇头，“不算，至少要陆云蔚那种级别的。”
“你想和陆云蔚合作？你原来是他的粉丝啊！”
“我就随便举个例子。”他是很喜欢陆云蔚的几个角色，但还没到粉丝的地步。
艾思似乎没听进去，“我和陆云蔚还有点交情，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啊。”
“……谢了。”郁涟城想了想，“要说交情，萧涣，你之前不是当过陆云蔚的私人助理吗，你们关系应该不错吧。”
一直没有发声的萧涣看着窗外，似乎在走神。
“萧涣？”
萧涣缓缓地看向郁涟城，反光的镜片挡住了他的眼睛。
“没有。”萧涣平静地说，“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
郁涟城“哦”了一声，结束了这个话题。
不管是夸还是骂，郁涟城总算在这个圈子里有了点名气，也收获了一批颜粉。有粉丝的地方就有战场。很快，郁涟城的颜粉就和黑子进行了一场撕逼大战，就在骂战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候，深海官方终于发声了。
【经查实，深海娱乐前员工乔某因工作失职被公司辞退后，心生不满，在网络上散步对公司艺人的不利谣言，造成了不良影响。对此，我司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文字下方还配有一张律师函。
坐在车上的郁涟城点开图片扫了一眼，感叹公司会玩的同时，问了一句：“公司真的要告乔冬？”
正在开车的萧涣目不斜视，“是的，他违反了公司的保密协议，就要对此付出代价。”
虽然深海每个员工身上都背着保密协议，但有不少人都会向亲朋好友透露些消息，有些还会披着马甲在匿名论坛上说八卦，也没见谁真的被追究过。
背上那么一大笔违约金，乔冬半辈子算是毁了。
萧涣在后视镜里看了郁涟城一眼，“这是他应得的。”
郁涟城淡淡地“嗯”了一声。
萧涣把郁涟城送到小区楼下，提醒他：“明天就要进剧组了，我比平时早一个小时来接你？”
“好。”
萧涣看着郁涟城走进小区，随后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萧涣：【刚把他送回家。】
裴谨：【开的哪辆车？】
萧涣：【公司那辆。】
裴谨：【那辆限量的跑车呢？】
萧涣：【在车库生灰。】
裴谨：【生无可恋.jpg】
郁涟城打开家门，第一眼看到的是放在门口的两双拖鞋，不由地脸色微变。
金主久不光临，他这都快成冷宫了，还准备这些给谁看。
郁涟城把其中一双偏大的拖鞋塞进了鞋柜，又一鼓作气地陆衡上次留在这牙刷，剃须刀，护肤品和香水全都收了起来。家里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就好像陆衡从未在这里住过。
其实他也就只住过一晚，和没住过有什么区别。
郁涟城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兀自笑了起来。
笑够了，郁涟城面无表情地洗澡，吹干头发，上床睡觉。他一点睡意都没有，想睡也睡不着，干脆开始第三遍阅读《非典型Beta》的原著。
郁涟城很少看小说，但这本书又狗血又苏爽，竟让他有些欲罢不能，难怪能火。
郁涟城一口气看到A主角追妻火葬场的情节，放在枕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侧目瞟了一眼，是陆衡。
一时间，郁涟城的心情有些复杂，既是如释重负又是紧张，还有那么一点自我厌恶。
他没有第一时间打开消息，而是又翻了几页书，确定自己什么都看不下去后，才划开了手机。
陆衡：【睡了？】
郁涟城：【没，在看书。】
陆衡：【现在是凌晨一点了。】
郁涟城：【所以？】
陆衡：【少熬夜，不然以后做的时候我都没头发抓。】
郁涟城气笑了，这消息到底是谁先发的。
郁涟城：【你还有脸说我，你不也在熬夜。】
陆衡：【我这边才天亮。】
郁涟城又看了一遍消息，反应过来陆衡应该不在国内。
手指在屏幕上游移，郁涟城打出“你在哪”三个字，又一个个地删掉。
哪有情人过问金主行踪的道理。
那边的陆衡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似乎在等待郁涟城先说话。
郁涟城：【我还以为我失宠了。】
几秒钟后，陆衡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不是说了吗？我现在只有你。”
郁涟城：【……睡了。】
陆衡：【晚安。】
郁涟城没有再回复，直接关灯睡觉。
十分钟后，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拿起手机，又把陆衡的语音听了一遍。
第二天，郁涟城正式加入剧组。他的戏份不多也不少，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拍摄时间。公司其他的两个艺人比他早进组几天，已经在里面混熟了。
陶年还是对郁涟城敬而远之，态度微妙。另一个女Beta名叫禾早早，是个自然熟，第一次和郁涟城见面就笑称他们三人是“深海三美”。郁涟城对禾早早这样热情活泼的女生颇有好感，很快就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拍戏的过程算得上是乏善可陈。书中的章医生本来就是三无属性，人美话不多，一场戏郁涟城台词都没几句，大多时候他只需要摆出一张面瘫脸。这种角色根本不需要演技，最适合郁涟城这种徒有其表的花瓶。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算和善，虽然看郁涟城的目光或多或少有些怪异，至少在表面上还是对他客客气气的。两位主演不耍大牌，导演也总是乐呵呵的，基本不骂人，整个剧组可以说是非常和谐了。
这天，郁涟城是最晚收工的一个。他卸完妆换好衣服，准备回酒店时，禾早早找到了他。
“涟城，一起回？”
郁涟城见她只有一个人，问：“陶年呢？”禾早早一般和陶年走得更近。
禾早早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我和他闹了点小别扭，他就先走了。”
“哦。”郁涟城没有多问，和禾早早一起出了影棚，两人的助理都在门口等他们。
禾早早让她的助理先走，自己上了郁涟城的车。
郁涟城看得出来她是憋着话想对自己说。果然才过了一个红绿灯，她就憋不住了。
“涟城，其实我和陶年吵架是为了你。”
郁涟城并不惊讶，“怎么说。”
禾早早一脸沮丧：“他一口咬定你和陆总有一腿。”
郁涟城不动声色，“那你觉得？”
“这明摆是谣言啊！”
郁涟城心情复杂。他和禾早早才认识几天，她就这么信任他了，可惜他不值得这份信任。
“谢谢。”
禾早早大手一挥，“谢什么，我又不是相信你。”
郁涟城无语，“那你相信谁？”
“陆总啊。”
“……嗯？”郁涟城以为自己听错了，难道他看起来还没陆衡靠谱？
禾早早：“你别看我没什么名气，其实我在公司好多年啦，因为太懒太佛系所以没闯出什么名堂来。但是！公司里的八卦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郁涟城：“厉害。”
“自从陆总大学毕业后进公司，向他投怀送抱的Omega至少有这个数！”禾早早甩出了两个巴掌，“据说还有两个是专门挑陆总结合热的时候送上门的。”
郁涟城想起上次他在酒店看见的那个女O。
禾早早老神在在：“可是无一例外，这些人连陆总的头发丝都没碰到。那两个热潮期去送的Omega，直接就被封杀了。所以啊，就算你这么肤白貌美的Omega，陆衡肯定也能抵抗得住诱惑，我相信他！”
“……”不好意思啊，你的陆总没抵抗住。
郁涟城想起陆衡曾经说过他从不养人，当时他还以为是在胡扯，现在看来，难道是真的？
“可是他不要那些Omega，他怎么度过结合热呢？”
禾早早莫名其妙：“当然是靠抑制剂啊，难不成他还会忍着。”
郁涟城沉默片刻，笑道：“也是。”
陆衡，甚至是陆家所有Alpha对抑制剂过敏的事情知道的人肯定不多。其他人都以为陆衡拒绝Omega后还有抑制剂可以用，但他知道，并不是这样。
他一直很疑惑，那个晚上的陆衡到底有没有失控。如果有，为什么别的Omega他都能拒之门外，偏偏只对他失控；如果没有，陆衡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和自己讨厌的人做的呢？

第16章
禾早早打开了话匣子，又和郁涟城说起了其他的八卦。郁涟城表面上认真地听她说，内心却总觉得空落落的，好像遗落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到酒店后，郁涟城和禾早早道别，禾早早意犹未尽地说：“涟城你也别怪陶年那么看你。”
“我没有怪他。”说真话有什么好怪的。
禾早早叹了口气，“你知道陶年和陆总的弟弟谈恋爱的事情吗？”
“知道一点。”
禾早早压低声音，“他大概是觉得不公平吧，毕竟有靠山的明明是他，他还只拿到一个小角色。”
“以后会好的。”
“谁知道呢。”禾早早耸耸肩，“他都已经和陆二少爷分手了。”
萧涣将郁涟城送回房间，询问他明天早餐想吃什么。郁涟城答非所问：“刚刚，禾早早说的，你都知道么？”
萧涣似乎早就猜到了郁涟城会这么问，“陆总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
“我又没特指是陆衡的事情。”郁涟城笑了笑，“再说，你不是由陆衡亲自送到我身边的吗？”
萧涣很镇定：“我很感谢陆总对我能力的肯定。”
郁涟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在质问你，别担心。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明天……我想吃陈计的蟹黄小笼包。”
萧涣愣了愣，点点头：“好。”他走到门口，正要关上门，又道：“涟城，陆总对你，没有恶意的。”
郁涟城笑笑：“希望吧。”
第二天，郁涟城没有吃到他的小笼包，他甚至没看到萧涣。来接他的是一个面生的临时助理，说萧涣请假了，他来代班。
去剧组的路上，萧涣发来消息：【家人生病了，我一时走不开，抱歉。】
郁涟城：【没事，好好照顾家人。】
到片场后，郁涟城照例去化妆换衣服，陶年刚好也在化妆室里，郁涟城向他打了个招呼，“早。”
“郁哥早。”
陶年的笑容似乎比平时热情了一些，郁涟城多看了他两眼，就去忙自己的了。
郁涟城今天的戏份结束的比意想之中的早一点，禾早早约了他一起吃晚饭，他就坐在一旁边看剧本边等。
“郁哥，给。”陶年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杯咖啡，“我助理刚刚买回来的，还热着。”
郁涟城抬眸看了一眼陶年，接过咖啡，“谢谢。”
陶年穿着戏服，高领毛衣配黑色牛仔裤，看上去青春靓丽，天真无辜，和郁涟城完全是两种不同类型的Omega。
“郁哥还有多久杀青？”
“半个月。”
“真好。”陶年艳羡道，“我明天就要杀青了，接下来的工作还没着落的。”
“休息休息也不错。”
陶年又换了个话题，“郁哥，你怎么没戴手环之类的象征身份的东西啊。”
大部分的Omega和Alpha都会戴一些小玩意证明自己的特殊，比如手环耳钉之类，Alpha戴在左边，Omega戴在右边。
“嫌麻烦。”郁涟城道，“马上就到你的戏了，你有话直说吧。”
陶年腼腆地笑着，露出的酒窝非常可爱，“我想请郁哥帮我一个忙。”他停了停，等着郁涟城问他什么忙。然而等了半天郁涟城都没吭声，他只好接着说：“郁哥能不能把陆总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郁涟城翻剧本的手顿了顿，明知故问：“哪个陆总？”
陶年笑容甜美，“还能是哪个陆总。”
“哦，你说陆衡？”郁涟城语速很慢，“你找他？”
“嗯，我想找他……谈工作。”
这工作内容是什么，郁涟城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
“听说你和陆远分手了？”
陶年一双大眼睛暗淡了下来，“陆先生和我不太合适，而且他已经有新欢了。”
“哦，我很遗憾。”
陶年很快就振作起来，“也不怪陆先生，毕竟他只是个Beta，理解不了AO才能有高契合度。郁哥说是不是？”
郁涟城不置可否。
陶年接着说：“郁哥你别多想，我只是想在陆总面前混个脸熟，就是交个朋友。我想郁哥肯定不会介意的。”
郁涟城喝了一口咖啡，“我介意。”
陶年一愣，“什么？”
郁涟城重复：“我说我介意。”
陶年的笑容终于消失了，“郁哥，做陆总的人可不能太小气。像他那样的Alpha，你如果指望他一心一意地对你，未免太可笑了。”
郁涟城冷冷地看着他，“这是两码事。我不会给你他的联系方式，因为我没这个权利。你真的想要的话，我建议你找他本人要。”
陶年脸色铁青，不甘示弱道：“郁哥说的真好听，其实你不就是担心我跟你抢人么，大家都是圈内人，没必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抢人？”郁涟城上下打量着陶年，笑了，“想多了，你还不至于。”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郁涟城站起身，举起手里的咖啡杯，“谢谢你的咖啡。”
陶年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的背影，“郁哥，禾早早还一直相信你和陆总没什么呢，你觉得你对得起她的信任吗？”
郁涟城没有理他，直接走了出去。刚好萧涣发消息过来，说他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晚上会来剧组接他。
郁涟城想了想，回复：【开车库的那辆车来。】
禾早早到最后一场戏才收工，她换好衣服后找到郁涟城，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久等啦，晚上去吃什么？”
郁涟城和她一起朝外走，“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特别想吃辣的，但是我又怕长痘痘。”禾早早说着，忽然停下了脚步，惊讶道：“这不是陆总的座驾吗？”她左右看看，“难道陆总来了！”
“现在是我的了。”
禾早早受到了惊吓，“什么是你的，车还是……陆总？”
“都……车是。”郁涟城说，“你在这等我，我和萧涣说一声。”
郁涟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对萧涣说：“把车开过去，让陶年看清楚些。”
“陶年是谁？”
这不是萧涣的声音。
郁涟城缓缓侧过身。
陆衡坐在驾驶座，双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正扬眉看着他。他今天又没穿西装，松松垮垮的黑色毛衣穿在身上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份慵懒的味道。
郁涟城心头一跳，表现得却很镇定，“怎么是你，萧涣呢？”
“我给他放了个假。”陆衡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陶年是谁。”
“同剧组的艺人。”
陆衡看着郁涟城的侧颜，“他和这辆车有什么关系？”
郁涟城被陆衡看得心虚，干脆破罐子破摔，“没关系，但我就想给他看看，不行？”
陆衡笑了，“行。他在哪？我把车开过去。”
“不用了，回酒店吧。”
陆衡朝后视镜扬了扬下巴，“有位女士在等你。”
“我去和她说声。”
陆衡拉住要下车的郁涟城，“我帮你。”
“嗯？”
陆衡打开车窗，禾早早见到大老板，即使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还是紧张磕巴，“陆、陆总好！”
陆衡轻一点头，指着郁涟城道：“人我先带走了，你们有事下次再说。”
禾早早偷瞟了郁涟城一眼，“好的陆总！您慢走！”
陆衡再次启动车子，在阵阵引擎声中疾驰而去。
回酒店的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郁涟城注意到陆衡脸色不太好看，眉梢眼角都带着少许倦意，也不知道是玩累了还是工作不顺心。
平时的陆衡衣冠楚楚，高冷清贵，这样懒洋洋的他不常见，郁涟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过了几条街，郁涟城才发现似乎有点不对，“这不是回酒店的路。”
“嗯，去你家。”
郁涟城皱起眉，“我家离片场很远。”今晚回家的话，明天就要早起一个小时了。
陆衡不以为意，“那就迟到吧。”
“……”哪有老板撺掇人迟到的。但是方向盘在陆衡手上，郁涟城也懒得多说。
停好车后，两人都坐着，没有动作。
郁涟城解开安全带，“不走？”
陆衡伏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半月没见，有没有想我。”

第17章
金主都这么问了，他当然要好好表现。
郁涟城露出微笑，轻轻启唇，“想。”
陆衡眼眸一暗，“过来。”
郁涟城迟疑：“这是在车上。”
陆衡没再和他废话，伸手将副驾驶的人揽过来，“我也想你。”
郁涟城认真履行情人的义务，凑过去亲了亲陆衡的唇角。陆衡将手放在他的后颈上，加深了这个动作。
郁涟城脑袋发热的同时，还留有一丝清明——逢场作戏而已，认真就输了。
一吻过后，郁涟城有些心猿意马。陆衡深邃的眼中也多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郁涟城以为他要继续，陆衡却放开了他，转身从后面拿过一个纸袋，打开车门，“下车了。”
郁涟城松了口气，又有那么点失落。
陆衡替他打开副驾的车门，见他还愣着，说：“舍不得走？”
郁涟城缓过神，用指腹擦了擦自己的唇角，“有点。”
陆衡目光意味深长，“这些勾人的技巧，是谁教你的。”
“我在《诱惑》理演小三的时候，虽然被祝导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也学到点东西。”郁涟城的笑容无懈可击，“陆总满意吗？”
“还行。”陆衡语气淡淡，“不过我更喜欢你原来的样子。”
郁涟城收敛笑容，心道真难伺候。他注意到陆衡手上的纸袋，问：“这是什么？”
“礼物。”陆衡顿了顿，“不是想吃蟹黄小笼包么。”
郁涟城惊讶道：“萧涣连这个都和你说。”
陆衡挑眉，“不行？”
郁涟城长见识了，“找人监视情人，陆总居然还能表现得这么理所当然。”
陆衡半真半假道：“怕你跑了。”
“没必要。就算是给人当情人我也有原则，在你不要我或者破产之前，我不会去找别的金主。”
两人乘电梯上楼，开门的时候，陆衡随意地说：“钥匙给我一把吧。”
郁涟城手上动作停滞了下，“好。”
打开门，郁涟城换好鞋，看到陆衡还站在门口，问：“怎么不进来？”
陆衡看着他脚上的拖鞋不说话，郁涟城这才想起前不久他把陆衡的东西全部给屏蔽了。
“稍等。”他把拖鞋从鞋柜中拿出来，放到陆衡跟前，随口扯了个谎，“应该是阿姨清洁的时候收起来了。”
陆衡没说什么，郁涟城却觉得他周身的气压似乎低了一点。他走进餐厅，把纸袋放在餐桌上，“趁热吃。”
金主不高兴了，作为一个合格的情人自然是要去哄的。
郁涟城从身后抱住他，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语：“趁热……吃什么？”
陆衡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用手指抵住郁涟城的额头，把人推离自己。“你们Omega也会发.情了？”
郁涟城一脸无辜，“我只是想早点结束睡觉。”他明天还要早起呢。
陆衡静了静，“你觉得我来找你，只是为了上你？”
“不然呢？”金主来找情人，不是为了做，难道是为了吃饭聊天再盖着被子纯聊天？
陆衡轻声一笑，“确实是这样。”
这就对了嘛。
“先去洗澡。”陆衡说，“我喜欢干净的。”
“遵命，陆总。”
郁涟城一个澡洗了快一个小时。出浴室之前，他特意站在镜子前给自己打了个分。
镜子里的Omega皮肤白皙，脸颊微红，嘴唇泛着水光色，身上还带着清爽的沐浴露的味道，满分十分他至少有九分。
郁涟城对着镜子弯唇一笑，披上浴袍走了出去。
客厅里很安静，郁涟城唤了一声：“陆衡？”
无人应答。陆衡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缓，左手还虚握着手机。
睡着了？
郁涟城走到陆衡身边，安静地看着他。
陆衡睡着的时候给人的冷感和压迫感比平时少了很多。郁涟城试图在他脸上挑出点毛病，可看了半天也挑不出来。他想，如果陆衡出道，他这个花瓶的名号恐怕就要拱手让给他了。
他拿出手机，对着陆衡的脸以各种不同的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又离远点拍了一个全身照，然后迅速地给这些照片加密上锁。
做完这些，郁涟城调暗灯光，在地毯上坐了下来，靠着沙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衡。
他什么都不想做，就想这么陪着睡着的陆衡。
窗帘打开着，城市的灯光透露玻璃窗照进微暗的室内，偶尔还能听到远处模糊的汽车鸣笛声。
陆衡似乎已经进入了熟睡状态，手机从他手中滑落，被郁涟城接住。
屏幕还停留在陆衡和裴谨的对话界面，郁涟城无意中用余光看到一条机票信息，是从L.A飞到B市的，飞机的降落时间正是两个小时前。
两个小时前，陆衡才刚刚落地；两个小时候，他睡在自己的沙发上。
所以，陆衡一回来就来找他了？
这个想法让郁涟城的心一下子热了起来。
长时间的飞行加上时差，就算是强壮的Alpha也会受不了，难怪陆衡能在沙发上睡得这么熟，连睡他的力气都没了。
郁涟城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够了，他从卧室抱来一条毯子，盖在陆衡身上，再小心翼翼地把陆衡的手放进毯子里。
和他一样，陆衡也没有佩戴什么象征Alpha身份的东西。他从外表上就能看出是个Alpha，确实没什么必要。
Alpha和Omega分化后，和第一个恋人互赠象征品，是一项不成文的传统。郁涟城还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收到过象征品，但他曾经为人准备过这个意义特殊的礼物。
在高三暑假尾声的一天，郁涟城被宋怀初拉进了一个群里。
群里已经有不少人，都是他高三的同学。他们正热烈地讨论着场地，蛋糕，礼物之类的话题，看上去是要给某个同学过生日。郁涟城找了一圈，没有陆衡。他记得，陆衡的生日是在八月。
郁涟城私聊宋怀初确定自己的想法：【怀初，这是……？】
宋怀初：【陆衡的生日要到了，上回他请大家唱K吃饭，同学们都很感激，所以想着瞒着他为他准备一个生日party，给他一个惊喜。涟城你没事的话就一起吧。】
郁涟城有些犹豫。他父亲的病情近来时好时坏，他实在不放心把他独自留在家里。
郁涟城：【我最近有些忙。】
宋怀初：【就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吗？以后大家去天南海北上大学，很难再聚在一起了。而且，陆衡一定很希望你来。】
郁涟城正犹豫怎么回复，听见卫生间传来一阵呕吐声，他忙丢下手机跑了过去。
一个高瘦的男人抱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鼻梁上的眼镜也歪到了一边。
“爸，”郁涟城在男人身旁跪下来，轻拍着他的背，“你还好吗？”
郁川摆了摆手，“化疗后遗症而已，习惯了。”
郁涟城耐心地等郁川缓过来，然后扶着他回到主卧。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脑，无奈道：“爸，你答应过我休息几天再写的。”
郁川虚弱地笑笑，“只是敲几个字而已，又不会累着。”
郁川是一个编剧，风格比较独特小众，一直没有爆品，在圈内也没什么名气。好在他有一些积蓄，养一个小家还是没有问题的。
郁涟城知道劝不动他，干脆直接把电脑关了，“爸你睡会儿，我在这陪你。”
郁川叹了口气，“好。”
他躺在床上，看着坐在一边的儿子，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郁涟城遗传了他母亲的长相，那是一种精致到不真实的美。郁川得知他分化成Omgea之后，忧愁了很久，毕竟一个Omega长得太漂亮并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可以，他宁愿儿子早点找到属于他的Alpha，一世安稳。
只可惜，他可能等不到那天了。
“涟城，”郁川说，“上次来找你的男生，是个Alpha吗？”
郁涟城有些吃惊，“您看到了？”
郁川笑着点点头，“看到了，个字高高的，长得还挺帅。”
“是啊，”郁涟城不假思索道，“我们学校很多人喜欢他。”
郁川“哦”了一声，“他最近怎么不来找你了？”
郁涟城眼神飘忽，“他上次是有事情找我，没事的话，当然就不找了。”
郁川虽然是个Alpha，但由于职业的原因，他的心思比很多Omega都要细腻。他心里很清楚，儿子为了照顾自己，牺牲了几乎全部的社交生活。
“对了，你姑姑刚刚来了电话，说要来B市看看我。”郁川说，“有她在，你就别整天待在家里了，多出去和朋友聚聚。”
郁涟城仍旧不太放心，“姑姑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吧。”
郁川笑了，“你这是在瞎操心。行了，你去联系联系同学吧，暑假马上就要结束，以后你再想见他们就难了。”
郁涟城敷衍道：“再看吧。”
陆衡生日那天，郁涟城再次收到了宋怀初的消息。
【涟城，你想好了没，要不要来陆衡的生日会。】
客厅里，他爸和他姑姑聊得正欢。郁涟城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礼盒上——那是他替陆衡准备的生日礼物。
郁涟城不再纠结，回复：【我现在出来，有什么我可以帮到忙的吗？】
宋怀初：【太好了！我还有一点东西没买，你陪我去买，好不好？】

第18章
郁涟城换了身衣服，带上给陆衡准备的礼物，向爸爸和姑姑打了声招呼后，坐车来到和宋怀初约好的地方。
宋怀初比他早到，手里捧着两杯奶茶，站在车站里等他。见到郁涟城，宋怀初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将奶茶递给他：“涟城来啦，给。”
郁涟城接过奶茶，“谢谢，多少钱，我付给你。”
“不用了，你和我客气什么。”宋怀初目光盈盈地看着他，“你好像出汗了，是不是很热？”
郁涟城摇摇头，“你还有什么东西要买？我们抓紧时间去买吧。”
“哦，那个啊，已经有别人买好了。”
郁涟城不解，“那你叫我来是？”
宋怀初含笑道：“就是想见你啊。”
这话实在是有些暧昧，郁涟城不知道怎么接才好。宋怀初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而且还是Beta，应该不会对他有什么别的念头……吧。
“那还有什么需要去做的吗？”郁涟城问。
“一切都准备好了，到时候我们直接去学校就行。”宋怀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时间还早，我们一起去看场电影怎么样？”
郁涟城隐约觉得不太对，委婉地拒绝：“最近没什么好看的电影。”
宋怀初笑容不减，“如果是陆衡约你，你会拒绝吗？”
郁涟城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明明是我先对你好的，你却好像更喜欢他呢。”宋怀初语气轻松，就像是在开玩笑，“好不公平呀。”
郁涟城不想让朋友难过，“没有的事，你想多了，你和陆衡都是我的朋友。”
宋怀初静静地看着他。
郁涟城突然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和陆衡看自己的目光有些相似，都给他一种溺水的错觉。
随后，宋怀初噗嗤一笑，“你那么严肃干嘛，我和你开玩笑的。陆衡是Alpha，你是Omega，AO相吸，多正常的事情，我不会吃醋的。”
郁涟城稍稍松了口气。
“不去看电影的话，陪我去吃下午茶吧？”宋怀初揉了揉自己的胃，“我有点饿了。”
郁涟城没有拒绝。两人打车来到了一家甜点铺，宋怀初给自己点了一个蓝莓蛋糕，郁涟城不爱吃甜食，随便点了一份水果拼盘。
看着宋怀初斯斯文文地吃着蛋糕，郁涟城问：“你爱吃甜食？”
宋怀初羞涩一笑，“是啊，是不是挺不男人的。”
“这两者之间没有关系吧。”
“这好像是遗传。”宋怀初想了想，道，“我家人都挺喜欢吃甜食的。”
吃完点心后，宋怀初招来侍应生结账，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的时候，不慎带出来一个细长的玻璃瓶。玻璃瓶滚到了郁涟城脚边，被他捡了起来。
郁涟城看了一眼贴在玻璃瓶上的标签，好奇道：“这是……抑制剂？怀初，你随身携带Alpha的抑制剂做什么？”
宋怀初淡定地从他手中拿过玻璃瓶，“这是陆衡的，我暂时帮他保管而已。”
郁涟城不疑有他。从甜品铺子出来，两人直接去了学校。因为要瞒着陆衡，派对的地点不能是餐厅，KTV那种太明显的地方。经过一番讨论，大家把地点定在了他们原来的教室。到时候，宋怀初会找借口把陆衡叫来学校，其他人关灯躲起来，等陆衡一来，再一起跳出来，大喊“Surprise”，给陆衡一个惊喜。
郁涟城到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好了。桌椅堆放在一旁，教室里挂满了气球，彩带，中间放着一个大蛋糕，旁边还有成堆的礼物。
宋怀初说：“涟城，你把礼物和其他人的放在一起就好了。”
郁涟城“嗯”了一声，却没有依言照做。他想亲手将这份礼物交给陆衡。
同学陆陆续续都到了，一开始大家兴致都很高，可等了许久，陆衡都迟迟未来。宋怀初解释：“陆衡在家里也有聚会，可能要晚一些才来。”
众人看在陆衡的面子上，只好继续等，一直等到晚上十点，有人等不住了，抱怨道：“还要等多久？陆衡到底会不会来啊……”
“怀初，这些都是你安排的，你给大家一个准信吧。是继续等，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都快饿死了，能让我先吃点东西吗。”
一个漂亮的女孩说：“你们不想等就别等，又没人逼你们等。”
郁涟城认出她就是上回在KTV坐在陆衡身边的Omega。
“你当然愿等，你那么喜欢陆衡，就算让你等一晚上你都愿意等吧！”
女孩涨红了脸，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你说什么你！”
宋怀初走到两人中间，温声劝道：“好了，都少说两句。我出去给陆衡打个电话，催催他，大家饿了先吃东西吧，没关系的。”
郁涟城看了一眼时间，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离家都大半天了，虽说有人在家里看着爸爸，但他那个姑姑一向不是很靠谱，他实在有点担心。
看来，那份礼物只能下次再找机会送给陆衡了。
郁涟城给宋怀初发了条信息，说自己有事先走一步，让他带自己向陆衡说声生日快乐。
暑假学校的夜晚，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他们那个教室亮着灯。电梯也停运了，郁涟城一层层的下楼，没一会儿就出了点汗。
天气异常的闷热，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下到二楼时，郁涟城隐隐闻到了一种淡淡的味道，有些像木质的香水味。这味道他是第一次闻到，却给他莫名的熟悉感。
离走廊尽头的教室越近，味道就越浓郁。他本不想理会，却突然听到了一阵桌椅翻到的巨大响动。郁涟城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迟疑片刻后推开了门，“有人吗？”
教室外蝉鸣阵阵，郁涟城屏息静听，隐约听到了从角落里传来的，急促的呼吸声。
郁涟城忽然有些唇干舌燥，他想起生理课上的知识，大概有了一个猜测。他没有靠近，反而后退了几步，和角落里的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试探道：“你好，需要帮忙吗？”
“……”
“你是一个Alpha对不对？”郁涟城问，“你是在发.情吗？你的抑制剂呢？”
那人终于发声了：“快、走。”
郁涟城愣住了。这个声音，是……
一道惊雷响起，闪电劈下，让教室里一瞬间有如白昼，也让郁涟城看清了角落里的人。
是陆衡。
……
陆衡醒来的时候，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哪。
食物的香味让他空了许久的胃叫嚣着发出抗议，他坐起身，刚好看到郁涟城端着锅从他面前走过。
他是在郁涟城家里。
郁涟城见他醒了，说：“来吃面吧，还有你带来的小笼包。”
陆衡走到餐桌，看了一眼锅里的面，“这是什么面。”
“泡面。”郁涟城边给自己盛面边说，“最后三包，我一起煮了。”
陆衡在郁涟城对面坐下，“我一年就吃两次垃圾食品，两次都在你这。你不会做饭就请个阿姨。”
郁涟城懒得解释。他从初中开始就包揽家里的全部家务，怎么可能不会做饭，就看他想不想做而已。
“委屈陆总了，下次陆总还是吃完饭再来吧。”
陆衡戏谑道：“在你这我只能睡沙发，吃泡面，我包养你好像不太划算？”
郁涟城更正他：“沙发是你自己要睡的，我又搬不动你。至于泡面，”他看了一眼陆衡空了一半的碗，“我看你吃的挺开心的。”
“饥不择食。”
郁涟城笑了，“你总是用同一个理由不腻吗？承认垃圾食品好吃有那么难？”
陆衡淡定地转移话题，“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吃过饭，郁涟城将锅碗放进洗碗机里，看着陆衡拿着浴巾走进浴室，没出息地开始期待两人同眠的时光。
郁涟城打开暖气，在床上边玩手机边等陆衡。
十几分钟后，陆衡走了进来，腰间裹着浴巾，头发上还在滴水。
郁涟城用余光偷偷看他。肩宽腿长，线条优美，身上的肌肉恰到好处，不像健身房刻意练出来的那么夸张，是寻常爱运动男生特有的感觉。
郁涟城视线上移，来到陆衡的肩膀上，那倒咬痕依旧淡淡地存在着，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陆衡擦干头发，回过头；两人四目相对，郁涟城从容不迫地收回目光。
“我发现你很喜欢看我肩膀上的这道疤，”陆衡说，“今天在看，前两次也在看。”
郁涟城轻咳一声，“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陆总金枝玉叶，怎么会被人咬成这样。”
陆衡扬了扬眉，“你怎么知道是人咬的。”
“不是人，难道是狗？”
陆衡笑了，他套上一件宽大的T恤，掀开被子上了床。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床上什么都不做地躺着。郁涟城脸颊微烫，竟有种少女新婚之夜的羞涩感。他在心里狂骂自己没出息，做都做了，竟然还因为这种小事害羞，这还有救么。
“你想不想知道这道咬痕是怎么来的。”
郁涟城替自己盖好被子，“也不是很想。”
陆衡躺在他旁边，嗓音低沉，“真的不想？”
郁涟城闭上了眼睛，沉默以对。
“有一次，我的结合热提前发作，那个时候我恰好在外面，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手机也没电了。”
郁涟城揪紧被子。
“慌乱中，我找到了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我蜷缩在角落里，忍受着汹涌的结合热，差点把舌头咬破了。那个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我父亲会有那么多情人。因为，没有人能承受这种痛苦。”
“后来，有一个傻乎乎的Omega找到了我。他知道我在发.情，不仅不躲，还走到我身边，抱住了我。”
“他应该很疼，一直在哭。后来，他大概是忍不住了，狠狠咬了我肩膀一口。”
“他哭得稀里哗啦，还不忘在我耳边说——‘你是我的’。”

第19章
故事说完了，身边躺着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是睡着了。
陆衡看着他的后脑勺，勾了勾嘴角，伸手关掉壁灯。卧室陷入黑暗中，正如六年前的教室一样。
“后来呢？”郁涟城忽然道。
陆衡失笑，“你没睡？”
郁涟城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后来怎么样了。”
陆衡云淡风轻道：“他跑了。”
郁涟城：“……”
“一觉醒来，雨停了，Omega不见了，我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陆衡顿了顿，“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郁涟城顿了顿，“你知道吗？”
“那我也不知道。”
郁涟城冷笑，“连自己睡了谁都不知道，你是不是眼瞎。”
陆衡扬扬眉，不再继续这个问题，“晚安。”
郁涟城睁着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陆衡就躺在他身边，他只要伸一伸就能碰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郁涟城怀疑马上就要天亮，他才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小心翼翼地凑到陆衡身边，轻轻地从身后抱住了陆衡。
陆衡的背很宽，很温暖，却不是他的。
十八岁的他，以为一场欢.爱就能绑住两个人。现在想来，简直天真得可笑。
闹钟只响了一秒，就被郁涟城按下。他昨晚闹失眠，现在连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身后就被一个结实的胸膛堵住了。
“早安。”
熟悉的声音让他瞬间醒了大半，“早。”
陆衡搂着他的腰，“再睡一会儿。”
“我今天还有工作。”
陆衡没有松手，声音慵懒，“陪金主睡觉也是工作的一项。”
“昨晚不是一起睡过了么。”还是盖着被子纯聊天的那种。
“怎么，你这还有次数限制？”
郁涟城被陆衡放在腰上的手折磨得耳根微红，“也不是，再不起就没时间吃早餐了。”
陆衡翻身而上，单手握住他两只手的手腕，将其置于他头顶，“只要你听话，很快就能吃完。”
郁涟城嗤笑，“陆总现在有精神了？昨天晚上怎么累得和咸鱼一样。”
“再咸鱼也给你讲了故事。”
“什么无聊的故事，都没有结局。”
“不喜欢？”
“不喜欢。”
陆衡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低下头亲了他一口，“那这样喜欢吗。”
……
两人的对话没有任何意义，却勾勾缠缠的，让他们不知怎的就滚到了一起。陆衡说很快，却还是让郁涟城迟到了一小时。好在他的戏份还没开始，没有影响拍摄的进度。
郁涟城去化妆间时，刚好碰到刚化完妆的陶年，一如平常地向他打了个招呼。陶年的笑容不似往常甜美，反而有些古怪。
郁涟城不想和他多废话。两人就要擦肩而过的时候，陶年停下了脚步，用只有他们能听得到的声音说：“正宫的威风耍得不错嘛。”
“正宫”这个说让郁涟城忍不住笑了出来，“多谢夸奖。”
“可惜，有了正宫还会有其他人。”
“说的不错。”郁涟城一脸谦虚，“只是，没有正宫点头，其他人也进不了门。你说，是不是？”
陶年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看着郁涟城从自己身边走过。
拍摄的间隙，禾早早凑到郁连城身边，欲言又止。
郁涟城：“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禾早早：“你和陆总……”
“就是你想的那样。”
禾早早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做到的？！”
郁涟城脸不红心不跳，“趁虚而入，投怀送抱。”
禾早早不太相信，“那你做的和其他人没两样啊！为什么你行别人不行？”
郁涟城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大概是我信息素和他比较合。”
“啊，分化成Omega就是好。”
郁涟城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的？就因为可以给Alpha解决结合热？”
“Omega里十个有七个是帅哥美女，个个都肤白貌美，吃辣熬夜也不长痘痘，每天吃夜宵都不长胖，这还不好？！”
郁涟城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是挺好的。”
“……你这样承认很欠扁哎。总之，你有陆总撑腰，以后肯定会星途璀璨。”禾早早期期艾艾地看着他，“涟城啊，苟富贵，勿相忘。”
昨天陆衡开着专属座驾把郁涟城接走的一幕虽然只有几个人看见，但第二天全剧组都知道了。有先前的流言在先，没有人感到吃惊，就是对郁涟城态度越发的友好客气。
接下来一阵子，陆衡都没有再找他，他也忍着没犯贱去找陆衡。半个月后，郁涟城顺利杀青。导演亲自给他献了花，拍着他的肩膀道：“小郁啊，演得不错，以后继续努力啊。”
郁涟城笑着说谢谢，心里在想导演这么口是心非地夸自己也挺不容易的。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一点演技都没有。唯独在某个人面前，他演得还挺好，至少不会让他看出自己心里的那点卑微的心思。
郁涟城捧着花离开了剧组，上了公司的车。萧涣说：“艾思说，拍戏辛苦了，接下来给您放两天假，回头她再找您聊工作。”
郁涟城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嗯。”
他没什么常联系的朋友，未读都是群消息，他随意点了几个，无意中看到高中同学群里有人提到了宋怀初。
【怀初最近在住院，我打算去医院探望他，有没有人一起？】
宋怀初人缘很好，他住院的消息传来，很多人都说要去看他。郁涟城在众多消息中找到宋怀初的，他说：【多谢大家关心，我马上要出院，就不麻烦大家了。】
下面又是一堆安慰关心的消息，郁涟城没有再看，退出了界面。
宋怀初住院了？郁涟城知道他心脏有问题，但具体问题多大他就不清楚了。宋怀初平时看起来只是稍微虚弱些，并不严重的样子。他上次住院是被自己气的，这次又是被谁气进去的？陆衡半个月没有联系他，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件事？
郁涟城沉思许久，找到裴谨的微信，发了条信息过去。
【有空来我家取下钥匙，上次忘记给陆总了。】
裴谨很快就回了他：【收到，谢谢。】
郁涟城觉得自己暗示得够明显了，就是不知道眼瞎如陆衡能不能看出来。
到小区门口时，郁涟城说：“找个位置停车吧，我想去趟超市。”
萧涣：“好的，我陪您。”
这段时间郁涟城凭着《非典型Beta》小火了一把，但对圈外人来说他还是没姓名的小明星。他出门不需要做太多的伪装，戴上棒球帽就直奔超市。
萧涣找了一个推车，问：“您想买些什么？”
“买菜。”
萧涣有些吃惊，“您要自己做饭？”
“嗯。”郁涟城随手把一个番茄放进了推车，“吃腻了外面的东西，有点想念家常菜的味道。”
郁涟城想着做个牛肉，挑选牛肉的时候，在几种类别之间犹豫不决。
萧涣问：“您是要炒，还是煮？”
“炒。”
“那用里脊，外脊，上脑等部位的肉比较好。”
郁涟城看向他，“你也会做饭？”
萧涣笑了笑，“以前经常做，现在……很少了。”
郁涟城随口问：“以前是做给陆云蔚吗？”
萧涣稍作迟疑，点了点头。
提到圈内大佬，郁涟城不禁多问了几句：“陆云蔚喜欢吃什么，牛肉？”
萧涣想了想，“陆先生比较爱吃甜食。”
“那还挺巧的，陆衡也嗜甜。”想到这里，郁涟城向甜品区走去，想着买几个甜品备在冰箱里。
一个个精致可爱的甜品放在橱窗里，惹得路过的女孩纷纷驻留欣赏，小声地惊呼着“哇卡伊”。
郁涟城看了一会儿，不由地皱起了眉。
萧涣问：“怎么了？”
“有点想吐。”郁涟城说，“看上去太腻了。”
“如果您家里有烤箱，买些必需品回去，我可以为您烤一些少糖的点心。”
郁涟城笑着说：“你还真是什么都会，做我的助理实在是可惜。”
“怎么会呢。”萧涣藏在镜片后的目光十分诚恳，“能和您共事，我很开心。”
郁涟城说：“你没事的话，待会留下来吃饭吧。”
路过海鲜区时，郁涟城胃里又是一阵恶心，险些吐出来。回到家后，这种不适感才有所减退。萧涣让他去休息，又给他倒了杯温水，自己则拎着一堆食材去厨房做饭。
郁涟城看着萧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心道这真是个贤惠的Omega，也不知道将来哪个走运的Alpha能把他娶回家。
休息了会，郁涟城胃好受了不少，正想着去厨房帮忙，门铃就响了起来。
门外的陆衡西装领带，英俊又冷淡。
郁涟城压下扬起的嘴角，“你怎么来了。”
陆衡微笑，“不是你让我来的么？”
“我只是让裴谨来拿钥匙而已。”
“那我会错意了。”陆衡的声音带着调笑的意味。他走进玄关，看见地毯上有两双鞋，微微挑眉，“家里有客人？”
“嗯。”
“谁？”
郁涟城漫不经心地说出两个字：“奸.夫。”

