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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界代购
作者：苏怀荒
内容简介
 林梢莫名奇妙地绑定了一个辣鸡系统，这系统据说能带他穿过界墙去到传说中的山海界，里面还自带上古神兽白泽，给人一种超厉害仿佛要搞点大事的感觉。 不过他后来才知道一个在人界和山海界都通用的真理。 世界上能称之为大事的。 只有快递。 林梢：给传说中的狌狌蛊雕饕餮九尾狐等异兽搞代购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坑爹体验 不过系统里的神兽白泽长得炒鸡帅耶(≧▽≦) 后来他成了我男朋友(/＼) 【阅前须知】剧情流主受文，感情线无脑甜苏，cp属性是上古神兽宠溺攻善良努力亲和力满分受。受性格比较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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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系统
林梢的生物钟向来准时，起床时间能精确到早上六点四十五分，近日里却不行了，外面从天还未亮，约五点出头的时候便开始吵闹起来，他睡的床靠着临街的窗子，一点隔音效果都没有，喧闹的声音毫不吝啬得灌进他耳朵里来，睡是睡不下去了的，他只能揉揉眼睛，随便穿件衣服起床。
洗漱完之后，他便走到店门前把折叠的木门打开，外头正有两个工人裸着上身扛着一个木质的大衣柜从他门前走过去，一边走一边用本地方言高声喊着：“让路，让路唉！”
这一片的旧房子因为新的城区规划马上都要拆迁，很多天前就下了通知，现下各家各户的重点都是搬家，林梢住的柳条巷也被划归了拆迁的范围内。现在马上快到截止日，拆迁队都在来的路上了，大家便只好起早贪黑搞搬运，一大早便吵闹起来了。
不过就算不吵林梢也睡不下去，他需要搬的东西也不少，而且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更要勤快一些，否则要搬不完了。
他住的房子老旧且普通，两层的小楼，楼上现在并无人住，楼下比较大一些，拢共三个房间，中间是方方正正的店铺，铺子右边是厨房左边是他的房间，林梢起床之后，先是走到楼梯间那儿，先是朝着那儿摆放的爷爷的牌位拜了拜，开口道：“对不住您老人家，打扰您的清静，您都没安静几天，我们就得搬家了。”
他轻轻的声音回荡在空落落的楼梯间里，大早上的有些渗人。
林爷爷挂在墙上的黑白照片都是新的，他不久前才去世，临走前握着林梢的手，一直睁着眼睛望着他，对这个孙儿放心不下。
“您别担心，”林梢道，“我过的很好，就是有点想您。”
他给爷爷上了一炷香，然后就坐在店门前的椅子上，就着朦朦胧胧的晨光和新鲜空气吃着早饭，一边吃一边盘算着剩下的东西两天内能不能搬完。
林梢刚看见人家搬衣柜，他现在盯着自己的衣柜也犯愁，别人家那个木质衣柜两个男人抬都显得吃力，他这个还要更大一些，他之前请搬家的工人来看过，人家看了也直摇头，不想接单，说这实在不好搬，劝他丢在这里算了，反正这衣柜已经很旧了，而且这么大的衣柜对他来说并不实用。但林梢还是舍不得，这大衣柜是爷爷亲手做的，比他年龄还大，他有感情，却没什么办法。
林梢不大甘心，自己绕着这个大衣柜走了两圈，想着试试这衣柜到底有多重，便咬着牙上去找了个点自己搬了搬，但大衣柜端庄稳重，愣是不动，林梢使出吃奶的劲，只把它往外移出一条小缝，他来来回回试了四五次，那条缝也越来越大，他再一使劲，衣柜本身没怎么大动，只听“咔嚓”一声响，像是什么断了。
林梢：“……”
他上前一检查，果然是衣柜背面的一块木板掉了下来。这柜子太旧，木头早就老了，里头的结构也把不住了，原来靠着墙有个借力，现在他这一动，衣柜里面震了几下，又离了墙，可算是震塌了。
外面只倒了一块木头，里面掉了好几块，整个衣柜被他弄得乱七八糟，林梢又累又有点生气，转头在床上坐下了，心里惋惜地想着衣柜怕是留不下来了。
可惜了。
他叹了一口气，坐在床上直愣愣地看着衣柜上那个破掉的大洞，休息了一下之后，又弯起腰钻进衣柜把那块靠墙的木板拿了出来，露出里面青灰色的墙壁，墙皮也剥落了，里头是十分有年头的青砖，一摸都掉粉末。这块地方要拆也是有理由的，房子太旧了，眼见着就要成危房了，自然得拆了。而且这还是个低洼地带，下面的墙体在这十几年不知被水泡过多少了，整体都疏松了，砖与砖之间的粘合剂也没什么用了。
房间因为方位问题，光照不强，衣柜那边更是挡着光，只有一点亮度能稍微看清衣柜里面的情况，林梢正准备退出去，但那块裸-露出来的青砖周边的缝隙中突然在他眼前闪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又很快消失不见。
林梢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退，但是他忘了这是衣柜，他一动脑袋就磕上了上面的木板。
他“嘶”地叫了一声，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撞到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又看了那块青砖一眼。
普普通通，并无什么异常。
林梢被撞地有点疼，眼前都开始冒金星星了，他又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就在这时候，缝隙中银光仿佛是随着他想的一样，又闪了一下。
林梢：“！！！！”
是什么东西在发光？
这银光放电视剧里特效只能给五毛钱，但实实在在发生在他面前的时候就有点惊悚了，林梢犹豫了一下，心里怀抱着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和一点压不下去的好奇心，他伸出手，把住了那块青砖，然后一用力，把它从墙上拿了下来。
这块青砖旁边的黏合剂果然是没有用了，他没费多大力气就拿了下来，砖拿在他手里，碎了许多灰下来。这堵墙做的厚，一块砖拿下来背面还有别人家墙的青砖，倒也不担心塌。
但吸引林梢注意力的，是这块砖背后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布包一样的东西，灰扑扑的，但是只是旧了一些，看不出烂的模样。
是这个东西发出的光么？
林梢盯着那布包看了许久，但是银光再没有出现，那灰扑扑的布包歪歪扭扭地躺在那里，表面上没有任何花色，就是一块布简单缝了缝，连扎口都扎地马马虎虎，显得即正常又不正常，这面墙修了迟早有二十年了，这位置又是潮湿易泡水的，再韧的布放二十年也得烂，但林梢摸着这布包甚至还能感觉它触碰手指肌肤的柔软感觉，而且这包里面好像还有东西，摸着硬硬的。
金？银？还是玉？
林梢不由自主地往爷爷牌位那方向看了一眼，心想自己家的墙里面不会还藏着传家宝吧？
他紧张地打开了布包，往里头一看。
黑漆漆的，看不出是什么。
林梢把布袋子翻了个，抖了抖，把里面东西倒了出来，但这东西不是金不是玉，是个黑里带点灰的椭圆形环状物，这重量，这质感，和路边石头没什么两样，和宝贝一点边都沾不上。
林梢失落了一会儿，又摸着那东西有些哭笑不得，心想果然天上掉馅饼是不可能的，他把那环仔细看了两遍，也看不出什么特殊，反而觉得更难看了，看大小像是个手镯，但他不敢认，上面斑驳地全是划痕和坑坑洼洼，丑成这样怎么做镯子？路边摊两块钱都比它用心。
银光什么的，果然还是他眼花吧。
林梢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是不是没有吃好导致有些营养不良连幻觉都出来了，顺便把那小布包连同里面的石头环放到一边的桌子上了。他懒得去想为什么这布没烂的问题了，把青砖按了回墙上，又把木头柜子移回贴墙的位置，转头接着忙他该忙的事情去了。
正巧这时候，店里进来了个客人。
进来的是个中年女人，手上拎着买菜的篮子，一进来找了一会才看见坐在房间里的他，就开口问道：“老板，你这有新鲜点心卖么？我听人说你这儿点心好吃。”
房间门大开着，林梢坐在床上一转身就能看到铺面那边什么情况，听也能听得见，客人也能看见他，但他面对衣柜坐着，只能看见一个侧身。
按说来客人是该出去招呼，但一来铺子里没什么东西卖了，二来他搬衣柜搬累了还没缓过气儿，实在不想动，便摆了摆手说：“新鲜的点心没有了，这几天都没有，厨房搬空了没法儿做。那边篮子里的东西是最后的了，都是一些小零食，也挺好吃的，现在都便宜清了，您要是想要就随便挑，钱看着给吧。”
他铺子里卖的东西都是饼干糖巧之类的甜食，往常每天都会自己烤些新鲜的点心，趁热乎新鲜的时候卖掉，现在没有了，铺子只剩下一些包装食品，那女人虽说有些失望，但也凑前去看了一眼，仔细看了看保质期，觉得还行，就在里面挑了些饼干巧克力之类的，装了一袋子，她估摸这这些零食在超市卖大概五十块钱，但现在这店正准备搬迁清仓又说随便给，她开口就直接砍掉一多半：“老板，这点东西二十行不行？”
林梢连她挑了什么都没看，自然没什么意见。那篮子里的东西不多了，能卖多少是多少，实在卖不出去，他就留着自己吃。中年女人看他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捡了便宜，又在那篮子里拿了几样东西，最后自己把这些东西算作三十块钱，从钱包里掏出五十块来，叫着林梢出来找钱。
林梢坐在床上本来不怎么想动，让客人把钱压篮子底下就好，但是客人实在没零钱，他只好站起来慢吞吞地往外面走。
那中年女人之前没仔细看老板，只看到一个侧面，当时心里还有些疑惑，这家店看着像十分有年头的老铺子，老板却十分年轻的样子，现下林梢正面朝她走过来，她拎着那装着满满的袋子，眼神里露出的意味实在有些……难以形容。
这家店的老板并不止是年轻而已。
他长得实在是很好看的，现下正是初秋季节，他穿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灰色针织衫，针织衫看起来有点旧，边缘处洗的起球，还有点宽松，但穿在他身上，却是怎么看都出众，显得干净又舒服。他头发有点长，就这么散着也没有扎起来，皮肤稍有些苍白，细碎的额发下是一双圆圆的眼睛，显得年纪小，像是个高中生，又很有几分很讨长辈喜欢的乖巧感。
林梢从口袋里找了二十块钱递给她，但那女人没有接，她把五十块钱放在台面上，犹豫了一会儿，又从钱包里掏了二十块钱出来，又放低了音调显得柔和了一些，对他说道：“这些东西算七十吧，我知道价钱，三十是开玩笑的，你……唉，做点小生意也不容易的。”
她说完便走，回头还看了林梢一眼。
那一眼除了刚见他时候的惊艳，更多的是怜悯。
这老板长得这样好看，走向她的时候却是一瘸一拐的，右腿小腿部分有着非常不自然的弯曲与无力感，且当她看向那边之后，原来没注意的放在角落里的旧轮椅就进入了视线。由好看的脸带来的冲击和残疾人的事实摆在她面前，心里的怜悯就更盛了。
哪有人会心肠硬到去占残疾人的便宜呢？
林梢拿着二十块钱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会儿，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他似乎已经对这事习以为常，把案台上的七十块钱放进口袋里之后，就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了房间。
这样的眼神和行为林梢不知见多少次了，他两年前还会因为这种事如鲠在喉，觉得这样是在一次又一次提醒他右腿治不好的事实。他的性格又是不会在人前发脾气的，只能躲起来生闷气，想发泄砸东西也不敢砸脆的，因为他在医院躺了半年，爷爷掏光了家里所有的钱，东西砸碎了就是少一件，只能砸自己的搪瓷杯子，一个杯子被他砸地歪歪扭扭，再往后，他就不为这事生气了。
因为习惯了。爷爷走了之后，他更没有什么脾气好发了。
那个被他砸了许多次的搪瓷杯子林梢还留着，上面贴了几道银色的补漏胶布，现在仍旧用它喝水。他在床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才站起来收拾其他的东西去了。
转过身的林梢没有看到的是，那被他随手摆放在床头柜上的丑石头镯子又发出了诡异的光，在这一瞬间亮起来的光之下，那石头镯子仿佛也在刹那变得剔透好看了起来。

第二章 陌生
因为右腿的情况，林梢每次一使力总要休息很久，使力也不敢太大，以往阴天下雨腿疼地厉害的时候走不了路还要坐一段时间的轮椅，现在虽然好了一些，但做事做久了也会疼。
今天除了早上那一个再没进来其他客人，林梢把大衣柜舍下之后，搬家的进程快了很多。下午的时候，他又把爷爷的牌位小心地请到了新家，直到今天傍晚，绝大部分的东西已经被搬走了，他估摸着今天就是在这里睡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下午就能全部弄完了。
林梢累了一天了，晚上一沾枕头就着，他心里怀着一点对住了二十几年房子的不舍得和对新房子的憧憬入梦了，至于今天早上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就完全被他抛在脑后，不去在意了。
午夜时分，被他遗忘的随手放在床头桌子上的丑石头镯子却在他沉睡之后慢慢地发出熟悉的银色的光，这银光并不刺眼，而是柔柔的，也不亮，若不是在黑暗中，可能都不会注意到，但这银光这回不是一闪而逝了，而是持续了十几分钟才渐渐暗下去。
这时的林梢正在睡梦里，梦里他是个飞毛腿跑得非常快，奔跑时带起来的风把大楼都吹倒了，他在梦里发愁大楼的钱要怎么赔，突然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声音。
“已检测到合适主体，契合率为100%，宿主绑定中……”
这声音分不清男女，音调也不大，并不让人觉得突兀，林梢并没有被此惊醒，梦里的他还很有逻辑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试图找一下声音的来源。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响起来了。先是“叮”地一声，然后是提示音：“安装包已下载完毕，请在十秒内确认是否安装，如果系统十秒内没有收到回应，默认为同意安装。”
林梢仍然没醒，哪管什么同意不同意。梦里的他坐在路边上疑惑地往天空看了看，然后听着那声音慢慢地倒数：“……五、四、三、二、一。绑定程序已开始安装，预测在12小时内完成，请宿主在此期间不要强制停止本程序，否则可能会对宿主本人造成不可逆损害。最后，祝您与本系统合作愉快。”
然后这不男不女的奇怪的机械声就消失了，再没有响起来。
林梢早上起床的时候把昨夜做的梦忘了个干干净净，他向来这样，记不住梦的。然后他重复做着昨天的事情，上午的搬迁进行地很顺利，但到下午地时候，却下起大雨来。
他就剩被单、衣服还有一把躺椅没搬走了，就剩这点东西他也不急了。下雨天搬要是把被单衣服淋湿了那就麻烦了，而且这条巷子很长，头顶上没什么遮盖的地方，工人搬家时候也没法避雨。
这雨实在称得上是暴雨了，豆大的雨滴砸人都疼，这时候搬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了，林梢早早地吃完中饭，在躺椅上躺着，往身上披了个毯子，打算午睡。
睡一觉这雨差不多也该停了，他想着，剩下的事情等醒来再说吧。
这时候倒还早，十二点不到，林梢这段时间搬家容易累，总是沾枕头就着，即使这躺椅并不怎么舒服。
他右手轻轻地抓在毯子子上，稍微调整了一下，然后侧着身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但是没睡多久，他就被“叮”地一声提醒音给吵醒了，他听见这声音以为是自己手机的消息提示音了，就坐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一看，并没有消息提醒。林梢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他觉得有些奇怪，又四下张望了一下，又觉得没什么异常。外头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很有催眠的效果。他想倒回去接着睡。
就在这时候，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非常清晰，并且是非常长的一段话。
“系统已全部安装完毕，下面刷新第一个新手任务。以下是任务内容……”
林梢差点跳起来，这声音像是直接从他脑海里传出来的一样，后面的话他也没仔细听，直接抄起架在一边的长杆伞，警惕地开口：“谁？给我出来！搞什么鬼？”
然后他又听见一声毫无感情的机械声提示：“任务条件达成，十秒内开始传送。”
林梢一边紧张一边又极度疑惑，但他没有时间想太多了，眼前骤然一花，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样子，过了一段时间，林梢眯着眼睛，整个人有一点晕乎，脑子里像一团浆糊，他刚刚醒过来，又模糊地想：“我在做什么呢？”
哦，他在睡觉呢，等雨停了之后就搬东西。
睡觉睡觉……不过他睡地不大好的样子。
他回忆着回忆着，猛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都瞬间清醒了过来。对了！那个奇怪的声音说要传送什么的，然后自己就没意识了。
等到他再醒来时，所身处的地方已经不是他的老房子了。
林梢打量着自己身处的环境，心里有点慌张，却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在一个洞里，但这个洞不深，他仔细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旁边摸着硬硬的，应该都是石头。这个洞应该就是石壁上的一个窟窿，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就是一些干枯的树叶，林梢伸出头往洞外看了看，又马上缩了回来。
这里也在下雨，而且雨势非常大，甚至有些暴躁了，感觉老天爷在发暴脾气，天气也非常阴沉，光线非常暗。外头像是森林，他所看到的都是树，密密麻麻的，而且都是很高的参天大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在光照度不够的情况下有些恐怖，暴雨伴随着大风，他稍微往外一点都会被淋湿，这还是洞的方位是背风的情况，林梢只能蜷缩在洞的最里面，即使这样，风大一点的时候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雨滴被吹进洞里凶狠地砸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又是怎么过来的？
林梢心里充满震惊。他试图往外叫了几声，问有没有人在，当然，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环抱着自己，尽量给内心一些安全感，双手也因为这样的动作而交叠在一起，林梢这时候突然感觉左手手腕上有些异样，刮地右手手臂有点疼。
他低头一看，却看到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东西。
那个昨天他发现的丑石头镯子正安静地戴在他的手腕上，因为镯子表面并不平整，有些坑坑洼洼而且划痕很多，所以戴在手腕上也并不舒服，他之前光顾着打量周围的环境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异常，但现在看到了，心里却更奇怪了。
这镯子有点小，也没有任何接缝，照理说他应该是戴不进去的，因为人的手掌要比手腕更大，即使戴进去了，他也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那镯子现在戴在他的腕间，只留了一点很小的空隙，林梢盯着它看了很久，伸手想把这丑镯子拿下来，但当右手一接触到这东西，脑海里的声音就又突然地响了起来。
“正在打开系统界面……”
林梢又吓了一跳，他这两天没做什么光是被吓了，但没过多久，他就被眼前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块悬浮在虚空中的屏幕，屏幕中间有两个方块，一个方块上面写着“当前任务”，一个方块上写着“存储空间”，右上方有一个小小的“退出”按钮。除此之外，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更多功能将随着任务进程进行开放，敬请期待。”
林梢愣了好一会儿，他脑袋有点卡壳，又觉得这情景十分荒诞，甚至还想自己是不是在梦里。但那屏幕一直没有消失，林梢与它僵持许久，最终还是试探性地戳了一下“当前任务”，这系统还相当灵敏，毫无卡顿地转换到了下一个界面。
下个界面的上方写着一行字：当前任务汇总。但下面只有一条，上面写了个名称：新手任务1。林梢看到这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心想他倒要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就鼓起勇气，接着点了一下那个仅有的任务，然后又跳出来一个新的框。
这个新手任务1的框总共分为三个横条，林梢就顺着往下看了起来。
“招摇山大雨。这不是什么好天气，特别是对于山上的原住民来说。这样恶劣的天气极有可能会造成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故，同时，也会有落难的、可怜的小生物期待你的帮助。”
这地方叫招摇山么？原住民又是什么？
这一小行字是任务介绍，但林梢看不懂，他脑子里冒出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又盯着那行字里面“小生物”三个字看了很久，心里想到，怎么会用生物这个词？难道那所谓等待他帮助的不是人么？
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害怕使然，林梢打了个寒颤，然后接着往下看。
剩下的两个部分是任务需求与任务奖励。任务需求上写，请准备好挡雨与保暖的东西，并及时伸出援手。而剩下的任务奖励，就更加奇怪了。
“任务奖励：10点积分。”林梢把面板里的字念了出来，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什么来，喃喃自语道，“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三章 猴子？
林梢感觉十分懵逼，所谓的任务界面完全看不懂，干脆退了回去，敲开了主界面另外一个方块——存储空间。
存储空间界面倒是简单地多，安安静静地排列着几个小方格子，林梢仔细一看，格子上面还有一行字，写着：当前占用格数：2；剩余可使用格数：1。
占用格数2？这存储空间里居然还有东西呐！
林梢伸手触摸了其中一个显示装了东西的格子，他的手感觉像是透过格子穿过了这个屏幕一样，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这质感让他觉得非常熟悉，用力一扯，这东西就以格子为窗口，毫不费力地被他拿了出来。
这……不是他睡午觉的时候盖的毯子么？
林梢又依照这个方法把另一个格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把灰色的长柄伞，就是他未失去意识前随手抄起来自卫的那把伞!
他心里的不真实感更强烈了，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以确定这不是在做梦。这任务面板和随身空间让他感觉在玩什么大型游戏，但根据看到所有的信息以及突然戴在他手里的镯子，他好像……绑定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是故意把你从墙里头挖出来的……你能不能放我回去？”他拍了拍那块屏幕，又小声地嘟囔一句，“这里真的不怎么安全的样子，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从来没做过坏事，不能无缘无故就把我丢在这种地方吧……”
好奇心害死猫。
林梢后悔着自己的手贱，心想以后就算冒七彩光他也不凑前去看了。但是外头更烈的风和雨和降低的温度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先解决当前的问题再说，至少这两个放在存储空间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还挺实用的。
林梢苦中作乐地想，说不定完成这个任务1他就能回去了呢。
虽然他连这个任务要干什么都看不懂。
就在他和屏幕僵持着的时候，外头突然传过来一声巨大的雷声，然后就是一声闷响，像是什么倒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就有东西顺着斜坡滚了下来，咕噜咕噜地，林梢听这声音觉得像是石头，他心里绝望地想着这不会是什么求生游戏搞出山体滑坡来了吧，然而不一会儿，他就听见一声细细的、带着哭腔的哀鸣。
滚下来的东西不是石头，是个活物！
随着那一声哀鸣，接下来就是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活物应该在走动或是爬动，但根据林梢听到的声音判断，他的活动范围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化，还停留在洞的周围地带。
是受伤了所以走不了么？
林梢做了猜想，又一面在心里暗暗肯定自己的想法，那活物是顺着坡滚下来的，不受伤不大可能。
任务面板上写的帮助落难的可怜的小生物，会不会是指这个？
落难的，对上了；可怜，听声音也确实可怜的，呜啦呜啦的，像是小猫崽似的。
外头的雨越来越恐怖，林梢这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那哀哀的叫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小声的哼哼唧唧，都快要被哗啦啦的雨声所淹没。林梢不再犹豫了，他心里觉得不管是那什么幺蛾子任务说的是不是这个他都不能袖手旁观，于是一咬牙一跺脚，把衣服和裤子迅速脱了下来，然后穿着最里面的背心和四角裤冲了出去。
他冲出去之所以不带伞，是因为在这样的雨势和风的情况下，他那把伞基本没用，而且伞还有可能被吹坏或是吹走。既然不带伞的话，保暖的衣服也不能穿出去了，否则必然湿淋淋地回来，这里没有哄干机，剩下的毯子又很薄，他穿着湿衣服，等于张开双臂迎接感冒发烧地到来。
穿背心和四角裤，是因为他不想裸-奔，即使这个地方很可能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了。
做人还是要有廉耻的。
一冲出去的一刹那，林梢就立刻觉得自己的选择是英明的。他走出洞外的时候，感觉不是在淋雨。而是跳进了游泳池，大雨倾盆而下，风好像能把他整个人都刮起来，他循着声音传来的地方以他最快的速度一瘸一拐地跑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一个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小动物。
他真的没看清，找到了之后连忙把它抱起来，然后跑回了洞里。
到外面走了一遭他才感觉到这洞的方位有多好，石壁帮忙挡住了绝大部分的风，否则就凭这不到两米的深度，他早被淋湿了。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梢缩在里面，心里还油然而生一种回到避风港的安全感。他一边唾弃自己为啥这么容易满足，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小生物放在毯子的一角上。
在他抱住它的时候，没有感受到一点挣扎，林梢在回来的路上还担心是不是没气了，又暗自后悔自己的动作太慢了，但现在一看它并没有死，仍然睁着眼睛看着他，只是很乖的样子，不管是被抱住还是被安置在毯子里的时候都不乱动。
林梢从裤子里掏出了他的手机——这还是在他脱裤子的时候发现的，手机在这里并不能发挥它最基础的通讯功能，因为没有信号，一点也没有，但是里面自带的手电筒功能倒是可以用。
手机的电量有百分之八十，应该能撑一段时间。他注意到外头的天色在慢慢地变黑，洞里头就更暗了。
这地方已经要入夜了。
夜晚，又是大雨，怎么想怎么觉得危险。
他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然后在洞里撑开了那把伞。
这把伞的伞面是比较大的，在家的时候能一下遮三个人还有剩，撑开之后比洞还大一点，顶着石壁的岩。林梢很满意这样的效果，这样伞就可以卡住，不会乱跑。
撑开的雨伞挡住了石壁没有挡住的风和雨，林梢对着洞口拜了拜，他希望风向不要变，否则这把伞是肯定顶不住这样大的雨势的。
正在这时，被他救回来的那个小东西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嘤咛。林梢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回来，他抬起手机，借着手机发出的光，终于看清楚自己救回来的是什么了。
是一只白毛的小猴子。
它是真的很小，身形只有他手臂的一半上，身上的毛都被淋湿了，又从山上滚下来，显得有点脏兮兮的，非常可怜的样子。看到林梢的眼神转过来，它又轻轻地叫了一声，灰橙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仔细一看，它左腿上有很明显的血迹。林梢自身这种情况，看到腿上的伤他心里就一抖，即使这伤并不在他自己身上，但他的共情意识在这时候总有些不受控制的敏锐，他下意识走上前去认真检查了一下，然后舒了一口气。
伤口有些长，应该是被树枝什么的刮了一下，但伤口比较浅，算是伤的不重。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他都把这小猴子抱回来了，总没有再丢出去的道理，况且人家又小又受了伤。
林梢一边这样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已经手脚麻利地试图把自己棉质上衣撕成适合包扎的布条，但事实上他不像电影主角一样撕衣服毫不费力，这上衣质量还挺好，他徒手根本撕不动，最后是靠着石壁上方一个尖尖的凸起在上衣上磨出一个口子，才好不容易撕下一条来。
就这一条布弄得他满头大汗，在此期间，挡在毛毯一角的小猴子一直用非常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林梢撕好包扎的布条之后，就把上衣放在一边，转过身试图找点东西来清洗一下它腿部伤口周围的脏污的东西。他小心的避开伤口，把这小东西身上混着的脏脏的泥水都擦掉了，然后拿起布条，绕着受伤的腿部替它包扎。
小猴子在干燥的布料上擦过一遍，伤口也被包扎好了，整只猴子干净了很多，看着也比之前精神了。它坐在那儿抖了抖身子，把残留在毛发间的水珠甩了出去，林梢被飞溅的水珠喷了一脸，但也知道这是兽类的习惯，只能抬起一根手指拍了拍小猴子的脑袋，开口道：“你坐在那里，不要乱动，乖一点。”
他说完这话又觉得自己好笑，猴子怎么能听懂他讲的话呢？
但是话音刚落，小白猴就顺着他的意思，往洞里面挪了挪，坐到毯子围成的一个圈里面，灰橙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梢。
还挺聪明。
林梢穿上了自己剩余的干燥的衣服。上衣还剩一件针织毛衣和外套，保暖效果还行，下身还有一条有些厚度的长裤，他的鞋袜都没有湿，穿上之后至少能在这种情况下保证他不被冻死。
林梢的腿上的旧伤开始疼了，一阵一阵的，他皱了皱眉，拿手轻轻地按了几下，但什么也没说，转身把毯子整理了一下。
毯子的一角因为放置过淋湿的小猴子有些湿，但其余地方都是干的，幸好这毯子大，林梢把湿的那角放在自己这边，盖过自己之后，又把毯子的另一角折了一折，刚好把小猴子窝在里面。
“你这么小，还是给你盖多一点毯子吧。”林梢说完，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像是自言自语又想是跟它说话，“话说……咱算不算患难之交？”
小猴子嗷呜了一声作为回应。
“算了，咱俩语言不通，交不了。”林梢道，“万一救了你能把我送回家里去，那我冒雨去救你的救命之恩就算抵消了，咱俩就是萍水相逢，互不相欠了，知道么？”
小猴子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呜呜呜说了几句林梢根本听不懂的猴子语。

第四章 回来
两个不同物种的生物神交的过程不太顺利，但好歹这小猴子很乖，无论他说什么都一副在听的样子，而且林梢觉得自己有些意思它也能理解似的，甚至还会有时候还会靠点头来回答他问的问题。
真是神奇。
从莫名其妙掉到这地方来的那一瞬间，遇见的事情都有点不可思议。
手机被他架在石壁上的一个缝里，光从上面打下来。国产机其他不说手电筒功能真是不赖，这洞里被照地亮亮堂堂的。外头听声音却还是风雨未歇，雷声轰隆隆的，十分可怖。一把小小的伞把石洞和外面的暴雨雷电暂时隔绝了，林梢靠着石壁坐着，他现在觉得救回这小猴子来真是个正确的选择，否则要是落在一个人在这地方，由环境所带来的孤独与恐惧就足够让人精神走向崩溃。
他现在无事可做，脑子一转，把系统的事情想了起来。
也不知道任务面板有没有发生变化。
林梢便伸手摸了一下腕间的丑石头镯子，系统界面随之跳了出来。这时候他还抽时间注意了一下小猴子的神情，它好像看不到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屏幕，眼神只看着林梢，并没有往其余地方看过。
这个东西应该只有我看得见，林梢心想，还挺私人。
他按照之前的顺序打开了那个所谓新手任务1的面板，很快就发现屏幕上的东西发生了变化。任务面板最中央画了一个金黄色的大大的粗重的“√”，还闪着金光。
这算完成了么？算吧！算吧！
林梢心下激动，这下自己可以回去了吧！
那金黄色的对勾被他手指轻触了一下，马上系统的通知声就来了，林梢对这声音深恶痛绝，神色立刻紧张了起来。他只听那声音道：“检测到新手任务完成，传送启动。请宿主注意查收任务奖励。”
林梢听见“传送启动”这四个字，心里大骂这鬼东西又自作主张不给别人准备时间，这还有只受伤的小猴子怎么办？
可他没有申诉的时间了，眼前又是一黑，往后的事情便都不知道了。
他再睁开眼睛时，并没有上次那么晕乎，而是极度清醒，猛地一下便坐了起来，身下的摇椅被他的大动作弄得一颤一颤的。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雇佣来的搬运工呼哈呼哈喊“避让”的声音极有穿透力，林梢听着这调子，他在恍然之中渐渐地找到了踏实感。
真的回来了。
其余的感觉也在慢慢回笼，包括上身那件针织毛衣因为紧贴着皮肤所带来的扎扎的不舒服感。戴在左手上的石头镯子因为凹凸不平磨得他的手腕有些疼，被大雨淋湿的头发还没干，他原来盖在身上的毯子不见了，伞也不见了，而且他找遍全身也没找到自己的手机，它可能还在那石洞里面兢兢业业地发光发亮呢。
这一切都在很清楚地提醒他，之前的一切并不是梦。
林梢盯着这丑石头镯子看了半天，心情十分复杂，最终还是按照之前的方法，用另一只手碰了碰那只它。
熟悉的屏幕很快又跳了出来。但这回显示的东西并不是像他之前看到的那样了，整个屏幕都是白的，仅有中间有一行整整齐齐的黑色楷体字——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1，系统正在进行更新维护，新功能即将上线，敬请期待。
一点也不期待好么！林梢简直想摔了它，什么莫名其妙体验感差到爆炸的辣鸡系统！
毯子和伞都不要紧，手机用完呢麻烦能不能还给我啊！
他有些欲哭无泪，正琢磨着有没有什么办法把这东西搞下来，却听到有人敲了敲门。
是搬家的工人看见雨停了就来了么？
林梢把毛衣的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了这镯子，然后深呼吸几下，站起来开了门。门外站的不是工人，而是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看见他开门，先是打了声招呼，然后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道：“我说阿烧，你这是什么风格，单穿一件毛衣不扎啊？头发怎么也湿了？”
“这个天气还穿短袖衬衫，你不冷啊？”林梢一看来人神情就放松下来，毫不客气地反击，“陈叔看见了一定打你。”
那人哈哈一笑，毫不客气地顺着开了的门缝挤进店里，摆了摆手道：“我家老头子忙着呢，才没时间打我。对了，你家东西搬完了么？”
“还剩最后一点……”
这人名叫陈源开，虽然林梢极其嫌弃他放浪不羁的穿衣风格，但他确实是林梢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两家住对门，又是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起念书，关系极好。
林梢还记得刚见面那时候，他五岁，陈源开这小屁孩五岁半，被陈叔带来家里串门。林梢那时候身体不好，老是发低烧，整个人摸着温度都有些高，傅爷爷抱着他，介绍说他叫林梢，今天发烧了所以只能躺着，陈源开就走过去，轻轻地摸了摸这个小弟弟。明明两人只差了半岁，林梢却整整比他小一圈。
“你叫林梢呀，”他奶声奶气地说，“怪不得老是发烧，真是……嗯……嗯，人如其名！”
五岁半的小孩分不清读音一模一样的“梢”和“烧”，还绞尽脑汁地用刚学来套近乎。最终乱用成语的陈源开被他爸拎回去打了一顿。但这一顿打反而让陈源开深深地记住了这个字，以至于之后再见到的时候，这小屁孩就追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阿烧弟弟”并坚持那个“shao”就是烧饭的烧，然后，他这个外号就被叫开了，一直没摘下来过。
林梢想起之前的事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好朋友的来访和过去的回忆让他从之前所经历的玄幻事件中半脱离的出来，像是双脚终于踏上了实地，脑子也清醒过来，找了件衣服换下了那件扎身的毛衣。
陈源开在他屋子里转来转去，又扯起大嗓门问他：“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说是不在服务区，你跑哪去了？”
“没跑哪儿去，”林稍道，眼神闪了闪，“嗯……就是这几天搬家搬乱了，我手机不见了，弄丢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中午吧，大概。”
“嗨呀，你早说呀，”陈源开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塞给他，“给给给，拿我的去用。”
他塞进林梢手里的是个苹果8，新的，估计刚买来的，林梢有些哭笑不得，道：“不用，我习惯了安卓机真用不惯苹果，你家有没有旧的安卓机先借我顶两天。”
“好的贵的你不用非要用便宜的，你这是什么脾气？”陈源开敲他的脑袋，“跟我客气什么，拿着就拿着呗。”
林梢这时候不跟他争，他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快下午四点了。他得打个电话让搬家的工人过来。幸好他记忆力很好，这个电话这段时间又打了几十遍了，所以他也记得。接通了之后，那边工人也急，他们看雨停了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还以为他不在家出去了。
陈源开等他讲完电话，问他：“这些就是最后的东西了么？”
林梢点了点头。
“那好办，”陈源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陪你搬完，然后晚上我家请吃饭，咱们上望江楼，吃顿好的！”

第五章 醉酒
林梢所住的怀荔市，最好的酒楼就是望江楼。这楼建在莲江边上，说是仿照着滕王阁建的。然而林梢傍晚时候站在望江楼靠江的窗户边上，并没有体味到什么“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的文艺气息。
他只遥望着江对面那片低矮的房屋。
一江两岸，老城区在江的那一头，默默地看着江那边的座座高楼拔地而起，看着那边人声鼎沸愈加发达，直到去年，莲江大桥翻新，一条公路直接通往老城区，这片老旧而落后的区域迎来了拆迁队。
拆迁没有什么不好，大家都喜气洋洋，老城区一直说要拆，等了快十年了，终于落到了实处，市里面给出的相关拆迁政策非常不错，林梢也说不出一个不好来，但他就是有点念旧。
像那个无法搬走只能留在那里的老衣柜，那间爷爷留给他的点心铺子，都是他珍贵的回忆。即使爷爷走了，他住在里头时候会恍然觉得爷爷还在陪伴着自己。但现在要走了，房子要拆了，他与他唯一的、逝去的亲人之间所存在为数不多的联系又要斩断一根，他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林梢安慰自己，不过他想到衣柜这回事，随之联想起来的不仅只有爷爷，还有那个该死的、怎么也摘不下来的丑镯子！
他之前不信神不信鬼，现在这事却怎么想怎么玄幻，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像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定时炸弹，让他这几个小时都有点魂不守舍的。
坐在一边的陈源开都快喝掉半瓶红酒了，一转眼却看见发小呆呆愣愣地站在窗户边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今天他家宴请了附近的许多邻居，包厢里大家都热热闹闹的，因为大部分人家东西都差不多搬完了，又领了拆迁补贴，心里正是高兴的时候，上酒都是按箱上的，菜没上呢，相互敬酒都敬了快两轮了，唯有林梢一个人看着像是有心事，还时而眉头紧锁。
说不准是被人欺负了。
一想到这里，把自己当知心好大哥的陈源开就坐不住了，他拎了半瓶酒过去，拍了拍林梢的肩膀，问道：“你怎么回事？从下午开始看着精神就不好，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嘛！”
“没、没什么。”林梢有些心不在焉，接过陈源开给的酒就喝了一口，顿了一会儿，又恍如梦游般地问他，“源开，你有没有……嗯，见过白色的猴子？”
陈源开被他这个问题问地一愣，他心想怎么突然说到猴子？关猴子什么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见过啊，猴子得了白化病的话，毛就是白色的，纯白，咱们市动物园不是有一只么？”
“不是……哎呀，不是白化病那种白。”
是那种泛着银光的银白色。
但这句话他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林梢在换下自己那件针织毛衣的时候，在袖口上看见有几根毛黏在起球的毛线上，大概是蹭到了那只小猴子留下的，这几根毛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妙的银白色。林梢对猴子的种类没有什么深的研究，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回来了缓过来了，又看到这颜色的时候才生出异常之心。
有全白的、皮毛发银光的猴子么？林梢在借来的手机上搜图片搜了半天，除皮毛这一特点以外，也没有找到种类样子和他救的那只相似的猴子，总有那么点不相同，那他救回来的是个什么东西？再往里延伸了想，他去的又是什么地方呢？
根据他在任务中看到信息，那地方暂定叫招摇山吧。那里没有一丁点信号，并且生长着他从来没有见过连网上都搜不到的“猴子”，那个地方，真的属于他所生活的地球么？
要不就是电信4G全球通在骗人，要不就是像他猜想的那样，那里并不是他土生土长的世界了。
对于这一点，林梢在想清楚之后反而相对坦然地接受了，只是他不知道这丑镯子会在什么时候又突然发难，他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系统到现在仍然显示在维护中，原本的界面打不开，弄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陈源开看着他说了几句话，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之后又不说了，面对着窗户眼神没有焦距的样子。林梢虽然也能喝酒，但平时没碰过高度数的，陈源开递给他的是40度的人头马，他迷迷糊糊地都喝下去大半杯了，直到脸上泛起潮红，他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问道：“你给我喝的什么？我怎么……感觉这酒有点辣，还有点、嗯，上头……”
陈源开性格不靠谱，他倒酒的时候也没想太多，拿着自己手上的酒就倒了，但林梢的酒量哪能和他比，看着人脸色不对了，他才反应过来这酒度数过高不适合林梢喝，万一他爸知道他又给林梢瞎喝酒准是一顿打没商量，这家伙连忙把酒背到身后，领着林梢往桌边走，一边走一边岔开话题：“哎呀没什么没什么，你看上菜了，来来来我们先坐下来吃菜吃菜。酒就不喝了，先喝碗茶……”
林梢的酒量倒也没那么差，那杯子不算大，他脑子虽然被酒精熏了一下，但是还能保持清醒。但宴席一开场很多事情都不受控了，小巷子里邻里关系算不错的，今天老陈家包了个大包间，六张桌子全坐满了，席一开菜一上，相互敬酒是拦不住的，这儿人又这么多，人人敬过一轮，喝的酒哪能少呢，即使陈源开出于心虚一直帮他拦着，但林梢自己也抹不开面，还是喝进去不少。
这里头许多邻居都帮衬过他，特别是他出了车祸右腿受伤又遭遇唯一的亲人爷爷郁郁而终，这段时间是邻里之间帮他把点心铺子开起来并支撑着经营下去，又轮番找他聊天用最朴实的道理劝他振作，才让他这个半残废在家底被一系列事故掏空的情况下重整旗鼓，有了生活来源并坚持到了现在。林梢心里念着别人的恩情，自然不好意思拒绝。
到后面他喝的有点晕晕乎乎，脑子也不太清醒了，还好陈源开一直盯着他，扶他在旁边沙发坐了下来，打算等宴席散了就送他回去。林梢仰面躺在沙发上，面色潮红，衣服扣子也因为太热解开了几颗，他闭着眼睛，稍有些长的头发也乱了。
陈源开看了半天，心想阿烧真好看，又很能干。就拿望江楼这顿晚饭来说，菜色也一般，就是逼格高，口味上还不如阿烧做的好吃，若是没有那次的车祸，不知道怎样好的女孩才配得上他。
陈源开的眼神从林梢的脸上移到了他的左腿上，他每想到车祸那件事都觉得心情郁猝，大约街坊邻居都是和他有些差不多的心情，林梢口袋里被塞了不少红包，都是一些邻居给的，他原来硬犟着不肯收，后来喝迷糊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大伙才趁机塞进他衣服口袋里，林梢不大的上衣口袋被一个个红包塞得满满当当，都快掉出来了，还是陈源开给他收好了，等醒来再给他，他怕这个醉鬼乱动把钱给弄掉了，又趁着他酒醉，背地里又在红包里塞了五百块。
陈源开给钱还给地鬼鬼祟祟像做贼似得，给完还松了一口气。林梢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花板，又去拉陈源开的衣角。
“源开……”他的声音软软的，“我想去上厕所。”
“去呀，厕所就在一进门的左边。”
“你扶我去。”林梢拍了拍自己的头，很认真地解释，“我的头太重啦。”

第六章 眼镜
不巧的是，包间的厕所有人占了，大半天了也不开门，估计也是喝多了。
林梢还晕晕乎乎的，头半靠在陈源开的肩膀上，陈源开摸了摸他头顶翘起来的头发，道：“我们去外头上吧，外头有厕所。”
外面的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林梢到了之后立刻过河拆桥，把陈源开推开自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去。
陈源开怕他摔了，也想跟着进去，被他毫不留情推回门外。
“你不要进来。”林梢嘟囔道，“我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上厕所啦。”
陈源开：“……”
他一醉就有些幼稚，陈源开心里清楚那里头也有自己的锅，那杯40度的人头马超过了林梢的承受范围，他只好顺着林梢的话站回了外头，轻声细语地说：“好好好你自己上，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行么？”
这洗手间并不大，陈源开站门外里面什么动静他也能听见，林梢虽酒醉，但路也能走稳。厕所里面有六个小隔间，都没人，林梢站在中间，犯了选择恐惧症。
他认真地用“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的方法选择去哪一间，试了三次，每一次点到的隔间都不一样，最后把自己都点生气了，选了最近的一个。
新陈代谢完了之后，林梢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烧得慌，就慢吞吞地走到洗手池那边，用手掌蓄了一点水，然后扑倒脸上。
冰凉凉的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这时候门外头的陈源开又扯开嗓子问他：“阿烧，你好了没有？”
“马上，”他应道，“你等我一会儿。”
头依然有点晕晕的，林梢就在洗手池那里倚着墙靠了一会儿，镜子里映出他泛红的脸，就连眼睛也是红的。
他盯着镜子看，感觉镜子里的自己都是重影的，他眯着眼睛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点奇怪。
有一道光从他的脑袋边缘发散出来，呈现出一个小小的圆，忽明忽暗，像个电灯泡似的，林梢吓了一跳，往后一倒，他原就站不稳，一动就摔了个七仰八叉，外头的陈源开听着这声音不对，连忙冲进来了。
“哎呀你说你逞什么强，非不让我进来，这下好了，摔了吧，”陈源开埋怨他，“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让我看看摔哪儿了？摔疼了没？你说话呀！”
被他扶起来的林梢一脸呆滞，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转过头来。
“你看见了么？”他小小声地说道。
“看见啥？”
林梢伸出一只手，颤颤巍巍地绕着自己的脑袋画了一个圈，声音里带着点惊恐和迷茫：“你看，我在发光。”
陈源开：“……”
“真喝醉了，”他碎碎念道，“就不该让你一个人进来。”
林梢被扶起来之后，仍然正对着镜子，他眼见着那环绕着自己脑袋的光圈越来越明显，还一闪一闪的，但陈源开却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林梢脑子里震惊之类的情绪混成一团，又和还未散去的酒精搅合在了一个，整个人更不清醒了。
他被扶着往外走，陈源开嘴里还嘀咕着都是醉话，弄得林梢这醉酒心里不服气了，
才不是醉话，他生气地想，这么明显的光，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么？
“我就是在发光，而且越来越亮了！”林梢强调，“你要看着我，不要不当一回事！等一下我要是烧起来了，怎么办！”
陈源开看着他喝酒喝得通红的脸，一摸确实还挺烫。和酒醉的人讲话就是不能和他对着干，因为醉酒的人逻辑是乱的，正常人根本跟不上，陈源开深知其理，立刻就顺着他说：“对对对，烧起来了，可得小心了，我给你找点凉的东西来降降温行吧？”
“你又在敷衍我，又不相信我！”林梢鼓起脸颊，“我不理你了！”
他喝醉了之后力气可大，陈源开都拉不住他，一下子被他挣脱，林梢歪歪扭扭地走了几步，扑到陌生人身上去了。
那人刚刚从另一个包厢出来，点了根烟往外头走，没什么准备，但还是下意识扶了一下。林梢现在看什么都看不清，看人脸也重影，以为那是陈源开，抓了人又问了一遍：“再给你最后一次承认错误的机会，你说，我是不是在发光！”
那人看着很年轻，带着金丝边眼镜，穿地很整齐，西装革履的，全身上下的东西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万一林梢这时候发酒疯吐在别人身上了可赔不起，陈源开暗叫一声不好，连忙上前去试图把人扒拉下来，一边又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我这兄弟喝醉了……”
受了无妄之灾的陌生人被林梢这一生扑弄得手上刚点的烟都掉了，但他也没生气，反而帮着把林梢扶稳了，讲起话来也温和：“没事，喝醉了是这样。”
林梢却成了最不懂事的那一个，扒着人家衣袖不放，并且非要别人承认他脑袋顶上在发光。
陈源开尴尬地要命，却听那人帮他安抚着林梢：“对，我看见了，就是在发光，还一闪一闪的。”
林梢满意了，然后就松手把人放开了。
陈源开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一把把林梢抗在肩膀上，这人脚不沾地就安分许多了。
他一边扛着人，一边还记得给人道谢：“谢谢您啊。”
“举手之劳，”那人笑笑，并未多说什么，他把掉了的烟捡起来扔进了一边的烟灰缸里，然后往走廊的另一边走了。
陈源开把人运回了包厢，包厢里头仍然热热闹闹的，饭吃完了大家热情未消，这下正开了包间的音响和电子屏幕在唱《友谊地久天长》，眼看这架势估计能闹到很晚。他问服务生要了一碗醒酒汤，又扶着林梢去洗手间吐了几回。
这样折腾了快两三个小时，林梢的酒也半醒了。
陈源开损友一个，见他醒了立刻拿之前他醉酒做出的种种行为取笑他。
“可惜了，没拿手机拍下来。”陈源开靠着沙发哈哈大笑，“否则我能靠这视频笑二十年。”
林梢揉着太阳穴，开口道：“谁让你给我喝的那杯人头马，一报还一报，我醉了之后全折腾你了。”
陈源开摆了摆手，道：“也不算折腾，就是你老说自己脑袋发光，还抓着了一路人非让人承认你脑袋发光，幸好人脾气不错，还帮忙扶着你，否则你得摔一大跟头，还不知道在外面瞎搞多久。”
发光……
一提这两个字，林梢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更疼了，他酒醉的时候还敢在外面毫无顾忌地说，但现在就一个字都不敢提了。
因为这事是真的，可不是因为他醉酒自己看错眼了，他的脑袋是真的在发光，一圈又一圈的光圈绕着他的脑袋，明明灭灭，这特效应该不止五毛。包厢里有一块墙面镶了整块黑色镜面墙，就在他坐着的沙发对面。林梢一抬头就能看见，可除了他，没一个人都看到。
他心里猜想应该又是那幺蛾子系统搞出来的鬼，还打开系统看了一眼，原来的界面确实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个绿色的进度条，上面写着：当前进度50%。林梢等了大概2分钟的样子，才看见上面的数字从50蹦到51。
差不多要回家了。他想，等这系统更新完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在人前他要是突然消失，回来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他看了看时间，都快晚上十点了，这时候大家都闹得差不多了，陆陆续续有人离开了，林梢就扯了扯陈源开的衣袖，道：“源开，我们回去吧，我头还有点疼，想回去睡觉。”
“行吧，”陈源开把酒瓶子里最后一点酒灌进嘴里，脸上却是一点醉意都没有。
不过再没有醉意也不能违反交规，陈源开打电话找了个代驾，两人正往外面走，路过大厅的时候看见一堆人围在另一个包厢门口，看着也像是宴席散了要走人了。
“嘿，”陈源开突然凑过去对林梢说了一句，“你看当头的那人，那个金丝边眼镜，就是我跟你说过帮了你一把的那个人。”
林梢闻言，往那边看了一眼。他醉酒之后并没断片，反而对之前的事情记得很清楚，那人倒是很好认，戴着眼镜显得斯斯文文的，长得也好。望江楼是市里最好的酒楼，来点有头有脸的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林梢打量了一会儿，觉着这金丝边眼镜应该来头不小，且听他讲话的声音，并不像本地人。

第七章 神经
“这人不一般，”林梢和陈源开咬耳朵，“你看看他身边的人。”
陈源开放慢了脚步，状似无意地往那边扫了一眼，却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只看见那里有一小堆人都簇拥着他，众星拱月似的。陈源开见过不少有钱老板，派头比这足的多得是，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只好转过头去问林梢：“咋了？”
“那里头有负责我们老城区拆迁的副市长……”
林梢就说了这一句，之后的没有再说。他心知这些人的应酬场合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只不过因为自家的房子拆迁多看了几眼新闻才认了个熟脸。陈源开听他这么一说，倒是多看了几眼。老城区被重新规划为莲江新区，各方面政策都让人眼红，算是一块谁都想来咬一口的肥肉。听说这段时间怀荔来了不少投资商，那位金丝边眼镜大约是其中一员，估计也是冲着老城区开发来的。
但这望江楼的一瞥对陈源开和林梢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他们只是沾了点拆迁福利，从纸醉金迷边上路过的过客，窃窃讨论几句就够了，之后谁都没再提这回事。
代驾来得有些慢，两人就坐在大厅旁边的沙发上等了一会儿，等到代驾的电话打过来了，却刚好和从楼上下来的金丝边眼镜同路。
这回他不是被人簇拥着了，身后就跟了个助理样子的人。他们这种场合的应酬不好全部人纠合起来一起走，都是一个接一个分开走的。金丝边眼镜一边看了看表，一边又举着手机和对面轻声讲话，林梢在他后面并没听清在他说什么。
望江楼的大厅有些过于豪气了，从大厅走到门口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头顶上吊着仿宫灯式的吊灯，明黄色的光散下来，林梢原是直视前方，他看着看着，眼前突然模糊了起来。
他看见前头那西装革履的金丝边眼镜身形开始出现重影了，林梢用力甩了甩头，以为是酒醉的后遗症，等他再抬头看向前方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嘭”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然后就是几声刺耳的尖叫，这声音如此清晰，以至于林梢停下了脚步，他有些惊恐地往前头看，却看见前头挂着的仿古式吊灯掉下来一个，那灯有半米高，为了通透选用的是玻璃，碎玻璃片砸地到处都是，走在他前面的金丝边眼镜被砸中了，他躺在地上，身上缓缓流淌出深红色的血液，在大理石地板上显得非常刺眼。
林梢浑身一抖，他有点怕见血。陈源开看他不动了，脸上的神情还有些奇怪，开口问道：“怎么不走了？代驾等着呢。”
林梢被他这一声叫地回魂了，他再仔细一看，之前所看见的恐怖场景都不复存在了。金丝边眼镜走得好好的，仍在轻声细语地讲电话。因为他走着走着停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倒是更远了。
怎么回事？
林梢自己也懵了，他没想到自己走着走着还能做个梦，一边又被陈源开拉着走。
“快点快点，”陈源开是个急性子，“人家代驾小哥都催啦。”
但他之前所见的场景太过真实，以至于林梢一直抬头看着那吊在自己头顶上的一盏盏灯，直到快到门口的时候，眼尖的林梢发现倒数第三盏灯有点不太正常的倾斜，吊着灯的绳子看着也很奇怪，好像比其他的细一些。
其余人都没有发现，谁会没事仰着脖子往头顶上看呢？但林梢看见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耳朵边似乎又听到那砸下来沉重的“嘭”的声音。
一般人落到这事上还要犹豫一下，但林梢的动作比他的反应快，他好像生来就有处理这种危机事务的果断性，立刻挣脱了陈源开的手一瘸一拐地跑过去，从背后大力推了那金丝边眼镜一下，然后一把在后面跟着的助理拉到一边。他这一系列动作做得也算行云流水，在半条腿残废的情况下算是很迅速了，但是在陈源开眼里看来就有些莫名其妙。
他一脸懵逼得看着自己的发小仇富似地把人家走得好好的西装男推了出去，弄得人家直接摔在大门口，眼镜都甩出去了，助理小姐也是没反应过来，被他一把拉到一边，可怜助理小姐还穿着高跟鞋，无准备地被他一拉，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就摔在地上。本来人家两人规规矩矩非常得体的，被林梢这么一搅合，两人都有些狼狈。
陈源开刚想教育教育自己这发小，怎么这么不礼貌怎么恩将仇报啥的，就听见林梢朝他大吼一声：“躲开！”
他下意识往后一退，然后就听见“嘭”“哗啦”两声响。
“嘭”是头顶上吊着的灯砸下来，然后“哗啦”碎了一地。
大厅的吊顶高，足有五六米，那灯也重，砸下来就是一声巨响，这要正砸在头上，不死也要去半条命。但因为林梢这一推一拉，并没有人受伤。
幸好这是初秋的天气，陈源开晚上穿了长袖长裤，没被飞溅出来的碎玻璃片。那灯掉下的地方就离他一米多远，他再走两步就到了，目睹这一切的他有些惊魂未定，之前想说的话更是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过去把林梢拉到身边。
“吓死我了，”他拍着胸口，“要不是你，差点我就英年早逝了……”
林梢瞪他一眼：“别瞎说。”
他把摔倒的助理小姐扶起来，又看见那金丝边眼镜也站起来了，往这边走了过来，他对这两人解释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在后面看见那灯要掉下来了，情急之下也没想太多。”
“是我要谢谢你，”金丝边眼镜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很温和的声线，但因为刚发生的事情多少有些抖，“要不是你推我一把，现在我就得进抢救室了。”
助理小姐看向他的眼神也充满着感激，不过她看见林梢拉她时候一瘸一拐的动作，眼神一直控制不住往他的腿上跑。
这么大的声响别人不注意到是不可能的，林梢眼见着许多人跑过来了，若放在其他时间，他可能还有闲心留下来帮忙处理一下，但现在不行。他偷偷打开系统界面看了一眼，那进度条在他没注意的时候蹦地特别快，现在已经蹦到百分之七十了，林梢不想在这耽搁时间，拉着陈源开就想走。
“我头太疼了，”他道，“既然没事就走吧，让酒楼里的人自己去处理，我们回家去吧。”
“你要走了么？”金丝边眼镜拦住了他，“我还想……”
林梢打断他的话，解释道：“不好意思，晚上喝酒喝太多，现在脑袋晕，反正这也没伤到人，我实在支撑不住了，只想回家去。”
“好吧，”金丝边眼镜并未强留着他，他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林梢，“这是我的名片。救命之恩，我想……”
林梢眼见着那系统屏幕上的数字又跳了一位，他隐隐觉得自己所“提前”看见的场景也和这系统有关，心里着急又紧张，什么感激救命之恩他这时候哪有心思想，只觉得人没事就就好，而且在他看来金丝边眼镜在他酒醉时帮了一把和他这时候出手帮了一把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算是陌生人之间的两清。金丝边眼镜后面说的话他听都没听，就随手接了名片，胡乱塞进兜里，点了点头然后就拉着陈源开走了。
上了车之后林梢算是松了一口气，倒是陈源开持续陷入懵逼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他扯着林梢的衣袖问他：“你怎么知道那灯要掉下来？”
“我用眼睛看的，一抬头就看见那灯歪了感觉要掉下来了，”林梢斜他一眼，“否则呢？”
“唉不对，你又说自己脑袋晕，又能这么快做出反应，看起来清醒地很啊，你到底是晕还是不晕？”陈源开盯着他，“阿烧，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林梢揉着自己的脑袋，叹了一口气，他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丑不拉几的镯子，道：“那你还是趁早习惯吧，我估计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这样‘怪怪的’。”
不仅怪，说不准还有些神经。

第八章 白泽
林梢到家的时候刚好11点，这间屋子他还没住习惯，开门之后摸索了半天才找到开关的位置，把灯打开了。
他一个人住，租的屋子也不大，两室一厅大概50平，原来家里的很多东西都没有搬进来，另外租了个仓库存进去了，但屋子里还是塞得满满的。因为今天下午才搬完，都还没有归置好，床也没铺，客厅里的布沙发是他唯一能坐着的地方，估计今天晚上要在这里将就了。
林梢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喝掉一半，感觉自己心平气和了许多，才伸手打开了系统界面。
界面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九十九了，在进度条被骤然填满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熟悉的“叮”的声音。
“系统更新完毕，请宿主尽快适应新功能，努力完成新任务。”
林梢仔细一看，系统界面上发生了很大变化，他首先注意到的是左上角，原来那里什么都没有，但现在多了一个人形的小符号，后面写着：宿主02号：林梢；当前状态：在线。
林梢还未认真琢磨着02号是什么意思，就被左上角一个发着银光的圆圈吸引了主意了，那圆圈里画了一只蜷在一起浑身雪白的动物，有些像狮子，但头生有两角，林梢盯着这东西看了一会儿，却见那圆圈里原来蜷缩着一动不动的动物突然转过头来，两只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林梢吓了一跳，往沙发了里面缩了缩，这时那在圆圈里呆着的动物却整个活了过来，它慢吞吞地站起来了，在圈子里走了几步，眼睛一直盯着他，像是在审视着他，而后又突然前脚发力，往前一冲，便从屏幕里冲了出来。
他听见一声清啸，那兽浑身泛着光点，四蹄踏云，屏幕里看着只有小小一点，冲出来的时候却越来越大，直朝着林梢面门而来，林梢背靠着沙发躲无可躲，只能闭上眼睛，但之后却并没有发生什么吓人的事情。
林梢只感觉像是一股清风从他身上掠了过去，再睁开眼时，并不见那兽的身影。
他正奇怪地四下乱看，却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气声。
林梢随手拿起一个苍蝇拍，一脸警惕地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问了一句：“谁？谁在哪里？”
客厅里堆着的纸壳箱子背后慢慢地走出来一个陌生男人，束着长发，穿月白色长袍，头上还顶着两只角，那双眼睛望过来，刚好和林梢的视线撞到一起，这人是很好看的，但他身形异状，不像常人，又气势异常强大，仅这一眼都让林梢紧张地要命，连忙把眼睛移开了。
“吓到你了？”那陌生男人开口了，他讲话声音有些低沉，后半句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是个小孩子呢……”
林梢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站在客厅一角男人瞬间从他原来的地方消失，然后出现在沙发上，和林梢并排坐着，这非人的举动让林梢更加紧张了，他努力地往沙发更里面缩了缩，然后举着半点杀伤力都没有的苍蝇拍子，欲哭无泪。
为什么这个破系统每一次都要吓我！为什么！
这个人一看就非常危险啊啊啊啊我该怎么办！
“你不要怕我，”男人开口了，沉默了一会之后，他伸手把林梢手里拿着的苍蝇拍拿了过来然后放到一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他似乎有些无奈，但还是做了自我介绍：“吾名白泽，你可以把我视作那个系统的一部分 ，需要告知你的是，受系统约束的我并不能对你做什么，更不能伤害你，或许这样你能安心一点。”
系统界面现在还是开着的，林梢稍微平静下来，转头去看了一眼，那原来装着兽的圆圈现在空空如也，但圆圈里面的字也因为白泽的离开而显现了出来。
“引导者？”林梢小小声念了出来，又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那自称叫做白泽的男人，问道，“是你？”
白泽点了点头，望过来的眼神显得很温和，回答道：“是的，所以有关于这个系统的所有疑问，你可以问我。”
林梢的脑子有些混乱，他要问的问题实在太多。
“为什么之前的时候你没有出现？”林梢开口，他的声音仍然小小的，也不敢和白泽对视，“就是第一个那什么新手任务的时候，我那个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被传送来传送去的，遇见的事情很奇怪，我现在仔细回想，都想不明白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白泽叹了口气，似乎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他思考片刻，话锋一转，反问他一句，“不过，你们人界不是留有一本书，叫《山海经》么？”
林梢敏锐地捕捉到了“你们人界”的字眼，他这时候也没有深究，只回答了关于《山海经》的部分。
在林梢的印象中，山海经都不能成一本书了，因为这部古籍成书时间很早，在历史的颠荡中绝大部分内容都早已失传，只留下残卷，记录着当时的一些神话故事和想象中的异兽，例如夸父逐日和龙凤之类的，这些残存下来的部分编册成书都凑不到三十页纸，自然不能成书。但其间充满荒诞的想象也让人啧啧称奇，以至于这本书即使是残卷也被视为非常重要的文化遗产，还有很多考古学家对这本书的失传心存遗憾，痛心不已。
“想象？”白泽的嘴角一勾，“那可不是想象啊，而是真真实实，确切地存在过的。”
他的声音悠悠荡荡，像是在回忆很远的过去。
“远古洪荒时期，人族曾与万千异兽共存，但当时的人类生活艰难，这么多物种之中，他们应该是最弱小的一种了。虽然人类之中也有能力脱群之辈，却仍然要与其余能力更加强横的物种抢资源。所幸的是天道垂怜人族，在人族壮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把整个世界一分为二，人族与异兽被完全间隔开来，永世不见，从此人界是人界，山海界是山海界。经历过与异兽共存的人类把自己的记忆编成了故事传承下去，后来又记录为书，称之为《山海经》，我本以为这书会一直留着，现在的人类就算被间隔开来，却也能因为之前的记录而对山海界有些认知，但没想到这书失传了，也难怪你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这个系统，也很简单。数千年前，人族被众异兽欺负地狠，被压打地发展不起来，但分界之后就不一样了，人界蒸蒸日上，山海界倒是停滞不前，以至于天道为追求平衡，又不敢打破界墙引发混乱，所以创造了这个系统，以期用“使者”方式沟通双界，然后解决山海界积蓄的问题。事实上，这系统老早就被造出来了，但人界与山海界太久不见，以至于现在的人族几乎都不能适应山海界的环境，这与身体无关，与灵魂强度有关，系统找宿主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你身上。
新手任务只是一个试验，任务本身很简单，只是看此人心性如何。现下能无碍穿越界墙适应山海界的人族本就凤毛麟角，有些人过于胆小，有些人又过于警惕，甚至有些人心性自私残忍，这些人都不适合。所以大部分功能在第一个任务都不开启，我也不会醒来，因为你还没有被承认，万一新手任务没有成功，这东西就要抛下你去找下一个宿主，直到找到合适的为止。”
白泽的这一番话给林梢带来了巨大的信息量，他用了一段时间才消化完成，然后问道：“那……我现在算是被承认了？”
“是的。”
“可我没同意啊，”林梢一脸懵逼，“它这属于单方面霸王协议，我可以要求卸载么？”
“不行。”
果然还是垃圾系统吧！

第九章 药
林梢的问题很多，他毕竟什么都不懂，于是白泽需要解释的东西也非常多，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声线低沉，娓娓道来，让人不觉得啰嗦，也很容易被他吸引进去，以至于他讲的那些过度玄幻的事情，林梢竟也一桩桩一件件地听进去了，甚至还有几分理解。
我果然是疯了。
林梢一边接受信息量一边这样想，他觉得自己有些精神分裂，一方面从小到大接受的无神论让他心存怀疑，另一方面又抱着好奇心坚持不懈问着问题，试图来解答自己之前遇到的种种怪事：“那我刚刚脑袋上绕着的光圈，还有我提前看到了那个人被灯砸中的画面，这是怎么回事？”
“这两件事与系统无关，是我的原因。”白泽道，“我与系统一起沉睡了很久，刚刚才醒来，一部分能力没收住，投射到你身上了，但这只是暂时的，现在没有了。”
林梢听了还有点失落，白泽的能力应该包括了预测未来，这能力毕竟比破系统强多了，可惜不属于自己。
不过照这样说白泽还是很厉害的，林梢原来以为这引导者就像游戏里的系统小精灵一样，只是懂得多，但没想到白泽本身就已经很强大了。
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么，白泽脸上浮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你不要小看这个系统，这是天道亲手做的。它能认下你做宿主，是你的福气。”
“我可不这么觉得，”林梢嘴角抽了抽，“莫名其妙被传送把我吓得半死不算，我还有财物损失——我手机一千多呢。”
林梢穷惯了，生活里也很节省，手机属于他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奢侈品之一，掉了对他来说是巨大的损失。
“钱帛是身外之物，它能带给你更多东西，只是你现在还不知道。”白泽摇了摇头，“我能和你解释的都解释了，其余的这系统本身会告诉你。你还没有仔细看他更新之后的界面吧？你该认真看看，看完之后，你就不会觉得这东西是祸害了。”
林梢闻言，转头看向漂浮在半空里的系统界面。
在白泽的解释里，他渐渐理解了这个系统存在的意义。
天道之行，在促使生灵发展的情况下也要维持稳定，数千年前分两界，在时光的冲刷下这两界的发展情况来了个倒置，山海界问题诸多且积重难返。于是天道创造系统，给予它诸多功能，让它在人界绑定合适的宿主，然后宿主在合适的时候以任务的形式去往山海界帮助那里的需要帮助的“居民”，解决异兽们当前无法解决的问题，就像他之前救了那只在暴雨中滚下山坡孤独无助的小猴子一样。由于当前人界更加发达，在不打破两界界墙不引起混乱的情况下，能够使用人界更多发展成果的宿主会起到有利的平衡与扶助作用。
这系统可以说是天道的分-身。白泽在解释这件事的时候，林梢听着感觉绑定了系统的自己像是奥特曼似的，平时大隐隐于市，一出问题就有超能力然后跳出来拯救山海界，但上一回任务让他清楚地认识到现实很骨感，明明什么能力都没有好吧，一把伞一床毯子还有照明用的手电筒都是他自己的，出去救只小猴子还得穿着小裤衩在大雨里头走了一圈差点淋感冒，天底下没有这么惨的奥特曼吧。
这系统不靠谱，林梢想，就他一个人，自认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怎么能帮助到一个世界呢？太异想天开了。
这地球上人有六十亿，林梢就是那被砸中的六十亿分之一，哦不对，可能是六十亿分之二，因为他的编号是02。但关于01是谁，白泽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他只能告诉林梢的是，天道创造的系统仅有一个且只能绑定一个宿主，目前来说，林梢是唯一的。
至于系统界面，确实在更新之后发生了很大变化，原来主界面上只有两个框，现在有四个，多出来的两个名字分别是：山海地图和积分兑换。
山海地图排前面，林梢就优先点开了这个。但点进去以后里面是一片灰，能隐隐约约看出来大概的样子，地图中山峦叠嶂，还有蜿蜒着的河流与海，灰色的大地图仅在中间偏下处有一点亮，是一座靠海的山峰，林梢戳了一下那个亮点，跳出来一个框，上面写了一小行字，应该是这个地方的简介。
招摇山为鹊山之首，耸立于西海岸边，山上多长桂树，生祝余草与迷谷树。山中有一种兽，名叫狌狌，能直立行走，善攀爬，幼时浑身雪白，成年之后毛色变深，仅剩双耳为白色。狌狌一族族群庞大，聪慧，性情较为温和。
林梢看着这描写，立刻想到了自己救的那只小猴子，啊不对，不应该叫猴子了，应该叫狌狌。
不知道它伤好了没有，林梢想着，自己突然出现在人家的地盘上又突然消失是不是吓到了它，不过这个任务已经被判定了完成了，它应该是没事了吧。
简介下还有一行小字：狌狌族群好感度：40。
林梢不解，转过头去问白泽：“这好感度是什么意思？”
“你对山海界完全陌生，山海界对人也是一样啊，”白泽解释道，“所以，即使是伸出援手来帮助他们的人，在不了解的情况下第一反应该是抗拒，因为对他们来说你也是危险的。所以不仅你要熟悉山海界，也要让山海界熟悉你，系统把这个记为好感度，也可以理解为认同度吧。你第一次接触的狌狌是山海界里比较好相处的异兽了，脾气很好，而且对幼崽非常看重。你救了小狌狌，所以即使这个族群其余狌狌还没有见过你，对你这个救命恩人的好感度已经很高了。 ”
“好感度有上限么？”
“有，100。”
那自己还不及格呢，林梢想，不过自己也没做什么，算是举手之劳，有四十的基础也不错了。
但他又转念一想，狌狌算好相处的异兽，就意味着还有不好相处的咯？
自己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他看了看那片灰蒙蒙的地图，再次感受到系统的坑爹。
山海地图看过了，林梢退出去点开了另外一个新版块，积分兑换。这个他有印象，完成新手任务1的奖励就是10点积分。点进去一看，左上角有一个钱袋子的标志，标注为：当前积分：10。
10积分这事林梢记得，就是上一个任务的奖励
这个界面类似于游戏商店，都是一个一个的格子，格子下方有个长方形的购买按钮。不过当前只有一个格子里有东西，是一个玉色的小瓶，名称也很简洁，就一个字：药。
这东西标注的积分为200，林梢的积分够不上，不过他还是戳了一下，看了看跳出来的商品详细介绍。
介绍是一排小黑字，上写：传说有神药，可生死人肉白骨，此药当然没有那么逆天，不过，治个腿部残疾还是绰绰有余的。（注意事项：此为宿主福利物品，仅供兑换一次。）

第十章 新手
在看到这东西的介绍之后，林梢呆了半晌。
车祸已经过去两年了，他现在每想起这件事，都试图用乐观的角度来看待，好歹捡回来一条命不是么？虽然伤了左小腿，但复健了一段时间现在也能从轮椅上站起来走路，只是走得比旁人慢一点而已。
林梢到现在也没去办残疾证，他还努力赚钱还清了家里的一些欠款，近来好运地又遇上拆迁。这次政策上是不给全额的拆迁补偿款的，只给了一笔不多的安置费，因为那边新规划还是住宅小区，政策上就以回迁房的方式对拆迁户进行补偿，拆多少补多少。等那边建设好了，林梢能分到一间120平的房子以及一间小店面，按照怀荔市一万五左右的房价，算是很好了。林梢盘算地很清楚，他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到时候他就把这套房子给卖了，买间小一点的，省下的钱去国内的最好的医院治腿，说不定能治好。
他所规划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个希望，这个希望对他来说如此重要，以至于他能怀抱着美梦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能以一个健全人的身份活下去，而不是一个需要怜悯的残疾人。
但现下这系统却告诉他，你不用等了。
不需要等回迁房建好在卖出去，也不需要承受也许最好的医院也治不好他的腿的风险，因为这瓶药说，我治个腿部残疾绰绰有余。
就为了这一句，他能把先前对着系统的所有疑惑与恼怒统统抛掉，心甘情愿地为它做事情。
“……这是真的吗？”林梢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外面，“它真的能治好我的腿吗？”
白泽：“天道许诺的事情，从来不需质疑。”
天道么……
林梢不禁往窗外看了一眼，透过窗子，他能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黑沉沉的天空。
从他试图搬动大衣柜开始起，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起来，之前一直坚持的无神论去得干净。一个带他传送来传送去的镯子系统，一只不属于这个世界长着银白色毛发的狌狌，以及这个头上长角气势强大的男人，就算这是个梦境，也足够离奇了。
林梢现在仍然不理解玄之又玄的天道到底是什么，他对陌生的山海界也没有太大的兴趣，但如果真的能治好自己的腿，他什么也愿意做的。
林梢很久以前就不相信奇迹了，但如此多离奇的东西的出现，让他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或许真的可以呢……
那瓶药需要200点积分，他现在做了一个任务，有10点积分。还差190个积分，再做19个任务就可以了。也许用不了一个月，他就能换到这瓶药，比他之前的计划要省时且划算多了。
墙上挂着的钟敲了三下，已经十二点了。
对于作息规律每晚十点四十准时犯困的林梢来说，他现在异常清醒，又拉着白泽问了许多有的没的，到后来实在撑不下去了，自己倒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白泽见他睡沉了，便站了起来，他走路没有半点声音，很安静。他在客厅搁着的最大的箱子里找到了枕头和薄被，给林梢调整了一下睡姿，又给他盖上了被子。
他站在沙发边上盯着林梢看了很久，眼神一直温温柔柔。
白泽这个引导者的角色扮演地很好，林梢对整个系统和他前一个小时还是害怕，现在却表现地放心了很多，虽然是那瓶药起了大作用，但始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白泽也让林梢对他的印象由一开始的惊惧转变为信任了，毕竟，他看起来没有半点恶意。
“我以为这系统要找一个怎样神通广大的人物，谁知道……”白泽喃喃道，“最后，就找了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
林梢半侧着睡，他睫毛很长，头发散着，睡梦里还吧唧吧唧嘴，像是吃到了什么好吃的的，显得年纪小，也显得乖。白泽看久了，突然伸手捏了一下他左脸的肉肉，林梢没醒，哼哼了两句，然后转了个身，用背对着他。
“你又能帮山海界做什么呢？”他声音极轻，“别被那些异兽啃掉了骨头就是造化了。”
窗外头仍是灯火辉煌，怀荔市作为一个还算发达的二线城市，十二点车水马龙不停歇是标配，白泽看到不远处的高架上飞驰过去的车阵以及上百层高的大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天道果然是从头到尾都垂怜人族的，不是么？
第二天，林梢少有的赖床了，哦不对，他的床还没铺好，是赖沙发。
他一早起来已经9点半了，太阳高照，而且他还不是自然醒，是被系统的提示声叫醒的。听到提示声的林梢先是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却还是敌不过迷迷糊糊的睡意，躺回去又睡了二十分钟，等到意识回笼，才猛地睁开了眼睛。
等会儿！刚刚自己是不是听到任务提示来着！
任务任务！有任务就可以挣积分，有积分就可以换药了！
林梢被激励地整个人都清醒了，他打开了系统界面，先是看到坐在圆圈里的白泽，还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白泽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打开任务面板，果然有新任务。
新手任务2：招摇山大雨已歇，但狌狌一族的栖息地在大雨中已遭受到不可逆转的损害，请宿主在下一场大雨来临之前帮助狌狌一族搭建新的避雨地，以对抗三天后下一场倾盆大雨的来临。任务需求：足够坚固的避雨建筑。任务奖励：50点积分。
林梢认真看过任务，一边高兴一边发愁。
高兴的是，这任务足有50点积分奖励，这比他之前料想的高多了，那自己拿到药的速度可以大幅度提高。发愁的是，任务难度突然变大，自己从来没搭过东西，这避雨建筑应该怎么搭呀？
无奈之下，他切出去求助白泽。
“白泽白泽，这个任务应该怎么做？”
“我只是引导者，不是替代你做任务的人，”白泽道，“你在问这个问题之前，应该先去招摇山看一看，你之前并未完全了解过这块地方，只是在石头洞里躲着。也许去了之后你便会有想法，搭避雨建筑至少要先看看地形吧。”
林梢虚心接受了白泽的建议，跳回到任务面板，但看到任务面板上闪着光的“传送”按钮，他还是犹豫了一下。
系统正式承认了他为宿主之后就变得人性化了很多，不会瞎传送了，而是给了他选择权。林梢尽力压制下之前留下的心理阴影，颤颤巍巍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十一章 洗碗
当然他还是没按下去了。
林梢现在的形象不是很好，昨天晚上事情频发，他衣服都没换，一闻一股子酒味，而且还皱皱的，头发凌乱，早饭也没吃，肚子饿地咕咕叫，这个状态跑过去效率也不高，再说上次他好歹还带了毯子带了伞，这回怎么也要准备一下。
现在正是早上十点，林梢先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穿上了适合在山林里行走的鞋。
在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的时候，他在衣服口袋里搜出一张名片，林梢记得这是昨天晚上那金丝边眼镜给自己的，他也没想联系那人，毕竟这件事他也不知道怎么和人讲，挺玄乎的，所以名片他看都不看一眼就随手放在洗手台了。
然后他转头去了厨房，一边做饭，一边琢磨要把什么放进系统空间。
系统空间在更新之后扩大了一个栏位，现在有四个空位。白泽对这个仓库的功能也做了解释，第一次任务的时候是默认他手上的东西自动存入仓库，现在给了他自主选择权。林梢穿在身上的衣服鞋子之类的衣物系统智能识别为和他一体不占栏位，其余的想要带入山海界的东西都必须存入系统空间。系统空间的大小是1立方米，但每一个栏位只能放进一件东西，如果一件东西的体积大于1立方米，小数点进一位，占用多格栏位。假设他放进一个2.3立方米大小的东西，就视作占用三个栏位。
林梢对这个“件”的概念深思了一下，假设是一个组装成的物件放进系统，是计为一件还是拆分开呢？他拿家里的东西试了一下，事实证明如果是各部分成紧密联系状态且成了稳定整体的东西可以视作一件。拿衣服来说，如果两件衣服叠在一起或只是两者之间简单打了个结，系统会记做两件并且自动分在两个格子里，如果找个袋子或箱子之类地把衣服打包好并且把袋子和箱子做好封口，就视作一件包裹且仅占用一件格子。
这真是一个对他有利的小bug，只要花点心思做打包，虽然有空间上限，倒是可以实现高利用率。这个空间是让林梢感觉到这系统好处的切实东西，它在人界也可以用，就意味着林梢可以不费力气地在自己身边存储与搬运五立方米的东西，非常实用。
找到了bug的林梢美滋滋，做饭的时候都忍不住哼着歌。他上上下下折腾了一番，吃饭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就当早饭中饭一起吃了。
他把菜摆上了桌子，先没动筷，而是打开系统，问了白泽一句：“那啥，我做了午饭，白泽……您要尝尝么？”
圆圈里的兽动了动，开口道：“称呼我白泽就好，不用叫您。”
他扫了一眼餐桌，虽然林梢用的是问句，但是明显做的是两人份，桌上都摆好了两份碗筷。菜色是三菜一汤，炒时蔬、葱香牛肉、碎椒炒蛋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林梢又在冰箱里拿出了一瓶米酒酿，自己酿的度数不高，倒在杯子里加了点冰块，飘出一点沁人心脾的甜香味。今天有些闷热，喝这个正合适。
白泽本是不想吃的，但也许是林梢的眼神太过殷切让他不好拒绝，也许是对人族当前的食物生出的那点好奇心，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化作人形坐在餐桌的另一边了。
虽说白泽是系统界面的引导者，但林梢一直没把他和系统视作一体，系统毕竟机械，他却是活生生的，昨晚他还鼓起勇气碰了一下，证明白泽是实体的，不是虚影，而且林梢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发现了自己枕着的枕头和身上盖着的被子。
“昨天晚上还是要多谢您，嗯，你，帮了我很多。”林梢开口，他挠了挠头，声音软软的，似乎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拿出来感谢的，但我做饭还挺好吃的，嗯。”
在林梢一脸期待的神情下，白泽伸出筷子尝了一片炒牛肉，厚薄刚好，入口鲜嫩多汁，再配一点葱香，确实好吃。他没在口头上做什么评价，接下来的行动倒是很诚实，伸出筷子又夹了一块牛肉放在白米饭上一起放进了嘴里。
白泽吃饭时候很优雅，林梢觉得对比起来自己吃饭像是难民，但明明这人动作慢条斯理的，桌上的东西却在以非常快的速度消失。三菜一汤的量对两个人来说其实是多了，平时林梢吃一个菜就够了，这才他还特意把量做大了一点，还想着有剩菜的话晚上就热一下当做晚饭自己将就着吃了，还省事。
但结局就是林梢才吃了七分饱，桌上的菜就已经没有了，连带着那拿出来的一大瓶甜酒酿都见了底。
白泽本质上还是兽啊，食量和人不一样唉。
林梢觉得自己大意了，他应该多做一点的。他把自己的脑内想法说了出来，得到了白泽的点头同意。
“以后可以多做一道菜，什么都可以，我并不挑食。”白泽道，他把杯中最后一口甜酒酿喝掉，对林梢温和一笑，“碗就我来洗吧。”
等等我们什么时候讲到以后了！
林梢感觉自己好像不知不觉中印发了一张长期饭票，对白泽洗碗这件事他下意识摇头拒绝，大概在他心里白泽的定位是客人，让客人洗碗可不礼貌，且白泽对人界并不了解，林梢觉得他用不来洗洁精和水龙头。
可还没等他站起来，白泽就对着桌子一挥衣袖，所有碗筷在林梢眼皮子底下用一秒钟的时间变得干干净净，跟刚出厂似的，林梢还记得自己用的那个碗有个小缺口，现在拿起来一看，缺口没有了。
林梢：“！！！”
唉这种能力拿来洗碗真是好方便！
等等有这种能力为什么要拿来洗碗！
白泽倒是很满意：“以后就都我来洗碗吧。”
莫名其妙达成了一种奇怪的合作关系呢……
林梢抽了抽嘴角，甩掉心中的诡异感，催眠自己以后这种玄幻的事情还有很多，自己应该有接受能力的。
现在他把自己收拾好了，饭也吃了，往系统空间里放了指南针、打包好的雨衣和保暖的外套、一些食物和水、打火机。然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了一把刀，又装了一袋奶糖，并再三确定这系统给了自己传送回来的自主权力，才伸出手指按下了那个传送按钮。
瞬间便是眼前一花，稍微带着一点失重感与眩晕感，等他眼前再次清晰的时候，目之所见的是一片茂密的林子。
这便是招摇山了，但与上次他所见的截然不同，不下大雨的山林很美，他脚下是翠绿的草地，踩着还软软的，热烈的阳光从树缝里冒出来射在他身上，所带来的温度都如此细腻，他仿佛处在画中。
但林梢见过这地方可怖的样子，心里仍然充满警惕。这地方就是他上次来的地方，就在石头洞边上。他还凑去石头洞里面看了一眼，里头什么也没有，就有几片枯叶子，看到他原来放手机的那个窝窝里头也空荡荡的，林梢心里有些失望。
手机一千多呢，很贵的。
他从洞里退了出来，拿着指南针也不知道该往哪边走，这里没有路，他也不清楚狌狌一族在哪，林梢在原地转了几圈，刚想摸镯子求助白泽，后脑勺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倒是不疼，林梢低头一看，砸他的是个草团子，被揉成圆圆的一团，他往背后一看，听到树冠里传来树叶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面大树上垂下来的藤蔓，有一根在空中一荡一荡的，特别明显。

第十二章 首领
林梢握着那草团子，心里有点紧张，他还未想好要说什么，就看见树冠里闪出一个白色的身影，蹲在枝丫上歪着头望着他。
“我救了你，你还砸我做什么？”林梢眼力好，一眼就认出这是他救的那只狌狌，它脚上还绑着他上衣撕下来的布条呢。
小没良心的狌狌嘻嘻一笑，抓着藤蔓从树上荡下来，精准地落在林梢面前的草地上，然后跑了几步，抓住了林梢的裤腿。
“真的是你呀，”林梢语气放松了许多，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心里的紧张也消失了，“你在这里等我么？伤还没好就瞎蹦跶做什么？”
小狌狌嘻嘻笑着，趁机抓住了他的手臂，随着林梢的动作一下子坐在了他的肩膀上，先是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然后示意他看自己手指的方向，又嗷嗷叫了几声，似乎在告诉他往那边走。
“你是想带我去你们族群吗？”
小狌狌眨了眨灰橙色的眼睛，林梢觉得他听懂了，然后他看见这小东西点了点头。
林梢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腿往它指的那个方向去了。
白泽告诉他，这个任务的难度并不大，林梢毕竟之前救过小狌狌，有40好感度并且性情温和的狌狌族群会像对待客人一样友好地对待他，但他将要第一次面对这种一整个族群的神奇物种，林梢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试想着可能会有的情景以及应对方法。
小狌狌感觉不到林梢的紧张，坐在他肩膀上，嘻嘻笑着，卷着林梢的头发玩。同样都是腿脚不好，但林梢没有小狌狌灵活，他走山路走得慢，往上大概爬了半个小时左右，绕过一片石壁，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位于半山腰上的地势稍微平缓一点的地方，背靠着一块大石壁，大树生地比其他地方更密集，藤蔓也是密密麻麻，像是网一样把树连在一起，仔细一看，能看到粗大的树杈上绑着一个一个用藤蔓结出来的大圆球，长得和猿猴类似的狌狌们从藤蔓圆球里面探出脑袋来，像系统所描述的一样，树上体型稍大的成年狌狌毛色变深，呈棕黄色，林梢能看到他们的白色耳朵一动一动的样子，他耳朵边也响起嗷嗷的嘶声，感觉它们像是在互相交流。
站在他肩膀上的小狌狌回到族群后显得有些兴奋，乌拉乌拉地叫，从林梢身上灵活地跳了下来，拉着他的裤腿催促他快点往里头走。
越往里面走树越密，狌狌也越多，又绕过一棵大树，林梢看见有两根藤蔓从树粗壮的枝干上垂下来，结成了一个秋千，有一只特别大的狌狌坐在秋千上，林梢觉得它站起来估计得有两米，但奇怪的是，这只狌狌浑身的毛发颜色并没有变深，而是维持了像幼年狌狌一样的银白。
林梢看到大狌狌的眼神扫过来，被它盯着看的时候林梢心里的紧张升到了顶点，之前想好的一切都忘了，在原地手足无措地呆愣了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开口打招呼：“您……您好。”
他下意识用了“您”，这大狌狌身上有种上位者很尊贵的气息，但大狌狌没有回应，仍然坐在秋千上，锐利的眼神却一直盯着林梢。
还是小狌狌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它欢快地跑上前去扑在大狌狌的怀里，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林梢不懂狌狌语，他能感觉到的是大狌狌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仍然感觉不到友善。
不是说好很温和的族群么？
林梢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呐呐了几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正当他内心措辞的时候，那狌狌却开口了。
“人类，你是怎么过来的？意欲何为？”
“我……”林梢刚想回答，开口了又突然反应过来，一脸惊恐地盯着大狌狌，一瞬间脑子里弹幕装载许多念头快速闪过。
我的天哪它它它它说人话了！
还是很标准的普通话！
我在幻听么？
之前也没说过啊啊啊啊这垃圾系统为什么不提醒我！
林梢之前还在担忧怎么和不同物种的生物沟通，虽然白泽说山海界的生物都很聪明容易沟通，但语言障碍毕竟还是存在的，现在这狌狌口吐人言，林梢的担忧立马变成了极度惊恐。
“我我我……”他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我也不知道……我不是坏人……”
那大狌狌审视他的眼神越来越锋利，旁边的树干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狌狌，都居高临下俯瞰着他，唯有小狌狌感觉气氛好像不大对的样子，从大狌狌怀里跑出来又跳回到林梢肩膀上，呜呜叫着。
气氛尴尬又紧张，林梢额头上开始冒汗了，这之前也没想过会有这样剑拔弩张的情景，就在这时，他腕间的镯子银光一闪，一眨眼的功夫白泽便出来了，他一现身便挡在林梢面前，挡住了狌狌族群一道又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白泽一出现，不知为何气氛瞬间就变了，站在树上的狌狌族群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原本骚动的声音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林梢被他挡在身后，他看到大狌狌从秋千上下来，头低着，做了一个半跪的动作，像是臣服。
“不要放肆，”白泽开口了，声音低沉，“他是‘使者’。”
白泽说完这句，便转身看向林梢，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和刚刚截然不同的语气轻声对他说道：“不要害怕，你有系统，它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白泽出来之后，整个狌狌族群先是诡异的沉静了一会儿，而后大狌狌从大树秋千上下来，弯下腰向白泽行了一个礼，而后低着头用林梢听不懂的语言向白泽说了几句简短的话，语气谦卑而尊敬。
“请您往这边来，”大狌狌的态度在白泽那句话过后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刚刚多有冒犯，请使者原谅。”
虽然他这句话是对林梢说的，但眼神却一直往白泽身上看。
白泽拉着还没回过神来的林梢顺着大狌狌指的方向去了，后面是一棵树干粗壮地要五人合抱才能勉强搂住了的大树，在离地约三米的树杈上，有个特别大的藤蔓圆球。
要往上面去么？
林梢犯愁，可是我不会爬树啊。
但还没容得他仔细想，林梢就觉得脚下一轻，白泽抱着他，轻飘飘地飞了起来，然后落在树干上，朝着藤蔓圆球里走去。
林梢脑子里的弹幕从“飞飞飞飞飞起来了”到“哇这球里面还挺大的”转换，反正自来了这里他的心情就没有从惊讶线上下来过，他如今的接受能力已经被锻炼地非常强韧了，而且现在白泽站在他身边，让林梢安心很多，他紧紧抓着白泽的手，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
藤蔓圆球里面的铺了一层干草，踩着软软的，里面有用藤蔓结成摆放整齐的桌椅，而且里头居然还做了隔间，林梢现在坐的地方类似于一个客厅，听着白泽轻声和他说话：“这是狌狌族群的首领。”
顿了一会儿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话：“关于它为什么会说人话，我也不清楚，抱歉，我太久没有回山海界，之前也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场景，按说，狌狌一族又更新换代到现在，应该已经不知道什么是人了。”

第十三章 捏脸
事实上，狌狌首领不仅会说人话，而且它的人话说得还非常流利且标准。
“我曾去过人界，在人界呆了七年才回来，”狌狌首领解释道，“是个意外，并未违反规则，界墙也偶有不稳定的时候，这点白泽大人应该能理解。”
“我知道，”白泽看着他，“但你对人界的印象似乎不是很好？”
“非常不好，”狌狌首领坦言，又看了林梢一眼，“若不是他之前确实救过我族幼崽，我不会与他多说一句话的。”
林梢小小声地问白泽：“不是好感度有40吗……”
“对，40，”白泽瞥他一眼，“没及格。”
那你之前还说挺好的。
林梢嘟囔，握着白泽的手却没松，还去悄悄地往他那边挪了挪。
“不知道‘使者’这次来是所为何事，又需要狌狌一族做什么？”
“啊？”林梢愣了一下，赶忙解释说，“是这样的，天道告诉我，三天之后又有大雨，希望我帮狌狌一族搭建避雨建筑，以抵抗大雨的来袭。”
林梢原以为自己还要和狌狌解释半天系统什么的和自己的来由，但白泽一说“使者”狌狌首领就一副已经很明白的样子，可是等他说完来意，狌狌首领却皱了皱眉头，望向白泽的神色有些复杂。
“我不知道这……他……真是使者吗？”
白泽把林梢的手腕抬了起来，他手腕上的丑石头镯子很合时宜地闪出一道银光，林梢看不出有什么奇怪，但狌狌首领脸上的表情却更加严肃了。
“之前恕我冒犯了，”狌狌首领做了一个很人性化的动作，他双手交叠放在面前，微微颔首，“使者变化很大。”
这回轮到林梢疑惑了，转过头问白泽：“什么叫变化很大，我不是你所知的唯一一个系统宿主么？”
“是以前的，在天道创造系统之前，有一批这样的，嗯，人。”白泽看他一眼，并未多说，“和你无关，他们早就消失了，虽然名字也叫使者，但和你的任务大不一样，不用在意。”
林梢想起了自己系统上的编号02，白泽大部分时候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一遇到这种事情他要不就说不知道要不就敷衍过去，但他知趣，知道这时候不是刨根究底的时候，也就不再对这个问题追问下去了。
还是当前的任务重要。
他现在还不知道任务里面“大雨对狌狌族造成的不可逆转的损害”意味着什么，这任务时间并不充裕，只有三天，搭个避雨建筑也需要时间，而且狌狌一族的居住地在树上，他现在也想出来该怎么办。
狌狌首领听完了林梢的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大变化。
“使者要看，那就随我来看吧，”它道，“这次的雨是大了一些，我们遇到一点意外。”
出了藤蔓圆球，狌狌首领抓着藤蔓在空重快速荡过去，白泽带着林梢飞过去，在靠近狌狌一族聚集地的边缘地带，林梢看到了一片狼藉。因为暴雨的缘故，这里出现了小范围的塌方，大树倒了好几棵，林梢看到好几颗摔扁了的藤蔓圆球七歪八扭地躺在那里。
“昨天刚塌的，修整不好了，小一就是这么滚下去的，族里还以为它要没命了，幸好被您救了。”
狌狌首领口中称呼的小一就是那只小狌狌，因为它在这代幼崽里面最大所以称呼为小一。狌狌首领在讲起族里幼崽的时候脸上才好看一点，露出一点温柔的样子来。
林梢问道：“可倒了这么树，三天后的大雨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把原来住在这里的狌狌安排在其他的树窝，挤一挤总能住的。”狌狌首领笑了笑，“我对您救了小一这件事已经很感激了，除此之外，我不觉得现在狌狌一族需要帮助，这地方大雨总是会有的，只是这次出现了一点小问题而已。”
若是林梢没有体味过这地方的雨有多大，他可能会相信狌狌首领的话，把大雨可能造成的损害归结为“小问题”，从而觉得这次的任务非常简单。但他知道这暴雨有多恐怖，藤蔓圆球能不能挡住大雨他还存疑，而且，下一次大雨会不会再次造成塌方呢？
白泽看着刚刚还躲在他背后的林梢在塌方的边缘处走了几圈，圆圆的脸上露出严肃认真的表情，白泽心里突然冒出一点奇怪的感觉来。
有点可爱，想像昨天一样捏捏脸。
林梢还不知道在他心里非常值得信赖的白泽在觊觎他脸上的肉肉，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皱了皱眉头，道：“又要下雨了。”
站在他身边的狌狌首领解释道：“现在是招摇山的雨季，间歇性暴雨和经常性中雨，我们已经习惯了，过了这几天就好了，没什么的。”
就在这说话的时候，天上已经开始掉下雨滴来。
狌狌首领道：“又开始下雨了，还是请白泽大人和使者与我一起回去避雨吧。”
“要不是回去？”白泽问道，“回人界去。”
“不行，”林梢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要留在这里。”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在这个时候他要是走了，这个任务肯定是做不好了。
他在空间里翻出了雨衣给自己穿上，尽量把自己包裹地严实一点。转眼之间雨已经大了很多，他们两个没有动，狌狌首领也自然不好动的，站在树上淋着雨，浑身已经半湿。
“您回去吧，”林梢仰着头看着它，“这是天道给我的任务，我有非完成不可的理由，希望您相信我没有丝毫恶意，只是想在大雨之前尽我所能地帮助到狌狌一族。”
狌狌首领站在树上看着他，没动，也未发表任何意见。
林梢转过头看着白泽，道：“我现在不想回去。”
“随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白泽也望着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有事我会再出来的。”
林梢捂着自己脸上的肉肉看着白泽瞬间在他眼前消失，脑子里冒出一连串的问号。
白泽为啥捏我的脸？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问题，就被连绵掉下的雨珠转移了注意力。
这雨下得不大，至少和上次对比起来不大。林梢看见狌狌首领还站在树上不动，也不强求它做什么，他想了想，从空间里摸出另外一套雨衣，放在树下面。
他解释道：“雨天可以穿这个。”
狌狌首领在林梢走了之后才从树上跳下来，用爪子摸了摸放在树底下的雨衣，又望了望不远处林梢的背影，神色复杂。
林梢这时候没空管其他事情，他认真起来别人都无法打扰他。
他腿脚不好走得慢，看东西也细。狌狌一族选的地方不错，这是一块背风地，受雨势和风势影响比其他地方都小，树长得很密，且这边的树普遍长得比较矮胖，树干很粗，叶子大且多，往地势高一点的地方往下看，这块地方被丰富的绿色叶片遮盖地严严实实，仿佛一张巨大的伞盖，盖住了树干上的藤蔓圆球，除此之外，藤蔓圆球最上面还细密地扎进去了很多干草，以类茅草屋的形式来防风挡雨，捆绑藤蔓而且非常结实，林梢仔细一看，这藤蔓本身就是和树长在一起，即使被扎成球但仍然是鲜活的，藤蔓上还长着嫩黄色的小花点缀着。
毕竟是智慧生物，狌狌一族的避雨建筑林梢觉得确实不错，即漂亮也实用，但依存于树上的建筑一旦遇上天灾，例如他之前看到的那样，因为大雨的侵蚀土壤疏松，导致小型的山体垮塌，整棵树都倒了，那建在上面的藤蔓圆球自然难以幸免。

第十四章 帐篷
林梢穿着雨衣冒着雨在这地方绕了一圈，其中不断有狌狌在藤蔓圆球中露出一个毛绒绒的头来偷偷打量他，但因为之前白泽的出现和警告，倒不敢对他做什么，只是防备心都很强。
这场雨渐渐下大了，但比之前还是很大差距，林梢虽然穿着雨衣，但头发和脸还是被淋湿了，他倒是不在意这个，只是重点保护好自己的腿，一步一步慢慢走着，也怕自己滑倒。
狌狌首领倒是一直跟着他，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先是盯着他一瘸一拐的腿看了很久，而后看着林梢在族内的地盘上看来看去，有时候还伸手摸摸，非常仔细的样子。
“受灾的狌狌有多少，您能告诉我吗？”
林梢倒不怕狌狌首领跟着，他看过一圈之后，就努力仰着头往上看，小心翼翼地发问，狌狌首领正坐在树杈上，低着头看着他，神色莫名。
在他问完之后，一人一兽尴尬地冷场了一段时间，而后狌狌首领缓缓地才开口了:“使者若是想知道，我自然没有不说的道理。”
林梢在下面乖乖地听着，虽然他听着狌狌首领地声音有些不情愿，但是能说就好了，他也不指望它一下子就能改变对自己的看法，愿意稍微配合一下就很不错了。
“受到影响的有二十三只狌狌，基本上……”狌狌首领说到这犹豫了一下，顿了顿，但还是说了下去，“都受了一些伤，但都没伤及性命。我已经安排伤员紧急搬到安全的树屋去住了，族内也在照顾它们。”
“住的地方不够吧？”
“特殊情况，可以挤一挤。”
其实是不够的。
林梢这时候自然不会去反驳它，但他心里有数。狌狌族群其实数量并不多，粗略算起来应该在二百左右，每个藤蔓树屋根据大小可以居住3到7只狌狌，林梢数了一下，树屋共有五十来个，其中狌狌首领的树屋是最大的，里面做了精致的隔断与隔间，这也是唯一一间林梢进去过的，但他之前看见那里面也安置了伤员。
受到影响的狌狌数量虽说不多，但算起来占了整个族群的十分之一，树屋并不大，成年狌狌的身高基本在一米八左右，且比人厚实很多，普通大小的树屋住三四个狌狌已经很拥挤，往里面塞伤员就更加拥挤了。
况且，林梢重点在山体垮塌那儿转了一圈，受到影响的狌狌数量其实不止二十三个。因为那块地方的陷落，附近的地方即使不考虑再次坍塌的危险度，因为缺少了原来山体的遮蔽，旁边的地方也都是风口，承受的风雨都要比其他地方强烈很多，若是想要抗衡之前那种暴雨，周边一圈的树屋也是住不得了，得往里面搬。
这样算起来，又有至少三个树屋不能使用，受影响的狌狌数量应该在30只左右。
林梢面色凝重，他知道情况没有狌狌首领说的那么轻松。
他打开任务界面，把自己戳回了家，再来一次快捷传送林梢显得镇静得多了，他显然已经习惯了，反正就是一睁眼一闭眼的事情。
搭避雨建筑这事他也不是专业的，急也不能瞎做，林梢先是给陈源开打了个电话，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他接，一开口就问:“源开，你知道哪有靠谱的卖户外帐篷的吗？专业的，结实的，结实的程度吧，就能带着登喜马拉雅山地那种。”
陈源开迷迷糊糊睡到现在，被林梢一个电话叫醒，话就听到半截:“啥？阿烧你疯啦？你去喜马拉雅山干啥？”
“不是我要去，我帮其他朋友问问，也不是要去登山，就是打个比方，就是特别结实的那种帐篷，”林梢解释，“你不是认识的人多嘛，帮我问问，挺急的。”
“行吧。”陈源开揉了揉眼睛，“等会儿我给你回电话。”
陈源开此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点到即止，绝不多问，一件事能做就做，不能做就不做，就是因为他这识趣的性子，所以人脉宽广什么朋友都有，林梢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就收到了陈源开的回信。
“西郊广场那家华润万家大门斜对面有个户外探险用品店，叫盘山，去那儿找他们老板，姓庞，报我的名字，他们那儿的东西应该是本市最好的了，你带你朋友去看看呗，看看满意不满意，要是不满意回来再跟我说。”
林梢道了谢，把地址记了下来，稍微收拾一下就出门了，山海界的时间流速和正常世界一样，林梢还剩三天时间，实在不多，况且那边还是并不怎么信任他的狌狌族群，这任务虽然积分高，但真是不好做。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搭建建筑的话，林梢只能想到帐篷了，但他连远门都没出过几次，帐篷更是只听过没有住过，到底能不能抵御招摇山的大雨他也不敢确定，但总要试一试。
陈源开推荐的那家店还是挺好找的，只不过林梢一个瘸子进一家户外探险店还是让店员多关注了几眼，直到他报了名字，传说中的庞老板从店里面走出来，一见林梢就笑了起来。
“现在这小孩胆都这么大？身残志坚？”庞老板身形壮硕声音洪亮，一来就拍了拍林梢的肩膀，“你这是要去哪儿露营啊？”
“倒不是我去，”林梢实话实说，“我也是帮朋友来看看。”
他腿这个状态，前边在雨中走了几段山路就又开始疼了，就这当下还不舒服呢，这样子说要去户外探险还真没有人相信。
“行吧。”庞老板无所谓，“反正都是客人，你要什么样的帐篷？”
“结实的。”
“我们这都是户外探险用的帐篷，没有不结实的。”庞老板无奈，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几眼，“源开之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特意给我强调不许坑你，看来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啊。”
林梢之前只简单地查了一些资料，但一来店里就不够看了，墙上挂的几款介绍很多专业字眼他都看不懂，他还是怕被人坑，坑钱倒是次要，要是质量有问题后果是林梢承担不起的。他对庞老板了解不多，谈不上信任，但他相信陈源开。
“你跟我来，”庞老板跟店员打了个招呼，“我跟你说你也听不懂，你跟我去仓库看看就知道，我这儿的东西不敢说多好，但怀荔市内比我家更好的我敢说没有，走吧走吧，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盘山这家店的店面很小，就巴掌大，但仓库很大，里面大架子上摆了一件又一件的东西，看得林梢眼花缭乱。
“你们是打算到哪儿露营去啊？”到地方了，庞老板开口问他，“地形什么的，说说。”
林梢手机丢了，他现在用的是陈源开之前淘汰下来的旧机子，虽说是旧机子，但除了有一处外壳磨漆了，其他的简直和新的没两样，拍照更是清晰。他在狌狌领地的时候就想着应该搭帐篷，就把他觉得适合搭帐篷的几块平地拍了照片，当然，林梢仔细避开了狌狌一族特殊的地方，树什么的也没拍进去，就拍了石壁旁边的绿茵平地。
庞老板仔细看了看，倒也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来，就说一句看样子不像本地，又问了问林梢的其他要求。
“现在雨季，还又是风是雨，所以要防风遮雨的，越结实越好。”林梢想了想，“嗯，大一点吧，人……挺多的。”
“行，”庞老板点了点头，“我给你介绍介绍。”
林梢今天饭也不吃了，几个小时就跟着庞老板在仓库里面看着一款又一款的帐篷，有他在来的路上看到的牌子，也有他根本看不懂的一连串外文标签，但庞老板是真有耐心，一直和林梢解释。这个解释的范围包括各种材料的细节，还有从林梢的照片和描述中告诉比较适合搭帐篷的是哪块地方，甚至还当场给他搭出一个帐篷的雏形来了。
“若是有大风大雨，光靠帐篷的支撑强度是肯定不行的，一定要找到合适的地形才行，这叫事半功倍，我看你那个地方还是不错的，”庞老板介绍完了，看了一眼林梢，“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林梢也是这么想的，幸好狌狌领地选址极好，挡住了大部分风雨，再看了庞老板这一圈帐篷介绍，安全方面应该没什么问题。他根据庞老板的推荐定下了一款帐篷，价格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而且还因为陈源开的介绍打了很大的折扣，就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先搭一顶试试吧，林梢想，而且最让他头疼的，狌狌一族愿不愿意住帐篷还不一定呢。

第十五章 好奇
一切都很顺利，就是林梢取钱的时候发现自己卡里多出来几千块，林梢仔细一想，给陈源开打了个电话。
“源开，我卡里多出来的钱怎么回事啊？”
“啊那个呀，”陈源开语气轻松，“就是昨天我们聚会邻居们给你塞的，你自己喝醉不记得了，我就给你收起来了。”
林梢:“……”
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都是谁给的钱啊？”
“我忘了。”陈源开睁眼说瞎话，“反正人都搬走了，你还也还不回去，自己留着吧。你呀，都是人家一片心意，总想着拒绝，真是一点人情都没有。”
“反倒是我没有人情了？”林梢哭笑不得，“算了以后再说吧。我找好帐篷了，这段时间都是你在帮我，等家里收拾好了我请你来吃饭。”
“那行，”陈源开笑了几声，“阿烧手艺比望江楼的厨师好多了，我都好久没吃了。”
这部分钱林梢没动，他还想着往后还得把这人情还回去。
不过等这任务做完了，真得请陈源开好好地吃一顿，他帮的忙太多了，林梢心里想着，一面又紧赶慢赶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庞老板附带送货服务，包裹已经到了，放在客厅里
今天起地晚，折腾的事情却不少，从狌狌领地到户外探险店，林梢回到家已经夜深了，他现在没有时间做晚饭了，在回来的路上吃的几个馒头勉强算做晚饭，林梢不觉得有什么，他忙起来的时候经常这样，倒是晚饭准点出来的白泽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你现在就要去搭这个东西吗？”白泽撇了一眼放在客厅里的包裹，循循善诱，“不吃点东西怎么有力气呢？”
“现在不去，”林梢摇摇头，“明天吧，天黑了看不清不好搭，庞老板教我了，现在帐篷都是全自动的，用不了多久，但我现在还是得去招摇山一趟。”
庞老板真是随包送了很多东西，其中还有几个光能充电的手电，可以戴在头上帽子上也可以搭配细环圈在手上，这个在野外很实用，对要去山海界的林梢来说也非常有用。
招摇山天也黑了，今夜无月，下着疏密的小雨，林梢穿着雨衣，头顶上顶着一个亮亮的灯，以一个矿工的造型去找狌狌首领了。
狌狌领地有原生态的照明设备，林梢仔细一看，是一种夜晚会发光的草，这草生得很肥厚，头顶还生一个圆圆的果子，像个小灯泡，它可以依附在藤蔓上生长，点亮了整个藤蔓圆球，但亮度还是比不上白炽灯，更比不上林梢用的这种野外探照灯，所以这种发光植被即使长得很密集，也只能隐隐约约看个大概。于是林梢头顶着灯，在整个领地特别明显，像个小太阳似的。
因为在下雨，又是夜晚，所有的狌狌都在树屋里窝着，林梢在首领的树下面站了一段时间，直到狌狌首领从树屋里面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使者来这里做什么？已经很晚了。”
“我带了一些药来，我问了白泽，他说人界的药对你们同样有效，”林梢道，“还有一些御寒的东西，现在的天气还是冷的，我觉得是用得上的，所以……”
“这些族群里都有，所以不麻烦使者费心了。”狌狌首领语气平淡，“还是回去吧，招摇山晚上对你们人类来说并不安全。”
然后它转身便回去了，任林梢怎么叫都不出来。
也许它们忌惮于白泽，不敢伤害他，但林梢清楚，他不可能什么都靠白泽解决，狌狌族群对他排斥，不想用他给的东西，林梢也不能硬给。
他最后只能带着空间里塞地满满的东西回去了，回家洗了个澡，在床上辗转反侧很久，也没想出什么好方法来。
如何去的信任这回事，永远都是难题一件，何况这还是两个族群之间的间隔差距，无论林梢做什么，族长总觉得他是别有用心的。
三天期限，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林梢起了个大早，在楼下买了豆浆油条当早饭。
白泽在平时是不出现的，也不会发出任何声响，但每到饭点却非常准时，按理说白泽不吃东西也没问题，但仿佛人间界唯一能吸引他出现的就是林梢和林梢做的吃的。
早饭林梢自己还能凑合吃，但看到白泽特意出现还往厨房看的眼神，林梢也觉得不给他做点东西实在是说不过去的，于是还是去厨房给白泽下了一大碗面条，经典口味西红柿鸡蛋面，用的是很有韧性的手工面，煎得喷香的鸡蛋和酸甜的西红柿搭配在一起，简单却很好吃。
林梢把热腾腾的面端上桌之后就转去客厅收拾那顶帐篷去了，他昨晚已经整理好了，现在只是清点一下，等他把包裹塞进空间一转身，放在餐桌上的碗已经干净锃亮地和新的一样了。
对哦差点忘了白泽还有特殊的洗碗技能……
林梢把碗收回了厨房，吃完了早饭非常心满意足的白泽倒没有立刻消失，而是跟着林梢一起来到了招摇山。
今天早上的招摇山没有阳光，云层很厚，是个阴天。
林梢带着东西去找狌狌首领，指了指那块石壁旁边的空地，向它说了自己搭帐篷的想法。
毕竟还是别人的地盘，他也不能打着帮忙的旗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随意，那块地方我们用不上，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狌狌首领看了他一眼，语气仍然听不到什么起伏，“不过我们不会去住的，使者大人就算建了也是白费力气。”
能同意就已经很好了，狌狌首领的明嘲暗讽林梢也已经习惯了，他看着这天气马上也要下雨了，最好能在下雨之前搭好，或许它们看到实物，看法会有所改变吧。
林梢在那块空地上忙活，周边的树上还站着许多看热闹的狌狌，大概是想看看这个奇怪的人类到底想要折腾什么吧。
林梢还记得自己狌狌族群的好感度是40，这个好感度到底是怎么计算的他也不懂，但这应该代表的是一个平均值，这就意味这其实每一只狌狌对他的好感度都是不一样的。对整体人类印象都很差的狌狌首领对他的好感应该是小于等于零，只是碍于身份保留着客气，而其余狌狌对林梢的态度还是好奇和警惕居多，当然，其中还有好感度爆棚的存在——就是那只他曾经救过的幼崽，按族群里的称呼，它的名字是小一，林梢叫它，它也是听得懂的，还会叽叽喳喳地回应。
在林梢搭帐篷的过程中，它就一直挂在林梢身上，偶尔还帮林梢搭把手。
全自动的帐篷很快就搭好了，双层防雨，钉子紧扎于地下，林梢还搬了好几块石头用来加固，搭好的草绿色帐篷可以容纳3只左右的成年狌狌。
但站在树上的狌狌一族对这东西很不信任的样子，唯有小一很捧场，在林梢铺好的软软的铺盖的滚了几下，还嘻嘻笑着。
“我今天就在这住了，”林梢上前去摸了摸小一的头，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要求别人的信任之前，至少要自己确定是没有问题的吧。”

第十六章 大雨
白泽在林梢搭帐篷的时候一直在旁边看着，偶尔帮帮忙，他看着这东西也觉得新奇，仅用几个小时就搭起来的建筑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对防风来说，这地方背后不远的石壁已经抵挡了大多数的烈风，所以这顶帐篷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遮雨，遮住招摇山漫天淋地的瓢泼大雨。
这帐篷说良心话搭地很漂亮，没有狌狌来住，站在树上的狌狌虽然很多，但都是看热闹的，眼里的警惕仍然没有散去，况且没有狌狌族长的允许，它们也不敢来。
唯有小一一只小狌狌敢来，狌狌首领当着林梢的面和它叽里咕噜地说狌狌语，语气严肃，林梢即使听不懂，他也能大概猜到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说他这个人类不安全，别有用心什么的，但小一还是我行我素地嘻嘻地和林梢打闹。
这小狌狌倒也皮实，运气好，从这么高的山顶上滚下来，就手臂上和腿上受了一点擦伤和划伤，林梢给他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蹦蹦哒哒地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但林梢还是给它上了药并且细心地包扎好了，希望它能好的快一些。
至少自己准备了这么的多药没全部都浪费了。
在林梢搭完帐篷后不久雨就下起来了，站在树上的看新鲜的狌狌也就散去，留在帐篷里的只有林梢、白泽，还有窝在林梢怀里不愿意走的小一。
林梢在帐篷里垫了很软和的垫子，连带着保暖的厚毯子都准备了，把帐篷的门拉上，阴天光线不好，帐篷中间还按了一盏灯，上电池的，打开之后发出暖黄色的光。
外头雨声淅淅沥沥，逐渐大了起来，砸在帐篷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外头风雨声呼啸，里面却暖融融的。
还真是不错，白泽和小狌狌都被这短期工程呈现出现的效果诧异了一下，确实很稳固也很有用，林梢也满意，但这雨天让他想起一点其他的事情。
林梢的家乡怀荔市依江而建，很久之前，这里的人都靠打渔为生。雨天里，漂泊在江面上的船夫会躲进船舱里，在里面煮一锅鱼片粥，鱼粥香浓，鱼片滑嫩，雨天总是湿气重，温热烫口的粥总是让人浑身舒畅。现在经济发展起来了，怀荔市打渔的人没有几个，煮鱼片粥的手艺倒是在各家各户里流传了下来，在林梢的记忆里，爷爷在雨天里用砂锅煲出的那碗鱼片粥总是格外好吃。
于是中午的时候，帐篷里扎起来的折叠桌上就摆了一砂锅鱼片粥，林梢在厨房煮好之后，直接就端到这里来了，鱼片粥滋味清淡，他还炒了一碗酸辣藕片搭配着吃。
“小一能吃吗？”林梢问白泽，“我怕它不能吃我们人界的东西。”
“这个你不用担心，”白泽道，虽然是在向林梢解释，眼睛却一直盯着桌子上的粥，“山海界里的一切生物都比人类的身体素质要好很多，人类能吃的它们能吃，人类不能吃的，它们也能吃。”
林梢本来还有点担心，但一顿饭过后，他的担心就完全消失了。
根本就抢不过他们两只兽啊！明明煲了一大锅粥都够五个人吃的转眼就见底了怎么回事！小一只有这么一点点大吃这么多真的没有关系吗！哇还能用尾巴端碗抢吃的真的好厉害哦！
最后只吃了六分饱的林梢看着桌子上已经被白泽“洗”地非常干净的碗陷入沉默，最后坚定地开口：“我以后会多做一点的……”
外面还在下雨，帐篷里鱼片粥的香甜味道没有散去，小一吃完之后还是意犹未尽的样子，一直伸长了鼻子闻来闻去，林梢抱着它，揉一揉它软呼呼的小肚子。
大雨马上就要来了，但还是没有其他狌狌愿意住林梢的帐篷。
但林梢在剩下的两天里在附近的地方扎起了另外两顶帐篷，他根据狌狌受灾数量和当前树屋的容纳量觉得三顶帐篷左右是合适的，有些树屋可以暂时多容纳一两个失去家的狌狌，但有些确实不能，林梢倒是想扎十几个帐篷，但第一没有这么多适合的地方，第二林梢得承认自己真的没有这么多钱。
这种专业级的帐篷并不便宜，但胜在质量确实不错，林梢在这两天用了各种方法想吸引狌狌来住，他还在外头不下雨的时候架起煤气炉，炖肉吃，肉香的味道飘满了整个狌狌领地，聚集来看热闹闻味道的狌狌也越来越多，但就是没有一只走过来，最后炖的一大锅肉全都被白泽满足地吃掉了。
三天后，大雨。
林梢没有回人界，他在大雨来临之前，还根据庞老板的意见做了很多加固，但三顶帐篷只有他一个人住，连小一也被狌狌首领强行抱回去了，按说这样坚持没什么意思，但林梢还是没有走。
他准备了保暖的毯子，准备了足够的药品与绷带，把三顶帐篷的灯都点亮了，等待着大雨的来临。
这是招摇山雨季的最后一场雨，也是最剧烈的一场，林梢听着雨砸在帐篷上的雨声，噼里叭啦的，极其凶狠，林梢听着感觉这雨滴下一秒就要把帐篷的布打穿砸在他身上，但还好这帐篷质量确实可以，雨下了快两个小时了，也没出什么问题。
这雨下在深夜，林梢抱着毯子，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就在这时，他听到外头轰隆一声，像是什么倒下来了，林梢一下子就惊醒了，他穿起了雨衣，把帐篷打开一条缝，打着手电往外面看。
外头出事了。
林梢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藤蔓圆球滚到了地上，手电筒的光线打过去，林梢看到圆球从树上掉下来，已经摔烂了，里面钻出来好几只狌狌，看着像是受伤了，一直在尖叫，很疼的样子。外头的雨太大了，它们若是找不到躲避的地方，伤口在雨水中很容易感染，再呆久一点，冷冰冰的雨水和寒风会让这些狌狌受寒，甚至冻死。
住在旁边树屋的狌狌自然也听见了，也想要帮忙，但这些树屋实在已经容纳不下了，从破烂树屋中走出来共有五只狌狌，它们尝试着爬到其他地方去，但徘徊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能容纳它们的地方。
“这里！”林梢朝它们大声喊加，摇晃的手里的手电筒，让它们注意到自己的光线，“我这里可以住！”
手电筒的光打过去，林梢看到那些狌狌的犹豫，他心里着急，披着雨衣就跑了出去，他差点忘了自己腿脚不好，跑出去的时候还摔了一跤，林梢迅速站起来拍都来不及拍一下，举着手电就跑过去了，他看着狌狌一族眼神里的防备，也不敢离地太近，还语言不通，就只能着急地指着自己的帐篷，一直说还一直比着手势：“很安全的，真的，我都试过了……”
大雨中，每一滴雨砸在身上都疼，林梢站都站不大稳，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五只狌狌那边都捂着伤口，也实在支撑不下去了，各自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还是随着林梢的指引，向帐篷那里移动了过去。

第十七章 可爱
林梢之前想过，要是有狌狌愿意相信自己来住帐篷，那时候得到信任的自己该有多开心，但这时候真的有狌狌来住了，在这种情况下林梢心里却只有紧张和着急了。
五只狌狌分在三个帐篷里，帐篷里还很宽敞，林梢先拿了毛巾出来，用自己做示范教它们怎么先把自己擦干，又拿了消毒水、药粉和绷带出来给它们包扎，狌狌们一开始很拒绝，林梢只能把自己刚刚摔倒擦伤的手臂先包扎给帐篷里的两只狌狌看，才让它们相信这不是自己要害它们，这是为了伤口的更快愈合。
在这相信与不相信的拉锯战中，林梢以最快的速度让狌狌们相信自己，在它们都住进来的情况下，再进一步就更加容易一点了，又尽量帮助每一只狌狌包扎，又拿了毯子给他们盖上，因为几只狌狌分布在不同的帐篷，他还要在此间往返，几趟下来，浑身都已经湿透了。
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在忙完一切之后，林梢躺在帐篷里，帐篷里另外一只狌狌披着毯子，坐在帐篷一角正用它橙黄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的防备似乎已散去了大半。
但林梢没看到，他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仿佛卸下了心防，躺在帐篷里就睡着了。
他睡地很沉，所以没看到接下来自己手上的镯子银光一闪，白泽出来了。
出现的白泽让在场的狌狌使劲往角落里缩假装自己不存在，白泽也没看它，拿了旁边的毯子给林梢盖上，又拿了枕头，轻轻托起林梢的头让他枕着。
他一摸一手都是湿的，林梢在大雨里跑来跑去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光记得让别人擦干，把自己忘了。
“何必这样，本来腿就不好，非要往外跑，”白泽喃喃道，“人家还不一定领情呢……”
林梢听不到，他被白泽抬起了头，有点不舒服就哼唧了几声，但还是没醒来，转过身接着睡了。
和小猪崽一样，白泽想，又勾起唇角笑了笑，伸手捏了捏林梢脸上的软肉肉。
“又傻又笨，”白泽接着自言自语，“就做饭好吃。”
他把林梢嫌弃了一顿，但手上却还是轻轻的，这个浑身湿透的人要真是一觉睡到天亮，明天肯定要感冒的。白泽手上发出淡淡的白光，白光闪过，林梢湿透的头发就干了，不一会儿，他身上湿透的衣服被白泽脱了下来，就剩下了被蒸干的底衣。
白泽又抱了条棉被过来把他包起来乐，像个白色的小蚕蛹，林梢是真的累了，被他这么折腾都没醒，抱着被子睡得更沉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梢揉着眼睛起来，看看他身上盖着的棉被心里冒出许多问号。
谁给我盖的被子拿的枕头呀？总不能是狌狌吧。
就在这时候，帐篷的门被掀开了，大雨过去，外头已经放晴，帘子一掀开阳光就撒进来了，照得整个帐篷暖呼呼的，林梢拿手遮了遮自己的眼睛，看见来的人是白泽。
啊，对还有白泽，是他给盖的被子吧。
林梢抱着被子望着进来的白泽，朝他笑了笑，林梢刚起来，头发乱蓬蓬的，笑起来软呼呼的，还软呼呼地开口：“白泽你真好。”
白泽看他一眼，又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林梢脸上的肉肉，开口道：“真笨。”
被说笨的林梢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去拉白泽的衣袖：“我做早饭给你吃，你想吃什么，面？还是粥？”
“都要。”
“……好。”
大雨过去，外头真是天气好，空气无比清新，所有植物都散发着清新的气味，只是昨晚上掉下来的藤蔓树屋还落在一边的地上，林梢这时候才看清楚是架着树屋的枝干已经断了，树屋才滚了下来。
这树屋原来只住了三个狌狌，当晚却装了五只狌狌，可能是实在太重了，又风大雨大，才压断了树枝。
狌狌首领现在正围着那已经烂掉的树屋看着，时不时还伸手碰一碰，看到林梢从帐篷里出来，眼神很复杂。
林梢倒不管它眼神多复杂，他刚看了任务界面，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代表了狌狌一族没有受到什么大损失，至少没有狌狌伤到性命，昨晚上几只狌狌因为救助及时都没什么大碍，林梢心里高兴，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而且他也顺利领到了50积分，离积分兑换里的药又近了一步。
他空间里常备煤气炉，拿出来就可以用，这么好的天气，又是风雨过去心情舒畅的时候，真适合好好坐下来吃一顿早饭。
林梢按照白泽的要求煮了粥，烫了面，还烘了一锅蛋糕出来，他已经习惯了被狌狌群围观，但没想到，当他打开锅盖蛋糕的香味飘出来的时候，有几只狌狌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到林梢身边，蹲在地上用橙黄色的眼睛望着他。
林梢认得它们，身上还扎着他的绷带呢，就是昨天的那几只。
“你们也想吃呀？”林梢笑起来，“太好了，我准备了很多呢~”
做的食物能受到欢迎是每一个掌厨人的梦想，不管面对的是人还是兽，都让人高兴，林梢从小就跟着爷爷学做这个，不管是点心还是其他都是家传的手艺，这两年他腿脚不好，只能呆在家里，也只能琢磨琢磨这个。
“这段时间都在搬家，我都快半个月没蒸过点心了，”林梢把烘出来的蛋糕端上了一边的桌子，还切成了小块，“来尝尝吧。”
这种烘出来的蛋糕比烤箱里烤出来的蛋糕更健康，甜香的蛋奶味更浓郁，白泽吃了一块之后，就用眼神制止坐在一边的狌狌接着往盘子里伸手。
“你做什么吓人家！”林梢哭笑不得，把给白泽的面和粥端到他面前，特地给几只狌狌另外盛了粥和面条，又在白泽很不高兴的眼神中把蛋糕分出几块给了狌狌。
“我再给你做一锅好不好？”林梢转过头来安慰一脸不高兴的白泽，“做一锅更好吃的蛋糕，就给你一个人吃。”
白泽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林梢一边呼噜着粥，一边又偷偷看了看白泽。
看着气势强大，实际上却是个很可爱的人啊。
林梢在看白泽的时候，白泽也在看他，看他因为喝粥黏在脸上的白饭粒，显得呆傻呆傻的。
又傻又可爱，白泽想。

第十八章 晚会
早餐时间过去之后，林梢去见了狌狌首领。
这回狌狌首领没让他多等了，很快就来见了他。
“第二次了，你帮了我们两次，每次都救了我族人的性命。”狌狌首领这回没有再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他说话，而是坐了下来，平视着林梢，“说实在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
“您依旧讨厌人类吗？”
“依旧讨厌，”狌狌首领不假思索，“如今的话，你可以除外，暂时。”
后面那句话声音小得基本上听不见，但林梢听见了。
他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了，林梢看不到它脸上的表情，就看到一个背影。
超难沟通，林梢哼了一声，随即又笑了起来。
狌狌首领没对他说过几句软话，但好感度却不会骗人，林梢在这几天内眼见着狌狌族群好感度慢悠悠上了60，并且还时不时上升一两个点。现在除了被林梢帮过那几只狌狌，还有许多狌狌被带着来问他讨一点吃的，还有小狌狌被小一带着来找他玩找他闹，没有狌狌首领拦着，越来越多的狌狌开始把对他的那一点好奇心践行下去，并且和林梢的关系越来越好。
狌狌族群确实是很温和的一种生物，林梢还学了几句狌狌语，和人之外的生物成为可以交流的朋友，真是个奇妙的体验。
林梢的帐篷也没闲着，住满了暂时没有家的狌狌，林梢还按照狌狌族长的意思又搭了几顶。这帐篷在大雨过后已经证明了它的质量。
雨季过后，狌狌族群也面临着重建，新的藤蔓圆球也要扎起来，原先滑坡的地方也要种起植被把住土壤。让狌狌们全都搬离树上住到地面也不太先是，但狌狌一族往后的居所可以以族群传统的树屋和帐篷相结合，帐篷可以应急用，也可以给一些年纪比较大的狌狌腿脚已经不灵便不好攀爬树居住。
如林梢所料，他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帮助狌狌一族重建家园，这任务同样也是给了50点积分，看起来比上一个麻烦事多，实际上在好感度上升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任务可比上一次容易多了。
林梢在树屋搭建时尽全力帮忙，但树屋一般离地两三米，他身高真够不上，只能帮忙递个藤条什么的，大部分都是狌狌们在搭建。狌狌一族的重建速度快地吓人，二十多天左右就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新的树屋就已经搭起来了。
与之前不同的是，树屋里面安上了林梢提供的依靠光伏充电的灯，不管人界还是山海界，阳光总是一样的，太阳能发电板完全可以用，树屋内也铺上了更为柔软的垫子，备上了轻薄但保暖的毛毯，小狌狌们从林梢这里拿到了一些毛绒玩具和球。
每一户树屋甚至备上了林梢之前存储的药和绷带，狌狌一组在山林里行走平时也会不小心受些轻伤，虽然皮糙肉厚的不要紧，但看到撒了药粉确实能好地更快的实际效果，狌狌们就对药粉从一开始的怀疑迅速转换到信任了。
雨季之后的重建，总之是与之前大不相同了，林梢自觉自己尽了全力，这50积分拿着也不心虚。
倒是因为给狌狌一组准备那些东西，他和庞老板倒是熟悉起来。狌狌一组所需要的且能在这里用上的和人界野外探险生存的要求一致，庞老板那里的东西全而且质量好，要的价钱也不高，林梢都是在他这里买的，这一批一批买下来，林梢也算是大客户了。
就林梢这个腿脚，庞老板觉得他肯定是用不上了，还打趣他是不是拿他的货做代购了。
林梢仔细一想，还真挺像的。
不过别人做的代购挣差价，林梢是纯倒贴。他手上的钱不多，除了之前存下来的一点还有拆迁给的安置费其余的就没有了，回迁房建好至少也要一年多，铺子暂时开不起来，林梢这段时间等于没有收入，算一算这段时间花出去的钱还有月底待交的房租，他存款去了一多半，还有几千是邻居塞给他陈源开给存的，但这笔钱他暂时不想用。
但相对应的，林梢在一个月内拿到了110积分，按照这个速度，拿到药也就是在下个月，一想到马上就能治好自己的腿，林梢咬咬牙，想着就算贷款也能接受。
再说了，他也不能问狌狌一族要人民币吧，人家也没有呀。
林梢想着还是得做点心卖挣钱。他经营的点心铺子是爷爷传下来了，做了二十来年了，在这一块地方也算小有名气，就是没有店面了，靠老主顾支持和宣传，送送外卖也是可以的。
今天是狌狌领地重建的最后一天，马上就要完成了，林梢心里盘算着挣钱的事情，想着怎么和几位老主顾宣传宣传，做饭的时候就有点心不在焉，手指给切了一下。他嘶了一声，仔细一看伤口并不深，拿出创可贴给随便包了包就接着切菜了。
狌狌首领在一边坐着，看着他切到手先是动了一下，似乎想要上前去看看，但硬生生地忍住了，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一个字来：“笨。”
林梢哼了一声，马上回嘴：“对，我笨，所以你不要吃笨蛋做的东西了。”
狌狌首领就是这样的，看起来好像很凶的样子，实际上是傲娇，别别扭扭的。实际上自上次大雨过后，它对林梢好了很多，虽说不会表达出来，但也偷偷做了很多事情。上次小一给林梢很多招摇山产的超好吃甜甜的果子，就是他摘的，自己不肯来给他，硬是打发小一来送东西。
听到林梢的话，狌狌首领已经伸出想去拿桌子上香蕉的手先是僵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拿了一串，熟门熟路地剥开香蕉皮塞进自己嘴里，仿佛根本没有脸皮。
因为是重建完成日说好要一起庆祝，林梢想做饭给狌狌族群吃，但两百来只狌狌的吃食可是大工程，虽然他早早地就准备好了一些现成的水果还有面包什么的，但林梢还是在锅炉边从早忙到中午没停过，即使这样午餐估计也准时不了。说好的庆祝午餐因为大厨实在不堪重负直到晚上才做好，所以顺理成章地成了庆祝晚宴。
晚上的狌狌营地很美，月光如水，顶着圆球状的花发着温柔的淡淡的光的夜光草揉动着自己的躯体，林梢带来的光伏灯也被点亮了，狌狌一族扎起了篝火，在篝火旁边围成了圈子跳舞，它们的舞很粗犷，又有种自然的美感，一边跳舞还一边唱歌，歌声在山林中回响，荡气回肠。
“很好听，”林梢听着都有点入神了，“它们很厉害，也很聪明，有的时候比人类还要聪明。”
白泽正坐在他的身边，听到他这句话，看了他一眼：“狌狌一族是智商不亚于人类的智慧种族，其实你往后跟着系统走，遇到的族群的智商都不会比人类差到哪里去。山海界发展速度远比不上人界，几千年了都是这样子没变过，并不是因为它们不聪明。”
“欲-望是人类历史向前推进的根源力量，”林梢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望着在篝火那里跳舞嬉戏的狌狌们，“我在书上看过这句话，大概是这么个意思，狌狌一族并没有人类这么强的欲-望，这里的生活很单纯。”
招摇山土壤很肥沃，两百只狌狌不需要劳动就能获取足够的食物，它们繁衍后代的能力也不强，族群的新陈代谢很有规律，族群数量很多年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狌狌一族没有什么可忧愁的地方，只是会偶尔遇到一些困难，但并不会危及到整个族群的生存根源。
之前的大雨其实并不多见，况且在雨季过去，即使没有林梢，它们也能快速重建，接着过自己的无忧无虑的生活。
或许因为这一些不同，渐渐形成了人界与山海界之间的发展鸿沟。
然而这鸿沟便是天道创造系统的初衷，这让林梢想起自己来这里的意义。那所谓天道赋予自己的使命，便是他接到的一切任务的根源所在。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我到底是在做些什么呢，总该有一个目标吧。”他低着头，用只有白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每次任务都是简略一笔带过，具体的所有事情都是我来实施的。所谓用人界的力量帮助山海界发展，可到底要往哪里发展呢？让山海界像人界一样吗？难道人类那样子的生活就是好的？我觉得不是。”
“我希望它们得到帮助，但不希望它们去改变什么根本的东西，我想让它们感受到人界的好，像灯带来明亮，被子带来温暖，药带来痊愈，却不想它们染到人界的不好。”
“总而言之，不作为使者，只作为新的朋友来说 ，它们如果能够更加开心，永远这样无忧无虑，就是我想做的了。”

第十九章 金子
林梢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正望着那着舞动着的篝火，那火映射在他眼神中，仿佛眼眸中带着光。
“即使一开始狌狌一族对你并不友好？”
“这是有原因的嘛，现在不是挺好的，”林梢笑笑，“我现在也挺喜欢它们。”
这段时间并不是只有林梢在单方面地付出，实际上，狌狌一族给予他的东西也非常多。
一个腿脚不好的人，亲人又一个接一个地离去，即使有几个对他很好的朋友，如陈源开，但陈源开也有自己忙碌的工作，并不能经常来看他，邻居虽然友善，但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
家里只有林梢一个人，孤独，是很折磨人的。
有时候和来买点心的客人讲一会价他都觉得开心，毕竟这也算聊了天。一到夜晚铺子关门，两层的小楼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许多晚上，他就躺在床上看电视，电视里播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就是想听着人声睡着。
来到狌狌一族之后，即使一开始它们带着好奇和怀疑，但也没伤害过自己。林梢很愿意帮助它们，即使他们一开始不领情，但这样做让他觉得自己终于有点价值，甚至到后来这价值还得到了回报，这回报就是林梢最渴求的陪伴。
这是特别友好的一个种族，在林梢付出的同时，狌狌们也给他摘下林中最甜的果实。似乎是知道林梢腿脚不好，有一只大雨里被他救过的大狌狌甚至还把他背在背上在林中快速穿梭，最终把他背到最高的山顶，招摇山在海边，站在山顶往前看，海上日出与日落壮观美丽，在如此美丽的情景下，林梢就坐在那里，背着他上去的大狌狌卧在一边，任由林梢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现在我有两百个新朋友啦，”林梢道，又转过头望着白泽，“我还有你，真好。”
白泽看着他晶亮的眼睛，两人对视着，正在他打算说什么的时候，跳着舞的狌狌一族突然散开，然后排成了一个奇怪的队伍，队伍最前面的那只狌狌先是蹲在地上，然后仰着头，朝着月亮发出嘹亮的吼叫声。
“这是在干什么？”林梢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要变狼了吗？今天也不是圆月呀。”
狌狌当然不会变狼，就在林梢猜测的时候，队伍最前面的那只狌狌突然一甩头，眼睛看向林梢那个方向，林梢对视着它橙黄色的眼睛，有点不知所措。
那狌狌渐渐地向林梢这里移动过来，那队伍也跟着它一起走，队伍很长，林梢觉得大概二百只狌狌都聚集在一起了，一起往他这里走还是让他有些紧张，他不自觉地往白泽那里靠了靠。
“怎么了？”
在队伍领头的那只狌狌离他已经很近了，林梢看着它，就看到它朝自己温和一笑。
然后，林梢就看到它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一个由细藤扎出来的碗壮的容器，放在他手里，然后又往容器里轻轻地放了一片叶子状的东西，林梢拿起来一看，真是片叶子。
一片有他手掌这么大，重量非常可观的，金叶子。
林梢还没从惊讶中走出来，接下来，队伍中的每一只狌狌都来到他面前，往藤碗中放下一片金叶子，这金叶子雕刻地很仔细也很漂亮，但林梢看着这光泽和重量，心里卧槽一直没停下来。
金子！好重！
“这是……怎么个意思？”
白泽倒是不惊讶，笑道：“看来他们真的也挺喜欢你的。”
“什么？”
“安心收着吧，这是狌狌一族的礼物。”
“可是……这是金子呀。”
“你这段时间不是担心没钱想着怎么挣钱吗？就把这个当那个什么，代购费吧，”白泽道，“反正这东西在招摇山很常见，倒是它们雕刻时候应该用了心思。”
可这是金子呀！
林梢在心里呐喊。
一片叶子有差不多二十克，两百块叶子放在藤碗里，金灿灿地堆在一起，总共四公斤。
林梢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用公斤这一重量单位来衡量自己手上的金子重量，他心里想着我不是在做梦吧，队伍里最后一个狌狌就在这时走到了他的面前。
队伍里最后的狌狌就是狌狌首领，他走到林梢面前，倒是没有往藤碗里放金叶子了，而是从背后拿出了一条项链，项链的坠子是个黑溜溜的圆球，这项链戴在脖子上并不重，很轻，那圆球像是木质的，仔细看上面还有一些扭曲的花纹。
之前看到这么多金叶子摆在前面，白泽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但狌狌首领拿出那条项链的时候，白泽的脸色发生了一些轻微的改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样子。
“这是什么呀？”林梢问道。
“不重要，”狌狌族长转身就走了，“不想戴就丢掉。”
“才不丢掉，”林梢仔细看着这吊坠，转过头去问白泽，“白泽白泽，这是什么呀。”
“你最近有没有看过系统里显示的狌狌族群的好感度？”白泽答非所问，“看看吧。”
林梢打开了系统，他知道最近好感度一直在涨，倒没看到确切的数字，这次他打开山海地图一看，好感度已经涨到80了，但他注意到，不仅是好感度涨了，写着狌狌一族简介的文字也变了，多了几行字。
林梢记得，原来是：招摇山为鹊山之首，耸立于西海岸边，山上多长桂树，生祝余草与迷谷树。山中有一种兽，名叫狌狌，能直立行走，善攀爬，幼时浑身雪白，成年之后毛色变深，仅剩双耳为白色。狌狌一族族群庞大，聪慧，性情较为温和。
现在，在下面多出了一大段解释。
第一，狌狌一族有时伏地爬行，有时直立行走，人如果吃了这种野兽的肉，会成为一个健走的人。
林梢看到这里脑子一激灵，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腿，白泽看到他的眼神，开口道：“没用的，狌狌的肉治不了残疾的腿，即使吃了，你最多也就变成一个健走的瘸子。”
“即使可以我也不能去吃狌狌的肉吧，”林梢摇了摇头，“再说，我马上就换到药了。”
不过这样的话，他倒是理解狌狌族长一开始对他的防备了。
想到这里，他又低头去看第二条。
第二，招摇山中生长着一种祝余草，它的叶子细长又柔软，人们如果吃了这种草，就可以不怕饿；迷谷树形状像构树，它的枝干是黑色的，人们如果把它佩戴在身上，就不会迷失方向。
黑色的？
林梢举起了自己的坠子，倒是和迷谷树的描述很像。
“我看起来像是个路痴吗？”林梢晃着链子，“不过在林子里还是很有用哒，这里小路太多我迷路好几次了，狌狌首领的意思是欢迎我经常来玩吗？”
白泽看着他，然后吐出了一个字：“傻。”
“干什么又说我傻！”
“这是这里年纪最大的迷谷树的枝干，那树约有万年了吧，它的枝干可不止能辨认方向这么简单。”
“啊？那还能干什么？”
“自己感受。”
白泽越来越坏了。
林梢忿忿地想。

第二十章 矫情
第三，招摇山上物产丰富，其中多金、玉矿。
“招摇山上有金矿？”
“确切来讲，是很丰富的金矿，”白泽道，“金子对他们来说就是石头，并没有什么用处，之所以拿这个送给你，大概是首领的意思吧，他去过人界，知道这东西对你们来说很值钱。”
“可这也太值钱了。”林梢抱着四公斤金叶子一脸懵逼，“我都不知道……这该收不该收呀。”
不过这样看起来的话，天道要把人界和山海界分开也不是没有道理。
林梢一边想着，都是人类吃了或用了会得到怎么样的好处，若是人类壮大起来，狌狌一族会成为圈养物吧，整个招摇山也不会有现在的光景。
一种吃了就会强身健体使人变得健步如飞的肉，对人类来说是巨大的诱-惑，况且还产金玉，简直不能再深想下去。
林梢抱着四公斤金子找到了首领。
狌狌首领在一棵树上坐着，很文艺地望月喝酒，那酒还是林梢给他从人界买的。
“别喝这么多，”林梢担心地提醒它，“这酒度数挺高的。”
狌狌首领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不要紧。”
“那你能下来不，”林梢按着自己的脖子，“我老抬头看你，时间久了都要得颈椎病了。”
狌狌首领嗤了一声，把酒放在一边，然后从树上跳了下来，刚好跳到了林梢身边，林梢感觉到它的手放在自己的肩窝上，耳边听到一句放松，然后他整个人就被狌狌首领毫不费力地提了起来，放到了树干上，然后它再跳回自己原来坐着的地方，抓起酒瓶喝了一口酒。
“找我做什么？”
林梢指了指自己怀里的金叶子：“这个，太贵重了……”
“我知道，”狌狌首领看也不看，“但我知道你缺钱，人界的东西也不是白来的，我去过人界，你往我们这儿带了这么多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也没多少，”林梢拿了一片金叶子，“我买这些东西花的钱就这一片金叶子就够付了。”
狌狌首领笑起来，道：“你也知道，这个对我们来说不值钱。”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有点惴惴不安，”林梢叹了一口气，“这个对你们来说就和石头一样，但对人类来说却非常值钱，你们觉得没什么，我却感觉我自己得到太多。”
狌狌首领听到这话，才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句话：“你知道……我最讨厌人类的一点是什么吗？”
林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四斤黄金，答道：“贪婪？”
“不是，”它道，“是矫情。”
“……”
“我反正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害怕自己有钱？”狌狌首领摇着头，“庸人自扰，不偷又不抢，给你钱都不知道收着，真是又矫情又蠢。”
林梢：“……”
他被骂了一通，竟然还觉得有点道理。
“我让它们每个都去挖点矿炼金然后凿片金叶子出来，原就是想让你拿这个去换钱的，要不让直接给你刚挖出来的金疙瘩你还不一定好卖，”狌狌首领摇了摇头，“天知道你会想这么多，担心这担心那，我以为你看到会高兴的。”
“可你真的不怕我看到这些，起一些不该有的阴暗的心思吗？”
狌狌首领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指了指林梢手上的石头镯子：“对于你，我向来只是讨厌而已，从来没有怕过什么，关于天道给你的这个东西，你还真以为它是个摆设？”
“留着吧，”狌狌首领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想怎么用都行，不管你在人界怎么折腾这笔钱都跟我没什么关系，就是记得多给族里多带点香蕉，给我多带的酒，给几个崽子带点玩具，上次带那个球，它们就很喜欢。”
“这算是……代购费？”
“随便你怎么叫。”
对狌狌一族来说，金子可以随便丢，但香蕉却是宝贝，本来这是香蕉盛产的季节，大街上都是卖香蕉的，很便宜，林梢就买了好多给它们吃，没想到狌狌一族非常喜欢。
“好吧，”林梢低着头，想了好久，又摸了摸自己手里的丑镯子，最后还是把金叶子放进了系统空间，“我就收着了。”
“找我就为了这个，你还真是个无趣的人，”狌狌族长看着金叶子在他手上消失，举起手上的酒瓶喝了一口酒，“下去下去，不爱和你聊天。”
“那你得抱我下去，”林梢睁着眼睛看着它，“这里好高的，我自己下不去，我要是摔死了谁给你带酒？”
“……你还真是个麻烦还讨厌的人类。”
白泽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吃着林梢做的蛋糕等他回来，一抬头就看到林梢从远处很轻快地小跑回来，他一个瘸子还能跑出轻快感，说明真是很开心了。
“白泽白泽，”林梢的声音传过来，“我有钱啦！我超有钱哒！”
跟个小傻子似的。
白泽一边在心里这么想，一边任由他冲过来扑到自己怀里高兴地滚来滚去。
一夜暴富的林梢晚上兴奋地睡不着觉，不过他表达开心的方法真的非常劳动人民了，林梢拿着自己的锅子，开心地哼着歌做了一个晚上的点心，从绿茶酥卷做到藕粉桂花糕，仿佛这就是他的娱乐方式。
当然，最终这些点心也没浪费，全都被白泽包圆了。
神兽的胃真是个无底洞呀，林梢感慨，要不就不吃，要不吃就能吃一整个晚上不停下来了。
白泽吃完倒是很心情很好的样子。
要是一收到金叶子林梢就能这么勤快做东西吃的话，他希望狌狌一族每天都给他金叶子。
第二天捉襟见肘的林梢就拿着一片金叶子去换钱了，按回收金价卖出去的，林梢存钱进银行卡的时候，看到卡里邻居给的他一直没有动的那几千块钱。
这几千块钱他一直没用，或许也算是所谓矫情的一个体现。
林梢得承认自己有些自卑，从小他没见过父母，只有爷爷，之后又因为车祸半残废，那点自卑就被放大了，虽然他努力用所谓乐观的外表掩藏，但还是存在。
他总是想很多，也想拼命证明自己的价值。邻居给的这笔钱其实只是关心，在林梢的潜意识里总觉得是施舍。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在“一夜暴富”之后，林梢才觉出了一点难得的平常心，他开始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别人的给与，少去一些胡思乱想，也少去一些杞人忧天。
他摸着自己手上的丑石头镯子，虽然仅仅触摸到一角关于另一个世界的神奇之处，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他面前打开。但他也清楚地明白有得到就有付出，这东西，一定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第二十一章 仙气
新手任务3的奖励，即帮助狌狌族群重建营地的任务的50积分在庆祝晚宴结束的时候到了林梢的积分账户上，林梢头次体会到拿双份佣金的的感觉。
感觉，真是，太棒啦！
林梢之前的生活犹如一滩死水，但现在他的生活很丰富，是平常人根本想象不到的丰富。
今天他收到了新手任务4的更新，就是任务更新林梢才着急去换了现钱，从狌狌一族的几次任务开始林梢也意识到了，要做任务的话没有钱还是不行的。
不过林梢看到任务的时候还是有点疑惑：“为什么还是新手任务，我们难道还没有进入正题吗？”
“远得很，”白泽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喝鱼片粥，“慢慢来吧。”
“好吧……”
林梢做好了心理准备，然后点开了新任务的界面。
新任务的地点就不是在狌狌领地了，山海地图界面上，招摇山的东面又亮起了一块地方，也是一座山，不过这座山的位置离招摇山有点远，地图上两个亮起的小圆点之间隔了很大一片灰黑色的区域，这和林梢想的不太一样，他原以为任务的扩散会以招摇山为开始往外渐渐展开，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挺随机的。
在界面上点开一看，写了很短的几句简介。
鹿吴山山上没有什么花草树木，但泽更水发源于此山，向南流去，水中有一种野兽，名为蛊雕，蛊雕头上长着角，它的叫声就像婴儿啼哭。
下面写着蛊雕的好感度，60。
60？60！
林梢震惊了，自己难道不是什么都没做吗？
当初救了狌狌一族很重视的幼崽，初始好感度也只有40，这次居然一来就有60！
“蛊雕一定是超温和的生物吧，”林梢看到这个好感度倒是非常高兴，“虽然看起来名字很凶，但是肯定性格很好！”
然而白泽很快把他美好的幻想戳破了：“蛊雕吗？性格不算好，比狌狌一族差很远，不好相处的。”
“那为什么这个好感度这么高？难道是我无意间做了什么好事吗？”
“不是，”白泽再次残忍戳破，“因为蛊雕吃人。”
“啥？！”
“蛊雕吃人，”白泽很冷静地重复了一遍，“对食物来说，保持这么高的好感度来说很正常。”
说完他还低头看了看碗里还剩一半的鱼片粥，补充了一句：“我对鱼片粥的好感度可能有70吧。”
我对鱼片粥的好感度可能有80吧但是不对吧这个破系统把食欲直接转换成好感度是不是不太好因为昨天收到金子我好不容易提高了对这破系统的好感度这个时候又要跌破底线了呀混蛋！
林梢保持着自己的震惊脸脑子弹幕一直刷屏，好一会儿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吃、吃人？”
白泽用看小笨蛋的眼神看他一眼，道:“你怕什么，你有天道给的系统，还怕它们敢对你做什么吗？”
“对对对，”林梢经他一提醒仿佛想起来什么，站起来跑到白泽身边抱住了他的手臂，“白泽你最靠谱了，你要陪我。”
第一次去狌狌一族气氛很不好的时候，就是白泽一出现才解了围，白泽最厉害了。
才不要相信这个垃圾系统QAQ。
白泽摸了摸他的头，问道：“任务是什么，看了吗？”
“看了，”林梢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但这次的任务给的太抽象了，我都不知道要做什么，所以才来山海地图这里找点信息。”
任务的奖励40点，没有完成期限，内容比之前的都要短，就只有一句话。
鹿吴山上，泽更水旁，那里栖息的生物不高兴。
然后就没有了。
林梢看完了任务提示之后一脸懵逼，结果他看了山海地图之后，仍然还是一脸懵逼，顺便还多了点害怕。
不高兴，是、是因为没吃饱吗？QAQ
白泽把剩下的鱼片粥吃完，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现在要过去做这个任务吗？”
“现在不去，”林梢把头枕在桌子上，抬头看他，“反正没有期限，我得做些准备，而且之前答应了中午给狌狌一族送东西，我还是先去那边吧。”
开了新地图还有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语言不通。狌狌一族是恰好有个会说人话的族长，但其他族群拥有不一样的语言，而且不能再指望这些族群里有会说人话而且还会说中文的生物了，所以新任务里即使蛊雕不吃人性格超温和，这对林梢来说先期的语言不通就是一个很大的阻碍。虽然对他来说积分很重要，但在没有限制期限的情况下，任务也不能着急做，总要计划好慢慢来，林梢觉得自己应该先和山海界原住民狌狌族长好好聊一聊。
白泽倒是各种各样的语言，但林梢清楚，他从来不会插手自己的任务进度，至多只保证自己的安全以及解答一些疑问而已。
但他已经做得够多了，林梢想，自己有白泽陪着，真的很幸运啊。
今天阳光正好，正撒在餐桌那里，显得一切都很温和的样子。自上次奇怪的约定之后，白泽喝完粥之后每次都记得收拾干净，碗碟放在那里都能照出光来。
很神奇，白泽整个人身上似乎每时每刻都泛出这种神奇的不似人间的光彩来，他长得就很好看，即使把白泽头上的角隐去，出门一定会被围观的那种好看，白泽身上有一种别的人都没有的仙气，仿佛高在云端。
林梢觉得只有在他吃着自己做的东西的时候才有一点人间的烟火气，所以他很喜欢给白泽做东西吃，一来有一种自己所做出的食物被欣赏的高兴，二来，林梢也极珍惜自己间接创造出的那一点烟火气。
就刚刚一小段时间林梢脑子里想了很多，但在外表上看，他就是说着说着话突然不说了，一直盯着白泽呆呆地看，眼睛睁大了，圆圆的，很专注的样子，他这样的目光白泽哪会注意不到，他也看着枕在桌子上的林梢，看他脸上挤出来的一块软趴趴的肉肉。
林梢什么也是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也圆圆的，头发也就点卷曲，又留着很碎的刘海，现在已经深秋了，他穿了有点厚度的白色的家居服，身子缩在椅子上，头靠在有点高度的桌子上，整个人都卷成一团，像昨天晚上吃的糯米圆子，又甜又软。
林小糯米圆子看着我做什么？白泽想，他是不是想找捏？
正当白泽要遵从自己的想法伸手捏一捏林梢脸上的软肉的时候，客厅的电视突然传出很吵很喧闹的声音，这房子不大，餐厅和客厅都是连在一起的，客厅的电视林梢这个地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听到突然音量大起来的电视节目马上被吸引了注意，直起腰来往客厅那边看，刚好把白泽伸过来的手挡住了。
林梢看电视看了几秒，突然发现不对。
“这不是我家吗？”林梢从椅子上坐起来往客厅跑，“这不是要拆的柳条巷吗？怎么回事！”
他没看到的是，身后白泽的很有仙气的手非常尴尬地停滞在半空中。

第二十二章 郑斯越
但此时的林梢已经完全被电视节目的内容所吸引了，他没看错，新闻上放的就是画面就是拆迁的老城区，林梢看到自己的老房子在新闻画面上一闪而过，又马上被混乱的人群所掩盖了。
这是本市地方台的新闻频道，新闻做地有点粗糙，声音也没有仔细调整好，所以忽大忽小的，之前喧闹的声音好像是工地出事了。
林梢从半路接进去看，就看到有一幕触目惊心的血迹一闪而过，他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事闹得挺大。
老城区拆迁在上个星期就已经开始了，昨天，几位相关的负责领导以及承包项目的公司负责人一起去视察工地，旁边还一堆媒体记者跟着，本来就是打算宣传宣传安全建设，但就在诸多摄像头之下，工地下出事了。
老城区中的房屋大多很老旧，林梢的房子在里面已经算年轻的了，好多里面还是木质结构，而且屋顶很多的木质横梁结构很复杂，就在镜头拍摄两名工人拆卸木质横梁的时候，架在另外一头的横梁砸了下来，大屋层高四米，沉重的巨大木头砸下来，下面又是拍摄现场人头涌动，大梁正砸中下面好几个人。
视察现场下的一重伤几个轻伤，工人倒没事，受伤的都是媒体的人，好几家媒体甚至还在直播，按事故结果来看事情并不算大，但在这情况下出事却很难看，所以这事还是上了本地新闻，林梢虽然是拆迁户，但他一个升斗小民除了震惊，也确实没什么其他能做的。
不过林梢却在视察现场那一群西装革履的人里看到一个熟面孔。
是望江楼里的金丝边眼镜唉！
林梢记得自己还很凑巧地救过他一次，后来又因为系统更新急着走，拿了一张名片就走了，但林梢把那张名片扔了，他本以为自己和这位一看就和自己不在一个世界的金丝边眼镜再不会产生什么交集，但却是这次在新闻里知道了他的名字。
郑斯越，确实身份不一般。他是老城区拆迁重建地产工程的公司负责人，而这个通过投标拿到这块地方的公司并不是什么小公司，而是全国知名大企业昆仑地产，地产界执牛耳的巨鳄，而昆仑地产那位资产在福布斯中国版排前十的老总，恰好也姓郑。
林梢作为一个关心自家拆迁房的拆迁户，看新闻看到这里也就多一手在网上搜了搜，郑斯越作为一个有详细百度百科的人，履历丰富地吓死人，最引人注目的一点，还是那条昆仑地产太子爷的身份。
这位年纪就比林梢大一岁，二十四，估计就是被下放到基层项目来锻炼了，但出了这件事，估计也不好交代。
林梢记得陈源开和自己说那时醉酒的事情，还说金丝边，啊不是，郑斯越这人挺好的，平易近人，林梢看着当场那些激动的记者都差点把话筒塞进他嘴巴里面的画面还是摇了摇头。
也不能怨人家，看现场来说，像是工地出现的意外。本来进工地的每一个人都要戴安全帽的，但当时场地人太多了，有一两个媒体的人可能是没这方面的安全意识，就暂时把安全帽摘下来了，结果就是那时候出了事情。不过除去一个被砸中脑袋重伤进病房的，其他都是轻伤，还有几位是因为现场出事混乱起来踩踏受伤的，倒也不严重。
这条新闻过去了，频道里开始放广告。林梢也就当时关注一下，但事情不算严重，他转眼就被白泽转移了注意力。
跟着他走到客厅来的白泽盯着出事的地方看了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说，转过头就把之前没捏到的脸双倍捏了回来，林梢被他的手弄得呜呜乱叫，比白泽矮了一个头的他又反抗不了，回头便气鼓鼓地生气了。
他要收回之前说白泽好的话，白泽明明最讨厌了！
中午的时候，林梢就带着许多香蕉和其他东西来了狌狌一族，上午刚做的新鲜糕点和一些奶糖分给了小狌狌们，上百斤香蕉也分到了各个树屋里面，狌狌族长点名要的酒林梢也带来了。
林梢还买了一个巨大的锅，他现在在狌狌族地生火已经很频繁了，但两百只狌狌确实太多了，一只狌狌的食量是一个成年人的两倍有余，光靠林梢一人累死也喂不饱它们的嘴，就上次庆祝晚会来说，林梢依靠着许多香蕉等水果和处理很简单的熟食在加上忙活了一整天才勉强凑够两百只狌狌的食量，他可不能每天都这么弄。
所以狌狌一族也非常默契地分批次和林梢讨东西吃，基本上是按一个树屋一个树屋来的，林梢在大锅里炖肉，有时候还找材料直接开火锅吃，闻起来都是香飘四里。林梢倒觉得没什么麻烦的，反正都是大锅，做一个人的饭和做几个人的饭没什么大区别，还热闹呢，每次来吃饭的狌狌们就坐在一边，聚精会神地望着锅里翻腾的食材，其他没轮上批次的狌狌就坐在一边的树杈上，手里握着林梢给的香蕉，非常羡慕地看着坐在餐桌那边吃饭的幸运狌狌。
它们甚至还为了吃学会了使筷子。之前狌狌一族的好感度时不时地往上蹦几个点，林梢还以为是自己帮的忙把它们感动的，但自从知道这辣鸡系统能把食欲转换为好感度之后，林梢仿佛触摸到了真相。
这涨地这么快的好感度分明是因为食物吧。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喝到酒的狌狌族长总是比之前要好说话，今天的林梢有事要求它，于是非常心机地备下了超大份的爱心便当以及好酒去找狌狌族长聊天去了。
当然林梢那一点小心思是谁也瞒不下来的，狌狌一族一边咬下一块嫩牛肉，一边斜着眼看他。
“又想求我做什么事？说。”
“哎呀就是一点点小事，”林梢摸了摸鼻子，又往前凑了凑，“既然都知道了，那我就直说了。您知道蛊雕这个族群吗？”
“我知道啊，”狌狌族长点了点头，仿佛明白了什么，“怎么，石头镯子给了你新的指示？”
林梢也不瞒着，回答道：“还真是，和蛊雕有关。但不管做什么事我也要先和人家交流吧，您看我这语言不通，那只能……”
狌狌族长放下筷子，又看了他一眼：“我先纠正你一个错误，蛊雕没有族群，它们数量非常少，都是独居。还有，找我做翻译，亏你想得出来。”

