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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科技苏炸整个修真界
作者：远鲸
内容简介
 人设：病弱美人受x身负天命你不懂他脑回路的攻。 【互怼互骚，谁怕谁！】 时远是一名gay，同时在联邦科学院工作。 一次实验，让他成为了四象学院造化系有名的废材弟子。 走一步吐一口血的那种。 时远： 时远穿越过来的时候还多了一个系统，能让他有效分辨修真界的各个材料的属性和功效。 他根据这些材料的属性和功效，研究出了一枚火箭炮。 【系统：温馨提示，在将火箭炮贩卖之前，需要验证火箭炮是否合格。为防止泄露天机，请穿着系统提供的着装进行检验，一旦遭遇危险，着装就会全方位保护你的安全。】 时远看着面前的女装： 时远有两个马甲。 一个让天骄榜第一咬牙切齿，一个让天骄榜第一思之如狂。 时远看着自己身旁跟自己称兄道弟的天骄榜第一，一时陷入了沉默。 tips： 1.剧情流，打脸。 2.世界观沿袭《补习班》，时间线为五千年后。 3.有一些伏笔，先不要主观臆测，么么，作者不残暴，作者是好人。 4.不是天生会写文，有缺点，非全职，憋杠，杠我就主动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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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斑驳的阳光穿过叶隙，打落一地的光晕。
时远懒散地靠在凭栏上，看着周围人快速翻动书页的样子，能够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弥散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时远微微侧头，甚至还能听到站在他身后的人嘴唇张合，低声背诵道：
“易经丹的成分有太乙草、千鹤叶、幻海石……在炼丹之前，需将药材进行提纯，确认杂质低于含量百分之三……”
一个个陌生的名词让时远微微挑了挑眉。即便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几个星期了，这样的场景也总会让时远产生一种错觉，他仿佛是午夜梦回，回到了自己还在联邦第一军.校的时期，同自己的同学一起紧张而又焦灼地等待着考试的开始。
但是，他的理智却告诉他。
他不再是联邦科学院最年轻的院士，他在几个星期前，就因为实验爆炸，穿越时空，来到了这个传说中的修真世界。
这次穿越，极大地证实了联邦空间跃迁学所说的观点理论都是谬论。即便空间和空间之间不存在两个波长等同的力场，都会产生空间跳跃的现象。
经过几个星期的时间，时远对自己现在的情况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个修真.世界叫做浩元大陆，分为东南西北四大域。而在四大域上都存在着一所学院，叫做四象学院分院。
四象学院分院，是每个人都向往的学府。传说只要踏入这所学校，就向得道成仙迈出了一大步。
而这具身体就读的学校，则是四象学院中的东分院。
只不过原身体弱多病，在校成绩一直处于倒数垫底、稳定发挥的水平，存在感并不是很强。而他，现在则要代替原身，去参加一场阶段水平测试。
这样想着，时远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卡片。
卡片上的内容很简单，上面写着——
姓名：时远
专业：炼器专业
学习时间：一年
考试科目：绘制器具图纸
考试座号：四
四象学院的制度，同地球时期的教育制度有几分类似，学习时间为四年，并统一设置为三大学系，分别为远攻系、近战系和造化系。
前两个学系，基本是东分院王牌学系，战斗力和攻击力都极强。反倒是造化系，处于弱势。
而造化系之所以处在弱势，是有原因的。
像时远所在的炼器专业，进校第一年和第二年，都是出于理论学习的阶段，哪怕是动手，也只是像这次考试一样，绘制器具图纸，直到第三年和第四年，才会上手操作，从理论转化为实操。
时远把玩着手上的“准考证”，眼中闪过一道兴味的光芒。
他这几个星期都在适应这个世界，还没有深入了解学习过这个世界的知.识。
因此，他对于这次考试颇为期待。
等了大概一炷香左右的时间，时远便感觉到在他周围的考生神色不定。就连刚刚在他身后抓紧时间背书的炼药专业学生，也频频地抬头朝着前方看去。
显然，考试即将开始。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红色系服的年轻女性便凭空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当她出现的那一刹那，人群立刻沸腾了起来，无数道嘈杂的声音在时远的耳边响起。
“天哪天哪，这次引领我们考试的居然是常淼淼常学姐！”
“常学姐身上的气势又增强了不少，修为居然又突破了。”
“什么时候我能够像常学姐一样，成为造化系的强者。”
这些人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崇拜和尊敬之情，显然，这个常淼淼在自己的专业上有着惊人的天赋和成绩。
常淼淼轻轻点了点头，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几乎在这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停止了讲话。他们仰着头看向常淼淼，眼神中充满着期待。
常淼淼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容，她的声音柔软清和，就如同一缕清风吹走了人们内心的烦躁：
“这次考试大家放平心态，距离正式开考还有一刻左右的时间。趁着这段时间，我再跟大家强调一下考试纪律。”
“第一，考试期间不能使用灵石，一经发现，成绩作废。第二，考试期间一旦发现精神衰竭，需立刻燃烧放置在左上角的符篆，不可强求。最后，学姐再送你们一件小礼物。”
说到这里的时候，常淼淼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多了一张土黄色的符篆。在这一刻，符篆上面的朱砂流动了起来，就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一般，吞噬符纸。
几乎在同一时刻，时远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环绕在他的身周，他的大脑在这一刻清明了不少，就连思维都活跃了起来。
时远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那些原本焦躁不安的考生眉头都舒展了开来，整个人都不再给人一种紧绷的感觉。
这样一种大范围的转变，绝对不是偶然。这显然是常淼淼的符篆起到的效果。
“谢谢常学姐！”
在感受到符篆的效果后，在场的人看向常淼淼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之情。一个良好的考试心态，有助于考试时候的临场发挥。
常淼淼的这件礼物，送得恰到好处。
当大家重新安静下来后，常淼淼开口说道：“既然大家都对考试纪律没有任何异议的话，我们就准备一下，该前往考场了。在前往考场的时候，请大家保持安静，不得大声喧哗。”
说完这句话之后，常淼淼便转身朝着前方走去。站在前排的考生立刻反应了过来，拔腿就跟了上去。
考场所在的地方离他们刚刚的等候区并不遥远。
他们跟在常淼淼的身后，走了两三分钟后，终于来到了他们的考场。
时远好奇地看了一眼修真.世界的考场。这考场同星级时代并没有什么区别——一间巨大的教室，成套的桌椅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上面。在每个桌子的上面，放置着一支笔、一张纸，一个砚台，和刚刚常淼淼所提到的符篆。
常淼淼站在考场的大门，笑意盈盈地朝着众人说道：“大家按照准考证号的次序有序入场。在考试期间，严禁作弊，如有发现，严肃处理。”
常淼淼这句话说得柔柔弱弱的，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敢怀疑这句话的威慑力。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准考证号，按照顺序排起了队伍。
时远的序号是四，他是第四个进入考场的。
他刚坐到座位上，便看到在他的前后左右四处，四块半透明的屏障缓缓升起，组合成一个封闭型大的密室。
在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周围的环境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时远的神色没有任何的慌乱，他安安静静地等待着，看着考生不断地从门外进来，坐到座位上。没过多久，考场里便坐满了人。
当最后一个人准备完毕后，一道严肃的女声出现在时远的耳边：
“造化系考试即将开始，考试时间为三个时辰，请考生做好准备。”
听到这句话，时远下意识地看向周围。坐在他旁边的考生，此刻严阵以待，目光紧紧地看向自己面前的白纸，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五、四、三……”
耳边的女声开始进入倒计时阶段。时远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常淼淼一眼，在即将与对方对视的那一刻，移转了目光，同其他考上一样，将目光落在了面前的白纸上。
当倒计时停止在“一”的时候，时远能够清楚地看到，白净的纸张上出现了几道墨痕，在时远的注视下，这些墨痕缓缓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文字和图案。
毫无疑问，当这些文字和图案出现的时候，这张白纸便成了考卷。
当考题出现的那一刻，考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沉重了起来。
常淼淼笑意盈盈地看着这群考生，看着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出现了懵逼的神色。
她可是听老师们讲话说过。这次考试，造化系所有专业的考试难度都比往常提高了一点。尤其是炼器专业的考题，难度直接翻了一倍，竟然直接拿破虚石作为考题！
即便常淼淼不是炼器专业的学生，都听说过破虚石的名头！
据说，只要将破虚石埋入地底，以微弱的灵力进行牵引。当敌人到达破虚石所埋藏的地点后，快速抽去灵力，破虚石便会快速爆炸。
其爆炸所产生的威力，大概能将一名炼气三层的修士炸成重伤。
炼气三层是一个怎样的概念？
大多数四象学院的在校学生，现在的修为大多在炼气五层到七层之间，少数几部分天资聪颖的学生，修为则在炼气八层到九层之间。
由此可见，一个破虚石能够重伤一名炼气三层的修士，这是何等的神兵利器！
毕竟，破虚石不仅仅只有一块。
它可以有成千上万块！
当这么多破虚石对准同一名修士进行攻击的话，哪怕这名修士是一名筑基三层的修士，也不一定能够逃脱。
但相应的，破虚石的结构也比较复杂，描摹起来也极为困难。
往常这种难度的试题，应该出现在三年四年炼器专业学生的面前！
而眼下，却成为了炼器一年学生大的考题。
常淼淼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这次阶段考试，怕是有不少人会得零分，然后怀疑人生。
时远并不知道常淼淼的想法，他低头看起了题目——
“按照所给器具设计图，进行描摹绘画。”
题目很简单，基本不会有审错题意的可能。
时远粗粗地瞥了一眼，视线便继续向下，看到了下面的设计图。
设计图的结构看起来极为复杂，无数条横线和竖线交叉组合在一起，各个精密的数值标注在旁边，想要描摹极为困难。
但……
时远眨了眨眼睛，怎么看都觉得这张设计图极为眼熟。
他曾经见过这张设计图！
在《高等军工教材&#183;联邦版》第188页，第三单元，地球时期的军工制作中，出现过这张图设计图！在这副图画的下面，还用小字标注着它的图纸名称，叫做——
AP地.雷设计图。

第二章
AP地.雷是地球时期研究出来的定向破片人员杀伤雷。虽然经过几千年的演变，地.雷的材质和内在结构发生了一定的变化，但是其内在最核心的理论，依旧建立在AP地.雷的米斯纳&#183;沙尔丁的爆炸效应上。
也因此，AP地.雷设计图被收录在《高等军工教材》中，成为每个军校生必读内容之一。
这幅极为眼熟的设计图，让时远的心脏快速跳动了两下。
他花了几秒钟的时间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始仔仔细细地查看起这幅设计图来。大概过了几分钟后，时远才微微舒了一口气，内心一时有些怅然。
这幅设计图虽然乍一眼看同AP地.雷极为相似，但在细节处还是有些许的不同。例如，原本填充放置炸.药的地方，现在则变成了灵力的储藏盒。
修士站在千里之外，体内的灵力同留存在储藏盒的灵力达到一定的共振幅度，遥相呼应后快速抽离，便会产生爆炸。
光这样雷随心动的技术，就让时远眼前一亮。
但是他也清楚，星际时代之所以没有这样的技术，并不是完全因为它科技水平还不够超前，而是因为两个世界拥有不同的世界体系。
世界体系不同，在上面所搭建而成的理论和思维也会发生改变。
至少现在，时远看到这张设计图，脑海里闪过无数条改进的方案，让所设计出来的成品更好地运用在实战中。
想到这里，时远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有些为难地在笔搁上转了一圈，最后又缓缓落在了白纸上。
星际时期的大部分工作和学习都是依靠智脑进行数据传输。在少数情况下，例如一些重要的研究实验中，为了保密，则会将一些重要数据和步骤记录在白纸上。
时远是接触过笔和纸张的，但是他用来进行记录的笔，不是这样柔软的笔头，而是坚硬的K85金属打造的笔尖，滑动在白纸上，那流畅的笔触可以让时远在短时间内将实验过程给记录下来。
但是现在，他手边的笔，赫然是曾经出现在历史书上的毛笔。
时远尝试性地抓起笔杆，纯黑的墨色微微扬起，泼落在他白皙的手背上。微凉而又陌生的液体让时远挑了挑眉。他低头翻找了一会儿，随后单手从自己的袖口处拿出了一张手帕。
手帕洗得很干净，一直被原主放在袖口这样能够轻易拿到的位置。这几个星期以来，时远一直按照原主的习惯，将手帕放置在原来的位置，现在总算派上了用场。
时远拿着手帕，仔细擦拭起自己手背上的墨痕，余光却微微轻瞥，看向周围的人。
在他旁边的考生，已经进入了作答，星星点点的莹光从他的笔尖溢散而出，最终缓缓地落在考卷上。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时远也依旧能够看到随着笔尖的落下，那一条条黑色的横线和竖线就像是被点亮了一般，流淌着淡淡的莹光。
时远坐在座位上观察了一会儿，最后发现并不是下笔后所点亮的线条散发出来的荧光亮度都是等同的。有一些明显稍暗点，光芒能够同烛光相媲美，有一些则极为亮堂，几乎能够照亮自己所处的一方天地。更有甚者……
时远抬头向左前方看了过去。
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上，一名十六七岁，跟他差不多大小的少年正提笔运气，缓慢而又小心地落下一笔。在这一刹那间，他考卷上方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顷刻间照亮了大半间教室。
几乎所有的考生都被这团光芒给吸引了过来，他们的眼神中夹杂着些许羡慕和嫉妒的神色。就连原本站立在门旁的常淼淼，都忍不住走了过来。
时远低下了头，学着这群人的样子，三指执笔，缓慢地将笔尖押在砚台上，蘸取适当的墨水。
从刚刚的情形来看，光线越亮，应该就代表考试成绩越优秀。
时远提起笔，轻轻在设计图的第一步轻点，随后像是自然而然地，一股微弱的灵力从他的丹田游走，顺着经脉来到了他的指尖，随后覆在了笔尖上。点点的萤光倾泻而出，仿若下一秒，就要化为万千的星辰。
时远屏住呼吸，他提起笔，在这张早就了然于胸的设计图上缓缓落下了一笔。
这一笔还未完全落下，时远便感觉到空气中凭空多出了一股巨大的阻力，像是在同他相互对峙一般，与此同时，一道极为强大的天道意志，如卷风过境一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大脑。
一个个文字陡然浮现在时远的眼前。当看清楚上面的文字后，时远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破虚石的设计原理是什么？”
时远抬了抬眉眼，目光径直向下落在了面前的设计图上。
他的思维并不差，在这一时间便明白，眼前这张类似于AP地.雷的图纸所设计出来的成品叫做破虚石。
破虚石的原理是什么？
这道题如果换成“地.雷的原理是什么”的话，时远完全有信心能够保证答案的准确性。但是现在，换成破虚石的话，时远反倒有些不确定了。
看着上面的文字越来越暗，阻力也越来越大，时远的手腕已经支撑不住这样的阻力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然而，时远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着急的神色，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就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墨色的瞳孔中仿若缀满了耀眼的星辉。
他就这样一点一点地看着眼前的文字慢慢暗淡了下去，就在这些文字即将融入黑暗中的时候，时远终于开口了：
“破虚石的原理是……”
这七个字从时远的口中说出的那一刹那，这些原本暗淡下去的文字在这一刻便向上亮了几度。
这次，时远没有丝毫的停顿，他开口说道：
“破虚石的原理是共振。当修士体内的灵力振动频率与储藏盒中灵力的固有频率相同或相近的时候，就会产生共振。”
“共振后，地……不，是破虚石利用产生的物理场启动引线。破虚石就会在这一刻瞬间爆炸。这就是破虚石的原理。”
破虚石的设计图同AP地.雷还是有一些微妙的不同，这些不同也会导致它们两者之间的原理天差地别。
但是好在，时远有丰富的科学理论知识，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只不过他没有进行过任何实验，也没有关键的数据作为支撑，时远并不确定，自己的答案是否正确。
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空中的文字上，现在这上面不仅仅有之前的问题，还有它的回答。
它就这样停滞在时远的眼前。如果不是周围的人都在奋笔疾书，时远甚至以为时空静止了一般。
时间过去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按照星际的时间来换算的话，大概就是半个小时。
时远看了一眼第一排中央的那个少年，从他的角度看的话，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考卷上的设计图已经描绘了大半。
这少年的进度应该是全班最快的。毕竟，到现在为止，时远还没有看到过比他更亮的光团出现。
相反，时远现在的考卷“一片空白”，如果现在结束考试，时远毫无疑问，会是倒数第一。
这让时远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一直悬浮在空中的文字。这上面的文字依旧没有任何消失的意思。
不判断正确，也不判定错误。
这让时远有些摸不透天道的意思。
他本来打算通过这次考试，看看星际时代的那些科学理论和知识能不能被天道所承认。
这个念头刚刚在时远的脑海里转过，下一秒，他便看到自己面前的文字出现了些许的波动。
一道道金光在他的答案上流窜而过，像是肯定了这个理论一般。
下一秒，眼前所有的文字便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时远感觉到自己笔下的力道微微一松。
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在上面描绘图案。
时远轻轻挑了挑眉，他漂亮的眉眼中闪过一道笑意。
他所说的理论是被天道所承认的，两个世界的知识体系相差不大。
这就好比，地球和月球。两者之间的重力不同，但却都有重力这个概念。只要转变一下相应的数值，便能够将一些相应的理论知识应用上去。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较简单的例子。事实上，修真.世界同星际时代还是有更大的区别的。
但万变不离其宗。
只要确定科学公式和理论还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修真.世界后，时远的心情便轻松了很多。
对于他来说，科学就等于生命。
而现在，科学就如同他的生命一样，以另一种方式在这个全新的世界存在。
时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张设计图纸，随后毫不犹豫地提笔，在上面轻轻落笔。
点点的萤光从他柔软的笔尖溢出，落在纸上。在这一刻，一道极为耀眼的光芒，在这一刻充斥在这间教室上。
恍若星河降落人世。
时远漂亮的眉眼隐匿在这灿烂的光芒中，显得格外神圣。至少常淼淼在看到时远的那一刹那，就微微有些恍神。
她呆愣了几秒后，下一秒，便看到眼前这名少年眉眼微扬，一滴鲜血从他的口中缓缓流出，顺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滑落下来，最终同他身上穿着的红色系服融为一体。
常淼淼有些惊诧地睁大了眼睛，就这么写写画画，这个一年新生就重伤了？
这体质也太弱了吧？

第三章
猩红的血液一点点没入衣领，同鲜红的衣底融为一体。在时远苍白到病态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淡淡鲜血划过的痕迹。
描摹设计图并不是一件太过危险的事情，顶多也就灵力枯竭、精神不济，危险性极低，因此才被造化系拿来作为考试项目，以此来检测每个学生的专业能力。
常淼淼作为三年符篆专业的学生，监考过许多场这样类似的考试，但还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人画着画着就吐血的！
常淼淼快步走了过去，她的脸上充满了担忧的神色。要知道若是有考生在她监管的考试中重伤，她绝对有监考不力的责任！
然而，她刚走到时远的身边，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到时远动了。孱弱纤细的手腕微微用力，笔杆游动，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设计图上又被添上了几笔。
没有任何阻力，轻描淡写，就像是信笔泼墨一般！
眼前这番景象，让常苗苗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在对方的笔移动的瞬间，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这名考生卷上的光芒又向上亮了一个度。
无论周围的人如何下笔、凝聚光芒，他们所散发出来的光亮也无法超越面前的这名考生！就如同萤虫之光，无法同日月争辉。
常淼淼睁大了眼睛，此刻的她早就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她呆呆地看着时远移动笔杆，一笔一划地将笔下的设计图给描摹出来。
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差错！
常淼淼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完美的设计图，这让她的心头微微一颤，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抬头看向放置在前方讲台上的漏刻，漏刻里的时间只过去一半。也就是说，对方只花了一个半时辰，便将破虚石的设计图描摹了出来。
天才！
当真是天才！
常淼淼的眼睛一亮，她的目光落在桌子的左上角。左上角除了摆放符篆之外，还贴了一张小纸条，上面有座位号及考生姓名。
时远。
常淼淼将这两个字在心里默读了一遍。她在脑海里搜寻了几圈，也没有任何的印象。一年级炼器专业比较出名的天才，都没有一个能够同眼前这人对上的。
常淼淼收回心思，耐心地等待在一旁，看着设计图上所有的光点纷飞，慢慢地落在时远的身上。这些光点，在描摹成型后，会变成灵气反馈给修士。
只不过这些描摹形成的灵气并不会很多，即便像时远这样完成度高的也依旧如此。只有凭借自己的能力，创造和改良设计图，并被天道所承认后，才会有极为浓郁的灵力涌入。
也因此常常可以听闻，有炼器师或者炼药师、阵法师、符篆师，改良陈品、创造新品后，连越多级，最终成就无上大道的例子。
但是，这些修士，往往在一个专业中浸淫数百年，才会达成这样的成就。
时远缓缓地放下笔，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空。
他轻轻倚靠在椅背上，再也压抑不住喉间的痒意，轻轻咳嗽了起来。汨汨的鲜血从他淡色的唇间溢出，有些许喷洒在面前的考卷上，点点的鲜红慢慢地在上面晕染开来。
看到指尖湿润的红色，时远微微一愣，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被他摆放在一旁的手帕。
手帕擦拭过墨渍，白色的底上还带着淡淡的黑色。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原身要一直带着这块手帕，并不是因为原身有洁癖，而是因为……
他必须用手帕来擦拭血液。
就比如说，现在。
时远微微勾起了嘴角，他费力地抓住手边的手帕，一点一点地擦拭起自己身上的血液。到了最后，白色的手帕很快就被鲜血所染红了，好在，时远也擦拭得差不多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有心思看向面前悬浮着的光点。
这些光点像是感受到了时远的目光，慢慢地朝着时远聚拢了过来，浸入他的皮肤。很快，时远便感觉得到一股精纯的灵力在他的经脉里环绕了一圈，最终汇入丹田之中。在灵力行进的过程中，时远感觉到大脑清明，失去的力气也恢复了不少，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如果不是手帕上的鲜血还在，凭时远这副样子，根本看不出来，他刚刚吐了那么多鲜血。
当灵力全部吸收的那一刹那，时远便听到他左手边的屏障被敲了几下。他微微抬眼，便看到常淼淼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常淼淼看到时远吐血后，这才记起监考的责任。她快速点燃了手边的符篆，通知造化系的老师过来。做完这些后，她看着时远一点一点地将游散在空中的光点吸入体内后，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敲了敲屏障，同时远对视了一眼后，便操控着将屏障给放了下来。她垂眸看了一眼摆放在桌上的考卷。没有屏障阻隔，常淼淼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流淌在上面的灵力。她能够肯定，这份设计图的完成度极高！
这样想着，常淼淼嘴角的笑容更加柔和，她关切地朝着时远问道：“时学弟是吗？你已经完成考卷了，可以提前回去，等候成绩了。”
说着，她伸出手，正准备去收桌上的考卷时，便听到对方轻缓地说道：
“还是麻烦常学姐再给我一张卷子。”
什么？
常淼淼的手微微一顿，她拿起卷子转头看向时远，眼神中充斥着几分不可置信。
为什么？这份试卷已经很完美了！即便常淼淼不是炼器专业的学生，也能看出这份试卷一旦交上去，满分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可若是再拿一份考卷重新描摹，先不说时间来不来得及，单说还有没有这样的机缘巧合，能够再描摹出这样完美的设计图都要打上一个问号。
常淼淼有些为难。
按道理来说，考生要求更换考卷，她不可能拒绝！但是内心，她总想再劝劝这个学弟。
她怎么忘记了呢！这学弟是个天才，骨子里有着天才的傲劲和傲骨，对自己有着充足的自信，认定即便再次重来，依旧能够取得这样耀眼的成绩。
时远坐在座位上，能够看出常淼淼内心的纠结，如水的眼眸微微闪动，像是含着柔情。
愣谁看到常淼淼这般神情，都会忍不住出口宽慰几分。可偏偏，时远却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开口说道：“常学姐，考卷脏了，我要更换考卷。”
“学弟，虽然卷面整洁占一定的比例，但是我帮你跟老师解释一下就可以了，没必要再……”重新描摹一幅。
常淼淼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道苍劲的声音给打断了：
“常淼淼，把新的考卷给他。”
常淼淼心头一惊。她转头，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徐老师。”
听到老师这声称呼，时远抬头打量起对方来。
徐老师看起来是一名中年男子，只不过他的眼中盛满了沧桑，一看就同他的年龄不相符合。时远在他的脸上晃悠了一圈，目光便又徐徐地向下，落在他胸口处。
在他深红色的衣袍胸口上，绣着“炼器宗师”这四个字。也就是说，这名徐老师，是他的专业老师？
徐老师的到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只不过他们隔着屏障，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因此，在围观了一段时间后，其他人便收回了视线，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考试上。
徐重云走近常淼淼，目光随意一瞥，像是不经意一般，将考卷从常淼淼的手中抽了出来，开始翻看起来。大概过了两三分钟的时间，他才缓慢地将考卷收起，面容严肃地朝着常淼淼说道：
“这里我来监考，你先休息一会儿。”
说完这句话，徐重云没有去管常淼淼的反应。他径直走上前去，从讲台上拿来一份考卷，递到了时远的面前。
屏障再次升起，隔绝了周围的声音。
见时远的身心都投入到答题中后，徐重云的眼中这才流露出几分激动的神色。
时远的描摹实在太完美了。相信无论是哪一个老师，看到这份卷子，都会爱不释手，若是兴致高了，还会忍不住当场批卷，在这张卷子上打上一百分。
徐重云也是如此，但是他硬生生地忍住了这份冲动。他之所以应时远的要求，再次将新的考卷给了对方。
他要看看，这份考卷是必然还是偶然。
如果这次，对方的考卷再次得到满分……不，甚至不需要满分，只要能够达到九十分，他就能够确定，对方的天赋极高！
徐重云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时远的身旁，看着他作答。
但好在，理智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是炼器师，自然明白，外界的干扰会极大地影响描摹的情况。即便在时远的四周有屏障隔绝周围的声音，但若是他频繁走动，也会造成时远的分心。
因此，徐重云站在门口，将灵力运转在眼睛周围，牢牢地关注着时远的情况。
然而……
当他看到时远的落笔后，便愣了愣。
错了？
这第一笔落下，就落错位置了——
时远毫不犹豫，将第一笔落在白纸上，直接脱离了整个设计图的框架！随后，他大刀阔斧，还有丝毫停顿地继续画了下去。
徐重云微微一怔，下一秒便反应了过来，倒吸了一口气。
这个考生，他不是在描摹，而是在——
创作！
他竟然在改良陈品！
只不过这可能吗？一个只学了半个学期的一年级炼器专业的考生，竟然在改良破虚石！
这成功率极低。
徐重云摇了摇头。
果然天才就是太过自负！这次考试，这个叫做时远的学生怕是要得零分了。

第四章
徐重云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长叹了一口气，目光微移，落在了第一排中央的考生上——这是除了时远外，光芒最亮眼的那个。
徐重云认得他。
一年级炼药专业杭子石，在之前的新生测试中取得了耀眼的成绩。
徐重云粗粗一看，便发现杭子石的考卷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虽然这次炼药专业的考题也向上提升了难度，但是杭子石依旧能够毫无阻碍地在上面描摹作画。不过一个半时辰的功夫，考卷上面的几株药材都已经成型，有了基本的框架。
徐重云虽然不是炼药专业的老师，但也依旧能看出大概。
这考卷上面的每根线条，所分布的灵力并不均匀。但就凭这样的完成度，足够炼药专业的那些老学究打出了一个不低的分数。
如果不出意外，这次炼药专业，杭子石又排第一。
这样想着，徐重云又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考卷。
考卷上的线条灵力分布得极为均匀，完成度高达百分百。如果不是上面写着考试题目，徐重云甚至会怀疑，这是哪个同行大师留下来的作品。
不行。
徐重云将手中的考卷对折，塞入储物手环中。
他一定要将这份考卷，拿给其他专业的老师看看。他们炼器专业，也有天赋出众的学生存在！
时远并不知道徐重云在想什么。
当他重新提笔的时候，整个人便陷入了平静，思维飞速跳跃，脑海里不断闪过几个改进方案。
破虚石同A.P地雷的结构极为类似，长约6.47寸，宽约1.07寸，高约2.44寸，换算一下的话，大概长约21.6厘米，宽约3.56厘米，高约8.1厘米。
相较于后世的微型地雷，破虚石的体积太过巨大，也不易携带。
因此，时远打算大刀阔斧，直接跨过中间无数代地雷改革，直接将星际时代所研发的微型地雷给设计出来。却不想，他才刚刚起笔，在考卷上留下一点，下一秒，便感觉大脑一片晕眩，浑身的力气好似被抽空一般。
天道法则和意志强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他的大脑像先前一样，闪过一道道题目。题目的内容有的极为清楚，问的是微型地雷的结构、材料，而有的却是一片空白。如果不是前面标注着题目序号，时远还以为上面根本就没有题目。
一滴滴汗水从时远白皙饱满的额头上溢出，顺着他流畅的下颌线缓缓流下，最后没入衣襟。
太多了。
题目实在太多了。
时远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他的目光落在面前能看得到的题目上，最后尝试性地开始作答。
“微型地雷的结构需采用夸克技术，通过改变材质结构……”
时远停顿了一下。
他清楚地看到，他说的每一个字在空中停留不到半秒，便化为光点消失不见。这也就意味着，就算他能够看清题目，回答出上面的问题，他也无法将答案留在空中。
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时远体内的灵力便被抽空，精神也变得疲惫了起来，就连手指都不能动弹
他就这样看着眼前的文字慢慢暗了下去，最后消失不见。
这样的过程看似漫长，但是在外界看来，时远的笔尖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
时远看着面前考卷上的黑点，他的眉眼微微向上轻挑，心中不由闪过了几道猜测。而现在，他所要做的，则是将这猜测证实。
他的笔尖微微一动，又在面前的考卷上添了几笔。
这次，时远的改动依旧很大，他按照O3系列跳雷的方式，直接去除了外壳，将破虚石的主体直接固定在一个底座上。这样一来，破虚石的体积便缩小了一半。
但是……
这样一来，灵力储藏盒中的容量便减少了不少，杀伤力也会成倍减弱。
看到时远在白纸上画了这么多条横竖线，徐重云还是忍不住走了过来，偷偷瞥了一眼。
这一瞥，便发现了问题。
时远这样的结构设计，确实是独一无二，但是却不能将破虚石存在的问题进行根本上的改良。
先前不是没有炼器师对破虚石进行改良，让他们变得更加轻便一些，最好能够在有限的空间中装下更多的破虚石，以防不时之需。
但是，他们很快便发现，要做到这点非常困难。他们遇到了跟时远一样的问题——
怎样才能够在不改变杀伤力的情况下，让破虚石变得方便容易携带呢？
徐重云站在时远的身旁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到时远动笔。显然，这个问题，时远并没有答案。
这样想着，徐重云摇了摇头，他抬起脚，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强烈的光芒便乍现在他的眼前。
遮天蔽日，耀眼得看不见周围的景象。
其他考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根本看不见面前的考卷。有一些心性不稳的，手腕在这一刻轻轻颤动，便描摹错了地方。
一时之间，慌乱和不安弥漫在众位考生的心头。
“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有宗师完成了什么设计图吗？”
“我的考试！”
徐重云快速反应了过来，灵力在遇到强光后，自然而然地反应了过来，环绕在他的眼周。周围的景象清楚地印入他的眼底，一张张慌乱无措的面容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直接影响了周围其他考生的考试，他们的考生被迫中断！
这是一场极为严重的考场事故！
若是往常，徐重云绝对会震怒。但是今天，他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朝着时远的方向看去。
时远依旧好端端地坐在座位上，低头作图。而那股极为强盛的灵力光芒，就是从他的考卷上散发出来的！
这样强度的光芒！
徐重云的内心微微震惊。他作为炼器宗师，自然可以分辨出，这道光芒绝对超出了破虚石百分百完成度的光芒。
只有改良可能性极大的作品，才会超过设计图的最大光度！
光芒越大，就代表，天道越认可这张设计图能转化为成品的可能性。
而眼下这样的情况，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徐重云，时远对破虚石改良的成功性很高！
徐重云的内心波涛骇浪，面上却极为平静。他转头对一旁不知所措的常淼淼轻声说道：“通过符篆告诉在场考生，耐心等待一个半小时，这次考试结束后再重新更换考场进行考试。”
听到这句话，常淼淼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担任这么久的监考员，自然知道监考中有一个规则。
若是考场中有考生有较大的创新和改良，则暂停全考场考试，耐心等待该考生考试结束，随后将其他考生转场，再度进行考试。
这样的规则，就是避免其他考生进行转场时发出声音，影响这名考生考试，从而导致这名考生创新或改良图纸失败。
但是，这个规则自加入监考员守则后，就没有被实施过。因为在一般情况下，不会有考生散发出这样强烈的光芒，让其他考生被迫暂停考试。
至少……常淼淼三年学习下来，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常淼淼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的时远一眼，随后从储物袋中拿出几百枚符篆，运转灵力，将它们无声地传入到屏障之中。
屏障内每名考生在听到符篆内的说明后，都安静了下来。与此同时，他们对符篆内所说的“时远”充满了好奇。
他们不约而同地运转起灵力，将有些的灵力运转在眼周，随后看向时远的方向。
而时远却对这一切恍然不觉。
他运转笔杆，在破虚石上增添了预制破片设计，随后采用制作灵力储藏盒的材料水云铁一段一段地包裹在储藏盒外面，随后打磨成尖锐的形状。这样一来，既能够达到增加灵力储藏的问题，又能够增加攻击力和杀伤力。
将灵力储藏的问题解决后，时远还在底部做了一些小设计，以此可以达到延时的目的。
当他画完这些设计部分后，时远便感觉到精神有些枯竭，显然眼下他的灵力储备量只能让他做到这样的地步。
好在，时远也不强求，他放下了笔，拿起手边的手帕轻轻擦拭起自己的手指。与此同时，原本游荡在周围的光亮，在这一刻被天道法则所牵引，快速地融入到设计图上。
时远能够清楚地看到，一道道金光划过他面前的设计图。那些原本用墨水浸染的线条，在这一瞬间，仿若被浸染了金光一般，显得极为耀眼。
时远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有一种预感，当金光闪遍整张设计图后，他得到的灵力反馈会比之前多上不少。
他抬起头，正准备查看一下时间，却突然看到，原本专心致志坐在座位上考试的学生，此刻都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时远：？？？
周围考生：………
在他们对视的那一刹那，一道严肃的女声再次响起，落到每个人的耳边：
“考试结束，请考生离开考场。”
听到这句话吗，周围考生的目光变得更加哀怨了。
……
时远狼狈地在一群人哀怨的目光下，独自一人从考场中走了出来。在周围考场热闹的考后氛围中，时远觉得他们考场的氛围有些沉重和凄清。
除了时远之外，其他的考生要全部留下来，进行重新作答。这番遭遇，简直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时远也不例外，他有些“自责”地靠在凭栏上，偷偷弯起了嘴角。

第五章
时远将大半的力气都落在了凭栏上，漂亮的眼角还残留着淡淡的疲惫和疏懒。
现在的阳光正猛，刺目的光亮徐徐地照在时远的眼皮上，时远的嘴角微勾，半眯着眼，听着周边考场嘈杂的吵闹声，一时间竟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通过刚刚再次答卷，时远确定了一件事情。
他不能直接跨过数千年的时间，将星际时代的东西直接展现在这个世界。他需要一步一步，逐渐改革发展，将科技的发展进程重新复原出来。
就像这次的微型地.雷是几千年来人类智慧的结晶。这上面的每一分细小的结构，都蕴藏着星际时代教科书上的小原理。
这些原理虽小，但同天道来说，跨越程度却很大。这就好比直接从小学数学（AP地.雷）跳到了高等数学（微型地.雷）。
天道根本无法理解里面的内容，因此所呈现出来的问题都是空白无解的。
而且……
时远的修为层次太低，即便他能够回答出天道的问题，他体内的灵力也无法支撑他作答。
他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不断改良低等级设计图，从中汲取打量的灵力，以此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修为一旦高了，便可以直接无视中间繁琐的过程，绘画出高等级设计图。
理清楚自己的目标后，时远便缓慢直起自己的身子。
此刻周围的喧嚣尽散，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时远走在走廊上，甚至还能够听到自己脚步踩踏在地上的声音。
时远现在的身体很虚弱，刚刚的作答让他体内的灵力消耗一空。而改良设计图所反馈的灵力，则化为了金光，储藏在他的丹田中，需要他进行长时间的炼化，将金光转化为自己的灵力。
可即便如此，时远的脸上依旧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他的背脊挺直，在路过教室窗户的时候，还同里面的考生对视了一眼。
他毫不吝啬地朝着对方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墨色的瞳孔里仿若有光芒闪耀。
看到时远这样挑衅的笑容，那些考生们默默地移转了视线。他们握紧手中的笔杆，指尖微微有些苍白。他们正在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冲动，控制住自己想要冲出教室暴打对方一顿的动作。
真的太过分了！
时远看着这些考生似乎受到了他的鼓励，一个接着一个低下头，开始奋笔疾书后，不由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看到这些考生，就像看到了自己联邦军.校的同学一般。他每次交卷，总会得到全部同学的注目。这些目光中流露的情感，同眼前的考生简直一模一样，让时远倍感亲切。
真希望这样的场景多来几次。
时远慢慢地踱步，一边欣赏着校园的景色，一边朝着寝室楼的方向走去。
考场同寝室楼之间有一些距离。时远走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才来到自己寝室的门口。
寝室的门是开着的，露出了一小道缝隙，里面隐隐传出一些说笑声和喧哗声：
“哎，隔壁房间那个废材呢，我刚刚进他的房间看了看，他好像不在？”
“算了算时间，造化系现在应该在考试吧？那个废材估计在哪个考场，一边吐血一边考试。”
“你说，这次期末考试，有哪个人愿意同我们的废材室友组成一队？”
“你替人家操什么心？毕竟人家可是造化系的学生。期末各大系联合考的时候，每个小队都要有两三名造化系的学生，人家可吃香的很。”
时远静静地站在寝室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讲话和说笑声。他挑了挑眉，眼中满是揶揄的神色。
这几个星期，他都住在寝室里，但还没同室友打过照面，这次室友回来了，他一定得好好同室友培养培养感情。
这样想着，时远毫不犹豫推开大门。
大门“吱呀”一声向内敞开，外界的光线洋洋洒洒地照落进来。时远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三张呆愣的面孔，随后像是漫不经心一般，轻轻抬了抬手打了一声招呼：
“嗨。”
这声“嗨”字直接让三人反应了过来。其中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还带着些许不自然的神色。倒是另外一个人，在看到时远后，他的嘴角发出一道嗤笑：
“怎么，造化系的废材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会直接放弃，坐稳倒数第一的位置了吧？”
说着，那人将手里的东西一放，缓步走到时远的面前。他比时远高了半个头，目光从上至下地落在时远的身上，眼底带着淡淡的不屑：
“我最看不起你这样中途放弃的人。只不过……既然回来了，就赶紧过来，帮哥哥我松松腿。说不定，哥哥期末考试能带带你。”
时远轻笑了一声，他的目光上下扫视了对方一眼。
对方估计刚回来没多久，身上深绿色的系服还没换下，上面还带着些许的草绿尘埃。
造化系的系服是红色的，远攻系的系服是蓝色的，唯有近战系的系服是这种深绿色。
时远又朝着对方的身后看了一眼，另外两个室友身上的系服也是深绿色的。看来，他的三个室友，都是近战系的。
怪不得这几个星期都没有见到人。
时远虽然没有特意打听过近战系的事情，但也知道近战系最近三个月都是去学校附近的小秘境进行战斗演练。
这样的战斗演练，有点像平日里的课堂作业，成绩好坏影响平时分，但不会对期末总成绩造成太大的影响。
像刚刚的那两个室友，他们身上的系服比较干净，显然是混过这场演练的。倒是面前的傻大个，看来是认认真真完成学业的人。
这样一来，怪不得看他这样的“差生”不顺眼。
这样傲气十足的人，时远接触过挺多的。这样性格的人，也特别好懂，性格也比较直，没有什么太多的弯弯绕绕。
两人之间也没有太大的仇恨，最多也就说了几句坏话，时远很大度，表示早就忘了。
他现在就想搞好寝室关系，同对方交个朋友什么的。
于是……
时远上前一步，拍了拍对方虬实的臂膀，一脸羡慕地说道：“辛苦了。”
什么？
费兴业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他结实的臂膀一下。他愣愣地看向对方，却恰好发现，时远也半仰着头看向自己。
这还是他第一次同时远对视，意外的发现，这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往常，对方遇到他，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狠狠地贴在墙上，绕着他行走。倒是同另外两个室友，相处得挺“好”的。像刚刚那样的话语，听到都不反驳。
“你干什么！”
费兴业色厉内荏地瞪了一眼时远，看到对方很乖觉地将自己的手缩了回去后，正准备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话后，便听到对方很是“友好”地朝着他问道：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费兴业长这么大，在学院里待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问他名字的。他低头看向时远，果不其然，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道嘲讽、得意的笑容！
这个时远果然是在耍他！
他冷哼了一声，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直接转身拿起放在桌上的行李，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随后一道巨大的关门声在时远耳旁响起。
时远的脸上挂着一道友好的笑容，他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这紧闭的房门上，不由摇了摇头。
看来这次，他交朋友又失败了。
真的太可惜了！
时远在原地待了三四秒后，目光看向依旧还待在大堂里的两个室友。在这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便收敛了一些，朝着这两个人抿嘴笑了笑，便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他没有想交谈的意思。但这两个室友却不放过他。
他们赶紧上前，一左一右地坐在时远的身边，轻声问道：
“时远，你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啊？”
“我听说，这次造化系的考卷成绩总体难度都提高了不少。”
“对啊对啊，你这次不会又是第一吧？造化系的改卷速度好像挺快的，我们要不再这里等等吧。”
他们口中的第一，是倒数第一。
即便时远不是原主，听这句话也挺不爽的。别以为他没有感觉到，这两个人语气中暗藏着的奚落和幸灾乐祸。
这两个人像是没有察觉到时远不耐烦的心情一般，他们说着说着，便自顾自地将时远拉到座位上，开始等待起成绩来。
时远扬了扬眉，倒也没想挣脱这两个人。毕竟，他从来都不在意让别人知道他的优秀。
造化系的考试成绩一般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就出来了。
只不过这次，他们足足等待了三四个时辰，才看到一枚土黄色的符篆飘了过来。符篆上面绘着一层薄薄的朱砂，鲜红的朱砂汇聚成“考”这个字——这意味着，这枚符篆是通报考试成绩的。
在见到这枚符篆后，时远身旁的两个室友便一起站了起来。其中一个迫不及待地将符篆拿下，看起了里面的内容。然而当看到上面的成绩后，那人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神情中带着些许的不可思议。倒是另外一个人，看到对方这个样子，不由有些心急地问道：
“还是第一吗？”
看成绩的人回答道：“还是第一。”
另外一个人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转头看向时远，正准备关心关心室友，便听到对方继续说道：
“只不过……不是倒数第一，是正数第一。”
“怎么可能，这次考试的难度不是加强了吗？这个废材怎么可能成为第一！”
时远轻轻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脸色苍白，神情带着些许的平淡，像是根本就不在意这样的成绩。
迎上两名室友诧异的目光，时远的嘴角微勾，低声说道：
“不要惊讶，都是正常发挥。”

第六章
正常发挥？
时远要是正常发挥，能得第一？
听到这句话，这两名室友互相对视了一眼，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起来。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沉寂了起来，静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终于，其中一名室友忍不住了，他开口问道：
“时远，是不是这次考试题目比较简单，所以你们这次所有人都考得非常好？”
所以这次考试才会有这么多第一名！就连时远这个废材都能得到第一名。
想来想去，只有这个解释勉强说的过去。
时远的眼皮一掀，视线懒散地落在对方的身上。他的嘴角轻轻勾起，在两个室友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说道：“确实，这次考试挺简单的。”
他们就说嘛，凭时远的本事，怎么可能得第一名。果然外界的传闻并不可信，这次造化系的考试估计比之前的考试还要简单。
他们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打击说什么，便听到时远轻描淡写地补充道：“毕竟，在拿到考卷的那一刻，他们都要哭了。这可是喜极而泣的泪水啊！”
两名室友：？？？
现在的造化系学生都这么多愁善感了吗？听到时远的话之后，两名室友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们一脸懵逼的表情显然愉悦到了时远。时远轻笑了一声，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从他们手中将符篆扯了过来。
符篆的质地偏软，落在手上还带着些许的凉意。土黄色的底纸将朱砂的颜色衬托得更为鲜红。时远轻轻地把玩着手中的符篆，光线转化间，还能看到朱砂上面，有些许的灵气闪过。
他略微有些生涩地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分为两半，投入其间。当精神落入符篆后，时远能够清楚地看到朱砂上面的流光晃动得更快了。与此同时，他的思维被一分为二。一半依旧落在自己的身上，同
在这片暗色的空间中，悬浮着一段文字——
【姓名：时远
专业：炼器
排名：第一】
若是将精神力放在这段文字上面，则会看到自己这次考试的考卷。考卷上面除了自己的分数之外，还会有老师的批注和意见。
只不过以上这些内容，都只有考生自己能够看见。旁人顶多像延期那这两名室友一样，看到最终的排名成绩。
这也是为了保证老师和学生，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封闭性的环境下，进行教授和学习。
而时远的考卷上，除了分数外，并没有多余的文字。
时远粗粗地瞥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便将符篆收了起来，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几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足够他将房间的摆设布局给摸清楚了。进入房间后，时远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桌，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空荡荡的，只放了三四枚符篆。符篆的质地和样式，都与时远手中的相同。
这三四枚符篆，是原主进入东分院后所有考试的成绩。
就时远目前所知，一年级造化系的学生，共有五千三百名。其中，炼器专业的学生总数为一千三百二十五名。而原主之前则牢牢占据最后一名的地位，谁也撼动不了他的存在。
时远将手里的符篆轻轻放了下去，目光微微移动，落在了最前面的那枚符篆上。他犹豫了几秒后，轻轻地将这枚符篆拿了起来。
这次，他并没有将精神力一分为二，而是将所有的精神力都投入了进。
咚！咚！咚！
外面的鸟鸣声、树叶的婆娑声在这一刻悄然淡去，这片空间一片安谧，安谧到时远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在短暂的观感失衡后，时远便感觉到大脑一片刺痛，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变得虚无而又混沌。
在这里，空间可以无限地延展，时间可以相对静止，根本没有所谓的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而在一片虚空中，则漂浮着一张考卷。在考卷最上面，写着“一年级炼器专业新生摸底测验”这几个字样。在这文字的旁边，则悬浮着这次的考试成绩。
【姓名：时远
专业：炼器
排名：第一千三百二十五名】
时远低下头来，看着这张考卷。这张考卷同时远的考卷一样，上面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老师的批注。但是情况却有极大的区别。
时远的考卷是太过完美，没有任何需要提点和修改的地方，所以不需要老师的批注。而原主的这张卷子，却是因为上面一片空白，空白到老师不知道该写什么比较好。
时远根本就没有想过，原主废材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交白卷！
他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如果他能够看到原主当时考试的过程就好了。他就可以判断出，原主究竟是什么原因而无法在考卷上作答。
似乎是察觉到了时远的念头。这片混沌虚空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像是在酝酿着什么。随后无数道光影飞速变化，一张张桌椅便凭空出现在时远的面前。
一个个考生从外面走入考场，在这群考生中，时远看到了自己。
不，不应该说是他自己了，应该说是原主时远。
原主的样子虽然同他一样，但身上的气质却并不相同。他的眉宇间横亘着短促和不安，才刚刚走入考场，额头上便布满了细汗，仿若下一刻会因为紧张而昏厥过去。
他战战兢兢地坐在座位上耐心等待着考试的开始。
屏障升起，空白的纸张上出现一道考题。当题目出现的那一刻，时远便看到周围考生的神情一松，脸上的表情不再紧绷。显然，这次的考试并不困难，应该只是简单的摸底测试。
原主也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自然地提起笔进行描摹。
当他落笔的那一刹那，时远能够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天地阻力加持在他的笔下。按照常理来说，这个阶段过后，原主应该进入答题阶段。
而原主却像是没有看到题目一般，运转起全身的灵力。微薄的灵力顺着他的经脉，一路落到他的笔尖。他的笔尖上悬浮了一层灵力，想要以点破面，破开这层天地阻力。
场面僵持了很久，在其他考生皆数落笔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后，原主终于用灵力破开了一道小口子，在考卷上落下了一个小黑点。
原主的脸上显而易见地闪过一道惊喜的神色。然而下一秒，他体内的灵力便后继乏力，无法补充。他甚至还来不及在考卷上进行描摹，重新汇聚的天地阻力便将他的笔尖隔绝在外。
时远能够看到在这一刻，原主脸上闪过的绝望。
这是一个死循环。
无法描摹设计图，就无法吸取灵力。而无法吸取灵力，便无法描摹设计图。原主的身子骨弱，根骨不强，也就是说，如果原主没有办法破解这个循环的话，他就会一辈子停留在这个境界。
很显然，原主并不甘心。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考场中尝试，但最终除了落下一个黑点外，没有任何的成果。
考试结束后，影像便播放完毕。所有的人影、桌椅逐渐淡去，在混沌之中，再度只留下一张考卷。
时远轻轻地拿起这张考卷，果不其然，在这上面看到几个小黑点。这些黑点，并不起眼，因此很容易被忽视。
时远抿紧了嘴唇，他将自己的精神力从这枚符篆上退了出来，目光向左偏移，落在了第二枚符篆上，里面所发生的场景，同时远之前看到的没有任何区别。
在一成不变没有丝毫进步的成绩下，在室友明为安慰实为嘲讽的环境下，在第三枚符篆所记录的考试中，原主终于放弃了。
时远有些遗憾地放下手中的符篆。他虽然不知道原主究竟是怎么离开人世的，但也依旧能够猜出一二来。
因为在第三次考试中，原主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显然，他是自己放弃了自己。
时远抿了抿嘴，他将抽屉缓缓合上，目光向左偏移，便落在了左边的书架上。书架上放置了一块又一块的玉简，原主很用心地将它们分门别类了起来。其中有一块，便放置一些关于炼器的玉简。
时远扬了扬眉眼，从上面随意地拿了一块玉简，将它放置在眉心查阅了起来。他的精神力微微一扫，脑海里便充斥着各种知识。
有一些知识太过深奥，时远将它放置在一边，而有一些知识，恰好是时远现阶段所需的。
比如说——
炼器师分为入门级、见习级、准师级、宗师级、大宗师级等。
像徐重云这样的专业老师，一般都是宗师级的水准。而像时远这样的学生，则处于入门级的水准。
他们甚至还不能根据设计图，炼制出普通器具出来。
再比如说——
像时远这样在描摹设计图时，感受到天道意志的，基本是准师级炼器师才会遇到的事情。因为这些准师级炼器师，他们对于设计图已经极为熟悉，甚至闭着眼睛都能将他描摹出来。因此，也极易能够感受到天道意志。
而像原主这样的入门级炼器师，是根本感受不到这种存在。因此，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灵力破开天道阻力，直接暴力答题。
将疑惑解开后，时远便放下心来。他刚将玉简放回原处，便听到门口传来一道粗暴的敲门声。时远微微挑了挑眉眼，打开大门一看，便看到费兴业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地朝着时远问道：
“走，跟我一起去训练。”
“什么？”
时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费兴业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期末考试，我们一组。现在，我们一起去训练，培养一下团体意识。”

第七章
朋友对他发出了组队邀请，他怎么能不去呢！
此刻的时远，早就忘记自己交朋友失败这件事，直接拿着玉简，跟在了费兴业的身后，慢悠悠地走出了房间。
路过客厅的时候，时远看到另外两名室友正半躺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枚灵石，时不时发出几声猥琐的笑容。
时远好奇地多看了几眼，便听到费兴业开口说道：“那是通讯石，由阵法师在灵石上进行阵法刻画。这样一来，拥有通讯石的人可以随时随地在线交流，发布讯息。”
时远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手机吗……或者说是智脑？
他有些不确定地多看了几眼，想要确认一下这通讯石的水平。
然而他这般神情落在费兴业的眼中，就成了羡慕。
费兴业眉头微皱，冷气呵斥道：“脑子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待会儿给我好好训练！”
时远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费兴业，目光中透露着迷茫。
他脑子里什么时候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费兴业看了他一眼，暴躁地抓了抓头发，有些粗鲁地说道：“团体赛拿到前五，每个人都会得到一笔灵石，到时候你想买什么就可以买什么。”
“包括通讯石。”
听到费兴业后半句话，时远总算反应了过来，对方这是在安慰他。
时远笑眯眯地听着费兴业的教诲，丝毫没有任何想要反驳的意思。
这可是来自朋友的谆谆教诲！
趁朋友还年轻不懂事，一定要好好珍惜他。
等到费兴业说完后，时远才勾了勾嘴角，开口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
费兴业走的这条路，时远并不熟悉。这不是前往造化系的路，就连往来的弟子，身上穿着的系服也大多是深绿色的。
他们显然已经走到了近战系的地方。
“走，带你去演练场。”费兴业的眉梢微微扬起，他看了时远一眼，眼神中充满着得意，“你还没看过近战系的演练场长什么样子吧？”
这还真没有。
时远摇了摇头。他这几个星期，一直在造化系和寝室两点打转，还从来没有来过其他地方。而原身，估计就更不会来了。
得到时远的回答后，费兴业的脸上不由闪过一道兴奋的神情，就连脚下的步伐都不由微微加快了不少。
很快，一座巨大的塔状建筑出现在时远的面前。无数名近战系的学生穿梭在其间，浓烈的汗味在空气中蒸发升腾。
这里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极为强烈的战意，眼睛中仿若有熊熊的烈火在燃烧。
费兴业的人缘很不错。到了这里，几乎每个人都同费兴业认识，他们同费兴业打了一声招呼后，目光便好奇地落在时远的身上。
时远被这样打量着，神情也没有丝毫的局促，就笑意盈盈地站在那里，任由别人打量。这么一圈下来，时远跟着费兴业认识了不少人。
一瞬间收获了这么多朋友，让时远的心情更加舒畅了。
他跟在费兴业的身后，走进了这个传说中的演练场。
淡蓝色的光线游晃悬浮，点点的流光从空中闪动。在纵横交错的线条面前，天地显得极为的浩渺而又神秘。
时远的脚步一顿，他从来没有想到，在近战系的演练场中会看到这样的一幕。这里的一切，几乎都是由无数个小型阵法构成。
“这就是近战系的演练场了，没有想到吧，这里的一切都是由阵法构成的！”费兴业说道，“而这些阵法，都是由我们学校的造化系老师布置的。大家一起走入其间，便能够进入幻境。”
“幻境？”时远对这个名词比较陌生，但还是能够通过表面意思猜出个一二出来。
“对，幻境。由阵法宗师布置出来的幻境，可以根据我们进入后的反应，做出一定的调整。这样一来，便能够训练我们的团队配合能力，在期末考试的时候，遇到突发状况，不至于乱了阵脚。”
费兴业这样解释后，时远便大概地懂了些。这幻境，估计跟星际时代的全息网游差不多，都是扰乱人类的视觉神经和感知神经，从而达到身临其境的效果。
只不过……
“期末考试？不是刚考完阶段考吗，这么快就要准备期末考了？”时远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低声问道。
费兴业：“你们老师没说？”
时远：“说什么？”
费兴业看着时远捧着玉简，一脸懵逼的样子，低声解释道：“你们老师没有说？这次期末考试是东、南、西、北四大院一起进行联合考试。所有排名都是公开透明的。”
“而期末考试的形式也最后确定了下来，是团体赛。团队人数限制在五到七人，唯一的要求就是成员中必须有一到两位造化系的学生。甚至因为这场期末考试，各大系的考试难度都提高了不少。”
时远了然地点了点头。他就说嘛……考试难度一下子增加，明显就很不正常。他看过原主之前参加的考试，考试难度是稳步上涨的，不可能一下子飞跃那么多。
就在时远思考的时候，走在前面的费兴业像是看到了什么，两只手臂微微张开，在空中摇摆了几下，最后，直接拉着时远来到了一群人的面前。
一共三个人，加上费兴业和时远两个，刚好是五个人。这些人……就是时远接下来要组队的队友。
这三个人，两个同费兴业一样穿着深绿色的服装，而另一个，则是蓝色系服，是远攻系的学生。
“既然人数都到齐了，那我们就直接进去吧。”费兴业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他的目光已经在左右两边搜寻起来，看看哪里还有空位。
最后还是近战系的一名学生拉住了费兴业，他有些无奈地说道：“费老粗，你总得让我们互相介绍一下，了解一下吧。不然，到时候怎么配合。”
说完这句话，他便朝着时远的方向往来，上下打量了片刻后说道：“在下贺苍，近战系学生。”
贺苍的话音刚落，费兴业便在旁边默默补充道：“他有一个外号，叫做贺和平。”
平这个字刚落下，贺苍便毫不犹豫地抬起腿，朝着费兴业的小腿踢去。费兴业站在那里，嘿嘿笑了笑，没有丝毫的躲闪。
贺苍踢完后，心气也平了。他没好气地朝着时远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费老粗他护短的很，见不得我们为难你。但我还是要把我说清楚，我们这个队伍是打算冲联合排名前五十去的。造化系在团队里的作用不大，尤其是一年级的炼器师，通常只能画画设计图，连最普通的器具都不会炼制。年级第一和年级倒数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区别。”
“我唯一的要求是……你不要拖后腿。”
四大联合排名前五十，这可是一个不低的成绩。看来，这支队伍的平均水平不错，甚至在学院里可以算得上是顶尖的地位。
有了贺苍的开口，另外两个人也做了自我介绍。另外一名近战系的队友，叫做严海。而那名远攻系的队友，则叫做温北。
三个人简单地打了一声招呼后，贺苍便开口说道：“在进入幻境前，我还是要强调一下。东、南、西、北四大院的幻境是共通的，也就是说，我们随时随地会遇到其他分院的人。”
“进入幻境后，我们会被迫分开，在最开始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单独行动的。我们四个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时远你……可以吗？”
时远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进去之后，我绝对不会惹事的。”
贺苍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苍白，柔柔弱弱地低垂着眼，看不出丝毫的嚣张。这让贺苍感到放心。他低下头，从储物袋中翻出四枚符篆，分别递到众人的面前，开口说道：
“这是通讯符，在三个时辰内，我们都可以进行交流。”
时远从他的手中接过符篆，符篆的样式很简单，做工也比较粗糙，显然是一枚低等符篆。他刚将符篆放到胸口的位置，便听到贺苍继续说道：
“一个幻境最多可容纳三千名修士。进入幻境后，每个人都会收到同一个任务。这些任务大多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集结任务。修士集结后，共同去做某一个任务。这些任务大多没有生命危险，也比较简单。
第二类是争夺任务，三千名修士共同去争夺某一个东西，这个一般都有时间控制，一般来说三个时辰的，就是比较困难的任务，我们应该不会遇到。
第三个则是剧情任务。一般来说，第三个任务不到大型考试不会开启。”
“幻境锻炼的是修士的反应力、协调力和团队配合度。就算死亡，也只是会消耗一点精神力，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说着，贺苍看了一眼周围，指了一个方向说道，“走吧，那里的幻境刚好结束了。”
时远朝着那个方向望去，便看到本来游荡在空中的淡蓝色阵线缓缓变暗，一群人从里面狼狈地走了出来，他们的脸上布满了汗水，嘴上喘着粗气，脚步有些发软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他们一行人从里面出来后，贺苍和费兴业便毫不犹豫地、大踏步地走到阵法里面。时远和其他两人也连忙跟了上去。当他们站定后，贺苍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五枚灵石，放进了阵中心的凹槽处。
灵石刚刚放进去，阵法便启动了。白色的流光在阵线中微转，淡蓝色的阵线又像是被慢慢点亮一般，游动了起来。
时远感觉到眼前的光线逐渐变暗，周围的灵气像是被什么牵引一般，朝着他们的方向涌来。在一片寂静中，一道严肃的女声缓缓在时远耳边响起：
“幻境开启。”
“您们团队的任务是守护好转象丹，在接下来的三个时辰内，您将同其他五百三十八个小队，进行对抗。”
转象丹……
那是什么东西？
时远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便堕入黑暗中。
当光线再次聚集的时候，他整个人来到一片丛林中。放置在胸口的符篆便微微有些发热，下一秒，便听到贺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声问道：
“你们谁拿了转象丹？”
“我没有。”费兴业率先回答道。
“我也没有。”
“我没有。”
“我这也没有。”
四道声音先后开口说道。时远低下头，看着手里跟泥巴一样的东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好像在我这里……”
其他四人：……
就连一向神经粗的费兴业，都觉得此次任务十分艰巨。三千分之一的概率啊，转象丹竟然被一个最菜鸡的人拿了。
这次任务不会很快就结束了吧？
沉默了良久后，贺苍便开口，语气沉重地说道：“没事，这次任务道具就算不是时远拿着，也很快就会完成。我刚刚听说，那个天骄榜第一朝不复也在这个幻境里。”

第八章
天骄榜第一，那是什么东西？
时远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听着他们讨论。
贺苍的这句话，直接将众人给引爆了。费兴业忍不住提高声音嚷嚷道：
“不会吧，朝不复他来这个幻境干什么？”
贺苍的呼吸声略微有些急促，但他的声音依旧冷静：“不知道，但是这个消息应该准确无误。我所在的区域，有不少人见过他。”
“你在哪里？”时远忍不住开口问道。
贺苍：“东南方向。”
时远抬头，想要辨别一下自己所在的方向，却发现周围都是参天的大树，粗壮的树枝向外延伸，层层缠绕，根本看不到天空的缝隙。
似乎是刚下过雨，周围的空气很是清新，隐隐还混杂着泥土的味道。
这般真实而又细腻的感官构造，让时远轻轻挑了挑眉。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手里泥巴状的“转象丹”，从袖口里拿出手帕，将它包好，随后又放回原来的位置。
贺苍的声音也从符篆中响起，他开口朝着时远说道：“争夺任务有三个时辰，一般来说，前两个时辰不会暴露持有者的位置。最后一个时辰，则会每半柱香通报你的位置。所以说，你现在先不用着急。我们趁这两个时辰，快速在中心点集合。”
“注意安全，这片环境里有不少凶兽，打不过就跑。”
时远轻轻地应了一下。
最后一个时辰，每半柱香通报位置。半柱香大概是十五分钟。也就是说，在最后一个时辰，会有八次通报。这也太可怕了。
时远随意地挑了一个方向，朝着前方走去。周围的树木重重叠嶂，除了一成不变的绿色，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就连传说中凶兽的影子，他都没有见着。
就当时远怀疑他是不是越走越偏的时候，他便隐约听到几道人声。悬浮在空气中的鲜血味盖住了草木的清香。
时远小心谨慎地走了过去，便看到一头巨大的凶兽在丛林间横冲直撞。凶兽形如野猪，在它嘴角两旁，露出两个尖尖的獠牙，在獠牙的周围，隐隐悬浮着些许的雷光。
此刻这只凶兽，被三四个人团团围绕在一起。每一次冲击，还未积攒力道，便被人狼狈地给打了回来。在它坚硬的脊背上，已经落下了几道伤痕，猩红的血液一滴一滴地向下流淌，在这只凶兽的脚下，汇聚成了河流。
而凶兽周围的那三个人，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的脸上遍布汗珠，身上也带着些许的伤口，仿若下一秒，便会瘫软在地上。
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像是要把凶兽激怒一般，凶兽獠牙上的雷光越来越亮，在空气中摩擦，隐隐闪现出火花。
“不好，这只云雷兽要发狂了！大家坚持住啊！”
“快点攻击快点攻击。一定要在它出火之前解决他。”
“不行，完全阻止不了它！”
吼！
在一片密密麻麻的攻击中，这只云雷兽再也忍受不住了。獠牙上的雷光从前往后，迅速遍布全身。在雷光闪烁之间，周围悬浮起了淡紫色的雷火。
雷火跳跃间，那只云雷兽直接朝着前方那个人的方向扑了过来。对方躲闪不及，被扑了个正着。
紫色的雷电和雷火共同闪烁，那人还来不及发出一道惨叫声。他的身影便化为了灰烬，徐徐地消散在众人的眼前。
云雷兽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它调转了方向，看向了另外两个人。雷电和火焰在他的身上交织闪烁，此时此刻，就连空气都好像有了一股焦灼的滋味。
“我们……我们快跑吧，学长都死了，我们也会死的！”一个人颤抖着双腿，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倒是另一个人，他的脸上写满了坚毅，咬牙说道：“不，再坚持一会儿！书上有说过，云雷兽喷火，就说明它已经穷途末路了。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了。
这半句话还没说完，他便拉着那个两股战战的人跑了。
这凶兽实在太可怕了！
比教科书上的还要可怕！
然而他的速度快，云雷兽的速度更快。它的后腿直接在地上一踩，庞大的身体直接向前一跃，在空中发出雷爆声。那两名修士根本就躲闪不及，直接被两只獠牙给刺穿了。
血液洋洋洒洒地向下落下，滴落在地上，将泥土染成了深色。
云雷兽晃了晃脑袋，豆子一般大小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尸体缓缓变成了光芒。它嘶吼了一声，四只蹄子在地上乱踏。
大地一片震动，就连粗壮的树干都开始颤动起来。一片一片的叶子纷纷扬扬地向下落下。
时远跨出去的脚步微微一顿，下一秒，便收了回来。他紧紧盯着前面的云雷兽，关注着它的动向，一步一步地朝着后面退去。
然而无论他走得再怎么小心谨慎，这只云雷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挪动着它庞大的身体，缓缓转向时远所在的方向。
它獠牙上的雷光，也从淡蓝色变为了深紫色，看起来极为可怖。在它獠牙的周围，空气都变得蒸腾了起来，隐隐产生出漩涡。
太可怕了！
这实在太可怕了。
时远完全相信，他现在这个瘦弱的身体根本抵不住这只云雷兽的撞击。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全身大的灵气在这一时刻，也开始飞速运转了起来。
温润的灵力流过他的经脉，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了起来，就这样看着这只云雷兽快速地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尖锐的獠牙在空中闪过锋利的光芒，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笼罩在时远的身上。
然而下一秒，云雷兽的身体便直线下降。庞大的、遮天蔽日的身体“轰”地一声，落在了他的脚边。
时远：……
这什么情况？
碰瓷？他可都没碰到这只凶兽。
时远眨了眨眼睛，看着云雷兽上的雷光一点一点湮灭，最后归为平静。周边微微游荡的灵力，让他体内的灵气变得紊乱了起来。
这就死了？
时远压下.体内紊乱的灵气，下意识地蹲下.身子，低头仔细查看了起来。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云雷兽的后腿不知道何时被割了一道大口子，频发的跳跃以及剧烈的运动让血液流淌的速度更快了，到最后直接死在了时远的面前。
真的已经死了……
时远松了一口气，他脚下一软，随后马上稳住了自己的身体，缓慢地坐在了云雷兽的身旁。浓郁的血腥在时远的鼻下乱窜，遮盖住了草木的清香。
时远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才刚刚进入这个幻境，就给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他坐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直至心情平复了下来后，才转过头去看向身旁云雷兽的尸体。他不能再这里耽搁太久的时间，必须赶紧离开。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调整体内混乱的灵力。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逼真的效果，云雷兽的尸体并没有像修士那样缓缓消散，反而停驻在地上。时远上下打量了一会儿云雷兽嘴边的獠牙，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袖口发出那枚从他房间里拿出的玉简出来。
玉简通透，里面记载的内容是关于修真界炼器的相关知识。之前那些关于炼器的等级划分，都是出自于此。
时远将它覆盖在眉心，精神力缓缓地落在上面，开始翻找起来。果不其然，在炼器器材那里，扎到了关于云雷兽的记载。
云雷兽的獠牙极为尖锐，是炼器的上好器材。
怪不得，他总觉得这个名字极为耳熟。估计是刚刚探查玉简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了这个名字。
时远将玉简收了起来，犹豫了几秒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用手摸了摸云雷兽的獠牙。獠牙上极为冰冷，坚硬，上手后，时远必须小心触碰，才能不让獠牙割破皮肤。他的手指微微屈起，轻轻地在上面敲了敲，便听到一道沉闷的响声。
这只獠牙虽然是上好的炼器材料，但是同样，它极为固定，不好拆除。时远正皱眉思考的时候，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极为轻微的脚步声。
对方的脚步极慢，漫不经心地踩落在枯枝上。
时远朝着身后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一名身穿蓝衣的修士缓缓朝着他的方向走来。见到时远的时候，他的脚步一顿，眉眼微微上扬，像是有些惊讶地望了过来。当看到时远的时候，他的眼中闪过一道惊艳。
时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快速地落在他的身上。不过几息的时间，他的大脑便自动分析出来。这是来自其他三院的远攻系学生。
对方的眉眼温柔，他的神情如同远方的云雾一般，飘飘渺渺，看不真切。周围的流光与绿叶，在这一刻，都成为了他的衬托。
时远的神经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他的目光警惕地落在对方的身上，带着些警告的意味呵斥道：“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那人的眉眼间闪过一道惊讶。他上下打量了时远一眼，随后眉眼轻轻向上轻挑，原本流溢在眼角的温柔在这一刻悉数散去。无边的风月在这一刻落在他的眼中，波光粼粼，荡漾着无边的春意。
他朝着时远的方向走近，缓缓地来到时远的面前，抬手落在时远的肩膀上，阻止了他后退的动作。他盯着时远良久，随后轻笑了一声，缓慢地靠近，来到时远的耳边，轻声说道：
“宝贝，你不认识我，可我却对你一见钟情了，怎么办？”
时远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感觉到体内一直压抑着的灵力再也稳不住了。他的喉间一甜，下一秒，便朝前吐出了一口血。
？？？
那人有些无措地看着衣服上的血渍，一脸茫然。
这是被他气吐血了？

第九章
时远的脚下一软，干脆就瘫在地上，从下往上地看向对方，他的下巴微微一扬，眼睛微眯，极为淡定地将嘴边的血一抹问道：
“你刚刚说什么？”
肆意的红色衣袍张扬地落在地面上，在漫天的绿影流光中，他精致的眉眼带着些许的嚣张。
时远就这样仰着头，看着对方在他面前缓慢蹲了下来。对方的眼眸深邃，光影落在其间就好似迷失了方向，甘愿沉浸在黑色无边的大海中。
他嘴角轻轻勾起，所有的柔情在他舌尖缠绕，他低声说道：“怎么办，虽然你不知道我叫什么，但我却对你一见钟情。”
他的声音慵懒柔情，好似将所有的情谊都倾泻在了其间。
时远眨了眨眼睛，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开，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双眼睛同宇宙中的某个东西极为相似。
但是他就是想不起来，同什么东西的相似。
听到耳边的这声暧昧的低喃声，时远嘴角微翘说道：“那你倒是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步付。”
“不复？朝不复？”时远微微轻抬了眼睛。他脑子转得很快，第一时间就同贺苍他们口中的朝不复联系在了一起。
“步付。步是七步杀人的步，付是不付钱的付，连在一起，便是步付。”说到这里的时候，步付轻轻眯起了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凑到时远的耳旁，轻声说道，“当然，在你面前，我是不负深情的步付。”
细密缠绵的呼吸轻轻拍打在时远的耳后，时远轻轻抹了抹自己的嘴角，看着指腹上的血渍，轻啧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朝着步付的腹部打了一拳。
一道闷哼声从他的嘴边溢出，尾音都带着撩人的味道。
他抹了一把嘴，目光微微眯起，便落在了时远的身上，片刻后他的喉间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时远：......
他翻了一个白眼，没有理他，目光一转，再次落在身旁的云雷兽上。他正琢磨着，该如何下手，将它坚硬的獠牙给拔下来。
步付也顺势在时远的身旁蹲了下来，他轻咦了一声，说道：“原来你是炼器专业的学生啊，哪个学校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时远看着云雷兽的獠牙，没有吭声。
这孩子……
步付看着小孩苍白着一张脸，目光专注而又执拗地落在獠牙上，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步付不甘心地轻哼了一声，他伸出手，轻轻地落在獠牙上面，然后当着时远的面，将上面的獠牙给拔了下来。
粗壮的獠牙落在步付的手掌上，他轻轻向上抛动了两三下，当感觉到时远的视线终于落在他的掌心上时，他才得意地开口说道：
“你如果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把这只獠牙给你。”
这一次，时远毫不犹豫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时远。”步付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反复念了几遍。这两个字本来普普通通，但是从步付的嘴中说出来却带着意外的性感。
时远扬了扬眉眼没有说话。他的手臂微沉，能够感受到这獠牙的重量。他尝试性地将灵气运转在手臂上，这才能够勉强抱着这只獠牙举起来。但是想要做到像步付那样举重若轻的地步，就不大可能了。
时远的眼睛微眯，他准备到时候问问贺苍他们，能够徒手掰下云雷兽是一个怎样的水平。
步付却不知道时远在想什么，他就这样席地而坐，一身蓝色的系服向外层层铺开，好似有柔光溢散在上面，荡起点点的涟漪。
步付微微侧头，就这样好整以暇地看着时远摇摇晃晃地抱起这只云雷兽的獠牙。
粗壮的獠牙有时远大半个身子那么长，在獠牙的衬托下，时远就像是还没有长大的小孩一般。
“还有另一只獠牙，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掰下来给你。只不过……”步付拖长了声音，缓声说道，“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你是哪个学校的？”
“不用了。”时远看不惯对方脸上得意的表情，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真不用？”步付显然很惊讶，他轻声笑道，“云雷兽的獠牙成对才是最好的，你真的不用？”
时远没有说话，他直接将全身的灵力运转开来，随后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那只獠牙，朝着另一只獠牙撞击了过去。
时远体内的灵力虽然不多，但却足以让这只獠牙变得更为坚固。
獠牙和獠牙互相撞击，发出巨大的声音。就这么短暂的一下，原本牢牢镶嵌在云雷兽上面的獠牙就这样缓缓落下，“轰”地一声，便落在了地上。在这一瞬间，地面上便多了一条又一条的裂纹。
时远啧了一声，将手中的獠牙抱紧，朝着步付说道：“你喜欢，那就送你了。”
不待对方反应过来，时远便抱着这只獠牙朝着前方走去。
他不是大方，能够舍得这只云雷兽的獠牙。而是因为……他根本拿不动。
原主没有通讯石，没有储物袋，所有东西都随身携带。时远甚至怀疑，原主可能是东分院最穷的炼器专业学生了！
时远甩了甩自己有些发酸的胳膊，决定得快点赚钱，给自己买一个储物袋，实在不行，自己造一个也行啊。
步付看着时远的身影一步一步地消失在森林中，再低头看看脚下的獠牙。
这獠牙掉的位置着实太过巧妙了。往上一分，则会砸在他的脚背上，往下一分，又同他的脚有了距离。
无论是力道的掌握，还是下手的干脆，都掌控得极为完美。如果不是对方穿着的是造化系的系服，他会以为他是近战系的学生。
真是一个……记仇的小家伙。
步付摇了摇头，他轻轻挥了挥衣袖，面前的獠牙便消失不见。
这可是小家伙送给他的“定情信物”，一定要好好保存。
时远并不知道步付在想些什么。他抱着獠牙走了一个时辰，路上遇到的修士再看到他之后，都不由远远地绕开。
时远能够感觉到，众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带着惊惧和害怕。
显而易见，在他们心中，能够打败云雷兽的修士，都是不好惹的存在。
时远也乐得这样。毕竟，他可没有忘记，现在的自己，可是全员通缉的对象。
他将手上的獠牙往上抬了抬，继续向前走着。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后，他终于来到了幻境的中心。
这个幻境的中心地带，是一座中心城。
中心城的城墙极高，高到根本就看不到边界在哪。上面的墙砖上都或多或少有一些深色的痕迹，带着一股淡淡的鲜血味道。
在无边无际的围墙中间，开了一道门。此时此刻，已经有不少修士到达了这里。他们两三个聚集在一起，互相交流情报。
时远微微凑近，便听到有人开口说道：
“你们在路上，有看到可疑的人吗？”
“没有看到。”
“我也没有看到。只不过......这次任务有朝不复在，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啊。”
“对啊，如果是朝不复拿着的话，那我们别说有两千多名的修士了，就算再翻一倍，都不一定能够拿下对方。如果不是朝不复的话……”
“那胜率就更大了。”
时远跟在他们的身后，慢慢地走进了中心城。
前面的人群每夸一句朝不复，时远内心对于朝不复这个名字的警惕心便越强。
他甚至还抽空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见他们脸上的神情轻松，没有任何的着急和焦灼，便知道他们应该同前面那群人的想法一样。
与他们相对的，则是符篆里贺苍紧绷的声音：
“你们现在在哪里？”
费兴业说道：“我已经和温北汇合了，正在快速朝着中心地带赶过去。”
严海说道：“我快到中心地带了，远远看过去，应该是一座城池。”
“就是城池，城墙很高，里面差不多已经有了一千名修士，我已经到了。”时远赶紧说道。
“好。”贺苍听到这句话，加快了语速说道，“我也快到中心城了。时远，你站在原地不动，等我和严海来找你。”
“还有你们要特别注意，我在来的路上，听说有一个人抱着云雷兽的獠牙，一路朝着中心城的位置走来。据我现在得到的消息来看，这个人不是朝不复。”
“云雷兽？你确定是云雷兽？”费兴业的语气微微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惊讶。
贺苍点了点头说道：“我确定是云雷兽。一般而言，云雷兽要三个炼气七八层的弟子，共同攻击，才有可能让它重伤。但重伤之后，则会迎来云雷兽的反扑。”
“能够一个人在云雷兽的反扑中活下来，并且毫发无伤，还能破开云雷兽坚硬的皮肤，取出它的獠牙。这个人的实力绝对远超我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严海，在你的印象中，有这样的人存在吗？”
严海沉默了一下，最后缓缓摇头说道：“没有。能做到这一点的学长学姐，都不会如此招摇。”
抱着云雷兽的獠牙走来走去、彰显自己实力的、极为招摇的时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开口说道：
“那啥......你们说的那个人好像是我。”
时远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没有人开口说话。
时远弯了弯嘴角，强调道：“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抱着云雷兽獠牙，招摇过市，有着强大实力的绝顶高手。”
众人：……
这样的总结确实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时远的口中说出来，有那么点点欠打和……羞耻。

第十章
在嘈杂而又鼎沸的街道中，时远抱着云雷兽的獠牙，能够很明显感受到符篆内沉默的气氛。
最后，还是费兴业率先打破了沉默。
即便隔着符篆，时远还能够感受到费兴业话中的懵逼：“不是，时远，我不是记得你是炼器专业的啊？”
怎么这个风格，就这么像他们近战系的呢？
倒是贺苍的声音依旧冷静：“你怎么做到的？”
时远摸了摸鼻子，神情中也带着些许的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云雷兽就突然死在了我的脚边。我看它的獠牙挺好的，就随身带上了。”
这般无辜的语气，这般轻描淡写的话语，让在场的三个近战系和一个远攻系都陷入了沉默。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觉得自己的拳头有些发痒。
最好还是贺苍制止了这个略微有些危险的话题，他一锤定音地说道：“时远，你先找一家酒楼或者客栈坐下，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过后，我就到达中心城了。”
符篆中的声音缓慢消退，最后归于平静。
时远将精神力从符篆中撤了出来，将它重新放回原位，最后抬起头来看向四周。
街道两旁，无数名弟子蹲坐在地上，在面前铺了一块布，上面摆满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时远没有凑过去，只在旁边粗粗地看了一眼便发现，那些远攻系、近战系的面前放的是一些鲜血淋漓的东西。
比如说，凶兽的皮毛、血肉和牙齿。
在这些摊位前，不少身着红色系服的学生弯腰凑近，低头查看着这些材料的品质。时远甚至还能听到其中一名学生嘴中念念有词地说道：“遥器云的材料有祥云石、沉钦软……啊，还有一个归四鸟的尾翼。”
这些词念得极为生涩，坐在摊位前的近战系学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开口说道：“嗨，同学，你是炼器专业的新生吧，这么快就尝试自己动手炼器了？”
那个炼器专业的新生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嘿嘿笑道：“我已经学了两年了。下个学期，我们就要动手开始炼制器具了。我这不是趁着现在有空，就先练练手，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那是那是，同学你哪个学校的，说不定我们还是校友呢！”说着，近战系的学生麻利地将这些材料包在了一起说道，“这样吧，兄弟我给你打个折，给我三十块灵石就可以了。”
两名学生就这样快速地聊在了一起，时远微微挑了挑眉眼，他就这样站在一旁，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不少的消息。
幻境里的一切，包括重力、空气指标以及灵力的蕴动，都同外界的相同。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多学生都很乐意来幻境。
近战系、远攻系的学生可以通过幻境，打磨自己的战斗技巧以及训练自己的反应能力。而造化系的学生，像炼器师、炼药师这些职业，都可以通过幻境，不断积攒经验。
像祥云石、沉钦饮和归四鸟尾翼，这样的材料，在外界单买其中一样，都不一定能够用三十灵石买到，最起码翻上两到三倍。但在幻境就不一样了，这些东西本来就无法带到外界，自然会被低价买卖，有时候还会同眼前的近战系学生一样，被用来做人情买卖。
时远漫不经心地抱着獠牙，顺着街道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家酒楼。在它的牌匾上，还高悬着四个字——
“永来酒馆。”
字体大气蓬勃，走近了还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味。这股酒香不断刺激着时远的嗅觉，体内的灵力也快速运转了起来，不断活跃着血液。
时远还未进门，闻到这股酒味便已经微醺，整个人的身体便开始舒缓了下来。
他刚刚踏进去一步，便感觉到天旋地转。下一秒，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在时远的耳畔，一名店小二“噔噔噔”地跑了上来，好奇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獠牙后，低声说道：“客官，这边请。”
永来酒馆里的人很多，时远隔着老远，都能听到这些学生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互相吹牛。
在店小二的带领下，时远穿过中间的大桌，刚好听到一个身穿深绿色系的男生，站在桌边，拍桌道：
“我跟你们说，不是我吹，我在南大院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近战系没一个人能够在我的手下过个三招。”
他的话音刚落，便突然顿住了，轻轻咳嗽了一声，便低下头喝起了酒来。
时远能够感觉到他的余光一直在注意着自己，或者说，是在看着自己怀中的獠牙。直至时远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听到那名男生继续说道：
“反正我敢肯定，学期末四大分院的联合考，能在我手底下过三招的人很少很少。”
这样的氛围让时远微微挑了挑眉。在店小二的招待下，时远选择了一个中心偏左的位置坐了下来。他将手中拿着的獠牙摔在了桌上，便听到桌子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他活动着自己的手腕，感觉到自己的神经舒缓了很多。他从店小二手中拿过菜单，轻轻地扫了一眼。
菜单上面列着满满的酒名。
“客流酒、陈酌酒……”时远轻轻念着上面的名字，完全无法通过这诗意的名字明白哪种酒好喝哪种酒不好喝。
店小二弯腰说道：“客官，你将手指轻轻触碰酒名，便能够闻到这种酒的香味。”
居然这么高级？
时远尝试性地伸手，按照店小二所说的那样，将手指轻轻点在最上面的“客流酒”上。刹那间，一股清淡的酒香落在时远的鼻翼间。
“就它了。”时远毫不犹豫地拍板说道。他对酒真的没什么研究，所有的美酒在他的面前，都是一个味道。
店小二应了一声“好嘞”，他快速地在纸上记了一笔，随后转身离开。没过多久，便托着一壶酒上前来。
酒香清冽，隐隐还能够感觉到酒里蕴含着的浓郁的灵气。
时远拿起酒壶，给自己轻轻地倒上了一杯。浅饮了半口后，便感觉到腹部一阵火热，原本停驻在他丹田内的金团便开始涌动了起来。一丝淡金色的灵力缓慢地抽出，在丹田里游走了一圈，刹那间，时远体内的灵力便疯了一般地向上增长，时远能够明显地感受到他体内的灵力又浓郁了几分。
这酒，它虽然不直接增长灵力，但是却促进灵气的吸收。
时远轻轻地将酒杯放下，听着周围人高谈阔论。从这些人的口中，时远听到最多的名字就是朝不复。
无论是哪个分院的学生，无论学的是什么专业的修士，好似都对这个名字有着天然的崇拜感。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时远能够大致描绘出朝不复的形象，简单来说，就概括为几个字——
温柔，而又高不可攀。
时远微微扬了扬眉。这两个词的词义南辕北辙，互为相反，但却被众人同时用来描绘同一个人。这让他不由有些好奇，这朝不复究竟是怎样的人？
这个念头刚刚在时远的脑海里转过，下一秒，他便听到酒楼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只听到有人大声地开口说道：
“朝不复，朝不复要来了！”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几乎一瞬间，全场的气氛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眼，目光落在大门口。
下一秒，便看到一抹穿着蓝色系服的身影从大门口缓缓显现。当那人的面容出现在时远的眼前时，时远不由轻轻低咳了几声。
这人……
温柔、高不可攀？
屁。
看来，这里所有人都眼瞎了。
时远拿着一杯酒，坐在座位上，不知道为何，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自豪感。
果然，优秀的人总是能透过事物的表面，追寻到它的本质。
时远轻轻抿了一口酒，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了一道吸气声。他微微抬头，便看到刚刚还在心里吐槽着的人来到了他的桌边，弯腰，凑到他的面前问道：
“同学，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跟你拼个桌？”

第十一章
步付……
不，应该叫他朝不复。
朝不复离他很近，时远微微抬头，就好似能够亲吻到他的嘴角。细密的呼吸如同一片片羽毛，轻轻柔柔地落在他的脖颈处。
“坐。”时远将身体微微向后轻仰，靠在椅背上。酒杯在他的手里轻轻转动，瓷器触碰在桌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清晰可闻。
自从朝不复进来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默默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朝不复像是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他微微垂下眼，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衣袖，将上面的褶皱给慢慢抚平。做完这些后，他缓缓抬眼，眼睛里仿若晃动着柔波：
“客流酒，这酒可是这家店的招牌。”
他轻轻地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青色的酒水在杯中微微荡漾，淡淡的酒香在空气中游荡。朝不复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微移，落在了时远的手边。在那里，云雷兽的獠牙在白光下闪烁着森森的寒光。
朝不复轻笑了一声，他伸出手轻轻地落在桌框边沿上，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按。
下一秒，淡蓝色的阵线在时远的眼底亮起。流光闪烁间，一道淡蓝色的屏障在他的身周升起，几乎片刻，便形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周围的喧嚣和杂乱声，在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了外面。
空间变得极为安静。
时远诧异地扬了扬眉，他看到坐在对面的朝不复在做完这件事情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半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一只手慵懒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温柔的神情在这一瞬间陡然褪去，他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懒散。
朝不复轻轻喝了一口酒杯里的酒，狭长的眼中闪过一道满足。他微微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看着他的时远，轻声笑道：“怎么样，二人空间，小家伙，你喜欢吗？”
二人空间，是真真正正的二人空间。
现在他身周的屏障，同考场上所看到的屏障极为相似，但却有着根本性的不同。这里的屏障，是完全隔绝了视觉和听觉。外界看不到他们，他们也看不到外面，这样一来，直接形成了包厢的效果。
这也太神奇了……
简直比星际时期的科技还要神奇。
时远按捺住自己探究的心理，目光收回，视线便再次落在了朝不复的身上。
或许是酒意上头的缘故，朝不复轻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松了松衣领，大片肌肤便这样肆意地袒露在外面。像是察觉到了时远的目光，朝不复抬起了眼，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嘴角微勾道：
“怎么，小家伙害羞了？”
小家伙不害羞，小家伙甚至还想打人。
时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朝不复？你不是步付吗？”
“嗯？”朝不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道轻哼声，他的目光盈盈地落在时远的身上。
时远：“步是七步杀一人的步，付是不付钱的付。而在我面前，是不负深情的步付。”
时远的记忆力不错，他没有感情地将朝不复的话又重新重复了一遍。
听到小家伙这么认真地重复他说的话，朝不复的嘴角微微勾起。在时远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他才不急不缓地开口说道：
“可是，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
时远：“什么？”
朝不复轻笑了一声，他靠近时远一字一句地说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最不可信。”
“所以啊，小家伙，以后千万不要信我的话。”
“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朝不复，是为你万劫不复的不复。”
一连串的骚话从朝不复的口中念了出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的磁性。
说完这句话后，他轻轻倚靠在椅背上，目光揶揄地看向时远。
果然，当听到他这句话后，时远的眼睛一亮，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难以掩盖的热情。
朝不复脸上的笑意不变。
对于这样的目光，他其实挺熟悉的。他在很多人的眼中看到这样的目光，往常他肯定觉得烦躁不已。但现在，他挺喜欢这个小家伙的，不介意对方在多看他几眼。
如果要提一些特殊的要求的话，比如说要一些天材地宝什么的，他也不是不能答应。
时远确实有求于朝不复。
因为就在刚刚，他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他弯了弯唇角，朝着朝不复问道：
“你有钱吗？”
朝不复把玩着酒杯，听到这句话，他抬起了眼道：“你是第一个问我有没有钱的人。”
“我当然有，小家伙。而且，我的灵石、资产可比你所能想象的还要多。”
朝不复看着时远，等待着他提出要求。
云雷兽的獠牙比较坚硬，能做的器具比较少，更何况，还是入门级的炼器师。
范围再一次缩小，朝不复对时远想要做的器具心里已经有了底。
而时远听到朝不复的这句话，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
有钱就好，有钱就好。
他朝着朝不复的方向眨了眨眼睛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付一下这酒钱吧？”
“我得好好想......”想。
这句话还未说完，朝不复便意识到了什么。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看向时远。
“你刚刚说什么，你让我付酒钱？”
时远：“对啊。”
他坐下点酒后，才想起来，自己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一块灵石。如果不是朝不复自己凑上来的话，他估计得去找费兴业或者贺苍帮忙付个酒钱。
“……怎么，你不会不付钱吧？”时远眉头微皱，他看向朝不复说道，“刚刚这酒，我就喝了一口，剩下的都你喝了。”
“所以，这钱你是必须得付。”
朝不复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到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就好像怕他赖账一样。
朝不复直接坐直了身体，他将自己原本松散的衣服微微束起，整个人又重新恢复成正人君子的样子。
他伸出手，再次来到桌框旁，轻轻一按。
周围的屏障撤去，众人的交谈声再次灌入时远的耳朵中。时远看到朝不复修长的手指轻轻在桌上一点。
一道微型的阵法便出现在桌上。阵法的中心，正好是朝不复的指尖。
见时远一副好奇的样子，朝不复还是开口解释道：“这是一个小型的传送阵法，可以传送到指定人的耳中。像永来酒馆这样的地方，大多是传到店小二的耳中。”
时远轻轻点了点头，看向朝不复的眼中透露着真诚：“你真是好人。”
毕竟，现在这个世界，像这样付钱还带讲解的冤大头已经不多了。
“好人？”朝不复的嘴角微微翘起，他漂亮的眉眼中闪过一道嘲讽。
小家伙就是小家伙。看人的眼光总是那么不准确。
当阵法的光芒逐步暗淡后，一个店小二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朝不复，又看了一眼时远，熟稔地问道：
“客官，你要什么？”
朝不复开口道：“有菜单吗？”
店小二：“有有有，当然有。”说着，他便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菜单，递到朝不复的面前。
朝不复打开菜单，看到第一个位置上，便写着客流酒这三个字，在旁边，还写着它的价格——
客流酒，一百灵石。
这个价格……
这个价格让他买单，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朝不复直接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袋灵石，朝着店小二说道：“我听闻，永来酒馆里的酒都不似人间酒，今日还请麻烦，将酒馆里的招牌酒都上上一遍。”
说着，他将手里的储物袋移到店小二的面前。
店小二却摇了摇头笑眯眯地说道：“朝天骄，您客气了。我们的纪老板之前特意跟我们嘱咐过，但凡您的单子，我们都给您免费。”
“纪老板……纪念？”朝不复了然地点了点头，他温和地朝着店小二轻轻笑了笑说道，“那麻烦你了。”
说着，他毫不犹豫、没有丝毫推辞地将手里的灵石放回了储物戒指中。
这番操作，看得时远目瞪口呆。
原来，朝不复的不，真的是不付钱的不啊。
时远眨了眨眼睛，在朝不复的注视下，他开口说道：“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你对我一见钟情？”
此刻周围的屏障还未向上升起，几乎所有关注朝不复的人，都听到了时远这句话。
什么？
这个人刚刚说了什么？
周围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他们看着时远，听到他轻声说道：“所以，你对我有好感，我对你……（的钱）也有好感。我们互相有好感，就是朋友的关系了吧？”
众人：……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没有毛病。
听到这句话，朝不复先是一愣，随后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一道轻笑声：“确实如此，我们是朋友的关系。”
朋友的朋友，都是朋友。
时远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正准备说什么，下一秒，便感受到自己胸口处的符篆一热。
贺苍的声音准确无误地传入时远的耳内：“时远，你现在在哪里？我刚刚遇到凶兽，没有及时赶到，现在时间差不多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
贺苍的声音刚刚落下，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严肃的女声在众人的耳旁响起：
“转象丹持有人，目前所在位置为——”
“中心城，永来酒馆。”

第十二章
“转象丹持有者，目前所在位置为——”
“中心城，永来酒馆。”
严肃不带丝毫感情的女声将这句话播报了三遍。时远能够感觉到，当播报声落下的那一刹那，整个酒馆的氛围都变了。
原本聊天吹屁的轻松氛围在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面色凝重，他们谨慎而又小心地打量起周围的人来，企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端倪。
时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了一眼符篆：
“那个，好像应该你已经知道了我的位置了。”
贺苍：“……”
对，不仅是我知道了，全世界都知道你的位置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在那边等着，不要轻举妄动，我马上就过来了。”
时远甚至还来不及说什么，便感觉到符篆中的热意在缓慢消散。他看了一眼符篆，又看了一眼坐在面前的朝不复，心中暗自想到——
贺苍应该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看到朝不复后，应该不会太过激动吧。
像是察觉到了时远的目光，朝不复转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目光温柔而又缱绻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时远正准备收回视线，便听到朝不复悠悠地朝着他问道：“你说，永来酒馆这么多人，哪一个会是转象丹的持有者？”
他定定地看向时远，盈盈的目光中闪过一道笑意：“……这人，不会是你吧？”
朝不复的目光中带着笃定，举手投足中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气势。被朝不复这样的目光看着，任何一个人都会忍不住心里发虚。
可偏偏，时远就像是没事人一般，整个人的身子向后微微倾倒，瘫在椅子上说道：“要是是我就好了，我直接把转象丹扔到你的身上。”
朝不复：……
时远：……
他有些跃跃欲试地直起身子，看向朝不复说道：“你说，如果转象丹持有人将转象丹扔到你的身上，那你就是不是变成新的转象丹持有人了？”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太妙了。
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像这样的争夺任务，拿到争夺物品的队伍从一开始将跟其他五百多支队伍形成了对立的关系——
五百多支队伍从物品持有者的队伍手中争夺任务物品。争夺成功，则五百多支队伍共同获胜，但若争夺失败，物品持有者所在的队伍获胜。
因此，在任务开始后，物品持有者所在的队伍会想尽办法，保住物品。而争夺队伍，则会想尽办法找到争夺物品，并将它夺过来。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物品持有者所在的队伍，将自己的任务物品赠予给别的队伍的话，那么任务会结束吗？
显然不会，毕竟这个任务的名字叫做争夺任务。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时远的猜想是正确的。
如果将自己的任务物品赠予别的队伍的话，那支队伍极有可能成为新的物品持有者的队伍。
朝不复目光微转，视线落在时远的身上，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兴味。他开口说道：“怎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莫非你想试试？”
“对啊，想试试。”时远说着，便从自己的袖口拿出手帕。洁白的手帕像是被什么打湿了一般，映透着黑色的底部。
时远嫌弃地掀开手帕，将里面泥巴一样的东西显露在朝不复的面前，朝着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说道：“喏，这就是那个任务物品转象丹，你要不要。”
转象丹！
贺苍紧赶慢赶地来到永来酒馆的门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到里面开始躁动了起来。无数的人从座位上站起，朝着大堂中心偏左一点的方向看去。
贺苍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便看到时远迫不及待地将手中泥巴一样的东西推到朝不复的面前说道：“你看，这转象丹多么精致、多么小巧，虽然我没有吃过，但是它的味道肯定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棒！”
贺苍捂住了自己的脸。就算他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出时远口中赞美的转象丹，就像是一团泥巴一样，不圆润、不规整。也亏得时远能够违背自己的良心，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么多赞美的话语。
很快，大堂里就有人忍不住了。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时远的方向说道：“同学，你在糊弄谁呢。如果你手里的这个是转象丹的话，我就把我的头摘下来送给你。”
时远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后还是依依不舍地将转象丹拿了回来，放回了袖口。
那人看着时远如此乖觉地将那团泥巴给收回去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下一秒，便听到时远开口说道：
“那还是算了，你的头既大又丑，太不划算了。”
“你……”听到时远的话，那人身上的灵气开始涌动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给时远一个教训，便看到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眼朝着朝不复的方向看去。
朝不复依旧坐在那里，他的目光柔和地落在他的身上，但是那人却能够明显感觉都一股凉意从心底缓然升起。
随后，他便看到朝不复缓缓地将酒杯放下，低声说道：“这位同学，时远是我的朋友，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计较太多。当然如果你硬是要计较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便听到一道咔嚓声。
他们清楚地看到，朝不复坐着的那个桌子上出现了一条又一条的裂纹，上面的裂纹密密麻麻、清晰可见。
众人：……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安静如鸡。
他们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永来酒馆的所有东西，无论是桌子还是美酒，都是一比一还原的。像这样的桌子，都是用上好的千年金乌木做的，坚硬无比。
至少……像他们这样的炼气期修士，是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的。
而朝不复，他居然能够在上面留下这样明显的痕迹。
显然，他目前的修为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朝不复轻笑了一声，他的目光落在刚刚开口说话的那个人身上，缓缓说道：“所以……这位同学，你还计较吗？”
“不计较不计较。”刚刚说话的那个人疯狂地摇着头。他害怕自己回答得慢了，落在朝不复的眼中，就成为了计较。
他的头可不像千年金乌木那样硬。
时远看到那个人摇头后，便一脸真诚地朝着他说道：“你真是个好人，如果你不是动不动就说，要把头摘下来送给我的话，我想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那个人：……
他敢怒不敢言地瞪了一眼时远。
“现在这个问题，不是成不成朋友的问题吧……”就在这样尴尬寂静的氛围中，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在众人的注视下，贺苍优哉游哉地从门外踏了进来。
贺苍的面容清秀，身材并不壮硕。他的右手拿着一把折扇，正缓缓地向外推开，露出扇面上秀丽的风景画。如果不是他身上穿着深绿色系服的话，众人很容易认为他是一名远攻系的学生。
即便被这么多人注视着，贺苍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局促和紧张。他将扇子缓缓收起，朝着众人说道：“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找到任务物品。也就是说，转象丹在谁的手上。”
“毕竟，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只有一个时辰。”
如果在三个时辰内，没有人能够拿到转象丹的话，也会自动判定为转象丹持有者所在的队伍获胜。
时间一出来，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紧迫感。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企图从周围的人身上找到线索。
“这样猜下去也不是办法。”时远看了贺苍一眼，像是不认识他一样转移了视线，朝着众人说道，“我是一名炼器师，而且还是入门级的炼器师，不会炼器，没有任何攻击性和杀伤力。”
“而且……你们也不信刚刚那个是转象丹，所以说，我可以和我的朋友一起出去吗？毕竟，之后的战斗会很激烈，我想尝试一下能不能靠自己的努力炼制出一些比较好用的器具。”说完这句话，他眨了眨眼睛看向在场的众人。
时远的面色苍白，甚至在阳光的照射下，带着一种透明的感觉。他脸上的神情无辜，整个人卡起来柔柔弱弱的，看起来极为无害。
放这样的炼器师出去，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众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时远和朝不复是队友，如果转象丹真的在他们身上的话，他们也没有办法争夺。
得到首肯后，时远很自然地上前一步，拉起朝不复的手，微微用力，将朝不复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他假装看不见朝不复玩味的目光，手指微微用力，将朝不复的手指微微握紧，随后便当着众人的面，堂而皇之地朝着酒楼大门口走去。
朝不复看着放在他手心里的手，嘴角微微勾起。
看来，小家伙并不是很讨厌他啊。看，现在都主动来拉他的手了。
朋友，这个词好像还挺不错的。
……
当跨出酒楼大门的时候，时远终于松了一口气。
总算把冤大头背锅侠给骗出来了。
他的目光向前微微移动，在面前街道的摊位上搜寻起材料来。
玉简上面有提到过，入门级的炼器师和见习级的炼器师有一个明显的区别，那就是对图纸的熟悉程度不同。往往见习级的炼器师比入门级的炼器师更熟悉器具的构造，因此才有很大的概率炼制出炼器来。
时远现在虽然时见习级的炼器师，但是他对一个器具的构造极为熟悉，甚至还能够描摹出完成度百分百的图纸。
那就是破虚石。
所以，他现在需要快速地从摊位上找到破虚石的材料，然后尝试炼制。

第十三章
单颗破虚石的威力并不巨大，但数量众多的破虚石堆积在一起，便会形成强烈的爆破力。
因此，在设计图纸的时候，破虚石所使用的材料并不能太贵。
太贵的话，就无法批量生产。
“烈火岩、参雪露……”
时远按照玉简上的指示，将破虚石所需的材料都挑选出来。
这些材料在现实世界里本来就不昂贵，加在一起的价格还没有祥云石的一半高，更别说，这里还是幻境。
因此，时远用了三个灵石的价格就将这么多的材料全部买了下来。
“你这是要炼制破虚石？”当时远抱着这一堆材料，朝前走了几步后，便听到朝不复在他耳边缓缓说道。
朝不复：“破虚石是见习级炼器师跨入准师级炼器师的首选器具。但是即便如此，一些见习级炼器师还是会炼制失败。”
“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大，顶多十六七岁的样子。这样的年纪，在四象学院，差不多是一年级。”
“一年级炼器专业的学生……”朝不复轻笑了一声，他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更为轻和，无数的光点在他眉眼中微微荡漾，“没想到啊，我们小家伙还是炼器专业的天才。”
时远的脚步微顿，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朝不复的身上，视线中带着探寻。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朝不复身上的衣服，代表着他是远攻系的学生。一个远攻系的学生竟然能通过他购买的材料种类，就能够轻而易举地知道他要炼制的器具。
“只不过……小家伙，炼器室不在这条街上，在另外一条。”说着，朝不复伸手，将时远手上抱着的材料拿了过来。没等时远眨眼，便收入到一个土黄色的小袋子中。
这个小袋子，时远很熟悉。它被修真.世界的人叫做储物袋，据说能够容下十立方米的东西，是修士最低等级的容纳器具。
朝不复弯下腰来，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腰间，没过多久，储物袋就牢牢地系在了他的身上。
时远微微一愣，下一秒，便听到朝不复含笑地朝着他开口说道：“你破虚石的材料，和云雷兽的獠牙，都在这个储物袋里。而现在还有三柱香的时间。走，小家伙，我带你去找炼器室。”
说着，朝不复便自然而然地牵起时远的手，朝着前方走去。
他们一路向前，路过几个路口，随后向右转，便来到了另一条街道。
与刚刚的那条街有些不同的是，这条街上的人很少。来往的行人大多数穿着的是四象学院的红色系服，淡淡的灵力波动在他们身上涌动，像是随时随地就要突破了一般。
“这些灵力都是假象。”朝不复低声说道，“这些灵力都是幻境根据现实做出来的反馈。当任务成功或者失败后，他们会回到现实世界。所有的一切都会恢复原样，包括灵气。”
“但是造化系有一点跟其他学系不同，那就是对材料的熟悉度和炼器的手感不会变。因此，等他们回到现实世界，也能实行突破。”
时远了然地点了点头。他顺着人潮，走进了其中一家炼器店。
刚进去，他便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高上了不少。在这个时候，时远体内的灵气便自动地运转了开来，驱走了周边的燥热。
他走到柜台前站定，便看到一名半大的孩童，双手懒懒地搭在桌面上，托着腮轻声问道：“要什么等级的炼器室？”
什么等级的炼器室？
听到这句问话，时远微微愣了愣。炼器室难道还有等级之分？
时远下意识地看向朝不复，便看到朝不复轻轻笑了一下，他低下头凑到时远的耳边低声说道：“小家伙，你不是炼器专业的学生吗？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谁规定炼器专业的学生得什么都知道，反正我是不知道的。”时远理智气壮地说道。随后他向后退了几步，将两人的距离合理控制在朋友范围内。
“你不知道炼器室分等级，那就说明你理论成绩并不好。”朝不复正想说话，便听到一道娇俏的女声蛮横地插了进来。
时远循声望去，便看到一个身穿红色系服的女同学正缓缓地从走廊里走出来。她的身材婀娜，身上的系服似乎经过改良，更加贴合，显露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材。
她的眼尾带着蛮横，目光轻蔑地落在时远的身上，上下打量着他说道：“炼器室分天、地、人三个等级。天级炼器室内燃烧的是天火，火的温度极高，可以燃烧世界万物。地级炼器室内燃烧的是地火，则可以从天地之间汲取灵气，将材料更为完美的融合。人级炼器室内燃烧的是普通的火焰，并没有什么加成的作用。”
“这是一年级炼器室内必须要学的知识，你不知道，不仅说明你蠢，还说明，你差劲、不努力。”说到这里的时候，这名女同学有些不解地看向朝不复，开口问道，“我不明白，朝不复，你身为天骄榜第一，竟然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朝不复的眉眼依旧柔和，外界的光亮徐徐地落在他的眼中，就好似坠入了满船的星河。他看了眼前的女同学半晌，良久，他才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谁？”
“我是谁？”女同学立刻睁大了眼睛，她的语气带着极为强烈的愤怒和羞耻。她狠狠地瞪了时远一眼，说道，“我是潘锦，天骄榜排行第五。我们曾经在一年前的联合考试中当过队友。”
“当过队友啊？”朝不复说道，“那我就知道了。你在那次联合考试上是躺赢的吧？我向来，对那些不出力的人没有丝毫的印象。”
听到这句话，潘锦的脸瞬间爆红。朝不复说的没有错，她在那次考试中确实没有出很多力。毕竟，她可是炼器师啊！
炼器师内部一向都无法在这样的战斗场景中出力的吗？
因此，她仰头一脸骄傲地说道：“我潘锦，就算再没用，也比你身边的废物强。”说着，潘锦上前一步，她将手中的钥匙递到了那个趴在柜台上的孩童说道：“地字十号房结账。”
“好嘞。”那个孩童向上跳了跳，他脚上的红色虎头鞋便出现在时远的视野中。不用朝不复提醒，时远都能看出这虎头鞋是一件难得的宝贝。
孩童像是没有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一般，他胖胖的小手灵活地在算盘上面拨弄着，随后软糯的声音在这间房间里响了起来：“地字十号房，共使用一个时辰，需支付一百灵石。”
听到这个数字，时远微微有些咋舌。一百灵石听起来不多，但要知道，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幻境。幻境中使用都要一百灵石，更别说现实世界了，估计这价格还要往上翻上一翻。
然而潘锦眉头也不皱，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灵票，放在了桌上。时远轻轻扫了一眼，便看到这张灵票上写的“天诺钱庄，一百灵石”这几个字样。
天诺钱庄是浩元大陆最知名的一家钱庄。这家钱庄遍布四大域，几乎每个地方都能看到它的身影。据说，天诺钱庄里有浩元大陆百分之四十的灵石。这些灵石，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完全可以称得上富可敌国。
当交易成功后，潘锦轻哼了一声，她的目光嘲讽地落在时远的身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时远向前一步，便听到面前的孩童仰着头朝着他问道：“客官，你需要什么级别的炼器室呀？”
时远：“人级。”
孩童转身，从自己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了一枚钥匙，递到时远的面前。时远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编号，是三百五十八号。
显然，相较于地级的炼器室，使用人级炼器室的炼器师就比较多了。
人级炼器室，炼制的怕是一些破铜烂铁吧。
潘锦冷哼了一声，这样想到，她转身便坐在了柜台旁边的椅子上。她是炼器师，一般来说在幻境里起不到什么作用。因此，她有大把的时间在这里蹲点，看看这个小炼器师，究竟有什么能耐！
时远接过了钥匙，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着朝不复看去。朝不复很理解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在外面等你。”
炼器室一般只容纳炼器师一个人，这样可以保证他在炼制的过程中不会因为旁人而分心，从而导致炼器失败。
时远点了点头，有些恋恋不舍地看向朝不复，生怕这个背锅侠趁他不在的时候跑了。
可是这样的眼神，落在朝不复的眼中，变成了依恋。朝不复的嘴角轻轻勾起，眼中的笑意更加柔和，他开口缓声说道：“去吧，你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会是我。”
有了这个保证，时远放心地松开了手，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的两侧，立着一扇接着一扇的大门，在大门的上面，还刻着一连串的编号。时远一个接着一个找了过去，终于找到了人级三百五十八号的房间。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将钥匙插入锁孔，缓慢转动。只听见咔嚓一声，一道奇怪的声音在时远的耳边响起：
“欢迎使用天道炼器系统。”

第十四章
欢迎使用天道炼器系统。
当眼前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将内在的摆设完全呈现在时远面前后，这道奇怪的声音依旧沉寂，仿若刚刚的那句话只是时远的幻觉。
时远抿了抿嘴，抬步走了进去。当他整个人站在炼器室后，身后的大门便又重新关上。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周围变得极为的安静。与此同时，头顶上亮起了一道明亮的光芒。
时远抬头向上看去，便看到在他的头顶上空、天花板的位置，一道道阵法克制在上方，在横竖线交叉的位置，镶嵌着一颗小型的灵石。在阵法的加持下，这些灵石向外散发着光芒。
这些光芒并不弱，凝聚在一起，可以很好地让时远看清房内的布置。
房内的摆放很简单，正中央是一个锻造台。大门刚开启，锻造台便自动升温，熊熊的火焰燃烧着的锻造台，周围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向上升高。在锻造台的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型的托盘。
时远走过去一看，便知道这些托盘是用来盛放炼器所需的材料。他低头将自己刚刚购买的材料从储物袋里拿了出来，放在了上面。
做完这些后，他又转头去挑选锤子。
锤子从小到大进行排列，在锤柄上还刻着一个个小型的阵法。时远尝试性地从上面拿起一个大小合适的锤子，握在手上。当他运转起灵力的时候，便感觉到锤柄上的阵法被激活了。他用尽力气，在锻造台上轻轻一打。
锤子扬起落下。在落下的那一瞬间，时远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手腕上的力道加重，下落的速度也变得更快了。没过多久，只听到一道沉闷的敲击声在房间里响起。
锻造台上很快便出现了一块凹陷处。时远能够感觉到灵力在体内开始冲撞起来，他的喉间一甜，一股鲜血便从口中吐了出来。
鲜血一点一点地喷洒在锻造台上，伴随着火焰的跳动燃烧，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锻造台上的气温一步一步向上升起，最终锻造台上的温度终于到达了合适的热度。
时远平复了紊乱的灵力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枚玉简，开始查看起破虚石的制造步骤。破虚石的步骤其实很简单，只是单纯的锤炼淬造，打造成相应的零件，随后将这些零件组装在一起，便成为了成品。
但在这样的过程中，最难的便是数据的把控。
譬如烈火岩，要将它的提纯度控制在百分之四十。当它的纯度为百分之四十的时候，烈火岩便会有很强的延伸性，不会轻易折断。当灵力储藏盒的灵力开始活跃起来，波动的强度开始跳跃起来后，一般强度的材料根本无法承受住这样猛烈的撞击，会向外崩碎开来。
而烈火岩本来就取自于岩浆，它的承受度本来就很高，因此才会成为破虚石的主要材料。
只不过能够将烈火岩的纯度控制在百分之四十，这需要丰富的经验。玉简上面有提到，一般见习级炼器师在跨入准师级炼器师之时，往往会在淬炼烈火岩上花费较大的功夫。除此之外，像参雪露的凝练程度等都有一定的要求。
这些都是细节性的东西，在将破虚石的结构摸清楚后，炼器师都要面对这样的难题，时远也不例外。
时远伸出手，从一旁的托盘中拿出一块烈火岩。烈火岩极为坚硬，时远即便运转体内的全部灵力，也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
他将烈火岩放置在锻造台上，随后从身后拿起锤子，缓缓抬起。
“咚。”
时远快速地将锤子落下，还未完全敲击在烈火岩上，便看到眼前一道道蓝光闪过。下一秒，一个个个数值便跳动在时远的眼前。
【材料名：烈火岩
当前纯度：零。
作用：可防止灵力3级的冲击。】
时远挑了挑眉，他按捺住体内汹涌澎湃的灵力，毫不犹豫地再次抬起锤子，敲打在烈火岩上。下一秒，时远眼前的数值微微闪烁跳动了起来。然而当数值再次平静后，时远发现上面的纯度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坏了？
还是这系统是假的？
当这些数值出现在时远面前后，时远便立刻意识到他之前没有幻听。他的脑内，确实有一个叫做天道炼器系统的东西。
这种东西，大概同星际时代的智脑有些相似，但还是有些许的普通。
星际时代的智脑能够连接星网，同其他人进行互动和交流。并且，它还能够根据主人的指令，做出相应的反应。
但是他脑海里的系统则不同。系统的反应很呆板很迟钝，无法同他进行交流。现阶段的作用，也只有……扫描材料，将材料的各个属性和功效，化作数据呈现在他的面前。
而且，现在看来，这扫描材料的功效好像还有延迟性。
时远尝试性地再次抬起锤子，锤了起来。这次他很好地控制了力道，让经脉里灵气震荡的反应减轻了不少。可即便这样，他的脸色较之之前更加苍白了，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病态。
时远连续敲击了几下，最后把自己敲得头晕眼花。在迷迷糊糊中，他看到悬浮在眼前的数值终于产生了变化。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
大概缓了几分钟后，时远才抬头看向面前的这串数值。
上面的数值已经有了些许的变化。
【材料名：烈火岩
当前纯度：百分之十。
作用：可防止灵力三级的冲击。】
纯度提纯了百分之十，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进步了。时远轻喘了几口气，再次抬起锤子开始敲击了起来。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纯度向上增长了好一段，终于停在了百分之三十九上。当最后一击锤子敲落下来后，时远看到“三十九”这个数字向上轻轻跳跃，最后变成了四十。
时远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拿起袖口的手帕，轻轻擦拭起嘴角残留的鲜血，随后倚靠在墙上休息了一会儿，开始恢复起体内的灵力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锤造的时候，那团原本残留在他体内的金光也开始微微晃荡，分散出一些灵力，进入他的丹田。
在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内，他的修为又向上增长了一段，距离炼气三层也越来越近。
在休息了两三分钟后，时远又重新做了起来，将剩下的材料进行提纯。有了先前的经验，时远只花了半柱香的时间，便将剩下的材料进行提纯。
在这个过程中，时远甚至还听到那道严肃的女声继续播报起他的坐标——
“转象丹持有者，当前所在位置为，陶氏炼器室。”
陶氏炼器室，就是时远现在所在的炼器室。
在这一瞬间，时远的心跳失衡。他的心脏快速地向上跳动，直至胸前的符篆微微一热，贺苍平稳的声音落在时远的耳中：
“时远，在你们走后，我已经让一部分人跟随你们的脚步，离开了永来酒楼。在这些人中，有不少是炼器师。看他们的走向，估计也来到了陶氏炼器室。”
听到这句话，时远微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整个酒楼里就他和朝不复出来的话，那么朝不复很容易就判断出，他就是转象丹的拥有者。但是现在，有了贺苍的帮忙，可疑人员又增加了不少。
现在，他必须加快速度。
时远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提纯好的材料上，开始制作起零件来。这些零件很细小，精确度要求极高，做起来也很枯燥。但好在，时远以前就是研究院，有极大地耐心将这些零件给一个一个炼制出来，随后完美地组合在一起。
当将水云铁炼制的预制破片环绕在灵力储藏盒的旁边后，时远能够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灵力流入他的经脉，汇入丹田中的金光中。金光又一次壮大了，只不过这次，他能够感觉到这团金光很虚浮，只是覆在金光的表面上。
这就像那些在街上遇到的修士的情况一样，需要时远回到现实世界重新锻造，才能够获得这么多的灵气。
有了第一块破虚石，便会有第二块。时远快速地造了三十多块破虚石，揣在了怀中。
可惜，人级炼器室没有这种可以试验成品的地方。
他有些遗憾地推开房门，还没来得及跟贺苍他们联系，便听到那道奇怪的声音再次在而变形响起——
“检测到破虚石&#183;改良版，效果未定，未经受任何实验，不得使用，需进行实验。”
不能使用？
时远愣了一下，他尝试性地将灵力输入到破虚石中，便发现破虚石将他的灵力完全阻挡在了外面。
正如这道声音所说的那样，不得使用。
不使用，那他花这笔钱干啥！
时远愣了一会儿，随后咬牙切齿地问道：“怎么实验？”
“为保护您的安全，请您穿着系统提供的服装进行实验。一旦遭遇危险，着装将全面保证您的安全。”
时远看着面前的女装：……
他之前怎么认为这系统呆板迟钝！
这分明都成精了吧。

第十五章
时远死死盯着面前的女装，没有说话。
直到走廊处传来几道声响，好似有人从外面朝着里面走来的时候，时远快速地反应了过来，他眨了眨眼睛，脚步向后一踏，再次回到了炼器室里。
当炼器室大门即将关上的时候，时远隐隐还能听到外面的人声。显然，如果刚刚他再晚一步的话，就会同对方撞上。
撞上没有关系，但是破虚石不能用，就有很大的关系。
现在任务已经接近尾声，绝对有不少人逗留在陶氏炼器室门口，甚至会忍不住走进来碰碰运气。也就是说，作为第一个从永来酒馆里出来又来到陶氏炼器室的炼器师，他的样子绝对被大多数的人给记住了。
也就是说，时远现在的处境很是危险。
但不管怎么样！
他是不会穿女装的，死都不会！
两三分钟过去后，时远穿着女装，无悲无喜地看着眼前系统显示出来的图像。
图像映照的是他现在的脸，在图像的旁边，显示着各种各样的数值。每改动一个数值，他的脸就会相应的做出改变。
这有点像星际时期的捏脸系统。
这就像系统给他开的一个作弊器啊。
时远摸着下巴，看着眼前的这些数值，眼神中闪过一道思索。现在距离下一次播报，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他必须快速地将自己的脸给捏出来。让这个脸，成为持有转象丹的“任务目标”。
一想到这点，时远心中便没有多少变扭的情绪。他仔细地观察面前的图像，准备设计一个楚楚可怜的女神形象。
毕竟，披马甲嘛，总是要披一个跟他本人性格截然相反的马甲，不然不就会随随便便被人给认出来吗？
时远将五官的各个数值都做了些许的调整，他原本少年气十足的精致面容，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的柔和。如水的眼眸微微一闭，就好似会有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流下。但在目光流转间，就好似有柔波流转，勾人心魄。
看着眼前显示的人物图像，时远满意地点了点头。以他直男的角度来看的话，这张脸简直极为动人，让人一看，便觉得心都要化了。
时远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保存了这些调整后的数值，正准备关闭界面走出炼器室的时候，便感觉眼前的光影变化。下一秒，系统和播报声交杂在一起，同时在时远的耳边响起——
“正在为你传送中，传送地点……”
“转象丹持有者，目前所在位置为……”
两个声音统一地停顿了一下。时远扬了扬眉，他完全没有想到，在穿上女装后进行实验，会自动传送。他舔了舔唇，有些期待系统最后的随机选择。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幻境播报的位置绝对是系统最后选择的位置。
因此，如果系统随机到的位置离这里比较远的话，他完全可以通过这样的情况，来扰乱其他人的视听。他们会推翻之前所有的推论，开始陷入焦灼的猜测中。
就这样，在时远殷切的期盼下，他听到两道声音同时在他的耳边响起——
“传送地点为：陶氏炼器室门口。”
“目前所在位置为：陶氏炼器室门口。”
陶氏炼器室门口？
是他知道的陶氏炼器室门口？
时远气得差点要跳起来了。
垃圾系统，要你有什么用？
趁着空间转化的空挡，时远快速地将破虚石放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炼器室内的光影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暗淡的，因此当外界强烈的光芒照射在时远的眼皮上后，他才条件反射一般地朝着外面看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听到播报声后，几乎所有的修士都来到了这里，将陶氏炼器室从里到外地包围起来。时不时还有一些近战系、远攻系的学生，从炼器室里狼狈地走了出来，到柜台前面办理退租手续。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去炼器的。
时远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但视角又好，能够轻易地看到场中大部分的情况。他的视线上下搜寻着，终于在陶氏炼器室门口的位置，找到了朝不复的身影。
真好，就算在这个时候，朝不复也没有忘记自己背锅侠的身份。
此刻，他收敛了在时远面前揶揄的神色，整个人眉目柔和地站在那里。头顶的阳光徐徐地散落下来，落在他蓝色系服上，带着一圈一圈的光晕。
在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朝不复的身上，时不时侧过头同自己的同伴低头讨论起来。
“三四次播报位置，都与朝不复现在所在的位置相同。你说，这转象丹不会就在朝不复身上吧？”
“不会吧，如果真在朝不复身上的话，这任务该怎么完成啊？”
“你看，那是谁？”
“潘锦啊！怎么你不认识？”
“朝不复，天骄榜排行第一。潘锦，天骄榜排行第五，而据我刚刚知道的消息，天骄榜第二江蔚澜和第三陈喻也现身了。”
“什么！”
天骄榜这么多天骄，都聚集在一处，显然这事并不简单！
对方的话音刚落，几乎在同一时间，时远感觉到周围的湿度在逐步升高。原本明亮的光线，在这一刻陡然阴暗了下来。一层一层的雾气和水汽瞬间弥散了开来。在一片烟雨朦胧的世界中，一道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陈喻！是陈喻！”一道尖叫声划破沉寂，打破了空间的平静。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踩踏着水花，走到了朝不复的面前。
“好久不见。”即便看到陈喻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朝不复脸上的笑容依旧是淡淡的，蓝色的系服在一片水汽中，多了几分温柔。
陈喻点了点头说道：“好久不见。”他的容貌有些阴柔，细细的小雨打落在他的衣襟上，随后缓缓地滑落，掉在地上，溅起些许的水花。
在众人的注视下，陈喻直接开口问道：“转象丹在你的身上吗？”
这绝对是众人最关注的问题。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落在朝不复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复。
“这么直接？”朝不复轻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说道，“不在我这里。如果在我这里，这次任务从一开始就结束了。”
这句话说得极为狂妄。但偏偏朝不复是用陈述的语气说出口的。
没有人可以反驳，哪怕是天骄榜第三的陈喻。
时远能够从朝不复的话中感受到他充足的自信和底气。他扬了扬眉眼，下意识地朝着陈喻看去，便看到陈喻淡淡地收回了视线，轻声说道：
“既然不是你，那就是江蔚澜了？作为一个阵法师，他确实可以在短时间内进行短距离的瞬间移动。”
这是什么意思？
时远竖起耳朵，听起了周围人的讨论。从他的话语中，时远得知了不少的信息。
像一般的幻境，都是小打小闹。播报声在哪里，这个转象丹的持有者就一定在哪里。但如果这个幻境，有朝不复、江蔚澜或者陈喻在的话，就又有一些不一样了。
到了他们这个年级或者修为，他们所使用的能力和手段就变得更多了。像江蔚澜，他是一名阵法师，他完全可以绘制阵法，让自己穿梭在几个不同的地方。这样一来，幻境播报的位置往往是错误的。
江蔚澜可以不费丝毫的力气，就能够完成任务。
听到这些内容，时远微微有些咋舌。看来，他能够想到的计策，其他人也能够想到。这样想着，时远屏住呼吸，默默关注这眼前事态的发展。
陈喻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他微微抬起手，手指轻轻地合拢。下一秒，那些落在地上的雨珠竟然逆流而上，又重新悬浮在了空中。一滴一滴的雨珠逐渐凝聚在一起，最后汇聚成一条长河。长河的气势凶猛，微微一晃，便带动了空中灵气的运动规律。
在时远的注视下，长河顺势升起，最后直接朝着一个方向奔涌而去。
漫天的长河急速地落下，如同九千银河，奔流向前。在这样澎湃而又磅礴的气势下，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受到了压制。
这就是天骄榜第三的实力！
随手一个攻击，便能够让他们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然而这样猛烈的攻击，却受到了阻拦。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道道淡蓝色的阵线穿破昏暗，直接击碎了长河。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横了陈喻一眼说道：“这转象丹的持有者也不是我。”
“但怎么找到这个人，我的心中已经有想法了。”江蔚澜兴奋地搓了搓手，说道，“直接排除就可以了。”
怎么个直接排除法？
众人还没有领悟到江蔚澜话中的深意，便感觉到眼前一黑，随后失去了意识。
一大批一大批的人消失在时远的视线中。时远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要杀光这里所有的人啊！只要符合条件的人都死了，那么那个转象丹的持有者也不例外。
这样的方式真是简单粗暴！
时远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到眼前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文字——
【当前战斗条件已符合，请说出以下文字，开启实验模式。在实验模式中，您可以正常使用您的破虚石。】
【文字为：你们这些男人，不行啊。】
时远沉默地看着上面的文字，他的内心充斥着绝望。
在系统加载过程中，原本聚集在炼器室大门口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浓郁的鲜血流淌在地上，最后被雨水不断冲刷，沉入地底。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在周围。
最后在一片昏暗的视野下，一道瘦弱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准确来说，是出现在朝不复、江蔚澜和陈喻的面前。
当看到那道身影时，三人的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道惊艳的光芒。

第十六章
清冷的水汽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在一片迷蒙的水雾中，一道弱柳扶风的身影站立在街角处。
似乎是察觉到朝不复三人的目光，她懒懒地抬起眼，朝着他们的方向望来。晶莹剔透的水珠落在她的眉骨，接着顺着她的下颌线一路下滑，滴落在精致的锁骨上。
陈喻失神了几秒，随后快速地反应了过来，目光警惕地落在对方的身上，冷声呵斥道：“你是谁？”
刚刚江蔚澜的阵法可是无差别攻击，几乎能够秒杀炼气三层到四层的修士。就算是炼气五层或六层的修士，在这样强度的攻击下，也会受到重伤。可偏偏眼前的女子，毫发无伤！
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女子，陈喻的神经高度紧绷，他不着痕迹地运转起灵力，防备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事实上，不只是陈喻，朝不复和江蔚澜的注意力都落在时远的身上。时远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三道威压落在他的身上，隐隐朝着他的方向压来。
若是直接遇到这种情况，时远肯定直接跪了。可现在，这些威压根本奈何不了他。
这就是女装的魅力！
时远完全放松了下来，他瞥了一眼眼前的文字，迎着朝不复三人探究的目光，轻笑了一声说道：“我是谁，这重要吗？”
女子的声音轻柔婉转，像是浸在水里一般，带着水的柔波。或许是有些紧张，“她”的尾音竟然向上微微扬起，带着些许的娇俏和媚意。
这让陈喻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这么可爱的女孩，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强的杀伤力吧？
这样想着，陈喻的嘴角微微翘起，原本阴柔的眉眼瞬间明亮了起来。他挥了挥衣袖，刹那间，周围的雨声便停止了。
就像骤雨初歇，狂风乍停。
时远抬眼看向周围，便看到那些雨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停滞在半空中。一道道明亮的光线穿破雨滴，照落进来，打破了眼前的阴暗和昏沉。
像是感受到了时远内心的惊奇，陈喻挺起了胸膛。他直接抬步，毫不在意地来到时远的面前开口说道：“当然重要。”
“当看到你后，我的心脏快速跳跃，激动到……为你逆转时间。”
陈喻的话音刚落，时远便看到那些原本停滞在半空中的雨滴陡然动了起来。它们径直向上，顺着原来下落的轨迹回到了空中。
天空在这一瞬间，褪去了灰暗，又重新恢复了淡蓝和恬静。
雨滴瞬回，时空逆转。
这是一场完完全全的视听体验。
时远的眼中闪过一道震撼的神色，他屏住呼吸，目光直直地落在半空中，眼睛都不眨地欣赏着眼前这般壮阔的景象。
此刻，在他的心中，没有什么系统实验，也没有什么朝不复、江蔚澜和陈喻，有的只是各种关于时空逆转的理论知识和假设猜想。
以时远的观察力，自然能够发现，眼前的一切并不是真正的时空逆转。
周围的空气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陶氏炼器室内的孩童依旧好奇地看着这里。而之所以会造成这样错乱的效果，是因为雨。
大规模的雨水混乱了视觉，造成了时空逆流的假象。由此可见，陈喻是远攻系的，擅长控水。就是不知道远攻系的专业具体是如何分类的。
周围的湿度再次恢复到了原先的数值，时远微微垂眼，便能看到陈喻眼中的骄傲和自得。
陈喻对自己的手段颇有自信，他不着痕迹地挺了挺自己的胸，准备从眼前的妹子中听到疯狂的赞美。
他不着痕迹地挺了挺胸，看到眼前柔弱的、楚楚可怜的妹子，抬起了眉眼，清浅地朝着他笑了笑。
看到这个笑容，陈喻感觉自己的心都快化了。他看着妹子勾了勾嘴角，声音柔柔地朝着他的方向说道：“你，不行。”
什么？
什么不行？
我不行？
陈喻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愣愣地开口说道：“你说什么？”
“他说你不行啊。”江蔚澜直接笑出了声，他红色系服的衣摆微微摇晃，淡蓝色的阵线在他脚下穿梭游移，下一秒，他便出现在时远的面前。
他的眉眼直接逼近时远，口中轻声呢喃道：“姑娘，你真有趣。”
在他说话的那一瞬间，一条条淡蓝色的阵线从他的脚下延伸开来。周围的灵力迅速变得集中了起来，时远能够感觉到这些不断游动的阵线中带着极为强烈而又浓郁的杀机。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时远的嘴角依旧噙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可是……你也不行啊？”
时远的话音刚落，那些阵线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疯狂地朝着他的方向涌了过去。那些淡色的流光在这一瞬间环绕在时远的周围。
几乎同时，站在时远面前的陈喻快速后退，一瞬间脱离了战斗的范围。他躲在一旁，有些咋舌地看着眼前这些纵横交错的线条，惊讶地说道：
“不是吧，对于一名女同学，至于这样吗？”
毫无疑问，江蔚澜是一名优秀的阵法专业学生。眼前的这些阵线，是由几个阵法组合在一起。可以随着江蔚澜的意志和思想，不断调整阵型，使这些阵法拆分并进行重组。
这样的攻击，往常可是用来对付他们的！
“至于。”不知何时，朝不复走到了陈喻的身旁。他的目光褪去了柔和，有些玩味地看向江蔚澜的方向，他开口说道，“你还不知道老江的性格吗？”
陈喻“啊”了一声：“什么性格？”
朝不复回答道：“越喜欢，就越想挑战。但是……”
朝不复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变得缱绻而又温柔，缓缓说道：“但是，这次，江蔚澜的眼光不错。”
“他喜欢的这个人，我也很感兴趣。”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女孩，他总会想起那个还在炼器室里的小家伙。
朝不复的这句话，直接让陈喻跳了起来。他可是第一次听到，朝不复对女同学感兴趣的。但是！！
他也很喜欢好不好，也很有好感好不好！
虽然这个妹子说的话很刚，但是看起来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的，完全是照着他另一半的样子长的。
这样想着，陈喻握住拳头，牢牢地看着场内的情景。他决定，一旦妹子遭遇到了不测，他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挺身而出，不让朝不复有英雄救美的机会。
然而……
当他看清楚场中的场景后，陈喻整个人都懵了。
妹子你怎么了，你傻了吗？你怎么不躲啊！
层层叠叠的阵法悬浮向上，三百六十度地环绕在时远的周围。天地间的灵气开始剧烈地震颤，尽数地覆在这些交杂的阵线上。在蓝光闪烁中，时远的神情极为平静，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趣地抬头看了朝不复一眼，最后目光移转，落在面前的江蔚澜身上，轻笑着说道：
“我说了，你不行的。”
这句“你不行”，虽然看起来是对江蔚澜说的，但是朝不复却又一种感觉，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他抬了抬眉眼，看向场中的情况。
当时远说出这句话后，他便开始动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踏着这些不断流转的阵线朝着前方走去。在光线横流间，他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破了这些组合阵型，来到了江蔚澜的面前。
他眉眼微弯，右手轻轻抬起，极为自然地落在了江蔚澜的身上，上下拍了拍，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安慰道：
“刚刚你的阵法很棒，我差点都要被吓哭了，你真的很厉害。”
时远是发自内心地说出这句话的。
从这些阵线的数量和结构来看，江蔚澜使用的阵型，绝对是超高难度的。如果用星际时代的标准来衡量的话，绝对是同年级的竞赛难度。
这样强大的同学，他一定要好好同对方交流，给对方留下好印象。因此，他绞尽脑汁，用自己最丰富的语言，赞美对方。
然而时远却忘记了，他刚刚的表现。
轻描淡写，悠然自得。
就像这些复杂的阵线，根本无法给时远造成任何的阻力和伤害。就他这样的表现，夸对方，简直就是下下策。
朝不复站在江蔚澜的身后，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是他觉得，对方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可偏偏，对方的语气真诚，没有丝毫的调侃，好似这一切都发自肺腑。最为重要的是——
这是一个女生！
时远看到江蔚澜的胸膛上下起伏，像是极力压抑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时远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来，被一个漂亮的妹子夸奖，男生都会很激动。
这样一来，他和江蔚澜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他嘴角扬起一抹无害的笑容，目光移转，淡淡地落在朝不复的身上。现在，就剩朝不复一个人还没有说不行了。
他握住了拳头，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他总算把“你们这些男人，不行啊”变得很有逻辑。不然，他一个黄花大闺女，总是把这种话挂在嘴边，太不好意思了。
他抬起眼睛，目光同朝不复对视了一眼，随后含蓄一笑说道：
“朝不复，是男人，就让我看看行不行，嗯？”

第十七章
朝不复，是男人，就让我看看你行不行。
女子的尾音轻轻向上挑起，带着些许的撩拨。那楚楚可怜的眉眼微微上挑，整个人的神情就变得极为的嚣张和挑衅。
朝不复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挑衅他的。他轻笑了一声，狭长的眉眼微微眯起，原本萦绕在他身上的温润气质，在这一刻瞬间消失不见。原本站在朝不复身旁的陈喻，看到他这副样子，整个人的身子一抖，脚步飞快地便离开了十几米远。
“完了完了，看来朝不复这只老狐狸这次是动真格了！他真的对这个妹子有兴趣。”不然，怎么可能直接暴露自己的真面目。
陈喻心痛地看到朝不复缓慢地靠近妹子，再次痛恨自己打不过朝不复，不然现在他就可以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了。
时远微微抬起头，在朝不复靠近的时候，他的手不着痕迹地按在储物袋上。
实验模式还未开启，也就是说，系统并不承认他刚刚说的那番话。也就是说，他必须一字不落地将系统所给的文字给说出来。
这样想着，时远按捺住自己的兴奋，他微微抬头，朝着朝不复的方向看去。
朝不复往前走了几步，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时远眼中的紧张。他忍不住低头凑近了些，用低沉喑哑的声音在时远的耳边说道：
“我不行，你要不要试试？”
卧槽，卧槽！
什么试试，怎么试试？
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听到这句话，时远整个人差点都懵了，但他马上反应了过来，下巴一抬，目光盈盈地看向朝不复，轻柔而又带着些许的轻佻回答道：
“好啊。只不过……”
他轻轻地抬起手，柔弱无骨的手臂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搭在时远的臂膀上。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朝不复足足比他高了半个头。他有些不甘心地踮起脚尖，强行同朝不复平行对视。
现在，正是说这句话的好时机。
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时远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这一瞬间，朝不复看到女孩的眼中划过一道笑意，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朝前凑近了些。朝不复能够感觉到女孩柔软的身体若有若无地贴近他的身躯，他下意识地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便听到女孩柔柔地朝着他说道：
“宝贝儿，我说了，你们这些男人，不行啊。”
时远谨慎地按照系统所给出的字眼和断句，将这句话给缓慢而又轻声地念了出来。当他看到面前系统显示的淡蓝色文字逐渐变淡，最终一串文字重新浮现在时远的面前——
【实验模式已开启，请在五秒内进行破虚石实验。】
【五、四、……】
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看着一言不发就倒计时的文字，时远根本来不及说一句脏话。他直接伸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五颗破虚石，一股脑儿地放在朝不复的怀中，随后转身就跑。
【三、二、一。】
朝不复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他的怀中爆炸。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极不稳定，开始混乱了起来。
一瞬间，天崩地裂、天昏地暗。
陈喻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硝烟渐起的环境，不由微微有些咋舌。刚刚这是发生了什么？倒是江蔚澜，他满脸戒备地朝着陈喻走来，眼睛轻轻眯起，神情中带着些许的狂热和兴奋：
“这是破虚石。”
破虚石，竟然是破虚石？
陈喻作为远攻系的学生，他也听说过破虚石的威名。他看着眼前被炸裂开来的土地，不由微微地耸了耸肩，朝后快速地退了几步，轻声说道：“卧槽，这破虚石的威力也太猛了吧！是谁说炼器专业的学生不可怕的！”
这炼器专业的学生，分明是一个大杀器啊！
谁能想到，面前这个娇软可欺的妹子，一下子就能把这地给捅破啊。
嘤嘤嘤，现在谁来救救他啊，会不会待会儿妹子反手就给他一个破虚石，让他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吧？
倒是江蔚澜，他的眼光中闪过一道兴味，低声说道：“哪怕是在炼器专业学习三年的学生，也不一定能够炼制出破虚石。而且，这个破虚石的威力……”
“好像比书上所说的威力要更大一些。”
陈喻微微一愣：“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江蔚澜看了他一眼说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这个破虚石是被改良过的。”
破虚石被改良，威力向上增长了两到三倍不止。就这么几块破虚石，便能够造成如此巨大的威力。
“既然有这样一个人才，天骄榜上为什么没有她的名字？”陈喻的面容严肃，他上下打量起面前的女孩，还是无法把她将榜上的任何一名天骄联系在一起，“我知道，炼器很厉害的天骄，前十里面也就一个潘锦吧。”
“你把潘锦跟她比？”江蔚澜的眼中明显闪过一道不屑，他的目光落在爆炸的中心，极为笃定地开口说道：“她的天赋可比潘锦要厉害多了。而她之所以不在天骄榜中，是因为……”
“她的年龄还未到十八。而天骄榜只记录十八岁到二十五岁最优秀的修士。”
还未到十八？
这句话直接让陈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拍了拍大腿，直接“卧槽”了一句说道：“那我岂不是老牛吃嫩草了！”
这句话的声音极大，大到时远能够将对方说的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嘴角一抽，恨不得转手再次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破虚石塞到陈喻的口中。
神特么老牛吃嫩草！
爆炸的余波让周围的尘土剧烈地颤抖向外飞扬。与此同时，在场每个人的耳中，都响起一道熟悉的播报声。只不过，这次播报的内容并不是时远的位置，反而是——
“恭喜，破虚石已进行改良，相应资料已更新在炼器谱中，请各位修士注意查看。”
什么东西？
时远还没完全理解这播报声的意思，下一秒，便听到耳边传来系统的播报声——
【恭喜您实验成功，正在进行传送。】
不是，他还没来得及看朝不复的惨状呢。系统的话音刚落，时远便感觉到天旋地转，再次睁眼，世界又好似重新昏暗了下来。然而，这次昏暗，是因为炼器室的灯光太暗了。
时远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一看。他身上的女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换回了男装，腰间的储物袋也像之前那样安安分分地待在那里。如果不是储物袋里的破虚石确实少了五块，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时远扒拉着储物袋，按照刚刚的威力，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几块放在袖口，以便出现突发情况后，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拿到。
做完这些后，他将精神力落到符篆上，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省去了自己女装怼三名天骄的事情，只是将江蔚澜直接杀人排除持有者的事情告诉了贺苍。
听到时远的阐述后，贺苍开口说道：“江蔚澜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不奇怪，江蔚澜和陈喻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时远开口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费兴业直接插嘴说道，“像朝不复、江蔚澜和陈喻，一般都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幻境中。他们作战经验丰富，会直接挑选学校附属的秘境进行演练，那里可是真刀真枪地干。虽然会受伤，但是提升的速度却比幻境快多了。”
时远：“学校附属的秘境？”
费兴业：“你是炼器专业的你可能不知道。每个四象学院分院，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境。秘境的安全系数高，里面的凶兽都在可控范围内。但是相应的，所有的危险和打斗都是真实的。流血的事情时有发生。因此，除了各大阶段考试之外，其他学生是不允许进入秘境的。”
“但是像朝不复这些天骄就不一样了。在学校的允许下，他们可以随意进出这些秘境。相应的，他们的作战经验和作战能力也在提高。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来幻境中找刺激。”
贺苍：“不管他们怎么样，都同我们无关。现在时间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也就是说还有两次通报的机会。时远现在情况特殊，你紧紧地跟在朝不复身后。如果有什么不对，我们会立刻过来支援你的。”
“我们四个已经在陶氏炼器室附近了。”
听到队友已经聚集在他的周围，时远不由安心了很多。他重新打开炼器室的大门，有些期待地朝着柜台的方向走去。
说实在的，他对自己改良过后的破虚石很有自信。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朝不复被炸后的样子了。
然而，当他刚走到柜台，一道身影便立刻蹭了过来，低声说道：“小家伙，我可是很好地遵守你的诺言。就算受伤了，我也没走。所以……”
朝不复的尾音微微拖长，他开口问道：“你打算用什么来赔偿我？”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时远的鼻下涌动，时远的眼中闪过一道欣喜。然而当他看到朝不复脸上那一丝微小的伤口后，时远：……
我去你的受伤了！
你要是晚给我看一秒，这伤口说不定就愈合了！
朝不复凑近了些，他仔细打量着时远，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低声说道：“怎么，小家伙，我怎么觉得你听到我受伤很开心呢。”
“对了，你的破虚石炼制得怎么样了？”

第十八章
朝不复的语气很随意，像是不经意之间提起这个话题。然而这句话落在时远的心中，却带着些许的试探。
他极为自然地放松着身体，肩膀微微一耸，显示出一副泄气的样子道：“我太差劲了，一个破虚石都没有炼造出来，这么多材料都被我浪费了。只不过……”
时远像是想得到了什么，突然提高了声音问道：“你刚刚有没有听见那个播报声。”
朝不复挑了挑眉：“播报声？”
时远点了点头：“我听到的内容好像是……破虚石有改良版了？”
朝不复的视线在时远的眉眼处逗留了一圈，目光缱绻而又温柔，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时远的神经紧绷，目光状似疑惑地看向朝不复，轻声问道：“怎么了？”
小家伙，这次居然这么老实？
朝不复敏锐地察觉到些许的不对。他的目光在时远的眉眼处逗留了一会儿，最后俯身向前。细密的呼吸缓缓落在时远的耳边，轻笑道：“这播报的内容，你不应该很熟悉吗？”
卧槽，卧槽！难道被发现了！
时远差点没憋住，快袄从地上跳起来的时候，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在他们的身旁响起。潘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不屑地瞥了时远一眼，最后冷声说道：
“朝不复，你觉得一个连炼器室等级都不知道的人，他会知道些什么？”
她拖长了声音，目光缓缓落在时远的身上，有些高傲地抬起头说道：“估计你连炼器谱都不知道吧。”
时远：……
他还真不知道。
有了潘锦的打岔，时远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就说，他伪装的这么好，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暴露了呢！
其实仔细想想，朝不复的话有另外一种含义，比如说——你作为一个炼器专业的弟子，难道不应该对新器具改良后的流程有所了解吗？
时远的沉默肯定了潘锦内心的猜测。她得意洋洋地开口说道：“果然是差生，这都不知道。这些可都是炼器专业的基础知识，你随便找一个看看就知道了。”
潘锦本来等待着时远愤怒、悲愤的表情。
每次她这样说话，那些不学无术的差生总会流露出那种被羞辱的表情，好似下一秒就会冲上来一般。如果他们冲上来的话，她还会敬对方有这样的语气。可偏偏，对方硬是吞下了这口气，然后在背地里说“莫欺少年穷”这样类似的话。
这样的人，当真是可笑至极。
然而……潘锦等了好久，只等到少年郑重地朝着她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对。”
如此真心实意、虚心求教的态度，直接让潘锦无话可说。
这男的，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脑子有点问题。
通过这次幻境之行，时远是真心觉得自己的基础不够扎实。对于炼器最基础的东西，他一无所知。因此，他决定这次回去之后，好好补充自己的专业知识。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一闪而过，下一秒，幻境的播报声再次响起——
【转象丹持有者目前所在位置为“陶氏炼器室”。】
这次播报声响起，意味着距任务结束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原本坐在角落里的江蔚澜直接站了起来，冷声说道：“时间已经不多了。陈喻，跟我来。”
陈喻本来看戏看得好好的，突然被叫到，只能一脸懵逼地问道：“干什么？”
江蔚澜嘴唇一弯，直接嚣张地说道：“清人。”
说着，他看都不看时远一眼，便朝着时远来时的方向走去。陈喻抬脚也连忙跟了上去，最后两人的身影同时隐没在黑暗的走廊间。
时远下意识地抬头朝着柜台的方向看去，便看到原本在那里蹬脚的孩童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朝不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像是明白了他的疑惑，开口解释道：“到了最后一炷香的时间后，非任务者的投影都会消失。像江蔚澜和陈喻，他们的行为都是被天道允许的。因为在修真界……”
“有实力便可以为所欲为。”
“当然，如果脱离幻境，返回现实，杀人也要承担相应的因果，也就是所谓的孽力回馈。”
时远眨了眨眼睛，他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游荡。与此同时，朝不复拉起时远的手，朝着大门口走去。
流通的空气、温柔的晚风，很容易让人心情平静。
事实上，时远对血腥并不怎么抵触。他虽然曾经是联邦科学院的研究员，但他的学校却是第一军.校。
当他成为军校生的那一刻起，见血是他的责任。
但即便如此，在光芒的照耀下，时远的脸色比往常苍白了不少。尖尖的下巴被立起来的领口遮住，看起来虚弱又可怜。
小家伙这是怕血？
朝不复看到时远这副样子，眼神深处不由闪过一丝好笑和无奈。他抬手摸了摸时远的头发，轻声说道：“你想听什么曲子？”
什么？
时远眨了眨眼睛：“你会弹曲子？”
说着，一阵风吹来，他又冷得缩了缩脖子。这个身体也太虚了，他就在外面站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感觉身体带了几分凉意。不用看，时远也知道他现在的脸色很难看。
被时远眼巴巴地看着，朝不复的心不由软上了几分。他轻轻一笑，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把琴，直接席地而坐，将琴放置在了膝上，侧头朝着时远说道：“这世间所有曲子，我都能弹。说吧，小家伙，你想听什么曲子？”
时远也盘腿坐了下来，目光微微垂落，落在了朝不复面前的这把琴上。琴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每一个花纹上面都好似有流光闪烁，坐近了些，时远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以他现在并不专业的眼光来看，都能看出这琴是好琴。
时远半托着腮说道：“随便什么曲子吧。”
他对这些东西并不讲究，他眯着眼睛，看着朝不复低头弹琴。
虽说是琴，朝不复弹的曲子却并不是柔情似水，反倒带着大气磅礴、曲调激烈波折，隐隐还能听到怒吼声和鼓声，战鼓雷鸣，金戈铁马。只一曲，便听得时远内心激昂了起来。
他不经意地抬眼，便看到天地震颤。他们头顶上的天空不知何时暗沉了下来。而在云端之上，有战马、有剑弩，只一曲，便构建了千军万马。
这些兵马，极为真实，仿若下一秒，就能够从云端下来，落在他的眼前。
与此同时，时远还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力在体内缓缓流动，驱走了他体内的寒意。一曲下来，时远的脸色红润了不少。
当朝不复收回手的那一刹那，一束天光暖暖地从天空中照耀下来，时远若有所觉地抬头，便看到那些站立在云端上的千军万马，在这一刻恍然消失不见。
天空又恢复了湛蓝、深远。
距离下次播报的时间不多了。
时远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虚弱地弯下腰，轻轻咳嗽了起来。他的余光轻轻地向后轻瞥，隐隐能看到贺苍他们的身影。
他缓缓向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个时候，江蔚澜和陈喻从炼器室里走了出来。他们的面目凝重，脸色异常难看。
陶氏炼器室里面已经清理完毕，没有任何修士，但是任务还没结束。这也就意味着，转象丹的持有者没有死。
他们的目光望了过来，视线在潘锦和时远的身上游移着。事实上，现在的范围已经缩小了很多。相较于时远来说，他们觉得潘锦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她也是天骄榜上的一员。
江蔚澜和陈喻将潘锦拦在了炼器室内。他们自然也注意到，距离最后一次播报还剩几分钟了，他们必须抓住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到熟悉的女声再次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时远直接拔腿就跑。
“转象丹持有者目前所在位置为“陶氏炼器室”……”
“门口。”
最后两个字出现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分明了。
倾盆大雨随之落下，些许的水雾微微扬起，形成了极大的阻力。在暗沉的天色中，一道道阵线在时远的脚下浮现，这是江蔚澜的手段。
费兴业在这一瞬间立刻向前冲了上来。他直接扛起时远，快步朝前走了几步，还是无法同身后的阵法拉开距离。他大喊了一声，身上的灵力开始汹涌澎湃了起来。时远能够明显感觉到他身下的肌肉开始快速鼓起，费兴业向前跑动的更快了。
时远只能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他屏住呼吸。没过多久，他便感觉到一滴液体滴落在他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的血腥味。
这是费兴业的血。
时远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他听到费兴业疲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行了，时远。你准备一下。”
什么？
时远愣了一下，下一秒，他便感觉到费兴业微微用力，将他整个人向上抛了起来，在他下落的位置处，严海正站立在那里，等待着接力。
在交换的那一瞬间，贺苍的声音准确地传入到时远的耳边：“严海的速度很快，他算得上敏攻型选手，这样的话……”就能拉开距离了。
贺苍的声音微微一顿，像是看到了什么惊讶的事情，直接中止了谈话。
时远的心中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缓缓抬头，便看到不知何时，严海所在的位置变成了朝不复。
他缓缓地下落，落在了朝不复的怀中。

第十九章
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时远无奈地瘫在朝不复的怀里，抬眼同他四目相对。
朝不复的眼中含笑，深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丝毫的愤怒。在贺苍、严海的注视下，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轻声说道：
“小家伙，你之前是拿我当挡箭牌？”
朝不复并不笨，结合这段时间内小家伙的表现，他已经将实情猜出了大半。
“你还真是挺聪明的啊。”
在极致的紧张过后，时远反倒恢复了平静。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带出了几分嘚瑟道：“那是。不然我凭实力能活到现在吗？”
“你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陈喻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厚脸皮的人，他气愤地鼓起脸，原本阴柔至极的面容，在这一瞬间显得极为的稚嫩，他开口嚷道，“现在估计所有的人都以为转象丹在我们的手上，我们可替你们小组背了锅。”
这个少年所有的行动，都是贴着朝不复一起进行的。每次播报声播报位置，都会将人们的注意放在朝不复身上，作为朝不复身边的少年，在朝不复强大的光芒下，自然而然地就被忽略了。毕竟，谁会想到跟在朝不复身边的这个弱小的家伙，才是他们的目标，转象丹的持有者！
就连他们，都怀疑过朝不复。
在他的质问下，少年的脸上显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他说道：“时间已经不多了，既然被你们抓到，那就说明我们没有反击的机会了。所以，为了表示歉意，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陈喻睁大了眼睛：“什么东西？”
问出这句话，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眼角微微上扬做出一副蛮横的样子：“我警告你，别耍小花样。就算剩最后一息的时间，我都能够将你杀死。”
少年微微弯起了眼睛，笑得一脸无害地说道：“当然是好东西。而且，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做出凶残的事情呢！”
这倒也是。陈喻点了点头
少年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战斗力，就连最后的逃跑都是依靠队友的帮忙。想来，在最后也弄不出什么花样。
倒是朝不复，他的心中闪过一道不好的预感。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感觉到时远微微用力，从怀中抛出了十几块熟悉的东西朝着陈喻和江蔚澜射去。
动作快狠准，没有丝毫的犹豫。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看到破空而来的破虚石，陈喻的脸色骤变，原本熙熙攘攘向下落下的雨滴，尽数停住在空中，最后汇聚成一条汹涌的长河。
“没有用的。我……姐姐特别调整了破虚石的结构。也就是说，现在的它完全不受水的影响。”时远毫不心虚，再次给自己的马甲披了一个身份。
“你姐姐？”朝不复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因为惊讶，他手上的力道都放松了不少。在这个时候，一直静静待在旁边的严海伺机而动，拉住时远的手腕，瞬间移动了几十米的距离。
就在位置转化的一瞬间，时远屏住呼吸，将剩下的十枚破虚石扔进朝不复的怀中。
二十五枚破虚石，十枚都给了朝不复。时远觉得，自己没有辜负朝不复对他的深厚情谊。在拉开了适当的距离后，他毫不犹豫，运转起体内的灵力，小心翼翼地调整灵力的波动，将它同破虚石储藏盒内的灵气波动一致。
现在，距离最后任务结束的时间，还有十秒。
只听到“轰”的一声。三秒过后，一道惊天的巨响充斥在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在红。天崩地裂、灵力紊乱，地上的尘土因为这股剧烈的轰炸，直接向上飞扬了起来，随后又因失去力道而缓缓落下。
在一片混乱之中，女播报声的声音准时响起——
【任务成功，恭喜您和您的队伍，守护住了转象丹。】
与此同时，朝不复和逗留永来酒馆的众人，他们的耳边也响起了相应的提示声——
【任务失败，很遗憾您和您的队伍未夺得转象丹。】
【请做好准备，即将开始传送。】
【三。】
【二。】
时远扬起手臂，笑容灿烂地朝着灰尘的方向挥了挥手说道：“我姐姐说，我们之后肯定会再相见的。”
贺苍他们三个人站在时远的旁边，看着脚边崩裂的地面，陷入了沉默。
可能……他们并不想和你再见面。
而且……你姐姐究竟是谁啊！
【一。】
时远的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周围的世界变得暗淡了下来。当他再次睁眼，便看到一道道淡蓝色的阵线逐渐暗淡下来。
在他们的身旁，费兴业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在状态地问道：“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就赢了。”
贺苍：……对不起，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抬眼看了一眼时远，又看了看其他还等待着幻境的队伍，轻声说道：“说来话长，我们先找一间教室分析一下这次的战斗。”
说完这句话，他们便从阵法里走了出来。在他们阵法的旁边，也有十几支队伍刚刚结束了任务。时远路过他们队伍旁边的时候，能够清楚地听到他们的讨论声：
“这次任务失败没有关系。毕竟有朝不复他们在。”
“对，这次的赢家估计就是朝不复了。”
“总结一下经验，不要把这次的成败放在心上。”
显然这些都是跟他们同一时段进入幻境的队伍。果然，就像陈喻说的那样，这次任务很多人都觉得是朝不复赢了。
时远跟在贺苍的身后，走出演练场的大厅，随后就近找了一间教室。
时远走了进去，还能看到教室前方的投影没有关闭，上面写着“近战系理论讲析”几个字眼。
贺苍走到门口，在门把手的位置处放了几枚灵石。当灵石落下的那一瞬间，原本隐藏在教室内的阵法逐一显现，淡蓝色的流光缓缓运动，最终化为一道道阵法。
“隔声阵法已经开启。接下来我们说的话，就不会被传出去了。”说着，贺苍来到了一个座位上做了下来。
费兴业：“我说，不用那么正式吧？我们难道还有什么机密不成？”
他死后就直接被幻境给踢出来了，因此根本就不知道他死后发生了什么。他一脸疑惑地看着剩下三个人将时远团团围住。
“不是，我室友他做了啥？”费兴业问道。
贺苍悠悠地问道：“兴业，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室友是一个废材？”
费兴业愣愣地点了点头：“对啊。”
严海开口问道：“兴业，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室友倒数第一？”
费兴业：“对啊。”
温北也开口问道：“兴业，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室友根本就没有什么用，一件器具都炼制不出来？”
费兴业：“……对啊。”
不知道为什么，费兴业总觉得，他每说出一句“对啊”，眼前这三个人的眼神就哀怨一分。好似他再说一句，他们三个就要忍不住冲过来！
所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贺苍收回了凝视在费兴业身上的死亡死线，他的目光移转，落在时远的身上。他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时远，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刚刚朝朝天骄他们扔出去的是破虚石？”
按照费兴业之前的介绍，时远是炼器专业一年级的学生。按照道理来说，一年级炼器专业的学生在炼器上还是处于摸索的阶段，不可能炼造出破虚石！而且，还是一个一直处于年级倒数第一，在他人口中是一名“废材”的学生。
事实上，当贺苍说出“破虚石”这三个字的时候，费兴业就不由张大了嘴巴，他愣愣地看向时远。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破虚石？时远炼造出了破虚石！
倒是时远，被四双眼睛看着一点都不慌张。他淡定地坐在座位上，轻描淡写地说道：“对啊，就是破虚石。”
贺苍开口问道：“那你除了破虚石还会什么？”
时远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暂时没有其他会的了。”
贺苍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话中最关键的词语：“现在暂时？那就说明之后会有了？”
时远轻笑道，他没有正面回答贺苍的问题，反而开口说道：“在进入幻境之前，我参加了炼器专业的阶段测试。在阶段测试中，我第一次看到破虚石的设计图。”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所有的一切只要都可以现学？
这怎么可能！
他们震惊地抬起眼，便看到时远靠在椅背上，骄傲地抬起下巴，朝着他们说道：“对于天才来说，一切皆有可能。”
贺苍他们表示，他们不是很懂天才的世界。
但是，他们却莫名地很相信时远说的话。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够炸天骄榜前三的，可能也就时远这一个人了。
只不过……
贺苍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之前在幻境中，破虚石的改良者是你的姐姐？”
贺苍的话音刚落，费兴业有些兴奋又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时远，你还有姐姐？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姐姐呢！”
时远：……
你们可能有所不知，对于天才来说，一切皆有可能。
比如，凭空生姐。

第二十章
这次进入幻境，主要是加强团队之间的配合。毫无疑问，费兴业所在的团队配置非常高超。除时远之外，所有队员的年级排名一直稳定在前二十。
在这支队伍中，贺苍是当之无愧的队长。他能够根据当前的情况，做出最合理的安排。而费兴业和温北，一个近战一个远攻，是最默契的攻击组合。至于严海……
时远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他的身上。
严海的个子不高，双腿的肌肉结实，踩踏在地上后爆射出来的气流能让他在一瞬间快速移动。除此之外，严海还能够记住天骄榜上所有天骄的优点和弱点。
不论是现在在天骄榜上的，还是曾经在天骄榜上的天骄。
所以……
“天骄榜到底是什么？”时远直接开口问道。在炼器专业一个星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天骄榜这三个字。由此可见，炼器专业的师生，对于这个天骄榜并不怎么关注。
果然，听到他的问话，众人并没有流露出几分惊讶的表情。
贺苍看了时远一眼，低声解释道：“你们炼器专业的可能对天骄榜并不怎么关注。天骄榜是用来记载十八岁到二十五岁这个年级段最优秀的修士。综合他们各方面的专业、修为、战斗力及各种事迹，将他们从上到下进行排名。”
“像六千年前，修真界最有名的天骄谢灵台，天道给他的批注是……”
“无上风姿，灼灼其华。”
说到这里的时候，贺苍的眼中闪过一道灿烂的光芒，他极为激动地说：“果然六千年前，谢灵台一剑之姿，到现在依旧无人能及。”
时远有些了然地点了点头。这就好像地球时代的福布斯排行榜，将所有富豪的资产进行清点统计，最终列出前一百名是一样的道理。
只不过在修真界，天骄榜是由天道制定的，非常具有权威性。它罗列了三千名性格、能力迥异的天骄。与此同时，还有数以万计的天骄，朝着这三千天骄榜发起挑战。
三千天骄榜的排名日新月异，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变化。
贺苍：“而严海，则能够记住在天骄榜上的所有天骄，他们的初始排名、最低排名、最高排名，能力和特性。这绝对是一项了不起的能力。”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他们队伍有了严海，就等于做到了百分之九十的知彼。
而接下来要做的，则是对于己方的配合。
这样想着，贺苍直接抬眼看向时远说道：“时远，这次测试，我虽然跟你没有太多的接触。但是我依然发现你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你不知道很多东西。”
“演练场、天骄榜，亦或者是其他东西，你都不是很了解，这样是不行的。”贺苍直截了当地说道，“期末考试虽然不是在幻境中进行的，但它跟幻境是相同的形式，都分为集结任务、争夺任务和剧情任务。”
“这些任务的地点，都是在秘境。往年的期末考试，都是在我们学院附近的小秘境进行的。但这次是四大分院联合考试，考试地点绝对在大型秘境中，秘境地点极为复杂。到时候分开，这些基础知识，你一定要有所了解。”
时远点了点头。
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只能了解这个世界的表层。一些深层的东西，他确实无法理解。在这样的情况下，确实会造成一些信息的误差。
他准备趁期末考试之前，狠狠学习一下这个世界的理论体系。
“现在三大系的考试基本结束。明天就要继续上课，进入新的课程任务学习。我们的团队磨合频率，就定为三天一次，时间为晚上，你们觉得怎么样？”贺苍开口问道。
被贺苍提醒，时远才意识到明天他就要上课了。他来的一个星期，恰巧进入考试周。像近战系、远攻系都已经开始了他们的阶段考试，而他们炼器系，则暂停了教学，由每个学生自己查漏补缺，猜测考题。
因此，时远来到修真界这么久，还从来没有体验过修真界的课堂教学。这让他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第二天，时远一大早就从床上起来。当他打开寝室门的时候，便发现其他三个室友都已经出门了。
近战系对于身体的素质要求极高，因此没有哪个近战系的学生敢松懈对自己身体的训练。
时远走出寝室，顺着人潮来到了食堂。这里的食堂同星际时代的食堂有很大的区别，在这里打的都不是饭，而是丹药。
一颗圆滚滚的丹药。
修真界的人管这个叫做辟谷丹。
辟谷丹同他们星际时代的营养液有几分相似，但在形状和用料上还是存在差别。
时远从窗口处领了一枚辟谷丹，将它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没过多久，时远便有了一种饱腹感。
他满足地翘了翘嘴角。至少在味道上，还是辟谷丹好吃一点。
时远最后是提前半个时辰到达教室的。
当他到达教室的时候，前排座位基本已经坐满了。倒是后排，空出了很多位置。时远在后面随意地挑选了一个位置坐下，便听到其他同学的高谈阔论：
“这次考试，炼药专业的杭子石又得了第一。”
“这不是肯定的吗？倒是这次，陈不成没有拿到第一。”
“怎么可能，这次我跟他可是同考场的。从他发出的亮光来看，他应该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吧？”
“完成度七十算什么，我们考场有一个人发出亮光，直接让整个考场都暂停了考试。”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的学生都抬眼望了过来。就连时远都不由抬头望向对方。
这张脸……好像很熟悉啊？
时远仔细盯着那张脸看了半晌，最终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了！
这个人在考场嚎得最大声的那个。
此刻，时远看到那人挺起胸大声说道：“当时我们考场，有一个人他散发出来的光芒，直接让整场考试都暂停了。到最后，我们那个考场，所有的考生都重考了。”
“……这个我好像听符篆专业的同学说过，我本来以为是假的，但没有想到居然是真的。”
“我也以为是假的，毕竟，东分院从来没有出现过重考的情况。倒是其他三个分院，这样的人才不少。”
“所以这人是谁？难道是周启？他终于摆脱了万年老二的位置。”
“不是吧，周启跟我同考场的，肯定不是他。”
“所以，徐柯，到底是谁啊？”
徐柯是那个在考场中嚎得最大声的人。此刻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说道：“我不知道。当时我坐在角落里，灵力都用光了，只模模糊糊看到了对方的侧脸。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不过，如果我再见到他，我肯定能认出对方的！”
其他同学发出了善意的起哄声。见问不出什么，他们便直接跳转话题，从这个话题聊到了另一个。
倒是时远，他神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将精神力投注到了玉简中。玉简上的东西并不多，上面有许多炼器专业的小知识。
像潘锦之前给他科普的炼器室分级，就在上面有所记载。
时远一目十行地看完上面的内容，终于知道他之前在幻境中听到的炼器谱是什么东西了。
所有修士，都可以通过通讯石查看炼器谱，上面有最新的器具研发和改良的消息。
像这次破虚石&#183;改良后的设计图，就已经被天道放在了炼器谱上。
如果时远能够在现实世界中炼器器具，则还能够拥有一次重新命名的机会。与此同时，时远还可以选择是否隐藏或者公布自己的名字。
一旦选择公布自己的名字，哪怕时远这个人还未走出东域，全修真界的人都会知道，修真界有一个天才炼器师，叫做时远。
这个好像挺有趣的！
时远有些兴奋地眯起眼睛，他正准备继续看下去的时候，便感觉到大地一片震动。天花板、墙上的灰尘全都掉落了下来。
考场中一片惊慌，所有学生都不由有些慌乱地看向大门口，便看到一把铁锤缓缓地被人从地上拿起。
一个深坑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徐重云的面容缓缓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他扫视了众人一眼，在时远的身上停顿了几秒后，沉声说道：“你们接下来的炼器学实战应用的课程，都由我来上，如果有异议的话，可以提出来。”
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目光落在徐重云的身上。
他们哪敢有异议！
要是反对的话，徐重云手上的这把大锤子怕是要落在他们的头上。
徐重云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上了讲台，直接开口说道：“很好，看来你们没有任何异议。那么现在，我们请这次考试的第一名，上台来说说他的经验。”
“时远，是叫这个名字吧？上台，讲话！”
时远？谁啊？
这个名字好陌生啊？他是炼器专业的吗？
在所有学生茫然四顾的时候，时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徐重云眼神的逼视下，他一步一步走上讲台。
上台说经验？
说啥经验？
考前不看书，考试考一百？
说这个的话，底下的这群学生会忍不住冲上来的吧。
看来，只能套用之前在星际时代上台发言的稿子了！
时远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其实吧，我觉得这次考试挺难的。”
确实。
所有学生点了点头，他们期待地抬头看向时远，便听到时远开口说道：“毕竟，像我这样优秀的人，世间难有。”
“所以说，我怎么能够这么厉害。”
底下的学生：……
怎么办，一听这个开头，他们就忍不住想打人！！

第二十一章
周围的气氛明显变得热烈了起来。时远站在讲台上，能够清楚地看到，从这些学生的眼中迸发出一道灿烂的光芒。
时远轻轻地勾起嘴角，他扬起一抹肆意的笑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慢地开口说道：
“炼器的历史就像是变革的历史，人类一次又一次地突破狭隘的视角，发现世界的真相，而我们这些炼器师，就是注定的天才，天生就要自创法则，让世界为我们改变。”
时远发现，炼器其实同科学创造没有太大的区别，同样需要细心的观察、潜心的研究，在扎实的理论基础上，进行天马行空的想象。
然而这番话，落在所有学生的耳中，却不同凡响。
他们茫然地睁大眼睛，看向时远，将他嚣张而又苍白的面容牢牢地印入眼底。
从来没有人跟他们说过，他们这些炼器师，是注定的天才。
在近战系、远攻系的修士的眼中，他们这些炼器师毫无用处，甚至比不上符篆师和阵法师。在期末的考试中，他们必须要花费一笔不菲的灵石，才能够同其他人进行组队。
但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他们是注定的天才，天生就要自创法则，让世界为他们改变！
他们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无措、几分不解，以及几分的震撼！
他们真的是……天才吗？
“你们当然是！”徐重云缓缓地从台下走来，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视了底下的学生一眼，随后开口说道，“时远同学说的没错，他是一个天才，世间难寻。而你们，也是天才，注定是改变世界的存在。”
“你们手里的每一样东西，例如破虚石、遥器云，这些东西，都是炼器师创造而成的，对修士的威胁也有目共睹，你们凭什么认为，自己比不上那些近战系、远攻系的小崽子们？”
时远在一旁点了点头，他忍不住插嘴说了一句：“迟早有一天，要让他们跪下来认你们做爹！”
“说什么呢！”徐重云拍了一把时远的肩膀笑骂道，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底下的学生身上，开口说道，“当然，如果对方自愿的话，你们也不用拒绝。”
“好了，现在回到座位上，我们开始上课。”
时远从讲台上下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刚刚坐下，就被人戳了戳。他转过头去，入眼的便是一口闪亮的大白牙。
大白牙张了张嘴，开口说道：“兄弟，你牛啊！等会儿下课，我们讨论讨论。”
这是谁？
时远还没来得及问话，就听到徐重云的声音从上面传来：“陈不成，上课给我专心点。”
大白牙回道：“好嘞。”
随后他便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
陈不成？
这个名字好像很熟悉。时远转了回来，一边听课一边回想，总算记得这人是谁。
陈不成，之前的炼器专业的年级第一，在上次的阶段考试中，破虚石的完成度有百分八十，算得上是一个很不错的成绩。
人好像也很好相处？
当夕阳的余晖缓缓地窗户中照射进来的时候，就意味着一天的课程也接近了尾声。徐重云前脚刚走出教室，后脚就跟着一大批学生。
陈不成也立刻上前，坐到了时远的身旁。他嘿嘿一笑，再次露出他那口大白牙，朝着时远说道：“兄弟，你刚刚的发言实在是太帅了！听说你这次破虚石的完成度是百分百啊，兄弟，什么时候能够教教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我现在校外有一间炼器室，到时候我们可以在那里交流。”
听到炼器室这三个字，时远的眼睛一亮，他开口说道：“成啊……只不过我晚上还要跟我队伍训练，我们另约一个时间？”
陈不成点了点头，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个子竟然比时远高了一个头，他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朝着时远说道：“那我们就五天后怎么样，那个时候课少，时间多。”
“行。只不过……你这么早就有炼器室了？不是说三年级的时候，才可以进行炼器吗？”时远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门口走去。
陈不成也顺势站了起来，他的个子很高，站起来比时远高了一个头，身上的肌肉黝黑而又结实，听到时远的问话后，他才开口说道：
“这只是一个建议。”
“之前有一个班级的学生不知天高地厚，在自己灵力不够的情况下，冒然炼器，最终经脉尽碎。后来，学院才做出规定，前两年教授课程理论，后两年进行实践教学。这样一来，在两年的练习下，学生的修为积攒得差不多了，就不会发生这样大规模的炼器事故。”
时远了然地点了点头。这种情况，就像是好学生自己提前预习，将前面的知识融会贯通，自然就能够进行下面的课程练习。
陈不成开口说道：“事实上，我们班有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炼器室。像周启、徐柯，他们的炼器室就在我炼器室的附近，五天后，我们可以去看看。”
时远点了点头，他在同陈不成分别后，便朝着演练场走去。当他到达那里地时候，贺苍他们已经等在那里了。
在进入幻境后，贺苍照例给他们每个人都发了一枚符篆，用于联系。
在经过四五天的时间打磨后，时远和团队的配合也越发默契。甚至在做战上，他还能够及时想到一些不错的器具同他们配合。
除此之外，他体内的金光也分解得差不多了，修为也终于到达了炼气三层。
五天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第五天课程结束后，陈不成就迫不及待地来到时远的身边，朝着他开口说道：“走吧，时远，我带你去我的炼器室看看。”
陈不成的炼器室在校外，离学校不过几条街的距离，所处的位置比较偏僻。街道两旁，都是一个一个隔开的小房子。偶尔还能看到有几个造化系的学生停在门前，开锁进去。
陈不成低声在时远的耳边介绍道：“这里被称为造化街，是属于学校的产业。一般不对外出售，招揽生意，反而租给我们这些学生。像炼药专业的、阵法专业的，都会在这里租一个房间。”
说着，陈不成便来到了自己的炼器室门前。
炼器室的大门同旁边的小门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当大门缓缓打开的时候，入目的便是堆积在地上的材料。
材料的种类很多，时远一眼望去，便看到很多都是比较基础和实用的材料。
站在时远旁边的陈不成，看到这样凌乱的摆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昨天绘制图纸绘制得太晚了，就睡过去了，还没来得及收拾。”
时远倒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没事。”
他抬步走了进去，绕过这堆成堆的材料，来到了一张书桌前。书桌上，摆放着一张图纸。时远微微一瞥，便发现这上面的设计图很熟悉——
是他那个破虚石改良后的设计图。
在这张设计图上，有许多地方被圈了出来，在旁边做了一个标记。看这个字迹，应该是陈不成自己的。
陈不成也跟着走了上来，他看到时远在低头看着他的笔记，不由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说道：“这个是破虚石&#183;改良版的设计图，最近两天我一直在研究，企图动笔做一下改良，但是最后我放弃了。”
“我发现，这些细节实在太完美了，像是经历过上千次实验，所做到的最完美的效果。也不知道，画出这张设计图的究竟是谁！”
是地球，是科学家。
时远骄傲地眯起了眼睛，在陈不成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他点了点头说道：“那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比我还厉害。”
陈不成带着时远参观了一下他的炼器室后，最终来到了一面墙上。这面墙上刻着许许多多的名字，有些名字，时远还曾经从贺苍他们的口中听到过。
时远：“这是……？”
陈不成：“这是天骄榜。”
陈不成：“我特意买了一个通讯石，用阵法投影到墙上，三千名天骄的变动，就会第一时间，直观地反应在这面墙上。时远，你知道吗？”
陈不成顿了一下，开口说道：“在这三千名天骄中，只有五名是炼器师，而这五名炼器师中，我们东分院没有一个人在上面。因此，在修真界中，炼器专业被称为最垃圾的专业。而我们东分院的炼器专业则被称为垃圾学院的垃圾专业。”
卧槽！这也太过分了吧！
时远睁大了眼睛。在他的心中，这里的炼器师就等于科学家，不断研发探索，寻求真理。可偏偏，在修真界中，却被人踩在脚下，被人轻蔑对待，被人说，他们研发出来的东西都是垃圾。
时远看到陈不成转过头来，目光坚定地朝着他说道：“所以，我把天骄榜挂在墙面上，告诉自己，总有一天，天骄榜上会有我的名字。一千名，五百名，或者一百名内，必有我陈不成的名字！”
“你这个志向……”时远抬起头来，目光微微上挑，说道，“你这个志向很伟大，只不过你的目标可以再定高点。比如，将天骄榜上的第一轰下来如何？”
说着，时远的目光向上轻移，落在了最上方。
在这天骄榜上，朝不复的名字正嚣张地悬挂地挂在上面，在他的名字旁边，有天道给他的批注——
“风雪观天，风月见其。”

第二十二章
将朝不复从天骄榜上拉下来？
陈不成从来没有想过，时远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当他转头，看到时远的目光后，他不由自主地说了一个“好”字。
因为，他从时远的目光中，看到了野心，看到了自在必得，更看到了自信和狷狂。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时远在课上说的那句话——
“我们这些炼器师，就是天生的天才。”
而天才，都是自创法则的疯子。
……
时远靠坐在椅子上，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对面炼器室的门上。
就在两三分钟前，陈不成从时远这里了解了破虚石部分的原理后，若有所思地走进炼器室里，估摸着没有两三个时辰是出不来的。
为了怕时远无聊，陈不成在离开之前还给时远塞了一堆的炼器图纸。
时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翻看着这堆图纸，从中挑选出了几十张图纸放在了桌上。
这些图纸的线条都比较简单，算是入门级别的。
时远从旁边执起毛笔，随后推墨开始描摹起来。
很快，没过多久，一张图纸便描摹完毕。时远刚刚落笔，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流窜进入经脉，随后沉入丹田。
丹田里的灵力微微晃荡了一番，并没有多大的波动。
若是平常人，看到画一张设计图只反馈这么点灵力，定然会放弃描摹，转而挑战更高的难度。
但偏偏，时远的目光平静，他缓缓地抽出下一张图纸，进行描摹。
一点一点的灵力温和地流入时远的经脉，最后归入丹田。这些灵力虽然并不算多，但是却能让他原本疲惫的精神重新变得振奋起来。
一张张设计图被描摹出来，堆积在一旁。等到四十张图纸描摹完毕后，时远才听到他的身后传来一道响动。
紧闭了三个时辰的炼器室缓缓打开，随后陈不成激动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时远，时远！！我的完成度又提高了！”
他快步地朝着时远走来，将手上刚刚描摹完成的图纸放在时远的面前，有些兴奋地说道：
“时远，经你刚刚的提醒，我又重新描摹了一番，虽然没有像你那样，将完成度提高到百分百，但我也推进了百分之五。”
别小看这百分之五的进度。完成度越高，进步向前推进的可能性就越小。一般来说，当一张图纸的完成度达到百分之九十的时候，就说明可以尝试炼造了。
当完成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五的时候，就说明炼造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而陈不成离成功炼造出破虚石，只剩下百分之五的进度了！
这怎么能让他不高兴。
这就意味着，他在期末考试的时候，有能力自己保护自己！
陈不成抬头看向时远，试探着问道：“时远，你有自己的炼器室吗？”
虽然之前看时远的样子，是没有炼器室的，但为了以防万一，陈不成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下。
时远愣了愣，随后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
专属炼器室的事情，现在还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毕竟……他穷。
听到时远的回答，陈不成的眼睛一亮，他看向时远说道：“那时远你要不先用我的炼器室？”
时远：“用你的炼器室？”
陈不成点了点头说道：“现在我能炼造的器具其实挺少的，大部分都是空着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用我的炼器室。至少在期末考试的时候，你可以多炼造一些破虚石。”
“就是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陈不成挠了挠头，一口大白牙晃得人眼疼，“时远同学，如果可以的话，有空可以多指导我一点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陈不成其实挺忐忑的，他不知道时远会不会答应。
毕竟，有些学生会把自己的经验藏着掖着，不告诉别人，生怕别人学会了超过他。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时远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他开口说道：
“成啊！”
……这就答应了？
陈不成险些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时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后，他才摸了摸脑袋说道：“那明天我就在炼器室等你啦！”
时远轻声应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天色，开口说道：“时间快到了，我先去训练了。”
陈不成赶紧摆了摆手，在送走时远之后，他才一步一步慢慢挪到座位上，随后整个人都瘫在了上面。
绘制破虚石所需的灵力实在太多了，他几乎榨干了自己的丹田，才完成这幅图纸。
只不过，看到自己的成果，陈不成还是挺满意的。
这样想着，陈不成的目光便往桌上一瞥，随后像是看到什么一样，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在他的图纸旁边，放了一堆描摹过的设计图。
陈不成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他拿起这堆设计图，一张一张地翻看了起来，看到最后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卧槽！！”
这设计图他认识啊！
就是刚刚他塞给时远让他打发时间的图纸！
但是陈不成没有想到，时远真的描摹了，而且还是从最简单的图纸开始描摹的。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陈不成感觉到惊讶的是，三个时辰，四十张图纸，所有的图纸都是百分百的完成度！
百分百的完成度，这就意味着时远的错误率是0。他在描摹的过程中，注意力高度集中，没有犯任何的错误！
真的是……太厉害了！
陈不成拿着这堆图纸看了半天，不得不承认，如果是他，他根本无法做到时远这样的地步。
陈不成垂头丧气地瘫在椅子上一会儿，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拿起通讯石，将这件事情群发给炼器专业前十的同学。
独丧丧不如众丧丧。
大家一起接受打击，四舍五入就是没有打击。
果然，当陈不成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其他几位同学之后，他满意地收获了一堆的震惊。
.
时远训练完后，便同费兴业一起回到了宿舍。
他扫了一眼大厅，另外两个人还没有回来。他跟费兴业打了一声招呼后，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时远并没有打算长期借用陈不成的炼器室，因此只从书架上随意地挑选了几枚玉简后便盘腿坐在了床上，开始修炼起来。
第二天一早，时远便来到了陈不成的炼器室。
陈不成早就等在那里了，在看到时远后，他的眼睛一亮，连忙走过来说道：“炼器室我已经打扫干净了，你现在就可以用了，如果要什么材料的话，你可以随便用我的材料。”
为了让时远更好地找到自己想要的材料，陈不成昨天晚上特意抽出时间，打扫好了大厅和炼器室。
时远现在手头不怎么宽裕，陈不成提供的材料和炼器室恰好可以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时远嘴角微勾，朝着陈不成开口说道：“谢啦。”
说完这句话，他顿了顿，随后说道：“下次再教你一个厉害的。”
同陈不成打了一声招呼后，时远便从大厅里选了一些破虚石所用的材料，走进了炼器室里。
当炼器室的大门关上，房间一片幽暗的时候，时远不由开始紧张了起来。
他深呼了几口气，拿起放置在一旁的锤子，开始敲打起锻造来。
熊熊的火焰在下面燃烧，锻造台的温度开始节节升高。当升到一个点后，时选毫不犹豫，将水云铁放了进去。
火焰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向上窜得更旺了。与此同时，一道道淡蓝色的文字和数符重新出现在时远的面前。
看到这些东西，时远的手微微一顿。这么多天，他都没看到过这些东西了，他都快忘记自己是有金手指的人了！
时远只停顿了几秒的时间，下一秒，他的锤子便毫不犹豫地落下。一声声敲击声在这间狭窄的房间中响起。
巨大的反颤让时远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咬住牙，忍住喉间的血腥味，快速地敲击着水云铁。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有了上次的经验，时远很快地将所有材料的杂质分离出来，随后开始进行锤造组合，最终将破虚石&#183;改良版的成品成功地在现实世界里打造了出来。
当他组装完成后，时远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一道浓郁的灵力反馈到他的身上。与此同时，天道的声音在时远的耳边响起：
“请对您手上的器具进行命名。”
时远抹了抹嘴角的血渍，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说道：“地雷。”
“请问是否公开您的姓名。”
时远嘴角微微勾起，他轻声说道：“公开。”
接下来，还没等天道开口，时远便开口回答道：“我的名字叫做社会主义接班人。”
天道：……
时远眨了眨眼睛，像是感受到了天道的沉默，无辜地开口，言辞恳切地补充道：“我真叫这个名字，不信你下次可以叫我试试看。”
应该成吧？
时远有些不确定地想到。他眨了眨眼睛，下一秒，便听到天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恭喜社会主义接班人成功炼造出破虚石&#183;改良版，并将他命名为地雷。”
这句话足足念了三遍，几乎，所有的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他们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同陈不成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卧槽，这个社会主义接班人是人的名字吗？”
姓社会主义，名接班人？

第二十三章
时远的身子瘫软在椅子上。
他仰着头，胸膛上下起伏轻轻喘着气，就连摆放在一旁的手指都开始上下轻微地颤动。
就在刚刚，时远一口气组装了五十枚地.雷。体内的灵力早就陷入了枯竭的状态，就连体力都已经宣布告罄。
按照他之前的价格，一枚破虚石的价格大概在二十到三十枚灵石这样的区间浮动。也就是说，他最低也可以拿到一千枚灵石。
更何况，他现在有五十枚改装版的破虚石，也就是地.雷。
地.雷的价格，应该会比破虚石高百分之十五左右。
这些灵石足够解决他现在无钱的窘况。
时远大致估算了一下价格后，便心满意足地转移视线，目光落在放置在锻造台旁的空白图纸上。
等到体力和灵力恢复得差不多后，时远便从里面抽出了两三张空白的纸张，铺在身后的桌子上。
他打算一口气，将他所知道的地雷给设计出来。
地.雷有很多不同的种类，按照地球时代的划分，大致可以分为AP地.雷和AT地.雷。AP地.雷同破虚石一样，针对的是修士人群。
在改良的过程中，时远还特地加上了破虚石最核心地.雷随心动的技术。这样一来，AP地.雷的机动性就比较强了。
但AT地.雷则不一样。
AT地.雷的全名叫做防坦克地.雷，其爆炸的核心原理可分为两种。
一种是压发引信，简单的来讲，就是指车辆、坦克压到上面后形成一定的压力，造成爆炸。还有一种，则是采用磁感应引信，由坦克经过时产生的磁场进行引爆。
在修真界，虽然没有坦克和车辆，但是也有类似的东西。
例如，一些体型比较巨大的凶兽，则可以通过压发引信，造成聚集伤害。
而磁感应引信，则可以用在大型器具上。
时远垂眸思考了一会儿，拿起毛笔，自然地晕开墨线，开始描摹出设计图来。
些许的灵力通过毛笔，晕染在纸上，一条条横线和竖线，交叉出现在时远的笔下。
近段时间，他一直在学习炼器的有关知识。不难发现，像炼器期和筑基期下层的修士，他们所用的器具，其主要的材料大多是水云铁和烈火岩。
这两种材料的价格低廉、性价比高，对于入门级和见习级的炼器师来说，算的上不错的练手材料。
时远将大致的设计结构草拟出来后，便抽了一张崭新的白纸开始计算。
在地球时期，人们计算坦克磁场，可以利用磁场叠加原理，通过解磁标势在直角坐标系中的拉普拉斯方程，建立坦克外部磁场分布的计算模型，从而进行坦克外部磁场计算。
但这样的计算方式和换算形式，对于修真界的器具并不适合。
时远思考了一下，更改了一些操作步骤，引进了星际时代卡尔福里的理论基础，从而将计算公式更加完善。
做完这些之后，他便逐步开始计算起具体数值来。原本以为，这样庞大的数值处理，他大概要算个七天七夜，却没有想到一个时辰之后，他便算的差不多了。
时远看着摆放在眼前密密麻麻的这堆数字，不由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捏了捏眉心，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计算能力加强了。
看来，这就是修仙的好处？
他将这些数字放置在一旁，随后开始将这些数值塞进设计图中，将一些庞杂的地方进行再次更改，终于出了一张设计草图。
时远想了想，在草图的下方备注了一下它的名字——AT磁感应式地.雷。
将这张草图放置在一旁，时远又重新拿出一张白纸，进行绘制。
这种压发引信的地.雷设计图，不需要多做更改，只需要将相关数值调低一点就可以了。因此，时远画的轻车熟路，很快就将它的草图绘制完毕。
两张草图叠加在一起，在图纸的旁边，是一堆又一堆蝌蚪大小的数字。
时远坐在椅子上，将这些数字从头到尾地计算了一遍，最终确定没有任何错误的地方，可以定图了。
这样想着，时远舔了舔唇，他重新拿出两张空白设计图，屏住呼吸开始绘制。
这次绘制，他开始将灵力逐步导入进去。些许的灵力在这横竖线上流转开来。
随着设计图的逐步构建，时远能够感觉到一股阻力抵挡在他的笔尖。与此同时，一道道问题出现在时远的眼前。
时远咬了咬牙，看起了上面的问题。
这些问题都比较简单，时远看了一眼便能够回答出来。他尽量缩减字数，控制着灵力，一一回答起天道的问题。
当问题全都消失在眼前后，时远便感觉到笔下一松，下一秒，便可以自由地开始绘制起图纸。
AT磁感应式地.雷、AT压发型地.雷，这两张图纸很快便绘制完毕，依旧是百分百的完成度！
当图纸绘制完毕后，两股金色的灵力流转进入时远的经脉间，随后沉入丹田。
这些灵力足够时远进阶到炼气四层了。时远放下了笔，将草图和图纸都一股脑儿地塞进了袖口里，随后将五十枚破虚石抱在了怀里，走出了炼器室。
炼器室门口，陈不成正拿着一枚通讯石，在同人进行聊天。听到声音后，他切断了精神力的联系，抬眼朝着炼器室的方向看了过来。
一看，他整个人差点就要跳了起来。他颤颤巍巍地开口朝着时远说道：“时远，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啊？”
时远低头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破虚石啊！哦不，现在它有一个新名字，叫做什么雷。”
“地.雷。”陈不成胆战心惊地靠了过来，好奇地瞅了他怀里一眼，随后咽了咽口水，一脸佩服地朝着时远说道，“五十枚地.雷！五十枚啊！你还能这么平静地抱在怀里。”
要他的话，早就跑了！
吐槽完了之后，陈不成才将话题引到了正轨上，他开口说道：“那个叫啥……社会人才刚刚将地.雷研究出来，你就这么快将地.雷给炼造出来了！”
这也太神速了吧！
时远微微勾唇笑了笑道：“之前就有研究过图纸。对了，陈不成，你知道哪家器具铺会收购这些东西吗？”
陈不成开口说道：“只要质量过关，每家器具铺都会收这些东西。只不过，如果我是你，我会把这些东西拿到拍卖行里去卖。”
时远：“拍卖行？”
陈不成说道：“在学校附近，有一家纪氏拍卖行。你可以将这些地.雷卖给他们，价格会比那些器具铺的出的高一点。”
时远点了点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问道：“那这附近有没有可以试验器具的地方？”
陈不成：“有啊，就在纪氏拍卖行附近，你找找就行。实在找不到，之后我再陪你去。”
纪氏拍卖行开办在学校附近商业街最繁华的地方。不，准确来说，纪氏拍卖行在哪里，哪里就是商业的中心点。
时远顺着人潮，来到了拍卖行的门口。
门口有许多造化系的学生进进出出，时远混在其中并不明显。他刚抬脚踏进去，便有一名中年男子迎了上来。他的笑容亲切，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最后落在时远的怀里：
“破……地.雷？”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时远一眼，嘴角的笑容越发亲和，他开口说道：“小道友，不如进来聊聊？”说完，他背过身，转头朝着拍卖行里面走去。
时远跟在中年男子的身后走了进去。在路过拍卖大厅的时候，他能明显听到一道道激烈的加价声，声音歇斯底里：
“三千灵石！”
“我出五千灵石！”
“八千！八千！”
从里面偶尔流窜出来的数字，让时远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在昏暗的环境下，这样逐步加价的声音很能够刺激荷尔蒙的分泌，即便时远没有参与这场拍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开始急速跳动了起来。
中年男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他放慢了脚步开口朝着时远介绍道：“这是纪氏拍卖行的小型拍卖会，每天都会举行一次，里面拍卖的拍卖品成交价一般不会超过两万。”
“小道友有空可以来感受一下气氛。”
说着，他的脚步一停，停在了一间房子的门口，打开大门说道：“现在，我们应该来谈谈正经事。”
大门缓缓敞开，淡蓝色的阵线在室内流转，组合成一个阵法。在阵法的中央，放置着十块灵石。时远随意地瞥了一眼，便认出这是测试阵法。
测试阵法是用来测试攻击类器具的阵法，旁边放置的二十块灵石是用来给阵法提供能量的。
当攻击类器具发出攻击时，测试阵法会形成防御，阻挡住这道攻击。而防御的能量，则来自灵石。因此，到时候，只需要看摆放在旁边的灵石碎了几颗，就能够明白这道攻击有多强了。
只不过……
时远开口说道：“二十枚灵石可能不够吧。”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破虚石都要损耗十八枚灵石。
中年男子轻笑了一声，随后低声说道：“小道友，二十枚灵石足够了。要知道，破虚石也只是入门级别的器具。”
说着，他便转头看向时远，示意他将手里的地.雷放了上去。
时远抬手，将怀里的一枚地.雷放进了阵法中心，随后在中年男子惊讶的目光中，快步退到了门口。
中年男子摇头笑道：“有必要这样吗？”
他是专业的炼器师兼鉴定师，鉴定过的器具不计其数，对于某个器具它爆炸时会造成怎样的后果早就心里有数了。
地.雷的设计图在一开始出现在炼器谱上的时候，他就扫了一眼。
这张设计图设计得非常的巧妙，在节省空间的同时，还能够保证攻击力度。这个叫做“社会主义接班人”的炼器师确实很厉害。
但即便如此，中年男子并不相信，地.雷的威力会比破虚石高到哪里去，甚至还可能因为改动，攻击力度会下降不少。
因此，在时远的目光下，中年男子毫不犹豫地开启阵法。
感受到灵力的震颤，地.雷开始上下震动了起来，随后一道巨大的“轰隆声”在时远的耳边响起。
眼前一片白色的光芒。
当灰尘落下的时候，时远能够清楚地看到原本摆放在阵法旁边的二十枚灵石化为了灰烬，在灰烬旁边，中年男子正呆呆地站立在那里。
时远走近，便能看到原本固定在地.雷上的那些水云铁碎片，都因为这次暴动，向外飞射了开来。其中有几片，落在了中年男子的脚边。
中年男子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这些碎片上，最终喃喃有词地说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地.雷的攻击力度比破虚石强上百分之十五，也就是说，按照破虚石十八枚灵石的攻击力度来看，地.雷足足比它多了二点多。
别小看这数字后面的小数点。就是这个小数点，让这个测试阵法承受不住这样强度的攻击，从而造成这样爆炸的效果。
“试验也试验完了。”时远开口问道，“所以，你打算用多少灵石来购买一枚地.雷。”
中年男子像是回过神来，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些地.雷，随后沉声说道：“一枚地.雷六十块灵石，这个价格你可以接受吗？”
一枚地.雷六十块，五十枚地.雷就是两千九百四十枚灵石。
比他预想多的价格，要多上不少。
时远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等到他从拍卖行里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有了一笔巨款。他毫不犹豫地抬脚，踏进隔壁的商铺。
时远首先给自己买了一个储物袋，将这些刚刚得到的灵石放了进去，随后开始购买AT地.雷的材料，在路过柜台的时候，他又顺手拿了一枚通讯石。
将所有的材料都放置进去后，时远便抬脚朝着学院的方向走去。
现在，又到了他们训练的时间。
&#183;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他们的团队磨合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到期末考试期间，要进行的则是个人训练——
也就是说，每个人一个组，进入不同的幻境。
但是时远没有想到，刚进入幻境，他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天骄榜第三，陈喻。
陈喻缓缓睁开眼睛，在看到时远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一亮，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激动：“嗨，道友，我们又见面了！这次，我们居然是队友，好有缘哦！”
时远：“……我们是队友？”
陈喻立刻上下点了点头说道：“对啊，如果不是组队进入幻境的话，规则会随机分配队友。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的话，我们得到的任务应该是剧情任务。”
陈喻的话音刚落，熟悉的女声便在时远的耳边响起：
“现在开始剧情任务。”
“您所扮演的角色为时家废材。”
“时家废材时远，曾经是天之骄子，同朝家结为姻亲。无奈因为一场意外，修为尽失，成为人人嘲笑的废材。”
“您当前的任务是成为四象宗的入门弟子。”
时远看着一连串地提示，眨了眨眼睛。
剧情任务看起来是角色扮演，而看这个样子，他好像还拿着主角的剧本？
而且，朝家……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朝”吗？

第二十四章
当规则宣布完毕后，原本空旷而又寂静的空间开始上下颤动了起来。
庭院楼台，溪水小榭，在这一刻陡然而又奇迹般地出现在时远的身旁。青色的石砖路铺在时远的脚下，一路蜿蜒向前，直至尽头。
时远微微低头，便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身上的系服被换上了一件纯白色的长袍。长袍宽大，偶尔有微风轻拂，吹动他的衣角。
没过多久，便从他的身后传来一道匆忙的脚步声。时远转头，便看到一名面容普通的侍从站在他的身后，神情中带着隐隐的奚落和蔑视，就连语气都带着轻慢和随意：
“远公子，长老们叫你去大堂。”
“这次朝家来人，远公子自己心里应该知道是为了什么？”
说完这句话，他看都不看时远一眼，便原路返回。
时远不疾不徐地跟在他的身后，朝着前方走去。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大厅门前。
他随意地瞥了一眼，便看到这大厅中，坐了无数名修士。这些修士大多是中年男子，修为都处于筑基期的水平。想来，这个时家的底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厉害，应该只是一个小家族罢了。
时远轻轻地抬脚，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刚一进入，他便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纷纷朝着他的方向往来，落在他的身上。
“时远，这次叫你前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同你说。”
坐在上方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神情有些悲痛，犹犹豫豫了半天，还未开口。反倒是坐在他旁边的男子，嘲讽地说道：“时家家主你说不出口的话，那我来帮你说。”
“我们朝家是来退婚的。朝家朝不复即将要去参加四象宗的弟子选拔赛，以不复的能力，在这次选拔中绝对能夺得第一，到时候，他就是四象宗的弟子，你一个修为尽失的人，不复怎么可能还会同你在一起。”
说着，那名朝家的中年男子从手中拿出一瓶丹药，放在他手边的桌上说道：“这是我们朝家的一点心意。希望这次退婚后，我们朝不复同你家时远，两不相干。”
这个“干”字刚刚从对方的口中吐出，时远便看到在他的眼前，一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在他的眼前——
【时远的嘴角发出一道不屑的冷笑声，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眼前这名男子的身上，随后胸膛上下起伏，最终忍不住地朝着对方喊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次四象宗的弟子选拔我也会参加。到时候，我定要同朝不复一决高下。”】
时远：……
在最近的训练中，时远已经知道幻境的大部分规则。像这样的剧情任务，幻境所给的提示只能是小幅度改变，不能全盘否决。
因此……
时远抬了抬下巴，他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对方，随后轻笑了一声。
他的笑声若有若无，像是带着极端的蔑视，明明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便能让人感受到他的不屑。终于，他像是笑够了一般轻声说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啊。”
朝家长老坐在座位上，看着少年面色苍白，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笑容，一步一步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在这一瞬间，他的心跳加快，瞳孔微缩。即便知道时远身体孱弱，灵力尽失，他也不由自主地从内心散发出一种恐惧。
他仿佛再次看到了之前那个凶神恶煞的时家天才，时远！
直至对方走到他的跟前，伸出手的那一瞬间，他再也忍不住震声说道：“时远！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时远轻笑道，他修长的手指顺势一落，当着朝家长老的面，落在了摆放在桌上地丹药上，“我，当然是来拿丹药的。”
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翠绿色的丹药瓶上，食指向上轻挑，便将瓶塞挑了开来。
一股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流散。几乎是一瞬间，时远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一振，体内的灵力流淌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这是！”原本坐在大厅里的其他中年男子在闻到这股味道之后，都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们的目光紧紧落在这瓶丹药上，震惊地说道，“这是培元丹！”
培元丹！固本培元，能够稳定修为，适用于任何阶段的修士！光一颗培元丹就能够卖出一千灵石的高价，更别说，是一整瓶了。
十颗才是一整瓶。
看到众人的反应，那名朝家长老眼中闪过一道自得的笑容，仰着头朝着时远说道：“十枚培元丹，是我们朝家的诚意。时家可不要不识抬举。毕竟，时远时公子，可再也不是天才了。”
“没有不识抬举。”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时远理所当然地将这瓶丹药合上，放进了自己的袖口中，随后，他的嘴角轻轻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说道：“退，这婚当然得退。”
“不仅如此，我还要去参加四象宗的弟子选拔赛，亲自跟朝不复一决高下。”
朝家长老哈哈大笑，目光恶狠狠地落在时远的身上说道：“就你！时远，你还以为你还是那个时家天才吗，不，你不是，现在的你，只是时家的一个废材罢了！”
他一直耿耿于怀，自己刚刚居然被时远这个小兔崽子吓到了。他直接站起身来，衣袖微微向上扬起，开口说道：“既然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那我就不再逗留了！三日后，我拭目以待我们时天才的表现。”
时远挑了挑眉，他刚准备开口，便听到一道脚步声从他的身后传来。
熟悉的金色字体也再次浮现在时远的眼前，只不过这次，不是时远的台词，而是——
陈喻。
陈喻的声音带着狠意，在时远的背后响起：“朝家长老，你既然来了，那就留点东西再走吧！”
说着，一道浓郁的灵力波动从时远的身后传来，时远转头，便看到原本嚣张的朝家长老突然向前吐出一口鲜血，随后有些狼狈地用衣袖抹了抹自己嘴边的血渍：
“陈天骄，这件事情跟你无关，你何必插手？”
“同我无关？”陈喻轻笑了一声，他抬眼看了一眼半空，将这漂浮在上面的提示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你是哪只眼睛看出同我无关的？难道你不知道我心慕时远很久了吗？”
当这句话从陈喻的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刹那，现场全都陷入了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时远和陈喻两人身上徘徊。
坐在上方的时家家主显然也没有想到这点，他不可置信地开口说道：“陈天骄，这事不可乱言！”
“我说的是真的。”陈喻抬步走上前来，站在时远的面前。他的眼中满是少年的笑意，开口说道，“我陈喻，此生对时远不离不弃。”
时远瞥了一眼空中的金字。
陈喻完全是按照上面的话念得，情感充沛，跟真的一样。
时远正准备说话，像是看到了什么，微微顿了一下。在陈喻的金字旁边，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行金字。
【朝不复听到这句话，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掀开衣袍，缓缓走了进来，开口朝着陈喻说道：“陈天骄，我们来打一个赌。”】
“朝家之子，朝不复，拜见各位前辈。”就在时远愣神的功夫，一道淡蓝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当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周围的温度在这一刻降低了不少。
“朝天骄，你怎么出现了？”
朝不复的出现，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就亮刚刚那名行径嚣张的朝家长老，都不由低眉顺眼地来到了朝不复的身旁，同对方打了一声招呼，谄媚至极地说道：“朝天骄，你怎么来了？”
朝不复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开口说道：“我不来，还不知道你居然是这样的态度！”
说着，他挥了挥衣袖，一道凌厉的灵气落在朝家长老的身上。长老身上便多了几道伤口。
时家大厅陷入了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朝不复大的身上。他们都在思考朝不复为何出现在这里！
倒是朝不复，像是没有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一般，抬步走到了陈喻的面前：“陈天骄，我倒是不知道，你居然同时远的关系这么要好！”
陈喻挑了挑眉，有些得意地说道：“那是，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得很呢！”
朝不复轻笑了一声说道：“这样吧，陈天骄，不如我们两个来打个赌。在这次四象宗弟子选拔赛中，你赢了，我任凭你处置。而如果你输了……”
朝不复停顿了一下，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目光盈盈地落在时远的身上。他的嘴角含笑，声音缱绻而又温柔地说道：
“如果你输了，那么我要时远亲我一下。”
时远：？？？
什么东西，他刚刚听到了什么。为什么陈喻输了，他要亲朝不复一下？
陈喻明显被提起了兴趣，他感兴趣地眯起了眼睛，随后开口应道：“好啊！只不过……我是绝对不会输给你的。”
“时远，注定只能跟我在一起。”

第二十五章
距离四象宗弟子选拔赛还有三天的时间，时家的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张了起来。
无数名弟子身着劲装，聚集在训练场上没日没夜地进行着训练，与此同时，朝不复和陈喻的赌约也在暗地里流传开来。
而时远，作为话题的主人公，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出现在训练场中，反而待在了时家鲜有人问津的炼器室中。
“这是……自暴自弃了吗？”一名时家弟子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由挑了挑眉，一脸鄙夷地说道，“还是说，他还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时家天才，时远。”
“别这样说，时余。”另一名时家弟子搭话道，“现在的时家天才可是你。时远，算个什么。”
“对啊时余，说不定时远现在还认为，自己在炼器上颇有天赋呢！”
这一句话出来，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哄笑。
而时余站在人群的中央高昂着下巴，目光中闪过一道得意。
现在，时家的天之骄子是他，也只能是他。而时远，还是一直待在他的脚下，成为淤泥吧。
时家炼器室。
在昏暗的光芒下，时远单手撑在锻造台上，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溢出，缓缓滴落在台面上。
时远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液，他将旁边炼造好的五十枚地雷全都放入储物袋中。
这五十枚地雷，将会在三天后派上用场。
而接下来……时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AT地雷图纸上。如果顺利的话，他这两三天里能够顺利地炼造出零件来。
至于组装，他决定放在最后。
&#183;
三天后的清晨，一缕缕阳光从窗外照射了进来，偶尔有飞尘在空中浮动。
远方厚重的钟声一点一点地传来，空气中的灵气在这一瞬间变得浓郁了起来。窗户外头，原本衰败枯竭的花朵，像是无视了严寒一般，竞相绽放
时远轻咳了一声，他将锻造台上的所有零件都分门别类地装进储物袋中，随后缓缓地推开炼器室的大门。
自此，四象宗的选拔大赛缓缓拉开了序幕。
当时远慢吞吞地走到演练场的时候，时家的弟子便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他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聊天说话，脸上的神情满是兴奋。
倒是陈喻，一脸无聊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然而，在看到时远后，他的眼睛一亮，朝着时远摆了摆手说道：
“这里，时远！这里！”
这一声叫声，立刻引起了其他时家弟子的注意。所有人停止了说话，目光都看向了时远。
而时远像是没有察觉到这样的目光一般，自然而然地走到陈喻的身旁站定。
没过多久，就有一名时家的长老走到了前面，他的目光严厉地扫视了众人一圈，随后沉声说道：“今天是四象宗弟子选拔赛，时家参赛成员共三百名。”
“我衷心期待你们这次能取得好成绩，并且在投影上能看到你们的身影。”
说着，那名时家长老微微扬臂，他的手指向天空指去。
时远抬头朝着天空望去，便发现不知何时，在他们的头顶上多了几十块投影。投影上面密密麻麻倒映着不少人的身影。
时家长老：“投影共九十九块，这也就意味着最终进入四象宗的名额就九十九块。”
他这句话让在场所有时家弟子都激动了起来，他们的目光落在投影上，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
只要时远脸色严峻。
四象宗弟子最后的名额只有九十九名，这就意味着，他要从三千名任务者中去争取这百分之零点三的机会。
更何况……他的对手不只这三千名任务者。
果然，下一秒，时远便听到时家长老极为严肃地说道：“这次参加四象宗弟子选拔赛的共一万名弟子。我希望你们全力以赴，期待在这九十九块投影中，看到你们的身影。”
“现在，我们出发，前往四象宗。”
时家长老的脚步在地上狠狠一踏，爆裂的灵气从他的脚下迸射出来，他的身形一下子便向前行进了几十米。
他一动，周围的几百名时家弟子也动了。他们运转起灵气，毫不犹豫地踏出步伐，身形紧紧地跟在时家长老的身后。
陈喻不屑地抬了抬眉，阴冷的眉眼落在人群上，冷哼地说道：“班门弄斧。”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一转，看向时远。
熟悉的金字在时远的眼前闪现，时远心中陡然多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便看到陈喻缓缓朝着他的方向靠近。他的嘴角帅气地向上勾起说道：“时远，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最棒的。
陈喻的声音陡然降低，像是带着十足的憧憬和欢喜一般，低声说道：“你万众瞩目，也让我神魂颠倒。”
“你万众瞩目，也让我神魂颠倒。”
这句话在时远的耳边播放了两遍。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同陈喻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抬眼向上望去。
在他们的头顶上，有一块投影，上面清清楚楚地倒映着时远和陈喻两个人的身影。而刚刚陈喻说的话，便完完全全地录了进去，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陈喻轻笑了一声，他轻轻瞥了投影一眼，随后运转起灵力来。
在这一刻，周围的湿度逐步提高，细密的雨水一滴一滴地从空中落下，最终汇聚成一条汨汨的河流。
细密的水花扑打在时远的脚侧，他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道将他托举起来。他同陈喻站在一条河流之上，越过屋檐，径直站在了半空中。
陈喻兴高采烈地开口说道：“走，我们追上他们！”
河流向前行进，不断向上涌动，时不时在空中溅起水花。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他们便超过了时家一行人，朝着山间的方向涌去。
四象宗的考核的集合地点，是一座宽阔的平台。在平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石碑，石碑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
“四象。”
时远的目光刚刚触及到这两个字，便感觉到耳边传来一道龙吟虎啸声。
周围的光线逐渐变暗，在混沌中，四道巨大的凶兽出现在他的眼前，逆光朝着他一步一步走来。
这四道凶兽每向前踏出一步，山石便开始震颤起来，裂开一道道缝隙。
在这样苍茫的气息之下，时远动弹不得，他只能屏住呼吸，看着这四只凶兽朝着他走了过来，越走越快，到最后竟然直接向前扑了过来。
“吼！”
时远眨了眨眼睛，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在这一刻，他眼前四只凶兽的影像全然褪去。他又重新落到了平台之上。
刚刚的影像居然是一场幻觉！
时远眨了眨眼睛，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石碑之上。石碑中的“四象”两个字散发着苍劲的气息，但这次却没有什么影像出现。
写这个字的人，绝对是一个大能！
只不过在原地待了半柱香的时间，平台上就已经陆陆续续多了几百个人。他们互相打量着，眉眼里充满了警惕。而当人群越聚越多的时候，空气中明显多了几分肃杀的味道。
时家的弟子也在不久后就赶到了现场，他们聚集在一个角落里，耐心等待着试炼的开始。
厚重的钟声缓慢地在众人的耳边敲响，一下，两下，三下……钟声足足敲击了九下后，才最终停止。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着黑色长袍的老者突兀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四象宗选拔赛正式开始，三号平台弟子已经就位。”
这道苍老雄劲的声音刚刚响起，便让不少人抬起眼睛，紧张地注视面前的这位老者。倒是时远，微微挑了挑眉，注意到了老者口中的“三号平台。”
显然，除了三号平台之外，还有一号平台、二号平台、四号平台。
他没有在这里看到朝不复的身影，显然他跟他并不是同一个平台。但是他们在考试时，应该能够相遇。
就在时远沉眸思考的时候，站在他们面前的老者便沉声说道：“本次比试要求为猎杀凶兽。”
“在广袤的森林中，有无数炼气级别的凶兽驻扎在期间。这些凶兽根据不同等级、不同特性，标记了不同的分数。而你们，则要猎杀这些凶兽，积攒分数，从中脱颖而出。”
“比试时间一共为一个时辰。到最后半柱香的时候，四象宗会将排名前九十九名的名单列出，并指明方向。届时，你们可根据各种手段夺取分数。”
“规则已宣布完毕，请各位弟子做好准备，比试将于三息后开始。”
“三。”
“二。”
“一。”
当“一”字降临的那一刻，时远便看到他们脚底下生起一道阵法。淡蓝色的阵线摇曳出现，瞬间将众人笼罩。
在看到阵法的那一刻，时远毫不犹豫，他低头快速从储物袋中拿出AT地雷的零件，快速地组装起来。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一个时辰大约是两个小时，到后面半个小时的时候，四象宗才会公布排名和分数，这也就意味着，前半段时间，不会有多少人抢分数。
这能够让时远，将大部分目标，瞄准凶兽。
时远的十指快速转动，在空间转换的瞬间，便将压发式地雷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当他的脚步触到泥土的那一刹那，时远暂时将手中的这枚地雷放进怀中，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广袤的森林。高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地挡住上方的天空，不让丝毫的光芒侵入地底，也因此，整片森林的视角是昏暗的，暗得有点像晚上。
时远抿了抿嘴唇。他尝试性地将自己的灵识扩散出去。眼下，他的修为极低，也因此，能覆盖地范围并不远。他在附近搜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别的修士，也没有任何凶兽的痕迹。显然，这片地段目前还是安全的。
这样想着，时远便直接靠在树木上，继续组装起来。只听到“咔嚓”一声，这枚地雷便组装完毕，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时远的耳边：
“检测到AT压发式地雷，效果未定，未经受任何实验，不得使用，需进行实验。”
时远的手微微一顿，他暂时无视了耳边的声音，低头继续开始组装下一枚压发式地雷。他组装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便组装出几十枚地雷。
时远毫不犹豫，运转起灵力，将这些地雷埋藏至地底下。做完这些之后，他从储物袋里拿出磁感应式地雷开始组装起来。
反正，一件女装也要穿，两件女装也要穿，大不了大家一起测试。
这样想着，时远又毫无负担地开始组装起磁感应式地雷。这些磁感应地雷，并不适合面对凶兽，但却能够在试炼后半个小时中，用来对付其他修士。
但他组装的并不多，大概组装了三十个左后后，便收手了。当耳边再次传来系统的声音后，时远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进行实验。”
系统：“为保护您的安全，请您提供系统提供的服装进行实验。一旦遭遇危险，着装将全面保护您的安全。”
当看到这次系统准备的女装后，时远：……
&#183;
四象宗的弟子选拔赛，是今日的盛世。
九十九块投影有序地停滞在半空中，不断呈现出精彩的面容。一些普通的修士，就这样站在四象宗的山脚下，看着这半空中的投影，低声讨论起来：
“看来这次弟子选拔赛中，拔得头筹的应该会是朝不复吧？”
“陈喻也不差吧！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小年纪被父母抛弃，结果被时家给捡了去。”
“原本时家还有一个时远能够顶用，现在啊，就只剩下一个外人了！”
与参加选拔赛的那些弟子不同，他们这些修士是能够看到选拔排名的。像朝不复，他刚进入选拔赛没一刻钟，就已经有了五百多的积分！而陈喻，也不甘落后，已经积攒了四百多的积分。
看到这两个名字，又想到近日这两人的传闻，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说道：“那时家的那个时远呢，他现在排名是多少？”
听到这句话，不少人提起了兴趣，他们在排名上开始搜索了起来，便看到“时远”这个名字在最底下躺着，旁边的分数没有丝毫的变动，依旧是零。
这让不少人感慨地摇了摇头道：“昔日里的天才，如今也只能沦落至此。”看来，这次选拔赛，时远只能止步于此。
“你们看！这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惊呼声在人们的耳边响起。人们抬眼，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便看到在其中一块小投影处，看到了一张绝美的容颜。
女子容颜清冷，就好似天边无上的风雪，偶尔在转眸间，还带着几点风流。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她”转头朝着身后望去。
投影向后轻移，人们这才发现，在女子的身后，竟然是一条巨蟒。蟒蛇头顶有月牙的痕迹，速度快若闪电，只消一会儿，便拉近了女子的距离。
这条蟒蛇！
众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他们的心跳微微加快，几乎一瞬间便认出了这条蟒蛇的来历：“这是追月蟒！”
追月蟒，每个月十五会吸收月之精华，在额头上形成月牙的痕迹。除此之外，追月蟒行动速度快若闪电，几乎同天边月一般，形影不离地跟在你的身后。
在四象宗的弟子选拔中，追月蟒绝对算是比较难缠的凶兽。
女子的衣袂飘飘，雪白色的华裳轻巧地越过树枝。似乎是察觉到了追月蟒的靠近，女子的眉眼向上微抬，目光落在上面，轻声哼道：“小蛇，你长得这么大，你倒是跑快一点啊！”
女子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她像是没意思一般，主动放慢了步伐，等待着追月蟒的靠近。这让在旁围观地众人，不由开口说道：
“这女子是谁？怕是疯了吧！”
然而，令人惊叹的一幕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似乎是感觉到女子的嘲讽，那追月蟒直接朝前窜出了几米，然而当它正准备露出獠牙的时候，突然一只修长纤细的手指掐住了对方的脖颈，直接扼住了对方命运的咽喉。
众人：？？？
发生了什么？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追月蟒生无可恋地被女孩拖着走。粗莽的身体在地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痕迹。
像是到达了目的地，女子极为轻松地拎着追月蟒，直接朝着前方的空地一扔。空地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向上翻起滚滚的浓烟。
他们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这追月蟒凶多吉少！
当浓烟散去的时候，女子已经不知去向，那块投影则开始播放起其他人的影像。
这人是谁？
她究竟叫什么名字？看她的身手，能够同朝不复和陈喻两人媲美！
就在众人疑惑间，谁都没有注意到，原本在最底下的，时远的分数，向上跳了一百。
而追月蟒，在四象宗的考核分数中，刚好是一百。
时远喘着粗气，脱下身上的女装，换回了男装后，终于瘫在地上松了一口气。就在刚刚，他一次性地将两种不同种类的地雷试验完毕，效果和爆炸的强度，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
他微微垂眸，将这些数据快速地在脑海里记了下来，随后便开始选择一块地方，进行埋雷行动。他刚刚将一百枚地雷埋在地下，现在，就等待着凶兽的到来。
这样想着，他正准备翻身，去不远处的枝干上睡一觉，回头再看看自己的分数有没有向上涨的时候，却看到一行熟悉的人马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时家子弟。
而为首的正是时家近些年来，声名鹊起的时家天才，时余。
“哟，这不是时远吗？”时余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有一名时家弟子跳了出来。他目光上下扫视了一圈，看到时远未沾染到些许尘埃的衣角，嘴角闪过一道嗤笑声，说道：“时远，你现在得了几分，杀了多少只凶兽了？”
“啊……不对，看你这样，应该没办法杀凶兽吧。那可惜了，这次你的排名，不会是倒数吧？”
看到这熟悉的打脸片段，时远心中闪过一道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他的眼前便一片金光闪烁。
【时远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他强行压住自己心中的怒意，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冲上去又有什么用呢？对方说的是事实，他现在的排名确实是倒数。
时远抿了抿嘴，他开口正准备说话，便看到从时家弟子的时候，一道身影缓缓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那人嘴角含笑，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微微停住了脚步，抬眼朝着时远的方向望来。
他的嘴角带着几分嘲讽道：“时远……不过如此。”】
时远：……
他理都没理刚刚开口的那名时家弟子，抬眼朝着他们的身后望去。
还未看到朝不复的身影，他便听到一道清幽的琴音。琴音铮铮，天地仿若都为之震颤。在一片清渺的琴音中，时远看到一道淡蓝色的身影缓缓从森林深处走了过来。
除此之外，在他的身后，还有一群凶兽。
“我的妈呀！！”时家弟子还没有叫出声音来，在外面观看的那些修士差点要拔腿就跑了！无他，跟在朝不复身后的凶兽实在太多了，多到一群接着一群，看不见边际。
他们简直要怀疑，朝不复直接将半座森林搬空了。
他们咽了咽口水，就这样看着朝不复出现在时远和时家弟子的面前，径直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时远……”
他刚刚起了个头，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凶兽开始躁动起来。它们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疯狂地朝着时远的方向冲去。
在看到这么一大群凶兽冲过来的那一刹那，时家弟子都惊慌不已。他们疯狂地、狼狈地躲避着，有一些人甚至摔到了地上。就连现在的那个时家天才，时余，在看到那么一群凶兽的时候，他的脸上充满了惊慌。
唯独时远，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些凶兽朝着他的方向跑来，随后在距离时远面前的地方，被拦住了——
一道道剧烈的爆炸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滚滚的浓烟向上升起，猩红的血液顺着泥土的缝隙缓缓留到时家弟子的脚边。
时家弟子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他们有些惊慌失措地看向地面，地上遍布各种凶兽的尸体，刚刚他们所看到的所有凶兽，此刻都横躺在地上，生死未知。
他们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惶恐！
他们刚刚就待在这片土地上，如果他们退晚了一步，岂不是会跟这些凶兽一样，尸骨无存！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听不见了！”
“发生了什么！我现在胳膊流血了！”
“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就在众人惶恐不安之间，一道声音突然从他们的身后缓缓传来。他们转头，便看到朝不复“讥讽”地扬了扬嘴角，对着时远说道：
“时远……你不过如此。”
时家弟子：……
众人：……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朝不复竟然如此狂妄，在看到时远一口气杀了这么多凶兽后，还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时远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金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时远的眼中闪过一道愤怒的光芒，他咬紧牙关，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冷声说道：“朝不复，你别欺人太甚！”
“我时远，虽然现在身处逆境、修为尽失，没有任何攻击力，但这次，我时远绝对能够进入四象宗……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时远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悲壮，让人听了都忍不住生出几分同情之心。
然而，当众人看着眼前投影中的那一片尸骨，再看看时家弟子脸上残留着的惊慌之色，再看看投影旁边实施更替的排名，不由一口血梗在心头。
身处逆境？修为尽失？没有任何攻击力？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我呸！
众人抬头，便看到在排名上面，时远的名字正排在最顶端，在他的名字旁边，赫然显示着他的分数——
【第一，时远，三千零三百分。】
足足超过了朝不复两千多分。
这样的分数，哪怕他之后不杀任何凶兽，都能够进入前十。
居然还靠脸博取同情……
真的，太不要脸了！
然而，下一秒，他们便听到陈喻的声音从投影中传来，带着悲痛地说道：“朝不复！我不准你欺负我家时远！”
在投影的尽头，一道身影正迅速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漫天的水流，从天空洒落，瞬间打落了所有的落叶。
在时家弟子一脸懵逼的注视下，陈喻心痛地说道：
“时远，你受苦了！”
说完这句话，陈喻的面容在这一瞬间变得阴狠了起来。他的目光恶狠狠地看向时余，冷声说道：“时余……还有你们，所有欺负时远的人，我绝对都不会放过！”
时余：？？？
时家弟子：？？？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我们刚刚没有听清楚？
欺负时远？
比起时远，他们才更像是被欺负的吧！

第二十六章
陈喻的出手毫无任何道理可言。
他阴冷的眉眼向上微抬，无数的水滴从半空中聚集，最终汇聚成一条汹涌的长河。
浪花拍打，掀起数米高的巨浪，直接拍打在时家弟子的身上，随后一路向上，将他们托到万里的高空。
悬空、万里长的高度、空间失衡，这些都让时家弟子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然而更让他们感觉到恐慌的是，在他们停滞在高空中后，原本托举他们的水流瞬间消失不见。
他们直接停在了半空中，然后迅速下降。耳边呼呼的风声，快速跳动的心脏，以及因混乱而空白的大脑，让他们下意识地发出尖叫声。
毫无疑问，只需要两三息的时间，他们便会摔落在地上，不死也是重伤。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朵软糯的云朵凭空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随后快速接下了这一群时家弟子。
在时家弟子惊魂未定的眼神中，那名曾经在第三平台出现过的老者突然出现在云朵之上。
“时家众弟子退出选拔，其所得分数将会计入陈喻名下。”老者深深地看了一眼朝不复和陈喻，最后目光落在了时远的身上。
此刻，他看向时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红颜祸水的味道。
什么都没有做的时远：……
金字在他眼前缓缓消失，时远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再来几次这样的台词，他可掌控不住。
他瞥了朝不复和陈喻一眼，目光微微下垂，目光便落在面前的凶兽尸体堆上。
凶兽的尸体，向来是炼器的最好材料。更何况……
在时远的视野中，这些凶兽的尸体皮毛以另一种方式呈现在时远的面前。
【赤岭蝎尾，磨成粉后进行燃烧，会形成强光。】
【含灵犀角，磨成粉后会自动燃烧，发出臭味。】
【千晶龟壳，锻造后会发出强烈刺激性臭味。】
【……】
这些都是时远最近几日看玉简学到的相应知识，如今被系统整理后，更为客观地反应在时远的面前。
时远毫不犹豫地将灵力运转到手部，冷静地将含灵犀的角切割下来，做好清理工作后，放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时远的动作立刻吸引了陈喻和朝不复的注意。陈喻好奇地蹲下.身来，朝着时远问道：“我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炼器师将含灵犀角收集起来的，据说它的角会在锻造的时候，无缘无故发出臭味。这让很多锻造师都受不了。”
陈喻说到这里的时候，还不由抬头朝着朝不复说道：“不复，我应该没说错吧？”
朝不复嘴角微勾，他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含笑地落在时远的身上，轻声说道：“但还有一种可能会让一名炼器师去收集他。”
陈喻问道：“哪种可能？”
朝不复：“那名炼器师是一名天才炼器师，他已经想到了用含灵犀角的办法。”
听到朝不复的话，陈喻睁大了眼睛，他看向时远的目光充满了崇拜：“时远，你好厉害啊！居然能够用含灵犀角炼器！”
陈喻的话真情实感，当他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时远时，原本萦绕在他眉眼中的阴冷瞬间散去，整个人看起来非常亲近可人。
这让时远忍不住扬了扬眉，他瞥了一眼朝不复，随后开口说道：“朝不复说这话你都信，万一我只是拿来玩玩的呢。”
“怎么可能！”陈喻理所当然地反驳道，“朝不复他家里是炼器世家，现在所有天赐等级的器具吗，都是由他们家炼造出来的，朝不复是不可能看走眼的。”
朝家，是炼器世家吗？
时远有些惊讶地看了朝不复一眼。他倒是没有想到，天骄榜第一远攻系的朝不复，竟然是炼器世家出身。这样一来，时远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之前朝不复一看到他拿的材料就知道他要炼造破虚石了。
等到时远回过神来，便看到陈喻的目光笔直地落在他的身上，显然是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时远回答道：“只是略微有些想法罢了，到时候画设计图，看看可能性有多高。”
事实上，这些凶兽的部位和特性，让时远想到了同地.雷一般，在地球时期被应用在战场上的烟.雾.弹和闪.光.弹，这两种弹.药不具备任何杀伤力，但机动性强，能够应用于任何场合。
只不过，凶兽的这些部位同地球时代的各种材料还是有一定的差别，所以他需要要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接下来的弟子选拔之后并没有任何的反转和波折。
有朝不复和陈喻的保驾护航，时远以第一名的成绩入选成为四象宗的弟子。接下来，他只要等着四象宗寄来令牌就可以结束任务了。
选拔赛结束后，时远回到了时家。那些时家弟子和仆从，在看到他之后，神情中充满了惶恐。
四象宗选拔赛的过程是对外公开的，所有人都能通过投影看到前九十九名弟子的表现。像朝不复，在时远之前，一直霸占第一名的位置，关注他那块投影的人也比其他投影要多。因此，当朝不复走过来的那一刹那，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感觉到震撼。而时家的那些仆从们——尤其是曾经欺负过、嘲讽过时远的仆从们，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时远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他同时家家主打了一声招呼后，便抬步朝着炼器室走去。
炼器室里堆满了他用过的材料，在锻造台旁边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一套笔墨纸砚。时远沉下心来，他从储物袋里拿出赤岭蝎尾，将它一点一点地塞到器臼中，用器杵一点一点地将它捣开，最终将它碾碎成粉末。
粉末成暗褐色，同赤岭蝎的颜色有些相似。时远从锻造台的下方借了点火，然后进行粉末的燃烧。
只不过两三息的时间，赤岭蝎尾的粉末便绽放出刺眼的光芒。光芒的强度很大，即便时远闭上了眼睛，也在一个时辰后，才渐渐感觉到光点的存在。
简单来说，在这一个时辰内，时远都是处于失明的一个状态。
更别说，如果在战斗过程中，突然被赤岭蝎尾所产生的强光照到的话，估计会失明三到四个时辰。
毕竟，敌人可不会闭眼睛。
他眨了眨眼睛，等到视觉完全恢复过来后，他便拿起毛笔开始绘制起来设计图。闪.光.弹同地.雷不同，它是另类的手.榴.弹，拉开上面的拉环，下面的底火便能在两秒的时间内点燃□□。□□大概在燃烧两到三秒后便会被单质镁粉，同时散发出6000000~8000000坎的强光，引起失明。
在找到镁粉替代的材料后，时远便毫不犹豫，开始进行绘制。这些成品的设计图，他都曾经在教材书上看到过。而他现在，只不过是反向逆推，并且结合当前实际，进行重新地改造即可。因此，他绘制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便将闪.光.弹的设计图完成了。
当一道金光在眼前闪过，时远便确定，他的图纸得到了天道的认可。他忍不住转头，看向含灵犀角和千晶龟壳。
这两样材料都有一个相似的特点，那就是都会产生臭味。但这些臭味，炼器师都无法进行有效的处理。因此，它们被认为是无用的材料，常常被人用低价售卖。
但如今，当确定了这两种材料的性质后，时远却发现，它们可能可以成为烟.雾.弹的主要材料。烟.雾.弹是由引信、弹壳、发烟剂和炸.药管这四种零件组成。引信和炸.药管，都是地.雷相应的组成部分，而弹壳和发烟剂的制作则更加不难。
时远一边在心里计算着用量，一边将烟.雾.弹的发烟剂给绘制了出来。
像烟.雾.弹的发烟剂，它有两种不同的样式。一种是用自己的蒸汽和空气中的湿气相互作用后散发出浓浓的烟雾。这样的发烟剂中可以填充千晶龟壳。
千晶龟常年躲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下，森林和河流岸，都是适合它繁殖生长的地方。而这样的龟壳，在锻造后，会自动将体内的水排出，在短时间内将周围的环境改变成高湿度的状态。这样一来，自然会发出强烈的刺激性气味。
然而……这种高湿度的状态，在锻造台上，可能只存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因此即便产生些许的烟雾，也会被炼器师们自然而然地忽略掉。
但是，时远却抓住它的特征，将它作为发烟剂的填充使用，让它尽可能同湿空气进行作用，从而产生出大量的烟雾。
像这次四象宗选拔赛的地点，森林，就适合这种烟.雾.弹的使用。
而另一边，时远还准备用含灵犀角作为材料。含灵犀角的特性能够让它快速同空气进行反应。如果在得到充分反应后，便能够散发出大量的烟雾。
这两种烟.雾.弹，时远都准备做出来。
因此，他这三天不断在房间里进行改造计算，最终在最后一刻，将三张图纸都绘制了出来——
两张烟.雾.弹和一张闪.光.弹。
当时远落笔的那一刻，时家仆从急匆匆地赶来，敲响了时远的房门：
“远公子，四象宗来人了！”
当时远同朝不复和陈喻站在一起，迎来四象宗入门令牌后，幻境的声音便准时在他的耳边响起：
“恭喜您成功完成剧情任务：成为四象宗的入门弟子。”
“剧情扮演程度为优秀，表现良好，下次您将有大部分几率，同您合作过的修士匹配到一起，共同演绎精彩幻境。”
时远眨了眨眼睛，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便察觉到原本站在他身旁的朝不复轻轻弯下腰来，在他耳边低喃道：
“时远，这次我第二名呢。”
时远：？？？
所以呢？
见时远一脸茫然，朝不复忍不住轻笑了几声，他的胸膛上下起伏，最后在时远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道：“我的排名比陈喻的排名要高，这是不是意味着，这次打赌我赢了。”
“我赢了，你要亲我一口。”

第二十七章
朝不复修长的手指轻轻撩了一下时远额前的碎发，在看到时远脸上露出几分不知所措的神情后，他的眼中露出几分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又凑近了些，细密的呼吸扑打在时远的耳边，他的声音轻柔温润，就好似山间的清风：“小家伙，跟你开玩笑的，你想什么呢？”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时远的脑门上，温润而又清凉的触感让时远瞬间抬起了眉眼，他看向朝不复，便听到朝不复笑着说道：
“小小的脑袋，怎么每天都在想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嗯？龌龊。”
朝不复的话音刚落，时远便感觉到周围的环境缓然崩散了开来。朝不复和周围其他人的身影全然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又回到了之前那个寂静而又空旷的空间中，在他的对面，陈喻也抬眼看向他。他的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正想开口说什么，便听到一道严肃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恭喜社会主义接班人发明烟.雾.弹，相应资料已更新在炼器谱中，请各位修士注意查看。”
“恭喜社会主义接班人发明烟.雾.弹2号，相应资料已更新在炼器谱中，请各位修士注意查看。”
“恭喜社会主义接班人发明闪.光.弹，相应资料已更新在炼器谱中，请各位修士注意查看。”
“烟.雾.弹、闪.光.弹是什么东西？”陈喻明显愣了一下，他再也顾不上时远，直接按照幻境的指示，打开了炼器谱。
炼器谱被投影到了半空中，从时远的角度，能够清楚看到他所绘制的设计图被放在了上面。
【设计图名称：烟.雾.弹，发明者：社会主义接班人，用途：与空气作用后，会发出剧烈的烟雾。暂无成品。】
【设计图名称：烟.雾.弹2号，发明者：社会主义接班人，用途：与湿环境作用后，会发出剧烈的烟雾。暂无成品。】
【设计图名称：闪.光.弹，发明者：社会主义接班人，用途：尚未明确。用途：拉开拉环后，会散发出强烈的光芒。暂无成品。】
这些器具的介绍很简单，特别是闪.光.弹……炼器谱上并没有指出这样的强光会导致他人失明这个特点。
正在时远低头思考的时候，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时远抬头，便看到陈喻那张脸微微凑近，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好奇：
“话说，我之前就发现了，这个叫做社会主义接班人是你姐姐？”
他嘿嘿笑了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问道：“那啥，你什么时候把我介绍给你姐姐认识一下，我仰慕你姐姐很久了。”
姐姐……什么姐姐？
时远轻咳了一声，在陈喻的注视下，他嘴角微微向上翘起，说道：“那得看我姐姐的心情，要知道追我姐姐的人可是很多的。”
陈喻了然地点了点头道：“懂了懂了。那我们下次有缘再见啦。”
陈喻的身影缓缓在空中消散。
时远睁眼，便看到面前的阵线缓缓暗淡了下来，耳边的声音也逐渐嘈杂了起来。
他刚从阵法里出来，便看到贺苍他们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抬步走了上去，没过多久，费兴业那边的任务也结束了，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一走进，他便看向时远说道：
“时远，你姐姐厉害啊，一口气竟然创造出了烟.雾.弹和闪.光.弹，就是看起来没有啥效果。”
放烟雾和发出光芒，在费兴业看来，可能还不如破虚石的改良版，那个叫做地.雷的玩意。毕竟，这两个器具，都没有任何杀伤力。
事实上，很多人都同费兴业一样的看法。因此，在看到炼器谱上面的标注后，他们都不感兴趣地关掉了投影。
倒是贺苍，听到费兴业的话，不由扬了扬眉，开口说道：“烟.雾.弹和闪.光.弹，那是什么东西？”
等到费兴业将具体的功效和用途说给他听们听后，贺苍沉吟了一会儿，随后朝着时远望去，低声问道：
“时远，这两种器具的设计图你看过吗？”
时远倒是有些惊叹贺苍的敏锐，他应声道：“刚刚在幻境的时候，有特意看了几眼，并不难。”
贺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在期末考试的时候，我们能够多储备这两种器具。我有一种预感，这烟.雾.弹和闪.光.弹，会在考试的时候发挥出巨大的效果。”
在听完贺苍的讲解和分析后，时远便和费兴业一起，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一片漆黑，另外两名室友都不在。时远直接上前，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后，才从储物袋里掏出通讯石。
之前，他有向陈不成打听过，像他们这样的炼器室，都是直接在通讯石上进行租赁和买卖的。
因此时远卖出地.雷后，才会顺手买了一个通讯石。
通讯石的做工很精巧，拿在手上有一股凉意。时远缓慢地将自己的精神力沉入进去，下一秒，便感觉到天地一暗。
无数道光点在他面前移动，一行行文字出现在他的面前。
【东分院炼器专业学生，重金恳求期末团队。】
【造化系也就杭子石一个人能看的了吧，他在哪支队伍有没有人说一下？】
【朝不复和陈喻、江蔚澜他们最近为何频繁进入幻境，有没有人讨论讨论？】
【朝不复的批注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到现在都没有看懂，有人知道吗？】
无数纷杂的信息一股脑儿地钻入时远的大脑，时远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花了几分钟熟悉了一下通讯石的用法后，就将这些文字一口气屏蔽了起来。
他找到了造化系炼器室租赁的相关光点。点进去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后，便发现有不少四年级的学长在里面转租炼器室。
这些炼器室无论是规格还是配置，亦或者是灵石价位都差不多，时远比对了一番，选择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炼器室，同对方进行联系。
通讯石的联系很简单，只要脑海里有这个想法，便能够同对方进行文字的联系。在得知时远要租炼器室后，对方便立刻说道：
“好啊，这个炼器室的租期还有三个月，每个月需要支付一百块灵石。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可以明天就带你过去看看。”
时远回想了一下明天的课程，同对方约定好时间后，便退出了通讯石。
他现在虽然对很多光点里的内容有兴趣，但是他还是决定，先好好学习。
那些摆放在他房间里的玉简他还没有看完呢！
第二天，当时远上完课后，便同那名四年级的学生进行交接，最终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炼器室。
为期虽然只有三个月，但他已经很满意了。
炼器室很干净，里面的配置齐全。时远大致地扫了一眼，便将自己的一些工具拿了出来摆放在锻造台上。
做完这些后，时远这才准备出门，去旁边的店铺逛逛。
像烟.雾.弹、闪.光.弹所需要的材料——赤岭蝎尾、含灵犀角、千晶龟壳，都不是什么重要的材料，甚至说，在之前并不算什么炼器的材料。
因此，时远并没有打算进店去找材料，而在街道旁边的摊位上，开始寻找了起来。
这些摊位是东分院的近战系和远攻系的弟子摆放的，这上面有很多是这些弟子从小秘境里带出来的东西。
杂七杂八，有很多不知名的物品。
这一路上，也有很多同时远一眼，穿着红色系服的学生在低头在看着什么。
时远逛了好几个摊位，终于到最后找到了所要的材料。当他刚将这些材料放进储物袋里，便看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学长学长，你这里还有千晶龟壳吗？”
“还有呢！刚好还有一份。”坐在摊位前面的学长回答道，“一个千晶龟壳，五十块灵石，要吗？”
“要要要。”陈不成赶紧点头说道。他付了灵石拿到龟壳后，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转头，便看到时远站在旁边，嘴角不由扬起了一抹微笑说道，“时远，你也在这？”
见时远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手上，陈不成便开口解释道：“你知道吗？那个社会人她又设计了几张设计图吗！”
“三张，整整三张啊！我前面一个地.雷都还没有造出来呢！她就又设计出了三张设计图！而且……这些设计图还用的是千晶龟壳这样罕见的材料。我跑了几条街，逛了几家店，才最后找齐材料。”
时远：“……那个人的名字叫做社会主义接班人。”
陈不成接口道：“简称社会人，有什么不对吗？”
时远：……
还真没什么不对的。
他开口说道：“你之前不是还在研究破虚石吗？怎么就突然关注起这些了？”
陈不成：“哪是我关注这些啊，就我们学校，所有炼器专业的学生都在关注这些！”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不成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着时远问道：“你是不是最近几天没有上通讯石看啊？那个社会人的投影被人爆出去了！”
时远：！！！
卧槽，什么时候的事情？难道他暴露了？
陈不成没有察觉到时远紧张的神色，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划过几分惊艳的神色：“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炼器师，现在，她可是很多人的梦中情人！很多学生都在猜测，她是哪个分院的学生，期待期末考试的时候能够遇到。”
时远有些崩溃，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女装视频居然流传出去了！
而且……
屁个梦中情人，我一个大老爷们，撩起裤子来，比你们的都大好不！
当然……
他女装穿起来也是很好看的，这个梦中情人，他当之无愧。
嗯。
他果然很优秀。

第二十八章
与陈不成交换信息后，时远便回到了自己的炼器室。在进入房间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通讯石，搜索“社会主义接班人”这七个字。
时远的精神力刚集中在上面，便有无数的光点朝着他的方向疯涌了过来。显然，有很多人在讨论“社会主义接班人”。
时远随意地扫了一眼这些光点，随后点开了光点最亮的一团。
通过这么几次的使用，时远已经明白了通讯石的用法。像这样光点亮的，就说明查看和回复的人数众多。
时远直接点了进去。只一瞬间，他便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沉入了光点中。
一张熟悉的、偏向艳丽的面容出现在时远的眼前，白色的衣袍微微向上翻卷，露出纤细精致的脚踝。
白衣如雪，风华绝代。
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女子微微转头，一双星眸便回望了过来，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点性感，低声说道：
“小蛇，你怎么走得这么慢。”
当这句话响起的那一瞬间，时远能够看到一串串文字在他的眼前浮现。
【卧槽，这声音我一下子就热了！】
【姐姐我可以~】
【女神女神，有谁知道女神是哪个分院的啊！我期末考试能够看到她吗？】
【我想要和女神组队！我的天~这声音好**。】
【这投影是幻境里的景象吧？所以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回前面，这东西好像是南学院的一个学生拍下来的，本来想看一下朝天骄和陈天骄的攻击手段和方式的，结果就录下了这样的东西。】
【所以说，怎么确认这个女孩子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啊？】
看到这行字，时远的眉眼微抬，眼睛中闪过一道了然。
按道理来说，进入幻境的修士都会参加任务，除非他们有别的想法。像录下这段投影的修士，是已经做好放弃任务的打算了。因此，他就可以在投影上面观看朝不复和陈喻的表现，以此来推测他们在期末考试中的表现。
当看到画面中的女孩，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毫不犹豫地掐住了追月蟒的脖颈后，眼前的文字又开始疯狂地嗷起来。清一色的女神文字闪瞎了时远的眼睛。
时远抿住嘴唇，他看着投影中的自己，毫不犹豫地将追月蟒抛到了之前准备的地雷空地上后，那些文字的数量便陡然激增。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卧槽！】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爆炸？】
【我的天哪，追月蟒怎么就死了？】
在一众惊叹声中，一些明显是炼器师的人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应该是那个叫做地.雷吧？】
【刚刚有一片树叶先一步落在地上，没有引发爆炸。反倒是这追月蟒扔到地面上后，不到一息的时间就发生了爆炸。】
【所以说，这个地.雷同之前发在炼器谱上的有些许的区别。只不过都是地.雷，所以炼器谱上没有更新？】
【那这样的话，这个人就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了？】
【社会主义接班人？】
后面的那些文字几乎都在刷这些消息。
这让时远瞬间恍然大悟。他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会有人确定女装的他，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了。因为压发制地.雷在他炼造出来后，并没有被放在炼器谱上。幻境反而将他的烟.雾.弹和闪.光.弹拿了出来。
而在短时间内，就能摸透压发制地.雷并进行改造的也就只有社会主义接班人。
到了投影末尾后，几乎所有人都确定了这名出现在投影中的女子，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一群密密麻麻的文字出现在投影的末尾，每句话几乎都是告白和吹他的话。
时远轻轻挑了挑眉，将灵识从中撤了出来。他的目光在这些光点中转悠了一圈后，又进去了一个看起来亮度稍高一点的亮点中。
这个亮点扑面而来的就是赤.裸.裸的恶意。
【这个社会主义接班人是谁？她不就是做出一个烟.雾.弹和□□吗？这两个东西能在战场中发挥巨大作用吗？不能，那吹什么？】
在这句话的后面，是一排一排附和的文字。
【现在一个炼器师，竟然不靠自己的器具，而靠自己的容貌闻名？】
【这是什么风气？还有，这个社会主义接班人，是什么名字？】
【我就想说，这个烟.雾.弹能干什么，这种东西都能被那些人瞎吹。】
【作为炼器师，我想说，真正的炼器师是不会做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的，我们更希望能够创造出一些实用的东西。】
【我也是。】
下面是一连串的附和和赞同，这让时远不屑地挑了挑唇。他冷哼了一声，骂了一句：“蠢货。”
下一秒，这两个字便回了上去。
有很多人在看这些光点。
当时远说出“蠢货”这两个字的时候，底下无数人都在骂他。各种各样难听的词汇充斥在时远的眼中。
时远的眉色变冷，他毫不犹豫地将眼前的这些文字录制了下来，随后回了一句：“期末见。”
说完这句话之后，时远直接将自己的灵识从通讯石里撤了出来，将它抛到了座椅上。随后，他直接站起身来，撸起袖子，来到了锻造台旁。
两张设计图就张贴在旁边，时远瞥了一眼后，便开始锻造起来。锻造的过程同幻境一样，并没有任何区别。
等到烟.雾.弹和闪.光.弹做成成品后，天道相应的声音在他的面前显现。与此同时，时远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灵力涌入自己的经脉中，他赶紧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运转起灵力。
灵力一点一点地涌入经脉，时远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逐步增长，最终一连突破，成为了炼气七层。
厚积薄发。
温和的灵力旋转一圈，时远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力道大了很多。他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来到了一面墙上。
墙面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上面有无数的拳印，这是上届学长留下的痕迹。
时远运转起灵力，毫不犹豫地将这些灵力覆盖在自己的拳头。他直接举起手臂，朝着这面墙上轰上了一拳。
“轰隆”一声。
墙面发出了巨大的震颤，无数道裂缝遍布在上面。时远抬眼，用手指比对了一下，最终确定，他的手部力量增长了两到三倍。
别小看这两到三倍的力量。这意味着，时远之后敲打材料的时间会缩短很多，甚至说那些材料会排除更多的杂质，从而能够炼造出更高等级的器具。
这也是时远最近从玉简中学到的知识。
例如器具的等级分为普通、非凡、稀世、天赐这四种等级。而他现在所炼制的地.雷、烟.雾.弹和闪.光.弹，都是普通的器具。如果将这些器具都提升到非凡，估计爆.炸的效果会提高两到三倍。
时远大概地估算了一下，他揉了揉自己的拳头，回到了座位上，思考了片刻后，他重新拿起通讯石，开始搜索了起来。
这次，他没有搜索“社会主义接班人”这几个字，反而用灵识开始筛选起“如何将器具从普通锻造成非凡”。
通讯石给的答案很少，但是答案都是千篇一律的——需要锻造功法。
传统的锻造方法，只能排除部分杂质，但是一些特殊的、不易被排除的杂质，则需要用锻造功法，将它更深层次地清除。
材料的纯度提高了，锻造的器具品质自然也就提高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功法，要到筑基期才能够修炼。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体内的灵力就能够支撑起这些等级较高的锻造功法。
确定了自己的目标之后，时远便一直待在了炼器室内，不断炼造器具，尤其是烟.雾.弹和闪.光.弹，他准备了一大堆。
现在的时远，已经完全融入了修真界的生活，过上了三点一线的生活。
终于……
当徐重云站在他们的面前，宣布期末考试的时间后，整个教室都沸腾了起来！
徐重云：“这次考试，并不是在东分院进行考试。而是前往北分院。届时，我和其他专业的老师共同带领你们。”
“这次联合考试，不仅是你们这些学生之间的比拼，更是我们分院之间的比拼。东分院，从五千年前九天合并后，排名就一直处于末尾。”
“而这次，你们出去，就代表我们东分院的炼器专业。我和其他专业老师，共同期待你们的表现。”
这一番话说完之后，底下的学生完全开始沸腾起来。他们的神情有期盼、有向往，还有各种莫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坐在时远身旁的陈不成，在听到考试地点后，他的目光中闪过一道斗志：“北分院？这次考试的地点居然是北分院！”
时远挑了挑眉，在一片激动的神情中，他的面容平静，甚至还带着些许的懒散。他开口轻哼道：“北分院，怎么了？”
陈不成激动地回答道：“北分院，那个天骄榜排行第五的炼器师，潘锦也在北分院！”
“更别说，朝不复、陈喻和江蔚澜，这三个人都是北分院的学生。”
“四大分院，东分院垫底，北分院则是第一！”
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时远听到陈不成慷慨激昂的声音，不由目光有些飘忽。
北分院？
难道他这次要跟朝不复见面了？

第二十九章
期末考试的时间在三天后。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所有学系的课程都停止了，老师们留下了足够多的时间，让学生们进行考场准备。
近战系演练场的每个阵法前都排起了长队，几乎所有队伍都在抓紧时间进行团队磨合。
时远刚从阵法里出来，便立刻有一支团队走了进去。
他拿出手帕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目光下意识地朝旁边一瞥，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样短暂的停顿立刻吸引了贺苍的注意。贺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一眼看到了陈不成和他的队友……杭子石。
贺苍：“炼器专业常年第一的陈不成和阵法专业第一的杭子石，他们居然是一个团队的？”
这绝对超乎了他们的意料。
听到贺苍的问话，原本沉默的严海开口说道：“他们跟老何一组了。”
贺苍有些惊讶地抬了抬眉问道：“老何？他也组队了？”
老何，名字叫做何顾，是近战系的第二名。听说，一个团队有他在，就相当于有了千军万马。
时远没有想到，陈不成和杭子石竟然同他组了队。
严海继续说道：“同远攻系第二的斐晨晨他们，一起组了个团队。”
贺苍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道：“看来，这支队伍是我们学校的压轴队伍啊。”
三个学系的老师，将各个专业的第一名第二名凑在一起，组成了一支尖端队伍，向联合排名进行冲刺。
像这样的队伍，不仅东分院有，其他三个分院也有。
贺苍轻瞥了他们这支队伍一眼，随后在对方察觉之前收回了视线，冷静地嘱咐道：
“这三天时间，自由活动。三天后，我们直接在校门口集合。”
他们最近几个月都在进行训练，团队配合程度和默契已经足够，并不需要再进行配合。反倒是现在，可以闲下来休息休息。
三天的时间眨眼就过。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时远将自己的储物袋塞得满满的，随后同费兴业一起走出了寝室门。
刚走出寝室，时远便看到两名室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在看到他们俩一起出门后，其中一名室友不由挑了挑眉，开口笑道：
“哎哟，费兴业，我只不过说说而已，你就真把我们的时远给带上了？我听说你们这支队伍是打算冲联合排名前五十去的，贺苍他能同意吗？”
另一名室友也不由提起了精神，他的目光落在了时远的身上，带着淡淡的嘲讽：“时远啊，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去凑热闹。费大哥的团队，那是我们差生能去的吗？趁现在还有机会，你不如加入我们的团队，给我们烧烧火做做饭得了。”
那人似乎还觉得自己说的话挺搞笑的，说完后还顺势笑了两声。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向上抬起，像看好戏一般落在了时远的身上。
原本他以为时远会像之前一样忐忑不安。结果，当他看向时远时，便发现对方也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他就像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般，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他一眼，随后摇摇头说道：
“兄弟，你这样做就有点不地道啊？”
“啊？”那名室友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到时远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时远的气势极强，一双眼睛向上微挑的时候，便带上了几分凶狠，这让那名室友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后退了一步。
直至脚跟和脚尖全然踏到地面上后，他才好似有些恼羞成怒地反应了过来，开口说道：“你干什么？”
时远轻勾了嘴唇，他的眉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地艳丽。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冷艳中带着些许的性感：
“我是费兴业他们队伍中唯一的造化系学生。我不去，他们队伍的成员分配就不合格。怎么，这就是你唆使我去你队伍的真正原因？”
时远的话音落下，费兴业就配合默契地甩了甩拳头。
看到这样的一幕，两名室友都愣了一下，随后快速地摇了摇头。其中一名室友还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轻声说道：
“怎么可能，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没有就最好了。”时远的声音不急不缓，在两个人惊恐的目光下，他缓缓抬起了手，帮对方整理了衣领，他的语气淡然悠闲，像是在随便唠嗑一般，低声说道，“没有就最好了。最近一年，承蒙你们的照顾，我们考场见。”
说完，时远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后抬脚朝着楼梯走去。
费兴业抬步跟在了时远的身后，在路过两名室友的时候，还轻哼了一下。果然，便看到这两个欺软怕硬的东西颤抖了一下身体。
当时远和费兴业到了校门口后，便看到贺苍、严海已经站在原地等待了。等到他们过去后，温北也匆匆出现。
时远敏锐地注意到，在温北的右手上多了一只长萧。长萧的质地上乘，无数的光晕落在上面，就好似泛起淡淡的绿光。
“远攻系，温北，擅长用萧。”温北轻声解释道，“我擅长远攻，但近战能力不好。所以说，这几个月，我一直拜托贺苍帮我训练打斗。”
时远了然地点了点头。怪不得这几个月的时间，他都没有看到温北进行过远程攻击，原来是这个原因。
时远顺口问道：“那跟你的配合还是原样吗？”
温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旁边一直沉默着的严海，默默地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时远的面前。
时远低头一看，严海的掌心中，放着一个类似耳蜗的器具。他疑惑地看了一眼严海，便见严海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表情：
“到时候试炼的时候，把这个带在耳朵上。”
时远尝试性地将这东西带到耳朵中。
刚一带上，周围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不见。时远可以看到费兴业的耳朵张张合合，像是在说着什么，但是他的耳朵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视觉和听觉，像是有一个陷入了荒诞的谎言中，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时远挑了挑眉，他伸手将耳朵上的这两个器具拿了下来，目光微微上扬，看向温北。
原本温文尔雅的温北不由轻咳了一声，脸颊上也浮现了两团红晕。他低声说道：“我吹.箫有点不同。”
不同，这两个字用得挺有趣的。
时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追问。
时间很快到了辰时。
金色的光芒徐徐地从空中洒落，在一片朝晖中，徐重云等老师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站在这些老师正中央的，是一名年迈的老者。老者佝偻着身子，两鬓斑白，看起来虚弱无力，仿若下一秒就会被风吹倒。
但时远并不敢小看他。
只因为，这名老者，他身上穿着的是深绿色的系服，这也就意味着，这名老者是近战系的老生。
当各大学系、各大专业的老师纷纷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止了讲话。他们抬起头，目光激动地看着他们。
站在中间的老者环视了眼前的学生一圈，他的脸上缓缓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从额头到眼睛，再到嘴角，原本布在脸上的褶皱也随之舒展了开来：
“我是这次期末考试的负责人，我姓舒，大家叫我舒老就成。大家都知道，这次期末考试的地点，在北分院。”
“但在今天，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并不是每一支队伍都能够到达北分院，参加考试。”
这句话一出来，立刻掀起了轩然大波。无数人惊讶地睁大眼睛，看向舒老。
舒老继续道：“沿路，我们将途经八千里长河、造化斗场。在这两个地方，四大分院共同设置了采分点。完成任务，便会获得一定的分数。任务越难，分数就越高。”
“在这样的斗争中，你们会遇上来自其他两个分院的小队，西分院和南分院，你们要与他们共同竞争。最终，分数达到六十的队伍，才能够进入北分院，参加最后的期末考试。”
舒老的话音刚落，底下就有学生忍不住提问道：
“那老师，如果有一支队伍没能进入北分院，那么最后的期末考试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舒老笑眯眯地重复了这句话，他的面容慈祥，看起来很是和蔼可亲，“既然没能参加最后的期末考试，那不就等同于旷考。分院怎么对待旷考，就怎么对待这次考试。”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的难看。
东分院对待旷考的态度是极为严厉的。旷考者，直接重新修炼一年，将所有的专业知识，再进行重新学习。
重新学习，这就意味着实力不够，没有人会想要承认一点。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凝重而又紧绷了起来。
贺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目光立刻看向费兴业，直接开口说道：“兴业，待会儿带着时远。”
费兴业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三个多月来的培训，让他的身体自动听从贺苍的命令。他的步伐一转，便在一瞬间，来到了时远的身旁。
下一秒，舒老的声音便在众人的耳边响起：“那么现在，小朋友们，用尽你们的全力跟上我吧。”
在众人的注视下，舒老的腿脚向后轻轻迈动一步。
“轰隆轰隆。”
一道剧烈的雷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天空在这一瞬间变得十分阴暗。无数的闪电在舒老的身后形成，向外劈开。
明明他只向前走了这么一小步，但却在瞬间同众人拉开了距离。
这样的速度着实让人猝不及防，在短暂的寂静后，现场立刻变得慌乱了起来。
“快快！快追上舒老师！”
“那个阵法的，你会传送阵不？”
“卧槽，这速度太快了！队长你先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贺苍低声哼道：“走。”
当这个字从口中出来的那一瞬间，时远便感觉自己的衣领被提了起来，随后他的身子被费兴业向上一抛，直接落在了对方的肩上——他整个人都被抗了起来。
在短暂的晕眩后，时远便适应了这颠倒的状态。在猛烈的风中，时远勉强睁开了眼睛，他抬眼便看到严海、贺苍和温北，他们三个人快速在空中疾走着。
炼气期的修士还没有足够的灵力能够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在空中飞行。这在时远看来，就是修士还没有给自己施加一个足够的向上的力，来摆脱地心引力的控制。
时远又小心地抬起头，朝着贺苍他们的身后望去。这一望，便又刷新了他对修真界的认知。
在经历了短暂的慌乱后，这些学生们都冷静了下来，他们快速根据自己团队的特点，快速想出了对策。
就比如说，陈不成他们的那个团队，就控制了一群低等级的飞禽。他们一行人直接坐在飞禽的背上，很快超越了时远他们，朝着舒老的方向飞去。
这是时远第一次踏出整个学院的范围。他可以看到许许多多的修士，在他们身旁飞行。他们身上的衣服花样繁多，比他们身上的系服看起来华丽不少。
他们看到这样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出现在空中时，不由抬头朝着他们的方向望了过来，随后高声讨论道：
“这些……是东分院的那些学生？看样子好像是一年级的新生。”
“他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应该是联合测试吧？我有一个远房侄子，他就是东分院的学生，跟我说，最近几天是一年级的期末考试。他们好像要和其他分院进行联合排名。”
“联合排名？那按照惯例，赛场里的所有景象都会被投影过来，我们所有的人都可以看到比赛的场景。”
时远瞥了一眼这些修士。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东分院对于这些修士的意义。
如果他没有感知错误的话，这些修士的修为，大部分都比在场的学生要高上不少。而即便如此，当他们看到东分院的弟子后，他们的眼神中都闪过一道羡慕的光芒。
“能够进入东分院的，都是有一定特长的。别看现在我们修为很低，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比他们走得更远。”
不知何时，贺苍走到了时远的身边，低声解释了一番。
这倒让时远的眼中闪过一道疑惑。如果他不出现的话，那原来的时远，他的特长又是什么呢？
时远回忆了一下自己炼器的整个过程。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特殊之处，只能将疑惑埋进了心里。
他们一路飞奔了两个时辰。周边的天色也逐渐暗淡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也逐渐变冷。
无论是费兴业还是贺苍他们，身体和灵力都处于一个极为疲惫的状态。
在隐约模糊的状态下，时远闻到了一股很浓重的水腥味。他透过费兴业的下摆，望了过去，便看到一条长河横亘在他们的面前。
不，与其说是长河，不如说是奔腾而又汹涌的海。在无尽的海浪面前，时远看到了无数的人聚集在那里。
从他们的身后，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
“八千里长河到了！”
无尽的、猛烈的清风掀起阵阵的波浪，数十米的波浪拍打在河面上，带起极强的威势。
就在众人神情激昂间，一道凉薄的声音出现在他们的耳边：
“让我看看是哪个分院的弟子来了。哎哟，这不是东分院的弟子吗？怎么一个个要人抱着扛着过来，有这么弱吗？”
“果然，不愧是垃圾分院吗？”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嘲讽，激起了不少东分院弟子的愤怒。但对方说得却又是事实。除了时远外，还有很多造化系和远攻系的学生被近战系的学生抗着过来。
不少东分院的学生，下意识地看向面前的老师。然而这个动作，也被对方收入眼底。
他嘲讽道：“怎么，一群小朋友还没有长大，还得靠老师护着，可惜了，从现在开始期末考试已经开始，即便是老师，也不得插手。”
“真是聒噪。”时远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连续两个时辰保持视觉的颠倒，已经让时远的心情变得极为不爽。
他踉跄着从费兴业的身上下来，灵力直接运转在他的脚下。只不过一瞬间，便立刻来到了那人的面前。
“南分院近战系的弟子？”时远瞥了一眼他身上的系服，轻笑了一声，随后眉眼微微向上挑起，眼中有点点的波光流动。
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时远伸出手，他的左手牢牢地钳住对方的嘴边，另一只手再次抬起，直接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器具塞了进去。
器具堵住了对方的嘴，对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他惊慌的瞳孔里满满映着时远狠厉的眉眼。他轻啧了一声，说道：
“真是太聒噪了，所以，还是闭嘴吧。”
这是什么！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到眼前一亮。强烈的光度，直接照射了每个人的眼睛。强光散去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茫然地盯在前方，有些慌乱地说道：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它怎么看不见了！”
“这个光，就连灵力都抵挡不了？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现在光过去了吗？为什么我的眼睛还是看不见东西？”
“老师呢，老师救救我，我看不见了！”
强光照射的范围是有限的。但是毫无疑问，闪.光.弹所处的范围，包含了南分院的所有弟子。在一众鬼哭狼嚎的声音中，时远的声音冷静而又清楚：
“南分院的学生，也不过如此。”

第三十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时远的身上。
哪怕周围的声音太过嘈杂，在场所有人，包括东学院的所有学生，都将时远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闪.光.弹在爆炸的那一刻，就化为了废铁，从那名南分院学生的口中掉了出来，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最终靠在了一块细小的石头旁。
“这是……”原本作壁上观的南分院老师微微皱了皱眉眉头，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个废弃的器具上，眉眼中闪过一道深思。
这个器具怎么看都是普通的器具，怎么会造成这么强大的杀伤性，甚至还能够一次性将学生们的眼睛给闪瞎。
“陈老师，你能认出来这是什么器具吗？”一名南分院的近战系老师看向身旁的炼器专业老师，目光中带着些许的疑问。
那名陈老师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冷声说道：“这些雕虫小技，我怎么可能会抽出时间去研究它！”
他的目光遥遥地落在时远的身上，嗤笑道：“也就只有一些低级的炼器师才会去研究这种垃圾玩意。”
听到陈老师的这句话，旁边的那些老师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陈老师在南域那里可是知名的炼器师，他既然说这东西是雕虫小技，那必然实用性不高。
确实，这个器具所造成的后果只是失明而已。
对于修士来说，失明并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因为除了眼睛外，他们还可以通过灵识去探测周围的环境。
“啊啊啊啊，这是女神的闪.光.弹啊，没想到它的方法这么好用，天道为什么没有将它的用法详细标明出来？”
几乎在这一刻，东分院便有一名炼器专业的学生认出了闪.光.弹。在那一瞬间，无数人的目光落在了时远的身上。
时远的眼前一片茫然，他的灵识熟练地向外延伸，顺着来路返回，速度丝毫不减。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便回到了队伍的中央。
慌乱持续了并不久，没过几分钟，北分院的学生便恢复了冷静。
“大概二十息左右的时间。”时远在心中冷静地计算着时间。从闪.光.弹扔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在留心北分院的表现。
贺苍在一旁点了点头，补充道：“事实上，如果有所防备或者警惕心比较高的学生，他们失神无措的时间可能只有三四息左右。而这三四息的时间，就是接下来我们在战斗中要抓住的空档。”
“而我们现在，则是要趁着他们失明的那段时间，尽可能夺得更多的分数。”
八千里长河汹涌澎湃，在一朵朵浪花之上，悬浮着一团团金光，标注着一串数字。
这些浪花裸.露在空中的时间，不超过一息。下一秒，便沉入了无尽的、深蓝色的长河中。
就在一瞬间，费兴业和贺苍动了起来。他们的脚下迸射出大量的灵力，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飞身来到了八千里长河中。
时远的目光虚无地落在空中的一点处，眼神看不见任何东西。八千里长河拍出来的浪花，有些许的水滴打落在他的睫毛上，配上他那迷茫的眼睛，看起来清冷而又无害。
但是此刻现场的众人，没有人敢小看对方。
南分院也有人意识到了不对，他大声说道：“不好，大家快去夺取分数！”
然而这些学生，平常用惯了自己的眼睛，还未曾用过灵识。灵识操控起来，格外地生疏和不自然。
他们有些踉跄地走在河边，湿冷的河水扑打在他们的脚踝。他们的头发一缕一缕地粘在脖子上，显得格外的狼狈。
然而很快，他们停止了步伐。
他们的灵识向前延伸出去，可以隐约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他们的面前。瑟瑟的寒风吹起他的衣襟，他的身影在水天一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的孤傲。
时远缓缓抬起眼睛，他轻咳了一声，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轻声说道：
“大家这么着急干什么，不如坐下来我们聊聊天。天南地北的，大家说不定可以成为朋友。”
谁想跟你成为朋友！
南分院的学生从心底发出了呐喊。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了起来，目光却谨慎地落在时远的身上，不敢轻举妄动。
所有人都不知道，眼前这名少年，会不会有其他的底牌。
时远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这群人，露出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但事实上，他的心中一直在飞快计算着时间。
双方僵持了大概三四分钟左右。
终于……南分院有人忍不住跳了出来。他的目光紧闭，却能够准确找到时远的位置：“同学，我劝你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身上的灵力开始涌动了起来，炼气九层的威压从他身上袭来，毫不犹豫地落在时远的身上。只要时远从口中说出一个“不”字，他就立刻发动攻击。
然而，他看到时远轻轻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轻笑了一声，朝着他说道：
“这样吧，我们不如各退一步。”
那人谨慎地看了时远一眼：“什么？”
时远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方向，朝着那人扔了一枚闪.光.弹开口说道：“还有半个时辰，西分院就到了。你们可以不是第一个，但绝对不可以是最后一个。”
“半个时辰，买你们南分院全体通关，你们觉得值还是不值。”
半个时辰后，西分院的学生们终于到了。他们离八千里长河本就遥远，如今在灵力耗尽之前，他们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西分院的学生刚打起精神，便看到不知何时，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群南分院的人。他们的目光不怀好意地落在他们的身上，很多人的眼中充满了期待。
“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名学生被这么多人盯着，忍不住退后了一步。下一秒，他便发现眼前一片白光，他的眼睛因刺痛，而流出许多生理性的泪水。
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天！
为什么他们的眼睛突然看不到东西了？
在这一瞬间，西分院混乱了起来。无数的人因慌乱而碰撞在一起，无数道尖叫声在白光中响起。
南分院的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的一口郁气总算消散了。他们看了一眼身后，便看到原本停留在八千里长河之上的东分院的人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走吧。没想到这次，让东分院的人抢先了。”
为首的那人轻哼了一声，他的目光遥遥地落在这滔天的海浪上，目光中满是深沉。
事实上，他们南分院的要求，同东分院相同，甚至更加严苛。
如果他们团队的分数没有达到分院的要求，也无法参加期末考试。不仅如此，他们还要在下一学期之前，进行严苛的地狱式训练。
光想想就很恐怖。
因此，在众人的目光下，为首的那人只能接受时远的建议。毕竟，如果他拒绝的话，会迎来其他学生的不满。
更何况，这点分数并不能算什么，这并不是最后期末考试的成绩。
这样想着，那人的灵力在身体内快速运转了起来。他脚步轻轻踩踏在地上，刹那间，河岸边便多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下一秒，他的身形快速地出现在浪花之上。
仅仅三息的时间，那闪烁在浪花上面的金光便被收入囊中。
这样的速度非常之快，光凭肉眼是很难捕捉到的。
贺苍的面色严肃，他冷静地看向严海低声问道：“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时正青。”严海说道，“南分院近战系年级第一，何正青。有人说他的速度极快，爆发力极强，为人冲动但却很有理智。现在看来确实如此，甚至说，比想象中要强上不少。”
“除了何正青之外，南分院还有几个实力很强劲的对手。”远处沉闷的鼓声响起，每一次敲击，伴随着鼓面的震动，面前的海浪便会随着鼓声的击打，掀起巨大的水花。终于，在一朵水花之上，有一团金色的光芒。
那人眼前一亮，他狠狠敲击了一下鼓面。鼓槌顺势而起，直接将那团金光给碰撞了过来。
鼓槌重新落下，再度敲击了起来。一首壮阔的曲调又毫无破绽地接了下去，鼓声轰隆。无数的金光瞬间被曲调所吸引，一个又一个地化成了分数。
“南分院，远攻系学生，秦城。”严海低声说道，“秦城的人缘很好，四大分院里都有他的仰慕者。”
贺苍提醒道：“别光注意南分院。西分院那里的人，也很厉害。”
在一片慌乱中，一个身披袈裟的人，朝前迈出一步。在他的身后，有无数的金光闪动，这些金光甚至比河岸上的金光更加闪耀。几乎在一瞬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严海皱了皱眉说道：“这个和尚，我还没有见过。”
严海的话音刚落，便听到那名和尚开口说道：“施主们，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这句话刚刚落下，时远便看到原本朝着河边奔去的那些人，按照他的话原路返回。然而，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极为惊慌，显然，这倒回去的动作并非他们自己本身的意愿，他们的手脚完全不听他们的使唤。
就连何正青，他的身形都在半空中停顿了些许，显然是被和尚的这句话所影响了。
这个和尚……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交朋友，他必须得去同对方交朋友。
时远忍不住挑了挑眉，他从岸边站了起来。他朝着贺苍轻声说道：“老贺，这次我先去探个底，怎么样？”
&#183;
和尚正慢悠悠地朝着河边走去，他身上的僧服被河水渗透进去，暗下去了一块。
就在金光快要触碰到他的那一瞬间，一道清冷的声音出现在时远的耳旁说道：
“佛曰，前世五百年的回眸才换得今世的擦肩而过。小和尚，我有没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名字？”
和尚转头，便看到一张精致的面容出现在他的面前，笑容张扬。潮湿的浪花向上掀起，拍打在对方的脸上。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下来，滴落进他紧闭的衣襟。
在这一瞬间，小和尚听到自己的心脏快速加速，他的声音略微有些发紧，低声说道：“和尚名为，善哉。”
“佛曰：善哉善哉的善哉。”

第三十一章
“善哉。”
轻柔的两个字从时远的嘴唇溢出，善哉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软了半分。他向前的脚步不由一顿，偏头朝着时远问道：
“那你叫什么名字？”
时远轻咳了一声，他的目光缥缈地落在面前的河岸上，声音清渺：
“我叫时英才，时是时间的时，英才是天妒英才的英才。”
“英才。”善哉眉眼舒缓，称赞道：“这个名字好啊。”
时远点了点头，他的眉眼微微皱起，像是难受地轻咳了一声，微冷的水汽顺着他的眉骨下来，他低声说道：
“那我能跟你一起组队吗？”
善哉听到这句话，他的手指微微一颤，忍不住抬眼看向了时远。
时远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他的眼睛紧张地颤动了一下，有些无害地抬眼看向他。覆盖在睫毛上的水汽垂落下来，让时远显得楚楚而又无辜。
被善哉看了一眼，时远微微瑟缩了一下，随后又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低声说道：
“我身体不大好，别人都不愿意跟我组队。所以，我能不能跟你一起。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抢你分数的。”
善哉轻笑道：“南无阿弥陀佛。自然可以。”
说着，他的僧袍轻轻向后甩动，时远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道推到了旁边。他抬起头，发现自己正站在善哉的身后。
善哉微微抬眼，目光看向面前不断翻飞的身影，最后又沉声说道：“阿弥陀佛，佛曰：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各位施主，岸上请。”
当他的“请”字从他的口中说出的那一刻，时远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原本活跃在海浪之上的修士，在这一刻都停止了他的动作。
“我怎么到岸上去了！”
在这一刻，有人惊恐地看向自己的手脚。他们的手脚再次不受自己的控制，朝着岸边走去，最终定定地站在岸边，成队列排成了一排。
时远：……
时远仔细地瞅了一眼，便发现这些人排列得还特别整齐、按高矮胖瘦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一队。
这对强迫症特别友好。
时远瞥了那堆人一眼，目光又重新回转，落在了海浪上。在海浪之上，何正青正垂眸站在浪尖，从上到下地看向善哉：
“你是谁？”
“阿弥陀佛，贫僧善哉，西分院弟子。”善哉徐徐地抬起眼，目光落在何正青的身上，说道：“施主，你该下来了。”
何正青轻笑了一声，他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将他身边的金光收入囊中，目光冷淡而又蔑视地说道：“让我下来，你恐怕还不够格。”
说着，他的脚尖一点，脚下的海浪瞬间翻涌起来，毫不留情地朝着善哉的方向涌去。
滔天的灵力在这一瞬间尽数倾覆了过来。
善哉的眉头紧皱，他抬起头，目光向上，看着这万丈高的巨浪，沉声说道：“佛曰：一切皆为虚幻。”
善哉的话音刚落，时远便看到原本倾天的河流在这一瞬间停顿了下来，随后开始疯狂旋转。
时远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到最后，竟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直接惊叹了出来：
“好美。”
在蓝天之下，碧波之上，众人看到一道金光闪烁，那柔波水流自动流转开来，到最后竟隐隐透出一个慈眉善目的佛祖形象。
一束束金光穿过云层，淡淡地照射在水流上，将这一切衬托得美好而又虚幻，仿若眼前的一切都是他们想象中的样子。
“阿弥陀佛。”在一片寂静中，善哉双手合十，沉声念道。他的声音极轻，但在这片空旷的土地上，每个人都能准确地听到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时远舔了舔嘴唇，他站在善哉的身后，能够清楚地看到，他们面前，佛像原本紧闭着的那双眼睛，缓缓地，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睁了开来。
佛像睁眼！
时远感觉到自己一直以来的科学发展观在这一刻终于打破了。
在佛像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原本闪耀的金光，其散发的光芒更为盛大灿烂。那些摇曳在河岸上的金色光芒，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纷纷脱离了那些浪花，朝着佛像的方向涌来。
不仅如此，那些原本湮没在黑暗冰冷的河底深处的金光，在佛像睁眼的那一刻，也缓缓从平静的河面上涌现，一簇一簇的，出现在时远的视线里，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海天之上，水天一色，一团一团的金光都浮现在平静而又暗藏汹涌的河面上。在浪花与浪花拍打的间隙中，在湿冷而又阴暗的环境下，那些金光如同焰火一般，驱走了昏暗。
“不好。这人是要一口气将所有的金光收入囊中。”何正青的脸色瞬间一肃，他的脚步飞快，只一瞬间，便来到了金光旁边，随后毫不犹豫抓下一把金光下来。
事实上，不只是他，几乎所有人都开始行动了起来。
那些原本被迫停留在岸边的南分院弟子，早在善哉说到下一句“佛曰”后，便可以自由活动了。他们快速地冲入八千里长河中，想要夺取这些金光。
但是……他们的速度是在太慢了。到最后，只有部分人拿到了些许的金光。
金光幻化成云，最后在佛祖的慈善的目光中，落到善哉的手上，最终化作最后的分数——
四十分。
“老师把分数都安排得很散，我看到最大的分值也就一分。”时远站在善哉的身后，轻声解释道。他们团队忙活了半个时辰，也只拿到了三十五分。
善哉轻轻颔首。他将灵力重新输入到掌心悬浮着的分数中。分数在灵力的灌输下，逐渐发出亮光，又重新幻化成了金光。
善哉毫不犹豫，将手中的金光一分为二。他转身，将一半的金光递到了时远的面前。
时远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他的目光从这团金光中移开，视线上移，看向了善哉。
善哉漆黑的眼底中跳动着金色的光芒，他定定地看向时远说道：
“给你。”
“给我？”时远的眉眼中闪过一道惊讶，他没有想到新朋友这么好，居然直接送他二十分。
只不过……
他不能要啊。
他要的话，不就成骗财骗色的了吗？他只想跟善哉，成为普普通通、关系纯洁的朋友。
因此，时远摇了摇头，他伸手抹了一把脸，睫毛无辜地下垂，耷了下来，轻声说道：“不了，恐怕以我的水平，就算你把分数给我，我也守不住，倒不如放在你那里。”
善哉手上的动作一顿，沉眸思索了一阵，随后点了点头说道：“也是。”
说着，他将手上的金光收了起来，化作了分数。
四十分，还差二十分，就能够获取期末考试的资格。
这样的实力，显然已经超越了在场许多人。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严海居然没有听过他的名字。
善哉这个地方是整场视线的焦点。
因此，即便时远只露出半张脸，在场的众人也立刻认出了他。此刻，听着两人的谈话，他们的心中不由一梗。
什么东西？
刚刚那个还很嚣张的炼器师，怎么一下子又和西分院的和尚混在一起了？
何正青眯起眼睛，他的目光落在善哉身后的乌黑头顶上，冷声说道：
“你身后的那个人有点眼熟。刚刚就是他，将那枚闪.光.弹交给我们，让我们用它来闪瞎你们西分院的人。”
何正青的目光在时远和善哉两人之间游移，像是在思考他们的关系。
当何正青开口的那一瞬间，时远的脚步就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然而就在那个瞬间，他的下方传来一道阻力。
他忍不住低头望去，便发现自己的腰带，不知道何时被善哉的小指给勾住了。
善哉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时远随后像是有些疑惑地说道：“那又如何？”
何正青没有反应过来，他呆愣了一下说道：“什么？”
善哉的小指微微用力，将时远朝着他的方向拉了拉。等到时远站在他的身后，善哉才重新回过头来，他的目光轻柔地落在他的身上说道：
“那个闪亮的器具是你做的？”
时远点了点头：“是的。”
时远深呼吸了一口气，已经做好准备后退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道轻笑声：
“那你还真够厉害的。”
时远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善哉。
他看到善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眼神中带着些许的嚣张和挑衅。整个人的气质，同他现在的身份完全不符。
他开口说道：“正好，我也看不爽西分院很久了。”
在场的众人：？？？
等等，你不是西分院的人吗？怎么就看不爽西分院很久了。
就连时远，都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对方。
他看到善哉的侧脸沉溺在柔和的霞光中，他的嘴角微勾，轻声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西分院的人了？我只不过是碰巧一起罢了。”
被善哉这样提醒，人们这才意识到，善哉身上穿的是普普通通的僧服，根本就不是系服。也就是说，从头至尾，都是他们以为，对方是西分院的人。
对方，不是南分院的学生，不是东分院的学生，也不是西分院的学生，那他只能是……
众人的心中一惊，他们看到善哉双手合十，双目微闭道：
“阿弥陀佛，贫僧为北分院善哉。”

第三十二章
北分院善哉。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他们的目光落在善哉的身上，带着些许的沉思和试探。
何正青嘴角微微勾起，发出一道哂笑。他一步一步地从浪花中走下，来到善哉的面前问道：
“北分院的人，来我们三分院的试炼场地做什么，难道怕自己分院会输，所以就特地来探探底？”
何正青这番话出来，空气开始变得凝固了起来。周围只能听到浪花拍打在河岸岩石旁的声音，人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善哉的身上，想要看看他是怎么回答的。
突然，善哉笑了。
他笑得很轻声，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这道笑声。
善哉抬眼，他的眉眼平和，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可偏偏，他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狂妄和杀伐之气：
“不，怎么可能是来探底的呢？”
善哉：“我本来想，如果你们势力不怎么样的话，我干脆直接一口气把你们给干……渡化了。”
“干”这个字，旁人都没有听见。只有时远，离得近了，能听到他话中的气音。他的眉眼微微上挑，看到的便是善哉俊朗的侧脸。
善哉的这句话可是十足十地挑衅。何正青原本微勾的嘴角此刻向下一撇，他定定地看了善哉一眼，最后气笑道：“好，好，没想到一个北分院的和尚，就有如此的豪言壮志。可惜，就你一个还不够格。毕竟，比我优秀的那批人，还不屑这么早过来。”
说到这里，何正青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善哉一眼说道：
“不，准确来说，就算他们没来，你也没有资格在我面前叫嚣。”
说着，何正青重重向下蹬了一下，八千里长河便掀起层层的波浪。浪花伴随着强劲的灵力，朝着善哉的方向袭去。
善哉的目光冷淡，他双手合十，又道：“佛曰：刹那即是永恒。”
在这一刻，世界陡然安静了下来。
原本萦绕在众人耳边澎湃的浪声在这一刻陡然停止。时远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自己的耳朵，便发现不仅是浪潮，周围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时间静止了。
不，应该说，是周围人能感知的时间静止了。
他和善哉的动作和对于时间的感知，并没有静止。
这样想着，时远有些惊讶地看向善哉，便发现善哉正好垂眸看向他的方向。他逆着光，眼中的神色着实让人看不大真切，可偏偏他的话语却极为温柔。他小心地伸出手，像是尝试性地、又或者带着些许的小心翼翼一般，轻轻触摸了一下时远的头发。
时远是第一次被人摸头，他感觉到自己头顶的力道微微一重，一股柔和的力道正慢慢地抚摸着他的头顶。
时远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头，他正准备后退一步，离开这魔爪的范围时，便听见他的头顶传来一道轻笑声：
“英才，你身体弱，不如先去旁边休息休息。之后，我再来找你。”
英才，英才是谁？
起先，时远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善哉有些疑惑地再叫了一遍后，他才点了点头。
时远还没有朝后踏一步，便感觉脚边的水流向上涌起，像是簇拥一般，将他整个人给举了起来。
渐渐地，时远的视野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宽阔。到最后，善哉微微仰头，他修长白皙的脖颈就这样出现在时远的面前，带着别样的脆弱和性感。
时远轻轻挑了挑眉眼，他敏锐地发现，在善哉的喉结处，有一颗血色的朱砂痣。随着善哉喉结的滚动，那枚朱砂痣有一下没一下地出现在时远的眼前，挠得人心痒痒。
这样想着，时远舔了舔唇，他的目光上移，一眼便溺进了善哉的眼中。
他的眼神极为地虔诚，就像是看到什么向往而又珍贵的东西一般。
潮湿的水汽落在时远的睫毛上，时远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等到他再次睁眼，便发现善哉的眼神纯粹而又真挚，仿若刚刚他所见到的都只是幻觉一般。
时远朝着他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他能够感觉到脚底下的水流将他放到了岸边。
水流涌去的那一刻，贺苍他们便快速赶到了时远的身旁。
贺兴德看了一眼善哉所在的方向，随后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西分原的和尚也太厉害了。”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听不见善哉和时远的讲话，也听不到的何正青在说什么。也因此，贺苍他们以为，善哉是西分院的学生。
时远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和尚叫做善哉，是北分院的。”
费兴业他们听到这句话，不由愣了愣，然后开口道：“北分院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时远：“不知道。”
善哉的那些话，一听就是屁话。时远半个字都没有相信。
他站在河岸的另一边，转头看向善哉的方向，便发现那里依旧是静止的。
贺苍分析道：“善哉的时间静止应该是有范围和条件的限制。刚刚我让费兴业去试了试，发现大致距离在三里左右。”
三里等于一千五百米。
一千五百米的时间静止，可以直接扭转颓势。
贺苍他们脸上的神情并不好看。由于距离的原因，他们根本不了解其他三分院的新生情况，只能通过他们的表现，略知一二。
他们看了一眼，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南分院和西分院新生的成绩情况差不多，比他们东分院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如果不是时远之前随手放了一个闪.光.弹，估计这次他们东分院有很多团队都不会拿到一点分数。
而更让他们感觉到震惊的，则是北分院的弟子。
善哉，他们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却偏偏用一招就能够制止住何正青。
时远看了他们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何正青说，他们学院最厉害的人，还没有来这。”
时远：“近战系第一，难道不是他们学校最厉害的吗？”
贺苍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道：“或许不是。”
在时远和其他人疑惑的眼神中，贺苍轻声解释道：“有一些学生，他们有专门的世家传承。他们并不用参加阶段性的考试，自然就不会被算进排名中。所以，何正青说的那些人，估计就是这些世家子弟。”
世家子弟有多强？
众人都不知道。东分院没有世家子弟，他们无法对比进行分辨。但是，他们知道，何正青绝对不会框他们。
这些世家子弟，绝对比何正青的实力要强上不少。
一时之间，一股压力席卷上众人的心头。
倒是时远，他瞥了一眼费兴业他们，随后忍不住嗤笑一声，他直接盘腿坐了下来，微微抬眼说道：
“你们在怕什么？”
费兴业他们抬头看向时远，便看到时远嚣张地笑道：“他们就算来得气势汹汹，到我面前，也得先过我的那一片地雷阵。”
这一句话掷地有声。他的话音刚落，他身后原本静止的画面就在这一刻动了起来。原本腾飞的海浪在这一刻落入海面，巨大的水花向上飞扬，在天边霞光的照射下，闪耀出淡淡的金光。
在这一刻，时远的半张脸被天光所照耀，看起来精致而又美好。
时远听到身后喧嚣的响动，并没有回过头去看。他抬眼看向贺苍，开口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造化斗场了吧？”
造化斗场的距离比较远，但好在，贺苍提前向老师问明了地点。
因此，时远熟门熟路地趴在费兴业的身上，做好了一路被抗的准备。
在离开之前，时远下意识地抬眼，朝着善哉所在的方向望去。
他们离得距离实在太远了。时远看不清善哉脸上的神情，但是他感觉，善哉好像在朝着他的方向望了过来，与他对视了一眼。
时远不大真切地看了一眼，随后便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他们周边的景色开始剧烈地变化起来。
造化斗场离八千里长河并不遥远。
时远只在费兴业的肩上待了一个半左右的时辰，便到达了目的地。
他有些虚弱地从费兴业的身上走了下来，他轻咳了一声，些许血丝从他的嘴角溢出。
时远极为自然地擦了擦他的嘴角，随后他的目光上扬，落在了面前的牌匾上。
——造化斗场
这四个字洋洋洒洒地落在空中，时远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上面蕴含着一丝天地道义。
他们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便有一名七八岁的孩童走上前来，他脚上红色的虎头鞋敲击在地上，煞是喜人。
孩童走到了时远他们的面前，他的目光在贺苍他们的脸上转了一圈，最终看向时远。没过多久，便有一道稚嫩的声音在众人的耳旁响起：
“欢迎来到造化斗场。”
“在进入斗场之前，请将你们随身的储物袋交给我后，方可进入造化斗场。”
“进入造化斗场，可体验项目，获取分数。”
“同时请各位考生注意，在进入造化斗场后，所炼造的器具，都必须是由团队中的炼器师所制造，不得购买或以非正当手段夺取他人器具，一经发现，便会上报给学生所在分院老师，进行判定。”
“在进入造化斗场后，每个人都会拿到一个新的储物袋，储物袋里的材料都会随机分配，目的在于考验团队炼器师的随机能力，以及其他团队的配合能力。”
时远他们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储物袋交到了孩童。
孩童费力地将储物袋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手环中，随后从手环里又掏出了几个崭新的储物袋，分配到在场每一个人的手中。
“那么，祝你们造化斗场玩得愉快！”
孩童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些许的童真。时远轻轻挑了挑眉。他跟贺苍他们对视了一眼，随后抬脚走进了造化斗场。
刹那间，哄闹声和欢笑声充斥在时远的耳内，耳膜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开始鼓动起来。
时远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景象，便看到一名修士从高空坠落下来，猩红的血液瞬间铺满了整个地面。
恐怖和慌乱、刺激和狂欢，在这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第三十三章
时远还未踏进这里，便感觉到一股恐怖和焦灼的气息。
在他怔楞的那一瞬间，几个穿着虎头鞋的孩童，紧赶慢赶地跑了过来，擦着他的身子就朝着那名倒地的修士跑去。
这些孩童看起来年纪轻轻，但力气却很大。他们互相搭把手，就把那名修士给抬到了肩上，扛着他们就往门口走。
在路过时远的时候，时远的鼻子微微耸动，他能够闻到一股很浓郁的血腥味。
时远微微敛了敛眉，他的目光向上移动，视线便落在最上方——那里，是刚刚那名修士跳下来的地方。
半空中，血红色的大字悬浮在上面，张牙舞爪地向人们介绍着这个项目的存在。
【飞行体验。】
【自然法则，幼鸟必须跳下悬崖，能活下来才能学会飞翔。人也是如此，此次飞行体验下项目，让你体会纯天然的自然法则。】
看到这里，费兴业忍不住啐了一声道：“谁特么要体验这个自然法则。”
刚刚的场景着实让人猝不及防。不只是时远他们这个团队，就连刚刚进来的其他团队，都不由别开了视线。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欢快的音乐声在他们的耳边响起。天真的童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轻哼着歌，歌声悦耳，但落在周边的环境相比，怎么看都透露着诡异。
时远下意识地顺着歌声的方向望去，便看到在他们旁边的空地上，摆放着二十辆马车型的器具。这些器具的样式和精美程度都不一致，显然并不是斗场统一准备的东西。
时远轻轻地皱起了眉头，他看到马车上，有五六个人蜷缩在一起，他们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戒备和恐慌，仿若害怕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随着音乐响起，二十辆马车便开始动了起来。他们像是按照一个统一的规矩一般，自行运转了起来。
二十辆马车在一片空地上乱晃，在即将撞上彼此的那一刻，又堪堪擦肩而过。尖叫声和混乱声在这一刻响彻不停。
然而不管如何，这二十辆马车自始至终都在一块区域里活动，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那片区域。
这样看着，这个项目好像并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时远正准备移开视线，却突然发现，他身旁的人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陡然睁大了眼睛。
费兴业的语调甚至还尖锐地上扬起来：“时远，你看，你看！”
“怎么……”了。时远转头，一句话还没说完，便看到眼前血腥的场景。
原本安安稳稳，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的马车，此刻像是失控了一般，互相碰撞了起来。车头和车尾、车头和车侧，无数辆马车在这一刻互相碰撞在了一起。
求救声、呼喊声在这一刻陡然响起，混杂着这轻快的音乐，完全激起了人们心中的恐惧。
“这是什么地方？这真的是造化斗场吗？”费兴业忍不住高声质问道。
眼前的一切，充满了残忍和血腥。
温北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看了一眼时远说道：“我本来以为，这里就是三个分院的造化系学生坐在一起，炼炼器，画画符，写写阵法的，哪知道居然是这样的。”
事实上，不只是温北，就连贺苍他们都没有想到，造化斗场是这个样子的。一时之间，队伍中的气氛有些沉默。
倒是时远轻轻挑了挑眉，他的灵识落入储物袋里，晃了一圈后，随后看向贺苍他们道：
“先看看你们储物袋里有什么吧？”
贺苍他们也立刻回过神来，他们直接将自己的储物袋递到了时远的手上。
时远大致地扫了一圈，他那个存在感不高的系统，就把这些材料的用途给一一标识了出来。
费兴业好奇地凑了过来，问道：“怎么样，这些材料能不能用上？”
时远垂眸轻轻地应了一声：“还行。”
如果按照修真界的方式来看的话，他们的语气着实算不上好。这些材料，有一大半都是无法用到的器具材料。像千晶龟壳和赤岭蝎尾，这两样东西，时远都一个不落地全都看到了。
但是，说不定，这些废弃材料会派上一些用场。
时远思考了一会儿，很快脑子里就有了一些想法。
只不过，他没有立刻行动起来。他的目光微抬，视线便落在了刚刚【旋转马车】的项目上：
“我想，我们需要组个队。”
贺苍等人：？？？
他们不是造化系的学生，自然看不出来旋转马车的蹊跷。但是时远，却一眼能看出些许的端倪。
他指着旋转马车下面的东西说道：“我刚刚看了一下，那旋转马车下面有阵法。阵法估计是上车的团队派出一名阵法师，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绘制的。”
贺苍听了前半句，就懂了时远后半句未尽的含义：“刚刚阵法能够自然运转，确保两辆马车能够狭路相逢，但不会碰撞在一起。但是到后来，阵法发生了变化。他们派出来的那名阵法师，无法正确地衍生接下来，所以就导致了混乱。”
“这混乱的情况也太惨烈了吧！”费兴业直接拍大腿嚎了一句。
就连温北和严海两人都不由点了点头。
贺苍看了他们一眼道：“现在最关键的并不是这个。”
他顿了一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找一个合格的阵法师。”
时远在旁边补充说道：“阵法师的实力还不能太弱。毕竟，这关乎所以人的安全。”
这样一来，贺苍他们不由转头看向身后，看着他们来时的方向。
此刻正好有一批人赶到造化斗场的门口，他们身上穿着西分院的系服款式，抬头便和时远来了一个眼神交流。
时远：……
西分院众人：……
在惨叫声中，西分院众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们怎么还不进去。”何正青拿着一张卡片一样的纸头走了上来。在看到时远的话后微微一顿，随后不由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们又想干什么？”
都是拜眼前这个人所赐。
他刚刚差点没被那个叫做善哉的和尚追着打，如果不是他跑得快，估计现在就被那个和尚按在河里了。
时远看了一眼何正青，发现这人挺好懂的。他所有的情绪都展现在脸上，此刻他黑着脸，阴沉得看着他。
时远瞥了他一眼，他轻轻地拢了拢自己的衣袖，笑得一脸无害：“干什么，没想干什么啊？就是问你，你缺不缺队友？”
何正青皱了皱眉：“什么？”
时远：“我看了一圈，你们一行七人，两名造化系学生，但却没有一个炼器师。而我们这里，刚好有一名炼器师。”
说到这里，时远微微勾起嘴角，扬起了一个灿烂明媚的笑意：“那不正好嘛！”
“刚好大家可以交一个朋友。”
何正青的脑海里最终只有这样一句话。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扒拉了一下头发说道：
“所以，我们要干什么？”
“首先是确定项目。”时远看了一眼何正青手上的卡片，随后想了想，便又低头在储物袋里找了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他便在贺苍的储物袋里找到了相同的卡片。
他将这张卡片拿在手上，开始查看起来。
卡片上面有造化斗场所有的项目。在这些项目的旁边，还标注着分值。
时远看了一圈，便发现这上面最大的分值，就是二十五。
时远看了一眼这个最大分值的项目，发现它还是整个造化斗场最危险的项目——【极地飞轮】。
这名字一看就危险性很高。
时远只看了一眼，便将它排除在外。他扫视了一眼其他几个项目。
他们现在团队一共有三十五分，距离六十分的及格线还差二十五分。也就是说，时远他们必须得玩好几个项目，才能把分凑齐。
时远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最终勾选了【疯狂马车】、【飞行体验】以及【翻转世界】这三个项目。
费兴业看到后，脸都白了一层，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道：“不会吧，真的要玩这个。”
时远：“也可以体验别的。但是……”
费兴业顺着时远的目光看了上去，便看到其他比这三个项目更恐怖的名字。他不由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咬牙说道：“那就这三个吧。”
看到费兴业的表现，何正青忍不住扬了扬眉，嗤笑道：“你们东分院的人原来还怕这些？”
费兴业正打算说什么，时远便开口应道：“怕，怕，当然怕，所以到时候还请何同学多多保护我们呀。”
何正青本来正准备拒绝，便看到时远抬起眼，一双清澈的眼睛就这样眼巴巴地望着他。原本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在嘴边一转，随后轻哼道：
“还不是要我出马。”
他们确定了项目和材料后，便先朝着【疯狂马车】这个项目走去。
这个项目不仅危险性是所有项目最小的，而且离他们近。他们对它已经有所了解，因此更适合作为第一个项目进行。
在这个项目旁，也有不少人等在那里。见到时远他们过来后，好奇地看了一眼，随后又紧张地将目光投注到面前的场地上。
疯狂马车的音乐已经进入了尾声。时远看到三四个人狼狈地从马车上下来，猩红的血液从他们的额头和脖颈处流下，最终滴落在衣服上，留下了一块暗色。
二十多辆马车，二十多支队伍，一百多个人，到最后只存活二十人。
时远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扫视了一圈，下一秒，便听到一道孩童般清澈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第四十八场疯狂马车已经结束。”
“第四十九场疯狂马车即将开始，请做好准备。”

第三十四章
“第四十九场疯狂马车即将开始，请做好准备。”
当孩童的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时远看到原本阻拦在他们前面的栅栏就这样被无形地打开，供团队进出。
排在前头的团队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抬步踏了进去。
队伍逐渐向前移动，等到了时远的时候，他们的编号已经是第十五了。而排在最后的何正青他们团队，则是第十六支队伍。
离游戏开始，还差五支队伍。
他们这批考生自然而然地被拦在了外面，站在了等待区中。从他们这个方向看，却发现，原本还血迹弥漫、不堪入目的场地，在他们进入的那一瞬间，就变得干干净净。
原本碎裂在地上的马车碎片，亦或者是浸入地底的鲜血，在这一刻全都不见了。
场地上空荡荡的，似乎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时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地面，随后转头看向何正青道：“正青，把你们的材料给我看一眼。”
“好。”何正青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低头将储物袋解下，递了过去。当时远从他手上接过后，他才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声音直接向上扬起，开口说道：“不是，你刚刚叫我什么？”
“正青啊。”时远理所当然地说道。
何正青板着脸，冷声说道：“我跟你熟吗？以后叫我，就叫我全名好了。”
往常，他摆出这副面容，别人就会觉得他生气了，只会乖乖地应下。可偏偏，时远像是没有任何察觉一般，头都不抬，直接道：
“好的，正青。”
何正青他们的团队，所有的材料都放置在何正青的储物袋中。时远沉眸思考了片刻后，便琢磨出了炼造方案。他刚将储物袋挂在腰上，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响动。
时远转头望了过去，便发现他们身后一下子来了四支团队，看他们身上系服的样式，是西分院的人。
为首的是一名西分院的炼器师。他正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微微眯起眼睛，盛气凌人地瞥了一眼时远他们，随后不耐烦地转头说道：
“这种项目，你们还要我出手，真是厉害了。你说，我花钱雇你们有什么用。亏你们还是年级前一百的，就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今天也真是倒霉，先前被什么闪.光.弹这个玩意儿弄得失明了，看不到东西了。等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要把他抓出来狠狠打一顿。”
听到这句话，时远和何正青下意识地一愣，随后双方互相对视了一眼，抿着嘴没有出声。
倒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同学，听到这句话，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头，说道：“王成，你小声点。”
王成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怎么？你们还要求我了？哼，一群没用的废物。”他看了那些同学一眼，倒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踢了踢旁边的栅栏，闷声说道：
“这破项目怎么还没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熟悉的孩童声便在众人的耳旁响起：
“第四十八场疯狂马车即将开始。现在请各位考生入场，制作马车。”
孩童的话音刚落，就有一道栅栏缓缓在他们面前打开。只不过……
时远抬头看向了那道栅栏。那栅栏打开的方向，并不是他们刚刚看的那片场地。而是，另一片空间。
“这是什么？”
“不知道啊？这里面是不是有阵法。”
“应该是让我们进去做马车的吧？”
几道轻声的交流声在时远的耳边响起。前方的队伍逐渐开始挪动起来。时远跟在这些队伍的后面，一步一步地朝着那片空间走去。
当二十支队伍全数进入那片空间后，他们身后的栅栏便缓缓地关上。黑暗的空间中，淡蓝色的阵法在他们的头顶亮起，照亮眼前昏暗的世界。
“这个阵法……”跟在何正青身后的阵法师，盯着头顶上的阵法琢磨了一阵后，轻声说道，“这个阵法，好像是关于时间的。”
何正青皱了皱眉头，直接问道：“什么意思？”
那名阵法师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此刻被何正青这样一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低声解释道：“我曾经在我家里的玉简上看到过这个阵法图案。这好像是关于时间的阵法……让我想想，我记起来了，这好像是关于时间调整的。”
“什么叫时间调整？”
那名少年的话立刻吸引了其他几支团队的注意。终于，在听到他后面的话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名少年似乎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盯着过。他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刹那间多了几分薄红。他轻声说道：“就是外界的时间流逝和内部的时间流逝不一样。我们在这里待个几个时辰，估计外界才过去十分钟。能刻画出这个阵法的阵法师，应该是宗师级以上了。”
宗师级以上是什么概念？
宗师级的阵法师都能去各大分院教书了。更别说，宗师级以上的炼器师了，这在修真界绝对算得上凤毛菱角。
众人倒吸了一口气，他们看向阵法的眼神中充满了畏惧。反倒是贺苍皱着眉头问道：“时间流逝速度不一样。是指这里的时间比外界的时间……”
“快。”时远说道，“刚刚我们在外面待的时间很短暂。而炼造马车普遍花费一个时辰，也就是说，我们这里的时间长，而外界的时短。”
“这也太可怕了吧。”费兴业感慨道，“那如果这样子的话，那我在这里待个几天几夜，是不是出来，就是顶级天才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费兴业的脸上不禁流露出几分兴致勃勃的神色来。
倒是贺苍摇了摇头道：“不可能。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这个阵法应该是有时间限制的。不然，也太过逆天，为天道所不容。”
“那么还等什么，现在就开始啊，就你们在那边磨磨唧唧的。”之前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名西分院的炼器师王成，此刻一脸不耐烦地朝着他的队友说道，“你们都有什么材料，赶紧拿出来给我看看。”
竟然连材料都没有事先看过吗？
时远收回了目光，他沉思着，将需要用到的材料都拿了出来，随后像是看到了什么，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刚刚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阵法那里，倒是没有看到在这片空间中，还有二十个锻造台。
锻造台整齐地排列在那里，每个锻造台都隔着一段距离，足以让炼器师们自由发挥。时远来到了一个锻造台上，何正青他们团队则自然而然地占据了离时远较近的位置。
时远将这些材料一股脑儿地拿了出来摆放在他的面前，随后抿嘴开始锻造起来。
他对马车这种东西本来没有多少研究，因此在何正青他们的注视下，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缓缓拿出了玉简，熟门熟路地开始翻看起来。
“你在干什么？”看到时远的动作，何正青的心中陡然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时远一边翻找着马车的结构，一边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找马车的图纸啦！”
什么！！
不只是何正青的团队，就连贺苍他们都被这个回答给惊讶到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向时远，显然是在等时远一个解释。
可时远却好似恍若不觉，他低头查找到了马车的图纸后，便将它直接用笔描绘了出来。相较于那些地雷图纸而言，马车的构造更加简单。
时远随意地在图纸上画了一个马车的构造。马车图纸给予的灵力非常少，但也了却于无。时远刚把笔放下，便听到旁边传来一道不屑的声音：
“早些天就听说过，东分院炼器专业废材之名。现在一看，果然如此，就连一辆马车，都还要打底图直接画。”
时远抬头，便看到王成一脸讥笑地望着他所在的方向。在他的手下，是已经开始锤造的材料。见时远望了过来，王成有些自得地抬了抬下巴说道：
“看什么看？没看过天才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成还顺带看了一眼南分院的那些弟子，脸上的表情将“你们怎么找这垃圾做搭档”表现得淋漓尽致。
时远轻笑了一声。这道笑声在这寂静的空间中极为明显，不少人朝着时远的方向望了过来。就连王成，都忍不住皱了皱眉问道：
“你笑什么？”
时远睨了他一眼。他那双狭长的眼睛中满是风流和韵味，只这么一眼，就让王成忍不住愣了一下：“你是天才，配吗？”
一句陪吗，虽语气平淡，但却好似带着无尽的嘲讽。
王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他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朝着他问“配吗？”。
王成直接气笑了，他上下扫视了时远一眼，冷哼道：“怎么？你居然认为我不是天才？我不是，难道你是？就凭你这副身体？”
时远的身体瘦软无力，纤细脆弱。怎么看，都不像是炼器师的样子。
时远抬眼轻笑道：“我还就是天才。你知道什么是天才吗？”
时远的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容，仿若所有的一切都举足若轻。他轻轻地抬起笔，轻声说道：“天才就是一点即通。”
“他不需要提前看玉简。因为他一看玉简，便会炼造他所需要的东西。”
王成听到这句话，不由冷笑了一声：“怎么，难道你认为你就是那个一点即通的天才？”
时远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他执起笔，轻声说道：“不仅如此，他甚至能在看到图纸的第一眼，就知道如何改良图纸。”
笔尖轻轻下落，在图纸上挥动。寥寥几笔，便将在场所有人的心弦都勾动了起来。
王成看到这架势后，他的心中早就慌乱了起来。然而他的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些许的轻视：“怎么你以为你是陶师祖陶乐乐……”在世？
王成的话还未说完，他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在这个紧闭的空间中响起：
“恭喜您成功绘制马车&#183;改良版。”
一瞬间，全场寂静。

第三十五章
王成的嘴巴瞬间紧闭了起来。他的胸膛上下起伏，像是压抑着自己心中极致的怒气，最终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艹”字。他伸手，直接拿起锻造台上的锻造锤，极为剧烈地敲击了一下材料。
“咚”地一声。
锻造台上的材料溢出来的杂质向外飞散，洒落在地上。任谁都能看到，在这一举动之下所显示的，王成的愤怒。
西分院的那些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说话。倒是贺苍他们，将目光投注在时远的身上。他们的眼神中，带着难以掩盖的复杂的神色。
他们知道，时远在炼器上有着卓越的天赋。但是他们从未见过，或者说从未想过，时远的天赋居然这么优秀。
即便时远曾经在他们面前，说他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现学，他们在心底也潜意识地抱有一丝存疑的态度。
毕竟，这太不可思议了。
拥有这样天赋的天才，可以在北分院，可以在南分院，也可以在西分院，但绝对不会出现在东分院。毕竟，东分院自始至终都被称为垃圾分院。
可偏偏，时远不仅出现在东分院中，并且，他的天赋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优秀！
就算他们固执己见，认为时远早就看过马车的构造，那么不能解释为什么他一笔就能够改良马车的图纸。
难道他就在等着一次装.逼？
这样的想法着实太过疯狂和可笑了，就连他们都无法相信。
而此刻，被众人注视着的时远，嘴角自然扬起，就连牵起的弧度都没有丝毫的改变。他微微垂眼，修长的手指将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纤细而又脆弱的胳膊。
单看这个胳膊，谁都不会认为，眼前的人会是一名炼器师。相比炼器师而言，他们更相信对方是一名远攻系的学生。
然而现在，时远当着他们的面，轻轻地握住了那把硕大的锤子。锤子在淡蓝色的阵线下散发出冰冷的光芒。
众人看到时远苍白的指尖微微用力，从上面依旧能够感觉到其中脆弱的骨感。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动作好似变慢了一般。众人看到时远拿起锤子，又毫不留情地落了下来，锤面就这样砸在了摆放在上面的无影木上。
木屑翻飞，散落在锻造台上。
时远的嘴角微微勾起，脸上带着游刃有余的微笑。他的手指快速地在锻造台上移动，手指翻转间，他手上的锤子便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把木刀。
木刀的材质坚硬，通体呈黑色。这样原本冰冷的质感落在时远的手上，竟带着奇异的美感。
时远所有的耐心和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马车上。
雕刻是他们本学期的其中一门课程，他中途学起，虽然不像其他同学那样熟练，但好歹能刻出大致的形状出来。
时远抿着嘴，一边对照着图纸进行雕刻，一边在心中计算着合适的尺寸。他的目光专注而又认真，娴熟而又快速地进行组合炼造。
在“咚咚咚”这样有节奏的敲击下，众人便感觉到自己的心情便逐渐平和了下来。
他们看着马车的框架和轮子一步一步地在他们面前炼造出来，最终组合成一个宽敞的的马车。
与平常他们所见到的马车不同的是，在原本拴马的地方，时远雕刻了一个小型的木马。木马大体的轮廓同马的形状极为相似，但是在面容雕刻上，就显得……
极为的粗糙。
众人一脸古怪地看着马的鼻子、眼睛、嘴巴、鼻子和耳朵处。这上面的五官极度地不协调，看起来就像是随手刻在上面的一般，给人一种怪异惊悚的感觉。
“这马车……”何正青别过眼，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马车怎么了？”时远疑惑地抬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说道，“我觉得挺好的。”
至少眼耳鼻口泾渭分明。
他赶紧将马车推到刚刚那个阵法师的面前说道：“我继续做马车，麻烦你在上面刻制一些你所会的阵法，越多越好。”
那名害羞的阵法师点了点头，他从时远旁边的锻造台上，拿了三十多块灵石，将它排列起来。而时远，则转头立刻就做起了另一辆马车。
两个人秩序分明地做起了工作。倒是贺苍和何正青这些人没什么事情干，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又纷纷移开了视线，看起了旁边几支队伍的工作。
这一看，便发现了时远和别的炼器师的不同。
别的炼器师此刻正很狼狈地将框架从锻造台上抬了下来。他们的额头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汗珠，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显然这一个马车框架的打造，就花费了他们大多的力气。
如果是一个还好，但若是两个三个炼器师都是这样的表现，那由此可见，这才是炼器师们普通的情况。
这让何正青不由地把目光再次落在时远的身上，目光中透露着严肃和警惕。
“第二辆。”当时远的声音再次在何正青的耳边响起的那一刻，何正青才恍然惊醒，别开了视线。
他看到时远将第二辆马车交到他们队伍的阵法师手中，随后垂眸闭目，靠在墙角旁休息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何正青总觉得现在的时远，比之前要虚弱很多。
他盯着时远看了很久，最后忍不住移开视线，落在其他团队上。
时间已经所剩不多。那些团队的炼器师们正在慌乱地进行最后的组装。与他们相比，他和时远两个团队无疑显得极为轻松。
在感觉到何正青的目光移开后，时远微微松了口气。他自然垂落在身体两旁的双手此刻以极高的频率开始颤抖起来。
两辆马车所需的时间并不短。时远尽可能地压缩了所有不必要的时间，其中就有包含他休息的时间段。
就连他的大脑都在飞快地计算着，不仅是马车的构造、尺寸，还有他的力气和灵气，都包含在里面，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余。
因此，当他将两辆马车炼造完毕后，就已经到达了他的极限。
时远靠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名阵法师，将一个个阵法绘制了上去，随后他的手指轻轻地搭在储物袋中，若有所思地思考着什么。
当阵法师将阵法刻制完成后，熟悉的孩童声在时远的耳边响起：
“请二十支团队派出所有阵法师刻制总阵法。注意：剩余时间为一刻。”
所有的团队在这一刻慌乱了起来。他们茫然地环视了一圈，眼神中透露着些许的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我们的马车上的阵法还没有刻制完成呢！”
“那现在怎么办，能不去吗？”
“要不不去吧，反正其他团队还有阵法师。”
这一些团队还抱着侥幸的心思。然而在下一刻，孩童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二十支团队派出所有阵法师刻制总阵法。注意：已经开始进行倒计时。”
听到后半句更改的文字，无数支团队慌乱了起来。
何正青他们团队派出的是陈义，就是之前害羞的那名阵法师。他朝着何正青和时远几人点了点头，随后跟着其他十九名阵法师朝着前方走去。
他们的身形逐渐变暗，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他们去了另外一片空间。
时远看了他们一眼后，便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距离疯狂马车开场的时间，还有一刻左右。在这十五分钟的时间里，他必须快速恢复体力和灵力。
很快，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便到了。在指令声中，时远他们将炼造好的马车放置在规定区域，随后看着这些马车缓缓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它们被放置在了待会儿试炼的空地上。
时远垂着眸，从地上站了起来，听到耳边准时响起孩童怪异而又天真的声音：
“第四十九场疯狂马车即将开始，请考生进入玩乐区……”
接着，伴随着这道声音，二十多支团队便消失在原地上。与此同时，那道声音说出了后半句还未说完的话：
“祝你们幸运。”
等到时远回过神来后，便发现他同贺苍他们挤在一个封闭的空间中。时远朝着事先设置好的窗口望去，便看到二十多辆形状各异的马车整整齐齐地停在空地上，也就是那些孩童口中所谓的玩乐区。在玩乐区的栅栏外，其他考生同最初的他们一样，望着这片空地。
熟悉的、欢快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时远能够感觉到他们脚边的马车开始向前动了起来，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角，目光穿过大门，落在木马上，看着它终于按照轨迹运转了起来。
如果他判断没错的话，前两到三分钟是安全时间，二十多辆马车在这段时间中，随后在所有团队恐惧的目光中擦肩而过，并不会碰撞在一起。
然而他在这个念头刚刚站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下一秒，他便看到在他旁边，有两辆马车擦着他们的马车呼啸而过，最终却诡异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地一声，两辆马车在时远的左前侧翻倒在地，猩红的血液缓缓地从马车边缘流出，落在深色的木头上，留下了晦暗的痕迹。空气中缓缓飘散出一股刺鼻的鲜血味，这让在场剩余的十八支团队的每个人都不由心跳加速，神经紧绷了起来。
前两到三分钟是安全时间。这不只是时远他们团队的共识，也是其他团队的共识。但谁也没有想到，在疯狂马车一开始，这个共识就被打破了。
这一点，甚至连死去的两个团队的所有成员都没有想到。

第三十六章
时远他们的马车离得极近。
因碰撞而产生的血液四散飞溅开来，最后在时远的注视下，缓缓滴落在他的脚边。
“滴答”，一声极为轻微的滴落声在时远的耳边响起。
脚边的木头因血液的滴落而变得有些暗沉。
在血滴滴落的那一瞬间，原本因错愕而静止的人们猛然惊醒，无数道尖叫声在这片空地中响起。
“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上一场不是有一段安全时间的吗？这场怎么就变了！”
“不公平！这不公平！”
“到底怎么回事！！不……不要！”
在最后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中，又有两辆马车碰撞在一起。无数的木屑向外翻飞，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上。
时远只匆匆地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将视线投注在面前的空地上。
【疯狂马车】这个项目旋转和规定的路线都是由阵法随机生成的，也就是说即便是刻画这个阵法的阵法师，都不一定能够知道接下来马车行进的路线。
未知，让一切充满了恐惧。
在这一刻，时远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但与之相反的，则是他的大脑开始冷静下来，开始疯狂计算着。
与此同时，在时远思考的时候，贺苍他们也开始低声讨论了起来。
费兴业：“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贺苍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现在的脸色很苍白。即便如此，他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带着些许的安慰：
“不要着急。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队伍还是占绝对优势的。”
贺苍从未想过，这次期末考试的难度竟然这么高。光是拿到入试资格，就已经死去这么多人。
只不过……
贺苍盯着不远处的两辆马车。当他们的马车前行而过的时候，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将这两辆马车破损的程度，周围血迹蔓延的痕迹，以及让人作呕的、四分五裂的尸体都记录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奇怪，但具体奇怪到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这样想着，贺苍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时远。他想要同对方商量一下，却见时远微微勾起的嘴角又向上翘起了一点弧度。
这一弧度，让原本有些温和的笑容，瞬间变得冷然了起来。
贺苍的心微微一紧。下一秒，他便看到时远握紧门上的木框，身体自然地向上翻动，随后他的整个身体便消失在贺苍的面前。
与此同时，他们头顶上的车顶传来一道轻响。
贺苍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时远落到他们的头顶上了。
他还没有想明白，时远这样做的意义。下一瞬间，他便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失重感。
这是怎么回事！
贺苍看向了旁边的车窗，便发现在这一刻，周围的景物在飞速地向前。
也就是说——
他们的马车在飞速地后退！而这也意味着，他们根本就看不清后面的景象。
一旦发生了碰撞，后果不堪设想。
贺苍这样想着，目光又忍不住向上移动，落在了平整的车顶上。
他在思考，时远刚刚的举动，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他们的马车会向后退。
事实上，确实如此。
时远脸色苍白地站在马车顶上，灵力运转在自己的身周，让原本冰冷的身体变得暖和起来。马车快速后退而带起的劲风吹起他的衣袍，在空中传出猎猎的风响。
时远的双手自然下垂，食指和中指的中间夹着一块细碎的石头，目光正落在前方十米处的一点上。在他的左边，是一辆向前呼啸而来的马车。
这辆马车做得并不完整，马车顶上还缺了一块，风声毫不留情地从马车中穿过，同周围的风声混合在了一起。从时远这个角度望去，还能看到六七个人惊恐地抱在了一起。
大概在三秒后，时远所在的马车便会同他们的马车一起，在前方十米处的位置，会产生剧烈的碰撞。届时，淡蓝色的阵法光芒会同猩红的血液混合在一起，配上这欢快的曲调，奏响死亡的乐章。
但是……
时远将自己手中的石头准确无误地抛到了之前所看到的那个落点处。他们的马车快速向前，压过那颗细小、微不可查的石头，随后整辆马车都不可控制地向左翘起。
原本牢牢落在地上的四只轮子，左边的两只轮子落到了空中，而右边的两只轮子，则因为惯性继续向前。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在他们左边向前行驶的马车，竟然朝着他们的方向直接撞了过来。随后，在那支团队的尖叫声中，那辆马车竟然一个旋转，直接向后退去。
马车四方的边角堪堪擦过时远他们马车的底部，随后向前行驶。
太可怕了！
这一切简直太可怕了！
费兴业坐在马车的窗边，他看着那辆马车溅起的水渍在这一刻，一滴不落地落在了他们的窗帘上。眼前的一切，实在是太刺激了，刺激到让他们在场的人措手不及。
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流散。
费兴业的心脏在快速跳动后，又逐渐恢复了平稳。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抬头朝着时远开口说道：“时远，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回答他的是漫长的沉寂。如果不是车顶有动静的话，他差点以为时远不在上面。
半晌，时远的声音混杂着破败的风声传入他的耳朵：
“等。”
等字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响动。
时远盘腿坐在车顶上，他垂眸从袖口中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干脆利落地绑在了他的右手上。几乎是一瞬间，洁白的手帕在这一瞬间被血液染成了殷红。
刚刚的那种高难度动作，让时远用尽了力气。他修长的手指上已经布满了细碎的伤口和血痕。他将手垂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目光笔直向前，落在了正前方。
在他的视野范围内，有三辆马车朝着他们的方向气势汹汹地赶来。在中间的那辆马车上，一名西分院的弟子正懒散地靠在马车的木门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轻抬，落在了时远的身上。
“东分院的垃圾啊。”
时远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的嘴巴微张，极为嚣张地从口中说出这四个字。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头微微向后轻仰，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一道张狂的笑声。伴随着这道笑声的是，他旁边的两辆马车立刻靠向他所在的马车。
三辆马车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完全没有妨碍到彼此的意思。在这样的环境下，这样的场景怎么看都显得格外的诡异。
时远没有理会对方，他的目光仔细地落在左右两旁的马车，总算被他发现了端倪。在这两辆马车的四个边角，都张贴着四枚符篆。符篆上面的朱砂在暗色的天空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一共有十二枚枚符篆，每四枚符篆控制着一辆马车。而这十二枚符篆的主人，便是刚刚那名嚣张的男子。
那名西分院的弟子目光直直地落在时远的身上，他身下的三辆马车，在这一瞬间竟然毫不犹豫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前进。三辆马车同时朝着时远的方向涌来。
“东分院的垃圾，还是快点给我——”
“去死吧。”
在这一瞬间，马车悬浮于地面三寸。任凭时远如何左右闪躲，能够成功躲避的可能性都为零。与此同时，时远还注意到，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两辆马车在快速逼近。阵法的律动，将时远的马车完全困在了里面。
“你们看那里！”
六辆马车，几乎是现在现存马车的一半数量。而此刻，他们全都聚集在一个地方，立刻便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那三辆马车前面的那人是谁？竟然画出了悬空符？”
“应该是西分院的楚师。”
“天哪，楚师不是一直唯我独尊，肆意妄为。刚刚在他手下死去的其他分院的弟子，没有几十，也有十几了吧。看来那支东分院的团队，应该凶多吉少了。”
这样说着，众人的目光微微移转，落在中央马车的车顶上。在那里，一个长相精致的少年正盘腿坐在那里，他的面色平静，眼角向上微扬，随后在五辆马车靠近的那一瞬间，众人看到少年向前扔出了一样东西。
“轰”地一声。
像是远古巨兽的轰鸣，一道深红色的火焰在他们的眼前炸开，最后蔓延至整片空地。在烈火的照耀下，天地变得更为昏沉而又黑暗。
“……发生什么事情了？”
“……好像是什么炸开了。”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这一瞬间，众人之感觉到天地晃动，所有的尖叫声和哀嚎声，都在这一瞬间被巨大的爆炸声给淹没了。
原本萦绕在他们耳边的那首欢快而又诡异的曲调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就连他们身下的马车都停止了向前的动作。
在一片寂静中，他们看到那名少年缓缓地从车顶上站了起来。他的眼眸向上微挑，视线从上到下地落下，俯视着众人。
少年的脚下是马车的废墟，是断壁，是残垣。少年的身周，是耀眼的火光，也是虚渺的硝烟。
众人仰头，听到少年一字一句地对朝着他们宣布道：“我宣布，第四十九场疯狂马车正式结束。”

第三十七章
猩红的血液斑斑点点地散落在地上。
时远精致的脚踝上满是鲜艳的血痕，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洁白的鞋面上。他缓步顺着漆黑的马车木架，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
在一片寂静和沉默中，何正青团队的阵法师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嘴巴微张道：“时远，他把阵法炸了。”
一般人看不出来，但他们这些阵法师，能够清楚地知道，现在时远所在的位置是阵法的中心，而刚刚爆炸产生的具体位置，则是阵法几大重要的节点处。这样一来，地.雷爆炸的威力，直接将这个阵法的威力从中心到外面进行扩散，最后以强硬的姿态，停止了这个项目。
时远现在整个人都半靠在费兴业的身上，修长的手指握着造化斗场发放的卡片，目光中带着些许的审视和嘲讽。
在那张卡片上，疯狂马车的项目已经被圈了起来，记上了分数。现在，他们团队的分数是四十三分，还有两个项目。
他将卡片收入到储物袋中，目光向旁边移动，落在了朝着他们走来的何正青身上。他轻啧了一声视线径直落在陈义的身上，低声询问道：
“怎么回事？”
刚刚的那场混乱，显然是阵法出现了差错，而且还是巨大的差错，不然不可能造成这样的情况，连两到三分钟的安全距离都消失了。
陈义显然也知道时远问的是什么事。他扬了扬下巴，有些愤恨地说道：
“那个王成，他也来了。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炼器师，居然也加入了进来，然后随便乱改我们刻画的阵法。”
一说起这个来，陈义的眼中就染上了愤怒的神色。他的目光在周围搜寻着，便发现那名叫做王成的炼器师和他所在的团队早就消失不见。
“艹，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什么时候走的并不重要。”时远开口说道，“重要的是我们的合作终止了。我并不需要一个隐瞒消息的队友。”
“我们期末考试的时候再见。”
时远朝着何正青他们点了点头，随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旁边的“飞行体验”处走去。
飞行体验那里，已经有一批人开始尝试了。他们的身上有一双像翅膀一样的东西，让他们从高空上落下后，能保持绝对的身体平衡。
但是……
很遗憾这双假翅膀打造得并不成功。在半空落下的那一瞬间，翅膀便自动向外张开，自动解体。
一道道尖叫声冲破云霄，刺激着众人的耳膜。他们的心脏也不由地开始加速跳动。即便他们此刻站在地上，由下向上地望着他们，也能依旧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在时远等人的注视下，那批团队全军覆灭。他们的尸体砸落在后续赶来的团队身上，溅起的血花遮蔽了众人的视觉。
在场的众人，无论是东分院还是西分院，亦或者是排行第二的南分院，他们都未曾在一次考试中，见过这么的鲜血。闻着这股刺鼻而又浓郁的味道，众人心头的危机感又更为强烈。
一向勇敢、咋咋呼呼的费兴业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知道为何，都没有第一时间向前迈开步伐。还是时远，淡淡地收回了视线。他的眉目向上微挑，像是极不在意一般道：
“走吧。”
贺苍等人跟在时远的身后，朝着飞行体验这个项目的入口走去。
入口处已经排满了长队。很多支团队在看到刚刚那批人的惨状后，他们的眼神、瞳孔中满是惊恐。但即便如此，他们也顽强地站立在那里，没有离开。
这些人留在这里的理由，同时远他们相同——相较于其他项目来说，飞行体验算是比较安全的了。
时远的到来并没有吸引他们任何人的注意。他们的目光紧紧地看向面前的入口，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团队进去，便再也没有出来。
死亡率比众人想象中的要高上不少。
时远看向了他的身旁。那些斗场的孩童在此刻又再次出现，毫不在意地拎着这些尸体，朝着门外走去。鲜红的血液被御水符的水轻轻一冲，沉入地底，将所有的死亡埋藏在黑暗里。
没有人说话，甚至有些承受能力不行的，开始低声啜泣了起来。
“你哭什么！”有一个男的，终于忍不住，朝着身后正在哭泣的女孩子吼道。
那名女孩子被吼了一声，下意识地愣住了，随后忍不住反驳道：“我、我就是想哭啊。这种情况，活的几率根本就为零。我就想参加一场期末考试啊，怎么就要、就要死了呢……”
说到这里，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庞划下，最终滴落在衣襟上。
女生的哭声让在场很多人的表情不大好，他们看了一眼女生后，便又将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入口处。
就在这个时候，入口被人从内到外打开，一名穿着虎头鞋的孩童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他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圈，最终落在了时远的身上，意有所指地说道：
“就在刚刚，造化斗场受到了人为的破坏，因此，每个项目都会增设一人进行看管。这次项目体验，将会由我来负责。”
“现在，请十支队伍进入。”
听到孩童的这句话，费兴业从头开始数数，最后忍不住皱眉说道：“十支队伍，刚好到我们。”
“嗯。”时远好似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那名孩童，在其他人呆愣的时候，抬步朝着入口走去。
在路过入口的那一刹那，时远听到原本站在那里静止不动的孩童，嘴角缓缓扬起了一抹笑容，以极为怪异地语调，朝着他开口说道：
“祝您好运。”
这四个字下来，让贺苍他们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们身上的鸡皮疙瘩，在这一瞬间立了起来。
孩童的这句话，就在这一刻点燃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反倒是时远，停下了脚步。他定定地同孩童那漆黑的瞳孔对视了一眼，继而嘴角扬起一道莫名的笑意：
“那就谢谢祝福？”
谢谢祝福个鬼，这是祝福吗？
费兴业刚准备吐槽，余光一瞥，看到那名孩童诡异的笑容后，瞬间闭上了嘴巴。
他怂，他没这个胆子。
入口的后面，是深邃的山洞。嶙峋的山石陡峭的堆砌在一起，遮蔽了他们视野范围内所能见到地整片天空。
光线均匀地铺洒在他们的面前。昏暗的视野，让他们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在这片空旷的地方，只能听到更加凄厉的尖叫声。
隐隐间，时远还能听到刚刚排在他面前的那名女声隐约的哭声。
就在所有人都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一道道光线从他们的头顶上照射下来。一个投影落在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名长相可爱的孩童，他穿着一身红通通的衣裳，踏着虎头鞋朝着他们走来，瞬间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那是……
“陶乐乐！”一道欢呼声划破黑暗，传入众人的耳中。人们仔仔细细地上下瞧着，总算有人认出那是陶乐乐来。
陶乐乐，炼器史上最具创造型的天才。他只要能炼造出一件天赐级别的器具，就能炼造出第二件天赐级别的器具。据说，现在流传在修真界上的大部分天赐器具，都是出自于他之手。
他们现在所处的造化斗场，就是陶乐乐一手打造的。
投影中，陶乐乐绷着一张包子脸，严肃地朝着众人说道：“欢迎大家来到造化斗场。接下来你要进行的是飞行体验。在飞行体验之前，各团队炼器师有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为您的团队打造器具、绘制符篆亦或者刻制阵法。除此之外，炼器师不得同团队进行交流合作，需独立炼器。”
陶乐乐的话音落下，时远便感觉到他的周围竖起了一道道屏障。贺苍、费兴业等人，他们的身形最终完全消失在时远的视野中。
他来到了一个全方位的封闭空间。
时远干脆盘腿坐了下来，他将储物袋里现有的材料全都拿了出来。到了这个时候，他必须得承认，他们抽到的材料着实太过差劲了。
各种各样的、不知名的材料混杂在一起，时远冷静地思考了一下，随后摸了摸摆放在地上的储物袋。
储物袋的质量非常优秀，延展度也很好。时远尝试性地向外拉伸了一下，便发现它可以拉出两三米的长度。
牛逼啊。
时远沉思了一会儿，直接从储物袋里拿出剪刀，只听见“撕拉”一声，储物袋便被他从里到外剪开。
这次他锻造的器具比较简单，因此时远甚至懒得将设计图给画下来。
他的双手极为的灵活，没过多久，就将新的器具给打造出来。
滑翔，在地球时代是一个不错的航空体育运动，而滑翔翼，则是地球时期比较简单的飞行器。
而滑翔翼，最重要的则是翼型伞衣。伞衣的形状、面积以及气流相对的速度，同升力地产生有很大的印象。因此，时远将储物袋按照规律进行拼剪，形成特定的伞翼形状。最后，在成形的时候，时远在侧面做了几个空气进口，这样一来，便能够有效地存储空气，使滑翔翼能够保证一定的刚性和形状。
应该……差不多了吧？
时远看着手上的滑翔翼，有些不确定地想到。他刚从地上站了起来，便听到熟悉的系统声在他耳边响起：
“检测到未知名器具，效果未定，未经受任何实验，不得使用，需进行实验。”
“现在，请穿着系统指定服装，我们将在十秒后，将您进行传送。”
“传送地点：北域。”

第三十八章
北域，十丈雷海。
四象学院北分院二年级期末测试就是在这里举行的。
十丈雷海的天空暗沉，几乎见不到天明的时刻，经久累积的雷电从上空劈落，以不可战胜的姿态劈到下方的深渊。
紫色的光亮照亮了深渊中的一切。
江蔚澜正狼狈地趴在深渊处，他额头上的血液一点一点地顺着他的眉骨滴落在地上。他舔了舔唇，稳定自己的身体，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件红色的造化系系服，早就被他的鲜血染透，看不出丝毫的颜色，贴在江蔚澜的身上，显现出些许的轮廓。
十丈雷海。
淡紫色和蓝紫色的雷电以江蔚澜为中心，泾渭分明地分割出两块区域。这里，是江蔚澜炼气九层所能到达的极限。
江蔚澜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液，他的目光落在那蓝紫色的雷电区域里，带着些许的疯狂。然而他的脚步正准备向前，跨域安全区域的范围时，便感觉到周围的气氛瞬间冷凝了下来，杀机四溢。
他立刻停止了脚步，抬眼看向了四周。
不知何时，在江蔚澜的周围，多出了几十个人。这几十个人，都穿着深绿色的系服，都是近战系的学生。在看到江蔚澜之后，他们脸上的表情都郑重了起来，目光落在江蔚澜的身上带着些许的谨慎。
几十名近战系的学生出动，还会对一名阵法专业的学生有所忌惮。这句话说出去，怕是会让一大帮子的近战系同学笑掉大牙，随后大骂一句“怂货。”
但如若这人是江蔚澜的话……
为首的一名近战系专业的学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在距离江蔚澜四五米的地方站定，目光上下打量着江蔚澜一圈，冷声道：“江蔚澜啊江蔚澜，当时你踩着我们近战系的脸面，嘲笑我们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今天呢！”
那名近战系的学生说的是江蔚澜成名的那一战。
他永远记得，那个时候的江蔚澜，他的下巴微抬，眼神中闪过一道不屑的光芒。他红色的衣摆上面，闪烁着淡蓝色的阵法光线。
阵线一层一层地向外铺开，在充满血腥的决斗场中，数百名近战系弟子瘫软在地上。那名为首的弟子至今还记得，他抬起眼，便看到江蔚澜嘴角一勾，他的眼中透露出一些歇斯底里的疯狂和莫名的不屑：
“近战系，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江蔚澜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对方的身上，鲜红的血液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滴落在他的脖颈处。即便在这样不堪的情况下，他的眼神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他上下扫视了那人一圈，随后嘴角微翘道：
“滚开。”
这两个字像是一个巴掌扇到了为首的近战系弟子的脸上，他的眼神中划过一道厉色：“果然不愧是天骄榜第二的天骄啊，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拥有如此的勇气。那我倒是要看看，阵法专业第一名的威力了！”
从他们将江蔚澜包围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没有想过要放过江蔚澜。
在北域，在这里，至始至终就只有一个法则，那就是强者为尊，优胜劣汰。
不管是他们还是江蔚澜，都必须要接受这个结局。
毕竟，北域人才众多，死了一个天骄榜第二，还有会第二个天骄榜第二重新站起来。
江蔚澜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缓缓流失，连续六天的奔波，让他的精神处于一个疲惫的状态。可即便如此，他的嘴角依旧扬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几十名近战系的弟子，不，就算是几百名，在我的面前，依旧是……”
“废物。”这连个字毫不留情地从江蔚澜的口中吐出。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微勾，几十枚灵石在这一刻凭空射出。
灵石伴随着凶猛的气劲，砸落在各个近战系弟子的胸膛上，让他们的脚步猛地一顿。与此同时，这些灵石向下落下，极为巧合地落在了空气中的节点中。
在所有近战系弟子的注视下，江蔚澜慢悠悠地将最后一颗灵石，落到了正中心。
几十枚灵石开始上下颤动了起来，浓郁的灵气在这一刻幻化成了阵线，将这几十枚的灵石按照掷出的先后顺序窜连在了一起。没过多久，一道小型的阵法在江蔚澜的身边形成。
几乎同时，所有近战系的学生都停下了脚步。
在修真界，有一个说法，那就是绝对不能让江蔚澜刻画出阵法，因为——
阵法一出，胜败便掌握在江蔚澜的手中。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停止了脚步。
就连刚刚为首的那名近战系的学生，都踌躇犹豫不敢上前。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的震惊。
他们本来以为江蔚澜已经穷途末路了，却没有想到，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再刻制出一道阵法来。
“快跑，快跑。”不知道是哪名近战系的弟子尖叫出声，紧接着数十名的弟子不约而同地朝着身后离去。
一瞬间，原本紧绷的氛围瞬间崩散。
那名为首的弟子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到这偌大的场地中，只剩下了他和江蔚澜。
江蔚澜缓缓勾起嘴角，他轻啧了一声道：“想走？惹了老子就想走，这个世界上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都给我留下来吧。”
漫天的阵线顺着他的话向外延伸开来，将这几十名的修士全都包裹在那。在越来越亮的阵线后面，是近战系逐渐枯槁的身体。
他们的气血都被用来滋养江蔚澜的这个阵法。
当周围几十里再无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后，江蔚澜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强撑的精神力在这一刻陡然放松了下来，立刻向前倒去。
在倒下的那一瞬间，他能隐隐约约看到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张精致而又冷然的面容。
这是谁？
时远落地后因为惯性向前走了几步，繁琐的裙摆在空中轻轻晃荡起一点弧度，映照在上面的图案，在暗沉的天空下散发着星星点点的、柔和的光芒，就像晨曦缓缓照耀了雷海。
“这里是十丈雷海。”只一眼，时远便认出了他现在所在的地点。他的眉目微皱，目光自然而然地向下，落在了面前的人身上。
闪烁的雷光在他身上沸腾，在一片闪烁地光芒之间，江蔚澜惨白的面容出现在时远的面前。
时远蹲下.身子，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他脸色未变，估算了一下江蔚澜的体重后，便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按道理来说，以时远的身子骨，是抱不起江蔚澜的。可偏偏，他现在是被系统加持过的“女人”，因此可以自然而然地抱起江蔚澜，朝着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
时远可没忘记，他来到这里的目的是测试滑翔翼。而想要达到实验的目的，则必须在战斗的情况下，开启实验模式。
而江蔚澜，则是他最好的诱饵。
时远快速向前走到，踏着雷电，来到了一个雷电稀疏的地方。
这里是十丈雷海安全区之一。众多的学生警惕而又疲惫地分开休息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传到他们的耳朵：
“哦？你们就是北分院的学生。我听江蔚澜说，北分院的人都非常垃圾，好像一百个人，都打不过我。”
这句话直接让在场的众人睁开眼睛，他们的目光凶狠地落在时远的身上，便看到时远轻轻一笑，在他们的注视下，轻声说道：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183;
江蔚澜迷迷糊糊地从昏暗中清醒过来后，便发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中。几乎下意识地，江蔚澜挣扎了一下，便听到一道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别动。”
他下意识地抬眼，便看到一张熟悉而又精致的面容，原本那双楚楚可怜望着他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坚毅和果决。
江蔚澜抬眼，便看到在那如墨的长发后面，是电闪，是雷鸣，昏沉的天空底色下，是他白皙的容颜。
那些雷电，像是被惹怒了一般，疯狂而又执着地朝着面前的人劈了过来。江蔚澜微微侧头，便看到在对方的身后，是一道道深不可测的深坑。
正当江蔚澜收回视线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一道粗若手臂的、深紫色的的雷电堪堪劈落在对方的脚边。江蔚澜毫不怀疑，如果对方晚上一秒，绝对会被这道雷电给劈中。
江蔚澜虽说肆意妄为，但绝对不是眼睁睁看着他人为他送死的人。因此，他僵直着身体，开口说道：“你把我放下来吧。”
“不要说话。”时远快速地轻哼了一声，他的右脚再次险之又险地躲避了这些雷电。时远头上些许的长发，因为他这个动作，落在了江蔚澜的脸上，淡淡的冷香味也窜入江蔚澜的鼻尖。
江蔚澜有些不自在地偏过了头，随后便隐约听到，在他们的身后传来些许嘈杂的声音：
“前面那个女人……你把江蔚澜给我交出来……”
“江蔚澜……还有刚刚那个人呢……”
“江蔚澜在哪里？他刚刚不是很嚣张吗？”
“……”
江蔚澜皱起眉头，他们身后的声音太过嘈杂，但即便如此，他依旧能够隐约听到他的名字。显然，他们都是为了他而来。
江蔚澜有些不爽地轻啧了一声，他抬眼看向时远说道：“你跑什么？”
“像身后这些只敢叫嚣的人，实在太烦了，还不如趁早解决。只不过……”
在时远心虚的目光中，江蔚澜缓缓说道：
“只不过我得罪的人，有这么多吗？”

第三十九章
江蔚澜轻啧了一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过纠结。他半撑在时远的身上，缓缓地站了起来。
原本愈合的伤口，在这一刻，因为幅度过大的动作而撕扯了开来。猩红的血液濡湿了江蔚澜的发梢，但他丝毫没有在意这些，反倒目光狠厉地落在他们身后的人影上。
在那猛烈、交集、相互映衬的雷电之下，是重重叠叠的身影。江蔚澜粗粗扫了一眼，大致估算了一下，随后皱了皱眉头。
不为别的，就为这面前的人，着实太多了。
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他们的神情愤怒，漆黑的眼底可以清楚地照耀出深空之上、闪烁着的雷蛇。
“江蔚澜，你别欺人太甚！”
“就是！你不要以为你是天骄榜第二，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就让我们看看，你这个造化系的学生，能够锻造出什么东西来！”
在一声又一声的质问声中，江蔚澜有些烦躁地轻啧了一声。
欺人太甚，为所欲为？这是什么东西，他怎么不知道？
他扫了一眼眼前这些人。
江蔚澜敢确定，往常他将脚踩在这些人的脸上，这些人恐怕都不敢说什么。可是现在，仗着人多势众，就可以来声讨他了。
还真是……
愚蠢至极。
九天之上，雷电纷然落下。一道一道雷电，纵横交错在他们的眼前，将这暗沉的天空照亮。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江蔚澜微微眯起眼睛，他身上的衣袍发出猎猎的声响。
他就这样轻轻地看了众人一眼，黑漆漆的瞳孔中没有任何的情绪。可偏偏，就是这样毫无情绪的一眼，便仿若一双无形的手，扼制住了众人的咽喉。
他们感觉到了杀机。
喧哗静止，寂静显现。
在这一刻，没有人敢说话。众人身上的灵力也自发运转了起来，目光谨慎而又严肃地看向江蔚澜，提防着他的下一个举动。
然而在众人的注视下，江蔚澜却笑了。他的目光透露着些许的狠厉：
“怎么，现在大家都不动了？”
“不敢去挑衅朝不复，不敢去挑衅陈喻，就只敢来挑衅我。你们实在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众人便看到几百枚晶莹剔透的灵石朝着他们的方向袭来。在黑沉的天空下，在漫天的雷电中，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犹如星辰。
“这是……”
人群中有人呆愣了一下，随后快速地反应了过来，开口道：“这是千困阵，大家快攻击灵石，不要让灵石落到阵法的节点上。”
人群一片慌乱。
所有的人在这一刻都行动了起来。浓郁的、蛮横的灵力，打落在这数百枚的灵石上。
数百名炼气八层的威压，让时远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头。
北分院果然不愧是四大分院里排行前位的分院。光眼前这些人，修为在炼气□□层的就不下几十个。如果他想的没错的话，江蔚澜怕是这些天骄中修为最弱的一个，怪不得被人追在后面跑。
江蔚澜丝毫没有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牙齿，目光疯狂地落在那散落在空中的几百枚灵石上。这些灵石此刻因为两方的角逐而在上下颤动着，在空中发出些许的瓮声。
空气被晃荡开来，掀起阵阵的波纹。与此同时，还有不少人反应了过来，快速朝着江蔚澜的方向移动。
剑拔弩张。
即便时远站在江蔚澜的身后，也能够感觉到空气中流淌着的冷凝的气氛。他的嘴角轻轻翘起，眼中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他轻轻地靠向江蔚澜，柔声说道：
“怎么办，他们好像过来了！”
女子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冰雪的质感。然而在这样电闪雷鸣的环境下，江蔚澜只能听到那句“呀”声。他的身体微微绷直，在沉默了几息之后，开口说道：“你先走。”
什么！
时远显然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看了江蔚澜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钢铁直男一般。按道理来说，在这样的情况下，难道不是应该英雄救美说一句：“我保护你吗？”
钢铁直男江蔚澜。
走，反正是不能走的，他还准备趁此机会，试炼一下他的滑翔翼呢！
因此，时远又凑到江蔚澜的身后，这次他特意放低了自己的声音，模拟着那种紧张而又不安的情绪，轻声说道：
“可、可是，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呀。”
时远眼睛一闭，一句“呀”字从他的口中吐了出来。许是因为有些羞耻的缘故，这个“呀”字说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些许的颤音。
听到时远这句话，江蔚澜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他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头，语气上扬道：“可是我怕你在这里太过碍手碍脚了。”
时远：……
直，真直。
还没等时远在内心吐槽完毕，下一秒，他便听到江蔚澜轻笑了一声。
他的笑声很快，很短促，就这样消溺在这沉闷的雷声中。紧接着，时远便听到江蔚澜轻声说道：“等着。”
这两个字一出来，时远便愣了一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到江蔚澜体内的灵气暴涨。几乎是一瞬间，他的修为从炼气九层，到达了炼气圆满。
众人呼吸微微一窒，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漂浮在空中，还未完全落进节点中的灵石，又向前推进了一寸。
“这怎么可能！江蔚澜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破！”
“大家不要慌张，这有可能是障眼法。他很有可能还是炼气九层。”
“对啊，大家都知道，每个天骄都有自己的手段。说不定，这是江蔚澜从哪里得到的机缘呢！他现在用出这一招，目的就是让我们自己退缩。”
“就算真的是突破，他也不可能突破到筑基一层啊。要知道，炼气期和筑基期，这两者之间可是有壁垒的。”
这句话刚刚落下，众人便看到江蔚澜的修为向上轻轻一跃，轻轻松松地便跨过炼气期的瓶颈，升到了筑基一层。
然而这还并不是停止，接下来，众人便看到江蔚澜的修为还在向上涨。
筑基一层……筑基二层……筑基三层……
他的修为一直到筑基四层，才堪堪停止。
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中，众人看到那些原本僵持在空中的灵石，像是被人缓缓地施加了一股力道，轻轻地向下扣动。
淡蓝色的阵线如梦如幻，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随后在他们的注视下，缓缓向旁蔓延了开来。
天是暗沉的，淡紫色的闪电从天际劈落下来，伴随着一道沉闷的、轰鸣的雷声的，是他们脚下越来越亮的阵线。
千困阵成型。
卧槽卧槽卧槽！
就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发现自己停止不动，无法向前。在这闪烁的阵线光芒中，是江蔚澜睥睨天下、狂傲不羁的眼神：
“所以说，你们现在……真的很弱啊。”
在这一刻，谁都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们所有人都处于一个震惊的状态。
其他三大域的人，都对天骄榜上的天骄充满了好奇和崇拜，认为他们就像是天上的星星，耀眼而又无法替代。但是北域的人，则并不这么认为。
尤其是，北分院的学生。
天骄榜前十中，有前四个都在他们的学校。他 们都是天之骄子，其中有不少人的名字，也出现在天骄榜上过。因此，他们更加有自信，认为自己有能力排在更靠前的位置。甚至……可以是第二名地位置。
可以说，他们这些人，来围堵江蔚澜，就是打算将他从天骄榜上拉下。不然，单凭时远这几句话，怎么可能让这么多号人同时出动，追击一个女子。
毕竟，天骄榜上的排位，有一半是经过天道的分析，按照综合实力进行排位的。而有一半，则是靠着另一种方式上位。
比如，杀人越位。
江蔚澜，本身的性格就招仇恨。再加上，他以炼气九层的实力坐在天骄榜第二这个位置，着实太久了，久到他们再也按耐不住了。
可偏偏，现在江蔚澜，用他自己的实力告诉他们。
他不是单纯的炼气九层，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向前一跃，跃到筑基。
他是凭本事牢牢霸占天骄榜第二的位置。
在场的众人睁大了眼睛，他们看向江蔚澜缓缓勾起一抹笑容，随后转头看向他身后的女子轻声说道：“现在，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走了。”
在这一刻，人们看到江蔚澜不自觉地收敛起全身上下的戾气，在这一刻，就连原本嚣张肆意的眉眼，都微微垂落。
江蔚澜：“现在我们安全了。”
时远轻咳了一身，他看了一眼面前被阵法静止的众人，随后有些心虚地开口说道：
“可是……那边好像又来人了。”
什么意思？
江蔚澜微微皱了皱眉，他顺着时远的目光望了过去，便看到一大批的学生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那个啥，他不止挑衅了一个安全区的学生。
在江蔚澜休息的时候，他一口气跑遍了所有安全区。
现在估计，整个北分院的二年级，都在找江蔚澜江天骄。