第20章
陆衡眼神阴暗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奸.夫是谁，我认不认识？”
郁涟城给他让路，“自己去看。”
于是，陆衡就在开放式的厨房里看到了正弯腰查看火候的萧涣。
陆衡：“……”
郁涟城说：“萧涣，陆总来了。”
萧涣闻言，不慌不忙地转身向陆衡问好，“陆总。”
陆衡脱下西装外套，随意往沙发上一丢，刚好盖住了郁涟城的一件衣服。“友情提醒，两个Omega的婚姻目前不合法。”
萧涣茫然地看向郁涟城。
郁涟城懒得解释，“陆总吃过了没？”
“赶着来拿钥匙，没时间吃。”
“陆总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们一起吃吧。”郁涟城走向厨房，“萧涣，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萧涣：“不用了，您胃不舒服，还是离厨房远点好。”
陆衡看向郁涟城，“胃不舒服？”
郁涟城含糊地“嗯”了一声。
“怎么回事。”陆衡问萧涣。
萧涣边把刚出炉的小炒牛肉装盘边说：“可能是在超市闻到腥味的缘故。”
陆衡吩咐：“约个医生给他看看。”
“好。”
郁涟城觉得这是在小题大做，现在这年头，有几个年轻人没有胃病。不过既然陆衡和萧涣愿意折腾，就由他们去吧。
陆衡给不了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他还能靠这些无关痛痒的“关心”继续撑下去。实在难受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也就没那么痛了。
陆衡拿起放在餐桌上的水杯，将里面已经凉了的水换成了温水，先自己喝了一口，确定温度可以后将水杯递给郁涟城，示意他喝掉。
郁涟城就着他刚刚喝水的位置，一口气喝了半杯水。
萧涣的动作很快，才半小时就做好了三菜一汤。他把三碗饭端上桌，招呼在客厅的两人，“涟城，陆衡，吃饭了。”
……嗯？萧涣刚刚直接叫了陆衡的名字？
萧涣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口误，笑着说：“我特意在番茄炒鸡蛋多加了些糖，陆总会喜欢的。”
陆衡点了点头，神色如常，“谢谢。”
郁涟城微微眯起眼睛。萧涣是陆衡的亲信，这一点毋庸置疑。可现在看来，两人好像并非只是单纯的上下属关系。
陆衡注意到郁涟城不寻常的视线，“怎么。”
“没事。”郁涟城在餐桌边坐下，“你少吃点，待会还有点心。”
萧涣的厨艺非常不错，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无论是色香味上都不输外面的大厨。可惜郁涟城还是没什么胃口，即使是在山珍海味前一样。为了不伤萧涣的感情，他吃得很慢，一直没有停筷。
陆衡也夸奖了萧涣一句：“厨艺不错。”
萧涣一笑，“谢谢。”
郁涟城被这个笑容闪了一下。他平时接触的都是一本正经的萧涣，在他看来，这个Omega就代表两个字：工作。通过今天，他倒是认识到了萧涣脱离工作的一面。说实话，作为一个Omgea，萧涣的长相实在算不上特别出色，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还挺有味道的。
郁涟城问他：“你特意学过厨艺吗？”
“以前在……以前有时间的时候，是学过一些。”
陆衡夹了一小块牛肉放进郁涟城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抱着难受。”
郁涟城冷眸扫了陆衡一眼，把那句“我没让你抱”和牛肉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吃完饭，萧涣打算收拾碗筷。郁涟城不想再麻烦他，道：“放着我来吧。”
萧涣没有坚持，识趣地告辞，把剩下的时间留给了这对记金主和情人。
陆衡率先一步进了厨房，把用过的碗筷放进洗碗机，简单地收拾了下餐桌。他穿着昂贵的白衬衫，身材高大，结实有力，因为在做家务把袖子翻了上去，看上去优雅又性感。
郁涟城假装在玩手机，对着陆衡的背影悄悄按下拍摄键。接着他喝了口温水，问：“要不要做？”
陆衡动作一顿，笑了：“今天怎么了，这么有兴致。”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郁涟城完全没有在求欢的羞涩感，“饱暖思……？”
“今天不了，”陆衡扬了扬下巴，“你胃不舒服。”
郁涟城有些无语。陆衡这么贴心，搞得他很欲求不满似的。离睡觉的时候还早，不做两个人能干嘛呢，再讲个故事？
“借用一下书房，”陆衡说，“五分钟后我有一个视频会议。”
郁涟城悠悠道：“陆总，我家一共就两个房间，你觉得会有书房这种东西吗？”
陆衡问：“想换吗？”
“什么？”
“房子。”
“想啊。”郁涟城半真半假地说，“可惜买不起。”
“你有空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楼盘。”
“难不成陆总要送我？”
“嗯。”
“……”郁涟城掰着手指数了起来，“我陪陆总睡了十次不到，就能挣下一辆车，一套房子。再睡个百来次，深海我都能买下了。”
陆衡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笔记本，“所以你努力工作，争取把深海挣下来。”
会议开始，陆衡用沉着冷静的声音和一群高层老狐狸谈公事。郁涟城坐在沙发的另一端玩手机，心想如果那些公司高层知道老板是在情人的家里和他们开会，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会议的内容冗长且无聊，郁涟城在一边听了十分钟就犯困，干脆先去洗了澡。片刻后，郁涟城只穿着一睡裤走了出来，有意无意地在陆衡面前走来走去。
陆衡终于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灯光下，郁涟城的皮肤光洁白皙，身体的线条流畅优美，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他的目光暗了下来。
郁涟城向他看去，表情带着询问。
陆衡静静地看着他许久，关掉了视频。
电脑里传来裴谨的声音，“陆总？”
陆衡语气平静，“我在听，你们继续说。”
其他人不敢有异议，继续讨论着刚才有关下季度公司重大项目的话题。
陆衡抬手，示意郁涟城过去。
郁涟城隐隐猜到了陆衡想做什么，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陆衡不会那么会玩……吧。
他走了过去。
陆衡拉住他的手，将他带进了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而后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故意的？”
郁涟城的心扑通扑通狂跳。他确实是故意的，但是他没想到陆衡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会议还在继续，这次轮到一个女高管发言了。
郁涟城颤声道：“你……”
“嘘，”陆衡深邃的眼眸带着某种兴奋的光芒，“别出声。”
半个小时后，会议进行到尾声，高层等着陆衡做最后的指示。众人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陆衡出声，正当他们以为网络出问题了，陆衡的声音才响了起来，有条不紊地分析，做出决策。
即使欢.爱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郁涟城还是累得不行。他躺在沙发上，脑袋枕着陆衡的大腿，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的下颔。陆衡脸部的线条很好看，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抬起手，试着去触碰。
陆衡握住了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别闹。
能牵手也不记错，郁涟城闭上眼睛，疲惫地想。

第21章
郁涟城城睡了过去，等他醒来时，外面天都黑透了。他发现自己的脑袋还枕在陆衡腿上，身上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
在他起身的一瞬间，原本在闭目养神的陆衡睁开了眼睛，“醒了？”
郁涟城擦擦眼角，“我睡了多久。”
“两小时。”
郁涟城动作一顿，“那你就陪我坐了两小时？”
陆衡淡淡道：“怕吵醒你，就没抱你去卧室。”
大老板的时间何其宝贵，开会吃饭都要赶场，现在居然为他在沙发上干坐了两小时。没想到表面上冷漠苛刻的陆总还有这么细心体贴的一面。他对包养的情人都如此，以后结婚了，还不得把老婆宠上天。
见郁涟城在发愣，陆衡伸出揉了揉他的头发，“还想睡就回卧室睡。”
郁涟城坐了起来。陆衡也缓缓地站起身，活动已经发麻的双腿，接着拿起外套穿上，“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郁涟城心里一沉，“你……要走？”
陆衡整理着领带，“嗯，有点事。”
“什么事？工作上的事吗？”郁涟城刚问完就后悔了。他在心里“啧”了一下，自己是怎么了，竟然过问起金主的私事，这可不是一个懂事情人该做的事情。
陆衡看着他，神情复杂。
郁涟城心虚道：“怎么了？”
“没什么，”陆衡笑了笑，“只是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不会问这种问题。”
“我就随口一问，”郁涟城尽量淡定地说，“你可以当我没问。”
陆衡说：“是家里的事。”
“……哦。”陆家的情况郁涟城只知道皮毛。陆家家大业大，权势滔天，看上去光鲜亮丽，可豪门世家里该有的狗血剧情陆家也都有。陆衡很少说陆家的事，但郁涟城能感觉到他并不喜欢那个家。“这么晚了你还要赶回去，看来很严重。”
“还好。”陆衡轻描淡写道，“我父亲今天回来了，找我回家训话。”
“你做了什么好事，居然让你爸专程回来骂你。”郁涟城盘腿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语气轻松，“难不成，你包养我，还送我豪车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他给情人送的车恐怕自己都数不清，这点小事还入不了他的眼。”陆衡捧起郁涟城的脸，饶有兴趣道，“很好奇？”
郁涟城眨眨眼，“豪门恩怨，谁不想八卦下。”
陆衡说：“叫声好听的就告诉你。”
“什么算好听的？”郁涟城佯装镇定，“亲爱的？老公？”
他知道自己叫得很随意，听不出半点真心，和那些职业的情人没什么两样。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果然，陆衡并没有因此被取悦。他俯视着郁涟城，眼眸凌厉而深沉。“叫得挺熟练。”陆衡戏谑道，“练过？”
郁涟城面色寡淡，“没，第一次叫呢。”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这是陆衡的手机。郁涟城用余光看到屏幕上有一个“初”字。
陆衡置若罔闻，目光始终落在郁涟城脸上。
郁涟城眼皮微敛，“不接？”
陆衡答非所问：“我和我弟弟吵了一架，把他气得住院了。”
打电话的人似乎放弃了，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郁涟城有些意外。就陆衡这种气场，陆远居然还敢和他吵架，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么。不过他和陆衡认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陆衡和谁吵架，毕竟他一个冷眼就能逼得人退避三舍，哪还需要浪费口舌。
陆衡似乎看出了他的惊讶，解释道：“其实也不算吵。我不过是在他头上倒了杯红酒而已。”
郁涟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记。衣冠楚楚，英俊冷漠的陆衡面带微笑地站在陆远跟前，端起一杯红酒，优雅地浇在对方脑袋上。
别说，还挺赏心悦目的。
“他怎么得罪你了？”郁涟城问。
“他惦记着不该惦记的人。”陆衡不欲多说，“我走了，晚安。”
“等等，”郁涟城拉住他的衣袖，“你抱我去卧室。”
陆衡笑了，“你是在撒娇？”
“我懒得动。”
陆衡在郁涟城跟前弯下腰，“搂住我脖子。”
郁涟城依言照做。陆衡一手放在他的腰间，一手从他身下穿过，将他横抱起来。
郁涟城第一次嫌弃自己的家太小了，从客厅到卧室才两步路。他把脸埋在陆衡胸口，闷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很快就把事情解决了，你可以来我家睡。”
陆衡步伐顿住，半晌才道：“好。”
“那你会回来吗？”
陆家的事情有些棘手，陆衡不敢保证，只道：“我不知道，你不用等我，先睡吧。”
郁涟城懒懒道：“我困死了，才不会等你。”
“嗯”陆衡笑着，“我知道。”
郁涟城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换了一句：“钥匙在鞋柜上。”
郁涟城躺在床上，听着陆衡离去的脚步声，关门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说谎，他不想等陆衡。可大概是因为刚刚睡了两个小时，他现在一点睡意都没。翻来覆去许久，他干脆不睡了，拉开窗帘，用平板找了一部系列电影，又从冰箱里拿出陆衡还没来得及吃的甜点，坐在飘窗上，面无表情地边吃甜点边看电影。
系列电影是陆云蔚的代表作，深海娱乐也靠着这几部电影股票大涨。
屏幕里的Alpha温柔多情，略带忧郁的眼睛异常迷人，笑起来的时候眼角还有几条淡淡的鱼尾纹。
陆云蔚一直都让郁涟城感觉很熟悉，他想了很久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后来才发现他身上的矜贵优雅感，和陆衡如出一辙。
圈内有传言说陆云蔚是陆家人，但一直没有实锤。郁涟城想起陆衡曾经说过，陆家所有的Alpha都会抑制剂过敏，如果陆云蔚真的是陆家人，那他岂不是也……要知道，陆云蔚可一直是洁身自好，性格温和的单身好Alpha人设啊。当然，也有可能陆云蔚不过是碰巧姓陆而已。
一个半小时后，电影结束。郁涟城眼睛有些酸涩，但他还是不想睡——他没有等陆衡，只是不想睡而已。
第二部电影放了一个小时，郁涟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不慌不忙地关掉平板，关上窗帘，接着上了床。
卧室的门被打开，一阵窸窸窣窣地脱衣声后，被子被掀开，一个带着寒意的身体进了被窝，从后面抱住了郁涟城。
郁涟城“嗯”了一声，尾音向上。
陆衡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吵醒你了？”
郁连城转了个身，两人面对面躺着，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你真的回来了。”
“嗯。不欢迎？”
郁涟城不置可否。他闻到陆衡身上的烟草味，微微蹙眉，“你又抽烟了？”
“我去洗个澡。”陆衡说，“你先睡。”
“不用了。”郁涟城拉住他，“我不嫌弃你。”
陆衡低声道：“我嫌弃。”

第22章
一夜无梦。
郁涟城睡得太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好在他的假期还有一天，想睡多久都没问题。
陆衡已经走了，给他留言说桌上有早餐。郁涟城吃着蟹黄小笼包想，他和陆衡睡了这么多次，好像还没一起吃过早餐。
下次他争取早起，给陆衡准备一次早餐吧。
蟹黄小笼包是郁涟城的最爱，他以前一口气能吃十个。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吃了一口就觉得异常油腻。他忍着反胃吃了两个，一阵恶心袭来，他丢下筷子往厕所冲。
“呕——”
郁涟城把那点早餐吐了个干净，稍微好受了些。他不敢再吃油腻的东西，煮了点白粥把早餐打发了。
下午，他收到萧涣的消息，说私人医生已经联系好了，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让医生上门看看。
郁涟城窝在被窝里不想动，回复：【过几天。】
几天后，郁涟城一到公司，萧涣就对他说：“医生在会议室等您。”
郁涟城：“？？？我不是说了过几天再看吗？”
“已经过了几天了。”萧涣推了推眼镜，“而且，这是陆总的命令。”
“……”
“医生只是大致地看下，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萧涣说，“更具体的检查还是需要去医院做。”
郁涟城只好朝会议室走去。
给他看病的是一个中年男Beta医生，微胖，一看脾气就很好的模样。
“郁先生好，”医生递给郁涟城一张名片，“我叫齐乐，是陆家的私人医生。”
郁涟城点点头，“你好。”
“大致情况萧助理已经和我说过了，”医生拿出笔开始记录，“您除了偶尔恶心想吐的症状，还有其他的不适吗？”
郁涟城想了想，“嗜睡。”
“明白了。您最近都吃了写什么呢？”
郁涟城一一回答了医生的问题。最后，医生问：“您近期有性生活吗？”
郁涟城：“……”
刚推门进来的陆衡：“……”
医生起身向陆衡问好：“陆总。”
“坐。”陆衡在郁涟城身边坐下，“不用管我，继续。”
医生笑着点了点头，“郁先生，刚刚那个问题……”
郁涟城迅速道：“有。”
陆衡看着他发红的耳根，轻声一笑。
医生又问：“最近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郁涟城轻咳一声，含糊道：“几天前吧。”
陆衡：“……几天前？”
郁涟城恼怒地反问：“难道不是？”
“那天晚上究竟做了什么，你自己再好好想想。”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医生依旧保持着笑容，“郁先生不用着急，慢慢想。”
郁涟城瞪了陆衡一眼。那天晚上他和陆衡确实没进行到最后，但凭什么陆衡淡定如常，只有他一个人被问得这么窘迫？
郁涟城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表情比陆衡还要淡定。他满不在乎道：“齐医生问这些是要干嘛呢？”
医生说：“您这种症状，不排除怀孕的可能。”
听到“怀孕”两个字，陆衡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变。
郁涟城看到他这种反应，心里平衡了些，悠悠道：“不可能，我的性生活都采取了措施。是吧，陆总？”
陆衡扫了他一眼，“嗯。”
郁涟城乘胜追击：“如果真的是怀孕，恐怕就是陆总还不太清楚如何正确地使用安全套。齐医生有时间可以给他科普下。”
事实证明，郁涟城低估了陆衡厚脸皮的程度。只见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眼中带着一丝欣赏的意记味。倒是医生显得有些尴尬，他不敢得罪老板，想着立刻终止这个话题。“郁先生，我先给您抽个血看看，但是我建议您抽时间来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郁涟城可有可无道：“好。”
医生拿出器具给郁涟城抽血，陆衡在一旁看着，问：“多久能出结果。”
医生：“明天下午之前。”
抽完血，医生向两人告辞。陆衡对医生还算客气，“我送你。”
医生受宠若惊，到了电梯口就道：“陆先生留步，我自己下去就好了。”
陆衡轻一颔首，说：“半月前。”
医生：“？”
陆衡：“他最近一次性生活是在半个月之前。”
医生笑容僵硬：“好的，我知道了。”
送走医生，陆衡回到会议室，郁涟城正用棉签按着针口，见他进来，冷冷地横了他一眼。
“疼吗？”陆衡问。
郁涟城脸色不善，“我又不是小孩子，抽个血而已。”他顿了顿，有些忐忑地问，“我不会怀孕的，对吧？”
陆衡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郁涟城愈发不安，“那实际上说呢？”
“一切皆有可能。”
郁涟城陷入了沉默。
陆衡失笑，“几率很小，不用担心。你大概只是饮食睡眠不规律导致的身体不适，好好调养就行。”
郁涟城忍不住道：“如果这都能中奖，那他还真是天选之子，生下来能拯救世界吧。”
“别想太多，”陆衡弯腰在他耳边亲了一口，“如果那百分之一的几率真的实现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怎么负责？给他一笔钱拿掉孩子，还是将这个私生子抚养长大？
郁涟城想问，却问不出口。他和陆衡之间的关系已经够复杂了，没必要再为这种尚未发生的事情纠结。
“你明天要去B市？”陆衡问。
“嗯，参加祝导儿子的婚宴。”
“我也会去，一起。”
郁涟城对此没有意见，“好。”
祝导是圈内的一线导演，就连陆衡都会给他几分面子。上回郁涟城在他的新作《诱惑》里演了一个台词都没几句的炮灰，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郁涟城能收到请柬，完全就是因为祝导以为自己是陆衡的人。
虽然，他确实就是陆衡的人。
次日，郁涟城和陆衡一起飞去了B市，同行的还有裴谨和萧涣。祝家的婚宴在B市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和祝导合作过的演员，圈内的资本大佬和媒体都应邀赴宴。
婚宴不对外公开，但有媒体在场，为了保持良好的形象，郁涟城花了一个小时做造型。他穿了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装，刘海梳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显得比平时成熟了不少。
中午，郁涟城跟着陆衡准时到达酒店。这是一场户外婚礼，蓝天白云，茵茵绿地，价格昂贵的鲜花，以及各种精致不俗的装饰，让整个婚礼显得温馨清新。
陆衡一到礼堂，就被几个资本家请走了。郁涟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萧涣委婉道：“您不去见见人？”
郁涟城头也不抬，“没必要，反正没几个人认识我。”
萧涣：“那您想喝点什么，我替您去拿。”
“温水，谢谢。”
萧涣刚走不久，就有人在郁涟城面前停下脚步。
“涟城。”
熟悉的声音让郁涟城指尖一顿，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来人，“这么巧。”
一段日子没见，宋怀初清瘦了不少，肤色苍白如纸，只有眼睛里还有一些神采。
宋怀初在郁涟城身边坐下，记“祝导和我父母是校友，邀请了他们，但是他们身在国外，就由我来代替赴宴。”
“哦，”郁涟城对这些不感兴趣，“听说你住院了，现在还好吗？”
宋怀初浅浅一笑，“你在关心我？”
“……没有。”
“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宋怀初说，“至少目前如此。”
郁涟城冷淡道：“那就好。”
宋怀初看着满地的鲜花，突然问：“你认识今天的这对新人吗？”
“不认识。”
“听说祝导的儿子和他的丈夫是大学同学，两人一毕业就订婚了。”
郁涟城兴致缺缺，“是么。”
郁涟城不想交谈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宋怀初是个识趣的，这时候应该自觉的走开，但他非但不走，还说：“你和陆衡在一起了。”
这不是一个问题。
严格来说，他和陆衡并不是“在一起”的关系，但出于某种原因，郁涟城没有给出否定的回答。
宋怀初直直地看着他，“你真的就那么喜欢他？”
郁涟城反唇相讥：“你不也一样。”
“他小时候跟我抢人，长大了还跟我抢人，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郁涟城竟在宋怀初那张柔弱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狰狞。他皱起眉，问：“你什么意思？”
宋怀初正欲说话，忽然听到有人叫了郁涟城的名字。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陆远搂着一个漂亮的小姐姐，大摇大摆地朝他们走来。
郁涟城朝陆远点点头，“陆先生。”
陆远看上去气色很好，春风得意，一点都不像刚出院的人。
他先是上上下下将郁涟城打量了一番，后又看向宋怀初，毫不客气道：“你怎么来了？”
宋怀初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自然是祝导邀请我来的。”
“哦，”陆远拉长声调，别有用心地笑了笑，“既然来了就好好享受，多喝点红酒，对你身体好。”
宋怀初笑容不减，“一起喝？”
陆远风度不再，骂道：“妈的，谁要跟你喝！”
郁涟城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会有敌意，他不想掺和进去，站起身，道：“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郁涟城走了几步，有点纳闷萧涣怎么还没回来。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姓名，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起电话：“齐医生？”
齐乐：“郁先生中午好，您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嗯，”郁涟城漫不经意道，“有什么问题吗？”
齐乐清了清嗓子，说：“您怀孕了。”

第23章
郁涟城步伐猛地顿住，差点没拿稳手机。
齐乐试探地问：“您……还好吧？”
郁涟城深吸一口气，“你再说一次，我……怎么了？”
“您怀孕了。”齐乐咬字清晰，“目测有两个月左右。”
郁涟城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勉强找回几分理智，道：“我们做了措施的。”
齐乐委婉道：“郁先生，任何避孕措施的成功率都不是百分之百。您这种情况，属于意外怀孕。”
“……”
郁涟城茫茫然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我？”
“这个我也不知道。”齐乐温声道，“郁先生，我还是建议您尽快来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郁涟城扶住额头，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陆衡知道了吗？”
“我刚刚给陆总打了电话，但是他没有接。”
“不用再打了，”郁涟城说，“我来告诉他。”
挂了电话，郁涟城坐在花园的长凳上。会场的人越来越多，奏乐团演奏着浪漫又甜蜜的乐曲；几个年轻漂亮的男孩穿着同样款式的西装，他们右手都戴着红色手环，应该是Omega伴郎团……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他明明置身其中，却又好像在一个世界。
他，怀孕了。
他和陆衡每次都小心翼翼的，他怎么会怀孕呢？
郁涟城想起昨天自己说的话，难道这个孩子真的是天选之子，安全套都阻止不了他的到来？
郁涟城轻轻扯了扯嘴角。他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里面居然有一个生命——他和陆衡一起创造的生命。
真是神奇又荒谬。
不知坐了多久，周围的人和物渐渐恢复了色彩。郁涟城看到了陆衡。他站在一个气质不凡的长辈身边，看上去谦逊又不失优雅，风度翩翩，秒杀了在场所有的青年才俊。
大概是感觉到郁涟城的视线，陆衡和他对视一眼，随后向长辈说了句什么，朝他的方向走来。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陆衡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萧涣呢？”
郁涟城木然道：“不知道。”
“发生什么事了？”陆衡微微皱起眉，“你脸色不太好看。”
“陆衡，”郁涟城惊讶于自己声音的平静，“你先坐下。”
陆衡依言在他身边坐下，“说吧。”
“我们，”郁涟城一字一句地说，“中奖了。”
陆衡沉默了两秒，“什么意思？”
郁涟城看着一旁玫瑰花从，一只蝴蝶落在花蕊上，煽动着艳丽的翅膀。“意思是，天选之子，出现了。”
陆衡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死死盯着郁涟城，半晌才缓缓道：“……你看着我，再说一次。”
郁涟城闭了闭眼，转过头，和陆衡四目相对。
“只有百分之一几率的事情发生了。”郁涟城看着对方深邃的眼睛，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我……”他艰难地吐出那三个字，“怀孕了。”
从来都冷静自持的陆衡，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郁涟城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震惊”两个字，莫名其妙地有些想笑。
陆衡站起身，迅速道：“我去证实这件事。”
郁涟城木着一张脸道：“哦，你去吧。”
陆衡没有走远，就在郁涟城视线范围内打了一个电话。几分钟后，陆衡握着手机走了回来，表情已经恢复了往常的镇定。
经过最初的懵逼后，郁涟城已经稍微缓了过来，至少他现在已经能用平常的语气和陆衡说话，“得到答案了么，陆总？”
陆衡看着他，视线下移，落在他的小腹上。
记“这下怎么办才好？我记得陆总说过会负责的，陆总要怎么负责呢。”
陆衡走近他，有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颊，“怕吗？”
郁涟城静了静，“有点。”
陆衡蹲下身，平视着他，注视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郁涟城咬牙切齿：“你还笑得出来？”
“你刚刚不是也想笑？”
这都能被发现？
“我是自嘲。”郁涟城反驳，“你呢？”
“我也是。”陆衡缓缓道，“我难得养一个情人，才养了几个月，就让情人怀了我的孩子，运气不错。”
郁涟城头疼起来，“我们能不能对这件事认真一点？”
“可以。”陆衡拉住他的手，站起身，“婚礼快开始了，我们先去观礼。”
郁涟城怒极反笑，“你现在还有心情去观礼？”
陆衡欠扁地点点头，“来都来了，去汲取经验。”
郁涟城一愣——经验？什么经验？
然而陆衡没再多说，带着郁涟城回到了观礼席。此刻，主婚人已经开始致辞了。两人的身份不同，被安排的位置自然也不同。陆衡的位置在VIP专席，郁涟城的则在观礼席后排。分开之时，陆衡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好好看。”
郁涟城：“……”
消失许久的萧涣坐在位置上，看到郁涟城走过来，稍稍松了口气，“抱歉，我刚才……”
“没关系，”郁涟城心不在焉道，“观礼吧。”
婚礼的形式都大同小异。伴郎暖场，新郎致辞，Omega在父亲的搀扶下走向他的Alpha，接着交换戒指，拥吻。
郁涟城和其他人一样，脸上带着僵硬得体的微笑，祝福这对素不相识的新人。
到了最后的新郎抛花情节，在场的未婚男女都骚动起来，伴郎们最给面子，争先恐后地凑到礼台前，你推我搡，惹得众人哄笑连连。
郁涟城坐在后排，又和新人不熟，完全不想凑这个热闹。
Omega新郎笑颜如花，背对着宾客，将捧花刚刚举起，向后扔去。
没想到这个Omega身材娇小玲珑，力气却不小。捧花直接飞过了热情高涨的伴郎们，又从前排几个女孩的指尖擦过，最后不偏不斜，稳稳地落在了郁涟城怀里。
郁涟城：“……”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郁涟城身上。礼台上的司仪笑眯眯地说：“有幸抢到捧花的是一位漂亮的小哥哥啊。小哥哥，麻烦来到我身边，和大家分享一下此刻的心情好吗？”
郁涟城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萧涣碰了碰他，“您要去吗？”
大导演的面子怎么能不给。郁涟城站起身，捧着捧花，状似淡定地走上了礼台。
司仪没在郁涟城身上找到AO的象征物，轻声地问了句：“您是Omega吗？”
郁涟城点了点头。在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表情玩味的陆衡。陆远坐在陆衡身边，自顾自地低头玩手机，似乎打定主意不朝礼台上看；再后一排的宋怀初，目光如水，笑盈盈地看着他。
司仪用正常的音量说：“请问这位Omega小哥哥，您和新人是什么关系？”
郁涟城：“我和祝导有过合作。”
“原来您是祝导的朋友啊。”司仪道，“您是单身吗？”
郁涟城犹豫了一会儿，说：“目前是。”
司仪夸张地“哇”了一声，“在场的Alpha们听到没有，这位Omega大美人还是单身哦！”
郁涟城有些尴尬，只觉得这司仪未免太浮夸了些。他没想到，司仪的话刚说完，台下的Alpha们还真的配合地开始起哄，有吹口哨的，有大喊“我可以的”，记气氛再次热烈了起来。
陆远不屑地“切”了一声，嘟囔道：“这些Alpha是不是见到个好看的就想上啊。”
陆衡冷眸一扫，陆远立刻闭上了嘴。
陆衡：“多喝点水吧。”
陆远不解：“哥？”
“你嘴太脏了，洗洗才能见人。”
陆远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偏偏又不敢和陆衡顶嘴，只好把怨恨都转移到台上的郁涟城身上。
郁涟城在司仪的要求下，对今天的两位主角献上了新婚贺词，这才得以脱身。
仪式结束，接下来是婚宴的时间。宴席采用自助餐的形式，宾客端着高酒杯走来走去，尽情地享受美食，结交朋友。
郁涟城还没来得及把捧花交给萧涣，就有一个Alpha走过来向他索要联系方式。他好不容易婉拒了一个，又来了两个。听他们的自我介绍，个个都是圈内有名的富二代，郁涟城不好得罪，只能打起精神应付。
萧涣站在一旁，想帮他又无能为力，不由地感叹美貌有的时候也是一种麻烦。
郁涟城借着去洗手间，总算把人给摆脱了。他把捧花交给萧涣，“你替我收着吧。”
萧涣说：“这束花有特殊意义，我替您带回家？”
“能有什么特殊意义。”郁涟城疲惫道，“如果在婚礼上接到了捧花就真的能结婚，这世上哪来这么多单身狗。陆衡呢？”
萧涣摇摇头，“仪式结束后就没看到陆总了。”
郁涟城拿出手机想给陆衡打个电话，想想还是算了。陆衡又不会跑路，他逼得太紧反而有“仗肚行凶”的嫌疑。
萧涣见他脸色不怎么好看，问：“您要不要吃点东西？我替您去拿。”
郁涟城提醒他：“你要替我拿的温水还没拿来。”
“抱歉，”萧涣诚恳道，“刚刚有点突发状况，我现在去拿。”
郁涟城勉强吃了点东西，始终未见到陆衡的身影。他远远地看到宋怀初朝自己来，立刻放下了餐盘，带着萧涣走出会场。
宋怀初停下了脚步，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眼眸微微一暗。
一阵香水味飘来，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长发的女孩经过，不慎碰到了宋怀初的肩膀，手上端着的红酒也洒了出来，在白色西装上落下点点红缨。
女孩慌乱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秀美精致的脸。
宋怀初微微一笑，眼眸清澈，“没碰疼你吧？”
女孩红着脸摇摇头，“没有。你的衣服……”
“没关系，”宋怀初笑着说，“我差不多也该退场了。”
远离人群，郁涟城稍稍放松了些。他对萧涣说：“婚礼差不多了吧，我们可以走了吗？”
萧涣：“晚上还有晚宴。”
“我和祝导不熟，不参加也无所谓。”
萧涣想了想，道：“那我送您回酒店休息？”
“不能直接回B市？”
“机票是明天的，您着急的话我可以替您改签。”
来回的机票他都是和陆衡一起订的，现在陆衡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要不要提前一个人回去？
郁涟城花了三秒思考这个问题，“回酒店。”
“那您稍等，我去把车开过来。”
“好。”
郁涟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陆衡仍旧没有找他，倒是陆远给他发了条消息。
陆远：【你和那些Alpha打得那么火热，不知道我哥看了会怎么想。】
郁涟城：【你哥在哪里。】
陆远：【你问我，我他妈问谁？】
郁涟城：【……】
陆记远：【不是，郁涟城，你怎么有脸在老子面前嚣张？】
郁涟城没心情和这种人聊天，正要锁屏，陆远又发来一段话。
【你别以为我哥上了你的床，你就能在陆家登堂入室。陆家早就为我哥准备了一个Omega，他不过是看你方便才把你留在身边凑合着用，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郁涟城盯着那句“准备了一个Omega”，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
汽车的鸣笛声让他回过神来，萧涣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他回了陆远一个“哦”字，把手机放进口袋，开门上车。
郁涟城所住的酒店和上次他来B市拍戏时住的是同一家。他看着熟悉的房间号，问：“这不是陆衡在酒店的长期包房么。”
几个月前，他就是在这间房间，和发.情的陆衡……
萧涣解释道：“陆总说，您和他同住一间就好。”
郁涟城走进卧室，看着那张洁白的大床，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我的房间和您在同一层。”萧涣说，“您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找我。”
郁涟城犹豫了一会儿，道：“萧涣。”
“嗯？”
“你……怀过孕吗？”
萧涣闻言脸色骤变，有那么一瞬间，郁涟城差点以为他要昏过去。
郁涟城暗骂自己不会说话。萧涣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怀过孕，他是脑子进水了才会问出这种问题。
“抱歉，我只是随口一问，不是有意要冒犯你。”
萧涣惨白着一张清秀的脸，“您……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郁涟城随口找了个理由，“参加婚礼就容易想到这些，不是吗？”
萧涣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先回房休息吧。”郁涟城说，“你脸色不太好。”
萧涣离开的时候还是失魂落魄的，郁涟城没法安稳他，毕竟他自己都心乱如麻。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终于可以冷静地进行思考。
他悲哀地发现，在这件事上，所有的抉择权都在陆衡手上。或者说，从始至终，在他和陆衡之间，占据主导权的从来都不是他。他们的关系，从意外的炮.友，到金主和情人，都是陆衡定义的。
他扮演着陆衡想要的每一个角色，尽心尽职，不越雷池，却没想到两人之间会多出来一个……意外。
按照豪门一贯狗血的剧情，意外怀孕的情人无非有两种下场，拿着一大笔赔偿打掉孩子；或者，将孩子生下来，成立一个小家，忽略孩子是私生子的事实，自我欺骗这个家是完整的，直到金主的原配气势汹汹地找上门。至于借肚上位，几乎不可能。
郁涟城比他们幸运的是，陆衡现在还是单身状态，他们的孩子顶多被冠上一个“非婚生子”的名头，但等以后陆衡结了婚，和陆家为他准备的Omega结了婚……
他突然想到了陆远。他是陆家的二少爷，养在陆家主宅，娇生惯养地长大。可不管他有多少自尊和骄傲，在陆衡面前，他永远抬不起头来。
如果陆衡的负责的方式和陆衡父亲的一样，他宁愿不要。
强烈的恶心感涌来上来，郁涟城冲进浴室，将宴会上吃的那点东西吐的一干二净。
他虚脱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失神了很久。然后他挣扎地站起身，来到卧室，找到手机。
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但这并不妨碍他打出他想说的话。
【尽快联系医院做手术，我不想拖太久。】
“先生？”导购小姐试探地唤了一声，“您觉得这个怎么样。”
陆衡从手机上抬起头，冷冽森冷的表情让导购小姐笑容都快挂不住记了。这个英俊过人的Alpha气场实在太有压迫感，好在她平时训练有素，现下勉强还可以应对。
“您刚刚说不想要太夸张的戒指，这款男戒的钻石是镶嵌在内侧的，戴起来简洁又大方，您男朋友一定会喜欢的。”
陆衡冷冷道：“不用了。”
“啊？”导购小姐颇为惊讶。这位顾客已经认真挑选了半个小时，还提出了各种详细的要求，怎么会说不要就不要呢。“您是不喜欢这种吗？我再拿别的款式给您看看？”
陆衡不再多言，转身走出珠宝店。
等候多时的裴谨迎了上来，“陆总买好了吗？”
陆衡：“走吧。”
“是回婚宴上，还是回酒店？”
陆衡：“都行。”
裴谨：“？？？”他跟随陆衡多年，还是第一次得到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那我送您回婚宴上吧，现在晚宴应该还没结束。”他试探地问。
“嗯。”
裴谨和司机说了声，替陆衡打开后座的车门，“陆总。”
陆衡一动不动，脸色阴如地狱。
“陆总？”裴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老板的脸色，只见陆衡好似认输般地叹了口气，转身再一次走进珠宝店。
酒店里，郁涟城迟迟没等来陆衡的回信。他有些累了，什么都不想做，他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一点一点迎接黑夜的到来。
门口传来滴卡声的时候，他还有些迷糊，心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下一秒，门就被推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房间里十分昏暗，接着城市璀璨的灯光，郁涟城看清了来人的脸。他无声地动了动唇：“陆衡。”
陆衡走到他面前，那么高高在上，他终于只能仰视他。
“为什么不开灯。”陆衡问。
“……忘了。”
“起来，别在地毯上坐着。”
陆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郁涟城忍不住道：“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吗？”
“看到了。”
“那你，”郁涟城的声音微微变调，胸口像堆积了一大片乌云，“怎么说？”
陆衡的脸藏在黑暗中，郁涟城看不清他的表情。“我说，你开个价吧。”
郁涟城瞪大眼睛，“什——什么？”
“要给你什么，你才肯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郁涟城如梦初醒，可这时的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陆衡，我只同意当你的情人，可从来没说过要帮你生孩子。”
“我不会逼你，”陆衡淡淡道，“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只是在其中一个选择中，加了点砝码而已。”
郁涟城非常非常轻地笑了一声，“你还能给我什么呢？你已经给了我机会，给了我资源，送了我车，还要给我买房，你还有什么？”
陆衡在他面前单膝跪下，在这个角度，郁涟城终于可以看清他的眼睛。
陆衡的眼睛带着微妙的怒意，又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我还有陆太太的位置可以送你，你要不要？”
郁涟城沉默一瞬，猛地推开了陆衡。
即使两人的身形有差距，被这么猝不及防一堆，还是差点没稳住身体。陆衡浑身戾气暴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就那么讨厌我？”
我送上门给你，你都不要？
郁涟城全身上下都在颤抖，胸口好似要炸裂开。他完全没有把陆衡的话听进去，压抑许久的嫉妒，近乎疯狂占有欲，几乎要把他折磨疯了。
“陆衡，你说过的，你说过，不会有别人。”他指着陆衡，声音渐渐哽咽起来，“就算是包养的情人，也只能有我一个。你为什么要骗我……我都怀了你的孩记子了，你还骗我……”
“我骗你？”陆衡沉声道，“我骗你什么了？涟城，你先冷静下来。你目前的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对。”
残留的理智让郁涟城把眼泪活生生地憋了回去。对，他要冷静，他不能失控，他要在陆衡面前保留最后一份自尊。
郁涟城深呼吸数次，勉强平静了下来。“听说，陆家为你准备了一个Omega。”
陆衡脸色一沉，“谁和你说的？陆远？”
郁涟城露出一个极度讽刺的笑容。“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陆总，我是真想不明白。你说你对抑制剂过敏，找我当你的情人，可陆家不是找给你备好了未婚妻么，你怎么不去找他？难道，他长得没我好看，在床上没我讨你欢心？早在我们关系开始之初，你就说过，你没有别人……”
陆衡打断他：“我确实没有别人。那个Omega也不是什么未婚妻，我甚至连他的面都没见过。”
郁涟城神色冷淡，“是么。”
陆衡抬头望住窗外沉沉的夜色，“陆家几乎所有的Alpha都对抑制剂过敏，这是基因的问题，我祖父，父亲，叔叔和我，都没躲过这个基因。因此，自从发迹后，陆家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则。一旦有人分化成了Alpha，就会为他准备一个Omega，在他发.情时候为他提供服务，我也不例外。”
郁涟城完全惊呆了，都忘了保持不屑一顾的冷漠姿态。“我们国家的法律，允许这种操作？”
陆衡笑了笑，“没什么不允许的，那些Omgea都是自愿的，大多家境贫穷，无父无母。只要他们愿意献身，陆家自然会给等价的回报。他们可以住豪宅，开豪车，买任何想要的奢侈品。你可以这么理解，这些Omgea，是陆家给儿子们包养的官方情人。”
“那你……”
“我刚刚说了，陆家为我准备的Omgea我见都没见过。我不想要他，也不会要他。”陆衡顿了顿，“不过我确实联系过他。”
郁涟城登时如临大敌。
“我让他和陆家解除交易，还同意赔偿给他一笔费用，可惜他不同意，坚持要留在陆家，还说，让我有需求随时去找他。”
郁涟城不解，“为什么？”
陆衡寒声道：“大概是离不开陆家给他提供的生活吧。”
一股寒意从郁涟城脊骨爬遍全身。“你们陆家，到底有多可怕。”
陆衡垂着头，嘴角带着笑，眼中却一丝温度都没有。“你用的是‘可怕’，我妈用的什么词，你知道吗？”
郁涟城下意识地问：“什么？”
“‘腐烂’。”陆衡眼里一片阴霾，“她说，她受不了陆家腐烂的味道，她要吐了，所以她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陆家。”
“那时的我，刚满七岁。”
郁涟城迟疑道：“可是我听说陆先生和陆夫人并没有离婚。”
陆衡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他们不会离婚的。”
郁涟城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他该说些什么好。这是第一次，陆衡在他的面前露出软弱的姿态，他是不是该过去抱一抱他，安慰安慰他？
还没等他有说动作，陆衡突然走过来抱起了他，将他放在床上，自己则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微微抬头看着他。
陆衡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自持，好似刚才的软弱是郁涟城的错觉。“现在是不是完全冷静下来了？”
“……嗯。”一想到刚才的歇斯底里，郁涟城就觉得脸上无光。
陆衡说：“有没有被吓到？”
郁涟城撒了个谎：“还好吧，电视剧里还有比你们家更狗血的豪门。”
“我倒是差点被你吓到。”陆衡望着他的眼睛，“我没想到，一个无关紧要的O记mgea会让你有那么大的反应。”
郁涟城迅速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医生说，孕夫情绪的起伏会比较大。”
“既然提到这件事，我再问你一次，你认真回答我。”陆衡缓缓道，“这个孩子，你……要不要？”
郁涟城有些茫茫然地说：“我不知道。我不想他成为私生子。”
陆衡挑眉，“谁说他会是私生子？”
郁涟城脑袋卡壳了一下。陆衡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私生子，难道是……
“陆家的情况你差不多都知道了，你愿意进来蹚这趟浑水吗？”
“……”
“就当为了孩子，考虑一下？”
郁涟城有种置身梦境的错觉，语无伦次道：“我、我要工作，我要拍戏，我想红的，我还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
“这并不冲突。”
“你家人不可能同意的。”
“这是我的事，我会解决。”
“可是，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啊！”陆衡根本不喜欢他，就算喜欢也是长相和身体层面上的，就为了一个孩子娶他，不会太委屈了吗？
陆衡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良久才道：“感情可以婚后慢慢培养。”
郁涟城彻底败下阵来，小小声地问：“真的可以培养起来吗？”
陆衡：“你努力努力？”努力喜欢上我。
郁涟城的本能先他大脑一步做出了回答：“我试试。”努力让你喜欢上我。记