第二十三章 饕餮
林梢一听它这个语气，又往前凑了点：“照这么说，您真懂蛊雕的语言呀？”
“再纠正你一点，没有蛊雕的语言这一奇怪的限定，山海界的语言体系没像你们人界这么复杂，整个山海界一共只有两种语言，我们狌狌一族用的语言是通用语，这就意味着这语言在任何一个族群都适用。至于另外一种，你暂时还接触不到。”狌狌族长瞥了他一眼，“所以说，要是你在这十天半个月聪明一些把我族语言学个七七八八，哪还用这个时候来求我。”
连英语四级都过地很勉强的林梢羞愧低头，他确实语言天赋很差，在狌狌一族这么久，他只熟练应用了一个词组——好吃。
“行了，”狌狌族长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叹了一口气，“看你这傻样子指望你学会也是不可能的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蛊雕？”
“这么说您是同意啦！”
林梢就知道狌狌族长刀子嘴豆腐心，他高兴地冲上去抱住它还蹭了蹭，被狌狌族长非常嫌弃地推开了。
“走开走开，你再这样我不帮你了！”
但蛊雕的领地不是说去就去的，按狌狌族长的意识，要先打个招呼。
现在山海界的每个物种都是各自割据山头，各自为安，虽说相互认识，但人家也要有礼数的。像林梢这种突然闯入的还真是少见，要不是白泽在，很容易被弄死的。
林梢看着狌狌族长的空中抓了一只全体黑色叫声很奇特的鸟，然后往里面塞了几样东西，再把鸟放走了，看着像是人界传统的飞鸽传书。
“等着吧，”狌狌族长道，“等它回来再去。”
没有任务完成期限的林梢觉得非常OK，转头就乐颠颠地给狌狌族长开小灶炖肉去了，他也没什么其他的一技之长，也就这一点讨人喜欢的，于是他就努力把这一点发挥到极致。
狌狌族长就喜欢喝白酒，白酒与上一叠热腾腾的熟牛肉简直最好的搭配，林梢有的时候都忍不住喝两口。他今天想做的是酱牛肉，腌制了很久的已经入味的牛肉只差上锅然后再切厚薄适中的片，咬在嘴里，肉香味与酱香味相交融，林梢一想起来就忍不住流口水。
于是他备好了小酒，备好了炸好的花生米和炒好青翠爽口的小青菜，就等着锅上蒸好的肉上案板切呢，没想到打开锅一看，他锅里好大一块酱牛肉，没了。
？？？
林梢诧异地左看右看看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肉在哪里。奇了怪了，他就一转身拿刀去了，锅里这么大一块肉就不见了！
狌狌一族虽然现在和林梢很熟悉了，但也不会不打招呼就去碰他锅里的东西，更不会拿走。
这是怎么回事？大白天难道还闹鬼了？
坐在一边喝着酒就等着吃肉的白泽等了半天也不见林梢过来，一转头就看见林梢拿着锅盖上看下看，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一会儿之后，就拿着锅盖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白泽，好奇怪呀，我的肉不见啦！插翅膀飞了！”
一边的狌狌首领从旁边的树上跳了下来，手指了指一个方向，道：“有小贼。”
林梢拿着锅盖挡在身前，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半人高的草丛确实有些微微抖动着，像是有什么在里面。
到嘴边的肉都飞了，林梢很不高兴，一把抄起旁边的锅铲，往那边大吼一声：“出来！”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倒是白泽像是看出来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朝着那方向轻轻一拉，草丛里就咕噜咕噜地滚出了一个……呃……圆乎乎的人类小男孩？
林梢在原地保持着震惊脸，他原以为这地方也就他一个人类能过来，难道……不是吗？
不过等他仔细看过之后，就松了口气。
不是人类。
那小孩看起来约四五岁的样子，肉嘟嘟地像年画上的娃娃，细看之后才发现他头上长着小小的角，双手捧着林梢不见的肉，啊呜一大口，肉就被咬下好大一块，正常的四五岁小孩子哪里有这牙口。
这算是人赃并获了，但林梢看着这豆丁大的孩子也生不出气来，反而好奇居多了。还没等他开口问什么，反而那孩子指着林梢开口说话了，还气呼呼的样子。
“你这个……妖怪！”
林梢能听懂，因为这个小朋友说的是非常流利的普通话，
不过这位嘴里还咬着他做的肉，还指着鼻子骂人，林梢觉得自己很冤了。
站在一边的狌狌首领看到这小孩滚出来之后脸色顿时不怎么好看，还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至于白泽，便是一把上去拎着小胖孩的后颈肉把他提起来了，像是提猫仔一样。
在白泽手里的小胖孩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原先对着林梢的横劲儿也没了，手上的肉也不咬了，低声下气地叫了一声白泽大人。
“这是谁呀？”林梢偷偷问道，“他怎么也会说人界的话？”
狌狌族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化成伪装人形的，未成年的，饕餮。”
“饕餮？！”
饕餮这个名字对林梢来说并不陌生。
饕餮，其形状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手，又传说饕餮没有脸，只有一张大口。不过有一点倒是公认的，饕餮性好食，代表食欲与贪欲，在人界，也把这所谓幻想中的凶兽运用在生活里，贪食曰饕，故美食家常被俗称老饕，贪财曰餮，代表人性里的贪欲。
林梢曾在之前在网上仔细收集过当代流传下来的仅存的山海经资料，饕餮恰好在其中。然而这个代表远古人类幻想中的凶兽除了留下了文字记录之外，在生活中出现的频率也很高，现代许多创作中也经常出现它的身影，例如仙侠奇幻电影的大反派。但当它真正出现的眼前的时候，林梢真没法把这描述和眼前的小胖孩联系起来。
在白泽手里怂哒哒的凶兽小饕餮，不知白泽和他说了什么，眼睛里还开始冒金豆豆了，他拿手一下一下擦着眼睛，另一只手还死抓着偷来的肉不放手，看起来有点可怜。
即使这样，这小屁孩还不忘黑林梢一把。
“他是个妖怪！”小饕餮振振有词，小胖手还从怀里掏了掏，然后掏出一个东西来给白泽看，“你看我有证据，这个奇怪的东西就是他拿出来的！”
林梢定睛一看，这小胖子手上拿的，正是他怎么找都找不到的手机！

第二十四章 贪吃
关于自己丢失的手机的事，林梢还特意问过狌狌族长，但他只找到自己包着小一的毛毯、放在一边的湿衣服和那把伞，手机却是怎么也找不到，这便成了个奇怪的谜，没想到在这里解开了。
小饕餮还拿着手机接着絮叨：“这个东西会发出奇怪的光，还会响，很奇怪对不对？我已经观察这个妖怪好久了！”
还会响是因为我的手机上闹钟响了呀！熊孩子把手机还给我！
白泽看也没看，他在林梢身边呆了很多天了，早就知道手机是什么，一把把小饕餮手上的手机拿回来递给林梢，顺手敲了小饕餮一个爆栗。
“观察？我看你是偷吃的偷好久了！”
“没有！就这一次嘛，”小饕餮反驳，“白泽大人没有证据也不可以乱冤枉人！”
“还敢撒谎，”白泽沉着脸，“人话说得这么流利，我看你吃人界食物吃得不少吧。”
小饕餮知道自己露陷了，哭丧着脸捂住了自己的嘴，呜呜地解释道：“我饿嘛……”
狌狌族长在这时候和林梢解释了一下：“这位不知道为什么来了招摇山，还在这里呆了挺长一段时间，估计是忌惮白泽大人，所以之前一直躲着没有出来，但倒也没委屈自己，一直在拿你带来的东西。饕餮能在吃进去的东西里吸收信息形成自己的记忆，所以他才会说人界的语言。”
深恨自己语言技能没有点满的林梢可以说对这个能力很羡慕了，但这小胖子一直偷东西吃的事情，林梢经这一点拨倒是想起来什么。
之前他带吃食来都是大批量带过来的，毕竟狌狌数量多，有的时候感觉好像数量不太对也没有多想，没想到是他一直在偷偷拿走，要不是这回放在锅里的肉没了这么明显，林梢可能到最后都发现不了。
那边被白泽扯着衣服挂在树上的小饕餮还不忘把自己偷来的肉一大口一大口全部吃掉，林梢走到白泽身边坐下，听到他和小饕餮说：“他不是妖怪，他叫林梢，是人类，身份是新来的使者。”
“使者是什么？可以吃吗？”小饕餮圆溜溜的眼睛望向林梢，林梢在他眼中分明看到了食欲，“啊听我爹说人类的肉好好吃的！”
“不可以，”白泽又冷着脸伤了他一个爆栗，“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小饕餮捂着自己被打红了的额头，哭兮兮地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白泽这时候转过头和林梢解释：“它年纪还比较小，不知道两界之间使者的事情。”
小饕餮震惊地抬起头看着和妖怪说话语气就放柔了好几个度脸色也变得温和的白泽大人，心里觉得更委屈了。
差别待遇呜呜呜，为什么对我就这么凶QAQ。
有白泽在身边，面对着传说中凶兽好像也不那么可怕了，林梢想着，又悄悄往白泽那边凑了凑。
不过这个未成年饕餮看起来真的很惨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凶兽样了。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白泽继续问，“你爹呢？”
“不知道，”小饕餮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爹把我丢出来的，嫌我跟他抢东西吃，他说我够大了，要自己出去闯荡了，还说，饕餮一族向来都是散养的。”
“散养就是偷别人东西吗？”
“那怎么办？”挂在树上的小饕餮委屈，“我爹一直就是这么做的呀。”
在饕餮眼中，这也不能叫偷，得叫拿。
饕餮是上古凶兽，普通的兽根本不敢惹，何况它吃这么多，也不能指望它自己种，所以在饕餮眼里，不取自拿那简直就是天经地义。要不是白泽在，小饕餮是绝对不会这么乖的。
山海界没什么规则，平时各族各有地盘很少互相干扰，但真遇到小饕餮这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便是谁拳头硬谁有理了。
往常来说，饕餮不管是偷还是拿，绝大多数兽就只能忍气吞声，但这回踢到铁板了。
被抢了东西吃的白泽很生气，小饕餮就遭殃了。
一大块酱牛肉被小饕餮偷吃了，林梢只好拿了另外一块牛排肉出来，腌制的话肯定已经来不及了，林梢就做了几个小炒，还拿平底锅煎了剩下的牛排肉，浇上了黑椒汁，热腾腾的黑椒牛排就上桌了。
白泽和狌狌首领都不爱喝洋酒，白酒配牛排，这顿饭做得也算土洋结合，但好吃就行。
吃到林梢做的菜，白泽脸色好了很多，当然在吃饭期间，挂在树上的小饕餮一直没有被放下来。
他的衣服挂在树枝上，其实也不难挣开，但他根本不敢。可怜兮兮地望着白泽，饭菜香一直往他鼻子里钻，作为食欲的代表饕餮，他感觉自己真的忍不住了！
可是……真的不敢得罪白泽大人啊QAQ。
忍不住也要忍，美食就在不远处也不敢吃，真是太惨了。
小饕餮低垂着头，心里后悔死了。
他被爹踢出家门之后，随机降落到了大雨的招摇山，饕餮皮厚，再大的风雨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他那时正在草丛里吃树上被风吹下来的果子，山体崩塌的声音他也听见了，但没放在心上。不久之后，他就看到一个奇怪的生物一瘸一拐地从山壁上的窟窿里跑出来，从洞口的草丛里抓了什么东西又一瘸一拐地回到山洞里去了。
吃果子吃得差不多吃饱的小饕餮有些好奇，年纪还小的他这时也没做什么，他一边吃一边观察着，直到狌狌一族找到了那个山洞，把受伤的小狌狌抱了回去，但那个奇怪的生物却不见了。
原来是掉到招摇山了呀，小饕餮摸了摸自己肉肉的下巴，不正常。
他等着狌狌们走掉的时候，进山洞看了看，发现了林梢落在那里的手机。
一个奇怪的东西，还会发光，冷冰冰硬邦邦地看起来也不好吃，小饕餮把手机藏了起来，在周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个奇怪的生物的踪迹。
招摇山又很多东西吃，小饕餮暂时还不想走，他在草丛里睡了一晚，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他就又看到了那个奇怪的生物。结果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白泽就出来了。
被白泽大人吓到的小饕餮不敢肆意妄为了，原型太大太惹眼了，为了好隐藏它还笨拙地化成了人形。
白泽大人我可惹不起，小饕餮暗戳戳地想，等我在招摇山吃饱了就换个地方吧。
但作为食欲的化身，小饕餮的嗅觉很灵，这回他在那个奇怪的生物身上背的包身上闻到了甜甜的味道。
一定有很好吃的东西在里面！
这时候，白泽也回到系统里面去了，林梢开始在狌狌族地走来走去了解情况，背的包被靠在一边的树上，因为他从里面拿了雨衣出来，背包的口还是打开了。
于是，看到白泽大人不在的小饕餮大着胆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林梢背包里拿出了那包奶糖。
等我吃了这东西我就走！小饕餮暗下决心。
这还是它第一次吃这种东西，真的和想象中的一样甜甜软软的，奶味浓郁，超级好吃。
然而，自偷了这一包奶糖之后，小饕餮根本就走不了了。
林梢很快建好了帐篷，然后在附近架起了锅炖肉煮粥，在大雨过去之后，他带来招摇山的吃的东西就更多了。
这个妖怪太可怕了，小饕餮一边拿东西吃一边想，怎么会有生物能做出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太可怕了。

第二十五章 甜甜
至于林梢，他是真的从头到尾没有感觉，那袋奶糖丢失了他也不知道，那时候忙着做任务，背包里总是塞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哪里注意得到一袋奶糖。
小饕餮的到来，林梢有白泽在身边，倒是不怎么怕，只是有些好奇，但他注意到了，狌狌族长脸色却很不好看，坐在一边喝闷酒，很不高兴的样子。
“您怎么了？”林梢坐在它身边问道，“在担心什么吗？”
狌狌族长苦笑一声，道：“之前你有事求我，这下换到我有事求你了。”
“什么事？您说。”
“饕餮的到来对任何族群都是灾难，虽然这是只未成年的饕餮，”狌狌族长看了一眼那还被吊在树上的小胖子，“你还没有见识到它的食欲有多恐怖，它是什么都吃的。我狌狌一族虽然数量多，但对于饕餮的力量来说，还是不够看，要不是白泽大人在此压着它，狌狌一族恐怕要遭到大损失。”
“您是想让白泽……”
“不是，”狌狌族长快速地打断了林梢的话，“我不敢拜托白泽大人做什么，能说动白泽大人的就只有你了。况且也不需要做什么，只要能让这只饕餮不破坏我族就可以了。”
“我会尽我所有努力的，”林梢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镯子，笑了笑，“毕竟，我原本就是要来帮助你们的使者呀。”
狌狌领地的重建林梢也出了一份力，他也不想自己的一份心血被破坏，况且，不管是站在朋友的立场，还是站在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立场，他都不能拒绝这件事。
不过这事也让林梢再次认识到白泽到底有多厉害。
传说中的凶兽都不敢在他面前造次，白泽在山海界的地位大大超越了林梢一开始的想象。
林梢的目光也不避讳，白泽早就注意到了，他走上前去，戳了戳他的脸。
“狌狌族长有事求你？”
“嗯。”
“主要内容跟我有关？”
“对。”
“是想让我镇压那只调皮的小饕餮，不让他到处搞破坏，对吧？”
“完全正确。”
“所以你答应了别人的请求，”白泽看着林梢，“你要怎么求我帮忙呢？”
林梢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刚刚想了好多种办法，比如做好吃的贿赂你，或者用各种方法软磨硬泡，缠着你让你答应，不过就在一分钟之前，我改变了想法。”
白泽听着林梢的前一段话本听得心情愉悦，但林梢后半句话急转直下。
“为什么？”
“因为这个灵敏的系统，”林梢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石头镯子，“我听到了提示，它把狌狌族长的请求很快转化成了我的任务，你不是从来不插手我的任务吗？看来这回，我还是得自己想想办法。”
不过不同于他之前接到的新手任务，这个任务被打上了随机任务的标签，任务内容给的很明确——在小饕餮在招摇山期间，约束他不让他做坏事破坏狌狌族地。给出的积分恰好是50点。
林梢之前三个任务蓄积下的积分是110点，距离换药的200点还有90点。这就意味着林梢只要完成了这两个任务，他就能换到药了。
真是越想越充满了干劲呢！
林梢一边想一边说：“我在想，要让小饕餮安分，最根本的方法还是得让他吃饱，他吃饱了就应该满足了吧？”
“……要想让饕餮吃饱，你还是头一个，”白泽扶额，又引导他往一开始的想法走，“你还是想一下别的办法，比如说讨好我帮你也不是不可能……”
“啊！”林梢又想起什么来了，“招摇山不是有很神奇的吃了就能饱的祝余草吗？我还见过的，那个草可以给他吃呀。”
白泽摇头：“祝余草对饕餮来说没有用，对人类倒是效果很好，所以你最开始的那个想法还是很好的……”
一心想着赚积分换药的林梢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细听白泽在说什么，站起来就往吊着小饕餮那颗树那里走。
能说人话就先交流一下，林梢撸袖子，总有一个办法能治熊孩子的。
白泽望着林梢离开的背影，心情很不美好。
带着好吃的顺便软软地撒娇贿赂自己有这么难吗？！
他感觉最开始自己和林梢立下规则，只解答疑问不帮他做任务，好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仍然被吊在树上的小饕餮远远看过去样子很凄凉又有几分好笑，圆圆的一个小肉球，听见脚步声就抬起头来，看到林梢的脸也横不起来了，委屈地瘪了瘪嘴，小小声了说了一句：“我饿了……”
林梢没听清，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我饿了！你这个妖怪！”小胖子挣扎了几下，“啊啊啊就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走了，怎么会被白泽大人抓到，还饿了一个下午！”
林梢好笑，回道：“你这个小胖子真不讲道理，你走不走关我什么事？而且最近你都是在偷我的东西吃，怎么反过来怪我了？”
“怎么不能怪你！”小饕餮振振有词，“都是你做的东西太好吃了，才让我根本走不了，饕餮就是这样的呀！”
林梢：“……”
他被熊孩子的神逻辑打败了。
“中午刚偷了我这么大一块肉吃还喊饿？”林梢拍了拍他的小屁屁，“还有，偷东西你还理直气壮的，我还没要求你给我道歉呢。”
“哈哈！”小胖子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想让小爷给你道歉？想得美！也不看看……”
他得意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不远处白泽冷冷的眼神扫过来。
“对不起！”小饕餮瞬间怂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胖乎乎的脸就算横气起来也是又好笑又好气，林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揪了揪他的小脸蛋：“真的饿了？”
小饕餮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嗯，很饿。”
“那你想吃什么？”
一听到吃小饕餮很快就兴奋了，他在空中挥舞着自己的小胖手：“我喜欢吃甜的，超甜的那种！”
果然小孩子都喜欢吃甜甜的东西呀。
“那你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才给你吃东西，很多很多甜甜的好吃的，我都可以给你做，”林梢开始讲道理，“拿你在招摇山不能乱来，也不能破坏狌狌领地。”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像我爹，我可乖了，”小饕餮露出一个萌萌哒的笑脸，眼睛却时不时往白泽那边看一看，“再说，你看我在这儿这么多天了，都是稍微拿一点点吃的就可以了，也没有做其他的呀~”
明明是看白泽在这边所以根本不敢动吧……林梢吐槽。
饿着的小饕餮看着他沉默心里就着急了，在空中紧张地晃动了几下，接着补充道：“真的真的，其实我们饕餮一族都是很单纯很好说话的，只要有东西吃就可以啦。”
林梢记得自己家里锅上还蒸了一锅白糖糕，本来就想留着晚上做夜宵的，这回估计要把自己和白泽的夜宵贡献出来了。
“你等等，”林梢摸了摸他的头，“要记得你之前答应的事情，小朋友也不可以撒谎了的，要是吃了东西还食言，我就让白泽……”
林梢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实际上他也不知道他能让白泽做什么，只是他那拖长了的尾音好像非常意味深长，让小饕餮听了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头点地和小鸡啄米一样。
“我一定会听话的！我保证！”

第二十六章 朋友
对熊孩子就得这样，胡萝卜加大棒，打一巴掌然后给个甜枣吃。现在条件说好了，威胁也威胁完了，也该给东西吃了。
林梢回家里把锅子上蒸好的白糖糕包好，满满一屉白糖糕热腾腾的，甜甜软软。林梢拎着白糖糕回到狌狌领地，正迎上小饕餮非常期待的眼神。
林梢上前去把小饕餮从树上摘下来，放在一边让他坐好，这小屁孩还挺重，林梢差点抱不动他。让他在树墩上坐下之后，还监督他把脏兮兮的手给洗干净，最后才给了它一大块白糖糕吃。
小饕餮饿了一下午了终于等到了吃的了，这温软的白白的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吃，啊呜咬了一大口在嘴里嚼了嚼，然后眼睛就亮了起来。
好好吃哦~
不就是这一口自己才舍不得走的最后还被白泽大人发现了嘛，小饕餮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咬了一大口，还偷偷打量了林梢一眼。
这个妖怪能做出来的好吃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小饕餮心里感慨着太可怕了根本走不了了，一边非常自然地接过了林梢递过来的杯子，往杯子里面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呀？”
林梢解释道：“白糖糕太干了，给你买了饮料，蜂蜜柚子茶，甜的。”
小饕餮捧着杯子试探性地喝了一口，然后再次露出了幸福的傻乎乎的笑。
林梢看着他的表情也觉得很有意思，只要吃到好吃的东西就很专注很高兴的样子，还真是“单纯”的饕餮啊。
满满一大锅白糖糕就在小饕餮这啊呜啊呜一口一口中吃光了，小胖子喝下了最后一口蜂蜜柚子茶，满足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啊，虽然没有吃饱，但是如果每天都能这么吃就太开心了~”小饕餮躺在树墩上，晶亮亮的眼睛望着天空，“即使被白泽大人教训也可以忍受~”
“只要你听话，我保证每天都能让你吃到好吃的，”林梢给他投喂了一块牛奶糖，然后举了手，“拉钩。”
小饕餮一边嚼着奶糖，一边在心里唾弃拉钩真的好幼稚人类都喜欢这样吗，然而身体还是非常正直地和林梢拉了钩。
在旁边看了全程的白泽毫不意外这一切。
食欲的化身饕餮就是这么没有底线的，在它们眼里吃的就是一切，林梢会做的东西太多了，这个吃腻了，下一个又出来了，小饕餮还掉坑掉地心甘情愿。
不过这样林梢不就更忙了吗？又要给狌狌一族开小灶，又要给大胃王饕餮做东西吃，任务面板又还有一个任务。
不过对于白泽来说，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在林梢心里没有一开始那么重要了。
一开始明明很依赖自己的，不管遇到什么都来问一问，现在林梢开始渐渐熟悉了之后问题就少了很多，而且搞定狌狌一族之后，林梢一有问题就问狌狌族长去了，直到狌狌族长解决不了，才转而求其次来找他。
虽然说了不会插手任务的事情，但是林梢完全可以过来缠着自己撒娇求帮助。
白泽越想越闷，看到那边任务进行的很顺利的林梢笑得乐颠颠的，心情就更差了。
真是个大傻子。
林梢似乎是感受到了白泽不高兴的视线，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林梢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虚，因为他把原来白泽和自己的夜宵塞给小饕餮吃了，还没和白泽说过呢。
他把小饕餮放了下来，往白泽那边走了几步，语气软软地叫了他一声：“白泽。”
白泽转过头不理他。
林梢又往前走几步，走到白泽身边坐下，抱着白泽的胳膊抬着头望着他，试探性地问道：“不高兴？”
“没有，”白泽硬邦邦地回应，头转向另外一边就是不看他，“我就是在这里，看看风景罢了。”
……听这个语气就知道是不高兴吧。
林梢叹了一口气，心里却放松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很依赖白泽，但是刚开始的时候，白泽虽然态度很温和，但与他之间总有一种距离感，所以与其说他的态度温和，倒不如说是客气。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白泽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有了变化，他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频率越来越高，温和仍然温和，但多了很多其他的东西。例如现在，他会和自己生气，会暴露他再温和外表下其他的情绪，这让林梢觉得自己和他的距离没有一开始那么远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林梢心里也很清楚，自绑定了这个系统以来，自己最依赖一直是白泽没错，若是没有白泽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对不起，”林梢低头道歉，摇了摇他的手臂，“白泽不生气了好不好？”
白泽不理他，但林梢一说话，他心里就软了，也没把手臂抽出来。
林梢接着解释：“我这段时间太想完成任务拿积分了，忽略了其他。我总想着早一天完成就能早一点把腿治好。我这两年因为腿的原因，很少出远门，怀荔在这两年新建了游乐场，新建了北山寺公园，我一直想去看看，但因为受伤的右腿都没法去。”
“自从有了药的念想之后，我自己没事的时候总会幻想一下腿治好之后我的生活，”林梢顿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搭在一边无力的右腿，“等我腿好了之后，我们一起出去走一走好吗？我把任务暂时放下，去我一直想去的地方，我带你看看现在的人界，有很多你还没有见过的有意思的东西，你说，好不好？”
他希望自己和白泽的关系不仅仅就是系统联系起来的引导者和使者，他想和白泽做亲密的朋友，即使没有这一切，也能坐在一起聊天的那种伙伴。
听完这段话，白泽沉默了很久，眼睛转过来看着林梢的右腿，然后才缓缓开口：“应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
“啊？”
“因为系统的设置，我很多能力都不能对你使用，我能做很多事，却不能帮你治好腿，”白泽伸出一只手把林梢抱在怀里，声音低低的，仿佛情绪很复杂，“所以，对不起。”
林梢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背，道：“那怎么能怪你？总不能要求你什么都能做，也要给我留点戏份呀。”
小饕餮坐在不远处的树墩子上，看到这两个人抱在一起的画面，心里闪过很多很乱七八糟的念头。
白泽大人他……真的被蛊惑了吧。他忧愁地想。
完了，不能再得罪妖怪，啊不对，是林梢了。否则可能被会白泽大人杀死的。
可是又不想走，小饕餮心烦地在大树墩上翻来翻去，心想着林梢做的东西真的很好吃，而且之前还拉钩钩答应自己往后都会每天给投喂给自己超多好吃的，要是走掉的话多可惜呀。
还是留下来吧，小饕餮抱着吃货的尊严最终下了决定。
那个林梢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要是白泽大人生气了，他说不定还能拦一拦呢。

第二十七章 礼物
小饕餮这个大胃王似乎是真的没有饱的一天，在他的世界里，达到差不多饱这个程度已经非常难得了，等他成年以后，饱这个词就会在它的字典里完完全全消失。
要是林梢负责它的吃食，他毫不怀疑自己会累死在厨房，但之前的任务让林梢深刻地认识到，只要有钱，他的后背是整个人界。
狌狌一族给的金叶子真的好多啊~
林梢把装金叶子的藤碗放在系统空间里，每次把那个碗拿出来，他都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钱的光芒真是太可怕了，林梢一边感慨，一边拿了几片叶子去金店换钱去了。
有钱的林梢可以说是非常有底气了。小饕餮的吃食完全可以买，不需要全部都自己做呀，对于饕餮的铁胃来说，人界的酸甜苦辣咸它们都能吃，但林梢还是非常操心地试图让小饕餮营养平衡一些。
“小孩子不能吃这么多甜食的，否则牙齿要坏掉的，”林梢摸了摸小胖子的腮帮子，“要多吃点蔬菜才行。”
小饕餮一听这话刚想翻个白眼说你当小爷是谁居然担心我的牙口快把小爷的甜点端上来赶紧的，结果那边白泽的眼神一扫过来，小胖子瞬间秒怂。
“林梢哥哥不要担心啦人家的牙齿很好哒，”小饕餮抱着自己的脸睁着眼睛强行装可爱，顺便还龇了龇牙，“你看，特别健康是不是~”
林梢被小饕餮突如其来的甜闪瞎了眼，他把定好的十六寸巧克力慕斯蛋糕给了他，加了一句：“慢点吃。”
小饕餮欢呼一声，接过蛋糕盒子一两下就拆掉了，拿林梢给了大勺子切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然后就沉浸在自我满足地状态根本不管其他事情了。
虽然小饕餮吃得很多，但确实如他所说，只要有吃的就很乖不闹事。
不过看他这几天消灭东西的速度，林梢觉得自己得问狌狌族长多要几个金叶子了，否则迟早要被小饕鬄吃空。
林梢同样也记得给狌狌一族带东西吃，也给几个幼崽带了蛋糕，香蕉慕斯口味的。狌狌族长拿着新酒，又看着安分的小饕餮，心情看起来非常好。
“上次我给蛊雕送信，按照预计的速度，我估计回信马上就会到了，”狌狌族长提醒他，“你现在可以做些准备，鹿吴山比较陡峭，路没有招摇山这么好走，特别是你这个腿，更要做些保护措施，要是在鹿吴山上摔了一跤可就麻烦了。”
林梢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我和庞老板打了招呼，让他给我带了登山鞋和其他的很多东西，他今天就会回怀荔了，我等会儿就找他去拿。”
林梢因为狌狌族群重建的事和庞老板关系越来越好了，陈源开给他推荐的人是真的不错，人很好，林梢之前是什么也不懂的，都是庞老板一点点给他解释的，就算是十几块钱的小东西也很有耐心，结账的时候还主动打折，给林梢省了不少钱，以至于狌狌族长都在林梢的描述中了解到了庞老板这个人，对他印象不错。
这回林梢去找庞老板拿之前自己定好的一些东西，同时也在狌狌一族的同意之下，给庞老板带去了一些小礼物。
上午的时候林梢就按时去了庞老板的店，庞老板倒是还没来，可能路上有点堵车，店员请林梢在一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请他稍微坐一下。
林梢斜对面的墙上挂了一台不大的电视，电视上正是本地电视台的午间新闻频道，林梢没事做，就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眼看过去，他又看到熟悉的人了。
那谁，郑、郑斯越！
林梢想起了这个名字，今天的郑斯越，看起来仍然很倒霉的样子，电视上的他依旧被各路记者围攻诘问，旁边的助理拦都拦不住。
是工地上又出事了。
有三个工人在拆房子的时候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那边房子都不高，所以几个工人伤地也不重，救护车来得也很及时，放在平时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偏偏又在这节骨眼上出安全事故，真是雪上加霜。
“对于这两次在工地上出现的事故，经调查都属于意外事故，昆仑地产会承当起应当承当的责任，几位伤员也已经妥善就医，相关的治疗费用都由昆仑地产支付，但希望社会各界不要制造和传播一些不实谣言。”
新闻里，郑斯越在闪烁的摄像机灯光灯下，一字一句地发言，他这个样子几分还真有昆仑地产少东家的气势。
他也不容易，在拆房子的时候就遇见这么多麻烦，林梢摇了摇头，想了想自己的老房子，心想着这拆迁还真没有那么简单，有的折腾呢。
店员和林梢也挺熟的，看到林梢在看，还开口和林梢聊了起来：“嘿，你听说没有，老城区拆迁那地方闹鬼呢。”
闹鬼？这就是郑斯越在新闻上说的所谓谣言吧。
“哎呀不要乱说，”林梢摆了摆手，“都是大白天的闹什么鬼，要相信科学。”
他手腕上带着的可能是世界上最不科学的东西，但林梢讲这句话倒是讲的非常理直气壮。
那店员还想和他说点什么八卦，就在这时候，庞老板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瞬间转移了林梢关于新闻节目的注意力。
“真是不好意思，让我们的大客户久等了。”
庞老板一边笑着，一边从停在店门口的SUV上下来，顺便从后座上抱下来一个纸箱子递给林梢，道：“来，接着，给你带的东西，自己点点看有没有什么缺的。”
林梢把箱子接过来，道：“不用了，和庞老板买了这么多东西，还没有出过问题的呢。”
“哈哈，林梢啊，我就是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做生意！”
林梢也跟着笑了笑，当然，他没忘了自己带过来的礼物。
“我还给您带了点礼物，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林梢把手边的袋子提了过来，“这段时间都是您在帮忙，怪不好意思的，”
“哟还有礼物！”庞老板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接过来，“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哦，点心！”
“对，都是我自己做的，”林梢看着庞老板打开袋子，从里面把包装好的点心拿了出来，还给他一个一个介绍，“这是绿豆饼，这是桃酥，这个是金丝蛋糕，这些都是今天刚做的，趁新鲜尝尝吧。”
“好，”庞老板连连点头，“你嫂子就喜欢吃甜点，等我带给她吃。咦，这是什么？压缩饼干？”
他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塑封包装的东西，林梢解释道：“嗯，我自己做的饼干，自己抽的真空袋，饼干里水分很少，能保存很久的，庞老板不是喜欢野外探险吗？这个可以带去，体积小占地方少，而且吃一点就能饱了，最重要的是，我做的饼干，绝对是比外面买的口味要好的。”
还有一句话林梢没说出来，他做的时候，往这压缩饼干里掺了一点祝余草，祝余草没有什么味道，没人能吃得出来，但这饼干吃一小口就不会饿，林梢可没乱说。
“好东西，对我来说还真挺实用，”庞老板拿起饼干翻看了一下，然后塞进了自己的背包，转过来笑着给林梢道谢，“真是谢谢你了，这么有心。”
“庞老板还先别急着道谢，我还有一个小东西要送给你。”
林梢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黑绳编织出来的手链，没什么特别的，就手绳最中间，穿进去了一个小方块状的黑色的木片。
手绳是他扎的，黑色的木片是狌狌一族给的迷谷树木片。虽说都是迷谷树，这木片要普通许多，远没有林梢脖子上戴着的那个厉害，但迷谷树的特性不会改变——人若带着它，便不会迷失方向。对于庞老板这种野外探险爱好者来说，万一出了什么事，这两样东西说不准能救他的命。
“小东西，祈福用的，说是能保平安，希望庞老板不要嫌弃。”
庞老板摆手：“不会不会，我很喜欢的。”
对庞老板来说，装饰用的手绳肯定不如压缩饼干实用，但人家好心好意送的，他还是很郑重地戴在手上了。
林梢也没多解释什么，点到为止。他东西送完了，也算完成任务了，这不仅是他的感谢，也是属性温和的狌狌一族的一点小心意，对于间接帮助过他们的人来说给予一点回报，狌狌一族也是很乐意的，恰好两样东西都很适合爱野外探险的庞老板，也暴露不了什么，便这么给了。
林梢这时候还未预料到，因为这送出去的两样东西将来要起的波澜，现在的他只是和庞老板打了个招呼，抱着箱子便回家去了。

第二十八章 蛊雕
等林梢用庞老板那儿买来的东西把自己全身上下都装备好了的时候，那只乌黑色的送信鸟儿也回到招摇山来了。
“走吧，”接到回信的狌狌族长问了林梢一句，“你准备好了吗？”
林梢踢了踢腿，这个天气也是穿厚衣服的时候，他全身上下包得很严实，看起来还真是十分安全。
系统的传送功能还是很强大的，林梢之前试验过了，在山海界内，林梢只要握着狌狌族长的手开启传送功能，它就能跟着一起走。就在林梢准备好了要去鹿吴山的时候，旁边的小饕餮好像感觉到什么不对，一把上来抱住了林梢的腿，成功阻止了林梢按向系统屏幕的手。
“你要去干什么！？”小饕餮非常警惕地抬起头来看着他，“怎么穿的这一身？是不是要跑路？”
林梢哭笑不得，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乖，我只是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了。”
小饕餮抱着他的腿不撒手，接着问道：“去哪儿？”
“鹿吴山。”
“你去哪儿干什么？”小饕餮眼神里忧虑不减反增，跟小大人似的，“你一个人类，跑去蛊雕的领域，不是找死吗？”
林梢道：“不怕，狌狌族长事先打了招呼，而且，白泽也在呢。”
小饕餮还是不放手，他不用偷东西要什么吃林梢就给什么吃的日子刚开了个头，林梢对他来说就是无限量生产好吃的神奇源泉，可千万不能把林梢弄丢了。
林梢拿了两袋奶糖贿赂他放手还是不行，最后还是没办法，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于是只能带着这个小胖子一起走了。
很快，他们就到了鹿吴山山脚下。
这座山真是很奇怪，山脚下就是一条清澈的河蜿蜒而过，大概就是山海地图里说的泽更水，但山上却光秃秃的，一点花草树木都没有，都是裸-露的大石块，石块缝里冒出一点黄色的泥土，看起来十分荒凉。
这回的任务内容给的十分模糊，林梢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什么东西都带了一点。不过与狌狌族群不同，蛊雕没有族群这么一说，它们都是分开生活的。
“如果你看到的任务内容是这样的话，我大概知道你的任务对象是哪位了，”狌狌族长一边带路，一边和他说，“蛊雕是特别自由的种族，体力很好，它们喜欢在空中飞翔，很少落地，鹿吴山只是它们偶尔回来补充体力的老窝，这个时候还在窝里的蛊雕只有一只。好消息是，我跟这只蛊雕有些旧交，关系算是不错，坏消息是，它脾气有点古怪，不太好相处。还有一点，蛊雕一族每一只蛊雕各有自己的命名，它们对于名字特别重视。不像我族对于命名很随便，是直接按狌狌年龄层配以同辈的出生排序称呼，也不像饕餮，因为数量极其稀少，便直接以族名命名就好了。”
顿了一会儿之后，狌狌族长补充了一句，“我们这次去找的蛊雕它名字的发音和你们人界语言里的‘伏’差不多。至于你这次的任务，我和蛊雕打过招呼，他肯定不会把你视作食物了，也不会伤害你，但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其他的还是得你自己努力。”
林梢点了点头，应了一句：“我知道的。”
走了不久，林梢就看见了那只名叫做伏的蛊雕。
因为蛊雕的名字，林梢自然就顾名思义地想到了人界常见的鹰之类的动物，确实如他所想，蛊雕的样子和他常见的鹰很像，只是头上多了一对角，但是……
这也太大了吧！
林梢站在鹿吴山脚下，山上没有丝毫植被遮掩，鹿吴山看起来要比招摇山高很多，也险峻许多，山壁几乎是垂直地下来，在半山腰的岩石壁山，林梢能看到一个非常大的洞穴，就在他盯着洞穴的时候，一道黑影从洞穴里闪出来，吓了他一大跳。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只巨大的鹰一样的生物。
蛊雕翅膀张开仿佛遮天蔽日，庞大的阴影把投射下来的阳光都遮住了，站在下面的林梢只觉得身上一阴，然后留看到那巨大的生物盘旋着落了下来，就落在一边河边的石头上。
离得近了，看得就更清楚了，人类在蛊雕面前，还真是跟一盘小点心一样。
它立在那里，快两层楼那么高，林梢艰难地仰着头，还是鼓起勇气打了个招呼：“您好……您好，伏。”
狌狌族长倒是很镇静，随着林梢开口及时翻译了一下。
小饕餮站在一边拿了一根和他脸差不多大的圆形彩虹棒棒糖一下一下舔着，一只手还紧紧握着林梢这张长期饭票的衣角不肯松手，蛊雕先是看了狌狌族长一眼，回答了一句很短的话，然后眼神直接略过林梢，盯着小饕餮看一会儿。
“看我干什么？”小饕餮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抢他东西吃，再说了，鹿吴山也没什么能吃的呀……”
这时候，狌狌族长也给林梢把蛊雕说的话翻译了回来：“他问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林梢顿了一下，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应该来这儿做什么，任务内容给的这么抽象，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不过人界习俗是这样，去人家家里做客，总要带点拿得出手的礼物的，林梢也不知道送蛊雕什么是最合适的，他就拿了最保险的东西来——好吃的。
借由送礼物至少能拉近双方距离吧，然后就顺理成章地聊聊这位为什么不高兴了，找到症结的话就好办很多了。
不过这回林梢失算了，他准备了一大块鲜羊肉，蛊雕只居高临下高冷地瞥了一眼，然后动也不动，朝着狌狌族长又惜字如金地说了一句话。
“它不收，”狌狌族长叹了一口气，“它还说，谢谢了，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吧。”
不是，刚见面就赶客了吗……
林梢顶着这么尴尬的氛围，候着脸皮硬是尬聊了几句，但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结果，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任务到底指的是什么。
蛊雕动也不动，仿佛和石头化为一体，说的话也很短很短，到后来都不用狌狌族长翻译了，林梢自己都能听懂了。
“不用。”
“谢谢。”
“没什么。”
反正就是这几个字，无论林梢说什么，就算他开门见山地说了实话讲自己为什么来，还给他看了镯子，蛊雕反应都非常平淡。
到最后真是聊不下去了，林梢自己都找不到话来说了，一人一狌狌一饕餮一蛊雕在冷冰冰的氛围里沉默着，耳朵边只有小饕餮啪叽啪叽舔棒棒糖的声音。
死一样的宁静。
因为蛊雕吃人，林梢之前还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现在他不担心这个了，因为尴尬的氛围更让他无所适从。
白、白泽救我QAQ
当然白泽是不会出来的。
林梢之前还和白泽说过了关于这次任务的事情，因为之前狌狌族长已经和蛊雕打过招呼了，他也不需要担心会被吃掉。而且任务特殊，白泽一出来，说不准还会起反作用。
任务内容是伏不高兴呀，不高兴这种情绪除了它自己别人也控制不住，除非知道原因，但他就是不说，林梢也没有读心术啊。
没办法了，他只能告辞了。
就这个奇怪的对话和尴尬的氛围之下，再待下去，他得到的信息也不会更多。
当然，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在他们走的时候，蛊雕给了狌狌族长一块很好的皮毛作为给自己好久不见的朋友的礼物，大概是他自己猎来的，林梢也收到了一小块，可以当做围脖。
不过这看似礼貌客气的送礼行为背后，林梢感受到的是这只名叫伏的蛊雕非常强烈的疏离与防备感，毕竟自己带过去的东西，它可一样都没有收。
林梢回到狌狌领地之后心情有点丧，虽然这次任务给的很模糊，但在出发的时候他还是挺有信心的，不到半个小时，他的信心就溃不成军了。
他闷闷不乐地抱着那条雪白色的毛皮围脖坐在石头上，心想着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可能是之前的任务算不上坎坷，让他产生了任务其实并不困难的错觉。拿狌狌一族来说，虽说一开始的时候不友好，但是它们本性温和，只要林梢自己努力表达出善意，狌狌一族的态度转化得也很快，至于小饕餮就更简单了，他只要有吃的就很听话了，这回遇到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蛊雕且任务又没有任何明显提示，林梢就觉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努力的方向，总不能又去鹿吴山和蛊雕面面相觑吧？
白泽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脸皱在一起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有点担心。
虽然在鹿吴山的时候他没有出来，但在系统里的白泽是可以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的。
“蛊雕呢，确实是很不好相处的种族，”白泽想了想，还是开口了，“生活很自由，个性很强烈，防备心也很强，很难讨好它们，鹿吴山虽然很荒凉，但是它们可以飞去任何地方取食，且体力好到能持续飞半个月不需要落地，鹿吴山这地方虽说是它们的老巢，但其实一年也回不了几次，每次回来都是放一些搜集来的东西，放完了之后很快就飞走了，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仓库。顺着泽更水往下，那一带山脉里生活的生物在攻击力上都远远比不过蛊雕，所以，以鹿吴山为圆心的那一块地方，说是蛊雕的地盘也没错。所以蛊雕拥有很丰富的资源，一般的东西并不能让它们注目。”
林梢听了，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些话白泽之前也和林梢说过类似的，不过林梢当时想着有狌狌族长引路算是事半功倍，但没想到他还是大大低估了蛊雕这个任务的困难程度。
“但是呢，于此相对应得，蛊雕其实是很固执的生物，一旦有了关注的东西，就算是想尽办法也要得到，”白泽话风一转，“你呀，不要钻进了死胡同，总想从蛊雕口中知道那任务里描述的‘不高兴’的点，虽说不高兴是一种主观情绪，但是除蛊雕本身之外的地方，也不是不能给你提供有用的信息，比如他居住洞穴附近的环境，又比如……”
“啊！”林梢跟着他的话，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好像发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狌狌族长说过，如今留在鹿吴山的蛊雕只有伏一只，所以我才能很快确定任务对象。但这对蛊雕来说有点不正常，它在‘家’停留的时间有点太长了。”
所以，蛊雕不高兴的根源，或许是因为他的老巢出了什么问题？
林梢经白泽一点拨，仿佛瞬间有方向，他脸上的苦恼的情绪一扫而空，而且还非常冲动地跑去抱着白泽在他怀里高兴地蹭了蹭。
“我好像知道怎么做了！”林梢高兴的时候讲话就是不经过大脑，“白泽最棒！我最喜欢你了！”
然而在林梢看不到的视角里，听到这句话的白泽稍微转了下头，非常可疑地红了脸。
可惜这时候的林梢满脑子里都是任务，根本注意不到其他东西。
他想去找狌狌族长再说说这件事，还没走到树屋那边，就碰上了哼哧哼哧吃东西的小饕餮，似乎是嫌舔棒棒糖太慢了，他张大了嘴，在厚度大约有半厘米的硬板糖上咬下一大块，毫不费力地嚼着吃完了，然后又咬下一大块，不一会儿，那巨大的棒棒糖就只剩一根棍子了。
这点东西当然填不满小饕餮的肚子，只是尝个甜味罢了，林梢看见他咂了咂嘴，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包饼来，巴掌那么大的饼，一口一口眼睛眨也不眨就吃掉了大半。
林梢每次看到小饕餮的食量都会被震惊一下，以至于一夜暴富的每天他都要担心自己的钱包会不会被吃空。
“你去干什么？”小饕餮看着他走过去，在吃东西的空中抬头问了一句，还朝林梢摆摆手，“我东西快吃完了，等会儿你再给我带点上次吃的那个提拉米苏还有……”
林梢心里着急，没空理会小饕餮的无限量点餐，他摆了摆手，道：“等会儿等会儿，我得再去一趟鹿吴山。”
“去哪儿干什么？”小饕餮很不情愿的样子，脸皱了起来，“我不喜欢蛊雕，凶死了，不喜欢。”
林梢想也不想：“那你不要去，我自己去。”
“那不行，”熊孩子又犯病了，上来抱着林梢的腿不让他走，“你要先给我买东西吃，我这里没有东西吃了。”
林梢现在也不怕他，啪地一下弹了他一下脑瓜崩：“大人现在有正事要办，你先乖乖，否则不仅现在没有东西吃，以后都不给你东西吃了。”
“你不给我不就闹了！”
“你敢？”
“不敢，”小饕餮一想到白泽就泄气了，睁着泪光闪闪的眼睛望着林梢，“可是林梢哥哥不能对人家这样的，明明拉过勾勾说好要照顾人家的~”
……这种一没话说瞬间变脸撒娇卖萌的本领到底是谁教的呀？
可惜林梢还真就吃这一口，况且小饕餮抱着他的腿，力气非常大，真是走也走不了，所以他只能蹲下来，和他说了自己刚刚听了白泽的话所想出来的推测。
“任务对我来说特别重要，”林梢耐心给他讲道理，“所以乖乖的好不好？等我回来就给你带好多好多东西吃。”
小饕餮听过之后，倒是放开了抓着林梢腿的手，但是他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样，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
“我知道哦~”小饕餮抱着手，抬起头看着林梢，“你不用去了，我告诉你。不过我有一个小条件，不仅要提拉米苏，而且奶糖也要双倍的，还有那个……”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迎来了第二次脑瓜崩。
“你的良心在哪里？”林梢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这几天我好吃好喝地养你，也没问你要什么回报，就要求你不捣乱而已，现在你这个小朋友居然还威胁我？”
小饕餮：“……”
他看着林梢失望的眼神，隐隐约约好像觉得自己真的做的不对的样子。
最后让他心理防线崩溃的还是林梢后面那句话。
“看来是幸福的日子过久了，都开始飘飘然了，这样不行的，”林梢叹了口气，脸色很严肃的样子，“我看今晚不能吃蛋糕了，吃苦瓜吧，等会儿我去买十斤苦瓜，晚上你不能吃蛋糕了，就吃苦瓜炒饭吧。”
！！！

第二十九章 苦瓜
苦瓜！十斤！
小饕餮眼神顿时惊恐了起来，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拒绝。
自从上次林梢给他尝过一口之后，他就记住了这魔鬼一样的味道，每嚼一下，都是在虐待他的可怜的味觉。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
他绝对不能再吃一口，如果吃十斤的话，可能会当场被难吃地死掉的。
“我……我不敢了，”被吓到的熊孩子颤抖着开口，“我说，都说，那个，你们在讲话的时候，我没事做就乱看，看到那个我们站的地方的不远处，有一片玫瑰园，就是这个。”
小饕餮拿手指了指自己刚吃的饼的包装袋，甜而不腻的鲜花饼饼皮里面包得是可使用的玫瑰馅，所以包装袋还也画了一朵红色的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很奇怪对不对，” 小饕餮歪了歪头，望着林梢的眼睛露出几分讨好，“因为鹿吴山上没有植被，所以如果认真看的时候还是能发现的。因为在蛊雕的洞穴下方不远的地方，应该是它自己种的，而且很重视的样子。”
向来连根草都不长的鹿吴山居然长了玫瑰，还真算是一个有用的发现。
林梢想了想，觉得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小饕餮忐忑地看着他的脸色，试探地问道：“所以，我发现的东西是有用的吧？晚上不吃苦瓜了好不好？”
“好啊，”林梢笑眯眯地捏了捏小饕餮的肉脸蛋，“晚上我给你带超大的提拉米苏，顺便去批发市场给你买一箱奶糖。”
小饕餮放心了，他看着林梢走远，又仔细琢磨了一下之前的对话。
咦，好像有哪里不对来着……
等会儿，林梢之前说自己威胁他还痛心疾首的样子，后来明明还反过来拿苦瓜威胁自己来着吧！
哇这个妖怪真是越来越狡猾了！
小饕餮独自坐在树墩上生了一会儿气，又拿出一袋鲜花饼哼哧哼哧吃完了，接着想了想林梢答应自己的提拉米苏和奶糖，鼓起的气就消失了。
反正就好吃的什么都行，小饕餮安心地想着，苦瓜什么的就退散吧。
得到新信息的林梢还偷偷又跑回鹿吴山去看了一眼，因为系统传送会默认传送回离开时的位置，而且刚好那个时候蛊雕在洞穴里面，林梢看了一眼确定了，便回去了。
真的种了玫瑰花啊。
因为一开始蛊雕庞大的身躯挡住了林梢的视线，小饕餮那个位置才能看到一点，玫瑰不是乱长的，明显是很认真地打理着，一圈大小差不多的石块垒了一个圈，像是花园一样，又种在小溪边不远处，估计是方便随时浇水，一园子大概种了几十朵的样子，从林梢这个地方看过去，还挺好看的。
“啊，真没想到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伏会种玫瑰呢，还打理得很细心的样子，”回到狌狌领地的林梢托着下巴想，“那我之前的礼物真是送错了，难怪人家不怎么理我呢。”
“虽说是朋友，但它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伏应该是当前蛊雕里年纪最大的一只了，按蛊雕的年龄来计算，它已经步入老年期了，”狌狌首领叹了口气，他身上还披着伏送给他的雪白色软皮毛，“这个时候种点花花草草，也算是放松。”
林梢也想起了什么，眼神暗了暗：“我爷爷也是这样，年纪大了之后，就喜欢种点什么，上次在河边走，捡到了不知道谁丢在那边的养坏了的水仙花，自己养活了，乐呵呵了好几天。”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不一会儿之后，林梢便从过去的事情里抽身出来，他想了想，道：“那我送它几盆盆栽吧，或许它会喜欢的。”
“嗯，试试吧，”狌狌族长道，“伏是这样的个性，确切地说蛊雕都是这样的个性，什么事情都是自己解决，真的遇到不高兴的事情，连我这个朋友都不告诉的。如果你这次能帮到它，倒也是件好事。”
说做就做。林梢因为之前爷爷喜欢养花花草草的，怀荔市的花鸟市场他也经常逛的，他知道哪家店的盆栽质量好成活率高也漂亮，玫瑰盆栽也好找，各种颜色各种样式都有的，林梢买了几盆好看的，准备再厚着脸皮找一次蛊雕。
这回用不着狌狌族长翻译，蛊雕一飞下来，眼睛就直勾勾盯着林梢那几盆玫瑰盆栽没移开。
还真是找对了。
林梢偷偷地高兴了一下，然而半个小时之后，他的信心就再次被打击了。
虽然这回终于收下了林梢的礼物，但只是多说了几句谢谢而已，其余的话和上次根本没有半点不一样，反正还是很疏远的样子，对于林梢试图问最近是否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的问题，它沉默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即使林梢又抱着好几盆玫瑰又去了好几次，他甚至还尝试送了点其他花，依旧没有什么用，他除了得到了几条蛊雕用来回礼的漂亮的油光水滑的皮毛其余什么都没有了。
到底要怎么样做才是对的呀……
林梢咸鱼状躺在大石头上苦闷地想，虽然答应了不吃自己，难道蛊雕一族就是不会对作为食物的人类敞开心扉的吗？
快一个礼拜了，任务也没什么实质性地进展，每次去鹿吴山，都是聊不了几句又是尴尬地不行，林梢送盆栽也送地够多了，再送下去也没什么用，这两天他也没去鹿吴山了，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想错了方向，或许蛊雕不高兴的根源和玫瑰园没有什么关系呢？
就在这时候，林梢看见有一只乌黑色的鸟儿从空中飞速略过，快地像是射出去的黑箭一样，然后精准地落在狌狌首领住的树屋的树梢上。
林梢还记得那只鸟的样子，因为速度极快，所以被山海界众族驯养来送消息，就像人界的信鸽一样，前端时间狌狌族长就是用这种方法送信给蛊雕的，后来还很快收到了回信。
不过，这回是谁送信来呢？
林梢看着那个方向，狌狌族长听到鸟叫的声音，就探出头来取下了扎在鸟腿上的东西，打开看了一会儿。
但没想到它看了之后，朝躺在一边的林梢挥了挥手，有叫了他一声，示意他过来一下。
叫我？
林梢有点诧异，这次鸟儿送来的消息居然还跟他有关啊？
但他还是听话地过去了。
狌狌族长见他走过来，就从树上跳下来，对他说道：“一个好消息，或许是之前送的那些花儿真的有用吧，伏邀请我去鹿吴山做客，还指明说带你一起去。”
“啊？”林梢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带上我？去鹿吴山？还是邀请？”
“嗯。”
林梢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天天去的时候不怎么搭理，两天没去不知道为什么那边倒开始主动了。
不过反正人家邀请了，对一直以来的林梢就是天上掉馅饼瞌睡了送枕头，他生怕那边想法突然又发生了什么变化，于是拉着狌狌族长就准备开系统传送走了，兴冲冲地，速度快到连向来都会准备的礼物都没带上。
来到鹿吴山的时候，伏已经等在那里了，眼睛紧紧盯着林梢，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然后低着头，闷着声音对狌狌族长说了好长一段话，林梢还是第一次听它说这么多话，心想今天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伏想请你帮帮他，”狌狌族长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是关于玫瑰园的事情。它想问问你，为什么，你送来的玫瑰能够长得这么好？”
“唉？”
“伏的玫瑰园出了一点问题，这该是他这段时间里不高兴的原因吧。”
关于伏的玫瑰园，其实林梢也没有凑近前去仔细看过，只站在不远处偷偷看过几眼，每次来的时候，伏对这个玫瑰园都很紧张的样子，每次庞大的身躯都把那块地方遮地差不多了，既然人家不让看，林梢自然也不会凑前去看惹得伏不高兴。
这次林梢终于到那块小小玫瑰园区看了一眼，他这才发现，伏的玫瑰好像没有他想象地开得这么好。
园里每一只玫瑰植株都显得病恹恹的，叶片尾端发黄变枯，开的花都无精打采的样子，再仔细一看，基本上每一个植株上都生了小虫子，已经把一些叶片都蛀出了一个一个连在一起的小洞。
这玫瑰是生病了呀……
林梢送来的十几盆玫瑰盆栽就放在不远处，生长地非常好，和伏养殖的玫瑰比起来就显得那边更可怜了。
那一边，狌狌族长还在翻译伏所说的话。
“……他说，种植的时候特意选了水边，因为鹿吴山都是石头，还特意去很远的山挖了土，一开始的时候是长地很好的，但后来就不行了，长得越来越差，问题越来越多尝试过各种方式都不行，反而加剧了这种情况，今天早上已经死了一株，所以他没有办法了，只能找你了。因为看到你送来的玫瑰每一盆都长地很好，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伏真的是很关心这些玫瑰，林梢看他站在一边的石头上，第一次在他眼里看见了小心翼翼和担心。
“嗯，你跟他说，我会努力帮他的，”林梢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狌狌首领，然后又转头直视着伏灰色的眼睛，“我认识很多了解这方面养殖知识的人，所以，一定可以尽快救活这些玫瑰，。”
狌狌族长望了一眼伏，翻译道：“他在对你说谢谢。”
林梢每次在山海界收到谢谢心里都有些没底，不管是真心还是客气，这两个字也确实是他近来听到最频繁的两个字了，林梢做这些事情也不是真圣父地凭着善心，更多的动力还是商城里对自己意义很大的药。所以每次收到谢谢这两个字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单纯地能受得起这两个字，所以每次都尽全力去做事情，即使面对的是陌生的种族，也不会怠慢，对他来说得到这么多回报，就应该付出自己能做到的，才能够心安。
他拿出了手机，对着玫瑰拍了很多张清晰的照片，土壤情况和旁边的水流也拍了下来，他也不拖沓了，直接开系统传送走了，走前还不忘留下一句：“我马上就回来。”
林梢拿着照片直奔花鸟市场，气喘吁吁的他还没有把要说的话说完，结果相熟的老板只看了一眼照片，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么急做什么？都是小问题。”
“啊？”林梢看着照片，“不是好多问题吗？又生了虫，早上都死了一株了。”
“你啊，一看就是外行，”老板瞥他一眼，这边还在慢条斯理地修剪着纸条，“玫瑰本来就是很好养活的植物，耐旱还耐寒，对生存环境要求也不高，不过玫瑰怕涝，告诉你朋友，不要把玫瑰种在水边，移到远一点的地方。还有种玫瑰的土壤看着有些缺肥，买点肥料就可以了，至于虫的话，撒点药就行了，虫很快就死光了。”
“就这样就可以了吗？”
“就这样。”老板对他摆了摆手，“肥料和虫药都在那边的架子上，还有一些施肥撒药浇水的工具都在那儿，你找我徒弟给你拿，我这边忙着呢，以后这点小事别问我，问我徒弟就行了。哦对了，你新手要还是不懂，那边扫个二维码，那是本店公众号，翻历史消息翻到大概九月初吧，能看到一个专门教怎么种植玫瑰的视频，自己点开看看就行了。”
林梢照做了，一边买东西，一边临时抱佛脚的学了一大堆玫瑰种植知识，因为买了很多，店员还送了他一本相关的书。
他自然也不会不用心，最后连用的一大包营养土也是在这边买的，又顺着店员的推销土豪般地买了一大堆东西，最后抱着这些东西哼哧哼哧回到鹿吴山的时候，狌狌首领都吓了一跳。
“用的到这么多东西吗？”
“嗯，这些都是有用的，”林梢拍了拍手，“您跟他说一下，这些玫瑰的问题都是很好解决的，我一定可以让它们起死回生的。”
他把这些东西都一件一件放好，一边把花店老板的话给伏解释一遍，希望他不要担心。
不过伏和狌狌族长看着他这些东西还是很好奇，狌狌族长指着其中最大的一样东西问他：“这是什么？”
“因为那里并不适合玫瑰生存，所以特意买来了它们新的‘家’，”林梢解释道，“这个东西在人界也适用很广的，现在也解释不清楚，等我用的时候，你们就知道啦~”
在城市里很受欢迎的“一米花园”就是依靠着这样的东西围好的，因为现在不是每一个人家都有院子，对于想种植很多东西的人来说，这个长宽差不多一米左右的容器可以放置在阳台种植一些简单的花草，也可以种菜，因为围好了不用担心弄脏阳台，也不担心跑肥，林梢觉得非常好，所以根据玫瑰的数量买了两个。
林梢买这个东西也不是因为鹿吴山地方不够，他还多想了一点，因为玫瑰要杀虫，是要撒药的，鹿吴山是泽更水的发源地，如果有毒的药留在土壤里顺着雨水冲刷进河里的话，即使只是少量，林梢也担心会出问题，他总是希望自己给山海界带来的东西不带有负面，所以把自己所想到的都准备好了。
当然这么细节的东西林梢不会多说，很多东西山海界的生物之前没有接触过也听不懂，没必要让它们平白增了担心，反正玫瑰怕涝，本就不适合栽种在水边，林梢在远离河水的地方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在那里架好了架子，铺上了营养土，然后一株一株地把玫瑰移到了这里，移完了之后，在叶片上撒上药。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送来的十几株玫瑰盆栽，都搬来这里，浇水施肥。
蛊雕伏在此期间也没多说几句话，只是眼神非常紧张，林梢的每一个动作他都仔细地盯着，林梢在那边忙活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干完了，正蹲在一边喘着粗气，就听见伏说话了。
狌狌族长替他翻译：“为什么这些玫瑰看起来好像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的样子？”
因为刚刚移植过，几株玫瑰在搬家之后仍然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林梢累地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了，喘着粗气开口解释，讲话也断断续续地：“这也不是什么，呼，立刻就能在外表上有变化的事情，又不是，魔法，但我发誓，很快就可以有效果的。至少喷了药之后，虫会消失地非常，迅速。”
林梢之前看过自己爷爷救治病株，他也知道效果要慢慢来，但伏不知道，他看了看林梢送来的那几株看起来非常健康的玫瑰，又看了看自己的，眼神里透出的意味，又是忧虑，又是半信半疑。
“相信他吧，”狌狌首领在这时候说话了，对着伏说的，用的山海界的语言林梢也听不懂，狌狌首领也没打算翻译给林梢听，只安慰式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老朋友伏身上的羽毛，“至少，他没让我失望过的。”
伏看了看他，又低头看向自己病恹恹的小玫瑰，和它高大的身躯对比起来，那几株玫瑰显得精致小巧地可怜。

第三十章 小玫瑰
伏这个样子，老让林梢想起一个爷爷的朋友，快七十岁的老人了，退役军人，身体硬朗但脾气很差。却很爱养猫，和人交流的时候就板着个脸，和他养的那只名叫小咪的猫相处的时候温和地不行，抱着宠着还和它聊天，林梢小的时候他抱着那只猫来家里做客，他就摸了猫猫的头一下，就被老爷子瞪了一天。
真是奇怪的脾气。不过和伏真的好像，为什么伏会喜欢种玫瑰，谁也说不清楚，林梢也不想知道。但是有珍视的东西，总是件幸福的事吧。
林梢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情之后就非常放心地回去了。他解释再多，也没有实际效果的说服力大。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带着信心去鹿吴山去了。
谢天谢地，在鹿吴山数次被打击的信心终于在这次得到了救赎，一大早的玫瑰好像终于有了点希望似的，林梢仔细看过，虫子已经消失了绝大多数，叶片也终于不是恹恹的样子，有了点应该有的生机。
伏看了一眼，好像也放心了下来。
然后，林梢就看到它脸上浮现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啊，原来真的是会笑的呀。
林梢感慨道，折腾了这么久，也是不容易。倒不是说治好玫瑰难做，就是让冷漠的伏亲开口说出自己的难处，真是够折腾了。
至于剩下的恢复，就交给时间了。
多撒药多施肥也没异处，反而会烧根。对山海界可能会造成不可逆损害的虫药林梢不敢留在这里，反正这次撒了药之后短时间也不会再生虫，要是再生虫他再来一趟也不麻烦，至于用的一些肥料林梢在做过了解成分之后觉得可以留下，他还在这段时间里玫瑰种植的一些应该了解的小知识教给了伏。
在这之后，林梢几乎每一天都会过来。
比如什么时候应该浇水，什么时候该施肥，甚至修剪花枝什么的，他也一并教给伏，就拿自己送来的那几盆花做示范，伏在他身边看着，因为看到自己种植的玫瑰的变化，它学的非常认真。
“……玫瑰耐旱，所以等干了便浇水，一次浇水就要浇透，不过你看你这么大，浇水倒还行，但剪花枝就比较麻烦了……”
虽然伏很认真，但是因为客观事实的存在，作为这个玫瑰花园的主人伏要照顾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伏身形比较大，那几盆花还有一平方米大的花园对他来说都太小了，里面种的玫瑰对他来说更是小不点，但这个根本不能降低他养花的热情，林梢给他特制了水壶，他用嘴衔着试了几次，终于学会控制水量和准头。
浇水倒还好说，练几次就可以。修剪花枝就实在不行，一不小心剪坏了就更麻烦了，林梢原想着自己过来帮忙也可以，反正修剪花枝不需要那么频繁，这时候一直站在一边看着的狌狌首领接过了他手里的剪刀。
“我来吧，”狌狌首领道，“刚刚我都看了，知道怎么做了。”
伏转过头来，灰色的眼睛看着狌狌首领，它们都不说话了，但林梢分明感受到其中涌动着什么。
在狌狌首领口中，它们是相识很久的朋友，但是双方都不是喜欢口头表达太多的，或许只有在这个时候，它们之中才能把那份默默存在的友情表现出来。
像之前，自己厚着脸皮给伏各种花式送东西，还各种尬聊，要不是狌狌首领在旁边，脾气本来就很古怪的伏哪会一直站在一边任他讲话，早就拍拍翅膀走了吧。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在一同的努力下，伏珍惜的玫瑰花终于肉眼可见地重焕生机了。
浇了水之后，晶晶亮亮的水珠挂在花枝上，又在阳光在折射出亮光来，显得好看又精致，惹人喜欢。林梢送的其余五颜六色的玫瑰在旁边也生长地很好，伏也一并非常细心地照顾着，整个玫瑰园虽然不大，跟伏庞大的身形比起来更是显得精致，但打理得非常漂亮，让人一看着就觉得心情很好，给没有一点植被的鹿吴山带来了一点难得的活力。
林梢看了也觉得非常有成就感，更让他高兴的是，一早上他就收到了任务成功的通知，看来这回他找地方向没错，蛊雕先生也终于不再对此忧心了。
40积分到手，现在换药的路程上就剩下小饕餮那个任务没有完成。
小饕餮这个任务虽然写的很详细具体，林梢做起来也不觉得有哪里困难的地方，但是唯一不好的点在于，这个50积分的任务没有仔细说怎么样才算是完成任务了。
所谓在招摇山期间不破坏狌狌领地，这段时间也确实做到了，两个任务都是一起做的，经历二十来天快一个月，蛊雕的抽象任务除了一开始困难之外找到要点之后就非常顺利了，但小饕餮这边却是开头顺利，到最后的时候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这段时间任务界面也一直没有任何反应，林梢没有收到任何任务成功的提示，关于这个“在招摇山期间”是如何判定的，林梢也琢磨不清楚。
要说离开招摇山的话，小饕餮确实也跟他离开过到鹿吴山去了一段时间，但任务没有判定成功，要这样看的话，难道小饕餮往后只要到招摇山来都算是任务内容的话，那这个时间也太长了，作为新手任务来看不太可能。
虽然伏那里的积分已经到手了，但是作为对售后服务向来很负责的林梢今天还是去了一趟，仔细检查了一下玫瑰的状况，发现没什么特别状况，便在江水旁边坐着发呆，想着小饕餮这边的任务的种种情况，假设着各种任务可能的判定情况。
他还没想出个头绪，站在他身后给玫瑰慢慢浇着水的的狌狌族长放下手中的水壶，开口叫他了：“林梢，过来一下。”
“怎么了？”林梢顿时从自己的诸多想象中脱离出来，马上回到了关注这边任务的状态中，“是玫瑰有什么问题吗？”
狌狌族长摇了摇头，道：“不是，玫瑰长得很好，没有什么问题。是伏想谢谢你。”
“唉？”林梢疑惑，“不是之前已经说过谢谢了吗？好几次呢。”
狌狌族长解释道：“和口头感谢不一样，他想送你礼物，感谢你这段时间这么用心。伏虽然脾气有点古怪，但知恩图报这种最基本的还是会做的。”
林梢之前就收到了伏的礼物，就是它自己捕猎得来的皮毛。因为蛊雕攻击力强，又喜欢飞去其他地盘，若是也遇到脾气不好的兽就容易打起来，皮毛是它们战斗胜利的证明之一，伏似乎有很多各种各样的皮毛，大小不一，林梢收到好几块了，狌狌族长收到的更多，都拿回树屋里铺在床上了。
对于蛊雕这种生物来说，逻辑是比较双标的，它们可以保持警惕不收礼，但送出去的礼物如果对方不收的话就会被理解成不礼貌甚至是挑衅。林梢收到皮毛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要说做围脖吧，太土豪风了也不适合他，在家里用呢，确实用不上，在人界他确实也不敢拿出去，万一被认定说是珍稀动物的皮毛被警-察叔叔抓去关小黑屋真是有嘴也说不清，所以林梢还是非常郑重地把礼物收了起来不打算用。收了好几次皮毛的林梢本以为这回可能会收到一块更大的，他连应该收在哪里都想好了。
但这回伏从洞穴里飞出来，爪子里并没有抓着什么。
很快，伏就飞到林梢正前面，狌狌族长示意他伸出手，林梢犹豫了一下，还是颤颤地伸出了手，把手掌摊开。
他有点紧张，又控制不住在轻微地抖，伸着手不像在收礼物，倒像是等着被逮捕一样。
然后，伏就伸着它巨大的喙，在林梢手上轻轻放下好几个有点凉凉的东西。
唉？
原来这次礼物是衔在嘴里的吗？
林梢仔细一看，才发现伏放在他手里的是三块玉。
“鹿吴山光秃秃的，也没有什么特产，不过这里产玉石，成色比招摇山的好很多，”狌狌族长道，“所以我前几天建议伏给你送玉，你可以刻成挂饰戴在身上，很好看的。”
林梢一辈子也没见过什么好玉，分不清什么成色是好是坏，但这几块玉真的很漂亮，翠得能滴出水来一样，大小不一，总共三块，最大的差不多有林梢整个手的三分之一这么大，两块小的也有两个硬币那么大。
“还没有开始雕刻，不过狌狌一族有比较擅长这方面的，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就做成什么样子的吧，”狌狌族长接着说道，它站在伏身边，仿佛声音也变得柔和了很多，“特别是对于我来说，也很感谢你最近一直做的事情，不管是对狌狌一族，还是约束饕餮，或是伏，这段时间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很谢谢你。”
林梢在狌狌族长身上真是少见这样的温情，他握着手里沉甸甸的玉石有点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开口说话。
“是我该说谢谢才是，”林梢道，收到玉的他仍然沉浸在震惊中没有出来，也不知道用怎么样的心情来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在山海界的这段时间，我得到的东西真是……太多了。”
狌狌族长笑道：“那我还是那句话，对于我们来说，金子玉石才是不重要的东西，所以双方得到自己觉得有用的，不是很好吗？我给伏提建议说送你一块玉的时候它还诧异了很久，因为觉得送这种到处都有的东西实在太失礼了，我解释了很久，它才同意了，挑了很久才挑了几块最漂亮的，我说你会喜欢的。像之前我们族送你金子一样，只要互相欢喜自己得到了，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幸运了。”
确实没有人会不喜欢玉的，特别是对于中国人来说，玉的所带来的各种吉祥寓意已经远大于它的价格。
而伏，他时不时地看看自己变得很漂亮很有生机的玫瑰园子，眼神比林梢第一次见它的时候要温柔地多了。
林梢转头望着伏灰色的眼睛，非常真诚地说：“我很喜欢的。”
不一会儿，狌狌族长翻译了伏的回话：“伏说它很高兴。”

第三十一章 害羞
林梢拿到了伏送给他的礼物，一直高兴地不行，小饕餮那个任务也不想了，小心翼翼地捧着玉又不想放下，拿着玉又怕自己不小心摔了，直到回到招摇山找到那只会雕刻的狌狌，兴奋又高兴的心情还没有降温。
“雕刻的话不用雕太复杂的，就是很简单的就可以了，嗯……还有一点很重要地，”林梢想了想，“这两个小的雕刻成吊坠吧，这块大的，我想雕成玉佩。”
他一个人可戴不了三块玉，林梢现在也不缺钱，所以肯定不会卖掉，这三块玉怎么用，他早就想好了。
一块吊坠留给自己戴着，另一块可以送给源开。林梢这段时间基本上都在山海界呆着，忙完这个任务忙下一个，由于搬离了柳条巷，和陈源开住的远了，这段时间都没见过面，除了在手机上聊了几句近况连交流也很少，陈源开那边似乎工作上也很忙，但林梢一直想送他礼物来着，不说源开之前帮过自己多少，就算是作为好朋友，也想和他分享，但是林梢一直没有想好应该送什么，他倒是想直接花钱送贵的，虽然源开不喜欢问东问西但这么反常的事情林梢也解释不清了，山海界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为此苦恼了好久，这回总算找到可以送出去的东西。玉这个东西要不是专家真说不出价钱多少，价钱随林梢怎么说都可以。
至于最大的那块，林梢也不打算自己留着。
想送给白泽。
对于这个想法，林梢要忐忑地多。他也知道玉石这个东西对山海界的生物来说并不值钱，而白泽在山海界的地位林梢这段时间也看得出来，但拿到玉的时候就想着送给他了。白泽一直穿一身玉白色的长袍，若不看头上长着的角，他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美人，这块玉如果雕刻成玉佩戴在腰间的话，就更衬他了。
这种忐忑的心情一直维持到心灵手巧的狌狌把雕好的玉交给他，林梢把自己早就买好的挂绳拿出来，给源开的礼物就系好然后装在丝绒小盒子里，等着送给他。那块留给自己就戴好，林梢还戴着在镜子前看了看，觉得真好看。
送给白泽的那块他也小心地扎好了绳子，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送出去。
确切地说，也不是没有机会，每到比较合适的时候，林梢就怂叽叽了。
之前多少次请求白泽帮忙他也没有紧张，但这回明明是自己送东西，反倒紧张了起来。
到底要怎么开口呢？不管怎么开口都感觉不行的样子。林梢烦恼地不行，捧着脸坐在石头上呆呆地想，结果想了一下午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
因为小饕餮那个任务还在界面上没有完成，没有新的任务刷新出来，而小饕餮除了每天投喂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所以林梢在忙上忙下这么多天之后突然闲了下来，他手里拿着已经雕刻好的玉佩，好几天了都没有送出去，好几次都开了口了，讲着讲着自己又不好意思了。
说到底，林梢是真的很怕白泽不喜欢。
他心里知道这一块玉对白泽来说真的很普通，可这是他目前有的最好的东西了，因为太重视两人之间的关系了，所以才踌躇着送不出去。
心烦的林梢逮住了小饕餮疯狂揉脸，被甜食和苦瓜双重威胁的小饕餮敢怒不敢言，一边吃着糖，一边在林梢揉脸攻击的攻势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是…魔…鬼…吗…？”
“闭嘴，”林梢接着揉脸泄气，“都怪你这个小鬼任务这么难搞！比伏的任务都难搞！”
小饕餮委屈的不行，赶紧从怀里拿出芝士蛋糕啊呜啊呜吃了，才把暴涨的委屈值往下压了压。
“我也很想你赶紧完成的，”小饕餮表示自己非常真诚，“你腿好了才能到处跑给我买更多好吃的呀！而且，你心烦根本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白泽大人。”
被戳破心思的林梢非常心虚，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说了。
“白泽会听到的，”林梢小小声说，“不要乱讲。”
小饕餮翻了个白眼：“你以为白泽大人是傻瓜吗？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他早就知道啦。”
就等着你这个傻子自投罗网呢。
当然最后一句话小饕餮为了自己的口福根本不敢说。
林梢刚想开口，这时候却听到自己头顶上空一声尖啸，巨大的阴影从他身上略过，林梢眯着眼睛向上看，看到的伏从空中飞过的身影，然后落在狌狌领地前面的一块空地上。
狌狌族长这时候就从树屋里走出来，慢慢骑在了蛊雕的背上，巨大的蛊雕扛起狌狌首领来并不费劲，只见它又很快升空，朝着鹿吴山的方向飞去了。
狌狌首领之前说会帮伏修剪花枝也不是说着玩的，每过几天，伏就飞来招摇山来接狌狌族长，到第二天上午才回来。
但是，修剪花枝也不用那么频繁的。这两只明明只是想老朋友叙旧而已，非要找个理由强行遮掩一下，真是奇怪的性格呢。
“有这样的朋友真好，让人羡慕，”林梢感慨道，“狌狌首领之前和我说过它们成为朋友的过程，很多年之前，它还不是族长的时候，出于好心救下了因为暴雨掉下山谷里的伏，便顺利成章地成为了双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难得的缘分。”
“确实，”小饕餮点了点头，吐槽道，“蛊雕有朋友，蛊雕爱养花，这两件事真是分不清哪一件更加突破想象力了。蛊雕一族不喜欢一切比它们更弱小的生物，”
“别这么说，伏挺好的，”林梢道，“它年纪大了，已经不是折腾的年纪，而是珍惜的年纪了。”
因为蛊雕和狌狌的寿命本来就不一样，伏虽说和狌狌首领年纪差不多，但狌狌首领正值壮年，而伏却老了。学会珍惜老朋友，学会喜欢一样从前并不关心的食物，或许对伏来说是和之前不一样的生活方式，带给他的也是不一样的幸福感吧。林梢感觉到的是，它很喜欢自己的花园，也喜欢和自己的老朋友相处，这就够了。
小饕餮眨了眨眼睛，他感受不到林梢的心情，不过刚刚抬头看看天，日头已升到最高了，马上就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了。
每日三餐白泽是会准时出来的，小饕餮捅了捅林梢的腰，道：“你还是别转移话题看别人了，看看你自己吧，等下白泽大人就出来了，不要再怂下去了。”
你再这样下去，白泽大人看着都要着急了。
“那个……老话说了，食不言寝不语，”刚刚羡慕过人家友情的林梢轮到自己马上就怂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不能把白泽当普通朋友看待，说到这个就开始心虚，“吃饭的时候说这个不合适的……”
小饕餮在心里暗暗吐槽小怂包，心想着还是得靠自己。
于是等到午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小饕餮瞅准时机，伸手在林梢腰上推了一把，而且还是很精准地往白泽那边推的，林梢一下子没站稳，差点扑到白泽身上。
“白泽大人，林梢哥哥有礼物送给你哟~”小饕餮自动调整到卖萌模式，“准备了很久呢~”
林梢尴尬地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这个时候他也不能说没有，只好红着脸吞吞吐吐地说：“是……是有礼物的。”
他抖着手把玉佩拿了出来，雕刻完的玉佩比之前小了一圈，但是非常秀气漂亮的样子，他接着抖着声音说话：“就……不是什么珍贵的，就是……觉得很适合，就，就求狌狌一族帮忙雕刻了，而且，而且……”
他手指着玉佩边缘一圈小花纹，鼓起勇气接着说道：“因为是我送的礼物，都是拜托别人雕刻也不好，所以……所以就求它教给我一点雕刻的技巧，雕了周围最简单的花纹，可是雕地很丑，怕你……怕你不喜欢。”
林梢低着头，也不敢看白泽的表情，他很紧张，而白泽那边听到他说的话之后也陷入了沉默，没有收到回应的林梢都想溜走了，这个时候白泽终于开口了。
“这个，是系在腰带上的吗？”
“唉？”收到回应的林梢有些惊喜，脑子转了几圈才明白白泽的意思，连忙抬起头，回答道，“是、是的，是戴在腰带上的。”
“那可以麻烦你帮我系一下吗？”白泽对着他展开了手臂，温柔地笑了笑，“抱歉，我之前没有用过这种东西呢。”
林梢红着脸抖着手把保存了好久的玉佩系在白泽的腰带上，他觉得自己傻死了，因为手抖加紧张，系的过程中都差点把白泽的腰带扯下来，于是好不容易戴完之后，林梢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太紧张了，一句话都没说，转头就跑了。
林梢边跑还边唾弃自己，他自己都觉得太奇怪了。
之前的话，牵过手还抱过了，但为什么这次就是那么紧张呢！大家都是朋友啊不是吗！
啊啊啊啊啊是不是被下蛊了！
也可能是之前，他躲在白泽身后握着他的手或是拥抱的时候，白泽没有用那种温柔的像是随时可以陷进去的眼神看着他。
林梢以自己断腿后最快的移动速度跑到另一边的石头背后躲起来，尽力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仿佛自己不存在，好像之前乱七八糟的自己根本没有出现过。
我一定是哪里坏掉了。他捂着脸想，不行不行，要赶紧做个任务冷静一下。
林梢突然跑走，白泽也没想到这种状况，他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看着林梢给他系上的玉佩，伸手摸了摸，露出了一个分外餍足又意味深长的笑。
没见过戴在腰间的玉佩肯定乱说的，他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见过？只是看着林梢那样，想接着逗一逗他，但没想到太害羞了，一下子就跑了。明明不久前还敢说最喜欢白泽了，现在就变成了小怂包。
林梢真是……太可爱了。
站在不远处的小饕餮看着敬爱的白泽大人脸上露出的万年难得一见的表情，惊恐地抱紧了自己的小零食。
世道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忧郁地想，一切都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白泽大人被人类蛊惑地越陷越深的样子，可他只能顺着白泽大人的意思来不敢反抗。
希望这两位好好来，不要再折腾他这个可怜的小盆友了，小饕餮一边忧郁一边吃了一口芝士蛋糕，还不忘感慨着，自己为口吃的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压力真是好大的。

第三十二章 痊愈
蹲在石头背后的林梢已经经过了十分钟的自我催眠，终于勉强让自己相信刚刚这么丢人的自己是不存在的，刚刚都是幻觉。
对的对的，都是幻觉。
林梢抱着脑袋接着给自己洗脑，玉佩还在自己这里呢根本没有送出去，对就是这样！现在我就把玉佩拿出来证明这一切！
于是他信心十足地往自己怀里一掏，果然什么都没有掏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么丢人的自己根本不是幻觉！
自我催眠失败的林梢非常不情愿地接受了现实，然后唾弃了自己一顿，顺便迁怒根本不给自己反应时间突然推人的小饕餮。
真是太坏了！林梢忿忿地想，喂了都快五百斤食物了吧结果根本喂不熟的！而且任务超难做！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功！他自顾自例数小饕餮的‘罪行’，借此来分担自己内心的羞耻感。
晚上一定给他做苦瓜炒饭吃！林梢心里暗暗下决定，熊孩子果然就是不能一直宠。
结果就在他下定决心的时候，系统提示突然出来了。
“恭喜饕餮随机任务完成，获得积分50点，当前累计积分200点，系统新手积分阶段已完成，现在进入系统更新阶段，更新所需时间不定，更新时间任务暂停发放，请宿主耐心等待。”
唉？突然完成任务？
林梢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收到系统更新提示的他有些着急，200积分已经足够换药了，要是因为系统更新关闭系统界面的话，他又要等一段时间，这就是多出来的麻烦了。
不过照常点开系统界面的林梢发现这辣鸡系统终于良心了一回，虽然标了更新，任务界面变成灰色了，但没有关闭积分兑换的使用，架子上的那个药的符号是亮着的，林梢点了几下，很快就兑换成功了，兑换成功之后界面上方显示积分清零了，而屏幕里的那个小药瓶也渐渐实化，林梢一伸手，便把它拿了下来。
小药瓶不大，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林梢拿到药之后先是兴奋了好一会儿，不过因为之前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真拿到的时候他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激动，反而不久后就开始奇怪这个任务到底是怎么完成的？
今天对小饕餮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吧？只是像平常一样投喂而已。
林梢心里疑惑，在界面来点来点去，现在因为在更新，许多页面都点不开，不过他戳了几下，发现山海地图倒是能点开。
这个界面是他基本不怎么点击的界面，因为只有简单的位置标注和介绍，这些如果问白泽的话，其实可以得到更详细的，唯一特殊的就是一个好感度，但这个也只是说明而已，且林梢不看这个自己能感受到对方态度的变化，这个只是更精确而已，所以这个界面林梢只是偶尔会来看看有什么变化，每次看也只是简单地看一眼，并没有放太多心思在这上面。
但这回林梢仔仔细细地把山海地图看了一遍，发现了一个他之前没有发现的东西，地图右上角标方向的那个地方下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圆环标志，因为颜色并不显眼和地图的底色差不多，如果不注意的话就会忽略过去，林梢点进去一看，发现了一个新的界面。
新界面上比较空，只有一条长方形的信息框，上面画了小饕餮的样子，林梢点开一看，是小饕餮的简介。
饕餮，又称狍鸮，凶兽，为贪婪贪食之兽，它有锋利的爪子和牙齿，叫声如婴儿啼哭，行踪不定，居无定所。
后面跟着的是小饕餮现在的好感度，80。
看到这好感度林梢真是震惊了，狌狌族群现在对他这么亲昵，好感度过了85之后就基本不动了，蛊雕的好感度也才70就不涨了，小饕餮平时就知道吃吃吃，这熊孩子好感度居然有80？！
不过林梢倒是猜到为什么任务会完成了，它的认定标准还挺智能，即钻不了空子，也不会有bug让任务完成时间遥遥无期，80的好感度足够让小饕餮听他的话，也就判定只要有林梢在，他确实不会在狌狌领地捣乱了。
林梢之前一直没有发现这个界面，应该是小饕餮出现之后就有了，因为饕餮居无定所，所以另立了这个界面，他一直没有发现，所以也没有看到其实小饕餮这段时间的好感度一直在涨，只要吃到觉得很好吃的东西，好感度就会诚实地上涨一两个点。
不过虽然猜到了饕餮好感度的基数是来自于食物，但他不知道的是，刚刚小饕餮的好感度是直接从70出头蹦跶到80的。
像蛊雕的好感度一样，这个系统的计算方式会把食欲这种奇怪的感觉也计入好感度，而小饕餮不同的地方在于，他的好感度里掺杂了由于白泽大人刚刚的表情而对林梢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感。
于是……小饕餮的好感度就开始飙升了。
林梢哪里想得到这一点，拿到药又猜到任务到底是怎么完成的他感觉美滋滋，握着药傻笑了一下，又暗暗提醒自己以后系统每个界面每天都得看一遍，这辣鸡系统提示不提示看心情的，有的时候突然出声吓他一跳，有的时候又死不做声，以后如果界面上多了点什么东西，早点发现还是好很多的。
不过现在拿到药了，就暂且原谅这系统吧~
手里这小药瓶林梢观察了好一会儿，但也没看出什么花来，玉质的药瓶身上没有什么使用说明，连一个字都没有，林梢犹豫了一下，伸手把盖子打开来了，里面是水一样的东西，无色无味，晃一晃，感觉质感也像水。
不过打开之后，盖子底上有一个字，非常简洁的一个字——喝。
这估计就是使用方法了。
林梢拿着药瓶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咬牙一闭眼喝了下去。
这东西闻着像水看着像水，喝起来果然也像水，简直和农夫山泉一个味道。
喝下去的一瞬间林梢都差点怀疑自己被骗了，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不对了。
这水，啊不对，这药喝下去之后不久之后，他受伤的腿就开始发烫，然后这热度几乎是在一瞬间从腿上一直蔓延到全身，林梢感觉自己像被活生生摆在锅里蒸的螃蟹，甚至都开始发红了。
在这样不舒服的状况下，林梢的脑子也没办法保持清醒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渐渐消失，只留存了一丝清醒意识的他慌地不行，若是被系统骗了这药没效果倒也罢了，但因此丢掉性命的话就太亏了。
“白泽，白泽……”他手上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抓了旁边的石头胡乱地敲着岩壁，还下意识地叫着白泽的名字，“救我，白泽……”
在马上就要失去力气的时候，林梢终于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那人轻轻地把他抱在怀里，像安抚小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温柔地安慰道：“不怕，乖，不疼的，马上就过去了，我在呢……”
林梢就是听到这样的声音，确定那是白泽了，才终于放下心来，闭上眼睛晕过去了。
不过闭上眼睛之后，那种浑身的灼热感似乎也一并消失了，林梢只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是两年前的事情。
他还记得那个天气并不好的夜晚，刚大学毕业的自己，那辆突然冲过来的车，车里司机因为酒精熏得发红的眼眶他都记得，梦里的他开始站在路边上看着这一切，像个旁观者，一会儿之后又突然视角一转，躺在冰冷的水滩里捂着自己的腿。
林梢躺在地上的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有好多人朝他这边跑过去，也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声音。
这是太乱的一个场景，司机酒驾，车开得乱七八糟，撞了他之后，直接从桥下冲了下去掉到了莲江河里，当场就没了命，后来林梢才知道，肇事者没有家庭，死了便干干净净。他最终一分钱赔偿也没拿到。
躺在医院的每一天，爷爷偷偷在病房外抹眼泪的每一次，这梦仿佛又帮他重温了一遍。
他不愿意回忆的一切一幕幕出现，好不容易终于走到头了，结果，林梢在梦的尽头看到了熟悉的银光。
丑石头镯子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林梢走上前去，伸手摸了一下，那镯子便自己戴在他手腕上了。林梢愣愣地摸着镯子，突然好像感受到什么一样，猛地回头一看，他在自己背后不远处看到了一个让他安心许多的身影。
是白泽。
站在他身后的白泽也望着他，然后对林梢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把他抱在怀里。
虽然知道是梦，但是被白泽拥抱着，心里一直很慌的林梢也终于在这时候放松了下来。

第三十三章 好看
梦走到尽头的时候，林梢就醒了。
不过刚醒的他有点懵懵的，也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在梦里，因为白泽仍在抱着他，不过眼前的情景越来越清晰，他终于也认出这是狌狌领地的环境，他还躺在那块大石头背后。
白泽看到他醒过来，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醒了？”
林梢愣了一会儿，好久之后才回答道：“我……醒了。刚刚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没事，”白泽接着摸摸他的头，“你自己喝了药，有点副作用，睡了过去，没睡多久，就十分钟的样子。”
“啊！”林梢被提醒之后很快就想起来了，“我浑身发烫来着，不过一会儿就没感觉了……”
他在梦里艰难地走着，像是走不到尽头似的，原来只过了十分钟吗？
林梢晃了晃神，他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终于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的腿，还试探着动了动。
然后，白泽就看到了这小傻子一直在伸腿缩腿，一会儿之后又朝上踢踢，像是确定了什么之后，立刻毫不留恋地从自己怀里挣脱出去在外头绕着熟跑了几圈，甚至还想爬树，一边蹦跶还一边叫：“白泽！白泽！好了，我的腿真的好了！啊啊啊啊啊！”
白泽：“……”
算了，反正林梢就一直这么傻，他也习惯了。
今天林梢走路都不是用走的，而是用蹦的，从狌狌族群领地这头蹦跶到那头，回到家之后仍是这样，反正整个人兴奋地不行，他想告诉好多人自己的腿治好了，反正自己因为做任务快一个半月都没见什么人，就说是借钱去省城治疗了。
下个礼拜就是冬至，因为拆迁搬家搬到各个地方的邻居们在群里早就说好了要一起再聚聚的，算一算那个时候出差的陈源开也快回来了，因为他出差的事林梢手里的礼物还没送出去呢，到时候一起聚的时候，再给大家一个惊喜吧~
林梢越想越高兴，连要给大家买什么东西都想好了，当然，他还记得自己前段时间和白泽说过，如果腿治好了的话要去做什么。
“我们出去玩吧，”林梢在房间了转着圈，“反正现在系统更新呢，忙了这么久，也该给自己放个假了，不过……”
他蹬蹬蹬跑到白泽面前，踮起脚尖摸了摸白泽的角，问道：“这个能变没吗？”
林梢没看到的时候，就在他手触摸上白泽的角的瞬间，白泽的背一下子挺直了，在林梢收手之后，他又马上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以，”白泽道，说话间他头上的角就消失了，头发也慢慢变短，变成了常见的黑色，他看了一下自己穿的衣服，“不过，要出去的话，你还得给我出去的衣服。”
林梢其实很早之前就买好了，他自己对衣服都没什么审美，去商城的时候照着模特买的，一件长款的黑色风衣，同色的高领毛衣，以及相搭配的鞋，买白泽穿的衣服林梢比买自己的还要用心许多，不过他买的尺码明显不是自己穿的，又一连买了好几套，以至于柜台的小姐姐一直对他露出奇怪的笑，虽然林梢也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白泽接过衣服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去了房间里换衣服，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之后就出来了。
不过因为换了人界的衣服，衣服上没有腰带，林梢送的玉佩没有系的地方。不过幸好玉佩雕刻地不算大，若是挂在脖子上高领毛衣一遮也看不出来，白泽想了想，伸手把挂玉佩绳子变了个合适的样子，把玉佩暂时当项链挂在脖子上了。
林梢在外面很紧张地等着，等到白泽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他张大了嘴巴，傻乎乎地盯着看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泽……真的好好看啊。
之前因为穿着那样的衣服，又是长发，每次看着他的时候，都觉得不像人间该存在的样子，但这次他把头发变成常见的短发，穿上了人界流行的当界装扮，失去了高不可及的仙气的同时，却让人更加容易……陷进去了。
这样的白泽，真的能带出去吗？
林梢开始怀疑自己做的决定，这样的白泽带出去真的不会被围观吗？
不过林梢对出门玩还是很期待的，也不能因为白泽太好看就不出去吧，他想了想，觉得可以去人少的地方玩。
他选了离家里不远的一个绕山而建的公园，可以爬山，风景也很好，到半山腰的地方可以俯瞰莲江河畔的半个城市群，他记得前两年才建好，那个时候人就不多，而且现在天气冷，山上温度低，应该人不多吧，爬完山之后晚上也可以出去玩，今天是周六，莲江广场有喷泉看的。
虽然也不是什么多么特别的事情，但是只要能出去走一走就很开心了，林梢兴致冲冲地拉着白泽出门，结果打车到了山间公园的时候，他瞬间傻眼了。
人……真的好多啊……
因为林梢这两年真的不怎么出门，不知道这里已经大变样了，他记忆里人很少的山间公园现在人挤人，样子也变了很多，路变得开阔了很多，山脚下比较平坦的人行道上两旁有好多摆着小摊卖东西的，靠近江畔那里，许多小孩子们在嘻嘻笑着放着风筝，路上一对一对小情侣走来走去，真的非常热闹。
当然，他也不是所有都预料错了，至少白泽是真的被围观了。
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是路过他身边的人几乎每一人都要盯着他们两个看一会儿。
白泽穿着林梢给他买的模特同款，林梢自己就随便穿了，他有点怕冷，裹了很多，穿了胖胖的羽绒服还围了一圈大大的围巾，白泽很好看，但路过的人也不止看着他，站在一边的林梢圆乎乎的，被围巾遮了半张脸，露出圆溜溜的眼睛，也很可爱的样子。
反正都来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回去，白泽倒是挺坦然的，完全不在意那些视线，他都不在意，林梢也不在乎了。
看就看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刚好这时候卖糖葫芦的老爷爷从边上路过，卖的的糖葫芦看着很好吃的样子，现在糖葫芦样子也多，里头不仅包着山楂，还有包草莓和圣女果的，林梢想每一种都吃，可是这位爷爷卖的糖葫芦分量很实诚，买三根他肯定吃不完的。
林梢求助式地望向白泽，白泽看他眼珠一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直接伸手在上面拔下不同馅的三串。
“吃不完怎么办呀？”林梢小小声地问他。
“没事，我吃，”白泽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
于是林梢欢天喜地地付了钱，先咬了一口草莓的，果然甜甜的很好吃，最后说着自己吃不完的林梢还是吃完了三串，白泽只是象征性地咬了他递过来的几颗。
“糖葫芦不好吃吗？”林梢吃得嘴巴附近黏黏的，还不忘问白泽，“看你不怎么吃的样子。”
“也不是不好吃，”白泽如实说道，“吃惯了你做的，觉得外面的都一般。你过来自己把嘴擦一擦，在外面不要像小孩子一样。”
虽然白泽是这么说，但还是自己拿了湿巾像宠小孩子一样帮他把嘴巴附近擦干净了。
林梢不好意思，又拿围巾把自己的半张脸遮起来，强行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自己蹬蹬蹬跑了几步走远了，又偷偷看了几眼在身后不远处的白泽，非常不好意思。

第三十四章 聚会
因为和白泽在一起走一走，好像做什么也是有意思的，林梢在周围逛了一圈，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人这么多了。
这附近开了一个商业广场，前段时间又修了桥和路，把这个公园和河对面的游乐园连起了车道，交通变好了，所以这里的人才这么多，不过这对林梢倒是好事，在公园玩够了的他就拉着白泽去游乐园了。
但林梢还没开始玩呢，就在入口处好不容易抓了个娃娃，手机就响了。
他打开一看，是陈源开。
“阿烧，我回来了，刚下的飞机，”陈源开得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晚上来我爸店里聚一聚吧，大家都会来。”
“唉？”林梢疑惑，“不是冬至日聚餐吗？怎么提前了？”
“嗯，到了再说吧，”陈源开道，“我去打个车，等会你到了再聊。”
林梢还想再说什么，但是那边挂了电话。
好奇怪呀，林梢皱眉。
陈源开也不是这样的性格，每次他出差回来，都是主动找林梢兴奋地聊半天，吐槽外面宾馆多不好，然后再叫他出来吃饭，虽然可能也因为累精神有的不太好，但是语气听起来还是很正常的，这次却觉得有点郁郁。
陈源开他爸就是开饭店的，老字号，他们老家是在待拆的柳条巷那边，总店却是开在怀荔市的那一头，车程要两个多小时，林梢看看时间，玩是没时间了，他现在就要去了。
白泽看他脸色不好，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林梢有些担忧，把刚打电话的事情和白泽说了，“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不要乱想，”白泽安慰道，“不会的。”
林梢望着他，不自觉地又去抓白泽的衣角：“白泽，你陪我一起去吧，反正，也是迟早要见他们的。”
这是他的生活圈子，一直以来的亲朋好友，有了系统之后也不会发生变化，等回迁房建好了，他还打算搬回去呢，有这样好的邻里，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嗯，”白泽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陈源开家的店算不上华丽，因为开了很久了，很多地方也旧了，林梢之前来过几次，生意都很好，毕竟是老字号了。今天因为聚会的关系关门谢客了，林梢来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大厅里差不多坐满了，他带着白泽进了门之后，众人都转过头看着他。
大厅里先是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口说了一句话，打破了这沉默。
“小林……你，腿什么时候好的？”
这一句话之后，大厅里一下子话多了起来，离大门近的坐着的人连忙朝他走过来，这人就是和他关系比较亲近的陈叔叔，陈源开他爸。
“哎呦天哪，”陈源开他爸和他长得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完全就是陈源开的中年版，看见林梢走进来还下意识去扶他，不过这回林梢身边站着白泽，他下意识伸出来的手就没地方放，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林梢的腿已经好了，不用他上前扶的。
“腿什么时候好的呀？”他问道，脸上也不禁露出些极高兴的笑容来，“怎么不跟我们说？”
“就前几天从省城刚回来的，本就打算聚会的时候给大家一个惊喜的，”林梢按之前自己想好的说辞解释道，“前段时间就是去做手术了，是我之前的大学同学帮忙，给我请了个很有名的专家过来，现在已经恢复地很好了。这位，就是帮我大忙的那个同学，我们关系很好的。”
林梢指了指白泽，白泽也听他瞎胡说没有反驳，还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对站在他面前的人打了个招呼：“您好，我叫白泽。”
“快坐快坐，”陈叔叔忙招呼他，“哎呦年轻人一看就是心肠好，真是帮了我们小林大忙了。”
林梢带着白泽在那桌子坐下，问了一句：“源开还没有回来吗？”
“他在出租车上呢，马上就到。”
坐下来之后，不断有人过来问问林梢腿的情况，知道治好了之后高兴地不行，像是自家小孩一样，又朝着白泽道谢，弄得林梢都很不好意思。
“他们都是好意，”他怕白泽一下子受不了这许多人类的热情，“那个，你觉得不喜欢这样的环境的话，回系统里也可以，我跟他们解释，聚餐都是很随意的，他们不会介意的。”
“不会，”白泽摇摇头，“我觉得挺好的。”
平白无故接受好意的他哪有什么不舒服的。他看了一眼林梢，圆圆的脸看起来乖乖的，看起来确实很讨长辈喜欢。
不一会儿之后，陈源开就来了，风尘仆仆的样子，一进来先和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头就朝着林梢那边去了，一边走还一边问：“阿烧，怎么了？我听我爹电话里说，你腿好了？”
“刚好不久的，”林梢道，“想跟你说来着，还没说出来你就把电话挂了。”
确实听到好消息的陈源开顿时笑了起来：“那都怪我，怪我挂你电话，哎呦，真是好……”
他一连感慨了好几句，好像高兴地都找不到形容词了，在林梢身边坐下来，接着说道：“真是我这段时间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林梢一听这话就有些敏感，他之前听陈源开在电话里的语气，感觉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他这样想着，就自然地问了出来。
“你之前出去治腿了，可能不知道，”陈源开听到他问，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确实不太好，就是拆迁那边出了事情。”
“啊？这个我知道啊，”林梢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在做任务，所以大多数时间在山海界，但拆迁那边出的事情他回这边的时候还是看了好几次新闻的，“可那我们也管不了啊。虽然是拆迁户，但工地出了事情我们操心也没用的。”
陈源开叹了口气，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那边停工了，就有影响了。”
停工了？
林梢有些惊讶，出事故他倒清楚，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停工的消息。
“接二连三地出安全事故，后来有几个重伤的现在在医院还没脱离生命危险呢，你知道吗？”陈源开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菜，又接着说道，“现在停工了，房子却拆了一多半，我们就领了一点安置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复工，对于我们这些拆迁户来说，心就像悬着一样，我家倒还好，不靠那套房子活。这里有好几家老人，都指着这房子养老呢。”
“可说一千道一万，我们担心也没有用啊，”林梢皱了皱眉，“签了合同的，那边也不能烂尾啊，若是开发商无良，也不该我们这些人来承当损失。”
“道理是这个道理，我也劝过他们别担心，但他们好像更担心地是另外一件事。”陈源开顿了一下，再说话的时候，稍稍压低了一些声音，“就是之前传的，那个闹鬼的事情。”
“啊？”
怎么越来越玄乎了？
工地闹鬼的事情，林梢记得庞老板店里那店员也和他说过，但当时他也没当回事，没想到这谣言还愈演愈烈了，到了能让大家担心的地步。
“第一次在媒体上当众出事故那个地方，就是老祠堂。自那之后，每隔几天就要出点事情，要不是民工受伤，就是路过工地的人被莫名其妙掉下来的砖块砸到了肩膀，最玄乎的一次事故，是工地里负责伙食的厨子突然疯了，大晚上拿菜刀砍了两个人，最后还把自己砍成了重伤，现在还没醒过来。一个月来救护车去了五六次了，虽然到现在没出人命，但影响太不好了，工地就给关了，之后就有人说，老祠堂那儿有小孩子哭和女人哭的声音，又有人说在工地看到了鬼影，反正说什么的都有。”陈源开道，“不过说来也很奇怪，连着出事故真是讲不清楚，负责的昆仑地产也不是小公司，太奇怪了。”
“那也不能什么事情都往鬼上面推，”林梢听了一大段，皱着的眉头仍然没有松开，“你也信吗？”
“我不信啊，”陈源开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这儿上了年纪的都信了，连我爹都信了，硬说是老祠堂拆不得，供神生气了，才出事的。”
“……”
关于老祠堂的事情，林梢记得拆迁前就争了很久，最后以保护本地文化和人民感情为理由，双方答应把老祠堂做迁移，在附近选址按原来的样子建造新的祠堂，祠堂里只是存了一些年份很久的牌位与供神的塑像而已。
老祠堂那个地方林梢也去过很多次，当时要拆之前他还一起去参加了请神仪式帮了忙，他们这辈的年轻人也不信什么神佛，但也不妨碍他们对老祠堂怀有敬畏心理。
柳条巷那边很久之前就是河边的柳条村，靠江吃饭打渔为生，这里的人大多姓陈，本都是一族相传的，说是已经传了几百年了，祠堂里拜的是老祖宗和出渔前要拜求平安的供神，即使后来不打渔了，柳条巷住着的人没事也会去老祠堂拜拜。林梢和爷爷也是后来搬进来的，虽然他们一家不姓陈，但柳条巷的人依旧接纳了他们，如同大家庭一样相处着。
老祠堂在这么些年里也修整过很多次，这回事实在没办法修整了，太老了，只能拆掉。
各家人，特别是老人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接受把祠堂拆掉建一个新的，但没想到好巧不巧竟然就在那里出了事。不过就因为这样的巧合要把本来象征着保佑平安的老祠堂讲成什么诡秘阴暗的存在，林梢觉得自己接受不了。

第三十五章 正式
事情还真的就像陈源开所讲，大家神色都不太好的样子，本来说好的聚餐也没吃上什么东西，邻居们就为林梢的痊愈高兴了一会儿，转眼说到自己的事情的时候神情又严肃起来，而且越说气氛就越不好，桌上的菜没动几口，乱七八糟的思维不知道深入到哪里去了。
邻居们倒也不会怪别人，讲着讲着就开始怪自己，林梢越听越哭笑不得，老城区因为房子太旧拆迁而已，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哪有神仙这么不讲道理，搬个家就要生气的？
他和陈源开还有几个年轻的怎么劝也劝不住，平时都是挺好说话的人，一到这个时候怎么就讲不清了呢？
“老祠堂很灵的，”他陈叔叔还在旁边忧心忡忡地说，“你们年纪小不知道，我就知道，保佑了我们好多年了，真是不该拆啊……”
老祠堂再不拆再下场大雨自己就该倒了，林梢想，一边在心里叹气。
这该怎么办才好。
虽然他自己也接触了不科学的事情，但是只是除人之外的其他智慧生物而已，鬼一类的东西林梢还真是没什么办法。大家都讨论不出什么东西来，一场聚餐弄得他都有些阴郁，回了家自己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肚子好饿，明明是去吃饭，回头来却没吃什么东西。
林梢无奈，只好去厨房煮了一锅牛肉面，端出来和白泽一起吃。
“真不好意思啊，白泽，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本来只是想介绍他们给你认识的，”林梢觉得有些抱歉，“这种情况，弄得你在那里也不好做什么，很尴尬的样子。”
“没什么，”白泽道，“我一直在听，挺有意思的。人类不管发展到什么阶段，想象力总比山海界要丰富许多。”
“你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是吧，”林梢抱着面碗苦着脸，“我都服了他们了，怎么工地出了事故都能怪到自己身上啊。”
白泽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道：“不要这么快下定论啊小林梢，这个世界上无法用道理来解释的事情总是很多的。”
捧着面碗的林梢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差点噎到。白泽从来不会乱说话，这句话讲得实在有点模棱两可。
不会真的有鬼吧？
绑定系统到山海界来的时候林梢的世界观已经重塑过一次了，现在的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重建的世界观又要岌岌可危了，林梢吓地面也不吃了，蹬蹬蹬跑到白泽身边抱着他的手臂，抬起头来望着他非常紧张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真的有吗？”
白泽本来不想说，但林梢圆乎乎的眼睛祈求地看着他的时候，他总是不能说出一个“不”字来。
“……要是真的有我也很害怕的，”上一个小时还在劝着别人的林梢被白泽这一句话弄得惴惴不安了起来，“你话可不能只说一半啊。”
白泽的手臂也被抱着收不回来了，自从林梢最初在狌狌族群领地受到敌意的时候白泽出来拦住的时候，他情急之下抱着白泽的手臂躲在他背后，这个动作好像对林梢来说就意味着安全感，所以他现在心里一没底就立刻去找白泽抱手臂。
白泽似乎也习惯了似的，一直没说什么不对，只是他最近喜欢逗林梢，便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道：“说点好听的。”
“白泽，白泽大人，白泽哥哥……”毫无骨气的林梢一顿瞎叫，然后试图用眼神攻击让他开口，“求求你告诉我吧，我真的害怕。”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戳中了白泽的心，他最终还是开口了，和林梢解释道：“看你怎么理解，人死了之后变成鬼魂复仇这种是不存在的，不管对人界还是山海界来说，任何生物生命的终结就是真的终结，没有轮回这回事的。但其他的……还是有的。当然，你也不需要害怕，你身边是不会有这种乱七八糟的生物的。这个——”
白泽伸手把林梢脖子上带着的狌狌族长送给他的由万年迷谷木做成的项链轻轻扯了出来，接着说道：“这个作用很大的，至少一般的东西是绝对不敢靠近你的。”
林梢带着这项链这么久也没发现其他的用处，不过他的路痴属性已经完全好了，居然还能驱鬼辟邪，真是好东西。
他赶紧把项链戴好，还不忘问一句：“那不一般的怎么办？”
“有我。”
林梢稍稍放心了。
他又紧接着问了一句：“不过，工地那边出事真的是他们猜的那样因为鬼吗？”
“没有说的那么玄乎，他们说的我都听了，大部分还是想象力的产物，什么老祖宗和供神发怒，都是不存在的。”白泽道，“不过到底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就不知道了，几件事情都发生的有点诡异，或许有吧。”
林梢因为这一句“或许”一晚上都睡不太好，他有点担心又有点害怕。
“大家会有危险吗？因为这件事。”他缩在床上小小声地问道，
“不去工地那里就不会有事的，”白泽安慰他，“那边都封起来了，不要担心。”
因为他晚上失眠，白泽有点后悔跟他说这个。人类遇到这种事情总是会产生一些不能控制的惊恐。
因为林梢睡不好，窝在被子里很可怜的样子，他也没法再这种情况下回到系统里面去，只好在床边耐心地哄着自家小朋友。
林梢睡了之后，白泽倒是不累，他从来都没有累和困这个概念。
本来这个时候的白泽应该回系统去的，但是他却坐在床头很久没动。林梢在床头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灯，照亮了这个小房间。他睡熟过去之后就显得很乖，又裹着白色的棉被缩在一起，冬天的睡衣也是蓬松的软乎乎的，整个人就更像小汤圆了。
白泽越看越觉得真是可爱，想捏脸又怕把他弄醒了，只好轻手轻脚地上去把裹得暖暖的小汤圆整个抱在怀里。
果然手感很好。
睡梦里的林梢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但没有醒来，小猪崽一样哼哼了几声，在被窝里咕噜咕噜翻了个身，原来是被对着白泽的，现在变成面对着他，呼吸之间，闻得到他身上沐浴露淡淡的香味。
第二天上午，起床的林梢根本不知道晚上自己睡着后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是自己想起来的，是系统的提示声把他吵醒了。
“系统更新已完成，请宿主及时查看，努力完成任务，加油。”
这机械的提示音像闹钟一样成功把林梢弄清醒了。
“啊……”他懵懵懂懂地睁眼，南方的冬天室内很冷，每次起床都需要巨大的勇气，林梢在被窝里挣扎了一会儿，隐隐约约看到有个人影在自己床边上。
“白泽啊……”他揉着眼睛看清楚人之后，蔫蔫地打了个招呼，“不要吓我……昨晚做了个好奇怪的梦，梦见有一个长相很古怪的鬼一直缠着我，还扑上来紧紧抱着我，很吓人的。”
白泽听到这句话有一瞬间的心虚，然后瞬间便恢复平常的脸色，伸手把他本来就乱乱的头发揉地更乱，轻声叫他:“乖，起床了，已经九点多了，我本来做了早餐给你吃，现在回锅热了几次，都不好吃了。”
“唉？”听到白泽做早餐的林梢瞬间清醒，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要吃！”
白泽在他身边看了这么久，煮碗面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是会做的。
林梢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自己起床起晚了肯定面都坨了，但没想到快速洗漱完的他在桌子上看到的是一碗新鲜煮出来的面，上面还煎了几个鸡蛋，烫了一些爽口的青菜，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白泽坐在桌边上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吃吧，等会儿就凉了。”
“啊？不是说回锅了好多次吗？”
“逗你的，”白泽笑了笑，“还能真给你吃煮过好几次的面啊？”
于是林梢幸福地吃完了白泽第一次给他做的早餐，觉得昨晚的阴郁似乎被今天早上温暖的太阳光线一扫而空了。
当然，他还没忘记早上叫醒他的是什么，是系统的更新完成提示音。
他打开系统一看，板块还是那四个没变化，板块里面的内容倒是有些改变。存储空间增加了两个空格栏位，任务界面上也刷出了新的任务。
林梢通过小饕餮的随机任务提前凑到了200积分，走完了新手任务阶段，现在的任务已经没有了新手标签，变成了正式任务。
他接到的第一个正式任务积分标价比新手任务要高，一共100积分。
任务内容挺简洁。上写：南方杻阳山上，住着鹿蜀一族。鹿蜀族曾有一个备受尊敬的族长，但无故突然失踪，失去下落，鹿蜀一族挂念至今，尽力找寻，却仍旧没有任何线索。
看到任务内容的林梢稍微思考了一下，感觉还行的，反正至今接到的任务真是什么都有，他搭过帐篷做过花匠，这回帮忙找失踪人口，啊不对，是失踪鹿口，也不算太离谱。
真正让他感觉有点紧张的是写在任务板块最下面的一句话，这也是正式任务与新手任务差距最大的一点，正式任务是有惩罚措施的。最后一句写的是：任务限制完成时间为一个月，如在规定期限内未完成任务，倒罚积分100，如宿主账户积分不足100积分，则受系统惩罚。
后面还有一个小按钮，点开一看，里头详细解释了系统惩罚是什么。
惩罚界面是个转盘，惩罚种类多种多样，每次任务失败都随机旋转，指针指到什么是什么。
林梢仔细看了看，各种各样的惩罚真是什么都有，比如说不管吃什么吃不饱，维持恐怖的饥饿感一个礼拜但不会死，或是浑身痒痒十天，还有冻僵或是不会有伤口但会感觉到刀割一样的剧痛，这些惩罚同样都有期限，时间有长有短，唯一的好处就是惩罚完了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后遗症，但难受的话，光看这些惩罚名字确实也能感受到非常难受。
林梢越看越黑线，以上的他都能理解，但是……
这个名叫“变成脏脏的洗不干净的猪猪并维持一个月”的惩罚是什么鬼？

第三十六章 更新
虽然这惩罚内容让林梢冒黑线，但他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林梢之前就猜想过，很大可能以后会有相关的惩罚机制。毕竟，有奖励就会有处罚，这一切都应该是相对应的。
否则，已经治好腿的他只要和狌狌一族保持像现在这样这么好的关系，后面的任务完全不做肯定可以活得很好，毕竟狌狌一族金子富余的，但要这样的话，这个系统到这里就没意义了。
果然正式任务时间限制和惩罚就来了，现在的林梢倒也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公平，他尝过甜头，自然就要学会承担风险的。
这些个惩罚看着可怕，但规则定的也不算特别严厉，毕竟还有一条补充解释可以拿积分抵扣，只要他多做几次任务存下一些积分，那么万一运气不好失败了一次，也还有回旋余地。
当然，林梢在看到这乱七八糟千奇百怪的惩罚内容的时候还是皱了皱眉头，但他忍住了没骂辣鸡系统，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积分获取途径也多了一条。
他现在的任务不止这一个而已，任务界面已经分成了两栏，除了正式任务以外，还有一栏称为衍生任务。
林梢点开一看就都懂了，所谓衍生任务有点类似于日常任务，现在界面里共有三个，最上面的是任务是小饕餮相关，任务名字叫吃饱的梦，任务内容也非常简单粗暴——小饕餮每天都要吃好多东西，并且它特别热爱甜食，每天坚持投喂，可以获得2点积分奖励。
这就是一个每天都可以做的任务，每次都能获得2积分，虽然积分不高，但是胜在好做不费脑也不怎么费力气，只要给东西吃就行了。剩下两个任务都是类似的，一个是狌狌一族的投喂（香蕉是重点）与族群设施需求任务，还有一个伏的花园扩大计划，但这两个任务没有小饕餮来的那么频繁，狌狌一族和伏的任务刷新周期要更长，且没那么有规律，任务上面计算的时间大约一星期一次，但是积分奖励比小饕餮的任务高，每次3点。
衍生任务没有惩罚措施，林梢傻了才不去做，这都没有什么难度的。这样算下来每周20点积分是可以稳定获得的，累计一个月有80点左右，虽然凑不到新任务的倒罚款，但有稳定积分的收入真是件好事。
不过再看看这些任务，虽然名字叫做衍生任务，但是一个一个的，怎么都像代购啊？应该叫代购任务还差不多。
林梢一边吐槽，一边还不忘戳开了积分商城，发现这边也有了一些变化，兑换的商品种类比之前要丰富太多了。
虽然他现在积分是零，但是不妨碍林梢逛商城，主要这回系统商城是真的良心了一把，最上面的东西更是让人心动。
一捆粉红色的人民币静静地放在那里，上面标了价钱，10积分一万，无限量兑换。虽然林梢现在不缺钱，狌狌族长因为请求他做小饕餮那个任务，看到林梢买这么多东西，时不时还给他塞金叶子。但是没有人看到人民币摆在自己面前会不激动的。
然而林梢账户上零积分的让他清醒，况且，他现在这个情况拿积分换钱也不是什么好选择。
林梢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钱上面离开，看向了下一个商品，这个东西明显对现在的他更实用。
智能翻译器，很小，有点像蓝牙耳机，使用方法是只要戴在耳朵上，林梢就能听懂山海界的通用语，他说出来的话也能自动翻译成山海界的语言，需要兑换积分40点，也不算高。
林梢看到这两样东西，停下多想了一会儿。
钱和翻译器，在新手任务阶段也非常重要，或者说是不可或缺。前者还算他有之前的存款所以不怎么紧迫，后者却是相当必要，若不是林梢请到狌狌族长当翻译，小饕餮那五十积分又因为他的特殊能力不存在言语障碍，新手任务真是寸步难行。
然而这两样东西到正式任务上线之后才提供，更说明了新手任务里考验的意思。
剩下还有一样东西，和系统惩罚一样奇怪。样子就是个药瓶，和之前他兑换的药样子长得差不多，名字叫“啦啦啦你看不见我”，林梢仔细看了一眼详细介绍，发现这东西简洁来说就是隐身丸，吃下去之后隐身三个小时，一瓶三粒装，明码标价8积分一瓶。
……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辣鸡系统果然就没有一天正经过。
不过，像隐身丸这种东西，对白泽也会有用吗？
林梢这么想着，就顺嘴问了出来。
“有用的，”白泽回答，随后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小林梢问这个做什么呢？”
林梢哼哼了几句，不说话了，顺便把隐身丸列入了考虑兑换计划。
一直被白泽逗，昨天还被他几句话就吓到了，总要学会反击一次嘛。
不过说到白泽，这次系统更新关于他的解释也多了一条。
林梢一点进系统就看见了，说是解释，其实就是限制。
——引导者的作用是为宿主补充信息，答疑解惑，同时保证宿主安全，但不得直接参与帮助或阻碍宿主完成任务。
关于这条，白泽一开始也说过了，林梢早就知道，便没有放在心上。
最后被林梢列为重点关注的山海地图被他最后戳开了，因为任务的更新，山海地图上也刷新出了杻阳山的位置。
杻阳山离招摇山不太远，任务对象鹿蜀一族的好感度毫无意外是零，简介也是真的很简洁。
杻阳山山中有一种野兽，名叫鹿蜀，它的身体长得非常像马，它的头是白色的，身上长着像虎皮一样斑斓的花纹，尾巴是红色的。它的声音很美丽，听起来就像是人在唱歌。鹿蜀的寿命极长，族群内也极为团结。
没了。
不过林梢看了这简介，心里就觉得有点熟悉感，他又仔细看了几遍，还拿出手机打开里面自带的画板把描述的鹿蜀样子给画了出来。
鹿蜀……这是鹿蜀吗？
白泽看他神情有点不对，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不是，我没想到……”林梢拿着自己画的简笔画给他看，重复得问了一句，“白泽，这是鹿蜀吗？”
白泽仔细看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这是鹿蜀。”
林梢还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如果这是鹿蜀，那我之前，竟然是……见过鹿蜀的。”
“嗯？”
“这是老祠堂里供神的样子，”林梢道，“因为我常去，所以不会记错的，虽然供神像修补过很多次颜色也掉了很多，但是因为很特别，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其他地方也有供神庙，不过大多是观音佛像之类的，就算有特别的，也是水神娘娘之类的人像，动物像也有，但是这样奇怪的样子估计就这里独一份了吧，一只马一样的生物却长着虎纹皮毛，也没人知道这供神的名字，就一直以供神称呼。
不会这么巧，刚好和自己这次的任务重合在一起了吧？
白泽有些惊讶，想了想，道：“也不是解释不了。人界和山海界的界墙有不稳定的时候，像之前的狌狌族长，就是因为界墙不稳定意外到了人界，不过他运气好，只呆了七年就找到机会回来了。但实际上狌狌族长这样的运气属于极少数，界墙的变化是谁都控制不了的，很多一不小心从山海界掉到人界的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或许那只失踪的鹿蜀就是这种情况吧。”
林梢点了点头，心想着这也算意外的任务进度，至少确定了一个可能的任务方向。
不管怎么样，这连在一起的两件事林梢估计都要一起做了。
现在的他还是先做了简单的衍生任务赚点积分再说，毕竟打算换翻译器来着，也不能总让狌狌族长一直帮他翻译吧。
林梢昨天给自己放了假，这次回招摇山倒是小饕餮最先冲上来抱着林梢一顿蹭，又嚎了几句表达自己超级无敌想林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架势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你呀，”林梢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明明就是想我给你带的东西，哪里是想我？”
他把带的一大堆吃的东西小饕餮，然后掰开这小朋友抱着自己大腿的手，转头去找了狌狌族长。
因为狌狌族长有穿过界墙的经验，林梢问他关于这次任务的事情的时候，它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关于穿过界墙的事情我能告诉你，但是这回鹿蜀的事情我可帮不了你。”狌狌族长道，“招摇山和杻阳山离得近，这几年虽然平和，但之前难免有些冲突，狌狌一族和鹿蜀关系不怎么样，就算我不计较之前的事情愿意去，它们也不肯让我进杻阳山的，”
林梢听了也理解，道：“那就告诉我界墙的事情就可以了，鹿蜀的事情我这里有个头绪，应该可以自己解决，也不勉强你了。”
“行吧，”狌狌族长躺在树上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应该跟你说什么啊……其实界墙的事情我也知道的不多，虽然经历过也没什么可以讲，因为说起来都是运气。界墙不稳定是个没有规律的事情，没有预兆，没有限定时长，也没确切的地点，我上次就是像这样，躺在树上睡觉，一睁眼就到了人界，回来的时候也是莫名其妙。你任务中描述的那只鹿蜀失踪的事情我也知道，当时也猜测说是因为界墙不稳定掉到了人界，但这样就没有办法的，只能看它的命。对了，顺便告诉你，那只鹿蜀已经失踪两百多年了，你这次的任务，真的不太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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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夜晚
什么难不难做林梢不在意了，他关注的重点是，那只鹿蜀已经失踪了这么久了吗？
这样看的话，无意间穿过界墙掉到人界的可能性极大，否则不会再这里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
而且，林梢听着这话，又发现了一个巧合。
他记得老祠堂就是建了两百年左右，祠堂门前有块碑，上面写了最初的建筑日期，林梢还记得上面的数字，他算了算，至今两百二十一年。
还真是处处都是重合，光是一个“巧”字已经不能解释了。
这次的任务，山海界线索反而不明，说不定得在人界做。
林梢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他这回没有贸贸然就跑到鹿蜀的领地去找它们，一来没有合适的翻译，二来这个任务的点不在于它们，而是在于失踪的那只鹿蜀。
他回家拿手机查了一下在本地新闻和本地论坛那里查了好久的消息，还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不仅是他们这些要拆迁的人这么担心，外头风言风语更是说什么的都有，林梢翻了一页下来，像是看了一本都市怪谈故事会一样。
本来老城区拆迁动静就挺大的，又是一连串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不仅是怀荔本市的人在关注这件事，外面也在说，出现频率最高的两个字，就是闹鬼，什么乱七八糟的猜想都有，还描述地绘声绘色的，林梢看得毛骨悚然，大白天也被吓到了。
白泽看着他的表情，用一只手拍拍他的背，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林梢叹气，“自然得去了解了解老祠堂里的疑似鹿蜀雕像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因为最先出了事情，老祠堂那里就拆了一半，现在还勉强支撑着有个房子的样子。但那边都封起来了，林梢想进去也没有那么容易。
之前花了点时间做了那三个衍生任务，林梢加起来共获得了8点积分。刚好够换系统里的“啦啦啦你看不见我”。
8积分就是8000人民币，兑换个这样的东西，对自己从来很抠门的林梢不太舍得，而且当时他看到这东西的时候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去兑，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毕竟他又不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然而他很快被这辣鸡系统打脸了，要悄悄地去工地的话，这东西还真有用。
可是刚好这东西就8点积分还真是巧啊……
林梢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系统有意给他挖坑，非要把他仅存的积分拿走，他想了想，还是先压了手没换，反正东西就在那里不会跑，他先去实地了解了解情况之后再说吧。
积分对现在的林梢来说用途很多也很重要，他也不敢随便用。
于是林梢给陈源开打了个电话，约他出来聊聊这件事，其实就是想知道更多关于这件事的消息。
陈源开自然也为这事情焦头烂额，出差回来的他有一段时间的休假期，听到林梢的话，就立即同意了。
他们约在了一家咖啡店，林梢给自己点了一杯热腾腾的香芋奶茶，给陈源开点了一杯美式咖啡，不一会儿陈源开就到了，一进来就朝他诉苦。
“现在这封建迷信的东西是不是没有人管了？”
他像是渴了，咕噜咕噜一口就把那杯美式喝完了，转头又叫了一杯摩卡，然后对林梢接着说道：“别人我就不说了，我爸平时也不是讲理的人吧？怎么这回就这样！”
“太担心了吧，毕竟是住了这么久的地方，”林梢捧着奶茶喝了一口，又劝他，“你别和陈叔叔置气。”
陈源开叹了一口气，道：“我哪里敢？我自然也知道他是担心使然，但这事情不解决，我说再说也没有用的。”
道理还真是这么个道理，所以对林梢来说，不管是站在哪一边的立场，这件事情他都不能不管。
坐在他对面的陈源开还不知道林梢下了什么决心，虽然知道他的腿已经治好了，但在陈源开眼里林梢还是那个可怜的需要他帮扶的朋友。
说起来林梢也是孤身一人，全部身家也就在那一套拆迁房了，陈源开越想越觉得心疼，安抚性地拍了拍林梢的肩膀，道：“你也别担心，我认识一些朋友，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总能解决的。毕竟也是昆仑地产的项目，要说着急，他们比我们更着急。”
“嗯？”一说昆仑地产，林梢就想起了郑斯越，在饭店那里见过一次，又在电视报道里见了好几次，虽然林梢把他的名片丢了，到现在反而在对他更熟悉了，“那个来这里的昆仑地产的负责人，我们不是见过吗？叫郑斯越的那个，在望江楼那儿还有交集呢。”
陈源开道：“郑大公子啊，我知道，他现在也不太好过。这项目原来在昆仑地产的许多项目里并不起眼，本就是给他练练手用的，结果出了这么多事，弄到工程被严令关停这么严重，昆仑地产那边也不敢轻视，前几天来了个新的负责人，现在所有的事情郑斯越也不能完全做主了。不过，这新来的负责人比郑斯越还不靠谱。”
“怎么说？”
陈源开稍稍压了些声音，道：“据说因为闹鬼这件事，居然真的请了道士来。当然不敢光明正大地摆在台面上请。不过确实请的道士都来了，说是马上要去工地看了。”
“你见过？”
“远远地看了一眼，”陈源开撇了撇嘴，“倒是很年轻，穿了一身唐装，长得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但这么大的事情，哪里能让这些神棍来瞎折腾？”
林梢默默听着，不置可否。
曾经他也不信这些，但最近不科学的事情发生地太多了，白泽昨晚上讲的话也模棱两可。
有些事情，不敢信说不定也要信的。
和陈源开聚了之后，林梢还拎着礼物去找了之前的邻居们。恰好有一对年纪比较大的老夫妇也租住在林梢这个小区，离他的租房不远。
林梢和他们聊了一会儿，旁敲侧击地提起老祠堂里供神的渊源，可有二百多年历史的老祠堂比任何一个人的年纪都大，他们也说不清楚这供神的由来，只是一直说供神很灵验的，是天上下凡来保佑他们的。
这样了解完一圈之后，林梢感觉还是不行。
他打算着是不是今天晚上偷偷去一次老祠堂，看一看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供神雕像，不过大晚上的去传说中闹鬼的地方是恐怖片里作死主角的标配。于是不想作死的林梢找上了一直很可靠的白泽。
“白泽，跟我一起去老祠堂看看吧，就今天晚上。”
白泽看了他一眼，道：“大晚上？你不害怕？”’
明明上次只说了几句就怕成那样。
“怕呀，”林梢丝毫不掩饰自己确实有点怂的本质，“两个人一起去的话就会好很多了，况且还是白泽和我一起。”
如果和系统兑了隐身药的话，林梢白天就可以去，但是现在积分多珍贵呀，林梢心里的天平晃了几下，最后还是坚定地选择和白泽一起晚上去。
至于系统对白泽参与任务的约束，林梢发现这其实有bug并且可以打擦边球的。毕竟大晚上去工地多危险啊，白泽当然要去保护他的安全了，算不得直接插手任务。
“那就去吧，”白泽向来很难对林梢说不，摸摸他的头，叮嘱他，“大晚上记得不要乱跑，一定要跟在我身边。”
林梢点了点头，心想那是肯定，他也没那个胆子乱跑。
要去拆到一半的工地，林梢还带上了安全帽，穿了一身黑，带了一个小手电，天一暗下来就出发了。
他对这地方熟悉，老城区拆迁那地方虽说封起来了，但可以从小路进去。因为停工加闹鬼传闻，原来在这里工作的工人们都不愿意住在这里，所以整个工地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冬天天黑地快，现在才七点多，天已经黑透了，林梢紧紧靠着白泽，拿着自己的小手电，一路上倒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走到老祠堂那里，祠堂的门和围墙都已经拆掉了，空洞洞地透着风，里头的横梁拆到一半，脚手架还在里面放着，林梢举着手电往里面照了照，隐隐约约能看到最当中的供神雕像。
这个雕像特别大，就是由一整块大石头雕成的，下面还有个笨重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底座。柳条巷的路这么小，现在根本搬不走，只能留在这里。
原来说好的是建了新祠堂也要重建一个和这个一样的雕像在里面的，但这个决定让邻居们现在很是后悔，说是“冒犯”“不敬”，不过这么大的雕像立在那里，即使陈旧，也有几分庄严感。
“进去吧，”林梢的胆子稍大了些，毕竟这也是他熟悉的地方，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我想仔细看看那个雕像。”
就在林梢踏进老祠堂的那一瞬间，起风了。
风吹过空洞的窗户，吹过老祠堂墙上因为墙体剥落留下的洞，发出的呜呜的声音，像是女人的哭声，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可林梢已经进来了。虽然白泽安慰他只是风声而已，他还是害怕，恨不得缩到白泽怀里去。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没忘了自己是干什么来的。林梢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雕像的样子，又用手电筒照亮了那块地方，用相机的夜间模式把雕像的样子拍了下来。
他没有记错，这就是系统里描述的鹿蜀的样子。
只不过老祠堂里除了这些不好动的雕像，其他的东西都被收拾地很干净了，林梢也没发现其他什么特别的东西。
白泽一直默默地陪在林梢身边，就在这时，他神色一动，拉住了林梢的手，轻身对他说：“有人来了，有脚步声。”
林梢吓了一跳，仔细一听，却没有听到白泽说的脚步声。
不过白泽说的他就相信，急忙问道：“那该怎么办？我们走吗？”
“来都来了这时候走干什么？有我在，不要怕，”白泽拉着他，轻声道，“你大晚上来这里算是有理由，那其他人来这是为了什么？你不好奇吗？”
林梢一听，觉得有点道理，他对这事正愁信息不足呢。
“那行，我们悄悄躲起来，看看这来的人到底是谁。”
※※※※※※※※※※※※※※※※※※※※
下面还有一章，本来应该合并一起发的但是章节都已经放在存稿箱里了，系统也没有合并章节的选项→_→

第三十八章 道士
林梢对这地方很熟悉，拉着白泽就躲在了供神台子后面，这地方可以通过鹿蜀雕像四腿中间空的地方看到外面，台子后面紧挨着墙，只能容一人通过，空间不大，林梢只能缩在白泽怀里，压下了心里的害怕，像只小仓鼠一样伸着脖子往外头看。
来人也打着灯，走得近了，就能听到他极轻的脚步声，通过这微弱的光线，林梢也辨认出了他的身形。
是个挺高的男人，大概一米八以上，待他走到雕像面前的时候，林梢看见了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是一身黑色的唐装。而且，他手上拿的那个东西也不是手电，看不清是什么，反正是个长条形的柱状物，发出盈盈的绿光来。
这年头穿唐装出来的人还真是少，林梢看见这人的样子，一下子就想起来陈源开今天刚跟他说过的那个昆仑地产请过来的“神棍”。
若真是那人，也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过来了。
不过，这人不会真是要“捉鬼”吧？
林梢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人在供神雕像面前端详了一会儿，然后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果然有脏东西。”
林梢还没有细想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见他不知道从身上哪里抽出了一把桃木剑和一沓符纸。这时候风正透过窗户吹过来，那人手上的符纸一扬，一张一张地像是被空中的无形之力扯起来一样，漂浮在他的身体周围，他在举起桃木剑，朝着供神雕像一挥，剑尖划出破风声，一张张符纸应声而动，往供神雕像飞去，霎时便粘在雕像上面。
林梢还没来得及为刚刚发生的事情惊讶，更加不科学的事情就发生了。
数十张符纸飞向雕像的那一瞬间，那颜色已经斑驳的供神雕像一震，借着那人手上东西发出的光，林梢看见无数颜色如墨一样的黑气从雕像上冒出来，那黑气犹如实质，伸着墨黑色的触手朝那人袭去，伴随着的是尖利的像哭声一样的声音从雕像里面传出来，让人毛骨悚然，但这黑气又被符纸拉扯着，仿佛一只被扯动着嘶叫的黑色巨兽。
林梢被这情景吓了一大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么不科学的事情，身体无意识前倾想要仔细看看，因为黑咕隆咚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就发出了一道很明显的“喀喇”声。
就是这一声让那人发现了他，警惕地喝了一句：“什么人！”
同时，他也没有放下手里的桃木剑，挥舞着和那黑气缠斗着。
林梢眼看自己藏不住了，暗暗唾弃自己没用，转过头可怜巴巴扯了扯白泽的衣角，问道：“怎么办？”
“看样子，他不是神棍，是个真道士。”白泽安慰道，“没事，被发现了就出去吧。”
“那黑气……”
“这东西还没胆子动你。”
说来也奇怪，林梢这个躲在雕像后面的且离雕像这么近，那黑气根本不理他，更不敢惹白泽，一股子全朝着那人去了。
林梢也不是来做贼的，反正大家都是大晚上悄不声儿偷偷进这被封起的工地里来的，既然被发现了，就正大光明地出来呗。
于是他站了起来，拉着白泽往外面走，还顺便打开了自己的手电并且开到最亮，也好给自己壮壮胆子。不过有意思的是，就算他主动出来，那黑气也绕着他走，林梢往前走一步，那黑气就退一步，一直到林梢走到外头的时候，那黑气因为不敢碰他，全都聚集到那人身边去了。
由于黑气不敢惹林梢他们，另一边就惨了。那人像是被沉浸在墨水里头，四周都是那奇怪的黑气，那黑气还源源不断从雕像里冒出来，林梢和白泽这块地方倒是清清静静，而这祠堂内的其他地方却是被这黑气充斥着，那道士之前布下的符纸现在只能勉强拉扯着这东西不要往祠堂外面冲。
见这情景，那人眼里的警惕更深了，又抬声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呃……好人，”林梢这时候也不太害怕了，反而对这包裹在黑气里的人产生了一点同情心，同时还不忘反问道，“不过，你又是什么人呢？刚刚做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你看我现在这个情况能和你聊天吗？！”
“哦哦，”林梢表示理解，不过对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自己海懵着搞不清楚状况呢，只能拉了拉白泽的袖子，问道，“要不还是赶紧救救他吧，看着可怜。”
白泽看那道士快要撑不下去了的样子，还是抬起了手。一点银光绕在他的指尖上，那点银光被白泽随意往空中一抛，然后在空中炸开，原来充斥着整个祠堂的黑色就在这时候颤动了一下，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缩回了供神雕像里面，眨眼间就消失地一干二净，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那人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喘着粗气手里拿着桃木剑就僵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他十分惊异地看着白泽，又盯着林梢看了好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不过这次语气尊敬了许多，还抬手行了个礼，开口道：“晚辈散居道，姓周名异，之前有眼不识泰山，敢问前辈是？”
“你不需要知道，”白泽道，“你来这做什么？”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周异老老实实地回答，“这确实有怨鬼，很有可能是这地方诸多事故的根源，我受昆仑地产的托付来这里驱鬼。”
借着灯光，林梢看清了他的样子，很年轻，手里还拿着桃木剑，身形板直，看起来有几分正气凛然。
不过刚刚要不是白泽出来帮忙，感觉他马上就要被黑气压着打了。
“你学艺尚不精，怎么敢随随便便出来？”白泽皱了皱眉头，“这里的东西显然不是你能控制的。”
周异有点尴尬，但还是拱了拱手，道：“之前多谢前辈帮忙。也怪我判断不准，说来也奇怪，我打听过，这怨鬼至多只造成人受伤，并未取人性命，按说不该如此厉害，所以便来了，谁知道大大超过了我的预料。您是否也是接了昆仑地产的委托，才来这一趟的？”
林梢还是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心里全是懵逼的他只能站在白泽身边沉默着强行装世外高人，实际上满肚子都是疑惑。
“不是，只是恰好路过，举手之劳而已。”白泽道，“这事情不是你现在的能力能管的，你还是暂且先回去吧。”
周异听到这句话，像是松了一口气，也不多废话了，知道这祠堂里的东西现在的自己还对付不了，又朝白泽行了个礼，也不废话，转身便走了。
当然，走的时候还不忘多看了白泽与林梢几眼。
林梢看他走远了，拉着白泽便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也先回去吧，回去我跟你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白泽摸了摸他的头，“不怕。”
虽说白泽这么安慰他，但林梢离开老祠堂的时候，还不忘抬头看了看矗立在那儿的供神雕像，他心情有些紧张。刚刚那犹如实质的黑气让他想忘也忘不掉，而这黑气全是从这雕像身上冒出来的。
在手电筒照射的灯光下，那鹿蜀雕像虽说已经陈旧了，但是雕刻的样子依旧很精细，栩栩如生。
难道真像邻居们所说，是供神生气了吗？
林梢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和白泽回了家，就等着白泽和他解释。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人是不会变成的鬼的，”到了家之后，白泽也不和他卖关子，直接说道，“但世间总有很多负面的东西，人一多起来，便要争斗，要生许多不该生的欲-望，要生怨，生恨。
久而久之，这些看不见的东西蓄积地多了，就有了实质，便成了鬼。你今天看到的，便是怨气生的鬼。这东西其实一直在，亘古至今都没有消失过，山海界很多年前乱的时候也有很多的，现在山海界很少了，人界却多了起来。但一般人是看不到的，阴暗的东西一到晚上便活跃起来，害人能让它更强大，与之相对应的，人界也有特殊的人来对付它，道士就是其中一种，刚刚看见的那个人，就是个有点料的真道士，虽说还年轻能力不足，不过算是天赋不错的了。”
那黑色的雾状触手，原来就是那个道士口中的怨鬼。
林梢想了想，有点害怕，又往白泽那边靠近了一点，接着问道：“之前工地里发生的事情，其实都是怨鬼在作祟？”
“极有可能。”
“那白泽刚刚是把那里的怨鬼都消灭了吗？厉害。”
“没有那么容易，它只是暂时被压下去了，”白泽摇了摇头道，“这样已化为实质且这样庞大的怨鬼是极难被消灭的，特别是在现在的人界，它的力量是源源不断，这种情况下只能镇压。我只能暂时压制它，恐怕过几天它又要冒头了，不过那叫周异的道士接了单子，也不能撂挑子不干，他该是要请其他人帮忙了。”
“哦……”林梢消化了一下这信息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连忙问道，“那为什么那怨鬼是从供神雕像上冒出来的呢？那供神不是鹿蜀吗？怎么会和怨鬼有关系？”
白泽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世界观再次受到冲击的林梢又陷入睡不着的境地了，他一会儿想想那黑气，感慨一下居然真有会法术的道士，一会儿又想到那陈旧的鹿蜀雕像在灯光下吓人的样子，只好躺在床上裹着被子顺便拉着白泽的手哼哼唧唧地就是不让他回系统。
“让你花点积分兑了那可以隐身的东西白天去，结果非要晚上去，还是吓到了吧？”白泽觉得好笑，坐在他床边轻轻地拍了拍裹着厚被子的林小汤圆，捏了捏他的鼻子，“叫你不听我的。”
“我舍不得积分啊，再说了，这回我去的也没错呀，”林梢犟嘴，“要不是晚上去，还见不到这么多东西呢。”
“还跟我犟嘴？那我回系统了。”
“不要！”林梢连忙去拉白泽的手，缩在被窝里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并且很不争气地说软话，“先别走。”
他这个样子，白泽哪里走得了。只能留下来，抱着哄着让他睡着了。
他睡着了之后样子便很乖，缩在被子里，一脸不设防的样子。白泽看着心里总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可林梢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不能吵醒他，只能轻轻抱着宠着，让他晚上做个好梦。
一早上天光大亮，林梢看到屋子里都亮亮堂堂的又硬气了起来，仿佛昨天晚上拉着白泽死活不让走的林小怂根本不是他。
吃完早饭的他还是先去了一趟山海界，把小饕鬄的日常投喂任务给做了，然后找到狌狌族长，给他送了几瓶酒，又不忘给它道谢。
“昨天晚上遇见怨鬼了，可吓人了，”林梢道，伸手把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扯出来了，“还要多谢它帮了我。”
他又不笨，白泽之前和他说过，万年迷谷树辟邪，昨晚那黑气碰都不敢碰他，虽说有白泽在，但也有这项链的功劳，狌狌族长该是未雨绸缪，才把这东西早早地就送给了他。
狌狌族长懒洋洋地躺在树上喝着酒，听着林梢的话，回答道：“人界好东西多，但不干不净的脏东西也多，怨鬼只是其一罢了。你又傻，若不预备着点，迟早叫人给害了。”
林梢哼了一声，懒得和它计较这口头上的事。他把自己昨天晚上拍的照片给狌狌族长看了，确定了这确实是鹿蜀没错，又把昨晚上发生的事情详细和它说了说。
“怨鬼为什么会生在鹿蜀雕像上，真是想不清楚。”林梢叹了口气，“老辈人常说，老祠堂一直保佑着我们，没想到那里却有这么强的怨鬼，也真是颠覆我的认知了。”
虽然之前白泽在说到鬼这个话题的时候模棱两可的态度让林梢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看到一只恍若黑化一样的鹿蜀雕像的时候，还是很吓人。林梢自觉现在自己的心理接受能力已经很强了，想起昨晚的事情还是有点害怕。
但于此同时，他心里的疑惑也更多了。

第三十九章 周江恒
狌狌族长听完倒是沉默了很久，举着酒壶问了一句：“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林梢耸了耸肩，“白泽让我先等等。他说怨鬼被他暂时压了下去，这几天至少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因为这次是在人界，又是很多双眼睛盯着这事情，所有事情林梢也不能全由着自己的想法来。而且这事情也有林梢之前并不了解的第三方进入，就是那个道士。
这个在林梢生活了几十年的人界冒出了一个不根本不科学的真道士，虽然学艺不精，还有那个被道士引出来的有些可怕的怨鬼，都让他的世界观来受到了极大冲击。
这到底……该是怎样一个神奇的世界？
林梢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只触摸到了一个边角，却也足够细思恐极。他实在不能多想，只能尽力去接受。
至于任务的事情，受到系统的限制白泽不能帮他太多，本来至多只是解惑，昨天陪他去工地又出手压下怨鬼勉强可以算作是保护林梢的安全，和系统打了个擦边球，更多的事情，他还真是只能是靠自己了。
他现在也不敢晚上去，但是可以白天去。反正工地离他现在住的地方也不远。林梢在工地附近的一家店就坐了一会儿，水还没喝完呢，就看到门口那儿来了三个人，其中两个林梢还都认识。
一个是昨天晚上见过的周异，还穿着那身唐装，另一个居然是好久不见的郑斯越，今天的郑斯越依旧西装革履，带着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但是精神状态不如刚见他的时候，脸上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疲惫。
除了这两个认识的，剩下那个人背对着林梢，也看不清他的样子。不过他是三个人里面最高的，看着快一米九了，比郑斯越还高一个头，穿了一身灰。
看来白泽说的没错，那道士周异接了单子就是有了因果，迟早要回来的。
他弄不过那怨鬼，会带着更厉害的人来。
林梢离得近，感觉到这三个人的气氛不怎么好。郑斯越的脸色并不好看，三个人在工地门口站了一会儿，林梢这个角度能看到郑斯越拉住了那个穿灰色衣服的那个人，神色有些激动地说了几句话。
那灰色衣服的人在那儿站着不动，面对着动气的郑斯越，他倒是不生气，一直望着郑斯越，似乎有些无奈。
林梢正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一直在二楼透过窗户帘子的缝隙坐着盯着人家看。
他觉得自己藏地挺好的，结果还没看多久，那灰色衣服的人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猛地一回头，他的眼睛一转过来就对上了林梢的眼睛，两人对视之后偷偷观察的林梢被吓了一跳，然后他看到那人的口型，一字一句地说了两个字：“出来。”
啊，被发现了呀。
林梢觉得自己不适合藏着，昨天和今天的两次试图躲藏着观察别人都无一例外地被发现了。
他摸了摸鼻子，把桌子上的水喝了个干净，然后转身就出去了。
不怕，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救过郑斯越和周异呢，虽说都是借了白泽的力量，但至少他是认识其中两个人的。
再说，白泽还在系统里看着呢。
看到林梢走出来，郑斯越倒是很惊讶，一直盯着他看，直到林梢走到他前面来，才开口道：“你是……上次那个……”
“对，我们在望江楼见过一面的，好久不见，”林梢坦坦荡荡地和他打了个招呼，顺便还朝周异点点头，“你好。”
周异看了他一眼，又往他身后看了看，似乎在找白泽，结果没看到白泽，周异脸上露出来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的表情，林梢见他转头和那个穿灰色衣服的人说：“这位就是我跟您说过的，那个昨天晚上见过的那位。”
那个穿灰色衣服的人样子长得倒是很好看的，只是脸色看起来很严肃，说话的声音也极冷硬，上下扫了林梢一眼，问道：“是一伸手就压住了怨鬼的那位？”
周异连忙回答道：“不是，但怨鬼不知道为什么不敢靠近他，也很奇怪。这两位非佛非道，看不出是哪门人。”
周异的声音也不算小，至少走到面前的林梢也听得清楚。
“唉别猜了，我不是什么特殊的人，就是原来住在这里的拆迁户，好奇回来看看而已，”林梢摊手，干脆自己出声解释了，“倒是你们，比我更奇怪吧。”
郑斯越看着这两人对林梢审视了半天，很不高兴的样子，抬腿走到林梢前面把那人审视的目光给遮住了。
“行了，周江恒我劝劝你别再弄这些怪力弄神的东西了，”郑斯越沉声说道，“这次工地出了这么多事情，是我把关不严，所有的后果我都会承当，你这个神棍平时折腾我就算了，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再害我了？”
“斯越，”林梢听到那名叫周江恒的灰衣人态度瞬间软化下来，语气里全是无奈，“你就信我一次，好不好？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你能解决的。”
郑斯越还想再说什么，这回倒是被林梢拉住了。
“那个，既然我都光明正大地出来了，您不做个自我介绍吗？”林梢笑道，“按道理说我也是这里的拆迁户，你们在这地方特别是在老祠堂这么折腾，我也有知情权的吧。”
隔着一个郑斯越站在林梢前面的周江恒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周异，和他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林梢。
林梢接过来一看，名片上倒是很简洁，写了周江恒的名字和办公室固定电话的号码，更引人注意的，是名片上他的职位，写的是正一教道士联合协会现任会长。
林梢把这职位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感受了一下这即正经又不正经的感觉。
他下意识想吐槽来着，不过碍于礼貌肯定不能说出来的。
不过昨天他看到了周异的诸多举动，也接受了人界是有真道士存在的设定，既然有道士且存在了这么多年的话，细想一下，发展至今成立规范化的协会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虽然这协会看起来真的有点神棍味。
郑斯越就在林梢前面，这名片递过去的时候他自然也看见了，林梢看到他非常明显地并且很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对着周江恒骂了一句：“周江恒！这么多年了你能放弃骗人吗？这么离谱的东西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
林梢默默地想，他觉得自己还挺相信的呀。
最近世界观经常被重塑的他表示自己接受能力真的变好了很多，还能保持冷静默默观察着现在的情况。
周江恒应该是学艺不太精的周异搬来的救兵，面对着林梢的他很是严肃，一对上郑斯越就全成了无奈，他们两个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样子，不过关系有点剑拔弩张，还是郑斯越单方面的剑拔弩张。
林梢从郑斯越身后伸出头来，很正经地问了一句：“那这位会长大人，是打算今天去老祠堂吗？”
周江恒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镇压怨鬼自然越早越好。”
林梢“哦”了一声，不期然地看见了郑斯越脸上非常无语的表情。
对于普通人来说，接受这不科学的一切确实有点困难。
“今天你绝地不准进工地，”郑斯越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不要再捣乱了！”
林梢有狌狌族长送的项链，而且他还有白泽，现在的他不也不怎么怕。
对现在的林梢来说，怨鬼在他诸多疑惑中比较而言还算相对比较好解决的东西，不管是面前这几个真道士或是求白泽出手，虽说白泽被这系统限制颇多，很多事情不能做，但至少是能暂时镇压的。但连白泽都不知道的是这怨鬼为什么会缠在鹿蜀雕像上，那只他寻找的鹿蜀是不是就是老祠堂里的供神，它又经历了什么？是否是这怨鬼的根源？这些现在都无从得知，可恰好这也是林梢关注的重点。
这个自称为道士联合协会会长的周江恒，肯定比周异厉害许多，他能告诉自己为什么吗？
林梢是这样想着走到他们面前来的，他还打算跟着一起再进去一次老祠堂呢。
反正对于周异和周江恒来说，昨晚不科学事情的发生是双方都知晓的，换句话说大家都不是正常人，只是林梢把自己身上的秘密藏得更深一些，随便他们怎么猜，觉得奇怪就奇怪吧。
而这地方唯一的正常人郑斯越仍在坚持认为眼前这两个姓周的都是超级大骗子，这地方他相信的只有救过他一命的林梢，他还担心林梢被周江恒骗了。
“我们去那里说，”郑斯越拉着林梢往另一边走了过去，走到周江恒看不到的地方才停下来，犹豫了一会儿，正了正自己的衣领，平复了自己的情绪，问了一句，“你怎么会过来呢？还有，你的腿……是治好了吗？”
他的目光朝下看了看，林梢的腿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
林梢歪了歪头，道：“嗯，运气好，前段时间治好了。至于为什么过来，自然是我是这里的拆迁户啊，所有身家都在这一套房子了，现在工程停工了，总要来看看的。”
他长了一张很乖的脸，又歪着头看着郑斯越，一脸很单纯很好骗的样子。
“对不起，”郑斯越看了他这副样子，心里的负罪感加深，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脸，“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了。当时在望江楼，你救了我，本来还想好好谢谢你，却没要到你的联系方式……没想到结果反而恩将仇报，耽误了我你们这些拆迁户了。”
“于是，昆仑地产就请了道士来？”
郑斯越听到这话，自觉地尴尬地不行，道：“不是我请的……我是觉得这种时候怎么能请道士来，简直是胡闹……”
“可事情发生地确实很奇怪是吧，”林梢眨了眨眼睛，“有些事实可能真的与你所之前理解的不一样。再说了，你真的不想去看看吗？”
“看什么？”
林梢抿唇一笑，道：“看个鬼呀。”
“……”

第四十章 本事
黄昏时期，天色就暗了下来，工地上阴沉地有些可怕。恐怖倒是挺恐怖的，但是只有到了晚上，怨鬼才会出来，他们才有机会把它镇压。
周异是这么解释的，林梢认真听了，郑斯越依旧对此嗤之以鼻。
林梢希望借由道士们的视角看看能不能解自己的疑惑，郑斯越一直拦着也不是个事啊，他既是昆仑地产的负责人，而且和周江恒看着是旧识，偏偏看着严肃冷漠的周江恒就不敢逆着他的意思来，这两个人也是有意思。
“反正你现在不是也没有什么头绪吗？不如去看看嘛。”林梢劝着郑斯越，“若是骗子的话，当场戳破把他们赶走就行了，何必在这里费这么多的口舌呢？”
郑斯越听了他这提议，倒是愣了愣，像是在思考一样。
“不怕，”林梢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循循善诱，“我能帮你一次，就能棒你第二次。而且，若这两人真是骗子，我就告诉去邻居们。反正我们现在这些拆迁户也在盯着到这事，如果真是两个神棍在骗人，我们拆迁户也能联合起来，把那个请他们来的新来的不靠谱的负责人投诉回去。”
郑斯越皱了皱眉，道：“我知道……其实你们拆迁户也在说有鬼，还说，不该拆那个老祠堂来着。”
“人人都在说呢，”林梢引诱道，“你不想去求证一下吗，就一个晚上而已。”
“他不能去。”
林梢话音未落，后面的周江恒便插了一句话进来，表情依旧很严肃：“斯越只是普通人而已，真遇上这么强的怨鬼，我们都是自顾不暇，那斯越怎么办？”
“可郑斯越自己不进去，他也不让你进去啊，”林梢叹了口气，“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再拖下去就没时间了。他的安全我来负责。不过，如果我能劝动郑斯越的话，你得带我一起进去。”
“你？你又能拿什么负责？”
林梢道：“周异昨天不是看见那东西都躲着我吗？虽说我是普通人，可我有我的办法。”
可惜在场两位姓周的都好像不怎么相信林梢的“普通人”说辞。
周江恒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权衡了一下，然后惜字如金地吐出了一个字：“行。”
林梢向前跑了一段路，然后把白泽从系统里叫了出来。
“我在里面都看到了，”白泽一出来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小林梢心里在做什么打算呢？”
林梢无辜脸：“我哪里有做什么打算，我本来就是普通人一个，半点特殊技能也没有，那两位还不信，要做这个任务总要靠着那两位道士先生。白泽大人被系统限制着不能在任务上帮我过多，我也只能跟着别人蹭一蹭啦。”
他叫“白泽大人”的时候，拖长了尾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白泽也无奈，上次他出手暂时压下了怨鬼，是因为当时确实林梢在场，可再多的确实也做不了了，即使他想帮。
“那你叫我出来做什么？还是有事求我吧？”
“自然不会让违反系统规定的，”林梢拉着他的手，接着央求道，“白泽只要在怨鬼出来的时候保护我的安全就可以了。”
“你不是有那项链吗？这怨鬼虽然强，可万年迷谷树压它没问题。”
“我之前就想好了，想把这东西暂时给郑斯越带，是我怂恿他跟着一起进去的，总不能让人家出了事。”林梢把项链摘了下来，又用祈求的眼神看着白泽，“至于我，反正我有你在身边的。”
“那又为什么非要郑斯越跟着一起去？”
林梢也没打算瞒着白泽，他清楚自己也瞒不过，老老实实地解释：“一来，因为郑斯越和周江恒是旧识，那周江恒不知道为什么，真的不敢逆着郑斯越的意思来。”
走都走到这里了，就因为郑斯越一句不让他进工地，就真的从黄昏等到现在天色这么黑了还不进去，站在旁边的周异看着都急了，林梢能怎么办，他自然只能拉着他一起去才能让他相信。
“二来，就是我的私心了。我想让他他知道这件事的根源在哪里，不要做其他方面的无用功，早日解决这件事，邻居们就能少点担心了。”林梢小小声道，“而且，郑斯越是昆仑地产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解决完了这件事，工程迟早还要开工的。说到底，邻居们的房子便是握在这位手里了。我知道回迁房各方面都没法和商品房比，也理解商人逐利的本性，也只求他能够上点心，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不要随便糊弄罢了。”
白泽听到这里，他也知道林梢在这件事上顾虑颇多，特别是牵扯到他之前的邻居们，就更上心了，这么些个弯弯道道，也亏他想到出来。
但能做到这地步也不容易，明明自己也很害怕，有那项链的时候怨鬼不敢靠近他，晚上想起来还怕地睡不着，现在就敢把链子借给别人带了。
“走吧，”白泽摸了摸他的头，柔声叮嘱他，“进去了之后绝不能离开我半步。”
林梢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这时候也不计较那链子能暴露什么了，那天晚上在老祠堂里看见周异的时候，那怨鬼避着他走，把这一切看得清楚的周异早就没把他当普通人看。林梢口头说说而已，不指望真能掩耳盗铃，反正他们再怎么看也看不出系统的存在，其余的事情，在现在来看无所谓了。
林梢带着白泽走出来的时候，周异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林梢看见他低声又和周江恒说着什么，猜也知道肯定又说白泽那天晚上的事情了。
不过周江恒的表情在白泽出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副面瘫的表情，但是当林梢拿出自己脖子上的项链给郑斯越带上的时候，他的脸色却一下子就变了。
“你……”
他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一个字，沉默了好久，仿佛不敢相信，过了好一阵子，才把后面那句话说出来。
“居然……是巫。”
林梢倒是把他说的话听清楚了，可是他没听懂，下意识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向白泽。
白泽也听清楚了这句话，他多看了周江恒几眼，拍了拍林梢的背，道：“先什么都别说，回去和你详细解释。不过，看这眼力见，这位该比昨天晚上的周异要厉害地多了。”
不过，看林梢给郑斯越带上了那个链子，周江恒就不再说一句质疑出来了。
“走吧，”他深深地看了林梢一眼，“时间不早了。”
于是一行五人就进工地去了，周异孤零零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周江恒拉着不怎么情愿但又确实有些好奇的郑斯越走在中间，林梢被白泽环着腰虚虚抱着走在最后。
老祠堂那里看着和昨天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今天天色更加阴沉了一些，看着比昨天更暗。
林梢看着周江恒一进去就抽出了一把桃木剑，这把剑虽说是木头材质，但剑看着锋利，剑尖上缀着金属才有的那种冷光。他手上托着的符纸上画着复杂的图样，血红的颜色在黑夜里有些渗人，随着周江恒剑尖一挑，符纸飞向这老祠堂的各处，形成了一个网状的阵法。
光看这装备的靠谱程度就比昨天晚上的周异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了，林梢这么想着，又见那结成阵法的符纸上隐隐透着金色的光亮，其中一张符正落在郑斯越上面，照亮了他脸上惊诧的表情。
郑斯越心理素质真是不错，在这种情况下只是惊讶，看不出什么害怕。
周江恒倒是紧张，他低声说了一句：“斯越，你站在那里，不要乱动。”
郑斯越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站在老祠堂门边的一角，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着这边的情况。
至于林梢他们，周江恒就很实诚地根本不关心了，不过作为一个打算跟着蹭的，林梢还是很自觉地站在了阵法外面，就不给人家添麻烦了。
站在一边的周异也不是没有事做，他抽出了自己的桃木剑，时不时往林梢这边看一看，像是有意识地在盯着他们，顺便防着他们。
但这时候的林梢无暇顾及他了，因为周江恒已经开始动手了。
那结成网状的符微微一动，雕像身上开始冒出黑色的雾状触手来了，林梢听到那熟悉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下意识站的离白泽又进了一些，但这时候他不能害怕，还得紧紧盯着看着。
“之前本市我压住了它，现在他正把这怨鬼强行唤醒。”这时候白泽在林梢耳朵边悄声和他解释，“倒是挺险的一步，就看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林梢听得似懂非懂，但是这次他看到的怨鬼明显比上次要疯狂许多，浓墨一样刹那把这块地方捂住了，上次白泽在的时候，那怨鬼不敢离他们太近，拉开的距离约有两米左右，这次虽然也不敢接触白泽身边的地方，但距离只要半米，林梢透过那尖啸着黑雾一样的怨鬼，隐隐约约看到了扭曲的人脸，但一道红光扫过，转眼又被打散了。
那红光来自于周江恒手里的桃木剑和他之前布下的符咒，这种情势下他看着极其镇定，仿佛胸有成竹。
不过林梢没想到的是，这种情况下出状况的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郑斯越，而是站在一边的道士周异。