第四十章
不用江蔚澜说，时远便知道江蔚澜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了。
毕竟，连续两次一对多的高强度战斗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时远看了一眼江蔚澜，便发现对方的脸上满是凝重。他像是察觉到了时远的目光一般，微微挑眉，朝着他望了过来：
“看我做什么？看我能解决问题吗？不能。”
时远：……
江蔚澜注孤生。
江蔚澜并不知道时远心中的腹诽，他抬眼看向四周，随后轻啧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女子。
女子一身白衣飘飘，上面显现着些许繁复的花纹，在这样黯澹的环境中，莫名多了几分暖意。周围忽闪的雷电以及不断逼近的人群，好似根本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一般。江蔚澜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在这样恶劣而又惨淡的情况下，对方嘴角微微向上翘起了一抹弧度。
江蔚澜挑了挑眉，没有来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有这么高兴吗？”
当然很高兴了！
时远一想到，待会儿他就可以将滑翔翼用上后，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总算可以用上自己的滑翔翼了！
但是在江蔚澜的面前，他不能表达出这样的兴奋和喜悦。于是，时远缓缓地抬起眼，目光轻轻地落在江蔚澜的身上道：
“在死亡的最后一瞬间，我都是同你在一起的。这算不算……”
什么毛病？
江蔚澜忍不住侧了侧头，状似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时远。待会儿，这女生是不是要说什么“生不同时，死却同时”这番话了。
当真是……
毛病。
这样想着，江蔚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下一秒，他便听到对方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
“这算不算，朋友一生一起走。”
江蔚澜咬牙道：“算。”
这怎么能不算。
即便到了这个关头、这个地步，江蔚澜也没有想要束手就擒的打算。他低头，灵识落在腰旁的储物袋上，开始翻找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派得上用场的东西。
哪怕这东西并不能够解决眼下的困局，但只要能够以命换命，在江蔚澜看来，这便是一个好东西。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淡淡的冷香靠近了他。江蔚澜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下一秒，他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可是怎么办，我不仅仅想要同你做朋友呢。我还想做你的……”
知己。
这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时远便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
【实验模式已开启。】
【请在五秒之内实验您的器具。】
【五、四、三……】
听到系统的指令，时远便毫不犹豫地从自己腰间的储物袋中，掏出了之前炼造好的器具滑翔翼。
他之前的储物袋，已经化作了器具滑翔翼的主材料。因此他身上的这个储物袋，是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上面还带着淡淡的血迹。
滑翔翼向外撑开，在空中撑出一个三角形的样子。周围呼啸而过的风，同滑翔翼产生了空气对流。
时远运转灵力，牢牢地抓在滑翔翼的伞架上，最后转头，在江蔚澜惊异的目光中，轻轻开口道：
“你想体验飞翔的感觉吗？”
什么？
江蔚澜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他便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揽过他的腰间。下一秒，他整个人腾空而起。
第一次被一个女的揽着，江蔚澜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随后，他的注意力便被脚下的景色所吸引了。
他脚底下的那些 闻讯赶来的学生，此刻都不约而同地仰头看向他们。从他的眼中，江蔚澜能清楚地看到几分震惊、几分不解和几分疑惑。一句一句的讨论声和嘈杂声，顺着这凌乱的风声，准确无误地传入到江蔚澜的耳中：
“怎么突然就升空了！”
“凌空，那不是金丹期的大能才有的本事吗？”
“对啊，就算是近战系的那些人，他们也只能凭借灵气的冲撞，在空中短暂停留了几十息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像江蔚澜他们一样。”
“难道你们没有注意到吗，他们身上的那件器具。他们之所以能够起飞，甚至在空中逗留这么长的时间，应该是凭借这个器具。就是不知道这个器具究竟是什么！有没有炼器专业的同学，说一下？”
在众人的寻找下，很快有一名炼器专业的学生站出来道：
“我我我，我是炼器专业的学生。但我也根本没见过这个啊。只不过……”
那名炼器专业的学生犹豫了一下，目光又仔细地在这个奇怪的器具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他这副样子，倒是让其他专业的修士着急了。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只不过什么啊？”
“只不过……这个器具上面的主材料，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储物袋。”那名炼器专业的学生有些咋舌地说道。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知道，储物袋还能这样用的。
听到下面的这句话，江蔚澜微微抬头，看向了自己头顶上那块巨大的面料。事实证明，无论面料的材质还是上面的花纹，都同他腰间的储物袋极其相似。
显然，刚刚那名学生没有看错，这个东西，就是储物袋做的。
时远轻轻翘起了嘴角，他能够感觉到他背上的滑翔翼锻造得很成功。空气的对流，让它有了无穷无尽向前的永动力。
他转头看向江蔚澜轻声说道：“你想不想看一场表演？”
江蔚澜：“什么表演？”
时远：“高空溜人。”
江蔚澜还没有琢磨透时远这话中的意思，便感觉到自己前进的方向微微一变。他们直接向下坠落，呈俯冲的姿态。
慌乱在这一刻骤起。当滑翔翼张开翅膀，巨大的阴影从上到下笼罩在众人的头顶时，众人一瞬间便发觉大脑空白，生命的本能在这一刻支配着他们。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江蔚澜他们还会转头给他们来上这么一遭。
在这一片慌乱中，也有一小部分人反应过来，立刻高喊道：
“它这器具是飞行类别的器具，就连主材料都是储物袋做的，他不可能伤到人。”
对方的这一句话落下，就有不少人冷静了下来。他们转头，正准备思量江蔚澜这两人的目的时，便看到滑翔翼的两端，堪堪扫过三四个躲闪不及、未曾避开的同学。
几乎是一瞬间，这三四个同学，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原本离他们很近的江蔚澜两人，又操控着器具，向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最终回到了高空。
在短暂的震撼过后，不由有人回过神来，高升喧哗道：
“刚刚我没眼瞎吧，就这么倏地一下，便有三四个人不见了！”
“你没有眼瞎，是真的。我也看到了。”
“人呢，那些人究竟去哪里了？不会是……死了吧。”
一些人开始呼喊起刚刚消失的人的名字，企图从人群中得到回应，但最终回应他们的只有沉默。
在北域的考核中，没有下落，便意味着死亡。
“难道……他们真的死了？”一个人讪讪地说道。他的话音刚落，下一秒，便有人开口反驳道：
“怎么、怎么可能……刚刚消失的那些人中，有一个可 是远攻系的第三十名的林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一瞬间就死了呢？”
然而听到他在这句话，众人都不由睁大了眼睛。
北分院是四大分院中排行最大的学院，招收的学生也是最多的。因此，能在这样的学院中，排行前三十，是一个怎样的成绩。人们毫不怀疑，这个叫做林束的人的实力。
然而就是这样有实力的学生，却如此轻松地被一个不知名的器具掳走，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这让在场的众人心中一惊。
他们看向高空上那不知名的器具时，眼神中透露着惊恐。
&#183;
然而被他们注视的江蔚澜和时远，他们则陷入更深层次的沉默之中。
在他们两旁，那向外张开的羽翼中，多出了几块鼓鼓囊囊的东西，时不时还在挣扎抖动。
“这是什么地方？”
“江蔚澜呢？你给我出来？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好黑啊。”
这些声音吵得江蔚澜有些头疼，他开口问道：“他们怎么出现的。”
时远：“我不知道。”
江蔚澜多看了时远一眼。他转头看向江蔚澜，眼眸中满是水光潋滟，让人看了不由微微有些晃神。
江蔚澜隐隐听到他对面的女子缓缓开口，低声说道：“我不知道。”
这句话让江蔚澜不由地多看了他几眼。时远微微低垂着眸，一双眼睛满是思索，从江蔚澜这个角度看，他这样一双表情，更是透露着几分无辜。
这让江蔚澜信了他的一番说辞。
当时远察觉到江蔚澜收回视线后，不由地微微松了口气。事实上，他心里对眼前这一幕有了些许的猜测。
这显然是他在锻造储物袋的时候，加入了某种材料，让储物袋成为了一个类似于麻袋这样的储藏工具，能够无差别地装人。
只不过……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头顶上不断颤抖的滑翔翼，随后转头看向了江蔚澜：
“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个器具，它承重能力仅限五人。”
而现在，这个滑翔翼加上时远和江蔚澜，一共有六人。
在不知道怎么把身后的那群人捞出来的情况下，把滑翔伞放低，把江蔚澜踢下去好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江蔚澜不是他的兄弟吗？
不是有一句俗话这样说的吗——为自己插兄弟两刀。
然而正在他思索的那一瞬间，时远听到了熟悉的系统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恭喜您，您的未知名器具已成功通过实验。为保证您的安全，我们将在三十秒后进行传送。”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时远立刻反应过来，他转头看向江蔚澜，见他此刻也正垂眸思考着，不由抿了抿嘴，声音平静地说道：“所以，江蔚澜，你一定要记得我啊。”
“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时远强调了一句，随后当着江蔚澜的面，轻轻地将手给松开了。衣袂翻飞，时远的身体不断向下坠落。
【三、二、一。】
【开始传送。】
时远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下一秒，他便感觉空间开始变化，再次睁眼，他便看到熟悉的滑翔翼出现在他的手中。
时远：……
滑翔翼作为他的器具，会同他一起传送回来。
与此同时，江蔚澜的面容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身上还带着浓郁的血腥气。
时远看了一眼滑翔翼，果不其然，它的表面都被撕破，上面还沾染了些许的血迹。显然，刚刚那些人已经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了。
【传送发生故障。】
【将在十秒后，进行维护。】
【十、九、八、七……】
时远听着耳边的倒计时缓慢地响起，与此同时，江蔚澜缓缓抬眼，看向四周，随后低声道：
“这是大师级的阵法，你被谁困在这里了？”
时远抿着嘴巴，没有说话。此刻他的心中无比确幸，自己身上的女装是手动的，不然的话，恐怕要在江蔚澜的面前，上演一场女变男的好戏了。
江蔚澜看到面前的女孩子抬眼看向他。“她”的眼中好似有无尽的容忍和哀楚，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她”好像不是自愿被困在这里的。
江蔚澜还想开口，继续问什么，便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开始混乱起来。在他周围的空气中，出现了许许多多深不可测的裂缝——这是阵法在排斥他。
江蔚澜很清楚地知道，他马上就要被传送走了。
他深深地看了面前的女子一眼，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随后像是随意一般问道：
“对了，我之前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此刻，系统的倒计时已经接近尾声。周围的裂缝将江蔚澜身上划开了一道道血痕。
时远愣了一下，他压根就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关头，江蔚澜会问这个问题。在对方的注视下，时远立刻回答道：
“我叫秀儿，优秀的秀。”
这个女人也太可怜了吧，竟然连名字都没有。
这样一想，刚刚对方的行为就说得通了。怪不得敢于牺牲自己，拯救他人。原来，她的行为和生命，都不再自己的掌控之中。
这是多么的可悲。若是他，怕也同她一样，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了。
江蔚澜的眼睛微眯，他同眼前的女孩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共鸣感。他轻轻上前一步，他身上的血液一点一点地划过他的肌肤，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沙哑着嗓音道：
“秀儿，真好听的名字。”
【三、二、一。】
那游荡在江蔚澜身上的裂缝快速地朝着他的方向前进，江蔚澜不悦地抬起眼，轻啧了一声，随后抬起左手，用尽全身的灵力阻挡裂缝的进程。一滴一滴鲜血，从他的手掌中落下，滴落在地面上。
江蔚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盯着时远看了半晌，最后哑声说道：
“老子不喜欢欠别人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划过时远的眉眼，随后低笑了一声，任凭这些裂缝毫不留情地吞噬了他。
在离开之前，时远只听到他低声说道：
“很快，老子就会来救你。”
时远轻咳了一声，不敢说话。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江蔚澜消失在他的眼前。
那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江蔚澜好像给他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四十一章
时远看了一眼时辰。
他在北域待了这么长的时间，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滑翔翼的损坏程度，发现只有上面包着的储物袋破损了。他琢磨了一下时间，便快速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拆解了下来，按照原有的程序将它重新裁剪起来。
“时辰到，请各位考生停止做答。”
时远刚刚将储物袋全部套上滑翔翼上，便听到头顶的投影上传来一道清脆的声响。
下一刻，时远身旁的屏障全部撤了下来，所有的场景都全然清楚地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其他炼器师的位置都干干净净的，顶多有些许的杂质堆积在锻造台上或者地上，凑近了闻，甚至还可以闻到淡淡的烧焦味。
然而……
当众人的视线落在时远的锻造台上，便微微一愣。
血。
漫天遍野都是鲜血。
人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鲜血。
“不是，时远，你做了什么？”费兴业凑近了细瞧，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并不是染红的朱砂颜料，而是真正的鲜血。
时远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抬起手顺手将手上的滑翔翼扔到费兴业的怀里，随后扬声说道：“你觉得我做了什么？”
费兴业看了看手上的滑翔翼，又看了看时远，嘿嘿笑道：“我咋知道你们这炼器师的手法和事情啊！”
时远拿出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手指道：“我之前从我们学校的藏书阁中看到一个炼器秘法，叫做血祭。”
“血祭？”费兴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像一双铜铃一般看向时远。
时远忍着笑，煞有其事地说道：“对啊，血祭。这可是五千年前的炼器手法，传说是陶乐乐陶师祖的独家秘笈。以血为祭，能够加强用器者同器具的联系。”
费兴业：“这、这么厉害啊！”
费兴业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滑翔翼，又瞥了瞥地上的血迹，眉头都紧锁了起来：“那得多疼啊。”
“疼，当然疼。”贺苍笑着轻咳了一声，随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就你这个智商，我都替你头疼。”
跟在贺苍身后的温北都看不下去了。他温文尔雅地低笑道：
“兴业，据我所知，陶乐乐陶师祖还从来没有用血炼过器。时远他是骗你的。”
“时远，你居然骗我。”费兴业瞬间就看向了时远。
时远轻笑了一声，他将帕子展开到费兴业的面前晃了一圈，还没让对方看个仔细便收了回来道：“是真的血祭，每炼造一次器具，我的身体就受不了。”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笑意，显然是一句玩笑话。
费兴业拍了拍自己的脑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这个样子，我都快忘记你身体虚了。”说着，他赶紧上前，搀扶着时远。
时远靠在费兴业的身上休息了好半会儿，他能够明显感觉到不少团队将目光收了回来。刚刚那些鲜血，显然引起了他们全部人的注意。
一个时辰的时间，让这个低矮的山岩变得十分的空旷。排在时远前面的团队，大部分已经体验完这个项目了。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站在大门口的孩童，突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他那张惨白的脸蛋，离着众人极近，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那个同他面对面相抵的男子，直接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孩童上下扫视了众人一眼，他的嘴角诡异地向上翘起一抹弧度，语气略显活泼地说道：
“欢迎各位考生完成飞行体验的前置项目。刚刚，各位团队的炼器师已经为本团队成员打造好体验器具，而各位团队的其他队员，则在这一个时辰 内已经了解了此次飞行体验所需要完成的准备工作，那么接下来，就祝各位玩得愉快啦！”
这样说着，孩童的虎头鞋踩踏在地上，绕着众人转了一圈。“噔噔噔”的脚步声，让众人的心头一紧。他们屏住呼吸，根本就不敢乱动，生怕这名孩童注意到他们。
当孩童再次走到原点的时候，时远能够注意到，孩童嘴角的笑容向上微扬，同整张脸相比，呈现出一种不协调的感觉。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在场的众人，语气轻松而又愉悦地说道：
“祝你们好运。”
倏地一下，孩童便消失在众人的面前。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同其他人的眼中，能明显看到自己紧张的面容。
倒是时远，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孩童原本站着的位置，随后开口问道：“你们刚刚站在外面，看了什么准备工作？”
他这一个问题问出口，贺苍他们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费兴业舔了舔唇，低声朝着时远说道：
“在你们炼造器具的时候，我们在那个投影上看了各种各样的花色死法。”
时远问：“什么意思？”
费兴业解释道：“刚刚我们不是跟你们失去联系了吗？你们在里面炼器，而我们就在外面观看这个投影放出来的影像。”
时远看了一眼那个投影。投影就是之前那个在他们头顶上显现的投影，当刚刚那名孩童出现的那一刻，投影便消失不见了，根本就看不出之前有播放过什么影像。
“那影像是什么？”时远问道。
费兴业撇了撇嘴，抹了一把脸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将来到这里进行体验的所有团队的死法都播放了一遍，说是让我们放松放松。但是这东西，怎么可能是能放松的了的。”
“不仅如此，刚刚啊，我还听旁边的小队说，基本上所有能用来短暂飞行的、且低阶的器具，都在这上面播放了一个遍。你看他们……”
时远顺着费兴业的目光望了过去，便看到很多团队的成员，他们脸色都异常难看。
“他们手上炼造好的器具，我刚刚都在那个投影上面看过。但凡用过这些器具的，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所以说，那个投影，与其说是死亡回放，倒不如说是——”
“死亡预告。”
费兴业这四个字刚刚落下，便有人受不了一般，将手上的器具扔到了脚下：“我受不了了。这项目，我就不参加了。不就是不能参加期末考吗，我重新修炼一年就是了。”
见有人出头，别的队伍也陆续走出两三个人附和道：“对啊对啊，我也觉得。不就是一个期末考试没考吗，下次再考就成。可是……若是命丢了，还会有下次吗？”
这句话一出，让不少人都心动不已。
刚刚率先扔掉器具的那名学生，本来只是一时冲动，见到这么多人跟他做出同样的决定。他的心也略微安定了些，他开口道：“对嘛，兄弟。大不了这分数我们就不体验了。命重要还是分数重要，走，我们一起出去。”
说完，一行人相互簇拥着，朝着山洞走去。在即将跨出山洞的那一刻，便被一抹矮小的身影给拦住了。
“你们要干什么？”孩童扬着天真的笑脸，朝着那群人问道。
那群人的动作先是一愣，他们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个第一个摔掉器具的人。那人被这一双眼睛看着，心里其实也有点发毛，但是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中，他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
“我们就是不想玩了，想离开。”
孩童忽闪忽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你想离开，你们都想离开？”
清脆的童音在这空旷的闪动中响起，回荡起一道道回声，显得有些诡异。可偏偏，站在孩童面前的那些学生，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当听到有离开 的希望后，便纷纷回答道：
“我想，我想！”
“我也想啊！”
“我不想玩了，让我们走吧。”
“既然你们都不想玩了，那我就送大哥哥大姐姐们一程吧。”孩童笑得更欢了，随后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一道“轰”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众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只看到山洞洞口处飞溅起无数的血液，尸体、人头一个一个地排列整齐，就像是被人特地校准过一样。
在一片寂静中，众人看到面前孩童仰起脸看向他们。孩童的脸上也溅到了些许的血渍，但他像是丝毫没有察觉一般，依旧笑得格外的天真无邪：
“各位考生请注意哦，一旦选择该项目，除非死亡不得更改。当然……如果有大哥哥大姐姐们，想早死早超生的话，我也不介意帮你们一把。”
“啊——”一道高声贝的尖叫声响起，打破了僵持的气氛，让众人回过神来。同时，那个女生也成功吸引了孩童的注意。
孩童弯着一双月牙一般的眼睛，说道：“这位大姐姐，你是不是也想让我送你一程呀？”
一句“呀？”字简单轻巧，带着些许少年感的俏皮。可落在在场众人的耳朵里，却不那么可爱了，反而有一种催命的感觉。
就连刚刚那尖叫出声的女声，此刻捂住嘴巴，不敢说话，只能拼命摇头。从时远这个角度，能够看到她眼眶中的泪水。
“那真是太可惜了。”孩童有些可惜地说道，他看了一眼众人道：“大家如果有想让我帮忙的话，就喊一下我的名字就成了，我的名字叫做零三七。”
说到这里，零三七微微弯起眼睛说道：“零三七，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
乐于助人……
听到这个成语，众人的嘴角微微踌躇。他想，他们这辈子可能都不需要对方乐于助他们。
没有等到众人的回答，零三七无趣地撇了撇嘴，随后踏着他那双虎头鞋，“噔噔噔”地擦过众人的身子，朝着前面走去。
他熟练地打开原本拦在众人面前的栅栏说道：“好了，现在我们要进行项目体验了，所有人都跟我过来吧。”
众人不敢吭声，也丝毫没有犹豫。他们抬脚，跟在零三七的身后，朝着山洞的深处走去。
一路上，都是向上的陡坡。陡坡的弧度非常地抖，若是一个不小心，就很有可能会被踩空。但对于修士来说，也只不过多花点灵力的事情。
很快，时远便感觉到耳边呼啸的风声越来越猛烈，就连空气都开始更加畅快的流通了。一道一道的光晕，穿过空气中的尘埃，落到了山边陡峭的岩石上。
“我们应该快到山顶了。”贺苍说道。
果然，当他们再向上走了五分钟后，便感受到头顶上的光亮。在他们的正前方，是一个宽大的山洞，映照着外面的蓝天。
走在最前名的零三七停下了步伐，他转头朝着众人说道：“我们到了。”
一个一个团队从山洞里面走了出来，来到了宽广的平台上。时远他们团队是最后从里面走出来的。
当从昏暗的世界里出来感受光明，时远刺激性地闭上了眼睛，他的眼眶里还有些许的泪水在流转。直到三四秒后，在适应了这样的强光后，他才重新睁开眼睛。
很抖、很峭、很高。
时远微微垂下眼睛，就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失重感。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控制起自己呼吸的频率，生怕自己呼吸重了，便跌落下去。
眼前的一幕，着实太过恐怖了。
而更恐怖的一幕，则是零三七转过头来，朝着他们开口道：
“游戏即将开始了，请第一支团队做好准备。你们还有十秒钟的功夫，佩戴 好自己所炼造的器具。”
“十。”
“九。”
“八。”
“……”
排在第一的那支队伍，还没有缓过神来，便在下一秒，被通知游戏即将开始。他们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还来不及想些什么，他们的身子便快速动作了起来，开始组装起他们的器具。
这个器具叫做千鸟翼，时远有些眼熟，他曾经在炼器谱上看到过。它的主要材料是千鸟翎，能够减轻使用者的重量，比较适合低空飞行。但是这样的高空……却有点悬，但是并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时远注意到，这支团队的炼器师，还是有自己的小聪明。他改造了千鸟翼的部分细节，将两对“仿生”鸟翼更加贴合空气的流动，在快速下坠的时候，能够增加对流的冲击。
若是这样的话，这支团队的死亡率应该不会太高。
时远心中暗自估摸着，随后，他便感觉到贺苍朝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道：“这个器具，我们曾经在投影上看到过。”
什么！
时远问道：“你确定一模一样，包括那个翼？”
贺苍沉声道：“一模一样，你看那个团队，现在的心情绝对很糟糕。”
这就有趣了。
时远可以肯定，这个千鸟翼绝对是那支团队的炼器师改进的。毕竟，这千鸟翼的线条和流水，都是按照眼前这样的场景所设计出来的，绝对不可能重合。
时远：“那其他几个团队的器具呢？”
贺苍：“都看到过，包括我们团队的。用了这些器具后的团队，无一例外，都死的很惨。”
听到贺苍的这句话，费兴业有些没心没肺地靠了过来。一个大老粗挤眉弄眼地说道：“我看了，用我们这个器具的人，他们死的很有艺术感。”
有艺术感个鬼。
时远伸出手，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滑翔翼的骨架上，上下敲击着，随后笑着说道：“放心，就算是一样的器具，不一样的人锻造出来，效果也不一样。”
“毕竟，是用血开过光的。”还是天骄榜第二江蔚澜的血。
就在时远同费兴业随意唠嗑，缓解心头紧张的时候，第一支队伍的时间便已经到了。
没有一点点防备，时远就这样看到，他们脚下的山石碎裂了开来，五个人就这样直接摔了下去。尖叫声穿过云霄，落到时远他们耳边的时候，已经不怎么明显、刺耳了，但不知怎的，却能让人从内而外地心生恐惧。
众人望向刚刚第一支队伍所在的位置充满了恐慌。有一些人，甚至还忐忑地朝着旁边移了几步，企图离那块窟窿远一点。
倒是零三七，他毫不在意地在窟窿旁边坐下，砸吧砸吧了嘴，摸着他肥嘟嘟的下巴想了一会儿，随后才说道：“啊，我就说忘记了什么，忘开投影了！”
他竖起胖乎乎的手指，费力地打了一个响指后，众人便发现一个投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似乎是为了更好的观看效果，这个投影离第一支团队每个队员的脸都很近，近到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联行的毛孔，以及他们惊颤向上翻飞的眼睛。
“你看，你们看，那个人！”有人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一个人。这个人微微靠后，大半的身子都被前面两个队友给遮住了，因此才没有人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他。此刻，当众人的目光仔细地落在那个人的身上时，他们才清楚地看到，那个人慌乱的手脚以及他左手还未带好的……千鸟翼。
他的器具竟然在摔落下去的时候还没有佩戴好！
众人心头一惊，他们的心脏开始快速跳动了起来。恍惚间，他们以为自己是那一个没佩戴好器具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费兴业的声音响起，他喃喃地说道：
“不就是没带器具嘛，这应该没什么的吧？你看他们的下落速度，到现在不还一样吗？”
众人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费兴业，随后又看了一眼投影，便发现原本与其他队友持平的那个人，现在下落速度明显加快。他的手脚上下挥舞着，却完全找不到一个着力点，只能绝望地快速下坠，随后脱离了投影的范围。
即便不说，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刚刚那个人是怎样的下场。
跟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些人一样，这个人会摔落在地上，四分五裂，随后鲜血弥漫。
很快，便有人反应了过来，他们僵硬着身子，半开着玩笑，转头朝着费兴业说道：“兄弟，你这嘴，怕不是传说中的乌鸦嘴吧？”
“对啊，说谁死，谁就死。佩服佩服。”
就在众人打岔想要遗忘恐惧的那一瞬间，一道清脆的掌声在他们耳边响起：
“啪啪啪。”
众人顺着掌声望过去，便看到零三七那一双小脚翘得老高，虎头鞋虎虎生威地在众人眼前划过，他眯着眼睛笑嘻嘻地说道：
“好有趣好有趣。”
这清脆的童声响起的时候，在场的每个人都颤动了一下。他们的内心深处，升起一股强烈的寒意。他们可以肯定，刚刚那名男子之所以这么迅速地掉下去，绝对是因为这个零三七做了什么。可偏偏，他们无论怎么瞧，怎么回忆，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做了什么。
零三七像是笑够了一般，他转头看向了众人。被他那双黑漆漆的瞳孔盯着，所有的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他们的心脏开始急速地跳动了起来，生怕自己被零三七给注意了。
突然，就在这一瞬间，零三七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与此同时，时远感觉到他的身周涌来一股寒气，凉得他身上的汗毛都向上耸立了起来。
“卧槽！”费兴业在他的耳边叫出了声。时远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头，便看到那个零三七此刻站在费兴业的腿旁，笑嘻嘻地说道：
“大哥哥，你刚刚预测得真准。你说他掉落的速度不够快，他就掉落得快了。那这次，你觉得谁的速度还不够快呢！”
零三七的语调轻松，像是随意地问出这个问题。可这个问题，却让所有人都绷直了神经。费兴业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性子，都感觉到眼下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明眼人都能从零三七这句话里琢磨出一些意思来。
他们刚刚还有一些人以为，是巧合。但现在，零三七的这句话告诉他们，这不是巧合。
在众人的注视下，费兴业舔了舔唇。不过一瞬间的功夫，他的额头上便布满了细汗。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边的笑容，开口朝着零三七说道：
“我觉得，这速度都挺好的，都挺不错的。如果能慢点的话，就更好了。”
零三七仰着头，看了费兴业一会儿，随后语气怪异地说道：“是吗？”
“是啊是啊。”费兴业极其肯定地说道，他忍耐着心中的不适，抬眼看向零三七，同他对视，以表示自己的真诚。
结果，同他的眼睛对视了一下，零三七就收回了视线，婴儿肥的脸颊气鼓鼓地嘟了起来说道：“不行，你不仅长得丑，你还骗我，我得让你快点消失。”
消失……是什么意思？
时远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便感觉到脚下一空。他们的身体在这个时候，直接凌空掉落下去。
失重、快速地下坠以及没有任何器具。
这样，迎来的，百分百是死亡。

第四十二章
这一切猝不及防，根本没有丝毫的防备，时远只能听到空气流窜过他耳边发出的声音。
急速的心跳失衡以及下坠的重力，让他所有的感官都在疯狂叫嚣着死亡。但偏偏，他的大脑却保持着意外的冷静和清醒。
他转头看向费兴业，随后快速说道：“兴业，你把你怀中的滑翔翼打开。”
原来，这个奇怪的东西叫做滑翔翼。
这个念头在费兴业的大脑中快速闪过，他还来不及深思，手臂便快速动了起来，将这个东西撑开，架在身上。
在架到身上的那一瞬间，费兴业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他他下坠的速度变慢了很多。他的双手牢牢地抓住上面的握柄，在尝试了几下之后，便快速地朝着时远的方向前进。
时远运转起灵力，脚步在半空中蹬了一下。灵气冲击在空中而产生的反作用力让他的身子向上移动了一段距离。他眯起眼睛，瞄准握柄，随后毫不犹豫地抓了上去。
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滑翔翼微微下坠了一些。但好在，下坠的速度并不多，在时远的指导下，费兴业又操作着滑翔翼，陆续接到了其他队友。
当六个人全部落在滑翔翼的那一瞬间，费兴业松了一口气：
“幸好一个不落地都接齐了。现在应该安全了吧。”
说着，费兴业朝着时远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想到啊，这个什么滑翔翼还挺结实的，我估摸着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像投影那样，直接摔得四分五裂吧。”
费兴业这句话一出来，在他旁边的严海就单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原本沉默寡言的他，此刻恨不得将费兴业刚刚说的那句话扒拉着塞进他的嘴里。
“你可就闭嘴吧。”一旁的温北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被全队嫌弃的费兴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撇头挣开了严海的手说道：“没有这么巧吧？他总不可能盯着我们吧。”
此刻坐在投影前面的队伍此刻都不由轻咳了一声，他们的目光向旁轻瞥，便看到原本坐在他们正中央的零三七，听到费兴业的话，他的嘴角便向上扬起了一道弧度，嘴里开始哼起一首不知名的歌声。
曲调活泼却略显怪异。
他们听着听着，便感觉身上的汗毛开始倒立起来。众人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忍不住在心里为面前这支团队默哀。
投影只有一个。
时远他们这支队伍已经占据了投影的所有画面，因此，在场的众人根本就看不到第一支队伍的情况。但想来，结果比他们想象中的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现在，必须要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个没有佩戴好器具的人会在中途，加快下坠的速度；零三七到底在体验项目的时候，做了什么？他们该怎么做，才能够体验成功？
就在他们思索的那一瞬间，零三七的歌声停止了。
来了来了。
众人的心头一紧，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投影。果不其然，他们看到在下坠的山崖旁边，突如其来地，生长出了几朵娇艳的花朵。花朵的颜色格外亮丽，此刻，所有的花瓣自然地向外舒张，展露出娇艳的姿态。
但现在，所有人都无法抱着一种轻松的心情，去欣赏这样一种美丽的姿态。
“这是……”
团队中有一些是炼药专业的学生。他们看到这花朵的那一刹那，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们的瞳孔中满是浓浓的惊恐。
有一名炼药师上下哆嗦着嘴唇，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这是惊罗花，它是炼造迷幻丹的主要材料。”
迷幻丹，顾名思义，就是给人产生一种幻觉，同阵法中的幻阵是差不多的使用效果。但是迷幻丹炼造过程比较困难，就连大师级别的炼药师都不一定能够炼造出来，因此大多数人都只闻其名，未见其形。
“这真的是迷幻丹的主材料？”一名近战系的学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低声问道。
刚刚说话的那名炼药师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惊罗花，一旦被触碰就会发出致命性的香气。在事先没有炼药师处理的情况下，它所散发的香气营造的幻境都是随机的。也许你上一秒，在悬崖上面胆战心惊，下一秒，便发现面前是平坦大道。而闻了惊罗花的人，将会毫无所觉地向前，随后……”
“粉身碎骨。”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心脏便开始快速。他们看到投影中，时远的队伍离惊罗花越来越近。他们巨大的滑翔翼向外张开，霸占了极大的空间。按照这样的趋势，他们根本就无法避开惊罗花——他们绝对会触碰到它！
一旦触碰到，他们绝对没有生还的希望。
“注意到它啊，一定要注意到它啊！”不少人在心里默念着。事实上，他们很多人和时远他们并没有任何交集，但是现在，他们诚挚地渴望着时远他们能够摆脱死亡的命运。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看到生存的希望。
然而……
他们失望了。
时远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山岩上长出来的鲜花。或许说，就算注意到了，也没有在意。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硕大的滑翔翼擦过山岩，最终划过惊罗花。
“完了，他们完了！”之前那名炼药师此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触碰到惊罗花后，大概三到五息的时间就会发散出香气。哪怕是筑基期，都会被迷惑，更别说炼气期的学生了。看来，这支队伍也要全军覆灭了，这死亡率也未免太高了些吧……哎，不对，你们怎么不说话？”
听到炼药师的疑问，坐在他旁边的队友不由轻咳了一声道：“事情好像和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什么！
听到这句话，那名炼药师惊愕地抬头，便看到投影中的画面跟之前一样，没有丝毫的区别。抓着滑翔翼的五个人，甚至还在那里低声讨论着什么。
“这……怎么可能？”那名炼药师有些咋舌，他转头朝着旁边的队友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天道所着的《炼药谱》上有详细记载：
1.惊罗花被触碰后会发出奇香。
2.奇香会产生幻象。
天道说的，绝对不会错的。所以，按道理来说，这支队伍的五个人，应该已经产生幻象了才对。
被那名炼药师询问的队友苦涩地说道：“刚刚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的滑翔翼碰了一下惊罗花，随后惊罗花便消失了……”
消失了！
竟然消失了！
那名炼药师的表情微微一愣，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转头朝着零三七的方向看去。
零三七此刻正坐在地上，他的脸色异常难看，显然这惊罗花并不是他主动收回去的。那么，问题便可能出现在那名器具上。
&#183;
时远他们并不知道众人的惊诧。
他们确实注意到了那开在山岩上的诡异的花朵。本来按照贺苍的意思，他们是要躲开的。但是时远却制止了费兴业的动作，随后他操控着滑翔翼，毅然决然地撞了上去。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但贺苍他们能够敏锐地感觉到，他们的两边，好像落下了什么东西。
“这是……”贺苍问道。
时远毫不在意地说道：“那些花啊。”
贺苍：……
他看了一眼时远。他不傻，自然猜到落在他们翅膀上面的是什么东西。但是现在看来，时远好像不是很在意。
应该没有关系吧？
贺苍思忖着。
同时远接触几个月下来，他也勉强算是了解时远的性格，他做事比较嚣张，爱和其他人交朋友，但与此同时，又并非是没有脑子的人。他的这一举动，显然有自己的用意。
事实上……
时远并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看到这花旁边，有这么多的灵力涌动，估摸着挺珍贵的，干脆直接用滑翔翼，将它收入囊中。
这些花的重量对滑翔翼并不会造成什么负担。时远甚至还等旁边的队友们适应了这样的高度和下降速度后，操控着滑翔翼，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一圈。
围坐在投影面前的众人看着投影里，时远他们脸上阳光而又明媚的笑容，再看看坐在他们中间的零三七……嗯，现在零三七已经笑不出来了。他们感觉到身周越来越冷的寒气，不由苦着脸搓了搓手。
时远他们玩得很畅快。
当他们扬着一张明媚的笑脸，落到地上的那一瞬间，费兴业还忍不住说道：“等之后，如果还能挑战这个项目的话，我还想再玩一次。”
在旁边休息的第一支队伍的幸存人员：……
不，他们可不想体验了。
时远看了一下手中的卡片，转头朝着费兴业说道：“体验飞行怕是不能再玩了，只不过待会儿还有一个更好玩的，叫做翻转世界。”
费兴业此刻正低头，一股脑儿地将滑翔翼收入到储物袋中。在听到时远这句话后，他的眼睛一亮问道：“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比飞行体验还好玩。”
得，他们还真的是来玩的。
一旁休息够了第一支队伍的幸存人员面面相觑，随后踉跄地走开了。他们队伍在这个项目中死了三个人，就剩他俩还活着。他们必须要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将剩下的分数凑齐。
在路过时远他们的时候，看到他们五个人毫发无损的样子，不由地摇了摇头。
果然……人比人真的要气死人啊。
时远扬了扬眉，他瞥了一眼第一支队伍的幸存人员，随后低头查看起了路线。
翻转世界这个项目，并不在这块区域中，而是要往后面走。这个项目，与其他两个项目比，算是比较困难的项目了。
但时远并没有想到，翻转世界这个项目，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困难。
三百六十度的高空旋转，没有任何安全措施。时远站在那个粗.大的支臂下，能够看到一个接着一个的修士，从上面掉落下来，砸落在地上。
这里的血水已经堆积在了一起，来到这里的每个人，他们的衣摆上，都沾染上了些许的血渍。
就连刚刚兴奋地、喊着刺激的费兴业，他都不由咽了咽口水，向后退了一步说道：“这也太刺激了吧。”
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一轮考生才刚刚坐到支臂上。现在，也就转了三四圈的功夫，就有五六成的人坚持不住，从上面掉了下来。
时远站在底下，观察了一会儿，便发现坐在上面的人有很多并没有用到器具，反倒用了丹药和阵法。
在对这个项目有了了解后，时远他们便重新站在入门口排起了队伍。在翻转世界的入门口处，也站着一名同零三七一模一样的孩童，只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零三七那么夸张，反而有些懒怠，甚至累了就会直接趴在栏杆上打起了瞌睡。
“说起来……现在已经到了傍晚了啊！”跟在时远后面的费兴业也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不只是他，就连其他人，在经历了两场刺激的项目后，精神状况都不是很好。
好在，排在他们前面的队伍挺多的，时远他们干脆直接盘腿坐了下来，开始休息了起来。
夜幕四起，辰星点缀。
在安谧的晚风中，就连尖叫声都成为了伴奏曲。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个鞭炮在斗场的四面八方响起，巨大的鞭炮声和轰炸声，直接将众人完全给惊醒了。
他们抬起头来，便看到他们头顶上的天空，出现了许多烟花。五彩缤纷的烟花一个接着一个交叠在一起，照亮了整个夜幕。
而在他们的旁边，一个个喷泉随之喷射了开来。只不过……这些喷泉，喷射出来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水，而是浓郁的、腥臭的血液。
环绕在他们周围的烛光也在暗夜中亮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特别的锻造技术，这些烛光五彩斑斓，从远处的草坪，到近处的支架，每一块地方，都有这些烛光的身影。
当烛光闪烁的那一瞬间，周围也奏响了音乐。曲调欢快，就如同迎来一场欢快的盛宴。而在盛宴之中，一道男子的声音便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欢迎大家来到造化斗场！今天真是一个奇妙的夜晚，我们在这里，迎来了三万三千五百名……哦，不对，是三万三千五百零七十的同伴。而现在，这些同伴，都迫切地想要同大家一起，共同进行斗场舞会！”
男子的语气和类似咏叹一般的怪异腔调，都让人感觉到明显的不适。而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在男子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时远便发现，他们身边原本在旋转的支臂，竟然停止了运作！
他舔了舔唇，看向了周围，发现不仅是他们身边的支臂，远处的其他几个项目都停止了运作。此时此刻，刚好还有人在体验这些项目，突如其来被暂停了下来，这些人的滋味可不好受。
只不过，现在也没有人来关注这些。他们翻翻低头开始查看起手中的小卡片，想要看看那个造化斗场到底是什么东西。
时远也不例外，他低头开始看了起来，便发现，这斗场舞会并不在上面任何一个项目中，反倒是在下面那一栏上，有一些小字备注。
这是注意事项，前面几个条款都很普通。因此，之前时远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没有多少在意。现在仔细看看，便能够发现，最后几行字，有些许的不同。
【造化斗场注意事项】
……
七、因果循环，自有定数。
八、每晚酉时将会有惊喜项目出现。
九、惊喜项目视危险程度不同，分为十分、二十分和三十分。
十、惊喜项目不可代替斗场中的任何一个项目，若要离场，必须体验至少一个项目。
在看到这四条内容后，贺苍他们微微有些沉默。片刻后，贺苍才开口说道：“那造化舞会，它价值多少分呢？”
这是目前所有人最关注的问题。而这个问题，也就只有那个莫名其妙的男声才能解答。
大概三十息左右的时间过去，那名男声才重新开口道：“相信现在很多朋友们，都知道造化舞会是什么意思了，也有很多朋友们已经等不及了！但是不要着急，在舞会开场之前，请允许我开口说几点注意事项。”
男子的语调微微向上扬起，显露出几分欢快：“这次舞会后，每个人都能够得到三十分。记住，是每个人三十分哦~这真是一个让人心动的数字，我发现很多朋友们的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了呢，不要怀疑，这是真的。”
“除此之外，舞会的时间是酉时到第二天的丑时，也就是说整整五个时辰的时间，大家可以尽情地奔跑、跳舞！”
听到这两句话，很多人的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他们没有想到，今天他们迎来的惊喜项目，竟然价值每个人三十分，时长五个时辰。
“这简直太难了吧！”一旁的费兴业痛苦地捂住了脸。反倒是贺苍，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你该庆幸，时长不是半个时辰。”
如果半个时辰，每个人三十分钟的话，这惊喜项目估计可以给他们留下足够的惊喜了。
在他们交流的过程中，那个怪异的男声又继续说道：
“所以，你们准备好了吗！现在，我正式宣布，造化舞会——”
“正式开始！”
“始”的语气音刚刚落下，造化斗场的四面八方，都有烟花从地面蹦起，划过深黑色的夜空，最终缓缓地绽放起炫彩的光芒。
一道道烟花绽放的声音，仿若在预告着这一场舞会的盛大开幕。
时远的神经紧绷。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回荡在他们耳边的欢快的歌曲，在这一瞬间画风一转，变成了悠扬而又舒缓的乐曲。
在这样柔情似水的音乐下，在这样暧昧不清的光影下，特别适合男女之间聊聊天、喝喝酒。
但是！！绝对不是和面前这些人聊天喝酒啊！！
在音乐转化的那一刻，时远便看到一个个熟悉的面容从黑暗中走出，来到这五彩斑斓的灯光下，所有人的眼睛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睁大，与此同时，心脏开始快速地加速。而他们之所以如此恐怖，甚至恐惧，是因为——
他们面前的人都死了啊！！
他们曾经亲眼见证过他们的死亡！！
因果循环，自有定数。
就在这一刻，时远突然对卡片上的这一句话有了充分的认知。
在时远的身旁，贺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在一片慌乱声中，显得坚定有力、沉着冷静：“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是我们刚刚进入造化斗场后，在我们面前摔死的那个人。走在后面的，有疯狂马车里，被我们亲眼看到死去的，也有因我们而死的——比如，那个西分院的楚师。”
这个，时远有点印象。他顺着时贺苍的目光望了过去，随后果然在这批人影的后面，找到了楚师。只不过，相较于之前的楚师，面前这个楚师的脸上满是鲜血，在光下看来，尤为可怖。
“他们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贺苍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开始卷起袖子来，“只不过我猜测，不是由我们亲手害死的人，对我们的关注度并不会那么高。反倒是那些直接或者间接，因为我们死去的人，他们估计会来找我们。”
当贺苍说着话的时候，费兴业和严海也迫不及待地开始活动起筋骨来，就连温北，也神情激动地看向面前的这些人影。说实话，他们在这个造化斗场上，待的简直太憋屈了，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在一个项目中大显身手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完毕，那道熟悉的男声再次响起：
“现在，我们三万三千五百零七十的同伴已经聚集完毕了……我总觉得好像我有什么东西没有说！”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众人心中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们便听到男声略显恶意的朝着他们开口说道：
“啊，瞧我这记性，我忘记告诉各位了，我们的同伴，他们现在的修为已经全部提升到了炼气九层！但没关系，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想，我的朋友们，你们不是咋这么小气的人，我想，你们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众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在逗我们吧！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上都收敛起了笑容。就连贺苍，他的动作都微微一顿，随后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刻，立刻拉起时远的手，朝着其他人吼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现在，跑啊！”
有一些人，他们的反应很快，立刻跟着跑了起来。而有一些人，他们则微微一愣。而这一愣，便被那些死去的人给抓住了。
他们掐着自己的喉咙，在惊慌中，在这片美丽的、如同仙境一般的平台上，随着音乐开始转起了圈。
从远处看，他们的影子就好似在跳舞。

第四十三章
时远好久没这样激烈地跑过了。他根本来不及转头看看后面的情形，只能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以及自己急促呼吸的声音。
他们的身后，传来尖叫声和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夜的葬礼。
“这简直就是大逃杀啊！”费兴业从后面跑了上来，他拽住了时远的手腕，微微用力，熟练地将时远抗了起来。
时远再次感受到被倒立支配的恐惧，但此刻，他来不及感受这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他的胸膛快速上下起伏，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与此同时，他还朝着费兴业、贺苍他们开口说道：
“去大道、人少的地方，我拔.雷。”
贺苍他们立刻就明白了时远的意思，他们立刻转换方向，往大道和人少的地方走去。
时远在一片颠簸中，半抬起头，目光看向他们的身后。
贺苍他们的速度并不慢，但是同那些被加持过的炼器九层的人影比起来，他们的速度就慢很多了。时远能够看到，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在逐渐缩短。他大概估算了一下，大概三四分钟后，做这些人影，便能够追上他们。
时远舔了舔唇，快速压下快速颠簸的不适感。他抬起眼，趁着这会儿功夫，仔仔细细地观察起面前的这些人影。
漫天的烟花照亮了整个世界，不知道是不是时远的错觉，他觉得面前的这些人影，他们的眼神有光，就像是……
还活着一样。
时远更加肯定了他自己心中的猜测，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眉眼中闪过一道笑意。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客气了。
两三分钟的功夫，足以让时远他们跑到一个宽敞的地方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位于造化斗场比较深入的地方，这里有各种高危类型的项目，之前时远所看到的那个价值二十分值的项目就在这里。
遭遇危险的时候，大家都会下意识地往出口和熟悉的方向跑，倒是很少有人继续沿着街道，朝着造化斗场的内部前进。也就是说，在这里，除了时远他们一支队伍以外，就是这密密麻麻的人影了。
时远粗略地看了一下，一共有五十多个人影。时远想了想，这些人影有很大一部分跟他们没有直接关系，估计是之前看各个项目难易程度的时候，在他面前死亡的人。
到了这个时候，时远离他们已经很接近了，近到时远能清楚地看到他们脸上的神情。
楚师是这批人中跑得最快的，时远的脸跟他就差一个拳头的距离。他抬眼，能清楚地看到楚师他脸上狰狞的笑意和得意的眼神。
他狂笑着，缓缓地伸出手，就当他的手指即将掐住时远的脖子时，突然，就爱这一瞬间，他的掌心里多出了一颗奇怪的东西。而他的手指则毫无间隙地按压在上面。
与此同时，时远他们一行五个人，快速向后退去。
时远只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热浪扑面而来，热浪向外带出的细碎的沙石摩擦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灼痛。
面前的那些人影，根本就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的脸上甚至还带上了几分错愕和不解。
趁着他们没有反应过来，时远又赶紧掏了掏自己的储物袋，往这黑漆漆的地上多扔了几个地雷，顽强的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站在队伍最前端的那些人，此刻已经被热浪吞噬，他们全身表面都黑漆漆的，看不出原有的样子。
在这些人后面的那些人影，看到他们的惨状，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随后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朝着路口跑去。
那矫健的身姿看着费兴业目瞪口呆。他咽了咽口水说道：“这特么跑得比他们身前还快了。”
贺苍站在他一边，对眼前的情况有了些许的猜测。他的心下一松，随后接口道：“可不是嘛，你若是遇到眼前这些东西，怕是跑得比他们还快。”
费兴业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安然无损的地.雷，脑海中不由回忆起爆炸之后的场景，不由地摸了摸头，嘿嘿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那是，看到这地.雷后，别说是他了，就连其他几个人，都能以炼气六七层的修为跑出筑基一二层的速度来。
“他们是真的死了吗？”一直没有说话的温北看着这些身影在他面前离开，不由失声问道。
他的话音刚落，费兴业便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他搓了搓手臂，睁大眼睛朝着温北说道：“卧槽，你不要吓我。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们怎么可能没有死？”
那些尸体最后的惨状，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呢。
温北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径直看向贺苍，便看到贺苍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我跟你想的一样。”
“不是，你们在说什么啊！”夹在两人中间的费兴业一脸懵逼。他的目光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贺苍瞥了一眼费兴业，随后看向时远说道，“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时远犹疑了两三下回答道：“多放几颗地.雷？”
地雷一个接着一个摆满了队伍的周围，同时隔绝出了爆炸的安全距离。众人布置好一切后，便小心翼翼地松了一口气，全身瘫软地开口说道：“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经历了一惊一乍，他们的眉眼之中皆是疲惫的神色，即便灵力流淌过他们的经脉，那种疲惫也丝毫消退不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切切实实地体会到有炼器师的美好。在这五个时辰中，时不时有别的人影看他们软弱可欺，想要来抓他们。可偏偏，他们一靠近，就会被地雷炸得灰飞烟灭。久而久之，其他人影都知道在斗场深处有一支很凶悍的队伍，不敢轻易过来招惹。
当天边的晨曦洋洋洒洒地落下，那些原本跑得欢快的人影在这一刻都停止了动作，随后他们的身体缓缓变成了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不少人低头看着远方的天空，他们的眼中露出劫后余生的微笑。
那道熟悉的男声再次在他们的耳边响起。他恶劣地笑了笑，随后轻声说道：“真是太遗憾了。我的朋友们，你们还有很多人没有享受到这让人心生愉悦的舞蹈。但是没关系，如果有幸的话，我们今天晚上还可以再次见面。对了，在告别前，我提醒你们一句，可别忘记看看自己手上的卡片哦。”
“那么，我的朋友们！我们晚上再见啦！”
男声的话音刚落，原本响彻在他们耳边的烟花和鞭炮声，在这一刻，都停了下来。就连原本摇曳在他们身旁的烛光，也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时远按照男声的提示，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造化斗场的小卡片，便看到他上面的分数，陡然之间多了一百五十分。这一百五十分加上原来的五十分，他们现在的总分有二百分，大大高出了及格线六十。
“我们这分数，怕是最高的了吧？”一旁的费兴业看到这个分数后，他浓粗的眉毛不禁向上扬起，眼神中带着些许的得意。
“应该不是。”贺苍说道，“这个分数相对于其他人来说算得上不错，但是对于那些我真正的天骄来说，并不算什么。我之前看到，有很多人在昨天白天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斗场。”
能在昨天白天就离开斗场，这批人无论是作战能力还是综合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厉害。
当时远清理完他们周边所剩不多的地.雷后，便拿着卡片朝着大门口走去。一路上，也有不少人跟他们一样，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显然，昨天的造化i斗场不仅仅是时远他们队伍的第三个项目，也是很多支队伍的第三个项目。
天微微亮的时候，造化斗场的大门口便排起了长队，一个长相可爱的孩童正坐在大门旁，挨个地检查起每个团队的卡片。
时远忍不住瞧了一眼，又瞧了一眼，最终确定，这个孩子就是之前同他们打过交道的零三七。
零三七检查的速度很快，他们面前的队伍真正缓慢地向前移动着。但是有趣的是，这些通过考核的队伍，都汇聚在门口，没有一个人离开。
队伍向前前进，很快便轮到了时远他们。时远刚站在零三七的面前，便听到零三七冷哼了一声，他轻轻瞥了一眼卡片，随后冷声问道：
“我的惊罗花呢？”
“什么……什么惊罗花，我不知道。”在零三七勃然大怒之前，时远轻笑了一声，随后慢悠悠地从口中吐出后半句话，“我唯一只知道的是我的器具滑翔翼还在。”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慢慢地拿出了那个滑翔翼。滑翔翼的体积很大，土黄色的颜色让他在第一时间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很多支队伍都不由将注意力放在了这里。
零三七显然并不想将事情闹大。当看到时远将包有惊罗花的滑翔翼拿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神中闪过一道喜色，正准备伸手拿来的时候，便发现，这滑翔翼离他越来越远——时远将它高举了起来。
时远看向零三七说道：“小朋友，你爹娘没有教过你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别人的东西，你要付出点东西，才能够拿到……与其你现在睁大眼睛气鼓鼓地看我，倒不如好好想想，这个滑翔翼它现在值什么价？”
说到后来，时远还是没忍住，直接上手捏了捏零三七肉呼呼的脸颊。当他松手的那一刻，时远能清晰地看到那白嫩嫩的右半张脸颊上，多出了一个红指印。
还真别说，这触感挺好的。
时远有些心虚地收回手，便看到零三七的眼眶中，有些许晶莹的眼泪在打转。他看了时远一眼，随后直接“嗷”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时远：……
围观的众人：……
他们看了看面前的零三七，又看了看时远，他们不由从心底生出浓浓的敬佩之情。
这兄弟牛逼啊！居然把这里的孩童给弄哭了！
这支队伍的很多人虽然没有同零三七打过交道，但是跟零三五、零三六打过交道。他们深刻地明白，这个造化斗场里面的孩童有多么的不好惹。
然而现在，居然有人敢大着胆子上手捏，还把他给弄哭了！
站在时远旁边的费兴业看了看此刻面前嚎啕大哭的零三七，又看了看现在一脸平静的时远，不由开口问道：“那个……触感怎么样？”
“挺好的。”这三个字一出，费兴业便毫不犹豫地伸出他的大手。他快速地在零三七的脸上捏了一下，随后趁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收回了手。
零三七的哭声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人们便看到在他的左半张脸颊高高向上肿了一块——费兴业的手劲很大，他下手又没轻没重的，这才导致零三七现在的惨状。
众人：……
这是哪来的神仙队伍，胆子居然这么大。而且有心人发现，这支队伍一共五个人，此刻都完完整整地站在他们面前。他们身上的衣服沾染的鲜血虽多，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是重伤的。这也就意味着，从某种程度而言，他们简直可以算是完好无损。
这让不少支队伍心生警惕，他们上下扫视了时远他们一圈，牢牢地将他们的面容记在了脑海里。
时远并不怎么在意周围的目光。他的视线牢牢地落在面前的零三七上，想着能从他的手里抠出点什么。
零三七见他的哭声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怜悯，反而脸还被人给掐肿了。于是，他一边抽噎一边朝着时远说道：“我给你灵石，很多很多的灵石。”
“你觉得你给我的灵石，我真的能用吗？”时远轻笑了一声，他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话后，便干脆将手里的滑翔翼塞进了储物袋，随后抬脚便准备往外面走去。贺苍他们虽然不知道时远在搞什么，但出于默契，他们也没有说话，一个接一个地朝着大门口走去。
零三七本来还挺镇静的，因为他知道人类在讨价还价的时候，总喜欢做出这副样子。但是当他看到时远的一双腿即将跨出大门的时候，他终于还是憋不住了。他迈着小短腿，快速朝前扑去，一把抱住了时远的大腿。
时远腿部的肌肉因为寒气的入侵快速猛缩，他下意识地想要将腿上的这坨东西踢掉，但理智很快地阻止了他。他轻轻挑了挑眉，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又在零三七的脸上掐了掐，随后开口问道：
“零三七小朋友，有何贵干？”
零三七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向下流了下来。因为之前哭得太猛了，此刻又经历了一番剧烈运动，他在开口的时候，还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嗝。
“嗝，这个是造化斗场的入场门票，我想要用它来换你的那个滑翔翼。”
时远还没开口，费兴业便不由后退了一步说道：“造化斗场的门票，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就算白送我，我也不来。”
“那这个呢……”零三七看了费兴业一眼，又看到时远无动于衷的神色，不由咬了我咬牙，再次从他的手里掏出了一张卡片，“这个是造化斗场的造化门票。”
“这东西……有什么用？”时远看了一眼，便发现这张卡片相较于之前的入场门票来说，要精致很多，在这上面，甚至还有隐隐的灵力花纹流转。
零三七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这张卡片，随后低头解释道：“持有这张卡片的人，则可以在造化大师比拼期间，在最近、最好的位置上观看。同时，还可以匿名、不受年龄限制挑战一些成名已久的大师。”
这张卡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时远微微沉吟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零三七，思忖着还能不能从他的身上抠出什么东西来。下一秒，他便看到零三七很有危机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朝着后面退了几步，一张小脸鼓鼓的，朝着时远说道：
“再多，我也不会给了。大不了，我就不要惊罗花了。”
时远轻咳了一声说道：“不是，我在你心中难道就是这么贪得无厌的人吗？不就是一个滑翔翼吗，给你给你。”
零三七接过了滑翔翼，他小鼻子轻轻皱起，在上面嗅了嗅。在闻到了惊罗花的味道后，他才抬起了头，不情不愿地在蹲下身子。随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缓缓地从他那一双鲜艳的虎头鞋里，掏出了两张卡。
看到这两张卡递到面前的时候，时远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但是滑翔翼给都给出去了，他只能无奈地将这两张卡接了过来。
他并没有着急将这两张发放入储物袋中，反而牢牢地握在了手里。当他们正式跨出大门的那一刻，每个人腰间的储物袋都被回收了过去，与此同时，他们原来的储物袋又重新还给了他们。
时远低头检查了一下，确认里面并没有少什么东西后，便将手里的这两张卡，都放了进去。这两张卡，就光那个造化门票，便让他有些心动。
造化斗场比拼的日子，是四大分院每年放假，让学生自主修行的时间段。在这个时间段中，每一个大域，都会非常地热闹。
届时，会有不少学生来到造化斗场，观看各个阵法大师、炼器大师、炼药大师的比赛。甚至，造化斗场为了吸引近战系和远攻系的学生，还会邀请一些知名的天骄和前辈，上台说话或者演讲。
总之，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全修真界的盛事。其受关注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地球时代的奥林匹克运动会。
有了这一张卡，时远就能确定在接下来的造化斗场比拼的时候，他能够就近观察那些炼器师们出神入化的手法，或许对他接下来的锻造生涯有所裨益。
而现在，他则要好好知道，这造化斗场是怎么回事。
造化斗场的门口已经站了一大批人了。他们互相打量起对方，目光中带着审视。落在时远他们身上的目光可以说是最多的，毕竟刚刚时远的表现可是被很多人看在眼里。有一些人甚至还在时远的小腿那里游荡了一圈，毕竟，那可是被零三七抱过的腿。
当入门口处的人全部清空，聚集在大门口的时候，零三七便伸了伸懒腰，迈着小短腿快步来到了他们的正前方。
他那双黑漆漆的小眼睛扫过众人一圈随后冷声说道：“我相信，经历了三次项目的你们，有一些人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而有一些人可能还沉浸在失去朋友失去队友的痛苦中。不管怎样，我希望在场的你们，牢牢记住这种感觉。”
“你们很多人猜测的不错，造化斗场是一个巨大的幻境。幻境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阵法共同组成，你们看到的朋友死亡的场景，都是阵法根据当前状况模拟出来的场景。一些淘汰的同学，已经被零八八和零九九送到了安全的位置。等会儿，你们便会同你们死去的队友再次相见。”
听到这句话，人群中传来一道道欢呼声。原本还被部分人忍耐在眼眶里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夺眶而出。一些人不由嚎啕大哭了起来，将这几天的辛酸和苦楚都哭了出来。
他们原本以为，他们和自己的队友已经是生死相隔了，但是现在，零三七却告诉他们，他们并没有死，他们还活着。
在这一刻，零三七没有说话，他默默地站在人群的前方，看着面前这一群十五六岁的孩子哭红了眼睛。等到哭声渐散的时候，他才不耐烦地说道：
“哭哭哭，这有什么好哭的，你们这一群爱哭鬼。”
此刻的零三七，早就忘记了，自己之前可是被时远一捏就哭了的人。他站在队伍的前面，望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能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要在造化斗场里经历这一切血腥的一幕。甚至，还有很多造化系的学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看到这么多血腥的场景，你们不应该就画画阵法、画画符篆、炼炼器具就好了吗？打打杀杀的事情，是留给远攻系和近战系的学生的。”
零三七所说的话，是很多造化系的学生之前所想的。而此刻，零三七却跟他们说：
“你们错了。这些血腥的场景同你们有关。你们手下每炼造出来的每一个符篆、每一个器具、画出来的每一个阵法，都是会应用到之后的战场上，甚至可能就被你们的朋友、你们的同学拿在手中。如果因为你们的一点点失误，导致符篆、阵法、器具的效果并没有达到他应有的水平，或许造化斗场里发生的事情下一刻就会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你们的眼前。”
“到时候，所有的一切你们都无力回天。”
零三七绷着一张稚嫩的脸庞说着这么老道的话，按道理来说，会让不少人发笑。可偏偏，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笑得出来。不少造化系的学生在听到他的这番话后，眼神中都带上了几分的深思。
“而远攻系和近战系的学生们，我想通过这一次试炼，你们应该清楚地意识到，造化系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弱。你们所经历的一切危险场景以及恐怖世界，造化系的学生们，都可以发挥他们的才能，为你们的安全多了一分保障。”
“我希望各位考生们，你们从这一刻开始，充分意识到，你们现在已经可以参与到天骄榜的排名中，已经可以……踏入修士的世界了。”
“而修士的世界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他残暴、血腥、毫无道理可言，只会霸道地、张狂地将你眼前所看到的美好打碎。”
“考生们，欢迎你们来到血腥的修真.世界。”

第四十四章
零三七在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久留。就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新的一批合格队伍已经站在了入门口处。
在离开前，零三七哀怨地看了时远一眼，脸上的表情都皱在了一起。这个时候的零三七，根本就没有斗场里面的那么阴森可怖，反倒透露着些许的可爱劲。
当他看到时远朝着他挥了挥手，用口型对他说“谢谢招待”这四个字后，他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向外冒着热气，这绝对是被气的。
零三七赶紧收回目光，朝着入口处走去。他决定，等到之后再去查看项目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吓吓剩下的那些兔崽子，让自己出出恶气。
告别了零三七后，费兴业便快速地搓了搓手，他有些激动地回过神来，朝着时远和贺苍他们开口说道：“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去北域参加期末考试了！”
“应该是的。”他看了周围一眼，没有发现他们分院的老师。其他分院的人显然也是同样的情况，他们的脸上流露出几分茫然的神色。
“不是，我们老师呢？我们老师去哪了？”
“对啊，没有老师的话，我们怎么去北分院啊！”
“难道我们要自己走去吗？”
各种嘈杂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响起。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酒坛划破长空，擦过众人的身子，直接砸在了地上。
清脆的瓷器破裂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里面残余的酒水向上飞溅开来，落到众人的衣袍上。众人循声望去，便发现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岩石。
岩石上面布满了青苔，而在青苔之外，则多出了一片红色的布料。
“吵、吵，吵什么呢吵，嗯？大白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一道妩媚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带着些许的娇嗔，就如同天边一缕缕的烟雾，飘飘渺渺，让人寻不见踪迹。这一声出来，时远便感觉，他的心脏在快速跳动，诡异地产生出了一种心动的感觉。
时远：……
他很确定，他自己是一个gay，对男生感兴趣。可是现在，他还未见到这个女人，他就感觉到自己可以为他抛却生死。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感觉。
但是好在，时远很快就摆脱了这道声音带给他的影响。他抬眼朝着周围望去，便看到包括贺苍他们在内，所有人眼睛都不眨，就盯着那块岩石看，好像那块岩石就是一个绝世美人似的。
有这么神奇吗……难道因为他喜欢男人，所以受到的控制并不强？
这样想着，时远有些好奇地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一双纤纤玉手从岩石的另一边探了过来。
那五根手指实在太过耀眼，太过夺目了，当出现的那一刻，就好似握着光明来到了人间。无数的光点在上面跳动着，同那翠绿色的苔藓，形成了旺盛的生机。
时远突然想到地球时代时，有一句流传很久的老话，叫做美人在骨不在皮。以前，时远对着这句话没有太大的概念，现在他有了。
即便他现在没有看到女子的全貌，但观看此人的手，他便觉得这是一个美人。
“啊，差点忘记时候了。”一双盈盈的水眸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那水眸恣意多情，只一眼便让人酥麻了半边的身体。她踉跄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睫毛上下颤动，轻轻地扫过众人，随后轻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就是其他三分院的人了吧。”
在她说话的那一刻，众人便恢复了神智。他们望向这个美人的目光充满了警惕和后怕。他们刚刚，是真的想要为眼前这个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美人望了眼前的众人一圈，嘴角轻轻向上扬起一抹弧度，她轻声开口说道：“你们不要怕，我是北分院的老师，是来接你们的。”
她朝前走了几步，在行走的过程中，她的脚尖像是踢到了什么。一个个的酒坛子就这样翻倒的、倾斜着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酒坛里空空荡荡的，里面已经没有丝毫的酒水了。但是众人轻轻一嗅，却还是能够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
有一些学生眼尖，他们立刻发现贴在酒坛上的红纸上面，写着“永来”二字。
“这是永来酒馆的酒！”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时远能够听到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永来酒馆的酒？这个酒很稀奇吗？
时远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看向了贺苍。最近几个月，他虽然有恶补一些修真界和炼器界的知识，但是对于这些东西，他的了解度还是不深。
贺苍低声解释道：“永来酒馆的酒，哪怕最劣质的酒，半斗就要上千灵石。而这种恶劣的酒，里面所蕴含的灵力，光是筑基期的修士，需要消化一天一夜。而金丹期的修士，消化也需要一个时辰。”
所以，他们看到这些喝光的酒坛，再看看面前微醺的女人，他们就能够感受到对方恐怖的实力。
似乎是感受到了人们的震惊，女人微微抬眼道：“我是北分院的老师，我姓商，名辞歌。接下来，将又我带领你们进入北域，前往北分院。”
商辞歌的声音慵懒，就好似被午后的阳光缓缓照着，让人忍不住放松精神。时远能够感觉到，在场的少年们，已经逐渐放下了防备。
“老师，你们北域厉害吗？”当听到商辞歌的话后，有一名少年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样子高高壮壮的，身上的肌肉鼓鼓的，好似要撑破衣裳似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眼向上轻挑，脸上满是不屑。
“这是南分院的弟子。”贺苍说道。
南分院，在四大分院中综合实力排行第二。他们的弟子，一个一个心气比较高，自诩自己实力强横，对一直压在他们上头的北分院不服。此刻问出这句话来，显然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我们北域厉害吗~”商辞歌拖长了音，她笑着说道，“到时候，你们不就会见识到了吗？”
这个走向有点不对啊。
众人觉得有些奇怪，按道理来说，北分院的老师不应该强烈呵斥在这个南分院的弟子吗？现在这个回答，气势好像有点弱啊。
商辞歌可不管众人在想什么，她轻轻勾手，手指上便又多了一坛酒。她眯起眼睛，轻轻地嗅了一口，随后低声说道：“你们准备好了吗？我们现在就出发！”
说着，众人便看到原本倒落在岩石旁边的酒坛，在这一刻陡然变大。黑黝黝的坛口，转向众人，像是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站在空地上的少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站在原地没有动。
商辞歌也不在意道：“如果你们不想走废你们双腿的话，就给我乖乖上去。”
在商辞歌的提醒下，三个分院的少年们便开始动了起来。他们三三俩俩组合在一起，上了这个巨大的酒坛。
时远和贺苍他们，朝着离他们最近的酒坛处走去。他们刚刚上去，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酒香微醺，让人紧绷的神经都不由放松了些。
时远看了一眼酒坛上面坐着的各分院的弟子。果不其然，他们东分院的弟子是最少的，只有零星的两三支队伍。
“好了，我们该启程了。”
所有的队伍都坐了上去。商辞歌见了，轻笑了一声，她向下挥了挥衣袍，他们身下的酒坛子向上飘了起来，凌空而立。
商辞歌轻轻向前踏了一步，下一秒，她的身形便直接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时远他们还没有惊呼出声，便感觉到他们身下的酒坛径直向前猛窜。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酒坛里面微微残余的酒液在微微摇晃。时远慢慢地垂下头，眼睛耷拉在一块，睡过去了。
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在空中响起。难得的寂静和安逸，让少年们放松了身心。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七倒八歪地躺在酒坛中。
终于，天色昏暗，夜晚来临。
当酒坛快速下落的那一刻，众人终于从睡梦中惊醒。他们快速地直起身子，有些迷茫地看向周围，便看到一个巨大的石碑耸立在他们的面前。
北分院。
这硕大的三个字在夜晚中闪烁着金光，一股血腥和杀伐之气扑面而来。他们还未踏上这片土地，就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这里就是北分院？”有人小声地说道，随后朝着刚刚放狠话的那名南分院的学生望了过去。那名南分院的学生此刻站在队伍的末尾处，微微抿嘴，眼神中带着畏惧。
原因无他，眼前的这个北分院，着实跟他们做这些分院不大相像。他们的灵识向上轻轻一扫，能够看到在这石碑上面有红色的印记。
经历过造化斗场的众人，自然可以辨认出那是真正的血液。
商辞歌扬了扬眉，她的目光轻轻扫过众人道：“欢迎来到北分院。接下来你们的期末考试，都会在北分院举行。同时，你们正在期末考试的表现，会被阵法自动上传。四大域所有修士都能看到你们的表现，与此同时，此次的考试影像会被天道记录在内，成为你们天骄榜排名的重要指标。”
“天骄榜排行三千，可不是人人都能上的去的。”商辞歌说道，她斜睨了众人一眼，随后说道，“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我们来安排一下住宿吧。”
“北分院的宿舍数量有限，因此招待学生的数量也有限。好一点的是天字房，天字房是一个院子，共有十套。每个院子共有六到七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都安装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灵阵所使用的灵石需要你们自己支付。”
光这句话，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他们分院可没有这样的分级宿舍。
果然……不愧是四大分院最好的一个分院，北分院吗？
商辞歌继续说道：“而地字房共有一百套，分为上下两层，第一层是修炼的公共场所，上面刻制了一个大型聚灵阵，供所有人使用。第二层，是你们休息的地方，有六到七个房间。与此同时，大型聚灵阵的阵法，也由你们个人支付。”
这个条件虽然不错，但是相较于天字房来说，就差得比较远了。但即便如此，也让不少人心动不已。
“人字房共有五百间，没有聚灵阵。就是一个大房间里分出六七个小房间，除此之外别无优待。”
商辞歌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看向他们手中的卡片说道：“这三种房间，最初可通过分数进行兑换。天字房需要三百分，地字房需要一百五十分，而人字房则需要五十分。除此之外，如若你们兑换的房间数量不够，需要交足够的分数进行兑换，获得挑战资格。”
“这句话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说，如果你想要兑换天字房，三十套天字房已经全部有人入住的话，你必须兑换三百分，获得挑战资格后，随机像三十套天字房的队伍进行挑战。谁赢谁入住。而败者，则需要用分数重新兑换房间。”
“还有一点忘记说了，如果团队数量超过我们预计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到时候，得考生们自己想办法。”
商辞歌的话音落下的时候，底下的众人已经生无可恋了。
“三百多分，这怎么可能有人做得到？”
“我们队伍的分数也就六十开头，估计就只能换一个人字房。”
“商老师，我就想问，现在天字房有人住进去吗？”
天地这两个等级的房间，分数确实有点高了。时远看了一眼他们手中的卡片，斗场舞会中，他们每个人三十分，一共就有一百五十分。再加上之前两个项目的十五分和八千里长河中的三十五分，他们现在的总分值也就一百九十五，离天字房的三百分，还差一百多分的距离。
这一百多分，简直就是天堑般的距离。
此刻，听到有人发问，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商辞歌。
商辞歌开口说道：“当然有。你们来得早，现在天字房里，也就一套房还没有人住。你们有要住的吗？”
十套房间，有九套已经住满了。这就说明，这些比他们来得早的人，分数还比他们高！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商辞歌说道：“现在天字房剩余一间，地字房剩余二十间，人字房剩余二百三十五间。要兑换的同学，请迅速排成长队，到我这里进行兑换。”
少年们拥挤地朝着商辞歌的方向走去，很快，商辞歌的面前便排满了人。费兴业拨开人群，以极快的速度换到了地字房的房间后，便退了出来。
这批人里也有不少能人。只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地字房的二十间房间便被抢售一空，剩下的人字房，也就剩下了一百多间。
商辞歌给的钥匙一共有五把，时远他们每个人各拿了一把。他们刚收完钥匙，便听见商辞歌说道：“天字房、地字房和人字房，都在不同的区域。你们可以打开你们的通讯石，看一下北分院的地图。跟你们同住在一起的，还有我们分院的学生，所以到时候大家一定要和睦相处。”
“距离最后的期末大考，还有三天的时间，在这三天的时间，大家就好好休息，争取考出佳绩。”
商辞歌把一切都交代好后，便抬腿离开了。看她这个样子，估摸着是要前往那个永来酒庄。
贺苍趁着商辞歌说话的那点儿功夫，便把通讯石给打开了，并设置成小队成员可见。一下子，北分院的地图便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第一眼看到这个面积的时候，费兴业咽了咽口水，惊呼道：“这面积也太大了，有三个东分院那么大了。”
倒是贺苍见了一脸平静地解释道：“北分院一直以来，都排行第一。他们所受到的资源和回馈，绝对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多。面积这么大，也是应该的。现在，我们该去看看我们的地字房了。”
说到这个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闪过一道激动。
聚灵阵哎！哪怕是大型的聚灵阵，他们都没有感受过好嘛！
传说，聚灵阵启动后，能够将周围的灵力聚拢过来。在这样灵力浓郁的条件下，坐在里面修炼的修士，他们的修行速度比之前会翻上一到两倍，可以说是很让人眼热了。
但与此同时，这样的聚灵阵，光是刻画一个，就要耗费上千种阵法材料，耗资巨大。就连阵法宗师亲手刻画，也会有三到四成的失败率。这个失败率，对于普通人、甚至普通学校来说，着实太高了。
时远他们一行人按照地图的指示，看到了他们所属的地字房房间。
一句话，够气派。
地字房整个都是用九珍木打造的。用这样的木材建造的房子，能够将屋内的灵气牢牢的守住。因此，当时远他们跨进房门的时候，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这种感觉爽爆了！”费兴业直接吼出了声，他的视线上下望着，很快找到了一个灵石嵌入口。他毫不犹豫地，从他的储物袋里掏出了几块灵石，放到了里面。
灵石嵌入，阵法自动运转。
一条条淡蓝色的阵线在众人的眼前显现，又消失。这是阵法被激活了的象征。紧接着，时远便感觉到一股比刚刚还要浓郁的灵力向他们袭来。
他们的毛孔自而然地向外张开，基础功法在体内运转开来，带动一片灵气。时远在这个房间里就待上这么几分钟的功夫，便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修为向上递增了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但是不难想象，如果在这个地方长久修炼的话，他们的修为会增长得多么的快！
“很难想象，那些北分院的弟子有多么强。”贺苍眼神复杂地看着脚下的阵法，低声感慨道。
就算北分院的弟子，同他们的修为差不多，天赋差不多。在这样的条件下待上个一年，也会立刻同他们拉开距离。更别说，北分院录取的弟子，向来是浩元大陆中最顶尖的一批。这中间的差距，他们光想想，便感觉到窒息。
现在想想，这次考试中，他们要想取得前五十的成绩，怕是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困难一百倍。
好在，贺苍很快便收拾好了心情。他看向众人，低声说道：“现在，先上去收拾东西。一刻钟后下来修炼。从现在起，除了吃饭，就是修炼。你们有没有什么异议？”
“没有。”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开口回答道。他们立刻顺着楼梯，朝着楼上跑去。
时远选了一个靠里的房间，简单地将东西收拾了一下后，便坐在床上，抬起眼看向了眼前的文字。
当他从造化斗场出来后，天道就一直让他给新器具命名。在播报三遍后，甚至还直接变成了金色的字体，横亘在他的面前。
照例给器具命名后，天道惯例提问：
“请问是否公开姓名。”
时远：“不公开。”
他的那个地.雷，他可以打个时间差，让别人以为是他姐姐——社会主义接班人先设计的，他只是描摹了。但是这滑翔翼，是打造成成品的，天道会记录时间。
从北域那群学生看，他这滑翔翼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炼造的。但是从贺苍他们的角度来看，他这个滑翔翼，是他炼造的，选择匿名，对谁都好。
当时远选择不公开后，眼前的金字慢慢暗淡了下去，又换上了其他的文字——
“若不公开姓名，则不会进行播报。”
时远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他巴不得不播报呢，马甲能在他手上套一会儿就是一会儿。
这次，金光便彻底暗了下去。
时远收拾好了自己，便不再耽搁，立刻下楼。这个时候，他发现，费兴业他们四个人，已经盘腿坐在聚灵阵里，开始修炼起来。
他们身上的灵力向外扩散，晃荡起一道接着一道的波纹。
时远只轻轻瞥了一眼，便小心翼翼地朝着旁边走去。他之前就注意到了，在这个大厅的旁边，有一个小型的修炼室，这个修炼室的上面，用大大的金字写着“造化”两个字。
显然，这就是北分院的造化室了。
时远轻轻地打开造化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造化室的中央，摆放着两样东西——一个是阵法师和符篆师用到的聚灵桌，还有一个则就是他们锻造师所用的锻造台了。
而在这两样东西的面前，则用通讯石投影着一个页面。在页面的上方，写着大大的七个字——
北域造化悬赏单。

第四十五章
北域造化悬赏单，这是什么东西？
时远的目光向旁边轻瞥，便发现在这七个字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北域造化悬赏单，是北域地界修士发布的悬赏信息。悬赏器具、符篆和阵法，按金额数量，从上到下进行排列，被天道所许可。其中灵石及物品的交易，由天诺钱庄见证，保证公平、公开、公正。”
这个……可厉害了。
时远的目光向旁边偏移，看起了悬赏的内容。
【北域造化悬赏单
第一，山河琴。悬赏金额：一亿灵石。
第二，吹叶笛。悬赏金额：九千五百万灵石。
第三，九泉符。悬赏金额：八千万灵石。
第四，点兵阵，悬赏金额：七千八百万灵石
第五，……】
先别说这些从未听闻过的名字，单就这后面的悬赏金额，便看得时远眼睛发直。他穿越到修真.世界到现在，还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多的灵石。
“这是倾家荡产全部都用来悬赏了吗？”不然，时远根本就无法想象，北域这块地有多富啊！
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看下去，便发现这个悬赏单，共悬赏了三千的天材地宝，里面不仅有已经成型的器具、符篆、阵法，还有各种奇珍异果和珍贵材料。并且，每时每刻，这些天材地宝的悬赏金额，都在向上增长。
着实太过恐怖了。
时远的目光继续向下滑落，便发现下面有一个小小的交互区。无数条消息在这上面滚动，最后又消失。
【有没有人知道千灵草哪里有卖啊？】
【纪氏拍卖行下次举行拍卖是什么时候，我刚绘制好一批符篆。】
【有没有人看过地.雷爆炸的瞬间，卧槽，那一瞬间真的帅呆了！所以高价求地.雷！】
【地.雷失败率也太高了吧。我炼造了十次了，一次都没有成功。】
【高价求百信水，地址北分院地字房，价格可面谈。】
无数条信息充斥在上面，甚至在下面，还有各种造化大师们炼造器具、绘制符篆和阵法的投影。
时远尝试性地点开一个投影，便发现观看投影需要花费灵石。时远看了一下，哪怕是普通的入门级的视频，都需要花费三十颗灵石，更别说往上的，见习级和准师级的投影，它们的价格更是成倍地增长。
时远在见习级的投影上扫视了一圈。
见习级的炼器师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炼器功法和炼器风格。他现在看的话还有些为时过早。现在对他来说，入门级的炼器投影更适合他。
当然，他现在囊中羞涩也是一个原因。
时远有些心疼地将三十块灵石从储物袋里掏出来，放入了面前的灵石嵌入格中，随后购买了观看量最高的一个入门级的炼器投影。
当投影在他面前亮起来的那一刻，时远暂时忘记了那三十块灵石。他抬眼，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开始播放的投影。
在投影正中央，出现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真的，说这名炼器师是老者真的一点都不过分。他的两鬓斑白，两颊向内凹陷，脸上皮肉松弛，耷拉在一起。
他的手臂很细，是真真正正的皮包骨的一个状态。就这样的手臂，好似拿一个锤子都会将他的手臂给折断了。
然而，当他握起锤子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不再那么瘦骨嶙峋，反而同天地之间，多了几分融合。
他轻轻地拿起手中的锤子，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地落到锻造台的材料上。按道理来说，这样的速度根本就不会对材料造成什么伤害。但偏偏，事实与时远想象的完全相反。
老者的一个锤子下去，便直接将他面前摆放的材料砸出了一个深坑。材料更好地受到了高温加热，材料里面的杂质更好地析出。时远甚至可以看到，那些被老者锤炼过的材料，它们几乎变成透明，隐隐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这样锤炼出来的材料，可以很好地融合在一起。时远能够清楚地看到，当老者锻造完毕后，他所锤炼的器具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凡级别的器具！
普通之后，便是非凡！
非凡的器具，能够让修士们的灵力在百分之一百的基础上，再附加百分之五。不要小看这百分之五，在战场上，这百分之五，很有可能让人反败为胜。
而这种非凡的器具，一般是见习级的炼器师，在学习了炼器功法之后，才会有较大几率锻造出来的器具等级。
入门级的炼器不是没有，而是很少，少到百亿名炼器师中都不可能有一位能够将它锻造出来。
由此可见，这名老者的手法是多么的厉害，这才能够在没有使用炼器功法的情况下，打造出非凡级别的器具。
这三十块灵石花得真值！
但时远并没有着急练老者的手法，他将投影关闭，目光又看向了观看量第二的投影。这回，投影里面的是一名少年。少年剑眉星目，身上的肌肉虬实有力，将北分院造化系的系服撑得鼓鼓囊囊的。他扬起手臂，锤子便在空中划出一道破空声。
声音震耳欲聋，就连他底下的锻造台，都因为这声剧颤，而微微颤抖。
这绝对是一个拥有特殊体质的人！
时远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他看到这个投影旁边，缓缓出现了一行小字，显然是对这名少年的介绍——
【北分院造化系一年级，张星饮。预测拥有特殊体质为：天照圣体。】
一般来说，特殊体质会有一些特殊的预兆。像这个叫做张星饮的少年，他在锻造的时候，会让空间产生震动，这就说明，他有特殊体质。
修□□的特殊体质数不胜数，有一些特殊体质彼此之间会有一些相似性，因此不到真正测试体质的那一天，人们根本无法确定自己的体质是什么，只能算作预测。
事实上，修真历史上，也并非没有发生过将人级下等误认为天级上等的情况发生，也有误将天级上等资质当做人级下等。总之，在未进行天道认证之前，一切都没有定数。
时远观测了一下，便发现这位张星饮的少年，锻造的实力很强，成功率也接近百分之九十。他锻造的时候，就如同岩浆中滚烫的火焰，在熊熊燃烧，让人能够感受到他强悍的实力。
投影播放完毕后，时远看了一眼第三名、第四名的投影，又看了看他口袋里剩余的灵石，最终忍住自己想要购买的欲.望，重新看起了第一个投影。
他将投影的速度放慢，拿起手中的锤子开始缓慢地学了起来。他当时看的时候，觉得这个还挺容易的，不就是将手中的动作放轻、放柔，但学起来的时候，便会发现，它比想象中的困难很多。
时远不断地拿起锤子，又轻轻落下。在这样一举一放之间，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自己手臂肌肉力量的拉伸和收缩。
他不停地向上举起，又向下落下，不断地重复这样的动作。
汗水逐渐地从时远的额头上冒了出来，一滴一滴地滴落在锻造台上，锻造台发出了“滋滋”的声音，明快而又亮丽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的。
“叮当叮当叮当。”一道道响亮的敲击声响起，在这空荡的房间里传来有力的回声。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一百下……一千下……两千下……
到最后，时远已经记不清自己敲击了多少下，他只知道自己装满了一个储物袋的材料，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减少。
他的肌肉酸痛，在他的手臂、虎口处，有一丝一丝的鲜血正在透过皮肤的表层，向外渗透。那原本白皙过分的手臂，已经看不清原有的样子了。
时远的意识有些模糊不清，他抿着嘴，追寻着本能不断敲击。渐渐地，他能够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在他锤子下落的那一刻，灵气晃动溢散的角度和分布。
在这一刻，他下意识地将手腕给放松，然后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手上的锤子卷动着这些灵力，猛然向下。灵力冲击着这些材料，排除杂质。
时远手下一松，锤子落下，砸在了锻造台上，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时远双手撑在锻造台上，他大口呼吸着空气，喉咙口满是剧烈的灼烧感。随后，他的手腕微微用力，直接就着这锻造台坐了下来。他现在浑身瘫软无力，全身上下酸痛不已。
好在，那位老者的锻造手法，他已经入门了。相信再过几天，他可以尝试用这种方法炼制一些器具，看看能不能也炼制出一个非凡的器具。
房间昏暗，浓郁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朝着时远的方向涌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修复着他的伤势。很快，他皮肤上面的伤口凝成一道道血痂，不再有鲜血从表面中溢出。
就当灵气逐渐平静后，门外传来“噔噔噔”的敲门声，费兴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时远，时远，我们要去吃饭了，一起吗？”
“去！”时远吼了一声，他脖子上的青筋都因为这一声叫唤显露了出来。他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抖了抖衣服，便打开门。
“卧槽，你去干啥了！”费兴业还没有看到时远人，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等到时远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这才发现，时远身上的衣服沾染了血迹。看这出血量，大概是重伤的程度了。
“修炼了一会儿。我先去换一身衣服。”时远上楼，换了一件衣服后，才重新下来，跟着贺苍他们一行人，朝着外面走去。
远处天光乍现，一缕缕金光从天边照了过来，时远这才发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们已经修炼了好几个时辰了。
在聚灵阵的帮助下，贺苍他们身上的灵力凝实了不少，显然这一个晚上他们收获颇丰。
费兴业挥舞着手臂，朝着时远说道：“严海刚刚去打听了一下，北分院的食堂跟我们分院的食堂不一样，他们的食堂跟我们的不一样，他们不发筑基丹，而是用凶兽的肉做菜，用灵米做饭，以此来洗涤根骨。”
严海点了点头说道：“北域临海，最近几百年，他们这块区域海上的凶兽越来越多。北分院为了北域的安定，派了不少四年级的学生去斩杀这些凶兽。因此，才会多了这么多的食材。”
费兴业听到这句话，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反正不管怎么样，肯定很好吃。”
然而他们顺着路线，刚走进食堂，便感觉到一股剑拔弩张的氛围。北分院的学子同其他三名学院的考生，相互对立。在他们的脚边，还有打翻了的饭菜和汤水，一片狼藉。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费兴业纳闷了，他上前一步，小声地同其他同学交谈了起来，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的起因。
“北分院的人，觉得东南西三大分院的人就是来蹭吃蹭喝的，实力根本就没有他们强。而东南西这些分院的人，则觉得北分院仗势欺人，看不惯他们，来找茬。本来也没什么的，大家顶多就是在心里吐吐槽。结果一个西分院的学生起身的时候，没看见北分院的人，直接将他手里的餐盘给撞了。”
“北分院本来就有火气，现在看了，就觉得这是西分院的人在挑衅他们，说了一些难听的话。结果东、南分院的看不过眼，就帮忙说了两句。结果四家就这样杠起来了。”
费兴业说着说在这，便感觉到一阵无语。他觉得这事情的发展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只不过……这也间接说明，北分院并不欢迎另外三个分院。
在时远他们思考的时候，北分院和西分院已经开始动起手来。□□的碰撞声，以及灵力的引爆声，在众人的耳边回响。
食堂内的桌椅向上翻腾，摔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时远他们跟着那些围观的群众一起，退到了食堂外面。
场面一片狼藉。好在，没过多久，就有老师到场了。
一坛熟悉的酒坛子狠狠地砸向了那些学生的脊背。他们身上的衣服被溅落出来的酒液淋湿，湿哒哒地黏在他们的身上。
战斗被打断，这些人的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的愤怒。但是，当他们看到商辞歌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微微愣神，没有说话。
商辞歌莲步微移，轻轻地扭动着身子，走入食堂。她的眼神清醒，没有任何微醺的状态，此刻扫过打斗的众人，面带严厉地说道：
“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北分院和西分院的弟子被这一声怒喝训斥，纷纷回过神来。他们低头互相看了一眼，低声说道：“这是食堂。”
“你们还知道是食堂啊。”商辞歌嘴角微微勾起，轻嗤了一声道，“记住了，这里是食堂，不是什么战斗场。如果在有人被我发现，私下斗殴的话，不管是北分院还是其他分院，期末考试都不用参加了，直接记零分。”
刚刚那些斗殴的同学全部被商辞歌给带走了。食堂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各个窗口面前全部排起了长队。时远和贺苍他们分工，他去打饭，其他人去打菜。
在时远的前面，排着两名北分院的学生，他们此刻正低声交谈着。时远隐隐听到“朝不复”、“消失”、“弃考”这三个字眼。
他挑了挑眉，倒没有着急问问题，反倒优哉游哉地跟在队伍后面，打了一大盆饭。
这饭是用灵米做成的，颗颗晶莹饱满，里面仿若有灵气在涌动。在闻到这个味道后，时远便能够感觉到他的肠胃在快速地蠕动着，好似已经饿到了极致。
他抿了抿嘴，咽下了这股馋意，直接大步向前，朝着贺苍和费兴业他们所在的位置走去。他们早就已经排到了菜，此刻正搓着手，等待着他的到来。
时远刚刚落座，便听到费兴业低声感慨道：“你们看看这肉，香味扑鼻。我可以断定，这一定是筑基级别的凶兽。”
这些肉的味道闻起来确实很香，众人早就等不及了，直接盛了饭开始吃了起来。
时远也低下头，开始品尝起来。不得不说，这灵米的味道确实可口，一口咬下去，便口齿留香。吃完一整碗饭后，时远甚至看到，他身上的那些血痂快速脱落了下来，露出里面娇嫩的皮肤。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这简直就是吃饭都在修炼啊。”所有人不由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他们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充足，只要等会儿，他们将这灵力炼化后，他们的修为绝对会向上攀登一截。
“大手笔，简直就是大手笔！这就是第一分院的气度吗？”在四大分院联考的时候，能拿出这么多的灵米和凶兽肉照顾他，这简直太有钱了。
“这更意味着，他们对自己的学生有信心。他们相信，即便在聚灵阵和灵米灵菜的双重招待下，我们也比不上他们那些学生。”贺苍站起了身，他将灵力覆在眼上，开始观察起周围。
“贺苍，他在干什么啊？”时远抬眼看了贺苍一眼，目光还未同他的眼睛对视，便感觉到一股浓重的威压。他赶紧撤回了目光，朝着费兴业问道。
费兴业开口说道：“这是贺苍新学的一个法诀，叫做《落子诀》。《落子诀》认为战场如棋场，瞬息万变且落子无悔。贺苍修习了这个法诀后，便能够观察到一些细致入微的信息。”
严海听到费兴业的话后，又低声补充道：“食堂用灵米和灵肉做为伙食，那些先我们几批到的考生，也会出来食用。这个时候，是观察他们的最好时机。”
时远了然地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贺苍他坐了下来，面色满是凝重。显然，他刚刚观察到的结果，出乎了他之前估算的结果。
见此，时远一行人并没有在食堂里多逗留一会儿，他们快步朝着宿舍的方向返回。刚合上大门，贺苍便低声说道：
“刚刚我看到了一些陌生的面孔。根据他们的气息和灵气蕴动的频率来看，他们应该是刚到的。但是，我看见他们手里拿着的钥匙，是地字房的钥匙。”
地字房早在时远他们那一批的时候便已经满额了，如果接下来要是有人想要兑换地字房房间的话，不仅要支付相应的分数，还要同地字房的队伍进行比斗。
昨晚，他们没有收到任何响动。本来是以为后面几批没有能够兑换的起地字房的队伍，现在看来，是对方没有挑战他们。
“不仅如此……”贺苍道，“我刚刚看到了天字房的人，发现他们的修为基本上已经到达了炼气九层，堪比二年级的那些修士们。而且，我看到有一个人，他体内的灵力磅礴，汹涌而出。想来，过不了多久，便会突破。”
“炼气九层，向上突破的话，便是炼气圆满，离那筑基期仅一步之遥。这样的人，绝对是劲敌。”严海感慨道。
费兴业说道：“何止是劲敌，简直就是可望而不可及好吗，这三个分院今年招的都是什么怪才啊，这么恐怖！”
贺苍：“今年天才涌现，因此这次期末考试排名的含金量也高。当务之急，我们还是沉下心来，专心修炼，然后以更好的状态，面对这次考试。”
然而，贺苍的话音刚落，他们头顶上的喇叭便响了起来：
“请东分院贺苍小队注意，请在十分钟后，来到北分院大门口，有队伍向你们小队发起挑战。”
时远挑了挑眉，跟随着队伍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便发现在商辞歌的手边站着一队熟悉的人马。
王成——那个疯狂马车项目上遇到的西分院炼器师，此刻看到他们走来，忍不住朝着他们扬了扬眉眼，得意地开口说道：
“哎哟，这不是东分院的那帮弟子嘛？熟人啊！”
“不好意思啊，你们住的地字房被我看上了。如果识相一点的话，还是赶紧投降吧。毕竟，在人家学院的大门口，被打趴下，可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
王成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到一声轻啧。他抬眼，便看到时远不屑地抬了抬眼睛，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啧，聒噪。”

第四十六章
王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商辞歌的面，被说聒噪两个字。
王成的脸色极为难堪，他瞥了商辞歌一眼，见她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此刻从他的身上移开，落到了时远身上的时候，更是心中一气。
他握住了拳头，目光恶狠狠地看向时远，随后抬高了声音，朝着商辞歌开口问道：“商老师，现在我们可以开始比拼了吗？”
商辞歌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她终于看向了王成，点头道：“当然可以。”
王成被商辞歌一看，整个人便兴奋了不少，他感觉现在的他充满了力量。
这个地字房，他势在必得。
时远看了商辞歌一眼，目光落在王成身后的那些修士身上。
王成的团队成员安排得很有意思，都是近战系的学生。每个人都比王成高出了两个头，此刻听到王成的话后，他们不由无奈地站了出来，看向了时远他们。
王成高抬起手，朝着时远的方向竖起了中指，神情满是嚣张地说道：“来，把他们干掉，一个也不要留。”
时远舔了舔嘴唇，眼神中带着些许的烦躁。他是真的觉得，眼前这个小胖子长得一副欠揍样。他低头，正准备从储物袋掏出几颗地.雷塞进对方的嘴巴里时，便被贺苍给制止住了。
他抬眼看向贺苍，便发现贺苍没有看他，反而饶有兴趣地落在了王成那些队员的身上。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道：“地.雷还是等期末考试的时候用吧，对付这些家伙，还是让我们来吧。”
站在另一边的费兴业，显然按耐不住他心中的洪荒之力了。他有些兴奋地回道：“对啊对啊。我最近憋得慌，在这样憋下去，我身体会出问题的。”
时远：……
我怀疑你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时远不再坚持，他微微退后一步，同温北站在了一起。而贺苍他们三人，则在开始的那一刻，便立刻朝着王成所在的方向袭去。
王成立刻惊慌失措地向后退了几步，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反应了过来，赶紧整理起自己的衣裳，指着贺苍他们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就三个人你们怕个屁，赶紧给我上。还有……那个叫做时远的家伙，待会儿把他抓到我的面前，让他给我跪地求饶。”
王成恶狠狠地看向时远，眉眼里充斥着得意。他承认，对方在炼器上是有水平，但是这又怎么样呢？他的队友不行，他整个团队就是不行！
至于贺苍他们说的那些话，王成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对方最后的挣扎，在维护表面的光鲜亮丽。
男人嘛……谁不懂谁。
王成这样想着，忍不住看了一眼，便看到商辞歌的目光又落到了时远身上。他就想不通了，他哪点比不上时远这个小子了！
他有钱，有的是钱！
这样想着，王成冷声说道：“谁抓住时远这个小子，我就给谁一万灵石！”
一万灵石，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时远能够看到，王成的队友们开始兴奋了起来。他们的招式开始变得猛厉了起来，就连时下手都往死里下。事实上，别说他们了，听到这个价格，时远都有些心动啊。
如果不是他的理智在劝阻他，他现在很有可能将自己打包交给王成。
只不过……
既然他拿不到这一万灵石，别人也不能拿到，不然他会嫉妒的。
场上的战况很激烈。贺苍他们三人的实力并不弱，再加上这次憋的着实有点久了。他们心中有熊熊燃烧的战意，此刻在这一刻都尽数释.放了出来。
“西分院这群人有点菜鸡啊。”温北摸着下巴看了一眼，最后忍不住笑着说道，“这群人在西分院的排名中估计很后，才会被王成雇佣的。”
时远：“……排名很后是指排名多少？”
看王成这样，也不是傻的。如果这些人排名很后的话，王成也不会雇佣他们。
温北一脸认真地说道：“排名五十以后就算是很后面了。我每次考试，还没有跌出过五十名以后。”
排名五十算很后面？？
连续倒数第一的时远，默默地闭上了嘴巴。果然，他理解不了学霸的世界。
在贺苍他们三人的帮助下，西分院的那些近战系的学生，别说抓到时远了，就连靠近都靠近不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西分院的学生完全被压着打！
“废物！废物！一群废物！”王成喘着粗气，看着时远优哉游哉地坐在那里，就气得火冒三丈。更别说，时远这个家伙，真的长得一副好相貌。
十六七岁的年纪，透露着几分朝气蓬勃。他的眉眼向上轻挑，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盈盈的光芒。只这样含笑地看着他人，便透露着几分恣意潇洒。
没看见现在很多学生，都频频朝着时远的方向望去，就连他看上的商辞歌也不例外。
被美人忽视，被他人嘲笑，被原本不如自己的废物压着打，一切的一切，都让王成感觉到羞辱。他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时远，终于忍不住了。他站了起来，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把大大的锻造锤。
王成长得胖，力气自然也大。这把锻造锤是他们家特地为他定制的，它的重量相当于一个成年人的重量，而此刻，被他牢牢地握在手中。趁旁人的注意力都在战场中心的时候，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时远的方向走去。
随着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在逐步拉近，王成的心脏便开始上下跳动了起来，逐步加快。他的手心里已经布满了汗水，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时远，见他没有丝毫的反应后，便得意地咧开了嘴。
“受死吧，垃圾！”王成大笑着，他绷直了胳膊，抡起了锻造锤。
锻造锤发出一道破空声，它毫不犹豫地向下坠落，朝着时远的脑子砸去。看着那个锻造锤离时远的脑子越来越近，他好似已经看到了时远血浆四溅的样子！
然而……下一秒，他的锤子被迫停在了空中。
王成的笑声停在了空中。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便看到同他锤子相抵的是另一把极小的锻造锤。这个锻造锤普普通通，就跟市面上卖的那些锤子没有什么两样，估摸着二三十块灵石，就能买到。可偏偏，就是这样的锻造锤，完全挡住了他的攻击。
“叮当叮当。”众人听到一道巨响在他们耳边响起。他们微微一愣，随后便看到两把形体差别巨大的锤子撞击在一起，将空气都震荡出一丝波纹来。众人可以清楚地看到，无数条密密麻麻的裂缝在他的锤子显现，最后当着他门的面，化为了灰烬。
灰烬……真的是灰烬。
王成的手在这一刻都在颤抖着，他往后退了几步，目光向上抬起，便看到时远嚣张地看向他说道：“哎哟，不好意思，把你锤子打烂了。”
“只不过……你这个锤子，好像质量有点差啊。”
时远轻轻地扬起唇角，他依旧盘腿坐在原地，宽大的衣袍顺着风的方向猎猎作响。他的手腕很细，皮肤也很白，白到可以看到上面明显的青筋。他的手上，正吊儿郎当地拿着一把锤子，轻轻地敲击着地面。
王成已经红了眼，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场突袭，直接被对方给阻断了，就连他的锻造锤，都被对方打碎在地上。他直接举起手，运转起全身的灵力，朝着时远的眼睛轰了过去。
什么考试，什么商辞歌，王成都不在乎了！他此刻，唯一想做的，就是让时远死！
浩荡的灵力汹涌朝着时远的方向袭来，炼气六层的威压瞬间便落在时远的身上。这个修为，在近战系和远攻系上并不怎么出彩，但是对于造化系的学生来说，勉强也算是一个“小天才”。
可现在，众人看到，面对王成的攻击，时远丝毫没有一丝的恐慌。他的眼神很淡，仿若面对的是清风、是浮云、是流水。
就当那个拳头即将来到时远的面前，那向上猛烈冲击的劲风即将触碰到时远的眼睛时，时远终于动了。
宛若明月皎皎，宛若流水潺潺。他的动作极慢，就好似山间清风，林中扶柳，缓缓地抬起了自己手中的锤子。那个朴实无华，根本看不出丝毫特别的锤子，就这样轻轻地、徐徐地朝着王成的拳头碰去。
王成扯了扯嘴角，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个小锤子。刚刚绝对是因为他失误了，才会让对方有机可乘。但现在，他发挥了自己百分百的实力，绝对不可能有任何意外的情况发生。
然而，下一秒，他便感觉到一股猛烈的风，从对面汹涌而来。周围那些原本对他极尽亲和的灵力，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竟然开始排斥他的存在。
他手中的力道一松，整个人向后飞出了数米，直接倒在了地上。而一旁的温北，早就看准了时机，微微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萧对准王成的咽喉。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战斗会这么快的结束！更别说，他们根本就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个东分院的炼器师，他有用灵力吗？他们怎么没有感觉到！一时间，人们看向时远的目光中充满了怪异和惊叹。
温北可不管众人怎么想，他抬眼，直接朝着西分院的那群人说道：
“你们还不停手吗？”
王成此刻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完全失去了理智说道：“不准停！”
听到王成的这句话，温北笑了。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执起手中的玉箫，轻轻滑过王成的咽喉。王成感觉到脖子一片疼痛，细密的血珠顺着他的脖颈滴落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衣襟上，场面看起来分外的恐怖。
“你们不停手，我就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温北说得慢条斯理，他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抹如沐春风的笑容。任谁都想不到，他会同眼前这般血腥的场景挂上钩。
那些西分院的弟子听到温北的话后，不由犹豫了几下，显然陷入了疯狂的思想斗争中。
而正在这个时候，时远的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如果我是你们，我会停下手。被雇主骂怕什么，最可怕的是，雇主死了。这样一来的话，灵石可就拿不到手了。”
听到灵石这两个字，西分院的那些学生就立刻停下了手。很明显，时远的话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可不是嘛，设身处地想想，时远也会可惜这笔灵石。
场中胜负已定，商辞歌直接了当地朝着王成说道：“很遗憾，你们团队失败了，你们卡中的分数，将会减少一百五十分。”
听到这句话，王成那些团队的成员，他们的脸色异常地难看。事实上，他们卡片上的分数并不多，再被扣去一百五十分后，可能连一个人字房都兑换不起。
“老师，如果没有足够分数兑换房间的话，怎么办？”王成他们团队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个好的房间，对于考生们尤为重要。看时远他们就知道了，光他们房间里的一个聚灵阵，便让他们受益匪浅。
商辞歌缓缓地勾起红唇，她轻轻地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没有足够分数的话，按道理来说，自然不能兑换房间。但是……”
她这一句“但是”直接将王成他们团队的心给提起来了。他们听到商辞歌缓缓说道：“但是，我们北分院还是讲人情、讲道理的一个地方，为同学们安排了一个免费住所。你们看那里……”
众人顺着商辞歌的视线望去，便看到在一张张草席铺在北分院的地面上。在那里，已经有另三个团队在收拾东西了。
“不，我是不可能住这里的。”王成厌恶地叫了一声。
商辞歌看了他一眼道，妩媚地笑了一声说道：“不住就不住嘛，不需要这么激动。大不了，我们就不参加这个期末考试了。”
这一句话直接让王成住了嘴，就连王成的队友们，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开玩笑，他们奋斗了这么多天，不就是为了参加一个期末考试吗！如果现在就回去的话，那他们奋斗这么多天有什么意义？
没有人敢说话，说一个“不”字。
商辞歌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转头看向贺苍他们，目光在时远的身上可疑地逗留了一圈，随后开口说道：“恭喜你们，贺苍小队，你们的队伍赢了。在接下来的两天内，不会有任何小队来挑战你们，你们可以尽情地分配时间。”
听到这句话，贺苍松了一口气，说了一声“谢谢”。
事实上，他刚刚就在想。如果之后一直有小队来挑战他们的话，那该怎么办？好在，北分院的老师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在回去的路上，费兴业凑到了时远的边上，嘿嘿笑了一声，朝着时远说道：“我猜，那个商老师怕是看上你了！不然，她干嘛一直朝你这个方向看。”
事实上，不只是王成，就连费兴业他们，都注意到了商辞歌的目光。
时远扬了扬眉说道：“是吗？可是她看我的眼神，可不是想要跟我做朋友的眼神。”那个眼神，分明是疑惑和试探。
这样想着，他转头看向严海，问道：“严哥，你知道商辞歌是什么来历吗？”
严海沉吟了一下，低声说道：“商辞歌是北分院造化系的老师，主修炼药，喜爱喝酒。传闻，她一年四季有大半天是待在永来酒馆中。而且……她是天生媚骨。”
“天生媚骨？”听到这个词，费兴业的音调诡异地抬高了些。
严海点头说道：“对，天生媚骨。如果你们有印象的话，应该还记得自己第一眼看到商老师的时候，就失神了吧？”
费兴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就连贺苍和温北，两个人，他们的脸颊上都染上了几片红晕。
严海继续说道：“天生媚骨算是一个特殊体质。到成年后，几乎所有人都无法抵抗住它的魅力，会不有自主地被它吸引。但是这样的体质，若是能自主控制，那它就会成为一个利器。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商老师她已经能够自主控制自己的体质。所以，我们才能不被她所迷惑。”
原来如此，时远点了点头。他摸了摸下巴，一脸疑惑地说道：“难道……是因为我看到她后，失神的时间不够久，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严海摇了摇头说道：“并不是。据我所知，修为越强大、天赋越高、心性越坚定的人，越能够抵抗住商辞歌的诱惑。在这一批考生中，光我知道能够抵御住商辞歌诱惑的人，就有三十几个人。她应该不是因为这点注意到你的。”
时远：“那会是什么原因啊！”
除此之外，时远根本想不出，他和商辞歌会有什么交集。
严海道：“我待会儿出去打探打探消息，顺便帮你问问。”
时远点了点头，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正经了神色，朝着严海道：“那么，严哥，你再帮我打探一个消息。”
严海问：“什么消息？”
时远也是突然想起，今天早上在食堂听到的那些话。他抬眼看向严海，低声说道：“帮我打探打探，朝不复现在的情况？”
“朝不复？怎么好端端地问起他来了？”在一旁听了许久的费兴业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次期末考试，是四大分院所有的一年级学生进行联考。而朝不复，他是二年级的学生，跟他们当前的情况没有任何关系。
“难道……”费兴业拖长了音，一脸不怀好意地看向时远，最后高声说道：“你是不是……崇拜朝不复。”
“啊？”时远根本就没有搞明白费兴业的脑回路，他有些懵逼地看向费兴业。然而，他这副表情，落在费兴业的眼中，便是不好意思。
费兴业上前大力拍了拍时远的肩膀说道：“时远，没想到啊，你居然崇拜朝不复。那早说啊！老严，你一定要帮我们的时远好好打听打听朝不复的消息，说不定在离开北分院的时候，还能让你看到朝不复一眼。”
严海也点了点头，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在考试前怕是不能了。我之前有了解到，现在北分院所有二年级的考生，他们都去秘境进行最后的期末考试了。你若想和朝不复见面的话，怕是要等到考试结束了。”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能见到就好啦！”费兴业根本就不给时远解释的机会，他直接揽着时远的肩膀，便朝着宿舍走去。
“不是……我不崇拜朝不复。”时远尝试性地解释了几句，到后来，他发现，他所说的话都会被费兴业他们默认为害羞后，便不再挣扎了。他低下头，一脸无奈地说道：“对，我超级崇拜朝不复，崇拜到恨不得想跟他做朋友。”
费兴业听到这句话，揉了揉时远的头发，一脸满足地说道：“这就对了嘛！爱，就要大声地说出来！”
在没有其他外力的干扰下，贺苍他们又抓紧时间地修炼了起来。
时远重新回到了炼器室，他坐在了投影的面前，又重新观看起面前的被他看过无数次的投影来。刚刚，在双方对战的时候，他一直在琢磨着老者的手法。因此，在王成袭击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用上了。
他没有想到，这招挺好用的。他甚至没有使出全部的灵力，便将炼气六层的王成直接击倒在地，毫无反击之力。
这个发现，让时远很是震惊。因此，他又重新回到了投影前，开始观摩起老者的手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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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严海终于从外面回来了。他的面色凝重，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造化间一眼，随后同贺苍一眼，走上了楼梯。
他将最新入院的小队情况介绍完毕后，微微停顿了一下，开口朝着贺苍说道：
“我刚刚打听到一个消息。”
贺苍随口问道：“什么消息？”
严海说：“朝不复失踪了。”
贺苍一愣，他直接坐直了身子，朝着严海问道：“什么情况？”
严海说：“准确来说，是现在没有人知道朝不复在哪里。这次二年级的期末考试，朝不复没有参加，直接弃考。现在，几乎北分院的人都知道，朝不复消失不见了。”

第四十七章
“朝不复竟然消失了？”贺苍的手指在膝盖上轻点，他沉思了一会儿，随后冷声说道，“那这样的话，他不就要复读一年了？”
他们一年级的这些人，没有参加期末考试的，都算旷考，被学校勒令重新复读一年。那么，朝不复应该也是如此。
严海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应该不会。”
他抬眼看向贺苍，低声朝着他解释道：“北分院同我们三个分院不同。他们推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所以在各种方面、各种制度上会有区别对待。”
例如，住宿，分为天字房、地字方和人字房；例如教学，分为天字一班、天字二班。这样的区别对待体现在方方面面上。
“所以说……如果这次旷考的人是朝不复的话，他应该有很大的概率，不会复读。”
贺苍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先不要让时远知道。毕竟，他挺崇拜朝不复的，这次估计是他感觉到了什么异常，才会让你帮忙打听的。”
严海轻声应了一下，他也是考虑到这点，才先跟贺苍说的。他也怕时远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影响期末考试的发挥。
毕竟，时远是那么的崇拜朝不复，就连吃饭的时候，都能关注到他的消息。
而此刻坐在造化间的时远，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盘腿坐在地上，昏暗的光线在他面前闪现，老者手上的速度不断放慢，又加快……放慢、又加快……
剩下两天的时间里，除了吃饭，时远就没有出过这间造化室。他只单一做两件事情，那就是捶打、睡觉；捶打、睡觉……不断循环反复，到最后，时远都快忘记时间了。
还是费兴业的敲门声惊醒了他。他暂停了面前的投影，抬脚走出了造化间。
“卧槽，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费兴业都惊呆了。时远的眼睛通红，里面满是血丝。因为长时间没有照太阳的缘故，他脸上的皮肤白得透明，仿若下一秒，就会倒在地上一般。
时远：“用脑过度了。”
说着，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今天是期末考试的第一天，很多人都起了个大早。北分院的食堂已经被人们挤满，各色各样、各种形式不同的衣服款式，出现在食堂的每个角落。
凶兽肉香四溢，灵米的清香飘荡在空中，刺激着每个人的味蕾。
“不是，今天这么多人啊！”费兴业望了一眼四周，便有些吃惊地感慨了一声。前两三天来这里的时候，食堂的座位都还没有坐满一半。今天，居然就这么多人！
“怕是所有的考生都到这里了。”时远说着。他们一行人按照往常的任务分配各自打好了饭菜，随后围坐在了一起。
费兴业坐了下来，他环顾了周围一圈，低声说道：“哇塞，这种感觉就好像被包围了一样。”在他们这一桌的旁边，坐的是其他三大分院的学生。尤其是南分院的那个团队，他们直接上手，开始撕扯起了那肉质醇美的凶兽肉。
方圆几里，费兴业就没有看到东分院的存在。
“我们东分院的，不会全都被淘汰了吧？”费兴业低声问道。
“何顾、斐晨晨他们应该也在这里。只不过人太多了，我们看不到而已。”贺苍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凶兽肉，直接拿起了手上的筷子说道，“还是快点吃吧。我有一种预感，考试快要开始了。”
贺苍的猜测是对的。
时远刚放下筷子，便听到他们头顶上传来一道“叮咚”声，悠扬的曲调在众人的耳边响起。伴随着这道音乐的，是一道女声：
“各位考生请注意，各位考生请注意，考试即将开始，考试即将开始！”
就这一道声音，立刻让原本喧嚣的食堂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的动作，认真聆听起了播报声。
“欢迎大家来到四象学院北分院，一刻钟后，期末考试即将开始。在这之前，我们将宣布考试规则。”
“考试共分为两块内容。一为笔试，二为实战。笔试为个人实力测试，实战为团队实力测试。在考试过程中，不得有杀人情况出现，违者则逐出四象分院。”
“下面即将进行第一项考试内容——笔试，考试地点：北分院。此次考试规则如下：你们兑换房间后，剩余的分数已平均分至你们团队每个人的身上。在考试开始时，不得在方圆两里内同时出现同一团队的两名成员。若在提示后的十息内，没有快速远离，则视为作弊。作弊所得分数为零分。”
“不得在方圆两里内同时出现同一团队的两名成员！”贺苍划出了重点，他的目光严肃地说道，“这就不允许我们碰面。”
播报声还在继续：“本次参加考试的考生，共有八千名。在北分院各大校区中，共设立了四千考场，每次考试每个考场只放置一份答卷。当考试铃声响起时，未进入考场者，淘汰。进入考场的考生，可开始进行答题。答题后，考试分数未能达到合格者，则下一场考试时，该考场封闭，再无考卷。考试共进行三轮，最后累计团队得分。团队得分排行前八百的，进入实战考试。”
从这个规则来看，占领考场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而这四千考场，都分布在北分院的不同校区。时远回忆了一下之前看过的地图，不由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要在这么大的一个分院里，找到考场，这难度无疑是大海捞针。
播报声：“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公正、公开，你们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被天道监视。天道会将你们的投影投放到永来酒馆、天诺钱庄等人群聚集场所。与此同时，在笔试开始后，我们会随机播放个人分数排行前十名的坐标位置。在一个时辰内，将该名考生击败，则可获得他所有的分数。在考试过程中，一切损失由北分院自行承担。”
“哇哦！”这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人都不由叫了一声好，感受到了北分院的大气。毕竟，他们每一次动手，都有可能造成十几万灵石的损失。而这一切，若是北分院承担的话，反而让他们的心里压力都变小了不少。
至少……他们可以放开手脚打了。
而一小部分人，则在这样热烈的氛围中，开始皱眉思考了起来。
刚刚宣布的这个规则有些复杂。随机播报前十的坐标，这也就意味着，排行前十名的考生，是他们所有人中最危险的。因为，他们会随时随地面临众人的围堵。
这样一来，时远反倒松了一口气。他有自知之明，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进入前十的。毕竟，他一个炼器师凑什么热闹啊。
他低头，从贺苍的手里接过传讯符，贴身放在胸口，随后抬眼看向周围。
此时此刻，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们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食堂大门口。然而不知何时，一个无形的屏障挡在他们的面前，将他们困在了食堂里面。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多了一个屏障，谁出的手？”
“应该是考试还没开始，为了公平起见，就先不让我们出去。”
“估计其他地方的几个学生也是这样。”
距离最后的期末考试开场还有几分钟，所有人都静静地等在食堂门口，目光上下打量着彼此，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考试即将开始，请各位考生做好准备。”
“三……二……一……考试开始！”
几乎是一声令下，所有考生都像飞箭一般地冲出食堂。时远看着费兴业他们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他的眼前，他默默地在心里给他们加了一把油，随后目光向下，看向了面前的饭菜。
今天是期末考试，贺苍他们看起来轻松，但实际上还是挺紧张的。看面前剩下的这几盘凶兽肉就知道了，往常以他们五个大男人的饭量，绝对能将面前这些肉吃得干干净净，就连汤都不一定能剩下。可现在……
时远看到一大半凶兽肉搁置在碗中，游荡在空中的灵气不断冲刷着凶兽肉，保持着它紧致的肉感，淡淡的肉香漂浮在空中。
时远咽了咽口水，他看了一眼天色。现在时辰还早，按照概率来看，第一场考试，绝对要在一个半时辰后才会开始。
这样想着，他慢悠悠地将自己的碗拿了起来，朝着盛饭的窗口走去。
此时此刻，食堂早就空空如也，就连窗口都是空荡荡的。就连盛饭的那名修士都已经不见了。偌大的食堂，就剩时远一个人。
“不是吧，跑的这么快？”时远顺着窗口，朝里面看了一眼。窗口旁边，还放着一桶的灵米。灵米好像是刚出锅的样子，还向上散发着热气。在这饭桶的旁边，还放着一个大勺子，勺子上粘着几粒灵米，在光下格外透亮。
“啧啧啧，多浪费。”时远将手中的碗放在一旁，身子灵活地翻过窗口，踏在地上。在他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一道播报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恭喜您成功发现三百五十八号考场。”
时远：“卧槽，这老师玩灯下黑啊！”
谁都不会想到，他们一开始出去的食堂，就是一个考场。
时远在里面转了转，到没有发现考卷的痕迹。反倒是灵米，他发现了好几十桶。
时远摸了摸下巴：“……这样不行，这样有点浪费啊。”他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可惜的神色，随后毫不犹豫地将灵识覆盖在上面，将面前的灵米，连米带桶的一起在装进了储物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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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宽敞的房间中，四大分院的老师团团围坐在一起，看着投影上，这个叫做时远的学生，毫不犹豫地将他面前的这些珍贵的灵米放入了储物袋中。
瞬间，那原本十分拥挤的食堂，在这一瞬间，变得空荡了起来。
看到这些投影的北分院老师们：……
他们脸上的笑容就这样僵硬在了脸上，视线不由从投影上离开，落在了东分院的老师身上：“没有想到啊……东分院人才尽出，这敛财的本事也是数一数二的。看来，没过多久，我们这食堂就要被搬个底朝天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们这些北分院的老师不由有些肉痛。这些灵米虽然算不上珍贵，但是是有限量的。这个叫做时远的考生，一次性把这么多的灵米给拿走，这也就意味着他们需要想别的方法，把这缺口补上。
因此，北分院的老师说这话的时候，难免待带了一点怒气。
东分院的老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徐重云的身上。徐重云有些头疼地摸了摸太阳穴，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便看到投影中的时远后知后觉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念念有词地说道：“不对，我这样子做得是不是有些不对？”
对，你这样子做得不对！还不赶紧把那些灵米还回来！北分院的老师在心里嚎叫着。
然而，下一秒，他们便听到时远一字一句地念道：“在考试过程中，一切损失由北分院来承担。所以……这个损失，应该由北分院来承担，没错吧？”
北分院的老师们：……
徐重云听到这句话，忍住嘴角的笑意，他真情实感地夸赞道：“北分院财大气粗，想来是不会同这个顽劣小子给计较的。”
一切损失，都由北分院来承担。
本来，北分院的老师们觉得这句话很霸气，完全彰显了他们作为第一分院的豪气。可现在，看着时远熟练的装拣动作，看着如蝗虫过境被扫荡得空空荡荡的食堂，怎么看，都怎么心痛。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看看那些住在天字房的那些学生们的表现吧！”西分院的老师眯着眼睛，笑呵呵地说道。
本来，他们的观察重点就是那些天字房的学生，还是北分院的那些老师发现时远的存在，好奇他能不能找到隐藏在食堂中的考点，才留下来观察的。哪知，他们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不行！”其中一名北分院的老师，本来就脾气暴不好惹。现在看到时远的这副样子，恨得牙痒痒，却发现自己居然干不掉他！瞬间，整个人都不乐意了。他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枚投影石，在面前形成了一个小的投影。这样一来，他能够随时随地观察到时远的动态：
“哼，我就不信了。他一名炼器师能够坚持到最后，我要亲眼看到他被淘汰。”
一个老师，跟学生这么较劲。其他几位老师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由摇头轻笑了一声，随后将投影换到了另一个学生上。
虽然刚刚这名北分院的老师说的是气话，但有一点没有说错，单凭时远这个炼器师，是绝对活不到最后。
而此刻的时远，他正捧着一碗灵米，过着凶兽肉吃得正香。软糯的灵米在他口中化开，一点一点的灵气滋润着他的身躯，活动着他的鲜血。等到一碗饭吃下来，时远能够感觉到一股汹涌的灵力在他体内荡漾。
他将碗筷放下，随后抬眼看了一眼四周，沉眸思考了一会儿，便立刻开始行动了起来。
考场在正式开始之前，依旧可以自由进出。也就是说，现在这个食堂并不怎么安全。这样想着，他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绕着食堂走了一圈，随后便站在了门口。
“咦——”那名北分院的老师是第一个发现时远异常的。他垂下眼看了几眼，便发现，时远蹲了下来，开始在食堂门口挖起了坑。
看着出现在大门口的一个个地洞，他的嘴角不由微微一抽，不禁开口吐槽道：“他是来专门毁坏我们学校的吗？”
只不过……他看了两眼，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端倪，便不由将目光移转，看向面前的大屏幕。
今年其他分院的学生们不可小觑，表现突出者数不胜数。很快，那名北分院的老师，就忘记了时远的存在。
时远搓了搓手，他在食堂的四个大门口，都放上了烟.雾.弹和闪.光.弹，确保走进食堂的人，在第一时间失去战斗力。事实上，他还是有些可惜的。如果不是地.雷的威力太强的话，他还打算拿它出来溜达溜达。
将挖出来的泥土踩得结实一点之后，时远便又回到了食堂的窗口处坐了下来。他刚一屁股坐下，便听到耳边传来播报声：
“西分院，张域，排行前十，当前位置为……”
时远看到一张地图在他面前显现了一下，这个叫做张域的倒霉鬼，他所在的位置别人用红点标出，一目了然。不管是谁，都能够通过这个地图准确找到对方的位置。
太惨了，实在太惨了！
时远靠在窗口，这样感慨着，随后优哉游哉地换了一个姿势。
“南分院，向晶晶，排行前六，当前位置为……”
“南分院，王载，排行前四，当前位置为……”
“东分院，何顾，排行前五，当前位置为……”
“北分院，张星饮，排行前二，当前位置为……”
一连听到几个熟悉的名字，让时远不由地挑了挑眉。他观察了一下这几个人的所在位置，发现都离他挺远的。
他扒拉着动了一下.身子，感觉外界的纷扰都同他无关。他坐在这里，饿了吃，吃了睡，日子过得十分逍遥自在。
只不过……时远瞥了一眼他胸前的符篆，他将灵力输入进去，鲜红的朱砂亮起，却没有丝毫的声音传出，显然这枚传讯符失去了作用。
他们不能和团队成员联系。这应该是一条隐藏的规则。
时远打了一声哈欠，正当他百无聊赖地时候，播报声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各位考生请注意，各位考生请注意，考试将于十息后开始。”
“十……九……”
在听到这个播报声时，散落在校园里的学生开始加快了自己行进的步伐。而时远，则懒散地打了一个哈欠。
“三……二……一。”当倒计时归为“一”的时候，每个人的耳边都传来一道刺耳的“滴”声，与此同时，此刻还留在考场外的同学，都听到了同一句话：
“您已被淘汰。”
“好了！现在是考试时间，我该去接接那群孩子们了！”坐在角落里的商辞歌从座位上站了起起来。在临走前，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刚刚那个男老师桌上的投影，在那里，时远正捧着卷子。
考场的卷子，上面的考题都是随机的。而时远，他觉得他恰好拿到了最简单的一张考卷——这考卷上面的每个题目他都能回答出来！
比如，“如果你身陷重围，周围的人跟你的修为一样，你该怎样摆脱他们的存在？”
比如，“如果你修为在炼气七层的时候，同一名身材矮小、体重较轻的近战系修士对战的时候，你该采用什么方法？”
再比如，“如果你遇到朝不复的话，你会用怎样的方法从他的手中逃走？请结合你的功法，进行作答！”
这都是些什么题啊！
时远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他拿起手中的毛笔，毫不犹豫地在这些题目上，都写下了“地.雷”两个字。
在他看来，这些题目的答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用地.雷。遇到战斗的场面，别管其他人啥条件啥情况，直接一个地.雷扔过去就成。
如果一个地.雷解决不了，那就两个、三个！总可以把敌人给消灭的吧！
时远对考卷上的答案非常满意，他自信满满地等着最好的评卷。
然而……他不知道，当他将试坦露在投影下面的时候，坐在座位上的那个北分院老师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名北分院的老师，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一旁，上下扫视了一眼时远的卷子，随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的怪异。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份卷子是近战系的卷子。
“哈哈哈哈，你们快来看，这个叫做时远的考生，绝对是不可能拿到六十的！”这个一模一样的答案，顶多只能被天道算个几分，绝对不可能及格的。
所有老师听到北分院老师这句话，不由凑上前来，看向时远所在的投影上。
当北分院老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时远卷子的分数刚刚出来——10分。这个分数看起来挺惨不忍睹的……所有老师都摇了摇头，他们正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便听到时远摇了摇头，面容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啊，居然没及格。那这样的话，食堂是不是要关闭了？这是不是意味着……”
“其他学生要饿肚子了……嗝~”

第四十八章
所有分院的老师都愣了，半晌才想起来，考试规则里确实有这么一条规则——
考试不及格，考场封闭，再无考卷。
可是！！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第一个封闭的就是最重要的食堂啊！
他们呆愣着看向投影，看到这个罪魁祸首的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惭愧。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考卷，不由低声说道：“这可怎么办啊！”
“饿到我没关系，可是我们的张星饮、王载、何顾、向晶晶、张域这些天之骄子，怕是吃不上饭了！太惨了，太惨了，史上太惨的天才了。”
在场的所有老师看到时远摇头晃脑地感慨着，语气真情实感。可偏偏，他一边说话，一边还在疯狂地收刮着食堂里面的材料——那些还未入汤的凶兽骨头和凶兽肉，都落到了时远的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后，这些老师还看到时远猫哭耗子假慈悲地说道：“不是我，一切都不是我造成的。要怪就怪这北分院，他们怎么设置这么复杂的规则呢？这不摆明了要坑你们吗？”
所有老师听到这句话都陷入了沉默，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不拘小节、清新脱俗的学生。
北分院的老师气极反笑，那名脾气暴躁的老师此刻已经忍不住朝着徐重云说道：“徐老师，你这个学生不一般啊。”
徐重云也是第一次看到时远这个样子，他忍不住苦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发现他这么不一般。”别说是那些北分院的老师了，就连徐重云，他在一旁看得都心疼。
时远将食堂全部搜刮完之后，便听到天道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准确来说，是向所有的学生进行通报。
“编号三十号考场未能达到及格要求，考场将在十息后关闭。”
“编号一百七十号考场未能达到及格要求，考场将在十息后关闭。”
“编号三百五十八号考场未能达到及格要求，考场将在十息后关闭。”
“编号……”
无数条信息在时远的耳边飘过，时远在里面轻而易举地听到了食堂的编号——三百五十八。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幸好天道比较人性，并没有将各个考场编号对应的地点给说出来。不然，不出几分钟，就会有无数人赶到这里。
他快步朝着食堂的大门口走去，大踏步地越过自己埋.雷的地点，随后快速选定一个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伴随着考场关闭，原本场上的前十排行也发生了变化。向晶晶、张域、王载的名字已经消失在前十的排行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陌生的名字。
时远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些人的位置标点，发现第九名的“易沈”离他现在的位置挺近的。
“不要遇上、不要遇上……”时远不断祈祷着。他可不相信，以他现在的水平，在不能使用地.雷的情况下，能够打得过这些排行前十名的存在。
然而，有些事情往往事与愿违。
时远在一个转弯的时候，便听到从角落里传出一道清冷而又矜持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易沈，是你自己把分数交出来，还是我亲自动手？”
他的语调没有任何的上扬，甚至在说话的那一瞬间，都还保持着几分克制。可就是这分克制，让时远止住了脚步。
脸不红心不跳，就连呼吸都没带上几分紊乱。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居然能将易沈制伏！这说明什么！！
这答案显而易见啊！
这人明显要比易沈厉害很多啊。
思及此，时远根本就来不及多想，他正准备缓缓退后的那一瞬间，便听到一道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道友，你在干什么？”
卧槽！
时远被吓得一激灵，他快速地转过身，身形快速地向后拉开一段距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一股重力毫不留情地压在他的身上。
耳边是悠悠的笛声，他抬起头，便看到一张清丽的面容出现在他的眼前，如山间皑雪，神圣不可侵犯。
对方蹲下.身子，目光清淡地落在时远的脸上，像是不经意地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时远瞪了对方一眼，现在空中所有的重力都压在他的身上。别说开口说话了，怕是连笑都没办法笑。
那人像是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微微歪头，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手中的笛子。时远听到笛子发出了一声哀婉的笛音，随后，他便感觉那原本加持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正在逐步减少。
虽然还是有一点重力在牵制着他，但是好歹他能从地上爬起来了。
时远同对方面对面相觑，他的眼中满是诚恳，缓缓地爆出了自己的名字：“朋友你好啊，我叫时英才。英才是天妒英才的天才。”
那人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才若有所思地将时远的名字念了一遍——“时英才。”
这三个字念得字正腔圆、极尽冷淡，但偏偏，在口齿碰撞间，多了几分旖.旎。他侧头，将那根翠绿的竹笛落在时远的下巴处，清凉的触感让时远那块地方立刻起了一圈的鸡皮疙瘩。
时远根本就不敢乱动一下，他牵起嘴角，目光就这样直直地看向对方。
对方像是思考了一阵后，低声问道：“你现在分数多少？”
来了！果然来了！
他果然看中了我的分数。
时远扯着嘴角，正在思索着什么回答的时候，便听到对方皱了皱眉，问道：“还是零分？”
怎么可能是零分，怎么可能！这是在看不起谁呢？
他们团队分总共一百九十五分，去掉一百五十分的宿舍兑换分，还剩下四十五分。而四十五分，平均到每个人手上，就有九分的巨款！
再加上他刚刚答题的时候得到的十分，他一共有十九分好不好。
“对……就是零分。”时远十分自豪地挺了挺胸，露出了他身上东分院的系服，“朋友，你也知道，我们东分院就这么弱，更何况，我还是炼器师。”
在投影面前坐着的东分院老师们：……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为“东分院弱”而感动自豪的。
徐重云此刻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他准备等这次期末考试的时候，再好好同时远聊聊。
倒是时远面前的人，对这番话相信了几分。他站起身来，淡蓝色的衣袍轻轻拂过时远的脸庞。时远抬起头，便看到对方自上而下地望着他。
他那张清冷的面容，在光下看不大真切。反倒是他所说的话，清清楚楚地传到时远的耳中：
“所以，你在怕什么？你又不是前十，我根本就不可能对你动手。”
对方说这话的时候，好似轻笑了一声，但他的话语平静，就好似在阐述一个事实，那就是，以时远现在分数，根本就不配让他动手，或者说，连动手的必要都没有。毕竟，刚刚宣布的考试规则中明确指出，所有人只能对前十的人动手。
时远抬起眼，看到对方逆着光，朝着远方走去。他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光点之中。
与此同时，天道的播报声姗姗来迟——
【北分院，朝二，排行第九，当前位置……】
朝二？就是刚刚那个人！时远立刻反应了过来，那个易沈的分数全都被这个叫做朝二的人拿走了，并且借着易沈的分数，成为了第九名！
时远快速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刚刚天道播报的位置离这里不远，为了防止自己被认出来，他得赶紧离开这里。
在跑过墙角的时候，时远还是没有忍住，转头看了过去，便发现一名陌生的男子，正浑身瘫软地坐在那里。他的身上没有丝毫的血渍，但是全身却在忍不住颤抖，仿若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
这就是易沈吧？
时远猜测到，他快步向前跑动，随后快速闪进一间教室中。没过多久，他便听到匆匆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与此同时还有人们低声的交谈声：
“按照指示来看，那个朝二来过这里？”
“我们得抓紧时间，不然让别人找到朝二的话，那分数就没有我们的份了！”
“妈的，我们还必须快点找到新的考场，不然就没有躲避的地方了。”
脚步声逐渐传远，就连声音都逐渐飘远。时远松了一口气，他艰难地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垂眸开始思考了起来。
刚刚那批人明显是临时组的队。他们互相不认识彼此，但却因为局势，而组合到了一起。彼此之间有合作，也有猜忌。
这样的团队，在现在的情况下，只多不少。
时远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后，便抬步走出了门。这里地方偏僻，看不到多少人。显然刚刚的那一个团队，集合了这片校区的所有人，去追朝二了。
时远耐着性子，搜寻了三幢教学楼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考场。考场格外偏僻，而且让时远感觉到惊讶的是，在考场的黑板上，写着这次的考试类别——炼器。
炼器啊，这个他擅长啊，他绝对能得到许多的分数。
时远兴奋地抬了抬眉眼，与此同时，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飞快地冷静了下来。他跑到教室的后门处，在门前挖了几个坑，像之前一样埋下闪.光.弹和烟.雾.弹之后，又如法炮制在前门口埋下了这些东西。
做完这一切之后，时远才拍了拍手，耐心等待着下一轮考试的开始。
这次考试的间隔比时远想象中的要短很多。几乎只过了一个时辰，熟悉的播报声又在时远的耳边响起：
“各位考生请注意，各位考生请注意，考试将于十息后开始。”
“十……九……”
熟悉的倒计时在时远的耳边响起，时远看到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张考卷。考卷上面的题目清楚地呈现在时远的眼前。
也……清楚地落到所有围观的老师们眼中。
“这个学生运气不好啊。”西分院的一名老师摇头感叹道。他的目光看向北分院的炼器专业的老师说道：“这套卷子，应该是你们这么多卷子中最难的一套了吧。”
那名北分院的炼器专业老师嘴角扬起了微笑，他伸手拍了拍旁边气得不行的同僚，笑着说道：“放心吧，他这次肯定不及格。”
那名脾气暴的北分院老师睁大了眼睛问道：“真的吗？”
“我还骗你不成？”那名北分院炼器专业的老师笑着说道，“这试卷不是我出的，是陶苍陶准师出的。”
陶苍，是北域大名鼎鼎的准师级炼器师，离宗师级别只差一步之遥。传闻，若是他想，可以轻轻松松跨过这个门槛，成为一名炼器宗师。他们北分院三番五请，才让他勉强答应做临时的讲师，兴趣来了，就来上个课。若是心情不好，十天半个月不上课也是常有的事情。可以说，陶苍绝对是整个北分院最任性的老师之一。
而现在……
“陶准师竟然出试卷了？”
一道道惊讶声在这片空间中响起，不管是不是学炼器的老师，都凑过来想要看看陶准师出的试卷。
北分院的那名炼器专业的老师点了点头说道：“陶准师这套试题我看过了。虽然陶准师他特地降低了难度，但有一些问题还是比较深奥的。而这些问题，恰恰占了大头。”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名北分院的炼器老师抬眼看了一眼徐重云，笑眯眯地问道：“就是不知道徐老师这个爱徒，会不会被打击得精神恍惚了。”
事实上，徐重云也有些担心。他的目光轻轻地落在时远的身上，他沉吟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耳边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
“这也太没有挑战性了吧？”
谁！谁说话！
所有老师都愣了一下，他们不约而同地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投影上。
是的，他们没有听错，刚刚那道声音是从投影里传来的。他们看到那名东分院的炼器学生捧着手中的试卷看了又看，最后摇了摇头说道：
“太简单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直接拿起放置在笔搁上的毛笔做了起来。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任何的停顿，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许的愉悦。如果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时远此刻正小声地哼着歌。
“哼的还是造化斗场常播的那首曲子。”一名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小朋友是真的觉得这卷子简单。”
“怎么可能？”那名脾气暴的老师现在怎么看都怎么觉得时远不顺眼。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眼朝着徐重云问道，“徐老师，你这个学生，他前几次的考试成绩如何？”
见到时远的反应后，徐重云反而不慌了，他老神在在地坐在座位上，低声说道：“他前几次的成绩啊……我们炼器专业的倒数第一名。”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其他分院的老师都沸腾了。一些炼器专业的老师看了看投影里的时远，随后愣了一下说道：“不是吧，我刚刚看到他拿出来的那个叫做烟.雾.弹和闪.光.弹的东西，看它们的品相，这同学炼器水平还是不错的，这样的水平在你们这，倒数第一？”
徐重云摆了摆手道：“哪能啊，他前几次炼器考试之所以倒数第一，是因为他的考卷一笔都没画。”
在上次的阶段考试之后，徐重云就去查看了时远的之前考试的卷子。他很奇怪，自己居然对这里厉害、这么有天赋的学生一点印象都没有。
结果……他去看了一圈气笑了。
这个时远他前几次考试，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写，试卷上面一片空白！如果不是不保存考试影像的话，徐重云还打算去看看，这时远是不是每次考试的时候都睡着了！
他看着面前一脸惊讶的分院老师们，语气深沉地说道：“好在啊，这小子有点良心。上回阶段考试的时候，终于提笔了。结果……一不小心，就考了年级第一，你们说，气不气。”
气，气，当然气！
所有老师都忍住想要翻白眼的欲.望，他们可不傻，徐重云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满的都是炫耀之意好嘛！
北分院的那个暴躁老师，本来就挺气的，现在听到徐重云的话就更气了。他直接拍了拍桌子说道：“我就不信了，你这学生再怎么天才，还能天才到哪里去！我倒是要看看，他这次考多少分。”
考试时间比想象中的要短很多。
时远刚放下笔，便听到播报声响起：
“各位考生请注意，考试结束，现在开始计算得分。”
一群老师听到这道播报声，不由地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时远最后的成绩。反倒是当事人，面容平静地坐在这里，仿若事情已经定局。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这张考卷上面便多了一个鲜红的分数。这分数直接亮瞎了众人的眼睛。
“不是吧，九十分！”
这个分数可以是迄今为止，所有考生得分最高的一位了。几乎所有老师都愣了一下，倒是有一部分炼器专业的老师，凑近了些，看起了时远的答案。
“这个答案……”那名北分院炼器专业的老师看到后，不由微微一顿，他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这个答案倒是跟陶苍的炼器体系有异曲同工之妙。”
“对……”另一个西分院的炼器老师见此，也不由地点了点头说道，“陶苍陶家，他们的炼器手法都是如此的严苛和专业，在炼制器材的时候，追究原理。估摸着就是这一点，天道给分极高。”
南分院的炼器老师也插.入交谈之中，他补充说道：“而且这个回答还挺有新意的。这些简称和名词，都还挺形象的。我估计，陶准师看了这张试卷，怕是也会忍不住想要收他为徒。”
到了现在，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小朋友，绝对算的上是一个好苗子。可惜了，居然是东分院的学生。
坐在座位上没有丝毫响动的徐重云，突然收获了很多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心中不由涌起了一种自豪感。
“收什么徒呢！”那名北分院的暴躁老师此刻轻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光亮，“等着吧，这个学生怕是要凉喽！”
这名老师的话音刚落，下一秒，一道道播报声响起：
“南分院，向晶晶，排行第九，当前位置为……”
“东分院，何顾，排行第五，当前位置为……”
“北分院，张星饮，排行第二，当前位置为……”
“北分院，朝二，排行第四，当前位置为……”
“东分院，时远，排行第六，当前位置为……”
“……”
时远拿着试卷的手指微微一顿，没过多久，他便听到些许的嘈杂声传来：
“看着标记的位置，时远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到时候大家各凭本事，分数谁拿到就算是谁的。”
“而且大家放心，东分院的……应该很好对付。”
众人的交谈声隐约透过缝隙传入到时远的耳朵中。时远心里推算着，估计还有两三分钟，这批人就会到达他所在的教室。
“可惜了啊……”时远看了一圈这间光鲜亮丽的教室，不由摇头感慨道。
这句话一出，把投影面前的老师说的一愣一愣的。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疑惑地开口说道：
“他在可惜什么？”
“还能可惜什么？不就是马上要被众人群殴，然后从前十的排位下来了呗。”那名北分院的暴躁老师此刻有些幸灾乐祸地回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待会儿这个叫做时远的学生，等会儿就会被众人群殴后，他就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反倒是他身旁的同僚，很冷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理智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你说话，我总觉得是我们北分院要倒大霉了。”
从一开始的食堂到现在的教室，每次这个北分院的暴躁老师一说话，事情最后的结果就会同他最后说的完全相反。
“怎么可能会倒大霉。”暴躁老师不服了，他开口说道：“都已经这样了？他还能反转不成？”
他就不信邪了，一个炼器师能在这样的环境下逆转？这怎么可能！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投影，随后便看到时远蹲下.身来，在讲台那边又挖了一个大坑。
“他这是干什么，又要放那些闪.光.弹这种东西吗？”不少老师见到这一幕，心中都产生了疑问，随后，他们便看到时远偷偷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不一样的器具，还没等他们看清楚，就已经被土给掩埋上了。
时远有些心虚地踩了踩这个坑，趁没人发现，赶紧离开了一段距离。他站在窗口旁，听着门口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最后……终于有人一脚踩到了时远之前埋的坑上。
闪.光.弹和烟.雾.弹在这一刻毫不留情地被触发了，白色的、刺眼的光，在这一刻照亮了门外所有人的眼睛。
“我的眼睛……卧槽，这是什么东西？”
“卧槽，这个烟怎么这么臭，看不到人？”
“怎么又来？妈的，那个炼器师叫时远？”
“别踩我别踩我，大家让一下啊……”
一道道尖叫声在门外响起，时远懒散地耷拉着眼皮，像是早就预料到眼前的这番场景。听到门外二三重奏时，他还懒散地打了一个哈欠。
态度敷衍的要命。
等到外面叫嚣的声音逐渐弱下来的时候，时远才抬起眼皮，看向门口。
“砰”的一声，就在这一刻，大门剧烈地颤动了两下，隐藏在上面的尘土向下翻飞，最后摇摇摆摆地落在了空中。终于，大门承受不住压力，被巨大的力量轰开，弹在了墙上方，发出了剧烈的响声。
在这个时候，无数道人影走进大门，他们的目光在第一时间便锁定在时远的身上。
“你就是东分院的弟子，时远？”为首的人扬了扬眉，他低头看了时远身上的系服，转头就笑出了声来，“兄弟们，你们看，我们的运气多好？”
“离我们近一点的前十，不仅是东分院的弟子，还是炼器专业的。”
东分院、炼器专业的弟子，这两个词语连在一起，简直就是必胜的局面。就连跟在那个人之后的修士，都不由扬起了笑容。
“老大，可以让我来，我保证，绝对会让这个小子把分数交出来的。”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
“老大，还是让我来吧！”
一群人跟在领头人的身后，叫嚣着想要上来收拾时远一顿。他们的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带着暴戾和兴奋。
“我说……”时远有些好笑地拉长了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他抬起眼，目光盈盈地望向他们，低声说道，“你们怎么就这么自信，你们能抓住我呢？”
“抓不住吗？”那名领头的人轻蔑地看了时远一眼，动了动自己的脖子问道。
时远：“我劝你们还是赶紧退后一步，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命令我的。”领头人轻轻上前一步，离时远更近了些。他的目光灼灼地落在时远的身上问道，“我就不退后，你能拿我怎么办？”
他身后的那群小弟，也跟着上前走了几步，目光透露出几分凶神恶煞。若是旁人，见到这一幕，早就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了。
时远看了看面前这个大高个，又看了看在大高个旁边的讲台，不禁轻叹了一口气。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勇敢、不怕死的兄弟们了。
时远扬了扬眉，他扫了人群一眼，随后若有所思地说道：“你们这最差的也就炼气六层啊？”
那名领头人早就有些不耐烦了。他轻啧了一声，全身的灵力都运转到他的手上。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朝着时远的方向砸来。
浓郁而又汹涌的灵力在空中划过一道颤抖的波纹，凌厉的拳风割破时远的脸庞，一滴滴鲜血，就这样顺着时远的下颌骨滴落了下来。
领头人的嘴角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他甚至可以想象到，等会儿他夺到时远的分数后的风光模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时远的嘴角诡谲地弯起，他微微垂眸，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领头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便听到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灼.热的火光在这一刻迸射出来，映着窗边温暖的霞光，组成了他脑海里最后的记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陡然变得空白，最后完全失去了知觉。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不只是他们这些参赛的学生没有反应过来，就连那些坐在投影面前的老师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好像是……炸了？”
炸？
是什么意思？
在场的老师抬起眼，便看到时远早已仰身朝着窗户坠落。一缕缕清风拂过他苍白的面容，他的嘴角拉扯出一抹笑容，眼神中满是肆意和张狂。
他轻轻开口，低声将刚刚那句未尽的言语补充完毕：“那就太好了，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人死了。”
时远微微抬起眼，他的目光落在他刚刚倚靠着的窗边，在那里，有无尽的火光在灼灼燃烧，与此同时，还有一道接着一道震耳欲聋的响声。
他可在那个洞里埋了不只一个的地.雷。
“卧槽，炸了，是真的炸了！”
几乎半幢教学楼都在原地震动了一下，随后无尽的灰尘和滚石从岩壁的上方落下。几乎是时远踏在地上的一瞬间，整个教学楼都向下倒塌，最后轰然倒地。
“这个学生……也太厉害了吧。”
此刻，看到这一幕的老师都不由地咽了咽口水。其他三个分院的老师，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了那些北分院的老师。
果不其然，这些北分院的老师，他们的脸上都不大好看。
可不是嘛，这么一个教学楼倒塌下来，还不知道要花多少灵石重新建造一个新的。光想想，他们就肉疼。现在，他们可有些庆幸，这次期末考试不是在自己分院进行的。
不然，他们怕是比北分院更惨。
时远在空中跳了几个来回，轻轻地落在地上。灵气的反震，让他的灵力微微有些不稳。他舔.了.舔.嘴唇，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思考，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时远前脚刚刚离开，后脚便有无数的人赶到了这里。当他们看到数米高的楼层倒塌后的场景，眼神中闪过一道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这是谁造成的？”
“不知道，我才刚到这里，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我也是。难道是那些前十的人？”
无数的嘈杂声在时远的身后响起，时远头都不回地走进了一间教室，轻轻喘了几口气后，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脖颈，便龇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气。刚刚的情况很危急，爆炸的余波，让他的脖颈烧伤了一大块。倘若刚刚他计算出错了一步，他恐怕就同刚刚围堵他的那些团队一样，躺在地上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时远真心实意地说道。他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后，便盘起腿来，准备平稳一下体内的灵力。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脚步声在时远的身后传来。时远微微一顿，他立刻睁开了眼睛，下一秒，他面前的大门便被人从外面缓缓地推开。
时远下意识地绷直了身子，他谨慎地看向门外。一旦有什么不对，他便随时随地撒开腿朝着外面跑去。
但是，当时远看到对方的面容后，他原本向外走的动作微微一顿，眉眼轻轻上挑，情真意切地朝着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善哉！”
善哉的脚步微微一顿，他的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闪过一道惊讶。他抬步，朝着时远的方向走来。他在离时远大概三四米的地方微微站定，温润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翻滚出来，带着些许的禁.欲道：“你怎么在这里？”
在看到善哉后，时远便直接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在听到善哉的回答后，时远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了善哉一眼，低声说道：“不是吧，你忘记了？现在是期末大考时间啊。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善哉愣了一下，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时远看了他一眼，微微沉吟了一下，低声问道：“你现在分数是多少？”
“分数？”善哉轻轻合眼，像是在查看着什么，随后低声说道：“现在我有一百三十分。”
一百三十分！
听到这个数字，时远的眉心狠命地向上跳了跳。他两轮考试下来，分数也就一百分，加上之前团队分数的九分，也就一百零九分而已！可面前的这个善哉，居然一声不吭地就拿到了一百三十分！
这也太过分了吧！
时远忍不住好奇地凑过身来，朝着善哉问道：“为什么我之前没有听到播报声喊你的名字？”
一百三十分，看善哉的样子，他应该拿了挺久的时间。可偏偏，他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善哉的名字。
善哉双手合十，他的目光虔诚而又自信地说道：“阿弥陀佛，心中有佛，自然受佛庇护。因此，贫僧时常劝人，回头是岸。”
“由此可见，向佛之人，运气自然不差。”
善哉说得头头是道，看起来真有这么回事。
时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刚准备朝善哉讨教一些功法和佛法的时候，便听到耳边的播报声准时响起：
“北分院，善哉，排行第四，当前位置为……”
此时此刻，善哉的位置被天道清楚地标记在时远的面前。
善哉：……
时远：……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这个时远也太惨了吧！”投影面前的老师们已经笑嗨了，他抬眼看了一眼和尚身上穿着的系服，朝着北分院远攻系的老师们说道，“你们这个叫做善哉的学生还挺有趣的啊！”
北分院的远攻系老师们：……
他们看了投影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在他们的印象中，好像没有一个和尚的学生啊？可这学生穿的确实是他们北分院远攻系的系服。难道这是哪个家族的弟子？
善哉闭目，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丝毫没有任何被抓包的尴尬：
“阿弥陀佛，缘来缘去，都是命。”
命、命、命，我命你个头！
时远伸手在他光秃秃的脑门上敲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地拉着他，快速逃离了现场。
善哉脚下疾步如飞，面上却格外地平静，甚至还有几分不解地朝着时远问道：“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不跑？”时远开口说道，他拉着善哉向外跑了一段地方，随后开口说道，“天道会播报前十的位置，但并不是说随时随地更新。这意味着，只要运气不那么差，就能在人来之前快速逃被播报的位置，从而养精蓄锐，避免一场战斗。”
“放心吧，我相信，你的运气绝对不会差。”
“可是……”善哉顿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时远脖子上的伤口时，微微顿了顿，转口说道，“你受伤了？”
“什么？”时远看了一眼善哉，随后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就是不逃的代价。”
时远说着，拉着善哉的手，又躲进了一个教室里。他刚松了一口气，便听到善哉神色严肃，低声念道：
“阿弥陀佛，佛说，普度众人。”
时远手上的动作一顿。他能够感觉到浓郁的金光落在他的脖子上，原本微微有些刺痛着的伤口，在这一瞬间，消失了痛感。他伸手摸了摸，便发现，那处伤口竟然加速愈合了。而他体内，那些原本躁动的灵力，在这一刻逐渐变得温和了起来。
时远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的心里美滋滋的。
看，这就是朋友！够义气！果然，随时随地交朋友，走遍天下都不怕。
这个念头刚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下一秒，他便听到熟悉的播报声在他的耳边响起，冷酷而又无情——
“北分院，善哉，排行第四，当前位置为……”
看着天道再一次将他们当前位置给标出来的时远：……
他感觉自己心中的感动全都喂了狗。
什么朋友，他，时远从来都没有朋友，更没有一个叫做善哉的朋友！

第四十九章
你有感受过被成千上百个人追逐的感觉吗？
密密麻麻的人群朝着你涌来，他们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惊喜和志在必得。无数的攻击，铺天盖地地朝着你的方向涌来。
时远从来没有想过会落得如此境地，他快速喘.息着，胸膛上下起伏，大脑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地运转开来，不断计算着逃离的最佳路线。
在他的耳边，除了不断呼啸的风声之外，还周而复始地播放着善哉的位置信息。
“北分院，善哉，排行第四，当前位置为……”
时远抽空看了一眼面前的红色标点。很好，他们现在的位置，再次被天道给重新播报出来了。
晶莹的汗珠顺着时远的下颌骨滑落，时远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最后苦笑地朝着善哉说道：“兄弟，你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就刚刚他们逃跑的一炷香的功夫，善哉的名字被天道连续播报了十几遍。在这期间，愣是没有其他九位考生的名字。
时远估摸着，现在所有分院的考生，都知道善哉这个名字了！
听到时远的这番话，善哉睨了一眼身后的人。他的目光温润而又平和，仿若眼前的局势，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危害。
他微微一顿，松开了时远的手，在时远的惊诧的目光中，低声说道：“时施主，为何要跑？”
这是善哉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在时远惊讶的目光中，善哉转身，他波澜不惊的目光望着身后那批穷追不舍的修士，低声说道：“若身后的施主们执迷不悟，那佛，自然会超度他们。”
在善哉说话的那一瞬间，漫天的攻击在这一刻朝着善哉的方向涌来。此时此刻，谁都没有在意善哉说的话，他们只知道，他们当中，很有可能有一个人能够拿到善哉的分数了！
善哉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佛说，苦海无涯。”
当善哉的话音落下，空气便在这一瞬间变得湿润了起来。瓢泼的大雨从天而降，落到了面前那些追逐的考生头上。这些雨水，汇聚在地上，水位逐渐拔高，最终形成了一个漫无边际的大海。大海散发着些许苦涩的味道，就如同吧苦海真正地搬到了现实世界。
然而，时远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头顶的天空。
当真是万里无云，一方碧蓝，这阳光晒得还有点烈。
再看看这些追逐的修士们所处的天空，乌云密布，倾盆大雨，时远甚至还怀疑，这雨下着下着，兴致一高，还会打起雷来。
不知道善哉是怎么弄的，他们两方的天空，被无形的力量划分成了楚河汉界。
时远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些考生，他们脸色痛苦，不断扑腾着，想要从海面上钻出，却好似受到了什么阻碍一般，越挣扎，越痛苦，最后缓缓地沉溺到了这汪洋苦海中。
渐渐地，海面一片平静，波涛粼粼的海面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平静而又神秘。
时远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问道：“他们这是死了吗？”
善哉平静地看了时远一眼，低声道：“没死，他们现在在休息。追了这么久，他们累了。”
累吗……我看他们之前还挺高兴的啊？这么短的时间，就累成这样？
时远沉默了良久后，才缓缓开口说道：“那他们肯定是肾虚了。”
坐在投影面前的老师们，听到这句话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半晌后，其中一名老师开口问道：“他们这是认真的？”
“看着这表情、这语气，好像是认真的。”一名北分院的老师站了起来，他说道，“不行，我得赶紧去看看，万一闹出什么事情来？”
这么多学生，长时间憋在苦海之中，没有丝毫的动静。他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事故。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制止了他：“不用去了，商辞歌已经到了。”
在投影中，商辞歌拎着酒坛摇摇晃晃地踏到了这苦海的波涛上。水面因为灵力的涌入，掀起无数的浪花，在这浪花之上，商辞歌迷蒙着眼睛，低声说道：
“你们这够狠的呀？”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拍了拍酒坛，脚下的那些苦水便缓缓升起，那原本积压着的漫天河流，尽数倾倒在她手中的酒坛中，随后向上飞溅起无数的水花。
当河流涌动的那一瞬间，埋藏在水流深处的那些修士们，终于显露在人们的视野中。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倒在一起，胸膛上下起伏着，隐隐还能听到些许的鼾声。
“不是吧！他们真的睡着了？”时远惊讶地看向善哉。
善哉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从他的眼神中，甚至还能看到隐隐的疑惑：“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时远：……
对不起，是他见识短了，还真不知道，这群人还真的能在水中睡着的。
一旁的商辞歌听到这两人的谈话，不由轻笑了一声，她挥了挥衣袍，这些躺在地上的修士们便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全都被承装进了一个巨大的酒坛中。酒坛摇摇晃晃地升到了空中，漂浮在了商辞歌的身后，商辞歌无奈地看了一眼这酒坛中的修士，低声笑道：
“你们这一下，可是直接淘汰了现在存活着的一半的人。我估摸着，很快，天道就会暂停考试了。”
“暂停考试？”时远有些疑惑地看向商辞歌。
商辞歌轻声应了一声，理所当然地问道：“难道你们奔波了一天，不饿吗？我估计，天道很快就要暂停考试，给你们补充补充能量了。”
“那个……”时远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我好像还不是很饿。”
可不是吗？吃了这么多灵米，若是还饿，当真是天理不容了。
商辞歌没有说话，就这样定定地看着时远。
时远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他转头看向善哉问道：“你饿吗？”
善哉点了点头，在时远期盼的目光中说道：“饿。”
时远：……
空气一片寂静。商辞歌晃着酒坛中的水，轻笑了一声。她那双多情的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放心，虽然你的行为都落在我们老师的眼中，但是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找你算账的。”
“我们支持学生们的一切行为，当然我希望你也能承受住后果。”
说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了红艳的唇上，做出了“嘘”的动作。与此同时，播报声准时在三人的耳旁响起——
“各位考生请注意，各位考生请注意，现在暂停考试。”
“目前考试时长为四个时辰，为保证各位考生更有效地进行后续考试，现暂停考试。考生们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前往食堂进食。请注意，活动范围在食堂附近，切不可随意乱走动。”
或许是怕有一些考生忽略，天道将这个播报声播了三遍。
时远看到商辞歌朝着他眨了眨眼睛，眼底含笑，像是在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能不期待吗？
当所有考生饥肠辘辘地去往食堂的时候，发现食堂已经成了一个封闭型的考场，不得进入的那一瞬间，那种崩溃的心态，时远闭着眼睛都能想到。
这怎么办呢……他竟然有些兴奋，想要迫不及待地看到这一幕！
这样想着，时远轻咳了一声，他若无其事地看向善哉道：“既然考试结束了，那我们就快走吧？”
善哉轻轻点了点头，主动走到时远的身旁。
在走向食堂的过程中，时远胸前的符篆开始发烫，他尝试着将手中的灵识沉入进去，便听到费兴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卧槽，憋死我了，总算可以联系了，贺苍、时远、严海、温北，你们现在在哪里？”
贺苍回答道：“我现在正赶往食堂。我们就在食堂那里集合。”
时远赶紧应了一句，随后拉着善哉加快了脚步，他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喜悦。
一旁的善哉，他的眼眸微深，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后沉声问道：“你很高兴？”
时远自然地回答了一句：“当然高兴了！我队友可都在食堂那里等我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时远微微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善哉道：“对了，你的队友呢？”
善哉：“我没有队友。”
时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看向善哉夸赞道：“兄弟，你这厉害啊！单打独斗，厉害！走走走，我带你去见我的队友！”说着，他便拽着善哉，朝着食堂的方向跑去。
食堂那块地方已经挤满了人，他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互相对峙着。他们周身的灵气在空中微微荡漾，场面一触即发。
“这是怎么了？”时远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随后便看到了费兴业高大的身影。
“费兴业！”时远大声呼喊了一声，朝着费兴业招了招手。
费兴业听到声音后，转头便看到了时远。他的眼睛一亮，快速朝着时远的方向跑过来，随后话都没说，径直朝着时远的胸口轻捶了一拳。
“你这小子，可以啊。居然直接就前十了，真的够厉害的啊。我当时听到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心想是我认识的那个时远吗？”
费兴业爽朗地笑了一声，他说道兴起的时候，又再一次抬起拳头想要砸一下时远。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很敏锐地感受到一种致命的危机感。
他转头一看，便看到一个和尚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这个和尚，有点眼熟啊，好像之前看到过，叫什么“善哉”来着。
费兴业哈哈笑了一声，他收回了自己的拳头，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朝着善哉友好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好啊，我叫费兴业，是东分院的弟子，跟时远是一个团队的。”
善哉双手合十，轻轻回了一个礼，言简意赅地说道：“善哉。”
费兴业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发现善哉并没有想要继续介绍的意思，不由尴尬地收回了视线。
时远轻咳了一声，他忍住嘴边的笑意，看了一眼食堂旁的情况，问道：“费兴业，那边是什么情况？”
这么多支队伍嘈嘈嚷嚷地挤在了一起，想来没过多久，就要变成分院大战了。时远扫了一圈，发现这里面有北分院、西分院和南分的弟子，倒是他们东分院，看不到几个人影。
想来，也是，他们东分院能参加期末考试的估计也没多少个。更别说，已经经过了两轮考试了。恐怕，东分院剩下来的团队数量绝对不超过两位数。
听到时远的文化，费兴业收敛了嘴角的笑容，沉声道：“考试嘛，总会产生一些摩擦。更何况，这次考试被要求，不能同自己的队友组队，因此就有很多临时队伍产生。这些临时队伍一组，就会意见不同，甚至产生碰撞，随后反目成仇。”
费兴业抬了抬下巴道：“这里面，有很多人都是反目成仇，找自己队友帮忙。这样一来二去的，就变成了团体混战。毕竟，在学校混，谁没有一点认识的人呢！”
三个分院的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完全殴打在了一起，形成了大乱斗。那场面壮观的，直接将姗姗来迟的贺苍、温北和严海三人吓了一跳。
就连一向沉默的严海，都不由低声吐槽道：“他们这是要在这里，直接决出胜负了吗？”
贺苍轻轻咳嗽了一声，沉眸望着眼前的场景，推测道：“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老师过来控制场面了。若是在这样下去，第三轮考试就不用考了。”
果不其然，当贺苍说完这话，大概两三分钟后，就有一名北分院的近战系老师出现了。
这名北分院的老师脾气非常暴躁，甚至好像还压着火气。他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看到眼前混乱的场面后，他的眉头紧皱，甚至不说一句话，直接拿起拳头，就往地上砸。
漫天的灵力涌动在他的拳头上，在这一刻，都被他侵入了地底。时远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这一刻微微震动了起来，一道道裂缝突兀而又惊奇地出现在地上，随后快速四散开来，形成一方巨大的深坑。
这些原本在坑上打断的团队，毫不意外地稳稳地掉入到了坑中。他们有些迷茫地抬起头，便看到那名北分院的老师沉声说道：“怎么，一个个都出息了是不是。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给你们三息的时间，立刻马上排队站在食堂门口。不然，直接取消考试资格。”
这后半句一出来，所有人立刻反应了过来。那些在坑底的学生们努力地站起起来，飞速地站在食堂的门口。就连那些少见的、没有参加乱斗的团队，也飞快地行动了起来。
当眼前这名北分院的老师说完这句话后，费兴业便打算带着团队冲到最前面。然而，时远制止了他，他神色艰难地开口劝阻道：
“费兴业，我觉得我们还是慢一点过去吧。”
此刻，北分院的老师已经开始倒计时了。食堂门口已经排起了无数的长队，费兴业听了时远的话后，放慢了步伐，堪堪掐着时间排到了队伍的末尾处。
在这名老师如狼似虎的目光下，没有人敢开口说话。他们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着老师的下一个指令。
在安静了两三分钟后，那老师终于开口道：“好了，现在是自由时间，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自己分配。但是如果再让我发现，有群殴现象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还有，自求多福。”
所有学生都点了点头。他们看到这名脾气暴躁的老师，转身就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在消失之前，他们总觉得那老师的目光望向他们的时候，带了几分怜悯。
怜悯什么？
自求多福什么？
在场的所有学生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甚至还来不及琢磨老师所说的话，就被肚子里的饥饿给吸引了注意。
此起彼伏的“咕噜”声在这片空荡的地方响起。当经历过一场大混战之后，所有人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一天都没有吃饭了！
他们饿了。
费兴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队伍，有些不满地嚷道：“前面的同学，能不能快点进去，我都饿了。”
有了费兴业的开头，一些学生也开始疯狂催促了起来。
“不是我们不动啊，是第一个还没走呢！”
“第一个同学快一点啊。”
“同学同学，可以进食堂啦！”
排在第一个的同学立刻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抬步朝前走去，正准备跨过食堂的门槛时，便突然感觉到有一点不对劲——
这下面好像有点漏风啊！
他低头朝着自己的脚下望过去，便感觉到一道强劲的气流扑面而来。与此同时，刺鼻的硝烟在这一刻流动在空气中，与之相随的，还有一道刺眼的光芒。
天地骤亮。
这光芒着实让人有些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丧心病狂，在这里等着他们。无数道嘈杂声和咒骂声在这一刻陡然响起——
“卧槽卧槽，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能攻击吗？谁特么又攻击了！”
“我的眼睛，卧槽，我已经瞎了两次了！是不是那个东分院的时远。”
“老师呢老师呢！”
“什么自求多福，这老师不会说的是这点吧！”
站在队伍末尾、刚刚被时远提示闭眼的贺苍他们此刻看到这一幕，哪还能不明白，这是谁的杰作。
怪不得，让他们站在最后呢，敢情是因为心虚啊。
“这不是意外嘛，绝对是意外。”时远也是后来才想起来，他忘记把食堂门口埋的雷给拆了。
好在，他埋的闪.光.弹和烟.雾.弹的数量不多。一些同学也经过这一而再再而三的熏陶后，收获了一些经验。
他们熟练地开始使用灵识，以此来代替眼睛，朝着食堂走去。
虽然不知道那个叫做时远的人要干什么，但是……不就是闪.光.弹、烟.雾.弹嘛，就算是那个地.雷来了，都不能阻止的了他们吃饭的欲.望！
他们实在是太饿了！
接近四个时辰的高度消耗，让他们想要吃饭的心越来越烈。他们恨不得赶紧跑到窗口，去盛饭盛菜。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希望破灭了！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食堂进不去了！”
“怎么可能？我来试试……还真的进不去了。”
“难道考试期间不让吃饭了？”
“没这个道理啊，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几乎所有人都上去试了一遍，结果依旧没有人能够进入食堂。食堂外，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壁垒，隔绝了他们进入。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就像是……
“这个食堂，被人当做考点考过了！”在这些团队中，不乏有一些聪明的人。他们立刻反应了过来，得出了这个答案。
这句话一出，很多人都反应了过来。
确实，这种隔绝其他人进入的情况，很像那些因答错题而封闭的考场。
“卧槽，这也太过分了吧！食堂还能被当成考点？”
“兄弟，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答题的人，水平真菜，还没及格啊！”
“不及格直接封闭考场。这兄弟也太狠了！是谁，给我站出来！”
“该不会是时远吧，就是那个东分院的炼器师。刚刚那些闪.光.弹、烟.雾.弹就是他埋的。”
“肯定是他！”
这一道道声音清楚地传到时远的耳中。时远心中直接卧槽了，他没有想到都已经这样了，这群人还能够精准地找到他。也幸好是他，不然的话，他给别人背锅，得多冤啊。
群雄激愤。
所有人的心中都压抑着澎湃的怒火。终于……有人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行，我肚子好饿啊，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吃辟谷丹呗，还能怎么办？以前不都是靠它填饱肚子的吗？”一些近战系的学生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他们这些近战系，时不时要在秘境中训练。因此，他们身上会常备一些辟谷丹，以此来度过秘境中的漫长时光。
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一些近战系的同学，从储物袋里拿出辟谷丹，依此分配给自己的队友。他们看着手里的丹药，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就在十二时辰之前，他吃的还是香喷喷的灵米，过饭的还是肥美的凶兽肉呢！哪像现在，吃的是毫无味道的辟谷丹。
但显然，这批团队的境遇要比在场很多人要好。
但是还有大多数团队，在忍受着挨饿。
费兴业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一瓶残留下来的辟谷丹。他摸了摸后脑勺，朝着严海和贺苍说道：
“之前为了多装一点东西，我的辟谷丹被我拿出来了。你们呢？”
“我的也是。”严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的目光微微移转，看向贺苍。
贺苍没有说话，他低头将辟谷丹拿了出来，轻声说道：“我之前有想过这个情况，所以就带了一些。大家一人一颗，快速分掉。填饱肚子后，我们再来讨论一下情况。”
时远瞥了瞥贺苍手中的辟谷丹，又看了看旁边那群北分院的人。
北分院的那批学生，事实上是最惨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食堂会被关闭。因此，没有一个团队准备了辟谷丹。
他们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其他团队吃着辟谷丹，然后独自一群忍受着饥饿。
这一幕，简直闻着伤心，见者落泪。时远看着，良心受到了强烈的谴责。因此，他抬眼看向贺苍，问道：“贺苍，你这辟谷丹，有多的吗？”
贺苍这个人，考虑事情比较全面。像这种辟谷丹，既然有一瓶，肯定还会多备几瓶。果然，时远听到贺苍回答道：“还有十瓶。”
时远听到这个数量都愣了一下，他开口问道：“你带这么多辟谷丹干什么？”
贺苍没有回答，倒是费兴业一脸了然地说：“你别管他，贺苍这人，就是有点收集癖。他会将一些自认为有用的东西，多收集一点，然后藏起来，说是为了以防万一。”
时远道：“那先给我七瓶。”
贺苍将七瓶辟谷丹放在时远的手上，低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时远极为自然地回答道：“大家都是同学嘛，互帮互助。”
时远将七瓶辟谷丹拿在手里，他朝着贺苍他们说道：“你们先别着急吃辟谷丹，待会儿给你们一点好东西。”
说完这句话，时远便朝着那群北分院的学生走去。
北分院的学生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西、南两分院的学生。他们肚子里的轰鸣声同清风相伴，能够准确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显然，这群学生已经饿得受不了了。可偏偏，没有一个人低头，朝西、南分院要一口丹药。
他们都是有骨气的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一个东分院的、炼器专业的学生缓缓朝着他们走来。他的面色有些苍白，冷风灌入他的体内，将他的衣袍扬起，整个人显得弱不禁风。
“你干什么？”一名北分院的弟子粗声粗气地问道，他现在对三大分院的人都没有好感，尤其是东分院的弟子，就更没有了！
被这样没礼貌地对待，时远依旧是笑着的，他微微弯起嘴角，朝着眼前这群北分院的学生们说道：“你们饿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所有北分院的学生他们的脸就黑了。这个人，是故意过来嘲笑他们的吧！
那名之前开口的北分院弟子直接做了一个驱赶的手势说道：“去去去，我们饿不饿，关你屁事。”
时远将手中的丹药瓶展现在北分院弟子的眼前，一脸无害地说道：“是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来问问，你们买不买辟谷丹？”
时远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此刻，就着这股清风，清清楚楚地传到所有北分院学生们的耳朵中。
这些北分院的学生在这一刻好似被点燃了热情，他们纷纷抬起眼来，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
刚刚那名摆手的北分院弟子也不由咽了咽口水，低声问道：“你真卖辟谷丹？”
不是他疑问。西、南这两个分院的学生，之所以不卖辟谷丹给他们，除了先前有一些摩擦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消磨他们的实力。
笔试只进行了两轮，还有一轮没有完成。在这样的情况下，饿着肚子的北分院学生，就好似被拔了牙的老虎，其精神状态，绝对没有全胜时期那么强。这样一来，他们的战斗能力就大大减弱了。
时远点了点头，他笑意盈盈地说道：“这辟谷丹是真的卖给你们的，感谢你们北分院这几天的款待。”
这话听得让北分院的人心中无比安慰。
事实上，这些北分院的学生心中也有一点怨念。毕竟，其他三个分院，现在可是住在他们学校，吃在他们学校，用的是他们学校的资源，可偏偏，就没有打算帮助他们。
而现在，一个东分院的人竟然站出来了，将这珍贵的辟谷丹卖给他们。看来，东分院还是有好人的，不是所有人，都像时远那样。
这样想着，北分院的弟子开口问道：“你这辟谷丹怎么卖？”
问完这句话之后，他看到站在他面前的东分院弟子摸了摸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有点贵，大概三十灵石一颗，你也知道，卖这个给你们有点不容易。”
三十灵石一颗，若是往常，这个价格绝对可以买到五六瓶辟谷丹。可现在，居然要三十块灵石一颗！
但现在，这价格对北分院的弟子们来说，却太便宜了！
“三十灵石一颗是吧？我买了。”一名北分院弟子说道。
随后，接二连三的，无数名北分院的弟子伸出手，在时远那里买了一颗辟谷丹。
没过多久，时远手上的七瓶辟谷丹，全都卖完了。一瓶丹药瓶里面可以装二十颗辟谷丹，七瓶辟谷丹，就有一百四十颗丹药。就这么短短几分钟内，时远就赚到了四千两百块灵石。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辟谷丹一吃下去，北分院的人就瞬间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他们看向时远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其中一名北分院的弟子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时远的肩膀说道：
“朋友，谢谢你啊。等会儿笔试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弄你。”
“我也是！”
“我也不弄你。”
“谁弄你，我们北分院的人同他杠上了！”
北分院的人，再怎么高傲，都还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他们胸中自有少年意气。看到眼前这个东分院的弟子，这么瘦弱的身躯，若是被其他分院的人找麻烦怎么办！他们自然要护着这个人。
听到这些慷慨激昂的话语，时远摸了摸鼻子。他扫视了众人一眼，低声问道：“那你们都吃饱了吗？”
经过两轮考试之后，北分院留下来的学生还是挺多的。这一百多个人围在一起，拍着胸脯朝着时远保证的样子，让时远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了。
时远道：“那太好了，那我可以去吃饭了。”
北分院的弟子没有把“吃饭”这一个词当一回事，在他们想来，这个东分院的学生实在是太好了。自己还没吃上辟谷丹呢，就先来给他们送药。
有一些人还有些感动地问道：“那你们的辟谷丹还够吗？”
时远点了点头道：“够得够得。”
时远转身，朝着费兴业他们的方向走去。费兴业此刻早就挨不住了，他的身体一大半靠在严海的身上，朝着时远问道：
“我们现在可以吃辟谷丹了吗？”
时远斜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吃什么辟谷丹？我们吃点好的。”
“吃什么好的！”一听到吃的，费兴业立马就活了过来。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就这样看着时远。
时远低声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你们近战系常年在外，都有一门属于自己独特的手艺？”
费兴业点了点头，他像是领会了时远的意思一般，快速地在储物袋里翻找着。随后，一个个锅碗瓢盆，被他拿了出来。这些东西，摔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让不少人抬头看了过来。
时远看了一眼面前款式齐全的烹饪器材，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了一下，吐槽道：“你这准备的可真够丰富的。”
“那是，苦了什么也不能苦了自己的胃啊。”费兴业自豪地说道，随后他兴奋地搓了搓手，朝着时远问道，“所以我们煮什么呢？”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时远一口气，将自己储物袋里的凶兽肉给拿了出来。这些凶兽肉有被很好地处理过，骨头和肉完美地分离了开来。时远他们只要将这些东西简单地处理一下，便能制作出不错的菜肴。
当时远将这些东西拿出来的时候，西、南、北三个分院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注了过来。他们的视线落在时远的身上，带着些许的怀疑。一些北分院的学生，看到这一幕，不由开口朝着时远问道：
“朋友，你这肉是从哪里来的？”
时远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问了，他轻轻地咳了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是我自己的，我家里的人见我身体不好，就特地给我准备了一堆凶兽肉。”
时远的面色苍白，十分虚弱的样子，看起来确实需要大补。但还是有一些人不信时远的鬼话。他们满脸怀疑地看着时远。
时远无奈地摊了摊手道：“不是吧？你们难道怀疑我这肉是从食堂里拿出来的？”
他这句反问句让在场的人都噎了一下，毕竟谁也没有证据，说明这肉是从北分院的食堂里拿出来的。
而且……也应该没有人会傻到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东西拿出来吧？
这样想着，没有人再敢有所议论。他们一边讨论着，一边时不时朝着时远的方向看去。
时远他们根本就不管这些目光。他们五个人，已经开始将这锅炉给搭建了起来，凶兽肉在锅中泛着油光，就连空气中都还带着一股浓郁的香味。
这个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费兴业早就等不及了，他捞出了一块肉，立刻塞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咀嚼了出来。嫩滑、焦酥的烤肉，在这一刻跳跃在味蕾当中，那些浓郁的灵气在这一刻滑入喉道，带着丝滑的触感。
实在是太好吃了！
时远虽然并不怎么饿，但是闻到这股香味，便感觉到自己的胃开始躁动了起来。他也从这凶兽肉上撕下了一块，塞进了嘴里。
牙齿的咬合，一点一点地让肉汁渗透了出来，时远闭着眼睛，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肉质的丝滑。他快速地咽下这一块肉，随后又从锅里挑出了第二块肉来。
在这个时候，时远不得不佩服费兴业的手艺。同样是肉，费兴业做的，就比食堂的好吃很多。
“不行……这也太香了吧！”有一名西分院的弟子愤愤地说道。他们吃的是辟谷丹，饱是饱了，但是显然嘴里没有味道。一闻到这股诱人的香味，就感觉有些忍不住了。
那名西分院的弟子看了时远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了过来，蹲在他们的身后，满足地吸了一口肉香。见时远他们没有一个人理他，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有事吗？”时远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落下，快速地从费兴业的手中抢了一块肉。
那名西分院的弟子看了看时远面前的这块肉，咽了咽口水说道：“这位同学，不知道你们这肉卖不卖啊？”
他这句话刚从口中说出来，还没有等到时远的回答，他身后的其他的学生们就不乐意了。他们纷纷开口道：
“同学，你不要卖给他。如果要卖的话，就卖给我吧？”
“同学同学，我可以出高价买的，就一块肉！”
“同学同学，你看看我！”
一群人开口说道，他们觉得这个东分院的学生卖.肉的可能性还是挺高的。毕竟，刚刚他才刚把这么重要的辟谷丹卖出去不是？
凶兽肉数量有限！他们这些学生，有好多不是缺钱的主，因此自然可以高价买肉。毕竟，这味道，谁都受不住啊！
时远瞥了一眼，看到这群争相竞价的人。在这群人中，赫然还有刚刚说自己吃饱了的北分院弟子。
时远沉默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说道：“……可是你们都吃饱了呀。我记得，你们每个人都吃了一颗辟谷丹。”
众人：……
时远张大嘴巴，将刚刚抢到的肉片吃紧进嘴里，随后才开口道：“吃了辟谷丹，就不能再吃凶兽肉了，不然会消化不良，灵力爆体的。”
“所以，你们还是听我吃吧？”时远加重了自己吃肉的声音。
吧唧吧唧。
不知道为何，听到这个声音，北分院的学生们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个东分院的弟子，不会特地为了有这个借口，才把辟谷丹卖给他们的吧？

第五十章
吃饱喝足后，口齿间还残留着凶兽肉的香味。
时远心满意足地躺在善哉的身旁，听着贺苍他们轻声讨论。现在，他们团队，得分最多的是时远，一共有一百零九分。其次是严海，严海跑得快，并且存在感不强，他的分数是仅次于时远的，一共有八十五分。但是像费兴业、温北和贺苍他们三个人的战况，却并不怎么样。他们三个人加在一起，总共就一百七十分。
所有的分数加在一起，他们团队的分数就三百六十四分。
三百六十四分，这个分数算是比较高的一个分数了，应该可以进入前八百名，再加上他们团队目前没有一个人被淘汰，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还可以冲击更高的排名。这让贺苍微微松了口气。
贺苍看了周围人一眼，低声说道：“接下来大家不要有负担，专心找考场就行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等会儿天道会随机更换考场位置。”
听到贺苍这句话，费兴业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脸痛苦地说道：“不是吧？我刚找到一个考场，天道就随机更换考场了？这不可能吧。”
贺苍道：“暂停考试，这就意味着天道会将剩下的几个考场进行调整。按照我的预计，第三轮考试时，找到考场的概率几乎接近于零。第三轮考试，完完全全看的就是运气。”
“这也太那个啥了，一点意义都没有。”费兴业吐槽道。
善哉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费兴业的身上，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有意义。”
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了善哉，便听到善哉认真地说道：“测运气。”
运气，这有什么好测的？
所有人都有些不解地看向善哉，便听到善哉缓缓说道：“或许，可以换另一个词，叫做仙缘。”
测仙缘！
这样一来，人们便明白了过来。仙缘，这个词虚无缥缈。纵观修真界漫长的历史来看，总有一些资质低等的修士，在濒临绝望的时候，获得惊天的机缘，从此走上浩荡的仙途。
善哉说道：“第一轮考试，有大部分考生能够找到考场，因此，找到考场并不是关键，如何答题则是关键。而这，就得看考生们知识涵盖面了。近战系、远攻系、造化系，你能了解多少这方面的知识，都一览无余。”
费兴业着急地问道：“那第二轮考试呢？考什么？”
“考什么？”善哉盘腿坐在地上，轻声分析道，“第二轮考试，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每个人抽到的都是与自己专业相关的能力。你的能力越高，你的分数拿到的便越多。”
“在考试结束后，如果你是分数前十的考生，它测试的是你的临机应变能力，这个能力，或是作战能力或是逃跑能力。但如果你是追击这些考生的修士，它考验的则是你的分析能力和你的思考能力。”
善哉的声音不疾不徐，就如同一道清风，点拨了每个人。所有旁听的人都不由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就连费兴业都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啊，老师们居然这么用心良苦。”
对啊，没想到啊，别说是你们这些考试了，就连我们这些老师，都没想到。
此刻坐在投影面前的老师们，看到眼前的这一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说话。过了半晌，那名暴躁的北分院老师才讷讷问道：“这……我们之前安排的时候，是这样想的吗？”
考试规则，是由他们北分院的老师协同其他三个分院的老师共同商定的。而执行的过程，则是由天道来执行。这样一来，能够保证绝对的公正。
但是……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联合考试，没有一个老师会在考试规则上，花费这么多心思。他们顶多想想，怎么用这些规则，将考生的更多面展现在他们和天道的眼中，让他们更能全方位地去评判考生的综合实力。
因此听到这名暴躁老师的提问，另一名北分院的老师也神情恍惚地开口说道：“之前是没有的，但是现在就不一定了。”
他咽了咽口水看着投影中善哉的身影说道：“我怎么觉得，这小子说得这么有道理呢？我都快觉得，这个环节设置得极为巧妙了。”
北分院的暴躁老师：？？？
这特么都行？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播报声准时响起：
“各位考生请注意，各位考生请注意，考试即将开始，考试即将开始，请做好准备。”
“三……二……一。”
“考试开始！”刺耳的声音在时远的耳畔响起，刺激着时远的耳膜。时远毫不犹豫，拉着善哉就往一个方向跑去。
果然，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跟了上来。浩浩荡荡的一批人，直接追着时远就往远处跑去。
“你们追我干什么？”时远转头看了一眼，便看到无数的人追在他的身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断地拉近，仿若下一秒，能要抓到时远一般。
“兄弟，刚刚你吃得是不是很开心啊？”
“刚刚的肉是不是挺好吃的？”
“吧唧嘴的声音还挺响的是不是？”
在时远的身后，其他三大分院的弟子极为怨念地问道。听到这些问话，时远立刻加快了速度，朝着远处飞奔而去。
五分钟后，在善哉的帮助下，时远总算脱离了这些人的追捕。此刻，他靠在墙上，轻轻喘着粗气，轻声说道：
“不是吧，不就吃了一顿肉吗？他们有必要这么穷追不舍吗？”
一旁的善哉苦笑道：“这可不是吃了一顿肉的关系，他们啊，有很多人，都已经认出你是时远了。”
其他三大分院的人并不傻，有很大一部分人并没有相信时远的话。他们之所以在考试之前没有动手，一方面是因为之前有老师警告过，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只有考试了，他们才能够从时远的手中拿到他的分数。
他们这些人，可各个都记得，时远的分数，在之前一直排行前十。
时远从袖口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或许是因为跑路的缘故，他的脸色有些红润，就连眼睛，都比之前更有朝气了一些。此刻他微微眯起眼睛，有些遗憾地说道：“这样吗，我还以为我隐藏得很好呢！”
时远平稳了一下呼吸，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朝着善哉问道：“你等会要干什么？”
善哉道：“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考场。”
他刚回答完这句话，便看到时远一脸佩服地看向他。善哉不由微微一顿，问道：“怎么了？”
时远拍了拍善哉的肩膀：“兄弟，很好，经历了第二轮考场之后的事情，你依然对自己的运气充满了自信。你信不信，等会儿这天道就立刻播报你的名字？”
时远的话音刚落，几乎是同一时间，天道的播报声响起：
“北分院，善哉，排行第四，当前位置为……”
熟悉的声音在时远和善哉的耳边响起，跟上次播报的内容，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区别。
时远：……
善哉：……
两人沉默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们转头就跑。刚刚被他们甩开的人，立刻朝着他们的方向追赶了过来。
他们再次感受到了被追杀的恐惧。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每次刚摆脱后面追击的人，下一秒，天道便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新的位置给播报了出来。
五次！
一连播报了五次！！
眼看着身后的队伍越来越大，规模越来越壮阔，时远终于忍不住了。他拉了拉善哉的衣服，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不行？”
善哉疑惑地看向他。即便是被人这样追击了一路，善哉的脸色依旧平静，时远刚刚偷偷地看了一眼，还看到对方在逃跑的时候，甚至还若有若无地勾起了嘴角。
这心态是真的好！时远有些佩服地想到。但是他不行了，这样被人追击着，他感觉到憋屈地要死，他不由开口朝着善哉问道：“你说，我们可以提前结束考试吗？”
“可以啊。”善哉回答道，“不论是哪场考试，都允许考生提前结束考试。只要天道认定，考试结束就可以了。”
“这样啊……”时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双潋滟多情的眼睛轻轻地眯了起来。
“他想干什么！”看到时远这副表情，坐在投影面前的那些北分院老师们，心中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原因无他，时远这个表情，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第一次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时远搬空了他们的食堂。第二次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时远炸了他们北分院一幢教学楼。
这是他在这次考试中，第三次露出这个表情了！
北分院的老师们着实心里有些胆颤。那名脾气暴一点的老师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差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同僚，不禁咽了咽口水，开口问道：
“那个……我记得，提前结束考试好像只有一种方法吧？”
他身边的同僚点了点头。
那名暴躁的北分院老师认真地分析道：“好像是……没有指标？如果是这次考试的话，那就是没有考卷吧？”
“不会吧？这不可能吧，没有考卷，就得没有考场。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的。”其他几个北分院的老师，听到那名暴躁的老师分析，不禁开口劝慰道。
那名北分院的暴躁老师一脸哀怨地说道：“不是，你们不知道。这个学生……他太邪门了。反正，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被他这么一说，其他北分院的老师也有些惶惶。他们不禁看了投影一眼，想到：让考场全部消失，这可能性应该不高……
吧？
有了新的目标后，时远逃跑的劲头更足了，甚至在逃跑的时候，他会在每幢教学楼的楼下，多停留几分钟。因为角度的关系，所有老师都看不到时远在干什么，这让不少老师有些心急。
“不是……这也太绝了吧？好歹让我们看看，你在做什么吧？我们还歹还有一些心理准备。”
“不说了，我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小子不会安生。”
“我发现啊，这个时远，现在不再走重复的路线了。”
这最后一句话，立刻吸引了其他老师们的注意。所有老师纷纷抬眼，看向那人。那是南分院的一个老师，此刻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投影。在他面前的桌上，则摆放着一张北分院的地图。
这张地图上，被人用红色的毛笔勾勒了一条线路。从这线路来看，这分明是时远刚刚逃跑的路线图。
从这样一张图看，可以直观地看到，在做这个决定之前，时远一直在重复的几幢教学楼之间来回穿梭着。毕竟，熟悉路线和障碍物，能让他同身后的人拉开距离。但在做了决定之后，时远就开始各个教学楼之间来回乱窜。
这些老师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时远在每个教学楼中，都停留了一下。
“过不了多久，他应该就不会进入这个校区了。因为这个校区的教学楼，都被他动了手脚。”这个南分院的老师理性地分析道。
果然，在天道再次播报善哉的位置后，时远就没有再在这个校区游走了。他反身，朝着另一个校区走去。
“再这样下去，他应该能在第三轮考试之前，走完整个考试区域了。”
完了完了。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所有北分院的老师都忍不住捂住了脸。他们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个时远，要搞一个大的了。
就连徐重云，都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朝着北分院的老师们拱了拱手，提前打了一个预防针道：“如果到时候，时远做出了什么比较震撼的事情，还请各位老师不要太过责怪他。毕竟，他年纪小。”
听听这话，还是人话吗？
北分院的老师们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摆了摆手说道：“放心吧，徐老师，我们还不会同一个小孩计较什么。”
他们现在，就怪自己。怪自己太过年轻，竟然敢说出“一切损失，由北分院来承担”这样的语言
太不应该了！
只不过他们也心里清楚，这次考试也不能全怪时远。毕竟，这天道也太绝了。在这短短的半个时辰内，就把善哉的位置给重复播报了几十来遍。
就算是他们这些老师，都看不下去了。
就在几个老师讨论的时候，一个老师像是发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指着他们面前的那个巨大的投影说道：“这个学生，好像发现考场了！”
考场！
听到这句话，所有老师都抬眼望了过去，便看到一名剑眉星目的男生打开了面前的教室门，在教室前面，赫然写着——“考试科目：炼器”这六个字。
居然还真的有人发现考场了！
事实上，刚刚贺苍没有分析错，第三轮考试仅仅只有四个考场。而考场的位置重新分布。也就是说，要在成千上万的教室中，找到四间考场，这个概率低到可怜。
所有老师都已经做好了第三轮考试全军覆灭的准备。然而，没有人想到，居然还真的有人找到了考场。
这次找到考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北分院炼器专业的天才，张星饮。
在老师的目光中，张星饮关上了教室的大门。他看了一眼考试科目后，嘴角倨傲地翘了起来，眼神中写满了自信。
显然，这次考试，他很有把握。
也是，即便不是北分院的老师，都认识张星饮这个学生。这学生不仅是天照圣体，而且在炼器上颇有天赋，往往一点就通，甚至在一年的学习生涯中，还创造发明了不少有意思的器具。
可以说，在这一批学生中，张星饮是他们比较看好的学生之一。
此刻，张星饮优哉游哉地坐在位置上，耐心等待着第三轮考试开始。他的整个人姿态放松，神情也显得很随意。
“这个张星饮……他现在多少分了？”一名西分院的老师好奇地问道。
“一百零七分。”北分院炼器专业的老师颇为欣慰地说道，“第一次远攻系的考卷，他只拿了十三分，到是第二轮炼器专业的考试，他拿了九十四分。”
北分院是没有“平均团队剩余分数”这个选项的，因此，张星饮现在所有的得分，都是他实际拷出来的分数。
这一点，便足以让北分院的老师们挺起胸膛。
要知道，他们之前极为关注的时远，都只有一百零九分。在这样的条件下，张星饮才差时远两分，这无疑让北分院的老师们极为自豪。
而此刻的他们，选择性的遗忘了，时远第二轮考试的试卷，是由陶准师出的这个事实。
突然，一名西分院的老师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指向时远所在的投影，高声说道：“你们看，时远现在在哪里？”
时远所在的教学楼，他们极为的眼熟。从一楼的窗户望进去，还隐隐能够看到教室里的装置和设备。
这些装置和设备，有点熟悉，好像刚刚在哪里见到过？
有一些老师立刻反应了过来，他们看了看时远的投影，又看了看张星饮的投影，脸色复杂地说道：“他们这是遇上了吧？”
没有错！
现在时远和张星饮他们是在同一幢教学楼。唯一的区别在于，时远在外面，而张星饮在里面。一旦时远停下脚步，去搜这幢教学楼的话，那么，他肯定会同张星饮遇上。
这让老师们都震惊地看了过来。他们不禁在心里猜测起来，若是时远同张星饮遇上的话，谁胜谁负？
应该是张星饮吧？毕竟，他的资质不错，修为也高。
然而……就在老师们兴奋地注视下，时远却没有任何想要上楼的欲.望。他蹲下身子，开始快速地在教学楼旁边挖起坑来。
这姿势，熟练得让北分院的老师们有些心疼。
他们都不知道，这家伙，在他们北分院中挖了多少的坑。
这回，时远没有丝毫的遮掩。所有老师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将烟.雾.弹、闪.光.弹和地.雷这三样东西，一个不落地按照比例全部放了进去。
看到这满满一个坑的东西，北分院的老师们就有些心疼。这回，他们心中的预感终于应验了！！
敢情他们之前猜得没有错啊！这个家伙，在他们所有的教学楼里，都挖坑埋了雷。
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炸.学校啊！
然而，让这些北分院老师痛心疾首的是，唯一一个现场目击的善哉，他作为北分院的一员，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还有些意犹未尽地问道：
“这些数量够了吗？还需不需要再埋一点！”
听到这句话，时远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有些了然地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这么点够了。”
果然啊，不管善哉修的是不是佛道，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学生。学生嘛，有哪一个不想炸自己学校的。
这样想着，时远踮起脚尖拍了拍善哉的肩膀说道：“这数量不能再增加了。不然，就要伤到人了。”
每幢教学楼里放地.雷的数量，时远都经过了严苛的控制，将它的杀伤力控制在那炸倒一幢楼，却伤不到一个人的范围里。
善哉听到这句话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些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善哉平静的眉眼中，时远能够感觉到一点点委屈。
这委屈，让时远非常看不惯。他直接摆了摆手说道：“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我们去炸炸其他几个分院。”
这句话一出来，西分院和南分院的老师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绝望。听时远这意思，他们两个分院，是逃脱不了被炸的命运了？
这样想着，西分院的老师轻咳了一声，低声说道：“我看了一下这个地.雷的威力，我们西分院倒是不在意这点爆炸的强度。毕竟，西分院的每个建材，用料都是深海之铁。”
他们西分院的老师，可以毫无顾忌地拍着自己的胸膛说，论防守能力，他们西分院第一，还没有人敢说第二。
南分院的老师却笑着说道：“我们分院的阵法，怕是要能将地.雷的威力消耗殆尽。这地.雷绝对威胁不到我们的建筑。”
两大分院的老师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眉宇中满是自信。
倒是北分院的老师们坐在一旁，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熟悉的播报声再次响起：
“北分院，善哉，排名第四，当前位置：……”
这次，时远和善哉没有再撒腿就跑了。他们站在安全范围内，就这样平静地看着无数名学生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涌来。
那场面，真的极为的震撼。
一道道凌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地在时远的周围响起，嘈杂的声音再次充斥在时远的耳旁。在翻遍了好几幢教学楼都找不到一个考场后，大部分考生都失去了耐心。他们将目光放在了前十名的身上，企图在第三轮考试开始之前，多拿到一点分数。
而比较倒霉的是，自从考试重新开始之后，天道就一直在播报善哉的位置，倒是其他九个人的位置，一次都没有播报过。
这让，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善哉的身上。尤其是，在追捕了几次后，人们还知道，在善哉的身旁，还有时远的存在。
两个排行前十的人，聚集在一起的分数，无疑让大多数人都心动不已。他们缓缓地靠近时远的方向，有些狐疑地盯着他们俩，似乎在思考。这两个平常跑得飞快的人，怎么这个时候就不跑了呢？
这里的响动，很快吸引了张星饮的注意。
张星饮挑了挑眉，站了起来，走到窗口，一眼就看到一大堆人群聚集在一起。而站在中央的人，身上穿着的是红色的系服，居然是造化系的学生？
即便面对这么多人的围堵，这名造化系的学生依旧不卑不亢的，张星饮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位同学的嘴角始终是翘着的。
他就不怕吗？
张星饮有些疑惑地想着，设身处地想想，如果他现在站在这名同学的位置上，面对这么多的人，他还是会觉得有些紧张，甚至会觉得棘手。
就算是他，都不一定能够保证自己在这么多人的追捕下，完好无损地跑出去。
在一片嘈杂中，张星饮看到那名造化系的学生嘴角向上翘起，扬起一抹灿烂的弧度。他那双精致到好看的眉眼，在这一刻，仿若熠熠生辉，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就连张星饮，都有些忍不住地多看了他几眼。
随后，他便听到那名造化系的学生低声地、徐徐地问道：“你们想看烟花吗？”
这是个什么问题？
张星饮看了一眼天空。此刻夜幕四垂，在那黑暗而又深沉的天空中，零星坠着几颗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冷光。
没有月亮，也没有灯火，整个世界显得格外的冷清。
张星饮低头，听到下面的那个造化系的学生缓缓说道：“那我就请你们看烟花吧！”
“哦？有点有趣哦？”张星饮抬头，等待着烟花冲上云霄的那一刻。然而下一秒，他便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土地开始震动了起来。
“轰”地一声，一道巨响在他的耳边响起。与此同时，无数的碎石和砖块从上方掉落下来。在那一刻，天旋地转，张星饮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到身上一重。
一块天花板从天而降，压垮了他高贵的脊梁。
与此同时，站在这幢教学楼下的众人，他们看到了此生最为震撼的一幕。
一道道轰炸声从远及近，天空传来一声巨响，震颤了世界。那散布在北分院的、一幢幢直插云霄的教学楼，在这一刻，轰然倒塌。耀眼的火光伴随着滚滚的硝烟，在这一刻充斥在所有人的视野中。那深色的、幽黑而又神秘的天空，在这一刻被这光芒照耀得，如同白昼。
在一片摇曳的火光和轰然的巨响中，是时远灿烂的笑意。他的眼睛弯弯，含笑地，朝着在场的众人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每走一步，就好似踏在他们的心尖。
“砰砰砰”，在这一个时刻，他们的心跳声陡然加快。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在他们的额头上，是被火光照射的、极为晶莹的汗珠。
“咕噜”一声，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口水，在此刻寂静的氛围中，竟然格外的清晰。他们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们竟然在害怕。
毕竟，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可是一言不合就炸.学校的狠人啊。
直到现在，他们才注意到，时远每朝他们走一步，就会有一道爆炸声响起。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几乎就如同烟花一般，一声接着一声。
到最后，时远甚至还站在那里，颇为悠闲地进行着倒计时。
“五、四……”
“三、二、一。”
时远堪堪停住了脚步，在这一刻，他同众人的距离缩小到仅仅只有一步之遥。只要这些人想，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抓到时远，夺取他手中的分数。
然而现站在还没有人敢这么做。他们完完全全沉浸在时远刚刚造成的这一击中，久久没有忘怀。在这样的情况下，谁都不敢去动时远。
时远的身后，是一片平地，砖瓦、碎石堆积在地上，一览无余。在不远处，还可以看到虚无缥缈的硝烟和些许燃烧着的火光。
在这一刻，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只听到天道沉寂了一会儿，最后播报道：
“各位考生请注意，各位考生请注意！此次考试，发生意外情况，被迫停止。”
或许是怕考生们没有听清楚，天道重复播报了三遍。最后，归于平静。
考试停止了！
一时之间，众人有些恍惚。他们的目光遥遥地落在时远的身上。他们看到时远朝着他们扬起了笑容，一如既往地无害而又脆弱。
他的目光盈盈地落在他们的身上，扬眉朝着他们问道：“你们说，这烟花美吗？”
美、美、美！当然美，能不美吗？
众人刚准备说话，便看到商辞歌款款地朝着他们走来。她柔情似水的目光轻轻扫过众人一眼，说道：“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救救你们的同伴？”
商辞歌这么一说，便立刻有人反映了过来。他们赶紧抬步，朝着远处的建筑走去。在这个时候，时远胸口中的符篆也热了起来，他将灵识沉入符篆中，便听到费兴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时远，你炸.学校居然不跟我说一声！”
“你也没跟我说一声。”温北的声音传来，他有些苦笑地说道，“我现在被埋起来了。”
“我也被埋起来了。”
“我也是。”
贺苍他们完全猝不及防，他们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到自己被深埋在了地下。而且……还是被自己的队友给埋的。
真的是……特么心累啊。
时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他在埋.雷的时候，还真的忘记了，自己还有队友。
他赶紧笑着赔了个不是，从符篆中了解到队友被埋的位置后，便拉着善哉一起，去挖人了。
在商辞歌的引导下，一些被埋的修士们，都被自己的队友给挖了出来。最后，所有人被统一召集到了食堂门口。
除了时远和善哉之外，其他人都分外狼狈。他们的衣袍上还粘着沙土和泥石，在看到时远的时候，他们的眼神分外地哀怨，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好像还带着一点兴奋？
趁着老师还没到场，一些北分院的学生偷偷凑了过来，低声朝着时远问道：“兄弟，你炸教学楼用的是什么器具啊？”
另外一个西分院的学生也低声朝着时远问道：“对啊，我看这东西，炸教学楼挺顺手的啊！”
不远处一名南分院的学生听到这两个分院的问话，也忍不住说道：“感觉威力挺强大的，以后炸学……不，是炸东西，好像用得到啊。”
他们这里的交谈，立刻吸引了其他人的视线。不少人看了过来，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时远嘿嘿笑了笑，毫不吝啬地将地.雷从储物袋里拿了出来，展示在另外三个分院的学生眼前，轻声介绍着它：“这个是地.雷，用大概十个左右，就能炸倒一个教学楼。下次，你们可以买来试试。”
试试……还试试？
其他三大分院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北分院的那名暴躁老师赶紧上前一步，轻咳了一声。
果然，下一秒，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那名老师的身上。
那名暴躁老师神色威严地扫了在场的学生一眼，沉声介绍道：“各大分院的学子们，你们好。我是北分院的老师吕荣。这次考试，你们所有人的表现，我们这些老师都看在眼里。你们的表现非常棒，甚至有一些同学的表现，让我们老师都惊叹不已。”
“下面，废话不多说。我们来宣布排行前八百的团队，有哪些。”
吕荣将灵力输入手中的投影石中，下一秒，排行前八百的队伍排名就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有一些人脸上露出几分狂喜的神色，而有一些人的眼中则是掩盖不住的失望。时远瞥了上面的排名，他们的名次，在两百名开外的位置。
这算得上一个不错的成绩。
当八百名的位置展示完毕后，吕荣便关闭了投影。他继续宣布道：
“从今天开始，你们这八百支团队，将会有三天的准备时间。三天后，我们将前往北域沿海处。在那里，我们将开启你们的实战。”
听到这个消息，人群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实战的地点会在北域的沿海处。
吕荣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在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后，他才继续说道：“你们或许也曾经听闻过，北域最近有些不大太平。各个地方都出现了凶兽。”
“而在三天后，北域沿海处，将会迎来一群兽潮。你们要面对的，就是同北分院的学长们、北域的各大修士们，一起去迎战兽潮。”
“到时候，你们对战的凶兽等级、凶兽数量，都会被专门的人员记录下来，作为你们考试的成绩。而你们最关系的天骄榜，也会将这次战斗情况，作为依据。”
吕荣的话直接让全场沸腾了起来。无数人的眼睛一亮，他们的目光充满了兴奋。
“好了，接下来就是你们的准备时间了。三天后，我们再相见。”
吕荣的话音刚落，他便看到他眼前的这些学生，直接“轰”地一声，冲到了时远的周围。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兴奋和喜悦：
“时远，时远，你还有多少地.雷啊，我想买！”
“对啊对啊，万一以后可以留着炸学……哦不，是炸凶兽呢！”
“我也想要我也想要。”
看着眼前这些学生兴奋的样子，吕荣：……
其他分院的老师们：……
别以为他们没有听到，这些学生拿到地.雷后，第一个想炸的怕是学校吧！
时远手中的地.雷很快就销售一空。
他满意地拿着一大堆灵石往回走，旁边的费兴业有些羡慕地看了他一眼，有些小声地控诉道：
“时远，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炸.学校这件事情都不告诉我们？”
一旁的温北也点了点头，他像是有些好奇、又不好意思地问道：“所以，时远，炸.学校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感觉？”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就连贺苍和严海，都忍不住望了过来。即便性格不同、经历不同，但是他们还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人，心中一直怀揣着最崇高的梦想，那就是——炸.学校！
而现在，终于有人完成了这个使命。
听到在这个问题，时远停住了脚步。他仔细地回想了刚刚爆炸的那一瞬间，最后从他的口中，毫不犹豫地吐出了一个字：
“爽！”
实在是太爽了！当灵力振动，同上千颗地.雷形成共同振动后，当地.雷的爆炸的那一瞬间，唤醒它旁边的闪光和烟雾的那一瞬间，时远感觉到了爆炸的魅力，感觉到了知识的力量！
用学到的知识回馈知识诞生的地方，这就是最好的致敬！
就是这样的感觉有点累人。时远估摸着自己现在的等级，思忖着，是时候该升级一下炸学校的方式了。
手.榴.弹好呢？还是火.箭.炮好？

第五十一章
经历过一场生死追击，众人在兴奋之余，精神和身体都感受到极深的疲惫。
时远同其他人打过招呼之后，便直接扑到了软软的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等到他起床的时候，明媚的阳光已经跳动在窗棂之上，周围的一切安详而又美好。
时远伸了伸自己的懒腰，艰难地从床上下了下来。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大腿根.部还带着些许的酸痛。按道理来说，修仙之人早就应该摒弃了睡眠，但现在的他们，还只是□□凡胎，在极度疲劳的情况下，还是需要睡眠来补充精气神的。
这不，睡了一觉之后，时远除了自己的身体还有些酸痛外，精神状态什么的都挺不错的。
他伸了个懒腰，直接走出房门，便看到贺苍他们已经醒了，正坐在大厅那里，盘腿修炼着。源源不断的灵气侵入到他们的体内，汇聚成灵力。
时远没有去打扰他们，静悄悄地走出了大门。
为了有效地将灵气聚集在一起，地字房和地字房相隔甚远。时远走到一半的时候，才看到两三个人影。
看这系服，还是他们东分院的弟子！
像是察觉到了时远的目光，站在前面的那两三个人便回过头来。时远在这三个人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陈不成，之前炼器考试的第一名。现在，同何顾、杭子石他们一起组成了一支精锐的队伍，代表他们东分院进行参赛。
看到时远后，陈不成也有些惊讶。他同身旁的同伴说了一声后，便急匆匆地跑到了时远面前站定，朝着时远说道：
“时远，恭喜你啊！”
时远茫然地看着陈不成，一脸懵逼。
恭喜，恭喜啥？他什么时候有喜了？
陈不成见到他这副样子，不由愣了一下道：“不是吧，你不知道？就是因为你，北分院门口的那几条造化街中的地.雷都被销售一空了！”
这个消息时远还真不知道。他诚实地摇了摇头，便听到陈不成朝着他低声解释道：“你手上的地.雷不是很多，一些没有买到的人，都去学校附近的造化街那里买了。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造化那几条街的地.雷都被考生们买走了。如果不是北分院从昨天起禁止使用这种爆炸型器具的话，估计你今天就见不到北分院了。”
作为一切的罪魁祸首，时远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倒是陈不成，有些好奇地说道：“你这次把你的底牌亮出来，就不怕实战的时候，吃亏吗？”
在他看来，像地.雷这种新型的器具，绝对算得上是底牌了。但这种底牌却极易模仿，一旦被人发现，人家照着买一堆就可以了。
到时候，你埋地.雷，我也埋，这样一来，原本造成的优势瞬间就被弥补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地.雷被这么快的抢购一空的原因。好奇好玩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为之后的实战做准备。
三天之后，迎来凶兽潮。那些凶兽踩在他们埋下地.雷的地方，随后造成剧烈的爆炸。他们只要花费一点点的灵力，就能够收获无数的凶兽。这样一想，就觉得超级爽好不好！
就连他们团队，都不由购置了一批地.雷。
地.雷的破解方式也马上被人找到了。
陈不成余光轻瞥在时远的脸上，低声说道：“现在啊，他们发现地.雷爆炸的有效范围是方圆一百五十尺，他们说，只要避免踏入这个范围，就能够阻止地.雷对他们造成伤害。”
这是地.雷致命的缺点，它是不可移动的。只要知道它的存在，到时候避开这个范围就行了，绝对不会被炸到。
若是一般的炼器师，在听到自己炼造出来的器具，被大范围地侦破、想出规避方针后，脸上的表情绝对不大好看。可偏偏，时远脸上却是一片风轻云淡，好似根本不在乎一般。
只不过……怎么可能会不在乎呢！
陈不成同样是炼器师，他很理解时远现在的心情，他拍了拍时远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时远，下次你沉得住气一点，这种底牌器具，还是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吧。”
时远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是真不在乎这东西。毕竟，地.雷这个东西，就算被人知道有效攻击范围又怎么样？就算被人知道它不可移动又怎么样？
只要谁都不知道它在那里，它就是一个奇迹的宝藏。
毕竟，在避开之前，你得知道它的存在。
至于，什么不进入这个攻击范围就不会被炸到这个说法更是瞎扯淡。时远轻轻地扯了扯嘴角，准备过几天，就告诉这群傻孩子们，究竟什么叫做，爸爸。
但眼下，时远的这些笑容，落在陈不成的眼中，便是强颜欢笑。他再次拍了拍时远的肩膀，转移了话题说道：
“对了，你现在要去干什么？”
“去造化街看看。”按照时远本来的计划，他是打算去造化街买点地.雷补充一下存货的，但是没有想到，现在地.雷这么脱销，看来，他得自己炼造了。
除此之外，他还得购买一点别的材料。像手.榴.弹和火.箭.炮，这两样东西，一个比一个精密。他估计要实验很多次，才能确定最后的图纸。这样想着，时远决定多购买一批材料。
听到时远的计划，陈不成兴致也上来了。他低声说道：“正好啊，我也打算去北分院的造化街看看。听说，北分院的造化街，是四大分院中材料最齐全、品质也最优秀的街道，我还没去看过呢！”
这样说着，陈不成便同他的队友打了一声招呼。跟着时远一起，来到了北分院门口的造化街。
这里的造化街同东分院门口的并无不同，就是开在街道两旁的店铺多了些。时远逛了好几家商铺，才把自己的材料给买齐全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感慨一句，这里的材料确实挺齐的，品质也挺上乘的，但是，这价格也太贵了吧。
时远好不容易攒下的灵石，在购买一次后，就变成了个位数。
苦，这日子实在是太苦了。
或许是此刻，时远的表情太过鲜明了。站在一旁的陈不成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低声朝着时远科普道：“听说，这几条街，都是朝家的财产。”
“朝家？”听到这句话，时远回过头来，看向陈不成。陈不成低声介绍道，“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朝家，朝不复的朝家，炼器家族。”
说着，陈不成也跟着买了一堆的材料，看到这流水一般的灵石，也不由皱了皱眉头说道：“不行，这也太贵了吧。果然，炼器师是注定贫穷的。”
两个注定是要贫穷的炼器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叹了一口气，走出了店铺。
穷啊穷。
回到房间后，贺苍、费兴业他们还在修炼。时远打开造化间的大门，如法炮制地将地雷炼造了几百颗出来，确定数量足够后，他便停手，来到了旁边的聚灵桌，从上面抽出了一张白纸来，随后执起笔，在白纸的上方，写下了五个字——
手.榴.弹图纸。
时远打算先造手.榴.弹出来。手.榴.弹体积小，便于携带、使用方便。当然，这点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它比火.箭.炮爆.炸范围要小很多。
兽潮，是全修士共同协同作战。时远怎么想，都觉得北分院不会特地留出一大片凶兽，来让它试验一下火.箭.炮的威力，这样相比起来，还是手.榴.弹方便一点。
好在，之前闪.光.弹和烟.雾.弹都是属于手榴弹的一种。这样一来，手.榴.弹就比较好设计了。时远按照之前的图纸，匆忙设计了一下，将一些细节的地方全都改良后，便重新回到了锻造台旁，开始制作了起来。
在之前的笔试中，大多数学生还是将目光放置在了地.雷上。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闪.光.弹和烟.雾.弹这两个弹药的用途，这让时远感觉很遗憾。
说实在的，如果到时候有特殊场合，能让他展现一下这两种手.榴.弹的威力就好了。
时远开始打造起来。在烟.雾.弹和手.榴.弹的基础上，炼造这种杀伤性的手.榴.弹基本上就没有任何难点。几乎没用几分钟，时远就已经打造出一只杀伤性手榴弹了。为了让这手.榴.弹好看一点，时远还在外面包了一层绿油油的弹壳。
这绿色，远远望去，格外喜人。
做完这些后，时远便将这手.榴.弹拿在手上，耐心等待着系统的传送。然而，让他惊讶的是，系统一声不吭。就连天道，都没有任何的提示。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炼造失败了？
时远有些不可置信地轻啧了一声，他垂下眼睛，目光仔仔细细地在图纸上查找了起来，发现没有任何的牵引错误。
所以说，如果按照这个图纸进行炼造的话，他炼造的手.榴.弹应该是成功的才对！
时远微微皱了皱眉，思考了片刻后，终于想起了什么，赶紧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通讯石，开始查找起原因来。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光点，里面有人跟他提出了一样的疑问——
【各位炼器道友们，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我成功炼造出一个器具后，却没有听到天道在我耳边播报。难道是我炼造没有成功吗？】
看到这个问题，一群炼器师都乐了，纷纷在下面回复道——
【你炼造出一个器具，天道就要播报一遍？你真以为天道这么闲吗？】
【这位道友，你估计刚踏入炼器大门吧，这都不知道哈哈。】
【天道只给一些极为创新的器具进行全修真界播报。像楼主这样炼造出一个器具，就播报的话，那么每个修士都想屏蔽天道的提示音了。】
看到这里，时远轻轻挑了挑眉。确实若是这样的话，天道也太闲了点，或者说大张旗鼓了些。他之前炼造的地.雷也是在第一个炼造成功后，才被通报的。
但是他手上的手.榴.弹又是怎么回事呢？他之前没有做过这种杀伤性的手.榴.弹啊？
时远这样想着，又继续向下看了下去。这个时候，他发现下面有人提问道——
【那为什么我新研究出来的器具，也没能得到天道通报啊！】
在这个问题后面，是一排人跟队询问。时远直接掠过，向下翻看了起来，便发现，在最后有一名炼器师回答了上面的提问——
【如果有炼器师先发明器具的话，看看之前是不是有人发明了类似的东西。在结构大致相同的基础上，天道是不会播报的。若想知道自己有没有研究成功，可以去炼器谱看看。】
时远若有所思地将灵识退出了光点。他手中的手.榴.弹在之前，应该是不会有其他人制作出来。不然的话，他的烟.雾.弹和闪.光.弹在之前就不会播报了。这样看的话，是因为他的手.榴.弹和烟.雾.弹的构造重合了？
这样想着，时远最直接按照那个回答的指示，打开炼器谱看了起来。
天道的炼器谱上，上面记载了无数种器具。时远大致地扫了一眼，便用灵识搜索起自己炼造的器具来。好在，名字虽然会重复，但是灵识却不会，每个人的灵识都是独一无二的。很快，时远便找到了自己炼造出来的器具。
地.雷、烟.雾.弹、闪.光.弹……时远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炼造的滑翔翼，也被天道明明白白地记在了上面。
时远扫视了一眼，便发现，自己刚刚炼造的杀伤性手.榴.弹赫然就在上面。
看来，他是炼造成功了！
时远松了一口气，他将灵识从炼器谱中退了出来，正准备退出通讯石的时候，便发现，他在一圈的光点钟，都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他又怎么了？
时远还是没忍住诱惑，将灵识在上面逛了一圈，便发现这些光点，毫无例外都是在讨论他的！
【哈哈哈哈，大家有没有看到东分院那只神奇的黑马时远！】
【看到了，仅凭一人之力炸翻北分院，历经十五个时辰，依旧活得好好的，这个时远简直帅呆了好吗？】
【当听到时远说出“一切损失由北分院承担”的时候，我简直笑喷了，头一次这么心疼北分院的。】
【对不起大家，我已经去买地.雷了。可惜没有买到，我们这里附近店铺里的地.雷都卖完了。】
【我已经买到一颗了，爆炸力好像没有时远的那个好，是因为炼造的方法不对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在期待联合考的实战环节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时远，他还有大招。】
【话说，北域沿海处为什么会凭空出现这么多凶兽啊？有没有北域的修士分享一下？】
【……】
看到这些眼花缭乱的信息，时远这才反应过来，这次联合期末考，是四大域同时投影播放的。也就是说，这四大域的人，都看到自己炸北分院的那一幕了。
这也太刺激了吧。
时远嘴角微微上扬，他终于将自己的灵识从光点里退了出来，随后又开始闷头炼造起手.榴.弹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到费兴业的声音从门外响起的时候，时远这才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有些虚脱。倒是他的修为，又向上增长了一段，收获颇丰。
他将做好的手.榴.弹放入储物袋中，留了一个握在手里，在开门的时候，扔给了费兴业。费兴业被扔得一脸懵逼，他看了一眼手中绿油油的手.榴.弹，不由有些辣眼睛地挪开了视线。
原因无他，这手榴弹的外壳，也太绿了些，绿到闪闪发光。拿到光下，还带着反光。
费兴业问道：“时远，这个是什么东西，你给闪.光.弹换了新外壳？还别说，这绿色挺配这个名字的。”
倒是听到费兴业这句话的贺苍，走上前来，他看了一眼费兴业手中的手.榴.弹，抬眉朝着时远问道：“你又研究出新的东西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严海和温北也快速凑了过来。四个人围在一起，仔细分析着手中的这个手.榴.弹。
“好像加了一个抛动的木柄。”贺苍琢磨了一下，他伸出手，在木柄的两个地方轻戳了一下，随后便发现，这木柄竟然被拆卸了下来。
当木柄被拆下来后，整个手.榴.弹呈现出一个怪异的形状。这样子的话，这个手.榴.弹好像是要架在什么东西上面一样。
“这是……？”贺苍抬眼看向时远。
时远解释道：“这个是手.榴.弹。它有两种形式，一种是刚刚你们看到的那样，握在这个木柄上，就能将它抛出很远。随后它会同地.雷一样，产生巨大的爆.炸。”
“还有另一种，就是把它架在一个小型的推动器上。”时远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推动器。这个推动器的炼造极为简单，时远根本就没有花费多少工夫，便锻造完成了。
他将这个推动器递给了贺苍。
贺苍将这个推动器扣在这个手.榴.弹上，两端刚好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推动器向后扣动，则会产生一种向前的推力，将推动器推出。在推动的过程中，推动器还会点燃引信。
这样一来，哪怕身体虚弱的时远，都能将手榴弹的射程扩大一倍。更别说，贺苍他们这种身体强壮的了。
当时远讲明这个手.榴.弹使用的过程后，贺苍才有些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子的话，手.榴.弹可以完美地弥补地.雷的不足。”
时远点了点头，他将刚刚炼造好的手.榴.弹平均分配给队友后，才说道：“推送器的话，我只炼造了一个，等会儿我多炼造几个出来。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明天，去北分院的演练场，试试看手.榴.弹的效果。”
贺苍他们听后，点了点头。事实上，如果不是现在天色已晚的话，他们很想现在就去试试手.榴.弹的威力。
只不过……现在，显然并不是时候。
一天的修炼和炼造下来，无论是贺苍还是时远，都有些饿了。他们抬步，朝着食堂走去。在路过教学楼的时候，时远清楚地看到昨天还被夷为平地的教学楼区域，此刻已经建造了好几幢教学楼了。
这速度可够快的啊！
像是注意到了时远的目光后，严海沉声开口道：“北分院昨晚连夜请了几十名炼器大师，重新建造教学楼。据说，这次的教学楼，他们还特地要求选材坚固些，最好不要十颗地.雷就能炸倒的那种。”
说到这里的时候，严海忍不住抬眼看了时远一眼。
时远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加油？争取下次被十颗手.榴.弹炸倒？”
神特么加油！若是北分院的老师在这，听到这句话，怕是要心肌梗塞了。就连严海，都忍不住被噎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了时远，最后又听到时远说道：“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几人一路有说有笑地来到食堂。食堂里的人还是挺多的，就连之前被时远拿走一些的灵米和凶兽肉都快速地到位了。
时远他们填饱肚子后，又快速地返回到了房间中。
这次，时远先炼造出几个推送器后，才开始继续炼造起手.榴.弹来。
三天后他们要迎来的是极为凶猛的兽潮。时远虽然没见过兽潮，但是单从这个“潮”字吗，就不难想象这凶兽的数量到底有多少。
想要尽可能多的拿到分数，时远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要储存足够数量的手.榴.弹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吃饭，时远哪里也没去，就站在锻造台旁炼造器具了。如果普通的炼造方法，炼造的有些累后，时远还会用上那名老者的炼器手法。
以柔克刚。
可是这样一来，他就需要找到灵气的节点，用锤子来调动灵力。所有的灵力顺着锤子，全都落在了他面前的材料上。
“砰”地一声，无数的杂质从材料中排斥出来，眼前的材料，慢慢地变得有些通透了起来，看起来更加纯粹。
果然，不愧是朝家商铺上购买的材料，这里面的杂质比他东分院买的那些材料少上太多了。
时远看了一眼之后，又抓紧时间炼造了起来。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跟着贺苍他们前往演练场。
北分院的演练场，比东分院要大上两三倍不止。然而即便如此，此刻站在演练场的人，不比他们东分院的少。
时远轻轻瞥了一眼，他甚至还从穿梭的人群中，看到北分院二年级和三年级弟子们的身影。
“他们放假了都还不回去吗？”看到这一幕，费兴业有些咋舌地问道。在北分院这么多天，他们自然知道北分院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就在他们到来的前几天，已经考完期末考试了。按照常理来说，早该回去休息了才对，而现在，他们考试都进行三天了，他们居然还留在学校里。
倒是消息一向灵敏的严海，见怪不怪地说道：“北分院的竞争意识，可以说是四大分院中最强的。在放假这段时间里，北分院的学生，随时随地，都可以来学校修炼。一般来说，大多数学生都会选择留在学校。因为他们极为害怕，因为自己一朝懈怠，就被身后的人赶超。”
听到严海的介绍后，费兴业咽了咽口水，低声说道：“这也太恐怖了吧。”他反正无法想象，自己随时随地都在修炼的样子，这也太恐怖了吧。
在说话的期间，贺苍找到了一个空余的阵法。他们整支团队都走了进去，开始试炼起时远的手.榴.弹。
这手.榴.弹的杀伤力和爆破力确实比地.雷要强上一些，再加上它能够随心所欲的抛掷和投射，满足了费兴业他们指哪打哪的想法。就连温北，都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时远一眼，轻声说道：
“我觉得远攻系的老师要头疼了？”
时远：“为什么？”
温北的眉眼里充满了搞怪，他笑呵呵地说道：“你知道远攻系、近战系和造化系是怎么划分类别的吗？”
时远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是按照类别进行划分的吧？”
温北点了点头说：“对，近战系近距离作战能力比较强，所以，像剑客、刀客这种，会被划分到近战系，而远攻系，则是能够进行远距离攻击，并且造成巨大的伤害。因此，像我们这种音攻专业才会被划分到远攻系中。而你们造化系……”
温北顿了顿说道：“而你们造化系，便选自“夺天地之造化”中的造化二字。因此，像符篆、炼药、阵法和你们炼器，就是造化系中的四大专业。可偏偏，炼器专业中出了个你……你一个手.榴.弹也能给远方的人，造成巨大的伤害。那些远攻系的老师，估计要思考，是不是得把你单独从炼器专业中拎出来了。”
温北的话虽然一听就是开玩笑的。但是也不难想象，正是因为这手.榴.弹的杀伤力和投掷的距离之远打破了常规，才会让他开出这样的玩笑。
这一个下午和晚上，时远他们一直在实验手.榴.弹的最远射程和最大威力。直到演练场关闭后，才有些意犹未尽地从阵法中走了出来。
这个时候，当他们听到跟他们一起的考生，在他们的身旁低声谈论“怎么埋藏地.雷好”、“怎么让地.雷的威力更大些”这样的话后，贺苍他们的心中甚至还有一种诡异的自豪感。
现在这些团队也太落伍了！有本事，跟他们一起玩手.榴.弹啊！
在熟悉了手.榴.弹的构造和威力之后，第三天，时远他们便又待在房间里。贺苍他们还是在抓紧时间修炼，努力提高自己的修为，而时远，则尽可能地锻造出多一点的手.榴.弹出来。
在这期间，他的修为也在逐步上增，还差一点，就能够再度突破了。
可越到后面，时远便发现，手.榴.弹给予的灵力已经给他提供不了太多的灵力了。这也在时远的意料之中，毕竟若是炼器师都能靠同一种器具积攒灵力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怕是会多出许多金丹、元婴级别的炼器师了。
时远琢磨着，等到这次考完试回来后，他便要开始尝试制作一下火.箭.炮了。实在不行，扫雷神器也是可以的啊。
想到后者的时候，时远眼睛都亮了。他有时候累了，便会休息一下，上通讯石看上几眼，随后便发现。毫不意外，不仅是北域的地雷，东域、南域、西域这些地方的地.雷都被抢购一空了。想来，这修真界中，不知道有多少寸土地被埋了地.雷。
作为修真界最有出息的炼器师，时远决定以后一定要帮修真界排雷解难。
毕竟，把众人花高价买来的雷一点一点地排出来，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熟悉的播报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各位考生请注意，各位考生请注意！请在一刻钟后，在北分院正门口集合，请在一刻钟后，在北分院正门口集合！”
听到这个播报声的时候，时远整个人都被惊了一下。这是前几天笔试的时候，造成的应激反应。他有些无奈地从锻造台下站了起来，熟练地打开造化间的大门，上楼，换了一间衣服后，才重新走了下来。
随后，他同贺苍他们一起，朝着北分院正门口的方向跑去。
他们真的是跑的过去的！毕竟，北分院实在是太大了！而他们的地字房，距离大门口又有些远。事实上，不只是他们，一路上，时远看到很多人，同他们一样，是跑过去的。这让时远不由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大家都一样有些措手不及啊。
当他们到达北分院正门口的时候，吕荣已经站在了门口。在他的正前方，有一炷香在缓缓燃烧着，分明就是在计时啊！
眼看着这柱香快燃烧到了一半的位置，时远不禁为一些还没到的团队捏了一把汗。时远抬眼轻轻瞥了一眼吕荣，果不其然，看到人数还没到齐后，吕荣的脸都黑了一半。
在香已经烧过一半的时候，还有一些团队姗姗来迟。他们正准备走入队伍的时候，却被吕荣一声制止了下来，说道：
“你们几个，给我站住。”
那几个团队的成员，明显愣了一下，他们抬起头来，便看到吕荣一脸严肃地朝着那些人说道：“你们可以回去了，接下来的实战比试，不会有你们的名字。”
这句话着实说得有些太过决绝，那几个人的脸上闪过几分不可置信。其中一个人甚至不由开口问道：“为什么？”
他们就来迟了几息的时间，就不能参加接下来的考试了？
吕荣极为严肃地说道：“为什么，因为你们来迟了！按照距离来说，天字房是住的最远的，但是现在，天字房的人都到了，你们却还没有到。由此可见，你们拖拉了。你们的时间观念并不强，我有权做旷考处理。”
在这句话，让这些学生都不由止住了话。他们本来就觉得，这次集合，虽然有规定时间，但晚到个几息的时间，也没有关系。毕竟，就几息时间，有哪个老师会在意呢？
可他们没有想到，吕荣居然这么严格，直接在自己的面前树了一根香，看着上面已经燃烧过半的香，他们想说自己没迟到，都不可以。
“好了，现在我们就出发了。”吕荣严肃地说道，“在那里，我们已经刻制好了传送阵，两个团队一组，按照顺序进入传送阵。”
传送阵！
听到这个词语，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他们顺着吕荣的视线望了过去，便发现，在他们的身后，不知何时，亮起了阵法。
真的是阵法！而且还是传送阵！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他们在吕荣的指挥下，两两一组来到传送阵上站定。时远他们到来的比较晚，因此位置也有些靠后，他们只能先站在原地，看着其他学生先行一步。
时远看得眼睛亮亮的，即便是星际时代，也没有传送阵这样的东西。毕竟，光凭灵石和一个虚无的阵法，便能够将人传送到千里之外，这完全是违背了空间理论学。
等了好久，总算轮到了他们。时远迫不及待地走了上去，看到吕荣将十颗质地更加饱满、纯粹的灵石放入阵眼后，他们脚下的传送阵便亮了起来。
淡蓝色的光芒在时远眼前闪烁着，时远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随后，便闻到了一股潮湿的味道。
显然，他们已经来到了北域沿海处。
时远睁开了眼睛，望向眼前的一切。他们此刻，正站在一个空旷的广场上，淡蓝色的天空碧蓝如洗，看起来格外壮阔。
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咸腥味，这是属于大海的味道。
在他们的面前，商辞歌正一脸含笑地看着他们。见在场所有人都回过神来后，她才扬起笑容，缓缓说道：
“好了，同学们应该到的差不多了。那我就再次宣布一下这次实战的规则吧。你们每一个团队，都有专人进行计数。根据凶兽等级不同，积攒的分数也就不同。而在你们的身边，也会有北域其他修士共同对战。我希望你们在对战的过程中，不要伤到其他人。如果伤到人，则会根据受伤程度进行惩罚，严重者还会直接取消成绩。”
这样惩罚，很多人都表示清楚了。他们点了点头，又听到商辞歌说道：
“距离兽潮来临，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到时候你们可以准备一下。好了，现在我就领你们过去，去看看你们要作战的场地。”
听到商辞歌这句话，在场很多人都不由激动，甚至有些紧张了起来。在场很多人，都只不过是在幻境的时候，同其他同学比拼实战过，还从来没有这样真枪实战地上过战场。如今，乍然听到自己要亲自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他们的心情不由有些紧张了起来，就连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然而，很快，他们便陷入了沉默。
一路上，周围都是行色匆匆的行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盖的疲惫，就连眼下，都有明显的乌青。而更让他们感觉到触目惊心的是，在这里行走的人，没有一个身上没有带着伤口。
血粼粼的伤疤赤.裸.裸地展现在他们的眼前，有一些伤疤上还带着些许的污痕。甚至，他们还看到一具具尸体在他们的面前抬过。
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么短短的一瞬间，他们轻而易举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血腥，什么叫做死亡。
“这里……会死人？”有一些学生忍不住开口问道。
站在前面的商辞歌听懂这句话，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啦，同学们，这可是战场，怎么可能不死人呢？但是你们放心，兽潮的时候，你们学校的老师，都会在后方看着，时刻保证你们的安全。至少，你们不会死。”
听到这后半句话，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一路跟着商辞歌来到了海旁建立的一个高高的观战台上。
海面一片平静，偶尔翻滚起几朵浪花，一切看起来都极为的祥和。他们的到来，引起了周围修士的注意。不少修士将目光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毕竟，这可是四大分院的天之骄子啊，他们能不好奇吗？
而在场的人，都是受惯了其他人的注视，丝毫没有感觉到无措和紧张。
他们现在都是半大的孩子，在看到战场后，立刻忘记了死亡的恐惧和威胁，他们有些兴奋地搓搓手，期待地朝着商辞歌看去。
果然，下一秒，商辞歌便开口说道：“你们还有两个时辰的准备时间。两个时辰后，你们就要在这里集合，知道了吗？”
“知道了！”伴随着一声声响亮的应和声，在场的学生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跳下了观战台，朝着下面的战场冲了过去。
随后，所有北域的修士们看到，他们眼中的天之骄子们，此刻丝毫不顾忌形象地蹲在了地上，然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始了……
挖坑？？
一个个洞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原本凹凸不平的地面，隔了几尺就被挖了一个坑出来。
这让不少北域的修士一脸懵逼：？？？
没有想到，这一届天之骄子们的爱好，居然这么独特啊。

第五十二章
一颗一颗地.雷被这些天之骄子们像埋宝藏一样埋了进去。在这两个时辰内，四大分院的天之骄子们像土拨鼠一样，做着挖坑埋地.雷的工作，一刻都没有休息过，好似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就开始比拼了起来，看看谁埋的地.雷够多。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时远抱着胸神色懒怠地站在观战台上，丝毫没有想要下去的意思。
商辞歌轻瞥了时远一眼，又看了看在底下忙得不亦乐乎的学生们。她虽然不知道时远要做什么，但是看这样子，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幸好，北分院的校区被炸得差不多了。他们临时更改了实战的地点，不然，商辞歌无法想象，当放假结束后……他们分院还能不能正常开学。
两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天空开始暗沉了下来。原本平静的海面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变得波涛汹涌了起来。朵朵的浪花向上拍打，在空中扑打起无数的水花。在水天一色的浩荡场景中，一缕缕昏黄的光芒出现在暗沉的天际边，周围变得平静而又沉默，在这一刻，他们仿若坠入了另一个世界，迎来了逢魔时刻。
“各位考生请注意，各位考生请注意！”在这样诡异的平静中，所有考生的耳边都响起了熟悉的播报声，所有人立刻紧绷起了精神。
他们站了起来，下一秒，便听到播报声道：
“实战考试即将开始，请各位做好准备。”
“三、二……”
剩下的“一”字还没落下，那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像是猝不及防地出现了一群密密麻麻的凶兽，欢腾着、咆哮着，朝着观战台的方向涌来。
时远目光眺望，在这一刻，他总算意识到为何这些凶兽为何叫做凶兽了。它们的眼睛闪烁着凶光，锋利的牙齿上仿佛还残留着血肉的痕迹。它们顺着这翻腾的波浪踏到了岸上，人们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们脚下的大地开始震颤了起来。
它们锋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在场的众人，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漫天成群的凶兽们，在这一刻完全暴露了他们的本性。
太可怕了！被这样狠厉的目光盯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这一刻骤然停止。在这样凛然的杀伐之气中，众人一片茫然，只能看着这些凶兽的铁蹄迎着海浪，即将要践踏在沙土之上。
乌云压城城欲催。
耳边的风声就如同战鼓一般，急促而又猛烈。在学生们僵持而又呆滞的目光中，那些凶兽们终于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嘶吼声震耳欲聋。
终于，最前端的那批凶兽踏到了岸边，它们毫不犹豫地，朝着观战台的方向冲了过来。
遮天蔽日，在昏暗的黄昏中，这群凶兽踏血而来，它们身上的这股子凶性完完全全震住了这群处世未深的学生们。倒是他们旁边的北域修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们的眼睛中满是坚毅，时刻准备着。他们是北域的最后防线，假若这批学生没有一个行动，他们就会冲上前去，用自己普通人的血肉之躯，抵御这批兽潮。
在人类紧张地对峙和注视下，它们终于走进了埋雷区。
所有学生屏住呼吸，睁大着眼睛看着凶兽。然而他们等了半天，眼睁睁地看到凶兽身上的水流顺着它们的躯干流淌到地上，看着这群凶兽越走越近，却依旧没能等到地.雷的爆炸。
这是怎么回事？
人们的心脏在这一刻猛烈跳了几下，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埋藏的地.雷在这一刻骤然失去了作用。他们茫然地睁大眼睛，看着凶兽们朝着他们跑来，双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北域的修士们开始运转灵力，层层的灵气冲刷在刀剑上，将上面的血污震碎。在落日的余晖下，他们缓缓地扬起了刀剑。
四大分院学生们的表现，时远看在眼里，商辞歌也看在眼里。她的嘴角轻轻地勾起一抹笑容，脸上的表情悠然而又自得。
在开始这场测试之前，她和其他分院的老师早就料到了眼前的场景。毕竟，在秩序相对稳定的分院中，这些学生经历过最恐怖、最惨无人道的事情，可能就是造化斗场的那几天。
哪怕是北分院，他们的竞争意识强烈，他们也没有真真正正地感受过修真.世界的残酷。而现在，还是得让这些北域的这些修士们开头，告诉他们——
什么是实战，什么是战场！
这些凶兽越逼越近，有一些学生终于反应过来，学着北域修士们一样，拿出了自己的武器。而那些造化系的学生们，更是将符篆、丹药和灵石拿在了手上，就好似下一秒要冲上战场一样。
但是他们的表情，却是肉眼可见的犹豫、害怕和彷徨。
凶兽们同学生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双方的距离在以飞快的速度缩短着。就当商辞歌准备出言提醒底下这群天真的学生们时，一股热流擦着她的脸庞，径直朝着底下轰打了过去。
这是什么东西？
商辞歌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便感觉到一股接着一股的热流包裹着一样绿油油的东西，划破空气，就这样直挺挺地砸在最前批那些凶兽们的身上。
那批凶兽们像是也被砸懵了一般，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下一秒，热流包裹着硝烟，火光卷席着弹片，就这样轰然一声，炸裂在众人的眼前。
漫天的血雾同远处海边的霞光构成了艳丽而又血腥的绝景，火光耀眼而又刺目，从正面望去，这团火焰，就好似燃烧在湛蓝而又深邃的海面上，带着战火和绝响。
“还愣着干什么！”观战台上，费兴业嘶吼着声音说道。他的手在墙上一撑，动作利落地从上面翻滚了下来。在落地的那一刹那，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手.榴.弹，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凶兽群的方向砸了过去。
手.榴.弹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最后轰然炸响，直接以极为霸道的姿态，清空了这一片海岸。
炸裂出来的凶兽血雾洋洋洒洒地从空中落下，如同细雨迷蒙一般，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身上。被这血腥而又肮臭的血气给刺激着，所有学生们都反应了过来。
他们赶紧瞅了几眼费兴业。刚刚他们没有发现，现在他们才发现，费兴业手中多了一件他们不不熟悉的器具。那辣眼睛的绿油油的颜色，让他们忍不住看了一眼，又看了第二眼。
看着这件绿油油的器具扔到凶兽群中，随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在爆炸炸响的那一刻，这些凶兽就好似待宰的羊羔一样，轰然倒地，让他们竟然诡异地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这些凶兽很弱一般。
四大分院的学生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终于有一名北分院近战系的学生，拿起了手中的武器朝着一只凶兽冲了过去。他手中的长剑，在此刻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凶兽的身体，在它的身上划开一道血口子。
长剑拔.出，血花四起。
在这一刻，他面前的凶兽发出了愤怒的咆哮。那尖锐的爪牙毫不留情地朝着那名近战系的学生伸去，萦绕在上面的凶煞之气，在这一刻仿若要刺穿那名学生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那名近战系的学生，本能地一个翻转，躲过了凶兽的攻击。随后他的身体灵活地跳动到庞大的凶兽身体上，没有任何犹豫地刺出了一剑。
他身上的灵气全然落在了手中的长剑上，剑尖上散发着刺骨的剑气，像划破一块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凶兽的身体。
血肉翻飞。
那名近战系的学生有些无神地跪坐在地上，半天才反应了过来。
他刚刚杀了一只凶兽！他做到了！
事实上，不只是那名近战系的学生，在看到费兴业的动作后，无数名学生同那名近战系学生那样，举起了手中的雾气吗，最终厮杀到战场中。
他们半年以来的教学成果和实战模拟，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检验，身体的动作，让他们下意识地做出了最快的战斗反应。
看着一头又一头的凶兽，在他们脚下躺下，鲜血沉入地底，没过了沙土。他们听到耳边凶兽的惨叫声后，心中的血性和少年的意气在这一刻被完完全全地激发了出来。
而逐渐地，他们也发现。每当有两三头凶兽围堵他们的时候，总会有人提醒他们闪开，随后恰到好处地从观战台上射出手.榴.弹，将这些凶兽湮灭，极大程度上的保护住了他们的安全。
第一批凶兽来势汹汹、而又气势凶猛，然后只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全都横躺站在土地之上。
远处的海面逐渐变得平静了起来，就连浪花拍打在海面上的声音都多了几分的平缓和缱绻。在昏黄霞光的照耀下，所有学生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他们的胸膛上下起伏，快速呼吸着空气。他们的脸上、衣服上，飞溅着自己和凶兽的血液。他们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后看到昔日的衣冠整齐的同学，如今凌乱的样子，都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
畅快！他们好久都没有这么畅快了！
他们擦了擦脸上的血渍，暂时将成绩和分数抛到了脑后，朝着观战台的商辞歌挥了挥手说道：“老师，这些凶兽肉我们可以抬回去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凶兽肉，他们就不由地想起，半天笔试的时候，时远他们的队伍在食堂门口烧烤煮肉的画面。
他们也想尝尝看。
商辞歌看了一眼天色，低声说道：“你们有三十息的时间整理战场。三十息后，你们就会迎来第二批凶兽潮。”
这句话，让所有的学生都愣了愣。原本轻松的氛围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严肃了起来，疯狂地挑拣出一些完好的凶兽塞入到储物袋中。
三十息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没过多久，平静的海面又重新涨潮。一批一批的凶兽再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这次，不用旁人的提醒。所有人都能够轻易地感知到，这批凶兽，比刚刚那批整体实力要高上一点，就连数量都向上翻了一倍。
时远的脸色严肃。他此刻站在观战台上，视野比其他人还要广阔一些，自然比底下的学生看得还要多。
这数量，哪只翻了一倍！分明是向上翻了两倍多！
漫天的黑影出现在海面，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同学们厮杀的速度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减慢了下来，受伤的次数也频繁地往上增加。
甚至有一些同学一时不查，直接重伤，被周围时刻关注的修士，给救了下来。时远瞥了一眼，在这些重伤的学生中，有贺苍，有严海，也有温北。
现在，时远的队伍中，只有他和费兴业在苦苦支撑着。
鲜血灌溉着这片土地。时远拿着手中的推进器，将储物袋里的手.榴.弹一颗一颗地投掷到岸边，减缓了凶兽向前的速度，能让底下的学生们，尽可能地不被凶兽给团团围住。
时远不知道自己投掷了多少枚手.榴.弹，他的右手手臂已经红肿，接近麻木。他一遍一遍地组装、射击，最后听着爆炸声响起，海浪掀起万丈高的浪花。
一个时辰后，战斗再次停止。
留在底下的学生们已经所剩不多了，大概只有六七十个的样子。他们的脸上满是血污和污渍，嘴角扬起似笑似哭的笑容。他们狼狈地跪坐在地上，此刻已经说不出半句话来。
可以说，刚刚的他们，完全是在生死边缘中徘徊。他们从来没有一刻，像刚刚那样艰险。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一刀一剑，让他们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桎梏。
观战台上，商辞歌的眼中满是欣慰，她看着远处的霞光慢慢消散，最终缓缓说道：“你们很棒。你们现在有一刻左右的时间休息。下一批兽潮，即将来临。”
还有兽潮！
此时此刻，时远趴在观战台上，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的右臂在这一刻无力地垂下，就连握拳这个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做到。
太累了，实在太累了。
时远同贺苍他们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比赛，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疲惫。果然，幻境里的战斗同现实战斗不一样，在现实战斗中，若有一刻松懈，等待的便是流血的代价。
他咬着牙，强忍住右手酸痛，缓慢地将推进器挪到了左手上。左手并不是他的惯用手，但相比已经报废的右手，左手则更加可靠灵活一点。
在接下来的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他训练了一下左手的反应能力，尽可能地跟上右手的速度。等到左手训练的差不多后，他才缓慢抬起眼，目光落在海边。
那里的浪花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夕阳的余晖持续而又亘久地落在海面上。那原本清澈见底的海面，在此时早就被血液和霞光染红，诡异而又沉默着。
时远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畔，在心里进行着最后的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当他在心中默念到最后的那一刹那，比刚刚那批更凶猛更庞大的凶兽群体陡然出现在了海边。时远睁大了眼睛，隐隐可以感觉到那暗沉而又深邃的天空，此刻突然好似多出了一条黑色的缝隙。而这些猛然出现的凶兽，好似就是从这黑色的缝隙中奔腾而出。
底下剩余的六七十个学生踉跄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迎接这一批凶兽的挑战。当看到这批凶兽潮的那一刹那，不论是底下的这些学生，还是时远心中都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原因无他，此刻迎面过来的，竟然是一群筑基级别的凶兽！
漫天的筑基威压落在学生们的身上，隔着一段距离，时远都能感觉到自己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如果不是推送器支撑着他，他现在估计就瘫软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站在时远旁边的商辞歌立刻发现了不对。她将手中的酒坛摔落在地上，操控着这些碎片，朝着这些凶兽刺去。
与此同时，在他们身后一直平静的警钟在这一刻被人敲响。无数名分院的老师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立刻赶了过来。在看到筑基期的凶手潮后，他们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
“不是说都是炼气级别的凶兽，最高也不会超过炼气圆满吗？这些凶兽是怎么回事？”一名西分院的老师赫然问道。
“不知道，我们得到的情报就是，这次只是一次普通的兽潮而已。”吕荣面色严肃地回答道，“不管怎么样，现在当务之急是，阻止学生再次考试。”
说完这句话，吕荣看都不看那名西分院学生一眼，率先进入了战场。其他几个分院的老师，互相对视了一眼，也加入了战局。
他们一共分为两批，一批组织学生们撤退，还有一批，则以元婴期的威压，震慑着这些凶兽们。
这是时远第一次看到元婴期的修士出手。他们甚至不需要一个动作，只需要一个眉眼，一个手势，便让这些筑基级别的凶兽分崩离析。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碾压战斗，可偏偏时远看得挺爽的。
时远同剩下的六七十个学生站在观战台上，看着远处天边的余晖缓缓散尽，就连那道原本深邃的黑色裂缝，在这一刻也消失不见了。
晚风轻轻吹动着波浪，点点的星辰和月光徐徐地洒落下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不知为何，时远心中涌上了深层次的疲惫。
“好了，没事了。”商辞歌踏着月色缓缓地走了过来，她朝着在场的学生们说道，“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会儿，等到戌时的时候，你们就可以享受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了。”
听到这句话，所有学生的精神都微微一震。其中一名学生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商老师，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吃到我们的凶兽肉了。”
“对。”商辞歌点了点头说道。
听到肯定的回答吗，学生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时远也不由地笑了起来，他将手中的推送器收到了储物袋中，随后跟随着其他学生一起，找到了药房。
一些重伤的同学此刻服用丹药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在这么多人中，时远同费兴业一起，找到了贺苍他们。
贺苍他们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身上还残留着一道道血痕。这让费兴业有些看不过去了，他皱着眉问道：“怎么回事啊？服用了丹药之后这伤口怎么还没好，不会是没效果吧？”
费兴业一连串地问出了几个问题。反倒是贺苍，此刻一脸平静地说道：“我刚刚问了，说是凶兽的爪子和牙齿上，都带着凶煞之气。要用灵力将这些凶煞之气驱逐后，这些伤口才会愈合。”
见费兴业依旧不放心的样子，在一旁的温北轻笑着说道：“你忘记了，之前我们来的时候，那些北域的修士身上也有着伤痕。”
提到这个，费兴业才一脸恍然地点了点头，心安下了一半。
当场面沉静下来后，所有人的心中都带着一点紧张。温北抿了抿嘴，不由有些忐忑地说道：“你说，我们这次实战，成绩如何？”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脸上闪过一道可惜的神色：“早知道只要进行两轮的话，我就直接将灵力覆盖在我的笛子上了。”
刚刚的战斗中，温北是近身作战的。原本，他是打算减少灵力的损耗，为后面的持久战做准备。但没有想到，意外来临的这么快。他率先出局了。
好在，这并没有造成很大的影响。
费兴业哈哈笑了一下，他将手放在时远的肩膀上，轻轻敲击道：“放心吧，我们团队的分数绝对很高。毕竟，我们有时远在。”
费兴业的这句话一出，贺苍他们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确实，凭借时远一炸一片凶兽的本事，他们团队的分数应该稳了。
只不过，成绩究竟怎么样，团队排名第几，还得看其他同学的表现。毕竟，在刚刚的战斗中，其他同学也有优异的表现。
很快，夜幕降临，戌时已到。
所有学生都怀揣着一颗兴奋的心情，来到了海边。他们看到一块块凶兽肉被烈火炙烤着，散发着浓烈的香味。在这一刻，所有人忍不住蜂拥向前，快速地团团围坐在了一起。
“好香啊！这肉！”费兴业没有忍住，他快速地用工具，将烧烤着的肉割下来一片，塞进了嘴里。浓郁的烤肉香味，让他眯起了眼睛，眉眼中闪过一道愉悦和舒适。
海风习习，风平浪静。
熠熠的星辰和皎洁的月光在平静而又深邃的大海下留下了些许的倒影。周围的一切平和而又安宁，就连他们脚下的土地，都不见了血腥和死亡。
白天的一切仿若梦幻一般。但眼前的这些凶兽肉，在这一刻，提醒着他们，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时远用左手撕下一大块肉，狠狠地塞进嘴里，任凭肉汁溢散在口腔中，最后在味蕾上跳跃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朝着周围看了看。
此刻，所有的学生都聚集在了一起，伴随着这明亮的篝火，低声聊着天。就连各个分院的老师们，都难得闲适地坐在了篝火旁。时远还看到商辞歌的手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坛永来酒馆的酒。
酒香隐隐飘散在空气中，闻着这股味道，便好似可以同大海一起沉睡。
费兴业感受到了时远的动作，他拉了拉时远的衣袍，用油光满渍的嘴朝着时远问道：“你干什么呢？怎么不吃肉啊？”
时远回过头来，朝着费兴业开口问道：“你今天有看到善哉吗？”
“没有啊，他咋啦？”费兴业也跟着时远转头看了看，便发现这些人中没有善哉的身影。他满不在乎地收回了视线，低声朝着时远道：“或许他没进入前八百吧？之前你不是说了吗，他那个时候就剩自己一个人了，或许他的团队托了他的后腿呢。”
时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勉强信了这个说法。只是他的心中还有一点淡淡的疑惑，那就是，甚善会跟成绩那么差劲的同学组队吗？
他还没来得及深思，便听到他们身后北分院的学生传来一道喧哗声。随后，有一个学生大声说道：“啊啊啊啊，快看通讯石，有学长说，朝不复学长他回来了！”
什么？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愣了愣。一些知情的人赶紧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通讯石翻看了起来，但还有一些人，他们的眼睛一片迷茫，根本就不知道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朝不复他怎么了？
时远联想到之前在食堂里听到的这句话，也不由地低下头掏出了通讯石。他的灵识才刚刚沉入进去，便迷失在一连串的光点之中。
时远怎么也没有想到，关于朝不复的回归，北分院的人竟然这么激动，一连讨论了好几个话题。时远的灵识在这些光点上转了转，最后选择了最亮的那一个光点。
【朝不复回来了！】
开头，就只有这短短的六个字。但是就是这六个字，让所有在校的北分院学生都沸腾了起来。底下的回复在这个时候，还在随时随地被刷新着。
【不会吧？朝天骄居然回来了？】
【真的假的，朝不复回来了？】
【我的天，朝不复回来了？真的假的？】
【……】
后面好几天回复，都是人们在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然后，下一秒，他们便看到一个投影出现在了回复之中。
时远点开投影看了起来。在投影中，朝不复嘴角微勾，他的眼眸恣意地流转着，像是不经意之间看到了投影的方向。
在这一刻，凡是同他眼睛对视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在这一刻，天地的华光都落在了他的眼中，流露着无限的温和和潇洒。
时远的目光微微顿了顿。在幻境中，看惯了朝不复不羁多情的样子，此刻乍然看到这一幕，他竟然还微微觉得有些不大适应。
拍摄这个投影的人，在同朝不复对视之后，显然心跳也有些失常。投影的整个画面在这一刻开始剧烈地抖动了起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朝不复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收回了目光。
他一步一步，步履缓慢而又悠然地朝着前方走去。他身上的系服，或许因为清风的缘故，向上轻飘，带着些许的仙气，却亦夹杂着淡淡的疏离。
投影的画面逐渐由明转暗，当眼前的画面变暗后，时远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有些愣愣地看着这段投影下面的回复——
【真的是朝不复啊！没想到他居然回来了！！】
【所以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好奇，朝不复他这几天去哪了吗？让他连考试都不考了？】
【你不是一个人，我就想知道，北分院怎么处理他的旷考啊。留级还是其他？】
接下来这个光点所有的答复，都是在讨论着朝不复旷考的事情？
时远神情有些恍惚地再次看向投影，最后神色难看地想到，难道就他一个人觉得，朝不复同投影中的那个人不一样吗？
不对，好像就是他一个人这样觉得。
他有些奇怪地摸了摸鼻子，思考着，难道修真界同地球时代一样，也有现实和网络差别甚大的说法？
他曾经听教科书上讲过，在地球时代，一个现实世界里很沉默很内敛的人，在网络上可能可以同陌生人滔滔不绝地讨论着天南海北的话题。难道朝不复也是这样？
一个在现实世界里很温柔很平和的人，在幻境中，尤其在他的面前，找到了自我存在的价值？
这猜想怎么看，都怎么傻缺。但是偏偏，时远觉得，这是最对的答案。
那看来，就算他和朝不复遇到，朝不复也不会以这么“骚”的姿态来对付他了。这让时远微微松了一口气。
坐在时远旁边的队友，看到时远的脸色变来又变去，互相对视了一眼——
看吧，就说，时远对朝不复很关心。一听到他的消息，就立刻拿出通讯石了。幸好，之前没有把朝不复失踪的事情告诉他，不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心急了。
当时远抬起头后，他便看到所有队友一脸关怀的看着他。坐在他旁边的贺苍，轻声开口问道：“朝不复真的回来了？”
时远应了一声，他将通讯石的内容说了一遍后，便毫不犹豫地从肉上再次割下了一块肉片，塞进了嘴里。
美味。
贺苍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看吧，在知道朝不复的消息后，时远吃饭的心情都好上了很多。看来，他们得试试看，在离开北分院之前，能不能让时远同朝不复见一面。
时远并不知道他的队友讨论了什么。当他吃下最后一块肉片后，吕荣便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走到了众人的中间，沉声道：
“吃饱喝足了，我们也该宣布成绩了。你们的成绩，已经统计了出来。”
说着，吕荣便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了一块投影石，将石头输入了进去。没过多久，八百支团队的排名就尽数显现在众人的眼前。
时远从上至下地扫视了一圈，最终在排名第九名的位置，发现了他们团队的名字。
“卧槽，第九名啊。”费兴业激动地直接跳了起来。能在四大分院的联合考中拿到第九名，这就相当于在自己分院的考试中获得第一、第二名啊。
这成绩，可以算是他们历史上的最好成绩了！
费兴业这样想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抬眼快速在投影上搜索了起来。
何顾他们的队伍，不在他们的前面，反而在他们的后面，第十名的位置上吊着。这让他心里暗爽不已，他嘿嘿笑了一声，重新坐下，朝着时远比了一个大拇指说道：
“看来这次回去，我爹娘不会再拎着我的耳朵说我了。我可以清静一会儿了。”
时远轻轻笑着，没有说话。他的精神放松了下来，目光落在眼前的篝火上，眼底带着些许的深思。
他在想，放假这段时间，他去哪里？
他没有从原身的房间或者符篆中，找到关于爹娘和家的消息。想来，不是爹娘已经去世、了无牵挂，就是他同自己家里的关系不好。不论哪种情况，时远都可以自然而然地不回去。
那既然不回去，他要去干什么呢？
时远想了想，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暂时还没有做下决定。
实战结束后，按照常来来说，他们应该返程了。但是看眼下天色已晚，他们便直接在北域沿海处住了一个晚上。
在睡觉前，时远他们还听到，北域的兽潮近年来越来越多。像刚刚这样的兽潮，近些天来已经是第三次了。
怀着一种沉重的心情，时远枕着水声入睡。第二天一大清早，吕荣便开启传送阵，将他们重新送回北分院。
一回到北分院，所有人都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欢呼雀跃了起来。
吕荣站在最前面，耐心等待着这群少年们安静下来。大概过了几分钟后，他才缓缓开口道：
“好了，同学们，此次联合考试已经结束。你们可以找到自己分院的老师，你们的老师将会告诉你们后续的安排。”
吕荣扫了在场所有学生一眼道：“北分院的学生，可以跟我来。”说着，他向旁边走了过去，同其他分院的老师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此刻东分院的负责老师，是徐重云。徐重云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看着底下一群脊背□□、面容坚毅的东分院学生，目光中不由流露出几分满意。
这一次期末联合考试，可以说是一年级学生们最好的塑造。就短短十几天不见，眼前的学生就大变样。
徐重云轻咳了一声，他低声说道：“本来，按照时间来看，我们还可以在北分院待亮两到三天的时间。但是如果我们的同学想走的话，我们可以提前离开。现在，看看你们的意思，你们是想提前回家，还是想留在这里。”
东分院的学生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些犹豫不决。事实上，在北域这么多天，他们一直都处于亮点一线或者三点一线的生活中，还没有好好地在北域这块土地上游玩过，说实在，让他们现在回去，还是有点不甘心的，觉得这次有些白来了。
但是，他们好像又有点想家了。
就在他们思想斗争激烈的时候，时远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急什么，我还想多吃一点北分院的灵米和凶兽肉呢，等回去的时候，估计就吃不到了。”
对哦！听到时远的这句话，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他们果断地朝着徐重云的方向点了点头说道：“对，灵米和凶兽肉还没有吃呢！”
已经见识过灵米和凶兽肉好处和味道的东分院弟子们，果断决定留了下来。毕竟，家是可以天天回的，但是北分院的饭不是天天可以吃到的。
徐重云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瞥了一眼时远，笑骂道：“得了，看样子还是我们东分院亏待你们了。那在这里休息个一天，明天我们就启程。”
一天的时间，足够时远好好休息一下了。
时远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了一觉。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暗沉了下来。费兴业站在他的房门口，一脸神秘兮兮地朝着他摆了摆手说道：
“时远，动作快点，收拾一下自己，带你去见个人。”
“什么人？”时远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费兴业拉着，同贺苍他们一起，抬步朝着一幢刚刚建造好的教学楼走去，最后在一间教室门口站定。
教室的大门缓缓打开，时远抬起眼睛，便看到一道蓝色的身影正坐在讲台上，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响动，对方转头望了过来，目光平和而又温润。
在看到时远后，他的眉眼闪过一道惊讶，同时嘴角微微翘起，语气轻松愉悦地道：
“原来，严道友口中的我的崇拜者，是你啊。”
他的尾音轻轻向上轻挑，带着些许的调侃意味，时远还是没有忍住，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手.榴.弹。他想，如果到时候朝不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他就要让他吃下这个手.榴.弹。
手.榴.弹上绿油油的外壳，让朝不复轻轻向上挑起了眉眼，他看了看手.榴.弹，再看了看时远，不由失笑道：
“小朋友，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第五十三章
时远也只是拿手.榴.弹吓吓朝不复罢了。毕竟，现在已经不是考试时间，一切损失由北分院承担这句话已经过了时间期限。
当然，最主要的问题还是他穷。
他穷到连教学楼的一块砖都买不起。
看到时远的动作，再看到朝不复的神情，贺苍他们立刻反应过来，这两个人是认识的。就连严海，都有些惊奇地问道：
“朝天骄，你认识时远？”
朝不复轻笑了一声，他轻睨了时远一眼，目光又恢复了平和，他低声说道：“之前在幻境有一面之缘……”
能用一面之缘这四个字来形容初见，看起来，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紧张。严海微微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到朝不复继续说道：
“这个小朋友，第一次见面用地.雷炸了我一身，让我印象不得不深刻啊。”
这后半句出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古怪了起来。他们总算发现，眼前的情况跟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怎么时远见到朝不复第一眼，就直接把地.雷塞到人家怀里了呢？总不可能是时远太过激动了，一不小心把地.雷当做花献给朝不复了吧？
这怎么想，都不可能！
现在想来，时远打听朝不复在不在，还有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是仇人啊！时远原本打算打听一下朝不复的消息，避免双方撞上。结果呢，他们一不小心，就把人送到朝不复跟前了。
严海显然也没有想到是这样一回事。他顿了顿，还来不及说什么，便听到朝不复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张薄薄的卡片，递到了时远的面前，低声说道：
“本来不知道要见面的人是你，所以没有什么准备。这个就送给你，当做见面礼了。”
时远低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卡片。卡片通体晶莹，犹如上好的灵石打造而成，在光下散发着淡淡的萤光。周围的灵气像是能够察觉到卡片的存在，在不知不觉中被它吸引，缓缓地沉没了进去。
卡片上像是被覆盖了一层星辉，隐隐间，在卡片的正面，出现了一个“朝”字。
“这是……”一旁的严海看到这张灵卡，有些惊讶地朝着朝不复说道，“这东西，你都舍得拿出来。”
朝不复无所谓地说道：“这有什么舍不得的。”
严海不置可否，他转头看向时远，低声说道：“这张卡是朝家的灵卡，你以后拿着这张卡，但凡朝家附属的产业，你都能打七折的优惠。”
七折的优惠，这可不少了！
时远还记得前两天，在北分院购买的那一批材料。如果他当时有朝家的灵卡的话，那他当时就能够省下不少灵石出来。
因此，在听到在这个消息后，他毫不含糊地将左手的手.榴.弹给收了起来，随手伸手就从朝不复的手中将灵卡接了过来。
灵卡一入手，他便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热意涌向他的指尖，将身上的寒气驱散。时远的精神一振，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灵卡。
这绝对是好东西，用料都这么贵重！
这样想着，时远的眼中闪过一道笑意，就连夸赞都是那么的真心实意：“朝天骄风姿，果然无人能及，风月都无法与你媲美。”
瞧瞧这张嘴，说出来的话这么就这么舒心呢。朝不复眯起了眼睛，微微有些领悟到了时远的精髓。他低笑了一声，朝着严海问道：
“你们天骄榜的排行出来了吗？”
严海摇了摇头。他这次见朝不复一面，除了满足时远的愿望之外，还有就是问朝不复一些事情。听到朝不复的问话后，他摇了摇头道：
“没有。”
朝不复惊讶地挑了挑眉，按照往常的惯例，在一年级的成绩出来后，天道也会在之后一个时辰内公布新的天骄榜排名。
而现在到了这个时候没有公布，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现在的天骄榜排名，就是最后更改调整过的排名，一种则是今年一年级的天骄太多了，天骄排行榜需要大量的运算。
无论是哪一种，都很有趣。前者说明，今年四大分院的新生们都难堪大用，而后者则说明，今年这些新生们的能力和资质都比以往要强，甚至可能会对他们这些二年级产生威胁。
严海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桌子。往常他在团队中很是沉默，几乎不怎么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是现在，到了他的主场，他明显说话的频率比以往要高了不少。
他朝着朝不复问道：“在北域沿海处作战的时候，我在天际边看到一条裂缝。那些凶兽，是从这里面出来的？”
朝不复轻轻扬了扬眉道：“怎么，你们严家也对这个有兴趣了？”
朝家和严家互不干扰，严格来说，朝家是炼器家族，而严家世世代代都是近战狂人。两家虽然各处不同地域，但是严格来说，还算得上是合作关系。因此朝不复也不卖什么关子，他直接开口说道：
“确实，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这条裂缝，就如同你们东域沿海处海水蒸腾的景象一样，都是异象。”
东域沿海处海水蒸腾了？
时远听到这个消息后，微微一愣。倒是严海，依旧一脸平静，倒是不在意这个信息被其他队友给听去，他低声说道：“西域和南域两边也出现了异常景象，朝天骄是怎么看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朝不复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目光依旧平和，看不出丝毫的急躁。
“四大域同时出现这样的异象，看来不久之后就会有秘境或者遗迹出现。”朝不复轻声说道，“若是有遗迹的话，到时候我们怕是能够巧遇了。”
严海此番前来，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因为按照严家的推测，若这异象真的是秘境或者遗迹开启的象征，那么后者的可能性比前者高出无数倍。
这异象后面所诞生的很有可能是遗迹。
遗迹同秘境又有什么区别呢？秘境是天地灵气聚集汇聚，从而凝缩形成一方天地的概称。在这个秘境里，或许有天材地宝，或许有珍奇走兽，所有的一切，就像是无尽的宝藏，静静地等待别人的探索和挖掘。
若是进入秘境，要做的便是如何保护住自己找到的天材地宝，然后夺取更多的珍奇宝物！但是遗迹则不同了。或许它还有另一种说法，叫做传承。
修仙.世界存在多久，他们并不知道。但是在修仙之路上，时不时会有无数的道法兴起，也会有无数的道法消散。有一些大能，为了不让自己的传承断绝，他们会特地找个灵力众多的地方，设置传承。
几千年后，世事变迁，沧海桑田。这些遗迹会因为天地的变动，而现世。则遗迹，则会成为众多天骄争抢的对象。
到时候，严海相信，如果遗迹不做任何限制的话，不只是朝不复，就连那些超过二十五岁，在天骄榜名声更盛的潜龙榜上的天骄们，都会出现在遗迹中。到时候，恐怕他们这些一年级，就要量力而行了。
因为这些在潜龙榜上的天骄们，极有可能已经到达了金丹期。
严海同朝不复他们聊了一会儿天之后，确认朝不复的意思后。便转身离开了。时远跟在严海的身后，回顾着刚刚听到的这些消息，一时之间心中有些震惊。
他来到修真.世界这么多天，一直停留在分院中，搜索四大分院、期末考试及炼器等相关信息，还从未想过，将自己的视野放得更加长远些，跳脱学生的框架和视野，去看看这个修真界究竟有多么的丰富多彩。
在离开教室，前行了一段距离后，费兴业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东域那里还会有遗迹？潜龙榜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着实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了。
大家在一起这么久了，算得上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了。再加上这件事情过几天就会被传出来，严海也没有什么好瞒的，提前告诉费兴业时远他们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不过……
不是在这里。
严海看了一眼周围道：“回去再同你们说。”
等到他们回到地字房，浓郁的灵力遍及到身上时，所有人的感官和神经都放松了下来。就连平日里极为理智的贺苍，此刻也到底压抑不住自己的少年心性，看向了严海。
严海道：“东域沿海处确实有异象。其海水向上不断蒸腾，形成雾气缭绕的景象。金丹期、筑基期的强者，都不会进入其中探索究竟。唯有元婴强者方能在这样的高温状态下存活。而他进去后，看到的则是四海升平的景象。”
“你们也知道，这样奇异的景象，一般来说，都是有大变故。而据一名元婴强者的推测，则是东域极有可能有秘境或者遗迹将出。而其中，遗迹的可能性要比秘境大上很多。”
遗迹这两个词，时远费兴业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但是近一千年来，新出的遗迹和秘境的数量少之又少，几乎几百年都没有见过一个新的了。而一些固定的小秘境都被四大分院给包揽了，用来给学生试炼用，里面的一些致命危险，都被扫除得差不多了。
“遗迹啊，那你们说的潜龙榜的天骄又是什么？”费兴业有些不解地问道。
严海平静地道：“天骄榜上的修士，年龄基本上是十九到二十五岁。那么潜龙榜上的天骄，年龄几乎是二十六岁到五十岁之间。像四大分院曾经在天骄榜上排名的学长学姐们，此刻都在潜龙榜上。”
这就比较好理解了。这若是在地球时代，就是一个少年排行榜、青年排行榜、中年排行榜，让同年级相同等级的人相互竞争。
“一般来说，潜龙榜的修士们已经不活跃在普通修士们的视野中，因此你们才基本上没有听过潜龙榜的名头。我和朝不复是因为家庭原因，偶尔听长辈提起过。”
这就是大家族的好处了。家里有大能者，无论是功法还是心得，都会尽数教授。这也是为什么，有一些家族的天之骄子不来四大分院修炼的原因，哪怕他们在上面挂了名。这就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了。
“那像朝不复那种，在天骄榜上已经排行第一了，他也只能等到二十五岁，才能够向潜龙榜发起冲击吗？”就在这个时候，贺苍已经抓住了其中的一些关键，他朝着严海开口问道。
严海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
他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琢磨语句，最后才继续说道：“天骄榜排行前二十的天骄，都有机会入住潜龙榜。而入住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生死挑战。”
“生死挑战的意思是指，你要同潜龙榜上的一名修士进行生死挑战。谁生，谁就能活着上潜龙榜。”
这个消息着实太过震撼了。就连时远都没有想到，敢情上一个榜单，还要进行生死的较量。大不了，我们就不上了呗。
此刻包括时远在内的四个人，表情都不好看。
倒是严海习以为常地说道：“上了榜单有上了榜单的好处。这点，之后你们上天骄榜的时候就懂了。”
还有好处？
时远他们都愣了。后来想想，也是。如果没有好处的话，谁愿意拼死拼活的，去上一个榜单呢。难道是为了扬名吗？
贺苍突然顿了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眼问道：“那天骄榜前二十，有人在潜龙榜上吗？”
严海点了点头：“有，就是朝不复。他当年斩杀了一个作恶多端的魔修，直接上了潜龙榜。这个战绩，也就记录在潜龙榜上了。”
这个消息就让人比较震惊了。原来，朝不复不仅是天骄榜上的第一，而且还在潜龙榜榜上有名。这个天骄榜第一，想来比众人脑中所想象的，还要优秀很多。
在搞明白事情之后，所有人都抓紧时间开始修炼。他们无比期待，自己在十八岁成年的那天，能够登上天骄榜，哪怕在末尾也好啊。
而时远，则又待在了造化间里。
第二天一早，时远将购买来的投影石放进储物袋里，走出了房间。贺苍他们也早就收拾妥当，聚灵阵上的灵石也全都收了起来，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骤然锐减了下来。
他们走到北分院的食堂，吃了饱饱的一碗饭。在吃完饭之后，时远还有些不过瘾，又去食堂窗口处打了一大盆凶兽肉捧在了怀里。
当他知道这些凶兽肉，都是他们在实战的时候打杀的凶兽肉后，时远就不再客气了。毕竟，他是真的穷，而这些凶兽肉又真的是好东西。
因此，当他捧着一大盆凶兽肉到达集合地点的时候，徐重云都快被气笑了。他没好气地看了时远一眼后，问道：“怎么，还连吃带拿的啊？”
时远认真地看了一眼徐重云说道：“这是特产，特产也带回去的。”
厉害了，还扯出什么特产不特产的。
徐重云没有理会时远，他扫视了一下底下的学生，确认所有人都到场后，便朝着所有东分院的学生说道：
“好了，既然人到齐了，我们便差不多可以离开了。”
这回，东分院不用学生们走着回去了，而是极为大气地找了几辆马车。一个团队为一组，上同一辆马车。
时远他们五个人挤在一辆马车上，看着马车缓缓飞行，最终马蹄踩踏在云端之上，朝着远方速度极快地飞了过去。
看着窗外的景象，愉快、轻松的心情移到众人的心头。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一股压力缓缓从他们的心尖消散了开来。东分院的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始相互聊起了天来。
然而，聊天聊个几个时辰还可以，但是聊个一天一夜，是人都会感觉到疲惫。与此同时，东分院的学生们感觉到了久违的饥饿。
按照道理来说，他们该吃辟谷丹了。
所有学生们轻叹了一声，一边怀念着北分院的灵米和凶兽肉，一边正准备打开辟谷丹，吞咽下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住了动作——因为，他们闻到了一股香味。
那是肉的味道！！
所有东分院的学生都惊了，难道他们现在因为太饿，而产生了幻觉吗？然而，一个闻到可能是假象，两个闻到也可能是假象，但是三个、四个同学闻到肉的香味时，就不可能是假象了。
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好像那个炼器专业的时远，在离开之前，还特地从北分院的食堂中打包了一盆凶兽肉。这香味，不会就是对方马车里所散发出来的吧？
这样想着，不少东分院的学生争相朝着马车的窗口望去，四下寻找了起来。果然，没过多久，他们便看到一辆马车敞开着车门，一大盆凶兽肉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放在桌上。而时远他们，则一脸幸福地拿出灵米，过着这凶兽肉开始了进食。
一瞬间，同学们的眼睛都绿了。这个凶兽肉还可以理解，但是这灵米，究竟是打哪来的！
这灵米，自然是那天笔试时，从北分院食堂处打包的灵米。这些灵米放入储物袋中，相对而言会一直保持着静止的状态。这也就代表着，它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腾腾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在座的东分院学生们在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咽了咽口水。此时此刻，他们心中生起了无限的悔意。早知道，他们就不应该为了什么面子，而放弃从北分院食堂里打包凶兽肉！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他们也想带点特产回去。
现在……东分院的弟子默默地啃着辟谷丹，没有说话。
好在，马车的行驶速度虽然比想象中的要慢，但是比学生们的脚程要快上不少。过了几个时辰后，他们总算回到了东分院。
东分院冷冷清清的，二年级、三年级和四年级的学生们早就收拾好东西回去了，就剩他们一年级的，还没有离校。
在听着徐重云讲完后，便快速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毕竟，他们是最后一批到校的学生了。像之前没有通过期末考试考核的、以及只参加笔试的学生，早就被其他老师看护着送了回来。
只有他们这么点人，是坚持到最后的。
同贺苍他们告别后，时远同费兴业一起，朝着宿舍走去。宿舍楼静悄悄的，因为长时间没有人行走，楼梯和扶手上还带着些许的灰尘。
重新回到宿舍，时远的感情有些复杂又有些怀念。他看了一眼大厅，便发现属于另外两名室友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显然他们比时远和费兴业要早一点离校。
时远的东西很简单，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后，便同费兴业打了一声招呼，转身朝着自己的炼器室走去。
在造化街里，他还租了一个炼器室内，现在刚好可以当做暂时休息的地方。他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完毕之后，便从储物袋里掏出了朝不复递给他的灵卡。
灵卡上只有一个朝字，简单中而又透露着些许的奢华。时远将它拿在手中，转身便朝着外面的造化街走去。
东分院放假只放两个月，也就是六十天左右的时间。时远琢磨着，打算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抓紧把火.箭.炮给做出来。
火.箭.炮做出来，炸人肯定爽。到时候甭管是天骄榜上的，还是潜龙榜上的，先炸上一波试试。
心里有了打算后，时远便好好地逛起了造化街。他以前没注意，现在留心了之后，发现，这一条造化街上，刻有“朝”字的店铺还真的挺多的。
现在，大部分学生都选择回家。造化街的生意冷清了不少，时远随便选择了一家“朝”家店铺走了进去。
朝字号的店铺干净爽利，各个材料的分类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时远一连购买了好几样材料，最后在付款的时候，轻飘飘地掏出了朝不复给的灵卡。
果然，价格下了几百。
时远付了灵石后，看着空空如也的储物袋，不由发出了叹息。他的眼睛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朝着这家店的老板问道：
“老板，你们这买地.雷吗？”
“地.雷，买啊。”老板笑眯眯地说道，他上下打量了时远一眼，觉得时远有些眼熟，但却忘记在哪里见过了。想来，应该是老顾客，所以才有些眼熟吧？
这样想着，老板将疑惑放进了心里，朝着时远问道：“小道友，你是要卖地.雷吗？”
地.雷最近很脱销，不少人看到时远的表现后，都对地.雷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因此，无论商家有多少地.雷，总能在第一时间卖个精光。
因此，即便是朝家店铺，也会顺带做做这样的买卖。
时远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自己储物袋中的地.雷，将这些地雷都拿了出来。这么多地.雷一下子出现在眼前，让老板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
哪怕是老板，也害怕这么多地.雷突然爆炸啊。
“一个地.雷二十块灵石。”老板报价道，“你这里一共有四百，就给你八千颗灵石吧。”
老板的报价要比当初在纪氏拍卖行中的要便宜很多，但是这却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当时地.雷这个玩意儿，还只有时远一个人能够炼造出来。其他炼器师不是不会炼，就是对这个玩意儿没兴趣。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当看到时远的战斗投影后，但凡是炼器师，都要搞一搞这个玩意儿。因此，不仅是市场对地.雷的需求大量向上增长，就连供给也逐步向上增长。
但这地.雷毕竟是一次性的器具，所以从某方面来说，在这个时候，地.雷的需求大于供给。
时远对这个价格挺满意的。他果断出手了这批地.雷，随后将材料和灵石装进了储物袋中，转身离开。
怪不得有人说，进入炼器专业，要么日日贫穷，要么一夜暴富。他现在可不就是一夜暴富了吗！
时远走出门后，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返回炼器室，反而又去了一家笔墨纸砚店，买了纸张和墨水。
这次墨水，他还特地买了红色和黑色。毕竟，火.箭.炮的结构比地.雷和手.榴.弹要复杂一些，部分细节图估计要分特写很多次，更别说现在他还要根据修真界的材料，来改良火.箭.炮。
这样一来，红黑两种墨水，看起来就更加明显一些。
时远买了这些后，又去成衣店，买了一些衣服。这些衣服不用多高的防御能力，也不需要多大的实用性，他只要一点，那就是好看就成！
毕竟，他在学校里，已经穿了这么久的红色系服了。再穿红色系服的话，他都快要吐了。
他挑了一些浅色衣服放进了储物袋后，便觉得差不多了，转身朝着炼器室里走了进去。
在地球时代，火.箭.炮是一种发射火.箭.弹的多发联装发射装置，通常为多管联装。火.箭.炮发射的火.箭.弹能够倚靠自身发动装置的动力向前推行，可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发射大量的火.箭.弹。
但与此同时，火.箭.炮的重量很重，在地球时代，是需要装甲车进行运输的。时远估计着，哪怕费兴业他们，想要以炼气期的实力抬起火.箭.炮好像还有点够呛，更别说他了。
但想，知道是一回事，要不要做就是一回事了！
反正到时候测评的时候，是女装的他，身体倍好，根本就不会被这火.箭.炮压垮。但即便心里清楚，时远在画设计图的时候，还是设计了两颗火.箭.弹含量的火.箭.炮。
虽然女装时候的他可以扛起千斤重的巨石，但是时远也不得不承认，男装的他体虚啊！
时远并不着急绘制火.箭.炮，他坐在蒲团上，盘腿修炼了两天，平稳起自己体内的灵气。与此同时，在休息的时候，他还会打开通讯石，关注着每日的实时消息。
自从知道东域异变后，他便一直关注着这上面的消息。果然，今天，他刚将灵识沉入进去，便看到大量的光点充斥在他的周围。他随意地将灵识沉入一个巨大的光点中，下一秒，无数条信息便在他的眼前跳跃着。
【你们知道吗？东域沿海处出现异象，大量海水蒸腾，散发出灼灼的热芒，有元婴大能者预计，这是秘境或者遗迹即将开启的预兆！】
异象、元婴大能、秘境和遗迹，这三个关键词，便让不少人兴奋了起来，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关于秘境和遗迹的事情。
时远向下翻了翻，便发现，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后，便有些百无聊赖地退出了光点。
事实上，他并没有打算进入这个遗迹。毕竟，这个遗迹，已经被天骄榜和潜龙榜的修士们看上了。他一个炼器师，去凑什么热闹。
而且，这个遗迹还不一定是炼器师的传承呢！
他之所以关注这件事情，则是因为他想紧跟时代潮流，知道知道这遗迹，会在什么时候开启，开启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陨落了哪些天骄，诞生了哪些黑马，又是谁夺得了这个传承！
身在这个时代嘛，总要关心一下国家大事。
见看不出什么端倪后，时远便将通讯石放在一旁，低头准备绘制起火.箭.炮图纸来。然而就在时远待在炼器室十天半个月后，一向平静的东域，终于开始风起云涌了起来。
——
东域沿海处。
雾气缭绕，蒸腾的热气让很多修士都无法踏进这方圆百里半步。东域的天气开始变得灼.热难.耐了起来，不少人隐隐有一种预感，遗迹即将出世了！
在这一段时间里，通讯石里的消息便没有断过。
【我刚刚得知消息，天骄榜排行第一千五百零八名的冉松动身，前往东域了！】
【何止啊，我听说，天骄排行第七百名的张郁已经到达东域了！】
【天哪，我刚刚进入各个光点总结了一下，发现天骄榜排行上的所有修士，基本上都盯上了东域的传承了。】
【江蔚澜、陈喻和朝不复，一起组团过来的，天哪，这次遗迹传承，怕是要落在他们三个人的身上了。】
【可能不可以，我听说之前在天骄榜上排行第五十的宣无虚也动身了！】
【前天骄榜上的人，也基本上都动身了吧。天哪，这也太恐怖了吧。】
东域的遗迹开启，牵动了不少人的心弦。这些普通的修士，或者是四大分院在校的一些学生们，并不知道潜龙榜的存在，因此只能将这些从天骄榜上下来的修士称呼为前天骄榜。
但是，时远心里清楚，这些从前天骄榜上下来的修士，说不定现在已经是潜龙榜上的天骄了。
时远轻轻挑了挑眉，将通讯石放在一旁，屏住呼吸继续开始绘画起火.箭.炮的设计图了。随着这日子的推移，他的设计图越发的完整，同时，来到东域的天之骄子们也越来越多了。
时远偶然有一次出门采购材料的时候，都能看到一些灵力雄厚的修士在路上游走。想来，不只是一些天骄想来寻求机缘，就连普通的修士，都准备过来碰碰运气。
时远没有在外面多做停留，他在购买了所需用品的时候，便转身朝着自己的炼器室里走去。
今天，他的火.箭.炮图纸即将完成，他改了不少细节和局部，就连一些材料，都做了更改。因此，才重新出来选购材料。
时隔半个月的时间，时远重新拿起了锤子，轻轻敲击在锻造台上。火焰灼灼燃烧着，时远按照图纸，将材料一一放了上去，开始提炼起材料来。
最近几个月，时远也没有放弃老者的锻造手法，每天都会抽空拿一个时辰进行练习。现在锻造起材料来后，他也下意识地采用了老者的方法。
他轻飘飘地将锤子落下，在下落的那一刻，准确无误地落在空气中灵气的节点上。
“轰”地一声，半个月的辛勤修炼，让时远的锤子如同一把利剑一般，劈开云海，集卷无数的灵气后落在了材料上。
灵气就如同水流一般，一点一点地撞击在材料上。那些黑色的、沉淀的杂质开始松动了起来，漂浮在材料上，轻轻一抹，便消散了。
时远没有在这上面多过停留，他再次执起手中的锤子，又再一次软软地向下敲落，伴随着他的锤起锤落，天地间的灵气运转皆随他心。
一声声敲击声在锻造间里回响着。
在时远开始赶制火.箭.炮的时候，那些缭绕在东域海面上的热气开始动荡了起来。在所有有心人的注视下，这些热气逐渐而又缓慢地向外散开，露出里面的半分光景。
所有人都在猜测，等海面上的热气消散完之后，这遗迹便要开启了！
而这一切，时远都不知道。他这几天开始专心炼造火.箭.炮，都没有每天去刷通讯石了，自然不知道外界的消息。
发射器、高低方向机回转机构、瞄准装置等组建成火箭炮的推动器，这一些推动器可以长久使用，因此，时远将它打磨得更加精细一点，因此倒是在这上面花费了不少功夫。
等到推进器组装完成后，时远才终于松了口气，开始炼造起火.箭.炮中最重要的东西——火.箭.弹。
这东西，可比推进器造得要危险多了，因此时远下手更加小心翼翼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控制不住火.箭.弹的爆炸，好在，在没有正式成功之前，时远没有放太多“弹药”，不然，东分院怕是要提前享受一下被炸的快.感了。
毕竟，火.箭.炮的爆炸范围太广了。若是全力爆炸开来，时远敢肯定，造化这条街和后面的大半个学校，肯定是保不住的。
好在，时远在炼器上也是有一定天赋的。在无数次修改了设计图之后，时远舔了舔嘴唇，看着手上即将完工的火.箭.炮，耐心开始往里面的弹道填充起他自己刚刚磨好的“弹药”来。他有一种预感，这次，他手上的火箭炮估计快要成功了！
与此同时，几乎在同一时间，东域沿海海面上的雾气终于快要散进，显露出其中的真面目来。
那是一处阴暗的森林，漂浮在海面上。那些晨初的阳光，在这一刻，根本无法穿透进来。阳光和森林，就好似两个截然不相同的世界，然而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凑到了一起。
森林里仿若有微风起伏，里面的树叶婆娑在一起，将周围衬托得更为的阴暗。所有的修士静静地站在海边，耐心等待着最后一点蒸汽向外散开。
不知过了多久，萦绕在上方的最后一点白色雾气向外消散的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修士的心脏都快速跳动了起来。
遗迹要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金丹期的修士趁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快速朝着遗迹冲去。他的身形快若闪电，几乎一瞬间，就到达了森林之外。然而，下一秒，这名金丹期的修士便一头撞在了屏障上。
“这居然还有屏障？”这名金丹期骂骂咧咧了一句，他开始尝试性地运转灵气，在上面撞击了起来。然而无论他如何碰撞，这屏障依旧纹丝不动。
他停了下来，目光在身后的人群扫视了一眼，随后指着一名筑基期的修士说道：“你，给我进去。”
那名被点名的筑基期修士在金丹期的威压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然后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朝前踏了一步。
下一秒，他的身形便消散在众人的视野中。
“看来，这遗迹有限制，只能允许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进入。”另一名金丹期的修士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他不再在这里停留，转身离开。
修仙修仙，机缘很重要。这遗迹，一看就不是他们这些金丹期修士的机缘。
一名金丹期修士离开后，便带动无数名金丹期的修士离开。那名率先朝着遗迹飞过去的修士，此刻也不由咒骂了一声，抬步离开了遗迹的范围。
剩下的筑基期和炼气期的修士们则欢天喜地了起来，他们的眉眼中还残留着些许兴奋的目光。显然，金丹期修士的离开，让他们的压力在这一刻骤减。
无数名修士和天之骄子们，乘风破浪，朝着遗迹飞了过去。
而另一边，时远将火箭炮组装完毕，耐心等待着系统的提示。
“检测到未知名器具，效果未定，未经受任何实验，不得使用，需进行实验。”
“现在，请穿着系统指定服装，我们将在十秒后，将您进行传送。”
“传送地点：东海遗迹。”
看到这后面四个字，时远微微愣了一下。
哎不是，等等，东海遗迹是什么地方？？

第五十四章
平静的东域海面上传来一声巨响。
此刻东域海岸上的修士已经所剩不多了。这些修士大多是低修为的普通修士，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入遗迹探索一番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这声巨响。
他们微微一愣，抬眼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望去，便看到在这一刻天空陡然出现了一道幽黑深邃的裂缝。裂缝旁的灵气像是在剧烈地颤抖着，随后像是完全压抑不住一般，疯狂地向外逃窜，最后，在那片地方，诡异地出现了一片真空的地带。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多了一条裂缝？那条裂缝里究竟有什么？
在场的低修为修士眼神中不由地闪过一道惊恐，他们浑身紧绷，身形不由地向后退了几步，就这样看到一只纤纤玉足从这条裂缝里踏了出来。
红色的裙摆微微向下扬下，遮住了对方红色而又精致的脚踝。众位修士们微微咽了咽口水，目光继续向上，便看到一张格外出挑的脸庞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风流多情，偏偏气质孤高。这两种迥然不同的风格竟然能够在同一个人身上诡异地结合在一起，堪称绝世。
可偏偏，这绝世美人的手中竟然抱着与他身形决然不相符合的庞然大物。
像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女子轻轻地抬起了眼睛，扫视了周围一圈，随后她像是微微一愣，轻声说道：
“没想到居然来这了。”
这道声音虽然轻声，但是此刻场内极为安静，在场的低端修士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他们看了一眼女子身旁的裂缝，再看了看女子脸上惊讶的表情，不由有些无语。
不是，你搞这么大动静，你都不知道自己到什么地方吗？敢情你只是路过啊？
所有在场的修士在心中默默吐槽道，他们现在只盼望着，眼前这名女子发现自己走错路了，赶紧离开。不然，他们这些人也根本不敢妄动啊。
时远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会来到东海遗迹，而且看遗迹现在在的样子，好像已经开启了。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转身离开。
毕竟，他现在对遗迹的情况一无所知，他只记得严海曾经说过，潜龙榜的那些金丹级别的天骄也极有可能进入遗迹。
他现在修为只有炼气，同金丹差了整整两个级别。哪怕系统保证，他身上的衣服能够让他安然无事，他也不敢进遗迹冒这个险。
他只是个炼器师，头脑里从地球时代到星际的科学知识，足够让他锻炼出许许多多新奇的器具出来。这个遗迹传承，同他的关系并不大。
再说了，系统说实验器具，但只把他传送到东海遗迹旁，并没有说要进去啊！
时远这样侥幸地想着，随后他抱着火.箭.炮转身准备离开。
看到这个神秘女子即将离开后，在场的低修为修士便微微松了一口气，眼中不由透露出几分兴奋的神情。
然而下一秒，他们看到原本准备离开的女子身形微微一顿，又转过身来，目光定定地看向面前的这个遗迹，开口道：
“但是……来都来了，要不进去去看看。”
众人：……
来都来了，好一个来都来了。这短短三秒的功夫，女子的想法转变之快、次数之多，让他们完全招架不住。
怪不得，俗世中流传一句话，说女人总是善变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现在他们总算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他们心中一梗，原本放下的心在这一刻又向上提了起来。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子，抬步朝着遗迹大门口走去，最后身形消散在森林当中。
事实上，时远也不是故意耍人的。他是真的想离开，但最后发现，系统根本就没打算让他离开。这火.箭.炮的实验必须得在这东海遗迹中进行。
他将火.箭.炮放入储物袋中，目光抬起，看向周围。
这里的浓郁，要比四大域的灵气高上一些，才在这里待了短短一段时间，时远便感觉自己的灵力开始向上活跃了起来，就连血管中血液的流动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若是男装的他，此刻受到这样猛烈的灵气冲击，虚弱的身体肯定承受不住。哪像现在的这副身子，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只是脸颊有些微红，看不出丝毫的不对。
这里的树木生长得极为高大，繁盛的枝叶相互缠绕在一起，阻挡着人们前进的道路。
时远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把小巧的锤子，轻轻地敲击在这些细细的枝干上，将它们分离开来。他犹豫了一下，感受着周围灵气的流动，最终选择朝着灵气较为浓郁的东边走去。
这片森林极为寂静，静到时远只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的脚步轻踏在地面上，一步一步地朝着前方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时远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道道细碎的声音，像是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一般。这让时远的心神一震，他加快了脚步，身形快速穿过了那遮挡在他面前的密密麻麻的枝叶，随后便感觉眼前豁然开朗。
在这些树林中间，陡然出现了一块平地。平地上，有许多炼气期的修士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时远看了一眼，这些修士的修为大多都在炼气七八级的样子，中间等级最高的也就炼气大圆满，同筑基期只有一步之遥。
对时远来说，这样的修为等级，反倒让他安心。
当时远出现的那一刹那，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众人，在这一刻停止了说话。他们警惕地朝着时远的方向望了过来，便看到一名女子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绝世而又惊艳。
没有人敢开口说话。一些男生在看到时远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了视线，随后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倒是一个胆大而又不怯场的女生，从地上站了起来，高声朝着时远问道：
“站住，同学，你是哪个分院的？”
时远的脚步顿了顿，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一句：“北分院。”
听到是北分院的学生后，那个胆大的女生身上的气势便弱了不少。她上下打量了时远一眼，还是有些不信地问道：
“那你是什么学系的？”
时远瞥了一眼这里旁边坐着的学生，突然发现这个问题有些难回答。
现在已经是放假时分了，学生们身上早就不穿各自分院的系服了，他们穿的都是自己的常服。这就让人有些尴尬了，他要是说自己是造化系的话，会不会从这些学生中冒出一个北分院造化系的同自己对质。
至于远攻系和近战系，时远根本就没法冒充。这两个系的战斗能力太强了，究竟是不是经受过教导和训练的人，一眼就可以辨认出来。
刚刚质问他的那个女学生，眉眼向上扬了扬，嘴中忍不住得意地说道：“怎么，你该不会不是北分院的学生吧？果然，像你这样的女生，怕是进入遗迹之后，要躲在男生身后，被男生好好地关怀一番吧。”
这女声的话虽然委婉，但是话中却是掩盖不住的恶意。
时远轻啧了一声，看向了那名女生。他挑了挑眉，抬步朝着那名女生走去，他那精致而又夺目的眉眼在这一刻逼近了刚刚说话的那个女生。
女生的话语微微顿了顿，她声色内荏地轻呵了一句时远道：“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时远轻笑了一声，他缓缓抬起手，修长而又白皙的手指微微用力，捏住这个女生的下巴。他能够感觉到，此刻他手下的女声在这一刻才感知到了恐惧，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
直到现在，当这名陌生女子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微微向下，落在她脖颈上的时候，就如同游蛇在她身上游走着。而她无论使出多大的力气，都无法从对方手中挣脱开来！
怎么会？
女生是南分院近战系二年级的学生，每次考试，她的年级排名都在前三百名以内，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充足的自信。
然而，此刻她绝望地发现，就算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根本无法摆脱眼前女子对她的桎梏。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落在自己喉咙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窒息的感觉，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她感觉到自己濒临死亡的时候，原本落在她喉咙上的手突然松开。一股轻柔的力道落在她的发梢上，轻轻地抚摸着。
她低下头，快速咳嗽着，让周围新鲜的空气吸入自己空虚的肺部。在泪眼朦胧中，她有些狼狈地抬起眼，便看到眼前这名陌生女子的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微笑，像是愉快而又肆意地眯起眼睛，朝着她说道：
“你现在觉得，我是哪个系的呢？”
她这样轻描淡写的样子，就好似刚刚的这番举动，只是在向自己证明她的实力，顺带回答她的问题一般。
看到这名南分院的女生眼中闪过一道恐惧和愤然的神色，时远轻轻勾唇笑了一下，随后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一张手帕，缓缓擦拭着刚刚触碰到对方的手指。
果然，当他做出这个动作以后，时远便看到女生的眼中闪过一道愤恨。显然，她将这个动作，当成了时远对她的羞辱。
时远轻笑了一声，星际十二年的义务教育可没让他学会所谓的绅士态度，他只将地球时代华夏的风骨尽数学会。
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坐在空地上，还未闭上眼睛，身旁就有一个女生缓缓地凑了过来，好奇地看了他几眼之后，朝着他开口说道：
“你小心些。刚刚的那名女生她的实力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她有一个哥哥。”
“哥哥？”时远不在意地轻挑了眉眼，神情间仿若没有丝毫的好奇。
旁边的女生继续说道：“那个女生叫做徐白凝，她的哥哥叫做徐白流，是前天骄榜上的弟子。若是让徐白凝遇上徐白流，她绝对会把今天这件事情告诉徐白流，到时候愣凭你有千般本事，徐白流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句话挺有趣的。时远轻轻挑了挑眉，他轻笑道：“那是不是让徐白凝遇不上徐白流就好了？你刚刚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吗？”
女生的眼神有些慌乱，她撇开头轻声呵斥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
“我也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看我这张脸……”时远认真地指了指自己的脸，轻笑道，“若是一个男的看到我，大半的火气都会消散。我绝对比你想象中的要安全。”
旁边的那名女生愣了一下，她是真没有想到对方会给出这样的回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说自己美的。
见旁边的女生闭嘴后，时远有些闲适地靠在树干上，从周围的交谈中，他得知金丹期的大能不能进来之后，不禁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同遗迹中的天骄相差等级不大。现在遗迹中最厉害的天骄，此刻满打满算也就筑基圆满，时远琢磨着，他要不要等那个徐白凝的哥哥徐白流回来，来测试一下自己女装的战斗天赋。
说实在的，每个男孩心中哪能没有热血，只不过时远的热血有一半没残破的身体禁锢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没过多久，又有几名少年找到了这里，但至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超过炼气圆满。
片刻后，坐在中间的炼气圆满期的修士开口介绍道：“时间不早了，先跟大家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关天成，北分院近战系二年级弟子，今年各大考试，我在北分院排名均在前五十，如果有谁不服我当队长的，现在可以站出来向我发起挑战。”
北分院近战系弟子，排名三十五。听到这个成绩，所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就他们现在的修为，哪敢跟炼气圆满的修士叫板。
沉默了三息左右的时间，都没有人应战。关天成嘴角轻轻勾起，他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朝着遗迹中心前进，我估计那些天骄们已经飞速赶往那里。”
关天成一边说话，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腰上的乌黑短刀在这一刻随风而动，朝着面前的树林劈砍了过去。
在在这一刻，人们便看到整座树林都活了过来。原本静止在空中的枝干，在短刀穿行的那一瞬间，陡然动了起来。那些原本坚硬的树枝仿若被火焰融化了一番，变成了柔软而又坚韧的枝条，拼劲全力，想要将这乌黑短刀给留了下来。
暗沉的天色配上这胡乱舞动的枝条，竟给人产生一种群魔乱舞的场景。
一些还未磨砺过的学生，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不由纷纷向后退了一步。
站在时远旁边的那名女同学，虽然心思多，但也未看到过如此诡谲的景象，不由朝着时远的方向靠了靠，有些害怕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树啊。”时远想都不想，开口答道。
女同学：……
她也知道这是树啊，可是有哪家的树会抖动成这个样子的。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树好不！
时远没有去看这女同学的反应，他的目光落在这些张牙舞爪的枝干上，能够感觉到在这些枝干上缠绕着些许的黑色的灵气……不，或许这不能算作灵气，因为这股灵气极为暴躁，并不像灵气那样温和平静。
这好似是另一种能量的显示。
不知为何，时远突然想起北域沿海处的那群凶兽，它们身上的能量好像同眼前这些的这些灵气有些相似。
北域的那些老师，称呼这样的气体为叫做凶煞之气？
难道东域沿海处的异变其实同北域相关联，莫非之后北域也会有秘境或者传承现世？
因为得不到准确的答案，时远静静地站在一旁，看到关天成将刀缓缓收回说道：
“眼前的场景你们也看见了。若是单凭个人的力量，别说同那些天骄们争抢遗迹了，怕是我们还没有到达中心点，就被那些树给折腾得精疲力尽了。”关天成有些委婉地说道，但谁都知道，在这片树林中，被折腾得精疲力尽会是一个什么下场。
关天成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日夜赶路，才有可能勉强赶上天骄的进度，在遗迹传承还未被得到之前，共同同他们竞争。”
关天成直接点明了要害。他之所以坐在平地上，花费这么长的时间，聚集起这么多人，就只为了这个目的而已。
别看他每次考试，都能在二年级近战系中排行前五十，但是他却依旧上不了天骄榜。这个世界上，能人太多，天骄太多。
以他的实力，触摸天骄榜前三千的资格都没有。
因此，他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聚集众人之力，节省自己灵力的消耗，以最快最好的速度赶往遗迹中心。
好在，跟他一样想法的人有不少。这些人都跟在关天成的身后，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时远也慢悠悠地跟了上去，他的目光向旁边轻瞥，便看到那个叫做徐白凝的女生也跟在了后头。像是感觉到了时远的目光，徐白凝愤愤地看了时远一眼，加快了他的脚步。
时远慢悠悠地跟了上去，走进了那片树林。那些枝条像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的入侵一般，疯了一般地朝着他们的方向涌去。
这些枝条还没有靠近时远，时远便感觉到一股阴冷、潮湿朝着他的方向涌来，好似下一秒就会渗透皮肤，侵入骨髓。
在踏入森林的那一步，有一些男生便自发地朝着时远的方向涌了过来，为首的是一名炼气九层的修士。
时远顿住脚步，有些疑惑地朝着他们的方向望去，随后便看到这些半大一点的男孩，被时远这样直直地看着，他们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那个炼气九层的学生朝着时远拍了拍胸膛说道：“我叫江飞扬，我和我们兄弟几个刚刚商量了一下，觉得女生还是要被好好保护起来。所以，进入树林不要害怕，我们会好好地保护你的。”
时远从来没有想过，成为女孩子会有这样的优待，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了。倒是迟迟没有等到他回应的江飞扬，有些忐忑地朝着时远问道：
“是不是有些太突兀了？”
少年的赤诚之心赤.裸.裸地摆在时远的面前，时远有些不大好意思拒绝。而且啊……他是男的的时候，也没有享受过被一群男孩包围的感觉啊！
在星际时代，他的同学看到他之后可都是绕着走的。因此，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时远假装思考了一会儿，便抿着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朝着江飞扬几人说道：
“那就麻烦你们了？”
听到时远答应后，这几个半大的孩子藏不住情绪，立刻笑了起来。他们几个人分散在时远的四周，就这样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时远全方面的保卫了起来。
那些柔软而有韧性的枝条但凡跨过包围圈一步，就会被彻彻底底地被砍断。
倒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走进小树林的深处，这些枝蔓就像疯了一般地朝着人们涌来。哪怕是这几个男生全方位地保护着时远，依旧会有漏网之鱼溜了进来。
“不行了，有些坚持不住了。”人群中传来一名修士的哀嚎，连夜的赶路和砍伐，让他体内的灵力有些耗尽。他手中的长剑微微一松，下一秒，一根枝条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朝着他袭来，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便将那人拖到了树林深处。
深邃的树林中传来对方凄厉的惨叫声。
原本严谨、配合有序的队伍出现了一个大缺口，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在这样短暂的停顿中，又有几根枝条趁乱朝着众人的方向席卷而来。
不少修士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枝条卷上了腰，正快速地被拉到树林深处。慌乱声、尖叫声响彻不绝，他们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离死亡是如此之近。
队伍最前端的关天成，此刻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他的目光沉着而又冷静，努力提声想要指挥这支队伍。
但是现在，队长的威严在这样的情况毫无用处，没有人可以听到关天成说的话。
此时此刻，江飞扬几个男生的脸上满是严肃，他们以时远为中心，快速缩小着战圈。然而即便如此，他们的反应速度也没有枝条快速。
几乎是一刹那间，十几根枝条，就这样缠绕在江飞扬和其他几个少年的腰上，随后快速抽动，朝着原路返回。
一瞬间，原本被包围在中间的时远，身旁突然空旷了起来。
不对，这枝条居然敢跟他抢男人？
不是，他好不容易跟别人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兄弟一生并排走的感觉，这才体验一半呢，这枝条就直接给他中断了？
时远立刻不干了，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之前那把小巧的锤子，用着巧劲，朝着那些枝条砸了过去。
这锤子落下的时候，轻飘飘的，看不出丝毫的威胁。但是一旦它触碰到这柔软的枝条时，天地间的灵气好像在这一刻都被调动了起来，落在了上面。
“砰”地一声，众人的耳旁传来一阵巨响，他们震惊地回过头来，便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
那些原本耀武扬威的、缠绕着他们的枝条，在这一刻陡然消散，幻化成了齑粉。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灵力顺着这些死亡的枝条，朝着那些粗壮的、有些刀枪不入地的枝干涌了过去。在这一瞬间，这些枝干中间便多了一条深邃的裂缝。
随后……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轰然倒塌了下来。
漫天的树叶和凌乱的枝条裹挟着灰尘缓缓降落，一切的一切都仿若是慢动作一般在众人的眼中重放。
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看了看时远那停滞在空中的小锤子，又看了看这一排排倒塌下来的粗壮枝干，不由有些牙疼。
不是吧？
就这样一个小锤子，就能打倒一片森林？这是在跟他们开玩笑吧？可偏偏，眼前的事情明明白白地摆在他们的面前，清楚地告诉他们，没有人在开玩笑。
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时远的身上，随后他们便看到时远慢悠悠地收回了自己手中的小锤子，有些无辜地朝着他们眨了眨眼睛，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
众人整齐如一地摇了摇头，一些人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他们这些刚刚被枝条凌空抓起的人，都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江飞扬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同其他少年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现在，他们的心情才是最尴尬的。毕竟，他们原本以为自己要保护的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女生，可是现在一看，这女孩的力气和修为恐怕比他们还要强。
到头来，他们被抓走，还得对方来保护。这让江飞扬为首的少年们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他们挠了挠头，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江飞扬走了过来。
“你没事吧？”时远有些关切地问道。他对这个少年印象还是挺好的，性格可爱，实力也不错。
他上下打量了江飞扬一眼，片刻后放下心来。江飞扬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只是衣袍蹭了些许的灰，膝盖的位置被扯破了一些罢了。
江飞扬感受到了时远的打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没事。只是我想跟同学你说一下。同学，你太厉害了，我们在你面前丢人现眼了。等到我们再厉害点，我们再跟同学你叙叙旧。”
时远：……他恨死这些枝条了。
看着江飞扬他们同他拉开了距离，时远又成了孤家寡人。他寂寞地叹了一口气，眉眼又恢复了些许的高冷。他一步一步地跟随着队伍，朝前继续走去。
显然有了而刚刚的一遭，所有人都自发认为时远是一名近战系的高手。他们看向时远的眼光中充满了敬畏，就连刚刚那名同他聊天谈话的女生，此刻也不由远离了他几步。
倒是那名叫做徐白凝的修士，像是没有丝毫的害怕，极为挑衅地看了时远一眼后，便又紧紧跟在关天成的身后。
关天成看在她是徐白流的妹妹，倒也愿意照拂一二。至于，徐白凝和时远的矛盾，关天成却并没有插手。
他们向前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感觉到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明媚的阳光从他们的头顶照落，落在他们的身上。那些原本疯狂着的枝条，在这一刻像是察觉到了阳光的存在，向后退去。
众人向后望去，便看到身后的树林又恢复成了往常的模样。所有的树木都静静地站在地上，它们的枝条错落有致地分散在周围，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微风，轻轻摆动着。
这一切，看起来悠闲而又美好。
“总算逃出来了！”所有人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情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随后抬眼看向了四周。
四周同他们想象中的有些不同，一片风平浪静。他们的脚下是滚烫的岩石，旁边是灼热的岩浆。鲜红的岩浆向上不断翻滚着，像是从中间要吐露出无穷无尽的热意。磅礴的灵力在其间不断酝酿，仿若要冲出牢笼，但却又被底下的东西牵引着。
而那些他们曾经耳熟能详的天骄们，此刻正静静地盘腿而坐，平稳着灵力，努力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时远他们一群人的到来，并没有吸引到这些天骄们的注意，只有少数几个刚刚到的修士回过头来，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几眼。
“哥哥！”像是看到了什么人一般，徐白凝的眼睛一亮，她快速地抛弃了关天成，朝着一个修士的方向跑了过去。
听到徐白凝的叫唤，那名修士回过了头来，眼神中带着掩盖不住的关切：“妹妹，可算是见到你了。”
想来，那个人就是传说中的徐白流。
徐白流的修为很高，身上的灵力凝实，大概在筑基八层左右。当他站立在那里的时候，就如同一口古钟一般，沉重而又富含力量。显然，徐白流并非泛泛之辈。
至少，时远能够感觉到，那些同他一起出来的同学他们的眼中带着些许可惜的神色。就连江飞扬他们都满脸担忧。
这可是筑基八层的修士……就算时远之前的表现再怎么突出，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炼气级别的修士，同筑基八层，可是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啊！
而他们更加清楚地知道，以徐白凝的性格，刚刚时远这样对她，她绝对是不会放过时远的。
果然，下一秒，他们便看到徐白凝朝着徐白流说了些什么后，徐白流的目光便朝着时远的方向看来。他脚步轻轻踩踏在地上，只不过瞬息的功夫，便来到了时远的面前。
庞大的筑基期威压，让时远身旁的修士都忍不住白了白脸，更别说正处于威压中间的时远了。此刻，怕是根本顶不住筑基期的威压。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众人听到一道轻笑声在耳边响起，他们下意识地转头看去，便看到时远微微扬起眉眼，一双眼睛含笑地朝着徐白流说道：
“兄弟，过来，我给你一样好东西！”
这兄弟两个字，叫得太过熟稔，就好似已经无数次这样叫过徐白流了。徐白流微微愣了一下说道：“就算你现在给我东西，跟我妹赔礼道歉，也已经……”晚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眼前便闪过一道绿油油的东西。下一秒，一道强烈的气劲在他眼前爆炸开来，猛烈的气流冲击在徐白流的脸庞，擦出一道极为细小的血丝。
这场爆炸虽然突如其来，但显然被徐白流躲过去了，并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手.榴.弹产生的硝烟在空中四散弥漫了开来，气氛紧张而又凝滞住了。
徐白流眯起眼睛说道：“你是造化系的学生？”
然而他这句话刚刚问出口，下一秒，便看到面前的女子从她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把锤子。这次，这把锤子可不是上次众人看到的那么小巧了，反而无比地巨大，足足有三四个拳头那么大，看起来异常的沉重。
可偏偏，这样沉重的锤子比眼前这名娇弱的女生毫无压力地举了起来，随后轻轻松松地朝着徐白流砸了过去，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若是一个男的，他们可能会叫好。可偏偏，握着这个锤子的是一个女生，而且还是一个极为美貌的女生，这让不少围观的众人有些牙疼。
眼前的这一幕，就好似美女和野兽同台共处的感觉啊。
然而显然女生的战斗经验并不丰富，就连锤子都挥舞得软趴趴的，一点都没有落到徐白流的身上。
众人看到徐白流此刻游刃有余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的判断。看来，这场战斗，这女生要输啊。
然而下一秒，他们看到眼前的女生像是挥舞不动锤子一般，锤子轰然倒地，砸落在地面上，带起无数的劲风。
与此同时，徐白流脚下传来一道道响彻不绝、接二连三的爆炸声。爆炸的气流一股脑儿地朝着徐白流冲击而去，哪怕徐白流是一名筑基强者，此刻也不好受。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懵逼了，他们看向时远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名女子早先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着徐白流的上钩啊！这女子当真是好深的心计！
然而此刻的时远也是一脸懵逼的。
时远：……不是，谁没事好端端地埋这么多地.雷啊？？这分明是有人要陷害他啊！

第五十五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修真界的人们多了一个爱好，那就是埋地.雷。他们看到坑，就想埋。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想过，居然有人会在遗迹中心挖坑埋.雷，这也太神奇了吧。
而不知道是徐白流的运气不好，还是这地.雷埋的位置太过密集。徐白流每向后踏出一步，都会实打实地踩到一枚地.雷，地雷爆炸的声音响彻不绝，漫天的白色硝烟向外弥散，遮住了徐白流的身形。
这些爆.炸的威力虽然对一个筑基八层的修士造成不了太大的危害，但是这样密集的攻击还是会让人有些手忙脚乱。
到最后，时远直接站在原地不准，好整以暇地看着徐白流跳来跳去，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好似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哪怕同他同行的那些修士，都产生了一种这地.雷是对方掩埋的错觉。
最后，像是时远看厌了一般，他轻轻阖上眼睛，纤长而又浓密的眉毛在他的眼下洒下淡淡的阴影，他轻笑了一声，朝着徐白流说道：
“兄弟，不就是见到美人了吗？怎么还兴奋地跳起舞来了，不若歇一歇。”
所有人听到时远的话，不由微微一愣，随后嘴角微微抽搐。看徐白流的样子，明显就是在躲避这遍地的地.雷，怎么落在这女生的眼中，就是在跳舞了。有跳舞跳的这么难看的吗？
徐白流显然也听到了时远说的话，他的眼中闪过一道怒气，但是却也不得不停下脚步来，直接站在了原地。
原本富有节奏的爆.炸声总算停歇了下来。周围白色硝烟缓缓向外消散了开来，露出徐白柳的整个身影。
徐白流现在的样子极为狼狈。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爆.炸的气流炸出了一个一个的小洞，气流产生的烟灰和爆.炸飞射出来的泥土尽数落在他的脸上和手上。尤其是他的手肘处，擦伤得格外厉害，像是有一块弹.壳贴着他的手臂飞射过去一般，此刻被划出了一个小口子，正在慢慢地流着鲜血。
关天成等人在看到这一幕后，都不由屏住了呼吸，目光复杂地看向时远。他们本来以为，在得罪徐白流之后，时远会死得格外的惨烈，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想到，在一番比试过后，处于下方的竟然是筑基期的徐白流！
徐白流用拇指擦拭了一下自己胳膊上的血液，脸色有些难堪。他从未想过自己一个筑基八层的修士，竟然奈何不了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
这样想着，徐白流冷哼了一声，他直接运转起自己的灵力，一拳轰打在了地上。这坚硬如石的徒弟上，赫然出现了一条条裂缝。裂缝向上带起了极大的冲劲，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几乎是一眨眼间，这条裂缝以极快的速度便前进了一段距离。它其中蕴含着的巨大的能量，向外翻出无数的沙土，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众人都能感觉到这条裂缝中蕴含的能量，足以惊天破地。
果然，不愧是筑基八层的修士吗？
就连关天成都不能确定，若是这样一击下来，他是否能够存活。
然而偏偏，在这样危及的时刻，时远却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他轻轻地歪了歪头，说道：“你这是要掀我的裙底吗？”
众人：……
这人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但是，你的风太弱了，你不会……”时远的目光轻轻地落在徐白流的下.半.身，像是意有所指地说道，“身体不大好吗？”
这种神情，这种话语，不就是在含沙射影地在说，徐白流肾不好嘛！这句话，但凡是一个男人听见，都忍不下这口气，尤其这句话，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由一个貌美的女孩子说出口的。
这样的话，就更忍不下去啊！
徐白流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各种各样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就连一直闭着眼睛打坐的其他天骄们，在这一刻都忍不住睁开眼睛，朝着他的方向望来。在这样的情况下，徐白流自然不能输了气势，更何况，他对自己的实力无比的自信。
他甩了甩自己的拳头，又狠狠地朝着地下砸去。随后，他的目光微冷地落在时远的身上道：“我身体好不好，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一道裂缝同先前的那道裂缝一起，齐头并进，朝着时远涌来。两条裂缝带起来猛烈的飓风，将周围的一切都无情的斩杀在其间。
这些裂缝在一眨眼间就来到了时远的脚边，上面残留着的气劲向上微扬，若是落在炼气级修士的身上，怕是不死也要丢掉半条性命。
可偏偏，就是这样威猛的气劲，却只微微让时远脚边的裙摆轻扬，精致而又白皙的脚踝，就这样显现在众人的面前，随后裙摆又缓缓向下落下，遮住了这片细腻的肌肤。
这样威力十足的气劲，落在时远的身上，就好似化作了一道轻柔的晚风一般。
不知道为何，众人想起了时远刚刚说的话，莫非当真是徐白流体虚，所以连风都刮不起来了？
不是人们相信这个荒谬的猜测，只不过相对于这个，一个筑基八层打不过炼气五层这点，更让他们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但是不管怎么样看，后者是事实的可能性更高一点！徐白流他，是真的打不过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
这让在场的众人感觉到震惊和不可思议。就连那些原本笑着坐看好戏的天骄们，都不由脸色一正。
徐白流的目光凝重，那眼神死死地落在时远的身上，就好似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一般。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灵气陡然暴动了起来，浓郁的灵气一层又一层地向外散开。滚烫的岩浆在这一刻掀起万丈高的巨浪，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不好，大家快跑！”一些修士见状不妙，赶紧转身逃跑。然而还是有一些修士完全来不及躲闪，他们的身体被滚烫的岩浆所吞没。哀嚎声响起一瞬，又被这翻滚的岩浆吞没。
在岩浆开始翻滚的那一刻，时远便运转起灵力快速后退了几步。他本就离遗迹中心的位置有些遥远，这样一退，就几乎来到了安全的地段。
然而其他人就没有他那么幸运了。这些岩浆来得又猛又急，温度又极高，只一瞬间便将大部分人给一并吞没了。
然而，依旧有一小部分的天骄，在这一刻快速做好了应对。
时远的目光轻轻地向左移动，落在了左边的一名女修士身上。这名女修士时远之前就有注意，因为她是除时远之外长得最好看的一名女生，一身冰蓝色的长袍轻轻地垂落在地上，上面还镌刻着繁复的花纹。
在岩浆席卷而来的那一刻，她轻轻地扬起手中的符篆，下一秒，以她为中心的方圆几里，都下起了皑皑的白雪，冰冷刺骨。那些滚烫着、翻滚的岩浆在这一刻好似被静止了一般，一点点冰蓝色的光泽取代了原本火红的颜色，那些岩浆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座冰雕，在光下闪烁着光辉。
而那名女子，脸色平静，不急不缓地收起了手，静静地站在那里。
而在女子的右边，则是一名男子优哉游哉地靠在树干上，他的脚底下，是火红色的翻滚的岩浆，上面还飘荡着层层的热气。可偏偏，男子的表情舒适，像是有些享受一般闭上了眼睛。显然，这些温度对他根本造不成伤害。
如果时远没有猜错的话，这名男子应该是远攻系的天骄，擅长控火。
除此之外，时远并没有看到比较突出的一些天骄，像朝不复、陈喻他们，时远也没有见到踪影。难道说，这里还不是遗迹的中心？
时远将这些猜测放在了心里，他的目光淡淡地从男子的身上移开。虽然刚刚有不少人死亡陨落，但大多数都是涉世未深的学生，像一些有经验的老手，或是反应力不错的学生，他们的战斗意识在这一刻便飞快地显现了出来，保住了生命。
“这是传承将现了？”一些修士隐隐有些激动起来。现在遗迹才开始几天，聚集在这里的人并不多，显然是还没有人找到这里。这样一来的话，竞争力就大大地降低了不少。
那些岩浆向下翻滚地退了下去，露出里面黝黑而又泥泞的土地。然而在这土地之上的，并非众人想象的遗迹传承，反而是一朵娇艳的花朵。
花朵呈鲜艳的红色，红得美丽而又富有层次。周围滚烫的岩浆向上翻滚起一朵波浪，淹没了花朵。然而没过多久，浪花下去，花朵又重新显现在众人的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时远的错觉，这花朵较之前更加鲜艳明亮了几分。
“这花是遗迹？”不少人发出了疑惑的感慨。他们怎么看，都觉得这花就是一朵盛开在岩浆当中的花朵啊。
“这花好像是赤炎花？”关天成低声说道。
徐白流望了他一眼，他沉声开口问道：“这赤炎花是什么花？”
莫非这朵花还是天材地宝不成？
徐白流这样一问，让不少人将目光落在关天成的身上。就连刚刚时远注意到的那两名天骄，也尽数望了过来。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关天成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局促，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是听我的队友，一名炼药师提过一句。他说，赤炎花诞生在滚烫的岩浆之上，经岩浆九九八十一天的酝酿，最终破火而出。”
“岩浆每拍打一次，便可将它催生一分。岩浆拍打十次，便意味着赤炎花成熟，可以采摘。而赤炎花的功效则是……”关天成顿了顿道，“锻炼体魄。”
“锻炼体魄？”这四个字让不少人都疑惑地望了过来，倒是徐白流目光闪烁，像是明白了什么。
关天成说道：“身体就像是一个容器，需要不断打造锤炼，将之扩大，才能容纳源源不断的灵气。而对我们近战系的修士来说，锻炼体魄便更为重要。它能提高我们的打击能力和抗打击能力。或许，有一些修炼路子比较极端的人，他们不需要吸收灵气，因为他们光凭肉.身便可成圣。”
“其实总的来说，赤炎花就是磨炼你的基础，扎实你的根基。而近几千年来，无论是店铺还是拍卖会上，都已经看不到赤炎花的痕迹了。因此，我的队友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他认为，若是一个人经过赤炎花的锤炼，不管是什么修为的人，他的力量都可以提高一倍左右。”
关天成的话音刚落，众人的眼神便变得火热了起来。他们的目光落在赤炎花上，耐心地等待了起来。
地壳似乎在运动，因此岩浆显得格外的活跃。人们看岩浆一层又一层地扑打在花瓣上，花瓣的颜色越发鲜艳。
当岩浆第五次扑打在花朵上的时候，人们便发现他们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脱壳而出！与此同时，人们听到他们身后的树林，那些枝条像是被风吹动了一般，相互交缠了起来，树叶和树叶发出簌簌的响声，将周围衬托得无比的安静。
这片树林很是黑暗，人们的目光落在上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场景。时远尝试性地将灵识眼神了过去，却发现像是被无形的黑暗阻隔，吞噬了一般。
他谨慎地向后退了一步，下一秒，他便听到徐白凝的尖叫声在他的耳边响起，刺耳而又尖锐。
“啊啊啊啊，哥，那个是什么！”徐白凝惊吓地指向一个方向。众人寻着她的声音望去，便看到那黑漆漆的树林中多出了无尽的光点。
光点像是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一般，慢悠悠地朝着他们的方向飘来。这个时候，人们这才发现，这哪是什么光点！
这分明是凶兽的眼睛！
一批批凶兽从黑暗的树林中走出，它们身上的皮毛幽黑发亮，同它们身后的树林融为了一体。因此，人们才迟迟没有发现这些凶兽的踪迹。
时远更是注意到，这群凶兽踩踏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极为轻微。它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过修士一眼，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赤炎花上。
看来，不只是修士，就连凶兽们，对于赤炎花也有想法。
修士同凶兽们互相对峙着，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也没有先动手的想法。他们静静看着岩浆的浪花一点一点地拍打在赤炎花上。
六下、七下、八下、九下……
众人在心里默默地数着，当还差最后一下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急切地等待着最后一下的到来。
可偏偏，到了这个时候，原本汹涌澎湃的岩浆逐渐变得平静了下来，表面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但是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在这滚烫而又平静的岩浆表面之下，是潜藏的波涛骇浪。
时远也不由扬了扬眉，打起了赤炎花的主意。
他现在对自己的实力虽然没有清楚地认知，但是同徐白流战斗几回后，还是能或多或少感觉到几分。
像徐白流筑基八层的修为根本无法对他造成较大的危害。当然，时远也不确定，如果徐白流翻出底牌的话，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抗住对方的实力一击。
但是不管怎么看，现在的他就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
他很厉害！
他超级厉害！
时远的目光落在赤炎花上。事实上，当他听到关天成介绍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赤炎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锻炼体魄，可不就是刚好对应他男装身体虚吗？也不知道到时候，这花拿到手，他是可以直接吃呢？还是要炼造成药丸的形状。
在时远思考的那一瞬间，原本逐渐平静下来的岩浆再次躁动了起来，它向上翻滚起来，就像千军万马一般朝着岸上席卷而来，鼓噪着、呐喊者。这岩浆中的浪花，在这一瞬间，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朝着人们涌来。
惊涛骇浪，犹如金钟齐鸣，铿铿锵锵。
好在，有了先前的经验，修士们很快反应了过来，立刻在脚下运足了灵力，同这恐怖的岩浆海浪拉开了距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些一直匍匐在岸边、悄无声息的凶兽动了。它们不顾这炙热的岩浆，嘶吼着，飞快地朝着赤炎花所在的方向涌去。
而之前时远注意到的那两名天骄，也在这一刻动身了。站在左边的那名女子，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三枚符篆。
符篆凌空而立，在空中快速旋转、翻滚着。原本印刻在土黄色符纸上面的朱砂因为灵力的注入，发出红色的、耀眼的光芒。
光芒所照之处，漫天的岩浆变成了晶莹的冰雕，原本灼.热的高温，在这一刻被寒冷给取代。
天地在这时以女子为界，一分为二。一半是怒吼着的、叫嚣着的岩浆，融化了土石草木，而一半则是冰寒刺骨的雪，将万物冰封，将时间静止。
所有人都被女子的举动所吸引，他们惊讶地看着女子一步一步地踩着冰岩，朝着赤炎花所在的方向走去。
在这一刻，时远听到徐白凝有些嫉妒地朝着徐白流问道：“哥，她是谁？”
“潜龙榜第一千零五名的，苏青衣。”徐白流回答道，“她曾经是北分院符篆专业第一人，现在就算毕业了，修为也在筑基圆满，只差一步，便可进入金丹。你可千万不要去招惹她，不然到时候，哪怕是我，也救不了你。”
徐白凝听到这句话，有些不甘地点了点头问道：“那这赤炎花岂不是要被苏青衣给拿到了？”
看到关平成的目光也被这个叫做苏青衣的修士给吸引了后，徐白凝的目光中闪过一道嫉恨。她容貌不差、修为也不弱，在班级里也算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没有想到来了这里，不仅一点存在感都没有，还遇到了两个长得比她好看、实力也比她强劲的女生。
这让徐白凝的落差感有点大。
她现在由衷不希望两个人得到赤炎花，一个是时远，另一个就是苏青衣。
徐白流听到自己妹妹的问话后，有些不确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不一定。你看到苏青衣右手边的那个男生了吗，他是潜龙榜排行第九百九十三名的禹笑，他也是筑基圆满的修士，若论战斗能力，他比苏青衣更厉害。”
徐白凝顺着徐白流的目光望了过去，一眼便看到在岩浆之上，有一个人缓缓而行。他的脚踏在这滚烫而又汹涌的岩浆之上，就好似踩踏在平地一般，平稳而又自然。
像是察觉到了徐白凝的注视一般，他抬了抬眉眼，偏头朝着徐白凝的方向望了过来。在看到是一名女生注视着他时，他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禹笑抬起了他的手指，轻轻地在空中画了几笔。那些凶猛的岩浆，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号召一般，从海面中升起。超高的温度让空气微微晃动了几下，随后徐白凝便看到，在禹笑熟练的操纵下，这些让人避之不及的岩浆听话地组成了一朵花的形状。
这朵花在空中足足停滞了五息的时间后，才缓缓消散。可就是这五息的时间，让徐白凝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这是看到她了吗？徐白凝忍不住想到。
时远轻轻挑了挑眉，将眼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运转起灵力来，身形微微一晃，便来到了岩浆之上。
暗红的岩浆在四周流淌，它变得缓慢而又沉寂了起来。但即便如此，时远踩踏在上面，依旧能够感觉到它灼.热的温度。
时远的动作，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就连苏青衣和禹笑，都不由地抬眼望了过来。
在冰与火的界限之中，时远缓缓地抬步走着。
在他的左边，漫天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还未落在时远的肩头，便化作了一滩雪水，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冰面之上。而他的右边，无尽的岩浆像是感受到了他人的侵犯，向上掀起了更高、更凶猛的浪花，然而浪花还未落下，便停滞在了空中，直至时远走过后，才犹如慢镜头一般，徐徐地扑打下来，落在了岩浆中。
旁若无人，畅通无阻。
时远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赤炎花的旁边，在苏青衣和禹笑的注视下，坦然自若地正站在那里。
禹笑上下打量着时远一眼，他的眉宇间依旧轻松闲适。他甚至还有心情朝着时远打了一声招呼问道：
“姑娘，我叫禹笑，你叫什么名字？”
当禹笑说话的那一刻，时远能够明显感觉到一道怨恨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这是徐白凝的目光。
原本时远是不打算回答对方的，可偏偏被徐白凝这样看着，时远就不痛快了。他不痛快，就更不让徐白凝痛快了。
于是时远嘴角微勾，目光含笑地看向禹笑道：“我叫秀儿。”
“原来是秀儿姑娘。”禹笑笑眯眯地说道。他底下的岩浆在这一刻活跃了起来，直直扬起洒落在半空中，没过多久，就形成了一朵花。
一朵比徐白凝之前看到的更加精致的花。花瓣上的纹理和花蕊都采用不同的红色绘制而成，层层分明，其形状和构造，同时远刚刚看到的赤炎花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刚刚的赤炎花是含苞的姿态，而面前的花朵，却好似要展示它的美丽一般，向外绽放开来。
这样的花朵，配上禹笑含笑的英俊面容，看起来格外美好。
禹笑道：“怎么样，喜欢吗？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若是一般的女孩子，在看到这一幕后，绝对会心生欢喜，但偏偏，禹笑碰到了时远。
时远轻轻地瞥了这半空中的花朵一眼，随后轻笑了一声说道：“我弟弟说了，女孩子是不能随便接受别人送的花的，你如果喜欢我的话，不妨先过了我弟弟这一关。”
禹笑明显愣了一下，他还从来没有想过，面前的女子会这样回答。他轻笑了一声说道：“这只是见面礼而已，毕竟鲜花要配美人。”
禹笑竭力释.放着自己的善意，他的一双眼睛微微弯起，笑意盈盈地看向时远。
按照禹笑之前的猜测，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拒绝的了他动听的鬼话。他想，眼前这个叫做秀儿的女孩，也应该如此才对。
随后，他便听到女生轻轻地白了他一眼，说道：“果然，我弟弟说的没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相信不得，你既然不喜欢，还要送我花，简直花心。”
说完，这个叫做秀儿的女生不再看他，目光径直落在赤炎花所在的位置上。
徒留禹笑一人茫然。
不是，你弟弟是谁啊？怎么每句话都要有他的出场啊？而且，这跟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怎么就同花心扯上关系了呢？
时远假装没有感觉到禹笑的怨念，他的目光一转，看向了苏青衣。相较于油嘴滑舌的禹笑，苏青衣地反应极淡，即便时远同禹笑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她的目光也没有半点落在他们的身上，依旧静静地注视着岩浆。
突然，徘徊在岩浆旁边的凶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开始狂躁了起来。它们有些不安地践踏在地上，朝着岩浆的中心嘶吼着。
时远微微顿了顿，他低下头来，便看到他们脚下的岩浆正在缓缓退了下去，最终慢慢减少、消失，露出底部的地面。原本黑褐色的泥土，在这一刻变得干枯而又贫瘠了起来，像是所有的养分，都给予了泥土之上的赤炎花一般。
原本含苞待放的赤炎花，它花瓣上的颜色更为鲜红，仔细看，甚至还能看到上面暗红色地纹路。慢慢地，在众人和凶兽的注视下，最外面的花瓣终于忍不住向外绽放，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花蕊。
“开了！开了！赤炎花开了！”不知道是谁高声惊吼了一句，所有人都立刻躁动了起来。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些灵智未开的凶兽，也不由纷纷起身，朝着赤炎花扑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时远、禹笑和苏青衣三人同时动了。
时远快步朝前走去，脚下的灵力让他的身形变得轻盈而又飘忽不定。在他的右边，禹笑的整个身形，幻化成一团火，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赤炎花飞射而去。而他的左边，苏青衣周围悬浮着四张符篆，这四张符篆完美地让她的身形飘在了空中。
时远发现，有了这四张符篆的加持，苏青衣的速度比时远和禹笑两人快上不少。
几乎是一瞬间，苏青衣便来到了赤炎花的身旁，她的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就要抓起赤炎花。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团火球径直飘射而来，正好打落在苏青衣的手上。
苏青衣根本躲闪不及，她手上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了些许的焦痕。显然，刚刚禹笑的攻击，根本就没有任何留手。
就在她停顿的那一瞬间，禹笑就来到了赤炎花的旁边，他朝着苏青衣眨了眨眼睛，随后朝着赤炎花伸出了右手：“不好意思了，姑娘，这花是我……”的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感觉眼前的赤炎花散发出了灼灼的热意。这股热意完全超过了他的可承受范围，让他本能地缩回了手。
“蠢货。”苏青衣看了他一眼。如若不是刚刚这花散发的这么滚烫的热意，她也不可能因为禹笑的攻击而停手。
苏青衣这样想着，目光落在赤炎花的上面。如果她没有想错的话，这应该是天材地宝的自我防护措施。
天地有灵，万物有灵，就连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和保护方式。赤炎花保护自我的方式，虽然简单，但却出奇的有效。
哪怕是从小玩火玩到大的禹笑，在面对这样恐怖的高温，也束手无策。
就在他们两个人停顿的瞬间，一旁虎视眈眈的凶兽终于朝着赤炎花的方向狂奔了过来。这些凶兽的智商单一，因此它们可不管为什么这两个人类没有去摘面前唾手可得的赤炎花，它们只知道，这赤炎花是它们的了！
吼！
跑在前面的是一个长相奇特的凶兽，它是这一群凶兽里面跑得最快的，在看到赤炎花的瞬间，它腾空而起，整只兽都朝着赤炎花的方向扑了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赤炎花中闪过灿烂的火光，在苏青衣和禹笑的注视下，这只凶兽就这样停顿在空中半息后，缓缓地化作了灰烬。
赤炎花所释.放的高温，足以让皮糙肉厚的凶兽死亡。
而这所发生的一切，都落入时远的眼中。看到这一幕，时远反倒有些不着急了。他慢慢地晃悠了过去，随后站在了苏青衣和禹笑两人的中间。
这两人，此刻都在不断地尝试着，想要将赤炎花收入囊中。可偏偏，赤炎花所产生的高温，让他们没有办法靠近，更别说采摘和捕捉了。
时远到的时候，三个人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见到时远伸手，苏青衣和禹笑两个人都没有阻止的意思。
他们可不相信，他们两个筑基圆满的拿不到赤炎花，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就能拿到了？
时远要的就是他们这种心理。他的嘴角轻轻弯起，随后伸手握住了赤炎花。果然，他能够感觉到一股燃烧的热意扑面而来，但是这种热意，对时远来说，就像是隔了一层布一样，并没有产生一种实质性的伤害。
他装作被火烫到了一般，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而另一只手，则落在储物袋上。
三、二、一。
当他心中默念数到“一”的那一瞬间，时远便毫不犹豫地伸手抓向了赤炎花，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则快速从储物袋中掏出闪.光.弹，狠狠地砸落在地面。
因为苏青衣和禹笑是筑基圆满的修士，时远还特地拿出了三枚闪.光.弹砸在了地上。在闪.光.弹爆发出强烈而又刺眼的光芒时，时远赶紧闭上了眼睛，将赤炎花放进了储物袋中后，朝着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在穿过苏青衣和禹笑的时候，时远能够察觉到两个人都朝着他的方向发动了攻击。果然，筑基圆满的人，反应能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
这样想着，时远根本不敢有所懈怠，他一边跑一边准备从储物袋里拿出闪.光.弹和烟.雾.弹沿路放了过去。
闪.光.弹能让修士的双眼失去作用，而烟.雾.弹能遮住他的身形，不会让他在第一时间暴露在灵识的面前。
然而，他只向前走了几步，还没来得及将闪.光.弹烟.雾.弹投掷出去，便感觉到天地一片旋转、崩散。
像是这片世界最重要的意义就在于守护赤炎花，当赤炎花被摘走的那一刻，这片天地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
在天地崩散的那一刻，时远还处于奔跑的一个状态。因此，他来到一个崭新的世界后，直接就狼狈摔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道身形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时远目光微微向上，便看到了一张清冷而又矜贵的面容。
时远认得他，他是朝二。
与此同时，系统的文字准确而又精准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当前战斗条件已符合，请说出以下文字，开启实验模式。在实验模式中，您可以正常使用您的未知名器具。】
时远看着面前的文字，再看看朝二的那张脸，一时陷入了沉默。
【文字：人家摔倒了，要朝二亲亲抱抱才能起来。】

第五十六章
狗比系统，乱我性别，毁我形象。
他，时远，一个社会主义的好青年，一个有梦想有理想的人，是会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会！
只要开启实验模式后，他就可以使用火箭炮。以徐白流的战斗力为标准，一个火箭炮估摸着能秒杀一个筑基八层的修士。这可以让他，在这种天骄纵横的环境下更好地活下去。
这事，时远他干了。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正准备酝酿情绪，便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朝二，轻轻瞥了时远一眼，便抬步掠过时远，朝着前方走去。
衣摆被微风吹起，轻轻掠过时远的脸庞。时远眨了眨眼睛，还在回想着朝二的眼神。
那一眼，清冷带着几分的凉薄，眉眼微微向上一挑，便透露着几分的漫不经心。果然，好看的皮囊就是重要，不管对方什么眼神，都能透露着些许的风情。
时远微微用力，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系统准备的衣服果然是好衣服，刚刚时远摔得狼狈，可泥泞和污垢却没有沾染上他的裙摆。在这样的情况下，裙摆仿若被施了一个清洁诀一样，崭新亮丽。
时远轻轻挑了挑眉，倒没有急得跟上去，反而开始观察起周围的世界来。
这里的天空没有像他们之前的世界那样被繁盛的枝叶所遮蔽，反而**裸地展现在时远的面前，整片天空一览无余。
天地昏暗，星辰和月光散发出淡淡的余晖，轻盈地落下，照亮周围的一切。时远扬了扬眉，照着刚刚朝二刚刚行走的方向前行。
他面前的文字，在他没有响应后，便自动关闭。这就意味着，他的实验模式没有激发，已经呈关闭的状态。
这还是时远第一次没有触发实验模式。
那……系统还会让他触发第二次实验吗？时远思考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裙摆，这柔和的月光落在他的裙摆上，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系统并没有将他传送回去，它所附赠的女装也切切实实地穿在他的身上。这也就意味着，他的火箭炮实验没有结束。
这让时远感觉到有些新奇，他有一种预感，他还会迎来第二次实验，就是不知道，第二次实验，系统还会让他说那句台词吗，还是会换一句话进行认证。
这样想着，时远快步朝着前方走去。在路上，他看到很多人都茫然地从地上起身，显然，跟他刚刚的遭遇是一样的。
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是一个熟人——西分院，王成。就是那个造化斗场疯狂马车里强刷存在感的那名炼器师。
时远还没想到会这里碰到对方。
此刻王成正叉腰站在原地，大喘着粗气。他的脸上写满了憎恶和烦躁，在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另一方世界后，还忍不住回身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头。
“那个……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一句柔柔弱弱的声音从王成的身后传来，王成有些不耐烦地转头，在看到来人的第一眼后，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道难以掩盖的惊艳。
轻柔的、如同薄纱的月光洋洋洒洒地从女子的背后落下，女子整个人含羞带怯地望着他，那双眼睛多情而又潋滟，只轻轻一眨眼，王成便能够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整个人都膨胀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所有的不耐和烦躁都消失退去，王成轻轻搓了搓手，自豪地挺起了胸膛，朝着眼前这名女子说道：
“姑娘，你是不是突然从一个世界到达了另一个世界？”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王成明显地看到女子的眼睛微微一亮，她朝着他的方向点了点头，一脸惊喜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被一个美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王成感觉十分享受。他故作高深地轻咳了一声，低声说道：“不只是你，我也是如此。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刻掉到这里的修士，大部分也是如此。”
“之前与我同行的一个阵法师告诉我，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就像一个大型的阵法。而这个阵法中最珍贵的东西，则会成为阵眼。一旦将这天材地宝拿走，阵眼就会破碎，阵法也便被人破解。所以说，你不要害怕。我们现在只不过从一个阵法来到了另一个阵法罢了。”
居然是这样吗？
时远低垂着眼眸，遮住了眼中的深思。那按照这样的逻辑看的话，赤炎花是他之前所在世界的阵眼。那么，其他世界，也有同赤炎花一样宝贵的天材地宝存在！
这让时远眼睛一亮。这就意味着，这个时候有不少人的手上有这么一两个好东西。
就是不知道这些好东西在谁的手上？
就在时远低头思索的时候，王成已经按耐不住炫耀之意，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金纸，在时远面前晃啊晃，随后有些得意地说道：“比如说这个，就是刚刚我们那个世界的阵眼。只不过侥幸被我夺来了。”
他拿着金纸在时远的面前晃了一圈后，便又谨慎地将这张金纸塞进自己的储物袋中。他扬了扬眉，有些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着说道：“姑娘，你看这里这么荒凉，不若我们一起走吧？”
王成自信地朝着面前的女孩子笑了笑。他相信，在展现了自己的“实力”之后，面前的女孩绝对会答应同他同行的。虽然这金纸并不是他自己得到的，而是他从一个散修手上得来的，但是那又如何？
这东西，到了他的手中，那自然就是他的了。
果然，下一秒，王成便听到面前的女孩有些喜悦地朝着他说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王成故作风流地点了点头，他笑着问道，“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徐白凝，是潜龙榜徐白流的妹妹。”时远脸不红心不跳地自我介绍道。
“徐白凝，好名字。”王成顺口夸赞道。
时远看了一眼王成问道：“这名字好在哪里？”
他怎么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还没有他的秀儿好听呢！
王成被他问得一时语塞，这对话怎么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他怎么觉得面前这个女子，问他好在哪里的时候，语气中还带着淡淡的嫌弃呢？
还没等他想好问题的答案，时远便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呀？”他这一声“呀”字可以说，算是模仿到了女孩子说话的精髓，带着些许的娇嗔和疑惑。
他们刚刚在这里停留了太长的时间了，原本在他们周围的人早就已经不见了。此刻偌大的平地上，只有他和王成两个人。
王成听到时远娇软的声音后，他觉得自己半边的身子都酥软了。他正了正神色，看了一眼四周道：“我们先朝着灵气浓郁的地方走，我的几个侍从，估计会去哪里等我。”
“侍从？”时远假装疑惑地问了一声。
果然，下一秒，王成便将自己的底掏得干干净净。
“对，侍从，就是几个筑基圆满的侍从，不值一提。”
王成照例吹着牛。时远轻轻垂眼，将这句话自动翻译成——就是雇佣了几个筑基圆满的修士。
时远看着王成的储物袋，心想：这有点难办啊。
王成很会扯天扯地，只要时远给予一定的回应，他能一直说下去。而且说的内容，大部分还都是胡乱吹的牛。如果不是时远知道他的德性，估计还真的相信对方的鬼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王成扯得兴起，突然开口朝着时远说道：“对了，妹子，你是什么分院的？”
“南分院的。”时远眨了眨眼睛，问道，“怎么了？”
王成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说道：“可惜了。我之前啊，碰到一个很嚣张的炼器师，叫什么时远来着。他是东分院的炼器师，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威胁一名女生呢！”
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要不是他确定，王成口中的那个东分院炼器师是他，时远甚至怀疑，东分院还有第二个叫做时远的人了。
好啊，这个胖子居然把他的形象诋毁成这个样子。时远内心虽然在吐槽着，但是面上却装作惊讶的样子，朝着王成问道：
“啊，这名炼器师居然这么坏吗？可他不是东分院的炼器师吗？按理来说，他的战斗力应该不强才对，他应该夹着尾巴做人呀？”
一连串的问题让王成愣了愣，随后他摆了摆手说道：“这名炼器师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时远假装疑惑地问道，“难道他的实力很强吗？”
“强。”王成咬着牙憋了一个字说道。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居然要夸自己最讨厌的人，但是为了衬托出自己，他还是忍住恶心夸赞道，“这个东分院的炼器师实力很强。你没有看之前四大分院期末考试的投影吗？”
“他就是凭借一己之力，炸掉了北分院所有的教学楼，让北分院的老师咬牙切齿。最近几天，各个店铺里面一个叫做地雷的器具脱销，你应该知道的吧？这个，可都是因为他的存在啊。”
时远点了点头，内心对王成的夸赞很是受用，并且觉得这个夸赞夸得有点少了。他带着些许反问的语句问道：“那他很厉害啦？”
“很厉害啊。只不过，这不是重点。”王成点了点头，他觉得他的话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便继续说道，“重点是……我王成，一下子就把他给……”打败了。他跪地朝我求饶，样子狼狈而又可怜。
这后半句话王成还没说出口，便被时远打断了。他听到时远有些兴奋地问道：“那这个叫做时远的人，好看吗？”
好看吗？这三个字问出来，王成顿了顿。他虽然看时远挺不爽的，但是他总不能昧着良心说对方长得丑吧。
毕竟，这东西一看投影就知道了。他说人家丑，反而会让人觉得自己小鸡肚肠。因此，王成停顿了一下，随后蛋疼地说道：
“好看吧……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我一下子就把他给……”打败了。
这后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下一秒，便听到时远有些激动地说道：“那太好了！你认识他吗？要不……让他来欺我霸我一下。”
王成：？？？
他想象中的反应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看到王成想歪了，时远忍住笑意说道：“啊，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谁，如果到时候他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这句话应该是批评了没有错吧？
王成点了点头，顺着说道：“没有错。”
然后，他就听到时远说道：“凭他的实力，凭他的相貌，他要是自己努力，就凭他那无处安放的魅力和丰富多彩的内在，肯定会招人喜欢的，到时候，恐怕就没有其他男生的机会了。”
理是这个理，但这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王成轻哼了一句，还是没忍住说道：“就算他这么厉害，他也只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罢了。”
终于……这次没有人打断他的话了。不知道为什么，王成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时远看到王成这副样子，有些意犹未尽地收住了话语。果然，他身上的优点实在太多了，他都不知道该夸什么了。
听到王成的话后，他心不在焉地夸了一句道：“当然啦，你毕竟是拿到阵眼过的人，哪像时远，估计一个阵眼都没有拿到过。”
谈及阵眼两个字，王成挺直了腰板。对，没有错，哪怕时远再怎么厉害又怎么样，这个遗迹里天骄众多，筑基期修士满地跑，一个小小的地雷和手榴弹绝对对这些筑基期的修士造不成太大的伤害，反而这样的操作，还会惹恼了对方。
说不定，时远还会被一群人胖揍。一想到这里，王成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时远他再优秀又如何，绝对不会同他一样拿到阵眼的。
这样想着，王成又忍不住将金纸从储物袋里拿了出来，在时远的面前晃了几下。这次，时远能够清楚地看到，金纸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
“器也……”
这后面像是还有什么字，但是因为缺少灵力的注入而没有显示出来。但显然，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是一个炼器的手法。
“这上面记载的是……”时远问道。
王成嘿嘿笑了一声说道：“这可是人级上等的炼器手法，入门简单，适合我这样的炼气期弟子。”
也适合我。时远在心里默默补充道，他也是一名炼气期的炼器师啊。
王成似乎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什么，他抬眼狐疑地看向时远问道：“你是造化系的？”
“不，我是近战系的。”时远肯定地说道，见王成没有放下戒心，他直接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火箭炮。火箭炮通体通红，此刻被时远，像是拿着一把重剑一般拿在手上。
王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器具，他左右绕着这个火箭炮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朝着时远问道：
“这是什么？”
“剑啊。”时远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他单手将火箭炮举了起来，在王成的面前晃了一圈，说道，“这是我哥特地找见习级的炼器师给我打造的一把重剑，怎么样，不错吧？”
“剑，你告诉我这是剑？”王成嘴角有些抽搐地看着面前这个粗壮的东西，他觉得他十六七岁的器具生涯受到了奇耻大辱。
倒是时远，像是没有发现他的惊讶一般，像模像样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火箭炮。火箭炮划破天空，发出剧烈的颤动，就连空气都好像是感受到了威胁一般，微微波动了起来。
王成没学过剑，但是他还是知道别人舞剑是什么样子的，因此看到时远这样像模像样舞剑的样子，他信了大半。
但是他还是没有放下心中的芥蒂，有些好奇地说道：“我能不能耍耍这剑？”
毕竟，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样子的剑。万一，这是炼器师新研究出来的器具怎么办？因此，他还是谨慎地问道。
“可以啊。”时远笑着将手中的火箭炮递了过去，他一边递，还一边指着推送器说道，“你看这东西，它是剑柄，握着挺方便的。你再看这个……”
时远指着两个火箭弹，表情平静地扯淡道：“这就是两把剑。到时候左手一把，右手一把，这就是双剑合并吗？”
是这样吗……王成还没来得及思考，看到这把“剑”递到自己的面前后，便下意识地接了过来。死后，几乎是一瞬间的神情，他的脸便涨红了。
王成从来没有想到过，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沉的剑！他感觉到自己的两只手此刻上下颤动着，仿若下一刻就会承受不住这股力道。他赶紧将这把“剑”递到时远的面前，说道：
“不行了，不行了，这剑怎么会这么重，你赶紧拿走！”
欣赏了几秒王成哭丧着的脸后，时远才堪堪伸出手，将火箭炮给拿了回来，他一边拿，还一边说道：“这就是剑中的重剑，重一点也是理所应当的。你也太不行了吧？”
王成很想挺胸告诉时远，他行。但是现在，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后，他果断选择了闭嘴。
男人确实不能说不行，但是王成看着自己因脱力而不断颤动的双手，觉得自己还是承认自己身体虚吧。
这“剑”也太重了吧？若是这样的话，眼前这名女生绝对不可能是造化系的。王成已经相信，这个女生就是南分院近战系的学生。
他将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用力，勉强站直了身体，岔开话题，朝着时远问道：“我们现在走了多久了？”
“半个时辰左右。”时远回答道。
王成：“那也应该快追上他们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便传来一道打斗声。与此同时，还穿插着熟悉的爆破声，这是地雷爆炸的声音。
王成瞬间提起了精神，他忍不住催促着时远，快步朝着前方走去。一边走，他一边幸灾乐祸地说道：“我们快去看看，是不是时远被打了。”
时远：……
他没有想到，王成这个家伙，内心阴暗到如此地步，竟然这么期待自己被打。
不行，时远感觉自己的拳头有些发痒。
他们赶到的时候，战斗好像才刚刚结束。爆炸产生的硝烟向外弥散，在一群尸体中，几名凶神恶煞的修士正坐在上面，翻找着尸体上的储物袋。
听到王成和时远的脚步，他们不由抬起头来，朝着时远他们的方向望了过来，在看到他们俩的面容后，坐在一具尸体上的修士嘴角微微上翘。
昏暗的环境中，他脸上的刀疤交叉纵横，在他笑起来的那一刻，显得尤为的可怖。他眯起了眼睛，看到王成惊慌的面容后，沙哑着嗓音说道：
“看来，又有两只笨鸟送上门来啊。”
他缓缓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形比王成要高出一个头来。他的眼神中充斥着对生命的漠视，让王成和时远，在第一时间里意识到，这两个可不是四大分院的弟子，而是刀刀见血的亡命之徒。
王成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几乎下意识地就要转身就跑。随后，他便看到一道身影瞬间擦过他的身旁，跑到他的前面。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时远。
要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不用跑得很快。你只要比队友跑得快就行了。
王成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此刻将自己的灵力全部运转到脚下，恨不得跑得再快一点。然而他一个炼气六层，跑得再快，也快不过一个筑基期的修士。
下一秒，一把锋利的匕首，就出现在他的脖子上。
看到匕首上流淌的鲜血，王成整个人就不敢动了。他的目光紧紧地落在下巴处的匕首，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道：“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
“呵。”那名亡命之徒轻呵了一声，他伸手一拿，便将王成腰上的储物袋解了下来，随后毫不犹豫地将灵识抹去，立刻切断了王成和储物袋的联系。
王成的面色苍白，显然灵识受损了不少。但即便如此，他的嘴角依旧上扬，谄媚地朝着身后的亡命之徒说道：“大哥，你知道王家吗，你们只要不杀我，我就可以拿出上万的灵石给你们。”
上万的灵石！
这些亡命之徒从来没有听到这么多的灵石，他们的呼吸微微一窒。王成捕捉到了这一点，他立刻扬声说道：“我，我有很多灵石，储物袋里的只是其中一部分，里面也就五千灵石。但是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就可以给你们更多的灵石。一人一万，也不是不可以！”
王成能够感觉到脖子上的匕首微微远离了一些，显然，这群亡命之徒有些心动了。他的嘴角向上翘起，眉眼中却闪过一道阴郁的神色。他怎么可能把灵石给这群人。一旦让他联系到他雇佣的修士后，他就要将这些亡命之徒通通杀光。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呼吸逼近他的脖颈，一道沙哑的嗓音在他的耳边说道：“果然还是学生啊，太嫩了。一万灵石，能买得到你的命吗？”
听到这句话，王成便感觉到他脖子上的匕首在这一刻又向前微微靠近了些。些许的刺痛从王成的脖子上传来，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此刻这些亡命之徒的眼神变了。
变得更加危险，也更加肆意。此刻他看他的样子，就像看着囚笼里的鸟儿拼死挣扎的样子。
他所有的小计谋、小心思，都被对方看在眼里。
完了完了，王成想到。他一个炼器师，在这样的情况下，要面对的完全是必死的结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之前逃跑的队友，此刻正举着他那柄与众不同的“重剑”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这把重剑，在空中挥舞着，发出猛烈的破空声。
王成能听到他头顶上的亡命之徒轻笑了一声道：“本来还想晚点去找对方，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找上门来。”
“那我去会会。”另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说道。他抬步朝着前方走去，身形立刻出现在王成的视野中。
王成看了一眼，立刻就觉得生命无望了。对方的体型高大，身上的肌肉虬实，想比起他的身形来说，时远的身形便显得有些娇小了。
在对方强大的修为之下，王成只能看到时远挥舞着手中的重剑，狼狈地逃窜着。
渐渐地，时远的距离越来越近，王成能够感觉到时远的重剑带出的剑风，时不时擦过他的头发，仿若下一秒，就要打到他的头上。
“你悠着点啊。”王成有些害怕地说道，这剑若是砸在他的头上，他怕是会真的脑壳疼的。
他的话刚刚说出口，下一秒，便眼睁睁地看到这把“重剑”砸在他的头上，他的眼睛向上一翻，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时远看着王成瘫软着身子，轻轻嘘了一口气说道：“这回总算砸准了。”
他的语气虽轻，但是却被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到耳朵里。那些亡命之徒听到他的话之后，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孩子果然不愧是小孩子，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想解决自己的私人恩怨。”
果然是稚嫩啊。
时远也不反驳，他默默地将手中的火箭炮放了下来，晃了晃自己略微有些泛酸的手腕说道：“我解决他，可不是为了什么私人恩怨。”
“我解决他，是为了更好地对付你们！”在说话的功夫，时远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几个手榴弹，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那几个亡命之徒投掷着。
这些手榴弹精准地避开了王成，落到了那几名亡命之徒所在的位置上。爆炸的余波让他们转身躲避，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道白色的烟雾和刺眼的闪光，侵蚀了他们的视线。
这场战斗结束得很快。时远有女装护体，这些亡命之徒根本就对他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反倒是时远的手榴弹和闪光弹让这群亡命之徒有些措手不及。
对于这些滥杀无辜的修士，时远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他的手能够炼器，亦能够杀人。当鲜红的血液落在时远的脸上时，时远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站起身来，嘴巴紧抿，目光低垂地从自己的袖口拿出手帕，一点一点地擦拭起自己的脸颊、手指。
他虽然杀过凶徒，但不得不说，杀人的滋味很不好受。但是……时远将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少年们时，却又觉得这些人该杀，且杀得漂亮。
时远微微眨了眨眼睛，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他走过去，利用火箭炮的庞大体型，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将这些少年的尸体掩埋了下去。
至于……那些凶徒们的尸体，时远随便找了一个地方给丢了。回来后，他第一时间，就拿着火箭炮控制着力道，在王成的脑袋上再敲了一下，确保对方不会中途醒来后，便坐在地上，开始盘点起自己的战果。
凶徒们的储物袋里有许多灵石，不下几万。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辟谷丹之类的普通丹药，这些都算得上必需品。时远这次前来，没有带多少，因此，都将它们放入了储物袋中。
随后，他开始翻起王成的储物袋。他出现的实在太及时了，凶徒们只来得及解开储物袋和王成之间的联系，还没来得及查看里面的东西，这不，就便宜了时远。
五六千块的灵石，各种昂贵的锻造材料……以及，那张金色的纸张。
时远将这张纸握在手上，便发现这张纸比他想象的要坚硬许多。他随便在地上一划，便能将坚硬的地面划开一道口子。
时远将灵力注入了进去，便看到在“器也”这两个字的后面，多出了许多文字。文字拗口而又生涩，时远看了几眼，就有些头疼地将他放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还是从遗迹中出去再看吧。
只不过……这金纸，让时远对遗迹中中真正的传承便更加好奇了。要知道，金纸上面记载的炼器手法，让现在的时远受益匪浅。而这，只是遗迹传承的添头。
真正的传承会是什么样子呢？
突然，在在这个时候，一道呻吟声在时远的耳边响起，时远抬头望去，便看到王成一脸痛苦地捧着自己的脑袋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似乎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停止了呻吟声，看向四周，在看到时远后，他微微松了口气，朝着时远问道：
“白凝，那些凶徒呢？”
白凝，这两个字让时远微微愣了一下。王成不说，他都快忘记自己叫这个名字了。他扯了扯嘴角开口说道：“他们走了。”
“走？他们怎么可能就这样走了？”王成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时远：“我跟他们说，你的储物袋里有一张金纸，是从这个遗迹中得到的。如果他们不放过我，我就跑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他们跑不过我，自然就放我走了。”
“金纸！”王成一个激动直接站了起来，随后他就捧着自己的大脑，有些奇怪地问道，“不对啊，为什么我的脑袋这么疼。”
王成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快速冷静了下来，说道：“没事，但凡只要他们还在，我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们。”
不需要你挖地三尺，但凡你往旁边看看，就能看到他们。
但是显然，王成并不想在这里久留。他急匆匆地拉着时远，朝着前方走去。越往前走，越能感觉到灵力涌动，像是在不断酝酿着什么，即将喷涌而出。
“这是……阵眼将现！”王成直接撒开腿朝着前面跑去，时远也紧紧跟在王成的身后，他们的速度很快，抬眼就能够看到不远处重叠的人影。
时远的步伐微微顿了顿，在这些人影中，他敏锐地看到在人群中，徐白凝站在徐白流的身边，捂着嘴轻笑着什么。
他看了一眼徐白凝徐白流兄妹，又看了看他身前的王成。
不行，他不能让徐白凝和王成见面，不然岂不是暴露了他一直在骗王成的事情了。这样想着，时远提高了速度，他的身形紧紧地贴在王成的身后。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终于开口尖叫道：“王成，那些凶徒……”
“凶徒，凶徒在哪？”王成还没来得及回头，便感觉脑门传来一道熟悉的痛感。
不是，他怎么就又被打了呢？
时远举着火箭炮，看着王成的身子软软地倒下，不由痛苦地捂住了脸。
对不住了兄弟，这不能怪我，要怪，就得怪命。
嘻嘻。