第24章
短短一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洗完澡躺在床上时，郁涟城就和做梦一样。昨天他还一无所有，现在他不仅有了孩子，还有了一个……未婚夫？
和陆衡结婚这件事，对他而言甚至超出了梦想的范围。梦想至少可以想象，但嫁给陆衡，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高中的时候，他总想着能和陆衡多说几句话就好了。毕业后，陆衡去别的城市上大学，他又想如果他们能在一个城市就好了，即便不联系，万一有哪天就在街上遇见了呢？后来，两人再度重逢，陆衡成了他的老板，他偶尔能见到他一次，已经是如愿以偿，他不敢再抱有期待，直到在这家酒店，这个房间里，他第二次走向发着结合热的陆衡。这不过是数月前发生的事情，现在想来郁涟城却觉得过了很久。早上在飞机上他和陆衡还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但就在刚刚，陆衡向他求婚了。
……其实这也不算求婚，郁涟城面无表情地想。
浴室水声骤停，片刻后陆衡围着浴巾走了出来，他感觉到郁涟城的目光，看向他，“不是让你先睡么。”
郁涟城习惯性地想收回视线，又觉得没必要——他多看几眼自己未婚夫怎么了。
“睡不着。”郁涟城说。
“不累？”
“累，但就是睡不着。”
陆衡淡淡道：“等着。”
“等什么？”
“等我陪你睡。”
在陆衡看不到的角度，郁涟城弯了弯唇角，“好。”
陆衡用平板处理了几件较为紧急的工作，快速地把头发吹干，掀开被子上了床。
酒店的床有两米多宽，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两人之间的距离足够再躺下两个陆衡。
郁涟城躺在其中一侧，暗自纠结。他要努力让陆衡喜欢上自己，可陆衡到底喜欢什么样的Omega：矜持的，还是奔放的？高岭之花，还是大众名媛？就拿现在这种情况来说，他是继续保持原状，还是贴过去？
就当郁涟城在两个选择之犹豫不决时，身旁的人率先有了动作。
陆衡略带凉意的手握住郁涟城的腰，将他揽入怀中。两人前胸贴着后背，陆衡的下巴轻轻抵在他头上，“不喜欢的话可以把我推开。”
陆衡的声音低低的，好听得让人耳朵发麻。郁涟城心跳微微加速，还没来得及说，又听到陆衡说：“或者为孩子忍耐一下。”
郁涟城奇道：“这和孩子有什么关系？”
“听说婴儿能通过某种方式感受到外界发生的事情。”
郁涟城想说他肚子里可没什么婴儿，顶多就一个胚胎，但他又突然拿不准陆衡喜不喜欢别人和他抬杠，虽然说正常人都不喜欢，可万一陆衡爱好特别呢？说多错多，他还是闭上嘴好了。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两人还是包养关系的时候，他只需要藏好他的那点小心思，其他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两人的关系莫名其妙地突飞猛进，他反而要四处小心翼翼，三思后行，压力大了何止一点点。
陆衡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有些僵硬，他不欲把人逼得太急，斟酌再三，松开了手，说：“算了，你怎么舒服怎么睡。”
郁涟城立刻就换了个姿势，却没有像陆衡想的一样离他远远的，而是面对着他，头埋在他的肩膀上，闷闷道：“我这样睡比较舒服。”
这下轮到陆衡的身体紧绷起来，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伸出手，揉了揉郁涟城的头发，“晚安。”
“晚安。”
第二天，郁涟城解锁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情——和陆衡共进早餐。
早餐是客房服务送来的，两人面对面坐在落地窗前，享用早餐的同时还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记今天的郁涟城依旧没什么胃口，小鸡啄米似地吃着面包，嘴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他正要拿起咖啡，一只手就横在了他面前，把的咖啡换成了牛奶。
面对郁涟城的目光，陆衡从容地解释：“虽然我对怀孕的事情不太了解，但也知道咖啡对孕夫没有益处。”
郁涟城还没有完全适应“孕夫”这个身份，觉得陆衡有些小题大做，“男人怀孕哪有那么讲究。”
“是男人，也是Omega。”陆衡朝对着牛奶扬扬下颔，“喝吧。”
吃完早餐，离航班起飞还有些时间，陆衡问郁涟城想做什么。郁涟城想了想，说：“睡个回笼觉？”
“你又困了？”
“……嗯。”其实他并不困，但是他喜欢和陆衡躺在床上相拥在一起的感觉。
陆衡点了点头，“你睡吧，一个小时后我叫醒你。”
郁涟城觉得不太对，“那你呢？”
“我约了人在酒店里见面。”
“……”
郁涟城那一言难尽的表情让陆衡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一笑，“还是说，你想和我一起睡？这么粘人？”
郁涟城垂着头，再次陷入了陆衡更喜欢他怎么回答这个纠结的问题上。“粘人”在当下的语境，是贬义，还是褒义？
陆衡似乎颇觉得好笑，“这个人比较重要，我不好失约。就当我请一个小时假，好不好？”
重要的人……是谁？如果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陆衡没必要用“重要”两个字形容。
“你想去哪去哪，不用向我请假。”郁涟城努力表现得大度，“走的时候麻烦帮我把窗帘拉上。”
陆衡关了灯，拉上窗帘，整个卧室陷入了白日的黑暗中。
郁涟城上床躺好，闭上眼睛等了也没听到关门的声音。他忍不住睁开眼睛，就看到陆衡站在门口，迟迟未离开。
“怎么了？”郁涟城坐起身，问。
“我突然想起，我有个东西忘了给你。”陆衡从西裤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礼盒，“接着。”
光线太暗，郁涟城差点没接住，他看不清礼盒的样子，但那天鹅绒一般的触感以及盒子的形状，让他心中一颤。
“这是……”
“昨天买的。”陆衡语气淡淡，“因为事发突然，选择有限……”他顿了顿，“先用这个，我再去定制更好的。”
郁涟城靠在床头，慢慢地打开盒子，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陆衡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把人吓到了的时候，他才开口说：“……好丑。”
陆衡：“……”
“你好歹是财阀继承人，就送一个钻石都没有的白金戒指？”
陆衡笑了，“有钻石，镶嵌在里面。”
郁涟城打开灯，仔细地看了看，果然在戒指的内侧镶嵌数枚熠熠生辉的钻石。
陆衡说：“不喜欢就当我没送，这个不算数，下次……”
“戒指我先收下了。”郁涟城替自己把戒指戴上，“结婚戒指我们一起选。”
陆衡一时语塞，“你怎么……”自己戴上了？
“什么？”
“没什么。”陆衡一整领带，“走了。”
郁涟城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你一个人去见人？”
“嗯。你问这个干嘛？”
“就随口问问。”郁涟城若无其事道，“快走，我要睡了。”
陆衡走后，郁涟城立刻拿出手机，给裴谨发了一条消息：【有空吗？我们聊聊。】
郁涟城和裴谨约在了酒店的水吧。郁涟城换上衣服出门，刚要过一个拐角，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他第一时间退了回去。
那人身形消记瘦，皮肤近乎透明的白，面容精致秀美，不是宋怀初又是谁。
S市里入得了富二代眼的酒店就那么几家，能在这里碰见宋怀初并不奇怪。郁涟城根本不想再和他有交集，刚要转身，就听到宋怀初敲响了其中一道门。几秒后，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轻柔的女声道：“你回来啦。”
宋怀初“嗯”了一声，接着又是一道关门声。确定走廊上没人后，郁涟城才走了出去。
他在刚刚宋怀初所站的地方，闻到了淡淡的，幽暗的朗姆酒香味。
然而身为Omega的郁涟城很清楚，这并不是什么酒香，而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郁涟城正在发呆，裴谨如约而至。“抱歉，让您久等了。”
郁涟城回过神，“想喝点什么？”
“咖啡就好。”裴谨开门见山道，“郁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郁涟城把其他的念头抛开，认真地说：“我要追陆衡。”
裴谨：“……啊？”
老板还需要你追？？？
“但说实话，我不太了解他。”郁涟城道，“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Omega。”
裴谨勉强挤出笑容，“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您的？”
“听说，你在陆衡大学实习的时候就跟着他了。”
“确实是这样。”
郁涟城鼓起勇气，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我知道陆衡以前没有包养过别人，那他……有和什么人交往过吗？”
事关老板的终身大事，裴谨回答得十分谨慎：“上了大学后，陆总一直都很忙，没有时间去经营感情。”
郁涟城感觉心里的大石头轻了一些。
“不过……”
见裴谨一脸为难，郁涟城道：“你放心，今天我们之间说的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裴谨扫了一眼郁涟城中指上的戒指，心里默默叫了声老板娘。“陆总大二的时候，有一个高中的Omega学妹和他考进了同一所学校。出于对学妹的照顾，陆总请她吃过几次饭。”
郁涟城脑海中复现出一个漂亮女孩的面容。“我想我认识她。除了吃饭，还有别的吗？”
“学妹过生日的时候，陆总让我准备了一份礼物。”
是裴谨准备的，不是陆衡准备的，不算什么。
“后来，平安夜的时候，学妹特意来到公司，给陆总送了个苹果，顺便告白了。”
郁涟城：“但是陆衡没同意？”
裴谨点了点头，“陆总说，他受了情伤，两年了还没走出来，就不耽误她了。”记

第25章
郁涟城第一时间抓住了重点：两年前，情伤。
裴谨见他没有反应，开口道：“郁先生？”
郁涟城缓过神来，“你的意思是，有人伤过陆衡？玩弄了他的感情？”
裴谨点头道：“应该是。”
郁涟城对此表示怀疑：“还有人能伤得了陆衡？你是不是搞错主被动关系了，是陆衡伤了别人吧。”
裴谨失笑：“当时我也很惊讶，所以印象颇深，我应该没记错。”
郁涟城脸沉了下来，“让陆衡两年都没走出来的人……是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裴谨笑道，“老板的私事我可不敢过问。”
郁涟城点头表示理解。“那我们说点别的，”他换了个话题，“陆衡他平时除了工作，喜欢做什么？”
“陆总的工作很忙，经常加班，就算是周末也有应酬，他很少有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
郁涟城稍稍回忆了下，两人开始有不正当关系后，陆衡经常来找他一次，然后一消失就是十天半月。他以前也没觉得什么不对，毕竟情人只是闲时用来发泄放松的工具，平时抛之脑后，偶然想起来的时候逗弄一下就差不多了。
如果陆衡每次消失都是去忙工作了，而不是真的把他给忘了的话……郁涟城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那他也不能完全没有私人的时间吧。”郁涟城说。
裴谨斟酌了又斟酌，道：“陆总有的时候会画画。”
“画画？”这倒是郁涟城从来不知道的，当年他在高中也没见过陆衡画画啊。
裴谨笑道：“陆总现在画得很少，据说他以前读书的时候经常画。上次我替他搬家，还看到了一个装满画作的箱子。陆总说，那些都是他以前的作品。”
郁涟城默默地听着。原来陆衡还有这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
裴谨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陆总似乎挺喜欢极限运动的。”
“极限运动……跳伞？蹦极？”
“都不是。”裴谨含笑道，“他喜欢做过山车，每半年他就会去坐一次。”
“……过山车？”这算哪门子极限运动。
裴谨看出郁涟城正在内心吐槽，解释道：“大概是太忙了，陆总没时间去跳伞，只能去游乐场坐坐过山车吧。”
难怪当年陆衡要邀请他去坐过山车，如果他现在不是怀孕了，倒可以陪陆衡去游乐场坐过山车坐个够。
裴谨看了看时间，说：“郁先生，我们差不多要准备出发去机场了。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郁涟城起身道，“今天谢谢你陪我聊这么久。”
裴谨微笑道：“您客气了，我送您回房间？”
郁涟城回到房间时，陆衡还没有回来。他稍微地收拾了一下，转眼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捧花。
这东西好像确实挺灵验的。他拿起捧花，放在鼻间嗅了嗅，决定把花带回家养着。
郁涟城不知道把花放在哪，自然而然地想起自家助理来。他给萧涣发了条消息，等了几分钟萧涣都没有回他消息。
郁涟城颇感意外，敬业如萧涣基本都是秒回他的消息。他打了电话过去，迟迟没有人接听。刚好昨天萧涣和他提过他的房间号，郁涟城便拿上房卡和手机出了门。
然而敲门依旧得不到回应，郁涟城正在思考该怎么办，门突然开了。
郁涟城松了口气，脱口而出：“你怎么——”
郁涟城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萧涣穿着睡衣，脸颊通红，连眼睛都红着。他没戴眼睛，眯起眼才把来人看清楚，“涟、涟城？”
郁涟城走近他，有手背探了探他额头，“你发烧了？”
记   “有点。”萧涣没什么精神道，“是要出发了吗？抱歉，我这就去收拾。”
萧涣转身想走，却眼前一晕，差点没站稳。
郁涟城伸手扶住了他，两人靠得很近，郁涟城感觉到他的呼吸都是热的。紧接着，他突然看见在萧涣的衣领下有一个什么印记。
——那是个吻痕。
郁涟城愣住了，瞬间有些拿不准自己要不要扶萧涣进去。万一里面还有别人……
萧涣不动声色地退了几步，“您先回房吧，十分钟后我去找您。”
“你……”郁涟城犹豫道，“吃点药，实在不行就躺着休息，飞机改签就是了。”
萧涣说：“只是低烧而已，不用在意的。”
助理的私事他不方便管，郁涟城只好先回了房间，这时陆衡已经回来了，见到他就问：“去哪了？”
郁涟城隐瞒了部分事实：“去看萧涣，他有点不舒服。”
“严重吗？”
“他说只是低烧，不影响行程。”郁涟城道，“你见完人了？”
“嗯。”
郁涟城还想着萧涣，心不在焉道：“有什么收获吗？”
这一刻，陆衡又想起了刚刚某人给他的忠告——你过于在乎的东西，永远都在折磨着你。
“他向我分享了一些照顾孕期Omega的心得。”陆衡看着他说，“我刚好可以实践一下。”
郁涟城哂笑：“其实很简单。你只要做到四个字就可以。”
陆衡微微挑眉，“你说。”
“有求必应。”
“不可能。”陆衡拒绝地很干脆，“但是我会在可行的范围内，尽可能满足你的需求。”
郁涟城心中五味杂陈。即使他知道陆衡是出于对他肚子里孩子的责任感而说出这种话，但这是第一次，有人说要照顾他。不得不说，感觉很……奇妙。
萧涣最终还是准时来了。裴谨随身带着常用的药品，给他吃了几颗退烧药。药没那么快见效，萧涣整个人都恹恹的。
等司机把车开来的时候，郁涟城突然想起了上次他从这家酒店打车去机场的情景。
那天下着雨，前助理乔冬不知所踪，他刚刚替陆衡解决完结合热，身心疲惫，连把伞都没有，为了避开陆衡和宋怀初，独自拖着行李箱在后门等车。后来，是裴谨借了一把伞给他，还说什么就算他淋雨的样子很好看，也要注意身体。
现在，宋怀初也在这家酒店里，但站在陆衡身边的人却是他。
刚刚那个女孩，是宋怀初的女朋友？为什么房间里会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
车停在面前郁涟城都没反应过来，陆衡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上车。”
“……哦。”
郁涟城和陆衡同坐一辆车，两个助理坐另一辆。郁涟城还在思考今天在酒店的所见所闻，宋怀初，Alpha的信息素，还有萧涣身上的吻痕。
他有一种感觉，昨天经历大起大落的人，恐怕不止他一个。
陆衡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在想什么。”
郁涟城：“宋怀初。”
陆衡扬起了眉，冷淡道：“旧情不忘？”
郁涟城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和他根本就没什么旧情，反而是你……”
陆衡和人家从小一起长大，高中的时候形影不离，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心思？如果宋怀初是个Omega，陆衡是不是早就……
陆衡淡淡道：“继续说。”
郁涟城压下心中的烦躁。他既然要追陆衡，现在提过去的事情就完全没有意义。
“我刚刚看到宋怀初也在酒店，”郁涟城说，“你应该知道吧。”
陆衡的语记气带着微妙的怒意：“不知道。”
“嗯？你们不是好朋友么？”
陆衡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们经常在一起，你以前也能照顾他。”郁涟城顿了顿，“当……当初，宋怀初说我甩了他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我还以为你要把我吃了。”
陆衡嘴角浮现出冷笑，“在一起，照顾他，他就一定是我的朋友了？至于当初你和他之间的关系，我不想再追究。”陆衡脸色冷硬地说，“以后也别再提。”
郁涟城沉默了一会儿，“好。”
自从得知他怀孕后，陆衡仿佛从魔鬼变成了天使，郁涟城认识他这么久，第一觉得他也可以用“温柔”这个词来形容。可只要一提到宋怀初，他那点可怜的，施舍一般的温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郁涟城不明白，为什么宋怀初这个名字会对陆衡有这么大的影响。他又想起了那两个词：两年后，情伤。
对大二的陆衡来说，两年前是他们高三的时候，那整一年，只要陆衡在，郁涟城的视线都追随着他，陆衡有什么异样，没理由他看不出来。或许是在毕业后的那段时间？
那个暑假是他记忆中的禁区，期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多到他只要一想起，就会完全沉浸，陷入恍惚，分不清今夕何夕。他要花一天，甚至好几天才能慢慢调整好情绪，重新面对当下。
可这段回忆就像是美丽又惑人的罂粟，即便知道会让人沉沦，他还是忍不住拿出来想一想。
……
窗外大雨倾盆，痛楚与欲.望交织，人声融进雨声，一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郁涟城醒来的时候，天边正泛起鱼肚白。他全身上下都泛着难以言喻的疼痛，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人的怀里。
陆衡靠在墙上，垂着头，仍在熟睡中。他们两个人一样的狼狈，一样的衣衫不整，陆衡的肩膀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咬痕，上面的血迹已经结痂了。
昨晚的回忆如龙卷风般地席卷而来，郁涟城僵在陆衡的怀里，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把陆衡给睡了。
Alpha在结合热的时候很难把持得住，昨天陆衡明明已经让他走了，他还把人睡了。这……这完全就是趁虚而入，和迷..奸有什么两样！他还好意思说什么“你是我的”！
郁涟城心中一团乱麻，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醒来的陆衡。难道他要说：反正睡都睡了，你人也是我的了，不如从了我？以后每次的结合热我都帮你过！
……什么东西啊这是。
郁涟城轻手轻脚地从陆衡怀里挪开，他全身上下都在发热，喉咙里干得像是在冒火。他找到自己的手机，一开屏就看到十几条信息冒了出来。
郁涟城有种不祥的预感，立刻点开了第一条：【涟城，你在哪里！你爸他要不好了！】
郁涟城呼吸一窒，再也顾不上其他，立刻穿好衣服冲了出去。
他想给家里回电话，手机却在这个时候没电了。他心急如焚，也不知道是该去医院还是该回家。短暂的思考后，他先打车去了医院，可熟识的护士却告诉他郁川并没有入院。他又立刻打车回家，司机看他的脸色还以为他生了什么大病。
郁涟城撑着一口气到了家门口，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好像下一秒就要骤停。他害怕看见门后的景象，他甚至有种逃离的冲动，可他别无选择。
郁涟城颤抖地推开门，家里很安静，只有从卧室传来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郁涟城一步步地走到卧室前，看到熟悉的背影，眼泪立刻喷涌而出。
郁川察觉到身后的异样，转过身就看到了双眼通红的儿子，脸色一变，“涟城，你怎么了？”
郁涟城哽咽道：“爸……”记
“你脸怎么这么红？”郁川摸了摸他的额头，“好烫……你发烧了！你昨晚究竟去了哪里，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郁涟城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我收到姑姑的信息，她说你……说你……”
郁川立刻明白了大半。他叹了口气，道：“你昨天晚上迟迟没有回家，电话又联系不上，小妹大概是为了让你及时回家，才骗了你。爸爸很好，你不用担心。”
郁涟城松了口气的同时，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记

第26章
嗅觉先于视角醒来，闻到熟悉的消毒水味道，郁涟城意识到自己应该在医院。他侧着头，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挂在高处的吊水，接着是郁川消瘦苍白的脸。
以往都是郁川躺在病床上，郁涟城守在病床前，现在两人位置调换，郁涟城一时间有些恍惚，哑声道：“爸。”
郁川的表情十分复杂，心疼中带着点古怪，“涟城，你别怕，医生说你只是发烧而已。等打完退烧针，烧退了就没事。”
郁涟城呆呆的，“哦。”
郁川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好好休息，其他的……先别想。”
记忆一点点回笼，郁涟城发现自己穿着的衣服不是先前的那套，再加上郁川的神情，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爸，我……”郁涟城试图解释，却又不知道怎样才能说出口。
郁川也沉默着，半晌才道：“你是自愿的？”
郁涟城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嗯。”
“那个Alpha，是你男朋友？”
郁涟城稍作迟疑，“不是，还不是。”
郁川叹了口气，“涟城，你已经成年了，很多事情都得你自己拿主意，做选择。爸爸不会说你什么，但是你是个Omega，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明白吗？”
竟然让生病的父亲担心自己，照顾自己，郁涟城羞愧得无地自容，轻声道：“我知道了，爸。”
病房的门被打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走了进来。女人长得和郁川有几分相似，看眉眼不难想象以前是个美人，可惜气质市侩，容易让人忽略她的好看。
这个女人就是郁涟城的姑姑，郁珍，一个Beta。
“涟城醒了啦？”郁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怎么样哥，需不需要报警？”
郁川警示了郁珍一眼，后者却没放弃这个话题。
“看来是不需要了。我说什么来着，涟城这么大一人了，他要是不乐意，Alpha还能强迫他？”
郁川无奈道：“小妹，别说了。”
郁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怎么，做都有脸做，还不让人说？涟城，不是姑姑说你，你这也太不知检点了，还没结婚就和Alpha搅和在一起，你以后还嫁不嫁人了？”
“姑姑，”郁涟城喑哑道，“短信是怎么回事。”
郁珍明知故问：“什么短信？”
“你在短信上说，说……”郁涟城看了一眼郁川，没有把话说下去，只道：“这种事情，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吗？”
郁珍满不在乎道：“我不这么说，你能赶回家吗？”
郁涟城死死揪住被子，气得声音都在颤抖，“即便你要找我回家，也不能用这种理由。”
郁珍嗤笑一声，“不然我用什么理由，饭好了让你回家吃饭？你和你男朋友都干柴烈火了，我能叫得动你么？”
“够了。”郁川沉声道，“小妹，你该出去了。”
郁川平时是温柔居家的好男人，可他毕竟是个Alpha，生气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会给人压迫感。郁珍愣了愣，姣好的面容狰狞起来，“哥你是在赶我走？”
郁川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没有回答。
郁珍当他是默认，气急败坏道：“要不是你打电话过来，谁有那闲工夫来照顾你！”说完，她就拎着包冲了出去，临走之前还不忘道：“顺便告诉你一声，老家那套房子，我是要定了！”说完，她便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郁涟城对这个姑姑一向没什么好感，他越发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同意让她来照顾父亲一天。
“爸，以后还是我在家里陪你。”郁涟城说，“其他的人我都不会放心了。”
郁川看着儿记子，露出一个哀伤的笑容，“好。”
郁涟城打完退烧针，又在家里躺了几天，身体才完全恢复。他是真的被郁珍的信息吓到了，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郁川，宋怀初和程灏分别约过他几次，他一次都没有答应。
至于陆衡……他没找陆衡，陆衡也没再找他。
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他终于鼓起勇气，给陆衡发了一条信息。
【你要去上哪所大学？】
这条信息发出去有如石沉大海，一直到六年后的今天，郁涟城都没得到回应。
飞机颠得有些厉害，郁涟城从回忆中醒来，朝窗外看去，蓝天白云，景色正美。
“醒了？”陆衡放下平板和电子笔，拿起放在桌案的被子，“喝点。”
郁涟城接过杯子的时候有意地触碰了一下陆衡的指尖，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心里微微地松了口气。
郁涟城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他身上盖着毛毯，只露出脑袋和手手，完全就是副猫系男友的模样。陆衡忍不住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
郁涟城：“？？？”
陆衡淡定道：“看看你有没有发热。”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会发热。”
“空调的温度有点低，”陆衡道，“孕夫的抵抗力低下，我的担心在情理之中。”
郁涟城觉得这理由有些牵强，但也不想过多纠结。他看见一旁的平板和笔，问：“你刚刚在做什么？”他想到裴谨说的话，又问：“画画？”
陆衡略微诧异地看着郁涟城，“谁告诉你的？”
郁涟城意识到自己差点出卖了队友，立刻编了一个理由：“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你没有看错。”陆衡说，“我确实在画画。”
“嗯？”郁涟城好奇心被勾起，“你画了什么，能不能给我看看。”
陆衡没有正面回答他：“你认为呢。”
……行，知道不给看了。
郁涟城打算继续睡觉，陆衡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我说过的话，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郁涟城疑惑地看着他。
陆衡看了一眼郁涟城的小腹，“我会尽可能的满足孕夫的合理需求。”
郁涟城明白了，“比如看你的画？”
陆衡轻一颔首，将平板解锁递给郁涟城。
陆衡这么痛快，倒让郁涟城不太好意思，然而好奇心战胜了这份羞赧，他垂眸看着平板，顿时睁大了眼睛。
屏幕上，一个青年躺在沙发上，他闭着眼睛，长睫似羽，眉头微皱，身上还裹着一条毯子，就像是深海里的美人鱼。
郁涟城原本没有发热，现在却觉得脸颊发烫。他又喝了口水，淡淡道：“画得不错，挺像的。”
陆衡微微一笑，“毕竟练过。”
郁涟城点点头，心道裴谨说的没错，陆衡果然喜欢画画。他将平板还给陆衡，顺便偷偷看了他一眼。身边的Alpha西装领带，衣冠楚楚，面容英俊冷淡，一本正经地拿着平板，不是在看文件，而是在画画，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反差萌？
郁涟城看着陆衡对着画作沉思片刻，然后又拿起笔，在青年的头顶上画了两只猫耳朵。
“……”郁涟城不忍直视，转头看向窗外。飞机正在降落，隐约可以看到城市的轮廓。
陆衡：“累？”
郁涟城摇摇头，“还行。”
陆衡抬手看了眼表，“先去医院一趟，你需要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郁涟城想了想，道：“如果我说不想去，这是不是就是不合理要求，你不会答应我的那种？”
陆衡挑挑眉，“你想说什么。”
记  郁涟城挺直腰背，“我有一个要求。”
陆衡脸色微沉，“你难道真的不想去医院？”
“不，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郁涟城正色道，“你以后，不准不回我消息。”
陆衡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茫然，“我什么时候没回你消息？”
郁涟城淡淡道：“六年前。不过你肯定不记得了。”
“不可能。”陆衡一字一句道，“我从来不会忽略你的消息。”
陆衡的表情看起来异常认真，郁涟城相信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难道，六年前那条消息并没有发送成功？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当年因信号网络闹分手的情侣可不少。
“那从现在开始，你就算再忙，忙完了之后也要给我一个回应，”郁涟城说，“可以做到吗？”
陆衡笑了笑，“可以。”
下了飞机后，几人直接去了陆家的一家私立医院。郁涟城去做检查之前，顺便把还在发烧的萧涣打发去看医生了。
给郁涟城做检查的还是那位微胖的齐医生。这次主要做的检查是B超，郁涟城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任由齐乐用仪器在自己小腹上划来划去。陆衡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郁涟城问：“好不好看？”
陆衡饶有兴趣：“有点像你。”
郁涟城一愣，难道陆衡真的看出点什么来了？他坐起身想要去看屏幕，齐乐笑着拦下他，“郁先生，陆总是在说笑的，你这才两个月呢。”
郁涟城：“……”也是，这么明显他居然没看出来，果然是一孕傻三年。
两人很快就拿到了报告。齐乐说郁涟城目前一切正常，就是有些偏瘦，需要加强营养。裴谨在一旁做着笔记，“陆总，我马上就去联系营养师。”
产检结束，齐乐亲自送几人出去。陆衡让郁涟城和裴谨先走，说他稍后就去。
齐乐为陆家做事多年，心里很清楚陆大少爷特意留下来想对自己说的话。“陆总放心，这件事我会保密的。”
“不需要刻意保密。”
齐乐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陆衡说：“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有陆家人问起你，你如实说就可以。”
这是陆衡第一次带怀孕的Omega来他的医院，但类似的事情陆家的几个公子哥早就做过好几次了，哪个不是让医生保密的。
“陆总，”齐乐委婉道，“如果是您的未婚妻怀孕，这当然是件好事，让其他人知道也没关系。可是郁先生他……”
“你没看到他手上的戒指？”陆衡淡淡道：“他就是我的未婚妻。”记