第四十一章 鹿蜀
郑斯越因为带着林梢给的项链，又被周江恒带到靠边的位置上站着，安全倒是挺安全的。那怨鬼虽然看着疯狂，但都是避开他走的。
不过对常人来说，看到这种情况不害怕也难。况且，郑斯越十分钟之前还坚信周江恒是个大骗子，进来这里就是要作妖，但眼前这种情况怎么也骗不了人了。
世界观岌岌可危的郑斯越这时候却还能依靠他训练出来的强大的心理素质保持冷静，表现出了一个优秀富二代应该有的抗压能力，他没有因为惊恐乱跑乱动，一直站在原地，也没给别人添什么乱子。
但站在一边的周异就比较可怜了，他待遇没有这么好，也没有林梢给的项链，只一张周江恒的符纸在身上，这符纸的效力就远比不上林梢的迷谷木项链的。他的定位是周江恒的副手，但比周江恒要显得手忙脚乱多了，别说帮助，自顾不暇都困难。
这情景看得周江恒都皱了皱眉头，他原是想带着周异来锻炼锻炼，但没想到还是高估了他，于是抬手又飞了一张符，护着他别出事。
在周江恒果断而冷静的动作之下，那怨鬼眼看着势头渐弱，仿佛过不了多久就要被压下去了。
可就在这时，情况突变。
像是最后的挣扎一样，林梢耳朵边上听到极尖锐的嘶吼声，像是要把耳朵震破一样，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却看到怨鬼原来黑色的雾里渐渐翻滚出暗红的如同血一样的颜色，这一道一道血红的雾更加实质化了，即使有白泽在，也擦着林梢的鼻尖从他面前快速地划过去，气势汹汹。
郑斯越看到那东西变了样子，又突然离他近了一步，额头上都开始冒冷汗了，他的手有些发抖，却依旧坚持着没有乱动。
周江恒这时候还冷静着，他似乎也预料到了这情况，甚至还抽空回头看了郑斯越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
倒是倒霉的周异，他拿着桃木剑的手被那血红色的怨鬼刮了一道重的，剑没有拿住，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怨鬼似乎也是有意识的，知道在这里得逞了，便转头重点攻这一个缺口，周异虽然反应很快，立刻把桃木剑捡了回来重新握好，又自己多布了几张符咒，但还是来不及了。
他站的那块地方有周江恒布好的符咒阵法，却很快被冲开了一个缺口，那恶心的吓人的黑红交杂的东西立刻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虽然周江恒反应及时把周异迅速拉到自己身边来，但他也没预料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周异情急之下脑子一片空白，为了保命，下意识打出了他能发出了最厉害的攻击，用上了自己压箱底的符咒。
可周江恒在最后拉了他一把，这两人虽然同姓周，却没有半点默契，导致这打出去的一道金光偏离了原来的方向，直直朝着祠堂里供神雕像打过去了，又因为怨鬼集中在这一边，那边几乎是空的，周异打出去的那道攻击没有被怨鬼消弭，反而毫无阻力地准确地打中了鹿蜀雕像的眼睛。
林梢站的这个角度把这一情景看得很清楚，他都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喊了一句不要，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没能阻止。
周江恒似乎也感觉到不对了，猛地一回头，却看到被打中眼睛的鹿蜀雕像应声而碎，雕像从眼睛那里像蛛网一样裂开，然后石块开始掉下来，一开始是些碎石，后来就是一块一块的石头坠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梢都懵了，他也搞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上次周异在雕像上贴了十几张符明明一点事情也没有，这次只打了一招，那雕像却像是块玻璃一样碎地彻彻底底，裂痕从头一直蔓延到腿上，很快就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石头底座。
在雕像裂开的同时，怨鬼如同炸了锅的蚂蚁一样，像是打开了什么封印，疯狂地从碎裂的雕像里涌出来，比之前气势不知强大了多少倍，黑雾仿佛遮天蔽日一样，甚至立刻就要冲破周江恒的符咒封印，往老祠堂外面冲出去了。
在看到这样的情景之后，周江恒原来平静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手里仍然握着剑，却转头对郑斯越那个方向吼了一句：“斯越！就信我一次！现在快跑！快！你身上有迷谷木，可以跑掉的！快！”
他这话林梢自然也听见了，但这时候的他已经无暇顾及为什么周江恒会认出那项链是迷谷木，因为在雕像碎裂的一刹那，他手上的丑石头镯子突然亮了起来。
又是他熟悉的淡淡的银光，这地方如今被怨鬼充斥着，原来还能透过黑色的雾气勉强看见这里的情况，但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全是一团黑。林梢只能听见声音，可就在石头镯子有反应的那时候，他分明看见那碎裂的雕像中间渐渐冒出一个身影来。
那身影是个像马一样的生物，就像系统里所说的那样，身上长着老虎一样的斑纹皮毛，头是白色的，尾巴是红色的，看起来有些奇怪，像是在身上打翻了调色盘一样。
林梢认出来了，这是鹿蜀，一只活生生的鹿蜀。
可能托系统的福，这只在雕像碎裂之后突然冒出来的鹿蜀只有他看见了，至少周江恒那边没有听到任何反应。
这时候不是可以拖时间想为什么的时候，林梢把自己手上的丑石头镯子举了起来，站在那里的鹿蜀睁开了眼睛，然后直直地看着林梢手腕上的那点银光，又越过了林梢望向白泽，一眨不眨地看了一会儿。
林梢这时候真没时间和它玩眼神交流，他只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怨鬼越来越凶横，周江恒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了，这么长时间没声音就奇怪了。他一咬牙，急忙拉白泽的手道：“不想这么多了！先救人再说！周江恒那边估计撑不住了！”
至于这只鹿蜀，林梢一着急，脑子一抽灵光一闪，打开了系统空间，对着那只鹿蜀就使用了空间存储功能。
然后石头镯子银光一闪，他居然收到了使用成功的提示！
林梢还赶不及惊讶，他之前还没有用系统存放过活物，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成功了，但他这时候已经无暇感慨自己挖掘到的系统空间新功能了。
那围绕在他们周边怨鬼胆子大了，甚至敢面对着白泽，林梢感觉它像在盘算着怎么冲过来吞噬自己。
白泽自然也打算动手了，这时若不做点什么，怕是连站在他身边的林梢都护不住了。
他这次出手比上次要郑重许多，效果也很明显。白泽先一抬手，把想要冲到外面去的怨鬼一把扯了回来，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把它们压回了石头底座那里，林梢看见白泽手上的银光在石头底座那边像是结了一个壳子一样把他们封在里头，还渐渐地缩小了范围，直到最后的一点黑气也缩了回去，消失地彻彻底底。
怨鬼消失之后，老祠堂里头已经是一片狼藉，被怨鬼肆虐过的地方都是乱七八糟的，周异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手里还紧紧握着桃木剑，身上穿的唐装被撕碎了一大半，周江恒情况比他好一点，身上至少还整齐，但也晕着。郑斯越没跑，坐在周江恒身边扶着他，不过林梢看见自己原来给他的迷谷木项链现在却被戴在了周江恒脖子上。
郑大公子看着是其中最可怜的一位，身上的外套破破烂烂全是洞根本不能看了，额头上可能是被怨鬼卷起来的东西砸中了，砸了一个大包现在还在流血，血顺着他的脸流下来，看着真的很惨，金丝边眼镜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头发乱七八糟，像个乞丐一样。
不过他是这些人里唯一没晕的，眼睁睁地看着白泽如何动手之后，他依旧保持着自己脸上的表情没崩掉，只是喘着粗气看着林梢，艰难地说了一句话：“……救救他吧。”
郑斯越是林梢带进来了，说实在话他也挺无辜了，如今变成这个样子林梢也没想到，本以为项链能护着他，就像上次护着自己一样，但林梢也没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林梢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先给郑斯越披上，又转过头用询问的眼神望向白泽。
白泽知道他的意思，站在边上看了一眼，道：“不需紧张，我动手的时候算及时，他们都伤地不重，只是被怨鬼冲击了一下，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林梢稍微放了心，想了想后还是掏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至少郑斯越看着是要进医院治疗的。
郑斯越呆呆地看着他打电话这个动作，像是没回过神来，直到林梢背起晕倒的周异，郑斯越才反应过来，背起了周江恒往工地外头走。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郑斯越坐在里面，护士小姐姐给他紧急处理着伤口，他看着像是还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林梢告诉他给他披上的外套口袋里有钱可以哪来付医药费，他才游魂似的点了点头。
“我带了钱……我有卡的。”
“那行，”林梢在救护车开走前朝他挥了挥手，“抱歉这次不能跟着一起去，回头我再去医院看你们。”
郑斯越机械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林梢，眼神都是空的，应答道：“哦，好。”
他早就把项链还给林梢了，林梢目送着救护车远去，转头用很同情的语气对白泽说：“我感觉他很需要时间缓一缓。”
身体上受伤倒还不要紧，世界观受到冲击确实没这么容易接受。
白泽对此表示同意。
然而林梢却没时间可以缓，如果有时间的话他会跟着去医院，郑斯越毕竟是受他说服才进去的，虽然是在谁也没预料道的情况下受了伤，林梢觉得自己还是是有一定责任的。
可他没办法，因为现在现在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大晚上的也不睡觉了，迎着冷风赶回家。他的外套给了郑斯越，白泽的外套给他穿显得很长，重要的是，林梢空间里还存着一只鹿蜀，而且他是第一次在空间里放活物不知道里头情况到底如何。这时候他要立刻赶回家，赶紧把这只鹿蜀放出来，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四十二章 往事
林梢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然后非常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系统空间，把那只鹿蜀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他想既然能够放活物进去，空间里就应该不会让人家憋死。果然放出来的鹿蜀在客厅里抖了抖毛，看样子状态很好。
林梢看着，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还没等林梢开口说话，那鹿蜀就朝着一边的白泽低了低头，叫了一声：“白泽大人，好久不见。”
他说的是人界的语言，白泽坐在沙发那里，点了点头算作回应，随后摆了摆手示意它不要在意自己。
鹿蜀又转过头去看林梢，林梢也看着它，心情有点紧张，不知道先说什么好，不过他望着鹿蜀的眼睛，总觉得里面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呃，慈祥？
这种感觉，就像是熟悉的长辈看着他一样。
“我认识你，你叫林梢，是吧？”还是鹿蜀先开的口，他的声音是那种有些低沉的声调，听着却很温和的样子，“我记得就住在街中心那棵大榕树旁边的房子里，和你爷爷一起住。你腿受伤的那段时间，你爷爷经常来祠堂上香，后来……就不来了。”
林梢诧异地看着它，然后低着头道：“因为……爷爷去世了。”
“我猜到了，”鹿蜀的眼睛很大，黑色的像是缀着水光，“节哀。人有生老病死，我见了很多了。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被天道选做了使者，山海接已经很久没有使者了，难得。”
林梢看着自己手腕间的石头镯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说一句：“使者什么的……都是运气。”
“选你做使者倒也很好，是山海界的福气。”鹿蜀道，“你从小就很善良，是好孩子，很合适的。”
被夸奖的林梢听着鹿蜀这几句话，问出了自己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你……是祠堂里的供神吗？一直以来，你其实都是活着的，是吗？”
鹿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关于前一个问题，我不是神，只是一只鹿蜀而已。而后一个问题，没错，我一直在祠堂里，活着，看着你们，看着柳条巷的所有人。”
“是被、被雕像禁锢了吗？”
林梢霎时间想到一些很不好的东西，雕像碎了鹿蜀才出来，它像是被那东西锁住了一样。
鹿蜀笑了一下，道：“你呀，不要想什么奇怪的东西……我是自愿留下来的。”
“唉？为什么？”
“因为那只怨鬼，”鹿蜀道，“说起来，这还是一个挺长的故事，毕竟，真的已经过了很久了。如果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吧。”
鹿蜀顿了好一会儿，像是陷在了回忆。
然后它开口，用慢慢的语调娓娓道来：“界墙有时候不稳定的事情，你作为使者应该也知道了，所以关于我如何到人界来的，这一点我就不多废话了。”
“我那次比较倒霉，掉过来之后还受了伤，动弹不得，直到被人发现。说实话，看到人来的时候，我很紧张，那个时候的我伤地很重，也没有什么反击能力，生怕这些没有见过的人类会对我怎么样，但是我担心的事情却没有发生。
我看见那些人叽叽喳喳的围在我身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时候的我还听不懂人界的话，不过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身上被敷上了很多草药，身边竟然还放了几块给我吃的饼。
哦对了，我从山海界掉到的那个地方，就是两百年前的柳条村，现在的柳条巷。”
两百年前的柳条村，背靠着山，前面就是莲江河，村里大多是打渔为生，那那时候的柳条村还很偏僻，就几十户人家住在这里，鹿蜀就掉在村口的山脚下，没有人见过这种生物，大家讨论着，也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什么结果，可也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觉得看着可怜，偷偷摸摸先给躺在那里的鹿蜀上了药，然后，就有人跟着在那里放了吃食。
一直没人去伤害这个谁也没见过的东西，刚掉到人界的鹿蜀却在提心吊胆里养好了伤，就连忙挣扎着跑到旁边的山里躲了起来。
“我那时候已经猜到是界墙出了问题掉到人界来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地方好去，只能留在那里的山上，反而还安全一些。虽然我离开了，但还是有人在原来的地方放一些食物，我在山上也不知道人界的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没办法，只好又趁着晚上偷偷回去吃那些人类留在那里的食物，他们看到食物不见了，知道是我在吃，又好心地一直不停地往那里放。”鹿蜀在回忆到这里的时候，神情很温柔，“后来，我看到那些人在山上摘果子，有时候也采草药，我就想也不能一直白吃别人的东西，就学着在山上采了他们需要的东西，放在村口的地上，算是回礼吧。”
收到回礼的人类很惊讶，村里又聚着讨论了一下这件事，村里的人大多数没读过什么书，只村长看过几本，他翻了翻村里仅有的几本书，认为这没见过的生物是传说中的瑞兽，会保佑这个村子的。
于是无处可去的鹿蜀和民风纯朴的村子里的人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时间长了之后，它也不在山上藏了，村子里的人发现它很聪明，甚至渐渐地学会了人界的语言，鹿蜀白天会上山采些东西给大家，到晚上就睡在山间村民们给它盖的屋子里。
鹿蜀的存在，是当时与世隔绝的柳条村共同保守的秘密，善良的人们和它一起生活着，它就像是村子里的村民一样。
鹿蜀在的这些日子里，好像也印证了先前瑞兽的说法，村子里户户子孙绵延，家庭和睦，其乐融融。
但好景不长，怨鬼却在这里出现了。
“莲江河畔属阴，那时候又是群山环抱，方位并不好，容易生鬼，村子里说是水鬼，但我知道那是怨鬼，那段时间大家都不敢出去打渔，还凑了钱请了道士，可那个道士是骗子，骗走了大家的钱跑了，怨鬼的情况没有得到丝毫改变。”鹿蜀叹了口气，道，“那个时候他们想要搬走，可全部身家在这里，又能搬到哪里去呢？外头又这么乱。想来想去，也只有我能帮他们了。”
没有谁知道鹿蜀下了什么决心，柳条村的人只知道一早上起来村里的瑞兽就不见了，大家找了很久，终于在靠近河边的地方找到了像是睡着了一样的鹿蜀。
村里人惊慌失措，生怕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可随着鹿蜀的长睡不起，那困扰着村民的“水鬼”却一直没有出现，出去打渔的人再没有发生什么事。
这“巧合”的发生，让大家好像猜到了什么似的，他们在鹿蜀“睡着”的地方建了祠堂，给鹿蜀塑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石头雕像，把虽然失去了呼吸却没有腐烂的鹿蜀放在了底座那里，与祖先排位放在一起，日日诚心焚香供奉，一直到今天。
供神的传说，在见过活的鹿蜀那代人死去之后仍然在柳条村留传了下来，直到这里由村庄变成了城市的一隅。
故事在变迁中没有人记得全了，但老祠堂里的供神很灵这件事，却一直被柳条巷的人所坚信着。
但那被鹿蜀以身压制着的怨鬼没有消失，反而因为怀荔市人口的增多而越来越强大，最后鹿蜀也实在压不住了，使得工地上频繁出事，这一切才被世人所知。
林梢在听完这所有的事情之后，也明白了为什么不管是周异还是周江恒都低估了那怨鬼的力量，弄成了最后谁都控制不了的意外，导致了两次最终还是白泽出手压住了。
原来是因为鹿蜀在，把本来蛰伏了很多年的怨鬼镇住了一大半，也这正是因为这一点，明明是这么强的怨鬼，工地里出的所有事故仅仅是受伤而已，从来没有伤到人命。
这也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林梢出生在柳条巷，这个长久的故事，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鹿蜀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大部分的言语都在说在村子里生活的事情，说刚来到人界时候的试探，说村民的善良，对自己以身压住了怨鬼两百来年都不能动弹的事情只是简单说明了一下，就像一笔带过了。
可对林梢来说，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却是足够震惊了。
“于是，一直以来，你都被封在雕像下面？”
鹿蜀想了想，道：“也不能说封，底座里头其实是空的，我偶尔会醒过来，看见柳条村的人一代一代的更替，有时候他们在祠堂外面聊天，我也听着，觉得挺好。
当时我也不知道要这样持续多久，那只怨鬼越来越强，后来的每一天都是我和它的拉锯战，就算想脱离也没有那么容易，这次是因为那道士的插手，而且刚好就打中了那个拉锯的点，把这一平衡打破了，我才出了来的，也幸亏白泽大人及时出手，否则要出大事了。”
“其实……这没什么，”鹿蜀笑了笑，看着林梢怔愣的脸，又接着说道，“他们救了我，人界也说知恩图报，而且我当时做的时候，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没想到真的可以，这算是……挖掘了我身上的新功能？”
鹿蜀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仿佛这两百来年对它来讲真的都不算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林梢的眼圈有点发红，“谢谢你，谢谢你保佑我们这么久。”
作为一个默默被守护的人，林梢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本来坐在沙发那边听着的白泽看他开始伸手开始抹眼睛了，自然也坐不住了，走上前去帮他擦着，又哄道：“行了……它这不是也出来了吗？没事了没事了。”
“那、那怨鬼被完全压制住了吗？”林梢一边忍着哽咽一边求证，“真的没事了是吗？”
白泽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说了实话：“没有。”
林梢：“……”
林梢感觉自己更想哭了。
白泽看着他红透的兔子眼睛，还是不忍心，道：“ 当然，在已经清楚了这一切且鹿蜀已经出来的情况下，要解决的话也不难了。既然周江恒已经来了，我看他还有些本事，只是缺样东西而已。”
“缺什么？”林梢吸了吸鼻子，“再说，那周江恒……不是对付不了它吗？”
他刚刚都看见了。
白泽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现在去找小饕餮吧，问他要……”
可白泽的话说到一半，不知道为什么戛然而止，林梢疑惑地看着他，却看见白泽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林梢看着他的口型，看到白泽在说：“系统惩罚。”
系统？
林梢连忙把系统界面打开，发现首页上引导者的那个圈半黑了下去，上面画了一条红杠，旁边有一条提示。
——鉴定引导者在任务过程中部分违规，禁言三天，宿主受连带惩罚，当前任务积分奖励减半。
看到这个提示，林梢连忙转去任务界面一看，鹿蜀任务的积分果然变成了50分。
卧槽这系统还能再坑爹一点吗！非要在这个时候搞事情吗！
林梢只感觉自己心里突然升起来的暴怒把感动的氛围瞬间冲垮了一多半，无名火一下子冲到头顶了。

第四十三章 禁言
林梢这时候也没来得及在意自己少掉的积分奖励了，他发现自收到这一条系统惩罚提示之后，站在他面前的白泽就瞬间消失，看来系统的禁言不止是让他不能说话而已，就连陪在林梢身边也是不行的。
林梢看着那个半黑下去的引导者圈圈，恨不能戳烂系统屏幕。
他还是低估了系统的智能，也是因为这条规定定的比较模糊，而且这次任务林梢自己的能动性不高，又对事情太过关心从而有些着急。
第一次打擦边球成功之后还以为可以这样做，第二次他还带着些谨慎，是在那怨鬼欺身上前的时候才让白泽出手的，让白泽看起来只是被动出手。而且白泽也有意没使全力，两次动手都只是暂时镇压，往后的事情都留给林梢做了，没想到这时候的系统还是不认，一起给他算了个总账，认定了这是“部分违规”。
林梢觉得这事情还是自己没弄好，搞得白泽也被禁言了。
鹿蜀在旁边看着，还出声劝他一句：“也不能怪你，当时那种情况，就算是你不说，白泽大人也一样会出手救人的。”
林梢沉默了一会儿，把系统界面关了，又胡乱揉了揉脸，闷声道：“不管怎么样，不能因为白泽不在身边了我就颓了，既然系统认定这次是白泽帮了我，那不管怎么样都要把这事情弄好。否则，我就是白辜负了白泽的帮忙了。”
白泽被禁言之前虽然话没说完，但重点都告诉他了。
先找小饕餮，再找周江恒。
林梢还是第一次发现只知道吃吃吃的小饕餮居然是有用的，他还试图把客厅里的鹿蜀通过系统空间带回山海界，但是却收到了系统传送不成功的提示。
“宿主空间内有不适宜双界传送的生物，请宿主自查系统空间，整理空间后再做尝试。”
唉？怎么原属于山海界的鹿蜀竟然带不过去？
林梢懵了，他把鹿蜀放了出来，想了想，从厨房里的水箱里抱来一条活鱼放在系统空间里，然后摁了传送按钮。
这回成功了。
林梢再回来，拎着那可怜的鱼放回了原来的地方，鱼在水箱里愤怒地摆摆尾巴拍了他一脸水。
鹿蜀在旁边看着他折腾，无奈道：“我猜到会失败。你作为使者，天道把随意穿越界墙的能力给你是应该的，但你只能是受益者，不能是控制者，否则这界墙就没有意义了，人界和山海界都可能会乱套。你还是先别管我，听白泽大人的话去找小饕餮去吧。”
这种情况下林梢也没办法，只能先让鹿蜀在家里坐着，自己火急火燎地去招摇山找到了小饕餮。
当然，他还没忘记带那小胖子爱吃的几样东西，试图用美食贿赂他。
小饕餮这段时间也感受到了林梢有点忙，呆在山海界的时间没有之前那么多，但林梢每天都记得给他带吃的，数量和质量上都没亏待他，小饕餮在招摇山每天睡了吃吃了睡，堪称他活到现在过地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所以这次林梢来找他的时候，他还习惯性伸手想抱抱，顺便再撒娇要点东西吃，却没想到林梢找他是有正事的。
“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不准瞎说，”林梢摆着严肃脸站在他面前，“我在人界遇到了很强的怨鬼，白泽说要来找你，你有什么办法吗？”
小饕餮吧唧吧唧嚼着QQ糖，难得动脑子想了想，道：“怨鬼啊……现在我们这里不多了，上次见了一只小小的，不经打，而且不好吃，味道苦苦的，我不喜欢。”
“不是吃的事情，”林梢黑线，“你又不能去人界。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什么对付它的办法？”
小饕餮捧着自己的小胖脸，绞尽脑汁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像是灵光一闪想起来什么一样。
“你先等等，”他对林梢说，又自言自语道，“我得想想我放在哪里了……”
然后林梢就见他从坐着的石头上走下来，在原地走了几步，然后在林梢面前脱下了人的伪装，化成了饕餮的真实的样子。
林梢还是第一次见他的原身，饕餮的原身看起来真的吓人，不愧为上古凶兽，皮毛是黑色的，爪子锋利，露出的牙齿像是刀口一样，即使是幼年期，目测也有三米多长，走一步林梢就感觉脚下的地也跟着一起震动了起来。
原身状态已经不能称之为“小”的饕餮在空地上转了几圈，然后抬起巨大的头颅嘶吼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啊呜一口，从口中吐出了一堆东西。
林梢：“……”
他吐出来的东西倒也不恶心，林梢看了看，不是吃的，都是一些器物样的东西。
小饕餮在里面翻来找去，不一会儿就叫了一声：“啊！找到了！”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根长长的羽毛，金红色交错，在黑夜之中还泛着光，小饕餮拿出了之后还仔细看了看，然后把它递给了林梢。
“有这个就可以啦，”小饕餮道，又和林梢解释道，“这是凤凰的羽毛，对付鬼什么的效果还是很好的。我爸给我的，看在你给我这么多吃的份上，就给你用吧，反正我也用不上。”
凤凰！
林梢呆了呆，他自然知道这个名字，传说中凤凰一旦出现就会天下太平，但他没想到的是，凤凰是真的存在的！
他心里有些激动，小心翼翼地接过小饕餮递给他的凤凰羽毛，也不管这羽毛刚刚是从哪里出来的。金红色的尾羽握在手上都有微微发烫的感觉，林梢用非常珍惜的眼光看着手里的凤凰羽毛，突然脑子一抽想到了一点别的。
“你……是用这种方式来存放东西是吗？”
小饕餮点了点头，道：“是啊，有些东西是我爹给我的，有些是我在找吃的时候自己翻到的，又不好吃，但想想扔了有点可惜，万一以后有用呢，后来就存地多了，我身上哪里能装下这么多东西，干脆吞下去，还安全呢。反正我们饕餮吃什么也不会有事的。”
林梢倒是不担心这个，他想起了这小盆友之前还悄悄地拿过自己的手机，虽然后来还回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进水了，开不了机也用不了，林梢当时觉得是小饕餮好奇一不小心弄坏了，现在看来，该不会被他塞进嘴里去了吧！
林梢眯了眯眼睛，但想起自己的手机居然和凤凰的羽毛放在一起还放了很多天，他就不知道自己该是高兴还是生气了。
他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低头抱了小饕餮一下，顺便在他的肉脸蛋上亲了一下。
小饕餮捂着自己被亲的地方，脸红红地看着他。
“这次先谢谢你，”林梢道，“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等这事情解决了之后，我一定带好吃的给你。”
小饕餮眼神里瞬间露出兴奋：“好吃的我要双倍！”
“可以。”
这次是小饕餮飞扑起来在林梢脸上吧唧亲了好几口了，边亲还边叫道：“啊啊啊林梢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小饕餮别的不说，这句话讲的真是发自肺腑，反正在他看来，有好吃的就是天大的事情，别说一个凤凰尾羽了，就算是要他去和凤凰打架，他也……嗯……
打不过QAQ
拿到凤凰尾羽的林梢对这事有了很大的信心，现在就是要找到周江恒。他把自己的任务进度先放下，回到人界之后又一下不停歇地往医院赶去。幸好他当时还问了那护士了医院的名字和地址，到了之后很快找到了人。
像白泽所说的那样，三个人都没什么大碍，周江恒和周异都已经醒来了，林梢去的时候，周异躺在医院的床上，周江恒站在一边，脸色很凝重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倒是不见郑斯越。
看见林梢来，两人这时候倒是有默契地转头看向他。
“郑斯越呢？”林梢手上还拎着在医院门口买的果篮，顺手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他的伤怎么样？”
周江恒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已经包扎好了，现在到去楼上了。”
“嗯？他去楼上做什么？”
周江恒的语气有点无奈：“因为工地事故受伤的一些人现在还在这里住院的，就在楼上，看看时间觉得人家应该还没睡，反正离得这么近，他作为负责人，顶着刚包扎好的脑袋就带着礼物去看望加慰问了。”
郑斯越这还真是闲不住，这心理素质让林梢也叹为观止，明明几个小时前还世界观岌岌可危，现在就能有心思去操心别人了。
“没事就好，”林梢放了心，又连忙提起了正事，“那个怨鬼的事情，你们现在想怎么做？”
说到怨鬼，现在还躺在床上的周异就是浑身一抖，周江恒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这只怨鬼是我见过最强的一只，周异和我都对它的力量判断失误了，若当时不是有你们，恐怕要酿成大祸。”
“言下之意是，你也不能镇压它吗？”
“现在的我，确实还不能。”
周江恒倒是很诚实，但他很快又补充了一句：“但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能打退堂鼓，我总会有办法的，只是缺了……”
“缺了这个，是吗？”
林梢想着白泽的话，他也不卖关子了，伸手把小饕餮给的凤凰尾羽拿了出来。
※※※※※※※※※※※※※※※※※※※※
最近有很多读者亲的评论说到主角性格的问题，我思考很久该怎么回答。其实，林梢并不是开始就性格特别突出特别强的人，我当时在文案上写他的标签的时候，还想了半天怎么形容，最后把善良放在了第一位。
林梢啊，在开始的时候不过是个普通人，听到谢谢会不好意思，遇到害怕的事情会怂，会撒娇会流泪会不好意思，这些原就是他性格里的一些方面而已，但他往后要经历太多的事情，他内心的坚强，他尚未出现的狠劲都会出现的。山海界会变成更好的山海界，林梢也会变成更好的更值得喜欢的人。
但愿这个主角能让更多人记住吧*^_^

第四十四章 任务
周江恒既然能在之前认出林梢身上带着的迷谷木，那么这回他认出凤凰尾羽来似乎也挺合理的。林梢刚拿出那温热的泛着光的羽毛，还没等他开口，周江恒的视线就死死地钉在他手上，一脸不敢置信。
“凤凰尾羽……这东西，现在怎么可能还有？”
林梢这时候也无处和他解释，开口问了一句：“如果有凤凰尾羽，你能压制住那只怨鬼吗？不是暂时，我指的是完全压制。”
他加重了话尾最后几个字，只等着周江恒回答。
周江恒听他问着，终于把自己的眼睛从凤凰尾羽上移开，没有多做思考就回答道：“我可以。”
“要多久？”
“现在，”周江恒道，“今天就可以。”
林梢看着他，问道：“不是刚受伤了吗？”
“你太低估凤凰尾羽了，”周江恒瞥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周异，“有这样的宝物，连周异都能做到。”
周异：“……”
他知道自己学艺不精还闯了祸，只能默默低下头不说话了。
林梢想了想，把手里的羽毛递给了他。
“那就拿去吧，”他道，“希望你这回能成功，还这个地方一片清净。”
周江恒倒是愣了，没敢伸手接，迟疑地问了一句：“你……就直接把这么贵重的凤凰尾羽，给我？”
林梢也无奈，他还没说这是小饕鬄吐出来然后挑挑拣拣像捡垃圾一样直接扔给他的，本来就是为了这次的事情，这个时候还谈什么信任不信任的，不是作吗？
“行了，”林梢摆了摆手，直接把羽毛塞到他手里，“现在也没办法和你解释这么多，你就当我吃饱了撑的做好事吧，赶紧把这事情解决了，否则我今天晚上都睡不好觉。”
折腾了一个晚上，周江恒与林梢再次到老祠堂那里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二点了。
凤凰尾羽在黑夜里亮着极和煦的光，而这次的周江恒没布什么符咒阵法，甚至连桃木剑都没有抽出来。
他极郑重地握着那片羽毛，轻轻地一抛，伸手打了一个奇怪的指印，那羽毛却悬浮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来。
林梢看着羽毛上泛着的无数光点如同星星一样散开，明明老祠堂里面凌乱地不行，却被这样的光点衬托地多了几分圣洁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过了不久，林梢看见那散成光点的羽毛上竟渐渐显示出一只凤凰的影子，就忽而消失不见。随着那巨大的凤凰影子的出现，他分明听见一声极为嘹亮的凤鸣声。
今天的莲江河畔依旧灯火辉煌，晚上十二点仍然有很多人没有睡，驾驶着车辆行驶在莲江大桥上的司机，河边广场躲在一边卿卿我我的小情侣，还有在夜晚在河边垂钓的人……许许多多的人，都听见了从正在拆迁的老城区传出来的那一声凤鸣声，即使人们分不清这是什么叫声，仿佛也能在那瞬间感受到刹那清明。
于此同时，静静流淌的莲江河上有一瞬间出现了洒金一般的光点，但只出现了一秒左右，河边又是灯光灿烂，让人分不清是真的，还只是自己看花了眼。
“好了，”周江恒朝着已随着光点消失的凤凰尾羽拜了一拜，又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梢，“我们走吧。”
“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
林梢在老祠堂门口站了一会儿，细细地看着这地方。
样子已经很破败，鹿蜀雕像碎了，门口立的那块写了最初建立时间的碑也已经裂成了两半。
除了林梢，已经没有其他人会知道这里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那是属于鹿蜀与柳条巷的。怨鬼的事情解决之后，相信工程很快就要开工，这里就要被新的楼盘覆盖了。
“走吧。”林梢叹了一口气道，“没什么好看的了。”
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地往工地外面走。
他和周江恒也就是今天见的第一面，离朋友还远得很，勉强能算个互相帮助，不过既然事情已经画上了句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林梢还记挂着白泽，又想着那只还在自己客厅里坐着的鹿蜀，脑子里的念头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却在这时候听到周江恒开口问了一句：“你……是叫林梢吗？”
“啊？”林梢突然被问到这个，懵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周江恒又问道：“姓林？”
这不是废话吗……
虽然脑子里面在吐槽，但林梢还是很给面子地回答道：“对，双木的那个林。”
周江恒低着头，不再说话了。林梢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觉得他好像不太正常。
林梢还记得，自己拿出迷谷木项链的时候，周江恒认出来了，然后叫他……巫？白泽那时候还说等回去和他解释，但现在白泽却被禁言了。
林梢一想到系统惩罚的事情就有点气闷，他出了工地就和周江恒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到了家之后，发现鹿蜀还坐在客厅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一听到声音就转过头看向林梢，对他笑了笑，道：“回来了。”
林梢点了点头，他知道鹿蜀的故事之后，又看着它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也不自觉地开始柔软下来。
“我听到那声凤鸣了，刚好这里离得近，”鹿蜀道，“想到你们应该是成了，觉得很高兴。”
林梢却叹了口气，道：“那边倒是好了，我回来的路上在担心你，我用系统也没办法把你传送回到杻阳山去，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鹿蜀却不太在乎，还反过来安慰他：“我知道的，虽然回不去山海界，但人界也这么大，我能去的地方还有很多。”
林梢走过去，坐到它面前，道：“可是杻阳山的其他鹿蜀很想你……我这次接到的任务，就是关于它们的。”
听到这句话的鹿蜀，便沉默了下来。
“林梢，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因为鹿蜀的请求，林梢一夜都没怎么睡，他也没打算睡，过了那个时间段，他就精神地不行了。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林梢带着小饕餮去了杻阳山。
狌狌首领不能来，白泽被禁言了，林梢的积分还不够换到那个翻译器，他也没办法，只能请小饕餮暂时做个翻译，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因为饕餮对绝大数族群来说，都是不被欢迎的不速之客。
杻阳山的环境和招摇山很像，可能是因为离得近，林梢按照鹿蜀的回忆找到了那条通向鹿蜀族群的路，但快到族群的时候，他却停了下来。
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电脑，拿出了他现在能买到的最好的接入式音响。林梢之前很少带电子产品来山海界，手机也很少带，反正这里没有半点信号，带了也没什么用。
但即使开飞行模式，电子产品里的存储空间还是能用的。
林梢之前没有见过鹿蜀一族，上面显示的好感度现在还是零，尚在人界的仅有一只的鹿蜀前族长也不能撼动着好感度，况且他还带着小饕餮，贸贸然进去，恐怕没那么容易得到善意。
所以，林梢在离族群不远的地方就打开了他之前录好的视频，视频里的声音通过小音响传了出去，回荡在树林，回音一阵阵地传向更远的地方。
鹿蜀在视频里用的山海界的语言，林梢半句都听不懂，但他在里面并没有想讲什么故事，它只是卧在地上，轻轻地哼了一首歌而已。
当时在山海地图，林梢还记得自己看到的关于鹿蜀一族的简介，上面写着鹿蜀的声音很美丽，像是人在唱歌。当鹿蜀和他说人界的话的时候，林梢就觉得那温和的有些沉下去的声音很好听，让人觉得舒服，可当它用山海界的语言哼起独属于鹿蜀一族的歌的时候，那是任何人都会沉醉于其中的音调，即使听不懂它在唱什么。
林梢等了一会儿，而后他就看到面前的矮树丛抖动了几下，一会儿之后，就从里面走出来一只鹿蜀，它甩着尾巴，站在离林梢有三米远的地方，盯着他看了几眼，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脑屏幕了。
在听到鹿蜀族长的请求之后，林梢也担心着因为信息上的隔阂，这些鹿蜀会不会怀疑自己把它关在小盒子里了由此又产生什么误会，但他的担心没有发生，正如鹿蜀族长所说，它会把一切都说清楚的。
林梢录的视频挺长的，才放了个开头，他眼前就聚集了至少三十多只的鹿蜀，依旧保持着离他大约有两米左右的距离，但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
看着聚过来的鹿蜀越来越多，林梢想了想，拿出了折叠式桌子摆好，把电脑放地高了一些，这样让后面聚集过来的鹿蜀也能看见，随着他的动作，那些鹿蜀的眼睛也跟着移动着。

第四十五章 一句话
直到进度条拉到最后，鹿蜀族长要讲的话都随着哼唱讲完了。
在视频放到最后的时候，林梢按下了暂停键。鹿蜀族长在唱完之后刚好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个微笑被暂停键定格在这里，鹿蜀们呆了呆，先是骚动了一会儿，随后便是一起沉默了下来，齐齐看向林梢。
过了一会儿之后，站在最前面的那只鹿蜀往前走了一步，温声对着林梢说了一句话。
林梢一脸懵地看着他，他又听不懂，只好拉了小饕餮。
旁边小饕餮之前因为他在放视频，除了吃什么都不在意的小屁孩一点也不关心这个，他又是一大早被林梢用食物引诱着拉起来的，现在往嘴里塞了几块小蛋糕之后，又觉得困，在旁边头一点一点的像是要睡过去，嘴里还嚼着蛋糕，视频放完了也不知道，直到林梢拉了他一下，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林梢把这个小胖子艰难地抱起来，然后轻轻拍拍他，道：“乖，等会儿再睡，我现在在求你办事呢。”
为了长期饭票和之前自己答应好的事情，小饕餮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迷迷糊糊对着打头的鹿蜀说了一句：“那你说话。”
这命令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而且你下意识说的是人话人家能听得懂吗！
林梢伸手去拧这不靠谱的小屁孩的肉肉腰，那只鹿蜀却没有生气，很耐心地对着林梢又说了一遍刚刚的话。
“他说谢谢你，帮忙送来送来这个，”小饕餮磕磕绊绊地翻译道，“他还说，其中族里猜到老族长是掉到人界去了，做好了往后可能都见不到的准备，存留的只是一份执念而已。现在看到这个，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已经是很大的惊喜了。”
林梢听了，想了想，开口回答道：“其实我也只是个跑腿的而已，要说帮忙，是我受鹿蜀的恩惠要大一点。因为缺少一些东西，也不能让你们和它直接对话，不过如果想对老族长说些什么的话，我也可以像这样帮你们录下来，以一样的方式传达回给它的。”
小饕餮翻译出了这句话之后，鹿蜀群里又有一瞬间的骚动。
站在最前头的那位应该就是新族长了，林梢看着它神色一动，然后转头压下了大家的声音，像是思考了一会儿，对林梢说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能带一句话就好。”
“就……一句话吗？”
“对，就一句话，”当头的鹿蜀笑了笑，“再多一些，怕就要打不住了。既然知道往后再见太难，就此解了这个执念吧。
所以，愿我们爱戴的老族长，不管在哪里，不管遇上什么，都由自己选择，过得好一些吧。”
林梢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带回给住在他家里的鹿蜀的时候，它什么也没说，只低头，很温柔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候，林梢收到了系统关于任务成功积分入账的提示。
这就……成功了？
林梢有点惊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鹿蜀老族长就轻轻地说了一句：“我要走了。”
林梢愣了愣，问道：“去哪里？”
“哪里都可以，没有人迹的森林或是草原，总有我能生活下来的地方，”鹿蜀道，“我并不适合生活在城市里，也不喜欢这里，人太多太乱了。既然知道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我就应该离开了。”
“现在……就要走了吗？”
“就这几天吧，偷偷走，或许还得拜托你帮我。”鹿蜀想了想道，“现在总不能让人看见我。”
现在的人太多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当时封闭的与世隔绝的柳条村一样保持着最淳朴的善意了。
林梢似乎明白为什么刚刚鹿蜀族群要让他带这句话，该是也知道它会离开吧。
对于思念这件事，可以延续很久，但知道对方还平安无事，执念就在此终结了，最后就只剩下一句“请过得好一些吧。”
随着老城区闹鬼事件的终结，失踪的鹿蜀被找了回来，林梢的任务也随之画上了句点。
他这时候已经养成了习惯，会经常去查看山海地图。这次看的时间也发现了变化。随着任务的完成，鹿蜀一族的好感度达到了及格线60，而其中关于鹿蜀的简介中也多了一条。
鹿蜀为瑞兽，如果人能够养着这种动物，可保子孙绵延，家庭和睦。
林梢看了这句话，愣了好一会儿。
他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也完全知道了鹿蜀为何要走。
不仅是不习惯现在的城市，更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现在也找不到那样一个封闭又单纯的柳条村能守着这样一个秘密了。
况且，人界也不是林梢想的那样正常。
周江恒这样的人的出现出乎林梢的意料，也让他想了很多。
周江恒认得凤凰尾羽，认得出迷谷木，甚至很清楚这些东西的用途。当时幸好他没看见鹿蜀，否则说不定也能认出来。
周江恒不像坏人，但拥有类似能力的人肯定不止他一个，能保证他们和周江恒一样都不是坏人吗？呆在人群集中的城市对鹿蜀来说是各方面的不安全。
鹿蜀若能回山海界自然是最好选择，但林梢做不到，便只能退而求其次送它离开，到不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林梢既然答应了要顺着鹿蜀的愿望帮他离开城市，在知道了内情之后也想尽心尽力去做。
怀荔市原来是丘陵地带遍布着灌木，但现在已被密密麻麻的钢筋水泥覆盖，这里都是连成一片的城市群，想送鹿蜀走，要送去更远一点的地方。
林梢花了很长时间挑选合适的地方，又把网上的图片和描述讲给鹿蜀听，等它决定，他又担心着鹿蜀在那里如何生活，但鹿蜀倒是丝毫不担心。
“杻阳山说实话也是深山老林，我死不了的，不怕。”鹿蜀笑道，“放宽心。”
林梢在鹿蜀的催促中用最快的速度在几天内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要如何送它走，倒也好说。
系统空间无法送鹿蜀穿越界墙回到山海界，但在人界之内还是可以使用的。
但林梢还是在这时候多想了一点。
系统里那个八积分的名叫“啦啦啦你看不见我”实则隐身丸的那个东西，林梢之前为了省积分一瓶也没敢换，硬是夜里去了老祠堂。
现在他的积分自换了药之后一分没动，一共有68分。其中50分是被打折后的正式任务奖励，18分来自于这段时间坚持做下来的三个衍生任务。林梢算了算，拿64分换了8瓶，全部塞给了鹿蜀。
系统给的东西还是好的，林梢看了使用介绍，每一粒隐身丸有三个小时的时限，多粒时限可以叠加，并且可以自己控制每次的使用时长，相当于一个智能装置。
鹿蜀现在比他更需要这个东西，若是遇到危险或是遇到心怀叵测的人类，也可以依靠这个逃走。毕竟鹿蜀这个样子很独特，就算是普通人看到都会觉得奇怪的。
其实林梢在知道它要走的时候，乱七八糟的东西准备了一堆，吃的用的，就想让他就算去深山老林也能过得顺利一点，他甚至还想让鹿蜀带个手机觉得还能保持联系。
但鹿蜀说着麻烦带，全都放下了没有收，只收下了林梢给的这8瓶隐身丸。反正换都换了，系统也没有退货功能。
从怀荔市到鹿蜀要去的那个地方一共有三个小时的车程，也不算太远。
林梢把鹿蜀放在空间里，然后独自一个人搭上了火车。
他也很久没有出过远门了。顺着自己之前找好了路线图，下了火车之后又打车，到郊外偏僻少人的地方之后又在山路上步行了很久，才走到地方。
林梢看了看四下无人，便把鹿蜀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顺着这条路往这里走，后面是连着的很大的一片山脉，在走上前去就没有路了，我过不去，也只能送你到这里，”林梢叹口气，又叮嘱道，“这儿附近还是有几个村子，要再往里面走才是没人的地方。不过现在你能隐身的话，大白天倒也很方便。”
鹿蜀出来之后，环视了一眼这地方：“那我走了。”
“……不客气一下吗。”
“又不是永别，”鹿蜀笑道，“或许，往后我还能回来看你的。”
分别的情景其实没有什么氛围，鹿蜀是隐身走的，林梢只听到草木窸窸窣窣的声音，看不到什么背影，也不知道现在它走去了哪里。
他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也只能默默祈祷能够在这里过得平安。
既然已经送走了鹿蜀，林梢也不在此逗留了，顺着路线原路返回。他从火车站回来的路上有点堵车，所以林梢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候了。
鹿蜀已经离开了。白泽离禁言期满还有几个小时。在这一刻，林梢租的屋子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踏进客厅，呆站了一会儿，又在沙发上坐下。
他曾经也一个人过，以前除了偶尔涌上来的孤独感，其他的倒也没有那么难。
但现在的林梢只在空荡荡的沙发那里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难以忍受了。
好像这个系统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就改变了他一样。
林梢现在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与之前的不一样，前些天他一直忙，忙碌能把这这种感触压下来。可现在忙完了，所有的东西都渐渐浮上来了，一个人在家，只觉得浑身都是冷冰冰的。

第四十六章
说是不参与任务的引导者，但白泽近来一直都没怎么回系统，也经常陪着他，家里总不会冷清的。
林梢在客厅里走了几步，只觉得冬天的室内简直寒地像块千年冰一样，他想了想，还是打开系统到山海界去了。
狌狌族长又去找伏了，刚好不在。林梢还是没按自己的计划存好积分换到翻译器，想聊聊天的话，就只能找到小饕餮了。
林梢也还没吃晚饭，他就在自己之前已经架好了的锅炉上做了甜丝丝的拔丝苹果，还是大分量的，做了一大锅，在帐篷里和小饕餮一起分着吃了。
在天气有点冷的夜晚分享一盘热腾腾的拔丝苹果，虽然面前的小饕餮百分之九十九的心神都在食物上面并不怎么听林梢说话，但是林梢在此时也感觉自己心里暖和了一些。
“对了，”林梢忽而想起了什么，“那天，鹿蜀唱的歌，你知道那里面都说了些什么吗？”
他就是有点好奇。
小饕餮把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了嚼，道：“太长了，我都没仔细听就睡过去了，就听到前头几句，大意说这些年自己过得不错吧，遇到的人都是好人什么什么的。
要我说唉，它们鹿蜀也是奇怪，鹿蜀老族长死去之后，整个族要死要活不知道找了多久，前段时间还闹了一次，闹得我都知道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确切的消息，却只是寄去了一句话而已，那这些年的这些折腾着寻找岂不就是空的了吗？”
林梢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小饕餮这小孩并不懂这用语言根本描述不清的心思。
林梢想起来系统提示自己任务完成的时间点。任务并不是在他把老族长的话捎到杻阳山的时候完成的，而是他把鹿蜀一族的那一句话带到在人界的鹿蜀那里任务才提示已完成。
这么久的找寻与挂念，也并不是一定执着到要它回来。对双方来说，这些怀念一直都存在，现在也不会消失，只是现在在知道对方平安无事也过得好之后便多了一份释然吧。
林梢沉默了一下，换了个话题：“我明天打算再去一趟杻阳山，你陪我一起去吧。”
“啊？去那里做什么？”
“上次我把电脑拿走了。这几天我在家里把鹿蜀的那个视频刻成了光盘，想送给它们。”
电脑怎么操作对鹿蜀来说还是比较难懂，而且键盘上的按键那么小也不合适它们使用。虽然那边已经放下执念的心思了，林梢还是想给它们留份纪念。再说了，鹿蜀老族长唱的歌，真的挺好听的。
他还特意去问了楼下广场那里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哪种能放光盘的音响比较好。
现在广场舞大妈用的设备真的还不错，音质可以，只有几个键而且还操作简单，前面还设置了屏幕可以用来放广场舞的教学视频，完美符合林梢的期望值。
于是他跑去买了一个，还顺便在买了个太阳能的充电器，节能环保也适合山海界使用。
明天就应该到货了，等到了就送去杻阳山。
林梢这么想着，突然在这时候听到系统的提示声。
“三天禁言期限已到。请宿主与引导者谨记系统规则，以此为训，往后不要再犯。”
啊白泽出来了！
林梢瞬间高兴，系统提示后面的话他都没仔细听。
白泽从系统里出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找林梢说句话，就看到眼前虚影一晃，他被高兴的冲出来的林梢扑倒了。
若白泽想躲开，也完全可以躲得开，但他没躲，顺势倒在帐篷的地上。
“先起来，”白泽不自觉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背，“我没事的。”
林梢依言起来，望着他闷声道：“我有事。”
“什么事？”
林梢噎了一下，他不太能把今天他回到家里所看到的那种空荡荡感觉描述出来，于是转而讲了其他的事情：“我……嗯，我把老祠堂的事情处理好了，因为小饕餮把凤凰尾羽给了我，周江恒动作也很快，还有鹿蜀的事情，它……”
白泽在旁边听着林梢絮絮叨叨讲着自己在这三天里的经历，他也不觉得烦，只觉得很有意思。
“……还有，”林梢说到最后顿了一下，低头说道，“对不起，因为帮我你才被禁言的。”
白泽摸摸他的头，道：“动手是我自己动的手，又不是你控制的。那要这么说，本来我作为引导者该协助你，到头来却让你被扣了一半积分。”
“没有白泽的话，那五十积分我也拿不到的。”
“那五十积分你拿到手也没呆多久，全拿来换东西给鹿蜀了，”白泽无奈，“好不容易完成了，就别说怪不怪的话了。”
林梢沉默了一下，然后上前去又抱了白泽一下。
“总之，谢谢你。”
小饕餮还在旁边吃着那锅里的拔丝苹果，时不时地抬头看着两个人一眼。
唉，他边吃苹果一边忧虑，搞不懂这两位一句一句地在说什么。
算了，想不明白，还是吃东西吧。
第二天白天，心情挺好的林梢去取自己定好为鹿蜀一族预定好的东西的时候，在公交车上闲着无聊，想起自己好像这几天都没看本地论坛了，就打开手机看了看。
本地论坛依旧延续着它跑火车的风格，老城区闹鬼那件事现在还被讨论地挺火热的，但一天前新闻上也播了结果，让许多不靠谱的耸人听闻的猜测到此为止了。
该罚款的罚款，该整顿的整顿，该增加的安全措施也悉数增加了，在事故中受伤的人一个个也接着出院了，和拆迁户已签署的合同也保证了绝不会违反，预计在下个月整顿后重新开工。
挺好，这下邻居门就不会想东想西了。
不过林梢顺着帖子往下翻，发现后期讨论的重点开始偏了。
“十七号那天晚上我开车过莲江大桥的时候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真的，我女朋友坐我旁边她也听见了！”
“同楼上，我也听到了，在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我家离拆迁那地方比较近，就是工地那里传出来的，我们小区群里都没睡的听到了。”
“[图片][图片]”
“卧槽楼上！凤凰显灵！”
林梢点开图片看了一眼，一张是从莲江大桥下俯拍的莲江河，夜晚里静静流淌着的莲江河被桥上和两边的灯光照耀地波光粼粼的，照片拍的是那河面上的光隐隐约约像有个凤凰的样子，仔细一看尾巴下面拖长的尾羽都有几分活灵活现的，另一张是一大早拍的，林梢看着就是在工地附近，拍的是朝霞，金红交叉的，竟然也是个凤凰样子。
若是单看的话也还好，第一张可以说是灯光映照，第二张就更没什么奇怪了，毕竟千奇百怪的云霞网上都见得多了，可这两张图片里显现出来的凤凰样子出奇地一致，从头到脚的形态都能重合。
林梢看了看日期，就知道这是这么回事。
该是用了凤凰尾羽的后遗症吧。不过就这几张图片也还好，里头许多内情不是简单几句话能猜出来的。
不过此事虽然完结，但林梢这几天还担心了当时无故受伤的郑斯越。
自那个晚上之后他也没见过昆仑地产的郑大公子了，林梢倒也不想做其他什么，就是想知道伤好了没，可惜后来他去医院的时候没找到他。林梢记得郑斯越很久之前给过他名片，当时也没想到会有后来的交集，名片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不过刚看到了他最新在媒体前答记着问的图片，头上的伤看着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也挺好，林梢安心了。觉得交集到此为止也行，郑斯越和周江恒林梢都不想往后再和他们有太多接触。
除了他很难除掉的普通小市民心理觉得他和郑斯越也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外，郑斯越旁边的周江恒林梢更是摸不清楚，这个人知道的东西太多，不适合相与。
林梢想到这里，公交车就到站了。林梢把手机关了，还是专心忙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去了。
林梢取了之前预定好的音响，带着新任翻译小饕餮和鹿蜀一族的新族长说明了来意，鹿蜀一族意料之中地对林梢带来的东西很敢兴趣，被林梢教着如何使用之后，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它脸上浮出一些惊喜。
“这个很好，很好的。”它一连夸了两遍，紧紧盯着音响，“我之前以为只能看一遍呢，谢谢你。”
“不用谢，”林梢笑了笑，“能帮到你们就好。”
林梢给了机子之后又教好了如何使用，觉得任务达成，没多在杻阳山逗留，就回家去了。
他之前接到的系统任务基本上每一个任务对象都会在后续产生相对应的名叫衍生实则代购的任务，但林梢觉得鹿蜀这个任务应该没有了。
毕竟一个音响能用很久的，而且这型号音量大，声音足够覆盖鹿蜀营地。至多也就是鹿蜀们觉得这东西新鲜有趣兼有用多找他买几个，也不能形成日常或周常的衍生任务。
但林梢第二天接到刷新之后的有关于鹿蜀的新周常衍生任务的时候，他就深切地感受到自己之前的想象力果然还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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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做了些修改，因为有bugT_T，谢谢几位读者亲的捉虫～

第四十七章
打开衍生任务板块，鹿蜀族群的任务排在最上面，上面还闪着金色的“新”的字样。
林梢惊讶着点进去了看了一眼，这任务的名字叫“录音机里的声音很好听啊”。
可录音机里的声音不就是老族长唱的歌吗？不是早就听过了吗？这又算什么衍生任务？
林梢再仔细一看任务内容，才知道怎么回事。
他送的录音机里本来里面就有自带的几首歌，可能是鹿蜀们在操作的时候一不小心按了什么键把机子里面存储的几首歌播放了出来，并且觉得非常好听很喜欢。
林梢看了，觉得这还真有点哭笑不得。但面对新任务他的动作还是很迅速的，立刻带着临时翻译小饕餮就是跑去了杻阳山，一到鹿蜀营地，他就听到了熟悉的人声在树林里回荡。
机子里自带的都是些民歌，林梢这次听到的就是《小河淌水》，唱歌的女声林梢也知道，国内著名女歌唱家，声音很清灵，听着也确实好听。
林梢到杻阳山的时候，他还看到有些鹿蜀跟着录音机里的声音哼着，虽然它们根本不懂人界的话。
林梢这个时候才懂为什么老族长传消息的时候选择录了一段歌声，合着整个族群都是歌曲爱好者。
论声音来说，鹿蜀唱歌的声音是比人声要好听的，但人界的歌曲胜在配乐精致，各种乐器配上人声营造的旋律与氛围要比单纯的声音要好，难怪它们会喜欢觉得好听。
鹿蜀族长看到林梢过来显得非常高兴。
“这个东西真是太好了，”他指着林梢送来的录音机，脸上都是笑意，“居然会唱很多歌呢！人界的东西还真挺好，怪不得老族长说它在人界过得还不错。”
林梢：“……”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是录音机在唱歌，只是把人声录下了而已。
来了一趟杻阳山，林梢大概也知道这次的衍生任务该怎么做了。
他回了人界，买了最新的民歌大全的专辑光盘，然后给鹿蜀族群带了过去，又教给它们怎么换光盘，怎么保存光盘。随着录音机里一首一首民歌轮流播放，围过来的鹿蜀很多，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惊异又惊喜的表情。
而后林梢就收到了衍生任务的成功提示。
鹿蜀的任务积分奖励也是三点，周期和之前的狌狌和蛊雕一样，大约在一礼拜左右刷新。看来小饕餮那个一天一次的吃东西的吃货任务还真是少数。
衍生任务一般都是正式任务的后续，难度也不大。不过这次鹿蜀的衍生任务其实和主任务没什么关系，要不是林梢又带话又自己多出来的事想着给它们买个录音机比较好操作，这个衍生任务还不一定能出来。
这顺延下去引出的衍生任务林梢也没想到，但录音机里不是只存了老族长告别的声音，现在也能播放出让它们觉得高兴的音乐，倒也是件好事。
不管怎么说，第一次正式任务算是开了个好头，一星期左右就已经完成了。
且随着鹿蜀新衍生任务的出现，狌狌和蛊雕的也快到时间刷新了。林梢算了算自己的积分，之前剩下4点，现在又加上三点，加上这两天小饕餮那里赚的和即将要刷新的任务，他积分现在有17点。
这个速度还行，离换到翻译器不算远了，这样下去再过一个礼拜积分就够了。
然而现在正式任务的积分才是大头。而现在正式任务没有新手任务刷新的那么快，可能也是因为他这次提前了很多时间完成了。林梢正翘首以盼地等着第二个任务来临，想着这次会遇到什么生物，结果他先等到的是鹿蜀一族的“代购费”。
而且这代购费，居然还是小饕餮给他带回来的。
“给你，”小饕餮一边吃东西，一边满不在意地扔给林梢一块皮毛，林梢仔细一看，是块老虎斑纹一样的皮，一看就知道是鹿蜀身上的。
林梢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小饕餮朝他摆了摆手，“别担心它们没事，鹿蜀寿命很长，每过几百年就要像蛇一样褪一次皮，让新的皮毛长出来，这是之前褪下来的。”
林梢松了口气，又疑惑地问了一句：“这是……它们要送我的？”
小饕餮点了点头：“就上次送唱歌的东西去的时候，鹿蜀它们就想了半天应该给什么谢礼，跟我说了说过段时间请过来一次。最后它们还是再听了一遍那老族长的录音觉得送这个给你应该有用，所以便找了这个给你，因为你长住招摇山，鹿蜀不好来的。反正你也听不懂它们的话还不是要带我去，我就自己去给你取回来了。”
“你……”林梢怀疑地扫了一眼小饕餮，“会随便帮忙吗？”
“我当然不会，”小饕餮啊呜啃了一口手里的果子，“它们给了我好多果子，杻阳山的果子还是很好吃的，甜甜的，我喜欢。”
林梢之前在伏那里也收到皮毛来着，但是对他来说用处不大。这次鹿蜀送给他自己的皮毛还是听了老族长的让林梢有些惊讶。
他还记得之前在山海地图那里看到的鹿蜀的描述，说是能保佑家庭平安和睦且益子孙，鹿蜀的皮毛的话，是不是也有类似的作用？
林梢想了想还是去敲了白泽问，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虽然说没有活的鹿蜀在效果那么好，但是还是有用的，”白泽道，“视作一种它们的祝福吧，挺好的。”
林梢家里就他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反正就是靠自己，这么个好东西，只放在自己家里的话就浪费了。
“工地那边也快开工了，说好了会在居民楼附近建一个新祠堂的，到时候我把偷偷放到那里去吧，”林梢自言自语道，又小心地把鹿蜀的皮毛收了起来，“这次事情解决了，他们也总算不担心了。虽然里面很多东西都不能完全解释给邻居们听，但能放下忧愁，大家都在往后的日子里过得幸福一些就好了。”
鹿蜀这件事，并不是完全没有遗憾。林梢现在想起来仍然会挂念着远走山林的那只鹿蜀，还想着它那句“说不定还能再见到”。但离去是它的选择，也许这不算完美结局，但在这种情况下，林梢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当鹿蜀的事情波澜已经完全平复的时候，林梢在晚上吃饭的时候接到了新任务刷新的通知。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筷子一放，胡乱抹了抹嘴就点开了系统界面。
新任务也是100积分奖励，任务内容上写着：长右生活在靠近极北之地的山上，深冬将至，极北之地日渐寒冷，栖息在此地的长右很难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天了。
下面写了任务限制时间，比上次的要短，只有半个月。
山海界和人界其实很多东西都是重合的，时间流速一样，四季也差不多。林梢这里是冬天，山海界也一样是冬天，只是招摇山气候一直比较温和而已。
随着新任务的出现，山海地图也随之刷新的，这次的新地点出现在地图的最上面就是最北端亮了起来。北方的背景色不像招摇山一样是绿色的，而是呈现出被冰雪覆盖的白色。
林梢点开那个亮起的点，看了看关于长右的介绍。
靠近极北之地的地方生活着一种野兽，它的形体与猴子很相像，但却长着四只耳朵，这种野兽的名字叫做长右。它生长的地方也以它的名字命名，叫做长右山。
唉，这个任务不算难啊。
林梢仔细看了之后觉得这个有点像自己接到的第一个新手任务，就是狌狌一族的那个搭建筑的任务。
且长右和狌狌居然长得也相像，看描述都是猴子样的，至于任务内容的话，抗住冬天的话就搭好温暖的建筑物然后做好保暖措施就行了，要做的事情给的也比较明晰，需要准备的东西看起来也没有什么难度，看起来真的很简单的样子。
然后，满怀希望的林梢在通过系统传送到长右山打算探探路的第一刻他就觉得自己果然太单纯了。
就知道这辣鸡系统给的积分没有这么好挣！
长右山在地图上的位置就是在一片白茫茫之中，林梢之前做的心理准备是那种顶上有雪但下面还是有绿植带的那种雪山，就算有积雪的话应该也不会太厚。他还为此特意问了白泽，白泽说过虽叫极北之地，但是并没有那么冷的。
于是他还没裹太多衣服就去了，结果一到长右山，劈头盖脸的大雪夹着冰雹就盖了他一脸。
林梢被冻地脸上都感觉不到被砸中的疼痛了，鼻子霎那间就被冻红了，他上下环顾一眼，天是白的地是白的，四面八方全是白茫茫一片，他没看到什么长右，被风吹得寸步难行，雪不停得砸过来，差点连东南西北都要分不清了，他走一步，半条腿就陷进雪里了，抬都抬不出来。
这地方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从小生长在南方怀荔市的林梢原地震惊，他这辈子也没见过什么雪，最冷的时候也不过下了场雨夹雪，小冰粒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几个小时之后就化得没了。眼前这阵仗，他只在新闻里见过。
※※※※※※※※※※※※※※※※※※※※
辣鸡系统：这次任务真的容易积分简直白送不骗你真的【真诚的脸】

第四十八章
林梢之前做任务的时候从来没栽在地理环境上，即使一开始的时候在招摇山遇上大雨，那也是有停有歇可以躲避，不像长右山，雪好像从来都没有停的时候。
他探路失败，回了招摇山好长时间冻得通红的鼻子尖才恢复知觉。
坐在树上的狌狌首领看他一眼，给他丢了一瓶热好的酒，道：“你还真去了？”
“那能怎么办，”林梢接过酒，闻了一下觉得度数不算高，给自己灌了一小口，觉得身体暖和了一点，“我也奇怪，你们都没见过长右。这边都问不到，可不得自己去看看吗？结果看了之后，还真和之前想象的不一样，雪太大了。”
原先几次林梢遇见新的任务对象的时候，总会去问问见多识广的狌狌族长，也好多做一些了解，若是狌狌族长不知道，就去麻烦白泽。
但这回他事先都问了一圈了，极北之地倒是能聊聊，但说到长右这种生物现在的情况甚至白泽都皱了皱眉头，表示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长右，我真的很久没有见过了，”白泽沉思，“我以为它们绝迹了，没想到现在是住在极北之地。”
林梢觉得不对：“为什么长右会绝迹，现在山海界地域广大，按照这样庞大的资源供给还会有物种绝迹吗？”
白泽想了想，接着解释道：“和你之前遇见的瑞兽鹿蜀不一样，长右是凶兽。但它身为凶兽，又与饕餮这样自身力量蛮横的凶兽不一样，长右的凶，指的是厄运。”
“厄运？”
“是的，”白泽接着说道，“长右是带来不幸的生物，且这不幸不能由他控制。长右一旦出现，他出现的那个地方就要发洪水，易造成生灵涂炭，祸害一方。所以长右向来是被各方驱赶的存在，本来它们数量就不多，到今天我以为已经没有这种生物存在了，没想到它现在在极北之地生存着。”
林梢听了之后仔细一想，在联合一下自己刚刚看到的现实情况，觉得极北之地那永远也不会停的大雪应该就是受长右影响了。
说是出现就会发洪水，但这洪水也不是凭空出现的，也该有个来源，大雨是比较合理的。长右被驱赶至寒冷的没有其他生物居住的极北之地，本应该从天而降引发洪水的大雨就变成了漫天遍野的封天大雪。
这次的任务时间比上次紧，林梢去了一次长右山之后也不敢放松了，特意打电话问了自己住在北方的同学应该穿点什么比较好。然后林梢裹上了大衣，戴上了狗皮帽子和口罩。雪地里保暖倒还好，反要是实在冻得受不了他就回招摇山暖和一下再去，毕竟系统可以记忆他上一次离开的地方，就跟存档一样。
冷什么的都不是大事。但最让林梢着急的是，他根本找不到长右。
谁也不知道现在长右到底住在哪里，系统又是从来都不给确切的居住地点。林梢之前都靠指路，这回没有谁可以指路了。这地方又大，走在宽阔的雪地上又完全分不清方向，长右山说是山，其实很低矮，地面上的起伏很小，完全就是雪原，一眼望过去，没有看到哪里可以居住。
林梢转了这么久又走了这么远，连只雪兔雪狐之类的都没有见到，更别说他心心念念的任务对象了。
在寻找的过程中林梢眼瞅着任务时间流逝，直到时间快过半了林梢靠着衍生任务的积分蓄积换到商城里的翻译器了，他仍然没有找到传说中的长右。
林梢这次任务做得非常不顺利，在长右山那边折腾了好几天也没进度。今天大早上起来做了衍生倒发现自己积分够了，立刻去商城换了翻译器。
这几天他常往长右山跑，弄得现在感冒了脑子都有点晕乎。点了兑换之后他拿着翻译器看了看，很小，直接戴在耳后就可以。
林梢戴好了之后，耳朵边听到系统熟悉地“叮”声，他出去找只狌狌试了试，还挺好用的，不存在翻译延迟。
可现在长右找不到，他有这翻译器找谁用去啊。
林梢一边发愁，一边耳朵边又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积分兑换商城刷新，有商品增加，请宿主及时查看。”
啊？商城居然刷新了？
林梢一惊，上次商城刷新还是系统大更新的时候。他连忙打开了系统界面，看到了积分商城里果然增加出了一样新东西，还顺带刷出了一条提示。
“商城刷新规则：正式任务后，在商城消费满一百积分可提供第一次刷新，第二次刷新需满二百积分，第三次刷新需满三百积分，每次刷新需要的积分消费额度比上次递加一百，以此类推（注：系统惩罚被扣除积分不算做消费积分）。原有商品不会被覆盖，仍提供兑换。”
算了算，林梢在正式系统更新之后花了104，刚好够上了第一次刷新的线。
然而，这样刷出来的新东西从名字到作用和之前隐身丸一样都不怎么正经。
这东西样子像个狗皮膏药，标价是五十积分，林梢看了商品简介，觉得像是能永久性地提高身体强度的，名字叫……呃，“我最喜欢吃成长快乐啦”。
林梢：“……”
他看了之后有一瞬间想打死这个恶意卖萌的辣鸡系统，即使这个五十积分有点贵的狗皮膏药他看了之后还挺想兑换的。
林梢从小身体素质就比同龄人差一点，不说以前他现在还感冒呢，头晕着难受，这东西对他来说相当实用。
不过就算想要也得有积分才行。可惜刚刚换过翻译器的林梢现在积分告急，眼前还是早点找到长右，在期限内完成这次的任务更实际。
林梢默默激励了一下自己，把商城关了，打开了系统传送，又接着去长右山找长右。
为了在雪地里更显眼，想着说不定长右还能发现他而且能够顺便提醒自己不迷路，林梢之前就在自己经过的雪地上插上了红色的旗子，隔一段距离就插上一把，在雪地上还挺明显的。
经过了一夜，林梢这次再回去的时候，非常惊讶地发现了自己插在不远处的旗子被动过了。
不是那种被风雪吹歪的样子，就是不知道被谁好奇地拔出来，然后又随手插到其他地方去了，林梢赶忙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旗子旁边还有没被大雪覆盖完全脚印，像是刚走不久的样子。
林梢心里一激动，连忙顺着那脚印往前走去，大雪还在不停地下，林梢迎着雪用他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前进，走了大约半小时，那脚印就到头了。
可林梢四下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生物在这里。
他脚下是一个直线下去的坡，目测大概有两米多高，林梢想着要不要跳下去看看，反正下面铺都是厚厚雪，应该摔不坏。
就在这时候，一个硕大的雪球砸中了他的后脑勺。
“你是谁？”林梢听见了一个嫩生生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托刚换的翻译器的福他能听懂这句话，“你来长右山做什么？”
因为林梢戴着挺厚的帽子，被雪球砸中也不怎么疼，他一惊，往后一看，就看到了一只很瘦很小的长右，突然在他身后冒了出来。
之所以能一下子就认出来，是因为当时山海地图描述中长右有“四只耳朵”，这一特征林梢印象深刻。
虽说山海地图虽说在描述狌狌和长右的时候都用了“长得像猴子”这一形容词，但他面前的这只长右实际长相却和狌狌差了很远。
它长着浅灰色的毛发，手脚都比狌狌要瘦弱很多，眼睛很大且圆溜溜的，显得脸也很瘦削，狌狌体量壮硕，长右身形要小很多。
看到林梢不答话，它又往后退了几步，非常警惕地看着他。
“不怕，”林梢连忙开口，“我不是坏人。”
听着这只长右的声音以及看着它的样子，林梢有些意外地发现，其实它还只是一只幼崽，就像小一还有小饕餮一样，年龄并不大。
“我是使者，你知道使者吗？就是来帮你的人，”林梢也不顾及冷了，把自己手腕间的丑石头镯子露出来给它看，又解释道，“就是来帮你的，系统告诉我这里入冬了，你在这里的生活比较艰难，怕不好过冬，所以我就来了。”
林梢说完有些紧张。前几次在没有好感度基础的情况下接触，从狌狌到蛊雕他都能感觉到那份不信任，但现在时间紧，他生怕好不容易找到了长右却卡在这里了。
“你……”
长右听了之后看，先是瞪圆了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林梢。林梢真诚地望着它，然后，他再次遭到了雪球攻击。
“是使者的话，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啊！”

第四十九章
因为之前被雪球砸过，所以这回林梢也做好了准备，反应迅速头一歪就躲过去了。但他忘了自己就站在斜坡边上，头一歪重心就不太稳了，控制不住地往后倒，吧唧一声摔在雪地上。
幸好这地方也不能算高，下面的雪也很厚，林梢摔在雪地上没什么大事，他坐在原地拍了拍身上的雪，看着长右轻巧地从上面跳下来，紧紧盯着他，又接着对他说了一句话：“我真的，等了你很久了。”
“啊？”林梢有些疑惑，他想接着说下去的时候，长右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看到雪地上出现了奇怪的东西，还以为是什么过来了……”它往后一转，对林梢挥了挥手，道，“既然你是使者，就不要多废话了，跟我进来吧。”
？？？进哪里？
林梢看着长右从挂着雪的岩壁上突然打开了一扇小门，仔细一看才发现它住的地方就是依靠岩壁而建的，不认真看还不一定看得出来。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没有引路人的情况下表明自己的使者身份就愿意让他进来的，而且态度还算不差，林梢拍了拍身上的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进去了。
因为长右的身形比他要小很多，住的地方自然也没有那么大，所有东西都是小小的，像是童话里小矮人的屋子一样。林梢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生怕自己碰坏了东西。
里头挺暗的，林梢过了以后而之后才适应这么暗的光线，仔细看了看屋子里的情况。
东西很少，角落里是几张木板堆起来的床，上面铺了一些干的稻草，被子是由一块一块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毛缝起来的。有一个小桌子和几张凳子，前面有个火炉烧着取暖的火，让屋子里没有外头那么冷，也显得稍微明亮了些。
长右一进来就披上了那件厚一些的杂色毛被子，靠在火炉旁边取暖，看着林梢，主动问了一句：“你要怎么帮我？现在给我看看呀。”
林梢愣了一下，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直白的，不过现在确实也是赶时间的时候，他也不废话了，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一都拿出来了。
这边一直在下雪也没有太阳，光伏充电是用不了了，林梢准备的是装电池的照明设备。幸好这屋子地方小，也用不上太多灯，一个就够了。林梢把灯装在顶上，打开之后这地方立刻就变得亮了很多。
随着灯的打开，长右的眼神也随着一起亮了起来，仿佛很期待的样子。
林梢空间里还准备有保暖的东西。他之前也不知道长右身形这么小，他买好的长款羽绒服给长右套上之后还长了很多，不过全包起来也暖和了很多。在林梢手把手给它穿这东西的时候，长右表现地一直很乖，任林梢帮它穿上。
过了一会儿，长右便主动把整个身子都缩进羽绒服里。
“挺暖和的，”它嫩生生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我喜欢这个。”
林梢听到这句话松了一口气。
他重拾乐观，心里想着这任务最难的地方就是找到长右了，之后应该没有什么坎坷了，毕竟只是过冬保暖而已。
于是林梢在这段时间里，给长右的家添置了很多东西。
他把简单的木板床换成了更舒服更温暖一点的，因为这边少阳光遗憾的不能用光伏转电能搞供暖，但林梢记得自己小时候家里取暖也烧炭的，注意通风就可以了。林梢除了在这里弄好了一个简易壁炉可取暖之外，每天吃的东西也都给它带，毕竟吃食热腾腾的也能驱散寒气。
长右盖的被子穿的衣服也全换了新的，即使它出去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冷，算是全副武装了。
但是林梢照着系统任务的要求把这些都做好了之后，任务界面却一连几天都毫无动静。
他一开始觉得可能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多，又大包小包地带了很多东西过来，长右一一收了并表现地很高兴，问它是否还需要什么也摇了摇头说足够了。
他找到长右已经花了一个礼拜，找到之后又折腾了好几天，现在任务时间还剩五天，林梢却没有头绪了。
他自己这几天呆在长右雪山试过了，御寒过冬没什么问题，还有哪里缺了呢？
眼见着任务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梢光着急却也没有办法。
这天下午，林梢一个人在长右山给长右的房子做加固，一转头就能看到长右在旁边玩雪，因为林梢给它穿上的衣服，长右也不像之前一样因为太冷长时间躲在屋子里了，反而很愿意出去外面玩。
因为长右身形较小，林梢给它在外面穿的衣服都是去童装店买的，现在童装做得比大人的衣服还精细，长右今天穿的那件上面还绣着卡通人物，看背影的话就像是天真的小孩子一样。
它在堆雪人，那还是林梢教给它的，他看电视上都这么玩，还在找了图片给长右看。
长右学会了之后，很快就无师自通，它还挺有堆雪人的天赋的，先是堆了一个林梢教给它的那种胖的圆滚滚雪人，拿了树枝做鼻子眼睛，一会儿又在旁边堆了一个新的，新的雪人被长右堆成了自己的样子，细瘦的四肢用树枝代替，看起来很活灵活现，依偎着旁边的胖雪人。
堆完了之后，长右站在旁边欣赏了一下，似乎也觉得堆得很好，转头跑到林梢身边来，拉着他的衣服要他去看。
“堆得很好，”林梢帮它正了正帽子，顺带问了一句，“这长右山里，只住着你一只长右吗？”
林梢还想着任务的事情，觉得自己是不是没有发现长右山生活的其他长右，遗漏了任务对象才使得任务没有成功。
“嗯，”长右点了点头，“不仅是这个，整个山海界，我应该是最后一只长右了。”
“唉？为什么？”
“你也知道，我们是厄运的生物啊，”长右坐在一边，很平静地和他说这件事情，“使者也知道，原来的极北之地不是这样的，也是因为我来了这里，才变得大雪不停歇。正因为这厄运，我族都是独居，并不是不想住在一起，如果两只长右在一起出现的话，带来的洪水会更严重的，我族也没有避难方法，只能被迫独居。长此以往，长右就越来越少了……”
从它的话里，林梢也知道了其中缘由。
因为厄运，长右同族的不能呆在一起，于是族群繁衍也变得困难，同时长右又一直被其他族群驱逐，一直没有固定居所，生存环境很差，若不是没有办法，谁也不会到这极北之地居住的。
“我族迁居到极北之地的时候，包括我在内就只剩下三只了，因为自带厄运都分开居住了，但极北之地气候恶劣，捕食也很困难，自去年来，我就再没见过它们。所以，我该是最后一只长右了。”
长右的声音依旧嫩生生的，说出来的事实却很残忍。
林梢觉得有些心疼，就伸手把它抱过来，长右小小的一只，抱起来很轻，又轻轻拍了拍它的背当做安慰。
“没事，”林梢道，“既然系统让我来了，作为使者的我，就不会让你再过之前那样的生活了。”
虽然是身带厄运的种族，但带来的一切并不是它们能控制的，所谓洪水厄运不仅有可能伤害到其他种族，但其实更深刻地伤害了长右一族。
“你会离开吗？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缩在林梢怀里的长右看了看它手上的镯子，又小声说了一句，“我并没有拖着你不让你任务不成功的意思，但是……”
“不管这次任务成功不成功，我都不会不管你的。”
林梢这句话说的是真的，它之前所有的任务对象也不是在任务完成后就没有交集，就算没有衍生任务林梢有机会也会去看它们的，毕竟上升的好感度不是白来的。
他向来觉得自己绑定了系统之后就是有责任的。
但林梢虽然和它那样保证过，但任务就真的没有丝毫动静。
时间马上就到了最后三天，林梢仍然没找到这未完成的点到底在哪，不过虽然心里已经做好了任务失败受惩罚的准备，但他还是每天都去长右山看望长右，不到最后也不打算放弃。

第五十章
不过就算林梢到了长右山，也不知道今天自己还有什么能做的。
所有能用的上的东西他都布置了，且长右的房子位置已经选的很好，没有换的必要，外面做好加固，里面做好整理完善就已经很好了。
林梢这几天回人界的时候还不忘在网上搜了搜保暖驱寒这方面还能怎么做，又在网上订了很多可以贴身发热的暖宝宝，这个东西林梢之前也没用过，但长右用着觉得很喜欢的样子，有了这个更喜欢往外面跑了。
林梢今天就算来了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的，干脆放飞自我和长右在一起堆雪人玩。
作为一个从来没堆过雪人的南方人，其实之前教长右也是纸上谈兵来着。林梢在长右雪人旁边堆了个歪歪扭扭的自己，长右看了，问了一句：“这是谁？”
林梢指着自己：“是我。”
“……一点也不像。”
林梢很不服气，又在旁边堆了个白泽。
长右看了，又问道：“这是谁，是你吗？”
“不是，”林梢摇了摇头，“是白泽，像不像？”
长右很认真地回答：“你是跟白泽大人有仇吗？把他堆得这么丑。”
“……”
林梢先后在那边堆了小饕餮，小孩形态和兽形态都堆了，还堆了狌狌鹿蜀还有蛊雕，虽然一点也不像，全是歪歪扭扭像是史前怪兽，跟长右堆得比起来更是灾难现场，但是雪人们都堆在一起，远远看着很热闹的样子。
长右在旁边看着，笑声咯咯咯的真的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一样。
任务时间倒数第三天，林梢和长右呆在一起，玩了一天的堆雪人，任务依旧毫无进展。
但林梢感觉今天的长右比得到保暖的衣服被子那时候还高兴的样子。
等到长右山陷入黑夜，林梢和长右一起吃的晚饭，小屋子里比刚来的那时候要温暖许多，简易壁炉给屋子里带来了温度，跳跃的火光在此时也映照在长右的脸上。
“你要走了吗？”
它趴在床上问林梢，尾巴还在空中一甩一甩的。
林梢点了点头，他也是时候回家了，就算他想留下来，长右的屋子太小也睡不下他。
“那行吧，”长右道，“你回家的时候……小心一点。”
它像是不舍，又说不出什么话找不出什么理由来挽留，只好钻进被窝里，不看林梢。
每天他都这样离开的，林梢在这次多留了一会儿，等到长右睡着了，他才打开门出去了。
偌大的长右山在黑夜里显得很可怖，呼啸的风夹着斗大的雪和冰粒吹过，也没有丝毫亮光，整座山唯有长右这屋子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等他离开之后，这里就剩下一只长右了。
作为最后一只长右，年龄也小，林梢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撑到今天的，就算是无关与任务，林梢也很愿意帮助这样的长右，但是他自己也清楚，虽然答应了任务之后也会回来看它，但这和长右所需要的相差很多。
长右任务不管是成功还是不成功，林梢都会接到新的任务有新的事情要去做，能一天来看长右一次倒是可以做到，但像今天这样，一整天都陪着玩是不可能的了。
他并不是只属于长右一个人的使者啊。
今天一天过得算开心，但林梢回到家却有点闷闷不乐。
白泽坐在一边看他，问了一句：“还在担心任务？”
“任务是一方面，若是失败就失败了，我的惩罚都是有时限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林梢叹了一口气，“可长右怎么办那，对我来说这是十五天的任务，对它来说却是很长的一生啊。”
这也不是林梢第一次操心想得多，白泽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可关于任务的事情白泽也不能多说。
于是今天晚上林梢还是很久没有睡着，一边想着任务，又想着长右应该怎么办。想得多了，他又把打开系统，当时的任务内容翻出来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极北之地的这个冬天太冷了，长右很难熬过去了，林梢当时看的时候觉得很好理解很简单，但是现在看来，“寒冷”是真的值得就是表面上的冷吗？
林梢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思考着自己的担心，觉得这个任务其实本来就没有自己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简单。
任务时间倒数第二天，今天林梢出乎意料地没有来长右山。
长右在这里等了一天都没有看到他。昨天堆得雪人群还在那里，只是下了一个晚上的雪，林梢搭的歪歪扭扭的雪人面目已经不怎么清晰，还有几个有点微的倒塌。
长右看了看，把塌掉的雪人都细心修复好了，又在旁边搭了一个新的，不仅身体形态和外面穿的衣服堆地很逼真，还很精细地刻上了眉眼和嘴角微笑的样子，让人一看就认得出来那是林梢。
林梢即使不来，他留下的东西也足够长右生活地很好，简易壁炉里的火依旧在烧，林梢给的食物也比它之前好不容易弄回来的东西要好吃，但长右今天过得很不高兴。
它知道任务有时限，也猜到时限马上就要到了的情况下有关于自己的任务并没有完成。
所以……就要放弃了吗？可林梢之前不是答应了，不管任务怎么样都会来陪自己的吗？
长右今天等了一天，等到所有期望变成了失望，他晚上即使钻进了温暖的被窝也没有丝毫睡意，睁着眼睛越想越觉得悲伤。
如果说从来没有得到什么，就这样孤独地不被欢迎地生活下去也觉得还好，反正这是长右作为厄运兽的宿命，但是林梢不是作为使者出现了吗？
不是也说好，新来的使者是不一样的吗？
长右觉得自己十分委屈，缩在床上掉着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但它睡得也很不安稳，第二天早上，门被打开冷风从外面吹进来的时候，长右一惊，便醒过来了，他迷迷糊糊地从外面看到了林梢的样子，反应过来之后一咕噜从床上坐了起来。
“醒了吗？”
林梢把门关上，凑上前去看它一眼，又笑道：“我记得以前这个时候你都是醒了的。”
“你……”长右呆呆的看着他，拿手擦了擦眼睛，问出了昨天念了一天的问题，“为什么昨天没来？”
“对不起啊，”林梢摸了摸它的头，眼神里带着些歉意，“昨天走的匆忙，忘了和你打个招呼，不过，今天我带了礼物给你。”
“什么？”
长右以为是之前那些保暖的衣服或是其他东西，不过这次林梢带的不是这些。
他打开自己衣襟，从里面冒出来一个毛绒绒的头，在林梢怀里蹭了几下，又朝着长右“汪”了一句。
“是一只小狗，”林梢解释道，“昨天我在人界找了一天，还特意去了有点远的北方城市，才把它接回来的，时间太赶了，所以才没来这边，抱歉。”
因为林梢之前在网上搜了很多保暖的具体措施，现在搜索软件都很智能，他最近搜了什么就会在首页上推荐相关的东西，这些推荐的文章什么的倒没有什么出奇，但是其中有一篇配图是雪橇犬和主人很亲昵的样子，林梢注意到了，就上了心。
他记得之前试验过，灵智不到一定程度的动物是可以通过系统空间传送的。
在山海界，极北之地本来就是是没有什么生物愿意居住的，在长右来了之后，一下子变冷的气候让这里原来生活的为数不多的生物都搬迁到了更南一点的地方。
比天气的寒冷更折磨长右的事情，其实是心里的寒冷，特别是整个族群只剩它一个的时候。
林梢自己体会过孤独的感觉，知道这很不好受，但他不能强制别的物种和长右交朋友，想来想去，接来了一只小狗，觉得至少能陪着它。
因为长右山这种情况，林梢类比人界之后觉得雪橇犬是适合在这里生活的，对比了雪橇犬的品种之后，选择了一只西伯利亚雪橇犬，也叫哈士奇。
虽然哈士奇蠢哈名声在外，但是确实这种狗相对来说活泼好养好熟悉，耐寒，没有什么攻击性，这只还是刚出生半年不到的小狗，很可爱，林梢看到都觉得喜欢。
他把蠢哈放在长右的床上，长右试着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蠢哈对它“汪”了一句作为回应，虽然还小但是闹性却大，一会儿就把长右的床铺弄得一团糟，但是长右并不生气，时不时偷偷地摸一摸它顺滑的皮毛。林梢之后又让长右试着给它喂食，年纪还小的狗狗吃的东西也有讲究的，这些林梢都准备好了，长右不觉得麻烦，它自己都顾不上吃了，一边小心翼翼地尝试着，一边露出笑脸来，仿佛把昨天的不高兴统统给忘了。
给二哈准备的衣服也让长右帮着穿上了，出去雪地里玩的二哈到处跑来跑去，把长右带着也玩疯了一样。
但今天有了新伙伴的长右也没忘了堆雪人。
它在瘦削的长右雪人旁边堆了一只卧在一边的小狗，小狗脸上黑溜溜的眼珠用的是林梢给它的玻璃珠子，形态惟妙惟肖，看着便和真的一样活泼可爱。

第五十一章
至于岌岌可危的系统任务，是在很靠近时限的时候完成的。
林梢接到系统提示任务成功积分到账的时候，长右山已经入夜了。
他没打开系统，只低头看着床上的长右和狗狗。
长右和蠢哈在雪地里玩了一天，都玩累了，并排着躺在一张床上呼噜呼噜着很快就睡着了，即使在睡梦里，长右还紧紧抱着自己的狗狗朋友，蠢哈也把自己的头搭在长右肩膀上，只要一天，这两位便亲密起来了。
看躺在一起的身形，长右也没有比哈士奇幼崽高多少，但是它的力气却出奇地大，能在雪地里把玩地过疯的哈士奇拉回来不让它跑没了，重要的，林梢能看得出它们今天是真的过得很高兴。
虽然任务真的做完了，林梢却在静谧的此时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怅然感。
长右山的冬天难熬，不仅是因为冬天冷而漫长，更重要的冷，在于长右独自生活在此地的孤独与绝望，这也怪不得之前任务一直没有成功。
不过，往后应该就不会在这样孤独了，有不在意大雪天的雪橇犬陪着他了。
看着它们的睡脸，林梢帮忙把被子盖好，呼出了一口气。
这个任务的难度林梢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说是简单吧，半个月的时限他也是赶在最后一刻才做完的，而且直到最后一刻他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功，但要说难吧，其实长右是很容易满足的。
林梢并不能改变长右被诅咒的命运，也想过为什么看似公平的天道会给长右这样的宿命，但抱怨与恨都没有用，林梢在长右身上也看不到这样的情绪，他看到的是只要拥有一点希望就可以坚持生活下去并且觉得无比高兴的它。
林梢看它们已经睡着，自己悄悄地退了出去。
通过系统传送回了家之后，他在这时候才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界面，刚刚到账的100积分加上这些天坚持做的衍生任务奖励，积分界面现在有125分剩余。
林梢按照自己计划的那样花了五十积分兑换了之前一直想要的那瓶可以增加身体强度的药，不过兑换了之后他发现这个不是限量的，而是像之前的隐身丸一样，可以叠加使用，增加身体强度的效果也可以随之叠加。
叠加啊……
林梢心里嘀咕了一下，这个东西也是吃的，看看样子闻闻味道，真和小孩子吃的成长快乐一个样，算是不辜负它的名字。
使用简介也是一个字“吃”，后面还写了一排小字，写着无副作用，吃下去需要六个小时左右发挥作用。
林梢这回没怎么犹豫，一闭眼就吃了下去。但是并不像上次吃治腿的药一样很快就感觉到了，这次一直到他困得不行睡着了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林梢才感觉到了身体的不舒服。
不是特别难受的那一种，就是觉得浑身骨头发痒，又感觉有点闷，身上也黏黏腻腻的全是汗，可他并不觉得热。林梢起床后摸了一把脖颈后面，摸了一手脏。
他自己看着觉得恶心，跑到浴室里打算洗个澡，但是伸手拿淋浴头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对，感觉不一样了。
自己……好像长高了？
林梢在大学的时候身高就一直没有变过了，虽然他在怀荔市也不算矮，属于南方男人的常见身高，但他还是念念不忘地想再长一些，特别是每次看到白泽比他高一个头的样子都有点意难平，没想到这回居然真的如愿以偿了。
这家里也没有什么身高尺，林梢靠在浴室的墙上的瓷砖那里测了一下，浴室铺的瓷砖一块刚好是三十厘米高，他光脚测了一下，已经将近到第六块瓷砖的顶了。
这长高的还不止一星半点！
林梢整个人都震惊了，梦游似地洗完了澡，再穿衣服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为什么刚起床的时候觉得有点闷了，睡衣本来买的宽松款现在已经变修身款了，洗澡的时候他也发现除了长高，身上还结实了很多。
顺便的，他的感冒也好了，脑子也清醒了很多。
林梢从衣柜里找了比较宽送的衣服穿，但还是能感觉到不合身了，他打开系统空间，盯着积分商城里的成长快乐，思考着要不要再兑一瓶。虽然积分足够，但是林梢是先前就打算好了要存储好一定的积分应对惩罚，但是系统商城是真的鸡贼，每次他的积分都存不起来。
林梢想了半天，咬了咬牙还是又兑了一瓶。
不管怎么说，身体是一切的本钱。
而且，林梢想到这里，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白泽。
他一发现自己长高了就非常高兴地白泽叫了出来，结果比对起来还是有差距，和他伸手也揉白泽头的远大理想还有很长距离的。
积分嘛……反正千金散去还复来的。
这瓶吃下去之后长身高方面没有上一瓶效果那么显著，但林梢的身高还是过了一米八的线，外貌变化不大，看着很学生气很乖的样子，但他知道自己身体明显结实了很多，只是被冬天里的厚衣服遮住了看不太出来。衣柜里的衣服是彻底不能穿了。力气试了试之后也大了很多，他再去极北之地找长右的时候，感觉走过雪地的时候都轻松了很多。
长右一见他来就冲上去抱着他，上下看了一眼，道：“感觉你比昨天高了。”
“是的，”林梢笑着抱着他，“托你的福气。”
“唉？”长右不懂，但还是跟着笑起来，“不懂，反正是好事。”
小哈士奇也一起跑了出来，在旁边绕着林梢的腿汪汪叫，依旧非常活泼的样子。
长右的事情也不是任务做完了就没有后续了，除了今天预料到会接到的有关于长右的衍生任务，养狗也不能随随便便养，既然把小哈送来了山海界，他也不能放着不管。
有关于长右的衍生任务内容也和之前的差不多，和林梢预料到的一样，主要是保暖的东西供给，还多了一条狗狗的需求，周期和之前的类似，一个礼拜左右会刷新一次，每次奖励三积分。
因为要住进狗狗来，而且还是著名闹腾拆家型狗狗雪橇三傻之一哈士奇，现在狗狗身形不大倒还行，但目前的房子大小长右住倒是可以，但是还是赶不上哈士奇的成长速度。
长右的房子就是依靠着一个半深不浅的洞而改造的，林梢也不敢再往深挖，怕塌了，就往外延伸加大了一些。倒也不麻烦，只是稍微费了点时间。
这段时间林梢一边帮长右扩张房子，一边又教给它怎么养哈士奇比较好，不过它们两个本来就相处地很好，慢慢地靠自己摸索着，不大用不着林梢那理论性的一套一套的东西。
而且，身为雪橇犬，小哈其实可以拉动本来就没有什么重量的长右在雪地里跑来跑去。
林梢在修房子的时候，就看着小哈拉着简易雪橇哼哧哼哧地在雪地上跑，跑了一半又觉得累了，转过头来舔舔长右，然后玩闹一下又接着跑。有了活泼的哈士奇，长右可以去更远的地方，今天晚上它回家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条鱼，捧起来给林梢看。
“在那边，”它的手指向远方，声音很兴奋，“有一条河，河面都被冻住了，但是砸开一个口子之后，下面就有鱼，好像还有些虾，但是我没捉住。”
“厉害，”林梢摸摸它的头，笑道，“那晚上我们就拿这条鱼煮鱼汤喝吧。”
“嗯！”
往后的几天，长右都被小哈士奇拉着去有点远的地方捕食，它穿着林梢给它的衣服不像之前一样怕冷总是不能走太远。林梢给他带了钓鱼的工具之后，它带回来的鱼就更多了，也能带回一些味道鲜甜的冰虾来，而且带回来之后，能学着林梢做饭的方法自己料理食物，还做得有模有样的。
林梢看到长右能这样生活也觉得很好，但他再查看任务系统的时候，就发现了一点变化。
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任务内容发生变化的，长右的衍生任务里原来有的“食物”一项消失了，但给小哈的狗粮倒还留着。
这衍生任务其实本质就是代购，内容也是根据需要变化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对林梢来说，他看到的变化很让他觉得高兴，跟省事什么的没关系，只是就像之前所说，他并不是长右一个人的使者，虽然很愿意帮助它，但长右不是没有他的补助就不能活。往后即使没有他，长右也能这样愉快而坚强地生活下去就好了。
当然，这一切还要感谢蠢哈。
林梢特意把狗狗的窝收拾地特别温软好睡，各种玩具也买了很多。等到长右的房子完全修整好了之后，林梢总算松了一口气。
长右很喜欢自己的新房子，在门前用心搭了新的雪人。
它最先学会搭的胖雪人在最中间，胖雪人还穿上了红斗篷，显得更加憨态可掬了，它脖子上还挂了个牌子，上面是长右写的“长右的家”。左边是林梢雪人，右边是瘦瘦的长右雪人，哈士奇雪人卧在长右雪人旁边，显得很亲密的样子。
“很好看，”林梢看了之后觉得非常可爱，笑着摸摸长右的头，道，“在长右山的话，雪人永远都不会化了，会永远陪着你们的。”
长右看了看自己的雪人家族，笑着用力点了点头，道：“嗯！”

第五十二章
林梢每次在做完任务之后都会收到来自山海界的感谢，虽然戏称为“代购费”，但其实都是大家自愿给的一份心意。若说作为回报的话，系统给林梢的积分是足够的，虽然常说辣鸡系统，但是商城里的东西每一份东西效用都是实打实的。
但本身一穷二白的生活才刚刚变好的长右即使知道林梢会得到相应的积分奖励，仍然用自己的方式向林梢表达了它的那份感激。
极北之地被冻住的河下面生长着很多鱼虾，这种气候下成长的鱼虾肉质很鲜甜，自从长右被二哈带着发现了这一块地方之后，它就每天抽时间去钓上来一些，它食量不大，也吃不了多少，更多的都送给了林梢，而且长右的这份心意是不间断的，自它能捉到鱼虾之后，林梢去看它的每一天都能收到一袋子。
“我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也就这个了，”长右眨着眼睛看着他，“因为刚抓来的时候，你夸过好吃的。”
林梢伸手摸摸他的头，柔声道：“我很喜欢这个礼物，谢谢你。但你每天都跑这么远，不觉得辛苦吗？其实我……”
“不觉得！”长右抢着答了一句，眼睛晶亮亮的，“我是很喜欢在外面玩的，以前是真的感觉太冷了才不敢出去，没办法只能每天躲在屋子里，找食物什么的也很困难，现在有很暖的衣服所以不觉得冷了，小哈也喜欢在外面玩，所以我抓鱼不会觉得累，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不仅是抓鱼，”长右转过头往看了一眼，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其实，长右山的很多事情都很有意思的，只是我来到这里之后都没有条件去一一发现，现在有这个机会，我觉得很好，特别好。”
长右说的这句话也不是表面之言，林梢每次来的时候，都能看到长右的屋子外面或里面多了些什么，像他这次来，就看到屋子前面有了一棵新的树，矮胖矮胖的，在大雪中仍然保持着绿油油的颜色，看着生机勃勃。
“是我们在山的那一头发现的，就小心地移植了过来，”长右抱着小哈跟林梢解释，“它还会结果子呢，给你尝一个。”
林梢尝了一个，觉得有点像松子的味道，脆脆的挺好吃的。
长右也给小哈尝了一个，小哈汪汪两声，表示同意。
晚上的时候，大家一起吃完晚饭之后，长右和小哈玩了一会儿压手游戏之后难得安静了一下，它把小哈抱过来，打开了窗子，抬头看了看长右山的夜空。
很安静没有光亮的夜空，倒也显得这方小天地温暖与安全感十足了。
窗台上落了雪，小哈伸出爪子，在雪上面印上了好几个自己的爪印。
“真好，现在，”长右看着，轻声说道，“我之前，从来没想过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林梢看着它，道：“往后会越来越好的。”
长右：“嗯。”
小哈：“汪！”
长右笑起来，在小哈毛绒绒软软的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得到的小哈的舔脸回报。
林梢今天回家自感觉也比之前轻松许多，他打开山海地图看的时候，发现长右的好感度涨到了当前最高，已经有95点了，有关于长右的信息也随之刷新了。
长右是命定的厄运兽，它一旦出现，便会引发洪水，由此不受他族欢迎。数年前，长右一族搬迁至极北之地，以自己的名字将此地命名为长右山，至此，极北之地便是属于长右的了。
新刷新的信息林梢之前便问到了，但真看到系统给长右的定义的时候，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感触。
作为极北之地唯一存活的智慧生物，唯一的长右本身也不想变成现在的状况。如果是往阴暗的方面想，一出现就会引发洪水的长右是威胁与威力都很大的厄运兽，若是心肠坏一点，以此做胁迫，或许生活不会困窘。然而在诸多无奈中，仅存的长右依旧没有怀着恨意与报复生活，这又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因为这一点，林梢对小长右总是忍不住地过多关心一点，平时要是没有事，也会优先去看他。
今天林梢正打算动身去山海界的时候，手机上恰好在这时候收到了一条新的短信。
他随手点开一看，看完之后脸色就有点奇怪。
“老城区工地已经整顿好了，明天就可以重新开工了。（周江恒）”
林梢看到信息内容先是高兴了一下，但是一下子就被后面的署名吸引了注意力。
白泽刚好在一边，看着他的脸色变化就问了一句：“怎么了？”
“是周江恒，”林梢给他看了手机上的短信，皱了皱眉，“他是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发这个给我，又是什么意思？”
自上次闹鬼事件完成之后，林梢便不想再和他们有交集了，但他不想，不代表别人不想。
林梢还记得周江恒这个人的诡异之处，他知道地太多，还曾经称呼自己“巫”，和自己说过的话都有点奇奇怪怪的。
对了，林梢拍了拍自己的头，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忘了问白泽“巫”是什么东西来着。
那时候一回家白泽就被禁言了，之后又忙着其他事情去了，就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林梢想起这回事了，就顺嘴问了出来。
“我说好要给你解释了，结果被禁言也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白泽听他这一问，也想起来了这回事，解释道，“在人类里面有一小部分人，能够拥有正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例如你看到的周江恒和周异，他们属于道士，而除道士外，现在有传承并且在活跃的还有佛门沙弥。而巫，是人类最早的被天道赋予神奇力量的一批人，要远早于佛道两家。
巫最早出现在远古洪荒时期，那时候山海界还没有与人界分开，人类里的巫通过祭祀神兽获得祝福并获得力量，巫在那时候的地位很高，但是当两界分割开之后，巫失去了绝大多数的力量来源，便日渐没落了。佛与道都是后来依靠着人界本身的力量起来的，在人界盘踞经营许多年是必然趋势。周江恒看到你拿出了一些属于山海界的东西，立刻认出的同时还能开口把你认成巫，已经很让我惊讶了，连我都不能确定，现在的人界是否还有真的传承这么久的巫存在，没想到他还记得。”
林梢默默把白泽说的话消化了一下，越想越觉得周江恒这个人不简单。
他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回复什么。
在自己明明没有给他联系方式的情况下收到了这个，说明不是他不回复信息周江恒顺着林梢的意就能不理他的。
林梢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回复了一句：我知道了，谢谢告知。
然后他很快收到了来自周江恒新的短信：昆仑地产原先商定给的酬劳周异也没有收，毕竟不是他的功劳，所以我们和斯越商量了一下，给原先计划给拆迁安置户的那栋楼前面多划出了一块绿地，便当是感谢你那片凤凰尾羽了。斯越想当面谢谢你，晚上是否能赏脸来一趟？
短信后面写了时间的餐厅的包间号，时间是今晚，地方又是定在第一次见的望江楼。
他都说成这个样子了，短信里谈到的事情又恰好是林梢所关心的。
林梢在原地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决定晚上去一趟。
避是避不开的，不如去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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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个封面*^_^*

第五十三章
这事情，还真不是自己说完就能完的。
林梢晚上提前到了望江楼门口，叹了一口气，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走了进去。
林梢走进包间的时候，周江恒已经到了，看着林梢走进来，先是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上下扫了他一眼，说道：“我怎么感觉，这半个多月不见你变化很大？明显比之前的身形要高了。”
林梢：“……”
他总不能说这是吃系统给的成长快乐吃出来的，林梢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鞋，强行解释了一下：“因为今天穿了增高鞋。”
周江恒又朝下看了一眼：“看着鞋底不高啊。”
“……内增高。”
“哦，”周江恒也不知道信还是没有信，但还是开口转移了话题，他招呼着林梢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茶，解释了一句，“先坐下喝杯茶吧。斯越从开会的地方来，路上有点堵车，马上就到了。”
林梢坐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郑斯越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林梢一直担心的都是周江恒。
“我记得我没有给过你我的电话号码，”林梢喝了一口茶，看看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很不委婉地说了一句，“说实话，今天看到短信还挺惊讶的。”
周江恒听到这句话，只是低头笑笑，道：“我倒是记得我给了名片，但是一直没有等到你的消息。所以。就根据自己知道的信息查了一下，因为之前就知道你的名字，又说了是老城区的拆迁户，所以很顺利地找到了。如果觉得冒犯的话，我向你道个歉。”
“这倒不用，”林梢摆了摆手，又接着说道，“我奇怪的是，郑斯越找我道谢还说的过去，毕竟他是拆迁地的负责人，现在重新开工也不容易。你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周江恒看了他一眼，道：“其实，我也要找你道谢的。”
“可事情已经完结很久了，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周江恒摇了摇头，道：“你像是还不知道，你带来的那一片凤凰尾羽的作用有多大。老城区的那只怨鬼是怀荔整个市的阴郁所在，现在解决了之后，凤凰赐福之力仍然在，受益的不仅就是老城区的那一片而已，整个怀荔市都会因此变得不一样的，站在这个角度上，我是应该感谢你的。”
“为什么？”林梢皱眉，“你又不是怀荔市的人，甚至不是本省人，口音还是听得出来的。”
周江恒道：“我给你的那张名片，你没有仔细看吧。”
名片上的信息不是很少吗？就写了名字联系方式还有职位。
正一教道士联合协会现任会长，林梢现在还记得这个虽然真实但是有点荒诞的职位，所以……？
林梢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这么说吧，我们协会不是民间组织，属于记录在案承当一定社会责任的的自收自支型事业单位，稍微特殊的点在于，我们是隐藏业务不对外公开的，这也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周江恒道，“所以，站在对自己职位负责任的角度，我有必然很郑重地说这声感谢。”
说完，周江恒就站了起来，在林梢还没有反应过来惊讶的眼神中，向他行了一个很复杂的礼，林梢看到之后，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去扶他。
“这我就真的受不起了……”林梢道，“你还是好好坐着吧。”
说实话凤凰尾羽也不是他的，那是小饕餮给的，他就是个……呃，“快递”而已。
周江恒却没有直起腰来，仍然维持着之前的动作，接着说了一句话：“当然，除了道谢之外，我还有一个请求。”
林梢：“……你说。”
他总感觉周江恒后面的话才是重点。
“我想请林梢你，来我处工作，”周江恒一字一句地说，“待遇和工作环境之类的，全都可以谈。我在之前做过一些调查，林梢你现在也没有固定的工作，你当前所拥有的能力，来我们协会是个很好的选择。要是现在不能相信我或是不能立刻做决定，可以来实地看看，有什么疑问，我也会一一解答的。所以，请你认真考虑一下吧。”
啊？？？
林梢用十分懵逼的表情看着他。
周江恒明显已经认定他是巫的身份了，但林梢不想对这件事解释地太清楚。比起觉得他是巫，总比发现系统的存在好。
合着，周江恒这回来找他是想招贤纳士啊……
这个林梢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和待遇什么的没有关系。他摇了摇头，正准备说话。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响，包间的门被推开，郑斯越恰好在此事走了进来。
“你们……”刚进来的郑斯越看着这奇怪的场景，“这是在干什么呢？周江恒你又在作什么妖？”
周江恒真是一看到郑斯越就瞬间收敛，收了手坐回了座位上，最后还不忘低声对林梢说了一句：“仔细考虑，我会再联系你的。”
林梢：“……”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什么联系了。
郑斯越来了之后气氛变得好了一些，他状态看着比之前好了很多，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交际本领也容易让人觉得和他相处是很舒服的一件事情。
他不对当时发生的不科学的事情问东问西，就是和林梢循序渐进地聊天，先是道了谢，还和林梢说了很多他关心的问题，关于拆迁户的安置和规划问题，还说了新建的祠堂会建在哪里。等林梢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郑斯越非常自然地套出了自己现在住的地方，甚至现在的生活状态。
一餐饭吃到最后，郑斯越显得心情很好。饭吃完了之后，他开车送林梢回家，道别的时候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们会再见面的。”郑斯越看着林梢道，“总觉得，我们之间有说不出的缘分。”
车后座的周江恒也摇下了车窗望着林梢看，眼神里有许多说不出的意味。
这是孽缘吧……
林梢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回家去了。
周江恒这心思奇怪，他怎么感觉郑斯越也有点怪怪的。
罢了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反正他是一心拒绝其余的没什么好说的。
林梢摸了摸自己藏在冬衣下面的丑石头镯子，这个他最重要的绝不能被别人发现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周江恒这个敏锐的人察觉。
不过……林梢仔细看了看自己的镯子，总感觉随着任务一件一件完成，它也变得比一开始好看了不少，至少现在不扎手了，表面的划痕也少了一些，隐隐约约能看出一点花纹了。
因为他的触摸系统空间也打开了，林梢想了想，还是打开系统传送去山海界了。
他回来地晚，这个时候醒着的就只有小饕餮了。
林梢现在力气变大了，他能比较轻松地把这个小胖子抱起来。把小饕餮抱到自己的帐篷里之后，他伸手把空间里存着长右给的鱼虾拿了出来，顺便把系统里的白泽叫了出来。
“虽说是别人请吃饭，其实我也没吃多少，”林梢苦笑一声，对着白泽说了一句，“白泽都听到了吧，虽然当时解决那件事我好事来着，跟随着过来的却不一定好。”
白泽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没事，若是你不想做，没人能够勉强你。”
林梢一边处理鱼虾，听了白泽这句话，又笑了一下，道：“我倒是不怕这个，不过现在想起周江恒那句话，倒是觉得有些意思。”
“怎么说？”
“就是说道士协会是隐藏性的事业单位那句话，”林梢解释道，“如周江恒所说，我现在确实是无业游民没错，前两年也是一直在做家里的点心生意。但是刚毕业的时候，爷爷是想让我考公来着，老辈人觉得那种工作比较稳定，但是我大学学的专业比较偏，在本市没有合适的职位可以报考，就退而求其次去考了事业单位。不过运气不好，面试回来的路上就遇上车祸了。若是当时没有车祸的话，我就顺利地考上了，想起这件事来总觉得有点遗憾。但没想到现在有个现成的在我面前，却是这种情况了，人生啊，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小饕餮听着林梢那一长串话，呆呆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听不懂是吧？”林梢揉揉他的头发，“没事，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回忆，不重要的。你还是吃东西去吧。”
长右给的鱼虾肉质都非常好，最简单的清蒸味道都非常好，连喜欢吃甜食的小饕餮在吃完了自己的那份仍然觉得不够，又眼巴巴地看着林梢。
林梢看着它可怜兮兮地表情觉得好笑，抬手把自己碗里的分一些给他，道：“就这些了，多的我也没有了。长右冰天雪地里捕食也辛苦的。”
“它的任务完成了吗？”听到长右两个字，小饕餮抬起头来问道，“长右的自带厄运还挺麻烦的。”
“嗯，过程有些小波折，但还是完成了。”
林梢跟他说了自己带了一只很活泼的狗狗给长右，长右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也好多了，总归没有之前那样孤独。
“挺好，”小饕餮把碗里最后一只虾肉放进嘴里，突然转头问了林梢一句，“我能去看看长右吗？”
“唉？”

第五十四章
林梢听到小饕餮问了这一句，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也没听说饕餮和长右有什么交集啊，除了两者都是凶兽以外就没有联系了吧，怎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不过长右是喜欢热闹的性子，有人愿意去看他也不错的。林梢想了想觉得可以，第二天就带着胖乎乎的小饕餮传送去极北之地看长右了。
饕餮皮厚，根本不怕冻，身上的衣服都是他自己幻化出来的其实都是摆设。他露出胖乎乎的胳膊来到极北之地，一来就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伸着舌头尝了尝味道。
“没什么味道，”小饕餮评价了一句，“就是冰冰的。”
林梢哭笑不得，到了长右家，伸手拿了冻柿子给他吃。
外头就是个天然大冰柜，屋子里头倒是温暖，所以也就物尽其用地做各种尝试，冻水果之类的或是牛奶冰，长右喜欢，恰好这些都是小饕餮喜欢吃的东西。
冻柿子甜地像蜜一样，小饕餮啊呜啊呜吃了几个，才想起这是长右的家，他来做客的，应该打个招呼的。
“嗨！”小饕餮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转头和一直偷偷看着他的长右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饕餮。”
长右紧张地抱住了小哈，道：“猜、猜到了。”
毕竟吃东西这么迅速这么快的物种在山海界没有几个。
“不怕不怕，我带了礼物来的，”小饕餮看着长右的表情又一点紧张，他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了几根像是碳一样的东西，细长细长的，小饕餮一边塞给长右，一边解释道，“这是死去的鸓鸟的骨头，我捡到的。这个对我没什么用，给你吧，它可以一直燃烧而不化灰，有了这个，你可以不用出去外头找柴了。”
长右受宠若惊地看着小饕餮，小心翼翼地接过礼物，说了一声谢谢。
林梢看他们两个相处地很好，心里也觉得高兴，看小饕餮的眼神带着些欣慰，感觉好像自家熊孩子终于长大了，现在都会友好交际了。
作为接受了礼物的长右，也拿出了自己为数不多的长右山特产坚果给小饕餮吃。然后两个小朋友高高兴兴地一起出去玩雪，长右在那里堆雪人，小哈在它身边跑来跑去，小饕餮……呃，他在一边挖了一捧干净的雪，然后浇上林梢之前给他的草莓酱吃。
林梢：“……”
他还没有欣慰多久，就看着嘴角上粘着草莓酱的小饕餮往长右那边凑了凑，问了一句：“那什么……你之前，是在哪里捕到那些很好吃的鱼虾的呀？”
合着你铺垫了这么久，还是为了吃啊……
林梢被小饕餮这吃货精神折服了。
但是长右想不到这么复杂，小饕餮的人形看着这么可爱可亲，又送他东西，现在还主动提起它也喜欢的捉鱼活动，长右就非常高兴。
“就在那边的河里，小哈每天都载我去的。”长右指了指远方，“有很多很多鱼的，就在冰层下面，要一起去吗？”
小饕餮兴奋地点了点头。
林梢在旁边及时拉住了。
“小哈拉不动你，”林梢解释道，“它还很小，但是你太重了。”
小饕餮想了想，道：“不要紧的，我可以跟着跑的。”
他呼啦一声变成了原型，饕餮的原身并不笨重，反而还跑得挺快的，跟随着小哈，一下子就没有踪影了。
今天去捕食的长右因为和饕餮在一起，效率比之前快乐很多，很快就回来了。
小饕餮回来之后便变回原身，手上拖着好大一个麻袋，呼啦一下拖到林梢面前，林梢打开一看，都是新鲜的鱼虾。
林梢：“……你是打劫了那条河吗？”
“哪有？”已经变成胖乎乎的人类小孩的模样的小饕餮道，“只是随便抓了一点。”
林梢看着麻袋里的鱼，非常无语：“这是一点吗？都做给你吃，你这个小朋友你是想累死我吗？”
小饕餮思考了一下，然后稍微退让了一步：“那就存起来慢慢做，我当做每天的点心吃吧，反正放你那里都不会坏的。”
系统空间里确实是存储着就不会坏的，小饕餮不知道什么时候观察到了这一点，倒是很快就学会利用起来。
“你呀，”林梢戳他的小脑门，感觉自己真是哭笑不得，“小心思多地不行。”
只要遇上吃的，就花样百出什么都肯做，小饕餮这性子真是一辈子都不会改了。
不过林梢晚上还是顺着他的愿望，炖了一大锅鱼顺便做了白灼虾给他吃，长右觉得很好吃，但是它食量小，只吃了一点就吃饱了，饕餮把桌子上百分之九十的食物都吃掉了，虽然还是没有吃饱，但是表情很满足。
他擦了擦嘴，和长右一起带着狗狗玩，因为是小哈带着他找到那条河的，小饕餮就爱屋及乌地挺喜欢这条狗狗。
小饕餮伸手摸了摸毛很蓬松的小哈，林梢听见他奶声奶气地夸它：“好狗狗，喜欢你。”
反正他的喜欢全是建立在食物上，林梢现在已经习惯了。
不过这回小饕餮不止说，林梢见他把手指伸进嘴里像是舔了一下，但是伸出来之后手指上有一颗血珠，林梢离得近便看见了，还没问怎么回事，就看到小饕餮伸着那根手指，往小哈嘴边蹭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手怎么了？”林梢拿过他那根手指看了看，却看不到任何伤口，又问他一句，“刚刚给狗狗吃了什么？”
小饕餮摆了摆手：“没什么，饕餮皮厚，小伤口会很快愈合的，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弄出一滴血来给它舔了。”
“嗯？你给小哈吃你的血做什么？”
“因为这狗狗本身的寿命不长，至多活十来年吧，比长右的生命要短很多的，”小饕餮看着小哈，轻声道，“觉得有点可惜而已。多的也不能给它吃，怕承受不住反而不好，就我的一滴血吧。”
小饕餮说完之后，看着林梢脸上很奇异的表情，又望着他道：“怎么了？白泽大人没有和你说过吗？虽然没有白泽大人这么厉害，但是我也是上古凶兽啊，我的血本来就很珍贵的。”
“不是，”林梢抱抱他，感慨一句，“只是觉得，你很神奇。”
小饕餮能这么做，也算这么长的日子里没白喂他这么多甜食。
长右山到深夜的时候，林梢带着小饕餮告别了长右，准备回招摇山去了。
“再见，”小饕餮朝着长右挥了挥手，“我有机会还会带着礼物来看你的，顺便再去那条河里捉点鱼吃！”
感觉后面那句话才是重点呢……
长右抱着小哈也朝他挥挥手，他知道小饕餮喜欢吃东西，也不管他来长右山的目的是什么，只觉得看着他认真捕食后又幸福地把食物全都吃光的样子很有意思，而且，小饕餮还帮忙把小哈的生命延长了，这一点足够让长右感激很久了。
“那我会在家里等你过来玩的！”
“好！”
林梢转头按了传送键，又听见小饕餮嘟囔。
“长右挺好的，”他道，“又肯分东西给我吃，极北之地也没有之前说的那么差嘛。”
林梢听了也笑起来，道：“看样子，你们两个今天都过得挺开心的。”
“对啊，”小饕餮在原地蹦跶两下，“对我来说，有好吃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一天！”
小饕餮心思其实挺单纯的，当初和林梢相处也不就是因为那一口吃的，最先的目的并不重要，重要是相处之后，确实能从对方身上感觉到开心吧。
长右的事情算是到此解决了，它的生活也渐渐步入正轨了，林梢看着也觉得挺有成就感的。
于是，林梢在第二天早上，准时被系统任务更新的提示音叫醒。

第五十五章
林梢迷迷糊糊地起来，揉了揉眼睛，坐在床上反应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
系统提示音可比闹钟好使多了，毕竟是直接在脑海里就响起来的，提神醒脑的效果一级棒。
睡懒觉不可能了，林梢从床上起来之后，一边去卫生间洗漱一边点开了系统界面。
先是确定了一下奖励和时限，奖励依旧是100积分，时限半个月，和上次一样。
然后林梢把嘴里的牙膏泡沫吐掉，随意地擦了一把脸，转头就看到了任务内容，上面写着：患羊一族生活在洵山。在这里什么都好，就是生活真的很无聊。
任务内容还是一如既往地相当简洁，林梢对此也习惯了。
“白泽，我接到新任务了，”他看完之后，走到餐桌边上和白泽提了一句，“患羊这种生物，你知道吗？”
白泽想了想，评价道：“知道，嗯，算是挺有意思的种族。”
林梢听着白泽的话再看了一遍任务内容，倒没看出来哪里有意思，想了想之后还是点开了山海地图，看了看里面刷新出来的简介。
简介上写着：洵山上物产很丰富，但是对生活在此地的患羊而言，却没有什么意义。患羊的形体同普通的羊很相似，但却没有嘴巴，它不能吃东西却能生存下去不至于饿死。洵水从此发源，向南流去，注入阏泽之中。
下面显示的患羊族群的好感度，当然是没有惊喜的零。
林梢惊讶，顺便多了一份担心：“它们没有嘴巴啊？那除了不能吃东西以外，那不是也不说了话了吗，那我过去做任务的时候要怎么和它们交流啊？”
白泽道：“这个倒不用担忧，患羊有另外的发声器官，它们只是不需要进食而已，用的语言还是山海界通用语。”
林梢稍稍放了心，低头咬了一口松软的早餐面包。
任务内容说它们生活很无聊感觉也可以想象，毕竟不能吃东西，生活真是少了很多乐趣吧。虽然不像小饕餮那样吃就是他的命，但是真的一口都不能吃的话，感觉像是缺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
可能是看到了新的任务内容，林梢今天吃早饭的时候感觉也比之前要珍惜许多。
吃完早饭之后，今天他仍然照点去山海界，顺带找狌狌族长谈了谈自己的新任务。
“都说民以食为天，现在许多人如此努力，也说不就为了一口吃的，”林梢有感而发，“既然不需要捕食的话，患羊这种生物每天都做什么呢？”
狌狌族长在树枝上坐着，想了想，道：“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不能吃东西，所以我一直感觉患羊一族性格非常淡，就是什么也不太在乎的样子，洵山又是位置很好，四季如春，不像招摇山因为临着海还会下几次大雨，它们几乎不需要另外做什么都能过得挺好。我记得族群数量也不算太多，大约二三十只的样子吧。”
林梢听了狌狌族长这句话，托着腮坐在石头上想了想。
要说人生在世，无非是衣食住行四个方面，如果套用在患羊身上，衣的话对大多数种族来说不怎么重要，因为身上有自带的毛发，对它们来说这就是保暖和装饰，除非像长右一样住的地方太冷了才会需要，患羊就没有这方面的需求；食这个，对患羊来说就直接不存在了；住也不是关注的重点，如狌狌族长所言，洵山天气很好气候温和，天然的洞穴很多，随便一躺就可以；行的话也说不上重要，毕竟现在山海界都是圈好了山头，一般只会在自己的地盘活动。
在山海界的整体和平状态下，外来的威胁也没有了，患羊又向来没有什么宿敌，这样推了一遍，虽然没有什么担忧的存在，但这种生活还真是挺无聊的。
倒是旁边的小饕餮听了，在旁边加了一句：“我挺喜欢患羊的。”
“嗯？怎么说？”
“因为它们不吃东西，洵山好吃的果子很多的，它们都不吃，我和我爹有时候会去那边吃东西吃完就走，它们也不管的，”小饕餮想了想，有补充了一句，“算是为数不多和我们饕餮相处地不错的吧，毕竟没有竞争关系。”
感觉只是饕餮单方面宣布相处地好呢，人家只是不在乎而已吧……
不过再怎么想象，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这次任务内容其实也不算确切，要说无聊应该怎么解决，还是要去问患羊才行啊。
林梢准备出发去洵山了，顺便带上了抱着他大腿闹着要一起去的小饕餮。
“我好久都没吃上洵山的果子了！”小饕餮再次对林梢使用了卖萌加撒泼打滚攻击，“我们一起去吧，我还可以保护你呢！”
林梢倒是不指望这小胖子能保护自己，但是想了想还是把他带上了。
患羊的好感度还是零呢，说不定这小朋友真的认识人家还能帮着稍微介绍一下，重要的是山里是真的不好找路，没有带路的林梢很难找到族群所在地。
当林梢来到洵山之后，才真的感受到了狌狌族长口中夸的那种“位置好”“住在这样的山里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了”。
地上的草如同地毯一样，长地密密麻麻的，长度与柔软度都刚刚好，仔细看还能看到里头点缀着的淡蓝色的小花，再往前走一点，便能看到片挂着果子的树，高度也刚刚好，林梢一伸手就能摘到。草地旁边有小溪流过，溪水里的鹅卵石晶莹剔透，水光潋滟，明明是山海界的冬季，这里却真的温暖地和春天一样，林梢本来穿地挺厚实的，结果来了这个很快就把外套脱了，就穿了一件毛衣，体感真是非常舒服的天气。
吹过的风也刚刚好，连同着风里淡淡的香气也让人心情很好，整个场景如同画一样，感觉随便拍一拍就能直接当壁纸的程度。林梢上一个任务在极北之地，这次的任务所在地和极北之地真是相差太大了。
林梢走了没多远，手里就已经拿到了小饕餮塞给他的三四种不同的果子，他试着尝了一下，确实挺甜的，难怪小饕餮这么喜欢这地方。
林梢一边四处看着，一边还不忘问一句：“我们还要走多久才到患羊住的地方啊？”
“不远了，”小饕餮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含含糊糊地道，“顺着这条小溪一直走就到了。”
林梢踏着软绵绵的草皮地毯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便看到三四只山羊一样的生物站在溪水旁边，听到林梢和小饕餮擦着草皮走过来的脚步声，便一起转头看着他。
等它们转过头来，林梢便看到它们与常见的山羊不一样的地方，脸上没有嘴，鼻子一下便是一片连起来的白色毛发。
这回林梢还没有出声先礼貌性地打个招呼，倒是小饕餮先往前面蹦跶了两下，感觉真是很熟的样子。
“好久不见啊！”小饕餮朝它们挥了挥手，“我又回来了！”
林梢看着那几只患羊朝小饕餮微微低了低头，算是打了招呼，看样子还真是认识的，然后它们又一起转头看向了林梢这个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这位是？”
患羊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沉，就像白泽所说，它没有嘴也可以发声，但是林梢听着也不知道这声音到底是从它身上的哪一个部位传出来的。
林梢每次见新的任务对象的时候都会适时地紧张一下，不过这回他带小饕餮来真是没带错，这个小朋友也没有辜负他之前做的保证，抢着和患羊介绍了林梢。
“他是新来的使者啊，”小饕餮道，尽力吹了一波林梢，“他很好的，特别好，之前二话不说就满足了我的愿望~”
林梢在这时候上前，认真详细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顺便把自己手腕上的镯子给几只患羊看了。
“您就是……那个传闻中新来的使者吗？”
林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变成“传闻中”了，不过新来的使者确实就他一个，于是点了点头，
患羊们在听到林梢的话之后，并没有出声赶人，也没有表现地很惊喜，只是露出了然的神色，然后聚在一起讨论了一下，最后三只里面看着身形较大的那一只转身对林梢很客气地说：“感谢使者为了我族来洵山，但这件事涉及到整个族群，现在要我们说，也实在说不清楚到底需要什么。”
“所以……？”
“等明天再过来吧。”患羊对他说道，“等我们族群里讨论出来了，再和使者说。”
林梢听了这回复倒也不觉得挫败，反而松了一口气。至少，它们表现出来的接受程度已经很超乎他的预料了。而且能够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这样平和的态度还约定了之后的事情，简直顺利地有点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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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海经里，这种生物的名字叫_（huan），因为是太冷门的字了，我看预览章节里都显示不出来这个字了，只好改了，稍微变通一下叫做患羊了。原名就是羊字旁右边一个患组成的。山海经里生僻字真的很多耶。
2018年的第一次更新，大家新的一年一定要过得更愉快呀～*^_^*

第五十六章
得到患羊这样的答复，林梢回去的时候也挺高兴的，不过因为小饕餮在洵山“流连忘返”，他还在这个地方和这位小朋友拖延了一段时间才回去的。
他摘下来的觉得好吃的果子，回去的时候还不忘给白泽尝尝，顺便还白泽聊了一下这次的任务。
“你在空间里都听见了吧，患羊的答复，”林梢咬了一口手上的果子，觉得有一点像草莓，他心情不错，又接着补充了一句，“这次任务我感觉还不错啊。”
白泽拿着林梢给他的果子，勾着嘴角笑了笑，虽说系统限制他不能插手林梢的任务，但是聊几句说说看法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只要不触到任务的重点。毕竟，给提示什么的比直接动手帮忙要轻多了。
“要听实话吗？”
“啊？”林梢一听这话感觉有点紧张，手上握着的果子也放下来不吃了，白泽一说这话像是不太好的样子，但他还是想听，“怎么了？你说啊。”
“当时我在系统里听到患羊给你的回复，挺惊讶的。你之前也问过狌狌族长患羊的生活状态，又按任务给的提示知道了它们一族的性格，也清楚它们本来就是不怎么在乎的性子，”白泽道，“但如果就是喜欢这样平平淡淡的生存状态，怎么会觉得无聊呢？再联系他们今天给你的回复想想，如果它们真的能在族群讨论之后，告诉你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便是已经有了很确定的欲望。一个族群如果有了明确的目标的话，又怎么会在生活里无事可做感觉到无聊呢？”
对啊……
林梢顺着白泽的话想了想，联系起来一看，感觉这样一切像是个伪命题。
说实话，最近接到的两次正式任务在给出的任务介绍方面都和之前的新手任务有些异曲同工，但正式任务要复杂许多。他看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就感觉和蛊雕那个有一些像，毕竟给的任务关键词都在于任务对象的主观感受，“无聊”和“不高兴”，作为负面情绪来看，看样子只要对方愿意说清楚任务就会比较容易，上次蛊雕任务也就难在让他开口了。这回患羊比较好说话，也很配合的样子，让他产生了有点简单的错觉。
实际上，上次长右的态度要好得多，但那个任务还是做得很险，正式任务的100积分不是这么好拿的。
“其他的，我也不能提示你太多了，”白泽伸手捏了捏林梢因为思考低下去的圆乎乎的脸，笑道，“有时间多去洵山转转吧，当然，倒也不用太担心会失败。”
大不了他再被禁言一次。
当然，最后那句话白泽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咬了一口林梢给他的果子。
嗯，挺甜的。
但是听了白泽的话，林梢不敢太轻松了，觉得他还是得去洵山看看。
于是他带上了认路的小饕餮，转身就又去了刚离开不久的洵山。
他现在看洵山比之前多了几分审视，多看了几圈之后，心里又多出了一分奇怪感。
他拉住了小饕餮，问了他一句：“你知道现在患羊的族群里一共有多少只患羊吗？”
狌狌族长之前只和他说了个很模糊的数量来着。
“嗯……”小饕餮想了想，又拿出手指头掰着算了算，“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有十九只吧，不知道现在，不过也差不多在这个范围内吧。”
患羊族群并不算大，和狌狌一族与鹿蜀一族都没有办法比。
林梢接着问道：“那患羊战斗力怎么样？或者说，它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小饕餮道：“没有的。而且它们不怎么打架，嗯，要说论战斗力的话，我觉得一只成年的强壮狌狌能打赢一个族的患羊。”
“……我知道了。”
林梢在小溪边走了几步，越觉得奇怪了。
这段时间他也知道，山海界虽然是和平状态，绝大部分山头物资也很丰富足够族群生活，所以纷争也几乎没有。
但是，洵山这块地方太好了。
招摇山和鹿蜀所在的杻阳山林梢都去过了，虽说也很漂亮气候不错物资也多，但和洵山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的大，招摇山偶有大雨，杻阳山也是深山老林路都不好走的，物产方面，更和洵山这里躺着就有果子掉到嘴边的地方更是没法比。
山海界虽然大多数种族性格都不错，但是不代表这里就是完全的乌托邦了。长右因为厄运也要被逼去极北之地，患羊虽然没有这样影响巨大的厄运在身，但也看不出什么长处，它们又是凭什么，能够住在洵山这块好地方的？
虽然有蛊雕这样虽然很强大但是它们把家当短期仓库所以根本不关心住在哪里的族群，但是林梢不相信就没有一个附近的族群觊觎这块地方的，他记得狌狌和鹿蜀因为离得近还会抢地盘结怨呢，患羊如果没有一点特殊，又是怎么守住这块地方的？再往前追溯，在山海界大混乱之后各族定下住处的时候，它们又是怎么获得这地方的？
林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问小饕餮也问不出什么，这位小朋友在在吃上面肯花心思，林梢和他讲这些他根本也听不懂。
“就是一直都住在这里的呀……”小饕餮道，“反正它们也吃不了东西，已经这么可怜了，住在哪里有什么区别？”
“……不和你说。”
林梢带着自己的疑问转头去问了白泽。
“看来也没白去一趟洵山。”白泽听了他的问题，接着道，“你若再发现地仔细一点，就会知道，洵山其实不仅是患羊一族在这里住着的。”
白泽说到这里就没有说下去，林梢也反应快，朝摆了摆手，知道再说下去就要戳到这个任务的点了，超级敏感的系统可能会判违规了。林梢现在再怎么也不想让白泽再被禁一次言，于是适时停止，想了想，转头去问了狌狌族长。
狌狌族长听了他的问题，摇了摇头道：“说句实话，我也不清楚。患羊如何我也是听来的，洵山离招摇山远得很，我们从来不插手那边，也不知道那边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况。”
得到这样的回复，林梢还是把白泽那句仅有的提示当做重点。
要不，直接去问问患羊一族？
因为只见了一面，患羊一族的好感度只有50，好感度是越往上越难上涨，林梢对50这个数字的定义是“客气”阶段，远不到能和他聊族群往来的程度。
林梢有点没头绪了。他等了等，想看一下患羊一族是否能给他回复，毕竟定好的时间是明天。
跟上次任务相比，他这回省去了寻找时间，当前还剩两个礼拜的情况下，倒也不算急，时间上应该还是足够的。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林梢就带着认路的小饕餮到洵山去了。
早上的洵山有轻薄的雾气，不冷，但是笼罩着很像仙境，让人觉得这块地方更漂亮了。
林梢在这时候却无心欣赏了，他照着昨天的路往前走了几步，走过小溪边的草地来到了一片小树林，就在快接近小饕餮说的患羊住的地方的时候，林梢听到了旁边树林子里面传来的“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在树林里面走过。
“是什么？”林梢停下了脚步，眼睛转向那边，“是患羊在吗？”
要是在这里遇见了也挺好，省事。
“这里离族群所在地还有一段距离吧，”小饕餮仔细听了听道，“这么大的声音也不像是患羊。”
林梢想起白泽昨天告诉他的那句话，想着若这不是患羊还更好，说不定他想了一天的问题刚好就解决了。
林梢这么想着，一边牵起小饕餮的手。反正系统里有白泽保护他的安全，他倒也不怕什么，一步一步往发出声音的那个地方走去。
离得越近，那沙拉沙拉的声音就越来越明显，越靠近越觉得不是患羊，应该是个身形比较大的动物。
小饕餮靠得近了，好像认出来了一样，本来啃着果子一脸不在意的样子，这下子居然放下了手里的果子，紧紧盯着那块发出响声的地方，顺便还一下子挣开了林梢握着他的手。
这小胖子力气大，林梢一下子没握住，就看到他欢快地往前跑着，怎么叫都叫不回来。
林梢赶紧追上去，跟着往前跑的小饕餮绕过一排灌木，林梢总算看清楚了那个在树林里的生物的样子。
一身灰黑色的硬皮，力气很大，头上的角一动，便把旁边的小树划倒了，看着巨大又壮硕，样子非常吓人。但是林梢鼓起勇气仔细看着，怎么觉得越看越熟悉的样子。
这个时候兴奋的小饕餮已经跑到了那个怪兽身边，伸着自己的小胖手像是要抱抱的样子，甜乎乎地叫了一声：“爹！是我呀是我呀！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林梢：“……”
怪不得觉得看着眼熟来着，样子就是小饕餮的原身放大版加粗糙版啊。
这本来应该是父子相认很温馨的场景，但林梢看到那位史前巨兽大饕餮在听到小饕餮声音之后，就稍稍转过了头，巨大的眼睛盯着站在前面的胖乎乎人类样子的小饕餮看了一会儿。
然后，林梢挂在耳边的翻译器尽职尽责地翻译了这位说出来的第一句话。
“……你，谁？”

第五十七章
因为大饕餮这掷地有声的一句话，整个场景还是挺尴尬的。
饕餮的声音听起来很雄浑，和小饕餮那还带着小奶音的声音差距非常大，于是也就特别清晰，在场的基本都听清楚了，包括站在它面前的小饕餮，他原来高兴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眼见这自己爹都认不出自己了，小饕餮就非常不愿意了，先是吧唧一下坐在地上，拿小手抹着眼泪感觉就要哭了，又伤心又生气的样子，举着手随手捡起旁边的几根小树枝朝它爹砸过去，但是饕餮皮这么厚，砸多少东西都没有什么用，最后他还是站了起来，一脸委屈地转身往林梢这边跑，扑到林梢怀里，哭诉他爹是个大坏蛋。
林梢看着又好笑又心疼，但还是把他抱了起来。
“大坏蛋！”小饕餮的小肉脸往林梢肩膀上蹭，“以后都不理他了！”
“你也先不要急着生气啊，”林梢安慰他，一下一下拍着它的背，“你现在用的是人形化的样子，你爹之前还没见过你这副样子吧，乍一看的话，可能就，呃，没认出来了。”
小饕餮抬起头看着他，抽了抽鼻子，怯生生地道：“是、是这样的吗？”
林梢点了点头。
他从林梢怀里出来，变成了兽的原身，但是因为之前受了委屈，就在林梢旁边蹭着，死活不肯过去。
然后林梢就看见那饕餮走上前几步，把这位小朋友叼了过来，放在一边的草窝里，低下了巨大的头颅，亲密地蹭了蹭自家儿子，也算是道歉了。
“还跟我闹脾气？”
小饕餮转过身用屁屁对着自己爹。
“我又不是故意把你弄丢的，”饕餮的声音在面对小饕餮的时候总有几分无奈，“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了，只是刚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已，就要用这种态度对着我吗？”
“现在没认出来就算了，那之前怎么说？你故意把我踢下来的哼！”小饕餮在草窝里打滚，“我知道你嫌我吃的多了！我知道！”
“……”
林梢在一边看着这场景，这时候的他也不好插进话去，就在旁边看着。
不过，他这时候脑子一动，倒也没忘记自己来这里是为了看什么，是想着那边发出动静的东西是白泽口中洵山生活的另一种生物才过来看看的。
白泽给的那句提示，林梢一直也没往饕餮这边想，倒不是因为灯下黑他没想到，而且因为林梢记得，刚遇见小饕餮的时候，他是问了小饕餮原是住在哪里的，但是这小朋友说不出来，只说哪里都住，后来又看到系统对饕餮的简介有“居无定所”四个字，而且林梢对小饕餮说这件任务说患羊住在洵山之类的归属性问题的时候，小饕餮也没有表示什么意见。所以他当时就没把洵山的疑惑往饕餮身上想，只觉得洵山是它们诸多的食粮地之一而已，反正饕餮哪里都跑，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现在看来的话，倒是他因为这方面的记忆清晰而产生了定式思维了。
如果是这饕餮常来的地方，那么别族不敢来争这块这么好的地方也可以理解。
饕餮是上古凶兽，即使数量少，但力量非同小觑。但是从小饕餮的性格来看，除了吃之外的事情，他都不在乎，也就是心大。对患羊这种生物，他每次提起来都一个形容词“可怜”，反正这种生物根本不会和它们饕餮抢吃的，族群又很小，住在洵山对饕餮来说跟没有似的，换句话说，患羊能住在这里，是托了它生来就与饕餮食性所相悖的特性。
林梢越想越觉得从这个角度想才有些道理。
这时候，大饕餮与小饕餮都闹完了，小饕餮好像也勉强原来了自己亲爹，正在相互蹭脸颊玩，蹭来蹭去一转眼又看到了在一边沉思着的林梢，又想起来自己原来来洵山的任务。
“对了对了！”它从草堆里站起来，变回了人形小孩的样子，跑过林梢旁边拉着他的衣袖，带到他爹面前，“这位就是这段时间里一直照顾我的人啦，一直给我喜欢的而且超好吃的东西！他叫林梢，是新来的使者哦。”
“新来的……使者？”
成年兽型饕餮转过头来看着林梢，林梢正对着它铜铃大的眼睛，饕餮的尖牙露在外面，即使做好了准备，但是它这副非常人能够接受的面孔正面对上还是吓人。
林梢正紧张着，白泽就在这时候从系统里出来了，挡在他面前。
他一出来之后，饕餮就不看林梢了，转而盯着白泽看了看，开口说了一句话，算是语气比较友好地打了个招呼：“白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人形化的白泽没有饕餮身形这样庞大，但他站在林梢前面，气场却一点没有弱下去，“你倒是一点未变。”
“嗯，”饕餮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又看了前面拉着林梢手的自家儿子，接着问了白泽一句，“您又是什么时候回来山海界的？”
“不久，大约两个月之前吧，”白泽道，“也是巧，刚回来不久，在招摇山就遇见你儿子了。”
“呵，他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吗？”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小饕餮
白泽回道：“这你不该问我，问问我身后的林梢吧，这段时间都是他在照顾小饕餮。”
饕餮转而看向林梢。
“啊，我不觉得麻烦，”林梢突然被问道，但还是反应过来了连忙回答了，“小饕餮挺可爱的。”
“是吗？不是调皮又吃得多吗？”
你这样当面讲自己儿子真的好吗……
“……我觉得还好，”林梢道，“小孩子嘛，调皮一点可以理解的，况且吃得多也有好处，小饕餮只要有好吃的的话，很快就变得很听话了，而且，他也帮了我很多。”
他说这些话也不是客气，都是事实，小饕餮闹归闹，但是还是挺好哄的，在有些事情上还称得上是小天使了。
饕餮听了这句话，林梢看他脸上的表情像是笑了一下，之后又对着白泽说了一句话。
“您离开山海界这么久，就带来了他吗？”
白泽脸上笑容不变，回道：“山海界需要使者，是天道一直以来的要求，我觉得林梢，很合适。”
饕餮不置可否，把林梢身边的小饕餮叼了过来，对林梢说了一句：“不管你是不是使者吧，使者这身份对我来说不重要。不过这段时间照顾小饕餮我还是很感谢你，我儿子什么性格我知道，难搞难伺候，现在他能用这种态度和我介绍你，说明确实相处地不错，我们饕餮一族也是讲道理的，恩怨分明，这回帮我照顾儿子算我欠你一回，往后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可以来找我。”
“唉？”林梢连忙摆摆手，“其实有白泽在的话，我现在也没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需要您帮助，不过，我有几个问题可以问问您吗？关于洵山的。”
“你随便问吧。”
林梢就把之前自己有关于患羊的问题问了出来，饕餮爸爸就没有小饕餮因为年纪小所以什么也不大懂了，对于林梢的几个问题，它都一一很认真地解答了，大部分也印证了林梢之前的猜想。
“说饕餮居无定所也没错，但我们总有几个相对固定专属的屯粮地，洵山算是其中之一吧。至于患羊一族，反正也不能吃东西，它们的肉也不好吃，所以对我们来说住哪儿都不要紧的。”
“您了解患羊一族吗？”
饕餮回答地很快也很直接：“一点都不。”
林梢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但他想不清楚这一点和任务中作为关键词的“无聊”有什么关系。虽说是患羊一族受了饕餮的荫庇而在此生活，不过林梢觉得这事也算利大于弊因祸得福了，洵山患羊不会对饕餮造成什么困扰，同理饕餮也不会对患羊造成什么困扰，上次小饕餮和几只患羊打招呼，感觉也还好。
硬想还是想不清楚，之前说好了今天会和患羊一族见面，在这里折腾了一段时间，林梢还是和饕餮告别，顺着小饕餮的指路往患羊一族的族群地所在去了。
至于小饕餮，接近两个月没见到自己爹也很不容易，在这时候自然是留在这里。在林梢离开之前，饕餮还对他说了一句话。
“我会在洵山呆一段时间，之后的几天恐怕我们会经常见到的。”
林梢听着，总感觉饕餮这句话也是对旁边的白泽说的。
“等会见~”小饕餮朝林梢挥了挥手，“我和爸爸玩一会儿再回去找你！说好下午要给我带蜜枣栗子糕的可千万不能因为我不在身边了就给忘了啊！”
林梢无奈：“……不会忘的。”
等林梢找到患羊一族的族群地的时候，它们似乎也准备好迎接林梢的到来了，约二十来只患羊就站在那里，林梢一来，便齐齐转过头看着他。

第五十八章
林梢先是环视了一下族群地，说句实话患羊的族群地是林梢见过的最简陋的，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认真布置过，就是拿几个树枝稍微在空地上围了一下圈出了一块不大的地方，要是不仔细真是看不出来这是族群地。然后林梢就在里面看见了自己之前见到的那几只患羊，他初来族群第，第一件事当然是礼貌性地地做了自我介绍。
站在前面的那只患羊看着头上的角要比其他患羊长很多，看着年纪也要比其他患羊要大很多，它听了林梢的话之后，对林梢评价了一句：“新来的使者，我之前就听说过你。”
“啊？”林梢有些疑惑，“是听说‘使者’一事，还是听说过我？”
“是你。”
“……嗯？”
林梢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想起第一次见患羊的时候，那几只患羊听了小饕餮的介绍之后，称呼他为“传说中的”使者，当时就觉得奇怪，但是不好多问，这回倒是患羊主动提出了。
“我能问一句，您是从哪里知道我的吗？”
患羊族长笑了笑，道：“你是不是曾经用这种鸟儿传过信？”
林梢看着那停留在患羊角上一会儿之后又飞起来的黑色鸟儿，这鸟儿他是认得的，在招摇山的时候，狌狌族长就用它给蛊雕传过消息。
“这鸟名叫乌朔，在山海界一直扮演着信使的角色，优点是速度快传信也很准，缺点是有些秘密的消息最好不要叫它通传，因为它是个大嘴巴，听到了什么都会往外说出去的，”患羊族长道，“乌朔数量很多，遍布在山海界，有些消息若是乌朔知道了，就离整个山海界都知道不远了。”
怪不得，林梢在招摇山的时候也经常发现有几只这鸟儿，即使没有叫传信也飞过来站在树枝上看着他，被发现之后又装作无事发生过的样子扑啦啦就飞走了，合着是在准备八卦啊。
当然乌朔这鸟儿虽然乱传八卦但是最终效果还是不错，至少是实话实说，没有给林梢带来什么负面印象，反而是好处居多。
“我族也是最近几天才听说你的，一开始只听乌朔说了几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你昨天来了之后，我觉得惊讶才又找了乌朔，仔细了解了新使者的一些情况，”患羊族长解释道，“在知道使者做过的事情之后，才决定和你好好说我族当前所存在的问题。”
哦，原来患羊那五十好感度是这样涨上去的呀……
林梢这些天一直不知道是有这样一群鸟儿在替他免费宣传，怪不得近来他遇上的任务对象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表现地相对比之前配合地多了。
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林梢反而放心了很多，帮他省了好多事。
林梢到现在都不知道之前的使者是做了什么，以至于山海界众对“使者”一词防备有之厌恶有之，例如一开始的狌狌族长，还有之前碰到的大饕餮对他本人态度还好，但明显对“使者”这一身份很不感冒，如果能靠他之前的努力扭转这种刻板映像，那自然很好。
既然话说到这种地步，林梢就准备进入正题了：“是这样，我昨天来的时候也表达了我这次来的理由，所以我现在就是想知道你们讨论过后，是否能给我一个关于任务的明确的回复呢？”
患羊族长听到林梢这么问，也很直接地说了一句：“我们一族也认真讨论过。说实在的，这次任务其实并不需要使者给与我们什么物件，患羊一族当前唯一的愿望只是想离开洵山，回到我们原来的地方。”
“唉？”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便是和小饕餮一起来的，所以使者大概也知道这洵山实际上并不是我们的住所，只是因为饕餮的不在意，所以我们才能栖居在这里的。”
“这点我知道，但不是小饕餮告诉我的，我今天来的时候恰好在路上遇上了他爹，才知道了这个。”林梢如实说道，“可是患羊不是和饕餮一族一直和平相处来着吗？”
“但我们并不是一直以来就住在洵山的，”患羊族长道，“很久之前山海界大乱的时候世道不好，患羊一族在无奈之下离开了一直以来住的地方来到了洵山，也恰好因为自身的特殊性住在了应该属于饕餮所以别族不敢来犯的洵山，洵山虽然好，但毕竟不属于我们。”
林梢环视了一眼患羊一族简陋的族群所在地，似乎也感受到了患羊一族的心情。
因为太清楚自己是靠着谁才能住在这里的，虽说饕餮不在意它们，但寄人篱下的生活不是那么好过。洵山物产丰富的好处患羊大多享受不到。任务里说的是生活真的无聊，大约也是一种无奈。
因为是属于饕餮的山，即便饕餮真的不在意，也不常住在洵山，但对患羊来说，却是真的什么也不敢多做。
“那你们想要回到哪里呢？”
“西皇山。”
林梢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最后想了想说了一句：“我会尽快想到办法的，不过，可以告诉我西皇山在哪里吗？”
“好。”
要把患羊送回它们原来住着的地方，有系统传送的话倒也简单，但前提是，那个地点可以提供传送。
打开山海地图，除了已完成的任务和任务进行的地点之外，其余的地方都是灰色的，既没有名字，系统也不提供传送功能的使用，戳几下没有半点反应，西皇山在哪里，他是真的不知道。
林梢现在还对整个山海界的方位没有全方位的了解，开启过的任务地点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五个，点亮的地方在地图上也很散，林梢根据患羊的描述大概确定了一下大致方位，倒是离蛊雕住的鹿吴山距离相对近一些。
因为这个林梢就去鹿吴山找了一趟蛊雕，因为这段时间来一直在给它带东西，蛊雕现在也和林梢关系好了很多，问他是否知道西皇山，他也如实答了。
“西皇山自然是知道的，”蛊雕坐在花园旁边，一边不自觉地看看自己已经扩大很多倍的玫瑰园，一边对林梢说道，“我去过很多次，也不算太远，大概飞到那里的话要半小时吧，你要去那里看看吗？”
“嗯，”林梢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疑惑，“我要怎么去？我又不能飞。”
蛊雕展开了自己的翅膀。
林梢：“……”
虽然他之前经常看到狌狌族长“搭乘”，但他本人真的没有尝试过，想了想确实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林梢咬了咬牙，还是手脚并用爬了上去。蛊雕飞起来之后因为顾及到他也飞地很稳，林梢不怎么恐高，倒是因为速度太快被风刮地脸疼，到了西皇山之后，林梢先是揉了揉脸，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座山。
和洵山如同画一样的风景不一样，西皇山看着就普通多了，眼前错落着几棵树，落叶在地上铺了一层，到现在这个时间已经变得软烂了，林梢刚走不久，就看到树后面跑出来两只小鹿，蹦蹦哒哒地出来，看见林梢和它身后站着的蛊雕之后，便不再往前了，在原地停了一会儿，转身就跑了。
林梢还记得，狌狌族长说过，蛊雕一族在这一带约等于一霸，虽然伏已经修身养性了，但威名在外不是一下两下能收回来的，这边的动物一看到蛊雕还是害怕。
“这儿就是西皇山，”蛊雕道，“说句实话，我不建议患羊搬回来。”
林梢疑惑：“这怎么说？”
蛊雕解释道：“山海界大乱之后，各族的地方大致已经定下来的，西皇山不会因为患羊离开了之后就空着，这山里面东面住着罗罗，西面住着举父，山里还生着无数鹿，如今的西皇山不仅没有患羊住着的地方，一个新的族群的到来更是打破了这里已经维持了很久平衡状态，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的罗罗和举父一族也并不公平。”
林梢因为不了解，也不清楚这里的许多弯弯道道，他原还想着要怎么样送患羊回来是难点，却没想到这一点。
“你是使者，若是为了完成任务，强送患羊回来倒也不是不可以，甚至我也可以帮你。任务完成之后的事情你大可不必管，毕竟是它们自己的要求，患羊总不能怪在你身上，”蛊雕又道，“但我也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把这件事的后果清清楚楚地告诉你，留给你自己权衡。”
林梢听完之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乱来的。”
任务虽然重要，但也不能什么方法都用，林梢在西皇山转了一圈，更感受到了蛊雕说的没错。
林梢很想帮患羊，但是事实是它们并不适合搬回来。

第五十九章
林梢在西皇山上的时候还认真拜托蛊雕带着他去见了现在住在那里的举父一族和罗罗一族，顺便也感受了一下乌朔那鸟儿的传八卦能力，两族居然都听说过他，林梢倒没有把患羊的要求说给它们听，免得让人家平白担心什么，他只是很礼貌地送了一些见面礼，顺便了解了一下两族现在的生存状态。
然而，西皇山上确实已经没有能给患羊住的地方了。
从西皇山上回来一趟，林梢的心情反而更闷了。
之前他在为弄不清楚任务对象到底想要什么而苦恼，这回他是分明知道患羊想要什么，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他现在回到了洵山，却没有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患羊一族。如果就这样告诉他们的话，未免也太让它们失望了。
林梢想来想去，找到了那里和他爹玩举高高的小饕餮。
小饕餮看见他来了，就不玩举高高了，跑过来拉着林梢的手，问他：“患羊的任务做得顺利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林梢抱紧了软乎乎的小胖子，“不过没忘了你，蜜枣栗子糕给你定了两锅，顺便给你爹带了一份吃的，来跟我聊聊吧。”
“好啊！”
林梢之前没换到翻译器的时候，没办法，只能找小饕餮聊天，没想到聊来聊去也习惯了，一有想不清楚的事情就和小饕餮聊聊，这小朋友虽然只会吃，但有时候还能说几句有想法的话，更何况林梢也不需要他多说，只听着就可以了，有时候他就想吐个苦水而已，小饕餮心大，听了第二天就忘了，当时还会看在食物的面上来抱抱他。
看林梢这个回答，小饕餮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心情不算好，主动窝在林梢怀里，慢慢地切栗子糕吃，还不忘伸着小胖手给林梢喂一块。
倒是饕餮在一边问了一声：“患羊一族怎么了？”
林梢叹了口气，把他今天一天的经历说了出来。
“想要回家乡倒也是常情，”饕餮评价了一句，“但我可没压迫它们，在洵山它们抢不了吃的，其他的我都不管的。”
“我自然知道。”林梢道，“患羊对饕餮也是感激居多并无半点怨怼，我尽量想感受它们的那种心情，大约是一种无法磨灭的惴惴不安吧。”
做什么都不敢，同时又觉得做什么都不对，于是就真的，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这便是患羊一族的“无聊”，或者说是绝望。
患羊一族也想着改变这一切，就把这一切转托为对西皇山的思念，总觉得离开洵山回到原来住的地方就好了。
但是此路同样不通。
饕餮听完了，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露在外面的牙，晃了晃脑袋，表示自己理解不了患羊一族的心情。
“听不明白，”它道，“不过你带来的吃食还不错。”
小饕餮爱吃甜，他爹倒是不挑食，什么也吃，林梢就什么也带了点。
“说起来，我之前还欠了你个人情没还。”饕餮道，“这次我说不准能给你指个路，反正你也没办法，不如试试我的办法。”
“啊？什么办法？”
饕餮看了他一眼，道：“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林梢这跟着饕餮一去，十来天都没有给患羊一族一个明确的答复，只来了一次，和它们说了西皇山当前的状况，是很难搬回去的。
“我知道的，”患羊族长神色有些黯然，“因为挂心，所以很久之前就问过乌朔那边的情况，它也告诉我了。若是西皇山空着，我带着全族跋山涉水也会回去的，就是因为难，我以为使者会有办法的。”
林梢回道：“我在努力。”
患羊族长叹了一口气，反过来安慰他：“如果不行，便算了吧，使者去做其他的去吧，我族……便算了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很快，任务时间就到了最后一天。
今天林梢一大清早便上了山，患羊族长看到他来也习惯了，问道：“今天有什么进展吗？”
他第一次点了点头，道：“能跟我来一趟吗？我有个礼物，准备了很久，想给患羊一族。”
一只一只患羊随着患羊族长的叫声聚了过来，往林梢指着的方向走着。
“在洵山住了这么久，其实连我都不敢说了解整个洵山，我族的活动范围很小，一般都在是没有果子生长的地方，而且也不是经常出去，”患羊族长随着林梢走，走的远了便感慨一句，“这边的路我都不认识，要不是跟着你走，可能都要迷路了。”
林梢听了这句话之后并没有回应，只是弯起嘴角笑了笑。
洵山的几条溪水往下流动，在另一边的山脚下汇集进一条河里，林梢记得，系统介绍里这条河叫做洵水。这一河段的洵水河面宽阔，能看到河中间有一座岛，岛是细长型的，大约是河里泥沙堆积慢慢形成的。
“跟我来吧。”
林梢带着患羊一族走过通向河中间小岛的路，患羊族长看着脚下的路，觉得这路并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是饕餮帮我做的，”林梢解释道，“因为河流有枯水期丰水期，所以这段路就垫地稍微高了些，不过倒不用担心那座岛，饕餮告诉我，那里地势稍高，水位再高也淹不了多少。”
“饕餮？”
患羊族长一听这句话，举起的脚步停了下来。
“是啊。”
小饕餮倒还好，他年纪小什么也不懂，原身体量也还在能接受的程度内，在洵山蹦蹦哒哒的有时候还找患羊一族玩呢，但是已经成年的饕餮，患羊一族说是不怕，那是不可能的，若是不怕，哪来的小心翼翼这么多年。
林梢看已经到了地方，也不再和它们卖关子了，对自己这十几天在忙的事情和盘托出。
“抱歉，西皇山那边我不是没有办法能让大家回去，而是不能。不管是站在已经住在那里的举父和罗罗想，也是为了患羊一族。”林梢道，“所以自知道这一切之后，我只能想了其他的办法。我一个人自然做不了这许多，是饕餮帮了我，他把洵水上这座小岛给了我，又帮我铺好了这里的路。
原来这岛上只有一些杂草和灌木，我这些天收拾了一下，把路整理了出来，又去了西皇山，在那边族群的同意下，我移了一些树过来，它们告诉我，这些树比较好活，抱歉一些老树不好移过来，就移了这些树苗，看着还小，但这种树长得快，用不了多久就茂盛起来了，看着就会有几分西皇山的样子。本来想早点给你们看的，但是地方收拾起来还是比我想象地时候要麻烦许多，紧赶慢赶了，就在昨天赶完了。”
患羊一族听了他这么长一番话，呆了很久。直到过了一段时间，患羊族长才呆呆地开口说了一句：“于是……使者这个意思是，要把这座岛，送给我们吗？”
“是的，”林梢点了点头，“不仅是这座岛，这片河流旁边那一片树林，都给你们。因为那边的树木不产果子，所以便都给你们吧。是饕餮给的，他把这块给你们，顺便要我给你们带一句话。”
“什么话？”
“饕餮便和患羊一族分开之后，便是井水不犯河水了。”
这句话讲的简洁而不算客气，患羊族长听了，却没有一点生气。
它朝着林梢低下头，整个患羊族群也随着族长的动作一起低下了头。
“也请使者替我们带一句话，可以吗？”
“可以的。”
患羊族长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开口道：“谢谢了。谢谢饕餮一族这么多年的庇佑，即使不是主动。然而对我族的意义并不是一个谢字可以概括的，当初要不是可以住在洵山，现在患羊一族早就不存在了。原来的恩情已经无法报答了，现在的一切又是无法言语的感谢，所以……谢谢了。”
林梢把这句话转述给饕餮的时候，刚说了两个词，就立刻被饕餮打断了。
“行了行了，肯定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别说了，不想听，”饕餮把头转了过去，“刚开头就知道后面是什么了，没什么意义。患羊一族就这样，我反正看不习惯它们的性子。再说了，我也不是想帮它们才费这么大力气弄这些，否则我管它们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担心害怕，不是因为要还你的人情才多此一举，所以，患羊那些感谢的话，你留给自己听吧。”
“这倒不用，我后来带它们熟悉那边的环境，一上午这种话收了一箩筐，多不了这一句，”林梢坐在一边的草堆上，笑了笑，接着道，“患羊心思敏感，这些事情我一点不说它们也知道。其实它们的执念早就不在西皇山了，只要真的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家，一切便好了。”
患羊一族在洵山其实一直没有固定的住所，所以林梢之前看到的族群的样子是那样简陋，因为这是饕餮的地盘，不是它们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饕餮就会来附近找吃的，那个时候患羊一族二话不说就会搬走，说是住在洵山，和居无定所也没什么两样了。
这样的生活，无法不惶恐，其实患羊一族未必非要回到西黄山，它们只是希望能回那个有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的时候。