第五十七章
时远将王成拖远了些。为了以防万一，他又狠下心来，在王成的脑门上又敲了几下。直到王成发出了细碎的呻吟和求饶声后，他才停下了手。
他凑近了些，发现王成确实昏迷没有清醒过来后，才心虚地站直了身体，装模作样地朝着人群的方向走去。
这里的人，人数比时远之前在赤炎花附近看到的还要多。尤其是他们很多人，身上的灵力极为不平和，身上也带着明显的血渍，就好似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
时远的到来，没有吸引太多人的注意，只有少数的修士看了他几眼，随后又被灵气的波动吸引了注意，转头看向了人群的中心。
那是一场浩荡而又绵长的云梯。
一层一层的阶梯呈旋转式向上攀岩，落入天际深处。浩瀚的灵气汹涌地洗涤着云梯，但却在靠近云梯的时候崩然消散，化作缕缕的雾气。
越往上，则越能看到这缭绕而又缠绵的雾气。而在这雾气之内，则是一条条可怖的裂缝。裂缝里有雷蛇游走，有火花绽放，仿若所有令人望而生畏的东西，都掩藏在这云雾之下。
时远有一种预感，这云梯，越往上走，便越加危险。
而且不只是他一个人有这样的预感，他身边的修士们几乎都有这种危机意识。他们的眉目紧锁，目光却遥遥地落在这云梯上面。
时远望了一眼，在这云梯中心一点的位置，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容——朝二、陈喻、江蔚澜，以及一些气息平稳悠长的修士，这些修士的修为等级高深莫测，时远估算了一下，大概就是筑基圆满左右的水平。
估计是潜龙榜上的天骄们。
时远倒是有些好奇这些天骄们在四大分院毕业后的去向。看他们的气息凝练及心性，显然经历了一层更深、更广的锻造。
就在时远思考的瞬间，那些澎湃的灵气在这一刻开始汹涌了起来，不断朝着云梯的方向冲击着。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天地开始进行造化和锤炼一般，好似要将这云梯打造得更加纯粹、鲜明。
时远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他的灵识自发地向外延伸而去，轻轻落在这云梯之上。在这一刻，天地骤变，世界好似也染上了鲜明的颜色，五彩而又斑斓。灵气是蓝色的，在这一刻如同惊涛骇浪一般，重重地扑打在这云梯之上。云梯中一些细小而又不起眼的黑色颗粒，在这一瞬间，慢慢地从其中溢散出来。
与此同时，时远的脑海里仿若金钟齐鸣、万鼓敲击，金纸上的内容重复地在他的眼前闪现。
“器也，锤炼磨砺之，乃若天地重建、万物去来。前者诸将以一文出汝之前，灵气为梁，小于刀剑者是也，大抵世界是状者，故……”
上面原本生涩而又枯燥的古文，在这时同眼前色彩斑驳的世界相互呼应、相互对照。在这样无比玄奥的范围内，时远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在灵气的锤炼下，云梯更加通透自然，就连质地都仿若玉一般。
铮——
微风轻轻吹过云梯，发出浩然的长鸣。原本暗沉的天地，在这一瞬间，突然亮起。喷薄的云雾和朝霞，远远地缠绕在一起，世间万物，在这一刻清晰地浮现在众人的眼前。
花草树木都一一陈列。在这半空之上，云梯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阵眼将启！”在时远的身旁，有一名修士惊呼出声。他这一叫，让不少人都紧绷起神经。
这云梯，估计马上就要开启了！而这云梯之上，说不定就有这次遗迹的传承！
当灵气停止冲撞的那一刻，时远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落在这云梯上的时候，带着些许的深思。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自信了所以产生了一种错觉，他总觉得，这云梯和刚刚的那一幕，都是为了在他面前诠释金纸上的内容。
炼器，就好似天地重新构建、万物再次展现在眼前，所有的一切来来回回，皆掌握在炼器师的手中。就像眼前的云梯一般，若是时远的修为再过精深一点，亦或者对炼器的研究再过深入一点，他就可以像天地创造云梯一般，将它重新毁灭。
想到这里，时远有些忍不住舔了舔唇。刚刚天地灵气创建云梯的时候，他好像记住了灵气的律动，要不待会儿拿这云梯练练手。
只不过……这练手也需要低调一点。到时候，他偷偷躲在人群后面，等到人走得差不多后，再偷偷卸掉一块云梯，应该没关系吧？
时远有些不确定地想着。云梯云梯，自然是扶摇直上，一步登仙。想来，这里的修士，在上去之后，应该也没有想过要下来，这样的话，他被发现的可能性会大幅度地减小不少。
就在时远低头盘算着的时候，周围的修士已经忍不住了。
远处的霞光缓缓照耀在这云梯之上，云梯散发着五彩的光芒，横亘在下方几个台阶的云雾在缓缓散去，像是在邀请众人，登上这云梯。
看到这一幕，云梯中心的天骄率先动身。时远看到十五六个他不认识的天骄，身形向上纵越，只不过一瞬间的功夫，便消失在云端中。
修士的肉眼根本就无法捕捉他们的身形，不少人尝试着将自己的灵识延伸出去，却发现，很快被这缭绕的云雾所挡住了。他们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时远抬眼随意一瞥，便看到在一片混乱中，朝二清冷的身影。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众人一眼，随后抬步踩踏在了云梯上。
闲庭信步、轻车熟路。
他的衣摆轻轻向外一扬，整个人的身形便快速消失在时远的眼中。在朝二的后面，则是跟他保持一定距离的陈喻和江蔚澜。
他们的目光虽然没有半点落在朝二的身上，但是时远却敏锐地发觉，他们两个始终同朝二保持着一段稳定的距离。
不远不近。
这三个人也认识？
时远轻轻扬了扬眉，有些不可思议地想到。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朝二是北分院一年级的学生，按照课程来看，现在同二年级的学生而言，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瓜葛。更别说，同陈喻和江蔚澜两人扯上关系。
毕竟，通讯石里，天骄榜前一百人的人际关系，被扒得干干净净。时远从来没有在上面，看到过朝二的名字。
将疑惑压在了心里，时远慢悠悠地跟随着人群的后头，朝着云梯的方向走去。相较于天骄们的闲适悠闲，其他修士就格外狼狈了。
云梯的第一层就这么大，他们你挤我，我挤你，全都挤在了一起。随后，这些修士骂骂咧咧地，一个接着一个朝着第二层迈了过去。
一些比较突出的修士，他们游走在人群中，微微提气，便来到了十层以外的地方。到了十层以后，他们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像徐白凝，在徐白流的带领下，超越了不少炼气六七层的修士。
很快，云梯的第一层便空了下来，只剩下时远一人站在这云梯的前面。他轻轻抬脚，朝着这云梯跨出了第一步。
“轰”的一声，几乎是一瞬间，时远便感觉到天地间有一股股灵气朝着他的肩头、膝盖等关节处汇聚了过来。但在这股灵气着实太过弱小，时远只要轻轻运转起灵力，便能将这股灵气给击散。
但他抬眼看了看面前第二层和第三层云梯上挤做一团的修士，最后还是抬了抬眉，撤去了灵力。当他灵力向外撤去的那一刻，这股灵气，便好似活跃了起来，欢呼雀跃一般，朝着时远的关节处落去。
“砰”地一声，时远脸微微一黑。当他撤去灵力的那一瞬间，那股原本他以为很稀薄的灵气，在这一刻陡然增长，就像一个小锤子一样敲击着他的四肢。
手、脚的血液在他敲击的那一刻活跃了起来，不断洗刷着他的筋骨和经脉。
疼……时远轻轻咬了咬牙，他的额头上在这一刻冒出了几颗细密的汗珠。他现在的修为虽然强劲，但是体质却是没变啊。这经脉窄而细，这么多灵气一股脑儿地冲刷，显然让它的经脉有些承受不住。
他脚下一软，差点跪在了台阶上。
时远眨了眨眼睛，在适应了这般酸爽的滋味后，便再度抬步，朝着第二层台阶走去。在踏上去的那一刹那，他能够感觉到原本游走在他筋骨中的灵气，在这一刻又加强了几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名炼器师，放下了手中最轻巧的锻造锤，换了大一号的锤子，锤炼着时远的筋骨。
时远的双腿快速颤动着，他轻轻炸了眨眼，睫毛上的汗珠就这样顺着他的脸颊滴落下来，迸溅在了云梯之上。
他向上望去，便看到前面第三层和第四层的云梯，也悄然空了出来。而在第五层和第六层的云梯上面，滞留的修士也陡然增多。
他们前行的速度，比之前要慢上不少。
显然，他们也像时远一般，感受到了这股莫名的灵气。而正是这股莫名的灵气，锤造着他们的筋骨，让他们举步维艰。
这个云梯，与其说是一个天骄的筛选器，筛选出合适的遗迹传承人，倒不如说，它是每个修士的机缘。云梯上面的灵气，能很好地锤造着每个人的筋骨，提升着每个人的体质。
但凡一些对自己有自知之明的人，绝对会在这一刻做出对自己有利的判断。时远看到在第五层到第十层之间，有不少修士盘腿坐了下来，用这股灵气开始打磨起自己的身体。
但是也有不少修士，贪图这云梯之上的阵眼或者传承，开始向上冲击。
在适应了第二层云梯带来的酸痛后，时远转头，看向了云梯第一层。如果说刚刚，想要打碎云梯只是时远的一个想法的话，那么现在，他绝对要将这个想法付诸成行动！
他环视了一眼，看了一眼自己前面的人群。那些修士，此刻正忙于同灵气做都在争，根本无暇顾忌下面的情况。
时远轻轻地扬起嘴角，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把无害的锤子，轻轻地敲击在第一层云梯上。云梯虽然缥缈，仿若一层云雾一般，悬浮在空中。但事实上，它却如同玉石一般，坚硬有力。
时远拿着锤子，轻轻地敲击在第一层，便发现有一串轻渺的余音，在他的耳边回响。
这碰撞的“叮咚”声极轻，轻到只能堪堪传递到时远的耳旁。时远转头，看到站在第五层的修士没有任何反应后，便终于放开了手脚。
他轻轻地闭眼，呼吸吐息，感受着空气中灵气的运动。渐渐地，他感觉到耳边的喧嚣声退去，周围只能听到灵气流动的声音。
“器也，锤炼磨砺之，乃若天地重建、万物去来……”
金纸上的文字和内容，在此刻反复横亘在时远的面前。他轻轻启唇，灵力运散在口齿之间，下一秒，他轻轻地吐气，低声：
“器也。”
这两个字一出，天地灵气的运转速度，陡然加快了起来。云梯上缠绕着的莫名灵气，也不由加速运转。时远体内的筋骨，在这一刻，被这股灵气冲刷着，就像涓涓流水一般，不断洗涤拓展。
时远的手臂在这一刻不断地颤动着，身上的肌肉紧绷，好似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他的眼神坚定，继续说道：
“锤炼磨砺之，乃若天地重建、万物去来。”
“轰”地一声，仿若一道无声的爆炸响彻在时远的眼前。远方青翠的山林、近处黝黑的土地，在这一刻，以五彩斑斓的姿态，呈现在时远的眼前。
天地在这一刻变得缤纷而又多彩了起来。
时远闭着眼睛，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中那小巧的锤头，朝着云梯缓缓地落下——这是轻飘飘的一锤，仿若落花漂浮在了流水之上，又好似柳絮缓缓地被风吹动，摇曳在空中。
这一锤落下，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丝毫的注意。云梯，甚至没有丝毫的颤动。但时远的灵识能够清楚地捕捉到，当他扬起锤子的那一刻，天地变得紊乱了起来。
然而，当锤子落在云梯上的时候，灵气却在以极快的速度进行着组合排列。如果有人注意到这一片区域的灵气的话，就会惊讶地发现，这片区域的灵气，同刚刚阵眼将启的时候，一模一样。
咔嚓。
一声轻微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除了时远，没有人能够注意到。时远轻轻地眯起眼睛，仔细地在第一层台阶上查看着，果不其然，在台阶和台阶的连接处，他看到了一条细缝。
看来，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炼器师可创造天地万物，亦可毁灭天地万物。
时远轻轻地扬起锤子，嘴角的笑容更加明媚。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反正，到时候有人拿到阵眼，眼睛一闭一睁，就又到另一个世界去了。这个台阶就没用了啊！
就在时远辛勤劳作的时候，被火箭炮砸了数下的王成，悠悠地从昏睡中转醒。在醒来后，他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又重新陷入深深的怀疑中。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在低头回想起刚刚的事情后，王成踉跄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周围，便发现周围天光大亮，原本在他不远处的人群，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他尝试性地呼唤了一声：“白凝姑娘。”
没有人响应。
看来徐白凝不在这里，就是不知道她是死是活，说不定已经被凶徒狠心杀了。想到这里，王成不由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这徐白凝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他还没来得及哄骗到手，居然就被人杀了。
但是万幸的是，他还活着。
这样想着，王成有些庆幸地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他的目光落在了云梯之上。他和云梯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上面的景象看不大真切，但想来，踩在这云梯上，逐步向前，便能拿到阵眼或者传承了吧？
王成运转起灵气，朝着云梯所在的方向走去。远远地，他就看到云梯第二层有一名女子，正蹲下身，拿着一把小锤子，敲击着云梯的第一层。
“叮咚叮咚。”这敲击的样子弱弱无力，就像没有吃饱饭一样。再抬眼向上看去，这女子同最近的修士，隔了三四个台阶的距离。想来，能在低台阶下面长时间逗留，这女子的修为和实力想来高不到哪里去。
王成轻哼了一声，看都没有看那名女子，运转起灵力便朝着第一层台阶冲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第二层台阶上的女子缓缓举起了锤子，朝着第一层台阶砸去。与此同时，王成感觉到周边的灵力开始变得紊乱了起来，横冲直撞，像是要□□一般，朝着第一层台阶的方向冲去。
王成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他在空中看准了台阶，正准备落下的那一刻，他的余光看到了一道闪烁的光芒。
那名女修士的锤子，比他先一步落在了第一层台阶上。他周边的空气，在这一刻呈现出一种真空的状态。所有的灵气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扒拉着，落在了第一层云梯之上。
那第一层云梯，像是承受不住这样的威力，轰然向下崩散开来。
王成：……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脚步落在第一层云梯本来的位置上，随后毫不意外地踩空，最后落下。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时之间，王成没有反应过来。他只能茫然地看着那站在第二层云梯上的女子，缓缓地起身，朝着第三层阶梯走去，然后——
又蹲了下来，拿起了锤子！
王成：？？？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目眦尽裂。在那名女子转身的那一刻，王成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对方的面容。
“徐白凝！”王成不由喊出了那个女子的名字！
听到这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声音，时远抬起了头，便看到王成一脸愤怒地站在云梯之下，从下往上地看着他。
“王成！”时远有些惊喜地叫唤了一声，随后他的眼中满是担忧地说道，“你没事吧，王成？”
“你？”王成敛去了眉宇间的阴沉，他上下打量了时远一眼，低声问道，“白凝，你是怎么逃脱那些凶徒的追捕的？”
王成虽然说得委婉，但是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发现，王成对他已经产生了怀疑。
时远面色不变，张口就道：“我刚好遇到了我哥哥，徐白流，他现在已经在十几层以外的台阶上了。我哥哥救了我，但是他说外面危险，让我紧紧跟着他，所以我没能偷偷跑出来找你，你不会怪我吧？”
时远的话，说得情真意切。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说谎的痕迹。这让王成不由陷入了怀疑，难道他的猜测又错了？
但是徐白流护短的名声，他也听说过。若真的遇上徐白流的话，徐白凝所说的倒极有可能是真的。
王成压下了心中的怒火，朝着时远问道：“那徐白凝，你刚刚在做什么呢？”
他刚刚差点就要踩上云梯了，结果却因为“徐白凝”的缘故，一脚踩空，这也太郁闷了吧。因此，王成看向时远，想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啥？
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金纸已经拿到手了，他跟在王成身后也没用了啊。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将锅牢牢地安在徐白凝的身上。
这样想着，时远轻轻抬起了眉眼，朝着王成看去。在这一刻，王成骤然发现，“徐白凝”身上的乖巧在这一刻陡然褪去，她的眼神中带着肆意和嘲讽，从上往下地，俯视着自己。
这眼神，透露着蔑视，就好似只一眼，便将人划分成两个阶级。如果有熟悉徐白凝的修士在现场，赫然就会发现，这眼神，同徐白凝平日见人的眼神一模一样。
王成看到徐白凝不屑地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声呵斥道：“王成，你算个什么东西？刚刚跟着你，只是因为瞧你还是个东西，但是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王成被在这骤然转变的态度噎了一下，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直直地看向“徐白凝”。随后，他便看到眼前的美艳女子在这一刻脸颊上闪过一道娇羞的神色：
“你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难道自认为自己比得上关天成关哥哥亦或者是禹笑禹哥哥吗？”时远说到后来，还轻哼了一声，将不屑和轻视演绎得传神而又到位。
王成听到这句话后，他全身的肥肉都在这一刻颤动了起来。他气啊，面前的这个“徐白凝”将过河拆桥这四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徐白凝，你最好期待自己别落到我的手上，不然到时候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就凭你？”时远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你连我的样子都看不穿，你还好意思说能将我挫骨扬灰。”
这句话说完，时远没有给王成说话的机会。他转身，朝着更高一层的台阶走去。
更痛苦、更加汹涌的灵力在时远的经脉里徘徊着冲击着，时远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体内的经脉，在这样的撞击下，向外扩展了一丝。
这一丝太过细小且不明显。
时远的身体本就比常人要虚弱很多，这一丝经脉的拓宽，也就让时远的修炼速度比之前要好上一点，但决然比不上普通人的经脉。
他咬牙，在这一刻，又向上走了一步，跨上了第四个台阶。
第四个台阶，更猛烈的冲击，时远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苍白无比。他轻咳了一声，从袖口拿出手帕，捂住了嘴，下一刻，一口淤血便从体内喷了出来。
当吐完血之后，时远便感觉自己的身体松快了不少，整个身子都莫名地轻盈了很多。显然，这种灵气的冲击，对于他现在有些虚弱的身体是有一定的好处。
像上面台阶上比较强劲的灵力，反而不适合现在的他。
这样想着，时远顿了一下，转身走了下去。
王成正站在平地上，运转灵力，不断尝试着，企图拉长在空中滞留的时间。但是显然，他失败了。第一层台阶本来就是在半空中，同地面有一定的距离。
而“徐白凝”毁了第一层台阶，这无疑让起步变高。以王成现在的实力，估计要尝试很多次，才能够勉强够到第二层。
然而就在他奋力尝试的时候，他看到一道身影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简直要怀疑人生的女子，来到了第三层台阶上，然后蹲了下来，拿起了锤子——
“砰。”熟悉的敲击声又在王成的耳边响起。王成眼睁睁地看着“徐白凝”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云梯，那云梯上面的裂缝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集。
随后，轰然一声，第二层台阶又在王成的眼前崩碎了。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第二层台阶他还可以勉强够得到，但是第三层台阶的话，以他的实力，基本上就是不可能了。他只能看着那个让人咬牙切齿的身影缓缓地消失在眼前。
王成直接盘腿坐了下来，有些颓废地坐在地上。
这次阵眼，他怕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时远走得极慢，等到后来第三层、第四层台阶的时候，他是到自己的身体适应了这上面灵力冲击的时候，他才开始拆台阶。
等到后来，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赶超了最后一批修士。
时远抬步跨上了第六层，他同还站在上面的修士站了一眼，随后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意犹未尽地收起了自己手上的小锤子。他拍了拍身边的修士，朝着他开口说道：
“兄弟，加油啊！”
乍然之间，被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女修士喊加油，那些修士是有些懵逼的。
不是，你给我们加油干什么？大家不都好端端地站在第六个台阶上吗？那些修士在心里吐槽着，面上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轻应了一声。
随后，他们便听到那名女修士，像是极为惋惜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随后抬步跨向了上一个阶梯。
阶梯上溢散的灵力在这一刻陡然涌动了起来，横冲直撞地朝着那名女修士涌了过去。那站在第六个台阶上的修士们看到那名女修士的瘦弱的身形微微晃动了几下，像是承受不住这一波灵力的冲击似的。
就当他们以为女修士即将要掉下来的那一刻，她却又稳稳地站立在那里。再待了一刻左右的时间后，她便又抬步朝前走去。
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
第六层台阶上的修士，就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女修士一步一步地朝着第十层台阶发起冲刺。不仅如此，所有修士发现，她在每一个台阶上停留的时间，永远是一刻。
也就是说，这女子对于前十的台阶分明是游刃有余啊！
站在第六层台阶上的一名修士，有些惊讶地咽了咽口水，朝着身边的同伴问道：“如果我刚刚没有看错的话，那名女子的修为是炼气五层。”
“确实是炼气五层。”他身旁另一名修士扬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们这些站在第六层台阶上的人，修为大概在炼气七层到炼气九层之间。可偏偏，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上那名女子。
他们堂堂一个八尺男儿，竟然比不上一名女子，这无疑让他们感觉到羞愧。
而突然，在这个时候，有人突然想起了什么，朝着他们说道：“这女生这么厉害，她刚刚为什么长时间停留在下面，难道下面有什么玄妙不成？”
这样想着，站在第六层台阶上的修士们齐齐地对视了一眼，转头看向了身后。
这一看，他们都惊了！！
卧槽，他们身后的台阶呢！怎么只剩下第五层了呢？剩下的四层呢？怎么就不见了！
第六层云梯现在所处的台阶已经很高了，几乎有四十丈那么高。他们现在还是炼气期的修士，如果从这么高的空中摔下去，绝对是要重伤的！
所以说，台阶去哪了？
时远并不知道第六层修士们的恐慌。他现在几乎每站在一层台阶上，都放松了灵力的抵御，用这不断增加的灵力冲击着他的经脉。
筋脉不断扩展，时远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运转灵力的时候，灵力更加流畅了，就连控制力都加强了不少。
他抬眼看向了面前的第十层，随后轻轻抬步，跨了过去。
显然，以十为一个界限，第十层和第九层的灵力显然是不一样的，时远一时猝不及防，向前吐了一口鲜血。
血液一滴一滴地滴落在云梯之上，原本白静无暇的台阶上，被染上了一点点血渍。时远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嘴角，抬步朝着前方望去。
原本弥散在眼前的云雾缓然消失不见，十一层、十二层……所有的台阶都清楚地展现在时远的面前，时远微微眯眼，甚至还能够看到朝二、陈喻他们的身影。
果然，越往上的台阶，走得越是艰难。
每个人相隔的台阶数量并不是很多，可偏偏，却举步维艰。
时远对云梯之上的阵眼并不感兴趣，光这个云梯就让他受益无穷。想来，等到回去后，他的身体便不再跟以往那么虚弱了，甚至可以不用再这样吐血下去了。
时远耐心地在第十个台阶上等了一刻，随后轻轻向前，踏在了第十一个台阶上。
“秀儿姑娘。”时远刚刚踩了上去，下一秒，便听到一道疑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转头，便看到关天成站在他的身旁，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显然，关天成没有想到，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竟然能够爬到跟他一样的台阶位置。这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时远看了一眼前面漫长的台阶，随意地问道：“前面谁第一？”
“苏青衣。”关天成收敛了他眉眼中的神色，他轻声说道，“现在前面的台阶，基本上已经被筑基圆满的修士霸占了。走在最前面的修士，估计即将拿到天材地宝了。”
时远轻轻“哦”了一下，他的眉眼微微上挑，落在了前面的朝二身上。到现在了，他的实验模式还没有开启，难道他猜错了，这个实验模式一次传送只能开启一次？
就在这个时候，朝二像是感觉到了时远的目光，轻轻瞥眼，朝着他的方向望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时远的错觉，当朝二的目光落在他和关天成的身上时，他的眉眼好似变冷了一些。
太可怕了。
被这个目光注视着，关天成抖了抖身子。他朝着刚刚那个视线的方向望了过去，便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在这一刻，陡然拔笛。
那是一柄翠绿欲滴的笛子，笛子上面仿若有磅礴的生命力。它轻轻横亘在空中，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众人抬眼，便看到一名陌生的修士缓缓起身，脚尖轻点，落在了这竹笛之上，随后他便仿若像是金丹期的修士一般，直接御笛而行，一下子越过这众多的筑基期圆满的修士，朝着台阶的最后一层冲了过去。
满目耀眼。
当他落下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他，其中，就包括刚刚跟关天成说话的时远。
朝二伸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轻而易举地将台阶上面的天材地宝给拿了下来。他的面色平静，却让众人看得一脸蛋疼。
不是，你有这个能力，就早点使出来啊。现在都走到一半了，你用出来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沉默了一会儿，耐心地等待着世界的消散，然后下一秒……
众人：？？？
这台阶怎么还不消失。
一名筑基期圆满的修士有些不悦地说道：“不是吧？难道还要我们走下去不成？”
时远：？？？
不是，还要走下去？难道不是直接倏地一下，就去另一个世界了吗？那那个台阶怎么办？

第五十八章
云梯一路向下，盘旋消失在缭绕的云雾间。
朝二取下天材地宝的那一刻，站在第十一层以上的修士都能敏锐地感觉到台阶上溢散的能量正在缓缓退去，原本冲荡在他们身上的灵力正在缓慢退去。
时远有些可惜地轻叹了一声，他动了动因疼痛而有些僵直的身子，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体内的经脉向外拓展了一些，灵力源源不断地从经脉中流淌而过，最终流向丹田，完成一周天的运转。
经脉的拓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他的炼器速度，时远甚至隐隐有一种感觉，他可以操起手中的锤子抡人了。
当然，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毕竟，现在的他，一点都没有作战经验。
站在十层以上的修士，在台阶上的能量消散后，便转身准备往回走。既然台阶不会消散，那他们重新走下去不就好了。
关天成也是这样想着，然而当他转身，看着身边的女子正盈盈地站立在原地，任由其他修士擦过他的身子往下走的时候，不由微微愣了愣，有些疑惑地说道：
“秀儿姑娘，你为何不下去？”
时远神秘莫测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弟弟说过，有一句老话叫做上山容易下山难。所以你说，这台阶我们上来以后会不会下不去了。”
关天成轻笑了一声，他看向时远说道：“怎么可能？只要台阶在，我们就能够下去。你看，这些筑基期的修士们不就准备下去了吗？”
那如果，台阶少了一两层的话，也是可以下去的吧？
时远有些不确定地想到，等到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便跟在对人群的后面，慢悠悠地走了下去。
当他们一起踏到第九层台阶的时候，便看到前方的队伍停滞不前，道路拥挤。关天成有些纳闷地朝着前面的一个修士问道：
“前面怎么了？”
前面的那名修士看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一层到第四层的台阶没有了。哪怕是筑基圆满的修士，从这四五十丈的高处落下去，多多少少也会受一些伤。更别说我们这些炼气期的修士了。”
“怎么会这样？”关天成一脸惊讶。他想了想，将灵识蔓延了过去，果不其然，第五层台阶以下的位置空空荡荡的，那些台阶像是突兀地消失一般。
“难道说，因为灵气的溃散，所以底下的台阶才会崩散开来。”关天成越说，越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他朝着前面那名修士说道，“那我们现在岂不是要快点离开，不然等会儿第五层和第六层的台阶，也会崩散开来。”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发现站在他前面的修士像是看白痴一眼地看着他道：“你想什么呢？这台阶应该是被人为地敲碎的！”
“人为？”关天成简直愣了。他看了一眼脚下的云梯。云梯光滑平整，就像一面镜子般，可清楚地倒影出他们的身形。但是关天成清楚地知道，哪怕他们这些人全力攻击这台阶，怕是都不会在上面落下什么痕迹。
所以说……这台阶怎么可能是认为敲碎的呢！
站在关天成旁边的时远适时插话道：“你看，我弟说得对吧，上山容易下山难。哎，没办法，我弟就是一个天才。”
关天成：……
关天成看到时远就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时，他的心中有点心塞。
谁特么会想到，居然有人会闲得蛋疼，去毁坏云梯啊！
这么高的一个高度，没有人敢轻易尝试。无论是普通修士，还是天骄们，都对此束手无策。
时远眼睛轻轻转了转，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灵识落在储物袋中查看了起来。他上次炼造滑翔翼的时候，还有许多剩余的零件残存了下来。要是有人贡献储物袋的话，倒是能够勉强凑出□□个滑翔翼的样子。
这样想着，时远抬步，朝着前方走去。
关天成见状，也立马抬步跟了上去。他看到时远直接找了一个空地，盘腿坐了下来，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块牌子，立在了身前。
“滑翔翼，让你安全落地，江蔚澜同款，你值得拥有。五千灵石，概不还价，数量有限，卖完为止。另：需自行准备好一样材料：储物袋。”
关天成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尤其在价格上面徘徊了许久。终于，有人同他一样，看到了时远拍桌子上面的字，不由大声说道：
“五千灵石，还要再准备一个储物袋，你怎么不去抢钱呢！”
站在时远身后的关天成赞同地点了点头。对啊，他虽然没看到这个滑翔翼，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这个滑翔翼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器具，这个器具再怎么样，它的价格都不会高达五千灵石。
说实在的，包括关天成在内的人，都认为时远卖的价格有点不地道了，这分明就是把他们当肥羊宰啊。
听到那人的说话，时远微微抬眼看了他一眼，轻笑道：“我本来就是卖给天骄的，连天骄都没说话，你凑什么热闹？”
得了，敢情人家根本就没把他们当肥羊，人家根本就是顶上了那群天骄。
被怼的那名修士一脸无语，他轻哼了一声，竟然直接站在了那里说道：“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天骄会来买你的器具。”
他的语气有些不屑，还觉得有些不过瘾，上下打量了时远继续说道：“怎么，莫非你以为你能凭着这副容貌，勾搭上哪个天骄，然后让他们购买你的器具不成？”
那名修士的声音极大，很快便吸引了旁边修士的注意。没过多久，便有不少人看到了时远他面前立着的牌子。
一道道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关天成的耳边响起，他离时远很近，因此也有不少人将怀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关天成作为北分院的学生，还从来没有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他不由有些局促地朝着时远说道：“秀儿姑娘……”
“秀儿姑娘？”紧紧跟在徐白流身旁的徐白凝，本来是不打算理会身后的闹剧。在她眼中，能够打破眼前僵局的只有那些天骄们。至于后面的动静，估计是那些下等的修士，闹出来的动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秀儿姑娘这四个字，她顿时忍不住了，立刻转头，朝着身后望去。层层叠叠的人影遮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将灵识蔓延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站在人群的中央，被许多修士围着，像是在争吵着什么。
有意思！
一想到能看秀儿的热闹，徐白凝便忍不住激动了起来。她朝着徐白流打了一声招呼后，便昂首挺胸地走到了人群中。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秀儿姑娘吗？”徐白凝娇笑着来到了时远的面前，原本在时远面前叫嚣着的修士，在看到徐白凝后，脸色一黑。
他认识徐白凝。虽然徐白凝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炼气期修士，但是谁不知道，她的身后有一个筑基期八层的徐白流。
因此，那名修士忍住心头的愤怒，朝着徐白凝问道：“徐姑娘，这个修士，你认识？”
徐白凝幸灾乐祸地看了时远一眼道：“我同这个秀儿姑娘有几面之缘。这个秀儿姑娘，长得有几分姿色，让不少修士都为止倾倒呢。”
她这句话说得含蓄，但是在场的修士谁不是明白人，自然能够明白徐白凝话中未尽的含义。
刚刚那名叫嚣的修士他的背脊更加挺直，像是一棵歪脖子树找到了什么依靠一般，嘲讽地瞥了一眼时远道：“果然是以色侍人的家伙。”
徐白凝满意地勾起了嘴角，她看了一眼时远面前的牌子，状似有些惊讶地捂住了嘴巴道：“江蔚澜同款滑翔翼？秀儿姑娘，没想到你还像要同江蔚澜江天骄认识认识，怎么，需不需要我帮你引荐啊？”
徐白凝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就算她哥是天骄，她同江蔚澜他们也没有什么交集，更没有什么交情。此刻这番说，也只不过是寒碜寒碜时远而已。她相信，一个要面子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可偏偏……时远他不要面子。
时远：“好啊，还请徐姑娘帮忙引荐引荐。”
他正愁，他和江蔚澜他们隔着人有点多呢。没想到瞌睡来了，就有人将枕头给递了上来。他小秘密地看向徐白凝，心想，这是个好人啊。
徐白凝被噎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时远真的会答应下来。她有些想反悔，但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又拉不下脸面，只能恨恨地看了时远一眼道：
“你给我等着。”
徐白凝跑去找她的哥哥徐白流了。好在，徐白流虽然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舍不得妹妹丢了面子。因此，他拉着徐白凝，抬步朝着江蔚澜走去，站在江蔚澜的面前，低声下气地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徐白流的修为是筑基八层，按道理来说，他不需要在江蔚澜面前如此卑微。但偏偏，徐家是倚靠江家的鼻息生活，又加上，江蔚澜如今的修为虽低，但是他却有着天级中等的体质——观命灵体。
观命灵体，就是说能通过实事物的表现，发现事情的本质。拥有观命灵体的人，能比普通人，甚至一些天骄，更接近天道的本质。他们往往能对未来有隐约的预测，甚至还能够接触到天道法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观命灵体虽说是一个天级中等的体质，但是如果运用妥当，丝毫不比天级上等体质要差。
唯一的缺点，就是它无法提高灵气修炼速度。
相反，徐白流他的体质虽然有益于修行，但也只是地级下等。可以说，一旦江蔚澜到达筑基八层时，便可以轻轻松松地碾压他。
看到一向傲气的哥哥在一名炼气期的面前这样卑躬屈膝，徐白凝就有些不是滋味。但是她很快振作了起来，目光看向了江蔚澜，眼中带着些许的异彩。
他哥哥是什么德性，他还不知道。能让他做到这种地步的，也只有比他天赋还要厉害的天骄。这样想着，徐白凝偷偷地看向江蔚澜。
江蔚澜轻轻勾起嘴唇，他的目光落在徐白流的脸上时带着几分讥讽和玩世不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一般，他漂亮的眉眼轻轻向上轻挑，眼神中显露出些许的不耐烦起来，好似即将要到达崩溃的边缘。
徐白凝咽了咽口水，她打断了自己哥哥的说话，直接开口引起对方的注意：“其实就是那里有一个人，冒充你的名义，高价售卖一个叫做滑翔翼的东西。她还说，赚的就是你们在这些天骄的钱。”
听到“滑翔翼”这三个字，江蔚澜的目光微微一亮，像是慵懒的猫终于打起了精神一般。他扬了扬眉，目光朝着徐白凝的方向看了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陈喻有些感兴趣地在旁边说道：“哦？居然还有人敢赚我们的钱？”
陈喻长得很不差，他虽然长得有些阴柔，但是一笑起来，一双眼睛就弯成了月牙形，微微一笑，便露出了一颗虎牙，看起来就变得阳光而又帅气了。
陈喻同江蔚澜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徐白凝本来只期冀江蔚澜注意到她。如今看到两名天骄同时抬眼看她之后，她的心脏便不由加快了不少，脸上也不由升起了一抹绯色。
徐白凝不顾徐白流的示意，她一脸娇羞地说道：“对啊，她一个滑翔翼竟然卖五千的灵石，还说就是赚你们的钱。”这些东西，是她当时在人群中听到的，此刻听到陈喻问后，她不由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大堆。
“有趣，那我们去看看吧。”陈喻笑着，便拉着江蔚澜准备走。徐白凝心中瞬间一喜，她正要呆在这陈喻和江蔚澜朝前走去的时候，下一秒，便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我也去。”
这声音如同山间松雪，清冷而又彻骨，但仔细听，却仿若皎皎明月，清冷中带着些许的温和。
徐白凝转头望了过去，便看到之前拿到那名天材地宝的朝二正站在他们的身后，一脸冷凝地望着他们。徐白凝下意识地看向江蔚澜和陈喻，想要知道他们的反应，便发现这两名天骄的脸上露出几分蛋疼的神色。
陈喻甚至没好气地说道：“爱来不来。”
这个语气，就像他们认识很久一般。徐白凝目光微转，很快便将这个猜测抛到了脑后，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带着这三名天之骄子朝着时远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到达的时候，徐白凝可以明显地看到其他修士的脸上满是震惊。显然，他们没有想到，徐白凝不仅仅拉来了江蔚澜，还拉来了陈喻和刚刚崭露头角的天骄，朝二。
一时之间，他们看向时远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在他们看来，江蔚澜、陈喻他们会来，完全就是看在徐白凝徐白流兄妹的面子上。再加上徐白凝这么讨厌时远，绝对是会替徐白凝撑腰的。
不仅是他们，就连徐白凝也是这么想的。她的嘴角微勾，就这样得意地看着时远，仿佛已经看到她被人唾骂的那一刻了。
而刚刚那名在时远面前叫嚣的修士，眉眼中也带着些许的嘚瑟，一副标准小人的嘴脸。
然而，下一秒，她便看到原本站在她身后的江蔚澜，快步朝着前方走去。他站在时远那个巨大的牌子面前，上下看了看，微微松了一口气轻笑道：
“秀儿姑娘，好久不见。你……出来了？”
此时此刻，江蔚澜脸上的不耐烦和神色全然消失不见，他的眼底在朝霞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出来了，什么出来了？
时远愣了一下，一时有些接不上这个梗，随后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面前的牌子上，突然想了起来。
他记得上次他同江蔚澜见面后，系统传送出现了故障，将江蔚澜传到了他的面前。那个时候，造化斗场将他和队友隔绝开来，留下一个封闭的空间，让他炼造器具。江蔚澜看到后，误以为他被人囚禁了起来，然后在离开之前，还说着要救他。
现在，看他这个样子，不会还真情实感地相信着自己被囚禁起来了吧？
但是这样也不错。时远轻轻挑了挑眉，他可不保证之后会不会再突如其来消失在江蔚澜的面前了。
因此，江蔚澜看到眼前的女子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她的目光微垂，像是要挡住所有的脆弱一般，轻声说道：
“只是侥幸钻了个空子罢了。”
话语语焉不详，但是却能让人脑补她话中未尽的含义。看到时远兴致缺缺的样子，江蔚澜忍了忍，还是制止住了自己的问话。
江蔚澜和时远的这番对话，简直惊呆了众人。尤其是那名叫嚣着修士，此刻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不是，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江蔚澜不是徐白凝找来的人吗，怎么就同这个叫做“秀儿”的女子扯上关系了？
一旁的陈喻早就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他上前问出了大家最想知道的问题：“江蔚澜，你又和这姑娘见面了。还有，姑娘，原来你叫秀儿啊。”
“秀儿姑娘。”陈喻嘿嘿笑了一下，露出嘴边的小虎牙，他一脸灿烂地朝着时远说道，“那我能不能叫你秀秀啊。”
这句话的意思是……陈喻也和这个秀儿姑娘有所交集！众人有些琢磨了过来，他们看向徐白凝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徐白凝这一趟出去，分明是给别人请了两个救兵啊。还好，三个人中还剩下一个站在那里，神情未变，好似跟这个叫做“秀儿”的姑娘毫无交集一般。
这样就对了嘛，这才是他们心中的正常画风。
只不过……众人转念一想，看向时远的目光不由火热了起来。若是这样的话，那么时远所说的滑翔翼，不就是真的了吗！
它真的能带别人下飞？
人们心中虽然心存疑虑，但是对这个五千灵石的价格倒是不由接受了一些。人总是这样，总是信任“品牌”的，而“有牌子”的东西，贵一点就贵一点。
这种“品牌效应”不仅适用于地球时代、星际时代，哪怕换了一个时空，也能够适用于修真世界。
江蔚澜挑了挑眉，他伸手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时远：“这个储物袋里有五千灵石。”
时远接过看了一眼，随后轻轻扬了扬眉。这里面的储物袋中，并不像江蔚澜所说的那样有五千灵石，时远只粗粗扫了一下，便猜测这里面大概有三万多的左右的灵石。
若是一般人，看到这多出来的灵石，绝对会把它当做上次救命的回报。但是时远，他毫不犹豫地就将这三万多的灵石收进储物袋中，当做了江蔚澜给他的小费。
江蔚澜，江天骄果然大方。
时远美滋滋地想着，反正对方没有明说，他就自动默认成是江蔚澜看他美丽漂亮，忍不住给他的赠礼。
将灵石收好之后，时远从储物袋里拿出自己之前用剩下的材料和锤子，开始疯狂组装了起来。
锤子微微落下，轻柔看不出丝毫的力道，但却恰到好处地将所有的材料严丝合缝地组合在了一起。在组合的过程中，时远能够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在力道上控制得更加完美和细致了。
显然，这是那个炼器手法带给他的好处。
时远想了想，倒是没打算开始尝试自己刚刚拿到的炼器手法。这里的场合并不是合适，因此他只能遗憾地感觉到一股灵力流入体内，随后将手中组装完毕的滑翔翼递到了江蔚澜的面前。
“原来这就是滑翔翼啊。”陈喻亮了亮眼睛，他之前就听说，江蔚澜在雷域中被一名女孩子用器具带着飞了起来。而后来，陈喻从江蔚澜的口中得知，这个器具叫做滑翔翼。
他原本想去造化街上的那些店铺上看看，能不能购买到滑翔翼，但后来，他发现，竟然没有一个店铺售卖滑翔翼！
这简直太过分了！！
现在，陈喻总算看到了心心念念的滑翔翼了。他看向时远问道：“秀秀，这滑翔翼怎么操作，它能在空中停留多久？”
时远：“看风力大小，一般情况下，也能在空中停留一刻到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一刻到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这也太厉害了吧！陈喻的眼睛亮了亮，他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了翻，也翻出了一个储物袋，朝着时远说道：
“秀秀秀秀，你也帮我炼造一个滑翔翼。”
时远看着他，扬了扬眉，没有任何动作。陈喻愣了愣，随后快速反应了过来，立马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五千块灵石堆积时远的面前说道：
“给，秀秀，五千块灵石，我要一个！”
看到钱后，时远便动了起来。在之前巩固了一遍滑翔翼的构造后，他这次的速度要快上不少，很快，就将滑翔翼给做好了。
看着手中新做好的滑翔翼，陈喻爱不释手，他眯起眼睛，将它放入储物袋中，随后拿出了一枚土黄色的符篆，一边输入灵力一边说道：
“同学兄弟们，快来，这里有一个炼器师，他能够炼造出一个叫做滑翔翼一样的东西，可以帮助我们下台阶！”
随后，他将灵力切断掉，他手上的符篆慢慢隐匿在空中，朝着前方的天骄们飘去。做完这些后，他一脸邀功地朝着时远说道：
“秀秀，秀秀，怎么样，我帮你介绍生意呢。到时候来的这些，可都是大肥羊，你可要好好宰他们一下。”
时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拿起面前的牌子，从储物袋中拿出了毛笔，在五千灵石上面划了一道“叉”，然后在上面写了一万。
众人看到，就在这么短短几息的时间，这滑翔翼的价格，就向上翻了几倍。这简直就是坐地起价！
可偏偏，现在在场的三名天骄，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的意见。
等到众天骄过来的时候，便看到被划掉的五千和一万，陷入了沉默。这个价格牌，是把他们当成了傻子吗？
但是，他们就是要装傻下去。
众天骄看了一眼陈喻后，不由纷纷掏钱购买了滑翔翼，站在时远后面的关天成也趁机购买了一个。好在，滑翔翼是可以五人同行的，每个人均分下来，也就大概两千左右的灵石。就连苏青衣和禹笑两个人，都不由同其他人组队购买了一个。
在购买的时候，禹笑看了时远一眼，正微微勾唇，准备撩拨一下时远的时候，便感觉到有三道视线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身体微僵，转头朝着身后看去，便看到江蔚澜的目光充满了狠厉和残暴，仿若他再多说一句，江蔚澜就会出手。而陈喻，更是开口朝着时远提醒道：
“你别看禹笑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可是他至少有好几个红颜知己，潇洒快活的很，秀秀，你可千万不要被他可骗了。”
禹笑：……
他看了一眼陈喻，有些无奈地道：“你就不能给我留点名字吗？”他同陈喻是旧相识，知道陈喻的性格，因此对陈喻的脾性有所了解。因此在被陈喻戳破了底在之后，他反而耸了耸肩，不再说什么。
这些天骄们在研究了滑翔翼以后，便只知道怎么飞行了。他们朝着时远摆了摆手，随后身形轻轻向下一跃。
微风轻起，滑翔翼在空气的对流中急速朝着前方飘行，在修士们的控制下，朝着下方落去。在看到这几名天骄安全落地后，这些普通的修士便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些普通修士，没有天骄们的傲气，也没有学生们的稚嫩。他们在修真世界中闯荡，唯一学会的就是谨慎和惜命。
刚刚那名朝着时远叫嚣的修士，此刻像是忘记了刚刚的事情一般，朝着时远陪笑道：
“秀儿姑娘，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那个……我出一万灵石，你能帮我做一个滑翔翼出来吗？”
时远抬眼看向了对方，他拍了拍手，从地上直接站了起来，将牌子直接举到对方的眼前，一脸平和地说道：“抱歉，数量有限，卖完为止。刚刚被买走的滑翔翼，是最后一个。”
怎么可能这么巧！那名修士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他的眼中闪过一道恶毒，只不过这个恶毒，他是针对徐白凝的。
如果不是徐白凝从中教唆，他怎么可能敢这样得罪时远。在修真界历练了这么久，早就教会了这名修士，如何推脱自己的罪责，如何让自己的仇恨得以转移。
徐白凝此刻已经呆呆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她带来的天骄，怎么到后来，就帮助这个贱人去了呢。
一旁默默看着的徐白流伸手摸了摸徐白凝的头，没有说话。眼下的情况，根本就不适合他们开口说话。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修士听到时远的话后，不由喃喃地问出口来。
时远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袭自己的衣服道：“有两种方法，一种就是在这里等着，等到其他人拿到传承后，这个遗迹自然就会消失。第二，就是找炼器师，炼造滑翔翼。”
听到第二种方法，大部分人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他们是不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的，虽然拿到传承的希望渺茫，但是万一呢！
万一他们幸运之下拿到传承了呢！
然而，正当众人激动之际，他们便听到时远慢悠悠地说道：“但是我可以肯定，哪怕你们找到一个炼器师。这个炼器师也绝对不会有我刚刚用过的任何一种材料。但是不用着急，这次天材地宝被拿，阵眼却没破，这就意味着传承已经出现了，而你们顶多在这里待个一天一夜，不是什么大事。”
看着众人灰败的脸色，时远扬了扬嘴角。
他是根据造化斗场的材料来炼制滑翔翼的。但是很抱歉，他们团队的运气并不好，拿到的材料都是垃圾材料。试问有哪个炼器师在进入幻境后带这种垃圾材料。就算有垃圾材料，要熟悉滑翔翼的构造也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因此，这些普通的修士注定要在这云梯之上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但是在他面前展现这种本能就不对了。时远轻啧了一声，朝着江蔚澜他们说道：“走吧。”
时远从江蔚澜的手中拿起滑翔翼，站在第五层的台阶上。此处疾风骤起，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不用他提示，江蔚澜便自动站在了时远的身旁。江蔚澜微微垂眸，便能看到时远头顶的发旋，他微微抿嘴，掩饰住自己嘴边的笑意。
陈喻微微抬眼，他能看到江蔚澜的眼中不再是狠厉和暴戾，显然，在这个叫做秀秀女孩的身旁，他能够压抑住自己想要随时杀人的**。
别说，就算是他，现在也对这个叫做秀秀的女孩保持高度的好感。怎么办，他甚至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想跟江蔚澜争一争。
兄弟变情敌好像也挺有趣的？
“啊，这就是爱……”情啊。陈喻这句话还未说完，便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道冷凝的视线。他转身，便看到朝二站在时远的身后，微微勾臂，环住了时远的腰部。
这个动作，是为了防止在滑翔翼后端的人因为惯性而导致掉落。但是陈喻不知道为什么，朝二做得特别的挣扎。
像是在抗拒，又好似在被吸引。
陈喻摇了摇头，站在时远的另一侧，在听到时远的声音后，他又忍不住挪了挪自己的位置，离时远更近了些。
时远没有感觉到周围三个男人的风起云涌。他控制着滑翔翼，轻轻一蹬，便朝着下方滑了过去。滑翔翼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此时此刻山川、峰峦、河流等所有的景象，都尽数落在时远他们的眼中。
山河壮美，风景如画。
这还是江蔚澜、陈喻和朝二三个人，第一次站在这样的高度，从上到下俯视着江河美景。
陈喻忍不住赞叹道：“这种感觉就像御剑一般。秀秀，如果你能让我们一直停留在空中就好了。”
时远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滑翔翼在空中滑行了一段时间后，便在时远的操控下缓慢地落到了地上。
因为惯性，时远快速地朝前走了几步，正准备稳定身形的时候，突然一阵猛烈的疾风刮过，滑翔翼上施加的力道不由重了一些，连带着将时远直接摔在了地上。
时远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熟悉的文字在时远的面前亮起：
【当前战斗条件已符合，请说出以下文字，开启实验模式（二）。在实验模式（二）中，您可以正常使用您的未知名器具。】
【文字（一）：人家摔倒了，要朝二亲亲抱抱才能够起来。】
【文字（二）：好聪明的男人，江蔚澜，你居然知道我摔倒了。】
时远：……
不，这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第五十九章
按照系统的尿性，这上面的文字绝非二选一这么简单。
事实上，时远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如果他这次再拒绝的话，下次，怕是会有三行文字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只不过，到时候究竟是三选一呢，还是全部都要念，这鬼知道。但是时远相信，后者的可能性比前者高很多。
所以，与其留到后面，将局面弄得更加混乱而危险，不如现在就主动出击。
时远微微垂眸，无声地开始运转起体内的灵力。只不过这次，灵力在时远的操作下，逆流向上，开始撞击着经脉。
一股鲜血从时远的喉咙间喷出，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地上。
“秀秀，你怎么了？”陈喻有些担忧地低下头看向时远。从他的角度上看，时远的面色有些苍白，那盈盈的水眸中仿若染上了几分雾气，看起来尤为可怜。
像是听到了陈喻的询问，时远缓缓地抬眼，他那双眼睛有些朦胧地朝着陈喻望去，低声说道：“疼。”
这疼字，轻轻颤颤的，落入空中就好似要被风吹散了一般。他轻轻尝试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但腿一软，又忍不住地向后退了几步。
这一步，恰到好处地退到了朝二的领域中。
当一股清冷的气息包围着他的时候，时远的心脏以极快的速度跳动着，他转头轻轻笑着，将那段极为羞耻的文字无声地念了出来：
“人家摔倒了，要朝二亲亲抱抱才能够起来。”
朝二的目光微微顿了顿，面前的女子嘴角虽然微扬，但是眼神中却带着些许的疲惫和脆弱，仿若他已经做好了再次摔倒的准备。
这样想着，朝二有些不悦地扬起手臂，轻轻地将面前这道身影圈在了怀里。怀里的人瘦弱无骨，轻轻地、有些不安地颤动着。
他垂眸，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枚丹药，在陈喻和江蔚澜的注视下，以强硬的姿态塞到了时远的口中。
时远体内的灵力依旧有些紊乱，一丝丝鲜血从时远的唇角溢出。在朝二将丹药塞到时远口中的时候，时远能够清楚地看到他那根修长而又白皙的手指在这一刻染上了些许猩红的血液。
白皙的肌肤为底，红色的血液滴落在上面，形成色彩昳丽的鲜明对比。
时远的心跳在这一刻陡然加快了起来，他轻轻地将对方指尖上的丹药吞下，柔软的唇部无意识地擦过朝二的指尖，却仿若一根羽毛，轻轻地划过朝二的心头。
朝二的眼神中闪过一道异色，在看到时远能够重新站起来后，他便轻轻退后了几步，瞬间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丹药入腹后，一股暖流便流入时远的经脉中。时远便感觉到原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灵力在这一刻逐渐平复了下来，甚至时远还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体内的灵力变得精纯了起来。他闭上眼，深深地从腹中吐出一口浊气。
时远没有注意到，当朝二将这颗丹药拿出来的时候，站在一旁的陈喻，便在第一时间看向了朝二。朝二的面容依旧清冷，从他的眉眼中，看不出丝毫的情绪。近处的微风轻轻扫过他的发梢，好似也吹不散他眉眼间的冷意。
在给完丹药之后，朝二便没有分出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难道是他猜错了？朝二只是看在江蔚澜和他的面子上，才将一颗上等益气丹拿出来，供给时远的？
陈喻有些复杂地想着，他从朝二和时远的面上看不出丝毫的端倪后，便收回了视线。
然而陈喻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收回视线的那一刻时，朝二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复杂地落在时远的身上。他隐藏在袖袍里的手指轻微摩挲着，仿佛此刻还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柔软的触感。
就好似羽毛，脆弱但却要小心珍藏。
时远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目光不着痕迹地朝着前面望了望。在他的面前，实验这几行字依旧清晰地悬挂在半空中。而刚刚他说过的第一句话，此刻正闪烁着金光。这应该就代表着完成的意思。
而这些字还没有从他的眼前消失，就意味着他的猜测是对的。
系统真没让他二选一，反而是让他将两句话都说出口。好在，刚刚他这句话，只有朝二一个人看到了，陈喻和江蔚澜都没有看到。
不然，这也太羞耻了吧！
这样想着，时远轻轻地抬起眼，便看到江蔚澜朝着他的方向走来，他站在距离时远两三米的方向站定，朝着他问道：
“秀儿姑娘，你刚刚……”
江蔚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他面前的女孩子嘴角向上轻微地扬起，朝着他灿烂地笑道：“好聪明的男人，江蔚澜，你居然知道我摔倒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凝聚着的水雾在这一刻化作了泪珠，顺着眼角向下滑落。当泪水滑落的时候，女子的眉眼中带着些许的惊讶，似乎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样哭了。
“没事。”江蔚澜的喉结向下滚动，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又按捺了下来，朝着时远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陈喻也好奇地凑了上来问道：“对啊，秀秀，怎么回事啊？”
时远本来真没有给自己安排哭戏的，他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泪水后，朝着江蔚澜和陈喻摇了摇头说道：“估计是之前炼器的时候，灵力衰竭混乱了。”
陈喻松了一口气，他朝着时远的方向又凑近了些，一双眼睛微弯成月牙的弧度道：“我就说嘛，你这炼器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哪怕零件已经有了，组装也要费力费脑的。那现在要不就先休息一会儿？”
时远摇头道：“不用了，刚刚朝道友给的丹药，已经让我平复了灵力。”
“可不是，那可是上等的益气丹，朝道友都没有给我一颗。”陈喻说着，朝着朝二看了过去。朝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陈喻便有些心虚地转了回去。
一旁的江蔚澜轻轻瞥了他一眼说道：“要益气丹还不容易，等会儿去找几个筑基期的修士。他们手上肯定有上好的益气丹。顺便，去看看传承在哪里。”
听到传承二字，陈喻倒是提起了些许的兴趣：“也不知道这次传承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看这遗迹，应该是元婴期及以上的修士打造而成的。”
江蔚澜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里幻境众多，天材地宝也颇为丰富。应该是一个元婴大能亲手将自己的珍藏布置成阵眼，随后将这些阵法层层布置在一起。就是不知道，这个元婴大能用的是阵符，还是阵法。”
若是阵符，就说明这个元婴大能并不是阵法师，因此他的传承并不是阵法。若是后者，那就代表着他们根本就不用去争遗迹争传承了。
陈喻道：“不管怎么样，现在四大域都不平静。估计，这个东海遗迹只是个开头，接下来会有很多秘境或者遗迹争先恐后地出现。到时候，怕不只是筑基期以下的修士竞争了，到时候，金丹、元婴、出窍这些修为的大能们都会参与进来。”
时远有些好奇地问道：“接下来会出现很多遗迹吗？”
陈喻笑眯眯地回答道：“当然。所以说，其实很多人都不着急。”
不然，刚刚那种情况，别说四五个台阶了，就算是一百个台阶，都会有人尝试跳下去。时远一边侧头听他们聊天，一边将目光落在了面前的文字上——
【实验模式已开启。因您身处特殊地带，可在规定时间内使用未知名器具。】
【规定时间：一个时辰。】
在一个小时内使用火箭炮，时远思索了一下，便将面前的文字关闭。
在走了大概四五分钟后，他们便来到了一处灵气浓郁的地方。周围的草木茂盛，在微风中轻轻浮动。而刚刚走在他们前面的天骄们，此刻都围在一处石碑旁边，眉目沉思。
这块石碑是横躺在泥土之中的，碑身湿漉漉的，混杂着雨水和露水。在这上面，粗粗写着几个字——造化修仙。
这四个字，凌乱，没有丝毫的笔锋，就好似一个稚童拿着刀子在上面乱刻出来的一般。
“造化。”看到这两个字，陈喻哀叹了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看来，这应该是造化系的传承。”
这样说着，他转头看向时远，朝着时远怂恿道：“秀秀，你要不要去试试？”
“我？”时远有些惊讶。
陈喻道：“对啊，你。我刚刚看了一眼，这些天骄没有一个是造化系的。哈哈哈，刚好你就可以上了。”
说着，他便拉着时远朝着石碑的方向走去。江蔚澜和朝二两人则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越靠近石碑，他们越能感觉到石碑上散发的威压。在陈喻的示意下，时远微微闭眼，伸手触碰到了石碑。
石碑上传来一股浓郁的灵力波动，时远的眼前陡然出现了一道影像。影像中的人影模糊不清，唯一能够辨别的只有他双手上的锤子。
锤子轻轻扬起，带着不可匹敌的气势朝着他面前的几名修士落下。这些修士的容貌，时远看不大真切，但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是，这些修士身上的气势，丝毫不逊色于拿锤子的那名炼器师。
如果他们的猜测没错，炼器师确确实实是一名元婴期大能的话，那么他们面前的那几名修士，也应当是元婴期大能。
按照现在修□□的常理和眼光来看的话，一名炼器师是绝对不可能战胜几名近战系的修士。可偏偏，影像中的炼器师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毫无悬念地战胜了那几名近战系的修士。
时远可以清楚地看到，当那名炼器师的锤子落在那些近战系修士的器具上时，那些器具便根本无力抵挡，崩散了开来。
仿若在这里，用炼器师制造的器具去杀炼器师，是一件极为愚蠢的事情。
当战斗结束的那一瞬间，周围的影响全然消失不见。唯有一行金字，在时远的面前浮现：
“炼器师炼造器，而修士用器击炼器师，此番因果荒诞至极。其不知者，炼器师比彼主人益知其手上之器……”
读着上面的文字，时远的眉眼微微向上轻挑。显然，这行文字是金纸后半段的内容。时远将这上面内容轻轻默读了几遍记在了心里，确定一字不落后，终于缓缓抬眼。
石碑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静静地躺在原地，毫无变化。
原本环绕在石碑旁边的修士，看到这一幕后，不由转头，移开了视线。显然，又是一个感悟失败的。
时远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懵逼，他的耳边是陈喻源源不断的安慰声：“没关系的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说不定是这个传承不够优秀，配不上你呢。”
时远轻轻地瞥了石碑一眼。他可以确定，这个遗迹的主人是一名炼器师，而他应该也拿到所有的传承了，为何这遗迹还未消散。
这样想着，他不由开口问道：“我只是在想，若没有人拿到这个传承，那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要困在这里了吗？”
江蔚澜刚准备回答，便听到陈喻高兴地抢答道：“当然不会啦。好端端的遗迹突然出现再开启，绝对意味着遗迹的主人留在里面的灵气不多了。”
“比如这个遗迹，如果灵气不够的话，阵法就会紊乱。一些遗迹就再也埋藏不住，会破土而出。如果到时候真的没有人拿到这个传承的话，我们就尽量在这里活动，造成一些破坏。这样一来，遗迹为了修补自身，就会消耗灵气。而灵气不够，支撑不住遗迹的时候，我们就能够出去了。”
听到陈喻这番话，时远睁大了眼睛。这出去的方法好啊，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他手中的火箭炮绝对会对这个遗迹造成极大的破坏。
怕是一下子，他们就能够出去了。
时远确定了火箭炮的使用场所和方式后，便放松了心神。他的目光向旁轻瞥，视线便看到一行人朝着这里走来。
为首的正是徐白流和徐白凝。他们此刻的样子颇为狼狈，身上还沾染着些许的污渍，显然从这四五十丈的云梯下来，颇费了一番功夫。而在徐白流的右手上……
时远眉眼轻挑，眼神中充满了玩味。此刻徐白流的右手正牢牢抓着王成的衣领。王成晕厥了过去，他的右边脸颊正向上肿起，上面还印着一个通红的巴掌。看这巴掌的大小，应该是徐白凝打上去的。
看来，这两个人相遇了。而且看他们的样子，王成被打得不清啊。
时远收敛住嘴角幸灾乐祸的笑容。徐白流徐白凝兄妹俩到来后，便有不少修士陆陆续续地赶到这里。
见到还没有人拿到传承，这些修士的眼睛一亮，不少人上前去试了一番，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石碑依旧没有反应。
“看来这个传承没有人能够获得。”站在石碑附近的禹笑伸了伸懒腰，“还是快点走吧。”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朝着面前的土地轰出了一拳。
熊熊的火焰在草地上燃烧起来，耀眼的火光仿若要燃烧整片天地。然而就是这个时候，周围原本游荡的灵气化作了雨滴，轻轻地落了下来。
雨滴落在这些燃烧的火焰上，渐渐地将它扑灭。在这样的情况下，火焰并没有给幻境造成多大的危害。
但是，在这场“火灾”过后，时远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变得稀少了一些。但是相对于外界的灵气来说，还算浓郁。
“这样的攻击，才减少这么点灵气。看来，我们怕是要在这里待上个一天一夜了。”禹笑有些无奈地说道。而在他的旁边，苏青衣默默地拿起了符篆。
土黄色的符篆上有朱砂点缀，在灵气的注入下，缓缓地燃烧了起来。一瞬间，冰雪降落，在草木上结成冰霜，最后被风一吹，这些结冰了的草木便粉碎在了地上，化为了虚无。
与此同时，其他接潜龙榜的天骄也动了起来。一道道攻击落在地上，像是要轰炸了整片天地一般。
时远感觉到在这一刻，周围的灵气猛烈的抽动了起来，开始不断修复起遗迹。然而它前脚刚刚修复完，后脚就被人砸出一个大大的深坑。
但即便如此，空气中的灵气含量也没有太大的减少。
站在时远旁边的陈喻着实有些忍不住了，他不由激动地开口说道：“走，我们也去帮忙！”说着，他便运转起灵气，原本干燥的空气在这一刻便变得湿润了起来，天空在这一瞬间也变得阴暗了起来。眼看着，就会有瓢泼大雨从天而降的时候，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陈喻的手腕。
当微凉的指尖落在陈喻的手腕上时，陈喻下意识地心脏加快，他转头，便看到时远朝着让他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道：
“不需要你上场，一切交给我吧。”
陈喻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呆呆地看着时远，下一秒，他便看到时远手中陡然出现了一个长版的东西。
“这是什么？”陈喻的声音微微有些颤动了起来，他能够感觉到，当时远拿出这个东西后，他的内心一紧，竟然想要转身离开。
他的灵识告诉他，这个东西很危险。
“火箭炮。”时远微微勾起嘴角，他在心里不断计算着距离、灵气浓度和火箭炮的威力。当众人将灵气损耗到一定节点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中的推送器。
“轰”地一声。
一道巨响在众人的耳边响起，他们看到一个全身火红的巨型器具，在他们的眼前一闪而过，破空前行。
只一眨眼，火红色的器具便朝着遥远的天际袭去，穿过那曼妙而又艳丽的霞光，最终在暗沉的地平线上停落。
又是一阵巨响。
众人的耳边传来一道爆破声，天地在这一瞬间变得震动了起来，所有人都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天际。
天空出现了一个黑点。
像是一道裂缝，再被撕扯，逐渐变大。此时此刻，原本安安静静滞留在空气中的灵气，像是受到了什么指示一般，毫不犹豫地朝着那片天际涌动过去。
慢慢地，人们便看到那条裂缝正一点一点地被修补完毕。然而就在那条裂缝即将消失的时候，由一声巨响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一个火红色的器具，擦过众人的耳边，朝着远方袭去。无论是路径还是威力，都同刚刚的那枚器具一模一样。
没过多久，天崩地裂，大地颤动。这次，所有修士都有了准备，他们已经有了充足的经验，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火红色的器具再次爆炸。
滚滚的硝烟向上弥漫，些许的火焰在地上燃烧着，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然而在天空边际上……那条原本要修复好的裂缝又扩大了，甚至比修复之前的还要大。
众人：……
如果这遗迹有思想有灵性的话，怕是会忍不住打人的。
哈哈哈哈哈，这也太惨了吧。
在欢笑之余，也有不少人警惕了起来。原因无他，这个火红色器具的威力着实太大了些，若是攻向他们，他们可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顺利躲过。
他们转头，想要看看刚刚这个器具发射的人，却不想，这器具发射的速度太快了，就像是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谁都没有注意，这器具是谁发射的。
站在陈喻、江蔚澜和朝二身后的时远，看到众人移开目光后，纷纷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两枚火箭弹的重量实在是抬众了，他的身体虽然可以接受这样的重量，但是当它们发射的时候，火箭弹同空气产生的冲力，让他的手臂遭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他微微垂眼，活动了一下筋骨。下一秒，便感觉到天旋地转。
因为刚刚的这两下攻击，成为了压垮遗迹的最后一根稻草。空气中残余的那些灵气此刻全都用来修补那条裂缝，因此遗迹便变得很不平稳起来。
时远微微眨了眨眼睛，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便在他的耳边响起——
“恭喜您，您的未知名器具已成功通过实验。为保证您的安全，我们将在三十秒后进行传送。”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最后，当时远的身形消失的时候，倒计时归为了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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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远有些脱力地趟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右臂会如此的疼痛。火箭炮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印记，隐隐参杂着些许的血丝。
在以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名义上传了火箭炮的图纸和构造后，时远便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休息了一会儿，等到精神恢复时，时远便毫不犹豫地拿起储物袋，朝着造化街的药铺走去。之前，他没有钱购买丹药，而现在，他有的是钱。
在买了一大堆丹药和材料回来后，时远便捏碎了一颗补血丹，敷在了自己的胳膊上。清凉的药性触碰到伤口的那一瞬间，时远疼得龇牙咧嘴。
当药性缓缓地渗透伤口，让伤口结痂后，时远一脸是汗地躺在地上，顺手便点开了通讯石。
果然不出他所料，东海遗迹的事情已经被人吵得热火朝天。不少参与过遗迹的修士发表自己的感想。时远的灵识进入了一个讨论热度最高的光点中，低头查看了起来。
【我是一个进入过东海遗迹的修士，你们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
下面是这个进入东海遗迹的修士回答其他修士的提问——
【传承到底谁获得了？传承每个人都上去试了一遍，没有人获得。】
【传承是什么？应该是造化系的传承？但具体是炼器、炼药还是阵法，没有人知道。】
【传承危险度大吗？这个传承还好，只有炼气和筑基的修士能够进去。而进去的修士大多是学生，杀伤力根本就不够。但是尽管如此，也有不少人死了。估计四大分院很多学生，都等不到开学了。】
……
一连串的问题回答下来后，最后那名修士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传承里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有，因为没有传承人的缘故，传承一直没有人继承，遗迹无法打开。然后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连发了两件器具，直接在天空上炸出了一条裂缝。裂缝需要无数的灵气弥补，遗迹缺少灵气后，不大稳定，便将我们丢了出来。】
这个回答让所有没有进入遗迹的修士倒吸了一口气。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器具，能够直接撕开天空，哪怕只是遗迹中的天空！！
【所以这个器具是什么啊？有没有人知道？】
【我刚刚去旁边的那些光点逛了一圈，发现其他进入遗迹的修士也不知道。】
【所以到底是什么啊？】
……
在讨论了好久后，终于有一人惊讶地回复道——
【你们快去看炼器谱，社会主义接班人又炼造出了一个新品！长长的、粗粗的！！】
看到这个形容词，时远的脸色瞬间一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伟大的发明形容起来，居然变成这个样子。
他扬了扬眉，看了一眼这个回复的时间，大概是一刻钟以前。这让他不由继续看了下去，下面果然出现了很多评论。
【看这个样子，再看看天道给它的评价——一射惊天地。应该是这个叫做火箭炮的东西没错。】
【这个火箭炮的威力居然这么大！】
【我的天哪，现在哪里有卖吗？我好像还在旁边的光点中听到还有一个滑翔翼一样的东西。】
【滑翔翼和火箭炮我都要，有没有哪家炼器铺赶紧做起来啊！】
【我总觉得，自从这个社会主义接班人出现后，炼器师在我的眼中变得格外的可怕。】
【我也是……上次地雷风靡后，我运气贼差，基本上一脚一个地雷。话说能不能有炼器师出一个排雷器具啊，我高价购买。】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火箭炮让修真界更加危险了。】
看到上面一条接着一条的留言，时远轻轻翘起了嘴角。他的灵识从这个光点中退了出去，随意地浏览了几个光点后，看到里面大同小异的内容后，他便退了出去。
右臂上的伤口经过药力的修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时远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来到了锻造台的前。
他想了想，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张金纸，将上面的内容反复读诵了起来。
“器也，锤炼磨砺之，乃若天地重建、万物去来……”
每念出一个字，时远便感觉自己的心境越加平和。整个人就像漂浮在偌大的海洋中，感受着大海上下的涌动，柔柔的月光轻轻地落在他的身上，抚平他内心的烦躁和急切。他一切的情绪，在这一刻都沉淀了下来，变得平和而又内敛。
当平静到一定程度后，时远便缓缓睁开眼睛，拿起了桌上的毛笔，轻轻地落在上面，下笔有力。
他快速地开始绘制起排雷神器的图纸。在地球时代，排雷神器的基本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电磁感应。地雷一般为金属，当金属靠近铁圈的时候，铁圈里的电流就会发生一定的变化。而人们则可以通过电流变化，找到地雷。
随着星际时代的科技不断提升，后来人们就不断在这个原理之上，加入睿斯恩原理和卡米尔理论，让排雷更加精确和到位。
但这个理论显然并不适用于现在。时远的地雷并不是用金属完成的。因此，在描绘好图纸之后，时远便“刷”地一下，从储物袋里倒出了各种材料。
这些材料，是他在买完丹药后，又顺手去旁边的店铺买了一些材料。这些材料，基本上就是现在市面上能看到的最最普通的材料了。
时远耐心地坐了下来，开始在锻造台面前实验了起来，看看有什么东西，能够跟水云铁或者地雷里的其他物质发出一些物理反应。
时远在上千种材料中反复实验，企图能在里面找到炼制排雷神器的材料。而这一找，便是昏天黑地，不知道日子过了多久。
有一天，就在他手拿着一张蚀骨草焚烧的时候，突然，他的通讯石爆发了一道剧烈的光芒。
他将灵识沉入进去，下一秒，便听到费兴业的声音从他的耳旁响起：“时远时远，还有三天就开学了，你准备好了吗？”
“还有三天？”时远揉了揉眉心说道。他这一出口，自己便被自己的声音给吓到了，声音干涩物无力，像是很久都没有说过话一般。
费兴业一听这声音，瞬间怒了说道：“你是不是最近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
时远：“没有。”
费兴业道：“回答得这么快，一看就是有猫腻。”
他冷哼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你赶紧趁这几天有空，给我睡一觉。我跟你说，开学后我们就是二年级的学生了，就要进行一场小测，小测结束后三天，所有学生满十八岁，可以进行体质监测了。”
“体质检测？”时远的声音微微扬起，他怎么没有想到，体质检测居然这么快。他一瞬间游戏额紧张了起来。
费兴业轻应了一句，嗓音有些紧绷道：“就是不知道怎么检测，有点期待。对了，我明天就过来了，你一定要给我好好休息。”
当通讯石重新暗下去后，时远有些愣神。他恍惚地从旁边拿起一颗地雷同手中的还未点燃蚀骨草进行反应，下一秒，他便直接抛下东西，转身就跑。
我特么！！这是什么味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弥漫在空气中，时远屏住呼吸，才没有被臭晕在地上。这蚀骨草的味道也太臭太**了吧！
时远拉开门，跑到门外呼吸了几口新鲜口气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终于感觉到自己还活在人世。
他摇了摇头想到，这蚀骨草的味道也太臭了吧，他从来没有闻过这么臭的东西。
然后，紧接着，时远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愣。不对啊，他之前拿过蚀骨草，蚀骨草还没有这么臭啊。这样想着，他赶紧转过头，朝着炼器室里跑了过去。
炼器室里依旧弥漫着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臭味。
时远摸了摸刚刚燃烧着的蚀骨草，发现它的草身微微有些湿润，像是闲置在柜子中很久了。显然，这个商家不地道，将劣品混在良品中，随后一同将它卖给了时远。
时远蹲下身在蚀骨草那一堆中翻找了很久，终于又找到了一根陈草。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将药草放置在地雷的上面，悬挂了几息之后，这蚀骨草便自己燃烧了起来，随后一股酸爽的臭味从蚀骨草中散发了出来。
时远咽了咽口水，神色复杂地落在这个蚀骨草上。
看来，这排雷神器的材料找到了。就是这材料……排雷的时候，可能会对修士进行毒气攻击。
也不知道这修真界的修士是愿意被地雷炸，还是被毒气熏。
时远这样想着，没憋住气，笑出了声，随后他的脸色一变，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了炼器室。
不行，这味道实在是太冲了。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用这个排雷神器的！
呕。

第六十章
时远并不知道这一晚是怎么过来的。为了保证排雷神器有极好的提示效果，时远还特意多放了几株蚀骨草。
在排雷神器做出来后，时远根本不想实验，直接将它塞到了储物袋中，同地雷隔出天南地北的距离后，便一脸虚脱地坐在了地上，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
爽，太爽了。
时远从来没有感觉到空气是这么美好。在休息了几分钟之后，时远便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通讯石，打开炼器谱。
在炼造出排雷神器后，他没有听到天道的播报声，甚至连系统都有些意兴阑珊，好像并没有让它实验的意思。这让时远有些好奇了，按照这样的情况看，这分明就意味着炼器谱上有这样类似的器具存在了！
他打开炼器谱，翻找了一下自己的个人空间，然后在自己的名字后面看到了这个器具的存在。也就是说，在其他人眼中，这个排雷神器是由“时远”发明的，而并非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炼造的。
这也太拉仇恨了吧？
时远脸一黑，他已经可以想象到之后有修士捂着鼻子朝着其他人问“这器具是谁炼造”时，旁人一脸痛苦地喊出“时远”这个名字的场景。
这器具的下方，并不是排雷神器这四个字，而是未命名器具，显然等待着时远重新命名。时远随手将排雷神器这四个字输入进去，随后关掉了个人界面。
他倒是要看看，排雷神器它的原理究竟是跟哪个器具撞了？
然而，当看到面前的相似器具后，时远陷入了沉默。
【跟“排雷神器”相似的器具有“臭味攻击符”、“臭鸡蛋腌制容器”、“陶苍的炼器室全景幻境”……】
除了那个“陶苍炼器室全景幻境”之外，其他的东西，从名字看就仿佛能感觉到一股臭味扑面而来。这样一想，这个叫做陶苍的炼器师也真够厉害的，他的炼器室光凭幻境就能够同这些臭东西相媲美。
时远刚勾起嘴角，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抿直了嘴角。他有什么资格可以嘲笑呢！他炼造出来的排雷神器可是跟这些臭东西放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在天道的眼中，他这个排雷神器跟这些东西没什么两样。
这简直太过分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了一眼这上面的相似东西后，时远自己也被说服了。好像……确实……一样臭？
不，可能排雷神器比它们更臭。
时远面无表情地关上了炼器谱，趁着还有时间，他直接躺在床上，准备好好地睡上一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远感觉到一道强烈的光芒照在他的眼皮上。他有些迷蒙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闪烁着的通讯石，下一秒，便听到费兴业的声音从通讯石里传了出来。
“时远，我到达学校了，你在哪里啊？”
时远轻轻地抬眼，看了一眼窗外。窗外的光影疏落，夕阳的余晖浅浅地照应在地上，差不多是傍晚时分。
时远回答了一句后便说道：“你等着，我过来找你。”
说完，他便伸了一个懒腰，起身换了一件衣服。浅蓝色的长袍缓缓地落下，穿在他的身上，遮掩住了眉眼间的昳丽，多了几分乖巧和温顺，但是一旦时远的眉眼向上微挑，那藏匿在眼中的恣意便再也掩盖不住，夺人心目。
时远缓缓地走出炼器室，朝着东分院的后门走去。路上，他看到了一些东分院的学生走在路上，这些人的脸上闪烁着兴奋，显然，这是一群刚刚入学的新生。
时远随便看了几眼之后，便朝着宿舍所在的方向走去。打开宿舍后，时远便看到费兴业正忙活着整理东西。一排又一排的丹药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桌上，见到时远后，他站直了身子同他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弯下腰，将十多瓶丹药摆放在时远的面前：
“来，这个是给你的。”
“这是什么？”时远打开丹药瓶看了一眼，是一些补气和补血的丹药，因为药效一般，所以价格比较低廉。但因此，这些丹药也比较适合炼气期的修士，毕竟性价比比较高。
费兴业说道：“这些都是我爹娘给我准备的。他们听说你没回家后，便往我的储物袋里多塞了一些丹药。我们那边的朝阳城，可是丹药之城。所以说，这些丹药你拿着，没多少钱。”
时远眨了眨眼睛，内心有点感动。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回家给他带家乡特长的朋友。因此，时远想了想，将这些丹药收好后，便将他刚刚炼造而成的排雷神器从储物袋里拿了出来。
在排雷神器没有遇到地雷时，它就像是一个正正经经的长棍，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它可怕的尿性。
时远摸了摸鼻子，将排雷神器递到费兴业的面前说道：“这个送给你。”
费兴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好奇地问道：“这个是什么东西？是你先炼造出来的器具？它有什么用？”
不怪费兴业如此兴奋。但凡时远拿出来的器具，哪一个不是既新奇又牛逼。他低头把玩了一下手中的东西，发现它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棍子，除了内部结构复杂一些，有一个小开关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时远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道：“你不是马上就要考试了吗？这个器具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可以检测到地雷的存在，就是效果有些太明显了。”
费兴业只听到了“可以检测到地雷的存在”这几个字眼，他的眼睛一亮，目光中带着几分惊喜。他不由重复地问道：“这个真的能检测到地雷。”
时远一言难尽地看了那个排雷神器一眼轻声应了一声。他停顿了半晌，正准备补充一句的时候，就看到费兴业宝贝地亲了亲这个排雷神器。
而且还刚好，亲到了蚀骨草上。
一想到蚀骨草散发出来的臭味，时远就忍不住撇开视线。他的目光落在旁边两个房间时，微微一顿。
两个房间的大门都向内敞开，时远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事物。在这间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但唯一让时远感觉到惊讶的是，这上面所有能看到的个人物品都消失不见了。
就算是回家，也没必要把所有东西都带回去吧。
时远朝着费兴业问道：“另外两名室友呢？”
费兴业头都没抬道：“他们留级了，所以不会跟我们住一起。到时候，我们宿舍会搬来两名新室友，也不知道人品咋样。”
时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收回目光，直接仰身坐在大厅里，看着费兴业将他的行李一点一点地整理完毕。
当整理的差不多的时候，他们宿舍的大门就别人从外往里地打开。时远抬眼，便看到一个胖子探头探脑地看了过来，看到时远和费兴业后，他笑眯眯地打了一声招呼，然后问道：
“你们就是我的新室友吧？”被发现之后，胖子笑呵呵地走了进来。时远立刻注意到他的腰上挂着七八个储物袋。这些储物袋悬挂在一起，竟然硬生生地将胖子的腰带向下拉了一小段。
由此可见，这胖子是有多么的富有。
胖子走进，看了时远和费兴业一眼问道：“两位兄弟，你们是什么学系的？我叫王不行，远攻系的，擅长控土。”
费兴业大大咧咧地说道：“我近战系的，日后可能会去学刀法，这是我的室友，时远，他是造化系的。”
“时远！”王不行愣了一下，随后嘿嘿一笑道，“就是那个炼器师时远。”
时远扬了扬眉问道：“你认识我？”
“当然，就是你将地雷卖得这么疯狂的嘛。”王不行说道，“我家有开这种铺子，兄弟，你下次要用什么器具，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让我家里囤货，到时候可以高价卖出。”
时远问道：“你家是开炼器铺的？”
王不行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就是一家小铺子，里面摆放一些珍贵的器具。但是近百年来，这些器具都没有卖出去过，但人总是要吃饭的嘛，所以我家店铺就顺便卖一些小东西。你的地雷就让我家大赚了一笔。”
珍贵的器具近百年来都没有卖出去过。
敢情这个新室友还是一个土豪啊。
时远挑了挑眉，轻应了一声，下一秒，便看到面前的这个新室友高兴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好兄弟，今天我做东，到时候我们出去吃一顿。”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又再次传来了一道开门声。一个睡眼朦胧的兄弟就这样站在门口，朝着他们懒懒地打了一声招呼。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张纸，用灵诀将纸飘到了他们三个人的面前。
“大家好，我叫吴醒，二年级近战系，修炼闭口禅和龟息功，尽量不说话不呼吸。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大家海涵。”
这张纸上面的字迹软趴趴的，看起来就没有使很大的力气，并且纸张多处有折痕，像是被很多人触碰过一般。
当他们三个人看完这张之后，这张纸又慢吞吞地从他们的手指尖脱离，自动回到了那名吴醒的储物袋中。他轻轻打了一个哈欠后，便朝着一间空出来的房间走去。
时远有注意到，在走动的过程中，吴醒的胸膛没有丝毫的起伏，他是真的……在练龟息功啊。
然而，在吴醒的脚步即将跨入自己的房间时，王不行可惜地摇了摇头道：“哎……真是太可惜了，那这次就我们三个吃饭吧。”
“吃饭？”听到这两个字，吴醒的眼睛一亮。他几乎是一眨眼间来到王不行的面前，嘴巴一张，声音上扬地说道：“去。”
王不行瞬间就惊了，他睁大眼睛看向吴醒道：“你刚刚说话了。”
从吴醒的储物袋里，又飞出了一张纸。纸张陈旧，在这上面写着大大的几个字——
“闭口禅在紧要关头，可说一到三个字，说完即可继续修炼。”
显然，这张纸也被不少人拿在手里看过。
看来，这闭口禅修炼得还真是随心所欲。
等到王不行收拾好东西后，他们四个人便一同前行，朝着大门口繁盛的街道走去。
这一路上，王不行地嘴巴就没有停过，一直在跟时远和费兴业说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这张嘴叭叭叭的，挺能聊的。反倒是吴醒，一副永远醒不过来的样子，整个人的样子极为懒散，还时不时打着哈欠。
在这个时候，吴醒一句话没有说，全程游离在整个队伍之外，但是偏偏，他的目光专注而又认真，像是极力忍耐住困意一般，听着他们说话。
王不行请客的地方是永来酒楼，酒楼里的酒香在空中飘散，隐隐同灵力沉淀在一起，闻了这股味道后，便再也难以忘记。
永来酒楼是四大域最贵、最好的酒楼，里面不仅提供灵酒，还提供各种灵菜灵肉。而时远之所以知道它，还是通过北分院的那名美人老师，商辞歌。
商辞歌手里拿着的酒，就是出自永来。
传闻永来酒馆的酒，哪怕最劣质的酒，半斗就要上千灵石。而这种恶劣的酒，里面所蕴含的灵力，光是筑基期的修士，需要消化一天一夜。而金丹期的修士，消化也需要一个时辰。、
王不行显然是知道这些的，他轻车熟路地带着众人走了进去，随便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快步走了上来，将手中的菜单递到时远他们的手中。
时远看到在这菜单的最上方，还写着客流、陈酌这两种酒。
这酒，他好像在幻境中喝过。
时远扬了扬眉，倒是没有想到，他第一次进幻境时候的酒馆，就是永来酒馆。在他的对面，王不行有些丧气地说道：“难受，修为低就是难受。这一些好酒都没有办法尝到。”
王不行难过地感慨了一句，随后朝着时远三个人问道：“陈酌酒怎么样？你们可以吗？”
“可以。”时远他们都没有什么意见。王不行见状，便飞快地点了一坛陈酌，随后又点了几盘灵菜，极为大方地朝着人们说道：
“别客气，死命点，我王不行，别的都不行，就钱这个字上不能说不行。”说着，他便又点了好几道菜，大概将店里一大半的东西点上后，他才意犹未尽地合上菜单。
店小二低头，飞快地在纸上记了几笔后，就拿着菜单下去了。
时远看了一眼永来酒馆，或许是价格昂贵的缘故，店里的人并不多。时远看了一圈，在这店里，除了像王不行那样出手富绰的学生，就是灵力浓郁，看不出深浅的修士。而这些修士，极有可能是东分院的老师。
王不行坐在桌子上，朝着时远他们说道：“对了，你们放假期间，有没有去东海遗迹。”
听到这句话，时远和费兴业的目光都望了过来，就连吴醒，都忍住困意，朝着他看来。王不行嘿嘿一笑道：“我去了。”
听到这句话，费兴业有些兴奋地问道：“你居然去了？那个遗迹怎么样啊？我家离东海遗迹太远了，等我知道消息的时候，根本就来不及了。”
王不行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膛道：“可刺激了呢！我跟你说，进去后，你会在一个小世界里。可那个小世界是由阵法生成的，而这个世界中最珍贵的天材地宝就是阵眼的组成部分。我啊，也拿到了一个阵眼，是一个极品的斩海小刀。”
费兴业：“斩海小刀？”
王不行点了点头，他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朝着费兴业扬了扬下巴说道：“到时候给你看。”
王不行跟费兴业说了一大堆遗迹中的事情，话里带着不少的小细节，显然他是真的去过了。说到后来，王不行笑着朝着费兴业说道：
“你知道吗？就是通讯石里不是有人说，最后一件天材地宝是在云梯之上，然后他们转身走下去去的时候，发现云梯被人中途给拆了，后来啊，有人爆出拆这个云梯的人，是徐家徐白凝。”
费兴业：“徐家徐白凝？”
王不行点头道：“对啊，现在通讯石里都闹翻了。不少人在光点里讨伐徐白凝呢！毕竟，正是以为徐白凝拆台阶，导致很多人花了许多冤枉钱。”
时远不进光点，都知道这个消息估计是王成爆的料。倒是王不行的话，让他有些好奇。他不由开口问道：“那你呢，你花冤枉钱了吗？”
王不行摆了摆手，极为大气地说道：“我有的是钱。所以我花的根本就不是冤枉钱，我花的是开心。”
这个答案，大气，时远他服。
在三人激情讨论的时候，吴醒又慢悠悠地睡着了。直到灵菜灵酒上来的时候，他才悠悠地转醒，开始慢吞吞地吃了起来。
时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香浓厚甘醇。他还未喝入嘴中，便仿佛已经醉了。隐隐间，他仿佛想起第一次喝酒的时候，朝不复坐在他的面前，朝着他轻声说道：
“我是朝不复，是为你万劫不复的不复。”
在这阵酒香中，时远突然想起朝不复的眼神。他的眼神幽黑深邃，仿若藏匿着世间万物。他眼中的万般情绪，都伴着这温酒，一同揉碎消散。
时远轻啧了一声，低头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这陈酌酒刚刚入喉，时远便感觉到一股辛辣的味道涌了上来。
那游散在他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刻变得活跃了不少，当酒液流向胃部的时候，这些灵力也变得精纯了起来。与此同时，一股清冽的如同竹子一般清新的味道从他的舌尖传来。
陈酌陈酌，越品，越能感觉到酒的神奇。
等到吃完，已经夜幕四垂。晚间清凉的风在空中轻轻吹散着，时远眯起眼睛，朝着宿舍走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他便又去炼器室开始修炼了。这次，他打算炼造一个地雷。
只不过，并不是普普通通的地雷，而是非凡等级的地雷。
之前也提到过，同一类型的器具，从下到上分为普通、非凡、稀有、天赐这四个等级。时远之前炼造的器具，无论是地雷，还是手榴弹、火箭炮，都是普通级别的器具。
这就意味着，这些器具，但凡是一个炼器师，他都能够炼造出来。但是非凡、稀有、天赐，这三个等级则不同，越往上，就代表着一个炼器师对于这个器具的熟悉度。
越熟悉，越能成就稀有。而天赐，则是众炼器师渴望而不可求的级别。因为，哪怕是大师，都不一定能够炼造出一个天赐级别的器具。
而非凡、稀有这两个器具，同普通级别的器具不同的是，非凡和稀有这两个器具，它们各项数据不仅提高，而且还会被随机附加一些特别的功能。
因此同一种类型的器具，稀有器具的价格是非凡器具的二十倍，而非凡器具的价格是普通器具的十倍。
时远在储物袋里，将之前自己绘制的地雷设计图拿了出来。他将它摊开放在眼前，重新熟悉了一下构造后，便开始沉下心来。
想要炼造出非凡级别的器具，不仅要对器具十分了解，而且还要有一套炼器手法。
时远之前是打算等东分院教授的，但是现在机缘巧合，倒是从遗迹里得到了。时远缓缓闭上眼睛，将那金纸上头的字，反复吟诵。
“器也……”
他的锤子则按照北域那投影中老者的方法一样，缓缓落下，锤落在地雷要用到的参雪露上，发出“叮咚”的响声。这声音极轻，仿若下一秒，就要同天地融为一体，再也捕捉不到任何的痕迹。
然而就是这一下，让天地在刹那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时远闭着眼睛，看着这鲜艳亮丽的色彩在他眼前点亮。在这一刻，金纸上所有的文字都缠绕在他的心头，化作他的动作。
一锤、两锤……三锤、四锤……
在运用炼器功法的时候，时远感觉到他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他的精神也在这一刻高度集中了起来，他轻轻地抬起锤，然后缓缓落下。
上千下敲击，上万次挥锤，都只为了提纯一个材料的纯度。
“铮——”
不知道敲击了几万下，时远手中的材料终于响起了一道低鸣。这声音清澈而又悦耳，就如同琴弦轻扬，剑将微启，带着极强的锐气。
他放下了锤子，睁开眼睛，便看到参雪露在锻造台上散发着莹莹的光辉。柔和的光芒驱散了昏暗，将它最纯净的姿态展现在时远的眼前。
参雪露此刻的状态，正如它的名字一般，像是从冬日初雪中那鲜嫩的树叶上采集的第一颗露水，饱满而又剔透。
这参雪露的纯度，绝对比时远之前锻造的任何一次要高。
时远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将这参雪露放置到了旁边，随后再次拿起手中的锤子，锻造起来。
锻造台下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着，将这昏暗的房间照耀着如同白昼。每一次敲击材料的时候，时远都使出了百分百的力气，他轻轻地敲击，不断分辨着每一次敲击后，材料的不同特点。
最后，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他才缓缓地放下锤子。现在，他已经将地雷要用到的所有材料，都已经锻造完毕。
时远轻轻顿了一下，从自己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枚补血丹、一枚补气丹塞进了嘴里。丹药入口后，他感觉到自己疲惫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轻轻扭动了一下脖子，开始低头组装了起来。
在时远组装完毕的一瞬间，一道金光在这地雷的表面闪过。下一秒，时远便看到这个地雷在这一瞬间变黑了。
真的是变黑了，外表黑漆漆的，根本就找不到一点组装的痕迹。但是时远的手指细细地在地雷的表面上摩挲了一下，又能够感觉到引信和导体。
难道说，他炼造非凡器具成功了？这是非凡器具的附加功能——改变形状？时远有些不确定地想着，随后，他的脸色陡然一变。
他能够感觉到，当地雷通体变黑时，有一股精纯的灵力扑面而来，通过时远的经脉，流向时远的丹田。显然，这是炼器给他的馈赠。
这还是时远这么多天来收到的最浓郁的一次馈赠。
他赶紧盘腿坐了下来，感受到这股精纯的灵力有条不紊地流向他的丹田，随后他体内的灵力自发地运转了起来，不断地消化着这股外来的灵力。
好在，经过上一次遗迹，时远的经脉拓宽了不少。这么多的灵力同时在他的体内流荡，并没有给他造成较大的冲击。他勉强稳住灵力，一步一步地将这些灵力消化。
这股灵力本来就是天道的馈赠。
大概四个时辰后，时远便睁眼，狼狈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次，他的境界提升得很快，没过多久，就炼气六层了。而他的身上，则多出了许多污垢和杂质，显然，是他身体在排出不好的毒素。
他在储物袋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一枚控水符和一件衣袍，转身朝着一个角落走去。将角落旁边的帘子都拉上，时远将控水符贴在墙上，微微运转灵力，控水符就像喷头一样喷出纯净的水来，时远控制着灵力，调整符篆水流的大小，最后快速地给自己冲了一个凉水澡，换了一件衣服。
此刻天空大亮，空气带着几分早晨的清新和潮湿。时远看了一眼时间，干脆直接朝着东分院走去。
今天是东分院开学的日子，学校里来往的人变多了起来，每个学子的脸上都洋溢着紧张的气息。时远按照告示牌的指示，找到了二年级炼器的教室，坐了下来。
他是第一个来到教室的，屁股底下的凳子还没有坐热，他便陆陆续续地看到几名炼器专业的学生也紧跟着来到了这里。
这其中，就有陈不成的身影。
在看到时远之后，陈不成的眼中闪过一道兴奋的神色，他开心地朝着时远说道：“兄弟，你紧张吗？”
时远：“什么？”
陈不成说道：“马上就要进行开学测验了，这次试题估计会比上次难上一些。”说着，他有些紧张地坐在座位上，然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玉简，开始默默地念诵了出来：
“破虚石，需要使用的材料有，参雪露、烈火岩……高温时，破虚石便会炸响……”
原来学霸也要临时抱佛脚啊。然而……时远看了一圈教室，发现，不只是陈不成，但凡来到教室的，都抓紧时间拿出一本书翻看着，那样子格外认真。
时远：“难道你们休息的时候……都没有看书吗？”
陈不成看了一眼时远：“他们没看，我是想再看看。”
话语中充满了自信。
时远扬了扬眉，也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枚玉简，翻看了起来。
而就在时远这些造化系的学生积极准备战斗的时候，近战系的学生已经全体被拉到了东分院的秘境中。
在荒凉的黄土上，所有近战系的修士集合在一起，听着老师叙述着考试规则——
“考场共有四个，这里是三号考场，你们的考试规则是，每打倒一个人记做一分。六十分合格，八十分优秀。可进行自由组队，遇到危险，老师会出面阻止。现在，给大家一刻钟左右的战前准备。”
一刻钟左右的战前准备，意味着大家可以自由走动、商量组队、提前布置。所以，当近战系的老师宣布完规则之后，所有学生便原地解散。
近战系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一个纵身，身形便消失在空中。
在黄土的外层一圈，有一间小房子。房子的四周墙上，都投放着一个个投影，几乎无死角地将测试范围内的所有景象都摆在众人的眼前。
刚刚宣布完规则的近战系老师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问道：“场中的情况怎么样？”
按照往常的惯例，这些学生们肯定是一起商讨着如何组队，然后开始布置陷阱。今年应该也不例外才对。
房间内其他的近战系老师，听到他的提问，一脸古怪地说道：“你自己看。”
那名近战系老师有些不解地抬头，随后便看到所有参加此次测试的学生，都不约而同地蹲下身来，开始挖坑。
一共就这么大点的测试场地上，就有上万颗地雷埋藏在里面。稍有不剩，估计直接会引爆所有的地雷。
而在这些学生中，只有两个人没有埋地雷。一个是费兴业，他拿着一根长棍一样的东西，不知道在摆弄什么。还有一个则是吴醒。
在宣布战前准备后，所有人都离开了原地，唯独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等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好像才想到了什么似的，随便朝前走走，然后就趴在地上开始睡了起来。
伴随着他进入梦乡后，他身上的衣服便开始变色，原本绿色的系服竟然诡异地慢慢转向黄色，同黄土融为了一体。
无论前后左右看，都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端倪。
“这小子，有趣了。”那名近战系的老师笑骂道。
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所有人都布阵完毕。场面的气氛紧张而又焦灼。
费兴业趴在地上，借干燥的黄土和干草掩盖自己的身形。在他的前面，是一场接着一场的爆破声。
他刚刚走到这里，便发现，前面的黄土地上埋满了雷，随便谁走过，都会压到地雷，产生爆炸。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土地，最终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排雷神器。
刚刚他一直在研究这个东西，虽然不明白它到底会用怎样的方式提醒，但费兴业记得时远说过，他提示得很明显。
现在，刚好可以用来试试。
这样想着，费兴业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方圆几里没有人之后，他便拿着排雷神器，一点一点地朝着前方前行。
当他靠近布满地雷的地方时，突然感觉到一股极为浓郁的臭味，就像是埋藏在地底里极久的淤泥，此刻终于被人翻出来一般。
他赶紧捂住嘴巴，憋住气，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再闻第二口。
然而，其他躲在这黄土上的人就不好受了！他们纷纷不由地干呕、抽搐。有一些打架的人，甚至没有忍住，互相吐了起来，到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就连黄土最外围的那间房子里，所有近战系的老师们一脸难看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纷纷开口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考场就突然这么臭了！”
“这股味道难以忍受，难道是哪个分神期的大佬在附近去除污垢？”
“什么意思？”
“……放屁。”
所有近战系的老师们不由低声讨论了起来，终于有一名老师不顾臭味开始排查起来，最终说道：“好像是一个叫做费兴业的学生，拿出了一个器具，散发出了可怕的臭味。”
“现在在场的学生，只有一个人还是清醒状态，那个人叫做吴醒。”
这句话刚刚说完，下一秒，所有近战系的老师便看到，那唯一一个清醒的学生，吴醒此刻愤怒地从梦中惊醒，龟息功，并不是说不呼吸，而是减少呼吸的频率啊。吴醒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在考场上呼吸的第一口气，就这么酸爽。
这样想着，吴醒便直接站了起来开口骂道：
“卧槽，谁特么拉在裤子上了，这么臭！！”
他，吴醒，多年来的闭口禅就这样被莫名的臭味给打败了。
骂完之后，吴醒坚强地挺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倒下。
三号考场，幸存者，零。

第六十一章
时远并不知道近战系那里发生的事情。
当徐重云进入教室后，所有学生都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书本和玉简，等待着考试开始。
这次只是简单的小测试，因此他们的座位没有重新打乱，就连身旁的储物袋都没有交到讲台那。毕竟，徐重云的灵识一扫，所有小动作都在他的目光下无处遁寻。
时远从储物袋里拿出笔墨纸砚，一边磨墨一边翻看着考卷。考卷上的内容分为两块，一块是理论知识，一块是实践。
理论的部分很简单。
时远轻轻抬笔，笔尖沾了些许的墨水，随后落笔、填字。这些理论知识都是一些比较基础的内容，再加上修士的记忆力都非常不错，这些题目对时远造不成什么困难。
但是下面的实践内容就比较有趣了。
【地雷，破虚石改良版的器具，其爆炸方式多变，在最近一段时间，颇受道友们的好评。请问地雷要用到哪些材料？你会在哪些地段或者战斗中使用地雷？】
这个问题就比较有意思了，尤其是后面一个问题。它不仅考验的是一个炼器师对于器具的了解程度，而且还考验这个炼器师的作战意识。
看来，二年级的课程会比一年级单纯的理论更有意思。
这样想着，时远抬起笔毫不犹豫地写下了自己的答案。
接下来的题目，都是差不多这种类型的，有些题目还会给出作战地形，要求学生圈出可以使用该器具的地方。
时远大大小小的战斗也参加过几次了，因此这些题目倒还是难不倒他。但对于一些战斗经验比较匮乏的学生来说，这场考试贼难。
时远抬起头，果不其然，他看到坐在他前面的考生们基本上都是一脸懵逼地看着考卷，他们的脸色因着急有些涨红，看起来极为可怜。
时远将毛笔轻轻搁下，将它和砚台一起收入储物袋中，随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所有学生羡慕而又嫉妒的目光中，朝着讲台走去。
徐重云满意地看向时远，按照惯例问道：“考好了？不需要再检查检查？”
时远摇了摇头，一脸随意地说道：“考好了，不需要检查，这次试卷挺简单的，下次难度可以再增加一点。”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学生：……
他们磨了磨牙，目光愤愤地落在时远的身上。这特么还是人吗？这次考试已经够难了，这人居然还要求再难一点！
时远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转头，冲着这群热情的同学笑了笑，露出灿烂的微笑。
果然，优秀的人，总是会受人瞩目。
时远寻思着，要不下次考试的时候，也第一个交卷？这样，应该所有的同学都会认识他了吧？
今天是东分院开学的第一日，除了开学考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课程安排。
因此，时远也没有在教学楼里逗留，直接转身回到了宿舍。他准备躺一会儿，顺便问问费兴业他考得怎么样。
按照时远的猜测，费兴业他们的考试，应该会持续三到四个时辰。毕竟，近战系的考试大多都是时间长、任务重、过程险。
但时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打开宿舍门的时候，便看到两个人同时躺在客厅的椅子上，发出哀叹声。
“你们居然这么早会就回来了？”时远有些惊讶地说道。
费兴业翻了个身子，朝着时远说道：“考试结束了，就回来了。”
旁边的吴醒听到这句话，忍不住伸腿蹿了费兴业一脚道：“你还好意思说！”
吴醒的声音干净清冽，但是他显然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因此腔调微微有些怪异。吴醒蹿完这一脚之后，又躺在地上，做躺尸状。
时远纳闷道：“吴醒他不修炼闭口禅了？”
听到时远的问话，费兴业嘿嘿一笑，将事情的经过全都复述了一遍。
时远摸了摸鼻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吴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破了吴醒的闭口禅。好在，这闭口禅可以随意修炼，并不会对他的修行造成极大的损害。
最后费兴业说道：“反正后来，所有考场的考试全部暂停了，听我们老师的意思是，应该会在明天重新考一场试，到时候是擂台赛，具体的规则到时候才公布。”
时远听到这句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显然，这样形式的擂台比赛，会减少学生使用地雷或其他器具的情况。
这样想着，他便转头进了自己的宿舍，直接倒头睡了起来。
昨天，他一直在炼造非凡级别的地雷，根本就怎么睡觉。今天一有空，时远就把这个觉给补足了。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他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便看到王不行低声朝着他们开口炫耀道：
“我跟你们说，我们远攻系的考试，就很简单了，直接掐诀，看能造成多大的威势。我的成绩当场就出来了，八十三分，怎么样，是不是很优秀？”
八十三分，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成绩。
四个人坐在座位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最后，王不行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你们知道不，三天后的测试，我们应该是去南分院，同他们的那些学生一起测试的。”
“去南分院测试。”费兴业瞬间就来劲了，“那我们是不是要跟他们打一架。”
王不行睁大了眼睛说道：“费同学，你这样的思想是很危险的。怎么可能会打架呢！双方都是有老师带队的！”
王不行的声音像是因为恐惧而微微有些上扬。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王不行轻咳了一声道：“主要是我们东分院已经连续几次蝉联倒数第一了，没有测试体质的测灵石，所以才要去南分院，跟他们的弟子一起。听说我们学校为了这次的体质测试，给南分院一大笔资源做交换。”
王不行说到这里的时候，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有些可惜地说道：“这一大笔资源砸下去，估计能培养一千多个筑基期的修士了。”
一千多名筑基期的修士所用的资源，这绝对算得上一笔不菲的数目了。
时远和费兴业互相对视了一眼，就连一向懒散的吴醒都睁开了眼睛，看向了王不行。
王不行继续说道：“不仅是东分院、南分院在同一天测试体质，北分院和西分院也是这一天。到时候，四个分院测试完体质后，天骄榜就会第一时间进行排名。”
“也就是说，当所有人测试完体质后，天骄榜上就会立刻更新你们的排名。到时候，所有人都能知道自己在天骄榜上的位置。”
听到这一句话，费兴业有些兴奋地说道：“那这样的话，我们当中会不会有人天赋绝顶，然后一瞬间就冲到天骄榜第一，把那个北分院朝不复给拉下来。”
王不行瞬间就无语了，他说道：“兄弟，你现实一点好吗？你看看朝不复，再看看陈喻和江蔚澜。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辉煌的战绩好嘛！”
“朝不复在炼气九层的时候，就直接逃过了金丹期修士的围堵，成功逃回到了朝家。而陈喻呢，在炼气六层的时候，就可以杀掉三个炼气圆满的弟子。更别说江蔚澜了，人家就是嗜杀成性。”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不行直接翻了一个白眼道：“然而就算这三个人，人家也没一开始就冲到天骄榜前三。还是不断修炼，提升修为，到最后，才一跃而上的。”
王不行：“反正我看过了，就算是你天赋顶尖，你也顶多只能到天骄榜一千多名的位置。天道并不在意资质如何，它好像更在意战绩。若是你有像朝不复这样的战绩的话，估计可以到前五百左右的位置，甚至更上。只不过，大家都是学生，谁有这战绩。”
费兴业点了点头，收敛起脸上兴奋的神色。这简直太难了，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倒是吴醒，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朝不复是什么体质？”
他的闭口禅就算是破了，也依旧不怎么爱说话。
王不行看了他一眼说道：“朝不复是天命体质，天级上等体质。”
时远：“天命体质？”
这个体质听起来好像就挺好命的。
王不行干脆直接解释道：“所谓天命体质，从目前来看，就是天命所归的意思，无论是机缘、福缘和人缘都是最好的。他的修行之路绝对会一路顺遂，最后成就自己的修仙之道。所以，当他的体质被泄露出来后，就有不少修士盯上了他。毕竟，天命体质的人，可有不少人想要控制对方。”
费兴业喃喃地说道：“这天命体质，也太厉害了吧。这简直就是天道助他成神啊。”
时远点了点头，尤其是人缘这一条，也太厉害了吧。
“那我倒是有点期待了，不知道我们几个人会是什么体质呢！”费兴业的话音刚刚落下，下一秒，他便看到王不行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书籍，书籍封面上写着大大的几个字——
修真上下一万年修士资质汇总。
王不行抖了抖书，书籍发出“啪啪”的响声。他轻声开口道：“我早就准备好了，这里面可是有最近几年的资质汇总。”
时远好奇地凑过去，瞥了一眼，便发现上面列着无数条资质名称，在每一个名称下面，还有小字批注。
他们低头翻阅了一阵后，在书籍的最后，这个编撰者最后还提示道：“本书只是收录近一万年出现较多的体质。个别体质会因为修士的根骨、经历会进行异变，因此本书只做参考作用。详细情况，还需依据自身体质，做出自己的判断。”
看到这里，时远扬了扬眉，也不去管费兴业和王不行的讨论，直接出发去了自己的炼器室。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他一直保持着三点一线的规律生活。二年级的课程要比一年级的课程更加深入，难度向上提高了不只一点两点，时远甚至注意到，在接下来的几天课程里，还会出现炼器功法传授和实战炼器演练这几门新型课程。
光看这两门课程的名字，时远就有些期待了。
今天的课程结束后，徐重云并没有着急离开，反而站在讲台上，沉声看向底下的学生。同学们也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他们的脊背挺直，目光兴奋地看向徐重云。
果然没过多久，徐重云便开口宣布道：“明天卯时在学校大门口集合，届时前往南分院进行体制检测。所有学生都务必到场，如有特殊情况，需同我请假，知道了吗？”
所有同学都兴奋地回答道：“知道了！”
他们这些同学或多或少都知道体质测试的事情，此刻就等着徐重云说出这句话。教室里闹哄哄的，几乎所有人都谈论起测试资质的问题，时远扫了一眼，便发现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些许的兴奋和紧张。
显然，明天这一天，基本上决定了在场所有人一生的基调。未来是鹏程万里还是不堪造就，就等资质测试的时候见分晓了。
可以说，在修真世界，资质测试就像地球时代的高考，牵动着无数人的心脏。
就连一贯自信的陈不成，此刻都不由朝着时远的方向靠了过来，轻声朝着时远问道：
“时远，你紧张吗？”
时远瞥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好紧张的，对于炼器来说，体质并不是万能的。”
他刚过来的时候，原身的体质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差。可最后呢，去了遗迹一趟，就将经脉拓展得差不都了。
对于近战系和远攻系的修士来说，资质测试尤为重要。但对于炼器专业的学生来说，就不那么绝对了。
时远相信，哪怕他的体质贼差，只要他脑海里的知识不灭绝，他对科学的热爱不消退，他就可以炼造出各种各样的器具出来。
说完这句话，时远并没有注意陈不成的表情。他同对方打了一声招呼后，便转身离开了。最近一段时间，他在研究非凡级别的手榴弹，并没有将心思花在体质测试上。
第二天一早，卯时。天色微微有些明亮，萧瑟的寒风吹打在众人的身上，却丝毫无法消减众人的兴致。
时远站在队伍的中央，看着徐重云统计人数。在他们的身周，还有近战系和远攻系的学生站立着。
而在所有队伍的最前面，则站着一名老者，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们。这名老者，时远认识，是东分院的院长，舒老。在上次他们期末考试的时候，有给他们带队过。
当所有老师都点名完毕，确定自己班级的学生到齐后，便有各个学系的代表老师转身朝着舒老报备道：
“造化系学生已经到齐！”
“近战系学生已经到齐！”
“远攻系学生已经到齐！”
在所有学系的学生准备就绪后，舒老便颤颤巍巍地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各位同学们，我们又见面了。这次，你们将会前往南分院进行资格测试。在测试过程中，你们无非会得到这样两种结果。”
舒老的眼神平和地望向众人，他的眼睛中仿若藏着无无穷无尽的智慧。同他的眼睛对视着，众人原本激动的心情，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舒老继续说道：“第一种，你们会测出不错的资质，说不定，你们挡住还有人会测出天级上等的资质出来。这绝对是一个不错的好消息，但同时，我也请你们记住一句话，那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希望你们不要骄傲，而是踏踏实实地学习。”
“第二种，就是你们的资质并不像你们想象中的优秀。特别是一些平时成绩和排名不错的同学，尤为要注意。我见过不少人在知道自己的体质后一蹶不振，也见过少数人咬牙坚持，到最后逐步提升，成为一方大能。”
舒老的声音不急不缓，仿佛底下的孩子都是自己的孩子一般谆谆教诲道：
“但无论你们是哪一种情况，我都希望你们坚守本心。现在孩子们，你们抬步，有序地朝着大门口走去。”
众人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朝着大门口望过去。大门口还是往常那副样子，看不出丝毫特别的地方。站在时远旁边的陈不成不由低声说道：
“这个舒老，不会像这次那样，让我们全程跟在他后面跑吧。”
像近战系、远攻系的学生还好，他们体力不错，在舒老的特意放水下，估计能够全力跟上。但是像他们造化系的学生，这样的赶路方式可就够呛了。
事实上，不只是炼器专业的学生们脸色不好看，就连隔壁符篆和阵法专业的弟子，一时之间都惨白了脸。
符篆和阵法专业的学生，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炼器专业学生们的难兄难弟。
但好在，舒老还没有这么抠。当他们踏到校门口的时候，便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们脚下的土地传来一道明显的能量波动。
当所有学生都站在门口的时候，舒老便慢吞吞地将三块极为精纯的灵石，放在了阵法的阵眼上。就在灵石刚刚触碰到阵法的那一刹那间，时远便看到一道道淡蓝色的阵线，在他的眼前亮起。
繁复的阵线纵横交错，汇聚成淡淡的蓝光。在后来，这道蓝光越来越亮，几乎可同日月媲美。
时远只感觉到眼前一片白光闪过，下一秒，他便看到南分院的大门口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南分院像是一片沉默的大海，蔚澜而又壮阔。在他们的大门口处，就设立着好几道阵法，分别传送到各个街道和校区。
时远微微低头，便看到他们脚下的阵法阵线，在缓慢消失。最终，隐匿于土地间。
南分院的老师代表早就在大门口等候着了。那是一名比较憨厚的中年修士，当他看到舒老的那一刹那，时远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名老师代表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了一些，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朝着舒老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热情地说道：“舒老好，我叫韩忠厚，你叫我小韩就成了。我们分院已经准备就绪，还请舒老移步。”
舒老朝着韩忠厚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抬步慢悠悠地跟在他的身后。在韩忠厚的带领下，东分院的学生们就这样踏入了南分院。
南分院遍地都是阵法。每一楼建筑下，都可以看到数十道淡蓝色的阵线。阵线在昏暗中，闪现着淡蓝色的光晕。此刻这些光晕尽数落在墙上和地上，将这片天地都仿若蒙上了一层淡蓝色的薄纱。
如梦如幻。
不少学生都发出了惊叹声。一名阵法专业的学生小声地说道：“这些阵法，都是大型阵法，基本上都是人级上等和地级下等的阵法。光是这些阵法的维持，一天就要上百万的灵石了！”
上百万的灵石！
听到这名阵法师的话，不少人传来了一道惊呼声。他们没有想到，南分院一天的灵石花费，就顶的上东分院十天左右的灵石花费了。这让他们不由感觉到咋舌和……羡慕。
南分院尚且都如此阔绰，更别提北分院了！
他们拥有的资源和灵石，会是他们的数倍之多。
像是察觉到众位学生羡慕的目光，那名南分院的带队老师便骄傲地介绍道：“我们南分院啊，每一幢教学楼，都会有防御阵法加持。不管近战系和远攻系的学生怎么闹，都不会导致教学楼倒塌。”
“在我们的教学理念中，学生就应该随时随地用拳头解决问题。”那名韩忠厚的老师笑眯眯地说道，“这一点，适用于全体学生。”
也就是说，哪怕是造化系的学生，都要学会用拳头来解决一切的问题。
那名叫做韩忠厚的老师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拍了拍胸膛说道：“所以，你们东分院的学生，放宽心。南分院就是战场，随便你们怎么闹，都不会有事情，绝对啊，不会像北分院的那些教学楼一样，跟个豆腐一样，一碰就塌。”
这名叫做韩忠厚的老师上次并没有跟队，去北分院观看一年级学生的期末考试。因此，他虽然知道，东分院有一个叫做时远的炼器师，他的破坏力很惊人，但是具体是怎么惊人法，他却不知道。
因此，韩忠厚才可以打出这样的包票。
他们一路向前走，终于走进了一间巨大的教室。教室里，已经有不少南分院的弟子坐在座位上了，当东分院的学生进去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陈不成站在时远的身旁，兴奋地对时远小声说道：“哇哦，我看到有很多长得不错的女生。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她们愿不愿意跟我来一场跨域恋。”
大家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对男女之间的关系充满着朦胧的好奇。荷尔蒙让他们躁动不已，时远可以看到，不少男女生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仿若有情意在流动。
这勾搭的速度可真快啊。
时远感慨了一声，低头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无视了周围女生们的目光。倒是陈不成，朝着时远的方向凑近了一些，低声说道：“兄弟，我发现有不少女生在看你哎。”
时远的相貌着实精致，尤其在这样粗犷的男生群中，就更加鹤立鸡群了。不只是女生在看他，就连一些男生的目光都不由落在他的身上。
这让陈不成感到十分羡慕了。时远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是吗？”话中的兴趣却不是很大。
当他们全体学生尽数落座后，韩忠厚便站在了教室最前方，运转灵力，扩大声音地朝着全体同学说道：“肃静。”
这一声下来，伴随着金丹期的威压，让原本躁动的学生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纷纷抬眼，朝着韩忠厚的方向望去，便听到韩忠厚开口说道：
“在资质测试开始之前，我先同大家说一下需要注意的事事项。”
韩忠厚说着，将测灵石从一个储物手环里拿了出来。测灵石同灵石不一样，它的形状就是一个规规矩矩的椭圆，外表上有许多折面。外界的光线能够通透地落在它的体表上，然后向外折射出不少的光影。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韩忠厚缓缓地将测灵石摆放在桌面上。下一秒，众人便看到测灵石散发出盈盈的光辉，随后慢慢地从桌子上悬浮了起来，漂浮到了半空中。
韩忠厚说道：“当它悬浮到半空并保持静止时，就说明你可以将你的手放上去了。”
说着，韩忠厚便当着众人的面将手放了上去。在这一刻，众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原本静止保持不动的测灵石在韩忠厚靠近的那一刹那，以极快的速度旋转了起来。它外表那盈盈的光辉在这一刻散发出极为强烈的白光，顷刻间将韩忠厚给包裹住了。
“小心。”几乎是一瞬间，一些警觉性较高的学生便失声喊了出来。随后，他们便发现，坐在最前面的舒老、徐重云他们这些老师，都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显然这些老师认为韩忠厚现在是安全的。
白光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左右的时间，随后缓缓地消散开来。在一片黯淡的白光中，韩忠厚慢慢地收回了手，在那个时候，不断旋转着的测灵石也瞬间恢复了静止的状态。
一行淡淡的金字浮现在众人的眼前——
“伪灵体质，你的体质同天地万物有着极大的亲和力。它们愿意相信你，接触你，并极有可能在你陷入绝境的时候，告诉你，什么是出路。其他的，还请你自己探索发现。体质品级：地级中等。”
看到后面的体质品级的时候，几乎所有学生都倒吸了一口气。他们怎么也灭有想到，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韩忠厚，他居然是地级中等的体质！
此时此刻，韩忠厚开口解释道：“当你将手放在测灵石上的时候，就会同我刚刚一样出现白光。不要害怕、不要恐惧，顺从它，等到白光消散的时候，你们就能看到自己的体质。”
他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其他学生反应过来后，便直接开口说道：“来，第一个南分院的学生，第二个东分院的学生，依此交错进行。”
“来，你先来。”
被韩忠厚叫到的学生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或许是第一个测试的缘故，他的面容有些紧张，有些忐忑地将手放在了静止的测灵石上。
测灵石将刚刚一样放出强烈的白光，将那名男生笼罩在里面。大概一分钟左右的时间，白光缓缓散去。
一道金字再次浮现在众人的眼前，众人抬眼看了过去，便看到上面写着——
【含光体质，一束光明，照亮黑暗。体质品级：人级上等。】
竟然只是人级上等的体质。那名学生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他眼神中的光芒缓缓暗淡了下来，像是失去了神采一般。
人级上等，他没有想到，他的体质只有人级上等。他有些失神落魄地回到了座位上。
韩忠厚就这样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喊道：“来，下一个，东分院的弟子。”
坐在开头的是一名近战系的学生。他有些忐忑地走到测灵石上，然后伸出手。白光乍现，再持续了一分钟后缓缓消散。
【普通体质。你跟常人好似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在你的心中，好似有一股坚韧不拔的存在。体质品级：人级下等。】
那名近战系的学生脸色一白，他有些丧气地低下头，正准备从台上走下去的时候，余光便看到舒老笑眯眯地朝着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这就像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到那名近战系学生的心中，他骄傲地挺直了胸膛，心想，不就是一个人级下等的体质吗？这有什么关系！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韩忠厚将眼前的一切都收入眼底，他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叫道：“下一个。”
南分院的弟子和东分院的弟子互相交错着，上台接受体质检测。
这样互相对比，时远能清楚地感觉到东分院的学生体质要明显比南分院差上一截。南分院的体质大多是在人级上等，偶尔还有十几个人是地级中等的体质，反观东分院，到现在也就清一水的人级下等资质。
差别立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费兴业、贺苍、吴醒以及严海这四个人都陆陆续续地上台进行资质检测，他们的体质都是地级下等的资质。
费兴业的体质为——
【群兽角逐体质，在混战的情况下，你的血液、你的筋骨、你的力道、你的灵气都在你的控制范围中，而你所要做的，就是抛弃你的大脑，将你的实力百分百发挥。除此之外，更多的需要交给你自己发现和掌控。体质品级：地字下等。】
贺苍的体质为——
【破障清心体质，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动摇你的本心。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恭喜你，坚持本心，你的修行之路将会一片平坦。体质品级：地字下等。】
吴醒的体质为——
【无垢体质，先天真气特别钟爱你，它在你体内运转一圈后，便保护着你的筋骨和肌肤。你在尘世生长十八年，都未曾沾染几分烟火气。除此之外，更多的需要交给你自己发现和掌控。体质品级：地字下等。】
严海的体质为——
【蓄力体质，你可以短暂地延长你的体力、加快你的速度，提升你的修为。当然如果你想，你也可以延长你的生命。除此之外，更多的需要交给你自己发现和掌控。体质品级：地字下等。】
在知道自己的同伴等级后，时远便放下心来，静静地在座位上。按照刚刚进入房间的顺序来看，近战系过后，便是他们的造化系。
而造化系中，第一个进入资质检测的，是炼器专业。
时远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身边的陈不成开始紧张了起来，仿若有些害怕。毕竟，东分院的弟子大多数都是人级下等，少部分才是人级中等的体质，根本就比不上旁边的南分院。
而天骄榜上，从来就没有一个人级下、中等体质的修士上去过。
一个接着一个的学生，从台上下来。他们的脸色都极为凝重，显然，即便有舒老的鼓励，他们依旧感觉到十分丧气。
很快，便轮到了炼器专业。
在众目睽睽之下，时远抬脚走了上去。即便不怎么紧张，在这样凝固的气氛中，他的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学着韩忠厚的样子，将手缓缓地放在了测灵石上。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当他手落在测灵石的那一刻，测灵石开始飞快地旋转了起来。
白光遮蔽了他的视线。他能够感觉到一股醇厚的灵力流入他的经脉，在他的身周流转了一圈后，又重新落入手下的测灵石中。
下一秒，他眼前的白光散去，他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他面前的那行金字——
【出了点状况的天生媚骨。按照常理而言，你的一言一行能够俘获他人心智，让他们放下对你的防备，无形之中将你当成最要好的朋友。但是很遗憾，你的体质太弱，天生媚骨发生了变异。变异后的天生媚骨，让无数天资优秀的天骄们，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会对你产生好感。与此同时，一些天资不够优秀的人，就极容易讨厌你、针对你、欺负你。你简直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测灵石。体质品级：地字下等。】
时远看了这几行字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敢情这测灵石的意思是，他肯定交不到很多朋友了？？
毕竟，哪个修真界的天骄是量产的！

第六十二章
出了点状况的天生媚骨？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他身体虚的话，很有可能变成人人喜欢的万人迷？
一想到会被男的女的用痴迷的目光看着，时远的身体就微微一抖。相比较这个，还是身体虚更适合他。
只不过……时远转念一想，他自觉自己的人缘还挺好的，像他们班级里的同学有很多还都挺关注他的。
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时远缓缓地落座。没过多久，坐在他身边的修士陈不成深呼了一口气，紧张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抬步走到测灵石前，抬起手放在测灵石上。白光闪现，又缓缓消散，再后来一行金字浮现在众人的眼前。
【天定体质。一旦确定目标，努力去实现，你将会有一定几率获得福缘。除此之外，更多的需要交给你自己发现和掌控。体质品级：地字下等。】
地级下等！又是地级下等。
一些修士立刻反应了过来，他们的目光几乎在一瞬间落在了时远的身上。
到现在他们才发现，时远身边的人测出来的体质都是地级下等。那个变异的天生媚骨也太神奇了吧！
只不过……想到他们平常对时远的印象，不少人不由垮下脸来。他们好像对时远的印象并不怎么样啊。该不会他们的天赋很差吧？
陈不成有些兴奋地走了回来。显然，地级下等的资质已经让他很满意了。他坐在座位上，好半天才平息了心中的激动。
他转头看向时远，正准备要说什么，便看到时远沉眉，灵识落在手中的玉简中，正在查看着什么。
见此，陈不成沉下心来，也低头拿出一枚玉简开始学习起来。地级下等又如何，在他之上，还有地级中等、上等乃至天级的体质存在。
他怎么可以松懈！
然而陈不成不知道的是，时远并没有在学习炼器的相关知识，他手上拿着的玉简是王不穿那本《一万年修真资质汇总》的玉简版。
他将灵识沉入进去，开始搜索起天生媚骨体质的相关消息。
天生媚骨这个体质很常见，几乎每几千年就会出现一次。它同其他体质一样，成年后会逐渐显现出威力或者说魅力。而在成年前接触的人，却不会受它的影响，或者说受影响的概率很低。
譬如，父亲还是父亲，母亲还是母亲，同学还是同学。
像之前的商辞歌，就是天生媚骨。这种体质虽然无法提升修炼的速度，但却能在其他方面给予修士帮助，例如能在陌生的情况下，极快获得他人的好感和信任。
但是像时远这样的变异体质，就不怎么常见了，具体的内容也很难找到。
时远之前曾经听严海提起过，天生媚骨是一种特殊体质，在成年后，几乎所有人都抵抗不住天生媚骨的魅力。但是越是强大、心性坚定的修士，越不容易受天生媚骨的影响。但是时远的体质却恰恰同天生媚骨相反。
心性不强、修为不高的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后会本能地怨恨他、挑衅他。而心性和资质绝顶的修士，却越容易被他吸引。
时远微微顿了顿，这让他想到之前朝不复、陈喻和江蔚澜的表现。说实话，在幻境的时候，当他第一次穿女装出现在这三人的面前时，这三人的表现比他想象中的要友好而又亲切不少。甚至在后来，朝不复和江蔚澜，对他表现出了几分兴趣。
原本时远还想不明白，现在这些疑问倒是能找到答案了。
这两个人，不会是他体质吸引的效果吧？
将疑问放进了心头，时远抬眼，便看到王不行走上了台。他昂首提胸、气势昂扬，仿若早已对自己的体质胸有成竹。
他缓缓地，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放在测灵石上。熟悉的光芒照耀在众人的眼前，随后，一行金字浮现——
【集灵体质。当你所处的区域，人数越多、灵力越浓时，你的福源便会越加深厚，与此同时，你身边的人将会有厄运来临。品质等级：地级中等。】
当看到后面四行字的时候，几乎所有东分院的弟子都尖叫出声。这可是东分院第一个地级中等的资质啊！就连南分院的学生，都不由侧目，看向王不行。
这体质，虽然是地级中等，但怎么看都怎么奇怪。这个体质，乍一看，就跟那些采阴补阳的邪修没有任何差别，都是拿取他人的福缘来祭奠自己的感觉。
不少人的眼神瞬间不善和恐慌了起来。这让王不行感觉到压力颇大，他哭丧着脸看向舒老的方向，轻声问道：
“舒老，我能不用这个体质吗？”
舒老拿起手边的茶，轻轻喝了一口，神情疑惑地看向王不行道：“为什么不用这个体质呢？你在怕什么？”
众人密集的视线落在王不行的身上，王不行简直要哭了。这个体质出来，就瞬间成了众矢之的啊。王不行甚至可以想象，以后他进入幻境后，他肯定是第一个被别人干掉。不行，他怂啊！
舒老抬眼看了他一眼。这个眼神平和而又有力度，就像那轻柔的湖面，瞬间安抚了他内心的急躁和不安。他低声说道：“如果我是你，我兴奋还来不及呢！”
“你现在修为低，体质并不会被完全激发。这也就意味着，你所能带来的厄运，比我们大部分人想象的还要低。但你能带来的福缘，就不一定了。而若是待在你身边的人能够存活下来，他们也能得到这个福缘。你说，你这个体质要用还是不要用？”
要用啊！当然要用啊！
在听到舒老的解释后，几乎所有人看向王不行的眼神充满了火热。现在谁不知道，浩元大陆地机缘难寻。可若是一直跟在王不行的身旁，就随时可能迎来随身的机缘。
就连王不行都不由高抬了下巴，眉眼中满是骄傲。
倒是舒老一脸淡定地继续说道：“当然，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可以不用体质的法诀，不然，我还可以告诉你，这倒是有些可惜了。”
说着，他还摇了摇头。
反观王不行，连连摆手说道：“不可惜不可惜。”说完这句话，他像是怕舒老想到什么法子似的，赶紧朝着韩忠厚说道：“韩老师，可以叫下一个了。”
说着，他便摇晃他硕大的身体，朝着座位走去。在路过时远的时候，他还朝着他眨了眨眼睛，显然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随着最后一个学生上去做完测试后，所有学生的体质和记录，都已经在各个专业的老师手里。毫无疑问，南分院整体的学生素质要比东分院的素质要高。
南分院最高测出来的体质品级是天级下等，而东分院，也就王不行一个地级中等的体质。
韩忠厚站在讲台上，将测灵石小心翼翼地收回储物袋中。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轻声说道：“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
“体质测试已经测试完毕。大概半个时辰后，你们当中就会有人当上天骄排行榜上。而届时，我们南分院会在演练场前，放置比武台。你们可挑战这些新晋天骄。”韩忠厚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他的眉眼中瞬间充满了狠厉和兴奋，“毕竟，天骄榜还有一个规则，那就是可以杀人越位。”
当韩忠厚从口中说出杀人越位这四个字的时候，所有学生的呼吸一紧，空气中的气氛凝重而又紧绷。
然而，韩忠厚却在这个时候嘿嘿一笑，他眼中的血腥之气尽数散去。此时此刻，他又恢复成原来憨厚和老实的模样。他说道：“当然，在学校里，我们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们只要将对手打败就可以了。到时候，胜者就会出现在天骄榜上。”
听到这里，所有学生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他们便听到韩忠厚笑着说道：“只不过，这些在天骄榜上的同学，你们要注意了。你们会迎来其他修士的挑战。这些修士不仅仅是学校的，还有来自外界的修士。”
这些外界的修士有可能是一些刚刚毕业的学长学姐们，也有可能是穷凶极恶的魔修和邪修，前者还好，同后者搏斗，绝对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所有人安静了下来，他们就这样看着老师们一个接着一个从门口走去。在最后一个老师跨出大门的那一瞬间，全场又忍不住哄闹了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天骄榜这三个字。尤其是南分院的弟子，他们对自己的实力和资质充满自信。
时远摩挲了一下玉简，耐心等待着。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就在这个时候，时远能够明显感觉到天地一片震颤，周围那些开始涌动的灵气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疯狂地向外退开。与此同时，有一柱金光从天而降，穿过层层的屋檐，尽数落在一名南分院学生的身上。
那名南分院学生的脸上先是惊诧，随后眼中闪过巨大的狂喜。他就这样直接盘腿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修炼。他的修为几乎肉眼可见地向上增长，一瞬间，便突破了原本炼气六层的修为，到达了炼气七层！
且他的修为凝练而不漂浮，显然天道给予的灵气并未对他的根基造成损害，反而更加固本培元。
那名学生缓缓停止了灵气的运转，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那笼罩在他身上的金柱微微摇晃，就如同沙尘般消散在空中，最后在半空中凝聚成一行金字。
【周河间，天骄榜排行第两千九百九十八名，批注：暂无。】
“这排名……还真好运啊。”站在时远旁边的一名东分院弟子有些羡慕地感慨道。可不是嘛，天骄榜共三千个名额，眼前这南分院的弟子刚好卡着线登上了天骄榜，能不让人羡慕吗！
就在众人讨论的时候，又有几道金柱落在南分院的学生上。
“两千九百九十名，两千九百八十五名，两千九百八十三名……两千八百九十一名。”那些排名，一个比一个高，也让不少人的心思都紧绷了起来。
陈不成忍不住拽了拽时远的衣服，有些着急地说道：“这怎么都是南分院的学生啊，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东分院？”
接二连三有好几道金柱都落在南分院的学生上，不只是陈不成着急了，就连很多东分院的学生都着急了。他们眼中原本明亮的光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金柱落下，瞬间闪耀众人的眼睛。众人望了过去，便看到近战系的一名学生有些茫然地闭上眼睛，盘腿坐了下来。
金光消散化作金字。
“第两千七百五十八名！”看到这个名次后，陈不成直接叫了出来。东分院的学生们眼睛都亮了起来，紧接着又是一道金光落下，落的方向又是东分院这里。
南分院的学生都惊奇地望了过来，这次，金柱所落的方向就是贺苍所在的地方。
即便贺苍再怎么沉稳，也依旧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当看到金柱降下来的那一刻，他的眉眼洋溢着些许的忐忑和不安。
他闭眼，快速接收着金光里浓郁的灵力。当他再度睁眼的时候，整个人的精气神便不一样了。他面前的金字凝聚成文。
“第两千六百五十名。”
这排名竟然又往上跳了几百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下一道金柱的光芒缓缓地落下，这一道光芒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严海的身上。
多来几次这样的光芒后，人们惊异地发现了一些端倪。
陈不成站在时远的身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低声说道：“看来，上这天骄榜最差也要地级下等的体质啊。”
无论是刚刚的南分院的学生，还是贺苍和严海几人，这些人毫不例外，品质都是地级下等及以上。
陈不成、杭子石、吴醒、严海他们身上相应闪烁着金柱。除了时远外，几乎整个地级下等的修士，都榜上有名。
除了时远。
事实上，大家或多或少，都对地级品质以上的修士有所印象。当看到南分院那些地级中等体质的学生开始接受金柱后，不少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地落在时远的身上，眼神复杂。
看到一个地级下等的天骄，没有登上天骄榜，他们的心中无疑是有些遗憾的。可这点遗憾中，还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
看吧，就是地级下等的体质又如何？上不了天骄榜就是上不了天骄榜。毫无疑问，时远的存在，在无形之中给了众人一点心里安慰。
倒是费兴业他们，有些不在意地朝着时远的方向走来，随后一屁股地坐在了时远旁边的座位上，小声地朝着时远说道：
“时远时远，我跟你说，刚刚我得到了一个拳法。而贺苍他们也得到了一些比较适合他们的功法。贺苍说，这可能就是朝不复提到的，所谓上榜的好处。并且，他认为，排名越往上，得到的奖励便越加丰富。”
时远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他的视线微微向上扬起，目光落在南分院的学生上面。那些金柱的光芒太过灿烂耀眼，他无法通过金柱观看到每个学生的面部表情。但通过他们细微的那些动作，时远可以确定，他们绝对受益匪浅。
时远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椅子旁边的靠手。而他这样的举动，落在陈不成的眼中，便带着些许的焦急和不安。他转过头，朝着时远低声说道：
“没关系，说不定你的排名还要更加靠前呢。”
虽然陈不成心里也清楚，这个可能性并不是很高，但是他也只能这样劝慰着。然而他的话因刚落，一名刚刚结束天道馈赠的南分院学生便目光不善地看了过来，视线落在陈不成和时远两人的身上，微抬下巴，神情倨傲地问道：
“等等，这位同学，你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这些地级中等的人，不如你身旁的那名炼器师？”
时远扬了扬眉，看向了那人头顶上还未消散的金字。
柴进，天骄榜排行榜第两千四百五十八名。
这个排名已经算得上非常高了，那居然没受他体质的影响？时远挑了挑眉，心头有些疑惑，现在他对他自己的体质已经不大清楚了。
总觉得自己就是大型拉仇恨现场，无差别针对的那种！
在柴进开口说话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来，视线落在陈不成和时远两人的身上。
乍一瞬间，被这么多人围观，陈不成的脸上闪过一道极为不自在的神色。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向后退缩，反而向前跨出一步，昂着头说道：
“怎么了，难道这个假设不成立吗？你们再厉害，还能够以一己之力，炸平整个北分院吗？”
陈不成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轻微，底气不足。但却在这一刻，成功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他们的视线不由向左平移，落在了时远的身上，仔细辨认了起来。
毕竟，那场北分院的期末考试，很多人都结束得迷迷糊糊的。还是后来，听自己学院的老师解释，是因为他们一直追的那名叫做时远的考生，直接破坏了考场，强行中断了第三场考试。
他们永远无法忘记，那天盛开在对方身后巨大的硝烟以及蘑菇云。在闷沉的天空下，是爆炸产生的耀眼光芒。而在这光芒之下，所有人只记得时远那双眼睛。
至于其余的部位，都笼罩在他们的恐怖之下。
如今，听到陈不成说的话之后，他们不由地抬眼，目光落在了时远的眼睛上。他们看到时远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讥诮地看了他们一眼。这一眼，同那天他们看到的那双眼睛出奇的相似。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震惊，那名叫做时远的学生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他们，随后目光落在了另一处，仿若丝毫没有将柴进的对话放入耳中。
柴进的眼中闪过一道尴尬和不自在。他顺着时远的目光望去，毫不意外地看到那几名被测出地级上等资质。他们此刻浑身都沐浴在金柱之下，且修炼的时间，比在场的众人想象中的还要久。
柴进直接将时远的目光解读成不屑同他交流。他的目光恨恨地落在时远的身上，冷声说道：“怎么，时远，莫非你认为你比这些地级上等的学生更厉害不成？炼器师终究只能是炼器师。”
能够登上这三千天骄榜上的炼器师很少，更别提排名靠前的炼器师了，更是少之又少。可以说不知何时，修真界有一条铁律，那就是在同等修为下，炼器师绝对战胜不了近战系和远攻系的修士！
有人说，是炼器师的时代还未来临，也有人说，是炼器师这个职业已经走向末路。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炼器已经完完全全地分为了两个极端。
一个是顶尖，一个是底层。
顶尖备受他人注重，而底层则备受他人嫌弃。
毫无疑问，在柴进看来，还未登上天骄榜的时远，是属于后者。即便他在北分院闹出这么大动静又如何？
他这个前期布置，顶多就花了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对于他们用武力来拼命的修士来说，半个时辰的时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能够千里之外，疾驰而来，追捕对方，然后一击必杀！
柴进相信，区区一名炼器师，绝对逃不出他的掌心。
别人被时远狠辣的手段给吓到了，可他偏偏没有。他相信，估计很快，也会有一些人反应过来。
柴进信誓旦旦地看着时远。果然，听到他的问话，时远终于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随后，柴进便看到时远轻轻挑起嘴角，朝着他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道：
“我比你优秀不是当然的吗？”
什么！
柴进从来没有想过，到了这样的地步，时远还未说出这样的话。当他正准备继续嘲讽的时候，便看到对方的眼中满是笑意，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说道：
“我记得你，上次北分院期末考试的时候，你好像在后头吧。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后面不出来。”
时远这句话刚说出口，柴进便感觉到无数名学生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两颊开始燥热。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体质好像是可以随时随地控制自己的气息？那个体质叫做什么来着？”时远不紧不慢地说道，他的目光上扬，好笑地落在柴进的身上，像是突然想起了一般道，“想起来了，叫做龟敛体质，不得不说，挺配的。”
配，跟什么配？自然是跟缩头乌龟一样的行为配！
柴进的脸色涨红，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时远，眉眼满是狠厉：“你说什么呢，小子，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便看到对面的时远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微微扬眉，抬头朝着头顶看去。看到他这个动作，柴进微微一顿。他顺势望了过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们的头顶，是教室的房檐。漆黑的、如同铁石一般的木头高高悬挂在上面，看不出任何不妥的地方。
吓死他了，他还以为，金柱要落在时远的身上了呢！
但是想想，距离地级上等的学生修炼完毕，已经过去了好几十息的时间。而在这样短暂的时间内，却没有丝毫的金光落下。
这意味着什么，柴进再清楚不过了，他微微扬起嘴角，脸上满是得意。这意味着天骄榜的名次已经全部更新完毕了。
柴进啧啧了两声，眉眼中满是嘲笑：“可惜了，时远，看来天骄榜上注定没有你的名字。”
在他的身后，那些地级上等体质的天骄们缓缓站起了身，他们像是注意到了时远这边的动静，缓缓地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扛着大刀的男子，他的额头到眉骨处被割了一道深深的伤痕，让他整个人的眉眼都充满着狠厉。他不经意地抬头，目光轻轻扫过众人，便让人从内心深处发出一种刺骨的寒意。
他的目光遥遥望来，最终与时远对视。
时远的目光平和，不躲不闪。这名扛刀男子，他刚刚有留意到，是南分院地级上等资质的学生之一，同时，也是最晚落下金柱的人。
他叫做刀不助，是刀意体质，天生是刀客。可以说只要他想，往后必然能够凝练出刀意。他走到吃柴进的身旁站定，将手上抗着的刀放入刀鞘中，声音沉稳而有力度地说道：
“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的声音如冰如铁，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刀不助低声说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天骄榜排名更替已经结束，还不快点去请韩老师。”
说完这句话，他看都没有看时远一眼，便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时远开口说话了。
时远：“谁说天骄榜结束了？它不是来了吗？”
几乎是一瞬间，一道极为璀璨的光柱从天空中降落，以一种极为霸道的姿态，排开众人。离时远站的最近的柴进，甚至因为这翻涌的灵力向后退了数十步，脚步踉跄，极为狼狈。
然而，眼下根本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时远，便看到他盘腿坐在金柱上，神情悠然自得，像是早就预料到金柱会到来一般。
这怎么可能！
无论是南分院的学生，还是东分院的弟子他们都没有想到，时远真的在天骄榜上！
柴进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不是，这怎么回事？天骄榜不是已经全部更替完毕了吗？”
当刀不助修炼完毕后，可足足停了半刻左右的时间。这半刻的时间，总不可能是天道知道他要挑衅时远，特意留出这样一段时间，让他作死挑衅，然后再帮助时远打他脸吧。
柴进的精神有些崩溃。然而站在他旁边的刀不助却微微皱眉，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或许，这金柱去了南分院和北分院。”
南分院和北分院同他们一起进行测试。若是在刀不助和时远中间，还隔着五六七个人的排名，那就说得过去了。之前，金柱和金柱之间不是没有停顿，然而这停顿的时间太短，再加上金柱时不时降落，让他们忽略了这段时间的空间。
时远盘腿坐在原地。事实上，他的心中早就知道，这金柱是四大分院满地跑的。作为炼器师，他对于时间的感知还是比常人略敏感些，因此才能够感觉到金柱降临的时间不对。
在同柴进说话的时候，他突然抬头看天，也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金柱应该差不多时间要到来了。但是却没有想到，这到来的速度要比他想象中的慢上一些。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自动运转起灵力来。这金柱所带来的精纯灵力绕着他的经脉游走了一圈，时远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体内原本脆弱的经脉，在灵力绕行后，隐隐变得有些通透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好似，他的经脉，经过锤炼后，去除了杂质。
这精纯的灵力如同波涛一般，慢慢地拍打在时远的经脉和血肉上。就在这么短短的十分钟内，时远感觉到自己的气息绵长悠远，一口浊气缓缓地从他的口鼻之间溢散出来。就连他的筋骨，都被这灵力洗涤了一遍。
尤其是他的右手臂。
时远内视一圈，目光缓缓落在自己的右手臂上。在那里，他的经脉呈现出通透的青蓝色，甚至可以隐隐看到，血液涓涓流淌而过的身影。
他敢肯定，他现在右手臂的力道，足足比之前翻了两三倍。别小看这两三倍的力道，这可是让时远能够勉强抬起一个火箭炮了！
然而，这还是天道的第一个馈赠！
时远屏住呼吸。在这一刻，他体内源源不断的金色灵力就这样缓慢地褪去，余下的灵气蕴藏在他的筋骨之中，潜移默化地改善它的体质。
当金色灵力退去后，便有一束金色的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入时远的眉心。时远的心先是微微一惊，随后便快速反应了过来，将灵识沉入这金光之中。
金光中的东西纷杂而又多变，时远可以感受到一串串文字如同浮光掠影一般从他的眼前飘过。最后，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它缓缓地停了下来，硕大的金色文字印入时远的眼帘——
《一锤惊仙》。
时远：……
他听说过一剑惊仙，但这一锤惊仙是什么鬼？锤这个字，丝毫不适合替代“剑”这个字好嘛。
时远在心里微微吐槽了一下，便开始翻看起这《一锤惊仙》起来。让他感觉到惊异的是，这《一锤惊仙》并非他想象中的炼器手法，反而是作战功法。
时远大致地翻看了一下，脸色略微有些复杂了起来。这功法，确实不错。简单易学，但是用起来，怎么就这么怪呢。
这《一锤惊仙》的简介是这样的：飘飘欲仙，人间清净。在这八个字后面，还跟着几行小子，若是时远没有翻译错的话，它的意思是，舞姿越美，越能摄夺人心，所产生的威力效果也会越大。
也就是说，他若是想学这个，还得去学跳舞了？
时远暂且将灵识从这个功法中撤离。事实上，要想知道这个功法的效果，其实很简单。等到接下来，天骄挑战的时候，就能看出他的效果了。
时远收敛起自己身上的气息，缓缓地睁眼，便看到那璀璨的金光徐徐消散，在他的眼前化作金字——
【时远，天骄榜排行第二千零五名，批语：暂无。主要战绩：炸平北分院等多处地方，破坏能力惊人。】
同其他人不同，在时远的排名后面，还多了一个主要战绩。众人的目光惊疑地落在上面，随后不由地从心中发出了一道质疑——
这个等，还包括哪里？
难道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时远又炸平了一所学院？哪个学院这么倒霉被选中了，东分院、西分院？总不可能是他们南分院吧！
就在众人惊疑的瞬间，原本消失的老师们鱼贯而入。站在最前面的韩忠厚看到南分院有这么多气息凝实的学生，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很好，想必你们都知道现在自己在天骄榜位居何位。那么现在，就跟我前往演练场，进行排名争夺吧！是天骄还是凡人，且看这一战。”
韩忠厚说这句话的时候，气息蓬勃。所有人听到他这句话后，他们的内心升起无限的壮志豪情。他们跟在韩忠厚的身后，一步一步地朝着演练场的方向走去。
南分院的演练场同东分院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看起来宽敞无比。各个阵法的阵线在地面上闪耀，隐隐投射在空中，其内灵力的波动，让所有的学生根本不敢大口喘气。
在演练场的正中间，时远看到有一个古老的战台放置在那里。战台是圆形的，上面隐约能看到些许斑驳的痕迹，其上有无数条裂缝，就算远观，都能感受到恐怖的气息。像是有上古的大能，在上面战斗过一般。
如果不出时远所料，这里，就是待会儿他们这些天骄争夺的地方。
只不过……
时远的面色变得古怪了起来，这宽阔的战台，这闪烁的阵线光芒，结合在一起，不就是大型的舞池吗？而他，待会儿，难道还要在这战台上跳舞？这也太考验他的脸皮厚度了吧！
而且，这天暗的速度也太快了吧？配合这夜幕，简直就是大型蹦迪现场啊！

第六十三章
在这样的明暗转变中，所有学生们的心情都不由激动了起来，他们不由低声议论起来，场面有些嘈杂。
陈不成默默地来到时远的身旁，他的眼睛一直落在这战台上，有些小声又有些激动地说道：“时远，这就是南分院的演练场啊？看起来好壮观啊。”
而就在众人讨论的时候，韩忠厚一个健步便走到了战台上，高声说道：“各位同学们请注意，这里就是等会儿你们要搏斗的地方。这个战台目前开启幻境、投影以及治疗这三大功能。挑战者和被挑战者从战台两旁进入，端坐在阵法中央。届时，由灵识进入幻境作战，战斗过程会由投影投射到我们众人眼前，保证过程公开、透明，没有任何弄虚作假的可能性。若战败者受伤，其底下的治疗阵法将会自动启动，无论伤势如何，都能确保生命无恙，不会有任何安全问题。”
这阵法三大功能出来后，东分院的学生们的眼前一亮，他们有些兴奋地看向这个战台。东分院可没有这么复杂的阵法组合。而这样的阵法，能够极大的磨砺分院学生，增强他们的战斗能力。
而南分院的学生，他们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波动，显然他们已经对这战台司空见惯了。
这就是两个分院现在最大的差别——修炼资源上的差别！
战台上，韩忠厚继续说道：“幻境会模拟浩元大陆现有的各个场景，如沙漠、雷域、毒障，都有可能出现。而你们作为作战双方，将会出现在彼此百米范围之内。比试时间，很短，要抓紧。”
韩忠厚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道：“那么现在可以开始你们的天骄挑战了。”
几乎他的话音刚落，柴进便上前一步，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时远的身上，说道：“在下柴进，挑战天骄排行榜第二千零五名的道友，时远。”
站在战台上的韩忠厚听到这句话眉眼微抬。他倒是没有想到，这次的天骄挑战，一开始就是天骄们之间的对决。要知道往年，都是由一些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却没有上榜的同学率先对天骄榜上的学生发出挑战，却没有想到，今年居然不是。
而且……第二千零五名，这个排名可不低啊。
韩忠厚顺着柴进的目光望去，落在时远的身上，一脸慈祥地说道：“原来你就是时远啊，后生可畏。”
他夸赞了一句，道：“那你意向如何？”
时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从另一边走上了战台。那些阵线发出来的淡蓝色光芒照耀在时远的脸上，他微微勾唇，含笑道：
“自然可以。”
其实，时远的心中一直有个疑惑。按照测灵石的提示来看，越是天资优秀的人，越会对他产生好感。柴进是地级中等的天资，按道理来说，应该对他的感觉不错才对。
难道测灵石有问题，检测错他的体质了？
时远将疑惑放进了心里，他的目光上扬，视线落在柴进的身上。柴进此刻也走上了战台，盘腿坐在他的对面。
韩忠厚点了点头，他将一枚精纯的灵石放在了阵法的中心位置。时远能够明显地察觉到，他所在的位置阵线的流转速度逐渐加快，到最后竟然形成了一道蓝光，将时远包裹进去。
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远陷入了沉默。
原因无他，眼前的景象着实太过熟悉了。这被阵法包裹住的教学楼，这笔直通向远方的道路和两旁植被药草，都无比熟悉！
这分明就是南分院啊！
这幻境，竟然直接模拟出南分院的场景。
不只是他，当南分院的场景出现在投影之上的时候，几乎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极为怪异。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觉得下一秒，时远便会蹲下来，挖坑埋雷。
唯独韩忠厚，当他看到这一幕后，便哈哈大笑起来，略带感慨地朝着舒老说道：“早知道这幻境模拟的是南分院，还不如让这一场战斗就直接让他们在南分院上举行。”
投影中，时远正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对周围的状况很是不解。然而在他的身后，一道身影正缓慢地朝着他的身后走来。
那是……柴进！
几乎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认出了来人。
柴进步伐缓慢，闲庭信步，根本没有想要遮掩自己动作的意思。可偏偏，时远却好似没有任何察觉一般，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时远怎么了，怎么就没有反应啊！快点转过身啊！”
“对啊对啊，那个柴进正在逼近！”
“我的天，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吧？”
“这个叫做时远的好像也不是很厉害啊。”
“早知道我先挑战了。”
站在人群中央的刀不助，定定地看着投影内的场景，最后沉声说道：“不是时远没有反应，而是他根本没有感觉到异常。”
刀不助说话的语气很平静，然而落到众人的耳朵里，却掀起了一片波澜。站在刀不助旁边的，一名手持双剑的女子微微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
“他的体质是龟敛体质。现在，应该是他的体质发挥了作用。”
龟敛体质？
听到这四个字，在场所有的学生都不由愣了愣。他们习惯法诀、符篆、阵法作战，倒从未想过，他们身上的体质也能应用在战斗中。
想到这里，他们睁大眼睛看向投影，这一看，就发现了端倪。
柴进每走一步路，都悄然无声，并且，其体内的灵力流转根本没有打乱周围灵气的运行。可以说，柴进走或没走，这灵气运行，都会是这样。
这就是龟敛体质！
众人心中震惊。这龟敛体质的名字虽然难听了一些，但是作用和能力却不容小觑。而且，柴进的体质只是刚开发而已，就能做到同阶级的修士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若是他的体质再开发多一点呢？会不会筑基期的修士也感知不到？若是再高级一点呢？
这简直就是暗杀的一把好手啊！
看来，时远这把必输无疑啊。
在众人猜测的时候，柴进已经靠近时远了。他的嘴角扬起，眼中满是得意。
天骄榜排行第两千零五名又如何？还不是要成为他的拳下鬼。柴进毫不犹豫，又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个时候，他距离时远就剩下两三步的距离。他伸出手，以拳成风，正准备轰打在时远的脑袋上时，下一秒，他便听到时远轻笑了一声，然后向前踏了一步。
正好脱离了他的拳风范围之内。
时远转头，目光盈盈地看向柴进，轻笑着说道：“你这拳出的太快了，我听到了。”
柴进没有回话，在他的心中，时远已经是死人了。他扬起头，立刻又出了下一拳。拳风凌冽，威力迅猛，可偏偏，只引起了灵气丝毫的震颤。
在这猛烈的拳风之下，时远又向后退了半步。在他的右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小巧的锤子。
柴进瞥了一眼时远手上的锤子，冷声说道：“放弃吧。你莫非以为你手头的这个锤子能对我造成什么危害不成？”
一边说着，柴进一边加快了手头上的攻击速度。没过多久，他身上的龟敛体质再也掩盖不住他身上的威势，一层又一层的灵气向外波荡开来，荡漾出条条的波纹。
在这样猛烈的威势之下，时远的眉目依旧平静。他轻轻地扬起手中的锤子，按照《一锤惊仙》的法诀，缓缓地抬起右手手臂，然后向上跳跃了一下。这一跳，堪堪躲避了柴进的攻击。
拳风擦过时远的发梢，掀起阵阵的飙风。人们不难想象，这一拳的威力是有多大。不少炼气五六层的弟子，看到这一幕后，心中一沉。
若是现在是他们面对柴进的攻击，以他们的能力，绝对不可能躲过这个拳头。可偏偏，时远却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态躲过了这个攻击。
是凑巧吗？
是凑巧吧！柴进心中琢磨着，其实刚刚他已经触碰到时远的衣角了。他相信，假如刚刚，他提早出拳，势必能将时远的肚子打出一个窟窿来。
这样想着，他转身，目光不善地盯着时远。就在他准备再出一拳的时候，下一秒，他听到时远一脸古怪地抬起头来，朝着他轻轻问道：
“你觉得，我美吗？”
这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问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远问出这句话，柴进便感觉自己的心头有一股无名之火正在熊熊燃烧着。
在战斗的过程中，问与战斗无关的话题。这在柴进心中，堪称侮辱。显然，这时远根本就没有将他刚刚那一拳放在心上，他根本就是看不起他！
这样想着，柴进咬牙又轰出一拳。
不知道是不是更加愤怒的原因，他感觉这一拳比他之前的那一拳威力还要大，甚至超过了他的极限！
卧槽，卧槽！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拳风，时远简直要懵逼了。他刚刚问这句话，并不是说他想问，而是《一锤惊仙》这个功法，有这么一个环节。
只有将这问句问出，不管对方有没有回答，都会产生效果。
只不过……这功法没说，这句话说出口，还能让人突破啊！
看着面前接连不断的拳风，时远嘴边的笑容微微收起。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手榴弹，塞到柴进的手中。
随后，他在爆炸的那一瞬间，快速接近柴进。他抬起自己手上的锤子，像拍西瓜一样地朝着对方的头拍去。
爆炸产生的余波和劲风，将时远的衣袍掀起。火光照亮了时远半边面容，却将另一半隐匿在阴影和黑暗中。
谁都没有想到，在手榴弹爆炸的时候，时远还敢朝着柴进的方向靠近，就连柴进，都没有意料到这点。
因此，柴进只能睁大眼睛，看着时远的锤子落在他的头上。他的眼前一黑，就这样晕了过去。
手榴弹掀起的硝烟和灰尘缓缓地落下，在众人的注视下，时远就这样慢悠悠地将手头的小锤子收了起来。
阵法激活，幻境消散。
时远睁开眼睛，便看到柴进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脑袋，看向了时远，一脸惊赫。
时远挑了挑眉，看都没看柴进一眼，便从战台上下来。这次，他同柴进对战，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试试天道刚给的功法《一锤惊仙》。
现在，他对《一锤惊仙》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
对于这个功法，时远只有呵呵两个字来表达自己的内心感受。这天道给他功法的时候，没说摄夺人心还会根据他的体质来。
若是别人对他心生厌恶，那他用这《一锤惊仙》就是将这厌恶的感觉放大。比如原本是简简单单的仇恨，使用这个功法后，就会变成生死大敌。至于这样会产生什么后果，具体可参考柴进。
毕竟，刚刚柴进可是在他的嘲讽下，顺利突破了自己的拳法。
牛逼，自己是在太牛逼了。
现在的他，哪是一块简简单单的测灵石啊，分明就是一株天材地宝啊。随便说几句话，就能让人突破。
时远踱步走到台下，重新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站定。他的目光微微一凝，再次思索起来。
好在，通过这次的战斗，他总算可以判定。这个柴进，是真真正正地讨厌他。而这种讨厌，无缘无故，灭有任何缘由。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太优秀了，让人嫉妒。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柴进，绝对受到了自己那个操蛋的体质影响。
时远甚至觉得，在天道，或者在他的体质看来，地级体质的修士，依旧是心志不坚的垃圾。
这样的话，他岂不是真的交不到朋友了？
应该不会吧？时远看了看左手边的陈不成，又看了一眼右手边的费兴业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他，时远，以后绝对会挚友满天下！
接下来的几场天骄级别的战斗，让时远看得眼花缭乱。这不愧是天骄们之间的战斗，虽然他们才刚刚知道自己体质的作用，但是已经能够初步运转到战斗之中。而体质的运用与否，都会对战斗结果造成极大的翻转。
这样想着，时远的目光落在韩忠厚身旁的天骄榜投影上。这天骄榜的投影是韩忠厚在第一次排名发生变化的时候，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的。
上面的天骄榜，从拿出来的那一刻就一直在发生变化。而变化最激烈的，则是第二千名到三千名这一千名区间的位置。
像之前时远看到的向晶晶、何顾、张星饮这些人的名字，高高悬挂在第一千名左右的位置。何顾的排名，甚至还在时远的前头，这让时远有些惊讶，不由多注意了这人几分。
然而，让他感觉到奇怪的是他一路望下去，竟然没有看到善哉和朝二的名字。
这不应该啊……按道理来说，这两个人应该同他此刻一样，已经测完资质了。而他们的资质，绝对是天级以上的资质。
这样的人，应该出现在这天骄榜上才对。难道善哉和朝二他们有什么屏蔽的法门？
时远收回视线，随后，他便听到韩忠厚站在高台上，朝着底下的学生们问道：
“好，那么现在，还有没有人打算继续挑战？”
底下的学生鸦雀无声。事实上，对自己实力有自信有把握的学生们，早就在前面的战斗中挑战完毕了。现在，根本没有人应答。
韩忠厚道：“那既然如此，我就宣布，此次天骄挑战结束。南分院的学生可自行解散。”
听到韩忠厚这句话，南分院的学生都一哄而散。他们大多数学生，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研究一下自己的体质。而东分院的学生，却一脸莫名地站在原地，看着韩忠厚。
韩忠厚从战台上走了下来。站台上的阵线因为他的离开而逐步暗淡。最终，全部半沉了下来。时远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这上好的蹦迪舞台，目光微微一转，便落在韩忠厚的身上。
韩忠厚笑眯眯地说道：“东分院的老师和同学们，既然来了，就不如在我们南分院休息一会儿吧。”
舒老点了点头，颤颤巍巍地道了一句行。
南分院的宿舍，同东分院和北分院都不同。它坐落在阵法内，同学们走进阵法，就会随机出现在一间空的房间内。若是想住在一起，也很简单，几个人肩靠肩走进去就可以了。
按照星际时代的说法来看的话，这就相当于匹配了。
一名学生有些跃跃欲试地问道：“韩老师，你们南分院一间宿舍能住多少人啊？”
韩忠厚答：“你们想住多少人就住多少人。”
这个回答让东分院的学生都感觉到惊讶。哪怕是北分院，都说不出这样的豪言壮语。
万一，他们有十个人想住在一起呢！
舒老抬眼看了自己的学生一眼，他手上的拐杖微微抬起，轻轻敲打了一下韩忠厚的小腿，随后看着东分院的学生，笑着说道：
“放心，就算你们整个年级进去，都可以住得下。”
这么神奇！
听到舒老的话，东分院的学生们眼睛一亮，他们迫不及待地走进阵法之中。时远懒懒散散地被推着，走进了阵法中。
阵法明暗转变，当眼前的光景再次落入时远的眼中后，时远总算明白，为什么韩忠厚和舒老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间极为宽敞的房间。同东分院的宿舍不同，房间并没有客厅、卧室之分，它就是一个空旷的房间，没有经历过任何的装修。就连脚下的土地，都是最普通的建材。
而在地上，则铺设着一个又一个的蒲团，蒲团上面刻着简单的静心阵法，显然这就是等会儿他们休息的地方了。
费兴业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道：“我的天，不会吧，难道我们今天就睡在这里？”
贺苍苦笑了一声，他走上前拍了拍蒲团道：“看起来是的。而且，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南分院的那些学生们平常也是这样休息的。”
蒲团放在这里，可不是让他们睡觉的，而是让南分院的学生修炼的。
严海也上前一步，沉声道：“确实，对于南分院的学生来说，修行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休息。比起那些繁重的学业和课程，修炼相较起来，会让他们的心情愉快。”
听到严海的话，费兴业暗暗咋舌道：“不会吧，这么恐怖！”
时远的目光随便扫了一处蒲团，坐了下来，直接盘腿修炼了起来。体内的灵力在绕行周天之后，更加稳固、平缓。
这次金柱，虽然没有给予他足够的灵力突破下一个阶段，但却打磨了他的筋骨。不出意外，他运转灵力的速度又比之前加快了不少，甚至隐隐能同普通人比肩。
这也就意味着，他有了第二种修炼方式。
那就是吸收天地灵气，将灵气引入体内。时远原本身体虚弱，经脉纤细，根本不适合引气入体，只能通过炼器，从器具中得到天道奖励的反馈。
这点，对其他炼器师来说极为困难，但对时远来说，却比较轻松。唯一一点比较麻烦的是，如果他身边没有炼器室的话，他就没有办法修炼。
好在，现在问题解决了。
南分院宿舍的灵气含量虽然比不上北分院，但是比东分院却高了一倍不止。时远等人没有再说一句废话，全部沉下心思，从天地间吸取灵力。
夜晚的月光如水，轻柔地透过窗棂穿射进来，婆娑的树影照应在蒲团之上。这个时候，无论是南分院的学生还是东分院的弟子，都沉入周而复始的修炼当中。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鸟叫声在众人耳边响起，鸟鸣凄厉而又诡异，将不少同学吓得心跳加快，直接中断了修炼的状态，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费兴业一脸疑惑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在他旁边的严海指着窗外的天空说道：“看那。”
在这片黑沉的、没有丝毫颜色的天空上，出现了一只只洁白如雪的鸟。在鸟的头顶上，有一点朱红色的羽毛。这些鸟类聚集在一起，张开翅膀，发出尖锐的鸣叫声，将所有学生从修炼的状态中唤醒。
贺苍皱了皱眉道：“这是什么？”
严海解释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南分院驯养的白惊鸟，昼伏夜出。而现在，之所以如此慌乱的缘故，恐怕是发现了什么！”
“我们还是赶快出去。说不定，舒老他们已经在宿舍大门口等我们了。”
严海这句话刚落下，下一秒，韩忠厚的声音便准时在宿舍内部响起：
“各位同学请注意，各位同学请注意，现在，立即紧急集合。再重复一遍，现在，立刻紧急集合。”
几乎是一瞬间，听到这个命令，时远和费兴业他们便动了起来。他们的脚步跨出大门，下一秒，阵法流转，立刻重新出现在宿舍楼门口。
此刻宿舍楼大门口已经汇聚了不少南分院的学生，他们面容严肃，神情警惕地看向周围。时远扫了这些人一圈，便赫然发现，南分院各个年级的弟子都在这里了。
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还有少部分四年级的学生。
想来，这就是南分院现在所有在校的学生了。这一点，让时远略微有些不安。
现在时辰大概是丑时，换算一下时间的话，就是凌晨两点左右，在这样的情况下，韩忠厚突然将所有学生召集在一起，显然有问题。
夜，黑暗而又深沉。在他们头顶上，还盘旋着一只又一只的白惊鸟。白惊鸟凄厉的叫声，在这漆黑的夜晚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悚感。
大概五六息左右的时间，东分院和南分院的学生全都集合完毕。
韩忠厚站在队伍的面前，神情严肃地说道：“发生意外情况，南域的天不会亮了。”
“韩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有些不明白。”一名四年级的学生开口说道。他的眉头微皱，眼角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韩忠厚看了他一眼道：“就是字面意思。南域的天空已经失去指示时间的作用了。即便是卯时、辰时、巳时、午时，原本该亮的天空都不会亮了。”
“而且，你们没有发现起雾了吗？”
什么，起雾了！
所有学生的心头一惊，他们仔细地看向四周，便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开始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极为浅淡的薄雾。这层雾在夜色的笼罩下，极易被忽略，如果不是韩忠厚提醒，他们或许都不会在意这层薄雾。
“雾气？”严海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动。他的低语，立刻吸引了贺苍他们的注意。贺苍低声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严海点了点头道：“韩老师估计会说。”
果然，下一秒，韩忠厚的声音便在众人的耳边响起，他开口说道：“事实上，你们中间有些人应该也提前听说了一些消息。四大域都发生了异变。”
“北域那里的异变没有隐藏，大量的凶兽出现在海岸边，朝着周边的城市席卷而来。北域的防线，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后撤退。你们当中有不少人参与了北域防卫战，应该知道这件事情。而东域的情况，你们在放假休息期间已经了解不少。”
“东域那有异象升腾，并且有秘境和遗迹出现。你们假期出现的东海遗迹，就是这个现象之一。在东海遗迹崩溃之后，就有第二种异象出现了！”
听到后半句话，所有人的心头微微一惊。第二种异象出现！这就意味着，东海遗迹并不是特例。在它之后，可能会有第二种秘境和遗迹出现！
甚至，很有可能不只一个。
所有人的心头一跳，他们的目光紧紧地落在韩忠厚的身上。倒是严海，微微犹疑了一下，开口问道：
“韩老师，那为什么我们没有收到相关的消息。”
他说的我们，是指一些家族里的弟子。毕竟，第一次异象出现的时候，他们这些人都得到了家族那边传来的消息。
韩忠厚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几十个元婴期把守在那里，你们若是能知道消息，那就奇怪了。”
几十个元婴期！这也太可怕了！
元婴期一个呼吸，便能让他们这些炼气期的修士们在一瞬间就死亡。这样想着，不少人的眼中闪过深思的神色。
能够让元婴期出马，看来，这第二个异象酝酿出来的秘境或者遗迹绝不简单。
韩忠厚低声说道：“而且，在第二个异象旁边，隐隐又有异象在酝酿。也就是说，东域那里，遍地机遇。”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脏加快，产生不少燥热感。韩忠厚这句话的意思，让他们不少人都明白，他们想要的机缘或许就在东域。
想到这里，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我们南域呢？”
“我们南域。”韩忠厚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南域现在开始被封锁住了。”
封锁是什么意思？众人的心跳微微加速，他们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紧紧地望向韩忠厚。
韩忠厚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道：“三个月前，在北域凶兽横行的时候，我们南域也有一个村庄被白雾笼罩了。没错，就是你们身边的那个。几名元婴强者前去探索，最终一脸沉重地回来。”
“因为在那所村庄中，出现了阴魂。而阴魂，就是死去修士的残存意志，简单来说，它没有灵智，没有心跳，没有生命。但是，它却存在，能够使用修士生前的手段。而这白雾笼罩的地方，就是阴魂所到之处。但好在，阴魂可以被灵力杀死。”
简单来说，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凶兽。
时远挑了挑眉，立刻明白了过来。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韩忠厚继续说道：
“阴魂虽然可以被杀死。但是白雾却无法消散。它顺着村庄所在的方向，一路向北前行。在不知不觉中，它覆盖了南分院所在的位置。”
也就是说，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在白雾的笼罩范围内。
韩忠厚：“你们脚下的阵法已经坚持不住多久了，等到阵法彻底消失的时候，就意味着你们要面对外面的阴魂了。”
时远低头看向脚下。他们脚下的阵法的光芒确实比之前要暗上不少，几乎要隐匿在黑暗之中。时远之前也注意过这个阵法，但是当时，他还以为是普通的传送阵法。毕竟，南分院每处地方，都在阵法的笼罩下。
然而，现在他却知道，这是防御阵法。
韩忠厚叹息道：“阴魂从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发动攻击了。南分院的阵法全全启动，也只能抵挡住这么一会儿。这次，把你们叫出来，就是让你们这些学生帮帮忙，对付这些流窜的阴魂。”
说到这里的时候，韩忠厚的身影缓缓消散。与此同时，他们脚下阵法所散发出来的最后一点微弱光芒，正在缓缓消失。
阵法消散了。
他们抬头，猛烈的风声在他们耳边吹过。他们头顶的惊白鸟不知在何时，失去了踪迹。当阵法的光线，从他们的眼前彻底暗淡的时候，他们耳边突然传来凄厉的哭声。几道白色的阴魂，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逼近。
“这些游魂，好像都挺弱的，炼气一层？”时远面色平静，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精致的锤子，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用自己的锤子招呼一下这些阴魂。
原因无他，这些阴魂叫的有点让人头疼。
“确实挺弱的。”贺苍一拳将面前的阴魂给挥散了。他看着自己的拳头，再看看空中消失的阴魂，说道，“这样说来，南分院抵御不行，根本就是一个幌子。韩老师或者舒老他们，就是想锻炼我们，让我们对付这些阴魂。或许，这次南分院被阴魂覆盖，也在韩老师他们的意料之中。”
“这也就意味着，舒老他们也同意了。”严海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朝着时远他们说道，“或许，这是南分院送给在场学生的一次‘事迹’，例如消灭南分院异常。”
“这应该是提升天骄榜排名的一种方法。”虽然很有可能微不足道。毕竟，所有学生都参与了这次行动，但是相较于其他外界的修士而言，他们却多了一点点评估的价值。
温北听到这句话后，眼神中突然闪过一道异彩，他开口说道：“那既然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我这个远攻系终于可以发挥作用了？”
之前的几次状况中，温北一直都是近身战斗。还从来没有使用过远攻系的能力，想来这么久了，温北早就憋不住了。
然而听到他这句话，时远能够敏锐地感觉到，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奇怪了起来。最终，贺苍轻轻叹了一口气道：
“你想吹，就吹吧。”
在说完这句话后，贺苍、费兴业他们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塞到耳朵里。
时远微微一愣，朝着温北问道：“他们怎么了？”
温北轻轻缓缓地笑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贺苍他们，有些腼腆地说道：“我的乐曲确实有些个性，因为我是创造型天骄。待会儿你可以听听我的乐曲，说不定，你能够欣赏我的乐曲呢！”
说到这里，温北温文尔雅的眼神中，也闪烁出了几分兴奋的神色。他将自己腰间的笛子解下，然后放到嘴边，轻轻吹了起来。
凄厉的，比阴魂还恐怖的笛声在时远耳边响起，完完全全遮盖住了阴魂的叫声。
时远被吹得头晕脑胀，与此同时，他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一道凄厉的叫声：
“不是，我的天，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这声音比那些阴魂还恐怖！难道是比这些阴魂要恐怖一万倍的东西要来了，难道就是它，突破了南分院的防御？”
“比阴魂恐怖一万倍，是大阴魂吗？能发出这个叫声的话，这个大阴魂的实力是如何的恐怖啊！”
“不行，我们得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时远听着身后慌乱的惨叫声，默默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副耳塞，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到了现在，他总算明白，自己的队友为什么听到温北吹笛后，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果然是创造型人才，所奏的乐曲就是个性，就是不一般，这世间怕是除了温北，谁也奏不出这样的神曲。
时远将耳塞带入耳中，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抬眼，看向面前的阴魂，看到了此生最难以忘记的一幕。
那些游荡在他们面前的阴魂，就这样嘶吼着，慌乱地，朝着它们来时的方向离开，直接远离了温北和时远所在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时远看到它们离开的背影，看出了几分慌不择路。
看这样子，像是被这乐曲丑哭了。
别人吹笛，伤敌人。
而温北吹笛，则六亲不认，全灭。

第六十四章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时远看到他们周身肉眼所能看到的区域，没有一丝的阴魂。有些阴魂撤离得慢了，便直接被笛声中所蕴含的灵力给击散了。当然，时远觉得，被难听到死也是一种死亡的可能。
在这片寂寥的土地上，很快就看不见半点的身影。
温北有些恋恋不舍地将笛子从嘴边拿了下来，有气无力地推了推时远、贺苍他们的身体，比了一个“好”的手势。
时远将耳塞从自己的耳朵里拿了下来，随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储物袋中。这可是重要的战略物资，绝对不能弄丢的。再看贺苍他们，此刻也做着和时远相同的动作。
贺苍轻轻咳嗽了一声，朝着温北说道：“看来这些阴魂能够造成的危害是极其有限的。既然如此，温北，我们要不分开行动？”
温北看向贺苍。
贺苍道：“你的笛声能够像刚刚那样，造成巨大的伤害。这样一来，我、费兴业、严海这些擅长近战的修士，就无法发挥自己的作用。至于时远……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对付这些阴魂。”
从刚刚的战斗情况来看，这些阴魂并没有什么攻击力。哪怕是时远，也绝对能够将它飞快搞定。
在安排好情况后，时远几人便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或许是温北乐曲的杀伤力太强，时远足足走出了宿舍的范围，才看到一两只阴魂在前方飘荡。
当时远向前行进的时候，它们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身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从那一缕缥缈的、没有实体的雾气中，时远看不到它们的眼睛，但是却能够感觉到它们的窥视。
阴冷的、没有丝毫感情的，带着死亡的窥视。
时远舔了舔唇，毫不犹豫地运转起身上的灵力，扬起手中的锤子，便朝着那游荡在空中的阴魂挥舞过去。
锤子带着灵力，看似软绵绵、毫无力气地朝着阴魂挥了过去，然而却在不经意之间，将周围的灵气都聚集在锤心一点上，随后全然地落在了那阴魂的身上。
阴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叫声却根本无法制止时远的动作。它们惨叫着，最后在时远的目光中，化为了虚无。
这些阴魂，果然很好对付。
时远将心头的紧张放了下来，他提着锤子，一步一步地继续朝前走去。南分院入侵了很多只阴魂，时远能够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进，这些阴魂的能力好像在上升。
就比如说现在……
时远收起锤子，目光落在那些消散的阴魂上。他能够感觉到，刚刚在挥舞锤子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有一点停顿了下来。这点停顿并不明显，若是心思粗犷的人，甚至根本就不会在意这点停顿。
但偏偏，时远是一名炼器师。炼器锤的每一秒停顿，都会让炼器的效果产生质变的反应，因此，他向来很注重这个问题。
他能够感觉到，是刚刚那道阴魂，控制了他的心神，让他产生了一点犹豫。而正是这份犹豫，让他停顿了一息左右的时间。
“难道阴魂在成长？”时远喃喃自语道。他晃动了手腕，目光向前移转，看向了面前不远处的阴魂。这些阴魂像是察觉到了危险一般，向后退了大概三四丈左右的距离，随后便像失去感知一般，开始重新游荡了起来。
时远沉下心来，他并不着急过去，就这样紧紧握着锤子，看着面前这些阴魂的动作。阴魂们团团围绕在一起，随后像是感觉到了寂寞一般，开始堆积在一起，互相撕咬了起来。
在阴魂圈子的正中心，时远注意到，一只阴魂吞噬了三四只左右的阴魂。它的身体在吞噬后，产生了剧烈的沸腾，它身上的雾气，像是感觉到能量的入侵一般，开始滚动起来。
那原本淡淡的惨白色，慢慢变成了灰色。这灰色同之前的白色一般，很淡，但融入夜色后，这层灰色却成了它最好的伪装。如果不是时远一直注意着那个方向，怕是会不小心，忽略那只灰色的阴魂。
而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只阴魂，比其他的白色阴魂，要厉害许多。
时远拿着锤子，小心地踏入这块区域。随后，他便发现，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他的是行业内上。那是来自灰色阴魂的注视。
与此同时，当灰色阴魂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时，那些游荡在周围的白色阴魂，也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一般，急速地朝着时远这个方向涌来。它们的动作诡异到一致，像是被人特意控制了一般，接近同步。
时远挥舞着手中的锤子，驱散了这些蜂拥而来的白色阴魂。同时，他眼角的余光，一直牢牢注视着灰色阴魂，丝毫没有任何松懈的意味。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这灰色阴魂已经能够逐步控制住这些白色的阴魂了！这些阴魂，一直在进步！
时远一口气，将面前几十个阴魂，给锤散了。在面前这些白色阴魂消散的那一瞬间，他毫不犹豫地驱身上前，直逼这灰色的阴魂。
灰色的阴魂似乎像是察觉到了危机，想要向后躲闪。然而时远早就预料到了它的动作，随后毫不犹豫地向前挥出了一锤。
“砰”地一声，锤子正中脑袋。
灰色的阴魂发出一道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在被锤子打中后，它足足嚎了三四息左右的时间，才缓缓消散。这死后，在空中停留的时间，比这些白色阴魂，要多上不少。
在这些灰色阴魂死后，时远注意到他身周这些白色阴魂向前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像是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一般，四散开来。
果然，眼前的这一幕，完美地证实了时远的猜测。
时远拿起锤子，继续追杀起这些白色的阴魂来。等这片区域的阴魂完全清空后，他才放松下来，飞身快步地朝着另一片区域走去。
白色的阴魂之上，是灰色的阴魂，那灰色的阴魂上面，又会是什么颜色的阴魂呢？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是黑色。
时远望着面前的教学楼，他将灵力都运转在眼睛这块部位，模糊地看到几只黑色的阴魂，以极快的速度从他面前窜过。它们的身影遮蔽了光线，也遮蔽了那些微弱的阵法光芒。
他退后了一步，已经完全肯定了。这幢教学楼里都是黑色的阴魂。他刚刚就只向前踏了一步，就感觉到一股冰冷阴寒的气息，侵入他的骨髓。他微微低头，能够看到他手上拿着的那把锤子，在这一刻，覆上了些许的寒霜。
他轻轻抖了抖，将锤子上面的寒霜给震了下来。寒霜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响声，最后融化成水渍。
这么多黑色的阴魂，绝对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对付的。
时远微微退后了几步，坐在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石头上面，一边挥舞着锤子，百无聊赖地击杀着不断从面前飘过的白色阴魂，阻止他们进入教学楼，而另一边，则耐心等待着其他同学的到来。
这里是主干道，这么多同学中肯定会有一两个，经过这里。
大概等待了五六分钟左右，时远能够感觉到从他的身后传来一道沉重的脚步声，时不时还有人在快速喘着气，像是经历过一场剧烈的消耗一般。
时远循声望去，他握紧手上的锤子，耐心地站在阴影处，等待着对方的靠近。当一张熟悉的面庞出现在时远的面前时，时远微微一愣道：
“不行？”
王不行正弯着腰，剧烈地喘息着。听到黑暗中突然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整个人一个哆嗦，紧张的环顾起四周。
周围空荡荡的，看不见一点阴魂。王不行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周围安静诡异得不大正常。他将双手举过头顶道：
“兄弟，道友，不是，我身体虚，是有点不行。这都被你发现了。那啥，你放过我，我带你去找几个行的好不？”
他一边用商量的语气试探道，一边向后退去，等到了阴暗的地方后，他便准备撒腿就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一道人影从石头的背后走了出来，那精致的眉眼，那微翘的嘴角，分明就是他的室友，时远啊！
王不行将自己的双手放了下来，原本微微向后缩的身体挺直了起来，朝着时远问道：“时兄弟，你怎么在这里啊？”
时远：“在等同学一起组个队。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我听到了身子虚、不行？”
王不行轻轻咳嗽了一声，他挥了挥手道：“不是，什么东西，你肯定听错了。我刚刚是在说，这些阴魂都不行，一个个地都被我杀掉了。”
时远轻瞥了王不行一眼。此刻王不行昂首挺胸的样子，还真像那么一回事。想到这里，他摇头轻笑道：“那看来，刚刚真的是我听错了。”
王不行看了一眼时远，看他脸上的笑容真诚，没有丝毫的敷衍。显然是相信了他刚刚说的鬼话了。
没有想到啊，他的这个室友，竟然如此单纯。
王不行轻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在室友的面前保持了颜面。随后下一秒，他便听到时远说道：“那正好。你应该感觉到了吧？这些白色的阴魂能够进化，变成灰色的阴魂。”
“什么！这些阴魂还可以成长？”王不行简直要尖叫出声了。别说其他颜色的阴魂了，他看这些白色的阴魂，心里就有些毛毛的。因此，在阵法破灭之后，他便率先一步，踏出了宿舍所在的范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体质发挥了作用，反正一路走来，他没有看到白色的阴魂。他走走停停，然后走到了时远的面前。
时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抬了抬眉眼，状似有些惊讶地问道：“怎么了，难道你没有发现吗？”
王不行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认怂。他吞了吞唾沫道：“当、当然发现了。”
时远继续说道：“而据我观察，这些灰色阴魂，大概在炼气五层左右，能够控制大量的白色阴魂。而在吞噬了这些白色阴魂后，它又会向前一步，变成黑色阴魂。喏，就像面前的这些阴魂一样。”
还能够继续成长？王不行简直慌得要命。继而，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有些僵硬地挺直身子，语气略微有些慌乱地询问道：“等等，你刚刚的意思是，我们面前有黑色阴魂。”
时远轻描淡写地说道：“对，还不止一只呢。”
还不止一只……还不止一只。这句话重复地在王不行的脑海边回荡，王不行简直要吓尿了，他身体开始发虚，额头上出现了一点一点的汗水，眼神中都带着些许的惶恐。
在黑夜中，时远清楚地看到了王不行的神情。他嘴角微微翘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轻咳了一声，稳住了自己嘴边的笑意，低声道：
“本来我还有点担心，自己一个人对付不了这么多黑色阴魂。但是现在，看到不行你来了之后，我就放心了。想来，能说阴魂不行的人，肯定有属于自己的过人之处。”
王不行腿都吓软了，他很想大声开口，朝着天空怒吼：“不，不是这些阴魂不行，是我，王不行不行。”
然而，一个男人的尊严，让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行为。毕竟，刚刚是他自己站在原地，吹的牛啊。更何况，他跟时远是室友啊！室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可不想以后顶着一个吹牛大王的名号行动。
时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王不行脸上的神色变化，最后再也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含笑道：“当然，我知道不行，你的实力很强劲。但是，这毕竟是南分院，做事要稳扎稳打。所以，我觉得，可以再等一下别的同学。人多力量大。”
听到这句话，王不行疯狂点头说道：“对对对，人多力量大。”
他们在人群中等待了大概一刻左右的时间，聚集了大概十几名学生。这些人里面，有南分院的秀学生，也有东分院的学生。而在这中间，一名三年级的筑基三层的修士占主导地位。
时远静静地站在队伍中央，同周围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并且不跟旁人进行交谈。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他算是发现了，在他接受测灵石的那一刻起，他的体质就发挥作用了。刚刚，他尝试同一名同学交流的时候，差点没被对方拿着剑，追在身后跑。
心性不好的人、资质较差的人，对他会产生负面情绪。现在，时远总算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感受到身旁隐隐的排斥，时远有些沧桑。
他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想终于成真了！
他怕是真的交不到朋友了。
这样想着，时远默默地转头，目光落在身旁的王不行身上。此刻，王不行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忐忑和恐惧，他同周围那些二年级学生聊着天，眉飞色舞，好不热闹。
时远甚至怀疑，如果不是人聚集得差不多了，他可以跟这些人聊个昏天地暗。
真让人羡慕啊。
此刻，那名筑基三层的三年级学长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目光冷凝道：“学弟学妹们，你们要注意，在这幢教学楼附近徘徊的，是黑色的阴魂。这些黑色阴魂，每一只的等级，大概是炼气七层到八层，远远超过你们中间大部分人的实力。但不要怕，这些东西，我会解决。
“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对抗被这些阴魂用叫声叫过来的白色阴魂和灰色阴魂。现在，请你们检查一下自己的情况，确定做好准备。十息后，我们将开始战斗。”
时远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在心中默数着数字，当最后“一”的那一瞬间，他抬步跟着队伍，踏进了这幢教学楼里。
熟悉的刺骨寒冷从身子上弥散开来，时远熟练地抖落锤子上面的冰块，抬眼看向这些在空中游窜的阴魂。
阴魂的数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数十只阴魂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的方向涌来。时远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笼罩在他身上的寒冷，又加强了一些。
站在队伍最前端的那名筑基期的学长，微微勾起了嘴角。他的脚步在地上轻轻一踏，身体向上自然推进，朝着那些黑色的阴魂涌去。他的右手上，不知不觉，多了一把剑，剑身锋利，在这暗沉的黑夜中，也能折射出剧烈的光芒。
他轻轻朝着前方一刺，最前面的那只黑色阴魂，便消散不见了。其他十几只游荡在旁边的阴魂，像是感知到了危险，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就在这一刻，周围的微风，变得剧烈了起来。地上的泥沙和尘土在空中飞扬，周围的树木颤抖着，叶子发出清脆的“簌簌”的响声。
一些白色的阴魂和灰色的阴魂，朝着时远他们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几乎只在几息之间，就密密麻麻地遮蔽了他们头顶上方的天空，呈包围的姿态，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涌动了过来。
“这些阴魂的数量也太多了吧！”人群中有人发出了感叹声。望着这么多的白色阴魂，朝着他们涌来，是人都会觉得有些发憷。
“几千，或者上万？不会是南分院所有的阴魂都聚集在这里了吧？”王不行颤抖着声音说道，他挪了挪脚步，一半的身子就这样躲在了时远的身后。
时远无语地伸手摸了摸王不行的脑袋，王不行嘿嘿一笑，又往时远的身后走了一些。
时远抬起了手臂，毫不犹豫地挥舞着自己手上的锤子，朝着白色阴魂砸去，动作狠厉，行动干脆。
渐渐地，时远就有了经验。当这些锤子落在白色阴魂的头顶时，时远甚至还能感觉到，哪些阴魂已经吸取了同伴的力量。
这种感觉，就像拍西瓜一样，多拍拍，总能知道哪些西瓜熟一些。
锤子毫不留情地击落了大半的白色阴魂，时远带着王不行，从这白色阴魂中，硬生生撕出了一条道路。
当走出白色阴魂包围圈的时候，时远毫不犹豫地抬头向上看去，便惊讶地看到，那名筑基三层的学长，此刻狼狈地向后逃离着。他的右手微微有些颤抖，手上的剑再也拿不稳了，就这样从空中跌落。
透过地上阵法微弱的光芒，时远模模糊糊地看到，这名学长的脸上和身上，多了几道明显的伤口。这些伤口旁边带着咬痕，像是被这些黑色阴魂，撕咬下来的样子。白色的表皮向外翻卷，露出狰狞的伤口，在这些伤口上，还能够隐隐看到些许溢出来的鲜血。
淡淡的血光，在空中漂浮，被风一吹，就散了开来。
站在时远身后的王不行，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他微微探出头来，瞬间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吓到了：
“这学长看起来好像不行了？”
王不行有些忐忑地说道：“我们要不要赶紧跑路。”
时远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似的说道：“你还记得你的体质吗？”
王不行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时候，时远居然还会说这些东西。他愣了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不是吧，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我的体质造成的？”
王不行的体质是集灵体质。当时测灵石是这样介绍的——当你所处的区域，人数越多、灵力越浓时，你的福源便会越加深厚，与此同时，你身边的人将会有厄运来临。
“不是吧，不可能吧？没这么倒霉吧？”王不行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只不过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有些心虚地抬眼，目光落在那名筑基三层的学长身上。
万一……真的让别人倒霉了呢？
毕竟，一名筑基三层的修士，怎么可能打不过炼气七八层的阴魂。即便这些阴魂的数量再多，也不会让他损伤到如此地步。可偏偏，他身上鲜血淋漓，显然运气不怎么好，甚至倒霉到了极致。
“可是，那些人没有倒霉啊。”王不行转头看向了他们身后的那些队友。然后，他就发现，这些白色阴魂像是发了狂一般地朝着这些同学涌去，甚至有一些白色阴魂，不小心吞噬了几口自己同伴的力量，身上的颜色隐隐有像黑色转变的迹象。
不出意外，等会儿，在这片白色阴魂群中，会出现十几只灰色阴魂。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还会诞生出一只黑色阴魂。
“不可能这么巧吧？”王不行哭丧着脸说道。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时远，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说道：“不，不对，你就没倒霉。”
时远叹了一口气，悠悠地望向他说道：“不，我倒霉了。”
在王不行疑惑的目光中，时远低声说道：“我倒大霉了。你看，我来到这里后，我就再也没交到朋友了。别人甚至都不愿意，跟我说一句话。你说，我不倒霉吗？”
这确实挺倒霉的。但这不是你自己体质造成的吗？
王不行可记得，眼前这个家伙，他的体质是出了点状况的天生媚骨，让一些实力不怎么样的人讨厌他。
这锅他可不背。
王不行正准备开口反驳时，他的目光对上了时远的目光。那目光危险而又带着威胁的意味，王不行相信，当他说出真相后，他绝对会被时远扔到那些阴魂的面前。这样想着，王不行顿了顿，含泪地点了点头，憋屈地将这个罪名认了下来。
时远欣慰地拍了拍王不行的肩膀，他开口说道：“所以，你可以行动了。”
王不行抬眼看向时远，便听到他缓缓说道：“在这个时候，你是我们所有人当中最幸运的。说不定你一拳打过去，一只黑色的阴魂就死了呢。”
王不行：……
他忍住翻白眼的**。只觉得时远现在在瞎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炼气六层修士，就一拳，能打死一个炼气七八层的黑色阴魂的话，那他真的是把头拧下来给时远当球踢。
这样想着，在时远的目光下，王不行随意地朝着一个方向挥出了一拳。拳软绵绵的，根本就没有用出多少的灵气，甚至连力气都不一定全部使出来。
按照道理来说，这样的拳，别说打死一只黑色阴魂了，就连白色阴魂都不一定能够打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不行脸色一变。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头，砸到了一个东西。那东西，冰而又坚硬，若是往常，他的力气绝对不会侵入半点。然而，偏偏，这东西的中央，出现了一条裂缝。王不行所有的灵气，都顺着这道裂缝，涌了进去。
不会吧……这都行？王不行惊愕地转头望去，便看到一只比黑色阴魂更恐怖、更深邃的阴魂出现在他的眼前。这只黑色的阴魂，此刻隐隐能看出几分人样，甚至它胸口处的甲胄都被清楚地勾勒出轮廓出来。
显然，这只深黑阴魂是比黑色阴魂更恐怖的存在。然而就是这样恐怖的存在，像是受到了什么重伤一般，隐匿在空气中，没有被旁人发现。
时远的目光深沉地落在这只深黑阴魂的上面，他可以肯定，这只深黑阴魂的实力远超那些黑色阴魂。
筑基期的阴魂？
时远的心脏向上快速跳动了两下，目光复杂地落在王不行的身上。他刚刚只是随便一说，万万没有想到，王不行还真的随便一拳，打中阴魂了。
这运气，也太作弊了吧！即便是时远，也不得不在心中感慨道。
王不行收回了拳头，看着面前这只深黑阴魂缓缓消散在他的面前。他有些古怪地揉了揉自己的拳头，又尝试性地朝着空气对出了一拳。
与此同时，在他们的身边，那名三年级学长，用尽全身的灵力，缓缓朝着前方刺出一剑。他的剑上，是漫天的光华。然而这道光芒，最终缓缓暗沉了下去，最终凝聚在剑尖上。
这一刺，恰到好处。
黑色仅剩的灵智像是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道惨烈的嘶鸣，转头，朝着身后逃了过去。然而，他的动作不够快……或许说，没有这道剑快。
这剑，很快地刺到了那只黑色阴魂的背部，将它的后背劈成了两半。那只黑色阴魂，踉跄地，朝着前方走去，最后……在时远和王不行的注视下，一头撞到了王不行的拳头上。
王不行拳头上那浓郁的灵力就是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压垮了这只黑色阴魂。黑色阴魂甚至来不及反应过来，整只身子便消散在了他们的面前。
时远的嘴角微微抽搐，忍住了眼中的羡慕嫉妒恨。这只黑色阴魂，凭实力上演了一场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王不行的手里。
“妈呀！”王不行直接跳了起来，他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面前这些消散的阴魂，终于转过头来，朝着时远说道：
“我觉得你说的是真的。”
时远没有反应过来，他整个人都沉浸在王不行那诡异的运气之中，下一秒，他便听到王不行开口说道：“原来，你交不到朋友，真的不是因为性格不好，真的是因为我的原因。”
这两个“真的”体现了王不行的震惊。
时远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高兴不起来。
而王不行，他根本就没再在意时远。他直接从时远的背后出来，朝着空气指手画脚了一番，最后直接抬了抬下巴，朝着剩余的□□只黑魂，冷声说道：
“来，是黑魂，就让我看看你们的厉害。我早就说过，你们这些黑魂，不行。”
多么嚣张，多么欠打！可偏偏，这些黑魂，要么互相消耗，然后飘到王不行的面前，被王不行一锤拳死，要么就被底下的那些同学或者三年级筑基期的学长打到半死，再死到王不行的手上。
时远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看到了阴魂花样送死的最高境界。
到后来，那名筑基期的学长也一脸复杂地停下手来，看着王不行，就这样一拳将他跟前的那一道阴魂打死。
那手法干净利落，想来，刚刚这么长的时间里，应该没少打阴魂的头。
当最后一道黑色阴魂消散的时候，时远能够隐隐察觉到头顶的天空像是亮了不少。
那名筑基期的学长缓缓从空中落下，他手中的长剑轻轻一鸣，发出“铮铮”的剑鸣声。在剑声鸣扬后，时远清楚地看到，那些聚拢在一起的白色阴魂，就这样微微一顿，最后凭空消散了。
看到这一幕，时远目光一凝。他可以肯定，这名筑基期的学长绝对也在天骄榜上。但……就是惨了些。
那名筑基期的学长身上遍布着血液和灰尘，即便整理了一番，也能看出些许的狼狈。他擦拭了一下嘴边的血渍，目光微动，落在王不行的身上，苦笑道：
“学弟，你这个体质可是害惨了我啊。”
他虽然不知道王不行的具体体质，但是能够大致地猜到一点。他说道：“我就先走一步，治疗一下自己的伤势了。”
这名学长刚说完这句话，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的一些同学，眉目凝重地看了一眼王不行，转身便跟上了学长的脚步。之前跟王不行聊得欢畅的那些同学们，此刻讪讪地朝着王不行笑了一下，然后纷纷说道：
“不行兄弟啊，我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王同学，我突然想到我找这个学长还有事情。我就先离开一步了。有缘千里再相会啊。”
“不行同学，再见。”
这些人说完这句话，便立刻快步朝着前方走去，生怕自己走慢一步，就被王不行叫住了。
王不行哭丧着脸，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最终他面前再无一人。
不、不是……就算他刚刚打死了十多只黑色阴魂，他还是怕啊！此刻，他肥硕的身体隐隐颤抖了起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想到了什么，转头朝着时远的方向望去。
此刻，时远站在他的旁边，望着不远处的教学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赶紧上前一步，抱紧时远的胳膊说道：
“朋友，待会儿一起走呗？”
王不行像是害怕时远拒绝一般，赶紧开口说道：“我的体质，人多发挥作用大，人少就不发挥作用，你看，现在就我们两个，我的体质绝对不会对你的行动造成影响的。”
也是。
时远摸了摸下巴，朝着王不行说道：“待会儿我要取炼器室，炼一些器具，保护一下自己。你要跟我一起吗？”
听到时远的这句话，王不行睁大了眼睛，连声说道：“好啊好啊。”
炼器师炼器，总不会炼造出什么大动静出来。在游荡可怖的阴魂和看时远炼器这两个选项之间，王不行果然选择了后者。
他屁颠屁颠地跟在时远的身后，朝着这幢教学楼走去。巧的是，这幢教学楼刚好是炼器专业的教学楼。
看到锻造台上摆满的一大堆器具，王不行有些兴奋地东碰西摸了一会儿，随后指着教室的墙面，开口问道：
“这教室是新建的吗？”
时远疑惑地望了过来，王不行继续说道：“你看这墙面，明显是刚刚刷上去的。显然，这间教室，进行了翻修。”
时远看了一眼墙面，随后轻轻哦了一声道：“这教学楼应该不是新建的。你看，你面前的这面墙和旁边的这面墙，粉状不同，显然是因为什么原因，旧墙毁坏，砌造了一面新的墙壁。”
听到这里，王不行咽了咽口水，有些忐忑地问道：“那大概是什么原因？”
时远看了一眼锻造台上的残留材料，嘴角轻轻上翘，若无其事地说道：“大概是研究地雷的时候，炸了吧。没关系，小场面。”
王不行：？？？
小场面，这还是小场面？不知道为什么，王不行觉得，他选错了。
现在看来，看时远炼器，好像比见阴魂还恐怖！
见阴魂，起码就是看看碰碰，不做什么。可看时远炼器，可能一不小心，就跟阴魂成为同类了啊！
想到那被炸毁的墙面，王不行的嘴边露出了一抹十分勉强的笑容，他开口，颤颤巍巍地朝着时远问道：“时、时远，那你今天想炼造什么类型的器具呢？”
时远看了一眼面前的地雷材料，思考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我想试试看，改良一下地雷或者手榴弹。”
他看了一眼王不行欲哭无泪的表情，安慰道：“放心吧，这次炼造，顶多被炸几下，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王不行扯了扯嘴角，他觉得心里更苦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朝着时远询问道：
“不是，你不是要炼造器具保护自己吗？你骗人！”

第六十五章
听到王不行的控诉，时远轻轻挑起了眉毛，朝着王不行开口说道：“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那就是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吗？”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王不行将这句话念叨了几遍，突然觉得有几分道理。意识到这点后，他赶紧摇了摇头，朝着时远说道，“不是，这句话我没听过，这谁说的？”
时远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姐说的。”
你姐？鬼知道你姐是谁。王不行在心里默默吐槽着，随后他看到时远从那些锻造台上，拿起了一些材料。他大致扫了一眼，勉强看出这是炼造地雷时用到的材料。
他愣了一下问道：“时远，难道你待会儿要炼造地雷？”
想到这里，他微微松了一口气。炼造地雷确实有可能被炸几下，但是这几下不疼，而且不会危害到生命。这样想来，他做了一个比较正确的决定。
时远看了王不行一眼，笑着说道：“差不多吧。”
事实上，他并不是要炼造地雷，而是要通过地雷的图纸，来改造手榴弹的内部结构。当然，在时远眼中，这并不是什么需要解释的事情。
在外行人眼中，地雷和手榴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区分。在他们眼中，这甚至可以归属为同一个事物，毕竟，它们都能爆炸，对周围都能产生一定的损坏。
差不多，差不多是什么意思。王不行默默在心里吐槽着，他快步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走去，一脸轻松地说道：
“时远，你要炼造地雷吗？要不要我帮忙。我跟你说，虽然我不是炼器师，但是我看过地雷的图纸，对地雷的结构还是有所了解的。”
王不行胡乱吹嘘着。他甚至已经知道，自己等会儿会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毕竟，没有一个炼器师，愿意自己在炼造的时候，有旁人在。
反正吹牛这件事情，他最在行了。王不行想着，下一秒，他便听到时远开口道：“可以。”
果然，炼器师们的怪癖。王不行这样感慨了一句，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
等等，他好像听错了。刚刚时远说的好像是可以？他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时远，便看到时远含笑地望着他，像是将他的小心思都看在眼里。
废话，这牛都吹到他面前了，他能不戳破嘛！时远扬了扬眉，丝毫没有愧疚地朝着王不行道：“刚好，我还怕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在王不行哭丧的眼神中，时远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憋笑道：“不行，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真是一个助人为乐的好同学。”
不，我不是。王不行苦着脸，默默地在心里反驳道。然而，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王不行僵直着身子，跟着时远走到锻造台前。
王不行问道：“我该做什么？先说好，我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工作。”
说到这里，他微微松了口气。幸好刚刚，他没有太过得意忘形，说自己能拿起那把锻造锤。不然，苦逼的就是自己了。
时远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递给了他一张图纸说道：“待会儿站在我面前，拿着这张图纸就行。”
王不行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图纸。入眼的是繁复的线条以及各种各样的蝇头小字。看到这密密麻麻的字符，王不行就头疼地移开眼睛。
还好还好，时远并没有让自己干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不然自己绝对要够呛。
王不行站直了身子，拉住图纸的两边，就像在做什么神圣的事情一般，站在时远的面前。时远扬了扬眉眼，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图纸和笔墨。
事实上，他之所以让王不行做这件事情，并不是出于一种恶搞的心态。嗯……绝对不是，而是因为面前的锻造台太过窄小了。
这毕竟是课堂上使用的桌子，能够让锻造师发挥的面积也是有限。因此，要并排放下两张图纸和一些笔墨，就比较艰难了。
时远看了一眼王不行手上的地雷图纸，随后眉眼微挑，笔尖却落在了与地雷图纸截然不同的位置上。他要画的并不是地雷图纸，而是手榴弹的图纸。笔墨落在纸头上，画出浓重的痕迹。他现在的修为提升了一些，这张手榴弹图纸只提供了些许稀薄的灵力。他微微停顿了一些，又拿出一支略微细一些的毛笔，蘸取了少量的红色颜料，然后思忖了一会儿，将它落在了图纸上面。
很快，那浓重的、黑色的线条上面，多出了几笔红色而又鲜艳的笔画。这两种互相驳斥的颜色，让整张图纸看起来格外……头疼。
王不行感觉自己脑中的神经一抽一抽的，他赶紧收回了目光，朝着时远开口问道：“你这画的不是我手上这张图纸。”
他虽然看不懂炼器师的图纸，但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两张图纸根本就没有丝毫相同的地方。
时远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说，破虚石可以炸得了那些阴魂吗？”为了让王不行思考得更加全面，时远直接用破虚石代替了地雷这个称呼。
王不行睁大了眼睛道：“不知道，从来没有人做过。你要知道，破虚石一直以为，都被修士们放在地上，然后当要对付的目标靠近后，然后拨动灵力，造成爆炸。”
“但是……”王不行拖长了声音道，“但是你不能指望一个埋藏在地下的器具去对付一个漂浮在空中的阴魂。这完全做不到。”
说到这里，王不行思考了一会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倒是那个叫做什么社会主义接班人炼造的手榴弹可以做到这点。毕竟，它可以投掷，但是不一定能够起到效果。毕竟，这里面，只是普普通通的炸药。对付人可以，但是对付阴魂，有点够呛。”
毕竟，炸药炸的是人的血肉。可是阴魂已经没有血肉了。这些□□根本就不会对阴魂造成什么损害。
时远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图纸上。不只是因为这点，还有手榴弹向上抛起后，总会落在地上，再爆炸开来。或许，需要控制一下它爆炸的时间，让它停留在空中的时候，发生爆炸。
时远思索着，事实上，他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他准备将手榴弹中的弹药储藏管，变成灵力储藏盒。只不过这样一来，就要更改里面的部分设计。
红色的线条再度勾勒，这一次改动，时远完全剔除了里面大部分的结构设计，将破虚石的一些设计填充了进去，重新组装绘制。
在他的想法中，既然修士的灵力能够对阴魂造成一定的危害，那么用灵力填充的手榴弹也一定能造成相同的效果。
当然，这里面可能还有一些细微的地方没有考虑进去。时远放下笔，并不确定，自己的这幅设计图是否能够成功。
他示意王不行将这幅设计图拿在手上，然后转身开始准备起材料来。对于手榴弹的零件炼造，时远是轻车熟路。他几乎只花费了一刻左右的时间，便打造好了几十组零件。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清楚地发现，这几十组的零件，都出奇的相似，误差不超过零点五毫米。
时远将这些零件放置在一旁，随后着重开始打造一个灵力储藏盒。为了让灵力储藏盒能够装入体型较小的手榴弹中，时远还特地将它进行了一系列的改良。做完这些后，他才微微松了口气，小心谨慎地将它同其他零件组合在一起。
灵力储藏盒中盛放的灵力，并没有在这个过程中受到外界的刺激。时远点了点头，站直了身体，将这枚刚刚炼造完成的手榴弹拿在了手中。
从外表和重量来看，这个手榴弹和普通的手榴弹没有任何差别，就是不知道威力如何，能不能对付那些漂浮在外面的阴魂。
就在时远思考的时候，王不行好奇地凑了过来，他看向这枚手榴弹，目光中满是狐疑：“不是，你刚刚画了这么多图纸，做了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炼造一枚手榴弹？”
害他以为时远会有什么惊天地的发明。
“这不是一颗普通的手榴弹。”时远用手向上掂了掂，随后他看到王不行快速向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锻造台。不，准确来说，是远离他手中的手榴弹。显然，这样掂手榴弹的行为，在王不行眼中，明显是一个危险的行为。
时远哑然失笑。他低下头，按照这枚手榴弹的做法，他又如法炮制，将剩余的四十九组零件全部组装成手榴弹，放置在了一起。
单个手榴弹，即便是炼造成功的，也不会发生多大的作用。但是一组手榴弹则会不同。这样想着，时远将这五十枚手榴弹放进了储物袋中，朝着王不行抬了抬下巴道：
“你要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走？”
“当然是跟你一起走。”王不行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天知道，这里什么时候，会冒出那惨白的、没有实体的东西。随后，他顿了顿，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不走，不行吗？”
时远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直接朝着大门口走去，没过多久，王不行就快速向前走了几步，肥硕的身形牢牢地贴在时远的身后。
刚走出这幢教学楼，时远便看到几个流窜的阴魂在教学楼旁无意识地游走着。这些阴魂，通体的颜色呈现出灰色，明暗程度却不尽相同，有的是浅灰，几乎只是白色阴魂的表面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而有些则是灰到浓郁，只差一点，就能同黑夜融合在一起。
看到这些阴魂后，时远能够感觉到王不行朝着他的方向又走了几步。如果不是顾忌着男男之别，时远都觉得，王不行会紧紧地抱住他。
这么近的距离，让时远感觉到有些不自在。他抬步，找到这些灰色阴魂中颜色最淡的一只，朝着它走去。
按照道理来说，手榴弹适用于群体攻击。但是，时远并不确定，自己的实验是否成功，他手中的手榴弹是否能对付阴魂。所以现在的情况而言，单个单个攻击，反倒是最合适的。
在进入这只浅淡色灰色阴魂的范围后，时远并不着急攻击。他看到那只灰色阴魂似乎有所察觉，朝着他的方向飘来后，他便轻轻向后，退了一步。这一步，让阴魂像是失去了目标。
看来，这只阴魂，能够察觉的范围，大概在三十米到五十米之间。时远估算了一下，确定自己在手榴弹失败后，依旧能够逃脱，便毫不犹豫地再次上前，走入这只阴魂的感应范围内。
那只浅灰色阴魂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时远的方向飘来，它的身形甚至因为快速游走，在空气中看不大真切。站在时远身后的王不行，早就闭上了眼睛，忍耐着自己，不让自己发出凄惨的尖叫声。
而时远，则在那只阴魂行动的那一瞬间，便拉开了手榴弹的拉环，狠狠地朝着那只阴魂所在的方向抛去。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灵力以极快的速度开始震颤了起来，同手榴弹内残留的灵力振幅相同。
做完这一切后，时远便看到那枚手榴弹穿过阴魂，同它身体交融后，便迅速向外爆射开来。这枚手榴弹的爆炸，让浅灰色阴魂，受到了阻挠。时远能够清楚地看到，那枚浅灰色阴魂停顿了大概半息左右的时间。
然后……又极快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失败了！时远抿了抿嘴，面容严肃，他丝毫不恋战，正准备拉着王不行转身逃跑的时候，便看到一团火焰，以极快的速度擦过黑暗，落在了阴魂的上面。
时远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停下脚步，随后看到那团火焰，就这样直接贴着阴魂，开始燃烧了起来。火焰越燃越旺，到最后直接覆盖了浅灰色阴魂的全身。那浅灰色阴魂，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燃烧成灰烬。
在一片沉默中，那团火焰上的光芒渐渐暗淡了下来，到最后，全然熄灭。这个时候，时远才发现，这并不是一团火焰，而是一枚符篆。
符篆上面的朱砂像是消耗了巨大的灵力，变得有些暗淡。它从空中缓缓飘落，最终落在了两根苍白的指尖上。
那里，居然有人！时远的心中微惊，事实上，如果不是符篆暴露了对方，时远估计根本不会意识到，那处黑暗中，竟然有人的存在。
他没有去用灵识观测对方的存在，他将灵力运转到眼周，便看到在一团黑雾中，一道人影站立在那里，看不清神情，看不清容貌。时远甚至觉得，对方比阴魂，更适合黑暗。
似乎是察觉到了时远的目光，那人朝着时远的方向轻瞥，一双黑色的、没有丝毫情感的眼睛，同时远对视。在一瞬间，时远看到这双眼睛，富含了极多的东西。
阴暗、冷漠、死亡、威胁。
这是无数的负面情感交杂在一起的眼神。就在这一刻，时远毫不犹豫地确定，这人是南分院的学长！就是不知道是几年级？
三年级还是四年级？时远猜测着，但好在，对方出手，只是为了救他和王不行，并没有解决所有阴魂的意思，不然，他估计还得找地方实验。
“不……怎么突然停下来了？时远，发生什么事情了？”一道惊慌而又小声的声音从时远的身后传来，时远微微顿了顿，他转头，便看到王不行正缩在原地，眼睛紧闭。
“有人出手解决了。”时远回答道，他将事情的过程重复了一遍，随后着重描绘了一下那枚符篆，像是不经意之间，朝着王不行问道，“这是什么符篆，看起来好像很值钱啊。”
“何止啊！这一枚符篆，就要卖出一千灵石！”听到那只灰色阴魂消散后，王不行轻嘘了一口气，直接坐在了地上道，“这枚符篆叫做爆焰符，是人级上等的符篆，对待筑基以下的阴魂，绝对是秒杀。”
这不用说，我也看到了。时远思索着，能让爆焰符，发出这么大的威力，想来，涂在这枚符篆上的朱砂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拖着王不行回到了之前的教室。当坐在座位上后，他的左手上多了一个通讯石。
王不行刚刚介绍爆焰符介绍得太笼统了，所以他打算通过通讯石了解一下爆焰符的相关消息。时远将自己的灵识沉入通讯石中，下一秒，通讯石发出闪亮的光芒，将他完全遮蔽。
无数的光点在他的面前闪动，时远直接无视了那些不断闪烁的光点，用灵识开始筛选起爆焰符的相关讯息。无数的光点在他身周湮灭，又有无数的光点在他眼前诞生。在光明和黑暗交互的时候，时远看到所有有提到“爆焰符”这三个字地光点都出现在他的面前。
方便、快捷。
时远扬了扬眉，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将灵识沉入最亮的一个光点中。刹那间，光点中多出了密密麻麻的字符。
“爆焰符，人级上等材料，但对付鬼怪的时候，这类符篆能发挥出地级下等的威力和伤害……”
“主要材料有符篆、朱砂。朱砂配料：白焰泉、赤盖汁、地走龙血……只不过，地走龙血现在太稀缺了，买这些东西，极为容易倾家荡产……”
“炼制困难、暂且没有什么改良的方式，我用了疾雷水代替地走龙血，最后都失败了，如果有谁，能够调制出改良的方法，毫无疑问，这会是符篆历史上一次伟大的突破……”
“爆焰符出售价，每枚一千灵石，据朱砂所剩威力，可重复使用三到五次……具体阵法图所示如下……”
时远一目十行，快速地将这些信息浏览过去，最终有些迟疑地从通讯石中退了出来。他现在疑惑的是，如果凑齐这些材料、在不绘制阵法图的情况下，这些材料能否让手榴弹对付阴魂，从而产生一定的效果。
还是说，必须得同阵法配合，才能够发挥作用？时远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思考不出什么结果。反正，他现在阵法也不会绘制，配置朱砂的材料也没有，看起来成功的概率不大。
在时远把通讯石放入储物袋时，王不行就凑了过来，他有些调笑地说道：“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天才，炼造器具肯定是百分百成功的，没想到啊，你居然会失败，难得难得。”
王不行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从刚刚时远一系列的反应和神情看来，时远这次的改良失败了。他弯了弯嘴角，嘴角两旁的肥肉因为笑容而堆积在了一起，看起来尤为好笑。
时远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平静而又悠闲，像是根本不在意王不行的话语，随意开口道：“在同你在一起之前，我炼造、改良器具成功的概率是百分百。这是我第一次和你在一起，开始炼造器具……果然，结果不出我意料。”
时远的这句话，让王不行嘴边的笑容一僵。他一瞬间，就明白了时远的意思。
什么嘛，居然说同我在一起，炼造器具后，就失败了，还结果不出意料。这不是把失败的原因归结在我的身上吗？炼器师都是这样的？
王不行收敛了嘴边的笑容，他看向时远，见时远脸上看不出丝毫调笑和推脱的神情，又有些心虚地撇开目光。
难道……真的是被我的体质影响了？哪怕跟我同行的只有一个人，也能将对方变得倒霉。
见王不行面露猜疑后，时远的心情就爽快很多了。他将桌上的图纸和材料都收拾完毕，放入自己的储物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跟你在一起，我不适合炼器。所以，我打算继续杀那些阴魂，阻止阴魂肆虐南分院。”
王不行瞬间僵直了身体，他一想到那些阴魂，心底就隐隐有些发寒。然而在时远的注视下，他不怎么自信地挺起了自己的胸膛，开口道：
“可、可以。”
不就是阴魂嘛，跟着时远走，应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总好比，回到学校后，接受其他人的嘲讽吧？王不行有些不确定地想到。
……
当时远和王不行两人再次迈步走出教学楼的那一瞬间，他们心中闪过一道危机。随后，两人快速地做出了反应，快步后退，远离了教学楼的大门。
透过门口的窗户，衬着夜色，时远依稀能看到，外面阴魂的数量呈直线下滑、减少，只剩下两三个只了。但是毫无疑问，这两三只阴魂，给时远和王不行造成极大的心悸。如果他们刚刚出去的话，绝对、绝对会被秒杀。
王不行虽然还残存着理智，但是他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恐惧了起来，微微瑟缩着、抖动着。他咽了咽口水，眼中满是惊惧地朝着时远开口说道:
“外面这些还是阴魂吗？”
应该说，还能算是阴魂吗？
时远看了一眼，透过外界些许微暗和朦胧的阵法光芒，这两三只阴魂的目光若隐若现。它们几乎已经成长成形，同人类的样子有些相似，有头、有腿、有胳膊、有躯干，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开口说话。
但毫无疑问，这些阴魂，都变成了黑色，他们能够同那昏暗的、冰冷的阴影融为一体。偶尔，可以借助那微弱的月光和阵法，看到它们甲胄上的反光。
在时远的身旁，王不行继续说道：“光我们教学楼面前，就有两只黑色阴魂。更别说，整个南分院了。时远，我觉得南分院现在已经被黑色阴魂包围了。我们还是静静地坐在教室里，等待南分院老师们的救援吧。”
“这些黑色阴魂太可怕了，就连那个筑基三层的学长，都没办法对付。”王不行使劲举着例子。
时远嘴角微微抽了抽，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筑基三层学长没办法对付那只黑色阴魂。王不行就不能有点数吗？
当然，王不行的担忧是正确的。这两只阴魂，凭借他和王不行，确实很难做到将它们击杀。两只筑基级别的阴魂，啧……
时远又拉着王不行向后退了几步，他的目光落在王不行身上，冷静道：“刚刚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几十只灰色阴魂就不见了，只有两只黑色阴魂。而你又怎么能确定，这两只黑色阴魂，不会互相吞噬呢？到时候，它感知的范围会更加扩大，即便我们待在教室里，也无法逃脱。”
“阴魂杀人，你见过吗？反正我没有见过，到时候你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死后会是什么样子。”
死后会是什么样子？王不行忍不住幻想了起来，舌头外露，尸首分离？越想，王不行就越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太可怕了，到时候肯定会被那些收尸的学生们笑的。
因此，王不行快速地回答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已经做好了付出一切的准备！如此，他的声音中不免有些悲壮。
然而下一秒，他便听到时远说道：“从教室后面的窗户那逃走。”
啥？王不行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时远说道：“什么？”
从教室后面的窗户逃走！对哦，他怎么忘记了，教学楼并不仅仅只有一个大门。亏他刚刚还要死要活，觉得人生无望了。
这样想着，王不行嘿嘿一笑，他像是立刻恢复了精力一般，朝着时远说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走啊。”
这还是王不行第一次走到时远的前面。
时远看着王不行宽阔的背影，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王不行又重新回到了教室，然后找到同大门相反的窗户，一跃而下，快速落在地上。
时远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灰尘，随后抬眼看向面前的教学楼。这是南分院近战系的教学楼，上面印着斑驳的痕迹，像是某个金丹期的强者，在上面彰显了自己的威力，警告了那些不安分的学生。
只看了一眼，时远便收回了目光，他跟着王不行穿梭在这狭窄的小路上。或许是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的缘故，一路上过来，他们并没有看到什么人，也没有看到什么阴魂的痕迹。
在他前头行走的王不行显然注意到了这点，时远可以看到他原本紧绷的脊背都有些微弓了下来，显然放轻松了不少。
虽然阴魂并没有出现，但是周围明显保留着阴魂肆虐而过的痕迹。道路两旁的那些高大的树木全都倒落在地上，树叶腐蚀了一大半，甚至还有一些鸟类的尸体和血液。
所有的一切，空旷而又凄凉地展现在时远两人的面前。时远甚至可以轻易地分析出，在哪里、哪块区域，曾经出现了大规模的战斗。
看来……时远收回了视线，继续跟着王不行在主干道上走去，在心中默默做出判断：看来，这黑色阴魂，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啊。
走着走着，隐隐间便有打斗声从前面传来。王不行的眼睛一亮，立刻加紧了脚步，朝着前方走去，他身上的肥肉在黑夜中，快速颠簸着、抖动着。
时远有些艰难地撇过视线，望向其他地方，与此同时，他的脚步开始逐渐变慢变缓，甚至改跑为走，一步一步地，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慢慢挪移了过去。
王不行忘记了他自己的体质，但时远可没有忘记，他那个让人倒霉悲催的体质。他默默学着善哉的样子，虔诚地将自己的双手合十，语气悲凉地说道：
“阿弥陀佛。”
他现在唯一祈求的是，前方的人数不多，王不行的体质无法发挥，没有可趁之机。不然的话……其实也说不定，万一王不行的体质还能影响到阴魂呢。
反正，不管怎么样，最后的结果已经预定了，那就是王不行杀死黑色阴魂。就是不知道，对方会用什么奇怪的姿势越级杀掉黑色阴魂。
果然不愧是地级中等体质啊，真让人羡慕。
时远想着，又朝前走了几步，终于在几分钟后，慢慢地来到了战场前。
果然，如时远所想的那番，现场一片寂静。王不行站在几百人的面前，身形僵硬地解释道：“我刚刚真的没有做什么……真的……”
在他的旁边，有一把腐朽的剑，剑面漆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而在他的前面，有一名少女正闭目盘腿坐在地上，她的肌肤白皙如雪，即便在夜晚，也极为耀眼，一瞬间就能注意到她的存在。与她那白皙无比的肌肤相对应的，则是她身上暗沉的鲜血。
同刚刚那只黑色阴魂战斗，让对方受了很重的伤。对方应该是三年级的学生，天骄榜排行也绝对不低。时远在心里思忖着的时候，也快速加快了脚步，来到了王不行的身旁。
王不行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抓住时远说道：“时远，时远，你快跟他们说，我是冤枉的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就只是伸手，打了一个招呼而已，那只黑色阴魂就倒下了。至于那个女的，鬼知道为什么阴魂的诅咒刚好改了一个方向，朝着那个女的袭去。”
时远听到后半句话，陷入了沉默。不知道他现在开口说，自己不是时远，也不认识王不行，可不可以。他在心里腹诽道，目光却看向那名少女周围站立着的学生。
都是南分院的学生，他们以那名少女为中心，呈半圆式的形状站立。他们的目光看向王不行和时远两人，充满了憎恶。显然，在他们心中，王不行是伤害那名少年的罪魁祸首，而时远，就是帮凶！
时远收敛了目光，冷静地开口，看都没有看那些愤怒直视他们的同学，直接开口朝着少女说道：“学姐，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同我和我的同伴无关。至于杀掉那只阴魂，是我同伴体质造成的影响。他的体质能在一定的时间内，保持足够的幸运。”
“如果学姐不信，可以试试。比如说，亲自来取我和我同伴的性命。只不过我敢相信，那个时候，绝对会出现两到三只的黑色阴魂，横穿在我们中间，阻挠学姐你的追杀。”
时远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掩盖了王不行另一半体质，减弱双方的矛盾。这样一来，他的呼吁轻描淡写，仿佛根本就不在意对方一般。而听到时远的话，王不行也逐渐恢复了平静，他眼神中地慌乱逐渐退去，逐渐平静，甚至得意了起来。
对哦，现在的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现在的我，是拥有集灵体质的王不行！想到这里，王不行又有些自信地挺了挺自己的肚子。
而他这番表现，立刻被周围的那些南分院学生看在了眼里。他们不由地将目光落在了那名少女的身上。像是感受到了众人的注视，又或者是对时远的话颇为在意，那名少女缓缓地睁开了她的眼眸，望向时远。
她的眼眸黑亮如水，就如同暗夜在她眼中全部闪现。在那一刻，天地骤静，就连风声、沙土滚落的声音，都停止了，仿若空间和时间，都停留在了她睁眼的那一刻。
时远紧绷了神经，无穷无尽的杀机尽数落在他的身上，随后，又在少女开口的那一刻，全都消失不见。
那名少女幅度微小地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嗯。”
在她开口后，天地又恢复了之前的律动，时远脸庞的黑发微微向外扬起，遮蔽了他眼中的谨慎。
在少女闭眼的那一刻，风起了。

第六十六章
在离开了少女和她同伴的目光后，时远这才松了一口气。王不行有些后怕地拍了拍他的胸膛，开口说道：“卧槽，刚刚的气氛也太恐怖了。我甚至怀疑，那女的，在这样重伤的情况下，对付我们还有一战的能力。这女的，绝对是一名排名较高的天骄！”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奇怪地啧了啧嘴巴道：“不对啊，如果这女的是排名比较高的天骄的话，那么对付一个黑色阴魂而已，怎么会这么狼狈？难道她不是高级别的强者，只是有些保命手段？”
王不行这样猜测着，又忍不住看向时远。
像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后，时远便随口答道：“她对付的那只黑色阴魂，应该不是普通的阴魂。我们刚刚行走的那一段路，估计是阴魂吞噬所产生的景象。这也就意味着，刚刚那只阴魂，至少吞噬了一条主干道上的阴魂。”
也正是因为如此，刚刚他们走过的时候，才没有遇见一只阴魂。
吞噬了一条主干道的阴魂……想到刚刚自己看到的场景，王不行整个人的脸都僵。他根本无法想象，刚刚死亡的那只阴魂，究竟有多么厉害。而能将那只阴魂干掉的少女，她的实力又该是多么的强劲！
而就是这样的少女，居然因为自己的原因，重伤成这个样子。
王不行害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他有些忐忑地说道：“那你刚刚那样挑衅，她居然都没有出手？”
如果是他的话，他绝对会好好地教训一下时远的。
时远好笑地看了一眼王不行道：“这里是学院，对方也只是学生而已。”而他刚刚，只不过是借着威胁的借口，对少女解释一番，逼迫对方开口，放他们离开。从始至终，那名少女对他和王不行，都没有产生太多的情感波动。
为难他们的，只是少女旁边的那些同学罢了。
这后面的一长串话，时远都没有跟王不行解释。王不行像是明白了这一句话一般，很快撇开了话题，有些后悔地低声说道：
“哎呀，早知道如此，刚刚我们就不要离开好了！对方实力这么强大，还不会对我们做什么，跟在他后面，肯定不会有危险。”
听到王不行的这句话，时远微微扯了扯嘴角，没有答话。他跟在对方这个团队后面，肯定是不会有危险的，但是王不行，跟在对方团队后面，呵呵。
被时远复杂地瞥了一眼，王不行摸了摸下巴，没有答话。他无语而又凄凉地望了望天空，随后加快了脚步，紧紧地跟在时远的身后。
在换了一条道路行走后，周围的阴魂明显变多了起来。时远抬手，用锤子狠狠敲击了一只灰色阴魂的头顶，看它缓缓地消散在自己面前后，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眼神凝重地看向前方。
这条道路上，几乎已经看不见白色阴魂，现在到处游走的，都是灰色级别的阴魂。而这些阴魂，则在互相吞噬，不断进化，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黑色阴魂诞生了。
一想到黑色阴魂造成的伤害，时远的目光凝重。他又举起锤子，狠狠地敲击了一个朝着他的方向飘来的灰色阴魂。
大概杀了有十来个阴魂后，时远拉着王不行快步躲进了旁边的教室，休息了一会儿，吃着丹药，慢慢等待着灵力的恢复。等到恢复后，他便继续向前行走，杀着路上的灰色阴魂。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远感觉到道路上的灰色阴魂越来越少，到后来，甚至十米开外，都看不见一只阴魂。
他的心微微紧绷了起来，神情严肃地望着面前的道路，直到一道红色的光芒在他面前闪耀，他才微微放下心来。
看来，这段路上的阴魂是被人清理了，而不是凝聚产生出了一只黑色阴魂。这样想着，他小心翼翼地带着王不行朝着前方走去。
黑色的夜里，一切平和而又安宁。而在这白色的雾气包裹下，则有四五只黑色的阴魂，在周围不停流窜。与此同时，在这些黑色阴魂的面前，有一枚符篆正高高悬浮在空气上方，符篆上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意，仿若只要两三息的时间，就能将周围的一切，全部燃烧。
这枚符篆……时远的脚步顿了顿，心念一动之下，灵力便流转到他的眼睛处。在黑暗中，他能隐隐看到，一道人影正站在周围树木的阴影之下。在看到那道人影的时候，时远就以极快的速度切断了灵力。
现在他可以肯定，牵制这四五只阴魂的是刚刚救他和王不行的那个少年。
怪不得对灰色阴魂不感兴趣，敢情人家那枚符篆，都可以对付四五只黑色阴魂。时远将猜测放入心中，不动声色地带着王不行，朝着另一条小路走去。
既然这里的阴魂已经有人可以解决了，那他还是不要站在那里，让王不行给人添麻烦了。毕竟，三人可成群，谁知道，王不行的体质会不会被触发呢。
等到走到另一条小路好一会儿，王不行才有些颤抖地问道：“刚刚、刚刚那条路上有人吗？”
时远“嗯”了一下，还没有领会对方的意思。
王不行没有得到时远的回答，心里虚得更加厉害了：“刚刚我只看到一枚符篆，在那里飘来飘去，根本就没有看到人。刚刚在那里的，不会是鬼吧？我的天，鬼用符篆对付阴魂，不行，这个世界太可怕了，我要赶紧离开。”
时远简直要被王不行逗笑了。他没有想到，王不行的胆子不大，想象能力倒挺丰富的。他轻咳了一声，努力安抚对方的情绪，低声开口道：“别慌，别慌，刚刚那个是人，是……”刚刚救过我们的少年。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下一刻，一道极为凄厉、诡谲的声音从幽深、黑暗的前方传来，听起来极为诡异。王不行甚至直接跳了起来，闭上了眼睛，声音略带着些许的哭腔，开口道：
“可怕，可怕！太可怕了！这鬼都会吹笛了。”
没错，刚刚的声音，是笛声。时远神情有些复杂，他想笑，最后又忍住了嘴边的笑容。他摸了摸王不行的头，安慰道：
“别怕别怕，不是鬼。”
王不行此刻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得半死，哪管时远在说什么。在他的心中，甚至因为听到这恐怖的笛声，他已经倒在地上。
这……
时远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左手微微用力，就这样拎着王不行的衣领，朝着前方走去。王不行感觉到自己在移动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哭丧着脸，朝着时远开口说道：
“时远，你这个没良心的炼器师，你居然、居然要将我拉到鬼的面前。我、我要跟你绝交，我以后，绝对不会开口跟你说一句话。说了，我就脱衣服，站在南分院门口，说自己是傻逼。”
时远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将王不行的领子往上提了提，让他此刻既能感觉到被掐脖子的痛苦，又能呼吸到一点新鲜空气，不会窒息而死。
时远就这样拎着王不行的领子，朝着前方走去。突然，他感觉到前方大概二三十米的地方，传来灵力的波动。这样想着，他停住脚步，谨慎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随后……他看到一只、两只、三只、四只成片的灰色阴魂，以极快的速度，四处乱窜。这些灰色的阴魂，甚至看都没看站在一旁的时远和王不行一眼。
这杀伤力，还是一如既往的恐怖啊。等到道路又重新恢复平静后，时远继续拖着王不行朝着前方走去。
从刚刚那些阴魂逃跑的速度来看，温北吹笛的功力不减啊。想了想，时远还是谨慎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那对耳塞，放到了袖口处。这样一来，他待会儿微微勾勾手指，就能拿到耳塞了。
还好还好，他刚刚离温北应该有一段距离，没有破功。趁着温北在休息的空档，时远快步上前，身形翻飞，立刻向前窜出了老远。
很幸运，一路上并没有看到多少阴魂。还残留在这片道路上的阴魂，此刻也像是受到了重创一般，停留在原地。它们的身形在灰色和白色之间快速转化着，像是快要撑不住灰色的状态一般。
看到这些阴魂的样子，时远有些唏嘘，甚至有些心疼这些阴魂。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时远一边心疼着，一边举起锤子，毫不犹豫地将这些灰色阴魂给打散了。它们的身形立刻消散在时远的眼前，消散在这条道路上。
时远快速向前行走着，很快，便看到了温北的身影。此刻，他正虚弱地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当时远看到他的那一刻，他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睁眼，朝着时远的方向看来。看到时远后，温北的精神一松，他朝着时远扬起一抹虚弱的笑容，随后身形一软，就这样朝着地面倒去。
“小心。”时远连忙快步朝着前方走了几步，接住了温北的身子。温北的身子微微发寒，显得有些虚弱。显然，刚刚的那道“悠远”的笛音，消耗了他大部分的灵力。他赶紧放轻了动作，让温北自然地躺在了地上。
“不行，你那里有没有好一点的丹药？”在这样的环境下，越早恢复意识，越有利。因此，时远打算从王不行那里拿一两颗上好的丹药，给温北喂食。然而，他呼唤了几声王不行，却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这让他有些疑惑地转头望去，随后便看到王不行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地昏了过去。
居然被吓晕了。
时远看着面前两个同时失去意识的同伴，不由眉心一皱。他将两个人肩并肩地放好，随后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两颗回气丹，塞入了王不行和温北的嘴里。
这回气丹挺便宜的，因此药效发作的也会慢些，时远估算了一下，大概要十分钟左右，温北才会从昏迷的状态中转醒。这样想着，他干脆在两人旁边坐了下来，耐心等待着两人醒来。
大概两三分钟过去后，王不行便清醒了。他颤抖着从地上坐了起来，随后慌张地看了一眼周围，有些庆幸地说道：“我没死，我没死，我居然没死！”
他一连串重复了三遍相同意义的话，才终于冷静了下来，目光微微向旁偏移，看向一旁静静坐着的、没有开口的时远道：
“时远，我记住你了，你居然把我往鬼那里拉。”
说着，他便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想要吓唬一下时远。然而，当时远的目光朝着他望来的那一刻，他一瞬间就端坐在地上，安静如鸡。
时远看了他一眼，轻笑道：“哪里来的鬼？哪里来的阴魂？你看看，这里有阴魂吗？倒是你，再污蔑我，我就干脆让你去见见真正的阴魂。”
这句话一出来，王不行就立刻闭嘴了。他讪讪地笑了笑，抬眼看了看周围，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在他的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存在。
“卧槽，他是谁！”王不行看到温北后，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一下子蹿到了时远的身后。随后，还不需要时远的提醒，王不行便立刻注意到，温北手旁放置的笛子，他好奇地探头，扫视了一眼，然后轻嘘了一口气，朝着时远问道，“刚刚这笛声，就是这位兄弟吹出来的？”
看到时远点头后，他的嘴角终于翘起，有些揶揄地说道：“时远，你这兄弟的笛声不错啊。”
呵呵。
看到王不行装模作样的点评，时远没有忍住，翻了一个白眼。他估摸着，王不行刚刚还没来得及“欣赏”温北的笛声，就晕了过去。
王不行嘿嘿一笑，他看到时远好像不记得自己之前发的誓后，微微松了口气。他上前一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火红的丹药，掰开温北的嘴巴，喂了进去。
做完这些后，他拍了拍自己的手掌站了起来，对时远说道：“这可是上好的聚灵丹，估计只要**息左右的时间，你这兄弟就可以醒了。”
王不行话音刚落，时远就看到温北似有所觉一般，手指上下动了动。再过了一段时间，温北便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的看了王不行一眼。下一秒，他的手微微一动，立刻就握在了放置在旁边的笛子，仿若下一秒，他就会吹笛而起，六亲不认。
但好在，温北又看到了时远。他轻轻松了一口气，放下了警惕，朝着时远感激地笑了笑道：“我还以为是我出了幻觉。”
王不行听到后，直接笑了：“兄弟，你路上难道没有遇到同学什么的吗？大家一起帮帮忙，互相帮助啊。”
王不行突然发现自己不是最惨的，居然有人比自己还惨。自己至少还有时远，而面前这个人，居然是独自一个人行动的。
温北道：“刚开始还好，路上遇到了几个很和善的队友，也有几名女同学愿意跟我同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们联手抗敌后，他们就纷纷有事离开了。我知道，他们这是在找借口。”
温北的话还没说完，王不行就率先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指着温北说道：“兄弟，你这女人缘不行啊。这女生跟你待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想找借口离开了。”
温北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和气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反倒是时远，站在旁边凉凉地道：“我跟你一路走来，怎么也没看到一个女生呢？”
王不行：……
王不行看了时远一眼，王不行委屈地闭上了嘴巴，王不行不说话了。
时远挑了挑眉道：“原地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我们就去主干道上，同其他同学会合。”
大概原地修整了半刻钟左右的时间，温北便狼狈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目光温和地看了一眼王不行，最终落在时远的身上，轻声说道：
“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沿着这条小路笔直向前，时远一行人又重新回到了主干线上。时远朝着刚刚看到那名持着爆焰符少年所在的方向望了望，却看不到丝毫的踪影。显然，在他们修整的时候，少年便将那些黑色阴魂给驱散，随后消失在了原地。
主干道上清清爽爽，看不到丝毫阴魂存在的痕迹。这让时远和王不行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反倒是温北，有些遗憾地摸了摸自己腰旁的笛子。
一路向前前行，时远看到眼前出现了一道光亮。一个圆形的器具漂浮在半空中，如同太阳一样，向外照射着光芒。光芒覆盖的范围大概有两三间教室那么大。而在这光芒之下，是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的南分院和东分院的弟子。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撕扯和伤口。相较于之前的他们，此刻的这些同学神情少了几分稚嫩，甚至听到他们走来的时候，身体下意识地紧绷，做好了战斗准备。
就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他们就成长了。
当看到时远他们身上的服饰后，这些同学松了一口气。一个长相清爽的十七八岁的少年，袖口微微挽起，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爽朗地朝着时远他们打了一声招呼问道：
“同学，你们是从哪条道路上过来的？”
时远熟稔地回答道：“从造化系的那幢教学楼那边，顺着主干道过来的，怎么了？”
那名少年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确认一下现在的安全区域。如果有危险不明的地方，我就上报给徐天骄，请他去处理一下。”
“徐天骄？”时远微垂下眸，像是有些疑惑地跟了一句。
那名少年便自然而然地说道：“徐阳洲，徐天骄。之前，他就是顺着这条道路过来的。他可是造化系的天骄，厉害的呢。”
徐阳洲。时远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虽然对方的话语模糊，但是他还是可以确定，之前他看到的那名耍爆焰符的少年，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少年口中的徐阳洲。
想到这里，他故意有些疑惑地问道：“徐阳洲，他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了！”那名少年挺了挺胸膛，有些自来熟地凑到时远的耳边，轻声解释道，“对方不用动，只要拿出一枚自制符篆，就可以轻松解决我们这一群人。你说对方厉不厉害。”
说着说着，少年拍了拍时远的肩膀，正准备补充几句，突然，一道奇异的波动自他们的右侧传来。在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望去。
空气无声、波动无形。
可偏偏，所有人都感觉到心悸和不安。随后，他们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像是看到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在那静谧而又漆黑的黑夜之下，四只黑色的阴魂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在头顶那颗巨大的“太阳”照射下，四只黑色阴魂的身形微微有些扭曲，看起来格外可怖。而在这四只黑色阴魂之上，是一把椅子。
没错，就是一把椅子。时远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最终确定，这四只阴魂抬着的椅子，就是很普通的那把椅子。在之前那幢造化系的教学楼里，时远至少看到了不下三十把。
然而，在这把椅子上面坐着的，却是一名极为妩媚的女人。她身上淡蓝色的远攻系系服，此刻交叉缠绕在她的身躯上，半隐半露，格外性感。
像是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一般，她漫不经心地抬起眼，朝着众人望了一眼，随后轻笑了一声，又缓缓朝着前方继续前行。
四只黑色阴魂，就这样抬着这把普通的椅子，带着这个女人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刚刚那个女人是谁？”王不行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喃喃地朝着站在他们面前的那名少年开口问道，“她好美。”
“苏王。”那名少年将女人的名字说了出来，随后以极快的语句嘱咐道：“快，跟我一起闭目凝神，用灵识审视己身。”
说完这句话，少年赶紧闭上了眼睛。这让时远感觉到了他的紧迫和不安。他没有多问几句，立刻也跟随少年，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血液流动的速度变快了不少，一下一下，就如同平静的大海终于隐藏不住底下的汹涛，掀起狂风巨浪。
这种异象应该出现了很久，而刚刚，自己竟然没有任何感觉。时远心中一惊，他赶紧运转灵力，让灵力平复己身血液的运转。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左右的样子，血液流转的速度才变得缓慢了起来，最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当看到涓涓的血液在自己的血管正常流动后，时远终于放下了紧绷的神经，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名少年和温北、王不行三人还在同自身做着最基础的抗争。大概过了三十息左右的时间后，三人才同时睁开眼睛。
王不行的眼中还残留着些许惊恐，有些后怕地问道：“刚刚那个女人，怎么这么可怕。对了，你刚刚说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旁边的温北虽然没有答话，但看他现在苍白的脸色，显然也觉得刚刚的遭遇，有些惊险。
那名少年苦笑了一声说道：“苏王，三年级远攻系学姐，天骄榜排行第三百五十八名。”
听到这个排名，时远三人的目光一滞。除开时远外，他们是第一次，在现实世界，看到五百以内的天骄。而这名天骄所展现的强大实力，让他们望而生畏却又心生憧憬。
“苏王。”王不行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随后有些疑惑地问道，“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取这个名字？”
苏王，无论从性别还是从气质上看，都同刚刚那名妩媚的女子不配啊。
站在他们面前的少年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苏王，她……本来不叫苏王的。她本名苏玉，出身南域苏家，那是一个新生的炼器家族。然而，女孩子在炼器方面总有些吃亏的。苏玉她因为某件事情，直接同家族决裂，去点表念，更名为苏王。”
“好像挺厉害的样子。”王不行眨了眨眼睛，感慨道，“如果我是苏家的家主，我看到苏玉，不，苏王这么厉害，应该早就后悔了。”
那名少年道：“或许吧。”
他想着，看着苏王离开的方向，喃喃开口说道：“看苏王离开的方向，看来食堂以南的区域，应该不用担心了。那里没有多少阴魂了。”
“从现在来看，只有东边部分地区和北边地区，会有些许阴魂的残留。这些区域的位置相隔不是很远，这样的话，就让徐阳洲去试试看好了，反正他闲的没事做。”
少年的话，让时远轻微挑了挑眉，就连王不行和温北也朝着他的方向望了过来。似乎是注意到三人的目光，那名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顿，朝着三人拱了拱手，极有礼节地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刚刚忘记跟你们介绍了，我叫姜博学，很高兴同你们介绍我们南分院的天骄。但是恕我现在有要事在身，先行离开。”
在王不行“可以”、“没关系”的语句中，姜博学笑了笑，朝着阴影的方向走去，随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太阳”的光芒之下。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庞，没有丝毫的血色。他的下半张脸完全隐匿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大真切，唯有上半张脸，那双深邃的眼眸，**裸地袒露在外界之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只一眼，时远便认出了对方。
他就是徐阳洲。
徐阳洲只是打了一个照面，一眨眼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按照刚刚姜博学的意思，他应该前往的是东边、北边那些还未被驱逐阴魂的地方。这样一来，能和徐阳洲交流、并指使他的姜博学就显得格外不简单了。
姜博学像是没有在意时远他们的目光，他微微向四周轻瞥，又看到了几个新到的学生，朝着他们迎了过去，和气地询问着问题。从他的举止和神情，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也看不出来，他是能够指挥徐阳洲的存在。
这新来的学生并不认识姜博学，神情态度都有些倨傲。时远随意瞥了一眼，便认出对方是之前在天骄榜上留名的一名天骄，排名大概是两千九百多名。这个排名虽然很是靠后，但是也算是天骄榜上的人物了。
所以，就有点飘了吧。
时远大概看了一眼，就将这个刚刚成年的少年心理状态揣摩得淋漓尽致。看到那名新来学生的姿态，姜博学轻笑了一下，像是不在意一般继续询问着问题，然后又跟刚刚在时远面前一样，做了一个抱拳的礼节。除此之外，并没有做任何事情，仿若根本不在意那名少年粗鲁的举止。
唯一值得让时远注意的是，在询问的过程中，陆陆续续又多了不少新来的同学，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代替姜博学，向前询问。他们都将新生问询的工作交给了姜博学。
是姜博学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时远收回了心思，看向了其他方向。而在这个时候，温北轻咳了一声，温和地说道：“看来，过不了多久，南分院的这些阴魂，都会被这些人解决了。”
黑色阴魂、筑基不等……灰色阴魂、炼气七八层……白色阴魂、炼气一层……这些阴魂，虽然看起来简单、容易处理，但就是因为它数量众多、且能够互相吞噬融合，比一般的凶兽要难处理得多。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南分院的学生们能够有条不紊地将问题解决，由此可见，这些学生的基础有多么深厚，能力有多么强大。
“而且，从刚刚的情况来看，这里只是南分院解决问题的一处小据点。毕竟，这里的人太少了，我甚至没有看到贺苍和费兴业的身影。也就是说，要么他们还没来到主干道上，要么，他们就是在其他据点。而后者的可能性比前者更大……这也就意味着，南分院的天骄比我们想象得海多。”
之前那个在主干线上遇到的、重伤的神秘女子、一出手就是一大把价格昂贵的爆焰符的徐阳洲、搭乘四只黑色阴魂出场的苏玉、以及和善却能够趋势徐阳洲做事的姜博学，这些，都只是时远站在南分院的一个角落，看到的几名天骄。而南分院的主干线那么长、那么宽阔，在这条线上，还会有多少个这样的据点，时远不得而知。
难道现在该庆幸的是，南分院的二年级学生，同他一样还没有成长起来吗？现在在这里行事的基本都是三年级的学生。
不、也不能这么想。时远轻笑着，移开了目光。
一年的时间，也说明不了什么。或许，什么时候，我们就齐头并进了呢。
他们在主干线上停留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那道幽深的小路上，再也没有新的成员加入。姜博学轻咳了一声，低声念道：
“好了，大家该准备一下，我们该去北大门会合了。你们在那里，应该会看到不少同学。”
说到这里，姜博学又朝着众人拱了拱手，和善地说道：“尤其是东分院的同学们，很抱歉，你们在南分院遭遇这些。但是我相信，这会是你们难以忘记的一天。我代表南分院的全体学生，诚挚地邀请你们，如果还有下次，务必前来参观，让我们尽地主之谊……”
所有的一切，都很有礼节，话语也极为礼貌，丝毫不粗俗，而且看周围人对他的态度，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这样想着，时远垂眸，跟着大部队，抬脚朝着前方走去。
前面的主干道上显然已经被清理过了，腐蚀的大树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上面的枝叶还带着些许阴冷的气息。在这些大树的枝干上，还缠绕着一件照明的器具，就如同他们头顶上的那个“太阳”一般，照耀着周围的世界。这样的光度，足以让行走的人看到前方的道路。
看来，这一片区域已经被人清理过来。
时远、王不行和温北三人站在队伍的末端，同队伍之间隔着一段明显的距离。当然，不是时远不想靠近，事实上，他很想去跟姜博学聊会儿天，交个朋友什么的。但是，偏偏王不行的体质拖了后腿。
在没有战斗的情况下，让王不行朝前前进，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现象。这样想着，时远朝着王不行的方向看了一眼。此刻的王不行，早就恢复了先前的自信，从他张扬的眉眼中，根本看不出先前的胆怯。
王不行，真的是一个虚荣、善于伪装的胖子。
像是察觉到了时远的目光，王不行看向他，低声笑道：“怎么了，时远，是不是终于感受到了我的魅力了？连你都感受到了，那么那些南分院的女同学，是不是也会对我感兴趣呢？”
时远：……
他轻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王不行。在王不行有些自信的目光中，开口说道：“马上要到大门口了。我觉得你应该要有所准备，比如解衣在大门口走上几圈。”
王不行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解衣在大门口走上一圈，这话说的这么好听，翻译过来，就是裸奔啊！敢情人家时远根本就没有忘记自己说的话，在这等着他呢。
他勉强笑了笑，目光向前轻眺，隐隐可以看到集合在南分院大门口的几百、几千号人，心都在哭泣了。
王不行想，他或许要出名了，这简直太特么惨了！

第六十七章
南分院的北大门口，此刻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他们头顶的上方，都有类似“太阳”一样的照明器具，在散发着光亮。在这光亮的范围内，看不到丝毫阴魂的存在。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姜博学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同站在最前面的那名少年对视了一眼。那少年体型修长，眉眼弯弯，他的发梢微翘，显露出几分阳光。他扬起双臂，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就有几道火焰在他双臂挥动的空气旁燃烧，复而又重新熄灭，又再点绕……
他朝着姜博学欢快地说道：“小博学，小博学，小阳洲在哪里啊！”他的语气轻快，听到他的声音，就好似让人感觉到轻松而又愉悦。
姜博学停住了脚步，无奈地看向一处树荫底下，朝着对方说道：“他在那里。”
不知何时，前往东北方向的徐阳洲已经静静站立在那里，被雾气笼罩。如果不是姜博学提醒，估计在场的人，都没有发现徐阳洲回来了。
可怕的观察力。时远轻轻舔了舔唇，目光微移，视线落在那名少年的身上。这名少年实力强劲，修为估计也在筑基级别，在他的身后，也跟着大概一两百名的同学。显然，少年是那些人的领头人。
像是察觉到了时远的注视，少年转头，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望来，随后他的眼睛一亮。刹那间，原本在他脸旁被熄灭的火焰，此刻就像是注入新的力量一般，又重新开始熊熊燃烧了起来。明亮的火焰光芒就这样照射在他的瞳孔中，闪闪发光。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少年就出现在时远的面前。隔着近了，时远能请相互地感受到他脸颊两旁燃烧的火焰那炙热的温度。
“时远。”时远点头回答道，他看向对方，神情自然地询问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眯了眯眼睛，得意地说道：“我叫叶融融，融是天地气和融霁色，池台日暖烧春光的融，你叫我小融就可以了。”
“小融？”时远将这两个字在口中念了一遍，随后他听到叶融融愉快地应了一声道，“小远，你是造化系哪个专业的呀？等到这次战斗结束后，我可不可直接来找你玩？”
这么热情？
时远看到被叶融融抱住的手臂，身体微微一僵。平日里，都是他主动出马，跟旁人交朋友的。如今被人主动搭话，时远莫名觉得有些新奇，甚至还带着些许害羞的情绪。
但他很快明白过来，叶融融的反应，应该象征他的体质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这样想着，时远的目光微微上抬，隐秘地落在姜博学和叶阳洲的身上。或许这两个人现在对他也有一定的好感，只不过因为性格原因，没有同叶融融那样如此张扬地表达出来。
时远一边思考着，一边同叶融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发现，叶融融的性格就像小太阳一样，即便站在他的身旁，也依旧能和其他同学进行友好的互动。
就是……他身旁时不时闪现的火焰温度，让时远觉得有些燥热。
时远抬起另一只手，微松了紧闭的衣领口子，缓解一下这突如其来的热意。而温北和王不行两人，则早就向旁边移动，退开了一点距离。尤其是王不行，还略微松了一口气，心中有些庆幸。
在这段期间，陆陆续续有不少人朝着南分院的大门口会合。时远微微皱了皱眉，扫视了一圈，发现这些前来会合的人大多都是南分院的弟子，偶尔在百来个人群中，才夹杂着十几个东分院的学生。
这人数实在太少了。尤其是……时远望了一圈，根本就没有看到贺苍、费兴业和严海三人的身影，这让时远不由略微有些焦躁了起来。
站在时远旁边的叶融融，此刻虽然在同旁人说着话，但也能感受到时远身上的焦躁。他的视线微微一顿，快速结束了同他人的对话，随后转头，语气有些担忧地问道：
“小远，你怎么了，你心情好像不大好？”
时远略微有些迟疑地应了一声，随后说道：
“我刚刚看了一眼，发现我的队友还没有到。”
虽然他之前猜测过这些阴魂，是南分院老师给予的一次磨炼机会。那些错落在各个阵地和建筑物上面的阵法，是被南分院特意关闭的。然而，在经历了阴魂吞噬的情节后，他不由心中有些担心起来。
叶融融眉眼微弯，依旧笑眯眯地开口道：
“小远，你队友是什么名字，告诉我一下，我找人问问。”
时远将名字告诉了叶融融，便看到他轻快地应了一声，终于松开了时远的手臂，朝着南分院学生所在的位置走去。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这让时远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
大概过了几分钟，叶融融便抬步走了过来道：
“我的伙伴们没有听过这些名字哎。再等一会儿吧，还有一些区域的学生，还没有走过来呢。”
时远点了点头，暂时将担忧放了下去。为了保证自己的平常心，他开始尝试转移起自己的注意力，思考如何让手榴弹伤到阴魂这些没有实体的东西。
难道真的要刻制一个符篆到器具上？这是炼器师比较常见的一种加强威力的方式。在炼造刀、剑、弩这些器具后，炼器师往往会空出一些地方，让制符师描摹符法，由此可以让刀、剑，有不同的威力。
只不过，这显然不怎么适合手榴弹这种一次性的器具。这样一来，还不如直接一个爆焰符上去，速度快还效果好。
就在时远思考的时候，他听到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道道喧哗声，像是有什么人，点燃了黑夜打破了寂静。他抬眼向上望去，便看到在一片漆黑的夜空中，一道身影正徐徐地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那道身影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极为白皙，五官秀美，她轻轻地抬眼，眼中仿若有无边无际的暗夜，让空气都刹那凝滞。
时远的神经微微一紧。这道人影，他认识，是之前同王不行一起看到的那名重伤的天骄。当她出现的那一刹那，时远看到人群中有不少人的脸上闪过欣喜的神色，他们快步地朝着那名少女所在的方向移动了过来，随后再次呈现了圆形包围的姿态。
在人群的簇拥中，少女微微垂眸，缓步从半空中走了下来。她身上那属于远攻系的蓝色系服，衣摆微微被风吹起，显现出了几分的弱不禁风。
“她是……”时远的目光微微一滞。这名少女的能力着实太过恐怖了，竟然能够操控空间和时间。
叶融融看了那名少女一眼，脸上的笑意依旧没有淡下去。他随意地开口，朝着时远介绍道：
“她叫危湘君，很厉害的。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操控时间和空间。小远可千万不要得罪她，不然我可能都打不过她。”
那可不一定。时远微微炸了眨眼，看到一直在他身旁迸溅的火花，没有说话。反倒是叶融融好奇地朝着危湘君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后，低声嘟囔道：
“现在看起来，好像是她那里的人比较多啊。”
确实，在危湘君出现后，有一大半的人影朝着危湘君所在的方向移动了过去。这些人，时远之前有注意到，没有人领头，是这样零零散散地走过来的。现在看来，这些人都是危湘君救的。
在时远思忖的那一瞬间，一道热闹的鼓乐声在众人耳边响起。几百道身影从东边的方向走来，浩浩荡荡。
黑色遮蔽了那几百道人影的面容，在夜晚的晚风下，看不大真切。唯有那鼓噪的乐曲声，敲击着众人的耳膜。
看着这样的配备，听着这样诡异的乐曲，时远的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名字——苏玉，或者说，苏王。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开口说话。在这样静谧的氛围中，那敲鼓人和打鼓人，则越来越近。看到这些人的样子后，时远神情微松。
这些吹鼓奏乐的人并非他想象中的阴魂，而是活生生的人。时远甚至在这些人影中，看到了贺苍和费兴业的身影。这两个人，一个打鼓一个敲锣，动作虽然生涩，但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至少……这两个近战系的人，敲打出来的音乐比温北这个远攻系的要好听不少。
然而，随着这些人影越来越近，那些照明的器具所散发出来的亮眼光芒，就这样毫不掩饰地照射在后边那些人影的身上。
这亮眼的光芒，根本穿透不到这些人影的身上。仔细看了，还能够清楚地看到这些人影的服饰，同他们身上穿着的系服截然不同！
他们头上戴的是头盔，身上穿的是甲胄，手上拿着是兵器。
这分明就是黑色阴魂！
“一、二、三……二十八、二十九、三十。”时远在心中默默数了一遍，到最后，发现苏王控制的阴魂，足足有三十个！
转换下来的话，那就是足足有三十只筑基级别的存在！
这苏王的实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时远抬眼，目光落在被这三十只黑色阴魂抬轿的苏王身上。她依旧笑容妩媚，姿态婀娜地走在一把椅子上。只不过，这次这把椅子，不再是教室里那种普普通通的椅子了，而是更换过，变成了一把玉石雕刻而成的长椅。
在这支队伍到达了光亮所照射的范围后，几乎同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打奏的动作，齐齐站立在原地，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坐在上首的苏王轻笑了一声道：“可以了，你们走吧。”
这声音娇软无力，而又妩媚多情，柔情似水，如同在你耳边轻声喘息着，随后发出满足的喟叹一般，让人心生怜惜。然而，当听到苏王这句话后，几乎是一瞬间，那百来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脚步，快步撤离了苏王所在的区域。
费兴业早就看到了时远他们，他拉着贺苍，快步走到了时远的旁边站定，微微松了一口气。而看到这么多人马不停蹄地离开自己所在的范围时，坐在上首的苏王，轻轻低笑了一声，就这样坐在上面，揶揄地看向众人。
时远看了费兴业和贺苍一眼，见他们身上并没有伤口后，不由放下心来。他开口问道：“你们有看到严海吗？”
费兴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看到。贺苍看了他一眼道：“你们也没有遇上严海？”
“没有。”时远回答道。
贺苍愣了一下，随后说道：“要不再等一下，应该还有队伍没有来。”
“就剩最后一支队伍了。”在时远的旁边，叶融融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明快清亮，在一瞬间，驱散了苏王带来的阴寒，这让贺苍和费兴业，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了对方。
叶融融朝着他们两个点了点头，随后自我介绍道：“你们好呀，我叫叶融融，是时远的好朋友。”
“好朋友。”贺苍琢磨了一下这个词，快速瞥了时远一眼，见他没有反对，才点头说道，“你好，我叫贺苍。”
“费兴业。”
叶融融对贺苍和费兴业的态度，并没有像对时远那样热忱，但也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开朗和阳光。在双方相互介绍完毕后，叶融融便继续说道：
“我们专门留了一块地方，交给二年级的人去清理。你知道的，这种时候，总要让我们二年级一些优秀的天骄发挥一下他们的作用，让他们熟悉一下自己的体质和作战能力。我估计，你们的朋友，应该就在那块区域，还没来得及过来。”
二年级和三年级，虽然隔着一年，但是战斗能力明显有些天壤之别。这样一来，这些人竟然还没有到达这里，显然并不奇怪。
贺苍沉吟了一会儿道：“那还是再等等吧。”
然而这一等，就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按照时间来看，现在应该是朝阳初升的时候，然而他们头顶上的天空，依旧被黑夜所笼罩。长时间的等待，让不少人的心情都变得烦躁了起来。
“这时间不对……也太久了。”叶融融嘴边的笑意淡了下去，他同姜博学遥遥地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彼此之间的意思。
姜博学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在嘈杂和不安的环境中，他依旧不疾不徐，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块投影石，摆放在了众人的面前。这突如其来的、半透明的投影，让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射了过来。就连苏王，都漫不经心地抬起了眼睛，朝着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投影上的内容不是别的，而是南分院的地图。只不过在这些地图上，陆陆续续的，用不同色块标出了不同的区域。
看到这张地图，叶融融有些骄傲地指着一块金色的区域，朝着时远开口道：“看到那块地方了，那是我清理的地方。我只用了半刻左右的时间，就让那片区域没有一点阴魂了！”
说这话的时候，叶融融的声音高昂，眉眼中有前藏不住的自信。
时远抬眼望了过去，便看到那块金色区域遍布了一整个教学区域，而这么大的区域，叶融融竟然只用了半刻左右的时间都清理完毕。这诚然有初期时，阴魂实力不强的原因存在，但显然也反应出一个问题，叶融融的实力，比他想象中的要强上不少。
而在叶融融金色区域的旁边，有一块黑色区域，一路向前前行，没有往两旁探索。这黑色区域，覆盖了一部分时远和王不行的前进路线。因此，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危湘君的行走轨迹。除此之外，还有被火红色和紫色笼罩的区域，这两块区域，应该对应的是徐阳洲和苏王。
这些区域，互相交杂，占据了南分院大部分的面积。而一小部分，则被密密麻麻的灰色取代。这些灰色，应该是其他人清理出来的安全区域。
而这么多人的灰色区域夹杂在一起，竟然才堪堪抵得上一名天骄所在清理出来的安全区域。而在这靠东大门的位置，那里没有被任何颜色所沾染，依旧呈现出地图原本的模样。
姜博学开口说道：“这幅地图是当前南分院阴魂清理情况的展现图。在图上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东大门那里的位置，没有清理。首先，我要跟各位说明一下，这是我之前事先同其他几名天骄商量后留下的空白区域。而在这空白区域里，停留的则都是二年级学生，没有任何一名三年级和四年级学生。”
“这是我们给二年级的同学留下的一个机会。我们原本预计这些二年级同学清理的时间是两个时辰，但显然，现在这些同学已经超出时间了。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所以我和徐阳洲，应该会前往看看。”
他这句话的话音刚刚落下，叶融融就迫不及待地举起手，开口说道：“我也去，我也去！”
在姜博学点头确认后，叶融融转头朝着时远开口说道：“小远，你肯定去的，对吧？到时候跟在我后面，我保护你！”
时远点了点头，同贺苍和费兴业两人又重新确认了一下细节。当时，在听到温北笛声后，他们分开，严海前去的方向，应该就是南分院东大门那块区域。所以，严海应该有很大的可能在那里。
在商讨了一会儿之后，大概百来个人跟在了姜博学的身后，时远拉着一脸不情愿的王不行，同贺苍、费兴业两人一起的站在了后排。正当所有人准备就绪、即将出发的时候，一道黑色阴魂陡然而又突兀地出现在姜博学的面前。
姜博学脸色未变，反倒是跟在他后面的同学，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惊吓。看到黑色阴魂上散发的浓重阴气，他们都不由地警惕了起来，随后抬头看向了苏王。
苏王就这样坐在椅子上，轻笑道：“姜同学，不介意我一同前往吧？”
姜博学摇了摇头，开口道：“当然不介意。”说着，他便带着身后的白来个同学，朝着东大门所在的方向走去。
好在，南分院的东大门同北大门并非一南一北的位置，距离虽然不算短，但也不是很长。快步走了大概十来分钟的时候，时远便听到一道道激烈的惨叫声和搏动声，与此同时，他们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阴魂，都聚集在了一块，完全遮蔽了所有人的视野。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阴魂？”人群中一名二年级的同学惊呼道。眼前的场景，着实超越了他们的想象，让他们心中不由发出了些许的战栗。
这些可都是黑色阴魂，相当于筑基期的修士啊！这么多筑基期的修士聚集在一起，能不让他们感觉到害怕吗？
就连姜博学的目光都微微一凝，他快速反应了过来，朝着苏王问道：“你能解决几个黑色阴魂？”
苏王此刻慵懒地坐在座位上，听到姜博学的询问后，她的红唇微微一翘开口道：“全部。”
全部黑色阴魂？难道这苏王的能力这么强大，居然能对付一整片黑色阴魂？不少同学的心头一喜，他们眼中的恐惧，在这个时候消散了不少。然而，下一秒，他们便听到苏王继续道：
“我这三十只黑色阴魂，还可以继续吞噬。多吞噬一只黑色阴魂，实力便会强劲一分。我估计这些黑色阴魂啊，它们肯定能够全部吞噬掉。然后……”
苏王的身体微微向后轻仰，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道：“然后，它们就能够产生一定的灵智，学习我们如何说话，如何发音，最后……脱离控制。”
当这后面的四个字从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刻，人们的心头微微一颤。不少人的目光落在那三十只阴魂上，带着恐惧和不安。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三十只阴魂脱离苏王的掌控，朝着他们飞过来的场景。
姜博学颔首，目光一转，便落到叶融融的身上道：“叶融融，你能解决多少只阴魂，拖住多少只阴魂？”
叶融融扫了一眼不远处不断游荡的阴魂，估算了一下，摊开手说道：“大概解决五六只黑色阴魂，拖住十五只左右的黑色阴魂，再多，就不能多了。”
姜博学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徐阳洲，目光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还是有机会尝试一下。”
这么多只黑色阴魂，姜博学竟然还能说出尝试。从他的表情上来看，显然是有一定的把握，想来，他的实力应该也不弱，能够对付或者拖住一定数量的阴魂。
这样想着，时远便转头看了一眼叶融融，见他脸上根本没有露出丝毫凝重的神色，便知道，在这些天骄眼中，这些阴魂数量还在可控制的范围，这让他的心中无疑轻松了不少。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时远那样推测出一些东西出来。因此，当姜博学的话音堪堪落下后，时远便听到一名二年级的学生，有些不满地开口说道：
“你这是尝试吗？你这分明是送命！”
一旦有人开口后，就有不少人也发表出自己的意见。在他们看来，徐阳洲厉害，叶融融厉害，苏王也厉害。但偏偏这个姜博学，一点事情都没干，一只黑色阴魂都没杀，就站在原地，吩咐指挥他们，这让他们心中微微有些不爽。
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一个不正确的决策，很有可能让他们所有人全军覆灭！
时远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这些提出异议的人，大部分都是二年级的学生，东分院和南分院的都有。而这些学生的实力都并不强劲。反倒是那些沉默的，都是三年级的学生，他们对姜博学的话，丝毫没有异议。
或者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姜博学。
姜博学像是没有听到周围的质疑声一般，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本书，随后慢慢翻动了起来。当书页翻动到他想要停留的那一页后，他才微微停下了动作，转头看了那些喧嚣和吵闹的众人一眼。
这一眼，同姜博学之前的眼神不同，他极为冰寒、嗜血。同他的眼神对视后，时远感觉到自己的灵识发出一个个危险的预警、
周围的白雾好像在这一刻翻腾、涌动了起来。在这个时候，时远看到姜博学缓缓地朝着一名喋喋不休的男生伸出了手，他的手指修长而又白皙，就这样扣住了对方的脖颈，然后微微收紧。
慢慢地、大概几分钟后，那名男生因窒息而不断抖动着四肢，他竭尽全力，想要脱离姜博学的控制，但却没有成功，只能徒然地停止了动作。就在他死亡的前几息的时间，姜博学终于动了。他轻轻地高举起自己的双手，毫不犹豫又没有丝毫留情地，将那名男生的身体微微向前一抛，扔向了那聚集在一起的黑色阴魂处。
“不、不要……啊！”一道惨叫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那浓郁的白雾逐渐散去，众人眼前所呈现出来的画面就如同镜面破碎一般缓缓崩溃。
时远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姜博学依旧低头在翻动着书页，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好似从来没有停止过。然而，在他的不远处，那名刚刚在他眼中被掐住脖子的男同学，此刻正一脸惊慌地捂住自己的脖子，神情中残留着恐惧和害怕的神色。
显然，他刚刚也看到、或者说亲身实地地感受到脖子被掐、被扔到阴魂的场景了。他顿了顿，眼中虽然有些不甘和怨恨，但是强大的生存欲，让他忍住了接下来要说的所有话。
姜博学将手中的书轻轻合上，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平和地说道：
“如果你们害怕或者恐惧的话，可以申请一下，留在这里。”
所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略微尴尬地笑了一下。就刚刚那样的场景，谁还敢留在这里啊！他们心里渐渐明白了，这个姜博学看来也不是善茬。
众人沉默。
姜博学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开始吧。你们三五个人组成一队，然后听我命令，逐步进去。”
说完这句话后，他转头朝着一处阴影说道：“阳洲，这回你先进去，开路。”
徐阳洲点了点头，他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闪，便显现在众人的面前。时远的目光下滑，敏锐地看到他的食指和中指上，又夹着一枚爆焰符。
爆焰符被点燃。符纸上的朱砂在这一刻，陡然燃烧了起来，不断在那暗沉的、土黄色的符纸上游走着。随后，它便急速地朝前飞了出去，就如同一道利剑，披荆斩棘，划破黑暗，点燃光芒。
爆焰符上燃烧的火焰，点燃了一只黑色阴魂。那只黑色阴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他头上的头盔和身上的甲胄，都被爆焰符点燃，烧出了坑坑洼洼的大洞。这火焰，燃烧了很久。大概半刻后，那只黑色阴魂就倒在了地上，缓缓消散了。
火焰缓缓熄灭，那枚爆焰符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它上面的朱砂略微暗沉，甚至有一些地方，已经出现了破损。
然而即便如此，这样干脆爽利的战斗，依旧让不少修士的心尖一颤。他们心中的压力在这一刻减少了不少。
从徐阳洲的动作来看，这黑色阴魂看起来好像很好对付的样子。在这个时候，人们心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这个想法。
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徐阳洲转头，轻瞥了众人一眼，随后身形消散在阴影之中。下一息，又有一枚爆焰符，在众人的面前闪现而出，击杀着黑色阴魂。
趁着这个间隙，姜博学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书籍，抬眼看向了就近的一个人，轻声问道：
“准备好了吗？”
那名同学有些心惊胆战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听到姜博学道：
“那就去吧。”
去、去战胜黑色阴魂？
被叫到的那名同学及他的队友们，脸上还带着些许恐慌的神色。但是，在看到徐阳洲刚刚的表演后，他们不由安慰自己道：
“没事的没事的，这些黑色阴魂不恐怖的。”
继而，在姜博学目光的注视下，他们就这样朝前踏了一步。进入到黑色阴魂的区域后，他们立刻便被一只黑色阴魂盯上了。雾气飘动，这支小队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大概安静了三四分钟左右的时间后，姜博学又继续喊道：
“下一个。”
渐渐的，一半的人影逐渐消失在这黑暗中。这片区域，没有声音，也没有人任何打斗的迹象，这让不少同学冷静了下来，又有些担忧。
就在这个时候，姜博学开口说道：“叶融融，你先进去看看情况。”
叶融融轻应了一声，他朝着时远眨了眨眼睛，随后抬步朝前走去。离那片区域越近，他身旁闪烁的火焰便越明亮，像是不屈服黑暗一般，灼灼燃烧。
一只黑色阴魂，在这个时候，察觉到了他的动静一般，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飘来。然而，叶融融却依旧平静，丝毫没有慌张。他身上的火焰，在这个时候，爆发出了巨大、闪耀的光芒，片刻吞没了那只黑色的阴魂。
火光闪烁间，叶融融的身形又消失不见了。
姜博学的目光平静，又等待了相同时间后，继续让下一组成员进去。一组又一组的人员，朝着这片黑暗的区域走入。就在这个时候，苏王催动着手下的黑色阴魂，朝着黑暗没入。
姜博学原本指挥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又停顿了大概三四分钟后，叫下一组的成员进去。
时远他们在队伍的最末端，因此也是最后一支被叫进去的队伍。因此，在隔了三四分钟后，时远贺苍他们正准备抬步走入黑暗的时候，却听到姜博学喊住了他们：
“等等。”
怎么了？时远一行人转头望去，便看到姜博学将自己手上的书本缓缓打开，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支毛笔，在上面记录着什么。写完一行字后，他又合上手中的书本，看了时远一眼，朝着他们说道：
“我跟你们一起进去。”
什么！
所有人都没有听到，姜博学会说这样的话。反倒是姜博学一脸平静地说道：“如果有异议的话，可以提出来。”
“没有异议，没有异议，怎么敢有异议呢！”王不行赶紧说道。他生怕自己回答慢了，就被姜博学扔到阴魂群中。
姜博学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没有异议，那我们就进去吧。”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时远的身旁，在时远诧异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叶融融进去了，那我自然会代替叶融融确定你的安全。”
时远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在这一刻，他觉得，他的体质好像也挺不错的？至少，叶融融和姜博学，对他有一定的好感。
看来，交朋友有望了！
这样想着，时远一行人抬步走了进去。在踏入的那一刻，姜博学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声解释道：“对了，刚刚忘记说了，东大门的传送阵法不知道为什么被开启了，小心一点。”
时远他们点了点头，看到这么多人消失在眼前。他们心中早就有预料，这片区域有一个传送阵法。
他们警惕地走在了一起，防止中途有成员，被传送离开。
然而，当他们往前走了三四步后，周围依旧没有丝毫动静，甚至看不到任何阴魂的影子。
王不行喃喃地、有些庆幸地开口说道：“难道我们这么好运，阵法没有被开启？周围的阴魂，也都被前面的队伍引走了？”
时远听到运气这两个字的时候，心中一紧，瞬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下一秒，他便看到七八只阴魂，以传送的姿态，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时远：……
王不行：……
其他人：……
他们根本来不及说一句话，直接转身就跑。
开玩笑！一两只阴魂或许他们还能对付，七八只阴魂，他们对付的话，那就是去送死。
而且！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阴魂他还能跟人一样，被传送？？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第六十八章
七八只黑色阴魂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的方向窜来，阴冷的空气在瞬间侵占了众人的毛孔。他们的身形快速在闪动，在一瞬间，同阴魂拉开了距离。
王不行的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了：“卧槽卧槽，冻死我了，怎么会这么冷？”
这些黑色阴魂，比之前他们看到的还要浓郁，还要恐怖，就如同在阴暗中滋生出来的一般。在靠近它百米范围内的时候，这种阴寒的感觉就格外明显。
血管里的血液流动的速度变慢，周围的空气变得冷凝。就连那原本轻柔的夜风，此刻都带着冰冷的意味。
这些黑色阴魂，绝对没有像徐阳洲所表现的那么好对付！
时远从储物袋里拿出锤子，时刻提防着黑色阴魂的靠近。因为奔跑的缘故，时远同周围的人都分散了开来，此刻离他最近的、也是唯一能够看到的人便是姜博学。
姜博学面容平静，像是早已预料到黑色阴魂的变化。他低下头，手指快速翻动着手上的书页，随后身形快速地在地上翻滚，在阴魂还未动作前，就躲过了他的下一步攻击。
前后行动的差距，大概有两到三息的间隔。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绝对会忽略这两者之间的顺序。
是身体的危机感应，还是什么？
时远快步走了过去，拉近了双方的距离。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的停顿。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来到了姜博学的身旁，同他一起对付面前的阴魂。
准确来说，他是辅助，而姜博学是主力。时远只是趁双方战斗的空荡，时不时抬起手，给对面的黑色阴魂一锤。锤子敲击在黑色阴魂的甲胄上，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看起来，他现在就像是在锤炼器材一般。时远在心里默默腹诽着，手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一直在敲击着对方的甲胄。
或许是炼器师的缘故，时远下意识地根据声音判断对方甲胄的材料和质地。这质地坚硬，大概率地保护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但是很显然，用的材料并不是最好的……这个甲胄挑选得应该是最便宜的那一款，重复敲击后，甲胄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和凹陷。
批发制作？或者说黑色阴魂上的甲胄，都是跟眼前的这个一样，是相同的材料、相同的质地？
就在时远思考时，姜博学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依旧温和有序：“重复敲击同一块甲胄区域。”
时远轻应了一声，事实上，就算姜博学不说，他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手上的锤子抬起又放下，准确无误地落在同一个位置。没过多久，甲胄便被敲出了一个洞。
时远轻抿了一下嘴角，在姜博学同对方争斗的时候，手上的锤子便毫不犹豫地敲击。
“砰”的一声，以点破面。时远锤子所落的地方，一条条裂缝以此处为中心，向外迸射了开来。黑色阴魂的动作微微顿了顿。这让一直在寻找弱点的姜博学，毫不犹豫地，朝着黑色阴魂所在的方向挥出了一拳。
拳风猛烈，筑基期的全部灵力，此刻都灌入到这个拳头当中。姜博学的拳头就这样直接顺着窟窿，击打在黑色阴魂上。冰冷的寒气包裹着他的拳头，灵力不断输入，最终缓缓消散。
姜博学的胸膛上下起伏，体力和灵力流失得极快。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站在原地，脊背挺直，看不出丝毫的狼狈。唯有他刚刚锤击阴魂的右手，手指微微颤抖，呈现出青紫色的状态。
那是血管里的血液凝固住了。
像是察觉到了时远的目光，姜博学微微动了动手指，轻声说道：“阴气入体而已，灵力绕转一圈后，就能够消除寒气。”
说着，他弯腰，将洒落在地上的书捡了起来，目光随意一扫，便合上了书，朝着时远道：“现在我们去找其他人吧，我大概知道他们所在的方位。”
大概知道他们所在的方位？时远听到这句话，微微挑了挑眉，直接跟了上去。向前行走了大概一刻左右的时间时，时远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符篆、器具、灵石，凡是能够用来保命的东西，都或多或少被王不行拿了出来。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后，王不行挪动着肥硕的身躯，快速地将各个符篆都朝前一扔。
见此，时远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将这些符篆都收在了怀里。而另一边，姜博学则有些疑惑地问道：“王不行同学？”
这五个字，让王不行的动作微微一顿。这么大的身体，居然能做出瑟缩这样高难度的动作，随后，王不行缓缓抬起了眼，看到了姜博学，也看到了时远……和他手中那些刚被自己扔出来的符篆。
王不行同时远对视了一眼，随后他就看到时远朝着他笑了笑，然后动作干净利落地将这些符篆，都放入了他的储物袋里。
不是，就这样拿走了？王不行一愣，赶紧将地上摆放的器具啊、符篆啊，全都收入了囊中。
“不是，时远，你也太不地道了吧？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就把我的符篆给收走了。”王不行说着，随后快步走了两步，立刻站在姜博学和时远的中间，用行动证明他有多怕阴魂、多怕鬼。
姜博学皱了皱眉，扫视了周围一圈，随后轻声问道：
“你刚刚没有遇到黑色阴魂？”
“黑色阴魂？”王不行摇了摇头道，“没有啊，刚刚我一路蒙头跑，然后跑到了这里。这就是个死角，我根本就出不去！”
王不行刚刚是顺着大路跑的，直接来到了东大门所在的地方。因为阴魂肆虐的缘故，东大门已经被封闭了，因此，王不行等于说是来到了一个死角。
而他的体质，让另外六只阴魂，都去追费兴业、贺苍和温北这三个人了。
“你这运气还挺好的。”姜博学意味深长地看了王不行一眼，说道，“那我们继续去找其他人吧。你另外的三名队友，是两个近战系和一个远攻系的？”
姜博学沉吟了一下道：“那这样的话，我们先去救远攻系的那名？”
远攻系，温北？时远觉得自己脑部的神经在颤动着，他嘴角微抽，声音低了下来吗，轻声说道：“我觉得……还是去救那两名近战系的比较靠谱。”
“怎么可能？”王不行听到这句话，有些奇异地说道，“虽然我眼力不大好，但是我还是知道，那个温北比另外两个修为要差一点，当然是要先去救他啦！”
姜博学也点了点头，他将手中的书再度翻开，随后说道：“走吧，事不宜迟。我觉得，他们三个人有很大的可能跑到一个地方去了。”
时远没有说话。虽然他不知道姜博学的概率是怎么换算出来的，但是就凭他能够找到王不行，就说明他在预感上，或者说找人上，还是有点方法的。
一路向前前进了大概一刻左右的时间，时远听到了隐隐约约的笛声。他的身形一僵，直接顿在了原地。
“怎么了？”王不行是跟在时远身后的，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朝着时远问道。就连原本走在前面的姜博学都停住了脚步，也转头朝着时远望了过来。
时远轻咳了一声，笛声说道：“为了防止待会儿遇到紧急情况，所以我先做一下准备。”
时远这句话，让姜博学和王不行都点了点头。尤其是王不行，略微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对自己的体质还是有点数的，赶紧将一把巨大的砍刀从储物袋里拿了出来，紧紧地握在手中。
做完这些之后，他便再次看向时远。随后，他看到时远轻轻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像是带着无尽的嘲讽，然后，他低头，从储物袋掏出了两样小东西，分别塞入了耳中。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这样。”王不行有些诧异地问道。他看到时远莫名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语重心长地朝着他说道：“之后你就懂了。”
在短暂的停顿和休息之后，三人继续摸黑前进。随后，他们听到了一阵尖锐的笛声，刺耳，让人震耳欲聋。
原本一直走在时远面前的姜博学，此刻也停住了脚步，嘴角微抽：
“前面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王不行眨了眨眼睛，他现在被这笛声吹得脑壳疼，总感觉周围的气氛格外诡异。这样想着，他赶紧朝前走了几步，同时远肩并肩行走着。
他看了一眼时远，发现对方神情平静，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像是根本不在意这辣耳朵的笛声。
果然不愧是炼器师！
王不行不由感叹了一句。他忍不住将手中的砍刀夹在自己的腋下，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不知道是不是他听久了的缘故，他觉得这笛声格外耳熟，像是之前在哪里听过一般。
姜博学、王不行谨慎地拉着时远，朝前走去。耳边的笛声越来越响，配合这夜色，越发显得诡异凄凉。
大概走了千百米的距离后，他们终于看到了眼前的场景。
在黑夜里，只有微弱的阵法光芒时不时在地面上闪现。在阵法的正中央，站立着一道身影。蓝色的系服被清风吹起，荡起一个小圈。而在那道身影的脚下，则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人。这些横塘在地上的人，面色痛苦，头顶上的青筋时不时跳动几下，显现出狰狞的感觉。
而在这七八个人中，姜博学和王不行看到了熟悉的两个面容——就是他们之前认为的那两个实力强劲的近战系学生。
王不行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目光上移，借着阵法微弱的光芒，也清楚地看到了吹笛人的面容，正是他们之前认为的战斗力很弱的、有危险的温北。
温北将嘴边的笛子放下，抬眼朝着时远他们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他眉眼闪过一道喜意，赶紧走上前来，兴奋地朝着时远他们问道：
“你们来得正好，快来帮帮忙，他们不知道怎么了，都瘫了。亏我在，不然他们早就被黑色阴魂撕成两半了。”
王不行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他转头看了一眼此刻嘴唇发白的费兴业、贺苍等人，心里不由吐槽道，正是因为你在，他们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吧。
就连一向遵守礼节的姜博学都罕见地没有答话。
时远看了这两个人的脸色，不由扬了扬眉。他刚刚虽然带了耳塞，听不到温北说了什么，但是通过温北的嘴型和王不行、姜博学的脸色，大概猜到了一点内容。
他将耳塞拿了下来，抬步走到那些晕厥的人的旁边，轻轻用手将他们扶了起来。除了贺苍、费兴业之外，另外四五名同学，是南分院的二年级学生。
时远有些同情地给他们喂了一颗丹药后，就将注意力放在了费兴业和温北两个人的身上。或许是遭遇过魔音多次的折磨，他们是这一群人中率先恢复过来的两个。
贺苍和费兴业两人，此刻正从储物袋里拿出水壶，慢慢地喝了起来，缓解着自己受伤的心灵。这两人双眼发直，脸上还残留着生无可恋的神情，神情和动作简直高度同步在了一起。
时远站在旁边，轻声憋笑道：“不是，你们明明知道温北吹笛的惨状，怎么就还是中了呢？”他可是记得，之前第一次听温北吹笛的时候，贺苍和费兴业两个人可是早早就带上了耳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怎么现在就沦落到这种地步。
费兴业已经愣了，暗自沉默着，没有说话。
贺苍无奈地说道：“之前进入东大门这片区域后，传送阵直接将阴魂传送了过来。我们三个人就被迫分在一起，被五六只阴魂追赶。之后，身后的阴魂越来越多。我们就开始动手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贺苍喝了一口水，有些悔意地说道：“结果我和费兴业都忘记温北的存在了。温北为了配合我们，没有直接近战，采用远攻，进行辅助。后来，就是你看到的样子。”
时远嘴角微微向上翘起，脸上的笑容根本收敛不住，随后在贺苍和费兴业哀怨的目光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后面的情节可想而知。
时远笑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了一声，装作无事一般地继续问道：“那后来，那些阴魂是怎么离开的？”
就算温北的笛音再怎么魔音穿耳，应该也对付不了黑色阴魂才对。
贺苍抬眼看向远方，有些沧桑地说道：“在意识不清前，我看到那些黑色阴魂被传送走了。估计，出现在其他人的面前了吧。”
时远轻咦了一声，同贺苍对了一下黑色阴魂消失的时间，发现这时间，恰好同他们找到王不行，跟着姜博学找温北的时间吻合。
难道……这是王不行的体质在发挥作用？知道王不行要来了，所以让那些黑色阴魂先撤了？
时远眼神复杂地看向王不行，随后在心中祈祷着，不会有倒霉蛋碰到那六七只被传送走的黑色阴魂。
渐渐地，旁边躺着的南分院弟子也清醒了过来。他们醒来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同温北拉开距离，由此可见，温北给对方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时远走了过去，朝着他们问道：“你们是南分院二年级的学生？你们其他的同学呢，知道在哪里吗？”
这些南分院的学生此刻像是遭遇了极大的惊吓，有好多个都神情恍惚。唯有一个人，听到时远的问话后，抬眼说道：
“我们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传送阵会将进来的人全都分散。前一息或许我们还在一起，下一息我们就会分开，所以，完全无法精准定位其他人的位置。”
“而且，东大门的传送阵坏了。原本站在原地不动，或者说手拉手一起前行，就不会分散。但是在两三个时辰前，阵法就突然出现了故障，无论你和你的同伴怎样紧密相连，都会被阵法用无形的力量隔绝开来。就像我，同这些人都不认识一样……”说到这里，那人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说，你们能集合在一起算是幸运。”
几个时辰前……听到面前这名南分院学子的描述，时远又忍不住看了王不行一眼。这个时间，又同他们来到东大门所在区域的时间吻合上了。
原来……王不行造成的威力竟然如此强大了吗？
时远有些担心地思考到，若是让他回到东分院的话，不知道东分院的其他同学能不能经得起王不行命运的折腾。
这样说起来……王不行体质一觉醒，南分院的上空就被白雾笼罩，从此再也没有天明了。
王不行原本好端端地站在一旁，听着时远同其他学生谈话的。可是现在，被时远这样接二连三地看了好几眼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王不行默默后退了。
他虽然不知道时远在想什么，但是却能够莫名感觉到，自己的肩头一沉，可能有好几口锅落在了他的身上。
看到王不行的动作后，时远目光一顿，又强迫自己转过头，看向南分院的那名学生道：
“你把现在的情况好好跟我说一说。”
南分院的学生直起身子，站在时远的旁边，轻声说道：“现在南分院领头的人，是刀不助。跟你下午对峙的柴进，也在那支队伍里。而且，柴进还放话出来，说东分院的弟子，绝对不会救一个。”
听到这后半句话，时远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名南分院的弟子道：“东分院的弟子，以何顾、杭子石、陈不成为首，也形成了一支队伍，开始从内而外，搜救东分院的弟子。只不过，他们在看到我们南分院的小队时，也会伸手拉一把。”
“刚开始还好，在东大门口肆虐的阴魂，虽然数量众多，但实力也就是炼气七八层左右，一个人对一只勉强能够对付。但是后来，阴魂逐渐吞噬的演变，让我们无力招架。”
确实，到达黑色阴魂这个层次后，单凭个人的力量，完全对付不了筑基级别的修士。
那名南分院的弟子道：“所以后来，我们都是以逃跑的方式为主。但我们行进的速度根本就没有黑色阴魂飘动的速度快，如果没有外界力量的话，我们很容易被黑色阴魂追上。谁都不知道，被黑色阴魂追上会有什么后果。那些之后后果的人，可能无法开口说话了。”
不，绝对不是。
时远敢肯定，那些遭遇黑色阴魂的人，绝对没有死亡。他们应该是被躲在暗处的老师们救下了。毕竟，一路走来都没有看到尸体，只看到血液洒落在地面上的痕迹。
只不过……这个只是猜测而已，时远并没有打算开口解释，他继续听对方说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能借助的外界力量只能依靠造化系的学生，用符篆或者飞行器具。但唯独，阵法师发挥不出作用。因为在这里，已经存在了一个传送阵法。想要在这么庞大阵法上，再刻制出一个阵法，可能性极低。”
“但是符篆和飞行器具是有限的，并不是课本上的必备品。尤其是前者，它是一次性用品。所以，我们只能摸打滚爬，不到关键时刻，不用移速符篆。”
说到这里，那名南分院的同学苦笑了一下道：“说起来，我唯一一枚移速符篆，还是从东分院杭子石的手中拿到的。”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其他几名南分院同学的心灵。他们有些呆滞的目光渐渐回过神来，略微有些沉默地点了点头。
在南分院的天骄小队选择不帮助东分院的同时，东分院组织起来的队伍却在尽可能、尽全力地帮助每一个人，这让这些南分院的弟子心中不由闪过了几分愧疚。
刚刚说话的那名南分院的学生，此刻伸手用衣袖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汗，随后开口问道：
“所以，你们要找谁？如果我听过他的名字的话，或许可以告诉你们一些线索。”
从刚刚时远他们的对话和神情，他就猜测对方应该在找什么人。
时远有些惊讶于他的敏锐。他直接开口说道：
“你在这个过程中，听说过严海这个人吗？”
“严海？”那名南分院弟子微微顿了顿，摇了摇头说道，“我虽然没有听说过，但是如果他没有被柴进特意针对的话，应该同你们东分院的那支队伍会合了吧？那支队伍所在的方向，应该在东边，但是你知道的，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我并不能够确定，他们还在那个方向。或许，他们被传送过去了。”
时远礼貌地朝着对方道了一声谢，随后转身同贺苍和费兴业说了现在的状况。至于能不能找到严海，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担心。毕竟，在他的队伍中，有王不行，有姜博学。
前者运气爆棚，人数越多，他越幸运。现在足足有上百个人在这片区域里，王不行现在的运气应该很不错才是。而后者……虽然时远并不清楚他的能力，但是从刚刚寻人的情况可以看出，姜博学的预感很强。
这两个在一起，总不可能互相影响，找不到人吧？
现在唯一要担心的是，会不会被阵法随机传送、被迫分开。但是想来，可能性极低。毕竟，有王不行在。
这样想着，时远忍不住摸了摸王不行的脑袋。现在，在他看来，王不行就是一个行走的金手指啊。
在修整了片刻后，时远同那些南分院的学生告别，朝着东边走去。依旧是姜博学领队，王不行垫后，时远和费兴业、贺苍、温北三人走在中间。即便彼此之间不熟，但是几人走在一起的气氛依旧融洽。
这一点要归功于温北。
在开始寻人前，姜博学和王不行，一人一个从贺苍手中拿到了耳塞。之前就有提到过，贺苍有很强的忧患意识，他向来储藏东西、储藏资源，都是一打一打储藏的。之前前的辟谷丹如此，现在的耳塞也是如此。
时远大概看了一眼贺苍耳塞的库存数量，默默地为东分院的同学松了一口气。哪怕到时候，同东分院集合，贺苍储物袋里的耳塞，应该也够他们分了，让他们绝对不会受到魔音的洗涤。
姜博学的预感很强，没有多久，前面就传来了喧嚣和嘈杂声。
是他们东分院的学生……？听到人声后，时远他们默默地加快了脚步，随后听到一道极为嚣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既然是东分院的学生，那就绑起来吧？万一到时候阴魂出现，还一刻让他们拖一会儿时间。”
“都是人级下等、中等资质的废物，就算是死了，也不心疼。”
“我看，你们老师早就把你们放弃了。”
听到这些话中的内容，时远等人的脚步一顿，他们的目光中闪过一道冷凝的神色。姜博学的步子也停了下来，他转头，朝着时远说道：
“非常抱歉，让东分院的学生有了这样不好的遭遇。接下来的事情，能否就交给我处理。”
对于姜博学的守礼，时远早就有所预料。因此，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随后想了想，一脸认真地朝着姜博学说道：
“如果要以人换人的话，我可以把王不行换给他们！”
凭王不行的倒霉实力，他绝对能把南分院的那支小队搞垮。听到时远的话，王不行哀怨地看了一眼时远，揉了揉自己的胖脸说道：
“果然，胖子就是没有人权啊。”
姜博学笑了笑，他的眼中闪现出几分自信：“放心，到时候肯定给你们一个交代。”说着，他便抬步，朝着前方走去。
没过多久，前方传来了惊呼声和闷哼声，除此之外，时远听不到别的什么响动。没过多久，姜博学便再次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他身上的衣服纤尘不染，可偏偏嘴角、脖子处沾染了鲜血，衬托着他爽朗的面容，看起来尤为可怖。
而此刻，他正一步一步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走来。一边走，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擦拭着自己脸上的血渍。在他的身后，则跟着几名东分院的弟子，这些弟子在望向姜博学的目光时，充满了崇拜。
“这些就是你们东分院的同学。”姜博学声音低沉地说道。
时远扫了一眼，发现这些学生他并不认识。他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后，便询问了一些关于严海的消息。
依旧没有人知道。
他们跟在姜博学的身后，就这样继续朝着东边走去。在向前行进的时候，时远看到了南分院的那一行人。他们的目光中带着瑟缩和恐惧，地上洒满了鲜血，但偏偏，这些人身上却没有一点伤口，根本就看不出，这血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这让时远对于姜博学的能力更加好奇了。
然后就在他们即将擦身，从南分院一行人的身边走过的时候，姜博学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一转，落在南分院的那群人身上，轻笑了一声，低声说道：
“对了，刚刚差点忘说了。”
姜博学定定地看着这一群人，笑道：“我猜到你们待会儿肯定会去同刀不助刀学弟或者柴进柴学弟说这件事情。麻烦请你们转告他们，等我遇见他们的时候，一定会好好告诉他们一下，什么叫做待客之道。”
“作为学长，我有义务，也有责任教育他们。”
说完这句话后，他将自己手中那沾染血迹的手帕，就这样轻轻地一扬，落在其中一名同学的怀里。那同学长得人高马大的，可偏偏，就被这一张手帕吓得不轻，他身形明显向后缩了一下，随后弱弱的、低声说道：
“是。”
得到答案后，姜博学满意地继续朝前走去。一边走，他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之前的那本书籍，翻动了起来，书页翻动而过，最终停落在其中一页。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啪”的一声，姜博学合上书本，对着时远他们说道：“前面应该就是了。”
在黑暗中，前方出现淡淡的、微弱的光芒，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血腥味，隐隐还有喘息声和忍痛声在耳边响起。
看来，相较于全须全尾的南分院弟子，东分院的境况可要惨上不少。当察觉到有人靠近的时候，附近负责警戒的学生，立刻警惕地问道：
“谁？”
“时远。”王不行高声喊了一句时远的名字。当听到这个名字后，那名警戒的学生明显松了一口气。
时远这个名字，相较于王不行啊、贺苍啊，更加知名，就连相貌也更加容易辨认。当那名警戒弟子确认过身份后，他们终于走入了光照的范围。
他们抬眼向望了过去，便看到汨汨的鲜血往地上流动，每个东分院的学生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
在时远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就有一名高大的男子朝着他们走来。他的眉宇坚毅，两边的腰旁，都夹杂着大刀，双手紧紧放在刀旁，就像是下一秒，就能够拔刀而起。
王不行弱弱地凑近，朝着时远介绍道：“他就是何顾。”
何顾，就是之前近战系的第一名，同杭子石和陈不成一起，组成了优秀的队伍。现在，他的双眼通红，眼中布满了血丝。他同贺苍和费兴业点了点头后，便看向了时远和姜博学。
尤其是姜博学，受到了他的细细打量。
何顾：“南分院的学生？”他的声音沙哑，像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开口说话了。
姜博学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叫姜博学，是南分院三年级学生。”
“嗯。”何顾轻轻点了点头，揉了揉眉心说道，“很抱歉，我现在没空跟你寒暄。”他转头，朝着贺苍问道：
“贺苍，你那里有多备一些丹药吗？我这里受伤的人太多了，缺丹药。”
贺苍连忙将丹药拿了出来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受伤？你们遇到了什么？”
何顾道：“没什么。就是同刀不助、柴进他们打斗完毕后，被六七只阴魂堵截了。当时的情况危急、时间又有些仓促，根本就来不及将丹药和符篆分配下去。不少人被阴魂重伤后，被传送到了各个地方，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会不会撑下去。”
在这个时候，何顾显然显得有些焦躁，但他又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听到何顾的话后，时远、贺苍、温北、费兴业、王不行几个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各自明白了彼此之间的意思。
那啥，他们刚刚都有想过，那被传送走的六七只阴魂，会被哪个倒霉鬼遇上？敢情，原来被何顾他们这只小队遇上了。
都是自家人啊，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惨。一时间，贺苍、费兴业他们心中有了些许的安慰。看来，听温北吹笛的他们，不是最惨的。比他们惨的人，居然还有！
然而说到这里的时候，何顾冷笑了一声道：“就在刚刚，不知道什么原因，原本一直在追击我们的那六只阴魂，突然朝着刀不助他们追了过去。加上之前追击南分院的两只阴魂，现在他们要面对的可是八只阴魂，比我们惨多了。”
在有了对照之后，何顾的心情好受了不少。
人啊，总是要相互比较，才能让自己找到一些心理安慰。

第六十九章
在这样有一丝尴尬的小氛围下，王不行一拍大腿说道：
“看来你们的运气要比南分院的那一群人要好啊！这样看来，你们简直就是幸运之子啊。”
狗比王不行，你说出这句话你就不心虚吗？
时远在心里暗骂道，他抬眼看向贺苍、费兴业他们，便看到他们跟他是同样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何顾红着一张脸，看到身旁那些受伤流血的学生，有些喃喃地说道：
“幸运之子吗……确实是挺幸运的，至少没死人。”
看到何顾的眼神，时远他们都闭上了嘴巴，不愿意打破何顾的幻想。这样想着，时远转头，看了一眼四周，朝着何顾问道：“你有看见严海吗？”
他在这里暂时没有找到严海的踪迹。
何顾低声道：“之前还在的，同南分院的那些人发生冲突后，我就没看到他了。估计又被传送阵传送走了。现在这个传送阵就像疯了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消失不见。”
之前还在的。那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应该还是安全的。
何顾：“如果你们暂时不急的话，等等我们。等他们都伤口恢复得差不多后，我们就一起寻找那些人。我也有一些同学，跟严海一起消失不见了。”
时远没有开口，他看向了贺苍。贺苍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可以，严海的实力不错，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事。到时候人多力量大，遇到事情还可以互相帮忙。”
也是。何顾点了点头，抹了一把脸，便没再说什么。没过多久，便被人匆匆叫走了。时远看了一眼周围。不少人已经服用了丹药，盘腿坐在了原地，开始消化起体内的药力。他们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渐渐地，只剩下一点点白色的疤痕。
这丹药的修复效果和速度，看起来同星际时代的医疗舱不相上下。时远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这些丹药，只能解一时之急。”在时远的身旁，不知何时站立了一道身影。时远转过头去，便看到杭子石一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道，“再高级的灵丹妙药，在短时间内修复创伤，都不可能做到百分百的修复。更何况贺同学给的丹药，只是最普通的应急丹药，只能勉强让伤口愈合。”
“贺同学给的丹药，还算是上乘。有一些丹药，甚至都不是入门级的炼药师炼造的。这些丹药，可能只是一些勉强懂得药理的普通修士，随手将几种草药杂糅在一起。但不管是哪种丹药，只要没有达到高品质，都会有一些杂质残留在修士的体内。只有等到他们晋升的时候，才能够被排出体外。”
时远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杭子石的讲解，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反倒是杭子石自己反应了过来，朝着时远问道：
“抱歉，我说得太多了。”
“没有关系。”时远摇了摇头，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些修士们身上的伤口。
杭子石现在十七八岁，有着少年的冲劲和烦恼，也有着炼药师专业的素养。因此，在看问题的角度上，同常人并不相同。这次战斗，不仅让这些东分院的学生流失了鲜血，也让不少药性杂质残留在了他们体内，间接性地影响了他们的成长。
想到这里，时远不由问道：“那你们炼药师，有能力去除他们体内的杂质吗？”他记得在星际时代的时候，有专门的历史学家，特意声明，历史上并没有什么修真世界，上面的一切东西，都只是人类的幻想，同时附带一系列的名单。而在这些名单上面，时远有看到洗髓丹、去垢丹等丹药的名字。
现在，那些被历史学家特地声明的修真世界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洗髓丹这种东西，也有可能有吧？时远有些不确定地想到。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接受的记忆和知识都太过庞杂，他只能抓住重点、抓住要点去学习。因此，他对于炼药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没有。”马上，杭子石否定了他的猜测，他低声说道，“就比如说修真界一直奉若珍宝的洗髓丹，它的药效也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彻底，它还是会堆积一下杂质，只不过这些杂质比排出体内的杂质要少一些罢了。”
“然而说到底，药终究是药，根本就无法稳固根基。”
时远点了点头，他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一点想法。在后来的星际时代时，虽然没有像补气丹、补血丹这样能够直接修复身体伤口的丹药，但是在外来修真界，却有便捷医疗仪、医疗舱、医疗诊断舱等各个新型技术。虽然没有洗髓丹这样能够直接排出杂质的丹药，却有各种体质修复仪、体质监测舱这样的存在。
或许，可以尝试把这些东西给造出来？
但是，他在联邦第一军校的时候，主修地是军工。这些东西，他只是在辅修其他几门课程的时候，有听过那么一耳朵。能不能造出来，他并不是很确定。
只不过……时远转头望向杭子石，轻声问道：“那你有想过别的方面吗？”
杭子石问道：“什么意思？”
“比如刺激神……身体，让杂质汇聚在一起，通过另一种方式，从体内消除。”时远本来想说“神经”这两个字的，但是觉得这个词并不大容易被理解，便将它替换了一下。他看向杭子石道：“刺激皮肤的东西可以不是丹药，可以是液体。调配药液，对你现在来说应该并不困难吧？”
“刺激身体？”杭子石喃喃地念道，“这没有问题。但是现在并没有这样类似的丹药或者药液，调配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是做出这些药液，有什么用呢？你又怎么可能将杂质汇聚在一起，消除掉呢？”
在杭子石看来，最后一点才是关键。
事实上，时远并不怎么清楚，他的大脑有好几种方案，都是上课那个选修课老师随口讲、随便投影过的内容。但是这些内容可能是便捷医疗仪的，也有可能是医疗舱、体质修复仪，或者体质监测，他现在完全对应不上号。
因此，他有些神秘地翘起嘴角道：“或许我会创造出奇迹呢？”
杭子石沉默了。他觉得眼前的少年飘了。他的目光向旁边移动，落在身周熟悉的那几道身影上。这些身影此刻已经将药力炼化完毕，正有些踉跄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会儿道：
“我会尽快将药液交给你。”
不管成不成功，只是一场尝试而已。他不介意花一点时间在这上面。杭子石收回视线，有些深沉地开口说道：“只不过，这并不是代表我相信你能够弄出这样的东西，而是因为……”
“我不想放弃任何一种可能。”
这是他身为炼药师的心性。这样说完，他便抬步，朝着其中一名需要帮助的学生走去。
时远眨了眨眼睛，随后便又收回了视线。他对于杭子石的话，并不怎么在意。因为他如果真的能够创造出这种东西出来，那一定是运气好。
说到运气……时远摸了摸下巴，看向了王不行。
王不行被这目光盯着，下意识地抖了抖自己的身体，寻思着自己的体质又给自己安上了什么罪名。
时远心里有了一个小小的计划。他准备等回去之后，做一下准备，开始尝试一下。他将心思都收了起来，看着何顾站在队伍的前方，清点着人数。
做完这一切之后，何顾看向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姜博学，朝着他询问道：“姜学长，还请麻烦你带一下路。”显然，在同贺苍和温北交流后，他明显也意识到了姜博学的不同之处。
姜博学看了时远一眼，也没有拒绝。他的手指轻轻地翻动起手上的书页，一页一页的纸张从让书本上滑落，发出了些许的、轻微的响声。在准备完毕后，所有人又进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黑暗侵蚀了每个人的身形，在这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是沉默地向前走去。这一次摸黑前行，走了很久的时间。当他们的眼前逐渐出现人影后，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看到严海他们这些熟悉的面容后，所有人都眨了眨眼睛，眼中闪过几分不可置信。
就这样找到了？就这样可以了？
这好像异常的顺利啊？
王不行站在队伍的末尾，同队伍隔了一段距离。此刻，在透过层层的人影，看到严海的身影后，他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想到：
“难道自己的体质失效了？或者说，刚好这段距离，就是他体质辐射的范围？”
……
同东分院众人相隔大概很远的北分院同学，此刻他们遭遇了史上最严重的危机。
他们像疯了一般地往前跑，身上尽可能地贴了**十枚符篆。符篆上有朱砂闪烁、流转，让他们的速度加快了不只一倍，可即便如此，他们的眼中却依旧写满了绝望。
原因无他，仅仅只是因为此刻环绕在他们身旁的黑色阴魂实在太多了。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阴魂。
刀不助站在人群的中央，他手中的大刀向前劈开，将空气荡漾出层层的涟漪。在它的刀面上，有一层刀气闪烁，但凡是接近他的黑色阴魂，都被这猛烈的刀气所伤。站在刀不助旁边的，则是柴进。
他的拳头不断向前挥舞，脸上写满了慌乱和不可置信。他有些疑惑地朝着刀不助说道：“这些黑色阴魂也太多了吧，足足有三十多只。在这样下去，我们的人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在他说话期间，在他们身周的不少人被阴魂所伤，他们狼狈地倒在了地上，最后被白雾遮没。按照惯例，这些人应该都被传送走了，随后再也不知生死。
这样想着，柴进冷漠地将自己的目光移开。他继续转头，朝着刀不助说道：“再这样下去，我们身边的人会越来越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我们身边的阴魂越来越多！就好像，所有的阴魂都集中在了这里一般！”
“不会是有人在搞我们吧？”柴进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猜测，“该不会是东分院的那群人在搞我们吧？何顾，还是时远那群人？”
刀不助瞥了他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地说道：“你觉得，他们当中是有谁能够指挥这些黑色阴魂的？”
这句话，简简单单，但却有效地让柴进住了嘴。柴进心里也明白，这两个人，无论是谁，都无法驱使这些黑色阴魂。但是，他还是有些不甘地说道：
“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黑色阴魂聚集在我们这里？这简直就违反了常理！”
刀不助沉默了。良久，他才沙哑地说道：“大概……是我们运气差吧。”
……
在姜博学的指导下，东分院的一行人顺利找到了一些失散的学生。在这个过程中，姜博学还顺手救了十几个南分院的学生。在大致游走了一圈后，姜博学合上了书，朝着何顾说道：
“差不多人都到这里了。”
何顾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迟疑了一会儿道：“还有大概十几个不在队伍中。”
不在队伍中和没找到是两个意思。在找人的过程中，何顾已经见识到了姜博学的能力，因此他并不认为，姜博学找不到剩下的人。与其说，找不到，不如说，已经确定了他们的安全。
果然，下一秒，姜博学便说道：“除我之外，东大门这里还进入了其他几名天骄，剩余的人，都在那里。所以，从现在这个情况来看，我们应该要出去了，不然，就会有生命危险。”
后四个字，姜博学是用极为平淡的语气说出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平静，没有丝毫犹豫和躲闪，就像这并不是他的猜测……而是事实。而他，只是将事实陈述在众人的面前。
r然而，就是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思微动，
何顾道：“难道待会儿会有大量的黑色阴魂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姜博学已经带着队伍，朝着出口走去。听到何顾这句话，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说道：“比这个更严重。”
有什么能够比被大量黑色阴魂包围更严重、且更能危及到他们生命的呢？不少人想到了一个可能，他们不由面色一紧，立刻抬步，快速地朝前方走去。
这个猜测，让他们心惊胆战，恨不得，快点离开这片区域，离开南分院，离开这即将被白雾包裹的、永远不会亮的南域。
……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柴进这里已经坚持不住了。他尽可能地靠近刀不助所在的范围，借助对方的锋利的刀气，逼退不断靠近自己的阴魂。以此来换取可怜而又微薄的休息时间。
他已经见证了太多的人在他面前倒下，看到太多的人朝着他求救，最后却被白雾笼罩。他发现，死亡如影如随，就算他是地级下等的资质又如何，依旧会死去。唯有实力，才能让人在危机中永存。
渐渐地，在不知不觉中，只有他和刀不助两个人存活了下来。双方僵持了大概十几分钟的功夫后，柴进甩了甩自己有些酸痛的手臂，朝着刀不助说道：
“刀同学，你有没有发现，这些黑色阴魂攻击的速度慢了不少。”
“嗯。”刀不助简洁地应了一声，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着柴进快速地说道，“快走。”
什么？这句话说得太过突然，柴进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刀不助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快速在自己的身上贴了三四枚符篆，随后快速朝着黑暗处闪去。
柴进根本跟不上刀不助的身上，甚至连符篆都已经在之前的消耗战上用完了。他只能朝前快速跑了几步，最后被阴冷重新环绕。直到这个时候，他总算理解了刀不助名字中“不助”的含义。
比之前更为浓重、更为恐怖的阴寒包裹住了他的身体。他缓缓转头，便看到之前缠绕在他身周的黑色阴魂，彼此交缠在了一起，它们不断吞噬着，互相撕咬着，进行融合，然后形成一个更加恐怖、更加强大的存在。
柴进有一种预感，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有超过筑基期存在的黑色阴魂，出现在他的眼前。
而他，将会是被这只黑色阴魂第一个杀死的存在。
柴进有些瘫软地坐在地上，事实上，他已经有些放弃了。刚刚的战斗，消耗了他太多的灵力和体力，如果不是之前有刀不助在，他可能早就同其他人一样，消失在白雾之中了。而此刻，他根本没办法逃走，也无法逃走。他感觉到有一道阴冷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死死地注视着他的存在。
他被阴魂给盯上了。
他看到比之前更加鲜明、形体更加立体的甲胄出现在他的面前，上面还残留着黑色的鲜血，像是几百上千年前，就飞溅在这甲胄上一般，随后在这甲胄之上，是一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
几乎在这一瞬间，时远微微顿了顿脚步。他感觉到周围的白雾在向上翻腾，像是在酝酿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又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他继续朝前走了一步，终于回到了之前集合组队的地方。头顶上的照明器具依旧在向外散发着冷冷的光亮。从这传送中走出来的东分院弟子，看着这照明器具，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恍惚，像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从阴魂的包围圈走出来了！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姜博学，摸了摸手上的书本，朝着何顾他们说道：“这里，就不在东大门传送阵所覆盖的区域了。你们不会随时随传送到阴魂面前，也不用担心，会有阴魂出现在你们的面前。你们休息一会儿后，就可以朝着北大门走去，那里离着不远，有我们三年级的一名天骄在那里把守。如果不知道具体位置的话，可以问他们。”
姜博学指了指刚刚被他带出来的那十几个北分院的学生。
费兴业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看向姜博学问道：“哎不是，同学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他虽然一路上没有同姜博学说上几句话，但是对姜博学的好感度还是挺高的，因此，此刻有些忍不住出声问道。
姜博学看了费兴业一眼，随后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微微垂眸说道：“还有一些北分院的弟子在里面，里面的情况危急，所以要尽快将他们救出来。”
费兴业问：“里面的情况危急，究竟是怎么危急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后面的路黑暗且漫长，他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出来，只能讪讪地收回目光。
姜博学顺着费兴业的目光望去，他的目光坚定却又平静：“黑色阴魂全部聚集在一起了，所以开始彼此互相牵引、互相吞噬。大概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有老师出手。”
什么！黑色阴魂开始互相吞噬了！费兴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看向时远、贺苍他们。
黑色阴魂果然开始吞噬了。时远、贺苍他们的脸上闪过了然，随后眼中透露着些许的凝重。显然，这完全在他们的意料范围之内。看清楚时远他们脸上的表情后，费兴业收回了目光，有些疑惑地想到：难道就他一个人没有猜到吗？
他有些颓然地看向王不行，同王不行面面相觑……嗯，看来，不只是他一个人没有猜到。
姜博学将书本放入自己的储物袋，极为标准地朝着时远、何顾等人拱了拱手，表达了一番歉意。然后，他便再度拿出一本书来。
这本书同昂刚的那本书有着很大的区别，书面甚至呈现出鲜血一般的颜色，像是刚刚从血海中捞出来的一般。看到这本书后，所有人的心中都闪过一道不适，随后他们看到姜博学拿着这本书，缓缓朝着阵法覆盖的范围走去。
然而，就在他踏入阵法的那一瞬间，白色的雾气像是被什么激活一般，不断向外滚动着，与此同时，周围那一直紧紧笼罩在他们身上的黑暗，像是在这一刻，浅淡了一些。
这种感觉非常莫名，难以言喻。时远他们的心中闪过一道不安。
王不行仰头，看着头顶上的天空，有些疑惑地说道：“难道那些黑色阴魂，开始融合了？”
“砰”的一声，王不行的话就像是开启了预兆一般，他们脚下的大地开始疯狂地颤动了起来，周围的树木都全然朝着道路两旁倒落。在白雾翻腾之上，时远看到一道身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这并不是说，这道身影同他们很近了，而是，他们即便同对方相隔千万里，也依旧能够看到对方的存在。他就这样立在高空之中，身形被白雾笼罩。
他身上带着头盔，头盔上面插着一根如血的羽翎，他的身上披着同之前黑色阴魂同款的甲胄，甲胄上却带着暗色的血液。浓郁的血腥气息在空中弥漫了起来，激起他们内心最深层的恐惧。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仿若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在一片沉寂中，姜博学默默地从阵法中退了出来。他将手上那血色封皮的书本合上，轻轻叹道：“晚了。”
这一声晚了，让在场所有人都回过神来，恐惧支配着他们，让他们快速朝后倒退。然而，那只黑色阴魂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他们的方向，就好像是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在他的视野范围内。
这简直太可怕了！若是在之前，绝对有不少人发出咒骂声，然而此刻，东分院的学生，都闭上了嘴巴。他们就这样咬着牙，就这样闷头朝着前方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光在他们面前闪过，他们的耳边，听到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就像是什么撞击在铁块上面，发出剧烈的响声。与此同时，众人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原本凝视着他们的目光，在这一刻悄然退去。
他们有些庆幸、又有些好奇地转头，便看到在那道诡异的阴影旁边，站立着一名白袍的青年男子。青年男子手上持着一把剑，就这样举重若轻、轻描淡写地朝着那黑色阴魂刺去。
周围的天空依旧昏沉，可那名男子的剑，就像一道光一样，劈开黑暗。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抬起眼睛，朝着天空望去。站在旁边的王不行，此刻搓了搓手，有些好奇、又有些激动地朝着一名南分院的学生问道：“这个是你们分院的哪名天骄啊？”
能够同这只恐怖的阴魂对抗，这名天骄的实力比在场所有人都强劲，莫非是南分院四年级的学长？
那名被询问的南分院学子支支吾吾半天，没有回答上来，反而是姜博学，将手上那本血色书籍收了起来，换上了原来的那本书，开口说道：“那不是学长，是老师。”
老师？听到这个回答的东分院学生集体震惊，他们抬眼，又看了一眼天空上那名同黑色阴魂对战的青年。从他的容貌中，根本窥不出他的年纪。
姜博学道：“修仙保持容貌，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嗯……东分院的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徐重云、舒老……他们脑海中能想到的老师名字，都是中年或者老年人的状态。根本就没有一个，是年轻人的样子。所以，东分院的学生，在看到那名青年后，竟然都在第一时间内齐齐排除了老师这个选项。
姜博学将众人的神色都收入眼底，随后开口说道：“这名老师，是近战系的李知意李老师，是学校花重金请来的老师，战斗力极强，战斗经经验丰富，有他在，那只黑色阴魂估计很快就能解决了。”
“不、不一定吧。”王不行抬头看，像是看到了什么，颤抖着声音回答道。他指着天空说道：“你们看。”
所有人都抬眼望了过去，便看到不知何时，在那名黑色阴魂的后面，多了无数道身影。这些身影缥缈无形，灰色白色皆存。密密麻麻，几乎将整个天空给遮蔽了。
“你们觉不觉得那只黑色阴魂，像将领，而那些灰色和白色阴魂，则是他手下的小兵，听从他的指挥。”费兴业有些哈哈地说道，以此来环节自己的紧张和恐惧。
“确实。”贺苍开口说道，“就是不知道李老师的情况如何？他能否一个人对付这么多的阴魂？”
王不行赶紧移开目光，有些惊慌地说道：“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先离开吧。万一、万一有其他阴魂要攻击我们呢？反正，如果那个李老师坚持不住地话，肯定会有其他人帮忙的吧？比如舒院长！”
然而谁都没有理会王不行的话。他们的目光紧紧地落在李知意的身上。在这样棘手的情况下，李知意的动作依旧潇洒。他握着手中的剑，剑尖轻扬，发出铮铮的长鸣。在剑鸣声响起的那一刹那，所有近战系的学生，都感觉到自己身边的刀剑在响动，就像是即将控制不住自己一般，想要朝着天空飞射出来。
终于，当剑鸣声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原本放置在学生腰旁的刀剑终于忍不住，朝着天空飞射了过去。
万剑齐发！
刀剑在照明器具的光线下一闪而过，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随后又齐齐的没入黑暗中。那刀尖、那剑尖，都在这一刻，指向了那些白色和黑色的阴魂。这些阴魂甚至没有发出一丝的惨叫，就被劈成了两半，消散在了空中。
一瞬间，或者说只是一眨眼，那原本被阴魂遮蔽的天空，突然空出了一片天地。
“这个李老师也太厉害了吧？”费兴业摸了摸他空出来的腰部，有些激动地说道，“看那里，那是我的剑，在杀阴魂呢！”
在费兴业的旁边，何顾摸了摸自己的腰间，他的两把刀，刚刚都被李老师给弄走了。他有些复杂地感受着刀剑的余温，随后朝着姜博学，低声问道：
“李老师领悟的剑意，应该是上等品质地的剑意吧？”
剑，有剑气、剑势、剑意。剑客每加深一点对于剑道的领悟，都能够让自己的实力大增。而剑气，又分为下、中、上和极致剑意。极致剑意是剑气之最。然而，五千年来，都没有人领悟出来。反倒是五千年之前的盛世，有不少剑客天骄，凝练出这种品质的剑气。
而刀、棍或者其他冷兵器，都同剑一样，有相同等级的气、势、意。而何顾，就领悟了一种刀气，因此他对于李知意的剑意，才会这么敏感。
姜博学点了点头道：“李知意最崇拜盛世时代的第一天骄，谢灵台谢天骄。因此他的剑意，模仿了谢天骄的几分精髓。到时候，周围的温度可能会有些许的变化。”
众人点了点头，只听到了前面半句话，对于后面的那半句，根本就不在意。他们就这样仰着头，看着天空又重新恢复了黑色。
虽然天空变成黑色，让他们有些压抑。但是，同白色和黑色阴魂撑起的白天相比，他们还是愿意看到黑夜的。
在李知意和黑色阴魂打斗的时候，陆续有不少人从阵法里走了出来。徐阳洲、叶融融的身旁，都跟着一堆北分院的学生，在这些北分院的学生中，还夹杂着些许东分院的弟子。
看到这些弟子后，何顾微微松了一口气。显然，加上这一些人，所有东分院的学生都到齐了。
在出来的那一刻，叶融融就立刻飞奔到时远的身旁，头微微歪下，靠在时远的肩头。柔软的发丝擦过时远脸颊的脸颊时，让他微微一愣。他能够感觉到，叶融融此刻很疲惫，就连一直闪耀在他身旁的那几串火焰，此刻也消失不见了踪影。
他抿了抿嘴，轻声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后，又抬头看向了天空。
天空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但是能够用肉眼看出李知意李老师占据着绝对的优势。看出这一点后，所有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随后他们便听到一道脚步声在他们面前的黑暗前响起。
“哒哒哒”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她依旧妩媚地笑着，姿态婀娜，唯一同之前有所不同的是她身下，那原本浩浩荡荡的三十只黑色阴魂，都消失不见了。
“那黑色阴魂呢？”看到这一点，姜博学下意识地朝着苏王问道。
苏王看了一眼头顶上方的天空，有些不在意地抬了抬下巴道：“就在刚刚，三十只阴魂都被召唤走了。大将招小兵，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虽然我杀了十只阴魂，但还有二十只阴魂都被逃脱了。现在，估计已经凝聚在一起了。”
苏王有些惬意地眯起眼睛，看向天空道：“看见了没，在那里。”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随后看到在李老师的身后，一道黑色的阴魂逐渐成形。
看到这只阴魂后，所有人的心跳加快，他们就这样惊恐地看到那只刚刚成形的黑色阴魂，朝着李老师所在的方向伸出了双手。
“小心！”众人的一句话还没有完完全全地说出口，下一秒，他们就看到那只刚刚成形的黑色阴魂，就这样擦过李老师的身子，朝着对面的那只黑色阴魂袭去。
与此同时，苏王轻笑了一声，随后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怕什么呢？二十只阴魂组合在一起的黑色阴魂，是我能够掌控的极限。所以，我才把另外十只阴魂给杀了啊。”
在她说话的瞬间，那只刚刚成形的黑色阴魂就这样一口咬住了对面的黑色阴魂。一道凄厉的鬼叫声，在众人耳边响起。这是第一次，众人听到阴魂发出这样的声音，这让他们的精神不由振奋了起来。
然而，在一众惊喜的面容中，唯有姜博学关上了手中的本子，看着苏王，目光严肃的，一字一句地朝着她说道：
“你犯错了。”
“两只黑色阴魂撕咬在一起，能够互相吞噬。你觉得，你控制的那只黑色阴魂，在咬下对方后，它还能在你的控制范围吗？”
苏王的脸色一变。
姜博学道：“不能了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控制不了那只阴魂了。”

第七十章
周围极为安静，众人能够清楚地听到身旁树叶从空中落下的声音，路边沙石滚动的声音，以及他们头顶上那阴魂的嘶鸣声。
重重叠叠，互相照应。
天空更加黑沉诡谲。两只黑色的阴魂，就这样清清楚楚地印入众人的眼中。身形相近，模样相同，就连他们头顶上那鲜艳如雪的羽翎，倾斜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这是……同化了。”两只阴魂所在的位置虽然不同，但是他们此刻动作一致，都朝着李知意的方向攻击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苏王嘴角的笑容微微下撇，到最后全然消失。她那双原本春情似水的眼眸，此刻满是深思。
姜博学叹了口气，神情严肃地朝着苏王说道：“下次，请你一定不要高估自己的能力，不然，会给大家带来成倍的危险。”
在这样的情况下，苏王手中的阴魂，完完全全就是给那只黑色阴魂做了分身。
苏王轻轻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姜博学无奈地笑了一下，随后朝着身后隐隐有些恐慌的同学说道：
“大家不用害怕。就算李老师不敌，还有其他老师能够对抗得了这两只黑色阴魂。而他们现在之所以不出手，是因为他们觉得，事情还没有危及到这种地步。与其大家在这里自己吓自己，制造恐慌，不若大家群策群力，一起思考，如何帮助李老师对付这两只已经成为鬼将的黑色阴魂。”
“或许等到事情结束后，有表现突出者，将会登上天骄榜。”
姜博学的声音刚刚落下，一旁的苏王便轻轻捻了捻衣摆，漫不经心地说道：“对啊，说不定一跃而上，踏入天骄榜千名范围内，拥有属于自己的批注哦。毕竟，那两个可都是金丹级别的鬼将了。”
原本众人被姜博学说得热血沸腾的，下一秒，他们便听到苏王说的话。那原本在他们经脉里流动的滚烫热血，在这一刻都冷却下来。
对啊，他们头顶上的可是金丹级别的鬼将。他们这些炼气期的修士，怎么可能在这样跨级别的战斗中发挥作用呢！
在众人沮丧之际，时远的注意点却落在了其他地方。他抬眼，目光看向苏王，低声问道：“苏同学，这批注是有什么说法，或者说好处的吗？”
苏王轻挑了一下眉眼，她的目光就这样淡淡落在时远的脸上。在那一刻，她那双多情的眼神中陡然闪过一道兴味，开口说道：
“本来我是不想解释的，毕竟我又不是你爹娘，也不是你老师，没必要每一个问题都回答。但偏偏，你这小子的长相挺符合我口味，所以我就同你说说。”
“你知道天道给的批注有什么用吗？”苏王轻轻挑起了眉眼，朝着时远问道。
时远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道。事实上，在测试体质之前，他一直以为天骄榜上的三千天骄，都是有批注的。只不过有些被天骄榜记载，而有些则没有。
可是当测试体质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批注那里，写着“无”时，便隐约有些猜到，这批注并不是人人都有。
他也并不知道，这批注能发挥什么作用。
苏王轻笑道：“这样说吧，就拿天骄榜第一朝不复的批注来举例。他现在的批注是‘风雪观天，风月在其’这八个字。这八个字的释义。这释义，是朝不复的致命弱点，可同时，也能给他带来好处。”
“这好处就是，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能保朝不复一命。”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微微有些咋舌。王不行咽了咽口水，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一般说道：
“每、每一个字？”
“没错。每一个字。”苏王轻瞥了他一眼，随后目光便又落在时远的脸上，朝着他说道，“不论你是被什么等级的修士追杀，亦或者是陷入了绝境，只要在心中默念三次自己的批注，天道就会出手，保你一命。朝不复的批注共有八个字，就说明他能在八次危及的时刻进行保命。你说，这批注重不重要。”
“那……如果有一个人有二十多个字、三十多个字，那他岂不是就有足足三十多条命了！”王不行的心都在颤抖，他已经想象到自己名字后面，被天道写了一长串的数字。
“你在想什么？”苏王的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道嘲讽的神色，“你知道，除了朝不复之外，其他人的评语有几个字吗？”
还没等王不行作答，苏王便说道：“基本就是两个字，最多不会超过四个字。”
什么，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严海，都有些不解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像五千年前的盛世时代，几乎天骄榜上所有的弟子，都有批注。批注都是八个字。”
苏王嗤笑了一声：“五千年，这时间放到没修过仙的普通人身上。祖祖辈辈都轮了几十个朝代了。放在修真上，也是如此。没想到，还有人用几千年前的事例来反驳我，这未免也太过好笑了。”
苏王靠在一棵树上，抬了抬下巴，朝着众人说道：“实话跟你们说吧，天骄榜三千名天骄，能获得批注的没有上三位数。而在这些人当中，批注超过三个字的，只有二三十个人而已。大部分人，批注简单而又致命。因此，才没有将批注展现出来。”
“比如说，我的批注。”
苏王的这句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们纷纷抬起眼睛，看向了苏王。随后，他们便听到苏王轻声笑了一下，目光迷离地说道：
“怎么？你们现在怎么都看向我？难道在等我说出我的批注？果然不愧是小孩子，想法就是那么天真。”
被苏王嘲讽了一句后，所有人都讪讪地收回目光。
苏王开口道：“反正现在，但凡得到批注的人，都会自己的批注忌讳莫深。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得到批注的修士，绝对是天骄中的天骄。”
时远听到这句话，微微扬了扬眉。反倒是何顾、贺苍这些二年级的学生，一脸若有所思。
严海问道：“那批注，真的是一个天骄的弱点？”他着实有些疑惑，若真的是这样的话，朝不复根本就没必要将这个批注展示出来。毕竟，若是有人猜到这八个字背后的真正含义，朝不复便会存在生命危险。
“不然呢，你们以为我在耍你们不成？”苏王靠在树干上，说道，“之前也有一名天骄不信，将自己的批注同旁人说了。大概三年后，他就死于水中。而他的批注，则是覆舟。”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天道取了这后两个字，将那名天骄的死因提前了三年，展现在他的面前。可偏偏，那名天骄不信，没有丝毫戒备，就死在了天道给他的批注上。
光这样一想，就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与此同时，还有一种莫名的悲怆。这样看来，这名天骄，与其说他是死在水中，倒不如说他是死在命运中。
命运注定了，他的死因。
莫名的，众人心中生起了一种对批注的恐惧。他们害怕，又有些好奇自己的批注。
而苏王根本就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她的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问道：“你现在还有什么疑惑的地方吗？我现在心情好，可以回答一两句。”
“有。”时远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那朝不复的弱点是什么？或者说他的批注预告着他的死因是什么？”
风雪观天，风月在其。这八个字，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血腥的字眼，也没有什么能够跟死亡搭上边的词语。从表面来看，根本看不出什么。
苏王挑了挑眉，倒有些讶异时远居然提出这样的问题。但是她还是遵守承诺地回答道：
“之前不是说了吗，没有人清楚他的释义。有人猜测朝不复会死于风、死于雪中，但具体的根本就没有个定数。所以说啊，朝不复有这个胆量，将这八个字放出来。”
回答完这个问题后，苏王便顺口问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时远摇了摇头。他感兴趣的问题，基本上就得到解答了，没有什么想要问的了。
苏王点了点头，就这样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不再开口说话。反倒是姜博学，又重新翻动起手中的书，开口朝着时远他们说道：
“现在，你们应该知道批注的好处了。无论身处怎样的绝境，都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所以，你们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那两名鬼将了。这一场战斗，还有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会迎来转折。”
说完这句话，姜博学便转身朝着徐阳洲所在的方向走去，不再顾忌众人的反应。站在时远旁边的费兴业，此刻扒了扒头发，有些困难地说道：
“这、我们这些炼气期的，还能想到对付金丹期阴魂的办法不成？”
费兴业刚说完，就看到姜博学和徐阳洲，同时从阴影中走出。此刻，姜博学的两只手都带着白色的手套，手上的书籍又变成了血色封面。样子和大小没有什么区别，唯一有些不同的是，这本书的书页在向外淌着血，血液滴落在地上，显现出几分暗沉。
在众人的注视下，姜博学缓缓翻看了书页。那血液向外溢散的速度更加快了，周围开始票荡起浓郁的血腥味。
王不行有些颤抖地退后几步，颤声说道：“卧槽，这书里面不会都是血吧？”
“血字天书。”在旁边一直有些困倦着，没有开口说话的叶融融此刻低声解释道。他的眉眼还带着些许的疲惫，就连原本头顶两三根向上翘起的头发此刻都耷拉下来，没有一点精神。他直起身子，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后，有些许的火苗，在他身周窜动着。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叶融融语气微扬，解释道：“以血窥天。这本血字天书，能窥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并且在遇到绝境时，有一定的可能能够知晓解决困境的办法。所以说，这次事件，姜博学他有一定的解决办法。”
在姜博学翻动书页的那一刹那，徐阳洲也动了。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大量的空白符纸，就这样直接洒落在这些涌动出来的血液上面。那土黄色的空白符纸在被血液沾染后，各个角落边缘都被沾染上了更加沉淀的血色。
土黄色的颜色，搭配着这血色，让人心中发毛。
在众人的注视下，徐阳洲又突兀地消失在众人的眼前，下一次，他出现的时候，竟然是万里高的高空。
他飞起来了？
时远心中一惊，随后发现，在徐阳洲背后肩胛骨的位置处，贴着一排的符篆，符篆上面的样式各不相同，但显然要么是悬空符篆，要么是飞行符篆。
这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时远有些好奇，徐阳洲就算靠近这两只鬼将，又有什么方法，能够伤到他们呢？
靠那些血液沾染的符篆吗？
时远垂眼看了一眼依旧在地上不断流动的血液，又抬头看向徐阳洲。徐阳洲此刻已经离那两只鬼将非常近了，近到双方的距离，只能毫米之间。就在这个时候，徐阳洲举起了手，将手中的符篆，快速地贴到一只鬼将上面。
“啪啪啪。”几乎是一瞬间，那只鬼将的甲胄便变得暗沉不已，就像是经久失修了一般，脱落了不少碎片。鬼将发出了一道沉闷的嘶鸣声，随后目光微转，视线就这样从李知意老师的身上，移转到了徐阳洲身上。
金丹的威压从鬼将身上延展开来，徐阳洲的身形在空中颤了颤，仿若下一秒，就会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看起来徐阳洲的攻击好像有效？那符篆就这么神奇？”时远听到王不行羡慕地说道，“也不知道这符篆卖多少钱一张啊？三千灵石、五千灵石？”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但想想这样一张符篆，能够对鬼将造成一定的伤害，又觉得，这价格算不上什么大事。
时远思索着，目光又看向了天空。
看到自己的攻击起了效果，徐阳洲的眼中闪过一道惊喜的神色。他快速靠近，企图再次张贴几张符篆的时候，便发现，近身很难。
鬼将已经有了防备。在他的身周，陡然出现了许多灰色阴魂和白色阴魂。在这样的情况下，徐阳洲根本无法快速靠近。
他后背上贴着的符篆快要燃烧完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能无奈地降低高度，最终缓缓地落在了地上。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徐阳洲的右手手臂已经呈现出青黑色的状态，隐隐散发着阴冷的味道。显然，即便只是贴符篆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都能让他伤成这个样子。
“没事吧？”姜博学问了一句，在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后，他目光微沉地问道，“效果怎么样？”
徐阳洲坐在地上，从储物袋里拿出丹药，面无表情地扶了下去，在等待了一会儿后，他声音低沉、十分简洁地道：“能产生伤害，但伤害会在短时间内愈合。这时间，大概在三到五息之内。”
也就是说三到五息的时间里，如果没有对这只鬼将造成实际性损伤的话，那么根本无法影响到现在的整个战场。
三到五息的时间，这个时间在日常生活中尤为短暂，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成了影响战局的重要因素。
“不知道这血能不能借来用一用？”就在众人沉思之际，一道声音突然在众人的耳边传来。人们转头望了过去，便看到时远站在人群中，盯着那一直在地上流淌着的血液说道。
“可以。”姜博学说道，他将手中的书轻轻合上，血色的封皮又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在一片沉寂中，姜博学继续道，“但是你要怎么做？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和徐阳洲可以提供帮助。”
“不用不用，哪有这么麻烦。”时远摆了摆手，他快步朝着前方走去。在靠近血液的那一刻微微停顿了下来，然后蹲下身来，开始研究这个血液。
浓郁的血腥气在地上扑面而来，时远凝视这些血液一会儿，随后便感觉到一股暴戾的情绪在心底游荡。这让不由挑了挑眉，移开自己的目光，看向地面。
听着周围的鸟鸣声，时远才逐渐恢复起自己的情绪。他摸了摸下巴，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之前在教学楼中做的手榴弹，将它重新拆解起来。当灵力储藏盒中的灵力开始向外溢散，逐渐消失后，他才接过姜博学递到他面前的手套和书本。
带上手套后，将书本倒立，将书本上的鲜血倒入储藏盒中，随后再度将手榴弹的各个零件重新组合在一起，做完这些后，时远并不着急扔出这枚手榴弹，反而将它放在一旁，又拿出之前炼造的几百个零件，开始快速组装起来。
没过多久，一枚枚盛放着这枚诡异血液的手榴弹就组装完毕。他将这些刚刚组装完毕的手榴弹都堆积在了一起。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时远的叶融融，此刻也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鼓了股脸道：“小远，你这个手榴弹真的能击中那两只鬼将吗？”
“应该能。”时远说道，他拿起手榴弹，像分农产品一样，分到众人的手中。虽然有人好奇地放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但没有作死地去引爆它。
将手中的百来个手榴弹都分完之后，时远便开口说道：“待会儿我数三二一，大家一起行动，朝着最左边的那只鬼将丢过去。记住，一起行动，拉开引信，扔出去。要是慢一步，被这血液炸到的话，后果自负。”
时远没有说手榴弹爆炸后会是怎样的效果，但是这诡异的血液和“后果自负”这四个字，都让众人心中一紧，脑海里产生无数的联想。然后，这些联想在时远的“三、二、一”中快速收紧，所有人都正了正神色，目光紧紧地落在时远所说的那只鬼将上面。
当听到“一”字的那一瞬间，整支队伍整齐划一地拉开引信，振臂一挥。无数个绿色的手榴弹，朝着天空抛了过去，随后齐齐地落在那只鬼将上面。
一瞬间鬼将的头顶上顶了几十上百枚手榴弹，在依稀的光芒照耀下，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恐怕这只鬼将怎么也想不到，在时隔了几百上千年后，他的头顶上竟然开始泛绿。
鬼将愣了一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然后落在他身上的那些手榴弹则在这短暂的停顿中，爆炸开来，无数的血液在空中飞溅，就像给这只鬼将洗了一次血水澡一般。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被血水浇灌后的鬼将，身体在空中闪烁着，那浓郁的黑气像是被腐蚀了一样，快速流动。
“有效果，真的有效果！”叶融融眯起了眼睛，朝着时远笑眯眯地说道，“小远小远，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听到叶融融的声音后，所有人像是反应了过来，他们的眉眼中闪过几分惊喜。虽然这手榴弹不是他们炼造的，这方法也不是他们想出来的，但是，这手榴弹是他们扔的啊！
此刻他们的心中有一股浓浓的参与感。
他们挺胸看向时远，随后看到时远的神情平静，嘴角轻轻上翘起几分的弧度，像是早就对眼前的这一幕有所了然。
同咧着牙笑得开心的他们相比，时远不可谓不淡定。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让这副表情，众人就觉得拳头有些痒痒，总觉得对方有点欠揍。
时远并不知道众人的想法，但是他能够明显感觉到众人的视线。这让他不由轻挑了眉眼，有些自得地想到，经过这一次，怕是有不少人对他的形象改观了吧！
他就不信了，体质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未来走势。他，时远，怎么可能会一辈子交不到朋友。
“但是并没有做到一击致命。”姜博学将那本血色封面的书本又重新拿在了自己的手里。他看向头顶上的天空，随后又平静地说道。
在黑色的天幕之下，所有人都可以看到，那名鬼将身上的甲胄此刻都碎裂了开来，一些碎片因为角度的缘故，还斜插到鬼将的身体中。鬼将低头看向他们……不，准确的来说，是看向时远。
即便隔着这么长的一段距离，即便不是他们同这名鬼将对视，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众人依旧感觉到一种被窥视的恐惧感，阴冷如影如随。
那名鬼将站立在上空，目光这样定定地看了良久，随后从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声音：“你、死……你、死。”
最开始，他的声音是极小的，人们顶多听到他又开口叫唤了什么。然后，没过多久，这声音便越来越多……也让他们越来越毛骨悚然。
他们的心底突然涌起一道不安的情绪，这让他们下意识地看想法时远。
时远此刻的目光哦平静，他就这样静静地同对方对视着，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眉眼上挑，转头朝着的一旁的姜博学问道：
“你这本书的血是无穷无尽的吗？”
姜博学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时刻，时远还会问这种杂七杂八的问题。他本能地回答道：“并不是。”
“那它现在还有多少的出血量。”时远看向姜博学手中的血色本子问道。
姜博学：“受我目前的能力所限，它现在的含血量大概是一条小溪的每日流量。”
时远：“那就够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低头在自己的储物袋里开始翻找了起来。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时远就这样拿出了一个巨大的、长棍的东西。
了解过东海遗迹的人，在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眼熟，随后看到时远熟练地拆卸、改装最后将火箭弹和推进器组装在一起……
“卧槽，这不是炼器谱上的那个什么火箭炮吗！就是将天捅破的那个！”费兴业一拍大腿说道。他又凑近了些，好奇地摸了摸火箭炮外面冰凉的外壳，说道，“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时远你就将它炼造出来了？”
火箭炮，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一射惊天地的火箭炮！在听到费兴业的叫声后，所有人都好奇地围观了过来，有一些同学甚至还好奇地抬了抬火箭炮，随后一脸悻悻地放了下来。在放下来的那一瞬间，火箭炮砸落在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响声。
听到这道声音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快速地向后退去。没过一会儿，周围便空出了一大片空地。唯有时远站在火箭炮的旁边，目光疑惑地看向那些刚刚撤走的人群。
姜博学轻咳了一声，他朝前走了几步，朝着时远解释道：“我以为，在经历过这样重重的敲击后，这枚火箭炮会爆炸开来。”
在姜博学解释完后，其他几个人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他们讪讪地点了点头，附和了几句。王不行甚至还正了正衣领，有些欠地朝着时远说道：
“对啊，时远，我看过炼器谱上的器具详解。那上面有说明，剧烈的晃动有可能引起炸药的爆炸。所以，我们才空出了这么多的距离。”
王不行的话让时远抽了抽嘴角，他直接伸出脚来，当着众人的面，踢了一脚面前的火箭炮。“哐当”一声，众人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后，他们就看到火箭炮在地上开始滚动了起来。
他们又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在时远含笑的目光中，又讪讪地走了回来。火箭炮在地上滚动了几圈，最后一下子碰到了地上，“咔嚓”一声，便停了下来。
众人屏住呼吸，耐心地等了几息的时间……随后，周围还是一片宁静。这枚火箭炮居然真的没有炸开。
难道这枚火箭炮真的是一个失败品？
所有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王不行甚至直接站起身来，哥俩好地伸出手臂落在时远的肩膀上，说道：“兄弟，你这就过分了，你干啥拿一个失败的火箭炮吓唬人？”
“失败的火箭炮？”时远似笑非笑地看了王不行一眼，随后说道，“谁跟你说，这是失败的火箭炮了？”
“我刚刚在组装的时候，将炸药拿了出来，放进储物袋里。不然，我会让你们碰它？想都不要想。”时远弯下腰来，将火箭炮又重新拆解开来，找到填充弹药的盒子后，他转头朝着离他们这里有一段距离的姜博学说道，“手套和书本，谢谢。”
时远再次熟练地带上手套，高举着血色书本，没去看里面的文字，就这样看着书本里面的血液，一点一点地流淌下来。
血液滴落在盒子中间，散发着腥臭的味道。时远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目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血液下流，填充到火箭炮的弹药盒里。
说实在的，来到这个世界越久，时远就觉得这个世界越神奇，常常有一些东西，能够用一种神器的方式刷新他的认知。比如说现在，他手上拿着的这本书，能够源源不断地提供血液，这就很玄学了。如果放在星际时代，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血库。
如果是所有事情都玄学的话，时远或许并不会有太大的惊讶。可偏偏，在这里，地雷、手榴弹、火箭炮的原理依旧能够推广使用，并且炼造出来，这就让时远感觉到奇异了。
这个世界，科学和玄学共存，相互发展、相互依靠，或许能够碰撞出火花来。
时远想着想着，突然听到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回响着，不断朝着他说道：“你死、你死……”
我说呢，我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敢情是忘记了那只鬼将的存在啊。他抬眼，朝着天空望去，便看到那只鬼将的目光依旧在死死地盯着他。此刻，他的身体就像是被那血液禁锢住了。
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李老师还没能够杀掉他呢？时远目光微移，看向了另一边。下一秒，他便知道了原因。
李知意已经完完全全被另一只鬼将给缠住了。那只鬼将完全是拼了命地打法，身上的甲胄甚至都有些坑坑洼洼。
在时远看向另一只鬼将的时候，那只鬼将桀桀地笑了一下，又一字一句，慢慢开口说道：“别、别急，下一个，就是你……下一个，就是你。”
这声音越来越大，就像是立体回声效果，在时远耳边播放。时远翻了一个白眼，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富强民主爱国和谐，一边嫌弃地说道：“这声音也太难听了。别说在黑夜了，就算在白天，这声音也是噪音。”
这句话让鬼将的情感波动更加剧烈了。在这一瞬间，天空变得更加黑暗，周围的空气也透露着冷凝、阴寒的味道。在这样阴森的范围中，时远冷笑了一声，然后又继续在储物袋里翻找着。
众人咽了咽口水，互相对视了一眼，齐刷刷地想到：莫非，时远又要掏出什么东西，让这只鬼将闭嘴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时远不紧不慢地掏出那一副耳塞，塞入自己的耳朵内。一瞬间，世间清净。
众人：……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不由陷入了沉默。他们的目光哀怨，看向时远。这货刚刚说了那么多话，有一句话却没有说错，那就是，这名鬼将说话的声音太难听了，简直就是撕心裂肺，对他们来说，完完全全是一种折磨啊。
可现在，惹出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就这样带上耳塞，将声音隔绝在外，营造出一种“血水潺潺，岁月静好”的氛围，可却苦了他们，要饱受这魔音的摧残。众人甚至觉得，在这样听下去，他们的心脏快要受不了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一道天籁般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耳塞，有人要吗？”
要要要！众人循声望了过去，便看到贺苍站在时远的身旁，轻咳了一声。见到这么多人同时望了过来，他不好意思地说道：
“耳塞，三百灵石一副，数量有限，卖完为止，先到先得。”
众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随后同时陷入了沉默。
不是，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呢？好像曾经在北分院食堂的大门口，他们就看到北分院的那些弟子，被这样骗过，就是被时远他们这支小队，骗的，花了高价买了辟谷丹。
如今风水轮流转，竟然是他们南分院的弟子要上这套了。而且，这套，还是他们心甘情愿地上的。
一旁的王不行看到就在这么短短的几息之间，贺苍手中的耳塞就消失了一大半。他一拍大腿，朝着贺苍竖起大拇指道：
“兄弟，你这想法绝了。我以后，也要这样干！绝对能日进斗金。”
能不日近斗金吗？一个几颗灵石就能买到的耳塞，如今翻了一百倍的价格，被他们买了下来。南分院的学生心里有些不爽，但是看到东分院的一些弟子，也跟他们享受同等待遇后，他们这点不爽便平息了下来。
相较于这高额的耳塞，还是生命比较重要。再这样听下去，他们总觉得自己会猝死。
当耳塞入耳的那一刻，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不见。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就这样学着时远的动作，盘腿坐在了地上，耐心地等待着血液填满弹药盒中。
在紧张而又刺激的战斗中脱离出来，乍然间恢复了平静，所有人的心中一松。原本涌现着在他们大脑深处的困意就这样涌现了出来。
即便知道现在危机还没有解除，他们还不能睡，但众人还是忍不住打起哈欠来。
而即便隔着时间、空间、地理，在这个时候，也有一个真理依旧贯穿着两个世界。那就是，哈欠是会传染的。
&#183;
李知意站在高空中，同那只拼了命跟他作战的鬼将争斗着、互相僵持着。原本，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他的实力是能够将面前这只鬼将制服的，但是或许是两只鬼将之间有所关联。在一只遭受重伤、被困在原地的情况下，另一只疯了一般地同他作战，让他根本无力招架。
然而，即便在这个时候，他的心里也依旧牵挂着底下的学生。事实上，现在的情况并不像这些学生所猜测的那么好。在他的旁边，并没有其他老师存在。因为，就在黑色阴魂形成的那一瞬间，舒老、韩忠厚这些老师，感受到事情出了变故——在南分院的围墙之外，出现了一批比鬼将更恐怖的存在。而他们则出手去对付这些存在去了。
而他，则被要求保护学生的安全。
也就是说，现在就他一人，没有其他救援。当前的情况，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么安全。这样想着，李知意又忍不住分散出注意力，观察起下面学生的安全。
然后，将刚刚的那一幕，完完全全地收入到眼底。
看着底下的学生，一个接着一个带入耳塞，一个接着一个打起哈欠，李知意就莫名地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可怜。
被那个叫做时远的学生提示后，他也渐渐觉得，这鬼将发出来的声音有点难听。然而！他没有耳塞，根本就抵抗不住这穿耳的声音。
他不由想到，这名叫做时远的学生，在挑衅鬼将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还有一个老师在这里备受煎熬呢！
答案自然是没有。
李知意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意料之中的苦逼答案。因为他发现，把那个叫做时远的学生，将一个火箭炮重新组装了起来，随后由一名胖乎乎同学拿着，将这硕大的火箭炮指向了他！
卧槽卧槽！李知意瞬间慌了。他也是看过东海遗迹相关讨论的人啊，自然知道这个叫做火箭炮的武器有多么恐怖！
一个不好，别说两只鬼将了，怕是三四只鬼将，都不一定能够承受这样的伤害！
但是，同学们，你们在发射这个火箭炮的时候，能不能想一下，在这片天空中，还有一个叫做李知意的无辜老师啊！

第七十一章
李知意的心悬在半空中。
他虽然是来救学生们的，可是当他和两只鬼将站在一起，同时面对着恐怖的火箭炮，心中却有种戚戚然的感觉。在这一刻，他反倒觉得自己跟旁边两只鬼将是一伙的。
站在他旁边不远处的那名鬼将依旧在发出凄厉的叫声：“去死、去死、去死……”
如果不是学生在这里，李知意绝对要不顾形象地翻一个白眼。兄弟，在这河阳的情况下，你还诅咒别人？现在不是应该快点脱离战斗，转身就跑吗？
总觉得自己待会儿再不走，就会被这火箭炮轰成渣。
这样想着，李知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想要赶紧脱离战圈。然而……他面前的鬼将，像是察觉到他的动作一般，急速地贴身走入，瞬间又拉近了彼此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
对方的速度，也跟着加快了很多，打斗的方式也变得粗鲁了不少，像是拼了命想要将李知意给留下来一样。
兄弟，你是已经死了，化作了阴魂。但是我还不想死啊，就不能留一条命吗？
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底下的学生已经准备就绪。李知意甚至能够听到，他们大声地、兴奋地喊着“三、二、一”的口号。
当“一”字落下的时候，李知意清楚地听到一道轰鸣声在他耳边响起，在这一瞬间，空气就好像被炸开一样，荡漾出点点的波纹。
完了完了，火箭炮已经发射了。李知意甚至能够清楚地闻到，那一股焦灼的味道。那是火箭炮的炮身同空气摩擦产生出的热度。
就在李知意心念一转之间，那枚火箭炮就已经到了跟前。李知意赶紧运转起灵气，想要远离这枚火箭炮的爆炸范围。然而下一秒，他便看到那枚火箭炮直直地擦过他的面容，打在他面前的那只鬼将身上，连鬼带炮地继续朝前射去。
那枚火箭炮摩擦空气后产生的尾气喷射在李知意的脸上，李知意咳嗽了几声，立马就感觉到了嗓子好受了不少。
这枚炮打得也太精准了吧？
但是，李知意抬眼看了一眼旁边，那只嚷嚷着要让时远死的鬼，此刻依旧站在原地。那只鬼将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逐渐恢复了，那些喷射上去的血液，如今也已经寻不到任何踪迹。估计过不了多久，这只鬼将就能够自由行动。
那鬼将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嘶哑着开口，声音越来越清晰，吐字也越来越清楚。在这样发展下去，估计不需要多久，他就能够自由行动。
果然，这群学生还是有些靠不住。就算有火箭炮又如何？一枚火箭炮填充血液的时间要很久，等到了那个时候，这只鬼将早就不在原地了，所以说，还是得他出手才行。
这样想着，李知意便重新扬剑，正准备朝那只鬼将刺去之时，便听到一声尖锐的鸟鸣，随后，他再次看到，那枚刚刚顶着鬼将的火箭炮又重新返航，朝着他的方向射了过来，再次擦过他的手臂，将那只还留在原地的鬼将串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李知意清清楚楚地看到，站在他对面的那只鬼将，在看到火箭炮后，眼中闪过一道震惊的神色。
显然，他也没有预料到，在这种情况下，火箭炮居然还能掉头朝着他射过来。
那火箭炮内填充的血液果然能对鬼将造成压制。两只原本阴森而又恐怖的鬼将，在这一刻，此刻就像被人宰割好的鱼肉，串在了一根粗壮的棍子上。
“啊——”火箭炮剧烈地飞射让那只能够开口的鬼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那声音刺穿李知意的耳膜，让他离开的动作微微一顿。
然而就是这一顿，李知意便看到漫天的血液朝着他的方向喷洒了过来，零零星星地溅落在地面上。李知意眨了眨眼睛，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他身上沾染的血液了。在他面前，那枚急转直下的火箭炮在空中爆炸开来，上面的各种材料此刻都已经被血液溅上，成为了杀人……不，是杀鬼利器。
一块块碎片穿过那两只鬼将的身体，大量的血液从他们的脑门上浇灌了下来，却偏偏，粘在了他们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向下滑落的意思。
甲胄、头盔、武器，在热气之中、在血液沸腾之时，尽数腐蚀着鬼将的身体。
李知意就这样看着，原本跟他缠斗在一起的鬼将就这样扯着嗓子，消失在了他面前。他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剑，总觉得那两只死亡的鬼将，有点痛苦啊。
失去了鬼将的支撑，那些血液和火箭炮的碎片，就这样缓缓从空气中掉落下去，最终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就结束了？”王不行瘫软在地上，只觉得他的手臂和肩膀略微有些发酸。刚刚那枚火箭炮巨重无比，在推出去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手臂都散架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正准备抬头看向天空，便感觉到自己的领子被人从后面拎了起来，然后朝着高处抛去。
王不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次抬眼，他同人群隔着一大块距离，简直就像楚河汉界一样，泾渭分明。
“不是，费兴业你这小子，你扔我干啥！”王不行对时远怂，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谁都怂。因此，他揉着自己的屁股，朝着费兴业吼道。还好他屁股上的肉多，揉一揉就没事了，否则，他的屁股非得脱臼不可。
费兴业摸了摸后脑勺，朝着王不行说道：“是时远让我扔的。”
“时远！”王不行转头看向时远，声音立马就低了下来，带着点委屈道，“不是，时远，好端端的，你干嘛踢我呢？”
“你自己什么样你自己不清楚？”时远从地上站了起来，将手套取了下来，包裹住这血色书本的封面，递到了姜博学的面前，随后抬眼继续说道，“事情解决了，你就没有用了。难不成，我还要把你供在人群中，嗯？”
王不行闭上了嘴巴，不再开口说话。
万一真像时远所说的那样，他站在人群中间，引来比鬼将更恐怖的存在，那他不得哭死。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双腿颤颤地朝着时远说道：
“不是，时远，不，远哥，我害怕啊，我不敢往旁边走啊。”
“多大的胆，亏你还是修仙者。”时远看到王不行这怂样，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他看了叶融融一眼，同他知会了一声后，便拖着他，抬步朝着王不行走去。在离王不行还有两三步距离的时候，王不行就再也忍不住了，立刻飞扑上前，抱住时远另一只胳膊。
至此，时远一左一右两只胳膊上，都挂了人。还好他现在身子骨已经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不然被这两个挂件拖着走路，怕是没过多久，就要表演一个当场吐血了。
在时远同王不行说话间，李知意便从空中下来了。他的身子有些狼狈，但即便如此，站在那里，依旧带着剑客的风骨和锐利。
他看了一眼时远，轻声说道：“果然江山代有人才出，估计谁都没有想到，解决两只金丹级别的鬼将，是一名筑基级别的修士。这两者之间，差距实在太大了。”
时远：“只是占据血液的功效罢了。”充满戾气的血液，能够压制住两只鬼将。所以，之前徐阳洲的符篆，能够对鬼将造成致命地杀伤作用。如果他贴符篆的速度能快过鬼将的话，估计这个成绩，根本记不到时远的身上。
毕竟，火箭炮从始至终都只占据爆发性强、杀伤力高这两个优点。
“可这血液，只能在你的火箭炮上发挥作用。”李知意笑着说道，“看来，东分院这么多年后，又要重新崛起了。”
这样说着，李知意的目光便落在王不行的身上。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刚刚就是这个胖子，发射火箭炮的，能够将火箭炮发射得这么精准，刚好射中鬼将，却没有将他纳入火箭炮攻击范围，这种能力，并不是很常见。更何况……
李知意看向时远他们身旁不远处的地方，那里正躺着一只白惊鸟，鸟的翅膀在空中扑扇了几下，又重新飞上了天空。
更何况，能够计算好鸟的飞行速度和火箭炮的运行速度，让火箭炮偏移了现在所处的方向，让它能够设计到另一只鬼将。
这样说的设计急速，已经是不能够用“精妙绝伦”这四个字来形容的，反而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东分院现在的学生实力当真是不容小觑啊！李知意感慨道，随后朝着时远说道：“这枚火箭炮应该花费不少灵石吧？我记得很多炼器师在炼造它时，都已失败告终，说这枚火箭炮的难度，堪比一些中级器具。你能够成功，显然在炼器上有不错的天赋。”
“这件事情是南分院的失职，所以你这枚火箭炮，南分院……是不会报销的。”李知意的话急转直下，随后又朝着时远眨了眨眼睛道，“但是我可以报销。”
“这是一万枚灵石，足够你再买一些火箭炮的材料，重新炼制了。”
时远毫不客气地将面前的储物袋收入怀中，一边清点着里面的灵石，一边朝着李知意问道：“我们学生现在都在东大门那里集合。按照姜博学的说法，那就是加上这一批，几乎所有活着的学生都在这了。但还有很多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时远的脸上闪现出几分悲怆。
李知意松了一口气，他上前拍了拍时远的肩膀，笑着说道：“那些重伤的学生都被我救了。现在的话，我们就先去北大门那里集合。”
说着，李知意朝前走了几步，随后脚步微顿，转头朝着依旧距离他几米的时远问道：“怎么不一起走？”
“王不行他体虚，走不快。”在王不行诧异的目光中，时远快速地回答道。王不行能够感觉到，在那么一瞬间，空气静止，李知意和叶融融的眼神都变得怪异无比，甚至隐约之间还带着些许的同情。
李知意恍然大悟道：“既然王铜须的身体有恙，那么没有关系，慢慢来就行。叶融融，如果遇到什么事情，跟我说一下。”
叶融融立马点了点头。
不是，我没有体虚啊？我怎么就被安上一个体虚的名头了？王不行抬了抬手臂，想要叫住李知意，然而在感受到手臂的酸痛后，他立刻又龇牙咧嘴地将手臂放下。他的身体还带着些许的酸痛，估计要等到两三天后，才能够正常地使用手臂到肩膀这些部位。
因此，王不行只能这样无助地看着李知意的背影，看着他带着前面的那一支队伍，朝着东大门的方向走去。
完了，彻底完了。自从来到这个东分院后，他的形象就彻底完了。
时远静静地等待原地，当看到前面的队伍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后，他便拍开王不行的脸，拉着叶融融一起，走上大路。
到达北大门口后，李知意又让两边清点了人数，确定所有人都已经聚集在东大门口，才终于放下心来。他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朝着所有人说道：
“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左右，所有老师都会出现在这里。现在，所有人原地坐下，开始修炼。”
时远同叶融融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也不再多问什么。反倒是王不行，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低声朝着时远说道：
“那些老师不会是被更厉害的东西给缠住了吧？”
时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不然呢？你以为刚刚都到这么危急的时刻了，姜博学还没有离开东大门？就算天骄榜的批注再怎么厉害，都不应该让他们拿着生命来冒险。除非他们知道，如果李知意死了，那么在场的众人谁都活不成。”
嘶——王不行本来就不是笨人，听到这句话，立刻心跳加速。
敢情他们刚刚在鬼门关口游走了一圈啊？
等到他再想细细询问的时候，便看到时远、叶融融两个人此刻都盘腿坐下，开始修炼起来。
在刚刚经历过一场凶险的战斗后，还能这么快地平静下来，进行修炼。这也太厉害了吧！至少，他是做不到这样的。
王不行挪开视线，看向前面那些同学。果然，这些同学同他一样，根本就静不下心来。他瞥了一眼站在前面的李知意，见他根本就没有在意，便朝着前面的同学说道：
“嗨，你们在说什么？”
王不行同其他人隔着老远的位置，因此只能撕扯着嗓子，朝着对面喊话。好在，对方也并不怎么在意，他们互相交谈着，在这夜色之下，看起来其乐融融。
谈着谈着，就说到刚刚击杀鬼将的场景。王不行晃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颇有些得意洋洋地说道：“刚刚就是我，拿着那个火箭炮，就这样随意发射了一枪，那火箭炮啊，就这样猛地朝着一只鬼将冲去。在碰到鬼将之后，它又碰到了一只白惊鸟，随后被这一撞，偏离了原本的原始轨道，朝着另一只鬼将冲去。”
“当鬼将串起来的时候，你知道嘛，他们在跟我在求饶啊。可惜，我会放过他们吗？当然不会。火箭炮就这样爆炸了，瞬间，这两只鬼将就哀嚎着，死了。”
“哇哦。”王不行的声音很大，几乎一瞬间，所有人都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望来。在听到他说的内容后，他们所有人的眼中，显现出几分震惊和不可思议。有一些南分院的学生仔仔细细打量了王不行一眼，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拍手说道：
“哦，我知道你，你就是东分院那唯一一个地级中等资质的学生。”
没错，就是我。
王不行骄傲地挺了挺胸膛，面上却一派谦虚地说道：“哪里哪里，我还差得远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名极为刁钻挑衅的声音突然插入对话之中：
“我算是确定了，你们东分院就你一个厉害的，其他的啊，都是孬种。别看有一些人是地级下等的体质，但是吧，一事无成。估计连一只阴魂都没杀死过吧？”
说这话的人是柴进。此刻他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痕。伤痕的皮肉向外发卷，看起来尤为可怖。但他却好似很骄傲一般，又动了动脖子，将更多的疤痕展现在众人的眼前。他轻轻扬起了嘴角，目光若有若无地看向时远。
此刻，任谁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相较于众人的狼狈，时远却显得格外的干净。他的衣服整整齐齐，纤尘不染，就好似周围的一切，都同他无关。
看这个样子……好像确实没有参加过战斗。一些没有去过东大门的学生这样想到。
可这个时候，王不行就闭上嘴，不敢说话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刚刚做的那些事情，可都是时远让他做的。
他就这样停顿了两三息的时间，叶融融便睁开了眼睛。在那一刹那，他周围的火焰变得更加明亮了，像是要燃烧一切一般，闪烁在空中。
“你刚刚说的是时远？”叶融融问道。
看到叶融融睁开眼睛，柴进的脸庞微微一僵，他朝着叶融融问候了一句，随后回答道：“是。”
对于叶融融的问题，柴进并不怎么在意。事实上，他早就看到叶融融同时远坐在一起了。只不过，这种事情实在稀疏平常。要论南分院的一些天骄，谁最开朗活泼有亲和力，那非叶融融不可。听说，几乎三年级的学长，都被叶融融靠过肩膀。
但是这肩膀靠是靠过，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叶融融的朋友，都能够受到叶融融的关照。叶融融这人，看起来热情，但是啊，在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多管闲事。
然而为了保险起见，柴进在回答完叶融融的问题后，又忍不住开口说道：“叶学长你不知道，这个时远啊，本事不怎么大，可偏偏嘴巴却很利索。他这一张嘴，将我们南分院的所有二年级学生，都得罪了一个遍。”
“本事不怎么大，嘴巴却很利索。”叶融融将这句话在嘴里重复说了一遍，眼中闪过一道深思。
柴进连忙点头说道：“对对对，叶学长，时远就是这样一个人，你可千万不要被他给骗了。看他这个样子，估计刚刚就随便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了。”
叶融融听到这句话后，他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嘴边的笑意更深了。他干脆拍了拍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柴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柴进露出几分得意、几分荣幸的笑容时，突然，原本漂浮在空中的火焰，就这样顺着叶融融的手臂，朝着柴进的方向涌了过去。刹那间，火焰的温度升高，烤在肉上，发出“滋滋”的响声。柴进在火焰中，不断哀嚎着，哭叫着，质问着，朝着叶融融说道：
“叶融融，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叶融融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他开口说道，“我在教你做人啊。”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叶融融依旧语气轻快地朝着众人说道：“东分院的学生来到我们南分院，你却吩咐其他同学，让他们漠视东分院学生的求救？你这是我们南分院学生的行为？你该清醒，李老师救了那些东分院的学生，不然的话……”
叶融融轻哼了一声道：“上百名东分院学生在南分院遇难。难道你是想要让北分院和西分院的师生看我们南分院的笑话吗？难道你是想影响下一届南分院的招生吗？”
听到叶融融的质问后，所有南分院的学生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柴进。他们没有想到，柴进会吩咐其他人做这样的事情！
有一名南分院的学生忍不住说道：“毒瘤，简直是我们南分院的毒瘤！”
“对啊对啊，若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怕是我们南分院的名誉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尤其是北分院，肯定要嘲笑我们。这个人是谁，心肠怎么会如此狠毒。”
在一道道附和声后，叶融融又继续开口道：
“而你刚刚说的那个人，时远。他则拯救了东大门口的所有学生。无论是南分院弟子，还是东分院学生，都受他的恩情。”
“让火箭炮灌溉血液的办法是他想出来的，火箭炮也是他炼造和改良的。就连火箭炮发射的人选，都是他亲自选择的。就是这样的人，刚刚在你的口中，变得一文不值。在你的口中，他就成为了一个从来没有杀过人的存在？”
叶融融轻呵了一声说道：“这句话，配从你口中说出来吗？”
无穷无尽的火焰没过柴进的身体，柴进发出了一道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此时此刻，他完全沉浸在烈火的焦灼燃烧中，根本就说不出一个字、一句话。
“你们在干什么？”在这道凄厉的惨叫声中，一道声音陡然传入众人的耳内。众人循声望去，便看到时远从修炼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朝着他们问道。
众人下意识地朝着叶融融望了过去，便看到叶融融此刻僵着身子，就这样直直地站在柴进的身前，挡住了时远望过来的目光。
“没、没干什么呢！”叶融融道。
时远翻了一个白眼，没有说话。他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把推开叶融融，看向了柴进。当看到柴进在火焰中哀嚎、惨叫的样子时，他突地一下便沉默了。
这一下沉默，像是让柴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他立刻开口，朝着时远求饶道：
“时远，时远，你快点让叶融融停下来，在这样下去，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在柴进的求饶声中，时远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随后发出了一句感慨声：
“哇塞，好香啊。”
众人：？？？
叶融融：？？？
柴进：！！！
谁也没有想到，时远是这样一个反应。柴进的哀嚎声，甚至都在原地停顿了一息的时间。
而时远像是没有感觉到周围人的震惊，他转头朝着身旁的叶融融说道：“我就说，你肯定背着我在干什么事情。这味道这么香，你以为，你能瞒得住。”
叶融融愣了几秒后，随后扬起一道灿烂的笑容。他声音轻快地朝着时远问道：“那现在要不要加火？好像火力有点小了。”
“这样正好。”时远说道，随后，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瓶瓶罐罐，放在了叶融融的怀里。
叶融融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时远满不在乎地回答：“调料啊。”
自从上次在北分院吃凶兽肉没有调料后，他便一直在自己的储物袋里放置一些比较常见的调料，如盐巴、小葱、辣椒粉。这些，他储物袋里有一大堆。
听到时远的回答，柴进甚至连哀嚎都不敢哀嚎了。他艰难地翻转了一圈，远离了时远和叶融融。柴进觉得，相较于这些调料，燃烧在他身上的火焰，在这一瞬间，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听听时远的话，这还是人吗？
时远抱着胸，看着柴进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朝着叶融融说道：“听说，一直活动的肉，烤出来会更嫩、更好吃。这肉，肯定很好吃。”
时远的话出来后，柴进连滚都不敢滚了。
时远冷笑了一声，朝着叶融融说道：“我比较重口，盐巴和辣椒可以多放一点，我不会介意的。”
柴进一直这么挑衅他，早就该料到他应该是怎样的结局。这么一直挑衅他，是真的不怕他发火啊。
这些盐巴和辣椒，绝对会让他清醒清醒的。
听到时远的话，叶融融的眼睛一亮，他点了点头，拿着盐巴和辣椒粉，朝着柴进的方向走去。火焰“滋啦滋啦”的燃烧着，仿若有油脂在向外渗透。
叶融融走到柴进的身旁，从怀里拿出盐巴和辣椒粉，就这样撒在了柴进的身上，在火焰的燃烧后，空气中散发着迷人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不是其他人的错觉，他们总觉得，被时远说过之后，这肉好像确实挺香的。
然而柴进却不好受了，这些盐巴和辣椒粉撒在他的身上，原本就没好透的身体，此刻被这些盐巴和辣椒刺激得一颤一颤的。
疼、太疼了。
柴进眼里含着泪水，正忍不住想要在地上翻滚着，以此来减少身上的疼痛。然而，他刚滚了一圈，便听到叶融融笑眯眯地说道：
“你快点滚啊，小远可是说了，这肉越滚越嫩。”
神特么越滚越嫩。柴进在心里怒骂道，随后硬生生地就这样停止自己身子翻滚的动作。他可不想，让自己变得口感好、肉质佳，然后便宜时远那些人。
柴进咬着牙，就这样感受着盐巴和辣椒粉落在自己身上，然后发出惊天对动鬼神的嚎叫声。
“啊啊啊啊。”这样凄厉的惨叫声，可真的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有一些南分院的弟子，此刻忍不住抬眼，想要寻找李知意的身影。然而……他们惊讶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李知意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样热火足足烧烤了半个时辰，到最后，柴进甚至连哭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叶融融轻笑了一声，收起了那覆盖在柴进身上的火焰。火焰退去后，露出了柴进那遍体鳞伤的身体。
柴进就真的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上带着浓郁的盐巴和辣椒粉的味道，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感官神经。有一些人，甚至还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
“咕咚一声。”连续的几道清晰可闻的咽口水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就在这个时候，叶融融伸出手扒拉了一下柴进的身子，看着那些盐巴和辣椒粉，朝着时远感叹地说道：
“小远小远，这肉实在太老了，根本就烧不动。可惜了，浪费了一大瓶的盐巴和辣椒粉。”
这些盐巴和辣椒粉被叶融融十分精准地落在柴进的伤口处，那些伤口的表皮略微有些泛白。里面的肉在这个时候，还一抽一抽的，反射性地抽动着。
叶融融微笑着，将手拍打在柴进的身上，轻声朝着柴进说道：“小柴学弟啊，你应该告诉我的。你应该跟我说，你这肉啊，既老又粘牙，根本就不能实用，白费了这些盐巴和辣椒粉了。”
“只不过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挺喜欢这些盐巴和辣椒粉的。那既然如此……”柴进将手中的瓶瓶罐罐，放置在了柴进的眼前，在柴进的目光中，轻声说道，“那既然如此，就送给你了。”
柴进不敢说话，他的目光就这样死死地盯着这些瓶罐，眼神中满是惊恐。他的余光向外轻瞥，在看到叶融融起身后，他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心脏又下意识地一紧——
叶融融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刚刚站起的身子，又蹲了下来。在柴进紧张的目光中，叶融融无害地笑了笑，说道：
“没事，不要紧张，刚刚忘记一件事情了。”
叶融融拿起放置在柴进面前的一个瓶罐打了开来：“这毕竟是我第一次为小远做饭，所以还是要严谨一点，完美一点。这小葱可千万不能少。”
于是，叶融融将这把小葱均匀地撒在了柴进的身上。原本被烤黑的表皮上，又被绿油油的小葱点上，一瞬间，就让人觉得多了几分食欲。
做完这一切后，叶融融将罐子盖上，又精准无误地把它放在原来的位置。随后，他微微凑近，伸手拍了拍柴进的头，轻笑道：
“这种程度的伤，对修真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回去躺个三四天就好了。到时候，你就从小菜又变成了生菜。”
“如果下次，你再被我，不，是被人发现，你特意挑拨南分院和东分院的关系。那么相信我，下次，你还可以做另一道菜的主材料。”
说完这句话，叶融融摸了一摸柴进的头，像是已经在思考下一次要将柴进变成什么菜了。
他站直了身体，转身又继续坐在时远的身旁，盘腿坐了下来，开始修炼。
场面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而见证这一幕的所有学生，此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赶紧闭上了嘴巴和眼睛，开始修炼了起来。
这次，就连王不行，修炼的姿势都特别端正，就好像害怕旁边的叶融融站起身来，将他做成菜一般。
只不过……
在修炼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地轻轻嗅了嗅空气。这残留在空气中的味道也太香了吧，极大地影响了他们的修炼速度。
柴进的肉有这么香吗……不不不，应该说，不是柴进的肉香。而是叶融融的手艺好。果然不愧是控火的人，这火焰控制得恰到好处。
&#183;
当李知意和众位老师又重新回到北大门后，便看到所有学生都老老实实地盘腿坐着修炼，而且个个都背挺得老高，姿态都贼端正。
李知意和其他老师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满意。果然，在经历了一场战斗磨炼后，这些学生的态度都端正了不少啊。
有态度是好事。
韩忠厚上前一步，在众人的面前，轻轻拍了拍手掌，打断了众人的修炼。当众人睁开眼睛后，他满含笑意地朝着众人说道：
“在这么八个时辰的时间内，你们的表现让我们所有老师惊叹。你们现在已经是具有一定战斗意识、团结意识的学生了。希望在接下来的学习生涯中，你们努力学习，争取有一天，能够从容面对一切生死危机。”
八个时辰？
听到韩忠厚的话后，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落在这四个字上面。他们头顶上的天空，一直都没有亮起，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分辨时间。
原来距离之前，已经过了八个时辰了！怪不得他们闻到肉后，会觉得香，敢情已经这么就没吃饭了，憋得慌啊。
而韩忠厚，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学生们的想法。他转头看向东分院的学生，轻声说道：
“你们的老师也很满意你们这次的表现，他们已经在外面等你了，你们现在可以重新回到自己的学校了。”
听到这句话，东分院的学生立刻兴奋了起来。他们赶紧站起来，收拾东西，朝着大门口走去。在离开的时候，时远顺手同叶融融、姜博学、徐阳洲、苏王等人交换了一下气息，他将自己的气息存入他们的通讯石中，而他们则将自己的气息输入到时远的通讯石。这样一来，他们之后，即便处在不同的地方，也依旧能够使用通讯石进行交流。
在看到自己通讯石里的新增名单后，时远满意地点了点头，朝着传送阵走去。看，就算他的体质再坑爹又如何！他这不，还是交到了好朋友嘛！
就是危湘君，那个能够掌控时间和空间的天骄，他没有交流过，因此也没有彼此交换通讯石气息。
所有东分院的弟子踏入传送阵中。一阵蓝光闪过，下一秒，他们便感受到猛烈的阳光从他们的头顶投射过来，落在他们的身上，带着明显的、滚烫的热意。
他们头顶的天空，不同于南分院的天空，黑暗无光。无数道的光线落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终于有一种回到人间的感觉。
正当所有东分院的学生兴致勃勃地想要返校的时候，下一瞬间，就看到一道金色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了他们身后。
那是时远的方向。
【时远，天骄榜排行第一千九百八十五名。批语：暂无。主要战绩：一、炸平北分院等多处地方，破坏能力惊人。二、一炮惊人，发射一枚火箭炮后，击杀两只金丹期鬼将。人鬼俱怕，不堪为友。】
时远顿了一下脚步，前面的他还可以接受，后面的是什么东西，不堪为友？呵呵。