第27章
之后，陆衡把郁涟城送回了家。他打量了几眼四周的环境，说：“上次让你去看房子，有满意的吗？”
郁涟城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一直以为陆衡是开玩笑的。“你真的要买给我？”
陆衡说：“你家虽然在市中心，但小区过于老旧，人也有些多，不太方便。”
“这不挺好的。”郁涟城不以为意，“生活气息重，走几步就能买到早餐。不像你家，出个小区还得开车，方圆十里都没有菜市场。”
“你现在还没红，住这里关系不大。等你红了，你想出去买个菜都被人围观么。”陆衡顿了顿，“而且，既然要结婚了，自然要买新房做婚房。”
“结婚”两个字让郁涟城心中微微一颤。“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么，简单一点就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结婚。”陆衡看着他，神情专注，“但别人结婚会做的事情，我都会和你一起做。包括买戒指，买房，婚纱照，以及……见家长。”
郁涟城也没结过婚，但是他看过别人结婚。结婚确实是一件繁琐的事情，而且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郁涟城无父无母，他的终身大事自己就可以决定，但陆衡身后是整个陆家。
“见家长可以省掉吗？”郁涟城闷闷道。拜陆衡所赐，陆家在他心中就是恐怖电影里的豪宅，外面看上去光鲜亮丽，里面却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一不小心就会被吃掉。他只想敬而远之。
“害怕？”陆衡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调笑的意味，“还是不愿意？”
郁涟城坦诚道：“光是一个陆远已经够碍眼了，如果同时面对十个陆远……”想想都要窒息。
陆衡笑了笑，“到时候你就会发现，陆远相比其他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今晚不在你家过夜了。”
郁涟城心底浮现一层失落，“嗯。”陆衡又要开始忙了，他们大概又得等十天半月才能见面。
他走了两步，又被身后的人叫住：“等等。”
“怎么了？”
陆衡抬手看了眼时间，“我送你上楼。”
这完全没有必要，但郁涟城并没有拒绝。能和陆衡多待在一起，哪怕是在电梯短短的一分钟，也是好的。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郁涟城盯着电子屏上的数字，在心里默默地倒数剩下的时间。忽然，他听到陆衡说：“我们要培养感情，记得吗？”
郁涟城不明所以，“记得。”
陆衡走近郁涟城，低下头望着他，“据说，适当的身体接触可以增进两个人的感情。”
一感觉到陆衡身上的气息，郁涟城就没出息地心跳有些加速。“适当的身体接触……什么样算适当？”他稳住自己的情绪，浅浅一笑，“能造出孩子的那种？”
陆衡没有说话。
下一秒，郁涟城被抵在电梯门上细细吻着。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不是上.床的时候接吻。
郁涟城的工作没有因为怀孕而停止。他并不排斥工作，就是工作的时候必须摘下戒指，这点让他不太满意。
艾思和公司高层开完会回来，纳闷道：“陆总什么时候开始亲自过问涟城的工作了？三个剧本就被他psaa两个，现在好了，我们选都不用选了。”
萧涣是少数几个知道郁涟城怀孕的人之一，“被pass的两本剧本是什么题材？”
艾思直接把剧本给萧涣看，“一个是重拍的经典武侠剧，一个就是普通的现代偶像剧。”
“武侠剧肯定不行。”萧涣拿起偶像剧的剧本翻了几页，“这里涟城的角色是男二？”
“是啊。”
萧涣笑了笑，“男二还要在剧里结婚，陆总应记该是介意这个。”
艾思莫名其妙，“包养一个情人还会介意这些？”
萧涣意有所指：“是情人确实不会介意。”
郁涟城在洗手间吐了个痛快，恹恹地走进会议室。艾思看到他的脸色，关切道：“涟城你还好吧？”
“没事。”这阵子他经常这样，吐着吐着都要习惯了。他勉强打起精神，“叫我来公司有什么事？”
“哦，你接下来的工作已经确定了。”艾思把唯一通过陆衡的删选的剧本递给郁涟城，“这几天你准备一下试镜。还有，公司年会快到了，到时候除了深海的员工，还有不少圈内人会到场。我已经联系了品牌方，给你定制一套礼服年会的时候穿。”
定制礼服的时候，艾思也跟去了。她看着郁涟城的体重三围直皱眉，“涟城，你是不是又瘦了？”
郁涟城确实瘦了些。这段时间，他每天都按照营养师给出来的食谱合理进食，但耐不住他吃多吐多，半个月下来，体重不但没涨，反而还轻了。
营养师和裴谨都愁眉苦脸的，如果郁涟城继续掉秤，陆衡会很生气，陆衡一旦生气，后果就会很严重。
郁涟城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没事，这样挺好的。”
不久前一个怀了孕的Omgea男星被狗仔拍到，硬生生胖成了一个球，看得郁涟城直皱眉。接下来他还要在剧组待三个月，显怀得太早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时一旁的萧涣安慰他：“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我……有些人怀孕的时候，除了肚子其他的地方都没变化。我看您也是吃不胖的体质，而且有营养师把关，一定会将您的体重控制在合理的范围。”
年会的前一天，郁涟城录制了一天的综艺节目。《非典型Beta》全剧组已杀青，为了进行预热，剧方特地联系了当下一款火爆的综艺节目，剧中主要演员都受邀录制，郁涟城也在其中。
在现场，他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禾早早。录制的空隙，两人闲聊了几句，禾早早告诉郁涟城，陶年好像被公司雪藏了。
郁涟城对别人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句：“为什么？”
禾早早神秘兮兮道：“据说，他找了一个总经办的小姐姐，各种请小姐姐吃饭送礼物，就是为了要到陆总的联系方式。”
“哦。”郁涟城淡淡道，“他居然还没死心。那他要到了吗？”
“要到了。陶年一个好友申请发给陆总，陆总通过都没通过，第二天裴助理就找到他，告诉他接下来的戏不用拍了，连带着总经办的那位小姐姐也被解雇。”禾早早唏嘘不已，“你说他何必呢，我都劝了他好几次。他竟然说什么你可以，他也可以……”禾早早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陆总有了你，肯定不会多看别人一眼。”
郁涟城莞尔，“事实证明，他不可以。”
晚上，萧涣送郁涟城回家，顺便向他请了个假。“我家人明天过生日，就不去参加公司的年会了。”
深海每年的年会都办得很大，还有不少喜闻乐见的抽奖活动。据说去年最大的奖项是一辆豪车，被一个刚入职几个月的小职员抽到了，让其他的同事酸了整整一年。
“不去还挺可惜的。”郁涟城建议，“不如你带你家人一起来，年会结束后我和艾思一起给他过生日。是你父母吗？”
萧涣轻声道：“不是。”
“那是兄弟姐妹？”
萧涣顿了一下，“总之他不太方便。”
“我听艾思说，年会的奖品只发给到场的人。”
萧涣笑了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好事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不会中奖的。”
郁涟城觉得萧涣的笑容里似乎有着别的什么东西，让他想到了记过去的自己。他拍了拍这个Omega的肩膀，温声道：“我之前和你一样的想法，但是后来发现，其实老天也没那么不公平。”
萧涣的眼睛在镜片后垂着，“谢谢。”
“不来也没关系。”郁涟城打开车门，“如果真的中奖了，我替你去领。”
萧涣点点头，笑道：“好。”
这几天突然降温，郁涟城裹紧风衣，迎着风走在小区里。走了几步，他突然有种被人跟踪的感觉，停下脚步，略带疑惑地回过头，只看到一对遛狗的老夫妻。
看来是错觉。郁涟城定了定神，继续向前走。
打开家门，客厅里灯亮着，暖气也开着，郁涟城第一反应是家里进了贼。看见门口的鞋子，他才想起还有一个人有他家里的钥匙。
他换上拖鞋，试探地唤了一声：“陆衡？”
阳台上隐约传来人声，郁涟城走过去，果然看到了他的Alpha。
陆衡穿着宽松的米色毛衣，正在阳台上打电话。见到郁涟城，他唇角勾起，最后说了句“我会去接您”，便挂了电话。
“进去，”陆衡说，“外面冷。”
“知道冷还只穿这么一点。”郁涟城嘲弄道，“家里又没别人，你要风度给谁看。”
陆衡似笑非笑，“都是孕夫了，脾气还这么大？”
郁涟城也不想这样。但他习惯了和陆衡说话带刺，要改一时也改不过来，只能事后补救：“我担心你着凉。”
陆衡点点头，“已经会担心我了？不错，进步挺大。看来接吻真的有用。”
“那，”郁涟城忍着羞耻说，“要再亲一下吗？”
陆衡微愣，而后低声道：“留着去床上亲。”
两人回到客厅，陆衡给郁涟城端来一杯热牛奶，“喝了，有助于睡眠。”
郁涟城喝了一口牛奶，感觉身体暖和了不少，“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事先说一声。”
“刚忙完一件大事，来向你汇报。”
郁涟城奇怪道：“什么事？”
“我和家里人说了。”
“什么？”
“我们要结婚的事情。”
“……”郁涟城沉默了一下，“这么快。”
陆衡笑了，“我想给你足够安全感。”
“可我现在一点安全感都没有。”郁涟城郁闷道，“反而觉得非常的危险。”
陆衡用拇指轻轻拭去残留在郁涟城嘴角的白色，“所以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最简单的？”郁涟城想了想，“陆远？我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陆衡淡淡道：“你不说，我都快忘了陆远也算是陆家人——不是他。”
郁涟城问：“那是？”
“我叔叔，陆云蔚。”记

第28章
郁涟城早就猜到陆云蔚可能是陆家人，问了句：“亲叔？”
陆衡笑了笑，“亲。”
“我还以为第一个要见会是你妈。”
陆衡笑意不减，“想见她？”
郁涟城不置可否。
“会有机会。”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陆衡从身后抱住郁涟城，一手在他腰侧感受了一下，“果然瘦了。”
“是你儿子太能折腾了。”郁涟城闭着眼睛说。他整个人都被陆衡信息素包围着，这让他感觉到十分舒适。齐乐说过，对处于孕期Omgea来说，Alpha信息素有安抚，舒缓作用。有Alpha陪伴在孕夫身边，比吃什么营养品都有用。
陆衡轻笑一声，几乎是贴着他耳朵，“你就知道是儿子？”
“我有预感。”
大概是抱久了陆衡想要换个姿势，他刚想把手从郁涟城身上拿来，后者察觉到他意图立刻抱住了他胳膊。
陆衡：“……”
郁涟城低声道：“别走。”
陆衡眯了眯眼睛，“这么粘人？”这也是Omega怀孕时变化之一？
郁涟城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想要我怎么样。”陆衡低声问他，像是引诱，又像是邀请，“告诉我。”
“我……我想要你像刚才那样抱着我，”郁涟城红着脸说，“最好，再抱紧一点。”
公司年会下午才开始，陆衡有半天假期，两人待在家里享受难得悠闲时光。吃过早饭后，裴谨上门给他们送年会要穿礼服。
郁涟城问陆衡：“你和我一起去？”
陆衡挑挑眉，“不行？”
“行啊，怎么不行。反正全公司都知道我们奸.情。”
陆衡勾了勾嘴角，“不是奸.情，是明媒正娶。”
郁涟城哂笑，“你倒是娶一个给我看看。”
“别催。”陆衡慢条斯理地扣上袖口，“会娶。”
郁涟城有些羞恼，“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衡整理完毕，看见郁涟城把手上戒指摘下来，放进抽屉里，眉眼间有些不悦。
郁涟城意识到他正盯着自己手，解释道：“没必要让别人看见吧，省得麻烦。”
陆衡语气淡淡：“随你。”
过去一整年深海业绩不俗，连带着年会也办得豪华奢侈。由于公司性质，到场不乏明星流量，酒店门口还来了不少应援粉丝和媒体，搞得和什么颁奖仪式一样。
到了会场，郁涟城就和陆衡分开了。萧涣不在，裴谨就担任了郁涟城临时助理，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裴谨大家都认得，老板身边最得力助理不跟着老板，反而跟着一个刚出道不久小明星，这说明了什么，傻子都看得出来。
有不太清楚状态合作方见到大家目光都若有似无地往郁涟城身上飘，奇道：“那位是……”
旁人压低声音向他解释：“陆总情人。”
合作方更惊讶了：“情人还带来公司？陆总居然这么会玩。”
“所以说有手段啊，记搞不好哪天我们就要开口叫他老板娘了。”
合作方惊呆了，心想陆总不像是那种人啊。他忍不住仔细地打量起那个Omega，越看越觉得美得惊心动魄，难怪能钓到一向不近O色陆衡。
年会正式开始，陆衡走上台，进行了一番简短陈词。他站在高处，昂贵西装包裹住精悍修长身体，面孔英俊又疏离，光是站着，就能吸引无处人目光。
郁涟城仰望着他，心控制不住地小鹿乱撞。
明明昨晚还睡在同一张床上，可现在郁涟城却觉得，陆衡是那么遥不可及。
陆衡说对，他从来都没有安全感。
可这并不是他问题，郁涟城想，无论谁是陆衡Omgea，恐怕都不会有安全感这种奢侈品。
“真帅啊，是不是？”
耳旁冷不丁地响起一道陌生男声，郁涟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装上了一个带着淡淡红茶香胸膛。
“抱歉……”
“要道歉应该是我。”男人温声道，“吓到你了。”
郁涟城看清男人面容，微微愣了愣，而后客气地笑了，“陆前辈。”
陆云蔚穿着灰色条纹西装，外套没有扣上；他脸上带着笑，看上去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如果没有记错，陆云蔚比陆衡大了快十岁。其实他们叔侄轮廓有些相似，相比总是冷漠高傲陆衡，陆云蔚更让人如浴春风，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裴谨向陆云蔚问了声好，识趣地退到一旁，方便两人交谈。
“陆衡和我提到过你。”陆云蔚笑吟吟道，“听说你们已经订婚了，恭喜。”
“谢谢。”郁涟城矜持道，“我很喜欢您电影。”
“我也很喜欢你长相。”
郁涟城愣了愣，不知道怎么接话。
陆云蔚眼尾上挑，笑道：“没别意思，单纯夸夸你而已。”
郁涟城只好又道了声谢。
台上陆衡陈词已经结束，郁涟城跟着其他人一起鼓掌。
陆云蔚含笑看着陆衡，漫不经心道：“阿涣现在跟着你？”
郁涟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陆云蔚说是谁，他想了想，问：“您说是萧涣？”
“嗯，”陆云蔚淡声道，“这小孩是不是很乖，很听话？”
郁涟城被呛了一下，他实在无法把比自己还大几岁萧涣和“小孩”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萧涣他很好，工作各方面都很出色。”想到以前萧涣做过陆云蔚助理，郁涟城又补充了一句，“您教得很好。”
“是啊，”陆云蔚声音不急不缓，带着某种意味不明骄傲，“阿涣，是我调.教出来。”
陆衡越过人群朝他们走来，“在聊什么？”他看向陆云蔚，“叔叔什么时候来，刚刚没看见你。”
“才来。”陆云蔚拍了拍他肩膀，夸赞了一句，“不错，越来越有继承人样子了。”
陆衡难得还算真情实意地笑了笑，“看来叔叔已经和我未婚妻认识了。”
“还闲聊了几句。”陆云蔚朝郁涟城看了一眼，“你叫……”
“郁涟城，您叫我涟城就好了。”
记  陆云蔚笑着点点头，“我去那边和朋友打个招呼，回头见。”他走了几步，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对郁涟城温柔一笑，“对了，麻烦你转告阿涣一声，就说我在等他。”
郁涟城稍作迟疑，“好。”他看着陆云蔚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异样。
“你叔叔和萧涣真只是单纯前同事关系？”
陆衡没有正面回答他：“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长期在一起，你觉得会有什么关系？”
郁涟城皱起眉，“可是他们后来分开了。”
“准备来说，是萧涣跑了。”
“啊？”寥寥几句，郁涟城已经察觉到了事情不简单。
但陆衡似乎不想再提别人事，他自然而然地牵起郁涟城手，“走吧，去吃点东西。”
大概是昨晚被Alpha信息素环绕了一夜缘故，郁涟城今天难得很有食欲。台上正在抽奖个，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奖品上，郁涟城听到自己名字时，他正在和一小块羊排斗智斗勇。
“恭喜啊郁先生，”裴谨笑道，“您中奖了。”
郁涟城来了点兴趣，“什么奖？”
陆衡眯着眼看向大屏幕，声音里带着笑意，“四等奖，一台扫地机器人。”
一个人只能中一次奖，郁涟城问：“今年特等奖是什么？”
“目前价值一百五十万股份。”
郁涟城摇头叹息：“可惜了。”
这时，艾思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裹胸长裙，看上去优雅漂亮。
“陆总，能不能稍微把涟城借我下？”艾思笑着说，“他下部剧导演也到场了，我带他去刷个脸。”
陆衡问郁涟城：“愿意去吗？”
郁涟城虽然不喜欢应酬，但也知道这是必须事情。“嗯。”
陆衡点头应允，“去吧。别喝酒。”
郁涟城跟着艾思见了几个人，已经有些烦躁了。他松了松领结，有点想念陆衡信息素味道，他在会场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陆衡身影，心情越发不爽。
果然，如果不克制自己，他就会像菟丝草一样，恨不得时时刻刻和陆衡黏在一起。
好不容易熬到年会散场，陆衡仍未现身，但让裴谨给他带了话。
“每年年会后公司高层都会聚在一起拼酒，陆总不好缺席，让您先回家，不用等他。”
郁涟城冷冷道：“让我别喝酒，他反倒和别人去拼酒了？”
裴谨心道这正宫气势真是越来越强大了。“郁先生放心，没有人敢灌陆总酒，他就是出席意思下而已。”
郁涟城抱着扫地机器人回了家。照常洗澡，吹头发，上床睡觉。
床上依稀残留着淡淡木质清香，这是陆衡信息素味道。
郁涟城抱着被子，和上次等陆衡时候一样，随便找了部电影，边看边等。
但和上次不一样是，开门声响起时候，他没有爬起来关灯，也没有装睡，而是直直地看向门口，等着陆衡进来。
陆衡轻轻打开卧室门，看着坐在床上人，微锁深眉，刚要开口，就听到郁涟城说：“你怎么才回来。”
郁涟城声音有些记喑哑，除了熬夜疲惫，似乎还带着些许委屈和控诉。
陆衡心底略微一软，“抱歉——你在等我？”
郁涟城抿了抿嘴，“算了，你回来就好。”他朝陆衡伸出手，“过来抱我，我想要你信息素。”
灯光下，陆衡目光忽明忽灭，他走到床边，弯身将郁涟城抱进怀里，“嗯，都给你。”记

第29章
怀孕三月郁涟城进了剧组。他恶心，嗜睡症状已经有所改善，整个人精神还算不错，要不是这样，陆衡也不会放他去工作。
这次在他剧中饰演戏份颇多男二，预估有三个月拍摄时长，拍到后期他肚子肯定会显怀，好在他人瘦，双腿修长纤细，现在又是冬天，穿得厚重一点完全看不出来。
郁涟城虽然是个花瓶，但敬业程度还是让人无可挑剔。除了每周一天固定休息日，他基本都泡在剧组。这次他角色不再是完全不需要演技面瘫，而是一个活泼爱笑Omega，几乎每句台词他都要带着笑去说，几场戏下来，他脸都快笑僵了。
萧涣说这是好事，保持心情愉快，有助于他孕期调养。
每周六晚上，陆衡会准时出现在剧场外，把辛苦一周郁涟城接回家，第二天再带他去产检。
收工后，郁涟城换好衣服走出拍摄基地，一路上大家都在向他道别。萧涣把羽绒服递给他，说：“陆总座驾就在外面。”
郁涟城点点头，“你不用跟着我了，早点回去。”
“好，周一我去接您。”
郁涟城又随口问了句：“上回你家人生日过得怎么样？”
萧涣眼中笑意穿越镜片透了出来，“我带他去了海洋馆，他很喜欢，也很兴奋。”
原来萧涣说家人是个小朋友，八成是侄子外甥之类。想到侄子，郁涟城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陆云蔚——他好像忘记给这位陆叔叔带话了。
“年会时候我见到陆云蔚了。”
萧涣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让我替他向你带句话，”郁涟城端详着萧涣表情，“他说，他在等你。”
摄影组正在收拾器材，灯不期然地打在了萧涣脸上。灯光里，萧涣脸色苍白如纸，他目光骇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恐惧。
郁涟城凝眉道：“你怎么了？萧涣？”
萧涣极为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没事，我……我先回去了。”
郁涟城看着他几乎落荒而逃背影，一个猜测冒上了心尖。
萧涣，似乎很怕陆云蔚。
为什么呢？陆云蔚脾气是出了名温和，萧涣为什么要怕他。
郁涟城若有所思地走出去，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
他抬眸望去。陆衡站在车旁边，一身黑色风衣配上黑灰条纹围巾，颇有一股英伦范。
郁涟城走到他跟前，说：“怎么不在车上等。”
天气这么冷，说时候都能带出白气。
“下来透透气。”陆衡替他把羽绒服拉链拉到了最顶端，“走吧。”
晚上睡觉时候，暖气开很足，但被窝里另一个人温度远比暖气更有用。
两人洗完澡，早早地上了床。郁涟城看剧本，陆衡在一旁看文件，谁都没有打扰谁。
看到剧中男Alpha主角发.情情节，郁涟城忽然想到，陆衡似乎很久都没有找他来解决结合热问题了。或者说，自从记他查出怀孕，陆衡就再也没有碰过他。
感觉到他视线，陆衡问：“怎么了？”
郁涟城问得很委婉：“你激素是不是有问题。”
陆衡：“？？？”
“你很久没有发.情了。”
陆衡扫了他一眼，“谁说。”
“那你都没有来找我。”郁涟城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就好像他在指责陆衡为什么不找他一样。
陆衡笑了，“就你现在，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还能经受得住发.情期Alpha折腾？”
郁涟城脸上有些挂不住，“你不找我，又不能用抑制剂，这几个月你怎么过。”
陆衡嘴角噙着一丝笑，“怎么，你不怀疑我去找别人了？”
郁涟城被问得莫名其妙，“你不是答应了我只有我一个么，我干嘛怀疑。”
陆衡脸上笑意更甚，“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么好哄？”
“不然呢？”郁涟城秉了口气，“难不成你又骗我了？”
“没骗你。”陆衡及时给自己Omgea顺毛，“别担心，这几次结合热，我都是自己过。”
郁涟城心中一凛，“不会很难受吗？”
陆衡轻描淡写道：“没什么，我习惯了。”
郁涟城看着他侧脸，心里有些不舒服。
第二天在医院，齐乐给郁涟城做了常规检查，得出结果是一切都正常。他又在饮食作息上多嘱咐了郁涟城几句，最后问：“两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郁涟城：“有。”
陆衡和齐乐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郁涟城轻咳一声，“我现在，可以帮Alpha度过发.情期么？”
陆衡扬了扬起眉，似乎没想到郁涟城问题会是这个。
齐乐为陆家服务多年，陆家Alpha们毛病他也清楚。他说：“怀孕第三个月，情况比较问题情况下可以适当地进行性生活。但结合热期Alpha自制力较差，需求较高，很容易伤到自己Omega。除非Alpha对自己自制力有信心，否则不建议Omega在孕期帮助Alpha度过结合热期。”
郁涟城再次向他确认，“就是说，如果Alpha能控制得住，还是可以——你确定？”
陆衡失笑，“涟城，你在为难齐医生。”
郁涟城睨了他一眼：“你闭嘴。”
陆衡：“……”
齐乐都看呆了，居然还有人敢让陆家太子爷闭嘴，他愣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确定，只要Alpha能控制得住自己，结合热期性生活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而且，Alpha在结合热时候释放信息素，对怀孕Omega是百利而无一害。”
郁涟城点点头，“谢谢齐医生。”
从医院出来，郁涟城对陆衡说：“下次你发.情，来找我。”
陆衡轻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郁涟城镇定道：“帮对抑制剂过敏丈夫度过结合热，是妻子责任。你有异议吗？”
陆衡：“不敢。累不累？”
“还行。”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今天陆记衡没有带裴谨，车都是自己开。
经过一座大桥，两人来到B市著名一个岛屿。这座岛屿被称为“富人区”和“情人岛”，据说很多富豪给情人买房子就在这。
郁涟城最近稍微关注了下B市楼市情况，他知道这座岛上最近有一个新楼盘，限量三十套，光是看房就要验资八千万，直接劝退了绝大部分人。
郁涟城问：“你是带我来看房？”
“嗯，”陆衡将车停好，“你不上心，只好我来费心。”
“你名下那么多房产，随便拿一套来结婚不就行了。”
陆衡不赞同他观点，“新婚当然要住新房。走吧，去看看。”
地产公司销售总监亲自带着他们去看房。房子一梯一户，每套都有三层，东南朝向，可以全方位地欣赏江景。一层是客厅，厨房和保姆房；二层是一个主卧，两个次卧和一个客房；三层则是露天花园和泳池；还有两台内置电梯，保姆和主人可以分开使用。里面所有装修设计都是由知名设计师完成，光是一个沙发就值普通一套房首付。
楼盘位于B市中心区，闹中取静，比在郊区别墅更方便些，郁涟城看了一圈下来，完全挑不出半点毛病。他站在巨大落地窗前，看着江面上游轮，不由地感叹有钱人快乐真是普通人想都想不到。
“喜欢吗？”陆衡问他。
郁涟城迟疑道：“只有我们两个人住，会不会太大了？”
陆衡用手背轻轻碰了碰郁涟城小腹，反问：“只有我们两个人？”
郁涟城脸颊微热，“那也才三个。”
陆衡耐着性子说：“孩子生下来总归要有人带，房子不用嫌大，我就问你喜不喜欢。”
“喜欢啊，但是……”
陆衡颔首，回过头对销售总监道：“这房子，郁先生订了。”
销售总监大喜过望，“好，陆总。郁先生，麻烦您跟我回销售中心办下手续。”
郁涟城有点懵，“等等，什么意思？”
陆衡微微一笑，“送你，新婚礼物。”
郁涟城勉强找回理智，“现在买可是我婚前财产，你要想清楚。”
“婚前和婚后有什么区别？”陆衡似有些不悦，口吻戏谑，“怎么，还没结婚你就在考虑离婚事情了？”
看陆衡表情，郁涟城怀疑自己点头要被掐死。他喉结微动，“我……没有。”
“没有就去签字吧。”陆衡按住他肩膀，“我陪你一起。”
郁涟城糊里糊涂地订了一套豪宅，用还是陆衡钱。一直到回到家，他都没反应过来。
陆衡说：“我送你上楼。”
郁涟城问：“你今天不留下来过夜？”
“不了，公司还有事处理。”陆衡顿了顿，“下周日我们去买戒指。”
郁涟城举起手，“我已经有一个了。”
“我说过，这个只是暂时。”
郁涟城淡笑道：“陆总再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买婚戒怎么能算是浪费？”
“行吧，你开心就好。不用送我了，还要停车多麻烦。”郁涟城打开门下车，“就这么一点路，刚好我想自己走走。”好消化一下他突然变成亿万富翁记事实。
不等陆衡回应，他就把车门关上，裹紧羽绒服朝家走去。
电梯开门同时，郁涟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走到家门口正要开门，忽然从楼梯间闪过一个人影，从他身后用力捂住了他嘴。
郁涟城瞪大眼睛，用余光看见了离自己腰只有几寸水果刀。
“别动，”那人在他耳边故意压着嗓子道，“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记

第30章
郁涟城一动不动，寒意从他腰间蔓延至全身。他心跳那么快，好像马上就要骤停一样。“你想要什么。”
那人四处看了看，短暂地犹豫后说：“走，去楼梯间。”
郁涟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袭击他歹徒似乎没什么经验，事先应该没有详细地计划过，否则也不会有刚才犹豫。他冷静道：“行，我跟你走。”
这栋小区确实有些年头了，虽然装着监控，但郁涟城非常怀疑这些摄像头还能不能正常工作。
他有些后悔没有把陆衡话当回事。事实证明陆衡是对，一旦他成名，确实应该尽早搬出这种地方。可现在他只能算是小有名气，也从来没有得罪过谁……不对，他确实得罪过不少人。
在短短几秒内，郁涟城闪过好几个名字。但是没必要，完全没有必要，他和那些人过节不过只是口舌之争，而且就算他们想要报复自己，也不会用这种愚蠢至极方式。
郁涟城跟着那人来到阴暗楼梯间，他靠在墙上，无声地等待着。
那人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穿着黑色连帽衫，身形消瘦，郁涟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钱包，手表，手机全部拿出来，放、放在地上。”
郁涟城稍稍松了口气，“抢劫？”
“废话！”
“现在可没几个人会把现金带在身上。”郁涟城平静地说，“而且你打劫不去偏僻小巷，专门在我家门口等我，你确定你只是打劫？”
那人恼羞成怒，连声音都忘了刻意压低：“你他妈少废话，还轮不到你来教训老子！照老子说做，不然……”他晃了晃那把锋利水果刀。
郁涟城叹了口气，“何必呢，乔冬。”
乔冬拿着水果刀手不住地颤抖着，“你、你怎么认出我来？”
“我们一起工作了那么久，我记得你声音，这件衣服，我也见你穿过。”郁涟城垂眸扫了一眼刀尖，“给我一个理由？”
口罩下，乔冬面容狰狞，“你告我，你他妈告我……”
郁涟城纠正他：“我没有告你，告你深海娱乐。”
“这他妈有什么区别吗！”乔冬双眼赤红，带着极大恨意说，“我工作没了，女朋友没了，还背上了大一笔债，交不起房租被赶了出来……这些都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当初炒了我，我又怎么会到这种地步！”
眼前男人已是歇斯底里，郁涟城很难把他和以前那个充满活力大学毕业生联系在一起。
“所以你就来抢劫我？”郁涟城笑了笑，“乔冬，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刚出道，很穷，身上和家里都没有什么值钱东西。你根本就不是想抢劫，你只是想报复我而已。”
乔冬露出一个阴恻恻笑容，“你说对了，我就是见不得你好。凭什么我过得和狗一样，你还能越过越好，越来越红！”他上下打量了郁涟城一会儿，目光在郁涟城手上停留，“而且，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值钱东西啊。”
郁涟城脸色微变，“你最好冷静下来，你做这些事完全没有理智，你肯定会后悔。”
乔冬啐了一口：“闭嘴！把戒指摘下来给我。”
记 郁涟城眯起了眼睛，没有动作。
乔冬举起水果刀，“你聋了！我要你把戒指摘下来！”
“这戒指不值钱。”
“值不值钱我说了算。”乔冬催促道，“快！”
郁涟城看着他，不疾不徐地摘下戒指，乔冬正要接过时，他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乔冬身上。
乔冬猝不及防地后退了数步，郁涟城趁机往楼下狂奔，乔冬反应过来，咒骂了一声，立刻追了上去。
乔冬是个Beta，而郁涟城是个怀着孕Omega，他下楼同时还得分心掏出手机，拨出了上一个打出电话。
陆衡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怎么了？”
郁涟城只来得及说出“报警”两个字，追上来乔冬一把抱住了他腰，手机顺势摔了下去。
郁涟城自知跑不掉，干脆转头和乔冬扭打在了一起。
乔冬刚开始只想给郁涟城一点教训，并没有用刀，他没想到郁涟城身为一个Omega，力气居然那么大，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被压制在地上，拳头不停地落在身上。
压在他身上人仍旧是乔冬记忆中大美人样子，却是一副要和人屏幕表情。
“你他妈敢抢我戒指！”郁涟城又是一拳砸了下去，恶狠狠道，“你知不知道这是谁送我！他就送了我这一件东西，你他妈还想抢走……”
乔冬忍受着拳打脚踢，趁郁涟城挥手空挡，举起了水果刀——
这时，郁涟城被巨大力量拉了起来，随后一个高大身影挡在了他前面，他不禁失声道：“陆衡……”
陆衡整个人都笼罩在戾气之中，他眼神冷如寒冰，阴如地狱，有那么一瞬间，郁涟城真以为他要杀人。
乔冬还没来得及坐起来，就被陆衡踩回了地上。
Alpha信息素带来前所未有压迫感，乔冬咽了口口水，恐惧地看着这个高高在上Alpha。
陆衡面无表情地在乔冬手腕上用力踩下一脚，伴随着乔冬惨叫声，水果刀掉了下来，被郁涟城捡起。
郁涟城担心陆衡做太过，道：“陆衡，我去报警，你别……别太冲动。”
过了很久，陆衡才给了他回应：“嗯。”
郁涟城打完电话，心跳速度总算恢复了正常。他转过身，刚好撞见了陆衡目光。
陆衡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郁涟城在他深邃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几近崩溃东西。
这不太对。陆衡从来都是强大，冷静，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失控，更别说崩溃。
郁涟城小心翼翼道：“陆衡，你还好吧？”
陆衡：“过来。”
郁涟城走到他跟前，看了一眼仍然被他踩在脚下乔冬。接着，一双冰凉手将他脸颊捧起。“告诉我，你没事。”
郁涟城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你刚刚没看见吗，是我把他按在地上揍。”
陆衡手指轻轻划过他嘴角，然后抱住了他。
以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力度。
郁涟城同样反手回抱着他。他感觉到陆衡身体记在颤抖，陆衡……他在怕。
郁涟城放轻声音，“我真没事，你……你别担心。”
“……嗯。”
警察很快就到了，但裴谨到比警察还快，还带着一帮郁涟城没见过人。
郁涟城以为自己要去录口供什么，但警察并未留他，他立刻被陆衡带去医院做了一个全面检查。
“郁先生和胎儿目前看来都没什么大问题。”齐乐看着检查结果说，“但我看郁先生似乎受到了不小惊吓，他身上还有一些皮外伤，我建议他留院观察一晚，确定没有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陆衡点点头，“谢谢。”
齐乐笑道：“陆总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
陆衡回到病房，一个护士正在为郁涟城身上擦伤消毒。好在是冬天，他衣服穿得比较多，伤口都比较浅，连包扎都不需要。
让郁涟城比较郁闷是，他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挨了一拳，现在已经肿了起来，还有些发紫，实在太影响他颜值了。
看见陆衡走进来，郁涟城下意识地转过头，不去看他。
陆衡似有些紧张，“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郁涟城摆摆手，“没事，不用管我。”
太丑了。陆衡就对他这张脸比较喜欢，他不能让陆衡看到自己这么丑样子。
陆衡果断道：“我去叫医生。”
“我说了没事。”郁涟城闷声道，“就是……灯光太刺眼了。”
护士笑道：“郁先生是不是累了？药已经上完了，您可以睡一会儿。”
郁涟城顺势道：“嗯，是有点。麻烦你们都出去吧，顺便帮我关下灯。”
护士走了出去，陆衡却没有和她。他啪地一声关了灯，在病床前坐下，“你睡吧，我在这守着你。”
郁涟城有些无奈：“我根本就没事。”
“我知道。”陆衡说，“但我就是想守着你。”
“……好吧。”郁涟城本来以为自己被人这么看着肯定睡不着，但他实在太累了，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黑暗中，陆衡注视着郁涟城良久，悄悄地握住了郁涟城放在身侧手。
郁涟城双拳紧握，他用了一点力都没有分开。
陆衡眼眸微沉，手上力气又加重了几分，郁涟城发出一声呓语，终于松开了手。
借着走廊上灯光，陆衡看清了他手上东西。——那是一个简单大方，内侧镶嵌着钻石戒指，今天早上它还戴在郁涟城手上。
陆衡犹如被人施了定魂术，只有一双眼睛骤然紧缩。
一个念头，一个他想了很久念头，再次涌上心尖。
他低头看着熟睡郁涟城，轮廓分明唇线在黑暗中扬起一个微笑角度。
“郁涟城，”他问，“你那么拼命，是为了这个戒指吗？”
郁涟城呼吸平缓，垂着长长睫毛，看上去温顺又无害。
陆衡目光灼灼，嗓音沉沉：“你是不是喜欢我？”
睡着人意料之中地没有给他回答。
可是，他已经不需要什么回答了。
“嗯，我也喜欢你。”陆衡轻声道，“我喜欢你很久了。”
陆衡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记够。
他站起身，弯腰在郁涟城额头上印下一吻。
“我爱你。”记

第31章
郁涟城睡得很安稳，即使是在睡梦中，他也能感觉到自己整晚被最喜欢信息素味道包围着。这个味道让他无比安心，舒服，愿意一辈子沉溺其中。
醒来时候，他全身上下都酸痛不已，他怀疑这是昨天运动过度导致。他长这么大，很少和别人打架，没想到挥拳头也是个体力活。
郁涟城一手撑着床，慢慢地坐起身，舒展着四肢，忽然他脸色微变，慌张地在床上摸索起来。
戒指，陆衡送他戒指……他记得很清楚，乔冬没有成功抢走他戒指，他一直把戒指牢牢地攥在手里，到了医院都没有松手，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肯定是他睡着后无意识地把戒指不知道放哪去了，戒指一定还在病房里，会不会掉地上了……
“你在做什么。”
郁涟城抬起头，看见陆衡端着早餐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郁涟城慢慢地坐了回去，脸色如常：“你看到我戒指了吗？”
陆衡没有立刻回答，他替郁涟城架起小桌板，把早餐端到他面前，才淡淡道：“什么戒指。”
听陆衡这么说，郁涟城心里有些不痛快，“你送我订婚戒指啊。”
陆衡“哦”了一声，“没看见。你先吃早餐吧，吃完了再找。”
看陆衡这么毫不在意模样，郁涟城胸口涌起一股无名火。他昨天那么拼命才护着戒指，在陆衡眼里估计就是个屁。
“不想吃。”郁涟城冷冷道，“我去问问护士有没有看到。”
陆衡按住郁涟城肩膀，表情微妙，“你为什么那么在乎这个戒指？”
“几百万东西，你丢了不着急？”
陆衡：“……”
郁涟城又小声地说了句：“而且，这是我们订婚戒指啊。”
陆衡暗暗倒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郁涟城，你是不是想玩死我？”
郁涟城气笑了，“我玩你？陆总，你昨天是不是也被揍了？”不然脑子怎么这么不清楚？
陆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给我。”
郁涟城狐疑道：“干嘛。”他嘴上这么说，还是将手递给了陆衡。
陆衡从口袋里拿出他们订婚戒指，慢慢地套在了郁涟城中指指尖，认输般地说：“弄丢了也没关系，我会再送给你。下次，别为它冒险了。”
在陆衡沉静如潭目光中，郁涟城又有了那种溺水窒息感。他突然不敢和陆衡对视，假装镇定地移开了目光，脸颊还在发烫。“你……你昨天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陆衡笑了笑，“确实听到一些。”
“……”郁涟城感觉自己耳朵都在冒烟，“哪些？”
陆衡：“我只送过你这个戒指？”
郁涟城嘀咕了一句：“本来就是。”
陆衡挑眉，“昨天刚送你婚房不算？”
郁涟城怔了怔，“这种不动产当然不算。”他又不能随身带在身上。
陆衡看破了他心思，轻一颔首，“知道了。”
郁涟城不解，“你知道什么了？”
陆衡微微笑了起来，“知道要多送东西给你了，最好能随身带着，是不是？”
郁涟城皱起眉，“陆衡，我觉得你今天怪怪。你是不是……”
记话未说完，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齐乐笑容满面道：“郁先生，昨天睡好吗？”
齐乐又给郁涟城做了一个简单检查，确定他和胎儿都没事后，告诉他可以出院了。
接他们出院除了裴谨还有萧涣。两人一上车，裴谨就开始汇报昨天那件事后续。
“乔冬已被警方拘留，他对自己罪行供认不讳，接下来就等律师去起诉了，我也会时刻跟进这件事。”裴谨顿了顿，“我昨天也和乔冬稍微聊了聊，他似乎把他这半年来穷困潦倒全归结在了郁先生身上。”
郁涟城讥讽道：“是啊，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恨我，炒他人又不是我。”
“是我。”陆衡凉凉道，“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郁涟城看向陆衡，一脸懵逼，“啊？”
裴谨笑道：“确实是陆总亲自下命令。”
郁涟城一头雾水，问陆衡：“为什么啊？一个小小助理而已用得着你亲自下场？”
陆衡语气淡淡，“员工失职，当然要辞退。”
这个理由无可挑剔，但郁涟城还是觉得有些奇怪。陆衡是怎么知道乔冬失职，两人几乎没有交集，唯一一次，就是上次在S市时候。
他陷入了沉思。
坐在副驾驶萧涣突然道：“人都是这样，相比恨一个素不相识人，更愿意去恨一个相熟人。即使他们知道，错不在那个认识人身上。”
裴谨打趣道：“说挺有道理，萧涣你是哲学系毕业吗？”
萧涣笑道：“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郁涟城看向窗外，发现路线有些不对，道：“这好像不是去剧组路。”
陆衡说：“今天剧组放假。”
“我怎么没收到通知。谁说？”
陆衡：“我。”
郁涟城丝毫不给陆衡面子，“你说有用？”
裴谨连忙出来打圆场：“郁先生放心，放假事吴导也同意了。况且陆总赞助了一大笔经费，足够弥补这一天空缺了。”
好吧，看来有钱真可以为所欲为。“但这也不是回我家路啊。”
陆衡扬了扬眉，“你还继续住那种地方？”
郁涟城想了想，“好像是有点阴影了。”
“看来你还是会长记性。”
“……”
“先搬去我家，”陆衡用不容拒绝地语气说，“等熹园那边手续办完，再一起搬去新家。”
熹园是他们昨天看小区名字。
郁涟城想了想，问：“这是权宜之计？”
“不。”陆衡侧头看着他，“这是同居邀请。”
站在陆衡公寓客厅，看着自己东西一箱一箱地搬进来，郁涟城才缓过神——他真要和陆衡同居了。
虽然之前在他家，陆衡每周都有五六天在他家过夜，但在他看来，那还不算是同居。现在，陆衡是真真正正把“同居”这两个字说出了口，而且看这阵仗，他感觉自己家已经快被搬空了。
郁涟城扶额，“只需要先拿一些常用东西来吧，你们把我高中课本都搬来了。这……完全记没有必要啊，我又不是要卖房。”
“反正要搬，就一起搬了。”陆衡饶有兴趣地翻开着郁涟城高中课本，“你记了很多笔记，看来当时没少用功。”
“我没有家业要继承，当然要努力一点。”郁涟城自嘲一笑，“虽然最后我是靠脸吃饭。”
陆衡放下课本，从纸箱里拿出另一个东西，“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锈迹斑斑铁盒，只有巴掌大小，不难看出曾经精致。
郁涟城扫了一眼，表情立刻变了，“那是……”
陆衡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黑色编织手链，简简单单，没有多余装饰。
这种手链戴在身上只有一个用途，用来招显Alpha或是Omega身份。
陆衡拿出手链，端详了一阵，问：“怎么没见你戴过。”
郁涟城想也没想，说：“因为这不是买给我自己。”
“那是要送人吗？”
“嗯。”
陆衡把玩着手链，玩味道：“谁？你想要送给谁。”
郁涟城定了定神，从陆衡手中拿过手链，轻声说：“你。”
这一瞬间，陆衡感觉自己被吊了一天心，终于落了下来。
“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我想送给你。”郁涟城嗓音喑哑，“但是出了点意外……所以没送出去。”
陆衡低头看着他，“后来为什么不给我？”
郁涟城笑了笑，“后来……后来你不是不想再见我了么。我给你发信息你不回，打电话手机也关机，我想给你，但是……我找不到你啊。”
陆衡喉结微动，开口时声音也哑了，“对不起。但是我真没有收到你信息，至于电话——那个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我整个人状态非常不好，天天浑浑噩噩，有时候手机没电了也不知道。”
郁涟城心绪大乱，没有办法去想陆衡这些话包含细节。他只有一个问题：“所以你不是故意躲着我吗？”
陆衡没有丝毫犹豫：“不是。”
郁涟城长舒了一口气，就好像有一根鱼刺已经卡在他喉咙里好多年，现在终于拔了出来。
“那我现在送给你吧。”郁涟城说，“可以吗？”
“可以，”陆衡向他伸出了手，“顺便帮我戴上。”
“算了吧，几百块小玩意，你戴着未免太掉身价了。你收藏着就行。”
陆衡不容置喙道：“帮我戴上。”
郁涟城迟疑着将陆衡袖口解开，笨拙地把手链戴在了他手腕上。
“你戴错了，”陆衡微笑着提醒他，“Alpha应该戴在左边。”
郁涟城抬眸看了他一眼，迅速把手链解下，换另一边戴好。
十八岁那年，他想象了很多次替陆衡戴上象征物画面。今天，他终于如愿以偿。
“陆衡。”
“嗯？”
“十八岁生日快乐。”记