第六十章
饕餮头也不回，林梢的话他也没有仔细听，只接了一句：“不管怎么说，你任务完成了就好。”
“嗯，”林梢看着自己账上那新入的一百积分，任务完成之后他也轻松起来，还不忘打趣自己一句，“这算是解了患羊一族一个心结，结局不错。不过我原以为这是个脑力活，没想到到最后还是个体力活。”
荒草遍地的岛没有那么好收拾，林梢捏了捏自己腰，现在还酸着呢。
至于患羊一族，它们很快就搬去了洵水边上，反正随身也没有什么东西，一会儿就搬完了。
“其实这里远不如你们原来住的地方，河边湿气重，土壤也要比那里泥泞很多，”林梢道，他忍不住多问了这一句，“搬来这里，真的不觉得后悔吗？”
“不觉得，”患羊族长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有了属于自己的家，这些都是小事而已。”
林梢放下心来之后，但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没想到患羊族长还准备了礼物给他。
“这个，就送给使者吧，谢谢这些天，你为我们做的这些事情。”
“嗯？”林梢诧异，伸手接过来一看，“这是什么？”
患羊族长给他的是一块碎片，但看不出是什么的碎片，并不大，大概跟一块钱硬币差不多，质感像是铁，外表斑驳生了许多锈，但是很重，沉甸甸的，林梢把锈擦了擦，勉强能看清楚上面的花纹。
但这花纹越看越熟悉。林梢像是想起了什么，就把自己手上的丑镯子举了起来。
完成任务多了，丑镯子也渐渐变得好看了，如今已经能勉强看到里头的花纹，和锈铁片上的比对一下，几乎一模一样。
“山海界大乱的时候，我捡到的，其实也说不清是什么。”患羊族长道，“刚捡到的时候是很漂亮的，虽然是块碎片但还是留了下来。后来还是这东西在混乱中救下了我们，让患羊一族有了苟延残喘的机会才逃到洵山来。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这东西就渐渐生锈了。我看到使者手上的镯子，觉得这个可能对使者有用，就拿了出来。抱歉，患羊一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只能给这个了。”
林梢看着这碎片，只觉得应该和自己手上这镯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也不推辞，把碎片收了起来，转身就去问了白泽。
白泽拿过那锈铁片看了看，先是皱了皱眉，道：“这东西，是之前的使者身上带的东西，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小片。”
“我猜到了，毕竟和我这里长得很像，”林梢抬了抬自己手上的镯子，又追问一句，“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白泽把这铁皮还给他，“若是愿意留着就留着吧，有了新的系统，这个自然就没有什么用了，以前的故事，听了也没什么用处。”
对于之前的使者，包括山海界大乱的一些事情，不仅是白泽不愿意和他讲，别的生物也不肯和他说，偶尔倒是会提到，但每次讲到详细的地方，一个个的都讳莫如深了起来。
山海界的秘密太多，林梢在这时候也知趣地没有刨根问底，只是默默地把这碎片收了起来。
不愿意说就算了吧，不要紧的，它们一起不约而同地闭口不言自然有它们的理由，但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患羊任务完成之后，随之刷新的衍生任务的任务对象第一次和正式任务的对象不一样，衍生任务的目标不是患羊，而是西皇山的罗罗和举父。
林梢去看过患羊现在的生存状态，它们如今好不容易终于有事情做，一片林子加上一座岛，虽然林梢简单收拾过了，但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呢。患羊们从林子里拖上树枝扎做营地，又捡了很多枯草枯叶子铺上去，它们不但不觉得忙，而且还乐在其中。林梢要帮忙，患羊还不让，建造家园时，每件事都亲力亲为是它们的乐趣，而且患羊本身对生活的要求就不高，这种情况下确实不需要林梢再给它们什么东西了。
并不是所有种族都有丰富多彩的愿望的。
于是，衍生任务就转到了有需要的西皇山的罗罗与举父身上。
因为患羊任务，林梢这段时间经常来往西皇山，和两族关系都不错，患羊的好感度现在有80左右，罗罗与举父的好感度竟也没低上多少，一个70，一个72。
昨天林梢就发现了，当两族的好感度升到70以上可以称之为“朋友”的时候，西皇山在地图上就亮了起来，如今已经不用蛊雕帮忙林梢自己也可以通过系统传送过去了，顺便还刷出来了系统关于西皇山的介绍。
西皇山上住着罗罗与举父两族。罗罗是爪子和喙都很锋利的鸟儿，这种鸟儿喜欢吃肉，经常成群结队地捕食。举父长得像猿猴，但是它的手臂极长，臂上生着花纹，尾巴也有花纹，举父善于投掷。两族划分好了地盘，分东西两面居住，一直相安无事。西皇山上生长着很多棠梨树与蕙树，山的东面遍布着黄金，山的西面有美玉。
这次的衍生任务包括了举父和罗罗两族。罗罗想要肉，而且它们不喜欢吃料理过的东西，只喜欢吃生肉，林梢一开始就根据蛊雕的信息给罗罗一族送了一大块生牛肉，得到了罗罗一族上下一致的夸奖。
而举父的兴趣倒不在吃上面，它们生性活泼，想要的是玩，之前就问林梢要了许多东西玩，林梢还教给它们打篮球，不过举父投篮可比林梢厉害得多了，人界能玩的东西太多，举父这任务也好做，反正多得是玩的花样。
这次衍生任务的周期还是一礼拜左右，但是给的积分比之前的都要高，可能是因为涉及两族，每次奖励5积分。
任务不难，之前林梢就送过不少了，这回除了积分奖励之外，罗罗和举父还各自给了报酬，一边给了金子，一边给了玉。林梢收到的时候还挺惊讶，后来才知道，乌朔那鸟儿说故事还说全套，看到狌狌和蛊雕这么做的，这边也就跟着学。
“这还真算是信息网络了，”林梢望着树枝上的黑色鸟儿感慨一句，“小看你们了。”
乌朔朝他啾啾了一声作为回应。
这个衍生任务做完了，林梢的积分现在一共有208分，患羊任务给了100积分，之前剩下了25，再加上这段时间蓄积的衍生任务积分一共83分，已经达到了林梢之前给自己定下的积分蓄积目标。
他看了下系统商城，离商品刷新还有100积分的额度，林梢想了想，兑了两瓶成长快乐，然后他就收到了商城更新的通知。
商城的格子瞬间多了一个，林梢点开这个新商品一看，第一眼就看到了价格。
300积分，一件商品的价格就卡在下次刷新的线上了。
这是什么东西卖这么贵？
林梢一边疑惑，一边点开了商品界面一看，系统在商城里的一贯性格就是恶意卖萌，这次倒是有了个老实的名字——撒豆成兵。
商品介绍上写：兑换后可获得三十粒豆子，每使用一粒豆子，可以召唤一个有使用期限的木偶人供衍生任务使用。
衍生任务使用？
林梢想了想，这东西还确实挺必要的。
算了算，狌狌蛊雕饕餮鹿蜀长右加上西皇山，一共六个衍生任务，虽说只有饕餮的是一天一次，其他的都是一礼拜一次，林梢倒也忙得过来，因为这些需求是固定的，林梢还和不少店家签好了合同，只要等他们送货就可以了，现在虽然不算忙，但是衍生任务是不断叠加的，再往后这类型的事情多起来了之后，林梢恐怕忙得连连正式任务都没有办法做了，然而这些事情又不能让别人代劳。
羊毛出在羊身上，合着他从任务里得到的积分，一样要垫到任务里去。
不过这东西也卖得太贵了点，成长快乐效用这么厉害也才五十，若是只供衍生任务使用的，价钱定的不算合理，至少林梢现在是没有什么购买想法的。
林梢摇了摇头，反正他现在积分还远得很，衍生任务的强度当前也完全可以个人承担，便把商城关上了，把自己兑换的两瓶成长快乐给吃下去了。
成长快乐吃下去之后身上总是有些发酸，林梢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就在这时候，他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
不用看林梢就知道，不是垃圾广告短信就是周江恒。
他手机上能联系的人，例如陈源开他们有事情都是打电话的，就不知道周江恒什么习惯，找人从来都是发短信。
自三个人在望江楼吃晚饭那次，周江恒又非常阴魂不散地找了林梢好几次，言辞也非常恳切，林梢十分感动，然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
这回的短信也是和之前差不多的，“出来聊聊好吗？”
林梢回了一个“不好”，然后很快收到了回信。
“是重要的事情。”
哪次不是说重要的事情？林梢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感觉骨头更酸了，他把手机扔在一边，不打算回复了。
白泽从厨房里把锅子上炖好的汤端了出来，看着林梢半躺在沙发上，就叫了他一声：“别躺着了，来吃饭吧。”
“等会儿，成长快乐后遗症期，”林梢朝他摆了摆手，“现在我站不起来。”
白泽把汤的盖子打开，滚烫的香气就飘了出来，他看了林梢一眼：“等你起来了，饭菜就冷透了。”
林梢继续葛优躺：“那怎么办？”
然后，林梢就看到白泽走过来，伸出手一下子就把他抱了起来。

第六十一章
不管林梢吃了多少成长快乐，白泽抱起他来都是轻轻松松的。
“太轻了你，”他抱起来之后还评价一句，“不是说最近胖了很多吗？”
“那不叫胖，那叫结实！结实！”林梢努力反驳，顺便拿手肘扽了他一下，但是他后遗症期还没过，力气也是轻飘飘的，反倒让白泽笑了起来。
他把林梢放在餐桌边的椅子上，给他盛了一碗汤，道：“尝尝，看看能不能比得上你做的。”
今天的一桌午餐全都是白泽做的，最近几天林梢因为任务忙得很，别说做，有的时候饭都忘了吃，还是白泽每天准时准点盯着他，随着这一天天过去，白泽会做的菜也越来越多了，今天两个人的三菜一汤也全都是他做的，林梢连厨房都没进过。
“好香啊。”林梢拿勺子的力气还是有的，他喝了一口汤，由衷地赞扬了一句，“白泽真厉害，你会的越来越多了。”
白泽看他满意，低头笑了笑，拿起勺子来自己也尝了一口。
“患羊的任务完成了，新的任务还没有刷新出来，我现在倒是有几天时间休息了。”林梢拿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碗里，一边吃饭一边和白泽聊天，“回想起这一个月的两个任务，患羊和长右两个任务，其实总结起来就一个字而已。”
“什么？”
“家。”林梢叹了口气，“有了正经的栖身地，有了能称之为温馨的那样的环境，才是一切的基础，解决了这个，旁的东西例如什么吃的用的，其实都是不重要的锦上添花罢了。”
白泽默默地听着，林梢的话说的有道理，但他顺着这话，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往过道那边看了一眼。
林梢爷爷的黑白肖像画就在那边挂着，电子蜡烛发出红色的光，衬地黑白照片上的脸很慈祥。
林梢这一个月光忙着给别人造出一个家来，实际上，他自己到现在也没个完整的家。
林梢正坐在白泽对面，白泽什么神色他也看得清楚，和白泽相处久了，一下子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不用担心我，”林梢摆了摆手，道，“我在人界有邻居们关心，在山海界更有无数朋友，已经足够了。”
他这句话说得很坦然，也不是在硬撑，只是早就看开了而已。林梢在以前还会偶尔自怨自艾，来到山海界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了，不仅是多了许多能交心的朋友，更重要的是，和生来就自带厄运的长右和背井离乡这么多年的患羊比起来，他已经算好了，人生就该知足常乐。
白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句：“林梢，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说吧。”
“你……你的，父母呢？”
林梢孝顺，可家里供着的牌位只有他爷爷一位。
听了白泽这句话，林梢本来举起的筷子放了下来，回道：“别看那边了，不是我不供他们的牌位，这两位我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我猜他们也不需要我挂念。”
听着他这句话，白泽拿着筷子的手不动了，一双眼眼睛紧紧地盯着林梢看。
林梢笑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你呀，老把我想象成小可怜，没那个必要。
我父母的事情呢，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只记得在我三岁的时候，两人就心怀大志分道扬镳顺便觉得我很多余，两人都各自离开了怀荔再也没回来。我倒是没可怜到哪里去，爷爷虽然和我父母的关系一直很差，但对我却很好。
于是三岁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我父母，直到爷爷去世了，我都没看见我那传说中的亲爹回来过，爷爷在这件事上也脾气很倔，他好像和我爸有过联系，但是不肯跟我说。爷爷临走的时候，只叹了口气，还跟我道歉，说怪他没教好儿子，让我有个这样的爸。”
林梢在讲这件事的时候，语气还是挺轻松的，白泽却一筷子都吃不下去了，他头一次觉得没什么胃口。
“不要紧的，”林梢看他表情不对还安慰他一句，“你看我现在这么厉害，全人界就出我这一个这么牛叉闪闪的使者，现在还超级有钱，抛弃我是他们巨大的损失，我才没什么遗憾呢。”
平时这里的一桌饭都是加量放送的三菜一汤都还能吃完，因为有白泽在，林梢一个人是吃不了多少的，今天白泽却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停了筷子，导致一桌菜基本没怎么大动过。
“倒是你不高兴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跟你说了，”林梢看着剩下的菜，看着白泽的脸色依然沉着，起身就去拉他，尝试转移下话题，“算了，不提这个了，刚好任务空档期，我们下午出去转转吧，眼看着也要到新年了，出去看看，换个心情，顺便给大家买点东西。”
到现在林梢成长快乐的后遗症期已经过得差不多了，他洗了个澡，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又大了很多，正适合出门走走。
现在正是快要跨年的时间段，怀荔市各处都喜气洋洋的，商家们都在搞促销，林梢口渴，在街边的小店买了一杯鲜榨雪梨汁，结果顺手在小店抽奖抽中了再来一杯，便给了身边的白泽。
“高兴一点嘛，我中奖了啊，”林梢把果汁塞到他手里，又歪着头看他，“觉得不好喝？不是挺甜的吗？”
白泽低头喝了一口，只觉得那雪梨汁甜地发腻，看到他眼前因为抽中了一杯果汁就乐颠颠的林梢，他只觉得心里闷地慌，却没有什么途径可以纾解。
所谓让人伤感的故事或是坎坷的经历，不管是在山海界还是在人界，白泽都看过太多太多，林梢的也不算多出奇，但是却只有他的过去能让白泽觉得感同身受，甚至感受到比原主还要更加强烈的郁结与心疼。
他都说不清楚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白泽被林梢拉着在外面转了一圈，他还买了不少东西，给家里增添了点新的布置，还给他身处两界的许多朋友带了礼物，都偷偷塞进空间里了，两个人一直转到晚上都还没有回去。
晚上七点钟左右，两人走到了老广场这边。
“元旦大家放假，现在就是人特别多。”
林梢抱怨了一句，他的超大杯果汁到现在还没有喝完，他又不想浪费，拎着袋子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挤了一身的汗出来。
白泽看他挤得那么辛苦，把他虚搂在怀里，问道：“你这么努力往前挤做什么？弄得这么累。”
林梢转过头来解释，还兴致冲冲的：“广场这里有喷泉表演，元旦这几天的喷泉不一样，会弄得特别漂亮特别大，加上灯光效果可震撼了。这几年听说弄得越来越好看了，我之前腿脚不好，这边人太多了我都不敢过来，都是陈源开拍了视频发到我手机上的，但拍出来哪有现场好看？来吧来吧，算是圆我一个心愿。”
他都这边说了，白泽能不随着他的愿吗。
对林稍来说在，能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倒也热闹地让人高兴。
两人站了一个好位置，喷泉就开始了。
灯光在喷起的水柱上用灯光映出了一条游动的龙，然后龙渐渐消失，喷泉一上一下地变成了火焰似的样子，而后又是一块飘动的红绸，林梢非常捧场地鼓起了掌，顺便喜气洋洋的大家一起欢呼起来。
白泽站在他身后，用大衣给林梢裹了一下，大冬天的站在露天的广场上还是风大，冷得不行，随着喷泉一起飘上来的水汽也多，虽然林梢没那么容易感冒了，但是白泽还是想抱着他。
特别是今天。
“开心吗？”林梢转过头问了白泽一句，“你觉得开心吗？”
这儿人多声音很大，随着喷泉还放了声音很大的音乐，太吵了，林梢还大声地问了两遍，白泽听到了，对他点了点头。
“怎么反要你来哄我了？”白泽低下头，在林梢耳朵叹道，“居然这时候还担心我。”
“什么什么？”外头的声音太大了，即使白泽靠近了说话，他也没听清楚几个字，就看到那点了点头，“大声点儿！我没听清楚！”
“没听清楚就算了。”白泽看着他，伸手轻轻地把他转过来的头又转了回去，“乖，不要管我，看你一直想看的喷泉吧。”
因为靠近元旦，这几天的喷泉表演都特别长，两人在那边站了好久，直到喷泉表演已经到了尾声。
音乐在这时候停了，总算不那么吵了。看完了喷泉人就开始散了，林梢两人在里面，这个时候大家还聚成一团，就不急着挤了，等外头的人先走了再说。
林梢转头望向白泽，朝他笑了笑，问道：“好看吗？特意带你来看的。”
白泽这时候还拿大衣包着他，听到林梢的问话，他低头对林梢笑了笑，反问一句：“你呢，你觉得好看吗？”
林梢朝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觉得好，那就是好了。”
“走吧，”林梢拉着白泽的手，“看完了，我们回家去了。”
白泽脚下顿了一步，平时听着回家这话不觉得有什么，今天却有点特别的触动。
他看着林梢拉着他的手，低声接了一句：“好，我们回家去。”

第六十二章
晚上两人回到了家，林梢在外头闹了一天之后感觉有点累了，于是迅速洗了个澡，和白泽打了个招呼就睡觉去了。
他今天看着确实心情不错，睡着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些笑意。
白泽不睡，他也没回系统，林梢睡熟了之后就坐着在床边上看着他。林小圆脸和他讲完自家的故事之后，就真的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情绪，一天都表现地开心，还有心思逗他。
林梢就是个这样的人，他总是努力想让身边的人过得开心一些。
白泽在深夜的时候想得比其他时候都要多，他看到林梢伸出被窝的手腕，上面的石头镯子看着平淡无奇。他盯着那镯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地把林梢的手塞回被窝里去了。
自林梢绑定系统已经两个月多了，时间不算长，但山海界已经开始渐渐接受他，林梢也从这里得到了一些有益的变化，但其实再多的朋友也无法替代家庭的存在，他得到的东西很多，但失去的东西却一直没回来。
白泽低下身非常熟练地把林梢连被子整个抱在怀里，软乎乎的依然手感很好。
其实他经常晚上出来这样做，反正也不睡觉，在系统里呆着也没什么意思，林梢睡觉睡地沉，做什么都不会醒来，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白泽晚上经常出来把他当大型抱枕。
今天的心情却和之前的不一样，往前抱着林梢，总觉得他非常可爱。有的时候林梢挂心任务，晚上还说梦话，叽里呱啦非常啰嗦地说一大堆，白泽在外面听着总是忍不住笑起来，但他听完之后却有点无奈。
系统限制下，白泽即使知道怎么做，也不能说出来，需要动手做的体力活也不能帮，许多事情只要是有关于林梢的，都存在许多系统限制。
“对不起啊，”白泽喃喃道，“我有些后悔了。”
然而这一句话，睡着了的林梢没有听到，即使听到了，他也不懂这句话会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早上林梢准时起床，同样准时收到了周江恒的短信。
“我在楼下。”
谁家楼下？我家楼下吗？
林梢嘟囔一句，他也不知道周江恒是哪里来的这持之以恒的动力，看完这条短信之后拖拖踏踏地起床，不一会儿就听到敲门的声音了。
白泽也不知道是谁，以为是给林梢送东西的快递，顺手就开了门。
门外的周江恒一开门之后看到的却是白泽，先是惊讶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林梢打断了。
“白泽不管他，你先进去，是来找我的。”
林梢一步上前把白泽推进厨房，他不太想让周江恒再看到白泽，怕他又看出什么或是有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白泽进了厨房，林梢也没想让周江恒进来，直接站在门外挡住了，问了一句：“你来做什么？”
“也没必要避我像避坏人一样吧，我只是很想聘请你来我们协会而已，”周江恒有点无奈，又看了一眼白泽的方向，“这位……自老城区那件事之后倒是再也没有见过。”
林梢往旁边移了一步不让他再看白泽。
周江恒转而用非常了然的眼神看着林梢，又低头笑了笑，补充了一句：“难怪这位愿意在当时这么护着你。”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不是吗？都同居了。”
“不知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林梢瞪他一眼，而后眼神却有点飘，咬了咬牙又问了一句，“你这么一大早来找我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周江恒道：“没什么，只是离开怀荔前想再试试。这段时间从你这里收到太多拒绝了，本来想再呆在怀荔这里再坚持一下，但是没办法突然有急事要回去了，林梢，真的不想和我一起去看看吗，或许看了你会改变想法的。”
林梢心里冒出四个大字谢天谢地，他转身从客厅里拿了一个苹果塞给周江恒表达自己的高兴，非常真诚地祝一路顺风，然后日常拒绝随手关门。
周江恒：“……”
他看看眼前的紧闭的门，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苹果，苦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肯定不是这么容易的，”他喃喃自语，“我还有话没说完呢，是真的查到了挺重要的事情啊。”
“以后，还是会再见面的。”
林梢倒不在意这些了，他一开始见到周江恒的时候还觉得这人沉默寡言挺可靠的，后来发现就是一个烦人精，林梢这时候还真挺理解郑斯越当时那种态度了。
没有骚扰短信之后一身轻松的林梢在下午的时候收到了新任务更新的系统提示音。他打开一看，发现这回的任务奖励也增高了，有150积分，任务限制时间一个月。
任务内容上写：文鳐生活在泰器山上，一直一来都勤勤恳恳认真种地，但是泰器山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了小偷，文鳐的努力成果数次被偷。文鳐一族为此事困扰多年，却仍然没有解决方法。
种地？还有小偷？这回任务改成刑侦方向啦？
林梢惊讶：“山海界还有物种会种地？泰器山是很荒芜吗？”
他至今在山海界看到的一般都是靠山吃山，例如招摇山，山上的野果足够整个族群食用了，不需要自己花费力气花费时间去种植，林梢来了之后就更不用了。
白泽想了想，道：“泰器山倒是不荒芜，不过种地是文鳐一族的爱好，你看了山海地图的简介就知道了。”
“嗯。”
林梢戳开山海地图，看到了上面有关泰器山的简介。
泰器山上生长着文鳐鱼，这种鱼的形状和鲤鱼很相似，但它长着鱼身，两边却生长着鸟的翅膀，身上有奇怪的花纹，有白色的头和红色的嘴，它既可以在水里游动，也可以用翅膀在空中飞行，文鳐是瑞兽，它一旦出现，那里的庄稼就会很快成熟且获得丰收。观水发源于泰器山，向西流去，注入流沙之中。
林梢再往下一看，看到下面的文鳐的好感度，这回居然不是零了，有30呢。
他惊讶了一会儿，不过再看一下方位，泰器山在西皇山附近，再加上八卦使者乌朔鸟，文鳐知道自己也不奇怪，有三十左右的好感度大概是因为困扰多年非常希望自己赶紧去解决吧，所以连面都没有见到的时候就有这样的好感度基础。
瑞兽啊……
林梢一看文鳐鱼的这能力还是有一瞬间的心动的，即使他不种地，但看到“丰收”两个字还是很受触动的。
做任务就是不宜迟，林梢吃完午饭之后就立刻去了泰器山，他其实也好奇，想看下这传说中勤勤恳恳种田的又像鱼又像鸟的种族到底是什么样子。
泰器山说是山，其实地势比较平坦，没有什么起伏，林梢走过几座不高的山坡，就看到了一片平地。
确切地说这里也不是平地，就是一片农田。
眼前这景象让林梢不禁感慨一句，文鳐一族真是标准老农民没错了，农田被规划地很好，真的像是人界一样。站在山坡上看下去，这一片巨大的农田被划分成了一块一块的正方形，中间有蜿蜒的溪道，大概是为了更好灌溉，农田里一边有绿油油的像青菜一样的农作物，一边又有些连成一排的不高的已经挂果的果树，一边还有架好的木头架子，上面缠绕着一些藤类植物，林梢走上前去一看，结的果实像是豆荚。
走近了之后，能闻到专属于农作物的那种成熟的清香味，混杂的泥土的味道钻进鼻子里面来，一闻到让人油然而生那种丰收的喜悦，即使这一片田地不属于自己，看到也由衷地感到高兴。
这里真漂亮啊，不像洵山那种不似人间的美，就是那种非常具有生活气息的美。
林梢顺着田里的小路往前走，他倒是不急着找文鳐，反正这就是它们的田，走下去总是能找到了，反而放慢了脚步，眼睛一直在看旁边的果实。
一路上他看到了无数农作物，有些他不认识没见过，有些看着和人界的常用食物长得很像，最后林梢停在一棵枣树面前。
这是一棵大约有三米多高的枣树，刚好种在路边上挡住了前面的路，红透了的枣子挂了一树，有些熟透了掉在地上铺了一地，林梢觉得可惜就捡起来一个，稍微擦了擦土，咬了一口。
真的甜。这枣子小，甜味像是被浓缩了一样，一口咬下去就是满嘴的甜枣味。
要是能住在这里，该有多幸福啊。
林梢来山海界这么久，看到许多山遍地都有金子美玉的时候都不嫉妒，这回是第一次对生物的能力产生了那么一瞬而过的嫉妒心理。
丰收的能力啊，真正摆在林梢面前的实现成果真是太让人震撼了。

第六十三章
林梢在这颗丰收的枣树面前站了一会儿，正准备绕过去，这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细细的声音。
“你是那个，新来的使者吗？”
林梢一听到这声音就转过了身，看到一条浑身色彩搭配很奇怪身侧还长着羽毛翅膀的鱼从不远处朝他飞过来，然后停在林梢不远处，又问了一句：“是你吗？”
“对，是我，”林梢连忙点了点头，“你就是文鳐吧？”
“嗯。”
文鳐的声音偏纤细，像是被一条线吊着一样，它上下打量了林梢一眼，又说道：“我族在听说使者的事情之后就有了找你帮忙的想法，前几天又听说使者去了西皇山帮忙，特意去打听过，刚下了决心要去请，没想到使者就来了。”
这系统的反应速度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灵敏，林梢心里默默想着，一边对文鳐笑道：“那我也算来得巧了。”
“那使者就随我过来吧，”文鳐对他说，“我们一族都在等您了。”
林梢点了点头，抬脚就跟着那只文鳐走了。
走过田间鱼肠的小路，很快就走到了河边，这条河，大概就是山海地图里说的观水。
文鳐也有鱼的习性，它们晚上是睡在水里的。林梢到了之后就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环视了一下在他身边的鳐鱼一族。
文鳐这样能力很厉害的瑞兽，注定种族不会过大，在林梢面前的文鳐一共只有五只，离林梢最近的身体最大的那只文鳐长着和不一样的苍色的翅膀，一看就知道是族长。
因为它们都听说过自己，林梢的自我介绍就省去了，直接说到了自己的任务内容：“我这边接到的任务是说，泰器山这里有小偷……”
“不是小偷！”
文鳐族长非常激动地打断了林梢的话：“那是强盗！强盗！”
从语气上也可以看出文鳐对这件事是非常恨了。
林梢了然，又顺着这话题聊了下去，了解了一些基础情况。
林梢在泰器山看到的这大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农田，其实并非完全属于文鳐一族。文鳐虽然天生有让农作物丰收的能力，大大减少了劳作的时间与强度，但是仍然需要打理。这么大一块地方，光靠五只文鳐怎么行，所以农田里的绝大部分作物都是来自附近山头的种族不一的住民们种下的，就连林梢之前认识的罗罗与举父都在这里有一块田，然后这些承受了文鳐丰收能力好处的种族再相应地承当些农田打理任务，算是各取所需。
文鳐喜欢生活在这样的地方，虽说它们也喜欢种，但是族群数量太少力不从心，这样做之后，即达成了自己的愿望，也不浪费自己的能力与附近的许多种族处好了关系，收集到各种各样的种子让泰器山的农田丰富了起来，也能让这些种出来的果实不浪费。
林梢听完总结了一下，这大概就是一个大型的农业合作社。
“至于这个小偷，是很久之前就出现了。”文鳐族长对林梢说道，“出现的时间也没有规律，不仅是我族没抓到，在这里种了东西的附近各族都参与了，还是没抓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偷的。说来也奇怪，既然这么久了能逃过我们各族的眼睛，那也是个厉害东西，怎么沦落到要偷东西吃的地步？”
林梢一听这话也拧了拧眉，难怪这次给的时间比之前的都长，一个月呢，这么多种族都没抓住，林梢说实话不觉得自己有多大希望，他也没抓过小偷啊。
因为文鳐提过，两天前就被偷过一次，林梢跑去看了一眼，被偷的地方附近都没有什么痕迹，只在原地有很多的爪痕，看着像是身形比较大的动物，半块地都遭了殃，这小偷大概是会飞的动物，所以找不到来去的脚印什么的。
可山海界这里会飞的身形大的种族也太多了，而且就林梢了解到的情况，偷东西的动机也很奇怪，不仅如文鳐所说既然这么厉害何必偷东西，这泰器山的地说实话都是开放合作的，有偷东西的力气隔三差五来打理一下田地不是也很好吗，反正有文鳐在需要做的农活也不多，何必要用偷呢？
林梢百思不得其解，他由文鳐带着在泰器山的田里转悠着，看见了在田里劳作的好多没见过的种族。
说不准都是以后的任务对象呢……
林梢默默地想着，一个个都有礼貌地打了招呼，又问了些这次任务相关的情况，文鳐说过小偷已经出现很久了，很多田地都遭过灾。面对林梢的问题，有些种族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林梢，看到文鳐在场也会回答几句，也有防备心强的，林梢问了之后不仅不回，还跑远了一点，又在远处伸出头来默默打量了林梢。
但问了一圈下来，也没有什么收获。
林梢敲了敲脑袋，他也没什么头绪了，想着是不是在人界找一找什么能在山海界用的报警装置设在这里能抓个正着什么的，不过想到偷食物，倒是很容易联想到小饕餮。
倒不是怀疑饕餮会和这件事情有关系，能问问也好，刚好今天小饕餮的每日任务还没做，林梢就带着今天份的食物去找小饕餮了。
小饕餮因为找到了自己爹，现在从招摇山搬到了洵山，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走。
林梢这段时间和两位饕餮的关系都不错，带着东西去的时候也顺便聊了这次文鳐的任务。
有关于食物的事情说不准饕餮会有些想法。
小饕餮他爹听了一半，打断林梢的话问了一句：“你不会……在怀疑饕餮吧？”
林梢连忙摇头，道：“当然不是，只是白泽不能插手任务上的事情。而泰器山离招摇山太远，狌狌族长不清楚那边的事，蛊雕伏虽然住在附近但是也不了解，在现在我认识的里面算一算，想来想去就您知道的多一点了，所以来问问而已。”
“哦，”饕餮点了点头，随后又疑惑地问了一句，“白泽不能插手你的任务吗？”
“嗯。”
饕餮听到林梢的肯定答案，低下声音不知道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什么，林梢没听清。
“您刚刚说什么？”
“没事，”饕餮抬起头来看他，“那我跟你讲点我知道的吧。”
“好。”
“我们饕餮虽然爱吃，我也知道有些种族背地里骂我族流氓来着，但是说句实话，近年来我们饕餮已经收敛了很多了，我也是讲道理的，特别是文鳐，这一族的东西我是不会去碰的。”
“这怎么说？”
“你不要看文鳐一族小小的一只看着也不能打，但是这一族在西山一带，威信比蛊雕一族还要强……”
“等等，”林梢插了一句，“西山是哪里？文鳐住的地方不是泰器山吗？”
饕餮顿了一下，然后疑惑道：“白泽还没和你讲这些？可能是你现在使者任务刚起步，开的地点还不够多，和你讲这个分布可能不太直观。反正我讲事情讲全套，这次就替白泽跟你提前讲一下吧。”
它随手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划了几道，林梢凑过去一看，认出来了这是系统里山海地图的简化版。
“山海界山头众多，其中也有分界，按方位分为东南西北中。你遇到我儿子的招摇山属于南山一带，现在呆的洵山属于东山一带，山海界最上头这一片包括极北之地属北山一带，中山一带比较小，在正中间，你现在应该还没去过。
而文鳐在的泰器山，还有你之前去过的西皇山和蛊雕住的鹿吴山就是西山一带，西山带种族居住密集且刺头众多，但是西山一带没人敢惹文鳐，文鳐这种族看着弱，实际上是西山一带的隐形霸王。至于为什么，你猜猜看。”
林梢想了想，道：“一个字，吃。”
“没猜错，”饕餮点了点头，“文鳐有让农田丰收的能力，但它本身很弱，拥有这样厉害的能力就是怀璧其罪，一不小心就要遭罪，但是这个种族很聪明。山海界大乱之后刚稳定下来那段时间缺食物，文鳐在那个时候也不藏着，而是主动和许多种族合作。不需要花多大力气就能很快获得成熟的食物大家当然就愿意，这个时候的文鳐就变成了西山一带公共利益的中心点。因为在泰器山种植的植物各方面都比野果好一些，渐渐地几乎整个西山一带的种族都在泰器山有了一块田。谁一动文鳐，就是犯了众怒。
我不怎么在西山那边活动，但每年文鳐那边都会给我送点吃的东西来。所以我说它们一族聪明，即保护了自己，还和其他种族相处地特别好。说这么多，只想提醒你一句，不管这次任务做不做得成，一定要和文鳐一族搞好关系，对你这个新来的使者来说，必然受益无穷。”

第六十四章
山海界这些弯弯道道林梢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他默默把饕餮的话记住了，也许会对他往后的任务有些用处吧。
但可惜的是，饕餮到最后也没给出什么关于小偷的信息，它也不太清楚那边的事情。
“说实在的，我也挺好奇，到底是谁敢去泰器山偷文鳐一族的东西？”饕餮吃完了之后，懒洋洋地躺在地上甩了甩尾巴，对林梢说道，“等你找出来了，别忘了来洵山告诉我一声。”
林梢无奈：“那还是等我查出来再说吧。”
在外了解了一圈没有什么收获的林梢最终还是回了泰器山。
这里的田一片连着一片，林梢之前看到的还只是一部分，往前再走一点翻过一座山丘又是更大的一片田，毕竟是整个西山地带的“农业合作社”，规模大是必须的。
但这对想找小偷的林梢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据他了解的过往失窃经历，这位小偷的作案地点与作案时间都没有什么规律，林梢就算想设报警器之类的装置，把他累死也不一定能弄完，况且这一大片田分属于不同的种族，这些种族同不同意让他装还不一定呢。报警器之类的东西在这里还是不太适用，至少在林梢那不算长的任务期限内不太适用。
还是得想想其他办法。
林梢这几天都在泰器山晃荡着，但他在的这段时间那所谓的小偷都没有出现过，任务也没有丝毫进展。倒是林梢每次去做小饕餮的每日衍生任务的时候，饕餮一直不放弃地给他洗脑要和文鳐一族搞好关系，久而久之林梢都快被他洗脑成功了，但他自己也清楚，其他的事情都是虚的，赶紧把这次任务完成才是真道理。
不过他这段时间老在泰器山，确实是和文鳐一族熟悉了起来，文鳐呢，也不愧为交际能手，说到关系方面也不是林梢一方面的事情，文鳐一族也非常主动。
“不管这事情能不能完成，使者愿意来帮忙就很好了。”
不仅只说话客气，做事也客气，因为刚见面的时候林梢好奇捡了掉在树下的枣子吃，不久之后他就收到来自文鳐一族的一大包枣子。
“使者喜欢的话就送给使者吧，在泰器山吃的东西都很多，文鳐一族种下的东西都是吃不完的，”文鳐族长对他说道，“其实对于丢失的食物，倒不是什么大事，不问自取这件事也勉强可以说句不要紧，但是每次来都要破坏几片田，这就太不礼貌了。破坏的田要恢复本来就比较麻烦，而且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做，谁遇到这事都会生气的。”
林梢抱着这一包枣子，也有点哭笑不得，话说一开始他捡文鳐的一颗枣子吃严格来说也是不问自取是为偷来着，这要看文鳐计较不计较，但文鳐一族的脾气真是好得有点让人惊讶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得罪文鳐一族，林梢也是越来越好奇这位小偷到底抱有的是怎么样的心态了。
林梢回家打开看了看那一大包文鳐给的枣子，里面有新鲜的，也有晒干的，文鳐一族还真是八面玲珑面面俱到，这么多枣子他也吃不完，新鲜的枣子就分了出去送给了邻居们，晒干的枣子就把软绵绵的枣肉挖出来打成泥，做成了枣泥蛋糕，带回山海界给这边的朋友分了分，当然也没忘了给文鳐一族留一份。
“这是用我们给的枣子做的？”
收到回礼的文鳐一族表现地有点惊讶，在尝了蛋糕之后，神情就变成惊喜了。
“很好吃啊，”尝过枣泥蛋糕的文鳐一族很喜欢这个味道，“我族都不喜欢吃枣子的，觉得剌嗓子，那几颗枣树都是自己长起来的，我们很少去摘来吃，当时看到使者喜欢还觉得奇怪呢，没想到你能做出这样绵软的口感，真神奇。”
林梢在绑定系统之前的赖以生存的手艺也没丢了，虽然现在家里白泽也承当了一些做饭任务，但是点心之类精细的东西的还只有林梢能做得比较好，这也不是他被神奇的山海界夸“神奇”了。
结果第二天，他送来的枣泥蛋糕就被偷了。
一大早就听说这件事的林梢带着一脸惊讶和问号去了现场。文鳐一族在地面上有几个存放东西的类似粮窖一样的地方，有一定的保鲜能力，其中有一个比较浅的，平时就放点杂物之类的，地方就在它们睡觉的水边上，昨天剩下的没吃完的枣泥蛋糕就暂时放在这里，第二天就不见了，与此同时，附近的田也像之前一样被刨开了，下面已经成熟的粮食已经被刨走了，留下空洞的土坑。
林梢为了抓小偷，这段时间都是在这里扎帐篷住的，但是昨天却是一点响动也没有听见，除了他之外，西山这边还有自发组织的巡逻队，也是半点反应也没有，这小偷也真是神出鬼没。
不过，这次和以前的有点不太一样。
林梢的那块蛋糕也被偷了，可能就是顺手一拿，但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抓小偷的新思路，之前不知道对方到底会偷那块田所以也无从防备，这回或许能尝试“钓个鱼”？
林梢把自己的想法和文鳐一族说了，结果得到了文鳐的点头同意。
反正也没有头绪，试试就试试好了。
林梢和文鳐都抱着这样的想法，在那个失窃的储存窖外面和里面都布下了一连串的报警器，甚至还有摄像头。布置完了之后林梢也不着急，在这里耐心等了几天。
终于在这天晚上，睡在帐篷里的他被尖锐的报警声叫醒了。
“来了！”
林梢一下子就精神了，一咕噜便站了起来往外面跑，这时候连水里的文鳐也听见了，从水里一下子里跃出来，拍着翅膀往那里飞。林梢跑出去之后，能看到布置了防备装置的那个地方开关像是被触发了，灯光大亮，但是大家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林梢就看见那边黑影一闪，然后就不见了。
虽然是没有当场抓到，林梢设在那边的网也空落落的，附近的地上也能看到杂乱的脚印。
但林梢打开了自己放在那里的摄像头，看到了那里摄像头里被拍到的灯亮起来之后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像，速度是真的很快，但还是被兢兢业业工作状态的摄像头捕捉到了。
林梢把录下来的视频放慢，能看到巨大的翅膀从镜头上掀过去，他能在录下的视频里勉强捕捉到那小偷的样子，它长着虎一样的斑纹，但是没有看到脸，被翅膀遮住了，似乎是被惊吓到了，发出低沉的吼叫声，之后的视频就是一团乱了。
“这是什么？”林梢疑惑，又拿着录下来的这影像给文鳐看，“认得出来吗？”
文鳐是第一次见这能把影像录下来的东西，先是惊奇了一会儿，而后又仔细看了看，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们不认识啊，在泰器山附近没见过这种生物啊，”文鳐道，“奇怪，我们和整个西山一带的物种都打过交道，没见过这种样子的，这到底是哪里来的？”
居然连见多识广的文鳐都不认识啊。
林梢听到文鳐的回答皱了皱眉，不过今天还算是进展迅速，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拿着这视频去找了饕餮，和他解释了自己昨天晚上做的事情以及这摄像头的功能，然后问道：“您知道这是什么生物吗？连文鳐都不知道，我在泰器山那边问了一圈了，都说不认识，可能也是没有拍清楚，翅膀遮住了太多了。”
林梢的语气有点惋惜，饕餮顺着他的话把这视频拿过来仔细看了几眼，又看着那羽毛和一闪而逝的皮毛的样子，以及那一声吼叫，神情瞬间就变得有点难以形容了。
“这就是昨天晚上你抓到的小偷？”
林梢点了点头，道：“对啊，怎么了？您认出来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英招。”
“英招？”
“对，天神英招，”饕餮道，“在山海界，‘天神’这种称号代表的是一种特殊种族的，指的是上古时期就存在于此地且镇守一方的强大兽族。
只不过，现在这天神一族也少见了，因为它们在山海界大乱时期已经陨落了许多。英招是传说中镇守黄帝玄圃的天神，本来就不怎么露面，文鳐它们不认识也实属正常，连我也是机缘巧合下才见过英招一面，也算是有些交情吧，但，我不相信天神英招会去偷东西，这让我……太难以接受了。”
英招林梢是头一回听说，但是轩辕黄帝的传说他还是知道。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这时候饕餮转过头看着林梢，低声补充了一句：“以上这些话，你听着可以，但是先别告诉文鳐，就先告诉它们你正在查，现在还没查出来，这件事我得自己去求证，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给英招定罪，英招的性子不会是这样的。”
林梢手里握有证据，又在饕餮这里得到了很清晰的线索，离任务时间结束还有二十来天，怎么算也够了，这个时候他自然就顺着饕餮的意，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会先保密的。”
他想了想，又问一句：“您打算去哪里求证呢？”
饕餮沉思，道：“我还记得，英招住在槐江山的。”
“那……作为对任务还有使者身份的负责，我能一起去吗？”
饕餮看着林梢，叹了一口气，道：“一起去吧。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这回事呢。”
于是，林梢就和饕餮一起来到了槐江山。
传说中英招住着的槐江山其实就在离泰器山不远的地方，林梢是先传送来泰器山，然后饕餮背着他跑了一段，很快就到了山脚下了。
他在山脚下仰头看着这山，心里有点打鼓。这里说是山，但样子就像是直耸入云的一根粗壮的天柱一样，山的坡度完全就是直角，仰着也望不到头。
这里是真的会有生物居住吗？
“这应该怎么上去？”林梢问道。
“爬上去，我带着你，”饕餮回了一句，“英招就住在这座山的最上面。”
林梢：“……”
他咽了咽口水，又抬头看了看山壁，心里念叨一句，使者这份工作，还真不是人干的活啊。

第六十五章
但是没办法，任务再难做，不是也得咬着牙爬吗。
饕餮没有翅膀，又不能飞，它们爬山就是靠锋利的爪子抓着山壁靠力量往上爬的，带林梢自然也是这么带，幸好林梢之前吃了四瓶成长快乐把自己的身板练起来了，否则他也不敢答应这么上去。
“没事，死不了。”饕餮出声给林梢打了个包票，“把自己绑好了就可以，而且我会盯着你不让你掉下去的。”
林梢：“……那我得跪求您把我盯紧了，毕竟我的命只有一条，不能选择再来一次。”
就在林梢鼓起勇气安慰着自己干一行爱一行，正打算和饕餮都一起出发的时候，白泽却在这时候从系统出来了。
他一出来就一脸无奈地戳了一下林梢的脑门，道：“你还真打算这么上去，不要命了？”
林梢捂着脑门看着他：“要不然还能怎么样？”
白泽身体力行地做了回答，转过身把林梢背了起来。
“你要送我上去？”林梢惊讶，在他背上挣扎了几下，“可你不是不能插手任务吗？”
白泽听了他这句话也没把他放下，反而又让他靠紧了些，道：“我不是还有一项任务，要保护你的安全吗？”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打擦边球，”林梢担心道，“怕你和上次一样又被禁言了。”
“不会的，”白泽背着他，和饕餮那边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道，“乖，抓紧我，我们要出发了。”
林梢还没反应过来，白泽就飞起来了，饕餮也一个伏跳就抓紧了山壁。
出发之后速度很快，但是趴在白泽背上的林梢却感觉很稳。不一会儿两人已经升到相当恐怖的高度了，林梢往下看，看到地面上长着的树就变成米粒大小，他恐高不算严重，但还是下意识抱紧了白泽。
不一会儿，就到了槐江山的顶上。
槐江山顶上不是平的，依然有些坡度，只不过比下面的坡度就要缓许多。这座圆柱形一样的山直径很长，顶上的空间也很大，长着很多笔直高大的树木，可能因为地势太高，这里雾气缭绕着，一切都是朦胧的。
林梢从白泽的背上下来，在原地握着他的手非常紧张地等了一下，没有等到系统的犯规通知，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往前走了几步，再往后看的时候就已经被雾气遮住了看不清后路了。
槐江山最顶上的这块地方走久了就会觉得有点可怕，树虽长得高，但走近一看才发现枯萎地不成样子，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杈，旁边的低矮灌木丛和草地也都是枯的，整个地方透出一种没有半点生机的苍黄感。
“英招的家应该往哪里走啊？”林梢看着这层层叠叠的雾与旁边的景象，忍不住问了一句。
饕餮也四下看了一眼，也有些踌躇不前，最后非常不确定地指定了一个方向，道：“那边。”
林梢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在丛林里走了很久之后，再绕过一片，眼前的雾散去，视野一下子就清晰起来。
他没看到英招，但随着视野的清晰，林梢所看到的是万千连绵起伏的青山，仿佛一副巨大的画卷。
槐江山在高处，拥有极好的俯视视角，林梢还是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广这样全的山海界，青山成了一片绿，蜿蜒的江水在群山里流过，所有的样子都是未被污染过的自然最纯净的样子，美地让人说不出话来。
林梢的眼珠子都不动了，和他刚刚经过的地方对比起来，眼前的景色真是太好看了，他就呆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直到白泽忍不出伸手去捏他的脸，他才仿佛回魂一样反应过来。
“好漂亮啊，山海界。”林梢赞扬了一句，又望着远方，指着一个方向问道，“白泽，那是哪里？”
白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群山青青之中唯有一处不一样的颜色，光华耀耀仿佛太阳，再仔细一看，那座山好像是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昆仑，”白泽道，“山海界仅有的几个地方能看到昆仑，槐江山就是其中之一。”
“哇，”林梢叹了一句，“看着真神奇。”
“没什么神奇的，不也是个住的地方罢了，”白泽道，“以后有机会，带你上去玩。”
林梢听着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笑着点了点头。
饕餮也在这如画卷铺开一样的景象面前站了很久，回头感慨一句：“若不来槐江山，也看不到这样的山海界，不管这回能不能找到英招，也不算白来一回。”
他话音刚落，前面不远的悬崖下面就悠悠传出来一句话：“那，你来槐江山做什么？”
饕餮一听这声音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就碰见正主，惊讶地朝着发声的地方转过了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英招？天神英招？”
“是我。”
悬崖下的声音越来越近，林梢先看到的是一对白色的翅膀，和他摄像机里面拍到的一样的翅膀，随后他便看到了那从悬崖下飞上来的生物的全貌。
英招的身子像是老虎，脸却要比虎的脸要瘦削很多，它的翅膀极大，每次扇动起来带起的风吹得林梢脸都疼。
“我听到这里有动静，就来这儿看看，没想到却见到了你。”
英招的声音很沉，说起话来如同擂鼓，它问完这句话，还不忘转头看了看林梢，又问了一句：“这位是？”
“他是使者。”饕餮道。
林梢清楚地看到，在饕餮说出自己的身份之后，英招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警惕。
“他是新的使者，”恰在这时候，白泽上前一步显露了身形，“才刚来这里两个多月。”
英招在看见白泽之后神情就放松了一些，低了低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又问道：“新的使者……是白泽大人带过来的吗？”
“嗯，”白泽点了点头，“是我亲自带过来的。”
英招听了白泽这句话，像是松了一口气，对林梢的敌意也消去了一大半，但还是没有上前来，只是开口道：“那便好了。那你们来槐江山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梢和饕餮对视了一眼，还是饕餮站在老相识的身份上开了口：“我这次来，是为了昨晚的事情。”
“昨晚？”
“对，就是昨晚在泰器山的那件事。”
听了这句话，英招的翅膀又在空中晃动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道：“昨晚，是你在那里布置了那些东西吗？闪得我眼睛疼。”
林梢往前走了一步，敢做敢当地应了一句：“是我布置的，因为受了文鳐的托付，才这么做的。”
“罢了。”英招听了他这句话，长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白泽，道，“若是为了这件事，我一时说不清楚……唉，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它便拍了拍翅膀，朝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林梢与饕餮自然是赶忙随着它一起去了，绕过大半个槐江山，林梢才看到一片位于在枯树里的平地。奇怪的是，周边的林子里都充斥着白雾，那雾到了这里便突然消散了，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把这里隔离开了。
这片平地明显不是自然形成的，有一条铺着地砖的路直通向里面，朝里面走去，便可以看到一根根架起来的雕刻着奇怪图案的石柱，石柱围成了一个四方形的园圃，但是里面却杂乱无比，野草生的比人还要高，乱七八糟的藤蔓缠着石柱生长着，石柱上也有许多蜘蛛网一样的裂痕，有些已经断了半截，显得无比萧条。
这，就是传说中黄帝的玄圃吗？
林梢在这乱糟糟的地方里走动着，眼睛不自觉地往旁边看，不仅是他，饕餮和白泽的动作也和他一样。
“这里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饕餮出声问了一句，声音里透出几分惊疑：“我上次来的时候，还……”
“你上次来那是什么时候了？”英招道，“这儿早就不是从前的光景了。”
白泽倒是一直沉默着。英招的飞行速度太快，于是也是白泽背着林梢跟着走的，林梢只感觉到他的手收紧了些，似乎也为这眼前败落的景象有些触动。
林梢并没看到过这园子原来是什么样子的，他伏在白泽背上，什么也没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顺着园子里面的路往前走，最后一转弯，英招就停了下来。
林梢也从白泽的背上下来，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前方。进入他视线的是一根巨大的需要三四个人环抱才能够合抱起来的石柱，上面的花纹也和其他的柱子不太一样，时不时地有金色的细光从柱子身上的花纹缝里面闪过。
但更重要的是，那闪动着金光的石柱下面，用铁链子绑着一个林梢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
乍一看这生物长得像是牛，但是它要比牛要大上许多，浑身是黑色的，而且身下长着八条腿，身上长着两个头，像是两头牛用奇怪的方式并在了一起。
大约是听到了声音，那绑在柱子上的生物睁开了眼睛，两个头一起转过来看着他们，随后又挣扎着站了起来，随着它的动作，那铁链发出了清脆的敲击声，这声音在这沉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六十六章
这时候，却是白泽先开了口，叫出了这奇怪生物的名字：“天神勃皇。”
“白泽大人，”那牛一样的生物开口应了一句，“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锁链又是怎么回事？”
勃皇笑了笑，它声音极沉，却像开玩笑一样回了简洁的一句话：“倒霉了呗。”
“还是我来解释吧，”英招停在那柱子旁边，面对着白泽与饕餮长叹了一口气，“若不是今天你们主动来槐江山，或许再没有谁会知道这件事了。”
“勃皇身上的锁链，是我和它一起锁上的。至于其中的原因，还要追溯到山海界大乱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本该镇守一方的天神一族也无法幸免，而且还是首当其冲得受到冲击。我这里还好一些，本就只有我住在这里，又因为地势高，一般生物也上不来。但是，勃皇那里就比我难多了。它镇守的桓山是最先乱起来的，我找到它的时候，那里的乱象已经难以控制了，最严重的是，勃皇身上已经……”
英招的话还没有说完，仿佛是响应一样，那绑着勃皇的柱子流动的金光突然变得刺眼了起来，一道一道金光像是水流一样往下流动着，顺着那锁链一直流入了勃皇的身体里面。
林梢到这时才发现，那勃皇身上的黑色皮毛并不是它身上原来的颜色，那黑色其实是会流动的，金色的光芒在试图驱散着黑色的阴郁，就像是两方势力在勃皇身上拉锯着，林梢耳朵边能听到滋啦啦的声音，像是肉放在火上烤一样，看起来极为痛苦，而站在那里的勃皇把身子往柱子那里移了移，神色像是已经熟悉了这一切所以觉得习惯了一样，但身体还是忍不住剧烈地颤动起来，把那锁着它的铁链晃动地发出很尖锐的声响。
“这是……”
“勃皇身上的，是原属于桓山的恶鬼，”英招道，它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哀切，“在山海界大乱之前，天神勃皇的任务就是在桓山镇守它们，但大乱之后恶鬼趁机窜逃，勃皇想要阻拦，虽说勉强成功了，却遭到反噬，它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把它捡了回来，依靠着玄圃最大的天柱的力量，才艰难把他身上的恶鬼压制住，但却无法根除。”
正在这时候，金光慢慢地从勃皇身上像潮水一样退去了，那浑身的黑色又覆盖了回来。勃皇忍受完了这一切，慢慢地转过头，林梢便看到了它黑色的如同深潭一样的眼睛。
“若只是这样，倒也好说，”勃皇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喘着粗气接着英招的话说道，“但随着恶鬼而来的，是它们身上自带的诅咒。”
它这句话说完之后就看了英招一眼，然后便双双陷入了沉默。
饕餮在看到那金色与黑色拉锯的时候就表现地非常焦躁了，林梢能看到它的尾巴在空中甩来甩去，这是它情绪波动的象征。
英招与勃皇的话林梢依靠着自己所了解的关于山海界的知识能勉强理解一些，林梢看着那黑色与金色的对抗的时候也联想起了当时的鹿蜀。但是恶鬼是什么？和自己之前看到的怨鬼是一种系列的生物吗？
白泽似乎也知道林梢不太清楚这方面的事情，就在旁边和他悄声解释了一句。
“恶鬼与你之前所见的怨鬼，都是一样受天地间负面情绪而生的产物，但是恶鬼更为强横，说是怨鬼的进阶也可以。它们不需要出手，只要一出现，就会对附近的生灵造成巨大的影响。更别说桓山的恶鬼所存在的年份要比怀荔市的怨鬼要长得多了，恶鬼在大乱时期力量愈强，传说中力量强横的恶鬼一旦出现，天下就会动兵戈，起战乱，生灵涂炭。”
白泽说到这里，稍稍顿了一下，看向那里的勃皇，又低着声音接了一句：“我之前和你说过，山海界如今已经没有怨鬼了。但如果真的细致地回忆起来，整个山海界为了结束那段群魔乱舞的大乱时期，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特别是，原来的任务就是守护山海界的天神一族，全族非死即伤。”
林梢听了他这句话，愣了好一会儿，才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即便是未参与那段时期也能感受到饕餮与白泽现在有些沉重的心情，但林梢在这时候识趣地不插话，只安静地听着。他也不笨，顺着白泽的话想下去，就知道勃皇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恶鬼的诅咒应在了勃皇身上，不说这过程有多痛苦，这带来的后遗症——只要出现就会引发战乱，对天神一族来说是极痛苦的事情吧。
之前在来槐江山的路上的时候，林梢就听饕餮说了许多关于天神一族的话，可能是因为是熟识，林梢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絮叨的样子。
“天神一族是地位很高且一直在为山海界鞠躬尽瘁的种族，这一族的没落也是因为守护山海界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可惜现在大多数种族都不记得以往的天神一族了，也记不得它们到底付出了什么。”
林梢本是为了任务来到这里的，但他所听所看，却早就超越所谓抓小偷的任务本身了。
“我们两个可能是族内仅剩的天神了，”英招又叹了一口气，“我虽然没有勃皇这样倒霉，但实际上却无法离开槐江山。我不仅需要时时刻刻盯着勃皇，以防止一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那恶鬼如今被我、勃皇和这天柱三者压制着，你们感受不到它有多恐怖，实际上——”
英招说着话，张开翅膀便飞了起来，眼睛看向泰器山那个方向。
“槐江山附近的泰器山本来没有什么生物居住。可自文鳐一族住在那里之后，泰器山就渐渐变成了西山一带的中心地点。这个时候，如果勃皇身上的恶鬼出现了哪怕一点点问题我们没有解决好，整个西山立刻就会变成地狱。”
林梢听着他这句话提到了泰器山，忍不住问了一句：“所以，你去泰器山是想，嗯，警告它们？”
英招看着它，很诚实地摇了摇头，道：“不是，没有你想得如此高尚，只是想找点吃的，泰器山恰好离得近。再说文鳐在那里种地之前，我就在那里找吃的了。
槐江山如今是什么样子你们也看见了，因为要压制勃皇身上的恶鬼，槐江山所有生气都由我引导着汇集在这一根天柱上面了，早就不生什么吃的东西了，可我们没吃的一样会饿死。因为勃皇身上的恶鬼我并不能离开槐江山，只有在恶鬼势头稍弱的时候，我才有空下槐江山去找点吃的东西，然而这时间也不长，所以每次每次我都急着回去。
文鳐委托你的时候应该很不高兴吧，因为我着急，把它们的地弄乱了。”
最后一句话是特意对着林梢说的。
林梢被这句话弄得愣了一下，他原以为英招的处境如此复杂，去泰器山做的那些事情也有隐情来着，但英招给出的原因倒是非常直接。
但如果公平地看待这件事情的话，林梢对两位天神的经历虽然很同情，毕竟英招奋力压制勃皇身上的厉鬼也是为了整个西山，但不代表去泰器山不问自取就是没问题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文鳐一族毕竟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挺无辜的。
“可您为什么不和文鳐说呢？”林梢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它们一族还挺好说话的，泰器山吃食过剩，只要把这些告诉它们的话，不用这样做它们应该也会很愿意送些吃的来吧……”
英招看着他，第一次笑了出来。
“你真的和之前的使者不一样，”英招道，“我没有讥笑你的意思。你作为一个新来的使者，看来不了解这些，提出这些可爱单纯的想法也很正常。
因为饕餮和白泽，我才把这些讲给你们听。我想让你们帮帮勃皇，就算不是为了西山，也为了我们快灭族的天神一族。但这件事除了你们，我真的没办法告诉别族，一个字都不可以。”
林梢想不出来为什么，疑惑地看向白泽。
“你想想长右，”白泽解释道，“长右厄运的影响范围不算大，就一个山头大小，但长右一族却被驱逐到极北之地自生自灭，整个族群零落到只剩下一只小长右。
相对比起来，勃皇身上的怨鬼影响范围是整个西山，且这厄运的结果要比长右严重多了，别说整个西山，生存在山海界的种族都不会放过它的，没有谁想再经历一次山海界大乱。勃皇和你之前看到的鹿蜀的情况不一样，鹿蜀只是牵制而已，所以它可以剥离，但勃皇的情况是整个恶鬼都反噬到了它身上，如同是寄生虫一样。但这就意味着，只要勃皇死了，恶鬼也就死了，所谓威胁着整个西山的厄运，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林梢听明白了。
“我们天神一族，如果宿命是为了守护山海界的话，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已经够多了。”英招幽幽地说道，“我现在做的一切，拼命压制这恶鬼，平心而论并不是为了山海界。现在的我只想勃皇活着，我也好好活着，让天神一族不至于沦落到灭族的地步。可惜现在的我们，恐怕连这一个愿望都难以实现了。”

第六十七章
英招抬头看着那石柱上面闪烁的光，叹道：“不知道我们两个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林梢原本的任务不过是想抓个小偷而已，他来之前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故事。
他到山海界这段时间，已经看到了许多无奈的事情，天神一族不是唯一。如果没有感情地去看这件事，天神一族的“惨”并不能使得英招在泰器山的行为变得合理起来，但是林梢却不想用“偷”这个字眼来形容这件事情，不管是说出来，还是只是脑子里面想一想。
这一族是为了怎么样的目的才落成这样的，林梢很清楚了。
他实际就是个普通人，很容易被一时情绪影响，在面对很多事情无法保持绝对正义。
饕餮却在这时候艰涩对英招说了一句：“你……变化很大。”
英招笑了笑，道：“算是破罐子破摔了吧，在泰器山拿文鳐的作物那件事我知道是错的，也知道文鳐一族对此很生气，可我没精力分心去想该怎么自己弄出来吃的，又不想让别族发现我们，这么做不是对我来说最好的选择吗？简单粗暴，我也清楚若是以前的我，饿死也不会做，但如果你落到我这种境地，也会和我一样发生变化的。”
林梢站在一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英招这句话说得潇洒而流氓，但是神色里都是苦相。
林梢找了这么久的任务对象确实找到了，英招连半句否认都没有，对林梢的任务进度来说，只要他现在下去把这些告诉文鳐，任务就完成了，可林梢心里有些抗拒，怎么也做不出来。
白泽这时候已经山前去看勃皇身上寄生虫一样黑色的恶鬼，但看到最后他摇了摇头，道：“有点麻烦，我不敢轻易动手。”
饕餮也跟着上前去看了一眼，同样摇了摇头，但加了一句：“我回去找找，这些年也存了些东西，回去翻翻说不定会找到有用的。”
英招听了他们两个的话，脸色倒是还好：“没完全否认就好了，说明还有救。”
但是，卧在那里经受着这一切勃皇听着这些话倒是一直很沉默。
故事已经听完了，饕餮急着回去找自己库存里的东西要下山去，白泽转头看着林梢想要说些什么，但这时候勃皇却开口了：“他是人类吧。”
他这句话是对着林梢说的。
林梢听到了，连忙点了点头，道：“我是人类，嗯，还是新来的使者。”
“能过来一下吗，”勃皇道，很温和地冲林梢笑笑，“我可以和你聊聊吗？单独聊聊。”
林梢有点诧异，但还是上前去了，乖乖地站在勃皇面前。英招和白泽都不知道为什么勃皇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对视了一眼还是走了，就剩下林梢和勃皇。
勃皇的外形有些吓人，但林梢多看几次看习惯了，倒也不觉得多恐怖，它有两个头，两双眼睛透露出来的神色都挺温和的。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山海界的？”勃皇问他。
“两、两个多月前，”勃皇身形高，即使是卧着也比林梢站着高，林梢只能仰着头看他，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答道，“嗯，所以，对山海界很多事情还不够熟悉。
“没事，可以慢慢学的，”勃皇牵起嘴角笑了笑，“我找你来其实只是想问问你，和山海界分割了这么久的人界如今过得如何呢？”
“啊？”林梢惊讶了一句，但他低头想了想，还是老实答道，“还不错的，但人类的数量比山海界的生物数量要多很多，所以总是因为竞争会产生些不好的事情，但总体上来说，人界的还是过得越来越好，”
“那就好，”听完他的话，勃皇神色变得更加温柔了起来，仿佛回忆到了什么，“我不知道能撑到哪一天，现在知道这些这也算是解了我一番心愿吧。还未分界之前，我住的桓山附近就有人类村庄，我与他们相处地还不错，我也算是山海界里少有的喜欢人类的生物之一吧。你们人界过得还不错，对现在的我来说是少来的好消息。”
林梢听了这句话，不知道该接些什么话，他看着勃皇身上那些恶鬼，靠近了才看见那黑色其实是一直在起起伏伏地活动着。
“疼么？”林梢看着，脑子一抽就问了这么一句，问完了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涩涩地接了一句，“对不起，我又说蠢话了。”
勃皇哈哈地笑了一声，道：“不算蠢话，听完之后我想摸摸你的头来着，但我身上有这些脏东西，还是不要碰你比较好。平时倒不怎么疼的，不用担心。”
林梢现在也在绞尽脑汁想着自己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勃皇，但是他不像白泽，也不像饕餮，他所拥有的奇异之处不过是系统而已，然而系统没有提供给他这个功能，他便是没有办法。
勃皇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开口道：“你们今天来槐江山，自然不是为了我来了。我猜若不是因为你这新的使者，白泽和饕餮也不会被引到槐江山来，至少，你给我带来一线希望了。”
林梢听了这句话之后沉默了许久。
“你会变得好起来的，”他有些苍白地安慰道，“一定会的。”
勃皇只笑了笑。
“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吧，”它轻轻地说道，“我原就想带着这一身直接死了算了，可留下英招一个，它可怎么办呢。”
见了勃皇和英招之后的林梢，心情一直阴郁着。
他离开了槐江山，和饕餮一起回到了洵山，看它翻来翻去，大饕餮的宝库存储之丰富不是小饕餮可以比较的，但它找了半天却没有找到想要的那一个。
“我要去其他地方翻翻看，”饕餮有些烦躁地在原地转着圈，“总能找到的。”
林梢看着它忙碌，在一边拉着白泽问道：“白泽，我们真的可以帮勃皇解决它身上的恶鬼吗？”
白泽摇了摇头，道：“不好说，我还在想办法。”
这不是林梢第一次在做任务时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明明很着急却无事可做，但他每次遇见这种事情，都会在心里暗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厉害一点，会的东西再多一些。
旁边的小饕餮倒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半点不懂大人们的伤感，他在旁边草地上活蹦乱跳的摘果子吃，听着这些所能捕捉的关键词只有“泰器山”。
“泰器山是个好地方呀~”小饕餮抱着一堆果子凑到林梢身边来，星星眼看着他，“文鳐和我们饕餮也打过交道的，上前还说那边食物过剩可以随时过去吃呢，就是离我们这里太远啦，林梢哥哥带我去吧，你有传送会很方便哒。”
林梢心里正想着任务，却没有什么可以做的，小饕餮又缠人地不行，林梢无奈之下只好开了系统带着它过去了。
他不能和文鳐说自己刚刚经历的事情，想着先送小饕餮过去自己再回来，等会儿再去接它，但是林梢一到泰器山，就发现这里现在有些乱。
“怎么了？”林梢疑惑，和小饕餮对视一眼，往那发出嘈杂声音的地方走了几步。
不一会儿之后他就碰到了一只文鳐，那文鳐告诉他：“昨天晚上那个的小偷，好像抓到了。”
林梢心里一抽，诧异地想怎么会？
他急忙和文鳐一起往那边跑，发现一只浑身白色像是鹅一样的生物被围在中间，眼睛一转，就看到了旁边散落着的枣泥蛋糕。
文鳐族长来得比林梢要晚一点，一来就说了一句：“不是它。”
昨天的视频只有在这里只有文鳐族长和林梢仔细看了，林梢虽然问了一圈，但是大家记住的形容词好像只有羽毛翅膀。
“可我们发现了蛋糕呀。”
“不是它，至少破坏田地的不是它，”文鳐族长和林梢对视了一眼，“大家都散了吧，这件事让我来处理。”
文鳐族长在这里话语权还是很强，它一说话大家就散了。林梢没走，把那瑟瑟发抖的鹅一样的生物扶了起来。
“这个东西是我拿的，对不起，我只是没吃过，闻起来甜甜的，想尝尝而已，”它小小声地对林梢说道，又转头看向文鳐族长，“相信我，一直在这里偷吃的破坏田地真的不是我，我来泰器山还不到一年呢。”
林梢回道：“我知道，不要紧张，只是一块蛋糕而已。”
他被英招的故事转移了注意力，还没细想自己一开始拿蛋糕做的“钓鱼”计划对真实情况来说是有些bug的，英招每次来泰器山都是越快越好刨了就走，怎么会有时间去拿一块蛋糕。其中枣泥蛋糕本来就不是英招拿的，第二次林梢吸引到英招的也不是那块小小的蛋糕，而是他为了布置故意打开了文鳐的仓库门，在已存储好的仓库里拿东西当然比刨地快，林梢这才拍下了英招，这一切也算是阴差阳错。
林梢脑子里转过弯来了，很快想清楚了这些，但是却没办法和文鳐说。
文鳐族长却在这时候看向他，问一句：“林梢，那你现在问到了那天拍到的小偷到底是谁了吗？”
林梢低着头，手收紧了些，但还是摇了摇头。
“那看来还是我这边速度快一些，”文鳐族长笑道，“我已经问到那是什么了。”

第六十八章
林梢听到它这句话，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了一下，完全是被吓到的。
“那是，谁呀？”他听到自己僵硬的声音传了出来。
“还得感谢你用那奇奇怪怪的东西把影像拍了下来，否则我也问不出来这个结果，”文鳐族长坦白说道，“昨晚的生物应该是英招，是传说中的天神一族。”
还真的被文鳐给问到了真相。
林梢自然知道这些，他心里紧张了起来，但如今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话：“天神一族，是什么呀？”
文鳐族长想了想，解释道：“嗯，简而言之，就是守护着山海界的很厉害的种族。而且我还知道，那天神英招就居然就一直住在那里——”
它说着就往槐江山那个方向望了一眼。
林梢看着文鳐族长的眼神，总觉得它说这句话的表情像是挺高兴的。林梢的心脏又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了几下，又小声地问了一句：“你确定吗？”
“说实话，理智上确定，内心却不怎么确定，”文鳐族长叹了一口气，“大家都说，天神一族已经灭族了，可英招居然出现了。而且出现的方式还是来泰器山偷东西，这件事对我来说，有些难以接受。”
更难以接受的事情您还不知道呢，林梢默默地想着，心里更加忧心忡忡了起来。
他把录像给文鳐族长看的时候哪里能想到后面这么多。但文鳐族长已经知道了这些，爬到槐江山上面对一般的种族来说有些困难，但它知道了就迟早会上去的，这样的话天神一族守护了这么久的秘密恐怕就要守不住了。
林梢越想越害怕，他不想自己不能给天神一族提供帮助还帮了倒忙，这时候文鳐族长又说了一句，算是让他有些急躁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我暂时不打算把这件事说出去，现在只就告诉你一个。林梢，关于这件事，我想自己去求证一下，你要和我一起吗？”
林梢：“？？？”
他愣了一下，心里犹豫着该如何回答，于是试探地问了一声：“现在？去槐江山吗？
“不是，”文鳐族长道，“现在我们两个也上不去槐江山，那地方太高了。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小饕餮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林梢一边听着文鳐的话稍稍松了口气，一边跟着它往前走。
走到文鳐居住的观水前，林梢看着文鳐族长收起翅膀矫健地投入水中，观水不算清澈，林梢看不到水下的情形，等了一会儿之后，才等到文鳐族长从水中冒出头来。
它嘴里像是叼着什么东西，林梢仔细一看，觉得像是一片鳞片，那鳞片是灰色的，明显不是属于在外形上色彩搭配很丰富的文鳐一族。
“这是什么？”
“使者，你了解天神一族吗？”文鳐族长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甩了甩羽毛上的水，问他一句。
林梢在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倒是诚实了，他摇了摇头道：“不怎么了解。”
他对天神一族的信息基本都是在不久前掌握的，虽然在不久之前听了以前的故事，但实际上对天神一族的了解还是比较片面，也可以说只窥到一角而已。
“作为新来的使者，其实你很有必要知道这些，特别是有关于天神一族的事情。”文鳐族长飞到林梢身边，下一句话突然话题一转，“其实，我们原来不住在泰器山的，只是山海界大乱结束之后才搬过来，我们一族原来住在诸僻山，诸僻山那时候住着一位天神，叫槐鬼离仑。”
林梢坐在石头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文鳐族长要和他说这些，保持安静地坐在石头上听着它的话。
“文鳐天生的能力固然很好，但一开始我们却并没有什么能力保护自己。没办法，选择权并不在我们手上，能做的事情只有逃而已。但是槐鬼离仑收留了我们。”文鳐族长轻声地说着自己的故事，像是和林梢叙述，又像是沉浸在回忆里的自言自语，“槐鬼离仑在当时是很厉害的天神，但它生性却很温和，只是看着文鳐可怜便收留了我族，从来不再我们身上收取任何报酬。我当时所见过的其他的天神都如槐鬼离仑一样，用各种方式着守护一方土地。
文鳐一族被收留之后，在诸僻山一直生活得很好，当时我还不是族长，还是一只懵懵懂懂的小文鳐，文鳐一族之前的所谓颠沛流离只存在于长辈们的回忆中。在我的回忆里，诸僻山的日子无忧无虑，除了我们，还有一些被收留的种族住在那里，甚至是一些天生厄运的种族，例如长右。天神槐鬼离仑的能力甚至能够压制谁也无法更改的厄运，但好景不长。”
林梢默默听着，他心里猜到了，仿佛所有的平静都终结于传说中的山海界大乱。
“天神槐鬼离仑死了，其实它有这样厉害的能力，本来是可以离开的。”
文鳐族长看着那片灰色的鳞片，眼神里都是复杂：“留给我们的只有这个。”
“……后来呢？”
“后来，我们一族就一直藏着，依靠着这片存储了槐鬼离仑一部分力量的鳞片苟延残喘地活着，终于等到了大乱结束，”文鳐族长幽幽地说道，“现在不管是哪一族来我泰器山，都要夸我一句做得聪明。然而它们都不知道，这方法哪是文鳐一族想出来的？是早在很久之前，槐鬼离仑教给我们的，它说，若是哪一天有这个机会，一定要抓住时机试一试，若是成功了，到时候不需要被保护，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好的。
文鳐一族确实如它所言活得很好，曾经被天神庇护着的大多数种族也都各自占了山头自立自强活地不错，山海界如今这样平和，好像我们不再需要天神一族那样的守护者。
但实际上，我打听到昨天晚上的那个生物是天神英招的时候，天知道我有多高兴，刨几块地算什么，把整个泰器山全都翻了又怎么样，天神一族还活着，即使不是槐鬼离仑，真的是我在这么长一段时间里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文鳐族长低着头，用羽毛轻轻地拨弄着那片灰色的鳞片，眼神里都是说不出的意味。
“我的这些话，这么久了，真的只对你说过。这些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觉得与别族说这些，没什么意义，它们绝大多数都感觉不到我所有怀有的那种心情，包括我族的其它文鳐，它们都年纪不大，没经历过那时候。”文鳐族长接着说道，说完之后它又转过头来紧盯着林梢，“山海界已经没有守护者了，所以我在乌朔那鸟儿口中听到你的事情的时候，听到它们说新来的使者和以前的不一样的时候，我是发自内心觉得欣喜，你懂吗？所以我把这些事情讲给你听，不仅是有关于在这次我族委托给你的任务，更希望你知道，其实山海界真的想念守护者，也真的需要守护者。”
“可我没有那么厉害，”林梢想到勃皇的事情，心里有点戚戚然，“更比不上槐鬼离仑了。”
“不要紧的，”文鳐族长笑道，“说这些话并不是来要求你什么。只要你来这里，就是一种希望了。”
文鳐族长这句话，莫名地和勃皇之前说过的话重合了。林梢在这时候，心里有些言语说不清楚的感触。
但是这个时候，文鳐把鳞片收了起来，又加了一句：“所以我觉得天神一族还活着这个消息稳妥起见暂时还是不要说出去，英招在槐江山这么久不出现隐藏总有它自己的原因，贸贸然说出去可能还是打扰了它，”文鳐族长道，“现在应该琢磨琢磨该怎么样才能上槐江山了，其实我心里也怕英招觉得冒犯了。”
“可……您几天前不是还说那是强盗吗？”
“那是随口一说，做不得数，”文鳐族长挥了挥翅膀，毫不害臊地转身做了无脑吹，“天神一族那么做，总会有它自己的理由的。”
林梢：“……”
他听了文鳐族长这番话，其实很受触动，但出于当时对天神一族的保证，他这时候当然忍住了还没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告诉文鳐。
但他以回去找方法的借口传送到了洵山，然后找到了饕餮和白泽，又上了一次槐江山。
林梢来的时候，刚巧勃皇身上又经历了一次黑色与金色的拉锯战，林梢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自己身上也跟着一起疼了起来。直到这段时间过去，勃皇才缓慢地喘口长气，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是来找我的吗？”
“嗯，”林梢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也找英招。”
“怎么了？”
林梢道：“有一件事情想和你们说，是我刚刚才知道的。”
因为勃皇身上的诅咒以及天神一族现在的状态，英招对外面的所有种族都维持着一种不信任的心理，除了之前熟识的能帮它的白泽和饕餮。
英招的心态林梢也可以理解，可他想着文鳐族长的故事不像是编的，如果文鳐知道这些，是不是勃皇的希望又能多一些。
文鳐虽然比不上白泽饕餮厉害，但饕餮说过，文鳐一族是西山的隐形霸主，能迅速靠着这一点点的信息问出那是天神英招便可见一斑。

第六十九章
但是林梢在这件事上不是仅靠自己的判断就能做决定的，还要看天神一族的意愿。他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从文鳐那里听到的事情与文鳐的情态告诉英招和勃皇，交给它们去选择。
英招听完了，倒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槐鬼离仑，我是知道的，即使没有见过面，但同为天神，它的事情我听说过。”它幽幽地开口道，“槐鬼离仑在世的时候，在诸僻山收留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种族，这些种族的共同点就是一样的可怜一样的没有容身之地，可弱小依旧是弱小，并没有在槐鬼离仑的保护下变得强大起来。
果然，这些种族在大乱的时候却并未帮到它，反而是槐鬼离仑为了保护它们，送了自己的命。”
林梢不确定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感觉上偏向拒绝，于是心里有些紧张。
勃皇所关联的事情太大，林梢也生怕自己一步踏错弄得更糟糕。
勃皇却在这时候说了一句：“让它上来吧。”
“你在想什么？想死吗？”英招转过头来瞪着他，“文鳐要是把你的事情说出去，整个西山能放过你吗？”
“它知道了之后也不会说出去的，林梢不是说了吗？文鳐也算是对天神一族有感情的，也对这件事情有思考，它如今知道了一部分，却只告诉了林梢已经能够说明很多了。”勃皇倒是笑了起来，“再说了，说不定它还能认得我。”
“什么？”
“诸僻山与当时我住的桓山离得不算远，所以我还去过几次，见过当时住在那里的形形色色的种族，文鳐算是其中的种族之一，我记忆力不错，算是有些印象，”勃皇道，“只是不知道那位还能不能记得我。”
“仅仅见过这么几面以及他转述的这几句话，我不觉得这是可以相信的，”英招想也不想就驳了回去，“这若只是简单的一面，那见就见了。等到有一天白泽饕餮那边想到方法把你身上的恶鬼治好了，想见什么就是去见什么，可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勃皇低头看了看缠在自己身上的锁链，叹道：“这些我都知道，英招，说句实话，我并不指望文鳐能救我，可我就是想与它聊聊罢了，不说什么复杂的事情，就聊聊槐鬼离仑，或是诸僻山以前的事情。
至少你还有翅膀可以到处飞，可我被锁在这里已经数不清多少年月了，我说这句话不是在抱怨，只是在求你，不管站在上面角度来说，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也好，让文鳐上来吧。
再说，就算你不让，文鳐知道了是你，迟早也要上来的，到时候引起其他族注意就会更加麻烦。倒不如现在就见，还能与它好好说说这件事情。”
林梢听着它的话，勃皇的声音总有种说不清的沧桑感觉，每次听着都让他觉得有些不忍。
英招听了之后，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而后它挥动起翅膀对林梢说了一句：“你跟我过来。”
林梢点头应了，跟着英招离开之前还不忘转头看了勃皇，这时候它身上的拉锯战又开始了，林梢看着它隐忍着的样子，忧心忡忡地跟着英招走到了勃皇看不到的地方。
“对不起啊，”林梢开口道，“我之前猜到了也许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是纠结一下，还是说了。”
英招摇了摇头，道：“这件事实际上也不能怪你。勃皇也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它和我不一样，勃皇总对其他种族抱有希望，我猜你急赶来这里，也不过就是为了那所谓一线希望罢了。但所有事情对我们来说都是双刃剑，想要希望的结果就是也要承担风险，可我怕。”
林梢低着头，揪着自己的衣角。
英招背对着林梢，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先去见它吧，若是可以，我就带它去见勃皇。”
林梢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看到英招转过了头看着他，接着又说了一句：“若是不行，且它又发现了什么的话，我就不保证它是否能下槐江山了。”
林梢刚放下去不久的心又提了起来：“……这算是威胁吗？”
“算，所以使者要记得把这句话也原封不动地转达回去，所以要不要来槐江山，完全取决于它，”英招道，“还有一句，我再不是它之前印象里的守护者了，现在的英招，已经是个自私自利的坏天神了，所以千万不要对我产生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梢：“……我会把这话带给它的。”
英招现在这性子也不是靠着几句劝说可以解决的，站在它如今的境地来说，不防备才奇怪，能让一步已经算是不错的进展了。
林梢下了槐江山，稍微思考了一下，按照英招的要求在不暴露太多信息的前提下和文鳐族长说了这件事情。
“对于这件事情，我其实猜到了一些，”文鳐族长听了之后，也没有生气，只是长叹了一口气，“若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情，英招何必为了一口吃的在泰器山胡闹这么多年，有防备是正常的。”
“那，听了英招的话之后，你还要去槐江山吗？”
“自然要去，”文鳐族长不假思索，顺便还对林梢笑了笑，“别怕，我这么多年与其他种族打交道的能力也不是白练的，说不定英招见了我，聊了一句就会改变主意呢。”
林梢：“若真是这样，倒好了。”
于是，他与文鳐上了槐江山，文鳐并不重，白泽一起带上去倒也轻松。
槐江山上，英招已经等在那里了。
文鳐族长看到英招的全貌之后，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林梢听到它喃喃了一句：“真的是……天神一族。”
英招的身形比文鳐要大太多了，于是便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可没等它说完一句话，反应过来的文鳐族长就先说话了。
“我能和您单独待一会儿吗？”
英招听了这句话，低下头来看着文鳐。
“槐江山和泰器山离得这么近，算起来也是邻居。没想到这么久了才是第一次见面，放心，我又不会做什么。”文鳐族长扇动了自己的翅膀，又往前靠了靠，显得它更小了，“就一会儿。”
英招看着眼前自己一巴掌就可以拍飞的文鳐，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要为泰器山那些被我刨坏的地讨个说法吗？”
文鳐一笑，道：“不需要说法，不过您提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因为刚发现这件事原来是天神一族做的，我觉得奇怪，又在泰器山顺着这件事查了下去，结果倒解了我另外一个疑惑，您不妨猜猜，，我指的是什么？”
带着文鳐刚上槐江山的林梢一开始其实是非常紧张的，虽然看似英招做了些让步见了文鳐，但是选择权还在它手里，英招的主观偏向又极为强烈，文鳐族长才刚上来，它的表情就不怎么好，而且有几分心不在焉，也几乎没有什么交流的意愿。
林梢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一些，他明显看到英招在听到文鳐族长的话之后神情变了变，不说对文鳐的好感度提高了多少，至少已经被吸引了注意力了。
英招听了文鳐的花，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戳到了他的那个点，英招挥着翅膀朝另外一个方向飞去，走之前还不忘丢下一句。
“你跟我过来。”
文鳐于是跟着一起飞走了，只不过它的速度远不如英招，只远远地跟在后面。
林梢看着它们飞远，叹了口气，转头对白泽说道：“我听不太懂文鳐族长刚刚说的事情指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好的开头。”
“自然是算的，”白泽道，“英招这些年的变化太大，如今能对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文鳐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难得了。”
“可我现在心里依旧觉得很紧张，”林梢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英招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有希望的同时也要承担风险，我带着文鳐族长上来，现在也无法说清这到底算不算一件好事。”
白泽笑了笑，又伸出手轻轻地抱一抱他算作安慰，道：“别自己吓自己，文鳐严格上来说还是我带上来的，我对这件事情也有些想法。至少，我不觉得你现在的举动是错的。”
林梢抓着白泽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问了一句：“你和饕餮找到能救勃皇的方法了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到这件事，白泽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方向是有的，但是我们还缺少很多东西，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吧。”
“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吗？”
“暂时还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林梢趴在他肩膀上，闷了一会儿，道：“我们去看勃皇吧，我这次来其实还带了东西给它的。”
白泽摸了摸他的脑袋，点了点头。
林梢随着白泽七拐八拐到了天柱那里，然后在勃皇身边坐下。
勃皇看到林梢来这里还是很高兴的，只是温声劝了一句：“坐远一点吧，等会儿又要来一次那个，我把我挣扎起来碰到你。”
林梢依言退后了几步，他刚有动作，勃皇那边恶鬼与天柱的交战就开始了。

第七十章
林梢不知道长此以往下去到底会不会像勃皇安慰他的那样对所谓的疼痛产生麻痹，但他每次只是看着而已，都已经觉得十分残忍。
等到这阵过去了，勃皇才咬着牙问了一句：“你之前提过的，那文鳐来了吗？”
“来了，”林梢道，“英招不太放心，所以在和文鳐族长，嗯，交流一下。算是在考察？”
“那还不错，”勃皇笑道，“至少英招肯让步了。”
林梢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容，又道：“不管成功不成功，那边应该还要些时间，所以我就先来找你了。今天，我还给你带了点东西呢。”
“是什么？”
“我自己做的蛋糕，”林梢从空间里面把东西拿了出来，蛋糕还温热着，“用的是文鳐给我的枣子做的，别人吃了都说还不错，所以就带给你尝尝。”
勃皇看着那深蜜糖色的蛋糕，低下头尝了一口，道：“很甜。”
“你喜欢吗？”
“嗯，”勃皇点了点头，低着头又吃了一口，“我已经吃到这么精细的食物了。我还记得有一次，英招下山找东西吃，结果赶得太急，挖回来的东西倒是量大，但是入口全是苦的。没办法，英招没有那么多机会可以下山，我们在那段时间里只能吃那个，那其实是一种药材，吃倒是能吃，但是苦味真是挥之不去，以至于我现在还记得那味道。
不过那也不算坏，至少往后我们不管再吃什么，都觉得挺好吃的。”
“那往后就不要跑去泰器山了，”林梢道，“我会做的东西很多，不止枣泥蛋糕，还有很多，以后我都带给你和英招吃。”
“好啊。”勃皇道，“只要你不嫌麻烦。”
等勃皇慢慢地把蛋糕吃完了，英招就扇动着翅膀飞过来了。
勃皇看它回来了，就伸着两个头往它身后看，却没看到其他身影。
“觉得失望了？只看到我让你不高兴了吗？”英招瞥了它一眼，“真没良心。”
“我不是……”勃皇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就被英招打断了。
“行了，”英招道，“没赶它走，它在后面。文鳐翅膀太小跟个摆设一样，飞起来太慢了，一下子没跟上而已。”
坐在一边的林梢听到这话心里也忍不住高兴起来。
他不知道文鳐族长到底是和英招说了什么居然真的能劝服英招。不一会儿之后，他就看到文鳐族长就用自己此生最快的速度挥着翅膀飞了过来。
文鳐族长一看到勃皇就认出来了，它的反应要比见到英招的时候要剧烈许多。
“天神勃皇……”文鳐族长喃喃道，“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勃皇看着它，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眼，惊讶道：“你居然还真的认识我？”
“自然认识，”文鳐族长道，又慢慢地飞近了一些，“我活得久，在诸僻山的时候就见过您了，只是当时我年纪还小，您那时候受山主邀请，来过很多次诸僻山的。”
“槐鬼离仑……”勃皇接了一句，脸上露出很怀恋的表情，“当时我们还是不错的朋友。”
“所以我今天还带来了这个。”
文鳐族长展开了自己的翅膀，从翅膀底下去取出了那片灰色的鳞片。
勃皇看到那鳞片，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复杂起来。
林梢在这时候就不夹在中间了，这是属于它们的回忆，他又插不了话，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远远的也能听到它们说了很多，一直没有冷场，勃皇的表情看起来很高兴。
英招也退了下来，站在林梢身边。
“我挺好奇的，”林梢凑到它身边，低声问了一句，“文鳐族长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呀？”
英招看了林梢一眼，道：“很多，乱七八糟的，有兴趣你自己去问它吧。”
林梢：“唔……”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找白泽聊正事去了。”
“还有一个，”林梢把装蛋糕的竹篮举过头顶，“要吃蛋糕吗？勃皇夸过好吃的，如果不喜欢吃甜的话，里面还有牛肉馅饼。”
英招：“……”
它动了动鼻子，低头叼走了林梢的篮子。
“吃完了把篮子给白泽就行，喜欢哪一种告诉我，我明天给你带。”
“……知道了。”
文鳐似乎是真的和勃皇有很多共同语言，一直讲话讲到天擦黑，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如果可以，我还在槐江山留宿，”文鳐道，“可我晚上若是不回去，泰器山那边会觉得奇怪的。”
勃皇看着也非常留恋，但还是笑着与文鳐族长道别了。
白泽把林梢和文鳐送回了泰器山，但林梢没走，他拉着文鳐，脑子里还有许多问题憋了一天了没问出来。
“刚好，”文鳐族长道，“我现在也没有心思睡觉。”
于是，文鳐族长便把林梢拉到一个偏僻的地方。
林梢犹豫了一下，低下了声音问道：“您见到了勃皇，于是也都早知道了吧，它身上的那些……”
“恶鬼吗？”文鳐族长点了点头，“它没有说这方面的事情，但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认出来了，能让两位天神与白泽大人都束手无策，必然也不是什么好解决的东西。恶鬼虽然这些年在山海界少了很多，但是任何种族都不会忘记它会带来的厄运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今天在见到勃皇的第一眼我就理解为什么英招会对我防备成那个样子了。”
林梢神色黯然，道：“就因为这个，我带您上去的时候，也没抱什么希望。
我还挺奇怪，为什么英招能够这么快改变自己的想法？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呀？”
“使者也觉得天神英招因为现在的处境，而真的变得自私不好相处了吗？”
林梢想了想，道：“嗯……英招确实在泰器山做过不好的事情，而且它现在防备心也重。但我，怎么说，在感情上觉得可以理解。”
“那我可以告诉你，不是这样的。”文鳐道，“英招愿意让我见勃皇，其实不在于我说了多少漂亮话来感动他。重点在于天神英招的选择，它其实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其实内心都是善良的，它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林梢疑惑道：“这……怎么说？”
“因为我不相信天神一族会沦落到偷窃的地步，所以在知道之后，我就仔细查过了。”文鳐道，“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和你说，现在倒是可以告诉你了。”
说罢，文鳐族长像变戏法一样，又从自己的翅膀底下掏出了一根白色的羽毛。
这明显不是文鳐的羽毛，林梢拿来看了看，倒像是英招的羽毛，他之前看视频找小偷的时候看过很多遍，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哪里来的？”林梢疑惑道，“是英招什么时候掉下来了吗？”
“天神的羽毛是不会随意掉下来的，这种天生力量就很强横的种族，身上的任何一点东西都非常珍贵，”文鳐族长笑了笑，接着道，“况且，若是一不小心掉的，那英招可太不小心了。”
“怎么了？”
文鳐道：“就在今天，在离我族所居住的观水的那一河段上游的不远处，那里有一片长得好茂密的水草丛，因为非常湿润泥泞，一直都不受什么注意。
但我就在那里，找到了很多片来自于天神英招身上的羽毛，羽毛被插在泥土里，被水草掩盖着，直到今天我发现了它们，林梢，你不如猜猜看，为什么那里会有英招的羽毛？”
林梢：“……”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内心浮现出来的想法说出来。
“因为英招向来都不是无偿拿走了泰器山的东西，它真的没有像嘴上说的那样变成坏天神，只是它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办法说出来，于是用了个谁都不知道的方法。”文鳐族长叹道，“泰器山所有的作物，都是由这一条观水灌溉的，你看这满山遍野的田地，长得如此好的作物，连我都被瞒了这么多年，其实，并不是只我文鳐一族的功劳啊。”
说罢，文鳐族长叼起羽毛，放在林梢的手心里。
“这个给你。”它道，“你看，天神一族无论落到什么样的境地，都是足够让整个山海界所敬重的种族。”
林梢握着那根羽毛，只觉得整个手心都是沉甸甸的。
文鳐族长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林梢，在知道了这一切之后，站在我的角度上，说再多话也是没有用的，只有治好了天神勃皇，才是对天神一族最好的回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个我自然明白，”林梢道，“可白泽那边，说现在还没有什么把握，缺少的东西很多。”
“我有办法。”
“什么？！”
文鳐族长的眼睛在黑夜的泛着奇异的光，道：“我有办法，就是有点疯狂罢了。”

第七十一章
林梢听了这话，脑子里瞬间便是一阵激荡，顿时又惊又喜，什么想法都冒出了头。
这时候，文鳐族长又问了它一句：“使者曾经对付过恶鬼一类的东西吗？”
林梢努力把自己脑子里的兴奋劲压了压，道：“前段时间我见了只怨鬼，在人界，那时问饕餮要了凤凰尾羽便压制住了，可这回……”
文鳐族长听了这句，便顺着与它解释道：“勃皇身上的恶鬼虽然远比怨鬼要麻烦，但是这种东西都是同根，解决方法说明白了也就四个字而已，生灵之气。存在于天地万物之间源源不断的生灵之气，可以压制一切乱七八糟的脏东西。
白泽大人他们实际上现在也是在思考这个方法，只是他们是想用其他珍奇东西去做生灵之气的代替而已，可惜勃皇需要的量太大了。
当时在诸僻山，槐鬼离仑就是用这种方法压制住了许多种族身上自带的厄运，因为它生来便有聚集生灵之气而相生的天赋。我们也可以用这种方法，只是确实麻烦一点。”
林梢一愣，问道：“可是，这该怎么做？怕是不容易吧。”
白泽他们都不优先用这种方法，那这条路必然是有许多受阻碍的问题。
“生灵之气这个东西，说起来也很简单，每一只生物身上都有。只是从要从它们身上精确地引导出来确实有点难办，”文鳐族长道，“可我说不定可以。”
它转过身子，看着泰器山上漫山遍野的土地，低声说了一句：“不是说……文鳐一族能改变整个西山吗？”
不过文鳐族长那句话说的声音太小，林梢没有听清楚。
“您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文鳐族长道，对林梢笑了笑，“以上这些，说白了只是一个念头而已，真正做出来，估计还要些时间，而且细细想想，我也不太确定是否可行了。
就这样吧，林梢，我们明天再聊吧，我还会再去槐江山的，往后如果有些新想法，我也会告诉你的。我真的很感谢你让我知道这些，至少现在还不算太晚。”
林梢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可这时候文鳐族长已经转身走了，它走得很急，像是要赶着去做什么似的。林梢只能看着它离开，自己又站了在原地发了好长时间的愣。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林梢迎着冷风紧了紧外套，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了系统界面。
虽然任务上写的是“小偷”，但林梢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另外一件事转移了，包括委托给他任务的文鳐族长现在的关注对象也不在于泰器山上被破坏的那些地了。任务并没有完成，即使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找到那小偷是谁了。
林梢看了看任务界面上限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天，还剩二十天。他粗略扫了一眼任务界面，又切出去仔细看着白泽那个引导者的框框，他这段时间一直担心着这系统再次发神经把白泽禁言了就麻烦大了，但系统在他的提心吊胆之下居然真的没有半点反应，不知道是突然变得懂事了，还是在系统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界限里，现在的白泽还没有违反规定。
林梢稍稍松了一口气，确认了之后把任务界面关上了，他现在不再去想什么积分与任务成败的事情，扣就扣吧，反正现在蓄积的积分是够的，大不了就系统惩罚，死不了的。
他如今一心想着文鳐族长那欲言又止的话，于是林梢晚上即使回到人界的家里去了，也是心不在焉的，他在家里第三次转身撞上白泽的时候，终于被白泽拉住问了：“怎么了？”
林梢犹豫了一会儿，把文鳐族长说的那些话和白泽讲了一遍，又道：“文鳐说的那些，是对的吗？”
“理论上没错，”白泽道，“但真正做起来没有讲的那样容易，从每个生物上抽出一小部分生灵之气，且又要不伤害它们本身，就算是天赋在这方面的槐鬼离仑也做不到，更何况是一只文鳐了。文鳐一族如今在西山可以说举足轻重，但这程度还远远不够。”
林梢听了白泽的解释之后，心里有些泄气。
“没事，我和饕餮那边也在做准备了，文鳐族长还特意和我说过，它那边也有些存下的好东西，所以这件事也并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白泽摸摸他的头道，“也要谢谢你，把文鳐族长引来的槐江山，今天谁都看得出来，勃皇对它的到来觉得非常高兴。”
林梢叹了口气，道：“没办法，这些我都不懂，每次还要你们来和我解释，唯一能帮上的忙也就这些了。”
“如果不是你，我们根本都不会知道天神一族是这样的状态，更也无从帮它了。”白泽道，“就当是术业有专攻，往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
林梢被白泽抱了起来，还不忘说着自己担心的事情：“可你的系统惩罚……”
“管它，现在没有，往后也不一定会有的，”白泽顺手把林梢抱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把他抱到卧室的床上，“已经很晚了，乖，赶紧睡觉去吧，明天又有许多事情要做了。”
林梢被他塞进了被子里，但白泽走了之后，他从被子里露出了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很久之后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往后十几天，林梢看着白泽饕餮一直往槐江山送各种奇奇怪怪的他没有见过的东西，但一眼看过去都不像是平常东西，至少不比那根林梢见过的凤凰尾羽差上多少，全都堆在天柱旁边不远的地方像是座小山一样。
英招见了这些，脸色倒是一天比一天好看了，时不时便盯着那里看看，眼眸里也开始闪着亮光。
文鳐族长这段时间比林梢来得还勤快，它经常去找勃皇聊天，也给那堆在那里的“小山”上放了几样东西。
但那晚它跟林梢说过的与白泽不一样的计划，却好像一直没有实施的样子，林梢觉得大概还是此路不通所以放弃了，但他这几天经常看到文鳐族长发呆，直愣愣地在原地呆着丝毫不动弹的那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十几天的时间一晃，今天一大早，白泽便对林梢说了一句：“我们准备好了，明天就要开始了。”
林梢愣了一下：“开始救治勃皇吗？这么快？”
“对。我也想再准备地多一些，但恶鬼的活动和天柱的力量起伏都是有周期性的，恶鬼最弱与天柱最强的时间段刚好重合的时候不是这么好等，天时地利，成功几率会大很多的，”白泽解释道，“我们和天神一族商量了很久，最终还是定下了这个时间。”
林梢听了之后，低头默默想了想，又问道：“那这样的话，成功几率又有多大？”
“一半一半吧，”白泽道，“能达到这样的几率，已经很不容易了。”
林梢上午知道了这个消息，中午给勃皇送食物的时候，他还没说什么，反而是勃皇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
“头一次见你如此严肃，”勃皇看着他，“以前你来见我的时候，都是笑着的，很可爱，我看了觉得一天心情都很好。”
林梢呆了一下，下意识勾起嘴角对他笑了一下。
“肯定是知道了他们要开始对付我身上的恶鬼，而成功几率只有一半的事情了吗？”勃皇看着他的笑脸，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它低头吃了一口东西，笑道，“对我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
百分之五十的几率确实已经很高，可这天平一边放着生，一边放着死，无法不让人心情沉重。
林梢还知道，这次如果失败的话，勃皇是不可能回到之前的状态的。
失败的话其实并不意味着勃皇一定会死，但他身上的恶鬼在那时候是控制不住的，林梢毫不疑惑勃皇会在那时候选择自杀，因为它不那么做，就是拖着整个西山下地狱。
可这不是勃皇能做出来的事情。
林梢今天在天柱那里呆了一整天，和勃皇讲了许多他觉得有意思的故事，有人界的，也有山海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来得很勤快的文鳐族长没有来。林梢下山之后还特意去泰器山找过它，但是他没找到，问了一圈也没问到它去了哪里。
等到第二天，定好的时间到了。
这一天是个大晴天，阳光热烈，槐江山的雾气都散了很多，显得这枯败的地方也有了几分难得的生气。
林梢今天依旧没有找到文鳐族长，他在泰器山转了一圈，看到的都是各族，它们一点也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因为今天是大晴天，大家心情都不错的样子。
虽然文鳐族长没有来，但好不容易的时间点已经到了。
槐江山上，白泽、饕餮与英招都已经准备好要开始了，勃皇也站了起来，锁着它的铁链在这么久之后也终于被解开了。

第七十二章
林梢被白泽事先带到旁边安全的地方，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紧紧地盯着那边，看着在那儿发生的一切。
等到日上高头，白泽对着勃皇慢慢地抬起了手，像是一个信号一样，那天柱上的金光瞬间大盛起来，刺得人眼睛生疼，林梢下意识举起手挡了一下，等他把手放下眯着眼睛再看着那块地方的时候，那里已经在刹那间完全被金光淹没了。
那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根本看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林梢才听到属于饕餮的一声嘶吼，声音很大，震地他耳膜都疼了。
因为看不见，情况也说不出来是好是坏，只是刚开始那金光就有往外面扩散的趋势，林梢想着白泽告诫过自己的话，又连忙往后走了一点。
随着金光一起上来是污水般的黑色，像是寄生虫一样附着在上面，细看的话能发现那是极小的颗粒状东西，有一些甚至试图要飘到外面去，又被那金光拉了回来，然后金光又一点一点把这黑色的东西消弭掉。
林梢迎着光看了许久，低头揉了揉眼睛，揉出一手的眼泪，完全是被那光刺的。
这情况约莫持续了半个小时，里头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但林梢提心吊胆地看着，觉得金光里的黑色似乎开始变得多了，在半圆形的金光外延部分聚集，而且那颗粒开始一个一个联结了起来，结成了一大块，蠕动着想要往外延伸，但原先拉住它的金光却变得越来越弱，弱到后来林梢都不需要用手半遮住自己的眼睛才能往那里看。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才渐渐看清了那里的情况。
勃皇身上的黑色褪去了一半，露出了他原来的黄褐色的皮肤。但与此同时，站在那边的白泽饕餮与英招的身上已经环绕着许多那颗粒状的黑色，但还好的是只是环绕而已，每当那恶鬼想要粘到它们身上去的时候，金光就会把它们震开，但是金光已经变得越来越弱了，所以震开恶鬼的幅度也变得小了起来。
林梢感觉到这情况开始变得不太好了，因为金光变弱，勃皇身上的黑色开始慢慢地回去了。刚看到的时候明明已经褪去一半了，但一会儿之后，就剩下四分之一了。
白泽他们身上的金光还在小幅度地震荡着，但是那黑色已经从他们身上离开了，像溪流一样回到了勃皇身上，但这些回去的东西远不如之前安分了，它们不仅活跃在勃皇的身上，更从颗粒变成了像锁链一样的东西，绑着勃皇，并且越来越紧，勃皇身上的皮肉被这锁链勒出了血色，然后就是皮肉翻出来，看着极其痛苦。
就在这时候，白泽放下了手，朝着林梢慢慢地摇了摇头。
林梢愣了一会儿，脑子里才反应过来，这是失败的意思。
就这样，失败了……
林梢喃喃念着这句话，他心里感觉这结果来得太快他根本接受不了，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白泽却用眼神制止了他。
林梢还记得，白泽告诉他如果看到失败的话，最好立刻用系统传送回到人界去，因为这里将会发生一些很麻烦的需要他们来善后的事，为了安全他最好不要再呆在这里。
可林梢在这时候摸着自己手腕间的系统，却无法按下那个传送按钮。这时候，勃皇正转过头来盯着他，眼神林梢看着它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勃皇，要死了吗？
却在这时候，林梢听见了一声很奇怪的声音，像是风吹过树林叶子颤动而发出的哗啦啦的声音，似乎是跟着他的想法，他身边的枯树全都开始颤抖起来，一些小树枝开始掉在来胡乱地掉在林梢的头上，但林梢现在已经不在意这个了，他发现是整座槐江山都在颤动着。
怎么了？这时候难道还能地震吗？
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就在这时候，本来光芒已经弱下的天柱突然变了，只见天柱的缝隙里渐渐涌出了淡绿色的光，很快就顺着往下流动到勃皇身上。
不像之前的金光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弭掉黑色的恶鬼，这不知道哪里来的淡绿色像是灭火器一样，只要一接触到黑色就能立刻把它们覆盖住，恶鬼被逼得节节败退，直到勃皇身上的黑色完全褪去。
“怎么回事？”林梢懵了。
白泽它们也弄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直到那天柱最上面慢慢地出现了一个身影，那身影轻轻地扇动着翅膀，漂浮在天柱在上方。
“文鳐族长……”林梢认出来了，喃喃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昨天和今天都在找它，但是找遍泰器山也没有找到，林梢本以为它是太不忍看到这场景所以不出现，但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看到它，道理上文鳐族长是无法靠自身的力量上这么高的槐江山的，更何况，那淡绿色的光的源头就在它身上。
林梢在这时候想起了文鳐族长曾经和它说过的所谓生灵之气，但它之后没有什么动作，林梢以为它是放弃了，但从眼前的事情来看，它应该是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这个想法。
而且，看样子它还成功了。
林梢在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往前走了，就在这时候，勃皇身上的黑色已经完全消失了，剩下的淡绿色光芒顺着地面流淌着，林梢踩过去，没受到一点伤害，只觉得一种很舒服很温暖的感觉从脚底传向全身，他看到那流过淡绿光的土地上开始冒出了新芽，但天柱之上的文鳐族长随着身上最后一点绿光流尽，它便仰头从天柱上掉了下来。
林梢这时候刚好跑到那里，他现在也顾不得什么了，伸手把掉下来的文鳐接住了。
文鳐并不重，它的重量比一般的鱼还要轻上很多，但往下掉的冲撞感也直接让林梢手臂一疼，他脚下没站稳直接摔在地上了，但还好林梢手稳没让文鳐被抛出去。
林梢重重喘了一口气，这时候手上尖锐的疼痛感传来，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这疼痛并不来自于冲撞，而是文鳐族长不知道身上有什么东西，它浑身像是一块通红的烙铁一样，只是外表看不出来。
林梢伸手去接，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卷了起来。还好这天气林梢穿得厚，只是手掌上受伤了，他又下意识地把文鳐往手臂上靠了靠，羽绒服瞬间烧出一个洞来。
这时候白泽他们也赶忙上前来了，看到林梢这幅样子，饕餮连忙把文鳐接了过来，它皮厚，倒是看不出因为这个有什么损伤。
“动手怎么不过脑子？那是你能随便接的吗？”白泽又气又急，手上却很轻，他慢慢把林梢的手抬起来仔细看着，幸好他们来得及时，林梢手臂的衣服那里没烧穿，只是手掌受伤了。
林梢“嘶”了一声，他手上的皮肉被烫地起泡，严重的地方翻出了血肉，但可能是因为之前吃了好几瓶增强身体素质的成长快乐，疼虽然疼，但林梢也能忍下来，神智也非常清醒。
“我没事，”他想出声安慰白泽，低头却看到白泽的手头一次在轻微地抖动着，像是这伤受在他身上一样。
而后，林梢听见白泽轻声对英招说道，声音好像竭力压制着什么一样：“我的很多能力不能对他使用。所以你来治他。”
天神一族治个烫伤还是绰绰有余的，林梢看着英招的翅膀从自己手的上方拂过，过去之后手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一些小伤也没了，但是还是没有完全好，两只手掌看着依旧触目惊心。
“看样子这不是普通的烫伤，”英招皱了皱眉，“有点麻烦。”
白泽一听这话，脸色很不好看：“现在治不了？”
英招道：“不是这么说，但林梢说到底是人类，身体比我们脆弱很多，我哪敢什么方法都往他身上用？他手上的伤至少现在没有恶化的趋势，暂时不用担心。至于到底是因为什么造成的，还得去问文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还行，没那么娇气，”林梢对白泽说了一句，确实英招出手后没那么疼了，他转头问了一句，“勃皇怎么样？”
“它应该是没事了，”英招转头看了看勃皇，勃皇靠在柱子上昏迷了过去，但身上已经一点黑色都没有了，它叹了一口气，又道，“我们本以为败了，勃皇都准备……可没想到文鳐出来了，这么多的生灵之力，它从哪里弄来的呀？”
大家都望着被饕餮接住了的文鳐族长，可它也昏迷着，不能回答它们的问题。
“文鳐没事吧？”林梢又问道。
“不太好说，”饕餮摇了摇头道，“我们都没有见过这种症状，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导致的这种情况，所以也没办法出手救它，怕贸贸然动手反而情况更坏。它现在还有气，但是非常微弱。”

第七十三章
这个时候的林梢却突然听到了来自系统的消息。
“恭喜宿主，当前任务成功完成，奖励150积分已到账，请及时查看。”
林梢这时候真的连打开系统的看一看的心情都没有了。完成任务确实是好事一桩，他却实在高兴不起来，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十分清楚这任务为什么会完成，文鳐族长总算了结了自己关于“小偷”的一切执念，它觉得十分满足，没什么想要的了，自然任务就完成了。
勃皇没事，整个西山也不会有事，可文鳐却……
就在大家的束手无策又着急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勃皇在这时候醒了过来。
它才刚醒过来，脑子还糊涂着，似乎以为自己死了，根本弄不清楚眼前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它先是缓慢地站了起来，然后低头看自己已经恢复原来样子的身体，又抬头环视了一圈，哑着声音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饕餮听见了声音也转头看了过来，它刚要说话，勃皇便看见了躺在那里出于昏迷中的文鳐。它愣了愣，浑身一抖，好像刹那间反应了过来，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在昏迷之前所看到的场景。
勃皇一步便走上前来，它先是试图接触文鳐，结果却触到了灼热的滚烫。勃皇皱了皱眉，不知道做了什么，从文鳐的眉心突然掉出了一块灰色的鳞片。
“它身上不烫了，”这鳞片一掉出来，接着文鳐的饕餮就有了感觉，“但是气息还是微弱，和没有一样。”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回事了。”勃皇捡起了那灰色的鳞片仔细看着，“这是槐鬼离仑的鳞片，我见过。它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借用了槐鬼离仑的力量，但文鳐本身就很弱，怕是因为承受不住而带来的副作用。”
英招沉着脸，道：“应该没那么简单，就算槐鬼离仑再世，也无法单独弄出这么多的是生灵之力。”
勃皇也对这件事感觉到困惑，又低下头想了想，而后又猛地抬起头来，哑着声音吼了一句：“去泰器山！”
勃皇被锁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如今终于能无碍地离开槐江山，它脸上却全是紧绷的严肃感，它背着文鳐下去的。
泰器山离得近，很快就到了，但是到了地方的林梢却不敢认了。
这是……泰器山吗？
林梢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看到的场景，那是无法用语言描述出来的洋溢着的生机，一望无际的田地都是硕果累累，仿佛梦想里的家园。
可他两个小时前才来过这里，泰器山就换了个样子。
萧条与枯萎，这是第一眼的印象。如今一眼望过去已经看不到以前那种绿色，只有大片大片的枯黄，林梢低头往下看，地上铺了一地掉下来的已经干瘪的果子和枯黄的树叶。他还听到一些驻扎在这里侍弄田地的种族在尖叫，它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突然的变化像是末日一样。
泰器山如今的景象已经很明显地告诉林梢他们，文鳐族长那许许多多的生灵之力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若只是普通的田地，怕是还不够的。”英招看到这情景，声音都抖了，它来过多次泰器山，知道原来这里是什么样子，对比起来才越觉得心酸，“泰器山这里不仅是田地数量多而已，更重要的是，这是整个西山的种族与文鳐一族合作了许多年才侍弄出来的地方，这里的生灵之气源头众多，说是集西山之成也不为过。所以，它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聚集了整个泰器山的生灵之气，才救了勃皇。”
林梢刚从槐江山上下来，他还趴在白泽的背上，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手掌上的疼痛这时候已经微不足道了。
他又想起之前文鳐族长与自己说过的话，它怕是在第一次知道勃皇身上的恶鬼的时候就已经打算这么做了。
就在这时候，林梢看到远处有一只文鳐慢慢地飞了过来。那文鳐看到了英招它们，但也没有表现地惊讶，只是像料到了它们会来这里一样，渐渐地靠近了。
靠近了之后，林梢便认出来了这只文鳐，就是他第一次来泰器山在枣树下见的那只。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两位就是天神一族吧，英招与勃皇。”那只文鳐来到了他们面前，然后便开口了，它稍稍低了低头，以这个动作表示尊敬，“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新上任的文鳐族长。”
“你……”
那文鳐看了一眼勃皇背上躺着的上一任文鳐族长，眼神里说不出的悲伤：“我实在不想要这个族长头衔，只是族长它……在今天才把一切事情与做的决定告诉我们，就像是，交代后事一样，谁也拦不住了。
如今看这个样子，族长是夙愿得偿了吧，你们是成功了吧？”
英招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文鳐露出了一个苦笑，低声道：“那就好了，好歹这许多努力没有白费。”
林梢心里一抽，道：“可它还有气的，现在也活着，是可以……”
“没用的，”那文鳐摇了摇头，“槐鬼离仑的力量不是随随便便可以用的，何况还是透支式的使用。”
勃皇沉默了一会儿，又道：“那这整个泰器山……”
文鳐解释道：“这个不必担心，这个并没有没伤到泰器山的根本，也没伤害住在这里的任何种族，只要有文鳐一族在，农田的恢复只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自林梢受伤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泽在这时候开口说了一句：“我刚刚也看了槐鬼离仑留下的鳞片，那里面确实存有槐鬼离仑的一部分力量，但是光有这鳞片还是不够引导这整个泰器山的生灵之气，文鳐还用了其他东西。你知道它还用了什么吗？若是知道，还有可能救它。”
那文鳐摇了摇头，神色像是要哭出来，颤抖着声音道：“我并不知道。”
“……那怕是难了。”
白泽看了一眼林梢手上的伤，紧皱着眉，神色依旧不好看。
这事情好像在这时便画上了一个无奈的句点。
文鳐族长还没有死，白泽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勉强吊住了它最后一口气，但最多也只能做到这里了，它依旧昏迷着，半只脚踏在鬼门关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外头堆了各族送来的很多东西，可惜却没有一个用得上。
至于泰器山，确实在以很快的速度重建，勃皇和英招甚至饕餮都留在这里帮忙，文鳐一族剩下的四只也在不眠不休地工作着。
这里发生的事情也是瞒不住的，勃皇它们也没打算拦，恶鬼已经解决了，便没什么事情不能说了。
一传十十传百，这事情直到完结才渐渐在西山一带传开，林梢看到许多种族的族长都过来了，有些是来看天神一族，有些是来看文鳐，更多的都是在帮忙。
泰器山的土地绝大部分都分属于不同的种族，这次全然被损害，却没有一个种族表示过愤怒。比起威胁整个西山的恶鬼，破坏的田地便不算什么了，何况还是可以恢复的田地。
这件事情传开之后，其实也没大肆为文鳐所做的事情发表什么溢美之词，大家只是重回那珍贵的平静，默默地做着事情，想把泰器山尽快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林梢的手慢慢自己就好了，过了几天之后，现在已经不严重了，他现在身体素质强悍到自己都惊讶了，这么多成长快乐没白吃。
不过两只手现在被包扎成了木乃伊的样子，做事情还是有些不方便。白泽便在这段时候都跟着他，比以前还形影不离。
“要喝水吗？”白泽在这时候问了一句。
林梢摇了摇头，眼睛一直盯着被安放在石台子上呼吸微弱的文鳐，文鳐旁边摆了一块玉一样的东西，发出很柔和的光芒，就是这个东西一直吊着文鳐的命，但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它能醒过来吗？”
已经好几天了，林梢每天都喃喃地问这个问题，他自己其实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却始终没有办法接受。
林梢现在手伤了，但仍然想在力所能及的的范围内帮忙，结局就是被白泽拖回来让他好好养伤再说，但他现在什么事都不做，反而心里更不舒服，于是便来看着文鳐，小心注意着它的情况。
这时候，林梢听到外面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便循声出去看了看。
外头站着的是只鹅一样的生物，看见林梢出来便往后退了几步，瞧着十分胆小的样子。
林梢看着眼熟，仔细一看就想了起来，就是上次被大家找出来的偷偷拿枣泥蛋糕的那个生物。
因为是件小事，它也没什么坏心，只是嘴馋那没见过的东西罢了，林梢和文鳐族长当时都帮他解释了，之后便就没见过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呀？”林梢蹲下去平视着它。
“文鳐、文鳐族长醒了吗？”它磕磕巴巴地问道。
林梢摇了摇头。
那生物露出失望的表情，又踌躇了一下，从背后掏出一个红彤彤的小果子，递给林梢。
“这是重建的田地上第一次结出的果子，结的不多，我想把这个给文鳐族长……嗯，也不是为了什么，就是，就是如果它能看到，就好了。”
林梢伸出了自己的木乃伊手接住了那果子，笑了笑道：“它如果知道现在的情况，会很高兴的吧。”
那鹅一样的生物十分害羞，鼓足勇气送完了一个小果子便准备走了。它最后抬头感激地看了林梢一眼，突然眼神奇怪看了林梢手腕处一眼，又开口道：“使者，那、那是什么呀？”
林梢看着它的视线，猜到可能是看见了自己的丑系统镯子，刚想说话解释，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镯子发出了罕见的金色光芒，因为今天的外套袖子长遮住了，他还一直没有发现。
金色？
林梢疑惑起来，这丑石头镯子不是第一次发光，但是记得之前都是银光，他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上面金色的光。
来不及多想，他转头就跑回去找了白泽：“白泽，这是怎么回事？”
白泽看到那镯子上发出的金光也先是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一会儿却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上次，患羊一族给的那块碎片你是不是收在系统空间里了？”
林梢点了点头，他直觉那东西不简单，不敢乱扔，刚好空间里还有空闲格子就放进去了。
“你取出来看看。”
林梢把那碎片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时候，镯子上的金光就瞬间消失了，倒是那生了锈的碎片还在散发着光芒。
林梢心里正奇怪这东西怎么会突然有反应呢，而且还是透过系统空间发出的反应，然后他就看见那碎片突然飞离了他的指尖，漂浮在半空中
先是慢悠悠地自体旋转着，随着它的旋转，那绕着它的金色光芒突然甩出去一道，精准地命中了躺在石台子那边文鳐族长。
林梢反应都还没反应过来，正要惊出声音的时候，却听到石台子那边的文鳐族长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而后身体两侧的翅膀动了动，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什么情况？
林梢脑子里一片懵，连惊喜这种情绪都来得有点慢，倒是白泽反应快，一步把那变回了原来其貌不扬样子还掉在地上的碎片捡了起来，轻轻地放回林梢手里，低声道：“把这东西收起来，记住，不要对外说这件事。”
白泽说的话林梢自然都听，他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那边醒来的文鳐族长却已经开口了。
“我……”它脸上全是茫然，“这怎么回事，我居然，还活着吗？”

第七十四章
文鳐族长醒了。
林梢现在还晕晕乎乎的，傻呆呆地站在原地，甚至还有些手足无措。
即使这事情是他自己身上的东西搞出来的，他还是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甚至怀疑是不是幻觉。
他和文鳐族长面对面地愣了一会儿，还是文鳐先开的口：“使者你……手怎么了？”
虽然声音听起来很哑，但气却很足，看着不像回光返照，反而刚醒来就精神不错的样子。
“你还有空关心我！”林梢的脑子像是被它这一句话唤醒了一样，一下子反应过来，先是傻笑了一声，然后又哽咽着开口稀里糊涂地说着话，“之前明明和我说了，因为是我让你知道天神的事情的，所以在勃皇的事情上有什么想法会和我说，其实都是蒙我的，合着那时候早就准备好要送命了吧。勃皇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了吗！”
林梢这话听着像是指责，但是声音越到后面越小，实际上就是情绪上来了高兴与之前的担心交叠着，他这一连串的话反倒让文鳐族长笑了起来。
“看来这不是幻觉，我大难不死，捡回来一条命。”文鳐族长咳了几声，又接着笑道，“使者这时候不过来抱抱我这个拯救西山的大英雄吗？”
不用它说，林梢早就上前来了，抱是不敢抱，他怕文鳐身体还是弱，就拿自己的木乃伊手轻轻地碰了碰文鳐的翅膀，权当是握了个手吧。
“……勃皇它们知道了，会很高兴的。”
林梢拿手背擦了擦眼睛，又兴奋地蹦起来道：“我现在就去告诉它们！”
这倒不用他做了，白泽比他反应快，早就把天神一族叫来了。
勃皇与英招确实是很高兴，但勃皇做的第一件事情还是凑前来认真地检查了一遍，确认了文鳐身体确实没问题了。
“我中午还来看过，一直忧心着，觉得该是没有什么希望了，没想到……”勃皇看完之后，激动地不行，“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文鳐摇了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我一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梢了。”
林梢：“……”
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这是天道赋予使者的力量做到的，”白泽在这时候出声解释了一句，但说的很模糊，“林梢是新来的使者，很多力量他还不怎么会用，所以自己也迷糊着，只是心心念念着，稀里糊涂便救了。文鳐醒了便是好事一桩，所有事情都完满解决，我看林梢也觉得很高兴的，这就足够了。”
幸好在座的都不是会刨根究底的，于是便没有追问下去，反正结局是好的，过程问详细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只是看着林梢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感激。
林梢面对着这些目光，非常不好意思，但又无从解释，只好默认了。
晚上回到人界的家的时候，林梢都晕晕乎乎的，沉浸在极高兴的情绪里不能自拔。
他的木乃伊手是进不了厨房了，这段时间都是白泽在做饭，于是白泽就能听到他在外头挥舞着双手哼着小曲，又跑到厨房里面来乐颠颠地说道：“太神奇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圆满结局！”
“等你的手好了，泰器山也恢复了，才算是圆满结局，”白泽看了他一眼，又叮嘱道，“不要乱动，不要沾水，你伤没好，要乖要听话，动作不要这么大。”
林梢嘟囔了一声，兴奋劲少了许多，但还是乖乖地出去了。
他坐在餐桌那边看着白泽的背影，又发了一会儿呆。
林梢对于白泽的印象里，“温和”这两个字占了很大一部分，然后便是由经历过的事情以及山海经各兽的态度所感受到的“厉害”，但这件事之后，倒让林梢觉出一点特别的来。
白泽总是特别冷静，或者说，冷漠。倒不是一点情绪都没有，只是情绪波动很小，就算是当时勃皇那里失败了，他神色里透出的感情只是无奈与一点难以察觉的伤感而已，和旁边仿佛天崩地裂一样的英招对比起来就非常明显了。
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白泽活了很多年，经历过很多事情，于是看到什么都不会觉得被惊动。
可是，林梢现在还记得自己手上血肉模糊的时候白泽低头看他那个表情，还有他控制不住轻颤的手。
现在自己的木乃伊手也是白泽亲手小心翼翼地绑的，林梢自己还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呢，白泽的神情总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整个西山的安危不算什么，倒是他这可以自愈的伤对白泽来说很严重了。
林梢脑子里想着这件事，从外表上来看，他这时候是看着白泽的背影眼睛都不会动了。
我对白泽来说是特别的吧，就算是系统绑定的宿主和引导者，也没规定他要关心我到这个程度呀！
林梢心里想到这句话，控制不住地浮上来一丝甜甜的感觉，像是喝了蜜糖水一样。恰好这时候白泽转过身来，刚好和林梢呆呆的眼神对在一起。
林梢看着白泽那无法用言语形容出来的好看的眉眼，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
白泽真好看，很想亲一下，就亲在眼尾好了，然后……
“看我做什么？”白泽把汤端到桌面上，顺便伸手揪了一把他的圆脸，笑道，“傻乎乎的。”
林梢的小圆脸非常好捏，白泽向来顺从心意每天要揉好几次，他气鼓鼓的样子反而更可爱，林梢似乎也习惯了，但这回却脸红了起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后还不过脑子的以小狗啃食的方法喝了一口自己碗里的汤，然后很快就被烫到了，伸着舌头非常可怜地看着白泽。
白泽看着这场景，简单哭笑不得，但还是坐了下来，照顾病号一勺一勺地给喂东西吃。
没办法，林梢的五指都包扎起来了，喝汤的话倒是可以用吸管，拿勺子和筷子就困难了。
于是林梢在吃饭时候只能被迫回到三岁，每次吃东西都非常羞耻，可没办法，他还是人，不吃饭要死的。
他怀着非常不好意思的心情把饭咽下去了，然后嘟囔了一句：“只是手受伤了，感觉都被变成幼儿园的小孩子了。”
“不是一直都是吗？”白泽笑道，“前段时间为勃皇担心，这段时间又为文鳐担心，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还不是我慢慢哄着睡的。”
林梢噎了一下，又给自己找补：“你肯定对我用了很奇怪的催眠术！”
他心里焦躁的时候确实睡不着，但白泽真就像是有奇异的魔力一样，他轻轻慢慢地说几句话，就能让人心安了。
“我的能力又不能对你用，”白泽叹了一句，“要是能用，何必让你现在还遭这个罪。”
确实，遭罪的不仅是不能自己吃饭而已。
就连洗澡穿衣服这种事情，全都变成了高难度。
大冬天的确实不用每天都洗，林梢本想以抠脚糙汉的态度坚持到自己手好了，但今天再不洗就真的要臭了，于是他脱地只剩一条小裤裤，蹲在浴缸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林梢大学住寝室，酷暑时候大家就都一条四角裤穿着，极热的时候大家都恨不得裸-奔他也觉得没什么，可面对白泽，他就是很不好意思。
为什么很平常的事情遇上白泽总会变成这样！送礼物出去走走或是因为伤帮忙洗澡什么的，两个男人做不是很正常吗！
林梢做着心理上的自我建设，然而缩着的动作还是没有一点变化。
……都怪白泽长得太好看了！
他愤愤地想。
白泽看到他这个样子总是忍不住笑，先伸手试到了合适的水温，又忍不住戳了戳因为羞耻卷成一团如同小蜗牛一样的林梢，道：“前段时间不是还跟我说，因为吃了系统给的成长快乐，现在身板比我还结实了吗？给我看看，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样？”
林梢一听这句话就抬起了头，强调道：“是真的！我马上就会有腹肌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平的肚子，又低着声音补充了一句：“现在已经有，嗯，腹肌的雏形了！”
至少已经不软乎乎……
白泽笑出了声，看他终于把自己展开了，便让林梢抬起手，先给他洗了头发。
林梢的头发不长，平时他都是随便搓一下就算了，白泽比他要细致多了，只不过林梢觉得他的手指像是带着电一样，还是那种从头皮一直传到心口的电流。
“对了，”心跳地很快的林梢开始强行找话题，顺便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那个，今天那东西突然抽风救了文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太清楚，”白泽的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按说那东西是没有用的，何况还只是个碎片而已，也就给你做个纪念，若这是你那石头镯子弄出来的事倒还好说，偏偏是这碎片弄出来的。不过我说是天道给的力量也没说错，那确实是上一任使者留下的东西，只是不知道这已经断了的源头到底是如何连上去的。”
林梢“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这事情连白泽都说不清楚他就更想不明白了，索性懒得去想，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这时候又开口感慨了一句：“天道给的东西关键时候还是很有用的，就连我这系统到现在也没拖后腿把你再禁言了。”
白泽手上顿了一下，道：“这次也不算我的功劳，饕餮的贡献最大给的东西最多，而且最终我们这边也失败了，倒是文鳐成功了。”
因为怕林梢的手沾水，澡很快就洗完了，白泽帮自家小朋友穿好了睡衣，又拿毛巾和吹风机帮他弄干了头发，看林梢现在头一点一点的像是犯困了，又把他塞进被窝里。
所有心事都算了了，林梢这回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又慢慢地缩了起来把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白泽不好去动他，怕把他闹醒了，只好在边上看着，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
林梢似乎感受到了，很乖地在他手上蹭了蹭。
白泽低头笑了起来，而后又慢慢地俯下身子，在林梢的眼角处轻轻地亲了一下。林梢睡得熟，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文鳐醒了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泰器山，听到这消息的种族无一不觉得庆幸。
它恢复地很快，两三天后林梢就看到他在新垦的田地里飞来飞去，一门心思投入了泰器山的重建。
林梢举着自己的木乃伊手在田埂里走来走去，一边还叮嘱它：“你刚醒来没多久，别又累坏了身体啊。”
“我只是动一动而已，”文鳐族长道，“感觉这次醒来之后，身体比以前还要灵活很多。我毕竟还是年纪大了，现在却像是回到年轻那时候一样。”
林梢抽了抽嘴角，接了一句：“那算是因祸得福？”
“得福不假，可不是因祸，”文鳐族长笑道，“我救了天神一族这件事也是莫大的福气，所以应该叫因福得福。”
林梢听见它笑，感觉自己的心情变得更好了起来。
文鳐确实是很神奇的种族，不消一个月，林梢眼睁睁地看着泰器山又渐渐丰富美满了起来，他刚来的时候看见的那颗枣树已经结了新的果子。
林梢今天手也痊愈了，一点疤痕都没留下，他就用这果子做了新的枣泥蛋糕，又烧了菜带了酒，准备上槐江山去。
因为天神一族的好感度到了线，林梢现在可以用系统传送到槐江上了，很方便他领着好几个装满食物的篮子来到槐江山顶，大家早就等在那里了。
饕餮带着到处闹腾的小偷偷，英招勃皇还有文鳐族长坐在一边不知道在聊什么，时不时说到高兴的地方便笑了起来，看见白泽和林梢都来了，便一起转头看向他，笑着打了招呼。
这段时间发生变化的不止是泰器山，还有槐江山。
这原是传说中的黄帝玄圃，只因为所有生气被守护这里的英招一股脑全抽到天柱身上去了才如此败落的，现在不需要再抽生气了，这边便开始渐渐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枯萎的树开始长出了叶子，地上的草开始冒出芽来，那看似杂乱的藤蔓丛也慢慢开出了花，露出了一些玄圃应该有的瑰丽。天柱那边恢复地最快，林梢到的时候正是傍晚，他看到那里游荡着许多萤火虫一样的东西，靠近来一看才发现比萤火虫大多了，像是蝴蝶，看见林梢来也不怕，有一只还停在他肩膀上，发出幽绿色的光。
英招看着这场景，叹道：“这么些年了，我都不再奢望能再次看到这景象，如今真的看到了，总觉得不真实。”
“要不要我拧你一把看看会不会疼？”林梢笑了笑，“放心，这眼前所有的好事，都是真实的。”
英招挑眉看他，哼了一声：“你那小胳膊能拧得动我？”
“……那我让白泽拧你！”
“……”
勃皇在旁边听着这些，忍不住笑出声来，道：“好了，让我看看你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这一个晚上倒是也不是庆祝什么的。就是大家的身体都恢复得差不多，泰器山与槐江山都在这一段时间的努力下走上了正轨，总算可以轻松下来。
林梢带来的酒是消耗地最快的，他自己一杯都没喝，白泽不让，说是伤刚好要忌口，在一群按瓶吹的兽里他只能默默喝橙汁。
不一会儿英招就喝嗨了，它便扇着翅膀歪歪扭扭地飞向天空，林梢听到风中传来的它的长啸声。
大约是高兴的意思吧。
林梢现在也高兴，因为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自食其力地吃饭了。白泽却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习惯性地拿了一颗草莓伸到林梢嘴边，林梢也愣了一下，但还是低头咬着吃了。
草莓小小的一颗，林梢一咬，他软软的唇便触到白泽的指尖了。
白泽心里也抽了一下，指尖也忍不住动了动。
可就在这时候，脸控制不住红起来的林梢脑海里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衍生任务刷新，请宿主及时查看任务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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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感情戏苦手我每次写感情戏都迷之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嗨呀不管了尬甜也是甜（。

第七十五章
这个辣鸡系统有的时候真的很破坏气氛啊！
衍生任务来的时间点也很巧，虽然是离林梢完成正式任务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但他今天恰好手就好了，终于能做事了。然后衍生任务就来了，仿佛掐着点一样。
系统在这方面真是很“智能”唉。林梢一边腹诽着，一边无奈地打开了系统界面查看衍生任务的内容。
不过他打开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次衍生任务的内容其实也挺好猜的。
重建的时候，文鳐族长就听林梢说过人界有很多山海界没有的种子，有一些还是现代改良和杂交出来的，能结出山海界没有的果实。
林梢还特地带了一些过来，在泰器山种的效果非常不错。文鳐现在没有什么心烦的事情，又重新回归老农民状态，认真钻研它的农业大计，对林梢给出的几样种子都非常感兴趣，所以林梢猜文鳐的衍生任务大概就是这个方面了。
至多，再加上一个天神一族的需求，只不过勃皇和英招现在都挺淡泊的，这两位在泰器山承包了一片田，闲的时候就去侍弄一下，其余时间都结伴飞出去看看山水，估计是憋久了，不过这两位挺喜欢喝酒的，像刚刚的英招，喝嗨了能高兴一整天，不同于狌狌族长好白酒，这两位喜欢洋酒，钟爱某牌的干红葡萄酒，可能是觉得新鲜吧。
林梢这次还真没猜错，只不过，他只猜对了一部分。
他打开衍生任务，先是每周30点的奖励让他晕乎了一下，然后就是那一长串的任务内容看得他眼花缭乱，林梢还是头一次看到任务界面要翻页才能看完。
怎么会有这么多！
林梢原地震惊脸。
翻完了之后林梢才明白了，合着这又是他无心插柳了。
算起来，这已经是林梢第四个正式。任务了，难做程度与牵扯范围是前几个都没法比的，不过这回给他带来的收获极大，虽然他这次自认自己没有做什么，但最后天神一族对外说是他救了文鳐族长，就因为这个，他这段时间打开山海地图发现泰器山周围跟开灯似的附近亮起了一圈。
上次通过西皇山的事情林梢就知道了这系统有两种方法点亮地图上的山头，一种是靠系统发布任务，一种就是靠好感度，住在山头上的族群好感度达到70的时候就会自动开了。
林梢点开了这些亮起的山头看了一圈，发现自己都有些印象，其中还包括林梢见过的那只白白的鹅一样的生物，原来它的名字叫做峻鸟，住在附近的钟山，上次还特意给文鳐送过红果子。因为这些种族住的地方离泰器山近，时常来这里侍弄田地，这次恢复也靠附近的种族倾巢帮忙才弄得这么快。
可恢复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遇到困难，现在是山海界的冬天，也就文鳐这里能靠自己强横的天赋逆季节搞丰收，现在突然被破坏，虽然在这一个多月里大家已经在尽力恢复，但是恢复期的那段时间食物便短缺了，特别是附近有些山头本来物产就不丰富，撑不了几天就断粮了。
林梢当时知道了这情况就二话不说动手帮忙了。反正他现在隐形土豪一个，这段时间给饕餮投喂东西和批发市场的几个经销商都熟悉起来了，那边送货过来又不需要他自己搬，他再用系统空间把这一箱一箱的东西传送到山海界就更方便了，碰一下就行，不需要劳累他的木乃伊手。
供给数量虽然大了点，但不消几个礼拜，山海界那边就走上正轨了，但林梢给的那些食物依旧很受欢迎，许多种族念念不忘。
除了能饱口福的食物，林梢曾经在泰器山使用过的照明设备也吸引了不少种族，好感度高了起来之后，还有不少种族来主动问过，只不过林梢没想到，这些东西全都算在了这次的衍生任务里面。
这么久没刷新，这回来了个大的啊……
林梢盯着那每周30积分的奖励呆了一会儿，顺便切出去看了看自己的当前积分，537分。上次没用完的积分108，这次正式任务奖励150，剩下的全是衍生任务那里得来的，林梢靠着衍生任务现在每周可稳定获得31分，再加上这30分，每周日常代购就变成了61分。总而言之，衍生任务完全成为了他积分获得途径里的大头。
身为使者的主业果然渐渐变成代购了呢……
看完了这个林梢又想起了上次商城里刷出来的撒豆成兵，前段时间还想着短时间内不会需要呢，结果一个任务后就打脸了。
不过他想这次的衍生任务虽然多，但都是明确列好了清单，好做，就是累了点而已。
于是在新的正式任务没有刷新的情况下，林梢花了两天时间才跑完了，没办法，就食物这一门，泰器山一带各族喜欢的口味都不一样，有时候送着送着都差点弄混了，而且批发市场那边的经销商看他买多了，又是一番扯皮。
跨界快递就他这一个人，还真不是那么好做的。
林梢亲自体验了一把，最终的结果让他不得不花了三百积分兑了那瓶撒豆成兵。现在看系统商场里那一捆粉红色的人民币倒是显得便宜了，可到现在林梢还真没兑过这东西一次，因为他现在根本就不缺钱了。
别的不说，这一趟衍生任务做下来，他收到各族一大堆的谢礼，山海界的金矿以及玉石产出地简直和沙子一样遍地都是，光他收到的金子就能砸死人。只不过这东西在人界大量出售很引人注目，所以林梢现在基本不卖金子了，全都打包存起来放在系统空间里。他挑着品相好的玉去其他城市卖，离怀荔不远的邻市有个很大的玉石市场，一次的钱足够他用好久了。
这次兑了撒豆成兵之后，300积分的消费额也到了，林梢眼见了系统商城刷新出来了新商品。
这回倒是林梢心心念念的东西了。
是系统空间里的格子，200积分兑换永久格子一个，和之前的一样是一平方米一个格子。林梢几乎是想也不想立刻兑换了一个，看着立刻回到两位数的积分他也不觉得有多可惜。
系统空间一共扩大过两次，一次是第一个新手任务的系统更新，一次是正式任务的系统更新，六个格子可以用打包的方式钻bug现在倒是不挤，但随着衍生任务的增多，就渐渐有点不够用了，现在能用积分兑真是太好了。
只不过美滋滋了一会儿的林梢再次感受这垃圾系统的恶意，积分这玩意真的存不住啊摔！
果然还是得认真做任务啊……
现在的林梢生活还是挺充实的，一边盯着衍生任务，一边等着正式任务刷新，而且他早也入乡随俗地在泰器山承包了一块不大的田，每天抽一点时间去打理打理，在泰器山种田是真的悠闲，种出来的东西也嫩生生的，收获下来的很多果实林梢都送给邻居们了，他现在随手摘了根脆生的黄瓜啃着，一边和文鳐族长聊天。
“泰器山的东西人类吃了对身体好的，”文鳐族长的空中晃荡了一圈，不忘自夸一句，“我族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那感情好，”林梢笑了笑，“我多种点。”
文鳐族长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样，又问了一句：“对了，上次你和我说兑了那什么，撒豆成兵来着，怎么现在还没见你用？我还挺好奇这东西的。”
林梢愣了一下。确实，撒豆成兵那东西，他就是送完东西在沙发上累倒了，想到这样还是不行，结果脑子一热花三百积分兑了之后放在手里两天了都没打开用，倒不是忘了，他就是有点……怕这东西。
能帮忙完成衍生任务的木偶人至少能挑能抗吧，体量应该不小，很大可能是等人高的，拜他看过的恐怖电影所赐，木偶人那空洞的眼神奇怪的脸部以及肢节，林梢想起来都是一身的鸡皮疙瘩，总觉得有点渗地慌。
就因为这个，他这一瓶撒豆成兵直到现在也不敢用，砸手里了。
文鳐族长听了林梢的解释，哈哈哈笑了好久。
“……能不能有一点同情心，”林梢黑线，“木偶确实挺吓人的。”
“没事，”文鳐族长一边笑一边道，“我倒觉得不一定是等人高的木偶，就算不说你害怕这回事，这么大的东西，如果平时不送货的时候能去哪里呢？还不是跟着你，你人界住的地方就这么一点大，住你和白泽大人就够挤了，难道三个人挤着？这系统总不能逼你换房子吧？”
林梢啃着黄瓜蹲着地上想了想，道理倒是这个道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从空间里把那东西拿了出来，这瓶子不大，里头装了三十粒黄豆一样的东西。使用方法也很简单，他之前看过了，把黄豆往地上扔就行了。
林梢从里面捏出来一粒，终于眼睛一闭把黄豆扔了出去。
那粒黄豆倒是活泼地不行，被扔下去之后就咕噜噜地顺着田埂滚了下去，滚进了林梢种的白菜地里。林梢等了一会儿，那里却没有任何反应。
“咦？”林梢和文鳐族长对视一眼，疑惑道，“怎么回事？失灵了？”
300积分换的东西，一粒就是10积分，也不便宜了。林梢便蹲在身去在菜地里翻了翻，可一粒黄豆太小，他也不知道滚到那里去了。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裤脚被扯着，轻轻地往下拉了拉。
林梢低头一看，眼神里瞬间透出几分诧异来。
拉他裤脚的是个小姑娘，真正意义上的“小”姑娘。目测也就15厘米高，扎着小麻花辫，穿了白裙子和小白鞋子，一见林梢看向她，糯糯地问了一句：“你是使者吗？”
林梢愣了好久，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乱丢压？”小姑娘哼了一句，又委屈地抬起脚给他看自己沾上了不少泥的小白鞋，“都弄脏了。”
“你是……”
她眨了眨眼睛，道：“认不出来了吗？我就是你刚刚召唤出来的木偶人啊。”
林梢：“……”
……虽然他之前忧虑过等人高的木偶，但这太小了吧！

第七十六章
林梢看着木偶那白嫩嫩的脸，心里油然而生一种雇佣童工的罪恶感。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掌拖着这小姑娘，几乎没有感受到什么重量。木偶一下子没站稳，吧唧一下坐在他掌心了，触感也是软软的，虽然叫木偶，其实就和缩小版的人没有两样，脸蛋也长得可爱，像是玩具橱窗里摆的那种精致的娃娃。
“你的手也被我踩脏了，”木偶忧愁地看着林梢的手，又很在意地看看自己的小白鞋，“可我只有这一双鞋子。”
“没关系的，”林梢安慰道，“嗯，我可以回去给你洗一下鞋，这么小的鞋拿吹风机吹一下，很快就干了。”
木偶小朋友听到这句话才稍稍放了心，转过头来看着林梢，软绵绵很乖巧地道：“那宿主你有什么要叫我做的吗？”
“呃……”林梢打量一下她这比水杯高一点的身高，“可你能做什么呢？”
小木偶像是对林梢这句话感觉到生气了，小白鞋轻轻一点，林梢看到她背上突然显现出一对翅膀，然后就从他手掌那里飞了起来，很迅速地飞到大白菜田那里，用一只手抓着白菜的根部，毫不费力地把那颗不知道比她大多少倍的白菜拖了出来，然后单手举着白菜吧唧一下放在林梢面前。
因为木偶太小，她举着大白菜飞过来的时候，乍一看像是大白菜自己漂浮过来的。
“我力气很大的！”小姑娘气鼓鼓地强调一句，“至少要比宿主的力气大。”
“厉害厉害，”林梢向来对小姑娘很温柔，马上给面子鼓起掌来：“只是本来打算安排给你的衍生任务已经做完了，你要做事情的话，就要等到后几天了。”
小木偶有些泄气，但还是举起了手：“我还会做很多事情哒！”
就这几分钟林梢也感觉到了，这位木偶小姑娘有点洁癖，等回到了人界的家中，她的洁癖就毫无遗漏地显现出来了。
“尊贵的宿主怎么可以住在这种地方！”木偶上下扫视一眼，义愤填膺地伸出小拳头，“看我来打扫干净！”
林梢看了一眼自己的屋子：“……这里很脏吗？”
屋子是小了些，林梢一搬过来这里就因为系统的事情忙起来了，但平时也会认真打扫，怎么样也算不上脏吧。
但木偶不听他的，挥舞着小翅膀就活动起来了。林梢拦也拦不住，就随她去了，反正家里也没有什么贵重东西。他今天和一个批发市场的经销商谈好了签合同，还打算再附近租个仓库之类，老是批量送到家里来也麻烦，于是他就按点出去了，留下这拇指小姑娘在家里，他不太放心，让白泽也在家里看着。
林梢忙了一下午，等晚上回到家打开门一看，结果抬起的腿就落不下去脚了。
……这还是我租的房子吗？
他怀疑地退回去看了一眼门牌号，确实没错，这时候白泽刚好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着林梢愣愣地站在门口，道：“到家了怎么不进来？”
这房子还是那个房子，但林梢低头看看地板，本来地板上铺的就是普通的灰色瓷砖，擦地和大理石地板一样，都依稀看得到人影了，四面墙包括天花板也跟重新粉刷过一样，白得跟新房子一样，原来很多堆在客厅里的东西都不知道储存到那里去了，空间规整了之后，也显得大了很多，不仅如此，房子里所有凑合着用的旧家具，包括什么窗帘与玻璃窗，全都跟以旧换新的一样变了个样子，林梢小心翼翼地走过走廊去了自己房间，被子衣柜和床都是原来的样式没有换过，但是骤然新了很多，也变得极其整洁，乍一看跟样板房一样，但细看之后才发现，一些他常用的东西位置都没有动过，但看起来整体感觉就不一样了。
这些明显不是靠简单的整理就能做到的。
木偶飞到林梢肩膀上坐下，踢着自己的小白鞋，大眼睛看着他，很期待夸奖的样子：“我超厉害对不对！”
“对，”林梢在震惊状态中附和一句，“你一个下午就……把这些都弄完了？”
“哪里要一个下午，”木偶姑娘摆了摆手，轻巧地说道，“一个小时就可以了。”
……系统的300积分果然不是白要的呀。
林梢忍不住问了一句：“可系统简介上，布偶人不是只能帮衬衍生任务的吗？”
“是啊，你指打扫？可我觉得这个算不上帮忙吧。 ”木偶振振有词地道，“宿主之前居然住在这样的地方，帮忙整理一下难道不是布偶人应尽的义务吗？”
哇好有道理哦。
林梢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反驳小姑娘的话来，他一边四处环视着一边慢慢地坐在餐桌那边，饭都顾不上吃了。
“回魂了，”白泽在他眼前摆了摆手。
林梢的眼神晃了晃，又低头看着在餐桌上吃东西的木偶，小姑娘干脆坐在盘子里，盘子里摆着一块比她大好几倍的草莓蛋糕，木偶抱着啃了好久，幸福地吃了一嘴的奶油。
……姑娘你的洁癖呢？被吃掉了吗？
不过这还挺好养的。
林梢忍不住拿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头顶。
“宿主真厉害！”木偶星星眼看着他，“我一定会努力工作哒！”
争取赚更多的草莓蛋糕吃！握拳！
林梢忍不住笑了起来，晚饭吃完之后，他还不忘找出来一个没用过的陶瓷茶壶，洗干净之后给小姑娘做洗澡盆，还拿纸壳子盖了个简易洗澡间，等她把一身的蛋糕屑和奶油都洗完了，小白裙子和小白鞋都洗干净而且吹干了，穿上之后又变得白白净净。
林梢还在衣柜里找了一件旧的冬衣，拆了之后和一块厚泡沫板一起扎了床，做了枕头和小被子，又拿厚纸板围了一个简易的小房子，就放在房间的飘窗附近。
“先住一晚吧，”林梢道，“简陋了一点，我明天去找些卖模型的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你扎个两层的木头房子。”
“这已经很不错了，”木偶姑娘在自己的大床上翻滚，又站起来蹦蹦跳跳，“我喜欢这里！被召唤出来真是太好了！”
林梢忍不住戳了戳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我记得木偶人是有一个月的期限的，如果期限到了我再召唤的话，你还会回来吗？”
小姑娘仰着头看着他，道：“期限到了再召唤的话，会有新的布偶人出现的。如果宿主想留下我的话，在快到期的时候把黄豆给我吃就可以了。当然，宿主如果觉得一个布偶人不够，可以同时召唤好几个的，就是随之消耗的黄豆也会增多。”
“哦，”林梢点了点头，又笑道，“现在有你就够了。”
小姑娘羞涩的低了低头，看林梢的手指垂在那里，又跑过去抱着一根蹭了蹭，样子又乖巧又可爱。
林梢被萌到了，他刚想说点什么，却在这时候听到了来自系统的提示。
“新的正式任务已刷新，请宿主及时查看，早日完成任务。”
正式任务刷新了！
林梢一下子来了精神，第一反应就是把白泽叫过来，他打开任务界面一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任务奖励，300积分。
这还真是一步步水涨船高啊，林梢嘀咕一句，上次150积分的任务都困难，不知道这回300积分的是什么来头，再往下看，看到了限制期限，两个月，给的时间也变长了。
任务内容：玉山上住着西王母，她在这里隐居很久，但是，她喜欢的玉胜不见了。
难道又是抓小偷的任务吗？玉胜又是什么？林梢嘀咕一句，顺手点开了山海地图。
新亮起的玉山还是在西山一带，戳开一看，上面写着简介：西王母的形体容貌与人接近，但是她生着长尾巴，嘴里长着老虎一样的牙齿。山中还有一种野兽，叫做狡，它的叫声很像狗叫。
最下面有好感度，林梢扫了一眼，20。
因为文鳐的事情，林梢在西山这一带好感度都有基础了，有20也不错了，至少有个底子。
林梢把任务内容说给白泽听，却看到白泽的眉皱了皱。
“西王母？”白泽疑道，“你怎么会抽到关于她的任务？”
“怎么了？”林梢看他脸色不算好，自己也忍不住紧张起来，“西王母有什么特别的吗？”
“不是一丁点的特别，”白泽道，“这么说吧，如果同时出手，我不一定能赢她，而且她的脾气有些古怪，并不好相处。”
武力值这么高吗？！
林梢再仔细看了一眼那简洁的不能再简洁的任务内容与简介，心里开始打鼓了。
不过玉山恰好还在西山一带，林梢第二天去泰器山挖菜的时候，顺口和文鳐提了一句，他还想从西山常住户文鳐身上多知道些有关于西王母的信息呢。
结果，文鳐族长听到他的话也是脸色一变。
“怎么使者任务会做到这位大人头上去？”
“……你不要再吓我了。”林梢抱着大白菜苦笑一句，“你和白泽说的话都差不多，总让我感觉这次任务难如登天。”
“若是这位这话，那还真是难如登天，”文鳐族长认真地回了一句，对了，“你还记得我引生灵之力的那件事吗？”
林梢点了点头，道：“这我可忘不了。不过你这时候提起来，怎么，不会和西王母有关吧？”
“嗯。”

第七十七章
林梢还记得那时白泽还特意问了一句，说是文鳐光靠槐鬼离仑留下的鳞片是无法做到这一切的，一定还有其他的东西。
但后来文鳐就被救醒了，他的伤也自己就好了，最后白泽问的那件事也就不了了之，没人特意再去追问这个，他没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还能和新任务连起来。
“我用的那样东西便是从玉山那边要的，”文鳐族长道，“但不是求的西王母，我也不敢去求她，我求的是狡。”
狡这个名字林梢也有印象，就是山海地图的简介里出现过的，它和西王母一起住在玉山。
“文鳐一族与狡的交情不错，主要是因为我们都拥有类似的能力，而且狡带来丰收的能力比我族还强，”文鳐族长解释道，“狡的本身武力值也很强横，所以也能勉强保全自己。但是它怕麻烦，选了和我族不一样的路，那就是找棵大树靠着。
它找的这棵大树。便是西王母了。如果你要去玉山，我可以给你指个路，但是其他的就无能为力了。不过你有白泽大人在，总不会吃亏的。”
林梢听着这话，盯着文鳐道：“我倒是十分好奇了，这位西王母是做了什么，弄得你们一个个得都那么忌讳她？”
文鳐在空中转了一圈，顿了一会儿，道：“我这么和你说吧，西王母虽然现在隐居，但山海界大乱之前，她掌管着上天的灾厉、五刑以及残杀之事，具体事例就不提了，一想起来我晚上都睡不着觉。所有种族都怕她，这种惧怕是深入骨髓的。”
林梢：“……”
听起来确实很可怕。
他忧愁地抱着大白菜回家去煮了一锅清淡的白菜汤，然后啪叽一下靠在白泽身上，开口道：“今天下午要去玉山吗？文鳐族长说它可以告诉我西王母会在玉山的哪里出现。可……”
白泽看着他皱起来的圆脸，笑着捏了捏，道：“也别担心成这样，你有系统还有我，也没必要怕她。”
林梢听着他的话，眼睛转了转，又低着头仔细算了算。
两个月的任务时间，这段时间攒的衍生任务积分也能够上惩罚的线了，所以失败也没什么，试试吧，万一成功了呢。
于是下午林梢就准备出发了，木偶小姑娘没等到衍生任务做，举着小拳头说着保护宿主，便也跟着一起来了。
林梢通过系统传送到了山脚下，仰着头看了一眼。
玉山从外表上看着很普通，只是高处有云雾缭绕着，看着有几分仙气。走进去之后便能看到很多挂满了果子的树，大概是狡的能力吧。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林梢便看见了一条狗一样的生物，长得很像常见的中华田园犬，不过浑身是黑色的，它卧在一棵树下，看着林梢走进前来。
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狡了吧。
林梢心里猜着。他总觉得狡的样子有几分亲切，但是眼神却很利，像刀子一样。
它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还是对文鳐说的：“我以为你问我要了那东西，就和要死了没两样，没想到还是活过来了，真是命大。”
文鳐族长点了点头，回了一句运气好，又想介绍一下林梢，但被狡打断了。
“我知道他是谁，新的使者，”狡慢慢地站了起来，“西王母大人知道他会来，便叫我过来等着，随我来吧。至于文鳐族长，就请回去了，往后如果我有时间，会来泰器山看你的。”
文鳐族长看了一眼林梢，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不再逗留，干干脆脆地转头走了。
木偶藏在林梢的兜帽里面，林梢跟着狡走了很久，走到他脚底板都疼了，才到了地方。
这是玉山的山顶，狡就是在这里停下了脚步，示意他自己上前去。
林梢向前看去，他看到悬崖边上有棵树，树上有个穿着玉色长袍的人，背对着他坐在树枝上，像是在眺望着远方。她花白的头发很长，乱糟糟地长到腰际，再往下看，便看到一根外表为虎色斑纹的长尾巴。
似乎是听到有脚步声，那“人”转过头来，林梢便看到她的样子。
从脸上来看，西王母和人界四十多岁的女人没有什么区别，眼睛细长，眼角和嘴角有很明显的皱纹，又长着花白色的头发，看着又老了几岁，好像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但是她朝着林梢咧嘴一笑，便能看到她像野兽一样的尖牙。
林梢真是从这一笑里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神经一绷，便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这时候，西王母从树上轻巧地跳了下来，慢慢地走到了林梢面前。
她其实不高，不超过一米七，比吃成长快乐之后长高的林梢还矮上许多，但是身上自带的压迫感在靠近之后更重了，林梢大气都不敢出，差点忘了自己来这趟是为了做什么。
山海界的出名的凶兽他不是没有见过，例如饕餮，但是都没有给他这么强的压迫感，越接近便越让人呼吸困难。
“传说中的，使者？”西王母慢悠悠地开口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好听，清脆地像是少女的声音，她上下打量了手脚都没地方摆的林梢，笑了一下，“现在天道转调调了，开始喜欢可爱的人类了吗？”
林梢：“……”
他没来由得眼神慌张，觉得鼻尖似有若无地闻到一股子血腥味，他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也搞不清西王母这句话是什么情绪。
这时候，看不下去的白泽终于在系统里出来了。
“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是这么喜欢吓人？”白泽一出来就非常护食地把林梢挡在身后了，沉着脸说了一句，“好好说事就行了，把你那下马威收起来。”
“哟，白泽，好久不见，”西王母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她咯咯的笑声听起来依旧非常少女，银铃一样，但是比对起她的表情就更吓人了，“白泽离开山海界这么久，有想过我这个老朋友吗？”
“……我们又算哪门子老朋友？”
西王母撇了撇嘴，看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没生气，反而心情不错。
就在这时候，林梢感觉那压力一下子退去了。
“行了，”西王母往后走了几步，随意靠在一块石头上，接着说道，“新来的使者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点，不过就是随便试一试而已，又没打算做什么，再说了，使者来这趟，是为了给我办事的，是吧，林梢？”
林梢听她叫出自己的名字，尾音还故意拖长了，瞬间浑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文鳐一提到西王母就是一副那样的表情了，但还是要硬着头皮回答：“对，这次是因为您丢失了玉胜，我接到的任务是把它找回来，所以我就来这里了解一些情况。”
玉胜是什么东西，林梢之前已经问清楚，是一种玉做的头饰，既然是西王母用的，肯定也不是普通东西。
“哦，我猜也是因为这个，”西王母伸手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一头白发，感慨一句，“你看，没有我的玉胜，我头发都弄不好，整天这么乱，啧，这不修边幅的样子，还真是挺不好看的。”
林梢不信玉山这么大，找不到一个绑头发的东西，但他这时候也没想起出声反驳的心思，又认真地问了一句：“那您还记得是什么时候丢的吗？”
“记得呀，”西王母浅笑道，“在山海界大乱的时候掉的，掉了可多年了。而且我还能告诉你掉在哪里了，我的玉胜在界墙不稳定的时候，不慎掉到你们人界去了。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使者，你看看这情况，还能找回来吗？”
她在说这件事的时候，一点没有遗失东西的伤心与怀恋什么的，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像是在逗着玩。
林梢愣了愣，随即便低头想了想，觉得有点棘手。
人界这么大，遗失的时间又过了那么久，半点线索都没有，这可怎么找啊。
“我会尽力的，”林梢脸色正经地回了一句，“若是有了什么进展，再会来玉山告知您。”
虽然他内心其实一点都不想再来。不说以后，林梢现在就很想走了。
西王母看着林梢转身，倒也没拦着，不过倒是叫住了白泽。
“白泽留步，”她道，“太久没见，不聊几句是不是说不过去啊？”
白泽看了她一眼，道：“我们又有什么好聊的？”
“很多啊，”西王母靠在石头上，慵懒地甩了甩尾巴，“至少，我是真有挺多话想和你说的。”
白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动，盯着西王母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低头对林梢说了一句：“你先回去。”
林梢这回事也不多问，打开系统传送就走了。
西王母看着林梢消失，脸上露出几分兴味来。
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开口说话了：“我前段时间听到你回来的事情，又顺便听到了使者的事情，还觉得挺惊讶的，我们白泽大人，竟然有安心当使者的引导者的时候，我百思不得其解想着这是为什么，现在一看倒是有些明白了。
白泽，你是看上人家了吧？”
白泽没反驳，站在她面前，眼神里波澜不惊，回了一句：“这不关你的事。”
“你看上新来的使者了。”
看到白泽的反应，西王母一下子笃定了什么，疑问句瞬间变成了肯定句。