第七十二章
所有人都能看出时远的心情不妙。王不行都不敢嚷嚷天道没有把他算计进去。他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时远的脸色，随后轻声说道：
“恭喜恭喜，这次，时远这次把你直接冲进两千名了，我敢打赌，你绝对是这一届四大分院里排名靠前的那一批天骄。”
王不行猜测，时远可能是对排名不满意。要他说也是，如果是他，在杀了两名金丹级别的鬼将，越两阶挑战，结果还排在一千开外，估计也会有点不爽。
时远轻睨了他一眼，冷笑地说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批注同之前不同了？”
王不行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拐到那里去了。但是，直觉让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难道时远琢磨出什么了？
时远呵呵一笑道：“因为天道江郎才尽了，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但我们要原谅它，毕竟它智商有限。”
这……
王不行直接懵逼了。他没有想到，时远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骂天道。一旁的众人也惊了，有同学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时同学，你这样说天道，有些不好吧？”
“哪里不好？”时远嘴角微微翘起，说道，“我倒觉得，我说中了。”
说完这句话，他径直抬步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使了一个清洁诀后，去掉床上和桌子上，那些残余的灰尘后，便直接睡了起来。
当外面的天空逐渐暗沉了下来后，时远才从床上起来。凝视着这天空好一会儿，他才逐渐意识到现在的他，已经回到东域了。
他冲了一个澡，换上新的系服后，便打开房间门，朝着大厅走去。此刻，王不行和吴醒已经醒了，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躺椅上，身上都带着一种战斗后的备懒感觉。
只不过……
他好像没有在南分院里看到过吴醒的身影啊。
“吱呀”一声，隔壁的费兴业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走上前来，看到吴醒的身影后，也微微一愣，随后有些惊疑地问道：
“哎，吴醒？好久不见啊。你去南分院了吗？”
看来，并不是他一个人对吴醒没有印象啊。
时远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将全身的重量都落在椅子上。椅子被柔软的棉花填充后，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进去。
吴醒坐在时远的一旁，听到费兴业的话，懒懒地抬起眼皮回答道：
“我随便找了一个地方睡觉了。”
王不行听了后眨了眨眼，一脸震惊地问道：“难道没有阴魂来找你吗？”
吴醒回忆道：“龟息术让阴魂根本就感觉不到我的存在。在睡的时候，一名制符师把我叫醒，告诉了我集合地点后，我就走到附近，又睡了过去。”
吴醒口中的制符师应该就是徐阳洲了。他这样一番骚操作，让王不行目瞪口呆。瞧瞧，什么叫做人生赢家，这就叫做人生赢家啊。
在他们累死累活同阴魂搏斗的时候，这个人直接一躺就躺到了结局。
费兴业听了也羡慕地说道：“那你还真是够幸运的。”说着，他全身瘫软，也坐在了椅子上。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没有说话。要么闭上眼睛再睡个觉，要么就拿出通讯石开始刷光点，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卧槽！”王不行突然看到了什么消息，直接坐直了身体，朝着一旁的三人说道：“你们看通讯石了吗？北分院和西分院，总共出了五十个地级上等的天骄，除此之外，还有十名天级体质的天骄。天级体质啊，这体质得多逆天啊。”
王不行自己就是一个地级中等资质的人，自然知道体质的重要性。就像射火箭炮那次，如果没有他体质中的幸运发挥作用的话，整个过程要难上一倍。
而王不行这样的体质，也只能算是地级中等。这让他们不得不想到，那地级上等、天级下等、天级中等，乃至天级上等的体质，又该是如何的恐怖！
于是费兴业坐了过去，赶紧问道：“看看这光点里面，有没有说是哪些天级体质。”
王不行摇摇头：“我早就进去看过了，这里面就说了一些数量，然后惯例夸了北分院的实力。毕竟，这五十名地级上等的天骄，有三十多名，都是北分院的。西分院完完全全就是陪衬。”
“果然不愧是四大分院之首啊。”相较于北分院，他们东分院就出了一名地级中等的天骄，除此之外，一个地级上等都没有。
两个分院之间实力差距也太大了。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两个分院的差距已经持续了几百年了。几百年的资源倾斜，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也不知道这些天骄的实力怎么样。”费兴业感慨道，“估计之后，我们会遇上。到时候，我们可是要跟这些天骄一起竞争四象学院的名额。”
四象学院，是四大分院的总校。在那里，有无数的天骄学子。曾经在话本里耳熟能详的人物，在进入这个学院后，依旧要潜心修学，不敢有任何造次。
可以说，四象学院，是不少天骄心怡的修真进阶之地。而若想要进这间学校，则要同这些天级、地级的学生进行比拼，从他们手中争取到名额。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
反倒是时远，思考了一会儿后，突然朝着王不行开口问道：“你那个体质，现在能覆盖多少范围？”
“大概半所学校吧！”王不行下意识地回答道，随后他的神经立刻警惕了起来，朝着时远问道，“你要干什么？”
时远笑了笑：“没干什么，就是想让你帮个小忙。”
王不行总觉得时远笑得不怀好意。
&#183;
三天后，东分院发生了怪事。几乎所有学生，在进入学校后，总会遇到一两件倒霉的事情。比如说，吃辟谷丹把牙给崩掉了，上课不小心睡过头了，或者说走路来了一个平地摔。
这些都是很小的事情，几乎每个人可能都会遇到。但是，当东分院三分之二的人，都遇到了这么多糟心事后，这事情就不简单了。
“不会是有那个金丹、元婴期的大能闲的没事干，给我们下咒了吧？”
“我觉得像，不然怎么可能连我们那近战老师，都不小心踩空了台阶。要知道，近战老师他们身子的控制能力可是超强的。”
“这下咒的人也太可怕了吧？”
在所有学生低声讨论的时候，王不行蹲在一间教室的角落里，有些紧张地看向时远，朝着他开口问道：
“时远，你找我帮什么忙啊？”
自从前几天，时远说要让他帮个忙后。他就没睡好觉过，一直在想时远会让他帮什么忙。就连偶偶尔睡着后，也是被直接被时远一炮给轰醒了。他就连做梦，都梦到时远让他扛着火箭炮，自己射自己的恐怖场面。
时远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现在觉得你自己幸运吗？”
“幸、幸运啊。”王不行说道。他现在所在的教学楼，是近战系一间空出来的教室。这间教室唯一的特点，就是处于教学区域的中心。平常坐在这间教室，能够看到其他两个学系的学生上上下下跑动的身影，有时候，甚至还能够听到他们从一楼走过时低声交流的内容。
现在，他站在这里，可以说是站在一千多名来上课的学生中间，按照他体质的尿性，他的幸运值是蹭蹭蹭地往上涨。
难道时远特地让他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借他的幸运值办事？
这个念头刚在他的脑海里转过，下一秒，他便看到时远朝着他扔了几张图纸，朝着他问道：“来，你来做个题。”
王不行看到在这些图纸中间，有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便捷医疗仪”、“医疗舱”、“体质修复仪”，“体质监测器”，这些名词，单拆开来看，王不行还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当他们组合在一起后，王不行就二章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他上上下下看了两三遍后，才一脸犹疑地朝着时远问道：
“你不会课堂作业没有完成，让我帮你做吧？”
时远轻笑了一声，他抬了抬下巴道：“让你做题就做，话怎么这么多。”
王不行嘿嘿笑了一下，他将这四张图纸放置在自己的面前，屏住呼吸观察了一番，随后直接开口吐槽道：
“不是我说你，这些名字也太难听了吧？你就不能取一个好听一点的器具名字吗？比如说花前月下什么的，多好听，多有意境啊……”
王不行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起来。他逐渐感觉到危险的气氛在让他身边蔓延。为了不让自己被揍成一坨肉，他立刻伸出胖乎乎的手，抓住桌上放置的毛笔，快速做了这道简单的连线题。
仅仅只用了三息左右的时间，这四个名词就同图纸连线到了一起。
看到时远没有说什么后，王不行松了一口气，他将图纸又放到时远的面前，随后讪讪问道：
“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了。你可以走了。”时远说道。他满意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图纸。虽然说王不行写的字歪歪扭扭的，但这图和文字这样对起来，好像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
这四个里面，总有两个文字和图片相符合吧？
时远有些不确定地想着。他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因此趁这两三天的功夫，就将脑海里大概的图像给画出来了。
但是这门毕竟是选修课，要求并不怎么严格。因此，时远对于这些东西的记忆很模糊，只能勉勉强强记个大概。别说文字和图像对不上号了，就连图像都只描绘了百分之九十。
好在，剩下的百分之十，应该能逆推出来。
时远将这些图纸收了起来，下一秒，王不行便神秘地朝着他的方向靠近，朝着时远开口说道：“你知道吗？我们学校主街上的那个纪氏拍卖行，听说要拍卖一个稀有等级的器具，你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稀有等级的器具，这肯定轮不到我们这些学生吧？”在完美器具的数量有限的情况下，稀有等级器具，就成了非常好的选择。因此想要购买这稀有等级的器具，不花大笔价格是不行的。因此，时远才说了这样一句话。
王不行嘿嘿笑道：“常理来说是这样，可是外界都在传言，这次纪氏拍卖行拍卖的这个器具，只适合炼气、筑基修为的弟子。所以啊，我们学校有很多人都会去看看。而且，就算这消息是假的，看一眼稀有等级的器具，又不会怎么吃亏。再说了，你不是一个炼器师吗，难道你就对这个不感兴趣吗？”
“我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时远摆了摆手，朝着他说道，“你赶紧走吧。我记得你待会儿还有课吧？”
被时远一提醒，王不行赶紧拍了拍脑袋：“差点忘了，我得走了。”
声音还没完全落下，王不行就已经跑到门外了。那叫一个行走如风。
等王不行离开后，教室里就剩下时远一个人。时远拿着这几张图纸，从中挑选出完成度最高的一张，仔细回忆了起来，随后时不时朝着拿起笔，在上面添上几笔。
大概一刻左右的时间过去后，时远看着手上的这张图纸，有点不确定地想到，差不多、好像是这个样子的？
他看了一眼图纸上面，那里被王不行歪歪扭扭地写上了五个字“体质监测器”。这应该是他最先可以完成的器具。
时远将另外三张图纸收了起来，就这样坐在座位上，低头开始琢磨起选材用料了。一般来说，像这种新型的器具，选材用料要格外地规范，要经过不断地尝试，最后才能挑选出适合的材料。
炼器师，就是在图纸和这上面会浪费一些时间。
在想想地球时代的科学家爱迪生，不也是失败了成百上千次，才找到电灯的选材用料。
按道理来说，时远也会如此。但是，谁叫他有系统。在看到材料后，系统会自动分辨他的材料特性，以及修真界一些已知的、在特定环境下发生的变化。
因此，时远干脆拿出一枚通讯石，直接搜索起材料万种记录，在零零散散的光点出现时，选择一个最亮的光点点击进入。
片刻，上万种材料显现在时远的眼前。时远就这样看着材料的样子和浮现在眼前的文字，开始比对着。
水云铁……不行，耐久度不够，青铝……不行，太柔软了……
时远一个接着一个看下去，直至日暮四垂，他才揉了揉眼睛，活动了一下筋骨，朝着寝室的方向走去。在路上的时候，他还遇到了杭子石。
“你们符篆专业今天下午还有课？”
杭子石现在的状态不大好，他的眼底一片青黑，像是连夜都没有睡好觉一样。他没有回答时远的问题，反而直接拿出一个花瓶一样的瓶罐，抛到时远的怀里。
还没说，这东西还挺重的。时远下意识地掂了掂这个瓶罐，朝着杭子石望了过去：
“这是什么？”
“上次你让我调配的药液。”杭子石说道，“我试过了，能关短暂地刺激皮肤。就是不知道，你用它干什么？”
“你之后会知道的。”时远想了一会儿道，“只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
杭子石点头道：“好。”
随后，他没有再说一句话，直接转身就走，动作干净利落。
回到宿舍后，时远就将手中的瓶罐放进了房间的桌子上。他现在暂时还没打算用这东西，毕竟，他目前研究的还只是体质监测器而已。
这东西，比其他三样要简单很多。
但，谁叫时远并不是这方面的的研究人员呢！因此，他还要在这上面死磕一会儿。
当所有材料都找齐时，已经是三天后了。这些新选出来的材料，时远都没有储备过，需要另外购买。这样一来，他必须得再次上街。
来到之前那家朝家的店铺，惯例买材料，刷卡后，时远便听到店长笑眯眯地朝着他开口说道：
“时同学，我要跟你说一件喜事。”
什么？
时远疑惑地看向店长。
店长道：“我们朝家，朝不复现在闭关，要突破筑基，踏入金丹期了。”
这么快就要成为金丹期的修士了？时远挑了挑眉。看在手中的打折卡，时远还是真心实意地朝着他说道：
“那替我跟他说一声恭喜。”
店长连忙应道：“好嘞。”
在他看来，时远手中既然有朝不复赠出的打折卡，那想必同朝不复关系亲密。他这样提醒后，有心的朋友，总会备上一份礼，在朝不复成功晋升后，将这礼物送给朝不复。
但店家哪里知道，时远就这么听了一耳朵，随口说了一句恭喜后，便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了。他现在可是急地去炼器室，开始尝试炼造“生命监测器”。
拿起通讯石，同三名室友说了一声后，便将通讯石抛到旁边，将材料从储物袋里拿了出来。别看这堆材料少，这东西可是花了他五六千的灵石。
一瞬间，李知意给他的补偿费就去了大半。
时远现在只能希望这些材料，能够组合在一起，炼造出那个传说中的体质监测器。接下来的几天，时远除了去上课外，其他的时间都待在炼器室里。
无数种材料被他打磨炼提纯后，又扔在了角落里。光是体质监测器外面的那层框架，时远就尝试了三百多种材料。当最后一块材料敲定完毕后，时远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去研究监测器里面的东西了。
像这种类型的体质监测器，在星际时代，已经被缩小到极致了，它的大小同体重秤相同，就连外形和用法都颇为相似。但凡人站在体重秤上，面前就会出现一串数字投影。这投影可设置三种权限，一是公开，二是仅自己可见，三是选定范围内的成员可见。
只不过，这种东西往往是大型科技公司研究出来的最新型的产品，其中的技术材料和数据都是严格保密的，不可能在课堂上被老师呈现出来。因此，时远学习的体质监测器，并不是这种小型、轻便的最新科技，而是最开始研究出来的体质监测器。
它古老、笨重、占地面积广，可以说，在科技空前发展的星际时代，这种最初研究出来的体质监测器，早就被淘汰出局，只能作为历史，写进课堂的书本中，供后人学习和了解。可如今，时远却再次把它给翻了出来。
这次，是彻彻底底的全部改装了。
除了运用了相同的原理之外，时远就没有一样东西能够跟自己画的图纸对上号的。最开始地那张图纸，早就经历了一改二改三改，上面写满了各种颜色的笔记和备注。时远甚至觉得，如果星际时代的那个选修课老师，看到他现在的这张图纸后，肯定会夸他基础打得格外的扎实。
因为时远造出来的体质监测器比最初那张图纸上的还要大。只不过这也没办法，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嘛。
看着塞满了大半个炼器室的银色仪器，时远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打开仪器的大门，大门便微微一颤，发出“吱呀”一声的响声。
看来，是门上的哪个按钮出现问题了。时远敲敲打打，将问题解决完毕后，时远便躺了进去，然后顺手将门给关上了。
这次大门没有再发出“吱呀”的响声了。时远静静地躺在里面，听着机器运转的声音。随后，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中笼罩下来，落在了他的身上。等到机器重新安静后，时远便知道体质监测已经结束。
他从机器里走出来的时候，便看到最上方的投影石将刚刚的监测结果显示在上方。
【时远，出了点状况的天生媚骨，当前体质良好，修为等级炼气六层。同上次监测结果相比，没有明显变化。】
看样子，这器具是炼造成了啊。
如果不是他先后两次进去的时间间隔没有超过一天，估计下次进去，这台监测器，会以数据的形式，将两次结果表现出来。
看来，差不多了。就是外观有点丑。
而且有一些东西还有拼拼凑凑的痕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的方案一样，将原先摆放在上面的零件全都拆了，有明显的修补痕迹。
但是，应该没关系吧？他反正是男生，不会有什么的。
这样想着，时远就手动将大门合上了。随后，他便听到一道清脆的响声在他耳边响起。他的手微微顿了顿，抬眼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大门，喃喃自语道：
“看来，这大门还没有修好啊。不然，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噪音呢！”
像是听到了时远的话，又像是不满意时远的表现，在时远的眼前，系统的文字变化，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请尽快穿着特定衣服，完成实验。】
我呸！
这狗比系统，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德行跟天道一模一样。虽然他现在只是怀疑，但别让他抓住小辫子，不然，哼。
时远朝天翻了一个白眼，直接开口问道：
“既然要穿，那还不快点把女装拿出来？这次又是什么款式的？”
这句话说的，简直不要太顺口。
似乎被时远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惊呆了，系统明显愣了一会儿，随后没有再说些什么，直接将裙子展现在时远的面前。
这次的这套裙子，好像还挺好看的，看看这花边，看看这袖摆，看看这颜色，穿在女孩子身上肯定好看。
怎么就偏偏便宜他这种男生呢！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时远熟练地将裙子穿了上去，边穿边扯了扯袖摆，嫌弃地说道：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下次能不能直接就这样‘嗖’地一声穿在我的身上。这衣服穿得还挺麻烦的，而且还是女装啊，我一个大男人，再这样熟练地穿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变态的……不对，我觉得，你这里缺一个蝴蝶结，蝴蝶结带上去才好看啊……”
时远的抱怨声还没停下，系统就忍不住了，在清脆地轻响了一下后，悬浮在空中的文字又发生了转变。
这回，连短暂的准备和停顿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显示——
【现在开始传送。】
【传送地点：四象学院东分院。】
东分院？
这次的距离居然这么近！
时远感觉到眼前的光影变化，下一秒，他便直接出现在东分院的大门口。
此刻正是下课的时候，无数名学生来来往往，穿梭在大门口。突然，他们感觉周围一阵暗香涌动，随后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的物体从天而降，就这样以极快的速度砸落在地面上，直接砸出了一个深坑。
周围有碎石滚落，沙尘漫天，原本行走在周围的学生，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几步，远离了被烟尘笼罩的范围。
大概过了两三息的时间，他们便看到，在这沙土之中，站着一名浅蓝色的女子。女子眉目清冽，就如同山间寒霜。她微微一个抬眼，便勾人心魄。
只不过……这个架势，分明就是来找茬的啊！
在场的学生赶紧回过神来，他们一边快速后退着，一边找人去叫现在还留在学校里的老师。
这里面大部分的学生都是身经百战，已经有了一部分战斗经验。但也有少部分一年级的学生，呆愣愣地站在地上，直至被其他学生一把拉走。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时远周围就空出一大片空地出来。
时远扬了扬眉，他此刻内心其实有些懵逼。往常传送的时候，系统可没有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这个样子，怕是是特意报复他。
只不过……他刚刚不就是说了一句裙子穿起来麻烦吗？哦，还有一条，那就是少了一个蝴蝶结。这哪里戳了系统的点了？莫非，这裙子还是系统自己设计出来的。
一想到自己之前对系统的猜测，时远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一想到这裙子可能是天道设计出来的，他就有点不自在。
这天道也太全能了吧？
而此刻，时远胡思乱想的模样，落在围观的学生面前，就成了高冷。那女子的眉眼微微下垂，就像是那冰山上的冷月，高不可攀。
她站在这里，就好似在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当时远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便看到几道人影从东大门走了出来。这些人应该是停留在学校教室里教课的老师，此刻正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时远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徐重云的身影，不由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站在时远对面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他身形瘦弱，但身上却带着极强的气势。他的目光微微扫了一眼时远后，目光有些凝重。
面前的女子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是身上的灵力就如同汹涌的波涛，深不可测。
那名瘦弱的中年男子开口朝着时远问道：“不知道道友来到此处，有何贵干？”
一个转念间，时远已经将原因想好了。她轻轻扬起下巴，神情倨傲、言简意赅地说道：“来谈比买卖。”
这句话着实出乎在场所有老师和学生们的意料。他们本来看这架势，还以为这名女子是来找茬或者寻仇的，没有想到，竟然是来谈一笔买卖的。
那名瘦弱老师同身旁的其他老师相互对视了一眼后，轻声说道：“那怕是要让道友失望了。这里是东分院，并不是交易的场所。道友若是无事，还是请回吧。”
说完这句话，瘦弱老师的身形紧绷。一旦时远因为他们的拒绝而动手的话，他们绝对会在对一时间出手，阻止对方的动作。
然而，对面停顿了足足三十多息的时间，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来都来了，就这样走了，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在说完这句话后，女子便直接动手了。那名瘦弱的老师即便一早就做好了反应，可是在女子行动起来后，他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停顿了几息的时间。
就是这几息的时间，一名学生被那名女子抓在了手里。学生的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惊恐，显然并不明白，怎么就一瞬间的功夫，他自己就换了一个地呢。
看到那名学生被女子抓在手上后，那名瘦弱老师就有些投鼠忌器了，刚划出去的手，在空中偏移了方向，擦着时远的脸颊，就这样朝着地面打去。
“轰”地一声，那块地面就变得更加凹凸不平了。时远冷哼了一声，直接装作恶人一样，打开旁边的体质监测器，直接将手上的这名学生给塞了进去。
或许是因为刚刚激烈碰撞的缘故，这门又坏了，发出了渗人的“吱呀”响声。在这个情况下，越发恐怖了。
那名学生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下一秒，便被时远塞进了监测器中，随后松手、关门，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停顿。
在她做完这套动作后，下一秒，无数的攻击便朝着时远的方向落了过来。时远轻轻挑了挑眉，只是一个躲闪，便将这些攻击给躲避了。
“这么着急干什么？嗯？”时远语气闲适地说道，他轻轻挑了挑下巴，指了指面前的这串投影，朝着这些老师说道，“看那。”
那些老师下意识地朝着时远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随后，他们看到一串文字在他们面前闪现。这上面，除了学生的姓名之外，其他的东西，例如体质、修为，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那些老师的眼前。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名学生仔仔细细地比对了上面的资料，有些惊异地说道：
“这上面的内容完全正确！就连体质，都跟之前在南分院检测到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句话，让在场所有老师们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名瘦弱老师第一时间看向了说话的那人，神色凌厉地说道：
“你确定，上面的信息没有任何错误。”
那名说话的同学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微微瑟缩了一下头部，然后飞快地点了点头道：
“我确定，我确定。他昨天才突破炼气八层呢，修为也能对的上号。”
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老师的眼中都闪过一道深思。他们的目光立刻看向时远，便看到此刻时远懒散地坐在监测器上，目光冷静地看向他们。见他们视线望来，他还悠哉悠哉地用手指轻点了监测器，语气特别平淡，却也特别欠的朝着他们问道：
“怎么样，这笔交易你们谈还是不谈。”
谈，当然得谈！
根本不用思考，所有老师就立刻做出了决定。那名瘦弱老师朝着时远抱了抱拳，随后轻声说道：“抱歉，刚刚为了保护学生，心急了一些。还请这位道友谅解，道友可否进入东分院，商谈交易的具体事项。”
时远现在就很想进去，给这些老师一个面子的。但这样没有任何要求的进去，反而降低了自己的身份，不利于后续的谈判环节，同时也会让人心生疑窦。因此，时远只能按捺下心来，微微勾唇，慢悠悠地说道：
“晚了，现在你还不够资格。”
“去请你们真正能管事的人过来。”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是嘲讽，偏偏说这句话的人，眉目清冷，如同皎皎明月。所有人听到后，都不觉得这是嘲讽，反而觉得这就是事实。
若真是这么容易请进去，他们这些老师就不得不怀疑，这监测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存在了。
毕竟，如果他们想的没错的话，这个监测器，可是可以堪称测灵石一般的存在啊！这测灵石有多么珍贵，在场所有老师都知道！
南分院就因为有一颗测灵石，就可以从他们东分院手中刮走无数的资源和灵石。而如今，这个神神奇的监测器，真这么神奇，那他们买下来，就在无形之中省下了一大笔花费。
没过多久，舒老就被这群老师给请了出来。他白发苍苍，眉目慈祥，可偏偏，他的目光落在时原的身上，时远却诡异地涌起一种不安和被看穿了的恐慌。
这是高阶级的等级压制！
即便舒老的目光并没有任何特别的意思，但依旧给时远造成心理上的恐慌。时远轻轻挑了挑眉眼，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在舒老的带领下，他就这样直截了当地走了出去。途中的时候，还不忘将大门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一旦这里面的学生出去了，那就说明他的测试完成了。按照系统的尿性，铁定飞快地把他传送出去。到时候，这笔生意肯定做不成了。
所以，就暂时委屈一下这名同学了。到时候，他肯定好好地给他一个大的补偿。
时远心里打着算盘，面上却依旧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她轻轻抬起手，就这样拎着小鸡一般，将这个庞大的监测器从地上抬了起来，无视周围学生惊讶的目光，他就这样跟在舒老的身后，朝着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走去。
在舒老的示意下，时远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就这样直直地看向舒老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我手边的这个是一个体质监测器。现阶段，它能够清楚地检测出被检查修士的体质和修为。同时，若是反复进入，还可进行体质对比。”
“现在，目前能够检测到的体质只有一百种常见体质。之后，你们可以逐渐录入进行补充。”
所以，为了在第一时间震慑那些老师。他只能抓一个他知道在这一百种常见体质范围内的修士，来体现出这款仪器的价值。
但是现在到了谈判环节，时远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将优点和缺点都说了出来。说完这些后，他才缓缓抬起眉眼，朝着舒老说道：“你看，这东西你们是要还是不要。”
舒老拿着拐杖轻轻敲击了一下地面，依旧笑眯眯地说道：“自然是要的。不知道小友打算卖多少钱？”
时远：“看在我弟的面子上，要价不高。你们每检测一次，就给十块灵石如何？这价格，应该不算高吧？”
何止不高，简直是十分便宜了！四舍五入之下就等于免费了！
这些老师恨不得立刻答应下来，他们抬眼看向舒老，却发现舒老的神情却不为所动。他没有先着急答应下来，反而询问道：
“刚刚实在太失礼了，竟然忘记询问小友的名字。不知道小友你的名字是？”
时远轻轻抬起了下巴，身体轻轻靠在椅背上，骄傲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在下时秀。或许，你们听过我另一个名字，叫做——”
“社会主义接班人。”

第七十三章
社会主义接班人？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哪怕是他们这些不是炼器专业的老师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前段时间，他们这一群人还在讨论，这个社会主义接班人是哪个分院的学生？现在，人就送到他们的面前了。
舒老笑眯眯地继续问道：
“那你的弟弟是？”
“时远，你们学校炼器专业的学生，上次期末考试考了第一名。”时远扬了扬眉，那原本冷艳的脸上，闪过几分骄傲。
隔着一段距离，众人都能感觉到这个叫做“时秀”的女子对自己的弟弟是多么的重视。
时远像是想到了什么道：
“至于支付的灵石就不用给我了。一次检测十灵石，按月一结就可以了，不用给我，直接给时远。”
“至于这东西……”时远看了一眼塞满大半个教室的监测器，说道，“你们想研究就研究。但你们要保证，这东西生产出来后，依旧是这样的收费标准，一次十灵石，按月交费，谢谢合作。”
这后面一段话说出来，所有老师的脸色微微一变。虽然他们没有打算这样干，但是听到这句话，也有些不痛快了。
其中一名看起来比较年轻的老师立刻开口说道：
“这恐怕有点不妥吧？原理是我们自己研究出来的，材料也是我们自己提供的，器具也是我们炼出来的。按照现在的规则，这东西就是属于我们自己的。”
“更何况，所有炼器师的图纸在研究成功后的那一刻，都会被天道上传到炼器谱，到时候恐怕其他三个分院，不用花一颗灵石，就能够用你研究出来的东西了。”
时远微微勾了勾嘴角，这名年轻老师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说的却是实话。在修真世界，所有炼器师的图纸都是免费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像之前时远研究出来的地雷、手榴弹这些东西，早就被天道放上去，被其他炼器师研究得透透的。
现在走出去看一眼，但凡是卖器具的店，都有大量的地雷、手榴弹存货。
毕竟，这可是一个没有任何知识产权的世界。
时远倒也不在意地说道：
“这点就不劳您费心了。你们可以不同意，但是我敢保证，下一次我炼造出来的器具，就不会同你们东分院交易了。”
“至于我的弟弟时远，相信有这些器具在，其他三个分院应该不介意他们的学校里多出一个学生。”
在座的老师对于其他三个分院的了解可是比学生要深很多。这个女孩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若他们不这样做，怕是下一秒，面前的女孩子就转身就走。
在所有人思考的时候，他们就看到时远身体微微向后轻仰，抬了抬下巴道：
“至于图纸嘛，放心，绝对不会流传出去的。”
时远这话说得太过绝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些漫不经心的神色，像是他所说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大事。
所有人愣愣地看着时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眼眸向下一瞥，像是丝毫没有考虑到他们的反应一般，直接宣布结果道：
“就这样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舒老，此刻也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轻声说道：
“小友走好。我这身子骨就不送你喽。”
这句话一出，众人便看到那名女子根本就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自己的手，身形便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刚刚说话的那名年轻老师，看到这一幕之后，就更气了。他转头就朝着舒老说道：
“舒老，这家伙也太嚣张了吧？难道你真的相信他有手段瞒过天道？比她更有天赋的炼器师也不是没有，但是那些人用尽各种手段，都没有办法瞒过天道，更别说她这么年轻……”
他话说到一半就住嘴了。因为他看到舒老就这样笑眯眯地看着他，明明眼神没有任何的威胁，但就是这样的一眼，让那名老师住了嘴。
舒老和善地笑了笑道：“看来现在的天才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啊。”
“看来，这回我们东分院要崛起了。”
舒老慢悠悠地感叹着，随后也拄着拐杖离开了这个地方。
那名姓王的年轻老师有些不相信地撇了撇嘴，他可不相信，就这样一个年轻人，就能让东分院改头换面。
只不过刚刚舒老的目光还在他脑海中浮现，因此他便将所有的腹诽都埋入心中。正准备同其他老师一起离开，就听到从这个叫做“体质监测器”的里面，传来一道“砰砰砰”的响声。
众人被吓了一跳，直到听到里面传来学生的求救声后，才突然记起，这个体质监测器里面，还装着一名学生。
时远离开，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后，就立刻将手中的图纸展开。这上面，还写着大大小小的文字和备注，不断有各种颜色的线条交叠在一起，让人看着眼花缭乱。
这是时远绘图的一个习惯，总是喜欢将自己思考的过程描绘进去。简单一点的图纸还好，但像“体质监测器”这种大型器具的图纸，看起来就非常凌乱了。
若是没有时远的思维方式，就算拿到这张图纸，都不一定能够看懂。
“果然不愧是修真界的纸啊，就是耐用。”时远忍不住感慨道。若是换做星际时代，这种纸早就被墨水渗透，写不了字了。
时远就不相信，就这样的图纸，还能有人看得懂。毕竟，这是几十次实验的结果，各种可能性都被时远一一写出来了，还不一定是正确的。
想想就很气人啊。
时远摇头晃脑地想着，没过多久，就看到他的眼前再次出现文字。想来，那个可怜的、被关在体质监测器里面的学生应该被救出来了。
唉，这学生也太可怜了。
时远感叹着，看着眼前的文字倒计时归为了“一”，随后熟悉的晕眩感传了过来，再次睁眼，时远又回到了自己的炼器室里。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回了男装，除了消失的体质监测器，其他的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活动了一下身子，去隔间洗了个澡之后，便神清气爽地重新来到东分院的大门口。
门口那原本向下凹陷的地面，此刻已经被老师们用灵力给填平了，看不出丝毫的破坏痕迹。就连原本在聚集在这里的学生，此刻也疏散得差不多了。
只不过，时远走在路上，还是能听到“交易”、“蓝衣女子”等相关的字眼，显然，刚刚发生的事情，已经通过学生的口中流传出去了。
时远打了一个哈欠，径直走到宿舍，回到自己的房间，直接躺了下来。
最近几天，他都在研究“体质监测器”，还没有好好睡上一觉过。现在有床又没有事情，他便合上了眼睛，准备好好睡一觉。
等到睡醒后，外面隐隐有声音传来，像是在激情讨论着什么。
时远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自己睡了三四个时辰。他重新收拾了一番自己后，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那里，王不行和费兴业正高声说着什么，吴醒懒懒地躺在一旁，闭着眼睛没有说话。然而，当时远靠近的那一瞬间，这三个人立刻就警惕了起来，朝着时远的方向看去，
时远挑了挑眉，目光在这三个人的身上转了一圈。他毫不怀疑，如果现在这里站的不是他的话，这三个人绝对立刻朝着他们的方向挥来拳头。
“你们这是怎么了？”
时远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随意地问道。
当他坐下来的那一刻，周围的氛围立刻变得轻松了起来。费兴业和王不行就这样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听到时远的问话后，费兴业摆了摆手，开口道：
“别提了，最近不知道倒了几辈子的霉运。天天上课都惨遭虐待，尤其是今天下午，我们其他专业课的老师都统一请假了，就剩实战课的那个周扒皮没有事情。我们一下午所有的课，都被周扒皮扔在地上摩擦。”
周扒皮，时远知道，是王不行他们给实战课老师取地外号。那实战课老师姓周，再加上下手狠，因此，才有了这个绰号。
王不行在一旁心虚地点了点头。其他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为什么。还不是他在人群中待的时间太久了，让所有的事情都往倒霉的方向发展。
只不过……他的幸运体质也没有发挥多少作用啊。或许是觉得被老师操练，提高作战能力是一件好事，所以王不行在下午的时候，一直在被特殊关照。
被特殊关照的感觉可不好受。王不行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淤青，龇牙咧嘴地说道：
“先不说这个了。时远，今天晚上就是纪氏拍卖行拍卖稀有器具的日子？你今天既然有空，不如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今天？时远微微愣了愣，好半天才记得，在几天之前，王不行有提过这回事。只不过，当时他满心满眼都是“体质监测器”，直接把这事情给拒绝了。没想到这纪氏拍卖行，到现在还没有举行拍卖会。
时远将这个疑问提出来后，王不行就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开口说道：
“唉，之前放出消息不就是为了预热嘛，让消息有时间扩散到其他三大域。这样一来，这稀有器具的价格才会翻上几倍。就这几天的功夫，足够那些天骄们，从其他三大域赶过来了。”
说到这里，王不行还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补充道：
“就今天，不是还有一个女子，直接出现在校门口，说要跟我们东分院做一场交易嘛。所有人都在猜这名女子的身份，不过啊，我估计是天骄榜上的哪个天骄吧。”
“反正，就这几天的功夫，已经有陆陆续续的天骄到这了。据可靠消息，天资测试中，北分院的那些天骄们，来了一大半。难道你们就不想去看看，那些天骄究竟长什么样子，有什么能耐吗？”
王不行的话音刚落，费兴业就应道：“去，当然去！”
吴醒也再次睁开了眼睛，脸上的惫懒瞬间消失不见。他也对这个拍卖会感兴趣。
这下三个人的目光都朝着时远看去，等待着他的决定。
时远将后背往椅子上一靠，随意地说道：
“那就去呗。”
“好嘞。”王不行瞬间就答应道，他喜滋滋地说道，“这下，就是我们寝室的团体活动了。”
他刚刚还真怕时远再次拒绝。虽然说他拒绝也不妨碍他们出去看看这拍卖会，但怎么说呢，就算去了，他们可能也觉得不得劲。
这种感觉，就好似外出游玩时，少了自己的好伙伴后，那种不尽兴的感觉。
当然，或许还有一种感觉就是……他们就算出去了，面对那些从其他三大域来的天骄后，也能不怂。
毕竟，一旦那些天骄们不听话，呵呵，小心时远一个火箭炮过去。
四人又随意地交谈了一会儿，话题从拍卖会转到了其他地方，又说到之后要来的阶段测试，几经转化后，时间也差不多了。
费兴业三个人就准备回房间收拾一下自己，顺便带上一些灵石。万一这次拍卖会，除了稀有器具外，有什么看上的东西呢。
而趁着他们三人准备的时候，时远则像是想到了什么，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通讯石，将灵识沉入进去，打开炼器谱一看，果然，他手上的图纸被天道原原本本地放在上面了。
各色文字、线条图案、玲珑小字，都没有一个损失。
看到这个的时候，时远没有丝毫的慌张。他的目光偏移，视线落在天道旁边的注释上。这注释跟之前的备注一样，一如既往地笼统概论，却又震撼人心。
【名称：体质监测器
设计者：社会主义接班人
作用：能够让你更深入、更全面地了解自己。】
这么一看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时远想了想，从炼器谱里退了出来，直接灵识搜索“社会主义接班人”这七个字，刹那间，无数的光点便显现在时远的面前。
自从地雷这个器具开始，就有不少低等级炼器师便关注了这个名字。
现实世界或许不怎么明显，但是在这通讯石构造的世界中，这一点却格外明显。
因此，当时远完成测试后，系统将他的图纸上传。关注社会主义接班人的炼器师都看到了这张叫做“体质监测器”的图纸。
当看到系统的介绍时，所有炼器师都兴奋了起来。他们开始搓搓手开始琢磨起来，可这越琢磨，他们的脸色便血也越奇怪。
这块内容是怎么得出来的，旁边的数据又是怎么产生的，这里到底是第一个方案还是第二个方案比较合适，旁边红字和蓝字交叠的地方到底写了什么？
一道又一道的问题在炼器师的脑海里闪现，他们还是头一次觉得图纸这种东西这么难看懂的。
主要是，他们看不懂并不是受学识所限，而是这个社会主义接班人将所有推演过程都写到一起去了。
他们根本就看不清，看不懂啊。
就连东分院的那些炼器专业的老师，看到这张图纸的时候，都不由有些无语凝噎。
他们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时秀”这么有信心了。
敢情是因为整个设计过程，就只用了一张纸啊！
这社会主义接班人有这么穷吗？
穷！当然穷啊！
如果时远知道这些炼器师心里在想什么，绝对会这样回答。
他现在跟自己的三名室友一起，穿梭在人群里，朝着主干道的方向走去。在他们的身旁，有不少跟他们一样的学生。看这方向，显然是跟他们一个目的地。
这还是时远第一次在晚上的时候来到主干道上。
夜幕降临的那一瞬间，天地昏暗。然而沿途的各家店铺门口，都悬挂了一盏盏红色的灯笼，将周围照射得格外光亮。
在这街的一头，这样抬眼向四周望去，便有一种灯火繁盛的感觉。而在这条街的最中央，有一轮火红的太阳悬挂在空中。
阳光向旁边四散开来，带着一种春意融融的感觉。周围繁盛的灯火掩映在周围，却衬得有些阑珊和黯淡。
这火红的太阳所照耀的范围，就是纪氏拍卖行的位置。
“嘶——”看到这太阳器具，王不行就倒吸了一口气，有些咋舌地说道，“就这个器具，每半个时辰花费的灵石就是数以千计吧？这纪氏拍卖行果然是大手笔啊！”
一旁的费兴业和吴醒也点了点头。
他们按照太阳器具的指引，来到了纪氏拍卖行附近。刚走近这阳光的范围内，时远他们的眼神中闪过一道惊讶的光芒。
被这融融的阳光照耀着，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在一瞬间回到了巅峰。
显然，这轮火红色的太阳所散发出来的光芒，不仅有照明的作用，更有提升醒脑，修复状态的能力。
这简直就是大手笔啊！
更别提地上这闪烁的、精纯的灵石铺就的道路，以及周围深蓝色灵髓流动时，所营造的星空和在上面闪烁的星辰，都让时远和其他三名同学感受到震撼。
事实上，不只是他们，就连其他前来凑热闹的学生和修士们都不由停下了脚步，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这一幕。
直至周围悠扬的乐曲响起后，他们才恍然惊醒，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时远他们的座位票，是王不行买的。他老早之前就买了四张，位置就比较靠前。
当他们坐下后，前方台上就开始了表演。十几个容貌秀丽的女修士开始载歌载舞。那盈盈的水袖一抛，便衬托着那深蓝色的灵髓星空越发灿烂。
“我的天，这些人可都是筑基期的修士啊！”费兴业就这样瞥了一眼，便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没有想到，就这样一个中型拍卖会，纪氏就搞得这么隆重。那如果是大型拍卖会，那么在上面表演的又会是什么等级的修士呢？
金丹？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们的心就砰砰直跳。在歌舞进行时，一个个人影就陆续进场了。时远他们前面、旁边和后面的位置，都差不多坐满了人。
就连二楼的包厢，也一个接着一个亮起了灯。当最后一盏灯光亮起的时候，舞台上的女修士也已经退了下去，一名身材姣好的拍卖师就这样站在拍卖台旁，如水的眸光就这样望着众人，娇声道：
“大家晚上好呀～”
轻轻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看向了对方。王不行的目光在拍卖师上转了一圈后，便又小声地朝着时远说道：
“嘿嘿嘿，听说纪氏拍卖行的拍卖师都是天生媚骨体质的修士，跟你一样。”
时远轻轻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拍卖台上的女拍卖师，朝着王不行说道：
“还是有区别的。”
王不行看了过去，便看到时远含笑地坐在座位上，抬了抬下巴道：
“你信不信我上去，所有人一件都不会买。”
王不行本来想反驳，但是转念又想，确实。这是一场中型拍卖会，来到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体质比较低等，来看看热闹的。
结合时远的体质，怕是很有可能一件拍卖会都没有拍出去。
王不行果断闭嘴了。
时远也转头看向了拍卖行上的拍卖师，上上下下地用审视的眼睛看了一圈，只单纯地以美丑评价，这个拍卖师比不上他女装的时候。
时远向后微靠，目光微眯看向拍卖台上。无数的材料和珍品被拍出去。时远发现，在这场拍卖会中，最受欢迎的还是丹药、器具和符篆，再后面就是一些珍贵的材料和凶兽肉。前者，备受各种近战系的修士欢迎，后者则受造化专业学生的欢迎。
时远他们也趁机拍了几样东西。看着灵石哗啦啦地从口袋中流出，不由有些感慨。这钱啊，无论哪个世界都不经用。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微微向上轻瞥。到目前为止，这上面包厢中的人，没有一个出手竞价。熙然，在他们眼中，这些东西算不上珍奇。
时间一点一滴，慢慢接近拍卖场的尾声。他们头顶上转动的星河，在这一瞬间，都停止了运作。所有的光芒，在这一刻都消散了。唯独最耀眼的一束，从空中打落下来，落在了拍卖台上。
场中的气氛在这一刻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在这一刻，时远敏感地意识到，接下来要拍卖的拍品，就是现在流传甚广的稀有器具。
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稀有器具？
时远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朝着拍卖台的方向望去。而在场的其他修士显然也同时远的想法一样，他们一起抬眼望过去，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拍卖台上。
而被这么多人注视着，那名女拍卖师反而更加得意地抬起了下巴，她轻轻炸了眨眼，朝着众人说道：
“接下来，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器具。这个器具，是陶大师年轻时候的作品，辗转反侧数年，终于又出现在拍卖台上。想必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对陶大师有所了解。”
陶大师？
时远听说过这个名字，立刻想到他研究出排雷器后，搜索炼器谱的相似器具时，跳出来的名字。陶苍，陶大师。
难道接下来要拍卖的就是陶苍陶大师炼造的稀有器具？能够在年轻的时候，炼造出稀有等级的器具，这个陶苍的天赋，应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在时远思考的时候，他身旁坐着的王不行和费兴业两人，则直接激动地站起身来。而周围很多修士，同他们的人表现大致相同，神情亢奋。
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坐在时远旁边的王不行简直要疯了。他开口“啊啊”大叫的，随后朝着时远说道：
“我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一件稀有器具，就有这么多天骄不远千里赶到这个纪氏拍卖行了。为什么，纪氏拍卖行还弄出这么隆重的样子！敢情，是因为这是陶苍陶大师的作品啊！”
几乎所有人都沸腾了。
站在拍卖台上面的拍卖师也抬高了声音，朗声说道:
“对，这就是陶苍陶大师的作品。大家都知道陶苍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吧？曾经有人拿着这个器具，以筑基一层的修为击杀了筑基七八层的修士，逃离了生死。也有修士，靠着这个器具，一路血战，最终劈开荆棘，成就他的无上战绩。”
“而现在，这个器具，又重新选择新的主人。究竟是谁，能够成为它的主人，成为新时代的天骄呢！我们拭目以待。”
或许是因为时远对拍卖师所说的人和事并不怎么了解。因此，听到他说的这些事件，内心也紧紧只是惊讶而已。可是像他旁边的王不行和费兴业，则不同了。他们的身体微颤，像是陷入强烈而又永恒的情绪中。
短短几句话，现场的气氛就已经达到火热的阶段。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拍卖师。
“下面就请上我们这件稀有器具。”拍卖师的声音微微上扬。随后，一个红色摆盘出现在了拍卖台上。在这红色的丝绒纱布上，时远看到一把火红色的剑，被放在正中央。剑身在深蓝色的光影映照下，颜色偏向血红，像是有无数的鲜血落在上面，却未曾被擦拭掉。
看到这把剑，时远便感觉到空气中带着点浓稠的、刺鼻的血腥味。他微微皱了皱眉，身形向后，再次定睛看去，便看到这把剑剑身如雪，在光影地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辉。
只一眼，时远便断定，这绝对是一把好剑。
他旁边，王不行和费兴业的目光都血红了，就连呼吸在这一刻也变得急促了起来。就在时远犹豫着，要不要给他们一巴掌让他们清醒一点的时候，便听到台上，拍卖师淡定地落锤，宣布价格：
“起拍价，三十万下品灵石。”
在这个时候，拍卖场上特意标明了下品这两个字眼。原因很简单，像之前时远他们买买货币，所用的都是最低等的下品灵石，这是修真界底层修士默认的交易单位。但是像纪氏拍卖行则不同了，在拍卖的过程中，为了有序标价，会特意将灵石的等级标明出来。
在下品之上、还有中品和上品灵石。在这些灵石上面在，则还有灵晶。只不过这是元婴和部分金丹级别修士交易的单位了。同现在的时远，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当这个底价出来后，时远便有些惊讶了。这价格，比他想象中的要贵上不少。而原本激动中的王不行他们，此刻也被金钱唤醒，一脸惋惜地说道：
“这价格我是凑不起热闹了。”
不只是王不行凑不起热闹，事实上，在场的很多人都不出声了。在沉默了良久后，拍卖场后方传来一道叫价声：
“四十万下品灵石。”
这价格，直接在底价上又砸了十万。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一瞬间，时远听到无数道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竞相叫价。
从四十万涨到五十万，从五十万涨到六十万……到最后已经是几百万开头的单位了。
时远听着心都在颤抖了。他甚至觉得，在这些人口中，这灵石都已经不是灵石了，只是一行数字。
费兴业也不由小声地说道：“这些都是从其他三大域过来的吧？我们东域这啥时候这么有钱了。”
像他们这些东分院的学生，再有钱，一般所花费的费用都不会超过几十万。哪像现在，听着他们几百万几百万的砸，就为了买一个筑基期能用的稀有器具。
王不行小声地说道：“这还只是开始呢！没看到上面的人，都没有报价吗？这就说明，这价格还得继续涨呢。现在来参与报价的，都是些小家族。所有的积蓄拿出来买陶苍的器具，只为了让自己家族里有一样看得过去的器具。但是……那些上层包厢里的人可不一样了，他们就是冲着这个去的。”
拍卖台上，那名女拍卖师一次又一次地用拍卖槌敲击着桌面，一次又一次地宣布着成交的价格。看着这价格疯了一般地往上涨，脸上的笑容依旧格外标准，没有向上翘起，也没有向下垂落。
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想到这里，时远突然想到，他那个体质监测器一次居然只花十块灵石，是不是太便宜了。这真的就是免费造福全体东分院学生啊。
时远隐隐有些后悔。他琢磨着，一定要趁着奇货可居的时候，将剩下的医疗仓什么的卖出高价！
随着时间的推移，后面加价的声音也不再那么频繁，就连价格也不再是成百上千地往上加，显然，马上这场叫价要结束了。
“八百八十万下品灵石。还有没有比这个更高的价格？”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名女拍卖师的目光隐隐向上滑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事实上，不只是她在等待着，就连时远他们这些普通吃瓜群众，都在等待着二楼的竞价。
当那名女拍卖师的锤子在拍卖台敲完第二下，即将要敲击出第三下的时候，终于，二楼包厢终于有人开口报价了：
“十万中品灵石。”
十万中品灵石。时远眼睛一亮，当二楼包厢里的人开口的那一刹那，就奠定了接下来的拍卖都是以中品灵石为成交单位。
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下品灵石。
那么问题来了，十万中品灵石，等于多少下品灵石？
时远感觉这钱真的不是钱。像他现在的积蓄，根本就抵不上人家购买一件器具的零头。
惨、太惨了。同样是炼器师，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与此同时，时远也确定了，这里的修士是真的有钱，以后，但凡他弄出什么器具出来，可以大胆地往上报价，将他们当成冤大头一样宰就可以了。
在时远念头飞转的时候，另一个包厢里，便有一道女声传出，她轻声开口，声音柔弱，但偏偏这价格就又朝上加了一些：
“十五万中品灵石。”
这女子的声音刚刚落下，便又有另一个包厢里的修士开始喊价。在这些人争执竞价的时候，坐在一楼大厅上的所有修士都安静如鸡。
没有人开口加价，也没有人有钱开口加价。他们就这样听着一串串数字在他们耳边飞过，看着台上的拍卖师不断举锤落锤，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最后，这把陶苍制造的剑，以五十万中品灵石的价格被人拿到手了。
当拍卖行的灯光亮起，拍卖会彻底结束后，众人这才浑浑噩噩地走到外面。外面的冷风一吹，吹得他们一哆嗦，彻底清醒了起来。
“刚刚那价格是多少……五十万中品灵石？”王不行哈了一口气问道，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些许的不可置信。
站在另一边的费兴业点了点头道：“没错，是五十万中品灵石。”
换算一下，就五千万的下品灵石。五千万的下品灵石是怎么概念，当这些灵石堆积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形成一座巨大的高山了。
费兴业道：“我本来觉得我还有机会，跟这些天骄们比拼的。但是现在我不确定了。五十万下品灵石，我从出生到现在，都没用过这么多灵石！”
在这一刻，费兴业他们意识到钱的重要性！
“也不知道买走这个的是哪名天骄！”王不行轻声说道，眼中带着些许的羡慕。就连吴醒，都比以前格外沉默了，虽然他因为练习闭口禅的缘故，本来就不怎么说话，但是他还是依稀看得出来，他整个人的气压较之前更加低沉。
但大家毕竟都是大半名少年，当走出拍卖行后，看到街上卖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后，原本沮丧的氛围一瞬间消失不见了。他们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起街上卖的各种价格低廉而又便宜的玩具。
似乎像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情绪，他们一口气买空了一个摊贩。就连时远，也沉浸在贫富差距巨大的现实中，也买了好多种炼器要用到的材料。
就当他们发泄完毕，兴致冲冲地正准备回去时，便听到他们头顶上的天空中传来一道刺耳的鸟鸣声。随即，一道亮光从他们面前闪过。
他们下意识地抬眼，便看到那漆黑如墨的天空上，一只巨大的如同朱雀一般的鸟类张开翅膀，它的翅膀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像是要将天空烧出一个洞一般。然而，这并不是让他们最惊讶的，他们最惊讶的是，在这鸟后面，竟然还拉着一个繁华的马车。
即便隔着老远的距离，都能看到这辆马车上精美的雕工。雕工细腻，让人叹为观止。
看到这辆马车后，时远他们的脚步一顿。王不行悠悠地说道：
“真有钱。”
费兴业道：“真有钱。”
吴醒眼睛眨了眨，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有钱这两个字。
看到这辆马车后，他们原本堪堪恢复的心情又低沉了下来。王不行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逐渐消失的豪华马车，又看了一眼时远他们，突然欣慰地说道：
“还好还好，大家都是穷人，从现在起，我们就是穷人联盟了！”
这样的观点一点维持到宿舍。当时远他们走上楼梯后，便看到一道人影站在他们宿舍面前。当看到那道人影的面容时，时远清楚地看到站在他旁边的三个人，都可疑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上带着一些刚正不阿的味道。在看到时远他们后，立刻抬步朝着时远走来。他的目光凌厉地扫过王不行他们一眼，随后朝着时远点头说道：
“时远同学你好，我是近战系的老师，我姓周，叫周行。”
时远愣了愣，随后联想到王不行和费兴业的神情，便立刻知道，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实战课老师，周扒皮。
“周老师好。”时远朝着周行打了一声招呼后，便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在他看来，自己一个造化系的，跟近战系的老师应该没有什么交集才是。
那周老师也不多说话，直接打开自己手上捧着的盒子，转向时远道：“你的姐姐，时秀同我们做了一笔交易。舒老说一月一结太慢了，直接一次一结。”
“这是第一笔费用。”
王不行他们听了，立刻明白这周扒皮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来找他们的。于是干脆伸长脖子，大着胆子，朝着那盒子看了过去。
一看，便立刻瞎了眼睛。
这盒子里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颗又一颗的灵石。看这灵石的精纯度，绝对是中品灵石，而这么大一个盒子里面至少装着几百上千颗的灵石。
看到这笔灵石后，王不行的眼睛直直发亮，他转头看向时远，就像在看一个行走的金库一样。
妈耶，他们穷人联盟，在成立的第一天，就进来一个叛徒！而且，这个叛徒，还占据着团队的领导位置。
这简直，太让人喜欢了。
嗯，他说的不是灵石，是时远。
他们喜欢时远，就像喜欢灵石一样喜欢。

第七十四章
一整箱的中品灵石，让时远备受打击的内心好受了不少。
只不过……这灵石好像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转念一想，时远便明白了。“时秀”的修为和实力在这些老师的心中深不可测，他们自然而然地将她当做同阶修士对待。
因此时远口中的一次测试，十块下品灵石，自然而然地被他们默认为一次测试，十块中品灵石。相较于南分院测灵石的高昂收价，这十块中品灵石显然也算便宜。
时远这样一想，便理所当然地伸手，将盒子收了下来。当然，为了配合之前的人设，他的眼中自然而然地闪过几分惊喜的神色，道：
“我姐，她来过了？”
周行点了点头，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来过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同时远大眼瞪小眼，显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沉默良久后，他直接说道：“既然无事，那我便先行离开了。”
周行说着，看了费兴业和王不行一眼，直接把他们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他们下意思地紧绷神经，总觉得下一秒周扒皮就会出手，狠狠地虐一下他们。
但显然，他们想多了。看到周扒皮的身影消失在他们面前后，王不行一个健步冲了上来，抱着时远的胳膊就说道：
“卧槽，时远，你居然还有姐姐！你居然还有姐姐！”
时远翻了一个白眼，当着王不行的面，就将这一盒中品灵石给收入储物袋中。随后，朝着王不行说道：
“废话，我之前不久跟你说过了吗？”
王不行自然记得时远有提过这一点。但是……王不行哀嚎道：
“你没有说过你姐姐这么有钱啊！”
竟然能够直接同东分院做交易，并且第一笔交易就是这么多的中品灵石！这显然就是一笔大交易啊！王不行开口说道：
“你姐长得怎么样？需不需要一个道侣？你觉得我可以吗？”
好看，不需要，不可以。时远一个巴掌就把王不行凑近的头给推远了。
王不行摸着自己被拍红的脸颊，冷静下来后，便立刻反应过来道：
“今天在我们学校大门口那个要同东分院交易的女生，不会就是你的姐姐吧？你的姐姐够嚣张啊！”
吴醒和费兴业听到这句话后，也点了点头。他们今天下午虽然没有看到大门口的场景，但是听王不行复述过，也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
费兴业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姐这次是发明了什么新东西吗？”他跟时远相处的时间最长，因此也是知道，时远的姐姐，就是现在赫赫有名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不知道。”时远摇了摇头，作为一个跟姐姐“聚少离多”的可怜弟弟，是不可能对姐姐的情况一清二楚的。
但是他还是说道：“只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待会儿就知道了。”
给了这么多中品灵石，应该使用了不少次体质监测器。
果然，等到他们回到宿舍，打开通讯石一看，便立刻得到了最新消息。王不行直接放开了手中的通讯石，抱住时远的胳膊说道：
“卧槽卧槽，我发现你这条胳膊才是镶金的啊。”
体质监测器，可是一个源源不断的送金宝库。在输入相关体质后，东分院就将它放在了食堂对面，任何一个满十八岁的学生，都能进去进行体质检测。
按道理来说，现在东分院应该没有人会去进行体质监测。毕竟二年级、三年级和四年级的学生，都知道了自己的体质。而一年级的学生，则还未满十八岁，不符合要求。
但是……在上次期末考试的时候，四大院同时加大了难度。因此，有不少二年级学生都没能参加期末考试，就直接被淘汰了。按照上次期末考试宣布的规则，他们留级，再次成为一年级的学生。
这样的留级生，自然没办法进行体质检测。因此，当体质监测器放出来，并附送相关说明后，就有不少学生尝试进去。
而让时远感觉到惊讶的是，检测的费用是由学生进行支付的。一次，一千下品灵石，约等于十块中品灵石。
东分院没有赚差价，也没有给学生任何优惠。唯一做的就是将这些下品灵石转化为中品灵石，送到时远的面前。
对于东分院来说，下品灵石和中品灵石其实没什么两样，都要用于学校的基本供给。但是对于时远来说，中品灵石要比下品灵石好上不少。
若是仅仅只能测试出体质来的话，王不行和费兴业可能并不怎么兴奋。相较于一年级那些还不知道自己体质的学生，他们这些人，已经对自己的体质有所了解，因此并不怎么在意。
然而，这个体质监测器，不仅能够探测出一个人的具体体质，而且还能够对你目前的修为和实力做一次记录，根据你的当前水平，选择最合适的方案进行练习。之后，还可以进行第二次检测，检测结果可同第一次检测结果，做横向对比。
就是这后面的作用，让费兴业和王不行都颇感兴趣。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好奇，随后，他们一起回头，看向时远道：
“时远，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时远本来打算是不去的。这东西是自己发明的，该体验过的，早就体验过了。可在外人眼中，这是他姐姐发明的东西，作为弟弟，自然要去看一看。而且，时远好奇，这体质监测器里面的“选择最合适的方案进行练习”是一个怎么练习法。
这东西，不是他加的。毕竟，他只是一个炼器师。能够研究出东西，但不能研究出教学方案。这东西，估计是学校老师自己后来加上去的。东分院炼器专业的老师，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能够在第一时间摸透原理，便进行改造。
纪氏拍卖行的拍卖会，开到太晚了。时远他们也没有多交流，便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等到第二天早上，时远便起来了。
他刚房间里出来，便看到另外三个房间的大门也同时打开，精神抖擞的三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四人率先去了食堂，原本准备先使用一下所谓的体质监测器，然后再领取辟谷丹的。
然而，当他们走到食堂附近的时候，便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见食堂对面，排起了长长的一支队伍，几乎横跨了他们面前的那条小道。
“这、这么多人……”王不行吞咽了一口口水道，“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啊。”
费兴业也有些惊诧地道：“这估计得排到上课吧。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食堂的窗口，惯例摆放着辟谷丹。只不过，这次窗口前排队的人肉眼可见的要少很多。看来，这些人，都去体验了体质检测器啊。
拿好辟谷丹之后，四个人就暂时分开了。看体质监测器前面的队伍，就知道在上课前，他们不可能排到队了。
等到时远走到教室里的时候，便感觉教室异常的热闹。炼器专业的学生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走近了，可以听到“体质监测器”这几个字。
时远刚走到座位上，陈不成就凑了过来，朝着时远问道：
“唉，你听说了吗？我们学校多了一个体质监测器，你去试过吗？”
时远看了一眼陈不成，瞥见他的脸上满是得意，直接肯定地说道：
“你去试过了，感觉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去试过了？”陈不成有些惊疑地问道，随后直接从后面抽过来一把椅子，坐在时远的对面道，“那感觉不要太好哦，简直比测灵石还要灵。”
“测灵石测的是我的体质，但是这体质监测器呢，他直接将我的修为等级和修炼方向给告诉我了。不仅如此，他还给我推荐了一名炼器大师。我刚刚在通讯石上看了一眼那名炼器大师的炼器投影，那风格，简直跟我一样。我觉得我可以顺着他的修炼方向走，直到找到最适合我的那个方式。”
“那个体质监测器，不要太厉害啊！”
时远抬眼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其他人，道：“那他们都去试过了？”
陈不成摆了摆手：“哪能啊，你今天去食堂的时候，难道没看到那里排满了队吗？我们班只有一些人去测试过，感觉非常准，就一下子找到了未来努力的方向。设计这个的是谁，也太厉害了吧？”
“我之前好像听说，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哎呀，可惜昨天没课，都没出宿舍过。不然，就可以一睹芳容了。”
不，设计这个的不是那个女孩子，是我们的炼器专业老师。本来，这仪器里是没有这个功能的。时远在心中默默吐槽道。然而不得不承认，在听了陈不成的这句话后，时远对体质监测器的兴趣更浓了。他恨不得现在就进去，测试一下它的新功能。
机会马上就到来了。
这次，时远上的这门课，是一堂器具分析课。在这门课上，老师会着重讲一些现在比较流行、使用比较广泛的器具。像之前的地雷、火箭炮，这门课老师都有详细讲解。然后，让他们将这些东西的图纸给背下来。
这回，分析课的老师一上来，就扫视了教室一圈。他是一名矮小的老头，身体佝偻着，一个讲台就遮住了他大半的身子。此刻，他眼神凌厉地落在每个人的身上，一下子就让整间教室都安静了下来。
在安静了大概几分钟后，分析课的老师才慢悠悠地说道：“全体都有，站起来，然后六十息内完成集合。”
说完这句话，分析课老师便勾着背，慢慢踱步朝着外面走去。当他踏出教室的那一刻起，教室内的所有人都起身朝着教室走去，按照成绩先后，在一分钟内完成了排队。
分析课老师看着面前整齐的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来，双手负在背后，就这样带着队伍，朝前走去。
看着前进的路线，不少同学像是猜到了什么，表情略微有些兴奋。就连陈不成，都忍不住小声朝着时远说道：
“看来，我们这次分析课，是要去研究那个体质监测器啊。不知道会不会给我们图纸，通讯石上的那张图纸，看得我脑壳疼。”
说话间，他们就到了食堂对面。因为是上课的缘故，体质监测器前面已经没有一个人了。阳光从上面照射下来，打在监测器外面的外壳上，就像给它打了一层滤镜一样，看起来格外亮眼。然而，走近后，不少同学的面色就有些古怪了。
原因无他，因为这个监测器的外表实在太破烂了，上面还有一些凹陷进去的印子。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也许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这样？”不少同学在心里默默安慰道。然而，接下老，分析课的老师，很快打破了他们的自我安慰。
他轻轻地拉开监测器的大门，众人便听到一声冗长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吱呀吱呀”的声音，让他们大脑发麻。而监测器的内部，同外表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有被敲击和拆卸的痕迹。
“这看起来就像是废弃器具一样。”终于，有同学忍不住开口说道。
时远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并表示不背这锅。外面的表壳之所以这么破，是因为昨天撞击在大门口的地面上上，导致上面出现了凹陷。但是里面这么破烂，分明就是炼器专业的那些老师连夜拆解的！
它原来可不是那么破烂的！
分析课的老师站在最前面，朝着众人说道：“现在按之前的排队顺序，一个接着一个进去。体验一下这个器具，然后开始自己绘制图纸，课后将图纸上交。注意，不得交流、讨论。”
说完这句话，他就站在旁边，示意时远上去。
时远熟门熟路地走进去，然后顺手关上了大门。金色的光芒瞬间笼罩在他的身上，等到光芒散去后，他再次推开大门。
仪器上浮现出一个投影。投影上面，清楚地陈列出他的名字、资质和修为。这些，同他之前看到的没有任何区别。
时远丝毫没有在这上面停留，目光径直向下，看到了下面一行文字：
【肌肉力量：乙等下级，反应速度：乙等上级，灵气补充：乙等中级，相近炼器大师：陶苍。其他事项：暂无。】
时远轻轻地瞥了一眼这上面的文字，目光在陶苍这两个字停顿了一下，随后微微扬了扬眉。他没有想到，在接连两天的时间里，他又再次看到陶苍的名字。
“陶苍啊。”当时远走回来的时候，那名分析课的老师感叹了一句，朝着时远说道，“虽然陶苍流露到外界的投影并不是很多，但是我们东分院也有一些珍藏。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跟徐老师说一声。”
在停顿了一会儿后，那名分析课的老师又补充道：
“陶苍的炼器风格有点难以模仿。他总是灵光一闪，就有奇思妙想。一般炼器师，根本就跟不上他的节奏。但是如果你能懂得他的心思，未来你在炼器方面会很有建树。”
“……像你的姐姐那样。”后面几个字，分析课的老师说的轻不可闻，但时远还是听清楚了。作为“濡慕姐姐的弟弟”，时远配合地睁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道激动的神色。
表演完毕后，时远便从分析课老师的手上拿走一张纸，站在旁边，开始思考起来。没过多久，陈不成就站在旁边，轻声抱怨道：
“不会吧，这次就让我们体会一下，就要绘制他的结构了？这也太难了吧？抛却通讯石上看到的那繁复的图纸，我现在就知道，它就是一个长的、宽的。”
陈不成忍不住比划了一番。好在，分析课的老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坑。当所有炼器专业的学生，都测试了一遍后，就让他们随意地触碰。
时远没有着急进去，他先在外面摸索了一遍，顺手将大门给修好，让它保持最后的颜面。做完这些后，他静静地等待一旁，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同学，进去又出来，出来又进去。
这可都是灵石啊。
时远站在一旁，笑眯眯地想到。等到人差不多都进去一遍后，才抬步走了进去。
金光再次洋洋洒洒地落下，这次，时远没有闭目享受，而是睁开眼睛，看到头顶上被拆卸下来的部分。他用手触摸了一下，随后伸手摸了摸，摸到了一个暗扣，就径直这样拆了下来。
这明显是昨天才放上去的，时远顶着这灿烂的金光，琢磨了一下之后，又重新安了上去。在其他人苦恼、疑惑的时候，他便刷刷刷地将结构绘制了上去。
现在临近下课，因此，这个时候，所有人都选了一个空地坐了下来，开始琢磨着这个仪器的图纸。每个人之间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面对面坐着，还是能看到其他人的表现的。
因此，在所有人皱眉苦思的时候，坐在他们最前面的时远，则拿出笔墨，信笔泼墨了起来。浓浓的灵气在他挥动笔杆的时候，尽数落在他的笔尖。每落下一笔，周围凝聚的光点便越多。
当光点凝聚在一定程度后，周围的灵力便被牵动了起来。不少同学直接抬眼，朝着时远的方向看去。
他们作为炼器专业的学生，比谁都清楚，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张图纸的完成度很高！
在他们苦思冥想，对眼前的仪器没有任何头绪的时候，有一个人已经提前跑到了他们的前面，将他们甩在了后头。
坐在时远旁边的陈不成，在这个时候，也不由停下了手中的毛笔。若是有人能够看到他手上的图纸，会惊讶地发现，在这张图纸上，已经隐隐有一个线条结构和大致框架，上面还残余着淡淡的灵气和点点的光芒。这光芒虽然微弱，但是却真的存在。
这就代表着，陈不成绘制的图纸，已经摸到了这个仪器的架构。但是，这又如何！这点灵气和星光，同坐在他对面的时远相比，黯淡如同星辉，在皎皎明月的旁边，根本寻不到它的踪影。
灵气聚集后，全然进入图纸中，最终一根根线条清楚地呈现在时远手中的图纸上。这，就是现在体质监测器的完美图纸。
包括，那些他自己绘制的部分，和那些老师改良的部分，都在一起了。
时远将这份图纸交上去后，看到那名分析课的老师眼中闪过一道满意的光芒，却不怎么激动。这副样子，更让时远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就短短一个晚上的功夫，东分院的老师们就已经分析出图纸了。这一点都不让时远感觉到意外，甚至还会觉得理所当然。
若是旁人，看到炼器谱上上传的图纸，估计根本研究不出来什么东西。但是东分院则不一样了，它既有图纸，又有成品，相互比较后，当然能够得出一张清晰的图纸。
但时远跟本就不介意。在舒老的话语权下，即便东分院研究出来这监测器，这钱还是会照给的。而时远，根本就不介意通过这件事情，提高自己在老师心目中的地位。
到时候，东分院违背条约，凭着他营造出来的天赋，他也能够顺利进入其他三个分院。
当所有课程结束后，时远便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躺在客厅的椅子上，时远拿着通讯石开始搜索起陶苍这个名字。
一瞬间，关于陶苍的光点，便朝着时远的方向涌了过来。时远随意地点了点其中一个光点，扑面而来的就是大量的成就。
一项一项的器具名称，充斥在他的视野中。时远顺势望去，便发现这名陶大师的生活轨迹，简直就是人生赢家的写照。
在入门级的时候，就自己创造了许多有趣的小玩意，比如破虚石这东西，就是这个大师年轻时候创造出来的小玩意。
再往后看，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繁杂，器具所覆盖的范围也让人咋舌。很难相信，一个人能够精通这么多领域。但是，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修真界，人的生命并没有局限在百岁之间，生命漫长看不见边际，想来，这也挺正常的。
他从这个光点中退出，又用灵识精准搜索起“陶苍炼器投影”这六个字。当他确认搜索的那一刻，原本环绕在他周围的光点，在这一瞬间便消散在他的眼前。
周围暗沉，毫无光亮。
时远的心中一沉，果然，就像分析课老师说的那样，陶苍炼器的投影极为罕见。他的灵识一转，不再局限于这六个字，只搜索“陶苍”后，便有几百上千的光点朝着他涌来。
大多数光点都是表达对陶苍的崇拜之情。时远只看了一眼，便退出来了，倒是其他、一些讨论陶苍的光点，时远认认真真地从上往下仔细阅读。没过多久，时远便得到一个信息，那就是——
陶苍很喜欢去造化斗场。
造化斗场，就是那次期末考试之前考核的一个场所。在那里，时远和费兴业他们经历了惊心动魄的“疯狂马车”、“飞行体验”和“惊喜项目”，里面险象环生，即便现在想到当时的画面，都有点让人心惊胆战。
时远将灵识从通讯石里退了出来，又突然想到，那次在“飞行体验”这个项目前，看到的那个投影。那投影里面的小孩儿，自称陶乐乐。
这个造化斗场，就是按照这个叫做陶乐乐的人设计的。所有的一切，也都是按照他想的方式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同样姓“陶”、又同样是炼器师，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这两个人之中的联系。
而陶苍经常去造化斗场，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便提高了不少。毕竟，是自己家族的产业，总要多加关照一番。
时远这样想着，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张卡片。这两张卡片是零三七给他的，一个是造化斗场的入门门票，而另一个，则是造化斗场的造化门票。
前者，可以进入造化斗场体验各个惊险项目，而后者，则可以在造化斗场炼器师比赛的时候，在最好的位置上观看，并且可以匿名挑战一名成年已久的大师。
这是当时零三七的介绍。
时远那个时候，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现在想来，这个造化门票应该挺难得的，毕竟，像陶苍，很有可能在炼器师大会的时候，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对于那些对陶苍有所请求的人来说，这造化场的门票价值千金。
比如说，时远。
时远将两张门票收了起来，想了想，便用通讯石联系徐重云老师，跟他确定了借用陶苍炼器投影石这件事情后，这才回到房间，拿出医疗舱的图纸开始研究起来。
第二天一早，时远便匆匆忙忙地走出宿舍，找到徐重云老师后，从他手上接过两颗投影石，便走出校门，来到炼器室开始观看起来。
投影石照射在空白的墙壁上，陶苍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时远的面前。
投影中的陶苍面容稚嫩，脸颊两旁还带着婴儿肥。此刻，他一本正经地看着锻造台的材料，低声讲解道：
“现在我们炼造的器具是破虚石。”
“破虚石的材料有水云铁……”他开始一步一步地讲解起来，随后整个身体开始动了起来。同时远之前看到的那名老者的动作不同，陶苍的动作粗暴而又快速，叮叮咚咚地敲打在水云铁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这响声即便隔了一个屏幕，依旧让时远弄得脑壳疼。他赶紧翻动着储物袋，将耳塞带入到耳朵里。最后，才抬眼看向屏幕，不放过陶苍的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
陶苍锻造的动作虽然有些粗暴，但时远不得不承认，他整个动作都行云流水，自有一番自己的体系存在。而且，有些讲解，让时远眼前一亮。
他就这样反反复复将陶苍的两个投影看了几十遍，才揉着眉心，归还到徐重云的手上。在这观看的过程中，让时远坚定了想要看陶苍现场炼器的想法。
也许，到时候能够收获更多的东西。
毕竟，看投影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看现场表演。
只不过，这个想法要等待一段时间。因为，接下来要进行这个学期第一次阶段考试。阶段考试的时候，所有人都苦着一张脸，陷入紧急复习的状态。就连时远，都拿着玉简，开始填鸭式一般，复习起基础知识。
当阶段考试结束后，时远才松了一口气。这次他的运气好像还挺不错的，考试的内容他都复习过，想来成绩也应该不错。
阶段考试过后的课程便松了下来。第一，是让同学有一个缓冲期，第二，则是，让同学们开始准备一下，调整好状态，迎接接下来的体能学习和微实训课程。
体能学习，就是让一群炼器师，同近战系的学生一起，绕着学校跑圈，培养体力和耐力。而微实训课程，则是让学生进行挥锤和落锤的演练。
毕竟，明年就是三年级了。到时候，整天的课程都是实训课程，教导同学如何锻造之前两年讲过的器具。
这挥锤和落锤，这么简单的一些动作训练，自然不能到那个时候，再去教授。因此，整个课程便移到了二年级来。
在这样的训练中，时远能够感觉到自己更能精准地控制自己起锤和落锤的力道，甚至锤子还未落下，就已经预判到它会将材料锤炼成什么纯度、什么样子。
这绝对是质一般的提升。
而在这样的过程中，时远的修为也慢慢上涨，从炼气七层一路到达了炼气九层。只差一点，便可以达到炼气圆满。
不仅是他，像他身旁的王不行、费兴业他们也是如此。每个人都在快速成长着。只不过，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提王不行的体质了。
他是真的幸运，比旁人先一步，跨入到炼气圆满，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吞服筑基丹，就可以完成进阶。
倒是费兴业、贺苍他们，还差一点。但彼此的进度差距并不是很大，只要努把力，就能够超过王不行。
而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时远他们同吴醒也培养出一定的默契。有的时候，甚至仅仅通过眼神，就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几句话的交流。
不得不说，人的智慧真是强大。
而随着天气转暖，二年级的课程只差一个月，便渐渐进入尾声。而就在这时，所有二年级的学生，都收到一个通知。
他们可以不用参加期末考试，提前一个月进入放假阶段，但是他们却必须要完成一次假期作业。
这是一年级的时候，所没有的任务。
像费兴业、王不行他们的任务就是，击杀几个在东域悬赏单上面不断流窜作案的鬼修和魔修。
而时远他们炼器专业的任务则是，找一个资深炼器师，跟在他的身旁，进行为期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学习。
听到这个任务后，时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想到那两张造化斗场的门票，便知道，他一直等待的机会来了。
查找通讯石，搭乘东分院的传送阵传到南分院后，时远又借着南分院的传送阵，传送到造化斗场的门口。
或许是接近假期的缘故，造化斗场门口中的人比他们想象中的还多。门口售卖门票的队伍，排得老长，站在队伍末尾，都不一定能看到售卖门票的窗口。
时远抬步跟在一名修士的后面。这次，他脱去了身上的东分院系服，穿着普通的衣服，站在人群中，泯然众人。
他并没有打算用零三七给的门票，而是想要亲自购买，看看这售票窗口里卖的门票，同零三七给的有没有区别，其次，他想看看，在没有期末考试的前提下，这造化斗场究竟是什么样子。
总不可能跟之前一样血腥吧？
当排到时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站在售票处的窗口，从外往里望去，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点起了灯火。一簇又一簇绚丽的烟花，在他们头顶上炸开。
时远在售票窗口，买了一张票后，看了一眼前后两面，便发现它同零三七给的入场门票大致相同，只是在细节和花纹的地方有所不同。
估计一个是正常售卖，一个是内部员工票？
时远猜测着，他看了一眼手中刚刚买来的门票，不由皱了皱眉头。反正不管怎么样，这入门门票是真的贵。
像他手上的这张门票，就花费了他大概一千的下品灵石。
好在，他现在手头充裕了不少，像这样的门票价格，他还是接受得了的。
就在时远思考的时候，一道清晰的、熟悉的鸟鸣声在他的耳边响起。一个类似朱雀的红色大鸟，在他的头顶展翅高飞，而在大鸟的后面，则拉着一辆马车，马车豪华，并且有些眼熟。
就是之前在拍卖结束后，他和王不行他们在街上看到的马车，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见面了。
看起来，这鸟长得很肥美啊。
这个念头刚在时远的脑海中闪过，下一秒，他听到大鸟急促的、慌乱的响声，没过多久，它便扑腾着翅膀、一脸惊慌地朝着地面砸去。它后面拉着的那辆马车，此刻也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倾斜。
随后，时远看到，那只类似朱雀的大鸟，就这样砸落在时远面前。它的翅膀在空中微弱地一扇，一道火焰，便在地上凭空升起。
火焰烤着大鸟，被周围的风一吹，越燃越旺。
时远心中一喜，轻轻地嗅了一口空气中的香味。
天降烤鸟，这味道，就是比想象中的香！

第七十五章
这天降烤鸟在火中挣扎了一下，翅膀扇出来的微风将这火越烧越旺。
只不过……这火候明显大了一些。那只烤鸟，根本来不及发出一道鸟鸣，全身便瘫软了下来，到最后变成焦黑色的煤炭。
倒是那马车，在火焰燃烧的那一瞬间，马车就同那只大鸟切断了联系。原本镌刻在马车上的阵法此刻也启动了起来，将马车包裹在里面，不让火焰蔓延过来。
可惜了……
时远轻嗅了一下空气中的香味，有些遗憾地低声感慨道
“可惜了，就是这鸟没有拔毛……”
不然的话，还可以尝试吃一吃。
时远的声音刚刚落下，下一秒，一道清丽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刚刚是谁在说我的鸟！”
时远轻轻挑了挑眉，循声望去，便看到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马车的空隙中钻了出来。粉色的衣袍、如水的长发，粉扑扑的脸颊，以及比寻常修士都要矮一截的个头，让时远不由轻轻挑了挑眉。
那女孩从马车中钻出来后，目光就第一时间落在时远的身上。她抬了抬下巴道：
“刚刚就是你说我家大鸟的。”
“是我说的。”时远回答道，同时他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一边估算着少女的修为，一边心中暗暗警惕的少女接下来的动作。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眼前的这名少女，应该就是之前在纪氏拍卖行里坐在二楼包厢的其中一位。
在时远警惕的目光中，少女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朝着时远竖起大拇指道：
“终于找到和我一样的人了。你说，这毛没扒其实也没事情。万一外焦里嫩呢。可是这内脏没除，就有些糟糕透了。”
“不对……要不要试试？万一其实那肉还是挺好吃的呢！”说着，那名少女便转头看向时远。在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到明显的期待感，显然，她问这事是认真的。
时远这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那名少女一眼，这才注意到少女手上、脖子上、脚上挂着的，可不是装饰品。
流光溢彩、灵力滑动。这分明就是一个个器具，而且看这样子，还是非凡及以上的器具。
这可都是钱啊。
毫无疑问，这少女现在在时远的眼中，就是一个行走的灵石。也难怪，这少女并不在意这地上倒下的大鸟，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开口，询问能不能吃。
时远舔了舔自己的唇，抬了抬下巴，开口说道：“那就先试试呗。拿着你腰间的那把大扇子，用边缘锋利的棱角切割这只大鸟，扒开肉皮，就可以看看这鸟能不能吃了。”
“好嘞。”少女的动作也是爽快，在时远说话的功夫里，就将腰边的扇子给解了下来。那扇子是一把巨大的折扇，在扇边上还镶嵌着柔软的粉色羽毛，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可一旦输入灵力，那柔软的粉色羽毛，就一瞬间直立了起来，形成最有攻击力的棱角。
少女上前一步，在时远的指示下，用粉色羽毛切开了烤鸟外最焦脆的表皮，露出里面鲜嫩的鸟肉。或许是因为灵兽的缘故，肝脏是干净的，没有产生出丝毫的污秽。而鲜嫩的鸟肉没有被火候、处理方式所影响，带着淡淡的香味。
少女用扇子上面的羽毛插了一块，放进嘴里，随后便立马满足地眯了眯眼睛，朝着时远说道：“嗯，真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时远抬了抬下巴，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少女，像是在等待少女亲自动手，然后喂给他。没办法，他身上的器具，可不像少女的扇子一样削铁如泥。如果他上，怕是一块肉都没有办法从这只鸟上抠下去。
好在，少女根本就不在意时远的态度，倒还挺乐意接受这个服侍人的工作。少女挥舞着手中的大扇子，还极为讲究的，用另一处的羽毛插了一块肉，兴致勃勃地递到时远的面前。
时远微微低头，便咬到了这块肉。肉质筋道，有嚼劲，同北分院食堂的凶兽肉相比，味道也丝毫不差。
这火烧得还不错啊！
时远微微琢磨着，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袋里拿出了盐巴和辣椒粉，递到了少女的面前。少女伸出纤细的手指将这两瓶调料给接了过来，随后疑惑地看向时远。
“洒一下更香。”时远说道。
等到造化斗场的那些穿着虎头鞋的孩子，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准备收尸的时候，便看到在这具大鸟尸体的旁边，坐着一男一女两名修士。他们以扇为筷，就这样当着他们的面，将烤鸟肉塞进了嘴里。
别说，这烤鸟肉洒上盐巴和辣椒粉，别提多香了。
没看到吗，就面前这两个人，吃得头都没有抬起来过，就好似他们这一堆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零四八就忍不住了，他用虎头鞋轻蹬了一下脚上的地面，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造化斗场禁止飞行……”从空中飞过者，一律受到攻击。
零四八这半句话还没讲完呢。一双修长的手指就这样拎着羽毛，刺了一块肉放在了他的面前。那肉香四溢，灵力流荡，再加上盐巴和辣椒粉的味道，就这样一瞬间刺激了零四八的味蕾。
他抬眼看了一眼递到他面前的、那还在向上冒着烟的肉块，不由咽了咽口水，眼睛发直地说道：“不、我不能这样。”
……三息后，零四八和其他的虎头鞋小孩，绕着这只烤焦的大鸟围坐了起来。这次，人数要比之前多很多。因此，时远旁边的少女毫不犹豫地将扇子上的羽毛给拔了下来，一根一根分发给众人。
就这样，三下五除二，这堪比巨兽一般的大鸟，就这样被所有人吃下肚子。
时远靠在那摔落在地上的马车残驾上，神情慵懒地朝着旁边的零四八问道：
“对了，你们刚刚是来说什么的。”
零四八此刻肥胖的小腿微微一蹬，脸上还带着吃饱喝足后的餍足感。听到时远的问话，他下意识地回答道：
“我们是来安抚马车主人，顺便清理一下大鸟尸体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立刻反应了过来。
对哦，他明明是来做任务的，怎么就这样吃上了呢！
看到零四八这样紧张的样子，时远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恭喜你，你的任务完成了。”
怎么就完成了呢？零四八愣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
安抚马车主人……嗯，旁边那个穿着粉色长袍的妹子，比他吃得还香呢。刚刚在吃肉的时候，也是这人抢得最凶。
而收拾大鸟尸体……更别说了。现在，怕是一根毛都没有了。他们现在能做的，怕是只有将那后排的马车座驾给收起来了。
然而，他们刚准备行动起来。下一秒，就看到少女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镯子，原本倒在地上的马车座驾，就这样凭空消失，不见踪影。
“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少女兴致勃勃地看向时远，又望了一眼此刻目瞪口呆的零四八，有些疑惑地朝着对方问道：
“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了，没有了。”零四八第一次觉得，自己和其他伙伴没有任何用武之地。他鼓了鼓腮，朝着时远和少女摆了摆手，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便听到时远说道：
“对了，下次火候可以再小一点，慢慢烘焙，会更好吃。”
“好。”零四八点了点头，随后小脸紧绷，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的火，是惩罚的武器，并不是供你们享乐吃的……嗝。”
后面一声打嗝声很大，中气十足，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零四八的小脸一红，然后装作严肃地轻咳了一声，转头朝着远方快步走去。其他小孩子，就这样抬步跟在后头。从后面看这些小孩的背影，颇有一番落荒而逃的感觉。
“所以，我们现在去哪儿啊？”少女有有些好奇地朝着时远问道。
大鸟掉落的方向，在时远的偏左一些的位置，离大门有一段距离。而正是这样的距离，让他们同人群分割成了两个空间。再加上，现在是晚上，夜幕四垂，根本就看不到这里的动静。
“去哪儿？”时远将这三个字在嘴里重复地念叨了一遍，随后朝着少女看了一眼道：“怎么，你想跟我一起走？”
“难道我们刚刚不是已经……组队了吗？”少女惊诧地说道，随后她像是回想起什么，朝着时远一脸认真地说道。“对了，之前有人说过，在组队的时候，要做自我介绍，方便称呼。”
她抬眼，那一双圆圆的眼睛，就这样盯着时远道：
“我叫乔依依。”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任何人都会觉得不好意思。尤其是，刚刚还把人家的坐骑给吃了。拿人手短，总会象征性地应和几句。
可偏偏，时远却似笑非笑地说道：“谁跟你说组队了。”
这肉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这鸟是他教乔依依吃的。总的来说，他也是有付出的好不？这样一来，组队这事情，就要明算账了。
“不组队吗？”乔依依倒也没有沮丧，她想了想，又摇晃了一下手上的手镯。刹那间，几件非凡的器具，就这样出现在时远的面前。乔依依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道，“这是我的诚意。”
这几件非凡器具，外表流光四溢，与空气中的灵力互相激荡，显然不是凡品。时远轻轻挑了挑眉，把这非凡器具，一把重新推回到乔依依的面前，微微点头说道：
“我就是一名炼器师。非凡器具，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事。”
现在的他，虽然并没有炼制出剑啊、刀啊这些非凡器具，但总的来说，已经摸到非凡器具的门槛了。像之前，他就炼造出过一个非凡级别的地雷。
乔依依看着这些被退回来的东西，又看了看时远，眼中满是可怜。这跟她爹娘教的东西不一样啊。
她爹娘明明说了，只要拿出足够的诚意，这天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一件非凡器具不够，那就两件，两件不够，那就三件。
她很喜欢面前的这名少年，因此，将自己的诚意全部展现在他的面前。谁知道，少年竟然还拒绝了。
她正有些沮丧的时候，便感觉自己的头被对方轻拍了一下。一道极为轻柔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方传了过来：
“走吧，你就跟在我后面，打打下手就可以了。”
这语气说得是理所当然，可偏偏，乔依依却莫名地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温柔。她抬步立刻跟了上去，就这样亦步亦趋地站在时远的身后。
时远看着乔依依这副乖乖的样子，便不由有些失笑。他看了一眼造化斗场此刻的模样。
所有的项目都停止了运作。只有最上方，不断有烟火在绽放。整个造化斗场，还有音乐环绕，响动。
看来，马上就要开启今天的惊喜环节了。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跟上次期末考那样恐怖。
乔依依也有些好奇地跟了上来，她圆溜溜的眼睛到处乱转，有些疑惑地说道：
“唉，这跟通讯石上讲的不一样。”
“哦？通讯石上讲了什么？”时远好奇地问道。
乔依依道：“就是上次我期末考试的时候请假了，我同学他们过来，说这里很恐怖的。每一个项目，就会让人体验到死亡的恐惧，还说，这里就是专门磋磨炼器师的，考验炼器师临场发挥。我还以为很刺激呢，没想到，就是这样放放烟花的水平。”
一张可爱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倒让乔依依多了几分鲜活。只不过倒也是，若真的是一个软弱无力的小女孩，根本就不会出刀出得那么准，分毫不差地切割在大鸟肌肉的纹理上。
这样一来，这话到符合乔依依这个人的人设。
时远慢悠悠地说道：“别着急，估计今天晚上的惊喜项目，就要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便传来熟悉的声音，依旧是之前那个惊喜项目的主持人。此刻，他的声音平稳，哪像之前一样充满着怪异和诡谲，他的语调微微上扬，立刻就让正常气氛变得活跃了起来。
“大家好，又到了每晚的惊喜环节。今天，我们的烟花主题是陶大师的创作。接下来，请大家一起欣赏这美好的夜景吧！”
说着，一簇簇烟花又朝着天空放去。这回，这烟花就不单单是烟花了，而是各种用烟花组合成的图纸。
一件一件熟悉的图纸在时远面前飘过，时远随意地瞥了一眼，便发现，这些图纸都是陶苍的作品。能够花大半的时间，研究这些器具，说实在的，时远还是无法达到他那样的程度和境界的。
看到这些烟花后，造化斗场的每个角落，都发出一道道惊喜的惊呼声。想来，对于崇拜陶苍的修士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一处盛地。反倒是乔依依，看到这一幕后，圆溜溜的眼睛中就有泪花闪动，她像是低垂着头，朝着时远说道：
“时远，我们要不回去睡觉吧，这里太困了。”
“回去睡觉？”倒不是不可以。今天进入造化斗场的时间实在太晚了，所有项目都停止运作，根本看不出，这些项目，同之前有什么区别。
他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拿出门票，翻转到后面，准备看看路线图。
之前期末考试的时候，他们也来过一次。只不过，那次，他们为了安全，选择了危险程度较低的几个项目，因此基本就在外面打圈。
里面是什么样子，时远还没有具体看过。只知道，他隐隐记得，在这斗场中间，有专门的休息区。
他正准备看看路线，就感觉到乔依依扯了扯他的衣摆，朝着他眨了眨眼睛道：
“时远时远，你是在找斗场客栈吧，我知道那里怎么走。”
别看乔依依有时候行事比较稚嫩，但是说真的，她的直觉还是比较强的。一瞬间，便知道时远早找什么。
既然有人知道，那时远自然乐得不要找路。他就这样慢悠悠地跟在乔依依的身后，朝着斗场内部走去。
穿过一个个人群，时远终于来到了斗场的客栈。客栈灯火通明，墙上还雕刻着花体字的“陶”，走进去后，沿着墙壁，摆放着一个个柜台，上面用透明的材料包裹着，然后像模像样地在下面的纸上写着备注。
时远一路望过去，发现这里面的东西，大多都是陶姓炼器师所用过的东西。例如创办斗场陶乐乐穿过的虎头鞋、陶苍使用过的锤子……
一切所有听过名号的陶家大师的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寻到。与此同时，在柜台的对面，还放置着一叠纸张。纸张上面，是各个时代，出名的炼器师在上面写过的字。
在这叠纸张旁边，还放置着毛笔和白纸，显然，若是有人愿意，就可以在这上面题字，留下自己的墨宝。
只不过……这些普通修士的墨宝，同这些炼器大师的东西是分开摆放的。时远看了一旁边那些修士的题字，别说还挺有趣的……
“我的体质一定要是天级下等啊！”
“我要扬名！我要成为天骄榜第一！”
“我一定要进四象学院！”
一个个愿望被修士挥笔写下，有的时隔多年，落下了灰尘。而有些，则被人近期翻阅过的痕迹，下面还落下些许的批语。例如“我实现了”、“我现在是天骄榜第几名”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大多被重新翻出来的，都是还愿的。而那些积满灰尘的，结果显而易见的。
乔依依好奇地凑了上去，拿起笔，思考了一会儿，才抓着笔，在白纸上写道——
吃遍浩元。
这字体圆润，可边角却带着棱角。同乔依依给他的感觉很像。写完这张后，她便顺势让出位置，俏生生地看向时远。
时远从他手中接过笔，直接在上面写着“新纪元”这三个字。写完这三个字之后，他就将笔放置在一旁，轻拍了拍乔依依的头，轻声笑道：
“走吧，这么晚了，该去住宿了。”
乔依依轻应了一下，随后拉着时远的衣摆，走到柜台处。柜台旁边，一名孩童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见到有人过来后，立刻抬起头，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当看到时远后，那孩童脸上原本扬起的笑容瞬间一僵，整个人就像炸毛了的猫一般，瞬间紧绷了起来。
时远看到对方的脸后，不由笑出了声：“哎哟，零三七好巧啊！”
“巧巧巧，哪里巧了！”零三七鼓着腮帮子说道。他可没有忘记，面前这人在参加期末考试之前，还顺手从他的手里掏走了两张门票。那两张，可都是员工的福利门票，一人半年也就一张。而他那年的门票，就被时远拿走了。
“这就是你们对待客人的态度吗？”乔依依听到零三七如此粗鲁的回答之后，便不高兴了。她的目光在大厅中游转了一圈，随后说道，“我要告你！”
被一个这么娇弱的小姑娘威胁，零三七还是头一次，但是看到这小姑娘执拗的眼神，他立马就放弃了。
被告几次没什么要紧的，告就告呗。但是，因为这么点小事被告，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这样想着，零三七没好气地看了时远一眼说道：“把你们的名字和灵气给我一下，我做个记录。”
依照零三七的指示，时远和乔依依在夜晚都有了住宿的地方。天字五号和天字六号，两个房间就在隔壁。这让乔依依瞬间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进入房间后，时远收拾了一下自己，随后站在窗户旁边，拉开窗户，便能看到一簇簇烟花在他们头顶上绽放。或许，是因为房间阵法的缘故，这烟花离时远所在的房间极近，时远甚至还能够清楚地看到烟花在他面前聚集和消散的整个过程。
从天字房间的窗口，向下望去，便能够看到一盏一盏的灯火摇曳点映在各个项目的旁边。华光异彩，人影阑珊，看起来格外壮观。
直至烟花散去，人影逐渐稀少后，时远这才关闭窗户，躺在床上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他和乔依依下去后，便看到零三七焦急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叮嘱道：
“昨天晚上发生了恶意杀人事件，造化斗场已经全部封闭。你们出入的时候，当心一点。”
时远轻轻地点了点头，还没着急问什么。反倒是站在他身后的乔依依，一脸兴奋地探出头来，朝着零三七问道：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杀人的是谁啊？”
“这件事情在柜台那里有详细叙述。你们可以去看一看。”说完这句话，零三七便脚步匆匆地朝着前方走去。
他太着急、太匆忙了，以至于没走几步，就差点踩空台阶。好在，像他们这种小孩样子的修士，腿都挺短的，几乎是一瞬间，就稳住了身形。
时远收回视线，同乔依依一起，朝着柜台前面走去。柜台前面，此刻站着许多人，看着上空的投影，议论纷纷。
时远朝着投影上面望了过去，瞬间了解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做完在烟花消散的时候，借着周围黯淡的灯光，一名东域悬赏单上的鬼修来到了这里，对前来游玩的修士进行虐杀。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三十名修士遇害。他们的魂魄，被鬼修炼造成了器具的一部分，封锁储藏了起来。
而最人觉得头疼的是，这名鬼修竟然还可以变化样貌。但凡他看过一眼的人，就能变化出来。因此，隔了一整个晚上，造化斗场，也没有办法将他缉拿。
时远顺势瞥了一眼，下面单列出来的悬赏单。
【姓名：李鬼。
天骄榜排行：第四百四十四名。
体质：驭鬼体质。
悬赏金额：八十万下品灵石。】
几乎一息后，这八十万下品灵石，又向上跳动了一下，变成了一百万下品灵石。显然，李鬼昨晚做的事情已经流传出去，他的悬赏金额，又向上推动了二十万下品灵石。
重赏之下，应该会有勇夫吧？
一旁的乔依依看到这个悬赏金额后，也不由眉头一皱道：“像他们这样的鬼修和魔修，都以悬赏金额作为自己的身价。悬赏金额越高，这就说明他们的身价越不菲。一千万下品灵石的悬赏金额，足够那名鬼修吹嘘了。”
“只不过……我们也太倒霉了吧？”乔依依低声朝着时远抱怨道，“刚到这造化斗场，就遇到这种事情。”
不只是乔依依，其他几名过来游玩的修士也是这样想的。众人兴致不高地吃完早饭后，便出门，开始选择项目。
只是一名上天骄榜的修士而已，对于造化斗场来说，需要重视，但并不影响正常的开业。几乎几十息后，那些项目便开始运作起来了。悠扬的音乐在耳边环绕，立刻让人心生愉悦。
几乎一会儿的功夫，时远和乔依依便开始玩耍起来了。看都这些项目真正的面容后，时远都忍不住要吐槽起四大分院起来。
好好的一个游戏，居然被四大分院魔改成这个样子，让那些二年级的学生，都不敢过来。
比如说，那个疯狂马车。就是一个马的木偶，依靠着阵法，快速在有限的场地内完成旋转和前进的动作。这动作虽然迅速，看起来同他们之前的考核没有任何区别，但是……这些马车根本就不会撞车啊！
坐在马车上，感受着马车快速向前行驶后，带来的急速体验。尤其是开阔的视野，更能清楚地看到旋转到两旁的马车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飞驰而来，随后堪堪擦过他们的马车，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这分明就是速度和刺激的完美融合。
时远坐在上面，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直跳。乔依依也一改昨天无聊的情绪，眼睛都在瞬间亮了起来。
在马车行驶到结束后，他们的面前甚至还出现这个马车所用的阵法、马车的材质和结构。若是阵法师和一些普通的炼器师，对这个有兴趣的话，就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慢慢将上面的文字给看完。
而且……听旁边坐了好几次的修士说，这马车每次用的阵法不同，所能体验到的快感也并不相同。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有不少的回头客。
乔依依本来也想再坐一次的。但是造化斗场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而且人还要多。因此，乔依依只能忍痛放弃，挑选其他项目了。
乔依依第二个体验的项目，就是飞行体验。时远记得，当初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从极高的悬崖上往下跳，身上没有任何安全装置，落地成鬼成人全靠运气。可现在，这飞行体验可不一样了。
依旧是从高空下坠，感受失重的快感。然而下坠到一定程度后，他们掉落的速度便放慢了下来。随后，一道道美丽的景色，从他们面前闪过。
仙境般的云端、噩梦般的狂海，以及……各种神奇的天灾景色，都一一地在时远和乔依依他们面前展现。
而他们的身形，完完全全被操纵起来，像是过客，又像是参与者一般，从它们的上方掠过。离得近了，甚至还能感受到汹涌的波涛，或者是干旱的沙漠……
一切的一切，都奇迹般地在他们面前还原。即便，他们是修士，也根本看不出丝毫的端倪。
等到落地后，他们才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甚至在他们的旁边，有一名修士，在见识过这浩瀚而又广阔的场景后，心胸瞬间开朗，开始原地突破了起来。
汹涌的灵力在一瞬间朝着他的身上汇聚。一旁时刻关注着这里的虎头鞋小孩，在看到那名突破的修士后，便立刻围了过来，将他保护在里面。
这样一来，确保对方能够顺利晋级。
“这也太厉害了吧！”乔依依依旧沉浸在刚刚的画面中。即便这斗场没有同学说得那么危险和血腥，但是乔依依也依旧有些乐不思蜀。她甚至还双手合十，喃喃自语道：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千万不要遇到李鬼啊！我还想多玩一会儿呢。”
要是遇到李鬼的话，他们肯定要同对方缠斗起来，到时候，能够游玩的时间，就大大减少！
时远也意犹未尽地点了点头。随后，他在乔依依的带领下，又尝试了好几种项目。那些原本在他印象中很恐怖的项目，此刻都变成了好玩而又意义深远的项目。
所以说……这四大分院，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付他们！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残留的心理阴影的话，时远早就拿着零三七的门票过来了。
亏、太亏了！
他们足足玩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才玩了地图上一小块地区域，还有一半的区域，等待他们探索。如果不是听别人说，造化斗场的美食，也是一流的。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可以饿着肚子，玩剩下的项目。
到达美食区域后，时远就感觉自己的胃部开始躁动起来。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阵阵香气，刺激着他们的感官神经。乔依依的眼睛，甚至都盯到那窗口去了。
闻着这股香味，时远忍不住感慨道：“怪不得，这造化斗场随意放的一把火，就能将大鸟的美味做出来，原来原因在这里啊。”
乔依依也点了点头，她赶紧上前，去窗口，准备买饭。然而这里优先推荐的美食，都在乔依依和时远的前面被卖光了。
他们只能挑选最贵的那个窗口购买。
看着花出去的五千灵石，时远心痛得都在滴血。他甚至觉得，他这运气也太差了吧。这样想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拿起通讯石，找到王不行的气息，直接发送了通话请求。
没过多久，王不行的声音便从通讯石传了出来。他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便被时远打断了。时远直接开口问道：
“王不行，你现在是不是在造化斗场？”
王不行惊了，立刻说道：“你怎么知道？”
一听这回答，时远就瞬间明白了。他的身子向后轻靠，没好气地说道：“我还知道，你是不是在犯愁学校的假期任务。”
王不行道：“你怎么又知道了！”
得了，现在全都明白了！
他说嘛，自己的运气不可能差到这种地步。来到造化斗场，这造化斗场就连死了三十个人。就连吃顿饭，都只能买到最贵的。再联想，今天早上看到零三七离开前，差点踩空的画面，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敢情，王不行就在这里呢！
他这样想着，顺口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还好，这饭虽然贵了一点，但好在，味道确确实实是人间难得的美味。乔依依干脆直接就不说话了，直接腮帮子填满了食物，就这样开始嚼啊嚼。
时远一边吃着饭，一边正组织着语言，准备用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愤怒。结果，他的眼睛微微向旁边一瞥，便看到在他们右对面，一名瘦弱的男子，正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似乎是察觉到时远的目光，他还阴恻恻地朝着时远笑了笑，他的眼睛、嘴边还有鲜血向下溢出，看起来格外恐怖。
若是一般人，看到这人，便立刻尖叫出声。可偏偏，时远不是一般人啊。
看到这个笑容，时远瞬间笑了。他朝着通讯石那头的王不行说道：
“行了，赶快过来，就在斗场食堂。我看到李鬼了。”
说完这句话，他慢悠悠地将通讯石放在储物袋里，然后就着这个笑容，吃了一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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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鬼本来以为，对面那人，在看到他之后，绝对会被吓得尖叫四起，然后，他就可以趁着这个慌乱的空荡，直接越起杀人。
他可是看过了，坐在这小子对面的那丫头，可是一个有钱人。杀了他，自己的身价绝对会成倍上涨。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想要的尖叫没有想起。反而对方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游走着，像是看到什么珍贵的宝藏一般。
看得他有点心慌。
想跑。

第七十六章
这个季节正是阳光大好的时候。猛烈的光线从上空照射过来，却又被器具挡住，只留下淡淡的、温暖的光线。这光线不刺眼，也并不让人感觉到难受，伴随着时不时吹起的微风，竟让给人一种难得的安谧和舒适感。
时远眯起眼睛，一边吃着食物，一边欣赏着周围的风景。坐在时远对面的乔依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时远的心情一片大好，但乔依依的心情也不由好了不少，她的脸颊鼓动着，就像小仓鼠吃食物一样，吃得特别香。
时远看了，忍不住失笑道：
“慢点吃，待会儿还有人来？”
“是、是谁。”乔依依咽下口中的食物，好奇地睁大圆圆的眼睛，朝着时远问道。
“来了。”时远刚准备回答，目光向旁边一瞥，便看到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跑来。
在看到乔依依之后，那道身影瞬间一顿，立刻开始飞快地整理起自己身上的衣服，随后笑眯眯地朝着乔依依说道：
“姑娘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分院的呀？同时远是什么关系？”
乔依依咬着筷子，认认真真地点头回答道：
“我叫乔依依，北分院的……是、是时远哥哥的小弟。”
说到这里的时候，乔依依表现出一副骄傲的样子，显然成为时远的小弟，让她感觉到自豪。反倒是王不行，听到乔依依的话后，目光瞬间看向时远，那眼神中**裸地写着“过分”这两个字眼。
直至时远一个眼刀飞了过来，王不行才瑟缩了一下。
他朝着时远说道：“你刚刚说，那个李啥在这里？”为了防止其他人偷听，王不行特意模糊了一下名字。
反倒是时远，抬了抬下巴，毫不掩饰地说道：“喏，在那里呢！”
顺着时远的目光望去，王不行看到两三道身影坐在他们的前面。那两三道身影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一般，动作一致地转过头来。
鲜血一滴一滴地从眼睛、鼻子和嘴巴处流了下来。那眼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眼珠，都是眼白，就这样**裸地盯着他。
王不行只是愣了一下，随后一道尖叫声从他的喉咙里发了出来。与此同时，他一个侧身，就抱住时远的胳膊，朝着时远说道：
“啊啊啊啊，太可怕了！那只阴魂，是我见过的、长得最丑的阴魂了，竟然没有眼珠！”
坐在他身后的李鬼本来看到那胖子尖叫出声，还挺高兴的。这不枉他刚刚特意将三四只阴魂放出来，让他们做出恐怖的形状，这不，总算吓到人了。
李鬼得意洋洋地听着这串尖叫声，正准备欣赏那胖子狼狈逃窜的身影时，便听到了胖子说的下一句话。
丑？哪里丑了！那叫恐怖好不！你见过那个鬼修的阴魂，正正常常了！
李鬼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了起来，随后抬眼看向了四周。
胖子说的话语虽然出乎李鬼的意料，但好在事态的发展，却同他想象中的那般进行了下去。
胖子的尖叫立刻让周围吃饭的修士，夸张得看了过来。然而，当他们的目光看到李鬼之后，都下意识地发出了一道道刺耳的尖叫声。
这尖叫同王不行的那道声音相比，有过之而不及。场面瞬间慌乱了起来，无数名低阶修士，立刻转身就逃。
大厅里立刻变得慌乱无比。
乔依依吃饭的动作微微一顿，她下意识地准备转头向后看去，便被时远轻轻按住了小脑袋。她抬眼一看，便看到时远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头，语气随意地说道：
“乖，小孩子不能看这些东西。”
什么小孩子，她已经十八岁了呢！乔依依一边吃着手边的食物，一边想着。虽然如此，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跟班，她还是要履行跟班的职责……那就不转头好了！
乔依依思念转化间，又被手上的美食吸引了注意。
斗场的美食虽然贵，但是分量却很足。这样一大盘美食，乔依依吃了好几口，都还剩下一半。
时远也不着急，他就这样坐在座位上，悠闲地看着乔依依吃饭。他们硬生生地，在这样慌乱的氛围中，硬生生地营造了一种悠闲自得的氛围。
这让不少暗中警惕的修士，用一种奇特的目光看向时远和乔依依。这些修士，大多都是筑基期级别的修士，不至于像那些炼气期的修士一样四处乱跑，但也并不淡定。
鬼修一向阴狠多变。尤其是上了东域悬赏单、价值一百万下品灵石的鬼修，手段肯定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多。因此，不少人面色凝重。
“桀桀”的一声鬼笑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与此同时，众人便看到数百道阴魂，就这样四散分布而去，追随着那些四散逃跑的炼气期修士。
有一些跑的快的炼气期修士，开始疯狂地摇晃着不知何时关闭的大门。然而却没有丝毫用处。这大门无论是推还是拉，都根本打不开大门。
他们就只能看着数百道阴魂，朝着他们涌来。
在这一瞬间，他们感觉到那原本恰到好处的温暖阳光，在这一刻变得阴森无比，就连原本碧蓝如洗的天空，刹那间便黯淡了下来。
王不行看到那些阴魂，在暗沉的天空中，就像被加持了一般，游走的速度都快了不少。他悄悄地咽了咽口水，按捺住心头的害怕，朝着这些阴魂看了过去。
这一看，心就更慌了。
这上百只阴魂，竟然没有一个是炼气期的，大多都是筑基期的修士，有一些甚至在筑基三层和四层。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王不行瞥开眼睛，朝着其他筑基期的修士望去。这些人的年纪很大，并不是四分院的学生。他们身上，带着老练的修真者的气息，因此，在看到这些炼气期的修士被阴魂抓到手之后，他们的眼神中有同情有不忍有冷漠也有无动于衷，可偏偏，却没有锐气。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样情况不明的条件下，出手。
李鬼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伸腿踢了一下脚边的椅子，得意洋洋地踩在上面，看向众人道：
“大家好，我们又见面了。上次见面的时候，你们应该是在造化斗场的悬赏单上看到的我。当时，我也同样注视着你们呢！”
什么！
众人听到这句话，心中一惊。就连王不行，都下意识地想到造化斗场发布的那个通缉投影。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在他们凝视着这张通缉单的时候，通缉单上的李鬼也在凝视着他们。
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
一名筑基期的修士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道：“这不可能！自从你杀了人之后，整个造化斗场的每个项目旁边，都有你的通缉单。这通缉单，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个。这么多的通缉单，你怎么可能注视着每个看过通缉单的人。”
李鬼嘴角轻轻上翘，他的眼睛处又有鲜血向下滴落下来。他阴狠地笑了笑道：
“我确实只有一个人，但是我掌控的阴魂，却有成千上百只。而这些阴魂，都是我的眼睛。所以，你说，我能不能做到这一幕呢？”
说话间，其中一名阴魂提着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孩来到了李鬼的旁边。李鬼阴恻恻地笑了笑，随后手指轻轻摩挲着女孩柔嫩的脸庞，欣赏着她那惊恐的脸色：
“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想什么？你们是不是在等待斗场人员的到来？”
“没有用的。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在外面那些人来人往的修士眼中，这里的一切都极为正常，就如同他们之前所看到的那般。”
李鬼的话，让不少筑基期的修士面色一变。如果说，原本他们的脸色还仅仅只是凝重，那么现在，他们就是彻彻底底地坐不住了。
那名刚刚开口的筑基期修士脸色难看地问道：“你竟然捉了万鬼，形成了鬼域？”
鬼域，可以说是鬼修最难对付的手段。在鬼域中，鬼修就是大王。他们的任何手段，任何能力，都很难对鬼修造成根本性的伤害。除非有人能够对鬼域造成严重的打击，否则，在鬼域中，鬼修是接近无敌的存在。
“哟，竟然被猜到了啊。我好怕怕哦。”李鬼笑眯眯地说着，可他的手却顺着那惊慌不已的女子下颌，一路向下，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李鬼的手指惨白，落在姑娘的脖颈上，便更衬得这手，像是阴魂的手指一样。此刻，他的手指缓缓收紧，他手上的那名女子艰难地翻了翻白眼，发出难以抑制的闷哼声。
在痛苦和死亡的刺激下，那名女子将灵力覆盖在拳头上，死命敲击着李鬼的手臂。
然而，这样的敲击完全是杯水车薪。没过多久，女子的敲打动作就慢了下来。
李鬼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正准备加大力道的时候，便听到一道巨大的轰炸声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猛烈的阳光从天空照射进来，驱散空气中的阴冷，一瞬间，竟然让人有一种恍然如世的感觉。
天……好像亮了。
众人顺着这光线聚集处望去，便看到在那里坐着一名容貌艳丽的少年。少年靠在椅子上，神情淡定，目光随意一瞥，竟然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在少年的背后，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粉色的长裙，裙摆边的纱衣被微风吹起，在空中扬起些许的弧度。
此时此刻，她正端着盘子，鼓着腮，就这样一下接着一下，快速地吃着盘中的美食。看到这女孩的吃相，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咽了咽口水，只感觉刚吃完饭的饭，就又饿了。
而在少年的身后、女孩的旁边，则站着一个胖子。胖子的衣衫凌乱，身上还带着些许的灰尘。在他的肩头上，还扛着一个火红色的东西。看这东西的样子，好像挺像前段时间一直被众人讨论的火箭炮。
似乎是这火箭炮实在太重了，胖子扛了两天，就扛不住了，直接就这样将火箭炮摔在了地上。地面发出“砰”地一道巨响，打破了现有的平静。
“你是谁？”李鬼的嗓子陡然紧绷了起来，他的目光牢牢地落在时远的身上，眉目中满是凝重。原本，他以为这三个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有钱的公子和小姐，现在看来，应该是特别有钱的公子和小姐。
可惜了……
李鬼眉眼冷厉地说道：“可惜了。现在炼造一枚火箭炮，要花费价值上万灵石的材料。就算你们再厉害，又能有多少枚？”
李鬼冷笑地，操控一只阴魂朝着天空涌去。那只阴魂惨叫了一声，随后身形消散，化作一道灰雾。灰雾自动地朝着那个窟窿填补了过去。没过多久，阴冷的感觉再次环绕在众人的身周。
众人的目光从希望慢慢变为绝望。
对啊，李鬼有成千上百只阴魂，这鬼域只要打出了一个洞来，他便可以让一只阴魂填补这个洞。而火箭炮呢，众人都知道它的造价。
一枚火箭炮上万灵石。这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原因很简单，因为现在火箭炮主要是见习级、入门级的炼器师研究的东西。像大师级别的炼器师，则开始研究更高深的器具了。
而见习和入门级的炼器师，对于这种热武器也是一筹莫展。有的时候，甚至会因为组装炸药不慎，而被炸得满脸都是。在成功率低和危险性强的威胁下，火箭炮的价格就一直在一万五到两万之间起伏。
如果它的效果一般的话，或许很快就没有市场了。可偏偏，这火箭炮是真的好用，且没有可以替代的器具。
像现在，众多筑基期修士都束手无策的鬼域中，火箭炮就能发挥出自己的作用。
一时之间，有不少修士隐隐有些后悔。如果他们能够省吃俭用，下定决心，却买一枚火箭炮的话，现在就不用受制于人了。
但又转念一想，在没有生死大敌的情况下，谁会想到自己出门去玩一会儿，还能这么倒霉地遇上悬赏单上的通缉对象呢。
这回看来是彻彻底底的惨了。
也是，这少年长得如此漂亮，估摸着也是中看不中用。不知道为何，在看到少年第一眼的时候，他们就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而李鬼，他看到少年没有说话后，眉眼中闪过一道得意。呵，他刚刚居然会被这样一个少年给吓住了，真是太不应该了。他阴狠地舔了舔自己的舌头，决定待会儿就让一直阴魂，将少年抓过来，然后狠狠地折磨一番，这样一来，才能够消除自己的心头之恨。
这样想着，李鬼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随后，他看到少年轻啧了一下，那精致的眉眼中写满了不耐。他抬眼，朝着李鬼说道：
“你知道吗？我耳朵里塞着耳塞，都抵挡不住你难听的笑声。原本我以为鬼将的声音是最难听的，现在看来，我倒是冤枉那只鬼将了。你的声音，才是最难听的。”
“不就是一枚火箭炮吗？给我打！”时远说着，双手一挥。随后，在众人的视线里，几十枚的火箭炮堆积在一起，落在地面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同时又给人以强大的视觉冲突。
这、这可是火箭炮啊！一枚上万灵石的火箭炮！这几十枚的火箭炮在众人眼中，就是几十万的灵石！
这可都是钱啊！
然而，这在时远眼中，并不算什么。这所有的火箭炮加在一起，充其量也就花费了时远几千块灵石。几千块的灵石，对时远来说根本就不是事。
他轻轻甩了甩袖子，朝着王不行说道：
“这些火箭炮都给我随意打。不够，我还有。我倒是要看看，这鬼域到底有多厉害。”
这样的豪言壮语，这样的底气和自信，让在场的众人瞬间扬起了斗志。王不行揉着肩膀酸痛的位置，有些兴奋地朝着时远点了点头，随后又举起了一枚火箭炮。
虽然这火箭炮是有些重，但是现在王不行的修为渐涨，已经能勉强抬动这些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靠运气射击。
而且，在推动火箭炮的过程中，能够感觉到莫名的爽快。
因此，众人就看到王不行从地上拿起一只火箭炮，朝着空中射击。只听到“轰”的一声，火箭炮摩擦着空气，在空中绽放出耀眼的火花。这光芒，竟然比昨晚斗场夜空中的星辰还要美丽。
在光芒的照耀下，那名容貌昳丽的少年微微勾起嘴角，极为嚣张地说道：
“来，给我将这鬼域撕下来。”
话音刚落，又是几十道“轰轰轰”的响声。火光和爆炸声，响彻在众人的耳边，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开始快速跳动，血液也好似在这一刻被点燃了一般，沸腾涌动。
那原本阴森的、暗沉的天空，竟硬生生地被几十枚火箭炮撕扯出一片亮堂的天空来，温暖而又耀眼的阳光从天而降，一点一点地洒落在众人的身上。
黑暗驱逐，光芒降临。
这样剧烈的、毫无任何时间差的攻击，让李鬼根本就措手不及。他手下的鬼刚刚上去，刚补好一处窟窿，下一秒，这窟窿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撕扯开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有上百只阴魂，就算上千只又如何？李鬼若真的能一次性、同时运作这么多只鬼，去“补天”的话，他也没必要，只在天骄榜四百多名的位置了。
李鬼咬着牙，看着他身边的阴魂上去，补充这越来越大的窟窿。然而，即便他再怎么迅速、动作再怎么利落，他们头顶上的天空还是越来越大，光芒也越来越耀眼。
“可惜了……”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座位上的少年发出了一道感叹。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朝着李鬼走去，就这样淡定地站在李鬼的面前。
他像是驻足欣赏了一会儿，随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根绳索，扔在了李鬼的身上，随后抬了抬下巴，理所当然地朝着对方说道：
“不要我动手，自己把自己给绑起来。”
“自己把自己给绑起来？”李鬼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狰狞了起来，他看向时远，大笑道：“哈哈哈哈，年轻人，你现在，还是祈祷自己不要落在我的手上吧。”
他伸出手，身形鬼魅，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时远的方向驶去，眼看那双鬼魅的手指即将碰到少年脖颈的时候，少年便动了。
他拿出一个绿色的东西，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扔到李鬼的嘴里。那绿色的东西，刚刚落下，众人就听到一道轻微而又沉闷的爆炸声在这片空间响起。
鲜艳的血花向上溅起，又向下落下。
看到这样的场景后，不少心理承受弱的修士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他们就这样看着少年从袖口的方向轻轻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自己手上的鲜血。
如此淡定自若，就好像见识过无数血腥的画面一般。
然而事实却是如此，别说之前在星际时代的时候，时远就在战场上看到过无数道尸体，单说在修真世界。他之前吐的血，可能都比面前散落出来的血，要多一倍的数量。
对待这样的场面，他现在可以心如止水了。更何况，时远轻轻笑了一下，将手中的手帕微微一扔，白色的手帕就这样刚好罩住李鬼那被爆炸、轰击得有些不堪的头部。
更何况，是这样的恶人呢！
在这个恶人的手上，可是有上百道鲜活的生命。
“真是可惜，若是自己动手绑起来的话，说不定我还能留你一条命。”时远感叹着，随后便感觉到一道牵引力。他缓缓抬眼，便看到一道耀眼的金柱，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身上。
金柱上显现的金色文字，基本没有任何的变化。唯独上面显示的排名，从一千零几名，一瞬间跳到了四百四十四名。
这是李鬼原来在天骄榜上的排名，可如今被时远取代了。
看着李鬼的名字消退的位置，浮现出自己的名字后，时远的眉毛微挑，不置可否。
这排名也太不吉利了吧！时远感慨着，继而便感觉到一道精纯的灵力在他体内游走着，他的修为又一瞬间向上增长，刹那间跨过炼气九层的门槛，达到了炼气圆满。
只要一个合适的机会，他就能突破，成为筑基期的修士。
这可真是质的飞跃。
时远轻轻感慨着，随后睁开眼睛，随意地指了旁边的一名修士，吩咐道：“去叫人过来吧。”随后，他随意地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脸上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仿佛刚刚根本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被时远吩咐的人，是一名筑基期的修士。按道理来说，被一个炼气期的修士指挥做事，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但或许是因为时远如今的气场太过强大，而且，刚刚还如此轻松地解决了一个让他们头疼的鬼修，这让他们不得不打心眼里敬畏对方。
毕竟，在修真世界里，从来靠的都是拳头吃饭。
那名筑基期的修士很快就带来了斗场的人员。时远坐在座位上，老远就看到零四八面色严肃地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当看到李鬼的身体后，零四八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时远说道：“感谢你的帮助。为了答谢你，这次你在斗场所花费的费用，一律减免。”
一律减免。这可是一笔不菲的费用。时远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想到，杀了李鬼还有这样的好处，不仅能够拿到一百万的下品灵石，还能够减免这次在斗场上所花的费用。
他笑眯眯地问道：“你这句话的意思是，无论我待多久，这费用都一律减免了？”
听到时远的这句问话，零四八的心头突然闪过一道不好的预感。但是这话都说出口了，总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反悔吧？因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当然。”
这人总不可能在造化斗场里待个七天吧？零四八这样想到。
时远当然不可能在造化斗场里待上七天了！因为他一待，就是一个月。他每天从房间里走出来，在客栈一楼的大厅里，都能收到斗场人员幽怨的目光。
零四八甚至已经有些后悔，自己居然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他没有想到，世界上当真有这样的人，将斗场这里当成免费的宿舍住了。
而且，每天吃的花样还不重样。几乎一个月的时间里，分布在斗场的每个美食区域的每个窗口，都被时远尝了一遍。
但好在，他们斗场也不算太亏。因为，在时远旁边的两个人，也长期地住了下来。一个乔依依，本身就有钱，因此别说在斗场里住一个月，就算住一年，也不算什么大事。而王不行，他虽然没时远有钱，但是他足够幸运啊。
走在路上，都能够捡到灵石。付房费，根本就绰绰有余。
造化斗场的客栈，自然会给予客人全方面的优质服务。更别说，像时远这样的天字房，虽然价格昂贵，但是服务质量好啊。
就比如说，在客栈的旁边，还特地修建了一楼的炼器室。只不过……这炼器室是不提供材料的，这让时远有些可惜。
但好在，凭借着李鬼的一百万下品灵石的身价，时远能够很好地支这笔费用。
时远慢悠悠地从炼器室里出来，能够敏锐地感觉到周围来游玩的修士数量变多了不少。尤其是，炼器师。
算了算时间，应该就快到了炼器师大赛的日子了。
时远随意地轻瞥了一眼，随后晃荡地朝着房间走去。路过一楼大厅的时候，便看到一道投影投放在柜台上。
这道投影之前出现过一次，是李鬼杀了三十个人之后，造化斗场为了让全体修士注意，特意在这醒目的位置播报了这件事情。
而这次，投影里播报的事情应该是大事。
时远走过去，便看到在投影上面，漂浮着大大的几个字——
“浩元大陆炼器师比赛即将开始，敬请期待。”
在这投影的旁边，还放着一个沙漏。沙漏里的沙土正慢慢向下掉落，做着计时。看了一眼沙漏的剩余数量，大概还有五六天的时间。
真是让人期待啊。
这绝对是一场难得的盛世。时远的目光向旁边轻移，立刻就看到，在沙漏的下方，还有一串小字。小字的内容是——
“如要购买门票，请咨询斗场人员。”
显然，这炼器比赛的门票，同造化斗场的入门门票，根本就不捆绑在一起。如果想要看这炼器比赛的话，还得另外去买票。
时远想着，转身就朝着零三七所在的方向走去。零三七听到他询问炼器比赛的门票后，便一脸警惕地回答道：
“你要干什么？”
“先说好，炼器比赛的门票不算入减免优惠中的。”
“我是那样的人吗？”时远说道，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九千灵石，放在零三七的面前说道，“我买三张门票。”
炼器比赛的门票，一张三千，比时远想象中的还要昂贵。但反过来说，这又确实是全修真界的盛世，哪怕不懂炼器的修士，也会通过投影，观看炼器比赛的情况。
看到灵石后，零三七办事的动作便加快了很多。没过多久，三张门票就递到了时远的面前，这门票，同时远手上的那张造化门票有一点不同，它的右上角，清清楚楚写了一个“观”字。显然，这种门票，不具有匿名挑战老牌炼器师的资格。
这样想着，时远便忍不住问道：“这门票，跟你之前给我的那张门票有点不一样啊……”
“那是当然。”一想到这个，零三七便有些心痛地说道。这个门票，只要花钱就能买到，但是之前给你的那张门票，可不一样了。
零三七道：“那门票是限量的，一般是我们造化斗场分发给各个具有潜力的炼器师。像你手上的门票，一般是找不到那名炼器师后，才空出来的。毕竟，也不是每一个炼器师都能让人知道自己的位置……就比如，那个社会主义接班人。”
“神出鬼没的，想送票就送不出去。这不，就会空出一张出来。”
想到这里，零三七又哀怨地看了时远一眼。时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收好这三张门票后，在看到乔依依和王不行后，便一一给了他们。
随后，在这五天的时间里，时远都待在了炼器室里，没有出来。他一边磨砺着自己的技巧，一边又注意起其他炼器师来。
像造化斗场举办的炼器大赛，可不是其他小型的比赛。能够得到炼器大赛亲自送过来的邀请函，自然是一件比较有面的事情。这就代表着，在造化斗场看来，他们的潜力，是所有炼器师之间的佼佼者。
因此，通讯石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这次造化斗场炼器大赛中，有哪些潜力不错的炼器师参加。
时远大致看了一眼这上面的名单，发现名单上面的炼器师，大多都是已经脱离了四大分院的学长学姐们。他们的水平，在炼器大师的培养下，已经远超见习期炼器师的水准，但却又离大师级别的炼器师，还差一点距离。
简单来首，就是见习以上，大师之下。
对于他们这些年轻人来说，这样的水准已经很不错了。或许未来有一天，在这些人当中，能够出现一个炼器宗师。
几乎在这一刻，四大域的修士们都在为此兴奋、沸腾着。斗场里的人员，在这一瞬间便爆满了。
终于，当沙漏的最后一颗沙粒缓缓掉落下来的时候，只听到一道轻微的响动，随后一道道激昂的、充满着钢铁力量的乐曲，在众人耳边响起。
烟花燃放，火焰燃烧，在造化斗场的中心位置，早就搭建起一个个巨型的舞台。在舞台之上，摆放着一个个锻造台。
五颜六色、种类繁多的材料，就这样摆放在锻造台的旁边。环绕在舞台边缘的是一个个投影器具。当炼器大赛开始的那一刹那，这里所有的景象，都会投影到指定场所。届时对炼器大赛感兴趣的修士，就可以坐在投影前，观看炼器师们的表现。
时元拿着门票，通过斗场人员的检测后，便来到了门票上指定的位置坐下。他扫了一眼这里的大概布局，一眼便看到了几名声名赫赫的炼器大师们。
时远甚至还看到了徐重云的身影。
时远本来还觉得有些惊讶，但是转念一想，能成为东分院的老师，徐重云的天赋想来也不差。被造化斗场青请来，也是一件常有的事情。
这些炼器大师一般不轻易上场，除非有人拿着斗场门票挑战他们。
这样想着，时远又瞥了一眼徐重云身边的那几名炼器师。想来，在这中间，怕是有其他三个分院的炼器老师。
时远将后背靠在椅子上，就这样看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修士走到了台上。他的脸上扬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就这样高声宣布道：
“大家好，今天又是一年一度的炼器师大赛。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炼器界中又涌现出无数天那副出众的炼器师们。而今天，这些年轻的炼器师们，将在这里，展现他们的炼器理念以及发明的器具……”
当说完一句冗长的话语之后，男修士便慷慨激昂地宣布道：
“现在，我宣布，新一度的炼器大赛正式开始！”
掌声雷动。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有很多名修士都同王不行一样僵硬着身子。在男子说话的那一瞬间，几乎在场所有四大分院二年级的学生都认出了对方。
这男修士！赫然是之前那个惊喜项目的主持人！
时远轻轻地靠在椅背上，他的眼神满是玩味。而在他的右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张门票。如果零三七在这里的话，便会认出来。
这就是他之前送给时远的那张可以匿名挑战任何一名炼器大师的造化门票！而如果顺着时远的目光看去的话，便会惊讶的发现，他所看向的位置，正是南分院的一名炼器专业的老师。
姓陈。
之前，这个陈老师，曾经在八千里长河处，说过，时远炼造的闪光弹是一个垃圾玩意！而现在，他也依旧端着架子，高高在上地坐在另一边，眼神瞥向徐重云所在的方向时，充满了不屑。
有趣。
时远漫不经心地想着，或许，是时候让社会主义接班人刷一刷名声了。

第七十七章
浩元大陆炼器师比赛的流程其实很简单。
第一场就是选拔赛。
在四大域中，总有一些不为人知、但却有天赋的炼器师存在。他们或许是四大分院中、尚未出名的炼器专业学生，亦或者是机缘巧合、偶然踏入炼器领域的修士。
而这些人，若是想要扬名，前来参加造化斗场举办的炼器师大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因此，总会有人倾家荡产，购买这价值三千下品灵石的造化门票。然后，现场报名，参加第一场选拔赛，从成千上万名的炼器师中，脱颖而出。
至于怎么现场报名……
时远轻瞥了一眼舞台上面站着的男修士，便听到他慷慨激昂地说道：
“按照之前的惯例，我们一向都是采取现场报名。在几十名炼器宗师的注视下，有谁有勇气，上台，接受挑战！”
男修士的声音堪堪落下，便有一名身强体壮的大汉跳上了台。他的右肩上扛着一柄巨大的锤子，跳在台上的那一瞬间，可以清楚地看到舞台凹陷了下去。
这把锤子，绝对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重。然而，这么重的锤子，大汉竟然能够举重若轻地抗在肩上，由此可见，这大汉的实力，让人不可小觑。
果然，当看到大汉上台后，不少炼器师的面色一沉。
那名大汉朝着台上还未退下去的男主持人点了点头，就近选择了一个锻造台站定，随后竟然直接闭上了眼睛，仿若对接下来上场的炼器师不感兴趣。
傲然不可一世。
“这是谁？”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时远不由轻轻抬起了下巴，朝着乔依依和王不行两人问道。可惜的是，这两个人压根就不是炼器师，对这方面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因此，也是一脸懵逼地摇了摇头。
“这你们都不认识？”坐在王不行旁边的一名修士转过头来，目光看了一眼王不行和乔依依后，便落在了时远的身上，低声介绍道，
“关狩，北域新杀出来的黑马。传说，他的路子跟陶苍挺像的。大开大合，每炼造一次器具，都要损失一把锤子。”
说着，那名修士指了指关狩右肩上的锤子道：“看到了吗？就是那样的锤子，关狩的储物袋整整放了一大把。”
“那他这么厉害，怎么没被造化斗场邀请啊？”
造化斗场邀请的那些潜力巨大的修士，可都直接晋级，以最完美的姿态，迎接第二场比试的。如果这个关狩真像这名修士所说的那么厉害，那造化斗场应该早就给关狩发门票了才是。因此，王不行只当对方说的话是吹牛。
那名修士眨了眨眼睛道：“我刚刚是不是忘记说了。他成为黑马的原因，并不是以炼器师的身份啊。”
王不行乐了道：“那是以什么身份？”
那名修士回答道：“杀了五个筑基期的修士，一跃上了北域悬赏单。你说，他是以什么样子的身份？”
五个筑基期的修士，北域悬赏单。听到这两个名词，王不行嘴角一抽。
这兄弟一听就是一个狠人啊。而这样的狠人，居然还会炼器？王不行抬眼看了一眼关狩，见他眉眼狠厉而又淡定，突然就有些不确定了。
陆陆续续间，就有不少修士走上了舞台。他们自发地绕过关狩所在的位置，随后快速地占据了一个个锻造台。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时远便看到造化斗场所准备的锻造台前挤满了人。时远甚至还在其中，看到几个比较眼熟的身影，是他的同学。
看来，不只是他，其他同学也打起了造化斗场的主意。毕竟，对于一些没有门路的学生来说，这里是最能接近这些炼器大师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接近他们的地方。
前提是，你要有天赋，也要有能力。
王不行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炼器师聚集在这里。他砸了砸嘴巴，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朝着时远问道：“时远，你不去试试吗？”
时远，也是一名炼器师啊！而且，看时远往常的表现，王不行可以相信，哪怕这么多人一起上，都不可能打得过时远。
王不行说完，便听到时远轻笑了一声。
他看到时远那双潋滟的眼睛轻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却让他感觉到时远强大的自信。旁边的乔依依见状，晃荡了一下她的短腿，嗓音清脆地道：
“时哥根本就不用这样做！”
刚刚那名解释的修士，显然也听到了乔依依和王不行的对话。他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坐在这两人中间的时远，眼中透露着不信任。
他一直都是造化斗场炼器大赛的忠实观众。几乎炼器大赛的每场比赛，他都观看过。比眼前这名少年自信的炼器师不是没有……结果呢？
上场后，被另外三大域的修士狂虐。从台上下来的时候，灰头土脸，哪还有半点自信可言。像是远这样的炼器师，他可见多了。
在几个人交谈的时候，站在关狩旁边的锻造台，也陆陆续续被其他几名炼器师给选中了。不到一会儿，偌大的整个舞台，都是炼器师的身影。
那作为主持人的男修士，在旁边轻喊了一句“开始”后。在所有炼器师的眼前，一行文字闪烁出现。
是破虚石的锻造。
这个算是一个比较基础的器具。但是往往是这种基础的器具，锻造起来，更能看出一名炼器师的水平。
就刚开场的几个功夫，时远就已经剔除了大半的炼器师。
这种等级，其实挺没意思的。时远想着，轻轻闭上了眼睛，朝着身旁的王不行说道：
“等到第二轮的时候再叫我。”
“好嘞。”王不行回答道，随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投影上面。这投影是被斗场人员控制着，时不时会转接到一些比较突出的炼器师，然后放大他们手部的动作。
这样一来，原本枯燥的锤炼动作，都能看出几分繁复和精致出来。
这让不少人将目光落在了投影上。
等到之后，这些投影，都会被坐在前排的那些炼器大师或者宗师一一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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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远是在一阵嘈杂声中醒来的。
他这一觉的质量睡得可不是很好，总感觉旁边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嗡嗡”直叫，吵得他有点头疼。
他半眯着眼，有些不耐烦地朝着身旁的王不行问道：
“现在怎么了？已经到达第二轮了吗？”
王不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刚开始，正准备叫你呢。”
听到第二场比试要开始后，时远便努力睁大了眼睛，朝着比赛场上看去。只一眼，他便能够看出比赛场上的气氛有些恶劣啊。
王不行凑过来道：“这不是第二轮比试，由炼器大师指出题吗？这些炼器大师，现在正在为炼造什么，而犯难呢！”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让这些炼器师自由发挥，选出自己擅长且等级最高的器具。另一种，则是要炼造‘体质监测器’。”
“体质监测器？”时远扬了扬眉，将这个名词在嘴里慢悠悠地念了一遍。
王不行有些愤怒地说道：“对啊，就是体质监测器。这玩意儿，外界还没有摸透呢，怎么可能炼造出来？要我说，他就是在针对我们东分院的炼器老师。”
王不行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在众人耳边传出。时远望了过去，便看到那名姓陈的老师，就这样坐在座位上，朝着徐重云说道：
“要我说，东分院就应该拿出那张‘体质监测器’的图纸出来，让这些年轻一代的弟子多多接触一下这些新型的器具。这样一来，说不定日后，他们还能改良和发展新型的器具呢？”
徐重云道：“这并不是我能做主的。体质监测器目前来说，是东分院的器具。但是……如果大家有需求的话，可以来东分院进行体验。”
徐重云的话音刚落，那名陈老师便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哎哟，你哪不能做主了？我记得，一个专业只有有八成的老师同意，就能代替学院做决定。这不刚好，你们东分院所有的老师都在这里了吧？要不赶紧做决定。”
“毕竟，大家都挺好奇，‘体质监测器’的图纸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大家都想知道，它为什么能够代替测灵石的作用。”
说着，陈老师轻瞥了一眼场上的炼器师。
到底是年轻气盛的炼器师，听到陈老师的这番话后，他们的眉眼瞬间亮了起来。
体质监测器的图纸，实在太难看懂了，上面至少罗列了几十种方法，而且都不一定正确。在这样的情况下，东分院手上的成品，就太让人觊觎了。
而这些年轻的炼器师们都觉得，这是一项挑战。而他们则相信，自己在有图纸的情况下，绝对能够将困扰修真界一年的“体质监测器”给当场炼造出来。
看着场中激动的氛围，陈老师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的目光就这样看向徐重云，果不其然，徐重云的脸色黑了一大半。
在这样群情激动的情况下，拒绝姓陈的炼器师，绝对会给人留下坏印象。要知道，马上，东分远要迎来新一届的招生。如若今天的事情处理不当，决然会影响新一轮的招生。
场面陷入了焦灼和久违的凝滞中。
就在徐重云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处理的时候，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一道清晰的嗤笑声，随后一句极为不屑的声音：
“我怎么记得，体质监测器的图纸已经公布在炼器谱上了？”
这句话让众人心中一惊，就连坐在前排的那些炼器大师们，都忍不住循声望了过来。只看到，在场次稍微靠后的地方，坐着一名容貌迤逦的少年，此刻正含笑，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
为了让坐在后排的观众们有更好的视野，因此，这座位是按螺旋的形式设计的。坐在后排的座位永远比坐在前一排的座位高上那么一点。
此刻，这些炼器大师转头看向那名少年的时候，竟然感觉，对方是在俯视着他们。无论从座位上还是心理上。
被这么多炼器大师盯着，若是一般人早就慌了，偏偏那名少年从容不迫地看了他们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先行做了自我介绍：
“哦，刚刚忘记说了，我叫时远，东分院炼器专业的学生。”
时远，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啊！
一些记性不错的修士，立马想起，当初就是这个叫做时远的修士，一把地雷炸了整个北分院。这容貌，隐隐同一年前他们看到的投影融合在了一起。只不过相较一年前，这少年的容貌像是长开了不少，在人群中分外有存在感。
那名姓陈的老师听到时远的话后，倒是没有生气。他轻笑了一声道：
“难道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图纸公布在炼器谱上吗？这不是听说，东分院这里，有更加清晰的图纸吗？为了让比赛时间不拖太久……”
那姓陈的炼器师正准备继续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结果，下一刻，他便看到坐在上头的少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那漂亮的眉眼中满是桀骜和嘲讽：
“也就是说，你是知道图纸是在炼器谱上就有的啊？刚刚听老师您的意思，我还以为什么时候，我们东分院可以瞒过天道，绘制出新的图纸呢。”
“看来并不是啊。我们东分院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根据自己的研究，绘制出一幅新的图纸，而你们南分院，想来，作为排名第二的大院，不可能没有绘制出新的图纸出来吧？要不，南分院的老师们，你们先把自己的图纸亮亮相。毕竟，南分院这么厉害，所绘制的图纸，不可能比我们东分院要差吧？”
时远将身子后仰，目光就这样笔直地落在姓陈的那名炼器老师身上。此时此刻，众人也被时远的话吸引，朝着南分院的陈老师看去。
陈老师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若是他们南分院真的能够将“体质监测器”的图纸给弄出来，他也没必这般挤兑徐重云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将炼器谱上的那张图纸一一拆解，不同颜色、不同顺序地进行炼造，但依旧没有研究成功。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器具，缺了它的核心一般。无论怎么推算，都没有办法完美地推算出来。又听说，东分院在有成品的基础上，绘制出了正确图纸，并且将成品进行了一番改装。这样的进度，其能不让人羡慕。
往常没有机会，现在有一个机会放在陈老师面前，陈老师怎么可能不珍惜。眼看徐重云马上要被他说动了，结果突然横插一个时远进来。
偏偏，时远说的话让他无法反驳。
东分院已经进入到了招生的关键阶段，他们南分院又何尝不是呢？虽然他们现在头顶上的天空没有丝毫亮光，但南分院所在的区域及附近的街区，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甚至，为了日后的教学，他们还特意圈了一波的阴魂，作为训练场地。
眼看南分院的一切都在蒸蒸日上，突然要被摁着头承认，南分院不如倒数第一的东分院。这绝对是陈老师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闭上了嘴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本来还想讨个趣，既然东分院不乐意的话，那就算了。”
徐重云坐在一旁笑眯眯地说道：
“我们东分院乐意的，但是也想知道南分院的研究成果。毕竟，大家互帮互助，才能够相互进步。”
冠冕堂皇的话！
但陈老师却再也不敢说话了。他生怕待会儿自己再说一句，徐重云就让他拿出南分院的图纸！
一瞬间，陈老师便拉下了脸来。任谁看到他这副样子，都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恐怕并不怎么美妙。就在这个时候，斗场的男主持人适时走了出来，朝着台上不知所措的参赛人员说道：
“好，既然我们各个大师已经商讨完毕了。那我们就确定了第二轮的比赛主题，那就是自由发挥。一个炼器师，总要有自己的拿手器具……如果连拿手器具，都比不过其他人的话，那么大家可以自己反思一下了。”
这话，一如既往地吸引了众人仇恨值。
所有炼器师听到计时开始后，不约而同地开始筹备了起来。他们纷纷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各种各样的材料，然后放置在锻造台上。
锻造台上的气氛一瞬间火热了起来。时远轻瞥了一眼，发现那个叫做关狩的炼器师，此刻也在上面。看这样子，这关狩的炼器技术应该不错啊。
哪知听到时远的这句话后，王不行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他一言难尽地朝着时远说道：
“这家伙刚刚可没有炼器成功，甚至还将锻造台给弄爆炸了。他面前的锻造台，还是刚刚斗场人员给他换的。”
这么惨？
时远不由好奇地问道：“那他是怎么进入第二轮的？”
王不行道：“好像是说，对方炼造的材料纯度很高，有做炼器师的天赋，所以就进入第二轮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不行不由吐槽道：“可是我看到他就这样拿着锤子，随便乱锤，根本没有任何章法，完全不能理解这人怎么进去的。”
纯度很高？
时远瞬间就感兴趣了。他抬眼看了一眼关狩的动作，发现他的动作粗鲁不可言语，但偏偏，他一顿猛敲乱砸，所凝练的材料纯度竟然意外地高。
从对方生疏的动作，可以看出对方并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时远朝着徐重云的方向望了望，果然，徐重云的目光中带着满满的欣赏，想来，这个叫做关狩的炼器师，要成为他的同学了。
这样想着，时远的目光又朝着旁边晃了晃。这次，有不少新面孔出现在了台上。他们的眉眼中带着满满的自信，就连衣服，都有流光闪动，看起来各个穿着的不是凡品。
因为先前做了一番调查的缘故，时远能够将这些人的姓名同他们的容貌对上。然而，看完一圈下来后，时远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这些人的动作虽然熟练，锤炼出来的材料也颇高，但事实上，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
坦白来说，就是这些人无论是炼器手法还是炼出来的器具，都给人一种墨守成规的感觉。而炼器，最要不得的就是守旧，毫无创新点。
似乎是看出来时远的意兴阑珊，坐在他旁边的乔依依，此刻小声开口道：
“时远，你要不要吃东西？”
嗯？时远疑惑地望了过去，便看到乔依依晃了晃自己的手镯，没过多久，就有一盘新鲜的瓜果出现在时远的面前。
时远随意地捻了一颗吃了起来，当沁凉的果汁含入舌尖的时候，时远微微眯起了眼睛，带着难得的惬意。
尤其是看到这么多人热火朝天的炼器，在火焰的燃烧下，汗流浃背的样子，时远就觉得一阵舒爽。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第二轮比赛即将落下帷幕的时候，时远这才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王不行正叼着水果呢，看到时远站起来后，微微一愣，连忙问道：
“时远，你去哪啊？”
声音虽然有些含糊，但是大致的内容还是能够听懂的。在王不行的旁边，乔依依也仰着头，好奇地望了过来。
“去找我姐呢。”时远说道，“她待会儿要来，让我出去接接她，你们继续看吧。”
“对哦，咱姐也是炼器师呢！”王不行拍了拍脑袋，突然想到了这回事。他得意洋洋地挺起胸道，“咱姐是要挑战哪名炼器大师呀。”
时远听着王不行一口一个“咱姐”，一副熟练自然的样子，不由抽了抽嘴角道：“咱姐咱姐，什么时候成了你姐了？”
嘿嘿嘿。王不行装傻笑了笑。
时远跟王不行相处了一年的时间，哪还不知道王不行的性格。也因此摆了摆手说道：
“帮我好好照顾一下乔依依。”
王不行爽利地回答道：“好嘞。”
见到比赛快要结束了，时远便抬起脚步，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步伐虽然有序，但看起来凌乱，像极了一个想要见到姐姐，却强迫自己按捺住自己激动心情的“弟弟”。
想到这里，时远的嘴角向上翘了翘，他在造化斗场绕了好几圈，最后来到了炼器室内，坐了下来。
他面对墙角，做了好一会儿心理活动后，才不紧不慢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套衣服。这是一套极为漂亮的长裙，裙摆微微摇晃，仿若有一朵莲花缓缓地在眼前绽放。
有花，在腰带上也有蝴蝶结，这两个组合在一起，就得出“好看”这两个字眼。嗯……应该系统准备的衣服要好看吧。
时远纠结了一会儿，随后熟门熟路地穿了上去。他的身形高挑，这样一件衣服穿在身上，更有一种超然世外的感觉。他微微低头，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面纱，艰难地戴上。
本来，时远根本就不想戴这种东西，但是在脱离了系统之后，他和“时秀”的面容还是有一些细节上的区别的，因此，时远只能委屈自己戴上了面纱。
时远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面镜子，上下照了照，最终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他将一个器具夹在喉咙上，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瞬间，一道女性化的咳嗽声音在这个房间里响起。
时远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器具，可是他在一年的时间里，琢磨出来的小发明。他是按照变声器的原理，发明出来的小物件。
当发明出来后，时远直接用匿名的状态，登记在炼器谱上。而炼器谱上，一天增加无数样东西，有一些比变声器还要稀奇古怪，再加上并不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出品，因此根本就没有人注意这玩意。
这让时远非常满意。
调整到正常发音后，时远便从炼器室里走了出来，直接朝着炼器大赛举办的场地进去。
炼器大赛的大门口处，一个不知道几号的孩童正低下头打着哈欠，听到脚步声后，他疑惑地望了过来。显然，这孩童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在这个时间点过来的。
这孩童站了起来，鼓着一张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出示一下门票。”
言语干净流落。
时远瞥了他一眼，将手上的造化斗场的门票给递了上去。看到这张门票，孩童的面容闪过一道震惊。
他根本就没想过，这迟到的不是一个观众，而是一名炼器领域的天骄啊。而天骄，特意掐在这个时间点过来，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孩童一边想着，一边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他快速地通过了验证，随后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时远，做了个“请”字。
作为造化斗场的内部人员，他自然对炼器颇为精通，甚至还会抽空关注一下实事。然而，任凭这孩童怎么绞尽脑汁，都没有办法将眼前这名女子，同一个天骄的名字的对上号。
这人，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因为是持着特殊门票进入的原因，时远刚踏入炼器大赛的大门，下一秒，便有一名孩童迎了上来。
哟，时远忍不住翘起了嘴角，看这眉眼，看这嘴巴，不是他的熟人，零三七吗？
零三七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在打量着他，不由挺直了脊背，同时心里也像刚刚那个孩童一样，开始思考起这身后的炼器师究竟是哪个天骄？
像这样的造化门票，他们发了无数张。有些天骄拿了，却不一定来。而有一些天骄，来了，却拿着不是这一届发出去的门票。因此，零三七也无法透过那层面纱，认出来人。
零三七嘴角微扬，持着笑容，朝着身后的炼器师问道：
“道友，请问你现在是装备我们的匿名器具，还是先这样上台。”
时远轻瞥了一眼零三七说的匿名器具，那是一个纽扣，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零三七拿起这枚纽扣，朝着时远示范道：“将这枚纽扣扣在衣领上，就能够进入匿名状态。届时，不论修为多高的人，都看不破这层伪装。”
说着，零三七尽职尽责地将这枚纽扣，扣在了自己的衣领上。几乎一瞬间，一层淡灰色的薄雾笼罩在他的身上，时远好奇地用灵识叹了过去，发现搜寻到的是一片虚无。
这个能力倒是同阴魂有几分相似。
时远试探地问道：“南分院的阴魂？”
零三七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果然不愧是天骄，竟然能够认出它的原理。”
对于零三七的恭维，时远并没有在意。这东西，状态同阴魂相似，表现得这么明显，不可能有人猜不出来。
他想了想，直接开口道：“暂时先不用匿名状态。”
零三七回了一个“好”字，将纽扣收了起来，放在掌心处，时刻捏着。这样一来，但凡时远有所需求，对方便能够在第一时间，将这枚匿名纽扣递到他的面前。
两人向前走了一段后，零三七拉开了大门。
同时远那张普通的门票不同，造化门票的位置，都处于靠前的位置。这样一来，不仅给这些炼器的天骄一个面子，还能够让投影的器具，更清楚地拍摄到他们的面容。
因此，零三七一拉开大门，便有几道若隐若现的目光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投射过来。看到零三七后面跟着的女子后，所有炼器领域的天骄们都心情一震。
看起来，是跟他们一样，受造化斗场的邀请过来的。
被这么多人的目光重视着，时远丝毫没有心慌。他就这样慢慢踱步，来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随后抬眼看向台上。
坐在前排这个位置，视野就是比后排好，不用什么投影，就能清清楚楚地将上面炼造好的器具，看得一清二楚。
时远发现，他自己过来的时间还挺巧的，恰好就在第二场比赛结束。坐在前排的大师们开始逐一点评起台上的器具来。
时远听了那么一会儿，倒是学到了不少的东西。正当他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时，便听到男修士上台主持道：
“好了，第二轮比试已经结束，下面宣布名单。”
时远看了这名单一样，意外地发现，这个关狩的名字，居然排在前十。再看向关狩，竟然也是一副意料之外的样子。
时远轻轻挑了挑眉，此刻，他便听到坐在他旁边的那名天骄，此刻有些愤恨不平地说道：
“哼，还不是因为被北域悬赏了，才来这里吗？”
“兄弟，这话怎么说？”另一旁的一名炼器师一脸疑惑地问道。
坐在时远旁边的那名修士，盯着关狩的方向，故意扬着声音说道：“谁不知道，某个人犯了事情，一连杀了五个筑基期的修士，这会上了悬赏单正着急的呢！如果能够有幸被某个大师看上了眼，有那名炼器大师的庇护，怕是一般人，就不会找上门来了。”
“这啊，就是某个人的打算。”
那名修士虽然隐去了关狩的姓名，但是瞧着他说的事迹，再看他说话时目光所看的方向，自然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他的声音很大声，按照道理来说。关狩应该听得见。但偏偏，关狩装作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那双大长腿，此刻蜷缩在一起，竟然被时远看出了几分委屈。
听到这些后，坐在前排的陈姓老师不由咧嘴一笑，目光看向旁边的徐重云，像模像样地摇晃了一下脑袋说道：
“看来，徐老师选中的人，一点骨气都没有啊，这样的人，怎么看到都不像是能杀五名筑基期的人。”
陈姓炼器师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看到徐重云的面色一变，不由心情舒畅了不少。徐重云表现得这么明显，他能看不出来吗？
这徐重云分明是看上关狩了！可惜啊，关狩就是一个凭蛮力瞎搅和的人，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可培养性。与其要培养这种半路出师的人，倒不如培养那些有一定基础的炼器师。
这样想着，陈姓炼器师又开口说道：
“五名筑基期啊。日后要是再提升，说不定可以杀五名金丹期的修士了。这样嗜血成性的炼器师，我可不想要。”
说这话的时候，陈姓炼器师的声音上扬了几分。后排那些观看炼器比赛的观众听不到，但是前排的弟子，却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关狩被一名炼器大师这么挤兑，他们瞬间就高兴起来了。
时远瞥了一眼关狩，得，他竟然从这样一个高大壮汉的身上，看到了几分委屈的、不解的表情。
这让他看不下去了。
他似笑非笑地睨了姓陈的炼器师一眼，随后轻声笑道：
“陈老师，你与其关心一下别人，不如关心一下自己吧？”
陈姓老师下意识地回答道：“我关心自己干什么？”
时远道：“关心自己，炼器大师这个位置，能不能坐稳。”
这样说着，时远便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径直越过那想要上台的主持人，朝着台上走去，一脸轻慢地朝着陈姓来说勾了勾手指道：
“我要挑衅……不，是挑战你。”
陈姓老师还是第一次，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不知名的炼器师挑衅。他不屑地笑了一声说道：
“就凭你？你是谁……也配挑战我？”
“时秀。”时远道，“我记得，这个造化门票，应该给予我这个资格了吧？”
说着，他微微用力，手上的造化门票，就这样直接插入陈姓老师的桌上，入木三分。陈姓老师低头一看，便看到他面前的那张门票，确实是可以匿名挑战的门票。
他僵着一张脸，面色一黑。
随后，下一秒，便听到这个叫做“时秀”的女孩子朝着斗场人员的方向说道：
“零三七，麻烦给我那枚纽扣，毕竟，有了这枚纽扣，我们的陈姓老师输了，还可以有借口，说是被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183;时秀&#183;炼器大师给打败了。”
语气调侃，带着嘲讽，好似根本就没有把这个成名已久、现在北分院炼器大师放在眼里。
态度极为嚣张，但偏偏，却给人一种强烈的自信。
就好像……他不是好似，而是真的没有把陈姓炼器师放在眼里。

第七十八章
那名姓陈的炼器师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还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时秀姑娘。
现在你问问，在场的观众，外面看投影的修士，哪个不知道挑衅他的是谁？
时秀，呵。
陈姓炼器师将这个名字在脑海里转了转，没有任何印象。想来，这个叫做时秀的女孩子并不是能威胁到他的存在。
他居然差点被唬住了。
陈姓炼器师僵着脸，扯了扯嘴角笑着说道：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太过自信了。总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能够撑起炼器界的一片天了……”
他的话还未全然落下，便看到时远摆了摆手道：
“陈老师，你话有点多啊。”
陈姓老师话语一噎，下一瞬间，便听到时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
“更何况，挑战陈老师您，可不是挑战一片天。您，怕是还撑不起这片天空。”
时远这句话一说出来，徐重云和其他几个老师便笑出了声来。
这笑声让陈姓老师非常难堪。他正愤怒地看向时远所在的方向，便看到时远漫不经心地转过头，从零三七手中接过那枚纽扣。
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将纽扣扣在领子上，随后一道灰色的薄雾慢慢地衍生上来，一点一点地遮住对方的身体，再慢慢遮住时远那张艳丽的容貌。
“来吧，挑战开始。”
时远轻哼了一声，便朝着台上走去。在他们争执的时候，台上已经重新放置了两个锻造台。
锻造台面对面放置，离得很近。像陈姓老师这样，锻造出来的东西一般就是非凡或者非凡级别以上的器具。
到了这个程度，所炼造出来的器具会对周围产生影响，一般来说，若是旁边有炼器师炼造器具的话，在不及对方的情况下，会受到对方的影响。
这一点影响极为致命，很有可能导致另一个炼器师炼造器具失败，世界恩智让那名炼器师重伤。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用其他炼器师讲解，众人自然能够分辨出孰优孰劣。
见时远上台，陈姓炼器师也不由抬步走了上去。他站在时远的对面，一脸阴测测地朝着时远说道：
“年轻人，虽然很佩服你的勇气，但是炼器界是公平的，接下来，我可不 vu 会手下留情。”
“同理同理。”时远说道。
他的声音被灰雾遮住，原本那冰冷的女声在这一刻变得略微有些空灵。显然，这个灰雾不仅能够遮住他的容貌，还能够改变声音。
起码，时远现在前后两种声音变得完全不一样。但，那种挑衅和无所畏惧的神情，还是清楚地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两名炼器师站在锻造台上，竟同时转头看向了一直站在台下、没有丝毫存在感的主持人。
主持人一脸懵逼地回望对方，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赶紧上台说道：
“接下来是挑战现场。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叫做时秀的炼器师，挑战成名已久、颇负盛名的南分院炼器师，陈必白炼器师。结果如何，让我们拭目以待。”
那名男修士说完，便对着悬浮在上空的投影器具做了一个手势。那个投影器具快速朝着陈必白和时远的方向逼近。
两个人的面容清晰地展现在投影上面。
陈必白的眼神中带着自信和倨傲。这是一般炼器大师都有的神情，毕竟到了这个级别，金丹级别的修士，都会对炼器大师客气一点。
反观时远，他的容貌虽然被灰雾包裹住了，但不知道怎么的，众人还是能够从这些灰雾的涌动中，观察出时远有几分心不在焉。
陈必白自然也能看出，他嘴角扯了扯，朝上微微翘起，朝着时远问道：
“怎么了，年轻人，你现在害怕了，好像已经有点来不及了啊？”
“不。”时远摇了摇头，他头上弥漫的灰雾也配合着晃了晃，做出了摇头的动作。
“我只是……”时远恶劣地拖长了语音，慢悠悠地继续道，“我只是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叫陈必白啊。这名字，取得真好。”
陈必白、陈必败嘛。
陈必白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他到了这个年纪、这个地步，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年轻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嘲讽着。
这让他闭上了嘴巴，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满是阴狠和恶毒。
站在一旁的主持人，连忙解围道：
“现在，有请其他炼器大师开始出题。”
其他炼器大师开始互相商量起来，企图出一个相对公平的题目。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座位上面一直不发一言的徐重云“呵呵”笑了一声，随后开口说道：
“那我们就出一个相对简单拿的题目吧？”
“就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出你们最新研究发明出来的器具，如何？这样一来，陈老师既能够向大众展现您的个人实力，免得日后还有别的年轻人不知道你的威名，再跟这个冒失鬼一样前来挑战你。”
徐重云的这番话，同陈必白之前所说的一模一样，完全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个时候的陈必白已经丧失了主动权，他作为参赛选手之一，已经没有任何反驳的机会。
对于徐重云的提议，旁的炼器大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倒是有一些南分院的炼器室想要同陈必白说情，但都被拦了下来。
徐重云就这样定定地看向他，嘴角微微翘起，含蓄而又温和。他看了一眼陈必白后，无视他愤怒的神情，朝着时远看去，轻声说道：
“时秀，好久不见。”
时秀，好久不见？
这句话一出口，就耐人寻味了。坐在徐重云旁边的一名炼器师不由有些好奇地问道：
“徐重云，你认识这个小姑娘？她究竟是什么来路？难道……她是你们东分院的学生？”
“哪里哪里，若时秀姑娘真的是我们东分院的学生的话，就好了。”徐重云的话中，带着些许的可惜，让不少前排的观众都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站在台上的男主持人手势一打，漂浮在时远和陈必白面前的器具，就自动转向，投射到了徐重云的身上。与此同时，他们后排台上的投影，映照出了徐重云的身影。
徐重云缓缓说道：“事实上，你们都应该知道时秀姑娘。”
不，我们不知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说着。他们当中有一些人甚至还打开通讯石，搜索光点，看看近年来成名的炼器师，有哪一个能够同这个时秀对上号。然而任凭他们怎么猜测，怎么寻找，所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
没有人知道时秀。
坐在徐重云旁边的那名炼器大师此刻已经忍不住了，他好奇地推搡了一下对方，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
“你别卖关子，快说啊。”
徐重云看了一眼时远，见他没有任何意见后，便开口介绍道：
“她就是社会主义接班人，陈必白，你不是想知道体质监测器怎么炼造的吗？现在她人就在你旁边，你可以好好问问。我想，作为第一个炼造出体质监测器的炼器师，时秀肯定能回答上你的所有问题。”
徐重云的这句话一出来，几乎在场所有人的精神微微一震。他们的目光骇然朝着时远的方向望去，然而却被一道薄薄的灰雾挡住了视线。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刚刚神情那么嚣张的女子，竟然是社会主义接班人。这让他们不由回想起之前从演练场扮演任务中，流传出来的投影。
投影里的女子，同眼前这名女子有些许的相似，但也有一些细微的区别。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挑战陈必白的是货真价实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时远的身上。时远伸出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锻造台的表面，抬眼，目光揶揄地朝着陈必白说道：
“陈老师若是对体质监测器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我会看心情解答。”
“你……”陈必白接下来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他就看到被灰雾包裹的人影走到了锻造台的后方站定，动作熟稔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柄锤子，就这样轻轻落在锻造台上。
“开始吧，别麻烦了。我倒是想知道，陈老师最近在研究什么东西。”时远轻笑了一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张图纸，摆放在了锻造台上。
投影器具朝着时远锻造台的位置推进，准确地落在那张图纸上。在图纸的上方，众人看到三个大大的字体，叫做“医疗舱。”
医疗舱？这是什么东西？
从字面理解的话，好像是治愈身上创伤的东西。而能用到船舱中的“舱”，这个东西，可不是小号物件，而是大号物件。而这种大号物件，一般来说，根本不易携带。
不易携带的东西，对修士来说，并不是那么感兴趣。更何况，这种能治愈身上创伤的器具，从某种程度来说，丹药就能代替。
补气丹、补血丹等等，不一而足。
有了这些东西在，医疗舱这样的器具好像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用处。
反观陈必白，他的脸色瞬间轻松了很多，轻笑了一声，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张图纸。投影器具凑近了些，众人便看到在这上面，有数百道横线和竖线，相互交错，聚集在一起。
这是……
众人抬眼看向陈必白，便看到陈必白扯了扯嘴角，朝着众人说道：
“这个设计图纸叫做“模拟武学”，这图纸并非最后完成的状态，还差一小部分地方需要完善。”
“陈老师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模拟武学’是什么啊？”坐在前排的一些炼器师天才，睁大了眼睛，看向了陈必白。
陈必白得意地扬起一抹微笑，解释道：“‘模拟武学’就是你在器具中演练一遍，器具能根据你现在掌握的武学，进行模拟，说不定能演变成一个更高阶的武学。”
“打个比方说，一个人级下品的功法，通过‘模拟武学’，就能够变成人级中品。当然，如果进一步深入的话，说不定一个人级下品的功法，就能变成地级下品，或者说天级下品。”
这后半部分的说法，直接让整个炼器大赛的现场点燃了。几乎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望了过去，就连那些炼器大师们，他们的眉眼中都满是震惊。
显然，他们没有想到，陈必白从储物袋里拿出了这么惊人的东西。若陈必白的操作真的能够实现的话，那么对于整个修真界来说，都是一场地震！
徐重云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抬眼朝着投影望去，仔细看着这上边的图纸。图纸前后内容对应起来，倒也有那么一点意思。
这看起来……好像真的能实践？就是有一些地方，有些眼熟。
徐重云皱眉想了半天，想不出眼熟在哪里，只能暂时放到脑后。
然而……徐重云想不出来，但是时远看了这张图纸之后，便知道哪一块比较眼熟了，就是这张图纸的核心区域，有点像‘体质监测器’的一块图纸内容。
说实在的，模拟武学这张图纸，其实就是大数据库。将各种数据都上传到一起，然后经过筛选和重合，就能够得到一种新的武学。
在星际时代，也有类似的东西，只不过被叫做“未来预测”，就是将各项数据输入到智脑中，最后得到相应的数值。常见的有将大地运转、地壳运作等数据输入进去，最后得到天气、灾害等方面的预测。
预测能力虽然达不到百分百准确，但也能达到一个较高的数值。
刚开始，时远还以为陈必白的“模拟武学”就是类似“未来预测”这种东西。但是后来，仔细看这一张图纸，时远就放下心来了。
这东西，怕是跟地球时代的“自动写文”软件差不多了。
前言不搭后语，根本就不可能成功。而它所应用的那块部分，也是被时远摒弃的部分。在最后的体质监测器上，时远并没有用到这方面的数据。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此刻得意中的陈必白，随后开始着手将材料放在了锻造台上。
医疗舱比体质监测器要复杂很多，尤其是遗忘的地方也有些多。时远将近一年的课余时间，都花在了这上面，总算复原了一份完整的图纸，并且找到了能够替代的材料。
时远轻轻眯起眼睛，将材料放在了上面，他拿起手边的锤子，开始敲打起来。这次，他摒弃了之前那种柔中带刚的敲打方式，而是采用陶苍那种大开大合的敲击。
“砰砰砰。”时远几乎每敲打一下材料，锻造台带便开始上下震动了起来。坐在前排的那些炼器师们，甚至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们脚下的大地都在一颤一颤的。联想到“时秀”的容貌，这差距对比也太震撼了！
相比较起来，陈必白的锻造就比较斯斯文文了。甚至在时远暴力的敲击声中，他甚至还有一种可怜兮兮的感觉。
收获了一堆同情目光的陈必白：？？？
在众人屏息凝视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刚刚被他人嘲讽一通的关狩目光直直地看向时远所在的方向，目光落在他落锤的每一个动作上，眉眼中带着几分的深思。
时远此刻已经摒弃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他已经专心开始锤炼起面前的材料。锤炼、除杂、组合，每一个细小的零件，时远都在用心在打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开始逐渐组装了起来。一个零件接着一个零件，一块内容接着一块内容，在这样的过程中，他体内的灵力时刻处于一种快速消耗的状态。当灵力枯竭的那一瞬间，时远便将一直准备着的补气丹拿出来，倒出几颗塞进了嘴里。
浩荡而又充足的灵气顺着他的经脉灌溉而来，在这一瞬间那，时远经脉中原本贫瘠的灵气瞬间变得充足了起来。他快速组装着手中的零件和部件，让它们能够互相契合。
时间缓慢向前推移，原本亮堂的天空也终于暗沉了下来。坐在看台边缘上的众人却并不感觉到疲惫，他们就这样看着时远和陈必白手中的器具，一点一点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当然，相较于时远的器具，他们更在意的是陈必白的器具。一旦这个器具炼造成功，他们就完全没必要去拼死争夺那些秘籍或者玉简了。
坐在看台后排的乔依依鼓着两腮，朝着一旁的王不行问道：
“时远哥哥怎么出去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王不行一脸茫然地说道：“不知道啊。”
乔依依又问道：“这看台上的时秀是时远的姐姐吗？”
王不行不肯定地说道：“是的吧。”
乔依依的眼睛中带着些许的憧憬：“那时远的姐姐时秀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王不行擦了擦汗道：“应该吧？”
事实上，他也没有想到时远的姐姐居然会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但是联想刚刚时远离开时说“要去接姐姐”，以及同时远相近的名字“时秀”，都能让王不行产生一定的联想，从而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那就是时远的姐姐是时秀，而时秀就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再一想到，社会主义接班人将第一个“体质监测器”交易给东分院这件事情，就很容易想到前后的因果关系。
因为时远在东分院学习，所以时修秀才将“体质监测器”这么好的东西给东分院。而如果时远不在东分院，在南分院、西分院或者北分院的话，那么这个“体质监测器”很有可能也在时远就读的相应学院。
这样想着，王不行突然有些庆幸，幸好时远的资质不怎么样啊。
&#183;
炼器大赛其实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除了精彩纷呈的炼器手法，以及时不时出现的黑马之外，炼器的过程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趣。
当器具进入平稳的阶段时，台下的观众已经开始闭目潜修了起来。直到天光大亮，一道浓郁的波动自台上传来，惊扰了周围的灵力。那些坐在台下修炼的修士们，在第一时间，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快速睁开眼睛。
台上的比试，好似已经接近了尾声，或者说是单方面地宣布进入了尾声。站在一侧台上的陈必白满意地睁开了眼睛，看向头顶上的天空。
此刻应该是晓阳初生的时候，可偏偏，在陈必白的头顶上，有一朵乌云正在酝酿，时不时有些许的闪电在其间穿梭，闷哼的雷声在众人的耳畔响起。
所有人都惊讶地抬眼看向天空，他们的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在一旁等候的男主持人，此刻也像是突然惊醒一般，失声道：
“这、好像是天劫？”
“有很多朋友或许不知道天劫是什么意思？”男主持人快速恢复镇定，朝着众人讲述道，“一般来说，普通和非凡的器具，都不会有天劫产生。而一旦有天劫产生，那就代表，这个器具，是稀有或是完美器具！”
这后半句话出来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由起身，朝着陈必白手上的器具看了过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在众人的耳边炸响：
“去去去，就这种东西，天道你也好意思准备打雷？准备下雨？给我憋回去！”
众人循声望去，便看到“时秀”不耐烦地朝着那雷电和乌云摆了摆手，他手上安装零件的动作，比之前更加困难了，甚至那灰雾之中都有鲜血溢出。
这说明，这天劫已经影响到了另一边的锻造。
站在天劫之下的陈必白，他的脸色虽然苍白，但眉宇中却透着喜悦。他看向时远，嘿嘿地笑了起来道：
“年轻人没有见识过雷劫吧？这雷劫，可不是你说憋回去，就憋回去的。”
无论这雷劫打下来，还是不打下来，只要当它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意味着陈必白赢了。因为，失败了，他用其他手段帮助手中的器具度过雷劫，他手中的器具也是半步稀有。而如果他炼造出来的器具，一旦度过雷劫，那就是稀有和完美级别的器具。
而“时秀”……陈必白轻哼了一下，他可是知道社会主义接班人从来没有炼造出过一个稀有级别的器具，而在雷劫的影响下，他手上的那个器具，都不一定能够炼造成功。
在陈必白看来，此刻胜利触手可及。
陈必白头顶上的雷云越积越多，闪电也越来越暗，边缘甚至还带着些许的深紫色。
旁边的主持人激动地说道：
“看这雷劫的酝酿，应该是稀有或者完美等级的雷劫！难道在这次炼器大赛上，我们修真界又会多出一个完美级别的器具吗？”
主持人的声音微微上扬，立刻调动起众人的激情。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看向陈必白。
在这一瞬间，陈必白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无比的高大上。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横空飞射出来一样东西，堵住了男主持人的嘴。男主持人轻咳了一声，随后才发现，这是一颗水果……嚼了嚼，还挺好吃的。
这水果他还没完全咽下，就看到时远扯掉了他衣领上的扣子，灰雾逐渐凝聚，顺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他的指尖上。众人这才发现，此刻，那完美的手指上多了几道斑驳的血痕。一滴一滴的鲜血，就这样溅落下来，滴到了锻造台上，迸溅出一朵朵鲜艳的血花。
灰雾散去，时远的容貌又重新展现在众人的眼前。他的下半部分虽然被一层薄纱所遮盖，但是看其眉眼，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容颜极为精致。
此刻，那一双漂亮的黑色瞳孔中，闪烁着些许的亮光。他低头，轻轻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方白帕，随后轻轻擦拭了一番自己手指上的血液，随后丢到了面前的锻造台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抬步朝着陈必白的方向走去，随后一把将陈必白的图纸给抽了过来。
时远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在场的很多人，其实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们就这样看着时远将陈必白的图纸展开，上下看了看，随后发出了一道嗤笑声。
“你在干什么？”陈必白率先反应了过来，随后正准备厉声夺过这张图纸的时候，便看到时远将手一摆，又重新将图纸扔了回去。
“就这种东西？”时远轻轻扬了扬眉问道，“我是不是要跟你解释一下，这种随机出来的东西，不是让人疯，就是让人死。能够随机出来的秘籍正确率绝对低于百分之一。而这种东西，你居然还打雷还下雨？”
“不……确实该打雷该下雨，只不过这雷，最好打在这种炼器师的身上。”
众人看到舞台上的“少女”眉眼中闪过一道不屑和嘲讽，像是对这雷劫根本不在意一般。而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众人感觉到在被这“少女”说了一通之后，陈必白头顶上的雷劫，好像又小了不少。
甚至层层的乌云，都有向外散开的痕迹。
“怎么还不散开吗？”时远轻笑了一声道，“是不是非要我继续说一下这张图纸，有多少个错误？比如说，在下方最右边那一块上，就有一个很明显的错误……”
时远的话还未说完，便看到头顶上的雷电慢慢闪动了一下，最后竟然不敢发出一道声音，就这样隐匿在深黑色的云层中。而那云层，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到最后，竟然向外飘散。猛烈的阳光，从空中照耀下来，落在陈必白和众人的身上，竟然给人一种不知名的恍惚感。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雷劫呢？
发生了什么？
“雷劫好像散了？”人群中突然发出一道惊呼声，紧接着窃窃私语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难道真的像那个时秀说的那样，这张图纸其实是有漏洞的？”
“为什么啊？雷劫就这样散了？”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品质？非凡、稀有还是完美？”
“应该是稀有吧？”
陈必白的目光中闪过一道不解和疑惑，他恨恨地盯着时远说道：
“ 你刚刚做了什么！”
时远拍了拍手，一脸疑惑地反问道：
“我做了什么？我只是在矫正一个错误而已。雷劫不来，则是因为它确定我说的是正确的。”
“比如说，你图纸下边右下角的位置。那里，我想我最有发言权吧？毕竟……这个结构，可是层曾经在我的图纸上出现过的。”
时远这句话一出来，便立刻有人转头看向图纸。那男主持人也是机灵，再次调转投影器具，对准图纸，尤其是右下角的那一块。
在场的许多炼器大师，或多或少，都看过“体质监测器”的图纸。因此，在被时远点出之后，他们看了几眼，便立刻发现问题的所在。
其中一名炼器大师沉声说道：
“这个部位的核心架构，曾经出现在体质监测器上。”
“何止啊……那个还是被我放弃的选择。”时远扬了扬下巴说道，“你们可以看到那张图纸的旁边，我还画了一个小叉，这就说明，我曾经考虑过以这样的方式炼造体质监测器，但最后我放弃了。”
“而我放弃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在中后期的时候，会出现数据紊乱的情况。这就说明，到了后来，用这种方式炼造的‘体质监测器’它测出来的体质往往都是错误的。但是因为前面测试准确的情况下，不会有人怀疑它会出错。而这样一来，就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时远虽然没有将后面半句话说全，但是众人也能够想象得到，那严苛的后果。到时候，天级的资质被当做人级资质对待，而人级资质却得到大把资源的培养……
而这样一个错误的理论，用到那所谓的“模拟武学”上……几乎所有人在这一刻，都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时远看了陈必白一眼道：
“相信我，陈老师，这绝对不是正确的图纸……如果你之后，想对这方面有所疑问的话，可以来问问我……总好过，你拿这样的噱头，同大众开玩笑。”
时远的眼中满是诚恳，就好似他在认真地朝着陈必白提着建议。但是被这样一个年轻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样的口吻教导……这让陈必白感觉到深深的羞辱。
与此同时，他能察觉到，从底下观众台上，投来了无数道目光。审视、惶恐、不安以及厌恶，显然刚刚那番话，让众人对陈必白产生了芥蒂。
如果没有时远提醒，他们一定会在“模拟武学”炼造出来的时候，花灵石用手段，想尽一切办法，去体验一下这个器具，提升自己功法秘籍的等级。
而一旦提升后的功法和秘籍是错误的，等待他们的，必然是神魂尽毁、走火入魔这个结局。
他们的修道生涯就会彻彻底底地毁在陈必白的手上。
&#183;
被陈必白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时远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适，反而一脸淡定。他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锻造台前。果然，在没有雷电的威胁之后，在没有耳边不断的吹嘘声和赞扬声后，他手上的速度变快了很多。
没过多久，医疗舱便组装完毕。
当他将医疗舱的大门安装上去的时候，时远便听到他的头顶上传来一道巨响。熟悉的雷电和深空的乌云，出现在时远的视线中。
时远赶紧退后了几步，避开了雷电所笼罩的区域。在众人有些惊愕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说道：
“要打雷劫，就打快点。”
自从刚刚的尝试后，他就确定，这天道是有灵性的，而且对他特别关注。只不过……想想他身上的系统，时远对这个倒是并没有多大的诧异。
像是听到了他的催促一般，那医疗舱上面的乌云开始飞快凝聚，闪电也像按了加速键一般，疯狂闪动。
“时炼器师，你要不要站在医疗舱旁边，护着它呀？”站在台边的男主持人，挪动着脚步朝着时远的方向靠近，朝着时远低声问道。
时远懒散地扬了扬眉道：“护着它干什么？放心，绝对不会有事情的。”
时远有些笃定地说道，他的目光微扬，朝着雷劫所在的方向望去。
雷劫酝酿了大概只有三四分钟的功夫，便飞快地朝着医疗舱所在的地方劈打着。医疗舱上，雷云闪动，深紫色的雷电，几乎要遮蔽了整个医疗舱。
众人这样远远地望着，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在这个时候，就连男主持人，都不敢随便指挥着投影器具靠近，因为一旦不慎操作，投影器具，极有可能被这威猛的、闪烁的雷电给劈坏。
这个雷劫，足足持续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才缓缓散去。
随后，一个金光闪闪的、巨大盒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周围半数的灵气，在这一刻全然朝着盒子中央涌去。
明媚的阳光落在上面，像是折射着淡淡的光芒。
看到这一幕后，众人的心跳开始飞快加速。有一些人，甚至情不自禁地说道：
“这是稀有等级的器具？”
“好像是的，稀有等级器具，医疗舱。”
即便在这个时候，众人还不知道这医疗舱有什么作用。但是在看到一件稀有等级的器具，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的心跳还是可耻地加快了。
他们就这样看着时远朝着这个稀有等级的医疗舱走去，然后手指轻轻在医疗舱的顶部拍了拍，像是想到了什么，含笑地说道：
“徐老师，这回交易，先去北分院门口做，那里，有要救的人。”
什么意思？
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下一秒，他们便看到“时秀”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众人的面前，连带着，那个稀有等级的器具，也消失无影。
什么意思，这什么意思？
众人眨了眨眼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倒是那个男主持人，快速转头，朝着零三七说道：
“将投影切到北分院的投影器具上。”
炼器大赛的投影，是向整个浩元大陆展开的。也就是说，四大域一些比较核心、热闹的地方，都能看到炼器大赛的整个过程。
而北分院的大门口，恰好有一个被造化斗场投放的投影器具。
伴随着男主持人的指示，众人便看到他们面前的投影微微一变，下一秒，一道身影出现在北分院的门口。
这道身影，他们熟悉，正是刚刚还在他们面前的“时秀”。
此刻，“时秀”脸上的面纱恍然消失不见，露出那张精致昳丽的容颜。那容颜，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惊心动魄。
而此刻，她的眼眸微垂，以一种俯视的目光看着北分院的大门口。在那里，几十道身影正倒在血泊中，在这几十道身影面前，有一个和尚正站在那里。
灿烂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和尚的僧服溅上了些许暗沉的血液。像是察觉到时远的注视，他缓缓抬起眼来，朝着时远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和尚白净的脸上沾着血迹，斑驳错落，可偏偏，他的眼神却悲天悯人，像是知晓了人间万种疾苦。
仿若，修的和尚身，行的是修罗事。

第七十九章
这人是谁？
在看到这个和尚的时候，众人心头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悸。他们的瞳孔紧缩，身体自然绷直，呈现出一种防御的状态。
即便隔着天南海北，只看投影，他们就能够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气氛安静冷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时远和和尚的身上。然而就在这时，男主持人高声说道：
“医疗舱，医疗舱，我们可以从名字中看出，医疗舱应该有治愈的功效？但是相比补气丹和补血丹，它的效果如何？会更上一重楼吗？或许之后，我们能够得出一个满意的结论。”
“而这些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修士们，他们会成为医疗舱的第一个体验者吗？”
应该不会吧？
众人下意识地比较着时秀和和尚之间的差距。他们本能地觉得，这个叫做时秀的炼器师根本奈何不了这个和尚。
别说将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修士，放入医疗舱了。若是“时秀”跟那个和尚对上，怕是他自己就能够体验一下自己炼造的器具了。
然而就在观众们暗自猜测的时候，突然，他们听到一道冷冽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他们抬头看了过去，便看到时远朝着和尚的方向微微勾了勾手指道：
“过来？”
和尚的目光平和，一片坦然，听到时远的声音后，他双手合十，低声道：
“阿弥陀佛，施主找我何事？”
这般平静、坦然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他就在刚刚杀了七八个人。
时远眉眼微抬，轻轻拍了拍旁边的医疗舱，指尖轻点道：
“和尚，看你受伤挺严重的，要不要进来治疗一下？”
和尚受伤挺严重的？
众人听到时远的这句话后，微微一愣，随后不由自主地扫视了和尚一周，最终落在和尚的手指上。
看到和尚指尖上那细小的伤口后，再看看倒在和尚旁边那些奄奄一息的修士时，众人抽了抽嘴角，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眼人都知道，这个时候，最需要用到这个叫做医疗舱器具的，分明就是那些堪比尸体的修士好不好！
坐在前排的、刚被时远怼过的一些天骄就有些不淡定了。一名天骄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前排的炼器大师们说道：
“老师们，这种伤口，根本就看不出这个医疗舱有什么特性和能力吧？对于修士来说，想要治愈这种伤口，只需要花费一两息的时间就好了。”
“如果这个医疗舱如此鸡肋的话，那即便他是稀有等级的器具，对我们这些修士来说，也没有丝毫的作用。这样的话，我反倒愿意选择陈老师的‘模拟武学’，至少，他还有一点创新性。”
底下的修士们听到这句话后，都不由点了点头。这句话确实说得没错，若是一个器具，它并不会对他们带来什么利益的话，那么就算是完美级别的器具，都不会让他们侧目。
“确实如此。”一名南分院的炼器老师点头说道。他瞥了一眼站在台上已经丧失了斗志的陈必白，冷声说道，
“若是稀有器具，陈老师也能炼造出来。但今天的题目是最新研究的新器具。因此，不仅要从器具等级方面进行考察，还要比较两种器具的应用能力。因此，如果这个时秀的医疗舱没有任何可取之处的话，那么比赛结果就要在斟酌一下。徐老师，你认为呢？”
“当然。”徐重云颔首道，他脸上的神情风轻云淡，像是早就知道了结局一般。
他对“时秀”有信心。刚刚他仔细看了一眼“时秀”摆放在锻造台上的图纸，发现图纸的内容比炼器谱上“体质监测器”的图纸还要复杂，所用的颜色还要更多之后，便已经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医疗舱绝对不仅仅只局限于治疗身体表面伤口这个功能。
它应该还有其他功能，而这个功能，正是时秀炼造它的本意。
徐重云表情闲适地坐在座位上，联想到“时秀”在离开之前说的话，不由想到，看来这次，他们东分院又要同这个时天骄做一笔交易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医疗舱究竟有什么功能，而他们买下这个医疗舱的话，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在现场风起云涌的时候，和尚已经缓步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走来。他像是丝毫不惧怕时远有什么陷阱一般，来到了医疗舱旁，站定。
双手合十，微微鞠躬，随后便平和地躺了进去。
医疗舱的大门缓步关了上去，和尚已经躺了进去。那隐藏在暗处的金光和药水瞬间朝着和尚涌了过去。
这次，医疗舱的大门，同体质监测器略微有些不同。它是一种半透明的形式，医疗舱外部的人能够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况，而里面的人，也能看到外部的情况。
因为这次治疗的时间会久一些，因此时远干脆就盘腿坐了下来，就这样朝着和尚望去。在看到他脖颈处的那一个血痣的时候，他轻轻扬了扬眉。
说实在的，他已经大半年的时间，没有见到善战了，因此，在看到善哉之后，他还多看了几眼才确认对方的身份。如若不是他现在是“时秀”的话，说不定还能够搭着善哉的肩聊一会儿天。
只不过……现在这样的情况也没差。
时远透过医疗舱的大门，朝着里面望去。火红色的药水逐渐淹没了善哉的口鼻和身体。那从上投放的暗色金光，粼粼地洒落在药水之上，带着一种神秘的美感。
摆放在医疗舱底部的灵石也逐步亮了起来，吸引了盘旋在周围的灵气，在一瞬间，南分院大门口的灵气浓度瞬间一空，几乎一起涌入到了医疗舱中。
医疗舱那银色的表皮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就像是有什么被激活了一般。
坐在台下的观众，在看到投影里这样的画面后，不由微微一愣，低声讨论道：
“难道这个医疗舱治疗一个这么小的伤口，就要花费这么多的灵石和灵力？”
“这样的话，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这些灵石都是中品灵石吧？足够买好几瓶补气丹、补血丹了！”
“看来，这次比赛，已经有了结果了！”
相较于场中急躁的氛围，投影中的时远，就有一种不慌不忙的感觉了。他耐心地在外面待了半个时辰，终于感觉到医疗舱内部的灵力开始波动起来。
隐隐的、不甚明显，就好似在积蓄着什么力量一般。
大概三四分钟后，这力量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明显。医疗舱的外壳甚至隐隐颤抖了起来，所有的灵力都聚集在此处。与此同时，医疗舱里的药水正在缓慢退去，金色的光芒也逐步消散，露出善哉淡然的容颜。
善哉缓缓睁开了眼睛，推开了医疗舱的大门，向前走了几步。随后，一道金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身上。
金柱上虽然没有任何的文字显示，但是大家都知道，善哉，就是面前这个和尚，突破了！
突破得悄无声息，如云，如风，没有任何的前兆和波动。
然而，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那就是——之前这个和尚根本就没有任何突破的意思，但是在医疗舱中躺了一会儿后就突破了！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时远的医疗舱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反而有大用！
一时间，众人的心情热切了起来。
时远站在医疗舱旁，大致扫视了一眼善哉，见他体内的杂质清除了不少后，便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朝着善哉的方向摆了摆手，随后看着面前的倒计时，缓然步入了“一”。
熟悉的眩晕感从大脑深处传来，时远轻轻揉捏了一下眉心，再次睁眼，便看到陈必白的那张老脸。陈必白咬着牙，双手紧紧扣在“模拟武学”这个器具的上面，目光恨恨地盯着时远。
而时远，自然没有在意他这样的眼神。他微微勾了勾嘴角，朝着站在一旁傻愣着的主持人说道：
“现在能不能出结果了？”
“能、能、当然能！”男主持人连忙说道。他转头朝着坐在前排的那几十名炼器大师望了过去。
答案显而易见。
先别说器具等级压制，稀有器具完虐普通器具，再说功能，虽然目前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医疗舱有什么功能，但是，当他们看到善哉走进去，又走出来后，两种截然不同的精神状态，便让他们心动不已！
直觉告诉他们，这个医疗舱绝对是一个好东西。
“恭喜您，时秀，您挑战成功！”当从炼气大师那里得到答案后，男主持人笑容满面地朝着时远恭喜道。
时远点了点头。或许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一般，“少女”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狂喜和惊讶，有的只是淡然和沉着。
在她眼中，成功挑战炼器大师，就好似吃饭喝水那么简单一般，眉宇中闪现的自信和骄傲，让人忍不住心生崇拜。
在众人的注视下，“少女”抬起那沉重的医疗舱，就这样朝着炼器大师们所在的位置走去。众人的心中一惊，一些南分院的炼器大师们甚至还上前一步，挡在了时远的面前，朝着他说道：
“道友，您和陈必白比赛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就不用再咄咄逼人了吧？”
不怪南分院的老师们会如此的郑重其事。刚刚时远横跨万里，一瞬间出现在北分院大门口的场景，让他们记忆犹新。
她没有用符篆，没有用阵法，更没有用器具，却能够来回穿梭在两地之间，这让他们不由心生警惕。他们甚至觉得，这个时秀看起来年纪轻轻，但说不定，她的年纪比他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还要大呢！
她绝对是传说中的元婴大能！
时远一眼，就瞧出了这些南分院的老师们在想什么。他睨了一眼躲在人群中脸色惨白的陈必白，嘴角微微翘起，轻轻抬起下巴道：
“我劝你们别挡路。我不是来找那个姓陈的……更何况，你们觉得，就凭你们这几个人，能挡得住我吗？”
当然不能。
南分院的老师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略微有些不甘地将向后退去。在他们警惕的目光下，时远拿着这个医疗舱，放在了徐重云的面前。
他嘴角微微翘起，极为笃定地说道：
“你应该是东分院的老师吧？”
“是我。”徐重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同时远点了点头。
时远轻轻拍了拍医疗舱的舱门，低声道：
“医疗舱，同东分院的第二个交易。如果对它功能和使用方式并不清楚的话，那么建议看看炼器谱。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之后的交易，同我弟弟交流。当然，若是觉得，不需要它的话，也原物返还给我的弟弟就是了。”
说完这句话，时远便将手中的医疗舱放在了桌子上，随后慢悠悠地从袖口中，拿出那枚匿名纽扣，扣在领子上。
灰色的雾气瞬间将时远的整个身体给包裹住了。在零三七的带领下，时远出了炼器大赛的大门，随后身形闪现，几乎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那些跟在他身后的修士立刻失去了目标。
时远躲在暗处，目光微抬，看着那些修士茫然无措的样子，嘴角轻轻向上扯了扯。还好，他身上的女装没有退去，在女装的情况下，他几乎就是无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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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器大赛场中，听到时远的话后，不少人连忙从储物袋里拿出通讯石，将灵识沉入进去，打开炼器谱，搜索起社会主义接班人这七个字。
当白光闪过后，他们果不其然，在社会主义接班人的专属页面上，看到了医疗舱的名字。怀着一种忐忑而又不安的心情，众人点开了医疗舱的介绍。
【名称：医疗舱
设计者：社会主义接班人
作用：1快速修复身体受损部位。
2排除沉积在体内的杂质，打造无垢体质，能在保持本心的情况下，迅速晋级。】
当看到这医疗舱的作用后，几乎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快速跳动了起来，他们的目光变得火热不已，就这样直直地看向徐重云所在的方向。
那是医疗舱啊！那可是医疗舱啊！
众所周知，一直服用丹药，会让丹药中多余的杂质沉淀在体内，除非晋级，不然就会一直留存，影响经脉中灵力的运转速度。因此，即便家中有些家当的修士，都不敢嗑药修炼，以免影响自己之后的修真道路。
但是这样的话，一些资质不好又家里有灵石的修士，他们的修炼速度就慢了下来。
而现在！当看到炼器谱上医疗舱的简介后，他们几乎意识到，这医疗舱，对于他们这类修士来说，简直是福音啊！
一时间，通讯石内就多出了不少光点。
【继体质监测器之后，社会主义接班那人再出新品——医疗舱！】
【大家不妨来说说说看，这个医疗舱该怎么应用，才能让效果达到最大？】
【浩元大陆炼器大赛，社会主义接班人横空出世，南分院陈必白真的必败！】
【……】
众人纷纷留言道：
“没有想到啊，这次斗场炼器大赛中，社会主义接班人居然会到现场！而且，长得真的很好看！我之前还以为，那个幻境投影是假的呢！”
“我也是我也是。没有想到真人这么美！我就在炼器大赛的现场，刚开始社会主义接班人拿到图纸的时候，几乎被群嘲。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医疗舱跟补气丹和补血丹是同一个作用。”
“但是事实证明不是……一想到以后有这种器具，我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开始用灵石买丹药，开始我的嗑药修行了。”
“我也是我也是……”
“……”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这个医疗舱大概率是要落在东分院的手上了。而按照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尿性，他那张图纸，应该又是让人看不懂的那种。而且，按照作用数量来划分的话，体质监测器只是入门级器具，而医疗舱则是见习级器具了。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入门级器具，炼器大师们都破戒不了……更别说，见习级别的器具了。”
修真界有很多种方式，对炼器师发明的器具，进行划分。按照作用数量区分，是最简单的一种方式。
按照常理来说，作用数量越少，就代表着里面构造越简单。
但是这仅仅只是“常理”。自从时远的地雷、手榴弹、火箭炮横空出世后，所有人都发现，这个方法已经不适合了。
毕竟，这三种东西，都只有一种作用，那就是“爆炸”。但偏偏，里面的结构错综复杂，让人叹为观止。
更别提那个困扰炼器大师们良久的“体质监测器”了。在时远发明的时候，它也只有一个功能，那就是“进行体质检测、监测”。后来，再被东分院改良后，才有了第二种作用，那就是——按照学生的习惯，提供一些实际操作和建议。
但东分院改良后的图纸，并没有被迫上传到炼器谱上。因此，那些炼器大师们研究的，一直都是时远那张斑驳的、写满了各种运算符号的图纸。
而就是这样只有一种作用的图纸，让这些人研究了一年。更别提，这次“医疗舱”被天道认定为两种作用的器具了！
想必，研究得会更加困难！
这样一来，众人瞬间就感觉不好了。有一些修士不由弱弱说道：
“万一，这次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图纸，就被人看懂了呢？”
对于这个说法，大多数人只想呵呵一笑。刚刚投影器具投影图纸的时候，那上面各种颜色的字体和纵横交错的图纸，让他们脑袋一疼。
他们完全可以肯定，这张图纸比之前“体质监测器”的那张，有过之而无所不及。
有一些少年修士，此刻看到这上面的说法后，不由在心里盘算了起来，思考着，要不要干脆报名东分院的招生算了。
毕竟，看这样子，这个不知来历、不知修为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同东分院的关系，要比他们那想象中的要好上不少啊。
对于这里发生的事情，时远并不知情。
他重新绕开斗场人员，回到炼器室内后，便将身上的女装脱了下来，看着它缓缓消失在眼前。随后，他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
这次在传送的时候，系统像是看不过去了一般，直接将他身上的女装给替换了一番。幸好，这女装也是白色的，而时远长时间被灰雾笼罩着，很多人都没有在意他身上穿的女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但时远却不高兴了，他立刻回到炼器室，快速脱掉身上的衣袍，就是为了让系统把他刚买的女装给还回来。
然而，他等啊等，等了好半天，却依旧等不到他那个白莲花底裙、带着蝴蝶结的漂亮衣裙。
不是，这系统还真不准备还给他了？
时远冷笑了一声道：
“怎么，觉得我裙子这么好看，都不舍得还给我了？要不，到时候让你穿穿怎么样？”
系统装死，没有任何反应。
时远倒也不着急，他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挺直的脊背就这样朝着椅背靠了过去，整个显得悠闲而又闲适。
他开口直接说道：“系统和天道算是一个体系吧？”
系统依旧没有反应。
时远继续说道：“从进入修真界后，我就一直知道，修真界有因果论，提倡种的什么因，就会结什么果，反之亦然。如果我要一个结果，就必须付出什么。所以，今天炼器的时候，我故意没有往旁边凑。第一，是因为我的修为根本不适合被雷电这样劈打，这样的话，我炼气期的体质，根本抗不住这雷劫。第二，我是想确定一下，我脑中的系统，同天道之间的关系。”
“按照道理来说，我炼造的那个医疗舱根本无法抵抗雷劫，变成稀有器。毕竟，这个医疗舱所用到的材料，并不是顶尖的。但是，它偏偏成功了。我想，不只是陈必白，怕是当时，在场的其他炼器大师都觉得很奇怪。”
“但最后，他们都会将这归功于偶然，归功于幸运。”
时远说的累了，便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壶水，轻轻地倒在了杯子里。水敲击在杯沿旁，发出悦耳而又清脆的响声，听起来格外悦耳。
时远轻轻地押了一口水道：“但是换一种方式想，就会发现这是必然的结果。因为，同其他炼器师相比，我多了一个步骤，那就是女装实验。”
说到后四个字的时候，时远的脸色微微一黑。
“女装实验，这意味着我比其他修士，要承受更高的风险。现在看来，这风险很低，往往同雷劫并不对等。但是往后的实验，却并不能够保证，风险不会稳步提高。这样一来，就有意思了。”
“因为修真界讲究因果。我得到什么，我必须付出什么，但是相应的，我付出的东西，绝对不能比旁人要多，不然，这就是天道不公了。因此，如果我既要躲过雷劫、又要进行女装实验，才能够完成一次炼器活动的话，那么，这对我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所以我猜测，既然后者无法取消，那么前者自然要做出让步，所以，无论我在不在，这个雷劫，都不会对我的器具造成伤害。我赌了一把，没有想到，倒是赌对了。”
“老实承认吧，系统你同天道是不是一伙的，或者，干脆就是天道。”说到后来的时候，时远的身体自然舒张，就这样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系统还是没有说话，依旧躺在那里装死。
时远轻笑了一声，他屈起手指，轻轻敲击在桌上道：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既然这样的话……”
系统好似屏住了呼吸。
时远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说道：
“既然这样的话，还不赶紧把我的裙子还给我！这个裙子，可是花了我一百块灵石呢！”
系统：……
系统没有想到，时远说这么长一段话，扒掉它摇摇欲坠的马甲，就是为了说这样一句话。
系统沉默了，并朝时远丢出了那件衣裳。
看到熟悉的裙子出现在锻造桌上的时候，时远这才满意地站起了身。这才对嘛，他好不容易才挑出一件这么好看、有蝴蝶结的裙子！
他翻看了一下这个裙子，便发现，裙子不仅完好，还被清理了一遍，白色的裙摆上，几乎看不到些许的杂质。
这让时远很是高兴。
时远将它塞入储物袋后，便慢悠悠地打开炼器室的大门，朝着炼器大赛的地点走去。照例验证了一下身份后，时远便从后门走了进来。
在看到时远后，王不行和乔依依都很兴奋。尤其是王不行，他肥胖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时远，随后有些羡慕地说道：
“你刚刚去哪了？你姐出现了你知不知道？那可真是帅气。”
时远轻睨了他一眼道：“那是我姐，我自然之道她出现了。刚刚去帮她办事情去了。”
随意解释了一句之后，时远便抬眼看向了台上。在确定了系统和天道有关联之后，他现在的心情一片大好。
毕竟，这意味着，他无论做出什么事情，他的身后，有天道做靠山。
修真界其他人就算有靠山，能有他这么厉害吗？说不定，对方的靠山，都在天道的管辖之下。一想到之后，能艹天艹地的日子，时远心中就格外舒坦。
台上，是一些比较出名的少年炼器师挑战成名已久的炼器大师。只不过……他们的炼器手法虽然同样精彩，但是相较于时远的手法来说，却又有些乏味。
倒是时远自己，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他发现，修真界的炼器手法还是挺多姿多彩的。至少，时远大开眼界。
想必之后，便会有不少修士寻上门来，向这些在这次炼器大赛中有杰出表现的修士，定制自己的武器。
炼器大赛足足举行了七天，才落下帷幕。当主持人宣布炼器大赛结束后，看台上便陆续有人离开。时远面前的那些座位，瞬间变得空空荡荡的。
时远扬了扬眉，发现徐重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身朝着关狩走去。关狩就是之前挂在北域悬赏单的修士，他的炼器手法同陶苍很是相像，再联想到都是从北域出来的修士，时远心中有了些许的猜测。
在两人交谈的差不多的时候，时远便抬步走了过去，来到徐重云的身旁。同徐重云打了一声招呼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关狩的身上，率先开口道：
“我刚刚在台下的时候有注意到你。你炼器的手法同陶苍很像。”
关狩诧异地朝着时远望了过去。
徐重云在一旁解释道：“这是时远，是时秀的弟弟，也是南分院炼器专业的学生，到时候，估摸着你们会成为同学。”
“时秀的弟弟？”听到这几个字后，关狩便瞬间朝着时远的方向望了过来。显然，之前时秀类似陶苍的锤炼手法，明显也被关狩注意到了。
时远笑眯眯地说道：“对，我是时秀的弟弟，刚刚你应该在台上看到过我姐的表现。听说这次，我姐又炼造出了什么好东西。”
说着，时远的目光便朝着徐重云的身后瞥。将近一年的频繁互动，让时远同徐重云熟稔了不少。
看到时远的表情后，徐重云摇了摇头，他开口道：
“是医疗舱，它可是一个不错的东西。想必有了这个东西之后，我们东分院学生的体质，肯定会向上增长一些。”
即便这体质增长得并不明显，但是对于徐重云来说，却是足够的安慰了。他伸手拍了拍时远的肩膀，朝着他开口说道：
“至于具体的报酬，到时候，我同东分院商量一下后，再告诉你。放心，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徐重云想了想，愣凭其他炼器大师上下左右看了一番后，才挥了挥衣袖，将这医疗舱给收了起来。做完这些后，他朝着时远点头说道：
“既然你来了，那刚好，就带关狩到处转转吧，顺便介绍一下我们学院。”
随后，他又对关狩道：
“我刚刚看了一眼你的炼器手法，同陶苍陶大师确实相似。刚好，时远他的炼器方向，也是陶苍陶大师，最近一年，他看了不少陶苍陶大师的炼器投影。就连之前北分院期末考试的笔试试卷，他都已九十分的成绩，高分回答出了陶苍大师出的试卷。”
关狩听到徐重云的介绍后，他的眼神中迸发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芒。关狩很年轻，因此，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掩饰，就这样清清楚楚地落在徐重云和时远的眼中。
看到这个眼神后，时远同徐重云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心里确定了，这个关狩同陶苍陶大师有着匪浅的关系。
真是一个单纯的小朋友啊！
时远感慨着，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继续添了一把火道：
“对啊，而且我和我姐都特别崇拜陶苍陶大师，我的炼器手法，还是我姐根据投影一点一点教我的呢！”
关狩有些激动，他的眼睛闪闪发光，就这样望向时远。若是旁人看到他这个样子，根本就不会想到，就是这样的人，一口气杀了五名筑基期。
徐重云没说几句话便离开了。他前脚刚走，后脚，关狩就抓住了时远的袖口，朝着时远说道：
“时、时远，你喜欢陶苍陶大师吗？”
一上来，就是这么劲爆的问题吗？
时远微微愣了愣，随后琢磨了一下语句道：“我很崇拜他。”
关狩道：“那你想不想到他的身旁，去做他的炼器帮手呢？”
这、这么直接？
时远斟酌地回答道：“同陶苍陶大师学习，一直都是我的梦想。”
关狩立刻拉住时远的手说道：“那你的梦想实现了！”
时远：？？？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激动，关狩轻咳了一声道：“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陶苍陶大师的徒弟兼帮手，直接在他的炼器室里主要负责的是提纯材料这个工作。所以，如果时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将这个重任，交到你的身上。”
时远：“可以是可以……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盛情邀约，他有点不好的预感。虽然，眼前的所有情景，都朝着他预想中的那样发展，但是这发展的过程也太快了吧！就像是中间被谁不小心按了什么快进键一般。
这样想着，时远眯起了眼睛问道：“冒昧问一下，我之前好像听到一些传言，说你杀了五名筑基级别的炼器师，然后登上了北域悬赏单？”
之前，时远对这件事情深信不疑，但是现在，时远就不确定了。因为，怎么看，这关狩就不像是能杀五名筑基期的人啊。
听到时远的问题后，关狩神情瞬间悲戚道：“我冤枉啊！我哪里杀人了！这分明是谣言啊！”
“明明是那五名筑基期修士，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我师父炼器室的地址，然后擅闯我师父的炼器室，结果……”
“结果一不小心被臭晕过去了。最后，发现过晚，这五名炼器师就死了。这罪名，也担在了我这个可怜无辜弱小的我身上。”
“我真的太惨了！”
听到关狩的哭诉，时远脸上的表情瞬间不好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之前搜索跟排雷器相似器具的时候，看到的一个相似器具，叫做——
陶苍的炼器室全景幻境。
好像情况有点不对？

第八十章
“有那么臭吗？”时远轻笑了一声，目光转头落在关狩的身上，带着些许的打量道，“你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关狩的神情瞬间就变了，一脸叹惋地道：“那是因为我命大、运气好。反正你也要和陶大师学习的，干脆做个顺手人情，救救我吧。”
时远懒散地抬眼看了一眼关狩。
关狩嘿嘿笑道：“刚刚徐老师跟我说了，你们学校的假期作业是找一个炼器大师进行学习。再一想到你有一个天骄姐姐，风格又同陶苍相似，就能够想到，你的首选应该是陶苍陶大师。”
关狩虽然看起来粗莽，但是却粗中有细，能够察觉到时远的目的。
时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道：
“可以，但是你准备什么时候带我去见陶苍陶大师？”
关狩道：“陶大师的炼器室在北域，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如果你不介意晚点学习的话，就让我在这里逛逛吧。毕竟，平常一直没有出门逛过。”
“我无所谓。”学校给了一个月的时间，再加上原本假期的两个月时间，足足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学习，因此，时远也不差这么几天。
关狩立刻高兴了起来，他的眉眼里写满了兴奋。他搓了搓手道：
“最近一直被一些修士追杀，好不容易东分院出面保我了，我可要趁着休息的时候多玩几天。”
在确定了启程时间后，时远正准备同关狩分开，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关狩问道：
“对了，之前一直忘记问，陶大师的脾气怎么样啊？”
“陶大师的脾气……”关狩一言难尽地说道，“有点奇怪。”
奇怪……是什么个奇怪法？
见时远的面色又异，关狩摆了摆手道：“放心，陶大师不是一个喜欢计较的人。”
时远轻应了一声，见关狩正跃跃欲试的模样，便说道：
“你要不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队伍里有一个女孩子，最近一直玩斗场的这些项目。她对这些项目熟悉得很。”
“可以吗？”关狩有些兴奋地说道。
时远：“我先去问一问，如果可以的话，你就一起来呗？”
时远问这句话，主要是考虑到最近几天，他一直待在炼器室里，研究新的器具，而王不行，每天都晚起晚睡，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出门。
因此，乔依依只能一个人去玩斗场的这些项目。
乔依依身上虽然有足够的非凡级别的器具，按道理来说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这么娇小的一个女孩子，走在路上，时远难免有些担心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如果有关狩陪伴的话，时远会安心一点。
好在，乔依依虽然个字矮，但性格却不内敛。她听到时远的建议后，很快就答应了下来，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自己的玩伴。
将关狩介绍给乔依依认识了以后，时远便转头回到了客栈歇息了下来。
他现在虽然还能熬，但毕竟几天几夜没有睡觉了，精神劲儿并不是很足。当头沾到枕头的那一刻，就昏睡了过去。
大概睡了一天一夜，时远才缓过劲来。他揉捏了一下眉心，正打开门准备去吃饭的时候，便看到关狩拎着王不行站在原地，而乔依依的小拳头就这样砸在王不行的身上。
见到时远出来，王不行立刻伸出手，呼唤着时远。时远看了一眼王不行，发现他嘴上虽然说着讨饶的话，但是面上却看不出来有多么痛苦。
显然，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时远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乔依依瞪大眼睛，怒气冲冲地瞪了王不行一眼随后说道：
“时远时远，你平常跟这家伙走在一起，你就不会生气吗？”
什么？
时远静静地站在原地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事情的大概。
在时远休息的这一天一夜里，王不行或许是觉得自己在房间里待太久的时间，有些无聊。因此，在听到乔依依和关狩准备重新体验一遍斗场的项目后，便兴致勃勃地加入了。
这就悲剧了。
王不行的体质是聚灵体质。之前待在客栈里的时候还好，毕竟会花这么多灵石，住在客栈里的修士比较少。有的时候，客栈白天休息的人数，不会超过两个手指头。但是，跟乔依依和关狩行动后，他就不得了了。
据乔依依和关狩说，在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他们经历了好几次攻击，同筑基或者是金丹修士产生矛盾，十分倒霉。但是同他们一起的王不行却不一样了。
要么抓住一个悬赏单的修士，完成了假期任务，要么就是找到了什么天材地宝，提高了修为。
听到这里，时远看了一眼王不行。果然，对方的修为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现在的他，已经是筑基期的修士了。
乔依依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朝着时远说道：
“原本我们以为这只是单纯的运气问题而已。但是次数多了，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后来，问了王不行，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我都差点觉得，我不是在造化斗场，而是在我们分院的幻境里！”
王不行听了有些破皮无赖地说道：“那不是因为你们没有问我吗？看，你们问我了，我就说了嘛。”
王不行自己就是半大少年的年纪，即使平时再怎么没心没肺，也因为体质的缘故，有些不好受。平日在学校的时候，就不能跟自己要好的同学勾肩搭背、三五成群地走在一起，就连出校门，都不能去一些繁盛的城镇或者修士极多的场所。
这让王不行憋得要死。
还好，王不行的体质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对时远都只会造成一点小麻烦，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危害的话，王不行怕是一直要这么一个人孤单下去。
好在，时远并不阻止王不行的靠近，再加上他体质给时远带来的麻烦，只要注意一下就行了。因此，他时刻跟时远黏在一起。黏的时间久了，他甚至以为自己能够控制住自己的体质了。
现在看来，果然还是不行。
等到时远将王不行从关狩的手上解救出来后，王不行便耷拉着脑袋，坐在时远的旁边。时远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反抬了抬下巴问道：
“在我睡觉的时候，徐老师有没有找过你？”
按照时间来算的话，徐重云应该同东分院确定了交易的价格。
王不行从鼻子中发出了一道闷哼声，低声说道：
“徐老师来找过了。他说，每使用一次‘医疗舱’，就给你一百块中品灵石。除此之外，他还说，每个月可以去东分院的资源库去挑一件材料，材料的等级不限。问你意下如何？”
资源库？等级不限的材料？
时远扬了扬眉，虽然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医疗舱的作用确实对于现在东分院的学生来说，尤为重要，给这个价格，算得上十分合理。
他点了点头道：“可以，我答应了。”
说完这句话，他瞥了一眼王不行，见他的情绪依旧不高，不由顿了顿，低声说道：
“事实上，对于你的体质我有一个猜想。”
王不行抬头看向他，问道：“什么猜想？”
“控制你体质的猜想。”时远道，“你这个样子，不如直接搞波大的试一试。”
王不行疑惑地看向时远。
时远：“找一个人多的地方，或者说秘境、遗迹之类的地方，直接进去，就站在人群正中间，什么都不要做。”
王不行听到这句话后，有些懵逼地说道：“那我进去干什么呢？”
时远：“聚灵体质，聚灵体质，难道你以为就是路上捡捡天材地宝什么的吗？”
王不行：难道不是？
时远轻声道：“那自然是不对的。真正的聚灵体质，应该是你站在原地，连勾一勾手指都不需要，那些遗迹和秘境的天材地宝，就出现在你的周围。即便被其他修士觊觎，那些修士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打起来，而你就这样站在圈子的最中心，看着他们打。”
“这才是聚灵体质的奥秘，让你真真正正地实现躺赢。”
王不行听到时远的解释后，整个人都愣了，他僵直着身子低声说道：
“这、这体质这么厉害？”
他怎么感觉，这跟他平常感觉到的体质这么不一样呢。
时远嗤笑了一声道：“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个体质会是地级中等的体质？倒是你，硬生生地将地级中等的体质，变成了人级下等的体质来使。”
王不想听着脸色涨红，他握紧拳头道：“东域那里，最近几天又有遗迹出世，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进去了。我打算去试试。”
“因此，时间上来说有点紧。那这样的话，我估计明天就得走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不行有点舍不得。他看了一眼时远说道：
“估计，不能跟你去北域看看了。”
“得了，你还想跟我去北域？”时远轻笑了一声，他拍了拍王不行的肩膀说道，“不破不立，加油。”
最后一声“加油”时远念得极轻，但就是这样一声平淡的加油，却激起了王不行心中的振奋之情。他连忙点了点头拳头，朝着时远道：
“我会的，你去北域也一定要当心一点啊……”
王不行唠唠叨叨地说了很久，随后太上前一步，抱了抱时远说道：
“北域顺利。”
时远反抱道：“你也是。”
等到第二天一早的时候，王不行的房间就空了下来。斗场工作人员，正站在门口，施展清洁诀，将他住过的房子打扫干净。
对于王不行的离开，乔依依和关狩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高高兴兴地跑出去玩起了项目。没了王不行体质的捣乱，他们玩得很开心。
等到离开的时候，关狩这种粗男人的眼中甚至还流露出同乔依依一样的不舍。然而，同他们相对的是，那些斗场人员，一个个都欢天喜地地跳了起来。
尤其是零四八，这个之前给时远“免费奖励”的那个孩童，高兴得都快哭了。这个叫做时原地饿炼器师，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终于走了！
他，零四八，终于不用再忍受其他小伙伴看“冤大头”的目光了。
北域离造化斗场有一段的距离。因此，乔依依特意雇了一辆飞行马车。马车的前端，是一只青色的大鸟，鸟类的翅膀向外微张，脖子微仰，发出一道清脆的鸣叫声。
这只大鸟，时远认识，叫做青翼鸟，是一只常见的、可圈养的低等级灵兽。它的翅膀一张，便能够飞跃半片的天空，是大多数低等级的修士代步的工具。
时远、乔依依和关狩三人坐在青翼鸟拉着的马车上，朝着北域的方向疾驰而去。呼啸的风声，在时远他们的耳边掠过，眼前的景色，也在飞快朝着后面退去。
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关狩已经同时远和乔依依混熟，因此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丝毫顾忌，直接对着他们说道：
“你们知道为什么陶大师最近几年一直留在北域吗？”
乔依依脆生生地回答道：“不知道。”
关狩说道：“那是因为北域的凶兽，比其他三大域要多。那些沿海的城镇里，多出不少凶兽，而这些凶兽的牙齿、皮肉，都是炼器最好的材料。”
乔依依听完这句话后皱了皱眉道：“这我就不懂了。大家都是凶兽，北域里出现的，东南西三大域肯定有。为何一定要待在北域。炼器的话，材料够就可以了，何必要数量多呢。除非……”
“除非，这些凶兽，目前没有在其他三大地中出现过。”时远淡定地补充道，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关狩，企图从他的眼中得到答案。
关狩听到后，他低声笑了一声道：“没错。出现在北域沿海处，有一小部分凶兽，是之前没有出现过的。”
“而这些凶兽，就成了陶大师主要的研究对象。因此，陶大师的炼器室所处的位置，就是之前你们第一年期末考试的历练处。”
青翼鸟的飞行速度很快，翅膀扑腾了三四天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北域。咸腥的海水味扑面而来，从远处望去，可以看到碧蓝色的大海。
但是，青翼鸟在这片高空中徘徊了一会儿，却依旧找不到一个下脚的地方。原因很简单，因为这里，已经不复城镇的模样。
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梁柱倒塌在地上，屋檐塌落，原本在街上游走的修士们，此刻已经全然消失不见。只有暗沉的血渍，留在了墙角街头处，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惨烈的一切。
关狩熟练地拉住青翼鸟脖颈上的缰绳，他手臂上的肌肉高高地鼓起，让青翼鸟在高空盘旋。看到底下的场景，关狩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看来，这只青翼鸟并不经常飞来这里。这里早就被凶兽践踏，已经沦陷了。”
“现在北域的边界在另一处。”这样说着，关狩轻拉了一下缰绳，青翼鸟发出一道长鸣，随后，在关狩的指示下，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沿路上，时远看到不少建筑和楼台竟被推倒。在这上面，还残留着大战过的痕迹。看到这样的场景，时远和乔依依不由静默了下来，反倒是关狩，一脸习惯地说道：
“现在这里还没有被修复，就说明，晚上并不安全，还是有凶兽出没的。”
青翼鸟的翅膀微微颤动，一道道景色便从时远的面前掠过。最后，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个具有烟火气的城镇。
虽说是一个城镇，但是防卫很森严。几乎每隔几步，就有一个了望台，上面站着三四名筑基期的修士。行走在这街头上的人并不多，但是各个血气旺盛、精力充沛，机敏性很强，像是下一刻，就能拿起刀剑战斗一般。
这种在生死边缘上游走的修士，身上就有一股凶狠的气质。这种气质，竟然硬生生地给人呈现出一种生人勿进的姿态出来。
反正，这里的修士，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好惹的。
关狩从马车上下来，他的右手还紧紧拉着青翼鸟身上的缰绳。当看到时远和乔依依都下来后，才松开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五十块灵石，放在青翼鸟的嘴边。
青翼鸟鸣叫了一声，低头将这五十块灵石都叼了起来，随后欢快地鸣叫了一声，转头便飞向了蔚蓝的天空。
盘旋了一会儿后，消失不见。
关狩拍了拍手掌，略微有些兴奋地说道：“走吧，带你们去见见我们的陶大师。”
说着，他又开口介绍道：
“本来，陶大师的炼器室是开在街旁的，但是因为卫生问题，影响到了周围店铺的生意。因此，周围店铺的店家们，给了陶大师一大笔灵石后，才让陶大师搬到了僻静的街区。”
“你们看那里……”关狩进入城镇之后，就指了指主干道上的一家铺子说道，“那就是陶大师原来的地址。”
时远顺势望了过去，便看到在这条街的正中心，有一家商铺关着门。这家店的店门口，甚至还能看到明显的蜘蛛网的痕迹。
而在它的屋檐上面，则挂着一个简陋的牌子，上面写着“陶氏炼器铺”这五个大字。
看到这嚣张的字体后，时远的嘴角微微轻扯了一下。他本来还在疑惑，为什么，五个普普通通的筑基期修士，能摸到陶大师的住处。
敢情是因为，这招牌就这样挂着的啊。
关狩说道：“这是陶大师以前的店铺位置。现在，他的位置，只有少数人知道。那几名筑基期修士，也只是机缘巧合，摸到了那里。”
说着，关狩便带着时远和乔依依两人，左拐右拐，朝着偏僻的角落走去。一路上，他们能够发现，周围街区行走的修士越来越少，但是每隔一段距离，依旧能看到了望台上筑基期修士的存在。
这里的戒备，比时远想象中的要严密。
走着走着，终于，关狩在一家破坝的店铺面前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足足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像是鼓起了勇气一般，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大门。
门敲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人过来开门。
关狩也不气馁，就这样一直敲啊敲，大概敲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终于门内传出了一道响动。
“谁？”一道苍老的、又格外懒散的声音传了出来。当听到这道声音后，关狩的身体便一下子紧绷了起来，他出声说道：
“陶老师，是我。”
“你？”陶苍的声音有些疑惑，随后一道脚步声在门那头传来。大门缓缓打开，一张苍老的面容，就这样出现在时远的面前。
那是陶苍，陶大师。
陶苍的头发花白，就连眼睛都因为眯起来的缘故，显得格外的细小。他身上的气息不显，倒像是普普通通的那种老人，平常午后坐在树荫底下乘凉的那种。
陶苍站在大门口，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关狩一眼，才像是想起关狩是谁一般，恍然大悟地说道：“哦，原来是你啊？平常给我提炼的那个？”
“是我是我。”关狩说道。他想了想，一把拉过时远，朝着陶苍说道：
“只不过，之后，我就要去东分院学习了。所以，这次我特意带了一个同伴，让他帮你锤炼材料。”
“他？”陶苍眯着眼睛，朝着时远的方向看来。他本来的眼睛就小，此刻眯起眼睛，看起来便更加小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时远后，摇了摇头说道：
“他不行。”
“啊？怎么就不行了？”关狩有些惊疑地问道。他之前来陶苍这里的时候，陶苍看了他一眼就同意了。所以，关狩才认为，陶苍根本没有选人的标准。
陶苍眯着眼睛，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他太瘦了。”
时远看了看关狩，再看了看自己，不由陷入了沉默。确实，相较于关狩而言，他的体型太过瘦弱了。其实，不要说拿时远来比了，就算王不行来了，站在关狩的旁边，都带着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只不过……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时远说什么都不会放弃。因此，他轻轻眯起眼睛，朝着陶苍说道：
“我不弱。”
这三个字，说得掷地有声。
被这样反驳，陶苍倒没有生气，他依旧笑眯眯地说道：
“你不弱这件事，你不要跟我口头上说说，你要证明自己。至于怎么证明……”
陶苍顿了顿道：“最近城防缺人，你可以去试试。”
说完这句话，陶苍轻拍了一下关狩说道：“当他还不能替任的时候，你还要过来，给我锤炼材料。”
陶苍说完这句话，便不再逗留，转头朝着屋子里走了进去。屋子的大门，打开又关上，直接将三人留在了原地。
关狩苦笑了一声，朝着时远看去，低声说道：“兄弟，你可得赶紧过来救我啊。”
“辛苦你待一个晚上的时间了。”时远拍了拍关狩的肩膀说道。
倒是关狩，听到时远的话，有些犹豫地说道：“一个晚上的时间够不够啊。如果不够的话，还不再多加一个晚上。我还是很能抗的。”
刚刚说赶紧来救人的是他，现在说能抗的也是他。显然，从关狩的这句话中，时远能够感觉到他话中的不确定。
当然。
事实上，时远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让关狩进去后，时远便和乔依依一起，朝着城镇的大门口走去。果然，在城镇大门口旁的告示处，时远看到了征修士的计划。
看到这告示上面所提炼的各个要求后，时远轻笑了一声。他眯了眯眼睛，朝着一旁的乔依依说道：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会儿。明天早上，再来这里找我。”
“明天早上……好。”乔依依慢吞吞地应了一声，随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几件非凡器具，捧到了时远的面前，轻声说道，
“我之前听关狩说了。北域边界处的夜晚很危险，几乎要承受一波一波的凶兽攻击，很危险的！这些非凡器具，或许能保证时远哥哥你的安全。”
“我不用。”时远轻笑了一声道，“你拿走吧。我已经有计划了。”
乔依依上下打量了时远一眼，确定他没有勉强的意思后，才应道：
“好，那我在这里最大的客栈等你。”
时远轻点了眉眼，目送着乔依依离开，随后目光才落在这张告示上。
这张告示上列的要求很简单，但对时远来说，却很严苛，原因无他，它有两个要求：
一、筑基期修士。
二、可长期征战。
这两个条件，时远现在都不满足。他现在是炼气圆满的修士，虽然同筑基还差一个门槛，但确实不是筑基期修士。至于第二个条件嘛……
他虽然可以在这里待将近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但是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征战这些凶兽，而是来学习如何炼造器具的。这主次关系，并不能颠倒。
这样一来，时远别说证明自己了，单就是加入这个城防队伍，都很难。这也是为什么，刚刚乔依依不放心的原因。
但是这些，对时远来说，并不算什么。时远心里早就有了一番计划。
他按照告示的要求，找到了报名的地方。那是一个很简陋的帐篷，帐篷上面还溅落着些许的鲜血，看上去，格外可怖。
在这个帐篷里面，有一名修士正趴在桌子上。他的右手还握着一只毛笔，像是在工作的中途，睡过去的一样。
时远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那名修士浑身一颤，立刻从睡梦中醒来。他揉了揉眼睛，朝着时远问道：
“姓名、修为？告诉我一下，我记录一下。”
时远毫不犹豫地说道：
“是陶苍陶大师让我过来的。”
“陶苍陶大师？”听到这个回答后，那名修士瞬间惊了。他猛然抬起头，看到时远的容貌后，便又不由微微一愣。
他愣住的原因很简单，面前的人长得实在太精致了。他逆着光，站在原地，他的眉眼隐匿在灿烂的光辉中，看不大真切，可偏偏，他轻挑的嘴角，自然的状态，都带着一种平和的味道。
见那名修士有些疑惑的样子，时远再次重复道：
“是陶苍陶大师让我过来的。说我的天赋实在太优秀了，让我来布置一下城镇的防卫工作。”
“好的好的。”那名修士站了起来，他立刻抬步，带着时远走到了另一个营帐的面前，随后低声朝着营帐里面的人说道：
“商老师，这是陶苍陶大师那里推荐过来的修士。”
商老师，听到这个称呼后，时远微微抬起了眉眼。随后，他看到帐篷的门帘微微颤动着，一股浓郁的酒香从帐篷里面飘散了出来，没过多久，一道慵懒的身影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赫然是那个天生媚骨的商辞歌。
时远原本以为，像他这样普通的学生，商辞歌并不记得。因此，他正准备做一下自我介绍时，便能看到商辞歌轻睨了他一眼，那双眼眸，饱含春情，像是带着些许的调笑，低声说道：
“啊，原来是你啊？”
“我知道了！”商辞歌朝着旁边等候着的修士摆了摆手道。当那名修士离开后，时远才出声问道：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商辞歌含笑地看了他一眼，白玉般的手臂轻轻抱在胸口，轻声说道，
“从时间来看的话，你应该已经测试过体质了吧？怎么样，对自己天生媚骨的体质，有什么想法吗？”
时远再怎么自信，也不会认为，商辞歌会特地去查他的资料然后跑到他的面前说这句话。唯一有可能的是，在上次见面的时候，商辞歌就已经看出他是什么体质了。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上次在北分院的时候，商辞歌这么关注他的原因了。
他挑了挑眉说道：“对天生媚骨体质没什么看法。但偏偏，我是出了点状况的天生媚骨。”
“出了点状况的天生媚骨？”商辞歌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说道，“这又是什么东西。”
时远：“我不知道，测灵石上是这样写着的。”
商辞歌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名堂来。于是皱了一会儿眉后，便放弃了思考。她娇笑了一声，朝着时远说道：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后，若是你对天生媚骨这个体质有什么不懂的话，可以过来问我。毕竟，北分院这里，没有一个天生媚骨，无聊透了。”
“现在先带你去看看城防布局吧？你有什么想了解的？”
时远想了想说道：“我想知道每晚凶兽的数量，以及批次，甚至所前行的范围。这些我都要知道。”
商辞歌道：“简单。”
说着，她伸出手臂，衣袖轻缓地从她手臂上滑落下来，露出白皙而又细嫩的肌肤。她动作慵懒你地撩开帐篷的门帘，举手投足中，都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魅力。
“还愣在原地干什么，怕我吃了你吗？进来吧？这些东西，刚刚都有人交到我的桌子面前了。”
时远跟着他走了进去。帐篷里的光线昏暗，浓郁的酒香扑鼻，只闻一下，便感觉到微醺。因此，时远根本就不敢在里面多待，拿着这些纸张，便从帐篷里跑了出来。
跑出来之前，他还让商辞歌给他几名修士，帮他一下。
商辞歌给他叫来的修士，都是筑基期的修士，身上的血气凝练，看起来极为不好惹。然而，这些人的纪律却非常强，在被指派给时远这个炼气期的修士后，也没有说任何反驳的话语，就这样默默地跟在时远的后面，同他一起，绕着城镇的围墙，走了一圈，又一圈。
等确定好了大致方案后，时远才将这些资料收到储物袋中，朝着其中两个人说道：
“现在，每三尺距离，就挖一个坑。然后，将这些地雷放进去。”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堆地雷递给了他们。看到这两名修士领任务下去后，时远便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堆火箭炮，落在地上，道：
“找几辆马车，装上这些火箭炮，然后按一字队形，在城墙上排列开来。”
他顿了顿，又拿出了上百枚枚手榴弹道：“这些手榴弹交给城墙附近了望台上的修士。让他们看到凶兽靠近，就扔它。”
一个接着一个的爆炸器具被时远分发了下去，随后，他又拿出了一堆闪光弹和烟雾弹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些后，他才找了一个了望台上，坐了下来，耐心地看着这些筑基期的修士开始忙活了起来。
将近一年的时间，这些修士还不知道，地雷、手榴弹和火箭炮的真正用法。
它们用于战斗，而最终的目的，则是为了保家卫国。
时远眯起眼睛，坐在了离城墙最近的了望台上，耐心地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今晚的夜色很美，也很温柔，适合吃凶兽肉，饮凶兽血。

第八十一章
遥遥的月光从深黑色的天空中照耀下来，周围的气氛安静而又静谧。无论早上的主街道有多么得热闹，但到了夜晚一切都归于沉寂。
然而，在城镇中的百姓休憩养神的时候，值守的修士却多了起来、次数也更加频繁了。他们的神经紧绷，默默等待着子时的带来。
临近子时，周围的气氛就更加紧张了。就连一向醉生梦死的商辞歌都出现在了了望台上。她手边虽然提着一壶酒，但却没有仰头狂饮，她就这样静静地看向面前的地面。
而在他的身旁，时远也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他的目光向前延伸，落在那黑暗的边缘。这是修士目光所及的最长距离。
商辞歌突然开口说道：“你一个炼气期的学生，过来这里不害怕吗？”
她将手边的酒坛放在了地上，转头朝着时远的方向望去，轻声说道：
“北分院的学生，就算再如何天赋决定，我们也没有让他们过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时远低声问道：“为什么？”
商辞歌仰了仰头，她修长的脖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或许是夜晚的光亮太过昏暗的原因，她整个人的面容并没有往日那么妩媚，多了几分坚强。她挑眉说道：
“因为，世事无常，再怎么厉害的天骄，都会因为意外死去。”
“也许，一个没看住，也许，凶兽的数量猛然增多，他们就会死去。”
时远：“但修真世界本来就是如此。机缘巧合、阴差阳错，他们迟早会面对生死。”
商辞歌轻笑了一声，柔柔的月光映照在她的眼底，她轻笑道：
“你知道吗？按道理来说，我一个天生媚骨体质的修士，根本就不适合做老师。毕竟，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学生喜欢。要知道，被人喜欢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尤其是被学生喜欢。”
“但是，我却成了北分院的老师。不仅仅是因为我的资格够了，还因为……在一次秘境中，北分院死了十多个老师。这让北分院的教师职位瞬间空下了不少……我也就顺势进去了。”
“这些修为高深的老师尚且如此，更别提那些学生了。一旦四大分院的老师处理不好，怕是整个学院大半的面孔，都要改头换面。”商辞歌说到这里的时候，轻笑了一声道，“说了这么多，实际上就是想提醒你，小心为上。”
“即便我想救你，但如果在混乱的情况下，我有心无力。”
商辞歌说着，眉眼轻轻一挑，视线就这样落在了远方。身为老师的他，修为比时远要高上不少，视野自然比时远更广。在时远一无所觉的时候，她就已经能够看到，黑暗中仿若有什么在酝酿、在生根发芽。
她白皙细嫩的手指就这样轻轻滑动着酒坛，做好了时刻出手的准备。与此同时，大地开始震颤了起来，各个了望台上都点燃了烽火，快速将凶兽到来的信息传了过来。
一切，都悄无声息，可一切，都快速运转。
可却在这个时候，时远伸出了手，他轻轻按在商辞歌的手臂上，轻声笑了一下道：
“不用这么紧张。”
大地震动得极为剧烈，像是有成千上万头凶兽，从黑暗中探出身影。在时远的身后，那些主干道上，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照明器具。
不安的情绪在疯狂蔓延。
在他们身边的了望台上，有一名筑基期的修士陡然睁大了眼睛，他开口朝着时远和商辞歌说道：
“这次的凶兽，大部分的等级依旧在筑基期级别，小部分也是炼气圆满，跟往常一样。唯一不同的是……”
那名修士拖长了声音，有些担忧地说道：“唯一不同的是，这些凶兽的数量比之前要多了一倍。”
数量比之前多，等级却依旧没有发生变化。这样一来，让他们这些筑基期的修士都苦不堪言。他们毕竟不是凶兽，做不到皮糙肉厚。连续几天的昼夜颠倒，让他们的精神劲儿极差，甚至眼周都布满了红血丝。
商辞歌的面色也在一瞬间严肃了起来，她拎起手边的酒坛，朝着时远说道：
“现在，你，立刻马上撤退。”
她柔媚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果决了起来。说完这句话后，商辞歌便立刻准备跟其他筑基期修士下楼，准备迎接这汹涌澎湃的兽潮。然而这个时候，时远却轻轻地说了一句：
“为什么不等一会儿呢？”
嗯？听到这句话，商辞歌停下了脚步，她皱着眉，语气严厉却不失亲切地说道：
“你是炼器师，并不擅长战斗。未来的修真界还需要你们这些年轻的修士……”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看到时远在夜色下轻笑了一下。月光缥缈，衬托着他这一笑格外得清淡，配合着这夜色，看起来也分外惊艳。
果然不愧是天生媚骨体质，就这一下，便让她都有些晃神了。
看商辞歌没有说话，时远便继续说道：
“我是一名炼器师，所以我懂得，如何用器具赢得战斗，现在好戏开始了！&#183;”
他的话音刚落，几乎一瞬间，一道道闷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随后，耀眼的火光从众人的眼前一闪而过，朝着那浩浩荡荡的凶兽群迸发了过去。
大地猛地向下一沉，随后一股浓郁的血腥在空中弥散开来。
站在时远旁边的那名筑基期修士，立刻抬眼朝着远方望去。今天的月光并不黯淡，衬着这隐隐约约的月光，能够清楚地看到远处的场景。
爆炸的余波，冲击着远处的凶兽。那些在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眼中蛮横的凶兽，横倒在地上，发出轻轻的闷哼声。而它们身后的那些凶兽，则根本不会管那些躺倒在地上的同伴，它们的眼神发红，身形真奔向前，就这样践踏着同伴们的尸体。
血肉模糊。
城墙之下，一个接着一个的火箭炮向前激射，到达他们眼前的时候，这些凶兽就比刚刚少了差不多一半。然而，这并没有结束。
下一瞬间，一颗颗绿色的手榴弹便向外抛射了过去，准确而又无误地落在前头的那些凶兽身上。
“轰轰轰”接二连三的响声在他们的耳边响起。那些原本横冲直撞的凶兽，此刻被炸得可以看到它们的骨头。它们的身体晃动了两下，就这样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后面的凶兽继续上前，了望台上的修士们，依旧打开引信，抛出手榴弹。爆炸声就像乐鼓，一下接着一下，让人心跳加快。
站在时远旁边的那名修士，此刻也忍不住，操起旁边堆放着的手榴弹，朝着远方砸了过去。当他手中的那枚手榴弹抛在地上的那一刻，火光四溅，手榴弹旁边的那些凶兽们，都猝不及防地受到了创伤。
它们躺在了血泊中，最终被后头涌过来的凶兽遮住。而这些凶兽，再次被抛射过来的手榴弹给砸中了。越来越多的凶兽躺在地上，尸身堆积，如同一座大山。
而勉强跑到城墙边的凶兽，它们的身上已经伤口粼粼。那些血液刺激了它们身为凶兽的本性，它们张大了嘴巴，目光看向了那些城墙上、了望台上的凶兽。
它们卯足了劲，正准备一跃过城墙的时候，便突然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热浪从它们的脚底窜出，它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上一片疼痛，然后轰然一声，倒在了地上。
截止到现在，原本冲在前面的凶兽已经所剩无几。倒是尸体，就这样**裸地堆积在他们面前。
看着往常拼死拼活，才能够杀掉的凶兽，此刻就这样倒在了他们的面前。那些尸体排列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但是这些尸体再多，也多不过那些在凶兽潮中丧生的百姓修士们。
站在时远旁边的那名修士眼眶微红，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朝前扔出了一枚手榴弹。
面前的凶兽潮还在继续，修士们心头愤怒的、高涨的火焰也未曾停止。他们就这样借着这源源不断的手榴弹、借着那轰然四起的爆炸声，将心头所有的情绪触发出来。
硝烟四起，火光四溅。
在这一刻，时远仿若隐隐约约看到了之前站在青翼鸟上看到的场景。血泊同眼前的血泊融合，国破山河，却好似有一种澎湃的生命力正在酝酿。
爆炸声彻夜难眠，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每个房门前，都有几名修士，红着眼睛看着城墙外的场景。
这是血液的狂欢，让他们眼花缭乱、目眩神迷。
他们红着眼睛，睁大着双眼，看了一整晚。直至晨曦初晓，凶兽如潮水一般退去后，他们才恍然惊醒。
些许的啜泣声，在城镇的各个角落响起。
所有城镇的居民，在这一刻，突然惊觉，他们头顶上的天空好像比之前更加明亮。
从所谓有的光明，即将到来。
“不错。”站在了望台上的商辞歌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突然感慨道。她一高兴，就将酒坛上的塞子给打开了。醉人的酒香在这片天地建弥散开来。
商辞歌喝了一口酒，浓稠的酒液从她白皙的下巴滑落，在这一刻，周围到处都是酒的醇香。她轻轻眯起眼睛，朝着此刻欢欣鼓舞的众位举杯说道：
“今天，我给在座的各位修士，都献上一坛永来酒馆的酒。今夜，喝酒再战！”
“好！”
“感谢商老师！”
“感谢时炼器师！”
一道道粗犷而又沙哑的声音从了望台上传了出来，落在时远的耳中。时远舔了舔略微干涩的嘴唇，遥望着眼前那狼藉的景象。不知道为何，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了一抹笑容。
无论什么时候，科技的存在都不是为了互相伤害，而是做对人民有利的事情。哪怕，换了一个世界，也依旧如此。
时远转头朝着身边的商辞歌说道：
“其实，不用太过担心。北分院的同学们，也能够独当一面。尤其是炼器师，如果叫他们过来，炼造这些地雷、手榴弹、火箭炮等这些器具，到时候每个修士，人手一个，或许眼下的战局，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像地雷、手榴弹、火箭炮这些东西，时远上传给天道的时候，都是干干净净、一目了然。如今，闲置在北分院的那些炼器师们，就可以行动起来。
商辞歌转头望着时远那凌然而又精致的侧脸时，突然轻声笑了一声道：
“放心吧，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时远矜持地点了点头，无视了商辞歌妩媚而又多情的眼眸，朝着她轻声说道：
“那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陶大师还在等我的回复。”
商辞歌摇了摇手中的酒坛，有些调侃地说道：
“去吧去吧，反正你整个晚上，待在这里也没做什么事情！”
可不是吗？所有的凶兽都被时远的布置给拦下来了。时远自然可以坐在高高的了望台上，神情毫无波动地俯视着台下的画面。
时远轻笑了一声，从了望台下下来的时候，便感觉到无数的修士朝着他看去。他懒散地抬眼看了一眼那些修士，那些修士憨厚地朝着他笑了笑。之前跟在时远后面埋坑的那几个筑基期修士，则热情地走了上来，朝着时远问道：
“时炼器师，你是想买什么东西吗？交给我们就好了，你就先回去好好歇着。”
这句话一出口，旁边十几名陌生的修士连忙也点头说道：
“对啊对啊，听说炼器师很柔弱的，已经连续一夜没有睡觉了，时炼器师应该很疲惫吧？要不要先回去睡一觉？”
“事情还是交给我们办吧？”
“我们肯定能办好的。”
这些人说得分外热情。时远轻轻抿了抿嘴角，有些无所适从。最后，他还是在商老师的帮助下，从这群热情的修士手中逃了出来。
他按照这些修士们的指示，来到了一家客栈。客栈门前，一片喜气洋洋、欣欣向荣的景象。他走进去，便在客栈的一楼，看到了乔依依的身影。
乔依依有些百无聊赖地待在座位上，听着周围的几名修士聊着天。当看到时远后，她陡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扑到了时远的身边，然后小声说道：
“我今天一大早醒来，就听说了你的事迹，时远哥，你真的好厉害啊！”
乔依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就这样崇拜地看向时远。时远轻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目光落在她面前的桌上。在那里，已经摆放了好几盘灵菜，都是凶兽肉制作而成的。
“这是你点的菜？”时远好奇地问道。
乔依依摇了摇头，小声地说道：“这是客栈老板免费送的，一个桌送一次，说是庆祝。”
时远朝着旁边望了过去，发现，确实同乔依依所说的那样，每一桌上都放着一盘凶兽肉。这时，站在柜台前面的店小二看到这一幕后，不由上前，朝着时远他们说道：
“道友，如果不着急走的话，就坐一会儿吧？这凶兽肉可是刚从城墙外面拉过来的，新鲜的很。”
在了望台上待了一个晚上，时远确实也有点饿了。因此，他很快答应了下来，跟着乔依依坐了下来。
这家客栈果然不愧是这个城镇最好的客栈，光是做饭的手艺就很不错。时远将凶兽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就有一种口齿留香的感觉，随后，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在时远口中蔓延，这是做饭的师傅加的一种你能够调料，让原本溢散在口中的腻味去除。
时远就着这凶兽肉吃了好几口灵米，最终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有一道目光盯了他好久。对方的眉头微皱，似乎在回想着什么。这副专心的样子，让他旁边的那名修士看不过去了，他推了对方一把，问道：
“你发什么呆呢？我跟你说话呢？听说那名姓时的炼器师是昨天报名的，你昨天不是在营地里值班吗？有没有看到那个炼器师啊？”
那名发呆的修士回过神来，指着一道刚跨出大门的背影说道：
“刚刚，那个人，好像就是你口中的时炼器师。”
“哪呢？哪呢？”他的好友立刻回过头去，然而，时间已经太晚了。他只能勉勉强强看到一道背影。
“啊，没看到啊。”那名修士感叹着。
走出客栈后，时远便朝着陶苍的炼器室走去。这路上并没有什么人，时远一路很顺畅地走到了陶苍的炼器室。
“噔噔噔。”他上门，轻轻地敲击了三下。没过多久，门内便传来一道脚步声。熟悉的面容出现在时远的面前，在看到时远后，那张脸上满是惊讶：
“你怎么回来了？难道你已经完成了陶大师布置的任务了？”
说着，关狩便从门内走了出来。相较于一夜之前的他，现在的他格外疲惫，眼睛都熬红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道：
“如果你完成任务的话，我就进去去叫叫陶大师。”
“去吧。”时远说道。
关狩又进了去，没过多久，陶苍便走了出来。相较于关狩的憔悴，陶苍的精神面貌却很好。他勉强看了时远一眼，然后皱了皱眉头说道：
“你昨天没去城防吧？衣服干净得跟什么样子。早点去，城防最近一直缺人。”
关狩听到这句话，也跟着陶苍看了时远一眼。确实，时远的衣服干干净净，上面没有一点褶皱和灰尘，根本就不像经历过战斗的样子。
时远说道：“最近城防都不缺人了。”
“怎么可能？你别欺负我什么都不懂的糟老头子。昨天，商老师还特地跑到我这里，跟我说，城镇边防损失惨重，特别缺人……”
陶苍的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就出现在时远的身旁。时远抬眼望去，便看到一名粗莽壮汉出现在这偏僻的小道上，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在看到时远后，他又热情地迎了上来，朝着时远说道：
“时炼器师，原来你在这里啊？怪不得之前去客栈的时候没看到你。”
时远还没回话，那名粗莽壮汉又转头朝着陶苍说道：
“陶大师，得亏你慧眼识珠，将这么优秀的炼器师介绍到我们那里。你是不知道啊，时炼器师有多么厉害。昨晚这一场，零伤亡啊。”
说着，他便将手中的酒坛举了起来，朝着陶苍说道：
“看，这是商老师为了庆祝，分发下来的酒，这香味一闻，就知道是永来酒馆的酒啊。”
听到这修士说话，陶苍都馋了。他睨了一眼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时远，随扈，将那名壮汉手中的酒给接了过来。打开塞子一看，果然酒香扑鼻，让人神往。
壮汉送完酒之后，便告退了。沿路他还有十几家酒要送呢。
目送着壮汉远去后，陶苍将塞子盖在了酒坛处，朝着时远说道：
“站在原地干什么，还不赶紧进来？”
人家都已经说了，这是陶苍陶大师派人过去参加城防的。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个小城镇的修士眼中，这个叫做时远的修士，已经打上了他的名头，已经默认，是他的人了。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他能不同意吗？
想到这里，陶苍鼻子嗅了嗅，闻到了这酒香。
算了算了，这也不亏。
看到陶苍的动作后，关狩兴奋了，立刻推搡着时远，朝着他说道：
“快、快、快进去。”
陶苍接受时远，这就代表着，他马上就能从陶苍的手中解脱了。他再也不用待在陶苍的炼器室了！
一想到这个，关狩简直就要飞起来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陶苍又说道：
“对了，关那个啥，你要进来。你以为你找了一个帮手就可以走了吗？我听说，你三个月后要取东分院了？那正好，在这里多练练，免得走出去，丢我陶苍的脸。”
关狩瞬间就耷拉下了脑袋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乔依依，便看到乔依依准确无误地后退了几步，朝着他的方向摆了摆手说道：
“放心去吧，我会时不时来看你们一眼的。”
时远听到乔依依的打算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地朝着乔依依说道：
“如果遇到什么情况了，可以去边防那里找商辞歌商老师。她最近几个月，应该会一直在这里。”
乔依依俏生生地说道：“放心吧，时远哥哥，我就是北域出生的，绝对不会有事的。”
想来也是，乔依依身上除了有好几件非凡级别的器具之外，还有大把的符篆。光是消耗那些符篆，都能活生生地磨死一个筑基期的修士。
这样一来，他便放下心来，朝着陶苍的炼器室里走去。
刚踏入房门的那一步，时远就感觉到一股阵法波动。他还没晃过神来，便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述、无法表达、真的超级臭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味道直接盖过了永来酒馆的酒香，让时远隐隐有些作呕。
他僵直着身子，半天不敢再踏前一步。
时远之前还在疑惑呢，这炼器室的大门打开又关上，怎么不见一点臭味传出来。敢情是因为摆放了一个阵法啊！
究竟是谁想到的这么天才的主意！
时远的心都在颤抖。反倒是比他晚来的关狩，习惯性地走了进去，见时远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还疑惑地问道：
“时远，你怎么不进来？”
时远抿着嘴巴，没有说话。他朝前走了几步，终于将这个身体淹没在了这股臭味之中。他抬眼扫视了一眼周围，便发现，这间看起来不大的房子中，摆放了七八个锻造台。在这些锻造台的旁边，有几名比关狩身形还要高大的修士，在那里锤炼或是组装着器具。
关狩熟门熟路地走到自己的锻造台旁边，朝着时远介绍道：
“这些跟我一样，都是帮陶大师做事的。每天晚上，大概是亥时的时候，陶大师会来跟我们上些课，让我们更容易操作。”
时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关狩继续说道：“材料的话，每天早上寅时的时候，就会有人放在门口了。到时候，就要有弟子早起去拿。这个任务是轮流的，轮到你的时候，前一个人会跟你说一声的。”
时远表示理解。
关狩粗着嗓子说了好多句话，半天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疑惑地朝着时远问道：
“时远，你怎么不说话？”
时远朝着他笑了笑。他都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鼻子还没有被同化。他依旧能够闻到一股臭味。他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转，老半天，也没有闻到这股臭味的来源。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是死都不会开口的。
关狩教了时远一会儿，便去锤炼材料去了。
时远明天才有属于自己的锻造台，因此他并不着急，直接搬了一个椅子，坐在了关狩的旁边，就这样看着他锤炼材料。
这一看，他便知道，当时在斗场的炼器大赛时，关狩根本就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眼下，关狩的锤子落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外力倾泻出来，全部落在了材料上。
只一锤的功夫，材料就变得透明了。
这个时候，陶大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他的脸颊微醺，眼睛中带着些许迷离的色彩，可是当看到关狩的动作后，他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朝着他吼道：
“我是这样教你的吗，手腕上的力道再给我重一点。”
关狩听了轻应了一声，手腕微微用力，下一秒，他面前那些变得半透明的材料，此刻果然又向外溢散出些许的杂质出来。
大师果然不愧是大师。时远感慨道。
陶苍在旁边观看了好一会儿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其他炼器台走去。在他走后，关狩便悄悄地朝着时远说道：
“时远，刚刚陶老师教的都会了吗？要不要你来试试？”
时远面色带着些许的犹疑。
关狩见了，立刻说道：“你是不是担心陶大师，放心，他记性不好，不会记得这件事情的。陶大师他啊，可是把所有的记忆力，都用在了炼器上面，不会分出别的心思出来。”
时远这才放下心来。他朝前走了一步，代替了关狩的位置，随后拿起了关狩放在一旁的锤头。一拿起来，时远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腕无比的酸痛……这锤子，也太重了吧。
看到时远这般吃力的样子，关狩道：
“这锤子是按照我的体型量身打造的，所以有点重。你可以拿自己的锤子试试。”
时远轻应了一声，他从储物袋里掏出自己的锻造锤，学着关狩的样子，朝着材料敲打了过去。只听到“叮当”一声清脆的响声，他面前的那块不知名的材料，便向外分泌住杂质。
果然，相同的力道，但却因为不同的用力方法和锤炼速度，分泌出来的杂质也不尽相同。材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步变得透明而又纯粹了起来。
当听到一旁的关狩说“好”后，他才停下了动作。
“够了够了。”关狩虎着脸说道，“你这锻造的水平，同我差不多了。我本来还在怀疑，那个体质监测器真的有这么准吗？看到你这锤炼材料的手法和成果后，我算是彻彻底底地相信了。”
“还没到一炷香的时间，你这锤炼材料的水平，就能同我比肩了。当真是厉害了。”说着，关狩正准备上前，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时，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们俩个在干什么呢？”
不知何时，陶苍站在了他们的身后，怒目而视。他瞥了一眼关狩之后，又看了一眼时远说道：
“你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未经我的允许，究竟是谁让你进来的？”
不是，不就是你让我进来的？
一旁的关狩抽了抽嘴角，像是明白了眼下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朝前走了几步，低声说道：
“陶大师，是你让时远进来的。你之前还收了商老师的酒，你忘记了？”
“商老师？”陶苍回忆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商辞歌？”
“是她就是她。”关狩立马回答道。
陶苍恍然大悟：“我说呢，我身上怎么有一股酒香味。”
陶苍说完便满意地拍了拍时远的肩膀，讪讪地说道：“年轻人不错不错，继续加油。”
说着，他又朝着前方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时远问道。他知道陶苍的记性不好，但是他没有想到，陶苍的记性这么不好。这前后顶多就过了二十多分钟的样子吧？这就不记得了。
关狩苦笑道：“看吧，我跟你说过，陶大师他一般不计较的。”
这不是不计较，而是不能计较吧？估计等到他想计较的时候，都已经忘记还有这回事了！
关狩看了一眼时远的脸色，继续说道：
“陶大师除了炼器之外，一般相处很久的人他都会记得一些。除此之外，就是那人曾经给他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这样的话，他也不会忘记。”
“放心吧，你在这里待三个月后，陶大师肯定会记得你的。”
时远点了点头，随后，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后，他便再也忍受不了了。
在这一个时辰，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陶苍过来了六七次。每次观看到一半的时间，被打断。时远受不了，关狩也不好受。
关狩看了一眼时远的脸色，见他面色发黑，不由低声问道：
“时远，要不你先休息一下？放心，之后陶老师再来问，我让其他的兄弟给你作证！”
时远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必要。”
不就是相处时间久或者说做了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才会被陶苍记住嘛！前者需要时间，后者可不需要。
因此，在陶苍第八次走过来的时候，时远嘴角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他主动放下手中的练气锤子，朝着陶苍走去。在陶苍不悦的注视下，时远低声说道：
“陶老师你好，我是时远，跟您来学习的。而且，是您让我进来。至于……怎么证明？你手边的那坛还没喝完的酒，就是商老师送您的。同酒一起送来的，还有我。”
“之前忘记了，现在才想起来。为了感谢您收我当帮手，我给您准备了一个拜师礼。您需要看看吗？”
听到时远说的话后，陶苍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他看了一眼手边，确实有一碗酒，这酒香明显是永来酒馆的酒，因此，对于时远的话便信了大半。而在听到有拜师礼后，他直接咧开笑容，说道：
“来都来了，还送什么礼啊？礼在哪里，赶紧给我看看。”
时远嘴角向上轻轻翘了起来，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把杆子，递给了陶苍，随后又慢悠悠地掏出了一个地雷，送到了陶苍的面前。
做完这些后，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当打开这个杆子之后，您就知道了。这礼物代表我的心。只不过……陶老师您得小心点，我怕它伤到你。”
陶苍听到这句话后，不由眯起了眼睛。他瞥了时远一眼说道：
“你倒是有心了。只不过……你以为这天下还有什么器具，能伤到我不成？”
陶苍骄傲地说完这句话，然后打开了这个杆子的按钮。下一息，一股比这炼器室更臭、更浓的味道在此间蔓延了开来。
不知何时，炼器室里敲击锤炼的声音都停止了。所有人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有人忍不住开口说道：
“好特么臭……”啊。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们就倒在了地上。
陶苍握着这根杆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的身体微微在空中晃了晃，随后扶着炼器台，朝着时远看去：
“你居然光明正大地给我们下毒……”
时远：……呵，这不叫下毒，这叫以臭攻臭。

第八十二章
这臭味绕梁三尺，终日不绝。
原本臭味还能通过开窗、开门等手段，排解出去。但是偏偏，陶苍的炼器室放置了一个阵法，让臭味都残存在了炼器室里。
陶苍僵持了足足十息的时间，终于忍受不住，白眼一翻，就这样倒在了地上。他手中的地雷即将落下的时候，就被时远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迷迷糊糊之间，陶苍只看到时远心疼地捧着这颗从他手中溜走的地雷，痛心疾首地说道：
“这么宝贝的东西怎么可以摔在地上呢！这可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啊！”
陶苍心头一痛。他长这么大，被人奉承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被人无视得这么彻底！他一个堂堂的炼器大师，竟然比不是一个普通的器具！
当看到陶苍晕厥过去后，时远嘴角轻微翘起。他将排雷神器从陶苍的手里抽了出来，随后将它同地雷放在了一起，做完这些后，他才慢悠悠地走出大门，朝着主干街道上的炼药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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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陶苍醒来的时候，闻到周围那一股浓浓的药香，不由眼睛微微发红，感动得想流泪。他转头，便看到那个罪魁祸首坐在他的床头，一脸含笑地看着他。
“时远，你笑，你还笑个屁！”陶苍不由怒从心来，他一个起身，就拍了时远的肩膀一下。
等到关狩在内的其他帮手都醒来后，陶苍便怒气冲冲地带着时远和帮手，朝着自己的炼器室里走去。
到达炼器室后，他第一时间内，就将房间里的阵法给拆了。随后，他指挥着帮手，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开始打扫起炼器室来。
听到陶苍的指令，这些年轻的帮手们不忧反喜。他们赶紧挽起袖子，分工合作。站在时远旁边的关狩还不由地朝着时远竖起了大拇指，夸奖道：
“时远你果真厉害！你要知道，自我搬到这里后，陶大师就从来没有打扫过这间炼器室。更别说，之前他在主干街上的那间炼器室，听说已经足足几百年没有打扫过了！”
“太感动了！”
站在关狩旁边的那些帮手们，此刻看向时远的目光也充满了感激。正是这份感激，让时远获得了一个极为清闲的工作——施展清洁诀。
时远站在原地，看着关狩和其他帮手们，将炼器室内的动作一堆接着一堆往外搬。
没过多久，时远就看到什么堆积了一百年的酒坛、放置了五十年的斗篷、吃剩下的凶兽肉……各种各样的垃圾，全部尽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怪不得……这个房间会这么臭，敢情原因就在这里啊。
陈年杂物，这些帮手们就收拾了一大堆出来，直接堆积在了炼器室的门前。时远施展了一个清洁术，将收拾出来的一个角落打扫干净。
然后，继续跟着关狩他们往下一个角落过去。
就这样来回折腾了二三十趟，时远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有些跟不上。他有些疑惑地朝着关狩问道：
“不是，炼器室有这么大吗？之前你带我参观的时候，好像就只有一小块啊。”
关狩听到后，嘿嘿一笑道：
“这不是别的地方更脏、更乱吗？那味道简直了。我就寻思着第一天就不要给你太大的冲击……哪知道，是你给我们这么大的冲击啊。早知道，你提前告诉我一声啊。”
说到这里，关狩看向时远的目光充满了哀怨。
时远轻咳了一声，眉眼向上微翘，没什么诚意地说道：
“下次我会记得的。”
关狩的脸一绿道：“还有下次啊。”
他看了时远一眼，见他嘴角微翘，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既然要彻底大扫除一遍的话，关狩就干脆一边打扫，一边带时远了解一下这里的内部结构。事实上，与其说这里是炼器室，倒不如说这里是一个炼器的小学校。
陶苍直接将这里的一条街给包圆了。
材料储藏室、上课的教室，以及学生课余时间修炼的地方，都能在这里找到。时远一边补充着丹药，一边跟着关狩将这里转了个明白。
等到一圈清洁下来之后，看着已经堆满了一条街的杂物后，时远嘴角向上轻扯道：
“辛苦你们了。”
能在垃圾堆里生活这么多年，也真的是苦了他们了。
他在垃圾堆里瞥了瞥，对于陶苍百年如一日的生活叹为观止。随后，他的目光一凝，朝着杂物堆的一角望了过去，随后顿了顿，朝着关狩问道：
“那个是什么？”
只见在杂物堆的一角，一把华丽的锤子就这样横躺在那里，与周围那些肮脏的、隐隐带着些许酸臭味的垃圾格格不入。
“这个是垃圾？”时远轻挑了一下眉眼，怎么看都不觉得这是垃圾。毕竟，在这把锤子的锤柄上，就镶嵌着一枚巨大的红色灵石。这种灵石能够快速回转灵力，并非一次性消耗品。因此，在修真界，这种灵石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即便被人花重金购买，也只会镶嵌在刀、剑这种器具上，绝对不会用在一把普普通通的锻造锤子上。
这也太奢侈了吧！
更别提镶嵌在红色灵石旁边那些被打磨成“碎钻”般的灵石。这些灵石的纯度，绝对比他手中的中品灵石要高。
这些碎钻，绝对是上品灵石！
时远从袖口拿出手帕，轻轻地包裹在锤柄上，将这把锤子从这些杂物中缓缓抽出。随后，这把锻造锤的全貌便清晰地展现在时远的面前。
看到这把锤子之后，时远的嘴角微微向上扯了扯，仇富的心态瞬间占据了上风。
别说这镶嵌在上面的红宝石了，就连锤子本身就是用吹雪喙一点一点打磨而成的，而这吹雪喙现在在外面的价格大概是五万灵石一克。
吹雪喙毕竟有静心冥目的效果，能够防止在修炼过程中被心魔入侵或者控制，算是一件难得的瑰宝。
而用吹雪喙打造成的锤子，大概价格在上百万灵石区间。
上百万灵石打造的锤子，竟然被直接扔到了杂物堆？这陶大师比他想象中的还有钱啊！这样想着，时远尝试性地将经脉中的灵力输入进去。随后，看到锤柄上的碎钻一颗接着一颗亮了起来，最终将红色的灵石给点燃。
红得耀眼，绚烂如光。
时远挥舞了一下这把锤子，发现灵力的导入和流转都很自然。显然，这把锤子并没有什么损害。这么好的一把锤子，竟然在杂物堆？是不是其他人忙中出错了？
想到这里，时远叫来了关狩。
关狩此刻忙得有些晕头转向，然而在看到时远手中的锤子后，他立马打了一个寒颤，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他朝着时远说道：
“你从哪找到它的？”
时远：“就在这个杂物堆啊！”
关狩瞬间懵了：“不是，这个锤子不是已经被我扔了吗？怎么又出现在杂物堆里了？”
时远听后反问道：“你扔了？”
关狩点了点头道：“对啊，扔了啊。据说这个锤子，是陶大师唯一一个学生的炼器锤。听说，那个学生聪明绝顶、天赋绝佳，在炼器上有超高地水准，几乎一学一个会。然而可惜的是，到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这个学生不学炼器了，把陶大师给气的啊！直接扬言，他今生不会再收一个学生。”
“所以说，陶大师教我们再多，我们也只是他的帮手，而不是他的学生。”
关狩说着，便伸手从时远手中接过那把闪闪发光的锤子，一把把他扔进杂物堆里，随后他拍了拍手，站在原地，从门外看向炼器室，在看到里面光亮整洁的样子后，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终于，今天晚上不用再憋气了。”
原来你们晚上的时候，都是在房间里练憋气啊？
打扫完卫生后，十几个人将这些杂物堆扔到了街边的一处角落。等到第二天一早，就会有专门的城防小队，来收拾这些垃圾。
做完这些后，时远就被关狩领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房间很整洁，尤其是刚使用过清洁诀清洁过的原因，整个地面一尘不染。
在靠窗地位置上，还摆放着一个书桌，书桌上面堆着一堆的白纸，旁边还放着笔墨。
关狩看到时远打量的样子后，不由嘿嘿笑道：
“其他房间已经满了，这个还是刚收拾出来的地方。据说之前是陶大师的那个学生住的房间，后来，这不是他不学了嘛，陶大师直接眼不见心为净，就将这里改装成杂物房。”
“这一时半会也收拾不出来，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我没有跟你说。”
关狩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一眼天色，随后摸了摸脑袋说道：
“我先继续去锤炼材料了。今天陶大师交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呢！等到酉时的时候，你可以来炼器室里吃饭。那个时候，宾来客栈应该已经将晚饭送来了。”
在交代完事情后，关狩便走开了。在离开前，他的脚步轻松。显然，一个舒适干净的环境，直接让他的积极性变高了。
时远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他抬步走到了书桌旁边坐了下来，随后拿出一张纸，准备将便捷医疗仪的图纸给画出来。
从名字上来看，就能看出便捷医疗仪的技术要比医疗舱要高上不少。毕竟，体型小，就意味着各种功能和区域，要进行一定的简化。
除此之外，时远还要把遗忘的图纸部分给补齐。
这样想着，时远拿起手边的毛笔，笔尖轻抬，随后落在面前的白纸上。然而，刚一落笔，他便感觉到有些不对。
白纸像是凹陷下去一部分一般，并不平整。落笔时，笔墨有轻微的溢散，刚画出来的一条线，瞬间变成了一个横截面。
这白纸和桌子之间，像是隔着什么东西。
这样想着，时远将白纸掀开。桌面一览无余，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存在。然而，在他落笔的那个桌面上，隐隐有几道划痕，组成了几个字。
或许是因为时代久远的缘故，这字体有几分的模糊。但是时远还是能够依稀地辨认出来，这上面写的是——
“风雪观天，风月……。”
看到这八个字后，时远轻轻挑起了眉眼。
这字他熟啊！这分明就是天道给朝不复的批语！
朝不复的批语，怎么会被人刻在这桌面上。时远手指微屈，轻扣桌面，他的目光中是思索、是审视。
随后，他还是将白纸挪开，换到了另一块平整的桌面上，开始绘制起便捷医疗仪的图纸。
因为体型小的缘故，便捷医疗仪现在必须舍弃能够排除杂质、修复多样性伤口的问题。只要将几种常见伤口修复就行了。
这样想着，时远一一列出了几个方案。各种定律在他脑海里过了一圈，让他的大脑微微有些发涨。
同时，高强度的运算，让他的手腕微微有些发酸。
写满草稿的纸头在他旁边堆积了一张又一张，等到亥时的时候，时远才放下笔，拿起毛笔和空白的纸张，朝着炼器室的方向走去。
关狩之前有提到过，亥时是陶大师□□学的时间。
走到炼器室附近的时候，时远便感觉到炼器室此刻格外的安静。没有炼器锤锤造的声音，也没有任何人说话，时远直接走进去，发现包括关狩在内的十几个帮手，就这样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修炼着。原本摆满整个房间的锻造台，已经被挪到了一旁。
在关狩的旁边，还放着一个蒲团，想来，那个应该是为他准备的。
时远抬步走到那里，也学着关狩他们的样子，盘腿坐了下来，开始修炼。他经脉里的灵力已经运转得差不多了，丹田沉积，想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筑基成山，跨入筑基期了。
这让时远微微有些兴奋。
他又再一次凝缩了一下灵力后，便听到一道脚步声，在他的耳边响起。他抬眼望去，便看到陶大师站在他的面前，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说道：
“亏你还是炼器师？这灵气、这根基这么虚浮？你也好意思说你是炼器师？怪不得，我之前看你，没放几个清洁诀，就直喘气，灵力还消耗得这么大，敢情是因为这个原因！”
“等你之后出去，别说你是我的帮手！”
迎面被这样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时远一时有些懵逼。
陶苍像是解气了一般，狠狠地看了时远一眼道：
“怎么，看着我干什么？赶紧给我锤炼灵力！怎么……你该不会是不会锤炼灵力吧？”
“将灵力凝聚成锤子，悬浮在丹田上，敲击着剩余的灵力……你怎么锤材料，就怎么锤自己？怎么，看我干什么，这点痛都忍不了，嗯？”
时远越听，越觉得，这肯定是陶苍这个老头，在蓄意报复他！但是，时远又相信，这老头，应该不会害他。
这样想着，时远抿着嘴，根据陶苍的指示，开始凝聚丹田里的灵力。原本他以为将灵力凝聚成锤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但是，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巴掌。
时远轻喘着气，胸膛上下起伏，直接瘫软在蒲团上，静静地听着胸膛那急速的心跳声同远处隐隐的爆炸声和嘶鸣声相结合。
原来，已经到了子时了，距离他凝练锤子，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然而，可笑的是，他丹田里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锤头。
连锤柄都没有的小半个锤子。
可就是这样的小半个锤子，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灵力。
时远抿了抿嘴，手腕一个用力，便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然而，他的脚步刚刚向前踏出一步，身形便在空中略微轻晃了一下，随后快速止住了身体。
站在一旁沉默的关狩有些担心地望了时远一眼，摸着后脑勺，有些无措地说道：
“你没事吗？”
“我……当然有事了。”时远借着关狩的臂膀，朝前走了几步，才略微适应了现在的身体状况。他不由抬眼睨了一眼关狩，问道，
“你们也炼造锤子？”
“我们没有唉。”关狩道，“陶大师说，我们体内的灵力因为长期锤炼材料的缘故，杂质在修炼的时候已经排除得差不多了。所以，并没有要求我们一定要在丹田凝练出一个锤子。”
所以……这么多人里面，就只有我要凝练锻造锤这东西了？
时远轻扯了一下嘴角，他决定，等之后回去的时候，继续修炼，加班加点，也要将这锤子在最短的时间里凝练出来。不然的话……接下里的这段时间，他肯定要活在陶苍的嘲讽之中了。
回到房间后，时远根本就没有管书桌上刻着的那八个字，直接埋头苦练了起来。周围澎湃而又凶猛的灵气，几乎在一瞬间流入他的经脉，落入他的丹田中。
他丹田的那把锤头在不断地壮大了起来，最好经过一天一夜的酝酿，总算有了正常锤子的大小。他轻呼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天色，随后，便有些无奈地继续去上课。
果然刚坐在蒲团上，陶苍便过来询问了他的进度。当听到他只炼造出一个锤头后，他不由得意地扯了扯嘴角，轻哼道：
“你这样可不行啊，你还没有我学生一半的厉害，他可是一个晚上，就凝练出一把锤子了！”
陶苍说着，眼中闪过了一道心虚的神色。虽然，他那学生的天赋是公认的强，但并没有他说得那么夸张，一个晚上过去后，他学生的进度其实跟时远差不了多少！
但是……谁叫这个时远下毒害他呢！他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难闻的气味。这样一想，陶苍小幅度地挺了挺胸，嘲讽得更加厉害了。
“希望在第三天的时候，你能够给我凝练出一把锤子。不然……以后出去，别说是我的帮手。”
陶苍说完之后，便准备欣赏一下时远脸上的表情。然而，时远脸上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显露出几分隐忍和不甘。
在他的注视下，时远的嘴角微微上扬，直接停止了修炼，睁开了眼睛，目光中带着一点挑衅地说道：
“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毕竟我也要脸。”
“我总不能说，陶苍陶大师竟然连一个普普通通的器具都没有抗下吧？这也太丢人了。这事情，我肯定不干。”
“谁没有抗下普普通通的器具！”听到这句话后，陶苍简直要炸毛了！然而……在时远通透而又了然的目光下，他又低下声轻哼了一声，没有再开口说下去。
看到陶苍的样子，周围传来了些许的窃笑声。陶苍怒目瞪了这些帮手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笑、笑什么笑！赶紧给我修炼，别到时候，后来的追上你们！”
时远的余光轻瞥一眼关狩，见他笑得极为明显，那庞大的身躯坐在蒲团上，一颤一颤的，让人想忽视都难。
果不其然，陶苍立刻注意到了关狩。他直接一巴掌打在了关狩的背上，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
“笑、笑什么笑，还不赶紧给我修炼。”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在这帮小崽子面前颜面无存，陶苍只逛了两三圈后，便离开了，留下了其他人在炼器室里继续修炼。
又一个半时辰左右的时间过去了，时远已经凝练出了一段锤柄。锤柄并不长，堪堪只够两根手指并排放在上面。
但是好歹也能握不是，就是要翘着兰花指。
时远捏了捏眉心，他顺着楼梯朝着楼上走去，在路过新整理出来的杂物房时，脚步不由微微一顿。在空旷的杂物房中，新整理出来的杂物就这样堆积在了一起，放得极为凌乱、细密和刻意。
像是隐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
时远好奇地走了过去，扒拉了一下这些堆积在一起的杂物，随后发现，在这些杂物的最底下，竟然放置着一把锤子。
这锤子，同他之前看到的那把昂贵的锤子一模一样。
时远可不相信，这么昂贵的锤子，会一模一样做个两个、三个。再一联想到关狩之前说的话，时远便瞬间明白了。
这锤子，估计是被谁给重新捡了回来。而至于是谁……
时远轻笑了一声，将这把锤子重新放在原位，将周围的杂物堆，又重新覆盖了上去。
陶苍陶大师竟然半夜偷偷出去捡垃圾。
一想到这个，时远嘴角便微微翘起，就连之前有些低落的情绪，都消散了不少。他重新回到了炼器室，正准备盘腿坐在床上，修炼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会儿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通讯石，开始搜索起“风雪观天，风月见其”这八个字来。
之前，他也搜索过朝不复的批示是不是有什么含义，但最终得到的答案都有些不尽人意。
原本时远还以为这是没有人猜出朝不复的批示是什么含义，然而当联想到苏王说的那番话之后，他隐隐又觉得不是。
这八个字是朝不复的命门，是致死的八个字。
而天底下，想要对付朝不复的人千千万万，无论是骄傲自信的其他天骄，还是另有谋算的鬼修、魔修都盯着对方。
是谁都想研究出他这八个字的真正含义，但偏偏，朝不复现在依旧活得好好的。反而那些想要对付他的修士，都已经成了他天骄战绩的一员。
这样想着，时远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仔仔细细地再次查看起通讯石上关于朝不复批示的光点。他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一个又一个的光点，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一行文字上——
【可惜啊，朝不复他再怎么命大，也已经用了六个字了。】
这六个字说得极其的模糊，所以下面，没有一个人回复他。然而现在，当时远听了苏王的一番话之后，再次看到这行文字后，目光不由微微一顿。
之前苏王可是说过，批示上的一个字，代表着一条命。朝不复的批示有八个字，就代表着八条命。
但是现在，居然有人说他已经用了六个字了。这就说明，朝不复已经在生死边缘中徘徊了六次了。
至于这个消息可不可靠……时远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点。毕竟，现在知道批示上一个字等于一条命的人，很少。至少，在时远看来，知道这一点的，是天骄榜上排行顶级的天骄。
这些天骄会骗人的可能性很低。
时远将灵识从这些光点中退了出来。在得知了这条重要消息之后，他对其他的一些消息都不大感兴趣。
正当他准备收起通讯石的时候，突然脑子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重新回到了朝不复的基础资料介绍的光点中。
【朝不复，天骄榜第一，炼器世家朝家嫡长子……】
看完这一串冗长的介绍之后，时远最终又将目光停留在了一处。
朝家，炼器世家。
那么，朝不复为什么不去炼器？
不对，朝不复应该时是会炼器的。时远想到之前他在幻境的时候，朝不复看到他购买的材料，就能够猜出他要炼制的是破虚石。
因此，朝不复在炼器的天赋，应该要厉害很多。至少，基础绝对不是很差。
这样想着，时远轻轻揉捏了一下眉心，他再也坐不住了，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桌旁，站定。
停顿半刻后，时远从旁边的白纸旁抽出一张白纸，放在桌面上有划痕的地方。另一只手则拿起毛笔，蘸了一点墨水，就这样小心翼翼地顺着这痕迹，临摹了起来。
——风雪观天，风月见其。
这八个字刚一出现，时远就能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势。尤其是其，这个字，写下这个划痕的主人，像是酝酿了极大的怒气一般，“其”字最后一点，入木三分。
时远拿起这张纸，反复看了几眼，从这八个字中，他仿若看到了一个嚣张而又桀骜的身影。他仔细将这张白纸对折折了起来，继而将它放入储物袋中。
没凭没据的，这点猜测还是放在心里才是。
想到这里，时远又爬上了床，开始盘腿修炼了起来。灵力侵入他的经脉，流入丹田，最后变成他体内锤子的一部分。
锤子下面的锤柄越来越长，到最后，终于成为了时远最喜欢的长度。
时远比量了一会儿，随后差不多后，便开始琢磨着，怎么锤炼灵力了。然而在有了锤子之后，这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简单。
他将灵力重新汇聚在丹田中之后，用灵识指挥着锤子，上上下下敲打着。每一下敲打，都会让他丹田内聚集的灵气微微颤动起来，随后，一些看不见的、却能够隐秘察觉到的杂质，慢慢渗透出来。
与此同时，他的血液流淌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时远咬着牙，忍住了这股难以言说的疼痛，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指挥着锤子，开始上下锤炼了起来。
等到一个白天过去后，时远大汗淋漓地躺在了床上，熟悉的虚弱感再次涌来。他忍着这股虚弱，清洁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换完了衣服之后，才直接昏睡了过去。
即便失去了意识，时远丹田内的灵气也一直在运转着。
最后，到了亥时时分，时远都没有醒来。
看到时远没有到达炼器室后，陶苍便兴致勃勃地上了楼，直奔时远的房间。一脚踢开了时远的大门，引动灵气，正准备一巴掌落下去，叫醒时远。
然而这一巴掌落扬是扬起开了，但却没有落下……可是这样的动作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周围的灵力瞬间变得凶猛了起来，就这样毫不犹豫地直接朝着时远的方向涌动了过去。
这是……
陶苍的目光微微眯起，只一眼便瞧出，时远这是晋级的节奏！
这小子，竟然已经将灵力凝练成锤子，并且做好了排除杂质的工作了？
陶苍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就这样站在旁边，看着时远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下意识地运转灵力。周围浓郁的灵力涌入他的丹田，隐隐同他体内的灵力开始互相影响，形成交响。
时远是从睡梦中陡然惊醒的，他感觉到经脉里流动的灵力太多了……多得就不像他这个修为应该承受的容量。
这样想着，时远下意识地运转起灵力，那浓郁的、喷薄的灵力，就这样直接蕴藏在了丹田里。
积土成山、积水成河。
当灵力凝聚得足够多的时候，时远无形之中感觉到了一层透明的屏障。这屏障，极为脆弱，几乎一碰就破。
只听到一声极低的“噗嗤”声后，时远就感觉到他的丹田在这个时候，又扩大了一分。此时此刻，他的感觉就像是一方嫩绿的新芽终于破开了土地，重现光明。
灵识向外扩展的距离越来越远，时远能够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刻竟在他的掌握之中。
时远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正准备感受一下身体的变化之后，突然，他的衣领便被人从后面拎了起来。他睁眼，便看到陶苍笑眯眯地望着他，低声说道：
“年轻人，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就帮我这个老人家一下吧？你已经连续好几天旷工了吧？”
按照常理，时远来到陶苍的炼器室之后，就应该做陶苍的帮手，帮他锤炼器具，打磨材料。但是最近几天，时远一直在磨炼自身，因此陶苍也没有吩咐事情给他做。
但是，现在修炼好了，就应该帮帮他老人家做做事情了吧？
陶苍这样想着，便笑眯眯地将时远从床上拎了下来。随即，他的目光不经意朝旁一瞥，一眼便看到了放在窗边的那张桌子。
那桌子陈旧不堪，在屋内照明器具的光芒照耀下，那刻着字体的地方模糊不清。
他轻声叹了一口气，目光转头，又看向时远，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还在磨蹭什么呢？赶紧下去。待会儿我就要上课了！今天，得好好教教你，如何锤炼材料，不然到时候，你就要把我那些珍贵的材料给打废了。”
看到时远轻扯嘴角，长腿一迈，朝着前方走去的身影，陶苍不由摇了摇头，随后嘴角微微勾起，轻笑了一声。
这上天，对他还是挺厚道的。
弄走了一个学生，又还给他一个学生。
但是这两个学生，脾气一个顶一个不好。之前的那个学生，脾气不好，态度嚣张，虽然不知道近两年来，怎么就磨平了棱角，在外面的那些修士看来，他之前的那个学生风度翩翩，平静温和。
但是最了解他的人，还是他这个老师。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学生的身上，正在压抑着他疯狂的本性。而这疯狂的本性，让他痛苦不堪，让他戏谑人生。
而这，就是他的命，谁也解不了。
这样想着，陶苍微微叹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担忧。他的目光又看向了时远的背影。
而这一个学生……表面不乖顺，内里也不乖顺，就像是对修真、对天道，毫无任何敬畏之心。
这两个学生，唯二相同的一点就是——
天赋好，且不认命。
总结一句，就是犟，得好好打磨。

第八十三章
陶苍这次显然是往死里弄他。
单独给他整理了一间炼器室。炼器室里除了他下脚的一块地方，其他的都被材料给堆满了。而时远今天晚上到明天白天的任务，就是打磨这么多的材料。
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可偏偏时远低头整理着袖口，眉眼里依旧是一贯的漫不经心。他弯下腰来，从脚边随意地捡起一块材料，放置在锻造台上，随后，从锻造台的一边，拿起一块沙袋，绑在了自己的手腕处。
每次晋级，都会让他自身的力气变大很多，所以，他需要用沙袋让自己慢慢适应现在的力气。
他轻轻眯起眼睛，晃动了一下手腕，确认了沙袋不会阻碍自己的行动后，便拿起锤子，敲击在材料上。
即便绑上了沙袋，时远也依旧觉得自己的力气大得出奇。只用几下，他就将平常要花十几下锤炼的材料，给提纯了。
这样的速度，着实有些难以想象。
时远兴奋地又一连提纯了好几样材料……每提纯一次，他都能够感觉到自己对于现在的力气多掌控了一分，等到他完全适应了自己的力气后，便干脆直接解下了自己手腕上的沙袋，开始锤炼了起来。
炼器室的温度很高，熊熊的火焰在时远的身前燃烧。没过多久，时远的额头上便冒出细密的汗珠，他身上的衣服也因为汗水变得有些半透明，就这样紧紧地贴服在他的身上。
时远轻轻舔了舔自己略微有些干涩的唇角，没有休息一息的时间，继续这样埋头苦干。
堆积在脚边的材料，他都认识，之前要研究代替材料的时候，他几乎借着系统，挨个分辨了一下它们的特性。但是因为穷，他都没有上手试过。
课本上的东西还是跟实践有一定区别的。
时远之前还打算好好攒钱，确认有所富余的时候，再逐一将这些材料买回来。但是现在，时远扫视了房间一圈，便发现，他大部分想花钱购买的材料，这里都有。而且还有好些，他没见过的材料。
想必，当他将这些材料提纯完毕之后，他对它们会了解得更加深入。
这一提纯，时远就提纯了一整天。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他才停下手上的动作，去了关狩那里。最近几天，他一心想要节约时间，因此直接服用了辟谷丹。
现在一闲下来，身上的紧迫感就这样消失不见了。时远便慢悠悠地走下楼，准备好好尝一尝，这所谓宾来客栈的伙食。
他下楼的第一时间，关狩就看到他了。他连忙摆手，招呼着时远过去，然后伸手，就将这宾来客栈送过来的灵米，放到了时远的手里。
时远低头一看，便看到这灵米颗颗饱满，蕴含着一股浅淡的饭香，刺激着他空旷的胃部。时远抿着嘴，忍住这股饥饿，在关狩的身旁坐了下来，同其他十几名帮手一样，盘腿看着放在他们面前的灵菜。
凶兽肉、灵植菜……就这么扫了一眼，时远就断定这一顿饭菜可不便宜。
十几名年轻人就这样火热地围在了一起，开始夹菜吃饭，时不时抬起头，说上那么几句。聊着聊着，这话题就聊到了时远的身上。
关狩朝着时远的方向眨了眨眼睛道：
“兄弟，你可真厉害。你知道吗？你如果规规矩矩地完成陶大师的要求，恐怕一个假期过去了，你都还没进这个门呢。毕竟，大家都知道，城防招人，招的是长期的。因为，你跟我说一夜就能弄好的时候，我还不信，觉得你有点夸大。”
“但是后来，我去街上走一圈，便发现，城防那些修士的压力大大减轻了不少。甚至有一些重伤的修士，可以回家养病，还不同担心凶兽潮。”
关狩说到后来，开始有些手舞足蹈起来，显然对于现在城镇的改变，是有多么的高兴。
坐在关狩另一边的一名修士也点了点头。相较于关狩来说，他的体型有些偏瘦，身上也带着一股斯文劲儿，他微微仰起头，朝着时远笑道：
“现在很多人说，每夜子时在空中燃烧的炮火是对那些逝去生命的致敬。日日夜夜，万千百天，也不会休止。”
在一个人搭话过后，另一边也有人点了点头说道：
“对啊，我听说，商辞歌商老师，从北分院调来了不少炼器专业的学生，让他们抓紧时间，锤炼地雷、手榴弹和火箭炮这些东西。”
“不仅如此，我还听说，北分院已经计划着，要重新收复那些被凶兽霸占的区域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城防修士的很多人都能够回家了。”
听到回家这两个字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事实上，这个城镇中的城防修士，很多人并不是这个城镇中的人。他们大多都是来自那些被凶兽霸占毁灭的区域，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家。
而现在，他们终于可以拿起武器，去寻找自己失落的家园。
虽然很有可能，这个家园，已经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样子，他们的身边，也没有他们的朋友、亲人和道侣。
但是，哪怕是死，他们也要将凶兽的血洒遍家园的每个角落，让那些凶兽同死亡长眠。
这顿饭吃到后来，气氛逐渐变得沉默，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他们快速地吃完饭，回到了炼器室里。
时远扬了扬眉，将通讯石从手里拿了出来，把玩了一会儿，随后扬了扬眉，直接搜索起东南西北四大域的情况。
东域，照旧来说，是一副盛世生平的样子。秘境、遗迹层出不穷，从资源来说，东域现在可以说是整个修真界最丰厚的一块区域。
相比较东域来说，其他三大域的情况，就不怎么样了。北域现在沿海，都在遭受着凶兽浪潮。那边界线正在一点一点向后退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血海骨山。
而南域大半的天，都暗沉了下来。阴魂游荡，四面楚歌。之前在南分院的时候，时远还没有太大的触感，总觉得这阴魂，就同凶兽一样，打死就完事了。
但是从光点上的回复看，并不是如此。
【当一个区域，有三名及以上的鬼将存在时，就要当心，是否有更高级的阴魂存在。】
【现在我们南分院，将阴魂分为三个等级，鬼兵、鬼将和鬼王。而一旦有鬼王在场的村落或者城镇，必定有三个鬼将和上万鬼兵存在。不仅如此，一旦城镇有鬼王存在，极有可能杀掉一个人，并代替一个人。】
这两行字同时出现在一个光点的时候，旁人几乎都惊诧了。时远垂眸望了过去，便发现，下面一溜的修士，都在问这上面那行话的最后半句是什么意思。
没过多久，那名修士便回复了——
【就是说，你假期回家，发现自己的爹娘还安好，并且行为同记忆里的并不一样。然而，当你夜晚修炼的时候，他们就成了阴魂，来找你了。】
看到后面的解释后，时远微微一颤，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更别提下面的其他修士了，瞬间都炸了。
【不是吧？好恐怖啊！看到这条消息后，我现在都有点怂我身边人了。】
【不是说有鬼王在的城镇，才会变成那样吗？当你知道你城镇有鬼王在的时候，还活着的爹娘你就不觉得可疑吗？】
【好像也是哦……】
……
回复逐渐变多，人们安静下来的时候，突然，那个之前科普的人又回复道：
【呵呵，那你知道你的同学、你的朋友，在来学院的路上经过哪里、去过哪里、遭遇了什么吗？现在很多秘境和偏僻的荒区都被阴魂给占领了。有一些南分院和南域的其他修士，已经察觉并清理了，可是还有一部分区域，你都不知道，阴魂什么时候来的。就比如说，现在回复你这条消息的我，就是阴魂呢。】
看到后半句的时候，不少人心头一凉，他们咽了咽口水回复到。
【好恐怖！】
【谁敢相信，我一个鬼修，都被吓到了。】
【好可怕啊。】
时远轻轻舔了舔唇，嘴角微微翘起，他用灵识在光点处回复到——
【说不定，回复好恐怖的人也是阴魂。】
输入完这条消息后，时远便退出了光点。
现在已经知道东南北三大域，都出现了异常。那么西域呢？西域那里难道就没有什么异常吗？
时远搜索了一下西域，发现并没有什么人讨论。他微微皱了皱眉，在通讯石上的页面里找到了叶融融的气息，用灵识轻轻触碰了一下，发出了沟通请求。
没过多久，叶融融略微有些轻喘的声音，便在时远的耳边响起。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欢快活跃。他朝着时远问道：
“时远时远，好久不见呀~”
这上翘的语调，让时远的心情不由也轻松了不少。他的目光微微有些柔和了起来，朝着叶融融说道：“好久不见。”
听到时远打招呼的声音后，叶融融嘴角都上扬了不少。这份笑容，让站在他面前的鬼修瑟瑟发抖。
四大分院虽然分布在东南西北四大域，但是却同样贯有四象学院的名头。也因此，各个学院发布给自己学生的假期任务都是相同的。
叶融融的任务自然也是抓捕南域悬赏单上胡作非为的修士。如今，他刚刚将那修士打趴下，便感觉到了通讯石的响动。
他的脸颊旁边是燃烧的几团火球熊熊燃烧着，在一片黑沉的天空下，照亮了叶融融半边的脸颊。他黑色的、充满朝气的黑色瞳孔，此刻在火光的闪耀下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可偏偏，这目光落在鬼修的身上，却带着冰冷和死亡的味道。
那名鬼修颤抖得更厉害了。理智告诉他，现在是逃跑的最好时机，面前这个少年此刻正在同其他人聊天，周围没有其他人，如果他想跑的话，配合着那些阴魂，绝对能逃出生天。
但是，鬼修半跪在地上，根本就不敢站起来。直觉告诉他，他现在不能走……如果走的话，会发生更恐怖的事情。
那名鬼修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依旧还是对生命的渴求占据了上风。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拔腿就朝着身后跑去。
他跑着跑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闲着，立刻将原本收纳在阴魂幡内的阴魂给释放了出来。重重叠得，上百道阴魂，就这样骤然出现在了半空中。
看到鬼修逃走的背影，叶融融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他一边同时远聊着天，一边运转着灵力。
原本在他脸颊旁燃烧的火焰越蹿越高，到最后，竟然形成了汪洋的火海。火海上，一道浪花接着一道扑打在海面上，最后以千军万马的姿态，朝着鬼修涌去，瞬间倾覆了鬼修的身体。
鬼修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道惨叫，他的身形便同这汪洋火海融为了一体。
至于……那些被鬼修放出来的阴魂，早就在火海汹涌的那一刻，化作了灰烬。
叶融融的笑容依旧耀眼亲切。他将早就放置在一旁的投影石取了下来，放进了储物袋中。等到之后，这投影石就会作为他完成任务的证据。
只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叶融融轻轻抬起了眉眼，朝着时远问道：
“你怎么突然问起西域的事情？”
时远：“就是突然想到了而已。我之前听说西域出现了异象？”
叶融融弯起了眼道：“对啊，他们的灵气出现了问题。原本浓郁的灵气慢慢减少，估计大概再过几年的样子。整片西域就没有灵气了。”
“因为这点比较骇人听闻，所以西分院就没有让这个消息传出去。只有少部分天骄知道。现在西域的修士，估计只会疑惑他们的修炼速度下降，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想到其他。”
“西域竟然没有灵气了？”时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眉头微皱，下意识地问道，“那西分院的那些天骄们怎么办？”
时远可是记得，西分院的二年级，天骄人数和资质都比他们东分院要高。这些天骄，要是因为灵力衰退而无法修行的话，那绝对是一件极为可惜的事情。
“他们？估计会分散到各个分院里来吧？”叶融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此刻，他面前的火海翻腾，缓缓退下，又重新凝聚成了一个火团。
火海消散，周围安静静谧。一阵微风吹过，街道两旁的树木轻轻摇晃着枝干，周围的一切没有丝毫的损坏，仿若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叶融融道：“这些西分院的学生，估摸着会有不少来到你们东分院。毕竟，东分院的竞争小。”
叶融融说得很委婉，但是时远却知道他话语潜在的意思。
东分院确实没有几个能拿的出手的天骄，同那些数量众多的天级天骄相比，东分院只有一个地级中等的王不行。
想到王不行“不行”的性子，时远就有些头疼。
只不过在“四大分院皆一家”的情况下，西分院的大部分天骄来到东分院，绝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完全碾压。
时远听到这句话后，反而轻笑了一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着叶融融问道：
“那西分院的资源，会带来吗？”
叶融融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应该会的吧？不然东分院也不会同意。但还是会留少部分资源在西分院。毕竟，不是所有的学生都能转到其他三大分院的。”
时远点了点头，轻应了一声。在同叶融融闲谈了几句之后，灵识便从通讯石里抽了出来。
从四大域的变化中，时远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他轻轻抿嘴，根本坐不住了，又重新来到了他的个人炼器室里，开始锤炼起材料来。
每一种材料，他都要挑选出三四个出来，用不同的方法锤炼几次。
如果手腕酸痛的话，他便会停下手头的动作，转头开始研究起便捷医疗仪的图纸来。就这样过去了大概三四天的时间，时远差不多已经将便捷医疗仪的图纸还原出来。
图纸出来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时远已经将堆满一个炼器室的材料，都提纯得差不多了。所有材料的特性，他几乎可以说是了然于胸。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根据图纸的特性，一下子便选好了所有的材料。
将材料放在锻造台上后，时远并没有着急去锤炼材料，反而身形一转，朝着楼下走去。
又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这几天，北域边界时不时有好消息传来，一个又一个城镇和村庄被收复。因此，时远哪怕再忙，也要下去吃饭。
就着这捷报，吃饭。
今天，他刚到楼下，拿起饭碗的时候，他便听到关狩扬着声音，朝着他们说道：
“昨天，就在昨天，北域的边界又朝前推进了三个城镇啊！时远，你知道现在通讯石上都怎么说你吗？”
“说你是战略部署形的天才，比南域的姜博学还要出色！而社会主义接班人时秀，则是炼器界的天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代炼器师！”
“天哪天哪！”关狩眉飞色舞地说道。在他的旁边，那十几名帮手也纷纷点头，轻声说道：
“反正，现在外面都在传言，一旦北域收回了所有的疆土后，天道就会将你和时秀的排名提上一提！到时候你就是天骄榜内前百的天骄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时秀的名字没有在这天骄榜上？按道理来说，以她的天赋绝对在天骄榜上才对！”
“难道是年龄没到的原因？不可能啊？从她一瞬间能从造化斗场出现在北分院的情况来看，她修炼的时间应该不短才是。”
“我也觉得，难道是天道出现什么问题了？”
时远轻笑了一声，懒散地戳起一勺灵米放进嘴里，嚼了嚼。
当这顿饭吃到尾声的时候，关狩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忧愁的说道：
“按照这样的打法打下去的话，没过多久就要打到玉泽关了。”
玉泽关，这个地方，时远在北域待了这么多天，也算听说过一二。
玉泽关以北的地方，是荒芜的丛林，是北域原本凶兽横行的地方。
“不好打啊！”几乎同时众人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声。
时远也觉得这场战役会十分艰苦。看来，明天不能下来吃饭了啊。这样想着，时远快速扒拉完碗中的灵米，然后朝着自己的专属炼器室走了过去。
在这样紧要的关头下，时间就是金钱，就是生命。
时远拿起锤子，开始锻造起材料。一件件材料被锤炼锻造成了零件。因为“便捷”的缘故，这些零件都很小，甚至有一些都没有半片指甲盖那么大。将这些细密而又精巧的零件组合在一起，时远着实废了一番功夫。
接下来的几天，时远都待在炼器室里没有出来，但是通过关狩的嘴，他总能够知道一些最新、最快的消息。
比如说——
现在边防小队的人数已经到达了五万人。
比如说——
这五万小队已经到达了玉泽关。
比如说——
玉泽关的凶兽数量比大家想象得还要多。边防小队损失惨重，就连商辞歌老师都受伤了！
一则接着一则的消息传来，时远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目光落在他面前的那个便捷医疗仪上，目光深沉地说道：
“快了！”
“啊？什么快了！”在时远旁边的关狩有些茫然地反问道。
到山重水尽，现柳暗花明的时刻了。
时远抿着嘴，朝着关狩说道：“接下来几天，你跟其他人说一声，不要进我的炼器室。我要想一下，怎么解决现在的情况。”
“好。”关狩现在对时远那叫一个崇拜，因此便很快答应了下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朝着时远说道：
“放心，接下来的几天，有我在，保证不会让别人进你的炼器室的。就算……就算是陶大师也不行！”
关狩握拳说道，随后目光担忧地看向时远：
“但是，你就算想，也别思虑过重啊。你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睡觉了，你这小身板再这样下去，可会受不了的啊。”
时远的眼下是青黑色的眼圈，就连眼睛中都布满了血丝。他的面色苍白，身形孱弱，关狩差点觉得，他一个不小心，时远就会瘫软在地上。
时远轻声应了一句，看到关狩出去后，将门关上，转头，便将关狩的叮嘱抛到了脑后。他现在只想将桌上的材料拼凑好。
想到这里，他又低下头来，开始操作起来，将这些细小的零件拼凑起来。这绝对是一项艰难的工程，在这样的关头，更要付出绝对的耐心和细心。
时远抿着嘴，一点一点地将这些零件安装上去。过了一天，他便完成了一个大部件的组合。
接下来……时远看了一眼旁边摆放的各色零件，目光暗沉。接下来的组合改装，还需要时间。
时远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轻微地颤动，就连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他的全身燥热，喉咙有些发干，身体略微有些乏力。
这是需要休息的意思。
时远牙齿向下一咬，咬住嘴唇，血液从唇间溢散了出来。猩红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液充斥在时远的口腔中，刺痛让他的大脑得到了短时间内的清醒。
加快速度，多一息的时间，就有可能拯救一条性命。
或许是之前在联邦军校就读的原因，当嚣张和不服气的气焰埋藏在身体里时，骨子里的荣耀和责任，让他产生一种紧迫感。
时远的嘴角有些虚弱地向上翘起，他的目光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零件。一天的时间过去后，剩下的更加精密的小半部分部件也已经组装完毕。
时远要做的，就是将这些部件组合在一起。
他舔了舔唇，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指，就这样站在锻造台上休息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等到休息完毕后，他才快速地开始组装起来。
这个时候，手指不再颤动，已经全然恢复。这让他组装的速度比之前快上不少。很快，他就将最后一个部件安装了上去。
便捷医疗仪上镶嵌的灵石亮了起来。这就代表着，组装成功了！
时远轻笑了一声，他将便捷医疗仪拿到手里，果不其然，他的面前浮现出一串熟悉的文字。
【传送地点：玉泽关。】
时远眉眼向上轻挑，最后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这天道，不，这系统还挺上道的啊。
或者说，这个系统早就在等待着这一刻。
时远瞥了一眼面前的女装，发现系统总算改掉了以前的广袖、长袍，反而换成了全身束缚住的劲装，红色的劲装看起来杀伐果决，就是胸有点平……
时远轻咳了一声，感觉到天地旋转，下一刻，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周围的风闷热而又粘稠，让人颇为难受。
时远活动了一下手脚，目光随意地扫视了周围一圈，最终停落在他面前不远处的丛林处。在那里，有一具尸体正躺在那里。
血肉模糊。
他的脖颈处有一口巨大的血洞，是被凶兽撕咬出来的痕迹。在这血洞旁，是已经干涸的血泊。他的右手还紧紧地握着一把剑，做出正往前刺的动作，却不想，这成了他最后定格的一个动作。
时远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移开目光，这才发现，在他的面前，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尸体。尸体上，都有被凶兽撕咬的痕迹。
时远简单地处理了一下现场后，随着朝着血渍的方向前行。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里就是边防小队最后前进的方向。
一路走来，横尸遍野。凶兽和修士的身体堆放在一起，时远看到这一幕，都能想到当时惨烈的情景。
越走，越触目惊心。
时远运转起灵力，快步朝前走去。在他前进的时候，总有一些不知好歹的凶兽，朝着他的方向扑来。
几十只、上百只的凶兽一股脑儿地朝着他的方向涌来，若是一般的筑基期，面对这样的攻击，早就受不住了。
这个时候，时远无比庆幸他自己的身上，穿着女装。女装能够让他免疫一切伤害，接近无敌。凶兽的爪牙落在他的身上，根本破不开防御，反倒是他的锤子，精准地敲在了每一只凶兽的头上。
凶兽们发出刺耳的、震耳欲聋的哀嚎声，最后都倒在了地上。
时远将锤子收了起来，冷漠地朝前一跨，越过这堆积在一起的尸山，朝着前方走去。在走了大概一刻左右的样子，时远总算看到了营地。
一个个帐篷在平地上支起，周围还放置了些许的灵石，布置成一个简单的阵法，以达到警戒的作用。在这些帐篷的外围，还错落有致地站着一排的修士。
他们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身上还带着些许的伤痕。显然，现在边防小队的状况并不是很好。原本该闭目休息的伤员，此刻竟然要被迫站岗。
时远刚一出现，这些站岗的修士便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朝着时远的方向望来。即便看到时远是孤身一人，他们也没有放松警惕。
“你是谁？”面对时远的那名修士发出了一道冷呵，他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时远一眼，神情满是审视。
他的身上，有浓郁的血腥味，右手手腕上的伤口即便用碎布包裹着，也依旧在向下淌着血。血液让他的面色微微有些发白。可即便如此，他身上的冷厉和杀伐，依旧给人一种胆战心惊的味道。
这是杀伐和血腥之气。
时远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坛酒，浓郁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闻到这股酒香后，那名修士的脸色放柔了不少。
并不是说这酒的魅力有多么大吗，而是他们一闻，就知道，这酒是永来酒馆的酒。
这酒，是之前商辞歌请客的时候，派人特地给时远送来的一坛。他并不嗜酒，再加上最近时间比较紧，根本就来不及喝。
如今却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用了巧劲，将酒抛到那名修士的怀里，随后轻声说道：
“来的时候，我处理了那些兄弟们的尸体。如今，这酒，算是给他们践行吧。同商辞歌老师说一声，时秀到了。”
时秀？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啊？
哪怕是在这些边界处，或多或少也会有人关注造化斗场的盛事。而这盛事，完全造就了时秀的名声。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传闻很久、未露真身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叫做时秀。
因此，即便这些守卫边界的修士，没有看完一整场比赛，但还是从旁人的口中，听到过时秀的名字。
那名修士立刻反应了过来，他同旁边站立着的两名修士说了一声，随后，脚步匆匆地朝着营地内走去。没过多久，一道脚步声急匆匆地赶来，时远看到了很久未曾见面的商辞歌。
此刻的商辞歌，再也不像他记忆里的那样漂亮妩媚。
她的长发束起，径直绑在了脑后，原本白皙干净的脸颊上，多了三四条伤痕。有一条伤痕，离他的眼睛只有咫尺之遥。一旦凶兽的爪子再上前一点，商辞歌的眼睛肯定就废了。
她站在时远的面前，定定地看了时远好一会儿，随后轻声问道：
“你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时秀？”
她的嗓音沙哑，嗓子里似乎还带着连日指挥战斗后的疲倦。
时远点了点头，随后轻笑了一声，将手中的便捷医疗仪抛到了她的手中。
“这是……”商辞歌有些惊讶地看向时远。
时远回答道：“便捷医疗仪，可以快速修复常见的伤口。如果发现医疗仪使用失效的话，只要将最上方的灵石抠下来，换成新的灵石就可以了。”
说实在的，对于修士来说，修复伤口只需要盘腿修炼，将空气中的灵气转化为灵力，修复己身。
而丹药，则是将原有的药力在短时间内快速转化为灵力，修复伤口。身体，就成了药力和灵力转化的媒介。
前者，时间花费较长，后者，时间短，但需要有一定的丹药储备。
因此，时远在看到站岗的这些修士身上都有伤口时，便在第一时间确定了边防小队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好。
没有丹药，且无法长时间休息。
怪不得系统会把他传送到这里。
时远轻笑了一声，目光向上扬起，看向商辞歌说道：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可以尝试一下，将仪器对准自己的伤口……”
时远的话还未说完，他便看到商辞歌毫不犹豫地按照他的指示照做了起来。仪器将上面镶嵌着的灵石能量转化成了灵力，覆盖在伤口上。
商辞歌眼睑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结痂、长出新肉，然后变得完好无损。
这修复的速度堪比丹药的速度！
当商辞歌感受到脸上伤口修复的速度后，她一向漫不经心的她嘴角微微扬起，目光振奋。她勾唇举起手边提着的、时远刚刚递上的酒坛，低头，用牙齿将酒坛上的封盖打开，随后朝着泥地上铺洒了一圈，
酒香凌冽，她的声音低声而又平静，却又像是藏匿了万千的愤怒，正在向外喷发：
“今晚，不战不归。”
在她目光所及之处，残留着凶兽的尸体，以及战友的鲜血。在她的身后，是即将收复，还未收复的土地。
熠熠的阳光穿梭在丛林，落在他们的身上，血液发酵，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183;
待从头，修复旧山河，朝天阙。
朝亡魂阙，朝北域百姓阙。

第八十四章
这次的系统格外有耐心，或许是被时远扒了马甲的原因，它干脆破罐子破摔，没有在实验完毕后，就将时远传送回去。
时远也不着急，就这样眯着眼睛，看着商辞歌将便捷医疗仪率先去治疗那些重伤的修士。伤口越大，灵气消耗得便越多，没过多久，时远便看到他之前放进便捷医疗仪的那颗灵石已经逐渐呈现出透明的颜色，最后慢慢化作了虚无。
这就说明，一颗灵石就已经用完。
商辞歌毫不犹豫从自己的手环里拿出了一颗中品灵石，按在了原处。
便捷医疗仪在短暂的停顿后，又能重新开始工作。感觉到周边空气中的血腥味在逐渐变淡，不少原本重伤的修士能够行动自如……这让时远轻轻翘起了嘴角。
在这样静谧而又轻松的氛围中，时远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便发现他已经回到了炼器室。锻造台下明亮的火焰，让他的眼睛微微有些发酸，他眨了眨眼睛，移开了视线，只觉得身子有些酸痛。
想来，他用这样的姿势睡了很久。估计是之前太困太累，以至于他在实验的时候，都能睡着。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系统换成了原来的款式。时远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臂，便听到门口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关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惊喜地道：
“时远，时远，不用想办法了！”
时远脑子有点懵，此刻根本就没听清关狩在说些什么。他盯着那已经变形的大门，总觉得，他要是迟疑个两三息的时间，这门就会被关狩从外面撞开。
他赶紧上前走了几步，打开大门，便看到关狩手舞足蹈地朝着他开口说道：
“时远、时远，你知道吗？玉泽关那里传来好消息了！说是有时秀炼器师的帮助，所有受伤或者重伤的修士又重新恢复了战斗力！现在，他们已经快收复玉泽关了！”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时远点了点头，随后懒散地打了一个哈欠，朝着关狩说道，“既然问题解决了，那我就先回房睡觉了。等到亥时的时候，麻烦过来叫我一下。”
时远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虚弱。这让关狩不由抬起眼，仔仔细细打量了时远一眼。这一打量，关狩不由被吓了一跳。
时远的皮肤本就苍白，再加上长时间没有睡好觉的缘故，他眼下乌青色的痕迹就更加明显了。他的嘴唇发白，身形瘦弱，看起来弱不禁风。
“你这怎么成这副样子了？若是让其他女修士看到，他们绝对会怀疑你能不能行的！”关狩正打着岔，随后便看到时远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
这一眼冷厉，带着些许的锋芒，立刻让他止住了接下来的话语。他嘿嘿讪笑了一声，不敢继续说下去了，直接低下头，扶着时远来到他的房间，看到他一倒头就睡后，不由轻吁了一口气，关上门，朝着楼下走去。
时远这觉，一睡就睡了几个时辰。等到他醒来后，便发现离陶苍上课还有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这时间，炼造不了什么材料和器具，再加上连日来的高压工作，让时远暂时打不起精神。他便又掏出通讯石，进入光点，看了一眼里面的最新消息。
北域边界的情况，一直被众多修士所关注。因此，当收复玉泽关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几乎东南西北四大域所有的修士都在此刻沸腾！
虽然平日里四大域难免会因为资源或者其他方面产生摩擦和碰撞，但是在凶兽面前，他们却站在统一战线上。
【听说这次玉泽关之所以能够取得阶段性胜利，是因为社会主义接班人的那个便捷修复仪！】
【我看了，便捷修复仪的图纸是清楚的！是正常的！也就是说，可以大范围地普及！】
【社会主义接班人什么时候这么人性了？我还以为他又要拿出那难度复杂到让人头疼的图纸出来。】
【看来继爆炸类型的器具之后，又要有新的热卖器具出现了！】
【我去看了一眼炼器谱上的说明，发现它真的很实用哎！只不过这样一来，炼药师们的工作是不是就要被抢了……】
【上面的别说话了，我是一名低阶炼器师，我只会炼补气丹、补血丹这样的丹药，结果……我哭了。】
看到这上面各种有趣的评论之后，时远不由轻笑了一声。在刷新了光点之后，看了一些消息，对于现在四大域的情况，他有了基本的了解。
做完这些后，时间差不多了，时远便收拾了一番自己，从楼上走了下去。炼器室的蒲团已经铺好了，时远照旧坐在关狩的旁边，无视了关狩一脸好奇又担忧的目光，直接闭上了眼睛。
他怕自己被关狩这样看下去，也会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能力！
这可不行。
而关狩见时远没理他，倒也不恼，嘿嘿笑了一下，也跟着时远一起，闭上了眼睛，开始修炼了起来。等到陶苍到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众人努力修炼的场景，这让他本来就不错的心情瞬间大好。
他拍了拍手，立刻吸引了底下学生的注意。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他轻咳了一声说道：
“大家跟了我这么久，炼器的手法都掌握得差不多了。现在，我们来说一下结构构造。”
陶苍说着，转动了一下他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时远轻轻扬了扬眉眼，他能够感觉到，这戒指中有一股波动传来。
陶苍的手上很快就多出了一块石头，是一块浅色的投影石。投影石因为有灵力的输入，而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光晕流转之后，时远便看到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张图纸。图纸很是熟悉，是他刚刚绘制出来的图纸，便捷医疗仪的图纸。
“这是……？”时远有些疑惑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陶苍，便看到陶苍嘴角向上轻翘，朝着底下的众人说道：
“我相信，你们应该得到消息了。北域玉泽关收复了。而在这玉泽关战役中，拥有突出表现的，不是领队的商辞歌，也不是其他表现不俗的修士，而是一名从未参加过战斗的炼器师，时秀。”
“而这，就是时秀上传到炼器谱上的便捷医疗仪。”
说到这里的时候，陶苍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发出了一道感慨道：
“我不得不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一样，总有一些奇思妙想。然而，与你们不同的是，这个叫做时秀的年轻人，她能够将她所想象的变成现实。”
“从地雷到手榴弹、火箭炮，再到医疗舱、便捷医疗仪等等等等，这些东西的出现，让我都不由惊叹，自己真的是老喽……”
哪里哪里，没有没有。
时远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脸，被手覆盖的嘴角向上微微翘起，目光里还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带了几分的得意。
然而，下一秒，陶苍夸赞的话语便急转直下道：
“但是无论这个叫做时秀的女生，是有多么创新，从炼器图纸上，还是能够看到她的炼器基础并不牢固！可以说，你们在场的人，咳，除时远之外的人，随便哪一个的基础，都比这个时秀要好很多。”
这一句话，让时远轻轻挑了挑眉，目光中带着些许的不服气。
陶苍说道：“这图纸是时秀刚刚绘制出来的，我随机抽几个人回答。抽到的人，跟我说说，这张图纸上面，有多少常识性错误。”
关狩听到这里，举起手来，疑惑地问道：
“可是陶大师，如果有常识性错误的话，这器具根本就不会炼造成功啊！”这是大家一贯的思想。时秀的便捷医疗仪既然能够正常使用，那就说明，它的构造是可行的，没有任何错误才是。
“常识性错误可不单指炼造或者使用成不成功这种问题。”陶苍轻哼了一声说道，“还有，如何将结构最简单化。明明能够一步解决的问题，偏偏要走两步甚至三步，难道这就不是常识性错误了吗？”
时远眨了眨眼睛，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深思。他明白陶大师的意思，这就好比明明知道，一加二等于三，偏偏要一个一个加过去，将算式变成一加一加一等于三。这样一来，虽然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但是后者的过程却要比前者繁琐很多。
但是……时远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这张图纸，除了他补上去的那处地方外，其他的地方，还是挺简单的啊？
难道陶苍说的是他补上去的那块地方过于繁琐了？
想到这里，时远不由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陶苍。随后，他便听到陶苍将他补上去的这处地方给圈起来，朝着众人夸赞道：
“在这张图纸上，这一处地方是最简单明了的，除了有一些小瑕疵之外，并没有需要改的地方。反倒是其他地方……你们可以好好看看。”
嗯？好像有点不对？
时远瞥了一眼陶苍，看到他脸上满意的神情后，不由鼓了鼓脸颊，目光犹疑地看向别处。
暗道里来说，其余部分都是按照他上课时所看到的课件画下来的，不可能有什么错误才是……毕竟，真要论科技而言，星际时代的科技应该比修真世界的发展要快上好多。
然而……当他看到陶苍一个接着一个叫起坐在他前后左右四周围的帮手后，他便发现他的想法比较狭隘。
经过陶苍更改的图纸，结构更加简单明了。时远看了一眼投影上面的部分，惊讶地发现，上面的每个零件都用得恰到好处，没有一处是多余的。
这样的话……炼造出一个便捷医疗仪的时间，应该比原本的时间要少上一些。
就比如说，从他绘制完图纸开始炼造起便捷医疗仪的这个时间开始算起，他炼造这样便捷的医疗仪花费了差不多三天左右的时间，但是……
时远看了一眼上面的这张图纸，便发现，若是按照上面的图纸，炼造便捷医疗仪的话，时间大概要缩短一倍，大概一天半的时间，就能够炼造完成。
他原本以为，炼器界的很多理论，同星际时代存在着一定的差别。两种理论不能混合进行应用，但是现在看到陶大师该良后的图纸时，时远便发现，他的思想进入了一定的误区。
他的心情微微有些低沉。
陶大师说得不错，他确实需要补一补自己的炼器基础。这样想着，一堂课也差不多下来了。
由于肃清凶兽的缘故，今天这个城镇的夜晚寂静安宁，没有凶兽的嘶鸣声，也没有炮火的轰击声。月光如水，就这样柔柔地照进窗棂，透着这浅淡而又清冷的光辉，陶苍像是心情极好地朝着众人说道：
“最近几天，你们多收拾一下炼器室，不要再像之前那样邋里邋遢的。再过几天，就会有一个不孝学生，会过来。你们可千万不能被他笑话了去。知道了没有！”
“不是你自己邋里邋遢，还不让我们打扫的吗？”听到陶苍的这句话，关狩忍不住小声说道。他这说话的声音虽小，但是还是悉数落入陶苍的耳朵中。
陶苍老脸一红，忍不住瞪了关狩一眼。
还没来得及说话，关狩便立刻开口，朝着陶苍问道：
“老师，老师，是你之前的那个学生吗？他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来，有什么喜好。”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陶苍微微有些发懵。他轻咳了一声，略作神秘地说道：
“给他准备一些常规的东西就好了，他在这里住几天，就应该会去边防帮忙了！”
“是北分院的学生吧？”关狩立刻反应了过来说道，他摸了摸头道，“那我给他准备准备。早就好奇陶大师你的那个学生了。”
陶苍的心情显然也很不错，他开口说道：“这个臭小子，如果不是商老师让他过来帮忙，他估计一时半会，还想不到我这个老师呢！”
说着说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摆手说道：
“赶紧走赶紧走，上完课了就给我去修炼去。在修炼前，给我好好回忆一下今天上的课程。”
随后，又指了指时远道：
“听说，那什么时秀，是你的姐姐。今天就将我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她，然后，上传到炼器谱上吧。这样一来，那些边防小队专属的炼器队伍，能够节约时间，炼造出更多的修复仪出来。”
时远轻声应了一下，他再次抬眼，仔仔细细地将投影上面改良的图纸记下，随后认认真真地朝着陶大师点头说道：
“我会转告的。”
等重新上了楼之后，时远并没有回到自己休息的房间进行修炼，反而来到锻造台上，重新拿起锤子。
虽然确信陶苍所给的图纸并不会有太大的错误，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实验一番。一天半左右的时间过去后，时远确定没有任何错误后，便重新拜托系统，将这张图纸，转交给“天道”。
没过多久，炼器谱上就出现了这张改良版的图纸。
在这张图纸后面，还标注着陶苍改，这三个字。这是时远特意让系统加上去的，这样一来，不仅是因为能够让一些将信将疑的修士能够打消疑虑，尝试性购买这便捷医疗仪，还是因为，这确确实实是陶苍陶大师改造的。
看到天道在下面写着“炼造时间缩短一倍”这几个字眼后，时远轻舒了一口气。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体内灵力流动的速度。
绘制并炼造出便捷医疗仪之后，天道给他反馈了一大波灵力。这股灵力让他的修为更近一步，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升到筑基二层了。
这速度可比他炼气期快上不少。
时远把玩着手中的锤子，不由默默地在心里思考了起来。同炼气期相比，他所炼造的器具，好像并没有什么所突出的点，唯一有些不同的是，这些器具……被应用了？
地雷、手榴弹、火箭炮等这些器具，大规模地应用发生在最近几天。而没过多久，他便被突破了。而他的便捷医疗仪，也被大范围地关注。
估计这几天的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做出成品了。
难道越多人用自己发明的器具，自己的修为就会增快？时远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他尝试在通讯石上搜索了一下消息，随后发现并没有人讨论这一点。想来也是，能够发明比较新型器具、享受天道播报的炼器师本身就已经很少了。更别说，他所炼造的东西，还需要大规模应用。
不要说是通讯石上没有消息了，怕是一些大师级别的炼器师，都不一定知道。
时远将通讯石收了起来。虽然，他现在可以去询问陶苍，以此来证实自己的猜测。但是问完之后呢？
在外人眼中，时远发明的器具，至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排雷神器”。而现在，排雷神器并没有得到大规模地应用，甚至因为不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发明的缘故”，发现他的人，也在少数，更别提应用了。
能够问出这个问题的时远，就显得有些可疑了。
时远想了想，还是决定，等之后再炼造出其他器具后，再尝试一下。而现在的话，还是修炼更重要。
而且……时远顿了顿，如果他猜测的没有错的话，陶大师的第一个学生，就是朝不复。
&#183;
第二天一早，时远还在睡梦之中的时候，就被关狩的敲门声给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就听到关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难以掩盖的兴奋道：
“时远时远，快醒醒，快醒醒，陶大师的学生到了！”
时远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发现现在是三更天，距离他刚睡下还没过一个时辰，他懒散地打了一个哈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后，便打开了大门。
一开门，关狩便拉着时远朝着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激动地说道：
“时远，你绝对猜不到，陶大师的学生是谁！”
他微微顿了顿，像是在等待着时远的回复，然而时远只是懒散地看了他一眼，他便忍不住说道：
“是朝不复啊！”
“朝不复。”时远微微勾起唇角，他的眉眼向上轻挑，目光中透露着了然。他果然没有猜错，朝不复就是陶大师的第一个学生。
关狩的脚步向前大大地迈开，三下五除二的，便带着时远来到了一楼。时远抬眼，便看到在陶苍的面前，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深蓝色的远攻系系服，让对方的身形挺拔，整个人就如同远山之中的青竹，优雅中透露着几分矜贵。
时远到来的时候，他像是在同陶苍说着什么一般，白净的下巴轻轻向下一点，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便让人忍不住发出一道尖叫。
时远看了一眼站在朝不复旁边沉默着的十几名帮手，不由轻轻向上翻了一个白眼。按道理来说，陶大师的名声比朝不复更响，地位也比朝不复更高，但是偏偏，这些往常能调侃陶大师的修士，此刻一个个安静如鸡，根本就不敢说话。
难道朝不复，还比陶大师更厉害不成？
如若关狩知道时远的想法话，绝对会说一句“这两人可不一样！”
陶大师跟他们相处久了，即便刚开始有那么点敬畏之心，但是几年下来，谁还不知道谁啊！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但是朝不复，那可不一样！
那是自成年起，就待在天骄榜第一的天骄啊！无数名天骄像他发出挑战，都未曾将他从天骄榜上拉下。
他在天骄榜上足足待了两年的时间！
这让他们这些同期的修士都心生崇拜。
但时远的目光此刻却变得复杂了起来，他陡然想到，之前看到的那段文字——
“可惜啊，朝不复他再怎么命大，也已经用了六个字了。”
六个字，就说明用了六条命。这样看来，朝不复这天骄榜第一的位置，可坐得真是艰难。
似乎是察觉到了时远的视线，朝不复身形微微一顿，就这样朝着时远的方向转了过来。一看到时远后，他原本平静的、温和的眼睛，像是掀起了层层的涟漪一般，波澜壮阔。
他轻轻地眯起眼睛，看向时远，朝着一旁的陶苍说道：
“老师，这炼器室里竟然来了一个新的面孔。难道你就不介绍一下吗？”
陶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目光看了一眼朝不复，心里倒觉得有些奇怪。
他这个学生，平日里眼高于顶，哪怕是现在，也依旧有十足十的傲气。别说一个新面孔了，这炼器室里十几张老面孔，他这学生都不一定能够记得住，什么时候，还会问起新面孔的名字了？
难道……
这是天骄们之间的心灵感应？
陶苍有些不确定地想到。
将疑惑压在心里，陶苍直接开口介绍道：
“这是时远，东分院的学生。路子跟我有点相似，所以就留在我身边了。你可要……”好好照顾一番啊。
陶苍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完，陶苍便看到朝不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低声念道：
“原来你是时远啊，百闻不如一见啊。”
陶苍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他家学生念时远的名字时，那叫一个缠绵悱恻，那恰到好处的低喘声，就像是蓄意引诱一般。
他忍不住抬眼再次看向自己的学生。
朝不复的目光平和，嘴角的笑容微微弯起，倒是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果然是他老了，身心都不怎么健康了。陶苍寻思着，他是不是该去找一个道侣了？
然而，在陶苍没有看到的角落，时远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
最开始，他以为，朝不复待他熟稔，是因为看上了他的容貌。后来，他以为，朝不复是因为他体质的缘故，才同他相近的。但是现在……
当知道朝不复刻着的八个字后，当知道朝不复已经失去了六条命的时候，时远就不得不怀疑，朝不复对他的热情了。
在他看来，就算是再怎么傻的人，在度过六次生死危机，都应该谨慎起来。至少，不会随意解除陌生人。
但是朝不复偏偏不是如此，而且还反其道而行。这让时远不得不多思考了几分。
这样想着，时远微微扬起嘴角，用同样的语调回复着朝不复的话：
“朝不复，朝天骄，久仰大名啊。”
一个“百闻不如一见”、一个“久仰大名”，像是根本没见过面一般。这在其他人眼中，看起来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时远和朝不复两人对彼此的话，都是心知肚明。
都是不能见人的谎话。
时远轻笑了一声，一双漂亮的眼睛就这样睨着看向朝不复说道：
“我之前还在想，是谁在书桌上刻了‘风雪观天，风月见其’这八个字。之前还在想，怕不是在场的众位里，有人太过崇拜我们的朝天骄了，因此才偷偷写下这句话。现在看来，原来是朝天骄”
时远提这件事的时候，目光却直直地落在朝不复的脸上。
朝不复嘴角的笑容未变，他的目光看似亲和地落在时远的身上，轻声说道：
“可惜了，是我年少的时候，对于天道的这个批语太过欢喜，一时之间，便将它刻在了桌上。不然的话，我倒是希望，是时天骄亲手刻下这八个字。”
前头时远还说是谁崇拜朝天骄，所以才刻下这八个字，后头朝不复就说，想让他刻下这八个字。这不就是意味着，想让时远崇拜他自己吗？
知道朝不复的言外之意后，时远却没有半分的生气，他笑意盈盈地看向朝不复，轻声说道：
“如此，我还是要学朝天骄一样，将自己的批示当做生命警言，刻在桌上，说不定也能同朝天骄一样，成为天骄榜榜首。”
榜首这个词，说得极为嚣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时远这是在挑衅朝不复。
毕竟，现在坐在这榜首的，便是朝不复！
站在时远旁边的关狩听到这句话之后，早就急了。他们没同朝不复这些上等的天骄接触过，但是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天骄的脾气。
这些天骄，最讨厌别人站在他们头上。
这样想着，关狩连忙朝着陶苍使眼色。陶苍却好似没看到似的，就这样弯着眼睛，看着时远和朝不复。
朝不复的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快，他轻笑了一声，朝前走了几步，站在了时远的面前。他朝前逼近，那一张温和、风雅的面容，此刻却显得有些艳丽而又嚣张了起来。
他缓慢地凑到时远的耳旁，沙哑的嗓音轻声说道：
“如果时天骄要我这榜首位置的话，自然……”
“扫榻欢迎。”
说到后四个字的时候，朝不复又轻笑了一声。他的手指轻轻抬起，落在时远的衣领上，就这样含笑地帮着时远整理了一下他凌乱的衣领，轻声说道：
“等到所有疆土全部收复的时候，时天骄的批注想来也该下来了。”
这句话一出，倒是让周围的其他帮手好奇地将目光望了过来。
朝不复轻轻抬眼，便看到时远也谨慎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些惊奇，他为何会知道一般。朝不复收回了手，似是随意地回答道：
“天道讲究因果，时天骄的战略，拯救了千千万万修士的生命。他这样的功劳，天道自然会给他批注。”
时远听到这句话后，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就在他思考着天道会给他什么批注的时候，便听到朝不复又继续说道：
“想来，我也是时候该启程，早日为时天骄拿到这份批注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时远挑了挑眉，便看到朝不复转头，朝着陶苍说道：
“老师，此番路过，我就是来见你一面。如今你看起来安好，我便也放心了。只不过边防战役紧急，所有北域修士，乃至四大域修士，都盼望着疆土收复。因此，我想了想，还是尽快启程才是。”
陶苍听到朝不复的这番话，虽然能够理解，但是他的面上还是流露出几分不舍。他抿了抿嘴，有些不耐地说道：
“去去去，早点去了好，还真当我这里是客栈了不成。我啊，现在看到你就心烦。还是赶紧走了便是。”
听到这番话，朝不复的眼中闪过一道清晰可见的无奈，他像是丢弃了重重的伪装一般，朝着陶苍说道：
“等到战胜归来，还会再来看望老师您的。”
“当我稀罕了不成？”陶苍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起来，笑着说道，“下次来的时候，可别再是顺路路过了。”
朝不复轻声应了一句，随后继续说道：
“老师，先前我的那把炼器锤可还在？”
陶苍回答道：“丢了，早丢了。”
朝不复像是没听见陶苍这句话一般说道：
“若是还在的话，老师可以将那把锤子送给时天骄。毕竟，想来想去，我同时天骄一见如故。”
这锤子，可是上好的吹雪喙做的锤子？时远一想到那把锤子华丽的造型和上面镶嵌的一颗又一颗的闪亮灵石，心都微微颤动了一番，看向朝不复的目光，就像看冤大头的目光一样。
朝不复无视了他的目光，他心思剔透，自然看出陶苍待时远的不同，想来，也有收徒的心思。
时远的能力他虽然并不知晓，但是想来，老师既然喜欢，就说明时远的天赋并不差。既然如此，他自然要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陶苍恨恨说道：“……前几日我这些帮手，也不知道有没有将它丢了，若是它还在的话，我会将它送给时远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陶苍警告地看了一眼关狩，让关狩硬生生地把“扔了”这两个字咽回嘴里。
朝不复像是没有看到陶苍眼神变化似的，目光依旧温和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老师我就先走一步了。”
陶苍呐呐地应了一句“好”，便看着朝不复的身形越走越远，就这样消失在他面前。最后，收回视线的陶苍，一脸落寞，随后睨了一眼周围待在原地的帮手，说道：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去修炼去！”
朝不复这一来一走，极为匆匆。接下来的两个月内，时远按照以往的样子，上课、学习、实践。不得不说，跟在陶大师这样经验丰富的炼器师身后，时远受益匪浅。
至少，他现在的炼器手法，可以完完全全血虐两个多月前的自己。
就在时远即将动身离开北域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径直落在他的身上。充裕的灵力席卷他的丹田，让他毫无准备地就这样突破到了筑基一层。
与此同时，时远抬眼，便看到他的面前，浮现出一行文字——
【时远，天骄榜排行第九十五名……主要战绩：炸平北分院等多处地方，以奇思妙想逆转北域修士同凶兽之前的局势……】
时远轻轻挑了挑眉，他没有想到，这次北域收复，让他的排名，就这样提前了好几名，直接闯入了前一百名。
不仅如此……时远清淡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批语上。正如同朝不复所说的那样，时远的批语出来了！
【时远，天骄榜排行第九十五名，批注：时也，命哉。】
时也，命哉？
过去现在未来，都是天命？
时远的目光陡然变得冷厉了起来，他的嘴角玩味地勾起一抹笑容。
命？
呵，何命之有？
他可从来不信命。

第八十五章
回到东域之前，时远将东分院的证明递给了陶苍，让他在上面留下了气息，以此来证明，他在这三个月内在陶苍的炼器室内学习和工作。
等到时间差不多后，时远同关狩、乔依依一起，离开了陶苍的炼器室，再次花灵石租了青翼鸟，朝着东分院的方向驾驶了过去。
同北域苍茫、壮阔的感觉不同，东域给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浓郁的灵力四处游荡，聚集在一起，变成了天边那缥缈的云朵。
云卷云舒，颇有一种雅致和情趣。
时远坐在青翼鸟的上方，从上到下俯视着底下游走的人群。片刻后，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道：
“这东域的人，比之前要多上不少。”
关狩跟在时远的身后，猛瞧了一会儿，好好半天才嘿嘿笑了一声：
“是吗？我怎么瞧不出来。”
乔依依晃了一下自己的双腿，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鄙视地向关狩：
“你都没来这里过，你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乔依依之前也没来过东域，自然也无法得出这个结论。但是嘛……时远哥哥说东域人多了，那就是人多了……更何况，她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北域和东域两者灵力之间的差别。
后者的灵力，明显要比北域浓郁。
想来，这应该是东域的秘境和遗迹增多的缘故。原本密闭的秘境和灵力，释放了大量的灵力，这才让东域的灵力如此澎湃。
这样一来，乔依依都忍不住鼓着脸颊说道：
“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吧？我都想从北分院出来，到这东分院学习了。”
“可惜，你们北分院也应该快开学了。等到回去后，恐怕就要一年之后再相见了。”时远说着，也忍不住惆怅了起来。
倒是乔依依，目光一闪，笑哈哈地说道：
“一年后，我倒是可以给时远哥哥你，带一个大一点的烤鸟了。之前的那个烤鸟太小了，时远哥哥肯定吃不饱。”
时远听到乔依依的稚言稚语，不由哑然失笑。
平日里，从乔依依的言语和行为来看，可以看出乔依依的家境殷实、自身天赋和修为也并不弱。想来，估计也是天骄榜上的哪个天骄。
只不过……依依这名，显然是化名。
这点，时远、关狩和乔依依都彼此心知肚明。
青翼鸟在到达了东分院附近后，便在天空盘旋了三圈，找了一个空处停落了下来。它身上绿色的、犹如翡翠一般的翎毛，在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眼花缭乱。
从它身上的马车上下来后，时远照着关狩之前的模样，将灵石递到它的喙边。
青翼鸟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长鸣，它的翅膀微微张开，那豆大的眼睛里仿若写满了欢欣和鼓舞。它轻啄了一下时远的手心，继而用鸟喙夹起灵石，吞食了起来。
在他的旁边，乔依依恋恋不舍地看着他。
虽然最近三个月，乔依依同时远并不经常见面，但是这三个月来，她每听到北域边防的一次捷报，内心便对时远更多一分崇拜。
这样重重积累下来之后，乔依依便对时远多了几分不舍。她圆溜溜的眼睛睁大着，朝着时远说道：
“那我们一年后见了，时远哥哥可不要忘记我啊。”
“还有你……关狩！”相较于在时远面前的乖顺，在关狩面前，乔依依的目光可是透露着**裸的凶恶，她眯着眼睛，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朝着时远嘱咐道，
“关狩，你到东分院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照顾时远哥哥啊，千万不要让别人欺负他！”
关狩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口中随意地应了一声，心里却默默地吐槽了起来——
大哥，你怕是对你时远哥哥现在的实力有些误解。
时远和关狩站在原地，默默地听着乔依依的嘱咐，直到站在他们旁边的青翼鸟吃完了喙上的灵石，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翅膀，又仰着脖子发出了一道长鸣时，乔依依这才停了下来。
她迈着步子，纵身飞上了马车后，朝着时远和关狩摆了摆手，她的嘴巴一张，刚准备再说些什么。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关狩就动了，他上前一步，牵了一下缠绕在青翼鸟上的缰绳，青翼鸟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快速地朝着空中疾驰而去。
乔依依甚至连一个字，都还未说出口，下一息，便消失在了时远和关狩的眼前。
看到青翼鸟驾着马车离开的身影后，时远和关狩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解放了。
东分院及其附近的几条街区都是禁空飞行的，因此，在东分院附近，设置了不少停靠点。像青翼鸟现在停落的位置，正是北部的停靠点。
时远环绕了周围一圈，发现在这停靠点上，不仅有一些熟悉的面孔，还有一些陌生的、但是身上却带着一些骄傲气息的年轻修士。
这些修士身上的气质蓬勃，有一种舍我其谁的自信。
是西分院过来的学生？这些学生看起来都不是善茬啊！
时远轻轻挑了挑眉，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便看到一个男生，抱着胸，有点嫌弃地说道：
“东域果然是东域，根本比不上我们西域啊。一所学校，居然没有固定的停靠点。”
这句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其他几名学生的附和：
“据说东分院的资源并不怎么样。大家忍忍吧，就当这次是交换学习！”
“也不知道学校为什么把我们送到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真羡慕其他人，可以去北分院和南分院。”
“这次，好像也会交换一些老师过来，西分院的老师和学生都辛苦了！”
伴随着他们的说话声，一道胖乎乎的人影出现在他们的中间。这个男人一出现，周围的学生便立刻停止了说话。
那胖乎乎的人影，嘴角一翘，双手一摆，极为嚣张地说道：
“走！我们去看看东分院长什么样！”
那些西分院学生连忙跟在他的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东分院的方向走去。
站在时远旁边的关狩傻眼了，他皱着眉头问道：
“这些学生，是西分院的学生，他们怎么在开学的时候，来东分院？”
“过来进行交换的。”时远简单地回答道。果然，就如同叶融融所说的那样，这些西分院的学生，被各自分散到其他三大分院中。而东分院，因为优秀学生少的缘故，大部分的西分院天骄，都转移到了这里，而且态度一个顶一个嚣张。
时远扫了一眼旁边的修士，这里面有不少东分院的学生。他们的目光冷凝，看向西分院那些学生离开的方向，充满着愤怒。
关狩道：“眼下这个情况，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啊？总觉得，这些西分院的学生，并不是来交换的……”而是来当大爷的。
关狩虽然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来，但是他脸上的神情却明明白白地写着这一点。
时远看了他一眼说道：
“走，我们跟过去看看。如果他们去东分院的话……正好，你也要办一下入学手续。”
在这个强大的、无可反驳的理由之下，关狩就这样跟着时远，朝着西分院那些学生离开的方向走去。
西分院的师生们，大摇大摆，并没有任何收敛的样子，一路上指指点点，就这样朝着东分院走去。
时远看了一眼周围，发现不少东分院的学生注意到了这一行人的存在。他们同时远一眼，就这样跟在西分院的学生身后。朝着东分院的方向走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气势磅礴。
被这么多人跟着，那些西分院的学生应该有所察觉才是。但他们好像根本就不在意，一路上嬉嬉笑笑、吵吵闹闹。
“东域物价果然低廉啊，你看这个器具，才卖十五灵石，要是在西域的话，要卖一百五十块灵石呢！”
“估计这里并没有什么高品质的器具吧？”
“之前没有，现在可不一定了。最近不是秘境和遗迹大喷发吗？估计东域最近应该有一些比较不错的器具了吧？”
“前几天纪氏拍卖行里不也拍卖了稀有级别的器具吗？虽然啊……只是筑基级别使用的。”
“也不知道，东分院有没有灵石，把这些从秘境和遗迹里流传出来的器具买下来？若是买不下来的话，张老师，我可不愿意在这东分院学习了。”
后面那句话提到的“张老师”，正是之前时远看到的那个胖子。那个胖子脸上的横肉堆积在一起，目光中带着狠厉，看上去并不是一个很好惹的老师。
当听到这些学生的话后，他也不劝阻，反倒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朝着这些西分院的学生说道：
“理当如此。如果东分院不这样干的话！那我们西分院就跟他们一刀两断！毕竟，我们可是怀着赤忱之心来东分院，同东分院交流学习的。”
听到这姓张的老师后半句话的时候，时远差点要被气笑了。他不知道西分院的院长和一些高层，怎么封锁消息，用什么理由，让他们二年级的天骄分散开来，来到其他三大分院学习的。
他只知道，这些老师和学生，当真是不知道西域的变故。
这个张姓老师说的那番话，把不少东分院的学生给气着了！终于，有一个性子急的学生，忍不住站了出来，朝着西分院的那群人说道：
“你们西分院也太嚣张了吧？”
此刻，他们这一行人，已经走到了东分院的校门前。听到那名性子急的学生的质问，这一行西分院的天骄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名相貌英俊，走路却略微有些漂浮的少年。他轻笑了一声，极为不正经地走到那名质问的学生面前，直接举起拳头，朝着那名东分院的学生砸了过去。
那名学生根本就躲闪不及，直接被一拳掀翻在地。那西分院的学生就这样傲慢地伸出一只脚，踩在那名东分院学生的衣领上，神情极为欠揍地说道：
“我告诉你，西分院的学生就是这么嚣张，怎么了？”
当他说出这句话后，他身后的那群同学轰然大笑了起来，目光落在那名东分院的学生身上，神情带着明显的不屑。
“一拳就能被打翻的垃圾？”
“我之前听说，东分院的学生资质都不怎么样？天级资质的一个都没有。现在看来，真是这样啊。”
“好惨哦，被打翻在地。你爹娘、你老师难道没有教育过你，要好好对待亲自上门的客人吗？”
一脚踩着东分院学生胸膛的那名脚步虚浮的学生，也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低头，摸了摸下巴，高声说道：
“我记得，东分院二年级唯一能够你拿的出手的，好像就是一名炼器师吧？叫什么……时远来着。你们不如让那个时远，跟我说说话。我早就觊觎了很久，他的排名了。”
“九十五名是吧？这个排名，配我刚好。”
他的话音刚落，他脚下的那名东分院学生，脸上闪过一道不屑的表情。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扬起上半身，朝着那名西分院学生的方向“呸”了一下道：
“就你，天骄榜上有你的名字，都算是侮辱天道了！”
那名西分院的学生眼神微眯，原本上扬的嘴角就这样笔直地耷拉了下来，他的脚下一重说道：
“那我倒要看看，你维护的时远，会不会过来救你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到一道尖叫声从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又一个投掷型器具，就这样被扔到了西分院学生所在的人群中。
烟雾和闪光在这些西分院的学生中间弥散了开来。那些西分院的学生纷纷尖叫了起来，向周围跑去。
而在这些烟雾和闪光的中间，有一道身影缓缓地走去。少年的眉目艳丽，就这样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围四散的人群，眉眼上挑，眼中满是漫不经心。
他的手上正上下抛动着一个椭圆形器具，上面还有隐隐的凹陷。这东西，跟地雷什么的，好像长得差不多啊。
那名嚣张的西分院学生不由放下了自己的脚，有些虚张声势地朝着时远说道：
“你谁啊你，你干什么啊，你们东分院是这样对待上门的客人吗？”
他的话语有些凌乱，显然已经非常害怕，只能期待“西分院学生”和“客人”这样的身份，能让对方放过他了。
毕竟，他也不敢保证，这少年手中拿着的，到底是地雷还是其他东西。
就在他惶恐不安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少年突然笑出了一声。他轻轻地眯起眼睛，将那椭圆形的器具拿在手里把玩，轻声说道：
“这不是欢迎你们来到东分院，才放的烟雾和闪光吗？但好像，你们西分院的学生胆子很小啊，还没扔完就直接跑了。”
“那最后一个，就给你了吧。”
少年说着，就将手中的那枚椭圆形的器具，朝着那名西分院的学生抛了过来。
西分院的学生本来很是慌乱，但是当听到“烟雾”和“闪光”之后，他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就是闪光弹和烟雾弹吗！他可以的！
然而，这个念头刚在这名学生的脑海中转过的时候，下一秒，他便听到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四散的灰尘和凌乱的碎石，向上飞溅，就在这一瞬间，落在了那名西分院的身上。他的表情略微有些呆滞，神情恍惚，好似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在混乱中，学生旁边的那名张姓老师，不由摇晃着他肥硕的身体，上前走来，一双眼睛被脸上的横肉挤在了一起，看起来极为狡猾。
他眯着眼睛，站在那名被吓得不轻的学生面前，一脸阴沉地朝着时远说道：
“同学，你是东分院的学生吧？叫什么名字？”
少年轻轻眯起眼睛，嘴角向上翘起道：
“时远。”
“这不是刚刚你们叫我来的吗？怎么，一个地雷都扛不住啊？这还不是手榴弹呢。要是换成手榴弹的话，这个同学，该不会反应更大吗？”
时远的这句话一出来，围观的那些东分院弟子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西分院学生，在这一刻被吓到尖叫、慌乱四散的样子，让他们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原来西分院的天骄弟子也不过如此。
那名张姓老师听到周围的哄笑声。那一张脸便涨成了猪肝色，他狠狠剜了一眼周围的东分院学生，随后运转灵气，大声呵斥道：
“放肆，东分院的老师呢！在哪里？”
听到张姓老师说的话之后，周围的气氛陡然安静了下来。周围的那些东分院的学生，不由有些担忧地看向时远。显然害怕时远被这件事情给牵连。
看西分院这老师的样子，这件事情怕是不会善了。
在西分院的老师疾声呼喊之下，东分院的老师慢悠悠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哟，熟人啊！
东分院出来，同西分院会面的老师，正是之前拿着中品灵石，同时远交易的周行。此刻，周行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目光扫视了一眼周围鬼哭狼嚎的西分院学生后，目光直直地看向张姓老师，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道：
“我记得西分院送来的学生，应该是天之骄子才是，如今看，好像都是一群歪瓜裂枣？这位老师，莫非你们学校送错学生了？”
周行的话语十分真诚，可却是这份真诚，更让人难堪。
那名张姓老师咬牙切齿地说道：
“没有！这些都是西分院天级、地级的天骄。只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被你们东分院的学生恐吓、威胁，不知道这位东分院的老师，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呢？”
听到这句话，关狩下意识地抓紧时远的袖口，目光紧张地看向周行。其他东分院的学生，也抬起眼，朝着周行的方向望了过来。
倒是周行目光扫视了一圈，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什么恐吓？什么威胁？”
张姓老师敏锐地感觉到周围东分院的学生们变得紧张了起来。他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时远，随后胖乎乎的手指指向时远道：
“就是他，你们东分院的时天骄，刚刚对我们进行恐吓。用地雷砸我学生，用闪光弹和烟雾弹造成恐慌。我命令你们东分院，赶紧给我严惩他！”
他这句话配上他现在脸上的表情，颇有一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周行听到这句话后，眉头紧皱道：
“这位老师，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张姓老师懵逼道：“我误会什么了？”
现在的情况，难道不是应该严厉查处他面前的这个学生吗？
周行叹了一口气：“张老师初来驾到，确实可能不知道。西域和东域不仅在物价上有明显差别，在各个学习风气和习惯上，也有些许的不同。”
“在我们东分院，朝着西方来的客人，扔烟雾弹和闪光弹是最高级的礼遇，扔地雷则代表我们学院的莘莘学子，对贵学院的敬重。烟雾，代表成仙，在闪光和轰鸣声下毫发无损，则代表安然度过雷劫。”
“得道成仙，别说是学生的最高诉求了，可能都是我们这些老师毕生的心愿。”
周行的话，让西分院的那些师生们都不由睁大了眼睛。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无耻之徒！
可偏偏，对方说得极为真诚，好像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一般。末了，他还笑了笑说道：
“如果西分院的各位老师和学生们不信的话，可以问问我们的学生。听听他们的答案。毕竟，我一个刚到这里的老师，总不可能和所有学生在几息的时间内就串通一气吧？”
周行的话铿锵而又力度，完全找不到任何一点，进行反驳。再加上，这个张姓老师，他的脑子本来就不是好使的，此刻更是被气得上下喘气，说不出话来。
偏偏，周行说完这句话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着时远呵斥道：
“时远，你怎么欢迎人家的？是嫌弃烟雾弹、□□这些东西太贵吗！放心，这些都不用你们这些学生负担，所花费的费用，统一由我们东分院承担！”
周行的这句话堪堪落下，下一秒，四面八方的学生们便欢呼雀跃地喊道：
“老师放心！我们肯定会热烈欢迎西分院的同学们的！”
“对啊对啊，他们毕竟远道而来，我们总要欢迎他们的！”
“周扒皮……哦不，周老师，我们肯定完成你交给我们的任务。”
周围学生的神情明显变得激动了起来，他们赶紧在储物袋里翻找着，然后找出闪光弹和烟雾弹朝着西分院师生们所在的方向扔去。
烟雾向上蔓延，缭绕在一起。与此同时，还有刺眼的光芒刺激着西分院的学生们。
这样的过程大概持续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正在一切都消停的时候，时远听到了一道响亮的轰炸声，随后他的眉头微皱，一股难以想象的、熟悉的臭味充斥在他的鼻翼间。
臭味快速在人群中蔓延。
东分院的学生立刻停止了手头上的动作，快速向后退去。在这个时候，有一名炼器师捂着脑袋，朝着周行报告道：
“老师，不好意思，我扔错东西了。”
周行屏息道：“你扔了什么东西进去？”
他的修为高，目力强，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些西分院的师生们闻到这股味道后，翻了一个白眼，就这样哭着晕了过去。
惨、太惨了！
周行觉得，在短时间内，他还是不要呼吸了。
站在周行面前的那名炼器师摸了摸后脑勺，有些腼腆地看了一眼时远后，害羞地说道：
“我很崇拜时远，之前听他的室友说，时远发明了一件器具，叫做排雷神器，所以我就好奇地炼造了一下。刚刚扔东西的时候，扔得太激动了，把地雷和这个排雷神器一块扔出去了。好在，这地雷没炸到人。就是这排雷神器的威力好像比地雷要厉害。”
周行的嘴角微微抽动：能不厉害吗？都把西分院的带队老师给臭晕了。此时此刻的周行，不由有些庆幸，他刚刚站的位置比较远，不然的话，他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在这名炼器师的手里了。
果然，炼器师是最可怕的存在了！
周行轻咳了一声，阻止了学生们热烈的欢迎仪式。他低声说道：
“好了好了，欢迎要适度。这些西分院的学生以后要入我校进行学习，希望众位同学好好相处。如若真有什么事情，举报给老师，老师来处理。”
“舟车劳顿，大家想必已经累了，就赶紧回去休息吧！”
在周行的指示下，原本环绕在周围的学生便自行散开。时远本来准备拉着关狩离开的，结果立马被周行叫住了。
周行看了他一眼说道：
“时远，你跟我来一趟。”
喊了几名老师过来，帮忙将这些西分院的学生搬入宿舍，周行便带着时远，朝着他的休息室走去。
在进入休息室的时候，周行看了一眼关狩，关狩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就这样笔直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时远进去后，便径直地坐了下来，态度自然，好似根本不害怕一般。
周行见了，忍不住问道：
“你就不害怕，我让你过来，是来批评你的吗？”
“嗯？是吗？”时远嘴角轻轻勾起，朝着周行笑着说道，“可是我才刚为东分院举行了一场欢迎仪式。”
“而且你叫我过来，不是应该……还债吗？”
时远想了半天，才想到“还债”这个词。
周行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头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时远的面前。这是一个圆形的手环，颜色是金色的，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格外神秘和精致。
“这是……储物手环？”时远一眼就认了出来。之前，时远在乔依依的手上，看到过储物手环，没有想到，现在他的面前，也放了一个储物手环，而且看起来还是给他的。
“我们学校，该不会还不起债了吧？准备拿一个储物手环，应付我一下？”时远轻轻挑了挑眉，看向周行。
周行说道：“不是。这是学校奖励你的。每一个进入天骄榜前百的天骄，东分院都会给予一定的奖励。”
懂了，这就好比是奖学金一样。
时远泰然地接受了。他拿起面前的储物手环，尝试性地朝着他的手腕靠了过去。他的手指刚伸入进去，那手环便自动变大。等到套入他的手腕后，这储物手环便又缩小到合适的大小。
这样自动变化的工艺，堪比星际时代的自动伸缩啊。
时远好奇地转了一圈手环，继而，便在手腕的中间，看到了一个繁复的“朝”字。这“朝”字或许是经过了特意的设计，看起来极具艺术感。
时远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有些好奇地朝着周行问道：“这是朝家的器具？”
“朝家的。”周行道，“朝家作为炼器世家，东分院的一些器具，就是从他们手里提供的。免费拿！”
免费拿，这才是关键吧。怪不得，东分院舍得将一个储物手环，放到他的面前。
正在时远思考的时候，周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他的面前。足足一大箱的灵石，在外界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光芒所散发的热度，甚至堪比闪光弹爆炸的时候所产生的亮度！
周行：“这是今年体质监测器所使用的费用。一年级所有学生的体质，都是用体质监测器检测的。很高兴，这次我们东分院出现了三四个天级下等资质的学生。虽然还是比不上其他三大分院，但是对于我们东分院来说，也够了。”
“而因为时秀的缘故，我们东分院也不需要再向南分院呈交大量的资源，所以我们分院有足够的的资源，去培养我们自己的学生。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你的姐姐。”
周行说着，他嘴角又扯出了一抹笑意。
他最近很爱笑，显然，东分院的改变让他的心情好上了不少。
“除此之外，你的姐姐还给我们提供了医疗舱。医疗舱确实很好用，等到开学后，我会让我们分院的所有学生都体验一次。之后，再统一结算费用。并且，到时候，你想选炼器材料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
“等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有三次选择的机会。”
能到东分院的宝库里去看看，时远自然很乐意。就当时远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周行的脸色却突然严肃了起来。
他双手交叉，朝着时远问道：
“我和其他老师预测，你的批注应该出来了，对吧？”
时远轻轻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道：
“确实出来了。”
周行道：“或许，你还不知道，批注的重要性和意义。既然你已经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批注，那么，我也该对批注做一下解释。”
时远之前虽然通过苏王，或多或少知道了批注的作用和意义。但是也不妨碍，他再听一遍，以防有什么地方遗漏。
周行说的，跟苏王说得差不多。只不过有一些细节处稍微有些差别，但是问题不大，大致意思还是相同的。
周行劝慰地说道：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守护好自己的批注，不要告诉别人，以免对方以此来攻击你。”说着，他又举了好几个例子。
听到后来，时远倒是想到了什么，朝着周行说道：
“那想来老师应该研究出朝不复朝天骄的批注是什么了吧？”
时远一直对朝不复那日写在书桌上的那八个字很是在意。在他看来，那八个字，每一个字的横折弯钩，都透露着几分愤怒和不满。
这种情感热烈、喷薄，不可伪造，哪怕持续了三年之久，也依旧能够感受到朝不复的不甘。
时远猜测，或许在那个时候，朝不复就已经勘破了他自己的批注，才会忍不住自己那强力的情绪。
而东分院存在了这么久，对批注勘破恐怕有自己的心得。因此，时远才忍不住开口问道。果然，当他问出这句话后，周行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了起来，他目光悠悠，穿透时远的肩膀，不由低声感叹了一句道：
“他啊。”
这两个字，带着沉闷，也带着无解的凄凉。
只这两个字，便将时远的心微微提起。
周行抬起眼，朝着时远说道：
“事实上，告诉你也无妨。毕竟，就算你知道他批注的解，也没办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这让时远更加好奇了。
周行站起身来，施展了一个小型的隔音诀，确保旁人不会听到后，才慢慢地坐了下来，朝着时远轻声说道：
“对于朝不复批注的解，我们研究了很久，最终都得到了同一个结果。”
“风雪观天，风月见其。天同其并存，风雪同风月共在。”
“这其字，代表朝不复。而你说说看，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才会同天地共存。联想到朝不复的天命体质，你就大概明白了。”
“朝不复是天命所归。”