第32章
陆衡看郁涟城眼神逐渐变得炽热起来，嗓音低沉沙哑：“谢谢。”
郁涟城稳住心神，转过身看着客厅上纸箱，“我先收拾一下，你叫个外卖？”
陆衡从身后搂住他腰，木质香味萦绕在郁涟城鼻尖。“先等等，我有别想做事情。”
郁涟城浑身发烫，他当然知道陆衡想做什么。自从发现怀孕，他们就再也没做过，说不想就太矫情了。
郁涟城红着脸道：“那你轻点。”
陆衡抬手解开领带，微笑道：“好。”
……
陆衡自制力果然很强大，整个过程他心跳始终是沉稳有力，只是他眼睛有些发红，一直看着郁涟城脸。在他目光下，郁涟城觉得自己像飘在水里，沉沉浮浮，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直到最后一刻，他被陆衡抱在怀里。那一瞬间，他有一种终于被人从深海里捞出来错觉。
事后，陆衡抱他去浴室洗澡。陆衡家浴室很大，容纳两个男人都绰绰有余。
郁涟城泡在水里，脸上潮红还未完全消退，眼角和嘴唇泛着水光滟色，信息素香甜气味在空气中若有若无，任何一个Alpha在他面前都无法自持。
只是一次当然满足不了陆衡，但郁涟城毕竟是个孕夫，他也不敢太折腾，偶尔一次都算是放纵。
为了防止自己过于禽兽，陆衡简单冲洗后就穿上了浴袍，郁涟城还懒洋洋地躺在浴缸里，陆衡问他：“能不能自己洗？”
“能。”郁涟城看着陆衡手腕上黑色手链，“但我想要你帮我。”
陆衡轻笑一声，“娇气。”
帮娇气Omega洗完澡，吹好头发，再抱上床，陆衡才想起两人还没吃饭，又订了一份外卖。
郁涟城提醒他：“订个蛋糕。”
“你想吃？”
“过生日，当然要吃蛋糕。”
陆衡满足了他这个小小要求。
熬过了最开始两个月，郁涟城现在胃没那么娇弱了。他就着清淡爽口小菜吃了两碗粥，还有胃口继续吃蛋糕。
因为是临时订，蛋糕不大，但两三个人吃还是足够。
郁涟城说：“你要不要许个愿？”
“不用，我愿望已经实现了。”
“难道你只有一个愿望？”
陆衡情不自禁地放柔了声音：“嗯，除了那个愿望，我别无所求。”
郁涟城好奇道：“什么愿望啊……飞黄腾达，继承陆家？”
陆衡微笑不语。
郁涟城耸耸肩，“那我直接切蛋糕了。”
陆衡用戴着黑色手链左手握住他手腕，“我们一起。”
第二天，陆衡亲自送郁涟城去剧组。在路上，郁涟城收到了几条来自宋怀初消息。
【涟城，听说你遇袭了，你还好吗？】
【我只想知道你好不好，没别意思。】
【有空请给我回复，拜托了。】
【涟城，我想去看看你。】
陆衡发现郁涟城表情不太对，问：“怎么了？”
郁记涟城说：“乔冬事情，你们应该没和别人说吧。”
“当然没有，”陆衡道，“为什么这么问。”
郁涟城把手机放回口袋，“随便问问。”
因为郁涟城缘故，剧组被迫放了一天假，好在陆衡给补偿到位，其他人也没什么怨言。
有了前车之鉴，陆衡又给郁涟城安排了一个保镖兼司机，连带着萧涣工作都轻松了不少。
郁涟城忙着拍戏，陆衡工作也一如既往地繁忙。可无论多忙，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在外面过过夜。有时候郁涟城拍夜戏回来，还能看到陆衡一边用沉着冷漠声音和下属通电话，一边为自己煮宵夜。虽然那些宵夜味道一言难尽，但看在厨师那么帅份上，郁涟城都会赏脸吃上一点。
一周之后，郁涟城再次收到宋怀初消息。
宋怀初：【涟城，我在你家楼下。我会一直等你。】
郁涟城想了想，回复：【没有必要，我搬家了。】
宋怀初：【你搬到哪里去了？我们能见一面吗？】
郁涟城：【我很好，多谢关心。至于见面，就算了吧。】
宋怀初：【涟城，你是不是在怕我？】
郁涟城：【你想多了，我就是不想在无关紧要人身上浪费时间而已。】
发完这条消息，郁涟城果断把宋怀初微信拉入了黑名单。
他和陆衡关系好不容易处在升温状态，他绝不会给某些乱七八糟人从中作梗机会。
周日，陆衡照例带郁涟城去产检。产检只用了一上午，他们还有半天时间能腻在一起。
郁涟城扣好安全带，问：“接下来我们去哪里？买戒指？”
陆衡说：“看你很喜欢订婚戒指，我让人按照那个戒指样式新订做了一个对戒，如果你没意见话，这对戒指就是我们结婚戒指。”
郁涟城一直觉得戒指这种东西没必要太多个。“行啊，那我们回家睡觉？”
陆衡淡淡道：“今天陆家有一个小型家庭聚会。”
郁涟城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祥预感。
果然，他听见陆衡说：“你和我一起去，去见一见我父亲。”
自从决定和陆衡奉子成婚，郁涟城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忍不住埋怨道，“让我可以做点准备啊。我现在礼物都没有买。”
陆衡笑了笑，“不用操心，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早点告诉你，你岂不是觉都睡不好。”
郁涟城忍不住分辩：“那也不至于……除了你父亲，还有谁啊，你妈？”
“我妈不会和我爸同时现身。你大概还会见到陆远，我叔叔，我奶奶，以及若干无关紧要路人甲。”
郁涟城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
“晚上。”
不得不承认，陆衡在最后时刻才通知他是个正确选择。整个下午，随着时间临近，郁涟城心中不安一点一点地方大，他甚至开始用手机去查陆家发家史，越看越觉得自己要嫁豪门水深到能把他淹死。
“看这些作用不大，”陆衡告诉他，“很记多关于陆家事情，只有陆家人自己知道。”
郁涟城关掉屏幕，“那你来给我划个重点，我应该注意些什么。”
陆衡在他脑袋上轻柔了一把，“你以为我前段时间忙得天昏地暗是为了什么，难搞人都搞定了，你就当自己是赏个脸去吃顿饭。”
郁涟城郁闷道：“我可不敢。”
黄昏时分，郁涟城换上定做黑色西装，正要系领带，陆衡却阻止了他。
“这样就挺好，”陆衡把领带丢在一边，“没必要太正式。”
郁涟城勉强一笑，“行，你说了算。”
陆衡找了一件风衣给他披上，“多穿一点，那里冷。”
“你是要把我裹成球炸至金黄吗？”
陆衡笑了笑，“还有心情开玩笑，不错。”他从身后将郁涟城环在怀里，“右手给我。”
郁涟城乖乖照做。
陆衡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手链，慢慢地将其戴在了郁涟城手上。
郁涟城手腕白皙纤细，红色妖冶，细细地一圈围在手腕上，莫名地有几分情.欲味道。
陆衡微微弯腰，嘴唇贴在郁涟城耳边，“之前有戴过吗？”
一阵酥麻从耳畔蔓延至全身，郁涟城轻声道：“没有。”
陆衡亲了亲他耳垂，“看来我们都是第一次。”
Alpha和Omega分化后佩戴第一个象征物，具有特殊含义，一般都是由父母或者恋人相赠。这一点，两个人都很清楚。
郁涟城没有佩戴象征品习惯，他脸已经让他足够引人注目，没必要告诉其他人他是个Omega。他不想求偶，也不需要别Alpha注意，象征品对他而言就是一种累赘。
但这是陆衡送给他。
“谢谢，”郁涟城说，“我会一直戴在身上。”
五点，陆衡手机准时响起，他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萧涣在楼下等我们。”他对郁涟城说，“我们该出发了。”
“哦……等等，”郁涟城以为自己听错了，“萧涣？为什么是萧涣？”
“因为萧涣也是家庭聚会一员。”
郁涟城一副见了鬼表情。
“我没和你说过吗？”陆衡淡淡道，“萧涣，是陆家养子。”
郁涟城在车上见到了同样西装革履萧涣。萧涣脸色不太好看，向郁涟城问好语气却一如既往温和。
郁涟城坐在后座，看着耳上夹着眼镜脚，心情有些复杂。
他早就猜到萧涣和陆家有一些渊源，但他万万没想到，萧涣竟然是陆家养子。说好听点是养子，可萧涣哪有豪门少爷样子，估计就连陆衡也没把他当哥哥看，否则也不会只让他当一个小小助理。
说不定他只是陆家收养进来，陪少爷们解闷小玩意而已。
陆家主宅位于B市一座名山山脚下，光是花园就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庄园里绿草如茵，整齐划一地停着一排豪车。郁涟城看到其中一辆骚蓝色跑车，有八成确定这是陆远。
萧涣把车开到住宅门口，就有管家模样人迎了上来。萧涣把车钥匙扔给管记家，说：“劳驾把后座里礼物搬下来。”
管家客气道：“好，萧先生。”
陆衡一手捧着一束郁金香，一手向郁涟城伸出，“走吧。”
郁涟城握住他手，两人十指相扣。
陆家主宅有不少年头，每一个细节都堪称经典复古。主厅里，壁炉里火焰燃烧得正旺，一个端庄优雅贵妇正在壁炉前看报纸，在她身边坐着一个气质清贵，长相秀美青年——不是宋怀初又是谁。记

第33章
宋怀初看到他们，慢慢站了起来，朝郁涟城露出一个柔和微笑：“涟城，我们又见面了。”
短暂错愕后，郁涟城向陆衡投去困惑目光。陆衡看上去倒没多惊讶，他走到贵妇面前，弯腰同她贴了贴侧脸，“奶奶，我给您带了花。”
萧涣也跟着向贵妇问好：“奶奶晚上好。”
这位贵妇，想必就是陆衡Omega祖母，池希女士。她虽然上了年纪，但保养得非常好，长发优雅地挽成发髻，妆容淡雅，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闺秀风范。
池希没有理会萧涣问好，她笑着接过了陆衡手中郁金香，低头闻了闻：“巧了，怀初也给我带了花，你们又想到一起去了。”
萧涣对这种冷遇似乎习以为常，安静地立在一旁，好像这里发生一切都与他无关。
陆衡抬眸扫了宋怀初一眼，后者微笑地和他对视。“我记得您说是自家人小聚一晚，”陆衡淡淡道，“还是我记错了。”
“怀初又不是外人，是我让他来。”池希拉住宋怀初手，目光里全是长辈对后辈溺爱之情。
宋怀初朝陆衡点点头，“陆衡，好久不见啊。”
陆衡“嗯”了一声，算是和他打了个招呼。
池希不满地看向陆衡，“陆衡啊，奶奶知道上次你和怀初闹了点不愉快，还把人气进医院了……但是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好朋友，有什么矛盾解不开，坐下来好好聊聊不就行了。”
宋怀初不紧不慢地解释：“奶奶，这和陆衡没关系，是我自己身体问题。”
池希嗔怒道：“你就别替陆衡说话了，陆衡和他爸一个德行，太冷太傲，我有时候都被他们气得不想说话。”
宋怀初淡然一笑，“奶奶，您别光顾着说我们，这里还有客人呢。”
“哦？”池希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郁涟城身上，“你就是陆衡Omega？”
郁涟城如梦初醒，他不知道怎么称呼池希，只好硬着头皮道：“奶奶好。”
池希上下打量着他，语气淡淡：“果然是个漂亮Omega，难怪能把陆衡迷得神魂颠倒。听说你是个小演员？”
郁涟城说：“是。”
池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陆衡说，“我喜欢他拍戏。”
宋怀初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异色，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奶奶，其实涟城高中时候是我和陆衡同学，陆衡和您说过吗？”
池希极为惊讶，向陆衡求证：“还有这回事？”
陆衡：“是。”
池希看郁涟城眼神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不简单呐。”
郁涟城觉得在池希眼中，自己或许和那些不择手段嫁豪门Omega没什么两样，短短几句话就可以看出池希对他这个孙媳妇并不满意。这倒在情理之中，陆衡身为陆家长子，一直被寄予厚望，陆家长辈对他妻子要求肯定十分苛刻，像郁涟城这种除了脸什么都没有Omega自然入不了他们眼。
陆衡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郁涟城面前，无奈道：“奶奶，我们事先说好了。”
记  “我又没为难他，你那么紧张干嘛。”池希嗔怪道，“行了，都别站着，你父亲和叔叔差不多该到了，可以准备准备开饭。”她想起了什么，蹙起纤细眉，“张姨，陆远呢？”
一旁正在泡茶中年女人道：“陆远先生说要去后院散散步。”
“陆衡，你去把你弟弟叫回来。”
陆衡拿起手机，正要发消息，又听见池希说：“你亲自去叫。怀初，你和他一起。萧涣，去给云蔚打个电话，问问他还有多久到。”
把其他人都支走，看来这位奶奶是要和自己单独谈话了。郁涟城挺直了腰背，对上陆衡视线，笑着说：“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陆衡迟疑着，池希催促道：“去吧，我又不会吃人。”
宋怀初笑道：“这就去。”他率先走了出去，萧涣和陆衡也陆续离开，大厅里只剩下郁涟城和池希两人。
小辈们都走了，池希也用不着维持亲切温和祖母形象。她看着郁涟城小腹，问：“多久了？”
郁涟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指是什么，“快四个月了。”
池希点点头，漠然道：“你很幸运。”
郁涟城：“我不明白您意思。”
池希笑道：“陆衡很优秀，我这个做奶奶一点都不着急他婚事，所以即使心里有几个合适人选，也从没放在明面上说。”
郁涟城虚心求教：“这和您说我幸运有什么关系呢？”
池希抬手，示意郁涟城坐下。“二十年前，有一个Omgea和你一样，挺着大肚子找上了门，可惜，陆衡父亲已经结婚了。”
“您是在说，陆远生母？”
池希睨了他一眼，继续道：“那个Omgea和你一样漂亮，甚至还有点小才华，很受泽森宠爱。可那又如何呢？蹉跎了这二十年，还没进陆家门。我说你幸运，是因为你在陆衡订婚之前就成功怀上了他孩子，陆衡又真被你暂时迷住了，所以陆家勉强可以给你一个名分。”
郁涟城扯扯嘴角，“那还真是谢谢您了。”
池希眼神锐利起来，“嫁进来只是第一步，年轻人。我替陆衡父亲和叔叔处理了一堆烂摊子，陆衡是这个家唯一让我省心，可他毕竟是陆家Alpha。你能靠着肚子嫁进来是你本事，既然你有本事，以后管不住丈夫也别来我跟前哭诉，我人老了，管不动了。”
郁涟城微微颔首，“您放心，我都明白。”
池希呵呵一笑，“每个人都说明白，能忍，到头来还不是歇斯底里，和怨妇一样不停地哭诉。”
郁涟城坚定道：“陆衡不是他父亲，也不是他叔叔，我相信他。”
池希看了他好一会儿，换了个话题：“你家里，都还有谁？”
“没人了。”
“我得到消息可不是这样。”池希抿了一口茶，淡淡道，“你父母在你十六岁时候离婚，你父亲在你十八岁时候因病逝世，你还有一个母亲呢。”
郁涟城握紧双拳。
“你母亲我也认识。”池希自顾自地说，“一个非常有本事Omega，和你一样，长着一张让Alpha神魂颠倒脸。”
郁涟城胸口微微起伏着，“您和我提这些做什么呢，我记和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面了。”
“好奇而已。”池希煞有介事道，“她改嫁进了个小豪门，怎么没把你一起带去啊？”
陆衡当然不会亲自去找陆远，他穿过长长走廊，来到后院泳池旁，点了一根烟，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宋怀初在他身后站定，“又在心烦意乱？”
陆衡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道：“去做你该做事情。”
“奶奶要我和你说说话，缓和下关系。”宋怀初微笑道，“我现在做，就是我该做事情。”他走到陆衡身边，望着泳池里两人倒影，低声道：“其实，我们真很像。”
“我们挑礼物一样，口味一样，字迹相似，”宋怀初低低一笑，“就连看上人，都一样。”
陆衡眯起深邃眼睛，“说够了么。”
宋怀初无视他警告，说：“我没想到你真会把人带来——你怎么说服奶奶？”
陆衡吸了一口烟，“这和你无关。”
宋怀初侧着脸看向他，温声道：“怎么会和我无关呢，我想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把人抢回来啊。”
陆衡俯身挨在宋怀初耳边，轻声道：“你从来没有拥有过他，何来抢回一说。”
Alpha信息素给宋怀初带来强烈压迫感，他强定下心神，勾起嘴角，“你确定？”
陆衡懒得浪费时间，他掐灭香烟，道：“回去了。”
宋怀初看着他背影，忽然道：“陆衡，从小到大，你一直照顾我，让着我，是因为奶奶让你这么做，还是因为你知道我活不长，所以在可怜我？”
陆衡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无表情道：“可怜你。”
宋怀初秀美面容变得扭曲起来，“那你继续可怜可怜我，把他也让给我怎么样？你是陆家正儿八经长子，没了这个，你还有下一个——”
陆衡冷冷地打断他：“我问你，你如果真喜欢他，为什么当初要出国，不留在国内陪他？宋怀初，你不是没有过机会。”
宋怀初咬了咬嘴唇，“那是父亲意思——”
陆衡呵地一声冷笑，“你对他还真是言听计从。”
宋怀初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下来。“不过，在婚礼之前，一切都说不准。”他微微笑着，“你说是不是，哥？”
陆衡居高临下地望住他，一字一句道：“永远，不要，这么叫我。”
“陆远可以这么叫你，我为什么不可以？”
陆衡慢慢笑了起来，“因为，你比陆远还不如。”记

第34章
陆衡回去的时候，偶遇了晃悠回来的陆远。
陆远染了一头灰发，穿着白色西装，吊儿郎当地从后花园走来，看到陆衡，下意识就把自己六亲不认的步伐纠正了过来，“哥。”
大概是有宋怀初在先，陆衡今天看陆远意外地还算顺眼。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蠢是蠢了点，但对自己又敬又畏，从来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即便有点什么小动作，也是无关紧要的那种，完全不需要他费心去解决。
陆衡问他：“你这头发在哪染的。”
陆远没想到陆衡会问他这个，“一个朋友那。”
“不错，颜色可以再浅点。”
陆远不知道自己在宋怀初的衬托下已经被陆衡归为“不是很讨厌”的人里，他摸了摸自己的发梢，尽量谦虚道：“还成吧，主要是我脸好，什么发型都Hold住。”
陆衡：“……”
陆远跟在陆衡身后，老神在在地问：“听说宋怀初也来了。”
“嗯。”
陆远的嫌弃溢于言表，“我们陆家的家庭聚会，他又来做什么啊，他还真把自己当陆家人了。”
陆衡扫了陆远一眼，似笑非笑道：“你都来了，他为什么不能来。”
陆远哽了一下，没什么底气道：“还是不一样的，我好歹姓陆，和哥你在同一个户口本上。宋怀初既然已经送给宋家去养了，就是宋家的儿子，三天两头往陆家跑算什么。”
“是奶奶邀请他的。”陆衡说，“你有意见向她去提。”
陆远和他生母都不怎么招池希待见，平时见到池希，他是能躲多远躲多远，从不主动去刷存在感。陆远讪讪道：“老人家高兴就好，我没什么意见。”
陆衡没再说什么。陆远偷偷观察他的神色，只见他这个哥哥一如既往的冷淡沉静，不辨喜怒。他本想开口替最近包养的小情人要些资源，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等他哥心情好的时候再去开这个口。
两人回到主厅，池希和郁涟城的交谈刚好结束，萧涣也在。
陆衡见郁涟城的脸色不太好看，微微皱起了眉，刚要说什么，池希就问他：“怀初呢？”
陆衡：“待会就来。”
池希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摆，埋怨道：“泽森和云蔚怎么还没回来。萧涣，你打了电话吗？”
萧涣似在走神，池希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他才支吾了一下：“我、我给陆先生发了消息。”
池希听了越发不满：“我让你打电话去问，你发消息有什么用？云蔚那么忙，哪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回你消息。”
萧涣略微低头，紧紧攥着手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池希：“你还愣着干嘛？”
陆衡拿出手机，“我来打这个电话。”
萧涣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划开看了一眼，抿了抿唇，说：“陆先生回复我了，他说他还有十分钟到。”
秒被打脸的池希脸色不太好看，喝了口茶假装无事发生。
一直沉默的郁涟城极轻地笑了笑，陆衡捕捉到他的微笑，向他投去询问关切的目光。郁涟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宋怀初很快就回来了，池希见他面容和嘴唇都有些发白，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宋怀初露齿微笑，“我没事的奶奶，您别担心。”
池希耐心地嘱咐他：“要按时吃药，一有不对马上得去看医生。”
宋怀初乖巧地答应：“我记得的。”
一旁的陆远见状白眼都快翻上天了。郁涟城看着也觉得奇怪，这陆家老太太放着两个亲孙子不疼，反倒对别家的晚辈各种嘘寒问暖，真的只是在客套？
十分钟后，张姨喊了一句：“陆云蔚先生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门口看去，除了萧涣，他低着头，仿佛要进来的人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先是长腿落地，而后陆云蔚走了进来，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他看起来就像是置身于电影里，一帧一帧地撩人。
他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掠过，在萧涣身上停顿了一秒，笑道：“大家都在啊。”
陆衡和陆远都叫了一声“叔叔”，宋怀初叫的则是“小陆叔叔”。
池希道：“你大哥还没回来。”
陆云蔚解下身上的围巾和手套递给陈姨，“正常，他哪次不是最晚的。”
“你大哥忙，等等又没什么。”池希为大儿子说着话，“你们饿了就先吃水果。”
陈姨端上来几个果盘，见到一屋子的帅哥，忍不住笑道：“池姐，咱们这好久没这么热闹了，瞧瞧，这一个比一个俊的。”
陆云蔚随手拿了一个橘子，漫不经心一笑，“那陈姨说，我们哪个最好看？”
陈姨面露难色，“这……”
“行了，你就别为难她了。”池希乐呵呵道，“你就好看，行不行？”
“十年前我还敢这么说，现在不敢了。”陆云蔚半真半假道，“毕竟，陆衡长大了。”
陆衡扬了扬眉，“多谢夸奖。”
郁涟城在心里默默地赞同。不管别人怎么看，在他看来，陆衡永远是最好看的那个。
大概是因为在家里，陆云蔚比郁涟城上次见到他时显得随性散漫得多。他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容，给人很好相处的感觉。他在郁涟城对面坐下，悠悠道：“今晚，你可是主角。”
郁涟城一语双关：“我演的一直是配角。”
陆云蔚笑笑，“以后就不是了。陆衡的Omega，怎么可能是配角。”
郁涟城也笑了，“您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他？”
“都有。”陆云蔚深靠在沙发里，朝坐在郁涟城身边的萧涣看去，“阿涣，好久不见。”
萧涣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轻声道：“好久不见。”
陆云蔚用慵懒又犀利的目光打量着萧涣，得出结论：“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萧涣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没、没有。”
“过来，”陆云蔚说，“让我好好看看你。”
萧涣求助般地转向郁涟城，郁涟城拿不准他们之间的关系，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陆云蔚温和地笑着：“这里有这么多人，你在怕什么。”
“我……我没怕。”
陆云蔚微笑着：“那还不过来？”
萧涣站起身，慢吞吞地朝陆云蔚走去，最后在离他只有半米的地方定住。
陆云蔚“唔”了一声，“还行，瘦的不多，好好补补就能胖回来。”
郁涟城趁机道：“陆前辈的意思我知道了，您在心疼您的前助理，顺便指着我用人用得太狠，是吗？”
陆云蔚笑了，“是啊。”
“那我以后多给他放放假。”
陆衡走了过来，将手放在郁涟城肩膀上，问：“在聊什么？”
郁涟城说：“陆前辈心疼萧涣，我想着给他减负。”
陆衡不以为意，“哦？是么。”
萧涣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用，现在的工作量刚刚好。”
“那你继续跟着涟城吧。”陆云蔚懒懒道，“不过下次见到你，你如果还瘦了，就回来跟着我吧。”
萧涣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众人又等了半个小时，没等到陆家的当家人陆泽森，倒等来他秘书的电话。
秘书在电话里十分抱歉地说：“陆董临时有急事要处理，要耽误一到两个小时，他让大家别等他，先吃饭。”
其他人都没有说什么，陆云蔚第一个开了口：“今晚是他儿媳妇第一次上门，都不赏脸回来见见。妈，这不太好吧？”
听到“儿媳妇”三个字，郁涟城感觉到几道视线转到了自己身上。
池希说：“你哥忙，没办法。如果你能帮帮他，他也不至于……”
陆云蔚截住她的话：“那我们先吃饭吧。”
晚餐早就准备好了，池希第一个入座，陆云蔚第二个，他们坐下后，一众小辈才纷纷落座，只有萧涣站着没动。
郁涟城想叫萧涣坐下，但他自己都只是客人，不太好开这个口。好在陆衡替他说了：“萧涣，你坐涟城旁边。”
萧涣婉拒：“我已经吃过了。”
池希淡淡道：“让你坐你就坐，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好。”
一桌七个人，郁涟城怎么看都觉得这组合有些微妙。宋怀初坐在池希身旁，又是倒茶又是夹菜，哄得老太太喜笑颜开；萧涣埋头不说话，只夹眼前的菜吃；陆云蔚和陆衡叔侄喝着酒红，话题围绕着陆云蔚新投资的一家酒庄，陆远眼巴巴地听着，偶尔还插上一嘴。
这七个人中，好像只有郁涟城和萧涣两个Omgea看上去是局外人。
一顿饭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至少表面如此。虽然没见到陆衡的父亲陆泽森，但光是池希就够郁涟城好好消化一阵了。
陆衡拿来郁涟城脱下的风衣外套，“抬手。”
郁涟城知道池希正看着自己，低声道：“我自己穿。”
陆衡没有勉强，提醒了一句：“把扣子扣上。”
池希看着小辈一个个准备告辞，叹了一口气，“走吧走吧都走吧，走了清净。”
宋怀初说：“陆衡，今晚你不如就住在家里吧，多陪陪奶奶。”
陆衡停了一下，漠然地扫了他一眼。
张姨一个劲地附和：“是啊，家里这么多房间，陆衡先生和陆云蔚先生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呢，萧涣的房间也都还留着。池姐昨天还说没人陪她打牌呢，你们今天就留下来过夜，明天吃了早饭再走。”
陆云蔚痛快地答应了：“行啊。”
陆衡没有擅自决定，而是问郁涟城：“你觉得呢。”
郁涟城轻笑一声，宋怀初都这么说了，陆云蔚也答应了，他们再拒绝搞不好就会被扣上不孝顺的帽子。“我没意见，听你的。”
陆衡沉思几秒，“可以。”
张姨喜道：“那我现在就去把客房收拾一下，给郁先生住。”
“不用了，”陆衡说，“他和我睡一起。”

第35章
陆家主宅偌大的一个豪宅，房间十几个，平时只有老太太一个人常住。眼下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池希嘴上没说什么，但眼里的高兴是藏也藏不住。
陆远找了个借口溜了，横竖他不受老太太待见，他要走，老太太一点意见都没，倒是宋怀初告辞的时候，受到了池希的盛情挽留。
“怀初也留下吧，打桥牌得四个人呢。我，云蔚，陆衡，加你一个刚刚好。”
宋怀初说：“奶奶可以让涟城陪您啊。”
郁涟城立刻道：“我不会。”
宋怀初犹豫着，陈姨在一旁劝他：“难得池姐这么有兴致，宋先生就留下陪陪她吧，晚了就在这住下，陆家最不缺的就是房间。”
宋怀初笑笑，“那就请奶奶手下留情，留点打车钱给我。”
池希笑呵呵道：“放心，准给你留点，不行让陆衡送你回去。”
郁涟城没兴趣看陆家人打牌，道：“我有点累了，想先去房间休息。”
陆衡：“我陪你去。”
牌桌已经架起来了，池希正张罗着小辈入座。
“不用了，”郁涟城说，“让萧涣带我过去吧——今晚就在你房间过夜，对吧？”
陆衡勾了勾嘴角，“嗯，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郁涟城点点头，“好。”
陆云蔚走向牌桌，路过萧涣身边时，停顿了两秒，轻声道：“晚上来找我。”
萧涣垂着头，握紧了放在身侧的双手。
萧涣是陆家的养子，对陆宅颇为熟悉。郁涟城跟着他上了二楼，总算听不到正厅里传来的声音了，他长舒一口气，喃喃道：“这都是什么妖魔鬼怪，我以为我自己穿越回封建社会了。”
萧涣挤出一个笑容，“陆家的发家史可以追溯到百年前，有一些家规在其他人看来确实是匪夷所思。”
郁涟城随口道：“比如，给家族所有的Alpha准备一个Omega，好吃好喝地供着，就为了在Alpha发.情的时候享用？”
萧涣步伐顿住，脸色苍白如纸，“您都知道了？”
“嗯，陆衡告诉我了。”提到这件事，郁涟城一阵心烦意冗，他静思片刻，道：“我们先去你房间。”
萧涣茫然道：“啊……”
郁涟城正色道：“我想和你聊聊。”
萧涣的房间位于三楼的角落，比郁涟城想象得要大不少。整个陆家都是新中式装修，典雅又不会有太重的年代感，萧涣的房间也不例外。里面一尘不染，整整齐齐，没有丝毫生活气息，一看就是许久都没有人居住。
“请随意。”萧涣说，“我给您倒杯茶。”
郁涟城环顾四周，“地方不错，看来陆家对你挺好的。”
萧涣背对着他，眼眸微沉，“陆家……一直对我很好。”
郁涟城看着萧涣的背影，心里有无数个疑问，大多都是关于萧涣的私事，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刨根问底。他抛出一个无关痛痒的话题，试探地问：“你在陆家多久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多了解了解陆家，如果你不想回答，也没有关系。”
萧涣笑了笑，将茶杯递给郁涟城，“我明白，这没什么的。我想想，从我六岁开始，现在已经快二十年了。”
“我听陆衡说，你是陆家的养子，这么说来，陆衡应该叫你一声哥哥。”
萧涣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轻轻摇了摇头，“陆衡怎么可能叫我哥哥。”
郁涟城又道：“你是陆家培养长大的，听说还和陆衡上了同一所大学，放在我身边，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陆家把我从孤儿院带回来，供我吃喝，让我上最好的学校，我已经记很感激了，还有什么可奢求的。”萧涣眼神晦暗空洞，“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只能去做什么。”
郁涟城皱起眉，“我怎么觉得你也被陆家洗脑了……他们是资助了你没错，但你也不需要一副生是陆家人，死是陆家鬼的样子吧，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别人无法干涉。”
萧涣苦笑一声，似乎不想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你不用担心，你和我不一样，等你嫁进来，就是名正言顺的陆家人，陆衡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郁涟城不置可否，“那那个Omega呢？”
“什么Omega？”
郁涟城冷冷道：“陆家替他准备的那个。”
萧涣恍然，“据我所知，陆衡从来就没见过他，最多就是在电话里交流过几次。”
“但是陆家还要继续养着他，是不是？”郁涟城压下胸口的反胃，“我一想到陆家为陆衡准备了这样一个Omega，我就恶心——不是恶心那个Omega，也不是恶心陆衡，而是恶心陆家。”
之前陆衡向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虽然觉得匪夷所思，但也勉强接受了。现在亲眼目睹了陆家的情况，又听池希说了那些话，他回想起这件事，越想才觉得越恶心。
萧涣静了一静，说：“陆衡也不想这样，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希望你不要迁怒于他。”
“我明白。”郁涟城若有所思，“你说，我把陆衡拐走，和他一起私奔，以后我赚钱养他，怎么样？”
萧涣睁大眼睛，“你、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郁涟城沉默一瞬，弯唇笑了笑：“当然，我可养不起陆家的大少爷。”
随后，萧涣送郁涟城去了陆衡的房间。陆衡的卧室是萧涣的两倍，还配有客厅，书房，独立的卫浴。东西虽多，但除了衣柜里零星的几件衣服，几乎看不到陆衡的私人物品，哪怕是一本写着他名字的书都没有。
陆衡回来的时候，郁涟城刚好洗完澡出来。看着Omega微微隆起的小腹，陆衡不禁淡淡一笑。
“笑什么？”郁涟城看了一眼时间，“这么早就回来了，怎么不多打一会儿。”
“不太放心你，所以先下了，让陈姨替我。”
“输了多少？”和长辈打牌，谁都只有输钱的份。
“十几万。”陆衡的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你身上的衣服……”
郁涟城低头把扯了扯身上过于宽大的T恤，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他不穿外裤也不觉得冷，“我从衣柜里随便拿的——这是你的吧？”
陆衡的眼神热了起来，嗓音低沉：“当然。”
“看不出来这是你的房间，”郁涟城说，“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想看到什么？”
“海报，奖状，小时候的照片……诸如此类。”
“我一成年就搬了出去，连带着所有的东西，”陆衡心不在焉道，“这些年也几乎没有回来睡过。”
郁涟城不信，“过年的时候也不留下来过夜，你的那些长辈，不会说你吗？”
提起这些，陆衡突如其来的欲/望一下子消退不少。他解开西装的纽扣，在沙发上坐下，“不会。我爸过年都要赶场，没时间管我。”
郁涟城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两条长腿随意摆放着，“那为什么今天你愿意留下——就因为宋怀初开口了？”
陆衡点头，“嗯。”
“嗯？”郁涟城的心好像被刺了一下，凉凉道，“你还真是为了他留下来的？”
陆衡轻笑一声，揽住郁涟城的腰，把他抱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你恐怕误会我的意思了。”
郁涟城搂住陆衡的脖子，朝对方扬扬下巴，“那你解释。”
“我记只是想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郁涟城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把我们留下来的？”
陆衡轻一颔首，“有这个可能。”
郁涟城注视着陆衡，眼神颇为复杂。陆衡这么说，是不是证明他早就看穿了宋怀初的本质？
“怎么？”陆衡问。
郁涟城委婉道：“上次你说你和宋怀初不是朋友，那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奶奶这么待见他？”
陆衡没有给他确切的回答，长睫挡住了他瞳仁里的暗光，“这是上一辈的事情。”
郁涟城耸耸肩，没有继续问下去。他想要站起来，却觉得腰间一紧。看着陆衡近在咫尺的俊颜，他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然而暧昧有什么关系？他们马上就是合法的了。
想到这里，郁涟城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家长也见过了，什么时候去领证？”
陆衡：“……”
郁涟城隐隐不安，“你不会要反悔了吧。”
陆衡失笑，“不会。我反而比较担心你。”
“担心我见到你家的情况受不了跑了？”
“嗯。不过现在就算你想跑，也晚了。”
郁涟城被陆衡虚压在床上，“十八岁以前，我都睡在这张床上。”
“嗯……”郁涟城被他撩得呼吸都不太稳，“所以呢？”
陆衡专心着手上的动作，没再说下去。郁涟城不知道，自从分化成Alpha以后，少年时期的他幻想过多少次，像现在一样，在这张床上，对心爱的Omega，为所欲为。
第二天，郁涟城理所当然地起晚了，陆衡在手机上给他留了言，让他醒来之后去楼下吃早餐。
郁涟城换回自己的衣服下了楼，看见陆家人都到齐了。只是现在坐在老太太身边的不是宋怀初，而是一个穿着运动装，扎着马尾，长相清纯的女孩。不知道为什么，郁涟城觉得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郁涟城在陆衡身边坐下，“抱歉，我来晚了。”
陆衡替他倒了杯牛奶，“吃点东西，待会我送你去剧组。”
郁涟城看着池希身边的女孩，笑道：“不介绍一下？”
陆衡：“邻居。”
女孩活泼道：“我叫顾小柔，家就在陆家隔壁，今天晨跑刚好遇见池奶奶，池奶奶就邀请我来吃早餐啦。”
池奶奶拍了拍顾小柔的手，微笑道：“好孩子，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郁涟城注意到顾小柔左右手并未戴象征物，她应该是个Beta。
顾小柔也正看着他，清秀的眉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陆云蔚端着咖啡，慵懒道：“小柔继续看下去，有Alpha要生气了。”
顾小柔咬了咬唇，“我总觉得我在哪见过你，你好眼熟啊。”
郁涟城扬了扬眉，“是么。”
池希道：“陆衡第一次带他的Omega回家，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想起来了！”顾小柔忽然兴奋道，“高中的时候，我过生日那天，你来过我家是不是？”
郁涟城的记忆被唤醒，“你是……”
陆衡脸色陡然一沉，顾小柔却浑然没有察觉，“我记得很清楚，你和怀初一起来的，你是他男朋友！”记