第七十八章
西王母沉默了一会儿，用奇异的眼神上下打量了白泽一眼，啧了一声，倒是戛然而止，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了。
“罢了，看上了就看上了吧，”她最后嘟囔一句，“活了这么多年还勾引人家人类小孩，真不要脸。”
白泽：“……”
他总觉得这位是在报自己刚刚说她年纪大了的仇，一句话都要拐弯抹角地讨回来，睚眦必报的性子真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白泽没接这话，他稍稍背过身去。这时候山顶上骤然起了风，吹得西王母那一头白发更加乱七八糟了，她低声说的话，也揉在风里，不大听得清楚了。
这边，林梢回到家之后呼出一口长气，一摸脑门上全是汗。
藏在他帽子里的小姑娘也爬到他肩膀上，缩成一团抖呀抖，道：“西王母好吓人啊，我都不敢出声的。”
明明从外表上看起来还挺和蔼的，但是那双眼睛一看过来的时候，林梢就觉得仿佛有实质一样，尖锐地很。
他靠在沙发背上愣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脑袋。
忘了问那玉胜长什么样了！明明出门之前想好的，结果问的时候紧张过头，就忘了个干净。
林梢打开系统界面，犹豫着要不要点传送回去，就在这时候，白泽回来了。
“唉？”林梢盯着白泽看了一眼，疑惑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泽道：“本来也没有几句话好说，她脾气古怪地很，向来聊不起来的。”
“哦，”林梢表示理解，又道，“我漏了个问题忘了问，就是那玉胜长什么样，正想着要不是回去问问她，可……”
“别去了，”白泽道，“我知道，现在还有些印象，画给你看。”
白泽抽了一张纸，随手画了几笔。林梢凑过去一看，还画地不错，是圆形的，上下有两翼用于束发，花纹很复杂的样子。
“西王母的玉胜是白玉做的，镂空的，上面雕刻的是葡萄枝，”白泽解释道，“放山海界也算是玉料极好，所以在人界来说，应该也是很值钱的。”
林梢点了点头，心想着如果很早之前就掉到人界的话，也算是古董玉，甚至现在还被哪个收藏家收在家里了。
“等等，”林梢想到了什么，“西王母用过的玉，不会有什么特殊功能吧？比如，凶兆什么的……”
“有，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白泽道，“虽然山海界的种族都惧怕她，但是西王母不是凶兽，她戴过的玉有灵，反而有祥瑞之气，在人界的话，最直观的表现应该就是聚财。”
林梢吸了一口气，心里感叹了一句不得了，在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世道，聚财两个字可不轻巧。
他看着白泽画出来的样子，还挺写实的，又结合着自己先前做的猜想，干脆在网上搜了起来，他关键字加精准识图地搜了一大堆，一天之后，还真在万能的互联网里找到了。
林梢盯着屏幕上的图片看了好久，和白泽画的图一对比，还真是什么都对上了，不管是大致的样子还是雕刻的葡萄枝。
“白泽，”他叫了一声，“你来看看，是不是这个？”
图片没有几张，但有一张特写，拍得还是很清晰的。
白泽闻言便上前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应该没错。”
林梢心里一喜，揉了揉酸涩的眼，接着往下看。
这是七年前的一篇报道，是关于拍卖会的，西王母的玉胜作为压轴商品出现，拍到了这家拍卖行当年的最高价，买下这个的也不是无名买家，是昆仑地产的老板，郑兰昆。
林梢：“……”
他这段时间是不是跟昆仑地产杠上了？怎么一件两件事都莫名其妙地和昆仑地产有关？
他多了个心眼，又搜了一下昆仑地产在买下玉胜那七年的运势这么样，结果告诉他，这家公司还真就是在这几年财运极好。
虽然昆仑也是老牌地产公司，但是初期和其他几个公司争市场，优势并不算大，直到七年前，昆仑地产的首都碧玉湾项目赚了个盆满钵满，现在还被业内津津乐道引以为投资范本，往后便是一路顺风顺水，直到今日已经隐隐有地产界第一把交椅的意思了。
林梢蹲在椅子上想了想，又把手机打开了，翻到了两个星期前的信息。
是郑斯越发给的他，大意是要因为工作回首都总部一段时间，等在回到怀荔的时候，再请他出来吃个饭之类的。
林梢当时看到也没放在心上，就是礼貌性地回复了一条，不过就他现在这和郑斯越朋友也不大算不上的关系，跟人家爹要一个七年前买来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奇怪。
林小市民在椅子上葛优瘫，现在线索明明白白了，他却不知所措了。
他琢磨了一下。
这玉胜也是人家清清白白买过来的，没偷没抢，也不知道这背后的故事，人界也有规矩的，他为了任务直接拿走不怎么道德而且还犯法，林梢想着是不是找个机会他再买回来，反正他现在金子很多没地方花，或是，换回来？上好的白玉他这里也有，可对方要是认识的郑斯越还好说，至少认识，那是郑兰昆啊，名声大，财经栏目的常客，光年龄上都差了一个辈数，林梢在人界的概念里属于一夜暴富，但是他的段位离那位还差很远呢。
林梢把电脑放下，在沙发上翻滚了几下，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线索倒是有了，高不可攀怎么破啊！
林梢一连好几天都没想出什么办法来，他想过找郑斯越，但几次拿起手机还是放下了，又不算熟识，问人家要家里珍贵的藏品或是想见令尊什么的，是个人就会觉得古怪吧，任务时间还长，这才刚开始，林梢自觉现在还没到狗急跳墙挟恩图报的地步。
他想着这段时间先做些了解，虽然昆仑地产很出名，但这个扎根于北方的地产公司也是近些年才进驻一些南方城市，林梢之前只是听说，算不上清楚。
于是他顺藤摸瓜找到了郑兰昆的微博账号，看了看最新的动态，这位发状态还挺勤的，最新的一条定位显示在国外参加一看就非常高大上的交流会，还配了一张自拍。
他和郑斯越虽然是父子，但是长得一点也不像，郑兰昆长得有点胖胖的，笑起来像弥勒佛，给人一种憨厚且老实巴交的感觉，商人长这个样子其实比长得帅更有优势，林梢记得有一段时间昆仑地产投放的广告这位老总还出镜过，效果不错，以至于普通民众对他认知度也很高，他在社交网络上也活跃，以至于微博的每条状态下面都一堆人挤着叫爸爸，非常热闹。
林梢看着他的主页，郑兰昆这位2007年就注册微博的的老用户在这些年一共发了两万多条微博，算是社交网络爱好者，时常发表一些对时事的见解或是讨论当前经济状态的小论文，顺便给自家公司的新楼盘打个广告，或是一些募捐信息，也偶尔透露一下自己的生活状态，林梢还看到其中有一张照片郑斯越的侧脸出镜了，只不过在会议桌的一边，拍得很模糊，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林梢在这几天暗戳戳地把他主页翻完了，发现了挺有意思的一点。
郑兰昆信佛，他在好几年前就已经滴酒不沾而且吃素了，手上也时常缠着一条佛珠，也因为这个习惯，他比前几年还稍瘦了点。商场上酒桌上谈判推杯换盏总少不了，能维持这个习惯，还真挺不容易的。
但总的来说，郑兰昆此人就是一副标准成功人士的样子，在诸多网友的艳羡下生活着，其余的也看不出来了。
看完了正主，林梢以他的名字搜了一些新闻报道，那就要五花八门地多了。和某女明星的绯闻什么的，或是发家史，林梢在乱七八糟的新闻里扫了一眼，感叹一句郑斯越这大少爷活得也不容易，豪门的一点隐私都要被扒干净了。郑兰昆和他门当户对的原配也就是郑斯越的亲妈很早就离婚了，现在的妻子挺神秘，有人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撞大运嫁了富豪之后就不再抛头露面安心当富太太了，网络上新闻什么都干些，林梢翻了好久，塞了一脑袋豪门恩怨，无奈之下还是把界面关了。
他感觉自己被八卦新闻弄得要比郑斯越还要了解郑家了，仿佛一个低级狗仔。但如何自然地把玉胜弄回来，还是没想法。
林梢在家里转了几圈，转而愁眉苦脸地去泰器山挖胡萝卜，结果刚好遇上兑现承诺来看文鳐的狡。
狡看到林梢，还不忘提醒他一句：“西王母大人这几天还念叨着您呢，玉胜的事情不管进展如何，总要去汇报一声。”
林梢：“……”
啊要见西王母，他感觉心里更愁苦了。

第七十九章
但狡都提了，这两个月任务时间难道他还能全都避开吗？
林梢戳开了系统传送，心想着多见几次说不定就会好一点，吓着吓着就习惯了，于是就鼓起勇气去了玉山。
系统定点在他离开的地方，林梢一来就在山顶上了，西王母一看见他来，就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哟，”她坐在树上甩了甩尾巴，“使者大人有闲心来看我了？”
“算不得什么闲心，”林梢道，“就是玉胜那件事，有些进展了。”
西王母惊讶道：“这么快？”
林梢点了点头，又拿出手机给她看自己在网上扒下来的图片，西王母伸手拿过那扁长扁长的手机，新奇地研究了一下，然后看了看上面的彩色图片，眯着眼睛道：“是这个。”
林梢道：“人界的一个商人买下了它，我在想办法怎么把它……”
西王母打断了他，问了一句：“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林梢道：“我知道，但……”
“那不就好办了，”西王母的表情非常轻松，“杀掉就可以了。”
林梢：“……”
大佬你不要说得那么轻松好不好！
他和西王母两次对话氛围都很奇怪唉，普通人类林梢觉得自己压力山大。
“杀人越货是犯法的，”林梢艰难地回复了一句，“我会被抓进去关小黑屋的。”
西王母啧了一声，说了一句你们人界真麻烦，而后又道：“随便你吧，反正用什么办法都好，弄回来就行。”
林梢就带着西王母的“建议”满脸黑线地回去了回去了。不过他蹉跎了这几天，那三十积分的衍生任务就又迎来新的周期了，木偶小姑娘在家里闲了一段时间，正是没事做的时候，摩拳擦掌就等着这事情了。
林梢之前就给她看过各族需求的东西，如今的小姑娘并不需要他手把手地带。木偶是专门为衍生任务而生的，所以可以运用一部分系统功能，包括快捷传送。但在人界的一些事情，比如和经销商谈生意这些小姑娘就帮不了他了，像这回，林梢只告诉了她自己租的仓库的位置在哪里，然后木偶一闪身就不见了，过了二十分钟，林梢收到了衍生任务成功积分入账的提示。
这还真是作弊器啊，林梢的工作量一下子减少了很多。
不过有些并不繁重的衍生任务他现在还是坚持自己做，比如说，就算周期没有更新，他还是会去极北之地看望长右，文鳐族长在听说长右的事情之后，也托他送了很多吃的过去。
林梢收到任务提示这会儿，正在附近的菜市场里买肉，泰器山那边蔬菜管够，肉就没有了，他心不在焉地挑了一块里脊放在篮子里，脑子里的思绪刚从衍生任务转到新任务身上，就听到耳边有人大声地叫他的名字。
“嘿！林梢！”随着打招呼的声音一起出现的就是拍在他肩膀上的一股大力，“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我天你腿好了？”
林梢转头一看，惊讶道：“庞老板？”
眼前就是他新手任务时期为了买帐篷而见过的庞老板了，这老兄倒还是老样子，笑起来爽朗地，身上穿着简单的运动装，但是黑了很多，头上还绑着白色的绷带，林梢差点没认出来。
庞老板的表情看起来非常高兴，又道：“我刚回怀荔就遇见你了，唉，还没跟你道谢，你之前给你那几袋顶饿的饼干，还真是好用又好吃，吃半块顶两天还有力气，救了我们这一群人的命啊，刚想我这伤好了就给你打电话请吃饭加道谢呢。”
“您这是又怎么了？”林梢担心地看着他头上的绷带，“这是到鬼门关探险去了吧？”
“呵，跑了趟西藏，在雪山上遇事了，”庞老板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事，运气好挑的是正确的方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下次注意就可以了。”
“……还有下次？”
林梢是真不理解庞老板这玩命的人生是怎么过的，不过这是人家的人生，他也无权干涉，只叹了口气说：“那饼干我给你多做一些吧，过几天送到你店里。”
“你这个朋友我没白交！”庞老板把林梢的肩膀拍得啪啪响，转眼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提了一句，“哦对了，除了那饼干，还有件事。”
他说着说着把自己手腕上的手绳扯出来，又道：“我在去西藏的路上的时候，在旅店里遇上个陌生人，结果他看见我手上的这东西，非要买下来，一张口就是十万块钱，这不是傻子吗？我心想着这是别人送的礼物，哪能随便卖呢，我也不缺这个钱。唉，林梢，你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吧？太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收。”
林梢心想幸好你没卖，真卖了这次还不一定能回的来。
“您看我这像有钱人吗？”林梢笑道，“庙里说能保平安，就顺带求回来了。”
庞老板放心了，又打趣一句：“这东西还挺灵，看来我真得好好戴着了。”
林梢和他聊着闲天，一直说到从超市挥手道别。
一转过头来，林梢的神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有人要花十万块买庞老板手上的手绳，这人真是傻子吗？他看不一定，反而还是个有眼力见的。
林梢当时给这手绳的时候，离见周江恒这一类人还远地很，他那时觉得只是这东西对庞老板来说用得上，狌狌族长也点头，就存着好心送了，现在看确实算是行善了，总不能说是件坏事。
林梢顺便在对话里套出了庞老板那话里“傻子”是什么样子，他说看样子四十来岁，但是帅，穿得很旧不像有钱人但确实脸好看，又夸了几句气质好非常儒雅的样子，可惜就是脑子有问题。
林梢一一记在心里，留了个心眼。
这个人界除了周江恒，还有许多他要小心着的人呐。
林梢拎着里脊肉回家给木偶小姑娘做奖励餐吃，小姑娘躺在装满樱桃和草莓的碗里左拥右抱，还不忘眼巴巴地盯着林梢在厨房里的身影，就在林梢把菜端上桌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林梢顺手把围裙里的手机拿出来一看，郑斯越。
最近事情还真是乱七八糟一股脑地都来了，林梢精神一震，按下了通话键。
“林梢吗？我回怀荔了。”那边郑斯越的声音听起来挺轻松的，“刚好从首都那里带了一点特产回来，准备送给你的，要不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我还能带你去工地看看，那边工程进度还挺快的。”
就算不为了玉胜的事情他这话林梢也没办法拒绝了，就说了一句好，然后约定了时间的地点。
第二天，林梢准时到了地方，这回郑斯越约的地方不是高大上的望江楼了，就是个离工地不远的普通家常菜馆子，郑斯越这回也没穿西装了，穿了一身麻灰色的羽绒服，坐在大厅那边靠窗的位置，看见林梢便笑起来，招呼着叫他坐下。
“我觉得这家的菜比望江楼好吃，”郑斯越道，“前段时间问本地人问到的，于是就经常来这儿吃，刚回怀荔，就想找个认识的人吃餐饭，我就懒得和你摆什么架子了，干脆定在这里了。”
林梢笑了笑，道：“这里很好。”
“哦，对了，”郑斯越递给林梢一个袋子，“给你带的礼物。就是一些首都土特产。”
那袋子里面装了很多盒子，林梢看着有一些小吃，不过……
“话说，瑞士什么时候归我国首都管辖了？”
“嗯？”郑斯越疑惑道，“没这事啊。”
“那这是怎么回事？”林梢把那个一看就很金贵的盒子拿了出来，上面的著名的瑞士手表牌子他还是认识的，普通的一块手表也是好几十万打不住，无奈道，“这是土特产？不是说好不客气的吗？”
郑斯越把林梢递盒子过来的手推了回去，笑盈盈地道：“那可不是我放进去的，那是我爸送的。”
“啊？”
林梢脑子空白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郑斯越口中的“爸”就是他心心念念好久的郑兰昆。
“怎么平白无故……送我这个？”
郑斯越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满不在乎地道：“哪里算平白无故？昆仑地产的生意刚刚触及到南方这边，每一项工程都很重要，怀荔这边出了事，我爸十分钟后就给我打电话了，就连周江恒那边，他还特意打过电话说了半天呢，事儿事儿的。
这次我回去他专门找我问了这件事，我就提了你，不过我爸和周江恒很熟，我估计他早就知道了。在我回怀荔的时候他特意塞了这个给我，还让我和你好好相处，说这样的朋友要多交。唉，你也别多想，收着就是了，我爸就是这个性格，他比较信这个，不过他也挺奇葩的，佛道都信，见神拜神，哈哈，哪家都不收他。”

第八十章
林梢被郑斯越这段话弄懵了，他没想到传说中的郑兰昆居然还知道他的名字，而且竟然还特意给他准备了礼物。
这个世界玄幻了。
林梢呆呆地往嘴里塞了一口菜，辣上舌尖了才发现他吃的是调味用的红辣椒，连忙喝了一口水把辣味往下压了压。
不过，从郑斯越这段话里也可察觉到他和他爸相处状态还挺轻松的，最后还不忘吐槽一句。不像父子，倒像是朋友，完全不像是八卦小报乱写的那样父子感情因为郑兰昆和原配离婚一事而变得很差。
果然八卦不能信啊。
郑斯越貌似没有发现林梢的不对劲，席间一直在引起话题，又与他说些有趣的事情。
吃完午饭之后，郑斯越还照约带着林梢去工地里转了一圈，带他看了回迁楼的位置。工地的速度还真是挺快，开工没几个月，居民楼地基都已经打好了，能勉强看出来户型的样子，郑斯越又指给他看哪边会建绿化，哪边又会有运动和娱乐设施。
这段时间林梢也在心里不知道感慨过多少次，郑斯越这个人，和他做朋友真是很高兴的一件事情，有钱还没什么架子，讲的每一句都让人舒服。
他那好地让人挑不出一点错的态度让林梢高兴之余都忍不住生出一丝愧疚了，我把你当朋友你心里却觊觎我爸的藏品什么的……总结起来多不厚道啊。
林梢挥别郑斯越，回家之后就把自己心里想的事情和白泽说了。
“那你就礼尚往来回他些东西吧。”白泽想了想道，“就算不为这次任务，你多交几个靠谱的朋友，我也高兴的。”
他倒是不怕郑斯越对林梢起什么其他的心思，第一他有眼睛，看得出现郑斯越对待林梢只是单纯对朋友的那种，第二，他在随身系统里时时刻刻盯着呢。
“我当然也想过啊，”林梢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但不知道送什么好，值钱的东西他肯定一大把，从山海界那里得来的东西我现在也没找到特别合适的，英招跟我说过，有些祥瑞之气本身是好，但要挑人的，若是戴的人受不住的话，反而要遭晦气，我哪里敢随便送？又不像庞老板一样刚好和那迷谷树的用处对上了。”
何况，庞老板那不算什么珍贵的迷谷木手链，出门一趟被人不小心看见了，还惹了个小麻烦呢，这方面林梢自然也顾虑着。
“不如去问问天神一族还有饕餮吧，文鳐也行，它们手里都一大把东西没地方用，反正每次你做衍生任务送东西给它们的时候都说不出来想要什么回报，这回总算清楚了吧？”白泽提着建议，“要不去玉山？西王母那儿存货更多。”
林梢一听西王母这三个字就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去了饕餮那里。
不仅是为了礼尚往来，郑斯越说过他爸也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如果投其所好的话，说不定会有机会把那玉胜换回来，而且还是那边不受什么损失的情况下，也算得上公平公正不坑人了。
饕餮储存的一大堆天材地宝全是乱丢乱放，直到用的时候才想起来，它听了林梢的请求之后，在那堆仿佛垃圾堆一样的东西里面翻翻找找，扔出来好几样乱七八糟的放在林梢面前。
“这几个吧，你自己挑，都是对人类来说效果温和，没什么副作用的，”饕餮道，“只要不是命格出奇的差都顶得住的。”
看郑斯越这个样子也不像是命格差的，林梢道了声谢，根据饕餮的讲解选了中间的那个，饕餮说这是钟山出产的玉种，但是却是液体状的，被封在像玻璃一样的透明的瓶子里。
“这是吃的东西，甜甜的，还挺好吃的，”饕餮道，“人吃了之后，能保吉祥如意，避免祸殃。”
林梢之所以选这个，是想着刚巧自己会做点心，顺便揉在点心里送过去就好了。给郑斯越这种人送什么奇怪的饰品他不一定能戴，到正式场合肯定就得摘了，倒不如吃了安心。
饕餮懒洋洋地躺在一边吃果子，看他挑好了，又开口问了一句：“我听说你最新任务接到西王母头上去了？”
林梢脸上抽了抽，点了点头，苦笑道：“还真是不容易，让我把帮忙找她的玉胜呢。”
“她那玉胜丢啦？”饕餮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情一样，“哪个？纹葡萄枝白玉的那个？”
“对啊，”林梢道，“她说是界墙不稳定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人界去了，这几天我在人界折腾着，倒是有些线索了。”
饕餮愣了愣，脸上的表情非常难以置信，果子也不吃了，喃喃说了一句怎么会，又问林梢，西王母现在是什么样子？
林梢想了想，努力描述了一下：“我看到她好几次，都是在玉山山顶上吹风晒太阳的，可能是因为玉胜丢了，一头长发也不打理，就乱蓬蓬的，不过笑起来就很……”
饕餮沉默了一下，接了了一句：“挺渗人的是不是？”
林梢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饕餮笑了笑，说道：“关于她那玉胜，我倒是知道一点另外的东西，你要听吗？”
“当然要！”
“西王母那玉胜可不是普通东西，你不如猜猜是谁做的？”
饕餮这么问，就该是他认识的，林梢低头想了想，心里一抽，猜道：“难道是白泽？”
“白泽可没闲心做这个，更何况是给西王母，”饕餮摇了摇头，道，“那是槐鬼离仑做的。”
“唉？”
因为文鳐族长老在他耳朵边说这个名字，林梢对这位已逝去的天神还是很尊敬的，但是这位和超凶的西王母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没想到转来转去居然能回到这位身上。
“这个给你，”饕餮从他的垃圾堆，哦不对是宝藏堆里面找出来一个黑色戒指递给林梢，戒指圈太大了，林梢只能套在大拇指上面当扳指。
饕餮看他带上，解释道：“这东西也是出自槐鬼离仑之手，倒是没什么特别，就是有个附带功能，若是你离那玉胜近了它会发热的，就当个警报器用吧。西王母的玉胜能找回来的话就尽快找回来，这样的东西放在人界毕竟不是什么好事，落到有心人手里就更麻烦。”
林梢点了点头，仔细看了那扳指一眼，又多嘴问了一句：“发热是附带功能，那这东西的主功能是什么？”
能被饕餮收藏的东西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
“哦没什么，”饕餮道，“这东西是槐鬼离仑一不小心做失败的一件东西，我本着纪念意义收藏的。这东西可以发出无形刃，还挺利的，但是你有白泽这点东西算什么，你注意点别一不小心弄出来伤到自己就行了。”
林梢再次道了谢，然后带着玉种回家里捏面团去了，玉种塞在里面混着做流心馅，做了一人份的甜点，和郑斯越那边打了招呼，然后就出门去了。
可他没走出门多久，饕餮刚刚给他的那个扳指，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发起热来，林梢眼看着那颜色都开始由黑转红了，他只能在半路上一脸问号地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出门前还不忘关注了一下郑兰昆在社交网络上的动态，他在首都昆仑地产的总部照常上班呢，自己离他十万八千里，怎么这戒指在这时候会热？
他再次确定了一下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饕餮给的时候也跟他说过了，只有在靠近百米之内会有感觉，越接近就会越烫，是个很好的在短距离内确定玉胜位置的一个东西，林梢之前和郑斯越约好了，不知道是不是退回去问问饕餮比较好，还是自己先试着走几步，测试一下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他默默地从刚发现戒指发热的那地方一直走到郑斯越所在的工地，那戒指一直热着，而且一直保持着一开始那个热度，林梢脑子塞满了问号，以至于郑斯越带着安全帽出来看到他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你脸上的表情怎么这么呆？在想什么？”
“没什么，”林梢一听见声音就猛地抬起了头，第一反应就是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他，“刚做的点心，还热着，趁热吃吧。”
郑斯越接过打开一看，笑了一声道：“刚好我现在饿得不行。”
他在旁边的水龙头那里接了点水把手洗干净了，也不管脸上的灰了，在林梢面前把那几块点心吃完了，咂了咂嘴，道：“好吃。”
看样子确实是饿了。
林梢看他喜欢，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回了一句：“喜欢就好，往后你有时间我再给你送一些。”
郑斯越抹了一下满脸的灰，又非常随意地扔下一个对林梢来说的重磅消息：“对了，过几天后，我爸会来这边看看工程进度。”

第八十一章
林梢愣了一下，道：“这个消息，你就这么直接告诉我没问题吗？”
“他又不是皇帝微服私访，这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东西。何况不用我说，他自己微博上都会发。没办法，怀荔这边出过事，站在公司的角度也要特别关注一下。”郑斯越满不在乎地解释道，旋即又笑起来，“等到了再说吧，其实我爸脾气挺好的，平易近人。哦对了，到时候周江恒说不定也会一起来，你也认识的。到时候我再找你吧，会有机会见个面的。”
林梢听着这话，不知道该接什么，只是呆了呆，点了点头。
他也不知道，这算是他运气好呢，还是归类于之前的事情扯出来的蝴蝶效应。
送完了东西，林梢在回家的路上吹着风冷静了一下，觉得见郑兰昆反正也是几天后的事情了，他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找饕餮去吧，搞清楚这不停发热的扳指是怎么回事。
饕餮看到他这么快就带回消息也很惊讶，听了之后，疑惑道：“不应该啊……”
林梢问道：“这东西是只对那玉胜起反应吗？”
“这倒不是，”饕餮答道，“它对槐鬼离仑亲手做的所有东西都会有反应，但是槐鬼离仑是很少做东西的，我之前觉得那玉胜应该是唯一一件流落到人界去的，所以才把这戒指给了你，没道理会发生这种情况啊。”
范围说是百米内，但是他自己在外面晃的直线距离早就超过了这个数，但林梢一直回到了家那戒指都没有停止发热，仿佛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然后就关不上了，他心里想着这东西不是坏了吧，还有传说中的无形刃，他一直都非常惜命地把那只手抬得远一点，但一到山海界，它就立刻变冷恢复原样了。
谁都想不清楚的时候，白泽这时候从系统里出来了，从林梢手里拿过那枚戒指看了看，道：“我这里倒是有一种合理的解释。”
“什么？”
“若是有槐鬼离仑在附近的话，只有本尊在，才会……”
“不可能！”饕餮瞪着眼睛，“槐鬼离仑已经死了很多年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你看见他死了吗？”白泽轻飘飘地回应他一句，“其实，并没有谁真的在当场看见他断了气，连我都没看见尸身，只是大家都没找到它，对吧？”
林梢在旁边听着也懵了，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文鳐族长这个槐鬼离仑的超级迷弟肯定要疯，冷静下来以后，又低头想了想白泽这话的可能性。
就他了解的状况来看，白泽说的那种情况还真是当前唯一有道理的解释。
饕餮烦躁地在原地转圈圈，他并不是在恐惧这个猜测的结果，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暂时先别和英招它们说，”他低声说了一句，“若是真的……那自然好，怕就是最后一场空，平白让它们失望。”
林梢点了点头。
“恐怕最近要做的事情又要多一件了，虽然只是一种猜测，但也值得去花心思去确定，”白泽把扳指亲手戴回林梢的手上，又不忘补充一句，“不过槐鬼离仑和任务无关，在这件事上我能帮忙的。”
林梢摸了摸戴在手上的黑色圈，说了一声好。
传说中的槐鬼离仑唉，他还是挺想见一见的。
天神一族有这样的强悍的能力，幻化成人形方便在人界行走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例如小饕餮，只看自己愿不愿意罢了。
若是照白泽那种想法的话，槐鬼离仑极有可能就是在刚刚到了怀荔，因为是本尊在这座城市，感应会非常强，就算离得远，戒指也一样会有反应，若是离得再近一点，恐怕就会更明显了。
林梢回到人界之后，戒指一直没有停止发热，后来他都习惯了，大冬天握着这么宽的戒圈还能取暖呢，白泽这几天开始频繁地出门了，在家里的时候也不忘这事，林梢看着他指尖上经常性出现的银光，但好像结果不怎么乐观。
“找不出来源头在哪里，”白泽叹了一口气，“每次发出去的力量都是石沉大海。”
林梢倒是笑了起来，说道：“没有消息的话，在这种情况下也算是好消息吧。”
“嗯，”白泽点了点头，“对我们来说，不确定就是一种希望了，再往好一点的方面想，能挡住我的探查，是槐鬼离仑的可能性又大了一些。”
不过槐鬼离仑没找到，郑兰昆倒是按计划来怀荔了。
林梢刷到了他的最新微博，早上六点钟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怀荔，不光如此，他还收到了短信狂魔周江恒的问候短信。
双重提醒啊。
很快这提醒就不止这两份了，林梢很快在本地新闻上刷出了一大堆郑兰昆的消息，昆仑地产最近确实是有在南方抢生意的想法，在邻市的新楼盘已经在筹备建设中。
不过新闻里出现的图片人像真正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林梢握着茶杯愣了好久。
郑兰昆因为事情耽误了来得稍晚了一点，林梢先是和郑斯越周江恒见面了。
这次约的地方还在那家挺简陋的餐厅，不过这次约在包间了，周江恒这次回来，依旧试图给林梢洗脑非要给他一份工作，被郑斯越扯到后面去了。
“就吃个饭你怎么还要骗人？”他瞪了一眼，“消停点吃东西不行吗？”
教训完周江恒，他转头问了林梢一句：“他是不是还经常给你发短信来着？”
林梢无奈地点了点头。
“习惯就好，”郑斯越安慰他，“他这人脑子还活在上个世纪，手机上这么多功能就会用短信和打电话，有段时间一天给我发了五十来条短信，还是齐全的信件格式，差点把我手机弄死机了。”
林梢忍不住笑了笑，被刚想回答，这时候，郑兰昆就推门进来了。
这位一进来之后就露出了标志性的弥勒佛的微笑，说话的语气也像郑斯越说的那样，半点没有架子：“再加一盘素茄子吧，我饿地不行了。”
这位吃素，郑斯越点菜的时候特地点了几盘素菜，叮嘱厨房这几道菜一点肉腥都不能放，但桌子上其他菜都是大荤，包间里一股肉味，但郑兰昆脸上也没有生气的表情，依旧笑眯眯地，眼睛转到林梢这边，礼貌性地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你好，我是郑兰昆。”
林梢：“我、我知道。”
他还是有点紧张，各种方面的紧张。
郑兰昆一进来，林梢手上的扳指就有变化了，或许是早就有了，但是包间里空调开得大，林梢刚刚又被转移了注意力没有发现，但现在的温度却是他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的。
他不禁疑惑，难道他把那玉胜随身带着吗？
玉胜不算大，若是想随身藏着倒也可以，反正大冬天穿得厚，但把藏品还是易碎的藏品随身带着，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吗？
而且郑兰昆经常穿西装，今天也是，包间里空调开得暖他立刻就把外套脱了，他这种身形穿什么西装都是修身款，玉胜那种明显有突起的东西塞哪里都回很明显的，但林梢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来。
林梢脑子里在这瞬间转过很多想法，那边郑兰昆已经坐了下来，神色很是温和，对林梢说道：“斯越在家和我提到你的时候，我就很想见见你了，多好的年轻人啊。”
林梢一来就收了一顿夸，而且郑兰昆的语气和表情就好像是真心实意是说着这句话。
“我是要和你说声谢谢的，”郑兰昆道，“斯越第一次挑大梁，我在家生怕他出一点事情，结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你帮了斯越，就是帮了我了。”
林梢的接受能力还没有缓冲过来，僵硬地说了一句：“没、没什么的。”
周江恒不会什么都给说了吧？包括凤凰尾羽？
似乎是感受到林梢那有些紧张的精神状态，从中猜到了他有点受宠若惊的原因，朝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林梢一顿饭吃的魂不守舍，大拇指上的戒指一直在提醒他要找的玉胜就在很近的地方，可那又怎么样，他总不能在这时候冲上去扒了郑兰昆的衣服吧？
说实话，郑兰昆给人的第一印象还真是不错，和郑斯越一样，私下的状态放得开，他把西装的扣子解开了，在简陋的小包间喝自带杯子里的枸杞参茶，津津有味地吃着眼前的一盘素炒茄子，和郑斯越像朋友一样谈笑着，还不忘照顾林梢让他多吃菜别拘束，就像是每个小胡同里面都有那种人缘很好很注意养生的杂货店老板。
林梢还记得，这人在业内却是有着笑面虎的称号的，无论表现地再怎么和善，他也没办法以完全正常的心态来看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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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垫完了，后面几章开始神展开提进度条了。兴奋地搓手手。

第八十二章
吃饭中的林梢是没办法静下来的，他有点焦躁地咬了咬筷子。这才第一次见面，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可他还没想到怎么说这件事。
但顾虑到郑兰昆不会在怀荔呆太久，这也许这就是唯一一次见面的机会，而且极有可能玉胜就在他身上，错过这次，要完成任务就更加遥遥无期了。
在林梢脑子乱乱拼死拼活也没想出一个正常办法的情况下，这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桌上的菜都快吃干净了。
郑兰昆已经开始看表，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茶灌了下去，林梢看着他起身，像是要对郑斯越说些什么。
但是话还没有说出口，他伸出的手停在空中不正常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他倒地的时候手的位置刚好扯到了桌布，桌面上靠近桌沿那边空的碟子杯子被一起带了下来，摔碎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意外情况弄得愣了，郑斯越呆了一瞬，好似没有反应过来，那碗碟都碎了的时候他才像是被惊醒一样，吼了一声：“爸！”
坐在郑兰昆身上的林梢反应最快，迅速伸手有些分量的郑兰昆拦了一下，没让他直接倒在地上，又用力地把他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郑兰昆无意识地仰着头，从脸上没看出什么奇怪的来，只是嘴唇的颜色变得很苍白。
这包间隔音一般，吵闹的声音很容易就传到外面去了，店家急急忙忙推开门一看，下意识以为那是喝酒喝多了撅过去了，连忙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可郑兰昆一滴酒都没有沾，席间一直喝的自己带的茶水，他那几道素菜在座的都夹了一筷子尝过了，应该不是这顿饭的问题。
“是突发什么病了吗？”林梢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不像是，”周江恒上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了看郑兰昆的脸，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脉，眉头皱了起来，吐出几个字，“暂时还看不出来，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小店里因为这边出了事，很多坐在大厅里的客人也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幸好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林梢想了想，还是上了车跟着一起去了。
在医院呆了不久，医生检查完就把家属郑斯越叫过去了，说了一会儿话。
郑斯越和医生说完话之后，脸色很凝重地出来了。
“怎么说？”周江恒连忙上前去问他。
郑斯越拧着眉头，张了张嘴，开口道：“医生说，暂时没什么事，更看不出生命危险。我爸就是胖了点，但是各方面身体状态在这几年都变好了很多，初步检查各项体征都很正常，但这更奇怪了，一切都正常的情况下我爸怎么会晕倒到现在还不醒呢？”
一起进了病房之后，仔细看躺在那里的郑兰昆，呼吸很均匀，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周江恒上去，又摸了摸他的脖颈，转头对林梢说了一句：“能把你那项链暂时借给我一下吗？”
林梢点了点头，把脖子上的迷谷木项链摘下来递给周江恒。
他原以为周江恒是想给郑兰昆戴这个，但是他接过之后直接戴在自己脖子上，然后瞬间往郑兰昆额头上贴了一道符。
林梢向来看不懂他们城里的道士到底是怎么施法的，但他看到床上的郑兰昆很快就有反应了，浑身抖了一下，然后周江恒就像感觉到什么一样，直接伸手往郑兰昆腰间去了。
林梢看他解开了那里的皮带和衣服，好像发现了什么奇怪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郑斯越和林梢凑过去一看，发现他腰间有个很奇怪的凸起，还有很明显的缝起来的刀口，像是……往里面塞进去了什么。
林梢抖了一下，心里有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东西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那块玉胜。他偷偷伸出自己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在那凸起旁边晃了一下，感觉那戒指都开始颤抖着变热了。
“应该就是这个东西造成的这情况，”周江恒伸出手轻轻触了一下那附近的皮肉，“可他怎么会把这个缝进身体里去呢？况且这个地方，总给我一股子不详的感觉。”
郑斯越看到眼前的情景也很懵，道：“我真的不知道这回事。”
林梢听着也觉得很奇怪，玉胜这东西他知道是聚财的东西，郑兰昆又信这个，他身边类似周江恒这样的人应该不少，肯定是清楚之后就准备这么做了，带有祥瑞之气的玉胜带上身上效果好，还不怕有心人夺走。
虽然极端了些，但商人若想求财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这也能解了林梢上一个疑惑，关于郑兰昆到底是怎么能把造型立体的玉胜随时随地带在身上的。
但很奇怪的是，玉胜明明是带着吉祥之气的吗，周江恒怎么说它是造成郑兰昆晕倒而不醒的原因呢？
林梢脑子里想着这个，又想到自己的任务。
同时也是机会啊……
他犹豫了一下，对周江恒道：“能和我过来一下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周江恒点了点头，随着林梢出去了，郑斯越虽然疑惑，但也没拦着。
走到没人的地方，林梢开口了：“我好像……知道里面缝的是什么。”
周江恒看向他，这隔着一层皮肉，他也不能确定这里是什么，林梢这句话说的有些奇怪了。
林梢把手机里的拍的白泽的那张画和照片拿了出来，递给周江恒看：“如果我没感应错的话，就是这个了。”
在他看着那照片的样子的时候，林梢适时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一直在找这个东西，刚刚也几乎确定了这就是我要找的。如果从他身体里取出来确实是这个样子的玉胜，既然也说了这是造成他晕倒的不详的东西，能不能交给我处理？
当然，我也不是白拿，为了让郑先生醒来，这段时间你需要的东西，你都可以向我开口，只要我有都会帮忙的。或是对这玉产生的一些疑惑，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其中包括他后续的恢复需求。若是郑先生醒来之后不同意，我也可以和他交流，直到换一个让他满意的东西。这玉胜……真的对我很重要。”
这个时候林梢也没办法想出来上面完美办法，至多只能做一次先入为主，又把自己能做的回报都说出来。
郑兰昆出事的事情到明天估计就会传出去了，他这样的地位，到时候必然是一堆人凑过来，林梢想着自己到时候以什么身份留在这里都是问题，更何况是凑前去把这关键的东西拿走了，现在说话就是最合适的。
周江恒仔细看着这照片，道：“这看起来像是玉质的，做成了我没见过的样子，像是古董。林梢你……为什么这么能确定里头缝的就是这一件呢？”
“我有自己的方法，”林梢道，犹豫了一下，又解释道，“是我一个朋友，在很早之前遗失的东西。”
周江恒想着郑兰昆腰间不正常的凸起和他苍白的脸色，最后对林梢说了一句：“先取出来再说，若真是你给我看的这个玉的样子，我会考虑的，以我和郑家的关系以及郑兰昆现在的状态，关于这个我是可以拿主意的。
如果是我也没办法处理的不干净的东西，不需要你说，我也会交给你的。”
取出来的话不算特别复杂的手术，但把这东西缝在腰间的肉里面确实也是胆大。
郑兰昆进医院只做了一些初步检查，医生暂时还没发现这个，否则一不小心传出去又是一堆风言风语。
郑斯越看他们回来，在病房外面的吸烟室抽了一根烟，和周江恒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准备转院。
“我们要回首都，”郑斯越夹着烟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在怀荔人生地不熟，不好办事，不管怎么样，我爸不能有事。他现在还不醒，我……”
周江恒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深深地看了林梢一眼，道：“那你……要一起去吗？”
林梢愣了愣。
首都啊……
他从出生到现在真是连本省都没出过，更别说是首都了。
“去，”林梢说道，“作为回报，我会尽全力让郑先生没事的。”
周江恒伸手把脖子上的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还给他，扯着嘴角笑了笑，道：“那就好。”
林梢在凌晨的时候坐上了去首都的飞机，他没有丝毫睡意，靠在椅背上，想着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了。
他下午出门预设了很多情况，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种。明明出门前还在烤箱那里定了时间，准备回来吃夜宵，还和白泽打了招呼，没想到如今却是这样的场景。
白泽那边倒是不用担心，他虽然还留在怀荔，但是回到系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倒不用害怕因为这突发状况而联系不上他。

第八十三章
偏偏是这么巧，郑兰昆就是在那个时候晕倒了。
其实林梢再回想一下在医院说的那些话，多少有些一时嘴快，但也算不上后悔。
若是再准备的充分一点，或者说，狡诈一些，或许他能在周江恒面前装高人，反正他原先也是那么认为的，到时候再扯个谎拿过那玉胜来就可以了，郑兰昆与这东西的渊源不需要了解，玉胜为什么会祥瑞变祸端任务内容上也没要求他做这个，甚至，郑兰昆的死活也和他没有一点关系，完全可以不为后续负责，光拿走那被周江恒判定为不详的玉胜，说不定还能被人感恩戴德呢。
林梢睁着眼睛想，想着若是换个精明的聪明人来做这件事，在这种大家都懵的情况下，怕是坑了人还要叫人帮他数钱。
他也不是没有心眼，就是看到郑斯越那个样子，也忍不住在任务和人情中间做个平衡，把自己能帮的事情都说了，好让周江恒心里有个底，不用那么慌。
飞机上，郑斯越就在旁边的座上，和林梢一起睁着眼睛睡不着。
“……我一直觉得你挺神奇的。”郑斯越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很低，但是林梢听到了。
林梢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个，愣了愣，回了一句：“你在说……我吗？”
“嗯，”郑斯越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眉心，又转头望着林梢，哑着声音接着道，“好像每次遇到你，情况就会转危为安，望江楼那次是，老城区工地也是，明明年纪比我小很多，却是个可靠的人，就连刚刚周江恒安慰我的时候也说，你会帮我的，让我不用太担心。我真的很希望，这次也能像之前一样。”
“我……”林梢现在不敢和他打什么包票，只说了一句，“我会尽力的。”
郑斯越朝他勉强笑了笑，又喃喃自语道：“我爸说的没错，你是个值得相交的好朋友。遇见你真是我的福气。”
到了首都之后，林梢就真的是人生地不熟了，他先是跟着去了一趟郑兰昆所在的医院，郑斯越去办各种手续了，他在那里等着。
但一会儿之后，就有很多人拥挤了过来，甚至有很多不知道从哪里收到消息的记者，扛着摄像机就来了，林梢被挤了出去，在大厅里呆了一会儿，无奈地给周江恒发了个短信。
周江恒很快就回复了：“这里的情况太乱了，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郑斯越在附近宾馆开了房间，你先去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那东西也要安排手术取出来，没那么快，到时候我再去找你。”
林梢实际也是一下飞机就困得不行了，北方天气冷，他冻得不行，一看短信就照安排去了。他在定好的宾馆呆了半天，终于等到周江恒来敲门了。
他一进门就拿了一个布袋子给林梢，道：“确实是你要找的那个东西。”
林梢立刻打开一看，那玉胜的样子他这段时间做梦都会梦到，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他要找的那个，白玉很润，第一眼看的时候，确实让人想象不出来这是刚刚从哪里挖出来的。
不过林梢看不出什么祥与不祥之气，但拿出来的时候也没什么犹豫，他脖子上的迷谷木项链本来就能帮他避开很多东西。
“谢谢，”林梢又问了一句，“郑先生现在醒了吗？”
“没有。但这就是我想问您的地方了。”周江恒叹了口气道，“虽然说过如果我需要的话可以开口，但……事实就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口，因为我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造成的，我只能确定源头在这个玉胜上面。但挖出来之后没有用，那点不干净的东西已经渗进骨髓里去了，仿佛什么慢性毒，只是恰好在昨天爆发了。
更可怕的是转院之后，郑兰昆的身体状况在变差，好像是在加速变老一样，再这样下去，他会撑不下去的，如果三天内还找不到救人的方法，那就不好说了。”
林梢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问了一句：“郑斯越呢？”
“他忙去了，”周江恒说道，他的声音也是哑的，“郑兰昆一倒，麻烦事就多了。”
林梢道：“我会尽快给回复的。”
“最快是多快？”
“大概……一个小时后吧。你先回医院，我要出去一趟。弄好了会发短信给你的。”
人界可能找不出这玉上面到底有什么，但山海界说不定能看出来，也能帮忙找到解决方法。
周江恒松了一口气，这时候自然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很识趣地退出去了。
林梢也不拖了，他出门去不过是遮掩一下，毕竟在宾馆房间里就弄出来什么解药了就太奇怪，林梢找了个僻静地方，打开系统传送立刻赶去了玉山。
西王母还在山顶上，像以往一样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看到林梢过来，她反射性地露出了奇怪的笑，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因为林梢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把手上的玉胜递给她。
西王母一眼看到他手上的东西，眼神一厉，以林梢想象不到的速度一把把那玉胜抢了过来。
林梢本以为这样任务就可以完成了，他也能趁着西王母高兴的时候问问这玉胜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以及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等郑兰昆那边也没事了，这件事就算大幸地圆满完成了。
但他没有开口说人界的事情，西王母却一转身，脸色已经恢复平静，把玉胜准确地抛回了他手上。
“怎么了？” 林梢呆了呆，伸手接住了那玉，他没有收到任务成功的提示，“这有什么问题吗？”
西王母重新躺回了树杈上，慢慢地吐出一句话：“这不是我的玉胜。”
“啊？”
林梢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他手上的戒指有很明显的反应，西王母和白泽都在之前看过照片，也都点头说着就是要找的玉胜，怎么这个时候又变脸了？
“你也别生气，”西王母解释道，“之前我只看了你给我看的那种很逼真的画，样子确实一模一样，就连刻的葡萄藤的样子和玉的，也是极其相近的，至少那张图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
但不是就不是，不信你可以给白泽看，或是给天神一族与饕餮看看，它们都会告诉你，这绝对不是我西王母用过的东西。
哦对了，你手上的那块玉被人下了蛊，估计是要害人的，使者你当然不受这个影响。可若是我的玉胜，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地就被人类下了蛊。”
林梢拿着玉，勉强消化了一下这信息，又皱了皱眉头，想着另外一件事，道：“那您能告诉我，这蛊可解吗？”
“可以呀，”西王母道，“很简单的，你不是有白泽在吗？”
“白泽不能插手任务的事情。”
“哈，”西王母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而后又摇了摇头，道，“算了，看你一个人也不容易，折腾了这么久找回来一个假的，心里估计也不舒服，委屈了委屈了，可怜呢。”
她吹了声奇怪的口哨，没过一会儿，狡就衔着一个东西，放到林梢手心上了，像是个石子一样的东西。
“好像给这个有点过了……”西王母自言自语一句，“但我这里没有更差的了，就这个吧，磨成粉兑水给他灌下去就可以了，很快就会好的，后续可能会吐点黑血，都是正常反应，但总比没命好，哦对了还有一点——”
她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根红色的丝线，缠在那个玉胜上面，那红绳缠上去的瞬间就变黑了。
“现在这玉没问题了。但你拿着这个，可以看到这上面的蛊是谁下的。”
西王母一脸不怕事大的表情，笑眯眯地拍了拍林梢的肩膀，道：“回去吧，等处理完之后记得回来告诉我结果，我就喜欢听点你们人类斗来斗去乱七八糟的事情，真有意思。当然，也别忘了我的玉胜，你的时间不多了哦。”
林梢：“……”
他看了看手里的玉胜，无奈地笑了笑，道：“这次还是谢谢您了，我会再回来的。”
西王母这边倒是干脆利落，给林梢的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郑兰昆有救了，至于坏消息……手上的任务就遥遥无期了。
林梢摸不清西王母的性子，本着为正斯越他爸负责任的态度，就多此一举去找了饕餮给他看一眼，得到了饕餮的回答，西王母对这玉胜的否定以及给林梢的东西都没有问题，只是这假玉胜还真是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林梢的戒指现在对它的反应还很明显。
饕餮自己测试了一下，脸上出现了很难形容的表情。
“……只有一种解释，这玉胜也是槐鬼离仑做的，但远不如真的那个用心，年份上也不比西王母那个差了很远，更不用说各种各样的效果了，若是放在山海界，就是个普通东西了。没被污染之前给人类戴着倒是有些保平安的效果，但被污染之后就没用的。”饕餮深吸了一口气，“以上这些都是告诉你的……但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这件玉胜，我感受到的做成时间，是在所谓的槐鬼离仑‘死亡’之后。”

第八十四章
林梢脑子转了转，看向自己手的假玉胜。
看来这东西还是有用的，至少它再次强有力地证明了，槐鬼离仑还在世。
虽然任务没完成，但是要是天神一族和文员族长知道了，会很高兴吧。
虽然他知道自己在任务这方面白忙活了一场心里有些失落，但也不代表毫无意义。
不过饕餮的话信息量很大，除了槐鬼离仑的事情，林梢还敏感地捕捉到了什么。
“等等，你刚刚是说，这假玉胜现在只有保平安的效果？”
“对的，”饕餮点了点头，看了那玉胜一眼，“这一点也是我很奇怪的一点，槐鬼离仑亲手做的东西，即使是做失败了，也不会像这个这样这么没有灵气，和西王母那个，就只有工艺相像而已。
槐鬼离仑是很强大的天神，他做的一切器物都会灌进属于他的力量，这力量会在器物里循环反复，是不会消散的。例如西王母的玉胜，又因为被很厉害的物种使用着，沾染了瑞气，器物本身也会成长，但这件……好像只有刚做的时候胡乱塞了点灵气进去装个样子，这么些年过去了，这一点灵气都消失地差不多了，就连保平安都有点勉强。”
林梢之前光沉浸在这东西是假的那任务该怎么办的想法里，但现在看来好像最惨的不是他。
照现在来看，昆仑地产的腾飞其实和这玉胜没有半点关系吧，那如果说是为了追求福气，才硬要把这东西缝在身体里的郑兰昆，岂不是……
林梢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他也不拖了，直接回人界去，赶去了医院把周江恒叫了下来，把西王母给的东西交给了周江恒，告诉他使用方法。
那石子他已经提前磨成了粉末，兑好了水装在瓶子里，顺便还把那玉胜的事情挑重点说了。
“郑先生怕是被骗了，”林梢道，“你在他身边，一直以来都没发现吗？”
周江恒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是最近几年才和郑家走的近，以前虽然认识，但……”
“还是先救人再说。现在我能过去看一下吗？”林梢叹了一口气，“以防出了什么问题。”
周江恒巴不得他去，连忙带着他上了电梯。
这回不像上次，前面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人了，郑兰昆转住在特殊病房，这个楼层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来的，林梢看见了明显憔悴了很多的郑斯越，还在病房里看到了一个没见过的女人。
看样子像三十岁出头，少妇风韵，身段很好，脸也好，看到林梢进来，红着眼眶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这个时候还能呆在病房里的，大概只能是郑兰昆那传说中很神秘的二婚妻子吧。
林梢看向她并不是为了八卦，只是他现在手里握着那玉胜，西王母在上面不知道做了什么，说是手里拿着玉胜的人能看到那下蛊的人，林梢看向那女人的时候，分明在她眉心看到了一只扭动的黑色的像是蚕一样的东西，但是在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异状，说明他们都看不到，能看到的只有自己。
看郑兰昆和郑斯越的父子关系还以为传说中的豪门恩怨都是假的，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你要给老郑吃什么？”那女子看着周江恒正要把林梢给的东西喂进郑兰昆的嘴里，伸出手来阻拦，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已经这样了，就不要再拿乱七八糟的东西折腾他了！”
但在座的几位貌似都对她的眼泪不感冒，郑斯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了她一眼，哑着声音说了一句：“阿姨，这是我做的决定。”
就这简单的一句话，那女人就立刻收了声，坐在椅子上，不甘心地加了一句：“不如，还是等你杨叔叔回来，再……”
“好了，”郑斯越打断了她的话，他严肃起来还是很吓人的，金丝边眼镜下的那双眼睛扫过去，一般人甚至不敢直视，“我是我爸的亲儿子，说句明白话，他杨燕勤也不是我家的人，管好公司那边的事就行了，阿姨你这一上午一直提他，又是什么意思呢？”
那女人不敢说话了，低着头哭了几声，藏着的眼神却极怨毒。
就在这时候，郑斯越那一剂药已经喂下去了，效果还正如西王母所说，很快郑兰昆就开始咳了，咳了半天之后连吐了好几口黑血出来，幸好林梢在之前就说清楚了，周江恒那边反应很快，扶着他吐完了。
郑兰昆暂时还没醒，但估计也快了。
林梢趁着这时候连忙把周江恒扯到一边去了，把那玉胜放在他手里，顺便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东西的效用。
这事光他看出来没用，说实在的也是郑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确实也不好管。
周江恒听到之后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对林梢说了一声谢谢。
就在这时候，躺在郑兰昆醒了，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腰间，结果可想而知，郑兰昆嘴唇抖了几下，抓着郑斯越的手臂，问道：“越越，我的……我的……”
后面的话像是被噎住了一样，就是说不出来。
周江恒伸手给他看自己手心里的玉胜，道：“是这个吗？”
郑兰昆想伸手去拿，被郑斯越拦住了。
“爸，是谁叫你做的这事情？”郑斯越道，“是这东西害了你啊，你晕倒了很久，状态越来越不好，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郑兰昆呆了很久，喃喃道：“……怎么可能？我的……整个昆仑地产，明明是……聚财……”
他咳嗽地更厉害了，眼泪已经涌出来了。
林梢看着也觉得也有点可怜。不过他可能在之前搜资料的时候也有点先入为主了。
其实细观昆仑地产的发展，都是郑兰昆自己努力手把手发展出来，又不是出门买彩票凭运气，确实是投资眼光精准加上过硬的商品房质量和营销手段才渐渐发展起来的，属于一步一步走得很稳的公司。
但这种情况下，他有点理解郑兰昆，人在高处不胜寒，特别是七年前，其实他和郑斯越的亲妈和平离婚之后夫妻财产分割对昆仑地产造成了不少影响，昆仑地产已经有了走下坡路的趋势。他又坐在那样的位置上，其实很容易怀疑自己，生怕一步踏错，这个时候需要有一点寄托，需要有个声音告诉他走下去。
是人都会怕，每一个人都需要一点精神支柱。
但并不是所有支柱都能屹立不倒，这个倒下了，总需要一个新的立起来。
周江恒在这个时候上前，轻声地说道：“那您能告诉我，是谁告诉您这东西能聚财，又是谁怂恿您把这东西缝在身体里的？”
他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了旁边看到郑兰昆醒来脸色大变连哭都忘了的女人。
“是……”郑兰昆眼神呆滞，断断续续地说道，“杨燕勤。他让我……买，但当时是我想缝的，他又……”
林梢的记忆力还不错，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耳熟，不仅郑斯越刚刚提过，林梢在网上搜郑兰昆的时候就看到过这个名字，杨燕勤是昆仑地产的第二大股东，又是郑兰昆一起长大的多年好友。
啧，再稍微联想了一下，豪门大戏啊。
帮忙给郑加开了个外挂的林梢这时候就不看戏了，悄悄退了出去。
这边倒是解决了，线索这么明显，郑兰昆还没中招被救了，这都解决不好，郑家父子应该没那么废。
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的任务吧，林梢揉了揉眉心，心里却没有一点头绪。
这是假的，那真的到底在谁手里，他该怎么办啊！
林梢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仰着头，叹了好长的一口气。
郑兰昆这边有惊无险，但是确实伤了身体，林梢在下午还记得买了个果篮送过去，毕竟和自己有关，也算友情探望一下。
郑斯越不在，确定他爸没事之后，阴着脸就出去了，一看就是准备搞事。
只过了几个小时不见，郑兰昆整个人的三观像是被重塑过一样，没办法，经历过这种事情现在还能保持理智已经很坚强了。林梢给他削了个苹果，递给他吃，他愣了至少有一分钟，才接过来吃了。
“虽然没事了，但医生检查过之后说还是亏了身体，这段时间要补一补，但您又坚持吃素，怕是不好，要不这段时间稍微放开一点，喝点肉粥吧。”林梢现在对郑兰昆的仰视心态已经散了，看他瘦下去一圈的脸，感觉到是真的惨，“郑斯越特意请了营养师过来，估计马上就会到了。”
不知道是林梢那句话戳到了他的泪点，郑兰昆啪一下把脸埋在被子里，呜呜地哭了起来，哭了林梢一个措手不及。
“难道是我想吃素吗！”他像是委屈了很久，现在终于爆发了，“垃圾玩意儿杨燕勤，我把你当朋友你这么蒙我！诓我说要虔诚虔诚个屁啊！我只是想给越越一个好一点的昆仑地产，要不然我何必把自己逼成这也，杨燕勤我xxxx……”
后面就是一连串的方言粗口，林梢听得一抖一抖的。
听着更惨了怎么办……
林梢都想同情地摸摸头，还是忍住了。
其实再厉害的人，都会为了心里的顾忌与念想丧失一些判断力，被处心积虑的人骗了去。

第八十五章
虽然围观了一下，也做了个力挽狂澜的推手，但林梢对那些所谓的争斗半点不懂，只听周江恒提了一点，大约是公司争权的事情。
被提及的主谋杨燕勤其实筹谋已久，从好几年前就在公司悄悄地搞小动作试图揽权，又不忘勾搭郑兰昆的妻子，直到郑斯越来到公司，郑兰昆明显起了培养儿子的心思，各种委任，郑斯越的能力又出众，他才坐不住了，觉得时机恰当，这才动手引发了郑兰昆身上蛰伏很久的蛊，还特意挑的是郑兰昆远赴异地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就为了逃避嫌疑。
但他第二大股东的位置说实在的离主导权全盘在手的郑兰昆的地位非常远，郑兰昆醒了之后他的计划就全崩了，还很快暴露了自己，到这个地步，确实没什么好挣扎了。
至于醒来后的郑兰昆，他就在林梢面前哭了一场以及骂了一场不堪入耳的脏话作为宣泄，身体倒是恢复地很快，第二天就可以下地走路了，精神状态看样子好得很。
但他把那弥勒佛一样的友善笑脸都收起来了。父子联手，收拾仇人的速度还是非常快的。
至于那玉胜，就顺势留在林梢手上了。
虽然这东西如今对他的意义也不大。
过了一段时间，林梢看到郑兰昆微博更新了，他在上面报了个平安，辟谣了一下最近乱七八糟的新闻谣言，然后分享了自己的今日饮食，这回终于不是全素，菜色看起来荤素均衡，评论网友笑言他差点死了一次终于看开了。
郑兰昆的精神状态真的强悍的，或许是为人父，不想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受欺负，不得不坚强起来。以至于他埋藏了七年且为此委屈求全的秘密被发现是个骗局，过了一夜也就撑过来了，至于背叛的好友与妻子，仿佛也被他一瞬间就抛之脑后了。
现在，林梢看着坐在自己面前喝肉汤，一边还不忘拍照片言笑晏晏地问旁边坐着的儿子拍的好不好的郑兰昆，心里感慨一句比不上比不上，心理素质真的厉害了。
郑兰昆微博上更新的图片就是林梢面前的这些菜色。这次还是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周江恒也在，唯一特别的一点，吃饭的地方是在郑家的宅子里。
林梢之前是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豪富之家的地踩上去之后，他都不自觉地看了看自己脚上穿的旧鞋，幸好主人家热情地不行，林梢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后也放松了很多。
其实郑斯越这边事情真相大白之后他就想回怀荔去了，但是被周江恒和郑家一力拦下来了。
于是拖来拖去就有了这顿饭。林梢其就实打算着吃完了尽了这份人情就道别的。
不过就算回了怀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段时间还能做什么，他用各种姿势各种渠道在网上搜索着这玉胜的其他消息，想要找到真玉胜在哪里，但是真的一无所获，他还拜托周江恒一起找，就连郑家也在帮忙，但是仍然没有结果。
虽然任务时间还剩下一大半，但是他如今真的已经做好了任务失败的准备，积分都囤起来不敢用了。
想到这里，林梢叹了一口气，往嘴里塞了一只虾。
就在他脑子里又不自觉地想到任务的时候，菜已经差不多上齐了。
郑兰昆在这时候突然站起来了，他手上握着一杯茶，开口道：“林梢，我们一家在这里得敬你一杯，身体原因现在还不能喝酒，我就以茶代酒了。”
他说话的时候，坐在一边的郑斯越也依言站了起来，眼睛也盯着他。
林梢愣了一下之后，连忙站起了起来，拿起来了桌上酒杯，道：“您别这么说。其实我……”
“我都知道的，”郑兰昆道，一边朝他鞠了个躬，“谢谢你，林梢。你不仅救了我，还救了越越，对我来说真是天大的恩德了，这恩情大到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才好。”
“啊？”林梢连忙上前去扶他，又疑惑道，“郑斯越他，这回没出什么事吧？我……怎么救他了？”
郑斯越这时候也笑了起来，道：“做好事不留名习惯了？幸好周江恒发现了。”
林梢顺着他的话想了想，第一反应就是之前给他吃了玉种的事。可饕餮说过，这个东西人吃下去之后身体上是感觉不到的，怎么会发现？
“是我发现的。事情一发生我就想过，杨燕勤要害郑兰昆，理由很简单，为了夺昆仑地产的权。但说句实话，只要郑斯越这个郑兰昆唯一的儿子在，郑家的那些能帮忙的叔叔伯伯也在，杨燕勤吃不到什么好处，所以我第一反应就是去检查郑斯越的身体，只有郑家父子都死了，杨燕勤才有夺权的资格，”周江恒在旁边解释道，“结果我发现，郑斯越半点事情都没有，但是我后来查到杨燕勤确实想害斯越，也已经动手了，用的是差不多的方法，但是却奇异地没有奏效。我觉得很奇怪，就仔细查了到底是哪里不对了，又探查了斯越的身体状态，根据时间一比对，只有你送来的那盘甜点是斯越在这段时间里接触到的唯一异常的东西，再想想，我见过那么多人，也确实只有你有这样的本事了，所以……”
林梢：“……”
他听完这段话倒是松了口气。当时只是想给个辟邪保平安的东西，没想到倒是真的避开一大祸了。
“没事就好。”林梢回敬了一杯酒，想了想又说道，“郑斯越，嗯，一直对我挺好的，因为把他当做朋友，所以才这么做的，没想到有这样的巧合，朋友之间要说恩德的话就离心了，就以平常心来看吧，一句谢谢就够了，快坐下吃饭吧，说实话，我本来来您家就挺紧张的，您和斯越这样一说，我更紧张了。”
郑兰昆也笑起来，也不再说什么感谢的漂亮话，只对林梢承诺了一句：“往后若是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说，只要我做得到的，倾家荡产也在所不辞。”
林梢：“……您这话又说重了。”
不过这顿饭倒是吃得不错，郑家的厨子相当厉害，林梢还跑去请教了一下做菜的几样秘方，打算回去做给白泽吃。
吃完饭之后，林梢就按自己的计划提了要回怀荔的事情。
“这么快就回去？”郑兰昆惊讶道，“再在首都玩几天吧，就住家里得了，给你收拾房间，等我给你找个人陪着你玩几天，好不容易来一趟净为我们家的事情操心了，至少要给自己休息的时间吧。”
“真不用，”林梢拒绝了他的好意，“我就属于闲不住的人。再说了，家里还有人等着呢。”
白泽这段时间留在怀荔不放弃地寻找槐鬼离仑，虽然他现在可以通过系统迅速地回到林梢身边，去山海界的时候也能见面，但是不像之前一样形影不离，林梢多少有些不习惯。
不过说到槐鬼离仑，林梢手指上带着的那个扳指离开怀荔之后就真的没有出现那种时刻发热的情况，在首都的时候也只对假玉胜有过反应，白泽在知道假玉胜的事情已经饕餮对此事的推测之后，还特意把这戒指拿回去在怀荔试了一下，证明槐鬼离仑还在怀荔，只不过他的力量依旧一直被挡住，找不到确切的位置。
这次林梢回去的时候规格不一样了，郑兰昆和郑斯越亲自送他去的机场。
“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再去怀荔找你，”郑斯越最后朝林梢招招手，“到了地方记得给报平安！”
林梢回了一句好，和他挥了挥手，就上飞机了。
他晚上到的怀荔，一出站口，就看到白泽站在那边等他，看见林梢出来，还对他笑了一下。
林梢在飞机上迷迷糊糊地睡了几个小时，一看到白泽就清醒了，连忙跑过去扑在他身上，旁边路人投来奇怪的视线，林梢又不好意思了，稍微退了一步，仰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大晚上了，机场离家远，来接你回家，”白泽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走吧。”
林梢乐颠颠地回了家之后发现屋子里暖和了很多，而且和他平时开空调那种闷暖不太一样，就是让人很舒服的那种暖，就连光脚踩着地砖都暖地不行。
“这怎么回事？”林梢高兴之余也不禁诧异，“我们家什么时候装地暖了？”
看到他回家兴奋起来的木偶小姑娘在他面前转着圈圈，道：“是我是我！快夸我厉害！因为宿主说是租来的房子不能随便改，所以我就从山海界那边讨了点东西做了这个！做衍生任务的时候我有和各个种族好好相处所以它们都愿意给我东西，因为宿主出门太久了，我没有事情做就做了这个，宿主喜欢吗？”
“喜欢，”林梢忍不住笑起来，也顺着木偶的心意夸她，“真厉害！我从首都那边给你带了很多吃的，都是老字号，要不是尝尝？”
木偶尖叫一声，伸手接过林梢手里那不知道比她大多少倍的袋子转了几个大圈，然后把袋子放在地上，一头钻了进去。
至于林梢，他拉着白泽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感慨一句：“还是家里好啊。”

第八十六章
不过幸福的时光总是不长，林梢第二天从自己暖和的被窝里醒过来，又想着自己任务的事情了。
他心烦烦地揉了揉自己脑袋上的乱毛。虽然已经做好了任务失败的准备，不过想着还有时间，能努力一把就努力一把吧，万一成功了呢。
他还没忘记，西王母那边给救人的东西的时候说了，等人界的事情时候完结了要给她说说这次的故事解闷呢。
当时既然答应了就不能食言，林梢再害怕面对她也只能动身去了，不过这几次相处下来，其实西王母也表面上吓了吓人，并没有伤害他。再说郑兰昆的命说实在也归根结底还是人家救的，说句谢谢也是应该的。
所以林梢这回去的时候还记得带上了点吃的，算是礼数吧，他也不知道西王母爱吃什么口味，问了一圈谁也说不出来，他就各种各样的都带了一点，反正人界听故事八卦啥的都吃瓜子爆米花，他也就顺便带了点。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吃食摆在西王母面前的时候，她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林梢熟悉的“你们人类真有意思”的表情，尝试性地吃了一个，点了点头，大概是觉得味道还行。
等林梢把郑家发生的事情和她说完了，西王母已经熟练掌握了嗑瓜子技能，她非常没有形象了把瓜子壳吐在林梢准备好的垃圾桶里，然后发出了一串叫人心惊胆战的银铃般的笑声。
“有趣有趣，”她意犹未尽，“再讲一个。”
林梢：“……就这一个，真的没有了。”
“唉，你这个小孩扫兴不扫兴？”西王母埋怨地看着他，“没有你不会现编一个吗？想象力这个东西培养一下啊。”
林梢：“……”
非常没有骨气地屈服于西王母的淫威，他磕磕巴巴地又讲了一个，一些人界里面特殊的名词他还要绞尽脑汁地和西王母解释一下，不过西王母倒是倒是觉得很有意思，一直听他讲，还给递水来着。
“不错不错，”她听完之后拍着手评价一句，“使者的人生很精彩嘛，比我好多了。哦对了，忘了问我那玉胜找得怎么样了？”
林梢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实话实说道：“找不到，人界太大了，时间又过去了太久，除了那个假的，真的就没有其他线索了。”
说不定漂洋过海去了其他国家，那就更难找了。
西王母听了这句话之后，脸上倒也看不出生气来，慢慢地把手上最后一颗瓜子塞进嘴里，似笑非笑地道：“真的找不到没有头绪吗？在人界连找槐鬼离仑也是吗？”
林梢听完她这句话愣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紧张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槐鬼离仑的事情在山海界就饕餮知道，其余的都仔细瞒着呢，想到至少得见到了本尊再说也不迟，西王母怎么会知道？
“行啦，”西王母摆了摆手，“你跟我装什么装？我早知道他没死。”
林梢在意外之后想了想，觉得也是，饕餮都能看出那假玉胜的年份，确定这是出自槐鬼离仑之手且能通过这知道槐鬼离仑还在世，没道理西王母看不出来，于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一句：“真的还没有找到，不管是玉胜，还是槐鬼离仑。”
西王母听完这句话之后，嘴角勾起一个很奇异的笑，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远方，然后又把面前的乱七八糟的小零食推到林梢面前，道：“好吧，刚刚你给我讲了两个故事，礼尚往来，这回轮到我来给你讲故事了。”
听到这位要跟他讲故事，林梢心里先是一惊，然后就是好奇，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是有关于那个玉胜的事情吗？”
“嗯，”西王母点了点头，“不仅有关于我的玉胜，也有关于槐鬼离仑。说到槐鬼离仑，这位天神你也知道吧？文鳐肯定跟你提过他很多次，用在他身上的词语，大多也都是夸的，例如心善，例如强大，都说的没错，不过在当时的我看来，他这就是闲的没事做吃饱了撑着了。”
确实，槐鬼离仑的生活状态和西王母的太不一样，这位掌管灾厉五刑与残杀之事，其实做什么惩罚都随着自己心意来，并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山海界所有种族听到了之后都闻风丧胆，避之不及，槐鬼离仑却是口口相传的好心，这两位就像是两个极端，差别极大。
西王母随手挽了挽自己的头发，开口道：“嗯……我想想应该从哪里讲起，就说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
“在很久之前，在槐鬼离仑所庇佑的诸辟山，有一只年纪很小的鸓鸟冒冒失失地跑了出去，却因为不会运用自己的能力，不小心烧了别族半个山头的地，我掌管这个，听到之后就立刻去了诸辟山，让槐鬼离仑交出那只鸓鸟。”西王母靠在大石头上面，慢慢地和林梢说着之前的事情，“槐鬼离仑其实也讲道理的，毕竟是烧了别族的山，错了就要罚，他也不偏私。不过，我还和他说了规矩，那只鸓鸟要受我三鞭，这事情才算完了。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别说三鞭，就算是一鞭，刚成形的幼崽都是受不住的，这个槐鬼离仑不会不知道。不过当时的我可不在于这一条命，谁让它做错了呢？我更多的兴趣还是在于槐鬼离仑，我想看看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虽说是做错了，但罪不至死，不过按西王母的惩罚手段来说，有些过于严厉了。但她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怀着恶意想看看传说中遍地赞誉的槐鬼离仑会以怎么样的公平的方法来处理罢了。
“后来呢？”
“后来我确实抽了三鞭子，”西王母道，“一鞭子给了那只鸓鸟，我现在还记忆犹新，一只这么小的幼崽，就知道在原地抖啊抖，我还没开始抽，它自己身上的羽毛反而掉了一地，硬撑着受了一鞭子还没晕，还颤抖地跟我道歉，至于另外两鞭子，都是槐鬼离仑受了，照他所说，他看管不严，错的更大，所以也该一起受罚。”
在不反抗的情况下受西王母的三鞭子，即使槐鬼离仑再强大，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事情完了之后，山海界众又是对槐鬼离仑一顿夸，还暗地里说我不讲情面，”西王母哼了一声，“做错了本就要罚，它们懂什么？”
不过，西王母内心其实也不得不承认槐鬼离仑这么做不仅是因为好心肠，从后续来看，自他这么做了之后，诸僻山那些拥有乱七八糟能力的种族都安分了很多，就连幼崽也不敢调皮了。
不过这也不妨碍西王母心里生气，往后就更加频繁地找诸僻山的麻烦，生活在那里的各个种族怕给槐鬼离仑惹麻烦，都规矩地不能再规矩了，弄得西王母也找不到什么由头来发难，索性也不要什么理由了，直接去找槐鬼离仑打架。
槐鬼离仑论武力值比西王母差很多，但是他的能力并不在打架上。他的防御能力很强，每次还没开始打，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借力推回去，一来二去，西王母心里就更生气了。
林梢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西王母眯着眼睛看着他，“很好笑吗？”
林梢立马捂住了嘴，小声地回道：“不好笑，就是……我在山海界里碰到的物种，连饕餮都要忌惮您，没想到槐鬼离仑居然能……”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吧。
西王母冷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反驳，只是接着说道：“当然，我平时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不是很有时间去找槐鬼离仑，山海界也不是所有种族都像他一样能讲道理，有的时候碰上难缠的，也会受点伤。”
虽然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受点伤，不过想也应该不是轻伤了。
“偏巧有次被槐鬼离仑看见了。”她说，一边说还一边笑了一下，“心肠真是软地不行，把我捡回去给我疗伤来着。”
“哇，”林梢感动，“后来你们就成为很好的朋友了对吧？”
“不是，”西王母动了动指甲，恶意地笑了一下，“他给我疗伤的时候力量用去了一大半，我醒了之后，趁虚而入把他绑回了玉山，还趁机揍了他一顿。”
林梢：“……”
大佬你真的很破坏气氛唉。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很轻松地解开了我的禁锢回了诸僻山，”西王母接着道，“诸僻山奇形怪状的种族很多，他不能离开太久，否则要出乱子的，不过就算我这样做他都没生气，真是神奇了，自那次之后，我就不去找他的麻烦了。
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再见面，他就把那个玉胜送给我了。”

第八十七章
“唉？”林梢听到这句话心里有些疑惑，“槐鬼离仑为什么突然送玉胜给您啊？”
槐鬼离仑好心出手救治之后不仅没有得到丝毫感谢，反而被反咬了一口，林梢觉得这种情况下能做到不生气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即使脾气再好，也没到特意花心思做个礼物送给对方的程度吧。
“我就说他吃饱了撑的吧，总是喜欢多管闲事，做什么都拦不住他。”西王母又伸手捋了一下自己满头乱七八糟的白发，笑了笑，低沉着声音接着说道，“槐鬼离仑告诉我，他在替我疗伤的时候，发现我体内有埋藏地很深的隐疾。
因为我掌管灾厉五刑之事，做多了便要惹他族的怨，怨气都郁结在我身上，久而久之要出大事的。所以他回去就给我做了这个玉胜，戴在身上之后怨气自然就解了，确实是为我好的东西。
我挺奇怪的，山海界众族盼不得我死呢，甚至有些我曾为它们讨过公道的种族事后也有怨言，说过我手段太过残忍。大家都不喜欢我的，我知道。
但槐鬼离仑不一样，他认为天道赋予我这样的能力必有其缘法，即使是某些事情程度上我拿捏地不恰当，也不能否认我存在的必要性，我所对他做的那些事情，不过是私怨，而他向来不在乎私怨的。
不知道是因为那玉胜，还是他给我玉胜时候说的那些话，我后来还是慢慢地在心性上发生了一些变化，连我自己都感觉到了。可惜，槐鬼离仑信的天道对他却不怎么好。
我很早就知道他在大乱之中掉去了人界，却不知道他在人界的生死，又过得如何。我的玉胜丢了之后，突然也觉得曾经做的事情很没有意思，如今各族生活平和，井井有条，我原来的功能放在当下便没什么意义了，恰好我自己心里觉得厌倦，干脆就隐居在此处。”
西王母说完之后，便是沉默了许久，像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一时间走不出来了。
然后，她转身十分灵活地跳上了悬崖边她常坐着的那棵树，指着一个方向对林梢说：“你看，那就是槐鬼离仑的诸僻山。”
林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山头。
“我看不到。”他摇了摇头，老实回答了一句。
“你自然看不到原先的诸僻山了，”西王母笑了笑，“自他走后，诸僻山被夷为平地，再也没有原来的样子了。”
林梢听着听着，突然心里有些难受。
他曾经也想过，为什么西王母会对那个玉胜如此重视，所谓珍贵的或是厉害的器物，她根本不缺。到现在林梢看着西王母眺望远方的目光，似乎有些明白了。
“我会把玉胜给您找回来的，”林梢道，沉默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我还会……找到槐鬼离仑的。”
西王母坐在树上，听到林梢的话也并未转头看他，只幽幽地说了一句：“但愿吧。”
这个被太多种族挂念着的天神槐鬼离仑，到底是什么模样呢？
林梢的好奇心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情绪在听到西王母这番话之后达到了顶点。他离开玉山之后，又去找了一趟饕餮。
林梢开口便问道：“如果我找到了槐鬼离仑并得到了他的帮忙的话，可以在人界找到任务所要求的那个真的玉胜的位置吗？”
“可以的，”饕餮不假思索地回了他一句，“那毕竟是槐鬼离仑亲手做的东西，里面灌注的是他的力量，所以对他来说，找出来也不算困难。
不过，若是以这种想法顺着想，或许那玉胜早就被他找到了也不一定呢？毕竟以槐鬼离仑的力量，在人界要取任何一样东西都是十分轻松的。”
“对哦，”林梢一击掌，眼神一亮，“说不定那玉胜就在他手上！”
“只是一种猜测而已，”饕餮道，“如果是真的那就好了，皆大欢喜，可惜我不在人界，没办法帮你们，只能在这里等着。
林梢摊手：“有个靠谱的猜测对现在的我来说也挺不容易了，因为除了这个再没有其他路可走了。看来我得回人界，和白泽一起找人去了，越快越好。有消息的话，我还会回来告诉你的。”
饕餮点了点头，又加了一句：“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就来问我要吧，只要我有，都会给你的。”
林梢向饕餮道了谢，传送回了人界之后，仔细想了想自己能做什么。
他不像白泽那样本身能力就很神奇，就只能靠那个会发热的戒指了。
据白泽所说，槐鬼离仑身上一定有一层很坚固的防护，能够挡住大部分探查，他本来就很擅长这个方面，所以白泽也突破不了。甚至由于白泽在这段时间探查地过于频繁，那防护对他的反应就越加严密。
那戒指是唯一一个能感受到槐鬼离仑气息的东西，但是怀荔太大，无法靠这个精准地定位距离，白泽也尝试过注入自己的力量利用这戒指找到槐鬼离仑，但是失败了，槐鬼离仑的东西即使是个失败品，但也没有想象地那么好利用。
除非在地理位置上离得极近，才能通过这戒指温度的变化而确定槐鬼离仑就在自己附近，但这段时间，除了林梢去首都的那段时间，这戒指在怀荔基本上没有产生什么波动，一直维持着那个样子和最初的温度。
林梢现在带着戒指出门，随便打一辆车满怀荔晃荡着，这确实是个笨办法，仿佛大海捞针，但是万一碰上了，就是巨大的突破。
除此之外，他确实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而且谁也说不清楚槐鬼离仑会在怀荔停留多久，也许他明天就走，离开了怀荔之后，那就更是大海捞针无处可寻了。
林梢在怀荔土生土长，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仔仔细细地把附近这块地方走了一圈，就连一些小巷子也没放过。
他没想到的是，他这笨办法还真是出乎意料地见效了，而且见效的速度还挺快。
林梢是在莲江边上感觉到那戒指有了变化，这是一个T字型路口，来来往往的车很多，人流量也很大，林梢反应很快，当机立断地停了下来，又尽量保持冷静地在附近转着确定了方向。
他转的时候还发现了一点，河对面就是正在施工的老城区，只不过如果要去对面的话还要向前走一段路过莲江大桥，不能直接过去。
林梢按照自己测试出来的方向往前走了不远，在一座大厦前面停了下来。
这座楼怀荔市内的人都认识，林梢自然也知道，莲江国际，怀荔市内兴建的第一座五星级酒店，现在依旧是怀荔市内叫得出名的豪华酒店。
林梢在外面打量了一下 慢慢地走进酒店的大堂。倒也没人拦住他。这里人挺多的，不过刚进去之后，吸引林梢视线的就是架在门口位置的一个非常显眼的广告牌。
林梢仔细一看，发现这是一个怀荔商业交流会的介绍牌子，难怪这么贵的莲江国际酒店大厅人这么多。
怀荔这几年为了发展经济经常举办这样的交流活动，每一年都会有，林梢也听说过，这种交流会一般举办的时间很长，他低头看了看时间，发现开始的日期恰好是他戒指开始发热的那一天，还真是巧地不行。
他又不忘低头看了看截止日期，这个活动已经接近尾声，大约三天后就散了。
来参加这个活动的都是商人，难道槐鬼离仑现在在人界成为了一个成功的商人吗？
林梢想了想，倒也不是不可能。槐鬼离仑虽说是天神，单在人界总是要生活要钱的，以他的本事不管成为什么都很正常。
早在戒指有反应的时候林梢就在系统上通知了白泽，他低头沉思的时候白泽恰好到了，看了看他手上的戒指，开口道：“他在这里？”
“嗯，”林梢点了点头，又对他说道，“莲江国际一共有二十二层接近300个房间，我刚看了一下前台，现在依旧是快满房的状态，住在这里的人太多了。而且这里管理很严，即使开了房间房卡也只能刷电梯刷到自己所在的楼层。要是一个一个楼层用戒指测，用正常手段可能不行。白泽，你有什么办法吗？”

第八十八章
现在已经有些客人在办理退房手续，也有人不断住进来，大厅里人来人往，还有穿着西装革履的人在旁边的桌子上谈事情，白泽就算现在想做什么也不会这么在众人面前这么明目张胆。
林梢看到白泽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正打算开口说话，突然就听见外头传来巨大的声响，随后，又是很多汽车的喇叭声，吵得林梢都不自觉地被吸引了注意力，往外面看了一眼。
“有人跳江了！”
他耳朵边上传来这样一句话，似乎是回答了那喧闹的缘由，声音很是尖利，像是被吓到了一样，随后又是高声的一句：“从莲江国际大楼上面跳下来的！”
莲江国际位置极好，就在江边上，纵览江景，当然，这大概也是个跳江的好地方。
应该是感觉到外面出事了，大厅里的正在谈正经事情的人都忍不住地往玻璃外张望着，好奇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厅这里都是玻璃幕墙，围观现场倒是很方便。又听说是这楼里跳下来的，服务台那边反应迅速，立刻就报了警。
白泽倒是不关心外头的喧闹，他转头想对林梢说些什么，但白泽一转头看到的却是林梢脸上的神色在这瞬间非常明显变了变。
“你看，”林梢在他面前摊开手，给白泽看他手上的戒指，声音有些紧张，“这东西开始变了。”
白泽即使感受不到那戒指的温度，但他可以看到，林梢手上的戒指在以非常明显的速度在渐渐变红。
林梢看到的情况第一反应就是望向电梯那里，又不忘环顾了一下四周看有没有什么人向他走过来。他没有动过，只能是槐鬼离仑离他越来越近了。
直到他看到电梯那里电子屏显示的数字变成1，电梯门开了。
里面走出几个人，前面几个人穿着西装，刚出来的聚在一起正谈着事情，但看到大厅里情况好像不太对，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疑惑地随着大家的视线一齐往外看去。
但除了他们以外，一起从电梯里出来的还有一个人，就穿着而言就已经和住在莲江国际的其他人不一样了。
他穿了一件灰青色的棉衣，这棉衣看着很旧的样子，甚至能看出些水洗过多而产生的发白色。他下身则穿了黑色的裤子和黑色的棉鞋。光看穿着的话，像是出来遛弯的老年人，但他貌似对大厅里的动静丝毫不在意，只是快速地从电梯里出来，看也不看其他，径直走向了门口。
林梢看到他低着头走近了，近到他能看到他黑发里藏着的些许白发，直到白泽微微一侧身把这人拦了下来。
因为白泽的动作，那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林梢在这时候才看清楚他的样子。
和普通的穿着反差很大的是他的脸长的是很好看的，虽然从已经发白的头发上来看确实已经不算年轻的面容了，但是样子却依旧非常吸引旁人注目。仔细看的话，甚至能够发现他的眼眸是灰色的，很特殊，五官也非常俊朗深刻，非常像是现在女孩子追捧的那种大叔型的男人。帅气，有非常成熟的魅力。即使穿着非常一般甚至有些丑，依旧改变不了这是一个很好看的人。就算是随手一拍，都可以拿去当画报了。
最重要的是，随着他的走近，又被白泽拦了下来，现在他离林梢的距离一米远，林梢手上的戒指反应极为强烈，烫得他手指都红了一圈，只能摘了下来。
这是……这么快就找到了？
这运气好得连林梢都不太敢相信了。
疑似槐鬼离仑的这人突然被拦下来自然是非常惊讶的，他抬头看了看白泽，眼眸中的惊讶就更甚了。
然后，林梢听到他对白泽说了一句：“先出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这里情况确实很乱，林梢已经听到有警笛的声音传来。大概由于刚刚的跳楼事件。
这里附近就有警局，报警报地又比较及时，所以来的时间非常快。等到他们三个人一起出了莲江国际的大楼，能看到江边上聚集的人已经很多了，密密麻麻地围在一起，不知道那里到底情况怎么样了。
警察开始在边上拉起了警戒线，但是事发现场的围观群众太多，他还没来得及进到莲江国际里面。于是林梢他们他们离开的时候，也没有人拦下他们来。
林梢也不是那种看热闹的性质，本来这件事情也与他们无关，他就算过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现在他更多的注意力还在槐鬼离仑身上。戒指的反应和白泽的反应都已经很明显的指出了这个人到底是谁。
不过他现在仍然有点晕晕乎乎的，思维处于难以置信的状态下还没出来呢。
要说林梢现在对这位好奇了许久的传说中的天神的第一印象，除了好看之外，他还没咂摸出其他的意味来。
三个人一直往前走，不一会儿之后走到不远的一家清净的咖啡店，然后找了个僻静的座位坐了下来。槐鬼离仑似乎是很熟悉这家店，没有看菜单就很快速地点了单，然后开口对白泽说：“这里可以谈事情，放心。对了，我路上就一直想问，你怎么来了这里？是什么时候来的啊？”
槐鬼离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像是有点疲惫。
白泽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才开口回答道：“山海界有了新的使者，系统被激活了，所以我就来到了这里，至于时间的话，大概是几个月前吧。”
他说新的使者的时候，眼睛往林梢这里望了一眼，这句话也是对林梢身份的一种介绍。
听完白泽的话之后，槐鬼离仑打量了一眼林梢，而后笑了笑，朝林梢很友好地伸出了手，道：“你好，我是槐鬼离仑，天神一族的槐鬼离仑。”
林梢和他握了握手，回道：“我叫林梢。其实，我在早前就听说过您的名字了。”
“哦？”槐鬼离仑听了他的话有些好奇，便开口问道，“使者从哪里听说的我？我以为我离开山海界这么久，大家应该都不记得我了，而且应该大都认为我已经死了吧？”
“山海界有很多种族都记得您的，文鳐，英招，勃皇，饕餮，”林梢列举着，“还有，西王母。白泽和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您，起因就是接到了西王母的任务委托，后来才知道了您现在仍然生活在人界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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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我是短小的我……【超小声地说】

第八十九章
林梢看到槐鬼离仑在听完他的话之后愣了一下，然后又抿着唇笑了笑。
他眼角已经有皱纹，在笑起来的时候更明显了一些，但神色很温柔的样子，看着让人心生好感。槐鬼离仑开口问道：“大家现在过得好吗？”
听到他问，林梢也就连忙言简意赅地把最近在山海界发生的事情简略说明了一下，不仅是上一个任务中所经历的事情，也包括此次任务的经历。
在林梢提到西王母的时候，也不忘描述了一句她现在的样子，槐鬼离仑原来笑着的眼神突然变得有几分复杂了。
“她的玉胜啊……”槐鬼离仑喃喃道，“确实是在我这里的。”
“如勃皇它们一样，我在人界的时候也有过坎坷的时候，但最后都好运气地解决了。”槐鬼离仑叹了口气，又接着说了一句。
他倒也不藏着了，伸手在自己的旧棉衣的口袋里一掏，那口袋很浅，看着不像是装了什么东西，但是仿佛连接什么异次元空间一样，他伸手一拿，便从口袋里把那玉胜拿了出来。
林梢这是第一次看见这真正的玉胜，和之前那个玉胜真的不一样，虽然刻的图示和整体造型极为相像，但是槐鬼离仑拿出来的那一个，光看着外表就像传说中才有的珍贵的宝物。
白玉做成的器物周身通透，仔细看的话，甚至可以看到它身上甚至有白色的暖融融的光漂浮在上面，上头雕刻的葡萄藤的样子亦是栩栩如生，每一粒葡萄都泛着圆润的光彩。
从郑兰昆身上取下来的那块玉胜现在还在林梢手上，他也从系统空间里拿了出来，这排起来一看，对比就更强烈了。
他手上那块玉放人界也是极值钱的东西，一对比之下真是黯淡了很多，原来看着很润的玉，都显得又灰又粗糙了起来。
“这个在你手里？”槐鬼离仑看到林梢手里的那块玉还挺惊讶的，伸手拿过来看了看，道，“这个也是我做的。是刚掉到人界的时候，情急之下做出来的，当然做的确实不好，因为我当时刚到人界不久，本来身上就有伤，力量非常不稳定，不过这东西也帮我顶了一事。”
“当时是发生了什么吗？”
“其实也没出什么大事，这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槐鬼离仑笑了笑，解释道，“因为我当时身上便带着这玉胜，这东西瑞气很重，所以刚掉到人界的时候，就引起天象异常，又恰巧便被一些精通此术的人类发现了，他们一齐追了过来。
但是我当时身上有伤，他们人又多，没法在短时间内完全脱身，就动手做了个假的玉胜，放在那里做了个幌子吸引注意力，最终效果倒是不错。刚做出来的时候还是很像的，但这个毕竟做的匆忙，我当时力量不足还要省着用，它流落了这么些年，灵气早就散干净了，现在也就是个普通玩意儿了。”
白泽这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疾手快地伸手轻轻摸了一下槐鬼离仑手腕间的脉，然后就皱起了眉头。
“你身上的伤，我看是现在还没好吧。”
“这确实比较麻烦，”槐鬼离仑低头笑了笑，“人界现在灵气稀薄，也没有好的环境给我恢复，不过大碍倒是没有，不必担心。”
白泽拧着的眉头却没有松开，道：“那你现在随我走，我给你疗伤。”
看这个样子确实不像他说的，“没有大碍”那么轻松。
“等会儿吧，”槐鬼离仑却不动，“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完了再去。对了林梢，这个玉胜我一定是回还给西王母的，但是最近这几天我要用它处理些事情，等我做完了，就把它给你。”
林梢自然没有意见，反正任务限制时间还足够，东西都在面前了，不差这几天，他好奇的是，槐鬼离仑到底要做什么？
“今天我们从莲江国际那儿出来的时候，你们不是看到有人跳江了吗？”槐鬼离仑解释道，“就是因为这件事。”
“啊？”林梢有些诧异，“这件事是您做的吗？”
“嗯，确切的说，也不是我逼他跳楼的，”槐鬼离仑想了想，说道，“但确实与我有脱不清的干系。”
他稍稍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这件事情说起来挺长的……嗯，大概要从前段时间在怀荔开启的商业交流会开始说起。
我并非是主动要来到怀荔，而是跟着他们一群人一起来的。那个跳楼的，就是‘他们’这群人里的头头。当然他们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商业交流，而是冲着这里的莲江河，而且就是莲江国际前面这个河段而来的。
这里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突然就有一股祥瑞之气，而且极为浓郁，网络上许多人还说看到了凤凰，我这段时间在这里也研究了很久。还真有凤凰的气息。但到底是怎么来的，我也不清楚，按理说现在的人界是绝不可能有凤凰这种生物出现的。
但人界有一群很特殊的人，像之前盯上了我身上的玉胜一样，他们寻找着各地的祥瑞之气，吸收化为己用。
如果说是单纯这样做的话，倒也没有什么批判的地方，谁都想要好东西的。但是他们和普通人类不一样，一般的人类是不能吸取太多的祥瑞之气的，如果过多反而会不好，但他们通过一些特殊的能力与手段，却可以突破体质的界限，甚至延长寿命。打比方说，今天跳楼的那个人，我早就认得他了，因为他就是当时为了玉胜前来追杀我的其中一个。
他们为了得到祥瑞之气，往往不择手段。甚至会残害人命来抢夺宝物。不过现在人界灵气日渐稀薄，他们一个个都藏了起来，现在已经很少露面，一般的东西已经吸引不到他们的注意力了。
不过这次因为这罕见的凤凰祥瑞，一个个的还是忍不住出来了，这才给了我机会。
当然，这也不需要我亲自动手，因为害过许多人，他们身上的怨气也很重，只不过被吸收的祥瑞之气压住了而已，但只要有一点引爆，那怨气便会控制不住的。
所以他跳楼确实是他自己跳的，无论怎么查都是自杀。且这件事情也是因为他是也是因为他作孽太久，才有今天的下场。但来到这里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其他，我想趁着这时候。干脆把他们一起解决了，免得再出去害人，同时也要处理好因为他们身死而飘出去的祥瑞之气与怨气，至少不要给无辜的过路人带来什么坏影响。
我真的给过他们机会了，还不止一次，最终决定这样的一群人还是统统处理了比较好。”
“你还是那个性子……”白泽听完叹了口气，“就是喜欢多管闲事。”
林梢倒不觉得这是多管闲事，能让山海界都夸脾气好的槐鬼离仑这样做，想就知道那得要多十恶不赦。
看来郑兰昆为了获得一点福气的手段已经够收敛了，他至少没害过人，只坑自己来着，但为此不择手段的人就多得是了。
“嗯，其实莲江那河段的凤凰祥瑞之气与我有关，”林梢在这时候也不忘解释一下，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又道，“……所以，其实对面正在修整盖楼的老城区才是源头。所以，我觉得这事情也不是您一个人的事情，我和白泽也能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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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不过，与动手惩罚那些人比较起来，还是槐鬼离仑回来了这件事比较重要一些。
现在终于得到了确定，也是不容易，好消息自然是要马不停蹄地传回去让大家知道的。这也不耽误时间，就系统传送一下，很快的。
林梢还为此录了一段短视频，即算作证明，也算是许多年之后的一次难得的间接见面。槐鬼离仑在镜头面前其实挺紧张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笑了笑，说了一句：“……我挺好的，不要担心。”
但对于看到这个视频的文鳐族长，或是天神一族还剩下的英招勃皇与饕餮，都是热泪盈眶，忍不住地点开看了一遍又一遍。
特别是文鳐族长，看完之后挥着翅膀一直在原地转着奇怪的圈圈，仔细看能看到他浑身都在颤抖着，大概是激动的。
“林梢，呜呜，”文鳐族长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声音也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着，“你……肯定是早就知道了吧？怎么、怎么现在才跟我们说啊？”
林梢忍不住伸手抱抱它，解释道：“虽然是很早就知道了，但是一直没有真实地见到，怕是个误会，到最后要是没有结果的话，恐怕大家都会失望，所以也就一直没有和你们说。直到不久之前才刚确定，就立马跑过来跟你们说了。”
天神一族倒是没有文鳐表现地那么激动，虽然也极为高兴，但相对而已要理智很多。至少勃皇就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开始关注其他事情了。
他看着视频里的怀鬼离仑，皱了皱眉，开口问了一句：“真像他说的那样，他在人界没事吗？天神一族是寿命很长的种族，槐鬼离仑的年纪现在算起来是正是青年时候，他化成人形的样子看起来却……很不对劲，除非是为了刻意伪装而特意调整了人形的样子，否则不可能这样。但是在人界，槐鬼离仑这样的能力，哪里还需要特意伪装呢？”
他这话一出，连哭地非常忘我的文鳐族长都止住了眼泪，低头又仔细看了几遍视频，担心地开口道：“看着……确实不对劲。怎么回事？”
“呃……”林梢也没想到勃皇反应能力这么快，连忙出声解释道，“槐鬼离仑和我说过这件事，他刚到人界的时候受了一点伤，落到现在还没有好全。不过不用担心，白泽已经发现了，也已经检查过了，又在刚刚问饕餮要了几样东西，他和我说过完全可以治好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所以你们都不需要担心。”
虽然天神一族和文鳐在听到白泽的保证之后都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但是还是给林梢塞了一堆东西，当然都是些非常难得的天材地宝。
特别是文鳐族长，恨不得把林梢那所剩无几的系统空间都塞地满满的，主要是，他那个眼神让林梢都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唉，”文鳐族长高兴过后又忍不住忧愁起来，“真是天道不公，槐鬼离仑大人这样好，却要受这样的苦。”
林梢只能安慰他一句：“没事的，会好的。”
从鹿蜀那件事林梢就一直在想，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原属于山海界的生物回到原来的地方。不管它们在人界接受到的是善意还是恶意，回到自己的家该是最好的选择吧。
可惜林梢捣鼓了很久，想要找出这个系统的传送bug，但是最后都没有成功，系统在这个方面就是铁板一块，没有丝毫空子可以钻。
他叹了一口气，转头上了玉山。
西王母还坐在那颗树上，看他出现，便笑了笑，开口问了一句：“使者来我这里，应该就是已经有我那真玉胜的线索了吧？”
林梢想了想，回答了一句：“是，不过这回不仅是线索了，我已经找到玉胜了，而且，我也找到了槐鬼离仑。”
林梢看着西王母靠着树上的身影明显僵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头，喉咙里低低压出来了一句话：“你说什么？”
林梢伸手把平板拿出来了，打开了槐鬼离仑录下的视频，然后递给西王母，问道：“你要看吗？这是他……”
西王母还不适应人界的种种科技，她远远地便看到那屏幕上映出了槐鬼离仑的脸，而且还是会动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整理着自己乱糟糟的一头白发。
林梢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形象一直维持在中老年妇女形象的西王母开始变了，她伸手把自己的头发往后一扬，白色的乱七八糟的头发瞬间由发尾开始变黑，然后向上延伸着变成全黑，而且她再抬起脸的时候，脸上那些显老的痕迹已经统统都消失了，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连身形都变得窈窕了许多。
林梢：“……”
哇喔，原来对他们来说，外表这个东西真的是可以随便变着玩的哦。
不过也许西王母原来的人形化就是这个样子的，之前不过是种自暴自弃的表现形势罢了。
从外表上来看，她并不算是一眼过去就惊艳的那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而是属于很耐看的类型。虽然现在头发没有束起来，但也不是原来乱糟糟的样子，而是很自然很柔顺地垂下来，又是丹凤眼，有几分古典美人的样子。
甚至光看脸的话，能看出几分柔和的大家闺秀的感觉，完全不会想象到这是位让整个山海界闻风丧胆的存在。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看着画面里的槐鬼离仑看过来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变化，疑惑了一阵，经林梢解释之后才明白，这个是录下来的东西，就像她之前看的玉胜的照片一样，并不是真实存在于面前的，但是西王母还是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屏幕上槐鬼离仑的脸。
可惜只戳到了一手硬梆梆。
“总感觉他们没有以前好看了……”西王母喃喃了一句，又看了看平板屏幕上倒映着的自己的脸，“我还是挺好看的，啧，亏了。”
感慨完了之后，她又转头看向林梢，问了一句：“那亲爱的使者大人，我的玉胜呢？”
“您的玉胜还在槐鬼离仑手上，”林梢解释道，“他说这段时间还有些用处，过几天再还给您。”
“本来就是他做的东西，说什么还不还，”西王母嘟囔一句，“不过，他要那个有什么用？”
林梢便跟她解释了人界发生的事情。
“呵，垃圾东西，”西王母听完脸色就不好了，“槐鬼离仑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若是轮到我来做，何必拖到今天？早早地就给收拾了。”
林梢也不敢反驳，这位在某种意义上还真的就是活阎王了，要不是隔着异界，恐怕这时候早就起身动手了吧。
“但是，要收拾这些人，没必要用到玉胜吧？”西王母话锋一转，开始疑惑了起来，“槐鬼离仑本身的能力就非常绰绰有余了，若说是受伤了能力不足，可也没到这么弱的程度。而且，现在白泽也在，加上他怎么也够了。他这是……”
林梢顺着西王母的话想了想，还真是。
槐鬼离仑挺愿意白泽帮他的，但也没把玉胜给林梢，倒也不差这几天，但是西王母这么一说，就有些奇怪了。
西王母低着头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来，古怪地笑了笑，像是猜到了什么一样。

第九十一章
她倒像是猜到了什么答案，可林梢被她这个问题问住了，脑子里还什么想法都没有呢，结果他很快就被西王母赶人了。
“好了好了，你说完了吧？报完信就回去帮他，不要在这里闲得没事做，”西王母催促道，“顺便把这些东西带给他。哦对了，这个东西，我就留下来了啊。”
西王母指的是那个平板电脑，这个倒不要紧，林梢准备了很多个，大概在山海界这个地方唯一有用的功能就是视频播放器功能了，本就是打算留在山海界给他们看的。
至于西王母让他带走的那些东西，其实就是堆满一地的天材地宝，躺在地上发出扎眼睛的光，林梢都不敢直视。
林梢的系统空间已经被文鳐和天神一族给的东西塞满了，然而西王母的东西给的比他们加起来还要多，林梢拒绝无能，只能用系统传送搬运了好几趟，然而他的房子太小，真的是放不下。
而且也不仅是没有地方放的事，这些东西都是无一不是珍贵的玩意儿，在人界放一两件还好，放多了恐怕又要天生异象，引人注目了。
现在白泽布了个严密的光罩盖着客厅，否则这气息传出去可不得了了。
槐鬼离仑看着这情景也是满脸的哭笑不得，本来都是送给他的东西，林梢的意思自然是希望他赶紧先收起来，他系统空间真的已经没地方了。
“疗伤而已，哪里用得了这么多？”槐鬼离仑伸手拿了一件看了看，“不过，这些东西拿来这边的话，倒是可以帮很多人。”
“这个时候就别想着别人了，”白泽皱了皱眉，道，“我和林梢在想办法让你回去，留在这里也不适合你。”
“我倒也想，”槐鬼离仑苦笑一声，叹道，“但回去哪有那么简单？”
“……至少，您也别到处走了，留在怀荔，我有系统的话，给您和山海界那边传个信总是可以的，那边也都很想念您，即使见不到面，但是通过我联络一下完全可以办得到。”林梢忍不住出声说了一句，“您也该是休息的时候了。”
槐鬼离仑听完林梢这话，只低着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不过得亏山海界送来的这些东西，白泽对他的疗伤进行地非常顺利，以至于林梢第二天早上起来，看着槐鬼离仑的样子都觉得他至少年轻了快五岁，头顶上的白发都少了一些。
他还有心情打趣白泽：“我刚刚才知道，原来白泽已经探查过我很久了，只是都被我的防御挡住了，这事情我得解释一下，我可不是故意拦住你的。
因为我身带玉胜，而且是一来人界就被追杀，所以我花很大的心思做了这个，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再次发生，也算是个保命的东西。现在我身上很多力量都要被抽调走以维持防御体系的运转，这个是不会分辨力量不管是谁的探查都拦的，我也不知道你们就在附近，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一早就过去了。”
“照这样说，我还真是运气好，”林梢忍不住笑了笑，“随便乱逛也能碰到。”
“嗯，”槐鬼离仑点了点头，道，“不过也说不定是我来碰见你们。
我这次来怀荔虽说是因为那些人，但实际上就算没有他们这回事，我迟早也要来这里一趟的。
前段时间，我在外面碰见一个人，看样子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但是手上却戴了一个有迷谷木木片的手绳，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虽说是普通的迷谷木，但是山海界的东西在现在的人界已经非常少见了。
我当时看着，心里有点怀念山海界，就走上前去想花点钱把这链子买下来，没想到他就是不卖，说是家里朋友送的。我也不会强人所难，但还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能送出迷谷木。我后来问出他是来自怀荔，当时就想着，迟早是要来这里一趟的。”
林梢：“……”
他怎么觉得这事听起来还挺耳熟的？而且还是迷谷木手绳唉。
他用不了多久就反应过来这到底是哪件事情了。这不就是庞老板跟他说的，在旅行途中碰到的那个“傻子”吗？
林梢于是便试探性地开口问了一句：“您当时想要买那个手绳，是不是一开口，说的就是十万块钱来着？”
“唉？”槐鬼离仑疑惑道，“确实是啊，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个送出迷谷木项链的人，就是我啊，”林梢扶额，把整件事情都与他解释了一遍，最后不忘感慨一句，“这可真是太巧了。”
槐鬼离仑听完之后也愣了一会儿，之后倒是摇了摇头，道：“这可不是一个巧字能概括的。莲江河那边的凤凰祥瑞也是你带来的，我看到的手绳原来也是你送的，就连你之前取到的那个假玉胜，因为是我做的东西，虽然灵气丧失了绝大部分，但其实我隐隐约约也能感觉到的，这样的偶然已经不能算偶然了，已渐渐变成了一个必然。
林梢，如果我们这次不遇到，那么下次肯定也会遇见的。”
林梢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刚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第一眼觉得很困难，后面的经历也都一一印证了他一开始的想法，确实很不容易，而且还是一波三折。
本以为是柳暗花明，结果却被告知拿到的东西是个假的，以为没有希望了，不久之后却又峰回路转。至少现在，他已经看到任务完成的曙光就在前方了。
人生不就是这样偶然连着必然，朝着谁也无法预料到的方向走去的吗？
不过任务的事虽然说是稳了，槐鬼离仑的旧伤也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但一开始提到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据槐鬼离仑说，那行人一共有七个，现在的情况是，那个带头的跳楼了，虽然看样子像是自杀，但警方在例行查监控的时候发现他们都是一起住进来的，而且一起行动，像是朋友，本想叫过来简单问个话做个笔录什么的，没想到这群人一开始的表现地一点也不配合，没有一点伤心的样子，表情却都是一个比一个慌张，让人不得不生疑。
其实他们确实没做什么，这表现完全是被吓到了，毕竟是最厉害的一个人死了，而且还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死法，谁也想不出来为什么。
不过，前车之鉴在此，这几个人倒是到现在也没有运用自身能力立刻离开怀荔，真的一个都没有走，虽然在莲江国际那里退了房，但还是换了个酒店仍旧住在那附近。
虽然心里恐惧，但心里头还是贪婪占了上风，还不忘那心心念念已久的莲江里头的凤凰祥瑞之气。
而且，今天晚上就是月圆之夜，天地间灵气最重也是最适合吸取祥瑞之气的时候，这群人已经勘探了这许多天，摸到了地方，且方法都商量好了，眼看着等待了这么久的好时间就要来了，这个时候走的话，确实是有些可惜了。
“你看，我说过，我真的已经给过他们很多次机会了，但是每一次都不见他们改变，哪怕只是一点点。”槐鬼离仑见次情况，叹了口气，“我很少情况是非要性命不可，但这次是真的是他们咎由自取了。”

第九十二章
	人类的贪婪啊，真的是永恒无解的话题。
	今天晚上，林梢也跟着他们一起出来了，他蹲在莲江边上吹着冷风，抬头看了看月亮，圆圆的，像个好吃的鸡蛋烙饼。
	他仰着头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又想着许多有的没的，脖子都开始酸了，突然站在一边的白泽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说了一句：“他们来了。”
	其实有白泽和恢复期的槐鬼离仑在，要惩治这些人很容易，完全不必要大晚上跑出来吹冷风，也不用等到今天，只要坐在家里抬抬手就可以了，但是他们商量之后，还是把时间放在现在了。
	大概是觉得在他们达到贪婪的最顶峰的时候动手，从狂喜的高峰掉落低谷，才是最好的惩罚的手段吧。
	这一行还有六个人，大晚上的，林梢看到他们鬼鬼祟祟地走到江边，如今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天气冷，外面已经基本没有什么人了，所以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
	没过一会儿，林梢就看到有一丝金线慢悠悠地从莲江里面飘了出来，更确切地说，好像是被人从里面扯出来了一样。然后，那一缕金线慢慢地变粗变大了起来渐渐由线变成了麻绳一样的粗度，连在了岸边的某一处。
	就在这时候，林梢听到槐鬼离仑低声说了一句：“动手!”
	白泽一听这句话，在原地脚步都没有移过，只伸出手来，轻轻地往前一抬，槐鬼离仑亦是没有什么大动作，但林梢分明看见那从莲江河里面抽出来的金色的丝线以极快的速度缩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而后耳边又是传来好几声闷哼，那水面像是被砸下什么一样，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涟漪，而后慢慢回归了平静的样子。
	河边这一块地方如今也是极其安静的，好像先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样就好了吗？”林梢问了一句，又伸长脖子看了看，可他什么也没有看到，这一段的灯比较暗一些，光线非常弱，位置在人行道下面，他看了许久，也没看清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了，”白泽却拉着他往回走，“不早了，乖，回去睡觉吧，明天一早起来，你就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放心。”
	林梢脑子里是又困又疑惑，不过他还是听白泽的话，乖乖地回家了。等到第二天早上，早间新闻还真给了他答案。
	原来，槐鬼离仑他们不仅惩罚了他们，更把这些人藏着的一些珍宝一齐拿了出来，并且非常及时地通知了警察。
	人界的事，最后还是要让人界的力量收个尾。
	警方来的时候只看到几具尸体，还有那么多的珍贵文物，但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便初步定性为一群文物走私贩子由于分赃不均起了内讧，最后自相残杀的案子。
	虽然一连死了这么多个人在治安很好的怀荔也算是件负面的大案子，但是找出来的那一堆文物的价值，才是重中之重，影响力已经完全遮盖掉的蹊跷的死亡案件。
	林梢不过是睡了一觉，其他人的动作却快得多。今早的新闻播报里，首都的专家已经连夜赶来了这里，并称这次的文物发现为“史无前例”“震惊中外”。
	他确实也没说错，这件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死亡案件以及数百件国宝级别的文物现世，在网上讨论地沸沸扬扬，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都有，毕竟这些东西真的没有一件是普通的，随便拿一件出去都够做个专题报道了，何况是一次性出现这么多件。
	林梢手机上现在至少收到六条关于此次事件的新闻推送，这还只是大早上，怀荔市还是第一次在全国出这么大的风头。
	“虽然其中绝大部分东西祥瑞之气已经被吸走了或是消散了，但是属于文物的价值还是有的，放在这些人手里，真是糟蹋了，”槐鬼离仑道，“但是过了太久了，它们原本的主人已不可考，便还给大众吧，收入博物馆存放，人人都可以去看看，变成属于大家的东西。”
	林梢点了点头，心情倒是轻松了很多。
	人们不管怎么猜都不会猜到这件事情的经过的，但不管怎么说，此事都算是有了个不错的结局，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不过槐鬼离仑在看完这个新闻之后，伸手在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伸手递给林梢。
	“这个给你吧，之前说好了的。”槐鬼离仑道，“还给西王母，物归原主。”
	林梢一愣，看着他手上莹白的玉胜，心跳不禁地变快了些。
	眼前的毕竟是他找了很久的任务物品，林梢把它拿在手里然后通过系统传送到玉山交给西王母的时候，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西王母自上次变了样子之后，就一直维持着那个年轻的样子没有改变过，这回她从林梢手里接过玉胜的时候，低头笑了笑，然后把玉胜绑在头发上，配合着一只玉簪，很快就把长发挽成了一个很漂亮优雅的样子。
	“好看吗？”西王母笑了笑，又转过来给林梢看了看，“还是这个适合我。”
	林梢点了点头，由衷地说了一句：“很好看的。”
	“那就好，”西王母看起来心情真的非常不错，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把平板电脑还给了林梢，道，“这个还给你吧，我不需要这个了。”
	“唉？”林梢疑惑，但还是接了过来。
	上次还看视频看得不亦乐乎依依不舍呢，怎么现在就不要了？
	不过他现在确实收到了系统任务成功的提示，积分也已经到账了，说明至少这次是没问题的。
	“您是录了一段东西让我带回去给槐鬼离仑吗？”林梢试探性问道。
	西王母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哪里会用你那个东西？是真的不需要了，这次谢谢你，林梢，往后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帮忙的，我都会去做的。
	喔对了，我昨天还想着要拿什么东西谢你，于是就在存着的东西里头翻了很久，却一直没有找到特别合适的，倒是翻出来了这个，也不算谢礼吧，本来就是应该给你的，我之前没想起来罢了。”
	西王母递过来的那个东西林梢一咋眼看着还是挺眼熟的，接过来一看才知道，哪止是眼熟，确实是他见过的东西。
	一看那花纹就知道，和上次患羊族长给他的碎片是来自同一样东西的。
	但这块要大一些，约有上一块碎片的一倍那么大，而且也没有上一块那么锈迹斑斑，上面的花纹也更加清晰了。
	这碎片据说是上一任使者的东西，而且上次还是这东西救了文鳐族长，虽然搞不清楚这原理是什么，但是说明也是件极珍贵的宝物，危机时刻说不定还能救一次命呢。
	林梢和西王母道了声谢，又不忘拿出上次的碎片对了一下边缘，没有合上，肯定还是有其他碎片的。
	不过在把这东西放入系统空间的时候林梢发现了一点特别的，系统是把这两块碎片默认为一件东西存放在一个格子里。
	关于系统空间的bug林梢很早就发现了，一个空间只能存入一件物品，但可以用箱子做打包的方式充分利用，但如果一件普通的东西分割为两个部分在放入系统空间时会占用两个格子，但唯有这两块碎片是特殊的。
第九十三章
	林梢收到这东西之后，研究了很久也没研究出什么所以然来，不管他怎么尝试，这两块碎片都毫无反应。林梢干脆都放进系统空间里面不管了，想着等到往后再来看吧，说不定以后它自己又会突然起反应蹦出来。
	而且，这两块碎片肯定还不够，看来是必须找到更多的碎片拼起来才行。
	不过槐鬼离仑在这许多事情都弄完之后倒是真的没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了白泽和林梢的劝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刚好林梢对面房子住的人搬走了，槐鬼离仑就租下了对面的房子，在这里住了下来，看样子短期内是不会离开怀荔了 。
	林梢知道之后倒是很高兴，山海界那些种族就更高兴了。这样一来，山海界那些挂念着他的，例如文鳐族长它们也能通过林梢来联系着了。
	因为需要白泽给疗伤，槐鬼离仑现在依然会每一天都登门拜访，他的伤势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但仍然有漫长的恢复期。
	槐鬼离仑这段时间呆在林梢家的时间还挺长，林梢就特意每天都下厨房做一大堆好吃的东西，他甚至还听了文鳐族长的建议尝试用山海界带有一些灵气的食材做食补，倒还真是有用，槐鬼离仑一连夸了他好几天，真情实感地好像林梢做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
	最近这几天都过得顺利，事情一件一件地解决了，连带着林梢系统里山海地图里的好感度都涨地飞快。
	说起好感度这回事，最近林梢的好感度真是丰收状态，因为槐鬼离仑的事情传出去了，这波好感度涨的范围和幅度真是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料。
	看来槐鬼离仑虽然离开山海界已久，但是山海界对他的好印象还真是谁都比不过。
	上次文鳐族长的事也引来了一波涨幅，但范围还是西山部分，这回槐鬼离仑的事情一出来，简直是整个山海地图都变了，有些地方好感度甚至直接从0涨到70点亮地图的。
	林梢所做的也只不过是告知给大家这个槐鬼离仑没死的消息而已，他也没想到会收集到这么多的感激。
	接下来刷新出来的衍生任务，就更出乎林梢的意料了。
	这次的衍生任务标的积分是每次2积分，这奖励看似很正常，但重点在于，这是林梢第一次接到的又山海界送往人界的代购任务，而且不是按周期刷新计入积分收入，而是按次数记。
	确切地说这次也不是代购，他这次完全发挥的是自己的快递功能，因为并不需要他去采购，他要运送的都是各族在听说这个消息之后打算要给槐鬼离仑的礼物。
	于是，这个任务相对之前的就更有随机性了，要运什么不确定，要往哪一族去也不确定，没有办法计算大致的周期，至少，文鳐族长这边就恨不得一天让林梢运十八次东西。
	“在人界哪有在山海界好？肯定是缺许多东西的，”文鳐族长忧心忡忡地对林梢说道，活像一个老妈子，“就算是现在用不上，现在存着，以后肯定就用上了，槐鬼离仑大人自带一个很大的空间，存这些东西肯定没问题的。”
	林梢哭笑不得，想文鳐族长这样恨不得把整个泰器山都搬到槐鬼离仑身边去的种族还真不在少数，不过系统会对这些都做一些筛选，强烈的且合理的好意才会被列为林梢的任务，饶是这样，槐鬼离仑看到这些都不太好意思了。
	“这也……”他看了看堆满客厅的东西，“太夸张了，要不还是退回去吧。虽说都是心意，可我也不需要这么多东西啊。”
	“您可别这么说，”林梢气喘吁吁地坐在沙发上，摆了摆手，“我和木偶拼尽全力，只带回来这么些东西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回去一趟的话，不知道又是什么情况了。”
	光运送的话就是按几个系统键的事情，然而这却是林梢做过的最累的一次衍生任务，每次两个积分真的是赚地实打实，幸亏有木偶在，否则就林梢一个人还真不一定撑地住。
	明明大多数种族都是第一次见，一提到是为了槐鬼离仑而来的，一秒钟之内防备的眼神就换上了高兴甚至狂热的表情，然后就是拼命给他塞东西，那东西的数量及种类都是明显超过系统的任务要求的，乍一看场景仿佛强买强卖一样，林梢多次解释加拒绝，总算拒绝掉了大部分，否则，这就真的不是一个客厅能够装地下的了。
	太受欢迎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林梢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感慨了一句。
	不过槐鬼离仑还真的值得山海界这份尊敬，他看送来的每一样东西，一眼就可以猜出这是哪一族送来的东西，连林梢这个亲自去过的都因为东西太多要查系统的记录才对应地起来，他却可以立刻说出来，还连带着一串对此种族的回忆。
	“……这应该是文鳐送的，”他看着摆在客厅里最大的那份东西，笑了笑道，“它们一族，种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此事还不算完，林梢在几天之后，收到了槐鬼离仑递给他的一大盒东西。
	“这些就算是回礼吧，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上面写了种族的名字，麻烦你帮我送给大家，”槐鬼离仑道，“太久没有做过东西，可能有些手生了，但现在送来的好东西这么多，不做一点东西出来全放我这里也浪费了。
	虽说现在山海界日子好过了，但各族总有各族的不易，希望我的这些东西能帮上一点忙吧。”
	林梢点了点头，依言去了，又陪着这许多新认识的种族忆往昔地哭了几场，送到最后，林梢发现槐鬼离仑给的那些东西只剩下最后两个，一个写着“林梢”，一个写着“西王母”。
	林梢拿起自己的那份看了看，是个积福气的东西，说是戴久了之后气运会变好，是个难得的好东西。
	另外一个给西王母的，用小布包包着，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不过做衍生任务这段时间林梢确实还没去过玉山，西王母自上次给了他一堆东西还让他带走了那平板电脑之后就没有其他的消息了。
	林梢心里其实是觉得有些奇怪的，就西王母和他讲的事情，以及槐鬼离仑在提到西王母的时候总是和提到其他种族时候不一样的表情和情绪，他以为这两个人的感情总是特殊的，他想留下槐鬼离仑，甚至一直在寻找回到山海界的方法，多少有点为这两位遗憾的方面在，但……他们好像在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流了，就林梢拿到手上的这个布包，看起来也小小的，没装什么东西的样子。
	林梢带着对此深深的疑惑上了玉山，把布包给了西王母，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西王母看到他这副表情，笑了笑，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还挺好奇他送来的东西是什么？”
	林梢犹豫了一下，诚实地点了点头。
	西王母倒也不藏着，非常大方地把布包打开给林梢看了看。
	里头真的没什么特别的东西，甚至不是像那些之前送出去的东西是槐鬼离仑亲手做的，小布包里是很多颗水果糖，各种口味的都有，五彩缤纷地看着像是小朋友才会送出去的礼物。
	这是槐鬼离仑送的？
	林梢怀疑是不是自己拿错了，可那上面确实写的是给西王母的字条啊。
	“这确实就是我要的东西，你没送错，”西王母一看林梢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你不懂啦。不过还是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回去吧。”
	林梢：“……”
	礼物已经全部送完了，他带着一脸懵逼的表情回了家，怎么想也想不清楚这算是什么操作。
	但俗话说得好，不懂就问。
	这事情问槐鬼离仑问不出来，林梢咬着牙便去找了无所不能的白泽。
	“你啊……”白泽听完之后，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还是只看到一部分了。”
	槐鬼离仑对西王母确实是特殊的没错，林梢这次给各种族都送了他做的东西，他也早就发现了特别的一点。
	槐鬼离仑做东西以实用为主，基本上样子都是非常朴素的，形状也非常简单，要不是圆的，要不就是方块状的东西，包括林梢曾经用过的那个戒指，上面也是光溜溜的一点花纹都没有，说是戒指，其实就是个圈而已。
	唯有西王母的那个玉胜是特殊的，上面雕刻了非常精细的葡萄藤花纹，每一笔雕刻都用了心，而且上面攒在一起的葡萄粒和每一片叶脉清晰地叶子看着都很细致，又独特地做成了带在发间的装饰品的样子，这大约在槐鬼离仑所做的东西中是独一件了。

第九十四章
西王母和槐鬼离仑本是相识于对立与挑衅的关系，所以他们在表达着这份转变过来的感情的时候，也往往比较含蓄，很难宣之于口，从开始的时候便是默默的。
但是这份感情确实是存在着且坚韧着。经历过如此波折，即使相隔两界，也依旧绵延至今。
“槐鬼离仑在刚见到你的时候，不是也说过会把玉胜给你，只是因为手头有事情做，所以要推迟几天。”白泽耐心地和林梢解释道，“但其实，他在这件事情上是根本用不上那个玉胜的。”
这话说得没错，西王母当时听到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一问题，但是转头又像是明白过来一些了，反倒弄得林梢一头雾水想不明白了。
“你再倒回去想这任务本身，她想把玉胜找回来，说到底是想让槐鬼离仑回来，只是知道那不太可能，所以就退而求其次地选了玉胜，”白泽耐心地和林梢解释道，“但是，如果只拿回一个玉胜，只能睹物思人的话，对西王母来说只能徒增伤心而已，凭什么叫她满意呢？”
“所以……？”
林梢心里想到一个很不可思议的方向：“那玉胜，不会……可以联通两界吧？”
若是这样的话，难怪西王母不要他的那个平板电脑了，她或许能直接和槐鬼离仑交流，哪里还需要那个没有半点反应的死物。
“确切地说也不是联通两界，”白泽道，“因为那是槐鬼离仑做出来的东西，他本来就可以控制的，很早以前在山海界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拿来做远程的交流了，当然，仅限于他与西王母。
这玉胜在槐鬼离仑手里过了那么久，也足够他做些改良了。大概是早抱有这样的想法，因为清楚自己不大可能回得去了，所以在知道你能够把这东西拿回山海界还给西王母的时候，槐鬼离仑该是很高兴的。
我猜那几天，他是对这玉胜做了最后的收尾，当时他应该也不确定这是否能够真的联通两界。现在来看，他应该是成功了。”
“啊……”林梢心里难免有些惊异，“那，如果照这个方向研究下去的话，不是可以找到突破两界壁垒，送槐鬼离仑回去的方法吗？”
白泽摇了摇头道：“虽说有借鉴的意义，但是想要真的实现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玉胜的联通功能也不是谁都能用的，因为是槐鬼离仑亲手做的，又在西王母身上戴了这么久，等于拥有了两者的气息，就像你们人界的共有存储器一样，槐鬼离仑借由自己的力量往玉胜里输入一些东西，让持有这玉胜的西王母可以看到，西王母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让和玉胜有很强联系的槐鬼离仑感受到。
但是，突破双界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槐鬼离仑还有玉胜这个载体，我们要想效仿的话，找不到一个比着玉胜更强的甚至强到能直接把他送回去的载体了，槐鬼离仑在此过程中的的安全无法保证，而且，打开双界的通道一定要精确，要是打开了之后关不上了或是控制不住了，后果谁都无法承担。”
林梢听得似懂非懂，但是这个槐鬼离仑与西王母之间的秘密，其实现在不问白泽的话，林梢迟早也会知道的。
因为这两位真的不知道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开始互送东西送地非常频繁
这件事的话玉胜就帮不了他们了，只能林梢这个双界快递员出马。
送地多了，他心里的感觉也渐渐由惊异转成了淡定，最后的结局，就是被秀了一脸。
林梢：“……”
他表示，真的很想在这正在异地恋的两位保持冷漠脸并且拒绝这波狗粮雨。
西王母收到的那袋水果糖，就是因为她曾经说过想尝尝人界的糖，因为林梢曾经给她捎过各色小零食，西王母对此兴趣很大，就朝槐鬼离仑随口提了一句。
然后，她就收到了市面上能看到的几乎所有口味的水果糖。
槐鬼离仑的意思是，因为不知道她喜欢哪种口味，所以都非常认真地准备了，这样就能知道她喜欢的口味了。
然后，林梢第二天就往玉山搬了一大箱水蜜桃味的水果糖，整个玉山都是一股水蜜桃糖的味道。
……西王母不蛀牙，他光看着都要蛀牙了。
明明双方都是活了很久很久像是活化石一样的种族了，现在的状态却像是初中生一样，甚至有的时候还像小学生，特别是西王母的状态，本来她就变了个样子，现在从外表到心态都像个少女。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更像是细水长流。两人都从小事开始，一点一滴地重新开始。
不过玉胜的连接功能并不是那么好用，十次有九次都是失败的，需要两边的不断尝试才能接上一次，所以其实他们也不容易的。
但双方都不抱怨这种情况，甚至是因为这样的不容易而变得更加珍惜了。
林梢作为一个旁观者，也忍不住尽力去帮他们维系着着微弱的联系，也记得守口如瓶，给他们留下属于自己的空间。
……至少，林梢觉得文鳐族长大概是接受不了这一现实的，它心中世界上最完美无缺的天神槐鬼离仑和一听到名字就会害怕到浑身发抖的西王母在一起了，林梢觉得它听到这个消息可能会当场晕过去。
林梢忙了这几天，回到家的时候，也忍不住和白泽聊了两句。
“……感觉到喜欢的时候，或许就是会和往常不一样的，谁也没有想到西王母和槐鬼离仑两个差距这么大的会在一起吧，而且不仅在一起，我看还挺好的，”林梢一边吃着白泽给他切好的雪梨，吃完还一抹嘴，感慨道，“真好真好。”
“你啊，”白泽暗叹一句，又伸手把他把嘴边的没擦干净的水果渍给擦掉，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突然有了这么多的感慨，我们林梢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感觉吗？”
林梢嘴里还咬着白泽刚递给他的草莓，草莓很甜，白泽又浅笑地看着他，问着这句话。
林梢低着头猛咬了一大口水果，差点咬到手指，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不敢看着白泽，不回答他的问题，只低着头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白泽也不问下去了，只看着这样的林梢，他心里就软下去一块，觉得十分可爱，想伸手揉一揉，于是他便顺从心意，伸手揉了好一会儿才罢休。
虽然林梢还在试图找出通过两界壁垒的方法，但玉胜的事情确实是告一段落了。
林梢拿奖励积分以及蓄积的积分掂量着在系统商店里换了三个空间的格子，拢共600积分的消费额让他好不容易存下来的大几百积分又掉回了二百多，就在他定的安全线下。
但林梢现在对任务失败的惩罚没那么慌张了，因为他稳定的衍生任务已经支撑起了大部分的积分支出。
这回达到消费额之后刷新出来的商品林梢还是挺期待的，他眼巴巴地等着，只见那商店界面的格子上闪出一道光，那让他翘首以盼的新商品就刷新出来了。
林梢第一反应是看一下价格，标价倒是不算高，一百积分，还是一个吃的东西，长得像是一个小番茄。
林梢看了看简介，这东西能提供60个小时的飞行，高度与速度可以自己调控，使用时间可以分段，都可以由自己控制。
这小番茄也挺有用，因为山海界大多数地方都地形崎岖，而短距离内没办法用系统传送，只能靠自己爬，累且浪费时间，不过他也没想到系统会给这个能力，林梢看到这简介，嘀咕了一句不会变成鸟人吧。
还是先不换吧，林梢想一想，积分倒是够，但等到用得上的时候再换也不迟。
而且按照系统一贯的性子，新挂上的东西很快就能用得上了，反正这积分是存不住的。
与商店刷新一起来的是任务的更新，西王母那个任务已经完成有一段时间了，也该是时候发布新的任务了。
林梢接到系统提示的时候正是晚上，他喝了杯牛奶正打算去睡觉了，系统提示一来，他脑子里的困意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连忙把系统界面打开仔细查看着。
※※※※※※※※※※※※※※※※※※※※
今天是小年哦，小年快乐^O^/

第九十五章
任务上写，崇吾山上有一对配合多年的比翼鸟，但它们现在打算分道扬镳了。
比翼鸟？
林梢在人界倒也听过这个名字，经常拿来比喻情比金坚的情侣与爱人，不过看任务内容，林梢想着该不会要自己去担任居委会大妈的角色去做什么婚姻调解吧？
他想到这里，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不过转念过来，反正为了做任务他什么角色也扮演过了，也不差这一个。
在思想上安慰完了再看低头看看任务奖励，倒也不低，比西王母那个还要高一点，有350积分，任务时间给了一个月，可这任务看起来挺家长里短的，不像是什么大事情。
林梢带着疑惑点开山海地图，看到上面新亮起来的地点，点开来看了看。
简介上写，有一山名叫崇吾，山上有一种鸟，只长着一只眼睛和一边的翅膀，雌性生右边的翅膀与眼睛，雄性生左边的翅膀与眼睛，需要雌雄配合才能飞行活动，它的名字叫做蛮蛮，但此族流传更广的名字，是为比翼鸟。
丹水发源于崇吾山，并从山间分流，一脉流过白玉脉，分泌出白色玉膏，另一脉流过黑石林，分泌出黑色玉膏。比翼鸟以这两种玉膏为食，雌鸟食白色玉膏，雄鸟食黑色玉膏。
简介就是这样，不过林梢注意到一点，崇吾山的位置虽然按地域划分依旧在他最近活动的西山一带，但是它离泰器山和玉山都有一段距离，反而非常靠近整个地图的中心地点。
林梢做了这么多任务，如今在东南西北四块地方都做过任务，唯有饕餮特别提过的那个中间一带没有去过，这一带在地图上只有很小的一块地方，但却非常神秘。
林梢还记得，他在高高的槐江山顶上望去的时候，所看到的远处的那座漂浮着的散发出淡金色光芒的仙山，白泽说过那是昆仑山，就在中间界。
系统提供的信息不多，林梢照例在做任务前去问了关于比翼鸟更多的相关特点，不过这回也不用那么麻烦了，槐鬼离仑就能回答他的问题。
“比翼鸟确实是很特殊的种族，但同时也是非常重要的种族。
丹水说是发源于崇吾山，但是再向上追溯，这水其实是从中间界那里下来的，所以灵气充裕，丹水往下流经的整个流域都受此恩泽。”槐鬼离仑解释道，“但是丹水的源头只是很小的一股水，在崇吾山上又分为两股，在山下又汇合，慢慢地往西奔流才扩宽起来。
而崇吾山上分为两股的丹水又要流经白玉脉与黑石林，在这里分泌出来的玉膏如果没有比翼鸟上去经常啄食，便会凝结成块把丹水给堵住，源头上的水流不下来便是大事了。又因崇吾山在中间界边上，灵气驳杂，时重时淡，往上只能比翼鸟能飞上去，所以，这族在那一带还是很重要的。”
林梢仔细听完，又疑惑地问了一句：“可我看任务简介上，只有一对比翼鸟闹矛盾的，若是只有这一对不配合的话，另外的比翼鸟也可以正常生活，应该不会对丹水造成什么影响吧？”
槐鬼离仑摇了摇头，与林梢解释道：“第一，比翼鸟族群很小，在山海界，大多数拥有什么特殊能力的族群，族群内数量都不多，到现在能结成对的比翼鸟应该不超过五对，所以，每一对比翼鸟都很重要。
第二，我看你任务上的描述，这对闹矛盾的比翼鸟应该还不是普通的一对，应该是崇吾山上那对最初的比翼鸟，此族现存的其他比翼鸟都是它们的后代，若是这一对不高兴了，恐怕其他的比翼鸟也无法幸免了。哦对了，我还认识它们，算是老朋友了吧，它们有名字的，雌的那只名叫玲，雄的那只名叫乌。
不过它俩比翼鸟这个名字不是白叫的，这两位是过命的感情，当时是情比金坚海枯石烂的，现在居然闹到分道扬镳的地步，看来我离开山海界那么久，其中发生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林梢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不忘去文鳐族长那边问了问现在的情况，倒也没问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他所熟识的种族都不太了解那一边的情况。
不管怎么说，了解完之后还得自己去实地看看才行。
不过到了崇吾山之后，林梢才发现系统是真的预备好了，商店里刷新的东西不是白放在那里的。崇吾山这情况，要是没有飞行能力还真的上不去。
和槐江山一根山柱笔直笔直上去不一样，崇吾山在倾斜度倒还可以，不算陡，只是上面怪石众多，走是很难走的。
林梢无奈，他任务上的事情也不能一直靠白泽，只能在系统那里兑了那飞行小番茄，小番茄吃着还挺甜，林梢吃完之后就感觉自己有点飘，但并没有长出翅膀变成鸟人，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变轻了，像是一根羽毛一样。
林梢按照商品说明跌跌撞撞地尝试着，努力适应着轻飘飘的脚不沾地的感觉。
但他低空飞行了一段时间，终于忍不住停下来坐在石头上休息了好一会儿。
林梢现在身体素质很好，但这山上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大概就是槐鬼离仑所说的，此山灵气驳杂，所以大多数种族都上不去，林梢作为配备系统的使者大多数东西都是能免疫的，但是那种压迫感却依旧存在着，让人很不舒服。
他走走停停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才按照问出来的路线找到比翼鸟住的地方。
山海地图上显示着的比翼鸟的好感度有50的基础，大概是林梢最近的任务都传播地比较广且都是好事，特别是在西山一带，达到这个好感度基础的族群也不在少数。
50的好感度已经很高了，至少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应该就能无碍地开启话题。
林梢做好了准备，又往前飞了一段距离，便看到几棵粗壮的树了。
比翼鸟的巢穴在树上，不过它们不做窝，像松鼠一样住在树洞里。
林梢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这几棵树下面的地上还划了很深的一道线，把这块地方分成了两半，一边各有三棵树，地盘划分地还挺平均的，不过看起来就像是小学时候在课桌上划分的三八线。
林梢在那线的一边站了一会儿，似乎是听到了声音，靠近他的那棵树的树洞上钻出一个鸟的脑袋，低头看了看他，问到：“你是谁啊？来这里做什么？”
林梢抬头看了看，看到那鸟长着灰色的羽毛，便根据自己之前和槐鬼离仑打听的情况确认了一下这大概就是自己要找的任务对象之一了，比翼鸟活得时间长了羽毛会由原来的嫩黄色渐渐变成灰色。
“您是……玲吗？”林梢试探地问了一句，他仔细看着那翅膀的方向确定着身份，又一面介绍着自己，“您好，我是新来的使者，我叫做林梢。”
听到林梢的介绍，玲语气里的戒备消去了很多，它从那树洞里走了出来。
因为只有一只翅膀，它不能飞，但是爪子很稳，紧紧抓着树干，很轻松地从高高的树上一跳一跳地落到林梢面前的低树枝上停了下来，和林梢面对面对视着。
“我知道你，”比翼鸟玲打量了一下林梢，“不过，你来崇吾山做什么？”

第九十六章
林梢听她这样问，连忙说明了来意。
虽说在别人面前说因为您婚姻状态出了点问题所以我过来调解一下还是有点尴尬，毕竟这事情说起来还是挺私人的。
但玲还是很认真地听完了，脸上也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平静。
“很感谢使者来这一趟，”玲开口道，似乎是因为提到这件事声音却有些冷，对林梢的态度却不怎么见外，“刚好请您做个见证吧，我族现在打算把这崇吾山的地界分割开来，山一边住雌性，另一边住雄性，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雄性那边麻烦地很，怎么也讲不清楚，说什么也不愿意，我是懒得再说了，就麻烦使者帮我这回忙了。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
“……等等，”林梢傻眼了，连忙摆了摆手，“我不是为了劝分来的呀。”
老话也说，宁毁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林梢看那任务里的要求应该也是劝和的。
但是玲一点也不听他的话，林梢问它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她也沉默着不说，眼神里流露出一些琢磨不透的意味，像是悲哀，又像是无奈。
现在玲这个态度，感觉确实是有些麻烦了。
林梢看了看地上那根把这块地分割为两块的“三八线”，叹了口气。
这边玲似乎已经把想要说的话说完了，和林梢挥了挥翅膀示意自己要回去了。转身靠锋利的爪子抓着树干跳上了树，然后钻进了树干里面的树洞里，不再出来了。
林梢无奈，不过现在此次任务当事人，哦不对，当事鸟，还有另外一只名叫乌的雄性。
按照三八线的划分，这位应该是住在另一边了，林梢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抬头朝树上看了看，便看到一只长着左边翅膀的雄鸟立在树枝上，因为树叶茂密，遮盖住了它的身形，很不容易被看到。
它也是浑身灰色的羽毛，看树下林梢盯着自己，它也看了一眼林梢，然后张开一只翅膀俯冲了下来。
虽然只有一只翅膀没有办法飞行，但是他用滑翔的方法斜向下到林梢面前，姿态上还是很稳的。
“您是……乌？”
那鸟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稳，又带几分沧桑感觉，开口道：“刚刚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先谢谢你来这一趟，我之前听说过使者的名字，只是没想到这种事情也会需要你来处理。
但是我和玲的诉求不一样，我想和好，想生活回到原来的样子。”
这位倒是比玲好说话一些，林梢想了想，开口问道：“那您能告诉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事情变成这样的吗？”
乌皱了皱眉，听到林梢这么问，他脸上也浮现出几分疑惑不解。
“其实，我也搞不太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乌回忆道，“我们比翼鸟一族的生活一直都是比较单纯的，因为在崇吾山上没有什么天敌，也没有任何危险的地方，饿了渴了便结对飞上去喝玉膏，我不觉得这样平淡安稳的日子有什么不好，也没有看出玲有什么不满意，她对我提出那些事情，我是真的觉得很突然。”
在乌的回忆里，它们身为比翼鸟的日子都是幸福且安定的，玲说出这些话来，乌甚至还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的爱侣一不小心撞坏了脑子导致性情大变，还满怀着担心硬是凑上前去观察了很久，最后还是被玲一把推开。
合着这次的婚姻危机只是玲单方面弄出来的吗？
林梢摸了摸下巴，又问了乌几个问题，例如之前有没有吵过架有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回忆什么的，但是乌面对这些问题都是一脸茫然，而且那茫然看着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林梢后来还去问了比翼鸟族群里的其他鸟儿，这些可怜的爱侣因为上面吵架闹得自己也不好过了，明明感情很好，却硬是要分开，不过当林梢问及这次事件的原因时，一个个都摇了摇头，诚实地说不知道。
“若是我们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使者的，”其中一只比翼鸟挠了挠自己长着嫩黄色羽毛的头，又不忘含情脉脉地看在另一棵树的树枝上站着的爱侣，唉声叹气道，“老是这样，也不是个事啊。”
看来唯有玲知道这件事的矛盾点到底是什么了。
林梢情况了解到这里，心里还是有些无奈，虽说有好感度打底，但是大多数时候，这点好感度不足以让山海界的种族们开口说出自己深藏在心里的秘密。
对林梢来说，这任务的关键点向来也没有这么好找，系统现在不会给简单的一路顺利的任务给他，所以他也习惯了。
林梢在族群地没有什么突破，又想起槐鬼离仑和他提过的那些事情。比翼鸟一族如果不配合的话，是无法往上飞行这么远去喝玉膏的。
这事情对比翼鸟来说影响不算大，不能喝玉膏，它们去吃树上结的果子也行，只不过没有玉膏这么好罢了。
林梢和乌提了一句，乌解释道：“玉膏很珍贵，分泌地少，我们本来也不是天天都能吃到，一般都是隔几天去一次。玉膏凝结到能堵住丹水的程度还需要一段时间，至少短期内是不需要担心的。
使者若是在意这件事，可以自己上去看看，就顺着这里上去直飞就到了，也可以带一些走，吃一定量玉膏对人类也好。
对了，玲就是在一次飞去上面吃完玉膏的时间跟我提的这件事，我当时是肯定不同意的，但是她就像是铁了心似的，怎么说都说不回来。”
它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化不开的忧愁，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林梢听了之后默默记下，看来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也要到丹水那里去看一眼了，说不定会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林梢现在吃了飞行小番茄，要上去还是挺方便的，只不过越往上走那种给人沉重压力的感觉就更强了，林梢花了许多力气才找到那个能分泌出白色玉膏的地方，到那里的时候，他已然是气喘吁吁满天大汗了。
这里是白玉矿，黑石林在背面。
林梢能看到的是一条细长的小溪流从山上面流下来，山峰最高的地方被层层叠叠的云雾遮住了，看不清楚，而且再往上是上不去的，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把他推了回去一样，最高只能飞到这里了。
那溪流细到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的程度，但是颜色却不像一般的溪流是清澈的，而是带有一点乳白色像是稀释过的牛奶一样。
林梢看着它流入草丛，又蜿蜒着穿过一些洞穴，在洞穴下面稍微平缓一点的地方，林梢能看到那里堆了一点白白的远看像是豆腐花一样的东西，走进去细看才发现是膏状物，林梢试着伸出指头轻轻戳了一下，这玉膏粘稠度很高，轻轻一点就沾满了他的手指头。
林梢没打算吃，他看了看，把手指上的这点刮下来放进小盒子里，其余的就不去碰了。他看过这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又转身去了背面的黑石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这个压力大的环境下呆习惯了还是其他原因，林梢到了反面的黑石林的时候，感觉身上没那么累了，身体承受的压力小了一些，像是被卸下了担子似的。

第九十七章
黑石林那里分泌着的是黑色玉膏，林梢凑前去看了看，却发现了一点与背面不一样的东西。
那一层一层堆起来有点像止咳糖浆一样的黑色玉膏的边缘处，仔细看的话能看的一根根细长的像是头发丝一样的线状物，林梢小心得挑出一根来仔细看了看，大约有二十厘米那么长。
因为是在边缘处发现的，那里的黑色玉膏已经开始凝结成块了，摸起来硬梆梆的。那一根黑线上也沾上了一点块状的黑色玉膏，林梢看了看，脑子里第一反映这黑线是不是玉膏凝结会产生的伴生物，可另一边又没有看到，只有这边有。
不懂就问，林梢带着这根线回了比翼鸟族群去问了土著居民比翼鸟。
“这个东西我先前没有见过的，”乌看了看，也一样露出了非常疑惑的表情，“难道是丹水出了什么问题吗？这……会和玲的那些举动有关吗？”
乌的样子看起来更茫然了，它似乎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几天内周围的一切都变了，都不给它打个招呼的。
林梢叹了口气，把收集到的玉膏以及那黑线都放进了系统空间，答道：“我回去先问一问。”
玲看起来并没有撞坏脑袋，提出这些想法也一定其原因，崇吾山上的环境变化或许能揭示一些什么。
林梢想到这里，自然马不停蹄地回去，请槐鬼离仑帮忙看了看。
槐鬼离仑拿着那东西研究了一下，道：“这倒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是丹水里的灵气变得浓厚了，所以会凝成丝线一样的东西。”
林梢摸着下巴想了想，又开口问了一句：“为什么只有一边有啊？是因为两边的灵气不一样吗？”
可要是说到两边行进的压力的话，反倒是白玉矿那边更大一些。
槐鬼离仑想了想，道：“因为崇吾山的位置特殊，山上的灵气都是由中间界决定的，如果发生波动也很正常，可能是中间界那边有什么事导致灵气泄露地更厉害了吧。
黑石林的那一面恰好要离中间界更近一些。不过只是灵气变得浓郁的话，也不是什么坏事啊。”
林梢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丹水起源处的问题他回去和乌提了一句，乌听完之后忧心忡忡的表情没有改变，但第二天就和林梢说了一件事。
“因为使者说的那件事，只觉得好像一切都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于是我昨天晚上没睡，小心地藏了起来盯着玲的动作，”乌道，他的神情很严肃，又有些怅然，“我发现，玲在半夜的时候独自飞出去了。”
林梢听到这里愣了愣，道：“独自？玲不是只有一边的翅膀吗？这是怎么飞上去的？”
虽说比翼鸟的爪子很锋利，攀爬能力也很好，但是越往上越难，也没有多少能落脚的地方，没有翅膀的话是不可能的。
“我看见它拿出了什么，然后身侧就凝结出了一只橙红色光构成的翅膀，那翅膀像是个虚影，却能够扇起来带动它，”乌解释道，“我追不上去，可玲走的那个方向分明是玉膏那个方向。
这么多年了，我从来也没见她身上有这样的东西，能够幻化出另外一只翅膀，而且它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过。”
此时乌身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他顿了一下，又低声说了一句：“我一向以为，我们两个之间都是没有秘密的。”
林梢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它，乌却蹲在树上，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地又说了一句：“不过要是细说的话，玲……确实是和我不一样的。”
“什么？”
“使者可能不知道，我和玲是最初一代的比翼鸟，但单边翅膀单只眼睛这件事，我是天生的，但玲不是，虽然我们的长相确实很相像。”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解释道，“我族原叫做的蛮蛮，族内只有雄性，随天地而生，虽然寿命很长，但无法繁衍，渐渐地族群内数量越来越少，直到只剩下我一只。但后来，我就遇见了玲。”
“玲是原先拥有完整身体的鸟儿，但后来像是受到了什么难或是诅咒，使得只剩下一半的身体，我当时处于好心把它捡了回来，慢慢替她疗伤，往后我们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但后来我没有想到的是，虽然玲不是天生的，但我们孕育的后代却是这个样子，一半一半，唯有雌雄搭配着才能飞行。”
林梢听完这段话倒是挺惊讶的，比翼鸟并不是天生的比翼鸟这件事连槐鬼离仑都没有和他提过，他连忙又问了一句：“那玲原先是什么样子的？”
乌皱了皱眉，道：“样子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山海界那时候乱七八糟的种族特别多，我也分不清楚。
她那个时候受伤受地重，好像什么都记不太清了，我也就不再多问。不会是因为这个吧？都过去那么久了。”
林梢记了下来，转身便旁敲侧击地去问了玲一些问题，他当然没提乌的暗中观察，怕自己多说一句话让它们当然关系变得更差，只试探性地问了几句。
玲用很奇怪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林梢一眼，道：“使者的意思，是要去帮乌，不愿意给我做这个见证了？”
“呃，”林梢被反问了这一下，愣了一会儿，只能诚实地回了一句，“我还是挺想知道其中原因，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了……”
“就是因为已经这么多年了，我才觉得已经受够了，”玲打断了林梢的话，又低声说了一句，“而且，我后悔了。”
可到底在后悔什么呢？
林梢想不明白。
他在崇吾山又呆了几日，玲那里的态度始终没有什么变化，拒绝一切沟通与交流。
但是乌遇到林梢，却像是有了个倾诉的渠道，它现在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对玲说，但是现在玲根本不听，便只能和林梢说说了。
并不是什么抱怨的苦水，就是一些曾经的事情，过去的甜蜜和相濡以沫，林梢一个外人听着也觉得甜甜的很感动。
轰轰烈烈生死相依有，往后的细水长流温馨日常也有，忆往昔总是有说不完的事情，但更显得现在的情况十分蹊跷了。
林梢听完这些，刚打算开口说点什么，却感觉肩膀上一湿，一颗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
“下雨了？”
林梢反应倒是很快，立刻从空间里拿出雨衣披了上去，但他身边的乌却像是见了鬼似的。
“崇吾上从来不下雨的，”乌愣愣地抬头看了看，说了一句，“……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崇吾山顶上有很厚重的云层，但那并不是云，那是浓厚的灵气结成的一层盖子，遮住了崇吾山这一块地方，以至于崇吾山长年累月都是阴天，既不会下雨，也没有一点太阳能够照射进来。
这雨还下得挺大。林梢拿雨衣接了一点，仔细看着那一滩水。
这雨水不是透明的，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里头带一点金红色，还有一些细小的颗粒在里面。
雨下了不久就停了，林梢看着崇吾山上那厚厚的云散开了一些，雨后初晴，还有一些阳光照了进来。
崇吾山上奇怪事情连原住民都解释不清楚，不过很快林梢倒是就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远离崇吾山的玉山和泰器山，天神一族和西王母都提醒了他一句：“中间界那里不太对劲，好像要开了。”
林梢听得一愣一愣的，问了一句：“这‘开’是什么意思啊？中间界原来是封闭的吗？”
是因为这个所以他从来就接不到中间界的任务吗？
“倒也不能说完全封闭，像我们这种能力的种族，想进倒也随时能进去，但一般的种族就不能了，就像是设了一道屏障一样。”西王母一边挽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和林梢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中间界里住的都是一些神经病种族，一个个的都麻烦死了，你最近不是在崇吾山做事吗？刚好提醒你一句。
不过那里面的种族要是有哪个不长眼敢欺负你的话，用不着白泽，我出手抽死它们。”
“……这个就不用麻烦您了，”林梢汗了一下，西王母虽然恋爱的时候少女心，平时时候仍然维持着她简单粗暴的本性。

第九十八章
林梢还不忘把自己收集到的那一洼雨水给西王母看了看。他把那水装进了透明的小玻璃瓶里，透过玻璃能看清那奇怪的颜色和里头漂浮着的颗粒。
西王母看到这一小瓶雨水，本来漫不经心的表情变了变，打开瓶盖倒了一点出来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里面的颗粒，然后伸手把水还给了林梢。
“我当是谁呢，在这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西王母看完之后，冷哼了一声，“一猜就知道是那只花里胡哨的神经病鸟。”
“嗯？什么什么？”林梢没听清，“谁花里胡哨神经病了？”
“就是凤凰，”西王母道，撇了撇嘴，还嘟囔一句，“果然是怎么样都死不了的东西。我说怎么中间界这回莫名其妙地就开了个口，该是这位醒了，无意识之下弄出来的篓子吧。”
林梢一听到凤凰这个名字，心里就忍不住激动了一下。他前段时间还在小饕餮那里拿过凤凰尾羽，帮了他许多忙。
不过说到这茬他又有些心虚了，那尾羽可不是凤凰好心好意送的，据说那是饕餮冲上去打了一架硬生生扯下了的。
“凤凰这种生物是永远不会死的，上次我听说它的消息的时候，都说是受了重伤，涅槃去了。”西王母撑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又道：“算一算时间，也确实到它回来的时候了。
唉，待这位回来，怕是又要折腾出什么大事了。”
林梢疑惑道：“折腾什么事儿啊？凤凰不是象征着吉祥吗？它复活也是好事一件。”
他心里想象的凤凰的形象和整体性格是向槐鬼离仑靠拢的，温和睿智，又心性善良，做了许多对大家很好的事情这样那样的，反正全是正面印象。作为一个人类，林梢有这样的先期印象完全是正常的，毕竟人界传说，凤凰一出，天下太平。
西王母仿佛一眼就看出了林梢在想什么，然后就露出了一个十分一言难尽的表情，道：“你见了，就知道了。”
不过在看到那瓶雨水之后，西王母似乎也坐不住了，她在玉山转了几圈，对林梢说道：“最近真是事情多，都不太平……看来我也要去崇吾山看看了。”
她对比翼鸟的事情倒是丝毫不关心，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只可能已经复活的凤凰。
如今的崇吾山因为所谓的中间界的放开，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比翼鸟们纷纷地从树洞里钻了出来，惊异地看着从云层中间投射下来的阳光。
因为被照亮了，这块地方看着好像也和之前不一样的，像是被调了清晰度一样。
其中唯有玲的表情十分平静，仿佛早就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一样。
林梢也注意到了它那不一样的表情，心里猜想着这会不会与那凤凰有关系？乌说过，昨天晚上它独自飞出去了，今天那崇吾山边上的中间界就开了个口子，总没有那么巧的事情吧？
西王母先是煞有其事地在崇吾山转了一圈，然后转过头问林梢：“对了，你能飞吗？我记得上次你跟我说那系统给了你一个能飞的东西。”
林梢点了点头。
西王母刚要接着说下去，一直听着的白泽忍不住从系统里走了出来，出声说了一句：“你要做什么？”
西王母摆出理所当然的表情，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好不容易中间界开了，也是个机会，自然是带林梢去看看呀。”
白泽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但手上动作却非常诚实，直接拉着林梢的手让他往后退了一步，离西王母远了一点。
“哎呀，我又不会害他，”西王母摆了摆手，抱怨了一句，“你至于嘛，跟老母鸡护小鸡仔似的，林梢作为使者，难道还能避得了这回事？即使现在不去，以后也要去的。”
白泽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出于下意识的保护感，还是觉得太快了。他也没想到中间界居然在这个时候会开。
在心中权衡了一下，白泽握着林梢的手没有松开，对西王母道：“我带着他去。”
西王母耸了耸肩，转身便向上走了，林梢被白泽拉着往上飞。
他路过丹水的时候，注意到不仅那水流大了很多，之前见过的那一根根长得像头发丝一样的东西也变得多了起来。
再往上走的话，林梢之前也试过，但是没有成功。这次有西王母在，只见她身形停也不停，只抬手往前一推，林梢就感觉自己身上一松，转眼间就被白泽带着过了那段地方，冲到崇吾山顶上来了。
再往上一点，林梢只感觉眼前一刺，光芒太盛扎了眼睛，白泽反应快，伸手把林梢的眼睛遮住了。
因为被遮住了眼睛，林梢眼前黑了一阵子，再睁开的时候，他便看到了眼前的情景。
有一些像林梢之前去过的属于饕餮的洵山，风景美地像是一幅画一样，但是不一样的是，这里多了一分玄幻感。
他从草丛里踩过去的时候，能看到脚下被激起来的点点莹光。前面那颗树上结了很多果子，每一颗果子都不一样，亮着光跟小灯笼似的。有许多蝴蝶在绕着树枝飞，那一群蝴蝶转了个方向，忽而又连在一起变成了一直浑身雪白的鸟儿，振动着翅膀飞远了。一群金鱼一样的生物从他头顶上游过去，还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朝他吐了一串淡蓝色的泡泡，那泡泡碰到林梢敲起来的头发丝之后就破了，林梢看到那破后的泡泡化成了一粒一粒的闪烁的淡淡蓝光的闪片落在他的衣服上。
林梢在山海界见过的大多数山河在大致形态上都和人界的挺像，像招摇山，他还拍过照片带回人界给专业人士看哪里适合搭帐篷，也没人发现不对劲。中间界却有一种极强的异世界感。
“这里，就是中间界吗？”林梢忍不住抬手看看那落在自己衣服上的点点蓝光，一边问道。
“也不算是，”西王母道，“就是个过渡带吧，不过临近的崇吾山那里反应这么大，说明凤凰这家伙可能在复活后暂时住在这里了。
说起来它也是倒霉，毕竟它涅槃之前还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地域划分，现在它没地方住，也只能住这里了。”
西王母话音刚落，就听到头顶上一声清啸声，似乎是响应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一样。
林梢听到身边的白泽低声说了一句“来了”，就感觉到眼前一暗，头顶的阳光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遮住了一样，他不禁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是……传说中的凤凰唉。
它身上长着金红交错的羽毛，身形巨大，优雅地扇动着翅膀，每扇一次，就有一点一点的金光掉落下来，凤凰拖着长长的尾羽从林梢上面飞过，美丽的姿态无法用语言形容，浑身发光，仿佛一个小太阳。
在空中飞了一圈之后，凤凰落在林梢面前的那棵树上。这里本来有很多奇异的飞禽，凤凰一来，便都自觉退后了，落在旁边低矮的树上，仰着头望着凤凰。
这可以说是非常华丽的出场了，至少林梢就被震撼住了，呆愣愣地在原地看着，脸上露出那种乡下人进城的惊异表情。
西王母却不吃这套，哼了一声，低着头吐槽了一句：“骚包。说不准上次死掉就是给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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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断更了【QAQ躺平】所以今天努力两更了一把，不过只有情人节两更了并且情节还写的是分崩离析的比翼鸟，我也真是散发着独特的单身狗的清香了←_←