第八十六章
天命所归，是什么意思？
时远疑惑地看向周行。
周行的目光中闪过一道艳羡，他开口解释道：
“所谓天命所归，这句话的意思是，朝不复的人生，将会一片坦途。他的天资、他的经历、他的机缘，都在天道的掌握之中。人生顺遂，便可成仙。”
“这就是朝不复的命。他的命已经被天道给安排得彻彻底底。所以说，无论朝不复做什么，北分院都不会多加干涉。”
时远扬了扬眉，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轻声问道：
“这就是他可以随意旷考的原因？”
他去年在北分院考试的时候，曾经从北分院的同学听说过朝不复没有参加他们学校的期末考试。按照常理来说，朝不复应该被留级，但是，等朝不复再次出现的时候，他便是北分院三年级的学生。
好似，他的旷考，在北分院的默许之下。
之前，时远以为，这是天骄榜第一的特权。毕竟，好学生嘛，哪个不受老师的偏爱。但是现在想想，很有可能是批注的缘故。
听到时远的话，周行的眼中闪过一道错愕，随后快速反应过来道：
“北分院那里有说，他旷考是有原因的。所以，对他做了特殊处理。像之前的北域收复，就是他的其中一个任务。到时候，会有专门的老师，对他进行评分，算作他二年级时的成绩。这一点，作为公证，我们三个分院的老师差不多都知道。”
时远点了点头，他摩挲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手环，继续问道：
“那除了朝不复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人公布自己的批注。”
周行摇了摇头说道：“很少，几乎没有。”
“很多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批注，但是能像朝不复那样将自己批注公布出来的人，很少。毕竟，这危及生命。”
时远轻轻点了点头，确实，并不是谁都像朝不复那样疯狂的。能够把自己的弱点，告诉旁人，哪怕，这弱点，很少人能够猜到。
就算是时远也不能。
他远没有时远那么疯狂。
时远轻轻地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朝着周行说道：
“多谢老师提醒。”
周行说道：“如果对自己的批注有所疑惑的话，可以询问分院。只不过，到时候，你的批注很有可能被公开。”
时远自然明白。毕竟，这么多人研究一个人的批注，怎么可能不会透露出去。时远点了点头，转头，朝着门口走去。
关狩依旧只笔直地站在门口。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的，但他毕竟是忍受陶苍这么多年以来的臭味攻击，自然拥有足够的耐心。
他听到门后传来响动，便立刻转头望了过来。在看到时远之后，他的目光便在第一时间落在了时远的手腕上。
身为炼器师，他对于器具的感知是很敏锐的。因此，他很快猜出，时远手上的手环是什么了。
“这是东分院赠送的储物手环？”关狩有些诧异地问道，“早知道扔烟雾弹和闪光弹能换取储物手环，我早就上了。你说，待会儿看到那些西分院学生的话，要不要再热烈欢迎他们一下。”
时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你说呢。”
关狩嘿嘿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他也就这么随口一说，心里却并不是这样认为的。因此，在得到时远的警告后，他便立刻转移话题道：
“时远，待会儿是不是要帮我办理一下入学手续啊？你们宿舍是不是已经住满人了，那我是不是不能跟你住在一起了？”
时远看都不看关狩一眼，他熟练地走到徐重云的办公室，跟徐重云进行了交接后，便将关狩的玉简、住宿材料等东西，放入关狩的怀中。
做完这一切后，时远带领着关狩参观了一下校园。在关狩熟悉了之后，便带着他来到了宿舍。
东分院的宿舍是各个专业，分开住宿的。也因此，关狩的宿舍同时远并不在同一楼。时远将关狩的东西放入他的屋里后，看了一眼周围。
关狩的三个室友都还没有回来，整个宿舍显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关狩这么大一个身躯，缩在椅子上，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
壮汉可怜，最为可恶。
时远轻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天色说道：
“要不，你先去我宿舍坐一会儿？”
关狩听到这句话后，立刻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跟在时远的身后，一副马上要离开的样子。
时远带着关狩下了楼，来到了他自己的宿舍。他这个时间，算是提前到校。原本以为，宿舍应该不会有多少人在。哪知道，他打开门，便看到王不行已经优哉游哉地躺在椅子上，一边吃着灵果，一边拿着通讯石玩。
听到开门声后，王不行便将灵识从通讯石中撤了出来，歪头朝着大门口一瞥说道：
“时远回来了！”
他的目光一转，落在关狩的身上，目光中满是调侃道：
“哎哟，让我看看这是谁，这不是关狩吗？”
“怎么，要搬来我们宿舍住吗？我们宿舍哪个假期任务没有完成？吴醒还是费兴业？应该是吴醒吧？我们寝室，就属他最懒。”
“所以说……”王不行立刻凑上前，看了关狩几圈，道：“所以说，吴醒因为懒惰，没有完成假期任务，被留级了！而关狩，就是我们的新室友！”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张白纸团成团，擦过时远和关狩站着的位置，朝着王不行的额角砸了过去。王不行那原本白嫩的额角，此刻被砸得有些通红。
他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皱着眉，低头打开那团纸团。接着，他就看到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大大的几个字——
【王不行，你是不是皮痒了？】
这字，赫然是吴醒的字！
王不行胆战心惊地抬眼，便看到吴醒慢悠悠地从门口走了过来。他的眼皮耷拉下来，目光懒懒地看了王不行一眼，同时远和关狩点头后，便直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看起来，是回去睡觉了。
王不行松了一口气，他之前就同关狩在造化斗场相处过几天的时间。现在，时间虽然过去了两个月，但他同关狩说了几句话之后，生疏感立刻就不见了，两人的关系又重新变得熟稔了起来。
见他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样子，时远也放心地回到自己的宿舍收拾东西去了。
最近一个月来，在陶苍的指点下，时远看了很多块玉简，但是依旧还有几百块玉简没有看完。这些玉简，都是陶苍几百年积攒下来的存货，如今，想要完全攻克，还需要一段路走。
时远想着，将这些玉简分门别类地放在书柜上。等到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便打开房间门，朝着大厅走去。刚一落座，王不行便好奇地凑了上来，朝着时远问道：
“时远时远，听说你这次在西分院门口热烈‘欢迎’了那些西分院的师生们。”
王不行特意将欢迎这两个字加重了音，他的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继而立马又变得严肃了起来，朝着时远打听道：
“这些西分院的学生们，他们的实力怎么样？”
事实上，作为东分院二年级的天赋第一，王不行身上的压力也有点大。自从知道西分院学生过来交换以后，他的心就有点七上八下。
通讯石里的光点，在西分院师生到来后，一个接着一个增加。先是赞美时远的手段和周行的处理方式，随后聊着聊着，便提到了王不行的名字。
二年级王不行，地级中等资质，在二年级所有学生中，体质等级第一。
因此，被给予了多少的希望。
光点里面，有很多东分院学生，都在隔空喊话，让王不行给这些西分院学生一个好看。
但是，王不行可老早就听说了。这些西分院的学生，天赋一个比一个强。他地级中等算什么，人家不仅有地级中等，还有天级下等、中等和上等呢！
这让一直被喊话的王不行忍不住摸了摸额头上的虚汗，朝着时远打听道。
时远慢悠悠地坐了下来，眯着眼睛说道：
“一共二十个人，这二十个人，都已经是筑基期修士了。其中有八个人，修为在筑基四层，最高的是筑基五层。”
王不行先是有些惊疑，时远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说出准确的数据，随后听到这些人的等级后，他的心脏猛地向上快速跳动了起来，有些惊诧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筑基期一下子多了这么多？”
要知道，去年他们学校，能升到筑基期的修士，一只手就能够数的过来。因此，王不行本来还有些洋洋得意，认为自己能在全校排得上名号了。
但是，谁能告诉他！现在怎么这么多人成就筑基了呢！
王不行看了时远两眼，脸上的表情更崩溃了。不只是西分院的学生，就连时远和他旁边的关狩，也都是筑基期的修士了！
“估计是因为他们受西分院的大力培养吧？”时远猜测到。西域现在的灵力正在慢慢地流失，为了将这些天赋不错的学生培养起来，西分院估计花了不少的资源在这些人身上。
而之所以，东分院学生的修为提高……时远猜测，估计是跟这些越来越浓郁的灵力有所关系。
他们现在宿舍的灵气含量，堪比之前用了聚灵阵之后的效果。想来，过不了多久，在体质监测器和医疗舱的帮助下，东分院学生的质量应该会超过之前。
王不行信了时远的话，他苦着脸说道：
“那如果那些西分院的学生，想来挑战我，我该怎么办啊？好歹，我也是天骄榜排行前六百的人啊！”
王不行刚说出这句话，坐在一旁的关狩便忍不住笑了一声道：
“你怕什么？不是还有时远在吗？”
王不行听了，整个人一个激灵，目光期待地望向时远。
时远整个人深陷在松软的椅子上，看到王不行的目光后，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一抹笑容，道：“如果这些人要找你的麻烦，你就把他们带到我的面前，我来会会他们。”
王不行听了，更加感动了。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西分院的师生十分安分。听说是有好几名资深老师连夜从西域赶了过来，狠狠地批评了那些学生，与此同时，那个嚣张得不得了的张姓老师，也已经被狠狠地处罚了一番，扣掉了不少的灵石。
而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时远一直待在房间里，钻研着手中的玉简。
现在，修真界有医疗舱、便捷医疗仪这些快速治愈陈伤的配置，也有手榴弹、火箭炮这样的爆炸性强的武器，完全可以应付任何情况。而他现在，则需要潜心学习，努力丰富自己的实践成果。
他有很多奇思妙想，但是如果这些奇思妙想，没有相应的理论基础的话，根本无法设计出来，并且炼造而成。
医疗舱和便捷医疗仪纯粹就是时远运气好，并且耍了一些小心思。但是，运气好是不能当饭吃的。
如果一个人长期依靠运气的话，时远相信，他离死亡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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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级的课程比一年级和二年级的时候要少上不少。
在其他年级都开始学习修炼的时候，王不行和时远一起站在走廊上，看着底下排成一队跑过的近战系队伍，不由拍了拍肚子，发出了一道感叹声：
“老了老了，一晃过去，就已经三年了。”
都说修真无日月，但是当看到比自己年轻的修士进入校园的时候，人们还是能够感觉到时间流逝、岁月变迁。
王不行朝着时远说道：
“真羡慕你们炼器专业，竟然在两天后才有课，不像我们近战系，明天就要上课了。倒是费兴业这小子，就是要卡在最后一天才来吗？”
时远轻笑了一声，他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底下的修士身上，低声说道：
“之前同兴业他交流过，他说，他们家附近，有秘境出现。所以，他就跟学校请假了一段时间。等到秘境结束后，他再来上学。”
“他家有秘境！”王不行简直懵逼了。这费兴业的运气比他还好啊，东域的秘境都到他家附近去了。随后，他又有些担忧地说道：
“那他可要好好的啊。那里的秘境，可不归东分院管辖。修士手段众多，说不定还有一些性情残忍的……”
“以费兴业的本事，应该没有问题。”时远说道，“我之前了解过了，那只是一个小型秘境，里面的资源，金丹期的那些大能根本看不上，比较适合费兴业。”
“倒是你……”时远的话题一转，目光落在王不行的身上，他的眼中带着审视的神色，问道，“我之前给你的建议，有用吗？”
王不行的体质是聚灵体质。所谓聚灵体质，就是靠近他的都倒霉，而他本人就像被上天眷顾了一般，十分幸运。
而这种体质，对于王不行来说，绝对是有利的。但是对于那些同王不行相随的同学朋友来说，却苦不堪言。因此，时远之前给王不行一个建议，让他去遗迹或者秘境中，彻彻底底发挥一下自己体质的特点。
王不行去的时候慷慨激昂，仿若已经做好了舍身取义的准备，但是回来的时候……时远看了一眼王不行，总觉得，王不行同之前看到的好像没什么两样。
修为也是这样的修为，体质……好像也没有发生变化。
王不行被时远看得有些心虚。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道：
“我就是觉得，我的体质还没有糟糕到这种地步吧？就再等一等。”
时远听到王不行的解释后，直接气笑了。他睨了王不行一眼，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些许的讥讽，嗤笑道：
“王不行，你可真不行。”
时远，本来就是天生媚骨。虽然天生媚骨前面加了一串形容词，但那也是天生媚骨！时远本来就长得极为好看，如今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时远的容貌也完完全全展开了。
他轻睨王不行的那一眼，让王不行都感觉到心跳加快。他忍不住转过头去，有些别扭地说道：
“你还说我，你就没有想过控制一下你的体质吗？我可是喜欢女孩子的！但我觉得，在这样跟你相处下去，我可能就要喜欢男生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不行略微有些委屈，看向时远的目光就好似在看“渣男”一样。
时远皱了皱眉头道：“我的体质应该没有问题吧？”
他之前打西分院的学生的时候，可没有人因为他的体质而出现疯狂迷恋这种行为。
王不行摸了摸下巴道：“是吗？难道是我的定力不够吗？”
他是真的觉得时远长得好看，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走廊上的时候，就美得像一幅画了。王不行低头瞥了一眼底下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便发现，有不少人借着跑圈的功夫，偷偷朝上望着，看了时远一眼。
王不行瞬间确定，不是他的定力不够，而是时远的体质在发生变化。
时远显然也察觉到了底下那些修士的动静，他的眉头一皱，转身朝着房间走去。王不行也连忙跟了上去，在离开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几道低叹声，显然是为了时远突然的离开，而感到遗憾。
听到这叹声，时远走得更快了。
等到到了房间里后，他准备拿起通讯石问问商辞歌商老师，却突然反应了过来，他根本没有同商老师交换气息。
上次，商辞歌说“他可以向她请教”后，就开始带领边防小队，一路向北，朝着失落的土地走去。行动之迅速，离开之快，让时远根本就没有机会再见他一面，交换气息。
也就是说，时远根本就没有办法联系到商辞歌，然后从她口中询问一些天生媚骨的资料。
时远想了一会儿，便放下手中的通讯石。现在这个情况并不严重，而且，时远并不确定，是不是他的体质发生了改变。
应该没那么惨吧？
时远有些不确定地想到，他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等到之后，商辞歌回到北分院后，他再抽空去北分院那里瞧瞧，然后同商辞歌交换一下气息。
这样想着，时远又重新拿起玉简，开始学习起来。按照惯例，东分院的每个专业，在正式上课的那一天，会进行一场开学检测。
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就是不知道，进入实训教学环节的情况下，这入学测试会不会较之前有什么区别。就在时远思考的时候，放在他手边的通讯石开始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时远拿起通讯石，将灵识沉入进去，便看到徐重云的身形显现在他的眼前。
徐重云站在他的休息室中，目光直视前方，视线的落点就好像落在时远的身上一般。他紧绷着一张脸说道：
“各位同学，大家好，很遗憾用这样的方式同大家见面。现在有一则紧急通知需要宣布。原定的开学考试，变更为联合测试。我们将同北分院、南分院、东分院一起，进入秘境，共同测试。”
“相较于一些近战系和远攻系的修士，我们造化系学生无疑是处于劣势。因此，各位造化系学生，更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本次测试，生死不负。”
看到后面“生死不负”这四个字之后，时远轻轻扬了扬眉。他还是第一次从徐重云口中，知道生死不负这四个字的。
看来，这次秘境，四大分院很难插手，以此来保证学生的安全啊。并且，这个秘境应该很重要，重要到徐重云都无法说出，让学生自己放弃测试这样的话语。
时远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玉简，正低头凝思的时候，下一秒，他的通讯石便开始亮了起来。
他将灵识沉入进去，同对方对接。没过多久，叶融融的声音便跨越千百里，清楚地传到时远的耳朵里。
“时远时远，你们分院收到通知了吗？我们四大分院要联合起来，进行一场大型的秘境测试。”
时远点了点头：“我们老师刚刚给我们下发的通知，说是临时变更的。”
叶融融扬着声音说道：“我们老师也是。一听到这通知后，我就立刻来找你了。马上，我就能来找你了。”
“嗯。”时远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问道，“你知道这个秘境是怎么回事吗？”
叶融融道：“我不知道啊，但我唯一知道的是，这个秘境的地点是你们东域。估计又是你们东域哪个秘境出世，被检测到了吧？”
想来应该也是如此。
时远放下了心中的疑虑，随意地同叶融融聊了一会儿后，便将灵识从通讯石中退了出来。他再次拿起玉简，正准备进行阅读学习的时候，摆放在手边的通讯石，又重新亮了起来。
苏王、姜博学、乔依依……众多人想要同时远联系，就连原本通彻而又冰凉的通讯石，都变得有些燥热了起来。
当通讯告一段落的时候，时远赶紧将通讯石放入自己的储物袋中。他站起来，打开房门，朝着大厅走去。果不其然，吴醒、王不行都在大厅里……
就连离他们老远的关狩都一本正经地坐在小椅子上。
“你i们这是怎么了……开会呢？”时远问道。
王不行道：“这不是为了刚刚那个通知吗……本来我们都已经打算睡觉了，谁知道，分院会突然发这一则通知啊。我们现在连夜在筛选新出现的秘境，看看能不能做做准备。”
时远听到这句话后，不由好奇地问道：“那你们研究出什么来了？”
王不行连忙将研究的成果摆放在了时远的面前。
“现在有三处秘境，我们觉得挺符合的。第一个秘境，出来刚刚有三天，可能性较大。里面灵气浓郁，说不定有十分多的天材地宝等着我们。非常符合我们东分院的特定，穷！因此只能靠学生外出搜刮资源。”
“还有一处秘境呢，是这个。这个秘境已经出来十多天了，依旧还在上空悬浮，似乎没有想要关闭的意思。这个秘境，前两天出了一点状况，说是有一个魔修跑进去了。里面的灵气受到了污染，因此适合我们这种年纪的修士历练。”
“还有一个秘境的可能性最小……”王不行说着，将另一张白纸抽了出来，放在了时远的面前。时远看到这个秘境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之前也出现了五六次了。而每次出现，都会停留大概三天左右的时间。
“而去这里的人，无人生还。”说到这里的时候，王不行微微皱了眉，“本来他是不在我们的挑选范围内的。但是……我们想到后面老师说的生死不负之后，我们还是勉强将它放入进去。”
“确实该加上。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它了。”时远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开始全面的翻看起这张白纸上记录的文字。
倒是王不行脸色瞬间一绿道：“不会吧，这个可是现阶段无人生还的秘境！我觉得还是第二个秘境可能些吧？有魔修进入，灵力出现了问题，为了保鲜起见，完全可以符合生死不负这样的说法。”
时远随意地翻动着手上的资料，将上面的注意点记录下来后，才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想想你的体质。你都觉得勉强了，其他人会不会根本不会考虑到。而你提前看过这个秘境的资料，算不算幸运了。”
王不行一想，还真是，连忙凑到时远的旁边，跟着时远看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时远慢悠悠地补充道：
“当真，这一切还仅仅只是我的猜测。说不定，四大分院还是挺仁慈的，就是从前面两个秘境中选的。”
“你这样一说……我觉得第三个更有可能了。”王不行哭丧着脸说道。
第三个秘境，确实比时远想象中的要夸张很多。进入秘境的修士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回来，勉强有一个逃出秘境后，便倒落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道：
“死了、都死了。”
死了，都死了？
王不行在旁边反复念叨着这句话，不知道为何，竟然感觉到有一点渗人。他朝着时远说道：
“我总感觉，这个秘境，有点恐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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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时远他们便来到了东分院大门口集合。
时远很轻易地看到，西分院的那些学生。他挑衅地看了过去，原本以为会收到愤怒地回视，哪知道，这些西分院的学生们，在同他目光对视了一眼之后，竟然纷纷移开了目光。他们白皙的脖子上，甚至还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殷红。
这是害羞了？
时远赶紧移开了目光，他得赶紧找到商辞歌，询问一下如何控制天生媚骨。不然，这以后揍人，都不大好揍了啊。
王不行没有注意到时远这里的动静，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上次去南分院的时候，我们是坐传送阵过去的。那这次呢？也是有传送阵吗？”
时远没有回答，反倒是关狩摸了摸后脑勺说道：
“不可能吧……我都看到了青翼鸟了。”
青翼鸟？
王不行听到这个名字，抬头朝着天空看去，果然，在这广袤的天空上，出现了一道道盘旋的身影。那青绿色的羽毛，那熟悉的鸟喙，赫然是他们熟悉的青翼鸟！
有不少同学是乘坐着青翼鸟往返于家和学校之间，因此，立马就有人认了出来。
西分院的一名学生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道：“果然不愧是东分院，就是……穷。”
这学生，正是之前相貌英俊，但脚步虚浮的、被时远打了一顿的学生。
这穷字刚刚说出口，那名西分院的学生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眼朝着时远的方向望了过去。在看到时远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后，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心底涌出一道莫名的遗憾。
这股遗憾来得快去得也快。
那名西分院的学生也没有怎么在意，他收回目光时，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其他东分院学生身上。那些学生显然听到了他说的话，目光不善地望着他。
那名西分院的学生不满地轻哼了一声，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得不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然而，他刚憋屈地扭过头去，下一秒，便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惊呼声：
“我们学校也太穷了吧！”
那名西分院的学生顺势望了过去，便看到一个站在时远身旁的胖子，大呼出声，他脸上的表情极为震惊，显然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这个学生……肯定会被其他东分院的学生怼的。
想到刚刚那些东分院学生不善的目光，这名西分院的学生便不由有些幸灾乐祸。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紧接着这个胖子的后面，又有好几道声音响起：
“对啊对啊，我还以为是用传送阵把我们传送到秘境去，结果……居然是青翼鸟！”
“别这样说，一个青翼鸟可以载四五个人，这么多人，要想同时过去，估计要雇一大批青翼鸟过来，这笔费用……想想就比创造一个传送阵划算啊！”
“人比人气死人，我一个南分院的朋友说，他们学校是直接传送到秘境的。”
“何止啊，北分院也是这样的！就可怜我们这些东分院的学生了！”
不是……西分院的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的目光中满是不解和疑惑。
尤其是那肾虚的西分院学生，他的目光诧异地落在几名东分院学生的身上。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几名东分院学生在之前刚刚因为他说“东分院穷”瞪的他，结果呢？
现在也在说穷！
这就是我骂我自己可以，但你不能骂我？
这一波操作，把那西分院的学生给搞得目瞪口呆。
青翼鸟下落的速度很快，一瞬间就来到了东分院学生们的面前。按照次序，学生们一个接着一个走入马车车厢。
事实上，这车厢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因此，时远不仅同王不行、吴醒、关狩他们一起，还拉上了严海、温北和贺苍。七个人挤在一个车厢内，并不觉得拥挤。
时远撩起马车的窗帘，目光轻轻一瞥，朝着西分院那群学生的方向望去，有些意外地发现，这群学生并没有起哄，反而有序地走上前去。
第一个上前的，正是之前被时远扔过地雷的那名西分院学生。在上马车之前，他好似不经意之间，朝着时远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时远正巧朝着他的方向望来时，脸色瞬间一变，急忙钻进了车厢里。
这让时远不由感觉到好奇了。他朝着严海开口问道：
“他叫什么名字？”
严海也在注意着那些西分院学生，听到时远的问话后，他开口回答道：
“他叫杨泽路，新兴炼药家族杨家的次子。天骄榜排行第二百五十八名。”
二百五十八名，这个名次已经算是不低了。正当时远有些悻悻然地放下马车窗帘的时候，他便听到严海继续说道：
“只不过，我们严家同这杨家有所交往。这杨泽路，也颇受他们家族的器重。因此，我们严家特意留意了一下，偶然间知道，这杨泽路在前不久就已经得到了天道的批注。”
时远感兴趣地挑了挑眉眼。一旁的王不行微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的批注是什么？”
严海道：“他的批注只有两个字，但有些奇怪。”
严海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的批注是寸光。”

第八十七章
一排接着一排的青翼鸟扑打着翅膀，从地平线上飞起。青色的羽翼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青翼鸟的脖颈微微向上扬起，发出一道清脆的长鸣，响彻天地。
出发了。
时远望着一片片浮云从他面前掠过，越接近目的地，他越能感觉到灵力的波动。这里的灵气浓郁度，比东域的任何一块区域，都要强。
“大概强了一倍。”严海谨慎地估计着。
贺苍听到之后，微微皱了皱眉眼道：
“看来是这个秘境的灵气已经向外泄出了不少，看来，这个秘境比我们想象中的要难很多。”
一个秘境泄露了这么多的灵气，依旧能够让人全军覆灭。由此可见，这秘境本来该是多么的可怕。
不只是时远他们，就连其他东分院的学生们都感觉到了不安和忐忑。气氛在这一刻变得严肃了起来。
天空瞬间安静了下来，偌大的空间中只能听到青翼鸟扑打翅膀的声音。
眼看目的地离得越来越近，众人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漂浮在空气中。所有人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变得紧绷了起来。
时远顺着窗户，朝着前方望了过去，便看到一道浩然的长碑立在空中，那淡淡的血腥味，正是从这长碑中弥散开来。
在那厚重的长碑上，用血色书写着三个字。然而……这三个字，并不是现在修真界流行的通用字，组合在一起，像是一种奇异的文字组合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文字？”王不行忍着心里的恐惧，苦着脸朝着严海问道。
若说他们队伍中，谁最有可能认出这些文字，这人选，非严海莫属。然而严海上下看了一眼这文字，摇了摇头道：
“我也认不出这写的是什么文字。或许，这是什么偏僻村落的语言。”
浩元大陆如此广阔，大部分人说的虽然都是现在的文字，但不乏还是有一些城镇或者村落，用着古语或者土语。
时远一想，倒也觉得如此。就算在星际时代，人们依旧还用着不同的语言进行交流。只不过，现在问题来了，这石碑上面的三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正在所有人苦思冥想、疑问纷纷的时候，突然，他们的身旁出现了一道耀眼的淡蓝色光芒。这光芒铺天盖地，朝着众人涌来，只一瞬间，便占据了众人整个视野。
紧接着，这淡蓝色的光芒中央，出现了一道道身影。这些身影颀长，在落地后的第一时间，就警戒地看向周围。直至看到东分院的学生之后，他们才谨慎地点了点头，朝着众人点了点头。
在这些队伍中，时远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容。
姜博学、徐阳洲、苏王、叶融融……还有同时远并无任何交集的，危湘君。此刻都在人群中站立着，他们的身形挺拔，即便同其他学生站在一起，也莫名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在南分院学生到达没多久后，又一道淡蓝色的光线从地上显现出来。
北分院的学生也如约到达。
随后，便是匆匆赶来的西分院学生。这些学生大多都是普通资质，出现的时候，略微有些散乱。甚至还有一些人，有些惊奇地说道：
“这东域的灵气竟然比我们西域还要浓郁！”
“大概是因为秘境的原因吧？”又一个西分院的学生说道。他的目光在旁边四处寻找，在看到其他三大分院中熟悉的面孔后，不由轻轻松了一口气道：
“我看到了那些天骄们了！”
西分院那些交换过来的天骄们，此刻看到西分院的队伍后，神情不由有些松动了起来。他们自发地朝着西分院的队伍走去。
不消片刻，四大分院的队伍便已经站立在这片土地上。
在他们的头顶上，那块刻着不明文字的石碑，散发出越来越浓重的血腥之气。这气味，让人格外不安。
王不行朝着时远说道：“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我这么慌了。这次，四大分院竟然没有一个分院派老师过来。”
来这里的人，竟然都是学生。
时远轻挑了一下眉眼，望向周围。果然，东南西北四大域泾渭分明，但在其最前前方，都没有老师的身影。往常这种类型的秘境测试，都会有老师引领。
时远轻声说道：“看来，这次测试并不简单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场上的局面越来越慌乱。不少学生有些心浮气躁了起来。
西分院的学生，以每个天骄为中心，向外扩散，分割成一个又一个小队。而与他们相对的南分院则不同。在南分院的最前方，姜博学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手中正捧着一本书，细心翻看阅读着。在他的身后，有徐阳洲、有苏王、有叶融融、也有危湘君。
这四名天骄，算是南分院的最强战力，可现在，他们都站在姜博学的身后。
南分院的一切，以姜博学为首。
而北域，情况则同这两个分院格外不同。他们各自为队，单兵作战，似乎谁都不服谁。他们的目光笔直地落在这石碑之上，身上带着肃杀的气息。
“这些北分院的学生好像不大好惹啊！”王不行小声地说道。
站在时远旁边的严海，见状，也低沉地解释道：
“这些北分院的学生，每一个人身上都背负着至少十几条人命。”
这一句话，让王不行和吴醒惊诧地看向严海。严海继续说道：
“这样说吧，我们的假期任务，是捉拿一名通缉单上的修士。但是，他们每个人都超额完成任务。北域悬赏单上的大部分任务，都被这些北分院的学生给完成了。”
一个鬼修就让王不行慌乱不已。而这些北分院的修士，每一个都捉拿了好几个修士，这就让王不行不由咽了咽口水，感觉到了这些北分院学生的强大。
而相比其他三大分院，东分院就有些奇妙了。各个学生，按照自己之前的组队方式，分散站立在了一起。
时远，自然同王不行、吴醒、贺苍他们一个队伍。反正这次的秘境之行，并没有对队伍的人数任何要求。因此，自然是越熟悉的人组成一队，便越好。
当组好队伍后，所有学生都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这次秘境开始。
血腥之气越来越呛人，那石碑之上雕刻的文字，越变越红，红得就好似被血液浸染了一般，隐隐让人有一种作呕的感觉。
周围渐渐生起了红色的血雾。灼热而又耀眼的阳光穿透这血雾照在众人的身上，竟然莫名地让他们的心底泛起一丝凉意。
这红雾弥漫得速度越来越快，顷刻间就将众人笼罩在其内。与此同时，那石碑上的红色光芒越来越耀眼，最后所有人逐渐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时远是以一种极为虚无的状态，俯视着底下发生的一切。周围的场景清楚而又明白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这里面的场景，时远很熟悉。
是被阴魂笼罩下的南域。南域的村庄土地，此刻被众多的阴魂所占领。这些阴魂，秩序井然，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军队。
而在这些军队的面前，站立着一道身影。身影挺拔，分外熟悉。时远轻轻抿了抿嘴，最终确认，这是徐重云的身影。
然而，这个徐重云，同往常看到的徐重云有略微的不同。他的面容略微有些阴郁，鬼气森森，就好似被鬼王附身了！
让人感觉到不适。
时远看到徐重云的第一瞬间，就联想到曾经在通讯石中的光点上看到的那行话。在鬼王所在的区域中，鬼将会模拟成任何一个人物。
毫无疑问，在此情此景中，鬼将模仿的人是徐重云！
而徐重云带领这么多阴魂去干什么？
时远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就这样俯视着鬼将“徐重云”，看着它让这些白色阴魂，一个接着一个撕咬在一起，最终成就成那些浓郁的灰色阴魂。
灰色阴魂，一个堪比筑基期的修士。而在这样短短的几日内，便有成千上百只灰色阴魂诞生。时远能够感觉到，它们的气势在一步接着一步加强，最终那浅淡的灰色，逐步转化成了浓郁的灰。
这简直太可怕了！
然而这还不是终止。
时远瞳孔微缩，看着这羊肠小道中，出现了一道身影。这身影婀娜多姿、妩媚多情，赫然是商辞歌！
只不过，相较于之前所见的商辞歌，眼前的这商辞歌虽说有万千风情，但却因为多了几分阴沉，而显得有些矫揉造作。
商辞歌晃动着身体，站在徐重云的身旁，她娇声轻笑了一声说道：
“差不多了，该执行王的命令了。”
说着，商辞歌轻轻摆了摆手，招呼了一声那些阴魂，随后堂而皇之地走在了这些阴魂的前头。时远就这样看着，徐重云从储物袋中拿出上千张符篆，就这样运转灵力，操控着符纸，就这样贴在这些阴魂的身上。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这些阴魂的身形逐渐变淡，最后消失不见。连带着，时远看到，徐重云的身影也慢慢同空气融为一体。
这是……隐匿符？
时远心中一惊，他从未想过这阴魂会用隐匿符。但是，此刻，这场景却明明白白地展现在他的眼前，让他不寒而栗。
唯一一个还能用肉眼看到的商辞歌，此刻嘴角带着笑容，就这样笔直地朝着前方走去。时远的身形也不受控制地、自发地跟在她的身后。
这四周的景色，时远并不认识。但走着走着，当看到南分院的大门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刹那，时远立刻意识到，商辞歌带着这些看不见的阴魂，去往南分院。
莫非这些阴魂要再次出击，攻打南分院？
时远下意识地得出这个结论。然而，下一息的时间，他便看到商辞歌径直站在南分院的大门前面，然后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拿出三四块成色不错的灵石，放在阵眼上。
下一秒，喷薄的灵气顺着阵眼向上溢散了出来，一道道淡蓝色的阵线出现在她的脚下。在她的旁边，有不少南分院的学生路过，但都自动地避开了这些阵线所在的位置。
其中有一名同学同商辞歌的关系似乎很是不错。他热情地扬起手臂，朝着商辞歌的方向挥了挥，一脸兴奋地问道：
“商老师是要去哪里吗？”
商辞歌面色不变，懒散地低笑了一声，低声说道：
“准备去永来酒馆买酒喝？这酒啊，都快没了。”
这声音、这语调，同时远印象中的商辞歌一模一样，毫无变化。
那名同学听了，似乎也没有察觉到丝毫的不妥。他仰着脸说道：
“那商老师你可要喝得尽兴啊。”
“肯定会尽兴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商辞歌的嘴角向上微翘。从时远这个角度来看，那抹笑容浸在夕阳的余晖中，看起来尤为诡异。
偏偏，站在他面前的学生没有丝毫察觉，反而因为商辞歌的这道笑容，变得有些目眩神迷。
在这短暂的几息时间内，阵线重合。刹那间，时远就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他。他眼前一黑，下一刻，便出现在东分院的大门口。
眼前的场景如此地熟悉。主干街道上人来人往，吆喝声、叫卖声、交谈声响彻不绝。只一听，便能够感觉到浓浓的市井之气。
在这样热闹而又喧嚣的街景中，谁都没有注意到，一道妙曼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东分院的大门口。只有路过的几名学生，好奇地看了商辞歌一眼。
只一眼，目光便被商辞歌给吸引住了。
时远抿着嘴巴，他在这些学生中，看到了费兴业的身影。较时远记忆中的面容而言，眼前的费兴业，比之前更壮实了一番，也更加成熟。
时远大致地打量了一眼，便确定，对方已经到达了筑基八层。
筑基八层，同筑基初期差不多差了一年二年的时间差。而从当前的情况来看，这时间点应该在时远进入秘境后的一年。
一年的时间，在灵气充裕的情况下，确实能够让费兴业从筑基一、二层的修为到达筑基八层。更何况，现在的东域，还有无数的秘境和遗迹做后盾。
筑基八层，倒也不是不可能。
时远这样想着，心中一沉。随后他看到商辞歌轻笑了一声，拿出通讯石出来，似乎在同哪个人说话。
这商辞歌商老师，在东域有什么熟悉的人不成？
时远正凝目思索着，下一秒，瞳孔一缩，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朝着这东域不断走来的修士。
修士大约二十，已成青年，身形颀长，相貌昳丽。他走在路上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抬眼瞅他。
青年含笑点头，就这样慢悠悠地晃荡着，来到了商辞歌的面前，眯着眼轻笑道：
“商老师，你怎么来了？”
商辞歌嘴角微勾道：
“怎么，你难道不欢迎我的到来，嗯？时远？”
时远抿着嘴，目光紧紧地落在这青年的脸上。这青年的眉眼、口鼻、行为，无一例外，都是按照他未来的样子长的。
时远毫不怀疑，一年之后，他就会长成那般样子。
站在商辞歌面前的“时远”眨了眨眼睛道：
“欢迎，自然欢迎。”
说着，他便敞开大门，将商辞歌迎了过来。在商辞歌经过他的那一瞬间，他的眉目微皱，低声问道：
“就你一个人？”
商辞歌好看的眼睛轻瞥了“时远”一眼，笑道：
“怎么，这里还有第二个人不成？”
在空中围观着的时远，不由轻扯了一下嘴角，在心里默默腹诽道：
这里，确实没有第二个人，但是这里，到处都是鬼啊！
时远的目光紧紧盯着商辞歌，继而，他便看到在商辞歌回答完这句话后，她身后便陆陆续续显露出身影。
徐重云以及一干的阴魂。
只不过，这些阴魂的形貌在逐渐变化，只一瞬间，就变成了人类的样子。这些阴魂的样子……颇为眼熟，就是刚刚，在主干街上看到的学生的模样。
站在商辞歌面前的“时远”很是机敏，看到这一幕后，立刻拿出一颗碧绿碧绿的手榴弹朝着前方投掷过去。
然而，这手榴弹只是普普通通的手榴弹而已，即便爆炸开来，根本就不足以将这些筑基、及筑基期以上的阴魂炸成重伤。也因此，这手榴弹炸开的声音，也只是让众人将目光投放了过来。
然而，这成千上万的阴魂，可不是说笑的。只一瞬间，便尽数朝着这些学生们涌了过来。在这道路上行走的，不只有三四年级的学生，还有一二年级的新面孔。他们的修为，也顶多是在炼气级别罢了，怎么能抵抗的了这泱泱的阴魂大军。
因此，只消一刻，东分院的学生便全都覆灭，就连“时远”也不例外。尸体瞬间消失不见，就连地上的血渍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这些阴魂的容貌再次变化，没过多久，就变成了刚刚倒地的那些学生。
时远看得明明白白的，这些学生按照刚刚死去的那些学生的“行为轨迹”行动，四散走去。没过多久，这周围的上百名学生，便被替换成了阴魂。
让人看得，当真胆寒！
而更让时远感觉到震惊的是，刚刚那个“时远”的动作，确实挺像他察觉到不对劲的动作。可以说，如若按照事态发展下去，真的他，确实很有可能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这倒是有趣了！
时远微微眯起眼睛，看到远方周行缓缓而来，像是被刚刚的爆炸声给吸引了过来。随后，站在一旁的徐重云上前，同他攀谈了一会儿。两人的身影便在谈话间越走越远。
想来，周行的处境并不会好在哪里去。
反之，在将这批阴魂带到之后，商辞歌的身影就消失在东分院大门口。之后，她的所作所为，时远不难想象。
南分院无论是大门口还是分院内，都设置着一道一道的阵法。曾经，南分院的师生们，各个都对本校内设置的阵法引以为豪。然而现如今，这些阵法则成了四大域覆灭的阶梯。
南分院的阵法，不只通往各个分院，还通往各大域中比较知名的城镇。经过此次商辞歌的演绎，时远完全可以相信，不出十天，这四大域内遍地都是阴魂的身形。
这次，时远并没有因为商辞歌的离开而离开。反而，整个人都飘荡在东分院的上空，将东分院所有发生的事情都看在了眼里。
事实上，这些事情枯燥无味，但却触目惊心。
至少，时远看着一个个老师和一个学生，挨个被阴魂替代后，整个人从心底发出一道寒意。三日后，这些阴魂便以可怕的速度取代了整所分院。然而在外界看来，这里的一切正常、有序，就像每天东分院会发生的事情一样！
东分院尚且如此，其他三大分院想来也是这样。
想到这里，时远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然而，下一秒，他便感觉到天旋地转，像是已经到了一个固定的时间点一般。
再次睁开眼睛，他便发现，他正在宿舍里待着，他的手边正放置着一张图纸。这图纸才刚刚起草，画到一半，线形和轮廓还并不分明。但偏偏，在这图纸的上方，写着“深海鱼雷”这四个字。
这种取名风格，别树一帜。一看，就是时远的风格。
这倒有意思了，除了天道外，在其他人眼中看来，这“深海鱼雷”是时秀的作品，绝对不可能是时远画出来的。
因此，唯有天道才会知晓。
但是……
将这秘境弄成这样的，真的是天道吗？时远轻笑了一声，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那放置在他手边的通讯石微微亮了起来。
他将灵识投入，便听到商辞歌的声音从这通讯石里传了出来，声音娇媚，带着万千柔情。她轻声说道：
“时远同学，你现在在哪里啊？”
“我啊？在东分院呢。”时远随意地回答道。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边的图纸收入手环当中。
果然，听到他的回答，商辞歌轻笑了一声，随后朝他说道：
“我有事情找你，你待会儿过来接我呀。”
说完这娇媚的一句话，商辞歌便切断了灵识。看着手上暗下去的通讯石，时远并不着急出去，反而就这样坐在作为上慢慢等待着。
果然没过多久，他手上的通讯石便亮了起来。然而，时远却像是未曾看见一般，就这样站起身来，走到走廊处。
此刻正是下课时分，走廊下面的道路上，遍地都是人影。
他身后的通讯石在亮了几下之后，便不亮了。时远耐心地等待了片刻，随后便看到费兴业从楼下走了上来，在看到时远之后，他还热情地朝着时远打了一声招呼，兴致勃勃地问道：
“时远，刚刚我在大门口看到了商辞歌商老师了？她让我问问你，你怎么不如约去大门口接他。”
时远听闻，微微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笔直地落在费兴业的身上。费兴业的脸上散布着浓浓的鬼气，此刻见他的目光看向他的方向，不由扬起一抹笑容，阴冷地问道：
“时远，你看我干什么？”
“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些关于图纸的事情，一时有些出神罢了。”时远轻笑地回应了一句，目光丝毫没有躲避，就这样直直地看向费兴业。费兴业见状，便收回了目光，道：
“那就好。对了，商老师说，你的体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多多练习一下，控制自身就好了。”
说着，他便转身走进了宿舍。
时远轻轻挑了挑眉眼，也没有说话。他就静静地站在原地，没过多久，便看到王不行和吴醒结伴，从楼下走来。在看到时远之后，他们不约而同，脸上闪过一道别扭的神色。
时远就这样倚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见到他们上来了之后，他扬起眉眼道：
“王不行、吴醒，你们怎么不上来啊？”
此刻夕阳落下，恰好有一块屋檐的阴影落在时远的脸上。从王不行和吴醒的角度来看，根本看不清时远的神情。
这让王不行有些慌张，他差点脚一软，便瘫倒在地上了。倒是吴醒，勉强镇定住了，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张白纸，朝着时远飞射过来。上面，是吴醒常见的回答：
“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情做，就先走一步了。”
“什么事情？能有什么事情？”时远逐渐从阴暗中走了出来。他每走一步，王不行和吴醒便向后退了一步。这样子，莫名有些狼狈，让时远有点想笑。
好在，他很快忍住了这道笑意。
直到将他们逼退到楼梯的角落里后，时远才轻笑了一声道：
“你们怕什么呢？”
这句话一出，王不行和吴醒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松了一口气。王不行怂怂地瞪了时远一眼道：
“时远，你干嘛吓我啊？”
“谁知道你胆子这么小？”时远轻笑了一声说道，“我原本以为这点程度不至于吓到你。”
王不行恨恨地看了时远一眼。从时远的语气中，他自然能够感觉到对方是故意的。但是，他又不能反驳，不然的话，岂不是就证明自己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闭上了嘴巴。
时远说道：“原本我还在想，如果这秘境是这样子的话，那我们先前组队不是没有意义了吗？现在看来，确实没有意义。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应当在同一个场景中。”
“什么叫做同一个场景中？”王不行听到这句话后，直接懵了。
时远笑着说道：“这个秘境中，有人已经成了阴魂，而有的人，确同我们一样，是进入这个秘境的同学。而这个秘境最有趣的地方就是……你分不清谁是阴魂谁是真人。”
说到这里，时远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就好比……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我，说不定就是阴魂。”
这句话，时远是从那天从通讯石上看到的光点里学来的，果不其然，立刻吓了王不行一跳。王不行立刻上下打量着时远，见到他眼中的笑意后，立刻拍了拍胸膛说道：
“吓死我了，怎么到这个时候，你还吓人啊。”
三个人就站在楼梯处交换了一下信息后。时远惊讶地发现，这秘境倒也是挺神奇的。它不仅将他一年的人生经历描绘得像模像样的，还将王不行、吴醒未来的轨迹给模拟得极为透彻。
在未来，他们并没有参加这个秘境，反而是按照原有的程序，考完了开学考，随后进入了专业更加深入的学习。
这一切的一切，好似真的就是未来的场景一般。这不由让时远想到，之前星际时代的一个科研成果，叫做“未来预测”。
这秘境，也是神了，竟然能做到跟科研成果一样的效果出来。
经过这个秘境的预测，一年后，王不行的修为已经到达了筑基九层，而吴醒的修为比他高上一截，已经到达了筑基圆满。听到这个消息后，王不行直接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
“不是，我的资质不是应该比你高的吗？怎么到后来，我修为还比你低上一点呢？”
这句话，时远没有回答。反而是吴醒，朝着王不行拿出了一张纸，面对王不行。只见这张空白的纸上，写着一行字——
“这原因，你心里没点数吗？”
确实，王不行这人性子静不下来，容易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住眼睛。反观吴醒，因为修炼闭口禅和龟息术的原因，同外界的交流就比王不行要少上不少。也因此，吴醒的修为比王不行高上一截，这确实有可能。
然而，让时远感兴趣的是，这秘境，不仅模拟出外来王不行和吴醒的修为，还模拟出了他们的批注。
由于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缘故，再加上确实信任时远和吴醒。王不行便开口说道：
“我的批注是一家十一口。哎，这秘境也真是神奇了，竟然知道我们家刚好有十一口人。”
王不行并不像严家、朝家一样，有一大帮子的人。他们家就是普普通通，开一个炼器铺的。这一点，时远在见他第一天的时候，就从他嘴里听说过。因此，并不觉得奇怪。
王不行摸着脑袋道：“难道这个批注的意思是，让我远离家人？因为我会被家人害死？”
还没有等到时远和吴醒的回应，王不行便摇晃着脑袋说道：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我家里人，无论是我爹娘，还是我兄妹，都最宠我了，每次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第一时间叫上我，怎么可能害我呢。这批注不准、不准。”
王不行转眼就将这茬忘在了脑后，他朝着吴醒问道：
“吴醒，你的批注是什么？”
或许是批注太过重要的原因，吴醒并没有用毛笔书写，而是轻轻开口说道：
“二十七人。”
这四个字，想来就是吴醒的批注了。
这个批注，更让人二章和尚摸不着头脑。王不行有些纳闷地说道：
“难道这个批注的意思是，吴醒你会死在二十七个人的围攻下。”
吴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一向懒散的眼神微微眯起，显然也在思考这句批注的潜在含义。
毕竟，这里的一切着实太过真实，若是……这批注当真是他们未来的批注的话？那他们就有点心惊胆颤了。
但好在，眼下的秘境才是重点。
时远听到王不行的哭诉后，便瞬间明白，王不行和吴醒为啥这么怕他了？敢情，在王不行和吴醒的视角下，阴魂伪装成时远后，就在这条走廊上，对他们进行杀戮。
这般场景、这般恐惧，切切实实地从他们见到时远的第一眼时，所看到的场景重合了。
这让时远不由若有所思。他是真不知道这回事情，毕竟，他当时就是在天空上，从上到下地俯视着东分院，看着阴魂一点一点地代替这所分院的学生。至于，怎么代替？如何代替？他只看到了一部分。
那么这就有些神奇了！
王不行看到时远这副样子后，不由开口问道：
“时远，你在想什么呢？”
每当时远露出这副深思的表情后，他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时远抿了抿嘴，低声说道：“你说，会不会我在走廊上同你们见面？也在这个秘境的预料之中？”
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他走出宿舍来到走廊，完全是临时起意。而王不行和吴醒，却刚好是同他见面的时候，在走廊上被“杀”。
联合到这秘境的时间点，这不得不让时远怀疑，这并不是巧合。
这在秘境的预料之内。
那么，问题就来了？
时远和王不行、吴醒尚且如此？那么，其他分院的学生呢？他们会不会以为对面的人就是阴魂？那如果他们觉得是阴魂？他们会做什么？
反正……不可能像王不行那样腿软。
王不行还来不及琢磨时远话中的意思，便看到时远隐晦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的鄙夷神色。这让差点从地上跳了起来，他正准备质问，时远这是什么眼神。
下一息，他便听到，从他的背后，传来一道幽幽的询问声。他有些僵硬地转头望了过去，便看到费兴业站在楼梯口处，从上到下地望着他们。
目光阴森森的，像是在背后注视了他很久一般。
王不行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随后便听到费兴业慢慢地朝着他们问道：
“王不行、吴醒、时远，你们在下面聊什么呢？还不赶紧回宿舍？”
这声音空灵恐怖，在楼梯间回响了开来，只一瞬间，原本聊的火热的场面便寂静了下来。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第八十八章
王不行和吴醒都被费兴业说的话吓了一跳。
反而是时远，不紧不慢地轻挑了一眼费兴业，慢慢开口说道：
“催什么，这不是来了吗？”
时远的语气带着些许的不耐烦，眼中带着乖张的神色，像是丝毫没有在意费兴业阴森的目光一般，迈开长腿，正要抬步朝着费兴业的方向走去。然而，在这个时候，王不行忍住心中的恐惧，拉住时远，小声而又担忧地说道：
“时远，你小心一点啊。”
时远轻轻勾了勾嘴角，拍打了一下王不行，朝着他们两个人说道：
“你们不是说，还有事情吗？还不赶紧过去过去，只不过要小心点，现在四大域都很混乱，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危险会降临。”
王不行自然明白时远这句话的意思，毕竟现在东分院的情况并不分明，他们也并不知道，哪些是阴魂所变。
而他么之所以知道费兴业是阴魂，也因为他们之前做了一个旁观者，知晓之前在大门口发生的事情。别说费兴业了，当时在大门口出现的那些师生们，怕是每一个都被替换了。
这特么就让人糟心了！
之前他们旁观的时候，还能看出每个人脸上的“阴魂气息”，但是现在，作为“当事人”，他们怎么可能明显分辨出哪个是人，哪个是阴魂。甚至因为提前预知的情况下，他们看每个人都觉得有些可怖。
之前，王不行和吴醒，不就是被时远给吓到了吗？
时远看到吴醒打起精神，快速拉着王不行离开了楼梯间后，他便慢悠悠地朝着费兴业的方向走去。费兴业看到他过来之后，目光似乎更加兴奋了，他朝着时远说道：
“时远，你快点过来。”
“干什么？”时远轻睨了费兴业一眼，半点没有被他吓到的意思，他就这样直接瘫软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拿起通讯石，正准备看看未来一年有什么光点时，便看到站在他旁边的费兴业，微微皱着眉头，脸色有些艰难地问道：
“时远，你难道又要和朝不复联系？”
朝不复？时远下意识地捏紧手中的通讯石，眉眼微微上挑，就这样朝着费兴业看了过去。
费兴业见了时远的神情之后，他皱了皱眉，有些犹疑地问道：
“难道不是跟朝不复联系？那是跟谁？叶融融？苏王？”
听到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从费兴业的口中说出后，时远眼中的惊疑之色便更加浓重了。他总觉得，这些名字，同朝不复的名字放在一起，都有种旖旎的味道。
仿若他真的跟这么多人有过不当的交集似的。
只不过，他居然同朝不复交换了气息？
时远将通讯石握在手里，暂时歇了用通讯石了解外界的心思，反而坐在椅子上，同费兴业聊起了天来。
时远的话题从天南扯到地北，没有任何章法，就像是随意同费兴业在聊天一般。费兴业眼神微暗，目光不动声色，看向时远。
被这样阴沉的目光盯着，若是王不行的话，早就哭得屁滚尿流了。偏偏，此刻坐在这里的是时远，时远轻笑了一声，聊着聊着，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朝着费兴业问道：
“兴业，我记得去年开学的时候，你去了一个秘境？”
这个秘境的时间，是在一年后。
时远倒是要看看，这一年后的秘境，是否真的能预测现实世界中还未发生的一切？
然而，当他问完这句话后，时远便看到费兴业的眼中闪过一道迷茫，他努力地回想了一会儿，随后咧开嘴朝着时远笑了笑，问道：
“时远，你又在跟我开玩笑了。去年？去年我不是完成假期任务后，便按时回到学校了啊？怎么可能再去秘境。”
听到这句话，时远轻轻眯起眼睛，立刻转头看向了费兴业。被时远这样凌厉的目光盯着，费兴业有些纳闷地问道：
“你看我干什么？”
不、只是觉得进入了一个误区。
时远轻扯了一下嘴角，闭上了眼睛，他将进入秘境之后的整个过程，都回忆了一遍。
进入秘境后，他首先以旁观者的态度，观看了东分院沦陷的整个过程。
最开始，他并没有注意时间线，因此，也没意识到这是“未来”的场景。而一旦知道，他之前所看到的一切场景，都发生在一年之后的话，那么这里面的很多细节，都不得不值得推销了。
第一，作为北分院的老师商辞歌和东分院的老师徐重云，又怎么会同时跑到南分院来。而且，回想起之前南分院的那些学生看到商辞歌后，他们脸上的神色并无不妥。显然，至少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商辞歌在南分院待了一段时间。
第二，这秘境，同天道有什么关联呢？
这秘境，既然连王不行和吴醒的批注都做了出来，想来其他人也是如此。叶融融、苏王他们也应该得到了自己的批注。这就有意思了。
第三，则是他们脑海中的记忆。
那么，问题来了，这秘境既然连这种批注都能做得十成十出来，那么为什么，不将他们关于秘境的记忆也输入到他的脑海中呢。
而且……时远轻笑了一声，之前，他只是随口一问，但是费兴业竟然也回忆不出他所经历过的秘境，这就有点意思了。
要么，这秘境的能力有限，要么，就是他和费兴业所经历的秘境是同一个。因此，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时远怎么想，都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上一些。
毕竟，费兴业进入这秘境的时间，可比他们早上很多了。谁也不知道，前一批进入秘境的人，究竟是死是活。
或许，他们还活着呢？
只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要证实一个光点，那就是——
“费兴业同他们进入的是同一个秘境。”
只是时间先后不同。
而越在这个秘境徘徊很久，越会被同化成为阴魂。
当然，以上这只是猜测而已。
不过，时远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太巧了吧？他们怎么就刚好进入同一个秘境中？
时远思索了片刻，随后拿起通讯石，按照气息，正准备同叶融融进行交谈的时候，突然手蓦地一顿，寻找了一番，随后找到了一道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的气息。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朝不复的气息了。
时远静静地斟酌了一会儿，随后将灵识彻底沉入这通讯石中。相较于同他一样状态的叶融融、姜博学他们，显然朝不复他对南分院的情况，会了解得更加全面一点才是。
通讯石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这昏暗的房间。
在等待了好一会儿后，时远才听到对面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阿远。”
这一声“阿远”叫得虽说平静，但那余音未免有一种缠绵悱恻之感。侧耳倾听，时远甚至还能听到江蔚澜和陈喻的调侃声。
时远顿了顿，轻应了一声，按照他自己的习惯，喊道：
“不复。”
这一声“不复”从口中说出，时远脸颊有些微红，就连眼中都透露着些许的尴尬。但是对面的那人，像是早就习惯了一般，轻声应了一声道：
“阿远，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时远能够感觉到，周围的嘈杂声在逐渐变淡，显然，朝不复正在往僻静的地方走去。
等到周围的声音消散时，周围一片寂静的时候，时远正寻思着该如何开口，便听到对面传来了一道懒散的声音：
“有什么事，问吧？”
问吧？这两个字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同刚刚那温和平静的声音，有很大的区别。但又不同于，之前朝不复和时远交谈时——那深情和调戏的样子。
这是朝不复的第三副面孔？
这个发现，倒是让时远有些意外了。只不过，这倒也并不在时远的意料之外。他轻哼了一句，直截了当地说道：
“南域最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瞧着，方有几分山雨欲来的味道。”
他这句话一出，朝不复便低笑了一声，轻声说道：
“不就是阴魂肆虐吗？之前南分院出了几次天骄折损的事故，有一些阴魂，甚至还动到了四象学院培养出来的天骄身上。你说，能不让四象学院的那些老师们震怒吗？”
“只不过他们这段时间抽不开身来，自然得让其他老师代劳了。”
这些其他老师，朝不复虽然没有说明白。但是时远便明白，这其他老师，指的是商辞歌、徐重云，这些来自其他分院的老师了。
时远低声应了一声。
同朝不复联系后，他第一个疑惑算是解开了。
将手中的通讯石挂断之后，叶融融的气息便切入了进来。时远同他随意地交流几句，发现南分院的情况，并不容乐观。
它甚至比东分院还要早一天被阴魂吞没。
而从叶融融的话中，时远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
“死亡后，是可以重新开始的。”
因为南分院只坚持了两天的缘故，叶融融比时远要早一天结束了“旁观者”的身份，成为了“当事人”。
而正是这提早的一天，让他得到了这个重要的消息。
通讯石中，叶融融的声音向上扬起，语气却不像之前那般活泼。他朝着时远说道：
“当时‘我’死的时候，白惊鸟刚好发出一道尖叫，随即南分院便被阴魂占据吞没。这个时间点，同我之前看到的时间一模一样。就像、就像……”
说到后面，叶融融的声音略微有些低落了起来。坐在书桌面前的时远自动地将他这句话补全道：
“就像命运的安排一样。”
“没有错。”叶融融说道，“不只我有这样的感觉，就连姜博学、苏王他们也有。”
“因为，我们这几个人死去的方式，同我们之前以旁观者死去的方式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
时远抿了抿嘴，他还准备继续询问的时候，便听到叶融融说道：
“姜博学来找我了，我先走了。”
在得到时远的回应之后，通讯石那端便不再有声音传出。时远一边琢磨着叶融融的话，一边打开房门，朝着大厅走去。
费兴业此刻正坐在椅子上，眼神阴恻恻的，他的眉目紧缩，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时远轻轻挑了挑眉眼，也没有答话，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目光直直地看向门口。
事实上，想要知道叶融融这句话什么意思，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他不出门。
按照王不行和吴醒的意思，他们会在走廊上被走出来的“阴魂时远”所杀害。时远现在没有变成阴魂，也没有走到走廊上，那么王不行和吴醒，也会同他们所看到的死亡方式一模一样吗？
时远有些好奇。
时远并没有等待很久的时间。下一息，他便看到王不行和吴醒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们脸上的神情并不好看，在进入大门的时候，微微一顿，再看到时远后，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正准备进来的时候，一个同学从他们的身后路过。只一息的时间，这名同学便成了灰色的阴魂，从他们的身后偷袭了他们。
顷刻间，王不行和吴醒，没有任何声息。
死了。
在那名同学出现到王不行和吴醒死亡，只不过一息的时间，然而正是这一息的时间，让时远心跳加快，神色一凝。
他从未想过，这阴魂吞噬的速度这么快，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然而，几乎就是眨眼间，这躺在地上的王不行和吴醒又“活”了过来。刚刚目睹了他们死亡的时远，第一时间，便确定，这王不行和吴醒是阴魂啊。
看着他们熟练地同自己打着招呼，随后朝着各自的房间走了过去。时远只想呵呵一笑。阴魂这样的行为，完全不亚于掩耳盗铃啊。
同时，时远也明白了，叶融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死法相同，那就是，死亡的地点相同、死法相近，这就是死法相同。
虽然无法得知姜博学、叶融融他们为了避免在同一地点死亡做了哪些努力。但时远猜测，他们想方设法，使用了无数的手段，都没有逃脱命运。
而时远……他自然记得，他自己死在哪里。
就是死在东分院的校门口。
时远轻轻勾了勾嘴角，在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便直接回到了房间，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起来。
按照他的想法，这可不简单。
别说在星际时代，“宅”的生活方式照样流传。单说在修真世界，时远作为炼器师，炼造起器具来，在房间里待个几天几夜，也并非没有的事情。
因此，时远直接拿出玉简，将玉简里的知识，同他脑海里中“那多出来的一年生活”中的炼器片段，相互对应，不断地总结规划。
越看，时远便越激动！
这秘境好啊！实在是太好了！
现在的时远，不断对比着玉简消化着脑海中的知识。看到那些对于他之前来说比较复杂的炼器手法，在融合了一年的记忆之后，变成了被他掌握的知识后，时远便忍不住有些惊喜。
这种感觉，就好像曾经学过这个知识，只不过现在有些忘记了，又重新将它拾起来学习一遍一样。
难度大大地降低了不少。
这让时远微微勾起了嘴角。他就这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着玉简，开始看起上面的知识来。而与此同时，外面的那三只阴魂，好像已经等不及了。
不断用各种理由呼喊着时远，让他同他们出去。
而时远，对这些充耳不闻。他就这样坐在座位上，不断消化和巩固脑海中的炼器知识。同时，不断在心中计算着时间。
快了……离东分院被阴魂吞没的时间快到了。
时远打开窗户，能够听到外面传来的“欢声笑语”的声音，让这原本有些清净的学院多了几分火力。但是一想到这活力，可能是阴魂发出的，时远就感觉不大好了。
他休息了片刻，慢慢等待着这秘境的最后手段。
突然，只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骚动声，时远便看到这些阴魂慌乱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跑去。与此同时，时远听到费兴业、王不行和吴醒三人，同时敲打着他的房门，朝着他说道：
“时远时远，快走，有人用火箭炮轰炸东分院了？”
时远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果不其然，看到一个接着一个冒着烟的火箭炮朝着他所在的宿舍的方向砸来。一下接着一下，破开土地，碎石和飞尘齐飞。
在这样的情况下，东分院的宿舍楼根本招架不住。毕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们东分院……确实有点穷。哪怕过了一年，依旧如此。东分院没有像南分院一样，用阵法保护宿舍和教学楼，也没有像北分院和西分院一样，有充足的资源，修建和升级教学楼和宿舍。
他们的宿舍普普通通、干干净净，跟时远记忆中的没什么两样。因此，在被接二连三的火箭炮轰击过后，根本有些不稳定。
时远感觉脚下的大楼轻晃，即将有崩塌的预兆。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敲门声愈演愈烈，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时远从房间拉出来。
在这样的生死之际，时远的嘴角微微翘起，反而更加贴近了这火箭炮飞射过来的方向。几乎是一瞬间，时远感觉到刺激的火药味包裹着他的全身。
天地在这一刻仿若都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底下的喧嚣，也没有了身后那疯狂的敲门声，时远只闻到一股呛人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了开来，最终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他挣扎着睁开一只眼睛，在这一刻，天道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更别说，用批注中的一字换命了。
时远的眼睛缓缓地闭上。在这一刻，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就是，现在他的情况还没有到死的时候。
尽管，他没有按照旁观者的那种方式死去，但是也依旧能够活下来……
再次睁眼，时远便看到他坐在一个桌子面前，他的前面摆放着一张图纸，图纸最上面一行，写着大大的四个字“深海鱼雷”。
又重新回来了。
这样想着，时远转头，便看到放在他手边的通讯石又亮了起来。
光芒刺目。
……
时远挂断了商辞歌的通话，拿着通讯石犹豫了片刻，又最终想到了什么，再次触碰了朝不复的气息。
一模一样的等待时间，一模一样的称呼从朝不复口中喊出……
一切，都好像是命运安排好的样子。
时远紧紧握着手中的通讯石，在随意问了一个问题后，他再转头看向了窗外。窗外，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所有的厮杀和替换，都在暗地悄无声息地进行着。远处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时远的眼中，时远停顿了片刻，在朝不复挂断通讯前，开口朝着他问道：
“朝不复，你相信命运吗？”
时远已经不知道他死了多少次，又活了多少次。
每次都恰好是日落时分，每次结束的时间，都是第三天。这就好像是一个又一个的轮回，而在这个轮回中，不少人放弃了希望、放弃了自己。
向命运做了妥协。
而这些向命运妥协的人，毫无意外，都被阴魂自动地吞噬了。
如果不是时远，每一次都以不同的方式死亡，脱离了被阴魂吞噬的命运。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此刻的时远，即便没有被绝望所感染……也差不多因为“多次被阴魂吞噬”，而磨蚀了记忆。
可是即便是他，在尽量保持平常心的情况下，也会忍不住有些焦躁起来，甚至生出命运无法抵抗的感觉。
于是，在询问了朝不复南分院的诸多细节之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了朝不复这个问题。
他记得，周行曾经同他说过，“朝不复”是天命所归，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天道明明白白、彻彻底底安排好的。
就如同，现在的他们一样，被秘境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这种被掌控的滋味，时远觉得并不好受。但他不确定，朝不复会不会跟他同样的想法。毕竟，对于其他修士来说，像朝不复这样的体质，可是让他们分外艳羡。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时远差点以为自己切断了通讯。然而就在他等着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听到朝不复轻笑了一声，轻声说道：
“命？你觉得我信吗？”
恶劣的语调，在时远的耳边响起，带着朝不复特有的玩世不恭。
时远轻笑了一声，也回答道：“你不信。”
“巧了，我也不信。”
……
切断了同朝不复的通话后，时远抿了抿嘴角，看向桌面。这次并没有直接将“深海鱼雷”的图纸收起来，反而转头，打开了房间的大门。
在大厅处，王不行、吴醒和费兴业都坐在椅子上，听到了房门的动静后，便齐刷刷地转头，朝着时远望了过来。
这次的难度可比往常大上不少啊。
时远轻轻抬了抬眼，第一时间，便确定，王不行和吴醒已经被秘境影响。
他“啪”地一声关上了门，将那阴寒的视线阻隔在外。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学校里已经没有人了，有的只是遍地的阴魂。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面前的深海鱼雷上，再次仔仔细细地观看了起来。
事实上，深海鱼雷的图纸，他已经了然于胸。如今，若让他将图纸绘制出来，并不是一件难事。难就难在，以他现在的修为，并不适合炼造深海鱼雷。
这东西，可是大杀器。
时远预估了一下，若想要炼造深海鱼雷的话，怕是他要透支自己的身体和灵气了。他微微抿起嘴巴，提起放在桌边的毛笔，开始完善这幅图纸。
或许是因为成竹在胸的缘故，几乎只花了半柱香的时间，时远便将图纸给描绘出来了。他低头在储物袋里寻找着，果不其然，发现了深海鱼雷的材料。
有材料就好办了。
时远直接动起手来，将自己的书桌简单地改造了一番，变成了锻造台。这锻造台相较于那些静心炼造的锻造台，自然要差上一些。但是好在，它只是一次性用品。
时远将水云铁作为锻造台的台面，放置在上面，随后拿起炼器锤，开始敲敲打打了起来。为了更快地恢复体内的灵力，时远直接将朝不复送给他的炼器锤拿了出来。
再次看到这上面闪烁发光的灵识，时远还是略微有些不适应。他握紧了锤柄，开始炼造了起来。
一块接着一块的材料，就这样以极快的速度锻造成各色细小的零件。没过多久，时远便锤炼了上千的零件出来，而这些零件，仅仅只是鱼雷中的一部分。
还有成千上万的零件，需要炼造。
时远轻轻舔了舔干燥的嘴角，他的右手片刻都不曾休息，一直锤炼着材料。一件又一件的零件堆积在锻造台上面。
这次，不管通讯石如何地亮起又灭下，不管远处的天空明明暗暗，也不管底下的欢声笑语，时远一直抓紧时间，炼造着手头上的器具。
一个个零件，被时远白皙而又修长的手指组合成了部件，部件又开始重新拼装起来……过多的灵气输入，超高的难度，让时远感觉到体内灵气的枯竭。他的喉间，甚至因为过于劳累，而有些腥甜。
时远咽下了喉间的血液，加快了手头上的动作。
然而，还是有不少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散了出来，滴落在了锻造台上。
时远久违地再次尝到了自己鲜血的味道。然而，他根本不在意一般，低着头，继续炼造着手中的鱼雷。当鱼雷炼造完毕的时候，一缕夕阳透过窗户，照到了时远的脸上。
已经是第三天了。
时远轻轻扬起嘴角，等待着那几道火箭炮从远处发射过来。
在这几次的死亡中，时远了解到，这枚火箭炮是一个走投侮辱的魔修发射的。因为最近三年，东分院学生的修为快速增长，为了在天骄榜上留名，更是积极地抓捕东域悬赏单上的通缉修士。
一个魔修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东躲西藏的日子，于是，在第三天的时候，站在东分院的宿舍楼下，胡乱发射了好几枚火箭炮。而这火箭炮的位置，不偏不倚，刚好落在时远的宿舍上。
这一切，当真是荒诞而又可笑。
时远扬起嘴角，就这样用孱弱的身躯，扛起了手中刚刚炼造好的深海鱼雷。他轻轻地眯着眼睛，计算着火箭炮发射的角度，调整着鱼雷的位置。
眼看夕阳的余晖越来越接近他印象中的时刻时，时远嘴角上翘得更加厉害了。他毫不犹豫地点燃鱼雷，朝着既定好的位置发射了过来。
“轰”地一声，一道比火箭炮更深沉、更为壮阔的声音在时远的耳边响起。或许是因为这鱼雷爆发的力量太强的缘故，时远的脑袋轰鸣，手腕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才“筑基”的他，根本不适合发送这个鱼雷。可偏偏，时远比这秘境想象中的要坚韧很多，硬是靠着自己的努力，窥得了一片亮光。
夕阳的余晖从窗口弥漫了过来，时远感觉到他脚下的土地开始晃动……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这第四下出现的时候，时远的眉眼向上微扬，神情中带着些许的了然。
这第四下的时间，已经超出了时远的死亡界限。
时远感觉到周围的世界陡然寂静了下来，下一瞬间，他便又感觉自己的身形向上漂浮，重新回到了“旁观者”的视角。
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底下再也没有南分院和东分院的场景。取而代之的，则是那块通天的石碑。
同之前在秘境外面看到的景象不同。
在这块石碑之下，堆积了无数具尸体。尸体的面目狰狞而又痛苦，像是陷入了极深的恐惧之中。在这样滔天的尸海之上，那块石碑，更显得血腥古老，它上面的每一块纹理，都像是沉淀了数万年的时光一样。
时远的眉眼向上微抬，目光落在石碑的纹理之上。此时此刻，雕刻在石碑之上的，并不是时远之前见过的奇怪纹理，反而是时远看到过的文字。
上面写着三个字——
通天碑。
真的是好大的口气。
然而，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想想确实有通天之能。
时远等了好一会儿后，才突然感觉到这片秘境开始颤动了起来。那尸山那石碑，在这一刻，瞬间消失在时远的眼前。
时远再次睁开眼睛，便看到周围少了好多人。
原本拥挤的空间瞬间变得空空荡荡的，时远转头，看到了在他身后的吴醒、贺苍等人。只不过，当他们睁开眼睛的时候，眉眼间还潜藏着戒备和警惕。在看向周围人的时候，面色严肃，眼中带着怀疑。
这是经历了多个轮回之后，产生的戒备。
倒是站在时远身旁的王不行，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说道：
“这也太可怕了吧……”
他还未将心中的一切抱怨完毕，突地，一道金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身上。与此同时，还有好几道金柱从天而降，分别落在了不同分院的学生身上。
其中，以北分院最多，东分院最少。
时远看到王不行的脸色在金柱上变了又变，当金柱离开的时候，他哭丧着脸，朝着时远说道：
“时远，完了，我的批注，同秘境中的一模一样。”
一旁的吴醒也点了点头，目光中也带着些许的隐忧。显然，他的批注，也同幻境的一模一样。
王不行简直要哭了。
他的批注是一家十一口。难道他的死亡真的跟家人有关？莫非，他要斩断世间情缘，才能够得道成仙，长生不死？
这样的话，人生也未免太过无趣了吧？
如果王不行的批注是一家十一口的话，那么吴醒的批注，应当也是二十七人。
时远抬起眉眼，向前望去，便看到此刻降下的金柱，绝对不少于三位数。也就是说，在这些上万名的学生当中，突然有不少人拿到了自己的批注。
而且……同他们幻境中看到的批注绝对相同。
这就有意思了。
天道这个意思，是想让他们记住秘境中发生的一切吗？是在向他们预告，秘境中所看到的一切都会成真？
时远低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道讽刺。
他的余光轻轻朝着旁边一瞥，便看到一道瘦小的身影朝着严海的方向跑来，他站在严海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严海便同那瘦小的身影一起，去了西分院那。
等到回来的时候，他面目凝重，在看到时远他们好奇的目光时，不由有些沉重地说道：
“杨泽路死了。”
“杨泽路死了？这怎么可能？他的批注不是寸光吗？”王不行有些不可置信地发出了一道低呼声。
严海说道：“同他同行的那个人，说道，杨泽路在一年后，已经破解了自己的批注。因此，他在躲避阴魂的时候，也在小心地躲避着批注中的寓意。”
然而即便如此，在西分院的天骄破开秘境的前一息的时间，杨泽路便丧失了斗志，被阴魂彻底吞噬了。
而在吞噬前，他的嘴里一直念念有词、状若疯癫地说道：
“一寸光阴一寸金。”
一寸光阴一寸金……一寸光阴一寸金……
可不是吗？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只要杨泽路在坚持一息的时间，他就可以免于被阴魂吞噬，同他们一样，再次站在这片土地上。可是，他最后放弃了。
而正是他放弃了这一寸光阴的时间，让他的命运，像天道所预告的那样契合了。

第八十九章
一时之间，众人有些唏嘘，有些沉默。
严海见了，转移话题道：
“在秘境中所显示的景象来看，东南北三大分院，先后以三天、两天和五天的时间，被阴魂吞没。我们分院是时远活到了最后，用‘□□’争取到了最后的时间。”
时远听到这句话，不由扬了扬眉眼，看向了严海、王不行他们。
严海轻咳了一声，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秘境结束后，我们脑海里会有大致的过程。知道破解东分院秘境的是谁，大致采用了什么方法。想来，其他人也是。”
“而且我调查了一下，这次毕竟，是由各个学生为单位进行分割的。也就是说，整个秘境，别分为东、南、北三大分院。而不知什么原因，西分院并没有显现在秘境中。而每个分院单独成块，不相隶属。”
时远听到之后，点了点头，突然明白，他为什么在虚无的上空滞留了一会儿的原因。想来，或许是南分院或者北分院还没有破解秘境。
解释完了一波之后，严海继续说道：
“南分院的话，则是由危湘君危天骄破解的。”
严海说这句话的时候，面色凝重。
时远也不由讶异地朝着危湘君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看，便发现了端倪。危湘君此刻的状态并不是很好，她的面色惨白，身体孱弱，像是生了极久的病一样，此刻被旁的同学搀扶着，勉强站立。
这让时远不由想到了他之前的猜测。
他之前猜测危湘君的能力，是调控空间和时间。这样一来，这个秘境倒也比较适合危湘君。毕竟，秘境本来就不是现实的空间，而它的时间，也是拨后了一年。
时间和空间的双重交错，危湘君虽然解决得很吃力，但是想来，通过这次秘境，危湘君的受益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大。
严海道：“而北分院的话，则是一个叫做习献的人破解的。听说，这习献，是北分院三年级中唯一一个天级上等的天骄。听说，北分院的各个老师，都很关照他。不少同学认为，他应该是现在四大分院中，唯一一个有可能同朝不复肩并肩的一个。”
时远听闻，便按照严海的指示，朝着习献的方向望了过去。
同朝不复在外界表现的温文尔雅不同，习献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他身形瘦削，就这样抱着一把剑，站在原地，颇有一种荣辱不惊的感觉。
严海说道：“刚刚那些金柱，应该就是天道将每个人窥测到的批注全部落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奖励。刚刚我有记忆这些金柱下落的位置，随后推测了一下，发现习献应该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批注。”
“就是不知道批注是什么。”
“肯定要比五个字要长。”王不行嘀咕着。他一个地级中等的天骄，都要五个字。那这个叫做习献的小子，肯定比五个字的批注要长？
比五大的话，那得几个字啊？
六个字？七个字？总不可能是八个字吧？那不真的可以同朝不复比肩了吗？
王不行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贺苍扫视了周围一圈说道：
“既然关于秘境的事情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那么我们就来探讨一下其他问题。为什么，四大分院，都没有派老师来这个秘境呢？”
所有人一直在疑惑这点，只不过，他们一时半会也想不到缘由。只当这些老师是来锻炼他们的。
如今，贺苍既然提出了疑问，他们便也忍不住探讨了起来。
王不行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纳闷地说道：
“难道不是因为老师们想偷个懒吗？”
贺苍听到之后，笑了。他的笑点到为止，并不张扬，但不会让人感觉到任何侵犯和羞辱的意味。他说道：
“生死不负这四个字出来。老师们再怎么偷懒，也不会将学生置于不顾之地。”
王不行懵了，有些茫然地问道：“那他们怎么就发出这样的通知？”
倒是严海，像是想到了什么道：“往常一直听闻，一二年级和三四年级有明显的区别。一二年级是纯粹的理论教学，但三四年级，却是实践教学。”
“我们老师在二年级学习生涯即将结束的时候，一直将一句话挂在嘴边，那就是‘日后所有成败，都取决于你自己’。一开始，我一直以为，这是老师对我们的警告，毕竟，我们的假期任务极为凶险，一着不慎，确实很有可能丧失性命。”
“但是现在看来，这何止隐喻着我们的假期任务，这一直隐喻着我们未来二年的生活啊。”
严海还是第一次说这么多话，把王不行和吴醒两人说得一愣一愣的。更别提，在这两个人的身后，还有一群好奇凑过来的东分院学生。
乍一听到这句话后，他们的眼神中透露着些许的茫然。显然，根本就不知道，严海从哪里的出来的这个结论。
……
另一边，南分院的学生都陷入了从所未有的安静中。
他们仰着头，看着站在人群中央的几名天骄。姜博学站在这几名天骄当中，目光冷静，缓缓翻过手头上的这一页。
站在他旁边的徐阳洲，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张符纸，静静地将其燃烧。符纸上的朱砂鲜艳如血，剧烈地、奔腾地释放出了鲜艳的火焰。
随着火焰的燃烧，符纸越来越高，最终消失在空中。
在这个时候，众人感觉到一个无形的屏障笼罩在他们的中间。他们尝试性地发出声音，最终确定，他们的话语不会被传出去。
在短暂的尝试后，众人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他们抬眼，继续看向姜博学。姜博学缓慢地、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书合上，他的嘴角轻微向上翘起一抹笑容道：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之前朝不复、江蔚澜和陈喻他们这么有时间了。”
朝不复、江蔚澜和陈喻他们比他们高了一个年级。
他们刚入学，朝不复这些天骄的名声就已经传开了。几乎所有跟姜博学同年级的学生，都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原本他们对朝不复这一行人充满着好奇，原以为，要等很久之后才能同他们见面。但是，当他们学期进入尾声，迎来倒数第二场的考试——阶段考的时候，突然发现，他们进入演练场中的幻境，有很大概率，碰上朝不复他们。
想来，当时朝不复他们，应该拿到了假期任务。而他们当时的假期任务，应该同幻境有关。就是不知道，具体的是什么任务了。
姜博学低垂着眉眼，又想到了天骄榜上的那些战绩。朝不复这些名字后面的战绩，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二年级假期到三年级前期这段时间刷出来的。只不过到了后期，朝不复、陈喻和江蔚澜，这三个人的战绩戛然而止。
像是，他们在忙碌了一会儿后，又陷入到一个悠闲的状态中。
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姜博学抬眼，朝着底下的南分院学生看去，轻声而又笃定地说道：“三年级和四年级，除课程以外的所有时间，都是你们自己的时间。届时，你们可以肆意活动，并不会受到分院的监管。”
这让南分院不少学生骚动了起来，他们的目光中充斥着兴奋和喜悦。谁不想快意恩仇，早点去南域和其他三大域中闯荡。
他们早就向往，通讯石中的那些潇洒场景。
然而，下一息，他们便听到姜博学冷声补充道：
“当然，学校也不会对你们的安危负责。简而言之，就是生死自负。”
这次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这次这种安静，不像之前。这次，就好似他们正燃烧着一把火焰，结果被人用凉水从头泼到了尾。
姜博学说道：“大家都知道，四大分院之上，有四象学院。那里，汇聚了无数的天骄。而三年级和四年级这段时间，正是进入四象学院的关键。”
“毕竟，修真界，从来都是轻理论重实践。只要你表现突出，实践和动手能力强大，那么就算你一二年级的时候，成绩不理想，想来也没有关系。毕竟……谁让你拳头大呢？”
“所以说，你们已经适应了没有老师的日子吗？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很多在天骄榜上的同学，要格外注意了。因为，现在有很多人盯上你们了。”
这句话一出，不少人的脸色一变，他们很快就明白了姜博学话中的意思。
“觊觎你们的，不仅是本校的同学，还有游荡在修真界的各色人士。”有魔修，有鬼修，也有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正派人士。
……
除了东分院和南分院之外，北分院和西分院也很快明白了老师没有出现的原因。
不少学生有些无所适从，但也有很多同学开始跃跃欲试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东分院已经结束了讨论。他们清点了一些伤亡人数，确定了死亡名单。看到白纸上登记的一行又一行的名字，一时陷入了沉默。
这死亡率也太可怕了，几乎达到了百分之十五。
而这些百分之十五的人群中，很可能有一些从未见过面、素不相识的同学，也有可能曾经在教室里、走廊上、街道旁，看到过的同学，也有可能……是他们相熟相知的二年朋友。
只要人曾经存在过，就会有他的行为轨迹。
而这些人活动的行为轨迹，基本可以将整个东分院串联在了一起。王不行、吴醒他们整个人的情绪，有些低落，显然在这份名单上，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时远也大致看了一眼，发现不少名字，他都有点眼熟。想来，这些应该都是炼器专业的学生。有一些人，时远甚至能够回想起他们的面容。
时远抿了抿嘴唇，心情有些不大好受。但是他又知道，这就是修真界和星际时代的不同。星际时代，是一个有法律制约、道德自约的时代。然修真界则不同。
这死亡的数量，也只是修真界的一个缩影。
每时每刻，修真界都有人死亡、有人新生、有人堕落、有人崛起。他们每个人都好像是跟随者自己的心意、性格行动，造就自己的人生。
但如果从旁观者的角度冷眼想看，这又何尝不是天道对每个人的命运安排。
周围红色的雾气慢慢地变淡，最终全然凝聚到了石碑之上。那石碑的旁边，没有任何尸体，也寻不到任何血迹，就像是从来没有人在此处葬生一般。
但是，时远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尸体堆积成山，血液徜徉成海，俨然是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
这层雾气散去后，周围的血腥味也变淡了很多。当耀眼的阳光从高空照落时，那原本环绕在他们身周的阴冷瞬间消失不见。
那屹立在他们面前的石碑，也渐渐失去了身影。
下次出现的时候，也不知道，会有人从这通天石碑中窥测到什么。又会有多少人葬送在其间。
好半会儿，时远才收回视线，低头凝视起手上的白纸来，当看到这上面记录的一个个名字后，时远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王不行问道：
“你知道费兴业的家在哪吗？”
王不行和吴醒他们摇了摇头，他们平日里虽然是天南地北地聊着，但是也从未在这些细节上交谈过。倒是贺苍和严海，他们同费兴业交往的时间比时远还长，还是互相了解过一点的。
严海低声说道：
“费兴业的家，好像在丹药之城怀长县。怀长县离这里不远……”
说到后面的时候，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微一顿。
“难道你的意思是，费兴业说他家附近的秘境就是这个……？”
时远轻轻点了点头道：“看来，我在秘境中遇到的应该就是真正的费兴业，而不是阴魂所化。”
听到时远的话后，王不行瞬间惊了。在那秘境中，费兴业可是给他留下了不少的心理阴影。此刻乍一听闻这个消息，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那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在旁人眼中的费兴业，可是一个宽宏大气的人。在同时远不相熟的情况下，看到时远落入无人组队的困境时，依旧可以伸出援助之手，说服贺苍、严海、温北这三个人，让他们同意时远加入。这固然有东分院“每个队伍都要有一名造化系学生”这条规则的制约，但也说明，费兴业的大气，和同朋友相处融洽。
有仁有义。
反正绝对不会是王不行在秘境中看到的那种阴恻恻的、吓人的感觉。
“这秘境是间隔一段时间后就会开启三天。而这三天，显然是秘境外面的时间。而秘境内，说不定已经重复轮回了上千次。费兴业应该是上一批进去的。”
“而它每次开启，位置并不是确定的。也就是说，费兴业应该在这附近的县城，他进入秘境时的那个位置。想来，我们都出来了，他应该也没有事。”
“有没有事，用通讯石连接一下不就知道了吗？”王不行眼珠一转，立刻有了想法。他赶紧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通讯石，找到了费兴业的那道气息，同这道气息进行了接触。
在等待接触的时候，严海、贺苍、温北、吴醒和关狩，也不由地将目光落在了王不行身上。他们的神情中带着些许的隐忧。
虽然刚刚严海说的话，没有错。但是，他们的心中依旧有一种不踏实感。万一……万一那费兴业，同那个杨泽路一样，就因为一息的时间，就这样死了。那可怎么办！
在等待了三四息左右的时间，王不行的眼睛一亮，他开始说起了话来。听这话语中的内容，显然是在同费兴业聊着天。
时远他们虽然听不到费兴业的声音，但是在得知费兴业安好后，整个人的神情便变得松快了很多。
王不行同费兴业聊了几句后，便放下手中的通讯石来。他摸了摸下巴，朝着时远他们说道：
“费兴业没事？就是整个人有点虚脱，毫无力气。而且，对于秘境的整个内容和过程，都记得迷迷糊糊的。没有我们那么清楚。”
时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现在对秘境有了一定的了解，也大概知道了它的规则。
就比如说，像费兴业这样马上要成为阴魂的，对于未来秘境的记忆已经不怎么清晰。而像王不行和吴醒这样半人半阴魂的，他们对于未来秘境的发展，只有粗浅的文字展示。
但不管怎么样，也会有一些比较粗浅的收获。
而像时远、危湘君和习献，他们这些破解秘境的修士来说，所有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不要小看这点，单就时远来说，他脑海里面可是多了无数的炼器知识。按照道理来说，他脑海中的这些炼器知识，可是要学习一年，才能够彻底掌握的。
但是现在……时远已经提前掌握了。
而危湘君和习献，他们进入秘境后，获得了什么好处，时远就不知晓了。但是动动脑子，就能够知晓，这两个人的收获绝对不比他差。
他们或许同时远一样，将时间花在了消化知识上面。又或者说，他们在记忆中，看到了人生的转折点。
这种转折点，或许是机缘，或许是低谷。
但不难想象，一旦他们有所准备，他们绝对会将前者利益最大化，将后者全然消失在人生轨道上。
或许，这也是天道在秘境结束后，降下批注，给其他人的原因。它也在用这种委婉的方式，告诉这些天骄们，秘境所说的未来，都是真的。
毕竟批注都重合了，为什么机缘不能重合呢？
只不过……在他们从秘境出来的那一刻，未来的命运也发生了改变。但是这种改变……会不会也在天道的预料之中呢？
时远不得而知，而且他现在也来不及想这些问题……
因为，此刻他们还要面临一个更大、更加紧急的问题！
那就是——
他们该怎么回去？
他们来东域这个秘境的时候，是由东分院雇佣青翼鸟，拉着马车，将他们拉到了这里。但是回去的话……可就不好回去了。
这里山荒水远，半天都不一定能够看到一个修士，更别说，租赁青翼鸟的修士了！
看着北、南两个分院，拿着灵石，启动阵法，瞬间消失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东分院的学生更加怨怼了。与此同时，还有部分西分院的学生，目光哀怨地同东分院进行交流。
这些西分院的学生，往常也同东分院和南分院一样，从来没有为资源发过愁。如今，同东分院交换学习后，他们赫然发现，东分院实在太穷了！
“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西分院的学生有气无力地说道。他的目光抬眼，看向了时远和王不行的方向。
在东分院待了这么几天，他可是明白，这个分院除了老师之外，有谁做主。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去啊？”时远笑着，将手中的白纸翻折，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手环中，他看向严海道，“你知道回去的路吗？”
严海：……
严海沉默了。他虽然知晓这四大分院天骄的不少事情，但他也是头一次来到这里。怎么可能知道回去的路线！
在严海同时远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终于有一名学生探头探脑地说道：
“我、我知道怎么走？”
“我家就在这附近。往常，我都是徒步过来的。”听到这个同学说话后，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在这个同学的带领下，缓步朝着东分院所在的方向走去。
这一走，就走了四五个时辰。
等到他们站在东分院的大门口时，看到站在原地等待的老师们时，不由有些热泪盈眶。
他们终于回来了！
站在这些老师前面的是舒老。他笑眯眯地扫视了学生一圈，不由乐呵呵地说道：
“这人数，比我想象中的要多一点。你们是东分院最棒的一届！”
“好孩子们，都回去休息吧？其余的事情，我们慢慢说。”
舒老说完后，转身，慢悠悠地朝着远方走去。在他走后，不少专业的老师，也动了起来。
他们朝着在场的学生走了过来。这一走，有不少同学疯了一般地朝着他们熟悉的老师走了过去。一些学生甚至抱着老师的腰，开始啜泣了起来。
这种后怕的情绪，他们一路上憋了很久。如今看到了“父母”一般的老师后，他们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了。
时远对于这种生死的感触并没有他们这样强烈。同他相识的人，都活得好好的，他也没有什么遗憾。
因此，他同王不行和吴醒两个人一起，朝着宿舍走去。
连日来的不断轮回，让他的精神一直处于一个紧绷的状态。现在，倒是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然而，一打开宿舍的大门，他们就看到有一个庞然大物躺在客厅的椅子上，见到他们来了之后，还懒洋洋地朝着他们摆了摆手，打了一个招呼。
这样的姿态，他们实在太熟了！简直就跟吴醒的姿态一模一样啊……怎么都提不起劲来。
若是这动作，是由吴醒做出的，时远他们可能就见怪不怪了。但是若是由费兴业做出的，这就让人感觉到担忧了。
时远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费兴业一眼。总觉得，这费兴业的身子骨比他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要虚。
吴醒也皱着眉上前走了几步，目光担忧地看向费兴业。
倒是王不行，看到费兴业这样的惨状，不由哈哈大笑说道：
“费兴业，你也有今天啊！怎么，是看中哪个姑娘了？然后折腾成这个样子。”
听到王不行的这句话后，费兴业狠狠地瞪了王不行一眼。他别的动作，虽然不能做，但是这眼刀可是动一下眼珠的事情，自然还能够达成。
这一动，倒让时远放下心来。还有心思玩闹，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费兴业轻声说道：“我这不是刚从秘境里出来吗？脑海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身体却虚弱得很。等到出秘境后，又接到周老师发的通知，马上火急火燎地搭乘着青翼鸟回到学校，哪知道，你们早就过去了。”
“因此，我就直接回了宿舍，躺在这里了。估摸着，我十天半个月不能动弹了，好在课少，不慌。”
说到这里的时候，费兴业顿了顿，朝着时远他们问道：
“我刚刚听王不行说，你们参与的秘境同我参与的那个是同一个。早知道，我就跟你们一起了。现在我脑海里空荡荡的，身体也空荡荡的，感觉输了个彻底啊。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未来发生什么事？”
王不行听了，连忙开口说道：“未来啊，你可惨了……”
他的话才刚开口，正准备说下去，突然就发现，无论他怎么说，他的声音都不会发散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禁止了他往外传话一般。
他瞬间惊了，吓出了一道冷汗，高声呼叫道：“唉……我怎么说不出话来！”
这声音缭绕高亢，只要是个人，知道这小子的嗓子是好的。
王不行也有点惊奇了，他开口说道：“唉，我又变好了。”
他将疑惑放在了心里，正准备继续同费兴业科普时，便发现，他的声音又消失了！刚刚，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第二次出现这样的情况后，王不行便立刻反应了过来。他开口朝着费兴业说道：
“关于未来的话，天道不让我说，我说不出来。”
刚刚王不行的一系列反应，都收入在场三个人的眼底，因此，听到这句话后，所有人都不觉得意外。费兴业有些沮丧地垂下了头，感慨道：
“看来，天道不想泄露天机。”
王不行也垂下了脑袋，面露紧缩。当看到天道给他的批注同秘境重合后，他也清楚，那秘境十有**是真的，虽然有一些内容会有不同，但大方向大抵是相同的。
所以，他想将这未来的内容告诉费兴业，让他有所准备。但是却没有想到，天道竟然这么精，不让旁人泄露天机。
时远轻扯了一下嘴角，他直接在座位上坐下，低笑了一声说道：
“屁个泄露天机。如果天道真不让泄露天机的话，你们以为那秘境是怎么来的？一个秘境，天道难道还不能让它永远不出现在世人的眼中。”
“因此，想让费兴业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比较简单。就是要慢点、不能直接得到。”时远这样说着，转头叫了一声费兴业。
在费兴业看过来的时候，他嘴唇翕动，轻轻地说了几个字。
寂静无声。
下一息，费兴业脸色涨红，朝着时远说道：
“时远，就算我现在这个样子了，你也不能说我不行啊。”
时远恶意地扬起了嘴角，随后一脸无辜地朝着费兴业眨了眨眼睛说道：
“我怎么在说你不行呢？我是在教你方法啊？”
“啊？”这一句话，让费兴业和王不行都懵逼了，就连吴醒，都不由地抬眼朝着时远的方向望了过来，目露疑惑。
时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摊开手道：“刚刚我只是随意地动了动嘴，没有说出任何声音。但费兴业还是能猜到我说话的内容。因此，王不行你可以试一试。”
“毕竟你只是随意说说，但说的内容是费兴业自己猜到的。”
王不行：“这样可以吗？”
王不行对此持怀疑态度。他忍不住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费兴业的对面，开始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说话还是同之前一样，没有发出声音。
但费兴业却通过仔细观察他的嘴型，猜到了几个字。
正确率并不是很高，但至少，把话传出去了。而且……这东西，又不是比赛。王不行只要放慢说话的速度，让嘴型变得夸张一点，就能够提高正确率。
至少一句话错个一两个字没有问题，结合前后语境，就能够猜出一二来。
时远看到这两个字，聊得正欢，也不由摇了摇头，朝着大厅走去。他在秘境里用脑过度，一直用大脑计算着时间、计算着死亡方式，还从来没有这样放松过。
因此，一上床，时远便累得昏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晨曦初晓的时候。大半的天空还是暗沉沉的，依稀可以看到些许的星辰，远处，有点点的光芒破晓而来，四散着照向大地。
时候还早。
时远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后，便走到书柜面前。他还沿袭着原身之前的习惯，将书柜上的玉简分门别类地摆放完毕。同时，在他惯常坐的位置旁，还放着五到六个玉简。
这是他去秘境之前看得玉简，其中有大半的基础知识，他还比较陌生。但是现在，他将灵识沉入这玉简中，转了一圈后，便发现，这些知识，他大多已经了然于心。
这是他进入秘境后的收获。
为了以防万一，他将手上的这五六枚玉简都拿起来，用灵识扫了一遍，确定了这些玉简中的知识，他全都记住了。
他将这些玉简收好，随后打量了一圈，发现书柜上的这些玉简，他全都学完了。他寻思着，准备去外面的玉简店铺，买一些玉简回来。
打开门，便发现王不行和吴醒两人刚刚回来。他们的手腕上，带着同时远差不多的手环，显然，是刚从周行那里回来。
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后，时远便匆匆地朝着造化街走去。在路上，他看到了两三个学生，一脸心事重重地朝着宿舍走去。在他们的手腕上，也带上了东分院分发的储物手环。
显然，这些人，刚刚从周行那里听说了批注的事情，心情可是不大好。
毕竟，刚经历了一场魔鬼秘境，还没喘上几口气，就听到了自己的生死决判。这种感觉可不好受。
时远一边思考着，一边朝着造化街走去。在造化街上，有许多家玉简店。时远走进一家比较大的玉简店中，根据着玉简下方的简介，挑了不少玉简。
付款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向储物袋，见到储物袋空空如也后，便反应过来。在有了手环后，他将灵石啊、一些比较值钱的东西，都放入了手环中。
然而，当他打开手环，灵识随意地往里面一瞥后，立刻就愣住了。
他匆匆忙忙地付了灵石，将玉简放入手环中后，便重新朝着宿舍走去。回到宿舍后，他掠过大厅，笔直地回到房间中，将房门紧锁，随后从储物手环中，将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这是一张图纸。
这图纸才刚刚起草，画到一半，线形和轮廓还并不分明。但偏偏，在这图纸的上方，写着“深海鱼雷”这四个字。
正是时远在未来秘境中，第一次“轮回”的时候，顺手放入手环中的图纸。
时远没有想到，这张图纸，竟然借着他的手环，被他带出了秘境。
他微微皱眉，目光仔仔细细地看向了这张图纸。像是突然灵机一动，将这张图纸翻面。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在这张图纸的背后，被人写了四个字——
“时也，命哉？”
红色的大字异常耀眼，而这字迹，时远也认得，正是他自己的字迹。
时也，命哉？
看到这行字时远想了好多，但最后脑海里的诸多想法，最终化为了一个，那就是——
后悔啊！！
早知道能从未来秘境中带出东西，他肯定选择灵石啊！
一年后的他，绝对是肥羊啊！

第九十章
这图纸左看右看，除了后面写了四个字之外，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
他有些意兴阑珊地将这张图纸重新塞回储物手环中，然后将刚刚购置的那些玉简，重新拿出来，挨个摆放在书柜上。
从更加繁琐深奥的基础知识，再到一些比较有名的器具分析，然后是一些偏门的炼器手法和讲解。将这些玉简分门别类，放置好了之后，时远便重新沉下心来，排除纷扰，拿起毛笔，将自己掌握的将近一年的知识，整理出重点，默写了下来。
虽然随着修为的增长，修士的记忆也越发清楚。但是从地球时代延续到星际时代的老一辈教导已经成了时远的习惯。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时远坐在房间里，将这些知识点整理完毕，放在手旁。粗粗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课桌后，时远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王不行、吴醒已经上完课回来了，一动不动地瘫软在椅子上。费兴业依旧是那样半死不活的样子，躺在那里。
时远看了一眼王不行和吴醒，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们怎么了？”
这两个人平时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王不行勉强直起身子，朝着时远有气无力地说道：
“时远，你是去上课吗？”
“对啊。”时远回答道。
王不行说道：“那你去上课，你就知道了。”
王不行这句话让时远更加好奇了。这三年级的课堂，难道跟一、二年级有什么区别吗？这样想着，时远好奇地下了楼。
在楼梯口的时候，时远碰到了关狩。关狩站在时远的旁边，一脸茫然地朝着时远问道：
“时远，我们去哪里啊？”
“去教室吧？”时远说着，拿着通讯石看了一眼，确认了位置后，便带着关狩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到了教室后，时远发现教室里没有课桌、书柜这些东西，反而摆满了一整排的锻造台。在教室最里面的一个角落，甚至还摆满了各种比较常见的材料。
而他的同班同学们，此刻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零星地散落在四周的墙壁旁。
这是……
时远看到后，愣了一下。
倒是其他同学，注意到时远的存在，朝着时远的方向望了过来。看到关狩后，不少人愣了愣，有人忍不住朝着时远笑了一下，轻声问道：
“时远，这是谁啊？”
时远：“关狩，刚转过来的新同学。”
众人：“欢迎欢迎。”
拖西分院学生的福，现在不少学生知道，还有转分院这种说法。因此，在看到班里突然来了一个新同学之后，他们也不惊讶，立刻就适应了过来。
做完了一个简单介绍之后，时远好奇地朝着墙壁望了过去，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有一名同学指着墙壁上的那些白纸，说道：“喏，时远，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时远好奇地凑近看了一眼，便发现这张白纸上，写着一些密密麻麻的计划。
这计划上面，有他们要完成的课堂任务——锤炼和提纯上千种材料种类，观看各种炼器大师炼器投影并写下自己的感悟等等等等。
这些任务别说花一节课的时间完成了，就算花上一天的时间，都有点困难。怪不得，聚集在这里的同学脸色都不大好看。
时远这样想着，目光又朝着旁边偏移了过去，好奇地问道：
“那些是什么？”
这一张白纸写满了他们课堂上要完成的任务，那其他的白纸，又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同学解释道：
“那些啊，是东分院附近一些可以实践的场所。如果看中一个职位的话，可以将时间、地址记录下来，去参加那些实践场所的考核。如果通过的话，便可以在那里实践工作，而且还有灵石拿。”
时远听到这句话后，恍然大悟。这放在星际时代不就是小型的实习吗？
时远怀着好奇望了过去，便看到那些白纸上面写着一行一行的文字。
【时间：三天后
地点：纪氏拍卖行
对象：炼器师
能力：能炼造一些流光器具，作为舞台效果。
薪酬：每个时辰二十块灵石。】
【时间：五天后
地点：张氏炼器铺
对象：炼器师
能力：能炼造一些基础器具
薪酬：一天五块灵石。】
【时间：一天后
地点：王氏材料店
对象：炼器师
能力：能认出上万种基础材料，并进行分拣
薪酬：一天十五块灵石。】
……
看到这一个接着一个的实践场所，时远觉得东分院有心了。
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么多基础职位并且将这些职位的相关信息张贴在墙壁上。这让一些不喜交谈的炼器专业学生，有了很好的选择。
而这些学生们，完完全全能够通过对自己的不同定位，找到不同的职位。
一个炼器专业的尚且如此，更别说远攻系和近战系了。那里提供的职位，应该会更加有趣。想到这里，时远整理了一下衣袖，将它们固定后，走到了角落处，开始选择起材料来。
锤炼和提纯上千种材料，明显是老师们为了考验学生们的基础功。
时远在陶苍那里，虽然专门联系过“提纯”这个步骤，但是作为炼器师嘛，常年没有练习，手法会生疏的。
如果没有这个课堂任务的话，时远也会专门抽出空来，练习“提纯”工作。但是现在嘛……分院既然免费提供材料了，那不用白不用。
时远将材料堆积在锻造台上，熟门熟路地开始将这些材料排序分类。一旁的关狩见了，也连忙开始行动了起来。
关狩在陶苍的炼器室里锻造了这么久，在看到这个课堂任务的时候，并没有半点觉得繁重，反而很是欢喜。
对于关狩来说，炼器室里的一切都是他的日常，让他感觉到熟悉和自由。
他也跟着时远一起，选择了一些材料，站到了时远旁边的锻造台。
其他学生见了，也不由动了起来。如果说之前，他们对于这个课堂任务还有些许的微词，觉得这个任务太过繁重了，但是看到时远和关狩的动作后，他们不由也开始行动了起来。各自跑到角落里，拿了一堆的材料，然后来到锻造台前。
很快，每个锻造台旁，都站着一个学生。
除了……时远前面的那个位置。
此刻已经快接近上课的时间了，居然还有人没来？时远目光环视了周围一圈后，立刻意识到，谁没有来了。
是陈不成。
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时远猜测到。
然而，在上课前几息的时间后，他匆匆忙忙地赶到了。他一边去角落里挑选炼器用的材料，一边通知道：
“我刚刚去问了一下徐老师。他说之后的课程，都不会有老师过来监视。全靠自己自觉。等到离下课后，还有两盏茶的时间时，再播放各个炼器大师的投影。大家花下课的时间，将感悟写下来，然后交到讲台上。”
听到这句话后，不少同学的心情先是一松，然后又慢慢紧绷了起来。
反正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世界，看完“视频”后还要写“观后感”绝对是学生们的噩梦。
时远嘴角轻轻向上翘起一抹弧度，同站在他前面的陈不成打了一声招呼后，正准备开始完成自己的任务时，突然旁边的关狩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着时远建议道：
“时远，既然老师不在的话，我们就来比赛一下怎么样？”
关狩的声音算不上大，但是他一说话，几乎在场的所有同学，都将目光投射了过来。这群小崽子，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年纪，听到关狩要挑战时远后，不由起哄道：
“好啊好啊，时远，答应他！”
“让他们知道我们东分院炼器专业学生的厉害。”
“小子，你有勇气啊，竟然敢向我们的专业第一挑战！”
在一片嘈杂声中，站在时远前面的陈不成听到声音后，不由回过头来，目光有些疑惑地看向关狩：
“这是……”
时远再次介绍了一遍：“这是关狩，从北域过来的学生。”
陈不成朝着关狩打了一声招呼后，突然皱眉，有些疑惑地说道：
“我感觉，他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关狩好奇地回望了过来，也学着陈不成的样子，上下打量了对方，随后极为肯定地摆了摆手说道：
“不，我们肯定没有见过。”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有些警惕地看向陈不成道：
“我听王不行说，很多男人说这句话都是要跟别人套近乎。你不会要跟我套近乎吧？不、不可以，我只跟女孩子套近乎。”
陈不成脸色的表情一绿道：
“我也只跟女孩套近乎。”
“我知道了！我知道在哪里看到你了！斗场的炼器师大赛你应该也是参赛选手吧？我记得，当时你在锻造提纯上很厉害。”陈不成突然拍了拍手说道，“我也想跟你们比，只不过怎么比？”
陈不成一说想要加入，周围那些学生们脸上的表情便更加兴奋了。他们赶紧从自己的锻造台旁挪了开来，围了过来。
对于陈不成的提议，时远没有任何意见。关狩就更不可能有了，他巴不得这么热闹呢！
关狩道：“可以啊。既然这样，那我们的规则就简单一点好了。就以下课铃为终点，在这段时间内，谁提纯得最亮、最透，谁就算第一名？如何？”
陈不成听后，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不可以。我们每个人拿的材料都不一样，如果想要单纯比质量和数量的话，恐怕并不客观。因为没有考虑难度。”
不同材料，有不同的锻造难度。越难锻造的材料，纯度越高，便越加珍贵。但相应的，炼器师们也要在上面花费较多的时间。
这样一来，关狩所说的方法便不大适合了。
关狩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问道：“那该怎么办？”
陈不成的目光在墙壁上看了看，随后走过去，从上面抽下一张纸，放在时远和关狩的面前说道：
“很好办。我们就看，谁卖出去的灵石多。”
时远好奇地望了过去，便看到这张白纸上，写着几行文字，同他之前看到的内容都不大相同。
【时间：随时
地点：朝家器材铺
对象：炼器师
能力：提供纯度较高的材料
薪酬：按市场价格收购。】
陈不成说道：“朝家器材铺，我经常去。他们家的价格公道，而且收购材料种类繁多。到时候，我们捧着我们提纯后的材料过去，将这些材料卖给朝家。等到朝家清点完毕后，我们看看谁拿到的灵石数量多，如何？”
关狩听到陈不成的骚操作后，顿时惊了。他瞠目结舌地问道：
“这、这些在课堂上炼造的材料，我们能卖？”
要知道，在陶苍那里的时候，他无论提纯多少材料，这些材料最终的归属权，还是属于陶苍的。所以，他才在一开始没有想到这个办法。
陈不成自然地点了点头说道：“能啊。”
关狩听了之后，看向角落里摆放的材料更加热切了。
时远看到这个眼神之后，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轻咳了一声，说道：
“那就开始吧。”
当“开始”这个指令一出后，三个人同时收敛了心思，无视了周围同学旁观的眼神，直接静下心来，拿起炼器锤，开始锤炼了起来。
这种转换快速而又直接，并且前后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不少同学们看到他们的神情后，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本来以为，时远、陈不成和关狩他们，在炼器上的水平可能同他们相差不到哪里去。
尤其是时远，他最出名的还是“收复北域”这间事情上面所做的贡献。这让不少同学都知道，他对于器具使用上面很是了解。
现在看来，哪里是对器具使用很了解，分明在炼器上面，也有自己的心得啊。
凭心而论，他们这些学生，根本就无法做到，在短时间内完成这样情绪的转化！
这让不少同学收起了玩闹的心思，他们不由站直了身体，看向了三个人手上的动作。
坦白来说，三个人的炼器手法并不相同。
关狩就是蛮干！他争取将自己的所有力道都打入手中的材料中，每一分力气都没有在锤炼的过程中，有所流失，每一分每一毫都侵入材料之中。
而陈不成就不一样了。他的锤炼手法很普普通通，但是每一次，他捶打在器具上，都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他收敛了起来，他炼器的时候，没有丝毫的锋芒。但是，谁都能看出来，他手下的材料，提纯度很高。
而时远……
时远的炼器手法，同关狩相似，但却又有些许的不同。他在刚硬中带着柔和，柔和中却带着不可言说的锐利。他轻轻地扬起锤子，巧妙地落在手中的材料上。每一次敲打的位置，都不尽相同，但偏偏，都会发出回响。
铮——
回响一声、两声、三声，几乎给人一种余音绕梁的感觉。每一次回响，都会有杂质从材料中落下，落在锻造台的表面上。
当然，同外行人看他们炼器不同，他们虽然在炼器上面，比不过这三个人，但是至少还有一点眼力劲儿。
大致能够看出，三个人手中材料炼造的纯度。
最起码，这三个人，他们手中材料锻造的纯度，都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这个数字是一个什么概念呢？
越到高年级，他们手中需要炼造的材料，就不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了。如果说，之前他们材料锻造的难度在人级下等到人级中等之间，那么他们现在炼造的难度就在人级上等了！
当然，时远、关狩和陈不成，他们手上的材料，想要提纯的难度就是地级级别了！
而这种地级级别的材料，想要提纯，就更加艰难了。而提纯到百分之八十五，对他们来说，更是天方夜谭，很难做到。
除非碰上大运。
但是对于时远他们三个人来说，却是习以为常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不少人屏息凝视着他们三个人的动作，只感觉受益良多。等到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时远、关狩和陈不成三个人同时停下动作，他们才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
看着三个人手边堆放着的材料，不少同学开始猜测，究竟是哪个人能够拿到更多的灵石！陈不成炼造的材料难度是最高的，但数量也是最少的；关狩炼造的数量和难度都比较中等；而时远……他材料炼造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所炼造的材料也是材料堆里面比较容易炼造的……
当然，数量也是最多的。
一时之间，他们很难通过肉眼，来比较谁胜谁败！
他们迫不及待地搓搓手，准备跟着这三个人一起到门外去看看热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时远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放下了手边的炼器锤，朝着陈不成说道：
“我记得我们还有一个课堂任务，是观看大师们的锤炼投影，还要写感悟？”
陈不成点了点头说道：“是。”
时远勾唇一笑。
看到这抹笑容，在场的同学们心头涌上一阵凉意。他们警惕地看向时远，便听到时远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我们就现在完成吧？刚好我累了。”
什么！
同学们心中一惊，看向时远的目光中充满着不可思议。
时远的额头上没有丝毫的汗珠，就连灵力的运转，都格外顺畅。此刻，他稳稳地站在锻造台面前，根本看不出丝毫的疲倦。
累？你怕是骗鬼吧？
不少对时远有所了解的同学，此刻都心中哀叹了起来。
这时远，果然还是之前的时远啊，是之前提前交卷，还要挑衅他们的时远啊！怎么能因为对方上了天骄榜，就对他肃然起敬呢！
这货分明就是看他们在一旁围观，而自己却要动手炼造器具而有些不满！所以，给他们找事情做吧？
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做出这样的事情，简直太过分了。
陈不成轻咳了一声，他走到讲台上，将上面放置的白纸一一分发给一脸不情不愿的同学手上，随后，开始播放投影。
看到那个投影上面的炼器大师，很多同学都觉得有些陌生。他们不由多看了几眼这名炼器师，然后静下心来，听着对方的讲解。
时远也是如此。
他将分发到手边的白纸铺平，然后提笔，将这名炼器大师的观点一一记录下来，然后通过自己所学的知识进行讲解对比。
打完草稿之后，他才开始提笔写起了感悟。
这种事情，对于“星际时代”身经百战的他来说，格外熟悉。别说一个读后感了，到星际时代，每研发一样东西，要写各种论文和课题报告。这些繁琐的程序，即便从地球时期到了星际时期，也依旧不会改变，反而要求越来越严格，程序越来越严谨。
而时远，对于这一切，反倒是轻车熟路。
然而这些炼器专业的学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来到这所学校之后，除了考试，他们一般都不会提笔写字。如今，还要根据一个不熟悉的炼器大师的炼器手法，发表自己的观点和感悟，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极为困难。
尤其是关狩……他可从来没有写过这种东西啊。
因此，在所有人抓耳挠腮，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时远率先起身，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将锻造台上的材料一点一点地装入一个崭新的储物袋，然后将写满文字的纸头，放在了讲台上。
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时远嘴角轻轻翘起。
他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朝着众人说道：
“同学们，我的课堂任务已经完成了。”
众人：？？？
就连陈不成和关狩都不由一脸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时远。
时远勾唇道：“第一个任务，锤炼和提纯上千种材料。刚刚我就完成了。”说着，他晃动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储物袋。
“第二个材料，写感悟。”
时远指了自己放置在讲台上的纸张说道：“这个任务我也完成了！”
“噗嗤”，这是众人吐血的声音。
包括关狩、陈不成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由觉得时远十分欠扁。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时远竟然趁着比赛的时候，将第一项任务给完成了！
现在，所有人身上都还有一个作业，手上还写着一个作业，甚至除了关狩和陈不成之外，其他人的作业都还一个材料都没有动！
在这样的情况下，时远也太拉仇恨了！
时远就这样在众多人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地坐在座位上，就这样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那目光中，仿若带着嘲讽、带着讥笑，甚至带着几分欠揍的洋洋得意！
他们觉得，自己好像被侮辱了智商一样！
时远的脸上分明写着“你们好像不大聪明的样子”这十一个大字！
像是被时远的这道眼神激励了一般，众多学生不知道为何脑中突然激增了无数的灵感。他们连忙将自己的感悟写了下来，最后在结尾的时候，纷纷加上了一句——
“大师和蔼可亲，面目亲切，让吾辈心生神往。”
哪像有的人，形容昳丽，偏偏面目可憎，让人拳头痒痒。
当写完整篇感悟，凑了字数后，他们不由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纷纷来到讲台边交了卷。这些同学交卷，路过时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瞪了时远一眼。
时远笑呵呵地抬眼看了一眼他们，目光中闪过的凌厉光芒让他们赶紧收回了视线。
大概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所有人都写好了感悟。这样的速度简直超过了不少人的想象。他们晃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就这样跟在时远、关狩和陈不成的身后，朝着东大门的方向走去。
这么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行走在东分院的主干道上，立刻吸引了其他学系的注意。不少人低头开始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他们也不由提起了兴趣，跟在了炼器学生们的后面，一起朝着大门处走去。
这队伍越来越长，聚集的人数也越来越多。
一些炼器专业的学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因为专业的缘故，他们一直处于一个封闭的环境，除了自己的老师和同学之外，很少同其他专业的同学进行交流。现在，突然被这样围观，他们便更加兴奋了。
这么多的人，走在造化街上，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不少人纷纷探出头来，朝着队伍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随后，就这样看着这么长的队伍，走进了朝家的器材铺。
朝家器材铺。
这里所拥有最全、最好的器具和材料，但是相较起来，这价格也更加昂贵。也因此，即便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这家店铺，也依旧冷冷清清。
当时远他们一行人进来的时候，掌柜正斜靠在柜台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算盘。算珠清脆地敲击着，将这家店铺衬托得极为宁静。
在柜铺两旁，各站着一名店小二，他们动作熟练地调整和摆放着各个材料和器具所在的位置。在他们的旁边，有一缕淡淡的熏香从香炉里飘散出来，游荡在空中，最后同空气化为一体。
整个店铺，无论从装潢还是氛围上，都同其他店铺不同。这让不少粗手粗脚的近战系和远攻系学生，在进入这家店铺后，都不由放轻了手脚。
像是感觉到人潮的涌入，店长不由抬起了头，朝着时远的方向望了过来。在看到时远之后，对方的脸上立刻扬起了亲切而又慈祥的笑容。
“时天骄，你怎么来了？是需要什么吗？”
店长可是记得每一位尊贵客人的样子。对于时远，他可并不陌生，因此在看到时远之后，他第一时间起身，朝着时远的方向走来，热情地询问着。
当他开口的那一刹那，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时远的身上。倒是时远一脸平静，看了一眼周围的陈设后，笑着说道：
“店长，今天我们可不是过来买材料的。而是给您提供材料。”
说着，时远将自己手中的那个崭新的储物袋递到了店长的面前。在他的示意下，陈不成和关狩也拿出了自己炼造的材料。
店长将这三个储物袋都收了起来，放在了一旁，随后依旧笑眯眯地朝着众人说道：
“我们店呢，自然是收购材料的。但是时天骄，有一句丑化不得不放在前头，那就是，如果你们提供的材料纯度不合格的话，就会被打回去的。毕竟，朝家器材铺，所提供的材料，不得低于九十。”
听到店长的这句话，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尤其是炼器专业的学生，脸上都不由露出讪讪的表情。
纯度不低于九十，果然不愧是朝家的店铺吗？这逼格就是不一样啊！
估计他们连提供材料的资格都没有。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围学生惊异的目光，店长也有心向大家诉说一下他们店铺器具和材料的价格之所以如此高昂的原因，因此，不由解释道：
“因为我们家的店铺，所提出的要求太过严苛了一点，外界都很难达到。因此，我们家的材料，都是由朝家的弟子所提纯炼造的，纯度超过百分之九十，才可以放在柜台上。而器具，非非凡不卖。也就是说，你们肉眼所看到的器具，都是非凡级别以上的。”
“那稀有级别的器具……”一个同学忍不住开口问道。
“稀有级别的器具，朝家有。只要你出得起价格，自然就会有。”店长一脸自信地说道。
这让很多学生都觉得有些疑惑了。又一名同学开口问道：
“如果稀有器具真这么多的话，为什么纪氏拍卖行的一个稀有器具，居然有这么多天骄前来。”
若是稀有器具，真的能在朝家器材铺里买到的话，那那么多的天骄，就根本没有必要过来凑热闹。
“稀有级别的器具和稀有级别仅限筑基期修士使用，这两个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后者的价格要比前者低上十倍。”
听到这个价格后，众人心头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得多少灵石啊！
店长说道：“等你们成为金丹、元婴级别的修士后，就可以参加更加高级的拍卖会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看到我们朝家出手的拍品。”
店长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平淡，但是话语中却带着淡淡的骄傲。他正准备继续科普的时候，图突然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时远摆了摆手道：
“既然是金丹和元婴期级别的拍卖会，那就留到日后再说。”
“毕竟……他们现在很多才炼气期呢，就算有一些人到达了筑基期，估计还要在这个修为上，困上个一二三年。”
听到时远的这句话后，不少人的面色一变。他们看向时远的目光充满哀怨。
兄弟，好端端的，你就不能不拆台吗？
而时远的回答，显然是不能的。
倒是店长，立刻就明白了时远话语背后的意思。他连忙反应过来，在他面前的可不是那些筑基高级、历练过一段时间的修士，反而是一些初出茅庐、心性未定的学生。跟他们深入描述这些器具的神奇之处的话，怕是会让他们道心不稳。
他赶紧收住了嘴，朝着时远说道：
“好好好，多亏时天骄提醒，不然差点忘记了正事。”
说着，他赶紧将三个储物袋放到了柜台上。
考虑到时远的自信和性格，店长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时远的储物袋。他在店里待了这么久，自然知道，怎么效果最大化？
简单来讲，或者说，通俗来讲，就是知道怎么装逼最有效果。
因此，他犹豫了一下，最先打开关狩的储物袋。
关狩炼造的材料中规中矩，稳定在一个人水平线上。然而，在这样短促的时间中，还是会有一些手误。因此，有一些材料，纯度在百分之八十七左右。而还有一些材料，它的材料符合了朝家器材铺的要求。
店长很快开始结算，最后朝着关狩说道：
“我收了这批材料，这批材料共给你十五万灵石。”
十五万灵石！这可是不菲的价格。一些近战系和远攻系的学生，乍一听到这个数字后，不由有些咋舌，直呼炼器师真会赚灵石！
倒是关狩一脸平静地将这些灵石接了过来，有些懊悔地说道：
“有些发挥失误了。”不然的话，那些纯度在八十八、八十九的材料，也能变成九十的纯度。
接下来，店长打开的是陈不成的储物袋。
当看到里面很难提纯的材料后，店长看向陈不成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许，他开口说道：
“小友，实力非凡啊。”
陈不成含蓄地笑了笑，一脸自信地说道：“店长过奖了。”
陈不成的材料提纯难，单价高，但是数量却极少。因此，也就比陈不成高上几万灵石而已。但是几万灵石，也是高啊！
反正，听到这个价格后，陈不成表示非常满意。
现在，该轮到时远了。不少人对时远的表现比较期待，毕竟，他现在也是东分院赫赫有名的学生了。
而一些炼器专业的学生，则不由在内心开始祈祷起来。
希望这个王八蛋的纯度，各个不要超过百分之九十。最起码，获得的灵石价格，不要比陈不成和关狩高啊，不然，这个王八蛋可不得意死了。
然而……结果完美地同他们预料中的相反。
当看到铺满柜台上的那一堆闪闪发光的材料后，他们就觉得输了。时远虽然炼造的难度不高，但是他是以量取胜啊。四位数的材料砸过来，这灵石的价格可是向上疯涨。
因此，在场的学生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朝家器材铺的老板，报了一个比之前更高的数字：
“二十五万灵石。”
这灵石虽然是下品灵石，但是这价格也超乎了众人的想象！尤其是，这材料还是东分院提供的，而时远呢，他在完成任务的时候，还顺带赚了二十五万灵石！
还是纯利润。
我的天！
时远就这样站在柜台前面，笑眯眯地感受着其他学生的注视。当看到店长要将这二十五万灵石给他的时候，他笑着接了过来，然后指了指放在柜台上面的那个装材料的储物袋说道：
“店长，这个储物袋也别忘记给我啊。”
这小气扣扣的……让众人咬牙切齿！
你都有二十五万灵石了！还在乎几十块灵石就能买到的储物袋？
看到时远的这个样子，他们怎么就这么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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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送走这一批活泼的学生之后，店长笑呵呵地朝着店铺后方的房间走去。
他打开通讯石，转接了无数人的气息，终于连接到了朝不复朝天骄。
他将这件事情完完整整地重复了一遍，在讲述的时候，没有用任何话语稍加修饰。等到他陈述完毕之后，对面一片寂静。
店长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耐烦，就这样战战兢兢地等着朝不复的反应。
像是等待了很久，又像只是过了几息的时间而已，对面的朝不复终于开口了。他温润的嗓音在店长的耳边响起，只轻轻道了两个字：
“有趣。”
此后，不再做任何评价。
就当店长以为对面要结束通讯的时候，下一息，朝不复又开口朝着他问道：
“听说，东域最近出了一个奇怪的秘境。”
店长立刻反应了过来，点头说道：“是。很多人都说，这个秘境能够预测未来，时远时天骄此前去的也是这个秘境。”
听到这句话后，对面又静默了很久。半晌，朝不复再次开口说道：
“能够预测未来的秘境？你说，能预测我的未来吗？”
店长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的上半身弯得更低了，声音极为虔诚地说道：
“不能。”
这两个字似乎逗乐了朝不复。
朝不复的唇齿发出了一道轻笑声，他开口说道：
“过几天，我就来这东域，试试这个秘境。”
“你说，这次，我该用什么方式同时远时天骄相遇呢？”

第九十一章
回去的路上，炼器专业的学生们气压极低。
在这些人群中，唯有时远兴致昂扬，他晃动着手中的储物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关狩说道：
“关狩，你之前说你想请客来着？”
关狩“啊”了一声，一脸疑惑。随后，他看向一群目光注视着他的同学后，瞬间反应了过来说道：
“对对对，之前就想请大家来着。初来驾到，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啊。”
关狩脸上的神情转变实在太过明显，几乎所有人在这一瞬间便瞧出了端倪。他们不由撸起袖子，开口嚷嚷道：
“关狩，你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妥协！”
“对啊对啊，明明就是时远他拿的灵石多，应该他请才对。”
“关狩，如果你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睛。”
在吵闹中，无数同学同关狩拉近了距离。事实上，他们也不是非要时远请客不可，但是刚刚，时远从头到尾的表现，也太让他们生气了。尤其是现在，他拿了这么一大笔钱，还居然让别人请客！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厚脸皮才能够说出来的话。
时远倒不在意周围同学们的吵闹，他还得意洋洋地举起这装有二十五万灵石的储物袋，朝着身后的同学炫耀道：
“看到这二十五万了没有，我就是一分都不请你们！”
这欠扁的语气，这嚣张的面容，别说炼器专业的学生了，就连一些近战系和远攻系的同学都看不下去了。
这时远时天骄，好像跟他们平常看到的天骄不大一样啊？
在这样吵吵嚷嚷之间，众人便走到了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坐了下来，开始点菜。
他们虽然坑不到狗大户时远，但是关狩四舍五入也算是小赚了一笔。尤其是在刚刚声讨时远的过程中，他们快速结盟，自然跟关狩比较熟稔，点起菜来虽然不会太过过分，但也不会太过拘谨。
到最后，反倒是关狩看不过去了。他拿起菜单，一桌一桌地给同学们加菜，直到摆满整个餐桌后，才意犹未尽地收回了点菜的手。
关狩拿着一杯酒，朝着所有在场的同学说道：
“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关狩，来自北域，现在背井离乡，来到东域学习。还希望大家多多照顾我。”
一个大老爷们说话就是直截了当。就连喝酒的姿势，都带着几分潇洒和爽快。
炼器专业的同学自然也不介意同爽快的人打交道。
场面很快就热闹了起来。不少人在陈不成的提示下，很快就想起关狩在炼器大赛上的表现，尤其是想起，其他修士对于他的质疑。这让他们很快，就产生了共鸣。
毕竟，弱者是很让人同情的。虽然……这弱者的块头有点大。
倒是关狩不甚在意地说道：“那没什么，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的话，怕是徐老师也不会过度关注我。”
这说明徐重云徐老师慧眼识珠啊！
一瞬间，东分院的这些炼器专业的学生瞬间脑补了这句话。他们脸上扬起了一抹与有荣焉的笑容，看向关狩的目光更加亲切。
时远轻笑了一声，他静静地坐在关狩的旁边，听着其他的同学聊天扯屁。说来也是，这是他们这些炼器专业的学生，第一次集体聚集在一个小餐馆里面。
“你今天的那个感悟怎么写的？我觉得那感悟老师可能要看，我忘记我刚刚写的时候有没有写错字了。”
“……别，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心慌。”
“对了，宋同学，我对你的炼器手法很感兴趣，不知道你能不能抽空跟我讲解一下。”
各种各样的交谈声充斥在这片狭窄的餐馆中，浓郁的酒香在众人的鼻尖飘荡，在这一瞬间，时光柔和了所有的观感，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美好了起来。
当然……时某远的家伙，依然可恶。
当酒足饭饱之后，这些同学们对彼此的了解便更加深刻了。
关狩付清了所有的酒钱和饭钱后，便跟着众人离开了。在一顿饭的帮助下，所有人都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他们就这样同身旁的人畅所欲言。
时远、陈不成和关狩走在了人群中的最后面。在经过了差不多一天的注视后，没有人再将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悠闲地迈动着步伐，朝着学院走去。
此时此刻，天气已经变得极为昏暗。各家店铺面前，都摆放了各色的照明器具。光线落在他们的身上，让气氛变得更加娴静和安逸。
在这样的氛围中，陈不成先开口了，他转头朝着时远说道：
“我已经跟徐老师请过假了，这学期的课程我都不来上了。”
关狩不由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陈不成看向时远说道：“我已经跟随朝融安朝大师深入学习炼器了。”
朝融安朝大师，这个名字时远也非常熟悉，算的上是朝家一个比较知名的炼器师。时远买来的玉简中，也有不少是这个叫做朝融安的朝大师撰写的，观点鲜明，立论明确。
陈不成能跟随他学习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时远舔了舔唇角，没有说话，他优哉游哉地晃着手中的储物袋，像是不甚在意的样子。但是，他们周围的气氛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淀了下来。
陈不成继续说道：“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炼器师能够拿到天骄榜第一，虽然两年过去了，我们谁都没有实现这个豪言壮语。但是……”
陈不成停下脚步来，时远转过头去，便看到陈不成站在他的身后，目光含笑。在他的头顶上，有一道光芒落在直射下来，落在他的眼中。
时远听到他含笑道：“我觉得之所以没有实现的缘故，是因为我们对朝不复还不够了解。所以，我决定深入敌营，帮你去探得一手好资料。”
陈不成握拳说道，他的目光同二年前的一样，坚毅而又果断。但却又多了几分柔滑。
时远勾唇笑道：“那就祝你好运了。”
事实上，当陈不成从东分院走出去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他和时远很难有交集。他们虽然互换过气息，但是说实在的，浩元大陆的天地是如此的宽广，他们之间的关系，总会有淡化的一天。
陈不成显然也是明白这一点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时远他们一行人离开。事实上，明天他就要启程前往北域了。
这是他同大家的最后一次见面。
关狩静静地跟在时远的身后，他没有说话，直到后来，时远在宿舍门停下，一拍大腿的时候，他才有些惊疑地抬起头来，询问道：
“怎么了？”
时远一本正经地转头，看向关狩，一脸失算地说道：“这次分明也是陈不成的离别宴啊！他居然最后才说，这也太耍赖了吧？”
“他这分明就是为了不出灵石！”
时远果断地说道。
关狩一时无语凝噎，他站在时远的旁边，仰天看向头顶上浩瀚的星空，一边看，他一边在思考，他究竟为什么会觉得时远这个家伙会伤感呢？
他们俩在楼梯口分开，时远快步回到了宿舍，还未走近，便听到里面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时远好奇地拉开大门一看，便看到王不行和费兴业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在吴醒的旁边，像是在拷问着什么。
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他们扬起头来，眉眼中还带着兴奋的神色。见到时远之后，他们赶紧招手，让时远过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时远坐在他们的对面，好奇地询问道。
他走之前，这三个人还半死不活的，现在居然一个个都生龙活虎起来。尤其是费兴业，整个人的状态从“躺”直接过渡到了“坐”，完美地形成了质的飞跃。
倒是坐在他们中间的吴醒，无奈地摇头轻笑了一声。他正要开口，王不行赶紧先他一步，朝着时远说道：
“时远，你知道吗？这家伙……这家伙，居然跟女同学勾搭上了！”
王不行痛心疾首地说道：“他抛弃了我们之间纯真的友谊，投向了其他人的怀抱。吴醒啊吴醒，难道你就没有想过王哥那宽厚的臂膀吗？实在不行……就把你王哥一起介绍给……”
后面的话还没说话，迎面就是一张空白的纸张。吴醒堵住了王不行的嘴，又有些无奈地拿起桌上的纸笔，解释给时远看——
【就是普通的女同学。】
这个字刚刚写好。王不行就顺手将嘴上的纸拿了下来，有些欠揍地说道：
“还有些普通的女同学……怎么，我们就没有普通的女同学凑上来呢？”
他的话刚说完，吴醒拿起手上的白纸拍到了他的嘴上，又低头在另一张白纸上写道：
【她邀请我们去闯荡东分院附近的秘境。】
“东分院附近的秘境？”时远知道这个。之前近战系的很多阶段考试，都是在那里实枪实弹地完成的。
只不过……
“怎么好端端地约会约那里？”时远好奇地问道。毕竟，按道理来说，花前月下、瓜田李下，才是约会的好地点。
这女同学竟然约秘境，这就好比直男约森林氧吧，让别人大热天出去晒太阳一样“钢铁直”。
时远的这个问题刚刚问出口，下一秒，他便看到吴醒在这张白纸上点了个点。随后，他的笔尖游走，飞快地在白纸上写道：
【就不能好好听我说嘛！】
强调了一遍之后，吴醒继续声明道：
【我们真的是纯同学情谊！】
“信了信了。”时远朝着吴醒眨了眨眼，调笑着说道。
在闹腾了一会儿之后，王不行便开口朝着时远解释道：
“你们炼器专业应该也改革了吧？上千种材料的锤炼啊，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瞬间心里平衡了。”
王不行摇晃着脑袋说道：“同你们造化系一样，我们近战系也进行了改革。只不过……与你们不同的是，我们在做完几百遍基础练习之后，我们需要进入秘境完成我们的课堂任务。”
“东分院的秘境很少，难度大致可以分为人级、地级。人级上中下的秘境，我们在一、二年级的时候，大部分就已经体验过了。但是到了三年级之后，我们要体会的是地级下等秘境。”
“这是我们第一次体会地级的秘境。而人级和地级秘境的区别，就好似炼器圆满同筑基一层的区别。两者尽管只差一层，但是难度还是笔直上升的。因此，在不确定秘境难度的情况下，就有很多同学想组队去探索秘境。”
“但是嘛，吴醒这种被女生主动邀请去探索秘境的，肯定是头一份。”
【如果你要的话就给你。或者说，你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
吴醒“唰唰唰”地在白纸上写到，到后来吴醒笔锋一转，直接将话题引到了王不行的身上。王不行瞪大眼睛说道：
“好啊。”
嗯？
这个反应，让时远、费兴业和吴醒三人同时看向了对方。
王不行嘿嘿笑道：“我们还可以叫上贺苍、温北和严海他们。好兄弟嘛，一起脱单。你也可以然跟那个联系你的女生，多带一点好朋友过来。大家一起交流交流嘛。”
王不行的话，让三人瞬间无语了。
最后还是吴醒，在王不行期待的目光中，拿出通讯石，让王不行直接同那名女生说话，交流想法。
确定了双方的意愿之后，王不行嘿嘿笑了一声，连忙将通讯石还给了吴醒，吊儿郎当地说道：
“小爷一出马，果断搞定。费兴业，快，联系一下贺苍严海他们。”
费兴业也赶紧掏出了通讯石，跟严海、贺苍和温北说了这件事情。果不其然，大家都对女生……不，是对组队这件事情要高度地热情。
时远摇了摇头，这要是搁在星际时代，就是一个小型的联谊会啊。
也不知道这次去，这一群人当中有多少人会脱单。
时远这样想着，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站了起来说道：
“最近几天，我出去一下。”
“你干什么去啊？”王不行好奇地问道。
时远说道：“去提升一下自己的体质。”
王不行听了之后，立刻用夸张的语气道：
“天呐，时远，你居然还要提升自己的体质。你一旦提升的话，岂不是所有天骄都爱上你了。”
这语气抑扬顿挫，分外讨打。
时远轻笑了一声，看向费兴业和吴醒两个人，认真地提醒道：
“你们去的时候，让严海他们各自站在一个女生的旁边。”
费兴业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时远睨了王不行一眼道：“因为某个人的体质。等到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那些女生就会分外倒霉。到时候，你们就可以适当地送上关爱了。”
费兴业和吴醒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反倒是王不行，骄傲地挺了挺胸说道：
“我也可以。”
时远轻笑了一声，上上下下扫视了王不行一眼，最后从嘴边发出一道嗤笑声：
“你？还是算了吧？等到时候，女生发现，我这么倒霉，结果你居然这么幸运。你觉得，他们是想打你好呢，还是打你好呢？”
当然是想打我了。
王不行的心中马上就有了答案。他痛苦地抱着头说道：“不是吧？难道我出师未捷身先死，从此妹子是传说了？”
听到王不行这凄厉的哀嚎声，时远冷笑了一声，朝着房间走去。上完课之后，他大概有七天左右的空余时间。
这空余的时间，足够他乘上青翼鸟，来到北分院，然后找到商辞歌，询问他体质的一些事情。
他回到房间，准备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随后发现，他才刚回来没多久。东西都没有完全地拿出来，此刻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整理的。
这样想着，他随意地挑选了几个玉简，放入手环中，随后便盘腿坐在床上，修炼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他便从修炼的状态中醒来，惯例前往食堂，去拿了辟谷丹。但凡他早醒的一天，他绝对会一次不落地去食堂将属于他自己的那份辟谷丹拿到手里。
在食堂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同学跟在他的身后。他不由扬了扬眉，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后，极为自然的、顺便地问了一句道：
“你们这么早起来，去干什么呢？”
这句话一出，这几名同学看向时远的目光中充满了哀怨。
也不想想为什么他们今天会早起！
当然是因为昨天的任务没有完成啊！上千种材料的锤炼和提纯，他们肯定要忙活一天。然而，已经完成任务的罪魁祸首，此刻优哉游哉地朝着他们打了一声招呼，欣赏了他们的脸色之后，便漫步离开了。
这背影，透露着一种潇洒。
那些同学甚至都觉得，这时远绝对是故意的。他早就猜到了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早起！
时远当然……猜到了。
这些同学的反应，就同他星际时代的那些同学一样。到了交作业的时间线之后，可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然而没有到生死界限的时候，他们悠哉悠哉地就像没有在学习一样。
这样可不行！
时远像模像样地感慨着。他走出学校，朝着主干街道一路向前行走，到达停靠点之后，看到了青翼鸟的租赁摊位。
几百上千只青翼鸟停靠在那里，扑打着翅膀。在租赁青翼鸟的摊位前，还有几十个人站在那里，同那小摊的老板讨价还价。
时远一听这价格，一百五十块灵石，往北、南两个方向飞一次。而二百五十块灵石，则飞往西域。
时远听了这个价格，不由眉头一皱，感慨道：好特么贵！
他站在一旁，在听到这几十名修士同小摊老板的话后，不由瞅中了一个目标，来到了那名修士旁边，小声问道：
“兄弟，你是去北域吗？”
这名修士听到时远的问话之后，转头朝着时远的方向望了过来。这兄弟点了点头说道：“对啊，我去北域，小兄弟，你去北域干什么啊？”
“我有朋友在那里。大哥，你们呢？”时远好奇地问道。这几个修士，根本就不像是学生，反而是在社会中历练很久的修士。
对于这种修士，突然来往两大域，只有两种原因。
一个是财帛动人心，还有一个则是生死追击。这几十名修士的精神状态不错，显然不可能处于生死追击中，那么前者的可能性最大。
北域有什么东西，让人这么动心？
同时远搭话的那名修士说道：“北域那边不是有很多凶兽吗？我们打算多打猎一些凶兽，拿到东域这里进行售卖。”
时远恍然大悟。
这些游走在四大域的修士比他们这些在学校里修行的学生要辛苦一点。他们要自己寻找资源。
别看东分院提供的资源是四大分院中最少地，但是至少东分院还是提供资源的啊！就比如说让时远大赚一笔的材料费，就是由东分院来承担的。因此，他们这些学生比这些修士要轻松很多。
这样想着，时远却装作好奇地问道：
“这很赚钱吗？”
“这当然赚钱啦。”那名修士擦了擦自己的额头上的汗说道，“东域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凶兽了。现在这些比较大的餐店里面，有很多都是北域那里拿过来的凶兽肉。北域那里价格极低的凶兽肉，在东域，价格要翻上二十多倍。这就是差价。”
“而且……现在啊，有那个叫做时远提供的器具，什么地雷、火箭炮啥的，很容易取到凶兽肉的。”
时远同那名修士聊着天，在交谈了几句之后顺口提到：“大哥，待会儿我能跟你们一起去不？就在北分院那里把我放下就成。到时候，我给你们一半的租用费怎么样？”
时远站在一旁的时候，早就算过了人数。这么多人，租用五辆青翼鸟就差不多了。而这里面，甚至还有一到两名的空位。
果然，当听到时远的建议后，那大哥转头跟他的领队商量了一下，随后便同意了。没过多久，五辆马车就空了出来，时远跟着刚刚交谈的大哥一起，上了同一辆马车。随行的，还有好几个身材健硕的大哥。
几个人彼此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时远便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这些人开始聊起了天。
“我听说，北域那里，有很多便捷医疗仪，要不改天，我们带几个回来？我看这里，好像没什么人卖这玩意。”
“肯定啊。东域现在哪里有危机，现在还有好多个厉害的魔修和鬼修偷偷来到东域那里，企图从那些秘境里得到机缘。而这些人，都是用丹药解决自己身上的伤势的。”
“可不吗？毕竟，丹药可以提前含在嘴巴里。但是便捷医疗仪则需要在事后拿出来。这样的话，还是丹药简单些。”
时远在一旁听着，暗暗点头。并不是所有场合都适合用便捷医疗仪的，毕竟，像商辞歌当时所遇到的场面，是极其罕见的极限场景。
方圆几百万米，都没有城镇。他们还要继续前行，完成自己的任务。在这样的情况下，丹药损耗肯定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快。
而便捷医疗仪，只需要带灵石，就可以了。
但同他人作战的时候，幻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苛刻。也因此，便捷医疗仪的作用，也没有这么明显地体现出来。
就在时远总结的时候，下一秒，他便听到另一名修士开口说道：
“我听说啊，就在昨天，北域的朝不复朝天骄也来到了东域，听说，要去那个通天秘境闯荡一圈。”
“通天秘境，就是前几天四大分院派学生闯荡过的秘境？听说，它能够预测未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应该是真的吧？不然朝不复朝天骄怎么可能过来呢？”
朝不复来到东域了？
时远倒是没有想到。只不过，一想到在那个秘境里，朝不复对于命运的态度，想来，会来看看也是常理。
毕竟，想要不信任命运，就必须破解命运。
就比如说，时远在那个秘境中，比命运预测的时间，多活了一息，这就是破命！
而要破解命运，就必须知道未来的命运是怎样的。
说不定，这个通天秘境，对于朝不复来说，是一个契机呢？一个知道未来后，打破未来的契机
。但是反过来想，或许这个通天秘境的出现，也在天道的预料当中呢？
时远一边思考着，一边默默地听着这些修士聊天。偶尔有人好奇地询问他一些学院的事情时，他也会爽快地作答。就在这样一来一回之间，青翼鸟便已经到达了北分院。
之前同时远聊天的那名修士，从马车里钻出来，轻拉了一下青翼鸟。青翼鸟便极为顺从地降落在北分院附近的停靠点上。
时远将之前答应好的灵石付给那个大哥之后，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起飞，朝着北方飞去。之后，还会有无数人同他们一样，朝着那处飞去。
时远拿起通讯石，查询了一下周围的地理环境，确定了北分院所在的方向之后，他便抬步朝着那里走去。在路上的时候，他遇到了不少朝气蓬勃的北分院学生。
按照记忆，时远来到了北分院的大门口，望着那一览无余的主干街道，决定还是问问路。
通讯石中的地图，可没有特意标明哪个老师在哪个休息室。因此，时远在大门口等待了一会儿，最终终于等到了一名看起来比较青涩的学生。
一看，就是一年级的学生，修为在炼气五层左右，算是北分院同年级中不错的修为了。
时远径直朝着那名学生走去，在来到他面前的时候，态度自然地点了点头说道：
“好久没来了，学弟，问一下，商辞歌商老师的休息室在哪里？”
时远的态度实在是太自然了，那名可怜的、涉世未深的学生瞬间就被唬住了。他有些紧张地结巴道：“学、学长啊？”
“嗯。”时远轻应了一声道。
那名学弟连忙点头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商老师还是很有名的。她的休息室，你往直走，在第十幢楼的时候停下，上第三层，最里面一间，就是商老师的休息室了。只不过我也不知道商老师有什么课程，所以并不能确定，商老师在不在。”
“没关系，我等她就是了。”时远说道，他朝着这个可爱的学弟道了一个谢，看到他这样恭恭敬敬的样子，不由感慨道：
还是北分院学弟好啊。
东分院的学弟，现在看他的眼神，就跟那些同学看他一样。完完全全，被他那些道貌岸然的同学给骗了。
他可是一个善良和蔼的学长。
这样想着，时远按照那名学弟的指示，走到第十幢楼停了下来。随后，他数着台阶，到达了第三层楼。
顺着走廊望去，在最后一间房间门口，已经站着一个修士了。修士的身形颀长，即便站立在昏暗的阴影里，也与周围划分出鲜明的界限。
已经有人了？
时远有些惊疑地抬了抬眉眼。
他迈起脚步，朝着那人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轻轻地踏在地面上，发出轻不可查的声音。站在阴影处的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时远的靠近，转头朝着时远的方向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时远停下了脚步，嘴角微微向上翘起一道弧度说道：
“好巧啊。”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旁人，正是之前仅仅只见过几个照面的朝二。
时远很早就想吐槽了，这个朝二的名字，看起来像是化名。
朝二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轻轻地转过头，目光又冷淡地落在他面前的房门上。
时远倒也不在意，就这样倚靠在走廊上的围栏上，耐心等待着商辞歌的到来。
然而时远没有想到，这等待的时间竟然这么长，他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手环，将之前看到一半的玉简，从手环里拿了出来。
灵识沉入玉简，越来越多的知识涌入时远的大脑中。时远一边默背着这些知识，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朝二。
他之前有留意过，朝二的名字，并没有在天骄榜上。但之前，时远看到过朝二在秘境中的表现，根本就不怀疑朝二的能力。
他不在天骄榜上，有两个可能。
一，他的年龄，比时远想象中的要大。所以，他名字出现的地方，不是在天骄榜上，而是在潜龙榜上。
而第二嘛……时远微微勾起嘴唇，眼中闪过一道深思。在第二，就像时秀这个名字一样，朝二也是一个人的另一个身份。因此，才不会出现在天骄榜上。
时远这样想着，脑海里下意识地冒出“朝不复”的名字。随后，快速否认了自己的猜测。他今天在来的路上，就听到朝不复前往东域了，想来现在根本不可能在北域。
时远站在原地，推测了半天，依旧无法确定朝二是属于哪一种情况。
而此刻的气氛，让人有些沉默。但是好在，这两人都不是这么容易尴尬的人，因此，各占据一处地方，相安无事。
直到一缕淡淡的幽香出现后，时远轻轻挑起了眉眼，朝着楼梯口的方向望了过去。随后，他看到一道袅娜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一颦一笑，喜怒哀乐，都在眉眼之中，牵动着人的心弦。
而在这道身影旁边，还环绕着三到四名学生。这些学生的修为无不在筑基六层到筑基八层之间，显然是北分院四年级的学生。
而且……天赋还不怎么样。
在调笑间，商辞歌便看到了站在她门口前的两道身影。她的眉眼轻抬，目光在朝二和时远两人中间游移了片刻，随后轻笑了一声道：
“你们两位哪一个到这来，都是稀客啊。现在，两个人一起过来，可是难得。”
商辞歌说完这句话，跟在她身后的一个学生可不乐意了，他开口说道：
“老师，你这就不对了。之前可是说好了，老师你的课余时间是属于我们的。至于他们……”
那名学生轻轻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了时远和朝二一圈。他对这两个人的面容没有什么印象，想来并不是什么出名的修士。这样一来，他便更加昂首挺胸了。
他像是赶吸血蝇一样赶着时远和朝二说道：
“赶紧走赶紧走。一点眼色都没有。”
商辞歌轻笑了一声，她拍了拍那名学生的肩膀，巧笑嫣兮地说道：
“你可以走了。”
那名同学微微一愣道：“什么？”
商辞歌说道：“你先前不是问我吗？为什么你总是找不到对手，现在有答案了。”
时远听到商辞歌的这句话后，忍不住望了一眼那名同学。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样自信的人，对着一个北分院的老师问出“为什么找不到对手”这样装逼的问题。
那名被拍肩膀的同学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商辞歌轻笑了一声，她纤长的手指就这样顺着那名同学的轮廓，向下滑动，最后指尖轻轻一点，捏起了那名学生的下巴，半是挑逗，半是认真地回答：
“因为有两个天骄放在你的面前，你居然也能无视。这显然是有眼无珠到了一定程度。”
即便听着这么直白的、羞辱的话语，那名学生的眼中也满是痴迷和渴望。
等到商辞歌松开手之后，他才回过神来，脸色苍白。显然，他也明显感觉到，刚刚自己的状态并不对劲。
商辞歌轻笑了一声，目光轻瞥了一眼对方后，道：
“都已经是四年级的学生了，这么点警觉性都没有。看来，我要同你的老师交流一下，让他再多留你几年。”
四年级的学生，再多留几年，怎么留？
当然是留级了！一想到，他要顶着其他学生怪异的目光，留级后，那名学生吓得面色苍白，浑身冷汗。
而商辞歌的目光却没有在他身上多加听力，直接转头朝着另几个学生说道：
“你们也先离开吧？有什么问题，之后再来找我。”
“好的好的。”那几名同学飞快地答应道，他们脚步飞快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他们可不想跟那个同学一样，被迫留级。
然而，他们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着的，但是在行走的过程中，他们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商辞歌，目光中满是痴迷和崇拜。
这就是天生媚骨的魅力？
即便知道商辞歌的能力有多么危险，依然会被她所迷惑？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舍身取义，在所不辞？这也……太可怕了吧？时远忍不住想到。
商辞歌倒不怎么知道时远在想什么。她轻睨了时远一眼，问道：
“你怎么从东域跑到这里来了？”
“这不是因为上次离开的时候，没跟你换气息吗？”时远说着，便从储物手环里拿出通讯石，正准备递到商辞歌面前的时候，突然一只修长的手指横空出世，就这样轻轻地点在时远的通讯石上。
“上次一别，我们确实没有交换气息。”朝二冷然的声音在时远的耳边响起。
时远轻轻一顿，目光有些疑惑地看向对方，便看到对方自来熟地拿起时远手中的通讯石，将自己的气息输入了进去。
似乎感觉到时远在看着他，他眼皮懒散地一掀，从垂落在腰间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一颗同款的通讯石抛到时远的面前，说道：
“互换气息。”
像是欲盖弥彰一般，朝二补充道：“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说完这句话，他不由皱了皱眉头，指尖捏紧了手上的通讯石。他的眉眼中带着几分不解。太冲动了！他这次的行为，又跟上次一样，莫名其妙。
——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这不是我最常说的口头禅吗？怎么就被对方抢了先？时远一边一脸懵逼地将自己的气息输入进去，随后一边默默在心里腹诽道：
不是，刚刚我们俩站在那里的时候，我们俩个都没交流过，你也好意思说我们俩个是朋友？
而此刻，默默看着两个人互换气息的商辞歌：？？？
她收回了向前伸出的手臂，抱胸，呵呵一笑。
狗男人们。

第九十二章
当同朝二交换好气息后，时远又在商辞歌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将自己的通讯石给递了过去。
好在，商辞歌也没有多为难他，低头就将自己的一道气息给录入了进去。做完这些后，她将通讯石抛回到时远的怀里，目光轻扫了一眼朝二道：
“杵在门口干什么，赶紧进来吧？”
说完这句话，她低头打开大门。
休息室内一览无余，躺椅、蒲团以及占据一整面墙的酒柜。在这酒柜上面，摆放着一坛又一坛的酒。在这酒坛的最前面，则贴着红标黑字的“永来”二字。
毫无疑问，商辞歌商老师绝对是永来酒馆的忠诚客人。
酒香浸入空气中，时远观察到，商辞歌在踏入休息室的那一刹那，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莲步位移，就这样轻巧地躺在了躺椅上，目光落在了朝二的身上，神情中带着打量，语气生疏地问道：
“这位朝同学，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朝二和另一个叫做善哉的和尚，她可是久仰大名。或者说，整个北分院的所有老师或多或少，都听过他们的名字。
这两个来历神秘、来去自由。当然，这两点根本不算什么，毕竟，北分院符合这样特质的学生虽然不多，但还是有那么两三个的。
但是，偏偏，这两个学生，是北分院费上费院长，亲自提醒他们的。无论这两个学生做什么，都不要阻止，尽力配合。
这样一来，就让他们这些北分院的老师更加好奇了。
尤其是，这两个人，天赋都足够优秀。
商辞歌的目光落在朝二的身上。她从他的目光中，看不出什么迷恋和惊艳，只有淡淡的冷漠。
像是察觉到商辞歌的注视，朝二抬起眼睛道：
“听说商老师这里有美酒万千，不知道能否让我挑选一二。”
商辞歌微微一愣道：“自然可以。”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这朝二第一次来到她的休息室，就是为了挑选一坛酒？
虽说这酒来自永来酒馆，价格昂贵。但是对于朝二这种有背景的学生来说，根本就不难买到。
怎么想，这家伙的借口都只是一个幌子。
朝二没有在意商辞歌的打量，他微微低头，将手腕上的袖袍卷了起来。他修长的手指翻卷袖子的样子，带着几分随意和潇洒，又有几分矜贵和自持。窗口边淡淡的光辉洒落，在他指尖跳跃；旁余的阴影打落在他的眉骨上，让他的表情多了些许的冷傲和克制。
将两边的袖子都卷起后，他颔首，朝着商辞歌和时远说了两个字：
“自便。”
这样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好似他才是这间休息室的主人。而商辞歌和时远，则是上门拜访的客人。这般作态，让商辞歌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朝二说完这句话后，踱步，来到了那巨大的酒柜面前。他的目光在这酒柜上面扫视了一圈，面对这一坛坛价值重金的酒，他的面容平静。
见朝二开始挑起酒来，商辞歌便不管这个脑回路略微有些奇怪的小同学了。她的目光含笑，看向时远道：
“来，你坐那儿。我简单来跟你说一下天生媚骨。按照道理来说，你现在应该进入能力、体质快速增长期了。”
时远坐在了商辞歌的对面，他一脸疑惑地问道：
“快速增长期？”
“对，快速增长期。”商辞歌轻笑了一声说道，“十八岁冠冕的时候，是你们体质初现的时候。现在已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你们的体质在飞快地发展。打个比方说……就如同一个刚出襁褓的婴儿，在一年的时间里，快速增长，已经变成一个能跑能跳的三四岁孩童了。”
“当然，越高级的体质，它的增长速度越慢。就比如说，一些人级下等体质的修士，经过一年的时间后，他们的体质已经成长到了极限。而极限是最悲哀的。”
商辞歌声音沙哑，她的面容在一片暖阳色中，显得极为的缥缈。她躺在椅子上，目光淡淡地落在时远的身上，轻声说道：
“你的体质是地级下等。现在控制的话，还不算晚。”
说着，她低头，纤细的手指暧昧地划过衣领，最终从领口那里拿出了一个指环。指环，是由暗沉金打造而成的，这种金属一般是炼器大师们或者宗师们锤炼器具时所用的基础材料。它能随时随地保持灵气的运转，对于修士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特性。
可惜，这种材料，一般得是金丹期和元婴期的炼器大师们能够提纯和锤炼动的。对于时远这种入门级的炼器师来说，想要提纯它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样想着，时远的目光落在这枚指环上。
指环被一根由暗沉金打造的绳索串了起来，在这指环上，刻着一些精美的花纹。这纹路同时远的储物手环有些许的相似。
显然，这是一枚储物戒指。
手指轻晃间，商辞歌手中夹着一枚翠绿色的玉简。玉简显然是用上好的灵石打磨而成的，里面时不时有流光闪动，看起来分为神秘。
“这玉简里面，有摘录着如何激发天生媚骨、运用天生媚骨的方法。你可以先看看，如果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话，可以用通讯石问我。每天中午，我都有空。”
时远从商辞歌的手中接过玉简，就这样当着他的面，将灵识沉入进去。
商辞歌整理得很详细，每个注意点都有提到。然而，当时远看到她所说的方法之后，却不由有些沉默了。
不是，这个方法也太刺激了吧。
时远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商辞歌。商辞歌轻笑了一声说道：“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这就是方法。你若是不信，大可以不试。”
时远抿着嘴说道：“让我想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将这玉简放入手环中。他看了看站在酒柜面前的朝二，转头朝着商辞歌说道：“那商老师，我先走了。如果有什么疑问的话，我会通过通讯石来联系你的。”
“可以。”商辞歌回应道。
时远从座位上站起来，正准备站起来，便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的前方传来。他抬眼向前看去，便看到朝二从酒柜的最上方拿起一坛酒，朝着商辞歌说道：
“商老师，我就要这一坛了，可否割爱？”
商辞歌沉默了一会儿道：“当然可以。”
不知道为何，从这短短的四个字中，时远听到了商辞歌心痛的声音。想来，这坛酒应该是这一面酒柜中最贵的一坛酒了。
时远轻笑了一声，正要开口告别的时候，便看到朝二缓步朝着他的方向走来，最后站在他的面前。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终于看向时远，朝着他举了举手中的酒坛，语气平静地问道：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时天骄小酌一杯？”
时远：？？？
商辞歌：？？？
商辞歌气得都快从躺椅中坐起来了？她原本以为这朝二有什么事情，所以才特意从她的酒柜中取酒，可如今，他却告诉她，他这酒是用来招呼时远的。
商辞歌没好气地看了时远一眼，赶紧摆了摆手说道：
“去去去，赶紧去。”
说完这句话，时远就赶紧有一股轻柔的力道落在他的身上，让他自动向后退了数十米。等到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他眼前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朝道友。”时远无奈地喊了一声，转头看向了朝二，目光中带着询问。
然而朝二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一样，他的眼眸低垂，落在手上的酒坛上，随后轻声说道：
“还好酒没洒。”
这是酒没洒的事情吗？
时远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他看到朝二朝着他举了举手中的酒坛，朝着他说道：
“我们找一间教室喝一杯？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问我一些事情？
时远眉眼向上轻挑，视线却轻轻落在这酒坛上，轻声说道：“可以。”
永来酒馆的酒，越是上品，这酒香味越浓，酒液里蕴含的灵力也越浓郁。
时远和朝二一起，在另外一幢教学楼里，找了一间空余的房间坐下。他低头，轻轻闻了一下就被中的酒香，朝着朝二问道：
“不知道朝道友，想要问我什么事情？”
朝二轻声说道：“我听闻东域出现了一个通天秘境。秘境能预知未来，而时天骄，时道友正好是东分院破解秘境的人，知晓未来发生的事情，因此，想要向时道友询问一下。”
“当然，这是看到时道友之后才做出的决定。原本我打算询问商老师。毕竟，她作为北分院的老师，得到的消息比外界更真、更全。而至于为何，没有立刻向时道友询问，是因为没有按照礼节，给时道友准备薄礼，因此只能临时从商老师的酒柜中挑选一坛，还望时道友不要嫌弃。”
听了这一番话之后，时远眼中的疑惑消散了不少。
确实，一般历史越悠久的家族，越有自己的繁文缛节。而朝二想来就是出生于这样的家族中，时远因此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低头品了一口酒，清冽的酒水弥散在他的唇齿间。他嘴角向上微微翘起，随后轻声朝着朝二说道：“这礼，刚刚好。”
对于通天秘境中所发生的一切，也并非不能言述。就算今天，不是他说，也会是危湘君说，或者习献说。像这样的家族，从来都不缺少消息的渠道。而时远也乐意同朝二交个朋友。
&#183;
北域边界。
这里是刚刚被收复的城镇，任何地方都能看到斑驳的血液以及模糊的血肉。因为边防力量的缘故，这个城镇容纳了之前两三个城镇的区域，形成了一个新的城镇，并被人唤之为——
阳关城。
取义“阳关”二字，代表希望和光明。
阳关城的四周此刻都建立起高大的围墙，这四面围墙，是极其了北分院上百名炼器师所锻造而成的围墙，哪怕是最凶猛的凶兽潮，都要攻克一炷香的时间，而这一炷香的时间，足以让阳关城中的居住的修士撤离。
而如今，在收复后，阳关城成为了北域最热闹的城镇。来自东、南、西三大域的不少修士，特意租赁着青翼鸟，降落在这里的停靠点中，企图从这北域的边界里拖走几十具凶兽尸体，贩卖到他们自己的地域中。
因此，阳关镇在损失了这么多修士后，反而比往常更加繁华和热闹了。
坐在街边的一名大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后，随后一口就将酒碗中的酒喝得一干二净。辛辣的味道在他的喉间蔓延开来，很快，他的脸颊出现了几抹红晕。
这是修真大陆最常见的酒，寒喜酒，用最普通的灵材酿造而成的酒水。酒水里面只包含着点点的灵力，同永来酒馆里的酒自然差得很远。但这寒喜酒，却是修真界贩卖最多的酒。
路边的街头小贩，几乎人人都会做。价格也便宜，就三块灵石可以买上一坛。
这名大汉喝完这口酒之后，又朝着旁边的十几个同伴说道：
“这北域就是同东域不一样，就连这寒喜酒，都比东域多了一丝灵气。”
如果时远在这里的话，便会认出这名大汉，就是他之前来北域时搭讪的那名大汉。当他到达北分院后半个时辰，这群来狩猎凶兽的队伍，也到达了北域边界——阳关城。
明显是领队的人，看了这个大汉一眼说道：“鲁山，别说话，赶紧喝。大概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就要面对凶兽潮了。”
那名叫鲁山的大汉立刻闭上了嘴巴。
这一支队伍，在喝完酒之后，立刻找了一家普通的、价格低廉的客栈，开了一间房间。十几个人就这样挤在一个房间里，盘腿修炼了起来。
与其说修炼，倒不如说休息。或许是初来驾到的原因，他们有些兴奋，反而静不下心来修炼，只能尽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客栈的隔音效果并不怎么好，他们坐在房间的地板上，依旧能够听到隔壁两间房间里修士的声音你。隐隐约约的，他们还能听到“凶兽”、“迅猛”这几个词。
显然，旁边两个房间的修士，也是同他们一样，看到了凶兽这里的商机，过来倒卖的。
怀着这样激动的一个心情，鲁山他们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子时时分。当察觉到远方传来一道道爆破声后，鲁山便飞快起身，跟随着队伍一起，朝着城门口的方向飞了过去。
在走出房间大门的时候，鲁山看了一眼隔壁。果然，隔壁两个房间也有了动静。他还来不及看那两个人长什么样子，便立刻听到赵哥的呼唤，他赶紧紧了紧自己腰间的储物袋，快步朝前走去，跟上了队伍。
离城门口越近，越能听到爆炸的轰击声。轰击声一上一下的，鲁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快速跳动、血液喷张。
等到他到了城门口的时候，便看到无数的人站在原地，抬头朝着城墙的另一边望去。
那是怎样壮观的景象！
在那如水的月光之下，炮火同血肉齐飞！耀眼的火光就这样映照在每一个人的眼中，空气中的血腥味让人目眩神迷。
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持续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等到凶兽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后，鲁山便从储物袋里拿出了手榴弹。
半个时辰过后，凶兽潮变成了凶兽群，就是他们这些从其他地域过来的修士出手的时间。届时，阳关镇的边防小队，就会暂停炮火的轰击，开放城门。
而到时候，他们这些自发组织起来的野队，就会上前，用自己买来的器具轰击着这些凶兽，从而让这些边防小队的修士们得以有休息的时间。
这是双赢的局面。
半个时辰一到，鲁山就听到耳边的炮火声一停。他赶紧跟在赵哥的身后，同自己的伙伴一起，在城门拉开的那一瞬间，将手上的手榴弹扔了出去。
这枚手榴弹同其他千千万万的手榴弹轰击在了一起，形成了响彻云霄的爆炸声。一个凶兽顺势倒下，落在了鲁山的面前。
鲁山一喜，连忙将这具凶兽的尸体收入到自己的储物袋中。
……
七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鲁山和他的其他伙伴们已经将自己的储物袋装得满满的了。
鲁山站在血泊中，将一具凶兽尸体同另一具皮肉更鲜嫩的尸体进行调换后，朝着赵哥说道：
“队长，我们明天该启程了吧？”
赵哥点了点头，他原本严肃的脸上此刻也忍不住露出几分喜意，他点了点头道：
“明天，明天我们就启程。等到今天早上回去，赵哥我就请你们每人一坛寒喜酒。”
每人一坛寒喜酒，这可真是最棒的庆祝方式了！
鲁山美滋滋地想着，他看了一眼天色，发现天空晨曦初晓，显然快要天亮了，不由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袍。
他垂下眼，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有些惊慌地朝着赵哥问道：
“队长，你看前面，是不是出现了一块空地？”
前面不都是空地吗？
赵哥有些不以为然地抬眼，朝着前方看去，只一眼，他便知道鲁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原本在他们的前方二十里的位置，应该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然而此刻。在大海边界处，出现了一块黑点。
这黑点，看起来就像一块地！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来到这里这么多天，完全可以肯定，这黑点，之前根本没有。
很快，同鲁山一样，很多修士在不经意之间发现了这个黑点。他们连忙奔走相告，目光中满是震惊。
没过多久，边防小队便出现了，立刻封锁了城门。
鲁山这些修士们，也被勒令静止靠近。在被带回阳关镇的时候，鲁山回头朝着海面望了一眼，随后便看到有一些修士，凌空朝着那块空地走去。
这让鲁山不由有些暗暗咋舌。
凌空飞行的修士，那可是金丹期或金丹期以上的大能了啊！
&#183;
在这七天的功夫，时远一直住在北分院附近的客栈中。
这里的客栈价格，可不像东分院那样亲民，价格偏向昂贵。时远也是咬着牙，才狠心拿出这些灵石出来的。
这七天的时间，他除了修炼之外，就一直拿出商辞歌给他的那枚玉简反复观看，直到现在，也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因此，商辞歌在玉简中提的建议是如此的荒诞！
但是，偏偏又跟时远给王不行所提供的建议相吻合。那就是——尽可能地去释放自己体质特性，了解体质的极限。
从玉简中，时远了解到商辞歌就是扮演了一个娇媚可人的女修士，获得了一百名男修士的爱慕后，才初步掌握了自己体质的特性。
而若是要彻底掌握，就要获得更多人的爱慕。
时远初步估计，现在的商辞歌估计有一万人对她痴迷和崇拜，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万人迷。
当然，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商辞歌常常会变换身份，游走在四大域中，随后又寻找一个理由，合理消失。
时远在玉简中翻找了一下，很快便在这枚玉简中，找到了这个伪造身份的方法。那是一个法诀，被商辞歌随意地写在一个角落里。如果不是时远看得细心的话，估计很快就会忽略过去。
这样想着，时远尝试性地运转起这个法诀，随后他发现，他可以随便调整自己的身高、体型或者其他东西。
时远想了想，将自己的身高拉长，脸部的轮廓更硬朗化，削弱了些许的女气。他扬了扬眉眼，从手环里拿了一块黑布，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随即开始尝试性地用灵识观察房间的景象。
之所以遮住自己的眼睛，是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很多时候，人们记忆长相和五官，都是通过对方的眼睛来记忆的。
时远和时秀，是因为天道的缘故，再加上“姐弟”的关系，即便让人觉得眼熟，也通常不会让人怀疑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但是……这个新幻化出来的身份则不同了。
至少，这个身份，要跟“时远”和“时秀”拉开关系。不然的话……
时远一想到自己彻底释放自己体质的后果，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到时候，应该会有两个极端吧？要么太爱他了，要么太恨他了。
时远揉了揉嘴角，他施了一个法诀，站在水幕中，观察着自己现在的样子。眉眼高冷、英俊，嘴角轻抿，带着些许冷漠的气息，可一旦微扬起嘴角，整个人的气质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时远整理了自己的身上的长袍，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一件黑色的长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件黑色长袍，是时远买其他衣服地时候，顺手买下来的。
这件长袍的上面，随机用银线缝补着一些无规则的团，这样一来，整件衣服在看起来就分外高大上。
说起来，这还是时远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一来，第一次穿黑色的衣服，这让他微微有些不适应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水幕前的青年，英俊且神秘。而最让人感觉到好奇的是，在他的眼睛处，用黑布遮蔽，让人无法窥测到他的全貌。
越是遮遮掩掩，越是让人好奇。
时远深刻贯彻了这点。他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尝试性地在房间里走了几步。熟悉了灵识触摸事物的整个过程，做完这些后，他便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个身份，他并不打算以“炼器师”的身份出现在世人眼前。他想了想，从手环里拿出了通讯石，搜索了一下“舞蹈”这两个字之后，便耐心地等待了起来。
既然不能用“炼器师”这个身份，以免让人同时远和时秀产生联想。那么，时远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他现在能够使用的就是天道给他的“一锤惊仙”和其他功法。
在“一锤惊仙”之后，天道又给他了“天外飞锤”和“碎星锤”这几个炼器诀。
时远看过了，这些东西虽然是炼器诀，但各个都不是在炼器方面使用的，反而都是用“跳舞”。
天外飞锤，能够让人将注意力集中自己身上，然后从他不在意的角度里，出奇制胜地给予一击。被人发现的概率取决于舞姿有多美。
碎星锤，则是跳舞的步伐。往往能迅速切换几个点，让舞姿更美。
反正，没有一个是正经的炼器诀。因此，时远之前根本就没怎么在意天道给他的法诀，因为在之前的他看来，都是无用的法诀。
现在想来，倒挺有意思的。
这些无用的法诀，现在竟然刚好能够用上。
时远甚至怀疑，这一切的发展是不是早在天道的预料之中。但不管怎么样，在通天秘境中，时远可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这样想着，时远低头，随机进了一个光点中。以舞引敌的修士，虽然少，但不是没有。更何况，现在很多家族里，也豢养着很多舞姬。
因此，光点之中舞蹈的姿势、种类比时远想象中的要多。
这样想着，时远沉下心来，他在这么多舞蹈中，选择了一个比较中性的舞步。他脱掉自己的鞋袜，赤着脚，开始在地板上踩踏起来。
学舞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这种蕴含灵气的舞步。时远一连学了好几个时辰，才停下脚步，擦拭了一下脸上细密的汗水。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天色，便准备前往北分院附近的停靠站，租赁一只青翼鸟。现在的他，在还未准备周全的情况下，并不打算将这个身份亮出来。
只有小心谨慎，才能不被人万里追杀。
时远低头，将脸上的黑布解了下来，思考了一下，放在了一个新的储物袋中，随后他低头，又将身上那件黑色的长袍给换了下来，将它放在了同一件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将这储物袋放进了手环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随后便抬步退了房，朝着停靠点走去。
当靠近停靠点附近的时候，时远在那里等待了一会儿，并没有找到适合“拼车”的人选后，只能无奈地付了一百五十块灵石，乘上了飞往东分院的青翼鸟。
在青翼鸟清脆的长鸣声中，时远低下头来，思考着自己要准备的东西。
他必须给自己准备一个武器，而这个武器不能是炼器锤。时远一边头疼地想着器具的功能，一边拿起通讯石，联系了商辞歌和朝二，跟他们说明他已经离开了北域。
对于朝二的印象，时远感觉还行。
这人冷虽然冷了一些，但至少还会说话。同不能说话的吴醒相比，朝二还是挺好接触的。
这样想着，时远轻笑了一声，他将通讯石放回了手环中，不由开始思考着，王不行和吴醒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按照他们之前所说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在……探索秘境？
时远有些失笑地想着。
青翼鸟在空中飞行着，等到了目的地附近后，它便开始盘旋降落。时远等待了一会儿，确定青翼鸟停稳后，便拿出灵石，递到了青翼鸟的鸟喙旁边，看着它轻轻一啄，便将这三位数的灵识吞咽到腹中。
吞咽完毕后，它整个人又立刻精神了不少，立刻张开翅膀，朝着天空飞去。
时远看着青翼鸟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后，便抬步朝着东分院走去。
回到宿舍的时候，时远不出意外，发现王不行、吴醒和费兴业这三个人都不在宿舍里。时远瞥了一眼他们留在桌上的纸条，确定他们在一天前进入秘境后，便放下了心头的担忧。
时远虽然没有进过东分院的秘境，但是他知道，近战系和远攻系的学生待在秘境里的时间，完完全全可以同炼器师待在炼器室内的时间相媲美。
毕竟，这就相当于，他们参加了一个小型的战斗。
时远打开了自己的房间，来到了座位前坐下，便开始思索着画起了他思考了很久后，给另一个身份炼造的器具结构图。
这虽然不是时远第一次绘制攻击类型的器具，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他第一次绘制自己设计的器具。
只不过……这器具也太骚包了吧。
时远轻咳了一声，联想到另一个身份，更加骚包的“蒙眼黑布”后，又觉得这个器具还挺配的！以他……的眼光。
时远尽可能地将这件器具的设计精简到一定程度后，才起身，朝着教室走去。
若是往常，时远在设计出一个器具后，绝对会去造化街购买材料。但是现在……教室成了时远第一个选择。
他推开教室门，便看到在这教室里，坐着七七八八的同学。他们态度认真，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自己身上炼造的材料。
即便有人进来，他们也没有抬头去看，显然，此刻的他们将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手上的材料上。
时远见了，倒也没有特意去跟他们打招呼。他抬步，朝着教室角落里的材料放置处走去。
算了一下，明天就是上课的时间了。因此时远拿起自己想要的材料后，又寻思了一会儿，又挑选了几百种材料，放到了储物袋里。
来都来了？要不干脆直接将明天的课堂任务给做了？
时远思考着，这样一来，他拿自己要用的材料，也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这样想着，时远熟练地拿起锻造锤，开始锤炼起材料来。第一个需要锤炼的材料，自然是他要用的一些材料。
“惊龙花、天光佛草、流云沙……”
一件一件的材料，在时远的手下快速锤炼着。
没过多久，不少同学便停下了自己炼造材料的动作。熟悉的“四响”敲击声，在他们的耳边回响。他们下意识地转过头去，便看到一道让他们夜不能寐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身旁！
一看到这道身影，他们的脑海里便下意识地蹦出“时远”这两个字。
他们转过身来，看着时远开始锤炼起来。只不过过了七天的功夫，众人便觉得时远的炼器手法好像又提高了不少。
每一次锤子的敲击，就好似站在跳舞一般，让人目眩神迷。
等到他锤子敲击的声音停止后，众人才有些回过神来，意犹未尽地将目光落在时远手中的锤子上。随后下一息，他们便看到时远将这锤子收了起来，然后将刚刚提纯好的材料一样一样地放进了储物袋中。
做完这些后，他朝着众人挥了挥手臂，扬起嘴角的笑容，有些轻快地朝着众人说道：
“同学们，又见面啦！我明天的第一个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们呢？”
众人：……
他们恶狠狠地瞪了时远一眼，然后捂住自己的心口，拿起了手中的锤子。
他们、他们连上周的课堂任务都没有完成。
这个时远，太可恶了，尤其是说话的时候，最可恶！
时远笑眯眯地看着众人的这副样子，满意地扬起了嘴唇，拿起刚刚整理好的储物袋，朝着东大门走去。
他要回自己的炼器室，开始锤炼自己的新器具了。
真是……让人期待啊。

第九十三章
在进入炼器室后，时远先不着急炼器，反而开始整理起他的炼器室来。将一些不怎么需要的材料摆放在一旁后，时远使了一个清洁诀，快速清理了那些落在锻造台和椅子上的灰尘。
做完这些后，他才移步来到锻造台前，将刚刚锤炼好的材料拿了出来，开始打磨成形。
浓郁的、绿色的天龙佛草，将它做完主干。时远小心地打磨着，不让它里面的灵性流失，做完这些后，他又将惊龙花雕刻成一个个形态不一、鲜艳欲滴的花朵。
这着实考验时远的雕工。
没过多久，时远的额头上便冒出些许细密的汗珠。要知道，虽然炼器专业有“雕刻”这一门课程，但事实上，时远那门课的成绩稍微有些不大理想。
所以，在炼造这些花瓣的时候，时远毫不意外，花费了众多的心力。甚至被他刻坏的“惊龙花”已经铺满了他脚旁的地板上。
截止半个时辰过去，时远手旁只摆放着两三朵用惊龙花雕刻而成的花瓣。
“真的是太浪费材料了……”时远眉头紧锁，再这样感慨道，随后他的话锋一转，又颇为轻松地道：“还好这花得不是我的灵石。”
他之前可是早就预想到这样的情况，因此，这惊龙花材料，他足足准备了一百份。这点浪费，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俯下身继续用小刀继续雕刻着惊龙花，务必让这些花瓣看起来惟妙惟肖。甚至有的时候，为了不同的花姿，他还特地出去逛一圈，看看外面盛放的花朵，记录它们的形态，然后将它们的样子雕刻下来。
等到所有花瓣都雕刻完毕后，时远瘫软在长椅上，终于舒了一口气。
休息了片刻后，他又重新拿起那些雕刻好的花瓣，将它们一一锤炼到那向外舒展的天龙佛草上。淡绯色的惊龙花瓣，就这样粘贴在那翠绿欲滴的天龙佛草上，看起来分外妖冶。时远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又将流云沙磨成粉末，洒落在这惊龙花瓣和天龙佛草上。
如同星辰，点落在这花瓣和佛草之上，让它在夜晚的月光中，反射着些许的光芒。
做完这些后，时远松了一口气。他举起这个刚刚雕刻好的花枝，放在他面前摊开的图纸上。这花枝，同图纸上的形状极为相似，就是时远给另一层身份做的器具。
花枝。
这花枝器具别看柔柔弱弱的，但事实上，它坚硬如铁、削铁如泥。同锻造锤比起来，这花枝使用《一锤惊仙》的效果会更加出色。
好在，这次时远锻造的就是普普通通的器具，除了造型奇特一点，根本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因此，炼器谱上也没有出现这个花枝，就连系统，都没有什么反应。
时远将图纸和花枝放入了另一个身份专属的储物袋后，便打开通讯石，准备查询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盛事，能够让这个身份合理地，出现在大众的面前。
然而，他刚打开通讯石，便看到一个光点极为亮眼。这亮度，甚至一盖覆盖了周围那些零星的光点，这让时远不由有些好奇，他将灵识沉入进去。
在这光点的最上方，标着一行文字，上面写道：
【北域阳关城封禁，禁止任何人进出，且放置屏蔽通讯器具，除部分人员外，其他人禁止对外联系，并同时进行身份核查。】
【以下是目前阳关城的修士名单：……】
时远看到一长串的名单在他的面前显现，这让他感觉到极为的震撼。在这上面，足足写了五万多修士的名字。
在这些名单中，时远还看到一些魔修和鬼修的名字。在这个时候，这些名字旁边都备注着“已击杀”这三个字。显然，在确定身份的时候，阳关城的边防小队便顺便将这些危险分子给击杀了。
与其说，他们是为了完成北域通缉单上的悬赏，倒不如说此刻北域阳关城的情况，不允许任何危险和意外出现。
难道是凶兽出现异变了？
时远轻轻眯起眼睛，猜测到。他又继续向下看了起来。
果然这个光点一出，无数的人都在抗议。这些抗议的人群，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一些想要倒卖凶兽肉的修士。他们不愿意放过这么高的利润。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在光点之下咒骂和抗议，阳关城依旧态度坚决，没有更改任何命令。反倒是下面，不断有一些修士补充着信息。
【昨天我赶往阳关镇的时候，我们的青翼鸟便被禁止停靠和进入了。】
【我们也是……而且，我看到有不少元婴期的修士，朝着阳关镇赶来。】
【我好像在这些人的身影中，看到了北分院的费上费院长……】
【什么？前面的，你真的没有看错吗？】
时远一目十行地看了下来，不断从这些纷杂的回复中，获得新的信息。
昨天……不就是他启程回到东分院的时候吗？居然这么巧？这让时远不由想到，他去北分院的时候，搭乘马车时遇到的那些修士？
不知道他们回来没有？
可惜，大家都是萍水相逢。他们没有问过时远的名字，时远也没有问过他们的名字。时远无法从边防小队公布的名单中找到他们的名字，确认他们的行踪。
只不过……他相信，那十几名修士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出现问题的，肯定又是北域的边界？难道又有凶兽潮降临了？并且这个凶兽潮所有凶兽的实力比上次遇到的要高，所以连元婴级别的强者都出动了？
时远不由在心中猜测到。他现在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了，因此所推断出来的东西太基于表层。或许其他天骄们知道些什么消息，但是时远现在并不打算询问。
他就算问了，也做不了什么。
总不能让他这个新身份，第一次出现就出现在一个元婴聚集的地方吧？这也太疯狂了。
时远这样想着，将灵识从这个光点中退出，又陆续进入了其他光点。这些光点中，有一大半是讨论北域边界那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有一小部分是一些修士聊无关紧要的东西。
时远不断从这些光点中穿梭着，最后停留在了一个光点中。
这个光点的内容很简单，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三天后，四大域修士聚会，平北城永来酒馆。】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下面却跟了无数的回复。时远上下看了一眼，发现这个聚会之所以会让人重视，原因是因为前来参加聚会的人，很有可能会是天骄榜上有名的天骄，亦或者是四大分院的老师。
而到时候，一些自诩为天才却苦无门路的修士，则可以前往四大域修士聚会的地点，看看自己是不是千里马，能不能被伯乐相中。
这个倒是挺适合他的。
光看这回复的数量，就知道，这场聚会肯定极为浩大。而平北城，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是东域和南域的交界城市。到时候，来自各大域的修士前来，谁都不知道谁是从哪里过来的。
而时远这个新身份，则可以毫无任何掩饰地汇入其中。
这样想着，时远便退出了通讯石，重新关闭了炼器室，打算回宿舍学习。
宿舍依旧没有任何人影，时远挑了挑眉，估算了一下。这王不行、吴醒和费兴业去了应该有三四天了吧？
还没有回来，这秘境可真够长的啊。难道是因为看到中意的女修士，所以乐不思蜀了？
时远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他又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起了玉简，时不时将自己看到的内容做一些重要的摘记。
等到第二天上课快结束的时候，时远才起身，朝着教室走去。
果然，没有老师管束的教室，学生们要变得懒散了很多。但是当他们看到时远后，原本微躬的背部，立刻挺直了起来，就像是看到什么需要警惕的事物一样。
时远看了他们一眼，轻笑道：“怎么了？我特意晚来了一会儿，你们的任务是不是应该都完成了？”
不，并没有……
他们反而比之前更加懒散了。
没有老师的监督，再加上这个让他们“讨厌”的时远没有出现，即便关狩存在，他们依旧也有些备懒。
时远看到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同学们脸上露出的“惭愧”的神色，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觉得，徐重云老师一定要好好奖励他，看他每时每刻都不忘刺激自己的同学和伙伴们。有他作为“榜样”，想来这些同学的课程任务并不会压着死线完成。
这样想着，时远又继续笑眯眯地朝着众人说道：
“我是过来做第二个任务的，时间差不多了。”
说着，时远抬步朝着讲台的方向走去。因为陈不成离开的原因，投影石在课前就被摆放在了讲台上。时远熟练地将灵力输入投影石中，激发其内存留的影像。
投影石的内容很快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时远熟练地从讲台上拿下一张白纸，抬眼看向投影。这次，投影出来的一名炼器大师，时远认识，是南域有名的理论大师，向星火。
向星火，这个大师，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师，简单来首，他空有理论，但他的动手能力却不是很强。
时远记得他最出名的一件事情，就是他当时受邀去南分院进行演讲。但是他当着学生的面，做自己理论的实践，十次里面有八次失败。
反而最后，他喊了一名一年级的炼器专业的学生上台实践。这个实践却一次成功。
也正是这个实验，让他有了“理论大师”这个可耻的称号。
据说，向星火本人对这个称号很不满意，但却没有任何办法摘掉这个称号。
而现在，时远面前的这个投影，就是向星火的一次理论演讲。时远边听边做着笔记，随后发现，在后半段投影中，向星火还忍不住动起手来，开始将自己的理论变成实践。
果然，他没有愧对自己理论大师的名头，所做的实验毫无意外，都失败了。到后来，不得不由他的帮手，来代替他完成这次实践。
时远横向比较了一下向星火和帮手的动作，发现他们所用的姿势没有丝毫的不同。那为什么，两个人的实践结果却截然相反？
时远默默地思考着，半天都没有得到结论。他只能暂时将这个疑惑抛到脑后，将写好的感悟放在讲台上。然后在一片“咬牙切齿”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教室。
接下来两天的时间，他一直待在宿舍里学习玉简，没有出来。偶尔空闲的时候，则尝试性地用通讯石联系王不行、吴醒他们。
但这个联系全都中断了。
想来，他们应该还是在秘境中。
只不过……时远揉了揉眉心，眉眼微微蹙起，思考道：他们这些人待在秘境中的时间会不会有些太长了？
想了想，时远在前往北平城前，还是忍不住朝着周行的休息室走去。他想跟周行确定一下王不行他们的安危。
然而，等到他到达周行的休息室时，他却发现周行没在休息室里，难道是在上课？
他有些疑惑地想到，正准备去近战系那里找找周行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一名老师站在他的身后。
“你是……？”那名老师疑惑地问道。
时远道：“我是来找周行老师的？他好像不在休息室，是在上课吗？”
那名老师说道：“没有。他接到了舒院长的调派，最近几天都不在北分院。你找他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用通讯石转达？”
时远笑着刚准备说“不用”，又想到王不行他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
“是这样的，我是炼器专业的一名学生。我发现，最近几天，我的几名近战系的室友一直没有回来。所以，我想问问，他们还好吗？”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名老师笑着说道，“我刚好是近战系的老师，知道一点内幕。现在偷偷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那名老师非常健谈和活泼。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后，朝着时远说道：
“东分院那里的秘境灵气浓度增长，催生了不少天材地宝。而相应的，我们学院在里面散养的凶兽，它们的实力也增强了不少。而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往常两三天的秘境，到现在可能要待上五六天，甚至更久的时间。”
“但是我们近战系的老师一直盯着秘境，会保证秘境内学生的安危。”
这让时远有些了然地点了点头，他略微疑惑地问道：
“东分院的秘境灵气浓度增长了？”
那名老师说道：“不只。如果你有南分院、北分院的朋友们的话？你就会惊奇地发现，他们两所分院的秘境灵气浓度也在飞快增长。尤其是北分院，他们那里的灵气增长速度最快。”
时远从那名老师的口中得到了不少的消息。他略微放松了一下自己的紧绷的神经，随后跟那名老师道了一声谢之后，转身，便朝着东分院的大门口走去。
当他左拐右拐，进入到一个僻静的街巷后，便以极快的速度改变了自己的身形，就连脸部都变成了普普通通、毫无任何特色的面容。
做完这些之后，时远眼帘低垂，就这样穿梭在大街小巷中，随后快速消失不见。
等到时远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达了北平城。而他也已经变化成了自己之前设计好的容貌。黑布遮住了他的眼睛，他身穿一身神秘的黑色长袍，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客栈的角落里。
此刻客栈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都是游走在四大域的修士。这些人的身上，带着一定的血腥味，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年轻的、初出茅庐的修士。
时远看了一眼那些修士，从他们拘谨的动作中，一眼就认出这是学院的学生。就是不知道，是哪所分院的学生。
就在时远思考的时候，店小二有些着急地跑了过来，来到时远的面前，小声地询问道：
“这位客官，您介不介意跟别人拼个座？”
时远轻轻抬眼，脑袋微微偏移，“看向”了店小二的身后，发现在那里，还跟着五名年轻的修士。两男三女。他轻轻摇了摇头，变换着语调说道：
“不介意。”
这三个字一出，让店小二不由微微愣了愣。这声音慵懒、细腻，就好似沉入到上好的佳酿百年，历久而弥香。
只一听，店小二便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他赶紧拿起身上的汗巾，帮时远擦拭了一下面前的桌子，用更小的声音说道：
“谢谢客官。”
说着，他又让那五名年轻修士坐了下来，在旁边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
时远看到店小二离开的身影后，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刚刚就只是动了一点点小念头，释放了自己一点点体质的特征。这店小二就这样的反应。不难想象，如果他释放了自己全部的体质后，会迎来怎样的场面。
但是，时远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的体质真的发生改变了。
至少，他的体质不会对体质低和体质高的修士区别对待。
这样想着，时远抬眼，“看向”了面前的五名年轻修士。就这一“眼”，时远就确定，这是从四大分院的学生。
这五名学生，此刻也难以掩饰自己的好奇，在观察着时远。时远微微释放了一些体制特征，没过多久，就看到这五名学生都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
尤其是那三名面子薄的女学生，此刻脸颊微粉，看起来极为不好意思。
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们居然有一天会看陌生的男人脸红。但是……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好看了吧！
他就这样矜持地坐在座位上，手边放着一根花枝。那绯红色，同他修长白皙的手腕相互呼应。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就这样搭在他面前的杯子上，指腹轻轻按压着翠绿色的杯口，单就这个举动，就透露着无限的旖旎。
虽然面前男子的容颜，被黑布所遮掩了一部分。但是就冲他精致的下颌，和抿直的唇角，她们就觉得，这个男子绝对长得分外英俊，或者说好看。
就是可惜了……对方的眼睛看不见。
而相较于女孩子羞涩的反应，那两名男学生们就显得有些恼羞成怒了。他们横了对面的男子一眼，眼看自己的注意力又要被男子吸走之后，他们赶紧说话，转移了注意力。
“前一段时间，我尝试炼造了地雷。这东西也太难了，我足足炼造了二十多天，才勉强炼造出一个能用的地雷。”一名看起来瘦瘦高高的男学生说道，他在说话的时候，目光时不时朝着身旁的女同学瞥了过去，偶尔落在时远的身上，又快速地收回。
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三名女同学果然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有一名女同学丝毫没有掩盖住自己崇拜的表情说道：
“王哲，我记得你才是一年级炼器专业的学生吧？一年级炼器专业的学生，不是应该还处于理论学习的时候吗？你居然已经能够成功炼造出地雷了？”
那名叫做王哲的同学，听到那名女同学的赞叹后，抬了抬胸膛，面上却好似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学习理论只是针对普通学生，而对于程度不错的学生来说，老师们总要破破例。”
这句话，就差没站起来，大声宣布自己就是程度不错的学生了。
在王哲旁边坐着的是另一个矮小的男同学，他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开口补充道：
“但是能到王同学这种程度的，分院现在还没有一个。就连现在盛名的时远，他在一年级的时候，可没有成功炼造出地雷出来！或许说，现在，我们该改一下称呼了，称呼你为王天骄。”
“哪里哪里，谬赞谬赞。”王哲一边说着，一边嘴角却忍不住翘起。在这个时候，他忍不住抬眼 ，偷偷瞄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男子。
然而，即便听到他的成绩，那名男子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他就这样静静地摩挲着手上的杯子，头微微向外轻撇，似乎对他们谈论的东西丝毫不敢兴趣。
即便搬出了“时远”的名字。
坐在王哲身边的另两名女学生，其中一个开口说道：
“我听闻时远在一年级的前三次测验中，都是空白交卷，得了零分。若一定要这样横向对比的话，我想，不仅是你，王哲，我们分院的任何一名炼器专业学生，至少都比时远时天骄要强。但是，我们都要知道的一点，那就是……”
“人生并不是横向对比就能够说明一切问题，确定事物的一切成败。王哲，你需要保持冷静。”
这名女生说话的时候冷静聪慧，立刻指出了那名矮小男生说话的错误之处。
然而在这个时候，那名先前崇拜着王哲的女生则开口说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只要王哲每次横向对比的时候，他的能力都比时远当时所在的那个阶段，要厉害，那不是说明，只要给王哲一段时间，那王哲也能像时远这么厉害。”
这名女生的话音一落，下一秒，另一个迟迟没有开口说话的女生，则忍不住小声辩驳道：
“若真要这么说的话？那王哲真的能在一年级期末考试的时候，炸掉四大分院中的任何一所分院吗？”
这句话，让王哲和刚刚说话的那个娇俏女生面容一僵。
而那名女生继续小声地说道：“或者说，在二年级体质测试的时候，排名就在所有天骄的前列？”
王哲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开口说道：
“我不一定要往这个方向发展。但不可否认，时远时天骄，确实是炼器师中难得的一个……奇、天才……”他原本想说奇葩这两个字的，但在最后一名女生的目光中，他还是换成了天才这两个字。
接着，王哲又仰起头来，开始卖弄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炼器知识。坦白来讲，只要时远愿意，他完全可以指出王哲这些理论上的错误。
然而，他很快忍住了。
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根本就不适合提出这些知识。然而即便如此，时远趁着对方认为“他看不见”这个概念，好几次嘲笑地看向了王哲。
因此，王哲总是在说着说着地时候，就莫名停顿一下。因为他总觉得，有人在用嘲讽和讥笑的目光看向他。
然而，他每次追随着目光的来源望过去，都会看到坐在他对面的那个长的好看的那个男人。而每次，那个男人都是侧耳倾听，一副认真专注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坏人！
这些学生们，对于好坏，就是如此的简单明了。
此刻，距离聚会还有几个时辰，时远乐得用这样的方式逗逗这些初出茅庐的学生们。直到时间进入最后两个时辰后，他便站了起来，走上了楼。
他准备休息休息，养足精神，再前往永来酒馆，参加聚会。
直到对面的男人起身后，那五名学生才发现，那个那人没有穿鞋。他白皙的脚轻踩在地面上，一步一步就这样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就连走路时的背影，都让人怦然心跳。
等到聚会开始还剩下一炷香的时间后，时远才慢悠悠地从客栈的房间内中走出来，抬步朝着永来酒馆的方向走去。
永来酒馆此刻坐满了不少修士，所有人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在这样嘈杂的氛围中，时远抬步，缓缓地走了进去，随后毫无顾忌、毫无遮掩地释放了自己体质的特质。
在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他们好似被一股莫名的、神秘的力量牵引着，抬起了自己的头颅。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有一道颀长的身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长袍，长袍上用阴线随意编织成一个个不规则的图形和线条，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神秘。
在他的手上，拿着一根花枝，微微抚弄，多了几分缠绵悱恻。
他们足足看了这个男子半晌，直至那个男子不悦地皱起眉头的时候，他们才不由转过了头，发现了自己的失礼之处。然而，即便如此，他们在收回视线的时候，也不由依旧在心中描摹着对方的样貌。
就连那遮住对方容貌的黑布，都在这一刻，带上了些许的诱惑。
在众人若有若无的注视中，时远就这样坐在了最中心的一个桌子前。好在，他之前好歹是一名天才炼器师，对于这种注视，他并不觉得慌张和无措。
店小二在他坐下的那一刻，便不由地走上前来，询问着他要点什么。
时远轻轻翻动着对方递过来的菜单，便感觉到对方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用极为小声的声音开口说道：
“这位客官，介于你是第一次来永来酒馆，所以我私下可以给你打个五折。”
大不了，另一半的钱，我自己掏出私房钱付。店小二默默地在心里将后半句话给补充道。
然而，他这句话刚说出口，下一息，他便听到他身旁的人停下了翻菜单的动作。
这让店小二有些忐忑不安。
难道他看出我的心思，要拒绝我了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手足无措，店小二听到那名男子微微点了点头，朝着他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我‘看’不到这些文字。请问，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他没有拒绝我！
第一时间，店小二的脑海里便跳出这个念头。他赶紧开口说道：“我们这里最近推出了一个新品，叫做美人酒。不知道客官愿不愿意尝试一下？”
美人酒。
时远扬了扬眉眼，这个美人酒，他刚刚在永来酒馆的菜单上看到过。一壶就要五千灵石。只不过，打折下来，就只花两千五灵石。
这样下来，好像不怎么亏啊。
时远在心里默默盘算着，面上却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可。”
看到时远点头，听到他低声呢喃的话语之后，店小二只觉得内心一片激动。他赶紧收起菜单，随后说道：
“客官稍等，这酒马上送来。”
说马上，就马上。
时远觉得自己等待的时间可能还没有半分钟，下一息，这店小二就将这美人酒送到了他的面前。这美人酒的酒温刚刚正好，像是被人特意用灵力调整了温度。
时远轻轻抿了一口，就感觉到一股浓郁而又澎湃的灵力，在他的唇齿间碰撞。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这酒液上，只觉得这酒香浓郁醇厚，就如同美人一般，让人触之难忘。
非常适合“美人”这个名字。
时远也是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商辞歌对这个永来酒馆的酒念念不忘。他唇齿轻启，不由开口咋赞叹道：“好酒。”
就这沙哑的两个字，让店小二们发现，一贯吝啬的修士们，此刻频频点上了美人酒。这是在谁的带动下，明眼人都知道。
就连时远也不由注意到了这个现象。他忍不住摇了摇头感慨道，他居然在另一个世界里“带起了货”。
这五折打得够值啊！
到达了约定的时间后，时远便注意到那穿梭在永来酒馆的店小二退了下去，就连一直站在柜台前默默打量众人的老板不知什么时候也消失不见。
此时此刻，在这里的只有一起参加聚会的众修士。
时远轻轻地将酒杯放在了桌面上，他知道，他一直等待的聚会终于要开始了。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有一名高大的男子站了起来。他带着一个斗篷，遮掩住了自己的身形。此刻，在众人的在注视下，他缓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沙哑着嗓音说道：
“欢迎各位道友，来到四大域聚会，在这里我们将互通有无，交流情报。更有甚至，还能遇到自己的贵人。”
“我是此次聚会的主持人，张三。”
张三，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假名。但显然，在场的众位修士都不在意。
时远默默地观察道，他的手指轻轻点在面前的桌子上，总结了两点。
第一，参加聚会的人用的应该都是假名，甚至除了一些好奇参观的学生之外，其他人的容貌说不定也是随意捏造的。第二，这聚会的主持人是轮流更换的，这次的主持人叫做张三，下次的主持人说不定就叫李四了。
在时远思索的时候，站在他们面前的张三开口说道：“现在是交流情报环节。按照之前约定，炼气期、筑基期分别交换情报。炼气期的修士在左边站定，筑基期及以上的修士在右边站定。”
张三一说完这句话，时远便感觉到他前后左右的人都动了起来。所有修士都按照他说的那样，动了起来。
炼气期的修士依言，站到了左边，筑基期的修士，也站在了右边。
时远看到这一幕后，漫不经心地坐在座位上，等到最后一息的时候，才动了起来，拿着酒杯，站在了筑基期所在的队伍中。
当两个队伍在面前形成的时候，张三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他的身形竟然一分为二，各自站在队伍的前方。
两个“张三”一模一样，无论是修为还是样貌，都一模一样，好似没有丝毫的区别。
站在筑基期及以上的队伍的张三布置了一个阵法，随后，众人便发现，他们好像来到了一个隐秘的空间中。
与此同时，时远发现，他周边的人减少了一些，像是被剔除了一般。
下一秒，张三的开口证实了时远的猜测。
张三开口说道：“聚会人选无误。那么我宣布聚会正式开始了。
“既然我是这次聚会的主持人，就应当由我先说出一则消息。据我所知，北域边界那里，出现了一个变故，然而这个变故，同凶兽并无关联。”
这个消息一出，时远的心跳猛然加速，与此同时，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传出一声哗然声。
“同凶兽并无关联是什么意思，恳请张道友在详细讲解一番。”
张三摇了摇头说道：“目前我所知道的情报就是如此，没有更加详细的了，如果有其他情况的话，我会再同各位道友诉说。”
在一个情报说完之后，另一名修士站了起来，他开口说道：
“最近西域的情况，灵力骤减，有金丹期的大能估算，大概七天的时间，灵力浓度就会再次下降一个层次。”
时远听到这个消息后，扬了扬眉。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永来酒馆中的聚会中，还能听到更加细致的情况。
他扫视了一圈，发现不少修士面露震惊，还有一些修士眼中瞬间充满了担忧。显然，这些担忧的人，都来自西域。
有了这两个情报开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自己目前认为最重要的情报。时远听了几句，发现这些消息背后其实蕴藏着挺多的信息。而这些都是无法从光点中获得的。
例如“南域多了不少的鬼修，南域悬赏单上排行前百位的修士，都不约而同地进入了南域，实力猛涨”、“西域的金丹和元婴此刻都被北域调用，前往边界。”
终于，在整个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一名修士站起来，环视了周围一圈开口问道：
“有谁认识时秀时炼器师，或者有她的情报？我想让她帮忙炼造一个器具。”
这个问题问出口，没有人回答，显然，大家都不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这名修士只能颓然地坐了下来，另一个修士开口，又开始说出自己知道的一些比较重要的消息。
轮到时远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了他。
时远看了一眼他们，轻轻举起手中的酒杯，缓慢地喝了一口。青绿色的酒液就这样沾湿了他的嘴唇，让他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诱惑，他散漫地开口，低声说道：
“我叫须惊鸿。”
“我想，你们肯定很想知道我的名字。”
说到这里的时候，时远微微勾唇，轻笑了一声。然而，他嘴角微微扬起的那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中都闪过一道惊艳。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时远，只感觉有一道喷薄的、难以言喻的热意横亘在心头。他们没哟润反驳这句话，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因为，他们确确实实，想知道他的名字。
须惊鸿。
就连张三的眼中都忍不住闪过一道惊艳的神色，但是他很快控制好了自己，冷声说道：“道友还请不要开玩笑了。”
“如若不然……”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对方轻轻地仰头，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只这一个举动，便让他心跳加快，甚至有些发紧。
随后，他听到那名青年轻啧了一声说道：
“那再免费附送你们一个消息——”
“天道生灵。”

第九十四章
“天道生灵？”
这个消息太过让人震撼，也太过惊世骇俗。一时之间，众人在心中不由涌上几分惶恐，他们本能地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假。
“这位须道友，你是从何处得到这个消息，又怎么能辨别这个消息的真假？”
在短暂的沉默中后，终于有一名道友忍不住开口问道。
时远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轻轻瞥了一眼，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轻笑道：
“原来这个聚会还要保障消息的可靠性和真实性。既然如此，前面说消息的各位道友，不妨先将自己的渠道和来源说说清楚。”
这一句话出来，全场都陷入了沉默。
确实，他们得到的消息从来不保证来源和真实性，全靠修士自己判断。但是，问题是，他们判断的时候得有依据啊！
天道生灵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道有了灵智，有了思想。这在他们看来，完全就是是缪言！
天方夜谭。
时远可没有去管其他人的反应，他微微侧目，注意力和灵识貌似落在刚刚说话的那名修士身上，但是他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看向了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张三。
张三的神情和反应，掩盖在斗篷之下。但是时远却有注意到，在他说出天道生灵的那一刹那，对方身体微微一颤，忍不住抬眼看向他的方向。
这个举动虽然细微，但是却被一直关注张三的时远收入眼中。
时远轻轻抬了抬眉眼，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随后嘴角轻轻地勾起一抹笑容。他之前就猜测，天道生灵的现象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察觉。
毕竟，凡是走过的，必定会留下痕迹。
他可以通过“系统”发现“天道生灵”，能够跟他沟通和交流，那么其他修士，自然可以通过其他现象，发现这一点。
毕竟，天道还是会跟修士们进行沟通的。
例如，天骄们每一次修为的提升，天道都会从半空落下一根光柱。这就是天骄和天道的接触。而作为一次聚会的发起人，张三很大可能会发现这些端倪。
而这也是为什么，时远会说出这四个字的原因。
他倒挺想知道，天道在自己没注意的地方，搞了哪些小动作。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张三终于开口说道：
“大家还有什么消息，需要互相交流的吗？”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难听。在听到这道声音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此时此刻，他们所有的心神，都落在时远刚刚说的话上。
时远挑了挑眉。他相信，这些修士中，可能会有一小些修士在回忆的时候，发现一点点不对劲的地方。
就拿四大分院的学生来说吧，如果这里面有四大分院学生的话，他们应当会想起，从通天秘境出来后，无数道金光纷至沓来的景象。
耀眼的金光同远处的云霞交融在一起，形成繁盛而又灿烂的景象。一时之间，迷乱了他们的眼睛。但是如若在听到他说的话之后，仔细回溯自己的记忆，就不难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情。
例如，天道的金柱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降落。
毕竟，那个时候，他们可没有一个人晋级，也不可能达到多人在同一时刻完美晋级！
而按照之前的天道规则来看，天骄榜上的天骄，每次晋级后，才会有天道的回馈。
这两者在这一时间达成了驳论！
时远想到这里，微微眯起了眼睛。制定规则或许算不上什么指的注意的事情，但是打破规则，可只要“人”才能做到。
所以，这才叫做天道生灵。
筑基期这边的修士已经交换好了情报，张三挥了挥手臂，原本消失不见的炼器期修士们，又重新显露在筑基期修士的眼前。
张三嘶声宣布道：“现在是休息环节。”
当他说出这句话后，原本不知躲在何处的店小二们纷纷出现。就连那柜台后面的老板，又慢悠悠地倚靠在柜台前，开始拨弄起算盘来。
炼气期的修士比他们要结束得早一些。当筑基期的修士们出来的时候，他们忍不住朝着筑基期的修士们望去。
这一下，他们立刻看出来，这些筑基期修士眼中的惊慌和不安。
这让那些炼气期的修士，难以掩盖自己的好奇。他们忍不住猜测到，究竟发生什么事情让这些筑基期的修士们这么头疼？
在这些炼气期的修士里，有昨天同时远他们拼座的五名学生。这五名学生还算聪明，用斗篷把自己全身上下包的严严的，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面。
昨天那个特别崇拜王哲的女生，她的目光在四周望了望，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朝着王哲他们说道：
“你们看，那个，是不是昨天同我们拼座的那名修士？”
这句话一出，王哲他们四个人心头一动，不由抬起眼睛，朝着那名女生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一看，就看到了昨天那个青年的身影。
相较于周围担忧和不安的筑基期修士，这位青年就显得比较平静。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捧着花枝，赤足踩踏在地上，就这样轻盈地、好似跳舞一般地回到了座位上。
他将花枝放在一旁，将落在桌上的酒壶拿了起来，轻轻地、如流水一般地，将这酒倒入了他的酒杯中。
随后，他慢悠悠地将这盛满美人酒的酒杯微微倾斜，青翠的酒液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淋在了那根花枝上。
这让看到这一幕的王哲等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可是价值五千灵石的美人酒啊，就这样被浪费地倒在了花枝上！这让王哲他们不免有些痛心疾首。
他们作为学生，拥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穷”！因此他们点了永来酒馆中最便宜的酒，还是大家一起平分、共同承担。
可是现在，居然有人将价值五千块灵石的酒液，就这样淋在了花枝上。
这让他们有些眼红，甚至觉得，是不是筑基期的修士，都这样豪啊。
很快，他们就知道，并不是所有的筑基期修士都向眼前这名青年，那样出手阔绰。
在看到青年的动作后，在青年的左前方，有一名大汉踩着椅子，朝着时远说道：“须道友，你这酒，与其赏给这根不懂酒的花枝，倒不如说让我们这些修士们尝尝鲜。”
时远微微侧脸，“看”向了那名大汉的方向。他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既然道友想喝，又有何难，让店小二上一壶便是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时远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储物袋，放在了桌子上。他轻轻勾唇，开口说道：“麻烦给这位道友，上一壶美人酒。”
如此豪爽，如此随意，就好似，这五千块灵石根本就不是钱一般！这不由让人觉得有些眼红心跳！
就连那大汉，一时之间，都没有意料到时远会做出这样的回答。
店小二连忙上前，将放在时远手边的储物袋给拿了起来，弯腰退了下去，没过多久，就将温好的美人酒送到了那名大汉的面前。
时远透过那薄薄的黑布，看到那精致的玉壶摆放在那名大汉的面前，不由感觉到心脏一阵抽痛。
他的灵石啊！
可没办法，谁叫他给这个身份弄的人设是一个骚包不差钱的富家公子呢？因此，更要注意这种细节。
事实上，就连美人酒浇花这个动作，都是他一开始就想好的。再加上，他之前离开座位过，美人酒离开了他的视线，就意味着“不怎么安全”。浇花刚刚正好。
这样想着，时远又静静地拿起了摆放在手边的菜单，点了一壶惊月酒，又拿出一个储物袋，放在了桌旁，缓声说道：
“惊月酒，麻烦了。”
惊月酒啊，价值一万灵石一壶的惊月酒啊。
王哲他们和其他关注着时远的几十名修士，都不由心脏快速跳动，在心底直呼人和人的差距是多么大！
时远静静地摩挲着酒杯，一边享受着周围人的目光，一边不由在心里感慨道，原来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当惊月酒上来后，时远轻轻地抿了一口。
这酒果然不负“惊月”的名头，清冽还带着些许的寒气，就如同夜晚那冰冷却带着几分柔情的月光。
月光品酒，酒惊艳了月光。
时远又忍不住小酌了几杯，随后便又看到那神秘的张三上前，嘶哑着嗓音、语调怪异地说道：
“各位道友，现在我们进入交换环节。各位可以将自己想要售卖的东西拿出来，在天道的见证下，进行交换或者贩卖。”
张三说到“天道”这两个字的时候，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小会。在一小会，却让一直关注他的时远注意，并且再次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张三的话音刚刚落下，便有一名筑基期的修士站了起来，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瓶丹药，放在了桌上 ，嗓音低沉道：
“凝灵丹，无论在怎样的环境下，都能快速聚集灵气，吸入体内。负面效果是，在半个时辰后，就会变成普通人，三天内无法感知灵气。”
这效果，让不少人都睁大了眼睛，尤其是一些炼气期的修士。
很快，就有人参与了报价。
听着这价格一块又一块地向上增长，时远有些复杂地挑了挑眉。很快，这瓶凝灵丹，被人用五十块灵石的价格买下。
买下这瓶丹药的修士还露出一脸肉痛的价格，显然有些心疼这五十块灵石。
接下来，有一名炼气期的修士站了起来，他向外售卖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这些东西，在时远和一些筑基期的修士看来，并不算什么。但是却对部分炼气期的修士来说，算得上不错的东西。
接下来，又有一名筑基期的修士站了起来，售卖自己的物品。
看着一场接着一场的交换活动，时远扬了扬眉眼。他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这些修士，不管是炼气期的，还是筑基期的，拿出来的东西，很多都是见不得光的。
这些东西，让他们没有选择找纪氏拍卖行这样的拍卖所进行拍卖，反而选择了这种私下进行的、小型的拍卖会。
时远微微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感受着无数人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时远轻轻翘起了嘴角。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一点控制体质的端倪，例如，现在，他应该可以缩小范围，排除一些人对他的影响。
这让他不由微微握紧了手中的酒杯，他的体质一松，排除了身边不远处店小二这个选项。下一秒，他就看到原本一直盯着他的店小二，羞涩地垂下了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好似有些疑惑，自己刚刚怎么盯人盯了这么久。
随后，他又不由抬起眼，不经意轻瞥了时远，又立马收回了目光。这是一个普通人，见到长得好看的人的正常反应。
至少，比刚刚正常多了。
这让时远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他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就这样慢悠悠地听着周围修士叫价声。
他的神情不紧不慢，神情举止之中流露着对这些东西的不屑一顾。但事实上，他却是认真地，用自己的大脑记录着这些修士对于自己售卖东西的介绍。
这些东西，大部分虽然是常见的，但依旧还有一小部分是不常见的，或者是从秘境和遗迹里挖出来的。
这让时远大开眼界。
当然，时远对立面的部分东西还是挺感兴趣的。但又有些舍不得自己的灵石——若他真的对有一些器具感兴趣的话，那他肯定要出价。那这价格该出多少，符合自己的人设呢？
肯定要出得大手笔吧？
但是出得大手笔，就意味着自己要当一个冤大头或者肥羊。这时远可不乐意了。
因此，对于金钱的珍惜，让时远压抑住自己的好奇。他就这样看着，无数场交易在他面前进行。等到交易结束，张三点头说可以离开后，就有不少修士站起身，走出了永来酒馆。
时远并没有打算离开，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将最后一杯酒饮尽。喝了两杯酒，让时远的脸颊微微有些粉红，更他的神态平添了几分媚意。
他在这里坐了不短的时间，不时有一些客人上门来，点上一壶酒，然后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们的眼中满是惊艳。偶尔还有两三名修士，自诩为不凡，上来搭讪，但都被时远冷眼拒绝了。
再点了一壶酒后，时远将酒壶拿起来，便看到在酒壶的底部放置着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一行文字——永来巷，天骄聚会，亥时。
这让时远轻叹了一口气，他的指尖轻轻一点，浓郁的酒液便沾湿了这张白纸，将那写在这张白纸上的笔墨浸湿，浸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黑点。
做完这些后，他又漫不经心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酒的名字很特殊，叫做“对影酒”。
时远品完了这壶酒之后，像是不胜酒力地站了起来，慢悠悠地朝着自己之前租住的客栈走去。
永来巷，天骄聚会，亥时。
这三个词语频繁在时远眼前闪过，时远微微勾唇，更加确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能在永来酒馆开聚会的人，从来不会那么简单。再加上之前的传言，什么有天骄参加等，都让时远确定了这一点。
亥时，天骄聚会吗？那就说明，能参加这次聚会的都是天骄？
时远摇摇晃晃地走上了楼，随后坐在床上，盘腿修炼了起来。体内的灵力很快从丹田涌出，在经脉里流转，随后，将那些残留在他体内的酒力逼出，余下的，从酒液里面提纯出来的灵力，则汇入他的丹田中，就如同一条溪流汇入大海。
时远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修为向上增长了不少，想来，很快就可以突破筑基二层了。这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要快上不少。
时远有些惊喜地睁开眼睛，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商辞歌商老师会这么喜欢喝酒！这酒果然是好东西啊！
强生健体，且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
时远喜滋滋地想着，他看了一眼天色，觉得时间差不多后，便又拿起手边的花枝，慢悠悠地朝着永来巷所在的位置晃了过去。
永来巷的位置离永来酒馆不远，在回客栈的时候，时远顺便瞥了一眼这条暗巷，发现这个暗巷，就和地球时代那些放学后别走说的那些小巷差不多。
或许是经常在这里开四大域聚会的缘故，沿路上，时远看到了不少售卖斗篷的店铺，都不由地收回目光，视之为无物。他现在怎么好看的面容，干嘛要遮起来，反正也不是真的。
时远这样想着，默默地省下了一波灵石。
等到他走到暗巷的时候，他看到了不少身披斗篷的人，站在小巷的最深处。似乎是察觉到了时远的到来，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目光，同时远面面相觑。
时远轻笑了一声，毫不在意自己露出了真面目。他轻轻抬步，就这样披着月光，携着花枝，赤脚朝着众人走来。
站在走来的时候，时远不由思考起一个问题——
这些聚集在一起的天骄，有没有他认识的人呢？
这样想着，他借助着黑布之便，不着痕迹地观察起周围的人。这样观察了一圈下来后，时远不由微微摇了摇头，看来，是他多想了。
这些人当中，并没有他认识的人。
也是，天骄榜上共有三千名天骄，他只认识当中的十几位而已。若他在这里遇到他认识的天骄，那得会三千分之十几的几率，这个概率特别小，小到不值一提。
这也让时远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确实想试验自己的体质，但他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拿自己的朋友进行试验。
在时远到来之后，又有几名修士朝着这永来巷的深处走来，这几人，当中，时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形，正是今天那个问他讨久的壮汉。
那壮汉身披一个斗篷，见到时远后，脚步微微停顿了半息，随后又继续向着这个方向走来。
时远轻轻扬了扬眉，注意到了这点。他侧过了脸，假装没有认出对方，就这样默默地、安静地站在角落里。
越接近亥时，来的人便越少。偶尔还遇到几个醉鬼，摔破了酒坛，走入了这巷中，在看到这十几名身披斗篷的修士后，便立马清醒了过来，转身离开。他们步伐匆匆，生怕自己走慢了一步，就被这些看起来怪异的修士给击杀了。
等到亥时的时候，时远看到张三又诡异地出现在众人的眼中。他环视了周围一圈，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带着几分的怪异，显然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时候，时远都没有带上斗篷，对自己做一点点伪装。
在不解的情绪之下，他移开了目光，继续清点起人数，确定了每个人的身份后，他从储物手环里拿出了一块灵石，逆走了四步，将灵石放在了一个位置上。
他手上的这块灵石刚刚落地，下一息，一道道淡蓝色的阵线便在时远的面前显现了出来。那淡蓝色的光晕，甚至还可以透过那层黑布，落在时远的眼中。
他不由轻轻抬了抬眉眼，怪不得这永来巷里面没有摆放桌椅，也没有进行任何防御和布置。敢情，这永来巷根本就不是聚会的具体地点。
时远相信，一旦他拿乔晚来那么一息的时间，那么他就基本上同此次的天骄聚会无缘了。
淡蓝色的光芒从他眼前一闪而过，下一息，时远便来到了一个封闭的房间。
他“看”了一眼四周，周围空荡荡的，看不见任何的桌椅，有的只有十几个蒲团。蒲团的数量不多不少，刚好同人数相对应。
时远用灵识搜索了一个蒲团，坐了下来。
张三依旧坐在最前面，他朝着众人点了点头说道：
“各位晚上好，我们的聚会现在正式开始。首先，我要出售一则消息，这个消息关于北域边界，价值一万中品灵石。若是有哪位感兴趣，可以在三十息内将储物袋放在自己的面前。”
一万中品灵石，这个价格让时远微微一惊。随后立刻反应过来，这个聚会应该同之前在永来酒馆时参加的聚会有所不同。
这次聚会，要得到消息，必须支付灵石。
而这张三，果然知道北域边界的具体消息。只不过……时远微微停顿了一下，他必须得知道，张三知道多具体的内容，他这条消息，又同之前的那条有什么区别。
就在时远思索的时候，之前那个赠酒的大汉率先开口说道：
“张道友，之前在永来酒馆聚会时，你可是说过自己没有确切的消息。现在，怎么就又有了呢？”
面对那个大汉的质问，张三眉眼也不抬，依旧平静地说道：
“每一个消息，都是有价的。你作为天骄，也应该知道，在这些有价值的消息背后，说不定就包含着某一个机缘。”
“当然是否选择买这个消息，来源于你自己的选择。现在，还请各位做出选择。”
听到张三的话，时远第一个拿出储物袋，将他轻轻地抛在了面前。储物袋落地时的声音，让不少人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他们看到一个蒙着黑布，穿着黑袍的年轻人，就这样盘腿坐在蒲团之上，微微垂头，神情懒散地说道：
“不就是十万中品灵石吗？磨磨唧唧的，像什么男人？”
大汉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怼，他说了一个“你”字之后，便看到那个青年循着声音，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他精致的下颌线和微抿的嘴唇，便在这一刻完完全全暴露在了昏暗的灯光之下，也暴露在了那名大汉的眼中。
那名大汉微微停顿了一下，他的喉结向下滚动了一番，随后将剩下的话给堵了过去。他从储物手环里掏出了十万中品灵石，不用储物袋装着，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其他天骄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微微抽了抽嘴角，第一时间，就确定了时远大家族子弟的身份。毕竟，只有大家族子弟，而且还是颇受重视的大家族子弟，才会认为“十万中品灵石”是小数目。
这些天骄哪知道，时远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家族子弟。就在前几天，还为了省点灵石，特意去蹭了东分院的一些材料。
一边想着，他们一边做出了决定。只有极少数的天骄，没有拿出储物袋。而大部分的天骄，对于这则消息还是挺感兴趣的，在时远和大汉之后，纷纷出手购买了这则消息。
等到短暂的三十息过去后，时远就心痛地看到张三将他放在面前的储物袋给拿走了。就这么一天的时间啊，他就足足损失了好几个储物袋。
看来以后，他得多购买一批储物袋，放在自己的手环里，以免不时之需。
这样想着，时远抬起头来，“望”向了张三所在的方向。他一直挺想知道，北域边界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边防小队封锁了一切消息。
张三坐在蒲团之上，将储物袋收好后，便布置了一个阵法。
时远感觉他瞬间来到了另一片空间中，他抬眼“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在这片空间中，只有刚刚付过灵石的天骄，而一些没有付过灵石的天骄，就这样被排除在外。
在这样静谧地空间中，他听到张三，慢悠悠地说道：
“北域边界，阳关城，发现了新的陆地，一块从来没有被其他人发现过的陆地。”
这则消息一出来，几乎在场所有的天骄，都微微有些愣神。就连时远，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得到这样一个消息。
就像是地球时代所记载的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场景。
在短暂的沉默后，一名天骄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些从来没有被其他人发现过的陆地，是什么意思？”
张三说道：“是指这片陆地，除了有凶兽践踏残存的痕迹之外，没有旁人到访过。在那里，有的是珍奇异兽，有的是天材地宝，堪称人间仙境。”
这一个评价出来，让众人的心跳加快。
张三继续说道：“现在很多金丹期和元婴期的修士，前去探索。估计用不了多久，四象学院也会派出师生们过来，前来检测。”
“四象学院会派师生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在场的天骄们各个都面露惊骇，他们忍不住抬起眼，望向张三。
张三阴阳怪气地说道：“就是你们所理解的意思。”
“四象学院里面，可是有不少曾经在天骄榜上登顶的天骄，就连潜龙榜上的天骄，都会到来。到时候，别说你们了，就连朝不复，都不一定能够对付得了那群变态。”
潜龙榜上的天骄。
时隔这么久，时远再次听到这个名词。他微不可觉地轻抬了一下眉眼，便“看”到不少修士他们神情平静，显然早就听说过这个词语。
时远脑海略微一转，也便明白了。
潜龙榜只对普通的修士保密，对于一些天骄们来说，根本就不是秘密。例如时远他就是从严海和朝不复的口中，听到这个名词的。
而对于这个能知道阳关城发生什么的聚会来说，知道潜龙榜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张三偏头看了一眼时远，看到他听到这个名词之后，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一瞬间就明白，这个青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简单。
同他相比，那个大汉就一脸懵逼了。他讷讷地说道：“潜龙榜是什么？”
“一千灵石。”坐在他旁边的那名修士立刻开口说道，随后那名修士转头看向时远说道，“你也出一千……”
那名修士顿了顿，随后改口说道：“你出八百灵石，我就将潜龙榜是什么告诉你。”
大汉听了，瞬间愤怒地说道：“为什么同样的消息，我出一千灵石，他就只要出八百灵石就可以了！”
那名修士头也不回地说道：“因为他长得好看！”
大汉：……欺负老实人不是！
但是，即便被欺负到了这种地步，那名大汉也没有办法说这个叫做须惊鸿的修士长得难看。
倒是时远，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用了。”
他这样淡然、闲散的样子，让不少天骄都微微侧目。毕竟，他们还从未见过，第一次参加聚会，就知道潜龙榜的人。
就算是他们，在进入之后，也花了一千灵石才得到这个消息。
这让原先还有些怀疑时远是不是天骄的修士都放下了心来。能知道天骄榜之上，还有潜龙的人，不是家庭优渥，就是有机缘。
最后，只有大汉一人咬着牙，又拿出了一千灵石。然而，让他更加崩溃的是，在得到这个灵石后，他身旁的修士根本就没有打算屏蔽其他人，而是直接开口解答了起来。这声音，洪亮的，生怕须惊鸿听不到似的。
这人和人的察觉也太大了吧！
没事没事，就当须惊鸿须道友请我的“美人酒”的赠礼了。
时远虽然对潜龙榜又所了解，但是在听到那名修士大声讲解后，又忍不住侧头听了起来。这名修士所说的内容，同他之前所了解得差不多。
就是朝不复的排名又往上前进了几百名，现在已经到达了三百名内了。
这让时远忍不住感慨道，果然不愧是天命之体。
在讲解完潜龙榜后，张三挥了挥手，再次抬眼，他便又重新回到了之前那个封闭的房间里。
在短暂的沉默后，又有一名天骄，开口说道：
“我要售卖一个消息，关于南域的。”
张三问道：“这位道友，可否再具体一点。”
那名天骄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关于南域有鬼王诞生，且鬼王的身份。”
这个消息出来后，让不少人有些意动。倒是时远，瞬间想到了他之前在通天秘境时所看到的场景。
商辞歌、徐重云在一年后，都去了南域，难道就是因为这个鬼王？
在时远思考的时候，那名天骄想了想，又补充说道：
“这个消息，八百中品灵石。”
时远的嘴角一抽。中品灵石，又是中品灵石！
他一边心痛着，一边从手环里拿出了一个储物袋，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落在了面前。
一些犹豫的修士看到时远的举动之后，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这个修士，手头未免也太富裕了一点吧！
在这个修士的眼中，这中品灵石就好像不是灵石，就像是随处可见的石头一样。
他们身为天骄，已经很就没有察觉到挫败的感觉了。而现在，他们感觉到了。
然而，在他们眼中，一派风轻云淡的时远，此刻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袖，不让自己做出将储物袋拿回来的举动。
为了配上须惊鸿这个身份，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又付出了多少的灵石啊！
好在，东分院是他源源不断的后盾。
时远觉得，以后要多多炼造出新的器具，以此来回报东分院的养育之情！
三十息后，所有人交换完毕。这次，全部的天骄，包括张三在内，都对这则消息感兴趣，因此，张三也没有多此一举，特意再布置一个阵法。
那名天骄清了清嗓音，低沉地说道：
“鬼王已经出现，在南域最富饶的城镇，天景城。而鬼王的身份，则是南分院的老师，汪不天。”
什么！
汪不天！听到这个消息后，不少修士真的坐不住了。时远“看”到他们惊骇地抬眼，朝着那名修士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斗篷虽然遮住了他们的神情，但却遮不住他们的动作。
从他们略大的动作幅度来看，他们很震惊，甚至很惶恐。
只不过……这汪不天是谁啊？
时远一脸懵逼，但面上，他还是保持住了平静的神色，甚至连嘴角的笑容都没有变化过一分。似乎这个消息，本来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而他，只是随手掷了点钱，像是听个“小曲”一样，听着这个消息。
好在，没过多久，就有一名修士开口，解决了时远心中的疑惑：
“汪不天，从实力来讲，他可是除南分院院长，蒋报恩蒋院长之外，修为最高的修士！他怎么就成为了鬼王？”
“这、不可能吧？”
这名修士的话音刚落，另一名修士也不由点了点头说道：“汪不天的性格疯狂不羁，作战风格也偏向粗犷，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被阴魂杀死？那这阴魂的实力得高到什么地步？”
“在听闻这则消息的时候，我也很震惊。”那名售卖消息的人开口说道，“但是事实确实如此。时间就在一天前。我也是在偶然的情况下才得知的。”
在那名修士说完这句话后，不少人开始沉默了起来。接下来几名天骄售卖的消息，价格不等，内容也并不怎么重要。倒是时远，随意选择了一番，装作一副视金钱于无物的样子，立刻戳伤了不少贫穷天骄们的内心！
然而，时远一边花钱，一边则在内心寻思着如何将这些灵石赚回来。
他回忆了一会儿，最后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在一个天骄刚刚售卖完自己的消息后，时远轻咳了一声，将手上的花枝缓缓放下，开口说道：
“天道生灵具体消息。”
时远停顿了一下，像是不经意地开口说道：“就便宜一点卖吧，三十万中品灵石！”
这价格一出，众人瞬间心中一紧，直感觉自己的储物手环瞬间一松。他们不由在心中腹诽道，这三十万灵石，居然还是便宜一点售卖？
简直就是薅羊毛啊。
但是很快，他们反应过来，朝着时远的方向问道：
“天道生灵是什么意思？”
时远侧头看向了张三。张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朝着在场的众位解释了一遍。当听到这里面具体的内容之后，众人眼中瞬间涌起了惊骇。
这个时候，什么北域出现了一个新的土地，南域鬼王的身份竟然是汪不天等等都不重要了！现在，他们眼中只有天道生灵这一事项！
不少人没有犹豫，立刻从手环里拿出了储物袋，放在了自己的面前。他们为了这次聚会，准备了不少灵石。毕竟，灵石事小，错过这则重要的消息，才事大！
三十息之后，时远看到自己手环中的储物袋，他不由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他真是个小机灵鬼，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花出去的灵石赚了回来，还翻了足足一倍！
不仅如此，他还将拿出去的储物袋都给全数收了回来。
他可真是太聪明了。
而接下来的一切，就要看看他胡编乱造的功夫了！

第九十五章
即便多双目光全然落在时远的身上，时远神情未变，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未发生改变。
他轻轻地颔首，朝着众人说道：
“天道生灵，东南西北四大域的异变，同天道有关。”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众人心中生起无限的涟漪。
东南西北四大域的异变几乎是同一时刻发生的，要说这些异变没有任何联系，众人是不信的。但是任凭他们怎么思考、怎么猜测，都没有将这异变同天道产生联系。
天道无情，它只会高高在上、俯视众生，怎么可能会特意造成异变呢？
这个念头在众人的心中根深蒂固。可现在，在听到这名青年的讲述后，看到他笃定的神情时，他们心中不由产生了一道疑问。
那就是，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呢？
时远轻笑了一声，他慢悠悠地抬头，“看”向张三，轻笑道：
“当然，信不信由你们，但我既然能说出这句话，那肯定就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而这些事实依据，我只提供一样。”
他轻轻地敲击着面前的地板，神态慵懒地说道：
“这个事实依据，我可以免费高速你们。毕竟……”
说到后来的时候，他轻笑了一声道：“我不缺灵石。”
妈耶，这句话也太扎心了吧！所有天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憋屈地闭上嘴巴，没有说话。他们就这样听着时远说道：
“在通天秘境中，所有天骄们得到的批注，同天道后来赐予的批注一模一样，只字不改。”
这则消息，他们不少人知道。毕竟大家都是天骄，说不定，在座的天骄中，就有参与过通天秘境的天骄。
众人不由沉思了起来。
片刻后，张三嘶哑着嗓音，朝着蒙着黑布、一脸淡定的时远说道：
“可是这事实并不够。”
时远道：“我说过，还有其他凭证，但是你们总不能让我将所有事情都说出吧？我，不差这点灵石。”
当然不仅仅是批注相同，还有时远和时秀的身份。
时远屈指轻轻敲击着他的膝盖，时秀从头到尾，都处在天道的庇护之下。除了天道和时远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时远和时秀是同一个人。
但是通天秘境却知道。
这就忍不住让时远生疑了。这通天秘境，究竟是从哪里得知时秀的真实身份呢？
是从他这里，还是从天道那里知道的？
毫无疑问，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但是反之想想，若是天道不准，这通天秘境又有什么本事，从时远那里窥测到时秀的存在。
所以由此可见，这通天秘境的出现，绝对同天道有关！
以小窥大，东域的秘境和遗迹频出，天道知晓。那么西域的灵力匮乏、北域的凶兽□□、南域的阴魂肆虐，天道会不会也看在眼里？
会不会也同天道有关？
时远在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而如今，就是将这猜测有偿分享给在座的天骄，让他们有所准备罢了。
毕竟，有的时候，大厦将倾，之后所发生的一切救援靠的是群体，而非个人。
时远说完这句话后，轻笑了一声，他蓦然从座位上站起，将地上落下的花枝捡起，就这样轻嗅着，朝着后方走去。
最后，时远站在那灵力波动处，轻轻地朝外掷出一块灵石。灵石下落，正好落在阵眼的位置，他嘴角微微向上翘起，转头，像是无意间低喃道：
“及变乱将至，谁能保其全？”
在众人惊骇而又震惊的目光中，他的身形缓缓消失不见。
一切，如梦如幻，似真似假。
片刻，有人突然反应了过来，朝着旁人问道：
“你们当中，有谁认识这位天骄吗？”
他目光所落之处，所有修士都摇了摇头。最后，那名修士望向了张三。张三沉吟了一下说道：
“我只知道，他叫做须惊鸿。但其余的，就并不清楚了。”
须惊鸿？
在场所有人将这个名字，仔细而又小心地在心里默读了一番，随后心中不由微微有些怅然若失。
不知来历、不知身份，神秘而又强大。
他们不知道，之后还能不能再次看到这名天骄的存在。
时远抬步，踏出了永来巷。为了装逼，他离开的时候，朝着阵眼扔出了一块中品灵石。一颗中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下品灵石啊！
但好在，这次出去，靠着编出来的消息，他赚了大概二百万左右的中品灵石，勉强赚回来了本。这样想着，他赤脚踩在冰冷的街道上，朝着永来酒馆走去。
夜晚的风，静谧而又柔和。
永来酒馆里的修士，比时远想象中的要多。这些修士，大多都是常年游历在四大域的修仙者。他们在刀尖上舔血，身上也带着极大的戾气。
时远轻瞥了他们一眼，随后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月光落在窗棂上，落在那些夜行者身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周围的嘈杂声，都像是蒙了一层纱一样。
时远没有去管周围人若有若无的注视，他就这样，轻轻点了一壶惊月酒，坐在了座位上。这清冽甘甜的惊月酒，同眼前如水的月光景色极为相配。
他一边饮着这温热的酒液，一边计算着今天所遇到的修士人数。
大概有三四百人。
这三四百人，在今天的时候，几乎都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也就是说，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吸引了这么多人的注意。
而在这三四百人当中，至少有一百人，对他有爱慕之情。
得到这个结论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时远对于自己的体质特性的控制能力又加强了些许。他可以将自己的体质特性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也就是说，不再是无差别对待。
这让时远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来，商辞歌的方法还是挺有用的。
但是，时远也知道。体质会随着他的年龄，一直增长，效果会持续加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需要收集更多人的爱慕。
想到这里，时远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丝毫不心虚地想到——
他这么优秀，当然会有很多人爱慕他啦！
看来，须惊鸿这个身份，要多出现几次，尤其是出现在人群密集的地方。但是这出现的频率不需要太高，要保持足够的神秘。
毕竟，他还有时远和时秀这两个身份呢。
他轻轻地抿了一口酒，很快就订好了计划，那就是随机而动。适合装逼的时候，这个须惊鸿出现，让他大展风采。
慕强者是人的特性。这样一来，须惊鸿会吸引更多的爱慕值。
将这惊月酒悉数喝完之后，时远又装了几坛酒到自己的手环中，做一个准备。做完这些神情后，时远慢悠悠地抬起脚步，朝着门外走去。
脚下的土地冰凉，就连手上拿着的花枝，都带着些许冰冷的感觉。时远踩着月色，就这样一路来到了自己入住的客栈中。
他盘腿将刚刚喝的惊月酒，所带来的灵气炼化。等到子时的时候，时远睁开了眼睛，身形快速变化，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换了一件。
做完这件事情后，他将花枝放入手环中，身形向前一跃，就窜出了客栈。
没过多久，他便融入了夜色。
等到天亮的时候，时远就搭乘着租来的青翼鸟，朝着东分院的方向飞去。
落地后，时远的身形变化了好几遍，不断在大街小巷中乱窜，最终确认自己安全后，才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不怪他小心谨慎，主要是须惊鸿必须保持神秘。
不然的话，这个新身份的创建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一旦暴露，以后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深思熟虑，需要思考这个消息究竟能不能说出口，说出口会有多大的隐患。
这样的话，也太没意思了点。
时远回到了自己的炼器室中，他坐了下来，慢悠悠地从手环里拿出玉简，随后拿起笔纸，开始学习起来。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脑海中的系统依旧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时远在平北城说的一切。
学习了大概三四个时辰之后，时远再次拿出通讯石，查看了一下消息。
阳关城那里，依旧封锁着消息，禁止任何人出去。而此刻能够进入阳关城的，只能是金丹期和元婴期的修士。
光点中讨论的人，虽然很多。但是较前几天的情况来看，热度明显减少。一些知道消息的人，例如时远等，也不会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其他人。
扫视了一圈，时远确定没有任何重要消息后，便退出了通讯石。
他盘腿修炼了一晚上后，便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走出了炼器室，朝着宿舍走去。
让时远感觉意外的是，宿舍里依旧空荡荡的，王不行、费兴业和吴醒三人，依旧还没有回来。
这让时远不由皱起了眉头，他环视了客厅一圈，发现客厅桌椅的摆放，同之前他离开时一模一样。这也就意味着，王不行、费兴业和吴醒三人，在他离开后，没有回过宿舍。
时远的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他转身，一边将灵识沉入通讯石中联系着王不行他们，一边朝着近战系所在的教学楼走去。经过了一番问询之后，时远终于找到了近战系的教室。
这间教室，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
也就是说，王不行、费兴业和吴醒三人并没有在教室。
不在教室，不在宿舍，通讯石没有任何人响应。
时远心中瞬间涌起不好的预感。他快步朝着周行所在的休息室走去，打算去询问一下具体的消息。他不相信，这么久了，东分院一点察觉都没有。
当他到达周行的休息室后，便发现，周行的休息室向外敞开。周行和时远之前见过的那个陌生老师面对面坐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极为严肃，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时远站在门口，伸手敲了敲敞开的门，看到周行点头后，走了进来，朝着周老师打了一声招呼，问道：
“周老师，我的室友，王不行、吴醒和费兴业已经离开宿舍七天了，杳无音讯。除此之外，我发现，贺苍、严海和远攻系的温北，这三个人也无法通过通讯石联系上。而这几个人，在七天前，相约一起去秘境。”
时远简单地将事情的前因经过和结果给说了出来，随后，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周行，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分析出什么。
果然，在听到他说的话之后，周行轻叹了一口气。他开口说道：
“时远，很高兴，你能关注自己室友的动向。现在情况有些复杂，你可以先坐下来，听我们解释。”
对于时远，周行很是尊重。毕竟，这可是东分院排名最高的天骄，也是天骄榜内排名前百的天骄，这样的名次，在修真界，代表着一定的话语权。
周行指了指坐在对面的那名老师，朝着时远说道：
“介绍一下，这位是近战系老师，陈百特陈老师。”
说完，周行又朝着陈百特说道：“这个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时远。”
陈百特朝着时远笑了笑，一脸爽朗地说道：
“时同学，看起来和自己室友的关系很好啊。”
时远朝着陈百特点了点头，随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周行的身上。周行低沉着声音，朝着时远说道：
“我听陈百特老师之前说过，你来找过我。”
时远点了点头，应道：“是的。”
周行道：“那我相信，陈百特老师应该将现在东分院秘境中灵气浓度提升的情况告诉你了。原本我们以为，这灵气浓度的提升会到达一个点之后，便停止下来。但是后来，我们发现了不对。”
“秘境里的灵气浓度依旧在缓慢提高，在秘境中穿梭的学生，修炼的速度比在东分院时要高上一倍不止。但与此同时，那些被我们散养在秘境里的凶兽，它们吸收灵气的速度更快。等我们发现的时候，秘境里已经出现了一大批金丹级别的凶兽。不少学生因此受伤。”
周行顿了顿，继续说道：“不仅如此，现在还有筑基期级别的凶兽，正在不断吸收着灵气，朝着金丹级迈进。因此，秘境的秩序一片混乱。现在，分院已经召集了很多老师前往秘境。只要你的室友还活着，那一定能够被救出来。”
听到这则消息，时远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下来。对于费兴业、贺苍他们的实力，时远还是比较信任的。想来，他们还存活的几率，要比其他同学大上不少。
时远轻轻抿起了唇，思考了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为什么秘境的灵力浓度会突然提高了这么多？”
周行听到时远的问话，终于苦笑了一声说道：
“这件事情，不仅你想知道，我们也想知道。那些南分院和北分院的老师们也想知道。毕竟，秘境中灵气浓度的增长，可不仅仅发生在东分院，还发生在南分院和北分院。这两个分院的老师，现在也忙得团团转。”
这个时候，坐在周行对面的陈百特老师，此刻爽朗地摆了摆手道：
“周老师，你担忧什么呢？天塌下来，由高个子盯着呢！估计，经过这件事情，四象学院会更加重视四大域的异变，将探索的重心，从北域的阳关城转移一部分，到东域、南域过来。”
时远的目光微动，这句话中，可是包含着不少的信息。
周行点了点头，勉强收下了陈柏特的安慰，他朝着时远说道：
“你先回去吧，估摸着明后天，秘境里的学生就能够被老师们救出来了。还有……”
周行忍不住嘱咐道：“从现在开始，时远你可要好好表现啊。四象学院现在派出了不少老师过来，若你的表现入了其中一位老师的眼，那进四象学院的可能性便大多了。那里，可是天骄们的试炼地。”
时远谢过周行的提点。有了他的保证后，时远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他又重新回到了宿舍中，拿起手边的玉简，抓紧时间开始学习了起来。等学习完两三个玉简后，他便静心下来，从手环里取出一壶酒，随后一边饮酒，一边盘腿修炼了起来。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丹田，发现灵力蕴藏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可以开始冲击筑基二层了。
从平北城得到的消息，和周行口中的消息，反复交替地出现在时远的脑海中。他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味道。
现在，所有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想来，过不了多久，四大域的异变便会以更加磅礴、不可抵挡的姿态出现在众位修士的面前。
四大域将会迎来变革和洗牌。
混乱、蛮横、死亡、鲜血，时远几乎可以从已知的信息中，预料到未来会出现的场景。
微醺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散了开来，时远快速吸收着空气和酒液中的灵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他丹田里的灵气开始躁动了起来。
他即将从筑基一层，突破到筑基二层。
时远毫不犹豫，低下头，直接将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酒液中带着的灵气以强硬的姿态，冲入他的经脉之中。然而，这些灵气，含量虽然极多，但是同丹田内的灵气数量相比，依旧显得极为的渺小。
时远轻舔了一下嘴唇，倒也不怎么着急。他直接从手环里，取出了一坛酒，将酒的塞子打开，直接就着酒坛，就这样豪饮了起来。
酒意席卷时远的大脑，而这酒液中的灵力却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冲入丹田，同丹田里的众多灵气汇聚在一起。
一滴、一滴……
这些灵气像是积蓄了很久，又像是感知到了时远的决心。它们躁动了起来、沸腾了起来……而在这个时候，时远隐隐地看到了筑基二层的屏障。
有之前炼气级冲击屏障的经验，时远对于这筑基二层的屏障分外亲切。他调动着所有的灵力，朝着这个屏障发起冲击。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冲击后，时远就会将灵力积蓄更长的时间。等到第十下的时候，时远便听到一道清脆的响声，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格外通透了起来。
他的灵识向外蔓延的速度更快，笼罩的范围也更加广阔。
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灵力，朝着他的方向涌来，落入丹田。丹田内，灵力的储藏量越来越多，时远指挥着这些灵力，让他们渐渐归于平静。做完这些后，他轻吁了一口气，缓缓拿起放在身边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
这酒，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他极为舒畅地饮完一杯小酒后，便将酒杯、酒壶和酒坛都收了起来。
小酌怡情。
当收拾完这些之后，时远便借着酒意，又重新翻看起桌上的玉简来。等到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时候，他便听到门口传来喧哗声和吵闹声。
王不行高亢的声音甚至可以透过门板，传到时远的耳朵里。时
时远轻笑了一声，他将手中的玉简放下，打开房门，就这样看着刚刚走进房间的王不行、吴醒和费兴业三人。
这三人的样子极为狼狈，身上淌满了鲜血，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的。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上还带着一股酸臭味。
在看到时远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面上有些不自在。
毕竟，他们现在的样子，极为狼狈，根本算不上潇洒和意气风发。倒是王不行，在短暂的呆滞后，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挺了挺胸膛，开口说道：
“时远，我跟你说，这次出去，我可是跟五位女同学，交换了气息。”
虽然，他们交换气息是为了便于联络。但是嘛，还是算交换了！
这样一想，王不行更加骄傲了，他抬眼看向时远，挤眉弄眼地说道：
“要是你喜欢，我可以将这些女同学介绍一两个给你认识。”
时远无奈地笑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王不行，没好气地说道：
“这五名女同学，只剩下两个了吧？”
靠！王不行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时远，一脸“你怎么知道了”的表情。
时远说道：“昨天，在看到你们还没有回来后，我就去找周老师询问了一些情况。”
听到时远的话后，王不行、吴醒和费兴业他们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一脸颓然地走到椅子上坐下。
费兴业抹了一把脸道：“我们本来还打算瞒着你，不让你担心。”
时远：“这事能瞒多久，估计过不了多久，分院就会发出通知了。”
一听到时远的这句话后，王不行、费兴业和吴醒三个人就再也憋不住了。
费兴业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
“我就这样看到，我的同学，我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学，死在了我的面前。就一步，隔绝了生死 。”
王不行此刻也不由开口，眼神也略微有些迷茫地说道：
“时远，你说，会不会真的是我体质的原因，所以才把幸运留给了自己和身边人，把倒霉留给了其他人。不然的话，怎么我没死，我认识的人，也没死，而我刚刚认识的人和交往不怎么密切的同学就这样死去了呢。”
吴醒听到王不行的话，轻轻拍打了王不行的肩膀。他的唇角依旧紧抿着，没有开口向外吐露任何一个字。
但是从他身上，时远也看到了伤痛和对自己的痛恨。
时远静默了，他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这三个人并不需要他开口安慰。他们只是在倾诉自己的情感，而他要做的，只是默默聆听。
但是从费兴业和王不行的讲述中，时远不难发现，他们待在秘境的七天，十分艰险。而费兴业、温北等人没有死亡，确实同王不行的体质有所关联。
但这关联的概率不是很大。
时远陪着王不行、费兴业他们坐了一会儿，最后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他开口说道：
“你们先去喝点水，换身衣服，我们出去吃个饭，冷静冷静。顺便，把严海、贺苍、温北他们叫上。”
“好。”费兴业、王不行和吴醒三人点头说道。在经过长时间的冷静之后，他们三个人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在离开之前，费兴业转头朝着时远问道：
“到时候，分院会发出通知吗？”
“会，死亡人数，秘境灵气浓郁的原因，这些都是分院要给你们一个交代的。”时远一边说着，一边从手环中拿起通讯石，联系了一下严海、贺苍和温北这三个人。
这三个人的情绪比王不行他们要好上不少，听到时远的邀请后，贺苍还轻笑了一声，感慨道：
“难得听你说要请我们吃饭。”
时远听后，笑骂道：“难道在你们眼中，我就是这么一个小气的人吗？”
贺苍听闻后，没有说话。但是这种沉默，仿佛就在无声地回答时远——“是。”
在约定好时间和地点之后，时远便听到费兴业、王不行和吴醒三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们身上已经换了一件衣服，面容也打理了一下，总算显得没有那么邋遢。
在看到时远后，王不行眼角微微向上扬起，故作轻快地说道：
“我可是听说了，你要请我们吃大餐！到时候，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啊。”
时远爽快地回答道：“当然。”
然而这一次，王不行和费兴业他们并没有点很多菜，反而点了很多酒。大家七八个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哭泣。这场面，时远记忆深刻。
等到第二天天亮后，时远他们盯着手中分院发来的通知，陷入了沉默。
分院给了所有人真相，并告知众人，异变一直在酝酿，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测，并且阻止。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不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并且给予不幸死亡同学的家庭，一点灵石的补偿。
在这则通知的最后，分院还加了一句话，那就是——
【修真之路，坎坷不平。富贵在天，生死由命。】
这句话**裸地告诉现在在东分院就读的学生们，自此，他们的生命，不再东分院的保障之中。
这让不少人忧心忡忡，而在时远看来，这一天终究已经到来。
在潜心学习了两三天之后，时远优哉游哉地朝着教室走去。等到他到达教室之后，便发现，许久未见的徐重云，又重新出现在讲台上。而在下方的锻造台下，则站着七八个炼器专业的同学。在看到时远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扬了扬眉眼，满心满眼中都写着高兴二字。
他们能不高兴吗？
徐重云一来，就意味着有事情宣布，就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不用看到时远嘚瑟的样子了！不然，连续三周，被时远这样精准打击，他们也会暴躁的好不！
时远轻瞥了他们一眼，面目平静，就这样慢悠悠地来到了自己之前的锻造台旁，站定。
站在讲台上的徐重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等到上课后，除陈不成之外，其他同学悉数到达。
徐重云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今天，我过来是来宣布一件事情。那就是，半个月后，要再次进行阶段考试。而这次阶段考试的地点很特殊，它将在北域阳关城那里举行。”
听到这个消息后，不少同学睁大了眼睛。
北域阳关城！但凡是有通讯石的修士都知道，阳关城现在是怎么一个存在！那可是禁区。不准他人出来，也不住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进去，这让他们不由有些紧张和兴奋了起来。
站在时远旁边的关狩摩挲了一下手掌，开口朝着徐重云问道：
“徐老师，阳关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不允许其他人出来啊？”
徐重云看了他一眼，轻笑道：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再过个十天半个月的，你们进去，不就知道了吗？到时候，不只是你们，四大分院，三四年级的所有同学都要过去。”
“好了，话就说到这里。剩下的，你们放在课后去讨论。现在……”徐重云温和地看向众人，轻声说道，“现在我来检查你们完成课堂任务的情况。”
什么！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众人心头不由一颤。
怎么办，他们根本就没完成上次的课堂任务！
人都是有惰性的，自从第一次，他们看时远、关狩和陈不成比赛后，积攒了任务之后，他们就没有一次课堂任务按时完成的。
尤其是第二次上课的时候，徐重云没有来，他们便自然而然地松懈了。
是人，都会都惰性。尤其是在没有其他人监管的情况下，再加上课程任务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繁重，这让他们不由有了厌烦的心态。
眼下，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一道心虚的神色。
徐重云了然地笑了笑，他开口说道：
“那完成任务的人举起手来！”
听到徐重云这句话，众人暗道一声不好。果不其然，当他的话音落下，他们就看到时远将他的手举得高高的，边举边朝着徐老师说道：
“老师，我觉得这任务好轻松、好简单哦！”
不行了，他们想揍人！
各位同学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拳头，目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时远。
徐重云听到后，也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他对自己布置的课堂任务还挺有数的，知道这并不算轻松。因此，他才会在第三节 课的时候，过来提醒一下面前的学生。
但他没有想到，时远居然说这样的话。
在那种笃定和自信的语气中，徐重云差点要怀疑自己的课堂任务是不是真的布置少了。还好，他很快清醒了过来，轻瞥了一眼时远，说道：
“看来，很多同学都没有完成任务！这可不行，要多向时远学习学习。下次上课，我还会过来，检查一下你们任务完成的情况。如果下次，再没完成的话……”
“没完成的部分加倍完成。”
听到徐重云说的这句话后，众人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他们又看到时远的手举了起来，这让他们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隐隐提了上来。
这货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徐重云很想装作看不见这高举的手，但是……他轻叹了一口气，点了时远的名字，问道：
“时远，你想说什么？”
时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老师，没完成任务的有惩罚，那完成任务的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徐重云谨慎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时远眯起了眼睛笑着说道：“要不免去我今天的课堂任务？”
不、不要！
听到时远的这句话，所有同学在心里呐喊道。
倒是徐重云，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个要求非常合理。他眼眸微动，像是思考了良久，才微微点头说道：
“可以。”
这可以一出，时远就笑着说道：“那既然如此，老师我就先走一步啦！”
徐重云：？？？
说着，他朝着徐重云的方向摆了摆手，随后目光微微一转，落在其他同学的身上。此刻，其他同学仰着头，目光期待地朝着他看去，似乎在等待着他下一刻要说的话。
这让原本不打算说什么的时远，有些不好意思地扬了扬唇角，笑着说道：
“同学们，加油！争取下次完成任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哦！”
同学们：！！！他们就知道，这个家伙不是一般地欠打！

第九十六章
半个月的时间里，东分院的学习氛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张了起来。
在失去秘境这个课程任务之后，王不行他们在颓废了小半天后，又进入了近战系的演练场中，开始长达十五天的自我磨炼。
而在这段时间里，时远却沉下心来，一直待在宿舍里，哪都没有去。手边的笔记厚厚地一打，几乎有一本书那么厚。
如果有人翻动这些笔记的话，就会惊讶地发现，这些笔记，同玉简中的内容又有些不同。在这些笔记的旁边，被时远用另一种颜色的墨水备注了一些看不懂的字符。
如果用地球和星际时代的称呼来说的话，那就是各种定理和公式。
时远揉了揉眉心，他将手中的玉简放下，经历了十多天以来，艰苦卓绝的学习，他总算将之前买来的玉简都看完了。
看着手边满满的笔记，时远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成就感。这就好比，在星际时代，刷完一套教辅的感觉，他将所有的笔记按照顺序整理了一遍后，将他们放在书柜上。
做完这些后，他整理了一下课桌，便打开房间，朝着门外走去。
王不行、费兴业和吴醒三人，此刻精神抖擞地坐在椅子上，见到时远后，他们朝着时远打了一声招呼，眉目间充斥着兴奋和紧张。
王不行的眼睛极亮，他笑眯眯地同时远打了一声招呼后，贼兮兮地朝着时远问道：
“时远，你紧不紧张啊？我听说炼器专业的学生，在阶段考试的前一天晚上，会紧张得屁滚尿流。因为，他们没有丝毫的战斗力。”
听到这句话，时远便知道，王不行又皮痒了。他轻睨了王不行一眼，那漂亮的眉眼便好似染了冰霜的刀锋一眼，刮得人遍体生寒。
他忍不住轻拍了自己一下，暗骂了一句自己。
他怎么就这么贱呢，明知道时远不好惹，还特么一定要口头花花几句。但是……谁叫时远长得这么好看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王不行为自己找了个借口，又忍不住看了时远一眼。
他可记得，一年前，时远可没长得这么艳丽。但是现在，时远就好像是长开了一样，一嗔一怒，都带着自己的韵味。
得亏，炼器专业里面没有女生，不然的话，以时远的长相，肯定早就有了道侣人选。
王不行砸了砸嘴，感慨了一句，随后便“唰唰唰”地从储物袋里除了几十瓶丹药，将它放置在他们面前的圆桌上。
他们面前的桌子不小，但是这几十瓶丹药浩浩荡荡地摆了上去，这桌子就显得越发拥挤了些。
“我爹娘一听说我要参加阶段考试，并且生死没有保障后，就立刻花了贼多的灵石，帮我购置了丹药。这还只是其中一些，都给你们了。”王不行挺着胸膛说道。
时远就这样靠在椅子上，随意地瞥了两眼后，便动作熟练地从这些丹药中挑选了两瓶，放入储物手环中。
王不行见了，立马急了。他忍不住从这丹药中，又包了几十瓶，放在时远的面前，说道：
“尤其是你，一个炼器师，多带一点丹药。万一灵力短缺或者不小心受伤，那后果可严重了。”
时远低声轻笑了一声，他将丹药推回了桌子中央，轻声说道：
“真不用，这次我们炼器专业的学生，应该挺轻松的。毕竟，这次，分院没说，我们专业要和你们组队完成。”
没提前说，就是意味着，他们炼器专业的阶段任务应该很简单，安安分分，循规蹈矩，就能够完成，不像他们炼器专业，可能会出现什么重伤或者死亡的现象。
王不行砸了砸嘴巴说道：“万一呢。”
他嘴上虽说说得不信，但事实上，也不再强求时远多拿一些丹药了。分院虽说现在生死不负，但是也算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还没到眼睁睁地看着学生送死的地步。
只不过，拿出去的丹药，王不行也没有拿回去的道理，因此他将这些丹药均分塞到费兴业和吴醒的怀中，随后摆摆手说道：
“既然时远不要，那剩下的就给你们啦。”
这些丹药本来就有费兴业和吴醒的份，但如今听到王不行用这样欠扁的语气同他们说话。费兴业忍不住开口吐槽道：
“我怎么感觉，我在你眼中，就是一个专业处理垃圾的修士。”
王不行立马正了正神色说道：“有吗，怎么可能？在我心中，你第一重要。”
费兴业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滚滚滚。”
&#183;
这次阶段考试，是各自年级、各自专业为单位，进行集合。因此，在简单交流过后，时远便出门，同关狩一起去了食堂，然后朝着教室走去。
教室如今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
这次阶段考试，总算不是同近战系和远攻系的同学混战在一起，因此，每个炼器师都神情高昂，看向时远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上前，好好让时远感受一下他们炼造出来的“器具”的威力。
而时远，看到他们精神饱满的样子，不由点了点头，从内心感叹了一句。
看来王不行有一点说得还是对的，那就是之前阶段考试的时候，他的同学前一晚肯定没睡好觉，绝对紧张到屁滚尿流了。不然，他以往怎么没看到这些同学有这么大的活跃劲儿呢？
站在时远旁边的关狩，都忍不住被盯着有些发寒。他赶紧离开时远的身旁，站在了自己的锻造台前面。
没过多久，徐重云就到达教室。他清点了一下人数，确定全员到齐后，便说道：
“按座位顺序排列成小队，出发前往校门。”
按照座位顺序的话，关狩刚好排在他的前面。
时远刚在他身后站定，便看到关狩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高大的身躯在时远和前一位同学的夹击中显得尤为可怜。
时远看到后，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了一个更大的空间。这样一来，关狩总算能彻彻底底地转过来了，他眉眼向上轻抬，朝着时远小声说道：
“时远，我胆子小，到时候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的话，你一定要保护我啊！”
时远瞥了一眼他壮硕的身材，又看了一眼自己瘦弱的身躯，一言难尽地望着时远。
关狩道：“你很厉害，到时候我就跟在你身后做打手。”
时远想了想，勉强点了点头道：“行吧。”
在时远和关狩交谈的时候，队伍已经集结完毕，在徐重云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朝着大门口走去。
在路上时，时远看到了费兴业他们近战系的队伍，双方热热闹闹地打了一声招呼后，便齐头并进地朝着最终的目的地走去。
在双方会合的时候，王不行又没忍住开口朝着带队的周行问道：
“周扒……老师，这次我们的东分院不会又打算让我们乘青翼鸟过去吧？”
上次去通天秘境，数千人乘坐青翼鸟的场景历历在目。不少学生听到王不行的问话后，不由抬起头来，看向周行。
周行脸色严峻，像是有些不解地问道：“这重要吗？”
回馈给他的回答是“当然重要！”
丢脸只要丢一次就好了！这次，又是在其他分院面前，他们可不想，在其他分院传送过去的时候，他们慢悠悠地乘坐着青翼鸟从天而降了。
这太没有格调了！
周行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开口澄清道：
“这次我们不坐青翼鸟了。”
哇哦！
听到这个消息，每个学生的脸上都涌起了几分兴奋之情。在他们脑中，不坐青翼鸟，就等于同传送阵划上了等号。
他们终于要坐传送阵了！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学生们都不由欢呼了起来。就连时远，眉梢中都带着些许的兴奋。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太嫩了。
望着摆满了整个校门口的推车，众人心下一凉。他们看向周行，目光中满是哀怨。
周行轻咳了一声说道：“因为炼器专业有老师，最近通过‘滑翔翼’的部分原理，研究出了‘滑翔推车’，所以我们东分院就不用再出钱租赁青翼鸟了。”
也就是说，他说不坐青翼鸟，确确实实没有说谎。
但是，学生们怎么愿意接受这样的落差！他们睁大一双眼，就这样看着推车，一脸不肯接受事实的惊悚模样。
甚至更有甚者，表现露骨的学生们将怀疑的目光落在了徐重云的身上。谁叫，徐重云的身份，刚好是炼器专业的老师呢。
这让受到无妄之灾的徐重云轻咳了一声，破天荒地解释道：“不是我。”
说着，他转头，朝着根子在他身后的学生说道：
“看看看，看什么，还不赶紧给我上推车去。”
炼器专业的学生们只能无奈地、含恨地，就这样身先士卒地上了推车。一个推车至少可以拉二三十人，比青翼鸟的马车容量要高上不少。
怪不得，学校会用推车作为移动器具，敢情是因为便宜和方便啊。
到了这个时候，时远也忍不住轻叹了一声，他接受了东分院的贫穷，就这样上了推车。推车撑在了众人的重量，缓慢立了起来，与此同时，镶嵌在最前面的灵石开始疯狂朝着推车输送起灵力。
推车朝前作用，经过一段时间的滑向后，便朝着天空飞去。、
猛烈的风从众人脸庞穿梭而过，几乎下意识地，众人运转起灵力，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种感觉……时远眨了眨眼睛，突然感觉眼前的场景分外熟悉。他们这一群人，此刻就好像是地球时代那些坐在拉猪车上的猪，迎风微笑。
他甩了甩头，赶紧将这个画面甩出了脑海外。他目光一转，落在了不远处的徐重云身上。
徐重云作为金丹期的修士，能够凌空飞行。他的衣袍飘飘，被风扬起一抹弧度，彰显了几分帅气和潇洒。
“徐老师也太犯规了吧？”坐在时远身旁的一名炼器专业的同学不甘地说道。
时远点了点头，赞同了对方说的话。他觉得此刻的徐重云，可比他之前要欠揍许多。
好在，人总有自我调节能力。当听到符篆专业、阵法专业的学生同他们一样，坐上了这推车后，众位炼器专业的学生不由兴奋地转过身来，朝着身后望去。
符篆和阵法专业的学生，并不比炼器专业的学生要好上多少。他们紧紧抓住推车底下的木板，面目狰狞地迎接着这狂风。
看到这样的场景后，炼器专业的学生瞬间好受很多，他们哈哈大笑了起来，不停朝着身后的符篆和阵法专业的同学们调侃着。
没过多久，近战系和远攻系的学生，再怎么不乐意，也上了推车。只不过，近战系专业的学生大部分都偏重，因此每辆推车所承载的数量变到了十一到十二个人之间。
即便如此，他们的脸色也不好看的。有一些天骄，甚至还将脸埋在了手掌中，一脸没脸见人的模样。
推车飞行的速度很平稳，如果不是风力太大的话，或许跟青翼鸟没有什么区别。时远挪动了自己的身体，趁着周围同学们不注意的时候，巧妙地占据了中心的位置，借着同学们的身姿，挡住了四面八方的位置。
等到那些同学，同符篆和阵法专业聊完天，回过头一看，便发现时远优哉游哉地坐在那里，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相较于他们凌乱的头发和糟糕的外表，时远可以算得上干净和整洁了。
这让这些同学们有些纳闷了。他们仔细一瞧，不由怒了。这家伙也太会见缝插针了吧？
为了防止风贯穿他们的面容，因此他们不由运转起灵力，将这些灵力形成一个屏障，挡在自己面前。
这样一来，坐在中间的人，自然就可以轻轻松松地、不费吹灰之力地坐在中间！
如果这人换成别人的话，众人也不会放在心上，但偏偏，此刻坐在最中央的，却是时远。
然而，他们即便气得头顶冒烟，也无可奈何。他们总不可能放下自己面前的屏障，让狂风猛吹自己吧？这也太损人不利己了。
因此，他们只能憋着一口气，气鼓鼓地瞪着时远。
时远倒不在乎，反正被人瞪上几眼，也不会少块肉。他就这样眯着眼，半坐半躺在推车上，摇晃着脑袋，晒着太阳，伴随着些许从屏障和屏障中的缝隙漏出来的微风，睡了过去。
他是被关狩摇醒的。
当他坐直身体的时候，便看到不少同学用那种一言难尽的目光望着他。这让时远皱了皱眉，目光中带着些许的疑惑和不解。
关狩轻声在旁边解释道：“我们下车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一炷香的时间……时远瞬间明白，为什么这些同学会有这样的目光看着他了。敢情，他们就这样看着他睡了一炷香啊？
时远道：“那你们怎么不叫醒我啊。”
关狩道：“徐老师说，让你好好睡睡。毕竟，他头一次看到心态这么好的学生。”
可不是嘛……再参加阶段考试的路上，都能睡得这么理所当然、安之若素。
时远轻扯了一下嘴角，抬眼朝着徐重云看去。
徐重云此刻正在同东分院的其他老师说着什么，他的神情严肃，根本看不出丝毫的不正经，很难想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见时远眯起眼睛，关狩便知道时远不信，于是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道：
“好吧……是同学们不让我叫醒你的。”
一旁暗暗关注的炼器专业的学生们：！！！
他们赶紧移开视线，看向它处。反正怎样，都是不看向时远这里。
时远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朝着关狩问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关狩道：“这里是阳关城。”
阳关城？
时远抬眼看向了周围，此刻他才发现，他们现在站立的位置，是巍峨而又高耸的城墙下。
“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还不进去？”
关狩道：“边防小队的人说了，要四大分院全都到了，才肯放行。现在只有我们东分院到了，其他三个分院还没有到呢。”其他三个分院，指的是北分院、南分院和西分院。西分院虽说把部分天骄学生并过来了，但这次，毕竟是三四年级所有学生的考试。
所以，西分院还是要将这些同学给送过来的。
听到关狩的话后，时远点了点头。他们东分院因为是乘坐推车过来的，不像传送阵，提前几息，就可以准时到达。
他们特意提前了好几个时辰过来的！
此刻头顶的阳光变得猛烈了起来，时远特地找了一个阴影处躲了起来。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周围的灵力开始剧烈地晃动了起来，在场的学生们若有所感，朝着灵力紊乱处望了过去。
熟悉的、淡蓝色的阵线，在众人眼前闪现。随后，一道道身影器宇轩昂地传送阵里，走了出来。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对视——不同的是，东分院的学生觉得，他们比之前更加落魄了。
从前好歹是青翼鸟，现在就是手推车。
果不其然，当从传送阵里出来的西分院学生，看到这整齐划一、停列整齐的推车后，不由目瞪口呆。随后，在他们在了解了这推车的用途之后，不由哄然大笑，神情中是掩盖不住的嘲讽。
一些交换到东分院的西分院天骄们此刻不由羞红了脸，低下了头颅。对于他们这些自诩为高人一等的天骄来说，尤其羞耻！
“笑？笑什么呢，笑？”就在这些西分院尴尬不已的时候，一道懒散的声音突然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西分院的天骄们抬起眼睛，不由看到，在青砖黑瓦之旁，站着一名身穿红袍的青年。青年的眉眼肆意，就这样挑衅地朝着他们看了一眼，神情落在他们脚下那些还未消散的阵线时，眼中满是不屑：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西分院到现在为止，依旧用传送阵传送，几千年了，一点新意都没有。哪像我们东分院，每时每刻都在创新。”
时远漫不经心地朝前走了几步，他的容貌彻底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他的眉眼向上轻挑，就这样看着西分院的学生说道：
“上次，我们乘坐青翼鸟来，是因为要实验这‘滑翔飞车’究竟比青翼鸟快上多少。现在实验告诉我们，‘滑翔飞车’的速度比青翼鸟，快上了不只一点。欢迎各位西分院的学生们，下次乘坐。说不定，这是整个修真界的炼器变革。”
时远的这一番话，让众人一脸懵逼。
尤其是东分院学生一脸“是这样吗？”“这推车居然还有滑翔飞车这么酷炫的名字”，随后，在西分院的学生望过来之前，状似坦然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东分院的学生们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极为默契的。
这种默契，让西分院的学生们不由止住了笑声。无知会让他们变得可笑。如果这“滑翔飞车”真的同时远所说的那样，那么，这滑翔飞车，说不定日后真的会取代青翼鸟的存在。
那这样的话，此时此刻面对推车，发出嘲讽的他们尤为可笑。
在短暂的沉默后，关狩偷偷来到了时远的身旁，朝着时远问道：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这推车真的比那个青翼鸟快？”
时远轻瞥了一眼关狩，指着推车说道：“青翼鸟它承载的重量有限，尤其是这重量中，有很大一部分，是马车的重量。但是推车只有一块板，因此可以承载更多的人数。不仅如此，青翼鸟久了，也会疲惫，但是推车却不会，它的速度是固定而永恒的。只要灵石供给及时，它就一直前行。”
听了时远的解释，关狩点了点头。一些因好奇凑过来的学生们，此刻也突然有些不明觉厉。特别是那些炼器专业的学生，此刻收起了心中的不满。
不得不说，在炼器方面，时远是专业的。
眼前的这一幕，被站在不远处的东分院老师们尽收眼底。周行的眼睛微动，笑着说道：
“徐老师可真是收了一个好弟子，一眼就看出这推车的优异性。滑翔飞车、滑翔飞车，这倒是一个好名字。”
徐重云笑着摇了摇头道：“时远这小子，就在嘴巴上下了功夫。平常怼怼同学，出来了怼怼其他人。”
但不得不说，这怼得让他们遍体舒爽啊。
徐重云笑着说道：“分院想要推行这推车，总要让学生们自己试驾一番。这还只是模型，等到日后，逐步成型。它或许会是修真界最常见的器具。”
周行说道：“那还真的是要恭喜徐老师了。只不过……到时候，这些学生们恐怕都知道，这滑翔飞车，是徐老师您发明的了。”
徐重云轻轻咳嗽了一声，脸颊红润，没有说话。
紧接着西分院之后的，则是南分院的学生。时远熟练地同叶融融、苏王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后，目光便不着痕迹地落在危湘君的身上。
危湘君现在的状态很好，但是她的神情较之前变得更加冷漠。整个人较之前来看，存在感一度降低。
似乎是察觉到了时远的目光，危湘君警惕地朝着时远的方向望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远倒是没有丝毫的尴尬，朝着危湘君点了点头。危湘君微微一愣，嘴角向上翘起，也朝着时远颔首示意。
双方交流了一番感情之后，众人便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最后一个分院——北分院的到来。
北分院果然有四大分院第一的架势，在约定的最后时刻才姗姗来迟。
强烈、凶猛的气势，出现在空气中。几乎是同一时刻，时远、姜博学、叶融融他们的目光朝着北分院的方向望了过去。
北分院的队伍浩浩荡荡，放眼望去，几乎大部分学生都已经突破了筑基期。一些站在前排的学生，灵气充足浓郁，没过多久，怕是就可以突破筑基，成就金丹。
毫无疑问，这些学生是北分院四年级的天骄！
而在这些天骄们的最前方，则站立着三个人。左边是排名第三的江蔚澜，他轻轻地抬眼，眉眼阴狠且充满杀气地朝底下一望，众人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瞬间便停止了跳动。
而站在江蔚澜旁边的，则是天骄榜排行第二的陈喻，陈喻轻轻地眨了眨眼睛，目光朝着众人的方向微微一扫。
在那一刹那，周围的空气好像变得潮湿了起来，隐隐的湿气让在场的众人有些呼吸不畅。
然而，这一点并不足以让众人产生惊骇、呼吸急促、紧张和兴奋的感觉。能带给他们着这种感觉地至始至终，只有站爱队伍最前面的朝不复。
朝不复此刻目光微微低垂，神情不属地看向空气中的一点。他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袍，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尊贵和优雅。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周围所有的选嚣声和说话声瞬间停止。众人就这样抬起眼，直愣愣地看向他们。
时远也目不转睛地看着朝不复。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对方。其实说实在的，朝不复的五官长得比他还要昳丽，但是偏偏，他眼中的温和压住了这股昳丽，变得疏离和冷淡，给人一种亲近而又高不可攀的矛盾感。
这样想着，时远不由捅了捅一旁看愣了的关狩，低声朝着对方问道：
“你说，朝不复会不会有一天低声朝着一个人，说小家伙这三个字。”
说出“小家伙”这三个字后，时远有些不自在。因为他发现，他成为了修真者，他的记忆也随之变得更好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即便没有特别去回忆，所有的细节也依旧历历在目，清楚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记得，朝不复是怎样靠近他。他的喉结是怎么上下滚动，发出低沉而又喑哑的笑声，他记得对方是怎样靠近着他，亲昵地朝着他喊道：
“小家伙。”
喷薄而又滚烫的气息似乎还落在他的耳畔，此时此刻，时远觉得他的耳朵微微有些发烫。他不由有些不自在地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目光认真地看向关狩。
然而，关狩朝着时远看了过来，一脸认真地问道：“不可能。”
时远疑惑地望向关狩，觉得他太过笃定了。他说道：“万一呢？会不会有这个可能？”
关狩有些干涩地说道：“你自己就是天生媚骨体质，应该知道这个体质的厉害之处吧？”
时远点了点头，用“须惊鸿”这个身份的时候，他确实了解了天生媚骨的体质。可以说，天生媚骨这个体质的人，只要他想，他就会是人群中最闪耀的一颗星。
无数人的目光皆会落在他的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带着别样的魅力。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体质尤为可怕。
因为，他们连“喜欢”这样的情感，都无法受到自己的控制。
关狩说道：“天生媚骨的体质，只有地级下等，算不上稀奇。每过几年，就会出现一个天生媚骨体质的修士。据说，曾经有修士想要暗杀朝不复，将他从天骄榜第一上拉下来，为此不惜花重金，雇佣了七八个天生媚骨的修士，让他们接近朝不复。”
“七八个天生媚骨的修士，那叠加在一起的震撼该有多大啊！”说到这里的时候，关狩忍不住感慨道，“但是，朝不复愣是没有一个心动，在见到这七八个修士之后，直接拿起手中的笛子，吹动了起来。”
“没过多久，这几个尤物，就这样七窍流血，死了。所以自从那个时候，有人在暗地里叫他‘和尚’，就是指他不解风情。”
时远：……
听到关狩的讲述之后，时远仿若已经看到朝不复轻捏着他的下巴，一边喊他小家伙的场景，一边让他七窍流血了。
妈耶，这也太可怕了吧。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犹豫了一会儿，随后朝着关狩开口问道：
“那是怎样的情况，才会让人在暗地里，做出同他性格不相符合的事情呢？”
时远回想了一番之前朝不复对他“暧昧”的情况，几乎都是在幻境中，在周围没有多少人的情况下。
这让时远心中不由产生了疑惑。
关狩摸了摸下巴，他瞥了时远一眼小声说道：“时同学，你前后问了这样两个问题，会让我想歪的。”
说完这句话，他不等时远的反应说道：“一般只有两种情况。第一，他有目的，而这个目的让他不断试探，最终想要达成某种结果。”
时远：“那第二呢？”
关狩道：“第二就是因为爱情，爱情会让人失去理智，甘愿放弃一切。远的不说，就八百年前吧，一名正道的天骄，爱上了一个无恶不作的魔修，堕落成魔，叛出师门，杀兄证道。”
“如果说朝不复的话，我觉得这两个，哪一个都不大可能啊。”
要说有目的，朝不复图时远什么呢？特意接近他，做一些暧昧举动，是图什么呢？
要说爱情，时远忍不住发出了一道嗤笑，更觉得不大可能。
他沉了沉眉眼，将所有的情绪都沉入眼中，抬眼看向前方。此刻四大分院的老师都聚集在了一起，同边防小队的队长说了什么。
没过多久，只听到沉闷的一道声音在众人耳旁响起，众人抬眼，看到原本围堵在他们面前，那厚重的城门缓慢地向内拉开，敞开着，像是做好准备，迎接了众人的到来。
在这个时候，所有北分院、南分院和西分院的学生都摩拳擦掌。他们恨不得立刻冲进去，进入考试。
东分院的学生自然也有些眼热，但是他们当中大部分人的修为都比不上其他三家。因此，等会儿赶路进去的时候，他们肯定是最后一批。
这样一来，这些学生们的神经就变得紧张了起来。连带着，关狩都不由有些呼吸急促，他搓了搓手，下意识地看向时远，便发现时远面色平静，甚至还慢慢地踱步，向后走去。
“不是，时远，你往后走干什么？”
似乎有些激动，关狩的声音不由微微向上提了一点。这让神经紧绷的东分院学生们立刻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时远摆了摆手，他的双臂一个用力，就这样直接坐在了一辆推车上，眉目肆意地抬了抬眼，朝着众人说道：
“急什么，我们不是有推车吗？”
东分院的学生愣了一下。
时远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又不是说不能靠推车进去。”
东分院的学生们：！！！
他们下意识地明白了过来，眉梢上都带着几分喜意。此刻，他们完全不嫌弃推车的拥挤和简单，立刻朝着推车的方向涌了过来。
虽然说推车很简陋，但是，它跑得快啊！至少跑得比他们快！
于是，其他分院的学生刚运转灵力，朝着前方疾驰而去的时候，下一秒，他们便看到东分院的学生浩浩荡荡地、气势非凡地驾着推车，就这样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一骑绝尘。
尤其是前面带路的那辆推车，在路过朝不复的时候，坐在最中心的那个人还颇为轻佻地吹了一个口哨。
那副散漫的、带着些许挑衅的眉眼转了过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的嘴角像是嘲讽地勾起了一抹笑容，看了一眼朝不复后，便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态度极为散漫，过分！
见到这一幕后，众人：！！！
妈耶，大家快来看，这里有一个找死的！
这家伙叫什么来着，好像叫时远？

第九十七章
在这一刻，全场寂静，众人屏住呼吸，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朝不复。他们总觉得，下一刻，朝不复那修长的手指定会落在他腰间深紫色的笛子上，缓缓吹响那令人胆寒和恐怖的“丧乐”。
丧乐一出，必有伤亡。
就连徐重云、周行这些东分院的老师们，都不由紧张了起来，目光落在朝不复的身上。只要他一出手，他们必将竭尽全力，阻止时远死亡。
如若朝不复执意追究，那他们到时候再压着时远，让他跟朝不复道个歉。
徐重云和周行有些头痛地想着，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时远怎么就突然朝着朝不复吹了个口哨。
然而，就在所有人神经紧绷，以为朝不复即将出手的时刻，他们看到朝不复嘴角微微向上翘起，轻笑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朝着身旁的江蔚澜和陈喻说道：
“这人……是谁？”
站在朝不复旁边的陈喻和江蔚澜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倒是站在朝不复身后的一名学生，高声开口说道：
“朝天骄，我知道，他叫时远，天骄榜排名前百。”
朝不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轻轻摩挲了一下腰旁的笛子，眉目平和地说道：
“果然不愧是天骄榜前百的天骄，行事风格就是这么与众不同。到时候，我们或许可以同他交流交流。”
陈喻和江蔚澜极为配合地点了点头。
这一幕发展，让底下的修士们一脸懵逼。
这发展，跟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朝不复轻轻抬起脚步，没有再说什么，抬脚朝着前方走去。他看似只轻轻向前踏出一步，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的身形便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一步千里。
在朝不复动身后，原本蠢蠢欲动的学生们也各凭本事，飞速向前，只两三息的时间，便窜入阳关城内，快速朝着边界的方向掠去。
徐重云和周行等老师在确定朝不复不会动手后，不由轻舒了一口气，快步跟上了自己学校的队伍。
他们一边凌空而行，一边在心底发出了一道感慨：这时远，运气真好。
&#183;
时远将双臂撘在脑后，躺在推车上，就这样走马观花般地看着周围街道的景象。与他们想象中的人丁凋零的场景有所不同，此刻无论是街边的小摊还是两旁的商铺都异常的火爆。无数炼气期、筑基期和金丹期的修士在其间穿梭，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在他们的耳边响彻不绝。
在时远的旁边，关狩小声地朝着时远说道：“时远，你刚刚的举动也太大胆了吧？”
居然敢对朝不复吹口哨？
时远轻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关狩却从他如刀锋冰冷一般的眉眼里，看出了威胁，他立刻转移话题说道：
“这阳关城，看不出来被封禁了一个月啊。”
没有慌张的氛围，没有人人避而不出的场景，有的只是繁华和热闹，同一些大城镇没什么区别。
时远眯着眼睛，感慨了一句：“是不像，看来阳关城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有趣不少啊。”
他们身下的推车在灵力的驱使下，快速朝着阳关城的边界滑翔而去。
明明是一个城镇，但是越往北走，所呈现的景象却截然不同。闹市过去，迎来的是荒芜，血腥和断臂残垣的景象再次在众人眼前呈现。
此刻只能遇到零星的在街边游走的修士，他们身上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我不好惹”的气息。在看到东分院的学生后，他们都不由向两侧避开，站在暗处目光阴冷地望着他们。
见到这样的场景，炼器专业的学生们有点慌张，不由低声讨论了起来：
“这些人好像面目不善啊。”
“我怎么觉得这次阶段考试是一个坑啊，我们不会死吧？”
“应该不会吧？”
“我怎么觉得要完……”
“这跟我们上次在北域边界时见到的景象有些不同啊。”
这种不安的情绪以极快的速度向外蔓延，顷刻间感染了其他学生。近战系和远攻系的学生，在这样的氛围中，已经开始运转起灵力，时刻准备战斗。
然而好在，当他们来到边界处的城墙时，这些修士都没有动手。
城墙的大门依旧紧闭，在这片城墙之上，边防小队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的身上，他们手上正拿着一个绿油油的器具。
如果他们有所异动，众人相信，这绿油油的器具，就要朝着他们扔过来。
这可是手榴弹！他们现在的**根本就抗不过手榴弹的多番轰炸。
东分院身下的推车停止向前，时远懒洋洋地直起身子，他的一只膝盖微弯，手臂就这样懒洋洋地搭在膝盖上，睁眼朝着城门看去。
这城门同他们之前进入的城门有所不同，它被撞击了无数次，从时远这个角度看，有不少地方向外突起，显然承受了猛烈的撞击。大概过个两三天，就要更换一次城门。
在四周的城墙上，也溅落着大量的血渍。看血渍喷薄的方向和范围，应该是一只凶兽被火箭炮轰杀，血迹向外飞溅，落在不少修士的身上，才形成了这样奇异的血渍分布图。
这就让时远不由有些奇怪了，究竟是怎样的凶兽，才能再经历多次的阻击和爆炸后，还能进入阳关城中？
就在时远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景象时，其他三大分院的学生也陆续到达了目的地。等到全员聚齐，由四大分院的老师交涉后，阻挡在他们面前的大门缓缓打开。
咸腥的海水味就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时远驱动着身下的推车，继续朝前滑翔行驶。
一个队伍接着一个队伍，等到最后一名学生踏出城门后，在他们身后的城门便缓缓关闭。与此同时，城墙上边防小队调转了方向，再次拿着手榴弹警惕着他们。
众位学生：……
这里，大部分的二年级学生都因为期末考试的缘故，来过这里。但是此时此刻，他们竟然发现，眼前的场景，同他们之前记忆中的截然不同。
在这块深蓝悠远的海面上，陡然出现了一块陆地。陆地一眼望不见边，上面被绿叶和藤蔓覆盖，窥不到全貌。苍穹上的一道阳光缓缓地打落在那些枝干上，让整片陆地看起来绿意盎然。
“这样看来，好像不怎么危险的样子。”关狩在时远身旁小声说道。
时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样生机勃勃的场景，是谁看了，都会放下心头的警惕。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北分院的老师走到最前端，站定，他的目光凌厉地扫过众人，随后大声朝着众人说道：
“看到你们面前的陆地了吗？这片陆地，在一个月前被人发现。在被发现的时候，这片陆地只弹丸那么大，但是现在，它一望无际。哪怕是元婴期的修士过来探查，飞上个十天十夜，也依旧灭有摩挲到它的边界。”
“说不定，现在的它有一个北域那么大！”
这些话语混杂着灵力，清楚地传入到众人的耳内。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一个北域那么大，是什么意思？
那几乎可以算作另一块地域了！
那这上面有修士、有天材地宝吗？无数个疑问交织在他们的大脑中形成交织，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名北分院的老师身上，企图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那名北分院的老师沉吟了一下，继续开口说道：
“在此期间，不少金丹期和元婴期的修士走进这片神秘陆地探查，发现这里面并没有人类居住。这里生长着大量的天材地宝，一棵树下面生长的灵草，说不定就是千年难遇的晶灵草。或者说，你们在路上随便捡起的一块材料，就是百年才能够形成的御虚木。”
这名北分院的老师说话的声音很是平稳，一点都没有带着鼓动的气息，但是当听到他说话的内容后，所有学生的心跳都不约而同地加快，眼中爆射出一种憧憬和贪婪的神色。
就连时远和关狩也不例外。他们是炼器师啊！在听到御虚木的时候，就不淡定了。传说，御虚木是炼造空间戒指的必要材料之一。
但早在几百年之前，炼器师们就很难遇到一块御虚木了。若是哪个炼器师手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御虚木，必然会将它小心珍藏起来。
然而现在，这御虚木在这老师的话中，就像是路边的野花一般，随处可见。
那名北分院的老师此刻神色平静，他朗声继续说道：
“这块大陆现在暂时被命名为灵域。灵域内遍地是灵石，是机缘，是天材地宝。所以，我们四大分院的老师经过商量，最终将你们阶段测试的地点，定在了这里。但同这些天材地宝相对应的，则是它的危险。”
“建议你们卯时到酉时这段时间内活动，酉时一过后，就立刻找一个全封闭的环境坐下修炼，避免夜晚的月光照射到身上。而你们，一旦发现身旁的同伴被月光照射，那么请不要犹豫，拿起你们手中的器具，将自己的同伴杀死。”
“为什么？”这名北分院的老师话音刚落，就有一名接受不了的东分院学生脱口问道。
那名北分院的老师看了他一眼说道：“卯时的时候，月光出来。月光会让人有狂暴的作用。之前攻击阳关城的凶兽，就是从这片大陆里跑出来的。看到它们残暴的样子，你应该就知道为什么了。”
那名东分院的学生嘴唇惨白，他仿佛已经回响起之前在北域边界时，同那些凶兽们贴身作战时的场景。
那些凶兽，可根本不会感觉到疼痛。它们在被攻击后，依旧流淌着鲜血，踩着自己的同伴的尸体，朝着城墙的方向攻过来。
那般残暴，那般残忍。
那名北分院的老师叹了一口气道：“无论人还是凶兽，被月光照射后，都会失去理智。在这样的情况下，它们的战斗力会比原来高到两到三倍。之前有一些金丹期的修士，不小心被月光照到就这样发狂了。还是元婴期的前辈出手，才将他们制住格杀。更别说，你们了。”
听到北分院老师话中的内容，在场所有学生们的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造化系的弟子，他们脸色一绿，瞬间觉得眼前无望。
看到这样死气沉沉的学生们，北分院的老师目光一顿，目光再次开口道：
“当然，只要在卯时之前，酉时之后这段时间内，找到合适的位置，这次的阶段考试就会变得简单许多。待会儿，我们会给每位同学发下一个手环，手环能够让老师们在瞬间锁定你们。如果遇到危险，就按住手环上面的按钮，老师们会在第一时间出现，营救你们。”
“在按下手环的时候，就意味着你们放弃了考试。这样的话，你们的成绩就会为零，所以请谨慎选择按钮。当然，在一切东西面前，生命是最重要的。到时候同我们共同监考的还有来自四象学院的老师，如果你们有谁有优异表现，被他记在眼中，即便按下按钮，都能有所成绩。”
从四象学院的老师？听到这句话，不少学生呼吸一促，尤其是一些四年级的学生，他们神情立刻振奋了起来，有些跃跃欲试。
对于他们来说，这次阶段考试尤为重要，这可能关乎着他们能否进入四象学院，成为总院的学生。
这名北分院的老师就这样三言两语地调动起现场的氛围来。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这次，每个专业的任务都会有所不同，就由你们的专业老师，宣布考试的内容。祝你们考试顺利。”
说完这句话，那名北分院的老师就慢悠悠地移步到了一旁。
各个分院、各个专业的老师在听到他的话语后，走上前来。他们的手上拿着一堆银色的手环，显然这就是那名北分院的老师刚刚所说的救命手环。
时远从徐重云手中接过手环，在手心把玩了一阵后，便戴到了左手上。手环在套入左手的时候，便自动缩小到合适的大小，时远甩了甩手环，确定不会掉落后，便看向了徐重云。
徐重云此刻已经将救命手环全部发放完毕。他绕着学生们走了一圈后，最终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沉声说道：
“这次考试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大家寻找灵域中材料的种类。记录材料种类数量越多，越正确的人，能够拿到的成绩也越高。”
这让大部分炼器专业的学生松了一口气。从徐重云这句话来看，他们的考题很简单。大不了到时候，随便写几个自己看到的材料上去……大不了就拿一个及格分嘛！
徐重云说道：“所以这次考试，就看你们够不够谨慎，避开强大蛮横的凶兽，躲过那无处不在的月光。树干、枝桠都会成为你们的庇护所。这次，可组队，可单人行动。如果要组队的话，仅限本学系的学生自己组队，且不能互相透露答案。”
能组队就行，能组队就行。不少学生们脸上的表情一松，他们赶紧三三两两地开始寻找起组织来。有不少人甚至还向关狩发出了邀请，但都被关狩拒绝了。
关狩朝着时远身后一站，表达自己坚定不移要跟时远组队的决心。
其他人见了，便没有想要凑上来的想法。反正，他们是绝对不可能邀请时远的！
在炼器专业这些学生组队的时候，其他专业的学生也活动了起来。大家一边组队，一边交流着信息。没过多久，时远便知道，近战系和远攻系学生的任务，便是猎杀凶兽。
他们手上的那银色手环，会记录着他们一路上的景象。到时候，根据这些影像，统计他们猎杀凶兽的数量和等级，确认他们的最终成绩。
等到组好队伍之后，徐重云和其他老师对视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徐重云站在队伍的最上方，开口说道：“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么按照次序，一个接着一个进入灵域中。”
最先进去的各分院近战系的学生。经过一、二年级的学习后，他们有着极高的战斗素质，轻声迈步潜入了灵域中。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枝干遮住了他们的身形……
紧接着他们后面的是远攻系的学生。
朝不复率先抬步，朝着前方走去。他身上的蓝色长袍在空中扬起一抹优雅的弧度。当他和陈喻一起缓步踏入灵域之后，其他远攻系的学生才踱步，走了过去。
最后，是造化系的学生。
时远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向江蔚澜的方向，却发现此刻江蔚澜也在看他。见他望了过来，江蔚澜轻笑了一声，便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他的这个举动，让在场很多人都惊呆了。就连关狩都不由轻声开口说道：
“你什么时候，又得罪了江蔚澜？”
时远：“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关狩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是他却的眼中，却写着大大的两个字“不信。”
确实，时远同江蔚澜并没有太大的交集，唯一的几次接触，都还是以“女装”的形态。总不可能是江蔚澜认出他了吧？
就在时远思考的时候，江蔚澜便踏步走到了时远的面前。他轻轻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时远一眼，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跟你的姐姐长得很像。”
看来，确实是因为女装的他过来的。
时远一边想到，一边扬起眉眼，“好奇”地望向他，问道：
“你认识我姐？”
“嗯。”江蔚澜轻应了一声，“之前我还以为她被困在某个阵法里面，后来听说她是时秀，是现在最有名的炼器师后，便明白，她当时应该在某种特定场景中。”
“我同你姐有一面之缘，自然要代替她照顾你这个弟弟。”说着，江蔚澜从手环里拿出了一颗灵石放在了时远的手心上。
这颗灵石，同常见的灵识有很大的不同。它上面被刻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符号，符号呈现出淡淡的幽蓝色，时远攥紧了这颗灵石，抬眼看向了江蔚澜。
江蔚澜解释道：“若是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将灵力输入这块灵石中。到时候，这块灵石就会释放出我的全力一击。”
全力一击？时远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眼江蔚澜。此刻，他便发现，江蔚澜身上的灵气略微有些波动，这波动，神秘悠远，带着淡淡的威压。
时远的眼睛微动，显然，江蔚澜已经踏入了金丹期，而且，晋升的时间应该没过去多久。
他将手中的灵石放入手环中，轻声应了一下。毫无疑问，一个金丹期的全力一击，绝对让时远在一些关键时刻，摆脱困境，逃出生天。
见到时远将灵石收下之后，江蔚澜便转身，朝着灵域走去。其他学生们也跟着进入了灵域，在进入之前，他们看向时远，目光中满是羡慕。
终于，队伍向前挪动，终于轮到了时远。时远带着关狩一起，抬步跨入了灵域。
灵域，不愧叫灵域，其内的灵气很浓郁，活性也很强。只微微吸入了一点灵气，时远便觉得自己的大脑开始活跃了起来，就连精神也变得极度亢奋。
他和关狩一起打量了一眼周围，便发现，这里到处都是参天的大树。枝干和枝干重重缠绕在一起，古老而又悠远。此刻走在他们面前的其他同学已经消失不见，他们面前的土地上留着无数的杂乱的脚印。
时远和关狩对视了一眼，找了一个树叶茂盛的方向走去。越往前走，越能察觉到阴森和寒冷的气息，时不时还有几道凶兽的嘶鸣声，在这空旷的森林中响起。
在听到这道嘶鸣声后，时远和关狩不由紧绷了神经。等到确认这凶兽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后，他们不由放松了不少。
关狩瞥了一眼周围的土地，有些兴奋地说道：“看来那个北分院的老师真的没有说错，这里真的是遍地灵石。”
说着，他便蹲下身来，将地上的一块火红色的木头捡了起来。这木头在被关狩拿起来的时候，轻轻擦过空气，一个个细小的火焰，便闪现在空中，最后再缓缓湮灭。隐隐间，甚至还能听到一道清脆的鸟啼声在耳边乍现。
这是朱雀木，在外界卖的话，大概一千下品灵石一段。
然而现在，这朱雀木就像是垃圾一样，随处可见。
时远也弯下身子，捡起了一块朱雀木，火焰将他漆黑色的瞳孔照射得格外明亮。此刻，他屏住呼吸，侧耳一听，便听到一道越加清脆的鸟鸣声。
这确实是朱雀木。
时远这样想着，他从储物手环里拿出了一个刻刀，开始在上面雕刻了起来。关狩好奇地凑了过来，便看到时远在这块木头上，刻下了“叶融融”这三个字，只不过，这三个字是倒着写的。
“你这是……”关狩问道。
时远回答道：“礼物啊。”他将这块朱雀木拦腰砍断。随后，将这块木头翻转了过来，在另一面雕刻了一只鸟。
时远本来打算是想刻“朱雀”的，但是在落刀之前，他想了想又放弃了。第一，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朱雀的样子，只能靠自己脑补……
若是在星际时代，这朱雀随便他脑补成什么样子。但是现在，这里可是修真世界，是真的有朱雀的存在。这样一来，时远反倒不怎么好下刀了。
第二，是因为时远的雕工不够。刻刻花勉强可以，刻个朱雀那还是算了吧。
时远一边想着，一边翻转着手中小刀，没过多久，一个“印章”便做了出来。
在看到朱雀木的时候，看到它燃放的火焰之后，时远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叶融融。这木头跟他还挺配的！
因此，他才打算做一个印章，送给叶融融！毕竟，这木头是地上捡来的，不要钱。等到出了灵域之后，这用朱雀木做成的“印章”便价值连城，并且还能拿得出去手，这多好啊！
这样想着，时远不由抬眼向前方望去。他打算，在这片灵域里多捡点材料，做各种各样的物件，然后送给身边的人。
比如说费兴业、王不行他们。
将这“印章”放到自己的手环后，时远毫不犹豫，又从地上捡了十几根朱雀木塞进了手环里。随后，同关狩一起，朝着前方走去。
一路上，他们走走停停，捡了不少在外界价值千金的材料。时远手中的小刀也没有停过，一路上雕刻了不少好玩的小东西，打算送给其他人。
但即便在这样轻松悠闲的范围内，时远也没有放下警惕。他时刻注意着他和关狩的距离，在双方拉开较大的距离时，会出言提醒关狩。
与此同时，在雕刻东西的时候，时远也会时不时注意着四周凶兽的嘶鸣声。在觉得双方距离拉近后，便立刻带着关狩，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就这样过了一两个时辰之后，时远他们前进的路上就出现了血迹，一只凶兽躺在他们的面前，一滴一滴的鲜血顺着它背上的伤口滴落在地上……
在这片空间里，还残留着一些混乱的灵力波动。显然，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
“这好像是一只筑基级别的凶兽……”关狩靠近凶兽观察了一会儿，随后说出了结论。他正准备转身，回到时远身旁的时候，下一秒，便看到时远将手中的小刀扔到了他的腿边。
他捡起这把小刀，一脸疑惑地望向时远，便听到时远嘴角微微向上扬起说道：
“我饿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走到关狩的身旁，盘腿坐了下来，随后慢悠悠地从储物手环里拿出了盛装着盐巴和辣椒粉的调料瓶，放到了关狩的身旁，说道：
“这里的战斗应该发生了有一炷香左右的时间。而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凶兽到来。这意味着，这附近没有凶兽。”
“所以……吃吧？”
关狩听到后，点了点头，刚好他现在也有点饿了。
他熟练地将凶兽翻转了过来，扒皮削肉，然后生火炙烤。凶兽肉的香味沿着清风吹送了过来，凶兽肉在火上发出滋啦滋啦的轻响声。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关狩将盐巴和辣椒粉均匀地撒在了上面，金黄色的肉质看起来极为酥嫩可口。
时远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只感觉自己口齿生香，他的胃发出了满足的喟叹声。
将这凶兽吃得差不多后，时远和关狩便再次朝前走去。路上，他们遇到凶兽的尸体越来越多，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重伤的同学。
双方互相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彼此绕道前行。一路上，时远挑挑拣拣，又拿了不少材料，再看到凶兽的痕迹，或者听到较近的嘶鸣声后，便立刻避开。
白天，只要小心，便不会迎来什么危险。尤其是时远和关狩都是炼器专业的学生，不需要正面同凶兽对战。这让他们的安全度再次提高了不少。
走着走着，关狩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他开口朝着时远说道：
“有没有发现，越往后，这些材料就越不认识了？”
他在炼器上的基础是比较扎实的。大部分材料，也都在陶苍那里见到过，所以一路走来，他几乎只看了几眼，便认出材料了。
但现在……他犹豫了很久，才有些不确定地确认了材料的名字。
如果越往后走，是不是就越认不出这些材料。
时远听到这句话后，微微停顿了一下脚步，抬眼看向四周。
他的感觉并没有关狩这样强烈，超过一年的知识和近些天来阅读的玉简，让他还能认出这些材料。
眼下被关狩提醒后，他才发现，这里的材料，大部分都是课堂以外的知识。看来，这次第一，又拿定了？
时远这样想着，手上装材料的动作却没有慢下来，一瞬间，便将地上的材料挑拣了七七八八。
看到他如此流畅而又自然的动作，关狩愣了一下问道：
“你不着急，不害怕？”
这对于炼器师来说，绝对是**裸的耻辱！关狩一向对自己的知识储备很自信，可是眼下，却被这些躺在地上的材料给打击到了。
这些材料越多，就证明他越无知！他在炼器专业的学习，还遥遥无期、学无止境。
这让关狩很是郁闷。
时远在百忙之中看了他一眼，他毫不在意地问道：“不啊。你想想啊，你不认识的材料是不是就代表着，它在修真界里很少见。”
关狩点了点头：“对啊。”
时远说道：“那这样的话，就不是说明，我们脚下铺着的不是材料，而是灵石！”
关狩瞬间精神了起来，他立刻蹲了下来，从储物手环里拿出了一些不大值钱的材料，然后剩下一部分空间，装取着地上的材料。
随后，装着装着，他便感觉到不对劲。他认真比对着自己和时远的动作，最终确认了一件事情：
“为什么你空间还剩这么多？”
大家都是一路走来，一路装来的。关狩虽然有意控制了自己拿取材料的数量，但很快，他手上的储物手环依然被这些材料装满了。他只能不断地替换材料，务必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但是……时远就不一样！
他依旧在往手环里面装着材料，看他这样轻松的样子，显然手环里面还有一大片空间。
听到关狩的问话，时远顿了顿，他一本正经地看向关狩说道：“因为我准备充分。”
说着，时远当着关狩的面，拿出了好几个储物袋。储物袋干瘪着，显然没有装满。时远将这几个储物袋，都递给了关狩说道：“就给你这么几个，装吧？”
时远从四大域聚会回来后，便一直想着储物袋的事情。因此，在这期间，买了不少储物袋都囤在手环里，此刻正好可以发挥一下作用。
有了储物袋后，事情一下子变得简单了起来。
时远心满意足地将手环装满，直感觉自己的人生走向了一夜暴富。
当材料捡得差不多后，时远微微抬起眼睛，看向了天空。此刻周围的光线逐步由明转暗，就连温度在这一刻都急速下降。
看来，过不了多久酉时就要到来了。
关狩舔了舔自己的干涩的嘴唇，朝着时远问道：“我们怎么躲避月光？”
时远不在意地晃动了一下自己的手环，抬起眼睛，朝着关狩轻笑了一声道：
“对于炼器师来说，这个问题实在太简单了。对于炼器师来说，没有什么，那就炼造什么。”
时远和关狩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随后立刻行动了起来。时远拿起锤子，运转灵力，找了一个枝干较细的树木劈锤了起来。
树木颤动，上面的树叶因为剧烈的劈锤而晃动了起来，发出了“簌簌”的响声。时远劈砍了很多下，终于将树木给劈倒了。
树木撞击在地上，发出了一道沉闷的声音。时远晃动了一下手腕，他将手中的锤子高高扬起，落在树干上，发出“砰”地响声。旁边的关狩也已经砍倒了一棵树木。
他们快速地锤炼着枝干，随后将它打磨成一个粗糙的屋子。
当屋子打造完成后，时远和关狩毫不迟疑，走了进去。木门发出了“吱呀”一声的响声，随后缓缓地关闭。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样子，酉时准时到来。
缥缈的、如同流水一般的月光照亮了整片夜空，也落在了树丛、枝桠、凶兽和那些惶恐不安的学生身上。
灵域的夜晚，终于到来了。

第九十八章
时远和关狩就这样肩并肩地坐在建造完毕的小房子内。
房子建造得十分平整，没有任何光线穿透进来，很黑、很暗。但好在，时远和关狩都是修仙之人，即便在黑暗中，也能够清楚地看到彼此的神情。
关狩有些可惜地说道：“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的话，这房子还可以建造得更好一些。现在这个……有点太粗糙了。”
时远点了点头道：“而且还太小了。”
两人在短暂的交谈后，便又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屏住呼吸，侧耳聆听者外面的动静，他们的灵识不着痕迹地向外张开，看着外界的景象。
这是他们进入灵域的第一晚。
而这一晚地危险程度决定他们接下来几个晚上的生存状态。
灵识一点一点地笼罩在这方圆几里的位置，不再向前。这样一来，方圆几里的风吹草动、所有细节都清楚地呈现在时远的大脑中。
时远“看”到月光照落在他们刚刚建造完成的房子上，落在附近树木的枝干上。那枝干上的一片树叶上，还凝聚着一颗水珠。此刻那颗晶莹的水珠，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莹莹的光芒。
一阵风吹过，水珠向前滚动了一番。那片树叶像是承受不住水珠的力道，微微向下倾斜。那颗水珠就这样从树叶上滴落了下来，“噗通”一下，便向下滴落在了地上。
这一颗水珠落下，就好似开启了夜晚的序幕。
大地开始上下颤动，无数颗同水珠从枝叶上倾泻而下，打落在地上，溅起无数泥土和水花。紧接着，便有一头一头体格庞大的凶兽，从远处跑了过来。
它们的四肢践踏在水潭上，银色的水花向四周飞溅，沉入水潭的影子破碎、斑驳。它们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地撕咬在一起，血液“噗嗤”一声扬起、落下，那翠绿色的草丛上瞬间蒙上了一层暗色的血渍。
好在，这些凶兽的撕咬和打斗，在时远他们三里外的位置。这让他们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时远和关狩抿住嘴唇，就连呼吸都放慢了不少。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凶兽们撕咬在一起，它们身下的大地开始崩散了开来，无数的碎石向外射去，一些射在了粗壮的枝干上，将那树叶射得“簌簌”作响，然而……还有一些，则落在时远他们所在的房子上。
“乒铃乓啷”的响声，在时远他们的头顶和四周响起。时远和关狩互相对视了一眼，时刻准备好了战斗。
这些凶兽失去了理智，按直觉行事。也因此，一旦有一只凶兽在这场厮杀中存活下来，那么它很有可能凭借着它的兽性，朝着他们现在坐在的位置走来。
这样想着，时远的灵识死死地关注着那群凶兽的举动，一旦发现了什么异样之处，他会毫不犹豫地推开木门，动手清理这些凶兽。
然而……在注视了一盏茶的时间后，时远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些凶兽已经是强弩之末，即便活下来，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危害。这个念头刚在时远的脑海里转过，下一秒，在一片血液狼藉之间，一只长相如同狼一般的凶兽缓慢地站了起来。
它的全身闪耀着银光，狼毛之上，还沾染了些许的血液。它抖了抖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得胜者一般，轻轻嚎叫了一声，那淡色的、缥缈的月光轻轻地落在它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时远的错觉，他总觉得这月光较之之前，浓郁了不少。
时远抿了抿嘴，他的灵识只敢远远地瞧着这只凶兽。从它身上波动的能量来看，这只凶兽的实力大概在筑基八层到九层之间，被月光照射之后，实力更上向上猛涨。如果说之前，时远和关狩加在一起，或许还能对付，但是后者……
他们能逃命就很不错了。
那只狼型凶兽慢慢地站直了身体，它的目光在四周巡视了一圈，最后笔直地朝着时远望来。时远的心脏骤停，他虽然知道，他和这只凶兽之间隔着一面墙，但也依旧能够感觉到，那只凶兽凶狠的目光。
仿若下一秒，它就会驱身上前，将他撕碎。
时远微微眯起眼睛，灵识全方位地观察着这只凶兽。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手榴弹，手指微扣，随时可以拉开引信，丢出手榴弹。
气氛在这一刻仿若变得紧张了起来，双方无形之间形成了对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这只凶兽的双腿颤了颤，它那双极为凶性的眼睛微微一阖，遮住了眼底的凶光，身体在空中颤了颤，就这样倒在了地上，半天都没有动弹。
“死……了？”关狩等待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后背已经被汗水给浸湿了，微微有些濡湿。
他转头看了一眼时远，便看到时远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声道：“死了，它被其它凶兽开膛破肚了。”
当这只凶兽倒下的时候，它的腹部便暴露在了时远的灵识下。时远这才发现，它的腹部已经被划拉出一道极大的口子了，此刻正向外渗着血。
“死了、死了就好……”关狩感叹着，随后又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他的眼睛陡然睁大，看向了前方。
这里的血腥味极其浓郁，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凶兽。它们奔跑了过来，撕咬着这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有一些凶兽，还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那只狼型凶兽的旁边，舔舐着它的尸体。撕咬声就隔着一块木板传到时远和关狩的耳朵里，时远感觉自己的心脏快速跳动，耳边甚至因为紧张而出现了“嗡嗡”的耳鸣声。
如果说，刚刚那只狼型凶兽在他们的面前，他们还可能拔腿就跑。那么现在……当看到一群凶兽在他们面前时，时远和关狩就只能伸手摸向自己的救命手环。
假设眼前的这些凶兽要过来的话，那他们就会立刻按下手环上的按钮。这么多筑基期、战斗力翻倍的凶兽，他们根本就打不过。
不过几息的时间，这些尸体就被分吃干净了。时远握紧了手中的手榴弹，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凶兽们的一举一动。只要它们走近半步，他就会立刻顶着门板，夺门而出。
最前面的那只凶兽，鼻子轻耸，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如炬地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时远屏住了呼吸，看着它缓缓地抬起了脚，踏向空中。
“看”到这一幕后，时远也抬起手，搭在了门板上。等到那只凶兽脚步落地时，时远就立刻带着关狩突围。
然而，就在那只凶兽的脚掌即将落地的那一瞬间，他们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鸟鸣。时远的灵识瞬间向上卷去，便看到那是一只白惊鸟。
白惊鸟此刻扑腾着翅膀，它焦躁地在空中盘旋着，似乎在说些什么。时远看到最前面的那只凶兽，缩回了爪子，轻轻咆哮了一声，像是在回应着白惊鸟。
白惊鸟得到了回应，拍打着翅膀朝着前方涌去。而那些凶兽，则秩序井然地跟在了白惊鸟的身下，就这样拔腿朝着前方跑去。
浩浩荡荡的一群凶兽就这样踏着月光，穿梭到树丛之中。看到它们的身影消失不见后，时远和关狩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双方的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时远将手中的手榴弹重新放回了手环中，他从袖口拿出了一块手帕，开始擦拭起额角的汗珠。也就在这个时候，时远才发现，他的手心里也都是汗。
好歹，危机过去了。
时远灵识向外扩散，看到远方一轮圆月依旧高悬在空中，月光如瀑洒落下来。
时远微微皱了皱眉，朝着关狩问道：“现在大概是什么时候了？”
刚刚所有的场景，皆在转瞬间发生。但是时远看了一眼天色，寻思着时间应该过了挺久的。关狩也将灵识向外铺洒了开来，他看了一眼天色，有些犹豫地说道：
“应该快子时了吧？”
子时，是凶兽攻击阳关城的时间。时远想到刚刚那只白惊鸟，不由有些惊疑道：
“莫非刚刚那些凶兽都是去攻击阳关城了？”
关狩咋舌道：“不、不会吧？”
但是想想刚刚的情景，又看了一眼接近子时的天色，关狩在心里越发肯定了时远的猜测。然而现在因为月光的缘故，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安安静静地等待着白天的到来。
一时间 ，气氛有些沉默。
时远和关狩互相对视了一眼，又重新盘腿坐下。他们开始专心修炼了起来，浓郁的灵气在他们身边晃荡，最后尽数涌入他们的丹田中。
等到再次睁眼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乍亮。
远方的晨曦涌动了过来，白色的雾气向上升起，能见度比之前要低上不少。
时远和关狩从房子里走了出来，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异口同声地说道：
“待会儿一定要建造一个大一点的房子！”
这还是时远第一次住这么小的房子，胳膊什么的都伸展不开来，极为难受。关狩就更不要说了，他的体格本来就比时远大上一些，如今跟时远肩并肩地坐了一个晚上，艰难地蜷缩着身子修炼着。就这么几个时辰的功夫，他就感觉自己整个人缩水了不少。
他晃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胳膊，朝着时远说道：“要不，趁现在我们就造一个大一点的房子？”
时远轻轻眯起了眼睛，含笑地朝着关狩轻瞥了一下，低声说道：“我们？”
关狩道：“不，是我，我。”
他差点忘记了，自己之前说过，在灵域里给时远做小弟来着。眼下时间充足，当然是由他来炼造房子。
好在，这里遍地都是材料。关狩直接就地取材，开始挑选起材料来，经过昨天那一遭，他必须得选一些坚硬的材料。
就在关狩低头挑选材料的那一刻，时远则抬步来到了那些凶兽的尸体旁边，蹲下身来，低头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关狩挑材料的时候，时远在琢磨，关狩挑完材料后，他还在琢磨。关狩不由觉得有些奇怪，他凑了过来说道：“时远，你在看啥呢？”
“你说，这只凶兽的骨头，是不是挺坚硬的，能不能把它变成材料呢？”时远说着，伸手扒拉了一下那只凶兽的骨架，选取了其中看起来最锐利的骨头，伸手握住，然后轻轻扯了出来。伴随着这一根骨头的抽离，那原本牢固、定格在空中的骨架洒落在地。
关狩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他看着时远举着一根白骨，在他面前晃啊晃，这种场景特别惊悚。至少，关狩就有些受不了了，他开口说道：
“不是，人家死了，你怎么还不放过它的骨头呢？”
现在就打起对方骨头的主意了？
现在炼器界用羽毛、用鸟喙、用爪子……但还没见过人用骨头炼器的。
不知道为什么，关狩现在对那只狼型凶兽充满了同情。他总觉得，如果对方有灵，说不定真的会死而复生。
这样想着，关狩在时远目光的逼视下，默默地挪到了一旁，开始炼造起房子来。今天的房子炼造得极为认真，光一个房间里，就有桌子、椅子这些东西。甚至，为了营造一种更加舒适的分为，关狩想了想，又雕了一张床。
不得不说，关狩的雕工比时远要好上不少。这桌子、椅子、床都雕刻得无比精美，就连时远看了，都忍不住啧啧称赞。
关狩大概打磨了一两个时辰，总算将房子给打造好了，一厅两室，时远和关狩一人一间房。时远满意地躺在床上，看着周围的摆设，突然有一种错觉，感觉自己是来度假的。
躺了一会儿后，他便和关狩走出了房间。因为关狩的储物手环和储物袋都摆满了材料，因此这房子，暂时放在时远那里。
时远别的不多，就是储物袋多。
他微微摆了摆手，便将这房子收入到储物袋中，随后将这个储物袋堂而皇之地别在腰前，以防这个储物袋跟其他储物袋弄混。
做完这些后，时远和关狩便继续向前，朝着前方走去。
灵域的材料很多，走到最后，就连时远也认不出这些材料了。他站在这些材料的面前，努力记忆起这些材料的形状，甚至因为好奇，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逐一感受这些材料的质地和特性。
这样一来，时远和关狩便在这里耽搁了很长时间。但两人谁都不急，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考试在认不出材料后，便已经截止了。想必符篆专业和阵法专业的学生，也是如此。
剩余的时间，应该是留给近战系和远攻系的学生，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能够拉开彼此猎杀的凶兽数量。
这样想着，时远和关狩也就没走远，他们直接盘腿坐了下来，看着这满地的不知名材料。
关狩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开口说道：“这陌生的材料也太多了吧？如果陶大师在这里的话，肯定要拍我的脑袋瓜，质问我为什么不好好学习。”
时远听到关狩的话，微微扬了扬眉道：“如果说，这些材料，陶大师都不知道呢？”
关狩愣了愣，下意识地说道：“不可能吧？”
陶苍陶大师可是炼器界的顶梁柱，因为家学渊源，他的知识储备可以说是整个修真界炼器师中最多的。如果连他都不认识那些材料，那就只能说明一点——
这些材料并不是他们浩元大陆的！
只不过这怎么可能？
关狩有些不可置信地想到，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时远倒是预料到了关狩的反应，他抬眼望向天空。此刻天高云淡，朵朵的白云在他们上空漂浮，时远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觉得，昨晚的月亮还是浩元大陆的月亮吗？”
当然不是。
关狩在浩元大陆生活了二十年，见过无数次月明星稀的夜晚，自然知道浩元大陆的月亮绝对不是这样的。它柔和、平缓，穿透深黑色的夜幕，徐徐地平铺开来，照在屋檐和晚归的修士身上。
但是昨天晚上的月光……却让凶兽暴动，刺激着凶兽们，在夜晚肆虐咬杀。
因此，关狩完全可以肯定，昨晚的月亮绝对不是浩元大陆的月亮。那它又是哪里的月亮？
关狩眼睛睁大，联想到时远之前的提问，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猜测，那就是——
这月亮，来自其他的大陆！
关狩在这一刻，瞬间想了起来，他脚下的这块土地，可不是一开始就出现在浩元大陆的。它是突兀地出现在海面上，然后被其他金丹和元婴的大能命名为“灵域”的！
“可是……”关狩下意识地开口，想要辩解着什么，但是那话语就像是卡在了他的喉咙里一般，让他根本就无法往外吐出一个字眼。
可是什么呢？
关狩突然想到那只他叫不出名字的狼型凶兽。
他原本并不在意，这只狼型凶兽叫什么的。毕竟，他只是一个炼器师，常年累月地待在炼器室里，踏出炼器室的时间并不多，认不出凶兽的名字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现在他反而有些不确定了。他甚至有些忍不住想到，是因为他见识的缘故，认不出这只狼型凶兽，还是因为……
这只狼型凶兽，根本就不在浩元大陆的认知中呢？
这种猜想，太过荒诞。可不知道为什么，关狩突然觉得喉咙干涩，他的心跳在这一刻的时候，陡然加快，“砰砰砰”地向上跳动着。他的头皮发麻，四肢在这一刻变得软弱了起来，好似因为过度的惊恐而使不上力气来。
这让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他忍不住抬眼，看向时远。
时远站在他的不远处，微微仰头，依旧看向天空。他的侧脸平静而又柔和，眼睛微微眯起，就好似已经得到了一个明确的答案般。
这让关狩的神经不由放松了不少，他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等到心绪完全平复后，他试探地朝着时远问道：
“你就不怕吗？”
他之前所有的猜想，都是依靠着时远的一句话而衍生开来的。而关狩完全可以肯定，他所想到的，时远必然也想到了。然而，相较于他的惊恐和慌张，时远的面容平静，就好似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听到关狩的问话，时远轻轻抬起了眉眼，那双漂亮而又精致的眼睛轻睨了关狩一眼，就好似凌厉的刀锋一般，笔直向前，毫不畏惧。
他轻轻开口说道：“怕，为什么要怕？”
地球时期，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他在看到新大陆的第一眼，绝对不是害怕和瑟缩。而在星际实地，人类在征伐其他星球的时候，他们的脑海里绝对不是畏惧和惶恐。
想来，修真界的其他人亦是如此。
所以，当发现这个大陆后，就有不少金丹期和元婴期争先恐后地朝着此处涌来。除了大量的天材地宝之外，他们晃荡了一会儿，没有找到其他机缘，例如功法遗迹等，再加上四象学院派人过来的缘故，这块突兀出现的“灵域”，便成了他们这些学生的探索地。
而让时远思考的是，这块突然出现的大陆，它的天道同浩元大陆的天道，是一个准则和意识吗？
或许是因为同疑似天道的系统待在一起的缘故，时远思考的角度，同众人完全不同。此时此刻，哪怕是站在时远身后咫尺距离的关狩，恐怕都没有想到，时远会思考如此惊世骇俗的问题！
天道不是同一个天道，那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这可能是另一个世界，并且不受原来的天道规则束缚。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大胆猜测的话，那就好比说时远的四字批注“时也，命哉”，在浩元大陆中，这一个字或许能抵得过时远一命。
但是，在这个世界，就不一定了。如果这个世界的天道并非浩元大陆的天道，那这四字批注，就成了一纸空文，没有以字抵命的好处了。
当然，这些都是时远的猜测而已，是否正确，还要靠实验。
时远舔了舔嘴唇，他转动了一下自己左手带着的救命手环，朝着身后的关狩说道：“现在，我们可以去找找看我们的同学，看看，我们的同学们过得怎么样？”
这样想着，时远从手环里拿出了通讯石，他将灵识沉入了通讯石中，转头触碰了王不行存留在上面的气息。
&#183;
王不行快速奔跑着，他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混合着汗液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在他的身后，一条“蛇”一般的凶兽，紧紧贴在他的身后。它的瞳孔微微竖起，目光阴狠地落在王不行的屁股上，仿若一旦贴近对方，它就要张开蛇口，朝着那最肥美的一块肉咬去。
似乎是感觉到了这只“蛇”型凶兽的垂涎，王不行哭丧着脸，跑得更快了。他一边跑，一边注视着周围的景象，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不仅没有从蛇口里脱险，反而召集了更多的凶兽。
王不行的步伐飞快，他的双腿时不时踩踏在裸露在外的石头上，以此产生对射的气流，让自己能跑得更快。
“费兴业、贺苍、严海他们到底去哪了？在这个危险的关头，好歹碰到一个能打的同学啊！”感受到自己身后蛇头的腥臭气，王不行有些着急地念叨着。
这只“蛇”型凶兽的实力在筑基三四层，按道理来说，王不行应该有一战之力才对。可偏偏，这只凶兽昨天晚上照射到了月光，实力突飞猛进，直接翻了个倍。
现在在这条蛇，轻轻摆动一下尾巴，就能够造成筑基六层修士所造成的威力。比较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之后，王不行果断地转身就跑，不再纠缠。
他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打得过这条蛇的，要是再来一个人，或许才勉强可以。只不过……他的好运就好似在进入这灵域的时候就挥霍一空了。
在第一个晚上到来的时候，他们便遇到了发疯的凶兽群，王不行也因此同费兴业他们失散了。而在失散后，他好不容易找了几块石头，躲在树荫底下，让石头和树木的枝叶挡住了月光，勉强度过了一个安稳的夜晚。
当卯时到来的时候，他还没松口气，便被这条蛇型凶兽给盯上了。连续跑了两盏茶的时间，让王不行微微张大了嘴巴，胸膛开始上下起伏，开始猛地喘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握在左手的通讯石却突然在这一刻，爆发出一道亮光。
王不行陡然精神了起来，他运转全身残余的灵力，轻轻地蹬了一下地面。大地崩碎，无数的碎石朝着四周飞射了开来。有一些碎石，甚至还打落在身后追逐的蛇型凶兽上。
蛇型凶兽吃痛，原本爬行的身子不由微微一顿。
一瞬间，王不行便同它拉开了距离。与此同时，他将灵识沉入通讯石中，察觉到了时远的气息在翻腾滚动。
这是时远打来的通讯。
王不行神情一喜，立刻接通了通讯，还没等时远开口，他便大声地嚎道：
“时远时远，快来救我啊！”
时远停顿了一下，开口说道：“要不你先描述一下，你现在在哪里？”
王不行看了一眼周围茂盛的枝叶，喉咙间的话不由被堵了一下：“呃……都是树？”
王不行这句话一出口，便有些讪讪地笑了一下。他也知道，他现在说的话，都是废话。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蛇”型凶兽，此刻这只凶兽摇晃着脑袋，吞吐着蛇信，又朝着他快速逼近。
王不行见了，心头一颤，赶紧撒开腿，朝着前方跑去，边跑，边开口朝着通讯石的时远说道：
“我现在朝南走，尽量弄出点大动静！希望，我们不要离得太远啊。”
王不行边说着，边放慢了脚步。那只蛇形凶兽，像是察觉到了希望一般，尾巴微微抽打，狠狠地朝着王不行所站立的那块土地抽了过去。
在它抽打过来的瞬间，王不行动了，他飞快地抬起自己的脚，在那蛇尾落下来的前一秒，抽离了开来。
蛇尾落在那土地上，瞬间掀起无数条裂缝。这动静之大，直接让周围的大树都震颤了起来，树叶交错，凌乱不堪。
王不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扯着嘴角说道：“这个动静够大了吧？”
让蛇尾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样一来，即便不是时远在点附近，其他注意到这里动向的天骄，也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虽然很有可能，还会引出一些虎视眈眈的凶兽！
但是现在根本管不了这么多了！王不行咬牙，不断让蛇尾撞击着他先前待过的土地，泥土飞溅，石头滚落，天崩地裂。
王不行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的运气不错！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不行觉得经脉里的灵力运转得更加生涩，就连脚步踩踏在地上，都变得迟缓了很多。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内心的祈祷发挥了作用，在他腿脚一软的那一刻，一曲哀怨的笛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那笛声凄凉，伴随着那微凉的清风，让王不行脖颈处的汗毛瞬间耸立了起来，直直盯着后领处。那条蛇形巨兽像是也感觉到了威胁一般，它的瞳孔微缩，整条蛇神都紧绷在了一起，仿若下一息，就要侧身攻击。
“这是来人了啊……”王不行的精神一松，他立刻瘫软在了地上，原本深绿色的系服，也因此沾染了不少灰尘。他滚动了几圈，远离了蛇型凶兽攻击的范围，微微抬头，便看到令人惊惧的一面。
在一群凶兽之上，一道淡蓝色的身影悬浮在上空。似乎是察觉到了王不行的注视，那道身影转头朝着他的方向望了过来，目光平和，清冽，但却仿若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在他的唇下，则放着一根深紫色的笛子，每吹奏一个篇章，王不行面前的那只蛇型凶兽，便将头颅低垂了一分。
到最后，那只将王不行追赶得屁滚尿流的蛇型凶兽，就这样匍匐在地上，像是极为尊敬地朝拜着那人。
王不行踉跄了一下，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他的神情带着明显的畏惧。
他看到那哀怨的笛声骤停，那蛇形凶兽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一般，缓慢地朝着那群凶兽群里挪动着。
所有凶兽的生命和意识，此刻就像是掌握在一个人的手上。而这个人，此刻也掌握着他的命运。王不行想着，他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他的手微微握拳，时刻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他额头上此刻因为紧张，此刻冒出了许多细密的汗珠。汗珠留进他的眼睛中，辛辣非常，模糊了他的视线。然而，他却不敢轻举妄动，就连呼吸都放慢、放浅了不少。
因为，此刻在他眼前的不是别人，而是——
天骄榜第一，朝不复。
然而下一刻，朝不复转头望向了他，微微思索了片刻后，那双温和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像是仔细辨别他的神情道：
“刚刚你和时远时天骄通讯？”
王不行心中一紧，显然，在他和时远交流的时候，朝不复就已经在他的身边了。他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了讨饶的神情道：
“是的。”
他只回答了两个字，多余的话，却不想多说。因为他不知道，朝不复和时远究竟是敌是友！以时远的性格，是敌人的可能性太大了。
没看到他那班里的同学们，都想要狠狠地揍时远一顿嘛！现在王不行唯一能够祈祷的是，时远没把朝不复得罪得太狠！
然而，下一秒，他便听到朝不复说道：
“在时远时天骄的旁边，有陶苍陶大师的帮手。而陶大师，曾跟我有一番渊源。所以，如果顺路的话，我可否同你一起前行？”
时远的旁边，有陶大师的帮手？
关狩？
王不行的脸色变得古怪了起来，只不过这个表情只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大概半息的时间，随后，他立刻点头欢迎道：
“好好好，当然可以！”
有朝不复在，他一路上便安全了许多。
他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抬眼看向朝不复，此刻朝不复正凌空站在凶兽群上，从上到下地望着他，他的眉眼中带着几分探寻。他脚下的那些凶兽，似乎也察觉到了朝不复的目光，共同朝着王不行的方向望了过来。
这让王不行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夸赞道：
“兄弟，你笛声真好听。”
这夸赞直白爽利，带着浓浓的求饶意味，这让朝不复垂眸看了他一眼。随后，他将目光放在远处，抬眼看向远方，轻声说道：
“走吧。”
王不行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朝不复，最终确认了对方没有想要让他到凶兽身上坐着的意思。
他只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拿起被他攥得紧紧的通讯石，同时远开始联系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王不行总觉得，他在跟时远聊天的时候，朝不复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这样的目光人，让他倍感压力，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调侃话都不敢说。
在战战兢兢地同时远交流了一下他们当前所处的位置后，王不行松了一口气。他就这样领着朝不复，继续朝南方走去。
不得不说，有朝不复在，就是安心。
王不行轻舒了一口气，得意洋洋地看着身后的凶兽，颇有一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他已经跑了两个时辰了，在这两个时辰中，他所遇到的凶兽，毫无疑问，都加入了朝不复的麾下。它们看起来异常温顺，根本就不像失去了理智一样。
每一次直面这些凶兽，王不行都能感觉到朝不复的强大！
好在，他很快就能脱离苦海了！根据最近一次的通讯内容来看，他和时远，应该马上就能够见面了。
王不行这样想着，就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他再朝前走了大概三刻左右的时间后，便突然闻到了一股极为浓郁的香味。这香味，让他的肚子发出了一道道轰鸣声。
“好香~”王不行轻嗅了一下，立刻抬步朝着前方跑了过去。
这熟悉的盐巴和胡椒粉的味道，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前方就是时远啊！
果然，他没走几步，就看到时远和关狩坐在火堆上，烧烤着一块块猩红的凶兽肉。在他们的身后，是一幢打造精致的房子，那房子微微敞开，王不行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摆放着桌椅和床！
这特么……王不行看到这里，都要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了！在他们奔走逃窜的时候，有的人却把这里当成了旅游胜地！
看看时远和关狩这般悠闲的姿态！这两人，分明就是过来度假的吧？
人比人真的气死人啊！
时远像是也没有预料到王不行他们会这么快到来。他的目光在王不行身上停顿了一会儿，随后，目光向后移转，落在了他身后的朝不复身上。
准确来说……
是朝不复脚下的那些凶兽身上。
时远轻扯了一下笑容，他精致的眉眼里满是笑意，就这样朝着朝不复说道：
“刚刚好。我们正琢磨着，今天晚上的晚饭不够呢？你们就送来肉了。”
听到这句话的王不行动作一顿：……
关狩止住了咬肉的动作：……
就连朝不复脚下的凶兽，都好似感觉到了时远不善的目光，开始躁动了起来。

第九十九章
王不行停下了拿肉的动作，安静如鸡地站在原地。
关狩停止了咀嚼，就这样鼓着腮帮子，看着朝不复。
就连朝不复脚下的凶兽就有些不安地踩踏着蹄子，等待着朝不复的指令。毫不怀疑，只要朝不复一声令下，它们就会立刻冲上来，将时远撕成粉碎。
然而，气氛在僵持了大概几息的时间后，朝不复突然轻笑了一声，朝着时远问道：
“不知道时天骄，看上了哪只凶兽呢？”
“哪只啊——”时远拉长了话音，他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朝不复的方向走了过来，最后在凶兽群面前站定。
或许是知道时远有了朝不复的许可，那些凶兽一改之前的嚣张跋扈，瑟缩着身子，不敢同时远对视，生怕时远选中了它。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举止，让时远有些发笑。
这像极了星际时代那些预习不充分的学生，害怕被老师点名的样子。时远拍了拍他面前的那只凶兽，这只凶兽长得高大威猛，身上的肉堆积在一起，看起来挺壮实的。刚刚，也是这只凶兽瞪他瞪得最凶。
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蹄子，低笑道：
“看起来这只凶兽挺肥的。”
那凶兽听到他这句话后，瑟缩了一下。它可怜兮兮地嗷呜了一声，抬眼看了看他身上的朝不复。朝不复轻笑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时远，轻声说道：
“它说，能不能不吃它。它给你抓几只凶兽作为晚餐。”
似乎是知道朝不复在替它解释，那一只凶兽，低声嗷了一下，然后朝着时远望了过去。
它现在可是知道，这做主的可不是上面的那个男人，而是面前的这名青年。它看向时远，目光自然下垂，做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时远自然地拍了拍它的蹄子，有些可惜地说道：“好吧。”
这两个字刚刚落下，那只凶兽便飞快地掠过时远，朝着旁边的树林跑了过去。这身形矫健得，就好似害怕时远改变想法似的。
时远不置可否地抬了抬眼睛，他的目光流转，视线从下而上地看向朝不复。
远方的树枝被清风吹起，微微摇晃，阴影模糊地落在朝不复的脸上。时远微微眯起眼睛，从他现在的角度来看，根本看不清朝不复的神情。但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朝不复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带着打量，带着审视。
他微微后退了一步，笑意盈盈地望向朝不复道：“不下来吗？”
朝不复轻笑了一声，他将深紫色的笛子放到自己的腰边，轻声说道：“自然下来。”
他缓缓踏步，一跃而下，他淡蓝色的衣袍向上扬起一点弧度，端的是风姿潇洒。朝不复轻轻垂眸，朝着时远，轻声呢喃道：
“时天骄，几日不见，甚是想念。”
这后四个字，被他微微拖长了声音，伴随着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这略微有些昏暗的天色中，显得有些旖旎和暧昧。
站在前方安静如鸡、一动不动的王不行，听到这句话后，终于壮了点胆子，转头朝着朝不复的方向望了过去。
朝不复的面容平静，目光温和，看向时远的目光充满着疏离和清冷，仿若没有丝毫的绮念。刚刚那道轻柔的低喃声，仿若只是王不行的幻觉一般。
王不行砸了砸嘴巴，朝着关狩的方向望了过去。关狩此刻低下头来，像是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一般，啃咬着自己手中的凶兽肉。他的牙齿顺着凶兽肉的纹理，扯开了一块肉。肉丝和肉丝之间铺盖着的盐巴，让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哎呀，管他呢！关狩没有反应，就说明刚刚极有可能是他听错了。这样想着，王不行直接上前一步，同关狩面对面坐着，拿起上面的肉，开始吃了起来。
他已经赶了差不多一个晚上的路了，肚子早就空空如也。如今，闻到这股凶兽肉的香味后，便再也忍不住了。
大口大口的凶兽肉在他唇齿间吞咽着，咀嚼声立刻让时远和朝不复，将目光投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跑出去的那只凶兽，则拖着凶兽的尸体跑了过来。两只凶兽的尸体被它轻轻地摆放在地上，它小心谨慎地踮起脚尖，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等到回到位置上后，它的眼睛谨慎地盯着时远，生怕时远又盯上它了。
“这肉……”时远望了过去，便看到两只如同小山一般的凶兽尸体。他的嘴角轻轻扯了扯，似笑非笑地看了那只凶兽一眼后，便走上前，从后面拍了一下王不行说道：
“去去去，吃得差不多了吧？还不赶紧干活去？”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时远刚刚烤的肉就被王不行给吃得差不多了。王不行嘿嘿一笑，抹了一把嘴，正准备起身的时候，突然，他对面的关狩三下五除二地将手中的烤肉吃完，朝着王不行摆了摆手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好啊好啊。”王不行正愁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立刻答应了下来。随后，两个人便屁颠屁颠地朝着那两具凶兽尸体走了过去。
时远坐在座位上，他面前的简易烤架向是刚刚刷上了一层油，正“滋滋”地冒着热气。时远轻轻抬起了眼眸，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朝不复，轻声说道：
“朝天骄，想试试看吗？”
“当然。”朝不复嘴角微微勾起，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时远的方向走来，随后坐在了时远的对面。他这一坐下来，那腾空而起的烟火仿若也察觉到了他不好惹一般，几乎都绕着他而行。
似乎是察觉到了时远的打量，朝不复轻笑了一声，他的眉眼向上抬起，似乎是背着人的缘故，他不需要多少的伪装，那原本平和的目光陡然一变，变得嚣张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远，轻笑了一声道：
“小朋友，你可要加油啊。”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让时远有些不解地看向了朝不复。朝不复微微轻笑了一声，他喉腔里面发出来的声音，配着这草木的清香，沙哑而又缠绵。
他低声说道：“在你这个时候，我已经是筑基五层了。”
时远：？？？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朝不复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得意。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凌厉地看向朝不复，低哼道：
“筑基五层怎么了？”
朝不复笑着看了时远一眼道：“筑基五层比现在的你，可是高了三层。”
时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毕竟，朝不复说得是事实。
时远也并非是那种不敢面对事实的修士。这样想着，时远慢悠悠地抬起手臂，将放在架子旁的盐巴和辣椒粉挪到了自己的跟前。
朝不复若想拿，就必须伸长手臂，从时远的怀里拿这盐巴和辣椒粉。
看到时远的在这个动作后，朝不复微微摇头，正准备说些什么，王不行就跑了过来，他拿着一个不知道从何来的盘子，接着这些血淋淋的、处理好了的生肉走了过来。在看到朝不复后，他的脚步在空中晃荡了一圈，然后朝着时远的方向走了过去，就好似他本来就是走向时远一样。
王不行将盘子放在了时远的旁边，在这个时候，他能够明显感觉到朝不复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他的身上。他赶紧将一大堆废话咽了下去，快速朝着时远说道：
“你先吃着，我继续去弄肉去。”
说着，王不行急急忙忙地放下盘子，朝着关狩的方向走去。
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关狩不过来了，这要和朝不复同桌吃饭，他可能会被噎死。
王不行脚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时远的视野里。
被盐巴和烤肉的味道刺激着，时远感觉有些饿了。他抬起手，正准备抬手，将这些刚割下来的生肉放在架子上的时候，突然他手下的盘子漂浮了起来。
他一时失察，手指竟然扑了空。
时远抬起眼睛，看向朝不复。朝不复修长的手指此刻正按在这洁白的盘子上，他低下头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块紫色的竹筷，将这盘子上的生肉，放在了时远的面前，帮他烤炙着。
时远的嘴角抽了抽，在看到朝不复手上的那双竹筷后，他所有的情绪就像干瘪了的气球一般，瞬间消散了。
原因无他，因为这紫色的竹筷子赫然是一双稀有级别的器具！
果然不愧是炼器世家的嫡长子吗？就连吃东西用的筷子，都这么高级。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时远一下子闭上了嘴巴，专心看着面前的烤肉。烤肉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边缘地方因为高温，微微有些翻卷了起来。
余光中，时远看到朝不复伸出筷子，慢悠悠地将这些烤肉都翻了个面。之前被时远拿到一旁的盐巴和辣椒粉，此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到了朝不复的手边，他动作略微有些生疏地将这些调料撒在了肉片上，然后又将这些熟肉叠成一堆，放在了时远的面前。
时远轻轻抬起了眉眼，接了过来。他拿出自己的筷子，低头将这些烤肉吃进了肚子里。不得不说，这肉不愧是金丹期修士烤的，那味道恰到好处——反正比时远自己烤得要好吃不少。
时远很快将手中的烤肉吃完，他将餐盘放在了一盘，望向了朝不复，轻声问道：“ 你不吃？”
“不吃。”见时远吃饱后，朝不复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掐了一个凝水诀，将筷子清洗干净后，便又一块方帕包裹着，重新放到了储物手环中。随后，又从里面拿出了一块干净的方帕，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见时远面露疑惑，朝不复低声解释道：
“作为金丹期的修士，我可以一年不用进食。”
时远轻哼了一声，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朝不复一眼，低声说道：
“所以说，你这次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朝不复轻轻垂眸，轻笑道：“就不能是想你了吗？”
时远睨了他一眼，直截了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样一来，双方的视线立马进行了一场互换。时远从高到下地望着朝不复，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看来我的魅力很大啊。”
说完这句话后，他直接俯下身来，此刻夹在两人之间的炭火已经熄灭，在余温中，时远逼近了朝不复，他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了朝不复的衣领上，像是摩挲着他衣领上的暗纹。
在双方距离极近的情况下，时远似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逐步加速。这是荷尔蒙彼此碰撞产生的激烈心跳，也是……
时远紧张的心跳。毕竟现在他抓的可是一个金丹期修士的衣领啊！
即便如此紧张，时远的面色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怯容，他抬起眼睛，目光同朝不复互相对视着，双方的呼吸彼此交融，就好似下一秒，就要亲吻在一起似的。
然而时远嘴角轻扬，眉眼肆意地朝着朝不复说道：
“快要到酉时了。如果你不说话的话，就没有时间了。”
说着，他朝着朝不复眨了眨眼睛，牙齿轻轻咬住下嘴唇，调戏起对方来。不得不说，近看朝不复，时远便发现，对方长得还是挺符合他的审美的。
不调戏，白不调戏。
时远这样想着，身体挣准备却在往后退去，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大了开来。然而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衣领被谁提了起来，然后将自己按在了座位上。
他挪动了一下屁股，便看到朝不复坐在他的对面，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时远弄乱的衣领，凹陷下去的锁骨在时远面前一闪而过，让他忍不住在心里夸赞了一声。
做完这些后，朝不复看了时远一眼，轻声说道：
“小朋友就要有小朋友的样子，不要随意靠近男人。尤其是，对你感兴趣的男人。”
话虽说着，朝不复的眼神却礼貌而又克制，同幻境里的那副模样截然不同。时远轻轻抬起了眉眼，目光看向了朝不复。
朝不复却没有理会时远，他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块灵石。这块灵石，被刻着几条淡蓝色的阵线，此刻被朝不复输入灵力后，那阵线瞬间投射到了他们脚下的土地上。朝不复轻轻扫了这些阵线的节点一眼，然后从储物戒里拿出了几十块灵石，落在了阵眼上面。
当灵石落下的那一刻，那些阵线就好似被激活了一般，彻底运转了起来。
与此同时，站在不远处的王不行和关狩这才反应过来，朝着时远和朝不复的方向望了过去。然而，此刻为时已晚，淡色的阵线向上笼罩，遮住了时远和朝不复的身形。
王不行傻眼了：“他俩要干啥呢？”
关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联想到之前时远问的问话，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可能要干一些比较特殊的事情吧？”
王不行懵了。
关狩极为轻声地说道：“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着凉啊。这大冷天，以天为席……”
王不行：？？？
王不行觉得自己耳聋了，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刚准备看向关狩，便看到关狩闭嘴不言，又开始沉默地割肉了。
那看起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王不行这样想着，心却七上八下地提着，他一边割着凶兽肉，一边时不时关注着阵法那端。
&#183;
阵法内。
看到这些穿梭而起的阵线，时远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在朝不复拿出那块奇异的灵石后，便认出这灵石上面的手法——是江蔚澜的。
之前，江蔚澜给了他一块灵石，这块灵石可以发出他的最强一击。而眼下，显然朝不复手上的那块灵石，就是江蔚澜给的。
阵法遮蔽了整个天空和大地，就好似他们又处于一个相对安全而又封闭的空间中。他抬起眼，懒散地看了朝不复一眼道：
“说吧，你想要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朝不复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隐藏在时远内心深处的紧张，他开口笑着说道：
“不用紧张，我就是随口问几个问题罢了。”
说完这句话，他抬眼看向时远，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得到了批注？”
时远的神经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微微扯起嘴角，昳丽的容貌中充斥着得意的神情：
“当然。”
随后，他若有若无地补充道：
“不只是我，但凡是天骄榜上能叫得出名号的天骄，都有了批注。”
这一句话四两拨千斤，时远将他自己同其他天骄放在了等同的地位。
朝不复低笑了一声道：“不要这么着急。我知道，你是不同的！”说完这句话，他思索了片刻，将面前的烤架替换成了桌子，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个茶壶、两个茶盏，又拿出了一包新绿色的茶叶，最后，停顿了片刻，又拿出了其它的茶具。
他放慢了动作，捏诀召来了水，又燃起了火，将水煮沸好，倒入茶叶。淡雅的茶香在时远的鼻子间回荡开来，时远轻嗅了一下，只感觉自己的心神放松了不少。
茶水沸腾，茶壶同壶身上下碰撞，朝不复行云流水地倒水添水，做完一整套动作后，才将一个茶盏放在了时远的面前。
茶盏同桌面碰撞的声音，让时远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他抬起眼睛，看向朝不复，便看到朝不复也看着他。
因为给茶盏的缘故，朝不复的身体向前微屈，两人的身形又在这一瞬间便瞬间拉近。朝不复轻笑了一声，朝着时远说道：
“这是临雪茶，能够去除身体的暗质。”
时远轻轻抿了一口这杯临雪茶，茶水就如同冬日里的那道雪一般，让人沁凉。时远舔了舔唇边一周，也不跟朝不复绕圈子，直接开口说道：
“这样吧，我也不是什么吃亏的性格，我们不如双方都来询问对方一个问题。”
朝不复像是没有想到时远会说这样的话，他抬眼看向时远，眼眸微沉，随后低声说道：
“好。”
时远笑了笑：“刚刚你问了问题，现在该轮到我问了。我之前曾听人提起过，你现在批注已经没有了六个字，现在只剩下了两个字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朝不复道：“真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眸微微眯起，掩盖住了底部疯狂的情绪，他说道：“不仅都是真的，而且这些命，都是我弄死的。”
时远听到这句话，心跳猛然加快。他看到朝不复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低沉，他轻声说道：
“你体会过死亡的滋味吗？”
朝不复：“如果你体会到，那么你就会爱上这种感觉。爱上——这种命运被自己掌握的感觉。就连死亡，都在自己的掌控间。”
时远轻轻抿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水划过他的喉管，让他回归平静。他声音平静，像是没有被朝不复的话所影响一般，继续说道：
“你可以问我下一个问题了。”
朝不复顿了顿道：“你的批注同命运有关。”
他说这句话很笃定，像是已经确认了答案，根本没有想要从时远那里得到答案的意思。
时远谨慎地说道：“是。”
片刻后，他又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想破命？”
他学着朝不复的语气，但是眉眼中又带着几分的不解。毕竟，朝不复的命乃是天命之体，一般人有这个命运，早就欣喜得不知所措，怎么可能又想破命呢？
他的这个问题，迟迟没有得到答案。在这样静谧的空间中，双方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最后，朝不复笑着说道：
“我确实想破命。而之所以想破命的原因，我从不把命运放在别人的手中。”
“哪怕这个别人是天道。”
说着朝不复突然逼近了时远，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压在时远的唇上。他此刻离时远极近，近到时远可以看到他眼中那暗沉的、翻滚的情绪。
“天道让我成为天骄，也想让我……爱上你。”
说话间，朝不复凑近了时远的耳旁。时远感觉到气流在他耳边晃动，隐隐间，他像是听到了朝不复说了两个字……时远。
最后一个字，时远没什么听清，但好像就是在叫他名字一般。
时远抬起眼，便看到朝不复轻笑着，将那些散落在阵眼上的灵石收回。
晚风、夜色再一次降落在时远的眼前，时远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在时远呆愣间，朝不复屈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他低声说道：“快到酉时了。”
快要酉时了……时远立刻回过神来，他看向了王不行和关狩的方向，便发现他们俩已经消失不见。显然，在知道酉时将近后，他们应该走进了身后的房子中。
这样想着，时远毫不犹豫地抬步踏了进去。他像是没有注意到跟在身后的朝不复一般，径直向前，穿过窄小的客厅，进入自己的房间。他正准备关上门的时候，便看到朝不复修长的手指抵住了房门，他轻笑着，朝着时远说道：
“时天骄，经过刚刚的长谈后，我突然发现我们俩志趣相投。不若今晚我们就抵足而眠，你看如何？”
时远：？？？
谁跟你志趣相投了！
但是，时远抬眼看了一眼朝不复，突然又觉得，抵足而眠他好像也……
不亏？