第36章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郁涟城身上。郁涟城突然很想笑，或许这就是宋怀初把他们留下的目的。
陆衡脸色不善，眼里一片阴霾，冷冷道：“你认错人了。”
陆云蔚笑了笑，提醒顾小柔：“小柔，这是陆衡的Omgea，不是宋怀初的。”
顾小柔看看陆衡，又看看郁涟城，恍然大悟：“你和怀初分手了，现在又和陆衡在一起？”
池希闻言，脸黑如锅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女孩情商实在太低，也不知道她是生性如此还是故意为之。
陆云蔚往椅子里一靠，看向郁涟城：“需要解释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陆衡替郁涟城做出了回答，“他现在和我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大概是陆衡的气场太过吓人，顾小柔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忙道：“是啊是啊，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什么好说的，可能我真的认错人了叭。”
“你年纪轻轻，记性总不至于和奶奶一样差。”池希意有所指道，“涟城啊，你真的挺有本事的。”
陆衡笔直地站着，“奶奶，我还有工作，先走一步。”他转向郁涟城，对方正在用手机发着消息，“涟城？”
“我向导演请了一个小时的假。”郁连城把手机放回口袋，淡淡道，“陆前辈问我要不要解释。当然要，以前我是单身，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初恋男友对我的影响不大。现在……”他抬眸直视着陆衡，一字一句道，“我和宋怀初，除了同学，没有其他任何关系。至于为什么大家都传他是我前男友，我想，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
自从上一条信息石沉大海，郁涟城就没再给陆衡发过消息，两人好像心照不宣一般，都没有联系彼此。
郁涟城努力思考陆衡不理自己的理由。他是太忙了，还是单纯地厌烦了自己？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不对，他做了一件事，一件错到离谱的事情。
他在陆衡结合热的时候趁虚而入，把陆衡给……睡了。
郁涟城忍不住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想当时的画面。夜那么黑，雨那么大，痛苦和欢愉都是那么鲜明。他和陆衡仿佛都失去了理智，就像是两个漂浮在海面上的人，只有紧紧地拥抱对方，才能在欲.海中存活。
郁涟城不知道陆衡有没有认出自己，当时他都看不见陆衡的脸，陆衡想必也一样。第二天，他没等陆衡醒来又先跑了，也不知道陆衡醒来会是什么心情。
郁涟城带入Alpha的心态，设身处地地替陆衡想了想。如果他是个Alpha，在外面突然发.情，本来想着自己躲起来熬过去，一个Omgea猝不及防地闯了进来，在自己拒绝后还仗着信息素的契合把他给上了，第二天早上又跑得无影无踪。作为一个自尊心强大的Alpha，他一定会觉得生气，耻辱，恨不得把那个Omega抓回来，狠狠教训一顿。再发现Omega是自己的朋友后，说不定还会和他绝交……
郁涟城处于深深的自责和纠结之中。在他看来，陆衡不回他信息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陆衡，真的生气了。
因为要照顾癌症的父亲，郁涟城只能选择B市的大学。眼看就要到开学的日子，他连陆衡要去哪所大学都不知道。他无法忍受就这样和陆衡渐渐失联，犹豫再三，他决定向宋怀初打听一下情况。
宋怀初和陆衡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陆衡的事，他一定都很清楚。
他先是友好地问了一下宋怀初的大学，宋怀初略带遗憾地告诉他，他要出国留学了。
宋怀初算是郁涟城为数不多的朋友，听到他要出国，郁涟城心里也有点不舍。
郁涟城：【那你以后还会回来记吗？】
宋怀初：【等毕业了，我就回来。你会等我吗？】
郁涟城看着对方的回复，总觉得有些微妙。
郁涟城：【我会一直留在B市。】
宋怀初：【好，我知道了。】
郁涟城切入正题：【那个……你知道陆衡要去什么大学吗？】
过了几分钟，宋怀初才回复：【你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
郁涟城当然不可能告诉宋怀初真正的原因，含糊道：【我和他之间发生了点意外。】
宋怀初：【我们见面谈吧，你什么时候有空？】
郁涟城看了一眼正在写稿的郁川，回复：【你能来我家附近吗？我不方便走太远。】
宋怀初痛快地答应了：【可以。】
两人约在了郁涟城附近的一家奶茶店。许久不见，宋怀初又消瘦了一些，身子单薄地随时可能会倒下去一样。郁涟城想到他的心脏病，出于对朋友的关切，问了一句：“你的身体还好吗？”
宋怀初看着他，目光盈盈，“你是在关心我？”
“嗯。你去国外是一个人吗？你的心脏……”
宋怀初温柔一笑，“我家里让我出国，也是想着趁机让国外的医生看看，如果能动手术解决就最好了。”
“哦。”郁涟城言归正传，“那陆衡……”
宋怀初咬着奶茶的吸管，“你就那么在意他？”
郁涟城被宋怀初说的有些羞赧，他摆了摆双手，心虚道：“我就是想知道他要去哪所大学。”
“我明白。”宋怀初笑笑，“说起来，陆衡最近似乎挺忙的，我都很少和他联系了，其他的同学估计也一样。”
郁涟城失望道：“那你也不知道他的近况吗？”
“他没告诉我，但是我家和他家走得挺近的，所以我还是知道一些。”
郁涟城满含期待地看着宋怀初，“那……”
宋怀初撑着下巴，笑吟吟道：“你想知道，叫我一声‘哥哥’，我就告诉你。”
“……”郁涟城喝了一口奶茶掩饰自己的尴尬，“别开玩笑啦。”
“不想叫也行，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翌日，宋家的座驾准时出现在郁涟城家楼下。郁涟城下楼之前，再三向郁川保证自己最多两个小时就回来。郁川哭笑不得：“我好着呢，你放心去，多和同学玩一会。”
郁涟城边系鞋带边道：“爸，你有什么不舒服立刻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郁川看着儿子，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是和上次的那个Alpha一起出去？”
郁涟城手上动作一顿，“不是。”
郁川点点头，没再多问，“路上小心。”
宋怀初请郁涟城帮的忙很奇怪——去参加他一位朋友的生日宴会。
郁涟城当时就发出疑问：“你的那个朋友我又不认识，为什么要我去？”
宋怀初没有给他确切的答案，只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上了车，郁涟城又问了一次：“到了你朋友家，需要我做什么？”
宋怀初笑笑，“不用做什么，只要跟着我就好了。”
郁涟城一头雾水。车子一路往郊区开，最后来到了B市有名的富人区，在其中一栋豪宅前停下。
先下车的宋怀初替郁涟城打开门，“走啦。”
郁涟城跟着宋怀初走进豪宅，看到一群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正在草坪上开派对。草坪上放着几个烧烤架，还有一个七层大的生日蛋糕。
不少人看到宋怀初纷纷向他打招呼，郁涟城看了几个有些熟悉的脸孔，都是和他同校的校友。
也有人记认出了郁涟城，凑到宋怀初身边，刻意压低声音：“行啊怀初，全校最漂亮的Omega都被你泡到手了。”
宋怀初微笑，“小柔呢？”
“在那边切蛋糕呢。”
宋怀初回眸看向郁涟城，“涟城，我们去向寿星说声生日快乐。”
顾小柔穿着抹胸的粉色小礼裙，甜美可爱。宋怀初将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她，“小柔，生日快乐啊。”
听到宋怀初的声音，顾小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然而当他看到宋怀初身边的Omega时，嘴角的笑容立刻凝固了。
“谢谢啊怀初。”顾小柔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我不知道你会带人来。”
宋怀初的手动作自然地放在了郁涟城肩膀上，“小柔，我向你介绍下，这是我的男朋友，郁涟城。”
郁涟城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宋怀初。只见对方也看着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柔情蜜意。
顾小柔低下了头，轻声道：“他是个Omgea，对吗？”
“嗯。”
“BO的组合很少见。”
“那你现在见到了。”
郁涟城听不下去，说：“怀初，能不能单独和你说一句？”
宋怀初神色轻松，“当然。”
两人远离人群，走到草坪的另一边。不等郁涟城询问，宋怀初主动解释道：“抱歉，但是你能不能替我把这场戏演完？”
郁涟城皱着眉，“什么意思？”
“我不想小柔和其他的女孩在我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所以就想了这个办法。”宋怀初一脸陈恳，“我们是朋友，你会帮我的吧？”
郁涟城无语了，“你直接拒绝她们不是更好。”
宋怀初眨眨眼，“没用的，她们见到我还是单身就不会死心。”
“……”有很多Beta女孩喜欢宋怀初，郁涟城知道这一点，但他没想到宋怀初会把自己当挡箭牌，而且还是在没有提前通知他的情况下。
陆衡的追求者更多，也没用这种方法挡桃花啊。
等等，万一这件事传到了陆衡的耳朵里……
郁涟城暗骂一声，道：“这不太好吧。”
宋怀初笑道：“你是在担心我挡了你的桃花吗？还是说……你怕陆衡知道？”
郁涟城有些生气了，“你这样有意思吗？”
“涟城，”宋怀初的眼神暗了下来，“你如果真的不愿意帮我，你刚刚就可以向小柔说明情况。”
郁涟城冷冷道：“我只是不想你在女生面前太丢脸而已。”
“我马上就要出国了，等我一走，我就会和小柔他们解释清楚的。就说，你甩了我，或者是我们和平分手……绝对不会影响你接下来的恋情。而且这些人和陆衡都不认识，他不会知道的。”
郁涟城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样不好，正要拒绝，宋怀初却突然伸出手，将他推在树干上，对着他的脸低下头去。
这是一个借位的吻。
郁涟城大脑一片空白，愣了几秒，才大力地将对方推开。
“你……”
宋怀初被他推得连退几步，稳住身形才轻描淡写道：“刚刚小柔过来了。”
郁涟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将宋怀初痛扁一顿的念头，“去向她解释。”
宋怀初叹了口气，“好吧，等宴会结束，我就向她说清楚。”
郁涟城满脸的不相信。
宋怀初似乎有些受伤，“涟城，我们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我说了，我会解释的。”
在今天之前，宋怀初一直都是个非常好的，充满善意的朋友，郁涟城犹豫片刻，选择了相信他。
“我先回去了。”郁涟城冷淡道，“还有，记陆衡到底上了哪所大学。”
宋怀初报了一个名字。
是B市的一所大学。郁涟城糟糕的心情总算缓解了一些。
宋怀初说：“我送你出去，让司机送你回家。”
这里确实不好打车，郁涟城没有拒绝。
宋怀初把郁涟城送上车，勾了勾嘴角，回到了派对上。
一个Omega男生端着蛋糕朝他走来，“嗨，怀初，你看到陆衡了吗？”
“没有，他来了吗？”
“来了啊，”男生道，“我刚刚还看见他了，我还想把蛋糕给他呢。”
宋怀初笑了笑，“自己吃吧，他可能不会回来了。”记

第37章
这件事过后，郁涟城就开始刻意疏远宋怀初。宋怀初约了他几次，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了。渐渐的，宋怀初也不再找他。
暑假一天天过去，郁涟城依旧没有收到陆衡的消息。眼看大学陆陆续续的开学，郁涟城越来越着急。开学的前一天，他几乎是每隔一小时就给陆衡打个电话，从白天到黑夜，陆衡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深夜，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假寐状态的郁涟城瞬间清醒，划开消息的时候他手都是抖的。
然而，迎接他的只是又一次的失望。
宋怀初：涟城，你睡了吗？
郁涟城的心重重地落下，他本想忽略这条消息，屏幕上又蹦出一条新的来。
宋怀初：我在国外，还有一个小时，我就要动手术了。
郁涟城出于同学的情谊，回复：祝你好运。
宋怀初：陆衡也在我身边。
郁涟城手上一顿，愣住了。
陆衡也在国外，在宋怀初身边，所以他的电话才打不通吗……
宋怀初：我刚刚才知道，陆衡托关系改了志愿，他要去S市上大学了。
一个又一个消息，让郁涟城完全不知所措。他花了很久才稳住心虚，说：你能让陆衡联系下我吗？哪怕是一条信息也好，拜托你了。
宋怀初：等等啊，我问问他。
郁涟城：嗯。
郁涟城盯着手机，安静地等着，就好似犯人再等待法官的宣判一样。
几分钟后，屏幕上多了一条消息。
宋怀初：涟城，他说他暂时不想联系你，不好意思。
郁涟城胸口一窒——陆衡果然在生他的气吗……
郁涟城麻木地打字：我知道了。请你和他说一声，我会等他找我。无论多久，我都等他。
手机那头沉寂了许久，宋怀初才道：郁涟城，你究竟有多喜欢他。
郁涟城闭上了眼睛，自言自语：我喜欢他，喜欢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份感情悄无声息地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他也不知道从何而起，或许是那个下雨天陆衡看他的眼神，或许是他们一起坐的过山车，又或许是陆衡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朝他伸出了手。
他放任这份感情成长，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已经将陆衡的名字，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上大学后，郁涟城受到了很多Alpha的追求，但就像他所说的，他一直在等陆衡。
直到大四那年，癌症带走了郁川，他突然就累了，不想等了。
毕业后，郁涟城被星探看中，和深海娱乐签了卖身契，那个时候的他并不知道深海是陆家的产业。后来有一天，他去公司报道，远远地看见陆衡走出电梯，他身上的校服变成了西装，轮廓鲜明了不少，脸上表情却一如既往高傲冷淡。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边走边对他们说着什么。
郁涟城好像被施了定魂术，双腿根本动不了。他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陆衡从他身边走过。
在看到陆衡的一瞬间，郁涟城突然明白，他说什么累了，不想等了，全是屁话。
他喜欢陆衡，喜欢了很久很久，现在依旧喜欢。
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是不能隐藏的:咳嗽，贫穷和爱。
放弃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
他只是不抱期待了而已。
*
郁涟城用几句话简单地描述了当时的情况。“宋怀初答应了我会向大家解释，但他可能是贵人多忘事，我后来也和几个高中同学联系过，他们似乎都以为我和宋怀初有什么。正如我刚才所说的，这是个误会。”
郁涟城说完，在记场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顾小柔显得有些愤懑，“我高中的时候不懂事，确实是喜欢过怀初一段时间，他不喜欢我可以直说啊，干嘛要骗人，好像我会对他纠缠不清似的……什么人啊这是。”
老太太的脸色可以用难看来形容，“我是老了，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天天挂在嘴边，这叫什么事……”
陆云蔚笑道：“是误会就要说清楚，挺好的。”
别人的反应郁涟城都不在乎，他看向陆衡，紧张地揪紧十指。
只见陆衡脸色苍白得吓人，要不是知道他一向身体健康，郁涟城简直要以为他心脏病发作了。
不仅是郁涟城，池希似乎也被陆衡的脸色吓到了。
“陆衡？陆衡！”池希担忧道，“你这孩子，怎么了这是？”
陆衡眼眸微动，缓缓地喝了口水，“没事。”
陆云蔚揶揄道：“你看上去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了。”池希紧张了起来，“听奶奶的，今天就别去公司了，在家里歇一歇，啊。”
陆衡站起身，淡淡道：“我去下洗手间。”
陆衡快步走出餐厅，他没有去一楼的洗手间，而是朝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离房间越近，陆衡的脚步越急切，最后，他几乎是一路狂奔地穿越走廊，撞开房门，冲进厕所里，弯下腰对着马桶，狼狈地呕吐着。
刚吃下去的早餐很快就吐了出来，但是胃里和心里一起涌上来的恶心并没有因此停止。直到嘴里泛起苦味，他才勉强止住。
敲门声响起，好像来自另一个空间不真实。接着，他听到了郁涟城的声音。
“陆衡？你还好吗。”
“我刚刚好像听见……算了，你先打开门，让我看看你。”
陆衡慢慢地站起身，用冷水冲了把脸，确定自己已经冷静下来后，打开了门。
陆衡额前的头发湿了，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在他昂贵的西装上。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郁涟城，深邃的眼眸糅杂着千情万绪。
郁涟城喉结动了动，“你……怎么了？”
陆衡声音喑哑劈裂，“我以为我们能走到这一步，是因为我原谅了你。”
郁涟城觉得自己有一点明白，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结果，”陆衡哑然轻笑，“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原谅。”
郁涟城张了张唇，“什么？”
陆衡朝郁涟城走近一步，“那天，我也在场。”
郁涟城睁大了眼睛，Alpha的信息素突然爆棚，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陆衡猛地握住了手腕。
“陆家和顾家是世交，又是邻居，顾小柔生日那天，我去了顾家。”
“顾小柔告诉我，有一个非常好看的Omega和宋怀初一起来了，我知道，那个Omega是你。”陆衡的嗓音微不可闻地颤抖着，“我去找了你，也找到了你，我看到……”
郁涟城的声音也哑了，“看到宋怀初在吻我？”
陆衡忽然笑了笑，“那个时候，有一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一个Omega，在一个Alpha受结合热折磨的时候，主动献身帮助，事后却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消失了，究竟是为什么。”
“你都知道，”郁涟城难以置信地看着陆衡，“你知道是我……”
“是，我知道。”陆衡轻声说，“我一直都知道。我以为你怕了，以为你后悔了，直到那天我看到你和宋怀初在一起，我终于知道了答案。”
“你是因为喜欢着别人，才抛下我，一声不响地走掉。”
“我一直这么以为。”
“直到刚记刚。”
陆衡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一把用糖做的刀，在郁涟城心里疯狂地肆虐。他被杀得措手不及，连呼吸都是痛的。
“从生日会回来之后，我无意中得知了我爸又让一个Omega怀孕的消息。”说到陆家的事，陆衡平静了不少，“我感觉自己濒临崩溃，刚好，宋怀初需要出国动手术，奶奶让我陪他一起。”
“我同意了。在飞机上，我问他，他和你的关系。”
“他说，你们确实是在交往。他说，他很喜欢你。当天，我托人改了我大学的志愿。我觉得自己没有继续留在B市的必要。”
郁涟城布满血丝的眼睛凝了一凝，“我没有……”
陆衡截住他的话，继续说下去：“动手术的前几天，宋怀初又找到了我，说你和他分手了，是你甩了他。第二天，他的心脏病就犯了。”
听到这些话，郁涟城突然觉得很无力，很疲惫。他甚至连骂宋怀初的力气都没了。
从十八岁到现在，他和陆衡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每一件，每一环，一步错，步步错。
郁涟城闭了闭眼，一滴清泪，从他眼角滑落，砸在了他手背上。他茫然地睁开眼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泪。
不知过了多久，陆衡叫了他一声：“涟城？”
“嗯。”郁涟城异常平静道，“你先放开我。”
陆衡手上力气加重，“不放。”
“不放我怎么去揍宋怀初？”
陆衡怔了怔，随后极淡地笑了笑，“我帮你，你不用出力。”
“你敢动手，不怕你奶奶揍你回来？对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们家和宋怀初到底是什么关系了吗？”
这次陆衡给了他准确的答案：“我有一个同父异母，身体不好，养在别人家的弟弟，我和你提过一次，你还记得吗？”
郁涟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你上学的时候一直都很照顾他。”
“嗯。”
一下子接收了太多的真相，郁涟城脑子里杂乱无章，理不清半点思绪。这时，门口传来陈姨的声音：“陆衡先生，您还好吗？我拿了药来。”
陆衡说：“我没事，不用吃药。你去和奶奶说一声，我们马上下去。”
郁涟城舒了一口气，“走吧。”
“等等，”陆衡依然握着郁涟城的手腕，“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话都说清楚了，你还要问什么。”
“你说你不喜欢宋怀初，”陆衡盯着他的眼睛说，“那你喜欢的……是谁。”记

第38章
郁涟城垂下眼睛，视线落在陆衡抓着自己的手上，上面戴着一条黑色手链。
迟迟等不到答案，陆衡难得地有些心急，“涟城？”
郁涟城抬头看向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都怀了你的孩子了，你他妈还问？”
陆衡愣了愣，“我……”
“无论是十八岁那次，还是在酒店那次，我都是自愿的。”
“别的Alpha的信息素完全不会让我失控，可只要一碰到你的信息素，我……我就……”郁涟城咬了咬唇，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可陆衡还在看他，还在等他把话说完。
“总之，我不会让别的Alpha碰我一丝一毫，只有你，只有你陆衡，你想怎么碰我都行。因为我——”
陆衡低下头，在郁涟城嘴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我喜欢你。”
郁涟城瞪大了眼睛。
“我喜欢你很久了，”陆衡轻声说，“从高中时期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喜欢你。”
“我恨了你好几年，我尝试过忘掉你，但是我失败了。”
“之前故意对你冷漠，是因为在吃醋。我厌恶你喜欢别人，我怕我离你太近，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所以一直和你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
“我不想你工作上受委屈，所以给你资源，给你换助理。把萧涣安排在你身边，也是想知道你的一举一动，我怕你跑了。”
“我不是真的想让你做我情人，我想让你做我恋人。我之所以那么说，是担心被你拒绝，会被你瞧不起。”
“我不喜欢做家务，不喜欢做饭，但是为了你，我愿意去做。”
“我要娶你不是因为孩子，而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希望你也喜欢我。”
陆衡是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郁涟城听完后整个人都懵了，他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
就好像是一个演了一辈子配角的小人物，突然被推到聚光灯下，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演一个主角。他的台词全忘光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像个傻瓜一样，呆呆地看着陆衡。
陆衡笑了笑，“吓到你了？”
郁涟城下意识道：“没有……”
“你没有拒绝我，我能认为你也是喜欢我的吗？”
郁涟城鼓起勇气，直视着陆衡的眼睛，“嗯。”
陆衡无奈道：“那你能不能把那句话说出来？”
郁涟城小声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嗯，但我就是想听你说。”
“那……回家再说。”郁涟城看了看四周，对这个环境不太满意，“回我们的家。”
陆衡微微一笑，“好。”
两人一起下了楼，面对池希和陆云蔚的关心，陆衡表示自己一切都好。
用完早餐后，众人陆续告辞。郁涟城这才发现萧涣好像一早上都没出现。
“萧涣呢？”郁涟城问。
回答他问题的是陆云蔚：“他生病了，还没起床。我替他请个假。”
郁涟城觉得有些古怪，但他现在也没有心情关心别人的事。“告诉他好好休息，工作的事情不用着急。”
离开陆家后，陆衡亲自开车送郁涟城去剧组。虽然他恨不得立刻把人带回家，听郁涟城说出那句话，但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在工作上也不能太随心所欲。
这一整天，郁涟城都有些心神不宁，他的演技原本就上不了台面，这下更是糟糕到辣眼睛。好在陆衡之前就向导演打过招呼，导演没怎么为难郁涟城，郁涟城也在努力调整状态，让自己尽快入戏。
即使是这样，郁涟城还记是拍到了深夜。他掏腰包请剧组去吃宵夜，自己却没有去。他换好衣服，连妆都没来得及卸就先走了。
门口，陆衡的座驾早已等待多时。
郁涟城上了车，陆衡就坐在他旁边，他脸颊莫名地有些发烫，居然有点不敢去看他。
他们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很多次，连孩子都有了，现在闹纯情是不是晚了点？？？
陆衡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了郁涟城的手，郁涟城心中一跳，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不是让你先回家吗？有没有等很久。”
“是有点久。”陆衡说，“我已经是迫不及待。”
深夜路上车很少，又是一路绿灯，半个小时不到，他们就回到了家。
在电梯里的时候，郁涟城觉得自己脸上阵阵热气，简直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毛头。他知道陆衡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这样让他更加不敢和他对视了。
来到家门口，郁涟城用钥匙打开门，先一步走进去，“进、进来吧。”
陆衡嘴角轻勾，“嗯。”
陆衡换鞋的时候，郁涟城忽然凑到了他耳边，极快地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陆衡愣了几秒，失笑：“这也算？”
郁涟城反驳：“怎么不算，我说了，你听到了，这不就够了。”
陆衡叹了口气，“好好说话，有那么难？”
“不难。”郁涟城耳根微红，“就是觉得很奇怪。”
“嗯？为什么。”
“因为这句话，不该现在才说的。”郁涟城喃喃道，“我一直在想，如果六年前，我就对你说了这句话，事情会不会就朝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陆衡低头看着他，“涟城，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如果’。”
“我知道。”郁涟城语气低落，“我就是控制不住地会去想如果。如果没有这些误会就好了，我们会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我会经常找你，约你出去，然后找个时机向你告白。”
陆衡笑笑，“你确定？我怎么觉得这些事我做的可能性比较大。”
“行，就当是你先告白吧。”郁涟城也笑了，“那我肯定会答应你。然后，我们就成朋友，变成了情侣。”
陆衡眼眸一沉，低声道：“成了情侣，要做什么？”
“我大学的时候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看别人谈恋爱，都是一起吃饭，看电影，学习，旅游。”
陆衡扬了扬眉，“难道不是拥抱，亲口勿，过结合热？”
郁涟城看了他一眼，“那些当然也会做。”
“所以我每次结合热的时候，你都会帮我”
郁涟城点点头，“会啊。”
陆衡突然明白郁涟城这种一直幻想“如果”的心理了——他这些年究竟错过了什么啊。
“我会去带你见我爸。”郁涟城顿了顿，“他走的时候，你就会陪在我身边。”
陆衡心里一沉，“你……”
“然后，我们一起毕业，一起工作。找一个特殊的日子，你向我求婚，我答应了，我们订婚了，结婚了，我……怀孕了。”说到最后，郁涟城已是眼眶微红，“我们应该是这样的，陆衡。如果没有宋怀初，没有那些误会，我们就会是这样的。可是现在全乱了，顺序全反了。陆衡，我好不甘心啊。我本来可以多拥有你六年的。”
陆衡将手放在郁涟城的后脖颈上，微微俯身凝视着他的眼睛，“你一直拥有着我，即使是在那六年里。”
郁涟城呜咽了一声，随后被陆衡拉进了怀里。
“涟城，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但从这一刻开始，也不算太晚。你要说如果，那如果当时你没有出现在那个酒店，没有来找我，我们是不是又要错过一次？”
记
光是听到“错过”两个字，郁涟城心都要碎了。他抱着陆衡，放肆地让眼泪流出。等他哭够了，他把脑袋埋在陆衡胸口，哑着声音说：“陆衡。”
“嗯，我在。”
“我也喜欢你。”记

第39章
两人明确心意的第一晚，陆衡刚好到了发.情期。
半夜，他忽然惊醒，感觉到自己体温升高，心跳加速，立刻坐起身，想要下床离开。
郁涟城拉住了他，声音软软的，充满了依赖，“你要去哪里？”
“我发.情了。”
郁涟城一下子清醒了。他打开灯，看到陆衡泛着潮红的脸，闻到他特有的木质香调，突然觉得喉咙里十分干涩。他舔了舔唇，“所以？”
陆衡镇定地说：“我去次卧，我一个人能熬过去。”
郁涟城抱着被子，歪着头看着他，“你喜欢的Omega就在你床上，你跟说我你要熬过去？”
陆衡瞟了一眼郁涟城微微隆起的小腹，哑声道：“还记得医生是怎么说的吗？”
“记得。”郁涟城轻轻点头，“他说，只要Alpha能在结合热的时候自我克制，怀孕的Omega就可以帮助Alpha。”
陆衡轻笑一声，“就这么相信我？”
“嗯。”郁涟城把脑袋放在陆衡的肩膀上，撒娇一般地说，“陆衡，让我帮你吧。”
陆衡眸色暗了暗，“我怕我会弄伤你。”
“如果我有不舒服的地方，我会叫停的。”郁涟城身上逐渐散发出诱人的玫瑰香味，“而且，我自己也想要。”
陆衡不再纠结，低头吻住了他。
即使饱受结合热的折磨，陆衡在整个过程中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克制自持。虽然无法尽兴，但对陆衡来说，已经够了。
替郁涟城清洗完，陆衡把他抱在怀里，用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郁涟城眯着眼睛，懒洋洋地看着陆衡的下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衡问。
“没有。”郁涟城伸出手，触碰到陆衡的眼角，“倒是觉得意犹未尽，你下次可以放得更开一点。”
陆衡扬了扬眉，“我试试。”
为了帮助陆衡度过结合热，郁涟城又请了一天的假。回到剧组后，他实在不好意思，向导演演员一一道歉，并主动加班加点。好在他的状态出奇的不错，很少NG，几天下来真的把进度赶上了。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郁涟城的肚子已经有些明显了，好在他也顺利地杀了青，这部剧拍完，他的工作就要一直暂停到孩子出生。
郁涟城忍不住向萧涣抱怨：“说好的结婚生孩子不会耽误我的工作呢？我已经二十四岁了，再过几年颜值下降，还没演技，我拿什么混？”
郁涟城的工作暂停，萧涣也轻松了不少。陆衡交了他一个新的任务——筹备婚礼。
经过郁涟城和陆衡的商议，他们决定在郁涟城预产期后的两个月举办婚礼，那天刚好是陆衡二十五岁的生日。
“你拿陆衡混？”
郁涟城：“……”
萧涣笑笑，“其实也不用太担心，你之前的两部剧会在接下来的半年内播出，可以帮你维持一定的曝光度。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想红？”
郁涟城给出他一贯的答案，“红了才有钱。”
“你和陆衡结婚后，还怕没钱花？”
“这不一样，他的钱是他的，我的是我的。”
萧涣隐约察觉得到郁涟城没有在说真话，他没有追问。
“婚礼请帖的样式需要你确定一下。”萧涣从包里拿出几个样本供郁涟城挑选，“还有，明天你要是有心情出门，我们去看看备选的几个场地？”
郁涟城知道陆衡让他操心这些事，是怕他待在家里太过无聊。陆衡有工作要忙，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陪着他，他不想让陆衡担心，颔首道：“好啊。”
请柬，场地，婚庆，礼服……一切都记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郁涟城只需要做出选择，其他的事情都有别人去做，他也乐得清闲。
陆衡每天准时到家，即便工作没做完也是把工作带回家。他在客厅和员工开着视频会议，转头就能看到郁涟城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感觉到自己的目光，他就会抬起头，茫然又无辜地看着他。
两个人互通心意没多久，按理来说现在应该是热恋的阶段。但正如郁涟城所说的，他们从重逢，相守，相知的过程是非一般的顺序，他们的感情深沉又隐忍，短时间爆发实在过于可怕，只能在细水流长的日子里，一点一点，慢慢地流露出来。
开完会，陆衡关掉电脑，揉了揉眉心。
郁涟城端着水杯走过来，“是不是累了？”
陆衡“嗯”了一声，“先不喝水，先充电。”
郁涟城知道陆衡说的“充电”是什么意思。他把水杯放在一旁，俯身抱住了陆衡，“随便充。”
陆衡感受着自己Omega的气息，又在他肚子上摸了摸，微微笑了笑。
“有件事，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
“你都这么说了，那还是告诉我吧。”郁涟城懒懒道，“什么事？”
陆衡犹豫了下，“是关于宋怀初的。”
“嗯？”郁涟城眯了眯眼，“他又怎么了？”
“他要出国了。”陆衡语气冷漠，“心脏病复发，他的主治医生在国外。”
郁涟城听了之后没什么感觉，“哦。那你奶奶岂不是担心得要死？”
陆衡笑了笑，“她接受度还可以，毕竟宋怀初一生下来，她心里就做好了准备。当时，医生的说法是，活不过三十岁。”
“那之后，你有见他吗？”郁涟城问。
陆衡点点头，“有。”
郁涟城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和他之间没什么可说的。”陆衡淡淡道。
“你没泼他红酒了？”
陆衡失笑，“没有。”
“可惜，那你做了什么？”
陆衡反问：“你觉得，你最在乎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他以前就不算了解宋怀初，现在更是看不透他这个人。
陆衡说：“越是想要隐藏的东西，往往是他越不想被人发现的。”关于宋怀初的话题，陆衡就此打住，“明天是休息日，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
郁涟城想了想，“还真有一个。”
第二天，陆衡开车载郁涟城往郊区驶去。
郁涟城坐在副驾驶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刷朋友圈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条来自宋怀初的状态。
宋怀初写了一些这次回国的心理路程，感谢了一众亲朋好友，顺便用一句话解释了他和郁涟城的关系，说之前的传言都说误会。最后他写道：
【涟城马上就要结婚了，作为他自始至终的好同学，好朋友，我祝愿他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这条状态下，大部分同学都在安慰他，祝福他，也有一两个同学发出疑问：郁涟城要结婚了？！他的Alpha是谁？？？
郁涟城扯了扯嘴角，问陆衡：“这是你逼他发的？”
陆衡专心地开着车，算是默认了。
“其实没这个必要。”郁涟城说，“只要你和我心知肚明，其他人怎么想不重要。”
陆衡认真地说：“但是会让我不爽。我不想你和别人扯上关系，即便是谣言也不行。”
郁涟城笑了笑，“嗯，那你得把我看牢了。”
陆衡一只手放开了方向盘，握住了郁涟城的手指，“我会的。”
今天的天气说不上好，阴沉沉的，天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下雨。这种稀疏平常的记日子，墓园里只有郁涟城和陆衡两人。
郁川的墓碑前放着两束秋菊，郁涟城静默着。
陆衡问：“要不要说点什么？”
郁涟城摇摇头，“说了他也听不见，我没那么矫情。我就是想带你来看看。”
陆衡陪郁涟城一起沉默着。
回去的路上，郁涟城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欠你一个解释。”
“嗯？”
“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我没有始乱终弃你。”郁涟城淡淡道，“我之所以招呼没打就走了，是被一个人耍了。”记

第40章
故事讲完后，陆衡虽然没说什么，脸色却相当冷漠。
郁涟城倒还挺平静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自从他爸去世后，他也很少再和郁珍联系。前几年，郁珍还会给他打个电话，催他回老家把房子的过户手续办了。郁涟城没有理会她，老家他是不会再回，房子给郁珍住可以，但过户……那是他爸留给他的东西，他不可能拱手让人。
等红绿灯的时候，陆衡突然开口：“我还没见过你的家人。”
郁涟城看着窗外，“我没有家人。”
陆衡静了一下，“涟城，你妈她还在。”
郁涟城心里微微刺痛，他笑了笑，“这些你果然都知道。”
关于郁涟城的原生家庭，陆衡确实知道一些。
郁涟城的Alpha父亲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编剧，在郁涟城刚上高中的时候确诊癌症。他和癌症抗争了七年，最终还是抱憾去世。
至于郁涟城的Omega母亲颜清玲，在郁川确诊的一个月后就和他离了婚，不久之后改嫁。陆衡曾经在一些社交场合见过她，她嫁了一个圈内的小投资人，日子似乎过得不错，保养得很好，快五十岁了看上去却像三十出头。郁涟城的五官和她有些像，在她身上或多或少能看到郁涟城的影子。
无论是在高中时期还是在现在，郁涟城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母亲。陆衡隐约能猜到颜清玲是他心中的一根刺。现在两人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些不愿提及的话题难免要拿出来说清楚。
“婚礼的请柬，要不要发给她。”
郁涟城唇角微勾，眼里却没什么笑意，“要啊，怎么不要。她毕竟是我妈，不是吗？”
陆衡：“如果可以，我倒希望我爸不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郁涟城的笑容多了几分真情实意，“理解。”
最后的几秒红灯，陆衡抬起手，揉了揉郁涟城的头发。
短暂的假期结束，和往常一样，陆衡投身工作，郁涟城为婚礼做着准备。
今天他要定下婚礼的蛋糕。萧涣载着他来到B市一家奢华的甜点屋，各种各样精致的点心陈列在橱窗里，引得很多路过的小朋友驻足，趴在橱窗上，眼巴巴地望着。
萧涣边倒车边说：“店长建议你亲自到店里选，这样才可以第一时间吃到最新鲜的蛋糕。”
甜点屋的装修很十分梦幻，有一片区域专门陈列着结婚蛋糕的样品，店长向郁涟城一一介绍蛋糕的成分，设计理念以及蕴含的含义。之后，郁涟城一个个品尝新鲜出炉的试吃品。
这家的蛋糕甜而不腻，口感软绵，即使是对甜品无感的郁涟城都觉得美味，吃起来让人相当有满足感。
试吃了几样蛋糕后，郁涟城陷入了纠结。他实在不知道该选哪个，他真心觉得这道选择题应该交给爱吃甜食的陆衡来做。
店长看出他的纠结，笑道：“您可以慢慢考虑，我们还会陆续推出新的蛋糕，您随时可以再来。”
“谢谢。”郁涟城选了几样看上去不错的甜点，想着打包回去给陆衡吃。
结账的时候，萧涣也挑了一个小猫造型的蛋糕打包带走。
“带回去给你家小朋友吃？”郁涟城问
萧涣愣了愣，似乎没想到郁涟城还记得这个。“是，他很喜欢吃这家的蛋糕。”
“那多选几个，一个怎么够吃。”陆衡每次吃甜点都要吃两个以上。
萧涣笑笑：“他还小，吃太多甜的对牙齿不好。”
郁涟城“哦”了一声，“那倒也是。”
两人拎着蛋糕走出去。
萧涣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
“爸爸！”
一个清脆的童记音响起，郁涟城以为是哪个路人小朋友，没有过多在意，萧涣却是脸色一变。
就见一个大概三四岁，身穿白色小棉袄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向两人跑来，最后乐呵呵地抱住了萧涣的腿，“爸爸！”
郁涟城目瞪口呆。
萧涣蹲下身，平视小男孩，替他整理着松松垮垮的围巾。“阿棋叫错人了，再叫一次试试？”
小男孩撇了撇嘴，委屈地喊了一声：“叔叔。”
小男孩长得十分可爱，皮肤白皙，眼睛很大，瞳孔漆黑，给郁涟城带来些许熟悉感。
隐隐有个念头冒了上来。
小男孩身后还跟着一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女人，推着儿童椅走了过来，“萧先生。”
萧涣牵着男孩的手站起身，“今天怎么出来了？”
女人说：“阿棋吵着闹着要吃蛋糕，我想着顺便带他出来逛逛，就……”
萧涣没有责怪女人，只是说：“天气冷了，他身体不好，还是别出门太频繁。”
女人忙道：“好的，萧先生，我会注意的。”
萧涣带着小男孩来到郁涟城面前，温声道：“阿棋，这是郁叔叔。”
小男孩仰着头，奶声奶气地叫了声：“郁叔叔。”
郁涟城没有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小男孩白白嫩嫩的，和瓷娃娃一样，似乎一碰就要碎了。郁涟城露出一个笑容，“你好。”
“他叫萧棋，是……”萧涣推了推眼镜，似乎不知道该怎样介绍萧棋的身份。
郁涟城替他说了下去，“是你家人。上次去海洋馆，还有上上次生病的，都是他吧？”
萧涣略带感激地看着郁涟城，“是的。”
小萧棋仰头盯着郁涟城小腹，忍不住说：“郁叔叔的肚子好大啊。”
萧涣耐心地向他解释：“郁叔叔肚子里有宝宝了。”
“有宝宝肚子就会变大吗？”
“是啊。”
萧涣把刚买的蛋糕交给保姆，让她带萧棋先回家。萧棋乖巧地牵着保姆的手，和萧涣说了拜拜，目光里满是不舍，一步三回头。
郁涟城说：“你和他们一起回家吧，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好了。”
萧涣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要是陆衡知道我把你一个人丢下，恐怕我以后就没工资给阿棋买蛋糕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到了小区的停车场，萧涣停好车，看着郁涟城，欲言又止。“今天的事情……”郁涟城不笨，萧涣知道他肯定看出了点什么。
“要我保密？”
萧涣轻轻地“嗯”了一声。
郁涟城开门下车，“放心吧，我不会向别人提起。”
晚上，陆衡回到家，郁涟城拿出打包的甜点投喂他。
陆衡吃着甜点，见郁涟城有些心不在焉，放下叉子，问：“怎么了？”
郁涟城迟疑了下，“你对萧涣了解多少？”
陆衡扬了扬眉，“挺多，他很小就到了陆家。”
“那你们是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陆衡轻轻笑了笑，“青梅竹马谈不上。不过相比和陆远，我和他关系确实会好一些。”
“那你叔叔呢？”
“我叔叔？”陆衡没太明白郁涟城的问题，“你是问，我叔叔和萧涣的关系？”
“怎么突然问这个。”
郁涟城用随意的语气说：“好奇。他们关系很好吧，不然为什么萧涣会去给他当助理？”
“确实，他们之前关系不错。”陆衡说，“以前的萧涣，很黏叔叔。后来……”陆衡没有说下去。
郁涟城若有所思，“我听说萧涣离开了深海四年。那四年，他都去哪了？”
记 “萧涣给我的理由是，他想去寻找他亲生父母。”
“那他找到了吗？”
“或许没有。”陆衡将插着一小块蛋糕的叉子递到郁涟城嘴边，“发生什么事了，让你今天对萧涣这么感兴趣。”
郁涟城将蛋糕含入口中，“没事，就八卦下。”
“对别人的关注不要太多，”陆衡用指腹擦去郁涟城嘴角的奶油，“我会吃醋的。”
郁涟城失笑，“即便对方是个Omega？”
“嗯。”如果可以，他希望郁涟城的眼中，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好，”郁涟城笑着点点头，“我尽量。”
睡前，他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的不是别的，正是陆衡第一部非龙套的作品。
最近，《非典型Beta》正在热播中，郁涟城也走入了更多人的视野中。他饰演的角色原来就有一大批原著粉，他的颜值又实在能打，电视剧播出后，郁涟城上了好几次热搜，粉丝刷刷地涨。
但这些暂时和他没什么关系。他靠在陆衡身上，面无表情看着屏幕里的自己，越看越觉得尴尬。
“我的演技也太差了，”郁涟城感叹，“也就你愿意捧我。”
“我捧你，也是有目的的。”
郁涟城懒洋洋道：“那你目的实现了吗？”
陆衡侧过脸，在他额上印下一吻，“实现了。”
茶几上郁涟城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号码的归属地郁涟城却很熟悉——那是郁川的老家。
郁涟城拿起手机，“喂。”
“我是。”
“确实很久了。”
“还在B市。”
“随便拍拍而已。”
“可以。”
郁涟城简短地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陆衡问：“谁。”
“我姑姑。”
陆衡脸色微变，慢吞吞道：“就是耍你的那个姑姑？”
“对，”郁涟城讥笑道，“她在电视上看到了我，说要来B市找我。”记