第九十九章
西王母那句抱怨似乎没有被凤凰听到，站在枝头上的凤凰眼神也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不过它看也不看白泽，之后便低下头专注地看着林梢了。
林梢自然也感受到了凤凰那有如实质的目光，心里立刻绷起了一根弦似的，动也不敢动了。
不过他觉得那视线也没有半点不友好，好像还带着点亲昵的意味。就在他这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凤凰开口了，林梢分明听见它说了一声：“阿烧。”
林梢一听这名字下意识想应，毕竟这是他在人界的外号，陈源开和一些知道的朋友们都是这样叫的，但眼前第一次见面的凤凰这么叫了一句，就非常惊悚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听错了，没想到那凤凰展开翅膀飞近了一些，就落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又开口叫了他一声，这次开口说话的语气，就带有非常明显的笑意了。
“阿烧，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不过能一醒来就看到你，也真是件好事了。”
林梢一脸迷茫地看着凤凰，他旁边站着的白泽听着这话也不禁皱了皱眉，开口道：“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凤凰这时候才看了旁边的白泽一眼，林梢看它轻哼了一声，然后翅膀一挥，金红色光芒一闪，庞大的凤凰身躯在一瞬间变成了人形。
凤凰人形化之后依旧很华丽，一头长发拖到脚踝处，尾端是金红色的，穿一身能闪瞎人眼的袍子，不过他样子看着年纪小，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眼眸是金色的，眨了眨之后又盯着林梢笑了起来。
“阿烧，”他人形化之后突然又跑上来，给林梢一个抱抱，还不忘在他肩窝上蹭了蹭，“你回来找我了，我太高兴啦。”
然后他就被白泽扯着衣领毫不留情地拎远了。
林梢也是懵的，他看到那凤凰变成人形之后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熟悉。
这不就是……他自己的脸吗？
凤凰长得和他有七分像，只是瞳色和头发的颜色和他有些不一样，其他的地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林梢成长快乐吃多了，他还比凤凰要比高半个头，这仿佛照镜子一样的情形让他愣了好一会儿。
不仅是他，白泽和西王母也没想到会有这出，他们也像是第一次看见凤凰人形化的样子，对视了一眼，还是西王母先问出来：“凤儿，你这是怎么回事？涅槃一下给脑子涅坏了？这是林梢，是新来的使者啊。刚来山海界没多长时间，你上哪里见他去？”
“我自然知道他是使者呀，”凤凰眨了眨眼睛，在白泽防备地的眼神里又上去粘着林梢了，结果看到林梢眼睛里的陌生和疑问，又委屈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记得我了。”
林梢：“……我记得什么啊？”
他现在脑子还是乱的呢。
凤凰笑了笑，林梢看见他突然伸手往自己双眼中间一点，林梢感觉自己双眼一黑，然后便失去了意识，仰头倒了下去，幸好白泽反应快，伸手接住了他。
“你这是做什么呢？！闹事情也要有个限度！”
西王母一惊，对着凤凰呵斥一句，又急忙往林梢那里看了一眼，他紧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凤凰蹲在地上，努力无视着白泽刀子一样的视线，紧紧地盯着林梢看：“怕什么，我难道会害他吗？”
“林梢只是普通的人类，”白泽皱了皱眉，他检查了一番，林梢没事，只是像是睡过去了一样，还是忍下了动手拔凤凰毛的心思，“我不知道你把他认成了谁，但是人类是没有转世的，唯有你们凤凰会重生。所以，赶紧让林梢醒过来。”
凤凰转过头来，古怪地看了白泽一眼，嘟囔一句：“连白泽大人都没有看出来吗？”
“什么？”
“没什么，”凤凰眨了眨眼睛，勾起了嘴角笑了笑，“我才不告诉你，我只跟阿烧说的。放心啦，他一会儿就会醒的，现在强行叫他反而不好。”
林梢突然被点了一下脑门，其实没有什么感觉，他像是沉浸在睡梦，梦里光怪陆离的，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画面。
其他的都看不清楚，只有出现凤凰的片段才看得清楚。
林梢看到凤凰在他头顶上盘旋，发出很清脆的叫声，然后落在枝头上，低头对自己说了一句：“谢谢你啊，救了我一次。”
林梢觉得很奇怪，在他的视角上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就是一个单纯的仰角看着天上，他也没有听到自己的回答，这个场景就熄灭了。
再往后，又有很多场景，大多是凤凰在说话，林梢的视角都是沉默着的，就像是看了一场电影似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凤凰对他说了一些山海界的事情，感觉像是朋友一样相处着，但这些片段都很短，而且非常模糊，一闪就过去了。
再往后，林梢感觉自己的视角开始变了，所经历的东西也渐渐清晰，他开始拥有身体了，也第一次开了口说了话，但是没有办法控制身体，只是看电影的视角转换到了身临其境的感受。
林梢低了低头，他看见自己穿着青灰色的衣服，凤凰停在身前，自己还伸手摸了摸凤凰颈间的羽毛，叹了口气，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凤凰也跟了一句，忧愁道：“山海界这样乱下去，这也不是天道想要看到的吧。”
“我有责任的。”林梢听到自己说，“没能控制住他，让使者变成这样，实在是对不起大家了。”
凤凰却摇了摇头，道：“那也不能怪你，谁知道会变成这样呢？”
这一片段到这里就完了。但林梢很敏感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山海界大乱，使者。
这两个词林梢听了很多次了，就山海界大乱这件事许多种族讳莫如深，这也导致林梢对这件事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他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一下就乱了。
他现在思维很清晰，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凤凰刚刚那一点点出来的幻境而已，他只好奇眼前的幻境到底是什么情况，凤凰那一句“阿烧”和这一切让林梢有了很多想法。
这是……我的前世吗？或者说，这是我吗？
可林梢记得，白泽在很久之前在和他说怨鬼的时候就和他说过，人是不会有转世的，不仅是人，山海界那么多神奇的生物，也都是没有转世的，凤凰是特例。
那眼前这一切，又算是什么情况吗？
我是谁啊？林梢默默地又把心里这点想了很久的疑问提出来了，系统当初又为什么会选中我？
眼前这已经提到山海界大乱了，而且林梢清晰地听到了，是“自己”说了，山海界大乱自己是有责任的，然而在林梢如今仅知的一点关于山海界大乱的信息里，与之联系紧密的且与自己有关系的，是上一任使者，刚刚他听到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
而上一任使者，是他一进来山海界就受到防备的原因所在，而且现在许多种族提起他，也都是和林梢做对比并且对比强烈的，想也知道，上一任使者大概时间不太称职的。
这个幻境里的“自己”到底是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才能够说我没能“控制”住使者？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另一个片段又出现了。
林梢看见自己伸手摸了摸凤凰的头，然后道：“我想好要怎么做了。”
凤凰看起来像是要说话，但是却被打断了，林梢听见自己接着说道：“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了，希望能成功吧，能够结束这大乱的局面。
当然，你也不用担心我，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到时候，应该就会有一个新的更适合的使者出现了。”
凤凰不说话了，只面对着他哀哀地叫了一声。
这一个片段到此为止，林梢到这里也就醒了过来。
他缓慢地睁开眼睛，听到白泽紧张地问他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愣了半天之后摇了摇头。
凤凰让他看的那些片段，都有些没头没尾的，他并不能完全理解，但是有几个点却记忆深刻，特别是最后那句话。
林梢看着凑上前来的凤凰，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为什么让我看这些？”
“阿烧不记得了，我只是想让你想起来我而已，至于其他的……”凤凰笑了笑，“想听吗？想听的话，我倒是可以全部告诉你，不过现在的你，应该是承受不了这些的。”
白泽皱了皱眉，又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林梢没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而后才对林梢说道：“我不知道凤凰对你做了什么……但是林梢，你不要太信他的话，凤凰向来不大靠谱，刚刚你昏迷过去所看到感受到的一切都是他给你的编造出来的也不一定。”
西王母在这时候也加了一句：“不管怎么看，我和白泽都看不出来你和普通人类有什么区别，虽然不知道凤凰为什么抽疯，但是我更怕你因为凤凰的胡闹而怀疑自己，什么前世……都是不可能存在的。”
这两位知道凤凰平时什么样子，都觉得是凤凰又在玩闹而已，毕竟这位并不是第一次这样扯谎骗人骗地团团转只为了好玩，但林梢却是真的陷进去了一样。
凤凰在这时候却没有反驳，只浅笑地看着林梢，林梢被白泽抱着，看着他的表情，突然脑海里闪过了一些什么。
他甚至没有看清闪过去的是什么，只依稀觉得好像有白泽的脸，他还是穿着那身白袍。
就在这时，他感觉脑子里一阵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样，心跳一下子变快了，那一瞬间他像是被扔进了火里一样，只觉得浑身都要烧起来了。这时候的林梢头一次听到了系统的报警声。
“警报，宿主身体出现异常，警报。”
但还好只是一瞬，林梢喘着气平复了自己的猛烈跳动的心脏。
但是他刚刚那一瞬间的变化大家都看到了，凤凰倒是真的吓了一跳，看林稍平复下来还是惊魂未定的样子，立刻对林梢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你反应会这么大……本就不能让你知道这些的，我……也只是出于私心想让你想起我来而已，没有想让阿烧受苦的。”
林梢咳了两声，缩在白泽怀里，拉了拉白泽当然衣袖，哑着声音问了一句：“白泽，你能告诉我……当时为什么系统会选择绑定我呢？”
他可不觉得是因为自己挖出来了那布包所以恰好绑定了这种说法，山海界很久很久没有过使者了，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
白泽沉默了一下，道：“我不知道。天道选人并不是我能决定的，确切地说，在系统被激活以前，我一直是沉睡状态，甚至是在你做第一个新手任务的时候，我都没有醒过来。
为什么选择你做使者，这并不重要，林梢，最重要的事，你是适合的那个人。所以，千万不要为了一些不靠谱的东西怀疑自己什么。”
他说的那不靠谱自然是意有所指，但凤凰在这时候也不跟白泽较劲，在一边也猛点头，对林梢说道：“知道阿烧是新的使者，我也特别高兴的，真的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人了！”

第一百章
林梢倒不是在怀疑自己什么，他想要做个称职的使者这件事是不会为任何东西改变的。
而且，他还记得凤凰给他看的幻境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会有一个更好更合适的使者出现的。”
不管那是否是他的前世或是其他的什么，至少这个现在时的使者是他，无论站在之前的誓言还是现在的系统要求，做任务并让山海界变得更好的正事总是不会变的。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事情比他之前想象的要复杂许多，而且那突如其来的刺痛虽然退去，但是脑子还在隐隐作痛，他想了想，又咬着牙问了凤凰一句：“我……应该不是那个前一任被山海界嫌弃了很久的使者吧？”
“怎么可能！”凤凰脸上露出了惊异的表情，“阿烧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一样的讨人喜欢，你又怎么可能会是那样讨厌的人！”
林梢听到这句话之后，还是松了一口气的，心情轻松了一点。
“还有一个问题，”林梢再接再厉，又问了一声，“这个是我一开始就想问的了，你会什么会叫我阿烧？”
突然就和人界的外号重合了，这也太巧了一点。
凤凰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道：“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是浑身火红的，像是烧起来了一样，那个时候的你是没有名字的，我就这么叫你了。”
凤凰这句话一说出来，林梢又感觉自己脑子里哪根神经被挑起来了一样，一阵熟悉的刺痛传过去，他浑身一抖，脑海里又开始闪过一些不太看得清楚的画面，不过那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没事了，”过了一会儿，林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深深地看了一眼白泽，“不用担心。”
凤凰还剩下的那许多话到底还是没全能告诉林梢，那所谓真相并不适合现在说出来了。他大概也知道由于自己的急躁最终也没能让林梢想起来什么，反倒是让他受了不少苦，在挖深一点又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异状出来，凤凰就自然就没有再多做这方面的尝试。
而林梢收到系统的警告之后，即使心里特别好奇也没有在这时候出声去多问凤凰什么，两边都识趣地把这件事先放了一放。
他手上的系统在这方面似乎也在阻拦着他什么，就像是之前阻拦着白泽这个引导者来帮他一样，这丑镯子总是会给他一些莫名的限制。
林梢缓过这口气来之后，平静下来也不去钻这个牛角尖了，他只默默把这件事情在心里记下，当然，他没忘了自己眼前的事情，这次来中间界又是为了什么。
林梢还没忘了玲对于出现在崇吾山的种种异状非常平静的眼神，他来之前就猜会不会凤凰与崇吾山上的许多事情有关联，如今恰好凤凰对他是这种态度，虽然还是有些来源莫名但现在来看也省了很多事情。
林梢就直接问了，他把自己的来意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所以，您知道玲为什么会提出这些吗？”
凤凰撇了撇嘴，大概是对林梢那客气的“您”的称呼并不怎么满意，但这是林梢问的，他还是老实回答了：“玲我是知道的，就是比翼鸟嘛，我刚醒的时候，它就掐着时间上来找过我一次。跟我说它有些后悔，想要换一个选择。”
玲和林梢也说过后悔之类的话，但是并没有细说。
“换什么选择？”林梢疑惑，接着问道。
“这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了，是在我涅槃之前的事情。”凤凰趁机往林梢这边蹭了蹭，靠得更近了一点，“比翼鸟原名叫做蛮蛮，这个种族是没有雌性的，开始便是随天地而生，于是它们没有办法繁衍生息。在这种情况下，族群数量当然是会越来越少的，渐渐的，这一族也就只剩下两只蛮蛮了。”
“两只？”
关于蛮蛮的事情，林梢从乌那里也听说过，但是乌的角度上他是最后一只蛮蛮，那这里多出来的另一只是什么情况？
“这剩下的两只蛮蛮，一只叫做乌，一只叫做音。”凤凰接着说道，“音在机缘巧合之下帮过我一次忙，所以我问它想要什么回报的时候，它跟我提了蛮蛮一族的繁衍问题。
蛮蛮虽然寿命很长，但这一族并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力量能够保护自己，至多只是抗压能力比别族强了一点，万一这剩下两只出了什么问题，蛮蛮一族便是要灭族了。我即使作为凤凰，也不可能因为这一份感激护它们一辈子的。于是，我给了音两个选择。”
“我并不能逆天改变整个族群，所以选择之一是，我在限制内来帮音改造身体，蛮蛮的身体在其实是残缺的不完整的，我尽量能把它变成完整的样子，并且把音的身体变强悍一些，让它能够保护自己，基因上变强悍的音能够和其他种族交配的方式来得以繁衍，它能成为蛮蛮一族的希望。
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解决方法，但是音很犹豫，它似乎是心里还念着另外一只蛮蛮，乌。可那就不是我在意的事情了。”
凤凰撑着脸和林梢聊这件事情，一脸的混不在意，他确实不像林梢一开始想象的那样，如同槐鬼离仑一样心怀苍生，凤凰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其实是有点不耐的，他对于那只蛮蛮不过是还个人情罢了，并不在意它为什么想这么多这么磨叽。
“那，另一个选择呢？”
“其实原来也没什么第二个选择，这所谓第二个选择是音自己想出来的，”凤凰道，“这个操作要比前一个复杂得多了，嗯，很难跟你解释，就是我把音往另一个方向改造了，如果是这个方向的话，这一族不仅是音受益，与它有关系的乌以及未来所生下的后代都将受益。
最终结果就是，山海界这里再没有蛮蛮，多了一对比翼鸟。”
林梢愣了愣，一开始的比翼鸟可只有那么一对的，空了一会儿他脑子转过来了，试探性地开口道：“……玲，就是原来的音吗？可……不对啊，我和乌聊过的，它说玲之前是身体完整的鸟儿，只是因为受了什么诅咒才变成那样的，若是相识且仅剩的同族，不会认不出来吧？”
“现在的玲，就是之前的音没错，”凤凰解释道，“玲刚回去的时候，状态是非常不稳定的，时常会抽疯，这种抽疯也会体现在外在形态上，毕竟用的那套方法，其实只是操作手法上差一点点，另一个方向就算把它变成完整的身体，不过，过了一段时间应该就稳定了吧。
至于认不认地出来，嗯，样子已经完全变了，而且已经变成玲的音又有意隐瞒，所以，该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的吧。”
凤凰解释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其实，它那步走的有点险，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没想到结果倒是不错。
蛮蛮变成了比翼鸟，种族得以延续，还是纯种的不需要和其他种族杂交。之后又占了崇吾山这么好的位置，这边灵压很重，只有它们一族适合住，我看玲这些年因为啄玉膏吃，体质变得比以前好多了。
生活明明过得还可以，完全符合它一开始的要求，没想到它来找我，唯一的一件事就是想求我，想回到最开始选择的时候。因为想选我提出的那个第一个选择了，它还是想要拥有一个完整的身体。”
林梢问道： “那，你答应它了吗？”
“没有，事情哪里能这么容易，说能反悔就能反悔的？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凤凰耸了耸肩，“再说了，我刚醒不久，活动都没怎么活动，哪就能立刻给它做事情了？关于这件事情，我知道的就这些，至于为什么玲这么想的，它这些年的的心路历程是怎么样的，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都过了这么多日子了，也许就是单纯腻了也不一定，谁能忍受一种生活过太久呢？选了一条路，另一条条慢慢地就变成一种缺憾了，实际上，不管是选哪一条，都不是完美的。遗憾总是会有，总不能一句后悔就盖过去了吧？就因为这个，我还是不太想帮它这回。”
林梢默默地把这信息量消化了，然而心里的震惊还真压不住。
玲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大概也不是因为有多喜欢乌非要没有任何阻碍地跟它在一起，大部分原因还是在于和凤凰提的那句，不想要蛮蛮一族灭族罢了，和他族交配再生下的也不是蛮蛮的，但如今这个愿望他已经做到了，不知道它到底还怀有哪门子的不甘心。
不过，它这牺牲也真是够大的。
至于站在一边的西王母，她见了凤凰之后，并没有心思听林梢他们讨论任务的事情，从凤凰伸手戳了林梢那一指头开始，她就一直皱着眉头，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在林梢和凤凰说话的时候，又拉过白泽去小声地说了些什么，等到林梢和凤凰聊完了比翼鸟的事情之后，西王母已经不见了。
“咦？”林梢问完之后，四下望了一眼，问道，“西王母呢？”
白泽回答道：“好不容易来一趟中间界，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事，不用等她，她大概要好一阵呢。”
林梢放下心来，又低下头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头，想着自己任务的事情，道：“我不知道，这件事该和乌说吗？”
变性唉，虽然山海界本就奇异，对很多种族来说，特别是蛮蛮这种没有雌性的种族来说，这不是什么特别难以接受的事情，林梢知道在人界也有一种鱼类，为了繁衍生息，一个鱼群里的雌性会进化成雄性。
毕竟繁衍大概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吧，即使是高级智慧生物，换个角度说，像蛮蛮这种，不繁衍的话就要灭族的程度，又在本能上多了一份责任感。
但是顾忌单个情感，对乌来说，自己相处了许多年的妻子是变性的，而且这变性的妻子还不想和它处了，大概这也不是什么愉快事情了，挺打击的。
林梢愣着眼神想了想，觉得乌挺惨，同理玲也不容易。
原来在山海界传颂很多年的比翼鸟故事，现在一看，倒是像是在相互委屈下持续着一样。
林梢犹豫着，但不管怎么说，崇吾山总是要再去一趟的。
他来这趟中间界，跟着一起来的西王母没有一起回去，倒是带回去了一只凤凰。
林梢每次看到凤凰的脸的时候都有些恍惚，真的和他太像了，就是相比之下嫩生了一些，凤凰还非常喜欢往他身上凑，虽然每次上前去总会被白泽毫不留情地扯回来，但他乐此不疲。
“白泽你干什么呀？”被扯了太多次的凤凰也不乐意了，“为什么老拉我？”
白泽瞥了他一眼，道：“不为什么。对了，你之前认识的那个不知道谁，很有可能只是和林梢长得像而已，不要乱攀朋友，更不准再给他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凤凰哼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一行三人一起回到崇吾山的时候，刚巧正面遇上在树枝上的玲了。
玲看到这几人一起走过来的情景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些惊讶来，它倒是眼力不错出声叫了一句凤凰大人，而后又看了一眼林梢，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道：“使者，果然还是去问了，是吧？”
林梢摸了摸鼻尖，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个是瞒不住的，”玲叹了一口气，“本来这件事情迟早也是要和使者说的，只是有我来说，实在也没什么头绪，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由凤凰大人来说，也算讲了个清楚。”
“什么？”
它话音刚落，另一棵树上的乌在这时候冒了个头出来，他像是一直在另一边听着，却没有听懂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又问了一句：“你们……在说什么？”
林梢望了一眼乌，又看了一眼玲，在玲的眼神之下，轻咳了一声，开始开口了。
过了一会儿，他总算把这个自己刚刚听到的故事给说清楚了，在叙述的过程之中，用词尽量委婉，但是乌的接受能力却比林梢想象地要好很多。
“啊，就是因为这个吗，你要跟我分开？”这是乌的第一反应，他说完之后，又愣愣顿了一会儿，呆呆地看着玲，“你……真是是音吗？”
玲点了点头。
“怪不得我总觉得你们有些像，习惯什么的，而且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很亲了。”乌嘟囔一句，爪子在树枝上抓了抓，“我们相处了这么久，别说这件事，就算你是鬼，也不要紧的。”
说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对不起啊，为了我们族群，还有我，这些年都委屈你了。明明可以选择更好的，不是吗？”
它这一句话说出来之后，玲倒是愣了好久，它是觉得乌不管怎么样都要适应这现实一段时间的，至少得生一段时间的气吧，没想到它反应能这么快，而且还是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那事情说清楚了，我也不介意，你能回来了吗？”乌又往前凑了凑，甚至打算扑棱着翅膀到灵的那棵树上去，“我们不闹了好吗？以后就这样好好过日子就行了，我如果还有哪里做的不好的，或是你不喜欢的，只要你说，我都愿意为了你而改的。”
林梢看到玲的表情在这几句话之后稍稍软化了一点点，但这这一点点软化的表情是转瞬即逝的，转眼间它又恢复了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抱歉，”玲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说了一句，“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并不是你的错，抱歉不能和你解释原因，也许到了不久之后，你会理解我为什么做这样的选择吧。”
玲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当机立断地转头对凤凰说了一句：“凤凰大人，我们能聊一聊吗？我有一个东西想给您看看。”
凤凰看了玲一眼，道：“什么？”
“您随我来吧。”
凤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顺便把林梢给拉过来了，玲看到林梢一起过来，倒也没有说什么。
乌想要跟上来的，也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玲一个眼神就制止了，只能哀怨地看着他们走了。最后还是林梢给它递了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它不要着急。
玲从一棵树上蹦跶到另外一棵树上，走到远一点的地方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话了：“我知道再做一次选择，并没有那么容易，所以这回我想给凤凰大人带来一点东西，也算是礼物吧，好让您帮我一把。”
林梢看它从身上衔出来一块东西，往下面一扔。
凤凰眼疾手快一下子就给接住了，张开手一看，林梢看着那熟悉的碎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最近这东西，还真是出现地非常频繁啊……
继那两块碎片之后，林梢终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第三块碎片。仍然是旧旧的像是生锈了一样的样子，上面的花纹却很熟悉。
凤凰在看到这块碎片的时候，脸色也变了变，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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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玲并没有明确回答，只是很含糊地说了一句这是它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它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想问一句凤凰大人，这样可以了吗？”
凤凰把那块碎片递给了林梢，把手背在后面，道：“你有这个的话，完全可以的。”
玲在这时候又加了一句：“现在？”
凤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你想的话，倒也行。”
“我们要去一趟中间界，”凤凰拿人手短，倒是立刻做了决定，他看了一眼玲，“这里不行，灵压不够。林梢，你要一起去吗？”
林梢把这块碎片握在手里，点了点头。
从崇吾山往上这一段路并不算长，林梢却走得有点沉重。在一部分真相被揭开之后，乌接受地很快，倒是玲仿佛是生怕自己后悔似的，义无反顾地加快了速度坚定地往那个方向走了。
这对林梢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不知道如果凤凰真帮了这回忙，让玲变了另外一个样子，乌和玲这段关系会不会变成实质性的不可挽回，毕竟如果玲拥有了完整的身体的话，比翼鸟这个名字就已经名不副实了，毕竟已经是不再相互需要了。
但这是玲的选择，站在林梢的角度上，即使有可能因为这个任务会失败，他也没有立场去阻碍它，玲就算做了这个选择，就是改变自己而已，又没有伤天害理。
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已。
很快就到了地方。凤凰动手还真是永远那么华丽丽的，林梢站远了一点，看着那边金光四射，跟炸了烟花一样，没过多久，那金光散去，从里面飞出来一只完整的鸟儿。
那是玲，它长出另外一边的翅膀和眼睛，变了一副样子。
“谢谢您，”玲扇动着翅膀，停在了空中，他现在浑身还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开口对凤凰道了一声谢，又转头对林梢说了一句，“如果您之后还要去崇吾山的话，替我跟乌道个歉，对不起，我之前答应的很多事情并没有做到，现在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林梢下意识问了一句。
玲并没有回答，它只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梢，就扑棱着翅膀往中间界的更里边的飞过去了。
“中间界的里面是什么？”
玲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往里面走，神秘的中间界里面是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啊，我才刚醒来不久呢，不怎么了解中间界现在的情况。中间界以昆仑山为圆心，原来就有很多大能住在这里，我平时没事的话，也不往那边去的，还是外头快活，”凤凰耸了耸肩，“倒也不用担心，不过它现在的状态不错，我帮它改过两次身体，又有这么多年的玉膏滋养，只要它不主动挑事的话，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林梢看着她走远，叹了一口气，握紧了自己手上的碎片。
这个任务怕是有些悬了。总共的任务时间只有一个月，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现在其中一个任务对象已经走了，这任务他一个人再努力也没办法了。
家庭情感矛盾任务果然也是没有那么好做的。
凤凰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情，拍了拍手掌，转过头来对林梢说道：“那个碎片……”
“我知道那个是什么，”林梢拿出了空间里的另外两块，“上一个使者的东西，和我的手镯是一套的。”
他伸出了自己的丑镯子，给凤凰看那上面如出一辙的花纹。
“你手上的这另外两块是怎么来的？”
“一块来自西王母，一块来自患羊，”林梢解释道，“任务成功之后，我从他们手上拿到了这两块碎片，白泽跟我说过，这是上一任使者的东西，但并没有细说。我本来以为这东西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但没想到，这东西却救了文鳐一命。”
林梢简单地把文鳐族长的事情和凤凰说了，凤凰听完之后，也露出了很惊讶的表情。
“不应该呀，”他看了看林梢，又嘟囔一句，“……不对，你在的话，也不是绝对。”
“不是什么？”林梢问道。
“没什么。”凤凰拿过那三块碎片，按照碎裂的边缘对了一对，玲给的那块还真是挺巧合的，刚好是三块联结的中间那一块，凤凰按照记忆对起来了之后，林梢发现这几块碎片连起来之后变成了一个有点奇怪的形状。
碎片连起来之后，表面有一定的弧度，凤凰把三块碎片还给了林梢，说道：“还不够，这只是一小部分，连起来的大小还不到原来的四分之一。”
林梢把这东西收回了系统空间，问了一句：“那这东西原来是什么样子的啊？”
“长款的六边形，中间凸起。”凤凰比划了一下，“原来还是挺好看的，现在生锈了，旧了，变得难看了。林梢，那个碎片，对你来说特别重要，往后如果看到这样的东西，一定要记得拿回来，就算另一边不愿意给，就算让白泽抢也要抢回来。如果这东西齐了，你……应该会想起来一些事情的。”
林梢点了点头。
虽然任务其中的重要一方走了，但是崇吾山那边的乌还在等着呢，林梢回去一趟，把玲已经飞走的消息告诉了他。
“它已经长出完整的翅膀了吗？”
林梢点了点头，又听着乌说了一声：“往中间界里面去了吗？”
“嗯。”
乌低下了头，又加了一句：“最终还是丢下了我。”
林梢从他声音里听出极为悲伤的意味，他也不知道在这时候应该说什么来安慰他。
“它做出这样的选择，我站在这里想了很久，其实也不是那么突兀，”乌这个时候似乎也不需要林梢的语言安慰，自顾自地说道，“都说我们这一对比翼鸟是过命的情，但实际上，我也只在最开始救过玲一次而已，之后都是它来救我。大乱之后抢地盘，又是它找到了崇吾山这个地方，才让我们这一族有了一个这么好的栖身的地方。现在知道了真相之后，才发现我那仅救它的那一次也是不需要的，那不过只是它做了许多牺牲之后一段不稳定的阶段，即使我不救它，玲自己也能恢复正常的。
您看，无论在什么时候，其实玲都是不需要我的，一直是我在需要它而已。”
林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一个外人在这时候说什么话都不对。
乌的脾气倒是真的不错，林梢看它经历了这么多，还从来没有生气过，还在反省自己。
“总而言之，还是我不好，”乌下了最终结论，“如果我能够让玲足够相信我的话，它如果想要做什么的话，总是不会瞒着我的。你看，它其他本意并不是想要和我分开，只是有个必要的事情要去做。使者，我能求您帮我一个忙吗？”
“嗯？”林梢问了一句，“什么？”
乌从树上滑翔到林梢的面前，一只眼睛非常真诚地盯着他：“这回，应该换我主动了吧？使者，我想去追它。总在这里等它，是等不回来的。”
“你是想？”
乌张了张自己那一半边的翅膀，道：“玲可以变成完整的身体，它不再需要我，我也不拦着，但玲可以，我也可以的。所以我想求使者来帮我这一回，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拿出来的，我都可以给你，只求你帮我这一次。”
乌咬着牙说了这一句，重点地说了最后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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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乌做出这个决定，林梢倒是不意外，它确实是最有资格做这件事的，毕竟是夫妻两个嘛。
对林梢来说这也是件好事情，毕竟如果乌追去的话，他的任务也有可能完成了，本来这件事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但是中间界谁说都是复杂，这一对夫妻一下子就扎进去了，林梢任务完不成倒是没什么，他是怕这一对比翼鸟一头扎进去了，到时候回不来那能怪谁啊。
再说了，要把乌变成一整个身体，那也不是林梢能做到的事情，乌说是在求林梢，其实是在借他的名头求凤凰。
“怎么一个两个都要变啊？”凤凰忍不住皱了皱眉，嘟囔一句，“这可没有那么简单，又不是一句话的事情。玲是因为一开始我就改造过它，它的身体可和你的不一样，嗯，怎么形容，就是可塑性比较强，要说这个忙，我也不是不帮，但是我怕你受不住这回啊，老婆重要还是命重要啊？”
“在我心里当然是玲最重要，”乌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朝凤凰低下了头，“拜托了。”
凤凰：“……你两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比翼鸟，为了爱情不要命了。你真考虑好了？”
乌紧紧地盯着他，道：“不要紧的，我受得住。”
凤凰看了一眼林梢，又看了看乌，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你们情比金坚，就麻烦我了。不管成不成，你自己承担后果吧，我就不负责了。”
乌点了点头，道：“不管我这次去成功不成功，都很感谢你们愿意这么帮我。”
凤凰也知道这是林梢的任务所在，他想帮林梢，而且站在他的私心上，这任务就扔给这两夫妻自己解决算了，林梢就别为了掺和别人的家事跑来跑去，最好留下时间来陪他就更好了。
至于乌能不能撑的下来，就看它的运气了。
玲在变化的时候用时不算长，林梢之前看的时候觉得好像挺轻松的，但真轮到乌的时候，他才发现要改变整个物种的样子并没有那么容易，乌用的时间是玲的三倍不止，那团金光里面还时常传来惨叫的声音，像是把肉放在刀尖上滚一样的惨。
林梢在外面都听地心惊胆战的，感觉像是下一秒乌就要死了一样，但还好，最终乌还是撑过来了。
它从金光里出来，在半空中挥动着翅膀，样子有些狼狈，也有几分滑稽，大概还是不适应一对翅膀的使用。
乌的变化也不像是玲一样，浑身散发着金光很好看的样子，他是全身都是渗血，出来之后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滴答，凤凰都看不过去了，出手给它疗伤了。
“你要不休息休息再去吧，”林梢看到它惨成这个样子都不忍心了，“你这个样子，要是倒在半路上可怎么办啊。”
“不要紧的，”乌扇动着翅膀，“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要是再晚一点，我怕我就找不到它了。”
林梢道：“可我们也不知道它到底去哪里了，只知道它是往那个方向走的。”
乌倒是不担心这个，道：“放心，我们是比翼鸟，我有找到它的办法的。谢谢你，我要走了。”
在这个方面乌和玲还真是一种性格，劝也劝不住，说走就走，歪歪斜斜地扑着翅膀就走了。
“这次任务我还真是做的糊涂了，”林梢叹道，朝乌走的方向挥了挥手以示道别，“都是它们自己在解决，我不过传个话，现在跟去也不好，尴尬。看来这回完成不完成，还真就看命了。”
“所以你就不要担心了，”凤凰在这里蹭到林梢身边去，“就来这里陪我嘛，刚好我刚醒来，对山海界的现在的事情还不了解，正想要到处逛逛呢，阿烧你做使者也不久吧？刚好我们可以一起去啊。”
林梢刚想说这不是玩的时候，离开有一段时间的西王母就在这时候回来了，一句话接着凤凰的话：“我看林梢这回还真是没法陪你玩了。中间界好像是出事了。”
“怎么了？”这下白泽都被西王母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中间界这种地方，难道还会出事吗？”
西王母在一边站稳了，脸色不算好看，接着说道：“我现在也说不太清楚，只是我去了最近的山头，好几个山头上只有一些小动物，山主却是一个都不在，一连跑了好几个都是这样的情况，不应该啊，都这么巧，一起出门了吗？”
凤凰听了这句话，也皱了皱眉，道：“都走了？怪了，最近这附近应该也没出什么事儿吧，要硬算的话，就只有我了，可我不过醒过来一下，也没那么兴师动众吧。”
“要脸吗你？”西王母鄙视地看了它一眼，“我没在开玩笑，这可真是大事了。”
“等会儿，”林梢脑筋一突，“比翼鸟可两只都往里头走了，不会有事情吧。”
凤凰道：“比翼鸟应该是没事的，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林梢疑道，“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才刚来啊。”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一开始带你来，是想着作为使者，中间界这地方你迟早也要过来的，但是这个前提是新使者。”
西王母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新这个字。
林梢刚想说我就是新使者啊，后来想起凤凰那一指头，就呐呐地不说话了。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一样大了，”西王母皱了皱眉，“上一个使者，太……”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似乎是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又换了个方面接着说道：“中间界讨厌，或者说忌惮他的种族太多了，凤凰一指头能把这以前的事情戳出来，中间界厉害的种族多了去了，我们知道这些倒还好，若是被个有心的知道了，我怕你会遇到麻烦。”
“可林梢又不是上一个使者，”凤凰不满，“又没有对不起它们，有什么可担心的呀？”
西王母瞪了他一眼，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么急！乱戳什么啊乱戳。林梢，我知道你在这段时间里使者做得不错，在山海界已经受到了广泛的承认，这很难得，我也觉得很好，但是中间界和外头不太一样，这里与外界是有壁的，而且这里的种族对使者本来就有非常强的抗拒心理，因为它们是切切实实吃过上一任使者的亏的。”

第一百零三章
“所以？”林梢心里有点打颤了，“这一个个山头都空了，不会是因为我吧？”
西王母叹了一口气，道：“难说，我希望不是。
要不是凤凰之前的动作，我和白泽甚至都没有看出来。但是，我们看不出来，不代表中间界这些乱七八糟的种族看不出来。
抱歉啊林梢，我来中间界的时候，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些，我只是觉得新使者来这里是必要的一步，完全没有想到会扯出来这么多。”
林梢伸手捏了捏眉头，在心里把这些信息都捋了一下。其实，这一切的中心思想还是那上一任使者。
林梢是不知道这位做了什么孽，但是他能猜出来一点，必然是和山海界大乱有关系的，遭遇这些敌视也算不上冤，可他明明不是这个人，只是因为有点关系而且还是很久之前的一点关系，就又要在中间界回到起始点，这也太心酸了一点吧。
“我看它们哪个敢欺负人了？”凤凰开始撸袖子了，“关阿烧什么事啊？那要我说当时一大半原因还是因为它们废物呢！”
凤凰就是这个帮亲不帮理的个性，现在倒也没人拦他。
西王母瞥了他一眼，道：“有时间说这些，不如想想现在要怎么办好。”
林梢想了想，道：“反正都已经来了，还是去往里头看看吧。至少您有一点说得没错，我是迟早都要来中间界的。”
西王母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你跟我来吧。”
凤凰听到之后，自然也是不依不饶地要跟去的，林梢也拦不住它。
林梢被带着往中间界里面走了，越往里面走，所看到的奇异景象就越多。
林梢看着有条像是鲸鱼一样的生物从他身边缓慢地游了过去，遮挡住了他当然视线，等到这鱼游开之后，他才看到远处的山顶那边站了一只鸟儿。
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都分不清楚那是鸟儿还是一团火，西王母也看见了，停在了半空中，顺便一把拉住了林梢。
“那是谁啊？”林梢问道。
“毕方，”凤凰听到他问，抢先答了出来，“这家伙居住在附近的章峨山，型状如鹤，只有一足，身上长着火红色的纹和白喙，这种鸟，就是叫做毕方的。我刚来的时候，在附近见过它一次。”
白泽在一边补充了一句：“毕方的名字来自木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响，它自带火灾之兆，且它以火焰为食，本是凶兽，但传说轩辕黄帝在泰山聚集鬼神之时，毕方曾协助过他，由此毕方受到承认，被认定为可以操纵火焰，是为火神的化身。
这鸟脾气比较火爆，且浑身都带着火焰，最好离它远一点。”
不过白泽这句话说得晚了，那只站在山头的毕方鸟已经看见他们了。
“那边，是新来的使者吧？”它一眼就发现了林梢，第二句才是跟白泽他们一一打了个招呼，“凤凰大人好，西王母大人，白泽大人，真是好久不见了。”
林梢听它的语气还不错，特别是对着白泽他们，语气还是带有几分尊敬的。
他刚稍稍放了一点心，就听到毕方轻笑一声，接下去说了一句：“虽然有几位带着，但是使者敢来这里，也是勇气可嘉了。”
林梢不知该回什么，咽了咽口水，倒是身边比他脾气更不好的凤凰拧着眉回了它一句：“神神叨叨地说话，你什么意思啊？”
毕方笑了笑，道：“您也不用朝我生气，只是使者要再往里面走的话，怕是要有些麻烦了。
我对人类有些好感，且与上一任使者也没什么交集，对他们的许多愤慨没办法感同身受，刚好遇见了，就在这里给你们提个醒而已。”
凤凰怀疑地看了它一眼，道：“我怎么不知道毕方有这么好心了？”
“我一向是这样的，善良又好说话，我看诸位都是许久没有了来过中间界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愿意为使者说说清楚这里的情况，要多详细有多详细。”毕方笑起来，拍打着翅膀往林梢这里靠近了一些，又加重，“只要使者有需要的话。”
林梢自然知道天上没有掉下来的午餐，皱了皱眉头，回了一句：“那你想要什么？”
“使者还真是上道，一点就明白，我喜欢。”毕方笑得更明显了，“放心，小事情而已，使者绝对做得到，举手之劳罢了。而且不管使者最后同意不同意帮我，这中间界的所有事情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愿意为使者解释的。”
毕方这么说也真的不是因为它好心，实际上林梢身边有西王母白泽在，就算林梢真想赖账过河拆桥什么的也完全可以，毕方毫无还手之力，所以干脆把选择权交给林梢，至少它态度确实无可挑剔，林梢如果真能做到的话，自然也不会撕破脸。
而且毕方有一点没说错，凤凰刚醒，西王母和白泽都是许久没有来过中间界了，确实需要更多的了解这里。
“行了，”西王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别磨磨唧唧的，我问你，附近几个山头为什么都没有山主？它们一个一个都去哪里了？”
林梢也想知道这个，他心里也担心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而使得这里出现了什么异常。
不过毕方的回答就让林梢心里平静了下来。
“放心，它们聚集可不是为了对付使者，事实上，中间界与外界的沟通很少，它们也没那么快收到消息知道你们来了，或许就算站在面前，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呢，”毕方像是一眼就看看出了林梢心里的担心，解释道，“只是约好了聚起来，讨论事情而已。”
林梢疑惑：“讨论什么事情？”
“要说这个的话，我得先和使者解释解释我们中间界内部的划分，和外面一样，中间界一共划为四界，但不一样的地方是，我们不是按照东南西北的方位划的，而是环状分布，由四个同心圆从里到外分布，里面的地界最小，但住的种族没一个好惹。
我们现在是在最外圈，这里最大，大家都住得很散，平时倒也相安无事，”毕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接着道，“而且，恰巧我们这里一片聚集的都是飞鸟类，所以也自发形成了一个聚集的小族群，以重明鸟为首。这次聚集，不是因为使者，而是因为您。”
毕方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对面的凤凰，意思很明确了。
“我？”
就连站在一边的林梢都很快反应过来。凤凰是百鸟之王，它的出现是必然要引起飞鸟类内部的波澜的。
“哎何必这样，搞的这么兴师动众，”凤凰撇了撇嘴，“我可没空和你们玩，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别拉着我，我是要跟着阿烧玩的。”
被它拉着的林梢抽了抽嘴角，不过他细想了想，回归自己往里面走最直接的原因，还是担心那两位任务对象，于是便出声问了一句毕方有没有看见那一雌一雄两只比翼鸟。
“两只？”毕方奇道，“比翼鸟不都是雌雄一对一对的吗？”
林梢和它简单解释了经过，又把变了样子的玲和乌现在的外表描述了一遍，毕方仔细听完之后，回道：“我好像有些印象，特别是后面那只浑身沾着血还要往前飞的，它们都往同一个方向去了。”
毕方一指，给林梢示意了一下，而后又道：“不过这方向，正是它们聚集见面的地方啊？比翼鸟都往这走，它是想找谁去啊？”
林梢想想这情境，倒不觉得玲要特意去找谁，只是这些飞鸟界大佬能够一齐聚在一起也不容易，它就是为了这个去的。
只是到底是想求什么，神秘到连自己的伴侣也不告诉呢？
“走，”林梢拉着白泽，“我们去看看。”
由毕方在前面带路，林梢他们在后面跟着，不过林梢倒是再次感受到了系统的鸡贼，这个任务里需要打交道的全是各种鸟类，不花积分兑这个飞行小番茄还真是麻烦。
飞了大概一个小时，绕过一个山头，林梢的视线便豁然开朗起来，这里没有山头，他看到了一片云天，一片一片云彩和阶梯一样往上漂浮着，每一片云都软蓬蓬的，很像棉花糖。

第一百零四章
林梢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棉花糖一样的云中有一朵慢慢飘到自己眼前来，那巨大的云中突然冒出三个脑袋来。
还是鸟类的脑袋，林梢看到它们头上青色的羽冠抖啊抖，又见它们伸长了脖子往这里看了一眼，然后又躲回云里叽叽喳喳地说了些什么，才一只又一只地飞了出来。
这三只鸟浑身长着青色的羽毛，身下长着三足，但它们并不像林梢之前看见的那些神鸟那样身形庞大，而是小巧玲珑的，跟人界常见的麻雀差不多大，体态轻盈地扑棱着翅膀往林梢这边飞。
不过这三只青鸟绕过了林梢接着往前飞，准确地停在西王母的肩头上，其中有一只还亲昵地蹭了蹭西王母的脖子。
西王母看到这几只鸟儿也十分诧异，开口说了一句：“你们现在住在这儿？”
三只青鸟欢快地啾啾了一声表示回应。
林梢看它们还跟西王母挺熟的样子，于是出声问了一句：“这几位是？”
“我给你介绍一下，”西王母伸手摸了摸一只鸟儿的羽毛，“这是原来跟着我的三只青鸟，有时会帮我传个信什么的，后来走散了，我也换了个地方住，不想再出来，也不需要有鸟儿帮忙传信了。却没想到，它们三只住到中间界来了。”
“是托您的福气，”中间那只青鸟开口说话了，“要不是我们长侍西王母大人，我们也没有这样的能力能够住在这里啊。”
西王母听恭维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过看到这几只青鸟，她倒是像反应过来了一下，转头看着毕方，挑了挑眉，道：“有青鸟在唉……看来我们用不上你了。”
但毕方并不担心这个，它笑了笑，道：“我本就知道这三只青鸟住在这里，又主动带您来，自然知道用不上多少时间您就能碰上它们，我事先敢和使者谈这个条件，就是料定了，有些事情只有我知道，不是谁都能说的。”
毕方话音刚落，上头云层里就有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吗？我看你是又在耍小聪明了。”
就在这时候，林梢看见自己头顶上的云慢慢地被染成红色，过了不久之后，就有一只鸟儿落在那云端，之前说话的大概就是它了，那鸟儿先是低头打量了它们几眼，而后才展开翅膀飞了下来，落在凤凰面前。
林梢之前就听毕方说过重明鸟，它的样子和凤凰很像，就连羽毛的色彩也极为接近，有一点不同，就是重明鸟的两只眼睛都是双瞳，所以名之重明。
来的不仅仅是重明鸟，林梢发现，遮在重明鸟和云朵后面的还有许多鸟儿，都跟着扑棱着飞下来了，且都停在比凤凰的位置稍低一点的地方，样子颜色和体量各异，齐齐低下头来，一起叫了一声凤凰大人。
百鸟朝凤的景象还是很壮观的，林梢也在这情景之中很直观地感受到了凤凰的权威。
不过这情景的中心凤凰大人正拉着林梢的手，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好了好了不用搞出那么多事情，又似笑非笑问了一句：“你们一个个聚在这里是想做什么呢？”
重明鸟倒也不紧张，抬起头来回了一句：“不瞒您说，我们聚在一起，还是为了您。”
“哦？”
“您看样子还不知道，”重明鸟呼出一口气，道，“鸿门开了。”
“什么？”凤凰懒洋洋的脸顿时严肃起来，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诧异，“这不会是因为我吧？”
“这事其实不是全由着您，但是也有关系的鸿门本就要开了，因为您的苏醒，让鸿门提前开了，而且强度提高了不止一倍，大家……其实都没有准备好。”
林梢在外面听地一脸迷糊，不知道它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不过目前的情形又是看得出的气氛紧张，这所谓的“鸿门”想必是个极为厉害极为重要的东西，他最后还是出声问了一句白泽：“它们说的鸿门，是什么东西啊？”
原谅他听到这个名词只能联想起鸿门宴了。
白泽听到，想了想，低声跟他解释道：“你们人界不是有一句话，叫做鲤鱼跃龙门吗？虽然现在只作为一个比喻而已，不过跃龙门这事确实存在着，鱼可跃龙门，相对应的，鸟类其实也有自己的‘龙门’”。
在特定的时间段和地点，远方的天际会出现一条金红色交错的线，越接近那条线，所感受到的压力就会越大，但只要飞地够高，高到越过那条线，就能够获得天道所赐的强大力量。在飞鸟群中，管这一条线叫做鸿门，也称凤门。
鸿门出现的时间可谓是可遇不可求，且一般出现只会维持三天，这么些年月了，加上这次我也才听说过三次鸿门开了的消息，非常难得了。
且，一只飞鸟一生只会有一次跃鸿门的机会，即使有生之年运气好再遇上一次开鸿门，也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在此成功的飞鸟寥寥无几，一只手便能数的过来，每次却仍有一堆一堆的飞鸟来尝试，就算为此赔上命也在所不惜。
顺便给你举个活生生的成功例子，你旁边那一位花枝招展的，就是第一位跃过鸿门的鸟，成为了第一只血脉纯净的凤凰，并由此获得了不死的力量。”
林梢点了点表示自己听懂了，就在他抬起头的时候，又听到凤凰说了一句：“不是说鸿门这东西没办法预测吗？你们是怎么知道提前了，还是因为我的原因强度加大了？”
重明鸟解释道：“虽说无法预测，毕竟天道的心思谁也琢磨不清楚，但我是恰好两次鸿门开的时候都在附近，虽没有成功，但也根据自己的经历仔细想过，鸿门出现之前是有些征兆的。
前段时间我们就已经发现了这征兆，根据一些经历过鸿门的鸟儿的回忆，更是一切特征都十分符合，由此渐渐确定了大致的时间和范围。
但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一直盯着的征兆突然就变了，根据变化的时间，那时候确实也只有您醒了这件事，才能引起这么大的变化。”
凤凰听完表情也很精彩，他现在虽然除了林梢之外什么事都不太放在心上，但是也分得清轻重，知道这是大事中的大事，真的不能开玩笑的。
"你，带我去看看。"凤凰拧紧了眉头，对着重明鸟说道，“这件事，我要亲自确认一下。”
重明鸟依言起飞，它后面跟着的那一大群鸟儿自然也跟着它和凤凰一齐走了。
林梢跟在后面，试图在那鸟群后面找比翼鸟的身影，但是没有找到。不过也许是那群鸟实在太多太杂了，比翼鸟身子小，被一些身形比较大的鸟儿遮住了也说不定。
毕方跟在林梢身边，在这个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使者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要求您的事情是什么吗？既然选择话都已经说开了，那我也不妨直说了，就是这次鸿门的事情。”
林梢瞥了它一眼，道：“你是想作弊吗？”
“使者话不要说那么难听，”毕方笑了笑，“我知道骗不过天道，也不能为难使者去做什么难如登天的事情，只是自己想了个办法，心里总是放不下。这么好的机会，我此生也许就遇上这一次了，不尝试一下，我是不会甘心的。”

第一百零五章
林梢跟着鸟儿们一直往前飞去，绕过几座山头，他便看到远方的天边有一片很大的晕染出来的橙红色，如同晚霞一样漂亮。但这橙红像是会活动的一样，过了一会儿再看一眼，那橙红色已经变了好几个样子了，但总体趋势像是在慢慢聚拢着的。
林梢离得那么远，都能感觉到这边的压力突然增大，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他艰难的又往前飞了一段，像是一头扎进了泥浆里，有一股子力量非要拉着他不要往前走。
鸿门还没开呢，这里就已经有了这么强的灵压，到时候开了，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样的艰难。
凤凰随着重明鸟在这里绕了几圈，又看了几样地方，脸色是越来越不好看了，他也能感觉到重明鸟此言费虚，情况是真的比较严重了。
“你们推测，这鸿门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凤凰问了一句。
重明鸟回答道：“原是估摸着在十天之后，现在看的话，估计开始的时候就在明天了。”
“明天？”凤凰吃了一惊，“怎么会这么急？”
“对，”毕方苦笑一声，“这儿恰好是中间界和外界的边界之处，所以除了中间界的鸟儿，我也把这消息告诉了乌朔，让它把这个消息传给外界其他鸟儿，若是能赶来的都赶来吧，我是想反正这个都是各凭本事，又没有什么名额限制，够不成什么竞争关系，来得多了，说不定大家还能相互帮扶一把。
现在时间和强度突然变了，我虽然已经让乌朔那鸟儿赶紧告诉大家提前了，但现在看来可能离这里远一点的，是赶不了，很可惜。”
凤凰的脸色在听了这句话之后更难看了一些。
其实凤凰也挺无辜，它苏醒的时候哪里知道好鸿门这件事还恰巧开在这附近了。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抱怨该是没有用的，趁现在这个时间早点准备，让准备参加的鸟儿有个更好的状态才是真的。
凤凰这个时候也不藏私了，他有心为此补救，林梢看它在旁边用自己的几片羽毛结了一个结界一样的东西，范围很大，很多鸟儿在里面栖息着，呆的久了，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鸟类看起来很团结呢，”林梢在旁边看着，感慨了一句，“都是互相帮助的。”
白泽笑了笑道：“其实任何种族在鸿门面前争这些小心眼是没有意义的，若有一个成功了，意义不仅限于它自己，对整个山海界都会影响很大。
鸿门赐予的力量都是吉祥的力量，像凤凰那样，凤凰一出而天下祥，若是这次真的有一只鸟越过去了，那么在场的所有都会受到恩泽的。”
林梢了悟，点了点头，又在那一堆又一堆的鸟儿里找寻着比翼鸟的身影，但是他依旧没有找到。
在知道鸿门的事情之后，林梢心里已经认定玲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毕竟除了这件事，这边就真的没有其他大事值得它这样做了。
来这里的鸟儿越来越多了，大概是收到了鸿门提前开的消息，林梢眼睛立刻就花了，他看到了许多之前没有见过的奇怪鸟类。
到今天傍晚的时候，在这一片的山头里，各种鸟儿都在这里聚集着，数量多到不仅是地上和树上没有落脚的地方，连空中都没有位置了，林梢已经站到了比较远的位置上，尽量不打扰它们。
毕方也跟着林梢一起站在比较远一些的地方，它倒像是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
倒是林梢先出声问它：“你还没说，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到鸿门开的时候再说吧，”毕方道，“我也不知道那东西到时候会不会出现。若是出现了，使者真的帮我取了那东西，不管我成没成功，只要最后我还有一口气在，往后使者对中间界的一切疑问，我都负责解答。
我毕方的实力在中间界确实不起眼，不过要是论对各方面信息的熟知度，我认第二，没谁敢认第一的。”
林梢看了它一眼，道：“那我在这里先预祝你成功吧。”
毕方笑道：“承使者吉言了。”
第二天早上，林梢很早就来到了这里。
虽然时间突然提前，但是也有许多鸟儿不辞辛苦到了这里，一个晚上过去，这里的鸟儿又增加了大约一倍，林梢只能站得更远一点，利用自己的飞行能力漂在半空中，盯着那边的情况。
虽然因为数量多情景上有些乱糟糟的，但此间总有一丝非常严肃且慎重的氛围在。
天已经亮了，林梢看到天边那一片金红色像晚霞一样的东西渐渐地开始聚在一起，然后慢慢地凝聚成了一根金红交错的线。
这个聚集的时间很漫长，但是在场的都屏住呼吸等候着。等到这根线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这苦等的几个小时过去，等那根线凝成的时候，前头的鸟儿像是有了默契似的，一齐向前冲去。
这真是浩浩荡荡的一片，站的比较远的林梢视角里，就是一块黑幕由下往上拉了起来，鸟群还是井然有序的，毕竟这也不是赛跑，不是飞在前面就能成功的，飞在后面的鸟儿也不着急，一点一点地跟了上去。
但没过多久，情况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原先冲在最前头的鸟儿里开始有一些受不住了，控制不住自己，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虽然是会飞的鸟儿，但看样子像是已经无力挥动翅膀了，从半空中直直地掉了下来，像是一块黑色的石头。
这样掉下来的鸟儿不止一只两只，而是成片成片的。跃鸿门失败的话其实是不会造成什么反噬性的损伤，只是脱力后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不死也要受重伤。
这回情况要好一些，因为有凤凰在，他用自己的力量在下方撑起了一方屏障，不能完全让它们不受伤，只是能起到缓冲作用，只能勉强保证摔不死而已。
但即使掉下来的鸟儿越来越多，惨状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但其余鸟儿像是一点都不受影响的样子，前仆后继地尝试着。
眼看着边缘处的鸟儿都准备张开翅膀跟着飞了，林梢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毕方，问了一句：“你要的那个东西，出现了吗？先说一句，我可不能保证我能不能拿的到，你去求凤凰说不定比我有用。”
“早就出现了，”毕方低声说了一句，又抬头对林梢笑了笑，道：“我看这件事，其余的谁都没办法做到，只有使者能帮我的，而且，就是现在。”

第一百零六章
林梢还未反应过来毕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看见眼前它的身影一闪，直接朝着越鸿门的鸟群去了。
林梢心里正奇怪，毕方还没说它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怎么就走了呢，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手上好像有一点疼痛感。
他低头一看，看到自己指尖上有一道很小的划痕，渗出一点珠子大小的血来，不过因为伤口实在太小了，林梢的注意力又全放在外面，自然就没有马上注意到这个伤口。
这……是毕方划的吗？
这时候白泽和西王母还有凤凰都去帮忙加固那个承接掉下来鸟儿的罩子，虽说就在附近离他不远，但是毕方动作确实猝不及防，白泽他们也没反应过来，这倒是给了毕方一个机会，否则若是其他时间，它连靠近林梢的机会都没有，动手的话就更不可能了，再快能快过白泽？
合着它一来就是冲着自己的血来的？其他什么都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取东西什么的，果然都是为了接近林梢想的借口。
林梢心想我的血又不是凤凰血，大学的时候献血还检查过呢，就是普通人的血，毕方到底是怎么想到的？真觉得靠自己的一滴血就能走捷径？
可不管怎么说，毕方走都已经走了，林梢也不可能在这时候把它给拉回来，只能紧紧盯着那边的情况。
他倒是没小气到一滴血都要生气的地步，反正也不怎么疼，不过白泽和凤凰知道了之后，倒是脸色很不好看，特别是凤凰，拿起林梢的手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就知道毕方没什么好心思，”凤凰沉着脸，“等鸿门过去了，我迟早要找它算账。”
“也没那么严重，”林梢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了，那一小道伤口早就不流血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你不知道……”凤凰欲言又止，“唉，还是得盯着你，你啊，还没感受到自己有多珍贵的。”
林梢：“……”
他打了个寒颤，像是被肉麻到，赶紧站得离凤凰远了一点，没办法，他现在还是不习惯凤凰看着自己的那种奇怪的用语言难以形容的眼神。
越鸿门的时间过去大约三个小时后，掉下来的鸟儿越来越多，扑簌簌的像是秋天掉叶子的树。本是一批一批鸟儿连着去的，现在已经有了区分和明显的趋势，飞在前头还没掉下来的那几只就相对的特别显眼了。
林梢还从人界拿了个望远镜，举着看那边的情况，现在飞在最前面的有几只他还认识，就是西王母身边的那三只青鸟，虽说身体小，但是看起来灵活，实力也不差，三只鸟绕着往前飞，暂时还看不出有疲惫的样子。
不过林梢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任务对象，比翼鸟夫妇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一直没有出现，不过或许是遮掩在茫茫不断的鸟群里，林梢即使有望远镜也找不出来了，太难分辨了。
鸿门维持的时间在三天左右，这件事吸引的不仅是飞鸟类，听到了这个消息的其他族也会过来凑个热闹，比如说饕餮就带着小饕餮过来了，天神一族来晚一步，一齐坐在另一边的山上看着。
“虽然我有翅膀，但不算做飞鸟类，不然的话，还真得上去试一试，”英招兴致勃勃地拍了拍翅膀，“真有意思。”
饕餮一边还张开大嘴吃着水果，一边转头对林梢说道：“不知道这回能不能成功一个，若是真成了，这可是震惊山海界的大事。”
大约都抱着这种见证大事的心态，很多鸟儿即使失败了也没有要回去的样子，休整完了确实没生命危险了，也要硬撑着留在这里，就想看看有没有一只鸟儿能够成功。
林梢抱着望远镜，也被这种气氛带动了，时不时举起来看一下情况。
鸿门开的第一个白天很快就过去了，林梢睡了一觉起来，发现情况已经有了些变化。
飞在最前面的鸟儿里面掉下了一只，补上的那只是毕方。
它火红色的像是一团火焰一样的身影倒是特别明显，一眼就可以看得到，林梢心里惊讶一句毕方的实力不错啊，就听到凤凰在旁边哼了一句，道：“果然就是靠你的那滴血。”
“我的血又不是兴奋剂。”林梢忍不住说了一句。
凤凰摊了摊手 道：“我不和你争这个，不过毕方这点小聪明没用对正地方，鸿门这东西要是能走捷径，又怎么失败率会这么高，有天材地宝的鸟儿多了去了，也没见它们成功了。”
不过凤凰虽是这么说，毕方看起来倒是比其他鸟儿要轻松的，它不仅是后来居上，而且现在隐隐已经有要超越前面的飞在第一位的样子。
不过毕方并不能吸引林梢太多的注意力，林梢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过他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林梢是在今天下午的时候发现比翼鸟夫妇的身影的，比翼鸟的位置没有毕方那么显眼，在中间段，经常会被旁边身形比较大的鸟儿遮住，林梢也是好不容易才发现它们的。
林梢清楚地看到玲和乌是飞在一起的，两只鸟儿相互绕着飞行，有的时候会重合在一起，像是在互相支撑。比翼鸟做这个应该是比较熟练了，这也算是它们的一种难得的优势了，毕竟在没有足够的信任基础的前提下，在鸿门之前花费力气去支撑其他的鸟儿，这样的组合并不多见，越到后期越难，毕竟每一份体力在这种时候都很珍贵。
玲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
林梢皱着眉头低着头想了想，冲着这鸿门来自然无可非议，但是他还是想不出玲非要和乌分开的原因所在，就为了这个？那也不至于吧？现在明显互相搭配着成功几率反而会大一点啊。
林梢一边疑惑着，一边紧盯着那边的情况。
从他这个角度看，已经飞在最前面的毕方离鸿门那条金红交错的线只有一点点距离了，好像只要再挥动几次翅膀就能够越过去了，但就这一点点的距离却像是永远也飞不过去一样，林梢看到毕方奋力挥动着翅膀，却没有任何前进的样子。
“这就是最后一道坎了。”凤凰在旁边说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每次能够坚持到那里的鸟儿很多，但这最后一道坎，也是最严厉的一道坎，运气，天赋，努力和忍耐性缺一不可，而即使拥有这些，成功的几率也是少之又少。”
毕方在停止不前，后面的鸟儿自然也很快跟上来，不过也一起停在同一个地方，包括西王母那三只青鸟，有时候好不容易前进一点点，又很快被打回了原地。
“怕什么，”西王母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要是过了自然好，没过的话，就说明它们没那个命。”
林梢目不转睛地盯紧了比翼鸟那边的情况，其实从他内心以及这段时间了解到的比翼鸟的状态来看，他不觉得比翼鸟可以成功。
比翼鸟只是抗灵压方面有点天赋，又在凤凰这里得到了一点好的改造，但是论综合实力，比翼鸟在许多天赋卓越和后天发力的鸟儿面前真不够看。
所以林梢下意识便不觉得玲和乌会成功，或许连最后那道坎那里都到不了，他就一直盯着，想着要是掉下来的话要赶紧上去救一下，任务成没成功不说，任务对象总不能有事。乌更是，前几天刚刚改造完的时候，浑身滴着血就走了，现在肯定也比较虚弱。
但出乎林梢意料的是，越靠近前面，飞在中间段的鸟儿就开始一只一只地往下掉了，可唯有这两只比翼鸟，一直在坚持着，好几次摇摇欲坠在要掉的边缘的时候，又靠着互相的支撑往前飞，一直飞到了最后一道坎的那里，才停了下来。
这个停下来可不意味着休整，反而是在承受着更大的压力，前头已经有好几只鸟儿在这最后关卡失败了掉了下来，飞得越高，摔下来的样子就越惨烈，即使有凤凰他们支撑的罩子缓冲也不行，一个个都是重伤，都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一直在旁观的林梢都忍不住为这一对比翼鸟捏了把汗，合着掌祈祷它们能成功越过去。

第一百零七章
到了第三天，堆积在最后一关的鸟儿们并没有丝毫进展，一夜归去反而少了一半，西王母那三只青鸟就掉了下来，大约是实在支撑不住了。
第三天下午的时候，鸿门即将要消失，林梢看那道金红交错的光线开始变得更加耀眼起来，像是最后的提醒，虽说现在还有来得迟的鸟儿赶着时间飞上去了，但大部分情况都已成定局，就看那在最后一道关卡面前停住的鸟儿能不能越过去了。
不过到最后时刻停在那地方的鸟儿还真是出乎意料了，一只是毕方，它火一样的身形在空中盘旋着，却始终不能向前。
还有，就是比翼鸟夫妇了，它们倒不像毕方似的一直在试图冲过去，而是缓慢地挥动着翅膀，相互支撑着停在原地。除了它们，其余的鸟儿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全都掉了下来，确认失败了。
“等到黄昏的时候，这鸿门就会消失了，”重明鸟叹了口气，“没办法，这回时间有变，许多鸟儿还没到这里，时间不够，强度又大，这回怕是没有谁能成功了。”
它大概是不对剩下的这三只鸟不报什么期望了。
林梢也跟着叹了口气，就在这时候，像是映衬这重明鸟的话一样，尽力往前冲的毕方身形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没稳住身形，从空中坠落了下来。
它火红色的身影像是流星一样掉了下来，凤凰那边似乎是还记得它突然取林梢血液的仇，故意在拦住它的屏障那边动了动手脚，毕方的缓冲要比其他鸟儿的弱很多，几乎是直接砸在地上，幸好它在最后挥了挥翅膀，勉强让自己没摔地那么惨。
林梢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去看了看它，但这回就不敢靠那么近了。
“你怎么样？”他问了一句。
毕方倒还有意识，在地上摊着翅膀喘着粗气没有动弹，过了很久之后才回了林梢一句：“……没事，死不了的。”
“……”林梢沉默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拿我的一滴血走，不过现在看来，也确实是没有什么用的。”
毕方听了林梢这句话，莫名地笑了起来，不过它伤重，笑得有气无力的，笑了几声之后，又开始咳起来。
“……就差那么一点点了，”林梢听到它喃喃道，“罢了罢了，也是没有这个命，靠这个骗过天道，果然还是不可能的。”
林梢听不懂它在说什么，正要转身走了，但毕方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喋喋不休，咳了半天之后又说了一句：“……你不去试试吗？”
林梢疑惑：“我试什么？鸿门吗？我是人类，又不是鸟。”
毕方笑了笑，道：“你什么都不是……说不定这次鸿门，你能过去。”
它声音越来越小，说完这句话就坚持不住了晕了过去。林梢只听清了前半部分，在脑子里仔细琢磨了一下，感觉这家伙像是在骂人。
罢了罢了，都这样了就不跟它计较了。
林梢复又抬起头看着比翼鸟的情况，不过他这一抬头，发现好像这里两只的位置好像比之前要前进了一些。
他揉了揉眼睛，再对比了一下，还真是。
林梢心里激动了一会儿，又看着比翼鸟夫妇一点一点地不知道靠什么方法往前挪动着，就在它们离那条线越来越近的时候，其中有一只似乎稳不住了，一晃神便掉了下来。
林连忙去接，凤凰倒也反应快，没让那极速掉下来的比翼鸟受什么伤。
林梢凑前去一看，是乌。
它的状态很不好，身上还有许多细小的伤口在渗血，这伤口是上次凤凰给它留下来的，本就没有好全，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以这种状态去拼鸿门的。
它掉下来的时候因为凤凰救助及时倒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缩在草地上，看到林梢赶过来了，又强撑着开口叫林梢的名字。
“使者……使者，”乌强撑着一口气说道，“麻烦你，帮帮我。”
林梢蹲着它身边，叹了口气，道：“我也想帮你的，但是鸿门这件事我却是无能为力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乌喘着粗气道，“我不是想让使者帮助玲成功，我想让使者，阻止它，不要让它越过去。”
“嗯？”不仅是林梢疑惑，他身边站着的听到乌这句话的都疑惑了，“为什么？”
凤凰给乌渡了些灵气，让它的状态强行变得好了一些，乌才再开口，哽咽着把话给说了下去：“玲想越鸿门，是为了我们一族的生息……于是，于是我便随着它，若是我们都成功了，就让我去替它做那件事，可我失败了，若是……若是玲成功了的话，那，它就没命了。它要以身续崇吾山的脉……我宁愿不要……不要这些，也要玲活着……”
可能是因为伤重，即使凤凰渡了灵气过去，但是乌的神智却还是不怎么清醒，说的话有点没头没尾的，又在哭着，林梢听不懂其中原因，只能在乌糊满了血却充满了恳求的眼神中叹了口气，道：“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因为乌这颠颠倒倒的话，林梢就要伸手去破坏，他没那个能力也确实不想去做，越鸿门是多大的事啊，现在唯一留在空中的玲是唯一的希望了，下面多少鸟儿翘首以盼就等着奇迹发生，这个时候他若是上去破坏，就太过分了。
何况，这地方如今没有谁能接近玲了，越鸿门只有鸟类能去且一只鸟一辈子只有一次机会，都到这个时间了，这儿要不就不是鸟类本来就上不去，要不就是越鸿门失败的，要能上去早上去了，何必等到现在。
而且，就算玲坚持到现在，它也不一定就能成功，能支撑它的乌已经掉下来了，没有这互相配合的机会了，也不知道它还是坚持多久。事实也确实如此，自乌掉下来之后，本来依靠着对方慢慢往前移的玲又不动了，在半空中艰难地拍打着翅膀。
重明鸟已经转过头不想看了，这时间已经不早了，离黄昏来临还有两个小时不到，乌念念叨叨了许多，最终还是晕了过去，凤凰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碍，慢慢养着就好，丢不了命。
不过林梢还是因为它的话多留了个心，想着无论玲这回成功不成功，等它回来自己都要好好看着它，别让它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了。
时间开始推移，玲还是不动，直到那边没人管的毕方都自己醒过来了，它还是好像凝固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毕方一醒就抬起头找林梢，想挪着身体往林梢这里走，但是被白泽和凤凰一起挡住了，已经在它这里吃了一次亏，自然不可能再吃第二次了。
毕方却还是努力得往林梢这里挪动，林梢看着都有些不忍，毕竟人家一身的伤呢，低头温声说了一句：“你还有什么事吗？”
“……去试试，”毕方看着他道，它的眼神充斥着许多说不清楚是什么的意味，林梢能看到几分狂热，“我看到你会飞的，去试试，这里只有你能成功了。”
林梢会飞那是因为系统给的小番茄，他又不是鸟人，就算是也不可能在这快要结束的时候去越鸿门。
他看到毕方眼睛里的狂热的时候心里有些怕，往后退了几步，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那天际那道金红交错的线。
这一眼却让林梢觉得这线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亮地有些刺眼睛，但是林梢好像在这一眼的时候被蛊惑了，即使金红色光线刺眼，他还是睁大了圆圆的眼睛看着，好似在那金红色光芒里看到了无数东西。
林梢的异状暂时没没有谁发现，毕竟他在这几天里确实是以这种状态一直盯着那边看的，只是现在稍微呆了一点。
天际的变化吸引了所有眼球，那条线晕地越来越厉害了，像晚霞一般被染色的云已经扩散到了林梢头顶上，这是鸿门要消失的节奏。
毕方也转过头看了一眼，然后对林梢发出了一声嘶吼：“去呀！”
林梢像是被这句话震到一样，全身都晃动了一下，然后他愣愣地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云，双脚一松，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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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应该会有二更，在晚上，最近更新太不稳定了实在对不起＞人＜

第一百零八章
林梢在那个时候其实是没有什么念头的，他只觉得脑子里面其余东西都被一键清空了，只剩下一个想法。
天际那边在呼唤我，我要去那里，我现在就要过去。
林梢便是随着这一脑子里冒出来的这一句话而动的，他像是被控制住了思维，成了个布偶娃娃，速度也奇快无比，连反应迅速的白泽和凤凰都没能抓地住他，眼看着林梢很快就飞进了鸿门的范围里，这下就真的谁也进不去了。
“不能吧，”在一边看着的天神英招都惊讶地站起来了，“林梢怎么可能进得去？他又不是鸟！难道这鸿门改规则了？”
它扇着翅膀试图进去，但是还是被推了回来，鸿门附近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自动筛选那些不合规则的生物。
现在正是结尾时，无数失败的鸟儿正抬头紧盯着天上呢，突然出现个人形的林梢这情景可谓是非常惊悚了。
而且林梢不仅出现了，他还飞的很顺畅速度很快，好像这鸿门越往前越困难的压力在他身上就不存在一样。
底下顿时一阵骚动，爆发出来一大堆的讨论声，每张脸上都难掩那惊疑的神色。
“这是怎么回事？！”
凤凰和白泽反应最快，毕方的那一句话他们也听见了，就是在毕方这一句话之后林梢才不对劲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与它无关的。
白泽的眉头皱了起来，周身气场一下子就变了，熟识的便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他单手拎起毕方，却发现毕方又在这时候很合时宜地晕过去了，脸上还带着一丝非常满意的诡异的微笑。
“你先别急，”凤凰在这时候出声说了一句，神色说不出的奇怪，像是见鬼了一样，“我看林梢的状态……挺好的。”
凤凰是经历过鸿门的，他自然知道其间有多困难，可这转眼间林梢都飞了四分之一路程了，不仅是没有受到半点阻碍，而且感觉好像在他后面有股力量在助推一样。
“说不准他还真能成功……”
凤凰喃喃了一句，又算了算时间，感觉就林梢现在的速度来说还够，他也抬起头往天上看，盯着林梢的动作。
其实林梢在飞了一段之后脑子就清醒了，他呆滞了好久，心想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但身体是不听他的使唤的，被拉着一直往前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来，直到飞到玲在的位置，才稍稍停了一下。
林梢经过玲的时候，看到它的状态也并不好，它很缓慢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林梢，叫了他一句使者，也不问为什么林梢能出现在这里，只是开口问了一句：“乌怎么样了？”
“它还好，”林梢在这段位置的时候速度明显变慢，他试图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让他停下来，“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玲听到这句话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喃喃道：“还好……我这回，怕是撑不过去了，鸿门没有那么简单……我是个傻子，乌……也是。”
林梢还未细想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看到它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表情，像是实在坚持不住了，一低头就掉了下去。
林梢下意识想伸手拉一拉它，但是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玲往下掉的时候，林梢被拉着又往那条线前进了一大步。
已经离得很近了，林梢感觉自己周身的温度都在上涨，就在他发愣的一瞬间，他就冲过了那条线。
林梢：“……”
在这一瞬间他的心情可以说是极度懵逼了，冲过去的瞬间其实在感觉上没什么特殊的，没什么痛感和爽感，那条线在他过去的时候激起了一层的金光，绕在他的身边，漂浮着不肯走，林梢抬了抬手，跟着漂浮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好像身在软绵绵的云朵里，呆了一会儿就感觉身心都放松起来，甚至忘了自己身处何地现在又是什么情况，脑袋一歪就想睡觉了。
而站在底下看着的许多鸟类以及饕餮天神他们，看到的情景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人形的林梢在毫无阻碍的情况下冲破了鸿门，而且他是掐着时间过去的，林梢一过去，鸿门就消散了，天边只剩下一个被金光包裹的像是蚕茧一样的东西，经历过鸿门的都知道，那是越鸿门成功的标志。
……这地界里所有的鸟类倒是都没成功，唯有一个人类使者成功了，鸟儿们都面面相觑，不知该用怎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件事情。
但是越鸿门成功这件事确实是大事了，不管是谁，得到鸿门的认可都不容易，毕竟这件事本身在鸟类中甚至在山海界已经拥有了很深的认同感甚至于敬畏感。
如今林梢在这群鸟儿里也不是无名之辈，有些通过八卦鸟儿乌朔的传话知道了他的事情，有些就是在西山一带住的，有些还做过林梢衍生任务的任务对象，有一定的好感度基础。
至于那些不认识林梢的，在等待的这三天也能混个脸熟了。林梢在这三天也不是白站着，他因为前段时间的代购经历有了很多生活必需品的储存，所以也给临时急赶来的鸟儿发了一些口粮，毕竟这附近的食物还是有限，有些包扎外伤用的绷带也是林梢提供的，这些东西供应对需求来说肯定是不够的，特别是医用品林梢也没能存储存太多，但是林梢也尽了自己所能尽的的一份力了，这些事情，它们都看在眼里。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在大家都懵成一团的时候，率先朝那团在天际漂浮着的金光团子行了大礼，鸟类大礼是很特殊的，双翅交叠成一个特殊的样子，然后低头，这代表这一种臣服，每次有越过鸿门的鸟儿出现的时候，在场的其他鸟儿都会行这种礼节，表示一种祝贺，也表示心悦诚服。
凤凰看到这一片山上的鸟儿虽说了愣了一下，但还是一只一只地开始行着礼，不管是出于对林梢的认可还是对鸿门无法磨灭的敬畏，这情景还是不错的。
至少凤凰挺满意，反正在它心里林梢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好的，能跨过鸿门那是林梢厉害。
于是它扇动着翅膀飞到最上面，和它们一起做了一样的动作。
其实凤凰在什么情况下都不需要做这种动作，它是第一只跨过鸿门的鸟，从先天到后天都是无可置喙的百鸟之王，别说鸟类，整个山海界论辈分论实力，凤凰排位都不低，但连凤凰都这么做了，其他还搞不清状况的，当然也要跟着做了。
白泽比它们的动作都快，在鸿门消失的那一刹那，他就腾空去接林梢了。
包裹着林梢的金光对白泽也没有什么排斥，白泽穿过去的时候，就看看到林梢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脸颊一鼓一鼓的，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
白泽的心到现在才放下了，随后又觉得这个样子的林梢很可爱，伸手捏了捏，林梢似乎在睡梦里也感受到了，往白泽那边滚了滚，牵住了他的手。
林梢这经历还真和其他的不一样，白泽虽说没没闯过鸿门，但总听说过那是什么样子的，在成功之后，要经历鸿门的改变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体验，只能保证不死罢了，虽说时间不长，但其中改变根骨的煎熬只有经历过的才知道有多难受。
哪像林梢这样，越过的时候那么轻松，连后续的事情都只要睡过去就可以了。
“你呀，”白泽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到林梢没事他就放心了，眼神温柔下来，露出一点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宠溺来，伸出另外一只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幸好这金光遮着没让底下的鸟儿看见，负责别说服不服你，光嫉妒这一项，就连凤凰都压不下去了吧。”
林梢自然无法回应他，脸颊鼓了鼓，似乎是觉得在白泽身边呆着舒服，又蹭了蹭，离他进了一点。
白泽干脆伸手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拍了拍，一边又想着凤凰和他说过的那些事情。
这鸿门仿佛是印证了什么，至少凤凰是没有认错人的，估计也唯有林梢这种情况能在鸿门这里得到这么好的待遇了。
“你啊，”白泽抱紧了林梢，叹了一句，“不管之前经历过什么，但都过去了……我知道你现在是林梢。”
白泽顿了一下，又低头，亲了一下林梢的耳尖，又低下头悄声补充了一句：“我的林梢。”
那金光并没有散去，而是一点一点沉到了林梢的身体里面去了，等这一过程完结了，白泽就抱着他下来了。
“怎么样？”凤凰紧张得过去看看了一眼，“没什么事吧？”
白泽摇了摇头，不过这时候的林梢还未醒来，已经成功的他在外表上看和之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倒是没成功的毕方以及比翼鸟夫妇身上伤痕累累，它们都躺在一边现在还没没有醒呢。
林梢是在两个小时后醒的，白泽给他煮了一碗粥，看到他醒了，先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又习惯性摸了摸他的头，林梢也没躲，就坐在床上愣愣地给他摸，然后呆呆地抬起头来看了看白泽，叫了他一声：“白泽。”

第一百零九章
白泽把刚伸手想把茶几那边的粥拿过来，但是林梢这一句话的语气落在他耳朵里，却让他手抖了一下，立刻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白泽立刻转过头来看着林梢，紧盯着他的眼睛看。
林梢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他性格特别温和，大约从小便被教导与人为善，所以眼神里时常也带着些温和柔软的笑意，让人一看便觉得心里舒服。
如今的林梢，虽说眼睛里还带着那份笑意，但是却多了一份别的东西。
倒是林梢反应快了，但他像是没有看出白泽眼神的变化，接过他手里的碗喝了一口粥。
“我太饿了，这一天太紧张了，都没吃上什么东西。”他仰头一口气把粥喝完，然后呼出一口气，而后又对着白泽笑了笑，伸手拉了拉白泽的衣袖，安慰道，“白泽，别紧张啊，我还是我，只是多想起了一点东西而已。”
白泽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半晌，仿佛要确认什么一样，伸手揉了揉他软乎乎的脸。
林梢和之前一样还是挣脱不开，气呼呼地伸手和白泽闹了一会儿，又红着脸道：“别闹了唔……！我要说正事呢！”
白泽停了手，微微一转把林梢圈在怀里，沉着声音问了他一声：“想起什么来了？”
“也没全想起来，只有一部分记忆，不过倒是比凤凰之前给我看的那些要清晰很多了，”林梢晃了晃脑袋，又抬起头来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白泽，“毕方没说错，我好像真的不是人哎，嗯，至少，上辈子肯定不是。”
林梢的接受能力确实不错，这段时间经历的山海界异闻已经让他神经坚韧了，凤凰那一指头和毕方的话又让他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虽然嘴上说的不信，但越鸿门之后在他脑海里出现的恍若亲身经历过的回忆是骗不了人的。
“我看到了上一任使者。”林梢道。
林梢在说出这件事的时候，明显感觉白泽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别紧张，”林梢拍拍他，“嗯，反正我一直就挺好奇的，现在知道也是恰好的时机。”
林梢一开始也在想自己现在的状态是什么情况，但他并没有因为多出了一段记忆而觉得自己和之前有什么本质的变化，这种恢复记忆的方式像是看来一场很长的电影，只是深刻了一些，人不会因为看了一场电影就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改变的 。
而且，林梢的回忆只是一部分，在这一部分里，他还不是主角。
主角是上一任使者。
上一任使者存在的时间像是在很久之前，长发，穿着一身古代感很强的黑色的长袍，林梢在回忆里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状况实在不怎么好。
他浑身都是血，脸都被血糊住了，看不清长什么样子，呼吸微弱地像是要死了，林梢看到自己穿着红色的衣服，卷着袖子蹲着他身边打量了一下，然后伸手救了他。
“就是你了，”林梢听到自己小小声的说，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很聪明，又有能力，只是运气不太好的样子……嗯，应该会适合做使者的吧。”
这是林梢想起来的第一段记忆，那所谓的第一任使者，是他亲手救回来并赋予他使者的身份的。
林梢还没消化这一震惊又有点奇怪的信息量，上一任使者，居然是他亲手选的？！
再仔细想想，因为凤凰那一指头林梢所想起来的片段里，也不是没有提过这件事。
林梢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都是自己没有控制住使者之类的话，现在看来倒是连起来了。
上一辈子的自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林梢默默地想，就是眼光不太好。
随着记忆往后，被林梢选中的这个人的信息便慢慢清晰了起来。
上一任使者是个人类，在体质上就是少有的符合使者需求的那种类型，相比较之下，便选择了他。
他所在的年代是很久之前的冷兵器时代，而且是有些不稳定的封建帝王时期，人界大仗小仗不断，分裂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国家和占领地，这段历史连林梢在所在现代的史书也说不清楚，这段时间大约也是能想象到的凌乱复杂。
林梢接着看了下去，然后他听到了上一届使者的名字。
林梢听到上辈子的自己叫他扶川。
同是作为使者，扶川和林梢对比起来可就太不一样了。
和普普通通的林梢对比起来，扶川身为王储，且为乱世之中的王储，他即使不做使者，人生也是不平凡的。
不过他韬略有野心也有，就是倒霉了一些，没死在对外的战场上，反而死于内部的勾心斗角。
林梢在他将要死的时候救了他，给他打开了一片新世界。
当时选择扶川并不是随便选的，这人因为之前的经历所以对做使者有着非常明显的源动力，对于扶川来说努力完成任务然后变强可以复仇了，所以他一开始做任务比林梢还要积极很多，从心性上来看，扶川在之前也是很善良的，在乱世之中实在难得，否则他也不会在意气风发的时候因为太信任别人反而被害身死。
他也的确聪明，在当时人界发展水平不高的情况下，也实现了很多方面的互通有无，很快便得到了一些种族的认可。
事情一直到这里都进行地很顺利，直到扶川复仇成功，他解决完仇人之后并没有自己坐上王座做所谓的万人之上，而是接着专心做两界之间的使者。
站在上辈子的林梢的视角上看他，那时候的林梢该是很高兴并且欣慰的，大约觉得扶川的奉献精神真是值得嘉奖了。
虽然回想起来的大部分记忆是扶川，但也足够林梢判断出自己上辈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是这个，”林梢说到这里，在白泽怀里小范围地动了动，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那三块碎片，动作比之前要小心翼翼地多了，“这个就是我了，我是，嗯，上一任使者的系统。”
林梢说到这里，顿了顿，他似乎也在努力消化这一信息量，之后才叹了口气，开口说到：“不过把我当做系统也不是那么合理，因为之前的我和现在这个系统区别很大，大约是在扶川这边吃了个大亏，天道不敢把太多权限给使者了，所以做了这个限制颇多的丑镯子，又把你加进去。
当时的我到后期实际很被动，扶川拥有了太多的力量，而那一切的权限都是我作为奖励给他的，所以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说是我的错也不算冤枉，毕竟是识人不清。”
扶川是什么时候变的，就连一直在边上看着的林梢也说不清楚。
也许他一开始就变了，在从鬼门关回来之后，在成为使者的开始他就一直在隐藏自己已经黑化地不行了的本性，所谓善良宽厚也不过是迷惑着林梢把许多权限都一点一点都给了他。
到最后，已经足够强大且骗了整个山海界都相信他的扶川开始动手了。
“之前提到山海界大乱的时候，所有种族都含糊其辞，我当时觉得可能是伤痛太深所以不想提起。但从我这个最靠近扶川的角度看来，其实就算想认真说，也是说不清楚的，”林梢摇了摇头，叹道，“我到现在，也还是不能理解神经病的思维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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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说扶川是个神经病也没说错他，山海界没有一点对不起他，刚来的时候众兽对他的态度还称得上是友好，但扶川发病的时候真的没有任何前兆。
那个时候的林梢是可以化做人身的，毕竟他本身只是一块板板，没手没脚的做事也不方便，不过化做人身的时间有限制，而且林梢在面对山海界其他种族的时候还是保持着系统的样子，绝大部分时候他还是以一个物件的形式存在的，像是个腰牌。
在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了，除了林梢有时候会化成人身去找他唯一的朋友凤凰聊天，但一般扶川都在附近，不会离得太远。
林梢那时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甚至觉得自己和他相处地不错，是极好极好的朋友，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打脸了。
林梢第一次见扶川的时候，他很是狼狈，后来洗干净了伤也治好了之后，林梢才发现自己挑了个挺好看的人。
扶川的样貌对他来说是非常大的加分项，在人界行走时也因为这一张脸受益颇多，颜值还在其次，扶川的眼睛生的很好，看人的时候总能觉出一分深情来，他和林梢那单纯可爱还带婴儿肥的长相很不一样，扶川是第一眼就会让人感觉到成熟稳重可以相信的那种男人，他这个样子，也把林梢给骗了。
林梢现在还记得那个下午，扶川刚做完一个任务回来，脸上还带着清浅的笑，他开口请林梢变回人身，拿了一捧果子给他吃。
这果子说是他之前的任务对象出于感激给的礼物，扶川并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所以一般收到这个，他都送给林梢吃了。
林梢在那时候自然是不会生疑的，于是他津津有味地吃完了，扶川还在旁边用极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林梢吃完就就晕过去了，完全失去了意识。
这是很匪夷所思的一件事，因为林梢并不是真正的人，他的原型的载体是块金属牌子，再往深说他就是一个摸不清的系统，不会中毒，更不会受伤。
他到现在也想不清楚，当时扶川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才能有这种效果。
不过他并没有伤害林梢，而是把人形化的他安安全全送到了凤凰那里。
然后……扶川就出去了，把山海界搅得一团乱。
林梢醒来的时候，惊恐地发现自己脱离了原身，并且无法控制系统了。扶川的权限太大了，大到已经可以钻天道的空子，把整个系统功能完全攥在手里。
可惜林梢醒的时候太晚，已经来不及了，扶川在之前取得了山海界太大的信任，他也在这段时间摸清楚了山海界最脆弱的地方在哪里，以至于他在短期内非常顺畅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他最先下手的，自然是在那个时候充当守护着角色的天神一族。
勃皇便是其中一个典型的代表，当时它所在山头上镇压的恶鬼被引出，勃皇堵上一条命不要才把大部分恶鬼封印在自己身上，它相对而言算是成功了的，很多天神都是措不及防，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天神一族大规模的遭乱不是这一族的祸，因为一旦守护者出了意外，便有太多不干净的东西跑出来了了，□□已经被点燃，当时的山海界本来就不算稳定，各方种族势力驳杂，大能很多，但是彼此之间不通气，更有的比扶川性格还黑，不搞事情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指望它帮忙，扶川做的事情像是一滴水落在了油锅里，一下子谁都收不住了。
林梢即使是在回忆立刻看到这一切的，也禁不住浑身一抖，大乱时期命不值钱，遭殃的一个接着一个，像林梢认识的槐鬼离仑，他自身力量强大，本可以抗住扶川，但是他分了太多力量去保护其他种族了，要不是刚好遇到界墙的漏洞，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山海界大乱终结在白泽手上，是他出手杀了扶川，之后又联合其他神兽把局势稳定下来，这种难得的稳定一直持续到了今天。
林梢看到的回忆就到此为止，基本上都是与扶川有关的，但仍有部分充满疑惑。
“虽说我现在叫他神经病，但是这么做总要有个缘由，以前我一定遗漏了什么没有注意到，”林梢皱着眉，又抬头去看白泽，“你当时又感觉出他到底哪里不对劲吗？”
白泽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安慰地摸了摸他柔软的额发：“都过去了，扶川已经死了，之前的事若是想不清楚就算了吧。”
林梢皱了粥眉，但还是点了点头，但他心里莫名地有一丝不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三块碎片，这种感觉还是挺奇异的，难怪凤凰当时说，无论怎么样都要把这碎片找齐，林梢当时还奇怪为什么，现在才搞清楚。
看着上辈子的自己，他又带着疑惑问了一句：“可我为什么会碎呢？我对这方面的记忆就太模糊了，实在想不起来。
宿主如果死亡的话，系统是自动脱离的，即使扶川有许多权限也改变不了这一点。即使我由于做错了选择被天道回收，本体也不应该会碎成这样……除此之外，我很奇怪为什么我这一世会变成人，按理说轮回这种情况是不该存在的，而且我原本是个系统，现在又成了使者……天道到底是在打什么奇怪的盘算呢？”
林梢百思不得其解，又抬头问白泽：“白泽，你是怎么成为引导者的？”
白泽道：“引导者这事情，一开始我也并非自愿。还是因为杀了上一任使者那件事，我当时为了尽快稳定局势，用了一点不该用的力量。等所有事情平息地差不多的时候，我就被天道算总账了。”
林梢睁大了眼睛，道：“这也太不讲道理了！那你还救了这么多条命呢，天道应该给你奖励才是！”
做引导者不是什么好差事，也可以算作一种惩罚，在遇到林梢系统被激活之前，白泽只能被迫沉睡，现在即使醒了，也要受系统的许多限制，一不小心还容易被系统禁言。
白泽倒不生气，低头捏了捏林梢愤愤不平的脸，笑道：“但我只是一开始不自愿而已，直到遇到新的使者是你，因为林梢实在太可爱了，所以现在这件事确实可以当做奖励来看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白泽这句话就在林梢耳朵边上说的，林梢听得耳朵尖都红了，却也忍不住竖起来了一个字一个字听清楚了。听完之后不自觉地缩了缩，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圈在白泽怀里，缩一缩的结果就是他被圈地更紧了一些。
白泽看着又开始脸红的林梢，低低地笑了起来，又开口道：“我没想到你在这么早的时候就来了山海界，上一任使者出现的时候，我时不时地就会去闭关，直到大乱时期才出现。现在看来还是错过了很多，若我那时候常出来走走，说不准早就遇见你了。”
林梢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也跟着笑起来：“可我是见过你的。”
“嗯？”
“有一天我和凤凰在一起玩的时候，你刚好从那里经过，就看了一眼，”林梢道，“你应该没有印象了，但是我一直记得，大概是因为白泽大人确实见之难忘吧。现在想起来，倒还挺有意思的。原来，我这么早就认识你了。”
白泽刚想接下去说点什么，这时候凤凰却过来了，远远的就对林梢喊出来一句话，立刻把这氛围搅和了。
“比翼鸟醒了，”凤凰道，“嗯，毕方也醒了，还有很多鸟……它们都想见一见你。”
林梢：“……”
光记得回忆了，好像忘记了当前是什么状况。
此次鸿门，所有正经鸟类都没过，就他一个人型使者过了，是该见一见它们的。
而且比翼鸟那边的任务还没完成呢，林梢看了看任务时限，还有几天。不过这两位都到这种程度了，现在鸿门已过，怎么样都该到说开的时间了。
想到这里，林梢便脱离白泽的怀抱站了起来，跟着凤凰往外面走，道：“我出去看看。”
凤凰便带着他往那边飞，临走之间还不忘转头，非常不要命地给白泽抛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白泽自然不管凤凰，不管它与林梢前世是多要好的朋友，这辈子他与林梢的事它也无权插手。
毕方最先醒过来，林梢出去之后也是碰见的第一只鸟也是它。
林梢对毕方也怀揣着相当大的疑惑，当时就是它，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非要自己去闯鸿门，还是在大家都知道那个只适用于鸟类的情况下，态度非常强硬，不像是心血来潮。就连凤凰这个知道林梢身份的都没有提出这个想法，毕方是怎么一回事？
“我交代，全都交代。”毕方狡猾地很，它一看到林梢和白泽过来也不跑，反而直接迎了上来，主动开口了，“其实第一眼我就认出你来了，也不是因为我眼力好，而是记忆力好。
很久之前，我见过上一任使者身上的宝贝，那宝物可以化做人形，我躲起来偷偷看过一眼，记住了你的样子，而且还知道那时候的你和凤凰是朋友，前几天你一过来，我看你到的样子和凤凰对你的态度，便基本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至于鸿门的事情嘛，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都靠自己推理了一下。因为你上辈子作为使者的宝物，实际上那就是天道分出的一脉而已，使者使用的力量是天道的力量，与鸿门的力量本属同宗同源。
而且，你这辈子化人之后还偏偏做了使者，看得出天道对你有多偏爱了，弄出这么大的错都不肯放弃你，所以我笃信，鸿门是绝不会排斥你的。你看，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林梢挑了挑眉，他也不傻，毕方心眼一直多，这么早以前就知道偷偷观察使者并见到了他的样子，现在虽说也是帮了林梢一把，但是之前突然取林梢血液的事情半个字都不提了。想也知道，它那时候如此笃信一定和林梢那一滴血有关。因为那一滴血它确实在鸿门表现地比较轻松，这才肯定推林梢出去必然会成功。
他是想用这与林梢相关的更大的事情把取血这小事掩盖过去，好期待白泽和凤凰会被转移注意力不找他算账了。
而且，这家伙推林梢出去闯鸿门的时间也算计了。它不是在一开始就把这件事说出来的，而是在最后自己已经掉下来，确认闯鸿门失败的时候说的。
若是毕方真的拼了一把最后成功了，它有鸿门赐予的力量就有了底气，自然是不会告诉林梢这信息的，它不会希望多一个林梢来和自己抢风头。可它失败了，林梢的秘密就是它最后的赌注，若是他推出林梢成功了的话，那这个欠下人情就没得跑了，闯鸿门虽然失败了，但是却能依靠这个抱上林梢的大腿。
林梢身边的白泽凤凰还在其次，毕方清楚这个使者并不是单纯的人类，有了前世的经历打底，林梢明显是个潜力股。
站在林梢的角度上，毕方打的算盘并不算难猜，心思都摆在明面上了，但他衡量一下，它这算盘其实也没打错。
毕方在侧面证明了自己在山海界的信息网络之全，全乎到连林梢这个许久之前的身份都知道，这是很有利用价值且不可替代的。林梢在恢复记忆之后只觉得自己和山海界的羁绊加深了，毕方的存在对现在的他很有意义。
“那我要对你说声谢谢了，”林梢微笑道，“不过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不管这鸿门过不过，都要帮我回答这山海界特别是中间界的问题的，不知道这还算不算话啊？”
毕方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它知道林梢朔这句话就是之前的事都不计较了，于是它伸着翅膀给林梢行了个礼，不过他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伤口了，疼得嘶了一声，开口道：“这自然算话的，给使者帮忙，是我的荣幸。”
“……你还是先好好养伤吧。”林梢道。
毕方这边他就先放下了，他当前任务还是比翼鸟这一对夫妻。
林梢去看了一眼，它们现在没回崇吾山，被就近安置了。
这一对也挺不容易的，刚开始的时候就如此坎坷，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还要遭这种罪。
虽说玲和乌都醒了，但是乌的状态很不好，说是醒了，但连话都说不清楚，身体情况也不容乐观。
“算是捡回来一条命，”凤凰道，“但它这一身的伤，至少要养个好几年才能好个七七八八。”

第一百一十二章
凤凰这句话说出来，玲那边明显是松了口气的，只不过它脸上的忧愁还是没有散去。
林梢还记得乌在晕过去之前出声让他去阻止玲，说着“它是要为崇吾山做牺牲的”，林梢到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玲必然有自己的秘密，毕竟闯鸿门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可玲为此折腾出来的事情却太多了。
不过都到这个时候，林梢就懒得也没必要迂回了，开口就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玲听完林梢的问题，低下头神色晦暗地动了动爪子，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确实……都到这个时间，我也没有什么好瞒的了。”
“我很早就知道鸿门的消息了，”玲抖了抖翅膀，接着说道，“并且为此筹备了很久，但是当时最忧虑的事情就是我没有完整的身体，要闯鸿门的话，必须要和乌一起，但是……实话说，我信不过它。嗯，不是怀疑它的品格，只是乌一直就比较弱，这是客观事实。”
林梢不禁低头看了一眼乌，幸好现在乌还不算清醒，否则要是它听清了玲评价它比较弱的话，估计要意难平了。
玲说到这里，眼神里露出一点迷茫来，又接着说道：“都说比翼鸟情比金坚，其实都是传的好听罢了，我不知道乌怎么看，但我大概从一开始的时候就不信任这段感情，懒得和外面解释罢了。仔细想一想，乌在我心里就是个勉强搭伙过日子的，跟所谓情比金坚，差的太远了。”
林梢知道玲是怎么想的，玲其实并不爱乌，和乌在一起是它为了种族延续唯一的选择了，感情这种东西向来也不是玲考虑问题的重要条件，在玲的角度上，乌的定义其实更像伙伴。
从乌的描述来看，玲在这段关系里一直处于主导地位，乌没它聪明，各方面也差玲一截，它实际上也没有并且也没那个机会做出什么大事让玲对这段感情的定义产生任何变化，即使林梢看的出来，乌是喜欢玲的。
都说日久生情，但是这条规律对玲好像没什么用，倒是非常适用于乌。
“我们也不会把喜欢爱什么的说出口，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玲道，“我是直到你把很久之前的真相告诉它之后，它几乎是想都不想就接受的那时候，我才感受到，它原来真的是喜欢我的。
而且之后又拼了一身的伤，硬要跟我去闯鸿门，乌其实是特别懒特别老实的性格，如果不是我，它不会去闯鸿门的，它安于现状，喜欢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生活。
这次鸿门其实出乎我的意料。我一开始的预料是基于我和乌都是半身的基础上，我们两只只能互相支撑，如果一只出现了问题，另一只一定一起掉下去，等于完全依赖对方，平时倒还可以，可是鸿门太重要了，我接受不了。
我那时候没想到这次乌也会变成全身，相互扶持能飞到那个地方，即使没成功，也算不错的成绩了。是我小看它了，等它完全清醒过来，我觉得我有必要和它道个歉。”
玲说到这里，不禁笑了笑，又伸出翅膀碰了碰乌的脸颊，叹道：“若是生活真的安逸平静倒也好了，我们两个在一起，已经习惯了，无所谓什么爱不爱，我老了，也不想再折腾。但是，整个崇吾山，也只有我能去做这件事情了。”
“什么事？”
“使者已经知道中间界要开的事情了吧？”玲话题一转，“凤凰大人的醒来改变了很多事情，中间界的屏障经历了这么久本来就很薄弱了，凤凰大人又恰巧在此地复生，崇吾山的临近界墙就薄得不能再薄了。我那时虽然猜不出细节性的东西来，但是崇吾山顶上黑白玉膏的变化我是最先注意到了，那时我就想到，要有大事发生了。”
林梢想起来自己在那里看见的像是头发丝一样的东西，那由玉膏凝结出来的东西他还给槐鬼离仑看过，当时的解释是灵气太重，不是坏事。
“灵气太重自然不是坏事，但是崇吾山和比翼鸟比较特殊，”玲道，“我们一族是仰仗着这边与中间界的界墙活的，因为界墙产生了太大的灵压，别的种族受不了，只能我们住，才有这么好的栖身之所，但是现在中间界要开了，崇吾山再没有那样大的灵压了，但山上过于好的资源却还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一族能不能守得住这崇吾山，真是未知数了。”
玲担心当然这种情况确实存在，比翼鸟族群不大，力量不强，要守这宝地实在不容易。
“我做了这么多努力与牺牲，就是为了这个族群，现在自然也不能放弃，”玲道，“我也焦头烂额过，不过很快便感受到了凤凰大人的气息——我之前受过凤凰大人一次改造，对凤凰的气息便格外敏感，于是拿压箱底的术法短暂性地结出另一边翅膀独自去了几次中间界，又听到了鸿门的消息，回来之后，便有了这许多计较。”
林梢听完之后愣了愣，又问道：“那……也必要和乌说分开的事情吧？”
玲摇了摇头，道：“闯鸿门那件事，我一开始就打算自己变成完整的身体一起去的，这并不怎么好操作，毕竟当时连凤凰大人愿不愿意帮我，都是未知数，时间太紧，也许我根本也不能活着回来。我本就没打算带乌去，若是把这些都跟他说清楚，依它的性格，第一反应就是阻拦我要替代我去做，但他太弱，做也做不好，便懒得说了，当时想着它们不知道最好，让我自己去做吧，成功了，便什么都好解释了。”
林梢沉默了很久。
对玲的许多行为，林梢都能理解，但他从头到尾都不明白为什么它要和乌分开，但是听完玲的解释之后，林梢试图换位思考，想清楚之后，其实玲的心情是很好理解的。
林梢一开始总被比翼鸟的名号与传说洗脑，他看待玲和乌是有感情光环的，总觉得它们应该选择相互扶持。
但是当事鸟玲却没有，它不带一丝感情去看待这件事情，甚至对乌还带有一丝不信任与不了解，它内心其实只信任自己，觉得乌帮不上忙并且没有自己有用，就干脆先舍弃掉再说。
林梢在鸿门时期看到的玲和乌相互帮助感慨还是夫妻档占便宜，但是那是乌自己拼命化成完整的身体追上去的，估计那时候的玲都没有预料到，乌能为它鼓起勇气付出这么多吧。
“至于为崇吾山牺牲的事情，其实没有那么严重，若是闯鸿门成功了，我怎么舍得去死，”玲接着说道，“只是打算抽出一部分力量来守住这个地方，结个只属于我族的印，好占下这块地方，过程稍微痛苦一点，不过现在鸿门没过，这些计划自然就不存在了。”
玲说到这里，苦笑一声，又叹了口气道：“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乌，不过毕竟是一个窝里睡了这么久的，乌当时找到我，又听到鸿门的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又拦不住我，只能跟我一起去。
虽然这次鸿门没过，但我却借此看清了乌，也不算没有收获，只是这看清来得晚了一些。其实它比我想象的要厉害，更有勇气，也更聪明，也更……爱我，只是从来没有说出口而已。”

第一百一十三章
林梢听完这一切，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
这个任务他一开始的时候只以为是些家长里短的家务事，没想到后来会牵扯进这么多东西，但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之后，任务的回归点，还在于那刚开始的一个爱字。
“不管怎么说，你们没事就好，等到乌养好了伤，你和它说清楚，这事就算过去了，”林梢温声对玲说道，“能陪伴这么久，它还如此爱你，也值得珍惜。至于比翼鸟栖息地的事情，我会给你们想办法的。”
玲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乌。
至于守住崇吾山这件事情，其实并不难，林梢感觉现在自己就可以做到，就像玲所说，结个印就好了——他在越过鸿门之后，所获得的东西不仅仅只是那一些记忆而已，原来的力量也相应的回来了一部分，而且越鸿门该有的奖励天道也不打折扣地都给了，虽然过程比较乌龙，但好歹结果没弄虚作假。
林梢能感受得到这一股庞大的力量，只是他还不太会用。
得去请教请教白泽了。
林梢一边想着，一边退了出去，把相处的空间留给比翼鸟夫妻，结果一出来就遇到了毕方。
毕方应该是在外面听了有一段时间了，林梢出来之后，它低头叫了一句使者，又接着说道：“比翼鸟的事情应该算是解决了，不过我听到这里，倒是有一点想和使者说的，就是有关于中间界界墙的事情。”
林梢顿了顿，停下了脚步，道：“你说。”
“中间界的界墙和山海界与人界之间的界墙有很大区别，这是山海界自己造的，而且，还是由白泽大人牵头做起来的。虽然也很坚固，但是与天道所设下的界墙就差了许多，维持了这么久，到现在也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崇吾山这边的界墙因为凤凰的现世而提前破裂，其余地方的打开也是迟早的事情。”毕方道，“当时在圈出中间界的时候，是在山海界大乱的后期阶段。
扶川已死，整个山海界在休整，划出中间界，第一是为了把山海界现存的珍惜种族聚集起来，不要让它们在休整阶段再受到什么不必要的伤害，这些代表山海界强大力量的兽应该受到保护，二来也是对它们的一种约束，圈着不要出去搞事，三来，山海界在大乱之后大家都在寻找一种更稳定的种族相处方式，把太过厉害的种族先隔开，也是给了其他种族更多的选择。
这在当时是非常好的一种选择，中间界以昆仑山为圆心，这里灵气极强，对那些兽来说也不算亏待，当时，能被划入中间界也不失为一种对实力的认可。即使有些提出异议的，都被白泽大人它们压了下去——毕竟谁也不想再大乱一次，所谓的中间界就这样形成了。”
林梢听了这一长串话，皱了皱眉头，道：“所以？”
“中间界与外界隔开了太久，太多生活在里面的兽，现在已经压制不住了，它们太想出来了，”毕方道，神色稍微凝重了一些，“这就是我想要提醒使者的事情，现在的界墙恐怕拦不住它们，山海界局势和平已久，它们可以说是无所畏惧，蠢蠢欲动地等着搞事情。”
毕方说话的时候，白泽也在一边听着，他没有打断，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毕方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说错。
林梢心里也清楚，特别是挑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后，他更感觉到这系统从初见到后来的每一个任务都是循序渐进地给他安排好了的。
当前崇吾山这个任务就像是一个过渡，最终目的还是要引得他往中间界里头走，否则怎么会恰好在这个时候通过越鸿门来给自己力量，林梢还记得自己当时一开始就是倍鸿门扯进去的，等到清醒一点的时候事情都已成定局了。
因为中间界里面的兽不比外界，里面要是拳头不够硬，别说好感度了，他连站在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在里面，没有点强悍的力量，光靠白泽是行不通的。
比翼鸟的任务不管完成不完成时限都差不多快到了，在下一个任务到来之前，林梢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
白泽自然知道林梢在想什么，牵住了他的手，开口道：“不怕，我来教你，你力量有了，只要学习如何使用，这并不困难。”
林梢也希望如他所说的一样那么容易，不过他身边除了白泽还有凤凰和西王母，饕餮与天神一族一样是实力强悍，这几位围着教林梢，还真是想学不会都不行了。
至于比翼鸟的任务，其实经历了这些，也很容易就完成了，确实不需要林梢再担心什么。
林梢收到任务完成积分入账提示的时候，是乌完全清醒过来的那天。
玲很激动，凑上前去蹭了好久，还忍不住掉了眼泪，这一对夫妻与对方谈了一个晚上，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开了，重归于好了。
林梢被白泽手把手地教了这么久，心想着这时候也确实该依靠自己的力量送个复合礼物什么的。
于是他出手，在崇吾山上给比翼鸟一族结了个印，往后就算这边的边界打开了，也可以守住自己的家了。
林梢这段时间是真的忙，就算这个任务成功了，他连高兴的心情都没有维持太久，就又去忙别的事情了。
除了学会使用自己的力量，作为一个越过的鸿门的幸运儿，林梢还要去见各种各样的鸟类，这是推脱不了的仪式。
他这段时间长留在山海界，几乎没有回人界的时候，连正式任务之后刷出来的衍生任务也没空去做，全都给木偶小姑娘了，幸好木偶厉害，小小只也能把这些事情处理得很好，林梢还想要不要去系统商店那边再兑一瓶召唤一个新的木偶人来帮她——原来的那瓶他全给了小姑娘以维持她的时限，反正他现在积分挺多。不过被木偶小姑娘气鼓鼓地拒绝了，仿佛认为林梢在嫌弃她没有用一样。
关于这衍生任务，倒是和比翼鸟夫妇没有关系，这两位担心的事情都解决了，自然没有什么其他的需要了。
林梢接到的衍生任务是关于那些围观的鸟儿。因为他在那三天提供伤药和吃食，这后来的代购的也多是围绕的这两个方面，当然并不是在场的所有的鸟类都要，只是有些需求特别强烈的，就会被衍生任务记录在册并形成给林梢的任务。
这次衍生任务是个打包任务，刷新周期在一个月左右，每次奖励120积分。积分多的同时，对应当然需求名单也比较长，粗略一扫任务对象可能可能要上百了。但大多都是在人界比较好买的东西，比较常规，林梢之前也买过，难度不算大，就是比较累一些。
鸿门带给他的东西太多了，其中一个特别显著的，就是山海地图里到的好感度界面。
那些鸟类种族的好感度一个接一个地突破七十的界限，点亮了很多。山海界鸟类族群本就非常多，又分布在各地，加上林梢之前点亮的那些，整块地图星星点灯亮起来的地方已经非常多了，有些地方已经亮成一片，显示着林梢现在在山海界得到的认同度。
林梢今天被白泽训练完了之后，剩下一点时间还不忘给木偶小姑娘做了个大的草莓蛋糕吃，奖励她这段时间为衍生任务的奔波辛苦。
林梢看小姑娘埋进蛋糕里吃了个痛快，他笑了笑，又活动了一下手指，仰头躺在白泽怀里，叹道：“今天看到好感度更新，山海界还真是对我很包容了，即使在之前遇到过那样的使者，现在还愿意接受使者这个角色出现，挺不容易到的。”
西王母在旁边磕着瓜子，闻言笑了一下，道：“也没有你想象到的那么宽容，只是事情过去太久，大多数种族都换了好几代了，对上一任使者的认知也仅限于传说，所以对使者的敌意没有那么深。
不过，中间界就不一样了，这些老家伙活很久，还记仇，所以我们现在抓紧时间操练你，赶紧变得厉害一些，获得这些种族的承认没有那么容易，与其对它们好，不如直接打过去有效。”
林梢汗了一下，正想开口回应，却在这时候听到了系统任务更新到的提示声。

第一百一十四章
林梢即使做好了准备，还是忍不住浑身抖了一下，紧张的。
他把系统界面打开，打开了新的任务。积分奖励400，时限一个月，任务对象是……九尾狐？
“这个我知道啊，”林梢一看到名字就开口了，“九尾狐的传说。”
在现在的人界九尾狐也是经常被用的一个梗，用来形容魅气横生的女子，还经常被玄幻影视剧拿来用，林梢一看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就联系到一些妖娆的面孔。
“……感觉会很有魅力，”林梢很有想象力地脑补了一下，又低头往下看了任务内容。
任务上写：九尾狐族的族长，它只有八条尾巴。
林梢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心想着这不会是又和西王母的那个任务一样，是个找东西的任务吧，可尾巴……这东西要怎么找？林梢一边思考着，一边又没忘了点开山海地图。
山海地图上，一直灰暗着的中间界终于亮起来一块，林梢点开一看，上面写着：青丘山中生长着一种野兽，形状与狐狸相似，却长着九条尾巴，所以名之九尾狐。这种野兽啼叫的声音像是婴儿的哭声，人如果吃了这种野兽的肉，便能够安全吉利，不中妖邪之气。
简介下面是好感度，45。
林梢看着这好感度愣了一下，想着这个九尾狐该是听说过自己的事情的，而且应该和使者这个职位没产生过什么仇怨。45的好感度，大概是处于好奇和不排斥阶段，算是个不错的开端。
林梢稍微松了一口气，又低下偷仔细看了一眼青丘山在中间界的位置。
毕方之前说过，中间界内部的地段划分是环状的，青丘山就位于中间那个环。
“九尾狐？”西王母听到这名字倒是皱了皱眉头，“不算坏的任务对象……但就是有点难搞。嗯，还有点事儿逼。”
凤凰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林梢低头看了看任务内容，白泽问他一句：“要现在去青丘山看看吗？最近这段时间你练得不错，九尾狐也不是喜欢动手的性子，你这回去的话应该没问题。”
林梢犹豫了一下，答了一句：“等一会儿。”
然后他戳开了系统商店界面。
这个系统商店里每次刷新出来的东西要不就增强自身，要不就和当前任务有关，全是有用的东西。林梢之前剩下的积分加上最近正式任务加衍生任务的积分奖励，足有九百多分，他都存着没有用，这些积分足够让系统商店再刷新一次了。
林梢上次换格子的时候消耗了很多积分，填满了一些额度，这次只要再消费200积分就能刷新了，林梢算了算，最后花了300买了一个格子加两瓶成长快乐，等着系统商店刷新。
林梢先把提高身体素质的成长快乐吃了下去。他在这段时间做训练的时候才发现成长快乐的必要性，身体强度是物理性的，是一切的基础。
不过他成长快乐吃的多了，所带来的后遗症也小了很多，林梢身体酸软的状态只持续了十分钟不到，就已经能坐起来查看新刷出来的东西了。
系统商店里新刷新出来的东西好像还是个吃的，和旁边的飞行小番茄长得有一点像，林梢仔细一看，感觉像是一颗嫩生生的草莓，林梢看了一下名称和简介，感觉自己又被系统的恶意糊了一脸。
这个价值一百积分的小草莓名字叫做“我超好看”，顾名思义，这个东西的作用就是，吃下去就会变得好看一些，而且和成长快乐一样，它还可以叠加使用。
林梢：“什么东西？？？”
他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说到外貌这回事，林梢自己不怎么注意，但是他因为这张脸确实在人界收到许多别人没有的好意，可脸这种事情，对林梢来说也不是关心的重点事项。有这积分他还不如多换两瓶成长快乐吃呢，脸这种东西在山海界这边有审美隔阂，很多种族只见过林梢一个人类，根本没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定义。
林梢疑惑完了就开始皱眉了。这系统虽然比较皮，但是大事上也没犯过什么错，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摆出来，也太辜负他的期待了吧？
于是林梢没换，他还有些生气地把商店界面给关了，心想着我绝对不会花珍贵的积分去换这种东西的，然后就直接开传送去青丘山了。
不过林梢很快就被这垃圾系统啪啪打脸了。
系统商店里刷出来的东西，不管是之前他觉得多用不上的，最后还是得屁颠屁颠地去拿积分换。
原因无他，林梢用系统传送到青丘山脚下，然后发现自己不要说见一见任务对象了，他连青丘山都上不去。
能被青丘山引上去的只有白泽凤凰和西王母，林梢和跟着来做解说的毕方，通通都被拦在外面了。
这一伙人在青丘山本就是为了林梢，可现在林梢上不去是怎么回事？
“怎么？”林梢一脸懵，“这地方还搞歧视吗？”
西王母嗤了一声，吐槽一句我就知道九尾狐这家伙事儿逼的本质没变，又提议道：“要不我们打上去？林梢也刚好练练手，不就一九尾狐吗，全族加起来也未必打得过我一个。”
林梢：“……”
他还是拒绝了西王母过于暴力的建议，毕竟是在有好感度基础的情况下，能好好谈就好好谈，一开始就撕破脸确实也不是他的风格。
不过山海地图上显示的好感度不会骗人，45虽然不算高，但是也绝不是会被拒之门外的程度啊。
林梢顺手打开系统界面查看了一下，结果就是他惊恐的发现，九尾狐族对他的好感度居然降了！而且从45急转直下降到了5！
这么低的好感度，难怪不想和他见面了。
林梢仔细看了几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那个数字，他一脸茫然地抬起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好感度出现了下降而且还是大幅度下降的情况，林梢心想我做错了啥？怎么一下子就让九尾狐讨厌了？
可他确实什么没做啊，他在青丘山脚下站在原地动都没怎么动，这真是冤枉死了。
幸好带来的毕方还有些用处，它苦笑一声，道：“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梢看向它。
“九尾狐一族和别族不一样，别族推举族长看的事是资历和实力，唯有它们一族，唯一的标准就是漂亮，”毕方解释道，“这一标准也沿用到它们和别族的相处方式中，只要是不够好看的种族，九尾狐族都是连见都不想见的。”
简单翻译过来，九尾狐全族上下都是大写的颜控。
“可我也长得不难看吧，”林梢摸了摸自己的脸，毕方不符合九尾狐一族的审美他能理解，毕竟这位伤还没好，身上扎了很多林梢给的绷带，许多地方羽毛掉了一片还没长出来，整只鸟乱糟糟的确实不怎么好看，但林梢还是头一次收到对自己颜值的质疑，“难道九尾狐族和人界的审美相反？可凤凰现在也是人身，他的样子和我极像，难道我要去染个头发顺便带个美瞳才行？”
凤凰因为在很久之前就见过身为系统的林梢人形的样子，它太喜欢这个朋友了，化形的时候也照着化，和林梢站在一起像是双胞胎，光看脸的话，没理由凤凰进了林梢就给拒了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林梢百思不得其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虽然简单但是也挺整洁的，确实比不上凤凰那浑身华丽，难道九尾狐族喜欢那一挂的？
他脑子里这么想，也就顺口这么问了出来。
“不要瞎想，”白泽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九尾狐族的审美一定是长歪了，林梢长得最可爱了。”
林梢：“……”
他有些哭笑不得，这件事情交给不太客观的白泽来评价大概是得不到结果的，倒是西王母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开口道：“脸的话，我感觉你这段时间好像晒黑了一点……”
这倒是实话，山海界也晒太阳的，林梢这段时间都在外面训练怎么使用自己的力量，当然会晒黑，不过林梢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晒黑了就变得更帅了，这难道会和自己骤掉的好感度有关？
凤凰和九尾狐族有些交情，他也懒得猜了，直接打开了翅膀往青丘山里面走，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不过他回来的时候，神色有些奇怪。
“还真是因为这脸的问题，”凤凰道，“当时越鸿门的时候，九尾狐族族长去看了一眼，也见了你一面，它比较喜欢那时候的你，觉得可爱，所以你一开始的好感度才会这么高，现在……呃，族长比较喜欢白白嫩嫩一点的。它还跟我说，只是一段时间就看见你变成这样，它心痛地都不能呼吸了。”
林梢：“……这么夸张的吗？”
合着晒黑了的我就不是我了吗？
林梢一方面觉得好笑，一方面感觉九尾狐族也挺有意思的，还真是非常耿直的颜控了。
无奈之下，林梢只能打开系统商店兑了那颗小草莓，这确实是解决当前问题最简单快捷还不暴力的方法了。
兑换之后，他收到的商品简介会更详细，系统给的东西确实也不辜负它100积分的价格，除了提高颜值以外，这东西还有一项更加虚无缥缈的功能——提高魅力值。
这所谓的魅力值是无视种族审美隔阂的，林梢还看到下面有一句，在有好感度基础的情况下，由小草莓带来的魅力值效果会更好。
“好吧，”林梢仔细看了看简介，“也算对以后的任务还有点用处，否则只作用于九尾狐任务的话，我也太亏了一点。”
林梢一边说着，一边把这东西塞进嘴里嚼了嚼，这东西长得像草莓，吃起来也一股草莓味，还挺甜的。
吃完之后林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感觉小腹有点热热的，浑身也有点热，好像刚运动完的感觉，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热的发红。不过一会儿之后所有的感觉就消下去了，用的时间五分钟不到。
“怎么样？”林梢摸摸自己的脸，他手头又没有镜子，看不到，只是感觉手感是好了一点，“呃，有变白吗？”
西王母点了点头，端详了几下道：“挺明显的，而且我觉得你……”
西王母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突然冲上来的凤凰打断了。
凤凰扑上去抱着林梢就是一顿揉，仿佛他是个可爱地不行的布偶娃娃，眼里仿佛冒着桃心。
“啊啊啊怎么这么可爱！”凤凰星星眼看着这张和自己极像的脸，“真不想便宜了白泽这个讨厌的家伙！”
他还没揉几下，就被白泽扯着拉远了一点，然后白泽还不忘把林梢朝自己这边拉了拉，十分有占有欲地圈着林梢。
林梢掏出手机看了看，确实肉眼可见好看了一些，仿佛开了个美颜滤镜似的。他本来就挺好看，在很好的基础上再变得更好就更惊艳了。
“等九尾狐这任务做完了，我再练回来，”林梢心里却有点遗憾，想念自己非常健康的皮肤，又小小声地抱怨了一句，“真是麻烦。”
不过凤凰这动作倒也验证了系统给的小草莓还真挺有效果的，而且魅力值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确实对好感度高的对象最管用。
林梢查看过山海地图，凤凰是最高的也是唯一一个满好感度——100，就算是很黏他的长右好感度也没满，停在99，其他的打过交道的种族大多停留在70至90之间，很少有突破90的，这也是作为朋友应该有的好感度范围。所以其他种族在看到他的时候，应该不会像凤凰这样激动吧？否则就成了麻烦了。
白泽是系统绑定的，理论上不受到任何系统工具的影响，不过如果林梢能够查看白泽的好感度的话，一定会发现满值一百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若是再往前一步想，那新增魅力值能对白泽起作用的话，他做的事情一定会比凤凰更过分，肯定不止于亲亲抱抱。
九尾狐的青丘山脚下好像被设置了什么法术，就像是人界的监控器一样，能够把这里的情况清晰地反应给山上，林梢觉得这东西当初被弄出来肯定不是为了安全警戒，就是为了给这群颜控更好地审核山下的种族颜值合不合格能不能上山。
就像这次，林梢刚吃完草莓不久，青丘山上很快就下来一只兽接他们了。
下来的是一只雪白色的狐狸，浑身都是白色的，没有一根杂毛。
九尾狐兽形很大，林梢站直了才有它的腿那么高，那只雪白色的九尾狐甩着自己身后的九条尾巴，慢悠悠地走到林梢面前，每一步都走地很有韵律，像是模特在走T台一样。
凭良心讲，九尾狐确实是非常美丽的生物，靠得近了，还能闻到它们身上带着花香的味道，而且林梢注意到，这九尾狐的四蹄是微微悬空的，为了不让自己干净的肉垫踩到泥土。
山海界许多兽都不在意外表的好看，甚至不在意整洁不整洁，很多兽形很大的兽行走丛林，身上毛发又容易脏又不好清洁，索性就管它，林梢来山海界这么久都习惯了，毕竟不能用人类的标准来要求兽。
而眼前的九尾狐不止是干净，它还会打扮。它脖子上还戴着一串红色的宝石项链，每一只足腕上也戴了同款式的宝石足链，走动时还有铃铛敲击作响的清脆声音。
精致到这个程度，不要说在海界，就算在人界也非常罕见了。
林梢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只九尾狐，正想开口先做个自我介绍，那只九尾狐就先开口了。
“我知道你是谁，”它道，“鸿门的事情，现在整个山海界应该没有不知道的。”
※※※※※※※※※※※※※※※※※※※※
九尾狐，一个既戏精又颜控还非常精致的种族。

第一百一十六章
确实，林梢在鸿门那一跃，震惊的不仅是鸟类，在他渐渐学会使用力量的时候，这个消息在山海界是传得很快的。
在受到瞩目与好感度的同时，林梢深知自己受到的审视与针对也会随之增多，不过眼前的九尾狐态度还挺好，对林梢颔了颔首，还对着白泽他们都打了个招呼，样子很是尊敬，最后开口道：“请跟我来吧，族长在等着了。”
它们这一行唯有毕方被留下来了，没办法，它身上的伤不是一天两天能好得了的，自然也不能立刻变好看。毕方也早知道九尾狐一族是什么德性，很坦然地接受了，跟林梢说：“我留在这里等吧，若是使者有什么需要的话，及时下来找我就行了。”
林梢点了点头，之后便随着白色的大九尾狐上山了。
站在山脚下的时候，被山上的雾气以及层层叠叠的绿色树冠遮挡住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走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面还是挺漂亮的，如同住在这里的种族一样十分精致。
虽说是山上，但是每一处都透露出一种倍精致地打理过的感觉，树木和灌木都被修剪成好看规整的样子，完全没有自然的杂乱感，就连花也是一丛一丛布置着种好的，一路上感觉像是经过了哪个大户人家的私家花园，就连路都是拿鹅卵石铺好的，整洁干净，林梢从里面走过，禁不住感慨一句这还真是过得精致了。
“九尾狐族这么闲吗？每天留在青丘就是在瞎折腾这个？”西王母却忍不住吐槽，“改得也不好看啊，山里就盖有个山里但是样子，弄成这样真是……”
她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前面带路的那只九尾狐也听见了，不过它不敢对着西王母生气，林梢看它很愤怒地甩了甩自己的九条尾巴，往前走地速度又加快了许多。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林梢到了地方，他又忍不住震惊了一把。
九尾狐族的族群所在地是林梢见过最豪华同时也是拥有最精妙的建筑的地方，大多数种族都是依靠着当前环境而建，像是狌狌一族的藤蔓屋子，再精细的一点的例子，就是搭建结实的木屋之类的。更多种族都不在意屋子的外表，随便找个树洞或是大的洞穴就算是住了下来，唯有这一族，住的地方像是宫殿。
是真的宫殿，林梢远远地就看到那里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非常漂亮的光泽，再走近了看，能看到红色的柱子，古铜色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有一扇大的屏风，画着一只火红色的狐狸，那屏风上到的画水平很不错，红狐盯着他的眼神像是活的一样，林梢仔细一看，觉得稍微有点奇怪看了许久之后，才发现那狐狸尾部的尾巴只有八条。
他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九尾狐族的族长，尾巴就是只有八条的吧？
他们没有在屏风那里停留太久，又往里面走了。不过越往里，林梢就越感觉到一种熟悉感。
穿过雕梁画栋的走廊，林梢恍惚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古代的人界。九尾狐族所用的设计风格，像极了他之前看到过的苏氏园林风格，就连雕花的样式以及一些细节，都是古代人界的样子，只是型号比人界的要大很多，因为九尾狐族身形大，林梢走在里面，总感觉自己仿佛被缩小的一样，东西都是熟悉的东西，就是巨大了一些。
林梢一边疑惑，想着是不是九尾狐一族有谁在很久之前曾经在界墙不稳定的时候过去了人界一次，才会在设计自家屋子的时候有这种风格，还没等他问出来，他已经走完了那条走廊，前面带路的白狐停了下来，开口道：“到了。”
然后那白狐便甩着尾巴走开了，林梢的视线也被打开，他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湖边上的亭子里，最前面卧着一只火红色的狐狸。
林梢之前见的毕方也是火红色的羽毛，但是那种红和眼前的狐狸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毕方的火红色带一点橘，像是跃动的火焰，但眼前的红却带一丝暗色，偏向于酒红，显得沉，也有一种描述不出来的魅惑感，不过除了它过于好看的毛发，吸引林梢视线的还有那随意甩在一边的八条尾巴。
这位应该就是他的任务对象了。
亭子很大，除了这只坐在最前面的九尾狐族长以外，还有另外的毛色各异的七只狐狸坐在旁边的地方，一看到林梢一行人进来，都有个动作，一齐站起来，朝白泽它们低了低头，以示尊敬。
这七只狐狸，大概就是九尾狐族的全部族众了，对于能够住在中间界这样强大的种族来说，确实不算少了。
就在这时候，火红色到的九尾狐族族长也转过了头，林梢看它打量了一会儿自己，开口道：“使者还是白白嫩嫩的好看，显得可爱。”
林梢：“……”
九尾狐族长的声音带着沙哑，听着便十分勾人，不过这说话的内容就让林梢无语了，合着这位真惦记着自己的肤色呢。
九尾狐族长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站了起来，朝着白泽微微低下了头，道：“白泽大人，好久不见。不过我没想到再见您的时候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带着使者……呵。”
九尾狐族长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她说话到的语气也不是讽刺，就带着一分趣味感，仿佛看见了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
“行了，”白泽皱了皱眉头，道，“饮华，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的事情吧。”
林梢来之前就了解过，九尾狐族每一只狐狸都有自己的名字，族长的名字就叫做饮华。
“我又有什么事？”九尾狐族长又重新躺了回去，看向平静的湖面，“我好的很。”
“是吗？”西王母可不客气，“我怎么听说，这么些年不见，你怎么丢了一条尾巴？”
西王母这句话像是踩了九尾狐族长到的痛脚一样，整只狐狸的毛都竖起来了，猛地一转头就瞪着她，就连其他狐狸都忍不住瞪着她。
“看我干什么？”西王母嗤了一声，“我说错了吗？”
“闭嘴，”九尾狐族长有点生气，“我不想和您打架，事实上来说，您不符合我的审美，我是不打算放您进来的，但是出于对西王母的尊重我才让您进来的。对了，还没问，使者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饮华对林梢的态度还好，大概是确实喜欢他变白变得更加好看的那个样子，最后一句对林梢说的话态度莫名地软化下来。
“呃……”林梢想了想自己的任务内容，最后还是再戳了一次饮华的生气点，“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您缺少的那条尾巴。”
这次的任务内容给的太模糊了，林梢不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是不是要把那条尾巴找回来还是其他的事情。但不管是做什么，他总要知道那条尾巴到底是怎么丢的。
九尾狐的事情别族也不知道，中间界的各族都不太爱交流，毕方也不知道，它甚至不知道九尾狐族长是少了一条尾巴的，毕竟毕方连青丘山也上不去。
大概是太喜欢林梢这个样子，九尾狐族长即使听到他这么问，也没有生气，反而柔声道：“使者能过来一下吗？抱歉我刚刚走神了，没有听清楚，我喜欢你，想你离我近一点。”

第一百一十七章
九尾狐族长颜控也有颜控的好处，它对林梢的态度是真的好，任务的开场不错的。
就像现在，明明是同一件事，西王母提就生气，但是林梢说的话就不生气，饮华还笑着让他靠近一点。
于是林梢往前走了几步，努力靠近了，把自己的问题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
九尾狐族长听完之后笑了笑，林梢只觉得腰间一软，是九尾狐族长的尾巴甩过来，轻轻地把林梢卷了过来，林梢能感受到那毛尾巴软绵绵的触感，九尾狐族长身上香香的，像是花草里滚过一样，让林梢生不出什么讨厌的心思来。
白泽一看九尾狐那突然的动作，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生怕它对林梢做什么。
但是林梢回头给他递了一个眼神，告诉白泽别冲动，自己没事，在白泽西王母凤凰面前，族长也不会对他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说实话，在埋进九尾狐软乎乎的毛毛里的时候，林梢感觉自己像抱着一个大型玩偶，还挺舒服的。
“我的那条尾巴呀，”饮华慢悠悠地说道，“不要紧的，是我自己主动揪下来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平静，感觉像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林梢感觉到它圈在自己腰间的尾巴紧了紧。
事情肯定没有饮华说的那样平静，否则系统不会生存这个任务，不过林梢再试探性地问下去的时候，饮华却不愿多说了，只是一直圈着他，聊些其他有的没得。仿佛林梢是个可爱地不行的娃娃，八条尾巴灵活地不行，一直在绕着林梢非常温柔地触摸着他，白泽很快就忍不了了，上前把林梢拉了回来。
“好了，”白泽道，顺便看了九尾狐一眼，眼神算不上友善，“不愿意说就不愿意吧。”
九尾狐笑了笑，道：“林梢常来玩啊，我喜欢你这个使者，比之前那个长得可爱多了。”
林梢看了一眼山海地图上面显视的好感度，其实不算高，再他变白之后回归了之前的数据还稍微涨了一点，到了53。
这个好感度说明九尾狐族长真的也就只是在乎他的脸而已，林梢有些无奈，但还是和九尾狐族长告别，然后下山去了，饮华还非常依依不舍。
“记得有时间就来找我，等你哦林梢小宝贝，”九尾狐族长对他笑笑，还挥了挥尾巴当做告别， “现在山下不会有什么东西拦你了，顺着路走上来就好了。”
林梢没有什么玩的心思，他本来就不指望见第一次面的时候就能有什么突破，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林梢出了青丘之后就回人界了，他依靠自己的记忆回家搜了一下那古代建筑风格具体的年代，那风格比较独特，林梢很快就找到了。
找到了相关的信息之后，林梢又去了山海界，问了毕方几个问题，毕方不知道到，又去问了住在这一带的其他鸟类，大致确定了九尾狐失去那一条尾巴的具体时间区间。
“好像这次还是和人界有关系，”林梢道，“山海界和人界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算一算时间的话，差不多能对的上，那条尾巴很有可能是在人界丢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林梢又苦了苦脸，道：“可惜时间隔得太久了，人界那边肯定找不到什么线索了。”
又不像鹿蜀一样，赶巧就和林梢有关系。
西王母听到他的话，哼了一声，道：“你管他为什么。不过，若是那条尾巴是在人界丢的话，那它还真没说错，九尾狐在人界即使受伤到法力全失的程度了，也不可能任人摆布。”
林梢：“这怎么说？”
西王母冷笑一声道：“你是没看见它化人形后的样子……谁也没他会勾人，该死的公狐狸精!”
林梢笑了笑，打趣一句：“我怎么感觉你对饮华的恶意特别大呢？”
西王母平时虽然也爱怼，但是也没有那么针对的时候，现在给林梢的感觉，好像她和饮华有什么深仇宿怨一样。
“别提了，”西王母撇了撇嘴，“我看青丘对你不算排斥，下次我就不陪你去了，若是九尾狐那边欺负你的话，就告诉我，我帮你打死他。”
林梢：“……好的。”
西王母说完就走了，毕方看着西王母离开到的背影，凑到林梢跟前去说了一句：“我知道的。”
林梢看它一眼，道：“你知道什么？”
“西王母大人为什么针对九尾狐的事情，”毕方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嗯，九尾狐很久之前曾经浪过一段，最近几百年算是比较收敛了，在大乱之前，饮华大人还是挺有名的，嗯，说是撩遍山海界也不为过吧，其中就有槐鬼离仑大人。”
林梢：“……啊。”
这三角八卦毕方仿佛特别热衷，又接着讲了下去：“不过槐鬼离仑大人不喜欢那种类型，饮华大人其实也就是喜欢那张脸而已，九尾狐毕竟胆大，实力也确实不错，于是什么事情都敢做。不过他喜欢的对象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所以其实也没发生什么，西王母大人还是介怀，也很正常。”
林梢对八卦没有什么兴趣，不过他倒是从毕方这句话里面听出了其他的信息量。
他身边没有对九尾狐这个种族特别了解的，这族真实的情况被掩盖在外放颜控甚至在感情上放浪的外表下，但是能住在中间界的那个靠里的地段，九尾狐族的实力是很厉害的。
林梢想要了解更多，自然不会放过一点点线索，槐鬼离仑应该和饮华打过交道，而且和饮华一样有穿过界墙到的经历，他或许知道什么。
槐鬼离仑现在还住在林梢家对面，时不时还来林梢家蹭饭吃，白泽帮他疗养地差不多，又因为林梢给他快递了太多山海界那边的宝物，现在状态非常好，白头发全都消了，年轻到不敢出门的程度，因为林梢拍照片给西王母看了，西王母大人非常有占有欲地建（强）议（制）他不许出门给别人觊觎上了。
林梢去问槐鬼离仑九尾狐的事情的时候，看见槐鬼离仑的眼神变了变。
“九尾狐啊……”槐鬼离仑喝了一口茶，“我不敢说它。”
“……西王母又不在，我保证绝对不喝酒她提，”林梢看着这位隔空妻管严，揉了揉眉，“而且，我又不问那方面的事情，就是想问您对它了解多少？”
槐鬼离仑想了想，又开口道：“其实在山海界的时候，我并不了解九尾狐族，虽说饮华纠缠过我，可他纠缠的对象多了去了，我也分不了多少关注度，而且那时候我躲他还来不及呢，之后再遇到的时候，就是在人界了。”
“人界？”
“嗯，那个时候我已经掉到人界有一段时间了，他好像刚掉下来不久，法力受损有点严重，”槐鬼离仑回忆道，“我看见它的时候，饮华正努力把自己伪装成这么大一点的狐狸，九条尾巴都藏起来了，伪装成一条了。”
林梢：“它那时候还是九条尾巴吗？”
槐鬼离仑点头道：“是啊，九条尾巴一条都不少，它藏着我也能看看出来。都是山海界出来的，我知道刚来人界的时候受重伤是必然的，那段时间不好过，毕竟拥有奇异力量的人类也不少，所以能帮就帮一把吧，我就偷偷给它送了一点灵力。”
“偷偷？”林梢疑惑，“对那个时候的你来说，这事还得偷偷做啊？”
“嗯，”槐鬼离仑道，“那个时候其实只要它愿意的话，我还是有余力帮它一把的，就把它带到哪个深山老林里，让饮华自己养伤，只要缓过来了情况就会好很多，但是它不知道在害怕什么，犹豫了一段时间还是拒绝了。
饮华那时候跟着一个人类，我不知道它是不是自愿的，不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就是弄得我做什么事情都要避开那个人类，渡点灵气而已都像是在做贼，不过这狐狸在我帮了它之后就和那个人类一起离开了，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它。
我了解的事情就这些，也许当初那个它跟着的人类会知道更多的事情。”
“可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林梢皱了皱眉头，“人类的话，现在连骨头都找不到了吧。”
槐鬼离仑又喝了一口茶，笑着摇了摇头，道：“那可不一定。饮华即使受伤再重，只要它有口气在，普通人类也只有被他玩的份。她那时候跟着的人是个很厉害的，是我这些年来在人界见过最厉害的之一，否则我当时也不会刻意躲着避免起什么不必要的冲突。这个人，说不定到现在还活着呢。”
林梢也不是没有见过异常长寿的人类，例如他当时见到槐鬼离仑时所对抗的那些人，虽说那些人是通过不正常的手段吸取灵气来延长寿命，但是也侧面说明，人类的寿命是可以通过灵气的吸收来无限制拉长的。
林梢想了想，虽说人海茫茫不好找，不过这也算有些眉目了。而且他还记得，周江恒在试图劝自己去他那个奇奇怪怪的协会工作的时候，提过一句，现在为了规范管理，所有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都是会被记录在册的，包括一些特别厉害的老古董。
林梢想了想，估计自己也上了那个名单，成为协会的重点关注对象了，还是由周江恒亲自盯的。
不过自郑家那件事之后，林梢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这位短信狂魔的短信了，倒是郑斯越时不时给林梢打个电话什么到的，还经常给他寄点礼物，不过他是真的忙，感觉比林梢忙得多了。
昆仑地产毕竟经历了高层变动，郑兰昆又期意想尽早把公司交给他，自己早点退休颐养天年，郑斯越当然忙，上个月就跟林梢说会来一趟怀荔，盯着这边的工程，不过直到现在，林梢也没看见他。
林梢拿着手机翻了一下记录，打了一个电话给周江恒，但是没打通，温柔地电子女声提醒他该用户不在服务区。
嗯？林梢疑惑，这是去哪里了？
应该不是出事了，否则郑斯越早就找他帮忙了，不在服务区，这是出远门到深山老林里出差去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林梢找不到周江恒，只能打个电话给郑斯越，问了他一声周江恒在哪里。
“他？”郑斯越那边还有呼啦呼啦翻文件的声音，“好像有事出去了，上次跟我说，好像去了哪里的深山里，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唉周江恒的工作是这样，经常这么出门，一出门就是很久，不要紧的，他过几天就回来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对了，你找到他有什么事啊？”
周江恒还真去山里了？
林梢嘀咕一句，回答道：“没事，就是一点私事想问问他，找不到的话就算了吧，我等他出来再说。”
“行吧，等他回来我就告诉你，”郑斯越道，“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尽管来找我吧。等我忙完这段还是会回怀荔的，毕竟是我参与的工程，总归还是要回去看看的，到时候我再去找你。”
林梢说了一句好，然后郑斯越那边就挂电话了，看样子是真的忙。
“周江恒那边只能再等等了，他不在的话，我也没什么办法。”林梢放下手机叹了一口气，又转向槐鬼离仑，“对了，您能帮我画出那人长什么样子吗？”
槐鬼离仑能在玉胜上刻出栩栩如生的葡萄枝，画个人像自然不在话下，他给林梢以写实画风随手画了一张，林梢盯着看了一下，评价一句：“看不清脸。”
“我也没看清，”槐鬼离仑说了实话，“我也就看到他几次，都是戴着面具的，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脸上应该有一道疤痕，很大的红色疤痕，又有点像胎记，一直延伸到脖子上，脸都被面具给遮住了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过这样的话，其实更容易找了，若是看到了一定会印象深刻的，毕竟特征太明显了。”
林梢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这位和周江恒他们一样，是道士吗？”
“不是，”槐鬼离仑道，“是个佛修，不过不是光头，长头发，不知道是还俗已久，还是带发修行。说实话，要不是使用的力量明摆着是个佛修，这位身上没一点像个佛修的，出手非常狠，眼神比许多山海界的兽还凶呢。”
林梢默默地记在心里了。
根据槐鬼离仑的话，林梢实际上是有些疑惑的。
九尾狐一个大写的颜控，而且还专吃一种类型的颜，就喜欢白白嫩嫩精致可爱的脸，林梢稍微变黑一点，九尾狐就连见他都不想见了，槐鬼离仑描述出来到的那个人，外表完全是和饮华的审美背道而驰的，真的很难想象，九尾狐会自愿留在他身边。
林梢把那画留了下来，还没等到周讲恒那边的消息，青丘山那边就出事了。
林梢今天去山海界的时候，刚好一到那里就看见毕方和凤凰了。
“青丘山好像不太对劲，”凤凰对林梢说，“因为你要做任务，我就一直帮你盯着那里，但是今天那里雾气太大，青丘山进不去了。”
凤凰和九尾狐有些旧的交情，又因为长相符合九尾狐的审美，青丘山他一直就可以进去，现在却不行了。
“我去看看。”林梢道。
林梢其实刚离开青丘山不久，他现在还记得饮华让他常来，这句话倒是没有说错，他之前确实可以无碍上去，现在，站在青丘山的山脚下往上看，层层叠叠的奶白色雾气把上山的路完全遮住了，林梢皱了皱眉，拉了拉旁边白泽的手，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中间界里面是非常稳定的，就连毕方也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况。
“上去就知道了，”白泽牵住了林梢的手，道，“跟我来。”
凤凰也跟了上去，白泽不知道做了什么，那雾气拦不住他，只是遮住了视线，不过青丘山的路也会很好找，被设计过了，几乎是一条直的上去。
走到九尾狐宫殿门口，林梢推门进去，他感觉这里面的雾好像散了一些，九尾狐饮华还呆在之前的地方，不过这次那个亭子里只有它一只狐狸。
湖边的风很大，林梢看到那火红色的狐狸毛发被吹得飘了起来，但饮华并没有露出什么惊慌的神色，只是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某一处，眼神里露出一点疑惑来。
林梢远远地看到，那雾气中模糊地勾勒出一个人的人影，但是还没有清晰地显示出来，那道人影就消失了，好像是林梢出现了幻觉一样。
随着人影一起消失的，还有那笼罩着整个青丘山的雾气，九尾狐饮华甩了甩尾巴，仿佛无事发生过一样，转头和林梢打了个招呼。
“来了啊，”饮华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来来来林梢小宝贝，我刚好摘点果子，很甜的，来尝尝吗？”
“……等等，”林梢站在它面前，“您不解释一下吗？刚刚青丘山的事情。”
“没什么好解释的，”饮华还在笑着，语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青丘山是我的地盘，我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使者还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别的事情还是不要多管的好。”
饮华整个声音都冷下来的感觉还是很有威慑力的，林梢下意识退了一步，但饮华这时候却又温和地笑了起来。
“吓到你了？”饮华出声安抚，“对不起，不好意思，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林梢：“……我感觉我也不太好。”
那显现出的模糊的人影林梢肯定是看到了，更重要的是，那人影的样子与槐鬼离仑给林梢画的那副画重合很大，五官看不清，但是那特别的占了半块脸的红色斑痕却特别明显，以至于林梢一看到就联想到那个人了。
可怎么会？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白泽和凤凰也特别震惊，他们锻炼已久的眼力比林梢这个刚拿到力量不久的人好得多，他们可以看清楚，那道人影并不是虚影，而是实实在在的。
“我觉得你最好说清楚，”白泽的脸色不太好看，“为什么有个人会出现这里？”
“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我没有做任何事情，”饮华看到白泽和凤凰严肃起来的神色，也稍微收敛了一点，叹了口气道，“我也没反应过来，雾气出现的时候我搞不清这是什么情况，就让其他九尾狐其他族众都躲起来了，怕出什么事情。”
说到这里，饮华又稍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是青丘山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呃，确切地说，是第二次。”
白泽皱了皱眉头，道：“说清楚。”
“上一次，是青丘山界墙出现裂痕的时候，我运气不好，掉到人界去了，林梢看族里的建筑应该就知道了，作为人类你不可能认不出来，我也懒得掩耳盗铃了，现在就说清楚，”九尾狐道，“白泽大人若是了解过到的话，界墙不稳定的时候，可能会有很多种表现形式。比如小范围的地震，又比如像刚刚那样，遮盖住一切的大雾。
我本来也想走，毕竟不想再掉去人界一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有股力量扯着我不让我离开这座亭子，我走不出去只能留在这里。”
饮华说到这里，又皱了皱眉头，露出一点百思不得其解的神色，道：“可这次的感觉又和上一次的不大一样，界墙如果出现问题，我们谁也无法阻挡。但是这次的感觉却要弱上很多，只是风很大而已，像是只有个空架子似的，而且异状出现的时间也很短，一下子就消失了。”
饮华的话说得真诚，但是林梢却能听出他在避重就轻。因为他一直说的都是界墙可能出了什么问题，试图引导视线到界墙上面，但是白泽一开始问的问题却是问那个人为什么会出现，饮华从来没有解释过那个人是谁，就算是一句推脱的我不知道那是谁都没有说过，他在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白泽自然也听出来了，但他只是深深看了饮华一眼，也没再逼迫它说出其他东西来。
倒是凤凰望着青丘山上面那片天空看了许久，多问一句：“饮华，我其实挺好奇的，你在人界的那段时间，过得好吗？”
饮华愣了一下，看了看凤凰的脸，沉默了半晌，最后开口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有好有坏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林梢每次来青丘山，得到的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饮华的性格像是风一样，摸不清楚也讲不明白。
就像现在这样，林梢离开青丘山的时候手里还抱了许多果子，饮华给的，说是特意为他摘的，不够再来拿，看起来仿佛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但林梢现在打开山海地图，上面九尾狐族的好感度是下降了的，从之前的53变成了49。
虽然下降幅度很小，但是林梢还是头一回遇上这么不稳定的好感度变化情况，饮华的表现也是表里不如一，林梢甚至感觉，这狐狸还在防备着自己。
“我们就这么走了吗？”林梢忍不住出声，“不再多问些什么吗？”
饮华明显是在隐藏着些什么。
“先这样吧，他不想说，谁也别想问出来，”凤凰道，“所以这两次我们都干脆走了，没必要在这里耗，饮华是狐狸，还是狐狸中顶层的九尾狐，本来就没那么单纯，他狡猾得很。不过这次，也确实用不着他多说什么，能看的我们大都看到了。”
林梢疑惑道：“什么？”
“饮华说的那些话大部分还是没胡说的，界墙真的出了一些问题，”白泽道，“但是不是那种自身的周期性的不稳定，倒像是外力。”
“外力？”林梢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是……我们看到的那个人吗？可是，可人类的话，真的能够破坏界墙吗？”
山海界多少厉害的兽，也不能做到这个地步，人类应该也不太可能做得到吧？
“不像是破坏……”凤凰思索了一下，“有点像是借了什么力，钻了界墙的空子，而且不是山海界这边动手的，那股力量是从人界来的。”
说到借力钻空子这回事，林梢就想到西王母和槐鬼离仑，靠着玉胜，他们可以进行交流，不过这次感觉比上次要厉害很多，直接就显形了，好像下一秒就要穿过来了。
“槐鬼离仑提到的那个人绝对还活着，就在人界，”白泽道，“林梢，我们必须要找到他，不仅是为了这个任务。一来，是为了维持界墙的稳定，若是他的目的不纯，要随时阻止他，更重要的是，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如果可以借鉴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借助这个，把一些原属于山海界的兽给送回来。”
这倒是林梢一直记挂着的事情，鹿蜀，还有槐鬼离仑，或许现在还有遗落在人界的兽，都盼着能够回家。倒不是说人界不好，但是他们毕竟不属于这里。
“嗯，”林梢脸色也随之严肃起来，他点了点头，“我会找到他的。”
他说完之后，又低头想了想，问了一句：“不过，这事情真像饮华说的那样，他跟我们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吗？”
白泽不置可否，只说了一句：“没事，不管真的还是假的，我们总会有方法让他开口的。”
刚巧，林梢回去之后就接到了郑斯越的电话，他的语气有些着急，电话一通就开始说完，语速很快又带着点无措：“林梢，周江恒回来了！但他出了点问题，一回来就倒了，他们都没办法，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该怎么办啊？！”
郑斯越知道周江恒不是一般人，可那方面的事情他又半点不懂，很快就打电话给林梢帮忙了。
林梢庆幸自己回人界回得及时刚好接到了这个电话，一面出声安慰了郑斯越几句，保证自己马上就过去，一面转过头对白泽说：“那边出事了，我要/刻过去一趟了。”
这回去首都就没有那么麻烦了，不需要坐飞机，林梢刚好没地方实验一下自己的力量掌握地怎么样，伸了伸手，远距离把自己传送过去了。
他怕被普通人看到了再把人家吓着，定点定在郑斯越说的那家医院小花园的里面了，刚好有棵大树遮住了他，也没人发现这里的事情。位置倒是定地挺准的，就是有点晕。
林梢揉了揉太阳穴，他眼前冒着金星，一边还不忘给郑斯越打了个电话，问他周江恒的病房在哪里，自己已经在医院大楼门口等他了。
“嗯？”郑斯越看了看时间，离自己给林梢打上一个电话的时间才过去一分钟左右，他怀疑地看了一眼手机，又回答道，“……我去下面接你吧。”
郑斯越挂了电话，跑到下面去，一眼就看到了林梢。
现在首都天气还冷着，很多人都穿外套，林梢刚从怀荔赶过来，穿的是一件薄衬衫，在一堆人里面确实特别显眼。
“你这也太快了吧！”郑斯越扶了扶自己的金丝边眼镜，一脸惊诧，“新学了移形换影？教教我啊。”
“没什么，这段时间学了点新东西而已，”林梢摆了摆手，“先带我过去看看看周江恒吧。”
“哦哦，”郑斯越带着他往前面走，“你跟我来。”
周江恒刚刚被送来医院不久，他被安排在特殊病房，所在的这栋楼和前面的医院大楼离得有些远，与前面那栋楼比起来，也显得安静很多。
“这据说是他们单位的特殊病房，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郑斯越道，“要不是我爸和那边有些交情，我都不一定能进来。
你来这件事，他们协会也知道，周江恒应该之前就和协会里几个重要人物提过你，再加上我爸那件事，所以我叫你过来，他们也没拦着。我知道你不太想见其他人，跟他们商量好了，他们不会过来干扰你的。”
林梢道了一声谢，难怪一进来他就没看到什么人。进病房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周江恒，看到他额头上有个特别明显的伤口，好像是擦伤，伤口是新的，没有包扎，现在还有血珠渗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林梢问道。
“不知道，”郑斯越解释道，“我今天出门，就看见他站在我家门口，我就打了个招呼，然后他就倒了。我把扶起来才发现，他浑身上下都是这样的伤口。后来我通知了他们协会的人，送来了这间医院。检查了半天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只是说这伤口不能包扎，我一看他们解决不了，一定是麻烦事情，冷静下来才立刻给你打了个电话。”
林梢听完，低头看了看，对郑斯越道：“你先出去一下，我仔细看看。”
郑斯越知道自己是普通人类，有些事情并不适合看见，不用林梢开口，他就已经自觉往外面走了，关门前还说了一句：“有问题随时叫我。”
林梢点了点头，他在郑斯越出去的时候，把白泽叫了出来。
“我看不太出来，”林梢实话实说，“只觉得他伤口周围有些奇怪的气息，不包扎是对的，如果不懂的话，最好碰都不要碰。但我又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林梢皱着眉头，他没有说出来的是，总感觉这伤口周围的气息有点熟悉。
白泽上去看了一眼，道：“没有生命危险，不用太担心。这伤口周围的气息是属于九尾狐的。你还没见过饮华动手，只是接触过它两次而已，暴力攻击状态的九尾狐和平时不一样，一下子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九尾狐？”林梢诧异，“人界现在哪里来的九尾狐？”
“等周江恒醒了，问问他就知道了，弄清楚他这段时间到底去做了什么，”白泽皱了皱眉，似乎也没有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九尾狐族掉到过人界的狐狸就只有饮华一只，可它早就回去了。”
林梢想了想，问道：“还留在人界的……会不会是它掉的那条尾巴？”
白泽没有回答，光看周江恒的状态，他也得不出什么结论，对林梢说道：“你把槐鬼离仑叫来吧，他动手比较轻一点，你我虽然也能救，但比不上他，槐鬼离仑擅长做这个，他来的话，周江恒也会醒得快一点。”
槐鬼离仑向来非常靠谱，林梢一跟他说就来了，定点也准确，直接出现在病床前面。
“九尾狐做的？”槐鬼离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之后又诧异道，“不应该呀。”
“先救了再说吧，”白泽道，“等他醒了就知道了。”
槐鬼离仑也是第一次见周江恒，不过是林梢拜托他的事情，他动手的时候还是极其认真的。
当然效果也会很好，林梢看到周江恒身上的伤口在以很快的速度愈合。
“今天晚上他会醒，”槐鬼离仑道，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白泽，“这个给你。”
林梢注意到，槐鬼离仑在治疗伤口的时候，从那伤口上抽出了很多一丝丝的红色的东西，聚在一起像一个会发光的毛线团。
“这是什么？”林梢问道。
“他伤口上属于九尾狐的力量，我特意让槐鬼离仑保存了下来，”白泽道，“不管怎么样，饮华一定和这件事有关，让他开口，总要留下点证据。”
林梢把那团东西放进了自己的空间里，和槐鬼离仑道了声谢，跑去外面告诉郑斯越没事了，顺便提了一句：“我找周江恒有点事，我先前和你提过的，等他醒了，我想和他独处一忽会儿，问他一些事情。”
“这没问题，”郑斯越道，“我会和协会那边打招呼的。”
※※※※※※※※※※※※※※※※※※※※
晚上还有一更