第一百章
时远原本以为，他和朝不复待在一起，他们应该真的会抵足而眠，同床共枕。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朝不复根本就不是来修炼的。在进入房间后，他就像是撕掉自己面上的伪装一般，将原本覆盖得整整齐齐的衣领，微微扯开，露出大半紧实的肌肤。那淡蓝色的衣袍颜色，衬托得他的肌肤更为冷淡和疏离。
像是察觉到时远的目光，朝不复半抬着眼，挑眉扬唇道：
“怎么，你有点惊讶？”
朝不复的头上，是关狩从自己的储物手环里掏出的照明器具，此刻它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朝不复的眉眼，锐利而又嚣张，他盘腿坐了下来，将手臂上的袖子卷了起来，盘腿修炼起来。
周边那游荡在一起的灵气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入朝不复的丹田中，浓郁的灵气在朝不复的经脉中游走，周围在这一刻，几乎呈现出真空地段。大概过了三四息的时间，时远才感觉到有一点微薄的灵气，填充了这片空间。
感受到这一点之后，时远不由有些咋舌。他站在原地，看向了朝不复，略微有些惊讶于他的天赋。
此时此刻，朝不复已经将灵力运转了一个周天，他调整起自己的呼吸，没有睁眼，但却转头看向时远道：
“你不修炼吗？”
时远：“啊？”
朝不复笑着睁开了眼睛，他看向了时远道：“你现在才筑基二层。”
时远这才明白朝不复的意思，他立刻想到之前朝不复说，在他这个时候，他就已经筑基五层后，不由微微抿了抿嘴唇，也学着朝不复的样子，在他对面坐下。
这还是时远第一次“被迫”进入修炼。原本他以为面前有一个金丹期的大能们坐着，这次修炼的过程会很难熬，但是……随着灵气运转，时远慢慢地沉下心神，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修炼当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他坐下后，朝不复就将部分灵气推到他的面前。
这种感觉很是奇特，但时远却明显察觉到自己修炼的速度变快了不少。他的眼皮微微颤了颤，没有说话，就这样闭目修炼了起来。
这次修炼的时间比时远想象中的还要长，直至体内的灵力泛滥，他才中断了修炼，睁开了眼睛。头顶上，照明器具依旧在散发着光亮，这让他有一种不至今夕何年的错觉。他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对面。
对面已经没有朝不复的身影，就连他待过的气息都没有残留下来，看起来像是离开好久了。
这好像有点亏大了啊？
这种感觉，就像是拉着炮友的手，面对面坐在床上，愣是在**一刻值千金的晚上，兢兢业业地背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规规矩矩的，不敢跃雷池半步。
时远有些扼腕地从床上站了起来，他拉开房间的大门，便看到朝不复站在一旁，目光温和地侧头，听着王不行和关狩说着什么，听到时远推门的声音后，他若有所觉地转过头来，视线同时远对视了一眼后，朝着时远的方向含笑点了点头。
时远微微皱了皱眉，狐疑地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昨天，王不行还怕朝不复怕得要死，现在居然能够主动凑到朝不复面前？有问题，一定有问题！在他修炼的时候，肯定发生了什么。
王不行听到时远的话，眯着眼睛笑呵呵地说道：“时远，你刚刚可错过一件好事！刚刚在你修炼的时候，我和关狩可是坐在这些凶兽身上溜了一圈呢！”
说着，他忍不住搓了搓手：“我特么还是第一次在筑基期级别的凶兽头上撒野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不行简直要留下了辛酸的泪水。同样是考试，他怎么就这么惨，不仅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和同伴失散了，最后还被一只蛇形凶兽追得屁滚尿流，如若不是最后否极泰来，遇到了朝不复的话，他这次考试，怕是连成绩都没有了。
这样想着，王不行像是想起了什么，朝着朝不复问道：
“朝天骄，陈天骄没跟你在一起吗？”
王不行说的自然是陈喻。
时远听闻，也好奇地望了过来。他记得，陈喻也是近战系的学生，在进入灵域前，是跟朝不复组队，现在却不见他的踪影。
朝不复听闻，嘴角微微向上牵起一道弧度，他不紧不慢地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随后轻声开口解释道：
“他同我在一起，发觉打得不过瘾，便自己离开了。”
发觉打得不过瘾，便自己离开了？
听到朝不复的解释后，王不行觉得自己的内心更苦了。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天骄和天骄之间存在着的巨大差距。
但是很快，王不行便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他抬眼朝着时远和关狩问道：
“你们准备什么继续考试？要不待会儿我们一起去，我杀的凶兽太少了，还得再杀一点。”
王不行期待地看向时远他们。然而，时远和关狩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响应他的建议。王不行心中“咯噔”一下，他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问道：
“不是吧？你们难道忘记还有考试这回事了？”
关狩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他残忍地戳破了王不行最后一丝期望：“不是我们不陪你啊，而是我们已经将能做的题目都做完了。现在外面的这些材料，我们认识得不多，继续考试的收获不大。”
王不行挪着眼睛，看了一眼关狩，又看了一眼时远。时远没有答话，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整个人便已经躺在椅子上了，神情懒散，根本就不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王不行心中一颤，他屏住呼吸，转头看向了朝不复。朝不复的目光虽然温和，但是同他对视，王不行还是能够感觉到明显的压力。
朝不复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的分数应该是满分了吧？”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他已经杀了很多凶兽了。
王不行哭了。敢情站在这堆人里面，就他一个差生啊！
他站战战兢兢地打开大门，两股战战地走了出去。一缕阳光，从他的肩头穿过，照进这昏暗的房间里。
时远好笑地看了一眼王不行“风萧萧兮易水寒”般的背影，像是不经意之间，提了一句道：“你可以顺便找找费兴业、贺苍他们的身影，说不定会有人陪你呢？”
王不行听了眼睛都亮了！
对啊，还有费兴业、贺苍他们啊。就算没有遇到费兴业、贺苍，他还有千千万万个近战系的战友们啊！
这样想着，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昂首阔步，朝着前方走去。
看着王不行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朝不复的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那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满是探究。然而在关狩望过来时，他眼中的探究神色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温和。
关狩看了看时远，又看了看朝不复，思索了一下后，又开口说道：
“我活动活动筋骨，去炼造一套房子去！”
他总觉得，现在的他待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刚好，因为王不行和朝不复同行的缘故，他们的房间数量不够，他可以趁现在炼造一套房子，给自己和王不行住，把这套让给时远和朝不复。
关狩在心里默默分配好了各个房间的归属后，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时远和朝不复点了点头后，便快步消失在两人的眼前。
很快，整个房间便又剩下时远和朝不复。
就这么短短的一天一夜的时间，却是时远和朝不复接触最多的时候。朝不复抬步，缓缓走上前去，将刚刚被关狩关上的大门敞开。温暖的阳光落在他黑沉的眼中，却看不透他眼中的神色。他转头，看了一眼此刻正懒洋洋躺在椅子上不动的时远，眉间微动道：
“你是故意的？”
时远“嗯？”了一声，像是有些疑惑。
朝不复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道：“在他走之前，你说的那句话不像是无心之言。你是想让他去找其他的人？可是为什么？”
时远轻笑了一声，懒洋洋地摆了摆手道：“我就这么随便一说，说不定你想多了呢？”
朝不复眯起眼睛，视线危险地落在时远的身上。时远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在这一刻，对方的目光中充斥着威胁和冰冷。这种冰冷和威胁的视线，让时远后颈处的汗毛立刻倒立了起来，整个人在这一刻都紧绷了起来。
然而面上，他的嘴角微扬，嗤笑道：“朝天骄，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现在，可不是昨天晚上，我也没有跟你在玩一问一答的游戏。”
这对于天骄榜第一的朝不复来说，绝对算得上是挑衅。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候，朝不复却笑了，那一刻，那原本充斥在空气中的危险之意尽数消散，微亮的阳光就这样淡淡地落在他的眉眼上。他轻声而又肯定地说道：
“你是故意的。”
他将大门敞开，就这样朝着时远的方向走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时远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的阳关有些暗淡，一直照射不进房子。
难道是朝向不好？
时远心念流转间，目光却直直向前，看向朝不复。此刻，他的身形又明转暗，脸上的神情看不大真切。但唯独，他的语气变得危险了起来：
“我先前还在思考，你昨天为何要突然联系王不行。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你应该就想从王不行那里知道点什么。”
说到后来的时候，朝不复陡然低下身来，身形靠近时远。此刻，时远感觉到朝不复的气息环绕在他的身周，他的身上，都是对方那淡雅的竹香。在这一刻，朝不复低沉了嗓音，一字一句地在时远的耳边说道：
“时远，你很聪明。而且，你知道得很多。”
时远的神经紧绷，他身上的鸡皮疙瘩在黑暗中都立了起来。然而，他轻笑了一声，懒懒地抬起一只手臂，摸黑地朝着上方摸去。
他原本计划是摸朝不复的衣领，然而当他的指尖落在朝不复身上的时候，便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他的指腹下，并非柔软的衣领，而是灼热的皮肤，似乎是因为察觉到了他的触碰，那块地方微微向下滚动了一番……
下一刻，朝不复同他拉开了距离，时远手指下的灼热感也立刻消失不见，唯独时远的指尖，还残留着些许的触感。
时远轻轻舔了一下嘴唇，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口渴。他正准备起身，便听到朝不复说道：
“时远，我们合作如何？”
不知道是不是时远的错觉，朝不复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沙哑，却也更加性感。
时远的心脏快速向上跳动了几下，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朝不复。或者说，是落在他的喉咙处。他刚刚触碰的应该就是朝不复那里。
而那里，有一个男人至关敏感的位置——喉结。
见时远没有说话，反而再次将目光投落在他的身上，他又低沉地、像是胜券在握一般说道：
“你的批注，是关于命运。而我的批注，也是关于命运。既然这样的话，难道你就不想破命吗？”
“你是想的。”
时远轻笑了一声道：“我确实很想。但我为何要同你合作？破我的命，可比破你的命要简单不少。”
朝不复：“因为我是天命之体。”
时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朝不复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时远的反应，继续说道：“在还未破命之前，我的体质依旧是天命之体。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
朝不复说着，又陡然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他的声音低沉，却仿若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清晰地落入时远的耳内：
“这意味着，心想事成。只要我想，我可以帮你破你的命。”
此时此刻，时远嘴边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那近在咫尺间的眉眼上，他的声音陡然降低，变得冷漠：
“那你是不是也忘记了，在破我命之前，你还是会顺应天命，然后……”
“爱上我。”
时远陡然伸出了手臂，他的手指紧紧抓着朝不复的衣领，将他拉扯了下来。在黑暗中，双方彼此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却能够感觉到来自对方的呼吸和温度。
在沉默了大概三四息后，朝不复开口，果决地说道：“不会。”
“即便我的心脏为你加速，我也知道，这只是天道的安排。我的心中只有修仙，别无其他念想。”朝不复轻声说道。
时远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中带着些许探究的意味。他又靠近了些，像是有些好奇，又像是特意引诱或者挑衅，他开口朝着时远问道：
“倒是你，该不会爱上我吧？”
“我？不会。”时远轻轻扯起嘴角，他上下打量了朝不复一眼，学着朝不复的语气说道，“我的内心只有炼器。”
听到时远的回答后，朝不复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落在自己的衣领上，轻轻一用力，便将自己的衣领从时远的手上扯了出来。他转个身，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坐在时远的旁边，低笑道：
“那这样的话，我们就是天作之合了。”
念后面四个字的时候，朝不复声音喑哑，暧昧而又旖旎地念着这四个字。光是一听这四个字，时远就感觉自己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他甚至觉得，相较于他，朝不复更像是那个拥有者天生媚骨体质的修士。
他的下半身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然而上半身，却向旁边微微挪了一点。面上，他嘴角向上扬起，眼中带着讥讽道：
“看来，北分院只注重修仙，并不注重其他文化教学。堂堂天骄榜第一的朝不复，竟然连字词意思，都不能很好地理解，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面对时远这带刺的话语，朝不复轻笑了一声，转移话题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合作？”
说到正事后，时远也收敛起了眉宇间的不在意。他就这样笔直地看向朝不复。此刻，外面的天色越来越亮，那猛烈的阳光终于透过门扉，照射了进来。阳光投射到了门扉和墙壁上，金灿灿的光芒，驱逐了屋内的昏暗。
在这个时候，时远也总算看到了朝不复的面容。他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那原本被他抓皱的衣领，此刻微微敞开。然而他就像是毫不在意的样子，低笑道：
“很简单，假装顺着命运的安排走，然后再给命运一个出其不意。”
时远嗯哼了一声：“你就在这里说？”
朝不复看了他一眼，屈指轻轻敲击了一下膝盖道：“在进入你这间房子之前，我就用江蔚澜的阵石布置了一个阵法。这个阵法可以勉强阻挡天道意志投射过来，更何况，这片大陆上，天道的意志极为薄弱。”
时远扬了扬眉，从朝不复的话语中，时远证实了自己之前的猜测——灵域内，浩元大陆的天道无法深入，这由给他的猜想提供了佐证。
只不过……
时远看向朝不复道：“原来你给房间布置了一个阵法，怪不得，我觉得今天房子有点暗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尝试地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见系统没有反应，他便知道，天道应该没有关注这里。
测试完一切后，时远才紧接着刚刚的话题问道：“比如呢？你打算怎么给天道一个出其不意？”
朝不复：“比如说，天道认为我们已经按照他的安排，互生情愫。当然，这个过程也不能太快，太快的话，就显得有些假了。”
朝不复说着，他整个人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道：“毕竟，我这个人可不会轻易动情。甚至，因为提前知晓命运的缘故，会对你非常抗拒。所以说，这个过程要循序渐进。”
“现在的话，我们应该对彼此有一个印象。而这个印象，会促使我们进入下一个更加亲密的关系……”
时远看着朝不复的嘴唇上下翕动，听着他的讲解，好像还挺有道理的样子。但是很快，他意识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他好奇地眯起眼睛，嘴角微微弯起，笑意盈盈地道：
“朝不复，你有心仪的女修士吗？”
朝不复的话音一顿。
时远说道坏心眼地说道：“你有同女修士之间发展过吗？”
朝不复不再说话，他的目光深沉地望向时远。时远轻笑了一声，或许是阳光照射进来的缘故，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的眼中没有任何的杀意，这让时远更放开来了。
他得意洋洋地说道：“既然你一心修仙，没有心仪的女修士，没有同女修士发展过，那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感情可以进入下一步，什么时候又不用进入下一步呢？”
“你这个计划从源头上来讲，就有很大的问题啊。”
朝不复直直地看了时远好一会儿，才说道：“天道也没有心仪的女修士，天道也没有同女修士发展过。”
这一句话一出，时远微微一愣。他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像确实如此。
但是仔细琢磨起来，又有些不对。这就是一个新手去糊弄另一个比他更新的新手啊，这好像也不是一件可以值得骄傲的事情。
时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在朝不复凝视的目光中闭上了嘴。为了表示对朝不复的尊重，时远从储物手环里拿出了笔和纸，认认真真地将朝不复所说的话记了下来。
果然，当看到时远的动作后，朝不复的面色一霁。这让偷偷瞄着朝不复的时远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又觉得这世道真特么的惨！在离开课堂后，他居然又像听老师讲课一般，将朝不复所说的注意点，都记录了下来。
等到朝不复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后，时远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正准备将手上的白纸对折时，他的对面，朝不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好好回顾，千万不要有丝毫差错。”
得了，还真像老师讲课，最后还不忘布置作业。
时远轻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白纸，只见上面写着——
好感三年、情窦初开三年、互生情愫三年……
整齐的三年三年，让时远的嘴角微微轻扯，他忍住了嘴边的笑意，点头应道：“好的。”
几乎是转身，他就在心里吐槽道：谁家谈恋爱谈的就跟闹钟一样，这么准时。每个分段都恰好是三年。
一看就是新手啊！
时远他虽然也是新手，但是他好歹围观过周围人恋爱，自然比朝不复要多懂一些。
只不过嘛……他现在并没有想要提出意见，毕竟，他发自内心地觉得，天道肯定会上当。
这样想着，时远将这张纸条折叠起来，放入手环中打算做压箱底的存在。他坐着了身体，劈饿了一眼朝不复说道：
“没有别的事情了吧？既然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
他后面的半句话还没有说完，下一息，就看到朝不复认认真真地点头道：
“有。”
时远：？
他疑惑地望向朝不复，便听到朝不复轻咳了一声道：
“你的修为太差，如果未来天道要将你我绑在一起的话，那么你的修为很有可能会拖后腿。”
时远的心中涌起一道不好的预感。
随后，他听到朝不复说道：“所以，从今天开始，，你需要同我一起修炼。”
说着，朝不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回头扫了一眼时远道：“按照昨天的修炼速度，很快，你应该会再破一层。”
朝不复的这一眼，瞬间让时远萎了。时远鼓着腮，摇摇晃晃地跟在朝不复的身后，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盘腿坐下、修炼。
时远看到朝不复很自然地坐在了他的对面，闭上了眼睛，开始修炼了起来。时远见状，也立刻闭上眼睛，进行修炼。
果然同昨天一样，一道浓郁而又精纯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朝着时远的方向涌来。时远轻轻眯起眼睛，抓紧时间修炼起来。
现在，时远心里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因为他知道，朝不复说的是对的。未来，他们有极大的可能，命运重叠。而他和朝不复的修为，大概差了一个大阶段。
这是致命的。
时远思考着，他将全身心都投入到了修炼当中。一天下来后，他隐隐感觉自己的灵力提纯了很多，也增加了不少。
看着丹田内灵海的微微晃动，时远心头不由一喜。按照这样的进度，大概三四天后，他便又能突破了！
“开心什么？”在时远的脸上露出几分喜意的时候，朝不复轻嗤了一声，开口说道：“我进入筑基期的时候，是筑基一层直接跨越到了筑基四层，连跳了四级。相比之下，你还差得远呢。”
说着，朝不复从床上站了起来。这个时候，时远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套。他的身上不再是分院的远攻系的系服，而是换成了深蓝色的衣服。
时远也从床上下来，他的鼻子微微轻嗅了一下，眼睛微亮道：“我好像闻到了……肉的味道。现在算算时间，也应该到饭点了。”
他的话音刚落，关狩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朝天骄，时远，你们吃肉吗？”
“吃。”时远应答道。他快步上前，拉开房间的大门，便看到了关狩的身影。关狩此刻已经将门打开了，高大的身躯就这样站在大门口，直接阻挡了阳光的照射。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有些许的阳光穿过过关狩高大的身躯穿透了进来。屋子也比之前亮堂了不少，时远转头看了一眼朝不复，轻声问道：
“你将阵法收了，什么时候？”
“刚刚。”朝不复简单地回答道。
只不过几步路的距离，时远和朝不复便走到了大门口。关狩见到他们后，朝着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后退让出了位置。
这一后退，大把大把金灿灿的阳光照射了进来。关狩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时远和朝不复后，目光微微一顿，在朝不复身上停顿了片刻。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朝不复的衣服好像换了一身？
两个人同时从房子里出来，朝不复的衣服还换了一套……将这两点联想在一起后，关狩暗自琢磨，他好像选错时候了。
然而，时远和朝不复，此刻却没有注意到他怪异的目光。
时远抬前一步，便看到关狩此刻已经将烤肉放在了盘子上。时远赶紧坐了下来，环视了周围一圈，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眉眼，朝着关狩问道：
“王不行还没有回来？”
“午时的时候他回来过。”关狩坐在时远的旁边道，“他回来吃了一顿饭。当时我感觉你们房间里有灵力的波动，想到你们应该在修炼，所以没有去打扰。”
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啊。
关狩默默地在心里补充道，他有点心不在焉地扒拉着自己盘子里的烤肉，思考到：如果他们没有在修炼的话，那他们在干什么？
有灵力，还在房间里，还换了一件衣服？
关狩越想，越觉得面红耳赤。
这两个人不会在双修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关狩轻咳了一声，他转头看向了时远，想要观察一下时远同往日有什么不同。下一刻，他便发现，时远身上有隐隐的灵力波动，这是快要晋级的节奏！
明明白天的时候还没有的！
见此，关狩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两人绝逼是躲在房间里，双修了。
对于还未经人事的关狩来说，这就有些限制级了。他轻咳了一声，埋头吃起了烤肉，眼睛绝不往时远和朝不复的方向望上一眼。
时远感觉到了关狩的不自在，他抬眼望了过去，便看到关狩面颊通红，耳朵充血。他有些奇怪地看了几眼，见他的神色并无异常后，便收回了心思，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面前的烤肉上。
此刻微风轻拂，偶尔有树叶婆娑的声音，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静谧而又美好。时远只觉得，在这一瞬间，笼罩在他头顶的修炼二字，顷刻间消散了不少。
他不由心情愉快地扒起了饭。
然而……他刚吃一口，下一瞬间，他便感觉到他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了起来。随后，他远远地看到王不行和他身后的一堆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边跑，王不行边大声说道：
“时远时远，我又来给你送晚餐了！”
在王不行和那堆人的身后，时远看到王不行身后，跟着一大群凶兽。这群凶兽极其暴躁，它们踩踏在地上，让大地震颤了起来，甚至还伴随着无数棵树木的倒落。
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片！
看到这一幕，又听了王不行的话后，时远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王不行在这个时候，居然将他昨天晚上说的调侃一本正经地喊了出来。
在这个时候，谁特么需要这份晚餐！
时远紧紧握着手中的筷子，不让自己拔腿就跑，显得十分慌乱。然而即便如此，他的脸色却显得不怎么好看。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旁传来一道嗤笑声。时远转头，便看到朝不复坐在他的身旁，一脸看好戏一般地看着他。
时远微微眯起眼睛，他看了那滚滚的凶兽群一眼，又看了身旁的朝不复一眼，轻声说道：
“朝天骄在此，想来应该不忍心这么多学生在你面前伤亡吧？”
朝不复低声回复道：“我虽然不忍心，但这是他们的考试。若真到了危及时刻，自然会有人离开。你看，这不就是吗？”
说到后面，他微微抬起了下巴，示意时远看过去。
时远抬眼一看，便看到因为那些凶兽群的追击，部分学生已经隐隐有体力不支的现象存在。就在即将被这些凶兽追上的那一刻，那些学生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救命手环。
下一瞬间，无形的力量包裹住他们。原本潜藏在各处的分院老师们快速出现，他们微微甩了甩袖子，这些凶兽便被止住了步伐，随后微微一顿，身体便被分割得四分五裂。
血腥洒落在大地上。剩余的、侥幸从这些凶兽手中逃过一命的王不行他们，此刻正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他们就凉了。
时远轻轻挑了挑眉，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王不行他们这些人，即便在这样的时候，都没有按下救命手环上的按钮了，敢情这些人都是在等着别人按。
而这别人，自然是那些跑得比他们慢的学生！
从那些老师的救援速度上来看，几乎是一按下手环上的按键，下一息，老师们便能够出现，救人一命。而在出现的时候，这些老师也并不吝啬出手，将这危险的源头给解决掉。
时远相信，如果不是最后情况太过危及，很多学生实在保证不了自己的安全的话，这些学生恐怕还会再拖上一拖。
这样想着，时远便低下头来，用筷子夹起刚刚被他咬过一块的烤肉，吃了起来。还好还好，时间耽搁得并不算久，这烤肉的温度刚刚正好，不烫嘴，也并不冰冷。
时远满意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戳了戳朝不复道：
“昨天的那个临雪茶，还有吗？”
朝不复看了时远一眼，没有回答。
看到朝不复这个样子，时远原以为这临雪茶要打水漂了。他暗暗有些可惜，昨天，他光顾着和朝不复对峙，居然还没来得及喝完那临雪茶！
那临雪茶，既然是从朝不复手里拿出来的，就说明，这茶肯定不简单。他居然错过了。
这声叹惋刚刚在时远脑海里一转而过，下一息，他便听到茶具轻落的声音。他转头，便惊讶地看到朝不复像昨天一样，开始煮起茶叶。
火红色的火焰燃烧着水，水微微沸腾，却没有向下渗漏，浇灭火焰。在这水和火之间，隐隐约约，像是隔着一层什么，质壁分离，简单明了。
这水显然不是一般的水，浅蓝清淡，里面蕴藏着大量的灵气。水面沸腾间，隐隐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新的味道。
这似乎是这水的味道。
煮的时间差不多后，朝不复便将水浇在临雪茶叶上，茶叶的清香气就这样扑鼻而来，煞是好闻。朝不复行云流水地将一套煮茶动作做了下来后，便将煮好的茶水放在了时远的面前。
他凑近了些，低声在时远耳边说道：
“喝吧，这是给小朋友的贿赂。”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向后退了一些，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锻坐在位置上，又是一副风光霁月的样子。
时远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面前泛着茶香的临雪茶，不由轻哼了一声，勉强接受了朝不复的贿赂。
毕竟日后为了合作，朝不复要贿赂他的事情多了去了。
这边其乐融融的样子，让关狩默默地向旁边挪动了几步，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他看向王不行他们的方向，目光中充满了同情。
他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旁边的两个人，绝对把王不行他们忘了。
王不行和其他专业的同学，此刻瘫软在地上。他们的身体因为刚刚的奔跑，而丧失了力气。他们现在甚至还因为哆嗦，而站不起来。
不仅如此……他们的肠胃开始快速地蠕动，眼前烤肉的味道和清雅的茶香不断刺激着他们的味蕾。王不行只感觉自己嘴巴里，唾液在快速分泌。然而，他却吃不到半点东西！
不仅如此，甚至其他的学生们，也是如此。他们有些艰难地抬起手臂，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感受着肚子的轰鸣声。
他们，这些四大分院的天之骄子们，此刻明显感觉到了人和人的巨大差距。
他们在逃难，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而他们面前的人，则左手凶兽肉，右手临雪茶！
而且，如果他们没有看错的话，这临雪茶还是朝不复给他泡的！
何德何能啊！
一些认出时远的学生们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着，这时远何德何能啊，竟然让朝不复给他泡茶！

第一百零一章
原地瘫坐了一会儿，王不行总算恢复了些力气。
他颤抖着双腿，踩踏在地上，一步一步地朝着关狩的方向走去——他原本是想朝时远那走去的，毕竟那里有最鲜嫩的烤肉和最清甜的茶水，但走了两步后，脑海中的直觉开始疯狂颤动，他最终还是止住了脚步，换了方向，来到了关狩的旁边坐下说道：
“好饿好饿，你们有没有什么吃的？”
王不行已经很累了，因此他虽然觉得自己抬高了声音说话，但事实上，他的声音却很轻，被周围嘈杂的声音掩盖，只有关狩勉强听到他说了什么。
关狩终于将埋在盘子里的头抬了起来，他抬眼看了一眼时远和朝不复，发现他们俩个好似在低声说着什么，根本就没有注意这里的动向。说不定，连王不行的到来都没有发现。
这样一来，关狩看向王不行的眼中充满了同情。他伸出手，从自己的盘子里拨出了两块烤肉，放在了一个空盘子里面，随后将这盘子放在可怜兮兮的王不行面前，开口朝着他说道：
“吃吧。”
王不行早就饿急了，灵力和体力的大量消耗，让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进食，以此来补充消耗。他快速将几块烤肉吃下去，喝了一口冷水后，才缓过气来，开口说道：
“这里的凶兽还真特么的多，不仅多，还成群！我一整天下来，就只杀了三四只凶兽。太惨了！”
这或许在其他人看来，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但是人啊，最不能比较，在时远、关狩、朝不复都得高分、甚至满分的情况下，王不行就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弱鸡。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王不行就越想不通一件事情。
这样一来，王不行直接高声朝着时远说道：“时远，时同学！”
他一连喊了两三声，时远才好像反应过来一般，朝着他的方向望了过来，像是恍然大悟般开口道：“你过来了，怎么了？”
王不行捧着心道：“你过来了？敢情你现在才看到我啊。”他的语调凄惨，在这样的氛围里，让人忍不住发笑。
王不行的表演欲上来了，他正准备再表演几番，突然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讪讪地抬眼望了过去，便看到朝不复一脸温和地看着他。
这目光温柔、平静，好似没有任何的杀伤力。但是王不行却不由坐直了身子，轻咳了一声说道：
“时远，我发现了一件事。”
见时远望了过来，他陡然提高的声音又瞬间变得低哑了起来。他低声说道：
“我发现，我的体质好像没用了？”
没用了？时远抬了抬眉眼，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冰冷的、如雪一般的茶水滑入喉咙，让时远的整个大脑都变得精神了起来。在他身边，朝不复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抬眼看向了王不行，目光中带着沉思。
就连关狩都不由停下了吃肉的动作，抬眼看向王不行。在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之前时远的说的那句“这里已经不是浩元大陆”的话，一时竟然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时远问道：“你怎么就确定自己的体质没用了吗？”
王不行拍了拍桌子道：“这不是很明显吗？我的体质是什么，是聚灵体质。按道理来说，人越多，我就越幸运。但是现在呢，幸运没看到，倒霉倒是真的。”
王不行虽然对自己的体质并灭有太多或者太深入的了解，但是在经过一年半的相处后，王不行还是差不多知道自己体质的表现。
例如，在生死危机的关头，他肯定会因为一个契机逃出生天，同大队伍脱离。但是刚刚却不是，他的幸运程度好像在这个时候，恢复到了正常值的水平，同众多同学一起亡命生涯。
这样的过程着实太过刺激。
王不行到现在，都不太想重新回忆一遍。但是经历过昨天和今天的两趟追击，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聚灵体质，不再发生作用了。
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王不行这样想着，偷偷瞥了一眼时远。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时远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这让同他对视的王不行立刻收回了目光，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快速而又剧烈地跳动着。
这心跳的幅度，同他之前看时远时的心跳差不多，但却又有些许的不同。例如，这次的心跳里，没有了紧张，没有了羞赧，有的只是害怕、紧张和偷看时远后的刺激。
妈耶，时远那一眼简直太可怕了！
但是通过这一次对视，王不行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还是喜欢漂亮的小女生。他轻轻眯起眼睛，笑着说道：
“时远，看来你的天生媚骨体质，也没用了啊。”
时远听完之后挑了挑眉，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围坐在一起的学生。此刻，他们也恢复了不少的体力和灵力，隔着大概十几米的功夫，开始割肉吞咽了起来。
这些学生身上穿着的衣服颜色不尽相同，大致看了一眼，造化系的学生最少，其次是远攻系的学生和近战系的学生。
而这些学生中，有不少是生面孔。想来是其他三大分院的人。他顿了顿，低着声音，朝着王不行问道：“王不行，那你觉得，这里面有多少人，跟你一样？”
下等品质的人，他们的体质增幅，对他们的战斗力的提升效果并不明显。只有地级、天际级的学生们，才能够感觉到体质的存在。
王不行看了一眼底下休息的同学，低声说道：“我觉得所有同学的体质都没用了。但是能够感觉到体质不见的，只有小部分的人。”
说着，王不行指了指那些盘腿坐在一边的学生们。这些学生们的眉眼里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他们同周边开始说笑的同学不同，目光深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
这些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时远扫视了这些人一眼，慢悠悠地将盘子里最后一块烤肉给吃完了。他慢慢地抬起眼，看向王不行道：“所以呢？”
王不行愣了：“什么所以？”
时远问道：“知道这些，又能干什么？这一点，不正是说明，你得高分的难度降低了吗？”
王不行的作战能力并不强，眼下，失去了体质的庇护，想要得到高分的可能性并不高。这样想着，王不行整个人都蔫了，他一边戳着盘中的烤肉，一边看向时远道：
“时远时远，大家可是室友，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次考试大家都挺重视的。毕竟，之前那个北分院的老师有提过，四象学院有老师会全程关注着他们的动静。如今，他们身边还有朝不复的存在，肯定很多老师在关注着这里。
王不行更不能表现差了，给四象学院的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被王不行盯着的时远瞥了一眼王不行说道：“我们炼器专业胆子小，会被这些凶兽吓得屁滚尿流的。”
时远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带着些许的调侃，显然是记着王不行在出发前，在宿舍说的那句话。
王不行他就是个大丈夫，能屈能伸！此刻，听到时远这句话后，立刻痛哭流涕地说道：
“不不不，炼器专业是修真界最神圣的专业！是我，是我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时远轻笑了一声，他将筷子放在了盘子旁边，随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王不行说道：“行吧，待会儿收拾碗筷，我回去看看，能不能设计点东西，帮你一把。”
王不行立马眉开眼笑，他还不要脸地提了几个要求：“时远，时炼器师，我想要安全可靠的封闭空间，还能够随时拔手榴弹，“砰砰砰”地就将这些凶兽给炸成肉泥！到时候，我一定给时远你选最嫩的肉做晚餐！”
得了，晚餐这梗是过不去了！
王不行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瞎特么乱扯的。但没有想到，时远轻瞥了他一眼后，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等着吧。”
等着吧？
王不行心中一惊，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时远，问道：“不会吧？时远你真能做出来？”
“等着吧。等个天荒地老。”关狩默默地将后半句给补充了上去，他说道：“你有见过，攻防为一体的器具吗？”
现在的器具，要么是攻击，要么是防御，还从未出现过攻防为一体的器具。就算有炼器师制造出了攻防为一体的器具，这器具的攻击程度和防御程度，绝对比同等级的器具要弱上一倍。
从那以后，人们都知道，攻防兼备且攻防程度高的器具，只存在于理论之中。
王不行听了关狩的话后，也没有感觉到恼怒。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觉得关狩后面半句说的话，才是时远要表达的意思。
他嘿嘿笑了一声，将餐盘收了起来，喜滋滋地说道：“反正时远给我炼一把剑，我都觉得挺满足的了。”
&#183;
时远懒散地眯起眼睛，他抬步朝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余光轻轻向后一瞥，便看到朝不复跟在他后头。他一乐，笑着说道：
“怎么，朝天骄还有看人炼器的爱好？”
朝不复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来监督着你，炼器完后，你就要继续修炼。今天的修炼目标是突破筑基二层。”
时远：？？？
时远惊了！哪怕按照原计划来修炼，他体内的灵气也要在明后天，才能突破筑基二层，踏入筑基三层。但是现在，朝不复居然告诉他，他今天就要突破！
他哪怕不炼器，他也突破不了啊！
他直接嗤笑了一声，停了下来，转身认认真真地看向朝不复。朝不复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目光抬眼望向了他。
时远说道：“不是，朝天骄，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天赋卓绝。哪怕我今日没日没夜地修炼，也不可能突破筑基二层。”
朝不复微微垂眸，看了他一眼道：“可是你今天不是炼器吗？”
“炼造的器具品质越高，就越能够从天地间得到足够的灵气。而你即便绘制图纸，但凡只要是能绘制出一个攻防兼备的新器具出来，天地也会给予你一定纯度的灵力。更别说，若是你能将这器具炼造出来，能得到多大的回馈了。”
时远听到这句话后，微微扬了扬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朝不复道：
“没有想到朝天骄居然对我如此认可？毕竟，攻防兼备的器具，整个修真界还没出现过一件像样的呢。”
朝不复看了他一眼，低笑了一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了一番道：
“我不是对你认可，我是对我自己的认可。”
这特么也能扯到自己头上去？
时远的眼睛**裸地表现出他的嫌弃。
朝不复看到他这眼神，便解释道：“陶苍陶大师是我的老师，而他有两个月的时间在指导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天赋强，他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毕竟……这么多年来，能入得了他眼的，只有我。”
说到这里，朝不复率先朝前跨出了一步，他擦过时远的身子，直截了当地就走进了时远的房间，来到了他的床头坐下，盘腿修炼了起来。在闭目修炼之前，他还特意对着刚刚才走进来的时远说道：
“等你绘制完图纸或者炼造完器具后，就过来找我。”
时远睨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他上前一步，从床边的桌子上，拿走了笔纸，随后抬步，朝着客厅走去。在客厅的东边，有一个锻造台。那是关狩特地打造的，时远将笔纸放在了这上面，抬手，从白纸堆里抽出了一张纸，放在面前，随后开始低声互换起系统来。
系统跟之前一样，依旧没有反应。显然，被灵域屏蔽在了外头。
时远微微眯起眼睛，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白纸上。他现在还是有点不放心。事实上，如果要确认天道究竟能不能窥测到时远这里的动向的话，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发明新的东西，炼造出新的器具。
如果炼造完器具后，系统第一时间，将他进行传送。那么就说明，天道或者说系统，一时注意着这里。那他和朝不复的计划，显然也被对方看在眼里。
但如果没有或者说走出灵域后，天道才发现的话，那就说明——天道确确实实无法深入探索这里。哪怕他的脑海里有对方的存在。
这样一来，时远不由勾了勾唇角，他轻轻地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起地球时代的坦克构造。
坦克是地球时期作战的最主要的武器之一，具有直射发送火力、越野穿梭能力、防护能力的战斗性车辆。它一般装备高射同轴机枪，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后期也装备火炮和防空导弹。
这样想着，时远轻轻眯起了眼睛，他快速地将自己脑海里的坦克结构和布局给画了下来。事实上，从他现在的眼光来看，坦克的防御能力和攻击能力还有待改进。毕竟，从源头上来说，坦克是在拖拉机的基础上，发明和改变过来的。
时远这样想着，不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样说来，他是不是还得先把拖拉机给制作出来，免得天道觉得坦克是超时代发展？
时远回忆了一下之前炼造出来的手榴弹、火箭炮后，又打消了心中的这个念头。从之前的炼器过程来看，地球时期的一些军武，应该不算违规。
这样想着，他沉下心来，开始标注起上面的数字。
坦克的战斗全重大概在四十吨到六十吨之间，这并不是能够在房间内完成就能完成的器具。因此，时远打算在这里描绘好图纸后，便去修炼。等到天亮的时候，再去外面锻造坦克。
绘制图纸的过程其实比时远想象中的要艰辛，在学了这么多理论之后，他甚至觉得坦克的每个结构，都可以精修一下。因此，他画完第一遍图纸后，又将每一个部分的结构，重新进行拆分、构造。
不得不说，在这个时候，将自己新学的炼器理论转化成实践，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脑海中的炼器知识同星际时代所学的公式进行碰撞，时远不断地更改，重画。最终，缓缓地在最后落下了一笔。
最后一笔落下后，时远感觉到自己同周围的灵气产生了共鸣。无数浓郁的灵气争先恐后地朝着他的丹田处涌来，时远微微眯起眼睛，直接盘腿坐在了锻造台的旁边，开始吸收这股灵气。
或许是这次坦克，确实弥补了修真界的一个短板。毕竟，现在修真界的炼器理念，依旧是往轻便、便捷的方向走，从来没有人想过，炼造一个像坦克这样沉重、这样庞大的器具，将人笼罩在里面。
因此，这次时远汲取到的灵气是非常多的。这灵气几乎源源不断地，朝着时远的丹田灌溉了过来，时远能够感觉到他体内的灵力开始充盈了起来，流转在他经脉里的灵力也变得活跃了起来。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看来，今天晚上他不需要修炼啊。凭借着这幅图纸，他就可以顺利晋升到筑基三层。
在时远修炼的时候，坐在时远房间的朝不复不由停下了体内灵力的运转，他能够感觉到，他身边的灵气在这一刻都争先恐后、一股脑儿地朝着一个方向涌去。这让他不由地抬了抬眉眼，说实在的，这还是第一次，灵气抛开他，朝着别人涌去。
这样想着，朝不复抬步朝着房门口走去。推开房门后，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灵力涌动的方向。那里，正坐着一个人，红色的衣袍微微垂落在地上，给银色的地面添了几分的艳色。凭着朝不复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无数的灵力落在时远的身上，滑落到他的丹田处。他身上的灵力不稳，想来，没过多久，就应该能突破筑基二层，达到筑基三层。
就绘制图纸的功夫，居然就突破了？
朝不复微微扬了扬眉眼，眼中快速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神色。他的目光从时远的身上移开，落在了锻造台上的那一张图纸上，不由有些好奇。
他可以肯定，这张图纸上的器具，绝对难度很大、极为复杂。
看来，这个时远，他在炼器上的天赋，确实不比他差。直到现在，朝不复才从确认……或者说，承认这一点。
看到时远身上的灵气逐渐变得平稳下来后，朝不复才向后退了过去，掩上了房门，同时他不由思考到——
看来，他布置的修炼任务还是有点轻啊，下次目标要定高点。
时远浑然不知道，他的任务又多了一些。他现在完全沉浸到突破的喜悦当中。当适应了现在的力气、体力等增长之后，时远看似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但是从他的眉梢和发尾，都能够察觉到他的嘚瑟。
他将图纸收入到储物手环中，然后抬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并没有推门，反而极为正经地敲了几下房门。等到屋内有了声响后，他才推开房门，朝着坐在床上的朝不复瞥了一眼，道：
“赶紧到隔壁去，我要睡觉了。”
时远的声音虽然很是平静，但是朝不复往时远的脸上一瞥，便能看到他眼中迫不及待地炫耀的意思。
果然还是小孩子，怎么都藏不住情绪。
朝不复就这么看了一眼，便从时远的眼中得到“快来问我”这四个字。如时远所愿，朝不复轻笑了一声，问道：“今晚的修炼任务是突破筑基二层。”
果然，当他说出这句话后，时远的眼睛一亮，但他没有立刻说出这句话，反而抬步走上前，脱鞋，往床上一躺。
这张床本来就不大，如今这上头还坐着一个朝不复。此刻，时远往床上一趟，他同朝不复之间的距离便又拉近了些。
见朝不复垂下了眼，望向他后，时远挑了挑眉，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我已经突破了，在画完新图纸后，就突破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时远忍不住抬了抬眼，看向朝不复。朝不复轻笑了一声道：“看来，你在炼器上的天赋果然很不错。既然如此，那今天先休息，明天再抓紧时间修炼。”
“争取在七天后，再突破一次。”
时远：？？？
时远听到朝不复的这句话后，整个人都惊了。他开口说道：“不会吧，七天突破一次，你是在开玩笑嘛？这样的话，根基会不稳的吧？”
朝不复看了时远一眼道：“不会。以我多次连升的经验来看，这样的频率，不会造成根基不稳。”
多次连升的经验，时远沉默了。他竟然被朝不复秀了一脸。
万一，他在七天之后，没有晋升到筑基四层的话，那他不是很丢脸？时远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然而面上，他还是不露声色地道：“行。”
他瞥了一眼朝不复，装作无所谓地说道：“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回你的房间了，出去的时候，别忘了带上门，你的房间在隔壁。”
朝不复轻笑了一声，目光不着痕迹地瞥过时远因紧张而屈起的手指，点头说道：“好。”
说完这句话后，他果然乖巧地从床上起来，走出了房门，当房间门一关上的时候，时远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朝不复的名字，随后立刻盘腿修炼了起来。原本刚刚晋升后，还不稳定的灵力，随着时远不断地运转，终于慢慢稳定了下来。
用灵识“看”到这一幕的朝不复，轻轻扬了扬唇角。他黑沉色的眉眼看了一眼面前紧闭的大门后，转头便朝着隔壁的房间走去。
在进入的第一时间，他就使用了一个清洁诀，将上面沾染的尘土给清了下来。做完这些后，他才抬步，上床，继续盘腿修炼。
第二天一大早，时远听到隔壁有了动静后，便立刻从修炼的状态中醒来。他“大”字张开，躺在了床上，做出一副沉睡了样子。直到他的房间门上传来几声敲门声后，他才“睡眼朦胧”地问道：
“干什么？”
“吃饭。”朝不复言简意赅地说道，见时远醒了，他推开了房间的门，便看到时远四肢摊开地躺在床上，看这样子，倒真像是睡了一整晚。看到这一幕后，朝不复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将大门敞开了些，说道，“王不行还等着你的器具呢？”
时远听到这句话后，没好气地瞪了朝不复一眼。王不行不知道他的进度，这家伙能不知道吗？昨天，他就画了一个设计图，还没来得及炼器。
这样想着，他索性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鞋子，跟着朝不复一起，朝着大门口走去。大门口已经传来了饭香，时远瞅了一眼，便发现，这次的早饭居然不是烤肉。
说真的，要是再吃烤肉下去，他怕是要吃吐了。
时远走到王不行旁边，看着他面前那一大锅粥，不由好奇地问道：
“你这米是哪来的？”
在锅里煮的一看就是灵米，里面泛滥着充足的灵气。用大勺子微微搅拌一下，就有一种米香扑面而来。
王不行笑眯眯地说道：“这是北分院的一名女同学给我的……喏，就是她。我老王活了这么多年了，总算有女同学透过表象，看透我有趣的灵魂……”
王不行的声音在时远耳旁嘚瑟着，时远抬眼，顺着王不行的指向望了过去，便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同学坐在那里，朝着他们这里望。
时远眨了眨眼睛，顺着那女同学望着的方向看去，便看到她看向的是朝不复。此刻，朝不复正擦拭着手中的紫色笛子，这根笛子在空中轻颤，发出短促的笛音。这笛音仿若同他周边的灵气形成了互震一般，周围的灵气缓缓地向外荡漾了开来。
时远收回了目光，看向王不行的眼中充满了同情。他开口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带着些许安慰的意思。
看来，醉翁之意不在酒。老王的少男之心怕是要破碎了！
粥煮的差不多了，王不行从锅里盛了三碗出来，先放在了时远面前的桌上。他笑呵呵地朝着时远、关狩和朝不复说道：
“你们吃，嘿嘿，我先跟别人去聊一会儿。”
关狩刚刚不在这里，此刻听到王不行说的话之后，不由好奇地问道：“谁啊，这里还有你认识的人？”
然而，王不行说完这句话后，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回到了锅旁。他从里面捞出两碗粥后，便捧着这粥，朝着前方走去。
看了看这个方向，显然是想跟那名北分院的女孩子一起就餐。关狩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道：“王不行这小子牛逼啊！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勾搭上了一个。时远，你说，他这个很成功吗？”
时远听到这句话后，忍不住看了朝不复一眼。朝不复此刻已经走了过来，坐在了时远旁边，手上正捧着这碗粥。在从察觉到时远的目光后，朝不复抬眼望了过来，目光中带着些许的疑惑。
时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王不行一眼，最后开口说道：“一半一半吧。”
关狩道：“还有一半的概率？看来，王不行小子这次有希望啊。”
时远默不作声地喝了一碗粥，看着王不行同那女生相谈甚欢的样子，不由抬了抬眼。这还得看，这女孩子究竟能不能通过王不行质朴的外表下，发现对方有趣的灵魂。
多半是……不能的。
时远轻轻喝了一碗粥，满意地眯起了眼睛。热乎乎的粥划过喉咙，落入肠胃，就让人忍不住想发出一喟叹声。
喝完粥后，时远站了起来，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便看到王不行抬步，有些沮丧地朝着时远的方向走了过来。
“失败了？”关狩忍不住开口问道。
王不行将碗放在了桌上，低声说道：“她说，他觉得我很好，想跟我做朋友。你说，我这是成了，还是被拒绝了。现在结成道侣，都是要先从朋友做起吗？”
关狩摊手说道：“不知道啊。”
关狩也没有同女修士打过交道，因此，他只能强行分析道：“应该可能性很大吧？毕竟，都做朋友了。我都还没有一个女性朋友呢。成为朋友后，不就可以更加深入地进行交流了吗？”
王不行疑惑地说道：“是这样吗？”
关狩肯定地回答道：“一定是这样的！”
王不行转头看向时远，一脸懵逼地问道：“时远，你觉得呢？”
一旁的时远早就笑得不能自已了。他没有想到，在修真界还有好人卡和朋友这个说法。他轻咳了一声说道：“我觉得，你可以先跟那个女生做朋友，然后顺势问问那女生的朋友，看看这女生有没有特别崇拜的对象。”
“到时候，你就可以往那个方向发展，让她崇拜你。”时远暗示道。
王不行听后，一拍大腿道：“还是时远你厉害！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可能性都高了不少。”
说着，他便乐呵乐呵地又转头去盛了一碗粥。他刚刚在女生面前装矜持，饭都没有吃饱。现在重新坐回来后，他便又赶紧给自己再添一碗。
为了不让那个女生发现，他还特意背对着对方，然后低下头，开始喝起了粥。
然而……他这个做法完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时远抬了抬眼，发现那个女生根本就没看向王不行，反而频频朝着朝不复的方向望了过来，那娇怯的目光，那欲语还休的眼神，让时远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放下筷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随后朝着众人说道：“我去炼器了。”
紧接着他后头，朝不复也跟着放下了自己手上的筷子，朝着关狩和王吧行说道：“我去练笛。”
“你还练笛？”时远惊呆了，他起身的动作一顿，目光看向朝不复的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朝不复点了点头，没有想解释的意思。反倒是关狩，在旁边跟时远科普道：“这有什么啊。我们朝天骄，他不仅会吹笛，他还会弹琴呢。听说，他弹琴奏出来的丧乐，比吹笛吹出来的要恐怖很多。除此之外，但凡是乐器，就没有朝天骄不会的。”
“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所以说，不愧是天命之体啊。”
时远瞥了朝不复一眼，心想看不出来啊。与此同时，他终于在这一刻明白了，为什么有不少同学，对朝不复这家伙这么崇拜了。
不仅长得好，天赋高，还会这么多东西！简直没天理啊！
然而，这一切，都会被人归功于天命之体上面去。
时远抬了抬眼，不置可否地说道：“那是人家聪明，你让天道来吹吹笛、弹弹曲，看它会不会。”
时远没有注意，当他说完这句话后，朝不复向前走的身体微微停顿了一下。反倒是关狩，早就习惯了时远拿天道说事的习惯，依旧正经地回答道：
“我觉得，如果天道能吹笛的话，它更想吹死你。”
这语气，就跟进青楼点了个舞姬一样，天道听了，都想杀死时远。
时远扬了扬眉，他晃荡着来到了房子的后头。确定周围没多少人且场地够宽敞后，时远便从手环里将锻造台给取了出来。
此时此刻，朝不复也好似练起了笛子，笛声悠扬，清渺。这倒是挺好的配乐！时远心想着。
将锻造台放在地上后，时远就开始收拾起台面来，他将图纸放在一侧，然后目光随意地从地上晃过，随后捡起了一件材料。
这材料，他不知道叫什么，但是外表却是青绿色的，同这树林混在了一起，必须要认真找，才能找到。
时远摸了摸这个材料的硬度后，便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地雷，将它和这块材料埋进了深坑里后，然后运转自己体内的灵力波动，将它点炸。
只听到一道清脆的轰鸣声，时远看到他的眼前爆发出滚滚的浓烟。在烟火中间，一道青绿色的材料震颤了三到四息的时间后，又重新稳定了下来。
看来，这材料的硬度确实不错。
时远将这材料确定成坦克的主材料后，便低下头，开始测验另一种材料。还是同样的测验手法，还是同样的爆炸声……
&#183;
几分钟之前。
王不行和关狩面对面地坐在桌前，享受着这美好的人生。王不行一边喝着粥，一边听着耳边的笛音，感受着清风徐来，不由感慨了一句道：
“这日子过得美滋滋啊。”
关狩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没想到，朝天骄不吹丧乐的时候还是挺好听的啊。”
王不行顿了顿道：“其实吹丧乐的时候，也挺好听的。”
就是朝不复吹丧乐的时候，被攻击的那个人可能并不怎么想听。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闭上了嘴巴。在他们的旁边，也有无数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默默听着朝不复吹笛。
就连空气，都好像被这轻缓的笛音给感染了，变得有些静谧和休闲了起来。王不行都忍不住哼起了歌，哼着哼着，他就准备低下头，再喝一口粥。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响亮的爆炸声，在他的耳边响起，他倏地一惊，被嘴里的粥给呛到了，连忙轻咳了几声，有些惊悚地说道：
“什么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朝不复的笛声也被吓了一跳，微微一停。关狩看了王不行语言，又转头朝着身后房子的方向望去，随后低声说道：
“时远，好像在房子后面吧？所以，他应该在炼器？”
关狩有些不确定地说到。他的话音刚落，下一息，便又听到了一道接着一道的爆破声，滚滚的黑烟从他们的身后升起，周围环绕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原本静谧和谐的氛围便瞬间消散了。
听着听着，王不行忍不住说道：“本来没什么的，但不知道为何，听了朝天骄的笛音后，再听时远爆炸的声音，突然觉得好像也挺有感觉的。”
关狩点了点头道：“挺有规律的，就是耳朵有点疼。”
他说完这句话后，正准备捂住耳朵。下一息，他便睁大眼睛，看到有什么东西，从他头顶飞过。他愣了一下，赶紧回头，便看到他身后空出了一大片空旷的土地，而在土地后面的则是呆愣的时远。
关狩确定了，刚刚从他们头顶上飞过的是什么。
是他们的房子。
没打地基的房子，就是容易飞。

第一百零二章
滚滚的黑烟向四周散去，时不时还有火花朝四处飞溅。隐隐间，还能看到一道身影正在深处，低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王不行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朝着旁边的关狩求证道：
“你们炼器师都是这样炼器的吗？”
关狩看了他一眼，学着他的样子，放低声音道：
“如果我们炼器师都是这个样子炼器的话，你觉得还会有一些傻逼来挑衅我们？”
王不行立刻点了点头，但凡那些傻逼看到过时远这般炼器的模样，大概都会对炼器师心存敬畏。
这样想着，王不行忍不住朝着身后望了过去，便看到他身后那些四大分院的学生，在看到这一幕后，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神情紧绷，眼神凝重，对那黑烟里的身影充满警惕。
王不行见了，立刻放下手里的粥，摆了摆手道：
“大家不要慌，不要慌，就是有炼器师在炼器而已。”
众人：……
你家炼器师是这样炼器的！
这样想着，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朝着朝不复望了过去，见他神色平静，眼中仿若带着笑意，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依旧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上的竹笛。
看到朝不复这个样子，众人心定了。
他们看了一眼王不行后，便迅速地同现在的爆炸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随后才重新坐了下来。
站在王不行旁边的关狩叹了一口气，他正准备抬步朝前走去时，便被王不行给拉住了。王不行一脸不解地望着他，低声问道：
“兄弟，你干嘛呢？”
关狩无奈地指了指右边道：“捡房子。”
是真的捡房子。
那房子因为巨大的冲击，而深陷在泥土之中，已经看不出形状了。
王不行看到后摸了摸鼻子，跟着关狩一起，将房子整理出来。等到再回头后，他便看到原本站在一旁的朝不复不见了踪影。他疑惑地朝四周望了望，随后戳了戳一旁的关狩问道：
“唉，你看到朝天骄了吗？朝天骄好像不见了。”
关狩望了一圈，摇了摇头说道：“没看到。估计有事先离开了吧？”
&#183;
在连续的爆炸声中，时远一次又一次地确认着各个材料的硬度和可承受的极限。
在轰鸣的巨响之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了极为轻微的脚步声。他转头望了过去，便看到朝不复站在他的身后。即便是这样硝烟滚滚的空间里，那黑色的烟火也不沾染上他半分，他就这样抬眼，扫视了周围一圈，低声问道：
“你这是在干什么？”
“炼器啊。”时远简单地掐了一个清洁诀，将周围的硝烟驱散。他抬眼睨了朝不复一眼，问道，“你来干什么？”
“看你炼器。”朝不复回答道。
时远抬了抬眼：“你这是想偷师？”
不然，怎么好端端地过来看我炼器？
“偷师？”朝不复轻笑了一声，他的目光在时远脸上逗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道笑意，“算是吧？”
时远敏锐地感觉到了朝不复目光中的笑意，他下意识地抬头擦了一下脸，便看到手背上多了几分黑色的烟熏痕迹。
他若无其事地从自己的袖口中取出手帕，擦了一把脸。果不其然，干净的手帕上便多了几分黑色的污渍。
做完这个动作后，时远抬眼看向朝不复，不知为何，竟然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几分可惜的味道。他翻了一个白眼，将图纸放在了炼器台上，然后从储物手环里，拿出了那个闪闪发亮的炼造锤——就是陶大师送他的那把炼器锤。
炼器锤的锤身被阳光一照，闪过亮晶晶的光芒。看到这把锤子后，朝不复嘴角微微向上轻抬，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时远将那把炼器锤拿了起来。
锤子向上轻抬，又向下落下，伴随着这清朗的微风，敲出了无数重音。熟悉而又久违的敲击声在他耳边响起，朝不复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怀念的味道。
他轻扫了时远摆放在锻造台上面的图纸，这张图纸虽然画上了各种繁复的线条，标上了各种各样的数据，但是朝不复仍能清楚地抓到其最中心、最本质的东西。
居然是将人放在这样庞然大物的“车”里面，车的顶端居然是可旋转的火箭炮，下方有轮子，可随时随地进行移动。
只一眼，朝不复便总结出了几个要点。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不着痕迹地看向时远，嘴角轻轻牵起几分弧度。
时远在炼器上的天赋，确实比任何人想象的要高。
这样想着，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时远的旁边，看着他将手中的材料锤炼起来。
一件又一件的材料被提纯锤炼后，又被他弄出了图纸上的形状。一件一件的部位搭建完毕，时远拿着锤头，又将它们重新组合在一起。
这样的炼器过程无疑是枯燥而又乏味的。
时远本来以为朝不复待不了多久，就会回去。因此，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材料上。看着大致的骨干都已经锤炼出来后，时远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汗，感受着自己快速枯竭的体力。
他的胸膛上下起伏，正准备找一个地方修炼的时候，一个转头，便看到朝不复还站在那里。只不过，这个时候，他的手中多了一块玉简。
想来，应该在看玉简里面的内容。
真的是随时随地不忘学习。这样想着，时远不由松了松衣领，同时低头将衣袖卷起，然后盘腿坐在了地上。
想了想后，他放弃了休息，而是直接盘腿修炼了起来。他可是还记得，朝不复昨天晚上给他定的目标，七天内再破一层。
原本因为炼器而微微有些枯竭的灵力，此刻微微运转了起来，逐渐变得充盈而富有活力。大概将灵力运转了几个大周天之后，时远觉得自己的体力和精力都恢复了不少。
这样想着，他便又从地上站了起来，开始按照图纸，锤炼起坦克的零件。“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甚至为了更快地炼造出坦克出来，时远还将辟谷丹作为了自己的晚餐。
等到酉时到来后，他便收了手，从手环里找出了一块破布，将坦克还未组建完毕的躯体盖上，随后便拍了拍手，准备回到关狩新炼造好的房子里去。在路过朝不复的时候，他顿了顿，说道：
“回去了。”
朝不复听到这句话后，抬眼看了一眼时远，便将手中的玉简给收进了储物戒指中，做完这些后，他看了一眼天色，随后开口说道：
“你先回去吧。”
时远看了他几眼，随后点了点头，说了句“成”。他摆了摆手，随后路过朝不复，朝着刚刚搭建好的房子走去。
关狩为了防止房子不被炸飞，还特地在人群中，找了认识的阵法专业学生，让他帮忙布置了一个阵法，加固了房子的稳固性。
此刻浅蓝色的阵法依旧还浮现在土地的上方，淡淡的光辉将房子的周边照亮，时远轻而易举地推开了大门，在进去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了身后。
天空已经昏暗了，就连空气的温度都变冷了。时远转头，便看到朝不复缓步地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夜晚，对大部分学生来说，是需要躲避、寻找遮蔽物、休息的时候。但是对于朝不复这样的天骄来说，他们则需要用发狂的凶兽，来试探自己的潜力和底线。
时远推开大门，抬步走入房内。房内的布局跟之前差不多相似，就连锻造台都安安分分地待在大厅的角落里。
时远瞥了一眼锻造台之后，抬步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在大床上滚了一圈，懒散了大概三四息的时间后，便又重新坐了起来，盘腿进行修炼。
等到大概寅时的时候，时远才听见门外传来响动，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远方飘来，录到他的鼻间。
时远抬了抬眉眼，从床上下来，打开房间门，便看到朝不复站在大厅中。摆放在桌子上的照明器具，此刻被朝不复放了一颗灵石，缓慢点亮，照耀了周围的空间。
“回来了？”时远抬手打了一声招呼，随后上上下下地扫视了朝不复一眼，最终在他的下摆处停落。那里被洒上了鲜艳的血渍，时远刚刚所闻到的血腥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他的目光在那里转了转，随后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受伤了？”
“没有。”朝不复顺着时远的目光望了一眼自己的下摆处，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随后伸手，将自己的外袍解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见时远的目光依旧落在他的身上，他顿了顿，开口解释道：“这是凶兽的血。”
时远：“一只？”
朝不复：“一群。”
说完这两个字后，朝不复抬眼看向时远，低声嘱咐道：“被月亮照到的凶兽，它们丧失了对生存的渴望，也丧失了理智，只会以命换命。所以，如果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你还是不要在夜晚出行。如果一定要出去的话，叫上我。”
时远听后，若有所思地朝着朝不复问道：“你有必须出去的理由？”
朝不复整理衣裳的手微微一顿，随后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之前北分院的老师不是说过，四象学院的老师不是会旁观我们每个人的表现吗？而无论是谁，在夜晚行动，肯定比白天行动，会受到更大的关注。”
时远：“所以你才在刚刚出去杀凶兽，让自己的评分更高一点。”
时远立刻明白朝不复行动的意义了。如果凶兽的等级和数量，会有一个满分的上限。那么夜晚出去击杀凶兽且还能不死，就是在这满分的情况下，添了十分、二十分的附加分。
而就是这十分、二十分的附加分，却能够让他瞬间从几千几万名学生中脱颖而出。
只不过……
“有这个必要吗？”时远忍不住出声问道，他看向朝不复道，“你已经是天骄榜第一了。毫无疑问，如果四大分院中有谁能够升入四象学院，你绝对是第一人选。所以，为什么还要摸黑夜行呢？”
朝不复抬了抬眉眼，那温和的目光在这一刻，陡然变得凌厉了起来。他微微弯起嘴角，笑着说道：“你也说了，只是天骄榜第一。”
“天骄榜第一这个位置上，已经出现过无数个名字。朝不复这三个字，也只是其中一个名字罢了。而曾在天骄榜第一留名的天骄，全部都进入了四象学院。”
时远听到后，目光微微一滞。
朝不复继续说道：“或许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天骄是高山仰止、高不可攀。但是对于四象学院来说，他们见过太多太多的天骄了。甚至，一些四象学院的老师，他们的名字就曾出现在天骄榜前五的位置上，甚至还有一些，出现在潜龙榜前五过。”
“而这些老师，本身就是天骄。”
朝不复：“可以说，在四象学院，遍地是天骄。你、我，都不特殊。而据我得到的消息来看，四象学院里，并没有学系、年级的分类。”
“啊？”这跟时远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瞬间提起了兴趣，看向朝不复。
朝不复：“四象学院采取分班制。按天地人三个等级进行分类，每个等级里，有包含上、中、下三个小等级。而天级上等班，是四象学院中最好的班级，里面最优质的教学资源，也有最博学的老师授课。当然，与此同时，天级上等班面临的任务也是最困难的。稍有不慎，很有可能一个任务死一班。”
时远听到朝不复的这句话后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说道：
“怎么可能？那这样的话，死亡率不是很高？这学校是疯了吗？”
听到时远的质问，朝不复抬眼看向时远，轻笑道：“时远，你难道觉得四象学院的教学方法，同四大分院一样吗？”
“不，不一样。四象学院要的可是最利的刀锋，一剑就可以刺穿九重天。它从不教废物。”
从朝不复这短短的几句话之间，时远就感觉到四象学院的残酷和血腥。他闭上了嘴巴，静静地站在原地思考着。
朝不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在路过时远的时候，他微微一顿，说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的表现应该也被四象学院的那名老师看在眼里。之前，也并非没有三年级破格录取的情况发生，尤其是在这样特殊的时候。如果你将你图纸上绘制出来的器具炼造出来，说不定，我们会在天级上等班见面。”
“那个时候……”
朝不复轻笑了一声，在光线的照耀下，他黑色的瞳孔熠熠生辉。时远可以清楚地从他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身形。
他感觉到朝不复朝着他靠近了些，低声在他的耳边说道：
“那到时候，我们就是同学了。时小同学，请多多指教啊。”
不知道是不是离得近的缘故，时远感觉到朝不复的气息喷薄在自己的耳朵处。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也不甘示弱地回应道：
“朝大同学，放心，到时候，我肯定会罩着你的。”
看着时远神采飞扬、自信满满的样子，朝不复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抬起手，轻轻拍打了一下时远的肩膀，声音含笑道：
“好啊，到时候一定请时小同学撑腰啊。”
说完这句话，他摆了摆手，朝着时远轻声说道：“好了，那现在，时小同学还不赶紧回去修炼。不然，到时候，怕是要我这个朝大同学来罩你了。”
时远轻哼了一声，他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听了朝不复话的缘故，时远直感觉自己的神经更加亢奋了。他赶紧盘腿坐了起来，一修修到了天明。
这还是时远连续这么多天，没有丝毫懈怠地修炼。不知不觉中，时远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卯时到辰时这段时间，炼器，如果力竭了，就盘腿修炼，恢复体力。而剩下的时间，他则盘腿修炼，努力让自己在七天之内突破筑基三层。
在这样的情况下，时远的修为突飞猛进。与此同时，王不行也不断地同其他人交流、聊天，最终确认，所有人的体质都失效了。
王不行说到这里的时候，眉眼里皆是苦涩。他不由抬眼看向时远，苦兮兮地说道：
“时远啊，你这器具，还有多久才能够炼好啊。”
“明天吧。”时远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进程，他抬眼看向王不行说道，“明天，差不多就能炼造完毕了。你可以今天，挑选一下自己喜欢的颜色染料，然后给我。”
“染料啊，这成！”王不行高兴地拍了拍桌子，说道，“至于颜色，我最喜欢绿色。”
他扒拉了一下自己身上近战系的系服说道：“你看这颜色，多帅！”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好奇地朝着时远问道：“时远，你那器具很厉害吗？你都已经炼造了足足五天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你，炼造这么久。”
“明天，你不就知道了。”时远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回答着王不行的话。反倒是朝不复开口朝着王不行说道，“很厉害，比你想象中的要厉害。”
朝不复很少同王不行说话。这么多天下来，这还是他说得最长的一句话。王不行听到后，整个眼睛都亮了。他捧着自己的碗笑呵呵地朝着时远说道：
“时远，那我明早就将绿色的染料放在你门口。”
王不行果然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等到天亮的时候，时远出门，便看到一桶深绿色的染料放在门口。也不知道王不行是怎么搞到这桶染料的。
时远摇了摇头，将这桶染料放到了自己的手环中，随后抬步，朝着房子后头走去。坦克已经炼造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的检测和涂层，时远拉开门，坐了进去。
坦克内部一片昏暗。
他轻轻按压了一个按键，下一息，他前面的板块就自动向上升起，一层透明的、质地坚硬、如同玻璃的材质出现在时远的眼前，透过这层透明的材料，时远可以看到周边的景色。
时远尝试性地转了转手上的方向盘，随后，他便听到身下传来一道低沉的轰鸣声——伴随着这道轰鸣声的，是坦克的前行。
坦克的越野能力很不错，即便车下铺放着各种类型的材料，也依旧如履平地。时远开着坦克，逛了两圈后，确定行进正常后，便点下按钮。
只听到一道“吱呀”的响声，他头顶上便传来响动，几个被改造的小型火箭炮此刻瞄准了一个位置。
他向下拉下机关，下一瞬间，坦克的身子开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随后便有一道轰隆声在耳边响起。时远微微眯起眼睛，便看到，他刚刚指向的位置上，多了几个深坑。深坑上的树木被耀眼的火光点燃，顷刻间便化成了碎屑。
这坦克上面火箭炮的威力，也同他预料的那样。
而与此同时，这么大的一声巨响，将王不行、关狩他们给吵醒了。王不行神经先是紧绷了一下，随后立刻朝着轰炸声所在的位置跑来。
他第一眼，就看到那出现在平地上的奇怪东西。
像车、不像车。
王不行到的时候，时远又操作着坦克，将上方的炮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朝着身后打了一炮。这个时候，王不行亲眼看到一道闪亮的火光从他的眼前掠过，以极快的速度击打在后头的一块土地上。
土地上下震颤了一下，随后一道巨大的深坑出现在王不行的面前。
“卧槽卧槽！”看到这个深坑后，王不行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他赶紧叫了出来，拉着身旁姗姗来迟的关狩的手说道，“关狩，你看，卧槽！”
现在的王不行，只恨自己读书少，无法用精准的词汇来描述眼前这东西的牛逼之处！他砸了砸嘴巴，朝着关狩说道：
“时远也太牛逼了吧！我看这器具的轰击力度，抵得上我全力一击啊。”
关狩也有些晃神，他轻声说道：“我也没想到啊，时远这么牛逼。”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陶苍陶大师在看到时远之后，愿意多指导时远一些的原因了！时远的天赋，比他们那些帮手来说，有过之而无所不及。
一旁的王不行搓了搓手兴奋地说道：“时远现在估计在实验这个器具，等到他实验完毕后，我是不是也能动手开一下。”
关狩点了点头说道：“应该可以。”
事实上，别说王不行了，就连他，在看到这个奇怪的器具后，也忍不住想上手操练一番。就在他们激动地旁观时，时远像是看到了他们一般，将这器具给停了下来。
器具刚刚停止，王不行便立刻凑上前去，在这器具周围绕了几圈，随后高声朝着时远问道：
“时远时远，你这个器具叫什么啊？”
时远将车门关上，拍了拍坦克的车身，低声说道：“它的名字叫坦克。王不行，你来得正好。现在，你用全身的力气，砸向它。”
王不行听了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不行，万一砸坏了怎么办。”
他现在可是筑基二层的修士了，一拳下去，完全可以在地面砸出一个三四里深的深坑。更别说这个叫做坦克的器具了，估计他一拳砸下去，这坦克就报废了。
这可不行！
他还没试过这坦克呢。
王不行的心理活动几乎都写在了脸上。时远看到后，轻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你砸砸看，大不了砸坏后，我再给你炼造一个。第二次炼造，有经验了，不会再花费这么久的时间了。”
“那可是你说的啊。”王不行说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随后手臂向后微缩，然后快速向前打去。在出拳的那一瞬间，王不行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那一脸的横肉也挡不住他眼中的凶光。在这一刻，王不行变得凶神恶煞了起来。
他快速地轰出拳头，拳面落在了坦克上面。随后……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声，在时远和关狩的耳边响起。
王不行抱着自己的右手，快速地抽气道：“疼、疼、疼，真特么疼！”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拳头便肿了起来，青色的淤痕看起来尤为可怖。王不行一边抱着自己的拳头，一边朝着时远问道：
“时远，你这就不地道了吧！你肯定早就知道，我打不过这坦克了！”
时远抬了抬眉眼，他的目光就这样落在坦克的车身上，只见车身完好无损，银色的光辉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芒。
他摆了摆手说道：“我也没想到，这材料这么坚硬。你刚刚同坦克亲密接触后，你觉得，这坦克能抵得了凶兽的攻击吗？”
亲密接触……鬼个亲密接触？
王不行瞬间感觉自己的拳头又疼了起来，但是很快，他就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到了时远的问题上。他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
“可以坚持一会儿。”
时远又问道：“那如果这凶兽被月光照过后，攻击力度大了两倍呢？”
王不行听出了时远的意思，他摸了摸下巴道：“应该可以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的时间，对于激烈的战斗来说，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就是……”王不行看向时远，有些好奇地问道，“如果你想在夜间行驶的话，怎么躲避月光？”
时远轻笑了一声，他俯身，将挡风玻璃那里的托板拉了下来，下一瞬间，光线便消失不见，车内变得昏暗无比。
“这样不就行了吗？”时远道。
王不行愣了：“那怎么看路？”
他刚说完这句话后，便反应了过来——用灵识。
灵识不受月光的影响，可以肆无忌惮地延伸开来。在晚上，他和关狩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来警惕周围的异象。
这样一来，王不行便搓了搓手说道：“那这样的话，我们晚上就可以在夜间打斗了！”
他的语气微微上扬，有些迫不及待地看向时远道：“现在我能进去吗？”
“可以。”时远让开了驾驶的位置，然后打开车门，坐在了后排。关狩站在旁边，研究了一会儿，也学着时远的样子，拉开了车门，坐在了时远的旁边。
但是，很快时远和关狩就后悔了。
他们不应该坐在后面，而是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外面，看着王不行驾驶。至于原因嘛，很简单……王不行开车简直要命。
尤其是现在没有任何交通法规，王不行便将这坦克开出了“赛车”的架势，朝着周围横冲直撞了起来。时不时撞个树、进个坑，让后排的时远和关狩苦不堪言。
哪怕坦克的稳定性再怎么好，但经王不行这样一开，时远就有点忍不住有些头晕。趁着王不行停下来的空档，他赶紧拉开车门，快速地跟王不行说了一声后，赶紧走了下来。
关狩见了，也想要跟着下来，然而王不行根本就不等他反应，又驱使着灵力，开动起坦克来。在坦克前进的那一刻，时远透过车窗，看到了关狩生无可恋的目光。
死道友不死贫道。
时远轻笑了一声，忍住了嘴边的笑意。他正准备转身，回去修炼的时候，便看到朝不复站在不远处，一脸深思地望着这东西。
“怎么了？是不是被惊吓到了？”时远走了过去，得意地说道，“是不是觉得，这世界上居然还有我这样厉害的炼器师！”
“确实，你很厉害。”朝不复夸奖道，他的目光在坦克上面逗留了一会儿，随后低声说道，“我没有想到，这坦克的攻击力和防御力，都没有减弱，甚至比一般的器具要强很多。”
听到朝不复的夸奖，时远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然而脸上却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他上下打量了朝不复一眼，调笑道：
“没想到啊，你居然还会夸我！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今天嘴竟然这么甜！
他原本只是开个玩笑。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站在他对面的朝不复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这坦克挺有趣的。”
“所以呢？”时远点了点头，狐疑地看向朝不复，直觉告诉他，这后面还有半句话。
朝不复说道：“所以，我能不能也去参观一下？”
他的目光温和地看向时远，像是在等待着时远的反应。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时远的错觉，他总觉得朝不复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之情。
他像是很想去实验一下坦克的样子。
然而，等他再次看过去的时候，便看到朝不复的目光平和，根本看不出几分兴奋之意。
见此，时远扬了扬眉说道：“不可以。”
这三个字利落、果断。
说出这三个字之后，时远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朝不复的眼睛，果不其然，从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可惜的神色。
这让时远坏心眼地勾了勾嘴角，他没有说话，转头就继续朝着房子走去。怼了朝不复之后，他就觉得自己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又能够愉快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这样想着，他盘腿在房间里修炼了三四个时辰，直至申时的时候，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朝着房子后头走了过去。
王不行此刻正蹲着身子，将那深绿色的染料上到坦克的车身上。他的眉眼还带着几分的振奋，显然是刚从坦克上下来，见到时远后，王不行赶紧朝着他打了一声招呼，随后低声问道：
“时远时远，我们什么时候去试一下这坦克啊？”
时远懒散地打了一个哈欠，盘腿坐在了王不行的身边，从染料桶里面拿起了另一把刷子，随意地在车身上涂抹着，一边涂，他一边说道：
“你今天不是已经试过了吗？怎么试了一整天，还想试？”
王不行摇了摇头，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道：
“这不是它还可以在夜晚行驶吗？怎么，时远，难道你就不想试一试，这坦克能够给夜晚的凶兽们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成，那就试。”时远答道。
王不行听到后，立刻笑了。他脸上的肥肉堆积在了一起，一上一下地颤动着，完全忍耐不住自己幸福的情绪。他开口说道：“那今天晚上，酉时怎么样，我们到时候三个人就坐车里，等待着夜晚的降临，怎么样？”
“不……”了。时远本来想拒绝的，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又止住了话头。他话锋一转，开口说道：“不管怎么样，小心行事。”
王不行本来以为时远不同意，他整个人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脑袋耷拉着。然而，下一刻，峰回路转，他连忙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道：
“肯定的，必须的！”
快到酉时时分时，王不行便拉着时远和关狩两人迫不及待地朝着坦克所在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他还一边奇怪地看向周围，有些疑惑地说道：
“怎么没看到朝不复朝天骄呢？”
时远眼睛闪了闪说道：“些许有事吧。”
王不行“哦”了一声，很快地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他搓了搓手，就这样有些兴奋地坐进了驾驶座的位置。随后，他从自己的储物手环里拿出了好几块灵石，放在了一个灵力储藏盒内，随后塞进了一个抽屉里。
这是坦克发动的能源。
做完这一切后，王不行正准备启动坦克，就听到时远坐在后排，轻声说道：
“再等等。”
王不行“啊”了一声，有些疑惑地看向时远。随后，他便听到时远开口说道：
“我还请了朝不复一起，有他在，我们能有保障一些。毕竟，我并不确定，火箭炮的威力能击杀夜晚战斗力翻倍的凶兽。有朝不复在，还能有点保障。”
听到这句话后，王不行点了点头，他勉强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有些着急地朝外面看了看说道：“那朝天骄呢？今天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看到他的人，他去哪了？”
“该不会迟到了吧？”
时远没有理王不行，他就这样靠在椅背上，耐心地等待着。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朝不复会不会来，只是从上午看到他的神情分析，觉得他晚上会过来看看这个坦克。
时远也没有想到，哪怕隔了一个世界，“车”、“坦克”这类东西，对男人的吸引力依旧没有减弱。
最好的例子，就是王不行。
只不过，待会儿，说不定还要加个朝不复。
天色逐渐变得暗沉了下来，时间很快就要到达酉时。王不行见了，立刻将面前的板子给拖了下来，整个空间瞬间变得黑暗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关狩动了，他从储物手环里拿出了一个照明器具，然后将灵石放了进去。有了灵石提供的能量后，那个照明器具就向外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在这光芒的照耀下，三个人能够清楚地看到彼此的面容和神情。王不行此刻早就蔫了，脸上没有兴奋之情，有的只是无奈，他开口说道：
“朝天骄他该不会是忘了时间吧？”
大概是不来了吧。时远刚准备用这个理由糊弄过去，下一息，他便听到一道轻微的脚步声朝着他们走来，他眯了眯眼睛，将食指竖在了嘴边，快速而又轻声地说道：
“嘘！有人来了，掩盖住自己灵力的波动。”
王不行和关狩听了，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便下意识地照着时远的指示做了。等到脚步声逐渐走进后，他们看到时远打开了他旁边的门，露出了一道细小的缝隙。与此同时，他高声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的笑意，朝着外面的人说道：
“朝天骄，还愣着干什么呢？快上车啊。”
来人脚步一顿，顺着时远打开的车门，坐了进去，随后又飞快地关上车门。朝不复的身形刚刚落座，下一息，便感觉到有一道身影靠了过来，贴着他的耳朵，揶揄地说道：
“朝天骄，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你是一个小孩子。”
“一个得不到玩具，就会心心念念想一天的小孩子。”

第一百零三章
朝不复看了他一眼，在明亮的光纤下，他的目光隐隐带着些许的无奈和羞赧。他没有接时远的话，反而转移话题道：
“我们现在去干什么？”
在朝不复上车的那一瞬间，王不行便迫不及待地转动起方向盘，开着坦克就这样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听到朝不复的问话，王不行语调上扬，有些兴奋地回应道：“当然是去杀凶兽了！哦不……是去测试一下这个坦克夜间行驶的威力。”
灵识向着四周弥散开来，时远看到“柔和”的月光洒落在树林之中，在一些树底泥土之上，还依稀能够看到一些发黑的血液。
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
一瞬间，坦克中的四个人精神都紧绷了起来，他们的头顶上方炮台旋转，对准前方。在前方，阴影和黑暗之中，出现了三四只凶兽的身影。
它们匍匐着，蹬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凝视着坦克，凝视着坐在坦克车内的他们四人。仿若只要有一点动静，它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前来，将他们和坦克一起，撕成碎片。
在这样的情况下，王不行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他肥胖的双手灵活地将一个把手向下按压，确认了方向后，按下了一个按键。
在王不行做出动作的同时，那两三只凶兽也像是确认了安全一般，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个豹形凶兽拉长了自己的身子，正猛跃地朝着凶兽扑了过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炮台朝前轰出了一炮，耀眼的火光划过黑暗，径直朝着那豹形凶兽的肚腹轰击了过去。
那只豹形凶兽发出了一道凄厉的惨叫声，随后摔倒在了地上。它身后的那两只豹形凶兽，被这炮火的余威给轰击到了，也重伤倒落在了地上。
“哇哦！爽！”王不行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兴奋地说道。
有了这个良好的开端后，王不行便更加兴奋了。他操作着坦克，在夜里摸黑前行，路上遇到凶兽，就抬起炮台就干！
一路上，被炮台轰过的凶兽没有几百，也有几十。凡坦克所走的地方，都留下了凶兽的尸体。
“爽、实在太爽了！”王不行一连轰了好几十下，直至炮火全部用尽后，他才意犹未尽地说道，“走，我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王不行轻哼着歌，他开口朝着时远、关狩和朝不复说道：
“我有预感，这次我的成绩肯定比费兴业、贺苍他们要优秀！”
关狩听了之后，毫不犹豫地拆台道：“可不是吗，就你这一晚上，砰砰砰几个火箭炮就抵得过他们之前几天击杀凶兽的所有数量了。”
听到关狩的话后，王不行倒反以为荣，低声说道：“可不是吗。要不是我先一步找时远，我估计现在肯定贼落魄。”
时远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他的余光轻轻瞥了一眼朝不复，便看到到此刻低垂着眸，正看着手中的玉简。
又在学习！
时远扬了扬眉，没有打扰对方。他就这样盘腿坐在座位上，开始修炼。
坦克一路朝着来时的方向前进，最终回到了原地。距离卯时，还有差不多一两个时辰，车内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见后排的时远和朝不复两人，都进入修炼和学习的状态后，王不行和关狩也止住了话头。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也盘腿修炼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众人最怕的一件事情，那就是——
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努力。
等到天亮的时候，时远才动了动身子，从修炼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朝不复，便看到他此刻正盘腿坐在那里，撑着下巴，目光看着前方。时远顺着他视线的落点望去，便看到他看着的方向正是方向盘。
他愣了愣，突然乐了起来。
昨天晚上，朝不复出现在坦克旁，估计就是想摸摸方向盘。结果，刚出现呢，就被他吓了一跳，只能郁闷地坐在后排，盘腿修炼了一个晚上。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摸到过方向盘。
这样想着，时远的肩膀上下颤动了起来，他眼睛弯弯，努力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怎么？”朝不复望了过来，他的声音低沉，看向时远，显然不明白，这个家伙怎么一醒来，就无缘无故地笑了出来。
时远哥俩好一样地将自己的手臂架在朝不复的肩膀上，轻声朝着朝不复问道：
“兄弟，说来，这么久了，我们还没有深入了解过。”
朝不复将自己的身子向后靠去，目光扫视了时远一圈，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不是为了以后做准备吧？万一之后掉入一个幻境里，我连你喜欢什么颜色，做喜欢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天道就算再怎么傻，它都应该怀疑我们了吧？”时远随口瞎扯着，但是面上却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就是突然想到后，就随口问了一下。
朝不复看了他一眼，回答了他的问题。
得到了答案后，时远翻身就从坦克上走了下来。
卯时已过，天空大亮。
时远活动着自己僵硬的身子，随后朝着房间走去。在进入之前，他的脚步微顿，朝着身后望了过去，有些疑惑地说道：
“唉，之前在那里的一堆人呢？”
关狩跟在时远的身后，听到他的问话后，开口说道：
“你现在才发现啊？他们在几天前就离开了，估计是因为分数不够吧？毕竟，在这里，有朝天骄驾驭的凶兽镇守，没有一只凶兽敢靠近。”
“哦~”时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他瞥了一眼朝不复之后，便转头，朝着自己房间里走去。
他预感自己快要突破了。
他轻轻眯起眼睛，叮嘱了关狩几句，便抬步走进了房间，就这样盘腿坐在了床上。浓郁的灵力在他经脉里流转了几圈，汇入了丹田。他丹田内的灵力越来越活跃，终于，朝着一处屏障冲击了过去。
一次，又一次，一下，又一下……
时远静静地将灵力绕行，没过多久，他就再次突破，成为了筑基三层的修士。他微微勾了勾唇，他能够感觉到在这一刻，他的灵识向外蔓延的速度更广，也更清晰。显然，这就是成为筑基三层修士的好处。
他将灵识收回，从床上下来，使了一个清洁诀清洁了一下自身，将身上那些因晋级而修炼的杂质清理干净，随后换了一身浅白色的衣服，走了出去。
经过他不懈地努力，筑基二层到筑基三层，花了他差不多六天的时间，勉强赶在第七天到来之前，突破了！
这可比朝不复所给的时间要早。
时远轻轻地勾了勾嘴角，走出房间，四下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朝不复和王不行的身影。这让他有些惊讶地抬了抬眉眼，他来到正在准备午餐的关狩旁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朝天骄和王不行呢？”
“他们啊。”关狩抹了一把汗，轻声说道，“刚刚王不行收到了费兴业的求救，就准备去救费兴业。在去的时候，顺口求了一下朝天骄帮忙，没想到，朝天骄这么好心，开口答应了。”
“什么？”时远愣了一下，这可不像他认识的朝不复啊。
关狩看向时远说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见时远摇了摇头，他便继续说道：“然后，他们就开着坦克，朝着费兴业所在的位置走去。费兴业那里，有炮火轰击过的痕迹。”
有明显的标志，就好找多了。
而且，有朝不复在，费兴业他们应该不会有危险。这样想着，时远抬手拍了拍关狩的肩膀说道：
“那行，那我先去炼器了，等他们来的时候，叫我一声。”
关狩点头说道：“好。”
时远来到了之前炼器的地方，轻叹了一口气，开始炼造起器具。因为有过经验的缘故，他再次炼造，所花费的时间大大缩短了不少，再加上晋级了的缘故，在申时的时候，就又打造出一个坦克出来。
他从储物手环里拿出一块布来，遮住了这第二辆坦克的车型，随后拍了拍手，朝着房子前面走去。
此刻天色明显已经暗了下来，只有天边还残留着明亮的、晚霞余光。时远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关狩道：“他们还没回来？”
“没有。”关狩握紧了手中的通讯石，面上满是颓然，他开口朝着时远说道，“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联系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关狩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低声说道：“会不会是还在战斗中，为了不被外界打扰，王不行将通讯石放在了储物手环里。”
“可能吧。”时远拍了拍关狩的肩膀，他低头从储物手环里掏出了通讯石，朝着王不行的气息发出了请求。果然，请求失败，王不行没有接通通讯。
这让时远的心下意识地一沉。
他低头正准备朝着费兴业的气息发出请求。下一息，他手上的通讯石便亮了起来——费兴业先他一步，朝他发起了通讯。
时远刚一接通，便听到王不行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高声说道：
“时远时远，我的通讯石在刚刚被一只凶兽拍坏了，所以你们联系不上我啦！”
王不行刚说完这句话，下一息，便听到费兴业开口说道：
“滚开，这是我的通讯石！”
对面像是争抢了一会儿这枚通讯石，到最后，不知怎的，这枚通讯石竟然落到了朝不复的手中。朝不复清冷带着些许疏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时，时远还微微愣了愣。
他开口问道：“怎么是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见了时远的声音，朝不复的声音不由微微柔和了下来，他像是朝着旁边走了几步，直到周围没有嘈杂的吵闹声后，才停了下来，再次开口说道：
“他们俩个因为争夺通讯石而打起来了。”
“这两个家伙，平常也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啊？”时远有些不解地说道。
朝不复回答道：“刚刚经历了一点事情，他们的压力估计挺大的。现在打起来，也挺好的。”
时远轻声应了一声，他抬眼看了一眼天色，不由嘱咐道：“那你们得早点回来，等到酉时，就不大好走了。”
“没关系。”朝不复道，“将你炼造的坦克开了出来……我开的，很顺，保证没有问题。”
时远抬了抬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朝不复说的后半句话带着些许的得意。他轻笑道：“好，那就麻烦朝天骄，开着坦克，将这两人安安全全送回来。”
因为时间的缘故，两人并没有聊很久，便切断了通讯。
当时远放下通讯石后，关狩的面色已经变得好看多了。显然，从时远零星的话语中，他知道王不行和费兴业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因此，在时远将通讯石收好后，他才出声问道“怎么回事？”
时远将了解到的内容跟关狩讲了一遍后，关狩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们俩在原地等地啊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就听到坦克“轰隆隆”的声音。他们抬眼，便看到一辆绿油油的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开了过来。
坦克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漂亮地甩了个摆尾，随后朝不复便从驾驶座所在的位置走了下来。
看这架势，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时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落在了后面的王不行和费兴业身上。同王不行相比，费兴业的模样显然要凄惨很多。
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发丝间还夹带着点点的泥土，就连身形，都好像同之前相比，瘦了不少。
同精神饱满、面露油光的王不行相比，费兴业实在是太惨了！
“你这是怎么了？”时远同费兴业打了一声招呼后，不由低声问道。
费兴业摸了摸后脑勺，开口说道：“哎呀，别提了。同王不行这小子分开后，我就一路风餐露宿，见到凶兽就上，打不过凶兽就跑。原本我以为我就这样活到最后，直到完成考试之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年轻人，直接把我打翻在地。”
“我直接被埋在炮火打出来的那个坑里，如果不是王不行找到我的位置，我估计就要按下救命手环了。”
“突然有人，将你打翻在地？”时远皱了皱眉头开口道，“你认出那人是谁吗？”
费兴业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他身上没穿系服，样子也很陌生。如果不是确定，这灵域里面都是我们四大分院学生的话，我估计会下意识地以为，他是外来修士，因为他的出手带着狠辣，路子明显不同。”
王不行听了之后砸了砸嘴巴，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他有拿你什么东西吗？”
“没有。”费兴业摇了摇头说道，“这才是最让我费解的地方。你说，他既不要我的灵石，又不要我拿到的天材地宝，那他打我干什么？”
王不行嘿嘿笑道：“说不定是你长得欠揍呢，所以他看你不顺眼。”
费兴业抬起手臂，一个巴掌拍在了王不行的肩膀上。王不行面团一样的脸，下意识地皱了起来，嚷嚷道：“疼疼疼。”
“我觉得……”就在这个时候，朝不复突然开口说道，他的目光扫视了一眼时远，轻声说道，“我觉得，那个人确实不是四大分院的。”
听到朝不复说话后，王不行和费兴业立刻停止了打闹，王不行揉了揉自己被打得隐隐作痛的肩膀，朝着朝不复问道：
“这人不是四大分院的人，那还是哪里的人啊？”
“四象学院。”朝不复从口中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王不行和费兴业瞬间就睁大了眼睛。王不行喃喃地说道：“不会吧，四象学院的学生参加我们的考试干什么？而且……还不由分说把人揍一顿，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不穿四大分院的系服，出手不在乎灵石和天材地宝，甚至路子还跟四大分院的学生不同。”朝不复将费兴业刚刚所说的内容进行了总结，指出了其中一些需要注意的点。
王不行和费兴业一脸茫然，显然还没懂朝不复话中的意思。
倒是时远，想起先前朝不复跟他说的四象学院的考核制度，不由心头微微一惊。出手狠辣，这不就是四象学院培养学生的准则吗？
而且……时远记得，之前以“须惊鸿”这个身份，参加聚会的时候，他就曾经从张三的口中知道，四象学院的师生到达了阳关城。
师生师生，有老师，自然也有学生。
他点了点头，肯定了朝不复的猜测：“确实，那个出手袭击费兴业的人，应该就是四象学院的学生。”
王不行：……
费兴业：……
等等，他们是失忆了还是咋的，怎么就跟不上时远和朝不复的话了呢？这样想着，他们下意识地看向时远旁边的关狩，确定了对方跟他们一样迷茫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他们智商的问题。
被作为对照组的关狩：……关我啥事。
“只不过……”时远微微皱了皱眉，看向朝不复说道，“这些四象学院的学生，为什么会突然出手，攻击费兴业？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朝不复看了时远一眼说道：“还记得我先前说的事情吗？这次考试，有四象学院的老师旁观。因此，很有可能，在考试结束后，有一批人会被选入四象学院。”
“这些四象学院的学生，估计就是来筛选出一批学生的。”
听到这句话后，费兴业愣了愣，半天才想明白道：“也就是说，如果我打得过这个人的话，我就有可能进入四象学院。”
朝不复道：“不一定要打得过，只要坚持一会儿，就可以了。毕竟，四象学院的学生，就算是人级下等班的学生，他们的作战能力也不会很弱。”
见王不行、费兴业和关狩三人一脸不解的样子，朝不复又重新解释了一下四象学院的分班制度。
听完朝不复的解释后，费兴业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开口说道：
“我没坚持住，几乎一照面就被埋在坑里了，看来，我是进不去四象学院了。”
“你现在才三年级呢，等到四年级的时候，说不定还有机会。”旁边的王不行安慰道。
时远想了想，转头朝着朝不复问道：“那这样的话，你岂不是也会同他们遇上？”
“天骄榜第一的朝不复，应该是在四象学院的名单上吧？”
时远的声音带着调侃，语气中却没有多少担忧。
朝不复看了他一眼，轻笑道：“现在，还是多担忧一下你自己吧？”
时远“啊？”了一声，有些不解地看向朝不复。朝不复睨了他一眼，有些气定神闲地说道：
“四象学院分班不分年级、不分学系，也就是说，即便你是炼器专业的学生，你也要受到相同的筛选。所以说，到时候也会有人来找你打一架。”
时远：……
他停顿了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做错了什么？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炼器师。”
“放心吧。”朝不复拍了拍时远的肩膀，轻笑道，“你只是一个炼器师，四象学院的要求并不会很高，你只要坚持两到三息的时间，就差不多了。”
“而且……恭喜你，你成了筑基三层的修士。争取再过七天，突破一次。”
朝不复的声音低沉而又喑哑，时远抬眼看了他一眼，便看到朝不复此刻也正低头看向他。两人的视线足足在空中对视了三四息的时间后，才移开了目光。
时远轻咳了一声，他开口朝着朝不复说道：
“既然如此，朝天骄，有兴趣一起赏月吗？”
“嗯？”朝不复回房间的脚步微微一停，时远伸出手，拽住了朝不复的袖子，拉着他，朝着房子的后头走去。
看到那被一块布遮住的东西后，朝不复的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了不少。时远却没有注意到这点，他快步朝前走了过去，一把将这块遮盖布掀了起来，片刻后，一辆坦克便出现在了朝不复的眼前。
这辆坦克明显是刚刚炼造完成的，车身还没上色，呈现出淡淡的银光。时远站在这辆坦克的旁边，眉眼弯弯地朝着朝不复说道：
“朝小朋友，想不想和我共同赏月。”
朝不复看向时远，目光深沉，他的眼中仿若有无数的情感滚动，最终都化为了平静。他嘴角微微勾起，开口说道：
“可以。”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抬步上前，走到了时远的旁边，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里。时远见了后，也不由地走到另一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位置，坐了进去。
刚刚落座，时远下意识地想要将面前的挡板放下来。他的指尖刚刚落在这块挡板上面，夏一瞬间，朝不复便抬手制止了他。
手指和手指在空中一触而过，温热的触感划过时远的掌心，让他下意识地屈指，摩挲了一下掌心。他疑惑地抬眼看向朝不复，便看到朝不复睨了他一眼，道：
“不是说，要赏月吗？”
“那就好好赏月。”说完这句话，朝不复倾身了过来，时远坐在座位上，能够感觉到朝不复强势地逼近，两人的距离无限地缩短，最终鼻息相互缠绕。
他们头顶的照明器具所散发出来的光芒，此刻完完全全被朝不复的身躯所遮挡住了。阴影落在时远的脸上，让他看不清朝不复的神情。他只感觉到，他身上的衣领被人轻轻扯开，有一件冰凉的吊坠挂在了他的身上。
朝不复修长的手指将绳子缠绕在一起，轻轻地打了一个结。在打结的过程中，时远时不时能够感觉到，朝不复温热的指尖划过他的脖颈，让他那里的肌肤微微有些发麻。
好在，朝不复的动作很快，在打了一个结后，他便退回到了座位上。直到这个时候，时远才低下头，看到他的胸前，多了一块玉牌。
玉牌上雕刻着“不复”这两个字。
时远摸了摸玉牌，好奇地问道：“这玉牌有什么用？”
“等到月光降临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朝不复看了时远一眼，见他面露警惕后，不由轻声说道，“放心，不会让你发狂的。”
时远挑了挑眉，没有答话。他就这样耐心等待着酉时的到来。这还是第一次，时远亲眼看到月亮升起，点亮夜空。那如水的月光，在这一刻透过玻璃一般的材料，照耀了进来，落在他身上的玉牌上。
玉牌发出沁凉的寒意，让时远的大脑随时随地保持着清醒。月光，并没有让他失去理智。
“这究竟是为什么？”时远问道。
朝不复看了他一眼，转动了方向盘。他修长的手指就这样半搭在方向盘上道：
“月光会让人失去理智，放大人们心底的**。而这枚玉牌，便能够让你抵制**。”
说着，他将车窗放了下来，让夜晚清凉的风吹散了进来。朝不复转动着摆放在一旁的按钮，将炮火集中在一处，然后毫不留情地轰击了过去。
只听到“砰砰”一声巨响，那潜藏在黑暗里的几十只凶兽，被一脸懵逼地倒在了地上。附近的大树被这突如其来的凶兽身体撞击得，哗啦啦地倒了一片。
无论是准头、力道和发现凶兽的速度，朝不复都要比王不行好上一百倍！
时远摇头感慨着，他将脖颈上的玉牌拿了起来，放进了衣领里。这么好的东西，他可要好好保存。
朝不复的余光轻轻向旁边一瞥，便注意到了时远的动作。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随后他快速按下操作台上的按钮，又朝着前方放出一炮。
轰隆隆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时远甚至能够听到凶兽的哀嚎声和嘶鸣声。
这种放炮的频率和速度，让时远忍不住看了朝不复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朝不复现在有些兴奋。
然而……没过多久，他看到从密集的炮火里突然出现的人影，他才知道是他想多了。
这人影被超标服务从炮火里逼出来后，身形快速地在空中闪烁着，像是踏着月光一般，朝着时远和朝不复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浮光掠影。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朝不复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钮。他们头顶上的炮台又转动了一番，然后向前轰出了最亮眼的一炮。
“卧槽！”那个人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下一息，便被炮火给轰中了。炮火拖着他，向后飞射了足足三四里，拦断了无数棵树木后，才停了下来。
“这是……”时远转头看向朝不复，“这是四象学院的学生？你早就发现，他在那里了？”
朝不复：……
不，事实上他就是随便乱轰的。
朝不复睨了时远一眼，没有说话。这让时远觉得朝不复默认了这件事情。
显然，那个被轰倒在地的四象学院学生也是这样想的。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从地上站了起来，踩踏着月光，在坦克面前十米处的位置站定。
他冷哼道：“果然不愧是天骄榜第一，朝不复。这警觉性，确实比他人要强上不少。”
朝不复握紧手中的方向盘，抬眼透过玻璃一般质地的材料，看向那名学生，声音平和地说道：
“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什么事情。”那人冷笑了一声，他右手微微抬起，手上的匕首在月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他微微低头，轻舔了一下匕首的刀刃，抬眼，目光看向朝不复，就好像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一般，“就是想刺你几下，让你倒在血泊中，沐浴在月光之下。”
说完这句话后，那人便桀桀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这漆黑的夜晚中多了几分诡异。他微微弓下身子，握紧手中的匕首，正要驱身上前攻击的那一刹那，朝不复便动了。
他的手按在按钮上，毫不犹豫地将炮火对准了这人，随后快速地上下按了几下。只听见“砰砰砰”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轰炸声极富有节奏感地落在了地上，将地上砸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深坑。
那个人根本就没有想到，朝不复竟然一言不合就动手。这炮火的攻击，虽然密集，但也无法给他造成重伤。但相应的，他也根本抽不开身来，去针对朝不复。
真特么日了狗了！
那个人没有想到，就一个天骄榜第一，就这么难对付。他的身形快速地在炮火中穿梭着，他的衣袍被火焰点燃，着起了一个燃烧的火苗。
他快速地逼近，正准备给朝不复一个好看的时候，下一瞬间，他又看到炮火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宏乐过来。
不是吧！
还有完没完！
那个四象学院的学生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秒，又被炮火击中，倒在了地上。他正挣扎着准备起身，便听到朝不复的声音淡淡地从前方传来，冷静自持道：
“已经差不多一百二十息的时间过去了。这样的时间，应该满足四象学院挑选学生的标准了。当然……如果你还想继续的话，那我也不介意。”
听到这后半句话，四象学院的那名学生抬头，果不其然，便看到那幽深的炮口对准了他的方向。
“过了过了。”那名四象学院的学生苦哈哈地说道，随后，他抬步朝着身后走去，快速地消失在丛林之中。
直到他消失不见后，朝不复才慢悠悠地说道：“回去吧。”
时远轻轻点了点头，便看到朝不复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深坑，往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在这个时候，时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好奇地朝着朝不复问道：
“对了，你们在找费兴业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情？王不行那货，竟然连通讯石都丢了。”
朝不复转动方向盘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片刻后，他才有些无奈地说道：
“王不行他在救费兴业救到一半的时候，看到凶兽，被吓了一跳。通讯石也是在那个时候丢的。也因此，耽误了一点时间。”
时远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神经太过紧绷，在微风下，在月光中，时远慢慢睡了过去。
等到朝不复将灵石从储藏盒内拿出来后，他才发现，坐在他旁边的时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他轻叹了一声，从坦克上走了下来，在这一刻，他整个人都沐浴在月光之下。
然而，柔和的月光此刻，就像是特意避开他一般，没有丝毫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他朝前走去，打开车门，正准备弯腰叫醒时远的时候，下一息，时远便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目光，望了一眼周围道：
“原来已经到了。”
“到了。”朝不复点了点头，随后直起了身子，让出了足够大的位置，让时远能够从坦克上下来。时远抬步从上面下来后，便朝着朝不复抬了抬下巴道：
“既然现在有时间，你不如将这坦克涂成你喜欢的颜色吧？”
“我喜欢的颜色？”朝不复微微有些惊讶，他抬眼看向了时远，便看到时远笑意盈盈地朝着他说道，“看你这么喜欢这个坦克，我总不好意思不送你一个吧？这多么不够朋友吧！”
“送我？”朝不复将这两个字在嘴里重新重复了一遍，随后抬眼看向时远，认认真真地道了一个谢。
“不是，这么认真干什么？”时远摆了摆手，尾指微微一勾，将脖子上的玉牌给勾了出来，朝着朝不复晃了晃说道，“反正，你拿这个来抵就好了。”
“这个本来就是送给你的。”朝不复说道。时远炼造这个坦克，是在他送玉牌之前，也就是说，对方早就打算把这个坦克当成礼物送给他了。
朝不复上前一步，轻拍了一下时远的手，然后将玉牌重新放回了时远的衣领中，随后轻声嘱咐道：“这个玉牌能够精心凝神，一般情况下，佩戴此玉牌的人，无法滋生心魔，极为贵重，甚至会被一些金丹期的修士觊觎，你现在修为未到金丹，还是不要轻易将它展现在人前才是。”
“行。”时远说道。他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肩膀，轻声说道，“那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回去睡觉了。”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的面前响起，一道人影踏月而来，就这样陡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时远，是不是？”
时远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对方，神情中带着好奇。
看到时远点头后，对方拿起自己手上的匕首，朝着时远说道：“因为你是炼器师的缘故，所以可以拿起你炼造的器具，跟我赛一场。”
“赢了，你就可以进入四象学院，输了……你就要被我狠狠地修理一顿。”说完这句话，那人抬眼看向了时远身后，默默站立着的朝不复，冷声而又警惕地说道：
“朝不复，这次考验是我和时远事情，你该不会要插手吧？”
朝不复看了时远一眼，身体很自然地向后退去，随后，他目光含笑，朝着时远说道：
“我不会插手，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倒霉。”
那名四象学院的学生，显然没有将朝不复的话放在心上。见到朝不复没有上前，反而离开了那个坦克的巨型器具后，不由轻松了一口气。他嘴角微微向上翘起，目光诡异地落在时远的身上，随后缓缓地扬起笑容，对着时远说道：
“时远时同学，耽误时间是没用的。你还是赶紧……”
“卧槽！你怎么进这里面去了！”那名四象学院的学生语调微微上扬，神情变得惊悚了起来。下一秒，他便听到时远轻笑着，朝着他说道：
“你不是说，可以使用我自己炼造的器具吗？这就是我自己炼造的器具啊！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个屁！意外个屁！
那名四象学院学生总算知道，为什么朝不复说他倒霉了！连续两轮，都栽到了同一个东西的手上，可不倒霉嘛！
他的脚步正想要向前移动，下一刻，他便看到那个黑乎乎的炮筒对准了他，然后朝着他打响了惊天一炮！

第一百零四章
四象学院的学生从未如此狼狈过。
密集的炮火在擦过他的耳畔，落在他的周围。被炮火掀起的泥土和碎石飞溅而起，冷冷地拍打在他的皮肤上，磨得他有些生疼。
一息、两息、三息……
四象学院的学生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原本他以为，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对方总会有失误的时刻。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叫做时远的人，即便是一个炼器师，他的心理状态，以及临场发挥，都比他想象中的要好。
甚至……对方发射的角度，要比朝不复还要刁钻。
一百十五息、一百十六息、一百十七息……
随着时间离目标越来越接近，那名四象学院的学生神经便越加紧绷。到最后，他竟然拿着匕首，直接以肉身抵挡着这明艳的炮火，任凭火苗将衣裳舔舐成灰，他身上的肌肉鼓起，以极快的速度逼近时远，匕首一扬，便落在车窗上。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车窗尽数破碎成一块块亮晶晶的碎片，在月光下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看到车窗内那张毫无防备的面容，四象学院的学生微微扬起手臂，匕首的反光，同车窗碎片互相点映，他在心里默念道：
第一百一十九息。
“第一百二十息。”时远三指微曲，做出了一个手枪的形状，冰凉的指尖就这样抵在四象学院学生的脑门上，做出了一个射击的动作。
“啪，我过了。”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中，时远笑眯眯地说道。
他凑近了些，借着月光看清了这位四象学院学生的面容。他摸了摸下巴道：“你长得好像还挺不错的啊。”
“只要修炼到一定程度后，就算是连母猪都能够赛貂蝉。”在时远说出这句话后，朝不复慢悠悠地从后方走了过来，来到时远的旁边，他轻轻地挥了挥衣袖，那被敲碎的车窗碎片，竟然在这一刻，重新复原。完好的车窗，将时远和那名四象学院的学生完全隔离了开来。
甚至因为距离极近的缘故，时远甚至还能看到对方惊骇的瞳孔。显然，朝不复露得这一手，直接将这个来自四象学院的可怜学生给惊叹到了。
他后退了几步，目光警惕地看向朝不复。
时远见了扬了扬眉，他将车窗拉了下来，就这样倚靠在车窗旁，看到那名四象学院的学生二话不说，正准备踏步前行的时候，突然出声阻止道：
“唉，别着急走啊，还有问题问你呢。”
那名四象学院的学生仿若没有听到时远的声音一般，飞速地向后退去。月光在他的脚下，变成一层柔软的纱，向着后方的丛林深入。
四象学院的学生脚步轻轻一抬，便在这仿若月光铺就的道路上前进了一大步。眼看，他的身形便要落入树林深处，下一刻，他就听到耳边传来了短促的笛声。
他的脚步瞬间一停，周围的灵力在这一刻化为了杀机，封锁了他前方所有的道路。他转头，目光愤怒地看向朝不复，冷声说道：
“朝天骄，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场的两人中，能轻易将他留下的，就只有朝不复。
朝不复听到他的质问后，不紧不慢地将笛子放到腰旁，轻声说道：“有人要问你问题。”
“谁？难道不是朝天骄你想要问我问题？”那名四象学院的学生气急败坏地说道。在他看来，时远应该是朝不复的手下，听了朝不复的命令，才会出口问他。不然的话，朝不复为什么会出手帮一个互不相干的人呢。
他只听说过朝不复同陈喻、江蔚澜有所交集，可从未听闻，他和时远有何牵扯。
从坦克车下下来的时远，听到这句话后不由有些无语地指了指自己说道：
“四象学院的学生记性都这么不好吗？是我问你话，不是朝不复。”
那名四象学院的学生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秒，便听到朝不复低声回应道：“确实，这个同学好像记忆力不怎么样。”
被强硬地塞了一个记忆力不怎么样设定的四象学院学生：……？？？诬陷，绝对是诬陷！
然而时远却像是相信了一般，点了点头说道：“兄弟，我们不歧视有缺陷的人，所以别着急走啊。”
憋了很久的四象学院学生终于开口说道：“我记忆力很好。”
时远随意地应了一下，脸上摆明了是不相信的意思。这让那名四象学院的学生感觉到非常憋屈，他低下头，一脸生无可恋一般地朝着时远道：
“有什么想问的快点问吧，我还有下一个需要测试的人呢？”
时远走了过来问道：“你们为什么现在才开始动手？”
那名四象学院的学生回答道：“因为前七天，需要老师拟出一个名单。后七天，就是我们动手筛选的时间。”
时远问道：“你们一共有几个人负责筛选，大家都是像你这样记性不好吗？”
那名四象学院的学生：“一共有三十个人负责筛选，大家的记性和我一样好！”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这人咬牙切齿，特意加重了音，显然是为了强调某件事实。
然而，下一秒，站在他面前的时远“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地说道：“看来都不好。这么记性不好的学生，看来一定是人级下等班喽？”
刚好是人级下等班级的学生闭上了嘴巴。
时远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低声说道：“没事，能理解，不歧视。那么下一个问题，筛选出来的名单上一共有多少人？”
四象学院的学生忍住喷血的**，回答道：“一千人。”
几千几万的人群当中，只给出一千个初选名单。而这些名单上的人，都要接受四象学院学生们的考验。时远虽然没有同眼前这个人正面杠上，但是从费兴业惨败的结局来看，最后能进入四象学院的学生，怕是不足十分之一。
一百个人？
听到这句话后，时远又惯例问了几个问题后，便摆了摆手说道：“好了……没事了。”
听到时远的话后，那名四象学院的学生眉梢中闪过一道喜色。他感觉到周围灵气对他的束缚正在缓慢减弱，正当他要继续踏步前行的时候，时远又突然说道：
“哎呀，等等……”
“怎、怎么了？”那名四象学院的学生一脸心惊胆战地问道。
时远不好意思地说道：“刚刚一时着急，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大家相谈甚欢，想来，以后是可以处个朋友的。”
完全没有感觉到相谈甚欢的四象学院学生，在朝不复的目光中，缓慢地吐出了自己的姓名：“贝运。”
时远摸了摸下巴，感慨道：“兄弟，你这个名字不吉利啊。但是作为朋友，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跪求嫌弃！
贝运忍着吐血的想法，不再说话，他的脚步踏在月光之上，就这样转眼消失不见。
时远感慨道：“走得真快。”
朝不复上前来，他特地找了一个储物戒指，将坦克收了起来，随后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说道：“天色不晚了，该修炼了。”
“一个人级下等学生，能被坦克逼退。这并不代表，四象学院其他班级的学生，实力会弱到如此地步。”
时远立刻正了正神色，点了点头。
说实话，如果对方没有提前打招呼、并且同意他用自己炼造的器具，他恐怕连对方的一招都接不下来。这还是人级下等班级的学生，那中等班、上等班，甚至地级、天级的班级，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还好，最开始是从人级下等开始。”时远轻声说道。他刚刚询问了这个叫做贝运的四象学院学生，一般来说，像他们这些新入学的人，都是先进入人级下等班级，然后一路往上打。
朝不复轻应了一声，他跟在时远身后，走进了房间。当门缓缓关上以后，朝不复开口说道：“斯虽然只有三十人进行筛选，但是以这些四象学院学生们的实力，他们筛选的速度应该很快。估计差不多，再过个三天，我们就可以结束考核了。”
“而结束考核后，你应该会收到四象学院的录取信。到时候，我们应该会再次相见。没想到，这次，我们会作为同学见面。”说着，朝不复从戒指里拿出了通讯石，将他递到时远的面前，轻声说道，“不知道未来的时小同学，愿不愿意留一下自己的气息。”
“当然。”时远拿过朝不复手中的通讯石，录入了自己的气息后，又抬手，从自己的储物手环里拿出了一块通讯石，递到朝不复的面前，含笑道，“那不知道朝小朋友，愿不愿意也留下自己的气息。”
“当然。”朝不复伸出修长的手指，从时远手中，将这枚通讯石接过。
看到朝不复低头录下气息后，时远突然心中一紧。他突然想到，在通天秘境中，他所看到的景象。
那个时候，他的手上确实有了朝不复的联系方式。
时远心跳加快，直到朝不复将通讯石递回来后，也依旧没有平缓。
“怎么了？”朝不复第一时间意识到了时远的不对，开口问道。他的声音此刻就如同沁凉的清泉一般，抚平了时远的烦躁。
时远摇了摇头，他低下头，又重新捋了一遍时间线，发现通天秘境里的情况也不完全同现实照应。毕竟，按照通天秘境的情况来看，一年后，他应该还在东分院。
但是，按照现实的发展，他应该已经在四象学院了。这样一来，他收敛起自己杂乱的心神，摇了摇头，朝着朝不复说道：“没事，或许是我想多了。”
他从朝不复手中拿过通讯石，晃了晃，朝着朝不复说道：“那出去之后，我们要保持联系。”
朝不复的目光微沉，他的视线落在时远的脸上游移了一圈后，微微垂眸，低声说道：
“好，我会好好监督你修炼的。”
突然变成在线教学的时远，并不是很开心。他将通讯石放进了手环里，恶狠狠地睨了朝不复一眼道：“那我肯定不会将它从手环里拿出来的。”
说完这句话，他朝着朝不复摆了摆手，没有理会对方的反应，便抬步朝着房间里走去。他得尽快抓紧时间修炼啊，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超朝不复。不然，他有一种预感，他这辈子都得被朝不复抓着学习了。
将门关上后，时远便开始心无旁骛地修炼。他从来没有这样一种紧迫感过。灵力在他体内缓慢地运转开来，房间内传来了些许的灵力波动。
第二天，还是王不行的声音穿透道道大门，传到时远的耳边，时远才停止了修炼。他打开门，朝着王不行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吵？”
修炼状态被打断的时远，整个人的气压微微有些低沉。
王不行的声音颤抖道：“时远，昨天晚上是不是敌袭了！我看到房间后面出现了好多好多大坑！”
时远半眯着眼，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不由开口问道：“不是，你们昨天晚上没有听到动静？”
王不行哭了：“所以真的是有敌袭对吗？昨天晚上我和关狩、费兴业一起，整夜都在修炼，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不然我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时远开口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四象学院的学生过来，被轰走了。小事小事，没打扰你们修炼就正好。”
“不是，那四象学院的学生突然还搞夜袭！这也太过分了吧……”王不行说着，卷起了自己的袖子。
时远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还有下半句话，果不其然，王不行紧接着说道：“来都来了，怎么还不来夜袭一下我，我之前的表现这么不优秀吗？”
“确实。”默默站在后头的关狩说道，“如果你不说的话，我都差点忘记你是近战系的学生了，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是炼器专业的。”
自从跟王不行在一起后，关狩也学会了补刀了。
王不行默默地看了他一眼，闭上了嘴巴。反倒是一旁的费兴业，安慰道：“没事，你就算被夜袭了，你也会跟我一样，一招就被甩进坑里。”
王不行嘟囔着说道：“你还不如不安慰呢？”
费兴业没有理会王不行，他上前一步，上上下下扫视了时远一眼道：
“看来，你过关了。”
时远：“不仅是我，还有朝不复呢。”说着，他瞥了一眼朝不复所在的房间，见他大门紧闭，显然还沉浸在修炼当中。
“有出息。”听到时远说的话后，费兴业伸出拳头轻锤了一下时远的胸口，随后开口说道，“那等回去了，跟贺苍、吴醒他们说一声，到时候我们一起约个饭，庆祝庆祝。”
王不行砸了砸嘴说道：“还得点个酒，只不过这次，这饭得时远付钱！”
“成。”这次，时远答应得很爽快。他看了王不行和费兴业一眼道：“等明年，我亲自来东分院接你们。”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他在四象学院等他们。
王不行和费兴业显然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费兴业点了点头，王不行还是忍不住在嘴上骚了一句道：“那是，明年见，到时候我们一起征服整个四象学院。”
吵过闹过之后，时远能够明显感觉到王不行、费兴业他们修炼得更加勤快了。尤其是王不行，现在早出晚归，每一次回来，都能带来一具比山还要大的凶兽。
凶兽的等级，每一次都在向上增长。
这样全身心修炼的环境，也让时远紧张了起来。不得不说，好的学习氛围，真的会让人专心致志学习。至少现在，在全员抓紧时间的情况下，心中也不由多了几分紧迫感。
这种紧迫感，让时远在短短五天之内，再度突破了一层，到达了筑基四层。
当听到他突破后，朝不复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低声说道：
“看来，我确确实实小觑了你的天赋。”
说完这句话，他拍了拍时远的肩膀说道：“加油啊。”
这三个字一出，时远不知道为什么，陡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然而此刻，他却管不了这么多。
因为，阶段考试即将结束了。
同朝不复所说的那样，三十名四象学院试探名单上的人，根本不需要很久，只不过五天的功夫，他们就在这广袤的灵域上，找到了这一千多人，筛选完毕。
等到又一个卯时降临，众人便听到自己耳旁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众位学生，考试已经结束，现在请进入面前的传送阵中。”
话音刚落，时远便看到他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一道道蓝色的阵线。这些阵线相互交错，竟然就在这顷刻之间，便组成了一个阵法。
阵法出现后，缓缓地下落，时远抬眼望去，竟一眼看不到边界。显然，这就是刚刚那道苍老的声音里面，所说的传送阵。
他和朝不复对视了一眼，缓慢踏进了阵法的边界中，任由这阵法的光芒，将他笼罩。下一瞬间，他便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天旋地转，几乎瞬间，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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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关城。
城墙之边的牌匾上，写着这硕大的烫金三字。时远眨了眨眼睛，瞬间明白，他又重新回到了北域边界处。此时此刻，在这海岸边界上，陆陆续续还坐着几千名修士。
时远扫了一眼，便发现这里面还有一些眼熟的人。
“哎哟，巧了，大家伙都这么早出来了？”时远笑眯眯地同那些炼器专业的同学打了一声招呼，随后摸着下巴感慨道，“看来，我这炼器专业第一，可真是当之无愧啊。”
“你们炼器比不过我，就连在灵域里待的时长，都比不过我。”
时远这句话刚落，下一瞬间，便有无数炼器专业的同学怒目而视！他们没有想到，时远这家伙，竟然刚从这灵域里出来，就嘲讽他们。
是可忍孰不可忍！
很快，就有一名炼器专业的学生哼了一声说道：“时远，你别得意，这次考试还没有结束呢！别忘了，这次考验可不是比谁待在灵域里的时间长，而是看谁写出来的材料多。”
“可是……”时远停顿了一下，笑意盈盈地开口说道，“可是，你们这些按下救命手环的人，应该已经不及格了吧！”
那名炼器专业的学生不由一噎。
还是他身后，有两名同学站了出来说道：“就算我们不可以，还有其他同学可以。他们没有被淘汰，绝对能够胜得过你。”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时远笑眯眯地说道，“只不过，我觉得，他们可能比不过我。”
就这么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时远就拉了整个班的仇恨。跟在他身后的王不行和费兴业，听到这句话后，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立刻挪动了身躯，朝着近战系的方向跑了过去。
唯有关狩苦笑连连地站在时远的身后，他就是炼器专业的学生，想躲都没地方躲去。
时远站在原地，耐心等待着其他同学们从阵法里走出来。他偶尔转头，朝着北分院那里瞥了一眼，便看到朝不复不知何时，已经同陈喻和江蔚澜站在了一起。像是察觉到了时远的对视，朝不复抬眼朝着他的方向望了过来，目光交接，凝滞了三息左右的时间，随后时远看到朝不复微微弯起嘴角，朝着他点了点头。
有意思。
时远看了他一眼，也笑意盈盈地朝着对方笑了一下，随后撇过头去，认认真真地站在原地，等待着老师们的到来。
大概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所有学生全部集合完毕。
时远扫视了一圈周围，便发现，近战系和远攻系的这些学生大多数身上带伤，血液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没入泥土中，并且，他们的精神状态并不友好，显得很是颓势。
这样看下来，反倒是提早退出的造化系的学生们精神饱满，尤其是炼器专业的学生——被时远气了一顿之后，瞬间斗志满满，立志要将时远从第一名的宝座上给斗下来。
徐重云看着底下学生们炯炯有神的目光，头一次感觉到了同学们对于考试的热情。他轻咳了一声，目光瞪了时远一眼，显然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对此，时远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徐重云运转灵力，开口朝着底下的学生说道：
“好了，现在考试结束，所有人将手环上交，然后从我这领取一份考卷。来，时远，从你这里先开始。”
时远听后点了点头，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他将自己左手上的救命手环给摘了下来，随后用它从徐重云那里，换来了一张考卷。
考卷上面就写着一行题目——
请写出你看到过的材料名称。
果然简单粗暴。
时远看了之后，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拿起毛笔开始书写起来，龙飞凤舞。
其他炼器专业的学生好奇地望了一眼，随后嘟囔着开口说道：“装模作样。”
随后，时远身后，一个同学接着一个同学走了上去，他们将手环还给了徐重云吗，随后从他的手上拿到了考卷，也学着时远的样子，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提笔开始书写。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第一个学生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有些忐忑地环视了周围的学生一眼，随后抬步走到了徐重云的身边交卷。没过多久，第二名同学也停下了笔。
第三个、第四个……很快，就有大部分同学写完了答卷，上交。
按道理来说，在考完后，众人应该或多或少都会松一口气。然而此刻，炼器专业的所有学生都眉心紧缩，目光时不时瞥向一个角落。
在那里，时远依旧埋着头，奋笔疾书。
“怎么还在写？”一名炼器专业的学生终于忍不住心头的焦灼，开口问道。
他旁边站着的几名学生摇了摇头，目光中也是不解。他们看了一眼时远，又看了看已经完成答卷，靠在树上，闭目养神着的关狩，疑惑地说道：“我打听过了。这几天，关狩一直跟时远站在一起，按道理来说，时远能够看到的材料，关狩应该也能看到才是。”
“怎么可能，关狩写完了，时远还没写完。”
“该不会是时远认识这所有的材料，而关狩不认识吧？”
“这怎么可能！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了，这时远就算再怎么博学广闻，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的信息吧？”
“谁知道呢？”
一炷香时间过去……半个时辰过去，到最后，符篆专业和阵法专业的全体学生，都完成了答卷。时远依旧坐在那里，埋头苦干。
到最后，就连徐重云都不由有些好奇。他正准备走过去看看究竟，突然看到时远举起了手，看向了他，他看了一眼时间，还好，才过去一个时辰。
“怎么了？”徐重云一边问着，一边朝着时远走了过去，“是答完卷了吗？刚好，就差你一个了。”
说着，徐重云走到时远的面前，伸手正准备从地上拿起答卷，下一秒，便有一根修长的手指按压了住这份答卷。
徐重云有些疑惑地朝着这手指的主人，时远望去，便看到时远朝着他摇了摇头道：
“徐老师，我可没说要交卷。”
“那你这是……？”徐重云问道。
一旁焦急等待的炼器专业的学生，也不由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时远的回答。
时远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道：“徐老师，这当然是加答卷啦。”
他将自己刚刚回答的试卷左右翻了一个面，给徐重云看了一眼，随后笑着说道：“这张答卷答完了，但我内容还没有写完，所以才想问徐老师你，再拿一张。”
徐重云听了，顺势看了一眼时远的答卷，随后嘴角不由微微抽动。果然，就像时远所说的那样，他的这一张考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写满了字。放眼望去，几乎没有空缺的地方。
这让徐重云很是震惊。
他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从手中再拿出一分空白的考卷递到了时远的手中。时远也不跟他客气，就这样低下头，又开始“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居然，还没有写完。”一名炼器专业的学生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慨，他的目光看向时远，充满了惊疑，“他写了这么久，最起码写了几千、上万种材料了吧？都这样了，竟然还有材料可以写。这样一来，我都要忍不住怀疑，这时远的知识储备，比徐老师还要强。”
“我也怀疑。”
“我也……”
站在一旁的徐重云，听到这接二连三地应喝声后，不由嘴角抽得更厉害了。与此同时，他看向时远的目光中也充满了不解。
事实上，这些学生说得没有错。
他之前也曾进入灵域，对灵域中那些材料进行编入整理。他可以确定，大部分材料他都没有见过，更别说，知道材料的名称了。
对此，虚心好学的他，同其他三个分院的炼器专业老师交谈了一番，最终得到了一个答案，那就是——这些材料，浩元大陆本来就没有啊。
也正是因为这样，徐重云和其他分院的炼器专业老师，将这个作为了这次阶段考试的题目，旨在告诉学生，天下之大，所学不过十分之一。
然而……怎么偏偏，就出现了时远这个岔子呢？
到了现在，徐重云都忍不住怀疑起来，莫非自己和其他分院的炼器专业老师都搞错了。这些他们感觉到陌生的材料，其实浩元大陆也有。只不过，异常稀缺，所以他们才不知道。
但，这也不应该啊？
就在徐重云苦思冥想之际，时远收笔，写下了最后一字的笔画，做完这些后，他将两张考卷整理了一下，抬手交给了徐重云。
收到答案的徐重云，并没有将这份考卷同其他考卷放在一起，反而拿了起来，低头开始查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其他等不及的炼器专业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派出了一个代表，朝着时远问道：“时同学，这次，你怎么最后一个交卷？”
时远听了，忍不住乐呵了一下，他睨了那人一眼，扫视了周围几十个正等着他答案的同学，不由轻笑了一声说道：
“你这个质问就有点奇怪了，我最后一个交卷的，碍到你们了不成？”
“是这位同学激动了。”一个同学上前，按住了刚刚说话的那个同学，随后和气地朝着时远笑了笑，开口问道，“我们就是有点奇怪，往常时同学考试的时候，都是第一个交卷，怎么现在就成了最后一个了？”
时远似笑非笑地看了对方一眼，直到对方受不住后，才轻笑了一声说道：
“这不是以前你们怪我们第一个交卷快嘛，怎么，现在最后一个交卷也不成了。”
成成成，自然成。
所有炼器专业的同学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憋屈地止住了话头。他们到现在才发现，论嘴皮子功夫，他们根本抵不过时远。
因此，他们只能将目光看向徐重云，想要从徐重云那里，得到时远最后交卷的答案。
然而……
徐重云看着看着，便苦笑了起来。他的面容变得古怪了起来，朝着时远摇了摇头，说道：
“你这份考卷批不了。”
果然有问题！
所有炼器专业的学生都振奋了起来，他们抬眼看向了徐重云。徐重云说道：
“这份考卷，前半部分足以得满分，但是这后半部分……却着实有些难以评定。”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炼器专业的学生眼睛一亮。
时远扬了扬眉，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在高兴什么，会不会抓关键词，满分，满分，听到没有。”
好像确实是哦！
众人忍不住垂下了头。
看到他们如此颓废的神情后，时远满意地点了点头，笑呵呵地问道：“徐老师，你这句话具体是什么意思？”
徐重云瞥了时远一眼：“也就是说，后半句的内容，要请四象学院的老师进行评定。如果他确定你这后半部分的内容是答案的话，那么……其他同学的评分就要降低了。”
什么！
听到徐重云的话后，北分院炼器专业的同学不由抬起了眼睛，目光骇然地看向徐重云。
像是感觉到了同学们灼热的目光，徐重云抬眼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道：“因为如果四象学院的老师，承认时远后半部分内容正确的话。那么时远前半部分内容和后半部分内容加在一起，才是满分。这样一来，你们的答案占比肯定要低下一些。但是放心……”
北分院炼器专业的同学们心脏紧缩，目光看向徐重云，随后他们听到徐重云缓缓说道：
“但是放心，不仅是你们的评分降低，西分院、南分院、北分院炼器专业同学的评分也要降低，既然是四大分院的统一考试，那么自然要一视同仁嘛。”
听到这句话后，北分院的炼器专业学生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心安。
侧头注视着这里的其他三大分院的炼器专业学生们：……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就扯到我们头上了？
唯有一个人，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说道：“那太好了！徐老师赶紧交给四象学院的老师进行评定吧。”
徐重云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了时远一眼，随后转身，朝着阳关城的城门口走去。不知道他同边防小队的人说了什么，下一息，他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处。
大概过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他才重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轻咳了一声后，朝着所有绝望的炼器专业学生高声宣布道：
“经四象学院老师检阅，时远的试卷是满分答案。现在可以供大家查阅、比较。”
说着，徐重云就快速地将这份试卷放到了关狩的手里。
关狩看了一眼，面色古怪，然后将这份答卷传给下一个人。传着传着，不知道为什么，就传到北分院炼器专业的同学那里去。
几乎，所有看过时远答卷的人，都无语凝噎，不知道说什么好。
到现在为止，他们总算知道为什么时远的后半部分答案，鉴定不出来了。原因很简单——那是因为时远根本就特么在胡编乱造，创造了一个个闻所未闻的名字啊。
比如说“摇光心”、“千里珠”、“盘古眼”……
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在各个玉简的记录上。
然而，在仔细阅读了一眼后半部分的内容后，他们却又明白为什么，徐重云乃至四象学院的老师，会给高分。
因为时远对这些新兴名字，进行了进一步的描述。
看着上面关于外形、软硬程度、以及抗爆能力的各个分析，只要看到过这些材料的同学，几乎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这个材料的样子。
哪怕他们再怎么被时远怼得吐血，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时远描述得极为详尽且贴合实际。
时远摇头晃脑地感慨了一句道：“看来，这次考试只有我一个人满分了。”
众炼器专业的学生：……可不是吗，谁也没有想到，这试卷还可以这么回答。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沉默不语。
这个时候，徐重云轻轻咳嗽了一声，朗声说道：
“这些材料，并不属于浩元大陆。因此，大家不必耿耿于怀。一次考试代表不了什么，往后的日子，大家一起共同努力。”
徐重云说着，忍不住又看了时远一眼。他原意是打算借助这次考试，敲打一下这些快要毕业的学生。却没有想到，被时远这么一搞，这些快要飘起来的学生，士气颓靡。因此，原本想要敲打的话，只能临时变成了鼓励的言语。
果不其然，徐重云的话，让大部分同学内心不由平静了下来。没有错，这次考试只是意外，被时远钻了一个空子罢了。
然而，一些脑袋聪明的炼器专业学生，却突然想到，能把这胡编乱造的答案给写上去，并且信心十足。这就说明，时远确定，这些材料并不属于浩元大陆！
由此可见，时远的炼器所学格外扎实，基础之牢固比之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哪怕是时远上半部分的答案，完全程度就已经超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就在所有人安静思考的时候，突然一名北分院的炼器专业学生高举着时远的卷子，朝着时远问道：
“时同学，不知道可否解答一下，你写后半部分内容的心境。究竟是什么支撑着你写完这后半部分的内容呢？”
若是一般人，写到一般后，早就不写了。
听到这名学生的问题，几乎所有炼器专业的学生都不由抬眼朝着时远望了过来。时远沉思了片刻，面上是难得的严肃。
但不知道为什么，徐重云的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概三十息左右的时间过去后，时远才缓慢开口，轻声说道：
“大概是脸皮厚吧？”
众多炼器师不由抬眼看向了时远：？？？
在一派不解的目光中，时远开口解释道：“只有脸皮厚，才会将这些胡编乱造的东西写上去。只不过……”
时远拉长了声音，看向了所有炼器专业的学生。
在他们紧张的目光中，时远缓缓开口道：“只不过，我也没想到，我随便乱写的东西，居然还拿到满分了。”
“哎，果然优秀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东分院的炼器专业学生：！！！我就知道。
其他三大分院炼器专业的学生：？？？
不是，这时远时天骄跟他们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啊。他们怎么就这么想让对方闭嘴呢！

第一百零五章
就在众人哄闹之间，北分院的老师走上前来。他的气势很足，如鹰隼一般的目光扫过众人，众人立刻精神一振，闭上了嘴巴。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冷声说道：
“想必在这段时间内，不少同学都同凶兽近身作战过，感受过它们的残忍、鲁莽，也有不少同学在险境中逃生，最终勉强保住性命。在这里，我想要同众位同学说的是……步入三四年级的你们，很大一部分人即将离开分院，进入浩元大陆各域进行历练。在历练的过程中，你们会遇到比凶兽更凶猛，更残忍的修士，而这些修士，他们比凶兽更有智慧，也更加狡猾。”
这句话，让不少学生的神情都严肃了起来。他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肩膀上的划痕，目光陷入了沉思。
那名北分院的老师没有等他们思考个五五六六七七八八出来，便继续开口说道：
“当然，还有一部分同学，遭受了一些陌生人的攻击。现在，我来说一下这些陌生人的身份。这些人，都是四象学院学生。经过他们的筛选，最终选出了五十八人，能够在今年进入四象学院。现在，这份名单在我的手上。”
听到这句话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他们的目光灼灼望向那名北分院的老师。北分院的老师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张黄纸，摊开，瞥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后，轻声说道：
“现在，被我叫到的人，自行出列，排队集合。”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四大分院的学生都不约而同地呼吸急促了起来。他们紧紧地盯着那名北分院的老师，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在一片沉寂中，只听到北分院的老师摊开黄色的纸条，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朝不复。”
果然，对于朝不复被选中，众人没有丝毫的惊讶，甚至觉得理所当然。他们的目光落在朝不复的身上，看着他抬步，走到了这名北分院老师的身旁站定。
他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完全无视了周围艳羡的目光，眼眸低垂，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众人的目光还未在他的身上停留多久，便听到北分院的老师高声喊道：
“下一位，陈喻。”
“江蔚澜。”
看着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天骄被叫了出去，站在了队伍的后面。不少学生内心开始焦急了起来，他们不由开始回想，在灵域的这十多天内，他们有没有遇到陌生的面孔。
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减少，上面的队伍也在逐步扩大。有人数着队伍中的人数，最终确定，现在还剩下三个名额。
“只剩下三个名额了。”
“是不是苏王、姜博学和叶融融，我觉得这三个人很有可能。”
“还有北分院的习献、南分院的危湘君，和东分院的王不行。”
“东分院应该还有时远才对吧？”
听到时远这个名字后，不知道为什么，众人都诡异地停止了说话，半天，才有人犹疑地开口说道：
“时远，不可能吧？他不是炼器专业的学生吗？这种考核，他能发挥的余地不多啊。你看看北分院的炼器专业的学生，一个都没有被叫到。”
“兄弟，可别再提他了。不然，他又要觉得自己优秀了。”
“我反正觉得，这最后一个名额里面，肯定没有他。不然……”
这拖长的、未尽的尾音，让他们想起了之前被时远嘴炮攻击的恐惧。他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看向北分院的老师。
“下一个，习献。”
“危湘君。”
听到这连个名字后，众人不由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时远，不然他们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懑之情。
然而，这口气才刚松到一半，下一刻，他们便看到那名北分院的老师收起手上黄色的纸卷，目光朝着东分院的一处望了过去。
在那目光的尽头中，时远正站在那里，同他隔着人海相望。
“最后一个，时远。”
听到这一句话，众人心中满是无奈。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看到时远拨开人群，就这样缓步朝着北分院老师的身旁走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众人只觉得时远路过他们的时候，眼神中带着嘚瑟。他的左半张脸上仿佛写着“嚣张”二字，右半张脸上，好像写着“在座的都是垃圾”。这让四大分院的学生不由勃然大怒。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北分院的那名老师扫视了周围一眼，目光含笑道：
“看来，时远同学的人缘很好啊。大家一听到是你后，都很激动啊。”
时远听到这句话，微微挑了挑眉，目光看向底下的学生们。果不其然，这些学生们眼睛发亮，目光仿若含着灿烂的火焰。他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说道：
“确实，我一向很受欢迎。”
那名北分院的老师原本只是调侃，然而现在听到时远的话后，不由低声笑出了声。他说道：
“时同学，果然有趣。只不过，日后在四象学院中，可要多注意言行，不要逞口舌之快啊。”
这句话一出，四大分院的学生们眼前一亮。他们就好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曙光一般。
对啊，他们奈何不了这个时远。但是四象学院里面，总有人呢能够奈何得了他吧。以时远的能力，绝对会让这些四象学院的学长们对他咬牙切齿。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看到，时远进入四象学院后，被狂揍的情景。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时远的嘴角微微一弯，笑意盈盈地朝着北分院的老师说道：
“我相信，以我的人格魅力，很快就能在四象学院里交到朋友。”
众四大分院学生：不不不，你没有人格魅力。
那名北分院的老师看了时远一眼，不再多说什么。反而转身，看向这五十八名学生道：
“等你们回去后，需要再系统学习半个月左右的时间。等到期末考试到来之前，你们就要出发，前往四象学院。到时候，会有四象学院的老师，抽出半天的时间，同你们讲解四象学院的规则。”
“而从现在开始，你们则需要抓紧一切的时间，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是。”五十八名被选中的学生朗声应答道。
时远从队伍中回来，又听了四大分院的老师们讲了半个时辰的话。直到夕阳西落的时候，众人才终于得到可以回去的消息。
不出意外，南、北两大分院的学生乘坐传送阵回去。而苦逼的东分院学生，和一部分倒霉的西分院学生，则再次坐上了分院准备的推车。
这次回去，队伍秩序并没有像来时那么严。因此，时远、关狩和费兴业、贺苍他们一起挤在了一个推车上。
时远依旧懒洋洋地坐在中心的位置，看着费兴业驱动着推车，朝着阳关城内走去。
在过去半个月后，阳关城内的景象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一半的城镇变成了空城，而另一半的城镇却变得空前的繁华和热闹。时远微微抬头，甚至还能看到十几辆马车从空中缓慢地落地，青翼鸟上那翠绿色的羽翼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
这十几辆马车内乘坐的人互不相识，他们从马车上下来，通过了阳关城边防小队的人检查后，朝着四面八方走去，最终身影汇入了人群中。而在他们的身后，青翼鸟扬起羽翼，衔着灵石，带着马车，朝着天空飞去。
时远挑了挑眉，收回了视线，有些惊讶地感慨道：“原来，阳关城的城门已经打开了。想来，有不少的人应该已经知道灵域的存在了吧？”
“我想是的。”在时远的右后方，王不行应声答道。他的手上捧着一颗刚刚买回来的通讯石。他将灵识沉入其中，正在上下左右地翻看着，目光中满是调侃，“而且……还有不少修士，他们组织了一个小队，准备进入灵域探索。结果……他们都失败了。”
“为什么？”一旁的关狩好奇地问道。在他的旁边，吴醒正半睁着眼睛，看了过来，他的眼中还带着些许的睡意，显然现在整个人并不是很清醒。
“因为，要进入灵域，要么全体都是金丹期强者，要么就要通过阳关城的考验，拿到阳关城灵域的通行证。”
“通行证，这又是什么？”在吴醒的旁边，温北开口问道，他的声音柔和拼镜，语气中带着疑问。
“就是由四大学院检测后，发放的卡片。据说，这通行证是一次性卡片，进入灵域后，就会自动消散。所以说，这东西极为珍贵。”
“但是再珍贵，也没有灵域中的材料珍贵。”贺苍听到王不行的话后，不由笑着说道。
王不行拍了拍肚子，眯着眼点了点头，默认了贺苍的话。
确实如此，当这些获得通行证的小队，看到灵域里遍地的材料后，他们反而会更加兴奋。更何况……
“那些凶兽也全身是宝啊。”时远眯着眼，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王不行笑着说道：“我不知道这凶兽全身是不是宝，我只知道，进入灵域后，这些小队所猎的凶兽都归四大分院所有。”
“这就对了。”时远微微弯起嘴角，摸了摸右手上的储物手环。在他的手环里面，还有十几只凶兽的骨头和獠牙。
他从第一眼，看到这东西起，就认为这是好东西。
只是可惜，以他现在的修为和能力，根本无法炼化这些材料。不然，送给朝不复的坦克，他还可以打造得坚固一点。
几个人讨论着讨论着，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时远枕着自己的手臂，嘴角微微扬起，看向天空。他身下的推车，此刻正在急速前进，朝着东分院的方向前进。
东域，东分院，时远他们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熟悉的大门，陌生的一二年级学生，从推车上下来后，时远竟然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他轻轻眯起眼睛，上下扫视了大门口的招牌，随后在王不行和费兴业的推搡中，朝着宿舍楼走去。
经历了半个月的测试，不管是谁，都身心疲惫。
时远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后，便朝着自己房间走去。他双臂摊开，直接倒在了床上，正准备闭上眼睛，就这样睡过去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翻了一个身，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会想到朝不复跟他说的“七天突破一层”的话，这让他有些于心不安，就连睡觉，都觉得是在偷懒。
他叹了一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随后不需要他人监督，便自觉盘腿修炼了起来。灵气顺着经脉行走，他整个人都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当中。
接下来的半个月，在其他学生开始准备期末考试的时候，时远则一直处于修炼、炼器这两个状态中，从未停歇。
而他所炼造的坦克，则一直没有出现在炼器谱上，相应的女装任务，也没有布置下来。显然，在灵域中，天道无法捕捉时远的动向，自然无法将坦克的图纸和武器记载下来。
而这半个月的时间内，他就每天提纯炼造一些常规性的武器，没有设计图纸，也没有闭关研究。就这样，一直到了期末考试前。
时远总算等到了四象学院的老师。
东分院这次被录取的一共有五个人。除了时远之外，其他的四个都是四年级的学长和学姐。时远瞥了一眼，发现这些学长学姐他都不熟，唯一能够叫得出名字的，还是之前带他去考过试的常淼淼，常学姐。
好像是符篆专业的……？
时远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当他在观察这些学长学姐的时候，这些学长学姐也在观察他。毕竟，他是东分院唯一一个处在三年级就被四象学院录取的学生，而且还是炼器专业的。
这让不少人有些好奇，时远除了嘴上功夫厉害点，还有什么地方是厉害的？
时远没有在意这些学长学姐们打量的目光，他笑眯眯地朝着面前的学长学姐点了点头后，目光便落在了常淼淼的身上，他的眼睛微微弯起，笑意盈盈地朝着常淼淼打了一声招呼道：
“常学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常淼淼也打量着时远，对于眼前这个学弟，她印象海市挺深刻的。毕竟，那次考试时，这名学弟身上所散发着的耀眼光芒，她至今都很难忘记。
这绝对是一个天才，配的上他天骄榜上的名次。
这样想着，常淼淼自然也很热切地点了点头，她看向时远的目光中充满着惊喜：
“没有想到，两年不见，再次见面，我们就从学姐学弟变成同学的关系了。时同学，叫我常同学就好了。”
这声时同学，让时远愣了愣。他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我也觉得，学姐学姐这样叫的，把学姐都叫老了。”
这一句话，让常淼淼捂着嘴偷偷轻笑了一下。
旁边的那三名学长见到这一幕之后，完全愣了一下。他们看到常淼淼这样明媚的笑容后，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
刚刚他们无论怎么高谈阔论，常淼淼都没有看他们一眼。现在这叫时远的小子一来，立刻就逗笑了常淼淼。果然，就像那炼器专业的学生说的那样，时远的嘴，骗人的鬼，小看不得。
这让他们立刻警惕了起来。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学长，嘿嘿笑了一声，露出了那一口白牙：
“时学弟果然天赋异禀，之前在灵域的时候，你还是筑基四层吧？这么个把月过去后，居然已经到了筑基七层。果然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名皮肤黝黑的学长话音刚落，时远还没来得及答话。下一秒，站在这个皮肤黝黑学长旁边的学长便开口，状似不屑地说道：
“有什么前途不可限量的，我们现在都已经筑基九层了，就差一步，就可以成为金丹期的修士。时远同学，还差得有点远吧？”
说这话的这个学长，眼睛极小，此刻，他哪怕睁大着眼睛，做出一脸不屑的样子，那眼睛依旧睁不大，看起来反倒有点滑稽。
那名学长刚刚说话，站在一旁的另一个学长，便伸手阻止了对方，他做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朝着时远宽慰道：“没事没事，你李学长，就是脾气急了一点，他没有恶意的。”
“我自然知道学长们都是好心，没有恶意。”时远笑眯眯地说道，“我知道学长们羡慕我年轻，小小年纪，就能够达到筑基七层。离学长们，就差两层的差距而已。”
“但是学长们放心，我绝对不会骄傲。毕竟，这是我的天赋。而且我相信，学长们也不会羡慕嫉妒我。毕竟，学长们的天赋虽然比不上我，但是比起其他同学来说，要绰绰有余了嘛。”
时远脸上做出一副“理解，我都懂”的表情。而正是这样的表情，让三位学长心头一梗。就连那名刚刚装作老好人的学长，此刻都不由嘴角抽搐，说不出话来。
他们在灵域的时候，听过时远说话。当时听的时候，他们觉得还挺好玩的，但是现在他们当面被怼后，他们突然理解了那些炼器专业的同学们的心情。
你不就比我们这些学长小了一岁吗？怎么感觉就这么嘚瑟呢！
三位学长不说话了，倒是常淼淼笑得更开心了。她的娇躯轻颤，像是即将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哎哟，看来，你们相处得很不错嘛。”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道诡异的声音从他们的头顶传出。众人的心中微微一惊，心跳在这一刻猛然停止。
不知何时，在他们的头顶上，陡然出现了一条裂缝。一截森森白骨，就这样扒着裂缝，朝着他们看去。在那可怕的窟窿眼中，燃烧着些许的骨火，因为说话的缘故，这骨火还时不时向上跳跃几番。
“你是……？”常淼淼突然止住了笑声，她的声音轻颤低声问道。
“四象学院。”那骷髅嘴巴上下张合了一下，说出了这四个字。他的目光扫视了时远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就喜欢你们这种团结和谐，不搞小团体的氛围，继续保持。”
三位学长：……不是，您从哪里看出，我们团结和谐氛围的，您眼瞎吗？
他们抬眼看了看，实在无法从那骷髅头上，看出对方是不是有眼睛，只能闭上嘴巴，看着那只骷髅，慢慢地从那深黑的裂缝中爬出来。他的骨头极脆，脚刚刚磕碰在地上，便碎成了好几截。
碎骨有一小截落在了时远的脚边，时远好奇地捡了起来，下意识地观察着。
“你在看什么？”阴冷的声音在时远的耳边响起，骷髅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欣赏他骨头的人。因此，他内心不由对时远多了几分好感，他微微低下了头，朝着时远问道：“这骨头有什么特别的吗？”
“锋利。”时远下意识地回答道，他将骨头在风中挥舞了一番，听着那尖锐的破空声，不由满意地眯起了眼睛，随后他尝试性地运转起灵力，按压在骨头上。遭受这样强大的压制，按道理来说，骨头应该全然崩碎，但是这骨头不但没有崩碎，反而更加洁白。
这让时远的眼前一亮，他不由脱口道：“好骨！”
无论是防御能力还是攻击能力，这骨头都特别棒！
听到时远对他骨头的夸赞，那名骷髅头老师不由点了点头，一脸自豪地说道：“自然是好骨，毕竟这可是我……”元婴期时，蜕下来的骨头。
他这句话还未说完，下一刻，他便听到时远兴奋地说道：
“这骨头，用来炼器肯定很好。”
骷髅头老师的话就这样噎在了口中，上不去，下不来。直到三四息时间过去后，他才像是反应了过来，一把夺过时远手中的骨头，然后狠狠地扬起，敲打在时远的脑门声，一边敲，他一边说道：
“屁个炼器！老子的骨头是用来给你炼器的吗？”

第一百零六章
将时远头上敲出了无数个包之后，那骷髅老师才装作无事一般地将手上的骨头塞到了腿里。他轻咳了一声，骷髅眼中的骨火闪烁了几下，说道：
“初次见面，大家都给彼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既然如此，我们就互相介绍一下。我叫做骨头，你们可以叫我骨老师。”
时远眯着眼睛，揉着头上的包，跟着其他四个学长学姐，喊了一声“骨老师”。
骨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骨头上下张合，发出了“磕噔”一声声音，听着人心脏发紧。可偏偏，骨老师根本没有自觉一般，声音鬼魅地说道：
“你们，也做一下自我介绍。”
听到骨老师说的话之后，那名皮肤黝黑的学长率先开口说道：“骨老师好，我叫费周壬。”
小眼睛的学长眯起了自己的眼睛道：“骨老师好，我叫李效言。”
老好人学长憨厚地笑着道：“我的名字是郝佳。”
“常淼淼。”常淼淼说完后，目光看向时远。
时远嘴角微微勾起，朝着骨老师的方向看了过去，目光游移在他的骨头上，轻声说道：“时远，一个炼器师。”
炼器师这三个字一出，骨老师便狠狠地“瞪”了一眼时远。那阴冷的骨火向上跳动，像是越燃越旺的样子。
片刻后，他才平息了下来，开口说道：“那么，在最开始，我先同你们说一下四象学院的分班制度。”
骨老师用阴冷的语调讲了四象学院的分班情况。跟时远之前从朝不复那里了解得差不多，此刻只是将自己知道的，同骨老师所说的进行对比。
四象学院分班分为，人级、地级和天级，每个等级都分为下、中、上等。而时远他们最先进入的便是人级下等班级。
而人级下等班级中，目前共有三十位学生——就是之前进入灵域，进行筛选的那三十位。
而四象学院并不像四大分院那么平和，在学院内，等级高的班级对等级低的班级有绝对的统领权，前者班级内的学生可随意指示后者班级内的学生，不管修为，不管能力，只看等级。
如果你不服，可以随时挑战。
拳头为王，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时远听了，都忍不住有些咋舌。倒是常淼淼，她的面色在这一刻变得不好看了，她抬眼看向骨老师，低声问道：“可我们是造化系的，我们的战斗力，根本就不可能有近战系和远攻系那么高。”
听到这句话，骨老师的上颚和下颚磕碰在了一起，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他像是在笑着一般，朝着常淼淼说道：
“你被人追杀的时候，难道会分近战系、远攻系或者造化系吗？”
单单这一句话，便让常淼淼面色惨白。
骨老师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宽慰她一般，继续说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退出，不进入四象学院。这样的话，自然不必遵守四象学院的规章制度。”
“放心，就算里面再怎么肉弱强食，也不会发生侮辱女生的事情。这是四象学院能够保证的其中一点。”
常淼淼听完这句话后，不由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她的唇色惨白，目光却极为坚毅，垂落在身旁的手微微用力，握紧变成拳头。她坚定地说道：
“多谢骨老师，我去。”
“那才对嘛。”骨老师阴冷地笑了一声，他开口说道，“四象学院，是所有天骄都梦寐以求的地方。”
说着，他从自己的骨头缝里摸出了五个血红色的令牌。他眼中的骨火，就这样从眼眶中跳了出来，覆盖在这血色令牌上，然后再缓慢呈现到众人面前。
时远好奇地看着面前的血色令牌。它被骨火包裹着，时远甚至能够听到那“滋啦滋啦”的、被火焰吞食的声音。直至声音消失后，他才若有所感地摊开手来。
那血色令牌就这样懒洋洋地落到他的手中，时远握紧了手指，只感觉令牌略微有些发冷，就好似刚刚从极寒地域中捞出来的一般。
令牌的正中央，写着“四象”这两个大字。
在这个时候，骨老师阴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是四象学院学生的证明，往后你们在各项考核中所拿到的分数都会转换成相应的灵点存入令牌当中。而这些灵点可以在四象学院中的灵库里兑换任何物品。”
“但是你们要注意，令牌可被他人抢夺，而灵库，只认令牌不认人。”
骨老师的这句话落下，费周壬便忍不住开口问道：“那骨老师，如若等级高的班级，要问我们拿令牌怎么办，你不是说过，等级低班级的学生不能拒绝等级高的学生吗？”
骨老师说道：“自然不能拒绝。但是你们不是可以挑战吗？”
“假使是你们是人级下等班的学生，觊觎你们那么点灵点的只有人级中等班级的学生。你们既然觉得不公平，那就挑战嘛，很简单的事情。”
“挑战成功，你的身份就可以同对方的身份互换。到时候，你就是人级中等班的学生，你可以要求对方将灵点交给你，到时候，你的令牌里就会多上一部分灵点。这是多么互利互惠的事情啊。”
骨老师的声音变得阴森而又冷漠，直叫人心中发颤，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谁都没有想到，四象学院内部制度竟然如此残酷。
他们还未进去，便觉得遍体生寒。
“好了，该说得我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就算还有一些不该说的……”骨老师的声音顿了顿，语调陡然变得怪异了起来，他开口说道，“你们只要进去四象学院里，找一个比你们弱的人，打一架便知道了。”
“简单、粗暴、方便、快捷，还比我这个老家伙讲得细心多了。”骨老师阴笑了一下，他伸出了手臂，右手的食指在空中轻轻划开，下一息，时远他们便看到有一条深黑的裂缝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显然，骨老师要回去了。
在即将回去的时候，骨老师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目光扫视了众人一圈道：“对了，差点忘记了一件事情。”
“当血色令牌流血后，你们就可以顺着他冒出来的血光进入四象学院了。”
说完这句话，还不等时远他们追问，骨老师便迈开腿来，将自己挤入那条幽黑的裂缝之中。
流血？
时远望着手里的令牌，若有所思地将令牌放入了储物手环中。再次抬眼，便看到常淼淼笑意盈盈地站在他的面前，朝着他开口说道：
“时远，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时远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另外三名学长，笑着朝着常淼淼说道：
“今天恐怕不行，我和朋友们约好晚上一起吃个饭，等到了四象学院后，我主动掏钱，请学姐和学长们一起吃个饭。”
听到时远的话后，站在旁边的三位学长立刻点了点头，喜笑颜开地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们聚一聚。”
说着，他们纷纷从储物手环里拿出了通讯石，厚着脸皮同时远和常淼淼交换了气息。
交换完毕后，时远能够明显感觉到三位学长看向他的眼神不由变得友善了不少。
时远有些哭笑不得，他同学长学姐打了一声招呼，便抬步朝着校门口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握在手中的通讯石不由发出一道鲜明的亮光。他将灵识沉入进去，没过多久，便听到王不行大声嚷嚷地，朝着他问道：
“时远，你来不来啊？”
“来了来了。”时远笑着说道。他将灵识从通讯石里切了出来，随后快速将它放回储物手环中，飞掠而去。
现在正处于期末考紧张备考状态，即便是三年级，众人的课程任务也不轻松。可即便如此，王不行他们还是特意空出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给时远送行。
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时远站在门口，不由感慨了一下。
他就是在这里，送别陈不成的。如今，他又重新来到这里，可跟之前有所区别的是，他成了被送别的人。
一时间，时远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感慨，离别的情绪就这样涌上了心头。然而，他还没酝酿出多少情绪，下一刻，便看到王不行飞一般地从客栈里跑了出来，高声说道：
“时远时远，快过来付钱。”
就这么一张口，时远心中离别的情绪就变淡了。
凭着他跟王不行相处两年的经验来看，王不行这么兴奋，绝对是因为，他花了很多灵石，点了一个大餐！
这个时候，时远心疼的只有自己的灵石了。
他无奈地被王不行拖进了客栈的角落里，在那里，费兴业、贺苍他们已经坐在了那里，低声说这话，见到时远来了之后，他们不由笑了笑，然后每个人都从桌下拿出了一坛酒，放在了桌上。
费兴业高声说道：“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时远眼尖地看到，这些酒坛上，都有一张红色的酒封，上面写着“永来”二字。果然，他的预感果然没有错。
一、二、三、四、五、六……
足足六坛永来酒馆里的酒！
王不行一手架着时远，一手拿起手边的一坛酒，将上面的塞子去除，然后单手倒酒。汨汨的酒水就这样从酒坛中洒出，像银河一般，落入酒杯。酒水四溅，恍若落在玉盘之上。最后，一杯酒放在了时远的面前。
王不行道：“喝。”
随后，他又如法炮制地又倒了一杯放在自己的面前。
单手举起，悬空至时远的眼前：“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前程似锦，未来可期。”费兴业、吴醒、严海、温北、贺苍五个人共同举起酒杯，朝着时远说道。
时远舔了舔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低下头，一把将手中的酒喝完了。他的眼角在那明亮却又昏黄的灯光下，染上了些许的红艳。
一杯一杯的酒水倒入自己的肚内，一坛一坛的酒坛挥散一空。灯光迷离，夜晚醉人。今夜，注定是一个离别夜。
等到一更天后，众人起身，就着夜晚的风，站了起来。费兴业拍了拍时远，酒气中，有着自信和豪气：“明年，等你过来接我们。”
时远答道：“好。”
“明天、明天就见不到面了。”王不行打了一个嗝。
“其实……”其实我明天不一定走。
时远这句话还未说完，下一瞬间，他便被严海给抱住了。严海没有说话，但是却大力拍打了一下时远的肩膀，让他身体微微有些发颤。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一想到明天早上就看不到你了，我就好难过。”温北头一次没有笑着，反而哭丧着脸低声说道。
不，我明天早上还是在的。
时远的灵识在储物手环里转了一圈，发现里面的血色令牌没有任何流血的迹象。想来，明天他估计会好好地待在这里。
时远的嘴角不由扬起一道无奈的笑意，他看了一眼另外五个人。
前期的时候，他们还知道合起伙来只灌他一人，但是后期的时候，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怎么了，就开始互相撺掇着喝酒。
到后来，这五个人，每一个人喝的酒，都比他要多。现在，明显都神志不清地倒在了一起。
时远拎着五个人，带到了宿舍。
他将王不行、吴醒放入他们自己的房间，然后又摆弄着客厅里的椅子，将它们组合成合适的形状，再将贺苍、温北、严海三个人逐一放到了椅子上。做完这些，他揉动了一下自己酸痛的肩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盘腿修炼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
时远便听到大厅里突然传出了一道尖叫声，随后是混乱的关门声，讨论声。时远听到王不行哭丧着脸说道：
“时远，时远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好像是的，都没动静了。”
“万一还没走呢，去看看。”
紧接着，费兴业、贺苍的声音立刻传到时远的耳中。
随后，时远便听到他的房门口传来一道巨大的响声。他的房门发出了一道“吱呀”一道响声，随后五个头都探了过来。
“时远……好像还在，是我睡懵了吗？”
“我也睡懵了，出现幻觉了。”
“我也是……”
听着这一堆梦话一般的对话，时远无奈地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我今天不走。”
他总用灵识看了一眼手环里面的令牌，令牌上已经在冒血珠，但距离血光大开还有一段时间。
看令牌流血的速度，大概还有两到三天。
王不行听了这剩余的时间后，他一拍大腿，眼中一喜，开口说道：
“那敢情正好，离开前还能再请一顿。”
时远的脸立刻一黑。
昨天那一顿饭，可吃了大几千。再吃一次，他怕是还要再心痛一次。
三天过后，时远手中的令牌散发着浓郁的血光，上面时不时有鲜血低滴落，在地上形成血泊。
时远转头，看向身后还隐藏在黑暗中的东分院，转身走入面前的血光中。
在他身形全然没入的那一刹那，远处有一道晓光破空而出，就这样劈开黑暗。
时远离开的那一刹那，正是昼夜交替，黎明到来之际。
这就是四象学院？
时远仰头看着面前那通天的石碑，直感觉自己浑身都动弹不得。石碑上残留的威压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就连眨眼都做不到。
他微微地转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发现在他的身旁站着常淼淼、费周壬他们。只不过，他们的状态同此刻的时远一样，举步维艰。
“这……是……什……么……情……况？”在这些人当中，李效言的实力最高，因此，他努力地睁大自己的小眼睛，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惊讶之情。
“石……碑……上……有……字。”费周壬勉强答话，刚说完，他的胸腔上下震动，一股鲜血从他的口中流了下来。
石碑上有字？
听到这句话，时远转动了一下眼眸，看向了石碑。石碑上确实刻了一些名字，时远仔细辨认着，在这石碑的最上头，写着潜龙榜这三个字。
在这三字下头，第一的位置上，却并非朝不复的名字，而是另外的三个字——
龙太子。
看到这三个字，时远的瞳孔紧缩。最近，他阅读了不少修真界的玉简。这些玉简内大多记载着各种不同种类的凶兽。虽说偶尔在某些地方会有相驳的地方，但是唯一的一个通识是——
修真界已经没有龙族。
然而，现在在四象学院的大门口的石碑上，刻着龙太子这个称号。
是狂妄还是确有其事。
在龙太子后面，刻着一些正常的人名。
第二名，岑凉。
第三名，吕启。
时远一路向下看了过去，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除了第一名龙太子之外，在榜上的名字竟然都是单字名。
没有一个人是双字名。
时远将这点记在了心里，他扫视了榜单一圈，发现这潜龙榜上的三千天骄，有一小半的名字是血红色的。
这代表什么意义？
时远心里琢磨着，但是面上却将这些名字和对应的颜色都记录了下来。他在这石碑上，没有看到朝不复、陈喻、江蔚澜的名字，也没有看到他、常淼淼和学长们的名字。
是因为还没有进四象学院吗？
时远思考着，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到他的眼睛里，有些刺痛。
他现在连最基础的眨眼都很难做到。眼周因为酸涩而出现了红眼丝。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都在记着这石碑上的文字。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后，终于有人支撑不住长时间的等待和折磨，烦躁地开口问道：
“我……们……还……要……等……待……多……久？”
“不……知……道。”另一个人回答道。
在这样漫长而没有目的的等待中，众人直感觉到内心尤为焦灼。尤其是两个时辰之后，阳光照落在他们身上时，他们竟然感觉到酷热。
“这……是……考……验……吗？”到后来，就连常淼淼都忍受不住，开口问道。
她一动，嘴角就吐出大量的鲜血，一滴一滴地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到衣襟上。
这样的恐怖代价，让她眼中闪过不解和绝望。
不解的是，四象学院为什么要在他们还未进入校门的时候，就这样针对他们。
绝望的是，她觉得时间太过漫长和难熬，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死亡才能解脱的错觉。
这错觉来得让她心动，如果不是她动不了的话，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被迷惑心智，做出自杀这种行为。
时远没有说话。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大量的流失，全身四周被禁锢住的感觉，让他烦躁无奈。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的场景分外不对。
说不出来的不对。
他尝试性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眼睛是被撕扯的疼痛，温热的血液顺着他脸部的轮廓向下滑落。
而此刻的时远，顾不上撕扯的痛苦。他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能动。
而动的后果，比他想象中要轻很多。
他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微笑，嘴唇上破开了一道道口子，血液就这样一股脑儿地流了出来。
时远半眯着眼睛，以最小的痛楚看着这个世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而又不真切。
他将灵识浸入手环，在他的手上出现了一个手榴弹。
在这一刻，他的手指上多了些许的血痕，血液落在了他的手指上，染红了他的皮肤。
他动了动手指，狠狠地拔开拉环，咬着牙，朝着石碑的方向掷了过去。
那绿色的手榴弹在这个时候被鲜血染红，在这一刻幻化成了火红色的光团，同石碑碰撞，然后爆炸了开来。
在这火光中，时远的手臂已经完全皮绽肉开，血液滴落在土地上，时远抬眼，看向眼前。
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张色彩斑斓的脸，这脸上涂着各种的染料，像极了戏剧脸谱。
脸谱的嘴角微微扬起，显得极为怪异和夸张，在这么强大的威压之下，他行动自如，朝着时远他们眨了眨眼睛，道：
“下马威快乐！”

第一百零七章
下马威。
众人的呼吸一滞，只感觉周边的威压如潮水一般缓慢退去。他们勉强站直身子，目光惊愕地看向眼前。
他们眼中的场景就如同镜子碎片一样，一块一块地破碎了开来。再次睁眼，眼前的景象同他们先前所见到的完全不同。
石碑已经耸立在那里，上面的名字没有丝毫的变化，就连名字上的颜色都能够相互对应。唯一不同的是，每个名字上面都带着淡淡的威压。
威压上的气息各不相同，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名字主人自己的气息。
所有的一切，都跟刚刚看到的没有不同。唯有一点不同的是，在石碑之下，站着十五六个学生。为首的那个人，脸上画着油彩，看起来极为乖张和怪异。
在他的身后，站着几名容貌或俊美或漂亮的修士。他们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带着些许的讥讽和不屑。
时远站直了身体，他的目光警惕地落在这些人的身上，他的右手不自然地下垂在身旁，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身旁，形成了小型的血泊。
“看来这次从分院里过来的人，质量都不怎么样啊。两个时辰，才看出不妥。”
“应该是东分院的学生吧？如果不是为了平衡四大分院的话，估计东分院的学生没有一个能被选中吧。”
“所以说，人级下等班又接收了垃圾是吗？”
脸谱没有说话，他身后的许多学生，在高声说话。
常淼淼他们虽然面露不满，但是在此刻不明状况的情况下，却不敢说话。
唯有时远，拎着自己的手臂，态度极为嚣张地发出了一道轻“嗤”声，冷声说道：
“我其实不是很懂，你们在骄傲些什么。”
这句话一出，脸谱后面的人都停止了说话。
时远站直了身子。即便他的脸色极为苍白，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却依旧脊背挺直，声音冷静地说道：
“刚刚你们应该是通过阵法，激发石碑上的气息和威压，让它来震慑我们。而你们这些人，在阵法上的造诣极为粗浅，因此在石碑的威压之下，你们遮掩自己而炼造的幻境，才会出现破绽。”
“总体来说，学长们……”
时远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笑容，他的目光直视那张带着画着五颜六色脸谱的人，轻声说道：
“你们这几年，学的知识都喂狗了啊。”
这句话一出口，跟在脸谱后头的学长们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了。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动手，反而抬眼，看向面前那个幻化着脸谱的人。
脸谱朝着时远的方向望来，直到这个时候，时远才勉强止住眩晕，看清了对方脸上画的花纹。花纹是大面积的蓝色，在蓝色的缝隙中，夹杂着鲜艳的红色和黑色。
此时此刻，对方所有的表情都隐藏在蓝色的脸谱之下。
蓝色脸谱扬起了嘴角，笑着说道：“人级下等班级，哪来的资格？”
说着，他摆了摆手，有些懒散地说道：“行了，学院要求的迎新会，我们已经做好了。如果有新生不满意，那就让他们去告啊。走了，走了。”
脸谱人率先转身，朝着身后走去。跟在他后面的十五六名学生，在听到他的这句话后，脸上那暴怒、不屑的神色瞬间被安抚了下来，整个人都变得极为平静。
他们看都没有看时远他们一眼，转头便朝着后方走去。
时远站在原地休息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后，才勉强动了一下身子。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痕，随后从自己的储物手环里，拿出了便捷医疗仪，快速修复起自己手上的伤口。
没过多久，他手臂上的伤口就结痂掉落，最后恢复如初。
他抬眼将这东西丢给常淼淼，随后看向眼前。没有了脸谱这些人，他才可以静下心来，打量着四象学院。
四象学院同他想象的很是不同。
没有严格的地域划分，入目所见的，都是郁郁葱葱的丛林和树木。偶尔还能看到巨大的岩石，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真的是学院？”已经修复好伤口的常淼淼走到时远面前，有些惊疑地问道。
没有大道，没有建筑，没有教学楼，甚至连最普通的大门都没有。
不只是常淼淼，就连其他学生，都忍不住怀疑，这血光将他们送错地方了。
“应该在里面。”时远说道，“刚刚那些人，就是往里面走的。”
时远这样说着，抬步朝着这座巨大的森林走去。一进入，他就能够察觉到聚灵阵的痕迹。
可是，他抬眼看向四周，却未曾发现灵石布阵的痕迹。
“难道这里的灵气本身就这么茂盛？”时远身后，郝佳低声说道。
“不可能，肯定有问题。”常淼淼立刻否定道，她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扫视了周围一圈，最终指着地上那些凌乱的石头块，沉声说道，“那几块石头有问题。”
“这些石头虽然看起来是随意乱放的，但是每块石头之间互相牵引，将所有灵力都聚合在一起。灵力和灵力相互叠加，同时还将所有灵力都封锁在了一个地方。”
“能用这么几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布置出一个聚灵阵。可想而知，这是一个大能的手笔。”
常淼淼说了这么多，抬头一看，便看见费周壬他们一脸惊讶地看向他们。
“怎么了？”常淼淼问道。
费周壬咽了咽口水，有些惊疑地问道：“你不是符篆专业的吗？”
“我有一个阵法专业的朋友，所以在阵法方面还是有些基础的了解，但是如果真的要我操作的话，就……”常淼淼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众人都理解了她话中未尽的含义。
这让他们看向周围散布的石头，不由多了几分惊讶和警惕。
毕竟，这石头可以布置成聚灵阵，还可以布置成其他阵法。这些阵法中，说不定就会有夺命的必死阵法。
“应该没事。”常淼淼说道，“这些阵法运转得非常有规律、有秩序。显然应该不是迷乱、毫无规则的杀阵。”
“那就好。”费周壬等人松了口气。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们的站法隐隐发生了变化。以常淼淼为首、费周壬等学长走在中间，而时远垫后。
后面在一般情况下，危险程度和前方的常淼淼一样。但是，在眼下，后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因为，一旦常淼淼他们踩到什么不该踩的阵法，走在最后面的时远能够快速反应过来，避免踩入。
毕竟，时远好歹算是他们的小学弟。作为学长学姐，他们自然要好好保护好他。
不知道走了多久，又或许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们感觉自己就像进入了一个火红的世界。
天地变得通红而又绚丽，树木在这一刹那变得通红，就连树叶上的经络都是淡红色的，躺在树根旁的石头，都在这一刻变得火红而又耀眼。
“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热了。”费周壬皱了皱眉头，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火热了起来。
额头上的汗还未落下，便已经蒸发，消散在空气中，就连身上的皮肤都在这一刻变得干燥了起来。
“退后。”常淼淼快速说道。
这两个字刚出口，走到最后的时远便立刻反应了过来，正准备向后方退去。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他抬眼，便看到，在那天际边，有一个火红色的、圆形太阳正向上喷薄而出。
与此同时，在那太阳底下，有一只龙正朝着它吐出一口气息。蜿蜒的气息袅袅升起，在天空中汇聚成云。
云也是火红色的，像是被太阳灼烧了一般，变得极为的耀眼。
李效言睁大了他的小眼睛，指着那龙道：
“这是……”
“龙抬日。”
常淼淼快速地说道。她伸手推了一把呆愣在一旁的费周壬他们，随后身形快速向后退去。
在即将离开的那一刹那，她转头看向那条巨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条龙好似半睁着眼睛，朝着她睨了一眼，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灵力微微停滞了一下。
“太可怕了，刚刚那个难道就是潜龙榜上的龙太子？”他们刚离开那一片红色天地后，费周壬便忍不住开口说道。
“可能吧。”常淼淼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她的心思最后还留在那条龙最后一眼上。她可以肯定，如果她在那片空间里，再多停留一息的时间的话，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出来了。
“现在我们还是快点找到教学楼吧。”常淼淼说着，犹豫了一会儿，随后忍痛从自己的储物手环里拿出了一枚符篆。
符篆的颜色通体生黑，根本看不到有任何朱砂划落的痕迹，但是却让人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悸。
察觉到众人不解的目光后，常淼淼抬眼看了他们一眼，轻声解释道：
“这是我在一个遗迹中拿到的物品，它有自动认路的能力。本来我是不打算拿出来的……但是，眼下的情况是不得不用。”
再不用，他们怕是一伙人都会交代在这里。毕竟，谁知道下次会闯入哪个天骄的地界。
说着，常淼淼便用火焰点燃了它，一边点燃，一边念念有词地说道：
“带我们找到我们的老师。”
符篆燃烧，变成一团黑烟。这黑烟就像是有意识一般，朝着一个方向涌动。
“走，我们跟上。”常淼淼快速地说道，她的脚步向前一迈，整个人瞬间在这片空间里穿梭了起来。
时远在黑烟动起来的那一刻，便立刻反应了过来，抬步跟了上去。
黑烟游动的速度很快，时远他们必须要竭尽全力才勉强跟得上它的速度。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跟在黑烟的身后，朝着一个方向掠去。
当他们到达一个地方后，黑烟消散。时远和其他人同时停下脚步，抬眼看了一眼四周。
四周都是白色而又飘渺的雾气，遮蔽住了他们的视线。
他们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老人，老人手上拿着一个钓鱼竿，鱼线向下垂落，埋进底下深沉的雾气中。
时远他们对视了一眼，还未开口说话，下一刻，他们便听到那个老人，开口说道：
“你们来得比我想象中的要早。”
说着，他转头看向时远他们所在的方向。这个时候，时远才发现，这个老人目光无神，显然，是一个瞎子。
“既然来得这么早了。那我也就早点告诉你们，快点处理身后事吧？毕竟，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了。”
“什么意思？”常淼淼抢在众人之前，开口问道。
老人道：“血色令牌交到你们手中不过三天，就流出鲜血，发出血光。这就说明，三天后的你们，将会迎来生死大劫。”
老人的声音苍老，在这一片雾气中显得空旷、飘渺。
“至于什么是生死大劫。那就要同你们的批注相对应了。你们的批注是怎样的，就说明，你们会怎样死。”
“时间不多了，就只有三天，好好珍惜吧。”

第一百零八章
三天内必死于批注。
猝不及防得到这个消息，众人竟因为一时惊骇，说不出话来。他们本能地不相信这件事。正准备再询问一番的时候，便看到这名老人从那茫茫的云雾中钓出了一只扭动的虫子。虫子外表上刻画着淡金色的符文，隐隐呈现出扭曲混乱的姿态。
还没等时远他们琢磨明白，老人是如何从这暗沉的云雾中钓出这只虫子的。下一刻，他们便听到老人轻叹了一口气，随后他那双苍老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捏断了手中的虫子。虫子僵硬地扭曲了一下，随后时远就感觉到他们的世界也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下一瞬间，他们就来到了一炷香前所在的地方。他们的面前，黑烟再次出现，在空气中扭动了一下，随后又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时远和其他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根本来不及说话，又跟着黑烟走了一圈。只不过，刚走了几息的时间，众人便惊讶地发现，这次黑烟改变了地点。
没有再往刚刚的那个方向离去，反而转变了方向，朝着另一个地方驶去。
“这是转变了方向？”常淼淼轻声说道。她的眉头紧蹙，显然还在思考刚刚那个老人的话。
“黑烟重新出现，我们位置转移。看来那个虫子并不简单。”只一瞬间，郝佳便做出了判断。
时远也点了点头说道：“时间重新回到一炷香之前，看来那名老者说得未必不是真的。而黑烟之所以改变方向，想来是因为那名老者不在那里了。而它现在去找的，应该是其他人。”
众人也认为是这样的。
这次黑烟穿梭了很久，终于在即将消散的时候，停止了下来。时远他们望了一眼周围，周围的景象，又同他们先前看到的景象有着明显的不同。
天空是深邃的蓝色，在蓝色之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紫色。
空气中流淌着静谧而又安详的氛围。在这整片湛蓝的空间中央，坐着一名身穿深蓝长袍的男人，他正低着头，拿笔在面前书桌的白纸上画着什么，似乎听到声响，他抬眼看向众人，目光温和而又平静地道：
“你们来了。”
还没等时远他们回答什么，下一刻，他便放下笔，说了一句“稍等”。随后他从书桌旁边离开，来到了另一处角落，洗手擦拭，最后才来到时远的面前，轻声问道：
“人级下等班新进的学生？”
常淼淼点了点头，她看向那人，有些迟疑地问道：
“你是？”
“我是地级下等班的学生，容贺。”容贺轻声说道，“应该也是向你们介绍四象学院的学长之一。”
“之一？”时远抬眼看向对方，忍不住发出疑惑。
“人级下等班的班级，由地级下等班级进行新生教学。而下等班级共有二十名学生。我就是其中之一。”
“那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老人，岂不是也是地级下等班级的学生？”说这话的费周壬，此刻他的目光中满是惊讶，显然领会到了容贺话中的含义。
“你们已经遇到过一个人了？”容贺眉眼中闪过一道惊讶，随后听到了费周任的描述后，笑眯眯地说道，“看来你们遇到的是老蔺。在地级下等班级中，他的脾气是第一好，而我的脾气是第二好。”
“这样看来，你们的运气很不错。”
费周任听到他这句话，不由砸了砸嘴好奇地说道：“可是我觉得，你的脾气比他要好啊。”
毕竟他们在这里待的时间，可比在那个“老蔺”那里待的时间要久一些。
容贺说道：“老蔺的脾气自然是好的，不然你们不可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而我今天，只不过恰好是心情好罢了。”
“既然你们已经遇到过老蔺了，那想必，老蔺应该告诉你们批注死亡的事情吧？事实上，但凡能进入四象学院的学生，都经历过这次死亡，包括我。”
听到后半句话后，时远他们的心情不由平复了很多。毕竟，从容贺身上，他们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还有生机。
这次并不是必死环节。
似乎是看出他们的心思，容贺轻笑了一声说道：“当然不是必死结局。毕竟，哪怕你挨不过去，不是还有批注吗？”
“批注，一字换一命，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时远瞥了一眼常淼淼他们，果不其然，他们的眼中透露着了然。
“反正大不了最后用字换命，也不算亏。”说着他又看向时远他们说道，“反而，通过这次‘死亡’，你们能知道自己批注，代表什么意思。至少，地级、天级的弟子，都知道自己对应的死亡是什么。”
“前面两天的时候，你们可以在这里多逛逛，然后开辟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地。”
“属于自己的天地？”时远他们的注意力，又被后半句话给吸引了注意力。
容贺轻声解释道：“比如说现在，你们站着的，就是我自己开辟的空间。你们的血色令牌，可以随意放在一处未被笼罩的空地上。这片空间就会属于你们。当然，空间里面的布置，随你们自己幻想。”
“就比如说，我喜欢蓝色。所以我幻想的空间也属于蓝色。等你们确定好了自己的位置后，就可以耐心等，等到第三天，你们就要注意了。因为那是令牌提示你们的死期。”
“等到死期过去，你们就来这里找我吧。”
说着，容贺轻笑了一声，转头朝着书桌走去，又重新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张，提笔在上面做起了画。之后，无论常淼淼他们如何询问，他都不会再回答一句。
看来，这意思就是让他们自便了。
常淼淼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低声说道：“走吧。”
看来，他们从这个容贺手里问不出什么。
在离开的时候，时远轻瞥了一眼容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容贺面前的画上，多了一片羽毛。
洁白如雪。
“看来，现在我们先找一个空地，将血色令牌放下，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常淼淼说道。
郝佳点了点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你说，我们‘死亡’时间都在三天后，会不会我们‘死亡’的原因，跟彼此都有关系。那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不如分开，尽可能地避免这个可能。”
一行人听了郝佳的话后，不由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猜测。甚至因为这个缘故，五人合计了一会儿，决定放弃将令牌都埋藏在一处。
时远同常淼淼他们分开后，便找了一个地方，将令牌落了下去。血色令牌才刚刚触碰到这里的土地，下一刻，便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时远看到一道白色的光芒出现在他的眼前，倾覆住他的身体。
他微微闭眼，发现，自己的灵识同这片土地相连。但凡他脑海里想象出来的场景，都能够真实的出现在这片空间中，这让时远大感惊奇。
他闭上眼睛，不由开始描绘起他印象中的星际第一军校的实验室。
首先，是一大片的银色。在银色之中，还夹杂着蓝色的光点，渐渐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银河。银河之中，有一颗湛蓝色的星球，那是人类文化的发源地——地球。
地球在他的头顶上缓缓旋转，与此同时，时远还将机甲、医疗舱、仿生机器人都模拟了出来。各种流光闪烁在这些他想象出来的东西身上。
最终形成了他的实验室。
时远左右逛了一圈，随后他尝试性地晃动了一下机甲，便发现，它只有形，没有神，也就是说，真正的内部空间，是需要他自己用理论知识去补充的。但除此之外，一些专用的仪器，例如量杯等，却是能够实打实地触碰到。
这，已经让时远感觉到满意了。
他休息了一会儿，最终来到实验台前，摊开面前的白纸，开始绘画了起来。
从现在开始，他要为三天后的‘生死’难题做足准备。

第一百零九章
第三天。
时远直起身体，拿起手中的蓝色炮筒，炮筒周边镶嵌着一层淡淡的银色接边。时远微微眯起眼睛，拿起推送器，将炮弹架在上面。
“潜水炸弹。”时远嘴唇上下翕动，仔细欣赏着自己刚刚研发出来的器具。随后，他的耳边听到久违的系统声音——
“检测到未知名器具，效果未定，未经受任何实验，不得使用，需进行实验。
“现在，请穿着系统指定服装，我们将在十秒后，将您进行传送。”
“传送地点：四象学院，原地。”
原地？
时远愣了一下，他懵逼地从系统手上接过衣服，随后缓缓地穿在身上。这次，系统提供的衣服，是红色。
他穿上红色的衣服，召唤了一面水镜。他的脸部轮廓，在穿上衣服后，便变得柔和了起来，眯起来的眼睛中，自带风情。
时远看了一下镜子，随后抓了抓头发，将它全部束到脑后。头发梳上去之后，原本柔和下来的轮廓，瞬间变得锋锐了起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觉得女装的自己也分外英气。
他将潜水炸弹收到了储物手环中，随后耐心地站在原地。
几乎是下一瞬间，时远就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有明显的不同。他微微坐直了身体，便看到原本放置在他身旁的机甲，此刻朝着他倾倒了过来。
那下落的速度，快到时远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他飞身离开，身形刚刚站定，便看到机甲重重地倒在地上，无数块碎片向上飞溅了起来。其中有数十块碎片朝着时远飞射过来，分别朝着他的脖颈、动脉，大腿根部……
时远一句脏话噎在喉中，他飞身快速回转，顷刻间，在他刚刚所在的位置上，矗立着无数机甲的碎片。这机甲虽然是他幻想出来的，但是这触感和飞射出来的碎片，确实实打实的。
时远可以肯定，他如果刚刚还站在那里，估计现在已经被这些碎片戳得满身是伤了。重伤的状态下，他根本就不可能度过充满杀机的今天。
趁着这段空隙，时远运转灵识，立刻将周围杂七杂八的东西给复原了，周围重新恢复成一片空白。
时远站在空旷的空间中，目光闪烁。
时也，命哉。
这句话的意思是，命运让他死，他就必须得死？
即便现在，时远身着女装。按照系统的说明，女装的他，不会有生命威胁。但是现在，针对他的，并不是修真界的其他修士，而是天道。
天道和系统本来就是一体的。
而时远，却并不认为，当他和天道对立的时候，系统会站在他这边。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陡然想起，朝不复的批注到最后解释下来，也成了“天命”二字。而他现在也明白，为什么朝不复会这么想摆脱天命。
因为，天命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只不过……
时远轻轻抬眼，看向四周。眼下周围空旷，他就站在原地，难道还会发生什么意外，让他死亡吗？
这个念头刚刚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下一刻，时远就感觉自己肌肉开始颤抖，神经在疯狂叫嚣着“快跑快跑”。
在这一刻，时远本能地遵循了自己脑海中的念头，下意识地朝着旁边挪了一小步。与此同时，他的身旁落下了一道巨大的闪电。
闪电劈落在地上，将平整的地面劈出了一个深坑。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不平整了起来，原本深埋在地下的血色令牌，竟然从地底里跳了出来，自动落入时远的掌中。
冰冷的触感，让时远的大脑瞬间清醒。他立刻飞身，离开了自己圈起来的地盘。随后，他便看到一个比之前更粗、更亮眼的闪电，径直向下，落在了他刚刚所站的位置。
天崩地裂。
这一声雷电，极为轰轰烈烈。
时远看到几处被圈起来的空间中，走出了两三名修士。这些修士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初步预测，这些都是金丹期的修士。
“这是谁在渡劫？”
“好像是岑凉。”一名修士抬眼，他的眼睛中有金光闪烁，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低声说道。
“应该是岑凉，他平时不是会去僻静的地方渡劫的吗？怎么现在就突然在这里渡劫了呢？”站在那名修士旁边的修士，有些好奇地问道。
“大概是突然晋升吧？从金丹期晋升到了元婴，才会有如此浩大的声势。”
时远站在旁边默默地听着，突然感觉到自己简直就是无妄之灾。他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池鱼”。
但是……真的有这么巧吗？
他一来，岑凉就顺利晋升，从金丹到达元婴，晋升的雷劫刚好落在他前两天刚圈出来的地盘上。
这简直太巧了。光雷劫落在他地盘上，这个可能性就极其地低了，低到时远，都不觉得那是巧合，而是故意的。
在时远思考的时候，站在他前方的两名修士便准备离开。在抬步的那一刹那，其中一名修士的鞋子突然向外飞射，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飞射了过来。
好在，时远一直处于警觉的状态。在鞋子飞射过来的时候，他就立刻转身，撤离了一段距离。那鞋子毕竟是金丹期大能的鞋子，他一落在地面上，就出现了一个大坑。
“对不起啊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这鞋子怎么就突然飞出来了。”那名金丹期的修士蜷缩着脚趾，朝着时远懒洋洋地道了一声歉，但话中却没有丝毫的歉意。
朝着时远说了这句话之后，那名金丹期的修士，就单脚跳到时远的旁边，正准备伸出脚，去够那只鞋的时候，突然，站在他旁边的时远，便微微抬起脚，一脚就将那只刚刚造孽的鞋子给踢飞了。
那名丢鞋的金丹期修士：“……”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向时远。时远跟他面对面相觑，大眼瞪着小眼。
“你这女人……”那名金丹期的修士突然严厉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瞬间，他便看感觉到一件冰蓝色的器具顶在他的脑门上。
他身旁的那个红衣女人，微微眯起眼睛，颇为挑衅地说道：“我这女人……也能要你命。你想试试吗？”
不想。
那名金丹期的修士能够感觉到死亡的威胁。他没有想到，他捡一个鞋，都能捡出生死危机出来。这让他不由暗骂了一句。
他这是什么运道。
时远轻轻眯起眼睛，他拉着那名金丹期修士，朝后退了几步，同另一名金丹期修士拉开了距离。确保对方不会对他产生威胁后，时远才将注意力放在周围。
在他同这两名金丹期僵持时，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反而让时远隐隐不安。他琢磨着，突然又反应了过来，将手中的潜水炸弹往面前的那名金丹期修士的太阳穴上顶了顶，低声说道：
“你看那个岑凉，他成功渡过雷劫了吗？”
那名金丹期听到时远的问话，一脸懵逼地抬起了眼，看向了深层的天空。随后，他轻咦了一声，有些惊异地说道：
“虽然没有雷云了，但是岑凉岑天骄还在上面……这不对啊。”
那名金丹期修士说道：“雷云都过去了，为什么岑天骄还没有晋升成为元婴期修士。”
另一名金丹期也暂时将注意力从时远身上移开，有些疑惑地落到天空上。他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说道：
“对啊，不应该啊。怎么回……”事？
那名金丹期修士还未说完这句话，下一刻，他的脸色骤变，低声说道：“不对，快离开。”
时远能够感觉到，他身旁的金丹期修士，此刻再也顾不了这么多，立刻转身就走。时远勉强抓住了他的衣服，随后跟着撤离，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下一刻，他们便看到一根粗壮的闪电落在地上。原本游荡在周围的灵气，在这一刻瞬间消失消失不见。周围又重新陷入了死寂。
“刚刚……”被时远挟持的金丹期修士，此刻胸膛上下起伏，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开口说道，“刚刚，那个雷劫竟然直接掠过岑凉，劈落到了那个位置……是我的错觉吗，我总觉得，刚刚那个雷电，是朝我劈过来的。”
“朝你劈过来，这怎么可能？”另一名金丹期修士喘着粗气说道，“又不是我们渡劫？刚刚应该只是意外吧？”
那名金丹期修士话音刚落，他的面色又忍不住一变。时远面前的那名修士，也再次踏步，朝前走去。
时远注意到，这次，他抬步向前踏出去的那一只脚，是穿着鞋子的脚。而这一步向外踏出去时，时远瞬间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了起来。
再次睁眼，他便看到他已经来到了千里之外。
然而，即便如此，那雷劫还是如影如随。只不过，或许是经过了一段空间的扭曲，那道雷劫径直落在他们的脚边，砸出了一个深坑。
时远：……
被挟持的金丹期修士：……
另一名金丹期修士：……
被挟持的金丹期修士，看到这一幕后，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道哀嚎，他哭丧着脸，朝着自己的同伴说道：“怎么办，我现在觉得，好像是我渡劫。”

第一百一十章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另一名金丹期修士眯着眼睛，无视了哀嚎的傻缺同伴，看向时远说道：
“这雷劫不一定是冲你去的。”
“啊？”被挟持的金丹期修士反应了过来，顶着那坚硬的潜水炸弹，转头看向时远，一脸懵逼地说道，“是道友你在渡劫？”
时远：“……不是。”
他轻轻仰头，抬眼看向高空。天空澄碧，纤云不染，以时远现在的修为，还窥不到万丈高空上的景色。但是却能够依稀能够感觉到头顶那位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轻轻地收回了眼，漫不经心地说道：
“但是……只要我在这里，这个叫做岑凉的天骄，就成就不了元婴。”
这句话说得平淡，但是话中的意思，却让那两名金丹期的修士眼皮狂跳。
好大的口气！
岑凉是谁？
潜龙榜第二。
岑凉目前虽然是金丹圆满的修士，但他的战斗力，比部分元婴期的修士要强。而如今岑凉，警备人说，成就不了原因！
这是多么的可笑和荒诞！
但偏偏，在场的两名天骄没有一个能够笑得出来。因为，不过几息的时间，他们便又看到一道雷电，朝着他们的方向劈来。
卧槽！
他们只来得及说一句脏话，立刻抬步朝着前方走去。那名被时远挟持的金丹期修士，咬了咬牙，再次伸出那只穿着鞋子的脚，朝着前方迈了过去。
这次，他留了个心眼，趁时远不注意的时候，抬步向前。他想试探一下，这个时远，究竟是嘴上功夫厉害，还是实力真的这么厉害。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回头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随后，他便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女子似笑非笑地朝着他笑了一下，笑容明亮而又艳丽。这让他的心脏不由“咯噔”了一下，下一刻，他便看到对方脚步一转，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数道雷电疯了一般地从天而降，一道接着一道落在时远经过的道路上。顷刻间，那两名金丹期的修士，便看到四象学院那平整的土地上，出现了一道道深坑。
碎石、飞沙向外飞溅，空气中好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尘埃。几乎同时，无数名修士从他们的专属空间里出来，紧接着，一块块血色令牌出现在空中。
在这么短短几百息的时间内，就有无数名四象学院的学生，专属空间崩溃。他们的眉心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他们的空间就崩溃了呢？
唯二知道真相的那两名金丹期修士，此刻互相对视了一眼，吞了吞口中的唾沫。就眼下这样的架势，瞬间让他们明白，时远说得是真的！
可不是嘛，岑凉渡劫的雷，此刻不知道怎么了，全都朝着这个女孩飞了过去。而没有雷劫加身的岑凉，自然就无法顺利晋升，成就元婴。
果然，就像对方所说的那样——
只要他想，他就可以不让岑凉顺利渡过此劫。
到后来，这动静越闹越大。到最后，竟然连地级下等班级的学生，都被惊动了。此刻，一道金光闪动，一个“飞”字凭空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与此同时，在这用墨水书写成的“飞”字上，站着一名身穿道袍的十岁孩童。
孩童鼓起了自己的脸颊，看着这一片被雷劈得不成样子的土地，眼角一抽，奶声奶气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名孩童后，两名金丹期修士心中一惊。那名之前被时远挟持过的金丹期修士，此刻上前一步，弯腰，恭恭敬敬地朝着那名孩童，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全部复述了一遍。
当说到那句“只要我在，岑凉就无法渡劫”的话后，那名金丹期的修士，明显感觉到周围传来一道道清晰的倒吸声。显然，其他人也被“女子”这般嚣张的言论给惊讶到了。
倒是那名十岁孩童，神情微冷，他遥遥地望了一眼，天边坐着，专注渡劫的岑凉一眼，目光冷凝道：“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口气。”
说着，他十岁孩童，屁股一撅，他从后面掏出一只笔来。笔尖上沾染着黑色的墨水，墨水微微扬起，在空中晃荡了一圈，写出了一个“追”字。
“追”字一出，便开始疯狂地在空中抖动了起来，停顿了大概三息的时间后，便消散在空气中。随后，十岁孩童脚下的“飞”字，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朝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那两名金丹期修士辨认了一番，最终确定，这十岁孩童是朝着刚刚那名“女子”所在的方向飞去。
直到那名十岁孩童消失在眼前后，那两名金丹期的修士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是冷汗。
之前那名被挟持的金丹期修士，一边穿着自己好不容易捡回来的鞋子，一边朝着他的同伴说道：“这个应该就是地级下等班级的易嘉泽吧？我记得他好像最崇拜岑凉了。”
另一名金丹期的修士点头说道：“对啊，看这架势，这个易嘉泽应该是去找刚刚那个女的算账了。”
只不过……能成功吗？
这个疑惑横亘在这两名金丹期的心中。他们本来对于易嘉泽非常自信，毕竟对方好歹是地级下等班的学生，肯定能够对付一个没有任何名声的女修士。
但是偏偏，他们见识过那名陌生“女子”的操作！那些恐怖如斯的雷电，下落速度之快，威力之大，他们都看在眼里。就连他们都只能借助神通和各种器具暂避锋芒，但偏偏，那名“女子”徒步，便能躲避闪电，当真让他们感觉到惊异。
这样想着，他们不由抬眼，看向空中依旧端坐在那里的岑凉，不由面面相觑。那个被时远挟持过的修士，此刻不由砸了砸嘴，开口朝着自己的同伴问道：
“你说，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岑天骄，让他活动活动？毕竟，他等的雷劫，短时间内怕是不会来了。”
另一名金丹期修士：……
&#183;
时远快速地在四象学院的地段上游走，他身上的女装和系统的加持，让他勉强同这雷劫处于一个僵持的状态。
那些雷劫紧紧地贴在他的身后。上一息，他刚向前走了一步，下一息，便有一道闪电落在他刚刚所在的位置。
他每向前走一步，就会有一块地方崩裂。时远轻轻向后瞥了一眼，顺着那深邃的蓝紫色闪电，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块又一块血色令牌从地下跳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时远眼花，他竟然通过那明亮而又耀眼的闪电，看到最前方的一块血色令牌上面，写着——
“死。”
死？
时远还没来得及再瞟一眼，看清楚这字。下一刻，一道矮小的身影朝着他的方向驶来。那身影似乎来不及刹车，像个小炮弹一样，“咚”的一声撞到了时远的怀中。
时远被这孩子撞了一下，向后退了半步。那十岁孩童，就这样顶替了时远原来的位置。
时远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下一刻，他便看到一道惊天的雷电从天而降，落在了那十岁孩童的身上。
“啊——”那孩童发出了一道惨叫声。随后，时远看到一支毛笔凭空冒了出来，快速地在空中连笔写了一个字，看起来极为潦草。时远琢磨地看了一眼，发现这应该是是一个“防”字。
“防”字刚刚生成，那雷电便被挡在了外面。大概过了十息左右的时间，才缓缓消散。
等到耀眼的雷电散去后，时远才看到一个黑色的小胖子。小胖子抖了抖自己的身体，下一刻，一层层黑灰从他的身上掉落下来，大概过了三四息的时间，一个白嫩白嫩的小胖子，重新出现在时远的面前。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突然被雷劈了一下，小胖子一时有些懵逼，早就把自己之前的质问，都吞回了肚子里。
然而，小胖子等了半天，都没有得到旁边那名那名“女子”的回答。这让小胖子很是不爽，他抬眼看了时远一眼。
下一刻，他的心脏便跳动了两下。
他看到那个陌生的“女子”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像是在算计着什么。下一刻，他便看到自己身体一轻，随后被人抱在了怀里。
而抱他的人，正是刚刚他想要找麻烦的“女子”！
“你、你干什么！”小胖子瞬间慌了，他别过脸，吞吞吐吐地说道，“我现在外表只有十岁！你、你等我变成二十岁的样子，再朝我下手啊！”
“女子”并没有回答他！此时此刻，迎接他的是天旋地转的世界。随后，他感觉自己被举了起来，而迎接他的，则是一道闪亮的雷电！
十岁孩童&#183;小胖子：“！！！”
说好的尊老爱幼呢！
在他被雷劈得晕头转向的时候，隐约听到一道娇弱的女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四象学院的老师还不出来吗？”
“再不出来，你们的岑凉小宝贝就成不了元婴期的大能了！”
小胖子：？？？
不是，敢情有我还不够，你是想把老的少的一锅端，都过来给你抗雷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胖子努力挣扎了一番，他白白胖胖的四肢在空中挣扎了一下，随后被雷电刺激了一下，抽搐了起来。
在意识“残留”的最后一息，他竟然祈祷着他们学院的老师不要出来。然而，在他昏过去的那一刻，他眼前模模糊糊出现了几道气势磅礴的身影。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中气十足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语气，小胖子便明白，四象学院的老师出来了。只不过，他还来不及提醒几句，便彻底昏睡了过去，没有了意识。
时远拎着小胖子的衣领，躲避着头顶上的雷劫。一旦躲不过，就拿手上的小胖子顶着。大概过了三四次之后，时远总算看到四象学院的老师。
来了两个。
时远抬了抬眼眸，看向了面前的这三名老师。这三名老师同四象学院的老师们有着明显的区别。他们的气势极为内敛，就和普通人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此刻，他们腾空而来，时远都看不出他们是修士。
来的是一男一女。
他们携手而来，像是普通而又平凡的夫妻一般。男生身形颀长，目光平和地看向时远，微微一挥手，便将那凶猛的雷劫停滞在半空中。
“你是四象学院的新生？”男子含笑问道，他就像年长的长辈一般，出声夸奖道，“倒是有点特别。”
“看来，你的批注的释义就是雷劫啊。”
男子的话音刚落，站在他身旁的女子便开口说道：“你闹出这样大的阵势，怕是不少人都知道，你的死亡触发点是什么了。若是有人想要算计你，简直轻而易举。日后，还望多加小心。”
她的声音极为温柔，就像一位长者，循循善诱。
“无事。”时远轻笑了一声道，“见过我的人，都想跟我做朋友，不会有人害我的。”
见你的人，都想跟你做朋友？
两位老师无奈地看向了时远右手上拎着的小胖子。
这句话怕是易嘉泽第一个不答应。
时远自然是注意到对面两个老师这古怪的表情，但他没有做任何新的解释。毕竟，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的批注最终的释义并不是雷劫，而是命运。
这雷劫是命运之一。往后所发生的所有劫难，也有可能是命运之一。
而时远现在甚至以后，最难敌过的便是命运。
这样想着，时远抬眼看向了面前这两位老师，低声说道：
“老师，与其你们思考日后如何如何，倒不如考虑一下眼下。”
一边说着，时远一边将血色令牌握在手上，继续说道：
“今天是我‘必死’的日子。看这雷劫，应该是不劈到我不罢休。我是没事，还能躲。但是，岑凉等不了啊。你们两位既然是老师，那岑凉或多或少，也算得上是你们的学生。难道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渡劫失败吗？”
“你这小孩……”女老师摇头感叹了一句。她的目光温柔地看向旁边的男老师，目光中满是爱意。男老师拍了拍身旁女老师的手，无声地安慰了一下，随后抬眼看向时远道：
“很遗憾，雷劫没有人能出手干涉，哪怕到了我们如今的修为，也不能。若我们干涉，被天道察觉，那么眼下降下的雷劫，就不是这样的威力了。它还会更浩瀚、更壮大。”
“到时候你更对付不了。”
“更何况……”似乎被自己的道侣安抚了一般，女老师也轻柔地朝着时远说道，“岑凉性子坚定，心性极佳，想来并不会在意等一天雷劫。如今，你不如将易嘉泽小朋友交给我们，专心致志地对付着这个雷劫。”
两位老师原本以为，需要多费一些口舌，才能让时远将这小胖子放下。
哪知道听到他们的话之后，时远爽快地点了点头，拎着小胖子往上一抛，就抛到了两位老师的面前。男老师上前一步，将这个小胖子接到怀里。扫视了小胖子一圈，看到小胖子浑身上下没有任何损伤，甚至身上的皮肉比之前更加白嫩后，不由松了一口气。
单手拎着小胖子的衣领，男老师朝着时远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那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行离开了。想来，以你的天赋，我们必然会再次相见。到时候，见面的地点，想来应该是在地级班。”
听到这句话后，时远扬了扬眉，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好似带着些许的不怀好意。然而，下一息，再看过去后，便看到小朋友眉目低垂，一副乖乖顺顺的样子。
这让这两名老师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他们拎着小胖子的衣领，抬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然而他们才刚向前踏出几步，下一刻，便听到闷哼的雷声在他们的耳边炸响。他们茫然地转过身去，便看到时远带着那雷劫满学院乱跑。
凡他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必然会被雷电轰打，片草不生，时不时还会有几块血色令牌，从地底冒出来。那些被学生好不容易描摹、幻想出来的空间，此刻被这雷电轰打着，瞬间崩散。
看到这样的场景，两名老师嘴角不由微微抽搐。
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这个同学还没死，四象学院先“她”一步毁灭。
直到现在，这两名老师才明白，为什么刚刚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敢情在这里等着他。
女老师抬眼看了男老师一眼，眼神中像是在询问着什么，随后她便看到男老师点了点头。见到男老师同意后，女老师的嘴角微微扬起，她挥了挥衣袖，那原本朝着时远劈过去的雷劫在这一刻，立刻停滞在了空中。
时远也停下了脚步，就这样朝着他们的方向望了过来。
女老师再次挥了挥衣袖，从她那宽大的衣袍中，瞬间涌出了四五样器具。这些器具都朝着时远的方向飞去，随后落在时远的手中。
在时远的目光中，她柔声说道：“我们虽然无法亲自出手帮你，但是这些器具，足以让你安全度过这道雷劫。等到雷劫过后，你可以将这器具，交还给岑凉。”
女老师的话音刚落，下一刻，她便同男老师同时消失在空中。连带着男老师手中提着的小胖子也消失不见。
这离开的方式都瞬间变了啊……
时远扬了扬眉，目光落在手中的器具上。心念一转间，他便明白这些器具的使用方法。他微微垂眼，将其中一截柔软的衣纱，轻轻地穿在身上，随后又拿出了好几件盾一样的东西，放在自己的身上。
做完这些后，他便优哉游哉地找了一块空地，无视其他同学的木滚滚，直接将手中的血色令牌，沉入土地。
熟悉的空间再次笼罩了时远。
时远刚刚盘腿坐下，下一刻，一道雷电像是瞅准了他一般，由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劈了过来。
“轰隆”一声，时远睁开眼睛，便看到他的专属空间，被雷电劈成了两半，重新没入土里。随后，那血色令牌便“嗖”地一下，从土里蹿了出来，落到了时远的手上。
时远：……
他不厌其烦地又将那血色令牌放入土中，再次构建自己的专属空间。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要跟时远作对的缘故。他刚构建完毕后，下一息，便又有雷电朝着他的头顶劈了过来。
专属空间再次崩溃……
这样来回几次后，这血色令牌甚至不干了。到后来，时远无论怎么用灵识驱使它，它都一动不动地赖在时远的手中。
时远无奈，只能将这令牌放入自己的储物手环中，就这样在露天的情况下，承受着雷电的冲击。
一下接着一下，深紫色的雷电发出闪耀的光芒，照亮了大半片天。而原本将空间安在时远附近的四象学院学生，此刻看到这一幕后，不由纷纷后退，另寻了一块地。
毕竟，他们可不敢赌这雷劫会不会劈歪。
之前，可不就是劈歪了一次。从岑凉那劈到了这女的身上吗。
了解了实情的大部分学生立刻撤离了这片空间，留下时远一人，像一个尽忠职守的避雷针一般，牢牢地吸引着雷劫。
这雷声轰隆的声音，十分富有节奏。时远听着听着，就忍不住打了一声哈欠，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睛，就这样睡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空还是黑色，但是隐隐有晨曦扑面而来。时远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从地上坐了起来，将灵力运转到自己的腿上，下一刻，他便腾空而起，径直朝着半空飞去。
然而……当他飞到一半的时候，他体内的灵力不够，便不由从空中掉落了下来。当他的双脚重新落在地上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无论他怎样强悍，他现在的修为还是筑基期，根本无法到达岑凉渡劫的地方。这让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想到这里，时远四下望了望，随后他的眼睛一亮，朝着一个正准备转身就走的修士挥了挥手，有些兴奋地开口说道：
“你、就是你，别走。”
那金丹期修士没有想到时远的眼睛居然如此明亮，隔着老远竟然还能发现他的存在。有了第一次被劫持的经历，这次那名金丹期修士完全放弃了反抗，转身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形走来。一边走，他一边轻声问道：
“姑娘，有什么事情吗？”
“把这些器具，交给岑凉。”时远说着，便准备将那两名四象学院老师给他的器具，交给对方。
然而那名金丹期的修士见了，连连摆手说道：“不行不行，现在不可以。”
在时远疑惑的目光中，他指了指头顶上那万里高的天空，低声解释道：“你醒来的晚了。在五更天的时候，就是昼夜交替之时，你头顶上的雷劫便瞬间消散了，而岑凉也终于开始渡劫。而现在，才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他应当还在渡劫。如果我去了，我说不定也要被卷入雷劫之中，到时候恐有生命危险。”
“这样啊……”时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也并非不讲理之人。听到这句话后，不由放弃了原来的打算，直接拍腿说道，“那这样的话，你带我上去吧，我亲自去还。”
“这……”那名金丹期的修士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自己还没有逃过这一劫。他只能苦哈哈地沉着脸，低声答应道，“那好吧，只不过先说好，是你去还，不是我啊。我就待在旁边看着。”
时远摆了摆手，一脸大气地说道：“放心放心，我从来不拿别人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现在觉得自己在生死边缘徘徊的金丹期修士：……
他现在恨不得成为地级下等班级的老蔺，穿梭回到一炷香之前，阻止自己过来。
然而他并不是老蔺，因此只能带着时远上了天。
低层的天空还是一片风和日丽，白云飘动，一切都分外自然。然而，越往高处走，时远便越能感受到惊天的威力。
他的目光肃然，朝着头顶的一片天空望了过去。
那片天空呈现出黑到极致的紫色，让人心下一沉，呼吸骤停。
而在这漫天遍野的紫色雷海之下，则站立着一个面色苍白、身形颀长的修士。
此刻，他正抬眼看向天空，目光中满是严肃。他的目光同这片天空遥遥相对，像是能够看到隐藏在雷海深处的恐怖存在。
此时此刻，雷劫已经到了尾声，双方陷入无形的对峙。
大概五息时间过后，一道紫色的雷电从天空中降落，毫不留情地朝着岑凉所在的方向劈了过去。
岑凉运转起全身的灵力，他微微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衣袖，下一刻，漂浮在他周围的云朵便快速涌动了起来。
那些云朵聚集在一片，上下晃动，呈现出波浪的形状。隐隐间，能够听到海浪拍击岩石的声音。在这一瞬间，这片云海仿若真的成为了大海一般，抵挡着雷劫的威力。
然而，即便如此，这最后几道雷劫，要比岑凉想象中的要厉害不少。那粗壮的雷电劈穿可了这片深紫色的云海，朝着云海背后的岑凉劈了过来。
岑凉躲无可躲，雷电落在他的身上，瞬间让他朝前吐出了一大口血，他身上隐隐凝聚成的元婴气势即将崩散，仿若即将渡劫失败。
而他头顶上，还有一道极为凶险的雷劫正在酝酿。看那威势，显然，这下一道雷电比之刚刚还要勇猛几分。
一旦落下，岑凉必定不会渡劫成功。
这让旁边的、被挟持的金丹期修士不由微微一惊。他睁大眼睛，有些惊讶地说道：
“怎么可能！”
这雷劫，简直比他之前看到过的雷电威力要强上不少！这根本就不像是元婴期的雷电！
想到这里，他不由瞥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时远，心中涌起一个古怪的念头。莫非，这雷劫劈不到这“女子”后，便暴躁了几分，将这憋屈劲儿朝着岑凉使去了？
越想，那名金丹期修士便觉得越有可能。
毕竟，万物有灵。
保不住哦，这雷劫也生了灵智呢？
这样想着，那名金丹期修士看向岑凉的目光中满是同情。
这岑凉，摊上这个“女子”，真是倒了大霉了。
此时此刻，时远并不知道他身边的这位帮手在短短几息的时间里，心思已经转换了万千。
他瞥了一眼手中还热乎的器具，又看了一眼此刻重伤的岑凉，不由眼睛一亮。
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无限的商机。
他抬起了眼，朝着岑凉的方向高声喊道：“这位英年挨劈的兄弟，你要不要花重金，租个器具？”
“不贵不贵，也就三万中品灵石”
站在时远旁边的金丹期修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来还器具的？
英年挨劈的岑凉：……
他突然觉得，他迎来了自己史上最强的经济危机。这危机给他带来的压迫，竟然比他头顶上的雷劫还要大！

第一百一十二章
“要。”
岑凉憋了半晌，缓缓从口中吐出了这一个字。他看了那巧笑兮然的女子一眼，从对方的眼中明明白白地读到了两个字——
钱呢？
他憋着一口气，抿了抿嘴，低下头将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指给去了下来，直接朝着时远的方向抛了过去。
时远笑眯眯地看着手上小巧的戒指，随后毫不犹豫地，扔出了一个储物袋。
“这里面就是防雷器具，这东西应该能够让你渡劫成功，加油！”时远最后还做了一个很不走心的加油手势。
岑凉看了一眼，立刻收回了眼。他怕再这样看下去，自己引以为傲的心性就要不稳了。他闭上嘴巴，将这些器具从狭小的储物袋中拿了出来，默默等待着这最后一道雷劫的落下。
这雷劫带着浩大的声势，犹如千军万马崩腾而来。雷劫背后的雷云，仿若那滚滚的硝烟，带着霸气凌然的气势。
“轰隆”一声，一根粗壮的雷电从天而降，朝着岑凉的面门落了下来。在那根粗壮的雷电旁边，还有些许不算瘦弱的雷蛇在旁边游走。天地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昏暗、不可一世。
在这样浩瀚的天灾面前，岑凉站在底下，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周围未被雷电晕染的云层缓慢地从四周流淌了过来，抵挡在岑凉的面前，大部分雷电威压被卸了下来，但还有小部分的余威朝着岑凉的方向倾泻了过来。
这小部分雷电余威，绝对会让之前岑凉因为疼痛而昏睡过去。好在，现在岑凉手上，有刚花重金租借过来的器具，这些器具，足以抵挡住这些雷劫。
看到那些深紫色的云层缓缓散去之后，周围的天地瞬间变得敞亮了起来。与此同时，岑凉身上那些被闪电劈出来的伤口，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痊愈，身上的气息也向上翻腾，最终变得深不可测。
想来，现在，岑凉应该是元婴期修士了。
时远嘴角含笑，轻轻眯起眼睛，他将手中的储物戒指上下抛动，看着岑凉一步一步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随后，他将手掌平摊，伸到了时远的面前。在时远疑惑的目光中，他轻声言简意赅地说道：
“我的储物戒指，拿来。”
“可是……”时远嘴边的笑容收敛了起来，他直直地看向岑凉，声音微冷，“灵石呢？”
这岑凉，只给他储物戒指。但在主人还活着的情况下，这储物戒指可没这么容易打开。因此，时远到现在还没有看到那三万块中品灵石。
“这些器具是老师的，而老师让你将器具归还到我手里。因此，我没有必要给你三万块中品灵石。”岑凉说着，再次将手掌摊在时远的面前，轻声说道：“所以，还是快点将储物戒指交还给我吧？”
听到岑凉的话后，时远嘴角的笑意没有丝毫的消减。他早就预料到眼下的场景，此刻他抬眼，笑意盈盈地看向岑凉，低声问道：
“岑天骄的意思是，想赖账了？”
“不是赖账，而是这笔钱，本来就不该付。”岑凉说道。此刻他的眉头微皱，眼神中已经带着些许的不耐烦。他伸出手，正要去夺取那枚戒指。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浅蓝色的长条形东西横亘在他的眼前。
随后，他看到面前那个女人嚣张、挑衅地朝着他的方向笑了笑，随后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手指。下一刻，一道浓烈的火药味，朝着他的鼻尖涌来。
那蓝色的长条形器具，此刻尽数被通红的火焰给淹没。不仅如此，在火焰之上，还有浩瀚的、难以掩盖的水流。
水流铺天盖地，朝着岑亮所在的方向过来。水火相融间，竟将周边淡紫色的云朵变成了璀璨的红色。在红色的云彩间，时远那微微向上挑起的眉眼，竟被衬托得风情万种、别有风味。
原本有些暴怒的岑凉，对上了这双眼睛，竟然微微有些失了神。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女子便倏地一下，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再也寻不到任何的踪迹。
灼热的流水翻滚，然而任凭波涛再怎么凶猛，也看不大女子的身影。
岑凉眼眸微微一暗，他转向旁边战战兢兢的金丹期修士，沉着声音问道：
“她是谁？”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她是谁？
金丹期修士张了张嘴巴，在岑凉目光逼视下，半天没有往外吐出一个字。
对啊！这特么是谁？
直到现在，金丹期修士才发现，他竟然并不知道这女的是谁？他的嘴唇上下触碰了一下，只能模模糊糊地说道：
“面孔有些陌生，大概是新来的学生吧？”
岑凉的眼中闪过一道深思。
那名金丹期修士战战兢兢地说道：“大概四五天前，四大分院便陆陆续续有新生前来报到。估摸着，那名学生应该到达了‘死期’，所以您的雷劫，才会劈到‘她’的头上。”
听到后半句话，岑凉那深沉的眼中，陡然多几分笑意。他轻声说道：“我记得再过几天，应该有入学仪式吧？”
“有，估摸着就在五天后举行……”说着，那名金丹期修士抬眼看向岑凉，心中陡然已经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岑凉轻笑了一声，他看着自己右手上光秃秃的戒指，眼眸低垂道：“那我们就来看看，这名女子究竟是不是新生？”
“毕竟，刚刚那个器具可不简单。”
金丹期修士从岑凉的话中，听出了些许莫名的意味。他赶紧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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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远再次睁眼，便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他之前的空间地盘上。此刻，周围没有多少人影。想来，应该都在自己的专属空间中。
时远往前挪了几步，寻了一个差不多的地方，从储物手环里面拿出了血色令牌。他轻轻挑了挑眉，将令牌重新沉入土地中。
好在这次，令牌并没有多大的抗拒。很快，熟悉的空间再次笼罩在他的身周。他又重新构想了一下实验室的场景，随后便拉开了一道松软地椅子，坐在了上面。
椅子上凭空出现一双机械手，按压在时远的肩膀上。时远轻叹了一口气，放松着自己的身子，直至紧绷的神经渐渐松缓了之后，他才将储物戒指从手环里拿了出来。
空间屏蔽了戒指的气息。时远这个时候，才能好好地打量着这枚戒指，戒指的做工很精巧，上面刻画着细密的阵线，时远只粗粗看了一眼，便觉得眼花缭乱、头疼欲裂。
看来，这个空间戒指的锻造手法很是深奥，而且好像还掺杂了阵法学的知识。时远揉捏了一下眉心，终于还是决定去看看阵法方面的玉简或者书籍。
至少，阵法师对空间的了解，比炼器师和符篆师要更加深入。像传送阵这种东西，就是要求阵法师掌握空间的相关理论。
时远琢磨着，便将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提上了日程。
渐渐地，时远闭上了眼睛。两只机械臂就这样按捏着他的肩膀，直到一道轻呼声传入他的耳内，他才醒了过来。
有人找他。
时远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将手中握着的储物戒指重新放入了储物手环中，随后站起身来，有些疑惑地走出了自己的专属空间。
刚出去，他便看到常淼淼有些担忧的目光。见到他没事后，常淼淼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后朝着他开口说道：
“费周壬出事了。”
“怎么会？”时远抬眼看向常淼淼。
常淼淼说道：“昨天是我们每个人的‘死期’。因此，我们互相分开，各不干扰。但是今天我去找费周壬的时候，便看到他全身流血地倒在地上，血肉分散。他的血色令牌，也落在他的身边。”
说到这里的时候，常淼淼轻轻咽了一口口水，像是在极力压制着她内心的恐惧，低声说道：“我走近了些瞧，才发现，那血色令牌上写着字。”
写字？
时远想到，昨天他在雷劫中辗转的时候，有依稀透过雷光，看到一枚令牌上的字——那是一个“死”字。当时，他并没有深究，如今再次听到这个后，他心下微跳。然而，面上却依旧不显，只是好奇地看着常淼淼。
常淼淼道：“我原本看到那令牌上写着‘死’字，正惊吓万分的时候，便又看到，那令牌上的死字慢慢淡去，随后便看到那死字又淡了下去，变成了‘生’字。”
“但是同那死字不同，在看到这‘生’字之后，我竟然从中闻到了几分血腥的味道。随后，我发现，在令牌旁边，写着四个字——”
在时远目光的鼓舞之下，常淼淼握紧了拳头，将那四个字生涩地从口中吐了出来：
“一人在内。”
“这应该就是费周壬的批注。”
时远静静地站在旁边，知道常淼淼还没有将事情说完。他抬起手，克制而又礼节地拍了拍常淼淼的背部，缓解了她的情绪。
大概是这一拍，让常淼淼的情绪又稳定了不少，她低声又继续开口道：“随后，我便看到，那四个字的开头‘一’这个字，便消失不见。当‘一’字消失的时候，我便看到费周壬的血肉开始蠕动了起来，随后……费周壬便又活了过来。”
“是真的活，一模一样的容颜，一模一样的声音，就连行为处事和记忆都一模一样。在同他对话的时候，我甚至还会以为自己看错了。刚刚所看到的只是我的幻象，费周壬并没有死过。”
“但是我知道并不是。”
常淼淼话中所透露的内容，让人细思恐极。
时远思索着，低声缓慢地分析道：“看来费学长没有度过死期，因此天道用批注的一个字换了他一命。”
常淼淼点了点头，同眼下的发展来看，应该是这样没错。
只不过……
时远的眼眸微沉。
只不过，他清楚地记得，之前苏王和四大分院的老师说的是——
批注可以帮天骄度过死劫，但却没有说，这批注一个字便能让人死而复生。这太过惊悚、太过不可思议，以至于时远从心中冒出了一股莫名的凉气。
常淼淼在被时远安抚了几下之后，心情也逐渐平静了下来。她低声开口说道：“除了费周壬之外，李效言和郝佳成功度过了雷劫。只不过，他们现在也是一个重伤的状态，只能在自己的空间里盘膝坐了下来。倒是我，只是受了一点轻伤，算是幸运的了。”
经历了昨天的一场生死劫难，常淼淼觉得自己现在看开了很多。此刻她的眉眼中，多了几分坚毅。
她看了时远一眼说道：“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听说，后天便是四象学院新生报道的最后截止日期。等到新生全部聚集之后，便会隔一天，举行入学仪式。到时候，无论是人级、地级还是天级班的学生，都要参加。”
听到常淼淼的话之后，时远点了点头。他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对方，轻笑道：“倒是没有想到常学姐消息如此流通。”
“不是我流通，而是有人主动跟我献殷勤罢了。”常淼淼嘴角微微扬起，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有时候，性别在极端环境下，会展露一些优势。现在，便是如此。”
时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同常淼淼道了一声谢之后，便转身回到了空间，又重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机械臂再次在空中挥舞了起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时远肩上的那块肌肉被反复揉捏着，神经也松散了些。随后，他闭上了眼睛，就这样缓慢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睁眼，时间便已经到了卯时。时远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后便走出了专属空间。当他他出去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一道令牌突然从地上飞了起来，只不过这次，并不是血色的令牌，反而是一枚灰色的令牌。
令牌上面，写着人级下等这四个字。
时远将这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有看出任何区别，便将令牌放入了手环中。随后，他抬步，随意地找了一个方向走去，准备好好地逛一逛四象学院。
四象学院的路四通八达，每次走，都能看到不一样的风貌。但好在，只要是学院，它的建筑分布，就有迹可循。
时远思考了一会儿，便找到了集市。
这集市同他想象中的很是不同，到处都是白色。他脚下踩着的地转，周围商铺的屋檐等等，都是洁白如雪的白色。
时远眉眼微扬，他抬步分辨了一下，随后朝着一家店铺里走了进去，随意挑选了一些入门级别的玉简之后，付了钱，正准备离开。
突然，听到一道怒喝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转头望了一眼，便看到隔壁商铺中，有一名年轻的面孔被商铺的店长抓住了，商铺的店长抓着那个年轻面孔的衣领，沉着声问道：
“这位道友，你是不是忘记交钱了。”
“怎么可能！”那个年轻面孔梗着脖子说道，“我付钱了，肯定是你记错了。你再这样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行，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那名店长说着，却松开了年轻面孔的衣领。
年轻面孔以为这店长服软了，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得意的神色，随后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啐了店长一口，便大摇大摆地离开店门。
时远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停下了脚步，眉眼带着些许的惊讶。随后，他便发现，周围人看向那名年轻面孔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
他听到有人低声朝着身边的同伴说道：“看来，这个是新来的学生吧？竟然连白虎集市都不知道。”
白虎集市？
这四个字刚在时远的脑海中过了一圈，下一刻，他便看到在那名年轻面孔的身后，出现了一双恐怖的眼睛。
随后，只听见嗷呜一声巨响，下一刻，那年轻面孔的身体就好似被什么猛兽咬断了一般，身体变成了两截。
血腥味铺洒在地上，暗色的血液将白色的地转染成了红色。
下一刻，时远便看到常淼淼所说的那个神奇的场面——
死而复生。
那断成两截的身体重新复原，年轻面孔的身体又重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只不过，相较于之前的得意，此刻脸上出现了几分惊恐。
在他的脚边，隐隐出现了一行字——
一加一。
这次，时远第一眼，便猜出了年轻面孔的死点。
一加一，是“王”字。
王。
时远正准备思考着，这个王能跟什么挂上钩，下一刻，他又听到了一声怒吼。
有了先前一次经验，年轻面孔下意识的身体一颤，然而紧接着，他便发现，这次这道莫名其妙的怒吼声，根本就无法将他的身体撕咬成了两三半。
像是被什么抵挡下来。
是天道，时远猜测着，目光看向了那个年轻面孔。
年轻面孔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没有丝毫的生命危险，他面上的不安瞬间消散不见，重新变得嘚瑟了起来。
虽然此时此刻，他依旧被禁锢在了原地。
随后，时远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大地开始颤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特殊的存在苏醒了过来。他看到自己的视野拔高了不少，随后，他看到自己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这白虎集市，就是白虎形成的集市？
时远一脸懵逼，反倒是旁边的那几名修士一脸了然地说道：
“白虎大人生气了，估计要跑个几圈才能够消停。”
时远：？？？
不是，这个白虎集市居然这么任性！
说走就走？

第一百一十四章
白虎集市跑了！
它撒开腿跑了！
时远没有任何防备，就这样径直跌在了地上。到了这个时候，时远才发现，他脚下的白色地砖在这一刻，变成了柔软的毛发。白色的毛发擦过他的皮肤，刺激得有些发红。
这是怎么回事？
时远抓住旁边茂密生长的白发，稳住了身子。他能够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疯狂向后流通，一阵一阵的狂风吹打在他的脸上。他勉强睁开眼睛，看着旁边的几名修士轻声讨论道：
“不知道这次，白虎集市会在哪里停落。”
“估计没个半柱香、一炷香的时间，白虎集市是不会停下来的。”
时远听到这句话后，抬眼看向周围的景色。
原本商铺的背面是苍茫而又虚无的白色，然而此刻，时远能够清楚地看到商铺背后那不断变化的景色。
热烈的红色、冷静的蓝色、生机的绿色……各种颜色不断在时远的眼前飞射而过。与此同时，时远还能隐约听到一声愤怒的咆哮声。
“嗷呜——”
伴随着这道咆哮声的，是快速聚拢在一起的灵气气流。这些灵气气流在这一刻，疯了一般地朝着时远的体内涌了过来。
时远闭上眼睛，立刻盘腿修炼了起来。那凶猛的灵气灌入时远的经脉中，带着风的猛烈。就这么一小柱香的时间，时远就发觉，他的修为又向上增长了不少。
想必，过不了多久，他就又能突破了。
白虎集市，白虎一动，灵气如风。
时远睁开眼睛，便看到周围的那些修士此刻也像是刚从修炼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们的脸上满是兴奋之情。
“这大半年了，都没有人敢来白虎集市闹市，就连这种灵气聚集的机遇都比往常要难得不少。”
“如果不是最近几天，有新生入学，怕是这样的好事很难遇到啊。只是可惜，就损了这人一字的批注。”
“这倒不用过分着急。最近都来来四象集市，总会有所收获。这不，今天不就遇上了吗？”
四象集市？
白虎集市之外，还有其他集市？
朱雀、青龙、白虎、玄武？
一瞬间，时远的脑海里，便将这四象给补全了。他抬眼看向那名刚刚被禁锢在原地的年轻面孔，发现此刻他浑身上下都被鲜血覆盖，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事情，瞳孔中只有惊恐和悚然。
而被他偷拿了东西的店长，此刻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到年轻面孔的面前，微微勾手，便将他手上紧攥的丹药瓶给拿了回来。
“物归原主。”
店长笑了笑，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而当那丹药瓶被重新放回柜台的那一刻，年轻面孔的眼睛眨了眨，突然发现自己可以动了起来。此刻，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立刻从储物手环里掏出了几瓶丹药，服用了下去。
刹那间，他身上那些崩散成一块一块的血肉，瞬间复原完毕。当鲜血不再向外溢出的时候，年轻面孔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脸上的每一分表情，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此刻，他再也顾不得周围修士的反应，直接踉跄地朝着出口处跑了过去，两三息的时间，便看不到人影。
而他原先所站的地方，所有的血渍瞬间沉入地下，石砖依旧洁白如雪。
时远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转身便离开了白虎集市。
此刻，集市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周围是茂盛的森林，层层叠嶂在一起，时远鼻尖轻嗅，甚至还能闻到雨后泥土的清香。
这块地方实属陌生。
时远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最终不得不承认，他迷失在了森林当中。
四下空旷无人，根本看不到任何可以问路的人。时远最终不得不停下了脚步，他拿起通讯石看了一眼里面的气息，发现，并没有什么可以解决他困难的人。
王不行、费兴业他们不在这里，别说问路了，怕是还不知道四象学院究竟有什么规章制度，而常淼淼他们，同时远一样初来驾到，怕是也认不全这里的偏僻路径。
这让他颇为头疼。
时远将通讯石又重新放回了袖袍内，低头开始查看起储物手环，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帮得上忙。
当他的灵识沉入储物手环中，第一时间，便被看都被他放在储物手环里的灰色令牌。此刻，它正悬浮在手环的半空上，散发着淡淡的灰色雾气。
“这是……”时远将这灰色令牌拿了出来，便发现当从储物手环中出来的时候，那灰色令牌旁的雾气开始涌动了起来，朝着一个方向蔓延了过去，最终停滞在一丈的范围内不动了。
“是想让我过去？”时远眉眼微微向上轻挑，他顺着灰雾所在的方向走了两步，随后便发现，那原本停滞的灰色雾气又朝着前方蔓延了过去。
时远继续跟上前。
他原本以为，这灰色雾气可能只会朝前蔓延。但是后来，时远便发现他错了。等到走了好一会儿的直线后，这灰色雾气便朝着左边拐了一个弯。
有点像指路？
时远这样想着。
当他跟随着这灰色雾气左拐右拐，最终走出了这片森林，终于确定，这灰色令牌应该是带着他，回到自己的专属空间。
这倒是有些神奇了。
时远一边琢磨着这灰色令牌的原理，一边按照灰色令牌的指示，朝着前方走去。在这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学生。
这些学生，大多数都是金丹级别的修为。在这些人当中，时远可以算是最底层的存在。
由此可见，想要以筑基级别的修为离开人级下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时远收敛起眼中的深思。在灰色雾气的带领下，他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空间旁。他正准备抬步，踏入这片空间中，下一刻，他便听到他的耳边传来一道惊呼声。
伴随着这道惊呼声的是一声愤怒的龙哮。
时远抬眼，朝着天空的方向望了过去。大片大片的瑰红和璀璨的金色混杂在一起。在天空之上，隐隐有龙的虚影在空中晃荡。原本那耀眼的阳光在这一刻，都变得黯淡了不少。
像是察觉到了天空上的动静，在时远的旁边，慢慢聚集了不少学生。看到这般景象后，一名学生低声惊呼道：
“这上面的，莫非是龙太子？”
“应该不是。”在那名学生的旁边，一名学生冷静地观察了一会儿，摇头否定了对方的猜测。他开口说道，“这应该只是龙太子的虚影。”
“龙太子在浅眠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会分散出一个虚影。而这虚影，有龙太子全盛时期三分之一的实力。想来，应该是谁，不小心误入了龙太子的专属空间，惊动了他的虚影。”
听到这名学生的分析后，时远抬起了眼，也跟着其他人仔仔细细地看起了那条龙。果不其然，这龙没有实体，整条龙都呈现出虚幻的状态。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时远的错觉，他总觉得，在龙的头部，龙角中间，站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极为眼熟，此刻以睥睨而又高傲地姿态，望着底下暴躁的龙影。他的眼中满是淡漠，任凭这条龙影如何翻转，都依旧高高在上地站在他的龙头之上。
“那是谁？”
不只是时远看到了那道身影，站在他旁边的那些学生，也看到了那道站在龙角上的虚影。甚至，因为修为更为高深的缘故，他们比时远看得更清楚。
那是一名俊秀的男子，他的眉眼向上微挑的时候，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和杀气。他的左手拿着一只紫色笛子，就这样轻轻地点了一下龙首。
那龙首大半个虚影，就这样涣散了开来。
由此可见，对方漫不经心的这一点，究竟藏着多大的威力。
像是察觉到了底下众人的目光，他抬起了眼，朝着众人的方向望了过来。他的容貌就这样极为清晰地展现在金丹期学生的眼前。
“这是——”其中一名认出对方的金丹期学生，在对方的目光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惊讶。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的额头上便冒出了不少的汗珠。他哽咽了一下，随后轻声说道：
“这是朝不复。”
天命之人，朝不复。

第一百一十五章
四象学院的学生基本上是从四大分院和各个家族这两个地方过来的。
而四大分院这一批学生中，有不少是北分院的学生，自然或多或少都见过朝不复。此刻，他们的神情中满是惊叹，就这样仰着头，看着从朝不复轻轻一点，将龙太子的虚影给点得涣散了，就这样倏地一下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直至朝不复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眼前，他们才回过神来。一些北分院的学生，神情恍惚。
他们没有想到，即便在这天骄众多的四象学院中，朝不复依旧如此突出、如此耀眼。
时远的神色有些复杂，他伸长脖子看了半天，都没看清楚对方的脸，只看到他大致的身材轮廓，根本辨认不出这究竟是不是朝不复。
看来，还是要尽早提升修为，不然的话，他怕是要在一堆的金丹期修士中，当一个瞎子了。
这样想着，他抬步朝前跨了一步，走进了自己的专属空间里。
他坐在椅子上，让机械臂按揉着他的肩膀，放松着身体。做完了一次按摩后，他才慢悠悠地起身，来到了试验台的旁边，开始看起了自己刚刚从白虎集市里购买的玉简。
玉简里面记载的是阵法知识，或许是因为都是些基础性的内容，所以这些东西看起来比较简单。时远一目十行地看了过去，便了解了七七八八。
做了一些简单的笔记之后，时远尝试性地拿出了十几块下品灵石，在地上摆了一个简单的交换阵法。当阵线和阵线交错的时候，他能够感觉到灵气和灵气的滚动。
下一刻，淡蓝色的光线缓缓亮起，摆放在阵法两头的东西便在这个时候，交换成功。
这是最简单、最基础的空间阵法。
时远停顿了一下，又层层递进，选择了稍微比较复杂的空间阵法。随着反复的实验之后，现在，时远再次看岑凉的储物戒指，看出了几分端倪。
想必这样下去，要不了几个月，他便能破解岑凉的储物戒指。
三万中品灵石算得上什么！
他相信，岑凉的储物戒指里，各种天材地宝的价格加在一起，绝对要比三万中品灵石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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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时间过去，四象学院的新生们在这期间陆续赶到。
清晨的天空上，偶尔能看到些许璀璨的霞光，火红的、如同圆盘一样的太阳，才天边刚冒出了个头。
时远从自己的专属空间里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常淼淼一行人已经站在门外了。
他瞥了一眼费周壬一眼，发现对方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他的皮肤还是那么的黝黑，牙齿还是那么的洁白。在看到时远之后，他朝着时远点了点头。
时远也点头朝着费周壬问了一句“好”，随后随意地移开目光，视线看向了郝佳和李效言的身上。这两个人修养了两三天，现在没什么大碍，就是脸色苍白了些，一看就是失血过多。
看到这两人的惨状，时远安慰性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想当初，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天天吐血。对于贫血这东西，他最有心得了。
倒是被他拍的两个学长，看到时远的表情后，又有了吐血的**。他们可是知道，时远这小子压根没有受伤。
还感同身受，哪来的身受。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常淼淼开口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参加入学仪式了。”一边说着，她一边从手环里掏出令牌出来。
时远瞥了一眼她手中的令牌。令牌同他的一样，是灰色的，上面也刻着“人级下等”这四个字。在令牌出来的那一刻，原本环绕在令牌周围的灰色雾气，像是受到了什么指示一般，朝着一个方向涌动了过去。
常淼淼朝着前方走去，边走边向时远他们介绍道：
“这是一个学长跟我说的，令牌旁边的灰色雾气，能够带领我们走向正确的方向。即便身处在幻境之中，也绝对不会迷路。同时，这也是四象学院学生身份的象征。”
在灰色雾气的指引下，时远他们一行人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深蓝色的传送阵，阵线和阵线繁复交错在一起，淡蓝色的光线几乎映照了整片天空。这个阵法，同时远之前从灵域里出来时所搭乘的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处，显然，应该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到达这里后，便可以看到许多四象学院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踏入阵法之中。淡蓝色的光芒一闪后，便消失在远处。
常淼淼的灰色烟雾，就这样笔直而又直接地指着这个阵法，明显是想让他们踏进去。
“走吧。”时远说着，率先踏了进去。当阵线在他身上一闪，下一刻，时远便出现在一只鸟上。
没错……确实是一只鸟上。
鸟是朱红色的，上面没有任何的杂色。它轻轻地拍了一下翅膀，翅膀旁边，还燃烧着些许火红色的火焰。火焰交织，幻化成一支玉簪的模样。火舌上下跳动着，仿若下一刻，就会化作漫天的火海。
在这一刻，他看到这支玉簪缓慢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靠了过来。即便离着有一段距离，时远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到那份焦灼的空气。
他舔了舔唇，就这样坐在鸟背上，看着那支玉簪落到了他的头顶上，最终束起了他的一缕头发。
还好，还好，没有烧着。
时远微微松了一口气，他伸出手，尝试性地摸了摸那个玉簪，随后便发现，这玉簪看起来温度很高，像是能焚烧世间万物，但事实上，时远感觉这温度恰到好处，摸起来的感觉，就像一块暖玉，让人身心发暖。
这支玉簪刚刚落在他的头上，下一刻，他便听到自己身下的那只鸟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鸟鸣，随后它快速拍打了一下翅膀，就这样朝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它翅膀旁边的火焰，在这一刻变成了火焰。
远远看去，时远就仿若乘着火海，走向了天边。
这鸟飞行的速度极为快速，且飞行的高度越来越高。渐渐地，时远便看到在九天之上，有一座大陆浮空出现在那里。
与此同时，时远看到不少同他身下相似的鸟雀，朝着那片大陆飞了过去。在就近的一批人中，时远看到了常淼淼、费周壬他们的身影。
鸟雀扑打着翅膀，就连飞速的速度也缓慢落了下来，直至落到这片大陆上。
时远的脚步刚刚落地，转身便看到他刚刚搭乘的那只鸟雀发出了清丽的长鸣，随后它的身形就这样缓慢变成了虚影。
虚影逐渐变大，变成了一个全身像展现在了时远的眼前。时远看到了一只振翅高飞的朱雀，伴火而生。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刚刚他搭乘的是一只朱雀。
那么，这里，就是朱雀集市。
只不过，朱雀集市，显然并不像白虎集市那样贩卖东西，反而修建得极为豪华。时远他们顺着人潮走了过去，便看到一群群火红色的朱雀，鸣叫着，从他们的头顶上飞过。
原本晴艳的天空，瞬间被朱雀的阴影所遮蔽。那些朱雀浩浩荡荡地聚集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一个四方的平台，而在这四方的平台之上，站立着几个身影。
时远望了一眼，竟然发现，这上面的人，他竟然见过好多个。比如说，借他器具的夫妇老师；比如说，潜龙榜第二，岑凉……
倒是正中心的那个人，他并不认识。
那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同地级下等班级的“老蔺”相比，这老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死亡的味道。
时远只粗粗地看了一眼，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骤停，仿若下一刻，自己就要变成一具死尸。
这种感觉，就如同死期将至，地狱自动上前，邀你入轮回。
时远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疼痛和鲜血，让他立刻回过神来。他根本不敢再看那名老者一样，低下头，跟着令牌灰雾的指示，排队站立着。
没过多久，时远便看到他们身边陆陆续续站了些人。这些人，应该都是人级下等班的学生。看到他们后，都用一种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
时远在这些人中，还看到了曾经被他炮火轰击过的那个人，好像叫做……
贝运？
这样想着，时远友好地扬起笑容，朝着贝运的方向笑了笑。看到时远笑容的贝运，颤抖了一下身体，身体朝着旁边挪了挪，随后立刻转头，不再看向时远。
时远倒也没在意。
他的目光朝着身前、身后的队伍看了一圈，便看到危湘君和习献的身影。他们似乎察觉到了时远的目光，也微微偏头，朝着他点了点头。
时远回了一个笑容，随后又在人群中搜寻了起来。但是，无论他怎么看，怎么瞧，都没有看到朝不复的身影。
难道……前两天，同龙大战了一场，他这个合作伙伴就不行了？
时远胡乱地想着，他刚准备收回视线，下一刻，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他转头，便看到朝二冰冷地望着他，冷声朝着他问道：
“你在找谁？”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在找谁，跟您有啥关系。
时远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了一下，面上却也带着几分的惊讶。他朝着朝二问道：
“朝道友怎么也在这里？”
还没等朝二眸色变沉，下一刻，他便听到时远略带惊喜地说道：
“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过来找你了。”
朝二面色稍霁道：“现在也不晚。”
说完，朝二还看了一眼时远。
时远将朝二的小表情都收入在眼中，往常，他并没有注意这点。但现在，结合朝二的话和他的小眼神，时远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轻声说道：
“等过两天，我定会亲自上前拜访。”
朝二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本来就是话少的性子，此刻如同标枪一般，站立在时远的身后。他的目光看向前方，那朱雀汇聚在一起搭建而成的台子上，目光冷冽。
时远顺着朝二的目光望了过去，便看到他目光所及之处，正是中央，那充满着死亡气息的老师。
“那老师有点本事。”时远扯了扯朝二的袖子，低声朝着他说道，“还是不要直视他太久。”
听到时远的话，朝二收回了目光。他静静地看了时远一眼，突然轻微地勾了勾嘴角道：“直视死亡有什么可怕的？”
漫天的朱雀在他身后环绕成一片耀眼的火海，在火海中，有朱雀凄厉的啼鸣，又有展翅高飞的喜悦。那火海映照着朝二的侧脸，让他半边的神情都隐藏在黑暗之中，还有半边……却沐浴在耀眼的火海上。
时远眼眸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朝二说这句话的神情，特别像朝不复。
然而还没等他细究，他便看到朝二轻敛了眼眸，低声说道：“更何况，那是一个老师。再怎么样，他也不会让学生死在这里。”
也是。
时远点了点头，他再次看了朝二一眼。可这次，他看不到对方的神情和眼眸同朝不复有任何相似之处。就好似刚刚那一瞬间，只是他眼花了。
他寻思着，莫非所有天骄，都跟天道过不去？
那天道做的也太失败了吧？
时远心里对天道充满了同情，随后又突然想到，自己的批注也是命运。他也是跟天道过不去的一员！
想到这，他又不同情天道了。
天道：……
伴随着他的心念流转，时远听到了他脑海里传来一道极为轻微的轻哼声，就好似系统在撒着小脾气似的。
时远翻了一个白眼，没有理会。
现在出声了，早干嘛去了？都不给他解释解释自己的批注。
系统又哼哼了两声，随后装死不动。
时远没理他，抬眼看向了四周。虽说每个学生的心里都清楚，坐在那朱雀台上的老师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敢不敢看，又是一回事。
至少，除了天级那些班级的学生之外，其他人都不敢直视那个坐在中央、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老师。
等到最后一只朱雀载着人过来，随后归入朱雀队伍之中后，入学仪式就正式开始了。
时远清楚地看到，伴随着一道清丽的长鸣，所有的朱雀都聚集在一起，环绕着众人。时不时有一跟火红色的羽翼，从天空中落下，化为淡淡的红光，浸入众人皮肤之中。
刹那间，众人只感觉心中一振，整个人都变得精神极了。
而此刻，又是一声啼鸣，那环绕在周围的朱雀，此刻纷纷扑打着翅膀，朝着火海飞舞了进去。每一只朱雀浸入火海，周围就传来一道闷沉的鼓声。鼓声阵阵，同朱雀浸入火海发出的长鸣融合在了一起。
在这一刻，天地都变成火红色的。那瑰红的光芒，同霞光相互呼应，舔舐着周围淡色的云彩。
“我的天，好美。”站在时远前面的常淼淼，她漆黑的瞳孔中，仿若照应着火光。她眨了眨眼，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慨。
这简直就不像是该在人间出现的绝美景色！
而伴随着一只又一只的朱雀，投入火海之后。那平静的火海海面，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不断向外喷涌着波涛。一层又一层的海浪向上叠加，惊起滔天的浪花。在浪花的扑打下，那原本分散在一起的灵气，缓缓聚集了起来，在这一刻，竟然浓缩成了灵雾。
缥缈的雾气和红色的海洋相互呼应，最终，竟然生成了一轮金色的太阳！
没错，那确实是一轮金色的太阳。那灿烂的阳光，照耀在海面之上，金色和红色璀璨地连接到了一起。而在那金色的太阳之下，竟然有一只更大、更漂亮的鸟，打开了它的翅膀。
它的翅膀，比太阳更璀璨，比霞光更耀眼，比火海更灼热！
它的翅膀，竟直接遮蔽了大半个天空。
“那是……”常淼淼睁大了眼睛，终于缓缓地从口中吐出了两个字，“凤凰！”
凤凰啊！
那可是能同龙并列的灵兽啊！
在场的人，尤其是刚入学的新生，怎么也想不到，在四象学院的入学仪式上，他们竟然看到了凤凰！
即使，这凤凰只是一个虚影。
当凤凰的影像徐徐地从空中退散，那铺天盖地的火海，也在这一瞬间恍然消散。众人依旧没有回过神来，反倒是坐在朱雀台上的那个男老师，握着自己道侣的手，低声说道：
“现在，由我来宣布，四象学院新生入学仪式正式开始。”
伴随着男老师这句话的是，那猎猎的风声和轰隆的鼓声。鼓声躁起，让人心下多了几分忐忑和不安。
“四象学院的相关规章制度，想来已经有老师跟众位讲解过了。那么，就由我来说一下，之后的日程安排。”
“七天后，就是晋升之日。众位可更凭手段，从自己原先班级的等级向上晋升。此后，可随意发起挑战，生死不负。”
“等到了一个月后，就会阶段考核。考核的内容，由学院颁布，届时以班级为单位，进行考核。”
大概就这样说了两三句之后，男老师便坐了下来。
接下来，是岑凉发言。
时远看到岑凉从朱雀台上站了起来，他的身形颀长，面容英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岑凉站起来的时候，朝着人级下等班的方向扫视了一眼。
这一眼，意味深长。
不只是时远，像常淼淼他们，也注意到了这个眼神。
“刚刚岑凉岑天骄，朝这里看了一眼？”常淼淼心中一紧，目光闪动。
站在他们旁边的贝运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小声说道：“你们没听说吗？前两天有一个新入学的女子，趁岑凉不备，夺了岑凉的储物戒指。”
“不会吧？”贝运这句话一出来，原先漠不关心的人级下等班级的其他学生，都抬眼朝着贝运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他们有些惊疑地问道：“居然有人，能从岑凉的手中夺取储物戒指？”
“岑凉的身家丰厚，这储物戒指里的宝贝估计多得不得了。”
“这样一来，谁若是拿到这储物戒指，谁就赚了啊。”
就在众人低声讨论时，下一刻，贝运牵了牵嘴角，冷声说道：
“哪是赚啊，分明就是赔了啊。我可听人级上等班的一个同学说了，这岑凉岑天骄，可势必要找出那个拿了他储物戒指的女人。”
“所以我说……”贝运扫视了一眼刚刚入学的新生，尤其是在每个女生的身上停留了不少的时间，他拉长了声音，极为严肃地说道，“如果你们当中，有谁拿了这岑凉的储物戒指，还是早点还回去才是。”
“不然，这岑凉，怕是要盯上我们人级下等班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反倒是时远，抬了抬眼，又摸了摸自己手上的储物手环。通过贝运和周边其他人的话，他可是确定了，岑凉的储物戒指，价值万千。
他一定会好好学习阵法，争取将储物戒指上的那个空间阵法给破解了！
至于贝运所说的话，时远并不放在心上。他可不认为，岑凉能认为一身男儿样子的他，会是拿了他戒指的女子。
在时远心念流转之间，站在台上的岑凉，目光再次朝着人级下等班的方向望了过来，低声说道：“很荣幸，在未来七天我将代替老师，教授你们作战知识和技巧。希望到时候，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岑凉的这句话刚刚出口，下一息，人级下等班级的学生便面露土色。
按照常理来说，新生入学前七天的教导引入，一般都是由地级下等班的学生负责。但如今，岑凉居然说，他要来带他们！
那可是天级上等班的岑凉啊！
天级上等和人级下等，可是四象学院的一头一尾，中间差了好几个等级。若是岑凉要对他们做什么，他们根本毫无反手之力！
这让他们内心惊恐！莫非，真让贝运给说中了？岑凉，岑天骄真的盯上他们了。
此刻的贝运，也眉头苦皱。
他也没有想到，岑凉岑天骄毫不掩饰，就这样单刀直入，在入学仪式上，说要教导他们。
但是……贝运的目光在周围转了转，却未曾看到有什么嚣张、特别的女子。反倒是……贝运的目光落在了时远的身上。
反倒是，这个叫做时远的学生，在听到岑凉的话后，尤为兴奋。这种神情，就好似在打量着岑凉身上有多少两肉，能卖出多少的灵石。
这让他想起了那日，时远坐在那个庞大的器具中，朝着他轰射炮火时，看向他的目光。
简直如出一辙。
这让贝运心中一冽，他朝着旁边走了两步，心中不由默默为岑凉岑天骄祈祷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即便岑凉是天级上等班的学生，也无法从时远的手上讨到什么好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入学仪式就这样简单地落下了帷幕。
至始至终，坐在朱雀台中间、那名浑身上下充满着死亡气息的那名老师都没有开口说话。
这让时远不由好奇地凑近了贝运，朝着他低声问道：
“贝学长，那个坐在台中间的老师是谁啊？”
这声贝学长把贝运的鸡皮疙瘩都叫出来了。他赶紧朝旁边挪了挪，嘴角极为牵强地向上轻扯了一下，也轻声回答道：
“那是四象学院的院长，据说已经是渡劫期的修士，只差一步，便可破开虚空，飞升成仙。”
怪不得看起来这么厉害！
贝运一开口，就有点收不住话了，随后他又继续说道：
“听说院长已经掌握了一定的天道规则，窥测到众人身上的命运。我们手上的血色令牌，听说也是院长炼造出来的。”
“院长炼造出来的？”时远疑惑地问道。
贝运开口说道：“对啊。哦，忘记跟你说了，四象学院的院长是一名炼器师。我们这学院，就是由院长炼造出来的。”
这着实有些厉害。
时远微微眯起眼睛，四象学院每个学生手上的令牌，便不是凡器。更别说，这瑰丽而又神奇的四象学院，竟然是由这个院长所炼造出来的。
这其中锻造的手法和造诣，几乎能同天道相媲美。
因此，时远忍不住又抬眼看向了那名坐在中央的四象学院院长。只一眼，他又感觉到了那恐怖而又窒息的气息。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窥探，那名四象学院院长，轻轻转过头来，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
四目相对。
时远瞳孔睁大。在这一刻，周围嘈杂的声音尽数散去，空气变得冷冽而带着杀气。他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另一个自己。
在黑夜中奔跑，面目仓皇而又崩溃。
旁边是雨滴落下的声音，淅淅沥沥的，在如今这般的情况下，竟然带了几分凄厉和彷徨。
时间快速向前推进。时远发现，眼前又换了一副样子。此刻，他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是女装。
女装，时秀。
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便看到时秀跌落在水潭之中，四周满是废墟。在废墟之下，涌起了一层岩浆，疯了一般地没过了时秀。
那岩浆的温度极高，仿若可融化世间万物。那原本环绕在周围的岩石，瞬间化作了粉末。更别说，时远了。
绝对死无全尸。
岩浆蔓延过去，最终化作了一片平地。在平地之上，时远看到“他”的身体又凭空生成，而在他身体的旁边，血腥的四个字在地上浮现了出来——
时也，命哉。
在时远的目光下，那四字批注上的“也”字缓慢消退，最终只留下了三个字。
当“也”字消退的那一刹那，时远看到躺在地上的另一个“他”，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空洞的眼神，朝着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砰砰砰”，时远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如同擂鼓，他重新回过神来，便看到那四象学院的院长，缓慢地挪开了目光。
刚刚所见到的场景，看似漫长，但实则也不过是两三息的时间。
时远心跳加快，他大脑一片空白，此时此刻，竟然向外吐不出一个字。反倒是站在时远旁边的贝运，看出了他的异常，微微眯起眼睛，开口问道：
“你同院长对视了？”
时远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对方。
他并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刚刚那场景太过逼真，他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贝运倒是看出了些许的端倪，他继续说道：“同院长对视过的人，大多都如你这样，面色惨白。他们说，他们瞧见了自己的死亡。”
“最初的那个人，并不在意这件事，反倒大肆宣扬了出去。几年下来，也不见有什么事情。就当所有人都忘记这件事情的时候，这个人死了，他的死相，同自己宣扬出去的场景一模一样。”
“如果一个尚且只是偶尔，但是两个、三个人都这样，那便不是偶然一次可以解释的了。尤其是这些人，不仅死相同院长对视时所看到的场景一致，还同那天道给的批注相互对应。”
贝运停顿了一下，见时远望了过来，便又低声说道：“所以说，很多人都想同院长对视，以此来防范死亡到来，而有些人，也害怕同院长对视，以免知道自己的死期。”
贝运说到这里，又苦笑了一声：
“人级班里的学生，大多是后者。而地级、天级班的学生，则大多是前者。你刚进入学校，就看到了自己的死亡，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但是……只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那就是提升自己的修为，才能在死期将至的时候，有所准备。而一旦遇见了你的死亡，学院发放的血色令牌，就会散发血光，冒出鲜血。”
“至于如何飞快地提升自己的实力……”贝运抬起手，正准备摸向时远的头部。下一刻，一双修长的手指就止住了他的动作，他先贝运一步，握住了时远头上那朱红色的玉簪，轻轻地将它拿了出来。
一刹那，那被玉簪绾住的头发就这样倾泻了下来。
时远转头，便看到朝二轻轻地将玉簪递到了他的眼前。与此同时，朝二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低声说道：
“这玉簪中含着大量的灵气。你可将这簪子炼化，将里面的灵气收为己用。”
“确实如此。”贝运收回了手道，“这是四象学院给新生的馈赠。除了你们这些新入学院的学生之外，我们这些老生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听到这句话，时远转头朝着常淼淼他们望了一眼，果不其然，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玉簪一样的东西，有的是玉佩，有的是手环，也有的同时远一样，是一个玉簪。
时远收回了眼，便听到贝运在一旁感慨道：
“说实话，你这个玉簪的成色，是我所看过所有馈赠之中最好的。想来，其中蕴藏的灵力也极为精纯。这些东西，地级、天级班的学生虽然不会觊觎那么些的灵气，但是其他人级班可就不一样了。”
贝运这话，意有所指。
时远抬眼看向了旁边，果不其然，人级中等班和人级上等班的学生都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显然，是在打这些馈赠的主意。
时远挑了挑眉，从朝二手上将这枚玉簪给接了过来。大家都是男人，自然没有丝毫的顾忌。时远微微一抬手，便碰到了朝二的手。
当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从指尖传来的时候，时远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了朝二。朝二明显也怔愣了一下，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时远。
时远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不甚在意地从朝二手中，将他的玉簪抽了过来。只不过……他并没有将玉簪放入自己的手环中，反而拿在手上转了转。
果不其然，这一枚成色极好的玉簪很快就吸引了其他有心人的注意。
当两名人级上等的学生，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过来时，时远便提高了警惕。他看了一眼贝运，贝运便自发地开口，朝着时远介绍道：
“这是人级上等班的学生，名字叫……”
贝运还没说出口，便看到时远摆了摆手，朝着他说道：“名字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实力如何？”
这一句话，直接将贝运梗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两名人级上等班的学生。这两个人，听到时远说的话后，倒也不生气，只是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了一抹笑容。
其中一人开口说道：“果然新生就是狂妄。我们的实力，比你和你身后的那个人，加在一起，还要强大。”
身后的那一个人？
时远抬眼看向了朝二，他刚刚粗粗地扫视了朝二一眼，并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什么学院馈赠。然而现在，当他仔细地打量了一眼之后，便发现，朝二哪是没有什么学院馈赠啊！
他分明就是学院的亲儿子！
时远看到朝二的腰间，环绕着一圈的红色玉腰带。先前他以为这是朝二自带的，但是现在，比较了一下手里的玉簪和他腰间的腰带。时远几乎可以确定，那腰带就是学院给的馈赠！
怪不得，这两个人级上等的学生会围上来，敢情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朝二的存在啊！
朝二像是也察觉到了对方不怀好意地打量，他轻笑了一声，将腰间的腰带给解了下来。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些许的随意和优雅。
看到朝二的动作之后，那两名人级上等班的学生便笑开了。刚刚说话的那名学生睨了时远一眼后，一边摊开手伸向朝二，一边轻声说道：
“看来，刚刚我们那句话说错了，并不是所有的新生都不知天高地厚的，这不，有一个人，就自己主动将东西给……”交出来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下一刻，他便看到朝二将腰带解了下来，然后扔给了旁边的那名学生。
扔完之后，他看到对方缓缓地卷起袖子，轻声，带着些许微不可察的戏谑道：
“有一句话你说得没错，我并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只不过……”
他看到朝二抬起眼，看向了他们，眼中带着些许杀气。
“只不过……是对他，而不是你们。”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时远没听朝二在说啥，他的眼里只有红腰带。
那润泽的红色和充盈的灵力让时远睁大了眼睛。反倒是朝二看到时远的神情后，有些好笑地收回了视线。
他松了松自己的衣领，眼角微微向上扬起，朝着两名人级上等班的学生说道：
“你们一起来吧。”
见到朝二这副样子，那两名人级上等班的学生不由警惕了起来。他们都不是傻的，朝二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他有这样的自信。
只不过……
那两名人级上等班级的学生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微翘，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屑。
只不过，他们作为人级上等班的学生，已经见识过太多狂妄、不知所谓的“天骄”了。这些“天骄”都同眼前的这个学生一样，对自己的战斗能力极为自信，根本不把他们这些些人放在眼里。
而往往，也正是这样的“天骄”会在这个时候跌一个大跟头。
这样想着，两名人级上等班级的学生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名学生轻笑了一声，冷声说道：
“新生，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情。我们是人级上等班的学生，而你是人级下等班的学生，按照四象学院的规矩，你们要无条件地服从我们。你的，就是我的，而我的，还是我的。”
这句话着实霸道。
时远转头看了一眼贝运，便发现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似乎是觉察到了时远的目光，他微微侧头，朝着时远轻点了一下头。
表示肯定。
“人级下等必须无条件服从人级上等的命令？”朝二的眼中闪过一道讽刺的神色，他抬起眼，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两名人级上等的学生，低声说道，“这只是四象学院对于弱者定的规矩和规则。”
“对于我来说，这里的所有规则都可以化为一句话，那就是强者为尊。即便我在人级下等的班级，你在人级上等的班级又如何？你就是打不过我。”
“你……”那两名人级上等班级的学生立刻就怒了起来。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忤逆他们的新生，尤其是，他们的同班同学，或多或少都已经拿到了两三样灵气馈赠，唯有他们，还在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僵持着，这着实有些丢脸。
这样想着，他们互相使了一个眼色，竟然不由分说地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掠了过去。
既然朝二这么自信，那他们就不同他杠上。反正现在，他们所要的东西，都在另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学生身上。
被当做弱鸡的时远：……
他嘴角轻轻向上微扯，目光中闪动着几分危险。然而，他还来不及动手，下一刻，朝二便动了。他轻轻地拿出了一只笛子，放在了唇边。
悠扬的笛声扬起，带着些许欢快。
然而，当笛声扬起的那一瞬间，那两名人级上等班级学生的动作微微一顿，就像是一首歌曲，唱到一半后，微微卡壳了一下。
随后，那两名人级上等班级的学生，诡异地发现，自己的手、脚不受自己的控制。他们停滞在了半空中，双手竟然开始鼓起掌来，脚步也随意地踩踏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他们的腰肢和臀部也扭动了起来，整个人就好似在跳舞一般。
唯独，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以及隐藏在眼神深处的畏惧。
而原本要被他们攻击的时远，此刻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两名人级上等班的学生随着音乐扭动起身体。
如若这两个人级上等班的学生，是细腰云鬟的女生的话，倒是颇有些许的风味，但是现在，站在这里舞动的可是两名男生。
看着他们扭腰晃臀的样子，时远辣眼睛地低下了头，看着手中的腰带洗洗眼睛。
然而……这里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不少人级、地级班级的学生注意到了这里，抬眼望了过来，当看到那两个人的舞姿后，他们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步，极为果断地绕开了时远、朝二所在的位置。
即便时远手上捧着的玉簪和腰带多么让人眼红，他们也不愿意靠近半步。
这简直太可怕了！
而被众人围观的那两名人级上等班级的学生，此刻流下了极为屈辱的泪水。他们怎么想，都想不到，眼前这个男子，他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只轻轻吹奏了一首曲子，便瞬间控制住了他们两个人。
他们两个可以肯定，这人的实力，远远超过人级上等班的平均水平。想来，七天后，这个人，应该在地级班里出现。
怪不得……
他们借着跳舞时的旋转动作，瞥了站在两名新生的贝运一眼。
怪不得，贝运这家伙会对这两名新生这么殷勤。
然而此刻，贝运也有些茫然。他之所以跟在时远的旁边，是因为他见识过对方炼造的器具。这器具，居然能让一个筑基期的、作战经验极少的修士弥足自己的短板，让他能够同自己对峙一百二十息的时间，而不露下风。
这完全是一件极为匪夷所思的事情。
而同时，在四象学院混迹了这么久的他，也意识到，这绝对是他的机遇。
贝运可以肯定，他从来没有在炼器谱上看到过时远炼造的那个器具，也没有看到别人使用过。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那个从未见过的、能够将他逼退的器具，是时远自己创造的。一个炼器师并不稀奇，可一个能炼造出新型器具且杀伤力极为强大的炼器师，就尤为珍贵。
很显然，时远就是。
而现在这个四象学院中，只有他发现了时远的优势。因此，贝运并不介意，在时远刚入学的那段时间，给他一点指导，送一点人情。
但即便如此，在那两名人级上等班的学生过来时，他心里也忍不住为时远捏一把汗。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在时远旁边，竟然还有一名比时远更加强大的新生。
不露声色、不显峥嵘。
但是在出手的那一刻，贝运能够察觉到，此人并非池中之物。
朝二。
贝运在心里默念着朝二的名字，努力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他有一种预感，未来，这个名字，一定会出现在潜龙榜上。
在吹完一首曲子之后，朝二将笛子重新放回腰旁。他转头看向身旁盯着红腰带的时远，轻笑了一声，轻轻拍打了时远的肩膀提醒道：“走吧。”
“入学仪式已经结束了。”
确实，入学仪式已经结束了，但是混乱才刚刚开始。
时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红腰带，随后恋恋不舍地将这腰带重新递到了朝二的面前。结果，朝二将这腰带重新推到了时远的面前。
在时远不解的目光中，他开口说道：“给你了。”
“给我了？”时远眼神中闪过一道惊疑，他开口说道，“这可是四象学院给各个新生的馈赠，里面有极为充足的灵气。哪怕你现在已经是金丹期修士，你的这个腰带，也依旧能让你提升一个阶级。”
朝二停下了脚步，他转头，定定地看着时远：“我不需要这些，予你恰好。如果你不需要，那就扔掉吧。”
听到这句话，时远也不由停下了脚步，他直直地看朝二。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了视线，带着些许的调侃，朝着朝二说道：
“你们朝家不是炼器家族吗？怎么从里面出来的人，都修行的是乐器？”
朝二没有说话。
时远轻轻摸着手中的腰带，朝着一旁有些无措的贝运说道：“贝学长，今天辛苦你了，改日我再来找贝学长叙叙旧。”
因为时远的这一句话，朝二也转头看向了贝运。
被两人同时盯着的贝运，此刻后退了一步，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强行有事的贝运转身就走，留下了时远和朝二。
时远看着贝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转头收回了视线，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朝二的身上，他抬了抬眉眼，继续说道：
“四大分院录取的名单上，并没有你的名字。但你还能够出现在四象学院中，就说明，你是被家族推选出来的。能推选子弟进入四象学院的家族很少，而你又姓朝，想来，你应该是朝家的弟子。”
“我是。”朝二没有反驳，点了点头说道。
“朝家是炼器家族，族内的弟子基本都是炼器大家，唯有一人，弃器从乐。那就是朝不复。”
将“朝不复”的名字从口里念出来的时候，时远的目光便死死地落在朝二的脸上。然而，朝二的脸色没有丝毫的波动，他定定地看向时远，说道：
“你说错了。”
时远疑惑地看向朝二。
朝二说道：“朝家极为庞大，族内弟子比你想象中的要多上不少。直系当中，朝不复或许是唯一一个弃弃从乐之人，但是整个朝家，并非就他一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确实不是朝不复。”
时远：？？？
难道他真的猜错了？但是朝二作战的手法和说话的方式，都跟朝不复太像了。
时远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朝二，他从对方的眼神中根本找不出什么开玩笑的迹象。显然，朝二确确实实就是这样想的。
这让他有些无语凝噎。
在腰带之下，他把玩着手里的通讯石，灵识连接的是朝不复的气息。然而那气息平静深沉，没有丝毫动静。
就仿若失去了踪影。
像是知道时远没有打消怀疑，朝二走近了些，拉近了时远的距离，他低声说道：
“世人都说朝不复宽厚温和，但是我在朝家待过一段时间，我要提醒你——朝不复不是好人。”
“而我，至少对你而言，我是一个好人。这是我和朝不复最本质的区别。”

第一百一十九章
面对朝二认真的目光，时远无话可说。
他把玩着手中的通讯石，灵识流转间，便将它收回了储物手环中。他意有所指地对着朝二说道：“相信我，如果你可以见到朝不复的话，他会和他有共同话题的。”
单纯从性格、修为这方面来说，他们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朝二不置可否，他的目光落在时远手上的那个红色腰带道：
“你拿着它，抓紧时间修炼。即便是器具，也不一定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保住你的性命。哪怕它是你炼造出来的，但是它也算是外物。”
“确实如此。”时远这次没有反驳。
这次回去之后，他会全身心地吸收这玉簪和腰带中的灵气。这样一来，大概几个日夜，他应该就能够再次突破。
听到了时远的回答，朝二轻笑了一声，他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凑近了朝着时远说道：
“没有关系，实在不行，还有我罩着你。毕竟……”
他拖长了声音道：“毕竟，我们可是好朋友。”
时远轻咳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朝二说得那么的认真，但是他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到了几分促狭的味道。
他低声说道：“那等我晋级完毕后，我来找你。”
“好。”朝二点头应道，他抬眼望了天边一眼。从那漫天的朱雀群中，便突然飞出了一只朱雀，顺从地匍匐在他的脚下。他转头，声音在这一瞬间，变得柔和了起来，他低声道，
“几天后见。”
“几天后见。”时远回答道。他看到朝二脚下的朱雀拍打着翅膀，轻鸣了一声，随后朝着高空飞去。在那只朱雀的头部，还藏着一根暗金色的羽毛，闪耀了整片天空。
时远收回了视线，学着朝二的样子，也抬步踏上了一只朱雀的背上。他脚下的朱雀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载着时远，朝着天边飞了过去。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时远都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的专属空间里。
有了这一支玉簪和这一条腰带，时远晋升的速度极快。大概只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时远就突破了筑基七层，达到了筑基八层。
接下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筑基九层……筑基圆满……金丹一层……金丹二层……
时远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便轻而易举地从筑基期的修士跨越成为金丹期的修士。
时远内视丹田，他发现，在他的丹田中，灵海咆哮着，掀起阵阵的浪花，凶猛地扑打在半空中的金丹上。金丹提溜提溜地转着，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被金光照耀着，那灵海看起来更为澄澈、精纯。
金丹期修士……时远睁开眼睛，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按压在了地上。下一刻，周围的空气微微晃动，实验室以极快的速度崩散了开来。
一瞬间，专属空间就彻底崩散，血色令牌再次从地下钻了出来，凌空出现在时远的眼前。时远一把将它握住，摩挲了一下它的表面，随后又重新将它落入土中。
这次，令牌一落进土里，便是大规模的、冰冷的蓝色，蓝色上带着点点的亮光，就如同雪山上冰冷的寒冰。
在他的左边，机甲从小型机器人、智能机器人……不断变化，最终变化成了机甲，安静地蹲在角落里。它每一个关节和关节处的处理，都更加细节化和圆润化。
在时远的右边，实验台从普通的机械化实验，变成了智能实验，再变成了智能操作……
这些光影不断变化着，最终进化成星际时代的最新形态。
等到一切流光都消散后，时远睁开了眼睛，就静静地坐在原地。他的意念一转间，旁边的实验台便开始自动操作了起来，各种实验数据在上面呈现了出来。
只不过这些实验数据最终还是缺少实验和理论，最终消散在空中。
但时远相信，只要他一步一步地将它衍化过来，眼前这个他幻想出来的实验室最终会重新成型。到时候这里面的每个仪器他都能够投入使用。
这样想着，时远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后朝着实验台所在的方向走去。
在来到修真界之后，他最先研发的是军工类型的武器，以此来保证自己的安全。但是现在，当安全问题有了一定保障后，最基础的实验器具和仪器就可以研发出来了。
他现在是金丹期的修士，专属空间所笼罩的范围也逐步增大，几乎可以向外分隔出好几个房间。
军用系统级十米法电磁兼容暗室、三米半电波暗室、军用专用电波暗室、屏蔽室等，都可以一一衍化出来。
除此之外，实验台也可以变化成各种类型、各种用途。例如，冲击试验台、碰撞试验台、倾斜试验台……
时远跨入规划着实验室各个方位的空间布置，同时进行各种系统的调试。
说实在的，以他现在的修为和水平所凝聚出来的空间，还远远不能满足他的要求。
这样想着，时远趴在试验台上，画出了一张雷达的设计图。
在地球时代，雷达是无线电探测和定位的工具，利用发射和接受反射电磁波发现目标并测定位置的电子工具。
这种工具，在修真界一般来说，发挥不出多大的作用。但是，时远根据它的原理，进行改装，重新设计了它的内部结构。
如果顺利的话，这个雷达就能够探测到附近修士的分布和位置，甚至还能够捕捉到更为具体的内容，例如距离、径向速度、方位、高度等信息。
在四象学院，这个尤为重要。
这样想着，时远放下了手中的笔。他将雷达的设计图放在了桌上，随后闭目将所有材料的特性在自己脑海里过了一遍。
最终选择了一个叫做振灵蚕吐的振灵丝作为主要材料。
只不过，一般来说，没有炼器师会用振灵丝来炼器，因此哪怕是时远，也没有备下多少的存货。
因此，时远停下手，他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钟表”一眼，确定了一下时间后，便朝着门口走去。
七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在这七天的时间里，他因为一直在修炼，没有加入岑凉的指导。
好在，因为学院馈赠的缘故，大部分新生都没有及时接受指导。反而是人级下等班的老生，此刻被岑凉训练得叫苦不迭。
而今天，是第四天，距离挑战其它班级，还有三天。
时远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出去，听听岑凉究竟是怎么指导其他人的。顺便，在结束之后，还能去白虎集市那里买点振灵丝回来。
然而，他刚赶到贝运跟他所说的目的地，身子还没站稳，下一刻，他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人含笑，拿起手中浅蓝色的器具，朝着她视线所在的地方发出了惊天一炮。
耀眼的火光四溅，同硝烟弥散在了一起，在尽头，是她逐渐消失的身影。
影像消失后，时远便看到岑凉站在云端之上，微微抬了抬下巴，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问道：
“你们中间有谁认识这个人吗？”
在时远的身后，也陆陆续续到了不少的新生。时远瞥了一眼，看到了常淼淼他们，也看到了危湘君和习献等人。
同时，他也注意到，当岑凉问出这个问题后，不少人眼神中充满了犹豫，显然，有人已经认出了影像中的女子。
就在有人权衡了一下利弊，准备开口回答前，时远轻咳了一声，面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几分的惊讶，他开口高声说道：
“这不是炼器界最有天赋的天才炼器师，时秀吗！”
听到时远的话，岑凉望了过来。其它想要开口的新生被这高亢的声音一堵，想要说的话就这样直接被噎了回来。
岑凉就这样高高在上地朝着时远望了过来，轻声说道：
“时秀？”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疑惑。
时远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开口夸奖道：
“对啊，时秀。陶苍陶大师都曾经说过，时秀绝非池中之物！ 她是现在炼器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而且……时远砸了砸嘴巴，忍不住在心里补充到——
而且，刚刚那个影像中的她，简直太美了！
没想到啊，女装的自己竟然如此有魅力！

第一百二十章
“时秀。”
坐在高台上的岑凉，轻吟了这两个字，眉目中闪过一道深思：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那是当然。”时远飞快地接嘴道，“毕竟，时秀长得这么漂亮，又有如此高的炼器造诣，自然有无数天骄心生爱慕。她的名字曾经落在过岑天骄您的耳里，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吗？”岑凉目光冷然，他看了一眼时远，随后开口说道，“我听你所言皆是夸赞，莫非这时秀当真如你所说那般优秀？”
“当然……”时远这句话还未完全说出口，下一刻，从他的身后，便传来一道冷厉的讽刺声。
“当然并不是。”一名学生从时远的后方走了过来，他站在时远的旁边，阴阳怪气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岑天骄，眼前这个人姓时名远，与时秀是姐弟关系。他口中极具天赋的时秀，正是他的姐姐。”
那名学生的话音刚落，下一刻，他便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格外的凌冽，好似在这一刻，周围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甚至从他口中吐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的锋利的刀刃，从他的面部划过，抵在了他的喉结处。
他能够感觉到，只要他一动，他此刻恐怕就身首异处。
这就是天级上等班学生的实力？
在这一刻，在场所有学生心中一紧，他们的心跳加快，神经开始紧绷了起来。
坐在上首的岑凉，此刻目光淡淡地落在时远的脸上，上下打量了时远一眼，轻笑了一声道：
“确实有点相像。”
时远眼眸低垂，没有答话，然而脑海里却飞快地思考起对策。
岑凉看了一眼，声音低沉了下来，朝着时远问道：“看来，你跟你姐的关系特别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依旧夸赞她。”
时远听了，当场哭丧着脸道：“岑天骄，你应该知道的。”
岑凉顿了顿，问：“我应该知道什么？”
“我姐的性格啊。”时远开口道，“如果她知道我没有在外面夸奖她的话，我的东西肯定都要被顺走了。”
说到后面的时候，时远的话带着满满的怨气。这怨气太过浓重，一听便知道时远作为“弟弟”对“姐姐”有颇多不满。
被顺走了一枚储物戒指的岑凉，听到时远的话后，便瞬间沉默不语了。
反倒是其他人，对着这沉默的空气，开始脑补了起来。
时远有一个姐姐，有一个比他优秀很多的姐姐，并且他的姐姐同他一样是炼器师。有不少人立刻就明白了起来。
时远这家伙，看起来比他姐姐磋磨已久啊。
姐弟两个人的关系定然不会很好。
岑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罢了。”
这“罢了”两个字，众人竟从里面听出了无限的辛酸。原本环绕在他们周边凌冽的杀气，在这一刻，竟然消散，化为了虚无。
岑凉灵石微动间，他脚下的云朵，就化作了云梯。他就这样踏着这层云梯，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现在就开始训练吧。”
训练？训练什么？
新到的学生有些茫然。倒是贝运为首的那些人级下等班级的学生，目光呆滞。他们抬起眼睛，看着那从天边掉落下来的云朵，神情中充满了绝望。
时远抬眼望了一眼周围的人，发现，他们几个人加在一起的云朵数量，还没有他一个人多。
时远：？？？
他抬眼看向了岑凉，便看到此刻岑凉也在望着他。像是知晓了他心中的疑惑一般，岑凉冷声开口道：“有人爱屋及乌，自然也有人恨屋及乌。你说你同你姐姐关系不好，但是也只是你说而已。”
“作为引导学长，我自然不会多做什么，就是……日常训练比众人多个几倍而已。”
岑凉冰冷的声音，让贝运这些老生望了过来。在看到时远身周那层层叠叠的云朵之后，竟然瞬间露出了同情的眼神。同时，他们对周围围拢过来的云朵，竟然不再抗拒。有一些人，甚至还伸开手臂，径直拥抱起这云朵。
贝运便是其中一个。
他快速地拥抱云朵，随后眼前一黑，瞬间陷入了他最恐惧的画面中。
漫天的炮火朝着他的方向轰了过来，火焰擦着他的头皮和脸颊，竟然给他一种灼烧的感觉。不仅如此，这炮火的密集程度，竟然比他记忆中的还要强大。
贝运一着不慎，就被炮火轰中。火热的火焰舔舐着他的皮肤，下一刻，他便被痛得晕了过去。再次醒来，熟悉的炮火、熟悉的硝烟再次朝着他的方向射了过来。
他瞥了一眼身下的云朵，看到只有一小块的云朵变成烟雾消散了开来，而其他大部分的云朵则聚集在一起，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些炮火的场景，都是由云朵转化为灵力演变过来的，抽取的都是每个修士最讨厌、最恐惧的场景。也就是说，这云朵未散，这场景就不会消散。
这特么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即便弄出这东西的是岑凉，贝运还是要忍不住在心里骂上一句，然而苦凄凄地面对着这些炮火。一边面对，贝运还一边在想，时远那，估计要比他还惨吧？
毕竟，时远云朵，比他们每个人都还要多。
&#183;
被贝运惦记的时远，并不知道身下的云朵有多么恐怖。他就这样倚靠在云朵之上，借着云朵的力道慢悠悠地飘了起来，随后眼前一黑，就这样……
睡了过去。
这让旁边关注的岑凉：？？？
他轻轻挑了挑眉，抬步顺着云梯走到了时远的旁边，轻轻地拍打了一下时远的脸，下一刻，时远晃晃悠悠地睁开眼睛。岑凉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下一刻，他便看到时远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在他睡过去的那一瞬间，他底下的云朵也瞬间小了一块。
显然，为了让时远“睡”过去，云朵出了不少的力。
岑凉：……
敢情他召唤出了这么多云朵，就是为了让时远睡一个好觉？
可偏偏，他还不能出言苛责时远，毕竟，这云朵、这训练内容，确实是他布置的！但是，岑凉怎么也想不通，这云朵落到别人的身上，就是恐惧的来源，那为啥落在时远的身上，就只能让他睡过去呢？
难道时远害怕睡觉？
怎么想，都不可能啊！
想来，应该是他云朵的错。无形之中，岑凉对自己从天上摘下来的云朵，多了几分嫌弃之情。
云朵：……
岑凉不知道的是，云朵因为他的功法，能够模拟出人一生最恐惧的画面。为了达到训练的目的，岑凉又将这最恐惧的画面控制在近五年内，修士所遭遇的生死关头和危机时刻，并且强化了这份危机。
像贝运，他最近并没有遇到什么危机时刻。
唯一有一次察觉到几分危险的是朝不复的炮火攻击。
但时远就不同了。
时远是真真切切死过一次，才从星际时代来到了修真世界，也因此，云朵自动提取他最接近“死亡”的场面，那自然就是死亡的那一瞬间。
死亡的时候，大脑昏迷，毫无意识。
但偏偏，云朵又不能弄死时远，只好让他这样昏睡过去。
也就是说，别人在训练，在生死过程中磋磨的时候，时远躺在云朵上呼呼大睡，还是那种怎么叫也叫不醒的睡法。
再加上他的云朵数量比旁人要多上不少，也因此，不少人好不容易结束训练，一抬眼，便看到了时远睡觉的样子。
众人：……
好不容易逃脱炮火攻击的贝运：……
&#183;
时远好不容易从云朵中清醒了过来，他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随后落在了地上。他按了按自己有些酸痛的脖颈，朝着贝运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疑惑地问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不是说要训练吗？我怎么觉得我睡了那么久？”
“已经训练完了。”贝运咬着牙说道。
“啊？”时远压根接不上话。他抬眼看了岑凉一眼，发现岑凉也在看着他，见到他望过来后，他轻哼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贝运看了一眼时远，又继续说道：“岑天骄还说了，你不适合他的训练，所以明天你就不永来了。”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贝运不由替时远有些惋惜。毕竟，岑凉的训练虽然严苛了一点，但是绝对不会有生命忧患，对于他们这些人级下等班的学生来说，算得上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但是如今，岑天骄竟然主动开口，让时远不要参加训练。这让贝运觉得有些可惜。
他原本以为，听到他这句话，时远会面露遗憾，但是显然他想错了。他清楚地看到时远的眼睛一亮，随后极为兴奋地说道：
“那太好了。我刚刚睡得有点落枕，还挺不习惯的。反正都是睡，我回去睡也成。”
贝运：……
好像确实如此。
时远见他的脸色古怪，便瞬间明白此话不能多说。他赶紧转移话题道：“你知道哪里能买到炼器的材料吗？”
“炼器的材料？你想要什么？”贝运开口问道。
“振灵丝。”时远回答道，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的可能有点多。”
贝运摸了摸下巴：“振灵丝啊，这东西可不好找。”
贝运本来想装腔作势一会儿，随后看到时远含笑望着他的样子，瞬间就怂了。他开口说道：“有，有，当然有。”
“我知道有一个人，专门养振灵蚕，想来，他那里应该有不少的振灵丝。只不过你要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炼器。”时远看了贝运一眼，毫不犹豫地说道，“那你现在能带我去找他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跟你说，我只负责将你带到他的空间门口，但并不负责牵线。而且……这人性格有点孤僻，我并不确定，他会不会见你。”
时远挑了挑眉，对于贝运这口中的人更加好奇了。
贝运很严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带着时远穿梭在四象学院中，最后轻轻地抬步走进了一个全黑的空间里。
“就是这里。”贝运开口道。
时远转头看了一眼周围，发现这片全黑的空间里，不仅有他，还有其他几名陌生的学生。他们此刻耐心地待在这片全黑的空间中，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贝运解释道：“这片空间的主人叫做老蔺。他鱼竿上的鱼线都是上好的振灵丝做成的。只不过，因为他的能力太过奇特，想要找他，必须通过他设置的关卡。想来，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这个关卡就要开启了。”
半柱香的时间？
时远挑了挑眉，望向面前那全黑的空间。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后，只听到“咚”的一声，一道沉闷的钟声在他的耳边敲响。伴随着这道沉闷的声音后，时远便看到原本全黑的空间，突然亮堂了起来。
一条银河从天边急速地流淌了下来，在银河水花飞溅的那一瞬间，时远甚至还看到一条火红色的鱼在水里乱蹦。
而在这银河之上，一串黑色的字体悬浮在空中——
钓鱼即可入内。
然而，时远发现，当看到这条鱼之后，众人脸色惨白。就连贝运在看到这条鱼之后，微微后退了一步，低声朝着时远说道：
“时远，我觉得今天老蔺的脾气不大好，你还是放弃吧？”
见时远面露疑惑，贝运轻咳了一声，指了指在河里乱蹦的那条鱼，开口说道：“看到那条鱼了吗？那是龙太子小时候。”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时远：？？？
是我现在老了，还是你们四象学院太飘了。我怎么就不能理解这话的意思呢？
龙太子小时候？
龙太子还能回溯时光，变成小时候的样子？
似乎是瞥见了时远心头的疑惑，贝运拉了拉时远的衣袖，示意他走到角落里。他瞥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这里，便低声朝着时远解释道：
“那银河里的不是龙太子的真身。”
时远问道：“那是什么？”
贝运斟酌了一下语句开口说道：“你见过老蔺了吧？老蔺能够移转时间这点，你应该也清楚。”
时远点了点头。
贝运道：“那你可能不知道，老蔺是四象学院中待的最久的天骄了。他几乎见证了天级、地级、人级所有学生入校。”
“然而在一次比斗和挑战中，龙太子不知道怎么了，同老蔺对上了。老蔺的战斗力并不强大，不然的话就不会在地级下等班里待着了。反正那次，老蔺输得很惨。”
“被这样打狠了。老蔺便直接穿梭时间的长河，来到了龙太子诞生之日，将龙太子小时候的虚影给拽了过来。”
“所以说，眼前这条河是时间长河，而那只鱼，便是龙太子的小时候？”时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总结道。
“对。”贝运抬了抬下巴，朝着旁边那一群脸色难看的学生说道，“你没看到那些人吗？他们一个个就像被捏住脖颈的母鸡一样，说不出话来。因为，这条鱼虽然是龙太子小时候，但是现在同龙太子有了联系，所以实力并不比在场的人弱，甚至因为有时间长河的庇护，它极为活跃。”
说着，贝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时远听到这句话之后，微微扬了扬眉眼，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
他抬步朝着河边走去。
在看到这条河，和这只在河里不断跳跃的鱼，时远眼睛微眯，看了一眼河边。
从暗处走到这里的时候，他才发现，在时间长河的旁边，还放着一排的钓竿。
时远打量了一眼那些钓竿，发现钓竿上的钓线呈现出淡淡的莹白色光辉，同天地空气产生细微的振动。
这鱼线应该就是振灵蚕吐出的振灵丝做成的。
时远有些心动，但是他仔细地计算了一下振灵丝的数量，不由摇了摇头。
有点可惜。
这点数量根本就不够啊。
这样想着，时远又瞥了一眼周围的人群，人数确实比刚开始要少了一些，显然，有不少人在看到这道题目之后，便自觉放弃。
在众人踌躇间，有一名壮汉上前走了几步，从河边拿起了那根钓竿，将它放入了河里。一股雷霆之力顺着他手中的钓竿，落到了河中，形成了层层的的电网，朝着那只乱窜的小龙太子捕捉了过去。
小龙太子像是察觉到了危险一般，快速地拍打着它的鱼尾。它鱼尾之下的河流，便流窜了起来，将电网层层封锁住了。
水流重新落下，在河面上荡漾起层层的涟漪。那雷电之网却好似被吞噬了一般，寻不到任何的踪迹。
那名大汉看到这一幕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沉重了起来。他拿钓竿，又重新晃动了一下，朝着小龙太子所在的方向抛了过去。
那振灵丝做成的钓竿在空中震颤了一下，随后如同利刃一般朝着小龙太子所在的方向扎了过去。
小龙太子跳动了一下，这次，它没有再拍打出水花出来，反而静静地待在水里，然后吐了一个细小的泡泡。
当鱼线即将落在这鲤鱼的上面时，突然那银河流动了起来，下一刻，鱼线落水，荡起些许的涟漪，但是偏偏，要被勾住的那条鱼竟然诡异地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抬眼，它便出现在一丈之外。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任何水花出现，仿若在这条鱼最开始，就是待在那个位置。
贝运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他低声朝着时远说道：
“时间之河，受小龙太子的控制。也就是说，它想出现在哪里就出现在哪里。依我看，今天老蔺的心情不好，即便你捉到这条鱼了，他都不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所以说，还是算了吧，我们改日在登门拜访。”
算了？
时远摇了摇头，说道：“再等一下。”
先不说，没有尝试过就放弃根本就不是时远的风格，再者，过几天他们就要挑战其他班级的学生，挑战完之后，就要接受考核。
后续的时间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想来，只有最近几天，才有空炼造雷达。
这样想着，他又将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壮汉身上。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壮汉使出了十八般武艺，可是无论他怎样用雷电击打，就无法将这小龙太子给钓出来。
看到壮汉行动之后，也有一波人忍不住了。他们拿起放在旁边的钓竿，开始钓起了鱼。
时远观察到，这些人，无论是修为还是法诀和手段都比四大分院的学生要强得太多了。每一丝灵力都用得恰到好处，绝不浪费。
但无论他们使出怎样的手段，用了怎样的方法，小龙太子依旧安安静静地待在时间之河里，偶尔还甩起鱼尾，拍打着水花，那微微睁开的死鱼眼睛，仿若写着“垃圾”这两个字。
想到这里，时远轻笑了一声。他拍了拍自己的衣袖，朝着钓鱼竿的方向走了过去，随意地挑选了一个紫色鱼竿后，便走回了过来。
时间长河静静地流淌着，小龙太子依旧懒懒地沉在河底，悠哉悠哉地吐着泡泡。
“你打算怎么办？”看着时远，拿着钓鱼竿却不打算下钓的样子，贝运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到贝运的问话，时远一边把玩着钓鱼竿的钓线，一边看了一眼周围，随后懒洋洋地开口说道：
“不急，等这些人试好后我在下手，不然，我怕范围太广，他们会承受不住。”
贝运：？？？
究竟用什么方法钓鱼，会让人承受不住。
不知道为什么，贝运感觉自己心里有些不踏实，像是有什么没有跟时远交代一般。
此刻，听到时远的话后，贝运脸色瞬间变了变。他赶紧小声提示道：
“我刚刚看了一眼，这里没有人级下等班的学生。也就是说，这里的很多人，我们都惹不起。”
时远点了点头，看着贝运如此紧张的样子，不由出声安慰道：
“放心，我内心其实跟你一样，也不想惹事的。”
贝运：不，听到这句话，我更加放不下心来。
但好在来，接下来半柱香的时间，时远都没有动手。他依旧垂着眸，把玩着那根鱼线。
那鱼线果然不愧是振灵丝做成的，入手冰凉。时远手微微靠近，就会发出轻轻的震荡。
没过多久，时间之河旁边，就没有人拉起鱼竿，准备钓鱼了。也有不少人，看钓鱼无望，便陆陆续续离开了。
此刻，河边站着的，不过**个人而已。此刻，他们眉目低垂，似乎还在思索着办法。
就在这一刻，时远动了。
他从储物手环里拿出了一颗地雷扔了进去。这地雷毕竟不是水上雷，在遇到水之后，就漂浮在上面，没有炸开。
这地雷离小龙太子有一大段距离，小龙太子的眼睛都没往这里看一下，依旧在认认真真地吐着泡泡。
反倒是周围站着的那**个修士，被突如其来的地雷给惊醒了，一个个都抬起眼，看向时远。
被这么多人的目光注视着，贝运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地后退了几步。反倒是时远，根本就不在意地回望了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在手环里拿出了排雷神器，朝着那水里漂浮的地雷探了过去。
几乎是一息左右的时间，排雷神器发出难以言喻的臭味。
站在时间长河旁边的修士，猝不及防地闻到了这股味道，瞬间默了。
没有人敢开口说话，也没有人吸气，周围没有呼吸的声音，又重新变得安静了下来。
众人就这样看着，那股臭气沉淀在水中，那原本悠哉悠哉地甩着尾巴的小龙太子，突然翻了一个白眼，横尸在水面上。
时远一个用力，抛竿，拉勾，就瞬间将这个臭昏过去的小龙太子钓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他立刻将排雷神器放入了自己的手环中，笑眯眯地打量着手中的二两肉，开口朝着贝运问道：
“我这样算不算钓鱼成功了？”
“算是吧。”贝运的脸一绿，他顿了顿，声音微颤，开口说道：“但是，我发现，我有一件事情忘记会跟你说了。”
“我之前不是说过，这鱼跟龙太子有联系，所以实力才不比在场的人弱嘛。我忘记告诉你，它跟龙太子的联系是什么了。”
贝运轻咳了一声，声音有些虚弱地道：“它跟龙太子的联系是——共享五感。”
“顾名思义，共享五感的意思是，这鱼闻到什么，龙太子也就闻到了什么。”
时远：……

第一百二十二章
时远沉默了，他郑重地看向贝运说道：
“我是一个不惹事的人。”
贝运沉默了，他无法反驳。
时远低头看了自己手中的小龙太子，毫不犹豫地，拿出了一块方帕，遮在了小龙太子的眼睛上。
“那还是先蒙上吧。”时远娴熟地将方帕的两边打了一个结，然后将钓竿收了起来，说道，“那现在，我们可以见老蔺，蔺同学了吧？”
“应该可以了。”贝运嘴角抽了抽，他朝着四周看了看，最终指了一个方向道，“看，老蔺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时远顺着贝运的目光望了过去，果不其然，在那个角落里，坐着一道人影。层层的灰雾环绕在老蔺的身上，他的面目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模糊不清。
老蔺依旧坐在时间长河的旁边缓缓垂钓着，像是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变化。
时远抬眼看向旁边，便发现，周围只剩他和贝运两个人。其他的人，包括他之前注意的那名壮汉，全都消失不见。
时远眨了眨眼睛，下一瞬间，老蔺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咫尺间。
“找我有什么事情？”老蔺一边洒下钓钩，一边“看”向时远。他的眼睛虚无，没有聚焦，根本没有落在时远的身上。
老蔺眉眼里充满着死寂，他现在虽然看不到时远的样子，但只要他想，却能通过时间长河的流动，看到时远过去和未来的模样。
而找他询问、或者做事情的人，无外乎就是想借助他控制时间，来改变某些事情或某种意义，又或者，想了解某种真相，想要他逆转时间长河，窥测几分天机。
他见识过太多太多的人，也听到过太多太多的问题。
所以，他对时远的态度极为平静，甚至还带着隐隐的不耐烦。显然，他想要快速地知道时远的问题，然后将他打发走。
时远瞥了一眼他，又将目光落在老蔺手上的钓竿上说道：“听闻你手上有振灵丝，我想要几百来斤。”
时远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老蔺钓鱼的动作却微微一顿：
“几百来斤？”
时远点了点头：“对啊，几百来斤。”
“振灵蚕一次只能吐出几两的振灵丝，你要几百来斤的振灵丝？”老蔺再次重复问道，他的语气不复往日的平静。
他从来就没遇到过这样奇葩的问题！
贝运站在一旁，甚至能够清楚地听到老蔺的声音有些发飘，显然，被时远的话给惊颤到了。他轻轻拉了一下时远的袖子，朝着时远挤眉弄眼地说道：
“你这要的数量有点多啊。”
老蔺听了，正准备点点头，忽然便听到时远用一种很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
“我以为对于老蔺来说，几百来斤并不算事。毕竟……”
时远拖长了声音，将手中的小龙太子放到了老蔺的面前，笑着说道：“毕竟，我们已经把小龙太子给钓上来了，不是吗？”
小龙太子安安静静地躺在老蔺的身旁，偶尔用鱼尾扑打几下地面。在小龙太子的旁边，时间长河缓慢地流淌着。
老蔺的灵识可以清楚地捕捉到小龙太子身上鲜活的气息。
在“看”到这只小龙太子的时候，老蔺沉默了。他确实有言在先，但是几百斤的振灵丝也不是他一时半会能够拿出来的。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朝着时远说道：
“那你现在在心里默念‘振灵丝’这三个字。”
时远挑了挑眉，开始在心里默念振灵丝这三个字，随后，他看到时间长河，以极快的速度向前翻滚，阵阵的波浪掀起百丈高的浪花。
惊涛骇浪、气势十足。
在猛烈的波浪之中，时远看到老蔺的鱼竿以夸张的姿态向下弯曲，形成极为诡异的姿态。时远站在一旁，都觉得，这个鱼竿随时随地都会折断。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鱼竿越来越弯，几乎形成了对角。鱼竿上那根振灵丝做成的鱼线，此刻绷得直直的，似乎下一刻，就要断裂开来。
站在时远旁边的贝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道：“这时间长河里，莫非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说的时候虽然极为小声，但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就在无形之间放大了一些。老蔺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那目光虽然没有直接落在贝运的脸上，却也让他打了一个冷颤。
老蔺简单地吐出了两个字，说道：
“等着。”
就这样，时远他们又等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看到老蔺动手了。
老蔺运转起灵力，那灰色的雾气顺着他的手，移转到钓竿之上。钓竿借力，鱼线绷得笔直，发出“吱呀”的声音。在鱼线即将崩断的时候，鱼钩终于露出了水面。
鱼钩之上，缠绕着无数振灵丝。一团接着一团，几乎将鱼线绷得极亮、极直。
“这就是振灵丝。”贝运的眼睛都直了。这振灵丝捆在一起，同空气产生剧烈的震动。
当鱼钩出水的那一刻，时间长河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幽黑深邃的海面，一望无际。
“几百斤的振灵丝，就在这里了。”老蔺慢悠悠地说道，然而手上的动作却不慢，他甚至连丝带竿，直接抛到了时远的怀里。
“我未来几十年的振灵丝都在此处，日后也没有再多的振灵丝了。别再来找我了。”说完这句话，老蔺再次拿起身边的鱼钩。当他鱼钩重新甩进河里的时候，下一刻，时远便感觉周围的画面快速变化。
再次抬眼，他便发现，他已经来到了自己的专属空间前。他的身旁，贝运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低下头，他放在袖袍上的通讯石准时亮了起来。
时远将灵识沉入进去，便听到贝运的声音从队方面传来：
“时远，我在我自己的空间门口了，你呢？”
当听到时远也在自己的空间门口后，贝运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开口说道：“那就好，估计是老蔺直接把我们赶出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赶紧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还有两三天，我们就要迎来新的挑战了。”时远，不要让我失望啊。
贝运将后半句话潜藏在了心里，他又随意地同时远聊了一会儿天之后，便切断了联系。时远低头，看到自己手里重新熄灭的通讯石，微微垂眸，没有说话。
他直接将通讯石放回了原位，随后抬步，走进了自己的专属空间中。灰色令牌自动从他的储物手环里跳了出来，重新和血色令牌合为一体。
时远将振灵丝从鱼钩中慢慢地解了下来，随后走到高温房间，将热源对准振灵丝。振灵丝的燃点极高，用一般的人级火焰，根本无法将振灵丝融化。
在这个时候，一般炼器师会高价租赁地级和天级的火焰。但时远，却选择了高温房间。他将更多的热源对准振灵丝。大概两到三息的时间，振灵丝便慢慢融化，成为了流动的液体。
时远将液体收集了起来，将它放置在了自己最初拟定好的容器上。随后，他便又将液体拿到了冷冻室，慢慢地固定，重新形成了固态。
到了这个时候，时远便开始正常地操作。他开始打造锤炼，提纯加工，最终做出了以振灵丝为主材料的雷达。
雷达刚刚炼造出来，时远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检测到未知名器具，效果未定，未经受任何实验，不得使用，需进行实验。”
“为保护您的安全，请您穿着系统提供的服装进行实验。一旦遭遇危险，着装将全面保证您的安全。”
“现在开始传送。”
“传送地点，未定，预计七天后开始实验，请做好准备。”
一串串声音在时远的耳边此起彼伏，他甚至还没来得及领会系统话中的含义，耳边又重新变得安静了下来。
最后，他看了一眼自己，见他的身上穿着的还是男装，便知道，自己刚刚没有听错。
这系统，现在破罐子破摔了啊。
时远轻轻眯起眼睛，看向了他手边的雷达，随后将它重新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手环中。
他完全可以肯定，七天后，绝对会发生什么事情。
&#183;
南域。
天空已经暗沉了将近大半年的时间了，几乎在这里生活的修士们，渐渐已经习惯了这永无白日的世界。
无数的阴魂出现，又被修士毫不留情地斩杀。
人和阴魂的斗争持续出现。
南域，五万里沙场。
这里是同八百里长河并列的地方。沙场风流涌动，无数的风向上吹起，将地上的沙子吹起了迷雾。
南分院三年级的学生，此刻狼狈地坐在了地上，互相依靠着，喝着水壶里的水。
“还好，这次任务有商老师带队，不然的话，我们怕是全军覆灭了。”
“这些阴魂的实力越来越强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些学生怕是根本抵挡不住。”
“快点吧，收拾收拾，任务还有一大半没有完成呢！”
众人说着，便看到黄沙弥漫间，商辞歌朝着他们走来。他们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朝着商辞歌商老师打一声招呼，下一刻，他们便看到商辞歌朝着他们冷冷一笑。
他们的四肢瞬间变冷，最后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两三息的时间过去后，他们又僵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的目光阴冷，没有丝毫的情感。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齐齐地抬起头，嘴角向上翘起的弧度诡异地达成了一致，朝着商辞歌说道：
“商老师好。”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人级下等班级的气氛很是紧绷。
在这三天的时间，他们经历了一场又一场惨绝人寰的训练，最终迎来了这一天。
人级下等的学生们聚集在一起，新生斗志昂扬，老生忐忑焦灼，彼此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贝运此刻偷偷地站在时远的旁边，砸吧砸吧嘴，最后有些不屑地朝着时远说道：“别看他们现在斗志昂扬，等他们比过就知道，人级下等和人级中等之间，究竟差了多大的距离。”
“像我们这些老生，穷尽力气追赶了几年，到现在，也勉强有那么点把握。他们啊……还差得远呢。”说完这句话，贝运正准备装一番深沉，然而，余光瞥到时远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立刻回过神来，赶紧补充道：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像你，像朝不复，还有他们……应该都能够挤进地级班。”
贝运所说的他们，指的是习献和危湘君。这两人，是在最后两天的时候，过来参加训练。时远没有见到他们的能力，但是贝运可见着了。
习献的能力，贝运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危湘君的能力，他可是看在眼里。那是同老蔺相似，却有有些不同的能力。
关乎时间，也关乎空间。
可以说，危湘君一旦成长起来，就会成为第二个老蔺。
这让贝运不仅感叹着，这次四大分院送来的学生质量和优秀程度，都高出往常。
时远听到“朝不复”的名字后，下意识地扬了扬眉，朝着周围望去。然而此刻周围热热闹闹、嘈嘈杂杂的，却不曾看到朝不复的身影。
“你是在找朝不复朝天骄吧？”站在旁边的贝运，看到时远的动作后，轻笑了一声说道，“放心，他肯定是最晚来的。”
“毕竟，龙太子、岑凉、吕启他们还没来呢。朝不复若比他们早来一步，岂不是少了风头。更何况，七天前，朝不复可是直接骑在龙太子身上过，虽然只是虚影，但是龙太子可是很记仇的……”
说到这里，贝运又顿了一下，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朝着时远说道：
“对了，那次去老蔺那里，你把小龙太子的眼睛蒙上了吧？应该没让小龙太子看到你吧？”
时远停顿了一下道：“我不确定。”
贝运惊了：“什么叫不确定！”
时远摸了摸下巴道：“当时你说得有点晚了，我觉得那只鱼看了我们好几眼。”
贝运：……
“那你还将手帕蒙上做什么？”
时远说道：“我乐意。”
贝运彻底服了。他真的觉得，时远跟他以前接触过的天骄很不一样，独树一帜，很有自己的风格。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完了。”
等到半个时辰过去，人级班和地级班的学生都差不多到了。时远在地级班里，看到了容贺、看到了老蔺。
他的目光移转，在人群里转了转，却没有看到那天，他刚来四象学院时，迎接他们的“下马威”组合。
没有出现的话……那应该是天级班的学生。
时远这样行者，便又在原地等待了大概半盏茶左右的时间，总算看到天级下等班的身影，为首的那个人脸上涂满油彩，看起来格外醒目。
这次，他没有用大面积的蓝，反而是一片灼热的火红色。在火红色的脸谱和面容间，隐隐间，还残留着些许纯净的白色。
他的气势嚣张，同那天平和、淡漠的样子格外不同。
他落地后，还没有所动作。他身后的那些天级下等班级的部分学生，便纷纷行动了起来。很快，一个由灵石堆砌而成的靠椅便出现在时远的眼前。与此同时，上面放了极为舒适的绸缎，那脸谱一坐下去，便享受性地喟叹了一声。
在脸谱的身后，部分天级下等的学生，像是失去了棱角一般，老老实实地待在他的身后。
“这人是谁？”脸谱出现的那一刻，一些新生便瞬间认出这人，就是给他们下马威的人。看着新生们脸上的表情，时远便瞬间明白，这脸谱不仅招待了他和常淼淼一航人，还招待了其他分院的队伍。
因此，这些人在看到这脸谱的那一刻，便立刻转头，问起了周围人，这脸谱的事情。显然，有不少人打着“一雪前耻”的主意。
见到周围的动静，贝运好奇地朝着时远的方向往了过来，有些惊讶地问道：
“这人，你们认识？”
“给我们迎新的学长。”时远笑眯眯地说着。在看到脸谱的那一刻，他似乎还能感受到手指经脉被手榴弹炸伤的剧痛，鲜血顺着指尖流下的感觉。
贝运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时远的表情，自然而然地介绍道：“这人，叫做连皇。他的脸谱是他的标志，并且，他的脸谱是随着他的心情变化的。红色脸谱，代表着他最高的战斗力。对了，你们当时遇到他，他脸上的脸谱是什么颜色？”
时远想了想：“蓝色。”
“蓝色脸谱……”贝运松了一口气，他随口说道，“蓝色脸谱，代表着连皇当时的心态很平和，不会同人随意起冲突。看来，你们的运气不错。”
这样的话，时远和连皇应该不会有冲突。
这样想着，贝运下意识地朝着连皇的方向看了过去，便看到连皇双腿架在靠椅的扶手上，身子微微朝旁侧了过来，似乎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在看到他身边的人时，贝运能够清楚看到，连皇嘴角向上轻挑，笑容的弧度变得更大了，
那红色脸谱眼中透露着挑衅简直要飞出眼眶了。
贝运：……
贝运不说话了，他眼观鼻，鼻观心，就这样默默地站在时远的旁边。
天级下等班的学生已经就位。
时远他们又等待了一会儿，便看到天级中等班的学生出场。只不过相较于天级下等班的学生来说，天级中等班的学生行动高度统一，他们行成行，列成列，就像纪律严明的军队一般，整整齐齐地来到了天级下等班的旁边站定。
在他们站定的过程中，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开口。
时远等在内的新生们，清楚地看到，在这些天级中等班学生的脊背上，衍生出两根透明质地的丝线，连接到天边。
这些丝线到最后，都指向同一个人，那就是凌空站在天级中等班级上方的一名学生。他穿着白色的衣服，整个人都笼罩在一个白色的斗篷之下，
“这是……都被控制了？”时远轻轻挑了挑眉，出声问道。
“这是他的能力，能够操控修为同他一样或者低下的修士。”贝运的声音突然变小，几乎不可听闻，如果不是时远站在他旁边，估计都听不清他说话的内容。
“他脾气不好，而且不喜欢别人叫他现在的名字。所以，时兄弟若是遇到他，一定要小心对待。”贝运简单地嘱咐了一遍，便不再说话。
而时远听到他这句话后，眉心也不由微微一跳。他没有想到，天级班的学生一个比一个难缠，别说眼前这个能操控其他人的不知名修士了，单说那张诡异乖张的脸谱，时远现在根本就无法与他抗衡。
而他也发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现在天级下、中等这两个班级，就如同蛊虫斗争一般，只能留下一个统治者。
那个叫做连皇的脸谱是这样，那个不知名的操控他人的修士也是如此。
只不过……时远有些疑惑地摸了摸下巴，按照道理来说，中等班和下等班的学生实力差距没有那么大才对。
贝运看了时远一眼，作为人精，他立刻就知道贝运脑海里在想些什么，他开口解释道：
“在他们来之前，天级中等和天级下等班本来就有人，他们再怎么样，也只占一个。而连皇之所以在下等班，并不是代表着他的实力无法晋升到中等班，而是因为中等班只需要一个领导者便足够了。”
时远点了点头，倒是明白了几分。
若是连皇进入中等班，他自然不会让自己被那个不知名修士掌控。但是，他能保证自己不被掌控，却保证不了其他人。
如果连皇进入中等班级，那基友可能会面临孤立无援的情况。如果时远是他，也会选择待在天级下等班级。
然而……在这两个班级之上，天级上等班却又有些不同。
时远抬眼看向天空，此刻岑凉正驾着云朵，缓缓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缥缈的云朵、飘动的身姿，时远瞥了一眼周围几个班级，不出意外，那些为数不多的女修士，此刻都目光灼灼地看向岑凉。
岑凉出现后，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才慢悠悠地站在天级上等班中。
在岑凉出现后，陆陆续续有几名天级上等班级的学生出现了。他们在看到岑凉之后，不由点了点头，恭敬而又敬畏地站在岑凉的身后。
他们并非没有天骄的骨气，但是在一定程度上，他们也对潜龙榜上的前三名天骄，保持着一定的敬畏之情。
当天级上等班的人都站在岑凉的身后后，一名天骄终于姗姗来迟。
这名天骄过来的动静很大，天空中闪现出一道道金光，凝聚成金字。时远抬眼朝着天空望去，便看到在金光之下，有一个儒生打扮的修士一步一步地朝着天级上等班所在的位置走去。他手中的折扇微微打开，扇面上用金色的墨水写着两个大字：
“天机。”
“天机，吕启。”贝运在一旁，朝着时远开口介绍道：“他是天级上等班最神秘的一个，传说，他能窥测天机，也有人说，他知晓所有人的秘密，甚至能看到缠绕在众人身上的因果。总之，不能得罪就是了。”
吕启。
时远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他抬眼朝着对方所在的位置望去，随后他看到，岑凉竟笑意盈盈地，主动朝着吕启打了一声招呼，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地聊起了天。
“就剩龙太子没来了。”贝运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心情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沉重了起来，“等到龙太子到来之后，这次分班挑战就要开始了。”
不，不只是龙太子没有来，还有一个人，也没有到。
时远瞥了一眼周围，既没有看到朝不复的身影，也没有看到朝二的影子。这一点，让时远嘴角微微勾起。
他摩挲了一下放在袖袍旁边的通讯石，暗自思索着。
然而在此刻，在所有人屏息凝视之下，龙太子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真正的龙太子，并非像时远他们几天前，在虚空中看到的那道龙影一般，虚弱无力。它就像是顶着太阳一样，光芒万丈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在无边的、耀眼的光芒中，它轻轻嚎了一声，随后盘旋落在了地上。金光闪烁，再次现身，他便化作了一个金色头发、金色眼睛的……十一、二岁的小孩。
小孩的头上，还像模像样地长着两个龙角。
龙太子，就是这小不点？
一时之间，时远的面色有些古怪。他微微眯起了眼睛，随后看到，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胖乎乎的、又有些矮小的身影，从地级下等班的位置窜了出去，来到了龙太子的旁边。
时远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对方竟然是易嘉泽。
易嘉泽朝着龙太子笑了笑，随后眉眼微挑，又看向了岑凉。那小小的眼睛中，满是对岑凉的崇拜。而他这个眼神，再被龙太子瞧见后，龙太子竟然拿出了一个莹白色的珠子，朝着易嘉泽小胖子扔了过去。
易嘉泽嘿嘿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熟练地将这颗莹白色的小珠子放入了自己储物戒指中，随后又同龙太子调笑了几句，才回到了自己的班级里。
注意到易嘉泽行为的人，不只时远一个。几乎在场不少人，都看到了易嘉泽。贝运有些不甘地撇了撇嘴角，朝着时远科普道：
“那个小胖子，叫做易嘉泽。别看他现在这么‘稚嫩’，但是他的实际年龄，可比你还要大。”
时远：“……他到底多少岁？”
“不大不大，也就五十多岁。”贝运一脸淡定地说道。
看着易嘉泽矮矮胖胖、一脸童真的样子，时远陷入了沉默。良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道：“那龙太子多少岁？”
对方现在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但是，有了易嘉泽的前例在先，时远现在对龙太子的年龄并不确定。
贝运：“你要看它的哪个年龄。”
时远疑惑地看向贝运。贝运说道：“据说孵化出龙太子的龙蛋，是在五千年前就存在的。如果从龙蛋开始算起的话，龙太子有五千岁了。但是如果按照孵化出来的时间看的话，他也就才十一、二岁的样子。”
竟然真的如同表象那般年轻。时远轻轻呼出一口气，下一刻，便听见贝运咬牙切齿地说道：
“龙太子确实太过年轻，所以才会被易嘉泽所骗！易嘉泽仅仅靠着自己稚嫩的容颜，就轻易地接近了对方！”
“那你也可以跟他一样。”时远毫不在意地说道。
“易嘉泽的能力，就是有模仿和变真的能力。也就是说，他模仿什么，便像什么。不仅仅是相貌、身高，还有年龄、举止都会百分百相像。所以说，他们现在彼此之间，能有共同话题。比如说……”
贝运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将龙太子最近玩的游戏说了出口：
“比如说，躲猫猫。”
时远：……
确实很难做到。
就在时远同贝运聊天之时，突然一首哀婉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众人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变得低落了起来。
时远甚至还听到自己的耳边还传来了几声啜泣的声音。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贝运，便看到他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眼眶，他的眼睛中像是含着泪水一般。
时远：“你怎么突然哭了。”
贝运：“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心里难受，我太难了。”
贝运说着，又抹了两把泪，他泪眼迷蒙地抬起眼，看向四周，便看到人级下等、中等、上等这三个班级，齐齐地抹着眼泪。
这场景，太特么刺激了。
时远还没缓过神来，下一刻，他耳边的曲调又骤然一变，变成了欢快的乐曲。乐曲一扬，时远便感觉自己的心情变得阳光了不少。
时远尚且如此，更别说，贝运他们了。
时远看到贝运一边哭着一边笑了起来，看起来就像精神错乱了一般。不只是贝运，人级三个班的学生几乎如此。
他们的喜怒哀乐，都被一首曲子掌握住了。此情此景之下，显得尤为的可怖。就连地级下等、中等班级的学生，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他们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整个人的面目表情怪异，矛盾。
“是谁！”
“谁在奏乐！”
“装神弄鬼干什么，还不赶紧出来！”
一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表情的地级学生们，心中一慌，忍不住开始嚷嚷了起来。
在他们嚷嚷的那一瞬间，这周围轻松、愉快的曲调戛然而止。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在了一起，空气因突如其来的停止而有些滞涩。
怪异、混乱、纷杂，各种念头在众人脑海里闪过。他们甚至来不及疏离自己的情绪，下一刻，便看到一只龙的虚影，又凭空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这不是龙太子的虚影吗？怎么又出现了！”
“对啊，看这龙角，跟龙太子一模一样。”
“不对啊，龙太子不早就来了吗？”
在众人讨论间，那龙的虚影又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快逼近。龙目灼热，比之之前的虚影，更有气势。而在这道虚影之上，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上面，顶着众人的目光，他嘴角微微勾起，含笑点头道：
“不好意思，诸位我来晚了。”
朝不复的语气轻柔而又平和，就像是许久未见面的友人，给人一种如沐清风的感觉。被他的目光注视着，众人点了点头，连忙摆手说着“没事”。
朝不复轻笑了一声，驾着龙的虚影，来到了人级下等班所在的位置。他轻轻一跃，从龙首上跳了下来。当他从龙首上跳下来的那一刻，龙首依恋地黏着朝不复，像是有些恋恋不舍，根本不想他走的样子。
“好了，消失吧。”朝不复摸了摸那只龙头道。
那只龙影，它的目光中虽然露出了几分不舍。但是它却极听朝不复的话，就这样慢慢地挪开了自己的头，晃动了一下自己的龙尾巴，随后影子就这样慢慢地消失在了原地。
从始至终，这个影子都没有看向龙太子的方向。
“是我瞎了吗？我怎么觉得，这龙有点像龙太子。”
“我也瞎了……我还发现，这龙很黏这个姓朝的。”
“它还摆了摆尾巴，这殷勤的样子……”
众人低声讨论着，随后目光若有若无地朝着龙太子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果不其然，龙太子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鼓着腮，气势汹汹地看向朝不复。一块鳞片，从他的眉心长出，径直朝着朝不复所在的方向射了过去。
鳞片射击的速度极快，超过了声音传播的音速，鳞片周围，甚至还有火花闪现，看起来威力极大。
显然，龙太子这一击，是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根骨头凭空出现，就这样挡住了这根鳞片。下一刻，一道裂缝出现在了半空中，骨头老师艰难地从裂缝里爬了出来，慢悠悠地说道：
“干什么干什么？分班挑战还没开始，就要动手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暴躁。打打杀杀，终不是可取之策。”
说完这句话，骨头老师便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骨架上的骷髅头向旁边一转，便看到时远眼神火热地望着他。他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捞起骨头，朝着时远的脑门上砸了过去。一边砸，一边说：
“看看看，看什么看？又像拿我的骨头炼器。”
“不。”时远摇头说道，他抓住骨头老师跟玩闹一般打着他的骨头，笑着从骨头缝里面拔下一块龙鳞，随后慢悠悠地，当着龙太子和骨头老师的面，将这片龙鳞塞入了自己的储物手环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慢悠悠地解释道：
“我发现，相比较你的骨头来说，这龙鳞好像更适合作为炼器材料。”
说完这句话，他摸了摸骨手上的这根骨头，随后轻轻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松开了手，看向了龙太子所在的方向。
骨头老师：……
龙太子：……

第一百二十四章
骨老师轻哼了一声，将骨头从时远的手里抽了出来，塞到了自己的肚子里。随后他恨恨地瞪了时远一眼，随后准备朝前走去。
走的时候，他所有的骨头都分散了开来，一根接着一根掉在了地上，随后像是长脚了一般，左摇右晃地朝着前方走去。
在他走动的那一刻，他们面前的土地开始四散崩裂了开来，随后一块石台从那深邃暗沉的地面升了起来。在石台的正中央，还立着一座高塔，塔身漆黑，上面呈现出淡淡的亮光。但如若仔细一看，便能发现，这塔楼，竟然是由骨头雕刻而成的，那骨头的表面，黑到深沉。
时远仔细地瞥了一眼骨塔，发现这塔身共九层，每层有几十个塔窗。
骨老师骨架分裂了起来，他几百根骨头像是长脚了一般，朝着这石台上蹦了过去。
几百根骨头在这一刻重新组合，大大的骨手臂向外摸索，将自己的骷髅头安装在了自己的骨架上。做完这一切后，他轻咳了一声，上颚和下颚碰撞在一起，发出骨头碰撞的声音：
“分班挑战即将开始，现在请天级班的学生上塔。”
听到骨老师的话后，小龙太子是第一个动的。他轻轻一跃，身形便在半空中化作人身，他愤怒地朝着朝不复所在的方向“嗷呜”地咆哮了一声，随后便立刻闪进了第九层塔中。在他之后，岑凉和吕启，也动身朝着九层走去。
天级上等班进入第九层，天级中等班进入第八层，天级下等班进入第七层……就这样，除了人级下等班级之外，其他的班级都依次走入塔身之中。
伴随着人群的走入，那原本暗沉的塔窗一个接着一个亮了起来。越往上，越明亮，到最后，时远他们甚至可以看到，塔窗之外站着的人影。
旁边的贝运，双手合十，祈祷着：“待会儿一定要遇到一个弱一点的对手啊。”
骨老师扫视了周围一圈，他眼眶中的骨火明明灭灭了几下。此刻，但凡同他对视的学生，内心深处都涌出几分森寒的气息。
“行了，人级下等班的学生们，都上去吧。遇到谁，同谁作战，都是随机的。我这把老骨头也干预不了高塔里的事情。一切都是命啊。”
这骨头老是所说的话看似深奥，但是翻译起来，就一个字，随机遇到对手。运气好，就遇到班级里最差的那一个，运气差，就遇到班级里最强的哪一个。能否升入高塔，全看运气。
这让时远挑了挑眉。这跟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当然，如果你们有不服的，等到高塔挑战结束后，你们可以保留全力，挑战自己的指定的那个人。但你们要注意，分班考核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归我管。”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都可以进去了。”骨头老说说完这句话，他眼眶里的骨火就暗淡了下去，骨架一动不动地摆在了原地，像是整个人都不在这里了一般。
听到骨头老师说的话之后，有不少对于自己有信心的修士，抬步朝着塔楼内走了进去。时远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跟在贝运的身后，朝着骨塔走去。
骨塔内部黑漆漆的，只有两旁，有幽绿色的鬼火在这一刻散发着冷清的味道。贝运在时远之前，就进入了骨塔之内，此刻他的身形被阴影遮没，最终消失在时远的眼前。
时远的灵识向前延伸，却没有搜寻到对方的身影，反倒是自己的灵识，隐隐有被黑暗吞没的现象。他将灵识收回，停顿了一下，并没有着急踏入这骨塔内，反而身形一转，让身后的修士们都走了进去。
而他，则径直朝着朝不复的方向走去。他站在朝不复的身旁，低声说了几句话。在身朝不复身后的学生们，便看到朝不复轻笑了一声，眉眼中充满着笑意。
他停下了脚步，拿出了一个储物戒指递给了时远。
看到这个储物戒指，时远沉默了。
果然不愧是炼器世家的修士，出手就是大方。时远把玩了一下储物戒指，最终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
做完这些后，他移到队伍的末尾，静静地看着前方，人潮涌动。
到最后，他成了最后一名进入骨塔的人级下等班的学生。
骨头老师眼眶里的火焰又重新冒了出来，上下游动着，他转头看向时远，嘴巴上下碰撞了一下，问道：“你怎么还不进去。”
“我是炼器师。”时远回答道。
骨头老师懵了：“所以？”
“所以我要有所准备。”说着，时远便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了坦克，一个气派的军绿色的坦克就出现在了时远和骨头老师的面前。
时远就这样当着骨头老师的面，将坦克的门拉开。
车门拉开的那一瞬间，他看到骨头老师惊愕地张大了嘴巴，有些磕巴地朝着时远问道：
“你这东西，这东西……”
“我自己炼造的，应该没有问题吧？”时远笑着说道，随后他抬步坐了进去。刚一坐进去，他便发现，他的座椅松软了不少，坐在位置上格外的舒服。时远伸了伸脚，又发现，他可以够到自己想要的油门和刹车。
这座椅的高度特别符合他的身高。
时远抬了抬眉眼，将车门关闭，随后他熟练地操作拉杆，驾驶着坦克进了骨塔。时远刚走进去，他便感觉周围的场景蓦地一变，他的视野从黑暗变得明亮。
与此同时，漫天的狂风朝着他出现的位置切割了过来。时远甚至能够听到，那狂风凝结成的刀刃，唰唰唰地落在了坦克身上，发出了铿锵有力的撞击声。
“砰砰砰砰”。在这样的撞击声中，时远操作起坦克，将炮筒对准了面前的那名学生，随后拉下拉杆。
炮筒毫不犹豫地发出了一声“轰隆”声，炮火轰中了那名修士。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那名修士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便被炮火击中，发出了惨叫声。
第一次战斗，在这样的情况下，便结束了。
时远还没在这里停留一息的时间，便又换了场地。这次，时远迎来的攻击更为猛烈、迅猛。骨塔墙壁上亮起的骨火，在这一刻明明灭灭，显得格外的不稳定。
人级上等班级的那名学生虽然对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很是惊讶，但是他第一时间，还是选择了先下手为强，在时远出现的那一刻，便使出了自己最强大的绝招。他显然是近战系的学生，在挥拳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胳膊上隆起的肌肉。他拳拳落在坦克的上面，可以清楚地听到肌肉和坦克碰撞的声音。
他就这样绕着坦克打了极久，直至三十息的时间过去后，他喘着粗气，站在坦克的前方，然后沉默了、委屈了。
他全力打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个巨大的、占据了一半空间的东西，竟然没有任何的损坏，坚硬如铁，就如同初见的那般，完好□□。
甚至，他还可以透过那透明的材质，看到坐在座位上的那名修士。那名修士半眯着眼，懒散地打了一个哈欠，他的眼角甚至因为困倦，而滴落了些许的泪水。
似乎是察觉到外界的攻击停止，那人轻轻抬眼，看向了他，眉眼里闪过一道惊讶，随后发出一道疑惑的询问声：
“好了？”
这短短两个字，给这名人级上等班地学生造成了极为强大的打击。他恨恨地看了时远一眼，随后收回了视线，抱胸站在了时远坦克的面前。
这名人级上等的学生，在久攻无果之后，便选择了另一种策略。那就是“敌不动，我不动”。
毕竟，想要代替被挑战者的位置，那就要打败被挑战者。而在塔中，是有时间限制的，若是在分班挑战结束后，挑战者没有将被挑战者打败，那就是说明挑战失败。
所以说，这名人级上等班的学生完全不急。他现在就在等待，对方从这个器具里出来，攻击他的时候，快速出手，打败对方。
对方既然能将这个器具带进来，那就说明，对方专业是炼器。而炼器师的战斗能力，可是公认的不好。
因此，即便这个人级上等班的学生，在最初的交手中吃亏了之后，他也没有丝毫的在意，甚至还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竟然遇到了攻击力普遍偏弱的炼器师！
至于，待在器具里就能将他打败。这个可能，那名人级上等班的学生根本就没有思考过。毕竟，到现在为止，炼器谱上还没有这种攻防兼备的器具出现。
就在双方互相对峙的时候，坐在驾驶座上的时远，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他眨了眨眼睛，朝着那名人级上等班的学生问道：
“你好了？不攻击了吗？”
那名人级上等班的学生，极为肯定地说道：“不攻击了。”
时远：“那我就攻击了！”
听到时远的这句话后，那名人级上等班的学生点了点头，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屏住呼吸，就这样耐心地等待着对方，从这庞然大物的器具中走出来。
然而对方却低下头，开始捣鼓起了什么。器具上方的炮筒开始转动了起来，那名人级上等班的学生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下一刻，他便看到明亮的火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轰打了过来。
“轰隆”一声，那名人级上等班的学生便失去了意识。
这次，时远耐心地在坦克中等到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才转换到了第三层。看到第三层那个胖乎乎的身影之后，时远兴致盎然地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熟人了啊。
地级下等班，易嘉泽。
此刻，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小胖子的面前。小胖子惊诧的，眼睛都瞪大了。他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大大的眼睛中，像是充满了惊讶和不解。
他就这样坐在地上，隔着透明的材质，跟时远面对面相觑。
在双方沉默了大概几息的时间后，易嘉泽率先开口了，他沉着脸，开口朝着时远说道：
“我跟你说，你不准攻击我！我是被龙太子罩着的人！如果你不想被龙太子记住，那就赶紧退、退后！”
小胖子说话的时候，他黑漆漆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看起来很是灵动，威胁起人来，也带着几分奶声奶气，奶凶奶凶的。
事实上，小胖子易嘉泽现在也心虚得很。
在时远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立刻认出了对方的那张脸！毕竟，时远可是第一个，摸着骨老师的骨头，拿着龙太子鳞片的人！
小胖子易嘉泽可不认为，自己这个威胁，能够威胁到对方。但是即便如此，他的心底还是抱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希望。
万一、万一对方并不想得罪龙太子呢！
然而，他显然想错了。
时远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轻笑着说道：“刚好，如若龙太子找我，我倒要好好向他问问，龙太子身上，究竟有多少片龙鳞？”
他就说，这小胖子刚刚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往龙太子所在的方向跑，敢情在这里等着他呢。
若是其他人，怕是被“龙太子”这三个字一吓，便主动认输了。但是时远不同，他轻轻地摩挲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方向盘，耐心等待着易嘉泽的回答。
易嘉泽冷汗连连。
他没有想到，这个新生居然如此恐怖！
竟然还打着龙太子剩下龙鳞地主意！但是面上，他嘴角微微勾起，说道：“那你怕是没有机会了！龙太子岂是你说见就见的。”
他借着衣物的遮挡，轻轻地从屁股后方，拿出了一根毛笔，抬手，正准备在空中落字。然而，他在空中，刚落下一道笔画，下一刻，一道炮火的轰鸣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轰隆”一声。明亮的火焰擦过他的脸颊，落在了他的身后。易嘉泽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脚下的地面开始颤动了起来，旁边用骨头搭建出来的墙壁，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他抬眼，目光中满是骇然。
如果刚刚不是他反应快的话，那么他现在应该会用肉身抵御这炮火。那么，眼下他也会受伤！
虽然这伤势并不影响战局，但在一定程度上，也对他的行动造成了影响。
这样想着，易嘉泽紧了紧脸皮，他意识到时远比他想象中的更难对付。他鼓着脸，毛笔在空中滑动着，再次抬笔，想要在空中落字。
然而时远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一声接着一声的炮火在他耳边响彻，周围由骨架堆砌出来的墙面开始发颤，时不时从上面掉落下两三根骨头。那黑色的骨头一落在地面上，便褪去了原本黑色的光泽，变成了森森的白骨。
白骨之旁，易嘉泽的脑门上冒出了非常多的冷汗。他咬了咬牙，手拿着毛笔，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写出了一个“攻”字。
只不过，这次，这个“攻”字极为的潦草，左半边和右半边牢牢地黏在了一起，看不出彼此。然而即便如此，这“攻”字好歹是成型了。
时远抿着唇，双手没有停下，炮筒依旧对准着易嘉泽，以免他写出其他的文字。随后，还要分出一点心神，落在吧金灿灿的攻字上。
但是，或许是这字太过潦草的原因，这“攻”字发挥出来的力量，并没有发挥出它该有的力量。时远用灵识探查了一下，发现，就坦克的正前方出现了一道拳头大小的坑。但这个坑，对于坦克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毕竟，这坑没有损坏坦克的任何部位。
但是即便如此，时远还是立刻警惕了起来。毕竟，刚刚那人级上等班的学生，可是没有破坏这坦克的车身。
但是易嘉泽的这简单的一笔，就能让车身凹陷下去一个洞！
这可是人级上等班的学生竭尽全力都无法办到的事情。由此可见，人级上等班和地级下等班虽然只隔着一个等级优势，但班级里的学生能力，着实有很明显的不同！
这样想着，时远便更加不敢大意了！他神经紧绷，不断更换灵石，在炮筒里的炸药用尽之前，尽可能地封锁住易嘉泽的动作。
一下接着一下……
从这时候开始，易嘉泽便发现，他再也抓不到空档了！因为此时此刻，眼前的炮火攻势比往常更加猛烈！
而除此之外，他每在空中画下一个笔画，这笔画虽然还未形成文字，但着实也消耗了他大量的灵力。在这样一来一回之间，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以极快的速度消耗完毕！
这让易嘉泽直接放弃了挣扎。
他在地下滚了一圈后，直接朝前一抛，小小的身子，就这样趴在了时远面前的挡板上。通过面前透明的挡板，时远还能看到易嘉泽因挤压而有些扭曲的脸蛋。
他快速地操作了一下炮筒，半息时间都不到，那炮筒便转换了方向，对准了易嘉泽。就在时远准备开炮的那一刹那，易嘉泽双手举起，一张细嫩白皙的脸，显得无助又无辜。
“我投降，我投降！”
易嘉泽本来还打算着，靠近，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能够提笔写字。但他发现炮筒转动方向的速度后，他便彻底放弃了。
半息的时间，能干什么！
他估计笔刚刚落在空中，只写了一到两画，下一刻，身形就被炮火给击中了。在这样密集的火焰以及狭小的空间中，他根本无法躲避。
所以说，还是赶紧投降吧。
反正等他成为“人级下等班”的学生后，骨塔依旧会将他传送到地级下等班的面前。到时候，就是他要面对自己的同学了。
反正，大家都是同学，彼此了解彼此的状况。到时候，他就可以顺利地搬出同太子的名号了。
想到这里，易嘉泽便松了一口气。他投降得更加真心实意了。
当他投降的那一刻，时远便看易嘉泽嘴角微微向上翘起，竟然就这样消失在他的眼前。偌大的由骨头搭建出来的骨室，显得空旷而又寂寥。
时远松开了握着方向盘的手，只觉得手心里满是濡湿。
地级下等的水平，算是不错的成绩了。好歹能够跟老蔺和容贺一个班级，也算可以。时远思考着，默默等待着骨塔的再次传送。
而此刻，已经有不少学生从骨塔里出来了。他们的面上或是带着些许的兴奋或者还带着沮丧，就这样站在了骨塔之外。
在这些学生之中，贝运一脸兴奋。
他的运气极好，一路遇到的都是比他弱的修士，他挑战了两次，最终折在了第三次挑战中。但即便如此，他现在已经不是人级下等的修士了。
他可是人级上等的学生！
在想到这里，贝运骄傲地挺了挺胸。他环视了周围一圈，发现不少之前同学已经等在原地。显然，这些人比他早出来。
这样看来，他算得上是不错的那一批了。
贝运这样想着，瞥了一眼周围的学生，发现时远、朝不复不见身影。算一下时间，看来应该还在同地级下等战斗。
一旦到了地级班这样的级别，战斗就是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的事情了。
这样想着，贝运便看到骨头老师抬步站在了他的面前。他就这样当着他们的面，将自己的骷髅头从脖子上拿了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部分学生的惊恐，那个被拿下来的骷髅头，嘴巴上下砸吧砸吧了一下，阴恻恻地笑出声来。
随后，骨老师便转动了一下骷髅头，骨火在它的眼眶中跳动了一下，随后各个塔层中的影像，都从他的眼眶中投射了出来，落在了半空中，出现在了被淘汰的学生面前，。
“接下来，是地级下等挑战地级上等。”
贝运抬眼，他在这么多的影像中，第一眼，就看到了时远。时远半坐在他那个曾经见到过的那个庞然大物中，目光懒散地抬眼看向半空，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全身没有半点血痕，整个人干干净净地坐在那里。同周围狼狈的那些地级下等班级的学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就这样淡淡地倚靠在座椅上，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闲适和悠闲。他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下一场挑战开始。
这副样子，让在场的众人不由侧目。
贝运紧盯着他所在的位置，此时此刻，他可以清楚地听到，旁边有人级中等、上等班的学生询问旁人，朝着他们问道：
“这人是谁？”
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在这一刻，他听到自己轻声地回答道：
“这人刚入四象学院的新生。”
“姓时，名远。”

第一百二十五章
时远静静地坐在坦克里，耐心地等待着下一场挑战的开始。
周围是深黑色的骨头，在骨头之上，是森绿色的骨火。
这次是挑战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时远并不认为，这次的挑战会比前两场顺利。他打开车门，从坦克上走了下来，然后抬手，更换了安装在坦克上面的炮台。
弹药充足，应该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这次等待，等待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时远坐在坦克那改装过的柔软座椅上，并不觉得有多少疲惫。直至半个时辰后，骨塔开始震动了起来，原本环绕在时远四周的墙壁，就这样慢慢地落了下来。
在这个时候，时远所面对的，就是更加宽阔、敞亮的空间。
在这片空间的尽头，站着一个人。他的左半张脸，抹上了一些油彩，眼角微微向上挑起，涂抹了大量的粉色，看起来格外妩媚俏丽。似乎是察觉到了时远的目光，他转头，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就这样一个细小的转头动作，将他右半边的脸也呈现在了时远的面前。那张脸黝黑粗糙，是粗犷的面容，他的眼神落在时远的身上，带着凌厉和杀气。
这样完全不同形式、不同风格、不同性别的半张脸面，重新组合在了一起，长在了同一张脸上，配合着骨塔墙壁上那跳跃的、不断变化的骨火，显得格外的诡异。
骨塔之外。
看到这张脸之后，贝运心头一跳，整个人都战栗了起来。
旁边的那些关注时远的人级班弟子，此刻看到这个场景后，不由都闭上了嘴巴，噤声。直至那人将目光转移了过去之后，他们心下蓦地一松，才低声讨论了起来。
“刚刚那个是花旦？”
“对啊，生旦净末丑，排行第二的花旦，看起来很难对付啊。”
“这个时远，看来要止步于此了。”
听着这些老生们的讨论，一些新生就有些不懂了。他们不由有些疑惑地开口说道：
“这脸谱有什么讲究吗？”
“我记得，画的脸谱的不应该是连皇吗？怎么现在，又冒出一个画着脸谱的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听着这些新生疑惑的问询，一些人级下等班的学生，便低声解释道：
“连皇他有一项能力，是可以在他人脸上刺脸谱。平日里，这脸谱隐匿在脸皮之下，但是一旦运转灵力，这脸谱就会显示在眼前。”
“而连皇，目前能将生旦净末丑的后三角能刺出完美的脸谱。但是前两个，只能刺出一半的脸谱。但即便如此，这一半的脸谱，也各有能力。我听说，很多人为了晋升，都去找了连皇刺脸谱。但是，连皇从不轻易刺脸谱。我估计，这个地级中等班的学生，估计用尽了手段，才让连皇刺了这半张脸谱。”
“看来，这名地级中等班的学生，对这次晋升势在必得啊。估计这张脸谱，花光了他的全部身家。这个叫做时远的新生，要危险喽。”
贝运听到这句话后，没有反驳。事实上，他也认为时远获胜的可能性并没有这么高。他乘坐的那个器具，或许对于人级班的学生来说，固若金汤。但是，对于地级班级的学生来说，却有点不够看。
就从眼前的这名地级中等班的学生来说，对方一个用力，就能将这辆坦克轰得灰飞烟灭。看来，时远的分班挑战，要止步于地级中等了。
果然，事情的发展，就同贝运想象得差不多。
那名地级中等班的学生，在看到时远之后，他的眉眼微微向上扬起。那妩媚的花旦脸谱，眼神仿若含情，一瞥一视之间，皆是风情。而另一半张脸，则极为严肃，目光中充斥着不屑和淡漠。
“一名炼器师？”在看到时远之后，他便出口说道。他的声音粗犷，带着特有的男子气息。即便有修士对着那妩媚的半张脸，也不会认错他的性别。
时远轻应了一声。
下一刻，他便看到那名中地级中等班的学生，扬起手，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他的脚步重重地在地上一蹬，那由黑骨拼凑起来的地面，便裂开了一条裂缝。他出拳的那一刻，空气都传来一节又一节的爆破声。
哪怕人级班的学生，隔着投影，在外界观看着，也依旧能够感觉到，那拳头带来的无限威力。
“这也太可怕了！”
“好像比地级下等班的学生要强上数倍。”
“这人估计在地级中等班中，也是佼佼者。”
人级班的学生不断评估着对方的水平，最后不由摇头感慨了一句：
“这个叫做时远的人还是赶紧认输吧！毕竟，对方可丝毫没有放水的打算啊。”
在众人说话间，那名地级中等班的学生，便在一跃之间，来到了坦克的上方。时远坐在坦克的驾驶座上，能清楚地感受到，当对方跃到坦克车上的那一瞬间，车身向下沉了沉。
此时此刻，时远的眼睛已经跟不上对方的动作了，但是他的灵识在这一刻自然而然地延伸了开来。在对方抬起拳头的那一刻，时远打开了车门，就地一个翻滚，远离了坦克。
下一刻，四碎的坦克碎片擦过他的脸颊，插在了地面上。一股耀眼的火焰在坦克上亮了起来，其耀眼的程度，完全超过了周围点燃着的骨火。与此同时，还有些许的、黑色的硝烟不断向上翻滚，阻拦在了时远和那名地级中等班学生的视线。
隐隐约约，时远看到，对方那半个刺着脸谱的脸妩媚多情地望着他，像是在疼惜着他一般。
“跑了。”伴随着这妩媚多情的眼神，是粗犷的男声。那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就这样缓缓地站了起来，屹立在坦克之上，从上到下地望着时远。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就这样，直接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轰击了过来。一道又一道的爆破声，在时远的耳边响起。在那一刹那，时远能够感觉到，对方肌肉的鼓起，以及拳面的坚硬。
对方确实没有想要放水的意图。在这样的情况下，时远的处境就显得格外的艰难。
好在，时远的反应尚且还算灵敏。他一次又一次地躲过了对方的拳风，但地面的黑骨，也此刻因为这猛烈的碰撞，而凌乱的洒落在地上。
时远微微眯起眼睛，他知道，眼下的情况，根本并不能持久。迟早有一下，他会因为身体跟不上神经反应速度，被对方的拳头擦到。
在这样危及的时刻，时远率先冷静了下来。在一次翻滚后，他轻轻地从自己的储物袋手环里拿出了一个手榴弹扣在了手里。
他集中了全部的身心，任凭四周的骨头飞射，擦过他的脸颊、手臂和身体，划过了淡淡的血痕，他也依旧没有丝毫的动作。直至对方张大嘴巴，拳头猛烈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袭来，他才定下心神，以极快的速度，将手榴弹塞进了对方的嘴巴里。
对方：……
看着这场比赛的人级班学生：……
明亮的火焰就这样才对方的口中冒起，在这一刻，手榴弹的爆破，让对方的口中留下了汨汨的鲜血。但即便这样，对方除了口腔之外，没有丝毫的创伤。
这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他不仅攻击能力不弱，就连防御能力，也比众人想象得要强。
时远正经了一下神色，对眼前的情况早就有所预料。趁着对方两到三息的怔愣中，时远飞快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趁此机会，他飞快地从自己的储物手环里拿出了数十枚手榴弹，朝着那名地级中等学生所在的方向扔了过去。
嚣张的火焰滋啦啦地骨塔上燃烧着，一根又一根的骨头，因为这灼热的温度，开始向下飞射，散落在地上。但无论怎样，这些骨头和火焰以及那不断爆炸的手榴弹，都无法对地级中等班级的那名学生造成多大的伤害。
站在骨塔之外的人级班级的学生，看到这一幕后，不由摇了摇头感慨道：
“这时远，还是不要做无用功了。他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战胜对方的。”
“对啊，毕竟刚刚那个器具——是叫手榴弹是吗？即便塞到对方的嘴巴里，也无法对对方造成多大的伤害。”
“照我看来，估计再有个两三柱香的时间，时远应该就要认输了。”
然而他们刚做出这样的判断，下一刻，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那原本反应灵敏、出拳速度的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在这一刻，行动竟然滞缓了起来，像是带着犹豫。
这是怎么了？
众人思考着。反倒是贝运，看出了些许的端倪，他的眉眼微微向上扬起，开口朝着众人说道：“他害怕了？”
“刚刚那枚手榴弹虽说没有对他造成极大的伤害，但是当手榴弹在口腔爆炸的那一刻，当血液从他嘴里留下来的那一刻，他怕了。”
即便游走在刀尖上的修士，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但是当手榴弹在口腔爆破的时候，血肉撕裂的那一刹那，痛楚侵蚀了他的脑海，在他的记忆深处留下了最深的印记。
他踌躇不安，他忐忑不安。
最终，让时远抓到了一丝空隙。他眯着眼睛，就这样不断朝前扔着手榴弹，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等到确定双方距离足够远的情况下，他毫不犹豫地拿出火箭炮，借着推送器的力道，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火箭炮的重量极重，按照时远以前的身体素质，他勉强只能发出一枚火箭炮。但是现在，时远已经成为了金丹期的修士。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比过去好很多了。
此刻，他拿着火箭炮推送器的手臂异常的稳定。甚至，他还有心思停顿了几息，瞄准了那名地级中等的学生。
一瞬间，轰鸣声在时远的耳边响起，时远的身形因为惯性而微微轻颤了一下。随后，他抬眼，便看到那名地级中等的学生，在这一刻翻身躲过了这枚火箭弹。
□□就这样轰在了碎骨之上，无数的骨头片向上飞射而起，擦过那名地级中等学生的脸庞，血痕和污渍让他显得格外的狼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时远又快速换了一个火箭弹，朝着前方射了过去。那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立刻开始闪躲了起来。
这是一个怎样狼狈、刺激而又惊险的画面。
每次众人都能感觉到，那灼热的火箭弹就要呈现出夹角的姿态，包围那名地级中等学生。眼看，那名地级中等学生就要碰撞到这两枚火箭弹的时候，下一瞬间，那名地级中等班的学生以极快的速度蹿了出去。那两枚火箭弹在他的身后相交，爆发出灿烂的光芒。
这光芒甚至透过人级班级的投影，照射在他们的眼前。
“这简直就是一场炼器师的狂欢。”
“这东西叫火箭弹？哪里有卖，我的天！”
“完完全全逆转了整个局面。”
“而且这个时远，他虽然身为炼器师，但是反应速度和作战能力，都比一般的近战系学生要墙上不少。”
在场的众人，或多或少都曾是排行前列的天骄，即便在四象学院磋磨了如此之久，也依旧还保持着较强的眼力。因此，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便已经判断出整个局势，已经逆转。
而这，不仅是有火箭炮的功劳，也有时远超强的预判能力和战斗心理。
在这一刻，他们完完全全地承认了时远的能力，哪怕对方只是一个炼器师。他们也没有人敢小觑对方。
这样想着，有不少人收回了对时远的轻视，他们目光在投影中搜索着，准备寻找着其他看起来弱弱的地级下等学生，进行挑战。
投影中。
刚刚发射的那两枚火箭弹爆炸的范围实在太广了，那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即便对方反应再怎么迅速，也依旧被火焰吞噬了大半个后背。
后背一片模糊，血肉翻滚。在这一刻，地级中等班级的那名学生龇牙咧嘴地趴在地上。他不敢在地上停留一息的时间，以防自己被火箭弹狂轰。
在他起身的那一刹那，他能够感觉到身后血液的涌动。他的眸色暗了暗，他那属于自己的半张脸此刻眼底里盛满了歇斯底里。而另一半张脸，眉眼含笑，媚意盈盈地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两张半脸拼凑在同一张脸上，看起来尤为的怪异。
就在这一瞬间，众人看到那含情的半张脸谱，神情瞬间生动了起来，轻轻地，当着众人的面，眨了眨眼。而另半张属于这名学生的脸，此刻有鲜血，不停地从他的皮肤之下冒了出来，瞬间侵占了他的那半张脸。
像是主动地，那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侧过了身，只有他那如花如月的半张脸，对准时远。
看到这名地级中等学生的动作之后，贝运心中一惊，立刻惊呼道：
“不好。”
看这形势，分明是地级中等班学生，使用了脸谱的功能。
连皇的脸谱，分为“生旦净末丑”。这五种脸谱，每一种类型的脸谱都有不同的功能。而排行第二的“旦”，则是各种绝世美人。
有病弱捧心的美人，有美艳动人的美人，也有各种风轻云淡、不慕名利的美人……
每一张“旦”脸谱，就代表着不同的美人。
而看那名地级中等班那半张脸谱的样子，显然这是一个风情万种的美人。
而自古英雄难过的就是美人关。
这样想着，贝运不由有些担忧地看向投影。
投影中。
时远眨了眨眼睛，他眼前的场景陡然一变，变得暧昧了起来。那森森的黑骨在这一刻，变成了绫罗绸缎，空气中那散发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在这一刻，变成了暧昧的暖香。原本悬挂在墙壁上的森绿色的骨火，此刻也变成了暧昧的粉色。
闻着这股香味，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很容易让人放松了警惕。
“公子。”突然，一道娇媚到骨子里的声音，从时远的面前传来。时远看到，在云雾缥缈的深处，一道娇弱的身影倒在了地上。
她的衣襟半开，露出凹陷下去的锁骨和半边的酥胸，似乎是感受到了时远的目光，她娇弱地喘息着，随后又柔柔地开口说道：
“公子，可否将我从这地上扶起来。”
时远不为所动地站在那里。
那名美人又轻轻地叫唤了几声，随后便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衣袍大开，几乎露出了大片的雪白肌肤，就这样娇娇地说道：
“公子又何必闭门谢客，我与公子情投意合，理应共同面对当前难关。”
女子的声音娇弱，又带着几分的轻颤，让人心都酥了半边。
她的语气半是轻嗔，半是娇笑，带着几分的情意。
若是一般人，心下早就柔软了半分。但偏偏，时远的脸上，依旧噙着淡淡的笑容。他手中的火箭弹依旧牢牢地对准那名女子所在的方向。
随后，“轰”地一声，他毫不留情地朝着女子所在的方向射了过去。女子面色大变，那张脸谱呈现出几分惊恐和慌乱的神色。她的眉眼向上微挑，以极快的速度，哭泣低喊道：
“公子，莫非你忘记了我们月下柳梢头的情景。公子，莫非你当真要如此狠心！”
当女子的这句话出来之后，时远便感觉到他的脑海里涌入了他和这名女子在月下相会的情景。被这柔软的月光照耀着，看着那漂浮在空中的柳絮，时远的内心充满了柔情，仿若真的会想起那个夜晚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看到时远迷离的目光，那个美人轻轻挑起了眉眼，她的眼波流转，眼尾满是女人的风情。她轻轻呼唤道：
“公子，还不来？”
“奴家想念有你的那一个晚上，就连天都变得不再寒冷。奴家想念你火热的拥抱和坚硬的怀抱。”
听到这句话，时远的面容松动了一下。
他像是被劝服了一般，抬步朝着女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看到时远这样的神情，投影外的人级班同学心中一颤。他们赶紧提起了心神，低声讨论道：
“这时远，该不会真的陷进去了吧？”
“这脸谱也太恐怖了吧。”
“一想到，这只是连皇半边脸谱的威力，我就觉得害怕。”
在他们的眼里，站在那里的，并不是一个娇媚可人的美人，而是粗犷大汉。此时此刻，属于他的那半张脸，已经血肉模糊了。而另外，被刺上去的那半张美人脸，上面脸谱的油彩颜色，则极为的鲜亮。
那眉眼的粉色，像是刺了一片桃花上去，看起来娇媚可人。
那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就这样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用他粗犷的嗓音，喊着“公子公子”，让他们不寒而栗。
众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时远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走去。此时此刻，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在看到时远朝着他们走来的那一刻，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了一道微笑。
完了，彻底完了。
看来，这次还是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要赢了啊！
就在众人心念流转间，他们看到时远站在了对方的面前，然后从手里拿出了一个器具，滋在了对方的脸上。
对方惨叫了一声，众人立刻抬眼，朝着那名地级中等班级学生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那地级中等班级学生的那半张脸谱，此刻消失了一角，露出了那名学生原本黝黑的肤色。
那名地级中等班级万金求来的脸谱，竟然就这样被时远“擦”干净了？
人级班级的学生们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看着时远手动间，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将对方的脸谱全然“擦”了干净，露出了那名学生原本粗犷的容颜。
那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
众人级班级的学生：……
不是……
这情景跟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有一名人级班级的学生不由讷讷地问道：“这、这时远手上拿着的器具是什么东西？”
一名北分院的学生咽了咽口水，仔细辨认了一下时远手中的器具，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地说道：
“哦，这个啊，这个是便捷医疗仪。”
“就是那个用灵石就能够修复伤痕的器具。”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刺脸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用针扎破皮肤，将油彩渗透表层，在底处留下伤痕。而便捷医疗仪可以修复身体上的所有伤痕。
因此，当便捷医疗仪对准那被刺上去的脸谱时，就像“橡皮擦”一样，快准狠且干净。
看到那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露出了懵逼的表情后，此刻站在台下的众多学生都能理解他的心情。事实上，他们现在也很懵逼。
连皇所刺的脸谱，并不是简单的一次性用品，也并非能用水能够擦拭涂抹掉的。往往这脸谱，能用两次甚至三次，直至那油彩越加鲜艳，同周围的其他色泽混合在了一起。这个时候，修士们才可以简单地用灵水和灵丹将油彩抹去。
所以，往往很多使用脸谱的人，一次没成功，还可以使用第二次。
但现在……
看着那名地级中等班级学生一脸懵逼的面容，众人沉默了。
现在，这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被釜底抽薪了。
惨，实在太惨了！
现在，众人看到时远手中的器具，觉得自己简直要窒息了。那可是那名地级中等班级大半的身家啊。
果不其然，那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看到他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发挥脸谱的景象后，不顾时远就在旁边，直接掐了一个诀，召唤了水镜。看着水面中，自己没有未施粉黛的面容，竟然身子一抽，就这样晕了过去。
比赛正式结束。
时远拿着便捷医疗仪的手微微一转，便转向了自己所在的方向。他毫不犹豫替换着上面的灵石，治疗起自己身上的伤口。
经历了刚刚那一串的连滚带爬，他现在的模样分外狼狈。但是此刻，所有站在投影面前的人，都不敢轻视他。
他们从始至终都记得时远的另一个身份——炼器师。
能以炼器师的能力，跻身到地级中等班级，这对他们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震撼。更别说，对方手里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能准确而又恰到好处地参与到战斗中。
这样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让他们叹为观止。
至少，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过，刚刚会发生这样让人“闻着伤心，见着落泪”的事情。
他们就这样站在投影上，看着时远缓慢地将自己身上的伤口修复完毕，随后用法诀遮掩了一番，更换了衣服。
做完这些后，时远又风光霁月地站在坦克旁边，耐心等待着下场比试的开始。
然而，到现在为止，除了之前表现耀眼的人之外，例如朝不复、危湘君和习献之外，还没有人结束战斗。
而后两个人，他们结束战斗的时间，甚至还比时远的晚了一到两息的时间。
这个时间差距虽然极小，但是在一定程度上，也能看出实力的差距。众人在心头感慨了一下，又重新观看起其他还在战斗中的地级下等班级的学生。
这些学生的战斗异常地艰难，地级下等和地级中等之间的隔阂，虽然没有人级上等和地级下等这么大，但也是能够看出明显的差距。
而在这些人中间，有一个人格外的不要脸。此刻，他站在一名地级中等学生的面前，扬着头说道：
“知道龙太子吗？你如果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对你不客气。”
说这话间，那名小胖子的身影没有丝毫的停顿。趁着对方思想产生了些许的停顿，开始疯狂攻击，一个个写得无比工整的“攻”字出现在半空中，在这些金色的“攻”字中还写着红色的“色”和“财”两个字。
“色”、“财”这两个字在空中显得触目惊心。
那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显然有很强的定力。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只是被短暂地迷了一到两息的时间，然而正是这一到两息的停顿，让小胖子快速地下了一个命令。
无数的闪着金光的“攻”字在这一刻，尽数落在那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没过多久，那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就这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小胖子，易嘉泽，也成功晋升到地级中等班级，
易嘉泽显然已经对此次分班挑战的过程很是了解。将那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打败之后，他一本正经地站在一旁，神情怅然地说道：
“高处不胜寒。”
这短短的五个字，让看到这场打斗的人心下一跳。他们恨不得冲进这投影中，将这个装逼的小胖子给打一顿。
有人甚至看到，那原本被打到昏迷的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仿若听到了这句话一般，手指微动，好似下一刻就能从地上爬起来，以生命做赌注，打死这个小屁孩！
屁个高处不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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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过去后，骨塔四处的墙壁降落了下来。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可以彼此之间，看到对方的身影。
在骨火的照耀，易嘉泽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时远的痕迹。
在看到时远的身旁，没有之前那个庞然大物的身影后，他的心猛然向上跳动了几下，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他对时远的威胁度，又向上提升了两三个百分点。
毕竟，在他眼里，他和对方前一场比赛，对方能够获胜，完全是倚靠那个庞然大物的器具。但是眼下，那个器具不见踪影。
要么对方收起来了，要么就是器具无法发挥作用，对方以实力赢了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但无论哪个，都说明对方不简单。
若是靠器具，就说明，他先前所见的，并非是器具最强大的能力，若是是后者，那更能说明对方作战实力。
尤其是……
小胖子易嘉泽看了一眼时远，发现对方身上没有丝毫的伤口，长袍加身，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好看，就更加抑郁了。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胖乎乎的小手上沾满了墨水，衣服上也有毛笔滑落的痕迹，同对方相比，自己就像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这样想着，小胖子易嘉泽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他扬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正抬起脚步，准备朝时远所在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的第一步还未全然地踏在地上，突然便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朝着那道视线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便看到朝不复正含笑看着他，笑容平和，充满了亲切力。
同自己先前所发觉的视线全然不同。
小胖子易嘉泽犹豫了一下，又作死地朝前踏了一步。在这一刻，他清楚地看到朝不复的嘴角向上翘起了一道明显的弧度，与此同时，那道危机感缠绕在自己的心田，甚至比之前给他带来的感觉更甚。
他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做出任何的动作。
易嘉泽的一双眼睛，就这样眨巴眨巴地看着对方，眼神深处写满了无辜。随后，他便看到朝不复收回了视线，轻轻地摇头笑了一下，随后抬步，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得格外的随心。
在他走进后，不少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毕竟，这里大部分的人，对朝不复都抱着敬畏和惊奇的心态。
朝不复很顺利地走到了时远的旁边，周围空旷极了，只有他们两个人。
朝不复含笑地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随后低声道了一句“恭喜。”
能够在这里看到时远，就说明，时远成功地晋级，从人级下等班级到达了地级中等班级。这个可是一个极长的跨越。
朝不复虽然很肯定时远可能能到达地级中等，但是在这里看到时远后，他的心依旧忍不住雀跃了几分。
因此，在这样的心态下，他的声音都不由放柔了几分，带着些许的、难掩的笑意。
“同喜。”时远抬眼看了他一眼，难得的将目光放柔了些。此时此刻，他摩挲着自己手指上的储物戒指，看朝不复的眼神，就像看一条灵脉一般。
行走的巨款。
这样想着，时远握紧了手中的通讯石，将灵识沉入通讯石中，就这样直接同朝二的气息连接了起来。
然而，朝二的气息平静，没有丝毫的反应。显然，这块通讯石，并未被主人拿出来。
时远挑了挑眉，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通讯石，眉眼中闪过一道好笑的神色。
真的这么巧吗？
朝二在，就打不通朝不复的通讯石，朝不复在，就打不通朝二的通讯石。
只不过，时远并没有在意。作为开马甲的惯犯，他分外理解朝不复的行为。总有一些东西，是自己做不了的，而需要另一个完全无关或者有关的身份去做。这样一来，会方便不少。
时远把玩着手中的通讯石，眉眼弯弯，就这样看向朝不复。
朝不复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有些不自在。他的目光低垂，落在时远手中的通讯石上，有意无意地提醒道：
“你是在跟谁通讯？”
“虽然有些越矩，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通讯好像有些不大合时宜。”
时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将通讯石又重新放回原处。
看到时远的动作后，朝不复莫名觉得自己的心底有些骚动。他眉眼微沉，状似不在意一般，朝着朝不复问道：
“你是要跟谁汇报一下你进入地级中等班级的事情吗？”
除了这个，朝不复想不到其他的可能。而能够让时远汇报这种事情的，一定是他亲密的人。
朝不复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很想问出这个人是谁。但是他的理智却又在叫嚣着“不行”。他现在觉得，他是被“命运”左右了，所以才如此想了解、想亲近一个人。
他明明一心向道，绝对不可能为其他人停留。
这一定是天道想让他遵循原有的命运轨迹！
这样想着，朝不复的神情微动，矜持而又冷淡地没有问出下一句话，他的余光轻瞥着时远，装作无意打探的样子。
随后他发现，时远挑了挑眉，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这更让朝不复抓心挠肺了。
他面上的神情便更加冷峻，目光看向前方，仿若能将那骨墙刺穿一般。在他冷漠的目光下，骨墙轰隆一声降了下来，众人便发现，在骨墙的后面，是一个又一个镂空的阶梯。
这个阶梯是用骨头做的，只不过这上面的骨头，同之前随处可见的骨头有些不同。它在这昏暗的阶梯里，闪烁着淡淡的光亮。
任谁站在这里，都能看出，这骨梯的不一般。
“应该是想让我们上楼吧？”一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猜测地说道。
“应该是吧。”其他人不确定地回答。
在这样踌躇间，终于有人抬步，朝着阶梯所在的方向走去。看到他踏到第一层后，依旧完好无损，没有受到任何攻击时，不少人抬步跟了上去。
朝不复看了时远一眼，问道：“不上去吗？”
时远看了那个台阶一眼，不由有些心动地开口说道：“我打算最后走。”
朝不复听后，也不由开口，声音温润地道：“那我也最后走吧。”
时远看了他一眼。
朝不复解释道：“只是觉得方便而已。”
时远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看着十几个人朝着前方走去。在这些人群的末尾，还有一个小胖子，时不时转头瞥了一眼他们，然后放慢了步伐。
时远轻笑了一声，没有理会易嘉泽。在人群逐渐走上了这层骨梯后，转头跟了上去。在踏上这层骨梯之后，他就觉得，这东西不一般。
他能够感觉到身体在这一刻陷入了极致的寒冷，他全身的灵力流动的速度在这一刻变得缓慢了起来。此时此刻，他除了肉身强壮之外，身体素质同常人没有丝毫的区别。
“很冷？”跟在时远身后的朝不复，很快发现了时远的不对劲。他看了时远一眼，抬步也走上了第一层骨梯。
梯子很窄，并排只能站两个人。朝不复和时远站在一起，甚至还能感受到拥挤。
时远此刻已经说不上话了，冰冷的环境，让他的认知和感官，在这一刻都陷入了缓慢的静止。见到时远这样，朝不复轻叹了一口气，他伸手将的自己搭在外面的衣袍给解了下来，落在了时远的身上。
衣服上还带着朝不复淡淡的体温，然而这毕竟是灵力附增上的寒冷，无法通过增加衣袍来驱散。时远抬了抬自己僵硬的脚步，勉强又踏上了上一层骨梯。
寒冷再次增加。这一次，是接近死亡的阴寒，就像覆在骨髓一般，如影如随。
时远只走一步，便瞬间感觉不好了。他身为炼器师，身体素质比那些战斗形修士弱上不少。此刻他恨不得有立刻研发出各种取暖的器具，温暖自己的身心。
在他的神智快要丧失的情况下，时远突然感觉到一股温暖包裹住了他。他转头，便看到朝不复轻轻将手指搭在手腕上，极为“礼节”地将他体内的灵力传输到他的身上。
那火热的灵力落在他的身上，在这一刻完全激活了他的感官。时远手腕一转，就这样紧紧地握住朝不复的手腕，两人的肌肤紧紧相贴，在这样短暂的三四息时间，时远感觉自己又好像“活”了过来。
“没事吧？”朝不复低垂着眼，目光落在他们俩紧紧相握的手上，声音带着些许低沉和沙哑地，朝着时远问道。
“没事。”
看到时远摇头后，朝不复便放下心来，他停顿了大概一两息的时间，最后毫不犹豫地反握住了时远的手腕。
现在是特殊情况。
而且——他绝对不是出自本能，而是出自道义。
毕竟，时远现在是他的合作伙伴，不是吗？
这样想着，朝不复仿若说通了自己。他握住时远的手，不断地朝着对方传送着自己的灵力，感受到对方的手指逐渐从僵硬变成了柔软。
他握着对方的手，感觉手指就像凹陷在了这柔软的肌肤里。这让朝不复的眼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的笑意。
“走罢。”朝不复说道，他抬眼看向了前方。在他们的面前，是易嘉泽艰难的、抵抗的身影。他微微皱了皱眉，甩了甩袖袍，便将易嘉泽，从前方的一层阶梯上甩了下来，甩到了自己的身后。
看着自己的位置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易嘉泽一脸茫然。好在，因为地点的转化，他从高阶层移转到了低阶层，身上的寒气也在一瞬间骤减，他原本僵硬的身体，在这一刻又重新恢复了活力。
好险好险，再晚一息的时间，他的经脉就要受损了。
这样想着，小胖子易嘉泽正要抬头朝着朝不复道谢。然而，就在他刚要开口的那一刹那，他看到朝不复转头，朝着身边的时远说道：
“走吧，前方宽敞了许多。”
易嘉泽：……
他的目光在时远和朝不复两人紧握的双手看了又看，有些不确定地抬起了目光，看向了朝不复。从他的视角来看，能够清楚地看到朝不复微弯的嘴角，他像是对眼下的这番情况很是满意。
看到这一幕后，易嘉泽瞬间懂了。
敢情，我阻碍你们齐头并进了呗！
在这一刻，莫名被秀了一脸的易嘉泽，立刻把自己感谢的话咽回了喉咙里。
他就这样看着朝不复一步一步地将时远拉到了骨梯之上，但凡遇到不行的修士，都将他们打包送回到了原地。没过多久，骨梯之下，便站着一排的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他们纷纷仰着头，看着朝不复和时远踏上了最后一层骨梯。
只要再往前一步，他们便能离开骨梯，来到第六层，同地级上等班的学生进行斗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朝不复突然停了下来，他不再拉着时远往上走，反而转头，看向了身后，那一排的骨梯。
“怎么突然停下了？”投影之外，有人被朝不复这样的举动给弄得有些迷惑了。他们不由开口问了出来。
“不知道啊。”有人回答道。
也有人开口吐槽：“他们这样给我一种民间新皇新后登基，百官朝拜的感觉。”
此时此刻，骨梯之上，还有零星的四五个人。时远瞥了一眼，发现这四五个人中，还有两个熟人，分别是危湘君和习献。
危湘君的身旁，是不断逆转的黑洞，黑洞游走三大圈的时候，她所处的位置，也发生了改变。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好似她正踏着时间，朝着时远他们走过来。
而危湘君的前方，正站着习献。习献闭着眼睛，仿若在这样寒冷、冰寒的环境中，睡着了觉，而在他的周围，飞舞着众多的蝴蝶。蝴蝶的影响相互叠加、涣散，形成了一种极为梦幻的景象。
当蝴蝶涣散了几十只之后，习献的虚影出现在了他面前的三层阶梯之上。随后，伴随着每一只蝴蝶的消失，那前面三层阶梯之上的虚影，慢慢地变得凝实了起来。而他原先凝视的身躯，则慢慢变得虚无了起来。
就像一道道光芒一般，缓缓地消散了开来。
周庄梦蝶，蝶梦周庄。
时远没有想到，习献的能力竟然如此奇特。只不过……
时远转头看向了朝不复，他抬眼朝着朝不复问道：“怎么了？”
怎么，走到好好的，就突然停了下来。
朝不复转头，看向了时远，他转头指着面前的骨梯，朝着时远问道：“喜欢吗？”
“啊？”时远没反应过来，只发出了一个疑问的声音。
朝不复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从自己的腰间，解下了笛子，放到了自己的嘴边。伴随着笛声的震动，时远便看到，无数的骨头，从骨阶上分离了开来。
那些骨头闪着莹莹的光芒，悬浮在空中，最终被朝不复收到了一枚储物戒指之中。
朝不复将这枚储物戒指举到时远的面前，开口朝着时远说道：
“你不是说，那位骨头老师身上的骨头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吗？我刚刚看了一眼，这骨梯上面的骨头，比那些骨头要好。”
“送给你。”
底下正要抬步上前的学生，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梯子：……
站在投影面前的骨头老师：……
围观的人级班级学生：……