第41章
郁川过世后，郁涟城就再未见过郁珍。两人关系本来就一般，现在更是淡薄的可怜。
陆衡问他：“你准备怎么招待你姑姑？”
郁涟城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消耗太多的精力，“让她住酒店，请她吃顿饭，看看她到底想干嘛。”
几天后，郁珍如约而至，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小儿子。
萧涣将郁珍母子从车站接到酒店。郁珍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到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厅，啧啧称奇。
这郁涟城，真的是出息了。当了明星，上了电视，有一个相貌堂堂的助理，还能在这么高级的地方请他们吃饭，想必现在肯定不差钱。她这趟，肯定来对了。
萧涣把郁珍母子带到预定好的包厢，客气道：“郁先生还有点事，您先点菜，他稍后就来。”
郁珍接过菜单，连声称好。她的小儿子小名叫楠楠，六七岁的年纪。大概是在家里被宠坏了，楠楠的性格有那么点一言难尽。他根本坐不住，在包厢里逛来逛去，左摸摸，右抠抠，郁珍叫他过去点菜，他乱点一气，一下子点了七.八个菜。
萧涣委婉地提醒他们：“这顿饭只有四个人吃。”
郁珍毫不在意，笑道：“小孩子嘛，就喜欢吃。没事儿，吃不完可以打包带走。”
萧涣没有再劝，“您喜欢就好。”
产检耽误了点时间，郁涟城赶到包厢时，郁珍和楠楠已经吃上了。
见到郁涟城，郁珍赶忙放下手中的筷子，露出和善的笑容，“涟城来了啊。楠楠，快，叫哥哥。”
楠楠嘴里塞得鼓鼓的，哪还有功夫和郁涟城打招呼，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算是打招呼了。
郁涟城淡淡地点点头，“小姑。”
郁珍把身边的椅子拉开，“涟城，来坐，咱们姑侄好多年没见了。”
郁涟城扫了一眼一桌的菜，在郁珍对面坐了下来，“小姑，你们先吃，吃完再说。”
郁珍：“不不不，咱们一起吃，边吃边说。”
郁涟城可有可无道：“都行。”
郁珍上下打量着郁涟城，欣慰道：“涟城啊，你是真的长大了。瞧瞧你现在这模样，难怪能去当明星呢。”
“您也没怎么变。”郁涟城似笑非笑道，“还和当年一样。”
“哪能啊！我比当年老多了。这几年，老家的生意不好做，你弟弟又出生了，我们……唉。还是你有福气，你看看你这……”郁珍的目光落在郁涟城的肚子上，笑容微微一僵，“涟城，你这是……”
郁涟城抿了口茶，“小姑看不出来？我怀孕了。”
“你已经结婚了？！”
“没有。”郁涟城轻描淡写道，“我未婚先孕，对不起，给郁家丢脸了。”
“嗐，这有什么可丢脸的。”郁珍一脸喜气，“这是好事啊！”
“可您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
“现在时代不同了，未婚先孕多正常啊，有些Alpha还一定要自己的Omega怀孕了才结婚呢。”
郁涟城笑笑，没再接话。
郁珍和他聊了很多老家的事，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家日子有多艰难。郁涟城安静地听着，偶尔简单地回两句话。最后，话题果然绕到了郁川留在老家的房子上。
郁珍怜爱地替楠楠擦了擦嘴，“楠楠明年就要上小学了，户口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郁涟城明知故问：“那小姑不去忙这件事，来B市找我做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我可以帮忙？”
郁珍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涟城，你爸留给你那房子刚好是学区房……”
郁涟城打断她：“这房子，您不是一直住着么。”
记
“是我们住着没错，”郁珍观察着郁涟城的脸色，“但房子的主人还是涟城你啊。”
郁涟城“哦”了一声，“那好办。”
郁珍闻言顿时喜不自胜。
“我把房子卖给您吧。”
郁珍以为自己听错了，“卖、卖给我？”
郁涟城点点头，“就按老家市场价的八折卖给您，您看怎么样？”
一直没说话的萧涣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郁珍干笑了几声：“涟城，你可别和小姑开玩笑了。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都当明星了，又有豪车又在高级酒店吃饭的，那点小钱哪还能入你的眼。”
被道德绑架的郁涟城不怒反笑，“您这话就不对了，哪有人会嫌钱多呢。”
“涟城，咱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有什么可计较的。而且，那房子你又不住，放在你名下不是浪费了嘛！”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这可是当年我爸走后您亲口说的。”
一旁的楠楠扯着她的衣服，嚷嚷道：“妈，我要吃排骨，我要吃排骨！”
郁珍没心思理他，他就自己站在椅子上，直接身上去夹想吃的菜。
郁珍也看出来了，现在的郁涟城油盐不进，已经拿定了主意，她说再多也没用，她也不用继续维持亲切长辈的形象。
“涟城，你真不愧是你妈生的。”
郁涟城把手里的水杯轻轻放下，“怎么说。”
“当年，你爸确诊后，你妈转头就嫁了一个有钱的Alpha，自己过上了富太太生活，把家人抛到脑后，对你也是不闻不问，更没给过你半点好处。你说，你和她像不像？”
颜清玲是郁家父子的心头刺，郁珍非常清楚这一点，以往每次提到她，这对父子的脸色就会变得相当难看。
果然，她看见郁涟城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不再像刚才那样云淡风轻，游刃有余。
郁珍心里暗爽不已，正要乘胜追击，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西装领带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长得十分英俊，也非常有气势，郁珍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长居高位的Alpha。
“抱歉，我来晚了。”
“你怎么来了？”郁涟城的脸色缓和了些，“不是说好我一个人来的么。”
陆衡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在郁涟城身旁坐下，礼貌又疏离道：“既然是长辈，总该来见见的。”
郁珍得意的气焰下去了一半，“涟城，这位是……”
“我未婚夫，陆衡。”
陆衡轻一颔首，“晚上好。”
郁珍勉强笑了笑，“你、你好。”
有陆衡在，别说是郁珍，就是不懂事的楠楠，都收敛了不少。
郁珍把菜推到陆衡面前，“吃啊，你们怎么不吃。”
郁涟城：“你们吃就行。”
“还有这么多菜呢……”
除了郁珍母子，其他三人连筷子都没动。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萧涣带郁珍去办理酒店入住手续，郁珍一个劲地向他打听，这里的房费多少钱一晚。
萧涣回答她：“这个您不用在意，郁先生会处理的。”
回家的路上，郁涟城的气压有些低。
陆衡轻叹一声，“知道会影响自己心情，为什么还要见呢。”
郁涟城懒洋洋地靠着陆衡的肩膀，“其实还好，极品亲戚谁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反正我没事，把她叫来开开眼也不错。”
陆衡笑了一下，“你喜欢就好。”
郁涟城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缓缓道：“我讨厌她不仅仅是因为她觊觎我爸留给我的房子。”
“嗯？记”
“如果没有她当初那个愚蠢的谎言，我们说不定早在一起了。”
陆衡表示理解：“我明白，我看到她，也有一种把她丢出去的冲动。”
说实话，相比对宋怀初，郁珍的所作所为根本不算什么，但郁涟城永远不会原谅她。
一想到他和陆衡原本可以拥有的六年，因为这些人生生断送了，他就恨不得把自己这些年所受的伤，在他们身上一一讨回来。记

第42章
郁涟城还没想好怎么在郁珍身上讨债，她自己却先整出了幺蛾子。
“酒店方面说，郁珍母子已经退房了。”萧涣在家里向郁涟城汇报，“退房的时候，还要求酒店方结给他们剩下的房费。”
郁涟城问：“酒店会给？”
“当然不会。”萧涣推了推眼镜，“酒店方直接联系了我，向我说明了情况。”
“那他们已经离开了B市？”
“我查过，没有。”
郁涟城颇感意外。
郁珍来B市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他爸留给他的那套房子。现在目的还没达成，她不继续来攻略自己，玩失踪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就要这么算了？这可不像郁珍的为人。
萧涣询问郁涟城的意见，“需要去找她吗？”
郁涟城想了想，道：“算了，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几天后，郁涟城和陆衡一起买的房子办好了手续。
陆衡拿到钥匙，第一时间带郁涟城去了他们的家。新家带精装修和配套家具，随时可以入住。
两人上上下下地逛了一圈，陆衡问自己的Omega，“有哪里不满意的吗？”
郁涟城点点头，“有。”
“是什么。”
“我想要一套烘焙的用具。”郁涟城说，“我要开始学习烘焙了。”
陆衡有些惊讶，“为什么？做饭的事，以后都会有阿姨。”
“因为家里有一个爱吃甜食的Alpha，我想亲手做给他吃。而且……”郁涟城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以后我也可以做给他吃。”
陆衡微微一笑，“好。我也有一个想法——把其中一间卧室改成画室。”
郁涟城这才想起陆衡有画画的爱好，“不过你工作这么忙，真的有时间画吗？”
“有一个最美Omega做妻子，不画下来不是很可惜？”
郁涟城瘫在沙发上，看着他笑，“你可以当我的专属摄影师。”
“但我更倾向用笔，一笔一划将你画下来。”
一个想法冒上了心头。陆衡说他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喜欢自己，那他之前，有没有偷偷画过他？
以如今他们的关系，没什么好扭捏的。郁涟城直接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陆衡也果断地承认了，“确实有。”
郁涟城问他：“你画了多少张？”
陆衡笑笑，“数不清了。但是我记得我第一幅为你作的画。”
郁涟城被勾起了好奇心，“哦？是什么时候？”
陆衡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那在一个下雨天。”
那个时候，他和郁涟城还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两人甚至话都没说过几句。倒是宋怀初，和郁涟城走得相对而言近一些。
周末家庭聚餐，池希让他去接宋怀初。在回家的路上，宋怀初突然吩咐司机：“停车。”
陆衡耳朵里塞着耳机，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站在公交站那的男生，是不是郁涟城？”
陆衡朝窗外看去，果然看到一个抱着保温盒的男生正在站台下避雨。
男生很瘦，皮肤白皙，五官非常好看，随随便便一站就相当引人注意。
“顺路带带他吧。”陆衡说。
宋怀初有些惊讶。陆衡性格很冷，基本不主动和人打交道，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可以啊，”宋怀初笑道，“我没意见。”
司机把车停在公交站台旁，宋怀初打开车窗，和郁涟城打招呼：“涟城，你要去哪里？我们送你一程吧。”
郁涟城似乎有些记局促，“不用了。”
宋怀初温柔地笑了笑，“都是同学，客气什么，快上来吧。”说完，他就打开了门。
郁涟城犹豫片刻，小声地说了句“谢谢”，钻进了车里。
陆衡抬眸看向他，他也刚好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郁涟城的衣服湿了一半，头发也湿了，打在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
陆衡突然知道了，什么叫怦然心动。
回到家里，陆衡趁脑海的记忆还没有消退，画下了这个淋雨的Omega。
大学的时候，陆衡搬家，裴谨过来帮忙，无疑中看到了这张年代已久的画。
“这是个Omega？”裴谨问。
陆衡眼眸微暗，“嗯。”
“他长得真漂亮啊，”裴谨感叹，“他是你男朋友？”
“不是。”陆衡从裴谨手中抽走画，“只是一个同学。”
后来，裴谨遇见了郁涟城，才终于知道画中的Omega究竟是谁。
郁涟城听完这幅画的故事，失神了很久，最后无奈的笑了。
他的反应让陆衡有些疑惑，“怎么？”
“那件事，我也记得。”
陆衡也笑了，“真的？”
“嗯。”郁涟城靠在陆衡的肩膀上，“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穿着米色的连帽衫，还戴着耳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和我说。”
陆衡老实地承认，“我当时有点紧张，完全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
“……”郁涟城实在无法想象，少年时期，性格冷漠的陆衡，内心里居然有这么多戏。
可转念一想，他不也一样吗？
他和陆衡，都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隐藏起来，就为了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
喜欢，果然还是要说出来的。
如果不是今天，他永远不会知道当时自我感觉狼狈至极的自己，在陆衡眼中是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郁涟城又一次向陆衡告白：“陆衡，我好喜欢你啊。”
陆衡愣了愣，笑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突然想说。”郁涟城握住陆衡的手指蹭在脸侧，“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陆衡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我喜欢你。”
这本来将是一个心情愉悦的晚上——如果没有那通电话的话。
电话是郁涟城小区保安打来的，他告诉郁涟城，他家失窃了，小偷被抓了个正着；但小偷死活不承认她偷了东西，还声称自己是郁涟城亲戚。
郁涟城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个“小偷”是谁。他问保安：“你们报警了吗？她人在哪里。”
“还没报警，我和小偷现在还在您家呢。”
“行，我现在就回去。”
旁边的陆衡把电话内容听了个大概，“是你姑姑？”
“应该是，”郁涟城揉了揉眉心，“我刚刚才想起来，之前我爸给过她钥匙，她一直没还，我也忘了去要。”
陆衡担心累到他，“这件事我让其他人去处理，我们先回家休息。”
“不用了，我家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郁涟城冷笑，“而且，我也想看看，她还能怎么作妖。”
陆衡道：“行，那我们一起去。”
前段时间郁涟城搬去陆衡家住，基本把东西都搬空了，郁珍就算要拿也拿不了什么。
两人刚出电梯，就隐约听到了女人的叫喊声，孩子的哭啼声，还有保安的训斥声。郁涟城用钥匙打开门，里面的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涟城！”郁珍一把扑了过来，“连城你快和他说，我是用钥匙开的门，我不是什么小偷！”
陆衡挡在了郁涟城面前，郁珍堪堪刹记住了脚，含泪看着郁涟城。
郁涟城环顾四周，家里比他搬走的时候乱了不少，几个抽屉都被打开了，正常人看到都会觉得这种情况是失窃。
保安厉声道：“你不是小偷，干嘛半夜鬼鬼祟祟的，还想着运东西出去！”
“我不是偷，我是借！”郁珍大声嚷嚷着，“我以后会还的。”
郁涟城淡淡道：“您都‘借’了什么东西。”
保安拎来一个袋子，“您瞧瞧。”
陆衡弯腰打开袋子，里面都是衣服，杯子，装饰品之类的小东西，最贵重的是一台郁涟城淘汰下来的手机。
陆衡的表情很复杂，有一点长见识了的感觉。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郁珍理直气壮道，“就算你们报了警，警察也不会抓我！”
郁涟城认出有几件衣服是陆衡之前留在这里的。搬家的时候陆衡就知道搬他的东西，自己的东西倒忘了。陆衡的衣服价格匪浅，一件简单的T恤都比手机要贵得多。
郁涟城想到了什么，他来到卧室，打开衣柜，发现陆衡的大部分衣服都还在，只是每一件上面都有小刀割过的痕迹。
跟过来的郁珍瞟见郁涟城的脸色，忙道：“这可和我们没关系。”
郁涟城捡起一块被割碎的衣袖，看着郁珍身旁安静的小男孩，“楠楠，是不是你？”
楠楠大声道：“不是！”
郁涟城眯了眯眼睛，“你口袋里有什么，拿出来看看。”
楠楠脸色一变：“我凭什么给你看！你是谁啊！”
保安大叔见机行事，把小孩抱了起来，想要去搜他的口袋，郁珍在一旁拉着他的胳膊，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杀人了，有人要杀小孩了——”
楠楠被惹怒了，朝保安吐了口口水，“几件破衣服，我妈赔得起！”
见儿子承认了，郁珍马上改口道：“涟城，楠楠他只是个孩子，又没弄坏什么特别的东西，你没必要和一个孩子计较吧！”
“这不是我的衣服，是我未婚夫的。”郁涟城说，“计不计较，他说了算。”记

第43章
其他人的目光转到陆衡身上。郁珍对陆衡仍然是畏惧居多，但为了儿子，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您看这……孩子他还好，好在弄坏的只是几件衣服，咱们又都是一家人……”
郁涟城冷冷道：“您要说和我是一家人，我没什么意见；但我未婚夫什么时候和你是一家人了？”
郁珍干笑道：“不是都要结婚了么，你肚子都这么大了，怎么就不是一家人了。”
郁涟城纠正她：“要结婚，但是还没有结婚。”
陆衡看了郁涟城一眼，淡淡道：“报警就不必了。”
郁珍心下一喜。楠楠听了尾巴都快翘上天，“让警察来抓我啊！我不怕，快让他们来抓我，嘻嘻嘻嘻……”
“……”郁涟城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嚣张的小孩子。
郁珍连忙捂住小儿子的嘴，“小孩子不懂事，你们和他计较就说不过去了，是吧。”
一旁的保安大叔看不下去了，“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能撒泼成这样，还不都是大人惯的？”
郁珍是个吃软怕硬，在陆衡面前她不敢说什么，在一个保安面前就不一样了。“你是这屋子的主人啊？我侄子都没说什么，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她牵起小儿子的手，拿上自己的包，“连城，我得走了，不然要赶不上车了。”
“慢着。”
陆衡简单两个字，让郁珍脚下几乎挪不动步。
“还、还有什么事啊？”
陆衡：“不报警，但是你们要照价赔偿。”
郁珍瞟了一眼衣柜里的衣服，大概有五六件，加起来估计也没多少钱。但能不出钱她是一分都不想出。“这些都是衣服，补一补还是能穿的，不然我给你……”
“小姑，”郁涟城气极反笑，“你以为，陆衡的衣服都是在哪买的？”
陆衡不想让郁涟城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影响到心情，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赔偿的事宜我会让助理和律师负责，我们先回去。”
“你现在就把裴谨他们叫来，”郁涟城不同意，“达成具体的赔偿协议后我再走。”
陆衡有些想笑。几件衣服对他来说根本什么都不算，不过既然家里的Omega想要借题发挥，他当然只有陪他的份。
陆衡拿出手机，拨通了裴谨的电话。
裴谨的效率十分之快，只用了二十分钟就赶到了现场。除了律师，他还带了专业的鉴定人员。这一下，郁涟城的家几乎站满了人。
郁珍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她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做，搂着楠楠在角落里阴恻恻地注视着一切，偶尔向郁涟城和陆衡投去微妙的目光。
楠楠有些不耐烦了，“妈，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郁珍摸摸儿子的头，“很快的，别急啊。”
楠楠哭闹起来：“可是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现在就要回家！”
郁珍假模假样地向郁涟城求助，“涟城，你弟弟要闹了，不如我先带他回家，赔偿的事情，咱们下次再说？”
裴谨笑道：“郁女士不用着急，我们很快就能给出具体的赔偿事宜。”
“那还要多久啊，小孩子都要哭了……”郁珍说完，楠楠相当配合地开始嚎啕大哭。
裴谨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物，郁涟城看见他的表情，悠悠道：“是不是觉得长见识了？”
裴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有点。”
“遇到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郁涟城说，“别把她的孩子当孩子。”
裴谨笑着点点头，“知道了。”
楠楠见没人搭理自己，哭得越来越凶，郁珍也不哄了，就在一旁看着。
喜静烦闹记的陆衡揉了揉眉心，冷冷道：“很吵。”
郁珍缩了缩身子，小声道：“那孩子哭我也没办法……你们马上就要当父母的人，难道就不能体谅一下……”
“那你带着他去外面哭。”陆衡说，“哭完再回来。”
郁珍撇撇嘴，似乎又不想动了。
好在鉴定人员很快就给出了结果：“我们考虑了成衣的原价，折损，和消耗，最终得出来的赔偿价是这个数目。”
陆衡随意看了一眼，示意裴谨把报价给郁珍看。
一看到单子上的数字，郁珍瞪大眼睛，刷地站起了身。
她知道有钱人的衣服贵，那她没想到会贵到这种程度！不过几件衣服的钱，就可以买一辆车了！
郁珍拿着价格单的手都在抖。“你们弄错了吧……”她颤声道，“衣服而已，哪会这么贵啊！”
裴谨耐着性子和她解释：“陆总衣服的购买记录都在品牌方有留存，您要是对价格有疑虑，我可以调出记录给您看。”
然而郁珍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
“你们肯定串通好了，这哪是赔偿，这分明是抢钱啊！”郁珍越说越来劲，“肯定是这样，你们早就想好了，就是为了讹我！”
裴谨惊呆了。陆衡和郁涟城，讹她？
律师道：“郁女士，你这项指控有些严重，我建议您想好再说。”
“有什么可想的！”郁珍怒气冲冲道，“你们就是在讹我！仗势欺人，有钱人欺负穷人！我要告你们！”
郁涟城点点头，“可以啊，你去吧，我等你。”
郁珍怔了怔，快速地说：“反正这钱我是绝对不会赔。”
郁涟城想看的都看到了，也没心思再在郁珍身上耽误时间。他捧着肚子站起身，“看在你是我爸亲妹妹的份上，这个赔偿金我给你打八折，其他的，一分不能少。”他转向律师，“要多久陆总能拿到赔偿款？”
律师：“快的话，一个月左右。”
郁珍：“我根本没这么多钱，郁涟城你就是再找一百个律师也拿不到我的钱！”
郁涟城问律师：“是这样吗？”
律师道：“您放心，官司胜诉后，如果原告拒不赔偿，法院会强制执行赔偿事宜，包括冻结原告的资金，并对其名下的不动产进行拍卖。”
郁涟城满意地点点头，“裴谨，这里后续的事宜就麻烦你了。陆衡，我们走了。”
“嗯。”
郁珍指着郁涟城，气急败坏道：“郁涟城，你怀着孩子还这么心狠手辣，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郁涟城只当没听见。陆衡脚下一顿，冷眸投去，在Alpha的压迫力下，郁珍不得不闭上了嘴。
陆衡示意裴谨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者立刻道：“陆总放心，这些我都会处理。”
回到家后，郁涟城确实有些累了，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最后还是陆衡抱他去洗的澡。
郁涟城懒懒地躺在浴缸里，忽然冒出一句：“让你看笑话了。”
陆衡说：“没有。”
郁涟城自嘲一笑：“怎么会没有，我小姑那种人……”
“她和你没关系，她不是你的家人。”
“但是她和我有血缘关系。”
陆衡神情冷淡，“血缘这种东西，你在意就重要，不在意它就是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血缘，不等同于家人。”
联系到陆衡的家庭情况，郁涟城能理解为什么他会这么说。他们不能选择和谁有血缘关系，但他们可以选择谁去做他们的家人。
陆衡望着郁涟城，对方的脸颊因为泡在热水里被熏得通红，像蜜桃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去咬上一口。
郁涟城对上他的目记光，“嗯？”
“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郁涟城愣了愣。领证的事情他们也讨论过，日子订在一个月后，那个时候刚好是圣诞节。
“怎么突然想要提前？”
陆衡弯腰下，和郁涟城视线平齐，“想快点成为你的家人。”记

第44章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刚起床的时候，陆衡整个人气压都有点低，洗漱的时候心不在焉，用剃须刀的时候差点还伤到自己。
郁涟城在一旁看着，简直震惊。要知道陆衡是出了名的自持从容，虽然用剃须刀不慎是件再小不过的事情，可一旦发生在他身上，就相当耐人寻味了。
“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陆衡表情不太自在，“还好。”
……还好个鬼。
郁涟城就睡在陆衡旁边，当然知道这个Alpha昨天晚上很晚才睡着，为了不吵醒自己，他还一直保持一个姿势，郁涟城看着都替他觉得累。
当然，郁涟城会知道这些，也是因为昨晚他同样没睡好。
毕竟那是他们最后一个单身的夜晚。
郁涟城走到陆衡身边，从他手上拿走剃须刀，“我帮你。”
“嗯。”
郁涟城捧着陆衡的脸，剃须刀轻轻从他下巴上划过。陆衡温顺地像只大型宠物，一动不动任他操作，只有睫毛偶尔轻颤一下。
吃完早餐，两人换上衣服。因为郁涟城的肚子，穿西装未免有些奇怪，两人干脆就选了平时穿的风衣。他们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的自己和对方。
郁涟城笑了笑，“陆衡，你看，我们很般配，是不是？”
陆衡垂眸替郁涟城整理着衣领，“是。”
“那我们出发了？”
“等等，还差一个东西。”
郁涟城不解地看着他。领结婚证需要的证件，照片他们都准备好了，还能差什么。
陆衡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暗红色的方形盒子，“婚戒，做好了。”
郁涟城下意识地握住了自己手上的戒指。
陆衡打开戒指盒。这是一枚简单大方的男戒，内侧镶嵌着钻石，和郁涟城手上的一模一样，只是大了一号。
陆衡求婚的时候很匆忙，戒指也是临时买的，他原本想着后续再补一对戒指，可后来正是因为那枚求婚戒指，让他知道了郁涟城的心意。
郁涟城拼了命都要护住的东西，他怎么可能再换掉。他找人按照订婚戒指，重新定制了一枚。
“你能帮我戴上吗？”陆衡问。
郁涟城喉结微动，拿起戒指，缓缓地套上了陆衡指尖。
两人戴着同样的戒指，十指相扣。
“现在可以走了吗？”郁涟城哑声问。
陆衡在他手背印下一吻，“迫不及待。”
无论是陆衡还是郁涟城，都是第一次来婚姻登记处。即便是陆衡这种社会顶层的人，到了这种地方还是要和普通人一样，排队等候，一个项目一个项目，按顺序来。
最先是体检，确定了他们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拿到体检报告，两人又各填了一份婚姻登记表，把表交给工作人员后又要继续等候。
正值《非典型Beta》热播，郁涟城已经在路人群体打响了名气，出门已经到了不太方便的地步。他现在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好在登记处有孕妇孕夫优先的原则，两人没等多久就轮到他们了。
郁涟城和陆衡十指相扣，手心出了汗，也没有放开。
工作人员一一核对相关资料，最后问了一句：“请问你们是自愿结婚的吗？”
郁涟城和陆衡对视一眼，都能感觉到彼此手上力度在这一刻加大了。
“是的。”他们同时说。
出发时，他们是恋人；离开婚姻登记处时，他们已经成了夫夫。
看着已经到手的结婚证，郁涟城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他只记是，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他问陆衡：“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陆衡的感受似乎和他一样，很久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直到两人回到家，他才说：“我在想，你以后是不是跑不了了。”
郁涟城失笑：“我什么时候跑过。”
从始至终，他都在原地，等陆衡回头。
他等了那么久，等得那么累，他想过无数次要放弃，可他还是坚持了下去。
还好，陆衡也没放弃。
还好，陆衡一直喜欢他。
自从得知是当年种种的误会让他和陆衡分隔六年后，他总是忍不住想“如果”，总是自虐般地在脑海里复现当时的情景，一遍又一遍地想，如果没有宋怀初和郁珍，如果他和陆衡能再勇敢一点，坦诚一点，如果过去六年里，他一直和陆衡在一起，该有多好。
他知道这样不好，但他忍不住。陆衡劝了他几次，都没什么用。
可现在，郁涟城忽然就想开了。
反正陆衡最后人是他的，心也是他的，那些试图分开他们的人都没得偿所愿。他和陆衡才是一部电影里的主角，无论历经多少风雨，无论有多少人想要阻挡他们，他们最后都会在一起，走下去，直到全剧终。
由于郁涟城的事业正在上升期，陆衡决定暂时不对外公布两人结婚的事情，到时候婚礼也会以较为隐秘的形势举办。郁涟城对此并无异议，在他看来结婚只是两个人的事情，鉴于他和陆衡的家庭关系都一言难尽，搞得太复杂反而让人心累。
池希知道了他们领证的事情，想着借此机会让大家聚聚，一起吃个饭，陆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池希不太高兴，问：“是你的Omega不想来？”
“不是，”陆衡说，“是我不想让他来。”
池希愈发不满，但陆衡的性子她也知道，她勉强不了他，只能把不满咽回肚子里。
陆衡没带郁涟城回家，倒是带他去见了自己的母亲。
陆衡的母亲黎书是一位非常优雅得体的Omega，陆衡的气质和她十分相像。
黎书虽然顶着陆夫人的名头，但已经十几年没有再踏进陆家半步。听陆衡说，她现在成了一个旅行家，天南海北的到处跑，还会给一些杂志社供稿。这样的生活方式让她看上去比同龄人年轻很多，不仅仅是在外表上。
郁涟城和她交流毫无障碍，一些年轻人的梗她也用得非常顺。她和陆衡的交流不多，但从她的言语中，不难看出她对儿子的关心。
陆衡性格冷，他对黎书态度不算太亲近，也不至于冷漠，处在一个微妙的中间。好在黎书和郁涟城聊得不错，一顿饭下来，气氛还算融洽。
期间，陆衡接到了一个工作上的电话，为了不影响他们的食欲，起身走远了去讲，餐桌上只剩下郁涟城和黎书两人。
黎书抿了一口红酒，微笑道：“你和陆衡结婚，我很高兴。但同时，我也有点担心你。陆家的情况……”
郁涟城截住她的话，“陆衡都和我说了。”
黎书点点头，“其实，你也不用太害怕，陆衡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他。和他的父亲不一样，他只要认定了一样东西，眼里就再容不下其他。”
郁涟城笑了笑，“您放心，我都明白。”
黎书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这些年，他的结合热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即使陆家早就为他准备好了Omega。”
“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黎书点点头，“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因为陆家牵连陆衡。毕竟，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
一提到陆家，黎书的眼中就有一种抹不去的阴影和恐惧。
“我知记道我资格说这些，”黎书苦笑一声，“但是，看在陆衡的份上，请你多加忍耐吧。”
郁涟城用指尖轻轻弹了弹红酒杯，“陆家，真的有那么可怕？”
黎书沉默许久，“至少我受不了。我想，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我不爱他父亲。或许，你会不一样。”
“我确实会不一样。”郁涟城说，“不是因为我爱陆衡，而是因为陆衡爱我。”记

第45章
回家的路上，郁涟城随口说了一句：“我现在好像就剩你爸没见过了。”
陆衡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没什么值得你去见的。”
郁涟城点点头，表示理解。他不会去劝陆衡，说什么他好歹是你的父亲，就像陆衡不会提出要见他的母亲一样。
什么父亲母亲都无所谓了，对郁涟城来说，陆衡和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唯二的家人。
不久后，郁涟城开始收到来自郁珍的各种骚扰电话和信息。
电话郁涟城是不会接的，无聊的时候他会点开信息看一看。
一开始，郁珍还是好言好语地求他，说的无非就是都是一家人，小孩子不懂事，希望郁涟城和陆衡不要和他们计较之类的话。后来，等不到郁涟城的回复，郁珍的嘴脸也渐渐藏不住了，什么难听的话都说的出来，郁涟城一边看一边脑补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最后果断拉黑。
见到裴谨时，他顺口问了一句郁珍的情况。裴谨说：“这件案子法院已经受理了，郁珍大概是收到法院的传票，才会按捺不住，拼了命的找你。”
“她骂我的话，我都有截图，能帮上什么忙吗？”
裴谨笑笑，“你可以发给我，我转发给律师。不过，就算没有这些，这场官司郁珍也不可能会赢。我已经找人调查过了，郁珍手头上的现金不足以支付这笔赔偿费用，她恐怕得变卖一些不动产才能还清债务。”
这世界上的贫富差距就是这么大，陆衡的几件衣服，能让一个普通人倾家荡产。换在别人身上，郁涟城或许会觉得可怜；但发生在郁珍身上，就成了喜闻乐见的一件事。
裴谨问：“拿到这笔赔偿款后，你打算用它来做什么？”
郁涟城半真半假说：“给陆衡多买几件衣服。”
孕过八月，郁涟城的肚子已经大成了个球，无论穿什么衣服都遮挡不住。他很少出门，陆衡也为他减少了工作量，两人黏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
陆衡的信息素让郁涟城无比的安心，最近几次去产检，情况都很好，再有一个多月，孩子就要出生了。
医生随时可以告诉他们孩子的性别，但郁涟城还是决定保留传统，让刚出生的孩子告诉父母答案。
这次为了陪郁涟城产检，陆衡特意推迟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会议。郁涟城知道后，一个劲地赶他走，陆衡坚持陪他等到结果，才先一步离开。
郁涟城在萧涣的陪同下走出医院。今天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医院的草坪刚刚翻新过，空气都是泥土的味道，郁涟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忽然有人叫住了他，“涟城。”
郁涟城循声望去，眼眸微微沉了沉。宋怀初就站在他不远处，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和上次相比，宋怀初瘦了一大圈，他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连嘴唇都是白的，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到。可以看出，这些日子他过得相当不好。
然而这些和郁涟城没有任何关系。
郁涟城冷淡地点了点头，正要走，宋怀初又追了上来，“涟城，我想和你聊聊。”
郁涟城面无表情道：“我想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萧涣挡在郁涟城面前，“怀初，你还是回去吧，外面冷，你身体不好。”
“如果涟城愿意去我病房里聊，我就回去。”宋怀初话是对萧涣说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郁涟城身上。
郁涟城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你想说什么，直接在这说吧。”
宋怀初看了一眼萧涣，“你……”
“我就留在这里。”萧涣想也不想地说，“我不会离开涟城半步。”
宋怀初轻笑了一声，“你这记么紧张，是以为我会做什么吗？”
萧涣不置可否，警惕地盯着宋怀初。
“我能做什么。”宋怀初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自嘲的味道，“我能对你做什么。郁涟城，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吗？”
郁涟城忍不住笑了，“你没有？你确定？”
宋怀初走近了几步，平视着郁涟城，“是，我是骗过你，但我从来都不想伤害你。”
郁涟城淡淡道：“你让我和陆衡之间产生误会，从而错过了六年，这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伤害。”
宋怀初眼眸一暗，缓缓道：“你是真的很喜欢他。你……”他看了一眼郁涟城的隆起的小腹，“心甘情愿给他生这个孩子。”
郁涟城不耐烦道：“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些废话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这么迷恋他，不过是因为你和他的信息素高度契合而已。”
郁涟城转向萧涣，“我们回去吧。”
宋怀初向前一步，拦住郁涟城的路，秀美苍白的面容狰狞起来，“郁涟城，我问你，当初分明是我先向你示好，是我先和你做朋友的，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把你让给陆衡？！就因为他是个Alpha，就因为他是我哥哥，是陆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面对近乎歇斯底里的宋怀初，郁涟城只有一句话：：“你好像搞错了，我从来都未曾属于过你。”
宋怀初冷冷一笑，“我不信，如果当初没有陆衡，如果我是个Alpha……”
郁涟城打断他，“你本来就是个Alpha，不对吗？”
宋怀初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是陆衡告诉你的，对吗？”
“不，是我自己发现的。”郁涟城说，“你装Beta装了这么久，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宋怀初咬了咬嘴唇，“是，我忍得……很辛苦。”
一旁的萧涣睁大了眼睛，他在陆家生活二十年，也认识了宋怀初二十年，但他从来不知道宋怀初竟然是个Alpha。
“可是……为什么呢？”萧涣非常不解，一个Alpha，为什么要伪装成一个Beta，甚至连亲人都要瞒着？
“为什么……”宋怀初低头笑了起来，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因为只有这样，我才对陆衡没有威胁，陆衡才会接受我这个弟弟，奶奶才会看在我身体不好的份上，多同情我一点，我才有机会，重新回到陆家。”
萧涣难以置信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还是宋家……”
“与宋家无关。”宋怀初干脆道，“我十七岁一分化，立刻就做了这个决定。”
郁涟城没兴趣听这些事，淡淡道：“说够了吗？如果没有其他事……”
宋怀初放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涟城，我马上就要走了，你难道连最后的告别都不愿意给我吗？”
郁涟城木然地望着他。
“这次我上手术台，也许就再也……”
“不愿意。”
宋怀初双手猝然一松。
“我不想见到你，不想和你说话，和你有没有生病没有关系。”
郁涟城和萧涣离开后，宋怀初还站在原地，久久未曾离开。
回去的路上，萧涣还处于震惊中。郁涟城问：“你是不是觉得，他还挺喜欢我的。”
萧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斟酌道：“难道不是吗？”
郁涟城嗤笑一声，“他哪是喜欢我，他只是见不得陆衡比他好而已。”
“可是陆衡确实哪样都胜过他。”
“所以啊，陆衡过得不好，他就开心了。”
萧涣不太能理解这种心理，“对了，你是怎么知道他是个Alpha的？”
记 “因为一些契机，我一直隐隐有这个念头，今天只是说出来试探他而已。”郁涟城耸耸肩，“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承认了。”
萧涣说：“听宋怀初的意思，陆衡一直知道这件事。”
“陆衡那么聪明，肯定早就察觉到了什么吧。”郁涟城微微蹙眉，“而且，你不觉得他的理由很奇怪么？因为想到获得陆衡和陆老夫人的认可，才选择隐瞒身份……一般来说，身为Alpha，不是应该更有竞争力吗？”
“你的意思是，他另有别的不得不伪装Beta的理由？”
郁涟城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道：“陆家所有的Alpha都对抑制剂过敏，有没有例外？”
萧涣想了想，“据我所知，没有。”
郁涟城喃喃道：“那他那个时候带着抑制剂做什么……”
“哪个时候？”
郁涟城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有了一个猜测。
晚上，陆衡回到家，郁涟城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陆衡沉着一张脸，“我才离开那么一会儿……”
郁涟城道：“我和他说话的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陆衡看了郁涟城一会儿，妥协道：“没有下次。”
郁涟城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陆衡，宋怀初的生母，是什么人？”
“一个不入流的模特，”陆衡顿了顿，“你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郁涟城慢条斯理道：“我在想，宋怀初到底是不是你弟弟。”
陆衡扬了扬眉，“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郁涟城反问：“你觉得我知道什么？”
陆衡笑了笑，“我想让他是，他就是；不想让他是，他就不是。”记