第一百二十章
救完人之后，槐鬼离仑先回去了，白泽进了系统空间，林梢看了看时间，留在了这里，他怕周江恒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问题。
这病房挺大，是个套间，林梢坐在外面的沙发上，郑斯越给他泡了杯茶。
“今天你不忙吗？一直在这里守着。”林梢问了他一句。
“和我爸请了个假，毕竟周江恒倒我家门口了，总要等他醒了再回去。”郑斯越道，知道周江恒没事了，他看着轻松了很多，盯着林梢看了很久，还有心思和他打趣道，“这段时间不见，我怎么感觉你变好看了很多？谈恋爱了吗白得像个瓷娃娃……好想捏一下你的脸。”
林梢：“……”
他第一反应是捂住了自己的脸，然后瞪了郑斯越一眼，惹来他一阵笑。
他总不能说是为了九尾狐那个颜控硬把自己变白了，林梢揉了揉眉心，从空间里拿出一些水果，有些是九尾狐给的，有些是泰器山他自己种的，都是对人类有益的食物，对现在的他没什么用，郑斯越倒是挺适合吃的，特意给他留下来了。
“你还是吃东西吧，”林梢道，“很多事情，我也说不清楚怎么会变成这样。”
郑斯越就识趣地不问了，他本来就不是刨根问底的个性，拿着林梢给他的水果吃了起来。
周江恒醒地比较早，还没到晚上，下午吃饭的时候就醒了，郑斯越刚好进去看他，正对上他睁开的眼睛。
“林梢！”郑斯越立刻朝外面喊了一声，“人醒了！”
林梢反应也快，一下子就进来了，给周江恒递了一杯温水，问他：“感觉怎么样？”
周江恒把温水喝了下去，咳了两声，动了动自己的收，回答道：“好多了。是斯越叫你过来救我的吧？麻烦你了。”
“算不上麻烦，”林梢道，“你没事就好。要吃点东西吗？”
郑斯越给他递了一碗粥，周江恒也不嫌烫，举起来几口就喝完了，他躺了一天，刚醒来的时候饿是正常的。
“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呀？带一身伤倒我家门口，”郑斯越忍不住问他，“不是说是很正常的出差吗？你之前也去过，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吗？”
周江恒缓过来了，他声音还有些沙哑，苦笑一声，开口解释道：“本来也是很正常的一次出差，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本来是为了找一只狐狸的。”
“狐狸？”林梢一听到这个关键词耳朵就竖了起来，“是只什么样的狐狸？”
周江恒想了想，描述道：“是一只红色的小狐狸，看着很小，就猫仔一样大，但是很厉害。
我一开始接到报案，说是有一只开了灵智的小狐狸在首都偷东西吃，本来就是件小案子，因为小偷的身份特殊，才被移交到我们这里。这件事情在一开始也是基层的人在管，协会里各司其职，我一般是不接手这种小案子的。
但是，他们找了一个月都没找到那只狐狸，反而被那只小狐狸戏弄了，到最后收不了场，差点弄出大事情来，这案子才移交到我手里。”
“事情到这个程度了，小狐狸偷的那几块面包都不是什么大事了，我们协会已经帮她垫付了损失。
重要的是，现在人界灵气稀薄，在这种情况下开启灵智的动物都非常罕见，只要有一点迹象的，都是重点保护对象，像那只小狐狸那样的，这么小就有这么强的力量，又没有谁管着它，性格又调皮，我们协会也是怕它闯了什么大祸，或是被有心人发现捉了去，就更不好了。”周江恒解释道，“于是我追着它，从城市跑到深山里头，只是想表达善意，顺便再多了解一些信息，没想到到了深山之后，我就被抽飞了。”
周江恒说到最后的时候，似乎还能回忆起那个时候猝不及防的痛感。
“小狐狸确实很厉害，但是我应该比它还要强一些，只是这小东西狡猾，速度还挺快，就一直接近不了，但追到那深山里面的时候，就很不对劲了，”周江恒回忆道，“我没有看到其他的东西，只看到那红色的小狐狸突然变大了，拉长了身形，尾巴也变得很大，只甩了一下，我连出手都还没来得及，直接就被那狐狸尾巴扇飞了，幸好我最后能保持一点清醒，撕了一张符咒强行把自己送了回来。撕符纸的时候匆忙，没看清，本应该回协会的，结果撕的是去斯越家的那一张，不过也没差，刚到就遇上斯越出来了，救了我一命。”
这是林梢认识周江恒以来头一次听他说这么长的一段话，声音有些哑，中间因为回忆也有些中断，不过林梢想知道的倒是都听到了。
白泽说，周江恒受的伤上面有九尾狐饮华的气息，周江恒这个当事人又说那是一只红色的小狐狸弄伤的。
红色的……连毛发都和饮华的一样，又有它的气息，事情不会巧合到这个程度吧？
林梢低着头想了想，他没忘了自己找周江恒最初的目的，是要问出当初饮华跟着的那个人类的消息。
他朝郑斯越使了个眼色，郑斯越马上也反应过来，知道这是林梢之前提过的事情，拿着周江恒的空碗就出去了，扔下一句：“你们先聊，我出去一下。”
周江恒也不傻，等郑斯越出去之后，他看着林梢，问道：“怎么？你找我是还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是的，”林梢点了点头，“不久前我给你打过电话，但是那个时候你在深山老林里，没有接到。本来是有件事情要拜托你的。”
“你说。”
“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人界一些特别厉害的人，尤其是一些老古董，你们协会都会有记录，所以我想问你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男人，身份应该是佛修，但他带发，”林梢描述道，“脸上有很大的一块红色的疤，很厉害，而且是很多年前就很厉害了，他的寿命至少有五六百岁，或者更长。”
周江恒闻言皱了皱美，仔细想了想，道：“这几个特征……给的有点少了。我暂时还想不起什么人来。
毕竟我们是道士协会，虽然和佛门那里有合作，也会储存一些佛修的资料，但是对于佛修的话，所知肯定没有那边多，刚好他们佛修协会办公地点离我们不太远，我帮你问一下吧。不过能活这么久的佛修，必然也是个厉害人物，只要在外头行走过，总会有人记得的。”
林梢没等多久，槐鬼离仑对周江恒的治疗还是非常有用的，他只要醒过来了，身体就没什么问题了，躺了一会儿就可以下床活动了，立刻就帮林梢问了。
“确实有这个人，佛修那边有记录，”周江恒道，“是绝密文档，能问到也很不容易，看是不能给你看了，我只能口述给你。”
林梢精神一震，道：“只要能打听到就好，你说。”
“这位确实是个老古董了，而且现在还活着。就在半年前还有佛修见过他，地点就在首都，而且有记录，他在怀荔也出现过，只是时间要更久一点，五年前。”周江恒的话让林梢高兴了一下，他又接着说道，“这个佛修比较特殊，他是被逐出佛门的存在，但因为太过厉害，现在佛修协会也不知道怎么应对他，只能先放着。
当时的他之所以被逐出佛门，是因为他当时修的法术是佛门里不被接受的修罗法，算是走偏了，动手的时候一旦控制不住就容易造杀孽，佛门向来号召慈悲为怀，自然视他为异类。
他被逐出佛门之后过得也不算差，还挺好的，修罗法虽然不被接受，不过确实霸道厉害，没有谁能奈何得了他。这位入世之后，说是曾经在古时候参加过战事，做了盛世的开国功勋，只是没讨要什么官职，也不爱抢风头，反而自己退了下去，才不太被世人所知，但确实是那时候的传奇人物。
只是以前的事情都过去太久了，即使有记录也遗失了很多，信息很少。近几百年却又少见他出现在外面，应该是找个地方隐居了，以至于整体资料都很零碎，也就这些了。哦对了，他虽然修了很凶狠的修罗法，却有一个挺温柔的法号，叫涟云，虽然被逐出佛门了，但是在外的时候，普通人还是会尊称他为涟云法师。”
林梢认真听了，有些还拿笔记了下来，他和周江恒道了声谢，又问了一句：“对了，仔问一句，在这位的记录里，有提到过一只狐狸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
“狐狸？”周江恒愣了一下，道，“你怎么知道有只狐狸的？确实有，还是只红狐狸，里面有句记载说，那是涟云法师当宠物养的，一天到晚都抱着，宝贝得不行。
不过没有对那只狐狸的详细记载，只有一两句话。因为它被涟云保护地太好，也不让别人看，甚至都不知道是只普通狐狸还是妖。
可能是普通狐狸吧，因为那只狐狸过了一段时间就不见了，猜是因为普通狐狸寿命短便老死了，在此之后，涟云也不再露面了。”
那是饮华，自然不是普通狐狸。
林梢默默地想。那可是九尾狐族最强的一只，就算是掉到人界有了虎落平阳的一天，但估计谁也没想到，饮华还真的有给人当宠物的时候。
不过，这对饮华来说应该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吧？否则当时槐鬼离仑提出帮他离开的时候他也不会就这样拒绝，在那段时间，他应该和涟云相处地还不错。
那边，周江恒似乎也非常疑惑，喃喃说了一句：“……狐狸狐狸，最近怎么老是狐狸？还都是红狐。不正常，我得算一卦。”
林梢最后问他一句：“就这些信息了吗？”
“大致就这些，”周江恒回答道，“那是机密文件，我一个道家的，没这个权限也看不了，这些信息是别人转述给我然后我再转述给你的。也许会有更重要的信息，但那边即使和我关系好也不会全说，肯定只提了些无关紧要的，这种关键人物老古董，换我也只会说个大概。
反正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也叫人去打听一些关于这位的传说之类的，不过非官方记录民间流传可能有些就不太靠谱了。若是涟云最近有出现同时我们也发现了的话，我也会尽快通知你的。”
“谢谢了，”林梢道了声谢，“这件事情真的麻烦你了。”
周江恒笑了笑道：“这时间就别客气了吧，要论起帮忙来，还是你帮我的要多一些。”
在周江恒这里了解完涟云的事情之后，林梢心里便更有底了。
他想了想，与白泽商量了一下，便从空间里取出来槐鬼离仑从周江恒伤口上抽出来的那团光线。
很纯粹的九尾狐的力量，熟知的人一看就知道那属于饮华，一点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我要去找它了，”林梢道，“就算说不出和涟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只出现在人界的红狐狸，他总该知道一点吧。”
抱着这样的目的，林梢很快就来到了青丘山。
只是饮华这回不在亭子那边了，林梢找了他半天，才在另一边的竹林子里找到他。
竹林那一片清淡高雅的青色，饮华一点魅惑人的红落在里面，倒也不显得突兀，乍一看还有份非常诡异的和谐感。
林梢从长得很茂盛的竹子中间望去，只看到饮华的背影，确切地说，只看到它毛茸茸的八条尾巴。
怎么感觉饮华的身体小了很多？
林梢疑惑，再走近了看，林梢才发现饮华化作了人形，只留下了自己的尾巴和耳朵，坐在竹林中间，一边烤肉，一边饮酒，难怪从背后看着身形小了许多。
饮华人形化之后还穿着红色的袍子，黑色长发也不束，就这么随意地披在肩上，和它撩遍山海界的名号相对应的，人形化的饮华自然是很好看的。
就凭长相而言，饮华的脸是林梢看到过最好看的没有之一，这确实是挑不出瑕疵来的一张完美的脸。即使他现在头发没梳还顶着几片枯黄的竹叶，衣服也乱七八糟，耳朵耷拉着，硬是能露出一分慵懒颓废的美来。
林梢走在林子里有很明显的脚步声，饮华也没回头，等到林梢走到他面前坐下的时候，他才眯起眼睛看了看林梢，愣愣地呆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来啦。”
旁边的铁盘上滋滋烤着肉，不过饮华应该没吃，那肉都已经焦黑成一块了，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这位应该是光顾着喝酒了，脸上都带着红晕，一开口一股子浓烈的酒味。
“你喝了多久？”林梢忍不住问他。
饮华歪着头想了想，吃吃地笑了笑，然后给了林梢一个不确定的回答：“……挺久了。”
这位，该不会是自上次他们离开青丘山就开始喝了吧？
因为什么？
林梢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因为见到了……那个人吗？”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饮华愣愣的神色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举起袖子擦了擦眼睛，红通通的眼睛露出一点委屈的神色来，仿佛被人提起了伤心事。
“你怎么了？”林梢也是一惊，他也没想到这狐狸会露出这样的神色来，像是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饮华没有回答，他像是全身失去了力气一样，侧着身子就往一边倒，那边是烤肉的火，林梢下意识就去扶了一把，饮华边整个人都倒在他身上了。
林梢接住了他之后才反应过来，像饮华这种修为的九尾狐就算倒在火里也不会烧伤它半根毛，但他已经接住了，走也走不了。
饮华即使人形化之后也很重，绝不是一般人类的重量，他浑身还软绵绵的，倒在林梢身上之后，借着酒劲就开始哭。
林梢也不能在这时候把他推开，那哭声抽抽噎噎地听着非常可怜，林梢比饮华还矮上一些，只能僵硬地伸直了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幼儿园老师安抚小朋友：“没事了，不哭了……”
林梢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这回来本来是为了从饮华嘴里撬出点东西来，谁知道会变成这种情况。
世事难料啊。
林梢闻着那股浓烈的酒味，饮华一般哭一边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听也听不清，这时候别说问话，就算让他理解自己在说什么恐怕也不能了。
饮华哭了没一会儿，白泽便出来了。
林梢看白泽的眼睛里分明闪过了一丝嫌弃的目光，然后他就一只手把饮华从林梢身上拎了起来，不知道给它使了什么法术，饮华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清醒之后愣了半晌，应该是没忘记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于是干脆转身把头埋在自己毛茸茸的尾巴里，闷声对林梢说了一句：“……把你刚刚看到的都忘了。”
林梢：“……”
那可能有点困难。
饮华许久没听到林梢的保证，抬起头来紧盯着他，语气也有些恼羞成怒：“赶紧忘了！”
“凶什么凶？”白泽冷哼一声，一抬手把它拍回尾巴堆里去了，“自己喝那么多犯傻怪别人？”
饮华自知理亏，不说话了，闷闷地坐了一会儿，强行转移了话题：“我饿了。”
他随手拿起旁边炉子上的肉咬了一口，那肉都已经烤成碳了自然已经不能吃了，他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把肉丢在一边，一脸生气的样子，大概觉得今天诸事不顺连口肉都要气他。
还是林梢看不下去了，从空间里摸出许多小零食给他吃。
饮华一边啃着林梢给的牛肉干，一边很快恢复了状态，试图当做刚刚无事发生过，再次转移话题：“使者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呃……”林梢打量了一下饮华现在的状态，觉得恢复地还好，至少可以交流，刚刚提到那个人饮华反应大，不过这回他也不提人，就说说那人界小红狐狸的事情。
“是这样的，”林梢从空间里把那团东西拿了出来，“我在人界发现了一点特别的东西。”
他把周江恒经历的事情挑重点说了一遍，饮华自林梢拿出那团力量的时候就皱了皱眉，那是属于他的力量，他自然认得出来。
“……这不可能，”饮华第一反应就是否认，“我怎么可能去人界，我这段时间一直留在青丘山，族里的狐狸都可以为我做证明。”
林梢也觉得那狐狸是饮华的可能性不大，但它身上有饮华那么纯粹的力量，饮华全然不知的话，也说不过去吧。
“你丢的尾巴……”林梢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那也不太可能，”饮华一口否决了，“我又不是蚯蚓，拔出一条尾巴就可以变成小狐狸，尾巴就是尾巴，它本身是不可能产生意识的。”
但饮华虽然是这么否认了，神态还是非常犹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你最好还是说清楚，这事情你甩锅是甩不掉的，”白泽提醒它，“藏着掖着也没好处，反正我们迟早都能挖出来，到时候要是碰上了什么可疑当然人，我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动起手来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的事情了。”
“你别动他，”饮华即刻便紧张起来，“他……不是坏人。”
“涟云法师吗？”白泽接了一句，“不管是不是坏人，光试图破坏界墙这一点，我就有权利对他动手。”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饮华惊了一下，又看向林梢，苦笑一声，道，“使者比我想象地要敏锐很多。”
“我托人查的，”林梢实话实说，“那位毕竟不是籍籍无名的普通人，听说他最近几年还出现过。”
饮华看着林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力量团，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告诉你们。”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过我不说给你听，”饮华瞪了一眼白泽，他似乎还记得白泽对他毫不客气的动作以及威胁，被打过的脑壳还隐隐作痛，他往林梢那里蹭了蹭，补充了一句，“我只跟林梢说。”
白泽无所谓，说给林梢便和说给他没什么两样，转身便回系统里去了。
饮华看到白泽走了松了口气，林梢听他很不甘心地骂了几句，转身又拿起一边的杯子喝了一口酒，拿着酒杯慢慢晃了几下，和林梢道了声谢：“刚刚还是谢谢你，还记得安慰我。”
“没事，”林梢笑了笑，“我喝醉的时候也这样。”
饮华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什么又止住了，而后才开口道：“算了不提这个了……让我想想，该怎么和你说之前的事情吧。”
他停了有一段时间，才接着开口说道：“嗯，我当时掉在人界的时候，受了重伤，运气又不太好，很快又被个道士认成不详的妖精，追了我很久，差点没命，最后，被一个老和尚给救了。”
饮华回忆到这里，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老和尚是个很厉害的佛修，当时他是一间寺庙的住持，人挺好的，只是我那个时候依旧不太敢相信人类，尽力把自己隐藏成一只普通狐妖，把尾巴全都藏起来，幸好住持没有发现。
我表面的伤很快好了，但内伤非常严重，失去的力量不是短时间内能回来的。在那个状态下，我除了那间寺庙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干脆伪装着留在这里。老住持见我不肯离去，还给我安排了住宿，我就是在那时和涟云见了面。”
饮华说到这里，嘴角的笑容也不自觉得扩大了起来，接着道：“那住持也不是没有私心，他让我和涟云住，是想借我让涟云不要那么沉闷，变得有人气一些。”
林梢听到这里，倒是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原猜想饮华刚掉到人界的时候是涟云救了他，所以两人关系才这么好。
饮华似乎看出了林梢在想什么，回了一句：“我们一开始相处地并不好，涟云……挺凶的。”
他又喝了一口酒，补充一句：“奶凶奶凶。我刚遇到的他的时候，他只有6岁。
他脸上有个胎记，你应该也知道，那是一个很难看的胎记。我听住持说了一句，那是天生的煞气。他出生的时辰不好，又命格奇特，迎面冲煞，才会产生这种情况。生下来他母亲就克死了，不管是家里还是村里，一直都欺负他，他是差点死了，才被路过的住持捡回来。
老和尚心善，觉得他是个可怜人，捡回来收了关门弟子，还给了他一个名字叫涟云。不过寺庙里不是每一个和尚都有老住持那样心大，他面相可怖，同龄的小沙弥都不敢喝他说话，比他年纪大许多的和尚也都怕他，或是讨厌他。住持也不能每时每刻都陪在他身边，涟云那孤僻阴沉的性子依旧没什么变化。
老住持退而求其次，觉得叫他与人相处不行，或许和毛绒绒的动物相处会有点用处，我那时候伪装地比较无害，老住持病急乱投医，就把我送过去了。”
饮华一个大写的颜控，林梢很怀疑它那时候到底能不能和涟云相处地好。
“你又想错了，”饮华笑道，“我第一眼见他，就挺喜欢他了。”
饮华被送去那个小院子的时候，涟云正在打扫院子里的落叶，他拿了一把和他人差不多的扫把，也没转过头去看狐狸。
倒是饮华抱着好奇心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他的侧脸。
涟云小朋友的一边侧脸是没有那可怖的疤痕的，非常干净，他穿了一件非常朴素的僧衣，那半张脸更显得白白嫩嫩的非常可爱，像牛奶小馒头。
第一次见面的确实正中了饮华的审美取向了。饮华在寺庙里呆了很久，寺里的和尚都练武，天天在太阳底下一晒就好几个小时，一个个的都按他审美反方向跑了，只有涟云一个，非常符合他的审美，虽然只有半张脸，饮华也知足了。
饮华是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喜爱之情的，涟云那半张脸长得可爱，但眼神却阴沉地吓人，像是恶鬼，要是寻常小动物见了，早就跑了，但饮华不一样，他见过大世面，要缠人的话可不会被那一点凶恶的眼神吓到，一边养伤，一边直往涟云跟前凑。
饮华伪装成的小红狐狸毛色漂亮，像是火红色的宝石，也不像野生狐狸总有种臭烘烘的味道，他身上有种让人心情舒畅的花草香气，毛毛软地不行，总是趁涟云不注意跑到他跟前去求抱抱，又趁他睡着缩进他怀里，可以说是非常不要脸了，涟云板着脸，可根本就推不开这只小狐狸。
“往后，我们的关系就越来越好，”饮华道，“不过涟云这傻子不会起名，我为了伪装最初也不敢开口说话，被他叫了好几年小红。”
林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心里想着，还挺贴切的。
不过涟云抱着他的小红长到十八岁的时候，在庙里单纯生活着的日子就戛然而止了。
老住持死了，走得很突然，谁都没想到。
涟云抱着饮华给住持的墓前磕了三个头，饮华头一次见他哭，心里不忍，扬着毛绒绒的尾巴给他擦掉了。
住持的葬礼过后，涟云以及饮华的日子就都不太好过了。
“我的伤好得太慢了，没办法，”饮华道，“蛰伏了十多年都不敢暴露什么，这庙里都是佛修，除了老住持，还有几个厉害的，我也不敢轻易暴露自己。但我和涟云其实身份在这庙里都比较尴尬，我一个妖，涟云身带煞，当时老住持心善什么都敢带进来，我们也不可能进这庙里，可是老住持死了，剩下那些人就不太待见我们了。
而且，涟云当时修的功法是修罗法，是老住持教给他的，佛门里一向不认同此道，觉得太凶恶。但是老住持一力压下了所有异议，告诉涟云这是最适合他的功法。修罗法本身没有错，不会引人向恶，功法是否凶恶，看的是使用它的人。”
说是这么说，林梢心里也清楚，像老住持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忍不住带着有色眼镜来看人。
“涟云修罗法练得很强悍，庙里没有人敢招惹他，相对来讲，我就好欺负多了，”饮华笑了笑，“我也清楚那时的状况，有意躲着，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饮华也不是吃亏的性子，他虽说打算藏着，但也不会任由自己被欺负，奈何对方人太多，他被关了两天，受了点伤，外表看上去相当凄惨。
“涟云发现的时候，生气地不行，”饮华到，“他一个一个打了回去，没留什么后手，不过到最后也没人给我们主持公道，反而被倒打一耙，赶了出去。唉，没什么，反正我也不想在那里呆了，老和尚死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奇怪的人。”
“那……后来呢？”林梢问道。
在涟云说完这些之后，林梢以自己所了解的所有信息量为基础，他敏锐地感受到了一丝JQ的味道。
都到这地步了，要说饮华和涟云之间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他是不会信的。
饮华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脸先是可疑地红了一下，仿佛很纯情的样子，然后借着一点酒劲开口说道：“涟云便借此还俗了，我出了庙便没什么顾忌，偷偷在他面前化了人形。我们接着相依为命，涟云做了他想做的很多事情，成为了他想成为的强者，我也有幸遇到了槐鬼离仑，得到了他的一些帮助，终于能恢复大半的力量。等到我们都无所顾忌互相表白的时候，我和他成亲了。”
他最后一句说的语气很轻，但林梢还是听见了。
林梢：“……”
果然还是一点都不震惊，反而有种肯定是这样的感觉。
不过……这进度条拉得太快了吧
饮华看了他震惊的脸，嘴硬加了一句，“怎么了？他很既然已经还俗，我心甘情愿的，男未婚狐未嫁，不行吗？”
林梢还是头一次见饮华露出这样的表情，那是属于的九尾狐单纯的爱。
林梢还记得，槐鬼离仑和自己形容过涟云的样子。长大后的涟云连饮华最喜欢的那一点白嫩也褪去了，那是一个棱角分明的男人，那半张脸在普通人的审美来讲确实还挺好看的，但是和饮华的审美却是背道而驰。
对饮华这种深度颜控来说，这确实可以说一句真爱了。
林梢也挺理解的。对九尾狐族长来说，要不是倒霉掉到人界一趟，也许他永远都体会不到与人相依为命的感觉。
能够互相成为依靠，是件幸福的事情
九尾狐虽让被外界说见一个喜欢一个，浪荡的不行，饮华至今也是花名在外，但是林梢看看山海地图上显示的好感度，他很实际的感受到，饮华那些所谓的喜欢轻得很，就像是喜欢一支漂亮的花一颗漂亮的石头一样，那是很随意的，随便摇一摇就没有了。
但唯有涟云，能够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饮华今天喝那么多酒也不算什么坏事，借着这点酒劲，他把这事情一股脑的都说出来了。这些对他来说应该是甜蜜的回忆，因为他说这些的时候，感觉特别高兴。
“我没说不行啊，”林梢道，又小声问了一句，“你们最后……”
饮华仔细想了想，脸色骤然变了变，最后用低得不行的声音说了一句：“吵架了。”
他讲了这三个字那里，神色有点难看。
他又灌了几杯酒，硬把那脸色变化了回来，恢复了最开始时候平淡的脸色，接着说道：“其中有些细节性的私事，我就不和你说了，毕竟和此事无关。
那尾巴是我拔下来的，因为涟云身上的煞情况恶化了，我自愿拔了尾巴给他治。你知道吗？九尾狐的肉若是人吃了，便能安全吉利，我的一条尾巴更有奇效。
所以，你当时猜人界那只伤了你朋友的小红狐狸是我的尾巴所化，我说了不可能，因为那条尾巴我给涟云用了，怎么可能会化作独立的小狐狸？”
※※※※※※※※※※※※※※※※※※※※
二更。多嘴一句，九尾狐这个故事里没渣男，饮华和涟云在当时有点，嗯……意见不和。

第一百二十三章
林梢听到这里，倒是把九尾狐那条尾巴到底是怎么没的有了个非常清晰的了解，至少这是他任务的关键之处，算是个挺大的进展。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声：“前段时间青丘山异状，你在那里看到涟云的时候，就真的没有……”
林梢问到这里，莫名其妙地便停了下来，没有再接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问些什么。他想很理性地问饮华到底知不知道涟云是怎么突破界墙的，又想问他，在这么久之后，再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就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吗？
也许饮华当时把自己的情绪藏地太深，之流露出了一点疑惑，之后等他们走了，他又跑来这里喝了个酩酊大醉，搞得自己狼狈不堪。
他和涟云的感情，到底无法对别人说太多。
林梢只听了个开头，那大概是饮华可以与别人分享最为的简单快乐的回忆。在离开庙以后，一个十八岁的还没怎么长大的少年，身边带着一只内伤颇重拼命掩藏自己的狐狸，刚入世的时候，大概过得不会太好，那些相携走过的回忆，必然有几处是苦的，往后又有争吵，在最后分隔两界。只是这些苦处，确实不足为外人道了。
“你想见他吗？”林梢最终问了这么一句，“我可以帮你的。”
饮华听到林梢的话，脸上露出一点犹豫的表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可以穿过界墙，也可以代为传信，但我和涟云之间的事，不是代传什么信息就可以解决的，几句话不可能说清楚。”饮华道，“我很想见他，更想和他面对面地说话，也许我们这样都能好过一点。”
林梢点了点头，回了一句：“我知道了。相信我，你们会再见的。”
不解开双方的心结，这任务怕是完成不了了。
饮华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大概对林梢的话也不太敢相信，毕竟跨越界墙实在是太难的一件事情了，谁也无法打包票。
林梢留下了这么一个保证，转身便回了人界。
“这回是必须找到涟云了，他身上关系着太多东西，”林梢对白泽说道，“不过知道了这些，要引涟云出来，也没有那么困难了。”
涟云应该也是像饮华一样想要见对方吧，否则也不会冒着危险试图越过界墙。
林梢问饮华要了一件东西，那是他贴身的一块玉佩，上面有饮华的气息。林梢把那个从周江恒身上抽出来的力量光团也拿了出来。
虽说饮华否认了周江恒那件事情绝不是他或是他留下的狐狸尾巴做的，但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也解释不清楚。
林梢直觉这事说不准也和涟云有莫大的关系。
根据他所知道的信息，涟云近段时间在首都出现过，林梢就干脆留在这里没有走，准备下一次的动作。
林梢想了想，请周江恒帮忙，把一些话传了出去，在佛修道修这些特殊人类内部流传。
“听说九尾狐出现了！就在首都！”
“有人亲眼看见了，红色的九尾狐！”
“唉，据说那九尾狐身形不对，仔细一看，只有八条尾巴，奇怪了……”
随着这些话传出去，林梢还通过一些向外展示了饮华的那块玉佩，那是一块血玉，上面刻着一只红色的九尾狐，刻地惟妙惟肖的。那确实是个难得的宝贝，放在人界也极为珍稀，引起了内部小范围的轰动，消息便传得更快了。
“只能等了，”林梢道，“希望那位足够敏锐能听到这些事情，我的时间所剩不多了。”
不过林梢等了几天，没有等来涟云，倒是等来了那只调皮捣蛋的小狐狸。
饮华身上的那块玉佩林梢拿出去给别人看了一圈，效果已经达到了，于是这玉佩现在就放在林梢身上，今天晚上他打算睡的时候还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放在枕头下面，随手熄了灯。
林梢自恢复力量以来，感官就敏锐了很多，以前他睡觉沉，一点声音很难吵醒他，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耳朵边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明显不太正常的声音，他立刻就清醒了，只是没有睁眼，接着装睡仔细听着。
是爪子轻轻抓在地板上的声音，靠床的窗户应该被推开了一条小缝，有凉嗖嗖的风吹到他脸上，林梢能感觉到有个东西在慢慢地接近他。
听动静，不像是个人类，身形很小，就像是一只猫。
林梢也不急，接着装睡等着，他能感受到那东西轻轻地跃上床，又试探性地伸着爪子往他枕头下抓，似乎早就知道那玉佩会放在这里。
它只是试探性地抓了抓，又很快缩回了爪子，林梢接着装睡，降低它的警戒心。
玉佩是没有那么容易拿的到的，被林梢压在枕头的最中间，就在他脑袋底下。
那东西又接进来了一点，林梢鼻子尖闻到那熟悉的花草香味，这让他很快就想起来了饮华。
是那只小狐狸？
林梢想着，装作睡着翻了个身，他听到那小狐狸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仿佛立刻就要跑掉了，但林梢翻身之后也没有其他的动静，好像真的没有醒过来，而且，随着他那一翻身，压在枕头底下的玉佩也露出了一个角，好像一伸爪子就能拿到了。
小狐狸吸了吸气，又把爪子放了下来，它没有走，悄悄地又往林梢那边凑了凑，伸长了爪子，一把抓住了那玉佩的一只边角，然后慢慢地往外面拉。
就在它把玉佩拉出了大半，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背对它的林梢睁开了眼睛，瞅准了时机一伸手便抓了个正着，一伸手把灯也打开了。
房间里大亮起来，眼前的情景也真是狐赃并获了。
小狐狸明显惊了一下，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它依然抱着那块自己偷来的玉佩不肯撒手，还呲牙凶了林梢，似乎也不怎么害怕，还用嘲弄的眼神盯着他看。
有周江恒的事情在前，林梢自然不会轻视这小狐狸，他拎着小狐狸的后颈皮，笑着说了一句：“我们聊聊？”
小狐狸自然不听他的，大尾巴一甩就朝着林梢的手腕去了，它是想着用尾巴紧卷着林梢的手臂，到时候林梢抓着它的手臂被勒地痛了，自然就放手了。
但林梢这么多天也不是白练的，他早就有准备，在小狐狸尾巴快速地甩过来的时候，他动也没动，倒是那甩上去的尾巴很快就被弹开了，小狐狸吃痛，捂住尾巴狠狠瞪着林梢。
“偷东西不成还敢伤人？”林梢戳了一下小狐狸的鼻尖，“你这是强盗行为。”
小狐狸偷袭失败，仿佛遭遇了什么奇耻大辱，一边使劲挣扎也挣扎不出去，一边恼羞成怒，圆圆的眼睛里冒出来一层水雾，动一下，眼泪就滚了出来。
“你这样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林梢哭笑不得，“明明是你跑来偷我的东西的吧。”
林梢伸手把小狐狸拿走的玉佩给拿了回来，又引来它一阵愤怒的尖叫，眼睛里掉出的眼泪又多了许多，弄得林梢只能把它放下来。
“你们狐狸一个个都这么爱哭吗？”林梢揉了揉它火红色的毛发，“几岁了？哭个不停。”
小狐狸一被放下就想跑，但是林梢做了这么久的准备，自然不会让它跑掉。
刚走了没几步，就又被林梢不紧不慢地拉了回来，如此反复几次，小狐狸也跑动了。
它坐在床上，用惊惧的眼光看着林梢，好像他是什么怪物一样。
“不跑了？”林梢笑道，又摸摸它的毛，“放心，我又不会伤害你，就是说几句话而已。这样吧，打个商量，你不是想要这块玉吗？你帮我一个小忙，我就把这玉送给你，怎么样？很划算的买卖吧？”
小狐狸愣愣地听了，又看向他手上的玉佩，吱哇吱哇叫了几句。
“别装听不懂，”林梢又摸了它一把，“我知道你会说人话。”
小狐狸便安静了下来，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缩成团状思考了一会儿，林梢耐心地等着，等到小狐狸怯生生地开口，问他：“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它说完这句又有些忐忑，补充了一句：“可我不太相信你，我爹说了，外面的人都是坏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小狐狸的声音细细的，听着也像是没有长大的小朋友，很无害的样子，当然，只要记起这位小朋友之前做的事情，无害这个词怎么也不能往它身上安。
林梢朝它晃了晃手里的玉佩，好奇地接着问了它一句：“你爹是谁？”
小狐狸不说话了，它知道自己下意识说秃噜嘴了，立刻住口，明显不想和林梢说这个话题。
林梢也不逼它，现在能开口就是巨大的进步。
他想了想，又换了一个其他问题接着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这块玉佩吗？”
他尽力放轻了声音，显得自己温和一些。
小狐狸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那本来就是我的。”
说完之后，它又补充一句：“所以我只是拿回来而已，算不上偷东西。”
“怎么就变成你的了？”林梢哭笑不得。
饮华有很多这样的玉佩，对九尾狐来说，这东西只是装饰，毕竟在山海界玉不值钱。这个也只是饮华在他许多玉佩里面随手摘出的一个而已，自然不会和人界有什么关系。
“味道一样的，”小狐狸据理力争，“味道一样，那就是我的东西。而且上面还刻着九尾狐，你又不是狐狸，所以肯定不是你的，就是我的。”
小狐狸说完之后，似乎自己也觉得说的非常有道理，便硬气了起来，又举着手指着玉佩上刻着的九尾狐，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接着说道：“你看，那只狐狸，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
它这句话一说，林梢便仔细看了他几眼。
这小狐狸和饮华长得确实有九分相似，只是饮华的原身很大，这小狐狸又太小，第一眼的时候还真没发现。
狐狸也有长相的差异，饮华的原身放在狐狸界也是很好看的，也是独一无二的长相，但眼前这只小狐狸，却真和饮华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它……是饮华的那条尾巴化成的吗？
面对着这种种巧合，林梢始终不能放下这一猜想，他甚至想到了更深的层面，因为小狐狸脱口而出的那一句“我爹”。
他偷偷给小狐狸拍了一张照片，打算给饮华看看。
估计它看了也会吓到吧。
林梢又接着问了几个问题。问这小狐狸多少岁，又是怎么修炼的，还有当初伤了周江恒那一招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些问题林梢所得到的回答都不让他满意，有些明显是胡说的，小狐狸还装傻，一副我说的就是真的理直气壮的表情。
它也不怕挨揍，即使林梢对它的武力压制很明显，但它就是敢叫嚣。
“劝你最好把我放回去，”小狐狸仰着头看着他，“若是我伤了一点，我爹不会放过你的，我爹非常厉害的。”
林梢沉默了一下，手里还把玩着那块玉佩。
他当然不会对小狐狸怎么样，要是真的饮华有关系，动手伤狐这件事就太难看了，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为了任务不择手段的性子。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小狐狸又问道，“要是没有的话，就把那东西还给我吧。”
这就已经用上“还”这个字了，看来还真的打心眼里认定这东西就是它的了。
“哪有那么容易，”林梢把玉佩收了起来，“只是问了几个问题而已，这样就想拿东西跑路，不要这么天真啊小朋友。”
小狐狸脸上露出一些气恼来，问他：“那你还要怎么样？”
“我不怎么样，”林梢道，又笑眯眯地换了个话题，“吃东西吗？”
“啊？”小狐狸愣愣地看着他，又慎重地思考了一下，转过了头，“不吃！”
林梢也不急，狐狸一族呢，狡猾得狠，软硬兼施才能对付得了。
周江恒上次遇见这小狐狸的时候，提了一句是这小东西在首都偷东西吃才被发现的，专偷各种蛋糕店和甜品店。而且它偷东西还挑食呢，特意挑贵的好吃的偷。
因为一直给小饕餮送东西吃，林梢空间里乱七八糟的吃食还不少，他随便拿了点蛋糕糖果出来堆在一边，又从空间里取出几样原料和一个小烤箱来，随便做几个蛋挞吃。
林梢本身也确实饿，这小狐狸趁半夜来的，一看时间都凌晨两点多了，半夜里谁都容易饿，吃点东西很正常。
小狐狸看林梢背过身去，又打算暗搓搓地逃跑，但是这房间特别奇怪，不管怎么样都跑不出去，明明窗户就在旁边。
它尝试了好几次，林梢连头都没有回，但这鬼打墙一样的情况让小狐狸气得抓狂也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候，蛋挞的香味出来了。
烤蛋挞很快的，林梢空间里东西都是全的，他撕开了一颗牛奶糖，看着小狐狸在原地打转，又笑盈盈地问了一句：“别忙活了，你出不去的，要不吃点东西再试试？”
小狐狸还是抱着自己的骨气和戒备心坚决不吃，并把头转了过去以表达自己的决心。
不过它的嗅觉特别敏锐，拆开的奶糖甜甜的味道，烤箱里拿出的蛋挞浓郁的蛋香，甚至能感受到那咬一口热乎乎又酥脆的口感，林梢拿出的好几样水果都是它没有吃过的，切开之后，闻着十分诱人。
我不饿我一点都不饿。
小狐狸闭着眼睛给自己洗脑。
但闭上眼睛之后，鼻尖上的感觉就更灵敏了。
林梢带着笑意说出的话还在引诱着它。
“吃吧，”他咬了一口蛋挞，“这东西又没毒，我要是想要对你做什么，哪里需要依靠这个，直接动手就是了，反正你也逃不出去。”
说的也是。
小狐狸的心产生了一丝动摇，它看了林梢一眼，有空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的蛋挞，内心里天人交战。
林梢看着那小狐狸谨慎地思考了一会儿，很快就迈着腿，一点一点地蹭了过来。
“吃吧，”林梢把自己的东西分给它一半，“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嘛。”
林梢这句话又让小狐狸动摇了许多，它低下头，先是伸着小舌头舔了一下，然后没忍住，低头闷吃了起来。
虽说它安慰自己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但是真吃饱了之后它，它就不想逃了。
林梢做点心的手艺是真好，毕竟是家传的手艺，蛋挞是随意做的也让小狐狸吃得抬不起来，他若是精细地做一道点心，更是外面的店比不上的，又好看又好吃。
在外面偷东西总是不好的，小狐狸也讨厌偷偷摸摸的又被人追，但是自家爹做东西难吃死了，素淡地几乎没有味道，它没办法。城市可比深山老林好多了，好吃的那么多，才不想走呢。
反正我也逃不出去，小狐狸安心地想，先吃了这顿再说。
结果就是这顿接下顿，一直没停下来，林梢养了这小狐狸四五天，总算把它养熟了一些。
现在它已经对林梢没有那么防备了，还会主动上来求抱抱。
今天午饭过后，林梢喂它水果吃，小狐狸缩在他腿上，甩着自己的尾巴，乐陶陶的样子完全就是了乐不思蜀。
“真好，”小狐狸眼睛眯起来，“家里肯定比不上这里。”
“家里？”林梢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你家不是住深山里面吗？”
“嗯，”小狐狸点了点头，“我和我爹一起住，除了我们两个以外，附近其他动物都很少，又冷清又寂寞，所以等我长大了一些，我就自己偷偷跑出来啦。”

第一百二十五章
像这种话，林梢也不是第一次听，每次在这里吃到好吃的东西的时候，小狐狸都会忍不住抱怨几句之前的生活。
但它到底还怀着一些警戒心，在这几天说的事情都围绕着自己，每次都会尽量避开对自己爹的描述，林梢现在从它嘴里听到的许多形容词，也就是超级厉害这种很模糊的表达。
但林梢这些天旁敲侧击地问了这么些话，也能侧面得到许多有用的信息了。
小狐狸多次抱怨过，说是深山老林里寂寞，住的地方附近连只麻雀也少见，这倒是也在一定程度上符合了饮华对涟云的描述。
涟云生下来带煞，年龄越长身上的煞便越厉害，动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很多小动物都不敢接近他，会像避蛇蝎一样主动离他远远的。深山老林里别的不说，小动物一定不在少数，特别是麻雀，飞来飞去城市里都有不少，听小狐狸描述，它所住的地方也不是什么特别险峻的地方，或许是涟云身上的煞影响了。
饮华说自己揪了根尾巴给涟云治煞，但它并没有说清楚那到底治好了没有。林梢在上次青丘山异状的时候，就是依靠这那人脸上突兀的疤认出那是涟云的，看这个情况，应该是没有。
林梢心思转了好几圈，又听小狐狸嘟囔完了，心想你要是不说更多的事情，便换成我来说吧。
他低头笑了笑，对小狐狸说道：“那你想知道，我是怎么那拿到那块玉佩的吗？”
小狐狸被他这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直起身子来看着他，点了点头道：“想知道的。”
“你之前是说对了，那玉佩确实不是我的，是我一个朋友的，”林梢道，他的声音慢慢的，像是在说一个故事，“我的那位朋友和你一样是只狐狸，不过，它是只九尾狐。”
林梢仔细观察着小狐狸的动作和表情，九尾狐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它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偷偷看了林梢一眼，问道：“真的有九尾狐吗？我来的时候也听说，这里前几天出现了九尾狐。”
“有的，”林梢点了点头，“很巧的是，我的那位朋友和你长得很像的，也是红色的皮毛，很漂亮，但是他经历了一些事情，爱上了一个人类，失去了一条尾巴。”
林梢说到这里，又感受到那小狐狸很明显的抖了一下。
饮华的故事，它是清楚的，否则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小狐狸年纪不大，总不可能是亲眼见过涟云和饮华的事情，这个故事，一定是别人告诉它的。
但是谁会对小狐狸说这样的故事，又详细到九尾狐失去了一条尾巴的程度，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就很清晰了。
林梢心里已经确定了一些事情，他摸着小狐狸软软的的毛毛，又听到小狐狸怯生生地问了一句：“那，你的那位九尾狐朋友，是叫什么名字的呀？”
林梢笑了笑，回道：“它叫饮华，对了，他还有个小名，叫小红。”
饮华要是在场的话一定会忍不住打他的，他才不承认自己会有这样土里土气的小名。
但是小狐狸却对这个名字反应很大，它呆呆地愣了很久，突然又掉了眼泪。
“怎么了？”林梢帮它擦着眼泪，问道，“为什么又哭啊？”
“它还活着吗？那只九尾狐，”小狐狸抽抽噎噎地问他，“还在……这里吗？”
“活是活着的，不过已经不在这里了。”林梢道，“怎么，你认识他吗？”
小狐狸下意识点了点头，接下来又忙摇了摇头，它想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跟林梢说道：“你不是说，有事情要我做吗？只要做了，你就会把那块玉佩给我。”
这小狐狸沉迷美食沉迷了几天，终于想起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林梢笑了笑，从怀里拿出玉佩，递给它，道：“给你。”
小狐狸愣愣地接过了，眼眶里还挂着泪珠，它抬头看了看林梢，问道：“就这样？”
“嗯，”林梢道，“怎么，在我这里吃了几天还不够？”
“可……”小狐狸看着手里的玉佩，已经被他给弄糊涂了，“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呢？”
林梢和它相处了这么几天，已经得到了许多自己想要的信息，这出现在计划之外的小狐狸给了他太多惊喜了，完全消除它的戒心在短时间内不太可能，能在几天里做到这样已经不容易了。
林梢这个时候也不和它绕弯子了，他直接说道：“你把这个玉佩带回去，和你那位厉害的爹说一句，他还想见到饮华的话，我可以帮他，这块玉佩可以说明我的能力。”
林梢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摸着小狐狸的脑袋，低声说道：“你其实也很想见他的，是吗？”
在小狐狸刚出现的时候，林梢就想过以它为饵，通过它把涟云引出来。
但他那时候还不敢确定这小狐狸是否真的和涟云有关系，是经过这几天的了解才有了一些把握。
而且，这小狐狸一开始拿这玉佩完全是自己想要，它不一定会带着这玉佩回深山老林里面给涟云，也不一定会把这消息传达到那里。林梢若在它疑心重重的时候说这件事，摆出这些条件，小狐狸不一样会听，反而会引起它更大的警觉，成不成功不一定，到时候林梢做的那些吸引，便都成了打草惊蛇了。
林梢之前还想过在这玉佩上动点什么手脚，让小狐狸直接偷走，这样可以跟着它的行踪找到些什么。但这样一来，就要破坏饮华留在上面的气息，稍仔细注意，便会发现上面的气息不纯，这显得太过刻意了。
小狐狸也不是傻的，反而非常精明。身为一只狐狸，毕竟不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什么信任，林梢也挺高兴它现在愿意在自己面前流露真实的表情，帮自己确定了很多事情。
小狐狸如今是他找到涟云的唯一途径，林梢这边是时间紧任务重，他也想好好的培养培养感情，这样说不准成功几率会更高一点，但是他的时间实在不多，见到涟云离任务完成还有很长的距离呢。
小狐狸握着自己心心念念的玉佩，又小小声地问了一句：“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它这句话说的太小声了，听起来不像是在问林梢，倒是像在问自己。
其实这几天相处下来，它对林梢的感觉真的不错，虽然一开始是被迫留下的，但是后面完全变成自愿了，小狐狸如今已经自动把林梢划进了好人的范围。
但它也清楚，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它好，但林梢提出的那些条件，又恰巧是它想要的，每一句都敲在它的心上。
九尾狐……那只九尾狐，它一直很想见，这份渴望并不比谁浅。
林梢最后也没有得到小狐狸的保证，它只是思考了一段时间，低头衔起了那块玉佩，一跳就跳到了窗台上，试探性地往外面走了一步，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然后它回头深深看了林梢一眼，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真走了，”白泽在这时候出来，“那块玉佩真的一点手脚都没做，这小狐狸要是真的不想回来，我们很有可能是找不到它的。”
“我知道，”林梢叹了口气道，“在抓到小狐狸的时候，可选择的方法有许多种，要是西王母那个暴脾气来做，早就把它绑起来盘问许多遍了，但那不一定有用。
我的方法也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但我向来都是这么做的，我努力让我们的信任程度到它能认真听我话的程度，再摆事实讲道理谈条件，它会听进去的。这件事情如果他们可以相信我，事情会简单很多。
相对于小狐狸，我更想让涟云信任我，这件事情的大前提是，这个传说中孤僻冷漠的涟云法师，得先知道这个消息，然后认为我的提议有些靠谱，再从深山老林里出来见我一面。往后的事情，我还是有些信心的。”
林梢说到这里，又抬头看了一眼白泽，道：“涟云是关键，因为除了这个任务，我们还需要从涟云这里得到如何越过界墙的方法，送本属于山海界的兽回去。他看样子差一点点就要成功了。”
白泽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小狐狸走了，就算它会回来，也需要一段时间，你现在要去青丘山吗？”
“自然要去，”林梢站了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我蓄积了太多事情，这回，可真的要和饮华好好聊一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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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涟云怀孕，作为一个攻他不会怀孕哒，被评论的脑洞吓到惹o>_

第一百二十六章
林梢很快到了青丘山，把小狐狸的事情和饮华说了，又不忘把照片给它看。
饮华一开始听他说，忍不住露出非常疑惑的表情，好像真的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只小狐狸出现，他甚至是想要接着出口否认的，直到看了照片，他神色才明显地变了变。
它们两个长得实在太像了，要是这只小狐狸拎回来放在青丘山，谁见了都会把它认成饮华的孩子的。
“就我现在从它口中问出的事情来看，它所谓的爹很有可能是涟云，”林梢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而且它身上的气息又和你一模一样。可你之前和我说，不知道什么小狐狸的，如果你没有说谎，那这只狐狸是怎么跑出来的呢？”
总不会有谁自己有了孩子还给忘了吧？这么大的事情。
饮华也说不出来，他呆呆地看一眼手中的照片，犹豫了一下，道：“以前……确实有这么一个孩子的。我之所以没有提，是觉得它是绝对不可能活下来的。”
“谁有？”林梢接着问道，“是你吗？”
虽然他已经做了这方面的假设，可饮华确实是只男狐啊，涟云一看也没有那个功能。
“到我们这个层次的种族，孕育后代不能用常理解释，”饮华和他解释道，“九尾狐的幼崽并不是单纯通过交配的方式获得的，交配只是两者灵气的交杂汇聚的一种渠道，若有其他渠道不交配也行的，雌雄在这种情况下就更不是什么界限了，但这种几率很小，所以像我们这些种族，很难拥有新生命，九尾狐族数量最多的时期全族众也没有上过两位数，那个时候，我也没想到……它会来。”
现在这个它指的是谁林梢心里也很清楚了。
饮华在人界的状态一直不算好，遇到槐鬼离仑之后才勉强恢复一半力量，在人界确实够用了，但是那时候他想要做的事情很多，对饮华来说，涟云身上那个恶化地很厉害的煞才是重中之重。
“即使是全盛时期的我，孕育幼崽也要小心翼翼，何况是那个时候，”饮华道，“所以我一开始就做了决定，先把涟云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其他，反正……那幼崽也是活不下来的。”
饮华说到这里，也是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如果有条件的话，他也希望把两者都保下来吧。
“我没打算告诉涟云，”饮华胡乱得抹了一把脸，接着道，“后来他是自己发现的，他不同意我的选择，确切地说，他连我想拔条尾巴给他治天生的煞的想法都不同意，他一直在找别的方法。我们在这个事情上有了很大的矛盾，这还是我们之间第一次爆发出这么大的矛盾。”
饮华说到这里也不禁苦笑了一声，道：“当时我还真打不过他，只能被他束着。我又不是那个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性子……”
涟云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这大约是他不怎么想说起来的回忆，他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林梢听到这里，也想了想，问了饮华一声：“你当时对涟云的救治，确实也没有成功，对吗？”
“……我不知道，”饮华道，“我回到山海界的时候也是莫名其妙的，界墙的开启没有任何预告，也容不得我反抗，我只记得我拔下了尾巴，拼尽给涟云施法，当时的情况非常乱也非常紧急，我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只是把所有事情做完之后就支撑不住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已经回到山海界了。”
饮华说到这里，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我之前也尝试着回到人界去，至少看一看他是否还活着，但是界墙的事情，谁都没有办法。
我也是前几天那次大雾里才见到他一面，奇怪的是，涟云脸上仍然有那胎记。但是那时候他身上的煞已经到了非常恶化的程度，如果当时我没有成功的话，他又这么能活到现在呢？”
“那，那这只小狐狸算怎么回事？”
“……我真的不知道，”饮华又盯着林梢拍下来的照片看了许久，“我在人界的时候，孩子还在。没办法，即使我打定主意不想要了，也不能强行拿走，否则我也要去半条命的。只能慢慢地不给供养，让它自然消失，这是对我伤害最小的办法。
当时确实还留着，但是它的气息已经非常弱了，我揪了尾巴之后，就我那个身体状态，它绝对不可能活下来。我在山海界醒来的时候也检查过自己的身体，确实已经没了。”
林梢默默地听着这些，心想若是饮华没有对他撒谎的话，那这一切就都要交给涟云来解释了。
饮华的样子，看起来也确实不像撒谎的。
林梢抬起头来看看他，他仍然呆呆地看着手机里小狐狸的照片，神色不似做伪，因为林梢和小狐狸相处了好几天，多拍了很多张，尽量把这小狐狸的正面侧面都拍个清楚。
饮华没用过手机，它有点僵硬地拿着这铁块，不熟练地翻动着里面的图片，眼神里除了疑惑以及其他到的复杂情绪以外，更多的是掩藏不住的惊喜。
和自己喜欢的人孕育出来的后代，如果能留下来的话，有谁又想真的舍弃掉呢？
“我和小狐狸提了你，”林梢忍不住补充了一句，“看样子，它是知道你的，反应很大，也表现地很想见你。我猜是涟云跟它提过。”
“是、是吗？”饮华听到这话，有些惊喜。
“嗯，你给我的果子，它也很喜欢吃，”林梢道，“虽然有些淘气，但是有的时候也很听话，还是小孩子心性呢，乖起来很讨人喜欢。”
饮华露出一个微笑来。
“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是现在你没事，涟云没事，小狐狸也好好的，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林梢安慰道，“我也挺想看到一家三口团圆的。”
饮华张了张口，像是有许多话要说，最后还是只说出一句：“……谢谢你。”
林梢对它笑了笑，道：“事成之后再谢吧。”
林梢从青丘山离开的时候，空间里装了许多饮华给的水果，都是给小狐狸带的。
“我也希望它早点回来啊，”林梢回到自己人界的房子里，坐在沙发上和白泽说道，“赶紧给我带来好消息。”
白泽给他倒了一杯水，开口道：“饮华还是没说全，有些也许他真的不知道，但当时和涟云到底起了什么矛盾，又闹成什么样子，他也不说。”
林梢摇了摇头，道：“罢了，这也不是事情的重点。他们也不容易，算是患难与共过，在这种情况下起矛盾，双方都不想的，算是情势所迫吧，饮华在离开人界的最后一刻都在为涟云付出，所以那所谓的矛盾在他们两个的感情面前，大约也算不得什么。”
林梢不怎么纠结这方面的事情，他想着那只小狐狸，又算着时间，但也只能等着。
林梢并没有等多久。
他是在三天后听到窗户外面发出轻轻敲击的声音的，当时也是打半夜，林梢一开始还觉得是树枝被风吹的所以才有这声音，细听却听出几分不对劲来。
林梢连忙上去把窗户打开，火红色的小狐狸从窗户外面冒出一个头来，抱怨道：“怎么这么久啊？累死我了。”
“怎么不走门？”林梢问它，又忍不住摸了摸它软乎乎的毛发。
“习惯爬窗户了，”小狐狸从窗户那边轻车熟路地跃进了屋子里面，问林梢，“这里有吃的吗？我赶路赶地累，快要饿死了。”
林梢便转身拿了水果给他，又不忘问道：“我让你传的话，你传到了吗？”
“那是当然，”小狐狸仰着脖子，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脸上有几分得意，“我爹同意了，而且他也已经到了啊。”
“在哪？”
“外面。”
林梢本以为小狐狸说的外面是门外面，他连忙出去想着给人开个门，但是他走出卧室，却发现已经有人坐在外面的沙发处，那人听到开门声，就转头看了林梢一眼。
林梢一眼便认出那是涟云了。
他脸上的胎记实在太抢眼了，深红色的，从额间一直蔓延到脖颈处，往下的便被衣服遮住了。他穿了一件非常朴素的长衫，灰色的，有点像僧袍，头发束了起来，在没看到正脸的时候，总感觉他整个人的气场是收敛着的，但是在抬头看到他的那双眼睛的时候，林梢却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那双黑色的眼睛好像是带着一丝血红，配上他的脸上的煞，更是犹如恶鬼一样恐怖。
林梢这段时间在首都留着，因为周江恒那一句涟云最近出现的地点就在首都的话，他就在这里住宾馆了。宾馆是郑斯越安排的，一个非常大的套间，一层就这一间套房，安全措施自然也做得很好，林梢现在的感官也比以前要敏锐许多，但这个人悄无声息地进来，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就在林梢打量着他的时候，涟云开口了：“你好，我是涟云。”
涟云的声音十分冷，听着便觉得这人不好相处的样子。
林梢稳了稳，朝他点了点头，回道：“我知道。其实之前我们见过的。”
他抱着小狐狸走了几步，在沙发上做了下来，同时也示意涟云也坐。
坐下来之后，林梢又接着之前的话说道：“上次在青丘山，我看到了一个身影，我知道那是你，只是时间太短，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我。”
涟云听着林梢这话，开口道：“看见了。”
林梢嘴角微微扬起，道：“那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了。”
在林梢审视着涟云的时候，涟云也在审视着他。坐到沙发上之后，他朝着小狐狸微微伸了伸手，那小狐狸便老老实实从林梢怀里钻出来，跑到了涟云的手臂上窝着，还不忘从林梢给它的葡萄串上面揪下一颗，抬起手来给涟云吃。
涟云低头看了它一眼，眼神微微柔和一点，低着头把葡萄吃了，又转头和林梢说了一句：“家里孩子调皮，麻烦你了。”
林梢笑了笑，道：“还好，我觉得挺可爱的。小狐狸的事情饮华也知道了，他看了照片，也觉得挺可爱。”

第一百二十七章
林梢这句话说的很有指向性，涟云看向他，林梢就坐他对面，因为离得近，能看到他黑色的眼睛在一瞬间变成了红色，又很快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这似乎代表了他的情绪波动。
“我当时看到你的时候，并没有多想，”涟云看了他一眼，不急不慢地开口道，“我知道那边的兽是可以化作人形的，我的饮华可以，自然别的兽也可以。但你居然是个人类，而且，我现在在人界又见了你一次，这……就很有意思了。”
林梢在短时间内在人界和山海界都出现了，这无疑是个强有力的证明。
涟云在最后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一下子没想到什么形容词，最后只用了一个“有意思”来形容。
“就像我托小狐狸带的话那样说的。我在前段时间有些奇遇，现在的身份是两界之间的使者，我有自己的方法，可以越过两界之间的界墙，”林梢坦然道，“我之所以一开始便和你明明白白地说这些，你大概是现在人界为数不多的了解界墙的人类，我在这方面遮遮掩掩确实没什么意义，也许你对界墙了解地比我更多。
同时，我也希望你能看到我在这方面的诚意，我把自己所拥有的最大的底牌都已经告诉你了。”
涟云在林梢说完这句话之后，并没有立刻开口，他仿佛在想着什么，然后林梢看着他的目光直直地朝着林梢的手腕处去了。
林梢今天是穿了长袖的，把手腕上的丑镯子遮了起来，涟云却一眼看到那里，盯着许久也没有移开眼神，林梢可不会觉得他是随便看看。
林梢丑镯子的特殊性，连周江恒都没有注意到，涟云才来多久，这就已经……
人界这些活了许多年的老古董，还真的不能小看。
“是那个东西帮你做到的吗？”涟云道，他甚至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笑，“很神奇。”
林梢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这东西是绑定我的，你拿不下来，而且就算给你戴上也不会有什么用。”
林梢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涟云脸上还真露出了几分可惜的神色。
这位不会真想过杀人夺宝简单快捷的方法吧？
林梢浑身冷了一下，心想饮华找了这么个人，怪不得能管住这只难搞的九尾狐。
“我的路线你是无法效仿的，”林梢解释道，“若是能够效仿，我就没有必要来找你了，就现在的诉求来看，我们其实是一样的——你想见饮华，我想让你们见到饮华。这就是这次我要和你说的最重要的事情。”
林梢把自己这次的任务以及饮华那边的情况提了一下，又把人界这边的历史遗留问题简单地说了，以表明自己做这件事情的原因。因为界墙的不稳定，这边有很多属于山海界的兽滞留在这里，它们需要回去。
“……我一直在寻找界墙的漏洞，但同时，为了两界的稳定，我又希望这漏洞不要太大，最好是可控的。”林梢道，“当时我在青丘山上看见你，便觉得是个很大的希望。但若是只有你一个人努力，就这样的进度，你大概要很长一段时间才有可能真正得偿所愿见到饮华，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分享各自知道的信息，也许会有很大突破，互相得益。
而且，你身上的煞看样子并没有治好，这是饮华的心病，在这方面，我们也可以帮你的。”
林梢说到这里，也就大致说完了，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涟云，等待他的回答。
他其实并不知道怎么和涟云相处。
这个人比山海界许多兽更让人觉得难以琢磨，然而林梢的任务时间只有一个月，现在已经快过去了三分之一，要和涟云玩心机，耗不耗得起另说，这人要是发觉了什么觉得合作没有信任就是不同意，林梢也没办法，相互坦诚是如今最好的选择。
涟云听到这里，没有给出什么确切的回答，他开口问了一句：“你应该在这段时间里应该见过很多次饮华，他有什么话叫你带给我吗？”
煞的事情他好像一点也不关心，只提了饮华的事情。
林梢想了想，道：“他想见你……这算不算？我和他说过我可以带更多的话，也可以用手机录一段会动的视频，但是饮华说，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只有见了面才能说得清楚。”
涟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称得上是愉悦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饮华那一句想见他。
“你也算是实诚，没编什么别的话来骗我，”涟云道，“我和饮华的事情，确实也只有见了面才能解决了。”
“那你……”
涟云还没回答，小狐狸就有些着急了，呜呜地叫了几句，又去拉涟云的袖子，示意他快点答应。
涟云抬头轻轻地把它按了下去，道：“我自然也是有那种想法的，否则我就不会来这一趟了。不过口说无凭，你说的大多数东西我也无法证实，谁敢保证你没有其他目的呢？”
林梢也不和他绕圈子了，道：“干脆点说，你要怎么样？”
他也不是一味要涟云帮忙，若是真的成功了，涟云也一样的享受好处，若是这位提出的要求太过分，林梢也不会照办。
“一点小小的忙，”涟云摸了摸小狐狸的毛，脸上笑容不变，“先帮我送一样东西吧，给饮华的，上次我就想给他，不过没成功。”
涟云给了林梢一个箱子，挺大的，铜制的箱子，古式的，上面有一把锁。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林梢作为一个双界间送快递的，也有自己的职业素养，既然不是给他的，他就算有几分好奇也不会去看，马不停蹄地就送到饮华手上去了。
饮华拿着那铜箱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问了一句林梢：“你们聊得怎么样了？他同意了吗？”
“涟云说，让我帮忙把这个东西给你，他就可以了。”林梢道，“其实他挺好说话的，毕竟是为了见你。”
饮华笑了笑，看了一下那箱子上的锁，伸了伸手指，指尖上冒出一点红色的光，便把那锁戳开了。
林梢看他打开箱子，因为被箱子的盖子遮住了视线，林梢也看不清那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只是饮华打开之后先是露出几分惊喜来，然后伸手翻动了几下。这一翻动不要紧，他的神色瞬间变了，啪地一声把箱子给合上了。
林梢：“……”
他感觉饮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像是又羞又气。
那箱子到底装了什么？
林梢好奇心高涨了一下，然后饮华就把那铜箱子丢在一边，气呼呼地别过了脸。
反正他东西送到了，林梢看了一下饮华的表情，也不好意思问，正想着回去把这事告诉涟云，然后赶紧把界墙的信息了解一下，饮华就叫住了他。
“你等一会儿，”饮华道，“也帮我带一件东西给他。”
林梢一脸古怪地回了人界，涟云还在那沙发上坐着撸小狐狸，看他回来之后问了一句：“送到了？”
“嗯，”林梢道，“饮华也让我给你送件东西。”
“什么？”
林梢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水，眼疾手快的泼了涟云一身。
小狐狸惊叫起来，大声喊道：“你干什么呀！”
林梢把水杯放下，摊了摊手，道：“对不住了，这真是饮华让我做的事情，他让你，嗯，没见面前好好冷静一下。”
涟云倒是半点不生气，反而低低笑了起来，林梢感觉现在他眼睛里才有一点愉快地像是普通人一样的情绪在，好像瞬间便有了神采。
“我知道了，”涟云道，“饮华信你，当你是朋友，我自然也信你了。”
林梢松了一口气，看样子，那杯水泼地还没错了。
“关于界墙的事情，饮华在还没有离开人界的时候就跟我提过，”涟云也没有拖沓，说好了会坦诚，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直接就提了起来，“他怕的是界墙不稳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把他送回去，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便容易乱猜乱想走极端。所以便把一切和我说了。”
“我在知道之后，非常恐惧，”涟云低下头摸了摸小狐狸的毛，“他可能随时会走，去另外一个我不知道的世界，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事情。
我就是在那时候开始主动了解界墙。没想到，最后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涟云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情，对他来说还是锥心刺骨的难受。
“幸好的是，在饮华走之前，我已经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可以说是界墙的漏洞，若不是这一丝希望，我可能也撑不到现在。”
林梢精神一震，连忙问道：“那是什么？”
“在人界，有一块地方，界墙非常薄弱，”涟云想了想，又道，“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发现的，那是深山老林里的一个地方，在发现之后，我特意把它圈了起来。我在那个地方观察了很久，其实界墙是有规律的，这所谓的规律在那里就特别明显。”
林梢听到这里不禁握紧了拳头。
涟云的这几句话给了他太多希望了，他恨不得立刻跑去那里看看实际情况。
“界墙其实有两面，一面隔住了山海界，一面隔住了人界，虽然这两面墙由天道所筑，触摸不到也无法破坏，但说白了都是灵力的一种形式而已，并没有那么难以解释。所有的东西都有漏洞，包括界墙。”涟云解释道，“两面墙上实际上有很多的‘洞’，或者说是气泡。但这些洞不是固定不变的，它像水一样流动着，一旦两面墙上的洞都恰好流动到一样的位置，发生重合，界墙的不稳定也就出现了。这便是我花了很多时间才了解到有关于界墙为什么会出现不稳定的原因。
而我找到的那个地方，那里就类似于一个凹陷处，人界这边界墙的洞在那里更加容易出现，因此，在那里发生重叠的概率也就更高。”
林梢想了想，道：“那这样的话，不是只要在那里等待着重合出现就可以了吗？”
涟云摇了摇头，道：“并没有那么简单。第一，在界墙不稳定的时候穿越过去，本人受到的伤害会特别大，你应该知道，许多山海界极其厉害的物种例如饮华，经历这样的事情都是要受重伤的，我虽然想见饮华，但更想活着见他，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我发现即使出现漏洞重合的情况，那漏洞也不是无差别地吸走面前的所有生物把它送到另一边去，而是有挑选的，而这个挑选的条件，我至今也没有琢磨清楚，还在试验着。”
对于这个第二点，林梢之前也有类似的猜想。
这个猜想一开始来自于西王母和槐鬼离仑，在整个山海界都以为槐鬼离仑死了的时候，西王母却很清楚他只是去了人界，理由是她就在现场亲眼看见了，但离得那么近的西王母却没有走。饮华也是一样，他说过，上次界墙不稳定的时候，也是大雾笼罩了整个青丘山，但族里却只有饮华一只九尾狐丢了。
“我其实在之前就试验成功过几次，你在青丘山看见我那次并不是第一次，只是我之前没有找对地方，那边版图又大，每次我也就只会出现一小段时间，我也无法做出什么，而且几乎没有其他种族发现过我，”涟云接着说道，他抛下的每一个信息量都能让林梢震惊半天，“但我在一开始的时候，一直是被漏洞拒绝的，即使我自认为实力已经足够，却一次又一次地过不去，我在这个阶段停留了非常久，在最近几年，才有了意外的进展。”
涟云讲到这里似乎有些犹豫，想着要不要讲下去，他摸了摸小狐狸的毛，先让林梢在这个时候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量，然后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给林梢看了一眼。
“就是这个，”涟云道，“我是意外拿到的，但是自从带着它之后，我就能够过去了。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是这个进展已经非常让我惊讶了。”
林梢探过头去看了一眼，他心里的震惊就没有下去过。
那是个熟悉的东西，他的碎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林梢没想到居然能在人界看到这碎片，他前面三块都来自山海界，他便自动默认自己的碎片都应该是落在山海界了，照理来说也应该是这样，在他回想起来的记忆里，上辈子最后的时间他也是一直留在山海界的。
但涟云手里的那块碎片，却实实在在地颠覆了他的认知。
而且涟云手里的那块碎片比他之前拿到的任何一块都要大，保存地也相当不错，花纹非常明显。
林梢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这个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
涟云也不隐瞒，道：“买到的，在一个旧货市场上。它被封在一个铜铸的菩萨像里面，我第一眼便感觉到不一般，便花钱把像买了回来，把这碎片挖了出来。当时也没想到，这会对界墙有那么大的用处。”
林梢听了这解释，愣了一段时间。
仔细想想，碎片在没碎之前作用之一就是联通两界无碍穿越界墙，现在在涟云手上有这样的效果也很正常。
林梢犹豫一下，最终还是从空间里把另外三块碎片都拿了出来。
“实不相瞒，这是我一直在找的东西，”林梢道，“这东西原就是我的，你的那块能给我看看吗？或许，我们这次能在这里面找到解决方法。”
涟云看到林梢手里的碎片也禁不住眼前一亮，他之前一直在成功的边缘徘徊不得要领，也想过是不是因为手里只有一块碎片并不齐全的原因，他有时间便会出去看看，也是为了找这其他碎片的踪迹，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而已。
林梢手里有这三块碎片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惊喜。
林梢把涟云的那块碎片接了过来，放在手心里和其他三块一起对了对。
现在这四块碎片已经有三块可以比照着裂开的缝隙拼上去，林梢看了一会儿，内心便感到无比熟悉，看这大小，按照他之前的记忆，他差不多要集齐一半的碎片了。
涟云看到这碎片居然真的可以拼起来，神色变了变，道：“看来我这一趟，还真的没有来错了。”
“我想去那个地方看看，”林梢看了几眼，又抬头道，“就是你说过的，界墙最薄弱的地方。”
涟云点了点头，出声也果断，道：“好，你跟我来。”
深山老林的路确实不怎么好走，即使林梢当即便出发，脚程也挺快的，全力赶路也用了两天时间。
这是断崖下的一块地方，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只是更杂乱了一些，生长地茂密的草地好像刚刚被狂风卷过一样，七歪八扭地倒了下去，这里也没有路，林梢跟着涟云走，越往前越觉得困难。
那种行走在泥浆中的感觉，林梢也不是第一次体验，在中间界他们自己弄的界墙那里也能感受到这种泥泞感。
再往前走，林梢的感觉便更加奇妙了。
这里不再有植被，好像有一条极其明确的分界线把这里隔开了，脚底下踩的只有黄土。
正好这时候涟云开口说了一句：“我们到了。”
他感觉这句话传到他耳朵里面都是十分模糊的，速度也慢，他看到涟云开口，却是几秒之后才听到这句话，音调也有些扭曲，这附近像是一个被拉伸的空间，一切都变得十分奇怪。
林梢甚至能看到旁边出现了光点，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色彩斑块，都是闪了一下之后就消失了。
“这就是了，”涟云道，“你来的时间也算挺巧的，运气好。我刚观察到，这边在不久之后又会出现一次大的不稳定，你也可以试试。”
林梢问他：“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那里，”涟云指着不远处道，“那就是这块地方的边缘了，边缘处发红，就是预兆了。”
林梢往那里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丝红光，像是那种烙铁被烧红烧焦的样子。
他在这里转了几圈，又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从空间里拿出那几块碎片。
那几块碎片在这里也有不一样的反应，在周期性地闪烁着金光，忽明忽暗的。
林梢不是没见过这碎片闪过光，就在他第一次发现这东西不一样的时候，就是碎片突然出来救了文鳐族长那一次，这次居然又开始闪这种光芒了。
虽说这是林梢上一世的本身，但是就现在的他还真是搞不清楚这亮光算是怎么一回事。
涟云倒是挺镇定的，告诉林梢这碎片确实会在这附近发光。
“等裂缝真正出现的时候，碎片发出的话金光会一直持续，并且会比现在亮很多，”涟云解释道，“就是因为这异常的出现，我才试着把这碎片带在身上。”
林梢低头看着这忽明忽暗的亮光，心里有一点模模糊糊的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指引，但再往下追寻下去，又抓不住了。
反正涟云说几天之后便能体验到了，林梢握紧了手里的碎片，心想，也许到那天便有答案了吧。
林梢在这里耐心等了几天，直到他在睡梦中惊醒，并且敏锐地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便知道这就是涟云说的时辰到了。
这时候正是大半夜，天上的月亮被遮住了，林梢走了出去，外头一丝光线也没有，感觉好像自己瞬间瞎了。
白泽知道这事情大，也出来了，一出来便握着林梢的手，低声说道：“别怕，跟着我走。”
林梢心里安定了许多，他想了想，把碎片拿了出来，果然如涟云所说，光芒亮了很多，像是个小灯泡一样，但也只能照亮林梢的脸也一小块区域。
林梢没走多久，就看见不远处的地方出现了另外一个小灯泡。
那是涟云。
“这里点不了灯，用法力点灯也不行，有可能会把这本来就有些紊乱的力量搅地更乱，所以要小心一些，”涟云自然也看见了林梢，解释道，“差不多就要开始了。”
因为眼前一片漆黑，其他感官便会更加灵敏，林梢感觉到起风了，很大的风，卷着脚底下的沙砾又噼里啪啦地砸在他们脸上。
“要试试吗？”涟云又开口问道，这事情经历地多了，他声音显得极为冷静，“你不试的话，就把碎片暂时借给我吧。不过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手握碎片就会有更好的结果。”
在不稳定的界墙面前，很多行为约等于赌命了。
林梢没犹豫，毕竟是个机会，不是涟云冒险就是自己冒险，自然要去的。
他道：“把碎片给我吧。”
涟云一开始没动，等到眼前开始亮起来，林梢隐隐能感觉这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气旋，他能明确地感觉到前方有一股吸引力，他差点要站不住了，便知道这界墙的漏洞总算是出现了，现在已经有了雏形。
涟云这才朝林梢伸手，准备把手里的碎片递给他。
就在这时候，谁也没有想到的异变发生了。
林梢已经伸手了，他的手指都已经触到了涟云那块碎片，却感觉手上一凉，那碎片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不仅是如此，就连他手中握着的碎片，都在同一个时间被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一卷，虽然林梢反应快没有全部被拿走，但其中一块也被卷走了。
林梢感受到滑在自己手腕上的尾巴触感，硬生生地把力量压了下去，那边涟云也是一脸震惊，但一样没有动手。
“是小狐狸，”林梢有些着急，握紧了白泽的手，“它要做什么？”
放在自己手上的碎片一瞬间被拿走主要在于他们都没有设防，下意识便默认这边没有其他生物会进来，而且涟云也提过不要在这时候使用灵力，眼前又是一片漆黑能看清楚的地方又只有这么一点。
即使这样，林梢也感觉到小狐狸在那一瞬间的爆发力非同寻常，他是抓住过它的，自以为知道小狐狸的力量水平如何，但是小狐狸刚刚展示出的速度与力量，都大大超出了林梢的认知。
有白泽在内的三个人在场的情况下还能卷走两块碎片，也不是一句“不设防”能完全解释的了。
“先别动它!”相对于碎片，毕竟是自家孩子涟云自然还是优先担心着它，“它……”
涟云这一句话说到这里边停住了，似乎连他这个爹都不知道为什么小狐狸要搞着一招。
“它是打算要通过界墙，”白泽在这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小看它了，它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林梢和涟云谈话的时候，小狐狸就窝在涟云怀里低头吃水果，看起来好像只在乎眼前这一点吃的，实际上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
界墙不稳定所产生的影响越来越大，林梢被这风吹地眼睛都睁不开，就算他这时候想使用灵力，也这风吹得迷糊不知道往哪边使劲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林梢默默地想着，想自己忽略掉的很多事情。其实小狐狸想去山海界见到饮华的心不比涟云差多少，只是它一直没有这个机会，涟云之前也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它。
现在知道了，也有这机会了，按小狐狸这性格，拼着试一把也不难理解。
林梢手里还有两块碎片，他低头看了看，想着下次再遇到这不稳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两块碎片也还在，时间不算晚，要不试一下？
林梢身体上的反应比他的想法快，他伸出手，按照涟云说过的方法，伸着手感受到碎片上的那一点金光慢慢地渡到自己身上。
那吸引力就在这时候变得强烈了许多，林梢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得透明，脑袋开始发晕，有点像他第一次用系统传送的时候晕乎乎的感觉。
眼前开始是模糊一片，但很快就变得清晰，林梢还没办法像涟云一样学着控制穿过去之后的落点地方，他在迷蒙之后，睁眼看到的不是青丘，这也是个熟悉地方，是西王母在的玉山。
大晚上的西王母也没睡觉，坐在悬崖边上那棵柳树那里慢慢地喝着酒，崖边异状突显的时候她也有些惊讶，坐在原地没有动，直到看到林梢的身体渐渐显现出来，她的眼神才变得古怪了。
“什么情况？”西王母问道，“你这是……”
她伸手去碰他，但却没有碰到实体。
林梢的身体现在看来还是半透明的，倒没有像涟云形容的那样会有强烈的痛感，只是浑身上下有些麻麻痒痒的，他试图说话，也没说出来。
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是前面有层透明薄膜，只要再有些力气便可以冲过去了，但林梢浑身使不上什么劲，只能尽力往下压着。
他手上仍然紧紧握着那碎片。
突然在这时候，碎片上的光芒变得强烈了一些，林梢感觉自己的手仿佛能动了，便尽力往前一推。
这一推他便感觉自己像是推开了一扇门一样，周身的压迫感瞬间减弱了许多，他从半空之中掉了下来，啪地一身摔在西王母面前。
成、成功了！
林梢自己都没想到，他一抹头上一层的汗，又看了看手里的碎片，把它塞回了空间里面，抬头看看还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状况的西王母，哑着嗓子开口道：“……先拉我起来。”
西王母便伸手把他拉了起来，问道：“怎么了？我看你平时过来挺方便的，怎么今天弄出的阵仗这么大？你那东西出问题了吗？”
林梢喘了几口气，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没事，我这次是用了个其他的办法过来。”
“你什么意思？”
“等我做成了，让槐鬼离仑亲自告诉你吧，”林梢笑道，“现在我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了，等我的好消息。”
西王母也不傻，她把林梢的话放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便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你真的找到穿越界墙的方法了？”
林梢脸上的笑意压不下去，哑着声音对西王母说道：“差不多。”
他这时候没办法和西王母解释太多，只想着先得把小狐狸找回来，不知道它那边成功了没有。
林梢先用系统传送回去，那边由界墙不稳定所产生的异状已经完全消失了，显得很平静。月亮从云层里露出了一个角，白泽拿灵力点了个灯，林梢刚好在这时候回来了。
“我成功了，”林梢道，“只是没控制好落点，恰好落在玉山了，和西王母撞了个面，还聊了几句，也说明这确实不是我的幻觉。对了，小狐狸呢？它成功了吗？”
“也成功了，应该。因为它确实不见了。”涟云的脸色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毕竟是自家孩子，即使试验成功了他也不免生气加担心，“错在我，没管好它，乱抢别人东西。”
“算了，”林梢道，“这也不是气的时候，能找回来就好，反正这碎片也不是什么一次性消耗品。我和小狐狸都成功了，细想一下也是好事一件，这说明这种方法是可行的，这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现在，我得把小狐狸找回来了了，不知道它受伤了没有，穿越界墙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对了，我之前说过有个人想介绍给你认识，他快到了。”
林梢说的那个人，指的是槐鬼离仑。
这件事他早就和涟云提过，是在昨天经过他的同意才让槐鬼离仑过来的。
槐鬼离仑的作用不仅是试验这里能不能成功，重要的是，林梢在和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槐鬼离仑在兴奋之余也提出了一个设想。
“也许我们可以不用等着这两个漏洞重合，”槐鬼离仑道，“涟云也说过，哪边出现不稳定的周期不算规律，有时候要等一年多，有的时候一个礼拜里就能出现两次。我在想，能不能找到办法，让我们也能影响甚至能控制这个规律？这样即使失败了，也可以再进行尝试，涟云能早点过去，我也能早点回去了。”
“这就有点超过我原来的想象了，”林梢道，“我以为能找到方法过去就不错了。不过，可以一试。”
槐鬼离仑的语气听起来倒是挺有把握的：“我掉在人界这么久，可以说是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回去的方法，对界墙的关注并不比涟云少，只是没有他运气好，找到了那个薄弱的地方。我觉得既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我们完全可以做深一点，我们甚至可以提高过去到的安全性。
界墙这东西，说着离奇难搞，但是真的找到弱点，也许很多我们困扰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了。”
林梢便把槐鬼离仑的原话转述给了涟云，也得到了涟云的赞同。
“但愿像他说的那样吧。我希望快点去，同时也希望我能平安地过去，”涟云道，他也挺果断的，“既然都已经让你知道了这件事，也不差这一个了，多点帮手好办事，你让那位也过来吧。”
如今林梢真正经历过一回，才感觉到槐鬼离仑说的没有错。
他觉得界墙是有排斥的，特别是山海界这边，会对人界的生物有自然的排斥，以至于他们过去那边所感受到的压迫感就特别强而且穿越过去也变得更加困难。
林梢自己不算纯粹的人界生物，他在过去的时候虽然不怎么舒服浑身有点麻痒，但是却不想涟云形容的那样周身剧痛，这对比很明显。涟云在经过界墙的时候，遇到的苦难是比林梢自己的要大一些的，因为他不属于山海界。
林梢猜想这碎片的作用之一就是带有伪装性，在通过界墙的时候把人界生物的气息藏匿掉一大部分，这样才能过去。
对现在的林梢来说，他迫切需要找到小狐狸，一是确定它的安全，二是看看它的状态。小狐狸是有山海界的血脉的，它如果在其中的感受和林梢一样的话，这无疑也验证了林梢的猜想。
这样的话，也许在涟云过去的时候他们需要做好更多的准备。
林梢回这一趟确认小狐狸真的成功了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山海界。
偌大一个山海界虽说不好找，但林梢先去的自然还是青丘山。
“我让凤凰他们都留意了其他地方，但我直觉小狐狸应该落在这里了，”林梢偏头对白泽说了一句，“毕竟是它最想来的地方。我们上去看看？”
白泽点了点头。
林梢现在走青丘山的山路已经比之前要熟悉地多了。他靠近九尾狐族的宫殿，却发现这门是关着的。
这还是林梢头一次见到九尾狐族关门，他和白泽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对劲，”林梢道，“我觉得我很有可能猜对了。”
他在门前扣了一会儿门，等了一段时间，门开了一条缝，从里面钻出来个毛绒绒的狐狸脑袋，盯着林梢和白泽看了一会儿，打了个招呼：“使者和白泽大人有什么事吗？”
“我有事要找饮华，”林梢道，“急事。”
那狐狸抖了抖耳朵，明显有些心虚，道：“王睡了……嗯，打扰他老人家休息也不好，他要发脾气的，这样，要不您过两天再来？”
那狐狸说话时候还紧紧堵着门，生怕林梢往里面走。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林梢道，“就是走丢了一只小狐狸，红色的，还偷了我的东西，我想问问有没有跑到青丘山来。”
“没有没有没有，我们没有看到什么小狐狸的，嗯，我们都睡了，青丘山下面有结界的，别族没有邀请是肯定进不了的，所以一定不在我们这里，”那狐狸连忙否定，又不忘干笑几声，“……抱歉使者我太困了我去睡了过几天见吧使者晚安！”
说吧，啪的一声就把门关了，林梢连句回话都没来得及说。
“嘴里说着没有，看着毛都炸起来了，”林梢摇了摇头，“我估计九尾狐一族见了这小狐狸，也是震惊的不行吧，我来得这么快，看着就知道它们情绪都没平复下来，否则就九尾狐族的心性，怎么也不可能有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
就这情况，林梢几乎是百分百确定小狐狸就在这里了，九尾狐族的这扇门可拦不住他。

第一百三十章
林梢和白泽一起进去了，顺着路往前走了，便看到九尾狐族的所有狐狸都挤在院子里的一块空地上，巨大的狐身遮住了中间的情况，林梢看到狐身的饮华被团团围住，就在最中间，只露出一只红色的耳朵尖。
“使者……”给林梢开门的那只狐狸神色看起来非常惊恐，“你是怎么进来的？”
林梢笑了笑，道：“自然走进来的，不过不是说去睡了吗？这是在做什么？”
“……”
被围在中间的饮华在这时候开口了：“别瞒了，又瞒不住。人都进来了。”
他主动从那被围着的圈里面走了出来，嘴里叼着一只小狐狸，小狐狸看着精神不错，身上也没看出什么伤，只是看到林梢就有些紧张，拼命往饮华怀里钻。
饮华无奈，转眼间便化作人身，把小狐狸抱了起来，又伸出手往林梢方向丢了两个东西，林梢接过来一看，是被小狐狸抢走的那两块碎片。
“这个还给你，”饮华道，“它就是头脑一热，没想太多，抱歉。”
饮华说完，拍了拍小狐狸的屁股，小狐狸可怜地叫了一声，最终还是在饮华的眼神下迈着小短腿蹭到林梢面前，低着头说了一句：“对不起。”
说完之后，又蹭地一下钻进饮华的怀里再也不肯出来了。
“我倒没什么，你应该给你爹道个歉，”林梢道，“他又气又担心。”
小狐狸抖了两下，又抬起头可怜兮兮地和饮华说：“呜呜爹一定会打我的，他可凶了，下起手来可重了。”
“别乱说，”饮华不信，但还是伸手温柔地摸摸它的毛当做安慰，“涟云还是讲道理的。等见了他，也要记得道歉，以后也不准这么调皮。”
林梢看他们相处的样子，已经亲密了起来，看来刚过去那一小段时间，他们应该是把事情都说开了。
小狐狸的事情林梢早就和饮华说过，当时他还有几分怀疑和不敢置信，现在就在眼前了，就真的没办法否认了。
“我们聊聊？”
饮华抱着小狐狸点了点头，又和众狐使了一个眼色，大家便稍稍退了下去。
林梢和饮华一起往前走，走到正中间的屋子里面坐了下来。
桌子上放了个果盘，小狐狸闻着香甜的味道又钻出来的，眼巴巴地盯着看了一下，又转过头和饮华撒娇：“娘亲我想吃这个。”
饮华伸出手指敲它的脑袋：“换个称呼，涟云是你爹，我也是你爹。”
“两个爹吗？”小狐狸歪着脑袋想了想，接受了这个想法，又把脑袋凑上去亲了亲饮华的脸，道，“那我更喜欢你的，大美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我觉得你世界上长得最好看了。”
饮华被它的小舌头舔了几下也没生气，把它放在桌子上面，小狐狸便乐颠颠地跑到果盘那边去低头大吃了起来。
“它刚刚穿越界墙过来，没什么事吧？”林梢问道。
“我第一反应也是检查这个，”饮华道，“但确实没事，我想来想去，也就只能归功于你那两块碎片了。”
林梢笑了笑，道：“我也希望是，这样送涟云过来的时候，也能有个保障。”
饮华揉揉眉心，道：“你们在弄这件事，也不和我打个招呼，弄得它刚刚出现在青丘山的时候，我是真的吓了一跳。”
九尾狐本来就不需要怎么睡觉，当时大夜大家正聚在一起，周围的环境突然就变了，饮华看着这情况以为和上一次一样，正凝神等着天上就掉下来一只小狐狸，还是刚好掉进了他的怀里。
饮华还没有看到它的样子，就被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气息惊了一下。周围的九尾狐们自然也都认出来了，团团围过来，一脸诧异地看着这一点点大的狐狸团子。
小狐狸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受了些惊吓，等它看清楚眼前的情形，又被这许多只巨大的狐狸吓了一跳，不一会儿，它便注意到了这群狐狸背后的九条尾巴。
“九条尾巴？！”小狐狸兴奋了，“是真的九尾狐！我成功啦！”
它很快就看开始在这一群狐狸里面寻找它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
“娘亲！”它一头扎进饮华的怀里，“我超想你的！”
饮华：“……”
在族众怀疑的眼神中，小狐狸这句话一出来，他真是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
“没过一会儿你就来了，”饮华道，又忍不住伸手摸摸小狐狸光滑的毛，“我在它身上发现了两块碎片，我看上面的花纹有点眼熟，好像是你身上的东西，便知道它这一回过来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林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道：“槐鬼离仑已经到了，看看他有什么打算，要是真的有办法的话，你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他说到这路，又不禁打趣地加了一句：“小狐狸一来便认得出你，这还是在从来没有见过的情况下，看来还是涟云经常跟它提起你，描述地清楚，才有这效果。”
饮华听他这句话，不由地抿嘴笑了一下，忽而又想到什么一样，对林梢说了一句话：“我看小狐狸的状态，大概知道它是怎么留下来的了。”
因为小狐狸在场，饮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用了一点小手段，在场的唯有林梢能听到这句话，小狐狸依然在埋头吃着东西。
“它的气息真的和我一模一样，这个相似度，就算是我自己生下来的，也不会到这个程度，”饮华道，“有这种程度的，唯有我的那条尾巴。
但是尾巴不可能催生出意识的。我不知道涟云用了什么方法，把那个本来不太可能活下来的孩子用我的尾巴作为寄生体，这才让它活了下来，只有这一种解释。但不管怎么样，它就是我的孩子，至少这不会有错。”
这对饮华来说是个好消息，也是弥补了一个缺憾吧。
难怪。
林梢想，难怪他看到小狐狸有的时候会有特别强大的爆发力，比如抢碎片那时候，明显比它平时要厉害许多，大概就是在那一瞬间借用了饮华的力量吧。
他把这种想法和饮华说了，也得到了他的肯定。
但若是这样的话，任务里指的丢失的那条尾巴在这种情况下算是已经找回来了，但林梢并没有收到任务成功提醒，他打开系统看了一下，变化的唯有九尾狐族的好感度，现在有72。
终于到了不看脸的阶段了，也是不容易。
现在看来，这任务的关键点还是在涟云那里。
林梢该问的都问完了，又上前去认真检查了一下小狐狸的状况，确定没有问题了，便打开系统传送，回到了涟云那里。
槐鬼离仑向来守时，林梢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和涟云聊了好一会儿了，大概是聊的不错，林梢都能看到他眼眸中少见的兴奋的光芒。
“来了，”林梢上前去和槐鬼离仑打了个招呼，又对涟云说，“小狐狸没事，他掉到了青丘山，很快就认了亲，现在正缩在饮华那里吃东西呢，碎片已经还回来了，它就是怕你生气揍它。”
涟云听了这句话，神色放松了不少，却还是冷哼了一声，道：“揍是肯定要揍的，这不听话的孩子，运气倒是比我好多了。”
槐鬼离仑倒也挺关心的，拉着林梢问了几句，最后感慨道：“你那碎片，真是好东西啊。”
“那是自然，”林梢也不忘反问他一句，“对了，你研究的怎么样了？”
“很好，在看了这块地方以后，感觉很好了，”槐鬼离仑转头看向那块光秃秃的黄土地，信心满满，“给我几天，会有好消息的。”
“需要我们帮忙，尽管说。”林梢补充一句。
“自然。”
槐鬼离仑那些东西短时间内也和林梢他们说不大清楚，有些力量的运用还得他自己来，林梢便和涟云自觉退到一边去不打扰他。
“对了，”林梢转头对涟云说道，“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小狐狸当时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做了什么？”
在林梢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涟云的脸色变了变，这一段真不是什么好回忆，但他最终还是恢复了平静，回答道：“有人帮了我。”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谁？”
涟云却摇了摇头，回答道：“那个人……我并不认识。那时候的我甚至不知道有这种方法可以做，即使知道，也没有力气了。
我不知道饮华有没有和你提过，那时，就是在饮华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段日子里，我们的情况非常差，差到如果饮华不舍身救我，我甚至当时就会死。我身上有煞在折磨，又有人认定我是邪魔歪道一定要我的命，内忧外患，不管去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在饮华拔下了他的尾巴又失去了意识的时候，我更是绝望，抗拒着不肯接受饮华的力量，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人出现了。
我看不到他什么样子，看身量应该是个男人，浑身裹着黑袍，也不说话，起初也分不清是敌是友，我第一反应觉得他也是来杀我的，但他转身却帮我打退那些追杀我的人。
我状态也不好，硬撑了一段时间，才抱着饮华在旁边晕死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饮华已经不见了，小狐狸在我身边，我检查了我自己身上的煞，那煞还在，但是已经被压制住了，这么多年了，煞虽然没有根除，但却再也没有再冒出来折磨我。
现在提起这段事情，我还是觉得很奇怪，因为经过太久了，我有时候甚至会想那是不是我幻想出来的一个人，但很多事情又无法解释。”
林梢听完之后，也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道：“他是用那条尾巴作为载体救了小狐狸是吗？所以小狐狸和饮华的气息才会一模一样。那个人除了救了你之外，再没做过其他事情吗？”
“是的，”涟云点了点头，又道：“除此之外，他给我留了一张字条，我现在还留着，上面就写了四个字——去山海界。”
涟云带着林梢往他住的小木屋里面走，然后在书架上找了一会儿，找到了那张被特意保存起来的陈旧的字条。
“就是这个。”涟云道，“就是因为有这一张纸条提醒，接近崩溃的我才想起饮华和我提过的山海界的事情，重新有了希望。那个人一直没有出现过，但从我内心来讲，真的很感谢他。”
林梢原来只关心这字条上的内容以及涟云说的事情，毕竟人界知道山海界存在的人基本没有，就算是涟云，也是饮华主动告诉他的，这个黑衣人却知道还莫名其妙救了涟云，这就很有意思了。
他接过纸条只是想确认一下，但是当他的目光接触到纸条上的字的那一刹那，林梢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站在一边的白泽最先注意到，“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林梢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他反复把那四个字看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个字迹……”林梢长叹了一口气，神色也严肃了很多，“我认得，我知道这个人是谁。”
“谁啊？”涟云问道。
“扶川，这是他的字迹，”林梢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认错的。”
涟云不认识什么扶川，又问了一声：“扶川是谁？”
“一个人类，被山海界恨地牙痒痒的上一任使者，”林梢解释道，“一时半会儿也很难说清楚，只要记住这个人没你认为的那么好，他引起了山海界的大乱，给很多种族带来了灭顶之灾。
现在看来，他救你这件事情，也没表明那么简单，特别是还提到了山海界。但更重要的事情是，这是一个死去的人，他怎么会出现在人界呢？”
白泽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扶川当时是死在他手上的，白泽还特意检查过，真的死得不能再死，结果，他现在又出现在人界，从时间上来看已经活很多年，而且还拥有很强的力量——他甚至能打退这么多前来追杀的人，还能帮涟云压制住煞气。
“我也觉得奇怪，”林梢道，“我的复生还算是可能的，因为我上辈子就不是人，这辈子难得有了个转生为人的机会，机缘巧合之下才想起来上一辈子的事情。
但扶川，他就是普通人类，我绑定他的时候都检查过了，人类是不可能转生的。除非，他当时就没有死，而是找了个方法假死了。”
白泽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这是个大事。我们得先回山海界一趟，不能和所有种族说，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但有几个还是要通知一下，免得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也得有个准备。”
“好的，”林梢道，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但除此之外，我还担心的一件事就是，扶川在这么久以前就引导者涟云去找通过界墙的方法，他是不是有特殊的目的？虽说现在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但是难保扶川会借此做些什么，也许，我们现在在为他铺路。”
林梢对扶川这个人的阴影太重了，他上辈子就被他影响着，这辈子一样被他影响着，难保会多想一点。
就在这时候，槐鬼离仑推开了门进来了，一边走一边问：“怎么了？不是说要帮忙就叫你们吗？我在那里叫了半天也没个动静。”
林梢捏着那张纸条，和白泽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开口和他说了这件事。
槐鬼离仑听完之后，先前有些惊讶，然后就冷静下来，道：“我不管扶川要做什么，我们本应该做的事情不能受他影响就不做了，为了他半途而废放弃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实在是不值得。第二，即使他活着，山海界也不是当初的山海界，没那么容易就再出现大乱。
人界有句话说的对，祸害遗千年，但他要是再敢出现捣乱，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他，我倒要看看，这位有没有再活一次的办法。”
槐鬼离仑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出去了，顺便叫走了涟云，两人一齐去了那块荒地，开始专注地研究着，不再管刚刚听到的消息了。
林梢和白泽又去了一趟山海界。
今天真是一个多事的夜晚，林梢三次来到山海界，这三次都是为了不同的事，每一件都至关重要。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天神一族、凤凰、饕餮、西王母等重要的种族，这些强大的种族都吃过扶川的亏，它们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初始表情各异，或惊讶或愤怒，但最终冷静下来，和槐鬼离仑的反应也差不多。
“我们现在可不怕他，我还就怕他不来呢，来了我好报仇雪恨，”西王母冷哼一声，“要不是他，哪搞的现在这么多麻烦事。”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他们这样的反应，让林梢也稍稍安下了心，不再受此影响弄得自己心神不宁，他在这时候也变得冷静了一些，理智开始占据了上风。
槐鬼离仑说的对，不能因为怕扶川而变得束手束脚，特别是现在正在做的事情，绝对不能因此放弃。
“对了，”西王母一撩头发，话头一转，“你还没跟我说清楚，刚刚那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到底做了什么，又是从哪找到的方法突破了界墙？槐鬼离仑这家伙居然真的一个字都没跟我透露，你们合伙瞒着我，胆子真是大了。”
林梢现在被西王母逮了个正着，走是走不了了。西王母也算与此事有关，毕竟槐鬼离仑大部分也是为了她，跟她说到也可以的，反正她迟早也要知道。
“是这样的，”林梢无奈，只能大致地和她说了一下这回事情。没想到西王母琢磨琢磨，倒是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饮华这是……哈哈哈。”西王母大笑起来，“我还奇怪这些年他怎么就呆在青丘山这块地方死活不愿意出来了，一身风流劲都没了，合着是在人界经历了这些。儿子都有了，肯定是浪不起来了。”
“你也别幸灾乐祸了，”林梢劝道，“人家也没怎么得罪你。”
“我怎么幸灾乐祸？”西王母哼了一声，“要比惨的话，我可比他惨多了，我说什么了吗？你放心，我不仅不幸灾乐祸，我还要去青丘山看望看望他呢，顺便再看看他儿子。说起来饮华可比我过得好多了，他白捡一个儿子，运气多好啊。”
林梢：“……有本事你也可以生一个，这还可以展望一下，毕竟槐鬼离仑也快回来了。”
“你自己和白泽生去吧，”西王母从树上跳了下来，林梢带来的是个好消息，她看起来心情也不错的样子。
“别乱说，”林梢脸红了一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不禁往白泽那边看了一眼，不过白泽倒是没有出声反对，反而微微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到底是在赞同什么。
“我去青丘山了，你们的事情我可管不了。”西王母也不点破，只是笑了笑，扯开了话题道，“至于你，赶紧琢磨界墙的事情去吧，扶川的事情，暂时还轮不到你操心的。”
林梢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西王母转身便走了，其实她林梢并不怎么担心，西王母有分寸的，她有些事情只是嘴上说说，真在这时候去针对饮华做什么，她肯定做不出来。
“我们也走吧，”林梢转身对白泽说道，“槐鬼离仑那边还等着我们帮忙呢。”
白泽道：“去吧，等到那边弄好，我们也了却一桩心事。”
人界界墙那边，四个人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在研究这个。
特别是槐鬼离仑，自来了这里，他就没有合过眼睛，幸好他并非常人，否则这么高强度地熬，肯定是支撑不住的。
槐鬼离仑的理论肯定也不是一下就成功，林梢已经试验了好几次，每次失败了，他们身上都要挂点彩，毕竟这是界墙，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
林梢来来回回几次，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已经数不清了，这还是白泽每次都帮他阻挡了大部分力量的结果，幸好这没什么大碍，他现在的身体强度也挺好，否则真的要当在这里了。
主要是涟云不能受伤。
槐鬼离仑自带自我保护的天赋，界墙对他的伤害相对来说是最小的一个，而涟云需要保存实力，一旦试验成功，他就需要以最好的状态过去，否则的话，即使槐鬼离仑那边成功了也没用。
这应该算是林梢做过的最累人的一次任务了，他看着任务时间，还是咬牙撑了下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离任务完成时限还有两天的时候，槐鬼离仑的实验终于成功了。
“快来！”槐鬼离仑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就现在，赶紧试！否则我不一定支撑地住！”
涟云也准备好了，他拿着一共四块碎片，凝神静气，慢慢地让那金光度到自己身上。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所以先前的事情就很顺利。
林梢在一边紧张地看着。
但是风太大了，这边黄沙又多，一旦卷了起来，那就什么也看不清楚了，只能看到一点微弱的金光在那里闪烁着。
林梢咳了几下，又感觉自己身上的伤被这风扎地一下一下地疼，但他还是忍着，就想看看大家一起努力这么久的成果。
白泽在这时候伸手把他整个搂进了怀里，林梢的眼睛被遮住了，他又想看，禁不住动弹了几下。
“别动，”白泽在他耳边说，“我帮你看着呢，有什么就会立刻告诉你的，放心，会成功的。”
林梢张口刚想说什么，风又在这时候变大了许多，他下意识把脸埋进了白泽怀里，心里便觉得安全了许多。
不一会儿，风就停了。
林梢在白泽怀里挣扎了几下，又看往原来涟云站着的地方，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成功了吗？”槐鬼离仑像是脱力了，干脆躺在一边气若游丝地问道，“你看见他了吗？不会没成功被风吹到其他地方去了吧？林梢你赶紧去山海界看看。”
“不用看了，”林梢把他扶了起来，“他成功了。”
“你怎么确定的？”
“任务成功了，我刚刚收到了系统通知，”林梢道，“涟云真的过去了，而且他到的也是地方，估计直接便到了青丘山上，你也是真的做到了，很厉害。”
“不是我做到了，”槐鬼离仑牵着嘴角笑了笑，道，“是我们做到了。”
“嗯，”林梢也笑了笑，他现在也没空去打开系统看了，他把槐鬼离仑扶起来，正想叫白泽去涟云的木屋里休息一下，再谈谈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但他一回头，却没有像平常那样看到一直都在那里的白泽的身影。
“白泽！”林梢刹那间就慌了，“你在哪里？”
现在风虽然停了下来，但是细细密密的黄沙还慢悠悠地飘在空气中，周边的情况还看不太清楚。
槐鬼离仑也有些着急，他感受了一下，指了一方向，道：“在那边，白泽的情况看着不太好。你快去看看，我没事，现在还有力气，我自己去那里坐一会儿吧。”
林梢看槐鬼离仑还能站起来走着，连忙就往白泽那个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叫他的名字。
白泽靠在一边的石头上，林梢一过来便看到他脸色不太好，苍白地有些吓人了。
这段时间看似槐鬼离仑花费的精力最大，白泽参与的少，因为系统的原因，他还得注意不能插手林梢的任务。
但是每一次试验失败，都是白泽在承担后果，以保护林梢的名义。实际上他承受的界墙的伤害是最重的，这还不是一次两次，林梢甚至已经数不清他经受了多少次了。
他总是默认白泽无所不能，好像永远都不会倒下。
但并没有谁真的是无所不能的。
“对不起，”林梢慌忙上去扶着他，让白泽整个身体都压在自己身上，“我光想着有没有成功，却把你忘了，对不起。”
白泽笑了笑，想伸手摸摸林梢的手，却累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但他嘴上还是安慰林梢：“没事的，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林梢抬头看看他，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白泽那么狼狈，他身上的衣服都不太完整了，袖子那里被撕烂了一大块，下摆也是破破烂烂的。头发就更是乱了，被黄沙吹过之后，头发上都是一层沙，当然，林梢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我先扶你回去吧，”林梢想说很多话，他哽咽着，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们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涟云的木屋子里面还布置地挺舒服的，槐鬼离仑已经躺好了，他身上间歇会闪现出一些绿色的光点，这就是已经开始自我修复了。
林梢让白泽也躺下，他在系统空间里着急地翻来翻去，找出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对恢复力量有益的东西，抬头一看，白泽不知是因为伤重还是太累，已经闭着眼睛睡过去了。
林梢鼻子一酸，他看着白泽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在山海界，无论是见到怎么样厉害的种族，见到白泽之后都要尊称一句“白泽大人”。即使是面对着扶川那时候，白泽也没有那么狼狈过。
他大可以不用那么拼，白泽对这也没有半分责任，他不过是个引导者而已。林梢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为了自己。
林梢现在状态还好，他擦了擦脸，把那些东西放在白泽身边，开始运用起自己仅剩的力量来救他，直到林梢也支撑不住了，倒在白泽身边。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林梢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躺的床上还有另外一个人，他转过身一看，是白泽。
白泽仍然紧闭着双眼，林梢一转身之后，离他就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白泽身上还是一层黄土，依旧狼狈，林梢却盯着看，看了很久，仿佛入迷了一样。
“醒了？”槐鬼离仑这时候从门外走了进来，“我醒来之后就看见你晕在白泽床边上了，本想把你放到另外一边床上，但是你死抓着白泽的手不肯松，我就只能把你和白泽放在一张床上了。”
林梢勉强把自己撑起来，问道：“白泽怎么样？”
“放心，他没事，你又耗干了所有力气救他，就更没事了。”槐鬼离仑笑了笑，“倒是你，要不是我来的及时，再这么耗下去，你就麻烦了。”
林梢松了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白泽，担心道：“那他为什么还不醒来呢？”
“过一会儿就醒了，”槐鬼离仑叹了口气，“这我要给你们道个歉，是我扎进去就出不来了，硬拉着你们跟我一起熬，都没关注到白泽的状况。白泽什么性格我也知道，这种事情他不会说出来的。”
林梢摇了摇头，他低头看着白泽的脸，张了张嘴，本打算回复槐鬼离仑什么话，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忘了一样，他只伸着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白泽的脸。

第一百三十三章
对林梢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白泽这个样子。
“你们先好好休息吧，”槐鬼离仑看他这个状态，也不多说什么了，轻声细语地说道，“等需要的时候再来叫我，我就在外面。”
林梢点了点头，他想站起来，但是撑了几下，腿都没有什么力气，林梢知道这是自己刚刚使用力量过度的后遗症，急也没有用，这个只能等慢慢恢复了。
他只好又躺了回去，又仔细地看白泽看了好久，又忍不住自己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又小心翼翼检查了其他地方，确定已经没有大碍了，才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之后，林梢又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地帮他抹掉脸上多余的尘土。
白泽是真的很好看的。
林梢忘了这是第几次自己这么感慨，但是在见过山海界多少化形的美人之后，让他觉得心动的，也唯有白泽了。仿佛白泽他身上每一点都在吸引着他一样。
从刚开始，白泽对林梢的意义就特别重要，他一直都是这样，充当林梢最坚强的后盾。有的时候林梢也会想，如果当时没有白泽的话会怎么办，最后他得出结论，没有白泽，就没有现在的他。
林梢很难描述白泽对自己来说到底有多重要，仅仅是喜欢两个字都没办法描述清楚的，因为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的事情太多，他只觉得如果自己没感受到白泽的存在就会下意识地慌，这仿佛已经成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依赖，在他察觉之前，已经成了事实。
当这个依赖在他面前倒下的时候，林梢比自己受伤还要更觉得难受。
林梢盯着白泽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都有几分说不出的贪婪，而后他又伸着手，慢慢地挪近一些，偷偷地把白泽环抱了起来，只是他的手不够长，也没白泽那么大只，看着好像是蹭进了他的怀里。
任务完成了，按理说这个时候林梢该去青丘山上看看，涟云是什么情况，饮华那边又是怎么样，他的四块碎片还在涟云手里呢，但是这时候他都把这些抛在脑后，只想守着白泽，一切等他醒过来再说。
他抱着抱着又感觉自己身上有些力气了，抬头看了看白泽的脸，他还紧闭着双眼没有醒来。
“我对你来讲，到底算是什么呢？”林梢喃喃道，“如果我依赖着你，不能离开你的话，你对我也是这样吗？”
林梢这话在白泽醒的时候是不敢讲的，而且他们一直就很忙，好像没几天停下来的，在为正事繁忙的时候说出这种话来好像也不太合适，好像不知轻重一样，林梢也不太敢看着白泽的眼睛问出这句话。
他实际是有点怕的。
他依赖着白泽是有理由的，因为白泽太厉害，什么都可以帮他做，不知不觉便这样了。当然，除此之外，白泽身上还有许多东西吸引着他。但叫白泽依赖他不能离开他的话，好像怎么想也想不对的。
他也没什么让白泽依赖的地方，没有白泽厉害聪明，也没有白泽地位高。
林梢越想越没底，但是白泽平时的表现又让他觉得，自己这么想应该也算有理可循。
白泽有的时候真的对他特别亲密，只对他的。抱抱揉揉都不算什么了，才搞的西王母每次都拿来打趣，凤凰每次看了都跳脚。
“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好，”林梢想到这里又觉得内疚了，白泽确实对他很好的，“我以后不会这样，我以后会努力保护你的，不会就这样让你一个人抗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白泽还闭着眼睛，自然不能回答他的问题。
“你不回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林梢小小声地说话，并且开始得寸进尺，“以后我们都不分开行吗？”
白泽没有回答。
林梢还盯着他的脸看，只觉得越看越好看，他身上又有些力气，便更加胆大包天了起来。
他抬起头来，摸索着往上面看，又吧唧一下亲了一下白泽的脸。
他之前没有什么力气，白泽脸上的沙还没有擦干净，亲下去就亲了一嘴的黄沙味道，林梢也不嫌弃，还乐呵呵的。
他看着白泽还没醒过来，又想到之前槐鬼离仑说了，白泽要醒还要一点时间。
林梢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又凑近了一些。
现在任务完了，借这个任务解决了界墙的事情，林梢心事也解决，开始胆大包天了。
“我会变得更好的，会对你更好，更关心你。”林梢嘟囔道，“也会让山海界变得更好，所以，白泽，你也像我这样，离不开我好不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盯着白泽的脸看着，像入了魔一样。
于是林梢凑上去，高兴地亲了个爽。也就在这时候他能放飞一下自我了。
林梢亲完之后像做贼一样看了一下四周，确定槐鬼离仑没有回来，又把脸埋进了白泽的胸口。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其实很多事情他只是没有从自己内心发掘出来，但是他感受得到，这所有的一切在白泽倒下的一瞬间在他心里变得清晰，借着这样一个机会，他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他说的太过入神，都没感觉白泽动了一下。
“原来小林梢是这样想的吗？”
林梢：“……”
他张开的嘴没还闭上，就维持着张开的状态很久，然后呆滞地看了一眼白泽。
白泽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呢。
“怎么之前不跟我说呢？”白泽声音还是沙哑着的，但却带着明显的笑意，“但我现在听着，嗯，也不迟。”
林梢脸都烧红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足无措了好一会儿，最后一头扎进了白泽怀里，死活不说一句话了。
白泽把这宝贝牢牢地抱在怀里，又亲了两下，道：“我等了很久，一直以为你不开窍，也不敢多做些什么，只能一点一点试探着。没想到，是你一直在藏着呢，倒是我失策了，早知这样，我就不等了。”
这回轮到林梢死活不说话了，他缩在白泽怀里，只当自己还昏迷着呢。
白泽这时候便不着急了，他抱着林梢，一点一点地亲他的耳垂，只到把林梢亲得不行了，才小小声地问了一句：“……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确切地说，其实我一直都醒着，精神上是醒着的，”白泽解释道，“只是睁不开眼睛，身体也动不了，看着像是晕倒了，但是你对我做的事情、说的话，我都听得到感受的到，也不是故意骗你，我也是刚刚才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否则，在你亲我的时候，我就很想醒了。”
林梢原以为白泽是刚刚醒来的，这样许多话他还没听到，他刚刚的行为就没那么羞耻play，但是白泽这句话一说出来，他意识到完了，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
“怎么不接着说了？”白泽逗他，“我喜欢听。”
林梢都快钻进床里面去了，他那点胆子在这时候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哪里还说得出来。
“林梢，”白泽也知道分寸，语气也严肃起来，“我真的，也像你离不开我一样，离不开你的，早就这样了。甚至比你的程度还要严重的。”
他就在林梢的耳朵边说的这句话，林梢听得清清楚楚，只感觉自己整个任都要烧起来了。
白泽在听了这么多之后，也是真的不想再忍了，他低头着，寻着林梢的唇，先是咬了一口，那软乎乎的感觉让他觉得喜欢地不行，又接着深吻了下去。
林梢没这么亲过别人，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一点也没有，在白泽面前，他也只能被动承受着这一切。
鼻子里面都是白泽的气息，林梢在这时候的感受特别敏锐，等他气喘吁吁地喘过气来之后，白泽才浅笑道：“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保护你并不是因为那系统赋予我的身份，纯粹是因为我喜欢你罢了。”
林梢红着脸点了点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他心里又觉得十分欢喜，压抑不住地那种欢喜。
他身上依旧没什么力气，又被白泽圈抱着不让走，便在那张床上被结结实实地欺负了一通，直到林梢总算有力气站起来去找槐鬼离仑的时候，他嘴边已经有了非常明显且可疑的红肿的痕迹，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槐鬼离仑还在那个地方忙着，不过涟云的事情成功了之后他已经轻松了许多，只等着下一次试验了。
“本来我应该跟着涟云同一批去的，我本就是山海界的，应该不需要碎片成功几率也会很大，但是我当时状态不好，便特意控制了，也控制住了，看来我的收获还不错。”
槐鬼离仑只听脚步声就知道是林梢过来了，便也没回头，就直接开口说了，等他说完了，随意一转头，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林梢的不对劲。
“……看来是白泽终于忍不住兽性大发了，”槐鬼离仑甚至没有丝毫惊讶，只露出了了然的神色，“看得出来，也不容易，忍得够辛苦了。”
林梢：“……”
他还没敢说自己是主动跳到坑里去的，只是面红耳赤地听着槐鬼离仑的话，又感觉到好像哪里不对劲。
“等等——”林梢道，“合着，连你都看出白泽对我……”
“当局者迷，”槐鬼离仑拍了拍林梢的肩膀，“不仅是我，只要是见过的，我觉得应该没几个看不出来的。”
林梢：“……”
“对了，白泽呢？”槐鬼离仑问道。
“他还在躺着，”林梢道，“他想早点恢复。”
“哦，”槐鬼离仑表示理解，“既然说开了，就挺好的。希望我这边也是，一切顺利吧。”
槐鬼离仑的性格也还真是干脆利落，自涟云那边成功了之后，他有了这个基础，到晚上的时候便摸到法门又开启成功了一次，这一次便一鼓作气就过去了，那时候林梢甚至都不在旁边，也没反应过来，他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槐鬼离仑又看到那块地方所呈现出来的事后痕迹才猜想槐鬼离仑是已经回去了，打开系统传送一看，果然是成功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他这也太草率了，”林梢转过头便和白泽说了一句，他知道之后，高兴之余也有几分后怕，“碎片好歹还有个保护作用，他什么也不带就过去了，而且状态还不算好，好在这回运气好，要是真出什么事情了，西王母肯定不能放过我。”
白泽的伤也没什么大碍，脸色看起来也挺好，他低头亲了亲林梢的脸，笑道：“他也有着急的时候……没事，成功过去了就好了，现在也不迟，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林梢点了点头，他和白泽便一起开了系统传送先去了青丘山。
结果林梢进去九尾狐族的宫殿里，在里面转了半天，竟然没看到一只狐狸。
九尾狐族身形巨大，是非常明显的，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能找到，现在不知道怎么了，一只都不见了。
林梢心怀疑惑地转了几圈，结果他没找到九尾狐，倒是找到了小狐狸。
小狐狸缩在一个墙角那里，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林梢过去的时候发现他正头一点一点地像是要打瞌睡，嘴里还吊着一颗红通通的果子呢。
林梢拍了拍小狐狸的肩膀，看见它迷迷糊糊地转过头来，看了林梢一会儿，才清醒过来一样：“哎呀，你怎么才来啊？”
“我那边有事，耽误了一下，”林梢顺手把小狐狸抱起来，“你在这里干什么？你的两个爹爹呢？”
既然涟云过去不久后就显示任务完成了，应该是已经过来了，没落到其他地方去。
小狐狸撇了撇嘴，道：“爹爹一来就把我丢出来了，说我不听话，让我在这里面壁思过，然后就拉着娘走了。
嗯，其他狐狸都出去啦，他们说，最近的信息量太大，一时间接受不了，得出去外面散散心再回来。”
林梢：“知道了。那饮华在那里呢？”
“在竹林吧，”小狐狸舔了舔爪子，把咬着的红果子吧唧吧唧吃了下去，“他们在房间里面呆了很久，我不敢过去，怕爹爹生气揍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从房间里出来之后就往竹林的方向去了。你带我一起去吧，我面壁好久了，保证知道错了，不想留在这里了，这里好无聊啊。”
小狐狸抱着林梢死活不肯松手了，想是好不容易找到个救星，林梢无奈，只好带着他一起去了。
竹林在九尾狐族宫殿的最后面，林梢也怕打扰了饮华和涟云相处，毕竟好久不见了，肯定是需要时间的，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打扰，便打算先看看确定涟云没什么大碍，看完再走，去西王母那和槐鬼离仑聊聊。
毕竟界墙这件事不是到这里便结束了，还有很多属于山海界的种族流落在人界没有回来，比如鹿蜀族长。可惜它去了深山，林梢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他，否则也能在这时候一起送它回家。
林梢一边想着，一边往竹林里面走，他怕打扰人家二人世界，脚步也轻轻的，不过他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几道很明显的破风声，还有竹叶子哗啦哗啦震动的声音，听着阵仗可不小。
怎么了这是？林梢一听这声音心里就一紧，这声音怎么听得像是打起来了？
不应该呀，老话不是说小别胜新婚吗？这时候应该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吧。
林梢抱着小狐狸稍稍停下了脚步，心想这不会是妖精打架类型的那种“架”吧，就在这时候，一道红光从前面袭了过来，白泽反应快，拉着林梢一闪躲，那红光直接朝着后面的竹子去了，直接把那棵竹子拦腰斩断了。
“这还来真的？”林梢和白泽交换一个眼神，他一看这力量就知道是属于谁的，“饮华这什么脾气呀。”
林梢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动静了，就接着往前走。
走到竹林的中心处，才发现这地方更是一片狼藉，完全是打斗过的痕迹，不过现在不打了。涟云把人形化的饮华摁在一棵竹子上面吻着，两人之间那个气场，怕是谁都插不进去的。
林梢下意识把小狐狸的眼睛遮住了，正兴致勃勃看着的小狐狸不愿意了，在他怀里翻滚着抱怨：“拿开手嘛！我要看亲嘴！”
“小孩子看什么看！”林梢忍不住说他，“要是给你看，你爹就真的要揍你了。”
小狐狸一听这话，果然老实了很多。
那边涟云也被饮华给推开了，大概也是听到了林梢这边的动静。
闹了一会儿，饮华才在林梢面前坐下林梢看他脸色泛红嘴唇发肿的样子，下意识就想到不久前的自己。
林梢揉揉脸把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里赶出去，然后开口问道：“怎么了你们？好不容易见面，又折腾起来了，这还有孩子呢。”
“我那是被他气的，”饮华被涟云牢牢实实圈在怀里，他虽然看起来一脸生气的样子，但也安心地呆在涟云怀里并不打算出来，“当时我就说，要是事情都解决了，我一定要打他一顿出出气，哪有他这样不讲道理的人啊。”
涟云只是笑笑，没说话。刚刚他那真的只是被动承受，都是饮华在动手，真要涟云动手他也舍不得的。
不过就林梢看，饮华也舍不得，否则要是他使全力，刚通过界墙的涟云哪能像现在这样毫发无损呢？
说是生气，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情趣嘛，林梢表示自己都懂。
多年以前的事情饮华还是气的，又气又心疼，当时涟云已经是那种情况还不愿意让他相救，还用了很多方法禁锢着他就不让他出手。因为这段感情过的实在艰辛，虽然现在总算是圆满，多少还有几分意难平。倒不是针对涟云，毕竟涟云身上一点事也没有。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饮华面对着林梢，语气也柔和了一些，“要不是你的话，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说完，他张开了手，饮华手心里是那四块碎片。
“这个给你，涟云那块也给你吧，反正他都已经过来了，也用不上这东西，再说了，本来也就是你的东西。”
林梢接过一看，说了一声谢谢，又说道：“是涟云一直没放弃。不管怎么说，你们得偿所愿，就是件大好的事情。哦，对了——”
林梢还记挂着一件事情：“涟云身上的煞怎么办？虽然说是压制住了，但毕竟是个隐患。”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饮华道，“当时在人界是因为我实力恢复不足，现在在山海界，我状态比当时要好很多，而且九尾狐族也有很多珍宝供我使用，这一点煞还是很好医治的。”
林梢听到这里便放心了下来，他把小狐狸放下，看它又蹭到饮华怀里去求亲亲抱抱，涟云低着头看着他们的神色又显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挺好的。
林梢拉了拉白泽的衣袖，低声道：“我们走吧，该去看看槐鬼离仑了。”
白泽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便悄声离开了。
西王母在的玉山上，槐鬼离仑正在那里。
他们两个倒是比涟云和饮华安静很多，甚至不怎么说话，林梢和白泽到那里的时候，只觉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们两个一起坐在西王母常坐的那颗大树上。
西王母黑色的长发只挽起来了一点，温柔地垂了下来，她靠在槐鬼离仑的肩膀上，槐鬼离仑低头看看她，又看向远方。
林梢和白泽退后了一点，林梢小声地说道：“我们等一会儿吧。”
“不用，”槐鬼离仑道，“我们已经说了有一段时间了，你们来的时候也不打扰，刚刚好。我只是太久没有回来，想陪着她，也想好好地看看这块地方。”
说完，槐鬼离仑就和西王母从树上下来了。
“我听他说，你们成啦？”西王母眉眼带笑，眼神在林梢和白泽上面扫了一下，“真是便宜了白泽。”
“嗯，”林梢倒也坦然，“白泽很好的。”
槐鬼离仑也笑了笑，道：“我本来还想再等几天等状态更好更有把握的时候在回来，但是看到你们两个，就忍不住了，一直想着她。幸好最后还是成功了。”
“你也不和我们打个招呼，”林梢叹了口气，“我还找你找了半天。”
槐鬼离仑笑了笑，主动提起了正事：“我虽然过来了，但是界墙那块地方以后肯定还需要使用的，我也在想应该怎么办。
当然，我现在回了山海界，能用的东西也多了，所以我打算做件东西给你，然后再教给你一些使用的方法，这样你送一些流落在人界的山海界生物回来，也能方便且安全一点。
重要的是那块地方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了，我信得过你，但除你之外，其他人类若是通过这个发现了山海界，后果便不堪设想。”
林梢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那个地方涟云之前就做过非常严密的防护，在这之后，林梢白泽还有槐鬼离仑都去加固过，本来这样是应该放心了的，但自从林梢发现扶川的事情之后，他又不太放心了。
“我回去再加固一下，”林梢认真道，“也会设点其他东西，一有活物靠近那块地方，我就会收到提醒，也能尽快赶过去。如果你真能把那东西做出来自然好，不过现在也不是特别着急，我到现在只认识一个留在人界的，就是鹿蜀老族长，但是现在他在哪我也不知道，我找到他还要一些时间的。”
“嗯，”槐鬼离仑点了点头，又道，“我倒是认识几个，不过像我们这种情况，都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太久，我给你一个地址，他们时不时地会回来，不过能不能碰到，就要看运气了。我记得上次遇到他们，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都是属于山海界的种族吗？”
“是的，”槐鬼离仑道，“不过他们在人界过得都还不错，也不像我，有放不下的念想所以必须回来。若是他们不想回山海界，便算了吧。”
林梢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把槐鬼离仑给的地址记下，想一想山海界事情好像都差不多完了，便和白泽一起回家去了。
想一想，真是好久没回家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林梢这段时间都在外面跑，先是去了首都，后来又去了深山老林里面，还在里面呆了很久都没出来。虽然说家里交给小木偶他也放心，但这么久不回去，说起来还是非常想念。
毕竟那是他的小窝啊。
他和白泽一起回去的，在厨房里花着心思仔仔细细地做了一餐简单的饭，还给留守家里同样劳苦功高的木偶小姑娘做了一个超大的草莓蛋糕，并且还不忘送给小姑娘几条新的漂亮的小裙子。
吃完之后，林梢穿着睡衣坐在柔软的沙发里面，缩在白泽怀里打开电视，电视里面播放的是没有意义的肥皂剧，只觉得现在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不过平静下来之后，林梢脑子里又开始想这想那了。
“现在就是人界这边的事情了。”林梢靠在白泽怀里嘟囔，“我刚刚和饕餮那边借了个小东西，用鹿蜀族长用过的东西做引子，据说可以定位，这样我就可以找到他了，不过这个方法要一些时间，只能等等了。
至于槐鬼离仑说的那个地方，明天再去吧。那个市离怀荔有点远，我也不太熟悉。”
“嗯，”白泽听着，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额头，“这时候就别想这些事情了，你今天晚上先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再说。”
“唔……”林梢脑袋里各种思绪还在不停地转，还想再说什么，他刚刚张开嘴，却被白泽堵住了嘴唇，他要说的话全都被堵在交缠的唇舌里，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我要说正事了！”林梢被亲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幸好他还记得自己要说什么，气喘吁吁地开口，“是真的正事！”
因为林梢挣扎着，好像真有什么大事情。白泽不太情愿地停了下来，问道：“什么事？”
“我这次任务虽然完成了，但是我还没有接到衍生任务，虽然之前的时间也会有延迟，但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久都没刷衍生任务出来 ，”林梢严肃道，“是不是挺严重的？而且我现在想了一下，发现这里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做衍生任务的。”
九尾狐族不像有什么新的需要，这件事情虽然牵扯大，但没有产生新的需求。
白泽看他表情确实十分严肃，也不好在逗他，耐心说道：“衍生任务不管有没有都看系统的意思，再说深一点的，那是天道的意思，你也没必要多想，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东西。”
林梢点了点头，想到这里，又皱了皱眉，道：“但要是说到天道，其实界墙那件事情我做的时候不是没有顾虑的，因为我身上有系统，系统明显在约束我，不仅是任务，是许多方面。
我生怕在关键的时候天道发现了什么，我们便直接失败了，但幸好没有。我虽然高兴，但现在想起来，还是有几分后怕的，除了后怕，还有一点疑惑。”
“疑惑什么？
“我在想，天道为什么不管呢？我们在钻界墙的空子，它是真的一点也没有察觉吗？”林梢道，“我们一直在说天道，但它真的太虚无缥缈了。我总感觉它存在，又不存在。”
白泽也说不出来，也只能摇了摇头。
“我们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吧，”白泽道，“至少现在看来，情况还不算坏。”
林梢也跟着叹了口气，道：“对不起，自发现扶川之后，我总是会想多一点。”
白泽安抚地抱抱他，道：“没事，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呢。”
晚上，还是白泽把林梢哄睡着的。
林梢一到睡着就很乖了，显得非常可爱，白泽怎么看也看不够，只觉得他是个极度珍贵的宝贝。
他不想吵醒他，就轻轻地亲着他软乎乎的脸颊。
“你倒是好睡了，”白泽轻叹，“我就睡不着了。”
已经在一起了之后，光是亲亲抱抱自然已经满足不了白泽了，他当然想要做更多，但是也要顾忌着林梢。
“我可不会等太久啊。”白泽喃喃道，又低头亲了一口林梢的嘴唇。
最好在下一个任务前，否则林梢接了任务之后又忙个日夜不分，实在不好下手。
白泽是很认真地盘算这事情盘算了一个晚上，林梢一无所知，睡得非常安稳。
林梢第二天睡了个自然醒，刚醒来就被睡在一边的白泽要了一个早安吻。
“唔……”林梢稍微推了一下，但是没使力，半推半就便亲了，“我还没刷牙呢。”
白泽笑了笑，又低头亲了一口，道：“那起来刷牙吧，我给你做早饭吃。”
“嗯。”
林梢揉了揉眼睛，换好了衣服在卫生间刷了牙，又跑去厨房主动和白泽亲了亲，眨着眼睛解释道：“……呐，我现在刷了牙了。”
白泽忍不住笑了笑，道：“那去餐桌那里坐一会儿吧，我这边马上就做好了。”
木偶小姑娘就在一边看着。她也按时吃早餐，今天她的早餐是一块香香软软的紫芋甜心，她一边吃一边疑惑地看着林梢。
宿主为什么要和白泽大人嘴唇碰嘴唇？这是什么游戏，很有意思吗？
小姑娘心里充满了问号，又尝试着用自己的上嘴唇碰了碰自己的下嘴唇，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真是不懂他们大人的事情，小姑娘摇了摇头，低头咬了一口身边的紫芋甜心，觉得还是工作有意思。
林梢和白泽一起把早餐吃完了，他才把槐鬼离仑说的那件事想起来。
林梢还记得那个地址，是离这里有两个多小时的邻市，邻市要比怀荔发达许多，也是国内一线城市，林梢没有去过，也不知道这个地址到底是那块地方。
“去看看吧，”林梢道，“不算太远，槐鬼离仑说他们不一定会回来，先去看看情况。鹿蜀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不知道它走到哪里去了，要是它已经离开了那片森林，这样就麻烦了，不好找了。”
白泽安慰道：“鹿蜀那边倒不用担心，它总比普通人厉害，你还送给它那个能隐身的东西，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林梢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下就立刻出发了。
槐鬼离仑和他说过，这是一个他们约定聚会的地方，不过在人界总会发生点意外情况，经常聚不起来，现在能不能见到就看缘分了。
他们在山海界也不算朋友，就是点头之交，又同样流落在人界，算是同病相怜，但平时交流少，也不算太熟，槐鬼离仑只是好心多关心一次罢了，除了这个，确实也没有其他联系方式了。
林梢听他这话，原以为这地方应该是个偏僻的，看样子也是有些年头了，可能是个老房子，但是他顺着这地点找来找去，却发现这定位在一个非常繁华的地段。
高楼大厦林立，因为今天还是假期，步行街上都是人，林梢毫不避讳地牵着白泽走在大街上，还吸引了不少目光。
“就是这里了。”
林梢在一座大厦上站定，又确定了一下地址，笃定道：“我应该没走错。”
这是一座二百多层楼的大厦，林梢站在大厅那边的指示牌查了一下，一下就看到了那个标志。
那也是槐鬼离仑画给他的，很简单的标志，就是一个“海”字。指示牌上显示，那个地方位于这栋大厦的最高层。
“槐鬼离仑还真没骗我，山海界的兽来人界之后，也有混的相当不错的嘛，”林梢对白泽说道，“就这个地方的最高层，价钱起码得这个数。”
他用手指比划两下，又拉着白泽进了楼梯间，左右看一下有没有没人，便瞬间消失往最上面移动了。
槐鬼离仑说那地方只能用这种方式进去，正儿八经地反而进不去了，这也是防止人类误入的一种措施。
林梢和白泽站在大门口往里面一看，只一眼就被里面的豪华震惊了。
“哇，”林梢张大了嘴巴，“还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现在的林梢倒是不穷，但是他习惯了平常的日子，木偶小姑娘又把家里布置地很舒适，他就没什么别的想法了，只觉得这样就很好。
但眼前的布置明显是个会享受的，每一件摆设林梢看着就知道不便宜。
但这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林梢和白泽往里面走了一圈，道：“好像真的没有人。”
“等等，”白泽站定了仔细听了听，“有人在的，往那里走。”
这里实在很大，占据了整整一层，也有很多墙和屏风遮挡，林梢绕了几下就晕了，只能跟着白泽走才找得到方向。
走到前面推开一扇门，林梢的视野瞬间开阔了，眼前是一个挺大的天际泳池，林梢看到泳池的另一边有一个人泡在那里，听到开门的声音就慢慢地转过头来。
“是谁？”他出声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林梢不知该怎么回答，但白泽倒是认出来了。
“陵鱼一族，”白泽往前走了一点，“你还认识我吗？”
那人仔细看了白泽一眼，才认了出来，林梢看他眼神里露出几分讶异来，道：“白泽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长话短说，”白泽带着林梢在一边坐下，大致地和陵鱼说了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特别是介绍了一下林梢是谁。
和陵鱼那边介绍完了，白泽就和林梢说了起来：“这是陵鱼，嗯，简单理解一下，也就是你们现在说的人鱼，不过他不会流泪变成珍珠，也不会唱出什么蛊惑人心的歌，只是人身鱼尾。”
“嗯，使者大人好。”陵鱼道，他的声音也是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起伏，“我陵鱼一族在山海界排不上什么号，又住在海里，一般和很少和其他的种族交流，我现在正在换鳞片，在外面不好，怕遭遇什么意外，就回来这里避一避。”
难怪林梢看他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也有些疲倦。
陵鱼在这时候换了一个姿势，林梢能看到水下的鱼尾稍微抬了一下，有一瞬间暴露在阳光下，绽放出蓝紫色的反光，煞是好看。
“至于回山海界的事情，我暂时还不打算回去，我在人界还有心事未了，也有很多事情没做，别人想不想回去，我就不知道了。”陵鱼说道，“我能帮忙通知的，都会通知到的。我最近几个月因为换鳞片的事情都会留在这里，要是谁来了这里，我会把消息告诉他的。”
林梢点了点头道：“那就谢谢你了。至于回不回去，这都随你们。哦对了，我再多说一句，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带到山海界去的东西，我倒是可以代劳。”
陵鱼想了想，道：“我没有要带的。陵鱼一族都是独来独往的。那除了这件事，白泽大人和使者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林梢和白泽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那就这样吧，”陵鱼是真的没有精神，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沉入了水底，“大人们要是还有事的话，可以再来这里。这里平时也是对我们开放的，要是想住，也可以一直住下去。”
住就不用住了，林梢想，没想到这回来这里还挺顺利的。
“走吧，”林梢道，“我还想先找到鹿蜀，我有点担心他。”
林梢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不过他走出去之后不经意一回头，却发现陵鱼在紧紧地盯着他看，被发现了之后，又立刻低下头沉入了水底。
看着林梢突然停下脚步，白泽也问了一声：“怎么了？”
“没什么。”林梢道，他皱了皱眉，“我怎么感觉那条陵鱼有一点奇怪。”
白泽想了想，说道：“陵鱼换鳞片的时候是他们最为虚弱的一段时间，表现地无精打采也很正常。”
“不是因为这个，”林梢皱着眉头想了一下，但那种奇怪的根据稍纵即逝，一刹那掠过去之后他又找不到踪迹了。
白泽也跟着林梢一起想，但他回想了一下和那条陵鱼的对话，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算了，再说吧，我最近总是有些神神叨叨。”林梢最终叹了口气道，“我再好好想想。”
那条陵鱼说它要在这里换鳞片会呆很久，到时间再发现什么也不迟。
林梢还特意为了这一瞬间的感觉去找了槐鬼离仑，问了那条陵鱼的事情。
“陵鱼？”槐鬼离仑想了想，道 ，“确实有的，是不是有蓝紫色鳞片的那一条？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他的名字叫翡，因为在人界活动，自己加了一个姓，在人界的全名叫做洛翡。现在正是他的换鳞期，他躲在那里自然也很正常。”
“那他平时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林梢追问一句。
“没有啊，”槐鬼离仑道，“陵鱼一族都有一些孤僻，不太喜欢和我们交流的。”
听槐鬼离仑这么一说，林梢也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太过敏感想太多了，他又仔细地捋了一遍，还是没有什么结果，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了。
没过多久，林梢留在人界寻找鹿蜀的那个小东西就响了起来，这是已经找到了的标志，他便连忙赶去人界关注这件事情去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鹿蜀族长倒还是老样子，并没有像林梢担忧的那样出什么事。它只是顺着那个林子走出去很远很远，在这段时间还跑了很多人迹罕至的地方去看风景。据他所说，过的生活还挺好挺丰富的。
林梢花了些时间把它带回了家里，许久不见倒也不觉得生分，还能像老朋友一样聊聊天。
“其实我也没有走多久，”鹿蜀族长感慨道，“没想到你这里变化倒十分大。”
木偶小姑娘来了，她让林梢原来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房子也变了很多，除了外在装饰，其中温馨幸福的氛围比一开始那时候林梢浓厚了很多。这房子原来是租的，就等着回迁房盖好了再搬进去，现在林梢干脆和房东买了下来，早就完完全全成了他的小窝了。
鹿蜀族长隔了这段时间再回来，更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梢的变化。
林梢收获了许多，但他原来吸引人的那些特质依旧没有丢掉，他脾气依旧温和，现在还更爱笑了，除此之外，刚开始那点对于陌生事情的踌躇不安也没有了，他变得自信了很多，也确实拥有坚实的底气。
“我当时离开的时候就在猜，也许等我们再相见的时候，你和白泽大人肯定已经在一起了。”鹿蜀族长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现在看来，果然是让我猜对了，真是件好事。”
“嗯，”林梢点了点头，笑着望了白泽一眼，“对了，送你回山海界这件事，还得等一等，槐鬼离仑的东西还没有做完。”
鹿蜀族长倒也不急，他坐在原地抖了抖身子，又听林梢说他前几天到邻市那个会所的事情。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鹿蜀族长摇了摇头道，“虽然说都是掉到人界的，但是我因为自己的际遇，也不太和外界交流。所以除了我自己，还没有在人界遇到过其他物种，不过你这么说，我倒是还挺想见见它们的。”
说到这件事，林梢就想到那个给自己奇怪感觉的陵鱼。
“越想越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林梢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也许在我没想起来的上辈子的记忆里，也许之前我在人界的哪里见过他。”
即使事情好像都解决了，但是林梢还是有点心神不宁，除了那条陵鱼之外，还有系统现在还刷新不出来的衍生任务。
一开始他也以为是这次任务特殊，没牵涉到什么代购的事情，系统也不能硬给什么，没有就没有吧，反正他现在积分是够用的。
但是其实涟云那边稳定下来之后是找过他带过东西的，都是一些小东西，是用来讨饮华欢心的，九尾狐就是喜欢精致可爱的东西，人界很多精致的小饰品都很戳他们的萌点，九尾狐族其他族众见了，也偷偷找林梢带过的，用的是青丘山的玉交换的。
虽说都是小东西，但是就林梢之前的衍生任务经历来说，这个被算作衍生任务是也很合理，但是系统没有动静，完全都是九尾狐族自发的。
这让林梢有些犯嘀咕了。
“这系统是什么意思呢？”他忍不住和白泽说，“我总感觉它在憋个大的。”
“没事，”白泽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慰道，“这时候就别担心还没发生的事情了。”
不过林梢还没对这件事忧心多久，系统终于有动静了。
但不是他一直念想着的衍生任务，是新的正式任务。
因为槐鬼离仑的东西还没做好，这边林梢也还没把鹿蜀族长和会所里的其他生物都送回去，当他接到这个任务通知还是挺惊讶的。
一般来说，两个任务之间还是有一段休息时间的，越到后面，两个任务中间的间隔时间就会越长，因为任务难度在变大。
林梢之前预估这次休息时间至少有个二十天左右，他连规划都做好了，刚和白泽在一起，他还想出去做个小旅行培养培养感情，这下全都没有了。
白泽也没想到，他还在想在这段时间把他家很忙的宝贝拐上.床，先吃掉再说，但现在任务又来了。
白泽无奈，低头咬了一口林梢的嘴唇，道：“你打开看看这次又是有关于谁的吧。”
林梢点了点头，戳开了任务界面。
以前任务积分都是递增的，每次递增50积分，但林梢这次打开一看，这次任务奖励积分直接蹦到800了。
“几乎翻倍了这积分，”林梢嘟囔一句，皱了皱眉头，“这难度该不会也……翻倍了吧。”
他看了一下限制时间，也是要比之前的长很多，两个月。
唯一一如既往的就是任务简介的简洁，还是一句话。
——烛阴有一件很后悔的事情，然而大错已成，后悔已经没有半点用处。
林梢看着这任务描述，铺面而来一种无力感。
“这都后悔没有半点用处了，还要我去做什么呀？”
林梢哭笑不得，他看完任务之后又不忘打开山海地图一看，地图上新出现的点也果然还在中间界，比之前的青丘山还要离中间近一些。
上面还刷新出了烛阴的简介：钟山之神，名曰烛阴，又称烛龙，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息为风，身长千里。
看这个简介，肯定是个厉害的。但是更让他震惊的是山海地图上显示出来的好感度。
“负三十？”林梢震惊了，都忍不住擦了擦眼睛，“负数？这好感度还有负数的？”
当时狌狌一族对他这么防备，好感度综合也有40的。这还是林梢头一次看到好感度显示负数。
“我都还不认识它呀……”林梢一脸懵，“怎么我就这么遭恨了，不要告诉我又是上一任使者的锅。”
白泽听到烛阴的名字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听到林梢的问话，他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道：“确实和扶川有关，他对你应该是迁怒，就是因为你这使者的身份。”
林梢意料之中，又问了一句：“扶川是在那时候伤了他吗？以至于连这迁怒都这么厉害。”
白泽摇了摇头，道：“不是烛阴受伤。是他的恋人死在山海界大乱里，而且是直接死在扶川手里的，痛失所爱，自然恨之入骨，负三十已经算是没迁怒的太厉害了。但这件事，也不能……”
白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像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最后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感觉这次的任务描述说的可能就是这件事，”白泽道，“但若真是这件事，没有谁能帮他。”
林梢想了想，又问道：“烛阴的恋人是谁呀？”
“鲲，”白泽道，“你应该知道。”
“逍遥游里，北冥有鱼，其名为鲲的那个鲲吗？”林梢想起自己学过的课文，“那确实认识。”
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林梢现在还能背这段话，难得出现了一个他熟知的传说中的种族，他小声地问了一句：“鲲已经死了吗？”
“嗯，”白泽道，“山海界大乱的时候，很多的种族都灭族了，特别是鲲这样的，他们种族繁衍苦难，本来就剩他一个，他死了，山海界就没有鲲了。”
林梢有点难受，他又看了一眼任务，倒是觉出一丝其他意味来。
“如果真是有关于鲲的事情，那会不会意味着鲲没有死呢？”林梢道，“很有可能，这是最直接的突破点了。如果扶川都能活，鲲为什么不可以呢？”
白泽想了想，也没有否定林梢的这种猜测。
“不管怎么样，你先不要去钟山去找珠龙，它很危险，”白泽道，“就这个好感度，我担心你的安全。”
林梢看着这负数也很无奈，他先去了一趟山海界，看了看槐鬼离仑的进度。
槐鬼离仑还在捣鼓可以影响界墙的那个小东西，有了之前的成功经验，他那边还算顺利，只是需要时间。
林梢把新任务的事情和他说了，本来想和槐鬼离仑那边打听一下烛龙的信息，槐鬼离仑人缘好，也说不准能帮个忙。
没想到槐鬼离仑和西王母听到这件事之后双双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西王母的脸色变了变，确定了一下：“钟山的那只烛龙吗？”
林梢点了点头。
“别做了，”西王母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你现在这个身份，真的不适合去见这个疯子，烛龙现在谁也没办法搞定他的，就让他自己发疯去吧。”
“要是上一任使者的事情，我觉得我也有责任，所以……”
“不仅仅是扶川的错，”西王母打断了他，“烛龙这样，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西王母像是不待见他，槐鬼离仑无奈，又拉着林梢说了一句：“有白泽在，很多事情也不用我们多提醒，他自然会拦着你的，但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槐鬼离仑一向是乐观的，说话的时候也都会往好的方面说，但他这次都说的那么模糊，林梢心里陡然紧张了许多。
他之后又去了中间界，问了凤凰九尾狐，这两位的表情和槐鬼离仑很相似，都是一言难尽，林梢还不忘去问了当时说过会给他提供各种信息的毕方。
毕方依旧对林梢挺热情的，但是提到烛龙的时候，却很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使者您……怎么老是接到这种一言难尽的任务，”毕方都忍不住吐槽了，“烛龙和鲲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问谁都能说出来一点来，毕竟这件事在当时闹得还挺大。”
林梢之前了解到一点，但是都不太完全，毕方这边应该是比较完整的。
“说来听听。”
毕方低头顺了顺自己的羽毛，道：“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鲲其实年纪很小的，还是少年期，连化形都是刚刚学会的，而烛龙大人随混沌而生，已是成名已久，实力强横。
鲲是它们一族剩下最后一员，少年时候便被托付给烛龙大人照顾，或许就是因为这段经历，鲲对烛龙大人的依赖心理太重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鲲呢，性格特别大胆，”毕方回想到这里，都忍不住笑了笑，“少年心性嘛。”
鲲一点都不遮掩地表达自己的好感，但是那个时候的烛龙并没有给他对应的回应，一点都没有。
“烛龙大人那时的性格可和现在的一点不一样，”毕方说道，“他当时和白泽大人齐名，天赋异禀，不管是龙形还是化作人形，外表上都是在山海界极受追捧的存在，他身边追求者众，自然眼高于顶，性格狂傲，风流薄幸。鲲鹏一族虽然天赋也厉害，但是那时候的鲲还未长成，连化鹏都化不成，在烛龙大人眼里，就是个小屁孩罢了。
虽说是被鲲鹏一族托孤，但就烛龙大人那个性格，不过也就是随便养养，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是那零星一点好，却还是被没有安全感的少年抓住了，死活不肯放手。”
毕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又接着感慨道：“世事就是这样，喜欢本来就是单方面的事情，如果刚好双方都喜欢着，那算是撞大运了，但是这么幸运的事情没有发生在鲲身上。喜欢不喜欢都是自己选择的，也说不上是谁的错。
当时整个山海界都在看，我记得还有下注的，压烛龙大人能不能被这小屁孩给追上。”
林梢记得白泽说过，鲲是烛龙的恋人来着，他开口道：“那后来，应该是追上了吧。”
毕方张了张嘴，最后说道：“没有。”
“啊？”
“有些东西，就是失去了才知道后悔。这句话说烂了，是因为真的有道理，确实在一次又一次地被验证着。”毕方道，“鲲死的时候，估计心里也不会觉得烛龙也是喜欢它的吧。”
林梢愣了愣，突然有点理解西王母说的那句咎由自取是什么意思。
“就像我之前说的，喜欢是单方面的事情，即使鲲付出再多，烛龙大人确实不喜欢，也怪不得谁。
但明明不喜欢还要吊着别人，明明不喜欢，却因为起哄的太多觉得好玩非要骗着玩一下，给了虚无缥缈的希望，最后是更大的伤害，又有什么意思呢？”
毕方讲到这件事情，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同情来。
林梢很少看它露出这样的表情，对毕方这样的“情报贩子”来说，看过听过这样多的事情，已经不应该有多余的情绪了，它性格也确实油滑，很少露出很特别的情绪。
鲲在那个时候，是真的过的很可怜吧。
“我没爱上过谁，不理解那种感情，”毕方道，“但我知道诸多失望和伤心之后就会放手了，在山海界闹了许久的这件事，最后是预料到了的惨淡收场。
鲲终于学会放手，心灰意冷地回了海里。至于烛龙大人，沉寂了一段时间，又开始胡天胡地了，看热闹的散了，好像一切都回到正轨。”
“之后呢？”
“没过多久，山海界大乱就开始了。”毕方道，“即使是生活在海里的种族，也难免受到一些波及，鲲鹏一族作为海里最厉害的种族之一，本就有这个责任要出来保护别族。那个时候，明明还没长大，鲲还是站出来了。”
“鲲……是为了烛龙而死吗？”林梢问道。
“不是，你小看它了。”毕方道，“它是鲲鹏一族最后的生息，在所谓的爱情之外，更拥有自己的使命。它那时候刚刚学会化鹏，鲲化作的鹏原形极大，他要背着被大乱波及的种族去安全一点的地方，很多种族都是被他所救。可惜在返程的途中，他被偷袭了，我当时在场，是亲眼看着他陨落的。”
毕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画面。
巨大的身形从天空中砸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它的翅膀一片一片地掉落，最后蜷缩在一起，化做一个小小的少年，少年因为受伤的痛苦而发出细碎的呻.吟，他浑身都是伤口，不一会儿，就没有了生息，就连身形也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他伤地太重，一点魂魄气息也没有留下。
鲲鹏一族就这样灭族了。
“本来他是不应该死的，”毕方道，“鲲被安排在后方，他也年少，没有什么大的力量，只做搬运是最适合的，大家也知道他是鲲鹏一族的最后生息，太危险的事情也没让他做。但是因为前面的一角没有守住，使得扶川趁虚而入，杀了鲲鹏。
那一角本来不应该失守的，那是防御最严密的一角，大家在那里倾注了很多力量，又有烛龙大人坐镇，本不会这么容易被突破。但是……”
林梢听到这里，心里一紧，追问道：“什么？”
“烛龙大人做错了决定，”毕方道，“他之前过得太过狂傲了，忽略了很多事情。力量强悍倒是真的强悍，当时扶川若是和他正面对决大概率赢不了，但是扶川狡猾，懂得许多手段。我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扶川突然偷袭的时候，烛龙大人甚至都不知道去哪里了，等到快结束的时候才回来，可那时候已经晚了。
最后那一角失手，鲲可以逃掉的，但它保护着别族，最后拼命救了它们，自己却没活下来。
它本来可以活着的，是烛龙和扶川一起害死了它。”
毕方最后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对烛龙连客气的“大人”称呼也不用了。
林梢愣了一会儿，开口道：“……然后呢？”
“没有什么然后了，”毕方道，他努力整理了一下心情，脸色看起来已经平静很多，“因为鲲的拼死抵抗，又因为其他地方的镇守力量来的及时，当时的伤害还不算太大。只是鲲死了，烛龙大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疯了。”
他讲到这里，叹了口气，道：“都已经死了，这个时候才懂，太迟了。”
“不过，”毕方感慨完，也不忘客观地补充一句，“从当时的整体状况来说，烛龙大人这一疯，让情况往好的方向转变了。毕竟论打架的实力，烛龙大人几乎是无敌的存在，何况是一个疯狂的几乎不要命的他。
虽说最后杀掉扶川的是白泽大人，真论功劳的话，烛龙大人实际上不比白泽大人低多少。只是那个时候他疯狂到六亲不认，谁见了都怕。”
白泽也在系统空间里听着，听到这句话之后，便显露了身形。
毕方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最后还是乖乖先低头打了个招呼。
“你也没说错，”白泽倒不生气，“没有那时候的烛龙，我们不一定能这么快地解决大乱的事情，甚至不一样能赢得了。所以鲲的死，现在还被称为是大乱的转折点。
不过这句话不能在烛龙面前说，他到现在仍旧不能接受鲲已经死了的事实，实际上是自欺欺人，也极恨别族把鲲的死当成是件幸事一样。战事刚结束那会儿，就因为这一句话，他差点把一个种族给杀灭族了，最后被我们封在钟山，放在中间界中心的地方看着。说是被我们封，实际上也是烛龙半自愿的，否则，没有谁真的能管住他。”
林梢听完这个故事，最后也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他不禁抓紧白泽的手，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在这时候想起自己的任务，心里那点希望始终不肯熄灭。
这样好的鲲，要是真的活着该多好啊。

第一百三十八章
林梢听完鲲的故事之后，毕方就走了，钟山那里他也不打算去。林梢呆在原地，缩在白泽怀里，郁郁了好一会儿。
之前他看过的多数情侣，虽说过程中有多波折，但双方都是相爱着的，最后还是在一起了，但烛龙和鲲却遗憾太多。
“烛龙真的爱他吗？”林梢忍不住问道，“要是爱的话，怎么会让事情变成这样呢？”
鲲在心灰意冷之前的那段时间与烛龙之间的相处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毕方没有多说，林梢只感觉到他的不忍，大约是极不好的，能把一腔充满热血的少年心思通通磨光，在那之后又因为烛龙的错而身陨，大概鲲那一辈子，都被他所爱的那位给伤了个彻彻底底。
林梢自己带入一下思考，若是白泽在后方需要他的保护，他一定不会离开，不管怎么样都会守在原地。
白泽答道：“鲲死了之后他如此痛苦，应该是爱的。但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偏偏鲲又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死亡，等于是烛龙亲手害死了他，这就更让他痛不欲生。知道痛，便是爱了吧。”
林梢想了想，他还是很难理解。
就他自己对待爱情的态度，实在无法想象如果真的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听了这个故事，我倒是有了新的想法，”林梢道，“不说去为了任务帮烛龙，我想知道鲲是不是真的没有死，才让这个任务发出来，让它有完成的可能。”
不过不管是为了什么，白泽还是没让林梢现在去钟山，只是说再多等一会儿。
“至少要找到个和烛龙关系好的能拉住他的，”白泽无奈道，“否则你一去，他要是发起疯来，整个中间界都要被他闹腾起来，那就麻烦了。”
但这个“关系好的”，白泽还真想不起来。烛龙在鲲死之前确实拥趸一堆，杂七杂八什么都有，但是这些其实都不能算做“朋友”，他自鲲死后发疯，手底下有谁说错一句话都差点被他弄个半死死，之后又封在钟山，谁也不见，那群拥趸也就散了个干净。
白泽想了半天，依旧没有什么结果，他本来就和烛龙不算太熟，甚至还有些矛盾。
——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是白泽抓住时机杀了扶川，没让那时候状态不好的烛龙赶上去报他的仇，若是能看到他对白泽的好感度，那大概率不会比负三十高到哪里去。
林梢为了这件事又去找了饕餮他们，问了一圈，最后还是天神英招想起来一点。
“烛龙当时那个性子，其实真的没什么朋友，也就鲲傻，什么都不管一颗真心都掏给他，”英招叹道，“你换个角度想，也许找鲲相关的东西会对他有用呢？他现在大概也就会对鲲有反应了。”
这倒是个点子，但问了一圈，倒是反对的多。
凤凰就十分忧心忡忡，劝道：“你反正也不缺这点积分，这两个月靠那什么衍生任务攒一攒就等任务失败赔了算了，你还能趁这两个月好好休息一下。再说了，你即使找到了鲲相关的东西，这算是安抚他呢还是刺激他呢？”
“你说积分倒让我想起来了，”林梢眼睛一亮，“我还没刷系统商店呢。”
系统商店往往会给他提供一些有用的东西，不一定能决定的任务的成败，但能让前期获得比较大的进展。
林梢这段时间积分都攒着没怎么花，原来就还剩六百多，上次九尾狐的任务成功之后给了积分奖励400，期间的衍生任务又有接近400分，加起来已经有1400多了。
“上次我记得离刷新额度还差500来着，”林梢计算着，“看看这回能刷出什么东西来。”
他拿600积分换了三个存储格子，等了一会儿，就看见系统空间里多出来一个格子。
这新刷出来的东西看着像是个蓝色宝石状的东西，林梢发现这个还有限定数额，显示1个，也就意味着这东西只能兑换一次，下面还写着兑换积分：1000。
“不是吧，”林梢看看自己剩下的积分，刚兑换完的他就剩800多积分了，这还不够呢。
“这什么东西呀，”林梢懵了，“怎么这么贵？物价涨太快了吧，这系统还搞通货膨胀的吗？”
1000积分倒也不是给不起，再等两个礼拜，林梢靠衍生任务也能凑到，但是这样一算的话，这个任务他就必须要成功了，若是没有成功，他剩下的积分不不够任务处罚的，这就意味着林梢真得去玩那个惩罚转盘了。
林梢低头看了一眼那蓝色宝石到底是什么东西。
“鲲鹏精魂？”林梢疑惑道，“不是说鲲连一点魂魄都没有留下吗？”
凤凰在旁边听着，他看不到系统界面本来就似懂非懂，但听到这四个字之后，脸色立刻就变了。
“等等，你再说一遍，”凤凰一脸不敢置信，“那是什么？”
“鲲鹏精魂，”林梢又念了一遍，“但除了这个名字，上面没有写到底有什么用处。”
“这还要写什么用处！”凤凰声音陡然大了起来，音调都变了，“换！赶紧换！不管多少积分都换！”
林梢无奈：“我积分不够系统不让赊账，换不了的。这到底是什么？”
“你不懂，”凤凰一脸严肃，“就算不为了烛龙的任务，这东西也大有用处。你还记得鸿门吗？”
林梢点了点头，又没过去多久，当然不会忘。
“鲲鹏一族是很特殊的种族，它们先前是鱼身，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化身为鹏，鹏便算是鸟族了，若以鹏身越鸿门，也是可以得到认可的。”凤凰道，“鲲鹏一族最初的那只鲲鹏，便是在我之后第二个越过鸿门的存在。天道赐予它强横的力量，便有了鲲鹏精魂。然而鲲鹏一族遭受灭顶之灾，就留下一只鲲，鲲鹏精魂不知去向，若是这东西当时还在，鲲也不可能会被那样欺负。”
“灭族？”林梢心里紧了紧，“为什么会灭族？”
“我不知道，”凤凰道，“你就算去问毕方，它也不知道的，鲲鹏一族居住在海里，离这片陆地很远，这里没有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时烛龙恰巧去了一趟那里，他去的时候，只捡回来一个鲲。”
“海里……”
林梢又低头看了一眼系统商店里的蓝色宝石，然后把系统界面关了，他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出声道：“陵鱼！”
凤凰疑惑：“什么？”
“我在人界见过一条陵鱼！”林梢道，“它们一族也是活在海里的吧。”
凤凰点了点头，道：“是，而且陵鱼和鲲鹏一族关系不一般，在之前是受鲲鹏庇护的种族，也许它会知道一点东西吧。”
林梢听到这肯定的回答，立刻回了人界。
他和白泽说了，提到那条叫洛翡的陵鱼，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又问了白泽一句：“鲲有名字吗？”
一直都用种族的名字代指它呢。
“有的，”白泽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因为当时鲲鹏一族就剩它一个，所以大家都习惯叫它鲲了，实际上它是有名字的，当时倒是只有烛龙坚持叫它自己的名字，否则我也不知道。它叫青，因为它兽形额头上有一点青色。”

第一百三十九章
林梢和白泽一起赶到邻市的会所的时候，那条陵鱼还没有走，依旧泡在那个天际泳池里，现在正是傍晚时候，林梢在这个时候看见它，又觉得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它身上蓝紫色的鳞片在有点暗的天色下开始散发出非常幽幽的光，像是一块又一块的宝石结成的。
林梢走近了之后才发现，那宝石般的鳞片有些参差不齐，有些亮一些，有些暗淡一些，再看泳池底下，已经有一层鳞片铺在底下，那些已经脱落的鳞片就已经完全没有光泽，看着灰扑扑的。
洛翡比上次看着更有一点精神了，林梢觉得他的头发也变了，变地更长了一些，脸开始变得不像人类了，耳朵上也有了鳞片，眼睛开始变得更加细长突出了一点。
“使者大人，”他懒散地靠在池边，叫了林梢一声，“上次的事情我记着呢，但是他们都没来，就还没通知到。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林梢在一边坐下，道：“算不上什么吩咐，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林梢犹豫了一下，凤凰说陵鱼一族和鲲鹏一族关系还不错，说不准灭族的事情也对人家伤害挺大，就先试探性地提了一句：“是鲲鹏一族的事情。”
洛翡听到这几个字之后脸色明显变了变，他游远了一些，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林梢，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林梢便接着问了下去：“鲲鹏一族，是为什么会被灭族？”
陵鱼的尾巴在林梢说完这句话之后剧烈抖了一下，带出一圈一圈的水波纹。
他低沉着声音问道：“那使者突然问起这个，又是为了什么呢？”
林梢也被问住了，他顿了一下，现在也不想提鲲鹏精魂的事情，最后说道：“因为我最近接到的任务，有关于鲲鹏一族。”
洛翡静静地打量了他很久，他的眼神让林梢觉得有点毛骨悚然，甚至不怎么敢直视。
就在林梢觉得他不会说的时候，洛翡开口了。
“鲲鹏是很好的种族。”洛翡道，“很好很好，长了那么大的样子，拥有这么强的力量，却一点都不凶，甚至还觉得因为自己体型大吃的多，怕抢了别族的食物，还特意跑去偏远一点的地方住着，平时若是需要什么帮助，来的最快的也是鲲鹏一族，它们是大海最好的守护者。”
林梢默默地听着，洛翡说完这些之后，又低声接了一句：“青是怎么死的，整个鲲鹏一族就是怎么死的。整个种族为守护别人而死，又傻又蠢。”
陵鱼说到这里，眼眸里露出一些悲戚来，又开口道：“我猜使者这次的任务，主体应该和鲲鹏一族没什么关系，毕竟已经灭族了，再怎么了解，这无力回天，要说山海界还有哪个隔了这么长时间还惦记着鲲鹏一族又值得使者如此重视的，是钟山上的烛龙大人吗？”
林梢听完这句话，愣了一下，再想问下去，洛翡却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低声说了一句话，林梢没有听清楚，他刚想问，洛翡却转身扎入了水底，它沉在泳池底下，明显不想再说话了。
林梢无法，在那里站着等了一会儿，还是回去了。
“鲲鹏总让我想起天神一族，”林梢回家之后，叹了口气，和白泽说道，“不过天神一族本来被赋予的使命便是这样，鲲鹏却是完全自发的。为什么这样好的种族，会变成这样呢？”
好人不长命这句话在两界之间似乎都有些印证，可惜了。
白泽安慰道：“不怕，系统空间里有鲲鹏精魂，如果兑换出来之后温养地好，会有新的鲲鹏出现的。山海界许多种族都是随天地而生，不过，这个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了。”
“总归是个希望。”林梢听到这话之后倒是心情好了一些，“看来不管和任务有没有关系，这1000积分我也是非花不可了。”
林梢这样盘算着，但是在了解了这件事之后，他的头绪又断了。
“真的不能去钟山吗？”林梢捧着脸叹了一口气，“其实也没有那么危险，只要不被一招秒杀，我可以立刻用系统传送回来，也没那么恐怖码，再说，我现在也不比之前，没那么容易死的。”
“你也别把死不死的挂在嘴上，”白泽无奈，“去钟山可以，但是得准备点东西，我们也得防备着他。”
白泽是这样，只要林梢想做的事情，虽然知道有危险，但不会强硬要求他不许去，一看劝不回来了，干脆就随着他，尽力保护着他。
但凤凰就和他完全相反。
“白泽的脑子坏掉了！”凤凰一脸怒气，“我看他就是打算害死你！和烛龙那个渣男一样一样的！”
“你也别生气，”林梢心平气和地给他顺毛，“那我不能真不做啊，你说的要换鲲鹏精魄，换了之后我积分又不够赔任务失败的处罚，那你要我怎么办？”
凤凰被他问住了，气呼呼地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那……再等等，”凤凰道，“我去和重明鸟它们说一下，至少要结个阵什么的，你要去的话，我怕烛龙又突然发疯，冲出钟山那可就麻烦了。”
这也算松口了。
任务时间还长，林梢等一等也觉得没什么，但是他还没等到上钟山的时候，烛龙那边便自己出问题了。
第二天的晚上，林梢带了点东西去青丘山，被饮华留下来聊了几句，小狐狸在林梢带来的篮子里翻零食吃，就在这时候，林梢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惊雷一样的声响，那声响持续很久，林梢下意识捂住了耳朵，小狐狸本来好好的吃着小蛋糕，也被吓地炸了毛，拼命往饮华怀里钻。
饮华也抖了一下，涟云把他搂在怀里，皱着眉头往发出声响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等到三分钟之后，那巨大的声音才渐渐消散。
“怎么了？”林梢心里一紧，“哪边是什么地方？”
“钟山。”饮华的脸色很不好看，“烛龙想要做什么？”
这时候白泽听到这动静也出来了，他低头对林梢说了一句：“你留在这里，青丘山外围有结界，这里比较安全。”
“你要过去是吗？我一起去，”林梢也站了起来，“我最近也有好好学着掌控力量，而且打不过我立刻就用系统跑，也不会拖后腿的，你别丢下我，好吗？”
白泽看着林梢祈求的神情，虽然无奈，但他也确实没办法对这样的林梢摇头说不。再说，就算他现在不带林梢去，按他的性子，青丘山可管不住他，一定会自己偷偷溜去的，还不如放在自己身边放心一点。
“你要小心，也不能离我太远，懂吗？”白泽叮嘱道，“烛龙不好对付。”
林梢点了点头，白泽便和饮华说了几句，带着林梢往钟山的方向去了。
林梢在路上还遇见了凤凰，凤凰看到他又忍不住担忧，但来都已经来了，这时候掰扯这些没有什么意义，便不再开口。
林梢在钟山山脚下落下了，这地方乍一看好像和其他山头没有什么区别，树木茂盛也翠绿，但林梢仔细一看，却总觉得有种死气沉沉的味道。
他看向最近的一颗树，试探性地伸了伸手碰了碰树梢上垂下来的一片叶子，那叶子看着青翠，但是轻轻一碰便掉了，林梢看它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像是瞬间抽干了水分一样立刻变得枯黄，又很快融进了泥土里，转眼间一点生机也没有了。