第一百二十七章
时远挑了挑眉，看了朝不复一眼，眼中满是揶揄。
朝不复见了后，身形微微向前凑，低声在时远的耳边说道：“只是给合作伙伴的礼物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有意思。
时远他的恋爱细胞虽然没有这么敏感，但是也并不算差。此刻他抬眼，能够清楚地看到朝不复眼神深处的喜悦和忐忑。
朝天骄的忐忑，可不是其他人能够看到的。
这样想着，时远轻笑了一声，他伸出另一只手，将这枚戒指接了过来，说了一声“谢谢”。只不过这声“谢”字百转千回，像是舌尖绕着走了一圈一般，带着些许的缠绵和悱恻。
时远的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只有朝不复才能听见。
听到这声“谢”字之后，朝不复眼眸一沉，他握住时远的力道微微加大了几分，但好在，在造成伤害前，他收了力道。
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就这样握着时远的手，踏上了最后一层阶梯，来到了第八层，随后松开了手。
在松开手的时候，朝不复的手指微微弯了弯，像是还在回忆那上面的触感和温度。
这种举动是下意识的，等到朝不复回过神来之后，他的眼眸又是一沉。
时远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在踏上第八层的时候，目光便下意识地扫过了这一层。这一层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它的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同时远在校门口上看到的极尽相同。在这石碑之上，写着大大的潜龙榜三个字。
只不过，这个时候，潜龙榜三个字不再是金色的，而是红色的，红得极为耀眼，血色缓缓地从上面流了下来，滴落在这些名字的上面，时远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名字从金色变成了血红。红通通的名字，一个接着一个挂在上面，看起来极为渗人。
“这是什么？”习献重新睁开了眼睛，来到了时远他们的身后。他的面色苍白，显然刚刚走的那一个骨梯，消耗了大量的灵力，看到时远后，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腰边的剑。这个时候，时远才发现，他竟然还随身带着剑。
按道理来说，随身带剑的应该是剑客。但是，在刚刚的骨阶上，他却从来没有用过这剑。
时远不由多看了几眼这把剑。这是一把木剑，上面好像还沾染了暗色的血痕。
造型挺别致的。
但是时远上下看了看，确确实实发现，这只是一把普通的木剑，没有打磨，没有炼造，用的都是最普通的木材。
时远心念流转，目光却平静地说道：“这个应该就是潜龙榜吧？”
在他们说话间，危湘君也抬步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她的眉眼微蹙，目光落在面前的那块石碑上，眼神微沉道：
“那是潜龙榜的母碑。”
潜龙榜的母碑？
那放在四象学院门口的是……
“那是子碑。”似乎是知道时远在想些什么，危湘君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当母碑上的所有笔画都被鲜血染红后，子碑上的名字才会对应成为红色。”
“而那个红色……”危湘君眉眼微微颤了颤，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一，瞳孔睁大，在那微微张大的瞳孔中，仿若还隐藏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个红色，同令牌相接。等到血色名字出现的那一刹那，令牌会散发出血光。”
散发出血光，那不是说明死期将至吗？
时远在上面扫视了一眼，发现这上面，依旧没有他们四个人的名字。
危湘君声音微沉，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但凡名字变成血色的，很多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那这样的话，不上就可以了？”习献问道。
他这句话虽然用的是疑问的句式，但是说话的语调却很平，像是在睡梦中问出这句话一般。
危湘君睨了习献一下，话却说得毫不客气：
“不上？可以啊。那你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会死。毕竟，地级下、中等班里，学生的死亡率还是挺高的。”
说完这句话，她抬了抬下巴，指向了面前的那个石碑：“这石碑虽然有些恐怖，但是仔细一看，按照这血液滴落的速度，想要占满一个字，都需要数月之久，更别说的两个字了，怕是当死期来临之前，你的实力就已经向上增长了不少了。”
听到危湘君的话，时远又朝前望了过去，便发现，确实如此。潜龙榜上的血液，是从上往下流的。而大部分血液，都落在了排名前十的名字上，还有少部分的血液，则顺着碑沿流动了下来，落在了其余的名字上。
时远瞥了一眼潜龙榜，发现，这大部分的血液虽然残留在前十的名字上，但是渗透的速度并不快，这么多的血液浇灌上去，也只是渗透了一个点。
按照这样的速度，怕是要**个月，才会渗透出一条笔画。
反而是排行在下面的名字，就这么一滴血，就染红了大半块横线。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也太悬殊了些。
时远看了都不忍有些咋舌，他看了这石碑好一会儿，不断地将这块石碑，同他之前在校门口上的石碑相互比较，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两块石碑上的文字颜色发生了很大的不同。
有一部分金色的字体变成了血色，有一些血色的字体变成了灰色。但不管怎么样，这上面的文字依旧都同先前的一样——
除了龙太子之外，其他的人都是两个字的。
“这灰色的字代表什么？”时远开口问道。
危湘君摇了摇头，显然也并不知道这灰色的含义。
场面重新恢复了平静。直至最后两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迈过重重的镂空的楼梯，来到了他们的身后。听到他们的询问后，他们气喘吁吁地开口道：
“这灰色，代表着这潜龙榜上这人已经死了。而留在这潜龙榜上的，是这些人的最强战斗力。”
已经死了。
时远抬眼看了一眼潜龙榜。潜龙榜上，有三千个名字。而这些名字，有三分之二已经暗淡了下来。
“这个潜龙榜是三千年前才出现。这上面的名字，是三千年之间最杰出的天骄。”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两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眼中闪过了几分兴奋的光芒。
朝不复听了，都不由抬起了脸，看向了这天骄榜上。
“这龙太子、吕启和岑凉，难道就是这三千年来，最厉害的天骄了吗？”习献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前一亮，仿若陡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一般，看向了那名说话的人。
“也不是。”一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摇了摇头说道，“天道根据生卒年，也调整过磅单的顺序。也就是说，排名在前的，并非实力就是整个三千年的修真界中，最强的一员。而只是，你恰好或着罢了。”
“而如果你一旦身死，那排名就会一落千丈。也就是说，死后，你的排名才是最真实的。”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目光淡淡地落在潜龙榜的最后几名的位置，那眉眼里虽瞧不见喜怒，但也没有多大的伤悲。他就这样看着看着，突然开口说道，“看那个王亮了没有？”
时远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便看到在潜龙榜第三千名的位置，写着王亮这两个字。只不过，王亮的这个名字是灰色的，显然已经去世了。
“别看王亮现在在末尾，但你知道，他现在的排名在哪吗？”见众人摇头，那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指着一处名字说道，“在那里，第九百五十八名。”
众人抬眼看了过去，这九百五十八名在一个榜单的中上方的位置。相较于最后一名，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王亮之前沾沾自喜，看到自己的名字压过其他人，尤其是之前几千年有名的天骄后，便觉得那些天骄也不过如此。但他恐怕没有想到，他死后，他的排名在了最后面，只堪堪挂在最后一名。”
这样说着，那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此刻微微转头，看向了时远他们。
除了他和另外一名同学之外，此刻能登上这第八层的，竟然是四个新生。这让他们格外诧异，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要叮嘱一番。
他开口说道：“所以说，你们看这潜龙榜不要看整体。若你们生，则看金色和血字部分，看看你们排在哪里。若是你们死，那就让后人看看，你们是否还会在潜龙榜上。”
“生者登榜易，死者留名难。是龙是蛇，全看死后。”
那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不由这样感慨着，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潜龙榜上：
“地级上等班级和天等班级的所有学生，都是能在潜龙榜上留名的，且他们班级的名额还有空余。因此，若你们想更上一层的话，并不需要挑战他们。你们需要挑战的是潜龙榜上的名字。”
“例如王亮。”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眼中明显闪过一道讽刺的神色，他看向王亮的名字中充满了怅然。
恐怕王亮这家伙，嚣张了一世，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样一个地步吧——会被人当做踏脚石，以他为基点，从地级中等班级，向上跳跃，成为地级上等班级的学生。
但是，这也在预料之中。
毕竟，但凡来到这里的新生，大多会选择第三千名作为自己的战斗对象。如果能赢了第三千名，那自然可以进入地级上等班级。如果失败了，那就说明，再往上挑战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今年是王亮被挑战，前几年可能是孙亮、吴亮……反正有一个人会被当做垫脚石，被人越过。
“挑战最后一个算什么？”习献说道，他的眉眼锐利，在这一刻，就像穿破了梦幻，回到了现实一般。他抬眼，目光落在两千名的位置道，“只有正视自己，才能够超越自己。”
听到这句话后，那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都忍不住要为这句话鼓掌了。他抬眼看了一眼，危湘君。此时此刻，危湘君抬眼，目光也在两千名左右的位置徘徊了一般，显然，志不在此。
朝不复抬眼看向了时远，低声朝着他问道：
“你要挑战哪一个？”
时远抬眼看了一下潜龙榜，目光中带着些许的不确定。事实上，他并不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能够挑战第几名。
朝不复看了他一眼，指了指第一千两三百名左右的位置说道：“不如挑战一下他？”
时远顺着他的指示望了过去，便看到在第一千两百名的位置上，写着陶钱这两个字。
“陶钱，他跟陶大师是什么关系？”时远看向朝不复。
看到时远微仰着头看向他的样子，朝不复心中不由带了几分难掩的笑意。他低声说道：“陶钱，是陶大师的先辈。我曾经听闻过陶大师说过，陶钱这个名字算是取对了，因为他特别喜欢灵石，而且他有本事让别人为他掏灵石。哪怕他死后，应该也是如此。所以……”
朝不复又拿出了一枚储物戒指。他眉眼低垂，拿起时远的另一只手，将储物戒指塞进了他的手指上。他的声音又低了一些：
“虽然我很相信，你能打得过陶钱，但是如若要受伤，还不如将这储物戒指抛给他。这里面，一共有三十万的中品灵石和一万的上品灵石。”
听到朝不复的这句话，时远心猛然向上跳动了一下。就连其他人，在听到这句话，都放弃同时远竞争的打算。
毕竟，他们可以口气拿不出这么多的灵石。
朝不复将这储物戒指交给时远之后，这才安下心来，他的目光向上移动，视线直指龙太子这三个字，开口说道：
“如果挑战龙太子的话，那我能否直接进入天级上等。”
这句话，那两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回答不了。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道了一句“不知道”。
倒是投影之外，那名骨头老师眼眶里又重新跳动起了骨火，他的嘴巴上下张合了出来，但是声音却没有落在人级班级的学生耳中，反而出现在了投影之内，借着投影，一并传了出来：
“能。”
“但龙太子也会留在天级上等班，因为天级上等班，本来就多了几个名额。”
“可。”朝不复矜贵地颔了颔首，他抬眼朝着其他人说道：“我选好了。”
“我们也选好了。”其他人点头道。刚刚开口说话的那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目光落在王亮的名字上，开口说道，“既然你们偶读不挑战王亮，那就我来。”
“我同他最熟。”
其余人：……说吧，王亮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骨头老师此刻也被朝不复提起了兴趣，他看了一眼朝不复，难得提起了兴趣。他的嘴巴上下张合，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们触摸你们想要挑战的名字。”
时远跟着众人，触摸到了第一千两百名，陶钱这个名字。在他的手指刚刚碰到那灰色的名字后，下一刻，他便看到一道灰雾从这潜龙榜里冒了出来。
这灰雾，同围绕在老蔺身边的灰雾一模一样。它的速度游动得很快，几乎一瞬间，就笼罩住了他的身体。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发现他来到了一个灰色的长河上。这条长河，同那日在老蔺那里看到的差不多，只不过，相较于老蔺的时间长河，它更宽、更广、更浩大、更虚无。
它没有惊涛骇浪，也没有波涛汹涌，就如同时间一样，缓慢而又平静地朝前游动着。在这时间流的一端，站着时远，在另一端，则站着陶钱。
陶钱长得很和善，一双眼睛眯在一起，上下打量着时远，他的眼中充满着市侩之气，但并不让人感觉到突兀，反而充满了喜感。如果不是他站在河对岸，身形有些通透，时远怕是第一眼，就会误认对方是活人。
“灵石可带齐了？”
陶钱见到时远第一眼后，便说出这句话。时远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指上的储物戒指，身形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怎么，还不打算将灵石给我了？”陶钱笑着，缓慢抬起步伐，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就这样踏着那平稳的灰色河流，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时远发现，他每走一步，他的身形便越加凝实。越走，时远越能感觉到，眼前这人，仿若跨越着时间的长河，重新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时远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指。
当他知道这储物戒指里面，有三十万中品灵石和一万上品灵石后，就心动了。这灵石，给什么陶钱，平白便宜了他人，还不若放入自己的腰包。
这样想着，他抬眼看向了陶钱。
只不过，他也不会胜之不武，在对方跨越时间长河走过来的这个时候，攻击对方。毕竟，他也想知道，两千年前的陶家炼器手法，和如今陶苍陶师父交给他的炼器手法，有什么相似和不同的地方。
在这样的考虑下，陶钱就这样款步来到了时远的面前。
事实上，他这样顺利而又完好无损地走过来，完全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料。他就这样抬眼看向时远，轻声道：
“你倒是君子，竟然能忍住不攻击我。只不过，倒也侥幸让你逃过一劫。”
陶钱的心情很是不错，见到时远的眼中闪过一道疑惑，他解下了自己身上的一块布料，将他扔进了时间流中。
时远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块布料顺着时间流飘啊飘，那上面的布料逐渐变得老化、脏污，像是被闲置了多年一般。
这种变化就在顷刻间产生，但却更加让人触目惊心。
陶钱笑眯眯地说道：“看见了吧？这还只是一块布，如果刚刚你等不及，过来攻击我的话，那么，你的人也会如此——从年轻力壮，逐渐变得白发苍苍，从皮肤紧实，到长满皱纹，松弛垂落。你可以见证你从青年到老年的全部过程。”
“哪怕你是金丹期，到垂垂暮矣，需要百年的时间，但时间之流，能将这百年的时间，过成刹那。”
听到这句话后，时远心中不由闪过几分庆幸。他抬眼看向陶钱，开口说道：
“那陶前辈你打算如何，你是要比炼器，还是比打斗？”
“炼器？”听到这两个字，陶钱的脸色瞬间一变。他连忙摆摆手说道：“我觉得你对我有误解，我虽然出自陶家，但我从不炼器。”
“可我听说……有很多人为你掏灵石。”
……难道陶钱不是作为炼器师让别人为他主动掏钱吗？
“哦，他们啊。他们那是打不过我，所以才来我这里交保护费的。”说着，陶钱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面掏出了一把巨大的锤子，朝着时远笔画道，“兄弟，要不要交保护费。”
时远眯起眼睛，看向了陶钱手中的锤子，一脸惊讶地说道：“你这锤子，竟然没有过期？”
按道理来说，这东西，在死后，不应该是尘归尘，土归土吗？
“过期？开什么玩笑。”陶钱将手中的锤子，蛮横地朝着地面砸去。地面瞬间破开了一道裂缝，深黑的地表之下，是滚烫的岩浆。
空气在这一瞬间燥热了起来。
这一锤子下去，落在地上，都能营造出这样的威势。那不难想象，若是它落在人的身上，会造成怎样的伤害！
然而，此刻时远却眯起了眼睛，他也从自己的储物手环里，掏出了一把小小的炼器锤。这把炼器锤，同陶钱的那把相比，简直太过迷你、太过袖珍了。
陶钱看到后，不由笑出了声。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太喜欢这个小朋友了。只不过，即便这样，他也不会轻易放水的。
他举起自己的炼器锤，极为迅速而又狠绝地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打去。若是这一把锤子落到实处，绝对会让时远打德吐血。
而陶钱这个炼器锤，几乎是以眨眼的速度，来到了时远的头顶。
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时远根本就来不及跑。而当他没有跑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陶钱他已经见证过无数次那样的时候。
这次，显然也不例外。
然而，当他锤子落在的那一瞬间，他看到时远以极快的速度举起了他的那把迷你的、袖珍的锤子，那锤子小巧、精致，但却与他的那把大锤子格格不入。
然而，就是这样一把锤子，敲击在他的大锤子上面，发出了冗长的、深远的声音——“砰”。之后，他便看到，他手中的大锤子，以极快的速度消散，最终化为了灰烬。
分解、拆分。
变成了虚无。
在陶钱一脸懵逼的目光中，时远将那把小锤子，落在了陶钱的身上，眼角微弯地朝着陶钱问道：“我，时远，打钱，收保护费。”
说着，时远的目光落在他的储物戒指上，意有所指。
似乎是察觉到了时远的目光，陶钱脸色瞬间一变，捂住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他改变想法了！面前的这个后辈一点都不可爱！一点尊老的想法都没有。

第一百二十八章
陶钱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有一天被反收保护费。
然而，刚刚发生的一切着实太快了，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那把他并不看在眼里的小锤子，就这样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冰冷的锤头抵在他的血管上，周围的肌肤因冷意而被刺激得多了而起了些许的鸡皮疙瘩。陶钱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快速跳动，他在这时间之流里待了这么久，竟然头一次体会到害怕的情绪。然而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闭上了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士可杀不可辱。”
“你把我杀了吧，我是不会给你储物戒指的。”说完这句话，陶钱等待了良久，都没有等到时远有什么响动，他尝试性地睁开一只眼，打量着时远的神情。
随后，他看到时远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他的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把锤子：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还是在你死之前，先将你的手指卸下来吧？”
说着，他扬起了锤子，露出了陶钱眼中“恶毒”的笑容。
陶钱在这一刻，甚至觉得自己的手指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就像已经有锤子一层一层地碾过他的手指一般。在这样的情况下，陶钱简直就慌了。
“给你给你。”陶钱说道，他直接从手指上摘下那个储物戒指，从中拿出了大把的灵石，放在了一个储物手环中，有些心疼地递到了时远的面前，“就这些了。其他的都是炼器的材料，你拿都拿不走。”
时远听到这句话后，扬了扬眉，也没有说什么。他的灵识在储物戒指里转了一圈，便发现陶钱的家底果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丰厚。
那储物手环里面，躺了大约十万的上品灵石，此刻正熠熠生辉，闪着光芒。
他刚准备将储物手环收起来时，便听到陶钱在旁边幽幽地说道：“这储物手环，还是要还给我的。”
时远看了他一眼道：“储物手环都要还，你还真是抠。”
此时此刻的时远，早就忘记，自己是一个连储物袋都要还的人了。
陶钱看了他一眼，得意洋洋地扬起头道：“这你知道些什么，这叫做省钱持家。说不定在某种时候，会成为修真界的传统美德。”
时远想了想，竟然觉得莫名有几分道理。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而就是这小幅度的点头，竟然被陶钱注意到了。陶钱大掌拍了拍时远的肩膀，有些兴奋地说道：
“没有想到，居然还会有人认同我的想法！”
陶钱拍打在时远身上的力道极重，然而再拍打了几下之后，他又无奈地笑道：
“只不过如今已经沧海桑田，我同兄弟你隔着几千年。怕是很难共饮，当个忘年之交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陶钱的脸上满是唏嘘。
倒是时远，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若是真当忘年之交，这年龄忘得可是有点久啊。而且……到了那个时候，他怕是不大好意思坑兄弟的钱。
在这一刻，时远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陶钱看到时远的表情，转念一想，便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了，一时有些心塞地捧着自己的心脏，难过地道：
“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挣我的钱。兄弟，这不好吧？”
时远没有说话，时远保持沉默。
在无形的对抗间，陶钱长叹了一声道：“好吧，我本来打算拜完兄弟之后，从你那里要一点灵石接济我一下，没想到，你居然还想着我储物戒指里的灵石。”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陶钱道：“可惜了。”
不，我并不觉得可惜。
时远冷酷无情地将那枚储物手环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同自己之前的那枚储物手环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叮咚叮咚的响声。
他也说了一声“可惜”。
陶钱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认输，你啊，赶紧走赶紧走，我不想在看到你了。”
陶钱要钱的姿势干脆，认输赶人的姿势也很干脆。当他说出这句话后，陶钱的身体便慢慢变得虚幻了起来。
时远站在他的身边，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从凝实变得涣散了起来。到最后，他的身形如同游魂一般，慢慢地踏到时间之流的另一端。
在时远即将离开这片灰色的空间时，他能听到一声暴怒的声音从时间之流的另一端传来：
“我的灵石呢！”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时远看到他的名字取代了陶钱原来的一千两百名的位置，而陶钱的名次，则重新排序，成为了了第一千两百零一名。
当时远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恰好看到“王亮”的名字从第三千名消失，第两千九百九十九名顶替了他原本的位置。
或许之后，这个第两千九百九十九名的学生，也会消失在潜龙榜上。
从此以后，他们或许不会再出现在这潜龙榜上，无人再记得他们。
这样想着，时远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排名。还好还好，一千两百名的位置，在中间。只要他不死，数百年的时间，众人都会看到“时远”这个名字。
时远这样想着，不由微微弯起了嘴角。
他的比赛结束得很快，或许大家都是炼器师的缘故，所以比赛异常简单。时远这样想着，慢悠悠地坐在潜龙榜上的石碑上，优哉游哉地开始整理起自己的灵石。
他犹豫了一会儿，将朝不复的储物戒指单独放了出来，等到朝不复出来后，他准备还给他。毕竟，他确实没有用这笔灵石。
这样想着，时远眼中金光一闪，隐隐间，他仿若听到了些许的佛音。然而，等他回过神来时，见到朝不复正从潜龙榜中走出，长袍飘飘，端的是一副风流倜傥。
看到时远后，朝不复浑身的气势一收，目光柔和地上下打量了时远一圈，随后轻声笑道：
“赢了？”
“当然。”时远点了点头，他正准备从地上站了起来，却被朝不复按住了。朝不复丝毫没有在意地上的血污，就这样盘腿坐在了时远的旁边，低声问道：
“感觉如何？”
“感觉挺好的。”时远说着，将那枚储物戒指递到了朝不复的面前，他低声说道，“看，你给我的那枚储物戒指，我都没有交出去。就这么简简单单，一锤将陶钱前辈给打爆了。”
朝不复听到这句话，微微扬眉。他的目光落在时远的眼睛上和他微翘的嘴角上，他的心头微微一动，不由轻笑了一声说道：
“那你真棒！”
“时远，你比我想象中的要优秀。”
朝不复的声音低沉，略带着些许的沙哑。在说到“优秀”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看向了时远，目光中带着些许的笑意。
时远将手中的储物戒指，又往朝不复的方向递了递，随后他低声说道：
“所以，这戒指还是还给你吧？里面的灵石，我可一个都没有动哦。”
朝不复坐在时远的旁边，从他的视角望过去，可以清楚地看到时远眼底的惋惜之情。他不由低笑了一声，从时远手中接过了这枚储物戒指。
当储物戒指入手的时候，朝不复又看了时远一眼，果不其然，对方眼中的惋惜和不舍之情，更加浓重了。
时远就像一个小朋友一样，眼中的情绪展现得分外分明。这让朝不复忍不住一笑，他再次托起时远的手，毫不在意地将手中的储物戒指，戴到了时远的手指上。
这动作在修真界中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但是在时远的眼中，却带着莫名的暧昧和缠绵。这让他的手指不自在地微微弯了弯。当他的指腹划过朝不复的手掌心时，他不由微微愣了愣。
朝不复也愣了愣，他抬眼看向了时远，见时远怔愣的样子，心头一软道：
“这是给优秀的时远小朋友的奖励。”
这次，朝不复说起“小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次的讥讽，也全然没有那种言不由衷的腻味。在这个时候，他的声音带着调笑，声音降低了几个度，带着柔情。
时远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储物戒指，抬眼看向了朝不复，很认真地开口说道：
“小朋友会继续加油的。”
听到这句话，朝不复轻笑了一声，他看向时远，嘴唇未动，声音却极为清晰地传到了时远的耳朵里：
“我想，如果不是因为天道，我们两个人会成为好兄弟。”
可惜了……
朝不复心念一转，目光又变得冷然了下来。然而若是有人能透过他平静的双眼，便能够感觉到他眼底的波涛汹涌。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同时远说话，就这样一直静静地等待着其他几个人的结束。
先是两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从潜龙榜中出来，他们的身形踉跄，脸上满是颓然之色，显然，他们并没有瞬间晋级，成为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
在看到时远和朝不复之后，他们的心中一惊，脸上带着些许的苦笑。其中一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满脸苦涩地说道：
“你们晋升成功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没有去看时远和朝不复的回应，反而转头，看向了潜龙榜上。潜龙榜上第一的位置，写着大大的“朝不复”三个字。
在看到这三个字后，他们两个人的眼神中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他们的目光继续下移，果然，在第一千二百名左右的位置，找到了时远的名字。
新名字代替旧名字，最终上面的人不断被取代、代替。
他们跨过生与死的距离，跨过时间的距离，最终被拉到一个平面上。而他们，注定是被淘汰、被遗忘的那群人。
在他们怅然间，潜龙榜上又闪现出一串又一串的金字——危湘君和习献，这两个名字同时出现在一千两百五十名、一千两百五十三名。
危湘君在前，习献在后。
但那两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却知道，这可能不是他们最好的成绩。因为，他们从潜龙榜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平静，神情并不害怕或者慌张。显然，刚刚的那一场战斗，并没有花费他们太多的心神。
危湘君朝着时远的方向走了过来。她坐下，没有说话，甚至也没有询问时远和朝不复两人的情况，就这样默默地坐在那里。
反倒是习献，眉眼锐利地看了一眼时远和朝不复，低声朝着危湘君问道：
“你还有继续吗？”
危湘君摇了摇头。
习献道：“巧了，我也不打算继续。”
说完这句话，他转头看向了一个地方。那里的骨火照耀，仿若同上面的骨头融合在了一起。他沉声说道：“我们并没有人，想要继续挑战。”
骨头老师眼眶里的骨火又向上跳动了一下，此刻他眼眶里骨火的跳跃幅度，同骨塔中的骨火跳跃达成了一致。
它的嘴巴上下张合，声音清楚地从投影中传了出来：
“确定无人挑战？”
“确定。”习献说道。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摸了摸自己腰旁的剑，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深思。
骨头老师有些遗憾地说道：“既然这样的话，分班最终名单确定。”
“朝不复，天级上等班级。”潜龙榜前一到五百名的学生，自动归为天级上等班级。
“时远，天级中等班。”第五百零一名名到一千百名，自动归为天级中等。
“危湘君、习献，天级下等班。”第一千名到两千名名，自动归为天级下等。
第两千零一名到第三千名，归为地级上等班级。
只不过，很显然，现在并没有人进入前三千。骨头老师闭上了嘴巴，他的骨架自动上前，将那个放在地上的骷髅头重新装回了脖子上。
在这个时候，骨塔的大门打开。
朝不复、时远、危湘君、习献，还有两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朝着塔外走来。
在他们出来后，龙太子几人，也走出了塔外。骨塔瞬间收缩，又重新回到了地底。龙太子在空中晃荡了一圈，最终在时远他们的面前，显现出人身来。
十一、二岁的年纪，还没有长高。半人的身子，就这样站在时远的面前，摇头晃脑地看着他们四个人。至于那两名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此时此刻，完完全全被龙太子给无视了。
“怎么了？”朝不复挑了挑眉，目光“温和”地看向了龙太子。龙太子轻哼了一声，他肥嫩的两颊因生气而向外鼓起，他看都不看朝不复一眼，转头看向了危湘君。
“危湘君？”他的声音微微向上挑起，带着些许的蛮横。
危湘君低头看向了龙太子。龙太子极为刁钻地说道：“我是天级上等班级的学生，而你是天级下等，所以按照四象学院的规章制度，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那么，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改名。”
“改名？”危湘君动了动嘴巴，从她的喉咙里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龙太子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随便你改名叫做危君还是危湘，反正只能是两个字的名字。因为，这潜龙榜上只能我一枝独秀……”
说到这里的时候，龙太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了朝不复，低声嘟囔道：
“虽然我现在，并不是唯一的那三个字的人，但谁叫我打不过他呢。所以……我可以容忍他的存在。但是你不可以。”
“如果你不想改变你的想法的话，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到“不客气”这三个字的时候，龙太子的瞳孔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此时此刻，在他的身后，一轮红日凭空出现，炙热的火焰，让人身体瞬间出了不少的汗液。
危湘君此刻面容也不由严肃了起来。她咬着牙，身上有一层浅薄的黑雾游走，与此同时，她的身周散布着一个接着一个的黑洞。黑洞不断吞噬着周边的一切，像是在不断酝酿着什么。
龙太子看到这些黑洞后，他的目光闪过一道惊奇的神色，随后又装作不屑地说道：
“这算什么！”
黑洞缓缓地涌动，下一刻，龙太子感觉周围的空间扭曲了起来。一只纤白如玉的手从一个漆黑的洞里装了出来，眼看就要落在龙太子的脖颈上时，下一刻，一束火热的光芒，从黑洞中穿透出来，直接烧焦了那双纤白细嫩的手。
那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伤了一般，直接收了回去。下一刻，危湘君的手臂上，便多了几分烧焦的痕迹。
龙太子嘚瑟地说道：“你以为以时间为代价，就能够打败我，做梦吧！你一个女孩子，就别叽叽歪歪的了，赶紧给我改名。以我看，你就叫危君吧。”
“看着就不像女孩子的样子。”
龙太子这句话刚说完，下一刻，他便感觉到有一个东西打了他的头部以下。他愣了一下，随后抬眼朝着时远的方向看了过去。
时远拿着排雷神器，目光带着些许的调笑，看向龙太子轻声说道：
“还是小屁孩，就管女人的事情。”
“你是谁！”龙太子摸着自己的额头，朝着时远道，“你谁啊。”
“我谁？”时远似笑非笑地看了龙太子一眼，有些笃定地说道，“我认为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龙太子怒了：“你谁？我怎么可能认识……”你。
你这个字刚刚含在嘴里，还没说出口，下一刻，他的眼睛便瞪圆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惊疑的事情，他开口说道：
“你、你、就是你！”
龙太子双脚一蹬，立刻想起来，那日在他鼻翼间残留的臭味。一想起那股臭味，他瞬间脸色不好了，他后退了一步，鼻子轻嗅了一下，高声说道：
“我要杀了你！”
他说出这句话后，就飞快地变化成了龙的样子。那原本被召唤出的太阳，此刻光芒大涨，所有的阳光尽数落在他的身上。
那金色的阳光落在龙太子的龙鳞上，那光芒在龙鳞上闪烁着淡淡的金光。一瞬间，龙太子的整个人身体在光下带着些许的虚幻和荣光。
光芒大盛间，龙太子的龙角都向上增长了一截，他咆哮着，飞速地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即便是旁观者，也能感觉到龙太子脸上滔天的怒火。
“时远，该不会是要完了吧？”其他班级的学生，面露惊恐。他们不由抬眼看向了骨头老师，等待着骨头老师的救援。
然而，骨头老师却拍了拍自己的老腰，开口说道：“老了老了，这事我管不了。”
“毕竟，考核已经结束了。”
一些新生听到这句话，心中一顿。他们突然想起，骨头老师确实说过，考核结束后的事情，不归他管。
也就是说，时远是生是死，都是他的命。
而被所有人关注的时远，此刻眼睛重新闭合，他的灵识向外弥散开来，全方位地关注着龙太子的一举一动。他的所有精神都凝聚在了一起，力图从这金色的光影中，撕出一条路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轻缓的笛声响起。在这笛声奏响的那一刻，时远看到龙太子的身形微微顿，时远从那张龙脸上，读出了几分悲愤的表情。
随后，他看到龙太子的身形一扬，那坚硬的、带着龙鳞的腹部，就这样擦过时远的脸庞，时远甚至能够感受到那股灼热而又窒息的温度。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龙太子的身形在他身边晃荡了一圈，随后开始在空中翩翩起舞了起来。龙太子不断穿梭在自己的身形间，将自己的身子狠狠地打了一个结，他有些愤怒、又有些狼狈委屈地说道：
“朝不复！你又来！你又来！”
这激烈的语气，足以说明龙太子的不甘！
毕竟，它作为一个龙太子，居然被人真正地舞龙了！
然而，更让他感觉到悲愤的是，他在空中看到，朝不复将手中的笛子，递到了一脸兴奋的时远面前，低声朝着对方问道：
“怎么样，感不感兴趣？要不要舞一把？”
龙太子：……
我，堂堂一个龙太子，怎么就突然变成了玩物！
龙太子还处在悲愤中的时候，突然，他听到朝不复低声朝着他问道：
“听说，你对龙鳞也感兴趣？”
龙太子：？？？
我不仅是玩物，还是炼器材料？

第一百二十九章
时远垂眸，看向递到自己面前的笛子。
笛子呈现出通透的紫色，但是在这通透的紫色旁边，是白皙、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这手指的衬托下，时远竟觉得那紫色的笛子，都变得黯然失色了起来。
时远抬眼看了一眼朝不复，轻声道：“可惜我不会吹笛。”
“这笛子很好吹，你不妨可以试一试。”听到朝不复的话，时远从他的手中接过了这支笛子。弟子刚入手，他便闻到一股清新的树叶的清香气。这股清香气，让他们的头脑更加清明，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他身上的灵气，流动的速度变得极为平缓。
这是……
时远拿着笛子的手微微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着朝不复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这是……吹叶笛？”
北域悬赏单上排行第一的，是山河琴。
排行第二的，就是这吹叶笛。
他仔仔细细地将这笛子在手里玩了一圈之后，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这是吹叶笛？”时远随意地开口问道。
朝不复点了点头，他的眉眼平和，没有丝毫地炫耀之意。显然在他眼中，吹叶笛这东西是稀疏平常的物件。
但是，他这样想，他们那些底下的学生们可不这样想，在听到这三个字后，他们的目光里便露出了几分震撼。
吹叶笛在悬赏单上排行上，排行第二，是四大域罕见的天赐级别的器具。原本他们以为，这吹叶笛或许被哪个大能或者元婴、渡劫期的修士拿在了手里，却没有想到，它竟然在朝不复的手中——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手中。
虽然这金丹期的修士，战斗力格外的恐怖。
众人看了一眼被吊打的龙太子，将那微不足道的小心思，收到了心底深处。
时远握着笛子，尝试性地将笛子放在了自己的嘴边，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这吹叶笛便发出了一声极为清丽的声音。
时远尝试性地按压了一下笛子。他是真的不会吹笛，也不懂乐法，因此真的是胡乱按压。然而正是这混乱按压，让空中的龙太子崩溃了。
他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向后。整条龙四面八方地舞着，只感觉头晕目眩，生活困难。
好不容易得了一次空隙之后，他连忙挣扎着说道：
“我不舞了，我不舞了，还不行吗！”
时远没有理他，依旧在那里胡乱地吹着。
龙太子崩溃了。他竟然不顾自己天骄的脸面，直接在空中嚎啕大哭了起来。那声音惊天地、泣鬼神，时远听到他哭泣的声音后，吹笛子的动作都不由顿了顿。
在寻到这个空荡之后，龙太子便忍不住抽噎了起来。他一边哭，一边伸出他埋藏在腹部之下的小脚脚，撒泼耍赖一般，在空中晃荡着。
见时远停下来后，龙太子哭泣的声音也慢慢小了起来。他一边哭泣着，一边抽出空，看了时远一眼，见时远依旧没有放下他手中的笛子后，便又哭得更大声了起来。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啦！不改名了，不改名了，我再也不威胁啦！”说着，龙太子又晃动着自己的小脚脚，抽噎了起来。
看到他这副样子，时远有些无奈，他看了一眼朝不，将手中的笛子递还给了他。朝不复看了他一眼，从他的手中接过了时远的笛子，他修长的手指摸上笛身的时候，甚至还能感觉到笛身上带着淡淡的温度。
这是时远身上的温度。
这个想法，让朝不复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他微微垂眸，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之后，目光落在龙太子的身上，声音冰冷，略微有些发紧道：
“还停在空中干什么，不知道地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可不就是欺负吗？
然而龙太子不敢将真相说出口，他抽噎着，身后的太阳缓缓地落了下去，最终同天光相融。而龙太子的身形，也在一瞬间，从龙身变成了人身。
十一二岁的孩童，重新出现在时远的面前。他的眼睛湿润，鼻子上还带着些许的微红，看起来格外可怜。此时此刻，他小声啜泣着，看了朝不复一眼后，又缓缓地抓了抓屁股。然后，伴随着一阵龇牙咧嘴的表情后，他那胖乎乎的手掌上，多了四片金光闪闪的龙鳞。
“给、给你。”龙太子说着，他手上地龙鳞便自动从他的掌心里悬浮了起来，像是有意识地落在了时远的面前。它们上下漂浮着，直至时远伸开手掌后，才落在了时远的掌心里。
“虽、虽然，你可以没了之后，再来问我拿。但、但是……只能问我拿一点哦。”龙太子说着，就好像要哭出来了一般。他能够感觉到，一股凌厉而又冰冷的目光，从朝不复的方向传来。他的声音打了一个颤，低声说道：
“因为，我疼啊，我真的疼啊。”
这龙鳞毕竟是从他的身字上拔下来的，虽然这些都是即将脱落的龙鳞，本来就是要更新换代的，但是，万一……这个叫做时远的炼器师，很残忍很魔鬼，想要扒光他的龙鳞怎么办。
见到一向凶神恶煞的龙太子，此刻微微垂着眼，他那张白皙细嫩的脸蛋上满是泪痕的样子后，众人只感觉到自己的三观再次重建。
他们还从未看到龙太子这般样子！
就连骨头老师也没看到，他眼眶中的骨火上下跳动了一下，说道：“此次分班挑战已经结束。若是想要挑战他人的，请自行解决。”
说完这句话，他又抬起了手，他的手指在空中撕裂出了一条裂缝，随后他一点一点地拆解起身上的骨头，将骨头一根一根塞入了裂缝之中。
随后，他整个人的都消失在了原地。
而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刻，时远发现周围的气氛变得严肃了起来。
没有人挑战朝不复，也没有人挑战时远、危湘君和习献。但是刚刚那两个狼狈地从潜龙榜里出来的地级中等班级的学生，却毫不意外地被挑选中了。
就像他们挑战王亮一样，他们最终也被别人挑战了。
时远看到混乱地战斗在一起的众人，收回了略微有些复杂的视线。他低头看向龙太子，轻声朝着他问道：
“现在，我们需要干什么？”
总不可能，分完班就傻呆呆地站在这里吧？按道理来说，他应该看到自己班级的老师了。
来到四象学院这么多天，他还从未见到过自己的老师。
“现在、现在就等他们结束啊。”龙太子似乎有些紧张，在时远的目光下，他轻轻地、缓慢地打了一个嗝。听到自己的嗝声之后，龙太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这份通红，就这样一路下来，染红了他的脖颈。
“干、干什么啊。”
就在龙太子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岑凉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他轻轻地拍打了一下龙太子的肩膀，随后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带着些许地惊奇道：
“没有想到，时道友的进步竟然如此之快。就这么短短的几天之内，身份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从人级下等班的学生，变成了天级下等班的学生。就连我的晋升速度，都没有你快。”
“果然江山代有人才出。”
岑凉忍不住感慨道，当他说出这句话后，龙太子就在前面嘀咕道：
“这可不是你太垃圾了嘛。”
龙太子这句话虽然说得异常的小声，但是在场地人，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都将龙太子这句话说得一清二楚。
岑凉倒也没有生气。他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把翠绿色的戒尺。戒尺一出来的时候，就同天空中的灵气产生了微微的震动。
时远甚至还能听到，那把戒尺微微颤抖的那一瞬间，空气中好像传来一道隐隐的龙吟声。
岑凉拿出这把戒尺之后，龙太子的脸色瞬间就一白了。
岑凉道：“还请龙太子拿出手来。”
龙太子嘟囔了一下，委委屈屈地伸出了手。他的手带着些许的婴儿肥，看起来尤为可爱。当他五指并拢的时候，时远甚至还能看到他手背上微微凹起的小坑。
“手心摊开。”岑凉平静地说道。
龙太子不甘不愿地伸出了手。
岑凉拿起戒尺，在龙太子的手心里打了一下。那力道并不轻，但时远还是看到，龙太子那白嫩的手心里立刻变成了红通通的一片。
“这是代老师教训你，若你日后再扣，就要扣你灵点了。”
一听到“扣灵点”这三个字，龙太子的眼睛都瞪圆了。他赶紧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不行，不能扣我灵点。”
“那日后便要尊敬师长，尊敬同学。”
岑凉说着，目光又向上抬起，落在了朝不复的身上。他抬手，将这把戒尺，递到了朝不复的面前。
朝不复含笑地望着他，轻声问道：“这是何意？”
岑凉道：“往日，龙太子无法无天，迫于师长之威压，才勉强受戒于我。如今，朝天骄的能力和手段，众人所见。因此，岑凉思及，觉得朝天骄，朝道友更和适合管教龙太子。”
听到这句话，龙太子瞬间睁大了他的眼睛。他根本来不及吹吹自己因抽打而有些疼痛的手掌，有些害怕地抱紧岑凉道：
“不、不要他管，要你管。”
龙太子一边抱着岑凉，一边哭喊着说道。这声音感天动地，若是旁人，一听这声音，还以为这龙太子同岑凉的关系是有多好呢，然而……
事实上，在场的人都明白，龙太子是不想朝不复管教。
毕竟，刚刚那个惨样，众人还历历在目。
龙太子哭得很伤心，伤心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然而，管教他的大权，还是落在了朝不复的手中。当他看到朝不复拿起戒尺之后，他哭泣的声音陡然一停。他红着眼，看了朝不复一眼之后，然后低下头，胖乎乎的小手，从屁股里一掏，掏出了一张手帕。
他擦拭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然后将手帕又揣在了怀里。随后，他屁颠屁颠地来到了时远的旁边，然后，吸了一下鼻子，小声地说道：
“时、时远同学，我可不可以用龙鳞来请你保护我啊。”
听到龙太子的这句话，岑凉的脸色不由怪异了起来。他刚刚在潜龙帮榜上，虽然没有看到朝不复和时远在骨梯上的场景，但也看到了他们俩刚刚递笛子的那一幕。
那一次，朝不复的眼神复杂难辨，眼中有赞赏，有喜欢，也有克制，有反抗。岑凉，从未看过如此丰富的眼神，在看到那道眼神之后，岑凉几乎下意识地认为，朝不复和时远的关系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
然而，这只是他的个人判断，无法拿到台面上来说。
但现在，就连龙太子也是这样的感觉。十一岁的年纪，对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并不是很懂。但是，身为整个修真界的最后一条龙，龙太子总能恰到好处地抓到别人的弱点。
这次也不例外。
他去找时远求救，就说明，在他稚嫩的眼光中，时远是朝不复的例外。
当龙太子说出这句话后，岑凉看了一眼时远和朝不复。时远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眉眼里藏着笑意，像是根本不在意龙太子的态度。反倒是朝不复，沉了沉眼，他的目光紧紧地落在龙太子黏着时远的那只爪子上。
岑凉甚至觉得，下一刻，朝不复就要拿起手中的笛子，将龙太子的那四只爪子砍断。
好在，龙太子也察觉到了危险。他此刻收回了缠在时远胳膊上的爪子，可怜兮兮地望着时远。
时远轻笑了一声，他看了一眼朝不复，随后低声朝着龙太子说道：
“事实上，我也管不了他。我也是被管的那一刻。”
听到时远的这句话，龙太子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道：“怎么可能！他居然敢管你！”
“就是敢管我啊！”时远说道，见龙太子不信，他又给对方举了一个例子，“就比如说，在之前，我被要求每七天，就要晋级一阶。”
每七天，就要升一阶。
龙太子有点恐惧地睁大了眼睛，他没有想到，朝不复竟然如此恐怖。
这……哪有人可以控制自己的修炼速度的啊！
然而，岑凉的目光却落在了时远的身上。龙太子思考的只是表层的含义，但是岑凉不一样。他想到，时远竟然能够完成这样的要求。
那他本人又该多么变态？
岑凉定定地看着时远，心念却在不断地变化游转。突然，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毛孔打开，死亡危机在这一刻入侵了他的身体。他的汗毛倒立，神经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自动紧绷了起来。在他的身后，云层在缓缓地靠近。眼看，等会儿这云层就要变色的时候，他一下子便反应了过来，止住了云层的靠近。
就在这一刻，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之所以他感应到了危机，是因为他盯时远盯的时间太久了，引起了他旁边站着的朝不复严重不满。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朝不复一眼，发现，当他移开目光之后，朝不复的视线，又落在了时远的身上。
这一次，岑凉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周围的战斗已经结束了。闻着这股刺鼻的血腥味，时远抬眼看向了周围。周围横尸遍野，一些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修士，就这样倒在了地上，他们的目光涣散，直直地面对着天空。
而在这些尸体的中央，则有无数的人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容。
然而，看到这些人之后，龙太子目光淡漠，神情有些冷酷地说道：
“笑笑笑，也不知道这些人在笑什么。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因为伤势过重，死上一批。”
果不其然，龙太子的话音刚刚落下，有几个人的身形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们刚刚站起来，便又重新倒在了地上，飞溅出了无数的灰尘。
当这些灰尘缓缓地落下后，他们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他们的身下是鲜艳的、血红色的鲜血。
“我就说……会这样吧。”龙太子理所当然地说道。
随后，他看到原本站在他旁边的时远看了一眼，随后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便捷医疗仪。他将医疗仪，抛到了一个重伤的人的面前，声音低沉，开口说道：
“将它对准你的伤口，一次，一千块中品灵石。”
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啊！
怎么可能会有人用这个器具！万一，他不顶用呢？
然而，龙太子刚刚得出这个念头，下一刻，他便看到那名修士，兴奋而又颤抖地伸出手，握住那个便捷医疗仪。随后，他毫不犹豫、一点都不害怕地将这个便捷医疗仪，凑近了自己的伤口。
几乎是一瞬间，浓郁的灵力覆盖住了那名修士的伤口。随后，过了大概五六息左右的时间，那道伤口，修复如初。
那名修士能够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他颤抖地又飞快地修复了自己身上的好几道伤口，正准备将它交还给时远时，下一刻，他便听到时远以极快的语速道：
“往左边扔。”
左边。
几乎听到这两个字后，那名修士便行动了起来。他立刻转身，将便捷医疗仪扔到了另一名修士的面前。
那下一名修士早就注意到了之前那个修士的动静。自然，将那名修士从重伤到复原的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
所以，在拿到那个便捷医疗仪的那一刻，他便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医疗仪对准了自己的伤口。当感觉到自己的伤势，以极快的速度复原了之后，他的眉梢闪过了几分喜意。
同时，他的内心滋生了一些阴暗的小心思。
在听到时远“右边”的命令之后，他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然而，下一刻，他便被龙太子的一圈轰倒在地。
他吃痛，手中的便捷医疗仪就这样落在了地上，刚好来到了时远下一个需要修复的修士面前，那名修士此刻顾不了这么多，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他虚弱地将医疗仪对准自己的伤口，在生命的最后一息的时间，对准了自己的伤口。
龙太子看到第三名修士脸色转好后，他不由舒了一口气。他狠狠地抬起自己的小脚，踩了那人一脚，随后轻哼了一声道：
“如果有谁敢轻易留下这个器具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龙太子说的话，没有人敢不当真。哪怕本来有一些小心思的人，此刻也低下了头，将心思埋藏在了心里。
并且，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赊账，他们按照时远给出的价格，付了费用。这让其他天骄，看到了时远巨大地敛财能力。
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里，他就赚得盆满锅满。偏偏，他的这个能力，还不是其他人能够复制的，哪怕现在，一个炼药系的站在这里，可能都没有时远那个炼器专业的治疗速度快。
几乎是半柱香的时间，这些倒在地上的学生们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原本面色苍白、身体孱弱的修士，此刻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岑凉看了一眼此刻从地上站起来的修士，发现此刻生存下来的修士，比前几次要多上不少。显然，这样高的生存率，多亏了时远手善过的便捷修复仪。
这样想着，岑凉朝着时远开口说道：“不知道时天骄，可否给我炼造一个相同的器具。”
时远“啊”了一声，目光看向了岑凉。岑凉嘴角轻轻向上扯起，努力在朝不复冰冷的目光中保持微笑道：
“按照惯例，估计等会儿就会有老师颁布任务。任务期间，生死不定。时天骄有如此器具，岑某自然想要得到一个。”
事实上，不只是岑天骄，但凡看到过或者用过这个器具的修士们，都想要得到一个这样的器具。但是，他们却不大好意思开口。
然而，岑凉的话音刚落，下一刻，众人便看到朝不复不屑地开口，瞥了岑凉一眼，冷声说道：
“想要？”
“那你就去四大域随便找一个炼器铺，每家炼器铺都有这东西。”
朝不复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伸手从自己腰间扯下了一块牌子，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朝”字：“哦，如果你买不起的话，就拿这个牌子，报我的名，说是我介绍来的。到时候，那店长绝对会给你们打折的。”
说完这句话后，朝不复还没等岑凉反应过来，又补充了一句：
“等买好之后，这牌子要还给我的，不给你。”

第一百三十章
岑凉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令牌，不再说话。
时远瞥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感觉到朝不复陡然朝着他所在地方向靠了过来。朝不复朝着他摊开手道：
“我的坦克呢？”
坦克……
时远想到那个躺在自己储物戒指，粉碎成两半的坦克，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轻咳了一声，略显心虚地道：
“坏了。”
“坏了？”朝不复重复了这两个字一遍，他微微眯起眼睛，又轻笑着问道，“那你是不是得再赔我一个？”
时远点了点头，他摸了摸手中的储物戒指，大手一挥，极为豪爽地说道，“要多少有多少。”
朝不复低下了头，他的声音深沉，继续说道：“那既然这样的话，我想要坦克，还要便捷医疗仪。”
便捷医疗仪……
听到朝不复的要求，岑凉的脸色瞬间变得莫名了起来。他现在甚至很想吐槽朝不复，让他也随便在四大域给自己买一个便捷医疗仪。
但是他不敢说话。
所以，岑凉选择闭嘴。
在他们交谈间，时远之前见过的那名女老师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她笑意盈盈地看了一眼时远，又朝着岑凉、龙太子这些天骄们说道：
“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你们的老师已经在那等你了。”
时远朝着她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随后他便看到在天级上等班的那处，站着她的道侣。那名男老师似乎是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转头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男老师和女老师的视线相互交织，在这一刻，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起来。时远甚至能够感觉到，那隐藏在暗处的、滚动的、热烈的情意。
直至岑凉轻咳了一声，那名女老师才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视线。
岑凉朝着女老师轻笑了一声道：“既然老师已经在那等着我们了，那我们就不再这多加耽搁了。张老师，这是我朝兄的……兄弟，还请张老师多加照顾一番。”
岑凉停顿了半晌，才想出了兄弟这个词。
那名女性的张老师，听到岑凉的话，目光似乎带着些许的惊讶。她笑意盈盈地看了时远一眼后，随后轻笑着说道：
“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连皇欺负你的。”
连皇。
听到这个名字，时远才陡然忆起，天级下等班级，有连皇的存在。
得到女性张老师的回答之后，岑凉才放心下来，他察觉到了朝不复打量他的目光，不由默默地补充了一句道：
“你可是要好好活着，我还等着你姐姐的消息。”
时远的姐姐，好像是叫时秀？
时秀的名字，朝不复也听说过。听说，这是一个奇女子。初次出现的那一刻，就用“社会主义接班人”这个独特的名字，震惊了整个炼器界。哪怕朝不复已经很久没有炼器，但或多或少，都从家人或者朋友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他也知道，时秀是时远的姐姐。
在外界看来，时秀这个姐姐，无疑比时远优秀很多。无论是炼器还是修为、亦或者是作战能力来看，时秀都要优秀很多。
但是在朝不复的眼中，时远身上潜藏着巨大的能力。而且，他从来不认为，时远的天赋和潜力，比他的姐姐差。
毕竟，时远可是炼造出坦克的人。
朝不复想到这里，轻笑了一声，看了岑凉一眼道：“你的眼光可不怎么样。”
岑凉：？？？
我太难了。
随着朝不复他们的离开，时远跟着女性张老师来到了天级下等班级那里。天级下等班级那里，已经聚集无数的人。
时远同危湘君和习献两个人站在了一起，他刚刚站定，便感觉无数人的目光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这些视线，大多数落在时远的身上，少数一些，则分散落在危湘君和习献上。
毕竟，刚刚时远的表现都被他们收入眼中，少数几个还接受了时远的帮助。因此，他们看向时远的目光中不由很是和善。
倒是连皇，他此刻盯着一张黑色的脸，目光阴森地落在时远的身上，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当时远抬眼望过去的时候，连皇的那张脸谱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嘶哑着嗓音，朝着时远开口问道：“你刚刚那个修复仪，能修复我刺下的脸谱？”
连皇这句话虽然是疑问，但他的语气却极为肯定。显然，在时远刚刚同龙太子他们聊天的时候，连皇也从其他人的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
很多修士都忌讳自己的手段被人破解。尤其是现在，只要人手一个便捷医疗仪，就能将脸谱修复。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有那么多人动心的原因之一。
哪怕是一些天级上、下等的天骄，也想在面对类似脸谱这样功能的时候，能够有一个准备。危湘君和习献，听到连皇的问话后，朝着时远看了一眼。他们沉默地朝前走了一步，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在无形之间，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连皇嘴角微微向上扯起：“放心，我不动你。我只是想要一个便捷医疗仪。”
说着，连皇将一个储物手环，扔到了时远的怀里。
“就要你手上的那个，不知道这点报酬够不够。”
时远听到这句话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储物手环，手环里摆满了一大片灵石。时远粗粗地扫视了一眼，发现，这灵石的数量很可观。
果然是财大气粗。
时远想着，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便捷医疗仪朝着连皇那里抛了过去。便捷医疗仪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最终准确地落在了连皇的手掌上。
连皇看了时远一眼，目光落在掌中的便捷医疗仪上。他握紧这个便捷医疗仪，将它举到自己的脸上，尝试性地启动了起来。
便捷医疗仪散发出了一道柔和的光芒，倾覆在连皇的脸上。连皇下巴处的那片脸谱，以极快的速度消退，露出了半张白皙而又俊俏的下巴。
单从这个下巴来看，连皇长得并不是很差。
感觉到下巴处的脸谱缓缓消失，连皇的眼中闪过一道欣喜和意外的神色。他脸上的脸谱，也在这一瞬间，变化了模样。
时远眼睁睁地看着连皇脸上的那张脸谱，从黑色变成了红色。然而，当红色转化到一半的时候，那下巴处刚刚消散的颜色，又重新分布在了他的下巴处，
顷刻间，一张完美的、同刚刚那张有些许不同的脸谱，又重新出现在连皇的脸上。
“可惜了，只能消除一部分。”连皇说着，他脸上的脸谱，在这一刻，又变化成了颜色。他眼角的黑色线条微微向上挑起，眉眼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挑衅了起来。他握紧手中的便捷修复仪，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带着些许的不屑和嘲讽道：
“还以为这便捷医疗仪很是厉害，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说着，他将那个便捷医疗仪向后一抛，站在他身后的那名学生身子一动，便接住了这个医疗仪。他小心地将它捧在手心里，不敢有任何妄动。
他们交谈了一个回合后，那名女性张姓老师便开口说道：
“好了，现在你们这些天级下等班级的学生都交流好了。那我就开口说一下，这次的班级任务。”
听到班级任务之后，时远发现，在场的天骄原本调笑和看热闹的眼神都收了回来，目光中带上了几分严肃。唯独脸谱连皇，此刻似笑非笑地扫了时远一眼，目光便慢悠悠地落在女老师的身上。
“这次的班级任务，难度比之前较高。这次的地点，在南域。”
听到南域这两个字后，一些出自南域或者南分院的天骄，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眼睛，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张姓老师。
张姓老师道：“南域，在几年前，便出现了大量阴魂。这次，有老师检测到南域有鬼王的存在。”
听到鬼王两个字时，众人的面色一变，好在张姓老师立刻说道：
“放心，鬼王并不是交给你们对付。你们要对付的是鬼兵和鬼将。”
听到要对付的只是鬼兵鬼将后，周围的气氛便不像之前那么凝重。
张姓老师说：“鬼兵还好，鬼将现在有伪装的能力。也就是说，你们遇到的每一个修士，都极有可能是鬼将。千万不要被过去的情谊迷住眼睛，因为它极有可能让你们丧命。”
“所以记住，保持警惕，并且不要亲信他人。”
“而且，我希望你们知道，一旦发现不对劲，便立刻报告学校或者立即战斗，击杀鬼将。当你面对的是鬼将的时候，你们就要记住，鬼将所伪装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如果你不杀它，你会有更多地亲人、朋友被鬼将杀死，取代。”
“怨气越重，鬼将便越强大。”
张姓老师一时间交代了很多很多，大部分人并不在意。他们并不认为，他们会软弱、会痛苦。当知道对方是鬼将的那一刻，他们必然会下杀手。
倒是时远，在这一瞬间，想到了之前系统的播报声。
他的雷达在实验的时候，遭遇到了暂停，目标地点在南域。
而这次班级任务的地点，也在南域。
现在就看时间吻不吻合了。
张姓老师：“大家今天和明天准备一下，两天后再出发。”
如果按照时间算的话，实验时间，就在他们到达南域之后的第二天。时远在这一刻，极为肯定，雷达的实验，同阴魂有关。
雷达用的是振灵蚕吐出来的蚕丝，而这种蚕丝，会同灵气发生震颤。而阴魂，他即便再怎么伪装成人，它的本身就是灵体。
人的眼睛或者灵识无法分辨阴魂，但是器具却能。这就跟符篆、阵法一样，能勘破修士眼睛看不到的东西。
所以，天道或者系统，才将雷达的实验地点选择在南域处。
只不过，时远想到，他已经从老蔺那里掏光了所有振灵蚕的蚕丝。而他储物戒指里面剩下的振零蚕丝，顶多只能再做出一个雷达。
他得多做一点准备。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名张姓的女老师又特意叮嘱了几句，或许是因为是女人的缘故，她比其他老师啰嗦了一些，话里话外，都在提醒着天级下等班级的学生。
唠叨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到周边的两个班级全都解散后，她还皱着眉头，像是在回忆着自己还有没有遗漏没有交代的点。
还是天级上等班级的那名男老师，伸手将女老师抱在了怀里，催促了几句之后，那名女老师才有些担忧地离开了。
“这老师，跟他道侣的感情真好。”在天级班级的旁边，一名地级班的新生发出了这样的感慨。时远正打算点点头，赞同这个观点时，却突然发现，他身边的同学脸色有些古怪。
见到时远他们眼中流露着不解的神色，一名天级下等的学生不由开口，朝着时远他们解释道：
“这不是他的道侣。”
不是道侣？
可是看他们的行为很亲密啊。
这个时候，朝不复朝着时远的方向走了过来。他的声音略微低沉道：“你或许没注意，那两名老师，他们身上的气息相同。”
气息相同……
时远扬了扬眉，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道猜想。
刚刚开口的那名天级下等班级的同学，此刻有些激动地看向朝不复，道：
“果然不愧是朝天骄，眼力就是不一般。”
恭维了朝不复一句之后，那名天级下等班级的同学，便开口朝着时远解释道：
“这名女老师的模样，同男老师的道侣一模一样。可惜的是，那名男老师的道侣，在五百年前，就因为渡劫死亡。男老师悲痛欲绝，做了一个同女老师一模一样的人形器具。随后，将自己的神魂覆在了那个器具上。事实上，控制那名女老师举动说话的，都是那名男老师。”
“那名男老师也姓张。张姓男老师，将自己的冷酷不善言辞，都留在了自己身上，而将自己的思虑、同情、柔软，这一切的情感，都留在了张姓女老师的身上。”
“所以说，很少有人能认出，他们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那名天级下等班级的同学停顿了一下，他的神情颇为唏嘘，他开口说道，“只不过，即便如此，每逢他道侣的忌日，张姓男老师都会去祭拜一番。一坐，就是坐上一天一夜。而这样寂寥的日子，他持续了五百年，持续了大半的修真岁月。”
听到这句话，时远看了朝不复一眼。恰巧，朝不复也朝着时远望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对，最终还是时远先收回了目光。
修真岁月再过漫长。
即便那名男老师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器具，但是那东西，放在星际时代，也顶多是一个仿生机器人，她没有呼吸，没有情感，也没有思维。
那名男老师，仿佛就像一个木偶提现者，通过这样的方法，来上演了一场两人的哑剧。
只有偶尔才会有抽身的时候，疯狂和理智的交织，让听闻他故事的人，一时有些唏嘘。在这一刻，时远不知道说什么。
反倒是朝不复，他走上前来，他轻轻地拍打了一下时远的肩膀，随后轻声说道：
“我们不会到那一个地步的。”
时远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生命，还是其他。
原地解散之后，时远告别了危湘君和习献，同朝不复一起，朝着自己的个人空间走去，在行走的时候，时远意外地发现，朝不复的个人空间，同时远相邻。
两人住得极近。
只要走个一百几十息的路程，就能够到达双方的个人空间。
时远回到自己的个人空间后，抛弃了自己纷杂的念头，他转头，拿出了振灵丝，又开始锤炼了起来。
个人空间，虽然无法将器具什么的直接研发出来，但是一些基础的构造和设定，却能轻而易举地模拟出来。时远虽然不知道他的原理，但却觉得这样的功能莫名地好用。
就比如说他的振灵丝，经过高温等一系列的锻造工艺之后，他竟然只用了短短两个时辰，便将雷达做了出来。
看到同样的雷达出现在手里，时远尝试性地启动了一下，毫不意外发现雷达没有丝毫的响动。
他想了想，也将这个雷达收了起来。他拿起通讯石，联系起朝不复来。
大概只过了一两息的时间，朝不复的声音便从通讯石那端传了过来：“什么事情？”
他的声音低沉，朝着时远问道。时远莫名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痒痒的，他轻轻眯起了眼睛，朝着朝不复说道：
“我想问一下，朝家有没有多余的振灵丝，我可以出灵石将这些振灵丝提前预定下来。”
“有。”朝不复极为肯定地说道，“振灵丝虽然不是常用的炼器器材，但以防万一，我们每年还是会储存一部分的振灵丝。但这振灵丝并不是每年都会有人用，所以我家的库存里，还是储藏了不少。”
“如果你需要调用的话，自然可以。”
时远停顿了一下道：“那请给我准备一批，大概六百斤左右。我可能会用到。”
“可以。”朝不复果断地答应了下来。在同时远交流了一会儿之后，朝不复突然问道：“对了，刚刚忘记问了，你们的班级考核在哪里？”
“南域。”
“巧了，我们也是南域。”朝不复轻声笑了一下，他的声音温柔地通过通讯石，传入时远的耳朵中。
时远不适地眨了眨眼睛，他刚准备说话，便听到朝不复低声且温柔地朝着时远说道：
“看来，你们的任务也是阴魂。”
朝不复的话中消散暗藏着一种潜在的含义。
看来，天级上等班级的任务也是捕捉阴魂，同他们的任务一样。这样看来，天级中等的任务，不出意外，也应该是如此。
三个天级班的学生，对付南域的阴魂，排除大材小用这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剩下的一个点就是，那南域的阴魂确实很难对付。
&#183;
三天时间已经过去。
时远站在个人空间中，突然感觉到一道血光从他面前一闪而过。血色令牌自动地跳转到他的面前，左右翻转。
时远若有所感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枚血色的令牌。
夏一瞬间，熟悉的眩晕感从时远的大脑里传来，时远睁开眼睛，便看到东分院的大门出现在他的眼前。
时远：？？？
他左右四下看了看，他便发现，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他离开东分院，前往四大分院所站的位置。他的脚下，还残留着那日从令牌里冒出来的血迹。只不过因为时日久远，留下了深色的痕迹。
“你也是东分院的学生？”在时远的身后，传来了一道极为奇异的声音，时远转头，便看到一张奇异的脸谱正面对着他。
那是一张绿色的脸谱，绿得鲜艳，绿得耀眼。
时远转头的时候，便看到连皇朝着他露出了一抹笑容：“好巧，我也是东分院的学生。”
这次的连皇，神情平静，他的脸谱让他始终保持着一种活力四射的状态。似乎是瞧见了时远瞥他的眼神，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朝着时远打了一声招呼，随后说道：
“如果这样算的话，你也应该算是我的学弟，不带我逛一逛学校吗？”
时远点了点头，他也正有此意。此时此刻，此番场景，竟让他诡异地回想起那日在通天秘境的场景。
只不过，那个时候，站在东分院的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连皇。
但是……
时远沉了沉眼，他算了算时间，便发现，离通天秘境所谓的“一年后”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这个时间点绝对是关键点。
这样说着，时远抬眼带着连皇走进了东分院。东分院此刻已经进入了放假的时间，除了偶尔看到两三个学生之外，别无其他身影。
时远带着连皇绕了东分院一圈，相较于连皇所在的“百年前”，东分院的变化着实很大。一路上，他时刻能够听到，连皇抑扬顿挫地朝着他说道：
“这里，以前是宿舍，这里以前没有教学楼的。”
“这里突然造了一条路，以前没有的。”
“还有这里……”
绿色脸谱让连皇格外地兴奋，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格一样。时远一边无奈地摇着头，一边带着连皇逛了一整圈学校。
大概半柱香左右的时间后，时远和连皇的通讯石同时亮了起来。
时远一边接通通讯石，一边朝前走去。突然，他的脚步骤停，他抬眼，看到，在他前方的道路上，商辞歌正站在那里，像是看到了他一般，她轻轻地抬起眼，朝着时远摆了摆手，打了一个招呼。
下一息，他便听到通讯石里传来了张姓女老师担忧的声音：
“天级下等班的同学请注意，请密切注意一切从南分院出来的师生。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被阴魂代替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时远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手中的通讯石散发着莹莹的光芒。他缓缓转头，同身旁的连皇对视了一眼。连皇手中也拿着一枚通讯石，此刻他正低头把玩着。
在听到商辞歌的声音后，他抬眼看向了对方，伸手抬起自己的手臂，朝着商辞歌打了一声招呼，声音微扬，带着些许的喜悦：
“商老师，早上好啊。”
初晨的早阳清冷地照在了时远和连皇的身上，在萧瑟的冷风之中，商辞歌缓缓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没哟想到，今天还能在这里遇上你们。”商辞歌轻轻地抬眸，目光盈盈地落在时远的身上，带着些许的缠绵和暧昧，这让时远不由退后了几步。
看到时远这个细小地动作，站在他面前的商辞歌眉眼不由垂落了下来，眼角好像带着些许的哀怨和思念。在这个时候，她原本微微有些柔媚的声音，在这一刻都不由变得低沉了起来：
“如果你们徐老师，看到你的话，定会十分高兴。刚刚同我聊天的时候，徐老师还有谈到你呢。”
徐重云……
时远心跳猛地加快。虽然知道眼下这个时间点，同通天秘境所预兆的未来，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时远却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时远抬眼，还没将一些关键点串联起来，便看到在商辞歌的身后，徐重云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缓缓走来。在看到时远之后，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目光中带着些许的喜悦，他开口朝着时远问道：
“怎么回来了？”
还没等时远回答，他的目光又落在连皇的身上，带着些许的疑惑，低声问道：
“这是……”
“连皇。”时远开口介绍道，“他是四象学院的学生，之前也是东分院的学生，此次见到我回来，便与我同行。”
“原来如此。”徐重云点了点头，他又仔仔细细地看了连皇一眼道，“你的老师是谁？到时候我让他来见你。”
连皇听闻，摇了摇头道了一句“不必”。
“沧海桑田，东分院已经变化了许多。前三十年来的时候，我的老师就已经渡劫失败，化作这世间的一抔土。”说到这里，连皇原本青春洋溢的声音，都不由低落了下来。
连皇的表现和眼中地情绪不似作，听到连皇微沉的声音之后，徐重云不由轻叹了一口气。他不再问询，转头朝着时远说道：
“你要回来几天？要不要在学校住？”
“你之前的位置，学校征询了你室友的意见，依旧给你保留着。前两天我还看到费兴业和王不行他们，想来他们应该还没有离开。说不定，你们还能见一面。”
听到这句话，时远的眼中划过一道喜色，他的声音微微向上扬起，不着痕迹地打探道：“我以为学期末结束了，他们早就走了，没想到还留在学校，是因为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哪里。”徐重云摆了摆手，“我听他们专业的周行老师说，他们好像一直在加紧训练，争取能获得明年进入四象学院的名额。”
听到这句话，时远心头不由微微一热，他的嘴角不由向上翘了一点弧度，眉眼微弯，显得格外的愉悦。
时远同徐重云随意地交谈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他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直到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消失后，他才微不可察地侧了侧头，用余光看了一眼徐重云，便看到他此刻同商辞歌站在一起，正低声交流着什么。
越来越耀眼的阳光此刻缓缓地照耀在他们身上，他们的神色在逛下看不大真切。但时远心中，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等他们走远了之后，连皇开口了，他转头朝着时远问道：“你跟那个女老师很熟吗？”
“怎么？”时远抬眼朝着连皇所在的方向望去，便看到连皇此刻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他脸上的绿色油彩在这一刻缓慢淡去，变成了平和的蓝色。在看到蓝色油彩出现的那一刻，时远不由松了一口气。
毕竟，从他仅限的接触次数来看，蓝色脸谱的连皇还是可以相处的，就是时不时要挑衅一下。
蓝色脸谱的连皇嘴角微扬道：“我看那女老师看你的面目含情，显然，她与你之间，好似有一段不解情缘。”
不解情缘个鬼！
时远的嘴角微抽。事实上，当看到商辞歌她的眼神之后，他便发现对方的不对劲了。或许是同为天生媚骨的原因，时远同商辞歌的关系，比其他人要略微亲近一点。
至少，时远知道，商辞歌看向其他人，虽然眼中含情，但却含而未露，情意虽长，但却点到为止。哪像刚刚那个“商辞歌”，眼里写满了“**”。
在看到刚刚那个“商辞歌”的第一眼，时远就已经确定，对方已经被阴魂代替了。而阴魂所模拟的人物，有七八分像，但也有二三分不同。
而此刻，这二三分不同，在时远眼中放大了不少，成为了五六分不同。
因此，时远的嘴唇未动，但他的灵识却朝着连皇涌去，传音入密道：“刚刚那个商老师，是阴魂。”
阴魂这二字一出，连皇嘴角的弧度非但没有向下，反而向上扬起了一抹更大的弧度。他睨了时远一眼，沙哑着嗓音道：
“那你刚刚为何不说。若你说了，我定会动手，击杀对方。不过是区区的金丹八层修饰罢了，无所畏惧。”
连皇的修为虽说只是金丹六层，但是他的手段诡异，越级挑战的可能性极大。
但是即便如此，时远依旧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不敢肯定，徐重云是不是阴魂。哪怕他的表现极为平常，但是他的出现，却让时远有些不安。
他看了连皇一眼，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在一年前，我参加了一个秘境，名为通天。这个通天秘境呈现的是一年后的景象。而经过我们的了解和判断，这一年后的景象，应该就是现实。”
“眼下的这个时间点，离一年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按照道理来说，命运应该发生改变。例如，在秘境中，我还是东分院四年级的学生，但是现在，我是四象学院的新生。例如，在秘境中，我应该研制出不少的器具，但是现在，在我的有意控制下，我只研制了两个器具。”
时远眉眼微垂，在从通天秘境里出来时，他就有意控制自己的研发速度。在这一年的时间，除了坦克、潜水炸弹和已经成型的雷达之外，他就没有再研发出其他器具。
甚至连深水鱼雷这四个字，都没有写在纸上过。为的就是避免通天幻境的景象成真。
然而……
时远轻叹了一声，低声道：“然而我即便有所防范，也没有改变命运。我一年期间所做的事情，只能让命运发生些许的偏移罢了。”
当时远说出以上这些话语之后，连皇漫不经心的神情便收敛了不少，他抬眼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时远道：“通天秘境中，我最先出现的场景是东分院大门口，而这次，我们俩出现的地点也是东分院大门口。”
连皇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地反驳道：“这只是巧合罢了。毕竟，令牌就是这样。你初次使用令牌的地点在哪里，接下来，它就会传送到哪里。如果一定要拿阵法的知识来说的话，那就是你在这里打上了一个标记。你是如此，我也是如此。”
“所以说，这只是巧合罢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话语，加强了自己的判断。
但是时远并没有轻易打消他的怀疑。他开口说道：“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都同通天秘境里的场景重合了。”
“在通天秘境中，我最先‘看’到的是商辞歌，其次是徐重云……接着，便是费兴业。”
时远说完这句话，他的视野中便出现了费兴业的身影。在他的旁边，还有周行周老师。费兴业此刻低头，正虚心朝着周行周老师请教。而周行周老师的面目，依旧同往常一样，严肃冷静。
周行……
时远想到，那日在通行秘境时所看到的画面，不由目光一窒。
他记得，那日他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就是周行和徐重云携手回去的场景。
他轻声说道：“一个个人物，都按照我之前看到的顺序，先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所以，我觉得，这是命运发生了偏移，而不是改变。”
这种感觉极为奇妙，时远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只能感觉到不安在他心中蔓延。
连皇面色也不由正经了起来，他脸上的深思在这一刻**裸地显露在他的脸上，他开口朝着时远问道：
“那你接下来去哪里？”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在秘境中。”
“应该是宿舍。”他在秘境轮回了这么多次，所处的地点一直都是宿舍。因此，时远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答案。
“那我们就不去寝室。”连皇快速地说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费兴业抬起了头，他眼睛一瞥，就看到了时远。他抬眼，朝着时远挥了挥手，一脸兴奋地朝着时远说道：
“时远、时远！”
场面一顿。
时远转头看向连皇道：“我们还要走吗？”
眼下的情况，他们根本不适合离开。在如今阴魂肆虐的情况下，他们做出任何有违自己往日行为的动作，都是在同别人表明他们的“异常”。
连皇没有回答。他同时远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想法。在他们眼神交流的时候，费兴业和周行，便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看到时远时，费兴业脸上的表情异常地兴奋。他朝着时远的胸膛打了一拳，激动地问道：
“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到这里的，为什么不来找我？”
时远胸口一痛，承受住了费兴业的一拳。他无奈地笑了笑，眉眼中的紧张因这一拳，消散了不少。他摇了摇头道：
“我刚刚才到的，这不，还没走到宿舍，就碰见你了。”
费兴业点了点头，接受了时远的解释。时远又朝着他介绍了一下自己身旁的连皇，两人认识了一番之后，费兴业问道：
“那你现在回宿舍吗？”
时远摇了摇头，他神情自然地开口说道：“我要先给连学长安排一下住宿的地方。待会儿我再过来。”
“成。”费兴业点头说道。
他又随意地同时远唠了一会儿嗑之后，便走开了。他要抓紧一切时间，努力提高自己的实力，以此来保证自己能够进入四象学院。
等到费兴业离开之后，时远才收回目光。他看了一眼连皇，目露思索。正当连皇以为时远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抬起眼睛，低声问道：
“怎么了？”
时远：“我突然发现，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连皇：“什么问题？”
时远开口说道：“你住哪里？”
敢情你想半天，就是在想这个问题。
连皇道：“我随意找一个客栈住下就好。”
他同时远一起，走到了宿舍楼下。此时此刻，大道空荡，没有丝毫的人影。就在时远即将踏上台阶的时候，他听到连皇低声朝着他说道：
“一旦发现异常，就告诉我，我们两个随时保持联系。还有……寻找细节，看看有什么地方，是同之前不一样的。”
时远点了点头，道了一句“好。”
他抬步朝着楼梯走去，迈上一层又一层的台阶，最终在自己寝室门口停了下来。拉开寝室门，他发现王不行和吴醒都不在，只有费兴业一个人拿着通讯石在查找着什么。见到时远进来后，他将通讯石放下，朝着时远说道：
“来了？”
时远轻声应了一下，他转头看了一眼周围。宿舍同他离开时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桌椅依旧是这样凌乱地放着。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一把躺在了躺椅上。
费兴业坐直了身体，他朝着时远问道：“你刚刚是不是遇见商辞歌商老师了？刚刚我遇到她了，她还问我，有没有见到你呢。”
时远的心在胸膛上下跳动了几下，但他的面色却极为平静，他开口说道的：“刚刚确实见到商老师了。几十天没见，商老师好像变化得有点大啊。”
费兴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变化吗？我没看出来啊……好像确实变得漂亮了起来。我跟你说，我看到她之后，我感觉我心跳加快了不少……难道我恋姐？”
“对了，你这次回来做什么？你们四象学院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也不知道，老师没有说。”时远摊手道，“早知道要来，我就提前给你们打招呼了。对了，王不行、吴醒他们呢，我怎么还没看到他。”
“他们啊，估计还在演练场呢。”费兴业说道，他将通讯石放在手里，仔细翻转着，终于忍不住朝着时远问道，“对了，时远，你刚刚遇到商老师的时候，有没有问她为什么来东分院啊。”
时远心中紧绷，他不动神色地抬了抬眉眼，朝着费兴业问道，“没，怎么了，四大域现在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他松松懒懒地问道，整个人完全都陷入了松软的椅子上。费兴业大大咧咧的，他没有注意到时远细微的表情，他捧着通讯石，一条一条地给时远读着上面的内容：
“南域出现大量阴魂伪装成人的现象，数十村庄被血洗。”
“东域灵气浓度持续上升，无数秘境和遗迹频繁出现。每个秘境和遗迹预估死去几百人。”
“西域灵气匮乏，灵植灵物无法生存，竞相枯萎。不少修士，因灵气缺少而无法修炼，离开西域，西域或将成为无人区。”
“北域凶兽持续进发，但凶兽数量稳定。”
除了北域的消息外，其他三大域的消息都并不乐观。这让时远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就在这个时候，费兴业张大了嘴巴，一拍大腿道：
“原来你们四象学院的学生都出动了！”
时远抬眼看了一眼费兴业，费兴业将通讯石内容呈现在时远的面前——
【我，北分院的学生，今天早上，我们学校门口，出现了一大批金丹期！】
这是一个光点最上方的一行文字。时远继续看了下去，便看到制造出这个光点的学生，在下方继续说道：
【我是北分院近战系的一名学生，今天我惯例晨跑，在跑过学校大门口的时候，突然看到一道血光闪过，几道身影突然降临到我们学校的面前。他们身上带着极为强大的威压，我离着老远，都被震慑到了原地！
我一瞬间就慌了，这些可都是金丹期的修士啊。难道我们北分院太过优秀，终于有金丹期修士准备来挑战我们了，然而在我心情激动的那一刹那，我定睛一看，看到了朝不复朝天骄！】
【……到后来，我才知道，这些人都是来自四象学院的学长学姐们，你们能想象吗，我在里面，还看到了十一岁的孩童。十一岁的孩童竟然是金丹期修士，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十一岁的孩童，是龙太子？
没想到，跟着朝不复一起去了北分院。
时远这样想着，又继续向下看了过去，随后，他便看到一些南分院的学生也附和道，在他们学校的门口，也出现了几个陌生的修士。
至于西分院和东分院，则没有学生看到。前者，是因为灵力匮乏，西分院已经人去楼空。西分院的学生，已经在最近几个月被分散到其他三大分院。没有人知道，有没有人出现在西分院门口，而东分院……时远和连皇出现的时候，东分院大门口并没有人。
毕竟，东分院惯常垫底，能够在假期留下来的学生自然少之又少，同北分院和南分院的学生不能比。
因此，众人也不知道，在东分院和西分院的门口，是否出现了一些金丹期的修士。
费兴业也看到了这几行文字，他抬眼看向了时远，问道：“你们四象学院这次出来这么多人？”
费兴业本能地觉得不对，他收起通讯石，看向了时远。时远看了一眼那些学生的描述，便确定了，这次参加南域任务的，只有天级班级的学生。
地级、人级班级的任务并不是这个。他们没有出现在四大域中。当然，也有可能，他们的任务时间，同他不同。
时远看了费兴业一眼，道：“应该只是一部分人。”
他们俩交谈着，突然，门口传来了一道响动。王不行和吴醒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大厅的方向走来。聊着聊着，不知道是谁，先看到了时远，停下了说话，另一个人顺着对方的目光看了过来，随后也看到了时远。
在看到时远之后，王不行兴奋地嗷叫了一声，他一下子朝着时远的方向扑了过来，而吴醒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即便不说话，也从眼睛里透露着几分高兴。
三人交谈了一会儿，时远了解到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王不行、吴醒和费兴业三人，便又突破了一层。这样的速度下来，到了四年级，怕是真的能够获得四象学院的名额。
几人聊了一会儿之后，时远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在他刚刚进入宿舍的时候，他放在袖袍上的通讯石便散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时远接通了通讯石，下一刻，朝不复的声音便从通讯石中传了出来：
“你在东分院？”
时远点了点头，随后他便意识到，他的动作对面的人根本看不到。于是，他轻声应了一句，学着朝不复的语句反问道：
“你在北分院？”
朝不复道：“对。我问了习献，他说，从入校开始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同通天秘境所见的极为相似，所以我来问问你，你们那如何？”
时远简单地答复了一下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所有的过程顺序，都同那日在通天秘境时所看到的场景极为相似，且高度重合。
“现在唯一的不同点在于——”
“一，在秘境中，是我给你打的通讯。但是在这里，是你给我打的通讯。”
“二，则是我没有绘制一个器具的图纸。”
说到这里，时远停顿了一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灵识落在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上。他像是看都了什么，飞快地否认道：
“不，我虽然没有绘制出这个器具的图纸，但是我却从秘境里将它拿了出来。”
说着，一张绘制到一半的深水鱼雷的图纸，就这样落在了桌上。一道微风从窗口吹了过来，风轻轻地吹动着那张图纸，在图纸的后面，露出了血红色的四个字——
时也，命哉？

第一百三十二章
命运相似却又不同。
时远拿着通讯石，灵识向外发散，落在窗外的枝桠上。枝桠上残留着些许泛黄的树叶，在微风中发出“瑟瑟”的声音。灿烂而又温暖的阳光落在这些枯叶上，发出暖黄色的光晕。周围的气氛安静而又美好，看不出丝毫慌乱而又紧张的氛围。
与此同时，在仅隔一扇门的大厅上，还能听到王不行、吴醒和费兴业高谈阔论的声音。这谈笑声，同午后的阳光相融，竟带着一些倦怠和安逸。
时远握紧手中的通讯石，大脑在这一刻，保持高强度的冷静。他低声说道：“你们北域的情况怎么样，张老师有没有什么指示？”
这个时候，时远口中的张老师，就不是女性张老师，而是天级上等班的老师，张姓男老师。
朝不复隐下心中的担忧，他低声说道：“张老师在回到四大域之后，便出发前往南域。在临走前，他嘱咐我们，待在北分院。”
“他说，消息有误，不只是南域，恐怕东南西三大域，也已经有阴魂偷渡过来了。因此，他让我们注意着北分院的情况，一旦发现阴魂，便立刻动手。并且，还让我们通知其他分院的同学，知道这个命令和指示。”
时远听闻之后，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冷静而又肯定地说道：
“南分院的商辞歌老师有问题。既然张老师在南域的话，不若让他多加注意一番。”
朝不复轻轻点了点头，道了一句“好”。他停顿了好一会儿，好似才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吕启说，今天先静观其变，等到明后两天，我们再商讨其他细节。”
朝不复的话音刚落，时远隐隐听到旁边传来一道极轻的吐槽声，好似在说“你总算记得还有这回事了。”
时远轻轻点了点头，他思考了一下，又朝着朝不复道：“明天的话，我可能会出去一趟。但是通讯石，会时刻同你们保持联系。”
“明天要出去？跟谁一起？”朝不复下意识地问道，随后他轻咳了一声，声音略微有些发紧，不自在地开口道，“不管怎么样，要注意一下安全。”
他的语气平淡而又温和，就像是普通的关心和询问一般。
时远扬了扬眉，自然而然地应了一声，顺着朝不复的话，糊弄了过去。
在另一旁等待着时远回答的朝不复，迟迟没有听到时远的答案，他不由眉眼低垂了几分，眸光中闪烁着深沉的色彩，他状似不经意地朝着时远问道：
“那连皇呢，他明天在吗？”
“我们必须确保四大分院都必须有人在。”
时远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他的话，应该在东分院的吧。等待会儿我去问问他。”
他和连皇分别的时候，他们俩有特意交换气息，以此来取得联系。
听到时远的回答，朝不复默默地将连皇的名字从心中划去。看来，连皇并不是时远明天不在校的原因。
那还有什么原因？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同时远随意交谈着。在两人交谈的话语中，他着实推测不出任何的信息。毕竟，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对时远的了解只残存在最表面，不知道他的家庭环境，不知道他的人际关系。
一切的一切，他都一无所知。
这其实算是正常的一件事情。
毕竟，按照朝不复最开始的规划，他们从相识到相知，要有三年的时间递进。然而，在这一刻，朝不复的眼眸微垂，内心却有些许的紧迫感。
这紧迫感，是针对时远，也是针对命运。
三年的时间着实太长了。他们恐怕来不及实行所谓的计划。天道，就已经将它安排好的命运和戏幕搬上了舞台。
或许，他该尝试缩短一下前期的时间。
比如说相知到相识，相识到相恋，并不需要三年的时间，可以缩短个十天半个月。例如几个月这样？
朝不复垂眸思考着，在修士之中，不乏有一些一见钟情的话本存在。朝不复虽然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但偶尔能从通讯石或者身旁同学的口中，听到过一二。
也许，他可以和时远拿一拿那样的剧本？
朝不复思索着，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同时远交谈了几句之后，便中断了聊天。随后，他抬眼看了一眼四周，便看到岑凉、吕启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低声问道：
“东分院那里的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朝不复回答道。
岑凉、吕启两人等待着朝不复接下来，详细的介绍和论述。然而，在气氛诡异地僵停住了五息时间之后，他们才意识到不对。
岑凉沉默了半晌，最后终于发出了灵魂的质问：“没了？”
“还需要什么吗？”朝不复反问道。
在朝不复冷漠的注视下，岑凉闭上了嘴巴。
“一切安好”这四个字确实能够全面地反应出东分院的状况。但是，你这也忒简略了吧！
好在，在这片空间里，除了岑凉、吕启和朝不复之外，还有一个“不喑世事”的十一岁孩童，龙太子在这里。龙太子翻了一个白眼给了朝不复，然后开口说道：
“你同那个时远，聊了这么久的天，敢情只得到了一切正常这四个字，这也太……”
“没效率了吧。”
当朝不复抬眼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的时候，龙太子的声音便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小。到最后，他干脆直接“无能”这个词，转化成了“没效率。”
朝不复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他抬起脚步，推开面前的大门，朝着前方走去。
北域，北分院是四大分院中天骄数量最多也最优异的分院。因此，即便是假期，学校里的学生数量也高达总数量的百分之七十！
看着一群又一群结伴同行的学弟学妹们，朝不复的眼神温和，目光含笑。然而，站在他身后的岑凉和吕启，在看到这道笑容的时候，呼吸一窒。
他们清楚地知道，朝不复此刻如此温柔、如此平和，但是在他的眼神深处，却是泛滥的、毫不遏制的杀意。
一旦他确定了谁是阴魂，那么下一刻，他必然吹奏出哀婉凄凉的丧乐。
岑凉想着，目光也不由放远，落在了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身上。然而，确定阴魂，又哪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他们在这北分院待了半天左右的时间，见谁都是人，也看谁都是阴魂。
单凭肉眼和灵识，他们根本分辨不出人和阴魂。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都杀了吧。”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陡然出现，翻过大门，径直走进了房间中。
这是一道陌生的脸庞，此刻他嘴角向上扬起一抹夸张诡谲的笑容。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在场的众人。在众人警惕的视线下，他乖戾地开口，有些僵硬地说道：
“刚好，我还缺一些下等傀儡。”
朝不复、岑凉他们眉眼微扬，在那道人影的后面，他们看到一条条透明的、极为细微的丝线控制着这人的四肢。
“我现在在西分院，目前这里剩下的师生已经全部被我做出了傀儡。我已经确定，在这些师生中，没有阴魂。现在……我正在赶来北分院的路上。”
“敬请期待。”
&#183;
时远结束了同朝不复的通话之后，便走到书桌面前。他将面前的这张深水鱼雷的图纸收了起来，随后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雷达。
他打开雷达的开关，毫不意外，雷达就像一个废弃品一样，安安静静地放在桌上，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只有到明天，他才能知道，系统给雷达安排了什么实验测试。
第二天，天空还未明晓的时候，时远便听到系统机械的声音，在自己的耳旁响起。
【传送时间已到。】
【传送地点已确定：北分院。】
【传送天数：一天，十二时辰。】
【测试器具命名为——】
系统停顿了两三息左右的时间，显然这命名是要交给时远来回答。时远轻轻地抬眼，准确无误地说道：
“器具命名为雷达。”
【测试器具命名为雷达。】
当时远的话音落下，系统便重新上线，说出了这个命名。
【请穿着系统所提供的服装，在遭遇危险时，着装会全面保护您的安全，无等级、无差别地屏蔽所有伤害，祝你实验愉快。】
在时远的注视下，系统提供了一件鲜艳的红裙。红裙上还有各种看似繁复、无章的线条。然而时远仔细地凝视了这些线条后，便在第一时间，确定，这是阵法的线条。
他的袖袍微微一摆，将裙子穿在了自己的身上。红裙向上扬起，他抬步朝着前方走去，下一刻，便凭空出现在了北分院的上方。
陌生的灵力波动，在出现的那一刻，立刻引起了学校的鸣笛。原本在底下行走的学生，在这一刻，不由都停下了脚步，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在他们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红裙、黑发的美人。美人的眉眼漫不经心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瞥，一举一动、一嗔一笑之间，都带着风情和情意。
一时之间，一些北分院的学生都看呆了。尤其是一些刚刚入学，才上过一年课程的学生，他们的意志在这一刻，便土崩瓦解。
什么修炼，什么大道，哪抵得上美人一笑。
然而好在，北分院的并不全都是“新生”，一些三四年级的学生快速反应了过来，目光警惕地朝着美人所在的方向问道：
“你是何人？”
然而，这句话问出口之后，那美人只是轻轻地朝着底下望了一眼，随后目光微蹙，眼神便又落到了其他地方。
完完全全地无视了这些学生的叫喊。
北分院的学生本就是心高气傲之辈，如今被这“美人”完完全全地忽视了后，他们心中不由闪过了一道冲天的怒气。为首的一个近战系学生，目光一冽道：
“道友不说话，那便不怪我等不客气了。就算道友是金丹期修士，但我北分院学生，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这就是他们北分院学生的自信！
哪怕面对比他们高几阶的修士，他们依旧有信心、有勇气，能够对付这人！
然而，那美人面对如此的质问，如此的求战，依旧站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应。
事实上，时远不是不回应，而是不敢回应。在他前来参加实验的那一刻，他便将雷达开启，将灵识落在了雷达之上。
当他踏足北分院上空的那一刹那，原本停滞的雷达开始工作了起来。在这个时候，时远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握着雷达的手指轻轻颤抖着，与此同时，雷达将检测到的异常情况，都通过灵识，呈现在他的大脑深处。
“一、二、三、四……”时远在心中默数着。雷达将不同程度的黑色、灰色准确地标明分布在他的大脑中。
在他的底下，一共有四十五位修士。
而在他的大脑里，一共有四十四个光点，也就是说，别看他底下学生叫嚷得正欢，说要“扞卫北分院”的荣誉，但事实上，这些叫嚷着的学生，大多不是北分院的学生，而是阴魂。
这无疑是一个莫大的粉刺。
时远瞥了一眼隐藏在四十四个阴魂中的，那唯一一个北分院学生。那名学生此刻同这些阴魂站得老远，他低垂着头，身上的气息同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
如果不是时远现在颇有闲情地一一比照着他们的站位和雷达的检测图的话，时远估计会忽视对方的存在。
似乎是察觉到了时远的目光，那名学生此刻不由微微侧头，抬眼看向了时远。从他的眼神中，时远读出了紧张，也读出了恐惧和害怕。
显然，他也明显意识到了周围人的不对劲，并且有意识地疏离这些人。
然而，这只是徒劳。
当一个人不对劲的时候，或许这样的疏离还有用。然而，当一群人不对劲的时候，这样的疏离，反而更会让人陷入绝望。
说不定此时此刻，这名学生会在心里思考着一个哲学的问题：
究竟是他疯了，还是这世界疯了。
时远在心里默默吐槽着，他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系统会将他传送到北域北分院，而不是南域。毕竟，相较于前者，后者则是所有阴魂的起源地。
然而现在，看到雷达里显示的分布图之后，时远瞬间明白了。
南域，尚且还有四象学院的老师可以拯救，但是北分院，却无人看守。然而看这架势，北分院也即将沦落在即。
时远垂眸，扫视了一下脑内的分布图，发现，在底下四十四名阴魂当中，有四名是鬼将，其他的都是鬼兵。鬼兵在雷达分布图上的颜色是深灰色的。有一些阴魂的腿脚，甚至还呈现出黑色。显然，过不了多久，这些阴魂的颜色，就会从灰色转为黑色，最终凝聚成轮廓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它们就不再是鬼兵，而是鬼将了。
看着底下那些挑衅的北分院阴魂，时远闭上了眼睛，根本就不想理睬他们。他甚至有些庆幸，系统将他传送的位置是北分院上空，而不是人群中间。
不然，被这么多阴魂包围，时远并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在过了大概半柱香左右的时间后，时远终于看到有一名老师御空而行，来到了时远的面前，他上下打量了时远一眼，随后冷声哼道：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擅闯北分院！”
时远抬眼，看了一眼对方，又看了一眼脑海中雷达提供的分布图。在分布图上，一个大大的黑色小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在那黑色小人的头顶，时远还看到一个血红的感叹号！
这……
时远心中一沉，这莫非就代表着，面前这名老师，不仅被阴魂代替了，而且这个代替他的阴魂，实力强劲，不容小觑！
心中虽然想着，面上时远却似笑非笑地抬起了眼道：“哪来的鬼东西，竟然敢在我面前叫嚣。”
作为“女声”，时远的声音娇媚无力，软软的，就好似在调笑打闹一般，没有丝毫的威慑力。显然，那名阴魂老师也是这样想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时远，冷笑道：“气血不足，身体虚弱，就这样的声音，你也好意思在老夫面前撒野！”
说着，那名阴魂老师微微勾爪，正要快速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攻过来的那一刹那，便听到时远一脸笑意盈盈地摸着下巴道：
“我听闻南域那里阴魂肆虐，但我怎么觉得，这里也是。”
听到时远这句话，那名阴魂老师的眼神一变，随后他的攻击更加凌厉了，无数的灵气朝着他那微勾的手指聚集了过来，灵气翻涌间，他们头顶上那湛蓝的天空，瞬间变暗，所有的光亮在这一刻，好似都被吸收了一般。
在这样的情况下，那名阴魂老师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他爪子微勾，五指上的指甲快速增长，眼看着即将要刺破女美人的衣裳，挖出对方的心脏时，只听到一道“滋啦”声后，下一刻，底下的四十四位阴魂学生和唯一的一个人类学生，便看到那名阴魂老师好不容易生长出来的五根长长的指甲便被懒拦腰折断，就这样齐齐地落在了地上，插进了地面。
“我的指甲！”那名阴魂老师惨叫了一声，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冒着鲜血的手指，一脸死寂。
“混账！”
阴魂老师怒骂了一声，又不信邪地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攻击了过来。这一次，他伸出了左手，左手上的指甲长度，比之前更长，顶端也更加尖锐。
这五根手指的指甲，此刻在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在这一刻，没有人会怀疑这指甲的攻击能力。然而……几息过后，熟悉的“滋啦”声再次响起。
又有五根指甲插入地面，同刚刚的那五根指甲肩并肩地排列在一起。
看着这地上的十根指甲，所有北分院阴魂学生都陷入了沉默。反而，那名站在角落里的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人类学生，此刻眼睛越来越亮，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一般。
“啊啊啊啊——混蛋！”看着自己精心保养、且赖以生存的指甲此时此刻被拦腰折断。他不由发出了怒吼声。然而，就当他正准备再次进攻的那一瞬间，突然一道龙吟声，从远方传来。
喷薄的阳光驱散了时远头顶上的黑暗，漫长的、带着恐怖威压的龙息，就这样一瞬间，那名阴魂老师的神情便变得极为恐惧。
他根本顾不上站在一旁的时远，正准备转身就跑，下一刻，那喷涌的龙息和逐渐耀眼的阳光便纷至沓来。
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那名阴魂老师的身形便扭曲了不少，无数的鲜血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然而在他死亡倒地的那一刻，那些鲜血消散得一干二净，他的骨头、皮肤、血肉，在这一刻，都变成了黑色的烟雾，被阳光照射得消散在空中。
随后，大概几息的时间，一道矮小的身影出现在时远的面前。时远看到龙太子左看右看，最终颇为惊讶地说道：
“哎呀，这老师，居然真的是阴魂。”
说完这句话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头，便看到一名娇弱的美人此刻正盈盈地看着他，那一双黑漆漆的瞳孔中，仿若盛满了柔情一般。
然而龙太子眉头微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他轻咳了一声，小脸绷得紧紧的，朝着时远问道：“你怎么没事？”
他的龙息配合天上的光芒，阴魂触之即死，而一般的金丹期修士，在龙息和灼热的阳光之下，也并不好受。
而眼前那名女子，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安然无恙的、没有任何感觉地站在这里！这显然是大大的“有问题”！
龙太子这样想着，正准备摩拳擦掌的，将这名女子审讯一遍的时候，下一刻，岑凉慢悠悠地赶到了现场。他熟练地抱起了龙太子，将他放到了一旁，随后轻轻朝着时远点了点头道了一句“抱歉”。
“小弟顽劣，如有得罪之处，还望姑娘海涵。但在下确实有一事不明，还望姑娘指教。”
见时远点了点头后，岑凉便将心头处的疑问抛了出来：
“姑娘是怎么辨认出这名老师是阴魂所伪装的呢？”
不仅是你面前的老师，就连底下望着这里的学生，可都是阴魂。
时远在心里默默吐槽道，面上却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他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这个简单。”
“因为，他听到我的声音后，竟然说我气血不足，虚弱无力。每个人都能欣赏我的声音、我的魅力，唯独他不能。那他不就是阴魂喽。”
岑凉：？？？
龙太子：？？？
不是，就因为这原因，那这阴魂死得可真冤！

第一百三十三章
龙太子和岑凉，听到时远的答案之后，沉默不语。
反倒是底下的四十四只阴魂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面上却流露出几分对阴魂的悲愤和痛恨，也流露出几分伤心和不甘。
还好还好，这个女子也只是歪打正着，将那只鬼将给辨认出来罢了。他们还没有暴露，也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这样想着，那些阴魂脸上的悲痛之情便越发真切，好像那名阴魂老师，真的循循善诱、教导他们多年的老师一般。
反倒是那唯一一个人类学生，显得格格不入。在看到那名阴魂的黑色雾气在空中消散的时候，那名人类学生的眉眼中，流露出几分畅快、活该之感。
这份喜悦，在一众哀伤的人群之中分外突出。
反正龙太子轻轻扫了一眼，便扫到了对方。他眉毛向上微挑，他的脚轻轻一踏，便将这个人类学生给提溜了起来。那名人类学生的脚在空中晃荡了一下，然而脸上却没有丝毫害怕的神情，他看了龙太子一眼，便立刻抱住龙太子的胳膊。
这么大的人了，就这样抱着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痛哭流涕。
时远看了一眼那名人类学生痛哭流涕的样子，不由替他有些羞羞脸。他轻轻瞥了对方一眼，目光看向了岑凉。
岑凉也抬眼看向了他，他目光落在了时远的身上，就着她明媚的目光打量了片刻，随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时秀？”
“四大域新起炼器师，时秀。”
同时，还是时远的姐姐。
岑凉慢悠悠地说出了后半句话，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便看到对方懒洋洋地抬起了眉眼，目光看向他的时候，充满了审视和陌生。
看到这个神情之后，岑凉便知道，他认对人了。
第一眼的时候，他并没有认出时秀，毕竟，同第一次相比，时秀的风格和行事变化得极大。如果不是那同时远有些相似的相貌，他估计可能到现在，都认不出时远来。
岑凉仔细地注视着时远。
听到他的话后，对方像是不经意之间抬眼，眼波横流地看向岑凉，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你是谁？”
“岑凉。”岑凉轻轻地吐出了自己的名字，随后目光冷冷地落在时远的身上，他周边的云朵，在这一刻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汇聚了过来，遮天蔽日，然而面上，他却依旧冷静地对着时远问道：
“不知道时姑娘可曾记得，那日在四象学院里，从我手中夺走的储物戒指。”
那储物戒指里面虽然没有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但总归也不是什么太过普通的东西。因此，岑凉虽然并不急迫，但是见到罪魁祸首的时候，还是得问上这么一问。
果不其然，当他问出这句话后，女子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恍然大悟的神情：
“啊！是你啊。”
岑凉点了点头，正准备询问对方是否能将这枚储物戒指归还给他的时候，下一刻，他便听到女子飞快地否认道：
“不认识。”
岑凉：？？？
时远笑眯眯地看着他，随后轻笑了一声，眼神柔情地道：“这世上，想要送我储物戒指的人多的是，我不可能每个人都记得那么清楚，如果你真的给了我一个储物戒指。”
“那绝大的可能是你心甘情愿地送上，而不是我夺走的。”
时远这句话说得缠绵悱恻，就连那轻哼和娇嗔的声音，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岑凉眼睛睁大，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从他手中将储物戒指抢去，却又反口说是他主动呈上来的。岑凉一口气梗在胸头，上不来，下不去。
时远微微勾唇，挑眉笑了笑。
废话，进他手里的还想拿回去，这不可能！
看到时远嘴角略微有些讽刺的笑容，岑凉便全都明白了。这个时远，根本就没有忘记，他分明记得清清楚楚。
岑凉眼睛微眯，倒也不做纠缠。他现在顾忌着这个时秀的炼器能力，也顾忌着他突然消失的手段。前者，能够让“她”有极强的攻击能力，而后者，却能让“她”在绝境中逃脱。
即便“时秀”未曾进入过四象学院，岑凉也不敢小觑对方。
倒是一旁的龙太子，看到时远的笑容之后，小脸微红。他甩开抱着他痛哭流涕的那名北分院人类学生，走上前来，一个爪子握住时远的手。在时远低下头来的那一刹那，他瞬间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娇声朝着时远说道：
“时秀姐姐，你真漂亮！”
时远眉眼上扬，他低下身，将龙太子从他的腿边抱了起来，他轻轻捏了捏龙太子的脸蛋，感受了一下丝滑细嫩的触感之后，随后状似随口问了一句：
“我找你们的老师有事。不知道四象学院的张老师在不在？”
听到“时秀”的这句话，岑凉的心头一紧。
说实话，现在外界都知道四象学院的存在。但事实上，这些人对四象学院的认知极少。他们不知道四象学院在哪里，也不知道四象学院的老师有谁。
然而现在，时秀却能够准确地说出，天级上等班级老师的姓氏。这让他不由再次深切地体会到了时秀的神秘莫测。
再联想到上次，“时秀”出现在四象学院的场景。岑凉再次肯定了时远的不简单。
对方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炼器师！
这样想着，岑凉又回忆起了许多细节。例如他上次渡劫时所遇到的雷劫，比之以往其他人从金丹过度到元婴级别时所遇到的雷劫要强上数倍！
而这样恐怖的雷劫，让岑凉那个时候金丹圆满的岑凉都抵挡不住。然而偏偏，那个时候的时秀，面目冷静，身上干净，全身上下完好，衣袍也没有任何的破损。
甚至，还有余力从他手里坑灵石。
这样想着，岑凉忍不住咬了咬牙，再次确定面前的时秀并不简单。对方绝对不可能是金丹期修士！
这个时秀，很有可能是闲得蛋疼，特意来诓骗后辈、为老不尊的前辈！
这样想着，岑凉反倒松了一口气。他看了底下那些驻足仰望着他们的北分院学生一眼，极为冷淡地说道：
“都愣在这里干什么？”
说着这句话，岑凉身上那属于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在这一刻毫无阻拦地向外放射。这威压，让底下的学生冷汗连连，瞬间离开。
刹那间，这片地方便空了出来。
这个时候，岑凉才放心地转过头来，朝着时远说道：“张老师不在学校，北分院的事情由我和另一个学生负责。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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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远跟着岑凉，来到了宿舍。
相较于东分院的宿舍，北分院的宿舍条件明显高了不少。尤其是这些给四象学院学生住的宿舍，无论是聚灵阵的等级，亦或者是器具的配备，都是顶好的。
时远此时此刻坐在一把椅子上，他的头顶，是照明器具所散发出来的光晕，右手边放着椅一杯刚刚烧好的茶水。茶水被光照耀着，发出淡淡的光晕。
闻着这股茶香和在空中飘荡的灵气，时远便立刻确定，这是一杯好茶。而这杯好茶，是岑凉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来的。
看来，这家伙存活不少啊。
感受到了时远目光的岑凉，此刻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形，遮住了自己右手上的储物戒指。他平静地抬起了眼，将自己身边的吕启介绍给了时远，低声说道：
“这是四象学院的吕启，还有一个同学，此时此刻，还没有回来，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同我说。如若我处理不了，我会转达给张老师。”
岑凉口中的还有一个同学，指的是朝不复。
朝不复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居然没有来到这里。这样想着，时远的姿态便变得更加放松了。他轻轻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那滚烫的、散发着清香的茶水，感受着拿到甘冽而又清新的茶香之后，终于……发出了一道喟叹：
“好茶。”
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时远没有再拿乔，他开口直接了当地朝着岑凉说道：
“我有一个器具。”
听到这个开场白，岑凉坐直了身体，就连一旁此刻正在低头阅读着书籍的吕启，都不由挪开目光，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他们知道，这个时候，时秀说出这句话，就代表着，这个器具并不简单。
果不其然，之后，他们便看到时远“红唇”微张，继续说道：
“我有一个器具，名唤雷达。它能够检测到阴魂的存在。”
听到时远完整的话语之后，岑凉立刻坐不住了，他绷直了背，目光看向时远，带着极为强烈的震惊。他不由开口道：
“你说什么！”
而一旁的吕启，此刻也极为惊讶。乍然之间听到这个消息后，他不由捏紧了手中的书。原本上好且完整的纸张，在他这样一捏，便瞬间出现了一团褶皱。
只不过，在听到岑凉的询问之后，吕启眉头微皱，嘴角自然而然地翘起一抹微笑，补充道：
“我们并不是怀疑时小姐的话，只是您知道的，现在阴魂肆虐，南域的情况不容乐观。而这形势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样的局面，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我们分辨不了，谁是阴魂谁是人类。”
“甚至之后，如果张老师回归，我们都很难确定，他是否是阴魂所伪装的。因此，他口中的消息，我们也并不能确认是真是假。所以说，如何区分阴魂和人类，是我们现在最需要正视的问题。”
“如果时小姐有办法，那我们自然非常感谢。”
吕启的这番话情真意切，相较于岑凉的直接询问，他更显得稳重一些。然而，听到这句话后，“时秀”的目光非但没有变得平和，反而更加上挑，“她”眉眼中的讥诮快要从眼中流露了出来。
“她”毫不犹豫地开口，尖锐地朝着吕启和岑凉质问道：
“是谁给你们的错觉，让你们觉得只有南域快要沦落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吕启的心头一惊。他本就是一个聪慧之人，只这么一两息的时间，他便明白“时秀”话中的意思。
迎着吕启和岑凉仓皇的目光中，时远恶趣味地挑了挑嘴唇，开口道：“北分院也不远了。”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岑凉下意识地反驳道：“可我们在北分院整整一天，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经的地方。”
在他们的眼中，北分院的秩序井然。即便已经放假了，也有成百上千的学生留在学校，并且每日坚持训练。而通讯石上中的光点，也有各个北分院学生充满“个性”的回复和留言。
在这样的情况下，北分院怎么可能不远了呢。
时远完完全全无视了岑凉的话语，他的目光流转，落在了吕启的身上。相较于岑凉，吕启的神情极为平静，甚至在时远说出这句话之后，还饶有兴趣地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
在茶水氤氲的雾气上升后，隔着一层水雾，吕启不由低声问道：“时姑娘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地呢？总不能是因为刚刚那只阴魂占据了北分院老师的身体，就得出这个荒谬的论断吧？”
“何止是老师啊。”时远仰躺在北分院宿舍那用柔软材质做成的椅子上。从吕启和岑凉的角度来看，可以清楚地看到“时秀”那白皙的下巴，“她”的嘴角轻轻弯起，像是毫不在意地抛出了一个重型炸弹：
“刚刚那底下的学生，除了被你们抓来的那一个，其他的都被阴魂占据了。”
吕启的手微微一抖，他翻书的动作微微一停，书页在空中划过一道“滋啦”的响声。他抬眼看向“时秀”，便看到“时秀”极为悠闲地开口说道：
“如果对着这个结论有疑问的话，不若去问问刚刚被你们抓来的拿命学生。这可是那四十五名学生中唯一一个正常的学生。”
然而……他们就是因为“不正常”才抓的对方。
岑凉微微皱起了眉头，觉得事情的发展未免有些太过滑稽可笑了一些。他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吕启和“时秀”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我会核实一下情况的。”
说罢，岑凉便再也忍受不住了。他抬腿，朝着门外走去。门打开又关上，发出了重重的响声。这响声仿若就在昭示着岑凉那不平静的内心。
小龙太子此刻也放弃了玩耍。他静静地站在吕启的旁边，看着吕启朝着时远道了一声歉，随后又开始闲聊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聊的并不是关于北分院的情况，也并非是南域的危机，他们聊得则是普普通通的话题。时远在这聊天的过程中，甚至还能感觉到，吕启这人，对于炼器，有着丰富的理论知识。
他抬眼，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学过炼器？”
“不，并没有。”似乎是谈话的兴头上来了，吕启将手中的合上，放在了手边。封面合拢，时远看到上面封皮上写着一行大大的文字——
“残酷元婴大佬爱上我。”
时远：……
似乎是察觉到了时远的目光，吕启的视线也落在了那本书的封皮上。他轻笑了一声，脸上完全没有羞赧的神色，只有淡定。他极为认真地说道：
“古人曾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但凡是书，必定都有其的价值。哪怕是话本也不例外。”
时远没有说话，他收回了眼，极为自然地点了点头，接话道：
“确实。”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眼中流露出几分艳丽而又明亮的色彩。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飞快地朝着吕启的方向逼近。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吕启睁开眼睛，便能看到“女子”明亮的目光以及微微泛着得意的面容。吕启不由有些怔愣，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下一刻，他便看到“时秀”的嘴角微微勾起，低声朝着他问道：
“那你觉得，是这话本中的女主好看，还是我好看？”
在这个时候，吕启分明看到，“时秀”在问出这句话之后，“她”眼中所闪过的骄傲和笃定，“她”像是早就预料到吕启的回答一般，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一个小小的细节，那就是，“她”对他的回答并不在意！
若是往常，吕启定会说是话本中的“女主”好看，毕竟那是话本，写这个话本的修士，可以用一切美好的语言去描述他自己的主角。而这样的美好的“主角”，自然是天上有、地下无。
然而在这一刻，吕启看到“时秀”昳丽的眉眼，却好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缓慢而又执着地开口回答道：
“自然是你美。”
“美”这个字的话音刚刚落下，下一刻，宿舍的大门便被打开。明亮的光点透过门扉照射了进来，在这明媚的光线之中个，站着两三道人影。
时远偏头望了过去，便看到岑凉、江蔚澜以及陈喻，站在门外。而在这三个人前方的，则是一脸看好戏的朝不复。
见到“时秀”和吕启同时转头，朝不复嘴角微微向上扬起，脸上下意识地挂上了温和的笑意，他轻笑了一声，他看了一眼“时秀”和吕启那两张贴得极近地面容，低声问道：
“不好意思，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若是一般人，尤其是女孩子，碰到这回事，早就羞愧万分了。然而时远不是普通人，他轻轻地借力，拉开了同吕启的距离，随后目光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朝不复道：
“原来，四象学院另一个学生代表，就是你啊。”
朝不复点了点头，道了一句“正是”。
坐在一旁的吕启，此刻不适地动了动身子，相较于“时秀”坦然自若的样子，此时此刻，吕启更像是“女孩子”一般，他抿了抿唇，轻咳了一声，有些疑惑地轻声问道：
“原来时姑娘同朝道友认识啊。”
时远含笑看了朝不复一眼，似乎是在等待着朝不复的作答。
然而听到吕启的问话后，朝不复也抬眼看了时远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后，朝不复仿若听到了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的声音，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加快了不少。
他在看到“时秀”之后，又好似感觉到了初见时，那种“怦然心跳”的声音。
这让朝不复皱了皱眉头，他很抗拒这样“莫名其妙”的反应，也因此，他下意识地瞥过了眼，朝着吕启说道：
“我同他弟弟认识。”
“他弟弟，同我关系甚好，交往密切，连带着，我也知道时秀这个人。”
吕启：“弟弟，是……时远？”
“对，是时远。”朝不复开口说道，在听到时远这个名字后，他的嘴角下意识地微微扬起。他抬眼看向了“时秀”，目光中又恢复了冷静。似乎感受到他血液里的抗拒，那逐渐加快的心跳，在这一刻又平缓了下来，“心动”的感觉瞬间消失。
他抬眼看向“时秀”，目光又瞬间恢复了平静。他开口平静地将刚刚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我们去问了刚刚那名学生。对方叫做王平凡，是一名二年级学生，平日性格内敛、懦弱，是班级里边缘化的人物，其他班级的学生同他的交集并不是很多。两年来，同他交往的人只有室友。而就在几个月前，他明显感觉到了室友的不对劲。”
“在夜晚睡觉的时候，室友会用阴恻恻的目光看着他。因此，平日里上床就睡觉的他，便开始盘腿打坐修炼了起来。而之后，便是老师的不对劲。在他低头听课记笔记的时候，他能够感觉到同他室友相同的、那阴冷的目光从讲台上看了过来。”
“最开始，他以为是别人出现了问题，但后来，随着奇怪的目光越来越多，他甚至觉得是自己出了问题。然而，在看到刚刚击杀那只阴魂的表现后，他终于喜极而泣，明白这不是他的错觉！那些魂绕在他身边的，是真真切切的阴魂。”说到这里，朝不复顿了一下，他开口说道，“因为刚刚我们杀的，正是教授他的老师。”
听到这一串话下来后，岑凉和吕启他们的心中一惊。他们没有想到，看似平静的北分院之下，竟然暗藏着如此汹涌地波涛。而如果没有今天这么一回事情的话，那么他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如今情况已经如此危及了。
毕竟，四十五名学生，只有一名活着。那么放眼全校，如今还活着的学会说呢过，很有可能只有百来位。
这数字看似庞大，然而同那上千名学生相比，却又极为渺小，不值一提。
朝不复目光上扬，落在了“时秀”的脸上。现在，重新平静下来后，他看“时秀”的目光平静而又冷淡：
“所以说，时秀姑娘，不知道你能否将雷达这个器具给我们看看。”
时远轻笑了一声，他的眉眼微眯，身体前倾，靠近了朝不复。在这一刻，“她”的声音如水一般娇媚道：
“本来，他们看，是要加钱的。但是既然是朝不复朝天骄你看，那就不用了。我给你……免费。”
时远的话音刚落，下一刻，朝不复的身体向后退去，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十块上品灵石，放在桌上，开口说道：
“钱，我有的是。”
所以，不需要免费。
说完这句话，朝不复又抬眼，仔仔细细地看了时远一眼后，声音冷酷地说道：
“而且，相较于您来说，您弟弟可比你长得好看多了。您的容貌，根本就不值一提。”

第一百三十四章
时远怔愣间，朝不复已然离开了目光。他的视线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和平静，仿若刚刚那讥讽尖诮之言并不是出自其口。
而他面前的“时秀”，则像是被这句话惊诧到了一般，“她”那双好看的眉眼微微向上扬起，眼角满是愕然，从侧面上，似乎还能看到“女子”不可置信的神色。
在场的众人，除朝不复之外，看到“时秀”流露出的这般神情，心下蓦地一软。就连在一旁许久不见的陈喻，在这个时候，都不由调侃道：
“时姑娘莫见怪，我这兄弟的眼睛，只能容得下他那个好兄弟时远。”
在说到“兄弟时远”这两个字的时候，陈喻还抬眼看了一眼朝不复。吕启和岑凉，都能从陈喻的口中，感受到“朝不复”和“时远”这种不一般的“兄弟情”。
有了陈喻的安慰，“时秀”才好似恢复过来一些，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地看着摆放在面前的桌子，随后又抬眼看了看吕启。
被这双清澈的目光盯着，吕启心中一颤，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道：
“古人云，时能出秀句，但依我看，时也能出秀人，时秀时秀，时姑娘的名字，当真是取得极棒。”
这份夸赞恰到好处，既没有显得轻浮，也将话中的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至少，陈喻、江蔚澜看到“时秀”的眼睛微微一亮，眉眼满是兴奋和喜悦。
“时秀”轻笑了一句，“她”睨了朝不复一眼，随后轻轻摆了摆手，那落在朝不复桌前的灵石，便尽数落在“她”的掌心。那散发着莹莹光泽的灵石，此刻全数落在那白得过分的掌心时，一时之间，竟然人觉得对方那如玉的肌肤，比那上乘的灵石还要炫目耀眼。
时远眉目微敛，掩住心中的欣喜之情，他低笑了一声，轻声说道：“既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
能够平白无故得到一笔巨大的财富……除此之外，还听了这么多的赞美，时远自然是高兴的。他的眉眼微弯，举止便更添了几分魅力。
一时之间，岑凉、吕启等人，便将大部分的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而时远却恍然不觉，他将雷达从手中拿了出来，随后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雷达重量极重，刚落在桌子上，桌子便塌了。无数的木块堆积在它的下方，而它则呈现出一个奇异的圆盘形构造，张牙舞爪地望着在场的众人。
“这个就是雷达？”朝不复轻轻扬了扬眉，开口问道。得到时远肯定的回答之后，他伸出手，手指轻轻地落在雷达上，感受着指下坚硬的触感，他不由抬了抬眉眼，朝着时远问道：
“这是振灵丝？”
振灵丝本是极软之物，然而在高温各种锻造工艺之后，它便坚硬如铁。哪怕是朝不复，花费两三成的灵气，恐怕都无法在上面留下创口。
而这眼下，这些振灵丝都被“时秀”拿来做了这个丑萌丑萌的器具。反正，以朝不复、陈喻他们现在的审美目光来看，这叫做“雷达”的器具也未免太丑了些。
龙太子向来耿直，他深处胖乎乎的小手，指着这东西开口说道：“就这，也能探测到阴魂。”
“时秀”睨了龙太子一眼，“她”那双眼睛顾盼生辉，只一眼，便能让人感受到“她”眼中的强烈自信。“她”嘴角一扬，轻声道：
“这……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让他们集中在一起。”
在这个时候，突然将所有在校的学生都集中在一起。这无疑会打草惊蛇，让那些鬼兵鬼将意识到不对劲，开始暴动。
因此，在问出这个问题后，时远转头看向了朝不复，便看到朝不复将目光落在了吕启的身上。
吕启抬眼看向了时远所在的方向，轻声说道：“这个简单，但就不知道时秀姑娘愿不愿意出手，帮一个小忙。”
时远轻抬了一下眉眼，看向吕启，没有说话。
反倒是吕启，被这样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面红耳赤。他轻轻舔了舔唇，有些不自在地解释道：
“之前有简单地了解过时姑娘，听闻时姑娘炼造出了一个医疗仪，只可惜北分院炼器专业的老师，了解不深，因此只炼造出了一个半成品。”
“如果时秀姑娘可以出面，将这半成品变成成品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就好办不少了。”
吕启说到这里，不由抬眼看了一眼“时秀”。
“时秀”意兴阑珊地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漫不经心。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吕启就摸透了“时秀”的性格，他轻笑了一声道：
“当然，我们可以出灵石。”
“一千块块上品灵石。”
一千块块上品灵石，也算是一个不菲的价格。
吕启看到，当他说出这句话后，“时秀”的眼睛明显亮了亮，显然心动了。
心动不如行动。
时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吕启，随后毫不犹豫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半成品在哪里？”
吕启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将那本《残酷元婴大佬爱上我》的话本极为珍惜地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随后抬步，朝着另一幢教学楼走去。
这是老师的专属教学楼。
刚进入这幢教学楼，时远便感受到铺天盖地的灵气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涌来。这些灵气对于金丹期来说，算是充盈。因此，时远体内地功法便自动的运转了起来，不断吸收着外界的灵气。
对于北分院的学生来说，假期已经开始了。然而对于老师而言，距离放假还有十来天的时间。在这幢教学楼里，不断有老师疾步飞走，处理着各种事务。
时远就这样跟在吕启的身后，看着他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了一间教室前。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吕启便对北分院现在的布局了如指掌。他一边走，一边摇头感慨道：
“现在，北分院的变化越来越大了。如果当时，就有时姑娘出现的话，估计我的修为会远比我现在要深厚。”
时远微微勾了勾嘴角，他漂亮的眉眼中满是得意。在看到时远的表情后，一旁的陈喻，也继续开口说道：“时姑娘是独一无二的，怎么可能是你想出现就能够出现的呢。”
这一句话把时远吹得更厉害了。一旁的龙太子听到后，不由用胖乎乎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庞，小脸挣扎，一脸嫌弃。
吕启将大门打开，时远便看到了放在这间炼器室正中间的半成品医疗仪。医疗仪的外壳半开着，上面还能看到一些裸露的器材部位，时远扒拉了一下，发现北分院的炼器专业老师还是挺厉害的。光凭那张复杂难辨的医疗仪，他们便能复原百分之五六十。
这虽然只有一半的复原率，但是医疗仪对于北分院的老师来说，毕竟是“超时代”的器具。能够复原出一半，就代表着北分院老师超高的水准。
这让时远放下心来。
这么高的复原率，极大地缩短了他的时间，不需要多久，大概一个时辰左右，他就能够将医疗仪炼造出来。
“一个时辰？”听到这个时间后，吕启不由愣了一下，随后不由摇头苦笑了一番。在这一时刻，他能够深切地感受到创造者和仿制者这两个之间的巨大差距。
至少，前者能够在一个时辰内完成剩下的炼造。而后者，如果不是“时秀”出现的话，后者估计要十个月的时间，才能将医疗仪完完全全炼造出来。
这不是修为的差距。
这是知识和技术的差距。
想到这里，吕启的目光不由落在了“时秀”的身上，看着“她”姣好的侧脸，不由有一种从内心，油然而生的触动。
朝不复察觉到了吕启落在“时秀”身上的目光。他侧了侧头，瞥了一眼吕启，能够清楚地从吕启的目光中看到了欣赏。
男子心悦女子，最先发现的，便是女子身上的闪光点。
然而……
朝不复的目光微沉。
然而，他现在明知道时秀并不是时远，然而当看到那张同时远相同的脸庞，被其他人盯着瞧的时候，他却也能感觉到内心的烦躁和不耐。
难道，他对时远真的产生了什么特别的感情？
朝不复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与此同时，他看向吕启的目光也充满了不善。
“既然如此，那我们一个时辰后再来。现在，吕启、岑凉，你们两个随我来，还有你陈喻、江蔚澜……和龙太子。”朝不复将身旁的人都叫走了。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些人看到“时秀”的眼睛在发光。
朝不复控制着自己心头翻滚的怒气，将这些人带离了炼器室。
时远看了朝不复一眼，他虽然并不明白，为什么朝不复会有这么大的火气，但是看到一群人离开后，他还是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作为炼器师，在这种时候，还是需要安静的环境。
他撩起袖袍上繁复的长袍，露出里面干净白皙的胳膊。他毫不犹豫地拿出各种器具，开始围着这个半成品医疗仪开始敲敲打打。
与此同时，北分院的所有在校学生收到通知，他们将由各班老师带领着，前往演练场前的集合，进行体质检测。
听到这则消息后，不少学生一脸懵逼，所有学生都不由低声讨论着，为何北分院会突然召集学生再次进行体质检测。
这些学生，包括一年级的学生，也包括二三四年级的学生。前者，还未进行体质检测，并且体质检测的时间，是在开学后；而后者，早就已经知道自己的体质，并且熟练贯通。
因此，他们怎么看，都觉得，现在进行体质检测着实是一些突兀的事情。就连一些老师，也二章和尚摸不着头脑。
被自己的学生围着逼问了这么久，一名近战系的老师再也忍不住了。他朝着造化系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隔空朝着一名炼器专业的老师询问道：
“孙老师，你知道为什么突然召集所有老师和学生到这里吗？我那还有一些教材没有入档呢！还想早点弄完早点回去。”
这近战系的老师爱慕这名孙老师很久了，因此不由想借此机会，同这孙老师套个近乎。
那名被问的孙老师长相清秀，嘴角微微扬起，看起来个格外的可人。
她看了一圈周围，随后低声朝着那名近战系老师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听说，这个命令是由四象学院的那些学生下达的。院长在离开前，不是说了嘛，那些学生可以行使所有的权利，在他不在的日子里，他们有权让我们做任何事情。”
听到这名孙老师的回答，那名近战系的老师不由撇了撇嘴，目光不屑地说道：“那群小屁孩，叫我们过来做什么？不会是来耍耍威风的吧？”
或许是朝不复是那群四象学院学生领头人的缘故，即便岑凉是元婴期的修士，他们这些老师也将这些人当做学生来看待。也因此，在平白无故地被叫来之后，他说话也毫不客气。
站在他身旁的孙老师反而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轻声说道：
“我刚刚听说，我们北分院中有一名阴魂假扮老师被杀，估摸着，是因为这回事吧！”
听到这句话，那名近战系的老师眉头微皱，目光中带着些许的震惊，他身上的威压向外放出，厉声问道：“有这么一回事。”
孙老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了面前的学生身上的，不着痕迹地打探道：
“我以为你会知道这件事。”
近战系的老师摇了摇头：“最近在处理学生死亡和伤亡事件，没有注意到这些。”
孙老师轻应了一声，随后不在意地开口说了一句：“这次叫我们过来，应该是看看我们这喜人中，有没有被阴魂伪装成的老师或者学生吧。也不知道，这些从四象学院里出来的学生，会有什么办法。”
感觉到孙老师的好奇，那近战系的老师自告奋勇地说道：“这还不简单，到时候问问不就知道了。我跟你说，朝不复虽然不是我们近战系的学生，但好歹我还带过他们几节课，这个面子，对方可宁卖给我一个面子。”
孙老师听到后，她的嘴角露出了几分真切的笑意，看向近战系老师的目光中更显柔和。这让那近战系老师像打了鸡血一般，挺直胸膛，耐心等待着朝不复的到来。
朝不复一行人来得很快。当他们站在整个学院队伍的前方时，整个演练场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由止住了声音，抬眼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朝不复。
朝不复整个人都站在云层之中，金黄色的暖阳在这一刻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身上淡蓝色的长袍仿若荡漾着些许繁复的波纹，凝视一会儿后，便让人感觉神韵目眩。
在场的很多学生，都见过朝不复，也有很多新生，对朝不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无论是老生还是新生，他们在这一刻深切体会到朝不复的魅力。
哪怕他只站在那里，含笑地抬眼看向他们，不说一句话，便能让他们心生敬畏，不敢多言。
事实上，他确实不用说话，站在他身后的一名书生，书生长得很白净，看到他们之后，还和气地笑了笑，看不出什么脾气。在他的背后，还背着一个书篓。
这书篓的材质也不简单，明明看起来只有一点点大，但是这书生却硬生生地从里面搬出来了十多册的书籍。这书籍上，记录的是在场学生的名单。
在那名书生的点名下，一个接着一个的学生被点到了名字，站出来喊了一声“到”。然而伴随着点“到”的学生越来越多，那些老师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们并不觉得这样的点名有什么意义。
孙老师看到这一幕后，她的目光微闪，随后看向了站在她身旁的那名近战系老师，有意无意地道：
“学生好像很焦躁的样子。”
那名近战系的老师轻嗤了一声道：“可不嘛，我也要焦躁起来了。”
说着，那名近战系的老师拍了拍孙老师的肩膀，感受到那如玉如冰的肌肤后，眉眼不由向上微扬，带着些许的嘚瑟道：
“放心，等点你们班的名字后，我就开口询问他们。到时候，肯定有很多学生，会附和我。”
孙老师颔了颔首，眉眼放松了不少，像是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这让近战系的老师不由有些自豪，心里乐呵呵地想：看来，这孙老师心中还是有我的啊。
名单一页一页地翻了过去，没过多久，就点到了孙老师所在的班级。
吕启看了一眼名单上的名字，最先报的是上面的老师：
“孙茵孙老师。”
“在。”孙老师上前一步，柔柔弱弱的抬眼看向吕启。吕启上下扫视了孙老师一眼，那眼神带着极强的审视，让孙老师尤为地不安。孙老师不由自主地抬起了手，拉了拉旁边那名近战系老师的袖袍。
袖袍轻轻扯动间，让那名近战系的老师心头一软。他斥责出声道：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就是用这样的态度面对你自己的老师吗？”
“你是在怀疑自己的老师被阴魂所替代？”
被这样连番质问，吕启的神情平淡，他轻轻地合上书，看了一眼旁边的龙太子。龙太子便任劳任怨地化身成龙。当它变身成龙的时候，能够清楚地听到底下学生的尖叫声和喧哗声。
这可是龙啊！
那耀眼的闪着金色的龙鳞，在空中闪闪发光。他们的目光落在这些龙鳞上，甚至能够感觉到刺痛和烫伤的感觉。这可是真龙啊。
“你要干什么！”这名近战系的老师心中陡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随后，他便看到那条龙快速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涌来，他的攻击还未落都实处，下一刻，他便被龙卷了起来，扔到了朝不复的身后。
巨大的震颤，让他在落地的那一刻，便晕了过去。
这样暴力的手段，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心惊胆战。没有人敢抱怨，也没有人敢说话。就这样沉默地站到了最后。
吕启将手中的名单合上，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这次北分院离校的人并不是很多，只占了总人数三分之一的比例，还有三分之二还留在学校。
一切还能挽救。
吕启这样想着，看了一眼朝不复，随后从自己的书篓里拿出了一支毛笔。他微微松手，毛笔离开了他的手，轻轻地落在空中，开始勾画了起来。
底下的学生看着这落在空中的线条后，目光有些茫然。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直到这毛笔所画的东西逐渐成型，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后，才有一名阵法专业的学生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这是传送阵！”
当那名阵法专业的学生话音落下的时候，那“画”出来的传送阵便成型了，没有用一块灵石，这传送阵就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在他们的目光中，阵法开始运转。随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有一些学生，立刻认出来来人是谁！
时远从阵法里走了出来，拿出储物戒指，下意识地抛向朝不复，做一个甩手掌柜。朝不复伸手，接过了这枚储物戒指，随后微微一愣。
他抬眼看向了时远，用最认真的目光看着时远。
时远本来并不打算理这道目光，然而朝不复看得太专注了，时间也太长了些。这让他微微皱眉，不由抬眼看向了朝不复，挑眉问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朝不复简单地回答道。他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这枚储物戒指，随后从这枚储物戒指中取出了时远刚刚炼造好的医疗舱。
医疗舱被一层银色的材料包裹着，显得格外的高档和大气。然而，同之前不同的是，在这个医疗舱的上方，有一个奇怪的大圆盘。
一些阴魂学生觉得这大圆盘有些眼熟。他们曾经在“时秀”的手上看到过这个大圆盘。然而，这个念头在他们的脑海里转过，下一刻，便被他们抛到了脑后。
大圆盘又怎么样？
反正也不可能测出他们是阴魂。他们看到这东西之后，反倒微微松了一口气，觉得四象学院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吕启看了底下的学生们一眼，随后低声说道：“感谢时姑娘的参与，让我们北分院也有了医疗舱。因此为了让师生们享受最优质、最极致的教学资源，我们在第一时间，将医疗舱交给众师生体验。而其他尚未体验医疗舱的学生，也已经被登记在册，等到之后回校后，会进行统一体质检测。”
听到这句话，那些阴魂们更放下心来。他们心中也瞬间明白“点名”的意义所在。这让所有人都放下心来。
吕启再次重新翻开了点名册，开始叫人，上来测试。
这些阴魂一个接着一个上来，躺进医疗舱里。他们进去，出来，无论是谁，都没有被攻击。这让他们更加确定，这些从四象学院里出来的天骄，根本辨认不出他们谁是阴魂，而谁又是学生！
吾王万岁！
多亏鬼王庇佑！
他们不由在心里高呼，然而这些阴魂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们测试前，那放置在医疗舱上的大圆盘便已经开启。
雷达轻轻一扫，所有阴魂的分布图便呈现在时远、朝天骄他们的大脑中。
大片大片的黑色，让朝不复垂下了眼眸，而更让他感觉到惊奇的是——
朝不复眼睛一沉，他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储物戒指，目光中带着深思。
而更让他感觉到惊奇的是，在这个从时秀手里递过来的储物戒指中，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气息。
属于他朝不复的气息。
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这储物戒指，曾经认他为主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朝不复不露声色，他将这枚储物戒指重新还给了“时秀”，随后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她”的身上。在这一刻，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如同擂鼓一般开始震动，血液涌动……
他却没有去管那凭空生成的反应，用目光一点一点地去描摹“时秀”脸部的轮廓。抛开眉眼的变化，只看脸部轮廓，时秀和时远的面部极为的相似。不仅是脸部轮廓，脖子长度、手指长度……朝不复越看越熟悉。
然而，时远却没有在意他的打量。他将储物戒指从朝不复那里拿回来之后，便就着脑海里的分布图，不断比对着现下的站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阴魂。有一些阴魂已经凝聚成黑色的轮廓，就像一个雕塑好的棋子，摆放在他们的灵识之中，然后阴恻恻地同他对视。
就在时远内心惊惧的时候，朝不复走在了他的身边，嘴唇翕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但是他的话语却全然传入到他的脑海里：
“不要怕，吕启他们会处理好的。”
相较于之前的温和，如今的朝不复声音放缓了不少，带着些许的安慰和柔情，这让时远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而此刻，他也垂眸，仔细凝视着他。那双黑漆漆的瞳孔，仿若能勘破世界妄象，看到最本质的存在一般。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后，谁也没有率先挪开目光。反倒是一旁的吕启，在交代完事情之后，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吕启：……
他神情难辨地看了朝不复一眼。如果他之前没记错的话，朝不复之前还嘲讽人家，长得还没有弟弟好看，怎么现在就跟人家看对眼了呢。
最后，还是他看不过去了，轻咳了一声，低声朝着朝不复说道：“朝兄，我们该走了。”
在跟朝不复说话的时候，吕启的视线根本不敢朝旁边看一眼，生怕自己跟朝不复一样，“恋恋不舍”、“难以自拔”。
听到吕启的话，朝不复轻声应了一声，随后收回了视线。
“走吧。”朝不复垂下眼眸说道。他轻轻瞥了一眼身旁的“时秀”，果不其然，在他移转目光之后，对方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的身后。
这让朝不复的嘴角微勾，他的眼睛中充满了笑意。此时此刻，他更加肯定自己内心的猜测。
只不过，现在还不到戳穿的时候。朝不复可以想象到，以时远的性格，如果他现在直接戳穿，怕是会有无数个理由朝着他抛过来。
例如“这是弟弟送给我的储物戒指”。
想到这里，朝不复眉眼微垂。他还需要再等等，等到对方自己主动露出更大的马脚。
只不过……朝不复微微皱了皱眉，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当他知道“时秀”是谁之后，他对“时秀”的喜爱不断上升，甚至……心脏跳动的速度开始加快。
而他却不再抗拒这种内心反应。
似乎是顺从，也似乎是他内心本能的声音。
不是被其他人安排好的声音。
吕启行动的速度很快，在确定好了被阴魂取代了的学生名单后，便和龙太子、岑凉、陈喻和江蔚澜四人行动了起来。
阴魂，最让人恐怖的一点就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最亲近的“人”取代了生命。但它本身的战斗力并没有多高。尤其是一些鬼兵的战斗力，根本不堪一击。
因此，陈喻和江蔚澜，这两人去对付了鬼兵，而吕启、龙太子、岑凉这三个人，则去对付鬼将。相较于战斗力极低的鬼兵而言，鬼将的战斗力便高出了不少。
至少，在他们作战的时候，时远可以清楚地看到北分院的天空逐渐变得暗沉了起来。浓重的阴气笼罩着北分院，随后又被灿烂而又明媚的阳光驱散。
也因此，从远处看，北分院的天，一半是黑的，一半则是橘红色的，分外耀眼。
隐隐间，还能听到龙太子的龙吟声以及吕启泼墨的声音。
时远站在窗口，看了半晌，最后还是没忍住，转头朝着朝不复问道：
“朝天骄，不用去帮忙？”
朝不复温和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时远的错觉，朝不复现在的表情可比之前要生动得多。他起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随后抬步来到了时远的身后。
当他站定的那一瞬间，时远能够感觉到一股霸道而又温和的气息，瞬间霸占了他周围的所有空气。
朝不复站在他的身后，一本正经地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声说道：
“我相信他们。”
相信你个鬼！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朝不复应该跟他们一样是学生吧？怎么就这样明明白白、堂而皇之地偷懒呢！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朝不复却不动声色地伸手将窗户关上了，将龙太子和吕启的身影关在了窗外。在缩回手臂的那一刻，他微微低头，能够看到“时秀”脸上茫然的神情。
怎么，好端端地就关窗了？
难道就不看看局是如何吗？
似乎是知道时远内心在想什么，朝不复抬眼睨了他一眼，那双温和的眉眼里此刻闪现着骄傲和自信：
“他们不会输的。毕竟，他们可都是天骄啊。”
四象学院是他们成长的摇篮，却也是束缚他们的枷锁。在这些人当中，最年长的莫过于岑凉，然而三四十岁的元婴期修士，又有谁敢说他老呢？
他们都是才情和能力具备的天骄，但是四大域知道他们的人却很少。
现在四大域的修士，只知道四象学院里面有一个朝不复。然而朝不复也相信，如果他在四象学院里待个二三十年，或许会有一个新的名字取代他现在的地位和称赞，随后，人们会逐渐忘记，曾经有一个叫做“朝不复”的天骄！
毕竟，这里是修真界，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天骄。
朝不复这样想着，又重新回到了座位上。他抬眼看了“时秀”一眼，又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两个储物手环放在了他们面前的桌上。
“这是……”时远问道。
“这是一个雷达的费用。而这些……”朝不复指了指另一个储物手环，说道，“是另一个雷达的费用。就是想问一下，时秀姑娘，有没有再储备一个雷达。”
时远：“有是有，但是，我还有其他用处。”
他总共就两个雷达。一个雷达留在了北分院这里，而另一个雷达，则是给他自己的。东分院这里，保不准也有阴魂渗入。
因此，他打算等会儿，就以“时秀”的名义回到东分院，将这个新炼造出来的器具，送给自己的弟弟时远。
时远这样想着，目光又不由地落在了面前的这两个储物手环上。他相信，以朝不复的性格，这两个储物手环里，装的灵石肯定不少。
这样一来，他的心又痛上了不少。
失去任何一枚储物手环，都并非他所愿。
朝不复坐在时远的对面，能够轻而易举地从“时秀”的眼神中看出几分挣扎和不舍。这让他有些失笑。
无论用了哪个身份，这爱灵石的性格却没有变。这样一想，朝不复又拿出了一枚储物手环放在了桌上道：
“可以继续加钱。”
时远快速地伸手，握住了一个储物手环，将它塞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绝对不会被金钱腐蚀了自己的灵魂！
这样想着，时远的目光又变得格外地坚定。他开口还没想外吐出一个字，下一刻，便听到朝不复开口说道：
“北分院这里有雷达坐镇。等到将这批阴魂处理完毕后，就可以将雷达挂在北分院大门口，以此来巡视有没有漏网之鱼。但是，这片陆地上，并不是只有北分院这一所学校，还有东分院。”
“东分院现在的情况，估计比北分院也好不了多少。它也需要一个雷达。我不知道你剩下的那个雷达有什么用，但我只知道一点。”
朝不复抬起眼，目光凌厉地落在“时秀”的身上，他开口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只知道，灵石可以买下世间任何东西。如果不可以，那就是……”
“还不够。”
说着，朝不复又抬手，放下了一个储物手环。
三个储物手环摆放在时远面前，时远看得都心动了。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朝不复，随后身子微微向后仰，靠在了椅背上，目光中带着些许的疑问：
“为什么？”
“嗯？”朝不复看了过来，目光中满是疑惑，显然并不明白为什么“时秀”会突然说出这三个字。
时远道：“东分院怎样，跟北分院无关，跟朝不复更无任何关系。为什么，要出资买一个雷达给东分院呢。”
朝不复顿了顿，随后，他的目光笔直地落在时远的身上，沉默了片刻后，意有所指地开口，朝着时远说道：
“因为那里有我最重要的人。”
听到这后面六个字的时候，时远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胸膛处的心脏，在这一刻陡然加快了不少。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是谁？”
朝不复没有回答，他就这样似笑非笑地看着时远，仿若不想多说的样子。
时远的大脑在这一刻也飞快地开始运转了起来，他左想右想，最终还是觉得，除了他之外，朝不复在东分院中，也没有比较熟识的人。
这样一来，他只感觉脸颊开始燥热了起来，但好在，精分的自我修养，让他立刻回过神来。他正了正脸色，看了朝不复一眼，随后嘴角微微勾起，轻声说道：
“巧了，东分院那里，也有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朝天骄，你大可不必花费这么高的价格，购买我手上的这个雷达。毕竟，就算你不送，我也会送。”
“要知道，我的弟弟可是在那里。而聪明的人，总不会让自己亏本。”
此时此刻，朝不复可以清楚地看到时远眼底的认真。他嘴角微微勾起，轻笑了一声，低声说道：
“你送，和我送是两个含义。更何况，聪明的商家，可不会做自己有损利益的事情。”更何况，自己自己有什么意义。
朝不复轻笑了一声，将这句话埋藏在了心里。
时远转念一想，也是。
他毫不犹豫就将那剩下的雷达拿了出来，放在了地上。他抬了抬下巴，朝着看向他的朝不复说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将这个东西给东分院送去？”
“马上。”朝不复说道，他抬眼看了“时秀”一眼，发出了自己的邀请：
“时姑娘之后去东分院吗，不若一起同行？”
时远听到朝不复的话后，立刻拒绝道：“不用了，等到北分院平静之后，我就会回去了。”
说着，时远又忍不住看了朝不复一眼，还是没忍住，朝着朝不复问道：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陈喻和江蔚澜没有去四象学院。”
之前被什么死亡预测和分班考核给弄晕了，他一直没有注意到陈喻和江蔚澜没有来四象学院，直到今天，在看到陈喻和江蔚澜地时候，他才恍然想起，这两个人的存在。
按道理来说，他以时秀的身份，是不应该问出这句话的。但是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因此，他着力让自己问得理直气壮，不可辩驳。
朝不复坐在座位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时远不可一世的样子。他轻笑了一声，直接讲出他俩没去四象学院的原因。
“张老师交给了他们一些任务，说是这些任务，或许会让他们比在学校还要进步得快些。”
时远：？？？
他满脑子写满了疑惑。
朝不复道：“你就没有发现，他们两个现在的实力，又向上突飞猛进了吗？”
他确实没有发现。
只不过现在，陈喻和江蔚澜能够对付鬼兵，足以见得他们的实力是多么的强劲。毕竟，他们就两个人，而他们要对付的鬼兵，则是以千百计数。
朝不复补充道：“不仅如此，他们现在还没有得到四象学院的馈赠，一旦得到那些馈赠，他们的实力将会得到质的飞跃。”
这一点，时远丝毫不怀疑。
陈喻和江蔚澜的天赋和实力是有目共睹的，即便他们的排名在朝不复之后，但也无法阻碍他们闪光发亮。
“时间差不多了。”在一片沉默中，朝不复突然开口说道，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占据了时远的整个视线，他转头看向时远，轻笑了一声，随后低声问道：
“有没有兴趣出去看看？”
时远：“？”
朝不复道：“事情应该快结束了。”
朝不复抬步朝着前方走去。在走了一两步之后，他转头，目光疑惑地看向时远，似乎是在疑惑，他为什么没有跟上去。
时远只能抬步朝着前方走去，他看到朝不复推开大门，走到走廊上。走廊广阔，在这里，几乎可以将北分院的所有景象都收入眼底。
他抬眼，看到那悬浮在北分院上空的黑云缓慢退去，看到一只又一只的阴魂，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随后缓缓消散。
天空乍然开朗，一束又一束的阳光穿过黑暗，照耀进来。整个北分院就好似沉浸在黎明中，缓慢迎来了新生。
时远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将萦绕在心头的那一个问题问了出来：
“那些北分院的学生都救不回来了吗？”
满满的几册本子，每一个本子上都记载着一排排的名字。在这名字下面所承载的经历，都是格外真实的，且无法复制的人生。
朝不复摇了摇头：“回不来了。”
这简单的四个字，像时远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无论这些人前半生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后半生又会是如何的辉煌。他们总归死在了阴魂的手里，陷入了永久的睡眠。
死亡常伴身侧。
时远并不是什么多愁善感之人，但是在这个时候，还是不由有些唏嘘。
站在一旁的朝不复，转头看了一眼时远，示意他朝前看去，轻声安慰道：“死亡之后，会是新生。”
时远抬眼，便看到一轮红日喷薄而出，迎面升起，在刺目的阳光中，龙太子、岑凉、吕启几人缓缓地从红日中走来。
耀眼朝气。
时远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刻，便感觉到眼前一暗，随后消失在了原地。
在消失前，他下意识地朝着朝不复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看到朝不复眉眼微微向上扬起，他那一双眼睛中，带着错愕，也带着略微的慌乱。
他再次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东分院的宿舍内。
时远愣在原地好半晌，才想起，他女装是有时间限制的。现在看来，不多不少，刚好十二个时辰。
时远坐在座位上，还没来得及起身，手中的通讯石便亮了起来。他抬了抬眉眼，将灵识落在了通讯石上，便看到朝不复的气息正在向外发散，请求同他对接。
他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灵识侵入，同他完成了对接。在对接成功的那一息时间，时远好似听到了朝不复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你办完事回来了？”朝不复轻声问了一句，他的声音从通讯石那头传来，更为的低沉，充满着磁性。
时远舔了舔唇，他的眼睛微微垂下，轻声应了一句“嗯”。
好在，朝不复也没问他去哪了，他只是停顿了片刻，随后朝着时远说道：“对了，我刚刚看到你姐姐了，只不过，她好像遇到什么事情了，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时远装傻道：“啊，是吗？可能有什么急事先走了吧，她老是这样。”
朝不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这笑声足足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朝不复才重新轻咳了一声，低哼道：“是这样吗？”
“没错，就是这样的。”时远点头道。
朝不复却从这义正言辞的话中听出了几分的心虚。他倒不再纠缠，而是体贴地退了一步道：
“我马上就到东分院了，你出来接我吗？”
“行。”时远下意识地答应道，随后快速反应了过来，又开口道：“你来东分院干什么，你北分院那里没事情了吗？”
“没事了。”朝不复快速回答道，“至于来东分院的理由吗，有很多个，你想听哪个？”
“都说？”时远愣了愣道。
朝不复：“第一个，是给你一个好东西。”
这我知道，可不是把我的雷达给送来了嘛。时远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心情瞬间变好了不少。他就站在原地，听到朝不复继续将第二个理由说了出来：
“第二个，就是有点想你了，想快点见见你。”
这句话，被朝不复说得轻声而又深情。即便隔着万里远的距离，时远都能感觉到自己心头一颤，他舔了舔嘴，有点不大好一起地眯起了眼睛，眼睛里满是笑意，然而面上，他则一副震惊样，他扬了扬声，提醒道：
“朝天骄，我记得，我们现在应该处于相识阶段，距离相知，还有三年的时间。”
朝不复：“……”
自己挖的坑，哭得也要填完。
他顿了顿，有些好笑地轻叹了一口气道：“怎么办，我觉得三年太长了，要不，将这期限改成三个月，如何？”
“不如何。”时远道，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出去，在路上的时候，他还碰见了费兴业，两人隔着一条街相□□了点头，时远便继续朝着东分院的门口走去。
他学着朝不复的话语，拒绝道：“我，时远，一心向道，无心修炼，三年的时间，已经够短了。”
被自己的话噎回来的朝不复：……
朝不复嘴角微微向上翘起，他朝着时远说道：“我还有第三个理由，你要不要听？”
“嗯？”时远抬了抬下巴道，“你说。”
“第三个理由就是……”朝不复拉长了语调，带着点小恶劣道，“你姐姐落了三个储物手环在我这，你什么时候通知一下你姐姐，让她过来拿一下。”
时远：？？？
三个储物手环……
他睁大眼睛，脚步微顿，在大门口几里的方向，同站在门口的朝不复面面相觑。
他现在才想起，他之前把雷达拿出来，放在地上的时候，忘记将朝不复给的储物手环给收回来了！
那何止是三个储物手环！那分明就是半个东分院！
朝不复轻轻扬起嘴角，果不其然，看到了时远略微慌乱的眼神。然而，他还来不及开口说话，下一刻，他便看到时远背后的东分院，整个塌了下来。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轰过一般。
刹那间，惊天动地、天崩地裂。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时远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事情，下一刻，朝不复高大的身影便挡在了他的面前。此时此刻，他脸上温和的笑意在此刻尽数消失不见，他的表情变得嚣张，甚至不可一世起来，那漆黑的瞳孔，就这样看着那倾泻而下的碎石和轰然倒塌的建筑，目光一如既往的冷静起来，甚至还带着些许的蔑视。
在那些碎石和倒塌下来的楼层之中，不断有学生尖叫着，从里面跑了出来。然而，还是有部分学生躲闪不及，他们的身子就这样被压在了石头之下，失去了声息。
这些从碎石建筑里的学生，他们的脸上还尚未露出几分劫后余生的笑容，下一刻，他们便看到在学校的大门口，扬着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就这样目光淡淡地落在他们的身上。
那目光冰冷，没有带着丝毫的温度。那些刚刚从东分院里逃出来的学生，此刻不由顿住了脚步，屏住呼吸，就这样有些惊惧地看着对方。
随后，他们看到对方的手下突然出现了一张琴。
这是一张诡异的琴，琴面平整光滑，没有一张琴弦。然而，对方的手指却好似精准地落在琴弦上一般，缓缓地拨弄着。
“铮——”的一声，只听到一声极为清冽的响声，下一刻，部分学生的脸颊便变得红润了起来。他们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跟随着琴声流动了起来，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滚烫、灼热，仿若下一刻，就会燃烧起来，将他们烧成灰烬。
下一刻，他们便看到那修长的手指缓慢地停顿了下来，随后又开始轻轻拨弄着上面并不存在地琴弦。
一切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原本鼓噪的心跳，越流越快的鲜血，在这一刻都好似静止了下来。就连原本向外飞溅的泥土和碎石，此时此刻，都诡异地停留在了半空中。
唯独——
一些人动了动眼睛，朝着旁边轻瞥了一眼，随后那双眼睛害怕地睁大了起来。因为，他们看到他们身边平日里赖以亲近的小伙伴，此刻发出了一声声尖叫声和痛苦的凄厉声，随后，他们的血肉就这样一点点地落在地上。
当最后一点鲜血滴落的时候，下一刻，那些原本堆积在地上的血肉便化作了虚无。一层灰色的、黑色的雾气在空中疯狂地游荡了起来，似乎是在寻找着突破口。
看到这层雾气之后，一些学生终于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跌落在了地上。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或者察觉，自己身边的这个人，竟然是阴魂伪装而成的。
阴魂伪装能做什么！
几乎所有学生都猜想到了，他们感觉自己的生命刚刚悬在钢丝上走过一回。他们闭上眼睛，极为害怕地趴在地上，大喘着粗气。
“铮——”又是一道拨弄琴弦的声音。伴随着这道声音的是那些阴魂凄厉的嚎叫声。那些阴魂就像是受到什么挤压一般，就这样消失在了原地。
“死了……”一名东分院的学生看到这一幕，喃喃地说道，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快步从地上爬了起来，拉着身边还呆在原地的同伴一起，朝着前方跑去。
在他们跑动后的下一息，原本停滞在空中、向下倒塌的建筑，在这一瞬间，狠狠地倒落在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
如果不是刚刚那名金丹期修士暂停了时间，他们就要死了。
就差一点点、一点点……
这样想着，那名东分院的学生有些失魂落魄地抬起了头，看向了站在大门口的那名金丹期的修士。
在做完事情之后，那名金丹期的修士根本就没有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上一眼，反而低头看向了他身后的一名修士。
就在这个时候，那名东分院学生才注意到在那名金丹期修士的身后，也站着一名修士。而那个修士，他认得——
是时远。
他看到那名金丹期修士转头，目光柔和地看向对方。他的眼底里没有刚刚所见的戾气，就这样轻垂着，看向时远。
两人说了什么，那名金丹期的修士嘴角轻轻扬起了一抹笑容，带着些许的无奈和纵容。
这笑容原本一纵即逝，然而却在那名东分院学生眼中被无限地放大。他喃喃地开口，朝着身边的同学问道：
“他是谁？”
他身边的同学也从来没有见过刚刚出手的那名金丹期修士，听到他的问题之后，只能摇了摇头。最后，还是一名曾经见过朝不复的四年级生开口说道：
“那好像是朝不复……”
“朝不复？”那名刚刚提问的东分院学生在口中念叨着这个名字，随后，他便听到那名四年级的学生，开口，以一种仰慕和向往的表情，开口道，“他曾经占据了天骄榜整整四年，任凭这四年里，四大分院里出了多少的天骄，他的排名都没有下去过。从北分院毕业后，他就前往四象学院继续深造。”
“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他，并且能够看到他出手。”
说到后来，那名四年级学生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的眼神中是满满的艳羡。毕竟，大家都是相同年纪的同龄人，但偏偏，造化和修为却截然不同。这怎能不让他羡慕！
然而，此时此刻，被众人讨论的朝不复，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他伸出手，拍了拍时远的背部，仿佛能够在这个时候，能够感觉到他急速跳动的心跳。
平复了一会儿心情之后，时远才正了正神色，快速回过神来，朝着朝不复说道：
“在通天秘境中，威胁我生命的并不是阴魂，而是一枚枚急速朝着东分院射过来的火箭炮。而在最后破命的时候，我用的是我新型的器具，同火箭炮发生碰撞，最后破了命，勉强从通天秘境中出来。”
而眼下的状况，明显同通天秘境的发展情况相似。
无论他们如何改变，命运依旧不偏不倚地在众人眼前上演。东分院还是被火箭炮轰击，崩塌得不成样子。
这眼前的一切，好似在告诉众人，没有人能够改变命运。
时远不能，朝不复也不能。
朝不复轻笑了一声，笑容中带着些许的无奈。他垂下了眉眼，低声在时远耳旁说道：
“你知道何为命运吗？”
时远疑惑地抬起了眉眼，看向了朝不复，便看到朝不复低下了头，以极轻、极为笃定的声音，朝着时远说道：
“逆我者，为命运，顺我者，天意。”
“而逆我者，杀便可。”
朝不复只单单说了个“杀”字，但是时远却能够感觉其话语中弥漫的血腥之气。然而，当朝不复看向时远时，他眼中的杀伐之气在这个时候，突然全都隐匿在了深处，他看向时远的目光温和且带着笑意：
“更何况，我已经知道天道的一部分安排了。”
时远：？？？
他抬眼看向了朝不复，下意识地朝着他问道：“什么安排？”
朝不复没有说话，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弹时远的手指，低声轻笑了起来道：“到时候再跟你说。”
说着，他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三个储物手环。
果不其然，储物手环一拿出来，朝不复便感觉到时远的目光牢牢地落在了他的手上。他轻笑了一声，三个储物手环便落在了时远的手上。随后他低声，认真地嘱咐道：
“时小朋友，到时候别忘了把这个给你姐姐啊。”
被点到名字的时小朋友，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保证会完成这个任务。
随后，他喜滋滋地收下这三枚储物手环，在心里默默表示，灵石已经收到了。只不过，为了不被朝不复察觉，时远没有用灵识查看这三枚储物手环里有多少的灵石。但是，想来朝不复出手，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看到时远眯起眼睛的样子，朝不复无奈地轻笑了一声。
他出手一贯大方。特别是知道时秀是时远之后，他可往那储物手环里放了不少灵石，因为他知道，时远没啥特别的爱好，唯一的爱好就是灵石。
而他有的是灵石。
朝不复看着时远，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心底的那份微不可查的喜意。这种喜意，比天道特意在他心口营造的“心动”的感觉还要真切万分，也更让他明白了天道的含义。
时远能够不借助任何阵法和器具，凭空往返于东分院和北分院，绝对是借助天道的威力。而身着女装……
朝不复的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女装绝对是天道让时远穿的。而天道让时远穿女装的目的，则是为了接近他。
所以，他在窥测命运的时候，才知道，天道给他安排的天命之人是时远。所以，他才会主动去接近时远。
但是同时远接触了之后，他发现对方确确实实是一个小朋友。在交谈的过程中，他能够清楚而又明白地察觉到时远对修真界了解得不够多。
就像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睁开眼睛，开始试探起这个世界。
朝不复很喜欢逗弄对方，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这种感觉并不是喜欢。他的所有感觉依旧在自己的控制之下，不会失控。
那么，天道会用什么样的方法让他爱上时远呢？
之前朝不复不知道，现在朝不复知道了。
天道想让他爱上的确实是时远，只不过不是眼前的这个时远，而是“时秀”。从最开始在秘境见到“时秀”的时候，他的心脏便快速跳动……到昨日，“时秀”的诱惑力更甚。
这就是天道给他布置的命运。
而一旦他顺应了命运，他就会发现，他爱的人，他永远寻不到身影。最后所有的念想和反应，都会在天道的掌控之中。
想到这里，朝不复冷笑了一声，可不是寻不到身影嘛。
毕竟，“时秀”的出现与否，全看天道的心思。
朝不复的这声冷笑，立刻吸引了时远的注意，时远抬眼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罢了。”朝不复低声说道，随后他抬眼，朝着一处方向望了过去。
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张鲜艳如血的红色脸谱映衬着暗灰色的天空，就这样凝视着时远和朝不复。
好似看了许久的样子。
但是，朝不复知道，这红色脸谱的连皇，是刚刚出现在那条小巷的。
在发现朝不复注意到他后，连皇从那阴森的小巷里走了出来。他的眸色暗沉，带着些许的阴森，轻轻地瞥了时远一眼后，又看向朝不复：
“不知道朝道友不去管你的北分院，来我们这东分院做什么！”
连皇的语气带着讥诮，显然来者不善。
还未等朝不复回答，连皇便开口朝着时远质问道：“这是东分院，你怎么让朝不复来了？连自己的任务都完成不好。即便你在天级下等，也只不过是草包一个。”
连皇这说话连枪带炮的，差点把时远给整懵了。他算是领教到了连皇的暴脾气。
他眨了眨眼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连皇凝视的目光下，他开口说道：“想来，连皇连提天骄的手段不一般，哪怕是同我待的是同一个班级，也依旧能有法子辨认谁是人谁是阴魂。”
“你……”连皇你了好半天，还是没说出来一句话。若他真的有本事能够辨认谁是人谁是阴魂，也不会在这里磨蹭这么久。然而，红色脸谱的他毕竟是一个火爆脾气。也因此，他愤怒地甩了甩袖子，那宽大的袖子被他这么一甩，直接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等到袖子重新落下的时候，时远便看到连皇脸上的红色脸谱，变成了蓝色脸谱。
时远：……
这都可以？
蓝色脸谱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操作。他无奈地朝着时远笑了笑，随后简短地说了两个字：“莫怪。”
不怪不怪。
时远连连摆手，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蓝色脸谱眼睛微动，见时远真的没有计较的意思后，便转头看向了朝不复。从开始到现在，朝不复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像是在打量着什么。连皇回望了过去，便看到朝不复朝着他轻轻点头，随后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个半圆形的器具，放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这是……”连皇低声问道。
朝不复说道：“这是雷达，可以检测到阴魂。”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连皇睁大了眼睛。连皇的下意识地看向了他面前的那个大圆盘。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有想到，这个大圆盘，竟然能够检测出阴魂。
似乎是察觉到了连皇的不可置信。朝不复又低头补充道：“北分院就是因为它，事情都解决了。对了……”朝不复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个通讯石，抛向看了连皇。
“如果解决不了那些鬼兵和鬼将的话，就用我的通讯石找人。龙太子、岑凉、吕启他们，随便你叫。”
听到这里，连皇将目光落在了时远的设上。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自己的队友应该是时远才对。
看到连皇的目光，朝不复轻咳了一声，紧了紧神色道：“我找时远有事。”
“好的。”连皇点了点头，在朝不复的允许下，将自己的灵识流入时朝不复的通讯石。随后，在这些人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岑凉的气息，开始发出请求。
与此同时，北分院，岑凉和吕启刚刚处理好后续事情。他们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岑凉便发现他身上的通讯石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请求接入的是一道陌生的气息。
他微微眯起眼睛，做好防备，这才同那气息对接，下一刻，他便听到一道声音从对面传出：
“我是连皇，在东分院，朝天骄让你们过来，协同我完成任务。”
岑凉：……
他惊了，他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问道：“那朝不复呢！”
连皇看了一眼正低头跟时远说着什么的朝不复道：“在跟时远聊天。”
好你个朝不复！自己在那里谈情说爱，让我们来做脏活累活。
岑凉直接甩手道：“不去。”
连皇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朝不复，将手中的通讯石递给了对方。超标服务将通讯石拿了起来，灵识接过连皇的灵识，直接落入到岑凉的气息中。
刚说完不去的岑凉，下一刻，便感觉到一道霸道的气息从对面传来，朝不复没有什么特别的语气，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说道：
“别忘了四象学院的制度。”
四象学院是什么制度呢？
那就是强者为尊。
得了，他们就是苦力。岑凉听到这句话后，同吕启互相对视了一眼，抓着龙太子，叫上陈喻和江蔚澜，朝着东分院走去。
刚巧，他们还没见过东分院长什么样子呢！
&#183;
在让连皇着手开始处理东分院的事情后，朝不复便带着时远来到了一旁，同他仔细比对着通天秘境的各个细节。
期间，时远也知道了费兴业、王不行和吴醒他们只受了一点轻伤，这下便安心了下来。
见到朝不复询问，他一一将不同的点和相同的点叙述了起来，并且分享罗列，递给了朝不复。
朝不复低头看了一眼这上面的纸张，又抬眼看了时远一眼，随后低声说道：“还是有不同的。”
时远：“什么不同？”
朝不复：“在通天秘境中，你虽然使用了深水鱼雷这个器具破命，但是深水鱼雷和火箭炮冲撞在一起的余波，绝对会让当时还是筑基期的你，身体受损，甚至死亡。”
“但如今，你却依旧好好地站在这里，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本身，就是一个结果的改变。”
时远听到后，点了点头，但是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道：“并不是。”
朝不复轻轻嗯了一声，抬眼看向了时远。随后，他看到时远认真地看着他。他那双黑漆漆的瞳孔中，满是认真：
“如果不是你临时叫我出来接你的话，那我估计还会待在宿舍里。这样一来的话，毫无准备的我，被火箭炮轰中，肯定会是重伤的结局。如果那个时候，一个阴魂来到我的身边……”
时远没有说下去，但是结果显而易见。
如果命运真的无法被彻底改变的话，那么时远说的很有可能会在将来成真。
只不过……时远不大懂的是，天道为什么要这样费劲心力地弄死他。毕竟，天道想要他死，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在他是“时秀”的时候，将他的女装失去“免疫伤害”这个功能，他便会彻彻底底的死亡。
不带一点儿犹豫的。
时远想着，不由低声问了系统一句。系统或者天道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随后无论时远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只不过从短暂的轻哼声来看，系统或者天道对他并没有丝毫的恶意。
所以系统喜欢精分？
时远不大能理解对方的爱好。
倒是朝不复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抬眼看向了时远，低声说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跟批注有关。”
“时远，你的批注是什么？”
在问到这句话的时候，朝不复略微有些紧张，他抿了抿唇，目光看似在四周游移着，但是视线和注意力却落在了时远的身上，他开口补充道：“当然，不说也没有关系。”
时远扬了扬眉，他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将那张深水鱼雷的图纸放在了朝不复的面前。朝不复看了这张图纸一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将这张图纸翻了一个面。
下一面，血红的大字出现在朝不复的面前——
“时也，命哉？”
朝不复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了时远，轻笑了一声道：“我们两个，看来真的是命中注定了。”
时远：“？”
时远能够感觉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朝不复好似放下了身上一直紧绷的弦，他的声音低沉，随后轻笑，看向时远，眸光认认真真地注视着时远，再次重复道：
“时远，你真的是我的命中注定。”

第一百三十七章
命中注定。
时远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心下好似被灼热的火焰烧灼了一般，轻轻一颤。可面上，时远却轻轻翘起了嘴角，他朝着朝不复眨了眨眼睛，调侃地说道：
“朝道友这句话说得有点早啊，我还以为我计划表拿错了呢？”
计划表。
朝不复愣了愣，这才想到他之前在灵域所说的三年之约，他抿了抿唇，再同时远这含笑的目光对视的时候，所有想说的话都停留在了喉咙深处，说都说不出来。
朝不复还是头一次体会到自己坑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微微垂下眼睛，遮住了自己眸中的神色，他的视线又重新落在了面前的图纸上，修长的手指轻点上面那血红的文字，良久，才像是找回了声音一般，自言自语地说道：
“时远，我说的是真的。”
他这声音极轻，时远听得不是很清楚。他轻轻嗯了一声，便看到朝不复将这张图纸卷起，抬眼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问道：
“时远，这张图纸上的内容你记得吗？”
乍一瞬间被问到这个问题，时远愣了愣，随后他点了点头，表示他记得这图纸上面的内容。
见时远点头之后，朝不复便没有多大的犹豫，直接点燃了它。图纸在空中化作了灰烬，最终徐徐地落在地面上，被风一吹，便消散干净了。
做完这些之后，朝不复才抬起头，沉声解释道：
“虽然你的批注解是命，一般人奈何不了你。但是保险起见，自己的批注还是小心点。”
说完这句话后，朝不复微微一愣，总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到坐在他对面的时远眼睛微眯，轻轻地笑了一下，随后，时远扬了扬眉眼，身形朝着朝不复所在的方向靠近了过来。
时远姣好而又艳丽的五官在这个时候，陡然出现在朝不复的眼前。朝不复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眼神中的笑意。
“你难道没有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想来，你公布自己批注的时候，难道没有人这样劝过你。”
自然是劝过的。
朝不复垂下了眼眸，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说那不一样。
他之所以公布自己的批注，是因为他那个时候无惧死亡，甚至有想过，有人能够突破天道的桎梏，给予他一击。
然而，他等了这么久，自身的实力却在这等待的时间里不断壮大，最后，在同阶段中无人可以超越。
但是时远却不同。
朝不复的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若是被人知道时远的批注，怕是会有人特意针对时远。毕竟，现在情况多变，凡事都要留点心眼。
时远轻笑了一声，他笑意盈盈地朝着朝不复说道：“放心，不会有事的。不是已经被你烧掉了。”
“普天之下，除了我之外，只有你一人知道我的批注是什么。”
时远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语调。果不其然，他看到朝不复轻轻侧过了头，面上依旧是那般温和的模样，但偏偏，他的耳朵因血液流动而微微发红。
简称，充血。
朝不复自认自己对情绪的把握还算到位，能够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因此，在停顿片刻后，他才出声道：
“等到之后，南域那里的阴魂处理完毕之后，我们可以一起组队去通天秘境，窥测未来。”
“可以。”时远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他们将面前的东西收拾好之后，还没来得及回去东分院，看看里面的情况，他们袖袍里的通讯石便亮了起来。莹莹的光芒照亮了时远和朝不复的面庞，他们俩互相对视了一眼，重新拿起手中的通讯石，进行接通。
时远的灵识刚沉入通讯石中，下一刻，他便听到女性张老师慌乱的声音从通讯石那里传来，她急促地开口，朝着时远说道：
“你现在在哪里？”
时远皱了皱眉头道：“我现在在东分院。”
“东分院、东分院，那就好！”那名女性张老师倒抽了一口气，她急速快速地朝着时远说道，“你现在千万千万不要跟北分院联系。因为北分院已经被阴魂覆盖了，就连你们的同学，都被阴魂吞噬了，他们现在估计凶多吉少。”
“所以、所以，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相信北分院的人，无论是谁说的话，都不能相信。”
说完，张性女老师还没等时远开口询问，便切断了通讯石之间的联系。
他低头看了手中的通讯石良久，随后抬眼看向了朝不复。朝不复此刻也才挂断通讯石，正低头思索着什么，似乎是察觉到了时远的目光，他缓缓抬眼，看向了时远。那一瞬间，朝不复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轻声问道：
“怎么了？”
时远扬了扬眉，直接了当地开口说道：“我接到了张老师的通讯。”
他口中的张老师自然指的是张姓女老师。
朝不复轻笑了一声，他学着时远的口气道：“我也接到了张老师的通讯。”
只不过，朝不复口中的张老师是张姓男老师。
听到这句话后，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可以看到彼此的笑意。
时远：“我们老师要求我们远离北分院的学生，说北分院的学生现在都是阴魂伪装而成的，那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骗人的。”
朝不复也说道：“巧了，我们老师也是这样吩咐的。”
两人又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随后时远手中的通讯石便亮了起来，他刚一接通，连皇暴躁的声音便从通讯石那端传来：
“时远，你去叫了些什么人，刚刚张老师的话你没听到吗？这些北分院的人，可都是阴魂伪装的！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东分院的阴魂还没有处理好，你还把北分院的阴魂给带过来了，你怎么这么能呢！”
时远听到后，轻笑了一声，仗着彼此之间隔了一段距离，他说话也毫无顾忌：“连皇，你脑子还在吗？这通讯石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别说你在怀疑北分院的人了，怕是北分院的人也还在怀疑你是阴魂呢！”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连皇换了一张脸谱，便好似变化了一种性格一般，说话不过脑子，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人格分裂！在听到连皇这质问的声音后，时远嗤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你若是不相信他们，也该相信我吧。总不会你以为，我也是阴魂吧。哦，对了，差点忘记你现在的脑子不怎么清楚。说不定，还真以为我也是阴魂呢！”
听到时远的话，连皇觉得自己面上的红色脸谱越加红润了！那根本就是被时远这人给气的。不知道的人，听到时远这句话，还以为他没脑子呢。
虽然，在听到时远的反驳后，他确确实实有想过对面的时远，是不是阴魂伪装的，以此来呼唤你笑他的视听。
因此，被时远说中以后，心虚的连皇胸膛上下起伏，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愣愣地听着时远继续朝着他说道：
“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你手中的器具吧。它叫雷达，可以检测出阴魂。刚刚你应该实验过了，见证过它的能力了，怎么，你难道还要怀疑它吗？”
连皇听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提着的大圆盘。在这一刻，他愤怒的大脑就将被浇入了一桶凉水之后，将他的暴躁给抚平了下来。
确实，在刚刚的监测中，他能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大圆盘的实用性。但凡在大圆盘出现的阴影，对应他们所在的位置，便能找到阴魂。
原本那蓝色脸谱的连皇，在看到这些阴影的时候，还有些犹疑，生怕这器具弄错了人和阴魂。然而，就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一旁的岑凉、吕启和龙太子三人则熟门熟路地动起手来。
毕竟，他们还着急回分院休息呢。
潜伏在东分院的阴魂，大多数都是鬼兵。怎么可能抵得过这三个人的联手。连皇的眼睛一闭一睁，便看到那些阴魂被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
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消失了。贼惨。
蓝色脸谱的连皇拎着雷达，转了几圈后，确定这雷达所探测到的都是阴魂后，便放下心来。彼时，红色脸谱早就忍不住了，他叫嚣着要出来后，蓝色脸谱便歇了下去。
红色脸谱，连皇上线。
他迫不及待地使用脸谱的威力，让自己的战斗力在这一瞬间翻了几倍。同岑凉、吕启他们比较，他的实力丝毫不差。
看着越来越多的阴魂消失在自己的拳头上后，红色脸谱的连皇心中生出了完无比的酣畅。也就在这个时候，张姓女老师的通讯打了过来。
战斗上脑的连皇，自然毫不犹豫地就信了这上面说的话。
然而现在，被时远骂醒之后，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切断了通讯。
感受到通讯石里连皇的气息逐渐平静下来后，时远有些无奈地将自己的灵识从通讯石里退了出来。他没有想到，这红色脸谱的连皇不仅沉不住气、脑子不好使，而且还……耍赖！
看到时远的模样后，朝不复扬了扬眉，他轻声说道：“既然有阴魂能伪装成老师们，同我们说话，那么就说明，南域的情况很不妙。”
“等到处理完东分院的事情之后，我们就一起去南域看看。”
时远点了点头：“鬼兵、鬼将的伪装能力，连金丹期修士都看不出来。想来，鬼王更甚。只不过，如果我们去南域的话，其他三大域怎么办，尤其是东域和北域。”
因为西域的灵气逐渐消失的缘故，西域很多修士都来到了东域和北域。如今，东分院和北分院有不少学生被阴魂侵占，伪装他们的身份，回到家乡。怕是再过一段时间，东域和北域就会变成现在的南域了。
处理南域的前提是，守护好东域和北域。
朝不复思索了一下，随后看向时远，轻声问道：“有足够的振灵丝的话，你……的姐姐能炼造出多少个雷达？”
时远一听到这句话，便明白朝不复的意思：“我姐姐炼造的速度很快，一个雷达，一两个时辰便可炼造而成。”
血色令牌被他带了过来，只要他想，他随时随地可以模拟出实验室来，然后通过各种实验室，来炼造雷达出来。
但是，即便一两个时辰可以炼造出一个雷达，但是对于眼下这严峻的形势而言，却太慢了。
他炼造出的一个雷达，顶多只能覆盖一个东分院的范围。但是东域和北域，这两个地域可不是十个东分院、几十个东分院能够计算的。
怕是上百、上千、上万个东分院，都无法比拟东域和北域。
一个雷达、两个雷达甚至三四个五六个雷达，都只是杯水车薪。
时远脑子并不笨，他自然知道，朝不复没有提出另一个方法，是因为他的缘故。但凡是炼器师的，都不想让自己辛苦炼造出来的器具，被旁人所炼造。
尽管，他的雷达在炼造出来的第一刻，便被天道上传。但是天道上传的，是他计算了许久的草稿，上面的各种公式和线条，早就将雷达真正的遮掩构造所弄得模糊不清。哪怕是陶大师，在这里分解研究，都估计要研究许久。
而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他绘制出一个全新的图纸，交给其他炼器师去做。这样一来，所有炼器师行动起来，怕是只需要两三天的功夫，就能将雷达炼造出一大批出来。
这样想着，时远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笔墨纸砚。他伸手，用毛笔轻轻地蘸了一点墨水，随后笔尖向下，就这样直直地落在白纸上，开始绘制起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张全新的雷达图纸便出现在时远和朝不复的眼前。
时远将笔轻搁在砚台上，随后他拿起雷达的图纸，递到朝不复的面前，开口说道：“如果是我姐姐一个人，怕是还没等我炼造出能够覆盖出一个大域的雷达出来，这些阴魂，就已经将所有存活的修士给吞噬了。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所有能炼造器具的炼器师出手，炼造雷达，以最快的速度，将雷达流通出去，遍布东北两域，以此来确保东北两域不再有阴魂的存在。”
“好在，我……我姐姐先前将雷达的图纸给我看过，所以我还记得一些。”
“只不过，这炼造雷达的炼器师，必须经验足够丰富。不然的话……”时远的语气中不由带上了些许的忧愁。
不然的话，若是被人鱼目混珠，将坏的雷达替换成好的雷达卖了出去，怕是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朝不复轻笑了一声，他开口说道：“不若将这张图纸交给我们朝家的炼器师。”
时远抬起眼来，看向朝不复，便看到朝不复将手中的图纸收了起来，抬眼看向时远，认真地说道：“朝家是炼器世家，家中上上下下，但凡姓朝的，都是小有名气的炼器师。他们的手上炼造过上千种器具，对于这般复杂的雷达，也能够快速上手。”
“除此之外，朝家储备了大量的振灵丝，能够炼造出足够数量的雷达。而且，有我看着，朝家绝对不会以次充好，这点你绝对放心。”
时远听到朝不复的解释之后，点了点头。事实上，在他的心中，朝家确实是不错的人选。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道：
“如果雷达炼造出来，没有人买的话，就免费送给各个城镇的边防小队。当然，这笔灵石，就由我来承担。”
时远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他现在储存下来的灵石足够支付起这些振灵丝和锻造的费用。反正，他的灵石都是坑蒙拐骗过来的，现在花出去倒也不难受。
朝不复站在时远的面前，定定地看了时远好一会儿，随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时远的脸颊。白皙的脸颊被他一个用力，捏出了红印子来。
朝不复在捏下去的那一刻，能够感觉到指腹间柔软的触感。他轻笑了一声道：“时小朋友，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时远抬起眼，看向朝不复，便看到朝不复松开了捏着他脸颊的手指，随后，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逼近。顷刻间，他上下左右的空气中，都充满着朝不复的气息。淡淡的竹叶香数百年这空气飘了过来，落到了他的鼻尖。他抬眼，便看到朝不复轻轻地勾起嘴角道：
“我们朝家有的是灵石。”
“你……和你姐姐出图纸，我和朝家出灵石。放心，到时候，我会让江蔚澜将这图纸传送给我父母的。”
江蔚澜是阵法专业的学生。刻制一个传送阵还是不在话下的，想来过不了多久，朝家便能收到这张雷达的图纸了。
想到这里，时远松了一口气。他抬眼看向朝不复，低声说道：
“那趁这段时间，我看看还能不能改良一下这张图纸。”
刚刚时间紧急，他没有对雷达的图纸多做修改。如今，有时间了，他自然得看看能不能修改一下雷达，让它覆盖的范围更广一些。
毕竟，覆盖的范围越广，那么所需的雷达数量便越少，所用地时间便自然能少一些。
朝不复现在知道时远就是“时秀”，对于他在炼器上的天赋自然没有什么质疑之处。只不过，面上，他还扬了扬眉，有些惊讶地说道：
“你还会改图纸？”
“自然。”时远点了点头，又似模似样地补充了一句道，“当然，还是我姐姐的天赋更好些。如果不是我姐姐对新型的器具更感兴趣的话，我估计她早就研发出来新的雷达了！”
朝不复“哦”了一声，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又重新在时远面前坐了下来，就这样笑意盈盈地看着时远，垂眼，开始绘制起新的图纸来。
这就是他的时远。
即便再如何喜爱灵石，也依旧没有被灵石蒙蔽双眼，在一些利人事情上，依旧保持着炼器师最开始的初心。
炼器炼器，炼的是器，打磨的却是自身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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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远改图纸的速度很快。
这次，他用尽自身所有的灵力，开始绘制起图纸上的构造。灵力落在纸上，隐隐有光芒闪过。这就意味着，这张图纸已经到了时远现在所能绘制的最高程度。
如果再绘制出等级更高的图纸，怕是时远就要因灵力枯竭而死。
好在，这张新的雷达图纸，所探测的范围，已经扩大到了之前的五到六倍，足以应付眼下的情况。
时远这样想着，左手拿着一颗上品灵石，不断从灵石中汲取灵力，而右手，则不断地将灵力输入笔中，通过笔尖落在图纸上。
没过多久，便有一点点的光晕在时远身外散开，那点点的光晕汇聚在时远的笔下。
那浩荡的银河缓缓流淌在时远的身边，竟然形成了极为亮眼的光晕，最后这璀璨而又耀眼的光晕，一点点被时远落入笔尖，封入进图纸内。
朝不复凑近地看了一眼，便发现，这改良过的雷达图纸，结构比之前要复杂一些，但是所使用地范围却比之前要广上不少。
这样一来，这改良过的图纸，优势明显高于劣势。这让朝不复有些骄傲地扬起了嘴角。
就在时远落笔的那一瞬间，吕启、岑凉他们也已经处理好了东分院的阴魂。或许是东分院学生的实力确实不怎么样，那些阴魂的实力也相应地要弱上一些。再加上，留守在东分院的学生并不多，也因此，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吕启、岑凉他们便将东分院的阴魂全部消灭了。
他们刚一停下来，下一刻，他们便感觉到放在袖袍里的通讯石亮了起来。他们接通通讯石后，便听到朝不复的声音从通讯石那头传了过来：
“有事，过来。”
有事！又有什么事情！
抱着这股怨念，吕启、岑凉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抬步朝着朝不复所给的指定位置走去。
等他们到了的时候，便看到朝不复将一张图纸递给了一旁的江蔚澜。随后低声说了什么，江蔚澜听闻之后，点了点头，随后，在地上用灵石摆放了一个传送阵，将图纸给传送了过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岑凉他们简直惊呆了，最后还是龙太子鼓着两腮，朝着朝不复质问道：“朝天骄，把我们叫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朝不复顿了顿，像是思索了良久，才恍然响起了什么一般，开口说道：“这张图纸是时远刚刚改良完毕的雷达图纸。”
岑凉等人：？
然后呢？
朝不复嘴角微微弯起，语气略显骄傲地说道：“时远也没改良多久的时间，就花了两炷香左右的时间，而且改良后的雷达，可是现在探测范围的四到五倍。”
“时远可真厉害。”
岑凉等人：……
他们只觉得自己有些蛋疼。敢情你大老远把我们叫来，就是炫耀时远在炼器上的天赋呗？
垃圾朝不复。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朝家。
在收到朝不复的图纸和说明后，朝家就像一个精密的器具一样开始运转了起来。朝家所有炼器师在这一刻行动了起来。
分析图纸、研究锤炼方式、锤炼振灵丝……每个步骤都有专门的人进行管理和统筹。在这一刻，朝家的所有炼器师都行动了起来，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按道理来说，若是一个炼器师，研究时远的图纸到研发器具，大概就要七八个时辰，根本无法同时远炼造的速度相比。但是当一大堆人放下手头上的事情，研究起一张图纸的时候，那效率就大幅度提高了。
只不过两三个时辰，离朝家最近的朝家店铺店长手中，就拿到了这个如同大圆盘一般的雷达。这次被时远改进过的雷达，就会实时监测，并发出警报声。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当店长挂上雷达的时候，雷达便快速运转了起来，刺耳的警报声在耳边响彻不停。在这一刻，在店内闲逛的修士都不由抬眼望了过来。
一些同朝家店长相熟的修士，此刻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向店长，笑嘻嘻地问道：“朝店长，你这器具是出故障了吧？怎么一直滴滴滴响个不停啊。”
说着，他抬手，一巴掌拍到了朝店长的肩膀上。朝店长沉了沉眼，他极力克制住自己心头的颤抖，面上不动声色地扬起嘴角，朝着那名修士说道：
“这是我们店的新型器具，名唤雷达。”
“雷达？这是什么东西！”一名修士好奇地凑上前，仔细地瞅了一眼雷达，随后有些无趣地退了开来，他开口说道，“这东西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威慑力啊！”
朝家店长勉强地勾起了嘴角，没有说话。他摆弄着手中的雷达，像是在思考怎么关掉这东西一般。然而，实际上，他的后背此时此刻已经惊出了几分的冷汗。
透过雷达传递给他的分布图，他能清楚地看到，刚刚那个拍着他肩膀的修士和开口的修士，竟然都显现在了他脑海的分布图中。而且，是极为深沉的黑色，甚至能够透过黑色的表层，看到那隐藏在其中的黑色头盔和黑色甲胄。
此时此刻，环绕在他身旁的根本不是什么修士，而是阴魂！
而且这阴魂还不是最普通的鬼兵，还是鬼将！
一个鬼将就差不多是金丹期级别的战斗力！更别说，这种已经能在雷达探测中显示出具体轮廓的鬼将了，其战斗力说不定能够同元婴期的修士相比。
这怎么不让这个朝店长瑟瑟发抖。
但好在朝店长毕竟是经历过风雨的店长，他虽然普通，但是他能顶得住事。于是，他像模像样地叹了一口气，从储物手环里拿出了一个通讯石，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是我们朝家新研发出来的器具，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坏成这个样子了，还请众位多多担待啊。”
“我现在就练习一下我们朝家的炼器师，到时候再给大家展示一下这个新器具的效果。”
一听到朝店长要展示一下这个新器具的效果，一些本来有些烦躁的客人停止了自己离开的步伐。毕竟，朝家的名头可是摆在那里的，谁也不愿意错过他们家店铺的新器具。
就算买不起，了解一下也好啊。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对手不会拿到朝家的新器具。因此，这些人忍着噪音，就这样默默地待在原地等着朝家派出炼器师过来维修。
然而，事实上，朝店长通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炼器师，而是朝家的金丹期修士。而且他们朝家特别有钱，有钱到金丹期修士，都是一群一群请的。
当十多个、二十个金丹期的金丹期修士悬浮在天空上的时候，这些待在朝家店铺中的修士们便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尤其是刚刚同朝店长说话的那两名鬼将，此时微微眯起眼睛，朝着朝店长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其中一名鬼将厉声开口，斥责道：
“朝店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朝家是想要跟我们作对吗！”
这一声质问声，立刻让在场的修士都反应了过来。然而朝店长却什么话都没有说，他立刻按下手边的一个按钮，在那一刻，淡蓝色的阵线包裹住他和身旁的几名店员。
在众人的怒目质问声中，朝店长拱了拱手，轻声说道：
“诸位，在下还未跟大家解释这个新器具的用途。”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顾客们心中都不由咯噔了一下，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随后，他们便听到朝店长朗声对着他们道：
“此为雷达。其作用是……能够检测出阴魂。”
当“阴魂”这两个字刚刚落下的那一刻，那两只鬼将便知道不好了。然而他们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谨慎地让身旁的鬼兵动手。
鬼兵狰狞着笑容，他率先轰出一拳，朝着朝店长所在的方向打了过去，一边打，他一边嘴上还嚷嚷着：
“你说谁是阴魂，我看，你才是阴魂吧。”
然而那只鬼兵的拳风还未落在朝店长身上的阵法上，就被那些朝家雇佣的金丹期修士给看到了。站在后排的金丹期修士怒喝了一声：
“你个阴魂，真的是好大的胆子！”
随后，一道凌冽的金光落在了那只鬼兵的身上。那只鬼兵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一块块血肉就这样落在了地上，浓烈的鲜血滴落在地板上，分开无数的支叉，就专业养慢慢流淌到每个修士的脚下。
“杀人了、杀人了！”在那只鬼兵死亡后，一些修士不由紧缩了瞳孔，开口喊道。一边喊，他们一边寻找起突破口，企图逃离这片杀戮地点。
如果说先前他们对朝老板的话还将信将疑，那么现在，当看到一名真的“修士”死在他们面前之后，他们便瞬间惊恐了！
即便他们再怎么无知，他们也知道，鬼兵死了，并不是化作血肉，而是变成灰雾，直接消散。刚刚那名修士的血液呈现在他们的眼前，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并不是阴魂！
而朝家却口口声声说对方是阴魂！
这不是污蔑是什么！
刚刚出手的拿命金丹期修士，显然也愣了愣，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反倒是躲在阵法内的朝店长，此刻咬了咬牙说道：
“阴魂有伪装和迷惑的能力。这里的阴魂等级极高，伪装和迷惑能力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厉害！所以千万不能被迷惑。”
“先杀这两只阴魂！”
朝店长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指向了那两名鬼将。那两名鬼将的演技简直棒极了，在看到朝店长的指认之后，这两只阴魂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受伤的表情。
其中一名鬼将甚至还不可置信地看向朝店长，开口说道：“朝店长，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污蔑我们。”
那名鬼将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明显带着得意。但偏偏，他说话的语气中包含着不可置信和绝望，甚至隐隐显现出几分疯狂。这样的表情恰到好处，让旁人看了都觉得他们是无辜的。
贼特么气！
果不其然，当听到那名鬼将说的话后，那些愚蠢的修士们便不由开口说道：“嗨，兄弟，现在看来是朝家想要对付你们两个啊，你们好好想想，是不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得罪过朝家啊。”
“没有啊。”听到其他人的询问，刚刚开口的那名鬼将不由摇了摇头，一脸无辜地说道。随后，他停顿了半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恶劣地看向了朝店长，开口说道：“我想起来了，之前朝店长的夫人邀请我去她的闺房做客，只不过我没答应，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听到那名鬼将的话之后，那些无知的普通修士哄堂大笑了起来。
“放屁！”朝店长开口说道，他的目光通红，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这些金丹期修士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攻击他们！”
“我要他们魂飞魄散！”
那些金丹期的修士原本还有些犹疑，但是现在听到朝店长的指挥后，他们便瞬间动起手来。
看到那些金丹期修士动手后，那两名鬼将和众多鬼兵的面容不由微微一变。一名金丹期修士，他们尚且不放在眼里。但是一群金丹期修士此刻都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冲过来之后，那些鬼兵鬼将就有些绷不住了。
尤其是，这些金丹期的修士，像是认准了什么一样，就对准了那两只鬼将一般，时不时再精准打击一下在旁边游离的鬼兵们。
血液和碎肉四处飞舞，落在了朝家店铺之上。那些普通的修士们，看到这样的情景之后，不由纷纷闭上了嘴巴。他们一边暗骂着朝家疯了，一边朝着大门走去。让他们感觉到庆幸的是，朝家的那些金丹期修士并没有阻拦他们，反而放他们离开。
这让他们诡异地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因此，这些普通修士并没有走远，而是绕了一圈后，再没有生命威胁的情况下，又重新围了过来，站在朝家器具铺的旁边看起了热闹。
看着看着，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这些修士对外显示的修为是筑基期，但是偏偏，他们能在这么多金丹期修士的联手之下，苟活至今。由此可见，他们的实力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然而，这些修士再怎么样，也无力抵挡这么多的金丹期修士。
没过多久，当着众人的面，那被朝店长指定了的那两名修士，就这样躺倒在了地上，失去了声息。
继而，大概过了两三息左右的时间，这些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突然动了起来。那些瘫在地上不可直视的血肉在这个时候，突然化作了黑色的雾气，就这样漂浮在众人的面前，随后缓缓地消散了开来。
“那些、那些人真的是阴魂？”一名修士颤抖着嘴唇开口说道。他的神情中显然还带着些许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痛。
他刚刚就帮着这些人辱骂过朝家，可谁知道，朝家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是阴魂，而且不是一个两个，是七个八个……一群的阴魂！
一想到刚刚他们被阴魂环绕着，鼓动着，那名修士就有些不寒而栗。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陡然想起来之前朝老板所说的雷达！
就是这个雷达，能够测出身边的人是不是阴魂！
他立刻反应了过来，在朝店长清扫起战场的时候，立刻晃动了一下手臂，朝着朝店长开口说道：“朝店长朝店长，你这雷达怎么卖的啊？我想要买一个回去，你看可以不？”
说着，那名修士看了看自己的储物袋。他灵石虽然不多，但是为了自己和身边亲友的安全，这雷达，他是非买不可。不然，他做梦修炼都不安心。
听到那名修士的询问后，其他修士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他们立刻嚷嚷道：
“朝店长，我也要，我也要！”
“这雷达可给我们留一个啊。”
“对啊对啊。”
一道又一道的声音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中响起，越来越多的修士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涌来。朝店长快速清理了一下自己地板上的血肉，对于面前的盛状，他已经完全预料到了。
他轻咳了一声，按照之前朝家商讨出来的方案，轻声说道：“各位道友，大家请冷静一下。”
朝店长开口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抬眼看向朝店长，目光中满是忐忑，他们生怕朝店长还记得刚刚的事情，一摆手，就将他们给赶出去了。
然而好在，朝店长并没有生气。他面目平静，轻声说道：“这个器具，叫做雷达。它只挂不卖，还请各位道友理解和海涵。”
只挂不卖！
这可不行啊！
这些修士们急了，他们连忙看向朝店长，正准备说话，便听到朝店长说道：
“这雷达只卖不换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它要用到一个材料，叫做振灵丝。即便是我们朝家，储存的振灵丝也极少。因此，只售不卖。”
“那、那我们怎么办？”一名修士听到朝店长的话之后，忍不住颤声问道。朝家有雷达庇护，不会有阴魂混进来。那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修士怎么办。
就在人心惶惶的时候，朝店长又不紧不慢地说道：
“当然，我们朝家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大家被阴魂所欺骗的。雷达所覆盖的监测范围是两到三个城镇的范围。毫不夸张地说，我朝某，在这里打开雷达。下一息，我便知道这所城镇中，有多少只阴魂。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城镇里还有阴魂。”
说着，朝店长指了指摆放在面前的大圆盘，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众人才注意到，这个大圆盘依旧在“滴滴滴滴”地响着，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只不过，或许是他们的耳朵习惯了这警报声，因此，如果不是朝店长指出来的话，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个大圆盘的声音。
然而，他们的面色变了变，随后朝着朝店长说道：
“朝店长，你的意思是我们城镇里还有阴魂！”
“是的。”朝店长抬起眼，看向了眼前的众修士，若有所感地开口说道，“风雨欲来，天道变化。或许是我们这些人该攒功德的时候了。”
功德！
在场的所有修士听到这两个字眼睛不由一亮。无数的话本和名人轶事，都曾经记载过无数得道飞升的传说。而在这些传说中，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功德。
功德能让一些战斗能力并不强劲的修士，安然度过可怕的雷劫，最终得到飞升。只可惜，功德这种东西，只在乱世的时候才有。
现在众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然而，听到朝店长的这句话后，他们“咯噔”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确实，眼下四大域的情况难道还不能称得上乱世吗？
除了东域稍微好上一点，其他三大域的情况一个比一个差。他们北域，还是因为有“便捷医疗仪”的缘故，才能在凶兽的攻击下，喘上那么一口气，呼吸一下。
如果现在的情况能够称得上乱世，那么岂不是说，他们每个人都会机会拿到功德。只不过，真的有功德吗？
众人表示怀疑。
朝店长显然看出了这些人的怀疑，他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事实上，他也不确定有没有功德这件事情。但是，还是要尽量忽悠过来啊。
因此他轻咳了一声，低声说道：“怎么，你们不信，不信就算了。”
朝店长也是这样，越会让这些修士感觉到肯定。他们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朝店长，你赶紧跟我们说吧，这些阴魂在哪里？”
朝店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他抬眼看向了那一群被雇佣的金丹期修士，开口道：“这些修士，他们知道阴魂在哪里，你们跟着他们就是了。”
“好。”有了功德的激励，众多修士浑身有劲，整个人被激烈了一般。
他们众志成城，走哪逮哪，终于看到一只只隐藏在城镇中的阴魂。每一只阴魂，被打散之后，就会发出一道哀嚎声。
但是这道哀嚎声，却阻止不了许多修士内心的悲痛。
因为——他们看到自己熟悉的亲人、友人都变成了黑色烟雾消散在了空中。每一只阴魂的存在，都告诉着他们，又有一个人死亡。
三千五百八十只阴魂，这是一个城镇的阴魂数量，也代表着一个城镇的死亡人数。
伴随着城镇中的最后一只阴魂消散后，众人心里并不觉得轻松，反而觉得多了几分沉重。因为他们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所有的一切，都还没有技术。
从这个城镇出发，一路向北向东。不到两三天的时间里，朝家所有的店铺，都挂上了雷达。雷达的存在，让所有潜藏在人群中的阴魂避无可避。
他们终于忍不住了。在这一刻，这些阴魂，在鬼将的带领下，朝着这些城镇发起了攻击。在那一刻，天空都变成了暗沉色，滚滚的黑色雾气将众人包裹，最终遮蔽住了整个天空。
鬼兵、鬼将抛却了修士的身体，以最狰狞的形态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来势汹汹。
然而，没有了伪装和迷惑能力的阴魂，简直不堪一击。一些隐藏在人群中的金丹期修士、元婴期修士纷纷出手。
他们仅仅用了七天的时间，就将这些鬼兵鬼将们打得魂飞魄散。
黑色雾气逐渐退散，灿烂的光芒降临大地。
看着这头顶上的蓝天白云，不少修士发出了惊呼声。在惊呼过后，一些重伤的修士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便捷医疗仪，按在了伤口上。
就这么几息的时间里，那些伤口全都复原了。虽然花了大把的灵石，但好在没有性命之忧，这让不少修士都松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愣愣地看了手中的便捷修复仪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喃喃地开口说道：
“这便捷医疗仪好像是时秀炼器师发明的？”
“对啊。”很快有人答道，“为了让阳关城的边防小队减少伤亡，时秀炼器师，发明了这个便捷医疗仪。自从有了这个便捷医疗仪之后，我听说，阳关城的修士死亡人数大大减少了。而且，有了这个器具之后，不少人都去狩猎凶兽。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凶手肉，此刻遍布四大域。”
“对啊对啊。我前八十年都没有吃过凶兽肉。前两年我还以为，此生我怕是没有机会吃到凶兽肉了。哪知道过了两年，我居然还能吃一碗倒一碗。”
“这凶兽肉确实好吃啊。”
“想来过不了多久，这个时秀就会成为比陶大师还厉害的炼器师了吧。”
“应该是的。等到她炼造出一个稀有级别的器具后，就能同陶大师他们比肩了。”
不少人发出了感慨，而在这个时候，最先开口的那名修士，此刻喃喃地盯着朝家店铺的雷达，开口说道：
“我记得，朝家店铺的那个雷达，也是时秀发明的。”
这句话一出，众人愣了愣。他们这才想起来这件事情来。
那名修士想到这里，不由愣愣地开口说道：“难道时秀这样，还不算大师吗？”
众人沉默。
时秀算得了大师吗？在炼器世界中，能不能研发出新的器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研发什么级别的器具！
从时远炼造的器具来看，小到地雷，大到雷达，这些图纸，有很多入门级、准师级的炼器师都能看懂。甚至前者，有不少炼器师做了出来，并应用到各个地方。
这种级别，在一些“大师”眼中，算不上什么。
毕竟，时秀从头到尾，都没有炼造出一个稀有级别的器具。而稀有级别的器具，就是普通炼器师和炼器大师的划分。
但是说不算吧？
不知道怎么的，在经历了一场对于阴魂的杀戮之后，他们觉得自己的心里过不去啊。
“算、当然算！”最后，一名修士拍腿说道，“我不是炼器师，我不知道大师和准师之间的区别。但是我知道的是，时秀她研发出来的器具，救了我一命。如果没有雷达的话，我怎么都不会想到，我的儿子被阴魂所杀。那么我此生都无法替我儿子报仇，说不定，连我自己，都要死在阴魂手里。”
“所以，我认为，时秀算得上炼器大师！”
“我也认为！”
“我也是。”
无数的声音响起，最终汇聚成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时秀大师。
同炼器界其他大师不同，时秀是唯一一个没有稀有级别器具做代表器具的炼器大师。、
然而，这却是众望所归。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朝家各个店铺传来捷报。
东域、北域各个城镇都安装在了雷达，大大的圆盘悬挂在朝家店铺的上空，就好似给城镇内的每一个人都吃了定心丸。
朝不复读到了这些消息之后，便将通讯石放在了一旁，转头看向时远。此时此刻，时远正坐在窗子旁，他低下头，目光轻轻地落在桌上的地图上，眉目微蹙，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在时远面前的地图是整个南域的地图，在这上面被人用红色的墨水标注了两位老师的行进路线。这些老师是在第三天的时候，突兀地打了一个通讯，随后切断气息，从此再也没有联系。
从他们的行进速度推算一下，可以预判到他们大概是进了一个叫做濮阳城。
濮阳城是离南分院最近的城市，也是整个南域最为繁华的城市。从地图上的各个标注点来看，濮阳城共有四个城门。每个城门前，都有通往各大域的传送阵。
即便张老师他们无法应对阴魂，他们也应该能够从容地来到传送阵上，通过传送阵回到其他地域，摆脱阴魂的追捕或者攻击。
但是显然，他们没有。
要么是南域的情况真的很不乐观，要么就是情况还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他们只是因为各种原因，联系不上他们罢了。
为了确认是哪种情况，在联系不到张老师他们之后，朝不复又让岑凉他们抽空回了一趟四象学院。随后，从院长那里得到的回复是他们可以自由行动，学院会保证他们的安全。
这句话中透露出来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的。
这就代表着，南域的情况并没有在众人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朝不复这样想着，抬眼看向了时远的身边。在时远附近的桌椅上，还坐着岑凉、吕启他们。吕启看了时远面前的地图一眼，又拿起自己的书看了起来。从他立起的书封来看，又是一个感天动地、你不爱我、我爱你的话本小说。
反倒是岑凉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后，开口说道：
“这南域肯定是要去的。如果能探测出什么一星半点出来，我们所获得的灵点绝对要比其他人要高。但究竟怎么去，如何去，则要好好思考一下。”
“怎么去，不能用传送阵去吗？”龙太子捧着一颗灵果说道。这颗灵果是他去东分院附近的街道上买的，特别好吃。就这么一上午的时间，他就已经吃了很多颗了。现在手上的，是最后一颗，因此他吃得格外的缓慢。
岑凉看了他一眼道：“我们跟阴魂接触的次数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从这么一小段的时间里，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些阴魂是有智慧的。”
“因此，我们大胆推测，或许南域这些鲜为人知的传送点都被阴魂监视着。”
这句话一出，龙太子便惊讶地睁大了嘴巴，他手里拿着的灵果都不稳了，就这样顺着他的手绕了一圈，掉落在地上。
看到这颗灵果掉落在地上后，龙太子的眼睛里满是心疼。他看了一眼灵果，又看了一眼岑凉，有些抽噎地问道：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岑凉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凝重。反倒是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江蔚澜，此刻轻笑了一声，开口道：“这个简单。”
“嗯？”岑凉和吕启都抬眼看向了他。
反倒是陈喻，看到岑凉和吕启惊讶的目光后，不由扬了扬唇，露出了一抹嘚瑟的笑容。他开口，朝着岑凉他们解释道：
“江蔚澜是学阵法的。”
“可是……”岑凉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可是就算是阵法专业的学生，也无法凭空布置出一个传送阵吧？”
传送阵若是要在两个地域往返，则需要在两个地域布置相同规格、相同等级的传送阵，将上面每一颗灵石的气息相互牵引。这样一来，这端传送阵亮起，那端传送阵也会随之亮起，彼此之间相互交融，便可形成传送。
就比如说时远他手中的令牌。
倒是传送物品的传送阵，它的要求没有这么严苛，只要知道仿制成相同规格和等级的传送阵，就能形成远距离的物体传送。
比如，那日江蔚澜传送给朝家的雷达地图。
岑凉和吕启两人，虽然见识过江蔚澜刻画传送阵的速度，但是对于他能够建立两个地域的传送阵还是抱有质疑的态度。
好在，江蔚澜并没有这个打算。他扬了扬唇角，开口说道：“我虽然无法凭空捏造成两个传送阵，但是我却可以布置阵法，窥测到阵法在短时间内有没有使用过。”
“什么意思？”岑凉问道。他听这么长一串话，就仿若在听天书一般。
江蔚澜伸长了手指点了点时远面前的地图，轻声说道：“南域濮阳城，表面上只有城门口有传送阵。所有修士通过传送阵，往返两域。但是像朝家这样的大家族，他们也会私自制造往返的传送阵。这样一来，既能方便贵重器具运输，又能够在关键时刻，转移人员。”
“因此，我们只需要看看濮阳城有哪个家族的传送阵，没有被阴魂窥测到，就可以借用这个传送阵，前往濮阳城。”
岑凉听了这句话之后，这才恍然大悟。但是片刻后，他的眉头又微微皱起：“可是怎么样才能够检测到阴魂有没有发现这个传送阵呢？”
“这个就交给我即可。”江蔚澜低声笑了一下，他从手里拿出了几块灵石，看似随意地洒落在地上。然而这些灵石却在下落的时候，快速地排列组合了起来。当它们重新落在地上的时候，俨然已经组成了一个阵法。
灵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在灵石和灵石的连接处，还连接着不甚明显的阵线，伴随着阵线越来越亮，灵石散发的光芒却越来越暗。此消彼长之间，竟然形成了一种怪异的平衡。
江蔚澜朝着一脸吃惊的众人介绍道：“这是我先研究出来的阵法，或许你们可以叫它探阵法。”
“这灵石光芒亮起，就说明那里至少两到三天，没有人使用或者探查过。若是阵线光芒亮起，就说明那里最近曾经使用过，或者曾经有人来到过阵法附近。”
“所以说，传送的问题应该很容易解决。”
“那既然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现在就开始准备起来。”龙太子眨了眨眼睛，声音稚嫩，带着些许的迫不及待。
倒是吕启，将手中的书卷了起来，轻敲了一下龙太子的头部，开口说道，“不急，首先要想想，就算去了南域，我们要干什么？”
“是去找张老师还是做其他事情，如何规划？这必须要想清楚。”
说着，吕启便将目光落在了朝不复的身上。朝不复轻笑了一声，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们去南域的目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最多的阴魂，救最多的人。”
“当然，救人为先，杀阴魂为后。”
听到这句话后，吕启没有说话，他又重新翻开手中的话本，开始看了起来。借着话本的遮掩，他毫不顾忌地扬起了嘴角。
岑凉摸了摸下巴道：“那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啊。”
“这些阴魂伪装成人类的样子，根本无法分辨出谁是人谁是阴魂。而振灵丝的材料有限，现在也已经全部作为雷达安装了朝家各个店铺的大门口。无论将哪个雷达从他们的店门口取下来，都不合适。”
“这不仅仅是安全的问题，还是安全感的问题。现在可没有一个修士愿意将雷达从朝家店铺上拿下来的。”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时远垂下眼眸，抚摸着手上的地图。
如果无法探测阴魂存在的话，那么探测人类存在是不是可以呢？在地球时期的时候，每当遇到大型天灾，需要救人的时候，就会应用到这个科技成果。
那就是生命探测器。
生命探测器有很多种，例如红外探测、音频探测、雷达探测、光学探测以及声波振动探测等。
时远仔细分析了一下，决定使用红外探测型的生命探测器。
任何物体只要温度在绝对零度以上都会产生红外辐射，人体也是天然的红外辐射源。但人体的红外探测和周围环境的红外辐射特性不同。也因此，红外生命探测器就是利用这两种的差别，以成像的方式将人和环境分别开来。
而波长则是红外生命探测器的重要参考数据。人类能量集中的中心波长在94微米，皮肤的辐射范围为3到50微米。
总之，南域当前的情况特别适合用红外探测器。
这样想着，时远拿出了一张图纸，在上面开始绘制了起来。他的动作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朝不复、岑凉等人，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岑凉他们看了不到几息的时间，便立刻移开了目光。
这不怪他们，主要是时远画的这张图纸，着实太过复杂。他们看了一会儿后，便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反倒是朝不复，就这样笑意盈盈地看着时远以极快的速度画了一张简易的图纸。
“这是……”朝不复在时远落笔的那一刻，不由开口问道。
时远道：“这是红外生命探测器，是我姐姐研发的其中一款器具。我觉得可以在南域中派上用场。”
“红外探测器？”岑凉有些别扭地重复了这个名字，随后抬眼看向了时远，问道，“这东西好像跟雷达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难道它也能检测到阴魂？”
如果说雷达是一个巨大的圆盘子的话，那么红外生命探测器就是一个黑色的小匣子。这两种东西，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
“这不是用来检测阴魂的。”时远开口解释道，“这是用来检测生命痕迹的。例如，你站在这，无论被物体遮挡还是被阵法遮掩，我都能通过这个器具，检测到你的存在。”
“这么神奇！”听到时远的话后，岑凉扬了扬眉，有些惊疑地说道，“如果真如时远所说的那样，那么如何分辨人和阴魂这件事情就算解决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岑凉忍不住再次朝着时远问道：“你确定这个红外探测仪，能够实现你所说的那样吗？万一到时候，探测不出来……”
即便岑凉不是炼器师，也知道炼器这种东西，失败的概率远比成功还要大。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失败的代价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这并不是我刚刚才想出来的。”时远看向岑凉，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这是我姐姐研究出来的图纸。”
一提到时秀这个名字后，岑凉就住了嘴，不再说话了。
时远扬了扬眉，显然早就预料到岑凉这个反应了，他的嘴角轻轻勾起，眼睛中带着狡黠的笑意。这笑意被对面的朝不复尽收眼底。
他被这个撒谎不眨眼的小朋友给逗笑了，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道轻笑声，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很是突兀。
“你笑什么？”时远忍不住开口问道。他总觉得朝不复的这道笑声意有所指。
朝不复握住拳头，轻轻抵在唇边，遮掩住了唇角的笑意。在平静了一会儿之后，他抬眼看向时远道：“时远，你真厉害！”
突然被夸赞的时远：？？？
“你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红外生命探测器这种东西的你难道不厉害吗？毕竟，其他人可没有想到这东西。”
“他们一点都不厉害。”
突然被贬低的岑凉众人：？？？
不是，他们不是炼器师，而且没有一个炼器师的姐姐好不好！在之前，他们根本就没听说过红外探测器这个东西，怎么拿出来说！
朝不复，求求你做个人吧！
龙太子忍不住了，他正准备开口替自己辩驳的时候，突然看到朝不复从自己的储物手环里拿出了什么，摆放在自己的手边。他定睛一看，是一把翠绿色的戒尺。
他瞬间闭上了嘴巴，不说话了。
看到这一幕的岑凉：后悔，就是后悔！
早知道，他就不这么早把戒尺给朝不复了。只不过一想到，朝不复没有戒尺，依旧能打得过龙太子后，他心中的悔恨倒也没有那么大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岑凉哀怨的目光，朝不复看了岑凉一眼，随后低声开口，朝着时远问道：
“时远，你准备这个红外生命探测器需要多久？”
“不需要太久的时间，最多一天一夜就可以了。”时远冷静地估算了一番，开口说道，“如果时间有变的话，我会提醒你们。”
“可以。”朝不复点了点头，随后他微微垂眸，低声道，“那我趁此机会，看看朝家能炼造出多少枚火箭炮吧。”
听到朝不复的这句话，众人先是一惊，随后又是一息。就连吕启，都不由抬起眼，看向了朝不复。
岑凉摩挲了一下手掌开口说道：
“我们早就想体验一下火箭炮了，奈何没有机会。这东西，真的这么厉害吗？”
朝不复看了他们一眼，倒是不甚在意地说道：“到时候给你们几个试试。”
“行。”岑凉听到这句话后，立刻点头应道。这个时候，他看向朝不复的眼神，就没有这么哀怨了。
各自安排好了计划之后，时远便准备去自己的专属炼器室绘制红外生命检测器的图纸，顺便去朝家的炼器铺，去一些会使用到的材料。
然而他刚起身，便被朝不复给叫住了，他转头看向朝不复，便听见他说道：
“东分院已经被炸掉了，现在这里应该已经没有适合你炼器的地方了。所以，要不要去朝家的器具铺去看看？”
朝不复目光微垂，此时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时远的身上。见时远抬眼，朝着他望过来的时候，他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嘴，但目光却没有丝毫的移动，仿若这是一个很正直的邀请。
“朝家的器具铺？”时远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带着疑惑，“那里难道还有炼器室？”
“当然有啊。”听到时远的问题后，朝不复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为了一些困难的学生，我们朝家的店铺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在店里工作的工作人员，能够免费征用店铺后面的炼器室和材料。”
时远听了之后，沉默了片刻。
朝不复看了他几眼，最后便听到时远缓慢地从口中吐出了两个字：“亏了。”
想当年，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是多么的贫穷，浑身上下没有几块灵石。早知道朝家有这个规矩的话，他就去蹭炼器室蹭材料了。
跟着朝不复一起，来到造化街。由于现在正处于假期的缘故，造化街上的人很少，就连位于正中心的朝家器具铺都显得极为的冷清。
那名时远熟悉的朝店长，此刻正捧着一本书看得正欢，在他的的桌椅旁边，还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雷达。听到脚步声后，他抬眼望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时远和朝不复。
看到朝不复后，他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颤抖着声音朝着朝不复说道：“朝天骄，你怎么来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朝着时远点了点头，不由又开口询问了一句：“是需要什么材料吗？”
朝不复开口朝着朝家店长说道：“有炼器室吗？安排一间给我们，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朝店长连忙摆手说道，他开口道，“现在所有炼器室都空着，随时可以用。”
朝不复：“那就要最好的那一间。”
朝店长应了一声，随后抬步领着朝不复和时远两人，朝着店铺后面走去。
在绕过一个接着一个的货架之后，时远看到了一条安静的走廊。走廊是用石头做的，上面刻着一些静音阵法，人们无论怎样走，都不会在上面发出一点声音。在这条走廊的旁边，则有五间规格相同的炼器室。
朝店长选择了最后一间，随后从储物手环里拿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大门。厚重的大门向后推开，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时远抬眼，透过朝店长的身影，朝着里面望去。
这炼器室到处铺满了阵法，在阵法的节点上，一颗接着一颗的灵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看起来格外的璀璨。
这简直就是土豪的炼器室啊。
时远怎么看，都不觉得，这是特意提供给贫困学生的炼器室。
朝店长转身，让开了道，示意时远和朝不复进去。他的目光落在这间炼器室上充满了怀念，终于，还是忍不住感慨道：“这间炼器室，本来是老爷和夫人为了朝天骄特意准备的。”
“为了让朝天骄走到哪，都有一个舒适的炼器空间。老爷和夫人，在朝天骄十岁的那年，就让我们每个朝家店铺，都准备了这样一间炼器室。可惜了，最后这些炼器室都没有一间能够派得上用场的。”
“为什么？”时远忍不住开口问道。
朝店长看了朝不复一眼，见他目光深沉，却没有阻止的意思，不由咬着牙开口继续说道：“因为十岁后，朝天骄就不炼器了，他改修习乐器。”
时远看了朝不复一眼，轻笑了一声，不由开口说道：“那这样的话，倒是便宜我了。这么好的炼器室，我竟然是第一个使用它的人。”
朝不复听后，眼中的复杂之情尽数退去，他无奈地开口道：“不仅是这一间炼器室，但凡日后，只要你想，所有的炼器室都可以给你用。”
这句话让一旁的朝店长听了忍不住看了朝不复一眼。只不过，他没有说话，反而转头，将这钥匙交给了朝不复。
“那老夫就将这钥匙先给朝天骄你了，朝天骄你可要好好保管啊。毕竟，这钥匙，老夫可只有一把。”
朝不复看了这钥匙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声“好”字。然而，朝店长才刚迈出一步，下一刻，他便听到朝不复朝着时远说道：
“时远，来，钥匙给你。”
刚叮嘱朝不复要好好保管钥匙的朝店长：……
我信你个鬼。
他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朝不复，便看到朝不复将这钥匙交到了时远的手里。随后，“砰”地一声，炼器室的大门以极快的速度在朝不复的面前合上。
朝不复：？？？
隔着大门，时远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那我先炼器啦！我炼器不喜欢有人打扰。”
时远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没有办法啊。他怕他炼造出红外生命探测器后，系统将他进行随机传送。如果朝不复跟过来的话，那他肯定要花费无数的脑细胞，想理由去解释。还不如，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防患于未然。
被关在门外的朝不复：？？？
他转头看向了身后的朝店长。
朝店长摊了摊手，做出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朝天骄啊，我可是早跟你说了，这钥匙只有一把，你不听。现在好了吧，被关在门外了。

第一百四章
厚重的大门缓缓在时远面前关上，没有发出丝毫的响动。
当大门扣上的那一刻，原本游荡在周围的阵线，此时更明亮了些。无数的阵法流转，最后慢慢暗淡了下去，最终隐入墙壁之中，寻不见丝毫的痕迹。
但时远知道，现在这间炼器室内的所有阵法都启动了起来。
无数的灵气朝着炼器台所在的方向汇聚。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所消耗的灵力能够快速补充，达到零损耗。
这样想着，时远拿起摆在炼器台旁边的纸笔。白纸刚刚落入手掌，他便感觉到纸质的不同。这张纸柔软平滑，比他平常用的纸好上不少。而且纸上还充盈着淡淡的灵气，显然是难得的珍品。
时远瞬间酸了。
果然不愧是炼器世家，就是豪华。各个细节都做到了极致。时远研墨，用笔尖轻轻蘸取了少量的黑色墨水，笔尖一扫，便在这张纸上划下了一条黑色的横线。
红外生命探测器就是利用红外探测器、光学成像物镜将红外辐射转换为电信号，经处理后通过电视屏和监测器显示红外热图像。
扫描镜、物镜、单元探测器等等等等，一条条横线和特有的标志在时远笔下生成，无数的数据出现在图纸的旁边，又被马上删去和替换。
在这样的过程中，还要思考用什么样的材料代替半导体材料、的集成电路等……光有这些材料还不够，还需要确定自身炼器技术，能够完美炼造出这个红外探测器。
每次下笔，时远都十分慎重。终于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之后，时远对各项数据进行对比，确认通过图纸炼造而成的红外探测器能够清楚成像后，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舔了舔嘴唇，抬手在炼造台上的一个按钮上按了一下。随后，一道道淡蓝色的阵线呈现在炼器台的旁边。
这个阵法，时远很眼熟，江蔚澜曾经使用过这个阵法——物体传送阵。
时远将需要的材料写在白纸上，随后放入了几块中品灵石。中品灵石一落在阵法上，就涌出了无数的灵气，激活了阵法。阵法上的阵线越来越亮，放置在上面的白纸影响也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阵法中间。
&#183;
炼器室外。
在阵法启动的那一瞬间，朝不复便立刻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在这一瞬间，投向了朝店长所在的方向。
在朝不复的目光中，朝店长眨了眨眼睛，优哉游哉地坐在那里，慢悠悠地打开了上面的白纸，看到白纸上的内容后，朝店长轻叹了一口气。
他站了起来，将白纸递到了朝不复的面前。
朝不复打开这张白纸看了一眼，不由抿了抿嘴。这白纸极大，上面写满了很多材料。当然，这一排排材料写下去，还占不了这么大一张纸。
然而，任凭朝不复左看右看，都没有在这张纸上看到自己的名字。
真的没有提到他！
看到朝不复定定地看着这张白纸，朝店长只能弯曲着腰，耐心等待着朝不复将这张白纸还给他。然而，朝不复看了这张纸良久，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般。
朝店长却等不及了，他弯腰对着朝不复道：
“朝天骄，时天骄那里还等着呢。”
听到朝店长的话，朝不复终于舍得抬眼了。
朝不复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白纸对折再对折，就这样放进了袖袍里，随后慢悠悠地说道：“你去拿吧？”
“可是……这……”朝店长犹豫地指了指朝不复的袖袍，没有清单，他怎么拿啊。
朝不复懒散地垂了垂眼，修长的手指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袖袍，遮挡住了朝不复的视线。他拖长了声音，带着些许的质问，看向朝店长：
“怎么？没了清单就记不住了？你这个店长……”
这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但朝不复的眼睛已经表达出了未尽的意思。朝店长的脸上冒出了不少汗，他赶紧摇了摇头说道：“当然、当然记得住。”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不再去管朝不复要那张清单了。就这样按照自己的记忆，将时远要的材料放在了传送阵上。
好在，他是修士，记忆力不错。不然的话，他现在估计已经凉了。
这样想着，朝店长又不由摇了摇头，替朝不复这样的行为感觉到害臊。你这样宝贝别人的手稿，别人知道吗？
就自己一个人瞎热乎？
朝不复可不知道朝店长是怎样在心里吐槽他的。他看到朝店长根据清单将上面的材料，一样接着一样放到了传送阵后，不由轻轻勾起了嘴角，随后又重新闭上眼睛，开始修炼了起来。
朝店长看到这一幕后，不由锤了锤自己的老胳膊老腿，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对起了账本。
炼器室内。
时远也收到了朝店长传给他的材料，他按照之前的步骤，一点一点地将这些材料锤炼提纯。当每样材料都锤炼到极致后，他才开始打磨起零件来。
炼造、组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大概三个时辰过去后，时远组装出了一个红外生命探测器。红色的光线亮起，照亮整个房间，与此同时，时远还听见了系统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检测到未知名器具，效果未定，未经受任何实验，不得使用，需进行实验。”
“为保护您的安全，请您穿着系统提供的服装进行实验。一旦遭遇危险，着装将全面保证您的安全。”
“现在开始传送。”
“传送地点，南域。传送时间：一个时辰。”
不知道是不是时远的错觉，在最后的时候，时远甚至还听到系统杂乱无章的杂音。只不过系统切断语音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根本无法确认。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是他史上最短的传送时间。
只有一个时辰。
时远将系统给的衣服穿好，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扎一个小马尾，下一刻，他便感觉到大脑一片眩晕。在即将离开的那一刹那，他伸出手，抓住了面前刚刚炼造好的红外生命探测器。
下一刻，一股阴冷而又潮湿的感觉包裹了他的全身。他下意识地皱眉，等到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周围一切昏暗。
灵识向外延伸，只能看到附近几里的距离。再远一点，便好似被什么遮挡住了，看不大真切。时远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考道：
看来，光一个红外检测器还不够啊，或许还要来个夜视仪。
他眨了眨眼睛，摸黑朝着前方走去。此时此刻，他看到在他视线的右上角，还画着一个沙漏。等沙漏里的沙子全部落下的时候，应该就代表着一个时辰即将结束。
他抬步朝着前方走去，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便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巍峨高大的城墙上，树立着一扇朱红色的城门。城门此刻大开着，在城门上方，赫然摆放着一个牌匾。牌匾上雕刻着三个鎏金的大字——
连鬼城。
连鬼城是什么城镇？
时远回忆起自己之前看过的那张地图，发现自己从未在地图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他不由微微皱了皱眉，抬步朝着前方走去。
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同，城门两旁并没有人守候。倒是在穿过城墙的那一刹那，他隐约闻到了些许的血腥味。
他转头，便看到他身侧的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在夜晚的光下，显得更为地鲜艳夺目。
时远本能地察觉到不对，然而他却没有停下脚步，就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朝着前方走去。当他走到城门内的时候，便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嘈杂了下来。
他转头，余光瞥向城门。
城门此时此刻早就换了一副样子，朱红色的大门此刻已经完全变得暗沉了起来。在夜晚的笼罩下，仿若是新鲜的血液逐渐变得暗沉、氧化，最终变成了浓重的暗红色。
与此同时，他面前的街道上，出现了不少的人影。无数的摊贩站在街道地两旁，高声吆喝起来。也有无数的人在这条街上走动，时不时还会停下脚步，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在摊子前驻足片刻，再同小摊贩开始讲起了价来。
这样生动的表现和活灵活现的讲价声，都让时远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真实感。
如果忽略红外生命探测器没有探测到任何成像的话。
时远紧了紧神经，他状似随意地抬步朝前走去。一路上，他有观察到，这些阴魂售卖的东西，都是宝剑或者储物袋、储物手环这些东西。
然而毫无疑问，这些东西上都沾染着血迹。
在时远的旁边，小摊贩们热情地朝着时远推销起来：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道友，这个储物手环，我可是从一个金丹期修士的手腕中扒拉下来的。您要不要看看，我便宜点卖，就卖三十颗中品灵石就成，您看怎么样！”
“道友道友，别听他的，他这个手环，就是从路边捡的，谁知道上面的灵识标记有没有抹除。道友还不如来看我的储物袋。我这个储物袋的修士，可是被我给杀死了，就连他仅存的那点怨念，都被我消化了。这个储物袋是绝对安全的。”
“道友道友，你如果要卖储物袋的话，还不如来买我的储物袋。我这储物袋，可比他们便宜。”
说到后来，那名摊贩桀桀地笑了起来。在夜色的笼罩下，他的面容添了几分的阴沉，形容看不大真切。在停顿了几息的时间后，他陡然扬起了嘴角，笑眯眯地开口说道：
“因为这个储物袋，可是我从一个南分院学生的身上摸来的。那个南分院学生身上的生气可真重啊，吸食了他的生气和怨气之后，我整个人更加凝实了。想来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晋升成为鬼将了。”
时远听到这句话后，目光落在手边的红外生命探测器上没有说话。在他的监测器上，面前这个说吸食了南分院生气和怨气的摊贩，此刻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显然，对方并不是“阴魂”，而是活生生的人。
一个人混杂在阴魂当中，敢做阴魂的生意，这人胆子挺大的啊。这样想着，时远随手拿起了小摊上的一个储物袋，朝着那人问道：
“这个怎么卖？”
那人高声喊道：“一百灵石。”
这个价格足足比市场价高出了一倍。这兄弟胆子够可以的啊。
时远将这个储物袋放下，在对方瞬间暗下去的眼神中扫了一眼摊位上的储物袋，摇了摇头道：“最近养了一批弟兄们，这些储物袋不够啊。最起码要一千个啊。”
“一千个，有、有的。”那名摊贩立刻应声说道，随后他犹豫了一下，又有些怀疑地看向时远道，“可是你有这个灵石吗？”
一千个储物袋，每个储物袋一百灵石，这样算起来的话得要付十万灵石。
面前这个女子能顾拿得出这么多的灵石吗？
时远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漫不经心地从手里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块上品灵石在对方的眼前一晃而过。
“放心，我有的是灵石。”
“好、好！”那个小摊贩彻底放下心来。有了这笔生意后，他便不在这里久待，立刻收拾起至极的东西，打算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毕竟，就算他伪装得再厉害，也怕自己被这里的阴魂发现啊。万一被这些阴魂发现自己是一个人……想到这里，那名摊贩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身体，不由加快了一下收拾东西的速度。
在收拾完自己小摊上的东西后，他不由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站着的女子一眼。
夜色下，“女子”的容颜看不大真切，但隐隐能够感觉到对方姣好的面容。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女子”微微侧头，抬眼望了过来。
那黑漆漆的瞳孔同他对视的那一刻，小摊贩的大脑立刻变得空白，甚至忘却了自己本来想要说的话。直至对方不感兴趣地移开目光后，他才反应过来，回过了神。
卧槽，一个阴魂长这么漂亮干什么。
那名小摊贩在心里默默地抱怨了一句，随后将手上的东西收入到自己的储物袋中，随后抬眼看向了时远，简单地说道：“跟我来吧。”
说完这句话，他立刻转身朝着身后走去，步伐匆匆，带起一阵疾风。疾风吹拂着他略微有些燥热的面容，让他忍不住又加快了脚步。
时远慢悠悠地跟在对方的身后，就这样左拐右拐，来到了一个破落的院子。院子里并没有多少人，还堆积着一些灰尘，看起来并没有人住这。
但是，时远拿起手中的红外生命探测器，扫了这院子一眼，看到监测器上满满当当的二十多个身影，不由微微弯起了嘴角。
看来全在这了啊。
走在时远前面的那名小摊贩此刻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已经被人掀了。他揉了揉头，转头朝着时远说道：“你要的一千个储物袋，我得准备准备，你不介意吧。”
可以看出来，在来到这个院子后，这名小摊贩的神经放松了不少，看向时远的目光中都没有多少阴冷的感觉。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还将目光落在时远手上的红外生命探测器上，似乎在疑惑这是个什么东西。
时远轻轻勾起了嘴角，将手中的监测器按灭，随后抬眼看向对方，口中冷冷地吐出了一个数字：“二十一人。”
“什么意思！”那名小摊贩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一脸警惕地看向时远。他身上的灵力也就在这个时候运转了开来，丝毫没有停顿的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轰击了过去。
“我是人。”时远不用慌不忙，等到对方的拳头快到跟前之后，才说了这么一句话。下一刻，那名小摊贩的拳头就这样硬生生地停在了时远的眼前。
“什、什么？”小摊贩问道。
“我是人，或许你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叫时秀。”时远开口说道。
“时秀？”慢慢地念着这两个字，小摊贩脸上的怀疑却没有退去，“你怎么证明你是时秀？你还是人？”
“怎么证明？”时远轻笑了一声，他低头默默地抚平身上衣袍的褶皱，随后抬眼看向了小摊贩。
在他抬眼地那一刻，小摊贩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威压朝着他扑面而来，让他根本无力呼吸，只能狼狈地轻轻喘气。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此时此刻，他身上的灵力像是被压制了一般，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惨，实在太惨了。
在感觉到自己即将死亡的那一刹那，小摊贩立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信了，我信了。”
面前的这个“女人”单凭威压就能够让他毫无还手之力，根本就不需要说谎来骗他。
有的时候，实力就是最好的证据。
在他说完这三个字后，小摊贩能够感觉到漫天的威压从他的身边退去，在这么短的几息时间内，他脖颈和后背处就冒出了不少的冷汗。
“但是你来这里干什么呢？”小摊贩咽了咽口水，朝着时远问道，与此同时，他的手放在背后，默默地打了一个手势。
时远没有管对方在打什么暗号，他此番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这个。他随意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随后双腿自然地交叠在一起。
他身上的裙摆因为这个动作微微向上提了提，露出了洁白的脚腕。在看到脚腕之后，那名小摊贩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目光正视前方，像是赴死一般道：
“不管你要做什么，都来吧！”
这来字说得斩钉截铁、慷慨大义，让人忍不住怀疑时远会对对方做什么一样。
时远懒懒地抬起了眼，瞥了对方一眼，随后将整个身子都靠在了椅子上，拿出一块中品灵石上下抛动道：“一个问题，一块中品灵石。”
说着，他便将这块中品灵石抛向了对方。在对方有些茫然的目光中，开口问道：
“第一个问题，你们要灵石有什么用？”
时远也不是傻的。对方不顾自己被暴露的危险，混在阴魂群中，显然是说明，这灵石在某种情况下，比他们的生命还要重要。
那名摊贩将这个灵石放在手里反复揉捏了片刻，最后才缓缓开口，有些失落地开口说道：
“因为南域在晚上的时候，已经没有灵气了。”
什么！
时远显然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个消息。他脸上的神情骤变，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惊讶。
那名摊贩道：“夜晚是阴魂活动的最高峰，而南域在晚上的时候没有灵气。如果一旦发生什么突发状况，就意味着我们时刻处于危险的边缘。因此，我们必须储存大量的灵石，以此来弥补消耗。”
时远点了点头，又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块中品灵石，抛向对方。他开口问道：“那这个连鬼城又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南域并没有这座城市。”
“连鬼城。”小摊贩苦笑了一下道，“确实没有这个城市。因为这个城市是同北域的灵域一样，是凭空出现的。”
“只不过，它同灵域不同。灵域是出现一块新的大陆，而连鬼城，则是取代原本的城市。就比如说，连鬼城现在所占据的，就是南域偏南地段最繁华的城市，九重城。”
“而我们现在怀疑，随着时间的流逝，活人越少，阴魂越多。总有一天，南域的每个城市，都会变成鬼的城市。到最后，南域会变成彻头彻尾的鬼域。”
说到后来的时候，这名小摊贩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哭腔，然而他的目光平静，却犹如一潭死水。他像是已经陷入了极深的绝望。
时远眨了眨眼睛，看向了对方，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个储物袋，放在了对方的手里。
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时远微微勾唇，低笑道：“最后一个要求，给每个人带一句话，就是——四象学院已经开展救援，只要再坚持七天就可以了。”
四象学院已经开展救援，只要再坚持七天就可以了。
这句话不断在那名摊贩的脑海里循环播报，他疲惫的大脑像是在这一刻被激活了一般，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储物袋。
“只要再七天就可以了。”
小摊贩的心情还来不及激荡，下一刻，他又看到站在他对面的女子微微弯唇，轻笑道：
“当然，如果你等不及的话，现在我们就可以出去。”
什么！
那名摊贩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他便看到站在他对面的女子手上凭空出现了一个深蓝色的长筒器具。器具的尖头对准了城门所在的方向，随后缓缓射出了一炮。
“轰”的一声，耀眼的火光划过长空，照亮了这方土地。
安静的连鬼城就像蛰伏了许久一般，发出了闷哼的长吟。
就连南域那一直暗沉的天空，此时此刻就好似被点亮了一般，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将一切黑暗都驱逐在外。
火光和黎明好似同时来临。

第一百四十一章
潜水炸弹迸溅出耀眼火光的那一刻，连鬼城好似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巨石坠落，土地崩碎，大地倾斜，恍若末日降临。
那名小摊贩静静地站在时远的旁边，看着面前的墙壁轰然倒塌。漫天的灰尘在四处飞舞，在这一刻，小摊贩仿若觉得自己心中的畏惧也在分崩离析。
他喉咙发干，嘴上甚至还来不及说一句话，下一刻，便看到站在他旁边的女子转过头来，将她手中拿着的器具给递了过来。
“这是……”小摊贩愣了愣。
女子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拿着它朝旁边扫，若监测器上出现红色的一片，就立刻提示我。这意味着那里有活人。”
“好！”小摊贩听到这句话后，眼睛不由微微睁大，立刻提高了声音回答道。
这个红外生命监测器十分容易上手，因此只不过过了半柱香左右的时间，那名小摊贩便立刻掌握了这个器具。
“我们现在要干什么？”小摊贩拿着这个器具，看着这上面的图像，有些无所适从地说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身边的房子和墙壁都已经倒在地上，成为一片废墟。
他头顶的天空，亮堂而又分明。无数的手榴弹和火箭炮朝着四周射去，就此点亮这漆黑和寒冷的夜晚。
在这轰隆的巨响中，他的声音轻微、不易被人察觉。但是，偏偏在他旁边的“女子”却听到了他的问题。
他看到那女子转头，迎着那灿烂的火光，嘴角微微向上扬起道：“当然是带你们出去。”
“带我们出去，出去连鬼城吗？”那名小摊贩睁大了眼睛，随后，他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开口朝着时远说道，“除了我之外，还有二十个人。他们有些是南分院的学生，还有些是九重城这里的修士，不知道他们可不可以跟我一起走。”
“自然可以。”时远说着，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不少储物袋，朝着那名小摊贩所在的方向抛了过去。小摊贩有些疑惑地接下了这些储物袋。
他的灵识轻轻一扫，可以感受到这储物袋里储藏的都是高杀伤性的一次□□具。
地雷、手榴弹、烟雾弹、火箭炮……但凡他曾经听说过名字的器具，都一一出现在这些储物袋中。
“这是……”他抬眼看向时远。
时远漫不经心地转过头，看向这重新归为平静的黑夜，目光中的光亮一点点散去，但落在那名小摊贩眼中，却比往日还要耀眼。
“二十个人，也算是一批不错的战斗力。这些手榴弹都会用吧？”
“会会会，当然会。”那名小摊贩立刻点头说道。他又将手背到身后去，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开始打起了暗号。在暗号过去大概两三息的时间后，二十个人出现在时远的面前。
时远扬了扬眉，没有说话。反倒是那名小摊贩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
“那个，我们约定了一个暗号，这样的话，就算我被阴魂给伪装了，他们也能发现。”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时远站在一旁点了点头，随后他便看到那名小摊贩用灵识，将储物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随后每个种类都拿出一定的数量，放入储物袋中，将他们一一递到在场的人手中。
很快，储物袋就被分发完毕。
那名小摊贩自己也留下了一个储物袋，抬眼看向时远。
时远：“既然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了，那我们就去炸了这座城吧！走，小摊贩。”
小摊贩刚想激情四射地说一个“好”字，下一刻，就被时远最后的三个字给噎了一下。他挠了挠头，脾气很好地朝着时远说道：
“我就说我好像忘记什么了！时姑娘，我叫汤范，是南分院的学生。”
“……”时远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问道，“汤范和小摊贩有什么不同吗？”
“你父母取名还真随意啊。”
小摊贩……不，汤范听到这句话后，竟然无言以对。
好像这两个名字乍一听起来，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所有人准备就绪。
在汤范的带领下，所有人都抬步，朝着成门口走去。每路过一个街道，确定红外并未成像后，便会有人极为有秩序地扔出几枚手榴弹。手榴弹爆发出来的声响，让整个连鬼城为之一动。
在阴魂即将朝着这里走来聚集的那一瞬间，汤范则极快快速地扔出一个烟雾弹，烟雾弹以极快的速度向外弥散开来，遮住了他们的身形。等到这个街道的阴魂出来后，只能看到那惨白惨白的雾气在空中游荡。
谁炸了这条街，谁扔了这些烟雾？
并没有一个阴魂知道。
他们只知道这爆炸的声音以极快的速度向外弥散开来，从这条街道到另一条街道。
“卧槽，这种感觉简直太爽了！”终于，在炸了这么多条街之后，一名南分院的学生终于爆出了这样一句话。
然而在他们周边的十几个人，并没有一个人否认这样的感觉。
所有人都必须承认，这种扔出去轰动整个城镇的爆炸声和轰鸣声，让他们横亘在心头的怨气和不甘都消散了不少。
那种酣畅感是根本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
他们轻轻勾起嘴角，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朝着城门口走去。在看到城墙上那朱红色的大门时，他们却不由停下了脚步。
“啊，差点忘记了。”汤范拍了拍自己的头，一脸懊恼地说道。
还没等时远转头询问，他便一股脑儿地将现在的情况给说了出来：“时姑娘，你没有发现这个城门的颜色很不对吗？”
“这个城门其实是用九重城死亡居民的血肉做成的，这红色，可不是油彩墨水，而是真真切切的鲜血。当察觉到生人想要从城市里出去后，这朱红色的大门就会先一步关闭，拦住去路。”
一名南分院的学生听到汤范的这句话后，也不由点了点头，忍不住插上一句道：“这好像就是，他们死在这里，也要让我们死在这里。”
“所有人都要死亡，以此来庆祝这个连鬼城的诞生。”
“所以，我们才不敢出去。”说到这里的时候，汤范不由抿了抿唇。毕竟，一旦他们还没有他出这座城市，下一刻，连鬼城里的所有阴魂都会朝着他们围过来。
被这么多阴魂包围，还被对方知道“自己是人”，不用想，就知道后果。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了起来。他们嘴唇颤抖，心中的兴奋之情立刻消散了下去，然而，当时远的目光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过来的时候，他们还是勉强扬起一抹笑容，朝着时远说道：
“时姑娘，要不你还是先走吧？”
“虽然连鬼城的城门无法通行，但你还可以试试城墙。金丹期的修士能够御空飞行，或许从城墙走，就会有一线生机。”
“对的对的。”汤范也忍不住开口应和道，随后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道，“就是有一点要注意，时姑娘，你在上墙的时候，千万不要碰到城墙。不然的话……”
汤范说到一半的时候便停了下来，他左看右看，像是找到了什么一般，抬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随后，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破掉的瓦片，微微用力，便将它朝着城墙扔了过去。
瓦片刚一接触城墙，便变成了灰色的雾气。随后，在众人指示下，灰色的雾气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蠕动着，将这块破碎的瓦片吸食、碾成了粉末。
汤范拍了拍手，将最后半句话补充完毕：“不然的话，就会是这样的后果。”
“还有，就是你不能触碰城墙，也不能带人过去。曾经我们这里有一个金丹期修士，想要带着自己的妹妹翻越这个城墙。然而，他刚翻越过去，下一刻，就好似被察觉了一般。那灰色雾气开始滚动了起来，将他们吞没了。 ”
“所以，我们这些人是跑不出去。倒是时姑娘你，应该能出去。”说着，他粲然一笑，朝着时远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在漆黑无助的夜晚中，轻声说道，“至于我们……就回到连鬼城里，好好地将这些阴魂都收拾一遍。”
“就算无法消灭他们，但好歹也可以给他们添添堵啊。”
汤范的话音刚刚落下，下一刻，便看到站在他面前的“女子”倏地一下，便朝着城墙外飞了过去。火红的衣袍划过寂静的长空，只半息的时间，便失去了踪影。
“应该是出去了吧？”一想到之后再也看不到“时秀”，汤范心中没由来地闪过一道失落。然而这道颓丧的情绪在心中还没待上几息，下一刻，他便看到“时秀”越过城墙，身形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清冷的晚风将她未束上的黑色长发轻轻扬起，在这个时候，汤范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此时此刻心脏的跳动。
越来越快。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汤范忍不住开口问道。
时远抬眼，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道：“为什么不能回来？”
“我……”汤范张了张嘴，半天没有向外吐出一个字。
好在时远根本不在意这些，他拍了拍手，开口说道：“我刚刚试验了一下，只要不触碰这幢城墙，还是能够出去的。只不过，你们想好，出去要做什么了吗？”
这句话落入汤范的耳中，便自动翻译成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吗？
汤范想了想开口朝着时远说道：“可能要麻烦时天骄，如果出去，能遇到南分院院长的话，还请告诉他，南分院的大部分老师已经成为了阴魂。”
时眼扬了扬眉，一脸懵逼。
事实上，他并不认识南分院的院长。或许到时候，他和南分院面对面站立，他都不一定能认得对方，更何况，还要带什么遗言。
这也太麻烦了！
想到这里，时远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不行不行。”
汤范眼中的光芒瞬间暗淡了下去，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事实上，他不仅有话想要带给南分院的院长，还有话想要跟自己的父母、家人、朋友和同学说。只不过这些话对于旁人来说无关紧要。而且此时此刻，说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还能不能保持这样平和的心态。
毕竟，有些话还未说出口，心就已经酸涩了一半，喉咙都会忍不住开始哽咽。
这样太有伤形象了。
汤范握紧了手中的红外生命探测器，任是没说出一句话。
站在他面前的时远，也没有将多余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他低头在储物戒指里寻找了起来，好不容易找出了两三个滑翔翼。
当这些滑翔翼出现在地面上的时候，汤范不由被吓了一大跳。
“这是什么东西！”黑漆漆的天空只有稀疏的光影，汤范绕着滑翔翼走了大半圈，勉强看清楚了他的轮廓。
时远拍打了一下上面的灰尘，抬眼看了汤范一眼道：“能救你们出去的东西。”
说完，他扬了扬手，示意汤范过来。汤范好奇地走了过去，下一刻，他便感觉到一个沉重的东西落在了自己的背上。继而，他的手臂被人拍了拍，这让他下意识地抬起了手。
随后，手上一松，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红外生命探测器重新回到了时远的手中。
“看什么看，抬起手来。”时远说道。
汤范听话地抬起手来，就这样双臂张开，一动不动的，任凭“时秀”将身后的东西固定在他的身上。随后，时远指挥着对方，让他重重地蹬一下地。下一刻，便看到汤范晃晃悠悠地朝着天空飞去。
“啊——”汤范没有丝毫的准备，就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悬浮在半空中。时秀、同伴们的身子越来越小……他抬眼朝着四处望了过去，便看到巍峨的、原本高不可攀的城墙一点一点地变矮、变低，最后来到了他的脚下。
外面的世界，也一点一点地显示出轮廓来。
虽然依旧漆黑无比，但却好似在汤范的心中点燃了火焰。
“我过来了！我过来了！”汤范忍不住晃了晃手臂，开口说道。
时远点了点头，又迅速地将另外两个滑翔翼套在了这几名修士的身上，让他们顺着风来到了城墙外。等到他们安全度过后，时远又凌空而立，来到了城墙外，从这些人的手中接过那几个滑翔翼，然后再翻墙进来。
这样一次又一次，终于，二十一个人成功地落在城墙外面。
耗费时间：一炷香的时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阴魂开始躁动不安了起来。那些城墙开始游荡起淡淡的灰雾来，就连那朱红色的城门，都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下滴血。
鲜艳的血液流淌在地上，慢慢形成血泊。在血泊之上，环绕着一层红色的雾气，这雾气中有极为强大的怨气，一旦不小心沾染了几分，这红色的怨气就会激起修士们心底的心魔。
而心魔，是每个修士最不想面对的存在。
血泊一直向前流淌，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即将来到了时远的脚下。看到女子即将被这血液沾染，站在城门外的汤范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他立刻朝着前方跑了几步，开口朝着时远喊道：
“时姑娘，不要踩那血。”
时远听了之后，立刻运转灵力，将自己的身子悬浮起来。
当他脚步刚离开地面的时候，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蜿蜒流淌的血泊也不由停了下来，就这样静静地待在那里，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那红色的雾气却节节升高，没过多久，便要沾染到时远的脚底。
看到这一幕，汤范咬了咬牙，正准备抬步强闯城门的时候，便看到时远做了一个摆手的手势。他微微愣了愣，随后，他便看到时远凌空而起，那血泊上的红色雾气还未缠绕到他的脚边，下一刻，时远便举起了两个火箭炮，同时朝着脚下飞射了过去。
火箭炮轰击，抬起一块又一块的巨大碎石。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红色雾气在此刻也向外崩散了开来。
看到这些红色雾气消散后，时远缓缓抬眼，看向了对面。在他面前的这条街道上，无数的阴魂站在他的对面。在这暮色四沉的天空下，显得尤为的阴沉。
时远挑衅地朝着他们吹了一记口哨，口哨声极为嘹亮，下一刻，他便抬起自己的手臂，又毫不犹豫地向外射出了一炮。
“轰”地一声，那是汤范见到的最美丽的火光。
在火光和硝烟中，汤范睁大了眼睛，看着女子微微侧头，朝着他轻轻一笑。他的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之中看不大真切，而另一半张脸，却被火光照耀，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汤范就这样看到他轻轻扬唇，朝着他说道：“小兄弟，给你变一个魔术！”
我不小了，而且魔术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汤范开口问道，下一刻，他便看到时远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他的眼前。那在空中翻滚的灰色雾气，此时此刻，也像是失去了目标一般，消失在眼前。
连鬼城又再次被黑暗笼罩。
不见光明。
&#183;
时远睁开眼睛，看到自己面前的沙漏消失在他的眼前。即便他紧赶慢赶，一个时辰的时间还是悄然飞逝。他抬了抬眼，从储物戒指中拿出红外生命探测器，再操起炼器台上的图纸，朝着室外走去。
“怎么出来了？”朝不复是第一个察觉到时远动向的人，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速来到时远的旁边。
时远将手中的红外生命探测器递到他的面前，在朝不复疑惑的目光中，他有些得意地扬了扬唇角，极为得意地朝着朝不复说道：
“你试试？”
这一笑，带着些许的少年意气。朝不复轻笑了一声，从他手里接过了这个名为红外生命探测器的东西，他摆弄了一下，看到监测器上面的红外成像之后，眼中不由露出了些许的惊叹。
“这可是一个好东西。”
这是当然啦！
时远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朝不复能够从他的视线里感受到他的自豪和骄傲。
“给你，这是图纸。”时远说道，“材料就是我刚刚用过的那些。这个红外生命探测器虽然结构复杂，但是却对炼器师的要求并不高。我们可以找几个炼器师赶造一批。”
“好。”朝不复点了点头，随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既然你出技术，那就由我出灵石吧。”
听到这句话，时远微微皱了皱眉。
一次免费可以，两次免费就有些说不出去了。
上次雷达的事件是因为朝家的产业遍布四大域，有了他们的支持，雷达能快速遍布四大域，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可跟上次不同。
似乎是察觉到了时远的情绪，朝不复轻轻拍了拍时远的肩膀，像是不经意地开口说道：“话说，还多亏你。”
“嗯？”时远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向朝不复。
朝不复开口说道：“多亏了你，四大域的修士们对我们朝家多了不少的信赖。这种信赖是一种隐形的资产。”
“这次想来，也是如此。有了这批红外生命探测器的话，朝家的名声会更上一层楼。到时候，众人提起朝家，可不是炼器世家朝家，而是能跟陶家媲美的朝家。”
陶家也是炼器世家，但是同其他炼器世家相比，陶家要略高一筹。不为别的，就是因为陶家在几千年前出了一个不世天才，陶乐乐。
因此，作为后起之秀的朝家，一直避开陶家的生意——开炼器室，反而开起了器具铺。而现在，经过上次雷达事件之后，朝家的声望隐隐有要追赶陶家的趋势。
这让朝家一些掌权人很是兴奋。
慢一步站起来的朝店长听到朝不复的这句话后，也不由地点了点头，学着朝不复的姿势拍打在了时远的肩膀上，笑着安慰道：“没错没错，是这样的，所以找炼器师这件事情，还是交给我吧，我最在行了！”
说着，朝店长又朝着时远的肩膀上拍了几下。
这几下过后，他便本能地感觉到自己周边弥漫着杀气。他赶紧收回了手，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既然这样，我就先去找炼器师了！”
说着，他从时远的手中接过图纸和样品，转身就走。
朝不复看到朝店长如此识趣的样子，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下一刻，他便听到时远朝着他轻声说道：“既然这样，我还想炼造一些器具。”
例如夜视仪这种，趁现在有时间，刚好可以筹备起来了。
这样想着，时远朝着朝不复点了点头，随后转身便朝着炼器室走去。
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的朝不复：……
还没有走远的朝店长看到这一幕，嘿嘿笑了一声。在朝不复的目光凌厉地朝着他这里望过来的时候，他轻咳了一声，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幸灾乐祸地朝着朝不复问道：
“对了，朝天骄，忘记问你一件事情了。你有从时天骄那里拿到炼器室的钥匙吗？没拿到的话，估计又要一整天看不到时天骄了。”
没有拿到钥匙的朝不复：……
朝店长看到朝不复的表情后，立刻就高兴了。他轻哼着歌，就这样拿着图纸和红外生命探测器朝着门外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哼着歌，别提多么高兴了。
愣凭你修为再高又如何？还不是被一把钥匙给难到了，哼！

第一百四十二章
在大部分人的印象中，夜视仪通常呈现出来的图像是茶青或者非色，只能简单地在夜间看到成像。
这只是传统的夜视设施。
传统的夜视设施是哄骗像加强器把微光转化为电子信号，再把这些电子信号放大数倍，打到荧光屏上造成图像。
时远拿起桌上的笔墨，简单地将夜视仪上面的红外灯、物镜、目镜及眼罩等部件。这是最传统的夜视仪。但是，如果再进化一步的话，将电子信号再次放大，高速模仿电路转化为电子信号，再进行算法降噪，就可以造成全彩高分辨率画面，这样一来，其成像成果和夜间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在如今情况下，全彩夜视仪更能让修士们习惯和适应。
这样想着，时远又抬起笔，在这张白纸上勾勾画画，没过多久，传统的夜视仪各个部位便被统一增改了一番。
随后，他快速地将全彩夜视仪的图纸描摹了一番，放在了一旁。继而从一旁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开始书写起来，将所需要的材料都写在了上面。
最后，在剩下的空白位置上，他顿了顿，又附上了一句话：
这次炼器所花时间不定，如若到了约定时间，我尚未出来，朝兄可同他人先行一步。等炼器结束后，我便会自行前往。
写完这句话之后，他按照之前所做的程序，再次开启物品传送阵法，将这张图纸传送到了外头。没过多久，传送阵便再次开启，时远所需要的材料等，都被传送了过来。
同这些材料夹附在一起的，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陌生而又熟悉。说陌生，是因为时远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字迹，张扬跋扈，能够看得出这字迹的主人是多么的意气风发。说熟悉，是因为看到这个字，时远便知道是谁写的。
朝不复。
想到这个名字，时远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他看到这张纸条上只写着短短的三个字——
“我等你。”
时远轻轻扬了扬眉，但笑不语。但手上的动作却快上了不少，他将这张字条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随后开始锤炼起面前的这些材料。
事实上，以时远现在的知识水平来看，想要打磨出夜视仪的步骤，并且将它进行组装还是挺容易的。一般来讲，不需要花费太长的时间。
两到三个时辰便差不多了。
然而时远怕就怕在，系统会将他进行传送。而传送的时间和地点，根本就不受他的控制。如果是平日里，时远或许加快炼器的速度，然后快速地进行实验。
但是……
现在则不行。
炼造红外生命探测器已经花费了他不少的时间，再加上刚刚为时“一个时辰”的实验时间，现在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点时间，他能够炼造出夜视仪，但不一定能够进行完实验，再次被传送过来。因此，时远就提前跟朝不复打了一声招呼，以免对方心生疑窦。
与此同时，他也加快自己手头上的速度。
一回生二回熟，时远不断调整着夜视仪的各个部位和部件。最后，大概一个半左右的时辰后，时远缓缓地将夜视仪带到自己的眼睛上，随后他耐心等待了片刻。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慢慢地向前推移，然而时远却没有听到系统的声音，仿若被屏蔽了一般。他抬起了眼，缓缓走到墙边，将照明器具关闭。
下一刻，原本亮堂的炼器室变得昏暗了起来。时远带着夜视仪，不断调整着上面的部件，他能够察觉到原本漆黑的世界刹那间变得五彩斑斓了起来。
锻造台的轮廓和颜色，各个材料的摆放都看得一清二楚。除了颜色有些许细微的差别之外，其他的好似都同照明器具下所看到的大致相同。
这让时远不由微微皱了皱眉，他将也夜视仪从眼前取了下来，目光慢慢地落在上面，神情中满是深思。
先前他所炼造的器具，都必须经过系统的“实验步骤”，才能够正常使用。例如雷达，就是如此。
雷达在没有经过系统之前，它就像是一个模样极丑的摆件，没有丝毫的用处。但是，在经过系统的检测之后，它却能变成人类的安心剂。
时远微微眯起眼睛，按道理来说，他手中的夜视仪也应该同雷达一样，在未受到系统检测时，他的夜视仪跟雷达一样，只是一个废铁。
但是现在，他却能够使用夜视仪。
这让时远有一种感觉，仿若在这一刻，加固在他身上的禁制倏地一下消散了。他同其他炼器师一样，不需要再经过什么系统的实验，不需要再被天道控制。
他所炼造的器具，在当下，就能够使用。
但是……
这对时远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时远将手中的夜视仪收了起来，走到炼器台旁，将图纸拿了起来。
为什么说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呢？
因为这样的事情也曾经发生过——没有经过实验，便能够成功应用的器具。
坦克。
时远顺手将炼器室的钥匙拿在了手上，随后打开了炼器室的大门。一边朝着门外走去，时远一遍思考着。
坦克当时所处的地点是在灵域，而灵域是天道意志薄弱的地方。不，也不能说是薄弱，因为按照时远当时的猜想，统治灵域的是另一个天道。
那么，问题来了！
现在占领东分院的总不可能是另外的天道意志吧？
或许，现在天道出现了问题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时远又忍不住想到之前前往南域时，系统所规定的时间——y一个时辰。莫非现在天道的变化同南域有关？
这样想着，时远不由地加快了脚步，他将图纸递到了朝店长的眼前，随后转身看向朝不复。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中，他的右手上凭空出现了一个通讯石。
现在时远整个人给其他人的感觉就是，他刚同什么人通完话一般。
“我们必须得快点行动。”时远快速地说道，“刚刚我姐传来消息，南域现在的情况很不妙。”
听到时远后半段话，朝不复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顺着时远的话，开口问道：“南域怎么了？”
时远快速地将从汤范那里得到的情报分享了出去，比如南域出现了不少的鬼城，鬼城现在正逐步替代南域原有的城市。
再比如非金丹期的修士，很难从鬼城里逃出。
时远每说出一则消息出来，周围的气氛越凝重几分。
时远将手中的夜视仪抛了过去，看到朝不复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后，挑了挑眉道：“这是夜视仪，能够在无光或者微光的环境下，看到事物。”
朝不复摩挲了一下手上的夜视仪毫不犹豫地将它带到了眼前。他轻轻挥了挥手，一支紫色的笛子便出现在的身旁。
朝不复并没有做出什么动作，那笛子便开始奏响了起来，同先前时远所听闻的哭泣、惨烈的哀嚎声不同，这次，这笛声悠扬清越，带着些许欢快的曲调。
这让站在柜台后面的朝店长都忍不住探出头来，看向朝不复。
现在年轻人谈起朋友来真了不得，就连哀乐都不乐意给自己的小朋友听了。这样想着，朝店长忍不住发出了“啧啧”的轻响声。
随后，在朝不复望过来的那一刻，朝店长立刻低下头，拿起通讯石开始联系附近的炼器师，假装自己刚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朝不复见后，转移了目光，他现在将所有视线都凝聚在了时远的脸上。
在这个清晰的镜头下，他能捕捉到时远的一举一动。他能够看到，在这漆黑的空间里，时远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小小的视野里，他只能捕捉到时远的一举一动。
“这可真是一个好东西。”朝不复轻笑道，他将夜视仪从眼上拿下来的那一刻，漂浮在他身周的笛子也停止了吹动。
那紫色笛子像是被什么牵引了一般，又自己主动地落回了朝不复的腰间。
朝不复将夜视仪重新返还给时远，看着时远略微有些疲惫的面容，低声道：
“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等到要出发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好。”连续的场景转换让时远现在的神经异常地疲惫，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朝着朝店长问道，“朝店长，这里有休息的房间吗？”
“有啊！”朝店长立刻直起自己的身子，他看了朝不复一眼，笑眯眯地开口说道，“就在炼器室后面，有员工休息的房间。当然，还有特地为朝天骄留的房间。”
朝不复抬起眼，看了朝店长一眼。
然而此时此刻，朝店长根本就不惧怕朝不复的这个眼神。他开口说道：“同炼器室一样，我们这些朝家分店都准备了专门给朝天骄休息的房间。”
“当然，如果没有朝天骄的命令，哪怕是时天骄，我们也不会带进去的！”说到后来，朝店长说得一本正经。
朝不复忍不住微微弯起嘴角，他看了朝店长一眼道：“带着时天骄进去吧，对我来说，时天骄不是外人。”
瞧瞧这情话说的，怎么现在就不瞪我了呢！朝店长一边暗地里摇了摇头，一边抬起手，笑眯眯地朝着时远指引道：
“时天骄，请跟我来。”
说完这句话，他的余光轻轻瞥了时远一眼，便看到时远听到这句话后，嘴角微勾，他的神情并不像朝店长想象的那样害羞，但也并不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就好似明白朝不复的心意，就这样站在原地，一步一步地看着朝不复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看来，有戏啊。
朝店长这样想着，忍不住在嘴里轻轻哼起了歌。他就这样带着时远来到了为朝天骄准备的休息室。当打开门的那一刻，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棂，跳跃到时远的脸上，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暖意。
“这里就是我们分店为朝天骄准备的休息室，还请时天骄休息愉快啊。”
时远懒懒地抬了眼眸，看了一眼周围的装饰，随后他点了点头，极为懒怠地躺在了床上，睡了过去。
在他睡过去的那一刻，房间里的聚灵阵自动亮起，无数的灵气自然地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滚去，时刻补充着时远被消耗的体力。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天光大亮，显然又是一天的清晨。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从床上起来，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后，便朝着门口走去。刚打开门，时远便听到一道喧哗声。龙太子的声音穿过走廊，清晰地传到自己的耳中：
“这个装置也太棒了吧！就这么一两天的功夫，时远就能炼造出这两个器具，比一般的炼器师都强上不少！依我看，时远他活该进入四象学院。”
小孩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中带着明显的欢快。这让时远不由扬了扬嘴角，他抬步走过走廊，最终来到了店铺的大厅位置。
在大厅中，站着岑凉、吕启、龙太子等人，在他们面前的长桌上，摆放着一堆刚刚炼造好的红外生命探测器和夜视仪。而此时此刻，龙太子手里正拿着夜视仪，在那里不断进行着调试。
见到时远之后，龙太子的眼睛明显一亮。他直接放下手中正在摆弄着的夜视仪，朝着时远扑了过来。他的手臂一张，一把就抱住了时远的大腿，老气横秋地夸奖道：
“时道友，这次你可真棒！”
看到龙太子这副样子，时远轻笑了一下，他伸手捏了捏龙太子略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最后在他吃痛的目光中，收回了手。
“这次得多亏朝家，不然的话，就算我有图纸，也没有办法一次性炼造出这么多的夜视仪和红外生命探测器出来。”
“别，时远，你可别这样说。”一旁的陈喻拿起摆放在桌上的灵果，用牙齿轻轻啃了几口后，开口道：“朝家现在生意可不要太好，天天都有人蹲在他们朝家店铺门口，等待着朝家研发的新器具。”
“而且不知道怎么了，这个红外生命探测器存在的消息在无意之中走漏了出去。一听到这是时秀研发的器具，并且知晓它的作用后，那些东域和北域的修士几乎全都疯了。一个红外探测器就被卖出了三万中品灵石的价格。”
“而且，这价格现在还在节节攀登、上涨。”
朝不复点了点头，他看了时远一眼道：“朝家现在派人传消息过来，问你有没有兴趣在朝家店铺里寄卖红外生命探测器。到时候，除了必要的材料费、炼造费和寄卖费之外，其余的灵石会通过我转交给你。”
“当然可以。”对于这种赚钱的法子，时远从不拒绝。他看了一眼朝不复，目光又落在江蔚澜的身上，有些好奇地问道，“我们现在可以出发前往南域了吗？”
“可以了。”江蔚澜道，他面容俊秀，带着些许的女气，此刻他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南域的地图，将地图重新摆放在众人的眼前。
他轻轻地点了点九重城附近的一座小城，轻声介绍道：“这个城镇，叫做归乡镇。城市并不大，但是因为靠近九重城的缘故，朝家在这里刻画了一个传送阵，用来运转比较珍贵的器具。”
“比较珍贵的器具？”听到这句话，岑凉不由开口问道，“这器具有多珍贵？”
“一个器具可卖出上万上品灵石。”江蔚澜淡淡地说道。
听到这个价格，岑凉等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价格可是惊天了的高啊。而能够付出这价格的，怕是一些待在元婴期极久的老怪物了！
亦或者是渡劫期的修士！
在众人心思百转千回间，江蔚澜又低头说道：“因为是运送比较珍贵的器具，所以传送阵的位置只有各个分店的店中才知道。”
听到这句话后，朝店长不由地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如果各位天骄需要，我可以领众位前往传送阵处。”
岑凉、吕启他们这才轻轻松了口气。他们将夜视仪戴在了眼睛上，同时将珍贵的红外生命探测器拿在了右手上，随后，在朝店长的带领下，朝着店铺的后头走去，在朝店长的指示下，乘上了传送阵。
淡蓝色的阵线缓缓放出亮眼的光芒，渐渐地遮没了时远、朝不复的身影。
等到光芒暗淡下去，朝店长苍老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空间中响起：
“一路顺风。”
&#183;
南域，归乡镇。
时远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的便是一个密闭的空间。
这里的空间极为狭小，时远他们一行人站在这个房间的正中心，就占据了大部分的位置。
“这是哪？”龙太子讷讷地问道。然而他一出声，便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几下。这里像是很久都没有打扫过一般，上下左右都漂浮着灰尘。这让龙太子忍不住施了一个清洁诀，将周围的灰尘和肮脏物全部分解了开来。
当分解后，他皱了皱自己的眉头，默默地看着自己胖乎乎的手指道：“这里不对劲。”
“怎么了？”岑凉问道。
龙太子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开口说道：“我消耗的灵气没有及时补充进来。”
在龙太子说话的时候，众人脚底下的阵法逐渐暗淡了下来。那原本游荡在阵法周围的灵气，在这一刻好像进入了另一层空间一般，消失不见。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注意到，周围没有丝毫的灵气。
“也就是说，这里已经被鬼城覆盖了。”几乎是一瞬间，吕启得到了这个结论。在出发之前，他们曾经从朝不复那里，了解到了南域现在的情况。也因此，吕启能够在第一时间，将它同眼前的情况对应起来。
“应该是这样没错。”朝不复开口说道，他朝前一步，缓缓地推开了面前房间的大门。门外没有丝毫的光亮照射进来，但是通过夜视仪，他们能够看到他们面前，有一层向上的楼梯。
“这里应该是出去的路，走吧。”在朝不复的带领下，众人踏着楼梯，一步步地向上走去，最终出现在了一个小小的四合院中。
这好像就是普通的修士所在的住宅。
众人绕着住宅走了一圈，发现大厅上还放着几盘灵菜和一碗灵饭。从上面的痕迹来看，有人坐在这里，还没吃上一口饭，就突然消失了。而被那人拿在手里的筷子，也因为那人的突然消失，跌落了下来。
一根跌落在桌上，一根则跌落在地上。
“看来，这里并不安全啊。”陈喻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他嘴边的虎牙。他拿着红外生命探测器，朝旁边扫视了一圈，并未发现较大的红色成像。
“这里没有幸存者。”
陈喻刚说完这句话，便看到时远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什么东西。他定睛一看，声音瞬间向上扬了八度，声音颤抖地问道：“时远，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手榴弹啊！”时远下意识地回答道，随后他立刻意识到，现在这个地方，可不是九重城，跟在他身边的也不是汤范一行人。
炸顺手了，忘记了。
时远扬起嘴角，将自己手上的手榴弹抛了又抛，随后开口说道：“这里没有幸存者，但不一定没有阴魂啊。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这里炸掉比较好。”
“炸掉！”陈喻的声音提高了不少，随后他兴致冲冲地说道，“这真是一个好方法！”
然而他刚说完这句话，吕启便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现在并不是炸手榴弹的好时机。”
嗯？
时远等人转头看向了吕启，便看到吕启举起自己的右手，亮出了他手心里的通讯石，朝着在场的众人晃了晃，说道：
“没想到这些阴魂还挺会玩的，他们现在已经学会了用通讯石交流彼此之间的城镇。”
“就比如说最新几条消息。”
“人类炼器大师时秀炸毁九重城……四象学院老师被困八百里毒障以及鬼王即将封锁南域，将所有城市化为鬼域。”
“除了第一条之外，其他的可都是一些不怎么友好的消息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时秀……”朝不复听到这个名字，微微扬了扬眉，余光轻轻瞥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时远。
看来时远是真的没有骗他，这确实是“时秀”传过来的消息。
朝不复的突然出声，让众人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岑凉出声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朝不复摇了摇头，他低头摆弄了一下手上的红外生命探测器，轻声笑道：“我只是在想，时秀是怎么来到南域的。”
“毕竟，她可没有江蔚澜。”
“或许又是发明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器具吧？”江蔚澜轻笑了一声说道。
“哦？”朝不复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随后，他的目光看向了时远。
在他们谈话的期间，时远已经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通讯石，将灵识沉入其中。果不其然，就像吕启所说的那样，在南域，通讯石依然能够照常使用。
并且，上面游荡的光点，在以极快的速度增加。
时远可以想象到，此时此刻，想必有无数的阴魂拿着通讯石，学着活人的一举一动，不断输入着自己的想法。
这种感觉，就好似沉睡多年的阴魂，终究可以逆天改命，重新复活一般。
想到这种可能，时远心脏跳动的速度陡然加快。他随意地挑选了一个较大的光点，将自己的灵识沉入进去。
光点散发出明亮的光芒，立刻包裹住时远的灵识。然而同之前给人的那种明亮的感觉不同。这次这团光点，一覆盖在时远的灵识上，时远就感觉到那上面的阴冷气息。
这是属于阴魂的气息。
再次睁开眼睛，时远便看到一行一行的文字在他眼前出现。
【那些四象学院的老师可真是厉害啊，被骗到八百里毒障后，竟然还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
【已经过去三天了，他们这些老师再怎么坚持，都坚持不了多久了。】
【等到他们死亡后，就会有鬼将穿上他们的人皮，伪装成四象学院的老师，回到四象学院。到时候，我们活动的场所可就不再是一个小小的南域了。】
【……】
时远一目十行地将这个光点里所书写的东西给看完。之后，又立刻将灵识从里面退了出来，返回到了光点聚集的空间，又重新选择了一些光点进入。
这些光点所讲述的内容大同小异，除了时秀之外，便是鬼王和四象学院的老师。只不过，鬼王的事情，这些阴魂像是有所顾忌一般，即便在通讯石中也不敢直言，只是在憧憬未来美好生活的时候，零星地带上了几句。
“所以说……现在的重点应该是拯救张老师他们？”陈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他抬眼看了一眼四周道，“八百里毒障在哪里？之前地图上好像没有看到这个名称啊。”
“八百里毒障是南分院的一个秘境。”江蔚澜开口说道，“这个秘境危险程度极高，即便是金丹期老师说不定也会栽到里面。也因此，就算很多南分院的学生，都没有听说过这个秘境。”
陈喻看了他一眼，虎牙一露，有些怀疑地说道：“那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秘境？”
江蔚澜看了他一眼道：“二年级的时候，在进行幻境任务的那段时间，偶然从老师们那里听说过。”
“在那个时候，长河、毒障都发生了一系列变化……因此，就连北分院的老师都注意到了这件事情。”
江蔚澜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消息的来源，随后将南域的地图拿了出来，展示在众人的眼前。
“这里是归乡城，距离九重城大概有八百里的距离。而在九重城以南大概有两百里的距离，就是南分院。”
“距离并不远。”岑凉开口说道，“我们或许可以顺道看看。”
在众人谈话间，突然一道剧烈的震动从他们脚下的地面传来，无数的火光直冲云霄，在这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天际，隐隐间，还有喧哗声从远处传来。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龙太子双脚微微用力，一个冲击便站在了墙头。无数的金光在这一刻从他的眼中迸射出来。时远可以清楚地看到，在那金光所照射的地方，一个又一个的影像正在快速成型。
“这是……”陈喻惊叹地发出了疑问。站在陈喻旁边的岑凉低声开口，朝着众人解释道，“这是龙太子从骨老师那里学来的一个小技能。可以通过自己的双眼，将自己所看到的画面成像出来。”
“你们看那金光，就是龙太子刚刚所看的画面。”
在这道金光中，时远看到无数的身影在交织在一起。在这些身影中，时远隐隐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容。
那是……
时远微微眯起眼睛道：“那些人是南分院的学生。”
“南分院的学生，竟然还有人活着！”陈喻望扬了扬嘴角，有些兴味地说道，“看看是谁，或许还是我们认识的人呢！”
说着，陈喻扬起了手臂，在那一刻，天空变得无比的暗沉，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潮湿了起来。
雨滴劈头盖脸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降落，最终在距离他们几尺的地方停转了下来，就好似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隔开了一般。
这些雨滴汇聚成长河，又好似在不停地向外扩张，最终望不到边际。
“北分院出来的学生，果真厉害。”岑凉沉声感慨道。他看向了龙太子目光所汇聚的金光中。在那明亮的金光中，隐隐可以看到长河海洋的影子。
无数的水流就这样径直冲击在那些围攻南分院学生的阴魂上，刹那间，阴魂被冲击得四分五裂。
惨叫声、哀嚎声才刚刚出没，下一刻，就被淹回那激流回旋的水中。
只一下，那些南分院学生们拼尽全力都无法对付的阴魂，就这样沉入了海底，没有任何的声息。
南分院学生们就这样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那条袭卷了众多阴魂的水面，同他们只有一步之遥。然而这么近的距离，他们的衣裳却没有沾上任何的水汽。灵力的巧妙运用，不过如此。
“是谁？”为首的那名南分院的学生警惕地问道，他的目光落在那金光背后的那道身影在。
有如此精准的控水能力的，在他印象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陈喻。可是看金光背后的那道身影，怎么看，都不像是陈喻的样子。
太矮了。
“我是谁！”龙太子轻笑了一声，他身后显现出了几分龙的虚影。龙咆哮着，闪着金光，就这样绕着南分院的学生们一圈，在他们惊慌失措的目光下，轻轻摆尾，将这行人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它身上的龙鳞在这一刻仿若亮起了金光。
眨眼间，这道虚幻的龙影就这样出现在了时远的面前，南分院的那一行人一脸懵逼地跌落在地上，眨眼看着陡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
“时远！”南分院的领头人目光轻轻一瞥，视线陡然就这样落在一处，随后他张了张嘴，就这样喊出了时远的名字。
“苏王。”时远点了点头，朝着对方打了一声招呼，“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
苏王低声轻咳了一下，她的目光向旁边移转，又落在了朝不复的脸上，显然他已经认出了对方。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苏王苦笑了一声道，“现在南域的情况越来越糟了，估计没过多久，南域就要全军覆灭了。现在来这里，可是捞不到什么好处的。”
“我们没有打算捞什么好处。”龙太子微微提气，从墙上一跃而下，落到了地上，朝着苏王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我们是来看看南域的惨状，顺带看看能不能救人。”
说着，龙太子自然地提起手中的红外生命探测器，朝着眼前这批人一扫。红光闪烁间，他手上的红外生命探测器便自动成像。
红通通的图像夹杂着些许的青绿色，就这样出现在龙太子的面前。龙太子轻轻扫了一眼上面的图像，随后毫不犹豫地召唤了一条龙的虚影。那条龙以极快的速度从众人眼前飞了过去，然后张开了嘴巴，发出了一道龙吟。
那龙头之前的筑基期学生，怎么可能抵得过这声咆哮的龙吟。几乎就是在眨眼之间，那名筑基期的学生便轻“啊”了一声，七窍流血，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息。
“死了！”在他周围的那名学生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
苏王看到这一幕后，她的目光微沉，立刻扬起了手臂，挡在了这些南分院学生的面前，随后低声质问道：“你干什么！”
龙太子没有理她，他不停地抬头，将面前的人同监视屏上面的图像进行比对。几乎是一瞬间，龙头便又来到了一个筑基期学生的面前，徐徐地张开了嘴，龙头吞吐气息间，站在它面前的那名学生就受不了如此充盈的灵力，瘫倒在了地上。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看到身边熟悉的面孔，一个接着一个被龙头撕碎，苏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她轻轻扬了扬下巴，手掌张合间，一道道阴魂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那些阴魂看起来已经滋养了一段时间。它们的全身都呈现出黑色，仔细看，还能看到他们身上头盔和甲胄的轮廓。
显然，过不了多久，那些阴魂就能从鬼兵正式晋级成鬼将。
那些鬼兵刚出现，便毫不犹豫地朝着龙太子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鬼兵身上翻滚的黑色雾气，在这一刻同那黑沉沉地天空对应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时远的错觉，在黑色天空的映照下，这些鬼兵身上的黑色雾气变得更加浓重了。
鬼兵移动的速度很快，顷刻间，便来到了龙太子的身旁。龙太子轻哼了一声，目光中流露出了些许的不屑：“喂，女人，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你以为就这些鬼东西，就能够伤害到……”我。
龙太子最后一声“我”字还没有吐出口，下一刻，他的身形微微一顿，一股极为阴寒的气息立刻侵入到他的全身。
“发、发生了什么？”龙太子吞吞吐吐地说道。在这一刻，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不受他大脑的控制，开始做起了其他的举动——他慢慢地抬起自己的手臂，举起手中的红外生命探测器，做出砸地的举动。
不、不行！
龙太子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此时此刻，他的大脑里就只有一句话，那就是——
这可是三万灵石都买不到的器具！
然而，在时远他们眼中，那些阴魂围绕在龙太子的身旁，没有做任何的举动。龙太子便好似发了疯一般的，快速抬起手中的红外生命探测器，然后一个用力，就快速地朝着地面砸了过去，随后抬起手，朝着自己的脖颈伸了过去。
眼看那红外生命探测器就要掉落在地上、龙太子的手指即将掐住自己脖子的时候，站在一旁的朝不复终于动了。
他腰间的笛子自动飞了出来，落到了空中。笛子吹动了起来，悠扬的笛声在这一刻响起。在笛声吹动的那一瞬间，时间好似静止了。
不，也不能说是时间静止了。
因为他们都可以自由行动。唯独龙太子和阴魂所在的空间，都陷入了静止。
见状，时远抬起脚步，朝着龙太子所在的方向走去，轻轻弯腰，就这样捡起即将掉落在地上的红外生命探测器。
“还好，没坏。”时远拿着红外生命探测器，朝着苏王所在的位置照了一眼，随后开口，以极快的速度说道，“第二排第三个，第三排第五个，第六排第七个……”
这方位一出，其他人便立刻反应了过来，快速地朝着时远所报的坐标疾驰而去。
在苏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站在那些位置坐标上的学生都倒落在地上，汨汨的血液朝着四周流淌而去，浓郁的血腥味就这样飘荡在四周。
苏王睁大了眼睛，她一向情绪极少的脸庞出现了强烈的波动。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时远他们会朝着他们这群人发动攻击。
但是伴随着死亡的人越来越多后，她反倒冷静了下来，随后因惊讶而停滞的大脑在这一刻快速运转了起来。
她发现，时远并不是随机报坐标的，反而是拿着一个器具，对着他们。每抬头或者低头一次，都会报出一个人的位置。
“你们究竟在做什么？”苏王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摆了摆手，收回了自己放出去的那些阴魂。那些阴魂一消失，悬浮在朝不复上空的笛子也随之停止了吹动。
龙太子也仿若从阴冷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他赶紧放下了掐向自己脖子的双手，轻咳了几声。他的目光落在苏王的身上，带着几分谨慎。
龙太子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刚刚竟然差点栽到一个分院女学生的手中。听到苏王开口问话后，他冷哼了一声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吗？那你可真是笨啊。”
“现在被击杀的这些人，可不是南分院的学生。而是伪装那些学生的身份，混入你们当中的阴魂！”
龙太子的声音刚刚落下，下一刻，人群中的最后一只阴魂就这样倒在了地上。当它死亡的那一瞬间，苏王这些南分院的学生看到那些弥漫在地上的鲜血在同一时间，化作了虚无。
地面干干净净的，仿若从来没有被血液浸染。就连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在这个时候，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的一切，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苏王他们，龙太子说的都是事实。
那些刚刚跟他们并肩作战的同伴，早就在几日、甚至几个月之前就已经死亡了。留下来的，从始至终都是他们的敌人。
“抱歉。”苏王沉默了半晌，最后从干涩的嗓子里吐出了这两个字。她的面色平静，目光中没有丝毫的伤感。只一瞬间，她便将注意力落在时远的手上。
“所以，你们是靠这个分辨出谁是阴魂，谁是人类吗？”
“没错。”龙太子快速地回答道。他伸出手，从时远的手中再次将红外生命探测器拿了回来。红色的光芒朝着苏王一照，下一刻，监测器便出来苏王的人影人像。
“要不是因为这个红外生命探测器探测出你是人，我都要以为你是哪只鬼兵或者鬼将了。毕竟……你还能凭空生成阴魂。”
龙太子的话音刚落，下一刻，江蔚澜便开口反驳道：“并不是凭空。”
什么！
听到这句话，包括时远在内的所有人都朝着吕启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从他们的视角来看，那些阴魂就是凭空出现在这片空间中，随后又凭空消失的。
江蔚澜轻轻眯起眼睛，目光扫视了苏王一眼道：“只是运用阵法的空间理论罢了。通过光的折射，将阴魂的颜色变得同周遭一样，看起来就像消失了一样。”
“但是……只要你打开夜视仪，你就能发现不同了。”
江蔚澜说着，指了指自己眼睛上的夜视仪。不知何时，他已经将自己眼睛上的夜视仪给打开了。
听到江蔚澜的这句话后，时远也抬起手，打开了夜视仪。夜视仪刚刚打开，他便看到苏王的旁边，有好几道黑漆漆的影子。
江蔚澜低声解释道：“关闭夜视仪，世界都是黑的。而阴魂本身的颜色就是黑色的，因此只需要做简单的伪装，我们就看不到对方了。但是在夜视仪的视线里，我们可以不受光亮的影响，清楚地看到世界原本的颜色。这样一来，黑色的保护色，反而让这些阴魂更加突兀。”
“这夜视仪，只要用得好，是一件很厉害的器具。”说到这里，江蔚澜转头看向时远，轻声说道，“替我跟你姐姐说一声，她很棒。”
这是江蔚澜第一次夸奖“时秀”的器具。但是就是这声夸奖，在前面这么长的理论基础上，显得格外的有力和诚恳。
时远点了点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目光直视江蔚澜，低声说道：“我会转达的！”
朝不复不动声色地上前，遮住了两人对望的视线。他看向苏王，目光深沉地开口说道：“你知道，归乡镇还有活人吗？”
“没了，就这些了。”苏王开口说道，“归乡镇并不大，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几乎每家每户都去过，到最后，也就这么三四十人还活着。而在这三四十人中，竟然有一半是阴魂！”
说着，苏王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我不明白。这些阴魂既然已经发现了我们，为什么不干脆把我们一网打尽，反而还要混在我们这些人中。”
“那是因为，它们在饲养你们。”时远出声说道，他抬眼看向了苏王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一个出城的办法。一旦摆脱刚刚那些阴魂的攻击，你们就会走到城门口，逃离这座城市。”
“你怎么知道！”苏王的声音不由向上扬了一个度，朝着时远问道。
时远举起手中的通讯石，在苏王的眼前晃了一圈：“我在通讯石里看到的。事实上，你们在归乡镇这几个月离开所做的一切，被所有阴魂都看在眼里。混迹在你们中间的阴魂，将你们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一一转化为文字，放到通讯石上。”
“而它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想从你们身上得到更浓、更深的怨气。还有什么是比‘差一步就能成功’的失败，更让人印象深刻，心生怨气的呢！”
“你的意思是……那个出城的方法是假的？”苏王立刻反应了过来，朝着时远问道。
时远点了点头，他将通讯石放进了储物戒指中，转头拿出了火箭炮。他微微侧头，不紧不慢地将推送器搭在自己的肩头，徐徐说道：
“不仅如此，当最后一个阴魂死亡的时候，它还在通讯石上传达了我们现在所在的地点，也就是说，现在归乡镇的所有阴魂，都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集合了过来。”
说到这里，时远仰头看向那黑沉的天空，扬声说出了一句令人惊悚的话语：
“怎么样，你们现在看够了吗？你们满意你们所看到的吗？”
岑凉、吕启他们纷纷仰头，透过夜视仪，他们看到无数的阴魂悬浮在他们的头顶之上，就这样从上到下地窥伺着他们，目光阴冷。
他们心中一凉，竟不知道这些阴魂这样一动不动地看了他们多久。

第一百四十四章
像是惊觉时远发现他们一般，那些匍匐在他们头顶上方的黑色阴魂发出了尖锐的叫声。重重叠叠的阴魂，就这样朝着时远他们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
夜视仪中，那黑到深沉的阴魂就这样密密麻麻地遮蔽了大半的黑色天空。
“不好！”南分院的一名学生刚反应过来，下一刻，他便看到剧烈的声响在他的耳边响起。红色的火焰划破长空，灼烧了他的视线。
在长眠的黑夜中，仿若有一道光照耀了进来，唤醒了他们昏昏欲睡的大脑。他睁开眼睛，第一次这样清楚地打量着面前的世界。
在长空中央，是一片火海在漫天横流，火浪疯狂地扬起又落下，焚烧着阴魂贪婪的目光。在火海的下方，是浓浓的烟雾在上下翻滚，仿若是黑夜和乌云层层压低，降落在了地面上。
在那一刹那，人和天空大地的距离，好像只在咫尺之间。
“这是……”南分院的学生有些不可置信地拖长了自己的声音，看着眼前这璀璨的一幕。
此时此刻，所有的阴魂都因为这滚烫的温度，而无法接近他们。
而就在这短暂的几息时间内，其他人都快速反应了过来。一条条虚幻的龙影穿透那浓浓的烟雾逼近那些阴魂。爪子、龙头、龙息，每一寸肌肤和每一个部位，都能够成为攻击阴魂的利器。而在这虚幻的龙影旁边，则是一支紫色的笛子，笛子自动地跳跃出一道道音符。每演奏一篇乐章，就会消失一片阴魂。
而在不远处，则是连绵的乌云和不断汇聚的潮湿河流。偶尔在河流间，还会跳跃出几颗晶莹的灵石。灵石上下跳跃着，自动卡入空中的节点中，如果仔细看，或许还能够清楚地看到连接在一起的淡蓝色阵线。
在河流的底部，则站着岑凉和他的剑，剑意一出，谁与争锋。在他的旁边，吕启则提笔，书写出一串串字符，当这些金色的字符从空中跌落，消失在空气中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仿若按照他笔下的那般发展。
每一个文字、每一句话，甚至下面的标点，都能变成预告，预告着阴魂接下来的举动。
提前预知，提前了解。
苏王操控着自己身旁的阴魂，余光却看向了时远他们所在的地方。即便沦落到这种地步，她的心中依旧有着难以言说的傲气。
她自认为自己的天赋，并不比时远、危湘君和习献差，凭什么时远他们能够进入四象学院，而她却不能。
她一直在想，自己同时远他们差到哪里！
甚至自傲如苏王觉得四象学院的人，怕是徒有虚名。
就是在这样的情绪之下，她遇到了时远。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看到了四象学院那些学生的表现。
那是多么浩荡而震撼的场面！
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做丝毫的动作，光凭眼前的这七道身影，就让这些阴魂无法靠近他们半步。
“我们需要做什么吗？”在苏王的身后，有一名南分院的学生不由朝着苏王靠近了几步，低声问道。他们觉得，这些从四象学院出来的学生，形成了一种默契，让他们根本无法插手，打破这种平衡。
苏王咬住自己嘴唇，她的目光就这样看着头顶上的天空。
明明暗暗的光线在他头顶上闪耀，她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些阴魂狰狞的目光。他们穿着人类的外皮，但是在黑暗中，却暴露出了他们猛兽般的行径。
然而这些猛兽，却无法破开由七个人类组成的牢笼。
苏王站在旁边，能清楚地听到那名叫做“龙太子”的十一岁孩童，有些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朝着旁边的时远开口说道：
“好无聊啊。这个归乡镇的阴魂这么不禁打吗？”
不禁打……
苏王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阴魂狰狞的面孔上。看着这些阴魂一个接着一个消散在空中。
不禁打吗？
不，并不是。
苏王到现在还能够想到，被上千的阴魂包裹住的痛苦和茫然。在那一刻，她的内心只有绝望和不甘。然而，此时此刻，她们依旧是面对着上千只阴魂，但相较于一炷香之前的他们，现在的他们可以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无所事事。
想到这里，苏王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并不是这些阴魂不禁打，而是他们的实力太强，强到即便有上千只阴魂，也无法将量变产生质变，对他们形成危险。
而且……他们仿若没有受到黑夜的阻碍，行动自若。
就好似，他们能透过层层的黑夜，精准地捕捉到每一只阴魂。
这让苏王眯起了眼睛，她的目光全然落在了每个人眼睛上的那款黑色的器具。在这一瞬间，他清楚地意识到，是这个器具让这些四象学院的天骄，在如此情况下，依旧能够保持住自己原有的战斗力。
而这个器具，不出意外，应该是出自时远之手。
在进入短暂的喧嚣之后，世界仿若又恢复了平静。炮火声、喧哗声、嘶吼声在这一刻，陡然停止了下来。
上一刻，还能听到上百种声音在耳边绽放，下一刻，世界又重新化为寂静。
南分院的那些学生甚至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安静，不由地眨了眨眼睛，朝着头顶上方的天空望去。
天空黑暗无声，他们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黑夜。然而任凭他们睁大眼睛，也看不到丝毫阴魂的轮廓。
“难道，这些阴魂都死了？”一名南分院的学生不由讷讷地出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
气氛又在这一刻，陷入了平静。
“怎、怎么了？”又过了好一会儿，另一名南分院的学生开口问道。然而他刚从喉咙里吐出这四个字，下一刻，他便听到了一声“咚”的巨响声。
这是……
“战鼓！”一名修士不由自主地从口中喊出了这两个字。在这一刻，他的心脏快速跳动，仿若同那鼓声交相呼应。
鼓声越来越快，他的心脏、他的呼吸，也随着鼓声的加快而加快了起来。
层层的鼓声，混杂在一起，他有些不适地捂住了自己的胸膛。那名南分院的学生低下头来，大口呼吸着，努力调整着自己呼吸的节奏，然而他的身体还是出现了强烈的不适。
事实上，不只是他，他周边的其他人，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身体在这一刻，仿若不受自己的控制。
“这、这是怎么了？”他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
站在整支队伍前方的苏王像是看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声音有些飘忽地说道：
“鬼将来了！”
她的肉眼只能看到一点点黑沉沉的轮廓，因此，她咬了咬牙，犹豫了几息的时间后，便果断地自己的灵识延伸了出去，她的灵识一落到半空中，就能够感觉到一种极为熟悉的阴冷感觉。
这种阴冷随着战鼓的敲击声，越来越冷，也越来越强烈。苏王的灵识只在空中停留了半息甚至更少的时间，就撤离了。
真的是一触及退。
然而显然，她的决定是正确的。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的灵识就已经被冰冻得没有任何感觉，无法再进行感知。而且这种阴冷的感觉在逐步蔓延，仿若想要顺着灵识进入到她的大脑深处。
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她当机立断，立刻切断了同这些灵识的联系。
同时在这一刻，她完全已经确定，在他们头顶上的再也不是千万鬼兵，而是鬼将。
鬼将出现，便代表着现在的战况急转直下。这些原本散乱的鬼兵，在鬼将的调遣之下，都会变有秩序了起来，更懂得战术。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切都变得棘手了起来。
这样想着，苏王抬起了眼，看向了时远他们所在的方向。想要通过他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判断现在的情况。
在看到鬼将之后，那名刚刚说这些阴魂不禁打的龙太子，眼睛不由一亮。苏王清楚地在他社会后看到那跃跃欲试的尾巴。
他尾巴一甩，撞在了地面上。那完好的地面，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深坑。
这道深坑的巨响声，盖过了众人头顶上方的战鼓敲击声。当战鼓敲击的声音无法准确地传递到众人耳朵里的时候，他们心脏便借着这一短暂的停顿而脱离了控制。
又重新变慢、变缓了起来。
然而，当响声停止的那一刻，那战鼓又清晰无误地传递到他们耳内。无论他们怎么用灵气遮挡、堵住自己的耳朵，都无法阻止那战鼓的穿透。
太可怕了。
南分院的学生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舒缓了大概两三息的时间之后，又重新躁动了起来。血液、呼吸、心跳，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在看到他们的表现之后，朝不复轻轻扬起了唇角，将笛子再次从腰间缓缓地吹奏了起来。
笛声如泣如诉，就好似一场哀婉的丧乐一般。
若是往常，这些南分院的学生没有一个人能承受地住丧乐的攻击。然而此时，朝不复攻击的对象明显不是他们。也因此，这些南分院的学生，借着笛子掩盖，快速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当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舒缓了之后，他们才不由轻轻松了一口气。
“怎么会突然出现战鼓呢？”一名南分院的学生喃喃自语道。在他身边的一名同学，像是听到了他的问话，转头低声解释道：
“那些普通人开战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主将一到，战鼓一起，世界便变得血雨腥风了起来。”
只不过，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他们连主将的面都没有见到，单听到战鼓之后，便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战鼓、这鬼将，未免也太过可怕了一些。
这样想着，这些南分院的学生不由又将目光落在了时远、朝不复这些四象学院的学生身上。
在看到鬼将之后，这些四象学院的学生脸上根本没有丝毫惊慌的神色，他们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明显的兴奋和激动。
“鬼将！”龙太子兴奋地摆了摆自己的龙尾。一道极为凝实的虚影从他的身后显现，随后，这道虚影像是被人上上了一层颜色一般，逐步变得艳丽了起来。
随后，这些影子进一步变得凝实，而富有张力。
那虚影咆哮了一声，慢慢地就如同真龙一般，展现在众人的眼前。真龙轻轻咆哮了一声，疯了一般地朝着那名鬼将所在的方向直冲了过去。
那速度之快，只在眨眼之间，那条真龙便缠上了那名鬼将。
鬼将身上的阴气极重，那条真龙一靠近，他身上亮丽的色彩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层阴影的色彩越来越重，甚至隐隐呈现出黑色的光泽。
鬼将身上的阴气，正在逐步感染着那条龙影。
龙影咆哮了一声。这一声咆哮惊天地而又泣鬼神，伴随着这一声咆哮的，是黑沉的天光中，一层灿烂的光影。
这真的是阳光，而不是火光。
那一缕阳光，将周围的乌云照亮，那黑沉的乌云，在这一刻，变成了朝霞。
“是阳光！是光！”看到这一抹朝霞之后，南分院的学生都不由惊呼出声。南域的天实在暗沉得太久了，久到他们都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有日夜之分，还有日月，还有黎明和黄昏。
在看到这道光芒的时候，他们保证，他们的内心只有喜悦，没有丝毫的悲伤。然而不知不觉中，他们的眼眶发红，眼角出现了泪光。
这不是他们想哭，而是生理和情感的双重反应。而这种身体反应，在他们的情感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先一步得到了宣泄。
这是光！
他们在心里不由慢慢地念叨着。
龙太子听到了这些南分院学生的呼喊声。他不由扬起了嘴角，开口道：
“不就是光吗？小爷有的是。”
“不仅是光，我还能给你们召唤出太阳来！”
龙太子说着，他的龙尾又轻轻地甩动了起来。那翻腾在半空中的龙影，此时此刻也顺着龙太子的话，发出了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吟，这声龙吟仿若是在响应着龙太子说的话。
龙吟声后，是喷薄的阳光。
那些南分院的学生看着那乌云背后阳光猛烈地照向大地。灿烂的阳光一落在那些鬼兵的身上，就让他们七窍生烟，化作了黑色的雾气。
大片大片的阳光，侵蚀着这些鬼兵的身体。在这一刻，南分院的学生觉得耳边的战鼓声好似都减弱了不少。
这阳光，仿若再现了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的壮阔景象。
翻卷的红色晚霞，照在了南分院学生的眼中。无数纷杂的心情在心中交汇，最终归为了平静。他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未说出一句话，下一刻，便听到一声阴冷的轻哼声。
这声轻哼声极其轻微，然而只这一下，那璀璨的阳光便又重新被阴沉的乌云所遮盖。在那一刻，众人看到原本环绕在鬼将周边的龙影，也慢慢失去了其上的光彩，变得阴冷而又潮湿。
这一声轻哼声，天地又重新变得黯淡无光。
“这鬼将，好像并不怎么容易对付啊。”龙太子用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状似深沉地开口说道。他的话音刚落，下一刻，吕启便轻笑了一声，他将不知何时打开阅读的话本重新合上，抬眼看向头顶上的鬼将，有些意犹未尽地开口说道：
“刚刚我看的话本名字，叫做《霸道鬼将爱上我》。”
众人：？
敢情刚刚这么危及的时刻，你居然在看这个！
吕启将这个话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随后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就这样轻轻地抚过夜视仪上的开关，他对着夜视仪，上下看了许久，最后才有些遗憾地感慨道：
“我觉得写这个话本的修士应该从自己的幻想中走出来。”
“为啥？”龙太子听了，不由好奇地问道。
吕启看了他一眼：“因为真正的鬼将，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俊美。这鬼将，看起来就是一个糟老头子啊。”
众人沉默了。
没有人敢开口说话。那些南分院的学生甚至在此刻觉得周围的气氛僵持得有些渗人。
最后，还是龙太子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捧着自己的肚子，笑着上气不接下气。那些南分院的学生看不到鬼将的样子，只能模糊地感觉到鬼将的威压。但是他们这些人则不同。他们戴着时远研发的夜视仪，能够清楚地看到那名鬼将的样子。
刚刚吕启所说的话，可没有丝毫贬低和夸大的成分。
因为这个鬼将确确实实是一个糟老头子。他选的这副身体，并不怎么好看，不仅头发稀疏且花白，而且脸上还带着暗沉的老年斑，他脸上的褶子堆积在一起，一层接着一层，完全看不到他的眼睛。
根本就没有话本上所说的帅气。
是真的丑啊！
“无知小辈！”那名鬼将轻哼了一声，他的嘴唇上下颤动，每颗牙齿在说话的时候都激烈地碰撞在了一起，整个人的声音听起来都极为尖锐。
随后，他正了正神色，将脸上的怨恨和阴毒都掩盖在自己的眼睛深处。他扬起手臂，轻轻一挥，原本富有节奏的战鼓敲击声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更激烈了起来。
“众鬼兵听令，列阵，冲锋！”
听到鬼将的指令后，那些鬼兵们都在这一刻安分了起来。他们身上的阴气在鬼将开口的那一瞬间，都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把最锋利的木仓！
木仓尖直指吕启，显然是将吕启作为了第一攻击目标。
“冲！”所有的鬼兵在说完这一个字之后，步伐便整齐划一地朝着吕启他们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浩浩荡荡，地面在他们冲击的那一刻，都快速地震动了起来，仿若形成了万象奔腾之势。
在他们奔跑过来的那一刹那，时远便毫不犹豫地拿起了火箭炮，与此同时，左手还不忘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几个储物袋，朝着苏王所在的方向抛去。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啊。”
苏王接过储物袋，灵识匆匆扫过这些储物袋，便知道了时远的意思。他将储物袋里的弹药快速地进行着分配，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让剩下的十几个人手中都装备了炮火。
别看这些南分院的学生在刚刚的战斗中没有发挥什么作用。但是他们好歹也是在南域坚持了几个月的人，在拿到手榴弹和火箭炮之后，快速地上手。
一道道火光在天边绽放，照亮了天际。
交杂在火光之中的，是一个个成形的金字和水渍。场面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的瑰丽和壮阔。大批大批的阴魂根本抵不过这些攻击，一片接一片地消失在原地。
然而，这阴魂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一批倒下之后，马上会有一批接替前一批阴魂所在的位置。场面僵持了大概四五柱香的时间，依旧还可以看到源源不断的阴魂，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鬼将一出，鬼兵俱现。
整个归乡镇没有一只阴魂敢违抗鬼将的命运。
“在这样下去不行！”吕启抬笔写下了一个字开口说道，“再这样下去，灵力根本就补充不上啊。”
这样成片成片的攻击，灵力消耗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反之，这些鬼兵就像不知道疼痛一般，依旧在飞快地顶上之前的空位。
鬼将桀桀地笑了一声，他大笔一挥，目光冷然地落在时远他们的身上：
“我看你们还能坚持多久，我猜你们最终只要半柱香的时间了吧？”
除了时远之外，其他的几个人的灵力都有明显的衰竭。估计不只半柱香的时间，整个防御状态，都要全线崩盘。
半柱香的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鬼兵的阵线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时远他们都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些鬼兵狰狞的面孔。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鬼将老神在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一副什么事情都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
“全体鬼兵，尽快冲击。”
一条条防御线尽数崩溃，无数的鬼兵叫嚣着，快步朝着时远他们所在的方向逼近。阴冷之气在这一刻，直接冲击着时远的毛孔。
他握紧了手中的火箭炮，又向前喷射了一炮。在炮火燃尽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朝不复抬手，轻轻地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开口说道：
“放轻松，一切有我。毕竟……”
“我可是朝不复啊。”
朝不复说着，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把琴。琴上没有任何琴弦，朝不复轻轻含笑，他垂下眸，缓缓地拨动了一下琴弦。
“铮——”
琴声嘹亮间，众人看到，一堵巨大的城墙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城墙高大，挡住了鬼兵进攻的步伐。而在城墙的旁边，栽种着一棵棵翠绿的枇杷树。
枇杷树上的果实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人头脑清醒。
“铮——”
众人还未从那景象中惊醒，下一刻，他们便又听到了一道清脆的琴声，他们顺着琴声，就这样抬眼看向远方。
一轮红日从天边喷薄而出，那沉溺了许久的阳光，在这一刻，从重重叠叠的乌云中射出了耀眼的光芒。根根金线，纵横交错，照射出耀眼而又广阔的光芒，从天边的边际直射而来，在那刹那间，划破长空，击破黑暗。
天红云，满海金波。
在这耀眼而又灿烂的阳光中，众人隐隐地听到朝不复轻声的低喃声：
“此琴，名唤山河。”
“可创山河，可造万物。”

第一百四十五章
山、水、风、雨……
但凡这个世界存在的事物，无论是否能够被众人真切地感受到，此刻都出现在了这片空间中。
伴随着阵阵清脆的琴音，天空呈现出一种璀璨和瑰丽的光芒。
一半是艳阳天，橙红色的朝霞凝聚在天空上方，组合成各种形态，在云朵的背后，是显现出一个轮廓的红日，这红日的光芒映照在陈喻凝聚的长河中。
细浪跳跃，满湖碎金。
而另一半则是黑到极致、压抑到极致的天空。
深沉郁闷，让人喘不上气来。然而，在这乌云重叠的半边天空中，隐隐有清辉显现，清淡的光芒将那黑色的云朵照得极透，仿若下一刻，乌云背后的月亮就会从中跳跃出来，落下光辉。
一边是蓬勃的、想要挣脱而出的生机，一边是寂静的，仿若要要到极致的死亡。
而时远、朝不复他们所站立的位置，就是这两个半天所在的分割线。
“好、好美……”一个南分院的学生抬眼看到头顶上的天幕后，不由喃喃地开口，情不自禁地说了这句话。
这绝对是天上地下难得的奇观。
巨大的冲击让他们暂时忘记了言语。直至一道道尖叫声和哀嚎声在众人耳边响起，他们才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了那些阴魂所在的地方。
他们头顶上的阳光并不猛烈，就像是清晨时候的光线，带着淡淡的清冷，远不及当时龙太子召唤出来的太阳。
但是即便这光线极暗、极淡，它也是阳光。
阳光这东西，本来就对阴魂有极大的杀伤力。如今一出现，一些鬼兵便受不了了。它们再发出了一声哀嚎声后，便瞬间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并且伴随着越来越激烈的琴声，那红日缓缓地挣脱着云雾的束缚，慢慢地从天空边升起。那照耀出来的光线越来越亮，好似下一刻，便能驱散周围的黑暗，将天空照亮。
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众人的眼中满是震撼。唯独时远，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奇异地看了朝不复一眼。
“怎么了？”朝不复含笑问道，他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那些看不见的琴弦，神情轻松，不见丝毫的狼狈。
从表面来看，朝不复好似还有余力。
时远靠了过去，双手自然地搭在朝不复的肩膀上，漫不经心地调侃道：“你是不是不分东南西北的啊？”
“嗯？”朝不复疑惑地发出了一道声音。
“因为你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时远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笑意。
听到时远的这句话，岑凉、吕启他们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抬眼再次朝着天边看了过去。
“真的唉，真的是从西边出来的！”龙太子的声音变得活跃和兴奋了起来，他拍了拍手，在储物袋里翻了一会儿，便从里面拿出了一块投影石。他将这块透明的投影石对准这从西边升起的太阳，一步一步地将这千年难得一遇的景象给记录下来。
“欺人太甚！”鬼将咬牙切齿地说道。此时此刻，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这些阴魂的身上，反而落向了那从西边升起的太阳上。
他想着想着，又气不过，再次重复道“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忍不住拔剑，指向正在弹琴的朝不复道：
“全体鬼兵听令！进攻！朝不复！”
他算是看出来看了，在这群人当中，朝不复是他们当中最强大的劲敌。拿下朝不复，就能够拿下整个战斗的胜利。
“进攻他。”时远轻笑了一声，他站在朝不复的身后，举起了手中的火箭炮。炮筒向上扬起，毫不犹豫地指向了那批冲向前方的鬼兵。
跳跃的火焰落在鬼兵上，带走了一大批阴魂。
“你的眼中就只有朝不复吗？那岂不是没有把我看在眼里。”说着，时远的肩膀上又出现了一颗蓝色的炸弹。炸弹向上扬起，对准了鬼将。在鬼将不屑的目光中，他轻轻扬起嘴角，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推动器。
“砰！”的一声，潜水炸弹毫不留情地穿透了鬼将的身躯。在即将离体的那一刻，爆发出剧烈的光芒。这种感觉，就好似从内部向外扩散，不留情面。
鬼将轻哼了一声，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怨恨了起来。他那些因爆炸而向外溃散的灰雾在这一刻又重新凝聚在了一起。然而鬼将身上的阴气，在这刻，都消散了不少。
从黑色变成了浅淡的黑色。
他身上的铠甲和剑器，在这一刻，轮廓便变得模糊了起来。
“哟~”时远吹了一声口哨，他的眉眼里满是挑衅，“原来你也会死啊。”
说着，一个淡蓝色的炸弹又重新出现在了时眼的肩膀上。炮筒重新瞄准鬼将所在的位置，他的目光在这一刻满是嚣张。
“让我来看看，接下来死的是我们还是你。”
鬼将的脸上满是怨恨和阴毒，他的目光落在时远手上那淡蓝色的炮筒上，目光深处闪过一丝惊恐。刚刚那个炸弹，他实在太托大了，竟然没有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任凭那个炸弹穿过他的胸膛。
这种由内向外的击溃，让他感觉到恐惧和害怕，他害怕这炸弹再次从他身体内穿过，传来一道接着一道的爆破声。
“死，你必须得死。”鬼将说着，扬起了手中的刀剑，踏着众多鬼兵的身体，就这样来到了时远的面前，他举起了手中的刀剑，阴冷的气息直击时远的眉心。
在阴冷的气息覆盖到时远的大脑时，时远的神经紧绷了起来。他毫不留情，在那一刹那，再次扣动了推进器。
又一个潜水炸弹从鬼将的身体内穿梭而过。
再次在体内炸开。
鬼将身体上的黑色气息再次减淡了不少，被阳光照射的，显得有些透明。而那鬼将，狠狠地将刀剑抵在时远的喉咙处。然而此刻，刀剑的轮廓又重新变得模糊了起来，那原本锋利的刀芒，没有分割出一丝一滴的血液出来。
“你这个已经变成了玩具刀了吧？”时远嘴角微微扬起，他轻轻地拨开了对方手上的刀剑，目光含笑地看向那个鬼将。
“或许，你很喜欢潜水炸弹。”说着，时远的肩头上，又出现了一枚潜水炸弹。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炸弹。”那名鬼将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说道。在他有限的大脑中，一个人不可能有这么多杀伤性的器具。
“因为这是集体的力量啊！”时远轻轻扬起嘴角，他低垂着眉眼，看向了朝不复。
朝不复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他手中的动作变得缓慢了下来，低声说道：“朝家将地雷、手榴弹、火箭炮、潜水炸弹，按照图纸，炼造出了一批出来。也就是说，现在，你能够承受住多少的炸弹，我们就有多少的炸弹。”
朝不复的话音落下，时远便很给面子地将手中的炸弹向前推进。这次，鬼将的反应很快，刹那间，便躲过了一枚潜水炸弹。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随后，便听到他身后传来一道凄厉的哀嚎声。
他转头，便看到潜水炸弹的下落点，是在一批鬼兵的正中心。
也就是说，这枚潜水炸弹从头到尾都不是瞄准他的，而是瞄准他身后的那些鬼兵。
时远微微勾唇，甩了甩自己酸痛的肩膀。因为巨大的冲击力，他肩膀上已经出现了些许斑驳的血痕。他轻轻地抬眼，在鬼将愤恨的目光中开口说道：
“看来即便实力增长，智商也没有增长啊。”
“你……”鬼将惊吼出声，他身上的阴气在这一刻重新变得活跃了起来，所有的阴气浓缩在了一起，分布在空气四周，形成了天罗地网。
“你们找死。”
鬼将缓缓地说出这句话，在他身后，无数的鬼兵在那一刻，停止了前进和打斗的动作。他们身上散发着无数的阴气，顺着空气落在了那天罗地网上，在那一刻，鬼将的身体无限地拔高，形成了一大片的阴影。
然而，这片巨大的阴影刚出现那么两三息的时间，下一刻，便有极为明媚的阳光从空中降落，落在那些阴魂的身上。
鬼将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怨气和煞气，在这时慢慢地消散。
“怎、怎么回事？”鬼将说到这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向了天空。那原本垂落在西边的太阳，此时正一步一步地升上了空中。
无数的光芒照耀在大地，一直黑暗的天空变得瞬间亮堂了起来。
“曲子已经接近尾声了，所以山河也出现了雏形。”
“天亮了。”
那些阴魂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中，他们的目光中还带着些许的茫然。显然想不明白，南域的天空怎么就突然亮了起来。
“一切都结束了。”
“祝你安息。”朝不复将山河琴重新放回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随后，他腰边的笛子又重新出现在他的手里。他轻轻地拿起吹叶笛，将它放在了嘴边，低声吹奏了起来。
笛声哀婉凄凉，是丧乐。
伴随着这声丧乐之后，时远抬眼看向了朝不复。在那一刻，他发现，朝不复的目光变得悲天悯人了起来。
这声丧乐，仿若像是一场送别，为阴魂奏响。
“怎么了？”当一曲完毕，朝不复放下紫色的笛子，将它又重新放回腰旁。他转头看向时远，便发现，时远此刻正抬眼看着他，目光中仿若带着明显的深思。
“我突然发现，你刚刚的样子，有点像我的一个朋友。”时远抬起眼，看向朝不复，开口说道。
“朋友？”朝不复轻轻地垂下眼，遮住深沉的眼眸，他开口，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是谁？我认识吗？”
“你应该不认识吧？”时远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只不过他是北分院的学生。”
北分院的学生？
朝不复在心中快速地将北分院那些出名的学生过了一圈，不断排除和筛选，立志从自己的脑海里，挑选出最有可能的那一个人。
他一边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开口说道：“或许，我认识呢？说不定，我还知道一些关于对方的内幕消息呢。”
“是吗？”时远想了想道，“就是一个和尚。”
“嗯？”朝不复抬眼看向时远，随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他的名字叫做善哉。”
“善哉？”朝不复重复道。
“对，善哉。”时远抬眼看向了朝不复道，“你有听说过他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善哉的消息了。”
朝不复轻咳了一声，他开口说道：“应该算是听说过吧？”
时远：“什么叫做应该算是听说过？”
朝不复道：“我从旁人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据说善哉，咳，他挺好的，挺有天赋的，是一个潜力很不错的年轻人。”
这个夸赞极为普通，时远挑了挑眉，随意地开口问道：“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朝不复想了想道：“或许没过多久，你就会再看到他了。”
就在时远和朝不复两人聊天的时候，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龙太子他们还提供了便捷医疗仪和些许的灵石，让南分院的学生能够快速修复自己的身体——几个月来的辛苦奋战，让他们原本并不富裕的灵石已经见底。
“你们打算去哪里？”苏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踉跄地走到了时远的面前，开口问道。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些许的血腥味，显然刚刚同阴魂的战斗，让她受了重伤。
她直直地抬起眼睛，看向时远，执拗地想要从时远的口中得到更多的答案。
时远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我们打算前往九重城。”
“九重城。”苏王道，“那你们可要小心。前几天，我们听到了一声声爆破声，就是从九重城那里传来的。”
“想来，最近几天，那些来自九重城的阴魂会暴动起来。人类想要混入其中，可并不容易。”
说着，苏王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咬了一下舌尖。舌尖上顿时出现了七滴鲜血，那鲜血颗颗圆润，漂浮在空中。
时远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血腥气，反而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这气息同阴魂极为相似。如果没有仔细的比较和琢磨的话，很容易将两种气息搞混。
时远抬了抬眉眼，看了苏王一眼。
或许是因为大量失血的缘故，苏王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不是时远的错觉，他总觉得苏王的脸色较之之前变得更加的苍白，整个人也在那一刻，变得虚弱了起来。
然而，她没有说什么，双手微微晃动，便将她身边的所有阴魂都聚集了起来。相较之前，这些阴魂的颜色又重新变得浓重了起来，隐隐显现出些许的甲胄和头盔的轮廓，想来过不了多久，这些阴魂中就会成就一只鬼将。
到时候，苏王的作战能力将会大幅度提升。
这些阴魂在空中晃动了一下，像是受到了什么指示一般，将身上的阴气缓缓地沉入其中，随后他们的整个身形都缩小了大半，慢慢地又缩小了一些……到最后，这些阴魂全然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像是他们整个阴魂，都沉入了那七颗血珠之中。
那鲜红的血珠颜色在一点一滴地变暗，随后，又慢慢地变成了黑色。黑得浓郁，仿若大量的阴气沉在里面。
最后，大概过了半柱香左右的时间，那些阴魂又重新从这血珠中退了出来。相较于之前那浓郁的黑色相比，这次，黑色变得有些暗淡，那些阴魂也好似变得无精打采了起来。
“……给你。”苏王将七颗血珠递到时远的面前，她轻咳了一声道，“这个，应该能让你们伪装成阴魂后，很大程度不被看穿。”
时远伸手，将这七颗血珠从苏王的手里拿了过来。这些血珠刚一入手，他便感觉都了极致的寒冷。
他伸手，将这些血珠分了下去，随后留下一颗放在了自己的手心里。时远抓了抓自己的脸颊，有些疑惑地说道：“这血珠怎么用？”
“能伪装几天？”
苏王道：“将血珠吞服下去，大概能维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祝你们好运。”
“那你呢？”时远将血珠收下，又顺口问了一句。
苏王道：“我打算去还未被鬼城覆盖的城市修生养息一段时间，然后再去那些鬼城看看，希望能够跟你们一样，救出一批人出来。”
时远：“祝你成功。”
同苏王他们一行人分开后，时远他们原地修整了一段时间。他们就这样头对头，背靠背地坐在一起，看着天空上那轮红色的太阳缓缓地从西边落下。
那耀眼而又辉煌的金色光芒，一点一点地收入到云朵背后，天空又重新变得昏暗了些。然而，这昏暗并不同于原先的黑暗，他就像黎明前的那段夜空，在云朵的背后，萌发着灿烂的生机。
“走吧。”朝不复开口说道，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抬步朝着城门口走去。
归乡城此刻空空荡荡的，路上没有丝毫的人影——就在刚刚，鬼将将所有的阴魂都召集了过去，然而毫无意外的，这些阴魂都折损在了那里。
微风吹过，树影婆娑。
行了一段距离之后，他们终于看到了城门。此时此刻，城门上还蠕动着些许红色的血液，城墙上也漂浮着层层的灰色雾气。
对于眼前的这一切，时远他们并不感觉到惊奇。他们从城墙的上方飞了过去，身形鬼魅，飘忽不定。那些灰色雾气和红色血液，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乖乖地待在原地。
城门外，是杂乱的草地和暗沉的血斑。
时远他们转头朝着城门所在的方向望去，便看到此刻悬挂在朱红色城门之上的是一块大大的牌匾，牌匾上写着鎏金的三个字——
鬼乡镇。
鬼乡和归乡只有一个字之差，但是意义却截然不同。
时远微微眯起了眼睛，毫不犹豫地扬起手中的炮筒，朝着牌匾上射出了一炮。
“轰”地一声，牌匾摔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城门的碎片一块一块地掉落在地上。
再发出一声巨炮。
城墙倒塌，碎石和碎砖都堆积在了一起，整个城镇没有丝毫的入口，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废墟。从远处看，就像一片遗迹隐藏在黑暗之中。
“走吧。”朝不复看了归乡镇一眼，抬步朝着前方走去。他们大概走了半柱香的时间，便看到了九重城的影子。
同先前时远看到的无人监管的景象不同。此时此刻，城门口排起了一排的长队，在城门的两边，站着两名鬼兵，正在逐一排查着进入九重城（连鬼城）的阴魂。
这让时远挑了挑眉眼，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将苏王递给他们的血珠吞入腹中。血珠一进入肚子，便散发出一股极为猛烈的阴寒之气。这种阴寒之气，让他们每个人按起来都添了几分的阴郁。
吞服完这血珠之后，时远他们抬步走上前去，加入了排队的队伍。
那两只鬼兵检阅的速度很快，队伍不断向前前进，最后，终于轮到了时远他们。时远屏住呼吸，看着那两只鬼兵上下扫视了他们一眼。
随后，大概过了两三息的时间，鬼兵摆了摆手，低声说道：“进去。”
过关了！
时远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他抬步走进了城门口，在他的身后，朝不复、岑凉、吕启他们也顺利通过了安检。
见此，时远没有再关注他们的动向，而是抬眼看向了城门口那一块巨大的告示牌。这块告示牌显然是刚刚放在这里的，地上还有明显的搬动痕迹。
在这张告示牌上，贴着两张纸。
一张是时秀的通缉令。
时秀脸部的投影清楚地投射在上面，或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这张脸显得极为的暗沉，瞬间拉低了他的美貌值。
时远看了几眼之后，有些不爽地移开了目光，看向了另一张纸。
这张纸上没有过多的陈述，只有简短的七个字——
鬼王亲兵征集令。

第一百四十六章
鬼王亲兵征集令。
时远在心里默念着这七个字，随后极为自然地朝着旁边的一只陌生的阴魂问道：“道友，鬼王是真的要复苏了吗？”
朝不复、岑凉他们走到时远的身后时，就听到了时远的问话。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互相对视了一眼。
从这句话中，他们能够感觉到时远极为充沛、发自内心的兴奋和期盼，仿若他早就是鬼王的粉丝，时刻盼望着鬼王从沉睡中苏醒。
被他这样的情绪感染着，时远旁边的那名阴魂也不由扬起了声音，声音沙哑地说道：“当然。”
“你看，在鬼王旁边的那五名鬼将大人已经在各个鬼城发布了通缉令，如果你觉得自己的战斗力不错的话，你可以应征。到时候，你说不定就有机会碰到鬼将了。”
“应征后我就可以见到鬼将了吗？”时远眼中的光芒更亮眼了。
“当然不可以。”那名阴魂惨声道，“你要通过层层的选拔，从第十八营地闯到第二营地，你就会被五名鬼将大人选上，到那时，你才算是鬼王的亲兵。”
时远问道：“为什么是第二营地，而不是第一营地？”
那名阴魂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良久，他的嘴角突然露出了几分诡异的笑容：“你不是阴魂吧？”
时远被这个目光看得毛骨悚然，他觉得自己后背的汗毛纷纷倒立了起来，然而面上，他却阴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不是阴魂，难道还是人？”
那名阴魂没有说话，他一直同时远对视着。大概过了十多息的时间后，他才收回了视线道：“道友莫怪，怕是我多疑了。”
时远冷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显得更加阴沉了。然而暗地里，他却不断运转着灵力，一旦有些许的不对，他便立刻转身就从城墙处逃离。
然而好在，那名阴魂的目光又重新变得柔和了起来，他开口朝着时远解释道：“那是因为第一营地，是五名鬼将大人的位置。”
五名鬼将大人。
能被这只阴魂特地称作大人的鬼将，绝对不简单。
时远轻垂了眉眼，遮住了眼中的深思，然而嘴上，他却高声赞扬道：“确实，鬼将大人的英姿绝非我等可以比拟的。”
那名阴魂听到时远的话之后，不由点了点头，他说道：“尤其是辞大人的风姿，简直让人心醉沉迷。”
辞大人，是谁？
时远敛下眼中的神情，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随后，他看到那名阴魂握紧拳头，上前一步，抬起手掌印在鬼王亲兵征集令上。
他身上的阴气不断顺他的手臂，延伸到了那张鬼王亲兵令上，随后他站在那里，脸上露出了极为享受的表现，半晌才重新睁开眼睛，恋恋不舍地将手掌从上面拿了下来。
一层接着一层的灰色雾气笼罩在这张征集令上，在这上面隐隐有浮现着一些字体，但是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时远看不清上面的文字。
“道友，我已经报好名了。希望改日，能在第二营地里相见。”说罢，那只阴魂便朝着时远微微抱拳，转身就朝着远方走去。
“这些阴魂还真的是有礼貌……”龙太子低声感慨了一句。从道友到抱拳，无论从称呼上来看，还是从礼节上来讲，这些阴魂都模仿得极为到位。
比人还像人的阴魂。
有点像文化入侵。
时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随后他的目光从那只阴魂身上移开，视线落在了面前的这张征集令上。
他同朝不复互相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之后，他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掌落在这张征集令上。
掌心刚刚触及到这张征集令上，时远就感觉一股极为阴寒的气息，顺着他的手臂涌了过来。血液流动的速度因为这极低的温度而逐渐降低，皮肤隐隐呈现出淡淡的青紫色。
这让时远下意识地想要运转灵气来维持自己的体温，就在这个时候，朝不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提示着什么。
时远愣了一下，脑海里突然回想到之前那只阴魂在这个时候，可是一脸享受。想来也是，如此纯正的阴气，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大补。
然而，对于时远他们这样的人类来说并不好受。
时远咬着牙，感受着这股纯正的阴气顺着他的经脉环绕了一圈。随后，这阴气像是没发现什么一般，掉头正准备离开的那一刹那，原本沉浮在时远体内的那颗血珠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疯狂地颤抖了起来。
一下接着一下。
随后，那些本该离开的阴气在这一刻，被这血珠“强行”地调转了回来，尽数朝着那颗“血珠”灌了进去。
血珠上的颜色慢慢地变得更加黑沉，像是这南域永远不会亮起的天空一般，深沉而又隽永。
直至这颗血珠心满意足后，这股纯正的阴气才被血珠放走。不知道是不是时远的错觉，这股阴气走的时候头也不回，屁滚尿流。
随后，时远看到一行灰色的字漂浮在他的眼前——
姓名：
阴魂年龄：
暂居地：
筛选时间：七天后。
时远瞥了上面的资料一眼，随后看到在这一行字下面，有一串极小的备注。
本名单同各个城镇打乱，相同城镇并不会安排在同一场次战斗。
这应该是避免朋友和朋友之间的内部战斗？
时远琢磨着，抬眼看向最上方需要填写的资料。
这资料肯定是要用假名填写的。这样一来，时远这个名字就不能用了。至于时秀……
这个名字的通缉单还在同个告示栏旁排着呢。
看来，得用第二个假名了。
好在，须惊鸿这个名字并未在阴魂那里挂个号，是个清清白白的马甲号，再加上上面写的备注说，同一个城镇的阴魂并不会在同一场次战斗，这就更让时远放松了不少。
时远毫不犹豫就将须惊鸿这三个字填了上去。
至于年龄，时远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须惊鸿”这个名字转化为繁体字，一共有六十一画，那这阴魂年龄，就填六十一。
暂居地就是连鬼城了。
时远快速地填好了这一串文字之后，下一刻，这些文字便被灰色的雾气所覆盖。等到时远睁开眼睛之后，便看到这一串文字被灰色的雾气所覆盖，最终沉入征集令中。
时远从征集令旁退了下来，看着朝不复抬步走了上去。他闭目将自己的手掌放了上去，大概过了短短的二十息时间，他便退了下来。
“当阴气入体的时候，不要运用灵力，任凭它自然留过你的体内。到时候，苏王给的血珠会将一部分阴气吸收走。”朝不复传音给他们，强调了一下注意事项。
时远也听到了这句话。看来不只是他的血珠，就连朝不复身上的血珠也产生了异变。这样看来的话，其他人身上的血珠应该也能吸收这一部分纯正的阴魂之气。
等到岑凉、吕启他们都报完名之后，时远他们便朝着街道深处走去。他们在来之前，就看过九重城的地图。如今，这个连鬼城是由九重城转变过来的，因此它的所有街道和建筑布局，都同九重城相同。
所以，时远他们顺着主干道一路朝着里面走去。沿街上的大部分住宅都已经住上了阴魂，这些阴魂在门口上挂出了白色的灯笼。
时远他们顺着街道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偏僻的小巷中，找到了一个尚未被占据的房子。
房子刚打开，就有一些细碎的灰尘扑面而来，**味和尘土味瞬间占据了时远他们的鼻腔。他们轻咳了一声，挥散了他们面前的脏污。
龙太子开口说道：“哇，这个房子是不是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了，这么破败。”
时远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回话，他借着夜视仪，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房间里凌乱地摆放着各种桌椅，还有一部分杂草堆积在角落，看起来凌乱不已。但是，时远却能从里面感觉到一点刻意。
时远抬了抬眼眸，抬步朝着角落走去。那里既有七八把椅子堆积，又有杂草垫底。这让时远不能地觉得，那里有东西。
注意到时远的动作后，朝不复、岑凉他们微微一愣，随后他们跟在时远的身后，就这样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将椅子从上面搬开。
“这里面是有什么吗？”龙太子好奇地问道，他弯下腰，企图能够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最终被漫天的灰尘呛得直咳嗽，差点把眼泪都给咳出来了。
“这里的灰尘好像还挺多的啊。”龙太子说着，又咳嗽了几声。
倒是其他人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屏住呼吸，他们看着时远将椅子搬离了原位置，露出了底下的杂草。杂草又慢慢地搬运到了其他位置，露出了底下的地面。
地面斑驳不堪，上面堆积着不少的灰尘。在这些灰尘上面，隐隐有一些清晰的划痕。这些划痕都组合成了一句话——
“王将成王。”
“王将成王？”时远重复了这四个字一遍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是其他人乱写的吧？”龙太子鼓了鼓自己的脸颊，随意地猜测了一句。
他这句话一出，就立刻被吕启否决了。
吕启道：“若这四个字真的是随便乱写的话，那那个人没必要用这么多杂草和桌椅堆积。显然，这四个字非常重要。”
“但是这四个字有什么深层的含义吗？”岑凉抱胸道，“假设这其中一个王指的是鬼王。莫非是指鬼王将成就王位？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
现在，鬼王复苏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千家万户。
这四个字根本就没有意义。
“或许不是这个意思。”时远开口说道，“我们现在将所有桌椅都搬开，看看除了这里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字。”
“好。”岑凉、吕启他们都行动了起来。他们搬动着这些散乱的桌子和椅子，最终从另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另一行字——
“天道争锋。”
“姜博……”
后面的字体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姜博什么啊，是人名吗？”龙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有些烦躁地说道。反倒是时远，看到这个文字后，低垂下眼眸，目光中满是深思。
“你是想到什么了吗？”站在时远旁边的朝不复，看到他的表情后，不由开口问道。
时远点了点头，他低声说道：“我之前在南分院认识一个修士，他的名字叫做姜博学。”
姜博学前两个字，都恰到好处地同地面上的这两个字对应上了，分毫不差。
岑凉低下头来，努力辨认着最后一个模糊不清的文字，最后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样说起来，这最后一个字，还真像学字。你看，这里是点，这里是横。”
他伸手比划了一番，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发现果然如此。
“在你印象中，姜博学是怎样一个人？”朝不复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状似不经意地问出了这样一番话。
陈喻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时远的身上。
“姜博学，冷静、自持，克制、礼节。”时远思考了一会儿，立刻报出了无数正名的词语。
“他的手中，一直捧着一本书。他似乎可以从书中汲取到了力量。总的来说，他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这些文字，或许是他有意留下来的。”
“那他留这些有什么意思？”岑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开口路说道。
陈喻露出了虎牙，笑着说道：“警示？预告？”
没有人能够说出答案来。
“这些事情等之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这个屋子整理一下。”说着，江蔚澜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了几颗灵石，随意地朝着空中抛了过去。这些灵石上下左右地旋转了一番，最终恰如其分地卡到了空中的节点上。
一道阵法在众人眼前呈现。淡蓝色的阵线以极快的速度分散了开来，快速连接着各个位置上的灵点。眨眼间，这些布满灰尘的房间变得干净了起来。
脏污和文字，都消失不见。
众人随意地寻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闭目开始养神了起来。
朝不复走到时远的旁边，坐了下来，身体自然而然地半靠在时远的身上。
时远察觉到了他的靠近，不由抬眼看了一眼对方，便听到朝不复低哑着声音开口说道：
“七天后，小心一点。”
时远：“嗯？”
朝不复从腰间解下了吹叶笛，放在了时远的手上，轻声说道：“如果到时候，有生命危险的话，就捏碎这个吹叶笛。”
“吹叶笛碎裂，笛中的阵法就会自动覆盖在你的身上。阵法运转之后，就会将你传送到朝家。”
时远低头看了一眼吹叶笛，没有拒绝朝不复的好意。毕竟，在这七个人当中，他的实力确实是他们当中最差的。
既然无法帮上忙，那就尽量不要让自己成为他们的后顾之忧。
这样想着，时远握紧了手中的吹叶笛，抬眼看向朝不复朝着他开口问道：“那么你呢？”
“我？”朝不复勾起了嘴角。时远眼上的夜视仪打开，他脸上的自信和骄傲，清楚地落在了时远的眼中，“他们奈何不了我。”
“活着的时候，他们奈何不了我，死了的时候，依旧如此。毕竟，我可是天命之体啊。”
朝不复的声音平静，像是在叙述着一件事实。
看着这样的朝不复，时远轻笑了一声。这笑声短促，一闪而过，却让朝不复扬了扬眉，他低头，靠近了时远。
他们俩的距离在这一刻瞬间拉近了些。
看着眼前瞬间放大的俊秀面容，时远的心脏在这一刻快速跳动。随后，他听到朝不复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你是不是笑了？”
“嗯？”时远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个短暂的疑问。
朝不复道：“刚刚离得太远了，没有听清。但是刚刚你应该笑了。”
“你在笑什么？”
听到朝不复下一个问题，时远便没有在意两人此刻的距离。他笑意盈盈地看着朝不复良久，直到从朝不复的眉眼里感觉到了些许的窘迫之后，他轻笑了一声道：
“我在想，七天后，就差不多应该有三个月了吧？”
朝不复轻“嗯？”了一声，大脑快速反应了过来。在那一刻，他平静的眼眸中闪过熠熠的光芒，他看向时远，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后轻笑了一声。
“这确实值得欢喜。”
“我等你。”朝不复说了这三个字，随后极为克制地拉开了和时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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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的时间转眼就过。
当子时再次来临的时候，众人感觉道一股阴寒的气息包裹住了他们。这阴寒的气息，顺着他的皮肤，就这样没入他们的血液和筋骨。
随后，他们的耳边出现了各种各样纷杂的声音，如泣如诉、哀婉凄凉。
这些声音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响，也越来越杂。从最初的一两个人到了最后的几百上千道声音，每道声音讲述的内容都不同。
所有的声音都交杂在一起，让时远的大脑格外混乱。在声音越来越响，甚至快要冲破他的耳膜，直击他大脑的时候，下一刻，他便感觉到有一种吸引力从地面传来。
他的身体猛然朝着下方坠落。
他脚下原本平整的地面，在这一刻，仿若变成了一道无形的深渊。深渊中好似伸出了无数双手，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
这些手都不犹豫地拉着他，朝着底下拽。
在即将坠落到地底的那一刻，他抬眼看向了面前的朝不复、岑凉他们。他们现在的状况，也同他此刻相同。
除了能够看到他们被浓浓的灰雾包裹之外，看不到其他东西——神态、衣着、手势，都看不清楚。
还没等时远再进入细致的观察，下一刻，他整个人便坠入黑暗之中。
他的眼睛看不到任何的事物，他的灵识无法向外延伸，完全感知不到周围的世界。
在这个时候，时远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黑色衣袍，穿在了身上。衣袍上带着淡淡的银色光辉，在这一小片空间中散发着莹莹的光芒。随后，他左手拿着一坛永来酒馆的酒，将些许的酒水浸湿到自己的衣摆处，酒香四溢，向外发散。而他的右手，则拿着一把炼器锤。
炼器锤格外小巧，看起来不像是武器，而是一个小的装饰品。
做完这些后，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仿若弥漫着酒雾，显现出一副微醺的样子。他静静地站立在黑暗之中，任凭自己的身体向下坠落。
大概过了很久，又或许只过了七八息的时间，时远感觉到耳边的鬼言鬼语越来越低，看来快到目的地了。
时远握紧了拳头，看着眼前的黑暗逐渐被驱散。下一刻，他便看到一座闪烁着幽绿色的鬼火出现在他的面前。
“欢迎来到十八营地！”
时远还没来得及适应眼前的光亮，下一刻，他便听到一声妩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乍一听到这道声音，时远的身体僵硬了起来。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了头顶上方。他看到在滚烫的绿色火海中，仰卧着一副娇软的身躯。白皙修长的手臂轻轻张开，将那绿色衬托得极为亮眼。
在这手臂之上，是极为好看的眉眼。她含笑盈盈地看着在场一脸懵逼的阴魂，继而随手拨弄了一番绿色的海水道：
“其实准确来说，应该是——”
“欢迎来到十八地域。”
“奴家辞歌，欢迎众位的到来。”
辞歌，辞大人，商辞歌？
在一瞬间，时远快速地将这三个词联系到了一起。他抬眼看向了身旁的众人，果不其然，他听到了旁边阴魂兴奋的声音：
“这、这是辞大人！”
“我居然真的见到辞大人了。”
“太感动了。”
在众多阴魂的讨论声中，商辞歌伸展手臂，一个用力，便从这孟婆汤里站了起来，白嫩的身躯就这样若隐若现地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她的这番举动，让周围的喧哗声变得更大了。然而商辞歌根本不在意，她嘴角微微勾起，如水的眼眸就这样望向在座的众阴魂，随后她低声说道：
“十八营地的考核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从我这里，取走一碗孟婆水。”
在这个时候，时远才看到，在这绿色海水旁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孟婆汤”这三个字。
如果他猜得没有错的话，这些海水就是孟婆汤？
商辞歌商老师就算变成了阴魂，也依旧如此奢侈啊，拿孟婆汤当洗澡水。

第一百四十七章
“孟婆水，想要拿到不是很容易吗？”一只阴魂站在时远的不远处，阴恻恻地说道。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商辞歌裸露在外的白嫩肌肤，低笑了一声。
刹那间，他身上的阴气以极快的速度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把弓箭。他手握弓箭，就这样伸长手臂，朝着商辞歌所在的方向射了过去。
弓箭汇聚了无数的阴气，同空气摩擦，产生绿色的鬼火。鬼火在空中熊熊燃烧，顷刻间，就来到了商辞歌的面前。
这鬼火的温度极高，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出现了层层的波动，周围的一切都仿若呈现出一种镜像的折射感。随后，时远听到了一道“噗嗤”声——
这是一道极为短促而又轻微的响声。在这道声音过后，时远看到这绿色的鬼火在这瞬间，点燃了商辞歌所在的孟婆水。
孟婆水上山下翻滚了起来，企图熄灭这燃烧的鬼火。然而这火，却越燃越旺盛，好似要将这孟婆水烧穿一般。而在这水与火之间，商辞歌那妩媚的眉眼却变得更加妖冶了起来。她抬眼，视线轻轻地落在刚刚出手的那名阴魂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低声娇软地说道：
“我给你提一个醒。”
“嗯？”那名阴魂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皮，他抬起手臂，再次举起弓箭，将箭头对准了商辞歌，“说出你的遗言吧。”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下一刻，他手中的弓箭便离弦而出。弓箭清脆地在众人的耳边划过一道破空声，随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商辞歌刺去，直指心脏。
然而，在这箭尖抵挡商辞歌心脏所在的位置时，众人看到商辞歌轻轻笑了一下，她就这样直直地盯着这把弓箭穿透她的胸膛，溢散出些许的阴气。
然而，她轻笑了一声，下一刻，众人看到那把弓箭重新穿透了她的胸膛，如同时间逆流了一般，一切都重新倒带回来。
弓箭顺着原来的轨迹，重新划破空气，又重新来到了那只出手的阴魂手上。
这一切的速度极快，快到那只阴魂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随后，那只阴魂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把弓箭穿过他的胸膛，盯在了他身后的地上。
因为倒带的速度极快的缘故，这把弓箭插入地上的时候，尾部还发出了“铮铮”的响声。
在这一刻，全场都立刻安静了下来，他们看着那只出手的阴魂有些不甘地抬起眼睛，看向商辞歌道：“怎么可能，你难道不是天生媚骨？”
商辞歌听到这句话后，不由轻笑出声，她挑了挑自己的眉毛，用极为温柔的声音说道：
“我当然是天生媚骨。但是，你或许不知道……天生媚骨到了极致，便可惑万物，可诱生死，可贿时间。”
“可惑万物，可诱生死，可贿时间。”那只阴魂喃喃地吐出了这十二个字，他眼中的神采缓慢地消失。随后，他的身形一点一点地化作灰雾，消散在空中。
这前后的过程，绝对没有超过两百息的时间。
这让不少阴魂看向商辞歌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时远混在阴魂中央，他握紧了手中的炼器锤，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商辞歌的脸上划过，心中却在默念着商辞歌刚刚所说的那句话。
天生媚骨到了极致，可惑万物，可诱生死，可贿时间？
这样想着，时远尝试性地将自己的天生媚骨体质释放了出来。他的容貌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可偏偏一举一动间，带了些许惑人的味道。
站在他身旁的一只阴魂，此刻正同其他同伴交流着，随后，他不经意地抬眼，便看到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此刻垂下了眼眸，轻轻地扯了扯嘴角。
这动作放在其他人身上稀疏平常，但是偏偏，落在这名男子的身上，怎么看都带着些许色情和诱惑的味道。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一般，男子转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望来，随后他轻轻地抬起了自己左手，隔着几名阴魂，摇晃了一下他手上的酒坛，像是在同他打着招呼。
这般动作，由这名男子做起来，多了几分随性和潇洒的味道。
那只阴魂看到这一幕之后，心跳陡然加快了不少，甚至连身上的阴气都开始产生剧烈的波动。站在他身旁的几名阴魂友人，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不由也抬起头来，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名男子。
男子只是轻轻地瞥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漫不经心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随后又毫不留念地收回了视线。
这般姿态，让他们一见难忘。
“这人是谁？”终于有一只阴魂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知道，从没见过，真是好皮相啊。”
“你觉得我怎么样，现在我好看吗？”
听着周围嘈杂的讨论声，时远垂眼，将手中永来酒馆的酒塞给去了开来。红色的塞子离开酒坛，酒坛内的香气便在这一刻飘散了出来。浓浓的酒香味，让周围的阴魂都忍不住望了过来。
“道友，你这酒在哪里买的啊？”闻到这股酒香后，站在时远旁边的一只阴魂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他看了这酒一眼，随后抬眼看向了时远，目光中满是询问。
时远轻轻勾起了嘴角，当着他们的面，喝了酒坛中的酒一口。凌冽的酒水在他的口腔里蔓延，他满足地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回答道：
“这酒来自永来酒馆。”
“永来酒馆啊。”那只阴魂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随后砸吧了一下嘴道，“没想到啊，永来酒馆里的酒竟然如此香。早知道，我就不杀永来酒馆的那些修士了，说不定，还能圈养着他们给我酿酒呢。”
“那还真的是可惜了。”时远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坛，低声感慨道。从始至终，他的眼眸一直都是低垂着，遮敛住他眼底的杀意。
这里的阴魂，手上大多都是沾了血的。尤其是强大的阴魂，他们更是杀了无数的人，从这些枉死的人身上吸收了无数的怨气。
这样想着，时远仰头，将酒坛里的最后一点酒喝了个干净，随后他高高扬起手中的酒坛，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酒坛落在地面上，便碎成了几半，清脆的巨响让众人都不由抬眼望了过来。时远擦了擦自己的嘴，眉眼轻轻上挑，视线穿过众多阴魂同商辞歌对视了一眼。
他轻轻勾起嘴角道：“不若这次，让我来试一试。”
在他之前已经有很多阴魂试验了一番，然而无论他们使用了什么手段，这孟婆水依旧乖乖地待在商辞歌的身周，没有一滴飞溅而出。
如果再这样下去，别说一碗了，就连一滴，他们恐怕都拿不到。
看到时远站出来后，商辞歌微微坐直了身体，她就这样托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向时远调笑道：“就算你长得好看，我也不会放水。”
说着，他伸出手臂，绿油油的孟婆水就这样顺着她的手臂滑落了下来，溅落在幽深的水面上。
时远没有说话，就这样当着她的面，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坛酒。
商辞歌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抬眼睨了时远一眼道：“我从不喝酒，所以你打算以酒来贿赂我，那可是大错特错了。”
说着她向后一靠，妙曼的身材便立刻被水淹没。被冰凉的孟婆水包围着，商辞歌的神情瞬间变得慵懒了起来。她抬眼看向时远，就像是看一则笑话一般。
时远却并不懊恼，他就这样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坛又一坛的酒。这些酒，是他之前在永来酒馆买来存下的。数量虽然算不上多，但事实上也并不算少。
当最后一坛酒放在商辞歌面前的时候，时远轻轻扬起放在一旁的锤子，毫不犹豫地扬起，打落在酒坛之上。酒坛应声破了一个洞，从里面流出汨汨的酒水，浓郁的酒香瞬间就从里面溢散了出来。
这股酒香，时远很熟悉。当初他见到商辞歌第一面的时候，她手里拿着的就是这坛酒。时远没有想到，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之下，他还能再次闻到这股香味。
这让他不由伸手转了转这酒坛，终于从它的坛底看到了这酒的名字——
一心酒。
这名字倒是特别。时远本来以为商辞歌爱喝的酒，怎么样也应该像客疏酒一般，有一些意境。但没有想到，这酒名却是如此的质朴。
这样想着，时远便又扬起锤子，敲打了另一坛酒。大概几息过后，几乎所有酒坛里的酒，都从洞口流了出来，洒落在地上。十八层地狱立刻被酒香所覆盖。
一些之前询问过时远的阴魂，看到这满地的酒不由摇头晃脑地感慨了一句“浪费”。这酒与其给地喝，倒不如给他们喝呢。
时远并没有在意周围阴魂的目光。当将这所有酒坛都敲碎后，他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抬眼看向了商辞歌。
商辞歌依旧不为所动地躺在孟婆水中，这浓郁的酒香根本无法让她产生体内动摇。而正是她这副样子，让时远百分百确定，面前的人不是商辞歌，而是同商辞歌长相相同的阴魂。
时远轻叹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面前摆放的酒坛，心想，算是给死去的商老师敬上一杯酒吧。
随后，他抬眼看了一眼商辞歌，再次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样东西，然后松开了手。失去了时远扒拉的力道之后，这东西缓缓地朝着天空飞了起来，开始散发出灼热的热度。
“这什么东西！”
站在时远身后的阴魂看到这东西之后，不由地发出了一道轻咦声。
“这可是一个好东西。”时远轻笑了一声。在这三年的学习生涯中，他看了不少炼器师的作品，有一些东西，他还感兴趣地做了一下。
刚刚他拿出来的东西，就是其中一个不出名的炼器师的作品，叫做“云朵”。当它升到天空之后，吸收一定水分，便会形成云朵。而如今，在这片空间里只有名为“孟婆水”的水分。
也因此，等会儿集结而成的云朵，就是孟婆水。
果然，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时远头顶上便聚集了一大片的云朵。云朵呈现出淡淡的浅绿色，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商辞歌也睁开了眼睛，抬眼看向了天空上的云朵：
“有趣。”
她说完这几个字后，没有闭眼，反而动了动身体，好整以暇地看向时远：“那你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商辞歌大致地明白时远的打算，但是她完全猜不到，时远打算用什么样的方式让这云层降下来。时远轻笑了一声，他毫不犹豫地拿出了火箭炮，朝着这云层发射了一炮。
火箭炮爆发出了巨大的冲击，这道冲击让云层降落了一段距离。随后，时远又毫不犹豫地朝上飞射了一炮。
一道道冲击波让云层的气压更低了。
见时候差不多了，时远便朝着地上扫了一眼，随后拿起地上一个半开的酒坛站在了原地。这酒坛虽然破损了，但是他敲击的位置刚好在最上方，也因此，还可以兜点东西。
这样想着，时远将酒坛向下倒了倒，将里面的酒水倒了个一干二净。随后，他站在那里，就这样耐心地等待了起来。果然没过多久，这云层又降低了些，随后淅淅沥沥的绿色雨水就这样降落了下来。
一滴一滴，打落在时远手中酒坛中。
看到这一幕后，一些阴魂快速反应了过来，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碗，就这样站在云朵之下，正准备接这雨水的时候，下一刻，他们感觉到一道道爆破声在他们身体内响起。他们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此时此刻，天气阿门体内的阴气在那一刹那溃散了开来。
“这是我的。”时远言简意赅地说出了这四个字。他此刻虽然是含笑说出这四个字，但落在众多阴魂的耳内，却好似掺了冰霜一般寒冷。
这美人，虽然好看，但是脾气却不怎么样啊。
不少阴魂在心里感慨着，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手，做些什么。
时远轻轻地垂下眼眸，不去管周围奇奇怪怪的目光，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地上，看着雨水一滴一滴地落在酒坛里，化作了水流。
看这液体的色泽和颜色，赫然就是孟婆水。
商辞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没有出声，亦没有做出任何的举动。直至骤雨初歇之后，她才扬起嘴角，轻笑道：
“你还算聪明，既然如此，那我就放你一马。”
时远拿着酒坛，没有说话。他就一步一步地走到商辞歌的面前，轻笑了一声道：
“不是你放过我，而是你只能做到这一步。”
商辞歌轻“哦？”了一声，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盈盈地看向时远，显然是要从他的口中得到答案。
时远说道：“但凡有脑子的阴魂，都能看得出来。你知能逆流一部分的时光。”
周围没有脑子的阴魂：……不好意思，我们真的看不出来。
时远说道：“就比如说刚刚那个找死的阴魂，你只能逆流一步，就是将箭重新逆推回去。并且，你只能逆推一支箭，而不是逆推我们这群阴魂所有的动作。当然，为了让这个逆推更有意思，你还做出了一点小改变，就是让那支箭穿过对方的胸膛。然而，这种改变，对刚刚的情况并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当时云已经聚集，并且在下雨了。如果你要逆推一步的话，也只能让‘雨’重新回到云朵中而已。但是这些雨，能弄出一次，就能弄出第二次。”
商辞歌听完这句话之后，拍了拍手，轻笑了一声。她伸出修长的手臂，撑在地上，“哗啦”一下便从孟婆水中站了起来。绿色的孟婆水瞬间在她身上形成了一件长袍，然而长袍却比众多阴魂想象的要短上一点，这样一来，就露出了商辞歌雪白的大腿。
她像是完全不介意一般，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走去，那昳丽的容颜瞬间离时远极近，那上拉的眼尾，让她整个人更添了几分风情。
同之前那种黏腻、东施效颦的感觉不同，如今商辞歌像是从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成长为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美人一般，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别样的味道。
商辞歌的嘴唇翕动，以极低的声音娇声道：“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情了。”
“那就是，我可以让箭重新飞回去，那么，难道我不可以让你的火箭炮也重新飞回去吗？到时候，你或许死得比刚刚那只阴魂还要惨。”
说着，商辞歌勾唇低笑了一声，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就这样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时远的头发。一缕缕纯正的阴气就这样慢慢渗透进入时远的肌肤，被他体内的血珠一点一点地吞噬着。
他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不适。
时远低下头来，目光专注地看着他面前的商辞歌，他的眼底里仿若盛满了深情。他轻声，用更低的声音开口说道：
“可是这样的话，你怎么让他们死呢？”
“阴魂消散后，他们体内的阴气都来到你的体内吧？”在商辞歌微微有些发愣的时候，时远向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他嘴角微微弯起一抹笑容，朝着商辞歌点了点头道，“现在还请辞大人，将我送到其他营地吧？”
商辞歌看了他一眼，抬眼又看向了其他阴魂，笑意盈盈地说道：“还有其他人想要尝试一下吗？”
没有人回应。
商辞歌眸光闪烁了一下，随后轻笑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什么！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他们便看到商辞歌轻轻地眨了眨眼睛，随后他们便发现，他们身上的阴气消散了许多。甚至有一些阴气不足的阴魂，身体隐隐呈现出淡淡的透明色。
“怎么回事！”
“刚刚发生了什么？”
“商辞歌，你做了什么！”
一句接着一句的质问声传到了商辞歌的耳中，商辞歌轻笑了一声，她的笑容在绿色鬼火的照耀下，依旧显得格外地美丽动人吗，然而，下一刻，她的口中吐出了让众多阴魂胆寒的一句话：
“这可是入场费。”
“怎么，你们以为鬼王征集令是这么容易报名的吗？”
商辞歌轻笑了一声，伸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下一刻，众多阴魂便感觉到一道失重感从他们的脑海里传来，随即，他们便消失在时远的眼前。
“这么多阴魂都淘汰的话，那我岂不是能直接进入第二营地了？”时远瞥了一眼面前空空荡荡的大厅，转头看向商辞歌道。
商辞歌却摆了摆手说道：“你以为就这么点阴魂？”
时远没有回答他这句话，但是他的眼中清清楚楚地透露出这个意思。
商辞歌道：“就让你去第十营地吧。快点，还得赶场呢。还有一堆的阴魂，在那里等着我呢。”说着，商辞歌将一张黑乎乎的纸递到了时远的面前。
时远看到在这张纸上有淡淡的三个小字——“生死簿。”而在这小字背后，则写着第十地狱。
“等你休息够了，撕了这张纸，就可以到达第十地狱了。”
说着，商辞歌垂眼，看了一眼下面横七竖八倒了的酒杯，有些难过地开口说道：“可惜了，这酒啊……”
时远听到这句话后，拿着这张纸的手微微颤了颤，他抬眼看向商辞歌正准备说些什么，下一刻，他就看到商辞歌朝着他摆了摆手道：
“好了，不要说话，急着赶下一场呢。”
说着，商辞歌的身影便化作了一道灰色的雾气，就这样消散在时远的眼前。
时远仔细琢磨着商辞歌话中的意思，随后目光移转到了他面前的这几坛酒上，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
“卧槽，这酒浪费了啊。”
“好几千的中品灵石呢！亏了亏了，下次得找商老师要回来。”
还未走远的商辞歌：？？？