第46章
这之后，郁涟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宋怀初的消息。他只知道宋怀初出国动手术了，手术的效果如何，宋怀初什么时候回来，陆衡没有提，他也没有问，两个人非常默契，全当这个人不曾存在过。
现在对郁涟城来说，唯一重要的事，就是安心待产。
离预产期还有三天的时候，郁涟城就住进了一早就准备好的vip病房，陆衡也暂停了所有的工作，在医院陪着他。
为了不让郁涟城被打扰，陆衡婉拒了所有人的探望。众人人没到，礼物倒是一批一批地送来。池希，黎书，陆云蔚，甚至是陆远都送了些东西来。
郁涟城看着陆远送来的昂贵补品，问陆衡：“这不会有毒吧。”
陆衡在一旁边削苹果边说：“他没那个胆子。”
面对堆满桌子的礼物，郁涟城漫不经心道：“不知道的看到这些，还以为陆家人多在意我呢。”
“毕竟你肚子里的，是陆家的长孙。”
听到“长孙”两个字，郁涟城眉头一挑，还以为自己穿越回了封建社会。他歪着脑袋看向陆衡，“你该不会也这么认为吧。”
陆衡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郁涟城，“在我看来，他只是我们的孩子而已。”
郁涟城笑了笑，“你想好他叫什么名字了吗？”
陆衡说：“你生的，你决定。”
“我决定，陆家不会有什么意见？”
“正如我所说，他是我们的孩子。”
郁涟城接下来给孩子想名字的任务。说实话，他非常感激这个孩子的到来，要不是有了孩子，他和陆衡还要在对彼此的误会中继续蹉跎，陆衡或许不会向他求婚，他们继续保持着金主和情人的关系，心系对方，却对面不识。
他决定在孩子的名字里加一个“恩”字，陆衡又取了一个“烨”，孩子的名字就成了陆恩烨，刚好男孩女孩都可以用。
除了陆衡，萧涣也常在医院陪伴郁涟城。他似乎对生孩子这件事颇有心得，经常和郁涟城交流一些细节。
“Omega生子比普通Beta要简单一些，生完之后恢复得也快，男Omega不存在哺乳期一说，如果你愿意，生产后半个月就可以开始工作。”
郁涟城说：“我倒是愿意，陆衡未必放我去。”
萧涣笑道：“确实，我看陆衡的意思，好像要等你休息一年再安排工作。”
郁涟城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真的要成米虫了。”
“怎么会，”萧涣安慰他，“你是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有小红的趋势了，等你复出，肯定可以直接出演主角。”
郁涟城自嘲一笑，“就我这演技，算了吧。”
“演技是可以练的。”萧涣顿了顿，“而且我听说，陆衡已经和陆云蔚说过了，在你复出前，陆云蔚会亲自给你上课。有影帝在，你还怕什么。”
郁涟城点点头，“那倒也是。”
预产期当天，郁涟城的肚子没有动静；预产期过去两天了，他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最后，经过陆衡和郁涟城本人的同意，郁涟城进了手术室。
主刀的医生就是一直给郁涟城产检的齐医生，在注射麻醉之前，他对郁涟城说：“郁先生放心，一点疼痛感都没有，等手术结束，你就能看到你的孩子。”
郁涟城轻一点头，缓缓地闭上眼睛。
郁涟城手术的事情并没有告诉陆家，手术室外只有陆衡和萧涣两个人等着。陆衡靠墙站着，面容沉静，身上的冷意让人不敢靠近。
萧涣知道他是在紧张，轻声道：“医生说情况很好，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陆衡“嗯”了一声。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灯灭，护士抱着一个婴儿走了出来，笑容满面地向陆衡道喜：“恭喜恭喜，是一个男孩。”
陆衡匆匆瞟了一眼婴儿，问：“孕夫呢？”
“不用担心，孕夫稍后出来，一切都好。”
陆衡悬着的心微微放了放，他让萧涣先看着孩子，自己留下来继续等。
于是，除了医生和护士，萧涣成了第一个抱小陆恩烨的人。
又过了十分钟，郁涟城才被护士推了出来。他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神志还是清楚的，在他周围，是铺天盖地的信息素的味道。
陆衡弯着腰，伸出手想去触碰自己的Omega，又怕伤到了对方，正迟疑着，郁涟城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郁涟城故作轻松道：“久等了。”
陆衡眼眶有些发热，“辛苦。”
回到病房后，陆衡认真地向医生咨询注意事项，一早就请好的育儿师和月嫂也准时到位。
麻醉的效果还没过，郁涟城不觉得很疼，提出想见一见宝宝。
萧涣把婴儿陆恩烨递给陆衡，陆衡第一次抱孩子，姿势虽然是对的，但他神情严肃，四肢僵硬，看得郁涟城十分想笑。
“过来，让我看看。”
陆衡把小宝宝抱到郁涟城身边，一旁的护士道：“这孩子五官很像陆先生呀，说不定以后也是个Alpha。”
郁涟城左瞧瞧，右看看，陷入了沉思。
注意到郁涟城的表情，陆衡问：“怎么了？”
郁涟城实话实说：“……有点丑，哪里像你了。”
陆衡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婴儿，勾了勾嘴角，“确实。”
护士笑道：“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的，过几天就好了。两个爸爸一个帅一个美的，孩子肯定不会丑。”
萧涣附和道：“确实是这样，孩子刚生下来，几乎每天都不一样。”
郁涟城忧心忡忡，“只要他别基因变异就好。”
陆衡把宝宝交给护士，其他人也陆续散去，病房里只剩下这对AO夫妻。
郁涟城有些困了，强撑着向陆衡露出微笑。
陆衡摸了摸他的头发，“郁涟城。”
“嗯？”
“谢谢你。”

第47章
郁涟城在医院住了一周，确定身体各方面没有问题就出了院。
身为宝宝的爸爸，郁涟城在带孩子这件事上没有半点经验，生完宝宝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孕期也没有学习过相关的知识，以至于他连个尿布都不会换。好在萧涣为他物色的月嫂和育儿师都很靠谱，萧涣本人也很会带孩子，完全用不着他和陆衡担心。
即便是这样，郁涟城还是有点郁闷。
“陆恩烨是我们生的，”他对陆衡说，“我们却连泡奶粉都不会。”
陆衡纠正他：“只有你不会而已。”
“……”被陆衡这么一说，郁涟城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一个Omega，居然还没自己的Alpha会带孩子。“那你教我吧。”
“有很多人照顾宝宝，你不用担心。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恢复。”
郁涟城眨眨眼，“你的意思是，让我管生不管养？”
陆衡失笑，“我只是怕累着你。”
“育儿师不可能时时刻刻跟着我们。”郁涟城试图和陆衡讲道理，“而且我也希望能享受一家三口独处的时光。”
萧涣笑道：“主要是涟城你太A了，真的很难把你和带孩子这件事联系在一起。”
郁涟城惊呆了，“我再A也是个Omega，你们都见过我肚子大成球的样子，还会觉得我带孩子违和？”
萧涣看向陆衡，见后者点了点头，才道：“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让陆衡教就算了，他自己都不太在行。”
郁涟城没意见，“好啊。”
出院后，一家三口没有回郁涟城和陆衡原来住的公寓，而是搬到了熹园里。
在生产前，两人曾来新房看过一次，提了两个意见：郁涟城想要全套的烘培工具，陆衡想要一个画室。现在，全都实现了。以后，这就是他们的家。
宝宝在路上的时候就睡着了，育儿师将他抱进一楼的婴儿房。陆衡牵着郁涟城的手来到二楼，经过卧室却没有进去，郁涟城故作惊讶：“我们不是上来亲热的吗？”
陆衡在他手心捏了捏，“你在想什么。”
“难道不是吗？”郁涟城举起一个巴掌，“为了宝宝，我们已经有这么久没有……”
男Omega怀孕生子有一个好处，产后身体恢复的很快，不会像女Beta一样还要坐月子。现在的郁涟城除了伤口偶尔会隐隐作痛之外，没有任何的不适。
陆衡扬起了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在上.床这件事上，郁涟城一个Omega比他还积极得多。
陆衡伸出手，在郁涟城脑袋上轻轻点了点，“一个月之内，不要想这件事。”
郁涟城似乎有点委屈，“好吧。”
陆衡忍俊不禁，“跟我来。”
郁涟城跟着陆衡来到一间卧房前，“这是……”
陆衡推来门，“进去看看。”
郁涟城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巨大的肖像画。画中的少年身穿连帽衫和牛仔裤，头发微湿，垂在额前，在他身后是漫天的雨幕。
郁涟城看了许久，才说：“这就是之前你说的画。”
“嗯。”也是他心动的瞬间。
郁涟城环顾四周，“我是不是可以断定，这里还有其他画？”
陆衡靠在门边，“你可以找找。”
“万一弄乱了你的画室……”
“这里是你家，”陆衡说，“你想怎么弄乱都行。”
郁涟城笑了笑，随意地走动起来。正如他所想，他找到了很多画。有风景画，有物体画，但更多的是肖像画。
陆衡在每张画的右下角都标注了时间。最早一幅画，就是被他放大的雨中肖像画，往后的画都在记录郁涟城平时在校内的点点滴滴。
趴在课桌上睡觉的他，埋头做作业的他，排队打饭的他，体育课前在更衣室换衣服的他……
郁涟城挑眉，“这就有点过分了——你偷窥我啊？”
高中时期，Alpha和Omega的更衣室是分开的，陆衡没理由能看到他换衣服的画面。
陆衡面不改色，“我想象的。”
“……行。”
郁涟城继续看下去，发现了一张尺度更大的。画中，郁涟城穿着高中的制服，衣衫不整，脸颊熏红，眼神迷离的躺在沙发上。
郁涟城微讶，“这也是你想象的？”
陆衡：“不，我亲眼看到的。”
郁涟城向他投去惊讶的目光。如果是在近期，他确实经常在陆衡面前露出这副神态，可在高中，他什么时候……
郁涟城眼睛微微放大，“是KTV那次，李盛光……”
陆衡眼神躲闪，似乎有点不自在。
郁涟城想了一会儿就明白了，慢条斯理道：“所以那个时候你表面上是救我，实际上也动了某些不纯洁的念头吧。”
陆衡无奈道：“你知道还问。”
郁涟城悠悠道：“果然，你们Alpha脑子里都是这些黄色废料。”
“这不能怪我，”陆衡忍不住替自己辩解，“是你太……”
郁涟城眼角上挑，“嗯？”
陆衡走到他跟前，垂眸望着他，轻声道：“太让人……想做一些事。”
郁涟城眨眨眼，无声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陆衡呼吸急促起来，他强迫自己推开一步，和郁涟城保持一定的距离，“你离我远点。”
郁涟城笑得越发开心，等他笑够了，才继续翻阅陆衡的画作。
在陆衡十八岁生日那天，他画了一幅风景画：黑暗中学校的教室，乌云，狂风，骤雨。上面一个人都没有，但郁涟城知道，教室里，是有人的。
在那之后，陆衡的画不仅变少了，还换了个画风。他的画中不再出现人物，大多都是让人感觉到压抑的风景，比如夕阳里的游乐场，废弃的教室，荒芜的草原，以及一些抽象作品。只是匆匆一瞥，就能感觉到作品主人封闭扭曲的心理状态。
这种画风持续了整整六年，直到一年前两人再度重逢。
郁涟城又看到了一张肖像画。画中，青年时期的自己坐在飞机上，头微微侧着，从画家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颜。
郁涟城看了一眼日期，回想了一下——这是他和陆衡一夜情过后，从S市飞回B市的那天。
他还记得，那天他带着前助理在机场偶遇了陆衡和宋怀初。上飞机后，四人的位置挨得很近，陆衡坐在他后面，他时不时地就去偷看。他看到陆衡一直捧着个平板，还以为他在签什么文件，没想到他是在画画。
郁涟城心情复杂起来。要知道那个时候的陆衡在他面前就和块冰似的，高冷得让人不敢靠近，没想到私底下竟然做出了这种事。
——这就是传说中的闷骚吗？
从那天开始，陆衡的画保持在一月一副的频率，而且每一副画都能看到郁涟城的影子。
看完之后，郁涟城有些恍惚，好像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再一次经历了和陆衡纠缠的这六年。
“涟城。”
郁涟城回过神，“嗯？”
陆衡喉结滚了滚，“你先控制一下你的信息素。”
郁涟城失笑，“我不自觉的就……抱歉。”
等画室里玫瑰花的香味有所淡去，陆衡从身后抱住了自己的Omega。
“我给你看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很爱你。”
郁涟城眼睛一酸，闷声道：“我知道。”
“不，”陆衡嗓音沉沉，“你根本想象不到，我有多爱你。”
郁涟城不敢苟同。
他和陆衡似乎都觉得，自己对对方的爱意会比对方对自己的来得多。
但他不准备反驳。
“那我努力努力，”郁涟城说，“争取每天更爱你一点，努力追上你。”
两人在画室里安静地拥吻，直到楼下传来婴儿的哭啼声。
陆衡放开郁涟城，“我下去看看。”
郁涟城舔舔嘴角，“我和你一起。”
育儿师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女Omega，见他们下楼，笑道：“宝宝是尿了，我给他换了尿布，现在该喂点奶粉了。”
郁涟城点点头，伸出手，说：“把孩子给我，你先去休息吧。”
经过一系列的简短的育儿培训，郁涟城已经学会了如何抱孩子，喂奶粉，换尿布等基本操作。他坐在沙发上，把儿子放在腿上，和儿子大眼瞪小眼，越看心越凉，“不是说过几天就会长开吗？怎么还这么丑。”
陆衡：“……”
萧涣说的没错，他家的Omgea太A了，完全没有其他Omega慈父的样子。
陆衡冲好奶粉，送到宝宝嘴边，“再给他一点时间。”
“行吧，”郁涟城开玩笑道，“再这么丑，就把你扔了。”
陆衡：“……”
小陆恩烨用力吸着奶瓶，眯着只有一条缝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并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有多嫌弃他的颜值。
在家休养了几天，郁涟城手术的伤口渐渐愈合，陆衡开始允许其他人来家里探望。
在郁涟城的邀请下，萧涣和小朋友萧棋成了家里的第一批客人。
起初，萧涣还有些犹豫，陆衡单独找到他，对他说：“算起来，阿棋还是小烨的长辈。”
萧涣脸色骤变，过了好久才结结巴巴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这些年是谁在替你瞒着陆家的？”
萧涣白着一张脸，沉默不语。
“我没其他的意思，”陆衡淡淡道，“涟城也没有，他只是好心邀请你们而已。来不来，选择权在你。”
“涟城……他知道吗？”
“我没有告诉他，”陆衡说，“但他这么聪明，肯定已经猜到了。”
萧涣想起上次在街上偶遇的情景，叹了口气，“也是。”
一个周末，萧涣带着萧棋登门拜访。萧棋第一次被爸爸光明正大领着出门，很是兴奋，但仍然保持着一贯的乖巧可爱。到了郁涟城家里，紧紧贴着爸爸，郁涟城给他牛奶喝，他还有先看爸爸，等爸爸点头才接过来。
“谢谢郁叔叔。”
郁涟城摸摸他的脑袋，“真乖。阿棋要不要去看看弟弟，他就在婴儿房里睡觉。”
萧棋眼巴巴地看向萧涣，“叔叔，我可以去看弟弟吗？”
萧涣笑着点点头，“可以，我带你去。”
育儿师带着父子两去了婴儿房，郁涟城和陆衡留在客厅里。
郁涟城状似不经意地问：“我有个想法。”
“你说。”
“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弟弟没告诉我。”
“……”
郁涟城点点头，“明白了，是堂弟。”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郁涟城问：“你知道多久了？”
“很久。”
“那你为什么……”
话说到一半，家里的门铃忽然响了，监控屏幕上是一辆黑色的轿跑。
“这是谁的车？”
陆衡沉默一瞬，“我叔叔的。”

第48章
陆郁夫夫面面相觑。@无限好文：尽在格格党
过了好一会儿，郁涟城才问：“怎么说，让萧涣带着阿棋从后门走？”
陆衡提醒他：“我们家没有后门。”
郁涟城叹了口气，“难道我们要亲眼目睹修罗场？”
陆衡轻笑一声，“不至于，我们家还挺大的，他们不一定会碰见。而且小叔应该是来看孩子的。”
郁涟城点点头，“你留在这，我去和萧涣说一声。”
婴儿房内，萧涣抱着萧棋站在婴儿床边，萧棋盯着陆恩烨小婴儿看了好久，惊叹道：“叔叔，弟弟好小一只啊。”
“刚出生的宝宝都这样。”萧涣说，“还有，以后在郁叔叔这里，阿棋不用叫爸爸‘叔叔’。”
萧棋高兴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儿子的反应让萧涣有些心酸，他摸了摸萧棋的头，微笑道：“可以。”
萧棋小小声地喊了一句：“爸爸。”
“嗯。”
萧棋笑得露出了牙齿，注意力又回到小宝宝身上。“爸爸，我刚出生的时候也和弟弟一样小吗？”
萧涣回忆了一下，“你比他还要小一些。”
萧涣整个孕期过得不太好，和郁涟城养尊处优的生活一个天一个地，他肚子里的萧棋营养没跟上，出生的时候比一般的婴儿都要瘦弱一些。
萧棋“哇”了一声，似乎觉得这件事很神奇。
这时，郁涟城走了进来，笑着问：“阿棋，弟弟可爱吗？”
萧棋用力地点点头，“可爱~”
“小骗子，他哪里可爱了，明明丑死了。”
萧棋“啊”了一声，茫然地看向萧涣。
萧涣笑道：“涟城，你别当着小烨的面这么说。”
“反正他也听不懂。”郁涟城话题一转，“我把宝宝抱出去给陆衡带，这旁边有一个玩具屋，你带阿棋去玩玩。”
萧涣迟疑道：“不用了……”
郁涟城不理他，问萧棋：“阿棋，想不想玩玩具？”
萧棋眼巴巴地看着萧涣，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萧涣不忍心让萧棋失望，“爸爸带你去玩玩具。”
萧棋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谢谢爸爸。”
郁涟城轻轻捏了捏萧棋的脸蛋，“可爱。”
在生孩子之前，郁涟城一直对小朋友无感，主要是因为像楠楠那样的熊孩子真的不值得他喜欢。可现在，在他眼中，萧棋和陆恩烨简直是一对小天使。特别是萧棋，乖巧又有礼貌，长得还和瓷娃娃一样。想想也是，有那样一个Alpha爸爸，萧棋能丑到哪去。
郁涟城让育儿师带他们去玩具房，自己抱起了刚睡醒的宝宝，极轻地点了点他的鼻头，“你的Alpha爸爸也是个大帅比，再继续丑下去，就太对不起他的基因了，明白吗？”
郁涟城把宝宝抱回客厅，陆衡正好开门把陆云蔚迎了进来。郁涟城向他打招呼：“陆前辈。”
陆云蔚笑了笑，“都是一家人了，还要‘前辈前辈’地叫？”
“那叫什么？‘叔叔’？”
“太老了。”
郁涟城噗嗤一笑，“可叫你哥的话又乱了辈分。”
陆云蔚说：“叫名字就好了。”
陆衡挑眉，“他叫名字，我还要叫叔叔？”
“因为我确实是你叔叔——身材恢复得不错，”陆云蔚往郁涟城怀里看了一眼，“这就是陆恩烨？”
“嗯，”郁涟城说，“你要不要抱抱？”
“不了，我就看看。”陆云蔚站在郁涟城旁边，和陆恩烨小婴儿大眼瞪小眼，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们确定没有抱错？”
郁涟城：“……”
他可以说儿子丑，但别人不行。
“应该没有吧，”郁涟城云淡风轻地说，“大家都说，小烨一看就是陆家人。”
在场的两个陆家人：“……”
陆云蔚说：“我买了不少东西，你们看看有没有可以用的上的。”
婴儿用品家里都不缺，还专门有一个房间是用来放这些东西的，陆云蔚再送心意的成分更多一些。
郁涟城点点头，“我回头让育儿师看看。”
陆衡问：“家里怎么说，有让你带话吗？”
陆云蔚拿出香烟刚要点燃，又放了回去，“妈还是那句话，让你们带孩子回家看看。”
陆衡淡淡道：“知道了。”
“你爸来过没？”
陆衡轻笑了一声，“怎么可能。”
“也对，”陆云蔚赞同地点点头，“他一向不服老，要他承认他当爷爷了……呵呵。”
郁涟城大概知道陆衡和他父亲为什么关系这么冷淡。陆泽森的滥情是其中一个原因，同时在陆泽森看来，陆衡这个长子，未免太有出息了一些。
一只狼正值壮年，怎么会允许狼崽子比他还凶猛摄人。
陆衡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留下来吃饭？”
陆云蔚随口道：“好啊。”
陆衡和郁涟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想到陆云蔚这个大忙人会答应在家里吃顿家常饭。然而话已经说出了口，总不能再把人赶走。
郁涟城把宝宝交给陆衡，“我去和阿姨说声，让她多做几个菜，你们先聊。”
郁涟城和阿姨发了条信息，然后直奔玩具房。萧棋还在萧涣的陪伴下玩得不亦乐乎，萧涣脸上也是少见的真情实意的笑容。
郁涟城不知道萧涣和陆云蔚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实在不忍心破坏萧涣的好心情，踌躇了一会儿，道：“萧涣。”
萧涣看向他，嘴角还噙着笑容，“怎么了？”
“陆云蔚来了。”
萧涣脸色骤变，一下子就没了血色。
“他是突然来的，我们事先也不知道。”郁涟城说，“你……要出去见他吗？”
萧棋吃痛地喊了一声：“爸爸！”
萧涣意识到自己手上的力气太大，弄疼了儿子，连忙松开牵着萧棋的手，“对不起，爸爸一时忘了，疼不？”
萧棋有些委屈，还不忘安慰爸爸：“不疼，阿棋吹一会儿就好了。”
萧涣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勉强镇定了下来，“他……什么时候走？”
“他打算留下来吃饭。”
萧涣点点头，“那我和阿棋等他走了再出去。”
郁涟城叹了口气，“行，我待会让人送点吃的来，别把小阿棋饿着。”
客厅里，陆恩烨小婴儿忽然没预兆地大哭起来，陆云蔚看着自己一向清冷的侄子熟练的给儿子换尿布，把儿子抱在怀里哄，不禁笑了起来。
陆衡问他：“你笑什么？”
“笑你年纪轻轻就成了居家型男人。”陆云蔚悠悠道，“不会后悔吗？”
“后悔？”
“婚姻，是一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不都是这么说吗？”
陆衡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淡淡一笑，“我从来没想过出去。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陆云蔚静了一静，道：“话别说的太满，未来的事情，谁都不知道。要不要一起去抽根烟？”
陆衡说：“早戒了。”
阿姨很快就准备好了饭菜，五菜一汤，都是些家常菜。陆恩烨小婴儿吃完奶粉又睡了过去，餐桌上只有郁涟城和陆家叔侄三人。
席间，郁涟城问：“云蔚，最近你好像没什么新作品了。”
作为陆云蔚的佛系影迷，郁涟城看过他所有的电影，最近一部还是在两年前。
“没有特别合胃口的剧本。”
郁涟城开玩笑道：“你就不怕市场和粉丝忘了你？”
陆云蔚无所谓道：“那不是挺好的，刚好回去和你家Alpha抢家产。”
“那你最好动作快点，”陆衡淡淡道，“我正好觉得工作耽误了我太多时间，不值得。”
郁涟城一本正经地附和：“那你以后在家带孩子，我负责赚钱养家。”
陆云蔚看得出来，这小两口表面上没怎么打情骂俏，但眼神里的爱意是怎么也克制不了的，他为侄子感到欣慰的同时，胸口莫名地有些酸胀感。
陆云蔚站起身，“我去阳台上抽根烟。”
等他走远了，陆衡问郁涟城：“萧涣他们呢？”
郁涟城：“应该还在玩具屋里。”
这栋房子的地理位置绝佳，在阳台上能看到平静无澜的江面，夜幕降临，游轮上亮起了灯光，宛若繁星。
陆云蔚抽完最后一口烟，又站着吹了会儿风，转身走进室内。回餐厅前，他顺道去了趟厕所，不想厕所里已经有人了。
一个中年妇女正抱着一个小男孩在洗手台前洗手，突然有人进来，一大一小都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陆云蔚的目光从女人身上一掠而过，落在了男孩身上。
男孩皮肤白皙，眼睛很大，瞳孔漆黑，正一脸错愕的看着自己。
陆云蔚眯起了眼睛。
女人很快反应过来，微笑道：“我是宝宝的育儿师，请问您是陆先生和郁先生的朋友吗？”
陆云蔚盯着男孩，答非所问：“这个孩子是谁？”
女人道：“哦，他是萧先生的孩子。”
“萧先生……”陆云蔚细细地品味着这三个字，语气听不出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萧棋怯生生地看着陆云蔚，鼓起勇气说了声：“叔叔……叔叔好。”
“阿棋——”
听到爸爸在叫自己，萧棋举起小手，答应道：“爸爸我在这里！”
陆云蔚缓缓转身，和萧涣四目相对。
萧涣被牢牢禁锢在陆云蔚的目光中，在Alpha与生俱来的压迫力下，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云蔚一步步朝自己逼近。
几秒后，又好像是几个世纪后，陆云蔚在他面前站定，说：“既然来了，怎么不出去吃饭？”
萧涣喉结滚了滚，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爸爸！”萧棋小跑到萧涣身边，主动牵住爸爸的手，“我刚刚已经和这位叔叔打过招呼了。”
萧涣勉强笑了笑，“乖。”
“去吃饭。”陆云蔚说完，目光又回到萧棋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萧棋奶声奶气的，吐字却很清楚：“我叫萧棋。”
餐厅里，郁涟城正喝着汤，见陆云蔚回来了，打趣道：“一根烟抽这么久，你怕不是抽了十根……”
看到陆云蔚身后两个人，郁涟城立刻住了嘴，假装无事发生，继续低头喝汤。
老婆不管事，陆衡只好把烂摊子接过来，“小叔，萧涣也是来探望孩子的。”
陆云蔚“嗯”了一声，“先吃饭。”
三个人的饭局变成了五个人，谁都没有出声，连萧棋都能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乖乖地一声不吭。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陆云蔚，他盛了一碗花胶汤，推到萧涣跟前，“喝点吧，你嘴唇总是很干。”

第49章
萧涣垂着眼睛，没有丝毫反应。萧棋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地叫了一句：“爸爸。”
萧涣回过神，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郁涟城也站了起来，笑道：“那下次再约，我送送你。”
两个Alpha仍然坐着，陆衡颇为无语地看着郁涟城，陆云蔚说：“坐下，吃完了再走。”
陆云蔚语气随意散漫，听起来就像好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交谈，却让在场两个Omega顿时感到了压力。郁涟城还好，除了陆衡，他对别的Alpha的信息素有一定的抵抗力，而萧涣则完全被压住了，双腿一软，愣愣地坐了回去。
陆衡淡淡道：“小叔，这里有我的Omega，请控制一下你的信息素。”
陆云蔚笑了笑，“抱歉，一时有些失控。”
失控？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郁涟城安抚地拍了拍萧涣的背，“小阿棋也饿了吧，还是吃完再走。”
萧涣基本没动筷子，他吃的东西都是陆云蔚亲手夹到碗里的，陆云蔚自己也没怎么吃，好像他的任务就是投喂萧涣。
郁涟城看得出萧涣心虚纷乱，无暇顾及其他，主动承担起照顾萧棋的责任。好在萧棋十分乖巧，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筷子也用的很熟练，还会向郁涟城道谢。
郁涟城不由地感慨：“萧涣，这么讨人喜欢的孩子你是怎么养出来的？”
萧涣神思恍惚，好半天才道：“我……我也没怎么养，是他自己懂事。”
“别这么说，孩子长得好当然有父母的功劳。”郁涟城开着玩笑，“如果可以，我还真想让你带小烨。”
陆衡抬眉，“你是对陆家的家教有什么偏见吗？”
郁涟城表面上“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心里：这不是废话么。
看看陆家养出来的几个儿子：陆远，有钱无脑富二代；宋怀初，表里不一太心机；陆云蔚他不是很了解就不评价了。至于陆衡，人品当然没问题，性格嘛，呵呵。
不过，往好的方面来说，陆家的基因还是不错的，就连颜值最低的陆远，放在普通人堆里也是个帅哥。
一顿饭在异常诡异的气氛下结束了。陆云蔚问萧涣：“一起走？”
萧涣立刻道：“我自己开了车。”
陆云蔚看着他踌躇的模样，缓缓笑了起来，“那就一起去车库吧。”
萧涣无法拒绝，只好道：“嗯。”
陆郁夫夫送他们到门口，郁涟城看着两大一小三人的背影，有点担心，“你小叔不会对我助理做什么吧。”
陆衡：“难说。”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是他遇到了类似的事情，郁涟城突然消失几年，回来的时候和自己划清界限不说，身边还带着个和他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男孩……陆衡都有些佩服陆云蔚了，至少他还能表面上心平气和地和萧涣父子吃这顿饭。
郁涟城给萧涣发了条消息，让他回到家联系自己，可一直到晚上睡觉前，他都没等到萧涣的回复。
郁涟城放心不下，想给萧涣打个电话，陆衡却制止了他。
“没有必要，”陆衡说，“他和小叔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
“猜的。”
“……”
“在床上，就不要想别人了，睡吧。”陆衡关掉床头的灯，房间陷入了黑暗。
郁涟城趟了一会儿，说：“我去看看小烨。”
陆衡抱住他，不让他走，“有月嫂看着，你不用担心。”
郁涟城眨眨眼睛，“你不让我想别人，不让我看孩子，又不和我做，我很无聊的哎。”
“……不许释放信息素。”
郁涟城学了一句陆云蔚的话：“抱歉，一时有些失控。”
陆衡无奈：“再这样下去，我要去睡次卧了。”
“别。”郁涟城搂住陆衡的脖子，“我不敢了，你别走。”
陆衡哭笑不得，拿这个威胁郁涟城居然比什么都管用。
陆恩烨满月的那天，陆郁夫夫回了一趟陆家主宅。这一次，郁涟城终于见到了陆衡的父亲。
四十多岁的陆泽森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二十年后的陆衡。然而父子俩虽然模样相似，性格却截然不同。在短短的一顿饭中，陆泽森虽然话不多，但言行举止都是风度翩翩，优雅自然，对待第一次见面的郁涟城相当客气，完全没有陆衡的高冷疏离，还送了他一块名表。
想想也是，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在众多Omega中游刃有余。
这次家庭聚会，相比以前的少了几个人——陆云蔚，萧涣，宋怀初。谁都没有提起宋怀初，池希奇怪于陆云蔚为什么没来，陆衡说：“可能有事在忙。”
池希叹了口气，“这人怎么总是凑不齐。”
安静地用完一顿饭，池希逗起了孩子。经过一个月的洗礼，陆恩烨小婴儿终于开始显现出两个爸爸的基因，眯眯眼睁大了，皮肤也白了不少，咯咯笑的时候宛如一个小天使。
陆远被陆泽森叫去书房说话，回来的时候脸色相当难看，一屁股坐到陆衡旁边，哭丧着脸，“哥，你得救我。”
陆衡冷冷道：“你又做什么了。”
陆远心虚道：“就……就是在赌场输了一笔，爸爸现在要冻结我的银行卡，还让我去深海上班。”
郁涟城听了，止不住一笑，“儿子乱花钱，老爸不给零花钱，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陆远郁闷道：“你们就别幸灾乐祸了吧，我都快愁死了。”
陆衡：“我帮不了你。”
陆远哭丧着一张脸，期期艾艾道：“哥……哥我知道你有钱，你就接济接济我吧，再不然，我去深海上班，你给我工资开高点？”
陆衡：“滚远点。”
“哥——”
郁涟城插嘴道：“你哥多不近人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求他不如求我呢。”
陆远斜眼看郁，“求你有什么用。”
郁涟城笑道：“当然有用，你不知道你哥哥只听我一个人的吗？”
陆远吃了一惊：“真的假的？”
就他那个高冷苛刻的Alpha哥哥，难道是个宠妻狂魔？
陆衡看了郁涟城一眼，不置可否。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
陆远看到了希望，凑到郁涟城跟前想要献殷勤，又想起两人之前的龃龉，一句好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看出他的为难，郁涟城贴心地表示：“别的你也不用多说，叫句‘哥哥’来听，怎么样？”
陆远哽了一下，“你明明是‘嫂子’。”
“可我不喜欢‘嫂子’这个称呼，”郁涟城说，“就叫‘哥哥’吧。”
陆远：“……”
“不叫？”郁涟城颇为可惜，“那算了，没人能救得了你。”
陆远涨红了脸，“我叫，我叫还不行么。”
郁涟城嘴角扬起，“我听着。”
陆远非常小声地叫了一句：“哥哥。”
回家的路上，郁涟城说起陆家人，道：“你爸表面上看起来还不错。”
陆衡淡淡笑了笑，“确实。”
“还有陆远……其实你这个弟弟也不是特别讨厌。”
陆衡：“这就是你调.戏他的理由？”
郁涟城失笑，“让他叫句‘哥哥’就是调.戏了？”
陆衡抿了抿唇，看上去有点小情绪。
“说起来，你比我小几个月，你也得叫我‘哥哥’。”
陆衡：“……”
“不想叫‘哥哥’没关系，”郁涟城道，“叫‘老公’也可以。”
陆衡静了一静，“小烨一个月了。”
“嗯，所以呢？”郁涟城笑吟吟道，“你是不是打算碰我了？”
陆衡干脆利落地承认：“是。”

第50章
这晚的陆衡温柔又热烈，郁涟城如愿以偿地听到了他叫自己哥哥，代价就是第二天他根本下不了床，在床上躺了一天才缓了过来。
婚期一天天临近，郁涟城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早就和陆衡领了证，两个人住在自己的家里，孩子都生了，他们的婚姻暂时需要对外隐瞒，他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婚礼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仪式。但生活，有的时候就需要那么点仪式感。
婚礼的前几天，失踪了一段时间的萧涣再次出现，给他们送来定制好的礼服。
萧涣表现得很平静，和过去没什么不同，郁涟城也没有问他什么，只是说：“让小阿棋当我们的花童怎么样？”
萧涣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笑道：“可以啊。”
这一句肯定，让郁涟城心中有了答案。
晚上，宝宝早早地就被育儿师哄睡着了，郁涟城和陆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那是一部年代久远的爱情片，郁涟城高中的时候看过，情节什么的都忘光了，他只记得在电影的结局，电影里两个男主角的海边婚礼很美。
看到一半，郁涟城说：“萧涣同意让小阿棋做我们的花童了。”
陆衡明知故问，“所以？”
“他愿意让孩子出现在陆家的视野中，这是不是说明，我和他，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
陆衡淡淡一笑，“或许。”
郁涟城若有所思，“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你小叔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能把人再追回来。”
“真的好奇的话，你可以去问问萧涣。”
郁涟城摇摇头，“免了，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对了，那他以后还是我助理吗？不能够吧，这样算起来，他可是我们的长辈了。”
陆衡按住他的后脖颈，“你想得太远了。”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郁涟城看了一眼，是一个本市的陌生号码。
他接起电话，一道耳熟又久远的声音从另一头响起，“涟城。”
郁涟城愣住了，“你是……”
“是我，我是……妈妈。”
这个声音太久太久没有听到了。这一瞬间，郁涟城好像回到了初中的时候。餐桌上放着父亲的诊断书，他母亲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家。
陆衡看出郁涟城脸色不对，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
Alpha的体温和信息素让郁涟城回过神来，他的声音冷淡得犹如是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有什么事。”
颜清玲说：“我收到你的结婚请柬了。”
“嗯。”
颜清玲顿了顿，“我没想到，你的未婚夫会是……陆家的继承人。”
郁涟城说：“婚礼的日期请柬上有写，你有空就来吧。”
“我当然会去！”颜清玲局促地笑了笑，“那可是陆家……涟城，你以后的日子，可比妈妈好过多了。”
郁涟城非常轻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颜清玲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涟城，你还恨妈妈吗？”
郁涟城回答得很快，“不。”
颜清玲松了口气，刚要说话，郁涟城又道：“我只是想让你后悔而已。”
颜清玲一时语塞。
“你现在应该还没后悔吧？”郁涟城平静道，“这些年，你似乎过上了你想要的生活。”
“涟城，你难道就不希望妈妈过得好吗？”
郁涟城一字一句道：“对不起，我不希望。”
“涟城……”
郁涟城挂断了电话。
陆衡看着他，“是你妈？”
郁涟城点点头，“嗯。”
“你打算怎么办？”
郁涟城眨眨眼，“我刚刚说过了啊，我想让她后悔。”
陆衡似乎想到了什么，问：“你之前拼了命地想红，也是为了让她后悔？”
“嗯。”对自己的丈夫没什么可隐瞒的，郁涟城在沙发上躺下，脑袋枕着陆衡的大腿，“在我爸确诊之前，她就和他现在的丈夫有染。那个男人又矮又胖，也没什么才华，比不上我爸一丝一毫，她愿意跟他，不过是因为一个‘钱’字。所以我就想啊，如果我红了，赚了很多很多的钱，她应该就会后悔了吧。”郁涟城自嘲一笑，“其实我也不想把她怎么样，我就是不希望她过得好，我就是想让她一辈子都后悔当初抛夫弃子的决定。”
陆衡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么简单的事情，需要你那么拼？”
“对陆太太来说当然简单，可对什么都没有的郁涟城来说，很难。”
陆衡沉下眼，“你现在是陆太太。”
“我是。”郁涟城悠悠道，“光是这件事就足够让她夜不能寐了。不过，如果是靠自己的实力让她后悔，我会更开心。”
陆衡想了想，“婚礼结束，你可以去忙工作。”
郁涟城抓起陆衡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谢谢你，陆衡。”
婚礼是在一家临海酒店的草坪举行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几缕海风袭来，让人心旷神怡。
绿色的草坪上摆放着纯白的桌椅和红色的地毯，地毯两旁是粉白的玫瑰花，一道道拱门从入口延伸到主台，再过去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婚礼上的请柬，蛋糕，菜单，礼盒都是郁涟城亲自挑选的。这一切对陆家这种财团来说，绝对不算奢华，却显得亲切温馨，这也正是郁涟城的意思。
奢华有什么用？当年陆泽森和黎书的婚礼据说耗资巨大，最后不还是一对陌路夫妻吗？
对郁涟城来说，陆衡本人，才是他最想要的奢华。
客人陆陆续续入座，礼堂的钟声响起，在老套的婚礼进行曲中，郁涟城走上了红毯。
他的Alpha就站在红毯的尽头，身穿和他同款的西装，静静地看着他。
陆衡一如既往的冷静，矜贵，自持，只是眼睛像有什么东西，浓郁又炙热，几乎要将郁涟城融化。
阳光下，光影交错，恍惚中，连时空都变得扭曲起来。郁涟城好像看到了十八岁的陆衡，站在他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
六年了。
从第一眼见到他，一直到现在，已经六年了。
陆衡终于完完全全，真真正正地成了他的所有物。
他要握着他的手，再也不放开。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