第一百四十八章
时远并不着急去第十地狱。
趁着现在没人，他优哉游哉地逛起了这第十八层地狱。这里看起来很大，但却好似被分割成了无数块狭小的空间。每个空间的墙壁上，都点上了一盏烛光，绿色的骨火将周围衬托得绿油油的。
乍然一看，还挺有氛围的。
时远转了一圈，随后将头顶上那个名字叫做“云朵”的器具拿了下来，重新放回到自己的储物戒指中。随后，他将商辞歌刚刚递到他面前的黑色纸条撕碎。
黑色的纸条刚刚撕碎，便化作了一道灰色的雾气。在这灰色的雾气中悬浮着一行淡绿色的文字——正在前往第十地狱。
这八个字在空中闪烁了片刻，没过多久，就化作了一道绿色的雾气包裹住时远的整个身体。当这雾气散开的那一刹那，时远发现，他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同刚刚的那片空间不同，这片空间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在他们的头顶上，悬浮着第十地狱这四个大字。这四个字此刻散发着漫天的红光，在它的旁边，还有滚烫的岩浆在酝酿、翻滚着，仿若时刻都会沸腾，朝着他们汹涌而下。
“这就是第十地狱。”
在时远的旁边，一名光头大汉凭空出现，他操着一口粗话，整个人的风格就给人一种粗犷的感觉。
像是察觉到时远的目光，那大汉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上下扫视了时远一眼后，发出了一道不屑的鼻音声：“现在其他阴魂的实力这么弱吗？竟然让小白脸都混进来了。”
被说成小白脸的时远笑着扬起唇，没有说话。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鬼将和其他阴魂的到来。
那名大汉也无趣地望了一眼周围，随后盘腿坐了下来，轻轻地哼起了歌。他的嗓音粗犷，所哼的歌词竟然没有一个在调上。死寂的周围，赫然都是他难听的歌声。
这让时远不由多看了他几眼。那大汉像是察觉到了时远的目光，不由挺起胸膛，唱得更大声了。在这个过程中，时不时有阴魂出现在第十地狱，听到这歌声之后，有很多阴魂竟然吓得差点坐在了地上。
他们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颤抖地说道：“这是地狱之声吗？”
神特么地狱之声！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时远差点没有绷住，笑出声来。他的目光轻轻扫过在场的众人，想要尝试一下能否从这些人中看到朝不复他们。
然而很遗憾的是，这些阴魂的面孔大多都是陌生的，看不到有熟悉的痕迹和姿态。这让他扬了扬眉，目光又重新落在了那名大汉的身上。
说实在的，能将音走到这种地步的，可能整个修真界就只有一个人了。但时远又有些不确定。毕竟，按道理来说，温北应该在东分院才对？怎么会突然跑到南域这里。
在时远思索的时候，终于有一只暴躁的阴魂再也忍受不住了，他站起身来，朝着那名大汉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拳。这拳头正中红心，那名大汉的声音瞬间一顿。
在这一刻，时远明显听到周边的阴魂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可想而知，这大汉的歌声对于这些阴魂来说，是有多么恐怖。
此时此刻，时远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那名大汉的身上。那名大汉在被击倒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朝着自己的腰边摸去，像是想要摸到什么。然而，下一刻，他却硬生生地止住了这个动作，握起拳头，就这样狠狠地朝着那名脾气暴躁的阴魂打了过去。
拳拳到肉。
那只脾气暴躁的阴魂哀嚎了一声，整个人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这让不少的阴魂倒吸了一口气。那名大汉面目狰狞地呸了一声，说道：“老子唱歌还要你管。”
“老子唱歌一向都那么好听。”
其他旁观的阴魂：……你可能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唯有时远注意到，那名大汉做出“呸”这个动作的时候，握紧了拳头，动作略微有些生涩。显然，他本身并不是这样的性格。
这让时远更加确定了几分。他抬眼走到那名大汉的旁边，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那名大汉烦躁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愣了一下。
时远发现，他的耳朵在这一瞬间立刻变得通红了起来。然而面上，却依旧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朝着时远举了举自己的拳头道：
“干啥，你是想要感受一下我的拳头吗？”
“不想，我对你比较有兴趣。”时远轻笑了一声，说出了这句话。刹那间，他看到那名大汉的耳朵又在这一瞬间，红润了一个度。
时远看到后，不由伸出手臂，轻轻捏了捏大汉红色的耳垂。
这动作在旁人眼中带了几分**的味道。那名大汉像是也完全承受不住这样的暧昧，在时远摸上来的那一刻，身形便要朝着旁边躲闪过去。然而，下一息，他却硬生生地止住了这个动作。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对面的那个男人，眼神一瞬间从温柔变成了冰冷，他的嘴唇上下轻启，吐出了让他有些毛骨悚然的两个字：
“温北。”
温北在那一刹那，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仿若有无数的寒冰冰封了他的整个血液。他现在满脑子都是——
他是谁？
他叫什么名字？
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是温北。
温北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腰边，然而他的这个动作，却好似被对方察觉了一般。他看到对方轻轻地眯起眼睛，瞬间靠近了他所在的方向。
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吸引了无数阴魂的注意。温北甚至能够察觉到，那些阴魂冰冷的视线。
对方缓缓地靠近了他，他开口说道：“我跟远是朋友。”
远这个字，他说得极轻，轻到只有温北屏住呼吸，才听到了这个字。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他原本静止的心脏开始一下接着一下跳动了起来。
温北并不相信对方的话，但是对方的动作却告诉他，他暂时是安全的。
毕竟现在这样的情况，只要面前的这个男子想，他便会立刻被无数的阴魂所包围。
他选择暂时相信对方的话。
因此，温北熟练地操着一口嗓音，伸长手臂，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一段距离。活跃而又流通的空气流动了进来，缓解了温北的尴尬和不安。
他开口说道：“道友，我叫文倍。不知道道友你怎么称呼？”
温北特地加重了“文倍”这两个字的读音，像是在提示着时远什么。时远忍住心中的笑意，状似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睛，轻声说道：
“我啊，我的名字叫做须惊鸿。”
须惊鸿。
温北本来没有琢磨到这个名字的含义，然而当他看到对方含笑的面容时，他突然领会到了什么。这让他不由地在心里默默地将这三个字念了几遍，最终忍不住咬牙吐出了“自恋”这两个字。
这也太自恋了吧？
时远在哪里认识的这么自恋的朋友的？
毕竟，来参加征集令的修士，没有一个是不用假名的。那么须惊鸿这三个字，显然也是假名。能把假名取得这么有特色的，普天之下，可能就这一个人了。
这样想着，温北无语地拍了拍自己的袖子，没有说话。
倒是时远，他有些好奇地瞥了一眼温北，思考对方为什么会来南域。南域现在可不比往常，并不是想来就来的。
这让时远不由想到了商辞歌。
商辞歌的表现也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时远这样想着，又同温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随着他展露对时远更多的熟稔之后，温北也渐渐放下了戒心。
随后，时远便从温北的口中知道，他们来这里是因为东分院发布的期末任务。
不，事实上并不只东分院，或者北分院、西分院都接到了这次的期末任务。他微微垂下眸，联想到之前商辞歌的表现，心中突然好似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突然，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上升了起来。上面的岩浆开始上下翻滚了起来，好似在酝酿着什么。
“这岩浆不会要掉下来吧？”一只阴魂发出尖锐的嚎叫声。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无数的岩浆滚滚而来，浓烈而又灼热的岩浆瞬间降落下来，燃烧了他们面前的一切。
在匆忙间，时远看到一只只阴魂被火红色的岩浆淹没，在瞬间失去了声息。
时远转头，余光中瞥都了他们头顶上的文字在疯狂地跳动。他忍不住想要转头看个清楚，却被这汹涌而来的岩浆弄得不得不转头，转身就跑。
在跑动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拿出了滑翔翼，架在自己的身上，捞着温北，就这样飞了起来。在岩浆的浪潮朝着他们扑过来的那一刻，他堪堪起来。
“这第十地狱可真猛啊。”温北不由出声道，他的目光落在时远背后的滑翔翼上，不由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这是时远的滑翔翼啊，我也有一个，可惜我的反应速度没有道友你快。”
温北不由低声感慨着。在如今这般混乱的场景之下，他也放弃了原本粗犷的男音，直接转化成了温润的嗓音。
这样的嗓音，对时远来说，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享受。
如果温北用他本来的嗓音唱歌的话，即便声音再怎么走调，看在这声音的份上，这些阴魂可能都不会这么暴躁。
这样想着，时远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装扮成这个样子？”
看到时远的滑翔翼之后，温北是彻彻底底放下心来。听到他的询问后，温北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低声说道：
“王不行说，只有真人和扮演的样子反差极大，这样即便在事情败露之后，也不会被人顺藤摸瓜，找到真实的身份。”
时远听到这句话之后，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他强力忍住自己嘴边的笑意，轻声开口道：
“那这样的话，王不行不是要扮成一个瘦子，才可以？”
时远觉得王不行简直就是一个人才，居然让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去扮演一个粗犷大汉。也难为温北了，竟然还随时记得自己的人设。
这样想着，时远驾驶着滑翔翼，绕着天空飞行了一圈。趁着这个机会，他抬眼看向天边，看到原本的“第十地狱”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沙漏。沙漏里的沙正在一个劲儿地朝着下方落下，下落的速度极快，但是这快，也快不过那些阴魂死亡的速度。
“疯了、疯了，完全疯了！”
一些阴魂哀嚎着，随后被岩浆淹没，模样惨不忍睹。然而时远的目光却毫不留情地从他们的脸上一划而过，目光落在此时此刻同他们一般的，站在岩浆上方的阴魂们。
“你说，这里面的阴魂里，会不会有分院的学生？”
毕竟现在这种情况，他们根本认不出谁是谁啊。
“放心，没有人。”温北轻声说道，他的目光从上到下俯视着这底下的阴魂，目光温柔，声音却极为凉薄，“能来南域的，都是天之骄子。”
时远嘴角微微勾起，没有说话。伴随着沙漏越来越少，周围的岩浆也越滚越烈。在这岩浆的翻滚之下，又有不少阴魂被淹没在岩浆之下。就连时远的滑翔翼，都不小心被岩浆给烧着了。灼热的火焰顷刻间蔓延到了中部。
“抓紧我。”时远快速地说了这三个字。温北听到这句话后，快速地扒紧了时远的腰部。这样扒拉，不会影响到对方的动作，让他能够自然地进行切换。在感觉到温北抓紧了他之后，他快速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个崭新的滑翔翼，就这样单手抓紧上面的支架，飞了出去。
在他的身后，刚刚那只被烧着的滑翔翼顷刻间被吞没在了岩浆之中。
“好险。”温北看了一眼那个滑翔翼，不由发出了一道感慨声。他就这样抱着时远，看着他一点一点地重新搭上滑翔翼，控制着它再次往高处飞去。
然而每过一段时间，他们都要替换一个滑翔翼，以免火焰烧灼到他们。
这可是岩浆中翻滚的火焰，每一串，都带着致死的温度，
“你还有多少滑翔翼？”温北低声问道。
“就剩这一个了。”时远开口说道。就算这滑翔翼是他自己研发出来的器具，但他也不会准备太多个。眼下他们手上，是最后一个滑翔翼了。
“只不过没有关系。”温北还没来得及担忧，下一刻，他便听到这个叫做“须惊鸿”的男人，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因为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十、九、八、七……”时远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他头顶上的沙漏上的数字，他们身上的滑翔翼又被一道浪潮所拍打到，一束火焰就这样顺着滑翔翼的支架就这样燃烧了起来。
“三、二、一。”
当最后一息的时间落下后，时远毫不犹豫地将滑翔翼给松了开来。下一刻，他和温北就这样急速地朝着下方坠落。
这么点高度，对于修士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是，有了岩浆之后，一切都变得危险至极。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要被岩浆吞没的那一刻，沙漏中的最后一颗沙落了下来。
红色的岩浆翻滚出最后一道浪花，最终消失在时远和温北的眼前。
在这一时刻，时远和温北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岩浆滚烫的温度。
就差一点点，他们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温北松开抱紧时远腰部的手，站在一旁。他胸前的衣袍不知何时被拉扯了开来，露出了大片的肌肤。
他有些尴尬地遮了遮自己的胸膛，轻咳了一声道：
“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结束了。”时远开口说道，他抬眼看向头顶。在那里，沙漏慢慢地消失，那里又重新变成了滚烫的岩浆，他依旧在酝酿着、翻滚着。
随后，在这些岩浆中，露出了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此时此刻，这岩浆赫然组装成了一张人脸。
“恭喜你们闯过第十地狱。现在，我会将你们的升迁令告诉你们。现在，请接收你们的升迁令。”
说着，无数的纸条穿透层层的岩浆，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在时远和温北的面前，各自漂浮着一张纸条，纸条上面还刻着一行青绿色的文字，款式同之前时远从商辞歌手里拿到的纸张大致相同。
“你是第几地狱？”温北轻声朝着时远问道。在这个时候，他的声音又重新变得粗犷了起来。
时远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纸条，比了一个“五”。
温北轻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纸条上的内容展现在时远的面前：“看来，我们要分道扬镳了。”
时远看了一眼温北上的纸条，上面写着“八”这个字。
“这应该跟表现有关，你表现得比我好，晋升的自然就比我快。”
说完，温北扬了扬唇角，将这张纸条撕碎，下一刻，浓重的灰色雾气和绿色雾气瞬间包裹住了他。
“希望我们还能遇到。”
看着温北消失在他眼前之后，时远抬了抬眉眼，目光又重新落在他手上的这张纸条上。他毫不犹豫，将纸条撕碎，熟悉的眩晕感再度传来。
等到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他看到的是一个深黄色的空间。
这片空间寂静、空旷。除了时远之外，竟然暂时还没有其他身影。
时远是第一个到这片空间里的人。
时远挑了挑眉，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大概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终于看到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胖乎乎的身材，奸诈的面容……
有了温北的前车之鉴，时远这次怎么看都觉得面前的这个胖子极为眼熟。胖子像是察觉到了时远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在看到时远之后，他笑眯眯地弯起了腰，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就这样朝着时远走了过来。
“兄弟，一个人？”那胖子熟练地开口说道，声音满是亲切。
“对啊，一个人。”时远低笑了一声，他的目光看向了对方，极为自然地说道，“怎么，不行？”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王不行总觉得对方的“不行”跟他理解的不行不是一个含义。更准确的来说，这句“不行”是指他。
但是怎么可能……王不行眯了眯自己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时远一眼，他从对方的身上看不出丝毫熟悉的感觉，也就是说，对方并不是他认识的人。
“我叫须惊鸿，你不认得我，但是我从其他人那里听说过你。”时远简单地介绍了几句，他能够从王不行的眼中看出满满的不信任。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同王不行闲聊。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
王不行和温北不同，他大大的心脏里有不少小心思。
可没温北好骗。
这样想着，时远的目光又看向了其他地方。王不行到来之后不久，就陆陆续续有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这些人可都是鬼将，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阴气。
他们看了时远和王不行一眼之后，便闭目修整了起来。没过多久，这一片小小的空间里，就站了数十道身影。
看到这些身影之后，时远的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这些阴魂，可不比之前的那些阴魂好对付。或者说……
能够来到第五地狱的阴魂，各个都不是善茬。
倒是王不行，天生笑脸。在跟时远说了两三句话后，便朝着一个阴魂走了过去。时远瞥了一眼，便发现，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这一人一阴魂相处甚欢，就好似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一般。
最后，空间寂静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后，一道身影陡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同那些浑身散发着阴寒之气的阴魂不同，眼前这个人，身上带着金光。在众多阴魂的视线下，他双手合十，说了一句极为经典的话：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众施主，印堂发黑，恐怕有血光之灾。不若立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由贫僧来渡你们。”
众阴魂：？？？
你这和尚怕是走错地方了吧？
还有……你见过哪个阴魂印堂不发黑！不发黑的还是阴魂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嚣张，简直太嚣张了！
一个和尚竟然敢混进阴魂的队伍中，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人吗？
看到这个和尚之后，王不行眯起了眼睛，同身旁的阴魂告别，慢慢地挪动着脚步，来到了时远的身旁。
“嗨，兄弟，你知道这咋回事吗？”王不行低声朝着时远问道。他在一、二年级期末任务的时候，就曾经看到过善哉，对他当时的表现那可谓是记忆犹新。直到后来三四年级的时候，他见到对方的次数才逐渐变少，几近于无。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和尚再次出现的时候，竟然如此震惊众人的眼球。王不行被他这样搞得，心脏都开始砰砰跳动了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这才朝着身旁这个叫做“须惊鸿”的男人打探起来，看看对方会不会知道点什么内幕。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那叫做“须惊鸿”的男人摇了摇头，目光定定地看了对方半晌，才重新移开视线，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像是察觉到自己的目光，“须惊鸿”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坛酒，在他的面前晃了晃，随后若无其事地说道：
“喝吗？”
喝、喝个鬼哦！
王不行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随后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善哉的身上。这和尚就是诚实，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不披一层马甲，居然用真名真面目出现在这些阴魂的眼前。
北分院的学生现在都这么大胆吗？
就在王不行思索着如何将善哉从这么多阴魂的手上解救出来的时候，徘徊在周边的阴魂便再也忍受不住了。他们径直朝着善哉所在的方向涌了过去，无数的阴气如同丝网一般，层层缠绕在善哉的身周。他身上散发的金光，在这一刻被层层封闭。
“一个和尚都敢这样光明正大地来到这里？真是目中无人啊！”一只阴魂冷厉着眉眼，开口说道，他的身周散发着的阴气一点一点地笼罩在他的身上，遮住了他的面部和身体。刹那间，头盔、甲胄、□□……一切所能看到的东西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这是鬼将！”看到那把□□之后，王不行差点尖叫出声，还好，站在他身旁的时远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了他的肥肉。
王不行一边揉着自己被掐红的手臂，一边看向那名鬼将。那鬼将的速度极快，只一息的时间，他的□□便朝着善哉的眼皮刺去。
这样的速度，让人根本无法从远处救援。
眼看，那□□即将穿透善哉的眼睛时，那原本漂浮的金光就在这一刹那疯狂涌动了起来，抵在了善哉的眼皮之上。
与此同时，善哉双手合十，优哉游哉地说出了一句话：
“佛曰，邪不压正。”
当他的最后一个音落下的那一刻，那些金光像是得到了什么助力一般，越来越亮，那些原本束缚它们的阴气，在这一刻完全抵御不住，被这金光给冲破了。
灿烂的金光一瞬间笼罩了整个第五地狱。
那原本气势汹汹的那只鬼将，此时此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身上的阴气被金光一层又一层的净化。他身上的甲胄和头盔慢慢地消失在眼前，在这一刻，他好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就这样目光茫然地看着善哉。
善哉双手合十，眉目慈悲：
“既无法回头，那就让贫僧渡化你。”
说完这句话后，他轻声念了一卷佛经，伴随着他的吟诵声，周围传来阵阵的木鱼敲击声。在敲击声中，那鬼将身上的阴气一层接着一层淡化了下去——
就好似真的被渡化了一般。
一个鬼将都能被渡化！
在场的阴魂们不由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善哉。
当善哉抬眼朝着他们望过来的那个时候，他们纷纷后退了一步，生怕自己成为善哉的下一个目标。但好在，善哉并不在意，他就这样呢喃了一句“阿弥陀佛”之后，便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待在原地。
那些阴魂等待了半天，看到善哉没有丝毫的动作之后，不由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们现在可不是怂，只是从心。
他们不收拾这个和尚，总会有人收拾他的。
譬如，一直在凝望着他们的鬼将大人。
在沉默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地面开始震动了起来。一面面高墙凭空从他们脚下的地面钻了出来，环绕在他们的四周。
“这是怎么了？”刚开始，时远他们还能听到有阴魂发出质疑声。然而当高墙越来越高，几乎要同撑破整个空间。
等到石墙遮挡住其他人的身形之后，时远才发现周围竟然安静的可怕。在这狭小的两堵石墙之间，只有他和王不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发生了什么？”王不行躲在时远的身后，小声问道。他的视线就这样笔直向前，朝着前方望去。
在他们前面是一条是黑暗的、看不见尽头的小路。王不行总觉得，他们面前有一张张得极大的口，仿若要就此吞没他们。
简直太可怕了！
倒是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一脸镇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随后转头瞥了一眼王不行。那视线的含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王不行却能诡异地从中感受到一种“果然如此”的味道。
果然如此啥……
是指他胆小？
王不行这样想着，忍不住挺了挺自己的胸膛，正准备朝前走一步，下一步，余光瞥到了那漆黑的小路，不由颤抖了一下，又重新缩了回去。
胆小就胆小呗！相较于生命来说，一切都不重要。
这样想着，王不行又朝着面前男子的身后挤了挤。
感受到王不行肥硕的身躯擦过他的背部，时远无奈地笑了笑。他反手，便捉到了王不行的衣领。他就这样拎着王不行的领子，将他放到了自己的身旁。
“放心，现在应该没什么事情。这次异动怕是第五地狱的考核开始了。”
果然，时远的话音刚刚落下，下一刻，他们头顶上便传出一道悠灵的声音：
“第五地狱考核即将开始，请做好准备。”
这声音同天道一样机械，但是声音却有些不同。时远轻轻挑了挑眉，抬眼朝着头顶望了过去。然而此时此刻，他的头顶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深黄的颜色。
“此次第五地狱的考核为——走出迷宫。”
说完这句话后，那道声音便消失不见。任凭王不行怎么询问，他都没有出声。
最后，王不行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抓紧了时远的衣服，生怕面前这个叫做“须惊鸿”的男人会丢下他。这让时远不得不抬眼看了他一眼，装作好奇地问道：
“我真的有点好奇，你前几个地狱是怎么闯过的。胆子怎么会这么小？”
王不行挺起胸膛，有些骄傲地说道：“我只是假装胆小而已，但事实上我的实力可是比你强的。”
时远看了王不行一眼，没有说话。跟王不行待了这么久，他自然能够看出王不行眼中的心虚。
王不行的实力自然还无法在第一时间闯入第五地狱。但是，他的体质却能让他闯入第五地狱。
因为，他的体质能够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幸运。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抬起了下巴，朝着王不行问道：“从哪里走？”
王不行哭丧着脸说道：“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不是只有一条路吗？”
确实，同一般的迷宫有左右两个岔口不同。此时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笔直的一条路，他们根本无从选择。
时远扬了扬眉，看了王不行一眼，他能从王不行的眼中感觉到他明显的抗拒。显然，他并不想走这条路。
就在时远思索的时候，下一刻，王不行松开了他的衣摆，一脸正义凛然地朝前走去。一边走，他一边说道：“眼下就这一条路，在这样拖延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还是快点朝前走吧。”
然而，话虽是这样说着，王不行的小腿却在疯狂颤抖着，好半天都没有朝前迈出一步。
这前进的速度让时远没眼看，时远瞥了他一眼，伸长手臂，就这样抓住王不行的衣领，将他送回了原位。
王不行大口喘着气，好半天，他才朝着时远说道：“你干啥？”
“你不用去送死。”在王不行惊讶的目光中，时远转头看向了身后，“事实上，路不只面前的这一条。我们身后还有一条。”
听到这句话，王不行顺着时远的目光望了过去。在他们的身后，并不是高高的围墙，而是一条长得深不可测的路。
然而这条路，相较于前面的那一条，危险程度便大大降低。至少，在王不行看来，这条路的危机感要小上不少。
“走、走吧！”王不行拍了拍自己的衣袖，率先朝着前方走去。他快步向前，脚步匆匆，仿若无所畏惧。
这让时远不由勾起嘴角，他抬步跟在王不行的身后，朝着前方走去。
在这条路的尽头，有一团灰色的阴魂在缓慢蠕动着，见到王不行之后，它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迅速朝着王不行所在的方向扑了过来。
然而这种程度的阴魂，连鬼兵都不是，对王不行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
王不行闭上眼睛，随后狠狠地朝前打出了一拳。他的拳风就这样穿过那只阴魂的身体。灵力在那一瞬间搅乱了整只阴魂的布局。
没过多久，阴魂便消散在王不行和时远的面前。
在阴魂消散的那一刻，路两旁的光线都变得明朗了起来。
“看来，这条路是对的！”王不行晃了晃自己的拳头，开口有些得意地说道。他们没有丝毫的停顿，就这样顺着脚下的路，朝前走去。
脚下的路无边无际，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来到了一个新的岔口。
左、右两条路，选左还是选右！
王不行嘚瑟地看了一眼时远，随后摸了摸下巴道：“这位须道友，不知道你要选哪个方向。”
时远看了王不行一眼没有说话。他伸长手臂，就这样拎着王不行，随意地朝着上方抛了过去。王不行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圆润润的身躯在空中晃荡了一圈，最终朝着右边的岔口滚了过去。
“卧槽！”
王不行有些懵逼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袍，看了一眼脚下的方向随后开口道：
“你把我当骰子啊！”
时远瞥了他一眼道：“那你告诉我，我选的是对的还是错的。”
“还真特么对了！”王不行抬步朝着左边的岔道走去。左边的岔道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大真切，相较于右边的岔道来说，这里要暗上不少。
然而王不行的直觉却告诉他，昏暗的左岔口远比明亮的右岔口要安全不上。然而，他的脚步刚踏上左岔口没多久，便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头看向时远，目光中满是惊恐。
时远：“怎么了？”
王不行咽了咽口水道：“须道友，你没有听到脚步声吗？”
时远：“嗯？”
王不行：“就是除了我们两个人之外的，第三道脚步声。”
时远还没来得及回答，下一刻，他便听到这幽深黑暗的岔口路上传来一道脚步声，只不过同王吧行说的一道脚步声不同，时远明显听到了两种不同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极为轻微，有一下没一下地踩踏在地上，所以刚刚时远并没有注意到。他看了王不行一眼，见他此刻缩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蠢样子，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他偷偷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块投影石，对准王不行，将他此刻的样子完美地记录了下来。做完这些之后，他将投影石的画面传递到了王不行的通讯石上。
王不行的通讯石闪了一下，随后他看到了自己在黑暗中的怂样。他低骂了一句“卧槽”，随后抬眼看向了这个信息的联系人。
时远。
得了，王不行现在真的是信了，这个须惊鸿真的认识时远！不然的话，时远怎么可能会得到这个照片。
这个须惊鸿以为发一张照片给他，他就会逞英雄吗！
他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对方，他不会！
这样想着，王不行黏须惊鸿黏得更紧了。
他现在已经确定，须惊鸿是时远认识的友人。因此，他对须惊鸿格外的放心。
感受到王不行黏他的力度，时远扯了扯他的领子，将他拖着朝着前方走去。没过多久，这条左岔口便越来越亮。
最后，时远停下脚步，就这样看着面前出现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
这两个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阴魂气息。他们显然刚刚才晋升为鬼将，身上的气息并不稳定。但即便如此，这周围的空间也笼罩着上下漂浮的阴气。
“这是干什么……”王不行拖长了声音，开口问道。
还没等时远回话，一行青绿色的文字便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与此同时，那道空灵的声音重新在时远和王不行两人的耳旁响起，将那串文字从头到尾地念了一遍：
“现在进入决斗环节。”
“每杀死一人或阴魂，则可抽取相应奖励。”
时远不断琢磨着这两句话，目光落在面前的那两只阴魂上。他清楚地看到，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那两只阴魂的眉眼瞬间变得狠厉了起来。他们甚至没有等时远和王不行说话，便齐齐地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攻了过来。
黑色的、散发着灰色阴气的□□就这样笔直地刺向时远的脖颈和心脏这两个方向。眨眼间，时远就感受到那阴寒的气息如丝如雾，就这样笼罩在他的身上。
他轻轻眯起眼睛，将碍事的王不行扔到了自己的身后。他轻笑了一声，拿起手中的炼器锤。看到这把锤子之后，时远能够清楚地看到对面那两只阴魂的眼中闪过一道不屑。
没有想到，就算是阴魂，也跟人类一样，看不起大多数的炼器师啊。真的是好的不学，学坏的。这样想着，时远毫不犹豫地穿梭在那两把□□之间，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至少，时远的速度比他们刺枪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那两只阴魂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就这样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这个陌生的男子朝着他们轻轻扬起嘴角，他的目光肆意，带着明显的嚣张之意。他轻轻一扫，便能让他们心惊胆战。
在这种心惊胆战之间，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们仿若被这双眼睛慑住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那名男子，以极快的速度跳动在了各个节点中，随后扬起手中的炼器锤，轻轻地敲击在他们手上的那把□□上。
“咚——”的一声，一道空旷的长音在这片空间里传响，一下接着一下。在这样的长音之下，那两把由阴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雾气。
他们看着自己的手，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
他们下意识地张合了一下自己的拳头，像是没有适应这突然起来的空虚。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把精致的炼器锤。
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了起来。随后，那两只阴魂就这样失去了声息。
“尘归尘，土归土。”时远扬起嘴角，轻轻地吐出了这六个字。
王不行感觉到周围一切变得平静了下来，他慢悠悠地睁开了一只眼睛，看向了眼前。他的瞳孔捕捉到了阴魂消散的痕迹，随后缓缓地从口中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装作不在意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那两只阴魂消散的地方，啧啧了两声道：“没想到啊，这两只阴魂这么弱啊。”
说着，他又看了面前的文字一眼，朝着头顶上方开口喊道：
“不是说一条人命，一个奖励吗？现在，两只阴魂在这里了，该给我们奖励了吧。”
王不行说完这句话后，耐心地等待了几息的时间。
这片空间没有丝毫的响动，像是刚刚从来没有人说过这句话。王不行啧了啧嘴，又开口说道：“不会吧？要反悔？这也太低端了吧？”
王不行说完这句话之后，下一息，这空灵的声音就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一道绿色的光柱从天而降，落在了王不行的身上。
大量的阴气喷涌而出，朝着王不行的身上浇灌而去。
王不行发出了一句“卧槽”的声音，便拍了拍屁股，想要逃离这绿色的光柱。
这一大把阴气浇灌下来的话，他怕是要死了吧！毕竟，他不是阴魂，他可是真正的人类啊！这绿色的光柱像是在逗弄王不行一般，就这样紧紧地跟在王不行的身后，没有加快一步，也没有落后一步，就这样保持将落未落的姿态。
王不行绕着这片空间，跑了一圈又一圈，到最后，他的胸膛上下起伏，额头上密布了些许细密的汗水，他摇了摇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手势道：
“这、这奖励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听到王不行“拒绝”的声音之后，那绿色的光柱便停了下来，就这样静静地待在原地。时远看着这一幕，扬了扬眉眼，思考了一会儿后，他便抬步朝着绿色的光柱走了过去。
他离绿色的光柱越近，越能够感觉到他体内血珠的兴奋。
他能够感觉到，苏王给他的血珠，对阴气……尤其是纯正的阴气，十分感兴趣。这样想着，他大踏步地朝前走去，整个人就被浇灌在了绿色的光柱之下。
这绿色的光柱果然是满满的、纯正的阴气。若是刚刚那两只阴魂站在这道光柱之下，完全可以从刚晋升的鬼将变成一个老道的、拥有自己弓箭的鬼将。
但是很可惜，现在站在这绿色光柱下的是时远。时远体内的血珠疯狂转动，将那绿色光柱下的阴气都吸入了进来。
当绿色光柱消散的时候，时远甚至能够感觉到那血珠“满足”的情绪。想来，这血珠中的阴魂之气，能够让他维持更久的阴魂状态。
这样想着，时远抬眼看向了自己的头顶，他开口说道：
“我要抽取第二个奖励。”
时远话音刚落，下一刻，他便看到一行绿色的文字浮现在他的眼前——
“你可以提问一个你想提问的问题。”
时远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疑惑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是天道吗？”
“准确来说，你是鬼域的天道吗？”
时远感觉到面前的文字停顿了片刻，随后他看到面前的文字微微一变，转化成了另一行文字——
“或许你可以问一些关于善哉的问题。”
时远：？？？

第一百五十章
问有关善哉的问题。
时远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提议。有的时候，拒绝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他低头，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随后点了点头道：
“善哉的批注是什么？”
这个问题简单、直白、明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时远能够感觉到浮现在他眼前的文字微微停滞了一下，随后组合成简单的十个字——
“十字对十字，太阳对月亮。”
看到这行字之后，王不行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随后又凑近了这十个字看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哇塞，那和尚这么牛逼，一二三四五……一共有十个字哎！”
“这可比朝不复的批注还要多。”
王不行说着，又愣了愣道：“莫非这个和尚，他的天赋比朝不复还要厉害？那不对啊。这样的话，我在东分院这几年来，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须……须……”
王不行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好半天都没有想起面前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须”了半天之后，只好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了一声：
“须道友，你听说过善哉的名字吗？”
“听说过。”时远简单地点了点头，目光又重新落在了面前的十行字上。他现在由记得在那汹涌澎湃的长河之上善哉闲庭信步的样子。但是……
他顿了顿，片刻道：“但是我认为，善哉的天赋无法同的朝不复媲美才是。”
他是见识过朝不复的天赋的，对方的底蕴一直深不可测，哪怕龙太子、岑凉、吕启他们，也无法同他相比。
而善哉……自然也不可能。
王不行摸了摸下巴，也肯定地点了点头：“虽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行字是真的。”
时远看了王不行一眼。王不行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炸毛了，脸颊微微泛红道：
“干、干嘛！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我跟你说，我的直觉很灵的。”
“我相信你。”时远点了点头，他对王不行的体质还是非常了解的，既然对方说是真的，那么天道给出来的这行文字，极有可能也是真的。
时远反复琢磨着面前的这行文字，突然灵光一闪。他的指尖在空中笔画了一番。
十字对十字，太阳对月亮……
时远写着写着，慢慢地收回了手指，沉声站立在原地。
“怎么，莫非你已经猜出来什么了？”王不行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道。
时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这行文字上，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十字对十字，太阳对月亮——这分明就是一个“朝”字。
善哉怎么跟朝字扯上关系了。时远轻轻挑了挑眉，看面前的文字缓缓地消散在他们的眼前。他垂下眼眸，望着面前陡然出现的三条道路——左、中、右。
“选哪条？”时远问道。
王不行犹豫了一会儿道：“中间那条。”
时远轻应了一声，抬步朝着中间的那条道路走了过去。黑暗瞬间笼罩在他的身上，王不行眨了眨眼睛，就这样跟在时远的身后。
在这一瞬间，周围的气氛变得格外的安静。王不行抬眼，静静地看着面前男人的侧脸。各种光影在男人的脸庞闪过，静静地跳跃在他的眼睑和鼻梁之上。
王不行忍不住轻啧了一声。
强大的实力、俊美的容貌，以及吸引人的气质……一个男的，竟然长得这么好看，就连他都忍不住看他一眼，再看一眼。
“怎么了？”时远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了王不行一眼。
王不行脸一红，忍不住避开时远的目光，他轻咳了一声说道：“没什么，看路，看路。”
渐渐的，他们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那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铁门之上浇灌着无数的血液，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朝下流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怎、怎么会这么多血！”王不行有些诧异地开口问道。在他开口的那一刹那，左右两边的空气开始剧烈地颤动了起来，一条高高的城墙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一条道路便重新开辟，出现在时远和王不行的眼前。无数的阴气极为欢喜地朝着那条道路涌去，然而它们刚刚抵达到这里，下一刻，便被耀眼的金光冲破。
踏着这道金光，一道身影缓慢地踏了过来。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在看到善哉之后，王不行连忙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急匆匆地道了两声阿弥陀佛。随后，他好奇地张望了一下，低声说道：“大师你就一个人吗？”
“贫僧向来独来独往。”说到这里后，他抬眼看向时远所在的方向，目光清澈道，“施主，好久不见。”
“你们俩见过？”王不行声音微微扬起，声音中带着些许的震惊。
在他看来的，善哉和“须惊鸿”完全没有交集。但是显然，事实并不是这样！
时远被这样问的，也有些猝不及防。他心中虽然带着明显的惊讶，但是面上却含笑地望着善哉，没有说话。
毕竟，“时远”认得善哉，但“须惊鸿”可不认识。
善哉像是察觉到了时远的顾虑，善哉低声说道：“贫僧向来都是以心辨人。”
所以，即便你换了一个长相，我依旧能够认出你来！
听到这句话，看着善哉的眼神，时远轻笑了一声道：“好久不见。”
时远没有想到，他这一个马甲才出来第二次，就被善哉给扒了个彻底。他轻笑了一声，终于开口，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得到时远的招呼之后，善哉轻轻点了点头。在这样一个动作间，时远看到了他脖颈上的那点红痣。那颗红痣在阴暗的周围幻境下，显得格外的耀眼和夺目。
时远轻轻眯起了眼睛，正准备开口询问一下善哉同“朝”的关系。就在这个时候，又有几堵高墙从地面上升起，在高墙中间，开辟出了一条新的道路。在这条道路上，有不少鬼将披着鲜血朝着这里走来。他们沉默地看了一眼时远善哉他们，又抬眼看向了面前的铁门。
在看到铁门的那一刹那，时远能准确地从他们的眼中捕捉到几分的兴奋。显然，这铁门或者铁门之后的东西，在吸引着他们。
时远、善哉和王不行两人就这样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其他阴魂从迷宫里走出来。
然而他们等待了三柱香左右的时间，才看到他们身后的高墙和迷宫逐步消失，周围在这一瞬间，都是浓重的灰色雾气。
“看来……没有阴魂还活着了。”一名鬼将冷冷地扫了善哉一眼，神情冷淡。
另一只阴魂开口说道，“但是考核并没有结束。看来，是要让我们推开这扇铁门。”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扇铁门之上，铁门上蠕动着不少的鲜血，它高高地矗立在那里，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王不行有些不安地朝着时远靠了靠，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感觉打开这扇铁门之后，我们会陷入极端的恐惧。”
善哉双手合十道：“但是这铁门不得不打开。”
王不行听后，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他也不敢再说什么。
因为善哉说得是实话。
现在的情况，哪怕他们想阻止，那些阴魂也不会让他们出手。
在时远、善哉、王不行三人的注视下，那些阴魂缓缓地拉开了他们面前的这扇大门。大门背后的场景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呈现在了时远他们的面前。
一个个方正的石碑屹立在他们前方的土地上，排列整齐，看起来极为壮观。但是看到这些石碑之后，时远的心却开始急速地跳动了起来。
“这是什么？”在时远的身后，王不行忍不住朝前走了几步。等到他看清石碑上写的字之后，他脚步一顿，竟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因无他。
因为这并不是简单的石碑——它是一块块墓碑。在这些墓碑上刻着一串串人名。近些的墓碑还能看清上面的人名和生卒年，但是远的墓碑，却被一层层阴气给笼罩，看不大分明。
在铁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那些站在不远处的鬼将就这样抬步跨入了铁门之中。他们的身影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被阴气所笼罩，看不大分明。
“走吧！”时远说了这两个字后，便抬步朝着前方走去。
王不行点了点头，随后缓缓地朝着善哉所在的方向挪去——相较于须惊鸿来说，还是身为和尚的善哉更能让他有安全感。
然而在他靠近，想抱住善哉的手臂，以此来增强自己的安全感。然而他刚伸出手，就被善哉轻轻地瞥了一眼。
那目光和善，没有丝毫的震慑力，但是王不行的心底，却传来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这危机感让他讪讪地收回了手，正准备转向朝着“须惊鸿”的时候，在那一刹那，他的心底涌上了一层比之前更深、更强烈的危机感。
他转头，顺着那道危险的目光望去，便看到善哉此刻正“和善”地望着他所在的方向。见他抬眼看过来，他垂眸轻笑了一声道：
“道友是怕了？”
王不行：“啊？”
他的声线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总觉得善哉望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善。与此同时，他还有闲心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番——
道友道友，敢情这么久了，你都没有想到问我一下名字吗？
善哉没有管王不行在想些什么，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把佛串，就这样轻轻地抛向了王不行。在王不行懵逼的目光中，善哉低声解释道：
“这是稀有级别的器具，能够抵御一切的阴气。”
“稀、稀有级别的器具？”王不行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他盯着手上的这一把佛串，有些惊讶地问道，“这、这东西就这样送给我了？”
善哉点了点头，随后装作不经意一般开口道：
“当然，只不过这个稀有器具，只能一个人使用。若是身旁有人的话，它的使用效果会大大降低。”
听到这句话后，王不行点了点头，他一边将这个佛串套在了自己的身上，一边同善哉和时远拉开了距离。当金光落在他的身上后，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心安。
善哉瞥了一眼王不行，看到他自觉地走在他们的身后后，不由抬步，慢慢地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走去。他开口轻声道：
“没有想到你也会来这里。如果哦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已经进入四象学院了。”
时远点了点头，他瞥了善哉一眼道：“凭善哉道友的天赋，若是参加那场考核的话，说不定同我一样，也成为了四象学院的学生。”
“但是可惜，善哉道友并没有参加。”
说完这句话后，时远就这样笔直地看向善哉，企图从他的神情中捕捉到些许的蛛丝马迹。
善哉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就这样迎着他的视线微微皱眉道：“四象学院有考核？”
他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一般。
时远垂下了眼眸，轻轻“嗯”了一声：“你不知道？”
善哉道：“可能我钻研佛法错过了吧。一切都是缘。缘来缘去，不可强求。”
只一瞬间，善哉就给了一个简单的解释。
时远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此时此刻，他们已经离大门很近了，近到他们能够闻到铁门上那浓郁的血腥味。
在他们即将踏入的那一时间，时远能够感觉到那覆盖在铁门上的血液开始流动了起来，上面好像升起了一层薄薄的血雾。
在他们这最后一批人踏入的那一瞬间，他们身后的铁门开始移动了起来，在他们的身后缓缓地关闭。
而在他们的眼前，那些鬼将们分别站立在每一块石碑面前，他们目光深沉，像是在凝视着什么。听到铁门关闭的声音之后，这些鬼将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齐刷刷地朝着时远他们所在的方向望来。
他们转头的动作整齐划一，竟然离奇地给了王不行一种惊悚感。王不行握紧脖子上的佛串，差点要尖叫出来。
然而那金色的光芒好似有所预兆一般，提前朝着他的嘴巴涌了过来，他的声音没有向外泄露一丝一毫。
等到他适应了眼前的场景之后，那些金光才缓缓地向外散开。
王不行抹了一把脸，狼狈地朝着时远和善哉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便看到善哉正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须惊鸿”，时不时出声安慰着什么。
他的声音温润，带着轻声的呢喃。这样的神情，完全不同于刚刚同他说话的样子。
王不行轻轻地抽动了一下鼻子，他觉得，此时此刻眼前这样的场景，同刚刚那阴魂集体转头的样子相比，还是前者带给他的打击更大。
“他们这是在干啥呢？”王不行忍不住抬步朝着前方走了过去，他那胖乎乎的身体就这样硬生生地挤在了善哉和时远的中间，小声朝着旁边两人问道。
善哉看了他一眼，眉眼平和，没有丝毫的波动。他仰头朝着这些鬼将望了过去，不断移动着视线。
随后，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王不行咽了咽口水，有些小声地问道。
善哉扫视了他一眼，随后轻声说道：“你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王不行快要哭了。自从看到刚刚那个恐怖的画面之后，他现在根本不敢看向鬼将所在的方向。此时此刻，听到善哉的问题后，他的脑海中脑补出了无数的景象。
他越想，便越觉得害怕。
王不行看到善哉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压低了不少。他轻声、缓慢地从他的口中吐出了一句话：
“他们都站在自己的墓碑之前。”
一瞬间，王不行手臂上便倒立起不少的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地抬眼朝着“须惊鸿”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
他看到“须惊鸿”此刻正看着前方，眉眼凝重，丝毫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在察觉到了王不行的目光后，“须惊鸿”转头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他低声说道：
“走吧，我们跟他们一样，找到自己的墓碑。”
善哉点了点头，没有反驳时远的话，他跟着时远抬步朝着现在空缺的位置走了过去。看到面前瞬间空出来的土地，王不行愣了愣。他毫不犹豫，立刻跟上了时远和善哉的步伐。
事实上，他们的墓碑很好找。
毕竟，现在整个墓地中，只有三块墓碑的前方是空着的。从左往右看，这些墓碑的顺序依次为——
王十一、须惊鸿、善哉。
他们三个人的名字，同旁边的墓碑不同。他们三个人的名字，一下一下地模糊着，似乎下一刻就会从墓碑上消失一般。
掠过这行名字，时远继续看了下去。在这行名字的上方，有他们每个人的人像，看起来就像是地球时代的遗照一般。
只不过同传统的遗照不同的是，他们这些人像的表情并不祥和。他们或是面露惊恐，亦或者是神情悲壮，他们三个人的表情都同旁边的那些阴魂很是不同。
在他们这些名字的下方，还刻着一串极小的文字。
时远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文字是什么的时候，下一刻，他便听到王不行惊恐的尖叫声：
“这是生卒年！”
王不行没有想到，他在忍住惊恐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他看到的竟然是自己的生卒年。他低头仔仔细细地瞧了那行文字半晌，最后又忍不住确定道：
“这确实是我的出生年月。”
“一模一样。”王不行又重新肯定了一番，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时远和善哉两个人，有些犹豫地问道，“难道你们不是吗？”
“应该是吧。”时远说道，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面前的石碑上，仔仔细细地将上面的出生日期看了一遍。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身子的生日是什么时候。眼下倒是通过这块墓碑知晓了，他的出生月份是一月。
一月，那可是好时候。
王不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反复看了看面前的石碑，又失声道：
“十二月三十日，那岂不是今天。”
王不行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难道我今天会死？”
时远听到这句话后，心中一震，他抬眼朝着王不行所在的那块墓碑望了过去，便看到生卒年那里，赫然写着十二月三十日这六个字的字样。
而年份，恰好是今年。
时远看到这一行字后，又不由重新返回去，看向了王不行的遗照。他仔细地观察起王不行的遗照，发现他背后的那些背景极其繁杂，又格外地眼熟。
最后，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遗照的一角上，在那里，赫然有一盏灯火摇摇欲坠，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那里的灰色色彩，都仿若比周围的暗淡了不少。
这盏灯，时远格外眼熟，因为这就是鬼域里的灯。
无论是第十八地狱，还是第十地狱，亦或者是第五地狱。他们墙上悬挂着的灯盏，都是同一种款式。
跟王不行面前遗照上的灯盏一模一样。
“小心。”时远开口提醒道。虽然不知道这墓碑是什么东西，但是总的来说，眼前的这一切都是不好的预兆。
王不行也吓傻了，他肥胖的身躯瑟瑟发抖，在听到时远的安慰之后，他勉强扯起嘴角，朝着时远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时远沉默地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以他现在“须惊鸿”的身份，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安慰的动作。这样想着，他又将目光落在了自己面前的石碑上。
他石碑之上的人像极为慷慨激昂，像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一般。在他的身后，是一片凌乱的废墟。
好似根本看不出什么。
正当时远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下一刻，他的余光好似瞥到了什么一般。他又猛然挪回了视线，目光就这样死死地盯着身后的一处角落。
在那处角落里，有碎石，也有血液。而在一滩血液的旁边，赫然写着一个“吉”字。
这“吉”字，是他的字迹。

第一百五十一章
废墟掩藏在阴影之中，那个“吉”字在近看之下，也变得有些失真。
时远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善哉的遗照上。
善哉闭上眼睛，眉目平和，脸上没有丝毫痛苦或者挣扎的表情，同他们的那些过分夸张的遗照相比，显得格外的宁静。
他身后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灰雾，透过这层灰雾，时远仿若看到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然而当他眨了眨眼睛之后，那花朵又好似即将枯萎一般。
死亡和新生就好似具象在他的身后。
时远眨了眨眼睛，等到他再次将目光落在善哉的身后时，便发现他身后就是一片废墟，他所看到的花只是阴影落在他身后所产生的影像罢了。
他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一旁的王不行早就受不了这古怪的气氛了。他有些按耐不住地朝着在时远开口问道：
“我们究竟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时远摇了摇头，他的余光轻轻瞥向此刻站在他旁边的阴魂，发现这些阴魂浑身上下洋溢着兴奋和喜悦的气息。他们身上的轮廓越来越明显，脸部的线条和五官也越发的清晰。
他们同墓碑连接，再增长自己的修为和实力。
几乎在这一瞬间，时远便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然而，还没等他动手，下一刻，他便听到一声轻叹声在他的耳边响起。他转头望去，便看到善哉在他的身后睁开了眼睛，他双手合十，手腕上的佛珠仿若有铭文闪动。
“阿弥陀佛。”
这四个字轻轻从善哉的口中吐出来后，下一刻，时远便看到站在他们周边的阴魂全身一抖，仿若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声音一般，纷纷抬眼看向善哉。
善哉微微垂眸，开口说道：“贫僧见众施主毫无悔改之意，身边愧疚，因此只能强行渡化众位，还请各位施主见谅。”
众位阴魂：……
他们并不想见谅。
一些阴魂开始挣扎了起来，他们想要强行切断自己同墓碑的联系。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挣扎，他们依旧牢牢地站立在自己的墓碑之前，看着墓碑上那沉重的死气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涌了过来。
完了！
看到这些纯正的阴气一点一点地壮大他们的实力之后，这些阴魂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慌张和绝望的神情。
善哉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他转动着手里的佛珠，低声而又缓慢地道：
“佛曰，普度众生。”
这六个字一说出口，无数的金光就这样凭空显现在空中，将眼前的空间切换成无数块碎片。与此同时，那些阴魂能够感觉到一股涌动的热流涌向他们的体内，同他们身上的阴气不断交互，产生强烈的碰撞。
这种感觉，就好似岩浆同极冰碰撞，争锋相对，互相碰撞。而这两样东西的载体，也就是他们这些阴魂的身体，则产生一种极为痛苦的撕裂感。
不少阴魂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从墓地中汲取出来的阴气越纯正越汹涌，他们体内的撕扯感便越重。
时远抬眼，看到不少阴魂的身体被金光净化，化为一缕一缕的灰色阴气。这些灰色阴气虚渺地飘散在空中，最终成为这天地中的一份子。
“善哉的能力也未免太强了吧？”见到这些阴气浓重的鬼将化成一缕灰雾时，王不行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兴奋之情，反而满是不安。
他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靠了靠，然后轻轻咽了咽口水，半是试探半是惊恐地说道：
“你有没有发现，善哉的实力太强了！”
此时此刻的善哉，根本就不像是四大分院出来的学生。他的实力反倒有点像那些高高在上，他们不可匹及的天骄一般。
一出手，便是电闪雷鸣，地动山摇。
时远轻声应了一声，他的神情变得极为复杂了起来。在这一刻，他竟然无端地想到了之前他们在迷宫中所看到的批注——
那批注解出来是一个“朝”字。
莫非鬼域里的天道是在暗示他，善哉是朝家人？
亦或者——他是朝不复。
但是怎么可能！
这样想着，时远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善哉的身上。他此时根本从善哉身上看不到丝毫朝不复的身影。如果硬要说他们俩有什么相像的地方，那么就只有一点，那就是实力和自信。
虽然时远在情感上并不怎么相信这个猜测，但是他的理智则确定，这种猜测的可能性很大。
时远没有去理会身旁那些阴魂的惨叫声，他抬步穿梭在这些阴魂之中，目光轻轻地扫过这些阴魂面前的墓碑上。
这些墓碑上的阴魂都有一道金光，或是脸上、或是身上、或是他们的身后，或多或少都有金光的影子。
就好似，这墓碑的遗照早就已经预测了他们死亡的方式。
这一切，就如同时远所预料的那样。
王不行默默地跟在时远的身后，相较于现在身份不明的善哉来说，时远现在最能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因此，他不由大着胆子，同时远一样穿梭在阴魂之中。看着这么多张遗照从他面前扫过，王不行不由皱了皱眉，开口说道：
“所以说，这遗照预言了我们的死亡方式？”
“我们会死？”
王不行的声音不由有些飘，他的额头在这一刻布满了细碎的汗珠。他咽了咽口水，又有些不可置信地道：
“可是，我们不是会死于我们的批注吗？”
“难、难道不是吗？”迎着时远的目光，王不行的声音慢慢变低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须惊鸿”之后，他原本急速的心跳开始逐渐变得平缓了起来。
他还没有缓过来，下一刻，他便看到站在一旁的时远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王不行问道。
时远说道：“你方便说一下你的批注吗？”
时远虽然知道王不行的批注，但是“须惊鸿”这个身份却不知道。
王不行愣了一下，他止住了自己的脚步，像是犹豫了一下，突然咬了咬牙开口说道：
“成，我信你，我就将我的批注跟你说了。”
“我的批注是一家十一口。”
一家十一口。
时远停住了脚步，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十字对十字，太阳对月亮。这个是字谜，按照它的提示，可以变成一个“朝”字。那么一家十一口这个批注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构造？
一家十一口……
一家、十一口……
时远脚步突然一顿，他的笔画开始在空中滑动了起来，眼神越来越亮。
王不行不明所以地跟在他的身后，看着时远不断比划着，最后，伸出手臂，轻轻地拍打起他的肩膀。在这一刻，王不行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肩膀上多了几分的力道。
他抬眼，便看到时远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炯炯有神道：
“我好像知道你的批注是什么了！”
王不行：“是什么！”
他的神情陡然变得兴奋了起来，但同时也多了几分忐忑和不安。他确实想知道自己的批注是什么，但是又害怕自己知道这些批注后，反倒正式迈入命运的洪流之中。
想到这里，他的神情又变得纠结了起来。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眼看向时远，大而无畏地说道：
“算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了，你说吧，我的批注是什么。”
此时此刻，他们俩已经绕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墓碑之前。
时远看了他一眼，目光又重新落在了自己的墓碑上，准确来说，他的视线落点在自己的遗照上。
“准确来说，他已经给出了答案。”
王不行：“什么？”
时远道：“一家十一口，这个批注最主要的重点在于‘十一口’这三个字。十、一、口，你觉得，这三个字能组成什么字体。”
王不行顺着时远的思路去思考，突然心中一惊。他嘴唇上下颤抖，缓慢而又轻声地从口中吐出了一个字：
“吉。”
十一口这三个字，赫然可以组成一个吉祥的吉字。
这个吉字在他人眼中看来，根本算不上什么，甚至从字面上来看，这个字还代表着美好的祝愿。然而，这个字对王不行来说，可谓是意义深重。
因为王不行的体质是集灵体质。
集灵体质：当你所处的区域，人数越多、灵力越浓时，你的福缘会越加深厚，与此同时，你的身边的人将会有厄运来临。
这句话，从字面意思理解来看，就可以知道，王不行的体质便是人越多，越幸运。
也就是“吉”字。
而现在，批注……不，是天道告诉他，他会死在吉字上。
王不行的心跳陡然加快了起来，然而在极度的恐惧和震惊之中，他的大脑却保持着高强度的冷静。他转头看向时远说道：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会这么不安了。”
时远疑惑地看向王不行，便看到王不行按捺住自己的恐惧，努力扬起嘴角朝着他说道：
“因为，我是靠着我的集灵体质来到第五地狱的，我没有善哉这么强大的实力！我是机缘巧合来到这里的！”
“或许……”王不行咽了咽口唾沫，努力保持冷静道，“或许我真的会死，会在今天死于‘吉’字，死于幸运。”

第一百五十二章
王不行说到最后，神色逐渐趋于平静。
这是极端的恐惧凝结在一点时，所产生出来的平静。
时远可以看到王不行眼中的光芒在一点一点地熄灭，最终好似要重新回归于黑暗之中。就在这一刻，善哉缓缓地从时远的身后走来，他的目光落在王不行的身上，带着些许的怜悯。
在一片沉寂中，善哉缓缓开口，朝着王不行说道：
“施主可想皈依佛门？”
王不行：“！！！”
听到这句话后，时远能够明显看到王不行眼中闪过一道惊慌失措的光芒。这光芒就好似一把火，完全点燃了周围漆黑的死寂，在这一刻，王不行又重新活了起来，他抱住了自己的头说道：
“我不要，我不要。我膀大腰圆，剃了头，就真的是一个肉球了！”
善哉：“这样的嘛。”
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明显的可惜，听得王不行毛骨悚然。王不行立刻摆了摆手，后退了半步，朝着时远说道：
“那个啥，我先去看看，那些已经死亡的阴魂他们面前的墓碑变成什么样子了！”
说完这句话，王不行看都不看善哉一眼，转头就朝着身后跑去。他生怕自己再待在这里，善哉就要将他抓走，成为和尚的一员。
关键是，他想逃还逃不掉！
实力不如别人，有时候就是要受到威胁。
这样想着，王不行跑得更快了。
看着王不行踉踉跄跄的背影，善哉轻笑了一声，收回了视线，他像是不经意一般，朝着时远开口说道：“看，这样不就很有活力吗？”
时远听闻这句话后，转头看向了善哉。在目光相互触及的那一瞬间，时远看到善哉白净的脸上浮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他急忙收回视线，目光直视前方道：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敢直视命运。与其让他放弃斗志，不如让他专注于眼前。”
时远轻笑了一声：“也是。”
他看着善哉红通通的耳旁，忍不住朝前走了几步，拉近了自己同善哉的距离。离得近了，时远能够闻到善哉身上淡淡的檀香。
“怎么了？”此时此刻善哉能够清楚地察觉到时远的靠近，他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脚步，目光又重新落在时远的身上。然而，他的目光刚触及时远的眼睛，又像害怕被什么蛊惑一般移开了视线。
在这黑暗而又安静的环境下，善哉清楚地听到了自己胸膛心脏的跳动。这样有力的跳动，让他感觉到欢喜和雀跃。这样喜悦的程度，完全可以盖过他每一次佛法的精进。
他闭上了眼睛，右手不断地捻过佛珠，然而即便念诵着经书里的文字，他的心情却再无往日的平静。他的心跳、他的血液，在这一刻，完全归属于自己的身旁的那个人。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睛，目光执拗地看向时远，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问道：
“你怎么一直在看着我。”
时远轻笑了一声，他的目光从上到下地滑落着，最终视线落在了善哉脖颈上的那点红痣上。随着善哉没吐出一个字，时远都能看到这点红痣上下滚动着，格外诱人。
感受到时远的视线凝聚的位置后，善哉的耳朵倏地一下变红了，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抚了抚自己的衣领，像是想要在不经意之间，遮住这点红痣。但很可惜，这点红痣刚好在喉结上方，僧服那短小的衣领根本就遮不住这点殷红，反倒让它产生了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
“我在想你不穿僧服的样子。”时远极为正经地回答道。常服的衣领比僧服略高一点，宽大的衣袍会让善哉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气势。
然而，他说这句话的声音实在太过沙哑，在这样暧昧不明的夜色之中，多了几分无法言说的**。
善哉停下了转动佛珠的手指，就这样愣愣地看着时远。倒是不知道何时又陡然出现的王不行一脸莫名地看着时远。
在时远不明所以的目光之下，王不行咽了咽口水，有些慌张地说道：
“没、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须惊鸿？”
时远：“？？？”
他说了什么？
时远不由会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
“我在想你不穿僧服的样子。”
不穿僧服。
时远睨了王不行一眼，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善哉的身上，轻声解释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善哉听闻之后，抬起了眼睛。他轻笑了一声，抬步朝前走近。一瞬间，时远的鼻翼之下，都是善哉身上香烛的味道。
善哉认真地看向时远，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等以后，我还俗了，我就不穿僧服了。”
时远扬了扬眉眼，没有说话。反倒是站在一旁的王不行，听到这句话之后，开口嚷嚷道：
“不是大师，你佛法这么厉害，一念经，就让这么多阴魂灰飞烟灭了。”
“但是我志不在此。”善哉说道，他捏着佛珠，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他看向面前还站立在原地的阴魂，看着他们在金光中摇晃，被切割成一块又一块。
最后，消散在原地。
然而，这些阴魂无论怎么痛苦，无论如何哀嚎，善哉的眼神依旧是慈悲、怜悯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慈悲和怜悯，无疑透露着另一种含义，那就是冷漠、不在乎生死的。
“我成不了佛。”最后，善哉轻叹了一声，他抬步朝着前方走去。
这些墓地，在他身后缓缓消失，最终化作了一片虚无。时远看了面前呆愣的王不行一眼，轻轻抬眼道：“走吧。”
看到时远掠过他朝着前方走去，王不行连忙抬步跟了上去。一边走，他一边朝着时远说道：
“我刚刚看了一下，那些死去的阴魂将自己所持的阴气都反哺了回去。当阴气反哺回去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在这片空间的深处，有什么危险在酝酿。”
听到王不行这句话，时远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他抬眼看向了地狱深处，低声说道：
“我怀疑，这些阴魂酝酿的是鬼王。”
“怎么可能！”王不行失声喊了出来。然而在等待了一段时间后，他又重新肯定了时远的猜测：“确实，能够提供这么多纯正阴气的，也就只能是鬼王了。”
“所以鬼王在这地狱里？而那些鬼将之所以将这么多阴魂召集过来，为的就是让那些阴魂灰飞烟灭，随后引导这些阴魂身上的阴气流入鬼王的身体，想提前唤醒鬼王。”
王不行脑子灵活，一下子就想到了这种可能。而且，他越想，便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高。
他忍不住抬眼看向“须惊鸿”，企图从他的脸上看到些许的端倪。然而“须惊鸿”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和恐慌，这让王不行也不由跟着平静了下来。
此时此刻，他可以清楚地看到，伴随着这些阴魂的消失，伫立在他两旁的墓碑也随之消失。一条宽敞的，没有任何人影的道路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与此同时，三张黑色的纸条凭空出现，悬浮在时远他们三人的眼前。
时远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抬手，拿起了这张纸条。
王不行抬手，握住这张纸条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他打开纸条，看到上面写着的数字之后，语调不由向上扬起：
“我的天，我居然要去第三地狱！”
“你们呢？你们呢？你们是第二地狱吗？”
王不行立刻转头，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望去。他眼力极好，一瞬间就捕捉到了时远纸条上的“三”字，他有些惊讶地说道：
“不会吧，大家都是三吗？”
“看起来是这样的。”时远瞥了一眼身旁善哉手上的字条，低声说道。
他将这张纸条放回到了自己的兜里，朝着身旁的王不行和善哉说道：“先别着急撕，我们顺着这条路看看。”
“看看这路的尽头，究竟有什么！”
王不行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上的纸条。他们三个人就这样顺着这条路朝着地狱更深处走去。
在走这条路的时候，时远能明显感觉到一种向下倾斜的趋势。这让王不行忍不住吐槽道：
“看来这条路真的是地狱之路啊！”
走着走着，时远便感觉到眼前传来一道明显的喧嚣声。在短暂的喧嚣之后，整个空间又恢复了平静，像是有什么人开口要说什么了一般。
没过多久，时远便听到了商辞歌轻媚的声音：“看来，全员到齐了。是时候，开始我们最后一个考核了。注意，这次考核我们只有十个名额。而如果没有夺得这个名额的阴魂，则只有死亡这条路。”
“现在，我们将开始选拔！”
“我们的选拔方式是……找出阴魂群中的人。”
时远抬了抬眉眼，他抬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在前进的那一刻，他能够感觉到空间的桎梏。
当桎梏脱离的那一瞬间，他来到了一片血红的空间。无数的阴魂并肩站立在一起，目光灼灼地看向讲台上的五道身影。在这五道身影的中间，时远看到了商辞歌含笑的面容。
在他们进来的这一刻，空气中传来了细微的波动，这波动没有引起底下阴魂的注意，但却让高台上的五道身影都抬步望了过来。隔着茫茫的阴魂，时远同商辞歌互相对视了一眼。
在一片寂静的空间中，时远微微弯起嘴角，他将手生命探测器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拿了出来，对准商辞歌，随后他轻声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换另一种方式进行选拔。”
“比如，看谁先找到人群中的阴魂，商老师你看如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时远垂眸，目光就这样落在手上的红外生命探测器中。
他轻轻一扫，只能看到在浓重的黑色之中只零星的闪烁着几点红色的光芒。这就意味着，在这五六十人的阴魂当中，只有七八个是人类。
这是一个极低的占比率。
时远却不慌不忙，他抬步，缓慢地朝着前方走去。众多阴魂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在这些狠厉的视线中，他还能察觉到一些慌乱和紧张的情绪。
顺着这些目光望去，入眼的便是一张又一张陌生的面孔。在这么短暂的目光接触中，时远无法从他们的神情和眼神认出他们是谁。
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是人。
他们都是接了四大分院任务的学生。
而且能走到第三地狱，大多学生中的天之骄子。
时远轻轻眯起眼睛，状似安慰一般地拍了拍旁边紧盯着他的一名阴魂老哥，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时远轻笑了一声，低声开口说道：
“兄弟，你还在等什么呢？”
被他拍打的阴魂：？？？
他陡然睁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一刻，他便看到站在他身前的那些阴魂以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
“我不是……”那名阴魂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整，便看到无数的阴气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挤压了过来。这些阴气带着明显的煞气，带着不顾一切的剿灭气息。
即便被时远点名的那只阴魂实力非凡，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百倍和千倍的阴气袭击，他依旧双拳难敌四手，顷刻间，他的身上便出现了一条条的伤痕。在这些伤口处，有一缕缕淡淡的灰色雾气朝着外面溢散出来，而这名阴魂显然阻止不了这些灰色雾气的流动。
在阴魂眼中，这灰色雾气，就等于他们的灵力。时远注意到，每一缕灰色雾气消失之后，这只阴魂身上的气息便变得薄弱了几分，甚至到后来，他就连五官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最后，在怨恨之中，他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
这所有的过程，都发生在顷刻之间。
“你骗我们！”看到那只阴魂消散在他们面前之后，一只阴魂咬着牙，朝着时远说道。在说话间，他便快步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扑了过来。浓重的阴气从他的身上挥散出来，涌向时远。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这是一名鬼将发怒的样子！
躲在暗处的四象分院的学生，在这一刻，都不由屏住了呼吸，焦灼和紧张的情绪直接扼紧了他们的咽喉。他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阴气朝着那名陌生男人的身上涌了过去。
此时此刻，空气都有些凝固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个时候，都落在了那名陌生男人和那只出手的阴魂身上，就连高台上的五名鬼将，像是丝毫没有觉得冒犯一般，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切。
在这样紧张而又刺激的氛围中，那名陌生的男子轻轻勾起嘴角，神情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在看向那名出手的阴魂时，他的眼中满是挑衅：
“谁叫你们这些阴魂这么好骗呢？”
这句话一出，围观在一旁的阴魂和学生们都能感觉到那只阴魂心中汹涌澎湃的怒气，他的面容甚至因为这飘荡在周围的阴气，显得格外的阴沉。
“你去死！”那只阴魂咬着牙关说出这句话，他的声音含糊，模糊一听，就好似阴魂最原始的咆哮声。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众人便发现，那些环绕在陌生男子四周的阴气，在这时，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箭头，箭头上带着的浓重的阴气。
上千上万支箭头层层叠叠笼罩在那名陌生男子的头顶之上，此时此刻，那名陌生的男子就像深陷在天罗地网之中，根本无法挣扎、无法逃脱。
随后，那只阴魂念头一转。
刹那间，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箭，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朝着陌生男子所在的方向，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万箭齐发！
所有学生都不由抿住嘴唇，有些焦虑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切。他们能够敏锐地察觉到，那些箭头所对准的地方，都是人类的致命点——
眼睛、咽喉、心脏……
一支箭的话，或许眼前这名陌生男人还能够躲开。但是此时此刻，是上万支箭头都对准一个人。哪怕众人再怎么觉得这个陌生男子神通广大，也并不认为，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躲过这么多箭头。
危险！
这些学生不由在心头怒喊着，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将这句话喊出口。
因为他们一旦喊出口，不仅是这名出手的阴魂，就连此刻站在他们身旁默不作声的阴魂，都会出手，对付他们。
因此在这个时候，他们不仅不能将这句话喊出口，他们的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阻止那些阴魂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中发现什么端倪。
毕竟，这些阴魂可并不蠢。
刚开始或许还会因为不了解那个陌生男子的脾性，盲目出手，结果被骗。但现在，他们也的懂得耍起了小心眼。
那名出手的阴魂看似暴怒，但事实上，他每个动作都放慢了不少，特意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在拖延时间一般。借着这样的慢动作来观察他们的举动。
这些阴魂可没有忘记，他们的任务是什么的——
他们可是要找到隐藏在阴魂里的人类。
因此，隐藏在阴魂中间的四大分院学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上万支箭朝着那名陌生的男子涌去，空气中传来一道又一道的破空声。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那名陌生男子要死在箭下的那一刻。他们看到对方动了起来。众人敏锐地观察到对方手上多了一把小锤子。
锤面很小，几乎只占一个拳头的面积。然而，这名陌生的男子却毫不在意地挥动起锤子来，脚步轻轻一跃，便窜向了空中，他挥舞着手中的锤子，似乎想要借此来抵挡他头顶上的上万支箭头！
这人是疯了吗！
一瞬间，所有四大分院的学生不由睁大了眼睛。他们就这样看着那把小锤子就这样直楞楞地对上了那些箭头。
“咚！”的一声，锤面同一支疾发的箭头相互碰撞，发出了一道剧烈的响动。这响动在这一刻，仿若被无限地放大，在众人的耳边不断地回响。
随后，那些隐藏在阴魂中四大分院的学生，便惊讶地看到，那些由阴气组成的箭头，在“咚”的响声之后，便幻化成了阴气。
上万支箭头在这一瞬间，崩坏开来，化做阴气。这样的场景是何等的壮观！在这些涣散而开的阴气之中，众人看到那名陌生的男子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阴气之中，他身上的衣袍因为阴气的流窜而发出猎猎的响声。他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从上到下地俯视着那名刚刚出手的阴魂。
他的眉眼带笑，神色中显露出几分轻松。显然，刚刚那一击，根本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损害。
“原来如此。”时远轻笑了一声，他看着周围的阴气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刚刚出手的那只阴魂身上，举起手中的锤子，毫不留情地朝着那只阴魂落了下去。
那只阴魂反应极快，在时远攻击过来的那一瞬间，便毫不犹豫地握紧手中的□□，朝着时远刺了过来。那尖锐的枪尖，直抵时远的额角。如果时远再这样一意孤行地冲过来的话，那么他的□□，就会刺破时远的头颅。
到时候，□□将会悬挂着这颗头颅，摇摇晃晃地彰显着自己的荣光。
就在这□□的枪尖，就要划出一道血痕的时候，时远毫不犹豫地再次举起自己的锤子。锤子就像是敲击着一张碎纸一般，毫不留情，将这□□给打散化作了一缕缕的灰雾。
在那名阴魂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时远的锤子落在了他的脑门上。在这一刻，时远在东海遗迹中学到的炼器之法自动运转了起来，不断分解着这只阴魂。
那只阴魂发出了一道惨叫声，他的目光怨恨地看了时远一眼，随后他的整个身体直接被这一锤子敲成了灰雾。
那些灰色的雾气像是带着浓重的怨气，时远能够清楚地看到在这灰雾之中，还携带着些许血红的血雾。在血雾之中，那些灰雾变得格外的阴冷起来，时远脚下的土地上，甚至还凝结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碎冰。
“这是诅咒啊！”看到这一幕后，商辞歌轻笑了一声，她低声朝着旁边站立的四名鬼将道，“看来，刚刚那只阴魂天赋很高，竟然能够领悟出诅咒这样的鬼诀，但是可惜，这也只是死后才能发出来的一击。”
“只不过，光是这一击，就抵得上他生前十倍百倍的攻击力度了。看来，对方危险了。”
鬼诀！
商辞歌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清楚地传到这些四大分院学生的耳朵里，他们的目光此时此刻写满了凝重。
光是那阴气的百般变化，就有些让他们防不胜防了！更别说，这些阴魂，居然还有鬼诀这样的东西，这更令这些学生的心情感觉到沉重。
即便刚刚眼前的这个陌生男人能够如此轻松地躲过那上万支齐发的箭头，但此刻，并没有人能够保证，这个陌生男人还能躲过攻击力度乘以百倍的诅咒攻击。
那浓重的血色雾气不断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涌来，血色侵蚀着空气，让空气都变得红润了起来。而偏偏，面对这样的攻击，时远嘴角依旧含笑，他的眼神落在这浓重的血雾之上，带着不屑和蔑视。
“活着，你奈何不了我，死了，难道你觉得我还会怕你不成！”
说着，时远轻轻扬起手臂，毫不犹豫地抡起锤子，再度敲击在了这层血雾之中。
锤子同血雾碰撞之后，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然而众人明显地看到，那层翻涌着的血雾，再被敲击之后，突然停止了涌动，就像是一个做小动作的学生，发现了严肃的老师一般。
在长达三息的寂静之后，那些灰色雾气，就像是溶解在空气中一般完全消散了。
众阴魂：……
他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随后，他们看到站在中间的男人转头看了他们一眼，眉眼轻挑，目光中满是挑衅。
“还有没有阴魂想要上来试一试。”
众阴魂疯狂摇头，谁也不敢上前一步响应这句话。
开玩笑，这试试，可不是普通的试试。
这一试，可是灰飞烟灭的结局！感谢刚刚的那名同伴，免费为他们上了一堂课！
谁说阴魂自私自利的，那个同伴不就是一个舍身为鬼的好阴魂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
没有阴魂开口，也没有阴魂敢上前。
第三地狱的空间变得死寂而又深沉。在这样的情况下，众阴魂能够听到时远明显的轻笑声，那嘲讽的目光如同实质一般，扫过他们的面庞，给他们带来深深的耻辱感。
但是没有人敢动。
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时远的身上。血红色的光影掩映在时远大半张脸上，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所有阴魂都静声不语。
或许是空间变化的缘故，他们甚至觉得同他们比起来，他们头顶上的那个陌生男子，更像是穷凶极恶的阴魂！
“没人吗？”时远低笑了一声，他挥了挥衣袖，一个座椅凭空出现在空中。为了符合“须惊鸿”这个人设，这个座椅上镶嵌着不少的灵石，这些灵石在血红色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灼灼的光辉。
时远在炼造这把座椅的时候，全身其实都是崩溃的。毕竟要把这么多品质不错的灵石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来，对他本身来说，就是一种考验。
此时此刻，在所有阴魂的震惊之下，他轻轻掀了一下衣袍，就这样坦然坐了下去。他的身体前倾，目光直直地看向鬼将所在的方向。
他的视线带着明显的侵略感，下巴微微向上扬起时，有一缕头发落在了他的眼尾，明媚的眼尾在这一瞬吸引住了众多阴魂的视线。这些阴魂忍不住瞥了一眼，又一眼，最终忍不住将视线完全地落在他的身上。
当那陌生男人眉眼一扫，余光轻轻落在他们身上的那一刻，他们竟然诡异地感觉到自己心脏的快速跳动。在那一刻，他们完全出现了紧张、不安的表现。这种表现，同之前的忐忑有明显的不同。
带着点羞涩。
他们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太过惊骇，不够完美，忍不住想要动手整理一下自己的着装。然而他们才刚动作了一下，便看到那陌生男人又重新收回了视线。在注意到这一点之后，他们的动作微微一滞，心中环绕着莫名的空虚。
这空虚没有很猛烈、很强烈，但却带着些许的余温，缠绕在他们的心头。这些阴魂的视线不由追逐着他，同他一起，落在了高台那五名鬼将的身上。
五名鬼将，四男一女。
那名女性就是商辞歌。
即便这些阴魂，看过商辞歌很多次，可是当他们看到那张艳丽的容颜时，依旧能够感觉到那视觉的冲击。他们不由地失神了片刻。
若是往日，他们的目光或许会牢牢地落在商辞歌的脸上，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一个挑眉，一个轻笑，都会让他们心生荡漾。但此刻，不知为何此刻，在他们失神之后，第一个反应竟然是看向空中的那名陌生男子。
“呵。”似乎是注意到众多阴魂的反应，商辞歌轻笑了一声，她微微仰头，视线同时远在空中相触，她的视线极软，目光盈盈地看向时远的时候，带着些许的诱惑：
“须惊鸿？”
她的声音微微向上扬起：“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而且你们进来的方式，让我怎么想都想不到啊。”
时远轻轻扬起了眉眼，颔了颔首，没有说话。
然而底下的那些阴魂在看到他的动作之后，眼睛突然一亮。他们现在终于知道这个陌生男人的名字了！
须惊鸿，当真是好名字。
隐藏在阴魂里头的人类不由垂了垂眉眼，他们不断地反复着在心中念叨着这个名字，像是想要通过对方的表现和名字中的一些特征，将他同天骄榜上的人物对上。
在注意力转移之下，他们下意识地忽视着自己微微有些加速的心跳声。
然而，任凭他们怎么想，都不能够将这“须惊鸿”同天骄榜上的任何一名天骄对上号。这个“须惊鸿”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一举一动都充满着神秘。
这样想着，他们的目光同那些阴魂一样，专注地落在时远的身上。所有人都密切地关注着他们头顶上的身上。
这让默默站在人群中的王不行咽了咽口水。他不由后退了一步，目光却忍不住向上瞥，似乎同周围的那群人一般，想要时刻追逐着对方的身影。
当他看了许久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情况的不对。他有些狼狈地转过头来，目光下意识地朝着善哉所在的方向瞥了过去。
他的意志力不坚定，但是六根清净的善哉，应该不会被这点诱惑所蒙蔽吧！这样想着，王不行看向了善哉，随后微微一愣。
他看到善哉此刻正仰头看着时远，目光专注而又虔诚。
在这一刻，王不行甚至觉得善哉看得不是时远，而是他心中的那尊佛。
王不行呼吸一窒，他数不清他现在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是，他的心中隐隐有一道声音在叫嚣着，反复说着同样的两个字——
“完了。”
善哉完了。
他咽了咽口水，突然看到善哉转头，朝着他看了一眼。在他目光移开“须惊鸿”的那一刹那，王不行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眉眼变得锋利了起来。
在那一刻，王不行甚至觉得，对方整个人都带着锋芒。这种锋芒，锐利而又逼人，直把王不行逼得心惊肉跳。
“我……”王不行张了张口，刚起了音，便说不下去了。在这样的威压之下，他竟然都无法吐出一个完整的字。
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他控制不住自己又眨了一下眼睛。
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善哉一脸平和地望着他，他的神情又同往常一样宁静，让人的心情都忍不住平静了下来。
像是有些疑惑王不行的紧张，善哉朝着他问道：
“怎么了？”
“没、没什么！”王不行连忙摇了摇头。在善哉的注视下，他甚至觉得刚刚的那一瞬间，是他自己产生了一种幻觉。
但是，王不行清楚地知道，这不可能！他的直觉告诉他，或许这才是善哉的真面目。
这样想着，王不行又忍不住朝着善哉所在的方向瞥了过去。即便他再怎么小心，他的视线依旧能被善哉捕捉到。
善哉看向王不行的眼中，更加充满了疑惑。
王不行讪讪地笑了笑，终于收回了目光，将视线重新投落在时远的身上。他一边听着时远同商辞歌谈话，一边思考着，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时远。
总觉得告诉时远，就会得到答案。
在王不行回过神来的那一刹那，他听到商辞歌轻笑了一声。这个许久未见的南分院老师，此刻的容颜更甚往常，在这样妖冶的红色光芒之下，带着惊心动魄的美感。
随后，他看到商辞歌定定地看着“须惊鸿”，低声说道：
“若不是你身上的阴气如此浓重，我都怀疑你真的是人了！”
什么！
王不行心中一颤，他抬头看向“须惊鸿”。他看到“须惊鸿”轻轻地勾起嘴角，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
这让他的心瞬间凉了一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直跟在他旁边的“须惊鸿”，竟然是一只阴魂。在这一刻，王不行能够瞬间感觉到，站在他旁边的那些阴魂火热的目光！
他们直直地看向“须惊鸿”，眼中是露骨的崇拜和欣赏！
这让王不行的心一下子坠到了极致。如果“须惊鸿”真的是阴魂的话，那么之前一关同“须惊鸿”在一起的他，无疑是最危险的。
在那一刹那，王不行甚至已经有了想走的心思。
他才刚刚退后了一步，便看到站在他前方不远处的善哉再次转头看向了他。这一眼，让他瞬间止住了想要后退的步伐。
“你要相信他。”善哉只轻轻地说了这一句话，便重新转移了视线。而正是这样一句话，让王不行上下猛跳的心脏平静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相信身旁的善哉。
好在，他刚刚的动作极小，也因此，并没有阴魂注意到他这里的动静。此时此刻，所有阴魂都抬眼看向了“须惊鸿”，随后，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商辞歌的身上。
有一只实力高强的鬼将，桀桀地开口说道：“辞大人，你确定这是一只阴魂！”
商辞歌睨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刻，站在她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鬼将之一，突然开口说道：
“莫非你们都是废物，他身上这么浓重的阴气你们感觉不到吗？”
那名鬼剑身上披着一层血红色的披风，他的眉眼英俊，轮廓清晰，身上带着逼人的气势。他轻轻地扯起嘴角，开口说道：
“此刻站在你们眼前的，分明就是你们的同类啊！”
说着，那名鬼将从高台上走了出来，他身上的阴气在这一瞬间，涌动了起来，变成了一朵又一朵的黑色花朵，徘徊在他脚下的落处。
他仿若踏着地狱之花，走到了时远的面前。他轻轻垂眼，看向时远，缓声道：
“我很喜欢你。”
“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阴魂。所以……你要不要尝试一下跟我在一起？”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王不行听到了“磕噔”一声，他顺着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便看到善哉手上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王不行看了一眼善哉的脸色，不由咽了咽口水。
有、有点可怕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
黑色花朵一朵又一朵地绽放在那名鬼将的身周，时远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每一朵花的花瓣都带着深不可测的力量，让时远心脏紧缩、神经衰弱。
似乎是感觉到了时远的紧张，他体内的那颗血珠滴溜溜地转了起来，无数纯正的阴气顺着他的经脉喷涌而出。
一种恐怖的威压在那一刹那扑面而来。
浓重的黑色雾气遮天蔽日，仿若隐藏着什么可怕的存在。在那一刹那间，在场的阴魂们甚至觉得那一朵朵盛开在空中的黑色花朵，都好似被寒风侵蚀了一般，瑟瑟发抖，看起来好不可怜。
“这是……”之前同时远说话的那名鬼将眉头一蹙，目光重新落在时远的脸上，沉默了良久之后，他才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敢情刚刚你没有记住我的名字啊！
时远眉眼一挑，在心里吐槽了一番，随后又觉得理所当然。他的天生媚骨体质在长时间的压抑之后，再次释放，效果虽然比往常更甚，但确实还没有办法达到让鬼将着迷的地步。
只是会比其他阴魂，让鬼将更加关注他而已。
而关注，并不代表重视。
这样想着，时远轻轻地抬了抬下巴，他的目光并没有直视鬼将，而是随意地落在空中的某一点，神情带着些许的慵懒，轻声说道：
“我叫什么名字？”
“在询问别人名字之前，你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
说到这句话后，时远才将目光重新转到了那名鬼将的身上。他从上到下地看着鬼将，眉眼中没有丝毫的敬畏，他此刻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件冰冷的事物一般，没有丝毫的温度。
在这道眼神的直视下，鬼将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神经在快速颤抖着，他的心中涌现出喷薄的、想要朝外诉说的**。
最终，他低下了自己的高贵的头颅，口中轻轻地说出了一个字：
“王。”
这声“王”字短暂急促，在舌尖上滚动了一圈，又重新咽回了喉咙里。因此，这声“王”字没有被其他阴魂所捕捉到，只有时远隐约听到了这声字。
“王？”
时远轻轻垂眸，看着那名鬼将的头顶。这鬼将是在叫他“王”？对方因为某种原因，错认他为“王”？
时远思索着，面上却不露声色。他甚至还因为对方错认他的身份后，得意地向后仰了仰，整个人就呈一种懒散的姿势靠坐在椅背上，随后他像是不耐烦一般，轻啧了一下道：
“你刚刚还没有报上你的名字呢！”
“我叫应常。”应常一直呈现着一种低垂头颅的姿态，时远甚至能通过他现在所处的视觉，看到对方白皙的脖颈。
同他身边那映像出来的花朵一样，这脖颈脆弱而又敏感。
时远看了一眼后，便移开了目光，点头随意地应了一声：
“嗯。”
听到这声“嗯”字后，那名应常表情带着些许的激动，他就这样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时远。或许是因为黑色雾气的原因，时远能够明显地察觉到对方看向他的眼神越发痴迷。
这或许是阴魂骨子里的“慕强”因素在作怪，也有可能受到天生媚骨体质的影响。在那一刹那，这些强烈的情感，让那只阴魂无法将视线从时远的身上脱离开来。
时远抬手，朝着空中的那朵花瓣摸了过去。他有一种预感，在这样的情况下，这花瓣并不会给他带来多大的伤害。
甚至还有可能以一种顺承和依附呈现在他的眼前。
果不其然，他的手指离那些黑色花朵的花瓣还有一段距离。下一刻，他便看到那黑色花朵主动舒展起自己的身姿，朝着他靠了过来。
在这一刻，这黑色花瓣收敛起了自己所有的锋芒，就这样柔柔弱弱地匍匐在时远的手指上。
看到这一幕时，众多阴魂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刚刚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时时刻刻关注着这里。
当他们听到应常的名字后，他们便知道对方是五名鬼将中的“常大人”。
众多阴魂虽然不曾见过常大人的样子，但也曾听说过他的传闻。传说，在他身边绽放的花朵，是地狱之花。
花瓣绽放，鲜花吐香。
这地狱之花，就是常大人最大的利器，也是最强大的仰仗。
然而如今，这被号称为全鬼域中最恐怖的地狱之花，此刻正朝着一只阴魂俯首称臣，没有丝毫反抗。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时远轻轻地触摸着这些由阴气汇聚而成的花瓣，随后挑了挑眉眼。
原本他以为这些阴气会同之前一般，侵入他的身体，给他带来极为强大的寒冷。但是现在，时远微微眯起眼睛，他的指腹反复在花瓣上揉捏着。此时此刻，他能感觉到，指尖传来一种沁凉的感觉。
带着一点舒心的味道。
“这花不错！”时远收回了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被他的手一摸，这朵黑色的花朵，颜色变得更加的深沉，像是被什么滋润了过了一般。
在听到时远的夸赞之后，那朵花朵还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姿，像是听懂了他说的话一般，得意洋洋地扬起了头。
“您的赞美是他的荣幸。”应常低声开口说道。他伸出手，将这些地狱之花缓缓地收回到了自己的体内，唯独剩下刚刚那朵被时远抚摸过的地狱之花。
他将它呈现到了时远的面前，开口说道：
“这朵花被您摸过之后，就已经同其他花朵不同了。它不受我的控制，只愿亲近你。”
时远抬眼，便看到那朵地狱之花徐徐地落在他的眼前。它尽情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黑色的阴气在花瓣周围游荡，带着些许的神秘。
似乎是察觉到了时远的视线，它一点一点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挪了过来，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带着些许试探的，落在了他的衣襟上。
在察觉到时远没有拒绝的意思之后，那地狱之花缓缓地变成了一个平面。在这个时候，时远感觉到一缕清香漂浮在他的身周。
“这是地狱之花的花香。”
应常说着，忍不住朝前走了几步。然而在这一刻，他能够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射了过来。他顺着视线所在的方向望去，便看到一个和尚正仰头看着他。
这目光，可不像是一个和尚的目光。
他挥了挥自己的衣袖，一朵朵地狱之花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脚下。他就这样踏着这地狱之花来到了那名和尚的面前。
和尚周围闪烁着金光，金光让他的地狱之花变得通透了起来。在这一刻，应常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地狱之花变得极为的不稳定。
这个和尚……
应常轻轻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这个和尚的脸上，他从对方的眼中，没有看到任何的恐惧。像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鬼将，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鬼兵。
“你这个和尚，倒是有趣。”
即便这个和尚身上散发着多么耀眼的金光，但是应常能够明显地感觉到隐藏在对方体内的阴气。
这个和尚，看起来是人类，但事实上也是阴魂。
“但是，我不喜欢你的眼神。”应常冷笑了一声，他脚下的地狱之花就开始疯狂涌动了起来。那花瓣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向了那个和尚那双直直望着他的那双眼睛。
花瓣席卷着黑色的雾气，以极快的速度侵占着那个和尚的眼睛。在那一瞬间，那个和尚的眼睛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那黑色的雾气在他眼眶里蠕动着，像是要顺着眼眶慢慢地朝着四周蔓延开去。
从远处看，显得极为的可怖！
然而，这黑色雾气还没来得及摧毁和尚的眼睛，下一刹那，一道金光挣脱了那道黑色的雾气，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明亮了起来，随后在众多阴魂的注视下，这道金光在瞬间侵占了整个空间。
“阿弥陀佛。”伴随着这道金光，应常听到了一道极为深沉的呢喃声。随后，他抬眼看向了那个和尚，便看到那和尚，一半沐浴着金光，一半却隐匿在黑色的雾气之中。
这黑色雾气，给应常的感觉极为熟悉。
应常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须惊鸿”的方向。这雾气，同“须惊鸿”带给他的阴气极为相似，像是出自于同源。
而这个同源，只能是鬼王。
当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应常的脸色忍不住变得古怪了起来。无数的思绪纷杂地回旋在他的脑海里，最终只变成了另一个念头——
那就是这“须惊鸿”和这个和尚，都是鬼王的分身。
只不过……应常看向了面前这个和尚。在他刚靠近“须惊鸿”的那一刹那，他能够明显察觉到和尚的不悦。
他原本以为，这个和尚是不满他靠近“须惊鸿”。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但是……应常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鬼王居然会这么自恋。
自己喜欢自己……
这是一个什么神奇的爱好。

第一百五十六章
应常在心里吐槽着，但是面上却极为恭敬。
那些游散在和尚身周的深黑色的地狱之花，此刻如同被霜蔫打了一般，垂落在地。一片片黑色的花瓣落在地上，重新化作黑色的雾气，朝着应常所在的方向涌来，顺着他的毛孔，回到他的体内。
就在这么短短两三息的功夫，应常便感觉这些花瓣中蕴藏的阴气少了一大半。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收回了这些花瓣，怕是再过一段时间，这些花瓣便再也成不了型了。
就在应常思考的时候，一道弱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不行此刻僵直着身体，低声朝着应常道：“那个，常大人，我们现在还进行考核吗？”
现在的王不行，心情特别复杂。他甚至现在看都不敢朝着善哉的方向看上个一眼两眼。他本来就不是蠢的，从应常的态度来看，他就知道“须惊鸿”和他旁边的善哉恐怕并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阴魂。
能够让鬼将尊崇的，王不行怎么想，都只能想到“鬼王”这两个字。
这个猜想侵占他大脑的那一刻，王不行便感觉到自己脑子有些发晕，甚至身体还出现呼吸不畅的情况。
在这个时候，他便忍不住想到，他的那个批注。
“吉。”
可不幸运吗？他一来，就跟鬼域中最顶级的大佬扯上关系了。而且一个还不够，还买一送一，成了俩。
这让他感觉到头皮发麻，他的双腿都控制不住微微打颤。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第三地狱的考核上。
尽管现在，怕是没有一个阴魂或者学生还记得这回事。
“考核？”应常虽然对鬼王怂，但是对于其他阴魂可不怂。
在听到王不行的提醒后，他的目光偏移，落在了王不行的身上。
那阴冷的视线甫一落在王不行的脸上时，王不行便感觉到心脏变得停滞了起来，他屏住了呼吸，眼神带着大多数阴魂都有的“崇拜”、“害怕”，小心翼翼地同面前的这名鬼将对视着。
应常看了王不行一眼，便有些嫌恶地转过了头。
他虽是鬼将，但是也有正常的审美。像王不行这样圆溜溜的身体，根本就不在他的欣赏范围之内。
王不行：……
怎么，胖子就不能有人权了吗！
如果是在东分院，有人这样嫌弃他的话！他绝对会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但是现在，王不行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在鬼域。
也因此，王不行抓了抓自己的屁股，在心里咒骂了几句，面上却安静如鸡。
好在，应常显然也将王不行的这句话给听了进去。他扫视了一下底下的众阴魂，眉眼轻轻上挑，声音低沉道：
“在第三地狱中，有不少是人类。他们假扮成阴魂的存在，混入你们当中。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此刻站在你们旁边跟你们称兄道弟的兄弟，都有可能是人类。”
“而王的亲兵，只能是阴魂。”
“所以，现在你们该判断一下，现在在你们身边的，谁是阴魂，谁又是人类？等到这关过去，你们就可以看到王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应常嘴角勾起了一道笑容，他看到底下的阴魂在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他们眼中闪过的狂喜。这份狂喜，让这空间中的气氛变得更为的热烈。
对于阴魂来说，对王的追逐，是他们身体中的本源动力。
他们一生只会对王卑躬屈膝，也只会对王表达追随和敬仰之情。
因此，在听到应常这句话后，不少阴魂已经将目光落在身边的同伴上。平日里对方的举动，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任何一丝同往常不相符的举动，都会被他们当做是“对方是人类”的证据。
因此，没过多久，底下的气氛便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应常嘴角微微勾起，他垂下了眉眼，一朵朵地狱之花在他的眼旁绽放开来，无数的黑色雾气裹挟着他的脸部，让他整个人的神情看不大真切。
他抬步，朝着高台走去，在路过时远的时候，他微微顿了顿，从发丝到手足，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恭敬。同刚刚看善哉的眼神不同，应常看向时远的目光充满了热忱。
如果不是顾忌现在身份的话，应常毫不怀疑，自己会低下头颅，跪倒在对方的脚下。
这就是王的魅力。
至于为什么不是跪倒在“王的另一个分身和尚的身旁”，应常没有细想。他亦步亦趋，就这样回到了高台之上。他刚刚站定，便听到他身旁的一名鬼将，转头看着他。
对方嘴唇紧抿，眼底是疯狂燃烧的暴躁。他轻啧了对方一眼，眼睛又重新合了上去。此刻，一道微风吹过，他血红色的发丝就这样沾染到他的脸颊两旁，衬得他唇色愈加苍白。
应常看了他一眼，正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便听到对方沙哑着声音，开口说道：
“一个王，也让你如此乱了分寸。”
应常止住了步伐，他的眉眼立刻变得凌厉了起来，望向对方的视线中充满了杀意。那名鬼将像是没有感受到威胁一般，嘴角微微勾起，烦躁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怎么想的，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当那个所谓的王复苏的时候，如果我发现他打不过我，那么……呵。”
那名鬼将重新睁开了了眼睛，视线再次落在应常的身上。他的目光深处满是被压制到极点的狂躁，在应常的目光下，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睛，轻声道：
“到时候，你们该尊称我为王。”
“你！”应常愤怒得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下一刻，便有一具柔弱无骨的身影贴到了他的后背，一只柔嫩细软的手轻轻按压在他的胸膛，止住了他身周喷薄的阴气。
商辞歌轻笑了一声，低声劝阻道：“现在可不是时候。”
这一声娇声，让应常从愤怒中清醒了过来。他狠狠地看了一眼对方，正准备放下狠话，下一刻，他便看到那名鬼将闭上了眼睛，神情中带着不屑一顾，显然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然而，应常知道，对方确实有这个实力。毕竟，他在五名鬼将中，实力可是排行第一。
应常胸膛上下起伏，随后他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此刻第三地狱中暴动的场景。在他同那名鬼将交锋的时候，第三地狱中的阴魂们已经忍不住了！
在阴魂的心里，他们没有永远的关系形式，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也因此，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并有不少阴魂争斗了起来。
各种浓度、各种形式的阴气，在空中飘荡着，却没有一丝一毫地波及到时远所在的地方。时远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些阴魂争斗在一起。
在他的旁边，善哉正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低垂在他的手掌之间。在他的手掌上，堆积着一颗一颗的佛珠，佛珠上带着淡淡的金光，显然上面蕴藏着无限的功德。
“这佛珠怎么了？”时远趴在椅靠上，抬眼看向善哉。
善哉看了他一眼，又匆忙地回过头来，重新落在了自己的掌心上，言简意赅地说道：“断了。”
“怎么好端端地就断了呢？”时远有些可惜地说道，“也不知道能不能重新串起来。”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佛珠有些不凡。若是这些佛珠能够重新串联起来，那还好。但如若不能，级比较麻烦了……
毕竟，在修真界中，凡事都讲究机缘。
哪怕善哉再如何佛法精深，一旦没有那个缘分，他恐怕也收集不到第二串这样的佛珠。
然而，时远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善哉的回答。这让他不由抬眼看向了善哉，而此刻，善哉的目光也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
时远看到善哉盯着他看了良久。那双在时远心中一向平和、谦逊的目光，在刹那间变得波涛汹涌了起来。他的眼中像是酝酿了无数的惊涛骇浪，在这一瞬间，时远竟然觉得善哉的眼神同朝不复很是相似。
黑沉，深邃。
然而，在他愣神的功夫，善哉又重新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掌心，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道：
“不用重新串起来。”
什么？
时远还没有理解善哉的意思，下一刻，他便看到善哉将手掌合拢。五根修长的手指合拢在一起，从手指的指缝中，一道又一道的金光从中间弥散了开来。在这些金光中，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粉尘，在空中飘扬，最后又缓缓地落了下来。
等到他的手掌再次摊开的时候，时远便看到一颗佛珠出现在他的眼前。
不，如果说佛珠的话，可能有些不恰当。因为此时此刻，这可佛珠的样子，竟然有点像高僧圆寂后才会产生的舍利子。
“这是舍利子。”善哉道。
说着，他瞬间逼近了时远。时远能够闻到善哉身上轻轻的禅香味，这香味让他微微有些怔愣，下一刻，他看到善哉朝着他轻轻一笑。
善哉的五官虽然俊美，但却并没有任何的压迫感。然而如今，他笑起来后，时远却能够明显感觉到善哉的强势之气。
这种强势，由内而外，让人心惊。
此时此刻，他身后嘈杂而又混乱的场景，完全掩盖不了善哉的声音。
时远坐在灵石铺就的椅子上，就这样看着善哉一点一点地逼近他所在的位置。随后，他听到了他喉咙里发出来的气音，这点气音慢慢地扑打在了他的耳后。
在沉默了大概两三息的时间后，时远终于听到善哉开口，朝着他说道：
“我刚刚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时远：？
善哉松了松自己的僧服，露出了他脖颈上的那点红痣。那点红痣在血红色的空间中，依旧散发着灼灼的光芒。
在感觉到时远的目光落在他的脖颈上后，善哉轻笑了一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随后低声说道：
“我决定了——”
“我不成佛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耳边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此时在时远耳边回荡着，只有善哉那像是随口说出来的那句话：
“我不成佛了。”
在时远怔愣间，一颗冰凉的物体被善哉放在了他的手掌之上。他下意识地低头，便看到刚刚他所看到的那枚舍利子正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手上。
在血红狰狞的空间中，这枚舍利子周边却是安静而又祥和的。伴随着金光的涌动，一层又一层的金色的暗纹出现在这舍利子的表面。
时远随意地瞥了一眼，发现这或许是佛经上的梵文。只可惜，他对梵文没有啥特别的研究，因此无法立刻认出这梵文的意思。
这样想着，时远下意识地收拢了一下手指。
手指微动间，他的指腹轻轻滑过善哉的掌心。或许是因为阴气入体的缘故，他的指尖冰凉，没有丝毫的热度。反倒是善哉的掌心，仿若是一颗小太阳一般，在向外散发着灼灼的热度。
乍一瞬间，寒冷触及到了温热，竟然像是眷恋一般，微微弯曲了一下手指，摩挲了一下善哉的掌心。
做出这个动作后，时远愣了一下。他像是被那掌心的温度灼烧了一般，立刻挪开了手指。做完这些之后，时远一边摸着手中的舍利子，一边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善哉。
善哉好似没有在意他的动作，低垂着他眉眼，就这样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掌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气氛微妙而有些沉默。
就在时远把玩着手中的舍利子，正准备开口跟善哉说什么的时候。王不行便陡然出现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旁。
他的样子极为的狼狈，衣着凌乱，身上带着明显的战斗痕迹。他抹了一把汗，肥胖的双手就这样死命抓着时远的衣袖，迟迟不肯放开。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王不行抓着时远衣袖的手都在颤抖，他差一点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幸好……他抬眼张望了一番，看到那些阴魂在看到他躲在时远和善哉身后后便面色惊恐地倒退了一步，转身，便朝着其他阴魂冲了过去。
幸好，时远和善哉的身份不简单，这些阴魂根本就不敢过来。不然的话，他怕是早就被攻击得体无完肤了。
他现在虽然对“须惊鸿”和善哉两个人非常惧怕。但是，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他依旧能够忍住心中的害怕。
他厚脸皮地朝着时远靠近了一番，一眼，便看到了时远手掌上的舍利子。
“卧槽，这是什么！”看到这颗舍利子之后，王不行便立刻凑近了些。他的鼻子轻嗅了一番，能够清楚地闻到一股清香从这颗舍利子上散发出来。
这股香味，有点像香烛燃烧时所产生的味道。但比这味道更纯粹，更清雅。
一闻到这股香味后，王不行经脉中翻滚的灵气便立刻平稳了下来，原本因受伤而有些阻塞的呼吸在闻到这香味后，又重新畅通了起来。
这让他不由睁大了眼睛，朝着“须惊鸿”问道：
“卧槽，你们从哪弄来的这个好东西。”
怎么神奇的好东西都在这“须惊鸿”的手上呢！
时远看了一眼善哉。善哉好似在这一刻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王不行，谦和地点了点头之后，目光便又重新落在了时远身上。
他嘴角微微勾起，随意道：“不过是一颗舍利子罢了。只要佩戴它，便可洗涤道心，不让灵台蒙尘。”
洗涤道心，不让灵台蒙尘！
王不行的眼睛一亮，他看向时远手中的这颗舍利子充满的火热。但是很快，他又平静了下来。以他的实力，他根本就抢不到这东西！
而且，自己送自己东西，这是一个什么奇怪的怪癖。
王不行在心里默默吐槽着，随后目光又恋恋不舍地在这舍利子上转了一圈，心里满是羡慕。好半天，他才将目光重新移到了面前这片战场上。
阴魂被杀是没有血肉的。他们在死亡后，会变成一缕一缕的灰色雾气。但是在死亡前，尤其是濒临死亡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阴魂特别喜欢模仿人类，所以说，这些阴魂要死前，还会模拟出各种人类受伤的样子。
血肉、血液弥散在这片血红色的空间中，被红通通的光芒一照，看起来极为血腥。
王不行眼前满是红色，余光望到其他颜色的衣服时，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绿光。红色、绿色这两种色泽斑驳地在他眼前闪现，随后一块一块暗红色的血渍缓缓地消散在地上，化作了灰雾。
眨眼间，就好像有数十只阴魂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中，同周围的空气合为一体。
至于剩下的那些阴魂，他们也并不好受。毕竟，能来到第三地狱的，除了王不行之外，哪一个都有着超高的战斗力。这样比拼下来，这些剩下的阴魂或多或少身上都带着血痕。
这些血痕模拟得特别逼真，至少王不行一眼望过去，根本不知道哪些是阴魂，哪些是人类。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还是他们足够幸运，在刚刚的战斗过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死亡——也就是说，刚刚死的都是阴魂！
这让这些阴魂们都忍不住怀疑应常的话。即便他们骨子里还残留着对五名鬼将的畏惧，但他们依旧忍不住问道：
“常大人，你确定我们中间真的有人类吗？”
应常抬眼看了一眼刚刚说话的那名阴魂，随后嘴角微微勾起，发出了一道嗤笑声。在听到这短促的嗤笑声之后，一朵地狱之花突兀地出现在刚刚说话的那只阴魂的头顶上。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在这道轻声的呢喃声后，那只黑色的地狱之花在那只阴魂的头顶上缓缓绽放。看到第一片花瓣舒展身姿后，那只阴魂的眼中盛满了慌乱。
但随着花瓣越绽越多，那只阴魂眼底的慌乱便缓慢沉了下去，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迷，仿若看不到他头顶上的地狱之花鲜艳怒放的样子。
终于，地狱之花的最后一片花瓣终于绽放了。在花朵绽放的那一刻，那只阴魂便好似到达了巅峰一般，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目光微闭，像是要陷入永久的梦境中。
隔着灰色的雾气，众人都能够感觉到那名阴魂的愉悦。
最后，这道愉悦好似攀登到了巅峰。那悬浮在那只阴魂头顶上的花瓣一片又一片地掉落了下来，它的整个生命从绽放走到了枯萎。在这一刻，那只阴魂也好似同这地狱之花连接到了一起。
他的精神状态因地狱之花的绽放而走向了的巅峰，也因为地狱之花的枯萎，而走向了毁灭。伴随着每一片地狱之花的掉落，这只阴魂的精神气便消减了一分。
当最后一片地狱之花的花瓣缓缓地从空中掉落的时候，众人便看到那只阴魂身上最后一丝阴气也化作了雾气。
兵不见血。
没有狰狞的画面，也没有血腥的场景。就这样，一只阴魂就消失在了空中。看到这一幕之后，所有阴魂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了应常。
应常垂下了眉眼，他抬步朝着阴魂群中走去。他的脚下是众人熟悉的地狱之花，那含苞待放的模样，同他们刚刚所看到的那朵没有丝毫的区别。
然而现在却没有一个人敢小看他。
他们只敢睁着眼睛，看着应常缓缓走到了他们的面前。离应常近的那些阴魂，他们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目光中还残存着惊悚。
应常随意地转头，目光扫了一眼周边的这些阴魂，随后低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这么想，如果是我处在你们这样的处境，我也会问。但是……”
“我并不喜欢别人质疑我。如果一定要质疑我的话，那就用生命来做筹码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应常笑了，他笑得极为的张扬，眉眼里充满着狠厉的味道。
说完这句话，他抬起手臂，手指轻轻地划过站在他身边的每一只阴魂。但凡被他触碰过的阴魂，都瑟瑟发抖了起来。
鬼将的威压，让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终于，应常像是兴致尽了一般，手指停留在了一只阴魂的面上。他挑眉看了一眼对方，在对方惶恐的视线中，他的手指慢慢滑落，落在了对方的脖颈处，然后缓缓地收紧。
“啊……常、常大人！”那只阴魂有些颤抖地喊出了这句话，随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终止于了喉间。
在众人的注视下，应常掐死了那只阴魂。
然而同众人想象中的不同，这只阴魂并没有涣散成阴气，反而直接瘫软在地上。他就这样横在地上，脖颈上布满了斑斑血迹。
他是被应常活活地掐死了。
而他，是个人。
这人死后，环绕在他脸上的阴气在这一刻都消散了开来。灵力退去后，露出了他最本真的面貌。
在看到这个面貌后，时远发现王不行身体微微颤了颤。他抬眼看向王不行，便发现王不行瞳孔紧缩，神情紧张，显然他认出了对方是谁。
“他是谁？”时远转头朝着王不行问道。
王不行看了他一眼，嘴角略为牵强地勾了起来，他开口说道：
“我、我不认识啊。”
他刚说完这句话后，站在时远旁边的善哉便开口了。他侧身坐在了时远手边的靠手上。这靠手离时远很近的位置，近到时远能够感觉到僧服那柔软的触感。
他微微愣了愣，下意识地抬手，看向了善哉，便看到善哉的面容陡然朝着他逼近了过来，凑到了他的耳边：
“他是东分院近战系的学生，战斗力虽然不强，但是惯会伪装，没想到今天居然交代在这了。只不过……放心，他不是真死，毕竟在前几日，他便投靠了阴魂。”
善哉说话的时候离时远的耳朵极近，近到时远能够感受到善哉呼出来的气轻轻地喷洒在他的脸颊处。
时远下意识地偏过了头，抬眼看向了善哉，便看到善哉眼中含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眼里，仿若盛满了星光，又像是春水溢散在了他的眼中。
此时此刻，他的样子，同时远印象中的想去甚远，也格外撩人。
这让一旁的王不行瞧见后，忍不住捂住了眼睛，强行让自己转移了视线。刚刚善哉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或许是有意说给他听的，王不行也听到了一些。
他心中那股兔死狐悲的凄凉感瞬间散去，面上始终保持着冷静的神色，但私底下，他却再也忍不住，又吐槽了起来。
为啥不管情况怎么样，这两个大佬的气氛总是跟周围格格不入！
然而，只有王不行一个人从善哉口中得知了真相，那些隐藏在阴魂中的人类却不知晓，因此，当他们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后，脸上的神情在这一刹那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份难看，让王不行暗暗叫遭！
果不其然，应常轻笑了一声，他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张黑色的手帕，轻轻擦拭起了手指，目光却慢慢地落在了就近的一只阴魂身上，轻哼了一句道：
“这位阴魂，你好像很紧张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那只阴魂吞咽了一下口水，他的面色有些僵硬，目光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应常。此时此刻，哪怕是迟钝的阴魂，都能看出眼前这只阴魂的不对劲。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无数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应常一点一点地擦干净他的手指。
或许是因为阴魂能够变化的缘故，应常的手指白皙而又修长，他指尖上原本被沾染的淡淡的血痕此刻都被手帕擦拭而去。
他的手指就这样隔着这一张黑色的方帕，搭在了那只阴魂的脖颈上。
“你也是人，对吧？”应常轻佻地抬了抬他的眉尾，目光兴致盎然地落在了那只阴魂的身上。他现在已经确定对方是人，而他现在只不过是在欣赏对方在死亡边线挣扎的样子。
啧，真美。
应常低垂着眉眼，一朵朵地狱之花在他的指尖绽放，就这样映在那只阴魂的皮肤上。
一朵地狱之花刚被烙印上去，下一刻，便有斑驳的血痕从那只阴魂的皮肤之下溢散而出，从他的脖颈处滑落。
与此同时，一句惨痛的“啊”声从他的鼻尖中哼出，他的面部开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他用力挣脱出应常的手掌，整个身子就这样猛然蹲下，开始咳嗽了起来。
这片空间里到处都是他的咳嗽声。
然而，任凭他怎么咳嗽，都无法阻止从他脖颈中蔓延而来的疼痛。他身上大片大片的血肉就这样跌落下来，整个人好似要被活生生地分割成一块一块的。
他的身体破损不堪，身上几乎没有一片完好的血肉。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脖颈上的那朵地狱之花所在的位置却完好无损，同先前没有丝毫的差别。
“我、我……”那只阴魂地嘶哑着声音说了两个字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连忙低下头，从自己的储物手环里拿出了一样器具，就这样直直地抵在了自己破败的身子上。
那器具照射出一道冷光。
随后那冷光所照耀的伤口一点一点地修复了起来。
伤口破碎、复原、又破碎，又重新修复……来来往往，反反复复。血液刚刚滑落，下一息，便重新冻结。
最后，这伤口修复的速度逐渐赶上伤口撕裂的速度。
感觉到这一点之后，那只阴魂的目光中喷涌出无限的希望。他一点一点地修复着身上的伤口，随后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脖颈，只能看到地狱之花的根部。这根部不同先前所看到的那么浓墨重彩，它的颜色渐渐退去，逐渐变成灰色。伴随着这颜色的退去，他身上的伤口慢慢修复如初。
他又重新完好地站立在应常的面前。
“你这是什么东西？”应常好奇地问道。他根本不在意面前这个人从濒死的状态复原。在他看来，蝼蚁的生死无关紧要。
最重要的是，这蝼蚁手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应常的手中飞出一片花瓣，花瓣锋利的边缘就这样打落在那个人的手上，那人吃痛一声，手上的那个器具就这样跌落下来，落在了一朵徐徐绽放的黑色花朵中央。
应常勾了勾手指，那朵黑色花朵就这样悬浮在他的面前。他微微垂眸，当着那个人的面，就这样拿起那放在花瓣中的器具。
他再次询问道：“这是什么？”
这次，他的声音变得冰冷了起来，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那人，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回答。那人冷笑了一声，他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边的血迹，眼中闪过一道讥讽。
此时此刻，他身上的唯唯诺诺、惶恐不安尽数消退，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他轻轻抬起眉眼，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应常，随后快速地朝着对方丢了一个绿色的手榴弹。
手榴弹爆射开来的碎片毫不留情地扎向应常所在的方向，无数的灰尘从空中升起，环绕在应常的周围，遮住了他的视线。
在这个时候，时远能够听到一名青年冷声开口道：
“你是谁？我凭什么告诉你。”
说着，一道道飙风出现在这片空间中，无数的灰尘从地面掀起，落在空中。刹那间这片血红色的空间，就呈现出一片世界末日的景象。
“我的天！”一道明显的人类低呼声从角落里响起，随后又快速止住。狂风和尘土混杂在这片空间中，根本寻不见他人的痕迹。
“这人绝对是天骄！”几乎一瞬间，王不行便做出了自己的判断。狂风猛扑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颊吹出了一道道细碎的伤口，在那些伤口还未复原的情况下，那些尘土又猛地往他脸上袭来。
不知道为什么，王不行在那一刻下意识地抬手挡在了自己的脸前。那毫无杀伤力的尘土就这样落在了他宽大的袖袍上。
“吓死我了！”王不行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脸上满是庆幸。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这尘土没有丝毫的攻击力，但是他还是不能地厌倦着尘土的靠近。这样想着，他的脸颊紧贴着自己的袖袍，不让灰尘沾上自己脸上的伤口，而另一边，他的手从自己的衣摆处撕下了一块碎片，手忙脚乱地在这块破布上的挖出了五个洞后，便慌忙地贴在了自己的脸上，随后又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粘性很强的胶水，丝毫不顾忌地将它涂在了自己的脸上。
布块遮挡住了自己的脸后，王不行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下意识地转头，朝着时远和善哉所在的方向望去，便看到此刻两个人皆不见了身影。
“不是，人去哪了？”王不行暗自嘟囔了几句，没有声张。他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周围，随后微微弯下身子，朝着角落走去。
在路上的时候，他还看到了不少阴魂狼狈地瘫倒在地上，无声地怒吼着。走近了，王不行才看到，他们不断抓划着自己的伤口。
在这些阴魂中，王不行看到了之前他搭讪过的那只阴魂。他的眼珠转了转，随后朝着对方所在的方向凑了过去。在那一刻，他原本幸灾乐祸的脸盘上立刻出现了担忧的神情：
“兄弟，你怎么了？”
“沙、沙子。”那只阴魂痛苦地嚎叫了一声，狼狈地说出了这几个字。然而这些声音依旧没有传到王不行的耳朵里。但好在，王不行的注意力一直落在那只阴魂的身上。也因此，他没有错过那只阴魂的嘴型。
沙子吗？
王不行颤抖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再次感谢了一下自己的体质。如果不是他的第六感让他觉得这些沙子有问题的话，他怕是会同这些阴魂一样，此刻狼狈地倒在地上。
他挪动了一下脚步，正准备朝前走去，随后他想了想，又重新回了过来。在那名阴魂兄弟希望的目光中，他叹了一口气道：
“我也不是薄情寡义的阴魂。被沙土钻入皮肤的感觉很痛苦吧？”
那名阴魂兄弟睁大了眼睛，他的眼里满是渴望。
“那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来帮你一把吧。”说着，王不行朝着自己的拳头吹了一口气，随后毫不犹豫地落在了那名阴魂身上伤口最深的地方。
在那名阴魂兄弟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王不行微微勾起了嘴角道：
“这样的话，你就不会感觉到痛苦了。”
说完这句话，王不行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目光就这样从上到下地俯视着这名阴魂。
无数的阴气从那名阴魂身上溢散开来，落在了王不行的胸膛处。在他胸膛的深处，一枚血珠在缓缓地转动着，像是在吸收着这些从阴魂身上溢散开来的阴气。
&#183;
另一边，一刻前。
看着眼前突然爆发的混乱景象，时远扬了扬眉，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他转头朝着身边的善哉望了过去。
善哉此刻正静静地坐在靠手上，低头把玩着上面镶嵌着的一颗中品灵石。像是察觉到时远的目光，他抬眼望了过去，轻声问道：
“你有事情？”
时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再也没有说旁的话语。然而善哉像是知道他要干什么一般，他轻敛眉眼，又重新低头道：
“那你先走吧。”
时远：“那你？”
善哉目光重新落在靠手上的那颗中品灵石上，随后低声说道：“我就在这里等你，顺便帮你换换灵石，中品灵石配不上你。”
“莫非你想给我这椅子上的所有灵石都换成上品灵石不成？”时远调笑了一句，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当初他拿中品灵石炼造这把椅子的时候，心都在滴血。因为这把椅子上，一共镶嵌了上万颗中品灵石。
如果善哉要将这些中品灵石换算成上品灵石的话，那这财富何止翻了一倍啊！
因此，时远说完这句话后，便一个用力，从这把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后他挥了挥手，朝着善哉做出了一个再见的手势，随后随声应道：
“那我先走啦。”
说着，时远摆了摆手，消失在了这尘土弥漫间。
直到时远的身影消失后，善哉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视线。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这把座椅上，数了数上面镶嵌的中品灵石后，不由皱了皱眉头，又将灵识落在了自己手上的储物手环上。
他的手环里并没有这么多上品灵石。
那该怎么办呢？
善哉皱着眉头，将时远这把椅子收到了自己的储物手环中，随后抬眼，同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应常对上了视线。
他挑了挑眉，在应常不知所措的目光下，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很有钱？”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将自己的宝座给了善哉以后，时远便借着这漫天的尘土遮掩了身形，朝着高台所在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风声便越猛烈，如汹涌的波涛一般，一阵一阵，一波一波，野蛮而又猖狂。而在这狂风之中，还夹杂着细碎的沙石，铺天盖地地朝着时远砸来，像是要将时远撕扯成无数块碎片。
在这个时候，时远下意识地调转灵力，打算以此来抵御这些沙石的攻击。然而他的丹田微动，刚流窜出一小部分灵力，下一刻，他便感觉到隐藏在他体内的血珠颤动了一下，浓郁的阴气从血珠中翻涌出来，代替他体内灵力的运转轨道，就这样在他经脉间流转着。
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遮掩住了时远的眼睛、脖颈、心脏等脆弱位置，让他整个人在狂风细浪间都处于一个安全的状态。
这让时远感觉到些许的意外。他轻轻挑了挑眉眼，没有说话，就这样继续朝前走去。越进入高台所在的位置，周围的景象便越加不同。
时远看了一眼脚下厚厚的黄沙，又抬眼看了一眼从狂风骤“雨”的缝隙中透露出来到饿红色微光。如果不是后者的话，他还以为自己不小心踏入了传送阵中，传到了沙场之上。
好在，他现在还在第三地狱。
而之所以高台附近的场地会发生如此的变化，应该归功于刚刚那名快被应常杀死的天骄。能让方圆几里都变成沙场，这个天骄可不像之前看到的那么简单。
至少，在天骄榜上，这个天骄应当排行前百。
这样想着，时远抬步轻轻地踩踏在这柔软的沙场上。在他身上运行的阴气自然而然地顺着他的脚步，流向了他脚下的沙土中。
他在东海遗迹那张金色纸张上得到的那个功法，自发地运转起来。在时远惊讶的目光中，借着阴气，将这片沙土之上所发生的景象呈现在了时远的面前。
时远“看”到了高台，也看到了高台之上，站着一名陌生的鬼将。在桂安静的对面，有一个陌生的面孔正低头缓缓翻动着他手上的书籍，如果不是有一滩鲜血在他脚下缓缓蠕动的话，场面或许还带着几分悠闲和惬意的感觉。
然而这个景象只持续了三到四息后，便如同镜面破碎一般消失在了时远的眼前。之后，任凭他如何运转阴气，他脚下的沙土都不再反馈影像。
他只好将阴气收起，抬步继续朝着前方走去。一边走，他一边将刚刚的场景分析了一遍。
那个拿书的修士，面容虽然陌生，但却让时远分外熟悉。时远可以肯定对方之前绝对不在第三地狱中。也就是说，对方要么是顺着他们之前走的那条道路走到第三地狱的，要么就是通过另一种方式。
纸条。
在进门前，他看到王不行将自己的纸条有意无意地丢在了地上。也因此，他也顺手将自己的那张过关纸条也丢在了地上。
想来，他这个动作应该没有瞒过善哉的眼睛。
这样想着，他又朝前走了几步。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周边的阴气开始剧烈地涌动了起来，朝着空气中的一点冲击了过去，好似在同什么进行交锋一般。
随后，时远听到了一声“刺啦”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扯开来一般。
在那一刹那间，原本在他耳边呼啸的风声好似在这一刻陷入了终止。就连那些漫天席卷的狂沙在这时也好似变成了脚下的沙土。
周围的空间平和而又安宁。
察觉到眼前的这一点之后，时远瞬间明白了，刚刚那个被阴气撕裂的是一道屏障。看来，他已经走到了正中心了。
这样想着，时远抬眼朝着前方望了过去。同他之前所看到的那一幕相同，在那离地数丈的高台之上，站着两方人影。
一方是一个陌生的鬼将。他此刻正懒懒地坐在地上，眨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切。这般闲情逸趣的样子，都让时远怀疑，那名鬼将身周环绕交叠的飙风只是摆设一般。
在时远走近的时候，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就这样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还没等时远戒备起来，他又轻飘飘地将目光收回，视线重新落在了面前这些修士的身上。
时远也顺着那名鬼将的视线望了过去，便看到姜博学顶着一张陌生的面容，正快速翻动着他手上的书籍。几个月没见，姜博学的实力显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点，可以从他手中的书看出一些端倪出来。
他手上的那本书封面和封底都是一片黑色，在封面的右边，隐隐有银色的字体书写了什么——和或许是这本书的书名？时远猜测着。
只不过从他的角度，根本看不清书封上写着什么字。因此，只能遗憾地收回了视线。他的目光一瞥，又看向了站在姜博学身后的人。
第一个，便是熟人。
看着悬浮在那人身周的数十张符篆，时远微微勾起了嘴角。徐阳洲的刻画符篆的水平提高了不少。即便离着这么远，时远都能够感觉到这些符篆上面的气息。
深邃而又磅礴。
而之后的人，时远扫视了一圈，发现这里的大部分人他都不认识。只不过，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刚刚差点被杀的那个人。
时远的目光在他的脖颈上停留了一会儿。他上面的地狱之花，虽然淡去了不少，但是依旧留下了淡淡的印子。想来，想要彻底消去，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样想着，时远微微垂下了眉眼，视线又重新落在那名鬼将的身上，目光中带着深思。姜博学召集的这些人，他虽然不认识，但是想来，应该都是天骄榜上前百的人物。
然而，即便这么多的天骄加在一起，面对一只鬼将他们依旧有些捉襟见肘。
“放弃吧？一群小奶娃，究竟是哪来的自信，认为可以打败我的。”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姜博学面前的那名鬼将像是不耐烦了一般，伸了伸懒腰，他头上黑色的头发就这样滑落在了肩头。
他这句话一出，站在他对面的那些人便忍不住了。那名刚刚差点被应常杀死的天骄，此刻冷哼了一身，目光中带着不屑：
“就你，你还是先从这沙尘中出来吧！”
说到后来的时候，那名天骄的眼中闪过一道愤恨。他想起之前差点被应常杀死的场景。当时，那名鬼将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却从他的眼中感受到冰冷和玩味。
唯独没有重视。
这样想着，那名天骄便又将目光落在面前这名鬼将的身上。他看到那名鬼将被自己制作出来的沙尘牢牢地困在原地后，不由微微勾了勾嘴角。
他近战能力是出了名的不行，但是一旦远离敌人，他的战斗力便向上提升了数倍。
然而，这名天骄的态度显然让那名鬼将感觉到厌烦。
鬼将嗤笑了一声道：“现在的人类都这么自信吗？”
说完这句话，那名鬼将像是尽了兴致一般，随手挥了挥。伴随着他手臂的挥动，一层层黑色的雾气从他的指尖上溢散了出来。
下一刹那，原本环绕在他身边的沙土在这一刻纷纷溃散了开来，化作了粉尘，没有在空间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这一幕，显然超出了徐阳洲他们一行人的想象。从他们脸上震惊的表现，就不难看出，他们对自己的自信。
他们怕是以为那个沙尘飙风能够控制住那名鬼将一段时间。
就在他们惊诧不已的时候，那名鬼将轻笑了一声，他开口说道：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就跟我做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站在天骄面前的姜博学终于说话了，他的面色凝重，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鬼将开口问道。
在这个时候，他已经确定了，仅靠他们这些人，根本逃脱不了对方的掌控。他低头翻动了一下他面前的书，那些残留在书本纸张上的血液，开始疯狂移动，已经将那名鬼将的游戏内容给描绘了出来。
果不其然，那名鬼将嘴角微勾，懒懒地开口道：
“你们这么弱，还是玩一点简单的吧。比如，等我说游戏开始后，在半个时辰内，如果你们能让我说出一个字，我就放你们走，反之……你们便将这东西给我。”
说着，那名鬼将抬手指了指。他的指尖朝向，正巧落在姜博学手中拿着的那本书上。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那名鬼将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猜，你们当中有些人能来到这里，就是因为这个吧？”
听到这句话，姜博学眉眼发冷，他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暗自握紧了手中的书。
这个鬼将没有说错，他们之所以能来这里，是因为他手上的这本书给了他来到第三地狱的办法。他顺着这本书地指示，在一条路上捡到了三张卡片。
卡片的背面，写了“第三地狱”这四个大字。
这东西，他是绝对不能给这个鬼将的。然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本子，那残留在纸张上的血液在这一刻又动了起来，已经清楚地显现出他们拒绝对方的结局——
也不过是死。
“好。”这样想着，姜博学合上了书本，缓缓地应了下来。
那名鬼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微转，朝着旁边看了一眼。他这一眼的时间停留得太长了，导致姜博学他们发现了他的不对，也不由顺着鬼将的目光望了过去。
在这一刻，时远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时远没有去管旁边那些人惊疑的视线，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那名鬼将的身上。果不其然，对方朝他发出了邀请：
“不然，你也来？”
时远看了一眼那名鬼将，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对方的身上瞧出了吴醒的影子。他轻轻挑了挑眉眼道：“好啊。”
说着，他的手上出现了一颗小小的地雷。
“这样吧，你既然和他们打了一个赌，不如我们也来打一个赌。我赌，我不仅可以让你说话，还能猜出你待会儿要说的是什么内容。”
“你信还是不信？”
“就凭你手上的那颗地雷吗？”那名鬼将饶有兴趣地说道，“我可是提醒你。他们之前可是试过了，可是这颗地雷根本无法损伤我丝毫，你还是放弃吧？”
听到这句话，时远有些诧异地看了姜博学他们一行人，见他们神色不愉，显然鬼将说的是真的。这颗地雷真的奈何不了他们。
但是……
时远微微勾了勾嘴角，拉长了声音道：“那可不一定哦。”
“说不定到时候会让你叫我哭爹喊娘。”
只不过，是被臭的：）

第一百六十章
时远上下抛动着手中的地雷，脸上的神情是一贯的漫不经心。
他抬步朝着高台所在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都能够感觉到那名鬼将的视线一直准确地落在他的身上。
“噔噔噔。”时远踩踏在阶梯上，一步一步朝着高台走去。在走近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声躁动的书页翻动声，这让他不由抬眼望了过去。
他看到姜博学手中的那本书在飞快地翻动着，那一页页书页在这个时候开始躁动不安了起来。从他现在的角度来看，基本可以看到这本书的全貌。
在这封面上，用银色字体写着大大的三个字——“天下事。”
这“哗啦啦”的响声，一下子帮时远吸引走了大半的视线。所有天骄只粗粗地扫视了时远一眼，发现根本看不出什么底细后，又重新将目光落在了姜博学的身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姜博学的那本书上。
盯着一张酷男面孔的徐阳洲抬步靠近了姜博学，冷声问道：“怎么了？”
姜博学将书呈现在徐阳洲的眼前，嘴角无奈地牵出一抹笑容道：
“你自己看。”
徐阳洲还是第一次看到姜博学露出这样的神情。这让他不由低头望了过去，便看到这本名为“天下事”书本的纸张此刻以常人想象不到的速度快速翻动着。那些残留在纸页上的血液此刻正在快速移动着，凝聚在一起。
徐阳洲的眉眼冷峻了不少。
同姜博学待在一起这么久，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就代表着这本书此刻正在快速预测着未来。
但是之前这本书预测未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大动静。
徐阳洲皱了皱眉，他从自己的储物手环中取出了一张符篆。符篆上用朱砂写着“定”字，上面还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显而易见，这是一个定身符。
然而，定身符贴在这本书上却没有丝毫的用处。那书的纸张在这一刻翻动得更加欢快了，就连徐阳洲贴在这本书上的符篆，都在空中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徐阳洲：……
“怎么，你们这些人类天骄，连一本书都治不了？”那名鬼将像是等着不耐烦了一般，低声冷哼道。他一甩衣袖，黑色的阴气便层层叠叠地包裹在了这本书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这本书终于停止了翻动。
“哗啦。”就在鬼将转移视线的那一刹那，原本停滞在空中的书页刷地一下划破了空间，又翻动了一下。
鬼将：……
其他天骄：……
接下来的时间里，所有天骄都使出了各种各样的方法，都无法让这书停止翻动。那些血液仿若预测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快速在白纸中跳动着。
那白纸上的一滴又一滴的血液不断向上跳动着，似乎想要冲破白纸，从书本中逃离出来。这般样子，看得人心惊胆战，生怕待会儿这本书上书写了什么令人惊恐、惧怕的预测。
但是好在，这本书活跃了半柱香的时间后，终于好像是接受了什么事实一般。所有的纸张瞬间软化了下来，每滴血液都缓慢凝聚在了一起，组合成了一个字。
“臭？”姜博学有些无解地翻动了一下手上的这本书，随后发现，这本书的每张纸上都写着臭这个字。
臭、臭、臭、臭……浓稠的血红色字体从姜博学的眼前划过，无数张臭字排列在一起，竟然给人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姜博学将整本书从头到尾翻阅完毕之后，突然“砰”地一下，将这本书合上，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
看了这么久，他都快不认识这个“臭”字了。
只不过……
“这个臭字预示着什么呢？”徐阳洲开口说道。
这本书的尿性他还是了解的。它虽然能预测未来，但只能预测“你做出一个决定”后展示的未来。
就比如说，他们现在答应了眼前这个鬼将的要求。那么，这本书呈现的就是答应这个鬼将要求后的未来。而这个未来，是不可更改的。也就是说，哪怕未来的他们全军覆灭，他们也无法更改这个结局。
也因此，这本书在旁人眼中是一个鸡肋。但是它落在姜博学手中后，就不同了。
因为这本书虽然无法更改之前做过的决定，但是却能够影响之后做出的决定。
但现在，情况好像有点不大妙啊。
看着这么多臭字浮现在书页上，姜博学都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他摇了摇头，想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回答了徐阳洲的问题：
“虽然不知道这臭字意味着什么，但是想来，这臭怕是常人难以忍受的，程度之高，让我望而生畏。”
听到这句话后，在场的所有天骄都沉默了下来。此刻所有人的心头都忍不住浮现出一个问题，那就是——
这味道究竟该有多绝妙啊！
倒是那名鬼将轻嗤了一声，他显然并不相信姜博学这本书的预测。他屈起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自己的膝盖，随后冷声说道：
“依我看，这本书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神奇。”
说到这里，他轻啧了一声道：“只不过算了，反正也只是一个小赌注。”
那名鬼将抬了抬自己的下巴，目光掠过姜博学、徐阳洲他们后，又重新落在了时远的身上：“来，让我瞧瞧你们的手段。”
在这一刻，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柔和了起来，声音通过阴气尽数传递在众人的耳边。他们听到鬼将一点一点地呢喃道：
“三、二、一，游戏开始。”
当宣布游戏开始后，周围的阴气便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汹涌澎湃地朝着姜博学他们涌去。
刹那间，天寒地冻。他们脚下的沙土因为阴气的入侵，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冷气。这些冷气顺着他们的肌肤，不断渗透到体内，同他们的灵气消磨。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冷气流入体内的含量越来越大，这也导致了他们抵制冷气的灵气也越来越多。
再这样下去，他们怕是根本做不了什么！
而他们的此刻也清楚，一旦他们没能让眼前这名鬼将开口说话。那么，游戏结束后，死的可能就是他们！
这样想着，一些天骄忍不住抬眼看向了姜博学所在的方向。在南域的这段时间，他们已经见证过姜博学无数的奇迹时刻，眼下，自然希望姜博学能够再次创造奇迹。
然而，此刻姜博学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他将目光落在了一旁正静静站立在那的陌生男子身上。此刻，对方的态度闲适，神情平静，丝毫没有任何害怕或者恐惧的表现。
此时此刻，姜博学心中突然有了一种预感。
赢得游戏的关键或许就在这人身上。
这样想着，姜博学轻轻笑了一声，他低声说道：“不知道这位道友可有良策？”
他这句话一问出来，就有不少的天骄将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他们上下打量了时远一眼。刚刚那名制造沙尘的沙尘暴天骄，此刻眉头一皱，有些不屑地说道：
“姜博学，你问他干什么？莫非你以为他会知道答案？”
姜博学没有回话。
那名沙尘暴天骄倒忍不住了，他抬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了时远的面前。此时此刻，他一直压抑在心头的怒气不由一股脑儿地爆发了出来。他双手抱胸，扬着下巴，朝着时远问道：
“你是谁？”
“在这里，不用藏着掖着，反正那只阴魂都已经知道你是人了？不如把你真实的名字报给我听，看看我有没有听过你的名字？”
那沙尘暴天骄说这话的时候，眉眼中是掩盖不住的倨傲。
看着对方这样得意的表情，时远心中的坏水便忍不住向外冒着。他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懒散地看了一眼对方后，随后轻笑道：
“我的名字？”
“嗯！”那名沙尘暴天骄看到时远吞吞吐吐的样子，心中更是确定对方并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
时远微微弯下腰，目光从上到下地俯视着对方，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后，他才移开了视线。他的嘴角一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道：
“我叫朝不复。”
在“朝不复”这三个字说出口的那一刹那，周围的气氛陡然安静了下来，此刻，所有人都忍不住抬眼，看向了时远。
或震惊、或怀疑、或惊讶。
各种目光交织在时远的身上。然而时远都没有在意，他抬起手，轻飘飘地拍了拍这个沙尘暴天骄的肩膀，在对方呆滞的目光中，轻声问道：
“你有多少地雷？”
这一道问题立刻让那名天骄从呆愣中清醒过来，他下意识地回答道：
“我有两百个地雷。”
时远皱着眉说：“有点少啊。”
那名沙尘暴天骄“啊”了一声，他下意识地问道：“少吗？”继而，他指了指身后的那些天骄说道：“我们每个人都带了地雷，数量加起来应该也有上千了。”
“很好。”听到这个答案后，时远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储物戒指中的储备地雷数量并不多，只有几十个。往常一个地雷就能让那个监测器散发出神奇的臭味，但是现在，这个地雷的敌人是鬼将。
那个鬼将不是说了吗，一个地雷对付不了他。
也因此，为了不掉以轻心，时远打算将这地雷的数量翻个几倍。
一千个地雷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这样想着，时远抬眼望了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的天骄们，他开口说道：“这样吧，那你们就将手中剩下的地雷都拿出来给我，至于其他事情就不需要你们管了！”
“好大的口气！”这次那名沙尘暴天骄不说话了，反倒是另一名天骄站了出来，他愤怒地看向时远道，“你说你是朝不复，你拿什么来证明！”
他的脸色涨红，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看到他这个样子，姜博学便开口说道：
“曾兄莫气。”
姜博学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便奇迹般地让那名天骄平静了下来，即便此刻对方胸膛上下起伏得更加剧烈，目光看向时远的目光更加愤恨，可他也依旧没有开口再说半个字。
可见，姜博学在这群人中的威信还是挺高的。
见那名开口说话的天骄冷静下来后，姜博学抬眼看向了时远，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道：“不知道朝道友可否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
“证明自己的身份？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有这样的要求。”时远轻轻抬了抬眉，声音微微发冷。
姜博学含笑地立在时远的面前，没有说话。
时远轻笑了一声，他随手朝着姜博学抛出了一块令牌。令牌在空中翻转了几圈，速度很慢，以修真者的眼力，能够清楚地看到令牌上面有一个大大的“朝”字。
这是朝家的令牌，毋庸置疑。
姜博学拿着这块令牌上下看了看，随后又抬眼看向了时远。虽然他心里本能地不相信对方是朝不复，但是想来，也应该是同朝不复关系紧密之人。
能以“朝不复”的名号在修真界走动的人可不多了！
要么是生死之交，要么就是道侣。
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朝不复的谁？
确认了时远“朝不复”的身份之后，大家都将自己的地雷从储物手环里拿了出来。一颗颗黝黑色的地雷排列了开来，占据了高台上的一方空间。
“这么多地雷都要点燃吗？”姜博学站在这些地雷的面前，摆上了最后一颗地雷。随后，他站起来，走到时远的身旁，轻声说道，“如果这么多地雷都需要点燃的话，那么我们这些人则需要退避三舍。至于鬼将就不一定了。”
在姜博学看来，哪怕这些地雷的数量再怎么多，也顶多只能让鬼将达到表面创伤，至于别的，就更不可能了。
“不需要点燃这些地雷。”时远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他抬眼看了一眼鬼将，寻思了一下，没有提醒姜博学他们。毕竟一旦提醒姜博学他们闭气，那么鬼将也会有很大可能闭气。
这样想着，他抬眼看向面前的鬼将，随后轻轻扬起嘴角，低声说道：
“我猜你第一个说的字，是臭。”
说完这句话，他屏住呼吸，拿出了那根可以称得上是“天赐”级别的排雷神器。
当排雷神器出来的那一瞬间，一股浓烈的、不可言说的臭气在空间弥漫。
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常无觉得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动容。
就连鬼王也不能。
也因此，即便知道这个叫做“须惊鸿”的人极有可能是鬼王的分身。他也丝毫不惧，将他叫到面前来，转头丢了一个挑衅过去。
然而，常无现在想打死半柱香前的自己！
他究竟是有什么勇气敢挑衅鬼王的尊严。
当浓郁的臭气一股脑儿地朝着他的鼻腔涌来的时候，常无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分裂、溃散。在这一刻，常无恨不得自己重新变成一缕阴气，这样子他的鼻子和口腔都不用呼吸了！
果然，鬼王不愧是鬼王！
挑衅他的后果他根本难以承受。
在意识即将模糊的那一瞬间，常无拼尽全力，抬眼看向了前方。随后，他看到在漫无目的的黑色阴气中间，只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立在原地。
周围些许的红色光芒点映在他的身上，将那衣服上的那些亮色线条显得更加的神秘莫测。而此刻，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反而含笑地望着他的脚边。在他脚边的土地上，已经躺倒了无数名天骄。
这恐怕是这些天骄一生之中最难忘的日子，常无想。
毕竟，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天骄不顾礼节地躺倒在地上，翻着白眼，有一些天骄们甚至还口吐白沫。
如此悲壮！
这简直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果然不愧是鬼王。
哪怕只是分身，都不可小觑。
这样想着，常无只感觉到一阵心凉。这鬼王通过这个方法，既教训了不敬他的自己，又让那些站立在阴魂对立面的天骄尽数昏迷。
此方法一举两得，让人防不胜防！
这样想着，常无的目光落在了时远的身上。他总觉得对方嘴角含笑，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场景。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不费一兵一卒，就将这些数得上名号的天骄都击败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窥视，“须惊鸿”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常无心中一梗，他犹豫了一下，在对方薄凉的视线中，他立刻开口道：
“臭！”
口一张开，他便感觉到无数的臭气往他的口腔里灌。他的舌尖微微一卷，那些臭味便好似被他含在嘴里一般。
他终于忍受不住这生命之臭，就这样躺了下去。
高台之上，万籁俱静。在这小小的一方土地上，只有时远一个人傲然挺立。他微微垂下眉眼，扫视了一眼周围，轻轻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将衣袍一甩，蹲下身来，将这高台之上摆着的一千颗地雷都收到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这些地雷可都是钱啊！
等到这高台不再拥挤后，时远这才直起身子，他看了一眼此刻瘫软在地上没有动的一干天骄和鬼将，总觉得将他们这两方都放在高台之上，有点不靠谱啊。
这样想着，时远低头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些地雷，呈圆圈的姿势，环绕在鬼将的身边。然后想了想，又心痛地将排雷神器，放在了姜博学的手上。
不知道是不是时远的错觉，他总觉得他放排雷神器的时候，姜博学的另一只手上拿着的书好似在空中颤抖了一下。
就好似被伤到的小可怜一般，瑟瑟发抖。
见时远目光望过来的时候，那本书挣扎得更加厉害了。就连时远，都能够感受到这本书对排雷神器的嫌弃之情。
恨不得同他拉开距离一般。
然而很可惜它没有成功，毕竟它现在算是姜博学的书。因此，无论他再怎么挣扎，都离不开这方寸之地。
看到这一幕后，时远轻轻挑了挑眉，他蹲下身子，将排雷神器朝着那本书靠近了些。甚至那根杆子的按钮都搭在了这本书上。
感受到排雷神器的靠近，那本书僵持在原地，不再挣扎了。它像是放弃了抵抗一般，就这样静静地待在原地。
“好好享受。”时远轻笑了一声，他拍了拍那本书，却没有拿起来看。他对这本书的内容不感兴趣，哪怕他记录的是未来的事情。
做完这些后，他站起身来，转身走下了高台。
大概半个时辰后，鬼将迷迷糊糊地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在他大脑刚刚开始运转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屏住呼吸。
等到自己没有再晕厥过去后，他轻轻松了一口气，嘴角下意识地扬起一抹嘚瑟的笑容，随后睁开了眼睛。
姜博学他们站在他的面前，神色有些难看。
常无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某个大魔王的身影，不由松了一口气。他正准备从地上站起来，开口挑衅几句，下一刻，他的目光便落在脚边那黑色的东西上。
这东西……有点眼熟啊！
常无思考了一会儿后，突然意识到这是什么，吓得他阴气四溢，差点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我特么须惊鸿！”常无立刻就明白，究竟是谁把地雷布置在他的周围了！
醒来还要受到惊吓。
常无直接坐在地上，目光扫视了一眼旁边的地雷，面上不动声色地说道：
“好了，游戏输了，我可以兑现我的诺言，放你们回去。”
“恭喜你们还活着。”常无嘴角微微勾起，就这样轻佻地看着他们。在众人的视线下，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压力，拿起一枚地雷在手上把玩着。
“莫非你们想着再攻击我一次？这可就有趣了。我，常无，只会犯一次错误。”
姜博学扬了扬眉，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地弯下腰，将这个排雷神器递到了常无的面前。
“我想常鬼将你误会了。刚刚那个道友在临走前，特意留了一张纸条给我，说他将这个排雷神器送给你，就当他的见面礼了。”
常无扬了扬眉眼，看着这个排雷神器，又看了看脚下环绕一圈的地雷，觉得这个鬼王的分身可真够意思。
竟然将这东西留给他！他可不能一个人出丑，他还得让其他鬼将见识一下这等人间杀器。
在常无接过这个排雷神器后，姜博学轻轻点了点头，转身便从高台上走了下来。在他们的身形即将跨过屏障之前，姜博学停下了脚步，他转头朝着徐阳洲说道：
“你们先走，我有事。”
徐阳洲看了他一眼，目光满是疑惑。他虽然并不知道姜博学为什么会突然有事，但是他本来就是话少的人，因此也只是朝着他点了点头道：“成，注意安全。”
姜博学看着徐阳洲他们远去后，缓缓朝着一个角落走去。风沙停滞了下来，尘土从空中缓缓降落，最终掩盖住了他向前迈进的脚步。
他来到墙壁旁，停下了脚步。他抬眼看向面前这个自称朝不复的天骄，目光平静地说道：
“不知道道友叫我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时远抬起眼，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在这里等了挺久的，总算把姜博学给等到了。
在遇到姜博学，听到其他天骄对他的能力讨论之后，他的心头一直缠绕着一个疑惑。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人，而且他本身对姜博学也有一定的了解，因此在遇到姜博学之后，他就直接将问题给抛出来了了。
“你有去过九重城吗？”
九重城，就是时远之前待的连鬼城。在那座城市里面，时远和朝不复他们发现姜博学曾经留过两句话。
一句是王将成王，一句是天道争锋。
这显然是预测未来的两句话。
时远在看到“姜博学”这三个字后，便本能地认为这是他写的。但是通过刚刚的短暂接触后，他就意识到这八个字，估计不是姜博学写的。
毕竟，姜博学的书，只能预测下一个决定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可不能预测这么久远的事情。
姜博学听到这个问题后，微微愣了愣。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问这个问题。但是在怔楞了两三息后，他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
“那就奇怪了。”时远轻笑了一声，他将来到南域之后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当然，他还记得现在的他用的是朝不复的身份，因此，他说话的时候，都是用朝不复的视角来讲的。
听完整个故事后，姜博学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说道：“或许我知道，王将成王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时远抬眼看向了他，随后他看到姜博学静静地翻开书说道：
“王将成王。”
“后一个王，指的是鬼王。而前一个王，指的是苏王。”
姜博学轻笑了一声道：“说起来，我们的遭遇同你们的遭遇一模一样。”
“你说巧不巧，我们也刚好救了苏王和部分南分院的学生。只不过救的地点不同，我们救的地点在七合城。七合城距离九重城，可是有半个南域的距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临走前，苏王还送了你几颗血珠。”
“正是因为这几颗血珠，我们这些人才能聚集在一起，且不被其他鬼将发现。毕竟，我们这些人可是鬼王亲自选的亲兵。”

第一百六十二章
气氛难得的沉默下来。
姜博学越往深处想，便越觉得心惊肉跳。
如果说他和面前的这个“朝天骄”都遇到过苏王，那么其他人呢？其他跟他们一样进入选拔赛的人，是不是都遇到了苏王？
一想到他们所有的举动，都在苏王的设想中后，姜博学甚至有了一种遍体深寒的感觉。他忍不住抬眼看向面前的“朝天骄”，便看到他此刻神色淡淡地站立在那里，眉目平静，好似眼下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早就猜到了？”姜博学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刚刚才知道。”时远回答道。毕竟，他之前可不知道苏王还被其他人拯救过。这样想着，他抬起眼，目光又重新落在姜博学身上。
“那你觉得，我们看到的那八个字不是你写的话，那又会是谁写的呢？”
姜博学看了他一眼，声音含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朝天骄”比他想象中的要好相处很多，他轻轻的倚靠在墙壁上，开口说道：
“对于这一点，我已经有了猜想。”
“哦？”时远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姜博学的身上。
姜博学道：“那个字应该是我写的。只不过具体的操作，还得找一个人进行验证。”
时远问：“谁？”
姜博学：“危湘君。”
“危湘君她没跟你们一起？”时远有些诧异地说道。他跟连皇因为都是东分院的学生，所以是直接出现在东分院门口。
危湘君是南分院的学生，按照道理来说，她应该会直接出现在南分院门口。
听到危湘君可能会出现的地方后，姜博学的眼中闪过一道担忧：
“那看来危湘君凶多吉少了。”
在这些时间里，南域各个城镇相继沦陷，南分院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可以说，现在鬼王复苏的地点，很大可能就是南分院。
毕竟，那里是整个南域灵力最旺盛的地方。再加上南分院在各间教学楼底下都刻制了一层聚灵阵。
灵气浓郁，极易加剧阴魂的滋生。
再加上，南分院的院门口有不少传送阵。这些传送阵能通往东、西、北这三大域。也就是说，如果不将南分院收回的话，其他三大域随时随地都会面临阴魂的威胁。
阴魂的入侵是无声而又迅速的。
等到人们发觉之后，很有可能方圆数百里都已经成为了鬼域。
在知道自己曾经交往不错的天骄可能会死。姜博学的心情一下子变得低落了下来，他看着周围被血红色光芒笼罩的空间，沉默了片刻。随后，他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开口说道：
“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逃脱这片囚牢。”
然而，他感伤怀秋多少时间，下一息，他便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这股味道，他分外熟悉。就在刚刚，他在高台之上，就闻到了这股味道。
如今再次重温这股味道，姜博学依旧没有任何怀念之情。他立刻屏住呼吸，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他的神色带着些许的不可思议，开口说道：
“这个常无，他这么快就想不开了？”
居然又开始毒气攻击。
紧接着，时远和姜博学便听到一道道怒吼声在这片空间中响起。
“卧槽，怎么会这么臭？”
“谁毒气攻击啊？绵延数万里！”
“我怎么觉得这味道这么熟呢？”
说这第三句话的人，应该是北分院的学生吧？
估计还是近战系学生。
时远记得他之前把这东西送给过费兴业。估计在哪次近战系考试中，有幸闻到过这股味道。现在再次闻到，自然记忆犹新。
时远同姜博学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却自发默契地朝前走去。他们才刚刚向前踏出一步，便听到了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让时远他们脚下的地面颤动了几下，灰尘倏地从空中落下，劈头盖脸地朝着时远和姜博学他们砸了过来，就连他们头顶上的血红色光芒，都在空中闪烁了几下。
“这是地雷爆炸的声音。”在听到这声爆炸声后，时远便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声音。他杨了扬眉，带着姜博学便朝着爆炸声所在的方向走去。
光一个地雷爆炸声代表不了什么。但是，如果先前有臭气入侵的情况下，这个地雷用脑子想想，都知道是谁引爆的。
“常无！”当时远和姜博学靠近的时候，便听到了一声怒吼声在他们耳边响起。伴随着这道怒吼声的，是周边更为阴寒的空气。在这些空气中，时远甚至还可以看到具象化的阴气在他们旁边窜动。
这些阴气在流窜的时候，变成一朵朵盛放的黑色小花。这小花虽然没有地狱之花那么亮眼，但也带着死亡的气息。
时远清楚地看到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只阴魂不慎碰到了这只盛放的黑色小花，整只阴魂就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萎靡了下来。
看来，即便这朵小花看起来貌不惊人，但是他们也绝对不能小觑它啊。
这样想着，时远将血珠中残存的阴气旋转了起来。一层一层的阴气包裹住他的身周，上面纯正的阴气让这些小花躲避三尺。
倒是姜博学犹豫了一下，还是运转起自己的灵气，让他流转到自己的身周和经脉里。随后，他转头看向时远，忍不住低声提醒道：
“我觉得，血珠中的阴气还是少用为妙。谁知道，苏王她打得是什么主意呢。”
时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你也说了，你不知道苏王打得是什么主意。说不定，血珠里的阴气越少，越对她不利呢。”
姜博学听到时远的这句话后，想了想，觉得有几分道理。
这样想着，他又将身上的灵气退了下去，换成了阴气。当阴气涌上来的那一刹那，姜博学微微打了一个寒颤，觉得此刻的自己整个身心都好似泡在了寒冷的风雪天中。
然而在身体适应了这一部分的寒冷之后，姜博学倒觉得阴气比灵气要好用不少。毕竟，这些阴气可不是他自己的。
随便用，随便花，反正不要灵石。
将阴气从头到尾包裹住自身之后，姜博学便跟在时远的身后，朝着前方走去。
等他看到眼前的一幕后，他突然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些许的不可置信。
在他的视野中，两道身影站立在那里。
一个是常无。他的手上还拿着那根人神共愤的排雷神器，此刻正得意洋洋地朝着外面散发着臭气。站在常无对面的，也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就是刚刚在高台上威风不已的应常。
应常此刻很是落魄，他头发散乱地披在了身后，赤脚踏在地上。同之前风光霁月的样子格外不同。如果不是这么近的距离看到了对方的面孔，姜博学甚至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应常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显然不只只他有这份疑惑。
站在应常面前的常无简直要笑出声了。他用阴气隔绝了周边的臭气，目光看向应常的目光充满了嘲笑。此刻他嘴角一勾，开口说道：
“哟，这不是应常常大人吗？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看来是遭遇了什么事情啊。”
应常本来就气在头上。
莫名其妙地被打劫了之后，又莫名其妙地被扔了一个地雷，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又被这莫名其妙的臭气攻击，将他呕得差点当场吐起来。
如果这臭气程度再上升的话，应常说不定直接昏过去了。
一路不顺的应常此刻又被常无莫名其妙地嘲讽了一句，这让他心中的怒火节节上涨，他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常无的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轻声说道：
“怎么，无大人什么时候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了？”
他俩天生犯冲，彼此之前没有丝毫的好感。
毕竟，他们两个都有“常”这个字，因此在最开始的时候，很多阴魂都会尊称他们为常大人。但是两名鬼将都叫常大人，这就有点分不清了。
为了保住“常大人”这个名号，应常和常无打了一架，最后还是他略胜一筹，拿到了这个称号，也因此，常无看不惯他，天天想找他乐子。
这样想着，应常又看到了常无微弯的嘴角，像是在**裸地嘲笑他。
笑什么笑啊。
应常嘴角一勾，刚准备手一些什么硬气一点的话，就看到从常无的身后，缓缓地走过来一道身影。
僧服微微扬起，他轻轻地走了过来，目光在应常身上停顿了两三息的时间，最后微微移转，好似落在了常无的身上。
察觉到善哉视线的落点后，应常便迅速反应了过来。他指着常无，大声朝着善哉说道：
“大师，他有钱！”
“他有很多钱！”
应常这句话，就差**裸地跟善哉说，别再来打劫我了，打劫他啊。
常无听到这句话后，便转身望了过去。他一眼就看到了善哉，同时也注意到了善哉身上的纯正的阴气。
这是属于鬼王的阴气！
常无大脑一转，便知道应常为什么会输得这么惨了。毕竟，在他们五个人当中，应常是最崇拜鬼王的。
然而，他不是啊。
应常他最崇拜什么，他便越讨厌什么。即便对鬼王的尊敬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
但是，鬼王或许忘记了一点，那就是阴魂只是一团阴气，他们再怎么像人类，也没有骨头这种东西。
这样想着，常无的眼神暗了暗，他轻笑了一声，将手上的排雷神器收到了储物戒指中，随后他袖袍一扬，目光阴冷地落在善哉的身上，开口说道：
“应常，你还是做好将‘常大人’这个称号还给我的准备吧！”
说完这句话，他身上大片大片的阴气便朝着善哉涌了过去。然而善哉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轻轻地朝着他的眉心一点。
常无就突然顿在了原地。
他尝试动了动自己的手脚，发现他的手脚脱离了他的控制，这还是他成为阴魂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他惊恐不已地看向前方，便看到那名和尚缓缓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一步一步……随后，毫无感情地越过他，继续向前走着。
对方没有分一点注意力给他，就像他这个鬼将只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甚至在掠过他的时候，常无还听到那名和尚朝着他说了简单的四个字：
“你，别碍事。”
这句话，冷漠而又无情。
常无还没从打击声回过神来，下一刻，他便听到那名和尚温柔到极致的声音：
“等我一下，还差一笔上品灵石，我去取一下，再来找你。”
常无：……
你说的上品灵石，是在我这吗？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睁眼，一抬眼。
常无身上的储物戒指、储物手环就在这短短的一息时间里，落到了面前这个神情冷峻的和尚手中。
对方的灵识微微扫过，他复刻在这些储物器具上的阴念都尽数消失。他的瞳孔微微张大，神情中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
常无显然并不明白，为何眼前这个修为并不高于他的人类能够轻而易举地抹去他的阴念。
善哉的心情很不错。在看到常无惊诧的目光中，他嘴角一勾，轻声说道：
“在器具上，人是天生的王者。”
说完这句话后，善哉又重新垂下了眼，他轻轻扫视了一圈储物戒指和手环，从里面挑挑拣拣出十几颗纯度精纯的上品灵石出来。
随后，当着常无的面，拿出了时远的那把椅子，一点一点地将这颗上品灵石镶嵌在上面。
善哉的动作很细致，神色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什么最神圣的事情一般。
常无甚至觉得，对方这个神情完全可以复制粘贴到佛祖面前。
但是……
现在是什么情况！
常无震惊了！如果不是他现在被定在原地，不能动弹得话，他肯定会上前，握住对方的肩膀，上下摇晃几下，让对方清醒一点！
这就是一把普通的椅子，你把这么多上品灵石镶嵌在上面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常无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都隐隐有些发颤。
这可是他积攒了很久的财富啊。
偏偏在他内心崩溃之时，应常幸灾乐祸地朝着他走了过来，神情中明显带着些许的嘲笑。
“哎哟，看看我们的无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会落得如此地步。”
常无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正准备说话的时候，便听到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这声爆炸声格外地剧烈，像是整个天地都在震颤。就连一直悬浮在他们头顶上的血红色光芒，此刻都暗下了好几个度。
看起来格外惨烈。
“发生了什么事情！”应常迅速收敛了嘴边的笑意，他身上的黑色阴气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爆炸的地点蔓延了过去。
他看到在漫天的烟尘中，在灿烂的火光中，一只只阴魂挣扎地朝着前方涌去，他们的面色带着惊恐、带着不甘，也带着绝望。在这些负能量之中，这些阴魂的阴气在逐渐、缓慢地向外溃散。他们身上的黑色缓慢变成了灰色，最后身形越来越淡，消失在空气之中。
“怎么会有这么多阴魂死了！”应常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可置信，然而在短暂的呆愣之后，他的面上又涌上了明显的狂喜神色。
“鬼王马上就要复苏了！”
伴随着这句话，周围的空气变得诡异了起来。时远他们神经一紧，只感觉头皮发麻。随后，那寒冷的、仿若不存在于世间的阴冷气息瞬间笼罩在他们的周身。
随后，他们感觉到他们身边的阴气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一个点所在的方向疯涌而去。
见到这一幕后，姜博学的眉眼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在这巨大的阴气冲击下，他们所在的空间开始变得极为不稳定了起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好端端地会爆炸？这不可能啊！”姜博学手上的书“哗啦啦”地翻动着，像是跟主人一样不可置信。然而任凭这些书页如何动作，都无法从中找到正确的答案。
“看来不只你们一行人在行动。”站在姜博学旁边的时远迅速了反应了过来，立刻便做出了这个答案。
四大分院的人同时接到了这个任务。
南分院和东分院既然都有人能够进入到第三地狱，那么另外两所分院自然也有人进来。就是不知道这次行动，究竟是哪个分院弄出来的大动静。
在这爆炸声袭卷而来的那一瞬间，善哉便借着金光来到了时远的旁边。他周边浓郁的金光，就这样迅速地笼罩在时远的身上，帮助他挡住空中落下来的灰尘和碎石。
倒是一旁的姜博学被砸得一脸懵逼。他拍了拍自己身上沾染了灰尘的衣袍，狼狈地用阴气给自己撑了一个屏障。
做完这些后，他瞥了一眼身边的“朝不复”，又看了一眼站在“朝不复”身边的善哉，心情颇为复杂。
“你们……”他刚开了一个口，便看到站在时远身边的善哉冷冷地望了过来，目光极为凌厉，让他的心都忍不住颤动了一下。
直至时远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后，姜博学才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冰冷视线在这一刻尽数撤去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口说道：
“朝道友……”
他话还未说完，便看到善哉又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这让他心中一凛，忍不住重新回响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内容。
他刚刚是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没有，他只说了“朝道友”这三个字。莫非这三个字有问题？又或者是……
对方并不知道“须惊鸿”是“朝不复”。
不知道为何，一想到这个可能，姜博学心中便掠过一道隐秘的快感。这让他觉得，自己同时远之间有了共同的秘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心脏快速跳动了起来，内心充满着欢欣。
随后，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姜博学抬眼看了善哉一眼，随后像是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注视一般，低声说道：
“朝道友，我建议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他们现在处于爆炸的边缘，所受的影响实际上是最小的。也因此，他们更急于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导致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时远没有立刻答话，反而转头看向了善哉，目光中带着询问。
善哉收回了看向姜博学的视线，下巴微微一点，表示同意。
倒是姜博学，在这个时候，轻笑了一声，像是刚刚想起什么一般，朝着善哉点了点头道：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南分院的姜博学，不知道道友如何称呼？”
“善哉。”善哉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姜博学将“善哉”这个名字在大脑里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心中不由一紧。
凭善哉刚刚的出手表现，他自然不会认为善哉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在他看来，对方更有可能报的是假名。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报假名。
姜博学垂下了眉眼，他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然而他的灵识却卷席着灵力，传音入密给时远说道：
“朝天骄。”
时远：“？”
他的眉眼低垂，遮住了眼中疑惑的神情。
姜博学：“小心这个善哉。对方实力不弱，报上来的名字却是假名，显然别有居心。如果可以，朝天骄还是离这位道友保持一定距离。”
姜博学的话中带着些许的劝告，话中带着些许的隐忧，显然是站在时远的角度，在为他思考着。
然而，时远并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事实上，他得到了“朝”字这个线索后，便一直在思考善哉的身份。
事实上，到了这个时候，时远心中隐隐有了一个设想。
然而，他现在完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个设想。
但是不管怎么样，时远可以保证一点的是，对方很安全。
因此，他停顿了片刻，斟酌了一下语句后，便也传音给姜博学道：
“他是朝家人。”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便将姜博学的忧虑给隐了下去。
姜博学暗暗地朝着时远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
时远轻轻松了一口气。他正准备抬步朝着爆炸所发生的地点走去的时候，突然，他的脑子里传来了一道杂音。
这个杂音是断断续续的一句话。像是传音者第一次尝试传音入密这个法诀。
时远愣了愣，他甚至还没领会对方这句话的意思后，下一息，这声音便消失在他的脑海里。
他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朝着善哉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便看到善哉此刻正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垂着眼，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仿若刚刚的声音，只是他神经紧张时产生的错觉一般。
时远收回视线，他又抬步朝着前方走了一步。
这回，他的脑海里又有声音传来了。
这次，这道声音变得清楚了很多，也流畅很多。
也是这次，时远终于可以确定，这是善哉的声音。
善哉问：“你们刚刚就是这样在说话吗？”
时远轻声应了一声。
善哉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时远以为对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善哉又“开口”了。
“刚刚这个姜道友，叫你朝道友？你在他面前的身份是什么？”
时远挑了挑眉，他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善哉的脸上。
他没有放过对方任何一丝一毫的神情，轻声说道：
“在姜博学的眼中，我叫朝不复。”
“朝是朝朝暮暮的朝，不复是万劫不复的不复。”
“朝不复？”善哉眼里的情绪剧烈翻腾着，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下一息，就在时远以为善哉会反驳他的时候，他听到善哉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
在善哉看来，一个人能用另一个人的名字进行行动却不被任何人发现，有两种原因。
第一种，便是一个人同另一个人的关系亲密无间，好到不能再好。他们的行为举止几乎一样，这才让人分辨不出来真伪。
而另一种，则是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到了极致。不是有句话说，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朋友，而是你的敌人。因为深入了解过敌人的思想、行为，才会伪装得如此相像。
这两种可能，善哉第一时间便排除了后者。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了解，他可以确定，时远并没有什么敌人。
相反，仰慕他的、喜欢他的甚至对他有些好感的人倒是挺多的。
这样想着，善哉忍不住朝着姜博学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思维碰撞间，他便立刻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甚至将近百分之九十。因此在短暂的犹豫过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回答他的是长时间的沉默。
善哉有些发慌，他垂了垂眉眼，再度执拗地问道：“你跟朝不复的关系很好吗？”
“我跟朝不复的关系？”时远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突然眼中闪过一道笑意，他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道，“算是不错。”
算是不错？
善哉的大脑中反复回响着这四个字，逐字逐字地分析着。这态度，可比他分析佛经要认真不少。然而从头分析到尾，又从尾分析到头之后，善哉依旧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答案。
算是不错，究竟是不错还是一般？
善哉正准备细问，姜博学便出声提醒道：“我们还不走吗？”
“应常和常无他们已经离开了。”
站在一旁的他，自然注意到了时远同善哉之间的灵气波动。传音入密嘛，谁不会！他刚刚也是跟“朝天骄”传过的人！
想到这里，姜博学嘴角微微勾起。他本来是不打算打断两人之间的谈话的，即便善哉同“朝天骄”聊的时间有点久……
但谁叫天不遂人愿。
鬼域最关键的两名鬼将离开了呢！他只能“忍痛”打断了这两人的对话。
当真是很遗憾呢！
常无和应常两名鬼将的消失，直接加快了时远他们的行动能力。他们立刻抬步上前，快步来到之前爆炸的区域。
由于先前耽搁了一会儿，他们到来的速度比常人慢上了一拍。可以说，他们是整个区域，最晚到大的、还活着的那一批人。
也就是说现在，整片空间还存活的人或者阴魂也就只有眼下这么十几来个。时远皱了皱眉，甚至意外地发现，这当中还有一些是陌生面孔。
在这个时候原本熙熙攘攘的阴魂和人群，在这一瞬间，只剩下了这么零星几个，一时之间，倒显得这里格外空旷。
时远抬头望了一眼，同站在阴魂群中瑟瑟发抖的王不行对视了一眼。
王不行看到他和善哉之后，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他连忙狗着身子，就这样缓慢而又动作敏捷地来到了时远和善哉的身后。说真的，王不行的这个移动速度，完全跟他的体型不相匹配。
王不行熟练地站在时远的身后，扯着时远的袖子就在那边干嚎道：“道友，兄弟，亲哥，爷爷呀，你终于到了啊！”
就这么短短一句话功夫，时远的年龄就层层地递增了上去。这让时远忍不住低头看了王不行一眼。
他的眼中含笑，眼尾微微向上轻挑，带着些许的疑惑和询问。当他的视线凝视过来的那一瞬间，天地都仿若黯然无光了。
人视线的焦点，在这一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脸上，同他对视。
就连耍泼打赖样样在行的王不行，此刻都忘记自己要说的话是什么了。他只能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水，讷讷地问道：“干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现在的“须惊鸿”的眼神，同他的好室友时远的眼神特别像。那眼神啊，一望过来，就让他的心魂都不见了。
他的眼神开始飘忽了起来，低声问道：“怎么了？”
他刚刚说的那句话有啥问题？
王不行仔细回想了一遍，发现根本没有啥问题，这是他平时求救时专用的术语。一般求救的，他只喊“道友、兄弟”，稍微要命一点的求救，他会喊“亲哥”，但是如果是特别要命或者害怕的求救，他就会喊“爹、爷爷”了。
反正不知道为啥，他发现修士，尤其是男修士，特别喜欢做爹、做爷爷，好像平白得了他这么一个大胖小子很高兴一般。
王不行也不知道他们高兴在哪里。
反正他们高兴，他就喊了。至于尊严是什么，这根本就不重要。也因此他八百年前就是这样喊的，台词都不想费脑筋去改一个。
然而现下被“须惊鸿”这样看着，王不行倒有些悔恨起自己的懒惰了。
莫非这“须惊鸿”在别的地方听说过这个台词，那么他要不要再改一下？
就在他纠结、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时远终于欣赏完了他脸上的表情。他轻笑了一声，指了指王不行，又指了指自己，低声说道：
“你这叫我亲哥也就算了？叫我爹和爷爷，这有点不合适吧？”
王不行：“？”
时远嘴角勾了勾：“我今年才二十二岁，你这喊我爹和爷爷，我就平白无故地长了那么几百年。这不合适吧？”
“倒是你看起来，更像我爷爷辈的。”
王不行：“？？？”
欺人太甚！
王不行此刻再也哭不下去了。他睁大着眼睛，看向“须惊鸿”道：“卧槽，兄弟，你嘴也太毒了吧！攻击相貌是不对的！”
王不行说着，自己却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突如其来的这一句玩笑，倒是让他的神经放松了不少。他站直了身体，下巴微微向前挑了一下，学着自己室友“时远”平日里的动作，故作深沉地说道：
“看到了吧？”
看到王不行的这个样子，时远差点又要笑出声来。他轻咳了一声，努力压抑住嘴边的笑意，抬眼看向了面前的场地。
在刚到这里的时候，时远就粗粗瞥了一眼过。
这里还残留着火箭炮的炸药气息，这气息同空气中的粉尘混杂在一起，有点呛人。在这粉尘之下的是一片漆黑的废墟。
大块大块的碎石组成了荒芜和寂静，一眼望去，满目疮痍。偶尔，他们还能看到一些血肉模糊的尸体，些许的血痕就这样书写在地面上，被红色的光晕所晕染。
而在这些尸体之上，更引人注目的则是混杂在一起的，含量极高的阴气。
“这阴气不对劲啊。”在第一时间，姜博学便做出了判断。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他后面的王不行便立刻开口说道：“可不是嘛。”
“这里刚刚可是死了几十只阴魂。这么多只阴魂，就在那么一瞬间，‘啪’地一下都嗝屁了。想想都让人瘆得慌。”
听到这句话后，时远率先皱了皱眉，他开口问道：“几十只阴魂，这第三地狱之前并没有这么多阴魂和人吧？”
能来到这里的基本都是各中好手，有自己独特的一套本事。基于能力越高，数量越少这个原则。能来到第三地狱的阴魂和人都挺少的。
至少，之前在这个第三地狱空间中，阴魂和人的数量都挺少的。
因此，时远怎么也想不明白，就一个眨眼的功夫，怎么数量就多了这么多。
“不，须天骄，这你可想岔了。”王不行装腔作势地晃了晃脑袋，开始将之前从其他阴魂或者人手上套到的信息都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像前面的十五个地狱一样，第三地狱，也是有多个空间的。而时远他们所在的空间，只是其中一个。
同他们一样，共同接受鬼王亲兵测试的一共有八个空间。而那些鬼将们，则安排了不同的分身前往不同的区域进行选拔。然而或许是时远他们这里的人才质量比较高，反正五个鬼将中，有四个鬼将的真身都落在了这里。
只有一个鬼将负责其他七个空间的运行。
而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突如其来发生了这场爆炸。这爆炸的位置，还刚好在阵法的中心位置，这就导致空间和空间的隔阂被完全打开。
爆炸的余威，让这空间点中就近的阴魂被迫卷了进去，强制死亡。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不行嘴角向上扬了扬，他看了一眼周围，见常无和应常这两名鬼将的注意力没有落在他这里后，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朝着时远的方向靠近，故作神秘地说道：
“你知道吗？”
时远：“嗯？”
他抬眼看向王不行，听到王不行声音略带着得意地说道：
“刚刚我就躲在这旁边，别人没有看到是谁放的火箭炮，但我知道。”
王不行的声音微微扬起，像是在等待着时远他们的反应。然而时远他们没有一个人出声询问。这让王不行直接僵在原地，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好在，王不行是一个能人，他直接轻咳一声，装作无事发生一般，低声说道：
“是苏王！南分院的苏王！”
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苏王旁边，我还看到了吴醒。吴醒，知道是谁不？我的好哥们，好室友！”

第一百六十五章
听到苏王的名字，时远同姜博学面色一紧，他们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以极快的速度转移了视线。
他们的身后，王不行丝毫没有察觉，继续穰穰道：“我跟你们说，要不是我，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吗？”
“要知道，我之前可是在百鬼镇的时候救过苏王一命，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知道什么是救命恩人吗？就是我以后遇到什么困难，苏王定会为我两肋插刀。”说到这里的时候，王不行握紧拳头，打了自己的胸膛一拳。他的表情上带着明显的自豪。
事实上，不能怪王不行如此自信苏王会来报答他。
在修真界，“救命”这两个字本身便代表着因果。而因果是修真之人最不愿意搭上的关系。在一般情况下，为了日后成仙有道，苏王定然会还这个“果”。
但是上头也说了，是在一般情况下。
眼下的情况，显然并不在一般这个范围上。
时远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王不行。这别样的沉默，让王不行收起了脸上的嘚瑟，他有些穿侧不安地朝着时远问道：
“怎、怎么了？”
怎么就突然这么严肃了？
时远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反倒是站在时远旁边的善哉，此刻轻轻松松地道了一句：
“巧了。”
他的声音清冽，澄澈，即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也能立刻吸引王不行的注意。王不行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善哉。
不知道为什么，善哉眉目平和，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温润有礼。但是王不行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心中却涌上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这让他忍不住向后退了退，尽量拉开他同善哉之间的距离，随后他好奇地顺口问了一句：
“巧啥？”
善哉轻轻一笑道：“我也是苏王的救命恩人。”
时远听到善哉这句话后，也接着道：“巧了，我也是。”
姜博学顿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我救过苏王。”
王不行：“……”
他呆愣在原地，同另外三个苏王的救命恩人面面相觑。
这里总共四个人，四个人都是苏王的救命恩人？苏王是多灾多难还是咋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频频遭受生死危机，然后还恰巧都被他们所救了？
王不行本能地觉得，眼前的这三个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在拿他开玩笑。他们的表情、细节，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王不行，他们所说的是真的！
可这怎么可能！
王不行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他眨了眨眼睛，快速朝着时远他们问道：“那那个苏王，她是不是还给你们血珠了。那血珠能吸收阴气。将这些阴气吸收到体内后，我们便能自行使用这些阴气。”
王不行说完这句话后，便看到面前的这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看到这三个人整齐划一的动作之后，王不行感觉到深深的绝望。
他的体质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他的本能告诉他，苏王绝对有问题！
“那我们完了。”王不行低声说道，声音略微有些丧气。此时此刻，他的肩膀都垂落了下来，懒懒地搭在身子上，在这一刻，他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怎么就完了？”姜博学本能地意识到王不行的话里有话。
王不行伸手抹了一把脸道：“我之前在遇到苏王的时候，还遇到了一只阴魂。它身上的阴气极少，身子都是透明的，就连智商都极为低下，只能简单地说‘不要服’这三个字。”
“我当时以为这只阴魂是痴呆儿。但这痴呆儿毕竟是阴魂啊，我就一拳把他打散了。现在想来，这痴呆儿应该是苏王实验的失败品吧。”
“怪不得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敢情这不要服，是让我们不要服血珠啊。”
时远：……
姜博学：……
王不行的体质确实好，聚灵体质，足够幸运。但是他的体质好，不代表着智商好啊。提示都放在面前了，还能掉坑里。若是姜博学，早就分析出一二三四五了。
姜博学沉默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劝服自己原谅王不行。
姜博学：“既然如此，服用血珠、吸收大量阴气的后果已经知晓了。”
时远和善哉点了点头，眉目中带着些许的深思。
倒是王不行一脸懵逼：？？？
等等，你们说啥，怎么就知道服用血珠的后果了？
王不行脸上的疑惑实在太明显了。姜博学看了她一眼，耐心解释道：“服用血珠，吸收大量阴气的后果，就是会被阴气同化，成为阴魂。”
“万一是使用阴气，才会成为阴魂呢？”王不行有些不甘心自己的智商被碾压，因此他不客气地反问道。
“你看看是你现在的阴气重，还是我们身上的阴气重。”姜博学说道。
王不行下意识地看了自己体内的血珠一眼。他体内的血珠，里面的阴气已经盛满了。他现在的血液是冷的，经脉也是冷的，就连灵气都带上了些许沁凉。
反观时远、姜博学他们，身上虽然环绕着淡淡的阴气，但却没有像他那样，被阴气包裹着。
“难道可以用这些阴气？”王不行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为什么不能？”姜博学反问道，“在常规思维下，一般人拿到了这颗血珠，都不会选择使用里面的阴气。你不会，那个你遇到的痴呆儿阴魂也不会。”
“所以，你会落得跟他一样的结局。”
王不行听后，忍不住点了点头。怎么办，即便他知道使用阴气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是现在，当他听了姜博学的话后，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甚至想试上一试！
这样想着，王不行忍不住搓了搓手道：“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使用血珠中的阴气了？”
王不行心中暗爽，现在他体内的阴气含量可比他的灵气含量快上不少，就连这阴气吸收速度，都快过他自身的灵力吸收速度。
这让他不由跃跃欲试，想要试试看这阴气的威力。
“当然。”姜博学说道，他的目光在空中游移了一会儿，视线扫过常无和应常两人开口说道，“别忘了我们要找一个人。”
王不行：“谁？”
姜博学：“危湘君。”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时远便立刻接上话道：“还有一个人？”
王不行“啊”了一声：怎么还有人？
时远看了王不行一眼道：“还有苏王。”
王不行立刻反应过来道：“对，还有苏王！吴醒还在她手里。”
说完这句话后，王不行立刻低下头，拿起通讯石，想要联系到吴醒。然而任凭他如何接触吴醒在通讯石上留下的气息，对方都没有给他反应。
吴醒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王不行脸上立刻表现出一道担忧，时远看到他的神情后，便立刻明白了什么，目光平静地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了周围。
“我们现在要立刻打开屏障，将这八个空间彻底地串联在一起。”之前的爆.炸，只让空间和空间之间形成了小范围的互通。
想要八个空间都扩展成为一个。这需要更为强烈的爆.破。
“现在这个地方的屏障，同其他两个空间相连。也就是说，让这里再度爆.炸，就能够将三个第三地狱空间串联在一起。”
时远一脸若有所思。
倒是王不行，咽了一口口水，轻声说道：“我们一定要在这里吗？”
他胆子小，他不敢在两名鬼将的注视下，干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情。然而王不行话音一落，姜博学便笑了。
他的嘴唇微动，一句话从他的口中说了出来：
“常无、应常？这两名鬼将都是垃圾中的垃圾。凭我的实力，很快我便能取而代之。”
这句话极为嚣张！
王不行在一旁，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这次，他有些欲哭无泪。原因无他，因为姜博学说的话，是模仿着他的声音！也就是说，刚刚在其他人眼中，是“王不行”的声音在说话。
在王不行不可思议地望过去地那一刹那，姜博学朝着他摆了摆手道：
“别惊讶，都是基本技能！”
神特么基本技能！之前为什么没有人说姜博学会模仿其他人的声音。
在这一声挑衅之下，应常和常无这两名鬼将转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望来，视线顷刻间都落在了王不行的身上。
在那句挑衅话说完之后，站在他前面的时远、善哉和姜博学三人，极为默契地朝着前方走了一步，并微微侧身，保证这两名鬼将的视线能集中在他的身上。
王不行：！！！
常无不悦地皱起眉头，目光落在王不行的身上，不满地说道：“刚刚是你在挑衅？”
“我……”
应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既然是这个人挑衅，那就直接将他杀了。杀完他之后，我们再来讨论这次事件，是我们俩谁的责任。”
说完这句话后，应常周围的空气开始疯狂涌动了起来。一朵一朵的黑色小花在空中涌现，随后快速朝着王不行的脖颈处落去。
周围的阴魂见势，快速地朝着身后退了过去，让开了这里的空间。
就在此刻，时远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个火.箭.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刚刚爆.炸的基点飞射了过去。
明媚的火花在众人的眼前响起，硝烟和灰尘之中，时远动了。
在时远动的那一刹那，原本站在原地的常无和应常也快速反应了过来。应常甚至强行将小花转移了位置，朝着时远身上的致命点飞射而去。
花朵徐徐地绽放在空中，眼看最后一片花瓣就要展开，馨香之气快要从中溢散出来的那一刻，一道金光完完全全地将这些黑色花朵笼罩住了。
没有一点花朵，越过金光，来到时远的身周。
此时此刻，金光仿若一支神笔，在常无应常和时远之间，画下了一道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善哉站在应常和常无的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告诉他们：“你们过不去的。”
事实上，确实如此。那些金光，在这一刻仿若成了阴气的劲敌。任何阴气靠近这金光，都会溃不成军。
常无和应常甚至无法使用阴诀，他们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时远举起手中的锤子。
在白光和火光之中，时远全身都被笼罩在阴气之间，只有衣袍上的银色线条散发着熠熠光辉，衣袍从空中滑落下来，带着猎猎的风声。
在风声和光辉之中，他们面前的屏障震动了！
“噗嗤”一声，在另一面被封锁的墙壁上，有一缕清风吹了过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屏障破了。
两个空间的空气开始相互流通。原本被屏蔽在外的声音，此时此刻都尽数传入到在场众人的耳朵里。
“救命啊！”
“王兄，你清醒一点，我是你的同伴啊！”
“你、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在嘈杂的声音之下，是紧急酝酿的血雨腥风。
屏障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时远的眼前，在天地昏沉之间，是一片血腥的景象。
“呕！”隐藏在阴魂群中的一名人类看到这恐怖的样子，不由向外呕吐了一下。而这一声呕吐，让周围阴魂的目光都不由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个人类脸色苍白地站立在一旁。全身的灵力都开始在经脉中流转起来，时刻准备出手抵御外界的攻击。然而他身边的阴魂只是看了他一眼后，目光却又重新移开，落在另一个空间上。
这让那名人类怔愣了一下，他的那张表情上带着明显的疑惑。
显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周围的那些阴魂不攻击他。
周围暂时安全，这让那名人类松了一口气。他的灵力在他的示意下又重新回到了丹田中，随后他内视自己的丹田，目光中带着些许忧愁。
不知为何，他丹田内的灵气，此刻不复澄澈。它像是沾染了阴气一般，慢慢地转化成了深邃的黑色。
凉凉的，仿若在逐步转化为阴气。
咦……
阴气？那名人类摇了摇头，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有阴气不是很正常吗？毕竟，他就是阴魂啊。
这样想着，他眨了眨眼睛，又同身边的其他同伴一样，目光幽深地落在了另一个空间上。
时远微微侧头，余光落在刚刚呕吐的那名人类身上。在他转头的那一刹那，他看到对方身上活跃的灵气逐步平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森、寒冷的气息。
那黑色的阴气，就这样顺着他的脸颊一点一点地渗透到他的眼睛中。等到时远彻底转过身来后，那名人类已经转化为阴魂了。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仿若对自己的改变恍若不觉。
在那一瞬间，时远便确定，对方身上的血珠已经将他转化为阴魂了。
他们的猜想和假设得到了验证。
“第三地狱的第二个空间。”时远目光轻轻地落在常无和应常的身上，低声问道，“这个空间，发生了混乱，你们难道不管一下吗？”
在时远说话的时候，有一些逃命的人眼尖地看到了这里的景象，这里有路，有人类！
这就意味着有生存的希望！
在死亡边缘不断徘徊的他们，此刻不由咬牙，快速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他们就这样闷头往前跑着。
他们不在乎站在屏障那里的那个人类是否会出手帮助他们，他们也不在乎跟在他们身后的阴魂是否会转移其他目标。
他们就只敢低头往前跑着，企图在生与死中，找到一点希望、一点可能。
一瞬间，人流在时远两旁移动着。
应常、常无两名鬼将就这样同时远对视着。那些人类逃命似的，穿梭在他们的身边。金光落在他们身上，没有给他们带来丝毫的危害。反而是他们身后的阴魂，因为这些金光，而发出了凄厉的嚎叫。
这声声嚎叫声，让原本有些慌不择路的人类清醒了过来，他们一边向前跑着，一边则向后望去。在看到那些紧追在他们身后的阴魂此刻身形缓缓变淡后，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刚刚松了下来，他们便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瘫软在了地上。
太可怕了！这些阴魂实在太可怕了！
在那一刹那，四大分院的学生们都不由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他们在原地修整了一会儿之后，正准备抬头朝着对方道谢的时候，便突然发现，他们站在阴魂的中间。
在他们的前面，是一堆的阴魂，此刻正阴恻恻地看着他们。
他们转头，便看到两名鬼将站立在他们的身后，目光凝重地望着他们。
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学生们：……
他们差点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但好在，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们站在原地。随后他们眼睛一亮，在这些阴魂中，他们准确地找到了善哉！
一个和尚！
一个穿着僧服的和尚！
在联想到他们之前看到的金光，他们在一瞬间便肯定，这个善哉是人类。这让他们的心变得宁静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常无和应常没有想到打开屏障之后，他们会看到这样可怕的景象，“二号空间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原来刚刚他们打破的是同二号之间的屏障啊。时远将这一点记在心里，目光轻轻一转，落在了这些刚刚从这二号空间中逃出来的人类身上。
一些胆子小、心性差的人，此刻根本扛不住鬼将那严厉的目光。他们的双腿颤了颤，终于有一个人，忍受不了鬼将的威压，颤抖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
“我们参加了第三地狱的选拔，是找到隐藏在阴魂中的人类。但我们就是人类啊！也因此，我们的任务就是隐藏好自己人类的身份，同时击杀一些没有防范的阴魂。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够获得不错的任务分数。”
那个人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惊恐，他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刚开始还好。我和我的同伴合作得很愉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一声爆炸声后，他就越来越沉默，脸色也慢慢变得阴沉起来。我本来以为他是因为看到同伴的死亡，而心情不好。因此，我也没怎么在意……”
常无听到这里后，微微皱了皱眉道：“别扯其他，直接说重点。”
他的声音冰冷，目光中带着杀气。这让那名人类瑟缩了一下身子，他咽了咽口水，快速说道：
“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杀阴魂的速度越来越慢。但最后……我发现，他用的不再是灵气，而是阴气！而他看向我的目光，也不再是那么友善。”
“他不把我当朋友，而把我看做了羔羊。”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胆小的人类身旁，其他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心有余悸的神情。显然，刚刚那名男的所说的经历同他们自身的经历极为相似。
“人能变成阴魂？”常无琢磨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了这些人类的身上。他眼中的杀气在这一刻尽数消退，目光变得有些玩味，“那说不定我们到时候会成为同类。”
“到时候可要在鬼域玩得开心啊。”
这一句话，让众人毛骨悚然。他们本能地沉默了下来。然而常无可不管他现在是什么心情，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二空间中，朝着应常说道：
“去看看？”
应常点了点头，漫天的花朵在他身上盛开起来。一朵一朵，妖艳而又诡异。
花只绽放了一两息的时间，便凋谢了。当花片落下的那一瞬间，应常便消失在了原地。一旁的常无轻轻挑了挑眉，他的舌头重新收回了自己的嘴里，目光扫视了众人一圈。他的视线在时远的身上停顿了片刻，随后轻笑了一声，身形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来去无踪。
“走了？终于走了！”那些战战兢兢的人类看到那两名鬼将走后，脸上不由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然而时远、姜博学的面容却沉了下来。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凝重。
这显然是一个不善的讯号。
这意味着对于阴魂来说，人类将不是威胁。
“还有六个屏障。”姜博学沉声说道。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踏进这传说中的第二空间。
第二空间里充斥的阴气十分浓重，空气里的气息却极为斑驳、混杂。这种感觉，就像是上百只阴魂的阴气共同交织在一起，给人以强烈的不适。
时远微微皱了皱眉，在这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动用起自己血珠中的阴气，将他缠绕在自己的身周，以此来拒绝同这混杂的空气进行接触。
这片二号空间里的情况可比他们一号空间中的惨烈很多。地上到处都是碎石、兵器的碎片以及铁锈般的鲜血。
这些种种相互交错，相互混杂，最终充斥着死亡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温度低的缘故，他们脚下的尸体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样子，每一具尸体在死去之前，都没有闭上眼睛。他们眼中的神采似乎还残留在惊愕、不敢置信上。
活生生的大型背叛现场。
时远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们快步朝着前方走去。
刚刚那个从第二空间出来的人可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在爆炸过后，他的同伴越来越沉默，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当时，时远的注意点，完全落在了爆炸这两个字上。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苏王他们就是通过爆炸，从二号空间来到一号空间的。而在二号空间后面的三号空间，那里的情况绝对比这里还要凄惨。
这样想着，他们走到了二号空间的边缘。在那里，一道身影正缓缓地站立在那里。
满头白发。
“危湘君！”在看到这道身影时，姜博学忍不住发出了一道惊呼。

第一百六十七章
危湘君缓缓转头，目光平淡地落在姜博学的身上，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就像将周身的时间无限地延长、定格。她微微抬眼，又瞥了一眼时远和善哉。她在善哉的身上停顿了片刻后，又重新落在了时远和王不行的身上。
“你来了。”危湘君轻声说道，她的眼睛中盛满了银色的光辉。在这一刻，时远感觉到一阵久违的心悸，他感觉到自己的命运和未来，尽数落在危湘君的眼中。
“你是在等我们？”时远敏锐地感觉到了危湘君话中的含义。他抬眼，视线落在了危湘君的身上，突然他的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王将成王，天道争锋，这八个字是你写的？不对，那应该是姜博学的笔迹。”男生的字和女生的字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有区别的。那地上的字迹很明显就是男生写的。这一点，时远绝对不会认错。
“这确实不是危湘君写的，但是却同她有关。”在时远的身旁，姜博学缓缓说道。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形若有若无地挡在了时远的面前，朝着危湘君抬了抬头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应该就是顺流时间的后遗症吧？”
危湘君的白发无风自动，在空中轻轻飘荡着。她的眼神平静，目光从时远和王不行两人身上移开，落在了姜博学的身上。
姜博学继续说道：“在‘朝道友’的叙述过程中，我便确认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地上的字确实是‘我’写的，就连房屋的布置和摆设都是我的行事风格。”
“没有人可以模仿一个人这么像。除非……那个人本身就是我自己。”
姜博学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直直地同危湘君对视：“所以，你应该是动用了你的时间能力，同将几年后、或者说几十年后的姜博学拉到了现在的这个空间。那个时候的姜博学，能够更加彻底地掌握这本名为《天下事》的这本书。也就是从这本书中，未来的姜博学得到了这八个字。”
王将成王，天道争锋。
“但由于顺流时间太过逆天，所以你耗尽了全身的灵力，变成了一个废人。”
听到姜博学的这句话后，站在旁边一脸懵逼的王不行此刻不由张大了嘴巴，他悄悄地移转了视线，目光落在了危湘君的身上，小心翼翼地查探着。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王不行此刻惊诧地发现，大名鼎鼎的危湘君确实同姜博学所说的那样，全身没有半分的灵力。
但或许是因为她的白头太过醒目，又或者是身上的那份神秘和空灵占据了他们的视线，导致王不行在第一眼时竟然没有发现危湘君经脉尽断！
即便灵力被废，危湘君的脸上也没有丝毫悲伤的神色。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就如同旁观者一般冷淡：
“是的，现在任何一个炼气期的修士都能将我打败。”
她的目光移转，视线又重新落在了姜博学的身上：“未来的你说，光凭这八个字，你就能明白他所要表达的意思。所以，你明白了吗？”
听到危湘君的这句话，姜博学的脸上充满了讶然的神色。随后他失笑道：“原本我是不确定的，但是听到这句话后，我反而确定了。”
危湘君的目光落在姜博学的身上，像是在等待着他的解答。
姜博学：“王将成王，意指苏王。而天道争锋，就是表面的意思。”
王不行愣了愣，忍不住开口问道：“这表面意思是什么意思？”
“天道争锋，这代表着天道先得成群，后才可争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灵域、鬼域，这些突然出现在浩元大陆上的地域，应该是来自其他空间的陆地。这些陆地，每一块对应的都是天道。”
“不、不会吧……”王不行咽了咽口水，他的眼中闪过不可置信。即便在这一段时间内，浩元大陆出现了这么多变化，他都没有将这点同异空间联系到一起。
“那这样的话，加上我们浩元大陆的天道，不就有一、二、三三个天道吗？”王不行掰着手指说道，眉眼微微有些颤抖，“三个天道，那是什么概念！”
王不行惊了。
天道准确来说是一个世界规则和行为的制定者。如果一个世界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管理者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就会逐步变得混乱不堪。
例如，鬼域的天道认为世界应该以阴魂为主体。因此，它嫁接在南域上后，便将南域上的人类慢慢转化为阴魂。阴气也常年环绕在天空上方，经久不散。
而灵域的天道，则不断地酝酿灵气，输出凶兽，让凶兽的铁骑肆意践踏在北域的土地上。它无非也是在贯彻它自己的准则和宗旨。
但是浩元大陆的天道则与这两个天道有所不同。也因此，在这一段时间里，浩元大陆的规章制度一直陷入混乱之中。
但这种混乱所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例如灵域中无数的天材地宝，东域上不断更新换代的秘境和遗迹，这些东西都让近代的天骄们飞快成长。
而南域中的阴气，或许会铸就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鬼修。
当然，眼下的这一切仅仅只是时远他们的猜测。
“天道争锋，若是浩元大陆的天道获胜，那么灵域和鬼域，便将成为我们另一种修炼方式或者是资源。当然，若是其他两个天道获胜，后果便不堪设想。南域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王不行皱了皱眉说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帮助天道？”
“很简单。”姜博学说道，“你们每个人应该都在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墓碑，这墓碑上面的图画就是在预言我们的死亡情况。而对我们做出预言的，应该就是鬼域的天道。”
“只要我们不按照它的预设方式死亡，想来，它就没有成为‘天道’的资格。毕竟，连我们的命运都无法掌握，它还做什么天道。”
“那除此之外呢，我们还能做什么？”王不行问道。
即便如此着急，王不行的头脑依旧是清醒的。他们从来不能掌握自己的死亡，只能尽量让自己尽量避开危机，也就是说，这东西从来都不再他们的掌控范围。
姜博学揉了揉自己的下巴道：“还能做什么？做的事情其实很多啊！例如，你做一件符合我们天道预测的事情，不去做其他天道预测到的事情就可以了。”
王不行讷讷地说道：“预测未来，这也太难了吧？我怎么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姜博学看了他一眼：“这倒是不难。东域不是出现了一个秘境，名为通天。据说通天秘境可预测未来。想来，再进一次秘境，便能够从中窥测到未来的发展方向。再不济，还有如同危湘君一样，控制时间的天骄，和同我一样，能勉强预测到先机的人，这些都能够帮助到我们的天道。”
“就比如说，我从书中看到我未来的伴侣是谁？我就可以顺应天道，同我未来的伴侣在一起。这也能帮助到我们的天道。”
说到这里，姜博学眉眼一抬，像是漫不经心地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半开玩笑道：“就比如说，如果《天下事》这本书预测到我和‘朝天骄’会结为道侣……那么当我们真成为道侣的时候，浩元大陆所获得的天道信念也会更强。所以，朝道友，要不要试试看同我结为道侣，说不定，我就会是天道安排给你的道侣呢？”
时远扬了扬眉，脸色怪异。
如果真如姜博学所说的话，那么他和朝不复结为道侣，帮助天道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毕竟，他们可是有着三月之约的人。
就在时远沉默不语的时候，一直静默地立在旁边的危湘君轻笑了一声，她看了姜博学一眼后，随后低声说道：
“他的道侣不是你。”
姜博学：？
时远：？
王不行：？
危湘君道：“我顺流了时间，看到了部分未来。虽然并不敢断言所见所谓皆是真实。但是至少代表着未来的一种可能性。”
“在我所观察到的时间河流中，这位道友的道侣并非是你……”
危湘君轻轻一指，手指准确地落在了善哉的身上。
“而是他。”

第一百六十八章
“哦？”时远轻轻地发出了一道轻吁声，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善哉的身上，神色带笑。
善哉在他的笑眼中轻轻地抬起了眼睛，目光平和，但却好像有星光倒映在其间。两人的目光对视了大概两三息的时间后，突然，善哉眼中的星光开始闪烁了起来，水面波动、波光粼粼。
善哉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直视着时远，低声说道：
“贫僧甘之如饴。”
王不行看到这一幕后，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喂喂喂兄弟，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像是被无形之间被隔开的王不行此刻眨巴着眼睛说道：“那危天骄，你知道我的道侣是谁吗？”
危湘君看了一眼王不行，轻轻地摇了摇头。
王不行哀叹了一声，目光哀怨地看向了善哉和时远的方向，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又看到了姜博学。
果不其然，姜博学的目光也落在了时远和善哉的身上，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但是这眼神落在王不行的身上，便是赤.裸.裸地羡慕啊。
天赋再好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要羡慕旁人！
王不行在心里轻哼了一声，也顺着姜博学的视线望了过去，故意嘟囔了一声，开口朝着姜博学说道：“既然危湘君都这么说了，那你们要不直接在一起得了。这样的话，说不定南域天空上的阴气会直接退去呢！”
王不行的这句话显然是一句玩笑话。但是，话中的撮合之意却挺明显的。
听到这句话，姜博学轻轻地垂下了眉眼，没有说话。
反倒是时远轻笑了一声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
王不行抬起了眼睛，目光炯炯地看向时远，一副看八卦的样子。
而在时远的身旁，善哉和姜博学的目光同时在空中相撞，随后他们默契地移开视线，集体落在时远的身上。
时远轻轻的抬了抬眉眼，他轻笑道：“我同一个人有约定。”
“差不多就是这么几天。”
说到这里，时远微微垂下眼眸，他眼上纤长的睫毛直接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众人只看到对方的嘴角微微勾起，全身上下仿若都洋溢着喜悦的神情。
一切都好似在不言之中。
王不行砸了砸嘴巴，目光落在姜博学的身上，又落在了善哉的身上，总觉得现在的气氛怪得很。倒是危湘君轻轻扬了扬眉，倒是意有所指地道：
“我的预测从来不会出错。当然，一切事情都有转机。”
善哉没有说话，他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屏障之下：“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打开屏障。至少这一点绝对没有在鬼域天道的预料之中。”
“也是。”王不行点了点头。他立刻行动了起来，摇晃着自己肥胖的身子，快速地朝着屏障之下走去。越往前走，他越能感受到浓重的阴气环绕在他的身周。
这阴气让他皮肤上的汗毛都耸立了起来。他赶紧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毫不顾忌地运转起自己体内血珠中的阴气。
血珠中盛放着无数的阴气，流转到王不行经脉的时候，带着明显的凉意。
卧槽！这力量可真大啊！
王不行轻轻地抬起手，触碰了一下屏障。屏障发出了“磕噔”一下的声音，上面的裂纹更大了。
王不行甩了甩手，脸上闪过一道畅快的神色。这阴气可比他体内的灵气充足不少，一瞬间，他的实力便向上增长了数倍。
看来还是得用地.雷。
这样想着，王不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手环，他的手环里面只有零星的几颗地.雷。这样想着，他讪讪地看了一眼时远。
时远秒懂他的意思。
他扬了扬眉，从储物戒指里面扔出了一个储物袋，将这个储物袋直接抛给了王不行。王不行拉开储物袋一看，里面是黑压压的地.雷，他不由咧开了嘴角，笑了起来。
王不行肥胖的身躯在中间穿梭了片刻，手指灵活地将地.雷埋在了地底下，设定好了爆.炸程序后，便快速地退到了时远的身后。
一、二、三、四……
十息时间过去后，一道巨大的爆.破声在时远的耳边。明亮的火焰在这片空间中折射出耀眼的火花，映射在众人的脸上。
“嘭”的一声，在一道巨大的爆破声后，二号空间和三号空间的屏障便被打开了。两个空间中的阴气相互流通，最终汇聚在了一起。
三号空间徐徐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三号空间里的场景徐徐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这里风平浪静，似乎没有受到一号空间和二号空间的影响。在屏障破碎的时候，这些阴魂还愣愣地转过头来，看向他们。
在这上方，有一道全黑的身形站在上方的高台上，高声宣布着：
“下面，我来宣布一下选拔规则……”
那名鬼将刚将这句话说出口，下一刻目光便落在时远和善哉的身上，愣了愣道：
“你们是谁？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他话音刚落，下一刻，一个红色的火.箭.弹便毫不留情地朝着那名鬼将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炸.弹在爆炸的那一瞬间，便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将那黑色的身影冲散了大半。
当这些阴气再次聚集在一起，形成人形的时候，时远能够发现上面的阴气色彩明显淡了不少。
“哟~原来是分.身啊。”时远轻轻挑了挑眉，他又从储物袋拿出了一枚火.箭.弹，毫不留情地装到了自己手中的推送器上，再次推了出去。
一道更为响亮的爆.炸.声，在众人耳边响起。也正是这道爆.炸.声，让原本愣在原地的阴魂反应了过来。
在这些阴魂中混杂着一些人类。他们讷讷地看向时远，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他在干什么？他想要干什么？他到底要干什么？”
这可是鬼王啊！
这一连串的质问足以显示他们的震惊。
在一片混乱之中，时远静静地站在那里。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再次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火.箭.弹，毫不留情地将它对准了那又淡了一层的鬼将。
他轻轻勾起嘴角，朝着危湘君问道：
“想来，鬼域的天道应该没有想过，会损失一名鬼将吧？”
“鬼将的分.身也算鬼将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
时远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柿子要挑软的捏。
以他的实力，他暂且对付不了鬼将，但是一个鬼将的分.身他还是能够应付的。尤其是现在的他体内的血珠中满是阴气。
他轻笑了一声，手上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只锤子。只不过这个锤子，并不像以前那样古朴，反而上面堆砌了许多华丽的宝石。
显得极为耀眼。
当无数的阴气顺着时远的经脉汇聚到时远手中的锤子时，那锤子上的宝石仿若沉淀了黑暗。时远轻轻挑起了眼眉眼，在这极致的黑暗和混乱之中，他的眉眼却像缀满了光芒一般。
他举起锤子，毫不留情地将自己血珠中的阴气输入到这锤子中。锤子上的光亮越来越亮，也越来越明显，到最后，竟然形成了一道明显的光晕。
光晕映照在鬼将的身上，那些阴气竟然自发地流转了开来，慢慢地从鬼将的分.身上溢散开来。鬼将的分.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下来。
而这些挥散而开的阴气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最后竟然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流入到时远的经脉中。
一切都结束得很快。
等到这些阴魂从混乱的场面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一道陌生的身影站在前方。他拿着那把华丽的锤子，站在高台之上，目光随意地瞥了一眼底下的阴魂。
这目光冷漠、无情，仿若从高处俯瞰着众生，看得王不行、姜博学一阵心颤。
然而，当那目光落在善哉他们的身上后，又重新变得温和了起来。他轻笑了一声，说道：
“鬼将的分.身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此时此刻，周围变得漆黑一片，唯独时远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将黑暗和一切都尽数柔滑在他的身上。他的嘴角轻轻扬起，眼中意思的柔意，就像冰冷破碎后，所有的一切都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看到这一幕，王不行和姜博学愣了一愣，他们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好半天，王不行才挪开了目光，他的目光移转，落在了危湘君的身上。
直到危湘君转过了头，目光疑惑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后，他的心跳开始加快，脸上也开始燥热了起来。
还好还好，他还喜欢女的。
刚刚他的心脏跳动速度，差点让他以为自己爱上了这个“朝天骄”。
还好还好，他对危湘君还是有感觉的。
倒是姜博学，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快速回过神来。他的目光落在时远的手上，微微垂眸道：
“原来你真的是朝不复。”
在这个锤子拿出来的时候，姜博学的心情便开始激荡了起来。
在这一刻，姜博学终于确定，此刻站在他对面的就是朝不复。
朝不复在学乐器之前，就是炼器界的天之骄子。在炼器的时候，他有一个宝贝锤子，那就是集合众多天材地宝汇聚而成的炼器锤。
这个炼器锤的等级很高，达到稀有或者天赐级别的。然而在朝不复不再炼器后，这把稀有还是天赐级别的炼器锤便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姜博学在十三四岁的时候，曾经有幸看到过朝不复一次炼器。
那次，朝不复炼器时所炼造出来的天象一直萦绕在他的大脑深处。
金黄的光柱落在他的身上，他就这样轻轻地倚靠在锻造台上，神色漫不经心，像是天地万物都激不起他的任何兴趣。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他轻轻地抬起了眼，了无生趣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淡、无趣。
就看了这么一眼后，他便再次收回了视线。那次，漫天的金色光芒，都没有朝不复的光芒耀眼。
他无声无息，就这样静静地站立在那里，对万众的光芒并不在意，但偏偏却成了人们眼中的焦点。
姜博学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这一幕。但是现在，当看到时远缓慢地拿着那把价值万金的锤子，朝着他走来的时候。那通天的阴气和周围慌乱的鬼将在这一刻都成了他的背景。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落在了他含笑的眉眼和微翘的嘴角上。
金光从他的头顶上倾泻下来，他的灵气在他丹田内滚动。顷刻间，他浑身的阴气骤然被吹散开来，所有的光线都定格在了对方的眉眼上。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姜博学有些晃神。他觉得两边的场景在这一刻都尽数重合了起来。
他面前的那个人，在他的面前，又成为了万众瞩目。
然而这种万众瞩目，同之前的不同。姜博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将目光移开，落在了善哉的身上，随后看到善哉眉头微皱，视线凝重地落在了时远那把锤子上。
“这把锤子……有点眼熟。”
善哉低声说道，他抬眼看向时远：“你是从哪里拿来的？”
时远轻轻挑了挑眉，他的目光落在了善哉的身上，随后：“这个啊……”
时远拉长了声音，灵音传密，朝着善哉轻声说道：“这个是同我有约定的那个人送我的。”
果不其然，时远刚说完这句话，下一刻，他便看到善哉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轻笑了一声，又朝前走了几步，还未重新走到中央。他的金光在这一刻一点一点地侵入到他的体内、他的经脉，最终没入他的身体。
“看来我们的猜测是真的。打破对方天道的预测，己方天道的意志便会增强。天道给予我金柱，应当是再给我一个回应。”
“那这样的话，只要我们努力一把，就有可能打破现在的僵局。”姜博学眼前一亮，他看了王不行一眼道，“趁现在其他鬼将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就立刻去打破屏障。”
王不行立刻点头，他用地.雷炸开了三号空间和四号空间的屏障。
在这之后，他们一路向前，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很快，四号、五号、六号的屏障也被打开了。
所有的阴魂好奇地聚集在他们的身后，看着他们的表现。然而王不行他们此刻一刻也不肯耽误，他们毫不犹豫地炸开了六号空间的屏障。
七号空间的景象呈现在了时远和王不行的眼前。
然而时远和王不行嘴边的笑意收敛了起来，他们惊诧地看向眼前。
一具尸体躺在他们的面前。
这具尸体安详地躺在那里，眉目平和。他的嘴角微微牵起，像是在享受着永恒的寂静。在他的手边，有一朵黑色的花放在那里，正在无声地绽放着。
时远眨了眨眼睛，他的内心此刻陷入了永久的茫然。
这具尸体不是别人，他的样貌时远、王不行很是熟悉。
他是吴醒。

第一百七十章
吴醒死了？
在看到吴醒尸体的那一瞬间，时远的心中涌上一股巨大的荒诞感和眩晕感。在他头脑发愣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王不行则飞快地扭动着身体跑了过去。
在离吴醒尸体还有一段距离后，他又怕惊扰了对方一般，放慢了脚步，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对方的身旁。
他蹲下身子，肥胖的手指轻轻按压在吴醒颈部的穴位上。或许因为紧张的缘故，他的手中溢出了不少黏湿的汗水。将一切的感官都弄得模糊不清。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王不行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一下一下地跳动。然而这样紧张的心情也唤不醒吴醒。
吴醒是彻底陷入了长眠，就如他的名字一般，再也不会醒来。
王不行瘫软在地上，他的胸膛上下起伏，脸上的汗水从他的脸上划过，一点一点地滴在地上。他愣了好久，终于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咸咸的。
分不清这些是汗水还是泪水。
“你认识这人？”时远一步一步地朝着王不行所在的方向走来，他眨了眨眼睛，努力将哀痛的神情收敛在眉目之间。
“认识。他是我的室友，叫做吴醒。”王不行将手臂遮挡在自己的眼处，努力不让自己苦涩的情绪不向外倾泻。然而，在这个时候，他的声音却是苦涩的、带着哭腔。
也正是因为此，王不行没有看到时远的表情。
时远的大脑此刻正在“嗡嗡作响”，然而同他繁杂的思绪不同的是他此刻平静的内心，就像汹涌澎湃的大海，将一切的波涛都掩藏在了平静的表面之下，让人窥不出什么端倪。
善哉轻轻转过了头，看向了时远，随后他轻轻地上前，从手腕上摘下了一串佛串，放在了吴醒的身上。
佛串落在吴醒身上的时候，便有一道金光落在他的身上。这层金光将原本覆盖在吴醒身上的阴气驱散，在这充满暖意的空间中，他就像是熟睡了一般，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是……”王不行有些疑惑地抬起了眼，看向了善哉。他肿胀的眼皮也在这一刻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善哉看了他一眼，随后移开了目光。他的声音清和，低声说道：
“这是了尘珠，能帮他脱离阴气缠绕，不被阴气附身，顺利走入时间长河，化作天地一员。”
王不行听到后，忍不住亮了亮眼睛，他从地上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朝着善哉的方向拜了拜，随后哽咽地说道：“善哉大师，我替吴醒谢谢你。”
这回，王不行是真心实意地说出“大师”这两个字的。
在短暂的这么半盏茶的时间内，王不行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他快步地从自己的储物手环中清出了一个空的储物袋，随后蹲下.身子，将吴醒的身子一点一点地收入到储物袋中。
储物袋并不能装人类，但是可以装尸体。
当吴醒一点一点地没入到储物袋后，王不行是真的接受了他已经死亡的事情了。
“吴醒的批准是什么？”时远开口问道，他的目光落在吴醒的尸体刚刚待过的土地上，声音轻微。
“对，他是有批注的。他的批注是二十七人。”王不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一、二、三、四，一共有四个字。按道理来说，吴醒应该有四条命才对。他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呢？”
“二十七人。”时远心下颤抖了一下，他的大脑神经在这一刻仿若紧绷了起来。反倒是跟在时远身后的姜博学，语气平静道：
“这很好理解。这就说明，杀死你室友的敌人太过强大。强大到即便吴醒拥有四次生命，都无法战胜对方。”
“怎么可能！”王不行说道，随后他暴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努力压抑住自己慌乱而又繁杂的内心，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眼茫然地看向前方，有些无措地说道，“可是之前老师说过，每一个字都能让人摆脱危机。”
“既然是摆脱危机，那么怎么可能又会让人重新置身于同一场危机中呢！”
姜博学听到这句话后皱了皱眉，显然也想不明白这点。倒是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危湘君，此刻看了他们一眼，轻飘飘地说道：
“你也知道是以前。”
“过去，现在，未来。当光影每变化一刻，我们意义上所指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也在发生时间概念上的转变。例如，过去的天道能保护住你，让你能顺利躲过生死危机，但是现在的天道可不一定。”
危湘君缓缓仰起头来，露出了她白皙而又精致的下巴。缕缕的白发在这一刻从她的耳后滑落，倾落在她的肩头，她的眼中像是盛满了时光剪影一般，低声说道：
“天道已经将它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姜博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看了危湘君一眼，目光又重新落在王不行的眼中，见他眼中依旧还是疑惑不解的神色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低声说道：
“天道现在同另外两个天道斗争。三方在这个时候应该处于一种默契和平和的阶段。也因此，天道无法像之前一样，直接让被它关注的天骄直接躲过生死危机。毕竟，一旦它失衡，那就是整个四大域都失衡、毁灭。也因此，我猜测，天道应该只提供了四次帮助，让你的室友躲过了生死危机。”
“这是它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
“四次都躲不过吗？”吴醒握紧了拳头，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向下滑落，视线落在了吴醒原本躺着的位置。此刻在那里，还残留着一朵黑色的小花。或许是因为阴气的抽离，花朵隐隐有枯萎的迹象，看起来蔫蔫的，尤为可怜。
然而这可怜，却让王不行心中的怒火节节上涨。他握紧手中的拳头，咬牙说道：
“这是那个叫做应常的鬼将杀的！对不对！”
没等众人回答，他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一定是那个叫做应常的鬼将干的！就是他，这朵花就是他弄的！”
在王不行的大声呼喊之下，这朵小花被最后一丝金光笼罩，缓缓消散，归于空中。
王不行在这大喊之下，又平静了下来，目光看向时远道：“吴醒的批注，二十七人，是不是就是‘花’的意思？”
时远点了点头。
二十七人，艹为二十，七人为化。这四个字组合在一起，便是花这个字。
“花，竟然是花！”王不行勉强扯起了一抹笑容，开口说道，“那生路呢？按照之前所说的那样，这生路不应该也是花这个字吗？”
时远看了他一眼说道：“生路其实很简单。”
所有人的视线在这一刻都尽数落在了他的身上。
时远目光平静：“生路就是将血珠中的阴气侵入到花瓣中。这些花面对更浓重的阴气，便会俯首称臣。”
这一点，在之前的一号空间中就已经试验过了。
但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被时远说出来时，众人的心头上却带着一股悲凉。
真的是生也在花，死也在花。
时远道：“吴醒到最后灵力耗尽之时，也没有打算运转血珠内的阴气。对于有风骨、有骄傲的天骄们来说，这些放在血珠中的阴气，是一种耻辱。他们不会用他。而对于万事不在心上的吴醒来说，或许这就是他最后的坚持。”
“坚持不用阴气。也正是因为此，他也丧失了最后的生机。”
他死了。
王不行闭上了嘴巴。他原本生得喜庆，笑起来就像是一团柔软的面团。但此刻，他绷着一张脸，整个人看起来就显得格外的蛮横，让人有些心惊肉跳。
“我去埋地.雷。”王不行只是这样简单地朝着时远他们说了一声之后，便朝着七号空间和八号空间的屏障走去。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微有些沉默。
时远走在了最后头，看着屏障处一片向外四射的火花，最终看向站在他旁边静默不语的善哉，轻声问道：
“你的批注，你知道吗？”
这句话问得尤为的突兀。
善哉转过头来，看向时远。他犹疑了一会儿，轻轻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从何而去。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有谁，也不知道自己要追寻什么，。甚至连批注都不知晓。通常，我会沉睡很久，等到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有人给我安排好了一切。例如，进入北分院的名额。”
“佛经上说，这是天意，我信了。但是遇到你后，我便觉得这不是天意。”善哉说着，转过了头来看向了时远，不再说话。
时远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后半句话，不由扬了扬眉眼，抬头看向善哉。此刻，他看到善哉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专注而又认真。
在时远疑惑的目光下，善哉轻轻地落在时远的身上，低声说道：
“如果真的是天意的话，那么天道又怎么甘愿让我遁入空门呢？”
时远沉默了好一会儿，半天才轻轻扬起一道极轻的笑容。
他的内心一半是澎湃而又不敢宣泄于情感表面的悲伤，另一半则是一点点无奈和欢欣。他从未见识过朝不复这样一面。
自己安排好的事情，落在另一个分.身身上便成了天意，这种随和的心态，时远还从未见识过。但是有一点，朝不复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那就是逆天改命。
这种逆天改变在善哉的身上表现得很淡，但是当所有的一切都不符合他规划、他设想的时候，他的这种心态便出来了。
时远轻睨了他一眼，抬步跨向七号空间和八号空间之中。八号空间空挡挡的，里面零星地站着几个人。此刻见到时远他们一行人之后，他们不由警惕了起来，目光在他们之间犹疑着。
姜博学望了他们一眼后，轻声问道：
“你们当中有谁是人类吗？”
没有人敢应声。
时远轻轻抬了抬眉道：“这么麻烦干什么！”
说着，他从储物手环中拿出了好久没用的红外生命探测器，轻轻地扫射了一下，便立刻点出了站在这数十个阴魂中的七八个人类。
“这数量还可以。”时远点了点头，轻笑了一声。就在这七八个学生警惕的目光之下，他毫不犹豫地运转阴气，挥起一把锤子，落在了站在他不远处的一把阴魂的头顶上。
那只阴魂被这把突如其来的锤子砸到了脑门上后，便有些懵逼地站在那里，随后一点一点地融化成了阴气，钻入时远的身体内。
在时远动起来的那一瞬间，善哉、王不行和姜博学三人也动了起来。他们没有任何一个眼神的接触，也没有对过什么暗号，但是就这样默契地将在场的这些阴魂给消灭了。
尤其是王不行……
吴醒的死，刺激了他。他的每一拳每一打，都深深入肉。此时此刻，他将所有的技巧和法诀都忘在了脑后。
他完全是听从于他的本能行事，放纵了自己的体质。
王不行的体质是聚灵体质，而此刻，这聚灵体质似乎因为王不行情绪的波动而发挥到了极致。在在这个时候，但凡同王不行进行接触的阴魂，在这一刻都赫然发现自己倒霉极了！
摔一跤，刚好摔进时远的锤子下；后退一步，刚好进入姜博学的书中；就连静静地待在原地，刚好也在善哉所散发的金光之下。
没过多久，这些拥有不错实力的阴魂们，此刻都尽数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从他们身上溢散出来的阴气，在这一刻都流入到杀死他们的时远、王不行和善哉的身上。
他们的实力越发强大。
“你们究竟是谁？”剩下的七八个人，他们彼此互相对视了一眼，谨慎地看向时远他们。
“危湘君。”危湘君缓缓地站到前方来，她耳边的碎发飘动，露出了她整张精致而又漂亮的脸庞。
危湘君没有易容。她的这张脸，可以说是一个标志。几乎所有关注过天骄榜的修士，都看到过她的这张脸。
“他们你们也认识。姜博学、王不行、朝不复、善哉。”危湘君的声音很轻，但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能清楚地落在对面那群人的耳朵里。
这些熟悉的名字，让这七八名学生们放松了一点警惕。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依旧同时远几人保持着一段距离。
虽然这段距离根本奈何不了时远他们，但是却能让他们的心中有一种安慰。
为首的一名学生，看了时远他们一眼后，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危湘君的身上……准确来说，是落在他的头发上。
“你是危湘君，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危湘君面无表情地将她顺流时间之流的事情说了出来。她每说一句话，这些年轻的四大分院的学生们脸上便流露出几分惊骇之色。到最后，他们不由喃喃地问道：
“不会吧？这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姜博学说道，他翻动了一下手中的书籍，像是看到了什么，他的眼皮跳动了两下，手中紧紧拽着书封，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般。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翻动着书籍，将书页向下翻动了一页，随后抬眼看向了面前这些惊惧的学生道，“你们应该还没来得及参加考核吧？”
“没有，没有。”那些人摇头说道，“我们刚从第四地狱来到这里，就看到这么些人。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你们就进来了。”
姜博学轻轻扬了扬眉，没有说话，他将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便看到时远转头坐了下来。
“你怎么……？”王不行摸了摸头，瞪大了他肿胀的双眼，看向时远，随后他便听到时远轻声说道，“一次性走了这么多号空间，我有点累了，不如就坐下来休息休息，大家觉得怎么样？”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地面的一点上，在那里，一只阴魂正逐步显形。他的嘴角此刻正扬起一道笑容，像是正要露出得意的神情时，下一刻，一道锤子便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头上。
“啪嗒”一声，这只阴魂身上的阴气便消散了开来。
锤子顺着时远阴气的指引，又重新落在了他的手上。他把玩着手上的锤子一会儿，随后轻轻敲击了一下地面。
地面被敲出了一条接着一条的缝隙。在这些缝隙之上，时远转头看向了姜博学，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容。
“姜博学，你的书应该已经预测到了未来吧？”
“我猜，这本书预测到的字，应该是‘走’，对吧？”
姜博学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将书翻转了过来。
随后，众人看到在这本书的空白页上，无数的血液翻飞移动，最终形成了一个“走”字。
姜博学道：“我在猜测这是鬼域天道的提示，还是浩元天道的提示。”
“别猜了，是鬼域。”时远轻轻勾起了嘴角，“一定是它。”
“它想让我们走。”

第一百七十一章
时远懒散地靠在地上，目光轻抬，手中的锤子向前抛去，准确地落在了刚出现的一只阴魂的脑袋上。
那只阴魂还没来得及看清周边的事物，便失去了意识。随后，他身上的所有阴气在这一刻都聚集在了时远的身上，时远感觉到体内血珠中的阴气含量越来越高。当那只鬼将最后一丝的阴气汇聚过来的那一瞬间，时远感觉到血珠中的最后一点的红色都淡化了下去，它变成了更为纯粹的黑色珠子。
这黑色珠子太过深邃，世间万物都仿若无法溶解在其中。
随后，在这黑色珠子的底部，出现了一颗小珠子。就像是水蒸气慢慢地顺着珠子的岩壁聚集在了一起，随后缓缓地形成了水滴子的形状。
“啪嗒”一声，只听见些许的轻响，时远便发现，一颗鲜红的血珠从这黑色的血珠上滴落下来。这血珠从外表和大小看，同苏王给时远的那一颗并没有说什么区别。
当第二颗血珠轻轻地向上碰撞了一下上面悬浮的黑色珠子。那黑色珠子便缓慢破碎，那些露在里面的阴气便从中倾倒了出来，一点一点地覆盖在时远的脸部。
没过多久，一个同鬼将一模一样的头盔便出现在了时远的头部，时远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头部，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适，就连视野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他眨了眨眼睛，看向其他人，便看到姜博学他们一脸担忧地看向他。
姜博学：“这头盔对你有影响吗？”
“还好。”时远感受了一下，说道，“就是大脑有些清凉，思维在这一瞬间都集中了起来。倒是体内的阴气在这个时候都消失不见了，而且……”
时远环视了一眼自己的丹田，便感觉到有一部分阴气汇聚在他的体内，成为了灵气。他体内的灵气在这一刻翻转沸腾，朝着上方的壁障冲击了过去。
汹涌澎湃，好似马上就要将面前的一切推倒、颠覆。
“而且，我的灵力等级提高了。”
时远的语气中还带着些许的惊颤，显然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倒是姜博学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一旁的王不行看到他这样的神色后，忙走到他身旁，积极地问道：
“姜天骄，你想到了什么，还不赶紧同我们说说。”
姜博学道：“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
“我猜测这些阴气一旦被我们所用，原本关闭它的闸门就被打开了。而这阴气的通道，则因为我们动用的缘故，变成了我们自己设计的通道——丹田。”
“阴气再未被使用的情况下，会成为苏王力量的一部分。但是若是在已经使用过的情况下，则会化作我们灵力的一部分，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因果，也是一种平衡。”
“所以这个天道并不想让我们停留在这里。因为这里每出现一只阴魂，我们的实力便会上涨一分。想来，这是鬼域天道没有想到的，也是我们现在留在这里的原因。”
姜博学说着，手中的书微微翻动，他垂眼瞥了一眼书上的文字后，便将目光转移到东南方向的位置。他率先出手，利落地撕下手上的纸张，将它对折，简单地折成了一把刀的形状，随后狠狠地朝前扔了过去。
纸刀在飞出去的那一刻，便被那张纸上的血液染成了血红色。血刀劈开了那一片的空间，竟然直接将刚显现出来的一只阴魂给劈裂开来。
浓重的阴气慌不择路地在周围游荡了一圈之后，又猛然朝着姜博学所在的方向汇聚而去。再杀死五六只阴魂之后，姜博学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个头盔。
他尝试了一下这个头盔的防御能力，不由扬了扬眉道：
“有点惊讶。”
“阴气造成的妨害居然对头盔无效。”
这句话刚说出口，本来有些沉默地站在一旁的一名学生，便动手了。他眼疾手快地运用阴气，攻击了一只阴魂。
然而他的实力终究不够，他同那只阴魂打斗了很久后，才勉强将对方拿下。这样纠缠的战斗，让这人的脸色很是难看。倒是王不行，嘴角微微勾起，朝着对方冷笑了一声道：
“兄弟，牛逼。你这一出，恐怕那鬼域天道不会想到。”
这句话让那名学生狠狠地瞪了王不行一眼。王不行轻哼了一声，朝前走了一步，他身上的肉也跟着他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番凶相，让那名学生根本就不敢多说什么。
他后退了一步，恨恨地瞪了王不行一眼。
时远看了王不行一眼，没有说话。他能够理解这名学生的心情，毕竟眼下这样的情况，确实会让人感觉到不安。
越多收集一些从阴魂身上溢散出来的阴气，越能提高自我的保护能力。这当然会让这些学生们产生强烈的危机保护意识。
但是突然动起手来，好似生怕他们会怎么着一样，这种感觉……总让人有一点不爽。
接下来的情景让时远明白，不只是他不爽，其他人也很不爽。但凡那名学生盯上的阴魂，总会有人先他一步出手，将他看中的那只阴魂给抢下来。
这样大概数十次下来，在场的人这行人中，除了他之外，时远他们，包括他的同学，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了两三只阴魂。
“你们这是在针对我！”那名学生有些愤怒地说道。然而他的这点愤怒，根本就无法让众人侧目。王不行还特意转过头来，看向那名学生道：
“我们就是在针对你，怎么了？”
嚣张、霸气让那名学生哑口无言。
但是好在，他们心中还是有底的。在时间差不多后，他们便从七号空间里撤了出来，将剩下的那些阴魂交还给这些学生。
然而他们刚从七号空间里走出来，下一刻，那些学生们也走了出来，紧紧地跟在时远他们的身后。他们的态度也很明显，那就是时远他们去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看他们实在甩不掉这些学生，姜博学便站了出来。他将手上原本翻开的书轻轻合上，目光直视着这些学生，低声说道：
“你们是想要跟着我？”
那些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不语。
直到姜博学有些不耐烦地再问了一边后，才有一两个点了点头。
姜博学从储物手环里拿出了一张手帕，轻轻地擦拭起自己的手指说道：
“那好，既然你们要跟着我们，那你们就得听我们的，这一点没有异议吧？”
那些学生互相看了一眼，再次点了点头。
姜博学道：“那第一步，你们就把自己的批注说出来。”
批注是天道预测未来的最好指向。只要明白批注的意思，那便能及时反应过来，避开死机。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面前这些学生们都摇了摇头。
一个学生大胆地说道：“我们没有批注。”
“但是我们看到了我们的死状，在一个墓地上。”

第一百七十二章
“在墓地上看到了死状？”时远出声问道，他的目光同善哉和王不行互相对视了一眼，又落在那名开口的学生身上。
那名开口的学生连忙点了点头，他咽了咽口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我们因为害怕再加上拿到了第三地狱的通行卡，就一直在我们先前待的第五地狱停留了很久，随后我们便听到了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
“这惨叫声全方位地呈现在我们的耳旁，本来乍听之下，我们根本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片刻后，我们便发现，这声音好像是我们自己的声音。”
这句话便有些惊悚了。
王不行忍不住讷讷地问道：“怎么可能会有人认不出自己的声音啊。”
“在高声尖叫的情况下，确实很难在第一时间认出自己的声音。”时远说道，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名学生的身上，轻声问道，“只有尖叫声，没有其他提示吗？”
那名学生握紧了拳头道：“还有一些砖块掉落的声音，和一些爆.炸声。这爆.炸声就跟你们之前弄的爆.炸声一样。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看到你们的那一刻，我们很害怕。”
“害怕自己会死。”
“你们怎么会觉得自己死了？”姜博学问道。仅仅只是几道尖叫声，便确定自己已经死亡了，肯定还有什么理由。
那名学生道：“我们惨叫了几声之后，就没有声音了。取而代之的，周围是一片喧闹声和哭泣声。哦对了，我好像还听到了他的声音。”
说完这句话，那名学生伸手指向了时远。他极为肯定地说道：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时远轻轻挑了挑眉，问道：“我当时说了什么？”
那名学生想了想说道：“听不大清，当时还挺混乱的，我就听到了几个零星的字，好像是什么‘吉，居然是吉！’这些字。”
“对上了。”时远轻轻地吐出了这三个字，他的目光同王不行和善哉对视了一眼，显然想起了之前在墓碑上的图像。
从这一点来看，面前的这些学生没有说谎。
这样想着，姜博学又开口问道：“那你们知道这场爆.炸的具体时间或者地点吗？”
姜博学只是随口一问，他并没有想从对方口中得到什么答案。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站在角落里的一名学生说道：
“是夜半三更的时候。”
“你怎么能确定？”姜博学看向了对方。
那名学生的胆子很小，被姜博学看到后，他整个人瑟缩了一下，恨不得自己整个人都消失在这片空气中。
在等待了两三息的时间后，他才慢慢地说道：
“因为我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很慌乱。每到这个时间点，我的灵力就会失去，这是我体质的缘故。”
“也只有灵力失去，我才会如此慌乱。这种慌乱是习惯，一听便知道。”
“夜半三更。”姜博学停顿了一下，随后抬眼，目光便落在了那名学生的身上，略为和善地笑了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学生抬头看了姜博学一眼，又重新低下头道：
“我叫毕由过。”
“毕由过，这个名字倒是挺有意思的。”时远说道，“那你知道现在距离你上次失去灵力过了多久吗？”
按道理来说，这样的天骄对于时间这样的事情还挺敏感的。如果对方能知道距离上次失去灵力过了多久的话，就能推断出下一次夜半是什么时候。
而夜半，则会成为他们改变鬼域天道预测的最为关键的一步。
毕由过道：“大概是三四个时辰以前。”
“那大概距离下次夜半还有八个时辰。现在大概是卯时。”
知道了时间之后，不少人的心放松了下来，但同时他们的神经也逐渐变得有些紧绷起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个夜半时分，就是他们死亡的时间点。知道死亡，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是在短暂的惧怕过后，他们反而更加冷静。
至少，在这八个时辰的时间内，他们反而是安全的。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一名学生开口问道。
时远轻轻挑了挑眉说道：“要做什么，当然是作死啊。”
姜博学望向了他：“什么意思？”
时远说道：“那个鬼域天道不是预测了我们的死亡时间点吗？那你觉得他会让我们提前死吗？”
姜博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轻笑了一声道：“不会。”
鬼域天道想要从他们的身上汲取力量，那自然不会让超出它掌控的事情发生。所以说，鬼域不会让他们在夜半三分之前死去。
“所以，在夜半三分之前，我们可以做一切我们想做的事情。”
“比如挑衅鬼将。”
时远抬了抬眼，他的目光看向面前的这只鬼将。这只鬼将很是陌生，身上带着甲胄和头盔，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踩出一个大坑。
王不行等人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第一眼便被他的威势所震慑，只能生出害怕和惧意。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王不行听到他身边的人轻啧了一声，随后用一种极为大声的声音开口说道：
“我说……”
时远这一开口，将所有学生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就连危湘君和姜博学他们，都不由地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像是在好奇他会讲出些什么东西出来。
时远轻咳了一声说道：“你这体重是不是同其他鬼将相比重了很多啊。”
那名鬼将脚步一顿，一股极为磅礴的气势从他的身上溢散过来。而王不行听到站在他旁边的时远则依旧不怕死地说道：
“你这样重，怪不得在一号空间没有看到你。敢情你是被排挤了啊。”
时远的这句话一出口，王不行能够明显感觉到那名鬼将浑身颤抖了一下，这就代表着，对方的怒气值已经到了最高的巅峰。
王不行咽了咽口水道：“兄弟，你要不少说点话，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个鬼将好像要发飙了呢！”
“你要不夸夸他，不要再刺激他了。”
说完这句话后，王不行转头看向那名鬼将，轻声说道：“兄弟，你不要听这个人说。依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可是不少道友梦寐以求的身材呢。”
王不行说完这句话后，明显看到那名鬼将身上的气息逐渐变得平静了下来。这让他不由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明显松得有点早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下一刻，时远的声音就如同催命一般，在他耳边响起：
“怎么？旁人的一点恭维，你就欣然接受了。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怪不得，之前用分.身，如果是真.身前来的话，是不是七个空间都要被你弄塌了。”
这句话绝了。
之后，任凭王不行说什么，鬼将都处于一个暴怒的边缘。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时远的身上，轻轻一伸手，一把巨大的弓箭便出现在他的手中。弓箭出现的那一刻，天空都暗沉了不少，就连空气的流通在这一刻都变得缓慢了不少。
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不由地屏住了呼吸。他们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那鬼将拉开弓弦，将箭对准了时远。
时远不闪不避，就这样含笑地望着对方。显然，他是想试试看，自己的预测究竟对还是不对。
在自己死亡点还未到达的时候，这鬼域天道究竟会不会保住他的性命。
事实上，答案是肯定的。
当那把箭头即将穿透时远的大脑时，一道黑到极致的阴气凭空出现在时远的眼前，替他挡住了这把锋利的箭。
箭同这气息冲撞了一会儿后，便突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整个现场在这个时候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知道，时远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他没有运转灵力，没有趋臂阻挡。然而正是这样，才让这个结果显得尤为震撼。
“看来是真的……在夜半到来之前，谁也奈何不了我们。”
这样想着，王不行不由直起了腰，他上前一步，径直挡在了时远的身前，开口说道：
“兄弟，我实在忍不住了。”
“我跟你说，刚刚这位兄弟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我是你，我现在赶紧就去减肥了。毕竟，现在的你，都比二十个我重啊。我站在你旁边，都是相貌俊美的修士了。若是有女阴魂在的话，他们肯定选我，不会选你。”
那名鬼将听了，眼神立刻变得冰冷了起来。他暂时放过了时远，转移视线，目光落在王不行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时远的错觉，当对方看清楚王不行长什么样子后，这鬼将好似更加生气了。
王不行显然不觉的样子，他转过身来，拍了拍自己的屁股，一脸欠打地继续说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生气。略略略，你有本事来打我啊……笨蛋！”
一连串的精神和语言攻击后，那名鬼将再也忍不住了。他操起自己手中的弓箭，毫不手软地朝着王不行的屁股射去。
箭心直指菊花，看着为之胆寒。

第一百七十三章
王不行的脸色绿了片刻，半天才“嗷”地叫了一声，捂着屁股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卧槽卧槽。”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屁股，看着上面蒙了一层淡淡的阴气。这些阴气虽然抵挡了这箭头的伤害，但却让王不行能够真实地感觉到这弓箭的触感。
他偷偷瞥了瞥自己的屁股。
还好还好，只是破了点皮，没有正中红心，也没有穿肠而过。
这样想着，王不行忍不住得意洋洋地扬起头。他正了正自己的神色，极为兴奋地说道：
“怎么样，打不过我吧？我跟你说，你刚刚这个力道，若是再大上一点，差不多啊，可以给我挠痒痒了。”
说着，他极为欠打地比了一个手势，嘴角微微上挑的样子，像极了那些熊孩子。
别说那个鬼将了，就连站在他旁边的时远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他以前知道，王不行贱兮兮的，但是他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王不行还能够贱得起来。
王不行抬了抬自己的下巴，他肥嘟嘟的下巴轻轻颤抖了一下道：
“我跟你说，我就这样站在这里不动，你也动不了我的一根手指。”
这句话实在太过嚣张了。
鬼将举起弓箭，再次将箭头对准了他。然而在他拉弦的那一瞬间，一道道阴气组成的箭矢突兀地出现在空气中，呈环绕地姿态，将王不行全方位地包围了点起来。
时远一行人纷纷向后撤退，给这箭矢留下了足够的距离。漫天的黑色阴气包裹着王不行，然而王不行却丝毫没有惧怕。
他就静静地站立在那里，赌一个可能。
“倏地”一下，所有的箭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朝着王不行的方向射去。
到了这万箭齐发的时候，王不行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身周的阴气也自发地运转了起来。
庞大的阴气冲击着王不行的身体。在这一刻，他的幸运体质似乎发挥了作用。这些阴气相差而过，互相碰撞在一起。
一道道深邃的裂缝在王不行的耳边出现，却独独没有靠近王不行一分。此时此刻，王不行就处在一个漩涡的中心。
漩涡的中心是平静的，是安全的，而在漩涡的外围，却是最恐怖、最能威胁人类生命的存在。
姜博学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对。他皱了皱眉，立刻厉声说道：
“如果不确定自己在夜半时分死的话，尽量用自己体内血珠中的阴气庇护自己。不要逞强。相反，在确定自己是夜半时分死的人，可以大胆地往前站一步，感受鬼将的实力，以便自己之后有所成算。”
原本慌乱异常的学生们在听到姜博学的这句话后，很快冷静了下来。一些能够确定自己昨晚死去的学生，此刻立刻反应过来，转身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这样一来，这些箭矢根本无法向前前进一步。一缕缕的阴气自动地从空气中聚集起来，悬浮在众人的面前，形成了一堵坚实的墙壁。
箭矢在墙壁上留下了坑坑洼洼的印记，但始终没有穿透墙壁半步。
很快，箭矢全部消失在空中，这些阴气也刚好消耗完毕，消失在空中。
按道理来说，这么强劲的攻击，至少会有一批人死亡。然而事实上，并没有。
没有一个人死亡。
一些学生跃跃欲试了起来，之前动手抢先时远他们一步的那名学生率先开口说道：
“既然不到规定地时间，我们不会死。那我们还是兵分两路吧地？”
时远、姜博学等人看向了他。
那名学生缩了缩自己的身子，随后又像是给自己壮胆一般挺了挺自己的胸膛，开口说道：
“我们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效率并不高。还不如兵分两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根本不需要谁的庇护，也就是说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是平等的。”
“而平等也就意味着，我们有做主的权利。因此，我们打算去试试别的鬼将。”
美名其曰，这学生说的是试试其他鬼将。但事实上，在座的人都明白，他想杀掉其他鬼将。
这样的野心，时远自然看在眼里。
时远挑了挑眉，他睨了对方一眼，轻嗤了一声道：“好啊，你走啊。”
那名学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征得了对方的同意，他诧异地看了不远处这个面容俊美的男人一眼，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确定？”
“我确定。”时远轻垂着眼眸，轻瞥了他一眼，随后目光落在毕由过身上，轻声说道：
“你留下来。”
“不行！”那名学生眼珠子一转，坚决地拒绝了时远。他反身拦在毕由果的身前，轻声说道：“来时我们是一起来的，走时我们也要一起走。”
“起开，没问你。”时远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他的眉色在这一瞬间变冷了下来，“你说，这些阴魂杀不了你，我能不能杀得死你。”
“毕竟，你死了，就是破坏鬼域天道，想来我们的天道肯定会支持我的。”
那名学生看时远的神色根本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不由闭上了嘴巴。他挪动了一下身子，坚持自我道：“那得看毕由过的选择。”
说着，那名学生转头，目光恶狠狠地看了毕由过一眼。
毕由过胆怯地看了那名学生一眼，随后毅然决然地站在了时远的身后。时远轻轻挑了挑眉，看了对方一眼，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对方快滚。
那名学生顿了一下，随后恨恨地看了时远他们一眼，立刻转身朝着前面记号空间走去。在确定了自己的死亡时间点之后，在这段时间内，他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就这样笔直地朝着前方走去。
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之后，姜博学才轻叹了一声：
“这群人必死。”
毕由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却苦于生疏，并没有开口说话。反倒是王不行，有些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
“他们并不知道夜半三更，死亡什么时候到来，又用什么方式到来。”
“果然只是年轻人，根本就不知道求生。”
时远轻轻弯起了嘴角，他轻笑了一声，看了一眼毕由过道：“你身体内的灵气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消退，还是骤然消失。”
毕由过道：“一点点消失，离夜半三分越近，我的灵力越趋于无。”
时远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样就方便多了。”
他转头看向姜博学：“既然这样，我们去找其他幸存的人。从他们的口中，窥得未来的全貌。”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找人其实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事情。
尤其是当七个空间全部打通后，找阴魂反而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很快，所有幸存的人们都被聚集到了四号空间——选定四号空间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四号空间是七个空间的最中央位置，方便来往。
四号空间中，一排排在学校实力傲人的学生们此刻就像一只只乖巧的羊崽一般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看到、听到预言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无论表现形式有多不同——说的，看的或者是听的，大多都能拼凑在一起，组合成一个场景。
夜半时分，会有爆炸。爆炸声后，大概有五六十人会死在那片遗迹上。
鲜血染在了砖瓦之上，泼在了空气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怪异而又恐怖。
一名以画入道的修士甚至还将他所看到的场景一点一点地描绘了出来，再现了他肉眼所看到的那幅画面。
众人在看到这一幅画之后，心脏跳动骤停，就像是被隐藏在地狱之中的莫名存在盯住了一般，尤为可怖。
好半天，他们才找回自己的思绪。然而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的，他们特意避开了看向这幅画的视线，转向了其他地方。
“所以说……我们该怎么做？我们需要做什么才能摆脱死亡？”在短暂的沉默后，一名学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问道。
在这样光色各异的空间里待了这么多天，他们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和虚弱的状态。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面对死亡的威胁。
他不由发出了质问：
“我们……还能活着吗？”
这是最普通的一个问句，里面没有任何深奥的理论和思想，但偏偏这个问题，是在场的所有天骄们最难回答的一个问题。
能活着吗？
事实上，没有人知道。哪怕全知全能的天道，在这一刻，也无法给众人一个满意的答案。
危湘君站在人群的后面，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在这空间通流的情况下，一道微风微微扬起，吹乱了她的头发。
这个曾经顺流过时间长河，看到过“未来”的女子，此时此刻，也分外沉默。
她的目光就这样静静地落在时远的身上，似乎是在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果不其然，时远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事实上，没有人能开口保证，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活得出去。就连天道也不能。”
“如果天道可以的话，它也不会跟个小鸡仔一样被人两面夹击了。”
时远的语气轻松，神情间也没有丝毫的凝重。此时此刻，他没有任何对天道的畏惧，仿若在他眼中，天道不足为据，并非权威。
甚至于“小鸡仔”这个比喻，让一些心大的学生忍不住笑出声来。但不得不说，这个比喻还是挺形象的。
现在的天道，可不是可怜又无助的小鸡仔吗？
但笑着笑着，他们不由将目光又落在了时远的身上。他们在等待着时远的下一句话。
时远轻笑了一声，目光认真而又执着地说道：
“我现在唯一能够保证的是，我会尽可能地让大家活着走出去，看到南域的天空上方出现一抹月光，层层地铺盖在半山高高低低的青灰色屋顶之上；看到雾气环绕山间，远方清脆的一声鸟鸣拉开黎明。”
“千山万水，天地共和。”
时远用平铺直述的语言来描述了可能遇见的未来。他的话语没有任何激励和鼓舞的话语，却让众人安心了不少。
在众人情绪重新恢复稳定之后，时远又重新将视线落在了那张刚刚被画出来的画卷上。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仔细地观察着画中的每一个细节。
这幅画是由简单的黑白灰三种颜色构成，在用色上都是极暗的色调。然而，也正是因为此，时远他们无法通过空间上的色彩来判断这场爆.炸发生在几号空间。
也因此，他们无法提前预防自己究竟会在什么地方，遭遇这些危险。
时远扬了扬自己的眉眼，他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话中的几个位置，随后扬了扬眉，转头朝着身后的一群人说道：
“你们当中有没有阵法专业的学生？”
“他，他是！”听到时远的问话后，一名学生立刻推出了自己身边的同伴。
那名同伴轻咳了一声，朝前走来，点头朝着时远点了点头道：“道友，我就是学阵法的。”
时远点了点头，目光含笑地看了他一眼，低声安慰道：“不要紧张。”
话音刚落，那名阵法师的脸蛋便爆红了。对方看起来更加紧张了，就连睫毛都带着些许的颤颤巍巍的胆颤和紧张。
好在，对方虽然比往常更加紧张，但是却认认真真地朝着时远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个……”在时远所指的位置上，有一小块零散的石头落在那里。这石头粗看并不觉得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但是细看，却能发现，这些石头同他们平日里所用的灵石差不多大小，但是颜色却是浓重的黑色。
若是一处地方偶然出现了这样一块石头，或许并不会引起这个阵法师的注意。但是在时远所点到的地方，都出现了这样一块石头，就不免有些让人深思。
那名阵法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终于发现了些许的端倪。
他失声道：“这是一个空间阵法！”
说完这句话后，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了时远。他原本以为面前这个人脸上或多或少会流露出些许的惊讶神情，然而此时此刻，他看到对方眼中满是平静，听到他的话后，他也只是轻微地扬起了眉眼，像是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时远轻轻点了点头。他之前在四象学院的时候专攻这类空间阵法。也因此，在细看这幅图画的时候，他便注意到这些黑色石头的布置。
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叫了一个阵法师确认了阵法。
时远已经不想思考。他唯一一个所学的阵法知识在这里用上究竟算不算巧合了。他转头看向了善哉，善哉同他对视了一眼，便从手中拿出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面写着一个“三”字，显然这就是之前他们所拿到的通向第三地狱的纸条。
时远毫不意外两人高度的默契，他从善哉手中接过这张纸条，拿在手上看了一眼之后，便将这张纸条重新递给了站在他旁边的那名阵法师。
那名阵法师反复看了几眼之后，忍不住开口说道：“我在这上面感觉到了力量的波动。”
他说得极为谨慎，用了“力量”这两个字。事实上，覆盖在这张纸条上的并不是什么灵力，而是阴气。
但用阴气镌刻阵法，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因此，他最终还是选择用了“力量”这两个字。
阵法师想了想，又说道：“看这些力量的分布，这应该也是一个小型的空间阵法。只不过阵法的构造要高级不少。事实上，在拿到这张纸条之后，我也研究过一段时间。不可否认的是，在空间学上，阴魂的知识理论比我们先进。”
例如他们现在身处的十八地狱，例如鬼域和南域空间上的重叠。
这些都是空间理论。
“如果我没有猜测的话，这应该是通往第二地狱的阵法。”时远的指尖沾上了些许的颜料。黑色的颜料沾染上了白色的皮肤，让人看了便有些口干舌燥。
众人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时远的脸上，仔细听着他说话的内容：
“我想，我们之所以会出现在那个空间，应该就是因为有这样一个空间阵法。”
“鬼域天道再给我们死亡的预兆之时，也告诉了我们生机。”说到这里的时候，时远轻轻勾起了嘴角，忍不住感慨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必留一线生机。”
“这些天道就喜欢玩这些顾弄神虚的东西，都是一个尿性。”
善哉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众人：“？？？”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跟不上节奏了。
站在一旁的姜博学，低声说道：“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那个空间阵法就是鬼域天道留给我们的一线生机。”
“那是通往第二地狱的空间阵法。”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比鬼域天道预测得更早一步，譬如在夜半三更之前，到达第二地狱。”

第一百七十五章
当知道方法以后，这些学生便精神了起来。
相较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们更期待光明。
这样一来，便有各色专业的学生忍住心中的恐惧，走上前来，好好地观摩起面前的这幅画卷。然而，他们再怎么看，也没有其他的发现。
倒是王不行，伸出胖乎乎的手指说道：“这黑色的石头应该同灵石起得同一个作用吧，我记得，这些生活在鬼域里面的阴魂特别喜欢灵石。”
王不行的这句话后，立刻激起了其他人的赞同感。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我之前在贺鬼城的时候，就碰上过一两只阴魂。他们对灵石好像有着一种非同寻常的执念……就给我的感觉特别贪财。”
“对啊，我之前去集市的时候，就看到那些阴魂，自己还拿着储物袋，但是卖却卖着储物手环。”
“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缺灵石。难道他跟我们一样，修炼需要灵石？”
不少学生们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他们根据自己的了解复盘了阴魂们的行动规律，最终发现，这些阴魂并不需要灵石。
他们修炼，汲取的是那些充盈在空气中的阴气。灵气对他们来说并没有裨益，反而还需要自我笑消化和调节。
所以说，灵石对他们来说是砒霜，是毒药。
那这些阴魂为什么这么需要灵石？
“难道他们想要模仿我们的人类，看人类交易的是货币，所以他们也交易货币？”一名学生提出了猜想，然而他很快地又否决了自己。
灵石成为修真界交易的货币，是因为它对修士来说，较为重要，是战略物资。但对阴魂来说，灵石同街边的石块并无区别。
它们完全可以用另外一种东西来代替货币形式。
站在一旁的姜博学沉默了一下，略带怀疑地说道：“或许这些出现在画卷之上的黑色石头，就是由灵石演变过来的。”
“这也不无可能。”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这些黑色的石块。
一些确定自己会在夜半三更死亡的学生们，此刻毫不犹豫地动身朝着七个空间走去。
他们现在正处于一个“无敌”的状态，不需要畏惧鬼将的存在。
可以说，他们的行事可谓是极尽嚣张、大摇大摆。即便在姜博学有意的提醒下，他们依旧觉得自己不会“死亡”。
姜博学轻轻扬了扬眉，望着这些学生兴致勃勃的身影，不由轻叹了一口气。他手上捧着的书籍以极快的速度快速翻动，时远瞥了一眼，看到这书籍上面都是鲜艳的红色。
仿佛都书写着死亡和不详。
站在姜博学旁边的王不行这里的动静，他的预感告诉他，姜博学像是预知了什么。在心惊胆战之下，他不由好奇地问道：
“姜天骄，你看起来好像不大高兴啊。”
何止是不高兴啊，简直就是不看好眼下的局面。
姜博学看了王不行一眼，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他低声说道：
“你看起来兴致也不高，是在想什么吗？”
时远轻轻挑起了嘴角，轻声应了一声道：
“我刚刚在想一件事情，你说这些人在鬼域的天道觉得他们是在夜半三分的时候死，那我们浩元大陆的天道呢。在我们浩元大陆的天道眼中，我们这些人又是什么命运呢？”
时远这句话一说出来，王不行身上的鸡皮疙瘩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冒了出来，一股寒意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
王不行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是沉默地望向前方。
倒是危湘君，她眼中的光芒闪烁，白色的头发轻轻飘扬。在这深沉的空间中，她整个人显得格外的通灵，仿若世间万物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而她却仿若隔离在时间之外。
“我看到了死亡。”
危湘君的这句话，让所有的一切都定下了结论。
善哉双手合十，轻轻地说了一句“阿弥陀佛”之后，目光便又重新落在了时远的身上。
在他想要进入俗世之后，他身上的那一点儿的悲悯之心便尽数消散。他的注意力便一直落在时远的身上，没有分与旁人半点。
旁人的生死，或者喜怒哀乐，皆与他无关。
世间万物，那留住他的唯有时远而已。
时远感觉到了善哉的目光，转过头去，同善哉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互相触碰，随后又默契地移开。
“现在当务之急，应当是找到这些黑色的石头是在哪里。”这样说着，时远的目光落在王不行的身上，快速说道，“一二三四五六七，你最讨厌的是哪一个数字？”
王不行想了想，毅然决然地说道：“四。”
时远说道：“那就是这里。”
“这里应该就是这幅图画发生的地点。”
时远相信王不行直觉。这种直觉，归功于他的体质。而正是他的体质，让事情都变得简单许多。
“看来，那些黑色石头就在这里。”
但是，时远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可以说这片空间空空荡荡的，所有的一切都一览无余。在这片空间中，根本没有出现一块石头，更别说是一块黑色的石头了。
“如果地面上没有的话，那么这东西应该在地底？”
王不行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皱眉说道。
在征得其他人的同意之后，王不行开始埋兵布阵。而其他几个人则站在了另一边，看着四号空间被地.雷点燃。
“轰”的一声，只听大地开始震响。
在灼热刺眼的光线之中，一块块土地翻转了过来。大地在这一刻好似听不到旁的声音，只留下深沉而又冗长的余威。
爆.炸声此起彼伏地在时远的耳边响起，时远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仿若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爆.炸的余威过去，时远一行人站在硝烟的尽头，目光淡淡地落在面前的这块土地上。此时此刻，这块土地上的爆.炸后的场景，同画卷上的模样分毫不差，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除了那些原本躺在平地上的一具具尸体。
“黑色石头呢！快点找黑色石头！”王不行快速说道，他的身影率先在周围搜寻了起来，很快找到了其中一块黑色石头。
那黑色石头同画卷所标注的位置一致，根本没有丝毫的变化。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时远他们的心情不由有些沉重。
王不行的爆.炸是随意设置的，根本就没有任何规划。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爆.炸后的场景还会呈现出他们天道之前所预测的状态。
这让时远他们心头一紧，仿若所有的一切好在鬼域天道的掌控之中。无论他们怎么挣扎、怎么努力，好像都逃离不了命运的安排。
但好在，他们又很快平稳心境。
时远他们走到黑色石头旁边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寒冷的气息朝着他们涌来。与此同时，这些黑色石头里面像是藏匿着众多的阴气，不断相互交融，同另一片空间一起相互递进。
而那一片隐藏的空间，就是众人所寻找的第二地狱。
王不行犹豫了一下，伸手准备去触摸这块黑色的石头时，却被这浓重的阴气给冻伤了。这些浓重的阴气从黑色的石头中衍生出来，如同一条毒蛇一样攀附在王不行的手上。
王不行眼疾手快地立刻将手抽走。然而，还是有一些阴气残留在他的手上。王不行下意识地运转自己身上的灵气，在发觉灵气无法对抗这些阴气之后，便又运转起身上的阴气，然而无论怎样，他们所得到的都是同一个效果。
那就是无法吞噬这从黑色石头上诞生出来的阴气。
好在，这些阴气只剩下一小丝，却也让王不行经脉冻住了好一会儿，直至这些阴气散去，王不行才能勉强活动一下自己的手腕。
太可怕了。
王不行摇了摇头说道：“不行，得想一个办法，让我们站在里面，不然的话，我们根本就站不进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不行抬起眼，看向时远和姜博学他们：“要不，我们现在赶紧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大家一起想招。”
王不行这句话刚刚落下，下一刻，便听到一道道惨叫声顺着打开的屏障传了过来，时远他们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跑过去，姜博学的通讯石便亮了起来。
随后一道急促的声音从姜博学的通讯石中传来：
“姜学长，姜学长……我们找到画卷中的那几颗黑色石头了，但是……但是，我们中间有人死了。”
“他本来应该是在夜半三分的时候死的，但是结果他们现在就死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通讯石内的声音刚刚落下，下一刻，更为猛烈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一下一下的，滚烫而又灼热。
时远他们面前的通讯石，传来一道激烈的惨叫声从里面传来。通讯石那头传来一道杂乱的响动，随后是一串凌乱的脚步声和哀嚎声。
一切的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又迅速地发生在时远他们的眼前，让他们猝不及防，却又觉得果然如此。
“啪嗒啪嗒……”一道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慢慢地靠近，最后仿若停在了时远他们的面前。但事实上，时远他们知道，这脚步是停留在那块通讯石的面前。
空气瞬间沉寂下来，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屏住呼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那枚通讯石。双方在无形之间成一种对立的姿态。
大概过了两三息左右的时间，又或者过了许久，对方终于动了。
时远听到了衣服布料摩挲的声音，随后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伸手将地上的那个通讯石捡起来一般。
“姜博学？”对方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的波动，却让时远他们的心脏快速跳动。
这是苏王的声音。
一如之前记忆中的高高在上。时远甚至可以想到对方此刻的神情，他不由挑了挑眉，目光警惕地落在那枚通讯石上。
谁也没有说话，此时此刻，他们都在等待着对方的下一句话。
很快，苏王轻笑了一声：“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聪明，能做到这种地步。”
即便她现在站在姜博学的对立面，话中也依旧带着赞赏之意。
然而，在夸赞过后，苏王又开口道：“只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你能够插手的了。天道与天道的争斗中，人类能做到的简直太少了，少到就算你们再如何蹦跶，也无法改变什么。”
“这就是天道，也是命运。”
苏王是居高临下地说着这句话的。她没有站在时远的面前，但是时远却意外地回想起，之前他所看到的苏王。
那个时候的苏王，坐在几只阴魂抬的轿子上，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睥睨地望着众人。她的眉眼，她的一举一动，都如同泼了重彩的墨画一般，记忆犹新。
可惜了……
终究不是故人。
时远眉眼向上微挑，眼中尽是冷厉的神色。他轻轻地伸手，手指微微一勾，姜博学的通讯石便落在了他的手中。
“苏王？”时远轻哼了一声，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平静，语气同之前没有丝毫的差别。像是此时此刻，他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鬼王，而是南分院的学生苏王一般。
“你现在还不是鬼王吧？”
时远这句话虽然是疑问句，但事实上，他的语气却是陈述的语气。
对面没有回答，只是有一点一点的阴气透过通讯石，朝着时远席卷过来。他低笑了一声道：
“你是鬼王，应该本身也是鬼域天道的一部分吧？那你要不要猜测一下，我们浩元大陆给我的批注是什么？”
“是命运。”
无论是朝不复的批注，还是时远的批注，最后的解都是命运。按照先前说的，生机也在死机之中。
命运，自然要靠命运破解。
之前，时远并不怎么清楚。但是现在，他好像明白了几分。
鬼域天道、灵域天道以及浩元大陆这三个天道相互争锋，那么他们给自己安排的命运也会截然不同。
时远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那些从通讯石里冒出来的阴气像是极喜爱他的手指一般，开始颤动着，缠.绵在他手指的周围。
他微微勾了勾手指，运转那些阴气，将它重新侵入到通讯石中。
“咔嚓”一声，通讯石碎裂开来，一点一点地从时远手指的缝隙中落下，洒落在空气中。一些碎片划破了时远的手指，还未等血液从中落下，下一刻，那悬浮在空中的那些阴气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急速而又猛烈地朝着时远的手指涌去。
血液还未滴落，时远手指上的伤口便复合了。
“这些阴气……怎么变得这么乖顺和主动了。”王不行他们的注意力本来就落在时远的身上，此时此刻，自然将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不可思议地凑近，想要看一看时远那恢复如初的手指。然而他刚上前一步，便被善哉挡住了。
王不行瞬间一口气憋在了心底，他睁大了眼睛，无措地比划了一番，开口说道：
“不是吧，我就只是单纯地想看看，我根本没有其他心思。”
并不怎么说话的善哉此刻罕见地提醒道：“你确定此刻对他没有其他心思吗？”
王不行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一眼时远。他脸上原本是调笑的表情，然而在看到时远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了起来。
他的脸在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起来。此时此刻，他就像是一个毛头小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立在那里。
他的心脏以超出常理的速度快速跳跃。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将所有的一切都尽数捧到对方的面前，以换取对方将视线长久地留在他的身上。
直至善哉的一声“阿弥陀佛”才将他从美色中唤醒。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目光笔直露在危湘君的身上。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
然而现在，王不行则有些慌张。因为他发现，危湘君这张脸差了点味道，不是他心目中的道侣的模样！
反倒是刚刚看到的时远，一举一动都照着他心目中的那个模样生长的。
即便，他幻想过的道侣有一千零一种样子，但偏偏，时远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是这些道侣的模板。
他忍住自己的心颤，转头看向姜博学和危湘君，便发现这两个人同他一样，目露痴迷。这痴迷是含蓄的，但却又像是在底层酝酿，时刻就会向上喷发出来。
“喂喂喂。”王不行被善哉从后面推了一把，一个踉跄，便上前撞倒了姜博学和危湘君。正是这一撞，让面前的这两个人突然回过神来。
他们有些羞涩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善哉的身上，余光轻轻朝着时远所在的方向瞥去——这个举动，此时已经完全不受他们的控制，是他们的思想控制着他们的行动。
时远显然也十分疑惑，他的眉眼微微向上轻抬，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善哉的身上。然而此刻，善哉却回避了他的视线，他轻轻垂眸，传音道：
“你的体质好像已经成熟了。”
体质成熟其实是一个很委婉的说法。事实上，时远的天生媚骨体质，在一连串阴气的滋养之下，已经不受他个人控制了。
也因此，他的魅力已经被他的个人体质百分百的释.放了出来。
他自己或许并不觉得，但是其他人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就已经被他的一举一动给完全吸引，再也顾不上其他。
“你的体质很适合这里。”善哉最后总结道。
天生媚骨体质并不是这么容易成熟的。毕竟，商辞歌养了这么多年，依旧只能动用体质的一点点力量。而正是这力量，让她可以说出——
“天生媚骨到了极致，便可惑万物，可诱生死，可贿时间。”这句话。
由此，可以看出天生媚骨体质的恐怖之处。
而这样的体质被阴气浸染之后，便加速成熟，也就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
善哉轻声问道：“你现在有什么不适吗？”
时远摇了摇头。他现在感觉自己的状态极好。只不过……
他朝着一处空地眨了眨眼睛，发现就算自己的天生媚骨成熟，好像也不像商辞歌所说的那样，可以掌控时间和空间。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之前的轨迹缓慢运行。
倒是站在一旁的姜博学，偶然瞥到了这一幕，不由脸颊涨红，口水一呛，忍不住咳嗽出声。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时远开口说道。
他的话音一起，空气好像就在这无端之间，多了几分暧.昧和潮.湿。
没有人说话，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好似沉浸在他的声音中无法自拔。片刻后，还是善哉双手合十，轻捻佛珠，无奈地朝着时远说道：
“要不，你试试看传音。”
然而……听到脑中的声音后，众人的感觉就更加不好了。就连危湘君，此刻都不由出声，阻止了时远再次说话。
危湘君：“要不你还是就这样直接说吧。”
听到危湘君的建议，王不行几个人立刻点了点头。时远眼尖地发现，善哉混在这几个人当中，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时远：“好吧。”
他刚说出这两个字，便看到危湘君他们将手指抵在自己的耳边，以此来减少自己内心对时远的吸引力。
时远：……
他快步走了几步，来到了善哉的身边，低声说道：“兄弟，你怎么回事。你不是学佛的吗？这点诱惑都坚持不住。”
时远的话音刚落，便看到善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喉结上那颗耀眼的红色的朱砂痣也跟随着喉结的动作上下滚动了一圈。
善哉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看了时远一眼，立刻移开视线，极为坚决地说道：
“忍不住。”
单单这三个字，便让时远感觉到久违的危险。

第一百七十七章
善哉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忍不住”。
但时远却从他的眼睛中看到翻滚的情绪，然而他正准备细究时，善哉又重新合上了眼，看向了五号空间的方向。
五号空间在四号空间的前方，若想去查看那边爆.炸的场景，就必须穿越五号空间。
“走吧。”几乎没有犹豫，善哉便开口说道。他脚步微微朝前跨去，柔软的僧鞋就这样踩踏在地面上。
善哉明明是一个和气的和尚，僧服也是暖色调的黄色，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暖色调的僧服穿在善哉的身上，却没有多大的暖意和亲近，反倒因为他精致的眉眼和微微轻颔的下巴增添了无数的冷意。
他走在前面，看向了五号空间，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跟在他后面的王不行和姜博学，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后，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由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
不知道是不是王不行的错觉，他总觉得善哉现在这个样子，非常不好惹。就像是所有的情绪都聚集在了一个点上，只要轻轻一压，就会爆.射开来。
“怎么了？”王不行好奇地凑上前，看了一眼五号空间。五号空间同他们之前走过的一样，没有丝毫的区别。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王不行的错觉，亦或者他受到了善哉的影响。他总觉得这片空间极为危险。
时远看了那片空间一眼，从喉咙里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空间。”
王不行、姜博学和危湘君三个人听到这句话后，立刻涨红了脸。不是他们敏.感、太容易被诱.惑啊，而是这声音就像是无孔不入一般，如同空气一般，就这样层层地包裹住他们。
好在，这次只有两个字，而且只是气音。
王不行他们虽然血液加速运转，但好在没有影响思维。只不过……
王不行眨了眨眼睛道：“须道友的意思是这里的空间发生变化？但是我怎么觉得并没有啊。”
五号空间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差别。
说完这句话，他刚想回过头去，去看一眼时远。然而下一刻，善哉便制止住了他的这个小动作。
他开口道：“只是空间发生改变罢了。”
他只说了这么几个字，便又轻而易举地掌握了这支队伍的主导权。即便能够预测未来的姜博学，在他的身边，都找不到任何一点存在感。
他的一言一行，就好像在这一段时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前的善哉存在感并不强。他就像是静谧夜空中的月亮，柔和且安静，给了其他星星们发光发热的机会。但现在的善哉则不是。
虽然表现得不是很明显，但是众人依旧能够感觉到他的强势。他就像晴朗天空中的太阳，热烈而又霸道。
不允许旁人看到除他以外的光芒。
王不行他们不是傻子，自然感知到了这一点。然而他们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善哉将手腕上的佛珠摘了下来。
他修长的手指轻捻慢挑，随后选择了一颗佛珠。随后，他的手指轻轻一勾，那一颗佛珠就这样被拦腰折断了。
线断开后，那一颗颗佛珠便滚落了下来，落在了善哉的手上。
王不行看到这一幕之后，心下微微跳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弥漫在他的心头。他的预感正告诉他待会儿可能会有一件超脱常理的事情发生在他的眼前。
果不其然，善哉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他将手中散乱的佛珠轻轻扬起，随后运转起自己体内的灵气，轻轻地敲打在这一颗颗佛珠之上。
那些佛珠受力，以极快的速度旋转，随后跳跃到五号空间中，自然而然地被阴气所包裹。这些原本棕色的、上好檀木雕刻而成的佛珠，在这一刻，竟然散发出金光，将这些幽深的阴气给驱散开来。
浓郁的灵气不断弥漫，没过多久，一条条淡蓝色的阵线重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在这条阵线之上，有十几颗黑色石头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卧槽！这也太厉害了吧！
王不行当场就愣了。就这么一下两下，这个叫做善哉的和尚就将这些黑色石头给找出来了。
“这些石头的分布图记住了。”善哉转头看向姜博学，提醒他记住这里的分布。他的表情淡淡的，像是只是吩咐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一般。
倒是姜博学，第一次被一个人这么强硬地布置了任务，眼神一时有些茫然。但是很快，他将这份茫然隐藏在心底，点头应了一声。
随后，他将手上的书从后往前翻，在书的空白页，将这几块黑色石头有条理有布局地画了上去的。
“画好了？”在善哉的询问声中，姜博学点了点头。
善哉的目光微微一转，落在时远的身上。这目光犹如蜻蜓点水，只微微一个触碰，他便重新移开了目光。
“把你储物手环中的炸.药给他。”
“给我？”王不行指了指自己，随后懵逼地从时远的手中接过储物手环，交接了一下之后。他便按照善哉的说法，毫不留情地朝前射去了一枚火.箭.炮。
火.箭.炮朝前射去的那一瞬间，天地开始震颤。
四号空间和五号空间开始不稳定了起来。周围的阴气因为空间动荡的缘故开始紊乱了起来。而原本隐藏在众人体内的血珠开始暴动了起来。
它的振幅同周围阴气的振幅极为相似，互相作用间，让众人的身上多了无数道血痕。
“这是怎么回事。”王不行快速稳住了身形。他现在特别庆幸，他当时没有从储物手环里再拿出一枚火.箭.炮，不然这枚火.箭.炮还指不定会射往哪个方向。
善哉冷哼了一声，他伸手松了松自己被僧服勒紧的衣领，喉结上的血痣在这一片混乱而又漆黑的环境之下显得格外的耀眼。
他瞥了一眼王不行，又继续朝着旁边望去，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见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阴气也一层一层地包围着时远，没有想要伤害他的意思。
虽然有点微妙的不爽，但是善哉还是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就在这一眨眼之间，一个储物戒指出现在他的手指上。
储物戒指里的东西，他分外陌生，但仔细一看，又有些熟悉。
山河琴、吹叶笛。
这些东西，是北域悬赏单上的东西。他在进入北分院的情况下，看到过这份悬赏单。
然而，他比别人更清楚的是，这些东西的主人是谁。
朝不复。
善哉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戒指，眉眼中满是暗色。

第一百七十八章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善哉手上突然多出了一枚戒指。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姜博学手上不断翻腾的书籍给吸引了。在空间混乱的那一瞬间，姜博学手上的书籍便开始混乱了起来，上面的血液行文在一息之间变化无穷。
像是刚组成一个字的一笔，便又受时空影响，重新拆开，变化成另一个字。
书页翻动间，发出哗啦啦的巨响，打破了这静谧和沉默的气氛。
“空间影响。”善哉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储物戒指，随后微微垂手。衣袖自然下落，遮住了手上的戒指。
在众人懵逼的目光中，善哉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鬼域的天道，要想将南域彻底变成鬼域，就要将鬼域和南域所在的空间进行融合。在这样的情况下，眼前的十八地狱亦或者是鬼王所在的区域，都是多重空间共同作用的情况。”
“姜博学的那本书估计也受到了空间的影响，还是先暂停使用为好。”
姜博学点了点头。因为长时间的翻动，姜博学手上的这本书几乎遍布鲜血。血渍沾染了每一块空白的区域，好像下一息，就要从书中溢散出来，流向书外。
“啪”的一声，姜博学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书合上，随后动用灵气，将书本进行彻底密封。直至看到书本边缘部分的鲜血没有再往下流淌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姜博学问道，随后下意识地看向善哉。
善哉面目平静，在这飙风和混乱的空间缝隙之中，始终保持着一种平静的姿态。
“闯过去。”
善哉直接说道：“这需要阵法师的帮助，或者对阵法有研究的修士。将那些黑色石块替换成灵石，这样一来，应该会有较大的不同和变化。”
说着，善哉转头看向了时远，在短暂的晃神过后，他嘴角微翘，说道：“你要不要试试。”
可以说，现在这些人当中，就时远对空间会比较了解。时远想了想，轻应了一声，随后用手势比了一个“等等”的手势。
他在储物戒指里找了一根针、一个普通的铁块……众人看到他的手指纷飞，下一刻，众人看到一个圆形物品出现在时远的手上。
“这是……罗盘？”姜博学轻声问道。
一些未曾受到过正统教育的修士，有一些就是使用罗盘，来测量风水，辨别南北。但是在一般的学院教学中，这些都是不被认可的。
但是时远手上的这个“罗盘”也未免过分精简了些。没有任何刻度，就一枚针随着位置的转变，不断地移转方向。
“算是吧。”时远用气音简单地说了这三个字，便将注意力落在了眼前。他抬步走了进去，一瞬间，无数的阴气朝着他扑面而来。
他快速地扫视了一眼眼前这些黑色石块的分布，同刚刚姜博学所记载的位置明显发生了偏移。空间的重合让这些黑色石头转化了位置。
他抬步走了过去，正准备抬手将这些黑色石头重新归回原位，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枚灵石，将之放置在了原先那块黑色石头该在的位置。
当灵石落在那一处节点上的时候，周围的阴气开始疯狂涌动了起来，它们巧妙地避过了时远，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块灵石侵蚀而去。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这块灵石便成为了黑色。它同旁边摆放的那块黑色石头极为相似，除了大小和里面蕴含阴气的含量有些许差别之外，其他的好像没有丝毫的不同。
所以说……这些黑色石块是用灵石转化而成的？
时远扬了扬眉，脑海快速飞转，拿出十几块灵石，以极快的速度散落在地上。果不其然，当那些灵石落地的那一瞬间，阴气变得格外的兴奋。
它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些灵石涌了过去。
就在这些阴气蜂拥而至的那一瞬间，时远按照这些黑色石块的布局，以简易“指南针”为依据，快速地将这十几块灵石快速放置在空间节点之上。
在落地的那一瞬间，这些灵石便自动连接，一条条阵线自发地显现了出来。当这些阵线出来的那一瞬间，原本充盈在五号空间的阴气像是火遇到了水一般，瞬间消失了。
五号空间空空荡荡的，时远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真空的存在。
这片空间没有灵气，也没有阴气。
在阴气消失的那一瞬间，站在界限之外的善哉、姜博学他们就察觉到了。在善哉的示意之下，他们朝着五号空间的内部走去。
“这种感觉还挺神奇的。”王不行好奇地动了动身子，他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奇特的感觉。毕竟浩元大陆的每一处都充盈着灵力。而他也很少去那些灵力稀少的地方。
“有点像西域灵气消失后的感觉。”危湘君的脸色很是苍白，她像是格外不适应没有灵气的这片空间似的。她轻咳了一声，手指微微颤动间，一股股充盈的灵力就以极快的速度遍布在这五号空间之中。
当灵力弥散的那一刹那，她的脸色也恢复了不少。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她淡定自若地解释道：“虽然我失去了灵气，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没有自保之力，相反，我的底牌有很多。”
王不行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他原本以为有危湘君垫底，自己的实力在这群人当中应该不是倒数第一。哪想到危湘君即便失去灵力，光凭她一个伸手就能召唤出浓郁灵气的这个技能，就能瞬间碾压他。
倒是姜博学，听到危湘君这句话后，有些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
正当时远以为他会说什么的时候，姜博学却重新转头，看向周围，随后轻声说道：
“这里的空间好像在和四号空间融合。”
即便有灵石布阵，稳定了五号空间。但是刚刚所产生的空间融合，却还在继续，只不过比之刚刚的粗暴，眼下的空间融合变得格外温柔、含蓄。
如果不注意的话，几乎是察觉不到的。
善哉点了点头，快速地下达了下一个命令：“我们继续。”
有了之前的经验，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他们只需要依葫芦画瓢，将所有空间的黑色石块都转化为灵石就可以了。这让在场的人心情都不由轻松了很多。
然而，当他们踏入六号空间的时候，却微微一愣。
六号空间满是血迹，地面上铺满了血手印。而在这些血手印的中间，商辞歌正静静地站立在中间，抬头含笑地看着他们。
“亲爱的学生们，好久不见~”
“你们玩得尽兴吗？”

第一百七十九章
“商老师？”
在看到商辞歌的时候，王不行尖叫出声。对于商辞歌这位老师，他本能地感觉到恐惧和不安。
他下意识地牵起嘴角，露出职业假笑道：
“没想到尚老师你在这里，失敬失敬。若有打扰，我们立刻就走。”
说着，他朝着善哉他们使了一个眼色，正准备战略性后退时，商辞歌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妩媚多姿，像是还带着酒的芳香和韵味，让人闻之便醉倒在这柔情四溢的温柔乡之中。若是一般人，早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不知所措。
但偏偏，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曾经听到过时远的声音。相较于时远来说，商辞歌如今的声音好像多了几分的粗粝和不堪。
然而商辞歌像是没有发觉一般，继续说道：
“看来你们没有玩尽兴啊。果然是小孩子。到老师这里来，老师让你尽兴尽兴。”
这话没成年的孩子是听不懂的。只有成年的孩子，才能了解商老师所说的“尽兴”是什么意思。
在场的人都是没有经历过人事的，因此在听到这句话后，姜博学、危湘君他们忍不住爆红了脸颊，然后偷偷看向了时远所在的方向。
看到这一幕的商辞歌：……
这群人什么意思？
看女的也就算了，他们居然看的还是男的。
商辞歌抬眼，也顺着他们的目光望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了时远。
而此时，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就这样抬眼，漫不经心地望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的那一瞬间，商辞歌竟然感觉到自己的热血向上涌动，心跳加速，像是看到自己暗恋的人一般。这种久违的“心动”感觉，让她扬了扬眉。
“天生媚骨成熟了？”商辞歌轻声呢喃道，她的眉眼如丝，脸色平静，不见狼狈，就这样堂而皇之地问了出来。
“你是天生媚骨？”听到商辞歌的这句话后，王不行惊了。他立刻转头看向时远，然而目光一触及到时远的眼睛后，他又“倏地”一下转过头来，脸上的温度比之前更高了。
他结巴地继续说道：“原来你也是天生媚骨啊，我也有一个室友，他也是天生媚骨。只不过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说着，王不行的声音变得微微有些低落。毕竟，如今这样的情况之下，他根本就不知道时远在哪里。他是不是还活着，又或许同吴醒那样，已经死了。
他不知道。
王不行对于须惊鸿是天生媚骨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是姜博学可不一样，听到商辞歌的这句话后，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朝不复可不是什么天生媚骨的体质。
他是天命体质。
这就说明，对方不是朝不复。姜博学很快想明白了这个关节，甚至对于这个伪朝不复的身份有了猜想。
他轻轻垂眼，将一切都隐藏在平静的表面之下。
时远轻睨了王不行一眼，随后颔首点头道了一声“是”。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商辞歌的身上，低声问道：
“不知道商老师为何出现在这里？”
在时远开口的那一瞬间，善哉便动了。他手指轻捻，一颗颗佛珠就这样从他的指尖弹出，落在了其他人的怀中。
他们在这一瞬间被金光笼罩。所有的声音都呈一种机械的状态传入到他们的耳内。
商辞歌看了善哉一眼，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时远的身上：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伪装成阴魂的。但是现在我要很遗憾地告诉你们，你们的脚步到此为止了。”
“这里就是你们永远的乐园。”
商辞歌轻轻拉长了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挑衅。或许以前她是老师的缘故，她的魅力只显露了三分。但是现在，她将自己的身份转化成了女人，柔情中带着几分的娇媚。
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尤物。
商辞歌眉眼横流，她踏步向前，行走间，衣裳半解。原本冰冷的空间也因此变得滚烫而又旖旎了起来。周围隐隐生起一种暖香，在暖香之上，好似还有更高层次的情.欲在逐渐酝酿。
“我的天。”王不行倒吸了一口气，隔着一层金光，他依旧能够感觉到商辞歌身上的诱惑和娇媚。这要是走出金光，直面商辞歌的话，岂不是会受到更大的冲击。
一想到之前在男生寝室中流传的各种关于双修的法诀，王不行不由涨红了脸。他赶紧低下头，吗，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他念这四个字的时候，神情比善哉还要虔诚。
毕竟他还小嘛。
商辞歌看到王不行的反应，满意地勾起了红唇。她款款走来，那环绕在空中的香味越发让人迷乱。
“不要害羞嘛。”她轻声呢喃道。商辞歌的举止之间已经没有之前所看到的克制，反而极为奔放热情。她含笑地伸手，指尖朝着金光中的王不行探去。
她并没有将面前的这道金光放在心上。一个小朋友设置的屏障，能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她不以为意。
然而，很快她就被打脸了。
那些金光像是有感应一般，顺着她的手指一路向上，最终狠命地朝着她的灵识撞击了过去。
“啊。”商辞歌吃痛地收回了手，她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一般，上面出现了一道伤口，透过那被划破的皮肤，看到里面殷红的血肉。
“这是什么东西！”商辞歌皱着眉说道，随后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金光以极快的速度侵入她的血肉当中，融入到她流淌的血液里。
随后，她听到了一串梵音。这梵音如同从高空中传来一般，带着阵阵回响。这回响，直接击退了她周边的异象，也让她身上的那些诡异的魅力都消失不见了。
她震惊地抬眸，神情中满是惊慌失措。不得不说，即便失去了天生媚骨的加成，商辞歌依旧是一个美人。
然而，终归也是蛇蝎美人。
王不行他们在看了商辞歌一眼之后，便移开了目光。毕竟对方是老师，还是要留有足够的空间。因此，在看了一眼商辞歌之后，他们的目光便看向了善哉。
眼下的情况，善哉应该比他们更加清楚。
善哉看了他一眼低声解释道：“佛，讲究轻欲。因此，凡是保持本心者，皆不会被凡尘俗世所迷。”
王不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倒是姜博学抬了抬眉眼，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书的封面的，低声说道：“这对他也有效果吗？”
姜博学口中指的是时远。
善哉瞥了时远一眼，一脸清心寡欲：“一样效果。”
王不行问：“那之前为啥就不用呢？”
善哉：“对我无效。”
这四个字瞬间让王不行住了嘴。他感觉有什么冷冷的东西往他的脸上拍。
对你无效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时远这个人站在这里，他就会忍不住躁动。
就在几人谈话期间，商辞歌的脑海中一直有梵音呈现。梵音对于修士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反倒能够精心凝神，更集中精力。但是对于眼下的商辞歌来说，这梵音便等同于魔音。
梵音不断穿透在她的大脑中，她身上溢出一丝一丝的阴气，就像是被这梵音净化过一般。在这样层层净化之后，众人看到有一张同商辞歌截然不同的面容隐隐从商辞歌的脸上浮现了出来。
这张由阴气组合成的脸，同商辞歌很是相似，但是在眉骨等细节处有些许的不同，这就导致她整个人显得尖酸刻薄，姿色也略逊商辞歌一筹。
在看到这东西之后，王不行立刻惊了。他的脸变得煞白，甚至身体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道：“卧槽，这什么东西！”
听到王不行这脱口而出的问话之后，众人便清楚地看到那张阴魂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了。
是比之前更黑的黑色。众人甚至怀疑如果现在是黑夜的话，他们可能都看不到阴魂的这张脸。
“我是什么东西，我可是你们敬爱的商老师啊。难道你们在上课的时候，你们就要没有什么绮念吗？对我。”在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这个顶着“商辞歌”脸的阴魂轻轻眨了眨眼睛，又咬了咬唇。
矫揉造作。
看到“商辞歌”这个阴魂的动作后，时远的心头不由浮现了这四个字。这个词语，他之前在通天秘境看到“商辞歌阴魂”出现后，他也是这样想的。
看来，这两只阴魂应该是同一只。
“你是什么？心魔？”时远低声问道，他的目光轻轻地落在这只“商辞歌”阴魂的身上。那只阴魂同时远对视后，竟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像是被时远所迷惑一般，喃喃地点了点头。
但是过了两三息后，“她”又立刻清醒了过来，恶狠狠地瞪了时远一眼，冷声说道：
“就算我是，又如何？”
“你们能拿我怎么办？难道杀了我吗？”那只阴魂有恃无恐地大笑道，声音在这一片空间中显得格外的阴冷，“但是你们敢吗？”
“毕竟你们杀了我，也就等于杀了你们敬爱的老师啊。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你们尊敬崇拜、朝朝暮暮教导你们的老师啊。”

第一百八十章
看到王不行他们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那只商辞歌的阴魂笑得更为放肆了。她轻轻眯起眼睛，看向时远、王不行等人，极为笃定地说道：
“你们不敢！”
“你们不敢！你们不敢！你们不敢！”这句话，那名商辞歌的阴魂重复了三遍，她的声音才慢慢低缓了下去。
她的目光一点一点地扫过时远、善哉他们，神情带着挑衅：“看来，就算是天之骄子也不敢背负弑师的罪名啊。”
更何况不仅仅是罪名，还有可能是因果。万一杀了商辞歌及其心魔，反倒怀念在心，成为了自己的心魔。
那只心魔勾了勾嘴角，自认为自己勘破了人类所有的情绪。她好整以暇地操控着商辞歌的身体，从商辞歌的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一把椅子，体态婀娜地坐了下来。
“离夜半三更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我不急，你们急吗？等到那个时候，你们要找的那些学生都应该死绝了吧。而我心心念念、尊崇的鬼王也该苏醒了。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啊，你们高不高兴？”
说着，那只阴魂的兴致像是高了起来，她的手中竟然平白无故地多了一个酒坛，酒坛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大大的“永来”二字。
她的神情也带上了商辞歌的几分慵懒，她低头，轻轻嗅了一下手上的这坛酒，最后忍不住喟叹了一句“好酒。”
“好酒。”
有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共同发声。两道女声的声线相同，只是语气和腔调带着一点细小的差别。而正是这道差别，导致这两道声音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而这两道声音一起出口的那一瞬间，很明显能听出后一道声音在模仿前一段时间，咬腔、说文。若是单独分离出来的话，或许并不会感觉到什么不适感。
但是合在一起，就两说。
王不行站在金光之中，小声地嘀咕道：“鹦鹉学舌、邯郸学步。”
这两个成语，立刻让那只阴魂脸色一变。
王不行看到她的反应后，不由瑟缩了一下身子，但说话依旧有些欠揍：“哎哟，居然还是有文化的阴魂。”
阴魂：……
然而她还没开口说话，下一息便传来一道轻笑声。
随后，那张被“阴气”所覆盖的那张脸缓缓睁开了眼睛。在她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天地间的芳华仿若尽数落在了她的眼里。
商辞歌在睁眼后，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阴魂，反而将目光落在手上拿着的那坛酒上，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再次感慨道：
“我已经好久没喝酒了。”
说着，她低头，轻轻地含住了酒杯。商辞歌从苏醒后所做的每一个举动，都没有丝毫的刻意，但是却让人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看上个一眼两眼。
“怎么，你们想喝酒啊。”似乎是察觉到王不行的注视，商辞歌轻轻地将酒咽下，随后抬眼，目光落在王不行他们的身上，视线尤其在善哉和时远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低笑了一声道，“可惜了，你们还是学生，还不能喝。”
说着，商辞歌仰头喝起了酒。那些酒液从她流畅的下巴滑落了下来，滴在了她的衣襟上。那张原本漂浮在她面容上“阴魂”此刻被这酒液吞没了一般，看不清五官。
大口大口的酒喝下去后，商辞歌的脸颊浮上了红晕。她低头晃了晃酒坛，听着酒坛上不断晃动的酒，低笑了一声道：
“这只阴魂想抢头功，所以让另外四个鬼将守在了第二地狱。”
商辞歌的声音虽轻，但是她所说的内容都清楚地传递到了时远他们的耳朵里。时远他们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商辞歌都能恢复神智。
“也不算清醒了。”似乎是看出众人所想，商辞歌轻轻晃动了一根手指，低声说道，“我是被唤醒的。”
那层层带着佛道的梵音不仅对阴魂有杀伤力，对商辞歌他们来说也有裨益。商辞歌轻轻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酒说道：“当然，这酒也有功劳。这家伙，居然将我珍藏多年的酒都拿出来了！一点都不珍惜！”
说着，商辞歌恨恨地盯了一眼自己前方的那只阴魂。那只阴魂的脸就同她的脸紧贴在一起，两人的身形从脖子下方一起紧密相连，看起来显得极为怪异。
那只阴魂冷冷地笑了一声道：“你的灵力都快转变成我的阴气，还在意这些酒？”
商辞歌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她只是一口、一口地喝着酒。最开始，她喝酒的动作很迅速很粗犷，但是到后来，她喝酒的速度越来越慢，她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很慢很慢。
所有人像是都察觉到了什么，他们不敢说一句话，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金光之内，看着商辞歌的脸上逐渐被阴气缠绕。看得出来，现在那只阴魂在同她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然而，现在很明显是商辞歌占据上风。
商辞歌将最后一口酒喝完，还倒转了一下酒坛，直至看到那一酒坛中没有一滴酒水流下后，商辞歌终于勾起嘴角，轻声说道：
“这酒，果然是烈。”
“好酒。”
说完，商辞歌轻笑了一下，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时远他们，那目光含情，却又坚决。同她目光对视后，众人心中都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商辞歌轻笑了一声，随后低声道：
“我记得民间好像有这么一句诗词？”
众人愣愣地看向她。
“把酒仰问天，古今谁不死。”商辞歌轻笑了一声，她的指尖轻轻蹦出一丝火花。这火花被她岌岌可危的灵力所支撑着，看起来极为渺小和脆弱。在众人的注视下，这火花甚至还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然而当商辞歌将这火花落在自己的裙摆之上时，那火花就被那极为浓郁的酒液浸染支撑了一般，“倏地”一下燃烧了起来。
那一簇火花在这一瞬间变成了滔天的火海。
噼里啪啦的在熊熊灼烧着。
那璀璨而又明媚的火光照耀着商辞歌的半边脸。那脸，同初见的时候一样绝美妩媚。不，或者说，此刻这张脸在火光的照耀下，更为惊艳。
当火舌舔舐她的皮肤时，商辞歌轻笑了一声道：“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我很欢喜，是清醒地死去。”
最后，火光爬上商辞歌的容颜。无论这容颜有多绝美、有多让人怦然心动，最后都会尘归尘、土归土。
商辞歌死的时候是平静的，但是那附在她身上的那只阴魂则是满脸惊恐。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商辞歌居然会无缘无故地选择自杀、选择死亡！
“你明明还可以活！你只要成为我，我们一体，我们就可以活！到时候，我们就是鬼域一人之下的存在！你会成为鬼将，会成为最漂亮的鬼将！所有的阴魂都能任你挑选。甚至常无、应常他们也倾心于你。这样的生活不好吗？难道你甘愿放弃吗？”那只阴魂嘶吼着。
然而她最后看到的只有商辞歌微微勾唇的模样，不屑而又倔强。
当火焰吞没一切后，又缓缓地平息了起来。商辞歌好像并没有打算给自己留一个全尸，所用的火焰也是最燃、最烈的。
“商老师死了？”王不行眨了眨眼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或者说，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接受，本来活生生的人，怎么就这样一眨眼的功夫就死了呢。
“死了。”姜博学说道，他的面容依旧平静，即便在这样的氛围中，他也依旧能进行分析，“商老师的死是注定的。因为她的身体已经被阴气同化了。至始至终，她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被那个心魔阴魂所控制，成为真真正正的鬼将。二是死。刚刚那只心魔阴魂从头至尾给出的也是这两个选择，从来没有第三个选择。”
时远轻轻抿了抿唇，他开口问道：“可我之前见过商老师，她好像同我记忆中的一样，爱酒如命。”
时远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说“酒，可惜了”的人依旧还栩栩如生地在她的面前。
所以，那个时候时远才以为，他倒的酒浪费了。
“或许是阴魂同人之间发生了相互作用。那个时候，阴魂在本能地学习商老师，而商老师则被引魂所影响。所以，她的行为模式没有发生什么较大的变化。但是现在，这只阴魂已经有了主体思想，已经知道自己和商辞歌是两个独立的存在，而商辞歌显然也知道了心魔的存在。两相作用下，自然会不同。”姜博学低声解释道。
时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抬步走到了商辞歌刚刚被燃尽的地方，低头将上面的土灰都装进了同一个酒坛中。
直至没有遗漏后，他才摇了摇头说道：“没想到，之前的那些酒都进对了。还好，没有浪费，你应该挺满意这个骨灰盒的，毕竟是用酒坛做成的。”
时远勾起了嘴角，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意。善哉也抬步走了过来，他静静地站在时远的身后，嘴上念念有词，开始念起了往生经。
等到念完后，他才轻声说道：“好歹曾经当过和尚，经念得也还不错。”
时远也将酒坛抱了起来，拍了拍酒坛的身体说道：“好歹也算是听过佛经的酒坛了。”低声又说了几句话之后，时远便将手中的酒坛放入到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
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这种心情是很难言道的。
善哉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由朝着时远走近了两步。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肌肤因为靠近而变得火热滚烫了起来。他目光微垂，视线落在地上，轻声说道：
“把酒仰问天，古今谁不死。”
时远：“？”
他转头看向善哉，便听到善哉一字一句说道：
“这句诗的下一句是……”
“所贵未死间，少忧多欢喜。”
所贵未死间，少忧多欢喜。时远轻轻念着这句话，不由嘴角微微勾起，轻笑道：“显然，我们的商老师也是这样想的。”
她在死前，欢喜多过忧愁。
等到从鬼域里走出去后，他就商辞歌的骨灰坛埋在一个风水不错的地方。
当然，前提是能出去……
时远说道：“现在离午夜三更还剩多少时间？”
他转头看向了躲在角落里的毕由过。刚刚那个场景在可把它吓着了，瑟瑟缩缩的。在听到时远的这句话后，他哽咽了一下喉咙道：
“大概还有一的个时辰。”
刚刚浪费了不少时间，眼下离夜半三更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众人合计了一下，加快了速度。
之前商辞歌说过，那些鬼将都不在这里，他们都在第二地狱，只派了商辞歌来对付他们。也就是说，现在第三地狱暂时还是安全的。
在有了前例的情况下，时远他们很快就将这些镶嵌在各个空间的黑色石块都转化成了灵石。每一个空间中都充满着浓郁的灵气。它们生生不息，绘制成了一个大的阵法。
而这种大的阵法才能够被他们启动。
他们站在阵法上，看着上面的一颗颗灵石以极快的速度运转，最后眼前一变，他们来到了第二地狱。
脚下的阵法刚刚消失，时远他们便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低声笑道：
“最后一批来了。”
听到这句话，时远他们心中警醒。他们抬眼看向四周，便看到此刻一名存在感极强的人站在他们的面前，正眯着眼看着他们。
他有一头火红色的长发，眉眼中尽显桀骜不羁。在看到时远的那一刻，他轻轻扬起了眉道：
“哦？这不是应常口中的那个鬼王分.身吗？原来你在这里啊。”
说着，他恶劣地伸出手，扯了扯时远的头发，手下的力道极大，看起来毫不留情。时远吃痛地“啊”了一声，下一刻，他就听到对方开口说道：
“鬼王的分.身，不好意思啊，我心里对王太过崇拜和仰慕，所以下手没轻没重的，真是不好意思啊。”
时远看到对方虽然用的是“崇拜”和“仰慕”这个词，但是这名鬼将的眼中却是赤.裸.裸的不屑。显然，面对这个鬼王，他的内心并没有多大的尊崇之心。
这让时远非常诧异。
要知道就连商辞歌这个由“人”转变为“阴魂”的鬼将，都会忍不住心中的崇拜之情，更何况这种生成时日更长、更久远的鬼将呢。在时远看来，对方应当同应常和常无一样才是。
“你这是什么眼神？”对方像是被时远的眼神刺激到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不悦。他皱起眉头，直起了身子，开口说道，“算了，反正你就算是鬼王的分.身，也一样得死。”
借着这名鬼将直起身体的功夫，时远快速打量了周围。他发现，此刻他们在一个笼子里。在他们的身周，还有数不清的笼子，黑压压地，看不到边际。
在这些笼子之上，悬浮着一具尸体，这具尸体时远很熟悉，赫然就是苏王的尸体。
时远低头，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底下的笼子，便发现在这些笼子上面，镶嵌着一块又一块黑色的石头。这些黑色的石头中有浓郁的阴气，正在缓慢地流转，朝着时远侵入。
想来，过不了多久，他的体内便会充满这些阴气。
那名鬼将看到时远脸上的神情，似是很满意地轻笑了一声，随后开口说道：
“大概在夜半三更，这些人都会成为鬼兵，会成为鬼域中的最强鬼兵。如果你争气一点的话，说不定你会成为这群鬼兵中的第一个鬼副将。”
说完这句话，那名鬼将的视线落在时远的身上，像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到更为惊恐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时远的那一刹那，他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欲.望——
他想要引起对方的注意，让对方将百分百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然而让他感觉到不悦的是，时远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惊慌的神情，反而眼神中透露着几分莫名。
在鬼将话音刚落的时候，时远便听到他的脑海中传来了熟悉的系统音：
【正在连接中……】
【滴。】

第一百八十一章
系统？
时远扬了扬眉，他好久没有听到系统的声音，一时有些呆愣，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皱着眉，一脸古怪地说道：
“我没炼器啊。”
系统：……
系统没有想到，它回来后，听到的不是欢欣鼓舞的声音，反而是略带嫌弃的话语。
什么叫做我没炼器啊？这句话的后半句是不是——“我没炼器啊，你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呢！”这话里话外的语气，让系统噎了一下。
系统：“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出来的！”
系统虽然用的是机械音，但是仔细一听，时远还能听到些许的委屈。他扬了扬眉，就这样似笑非笑地坐在这牢笼里，抬眼看向那名鬼将。
他的眼神平静，像是没有任何对于死亡的畏惧和惊恐。然而正是这样无畏的眼神，落在那名鬼将身上，就好似把他内心的什么东西点燃了一般。
他暴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身形在这一瞬间被拉长了不少，他从上到下地俯视着时远，最后低声说道：
“你还是好好地享受你生命最后的狂欢吧。”
时远嘴角微微勾起，他没有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第二地狱斑驳的光影打落在他的脸上，竟然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脆弱，然而细看，却好似又能感受到他坚毅的风骨。
那名鬼将恨恨地看了时远一眼，像是要把他如今的样子记在心里。最后，他好似终于确认时远不会再抬头看他后，他才恨恨地甩了甩衣袍，离开了。
系统将眼前的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它脑海中的数据快速翻腾，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
“这名鬼将好像对你有非同一般的情感。”
时远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他在心中反问道：“这不是你给我设置的什么天生媚骨体质在发挥作用吗？”
系统挣扎道：“不是我给你设置的！是天道，是天道！”披了一层马甲的系统，毫不犹豫地推锅给另一个身份。
时远下意识地翻了一个白眼。系统和天道的关系在他心中跟明镜一般，可以说，丝毫没有任何区别。
系统在狡辩了一会儿之后，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
“现在我重新为你解释一下当前的情况。”
“现在，浩元天道同鬼域天道已经进入了剑拔弩张的氛围。之前你们的表现暂时为浩元天道争夺到了一点空隙。但是这点空隙，对于天道来说，还不够。你们需要撕扯出更大的缝隙，让天道的胜率更加明显。”
时远席地而坐，就这样撑着下巴，直接干脆地说道：
“所以呢，你要让我做什么？”
“滴~”熟悉的“滴”声响起后，时远便听到这个傻逼系统给他颁布的第一个任务。
【逃离囚牢，放走那些被囚禁的天之骄子。】
时远：？？？
在看到这个任务后，他尝试性地伸出手朝着囚牢上面的那些铁栅栏碰了过去。然而，他的指尖还未完全触碰到面前的那根铁杆，下一刻，一道冷哼声便从旁边传来：
“你要干什么！”
那原本消失在时远眼前的鬼将又重新出现在时远的面前。他恶狠狠地瞪了时远一眼，色厉内荏地说道：
“我劝你还是冷静一点。这上面覆盖极为浓重的阴气。一旦你触碰，以你人类的身体，会承受不住这么高浓度的阴气，你会顷刻暴毙。”
说完这句话后，那名鬼将见时远不以为然的样子，不由怒从中来。他抬了抬下巴，说道：
“看那里。”
时远朝着他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便看到此时有一名修士悠悠地转醒。
看到自己待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中，那名修士显然显得有些暴躁。他运转起身上的灵力，毫不犹豫地朝着面前关闭他的铁栅栏轰出了一拳。
拳风砸在了那根铁栅栏上，那名修士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拳头，再向前打出一拳，那覆盖在铁栅栏上的阴气，便如浪潮一般朝着那名修士涌去。
那些阴气具现成一张张可怕的鬼脸，像是叫嚣着，又像是惊吼着，一层一层地覆盖在那名修士的脸上，随后逐渐缓慢地向下延伸下去，将它的整个躯体都罩在了那些鬼脸之下。
眨眼间，那名修士挣扎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到最后他的手脚就像是陡然间失去了力道一般，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当那名修士死后，这些阴气的情绪好像更加兴奋了。它们一点一点地吞没了那名修士的尸体。
在吞没的时候，时远发现，这些阴气的颜色变得更加的深邃了，甚至好像比之前多了几分的质感。等到大概三息时间过去后，这些阴气仿若心满意足一般，慢悠悠地分散了开来，朝着那些向前在囚牢之上的黑色石块涌去。
“磕噔”一声，当最后一丝阴气沉入黑色石块后，时远明显看到那囚牢缓慢地陷入了地里，压下去了一条很深的印子。
像是，这些黑色的石块吸收了阴气后得到了滋补一般，增加了整个囚牢的重量。
“看到了吗？不要轻易去碰它，不然刚刚那名修士就是你之后的下场。”说着，鬼将瞪了时远一眼，又再次离开了时远的视线。
但是，时远总觉得对方说不定在什么时候会再次蹿出来。
“你也看到了，这不是我想逃就能逃出去的。”先不说他面前这根铁栅栏的威力，就说那名一直出现在他眼前的鬼将，就让整个越狱难度提上了一个等级。
系统显然也知道时远说的是事实。
它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不得不继续开口说道：
“任务道具：空间炼器室。”
“该炼器室由于是两大天道互相争锋、焦灼后所产生的空间缝隙凝聚而成的一间炼器室。因此，时间流速同现实空间流速稍有不同。该炼器室提供炼器基础设施、珍贵炼器材料，可供炼器师使用。炼器师炼造而成的器具，可在一定距离下远程传送给囚牢中的任何一个人。”
系统说完这些话后，短暂沉默了一会儿，显然是在观察时远的反应。见时远没有反驳后，它才一锤定音道：
“那就这样了。”
“若想进入该空间炼器室，只需在心里默念使用任务道具即可。”
说完这句话，系统又安静如鸡。
时远轻轻抬了抬眉，他闭上眼睛，装作闭目养神的样子。可心里，却按照系统的指示，在心中默念道：
“使用任务道具。”
这六个字刚从口中说出，下一刻，时远感觉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得不稳当了起来。他的灵识敏锐地感知到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条极窄的空间缝隙。在这条空间缝隙后面，有金光在闪烁。
这些金光就如同温泉一般，抚慰着时远最近几日疲惫的灵识。几乎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时远感觉自己就像是从睡梦中苏醒一样，原本身上的那种沉重感消失不见。他整个人神清气爽。
等到他睁眼的那一瞬间，便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宽敞地炼器室中。炼器室整两个极端，一面是璀璨的金黄色，一个是漆黑的深色。两种颜色相互交替，呈现在时远的眼前。
与此同时，时远的面前还摆放了一个炼器台、一把锤子。不知道是不是天道特意偷懒的原因，那把锤子还是朝不复之前送给他的锤子，上面的红色灵石在金光和黑光之中熠熠生辉。
在炼器台的旁边，还摆放了一排的柜子，时远瞥了一眼，发现在这上面的基本上都是一些炼器材料。
时远按照惯例挑选了火.箭.炮、潜水炸.弹和深水鱼.雷。这些东西是必选项，而且在之前的战斗中，库存已经基本告罄。在这样的情况下，炼造这些器具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在炼造这些器具的的情况下，时远正在思考，有什么器具能解决现在的困境。
坦克？
坦克虽然攻防一体，适合在艰难的环境下作战。但是在地面到处都是囚牢的时候，坦克显然寸步难行。
地面作战的可能性很少。
这样的话……
天空怎么样？
时远思考着，他仰天看向天空，思考着如何帮助这么多天之骄子逃离囚牢。像火.箭.炮、潜水炸.弹这些东西，远程攻击的范围有限。
倒是天上……
时远抬起眼，看向天空。
如果研制出一批天上的坦克的话，倒是可以进行天空作战。而且能较大程度不适用灵气进行战斗。
他现在怀疑，眼下的情况无论是使用灵气还是使用阴气，都会受到明显的束缚。
这样一来，战斗机就成了最好的空间利器。
高级战斗机要从低级战斗机不断进阶、转变而成的。低级战斗机的结构配置还是挺简单的。时远快速地抽出一张纸开始绘制起来。
按照天道之前的设置来看，要想炼造出高级战斗机，必须先研发出低级战斗机。
而与此同时，外界的时间已经缓慢地向前推进。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有数十个牢笼“磕噔”一下掉落了下来，砸在了地面上。而当一个牢笼出现这样的情况后，在那个牢笼前，就会出现一只阴魂。那只阴魂神色呆滞，它就这样抬起手，将牢笼上镶嵌的黑色石块一颗颗摘落了下来。
然后，它们汇聚在一起，排着队，朝着第二地狱的中心走去。然后，它们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缓缓地抬起手，将这些黑色十块一点一点地镶嵌在尸体之下的地面上。
这个时候，地面上有许许多多个深坑。这些深坑中，有一部分已经镶嵌了这些黑色石块。想来过不了多久，这剩下的深坑也能够如愿镶嵌这些石块。
到最后，这些黑色石块会按照那些深坑的排列会组成一个阵法，生生不息地滋润着上方的尸体。
当漫天的阴气涌入这具尸体的时候，这具尸体原本苍白的脸色在一瞬间红润了起来。她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像是下一刻就好似能从睡梦中醒过来。
由死向生。

第一百八十二章
时远坐在炼器台边的桌子前，开始绘制起初代战斗机的图纸。
初代战斗机的图纸，以时远现在的眼光来看，错漏百出，有很多足以致命的缺陷。例如，气动外形的缺陷和机翼后掠角等不足的问题。这些问题会导致初代战斗机在高空高速运转的时候，容易发生机翼脱落的空中事故。
因此，时远在画完整张图纸后，特意用红色的笔墨圈出了问题部位，在旁边批注可能会造成的后果。这样一来，时远便可以不需要实体，直接进行再创作。
第二代战斗机通过采用首进气的设计方式，提升了结构，并将机翼两旁进行拓宽，提高机翼强度，加强战斗机的空中稳定性和灵活性，同时加测雷达和探测器，使它能够适应昼夜战斗和全气候战斗。
时远一步一步地将初代、二代、三代战斗机进行改正。每个战斗机的旁边都会用红墨备注错误点和不足处。
等到最后，时远已经将战斗机推进成超n战斗机。这个超n战斗机是目前最合适当前状况的战斗机——至少，是时远一个人能够在一段可控制的时间内完成的。至于之后星际的军工武器，则需要更加精致的仪器配合实施。
时远以极快的速度将超n代战斗机的图纸绘制完毕，同时根据眼下的情况，进行了更加细致的更改。
时远不断运转灵气，将图纸进行重绘再重绘，最终将它更改为自己理想中的超n战斗机。时远微微眯起眼睛，开始按照图纸锤炼了起来。
炼造锤每敲击一下材料，都会发出清脆的“咯噔”声。
炼造、打磨、加工。
每一个工作，时远都做到了极致。当最后一个零件安装上去的时候，时远松了一口气。他微微眯起眼睛，打开飞机舱门，坐了进去。在这无极大的炼器空间中进行试飞。
试飞很成功。
当灵识嫁接在超n战斗机上，通过灵识变转，控制战斗机的方向和倾斜。几乎不需要专业的教导，任何一名修士就可以驾驭这架战斗机。这让时远很满意。
时远会将这个战斗机放在一旁，又开始炼造起下一架。足足炼造出五架之后，他才同天道说：
“差不多了。”
这五架战斗机被时远放在了善哉、岑凉、吕启、姜博学以及自己的身上。至于龙太子，时远的=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让一个小孩去开飞机，这个场面是在是太壮观了，时远根本不敢想象。倒是岑凉、吕启他们，时远没有遇见过，虽然以他们的能力，活着的可能性比较大。但万一呢……
时远提着一颗心，看着一架又一架的飞机消失在他眼前，最终当最后一架飞机不见后，时远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岑凉、吕启他们还活着。
当意识重新回归到身体后，时远便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枚通讯石，将自己的灵识沉浸在里头。果不其然，刚上去，就有无数通气息朝着他飞涌而来。
时远下意识地同其中一束气息接触。没过多久，善哉的声音便从时远的耳边传来：
“你没事吧？”
时远微愣，下意识地想要确认这串气息的主人。善哉像是知道他的动作一般，低声说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应该就是你们口中的朝不复了。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生为他的记忆。就连通讯石、储物戒指这种东西还是在空间不稳定的时候，才出现在我手指上的。”
“通过这里面的一些东西，我才确定我是朝不复。我并非故意欺瞒你。”说到后来的时候，善哉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小心翼翼。
时远轻应了一声。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低声说道：“是这样的吗？”
他的声音微微提起，像是带着些许的怀疑。然而紧接着，他根本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看看你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有没有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善哉听闻后立刻说道：“有，多了一些火.箭.炮和一个奇怪的器具。”
他本来在看到这个奇怪的器具后，心中一凛，然而当看到器具旁边摆放的火.箭.炮后，便立刻反应过来。或许这个东西是时远的。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便听到时远说道：
“那个奇怪的东西，你用灵识连接一下，熟悉操作后，等我消息。”
善哉听闻后，轻轻地应了一声，随后通讯那头就没有声音了。显然是在尝试连接那架飞机了。看着对面依旧没有打算挂断通讯，他轻咳了一声，尝试性地问了一声：
“那我通知别人去了？”
善哉没有回答。
时远挑了挑眉，他轻轻地“嗯？”了一声，下一刻，他才听到善哉若有若无地轻应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委屈。
他轻笑了一声，中断了通讯。
想要聊天有的是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通知其他几个人。
其他几个人的反应比时远想象得要迅速很多。在看到自己的储物戒指或者手环中突然多出了一个奇怪的器具后，他们并没有感觉到惊讶，反而立刻冷静了下来，通过战斗机旁边的火.箭.炮，联想到了时远。
毕竟被这东西轰过的人，基本上都对时远记忆犹新。
在听到了时远的提示后，他们很快掌握了驾驶战斗机的要领。当知道这架战斗机的能力之后，他们不由纷纷感觉到震惊。
“有了这架战斗机的话，短时间内，很难死亡。”吕启飞速说道。事实上，当他用灵识连接到这架战斗机后，感受到它的强大威能后，他的心中就一直有一窜火焰在熊熊燃烧，像是时刻想要发泄一般。
当确定善哉他们都已经适应并可以操作这架战斗机后，时远便同他们共同约定了一个时间点。与此同时，他的灵识也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储物戒指中那停在一处较大空间的超n战斗机上。
“十、九、八、七……”时远在心中默念着时间，直至到了最后三息。
“三。”
“二。”
“一。”
当“一”字出现的时候，时远毫不犹豫地将超n战斗机从储物戒指中拿了出来。战斗机较大的体型很快撑破了时远所在的囚牢。时远的囚牢发出了“吱呀”作响的声音。
一直关注时远的那名桂安静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做出相应的反应，下一刻，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囚牢的破裂声。
那悬挂囚牢的锁链在这一刻发出了“吱呀”作响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渗人。
五架战斗机冲破牢笼，同时起飞。
此刻，距离夜半三更，还有一盏茶的时间。

第一百八十三章
时远坐在超n战斗机中，从上至下地俯视着底下的一切。
他看到底下黑色雾气翻腾，那些镶嵌在牢笼上的黑色石块正散发着淡淡的黑色光芒。众多阴气汇聚在一起，最终奔腾而又汹涌地朝着尸体汇聚而去。那具悬浮在牢笼之上、战斗机之下的尸体就这样被笼罩在阴雾之下，看不清真面目。
时远只粗粗看了一眼，目光便再次上扬，看向更远、更广阔的地方。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只能看到微小的一块，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深黑色的牢笼。每个牢笼里或多或少都曾关禁着一名修士。他们被这牢笼抽取灵力，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灵力一点点被转化成阴魂，最终化为虚无。
这一切都是漫长而又焦灼的折磨。
而现在，大部分的笼子里都空空荡荡的，就像是一场无声的控诉。
时远静静地合上眼，他的灵识悄无声息地弥漫过一片空空荡荡的区域，随后毫不犹豫地按下炮.火。战斗机的上方飞射出一排炮.火，轰隆隆地落在了那些沉下去的牢笼。
牢笼破碎，那一块块黑色石块就这样摔落在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些待在牢笼里的人睁开他迷茫的眼睛，抬眼看向炮.火所攻击的地方。
“发生了什么！”一些人问。
然而更多的人的则是沉默，他们没有开口，甚至眼皮都没有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些人大多都是最开始被抓进来的人。他们见过太多反抗的人，身心早已化作死灰，对其他人、或者其他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在他们看来，这些事情只有“加速死亡”这一结局。
然而，很快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在这片空荡的地方响起。所有人都感觉到那些悬挂着他们牢笼的铁链在哗哗作响。
一些刚进来没多久的天骄从牢笼中站了起来，他们运转灵气，配合着那些炮.火，将铁链硬生生地挣断。无数条铁链“啪”地一声断裂了下来。那些牢笼在空中摇摇晃晃，好似下一刻就会摔落在地上。
“这些牢笼转化灵气的速度降低了！”一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开口兴奋地说道。他们兴致冲冲地抬眼，看着那漫天的炮.弹从上方坠落。那些原本杀伤力极强的武器，此刻成为了他们最想要落在他们身上的东西。
似乎是察觉到了放.炮者的犹豫不决，一些人甚至高喊着“我现在不会死！快炸我这里！”
一道道“轰隆隆”的声音接踵而至，很快，就有不少天骄明白了关节点。他们高声叫喊着，声音中充满了希望。
原本一些无动于衷的“老者”他们也不由抬起眼睛，朝着天空看去。硝烟和火焰同时在眼前闪现，那轰鸣的炮火声让他们的耳膜开始颤动。他们的耳边好像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只能看到在他们头顶上悬浮的那一架奇怪的东西发出闷轰声。
“咔哒”一声，是他们所在的牢笼向下落下的声音。这声音微不足道，甚至在下一刻，就会被天空中的炮.火所覆盖。但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可以无视这个消息。
他们纷纷站了起来，目光看着高悬在他们头顶上的锁链，一点一点地断开。
“轰”的一声，一个炮.火擦过这条锁链，在上面迸溅出一串又一串的火花。当火花向上窜出来后，下一刻，一条锁链就“啪嗒”一声断裂在了地上。
牢笼猛地向下坠落，触碰到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长鸣。
牢笼因为这下坠的威力，向外敞开。一名又一名的修士就这样茫然而又无措地从牢笼里走了出来。他们先是惊讶、迷茫，但随又是狂喜和不可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能够出来！”一名很早之前就待在这里的“老人”发出了质问。他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隐隐能感觉到这双年轻的皮肉之下隐隐汇聚的一丝灵力。
“因为我们的死期还没有到啊。”在他旁边，另一名修士迅速地反应了过来。他的目光灼灼看向头顶上的天空。无数的炮.火朝着他们所在的地区落下，掀起无数的碎石和砖块。然而无论这炮.火的威力有多强悍，都巧妙地避过了他们这些人。这些炮.火给他们这些修士带来的最严重的损伤，也仅仅只是擦破一块皮而已。
死期注定了他们很有可能会在“夜半三更”死亡。但在这一刻，因果相辅，也会成为他们的生机。
这些炮.火能砸破铁链、砸开囚牢，却没轰死任何一个人。
疯了！
大家好似都疯了！
他们仿若看到了一场盛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召开。一枚枚炮.火仿若是一件件贺礼，向着他们庆祝这个难得的重生时刻。
恍若隔日。
一个个囚牢就这样掉落下去，很快，整个空中只剩下一具尸体和几条铁链。铁链的尽头栓着的只是上百个空空荡荡的囚牢——原本待在里面的人都转化成阴气，死了。
当最后一个装有点人的囚牢向下落下的时候，那一具尸体上的最后一丝阴气也侵入到身体里面。原本被黑雾笼罩的尸体在这一刻重新显现出了容貌。
当这张脸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好像是失去了语言能力和说话能力。
他们的思维在这一刻好像禁锢住了。
所有人的心底都只残留着最本真、最质朴的恐惧和害怕——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鬼王还未苏醒，它就已经打败了大半的人。
然而这种震慑感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下一刻，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他们的目光在那名鬼王的脸上，他们看了一眼又一眼，像是在确认着什么。随后，他们斟酌了片刻，有些怀疑地说道：
“这相貌有点眼熟啊。”
“好想是苏玉……不，是苏王啊。”
“南分院的那个，改名了的那名天骄？”
所有人低声讨论起来，他们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警惕和思索，还有些许的不可置信。
苏王作为南分院的天骄，近些年来表现尤为突出，很多修士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苏王的名字。因此在看到曾经耳熟能详的天骄，就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
那种突兀感和真实感是油然而生的。
苏王死了？她是怎么死的？她为什么又成为鬼王的替代品？
一串串疑问在他们脑海中浮现。
然而紧接着，他们看到他们头顶上的那个器具，往更远处行驶。
时远操作着战斗机，同其他人会合。他们本来准备看到鬼将时，多炸炸对方，让对方的实力受损。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看到过那名红色头发的鬼将，之后他再也没有看到过鬼将的身影。
“鬼将去哪里了？”时远感觉到有些莫名。同时，他注意到即便他将这些牢笼打破，系统的提示声也依旧没有传来。
这就意味着，事情还没有结束，还有转机。
时远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具尸体上。他的心念一动，火.箭.炮移转了位置，立刻对准了苏王的尸体。
“轰”的一声。一道璀璨的光芒拉开了长线，直直地朝着那具尸体轰击了过去。然而，这枚火.箭.炮还未落到苏王的尸体上，下一刻，就有另一枚火.箭.炮从下往上轰出。
时远瞬间惊愕，他顺着那枚火.箭.炮发射出来的方向望去，便看到王不行正站在那里，他的脸上充满着惊愕，就这样懵逼地看着两枚火.箭.炮在空中交叉、最终形成极为恐怖的蘑菇云。
显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两枚火.箭.炮会撞在一起。
看到这一幕后，时远快速反应了过来，他不由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他的投射准度还是有保障的。而王不行，他完全依靠的是他的体质。他的体质极为幸运，因此往往会让他“百发百中”。然而现在，他“百发百中”的体质显然发挥错了余地。
当然，在这种偶然的条件之下一定会有必然。
这必然的条件就是鬼域的天道。
它显然并不想坐以待毙了。因此，它充分预算出了可能性。
两枚火.箭.炮在空中交汇，它所产生的蘑菇云形成了大量的气流，将时远他们所在的战斗机朝外推动了数米。
好在，时远炼造的战斗机足够稳固。它只在空中颠簸了两三下之后，便稳定了身形。这种程度的颠簸，对修仙者来说并不算什么。
当时远稳定了战斗机之后，便看到在苏王的身边又涌现出了大量的黑色雾气。时远顺着那具尸体上的铁链望了过去。
他看到在铁链上那原本空荡的牢笼里多了四道身影。
四个鬼将站在牢笼中，每名鬼将的脸上都充满了虔诚。他们身上运转着浓重的阴气，正源源不断地朝着铁链的尽头涌了过去。
他们在用自己的阴气弥补剩余不足的阴气，以此来复苏鬼王！

第一百八十四章
源源不断的阴气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疯狂地朝着“苏王”的尸体涌去。“苏王”那张惨败白的面容慢慢地变得红润了起来。
她就像是短暂地沉睡了一下。
在短短的这么一小段时间里，这些牢笼就从鬼将的身上们汲取到了无穷的阴气。但显然，这样毫无止境的传输阴气显然也给这些鬼将造成了一定的负担。而这种负担在他们的身体上集中而又准确地表现了出来。
他们的脸色苍白，目光略微有些涣散，甚至有一些鬼将还从“虔诚”的精神状态中脱离了出来的。
时远挑了挑眉，凝目朝着一个囚牢的方向望了过去。在那里，那名红头发的鬼将正焦躁地站在囚牢中。他的神情满是烦躁和不可思议。
当他清醒后，察觉到自己体内力量流失的那一瞬间的，他本能地皱了皱眉头，怒喝道：
“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王的召唤。”他旁边不远处的囚牢之中，应常正一脸肃穆地站在那里，他身着一身黑袍，整个人沉着而又冷静。在他的脚边，有一朵接着一朵的黑色小花正在缓缓枯萎。这代表着，应常的阴气依旧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
大量的阴气滚动，让他的容貌看得并不大真切。唯有他的一双眼睛，包含着对鬼王的所有尊崇。
看到应常这副样子时，那名红头发的鬼将嘴角微微上挑，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应常，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崇拜那个鬼王，可不代表我崇拜它！它现在是什么意思？不打一声招呼就这样干？”
那名鬼将不悦地厉声说道，他抬眼向上看去，目光径直落在苏王的身上。与此同时，他全身上下的阴气开始疯狂涌动了起来，凝聚成一把锐利的短剑，朝着苏王的身体刺了过去。
那把短剑穿透牢笼的铁栏杆，就这样笔直而又锐利地朝着“苏王”的身体飞射了过去。那把短剑贯通了日月，打破了时光，以极为迅猛的速度划过众人的面前。
那速度极快，应常、常无以及那位惯会分身的鬼将甚至都没有想到那名红发鬼将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匕首刺向苏王。
“不！”应常狠厉地说道，他的眉眼在这一瞬间变得尤为的可怖。他往日里对外展现出的平和在这一瞬间尽数撕裂。
然而下一刻，所有的震惊和怒吼都归为一个节点。
应常神志模糊地抬眼，便看到原本悬空而躺的尸体轻轻一动。那动作很慢，像是无限拖延住了时间，将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了原地。
那柄短剑原本应该无限拉长的距离在这一刻无限地放缓，所有人看到一双纤白而又细嫩的手就这样轻轻地扬起，像是不费吹灰之力一般轻轻攥住了那柄短剑，随后像是没有用力一般，轻轻一握。
刹那间，在所有人惊恐的视线中，那柄由鬼将大部分阴气凝聚而成的短剑，就像是被纸糊的一般，折损在了那双白皙的、好似没有丝毫威胁力的手中。
众人心惊胆战地顺着那手的方向望去，随后他们就看到“苏王”缓缓睁开了眼睛。此刻的“苏王”像是并不适应现在的身子一般，轻轻地低头，看了的一眼自己的手掌。在她的手掌上，有一团比之前更精纯的阴气悬浮在那里。然而仔细一看，众人便发现，这阴气同的那名红发的鬼将身上的气息相同！
也就是说，在这么短暂的一瞬间，对方就完成了提纯这个过程。
“苏王”轻轻地张开嘴唇，将这团阴气吞入腹中。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很享受这样吞食的过程，随后，她的睫毛轻颤，就这样抬眼看向众人。
当她抬眼的那一瞬间，时间和空间仿若都在这一刻静止了。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发自内心恐惧、害怕。
他们不敢同“苏王”对视。
在他们心中，同苏王对视就好似感受到了死亡号召。
而“苏王”在环视了一圈之后，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应常那些鬼将的身上，准确来说，她落在了那名红头发的鬼将身上。
“刚刚是你在挑衅我？”“苏王”轻声问道。
时远在这一刻敏锐地注意到“苏王”的声音变了。活着的苏王，她的声音大气而又坚决。然而现在，“苏王”的声音轻微而又缠绵，就仿若是从黄泉边传来的轻轻细语。
可怕但却想要追寻。
然而即便在“苏王”这样的质问下，那名鬼将依旧抬着自己高傲的头颅。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苏王”，发出不屑的声音。
“是我又怎么样？”
然而红头发的鬼将话音刚落，下一刻，他便感觉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低头朝着下方望了下去。
他的脚、他的腿、他的身体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空中。
他明明还站在那里，还有自己的思维，还能够进行思考……可偏偏，他却感知不到他的腿、他的脚的存在。
好似，他本来就没手、没脚一般。
这种感觉实在太恐怖了，就好似在那一瞬间抹去了他腿脚存在的意义。
“苏王”没有说话，可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了红发鬼将。
什么是“我要你生你便生，我要你死你便死。”这种完全可以被抹除的人生让人感觉到极端的害怕和不甘。
“既然不服，那就不要存在了。”苏王说到，她的眼皮抬都未抬，就这样转移了视线。
然而在他转移视线的那一刹那，那名红发鬼将便瞬间消失了。
现在，不只是他的下.半.身，就连她的上半身——脖子、大脑都消失了。
如果不是大家的眼中太过惊愕，众人恐怕都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然而正是这样的一幕场景，让众人看到了鬼王的可怕。
她有操作所有阴魂的可怕权利。
她能让阴魂生，也能让阴魂死。
她仿佛是所有阴魂的掌控者，等同于天道。
“我甚至怀疑鬼域的天道都覆盖在了这娘们的身上。”一名修士苦笑道。
那名鬼将，他们很多人都接触过，对对方的实力也是有所了解的。可以说，这名鬼将的实力已经比得过在场大部分天骄。
然而就是这样一名鬼将，鬼王说杀就杀，没有任何犹豫。
这让他们从内心感觉到恐惧和敬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苏王”缓缓地抬起了眼，目光落在时远的身上。她上下打量了时远一眼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就在“苏王”的目光落在时远身上的那一刻，时远听到脑海中的系统“滴”的一声响了起来。
欢快而又嘚瑟！
【任务二：怼她一脸炮！】
在听到这个任务的那一瞬间，时远的手动得比脑子还快，毫不犹豫地轰出了一个火.箭.炮，朝着苏王的脸猛地轰了过去！
“啪”的一声，响彻云霄。

第一百八十五章
鬼王被打脸了？
鬼王被打脸了！
好半天，众人才好似反应过来一般，目光呆滞地望向鬼王。此时此刻，鬼王那张形似苏王的脸在这一刻破开了一道大窟窿。从那张血红的皮面向里望去，便能看到里面不断蠕动的黑色丝线。
她眨了眨眼睛，轻轻地“咦”了一声。在这一瞬间，无数的黑色丝线像是诚惶诚恐一般，疯狂而又迅速地将那漏洞给补齐。一瞬间，鬼王的脸又恢复如初。
“苏王”的相貌本来就是顶尖的，又因为是修士的缘故，她整个人充满了坚韧和孤傲。而这种坚韧和孤傲是直接反射到她的相貌上的。“苏王”的相貌带着刀鞘一般的坚韧，也带着刀刃一般的尖锐。
冷傲又锋利。
而现在，鬼王套上了苏王的这张脸后，又给这张脸多了几分阴森和不可直视的冰寒。
“果然是你，浩元的走狗。”鬼王低声呢喃道，她说的内容虽然并不怎么美妙，甚至仔细研究起来，还带着些许的愤恨。但是她说话的语气，却格外平静。
听到这句话，时远扬了扬眉，没有说话。反倒是他脑海中的系统开始疯狂叫嚣着：
“告诉他，你是浩元的走狗！我就知道鬼域这家伙不老实。这老家伙对自己很自信啊，以为亲手参与，就能改变结果吗！没这个可能！”
系统显然被气急了！什么话都开始往外冒。
然而此刻，时远扬了扬眉，没有去顾他话中的意思，反而恍然大悟，一脸认真地继续说道：
“原来，你真的是天道！”
这句话一出，系统就立刻安静如鸡。
不管时远怎么叫唤它，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呵。
时远轻笑了一声，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鬼王的身上。他的目光犹如实质，就如同拨开对方一层一层的皮囊，看到里面最本质的存在。
“鬼域天道？”他开口说道，声音在这一刻变得低沉而又苍老。与此同时，时远的眼神也变了。他的目光变得和蔼了起来，就像是长辈在看熊孩子一般，带着些许的仁慈和和蔼。这样的眼神，绝对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透出来的眼神。
在这样隽永的目光注视下，鬼王的脸色一变，他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了起来。他咬着牙，狠狠道：
“浩元。”
“是我。”时远学着系统嘚瑟的声音说道。他闭上了眼睛，目光在这一瞬间又变得清澈无比。之前那种浩瀚的历史感和尘封感仿若只是自己的幻觉。
但是他们知道并不是。
是我？
这个“我”指的是浩元大陆？
眼前在那个奇怪的器具中的，是浩元大陆的天道？
一时间众人在心中充满了敬畏。
就连那鬼王在这一刻，都不敢轻举妄动。
倒是在另一架战斗机中，善哉正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脸好笑地望着时远所在的方向。如果此时此刻，有人在善哉身边的话，就会明显发觉对方的举止，同朝不复极为相近。
甚至在他的手边，放置着一根紫色的笛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吹叶笛。
此时此刻，哪怕时远装得再真，善哉还是能够辨认出来。
里面坐着的不是什么天道，而是时远本人。只不过即便如此，善哉的眉眼中还带着些许的担忧。毕竟在天道面前耍小聪明，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很明显，现在时远明显骗过了鬼域天道。
看到时远的骚操作后，就连系统都震惊了！
！！！
三个金色的感叹号出现在时远的眼前，时远扬了扬眉，在心里轻轻说道。
别感慨了，快点告诉我，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总不会是继续假装天道吧！
当这句话说出口地那一瞬间，时远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当她说出这句话后，下一刻，他便听到系统毫不犹豫地说道。
“装！装！吓死鬼域！”
时远：……
像是察觉到时远的沉默后，系统才老老实实地说道：
“驱逐阴气。”
驱逐阴气？
时远挑了挑眉。在鬼王等一干阴魂的眼中，他老神在在地坐在战斗机的机舱内，面色上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似乎是在欣赏鬼王的脸色，然而在心底里，他却加快速度，低声问道：
“驱逐阴气？驱逐哪里的阴气？”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时远心中不详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终于，到最后系统开口说道：
“南域。”
驱逐南域的阴气，这任务就等同于直接收服鬼域天道。
“要不，我还是干脆给自己轰上一炮吧。”时远毫不犹豫地说道，说着，他的手就轻轻落在操作台上，仿若下一息，他就要按下什么按钮一般。
看到时远的动作后，系统还没怎么样，反倒是外面的人都紧张了起来。鬼王的眉目变得冷凝了起来，就连站在囚牢中的应常等人，都忍不住运转起阴气来。一旦时远有什么异动，等待他的绝对是八方围攻。
好在，系统也急了。它直接说道：
“等等等等，不用你出手！”
看到时远轻轻摩挲着操作台上的按钮，那根手指好像并没有打算移开的样子，系统立刻抓紧时间说道：
“鬼王的诞生是因势利导的。就像你们之前在南分院看到的鬼兵一样。”
“先有阴气，等到阴气凝聚成一点程度，从白转灰，变成了鬼兵。等到鬼兵的颜色变黑，就意味着成功迈入鬼将级别。然而鬼将也是分等级的。像之前堪堪变黑的鬼将也只是小将而已。他们只是有简单的思维，还没有凝聚出甲胄和头盔。等到能够防御自身后，才会凝聚成自己的武器。”
“根据分类不同，这些鬼将会凝聚成不同种类的武器，远程或者是近战。等到武器凝练出来之后，这些鬼将就已经发展成熟，可凝聚出属于自己的相貌。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身上会有你们人类常说的‘大将之风’。而这些拥有‘大将之风’的鬼将就是这鬼王亲兵入选的最低要求。在这么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南域就涌现出了这么多鬼将。由此可见，三大天道碰撞在一起，机缘和危机并存啊。”
系统装模作样地感慨了一句，假装自己不在这三个天道之中。
倒是时远从系统这句话中琢磨出了什么。
就在他若有所思的时候，系统继续说道：“所以说，无论是人还是鬼，都是一层一层进化过来的。想要成鬼王，就必须从鬼兵一路晋级，成为鬼将。而你眼前这个鬼王，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早产儿。”
早产儿。
时远的目光有些古怪地落在“苏王”的身上的。他怎么看，都无法将对面这个鬼王看做是一个早产儿。一般的早产儿体质虚弱，营养不良。但面前这个……一想到之前她杀红发鬼将的凌厉手段，时远就有些心颤。
实在太强了！
系统道：“你面前这个鬼王，只是鬼域天道催生出来的产物而已。她缺少了杀伐，只是以人类的身体为本，以鬼兵、鬼将们的阴魂为源。也因此，她只是外强中干罢了。只要失去了阴气，失去了提供她动力的源头，她便支撑不了多久，会逐步走向衰败。”
“但如果……”
系统的话还未说完，那鬼王就像是等待的不耐烦一样，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她纤长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那些涌动在空中的阴气在这一刻就像是感知到了召唤一般，疯狂地朝着鬼王所在的方向疯涌了过来。
几乎是奇迹般的表演。
下一刻，一只只鬼兵就这样呈现在众人的面前。同那些他们之前在南域中看到的那些游散的小兵不同，这些鬼兵的气势更加磅礴。几乎是一瞬间，它们就形成了一种“势”。
这种“势”可排山可蹈海，可变化沧田，可移转万物。
在这种成堆成堆的“势”面前，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震撼。
然而这并不是终点！
就在众人心神恍惚之间，他们看到了那上千鬼兵之中，有一位尤其突出！他快速地吸收着周围的阴气……几乎只是一瞬间，他那身混沌不堪的身体上便出现了甲胄、头盔这些东西。再眨眼，他手上握着一杆长枪，脸上的轮廓也开始变得分明了起来……
他长得一头红色的头发，眉眼同之前那名红发鬼将尤为相似。只不过现在，那双本来桀骜不羁的眉眼变得温顺了起来。在他成型的那一刻，这上千鬼兵就立刻将目光落在了对方的身上。他们的目光有试探、有好奇，也有崇拜。仿若，对方一声令下，便会得到无数的响应。
然而很明显，当那名鬼将睁开眼睛后，他的第一个反应便是看向鬼王。他身披铠甲，骤然下跪，将那同红发鬼将一模一样的头颅低下，表达对鬼王的尊崇和恭顺之情！
他的那双眼睛中，再也不是对鬼王的不屑，而是真正的崇拜，仿若在他出生的那一刻，鬼王就成了他的全部信仰！
然而，眼前的这一切，对于刚刚那名死去的鬼将而言，又是格外的讽刺！
对于眼下围观所有经过的修士来说，这又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心灵震撼！
在鬼王面前，防抗无效。因为她能让你“死”，亦能让你“生”。所有的防抗都是无效的。因为，下一张顶着这张容颜的你，不一定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鬼王召出这一批鬼兵，不仅仅只是为了加强自己的力量，更多的是造成一种心灵袭击。
不少心性不稳的修士开始颓然了起来，他们仿若是放弃了挣扎一般，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鬼王显然对眼下的效果非常满意，然而这还不够。下一刻，她又抬起手指，一堆一堆的鬼兵出现在下方空旷的土地上。而在这一千名鬼兵之中，又有一道身影出现在那里。
显然，这又是一名鬼将！
在鬼将不断凝聚成型的过程中，鬼王嘴唇微张，开口低声诱导道：
“离夜半三更的时间还有一炷香的时间。虽然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当中，有一些人的实力并不弱。但是……你们能保证，谁会在我这浩大的鬼兵团中不死吗？”
“想来，你们并没有办法保证吧？既然如此，不如自愿加入我的鬼兵团。像他们……”鬼王下巴一抬，指向了应常那些鬼将道，“他们就还保存着对生前的记忆。”
“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但是……如果记忆还在，你成为人，或者不成为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鬼王意有所指地说道，她的目光甚至示意一般地落在前排的那些鬼兵身上。众人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便看到在这些鬼兵中间，看到了他们熟悉的面容。
是他们的同学，是他们的兄弟。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正用最冰冷的目光凝视着他们。
看到这一幕后，不少人的呼吸一窒。
他们只要朝前走上那么一步，他们昔日里的好兄弟好朋友就会用之前那熟悉热络的目光望向他们。
他们不会再用这样看敌人的目光看他！
而此时此刻，时远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人的感受。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那名不断成型的鬼将身上。
刚开始，他还没看出什么端倪。
然而当甲胄出现在那名鬼将的身上时，时远心中却涌起了一道怒火！
曼妙的身姿包裹住甲胄。相较于之前那红发鬼将的甲胄，眼下这套甲胄显得尤为的精致和小巧。这分明就是女人喜欢的甲胄！
而之前，五大鬼将中，只有一人是女人！
那就是商辞歌！
很明显，此刻这个鬼王，想要将原本已经死去的商辞歌“再次复活”！
不，不应该说是复活！眼前这个鬼王，只是让接下来这个新生的鬼将长着商辞歌的那张脸罢了。
恐怕，死去的商老师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之前用生命扞卫住的“清白”，在死后即将被人破开！
之后，她依旧会像之前鬼域天道给她安排的人生轨迹一样——成为鬼将，受鬼王驱使，再然后……
屠杀人类！
用“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容貌”去杀自己曾经教授过的学生！
而那些死去的学生至始至终恐怕都以为是自己的老师，商老师杀了他。毕竟现在，除了时远这么一小行人之外，没有人知道商辞歌已经死去了。
在他们眼中，只是商老师在成为五名鬼将之一后，又悄然出现了。而这次出现，她将镰刀伸向了她所教授的学生。
艹！
一想到这点，时远便再也忍不住了。他以极快的速度发射出了潜水炸.弹。炸.弹毫不犹豫地落在了那名还未成型的鬼将脸上，直接击溃了阴气的凝聚。
不仅如此，那颗剩下的炸.弹余威还在！
它直接将那名鬼将附近方圆几里的位置都砸出了一道深坑。蘑菇云冲天而起的余波，让五千多名鬼兵所在的地点变成了废墟。
而那些鬼兵的身形微微一闪。他们就如同水波倒影一般，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那张张熟悉的容貌，仿若过眼烟云。
人死终究不能复生！
看到这些鬼兵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以前，这些鬼兵，他们兄弟可是一拳能打一个。用这样的东西来辱没他们的同学，他们的室友未免太过寒碜了一点。
看到众修士心情激荡的神情后，站在一旁的王不行默默地朝着他们递上了一枚火.箭.炮。
他虽然没有潜水炸.弹，但他的储物手环里有火.箭.炮啊！好多好多的火.箭.炮！
几乎是“轰”的一声，四面八方同时掀起了一阵浪潮。无数的火.箭.炮争相朝着鬼王所在的方向涌去。那一道道火光在这一刻，仿若是最高赞歌！
走好，兄弟们！

第一百八十六章
当那一枚火.箭.炮向外轰出的那一刻，每个人的心中都是无比的畅快。
没有人会不害怕死亡，哪怕是他们也一样。或者说，正是因为他们得到的太多，拥有的太多，所以也更害怕和畏惧死亡。
但是在这一刻，他们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没有思考。
滚滚的硝烟向上流窜，以他们现在的眼力，可以清楚地看到无数的阴魂化成阴气，消散在空中。在这些混杂不堪的阴气中间，时远清楚的看到那个快要成型的鬼将只粗粗地形成了一点下巴，便抵抗不住周围的爆.炸，便消散了开来。
时远坐在战斗机上，从上到下俯视着这浩瀚的风景。明媚的火光在他的眼底折射出灿烂的光辉，他静静地倚靠在操作台上，等待着硝烟的散去。
鬼王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样恶劣的情景之下，这些修士人类竟然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就好像要把生命最后的光芒和余晖都洒落在这最后时分。
简直不可理喻！
看着手下数万名鬼兵一个接着一个灰飞烟灭，这让鬼王的怒火瞬间高涨了起来。她微微眯起眼睛，游荡在周围的牢笼开始剧烈地晃荡了起来，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一般微微摇晃，随后它们从泥土之上拔地而起，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朝着在场的修士们打去。那沉重的锁链发出了破空的声音，锈迹斑斑的黑色囚牢在这一刻化身成了恐怖的存在。
“啪啪啪”，无数的囚牢就这样毫不留情地碾在了这些修士们的身上。一些体弱的修士根本躲闪不及，纷纷倒落在地上，那些飘荡在周围的无数阴气在这一刻纷纷缠绕在他们的身周，一点一点地顺着他们的伤口进入他们的身体中。
在那一瞬间，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那些原本向外流淌的鲜血不知不觉停止了流动。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他们接下来就会变成阴魂。然后，在鬼王的掌控之下，集体在夜半三更死亡。
不早不晚，刚刚正好。
鬼王的嘴角微微勾起，她漆黑的瞳孔中闪烁着得意，仿若已经预料到了未来。就连时远脑海中的系统，都忍不住啧啧了两声，开始安静了起来。
要么现在就将这些还未变成阴魂的人杀了，要么就等到这些人按照鬼域天道预期中的那样在夜半三更的时候死亡。
没有其他选择。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轻叹声从一架战斗机中传来。善哉轻轻地按压下战斗机中的窗户，探出头来。时远瞥了一眼他，便发现善哉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头浓密的秀发。他的这头黑发慵懒地落在肩头，眸光淡淡地落在了底下那些变成阴魂的修士身上。
他的目光悲天悯人，像是对所有的苦难都感同身受一般，但细看却发现他的眼底却一片冷漠，毫无温度。
这个时候的善哉，不像和尚，像天道。
从上而下，带着冷眼的旁观和冷漠，同他的目光对视，会感觉到心底由内而外生起一种凉意。
然而，当他扫过众人的时候，他的嘴唇翕动，一个又一个空灵的梵音从他嘴中流窜出来流窜出来，每一个字都字正腔圆，像是低沉的钟声在众人的耳边敲响，振聋发聩，但仔细一听，却好似从远方传来，隔着一层水雾一般，听不大这真切。
在这串声音之下，无数正转化成阴魂的修士此刻失去了暴躁的情绪，他们陡然平静了下来，黑沉沉的眼神中偶然流露出几分挣扎的神色。金光和黑色的雾气互相对峙，就像在生与死两端疯狂挣扎一般。
鬼王的脸色很不悦，她像是极为不满意现在所看到的情景一般，然而片刻之后，她的眼神又变得极为的温柔。
“你们为什么要挣扎呢？”鬼王轻声问道，她挥了挥衣袖，一些凝聚在她身周的阴气就这样落在了她的身.下，成为了一把靠椅。她坐了下来，目光扫视了这些人群一眼，低声说道，“生与死，事实上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大差距。”
“你们只是身体死去了，但你们的灵魂还活着。那才是真正决定你们是谁的东西。而且……你们死亡了，你们还可以看到你们之前死去的至交亲朋。你们的父母、老师、或者说已经死去的兄弟……你们都能相见。”
鬼王看到了不少人脸上松动的神色，她的神色逐渐变得满意了起来。她就这样靠在椅子上，继续说道：
“浩元又如何？它不仅安排了你们生还安排了你们死，这样的人生毫无意义。倒不如，投入死亡。在死者的世界，没有悲欢，没有离合。有的是永久的长生。”
长生！
听到这个词，不少修士心头一动。这个时候，善哉的梵音已经奈何不了这些修士了。他们完全被鬼王蛊惑了。
长生啊！那可是长生！
他们一路修仙，到最后追求的是什么，可不就是长生吗！而在鬼王这里，他们不需要忍耐千年如一日的孤寂。他们只需要死亡，便可同家人、同朋友在一起！
一时之间，那黑色的阴气像是得到了允许一般，主动地流窜到众人的身上。一瞬间，那些还清醒的众人可以直观地感受到，这些人的生机开始消散了。
但他们好似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还转头朝着其他人说道：
“我感觉我好像解脱了，身体好像只是禁锢我的枷锁。我感觉我同之前根本没有什么不同。”
这些人在极力劝说那些如今在苦苦挣扎的那些修士。看到他们同往常极为相似的神情，不由心动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不行嗤笑了一声，他身上的那点金光正在一层一层地驱散黑暗，那光芒耀眼灿烂到不可思议。
此时此刻，他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光团。
肥嫩嫩的、金灿灿的。
王不行挺了挺胸开口说道：“你说得这么好听，还不是想让我们死。用我们的手去对付我们的亲朋好友。还有，我跟你说，别咒爹娘。我爹娘还活得好好的，还经营着他们的炼器铺。而他们所卖出去的器具，会一点一点地用在你们的身上。”
王不行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然而的总的概括起来，就是要他死，不可能。
惜命这一点，可是王不行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虽然鬼王说得很动人，但是王不行可是坚定不移地站在了生的位置。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他看过来地那一一刻，他丝毫不怂，低声说道：
“怎么？你们有什么想要反驳我的吗？当你们变成阴魂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注定了同其他人你死我活了。除非你们是死了爹娘的，那我还真不怪你们。”
那些变化成阴魂的人脸色齐齐地阴沉了下来，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在王不行身上，死气沉沉，渗得人心里发慌。
王不行在这个死后可不怂了，他挺起胸说道：“看看看看，它们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完全没有自主权。该不会，他们这种正常的样子，是鬼王你控制的吧？”
越想，王不行觉得又有可能。他指着那些转变成阴魂的修士说道：
“你看看你看看，他们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到时候，嘿嘿，确实不会有什么悲欢离合，因为你们的喜怒哀乐都掌握在一个人的手里。简直太可笑了。这样子的他们还算是人吗？”
自然是不算的。
被王不行刺激的，不少人心头一凛。那原本缠绕在他们身上的阴气逐渐淡了下去，环绕在他身周的金色光芒逐渐亮堂了起来。一时之间，整个阴魂空间都环绕着善哉的声音。
恬静如水。
然而鬼王可很不高兴看到这一幕，她轻轻地皱起了眉头，原本准备退下去的阴气在这一刻变得活跃而又暴躁了起来。它们毫不犹豫地缠绕在那些修士的脖颈处，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突然一紧。
那些阴气就像绳索一样狠狠地缩紧。
那些修士就像面条一样软了下来，瘫倒在地上。与此同时，之前那一批转化成阴魂的修士，也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声，随后灰飞烟灭。
而此刻毕由过苍白着脸，来到了王不行的身后道：
“夜半三更了。”
他现在是普通人，身上所有的灵力都消失不见了。而更让他感觉到惊恐的是，刚刚那些消失的人完全是卡点消失的。也就是说，那些人的死亡完全顺应了鬼域天道。
夜半三更死。
这让他感觉到惊恐。
但是很快，一道声音从他们头顶上传来，时远倚靠在窗上，目光从善哉的身上掠过，随后准确地落在了鬼王的身上。
“你之前预测了多少人死？我猜，预测了八成吧？”
“可惜，这里还有六成的人还活着。你应该没有想到吧。”
时远挑了挑眉，好奇地说道，“所以说，这样的话，是你赢了，还是浩元赢了。”
鬼王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然而他还没有说出一句话，下一刻，一道声音便从时远的脑海中传了过来：
“当然是我赢了。”
这番得意洋洋的样子，时远毫不怀疑，浩元在这中间的博弈中占了多大的便宜。
事实上，当时远问出话来的那一刹那，无数的金光像是穿透黑暗，遥遥地落在了这些重伤的修士身上。他们身上的伤在金光的沐浴之下，瞬间修复。一瞬间，他们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起来。
“这是……”一些修士茫然地抬起头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这金光了。当暖暖的流光从他们的经脉流转到他们的丹田时，他们竟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然而，这毕竟是被阴气包裹的地狱。
这层金柱只降落了短暂的时间，便好似灰烬一般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从天堂到地狱不过这短暂的几息时间。
众人回过神来，他们的精神略微有些恍惚。然而在恍惚之后，他们听到王不行高声喊道：
“这是不是代表着我们浩元天道马上要胜利了！不然的话，天道怎么会突然降下来！”
王不行的话让在场不少修士都激动了起来，有了这道金光后，他们的底气便足了起来。与此同时，底下的王不行马不停蹄地将自己储物手环中多出的火.箭.炮分给在场的修士。
这回，这些修士拿的那叫做干净利落。当拿到这一批火.箭.炮之后，他们毫不犹豫的朝前射了一下，丝毫没有这些鬼王鬼将反抗的机会。
他们像是爆发了极大的热情一般，疯狂地攻击着前方。天空的气流开始抖动了起来，但好在战斗机暂且还能保持一种相对平稳的状态。等到所有的一切都归为平静之后，应常、常无还有另一个陌生的鬼将消失在了原地。
他们因为被鬼王吸收了大量的阴气，身形本来就已经处于不稳定地状态。更别说现在被这么一连串攻击之后，他们一声不响的消失了。
现在鬼王形影单只，底下没有任何的可用之兵。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人都激动不已。
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有人竟然身形一跃，以极快的速度逼近鬼王，看这架势，竟然是想要趁这个空档，偷袭鬼王。但显然，鬼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脆弱，他的身形才刚刚逼近鬼王，下一刻，整个人的身形就像是一根干枯的老树皮一般，萎缩了起来。
“啪”的一声，这具尸体就这样清脆地掉落在了地上。
一时间，全场寂静，所有人都从刚刚的兴奋之中回过神来。
鬼王依旧坐在那高不可攀的阴气上，那阴气浓郁漆黑，仿若凝成实质。她的目光在这漆黑的阴气之中，依旧带着审视和倨傲的味道。
“你们这些修士，真是天真得有些可爱。”
鬼王的身形向后轻轻靠了靠，她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随后轻笑了一声。当她的笑声刚刚落下的时候，无数的阴气汇聚了起来，应常、常无那三名鬼将的身形逐渐显现在众人的面前。
“死者的世界是由我掌控的，在我这里，不死不灭。”
看着这三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刹那，众人心中一惊。他们咬咬牙，以极快的速度再次向前射出了一炮。再
……
一炮接着一炮，永无止境。然而每次硝烟散开的时候，他们会看到那些鬼将。
就如同鬼王所说的那样，一切不死不灭，甚至在折腾了这么久之后，他们完全没有感觉到周围阴气的消失。这意味着，鬼王还可以多次召唤出鬼将。没有赢常，也会有常无和其他鬼将。而他们现在需要庆幸的是，鬼将的名额是有限的，或者说因为没有大批量的死亡，导致鬼域天道的预测错误，这让鬼王的实力也下降了不少，导致它可控的鬼将也大幅度地减少。
但哪怕是这样简单地耗着，在场的大家也完全吃不消了。
长时间的疲惫和紧绷的危机感正在消磨他们的斗志。在这样下去，恐怕结局并不乐观。
鬼王就这样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靠在椅子上。她的神色没有丝毫的着急，目光微冷，抬眼看向时远所在的位置，不知道是在思考着什么。
倒是系统在时远脑海中提醒道：“这鬼域天道虽然预测失误，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等到下一个夜半三更时分，这鬼域便能够重新预测了。这也就意味着，到时候它还能按照事情的发展进行下一步预测。而你们僵持得越久，它预测得便越准确。毕竟，鬼域那家伙毕竟也是天道，远和会有冥冥之中的预感。所以，你现在最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不要让它再这样下去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时远轻轻挑了挑眉，目光在这片空间中搜索了起来，随后他在一些位置上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阵法节点。
在这片空间中，依旧坐落着熟悉的阵法。只不过相较于之前的阵法，这阵法隐藏得很深，以至于时远并没有在一开始就看出究竟来。
这样想着，时远看向了危湘君。危湘君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不争不抢。所有人，包括站在他旁边的人都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这个人是谁？”时远问道。
系统道：“不就是危湘君吗？”然而在说到后面的时候，它突然卡壳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一般。
“它应该就是灵域的天道吧？”时远笃定地说道。
反正从头到尾，他都不相信一个失去灵力的人，能够让一片空间充满灵力。这就好比像是一个失去双手的人要给人截肢一样不靠谱。所以，很快他的心里就有了一个假设。
能在短时间内创造凝聚出这么多灵力的，只有一个“东西”可以做到。
灵域的天道。
想想灵域这么多的灵气，就可以想象到灵域天道的储藏量究竟有多少多。
当然，对于危湘君的真实身份，时远也并不确定。
系统在短暂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应了一声，算是间接性地肯定了时远的话。
危湘君果是灵域天道。
时远微微眯起眼睛，他的目光只短暂地在危湘君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拿起放在一旁的通讯石，开始同其他人交流了起来。几人的交流很是短暂，但是有了这通交流之后，时远脸上的神情变得轻松了不少。
他灵识一动，操作着战斗机越飞越高。在他行动的那一瞬间，其他战斗机也开始行动了起来。
鬼王在这一瞬间察觉到了他们的动静。她抬起眼来，目光落在战斗机上停留了许久，然而准确来说，她的目光还是放在时远的那台战斗机上。但很快，她便收回了目光。
时远的战斗机的飞行方向和轨迹都并没有让她感觉到不安。至于其他人……
不堪一击。
然而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便感觉到了不对劲。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地颤动了起来，阴气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姿态。她开始环顾四周，便发现原本镶嵌在角落里里的黑色石在这一瞬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排排了灵石。
阵法成！
当灵石亮起的那一瞬间，无数条阵线组合在一起，它们相互交叉，错落有致地展现在众人的面前。而这些蓝色线条在这一瞬间变得流光四溢了起来。刹那间，整个空间的阴气瞬间消失不见。
而在这个时候，时远的战斗机飞快地朝着危湘君所在的方向降落。他的目光落在危湘君的身上，毫不犹豫地说道：“灵气！”
危湘君轻笑了一声，随后下一刻，她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僵直地站在原地。在她的身后，一支紫色笛子落在她的脖颈上，笛子上流转的灵气让她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灵域天道。”时远毫不犹豫地指出了危湘君的身份。
危湘君无奈地轻笑了一声，她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变得惬意而又轻松。
“好吧，看来我注定是站在浩元这边的。”危湘君说道，她轻轻地抬起了眼。一刹那，地转天移，周围充斥着极为浓郁的灵气。
鬼王的身形在这流窜的灵气中变得不可琢磨了起来。
“灵域？”鬼王在这一瞬间立刻明白了什么，目光倏地一下望了过来，落在了危湘君的身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灵域天道会突然冒出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灵域的身上。
灵域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浩元算。”
“愿赌服输。”
说着，灵域转眼看向了时远，她的眼神半点没有分给善哉：“虽然后面那个是浩元选定的天骄，但我能够感觉到，浩元也非常看好你。至少，你同浩元直接也有联系。你被浩元看中了，而且它同你很亲密。至少，比那个它选的人亲密多了。”
说道到后来的时候，灵域嘻嘻笑了一下道：“我也看你挺顺眼的。不然的话，就凭后面那个人，它虽然是天选之人，但也只能给我造成重伤，让我死，绝无可能。我主要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嘶……”
她说着倒抽气了一声，目光扫视了的一下身后的人，随后向前朝着时远炸了眨眼道：
“放心，我身后的是浩元的天之骄子，你是我的天之骄子。我会保护你的。还有，人死是真，但她是力竭而死，与我无关。。”
说着，危湘君的身子一软，她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她的身子有一股**的味道，显然已经死去了多时。
时远下意识地接住危湘君的身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一刻，他便在他的脑海中听到了一句“咦”。
这声“咦”字很突兀，也很陌生，随后那道声音有些激动地开口说道：
“原来你们是这样联系的。”
灵域天道！
听到这句话，时远立刻反应了过来，他开口说道：“它怎么会跑过来了？”
系统道：“灵域同浩元天道捆绑在一起，就会理所应当地享受共同视角。那只鬼王已经撑不了多久了，鬼域估计要从他的身上离开了。”
果不其然，就像是系统所说的那样，当最后一丝灵力充盈到最后一点空间的时候，鬼王的神情变得极为难看。他还未开口说话，下一刻整个人便强行消散了。
鬼王即便是一个地狱的王，但是总归来说，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天道的冲击，也已经溃散了开来。
鬼王消失，然而第二地狱依旧存在。
看到鬼王消失后，系统和灵域显然有些兴奋。系统匆匆忙忙地朝着时远嘱咐了一句，随后整个系统便消失在了时远的脑海里，任凭时远怎么呼唤，它再也没有吭声。
“看来一切都差不多结束了。”时远挑了挑眉，他将战斗机收了起来，因为刚刚的急速降落，战斗机直接坠毁在一处空地上，上面的各个零件已经呈现出损坏的姿态。但显然，眼下的情况，用上战斗机的可能性要较小一点。
天道和天道的战斗情况，时远并不知晓。但是很明显，周边的环境随着天道的战斗而发生变化。一会儿，灵气浓郁到不可置信的地步，每个人的丹田里都充盈着灵气，一会儿，一丝又一丝的阴气顺着缝隙流窜了进来，黑压压的，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
通过这环境的变化，能够明显看出这三个天道究竟哪个占据上风。
其他修士虽然不明白周围的环境是怎么回事，但他们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思考范围。他们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默默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情况。
……
大概过了三四天的时间，又好似过了几个月，当众人从修炼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便看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诡异的平静。
灿烂的阳光从他们的头顶上照射了过来，让众人不由一片恍惚。
“这是阳光？”
“我们从哪个鬼地方离出来了？”
“不会吧！天哪！”
一阵阵欢呼声从远方传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好似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但与此同时，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他们似乎好久没有看到阳光了。
南域的天空这几年来都被阴气所笼罩，黑压压的，就像是被天道遗弃一般，看不到任何的生机。
但是现在……
好像一切都回归正轨了，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格外的陌生而又熟悉。
时远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了身旁。
在他的旁边，善哉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然而此刻，他的容貌同朝不复一模一样，就连睨眼看过来的样子也极为相似。
当他那双漆黑的眼睛从远处望过来的时候，时远一阵恍惚。
他突然想起，在第一次见到朝不复的时候，他的眼睛漆黑而又深邃，像极了宇宙万物中的一样东西。然而那个时候，他怎么想也想不出是什么。
然而现在，当他从地狱中出来，同朝不复的那双眼凝视后，他终于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了。
是引力奇点。
诞生万物，也吸引万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