第一百四十章
林梢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棉花糖一样的云中有一朵慢慢飘到自己眼前来，那巨大的云中突然冒出三个脑袋来。
还是鸟类的脑袋，林梢看到它们头上青色的羽冠抖啊抖，又见它们伸长了脖子往这里看了一眼，然后又躲回云里叽叽喳喳地说了些什么，才一只又一只地飞了出来。
这三只鸟浑身长着青色的羽毛，身下长着三足，但它们并不像林梢之前看见的那些神鸟那样身形庞大，而是小巧玲珑的，跟人界常见的麻雀差不多大，体态轻盈地扑棱着翅膀往林梢这边飞。
不过这三只青鸟绕过了林梢接着往前飞，准确地停在西王母的肩头上，其中有一只还亲昵地蹭了蹭西王母的脖子。
西王母看到这几只鸟儿也十分诧异，开口说了一句：“你们现在住在这儿？”
三只青鸟欢快地啾啾了一声表示回应。
林梢看它们还跟西王母挺熟的样子，于是出声问了一句：“这几位是？”
“我给你介绍一下，”西王母伸手摸了摸一只鸟儿的羽毛，“这是原来跟着我的三只青鸟，有时会帮我传个信什么的，后来走散了，我也换了个地方住，不想再出来，也不需要有鸟儿帮忙传信了。却没想到，它们三只住到中间界来了。”
“是托您的福气，”中间那只青鸟开口说话了，“要不是我们长侍西王母大人，我们也没有这样的能力能够住在这里啊。”
西王母听恭维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过看到这几只青鸟，她倒是像反应过来了一下，转头看着毕方，挑了挑眉，道：“有青鸟在唉……看来我们用不上你了。”
但毕方并不担心这个，它笑了笑，道：“我本就知道这三只青鸟住在这里，又主动带您来，自然知道用不上多少时间您就能碰上它们，我事先敢和使者谈这个条件，就是料定了，有些事情只有我知道，不是谁都能说的。”
毕方话音刚落，上头云层里就有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吗？我看你是又在耍小聪明了。”
就在这时候，林梢看见自己头顶上的云慢慢地被染成红色，过了不久之后，就有一只鸟儿落在那云端，之前说话的大概就是它了，那鸟儿先是低头打量了它们几眼，而后才展开翅膀飞了下来，落在凤凰面前。
林梢之前就听毕方说过重明鸟，它的样子和凤凰很像，就连羽毛的色彩也极为接近，有一点不同，就是重明鸟的两只眼睛都是双瞳，所以名之重明。
来的不仅仅是重明鸟，林梢发现，遮在重明鸟和云朵后面的还有许多鸟儿，都跟着扑棱着飞下来了，且都停在比凤凰的位置稍低一点的地方，样子颜色和体量各异，齐齐低下头来，一起叫了一声凤凰大人。
百鸟朝凤的景象还是很壮观的，林梢也在这情景之中很直观地感受到了凤凰的权威。
不过这情景的中心凤凰大人正拉着林梢的手，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好了好了不用搞出那么多事情，又似笑非笑问了一句：“你们一个个聚在这里是想做什么呢？”
重明鸟倒也不紧张，抬起头来回了一句：“不瞒您说，我们聚在一起，还是为了您。”
“哦？”
“您看样子还不知道，”重明鸟呼出一口气，道，“鸿门开了。”
“什么？”凤凰懒洋洋的脸顿时严肃起来，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诧异，“这不会是因为我吧？”
“这事其实不是全由着您，但是也有关系的鸿门本就要开了，因为您的苏醒，让鸿门提前开了，而且强度提高了不止一倍，大家……其实都没有准备好。”
林梢在外面听地一脸迷糊，不知道它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不过目前的情形又是看得出的气氛紧张，这所谓的“鸿门”想必是个极为厉害极为重要的东西，他最后还是出声问了一句白泽：“它们说的鸿门，是什么东西啊？”
原谅他听到这个名词只能联想起鸿门宴了。
白泽听到，想了想，低声跟他解释道：“你们人界不是有一句话，叫做鲤鱼跃龙门吗？虽然现在只作为一个比喻而已，不过跃龙门这事确实存在着，鱼可跃龙门，相对应的，鸟类其实也有自己的‘龙门’”。
在特定的时间段和地点，远方的天际会出现一条金红色交错的线，越接近那条线，所感受到的压力就会越大，但只要飞地够高，高到越过那条线，就能够获得天道所赐的强大力量。在飞鸟群中，管这一条线叫做鸿门，也称凤门。
鸿门出现的时间可谓是可遇不可求，且一般出现只会维持三天，这么些年月了，加上这次我也才听说过三次鸿门开了的消息，非常难得了。
且，一只飞鸟一生只会有一次跃鸿门的机会，即使有生之年运气好再遇上一次开鸿门，也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在此成功的飞鸟寥寥无几，一只手便能数的过来，每次却仍有一堆一堆的飞鸟来尝试，就算为此赔上命也在所不惜。
顺便给你举个活生生的成功例子，你旁边那一位花枝招展的，就是第一位跃过鸿门的鸟，成为了第一只血脉纯净的凤凰，并由此获得了不死的力量。”
林梢点了点表示自己听懂了，就在他抬起头的时候，又听到凤凰说了一句：“不是说鸿门这东西没办法预测吗？你们是怎么知道提前了，还是因为我的原因强度加大了？”
重明鸟解释道：“虽说无法预测，毕竟天道的心思谁也琢磨不清楚，但我是恰好两次鸿门开的时候都在附近，虽没有成功，但也根据自己的经历仔细想过，鸿门出现之前是有些征兆的。
前段时间我们就已经发现了这征兆，根据一些经历过鸿门的鸟儿的回忆，更是一切特征都十分符合，由此渐渐确定了大致的时间和范围。
但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一直盯着的征兆突然就变了，根据变化的时间，那时候确实也只有您醒了这件事，才能引起这么大的变化。”
凤凰听完表情也很精彩，他现在虽然除了林梢之外什么事都不太放在心上，但是也分得清轻重，知道这是大事中的大事，真的不能开玩笑的。
"你，带我去看看。"凤凰拧紧了眉头，对着重明鸟说道，“这件事，我要亲自确认一下。”
重明鸟依言起飞，它后面跟着的那一大群鸟儿自然也跟着它和凤凰一齐走了。
林梢跟在后面，试图在那鸟群后面找比翼鸟的身影，但是没有找到。不过也许是那群鸟实在太多太杂了，比翼鸟身子小，被一些身形比较大的鸟儿遮住了也说不定。
毕方跟在林梢身边，在这个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使者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要求您的事情是什么吗？既然选择话都已经说开了，那我也不妨直说了，就是这次鸿门的事情。”
林梢瞥了它一眼，道：“你是想作弊吗？”
“使者话不要说那么难听，”毕方笑了笑，“我知道骗不过天道，也不能为难使者去做什么难如登天的事情，只是自己想了个办法，心里总是放不下。这么好的机会，我此生也许就遇上这一次了，不尝试一下，我是不会甘心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林梢和白泽随着烛龙走了，但其实也没有走出多远，烛龙就停了下来。
“说起来，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们使者的存在意义，”烛龙站定，望了林梢一眼，沉声对林梢说道，“我觉得没有人会真心不变地为别人做贡献，除非为利益驱使。例如扶川，等到发现更大的利益的时候，他便一下子把自己的使者身份抛弃了。
当槐鬼离仑说完之后，我知道你为什么来，却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坚持，硬是不走，非要和我说那些。
说是为了阿青，但他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烛龙如今说话已经很流畅，没有之前那个好像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他盯着林梢，眼神依旧有很重的压迫感。
林梢看了一眼白泽，想了想，道：“老实说，有一部分是因为利益，我接到了任务，必须要挣到这个积分，否则我就要倒赔。另外，还有一个挺重要的原因在于我听了青的故事，觉得他不应该就这样消失了，太过遗憾。
实话就是，我做这件事也完全是因为我想做，和您没有半点关系，我也只是因为任务的提示，得来你这里了解多的一些信息。至于使者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所谓大话我也说不出来，我现在做这些事情，完全就是我喜欢做而已。”
林梢说完了之后，烛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
他这笑声带着几分讽刺，但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你让凤凰它们回去吧，”他转过头对白泽说了一句，“我现在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白泽对烛龙说的话表示存疑，不过烛龙也不解释，直接往回走了。
“那个使者，你跟我来，”烛龙头也不回，“至于白泽要不要跟着，随便。”
烛龙回去的方向自然是钟山，看他往回走了，在场的都松了一口气。
林梢拉了拉白泽的手，两人目光交汇，白泽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小心，我在系统里也是随时会注意着的，”白泽低头亲了一口他的额头，“别惹他，有事就先跑，千万不要让自己受伤了。”
林梢乖乖点了点头，白泽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回到系统里了。
虽然消失了，但是白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林梢心里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也不怎么觉着害怕，跟着烛龙就上去了。
他在山脚下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钟山内里隐藏的十分不正常的成分，但林梢真正走进去的时候，那感觉就更强烈了。
烛龙就走在前面不远处，脚步不紧不慢，林梢始终能看见他的背影。
他鼻尖闻到一股腐烂的气息，挥之不去，这股气息来源于他脚下踩着的土地以及他经过的许多看似正常的树木，这里的土壤也很软，好像踩一脚就会陷落下去一样，也没有路，林梢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脚踏空，有一次他一脚没有踩稳，稍微偏了一下，就下意识抓住了旁边一棵树的树干，这树干不是硬的，触感非常软，他一用力便凹下去一块，像是泥做的一样。
整个钟山都不正常。
林梢见此情景，也保持了十二分的警惕性，直到他一直往前走，眼前才出现一条小路。
林梢踩在这落脚实在的地上，才稍微松了口气，他低头一看，发现这条小路虽然斑驳着而且长满了苔藓，但是依稀可以看见下面玉的痕迹。
林梢现在收山海界的玉收得多了，见多了便也能鉴定一点，脚下的玉即使只露出一点，但是也是肉眼可见的上好白玉，这一条看着破破烂烂的小路，竟然是用一整块一整块的玉铺成的。
再往前走，林梢便看到了更多已破败的建筑物，小路的尽头有一座巨大的雕塑，林梢仔细看了看，勉强能看出那是一条黑龙，黑龙身形巨大，腾云驾雾，看着十分气派，但是上面爬满了藤蔓，龙的半只头都开裂了掉了下来。
绕过那个雕塑，眼前便是一座巨大的府邸，上百个台阶依次向上，有威严的睥睨之气。但是林梢从里面走过，只觉得苍凉无比，从整座府邸的样子来看，能看出往日里这路的繁荣，雕梁画柱，无一处不奢靡又精致，仿佛全山海界的好东西都曾经聚集在这里。
但也只是曾经。如今这里的一切都如此破败，好像这里的主人一夕之间便不在意这些东西了。
林梢跟着烛龙一起走，走到一个路口，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从这个路口，刚好能看到昆仑山。
林梢之前在天神英招那里看见过，但那里离中间界太远，林梢只能看见一点金光。但在这里，他能看到昆仑山的大致样子。
那是一座漂浮的山，山脚下是层层白云，整座山都散发着有些刺目的金光，那林梢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等他回过神之后，发现烛龙也停了下来。
“阿青平时没事，也喜欢来这里呆着，他觉得昆仑山漂亮，像一大块发光的宝石。”烛龙说道，他不像是说给林梢听，倒是像是说给自己听，“我看他这样，就带他去了几次昆仑，但他回来之后好像又对昆仑失去了兴趣。
我问他为什么，他只说昆仑山没有外面看着的那么漂亮，我那时候没有深想，后来才知道，他在昆仑山上受了欺负，又听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他打不过别人，也不是惹事的性子，只能自己忍着。
可这件事情，他一个字都没和我说过，当时我们明明已经在一起，但是他的潜意识里便觉得我不在意他也不会帮他。
我的阿青，其实我从来也没有真正保护过他。”
烛龙的话幽幽的，林梢站在那里，只看到他的背影，但也能感觉到他的悲伤和心痛。
林梢叹了一口气，但知道整个故事的他，这时候也对烛龙同情不起来。
再往前走一点，林梢便随着他来到了一个小院子前面。
这个小院子的风格便和前面的建筑很不一样了，没有那么奢侈，很像农家小院 ，还围着篱笆墙，搭建的样子也十分朴素，就是个低矮的小木屋，好像是自己动手搭的，有些地方还有点歪歪扭扭。这里邻着一大片湖，波光粼粼的看着倒是很漂亮。
但是和之前破败的样子相比，这里便有了几分生气，像是一直有人住着的，小石桌上面放着两杯茶水，还冒着热气。
林梢看见烛龙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篱笆门，坐在石桌旁边，伸手把还冒着热气的杯子握在手里，喝了一口茶，终于露出一点笑来。
林梢也不指望烛龙招呼自己，他想了想试探性地往石桌那里靠了靠，看烛龙没什么反应，便想着坐下来。
还没等他靠近座位，烛龙便开口了。
“那是阿青的位置，不要动，”烛龙道，“你坐那里。”
林梢坐在他指定的座位上，又看了他一眼，看见烛龙正温柔地看着石桌上另外一个小茶杯。
“这是……青之前的住所吗？”林梢问了一句。
烛龙并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杯子里的茶水喝完，然后点了点头。
“他原来不是住在这里，阿青刚来的时候，在里面的一个殿里，我在那里给了他一间住所，”烛龙往他们来时的路那里一指，“但是他住的不太开心，鲲鹏一族亲水，他便找来找去找到了这里，刚好邻着一片湖，还自己搭了一个屋子，我来了之后，又把这片湖扩大了许多。但没过多久，他就回到海里去了，之后再没有回来过。”
烛龙在回答林梢的话，但实际上他的表情一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出这些并不是有多信任林梢，只是太久没有人和他这样提起青，他太想说出来了，也是提醒着自己，不能在腐朽中把这回忆忘了。
“你是从哪里知道青的事情的？”烛龙突然问了林梢一句，“槐鬼离仑告诉你的？”
林梢摇了摇头：“毕方告诉我的。”
烛龙明显愣了愣，然后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开口道：“那毕方和你说的时候，一定也和你说过，我变成这样，都是我活该吧。”
“呃……”林梢顿了一下，模糊地回答了这句话，“毕方还是挺客观的。”
也没那么直接，但表达的意思确实是这样。
“你不用这样，”烛龙道，“他说的都对，我知道是我做错了，也不会在这时候冲过去朝毕方发火，这没什么用。
不过，它有一点说的不对。青消失的时候，毕方在场看见了一切，我当时并不接受，毕方跟我说，我将永远失去他了。
但是他说错了，阿青不会离开我的。”
烛龙眼神里又露出一点罕见的温柔来，接着说道：“阿青回来了，我看见他了。”
林梢愣了一下。
“是真的，”烛龙道，“我昨天晚上就看见了他，不是做梦，我都不睡觉的，怎么可能做梦呢？
就在湖边上，我在那里想着阿青，然后他就从湖水里冒了出来，阿青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么可爱。我和他说话，一直说，可他不理我，但是我真的碰到他了，是真实的阿青，他的手臂是温热的，不是我想象的。
但是他很快就不见了，我在这里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我知道是阿青回来了，在这里没有找到，一定是在外面，所以，我就想从这里出去找他。”

第一百四十二章
林梢虽然对青还活着这件事有一些信心，但是烛龙这么说，他也不太敢相信。
烛龙状态并不好，一会儿正常一会儿不正常，林梢脑子里的弦还紧绷着，时刻怀疑着下一秒烛龙就会冲上来一把就把自己掐死。
“我知道你不信，”烛龙笑了笑，那笑里面甚至有些得意，“我有证据的。”
林梢看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这个布包是一块由丝帕叠成的，烛龙轻手轻脚地把丝帕打开，林梢仔细一看，才发现里面包的是一根头发。
一根黑色的长发，林梢看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虽说山海界这里可以通过带着的气息判断这是谁身上的东西，但是这一根头发实在太少了，也上面带着的气息几乎没有，靠这个判断气息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确实碰到了他，这是阿青留下来的，我发现了，这个被留在在我的手心里，”烛龙道，“不是我的幻觉，阿青真的回来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还带着有几分傻气的微笑，林梢张了张嘴，最后也无法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即使他看到那头发的长度，感觉那看起来像是烛龙自己的头发。
“那除了这个，你还看到了什么吗？”
烛龙听到林梢这个问题，困惑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道：“起雾了。”
“什么？”
“这里起雾了，就在湖那边，”我本来呆在屋子里，但是外面的雾太大了，我觉得奇怪，就去看了一眼，很快那雾就散了，然后，阿青就出现了。”
林梢眼神里露出几分震惊的情绪来，他很清楚雾代表了什么。
他突破界墙过来，山海界这边便会起雾。
如果烛龙看到的青是幻觉，那他描述的那个雾又是什么情况？
林梢皱了皱眉头，难道青和槐鬼离仑是一样的情况，只是被界墙带到人界去了，并没有死吗？
可毕方明明看见了青死亡的全过程，魂飞魄散是眼见的事实，再说了，就算是这样，青在这时候是怎么过来的？人界那个界墙薄弱的地方明明已经被自己圈禁起来，林梢没有收到什么警报。
可烛龙这么说，现在的时间点也十分微妙，林梢他们刚刚成功不久，也证明了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回到山海界。
林梢脑子里转过几圈，但是这些事要是和烛龙解释起来就太麻烦了，他张了张嘴，还没开口，烛龙便接着说了。
“我现在也很想离开这里去找阿青，但是阿青肯定是怪我的，”烛龙把那根头发包好，又十分小心地把布包塞回了心口的位置，“他不肯和我说话，我去碰他，他也躲着，好像很害怕。我一直道歉，他也不听，只想离开。”
烛龙的表情有几分无措，他好像真的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看了一眼林梢，又接着说道：“你能把槐鬼离仑找回来，说不定阿青也可以。
而且，你一个新来的使者，能让西王母都来帮你，也让白泽凤凰这样相信着你保护着你，也许能你找到阿青，能在他面前也帮我说几句话，他能听进去，就更好了。
如果是我说的话，阿青肯定不会听也不会信的，但是阿青其实心很软，我只想和他说对不起，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原本，只是想要对他好的。对不起。”
林梢点了点头，道：“我会的。”
烛龙听他这么说，像是松了一口气，又有了一点希望似的。
“对了，”林梢问他，“青有没有什么朋友？”
“阿青吗？”烛龙露出一点茫然来，“好像是有的，我……我不知道。”
林梢诧异地看着他，毕方和林梢说过鲲是个孤儿长大，不太融入这边的环境所以十分依赖着烛龙，和鲲算得上朋友的毕方说不出来，但是林梢觉得烛龙至少曾经和鲲也有亲密关系，就算那段恋情不算愉快，但至少也是烛龙养大的，怎么能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烛龙重复了一边，又低着头看自己手里的茶杯，“那个时候，我总是不太在意他，也没有关心过这种事情，等到我想知道的时候，山海界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便更加无从了解了。”
林梢：“……”
毕方在提起烛龙之前对待鲲的态度时，都是一笔带过，只说十分不好，林梢现在倒是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这十分不好到底表现在什么地方了。
不要说恋人，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也不到这并不了解的地步吧。
烛龙也知道他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太多遗憾了，这些事情他每每想起来都觉得痛悔，可这再多的追悔莫及，都来得太晚了。
“我有找过的，”烛龙接着说道，“我找了很久，特别是在大海里。我有一段时间，坚信阿青是回到海里躲起来了，我在海里找了很久很久，也没有结果。最后，我见到了一条陵鱼，它跟我说，如果我愿意等下去，一直等下去，阿青就会回来的。”
“陵鱼？叫什么名字的陵鱼？”
“是叫做翡吧……”烛龙努力想了想，“它说它是阿青的朋友，可我之前没有见过它，也许是阿青在回到海里之后认识的。于是，我回到这里，一直守在家里等阿青回来。”
烛龙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对林梢说了一句：“你跟我来。”
林梢便站了起来跟着他一起进了屋子里面。
小木屋很小，进去一眼就一览无遗了。窗边有一张小小的木板床，床边立着一个柜子，前面有一张书桌，这几乎就是全部的大件家具了。
林梢进去的时候，能看到墙面上挂了一块像是石板一样的东西，黑黝黝的，烛龙走上前去，轻轻地碰了碰那块石板，林梢看他指尖黑色的光芒一闪，像是在石板里注入了灵力。
那石板突然亮了起来，林梢看到上面渐渐显示出大海的波纹，而后越来越清晰，像是放电影一样。但是还挺具有真实性的，林梢站在石板前面，甚至能感受到海风和水汽飘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这石板记录下了一段过去的事。
林梢看到有一条巨大的鱼出现在上面，但那条鱼太巨大了，林梢只看到它灰色的身躯的一部分，快速地在海浪上一闪而过。
再一波浪潮打过，那条巨大的鱼不见了，海面上冒出一个少年来。
少年随意地甩了甩自己海藻一样的长发，他白地发光，脸有些瘦削，显得他的眼睛更大。
这大概就是阿青了。
他的脸并不算十分好看，五官却很舒服，还带着几分稚气未脱。林梢看见他停在那里，有一条陵鱼给他戴上了一个镶嵌着蓝色宝石的皇冠，那皇冠在戴上之后，变成了一道流光，成了青额头上一道水蓝色的波纹。
“欢迎您回来，”那条陵鱼开口说道，林梢只看到他的背影，它的声音听着十分苍老，“本来轮不到我们陵鱼一族为您戴上王冠，应该由您的父母来做，但是……”
“没事，”青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纹饰，露出一个微笑，“我一个也可以的。”
“嗯，”那条陵鱼接着说道，“鲲鹏一族是古老的种族，是大海的主人，是……”
陵鱼夸赞的话还没有说完，青就又开口了：“您别这么说。我才刚刚回来呢，承不了这些话，大海里厉害的种族很多的，只是谁也不是海洋的主人，我们只是大海的朋友而已。”
少年笑了一下，又转身跃入了水里面，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鲲，灰色的身体极其灵活，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石板上的记录到这里就没有了。
“这是那条陵鱼给我的，”烛龙道，“这么多年，如果没有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等下去。”
烛龙轻轻地摸了摸这块石板，又道：“可是石板是有使用次数的，看的多了，影像就会变的模糊，我不敢多看，只有实在思念地不行的时候，才偷偷看一眼。”
石板上的影像太过真实，青那回头一笑，林梢感觉好像他就在自己眼前了。
他记下了青的样子，回头对烛龙说了一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找到青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不听什么保证，只看结果，”烛龙刚看完活灵活现的青，眼神里温柔的情绪还没有散去，但他转身对林梢说出来的话却挺不给面子的，“我给你看这么多，让你知道这么多，不是因为相信你，只是有关于青，我一点希望也不想放弃。
可我的耐心有限，如果等了很久你那边依旧没有什么进展，那我还是会动手杀了你这个使者，毕竟使者这种身份，我现在还是觉得是个祸害。”
林梢嘴角抽了抽，道：“系统给了我两个月。到时间如果我没搞定，用不了你动手，我自己这边麻烦也挺大的。”
天知道自己会抽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惩罚。
两个月倒还在烛龙的接受范围内，他点了点头，表示勉强同意了。
林梢在他这里倒是拿到很多有用的信息。虽然烛龙对他的好感度也不过从负数升到个位数而已，但至少杀意少了很多。
林梢要求不高，能到这种程度倒也可以，他从钟山离开的时候，看见烛龙还对着那块石板在喃喃自语。
“……我喜欢你，爱你，很想你。”
他把这句话说了很多遍，但是该听到的那位一句都没有听到。
林梢叹了口气，实际上他自己对这个任务还没有摸清楚，到底要怎么样算任务成功呢？是像九尾狐那样，只要相互见到了就好了吗？
他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饮华和涟云是真心相爱，即使有过坎坷，那也是在互通心意的情况下，所以只要他们能见面，便一切都不是问题，但烛龙这种情况，即使青回来了，林梢也不觉得烛龙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
青不一定会原谅他，如果烛龙说的昨天他见到青的事情是真的的话，那他抗拒的意味非常明显。
要是青回来了还是表现的不接受不喜欢，那这个林梢就无能为力了。
“算了，”林梢自言自语，“先找到再说吧。”
他先是回了一趟人界，检查了自己留在界墙薄弱处的屏障，并没有被破坏，附近看起来也不像有别人来过的样子。
可起雾之后青突然出现这件事，真是太奇怪了，听起来就像是穿越界墙成功之后的样子。
林梢仔细检查了一遍，依旧无果，没办法，他又接着去找了洛翡。
洛翡这条陵鱼和这件事牵扯太多，烛龙口中清晰地说出了他的名字，若只是把那石板给烛龙就算了，可他还说了，只要一直等下去，青就会回来。关于这件事，他又是哪里来的底气？
“太怪了……”林梢摸着下巴，转头和白泽说了一句，“我想在洛翡身上留点东西，这样就算他离开会所，我也能找到他，这样便不怕他突然消失我这里断了线索。没办法，他身上的疑问太多了。”
白泽点了点头，道：“我来做吧。”
洛翡依旧在天际泳池那里，林梢这几天频繁地来，陵鱼也表现地有几分不耐烦了。
“您还有什么事情吗？”洛翡道，“干脆一次性问个干净吧。”
林梢笑了笑，坐在一边，盯着他道：“如果我一开始问的时候，您就能告诉我的真实的话，我就不用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跑过来了。”
洛翡皱了皱眉头，道：“我说的是实话。”
林梢摇了摇头，道：“我刚刚见了烛龙。他跟我说了一些事情，包括那块石板以及你承诺的事情。”
洛翡的尾巴抖了一下，林梢知道这是他情绪紧张显示出的不自觉的表现。
“使者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很多，”洛翡很快又恢复了从容，慢慢地回答道，“毕竟能在这种状态下的烛龙大人手下全身而退还能问出这些。
没错，我是给了他那块石板，也说了那些话，但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山海界大乱好不容易过去，烛龙还要为了青来大海上胡搅蛮缠许多次，许多种族都被他搅地不得安生，我们陵鱼一族和鲲鹏关系好，更是被他盘问了无数次，他甚至还想去深海的鲲鹏墓地，我受够了，便把那石板给了他，告诉他这句话，本意只是为了让他有个念想，停止这些无理取闹的行为罢了，能不能奏效我也不敢打包票，他到现在还念着这句话，我能说的事实也就是这样了。虽然我撒谎了，但那也是走投无路才这样的，并不能怪我。”
林梢听完之后，虽说陵鱼这种说法也有理有据，但他心里并没有全信，他打量了洛翡一眼，刚想接着问下去，就听到前面传来的开门的声音。
“有谁在吗？”林梢听到一个清亮的少年音，“洛翡，你在这里吗？”
洛翡一听到这声音就十分紧张，他慌乱地看了一眼林梢，大声喊了一句：“我不……别过来！”
他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林梢和白泽在前面，又不好说出来。
林梢一听到这声音边很快反应过来了，这声音他刚听过不久，自然觉得十分熟悉，他几乎是跑向门那里，不过他还没有走几步，那个发出声音的人便走了进来。
“洛翡……唉？你们是谁？”
进来的人是个少年，他身上还穿着校服，背着一个书包，皮肤白净，长得并不算惊艳，却清秀可爱，让了看了便觉得清风拂面，十分舒服。
林梢：“……”
他太过震惊以至于连话都说不出来，眼前站着的，就是活生生一个青啊。
“来这里！”洛翡看见他们已经见了面，在泳池那边招着手，“阿青！”
“哦哦！”
眼前的少年听见这句呼喊 便不在意眼前的白泽和林梢到底是谁了，朝洛翡跑过去，轻车熟路地坐在了水池旁边。
“换鳞一定很疼，”林梢听见他絮絮叨叨地说道，“不过我给你带了新口味的薯片！很好吃哦！”
林梢看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大包薯片来，是超市里卖的最大包的那种，啪叽一下开了封，嘎吱嘎吱吃了一片，又递了一片给洛翡：“吃吗？”
洛翡却一点也吃不下去，他紧张地盯着白泽和林梢看，仿佛他们两个是什么洪水猛兽。
林梢也慢慢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了，他盯着那高中生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平复下心情来，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和善的微笑。
白泽这时候也靠近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他是人类，从我感受到的气息来看，并不是鲲鹏。”
林梢听了，但他和白泽心里都忍不住怀疑，毕竟林梢之前也十个不折不扣的人类，到最后变成什么样子，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你好，我叫林梢。”林梢上前一步，和他打了个招呼，“我们来这里，是想求洛翡办一件事情的，也算是……朋友。”
“这样吗？”高中生歪着头打量了林梢一下，“我觉得洛翡好像有点怕你们唉。”
“我们刚刚讲话的时候有点不愉快，不过现在好了，都解决了。”林梢笑了笑，“你一个人类，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林梢记得槐鬼离仑说过，这里是只有他们这些山海界的兽才能上来的。
“洛翡带我上来的，”他依旧欢快地吃着薯片，“你们也不是人类吧？就像洛翡一样。”
“你先去那边坐一会儿，好吗？”洛翡在这时候开口和他说到，虽然他尽力压制，但声音里依然有几分颤抖，“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们谈谈。”
“啊我打扰你们了吗？”高中生露出一点抱歉的神情来，“对不起，我太久没有见你了，有点着急，怕你出什么事，冒冒失失地就跑进来了。
那我先去一边写作业吧，等你们聊完了再叫我。”
洛翡点了点头，少年便乖巧得背起书包，走到远一点的桌子边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卷子开始低头写作业了，林梢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可以解释给我听了吧。”
洛翡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开口道：“我没有骗你，当时对烛龙那么说，确实是因为那个原因，因为我也以为阿青肯定已经死了。我也没有想到会见到他。
我是在六年前遇见他的，他那个时候还很小，才十岁，名字叫秦青。是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类。白泽大人应该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是鲲鹏，身上没有半点气息。但就是因为太像了，我见了之后，总是忍不住对他多照顾一些。”

第一百四十四章
林梢觉得这事情可不能用“太像”两个字就一笔盖过了。
这不是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林梢是刚从烛龙那里看到青的样子回来，眼前秦青的脸，甚至是神态，都和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特别是微笑时的样子，青笑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像月牙一样，眼前的秦青也是这样的。
林梢也见过在样貌上长地很像的人，就像他和凤凰，凤凰还是有意化成了他这个模样，但要是站在面前，没有人会觉得他和凤凰是同一个人，因为神态差距很大。
神态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模仿的。
但就是因为这个，才解释不清。林梢很清楚地知道，生命是没有转世这种事情存在的。林梢情况特殊，是因为他上一辈子根本就不算是生命。
眼前的这个少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这时候，洛翡也接着说了下去：“很难得的是，我见到他的时候，阿青就已经过得很好，拥有一个几乎完美的生活。”
从穿的鞋子背的书包来看，林梢就能看出这一点，他背着的那看似普通的书包，价格至少五位数。穿的校服上纹着特别明显的学校标志，林梢知道这个学校，重点中的重点。
别的不说，就物质生活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着也确实是个优秀的高中生。
“鲲他在烛龙身边的时候，过得很不好，”洛翡道，他长叹了一口气，“但如果鲲鹏一族不遭受灭顶之灾，他也本该是这样，被保护着被娇宠着长大的。
我看见秦青，只觉得他弥补了太多的东西，所以也忍不住上去保护着他，不仅是我，其实这会所里的其他几位都知道他，秦青也都见过他们，否则他也拿不到这里的权限，可以随随便便上来，你也知道，这里是没有电梯和楼梯通向这里的。”
槐鬼离仑倒是没有和林梢说过这件事，不过他也提过，他有十几年都没有回过这地方了，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交流。秦青是六年前才被发现的，槐鬼离仑不知道也正常。
“我们在这里聚集的几位基本上都是在山海界大乱之后过来的，也知道鲲的事情，有一位还是被鲲亲手救过的，所以大家对阿青没有隐瞒什么，阿青也帮我们保密，把我们当做特殊的朋友，”洛翡接着说道，“他认识我们是觉得很开心的，对一个高中生来说，这还是有点酷的事情。对我们来说，也希望让他高兴，让他享受到别人享受不到的东西。
若是使者只是为了鲲鹏的事情而来，我不一定会隐瞒，但使者是为了烛龙而来，我却不能说了。”
其中原因，林梢自己也清楚。
“我族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遵从着鲲鹏一族的遗愿，把青托付给了烛龙，在烛龙身边，他没有过一天开心的日子。
但秦青不一样，他过得这样好，我一点也不希望烛龙出现把这一切都给毁了，特别是使者告诉我界墙已经有漏洞可钻，这就更可怕了，若是烛龙真的知道了阿青的存在，他还有这样平静日子可过吗？”
林梢张了张嘴，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烛龙什么精神状态他也见过，他为了青到底能疯到什么程度，林梢觉得应该是没有底线的。
“我可以保证不会告诉烛龙，”林梢道，“我也很想和你说一次我的想法，我是听到了青的事情，觉得他的死亡太可惜，才会想要找到他的，并不是为了让烛龙能够得到他才来的。
我……能和他聊一会儿吗？”
洛翡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在我面前。”
林梢点了点头，道：“可以的。”
洛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叫了一声“阿青”。
“等一下！”秦青头也没抬，“我写完这题就过来，给我两分钟！”
高中生沉迷学习不可自拔，笔尖停也不停，等到解完了，才呼出一口气，抱着薯片过来，嘎吱嘎吱地嚼着，又坐在洛翡边上去了。
“你们谈完了吗？”他问道。
“谈完了，”林梢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又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类，毕竟山海界的许多兽，总是对人类有很多防备。”
“唔……”秦青眨了眨眼睛，“洛翡说是因为我可爱呀。”
他玩笑般地笑了几声，又好奇地打量着林梢，问道：“你们是什么兽啊？一点都看不出来哎，特别是林梢，我一进来还以为有其他人类闯进来了，吓我一跳。”
林梢笑了笑，道：“白泽原身是兽，但是我和你一样，是个人类，不过也有一点奇异的经历而已。”
“哇！”秦青睁大了眼睛，连薯片都不吃了，蹭到林梢身边去一脸好奇，“和我讲讲呗，我最喜欢听这样的故事了！”
林梢正愁不知道怎么打开话茬，反正秦青已经知道山海界的事情了，再说一点类似的也不要紧，林梢便挑着有意思的事情说了，他经历的许多事情让高中生觉得非常有趣，听得十分专注。
“哇……”秦青羡慕地看着林梢，“等我上大学就有时间了，我也要去经历这些，听起来真是很有意思！”
他听着，林梢也在观察着他。
确实就是个十五六岁高中生的样子，小孩子一样的兴奋和雀跃不似做伪。
所谓鲲鹏的事情，洛翡肯定也不会和他说，秦青被这样保护着，倒是比同龄人还天真许多。
他嘴甜会说话，缠着林梢又讲了好多故事，书包里像是个藏宝库掏出来的零食都一堆一堆的，林梢看见他还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翻东西吃，真的是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林梢今天晚上吃秦青给他塞的零食都快吃饱了，他们一直聊到夜深，都差点忘了时间。直到秦青的电话响了，他接了起来，说了几句话之后对林梢抱歉一笑，道：“我妈给我打电话了，太晚了我要回去了，等我下次放假，我还来找你玩。”
林梢看他下楼，坐上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便离开了这里。
林梢手机里加上了一个新的微信号，
是秦青的，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他的微信名字叫做“大鱼”。
林梢看了看他最近几天的朋友圈，倒是挺活跃，他在学校里的日常，在家里和父母相处的生活，每一条都是正能量满满，看得出过得十分幸福。
“他过得很好，”林梢道，他转头看向白泽，“我其实有点迷茫了……这个任务，到底有没有再做的必要呢？
如果秦青真的是鲲，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现在变成一个普通人，可他已经过的足够好，如果我为了任务去改变他的生活，反而是我自私了。如果秦青和鲲没有半点关系，这只是一个巧合罢了，那我们就更没有道理去打扰他平静的生活了。
照这样看来，这任务不做也罢。”
林梢这样想着，他甚至盘算好了如果任务失败该怎么办，他现在积分是够的，鲲鹏精魂现在不急着换，反正现在拿着也没有什么大用等赔了任务失败的积分可以再考虑换这个，反正系统商店兑换又没有什么期限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起了放弃的念头，因为确实不需要他再去改变什么。
“至于烛龙……”林梢叹了口气，“我只能指望他自己走出去了，虽然不太可能。”
白泽倒不担心，他摸了摸林梢的头，道：“我倒是希望他是鲲，他过得好，我看了也高兴。至于烛龙那边，有我们在，也不会让他伤了你。
不过这次的任务时间还有那么长，再等一等吧，或许会有什么意外的变数的。”
林梢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内心确实还有许多疑问。
烛龙看到的那个所谓的阿青，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他太过思念而想象出来的吗？
秦青已经离开，林梢也没有什么再呆下去的必要，他便和洛翡打了个招呼告别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等他离开之后，洛翡从泳池旁边的沙发摸出一只手机，打通了一个电话。
“怎么会突然过来啊，”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后怕，“我差点没圆回来，您应该和我说一声的。”
另一边，秦青坐在轿车的后座，拿着电话，笑了一下，道：“光瞒着没有用的，他见不到我，又始终觉得我肯定没有死，自然会一直追查下去，这样迟早要发现，不如我自己站出来，主动权还在我手里。
林梢……其实没有什么坏心肠，他甚至有些过分善良，我猜他这回不仅不会告诉烛龙我的事情，还会尽力帮我瞒着，就算任务失败也无所谓。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秦青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看起来仍旧是那么天真可爱。
“你问我为什么这样确定……”秦青叹了口气，“他和以前的我，实在有些像了。不过他却是很适合当使者了，扶川在这点上，怎么也比不过他的。”
说完，秦青便挂了电话。
他把头靠在车窗上，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书包里还没吃完的薯片袋扯了出来，一片一片地吃着。
外面的街灯透过车窗打在他脸上，他额头间突然有一道水波纹一样的蓝光闪现，但那蓝光只出现了一瞬间，好像是幻觉一样。
“烛龙……”他一边嚼着薯片，一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如果……”
他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来，只是想着想着，眼睛里便慢慢蓄积起眼泪来，秦青举起袖来擦了擦眼睛，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接下来的一路都没有说话。
林梢回去之后，晚上一直想着这件事情，都没睡好，早上他醒来之后打着哈欠和白泽交换了一个早安吻，半眯着眼睛靠在餐桌上吃早餐。
“还想秦青的事情？”
林梢点了点头，道：“我是不是应该再躲了解他一点？昨天只是简单聊了几句而已。”
白泽道：“你想多知道一点也简单，知道学校知道名字，怎么查也查得出来了。”
林梢点了点头，不过他这个技术也没到能人肉别人的地步，他就趁着吃饭的时候随便搜了一下他们学校的名字，一点进去翻了翻就看见秦青的照片被挂在上面了，好像是在某项重要比赛里获奖了。
※※※※※※※※※※※※※※※※※※※※
阿青没有变坏的，也不会害林梢，他只是经历的事情有点复杂。

第一百四十五章
林梢顺着看了下去，洛翡说的关于秦青的情况并没有说错，他确实过得很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别人家的孩子”。
成绩优异，长地不错，家庭条件也很好，兴趣爱好广泛，奖杯奖状列下来要好几页才翻地完。
林梢还顺藤摸瓜地找到了他们学校的贴吧，首页就有个帖子，写了秦青名字，还加了好几个感叹号。
——来看我偷拍的年级第一！
点开帖子一看，基本上都是秦青的照片，他低头学习，他在操场上跑步打球，他在讲台上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进行演讲，还有被一群女生团团围住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看的出来是很受欢迎的人了。
那个帖子盖了许多层，回复的大多是一些女生，基本上都是花痴的内容，还有些明显羡慕嫉妒恨的回复，但林梢一直往下看，看到帖子底下最新回复的几条。
——太厉害了吧秦青真的是人类吗？本普通人类表示自己做不到这么全能【手动拜拜】
这条评论倒没什么，但楼层里有一个回复却吸引了林梢的注意力。
——呃，我觉得秦青可能真的不是人，不是开玩笑的，我上次见到他凭空消失了。
这条回复下都是一水的哈哈哈，没有人真把这句话当成真，那个账号似乎有点不服气，下面又回复了一句：“是真的！前天傍晚天快黑的时候，我看见秦青在学校操场边上那片小树林里面站着，我本来还想打招呼的，但是他突然就不见了，我绝对没有看错！”
还是没人相信他这句话，那账号之下的评论因为瞬间被“哈哈哈哈”淹没了，最后都有点自我怀疑了，但最后还是坚持着回复了一段话。
“我真的没说谎……我是钥匙掉在操场了，上晚自习的时候偷偷去找的，结果钥匙没找到，就看见了这情景。不仅仅是我，陪我一起去找的朋友也看见了，总不能我们两个都出现幻觉了吧。我朋友还说，她看见秦青的头发一瞬间变得好长，眼睛也变了，就像是个妖怪一样。”
之后这个账号就没有再说过话，因为楼层里的人都不相信她，又没有什么图片，光是几个字而已这么不科学的事情自然没有人会相信。
贴吧本来就是个匿名论坛，说什么的都有，也没有人非要在这里论证个真假，帖子后面便讨论这次月考的成绩去了，没人再关注这一个楼层了。
但这几条评论在林梢看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他皱了皱眉头，算了算时间，第一反应便觉得不对劲了。
山海界时间的流速和人界是一样的，前天傍晚这个时间点烛龙也提过，就是在那个时候青突然出现在钟山，并且还被他留下了一根黑色的长发。
不会就这么巧吧？
林梢多了一个心眼，不管这句话是不是哪个学生随便瞎扯的。学校晚上是要上晚自习的，如果秦青那时候不在，那确实不正常。
林梢回忆着昨天和秦青的对话，并没有察觉出什么破绽。可如果烛龙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秦青到底还是不是像他表现的那样就是个单纯的高中生，林梢就不敢打包票了。
不过想要知道一个学生在某一个晚上的晚自习有没有缺课确实有点难，林梢又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他也没有任何立场去学校问，只能想想别的办法。
秦青作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和别人不一样，毕竟举手投足都是大事，都有挺多同学盯着看。
林梢在那个帖子里翻了一下，发现有一个比较活跃的账号，贴了很多图，而且看贴的图应该是秦青的同班同学，因为有很多一起上课的照片，林梢根据几张照片上没有抹掉的水印顺带着找到了这位同学的微博账号，发现她在前天晚上发一条动态。
“男神今天晚自习请假了，好像是身体不太舒服，担心。”
虽然没有指明道姓，但是这位男神是谁，看了这许多的林梢心里很清楚了。
还真的请了假……
林梢皱了皱眉头，看来这件事果真像白泽说的一样。变数大，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林梢目前看到的这些也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性而已，也不能百分百确定秦青就一定做了这些，毕竟细想一下，这情景还挺难办到的。
烛龙的话再结合他刚刚看到的东西，秦青要是真的做到了，他就是直接穿越了两界，就算是现在的林梢，要帮槐鬼离仑他们回去还要大费周章一定要借助界墙的弱点才可以，秦青如果可以这样轻松地过去，那他是依靠什么做到的？
就林梢现在了解到的，只有系统才能做到这程度。
这猜测要是成真的话，事情可就大条了。
林梢早餐也不吃了，自己呆呆地坐在那里想着。
白泽看他没吃几口就开始翻手机，最后还一脸凝重，也觉得十分奇怪。
“怎么了？”白泽问道，“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林梢回过神来，一脸严肃地说了一句：“我发现一件事。”
他把刚刚看到的情况都和白泽说了个清楚，又加了一句：“我觉得秦青没有那么简单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林梢也不会蠢到现在去找秦青对质，他努力回忆着昨天晚上的情景，发现如果在这种假设下，这确实是件细思恐极的事情。
昨天晚上，可是秦青主动跑到那里来让林梢给撞上的，要现在看来，这一切极有可能就是他已经计划好了的，目标就是自己。
“看来不仅仅是我想见到他，青也很想见到我了。”林梢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管怎么样，这事情先瞒着烛龙再说，他要是知道了，我肯定控制不住他。”
白泽也点了点头，道：“就算没有这回事，秦青的事情也需要我们再关注下去。他被扶川杀死魂飞魄散的画面是很多种族都看见了的，这个做不得假。如果秦青真的是鲲，他是怎么活过来的？这颠覆了我们原本坚持的对于生命的认知——我也和你说过，生命是不可能有循环的，何况还是鲲这种魂飞魄散的。除非……当时鲲根本就没有死。
再往深的地方想一想，这件事说不定又要牵扯到扶川，你也知道，涟云那封信证明了扶川很有可能没有死，然而扶川也是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看着魂飞魄散的。”
林梢窝在椅子里想了一会儿，想地一脑袋都是乱糟糟的各种思绪。
就在这时候，他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新的消息，这条消息刚好就来自让林梢十分苦恼的秦青。
“我周六会有一天下午休息哦，能来找你玩吗？还在那个会所见。”
消息后面还跟了一个乐颠颠的兔子表情，林梢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个“好，到时候见”。
他也回了一个笑脸，但是抬起头来表情却是一脸复杂。
“看来用不着我来找他，秦青也会来主动找我的，”林梢道，“他故意出现在我面前是个开始，我身上难道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得到的吗？”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灵光一闪：“……鲲鹏精魂？”
可那东西还在系统商店里，还没换到手，除了林梢之外，知道的也就是凤凰和白泽，秦青为了这个倒也能解释地清楚，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林梢坐在原地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要真是为了鲲鹏精魂，那就太可怕了，”林梢喃喃念着，“秦青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和他约定的时间没到，林梢也不能直接跑到秦青面前去问这些，这疑点刚冒头，他也不能表现地太明显。
如果这样想下去的话，洛翡也有问题。
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林梢还能什么都不顾忌直接去找洛翡去问这些那些，但现在就不行了，他直觉秦青背后有很大的秘密，找洛翡也是一样的打草惊蛇。
幸好他有些准备，已经让白泽在洛翡身上留了些东西，不担心他跑了，就秦青这主动约来的举动，林梢也不担心他会不见。
但他心里仍像被猫爪子抓挠着一样，在客厅里走了几圈，拉了拉白泽，说道：“我们去一趟中间界，找一下毕方。”
毕方说是直接看到了鲲的死亡，但是现在却有了一个活生生的秦青，当时它和林梢说的时候也没有怎么说清楚。
现在这个死亡的结果已经发生变化了，毕方所看见的过程就需要掰扯掰扯了。
但林梢这一次回到了山海界，先听到的是另外一个重磅消息。
“烛龙走了，”凤凰一脸凝重，“我本以为他回去了就能安分一点，但一眨眼就不见了，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凤凰他们之所以发现烛龙走了，是因为钟山的变化。
林梢过去看了一眼，钟山已经完全变了样子，他上次去就感觉到，这山上所展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像泥捏的一样。
烛龙走了之后，这一切的假象都不存在了。
钟山一点生机都看不到了，什么花草树木刹那化成了泥土，冰冷的岩石从山上突出来，林梢站在山脚下，因为没有树木的遮挡，他能看到山上烛龙宫殿的一角，都是断壁残垣，十分破败。
中间界是灵气最足的，钟山这乍一看就显得很突兀，就像是中间界的垃圾场。
“谁能想到钟山会变成这个样子，”凤凰叹了一口气，“很久之前，这里曾是山海界最热闹的地方，引得无数种族向往，比旁边的昆仑山也不差多少。”
但时移世易，谁都无法预料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我叫它们去找了，”凤凰道，“但是找到了也没有用，烛龙不想回来，谁都没办法把他带回来，我也只能指望他不发疯不开杀戒。”
“总得知道他去了哪里。”林梢皱了皱眉，“他本来就在这里呆不住的。”
他和林梢说的那段见到青似真非假的事情，林梢保持怀疑，即使已经在人界见到了秦青。
烛龙却极其相信，仿佛这是他的一根救命稻草。
“可他能去哪里？”林梢也想不清楚，“……烛龙不会有什么线索没和我说吧？”
这倒是很有可能，毕竟现在烛龙对他的好感度才9，能跟他说那些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林梢揉揉眉心，想想烛龙那莫名其妙的脾气，道：“还是给大家提个醒吧，别在这时候不小心戳了他什么痛点。”
烛龙唯一的痛点是什么，估计山海界没有不知道的了。
林梢留在那里也没有办法，他离开钟山之后，很快找到了毕方，毕方还在原地呆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梢叫了他两声，毕方才回过神来。
“使者，有什么事吗？”
“嗯，”林梢点了点头，“我没事也不会来找你，我这次来，还是为了青。”
“哦……”毕方眨了眨眼睛，“我刚听说了，烛龙出去了。”
“是，”林梢道，“我和他聊的时候，他坚持觉得青没有死。”
毕方下意识“嗤”地一声，然后有点后怕的看了一眼天上。
现在烛龙出来了，还真有可能为了这一句话从天而降下来一掌打死他。
“其实我也有这个疑问，”林梢在它对面坐下，“上次也就简单了解了一下，但现在却想多知道一点。青死的时候，到底是什么状况呢？”
毕方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使者想知道，我没有不说的道理。
实际上，那天所有事情发生的都很突然。
那是青负责的最后一次运输，运完了这一批种族，它差不多就要回大海里去了。毕竟他还小，又是鲲鹏一族的独苗，让它帮忙也是情况非常紧急，它又极力要求。
因为是最后一批，青有些累，但时间少，它没什么休息时间，咬着牙就又飞了起来。
我当时是给青护航，也要随时关注它背上的族群的情况，飞到一半的地方，天色已经有点黑了，风也很大，我也有些疲惫，一时走神，就听到青的一声惨叫，好像被什么打中了，我看见它剧烈地抖了一下，但为了背上的种族，还是尽量保持了平衡。
我那时候已经觉得不对劲，青背着这么多种族，要是遇见什么，它不灵活，那些种族也够呛，就大声让它下降一些，等到高度可以的时候，就让一些体力好一点的种族先跳下来，我也尽力靠近转移着他们。但是当时天快黑了，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过了一会儿，扶川就出来了。”
毕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只有他一个人。我是想着先撤再说，在那种情况下，能跑多少跑多少。
但我每每回忆起这一段，都觉得扶川那时候表现地有点奇怪。”
林梢心里一紧，道：“怎么说？”
“我那时是不觉得，但回头来一看，扶川在当时的举动确实十分诡异，”毕方道，“在山海界大乱的时候，扶川做过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像搅屎棍，站在他的角度上，自然是越乱越好，但是鲲鹏的事情是最莫名其妙的一件。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突破了烛龙那边的防线，千辛万苦跑到这里来，但只杀了鲲鹏之后就走了。
我就在旁边，也受了伤，站也站不起来，但他理也没有理我，旁边还有许多从青背上下来的种族，都是受了伤的，再补一刀估计就能死个干净。
但是扶川理也不理，杀了青之后，很快就离开了，好像就是为了青来的，但是青……并没有重要到那个程度。”
林梢心里抽了一下：“你当时是看着青死的吗？”
“是，其实不仅是我，在场的所有种族都看见了，只是许多种族寿命不长，活不到现在，如今能告诉你这些的，除我之外也不多了。”毕方叹了一口气，“青在第一次颤抖的时候就已经受了伤，它为了保持平衡，那伤口还撕裂了，状态比我想象地要差很多，我靠近它几次，身上就沾了一层血水。
扶川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只和青交手了两次，青就已经支撑不住了，这情况比我预想地差很多，撑到救兵来已经不可能了，便大力招呼着那些种族赶紧跑。
扶川那时候也不知用了什么力量，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之后，我也被震飞了出去，青正在最中心，我一回头，它就掉了下来，然后，很快就没了呼吸，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消失了。”
毕方说完这些，心情有些低落，又道：“就这些了。然后扶川就转身走了。等了有一段时间，白泽大人他们才赶过来。
谁都没有预料到这件事的发生，烛龙大人也没有。他来得很晚，第二天天亮才过来，来了之后，在那里发疯发了三天三夜。你现在过去，还能看到遗迹——那里本是一片山丘，硬是被烛龙移成了平地，再往后，烛龙大人便开始无止境地追杀扶川。”
毕方说到这里，也皱了皱眉头：“从这个角度看，扶川做这件事就更没有道理了，杀了一个实力并不怎么强悍的青，它甚至都已经帮不了什么忙了，却招惹了一个以命搏命的烛龙，这确实奇怪，但当时也没谁再去追究这个。
青确实已经死了，这已经是件足够悲伤的事情了。”
林梢皱了皱眉，也抓住了自己想要了解到的重点：“你的意思是，其实当时你也没怎么看清楚青受伤的过程，只是看见了结果，是吗？”
毕方懵了一会儿，道：“是这样，因为扶川那边动作很快，天色也暗，我也顾及着其他事情……可是，不是只要看见结果就够了吗？”
林梢摇了摇头，脑子里转过许多念头，没再说了。
“是不是烛龙又和你说了什么？”毕方叹气，“他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林梢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人界秦青的事情他现在是不可能告诉谁的。
“青死的地方，你能告诉我在哪里吗？”林梢想了想，在最后问了一句。
毕方点了点头。
那个地方在西山一带，离林梢常去的泰器山不远，林梢去的时候还特意去见了文鳐，文鳐族长照例送了他一堆农产品，但是脸上却是看得出的忧心忡忡。
“我听说烛龙大人出来了，”文鳐族长一紧张就原地转圈圈，“天哪天哪，这是什么世道，能不能过几天舒心日子了？中间界怎么不管着他呀？”
林梢嘀咕一句这事情还传地真快，又问了文鳐族长一句青死亡的地方在哪里。
“那地方你也敢去？”文鳐族长瞪大了眼睛，“你不要命了？”
“没那么夸张吧？”林梢心想钟山我都上去过了，“我只是去看一眼。”
文鳐族长一脸惊恐，苦口婆心地劝他：“您自己想想，现在西山一带都挤成这样了，经常一个山头要挤好几个种族。那里那么大一块地方，位置也不错，可就是没谁敢去住，再凶悍的种族也不敢，您想想为什么吧。
谁敢惹烛龙大人啊？以前它在钟山封印着都没谁敢，更别提现在了。我想一下就浑身打颤，就你这没经历过事的有这么大的胆子。”
林梢听了文鳐族长这些劝说的啰里啰嗦的话，但他还是劝不回来。
没人去住更好，林梢盘算着，说不定过了这些年，还能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
“族长要是不告诉我，我自己找也能找去，可要是乱走不知道碰到什么，可不是更麻烦了。”林梢摊了摊手，“您还是带我去吧，放心，我有分寸，我还和烛龙聊过的，他态度还行，没那么疯，不信您问白泽。”
白泽站在一边，叹了口气，顺从地点了点头。

第一百四十七章
文鳐族长怎么样说也拗不过林梢，不过族长估计这辈子的勇气都在天神一族那里用完了，只敢给林梢指了路，去还是林梢自己去的。
这里离泰器山很近，林梢顺着找了半个小时就找到了。
看系统里山海界的地图，地势整体比较连绵起伏，林梢很难在这里见到平地，至多只是平缓一点的山丘。但他看了这里，还真感受到了毕方嘴里“夷为平地”不是夸张，还挺写实的。
外围是一圈小山丘，到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种族敢住了，再走过一片低矮的小树林，就是那块一览无遗的平地了。
到现在这里连棵树都不长，是长了一点草，很低矮，只焉巴巴地冒了一点头，远远看着一片苍黄。
“……难怪他们怕成这样，”林梢揉了揉眉心，“烛龙的杀伤力确实很恐怖，都过去这么久了，这里居然还是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
林梢小心翼翼地抬腿走了过去，因为太过一览无遗，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坑——据说是青掉下来之后砸下来的坑。
这个坑在这么久之后自然变浅了一些，但现在看来还是很大，依稀可以想象出当时的惨状。
林梢接近之后，先感觉到的是里面经久不散的烛龙的气息。
他往里面走了一点，低头一看，步子挪了挪，从脚底下挖出一片硌脚的东西。
“看着像是烛龙的龙鳞，”林梢见过烛龙变成原型的爪子，也认得出他鳞片的样子，评价一句，“硬地像是个石头。”
烛龙的龙鳞原来是黑色的，现在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林梢仔细看着，依旧能看到里面特殊的花纹。
林梢看了看就把这鳞片收了起来，接着往坑中间走。
这里真的没有谁敢来，林梢嘀咕着走到坑中间，却发现一件有点奇怪的事情。
坑中间的植物更稀疏了，大概是烛龙的气息在这里压制着让生机都冒不出头，但坑中间却长了几株花，是很漂亮的花，花瓣是软绵绵的粉红色，在风中飘摇着，林梢靠近了，便能闻到甜甜的香味。
“这是什么植物？”林梢低头看了看，他还不敢伸手去碰，“怎么会长在这里？”
白泽看着也觉得惊讶，仔细辨认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倒不是什么特殊的花，这种花名字叫做望海，顾名思义，这是长在海边上的植物，一长一大片，像人界的芦苇丛一样，生命力挺强的。”
“这里离海挺远的，”林梢想了想，“长在这里，确实奇怪。谁把花种带到这里了吗？”
他蹲着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问了白泽一句：“我光关心青的事情了，却忽略了烛龙。白泽，仔细想一想，其实这些任务的主体是烛龙，并不是鲲。
有一件事，毕方之前和我说过。他说是因为烛龙在镇守的关键时刻消失了，才导致了这样的情况。他当时为什么消失，你知道吗？”
“没有谁知道，”白泽摇了摇头，“他那个时候那个脾气，不可能专门和谁打个招呼说自己要去干什么。”
白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本来镇守那件事，都是我们硬拉他去做的，和烛龙拉扯了半天，才让他点头同意，烛龙虽然混账，但是他有一点好的，就是一般应允下的事情，是不会反悔的。
那个地方毕方也和你说过，应该是最好守的地段。烛龙的实力扶川也知道，所以让他在那里，就是起个震慑的作用。本来我觉得正面交手是不太可能的，毕竟按照烛龙的打法，他打高兴了是分不清对手和队友的。
所以，他到底在不在那里不重要，只要扶川觉得他在那里于是不敢去，他不闹事就好了，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挺安分的。但那天突然就找不到了，奇怪的是，连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烛龙不见了，扶川却像是早就知道了，掐着点来的。
烛龙当时到底去了干什么，之后已经没有人敢问了。只有我多了一个心眼，问了当时和他一起驻守在那里的族群，却基本都说不知道，但有一个犹犹豫豫地和我提了一句，说是听到烛龙要去找什么东西，就去了海边。
青死了之后，我比烛龙早到这里，确实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子海腥味。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了。
对了，还有一点小细节，这个连毕方都不清楚。烛龙当时对青来大战里帮忙这件事非常不赞同，他觉得十分危险，青却极力要求，以至于他们大吵了一架，最后的处理结果是烛龙妥协了一部分，答应让青呆在后方，并且只能呆五天，然后立刻回到海里去，那里要安全许多，这个条件，当时我也很赞同。
本来青是可以那五天里把这些种族都运完的，但是实际操作起来总是有许多意外，这使得五天的时间不够用了，青是瞒着烛龙接着做了下去。所以，其实当时烛龙并不知道青还留在他镇守的后方他以为……青早就回到安全的大海里去了。”
林梢：“……”
他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长叹了一口气。
“可烛龙不见了，”林梢揉了揉眉心，喃喃道，“要不然的话，我就再去问他一次，当时到底去了做什么，反正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我也没那么怕他了。”
除了那几株花之外，林梢在这里转了几圈，没有再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就是捡到好几片褪色的鳞片。
林梢离开这里之后，还让白泽带他去了海边，找到了那成片成片的望海花，挖了一株带回了人界的家里，找了一个花盆养着。
林梢回了人界之后，手机有了信号，才发现秦青又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今天中午有时间吗！”
“一起吃个午饭嘛【可爱】”
“我特意请了假呢！因为我是个超乖的好学生所以老师很快就同意啦【得意】”
林梢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好”字。
“看来超乖的好学生秦青同学也着急，等不到星期六再见我了。”林梢把那花盆放下，对白泽说了一句，“正好我也等不及。”
在午饭之前，林梢还发现了一个小插曲。那个引起他怀疑的帖子他又倒回去看了一遍，却发现那一层提到秦青异常的楼层已经被抽走了，连着几个相关跟帖都已经被删除了，留下的都是正常的花痴，不过这帖子翻页翻地很快，几千上万条回帖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这几条已经不见了。
不过林梢早就截图了下来，要是他没这么好奇心或是晚了一步的，估计也发现不了这件事情。
午饭是在秦青他们学校附近的餐厅吃的，透过餐厅的玻璃窗，都能看到旁边学校的教学楼里涌出来的学生。
林梢等了一会儿，才等到秦青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头上戴了一个棒球帽，身上还穿着校服，一进来就和林梢说了对不起。
“老师拖堂，我刚下课就跑过来了，你没等久吧？”他把帽子摘了，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水才缓过起了来一样，“我只能请到午休的假，就两个小时，来来来我们赶紧点菜，他们家的芝士紫薯可好吃了！”
林梢笑了笑，道：“我也刚来，已经点了，不着急。”
餐厅的菜上地很快，秦青表现地也很正常，就像是一个活泼的高中生，但饭吃到一半，他也终于说到了这餐饭的重点所在。
“是这样的……我能不能请你帮一个忙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秦青挠了挠头，露出一点尴尬的表情，“毕竟也是刚认识不久，这样和你开口，显得我特别没有礼貌。
但是我想了一个早上，还是很想说。”
林梢放下了筷子，对他笑了笑，道：“没事，你先说出来我听听，要是能帮的话，我肯定不会推辞。”
“其实我这次就是为了洛翡，”秦青受到了鼓励，也不忸怩了，用大大的充满期望的眼神看着林梢，“他不是在换鳞片嘛。我听说，陵鱼一族换鳞片很凶险的，现在还好，到最后新的鳞片完全长出来的时候就是非常可怕的疼痛，像是浑身换了血一样，而且年纪越大越凶险。
洛翡已经活了很多年了，我怕他撑不过来这一遭。所以，我才想到请你帮这个忙。”
陵鱼一族的事情，林梢都没有了解地这么清楚，但呆在人界的“人类”秦青却知道。
“这是谁告诉你的？”林梢问了一句。
“会所里还有其他种族的，虽然他们不常回来，但是对我都挺好，我问什么他们都愿意告诉我。”秦青连忙解释道，“洛翡刚换鳞的时候，我出于担心就问了，这才知道了这些。
之前是没有办法，只能干着急，不过听洛翡说，你是沟通两界的使者，可以去到山海界，我就想请你帮我去一趟洛翡的家乡，据说那是在大海里，他们族有特殊的方法，可以应对这些，所以我就想请你去一趟。”
“这也是你从会所里知道的吗？”林梢接着问了一句。
“是啊，”秦青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我只是听说了，说这些的那位也不太确定到底是什么东西，所以我拜托你做这件事情真的很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能不能做，也许会很麻烦。如果不可以的话，那就算了，当我从来没有说过。”
林梢低头想了想，然后冲他一笑，道：“别这么客气。洛翡也是我的朋友，还帮过我的忙，这件事既然说了，那我一定会试试的。”
秦青听到这句话，像是松了一口气，对林梢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就麻烦你啦！”
午饭吃完之后，秦青就背着书包又回学校去了，临走之前还和林梢说了许多。
“我们之前星期六的约定照常哦，我特别喜欢和你玩，每次和你相处都特别开心。”秦青认真道，“林梢，你真是个好人，真高兴认识你。”
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的林梢笑了笑，回道：“我也挺高兴认识你的。等星期六再见面的时候，我就可以把洛翡那事情的结果告诉你了。”
这两个人说的话估计双方都很难判断出真心还是假意，但至少表明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秦青转身进了学校，林梢脸上的笑容就隐了下去。
他很快回了家，和白泽说起了这件事。
“你在系统里应该也听清楚了，秦青这是打算要做什么？”林梢撑着脸坐沙发上，“他真是为了洛翡？”
白泽道：“不好说。不过，他关于洛翡的那段话倒是没说错，陵鱼一族换鳞期会特别虚弱，换鳞之后便像是一次新生，所以期间也是有危险的，我也听说过这族有属于自己的解决方法，但住在海里的种族我都不太熟，不知道实际是怎么样的情况。
陵鱼一族没有什么杀伤力，是脾气也很正常的种族，要是有疑问的话，去看看倒也没什么，应该不会出问题。”
林梢想了想，道：“这会有什么圈套吗？”
他现在对青的种种举动说不上防备，但也会多想一点。
白泽皱了皱眉，因为他的一贯认知，他的第一反应是青这种性格是不会玩这种心眼的，但再仔细一想，现在的秦青还真不能完全抹杀这种可能。
“……不过他也没什么理由害我，”林梢先自言自语地否定了这个答案，“就算要害，也没有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吧，再说，我还有系统呢。”
林梢这么给自己壮了个胆子，最终决定还是要去看看。
他就是那么个性子，钟山都敢去，那里还有个真打算杀他的烛龙呢，现在关于青的各种线索都不明朗，好不容易有一条，他不去是不可能的。
白泽自然也跟着，海里情况复杂，地方也大，自然要小心着。
“我们说不定还能在这里碰见烛龙呢，”林梢站在海边，感慨了一句，“毕竟他也没什么地方好去。要是碰见的话，我还有好多事情问他呢。”
林梢第一次去的招摇山便很靠近海，所以他先是很快传送到了这里，在海边站了一会儿，也没贸贸然就过去。
海那里可比陆地上不一样，系统没开启这里的传送功能，陵鱼一族还是住在离陆地非常远的深海地段，而且据说居住地点并不怎么固定，会为了觅食而不断迁徙。
大海茫茫，要是没有带路的，林梢找到陵鱼一族的聚集地估计都要个把月了。
林梢问了一圈，最后还是问到了凤凰那里。
凤凰和鲲鹏一族的关系不错，毕竟都是越鸿门成功的。通过这条线，他和陵鱼一族也有些交际，知道它们一族住在哪里。
凤凰在海边上变回了原形，让林梢坐在他的背上，白泽则回了系统。
凤凰看着浑身闪烁着好像多看一眼就会被灼伤，但是坐上去之后才发现羽毛软软的，还挺好摸的。
“坐稳了。”凤凰说了一句，便扇动翅膀飞了起来。
凤凰飞地很平稳，林梢坐在上面几乎感受不到颠簸，他低头对凤凰道了一声谢：“麻烦你了，还特意送我过来。”
“我们两个就没必要这么客气了吧，”凤凰道，“再说，就算你不来，我也是要来海里问陵鱼一声的，烛龙很有可能在这里。这家伙一直这么呆在外面，始终是个祸害。”
凤凰带着林梢飞地很快，底下的海水飞快地从他们身边掠过，直到飞到一个小岛上，凤凰才停了下来，把林梢从背上放了下来。
这小岛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林梢在沙滩上走了几步，觉得硌脚，弯下身子一看，在沙滩上挖出了一颗龙眼大小的珍珠。
他再仔细观察才发现，这沙砾被海水一冲，沙滩无数颗粒圆润的大珍珠便露出了一个头，在阳光底下散发出很柔和的光芒。
“陵鱼一族偶尔会来这地方休息休息，”凤凰解释道，“他们也喜欢在这地方放点东西。这一族喜欢珍珠，在海里面珍珠一大把，他们找到觉得好看的，便会扔到这里来，等有空的时候，就在这沙滩上滚着珍珠玩。”
山海界里有这种“奢侈”的爱好的种族还不在少数。似乎就应着凤凰这一句话，他话音刚落，林梢就觉得自己的肩膀啪地一下疼，像是被一颗石子打中了一样，他转身一看，是一颗圆溜溜的珍珠，滚了几下便陷落在沙滩里的。
“咦？”凤凰也惊讶了，“还真有陵鱼来？你运气不错啊，刚来就能碰见。”
过了一会儿之后，又有珍珠噼里啪啦地往这里砸来，林梢稍微往后退了一点，很快找到了那个往这里扔东西的具体方向是哪里。
陵鱼一族扔珍珠是不在水面上冒头的，就是一股脑地乱扔，林梢这时候出声，也不知道隔了这么远的距离水面之下是否能听见，他喊了几声，没有反应，心里又怕这只陵鱼扔完了珍珠就走了，脑子一抽，拿起手上这颗珍珠，对准那个方向扔了回去。
凤凰：“……”
林梢丢完之后就后悔了，他心想这不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留下一个坏印象吧，不过他这举动倒是立竿见影，那边立刻就不丢珍珠了，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海面波动了一下，一只陵鱼便冒了出来。
不过，这一只陵鱼长得和林梢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是一只小陵鱼。
陵鱼上半身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那小陵鱼只在水面上露到肩膀这里，看不到下面鱼尾，它看着就和人界五岁左右的小朋友很像，唯一不同的一点在于它长着一头齐肩的粉色头发，衬地肤色白地有些透明了。
小陵鱼还长着肉脸蛋呢，看着十分可爱，林梢看着这小朋友，愣了一下，心想这怎么说？不会吓到小朋友吧。
还是凤凰先开口，他也觉得烛龙和林梢的事情对这小陵鱼说没有用，他可能根本就听不懂，便对着小陵鱼说了一句：“你好，我是陵鱼一族的旧友，我是凤凰，这次突然来这里是为了向陵鱼一族请教一些问题，希望能帮我给你们族长传个信，可以吗？”
来到人家的地盘上，面对的又是小朋友，凤凰已经用了非常礼貌温柔的语气了，但那位小朋友在听了这句话之后，没有任何动静，依旧用那种有些冰冷的视线审视着他们，特别是盯着林梢看了好一会儿。
凤凰毕竟这么久没出现了，他以为这陵鱼年纪太小认不得他，又准备开口时候，小陵鱼总算说话了。
“我知道您是谁，凤凰大人，”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奶里奶气的，“那一位呢？不做些介绍吗？”
他看向林梢。

第一百四十九章
凤凰一愣，大概是因为这小朋友说话的时候还有些非常正经的气场，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便上前也用挺正式的语气介绍了林梢的身份，没有因为对方年纪小而还有糊弄过去。
“……新来的使者，”那条小陵鱼皱了皱眉头，“我好像在之前听说过你一次。”
他游地更近了一些，似乎是想仔细再看一下林梢。
林梢看他身形一动，微微跃出了一点水面，在礁石顶上坐了下来，这样便和林梢凤凰平视了。
林梢这才看到他的鱼尾巴鳞片的颜色也是很好看的粉色，微微有些透明，像粉红色的琉璃，这使得他整条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充满梦幻气息的瓷娃娃，显得更加可爱了。
林梢被戳了一下萌点，甚至还有一种冲动想去揉揉它的脸。但他脸上还是保持冷静的表情，他也不知道现在的陵鱼一族对使者有没有什么负面印象，不过小陵鱼一直板着脸，在介绍林梢身份的时候也没有露出什么特殊的表情，应该是……没那么讨厌的吧？
凤凰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小陵鱼的回应，便有些着急，往前一步又说了一句：“能帮我向陵鱼族内尽快传个话吗？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小陵鱼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开口，说了一句：“直接说吧。”
凤凰：“……？”
他犹豫一下，再强调了一遍：“我现在真的没有时间开玩笑。”
“我也没时间开玩笑，”小陵鱼坐在礁石上一脸淡定，“凤凰大人不是要找族长吗？我就是陵鱼一族的族长。”
这下连林梢都禁不住大吃一惊了，凤凰皱着眉头打量了他几眼，犹疑道：“我记得陵鱼一族的族长并不长这个样子……”
“您说的应该是上一任族长，它老了，已经退休了，”小陵鱼似乎有一点生气，他撩起了自己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林梢看见他眉心有一点蓝色的水滴状的亮点，提高了音调强调了一遍，“我就是现任族长。”
林梢也在青的那段影像里见过他额间有一点蓝色的水纹，那是一个波涛状的印记，陵鱼一族的标志就是一脉相承，是个小一点的水滴。
凤凰看到这标志，对小陵鱼的身份不再有怀疑，但还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怎么年纪这么小？”
不过正事还是要说，凤凰便开口和它说了烛龙的事情，小陵鱼听着，皱了皱眉，道：“烛龙大人吗？我族倒是没有在这里发现他的踪迹，不过感谢您告诉我这件事，我会注意的。”
凤凰听到没有烛龙的消息还是有些失望，这时候那小陵鱼已经转头看向了林梢，主动问了一句：“那使者来到我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林梢看它对自己的语气还可以，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便开口解释了来意。
他还没讲到自己需要拿什么东西，只是刚提到洛翡的名字，小陵鱼脸色便一下变了。
“你说翡吗？”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他在人界，还活着吗？”
林梢点了点头，他身上还带了几片洛翡身上褪下来的鳞片。
这鳞片很好捡，泳池旁边就有许多。每一个陵鱼的鳞片样子都不一样的，族内可以根据鳞片判断这是来自谁身上的，而且由褪鳞掉下来的鳞片的样子和平时掉下来的鳞片也有很大区别，能证明林梢所言非虚。
他把鳞片给了小族长，粉嘟嘟的小组长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像个小大人，接过来一看，脸色便更加难以言喻了。
“确实是他的。”
“怎么了？”林梢直觉有点不太对劲，“洛翡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小族长把表情收了一下，“只是对我有点特殊，洛翡是我哥哥，亲生的，如果不是他失踪的话，族长也轮不到我来当。”
陵鱼一族的王位是传承制的，虽然眼前的小朋友不像王倒是像个小公主，但是没有继承鱼的情况下，他再小也要当这个族长。
林梢倒是不知道洛翡在陵鱼族群里还有这样的地位，不过当时他能做主把那一大块记录了鲲鹏的黑色石板给烛龙，大概也能猜出在族群里不可能是普通地位。
小陵鱼看着那几片鳞片，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让我猜猜，使者来我这里，应该是为了让洛翡撑过这次换鳞吧？”
林梢点了点头。
“可我不太相信你，”小陵鱼仰起头看着林梢，“你们使者，都很会骗人的。”
林梢：“……”
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但是那条小陵鱼也没有走，它还在低着头研究那几片鳞片，还低着头去闻了闻，似乎在反复确认着什么。
他低着头，林梢也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只是看见他又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招了招自己的小胖手，客气地让林梢过来一下。
林梢便靠近了，走近了之后发现那小族长真的超可爱，肉脸蛋一看就非常软乎乎，配合粉红色的头发和鳞片，就像是草莓牛奶果冻。
小族长鼻子动了几下，像是在分辨着林梢身上的气息，海洋生物这样的动作林梢也不确定是什么意思，他看了一眼凤凰，凤凰也是一脸茫然。
小陵鱼最终还是没对林梢点头，只给了凤凰一个海螺状的东西。
“烛龙大人的事我会让族内多注意，也会通知其他种族，要是有什么发现，会尽快通知您，”他道，随后话锋一转，对着林梢说道，“至于使者，这有关于陵鱼一族的秘密，我不可能现在就告诉你，至少也要回族内商议一段时间，所以使者还是过两天再过来吧。我也明说，这件事希望不大，你也要做好准备。”
林梢听完这句话，刚想说些什么，小族长却没打算听他的回复，转身跃进了水里，林梢看到海面波动了几下，他已经游远了。
林梢来的时候也不指望这一趟就能要到，就算真给了，他敢不敢接还不一定呢，这是秦青拜托给他的事情，但是秦青到底打什么主意，林梢现在也摸不清楚。
“先回去吧，”凤凰把那个海螺收了起来，也不禁抱怨了一句，“烛龙真的太麻烦了。”
回去之后又过了几天，烛龙都没有任何消息，他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对凤凰来说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在于他确实没惹事，坏的就在于这就像个炸.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炸。
陵鱼小可爱给的海螺是只能单方面联系的，就意味着只有陵鱼那边想要找他们的时候才会有反应，林梢没办法用它主动联系陵鱼那边，而这海螺在这几天根本没有反应。
这就导致林梢这边不太好过，他的任务停滞不前，虽然知道秦青有问题，但是他没有露出其他端倪，林梢就算想要试探也找不到什么方向。
他有试图了解秦青更多的信息，包括家世什么的，秦青家是小富家庭，也没到出名的程度，像郑斯越家那种一搜一大把资料的情况不一样，就林梢目前了解的，秦青家看起来非常正常，他的父母也是普通商人的样子。
洛翡那边也是，林梢在这几天几乎就在会所里住下了，旁敲侧击地问了洛翡很多问题，他要不就一脸虚弱不想说话的样子，要不就回答不知道，可以说是非常不配合。
林梢连秦青拜托自己去山海界做的事情都告诉他了，但洛翡只在听到粉嫩嫩小陵鱼族长的时候神色有一丝崩裂。
“他其实年纪不算小，至少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小，”洛翡笑了笑，“是因为一些特殊到的状况才让身形长不大，实际上，他是陵鱼一族目前为止天赋最强大的，也很聪明，使者和他相处的时候，不要用看小孩子的眼光看待他。”
林梢自然知道，但小族长的样子实在太有欺骗性了。
“那换要是换做你来面对我，你会把那个方法告诉我一个外人吗？”林梢问了一句。
“看情况，”洛翡的回答依旧非常模棱两可，“但至少会有这种可能性，其实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方法，别族就算知道了也很难就这个来对付陵鱼一族，所以就看他的选择了，陵鱼一族的效率还是挺快的。”
已经等了好几天的林梢对这句话表示质疑。
不过就在这段对话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林梢再去到山海界的时候，凤凰就过来告诉他，那个海螺有反应了。
“陵鱼那边让你去一趟，你一个人去。”凤凰道，“我能送你到那个小岛上，但是剩下的路你要自己去了。”
林梢：“啊？还要下水吗？”
“当然，”凤凰点了点头，“陵鱼一族住在水下，当然要下水。”
“我不会游泳……”
“这你就别担心了，”凤凰道，“有的是办法。”
山海界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宝物，凤凰那里也有许多私藏，它拿了一颗珍珠一样的东西让林梢含着，林梢一塞进嘴里这东西就化了，一股盐味。
凤凰把他送到那个小岛那里，还没降落的时候便突然掉转了一个方向，林梢一下没坐稳，哗啦一声就掉进了海里。

第一百五十章
林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水包围了。他是从来都没有游过泳的，虽然吃了凤凰给的东西理智上知道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害怕。
他闭着眼睛，手在海水里胡乱抓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呛水，就在这时候，林梢感觉自己的背被轻轻得推了一下。
“没事了，”是熟悉的奶里奶气的声音，“你没下过水吗？”
林梢摇了摇头。他睁开眼睛一看，他发现自己身上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隔膜一样的东西，沿着他的身体完全把自己包裹进去了，水也进不来，丝毫没有身上水里的窒息感，身体也觉得十分轻盈。
一群指头大点的小鱼从林梢身边慢悠悠地游过，有些还调皮地从他手臂之间钻过去。粉红色的族长正站在林梢面前，问了他一句：“适应了吗？”
林梢活动了一下，然后勉强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
说罢，陵鱼族长便游走了。他看着小小个，但是确实游地很快，尾巴一甩就跃出去好远，林梢还在适应阶段，只能不紧不慢地跟着。
越往下，海里面就越暗，几乎没有一点光了，林梢靠着刚刚吃进去的盐味珍珠 ，在黑暗的海水里勉强也能看见眼前的景象。
他来了这里之后才发现，游泳不是什么难事，重点是深海里面的环境，有点吓人。
他握着手上的镯子，想着白泽在身边才心里安定一点。因为之前和白泽约定过林梢自己一个人去，除非有什么危险白泽才出来，现在也没进来多久，他不能立刻就怂吧。
一条巨大的鱼从林梢眼前游了过去，刚好隔绝了他和游在前面的族长。
等那条鱼晃荡着巨大的身体游过去的时候，粉红色的族长已经变成了远处一个小点，林梢连忙跟了上去，直到眼前的那个粉红色的小点在渐渐扩大，然后林梢眼前便是一亮。
这是一片很大的珊瑚礁，会发光的，什么颜色都有，照亮了海里的这一块地方，珊瑚礁构成了各种各样的设置包括陵鱼的窝。这大概就是陵鱼一族的族群地了。
林梢钻进去的时候，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很久以前，站在狌狌一族的领地上，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油然而生。
陵鱼一族的数量有点超过他的想象，珊瑚礁里一只一只地钻出来，这么一小段路林梢至少看见了百来条。林梢这长着两条腿的站在这里还特别突兀，于是他自然就收到很多审视的目光。
不过小族长就在他前面，进了珊瑚群之后它不游这么快了，就在林梢前面一点，小族长在族内还是非常有威严的，林梢看见沿路的陵鱼都在朝他行礼，神情都是尊敬的。
“等会儿你去见我们族内的长老，”小族长和林梢说道，“尽量把洛翡的情况说详细一点。”
“啊？”林梢道，“我刚认识他不久，也就是帮个忙，他详细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小族长道：“那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吧，洛翡除了鳞片，还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信物？”
这还真有，是林梢在这几天和洛翡尬聊要到的，是一颗硕大的紫色珍珠——陵鱼一族真的对珍珠特别喜爱了。
林梢拿出那珍珠给小族长看，他扫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道：“足够了。”
那所谓的族内长老，数量也不多，包括族长在内只有五条。
林梢和他们说到洛翡的情况，一边偷偷观察着他们的表情，严肃倒是严肃，也没多少对他这个使者的排斥，大概是小族长打过招呼了，但就是时不时地去看一眼小族长的脸色。
这族内，果然还是靠族长在拿意见的。
小可爱族长晃荡着那颗紫色的珍珠，然后问了林梢一句：“洛翡那个会所，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什么种族吗？”
林梢摇了摇头，老实回答：“我不知道。我还没见过。”
小族长“唔”了一声，正准备接着说下去，这时候，异变突生。
林梢听到一声巨大的嘶吼声，他觉得身边的海水都震动了一下，林梢面前的陵鱼一下就直起了尾巴，一齐看向发声的方向。
小族长在这时候有个小动作，他把那颗紫色的珍珠往背后一藏，不知道塞进了那里，然后很快闪到林梢面前来。
林梢却觉得这声嘶吼听地有点耳熟，但是在水里面听地有些差别。
“……烛龙？”
不一会儿，林梢就看到那条黑色的龙游了过来，他在海水里像是一道黑色的雾，林梢和那金色的眼眸对视，也不禁心里一寒。
那龙游到这里，化成了人形，真是烛龙。
他不管旁边的陵鱼一族表现地有多惊讶，皱了皱眉头，直接就和林梢对话了。
“使者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还能为了什么？”林梢道，“自然都是你那个任务衍生出来的事情。这句话我应该问你才是，你跑出来之后，凤凰他们吓死了。”
烛龙却笑了一下，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在找阿青呢。”
“您不是把这事委托给我了吗？”
“只有你一个，找不到阿青，”烛龙道，“而且，你真的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吗？”
林梢心里一紧，心想烛龙不是发现了什么意有所指吧，但说完这句话之后烛龙就转过了头，对陵鱼族长说了一句话：“交出来。”
“交出什么？”小族长一点也不怵，至少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紧张的情绪，“我称您一声烛龙大人，这是礼貌，但这不意味您可以不讲道理。”
“陵鱼一族是阿青在意的种族，我自然是跟你们讲道理的，否则我也不会站在这里好声好气地和你说话，我会直接抢的。”烛龙道，“你也知道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况且我也不是拿走，只是借走而已，用完了我就还回来。”
他这句话听着可不像“讲道理”，混账本性完全暴露。
林梢低声问了一句：“他这是想要什么啊？”
“通往鲲鹏墓地的钥匙。”小陵鱼咬紧了牙，“这个我不可能给他的，要是给了烛龙，我就直接以死谢罪吧。”
林梢还记得洛翡和自己说过，烛龙在很久之前就在寻找鲲鹏墓地，靠着那记录了青的黑色石板才勉强拖了他这么多年，现在看是又想起来这回事了。
看着软绵绵的陵鱼族长骨子里倒是要强，烛龙那句话一出来，他把眼珠都要瞪出来了，明显是生气了，一脸恨不得上去咬死他的表情。
林梢看着觉得这样不行，他这边找陵鱼还有急事呢，让烛龙这一搅和别乱了他本来进行的好好的事情。
“你去鲲鹏墓地干什么？”林梢问道。
“你别管，”烛龙瞥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林梢也胆子大了，对着烛龙怼了一句：“我能好好找吗？不都是为了青吗？正交流呢你这还搞插队？”
“……你们使者就是麻烦，”烛龙看了他一眼，依旧不讲理，“我觉得还是直接掐死你比较方便。”
林梢：“……”
这个时候确实要转移烛龙的关注点了，不说点实在的东西不行，否则再这么为鲲鹏墓地争执下去，打起来就更麻烦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找到了洛翡，”林梢道，“就是你提到的那条那条叫翡的陵鱼，他现在在人界。”
烛龙被林梢这句话稍稍转移了一下注意力，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洛翡是在当时和青有过实际交集的，或许也称得上是青的“朋友”，而且也是它在很久之前说过青会回来，给了烛龙那块十分重要的石板。
“他在人界吗？现在什么情况？”
“洛翡在褪鳞，没什么精神，也不太喜欢和我说话，”林梢半真半假地开始扯，“我感觉他好像确实知道关于青的一些事情。
所以，我这不是赶紧回来到陵鱼一族这里和族长商量吗？结果我正商量地好好的你突然过来还要搞暴力行为，把人家气成这样，我能不生气吗？”
林梢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气势都调起来了，这时候还真不能让烛龙捣乱，烛龙也确实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给了林梢一个回答：“不冲突。”
“什么？”
“你盯着翡，我去鲲鹏墓地，这两件事不冲突，”烛龙的强盗思维不为所动，“我还能顺便帮你和陵鱼一族交流交流，让他们尽快把你要的东西拿出来。”
林梢：“……”
烛龙的思维果然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跟他对话真的累。
林梢看小族长的粉红色头发气地都快竖起来了，眼看着情况就要不好，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这时候，还是白泽从系统里出来救场。
“烛龙，住手。”白泽皱了皱眉头，“你不能去鲲鹏墓地，不要把事情弄得更无法收场。到时候青如果回来了，知道你去了鲲鹏墓地还这样威胁陵鱼一族，他也不会原谅你的，你总要在乎青的感受。”
这句话倒是直接戳到了烛龙的软肋，他顿时收了浑身的气势，也难得有了一点心虚，但还是没有放弃鲲鹏墓地。
“我至少要确定，青真的会回来。”烛龙沉默了一会儿，道，“若他不在，这一切都没有意义。所以这一切等他回来再说吧，如果他因为这件事怨恨我，只要知道他还在，我还能见到他，那其余的一切也不重要了。”
烛龙说完这些之后，惨然一笑，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意味：“他已经够恨我了……到谷底了，还有什么更恨的退路吗？”
林梢面对着这样的烛龙实在说不出话来，拉了拉白泽的衣袖，问道：“鲲鹏墓地里面到底有什么？值得他这样？”
白泽道：“没有谁去过，那地方是鲲鹏一族最开始出生的地方，传说所有鲲鹏在大限将至的时候都会游回到故乡等待死亡。有些实在回不去的，鲲鹏头骨上那一块最小的骨头会随着召唤回那里。所以，所有死亡的鲲鹏都会在鲲鹏墓地留下东西。
而且鲲鹏一族的骸骨大有用处，它们族内之间有羁绊，如果能找到青父母的骨头，用法术结阵，是有可能找到青的痕迹的，但这一切，都是传说，没有谁印证过。
而且，这不是陵鱼一族指了方向给了钥匙就可以的，鲲鹏一族是大海里数一数二的顶尖种族，它们的墓地本来就会有保护，要闯过去没有那么容易，而且如果鲲鹏墓地真的受到损害，海里的所有种族都不会放过烛龙，鲲鹏一族憨厚善良，在海里的好感度非常高。鲲鹏墓地据说是镇压着大海里不安的东西的地方，不能随便去的。
青死了之后，烛龙来大海里闹了一通，他也在这里受了不少伤，几乎是被围剿，没去成鲲鹏墓地，否则他也不会在回来之后这么容易就被我们锁在钟山。”
林梢抽了抽嘴角，道：“他这是伤养好了又来闹了？”
“不只是，”白泽道，“其实他那个时候已经在百般确认里知道青已经死了，拿到陵鱼一族给的黑石板只当是个慰藉，也算是一点微弱的期盼。
钟山的状态其实就代表了烛龙的状态，他本来就要在这样的绝望里慢慢耗尽所有死去，但是青那天在湖水里的出现改变了太多东西了，最重要的事，这给了烛龙莫大的希望，他开始相信青没有死了，并且拼了命的要去证明这一切。”
而前面，烛龙已经等地有些不耐烦了，他伸出来自己的手，林梢看他的手变成了黑色的龙爪子，身边的海水也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
林梢的耳朵边传来一阵嗡鸣，他看陵鱼一族开始四散奔逃，唯有族长和几位长老还留在这里，但他们在也帮不了什么忙，陵鱼一族并不能打。
林梢一看这情况心里着急却无可奈何，问白泽道：“这时候能找海里的其他族群帮忙吗？这也是鲲鹏一族的事情啊。”
白泽摇了摇头，神情凝重看起来准备要上去迎战了：“海里太大了，族群很分散，一般的种族来了也没有用，厉害的那几个老家伙都是一沉睡就睡几百年的那种，上次那是被吵醒的。
烛龙来的突然，没办法立刻搬救兵。你带着族长先走，我能拖着他一段时间，不能让他去鲲鹏墓地，他要是把海里搅地一团乱，就真的收不了场了。”
林梢皱了皱眉，打起来是最差的结果了，但烛龙这个状态真的劝不住，他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等一下！”陵鱼族长看着这剑拔弩张的状态，也着急了，“等一下！你不是要找青吗？你……不用去鲲鹏墓地！”
林梢站在族长旁边，听到这句话也一脸震惊和疑惑地看着它。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陵鱼族长望向林梢，脸上露出了一点坚定的表情，“我们陵鱼一族，使命就是守护鲲鹏，是鲲鹏一族一辈子的随从，现在仍然是。
但鲲鹏墓地是太重要的地方，我绝对不能让烛龙过去，作为一个族长，我也有责任保护我的族众，我必须要有所取舍。青大人要是知道现在的情况，他不会怪我的。”
“……你知道什么？”
小陵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颗紫色的大珍珠拿了出来。
这是林梢帮忙带过来的，据说是属于洛翡的信物。
林梢看他在紫色的珍珠上摩擦了三下，珍珠外面那层紫色的皮一下子就掉了，消弭在海水里。
林梢才发现，这是一颗假珍珠，实际上里头包裹来一颗透明的玻璃珠子，偶尔闪烁出淡蓝色的光。
林梢也不傻，在拿到这颗珍珠的时候，他和白泽都检查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更没有发现这是个假的。
陵鱼族长这一手，是真的把他给惊到了。
“陵鱼一族和鲲鹏一族有特殊的传信方法，”小族长解释道，“别族发现不了的，我们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林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脑袋转了转：“……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不只是为了洛翡来的？”
“是。”都已经说到这里了，小族长也不怕暴露更多，“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已经在你身上闻到鲲鹏的气息了。那气息代表一种特殊的请求，时间过去太久了，我当时并不确认，怕自己弄错，回去问了族内年纪最大的长老，我才知道了这些。
这所有事情，本来都应该依靠着你隐秘地传递的，但现在……”
陵鱼族长叹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停手愣在原地的烛龙。
难怪……林梢想，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小朋友凑到自己身上来闻了很久，陵鱼族群里那几个长老都表现地有点古怪，也完全对自己使者这个身份没有产生什么恶意。
秦青果然也不只是为了拿到洛翡的药吧。
“本来，按照计划，我这次会把洛翡的药给你，若是那边有新的需要，随便说药有什么问题，让你再过来一趟就可以了，”陵鱼族长叹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林梢，是我们利用了你，对不起，这是无奈的选择，鲲鹏一族能信任的人实在太少了。”
林梢现在也没有什么生气的情绪，他现在也来不及产生这种情绪了，陵鱼族长把那个玻璃球丢给了烛龙，然后被他小心翼翼地接住，像是个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
“不用去鲲鹏墓地了，青大人确实活着，他在人界，而且使者大人和他已经接触很多次了，是吗？”
小族长要说无情也是真无情，爆了这件事之后，又一下子把锅甩在林梢头上了。
站在理智的角度上，林梢还挺理解小族长这个选择的。
青在人界活地很好，隔着两界烛龙也做不了什么，他现在也肯定不会伤害青，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自然不会留在海里闹事了。但青那边传达的所谓请求是肯定办不成了，两害相权取其轻，陵鱼族长的这种计算方法也不能算错。
但站在情感的角度上，林梢就有点卧槽了。秦青估计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他们两个人瞒来瞒去各怀鬼胎，结局就是同时翻车。
林梢：“……”
他现在都在心里盘算要不要现在就利用系统跑掉比较好，这时候烛龙碰着那玻璃球，林梢听到玻璃球里面传出来一阵怪异的声音，有点像是收音机坏了之后发出来的电流的声音。
估计只要陵鱼族长听得出来这是什么意思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那个玻璃球证明了很多东西，在褪去那层紫色的皮之后，林梢都能闻到这东西的海腥味，里面闪烁而过的蓝色流光也能看出波涛的痕迹，像是青额间的那个标志。
之前见过鲲并且和他相处过的，认出这上面是缠绕着青的气息也不难，特别是烛龙，就算是化成灰，这气息他也不会忘。
在听到陵鱼族长那一句话之后，烛龙在很长时间状态都是懵的，即使白泽及时出手在他身上下了好几个禁制，浑身上下都有强烈的刺痛感，他也仿佛没有感觉一样，傻愣地呆在原地，不知道要把那玻璃球怎么办。
这球上面所带着的属于青的气息甚至比他拿到的那块黑石板上面的还要强一些，并且是新鲜的，像是刚刚沾染上去的。
不知道陵鱼族长做了什么，烛龙听到这小球里面传出来他很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是鲲鹏一族特殊的语言，能够听懂的也不多，在他听来就是一连串的嗡嗡嗡嗡，但是在他的记忆里，他是听过这么一段声音的。
他和青那段感情经历地不算愉快，即使是烛龙，也很难在回忆里刨出几天高兴的日子，最后弄地不欢而散的时候，青失望至极，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回了大海了。
谁都不知道的，烛龙在青离开之后也偷偷去大海里找过他。他那时候自尊心很强，傲地不行，只觉得青迟早会忍不住回来找他的，他故意做些出格的举动，又传出去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但是没有等到青，他到最后实在忍不住，反倒自己去了。
烛龙也确实找到了，他躲在礁石后面，看青化作巨大的原身，仰天长啸，他那时候发出的就是这样的声音，海上的波涛随着他这声音卷动起来，海内的许多种族都跟在它身后，像是臣服。
烛龙在那个时候才看到属于青的另一面。鲲鹏本就是很厉害的种族，他是天空和大海的宠儿。
即使是烛龙看见了，也不禁为海里那道身影而沉迷。
他其实在那时候意识到了自己是喜欢青的，但是之前闹地太难看，烛龙总是放不下自尊心给青道歉，他在那里偷偷盯着青看了很久，像一个偷窥狂，直到青游入海底他实在找不到的时候才不甘愿地回去了。
在这很长的时间里，他想过道歉的，但是总是放不下脸面，烛龙已经习惯青主动了。都是青在主动爱他，主动对他好，烛龙只要站着享受就可以了，他还没办法立刻转变立场，总觉得……时间还长。
但事实证明，有些事情错过了，便是永远的错过了，那未说出口的很多话，仿佛刻在他心里的疤，日日夜夜折磨着不能愈合。
玻璃球里的这一道声音让烛龙想起了太多东西，他脑子甚至转不过弯来，发觉林梢瞒了他很多事情，他无知觉地流着泪，问道：“他说了什么？”
陵鱼族长犹豫了一下，道：“是一道简单的指令，告诉我们陵鱼一族他最近可能会回来，但不要惊动其他种族，就这样。这其实只是一个试探性的指令，那边也不太确定这样的传信方法是否可行，第一次送这个过来，也只会说这些简单的事情。”
林梢叹了一口气，望了白泽一眼。
白泽对他点了点头，在烛龙发呆的时候他也没愣着，用禁制一圈一圈地锁住了烛龙。
“我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白泽无奈道，“我刚传信给凤凰了，它不适合入水，还在外面等着，不管怎么样，先把烛龙带离这里吧。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
林梢也是一脸懵，他全盘的计划都被打乱了，也没什么选择，问了白泽一句：“能制住他吗？”
“短时间内可以，”白泽牵了牵手上那根无形的绳索，“就他这个状态，肯定锁不住太久的。”
林梢望了陵鱼族长一眼，动了动嘴唇，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帮我和青说一声对不起，”还是陵鱼族长开了口，“我……毕竟还有许多责任。”
林梢叹了口气：“还是你亲自和他说吧，反正青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回来的。”
他甚至已经回来过，不是吗？
白泽要带烛龙走的时候，烛龙也下意识挣扎过，但他握着那玻璃珠子不肯松手，手上还小心翼翼的，挣扎也没使全力，最后竟然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跟着白泽走了。
这让白泽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是在水里，他的实力要打个七折左右，凤凰就更惨了，剩下一半都不错，烛龙原身是龙，本来就可以入水，在海里他有优势，真拼尽全力打起来，白泽占了先手也不敢打包票了。
把烛龙拖上去的时候，凤凰正着急地在半空中转圈圈，看白泽拖着不怎么动弹的烛龙上来，烛龙只顾着盯着自己手里的球球，还被白泽捆地结结实实。
“发生了什么？”凤凰眼眸里露出几分惊异的神色，“烛龙出去一趟这是傻了吗？”
“差不多，”白泽把烛龙甩在凤凰被他，“赶紧趁他这个傻不愣登的状态把他送回去再说，至少回陆地，在这儿你我都不好打。”
凤凰一想也是，闭嘴不问了，林梢也跟着赶紧爬上了凤凰的背，然后在极快的速度里风中凌乱。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烛龙，当然烛龙也不理林梢，他捧着那颗珠子，用很小声的声音在对它说话，看着好像确实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他那细细碎碎的声音林梢靠这么近也没听清楚，猜也猜地到，那是对青说的话吧。
青对烛龙的影响力太大了，能让他疯魔，也能让他清醒。
直到凤凰赶到钟山之后烛龙还是维持那样的状态没有变化，林梢看他捧着那颗珠子回到了小院子那里，在树底下坐下，脸上带着微笑，看了看那片湖，又看了看手里的珠子，等林梢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他蜷缩在树下，把珠子紧握在手里，手缩进怀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林梢：“……”
他丝毫没有放松，只感觉这是暴风雨前的安静的前奏。
“先看着他，”凤凰道，“这回可不能让他再给跑了。”
林梢想了想，对白泽说道：“我想趁这个时候回趟人界，找秦青聊一聊。”
“聊什么？”
“都别玩这瞒来瞒去的游戏了，把话直接挑明了说吧，”林梢揉了揉眉心，“烛龙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都这地步了，我至少要知道秦青怎么想，也要提醒他注意着一点，别到时候被烛龙弄得猝不及防。”
白泽点了点头，道：“去吧。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林梢便立刻用系统回到人界了。
今天其实正好是星期六，他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就去了山海界，倒腾了一圈回来也不晚，才十点。
和秦青约定的时间是十一点半，林梢抓了钥匙就出门了，还不忘给秦青发了信息：“有急事，能提前见面吗？见面说，还是在约定的地方。”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秦青几乎是秒回：“好啊，我尽快赶过来？是上次我拜托给你的事情吗？”
林梢想了想，回复三个字：“不止是。”
秦青回了他一个惊讶的表情包，然后对话便终止了，大概也是在往这边赶的路上。
约定的那个地方就是那家会所，林梢来地快，他到的时候秦青还没到，洛翡倒是还在池子趴着，见林梢推门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陵鱼一族应该愿意见你了吧？”
林梢紧盯着他看，然后回了两个字：“见了。”
洛翡露出一点微笑，正打算接下去问，但是林梢很快又接了一句：“别装了，那边全都说了，你给我的那个珍珠，是给秦青传信的吧。”
洛翡的表情在听到林梢这句话之后一下就裂了，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你……他……”
“族长那边也挺无奈的，”林梢叹了一口气，“等秦青来，我再和你们说清楚吧。别装了，没必要。”
林梢在游泳池边上坐下，看着洛翡惊异的脸，又问了一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有点眼熟，但是实在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你，你有印象吗？”
洛翡的也盯着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眼眸里露出一点复杂的神情，然后摆着鱼尾巴游远了，沉进了另一边的池底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梢也懒得管他了，他坐在那里等着秦青过来，也没等多久，他就等到了。
秦青推门进来，看到林梢之后先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小跑几步坐在他身边，问道：“你要和我说什么呀？这么着急。”
林梢看着他的脸，然后沉默了一会儿，吐出来两个字：“鲲鹏。”
秦青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洛翡。这时候洛翡也浮了上来，说道：“他知道了。”
秦青把自己脸上过于灿烂的微笑收了起来，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问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呀？”
“在认识你的第二天一大早。”林梢道，“发现了很多蛛丝马迹，烛龙也告诉我，他在山海界看见你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这么早就发现了吗？”秦青勾了勾嘴角，“那我还真是挺不会藏的。不过你当时不说出来，反倒等了几天才跟我提，使者这段时间在想什么呢？”
林梢也坦诚，这个时候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当时我觉得你身后必然有许多秘密，为什么没死，又为什么会落到人界。
但现在看来这许多事情也等不及了，我拖不了这么多时间了。烛龙已经知道了，在你给陵鱼一族传信的时候，他为了你突然过来想要鲲鹏墓地的线索，族长没办法，直接把所有事情都说出去了。他还有非常有力的证据——那个玻璃球。”
林梢说出这话来了之后，秦青微笑的表情也保持不下去了，他揉了揉眉心叹道：“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讲道理，只按自己的想法来。”
林梢接了一句：“所以，我们两个同时翻车，谁也别急着利用谁了，把话说开了，对双方都好。你若是有什么困难，说出来之后我也会尽力帮你。
烛龙虽然没办法跑来人界找你，毕竟我们还没没有找到由山海界通往人界到的路，但山海界那边大概是安宁不了，所以我来找你，你是唯一能管地住他的了。”
“是吗？”秦青勾起嘴角笑了笑，“我有这个本事？”
林梢沉默，道：“你前几天见过烛龙一次，他现在什么状态，你也很清楚。”
秦青一笑，那笑里多少带点讽刺：“怪我吗？那不是他自己把事情变成这个样子的吗？再说了，我吃的苦头比他受的痛苦少吗？”
林梢叹了口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我不提他了，说我自己的事情吧。”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接着开口：“我接了系统那里的任务，通过洛翡见到你之后，刚巧在你学校的贴吧里看到关于你的帖子，上面说了关于你突然消失的事情，刚好在山海界你出现时间吻合，我便起了疑心，又顺着你的要求去了大海里，刚起的头就被那谁打断了。
我为了这件事，好几天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林梢说到这里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盆花来，是他养着的望海花，这花确实生存能力不错，在人界也欣欣向荣长地不错。
秦青抱着这花，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花瓣，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我去了传说中你死亡的那个地方，”林梢道，“在那里发现了这种花，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种子。”
“使者还真是用心了，”秦青感慨一句，“也就短短几天，弄出了这么多事情。”
“你也不简单，”林梢道，“我当时去打听关于你的事情，毕方一口咬定你已经死了。”
“他也没有说错，”秦青笑了笑，“我当时也觉得自己不可能活下来，但是一睁眼的时候，已经在人界了，是扶川把我带过来的。”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秦青瞥了林梢一眼，“我可没和扶川商量做些什么，他这个神经病，比烛龙还讨厌几分，我脑子又没病，不可能和他有什么联系。我死……呃接近死的那时候是很痛苦的，想起来就很想打死他。”
秦青说到这里，停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但他最终还是开口了。
“关于我为什么没有死，这需要很长的一段解释。”秦青道，“鲲鹏一族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最小的那一块头骨，据说第一个跨越鸿门的鲲鹏，他头顶的那个地方最先接触到鸿门的光，所以那块骨头便是鲲鹏一族最为重要的地方，扶川当时硬生生地挖出了我的头骨……很疼。”
秦青说到这里，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额头上方，他把手放了下来，又看了一眼林梢。
“我现在看起来是个人类，是因为我的头骨还没有完全拿回来，只剩下一半，而且还是几乎被吸干的一半，里头只剩下一点属于我的气息，很容易就可以藏匿起来。我头骨的另一半仍然在扶川手里，”秦青道，“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一般来说，头骨脱离身体，我也支撑不了太久，但扶川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把头骨保存了下来，直到十几年前，才把我放了出来。
但是这个我并不是完整的我，在遇见洛翡以前，我一直觉得我自己就是个普通人。
洛翡让我想起来很多事情，也给了我很多帮助，我现在的状态，应该算是——寄生？秦青这个身体本来生下来的时候是个死胎，但是我在恰好的时间被扶川按在这里，这种状态很不稳定，我小时候很容易生病，差点死掉，直到遇到洛翡才好一点。”
洛翡在泳池的一边，默默伸手握住了秦青的手。
“其实当时洛翡说的事情不全是谎话，这个会所里的其他人也知道这回事，我能恢复到这个状态也是依靠着他们，”秦青道，“但是我要恢复，还是要回到大海里，人界毕竟灵气稀薄。”
林梢疑惑：“当时我已经和洛翡说了我们已经找到了回山海界的门，为什么那个时候你不和我说呢？”
“我们其实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法，”秦青道，“你也知道，我还曾经回去过，只是差一点成功，停留时间和地点都不如人意，这是洛翡研究出来的。
如果我们自己能解决的话，自然就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而且你那个时候还在帮烛龙做任务。”
“可你现在告诉我了，就因为我说要坦诚？”
秦青抱着那盆花，张了张嘴，但被林梢打断了。
“你说的话，我相信一部分，但肯定有更多你没有说，”林梢道，“当时你可是主动出现在我面前的，就算是为了给大海里传个信，就洛翡也可以做到，你没必要和我打交道。
我说过烛龙那一手让我们两个都翻车了，你现在当场编故事也编不圆。若你有什么实在不能说，我也不逼你。
但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对你没有恶意，也没有什么企图，只希望能帮你而已，这是我的任务。”
林梢有件事还没说，系统里的鲲鹏精魄，他今天刚靠着衍生任务的积分兑换到，换完他手里就剩下个位数的积分了。
这东西他本来也不打算自己留着，这是鲲鹏一族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系统商店里。只要青不是和扶川有什么合作关系，林梢可以立刻把这东西给它。
但是秦青没有说实话。
林梢心里理解，但还是有点挫败，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想着到底要怎么和秦青说，又低头看了一下时间，不知道山海界那边的烛龙有没有醒过来。
秦青沉默着，咬着牙不肯说话了，倒是洛翡盯着林梢看了好一会儿，问他：“使者又是凭什么说能努力帮阿青呢？”
林梢想了想，一部分是觉得青这样的命运可怜，另一部分在于，他总觉得应该对扶川做过的事情负一部分责任，毕竟扶川再垃圾，他也确实是自己选出来的。
林梢其实心里很无奈，他难道能硬拉着秦青回去就为了安抚烛龙吗？
算了吧。
这个让人脑壳疼的任务已经让林梢有些走投无路了，他从系统空间里把鲲鹏精魄拿了出来，那个淡蓝色的小球触手温和，像是捏着一团水。
林梢把这个递给秦青。
“本来就是你族的东西。”林梢道，“我走了。我给你时间想想，也许你能趁这时候再编一个更加完美的说辞，不过我回来之后，还能看见你吗？朋友？”
他打开系统回了山海界，落点就在钟山，烛龙还没没醒，倒是凤凰递给他一个东西。
林梢一看，那是一条银色的小鱼，装在一个巴掌大的小容器里。
“这是什么？”
“你走了之后，陵鱼族长通过那个海螺叫我了，在海岸边把这个给了我，说是你原来要的东西。”
“哦，”林梢明白了，“给洛翡褪鳞用的。”
他想着要不要现在回去给洛翡，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但这时候树底下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烛龙醒了。
“别慌，”凤凰道，“这么长时间，足够我们绑好几次禁制了，至少他现在是没什么威慑力的。”
对林梢来说，光绑着烛龙也没什么用，他的任务肯定是在这种状态下完不成的。
白泽看着他一脸疲惫的样子，问道：“和秦青谈的怎么样？”
“如我所预料的不好，”林梢道，“有点冲动的是，我把刚兑出来的鲲鹏精魄给了他。”
因为秦青说了头骨那件事。他当时有个下意识的举动，林梢觉得那件事应该是真的。
被挖出头骨，应该很疼吧。
白泽倒是没又说什么，揉了揉他的头，道：“不要紧，你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林梢看着烛龙睁开眼睛，道：“我想着这任务大概是搞不定了，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和他都是乱的，倒不如回到我最开始的目的——我本来就打算要帮他的，随他怎么想吧。”
那边，烛龙已经坐了起来，不过他的动作有些不太自然，林梢看到他身上间歇性地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锁链，各种颜色都有，看来是锁地非常严实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呵，”林梢听到烛龙低低笑了一声，“我这还是特殊的规格，白泽，你还真是费心了。”
他醒来之后没有即刻发疯，大概是白泽在做这些的时候也没有拿走那颗玻璃珠子，不过他也拿不走，那东西被烛龙死命握在掌心里，从外面看都看不见。
“使者不和我解释解释吗？”烛龙转头对林梢说了一句，眼神和语气都不怎么友善，“明明已经见到阿青，但是却没有和我说？”
“是，”林梢点了点头，坦诚地承认了，“青不怎么想见你，我提了还生气，况且他在人界，告诉你也没用，你只会捣乱。”
烛龙艰难地换了一个动作，这样他可以用双手捧着那颗珠子，听到林梢的话之后，他的眼神闪了闪，然后语气稍微软了一点，似乎是因为提到青：“阿青是有点生气的，我知道。所以我们才要见面，我……我想和他说很多话的，也可以解释……”
“算了，”林梢走得离他近了一点，“你根本想象不到他经历过什么。现在这个状态，你放下，他也放下，也许你们两个会好过很多。”
林梢甚至觉得这大概是这次任务成功的唯一出路了。
“你们又关不住我，我迟早能出去的。”烛龙盯着他看，眼眸里有极复杂的情绪翻滚着，也带着一点明显的怒火，“我和青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我当时和你说，也只是让你帮我找到他，没有让你插手我们两个的关系。
你不告诉我的事情，我可以为了青既往不咎，看时间应该也不算太长，但是如果你真的在青面前说点什么，我一定会弄死你。”
林梢之前听烛龙的威胁还会害怕几下，但是现在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局面已经这样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林梢叹了口气，对白泽说道：“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白泽皱了皱眉，但是林梢请求他的事情，白泽一般都不会拒绝，现在烛龙的状态也伤不了人，他和凤凰对视一眼，还是依言退了出去。
林梢又离烛龙近了一点，他把一边的木头桩子捡了过来，当做凳子坐了下来，然后对烛龙说道：“你太冲动了。”
“使者瞒而不报，现在反而有脸来指责我了？”
“你执念太重，不想想青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活的下来，他依靠了什么吗？谁救了他？他经历了什么才会掉到人界？
我在人界见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类，一点鲲鹏的气息都没有露出来。虽然现在知道其中有伪装的成分在，但这种状态，想也知道他其实问题也很多，这些东西，你都不想了解吗？”
林梢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然后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不关心。到现在，我也没办法理解你到底是怎样爱着青的。”
烛龙的眼睛里也随着林梢的话露出几分空茫来，林梢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以为他转性了，仔细一看，他是对着那玻璃珠子说的。
“他……在人界过地怎么样？”
林梢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了平板，他看了那个帖子，保存了好几张秦青的照片，还有些短视频。
他把屏幕转过去给烛龙看，那是秦青在体育场的一个片段，他打球打地头发半湿，由远及近地跑过来接过朋友递给他的毛巾和水，然后对镜头笑了一下，看起来青春阳光，特别招人。
林梢离烛龙还有一段距离，他看见烛龙努力伸着手，却被锁链毫不留情地扯了回去，他那个样子甚至有几分可怜。
“拿近一点……”
“你手轻一点，这东西脆弱，你一使劲容易坏，”林梢想到烛龙的破坏力，还是把平板给了他，“后面还有几张。
我原来以为他在人界过得不错，但实际上背后有更多东西，他现在仍旧有许多要担心的，甚至性命。”
不过鲲鹏精魄已经给他了，怎么样都会好一点吧。
“怎么了？”烛龙顿时紧张了，照片也不看了，“他不是好好的吗？”
林梢道：“我刚问了他遇上扶川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青告诉我，扶川挖走了他的头骨，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保存了起来，还带到人界去了。”
“……头骨？”烛龙浑身都抖了一下，喃喃念着，“挖走了头骨……”
林梢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他现在只拿回来残缺的一小半，我刚刚把鲲鹏精魄给了他。”
烛龙猛地一抬头，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起来：“你哪里来的鲲鹏精魄？！”
“系统兑的，”林梢道，“我积分花完了，你这边任务八成要失败，等两个月的任务期限过去，我就要倒大霉了。”
林梢做好了心理准备，又看了烛龙一眼，问道：“对了，反正我也不怕死了，问你一句，当时山海界大乱你去守那个关隘的时候，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你到哪里去了？”
林梢还记得自己在坑那里发现的望海花，当时是谁身上蹭到了望海花的种子？烛龙吗？他去了海边？
烛龙并没有回答林梢的问题，他仿佛还沉浸在知道秦青挖走了头骨的痛里面，林梢看他握着那颗玻璃珠子，仰头一声巨大的嘶吼，那声音里带着极端的痛苦，林梢耳膜都要被他震裂了，他捂着耳朵，看烛龙身上黑色的雾状的龙形气息一跃而上，然后就是嘭地一声，那黑色的雾一下子就炸开了。
林梢：“……”
他感觉脚下的地都抖了一下，像是地震一样，他倒是没受什么伤，就是他刚买没多久的平板电脑，在这时候一点抗打击能力都没有，直接化成了灰，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幸好里面没保存什么重要东西……
白泽和凤凰就在不远处，急急忙忙地过来了，绑在烛龙身上的锁链还有用，有一些受损的，倒还可以修补。
烛龙被束缚成这个样子还要搞这出，他状态看着也不怎么好，林梢看他低头吐出一口鲜血，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双眼流着血泪，样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林梢看白泽和凤凰又开始一层一层地绑链子，凤凰还忍不住和林梢抱怨了一句：“他都神经病成这个样子了，你也别刺激他了。”
“那是他问的……”林梢看了看现场的状态，还是老老实实道了歉，“对不起，我不多说了。”
“说！”烛龙听到这句话，哑着嗓音嘶吼了一句，“都告诉我吧……”
林梢摊手：“还真没什么可说的了，这些我也是刚知道的。”
还有些真真假假的，说了也没什么意义。
“倒是你，”林梢又往烛龙心上不怎么客气地扎了一刀，“造成这一切的你，当时到底在做什么呢？”
烛龙粗喘了几口气，又咳了几声，林梢听到他颤抖着声音，喃喃念道：“对不起……我当时真的不知道，青还留在哪里……”
林梢之前听白泽说过这件事，因为原定的时间耽误了，本来应该回到大海里的鲲鹏还留在战场上，但烛龙却不知道。
凤凰对这件事也挺好奇的，林梢看他一边绑着锁链，一边对烛龙吐槽道：“你啊，弄成这幅样子都是咎由自取。”
烛龙充耳不闻，只是盯着林梢，慢慢地开口说道：“我是在当时听到了鲲鹏精魄的消息，就想找到这个给青，我觉得……这样他就不会生气了，也许也能原谅我之前做的许多错事，和我重新开始。
现在想起来，我和青见的最后一面，就是不欢而散，因为我不同意他留在战场上，他气得和我大吵了一架，即使最后勉强找到了平衡点，我也退了一步，但是青还是生气，不肯见我。”
当时的烛龙，终于在很长时间的煎熬里学会放下自己心里那点没有意义的自傲，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错，想着要如何和心底的爱人道歉比较好，以至于大乱的背景在相对比之下便成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鲲鹏精魄的消息，其实我一直在关注，最开始不是为了青，是鲲鹏一族把青拜托给我的时候请求我的另一件事，当时突然有消息，我便立刻去了。那地方不远，就在海边。
按照当时的想法，我只是想去确认一下，要是发生什么事情也可以即刻赶回来，但是我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也没有想到，”烛龙道，“那里没有鲲鹏精魄，是个假的感应，像是针对我的陷阱，我在那里缠斗很久，耽搁了时间，当时心里便觉得不好，没想到最终是害了我的阿青。”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这种本打算为了青好，最终反倒害了他的戏剧性反转，林梢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那所谓的陷阱大概率也是扶川设的，他整个计划还真是挺滴水不漏，目的不是为了针对烛龙，就是为了青的那块头骨。
烛龙提起这件事情，无异于在自己心上扎刀子，林梢看他咳了几声，道：……这件事，你别和阿青说。
不管是为了什么，我这件事都做错了，错的离谱，我赶回去的时候知道了青的事情，恨不得当时死的是我。”
林梢心里觉得秦青也不一定会听有关于烛龙的事情了，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你把鲲鹏精魄给他，那个东西很重要，”烛龙道，“对不起，我和他相处那么久，也没给过他什么值得留下来的好东西，还比不过你。”
林梢道：“也不能这么说……那本来就是鲲鹏一族的东西。”
他的积分都是山海界里面挣的，也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羊身上。
“钟山还有些东西，都在那边的宫殿里，这么些年，也没谁敢拿，你看看青有什么能用上的，就拿去给他。”烛龙接着说道，说罢，他苦笑一声，又接着说道，“如果说是我给的，他肯定又不想用了吧。”
林梢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话来安慰他，他在知道了这许多事情之后，总是觉得无奈。
“我回人界看看吧，”林梢道，“也不知道秦青那边什么情况。”
他手里还拿着给洛翡的银色小鱼，也不知道那米粒大一点的鱼到底有什么用。
不过林梢传送回去的时候，定点依然定在会所的游泳池那里，那里空荡荡的，连一直呆在水池子里面等待换鳞的洛翡也不见了，只剩下一池子灰色的鳞片。
“还真的走了……”林梢面对这眼前的空荡荡，“嗨呀……”
他拿出手机，给秦青发了一个消息，把手上的银色小鱼拍了照片给他，告诉他洛翡的东西已经拿到了，有时间就尽快来拿。
一向都是秒回的秦青在这个时候却没有丝毫动静，林梢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今天真是很多事的一天，林梢也没有在人界停留太久，就被槐鬼离仑叫了回去，他那个穿越界墙的小东西研究地差不多了，让林梢试一下实际使用的效果，若是可以的话，就先把鹿蜀族长带回来。
这也是件大事，林梢拿着那东西在老地方按照槐鬼离仑说的方法一点一点试，折腾了很久，最后把鹿蜀族长送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林梢现在多了个心眼，他用完之后，把东西送回了玉山给槐鬼离仑保管着，到时候需要就来拿，也不怎么麻烦，就是一个传送的时间。
“人界现在不怎么太平也没有我想象的安全，”林梢道，“还是放在山海界吧。”
槐鬼离仑也知道烛龙的事情了，因为烛龙跑了一次，现在好不容易抓回来，连他都被凤凰请去在钟山下了几个禁制，可以说是聚集山海界之力来对付他了。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槐鬼离仑道，“要是早知道，当时我应该多关注关注洛翡的。”
林梢摆了摆手，他今天实在有点累的，身心俱疲，现在都不想说话了。
和槐鬼离仑这边说完了，他本来打算回家睡觉的，打开系统之后又想起来白泽还在钟山呢，因为槐鬼离仑的事情，他要呆在钟山守夜。
林梢点传送的手顿了顿一下，没回家，转身去了钟山。
烛龙仍然锁在那边的树底下，白泽站在小院外面，他听到一点声音便知道是林梢来了。
“不是说累，想睡觉吗？”白泽自然地把林梢拉过来圈进怀里，“现在还不回家？”
林梢也抱紧了他，闷在白泽怀里，道：“你不在，我不想回去。”
“你啊……”白泽没办法，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又没办法走。”
“我不是想打扰你，”林梢抱着不撒手，“我陪着你一起看吧。”
不过说是陪着，林梢坐在石头上都能睡着了，他靠在白泽的肩膀上，手里还握着他的衣角，睡地昏天昏地的。
白泽拿他没办法，幸好之前林梢从空间里拿出毯子来，白泽小心翼翼地把他裹成个球，然后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好好睡了。
烛龙动了动，发出一点声音，白泽便朝他看过去，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烛龙：“……你有点过分了。”
“他也是为了你们，”白泽道，“让他好好睡一会儿吧。”
烛龙便不动了，他看着白泽和林梢的样子，说不羡慕肯定是假的。
曾经它也离这样的生活很接近，青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机会，最终都被他毫不在意地挥霍掉了。
和林梢的那段对话其实让烛龙想了很多，他现在有的时候会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维，特别是面对青的事情时候，很容易便往极端走了。
他这时候沉静下来想这件事，脑子里却是一片茫然。
是啊，青没有死，他在人界，也许他过了不久就会回来，到时候他该怎么办呢？
烛龙之前其实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件事情，他连青还活着这件事都是个巨大的奢望，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却更是无路可走。
烛龙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对青来说，怎么样才算爱他。
他在那么久之前想要求和的时候，几乎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错的，都带着可笑的自以为是，最终甚至害死了青。这以往的事情让烛龙恐慌，让他手足无措，他绞尽脑汁搜索着脑子里每一点记忆，也想不出这时候该怎么对青好。
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他，烛龙想，只要他愿意接受。
他又望了林梢一眼，看到白泽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林梢动了动，蹭地离白泽更近了一些。
我和青还会有这么一天吗？
烛龙想，我还能知道青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爱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
钟山寂静的夜里，林梢一觉睡到天亮，他揉了揉眼睛，刚好对上了那边看过来的烛龙的眼睛，满是血丝。
“你怎么了？”林梢惊了一下，“暴脾气又起来了？”
烛龙摇了摇头，对林梢说：“你去人界看看吧，确认一下阿青拿到鲲鹏精魄之后是不是真的有变好？我想他想了想一个晚上，还是很担心他。”
烛龙的声音沙哑地不行，林梢点了点头，揉了揉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感觉自己精神确实比昨晚好了一点，便打开传送回人界了。
秦青在人界有正经户口，有家庭还有朋友以及学校，林梢看手机上他消息还没回，便去看了看学校的信息，秦青的网络小粉丝团还真挺给力的，林梢很快就了解到，秦青请了三天假。
请假？
林梢疑惑，这是打算干什么去？还刚好是在这个时候。
他那时候给秦青鲲鹏精魄是有些冲动，但是那时候和秦青的对话基本是进了死胡同，被戳穿撒谎也不意味着秦青就会和他说真话，除了这个东西，林梢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青觉得自己真的没有恶意了。
他本来想留点时间给秦青冷静思考一下，结果一回来发现他跑路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发现秦青突然消失的时候，林梢也没怎么慌。他在刚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就防着他们跑路。
白泽在他们身上放了一点力量，林梢现在也能根据这一根线顺藤摸瓜找到他们。
他在原地感受了一下，秦青和洛翡应该还在一起，而且没有走出太远，依然还在这个城市。
林梢立刻顺着这一点气息追了出去，在这座陌生的且非常大的城市里转了几圈，在傍晚的时候便发现了他们确定的下落。
这是一家位于郊外的餐厅，或者说是个庄园，占了好大一块位置，林梢来的时候在高架桥上能看到那里的一角，在山脚下，几座漂亮的小别墅被浓密的树林掩映着，旁边还有一片湖。
他在离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被拦住了，并被保安客气地告知这里还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有会员才能进去。
哦，林梢假装识趣的走远了一点。
有钱人的地方，不过这地方还真拦不住他。
林梢趁着夜色没通过门进去的，一闪身的功夫。他躲在一颗大树后面，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也没什么人，就慢慢地走了出来。
他顺着小树林子走到湖边小别墅那里，感觉到自己离白泽留下的那道气息越来越近了。
不过靠近房子之后便能看到几个人了，还有服务生，林梢没靠地太近，他也不打算和秦青当面对质什么的，只是有点奇怪他为什么急着跑到这里来，特别是洛翡，他还在换鳞期，难道拖着一条鱼尾来这里吗？
林梢盘算着要不要进去看看的时候，就看到侧门那边有个人走了出来，那是洛翡。
他好像是在换鳞期强行变回了人的样子，脸色就显得更加苍白，他站在小花园那边，好像身体也没有什么力气，靠在栏杆上，慢慢地点了一根烟抽着，脸色很是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梢也在观察他，就在这时候，他感觉有人在背后捂住了他的嘴，把自己往后面拉了一下。
“谁？”
林梢心里一紧，他正打算反击，但耳朵边响起了很熟悉的声音。
“你来这里做什么？”是秦青的声音，“怎么找到的？”
林梢被他往后拉着到了一个更偏远的地方，在围墙的拐角处。林梢盯着秦青看了一会儿，发现他身上的气息有了一些很明显的变化。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了，鲲鹏的感觉已经很明显。从外表上来看，他眼眸的颜色也变了，在夜色下带着一种神秘的幽蓝色。
大概是因为拿到了鲲鹏精魄吧，变化才这么大。
“先问问题的人应该是我吧……”林梢小声地说道，“你突然就不见了，我来找一下也正常。”
秦青脸色有点无奈，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措辞，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先回去好吗？我现在很难和你解释，最近这段时间，你还是留在山海界比较好，安全一点。”
林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并不明白这件事和自己的安全又有什么关系，他盯着秦青看了好一会儿，猜道：“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见谁？难道是……扶川？”
秦青的脸色没变，但是眼神却是微微地闪烁了一下。
“真是？”林梢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你还跟我说没和他合作？！又骗人！”
“不是！不是你想的这样！”秦青压低了嗓音反驳，“这次我真的不骗你，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你要是现在掺和进来，我这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帮扶川做什么事，但我真的需要时间，所以你赶紧回去，扶川的事，我的事，等我解决了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林梢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也很严肃：“如果就你自己的事，我回去也就回去了，但是事关扶川。我也不能和你开玩笑。他现在还活着就已经够恐怖了，如果再让他跑了，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没有那么严重……”秦青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扶川本人真的不在这里。我也见不到他的。”
林梢却不走，他还打算把在钟山里守着的白泽给叫过来了，秦青也无奈，他扯着林梢的手往外面走，道：“我也真是拿你没办法，你跟我来吧。我把这些给你看了，你就懂了。”
林梢保持着警惕心跟着秦青往外走，外面洛翡的一根烟刚刚抽到一半，看到林梢从树林子里面走出来，他也是一脸惊讶。
“什么时候来的？”
林梢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刚刚。”
洛翡和秦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是明白了秦青的意思，洛翡叹了一口气，道：“跟我来。”
洛翡带着林梢往小别墅里面走，这里面还真是个餐厅的样子，只是人不算多，很安静，林梢被秦青拉着，左拐右拐进了一个包间，洛翡把包间的门关上，然后不知道做了什么，房间的一面墙被打开，这后面还有个密室。
“这里其实也是类似那里的会所一样的场所，但是我们不常来，而且知道的人也更少，”洛翡对林梢说道，“你要接着看下去吗？”
林梢看着那道门，咽了咽口水，然后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
林梢便随着他往下走，一点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脚下的路，林梢跟着走了一段，鼻尖上闻到了一点熟悉的海腥味。
再往前走，林梢便能感受到更加明显的鲲鹏的气息，他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边的秦青，好奇心也一点一点地升了起来。
小道走到尽头，林梢便看到尽头有个小房间，小房间里一进去就是一股子潮气，林梢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了漂浮在半空中的一个东西。
“那就是我被扶川拿走的头骨，”秦青道，“它被放在这里，但我却没办法拿回它。”
林梢只能模糊得看到骨头的轮廓，因为那块漂浮在半空中的骨头被一团黑色的雾气包裹着，那雾气游动着，像是锁链一样。
“我暂时离不开人界，”秦青道，“因为我的头骨还在这里，不拿回它，我始终不是一个完整的我，我也不会甘心。”
林梢愣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扶川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人呢？”
这个时候，倒是洛翡出来解答了林梢的问题。
“这要从很久之前说起，”洛翡道，他的声音幽幽的，在小房间里面还有回声，“其实，从你第一次从那个门里面走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起来你是谁了。你是扶川的系统。”
“……唉？”
林梢愣了一下，其实他也是，看到洛翡的那一刻他就觉得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不过他上一世的记忆没有回来，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能作罢。
“你在很久之前和扶川来过一次海里，”洛翡道，“那个时候，扶川还是很正常的使者，他在山海界口碑还挺好，解决了很多事情，那个时候他来大海里面，也是接到了一个任务，有关于鲲鹏一族的任务。”
林梢对这些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他的记忆缺失地很严重，洛翡提到这些，他也跟着一起努力回忆，但想到脑壳痛也没有什么线索。
“当时任务完成的很好，以至于我们陵鱼一族和鲲鹏一族和扶川的关系还真的不错，”洛翡接着说道，“所以即使任务完成了之后，我们还是有联系，我也是在那之后见了你几次。
但也是因为那次，扶川知道了鲲鹏一族的秘密，就是头骨。
因为头骨是通过鸿门之后才有的特殊能力，头骨里面包含的力量据说可以改变天道——但谁也没有尝试过。”
“扶川尝试了，是吧？”林梢问道。
“是，”秦青接着说了下去，“其实扶川和白泽那最后一战，本来也是他计算好的，他本来就打算假死逃掉，因为他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除了我的头骨之外，还有其他的很多。
在确实已经逃掉之后。我的头骨被扶川研究了很久，他还特意把头骨分成两半，这样我可以勉强化出形态，因为他想知道关于鲲鹏一族更多的消息，我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很小的时候鲲鹏一族也就剩我一个了，知道的也不比别人多。以至于那段时间过得也很不好。
哦对了，当时我就是在这里——”
秦青指了一下这个房间，接着说道：“我似梦非梦地过了那段日子，到最后扶川不知道是实在研究不出来新的东西还是怎么样，他把一大半的骨头放在这里，把我放了出去。
这事情曾经我也告诉你，这段不是假的，我在开始的事后忘记了一切像普通人类一样从小长到大，直到最近几年才想起来这许多事情。
当然，也不是没有代价。除了身上只有一小半骨头十分虚弱以外，我和扶川曾有一个约定，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交易，这个交易和你还有很大关系。”
林梢诧异地指着自己：“我？”
“是，”秦青叹了口气，“他仿佛早就知道会有新的使者出现。并且告诉我，如果我遇到新的使者，能把你带到一个地方，便把骨头还给我。”
林梢一下子便警觉起来，想着所谓的“那个地方”该不是带到这里来吧，那他这不是在自投罗网吗？
“不是这儿，”秦青哭笑不得，“你给了我鲲鹏精魄，我怎么样也不会害你的。而且这儿现在和扶川没有关系，洛翡把这块地买了下来，我们时不时会回来看看，在见到你之前，我也并不想再和扶川做什么交易。他这种性格，出尔反尔的可能性也很大，我并不相信他。
我和洛翡尝试过很多次，但始终没有办法把我的头骨拿下来。在你给了我鲲鹏精魄之后，我觉得可以再尝试一下，便急着来了这里，但最后还是不行。”
林梢听完这些，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扶川，是什么时候？”
“五年前，我遇到洛翡，刚恢复这些记忆不久，”秦青道，“再往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第一百五十七章
难怪秦青那个时候主动来见他。
“话说……你是不是有一刻想过要把我直接交出去的？”林梢问道。
“……呃，”秦青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没见你之前，稍微有过吧，洛翡总觉得新使者也不是什么好人，而且他见了你之后又很快认出来了，印象便又坏了一些。
你和扶川之前有那样的关系，算是恨屋及乌，他觉得你们两个人狗咬狗也是一种……呃，挺好的选择，当然我见了你之后，也不再有这样的想法了，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林梢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他。
“是真的，”秦青眨了眨眼睛，“况且也不是我想带你去就可以的，我和洛翡的状态都不好，你用一半的力量都能够压制住我们了，更别说你身边还有个白泽大人，还有系统能够随时走，哪有这么容易？”
林梢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所以我不太想让你来这里，”秦青接着说道，“扶川也许会来也许不会，但是这个人真的很危险，他在人界里沉寂这么久，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他对你一定是关注着的。
所以，我觉得这段时间你呆在山海界里会安全一点。”
林梢低头想了想，道：“我不这样觉得。”
他之前就发现了和扶川相关的事情，涟云手上的那封信林梢到现在都忘不了。
“况且，你们也找到了穿越界墙的方法，我也找到了，”林梢叹了口气，“扶川手上有这么多东西，他说不定也有。”
只要一想到也许扶川一直在盯着他这种可能性，林梢便觉得汗毛倒竖。
“我们那种方法也没有成功过……我也就钟山那一次算过去了，没呆多久就回来了。”秦青道，他揉了揉眉心，“穿越界墙哪有这么容易？”
林梢倒是一直很好奇秦青用的到到底是什么方法，他也是有意在藏着，不和林梢透露什么细节。
秦青似乎是看出了林梢心里的疑问，林梢一时冲动给出去的鲲鹏精魄还是有用的，秦青至少不再怀疑这怀疑那了。
“倒没什么出奇的，还是在你罢了，”秦青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给林梢看，“是你的碎片。”
林梢看他掌心上那块碎片上熟悉的花纹，倒没有太惊讶，意料之中。
“界墙是天道弄出来的，要突破它，自然也需要天道的力量，”秦青道，“当然只有这个肯定不行，洛翡来人界的时候身上也带着好东西，来自于鲲鹏一族的宝贝。
当然要找到办法相互配合才可以，而且也不像你现在，还能自己挑时间，我得等着时机，上次你看到说我在学校里突然消失的，那也没办法，时间不等人，我错过了便没有机会了，所以在学校就尝试了，但没有成功，差一点吧，还见到了不想看到的人。”
指的是烛龙吧。
林梢想到烛龙现在的样子，张了张嘴，没和秦青说。
“所以，你们在这里耗了这么多时间就为了取出这块头骨吗？”林梢抬头看了看，开口转移了话题，“这上面是扶川的力量？”
“嗯，”秦青道，“他没把这头骨拿走，而是放在这里让我一直念着，倒也奇怪。
不过这倒是扶川会做出来的事情，他直接拿走，我还没这么大的希望。便是要留一点念想这么吊着人又屡屡失败，他就是这样，即使不出现也会拿钝刀子给扎个伤口。”
林梢抬头看着，秦青看他伸着手，似乎打算试一下，秦青下意识想拦着，但是他自己尝试了很多遍，虽然失败但也没出什么问题，便没有拦住林梢。
林梢也没想去触碰它，那东西悬浮在半空中，像一个黑色的气球，他也只是想用自己的力量试一下扶川在上面绑的锁链到底有多严实。
但是林梢这一小股试探性的力量送出去，他就感觉到不一样了，手指尖仿佛遇到了胶水，沾在上面扯不下来。
林梢愣了愣，便加了点力气，但随着他力量的加大，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上面传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从秦青的角度看，那漂浮在半空里的黑气团先是抖了一下，然后黑气流动的速度明显变快了许多，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条凝成绳一样的黑线从那里冒了出来，然后以非常快的速度打在林梢手指尖的地方。
林梢感觉到指尖一疼，他下意识把手缩回来一看，指尖有一个血点，还有像是触电一样的酥酥麻麻的痛感。
秦青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吓得抖了一下，连忙推着林梢往外面走，神情有些慌张：“快出去！快离开这里！我就不应该带你来！”
林梢被动地被秦青推着走，他感觉到指尖上那一点触电一样的酥麻感从那里一直蔓延到脑子里，脑海里开始传来嗡嗡的声音。
幸好的是林梢现在还有清醒的意识，在被秦青推出潮气很重的小房子的那一刻，他还记得打开了系统传送，把自己传送去了山海界，到了钟山，回到了白泽那里。
呆在钟山的白泽自林梢离开去找秦青之后便有些心绪不宁，虽然他心里知道林梢有找到他们的方法，而且就林梢现在的实力在人界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但他仍然担心。
直到现在他真正的收到了来自系统的警报。
白泽作为引导者，他本来就有保护林梢的义务，林梢如果受到伤害，他那里很快就能收到系统的警报。
这时候林梢已经传送过来了，他脑子已经不太清醒，在地上趴了一会儿，感受到脑海里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谁在里面塞了一群蜜蜂，还有强烈的刺痛感。
白泽把林梢抱了起来，这动静也惊到了那边坐着的烛龙，问了一声：“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白泽心里着急，他检查了一下，看到林梢闭着眼睛，脸上都是涨红，额头上甚至冒出来一些黑色的点。
“带过来看看，”烛龙被绑着，不好转头，“不是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吗？”
白泽没动，他很快顺着往下看到了林梢涨红的更厉害的指尖，他看到林梢的指尖开始滴血，一滴血缓慢地掉在地下，很快便融进了土地里面。
烛龙感觉到白泽那边没有动静他也着急了，林梢是为了什么走的他也很清楚，他可是为了找阿青才去的人界，这去了一天结果回来就是这个状态，他能不多想吗？
“我这个时候还能害他吗！”烛龙低声吼道，“我就看一下！至少让我知道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吧！”
白泽压下心里的不安，抱着林梢去了烛龙能看到的地方，但他还是没有靠的太近。
在检查过之后，白泽紧拧着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离得这么远的烛龙都看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地吐出两个字：“扶川。”
林梢身上扶川的气息很厚，也没什么可遮掩的，仔细一查看便能看出来。
“他遇到扶川了？”烛龙一愣，紧接着浑身的气息也跟着低沉了下来，“扶川，没死？”
白泽伸手开始试图把缠绕在林梢身体里的气息给逼出来，他摇了摇头，道：“不像是遇到扶川本人了。”
依林梢的性格，真要是遇见扶川，一定会立刻通知他的。
而且看他现在的状态，并不算特别严重，只是有些麻烦而已，白泽看过之后便放心了很多，他自认自己是可以解决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要是正面遇上扶川，情况一定会比这难搞很多。
白泽便低头专心清除林梢身体里那些不干净的气息了，倒是烛龙，被扶川还没死的消息震惊了好一会儿，一脸的难以置信。
“扶川怎么可能没有死？！”对扶川，烛龙恨地比谁都深，所以这个消息林梢也一直没有和他提，生怕他变得更疯，但还是纸包不住火，“我当时明明看着……”
虽然最后是白泽杀的人，烛龙来晚一步，但也确实是目击了这一切的。
但他很快又想到，阿青也是众目睽睽之下陨落的，如果青没有死，那扶川的所谓“死亡”，也有可能是假的。
“等他醒了再说吧，不知道在人界遇见了什么。”白泽已经做完了，他稍稍松了一口气，把林梢紧紧抱在怀里，皱了皱眉头，“我得和凤凰说一声，让它换个别人来看着你，我看槐鬼离仑和西王母这两位就挺闲的。
我不在林梢身边，他就出了事情，以后不能这样。”
烛龙从扶川还没死的消息里抽身出来，他很快意识到林梢刚刚是从人界回来，他也是在那里受的伤。
“阿青呢？”烛龙心急地不行，“阿青不会也受伤了吧？”
他又不像林梢一样，一遇到事情还能很快来山海界避一避，青只能在那里等着，跑也跑不掉。
烛龙心急如焚，动作一下子都大了起来，捆着他的锁链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好像又要被他扯断了。
幸好的是白泽动作迅速救助及时，林梢身体里的黑气被拔出来之后，他很快就醒了，只是眼眸里还带着一点迷茫，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先是被烛龙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青没事，他还好，是我打算试一下，但没控制好。”
烛龙听完这话，总算是松了口气。
“遇见了什么？”白泽本来紧绷的神经在林梢醒来之后也总算放松了一些，“和扶川有关系？”
林梢点了点头，低头想了想，便简要地把自己这一天经历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林梢便停了，张了张嘴，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他接触到那黑气以后，有一段不怎么清醒的时间，这段时间并不算长，也就一杯茶的时候，但是对林梢来说，却好像从大梦里醒来，以至于刚开始都分不清这身边的场景是不是真实的。
就像他莫名其妙度过鸿门之后回忆起的那些事情，扶川的黑气也一样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那时候还是扶川的系统，并不怎么常出现。他好像回到了洛翡提过的扶川来大海里为鲲鹏一族做任务的那个时候，他听到波涛的声音，然后便是扶川的轻笑声。
“鲲鹏一族也有许多无奈，”这是扶川的声音，“都是被天道耍着玩的。”
“……也不能这么说，”林梢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那时候的声音还有几分嫩生生的，有点像小孩子，“总不能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吧。”
扶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回复了一句：“不行吗？”
林梢沉默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回答他：“你要知足。”
但扶川没有对林梢的回答做什么评价，只是笑了笑。
然后这一段记忆便很快过去了，林梢接下来看到的场景便没有那么平和了，这应该是他和扶川的最后一段对话。
当时是大乱已经发生了，林梢被逼出自己的原身，以虚弱的人形存在着，他找了很久，终于见到了扶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梢质问他，“你获得的东西难道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还不满足？”
扶川并没有打算伤害林梢，毕竟那个时候系统的权限全在扶川身上，林梢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他看着林梢，就像是看着一只跳脚的宠物兔子。
“回去吧，”扶川脸上还带着那点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只是一个天道做出来的系统，什么都不懂，像个傀儡。但我不一样，我一定会拿到我想要的东西的。”
这段记忆也很快过去了。在这两段记忆里，林梢都是旁观者的视角，看着以前的自己和扶川进行对话，但是下一秒，他不再是个旁观者，而是真正变成了记忆里的自己。
第三段记忆，周围的场景林梢已经不认识了，但还在山海界，目之所及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兽，有些林梢认识，有些不认识，大家都在跑动着，好像是在追捕什么。
但林梢自己却不动，他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好像在刻意隐藏着自己的身形。
等了一会儿，林梢听到自己头顶上传来喧闹的声音，他抬头一看，便看到了熟悉的人。
是白泽。
那时候的白泽和林梢温柔的现任男朋友白泽游不太一样，他表情十分冷漠，手上有一团巨大的银光，林梢盯着他看了好久，又顺着白泽的视线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扶川。
这是哪里？又是什么时候？林梢恍惚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
这阵势，是最后的大战吗？当时其实自己也是在场的吗？
这林梢倒是没有想到。
林梢愣了一下，便看到在空中由人形变成了兽形的白泽，这还是林梢第一次看到完整兽形态的白泽，身形巨大，气势很强大，他隔了这么远都感受到了。
白泽嘶吼了一声，开始和扶川缠斗起来，扶川这个惹了众怒的当然也不可能享受一打一这种公平对决的待遇，场景更像是混战，但扶川十分狡猾，他忽而出现又忽而不见，使得很多攻击都落空了，没有打到他身上。
扶川也不打算正面迎战，他是打算跑的，但是被拖住了。当时系统的传送权限没有现在的这么迅速，而且扶川那时候是硬抢来的，便又要麻烦许多，以至于他不能即刻跑调。但情势看起来依旧很紧急。
林梢心里也跟着着急，但他也没有干看着，而是站了起来。
林梢有这样的视角，但是他在这样的梦里或者说是回忆里并不能自主做些什么，只是有这个感受。
他胸口开始感觉到火热，仿佛有一把火在那里烧着，林梢捂住了胸口，微微抬起了头，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和看过来的扶川有了一个对视，扶川神色有几分非常明显的惊怒。
林梢还没细想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白泽那边便是一团银色光芒打了过来，正在逃窜的扶川被打了个正着，于此同时，林梢耳朵边听到碎裂的声音，他感觉到自己一会儿是人形，一会儿又变成随在扶川身边的系统板板。
不一会儿，林梢身上便传来一种撕裂一样的疼痛感，与此同时，那边正准备有动作的扶川一下子就停滞下来，好像被什么绊住了脚一样。
林梢感觉自己寸寸碎裂的时候，正是白泽发出最后一击也打中了扶川的事后，扶川从空中直线掉落下来，被追上来的许多兽团团围住。
这疼痛感太过清晰，以至于林梢从第三段记忆里出来的时候，都忍不住大喘着气，身上还有几分黏腻的不舒服感。
刚刚的记忆让林梢有些惊讶，也解决了林梢一直疑惑的一个问题，就是当时他的系统原身为什么会碎成那个样子。
原来他在那个时候并不是因为外力碎裂的，而是自己靠着系统还剩下来的唯一一点联系，在扶川的控制下争取了很短时间的主动权，也是靠着这很短的时间，林梢尝试自爆了。
这个能不能成功当时的林梢也不敢确定，作为一个系统，界面上没有这个选项。
但对当时的扶川来说，也唯有这样才能够拖慢他的脚步，林梢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去的，毕竟当时他觉得这也是自己选错人才捅出来的篓子。
从当时的结果来看林梢丝毫不后悔，只是最后还是让扶川逃了。
林梢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情景，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然后愣了一下。
这是……那个秦青带自己来的小房间？
林梢有一瞬间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幻，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按到系统传送以至于还留在这里。
但是秦青和洛翡不在，小房间里也没有漂浮在半空中的头骨。
林梢躺在地上，他尝试着扶着墙站了起来，小房间里的墙摸着像是长满了青苔，触觉也是潮湿，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这里光线也很弱，林梢扶着墙走了几步，差点被脚底下湿漉漉的地板滑倒，他身形晃了一下，然后身后突然有只手把他扶了起来。
“小心一点，”有一道声音在林梢背后响起，“你看，过了这么久，还是不怎么聪明，走几步路都能跌倒。”
这声音让林梢浑身都僵硬了，他感觉后背如有针扎一样，也不敢回头。
这嗓音他太过熟悉了，以至于不用过脑子想便能瞬间认出来。
“……扶川，”林梢咬着牙叫了一声，慢慢地转过了头，看到这种熟悉的脸，他的心情实在不能用语言描述，“你对我做了什么？”
扶川的手还搭在林梢的腰上面，林梢看到他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然后开口说道：“非要用这么戒备的语气和我说话吗？”

第一百五十九章
林梢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已经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真实的场景，只是另外一场梦而已。
他刚刚触碰到的属于扶川的黑气把他拉进了一个扶川设置出来的空间，同样的，眼前的扶川也不是真实的，像他一样，只是一个意识而已，甚至不是全部的意识，只是一道分.身罢了。
但即使知道这一点，林梢心里依旧紧张。
扶川的脸让他无法保持镇静，以至于他都没有说出什么回话来，倒是扶川又接着开了口。
“我都不怪你关键时刻阴我一把，”扶川笑了一下，“倒是你，这么紧张。”
林梢往前走了几步，用力甩开了他的手，他盯着扶川看了一会儿，然后冷着一张脸回道：“这个时候，何必在我面前装这些呢？”
“我没有装，”扶川也没有上前，他站在原地，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也上上下下地把林梢打量了一遍，“我真的没怪过你，反而还有几分羡慕你。
你看，我千算万算，到头来把自己算成这个样子，什么也没得到，倒是你，明明什么也不会，到现在却过得比我好多了。”
林梢又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他是不会被扶川这个样子骗的。可惜这房间实在太小，林梢退了几步就已经靠着墙了。
“怕什么？”扶川上前一步，林梢的手腕又被他握住了，扯也扯不开。
扶川看到林梢这防备的表情，似乎是终于感到生气，低沉着声音吼了一声：“躲什么？你自己想想，我从头到尾伤过你一次吗？动谁也没动过你，别的谁那副样子也就算了，结果你也这么对我？”
林梢简直是搞不清楚他的脑回路，上辈子生生把自己从系统里丢出来还不算伤害吗？
因为是在不真实的环境里，林梢的力量也使不出来，他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只能被扶川扯来扯去。
“……还和白泽搞在一起，”扶川好像是越说越生气了，“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
林梢觉得扶川说什么都行，反正这个神经病说什么他也不信，但是说自己男朋友就不行。林梢身上没力气，只能打嘴炮，他也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白泽比你好多了！”
这句话一出，扶川像是真的生气了，林梢看他举起手，但停住了，似乎是硬是把自己的怒火压了下去，又硬是扯出一个微笑来。
“算了，”他碰了碰林梢的脸，这动作让林梢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应该听我的话。我有的是时间重新教你。”
林梢把头撇了过去，不看他了。
他和扶川上辈子相处的时候，林梢便感觉扶川对他的态度和自己对他的不太一样，林梢觉得他们两个是伙伴，是很好的朋友，地位是平等的，但是扶川只是觉得林梢是他的附属物品，就像是一直宠物一样，当时林梢也懵里懵懂，到了中后期一直被扶川带着走，没感觉到这样的相处模式问题在哪里。
但现在的林梢感觉到了。
时间已经到这里了，即使他曾经自爆拉了扶川一脚，即使林梢已经不再是系统，他是新的使者，但是扶川看待林梢的眼神依旧没有什么大的改变，还是一只“宠物，”只是相对来讲没那么听话而已。
我迟早亲手再杀你一次，林梢咬着牙默默地想着。
就在这时候，扶川的手往下，林梢感觉他摸到了自己手腕上的丑镯子那里。
扶川抬起林梢的手，仔细打量着镯子的样子。
林梢又开始紧张了，他拼命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假的这是假的，扶川没办法对真实的自己做出什么伤害。
“不错，”林梢听到扶川说了一句，“你比那只什么都不知道的鲲鹏有用多了，跟我走吧林梢，你能帮我很多。”
林梢摇了摇头，他拼命把自己的手扯了回来。但扶川不知道做了什么，林梢感觉身上突然有了一种拉扯感，扶川握着他的手腕，林梢看到自己被握着的地方在渐渐变地透明。
不是吧！
林梢瞪大了眼睛，生怕自己被这该死的幻境带到哪里去了，就在他半个手臂就要消失的时候，林梢耳朵边听到了一句呼唤。
“林梢！醒醒！”
是白泽的声音。
林梢发现一下子身上就有了力气，他大力地挣扎起来，就在这时候，这阴暗的小房子顶上也开了一道口子，那口子越来越大，林梢感觉身上的压力小了很多，他看着眼前的光亮越来越大，下一刻便睁开了眼睛，清醒了过来。
眼前白泽的脸让林梢提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他缩在白泽怀里，把经历的事情都和他说了一遍。
“……他真可怕，”林梢道，“所以，我不能再让他闹一回事。”
白泽也是心有余悸，这遭之后，他这段时间没办法再让林梢一个人行动了，要是林梢慢了一步或是白泽救治的时候慢了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好在现在没事了，林梢便很快开始担心别人了。
“秦青还在那里呢，”林梢道，脸上有些忧心忡忡，“虽说那个时候他没有伸手去碰，但我还是担心他，他和洛翡的状态都不算好，可别出了什么事情。”
而且，林梢身上还带着洛翡褪鳞要用的那条小鱼，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都差点忘了要给他。
“我们去看看，”林梢拉着白泽，“要是能找到方法把秦青的头骨拿下来，那就更好了。”
当然，林梢现在是不敢伸手随便碰了。
刚好这时候，凤凰感受到白泽的召唤也过来了，两人交了个班，林梢便带着白泽回到了那个湖边小别墅那里。
他很快找到了秦青和洛翡，他们两个当然从小房间里出来了，在楼上的客房里住着，秦青听到敲门声出来开门，看到完好无损的林梢之后，大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要是你真出了什么事情，我真是要后悔死了。”
“没事，”林梢道，“我命大。”
洛翡变成了原来的鱼尾形态，正恹恹地泡在浴缸里面，林梢把那条银色小鱼递给他，洛翡眼睛一亮，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林梢转头问了秦青一句：“那块头骨还在那里吗？我把白泽带来了，想去看看们能不能拿下来。”
说到这里，秦青的脸色便有几分古怪。
“不用了，”秦青道，“我已经拿到了。”
说完之后，他便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林梢看到了，就那是那块头骨。
鲲鹏的头骨白地像是珍珠一样，林梢愣了一下，然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你碰了那黑气之后，缠着的黑气就一道又一道地消失了，”秦青道，“到最后，就剩下薄薄的一层，我和洛翡用了点力气，便拿了下来。
我刚刚检查了一下，上面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人界不是融和的好地方，我得回到大海里才行。”
林梢盯着那骨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我能看看吗？”
秦青毫不犹豫地就把骨头给了他。
林梢其实也没打算做什么，他也只是做些检查，他刚刚接触过扶川，生怕他又在这上面玩什么花样。
但林梢和白泽都检查了一遍，这上面确实十分干净，没有任何别的气息。
看来扶川的那些黑气就是等着林梢的。这样看来，林梢这差点被带走的牺牲倒也是值得。
“那你们要什么时候回去？”林梢问道，“头骨已经到手，还是赶紧融合地好，免得夜长梦多。”
秦青愣了一下，道：“洛翡那边，等褪鳞期过去，他状态正好的时候吧，至于我，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林梢以为还有什么大事，后来才反应过来，秦青在人界和别人不一样，他是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的，有父母，有朋友，突然要抛下这一切走掉，没有那么容易。
林梢只能让他们从人界回到山海界，可没有办法从山海界再把谁送回人界，秦青一走，是不可能回来得了到的。
“我其实很早就做好了准备，”秦青勉强笑了一下，“因为很清楚自己迟早都会离开。我的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如果我真的就这样消失了，对他们不公平。”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梢想了想，“在这里陪着他们直到老？”
这倒不是不可能，秦青的父母基本再活个四五十年，这几十年在鲲鹏很长的生命看来根本就不长，也就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你要是不融和那块头骨，恐怕都活不了这么久，”白泽摇了摇头，戳破了林梢的想象，“还是趁早把骨头融和了再说，人界真的没有这个环境。”
秦青也知道这个道理，他揉了一把自己的脸，转头和林梢说了一句：“我能和你聊聊吗？单独的。”
林梢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这房间是个套间，秦青把林梢从客厅领到里面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要是什么都不顾忌的话，我是真的想像你说的一样，留在这里，”秦青一关上门便苦笑一声，说了一句，“即使身体虚弱，但我在人界的这十几年，过得要比在山海界里好多了。”

第一百六十章
林梢也理解秦青的这种心情，秦青在山海界过得实在差，父母早逝，背井离乡，唯有一个掏出真心来对待的恋人，结果伤他最深。
相对于人界几乎完美一样的生活，也确实对比很明显。
“我做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木偶人，”秦青道，“放在家里，当然和普通的木偶人不一样，在注入我的灵力之后，他会像真人一样生老病死，从外表上看也看不出什么和人类不一样的地方。当然，他没有我的这段记忆，只会觉得自己是个普通的人类，带着我灌输给他的记忆一直这么活下去，照顾我的父母，延续这段人生。”
秦青说完这些之后，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到了现在这时候，我却很不想激活它了。
这是我唯一感谢扶川的地方，他随便找了个身体把我扔在那里，但却补足了我很多遗憾。若是没有这段经历，也许我会变得偏激，甚至学会仇视。但幸好没有。”
林梢找了个椅子坐下，看着秦青，很理解他的心情，但还是说了一句理智的话：“换做是我，即使很留恋，还是会回去的。”
和烛龙没有关系，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肩上的责任，他都不能留在这里做单纯快乐的人类秦青。
林梢给秦青的鲲鹏精魄论作用比那块头骨重要不止一个度，所以在拿到鲲鹏精魄之后，秦青几乎是什么都肯说了。
在回去之后，鲲鹏精魄会让新的鲲鹏出生的，这种随天地灵气而生的物种，只要有机会，便不会灭种，但这也需要青去努力。所以林梢说他身上有责任。
林梢伸手碰了碰秦青的手，又道：“你也不用担心烛龙，他被锁在钟山，暂时是出不来的。”
“不是担心他，”秦青看着林梢，张了张嘴，“我是……”
他像是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个给你，”秦青低头，掩盖下了眼底的一些情绪，从怀里掏出了那块碎片，“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林梢伸手接了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到现在，林梢手里已经有五块碎片了，他把碎片拿了出来，试图拼了拼，大部分已经可以拼出来了，已经有了他那个系统板板的雏形。
在幻境里出来之后，林梢越来越觉得自己那段丢失的记忆一定十分重要，也许把这些碎片找齐，他一直疑惑的事情便会有答案。
秦青在和林梢进行了那段简短的对话之后，仿佛是下定了决心，没过几天，便找了林梢说要回去。
林梢自然很乐意，他自上次送鹿蜀族长回去之后，做这件事情就熟练很多。
但秦青有些特殊，他的状态应该是最差的，连涟云的一半实力都不到，到钟山的那次真算作是撞大运了，而且还有洛翡身上带的鲲鹏一族留下的宝贝护着。
所以林梢这次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不过他现在已经有五块碎片，得到的助益也会比之前大很多。
最后的结果还是有惊无险。林梢是在山海界见到青的，和青一起的还有收到消息来的陵鱼一族。
林梢现在来这边的海里就要方便许多，不需要凤凰再送来送去了，在青回来之后，陵鱼族群里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点林梢做过的事情，族群好感度很快就过了70，林梢现在打开山海地图，便可以看到上面点亮了一个新的点，标注是“陵鱼族群地”。
林梢再见到粉红色的小族长的时候，他依然有些精神不振，特别是看到青的事后，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
“其实不要紧的，”青道，“我和他说过这件事，告诉他我并不怪他，他做的事情也说不上错，是非常正常的选择。
而且，若不是他那个时候说出来，我们两个还不知道要这样那样试探多久，就现在看来，我觉得还是坦诚一些好。”
林梢也觉得，他坐在礁石上，低头看了青一眼。
青已经融和了自己的头骨，他的样子便朝着林梢记忆里钟山那块黑石板上的样貌靠拢了，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衬得他脸又白又小。
“洛翡那边情况还好，”林梢道，“我刚刚还去看过他，陵鱼一族的方法还真的挺有用。”
洛翡脸色已经红润了很多，等到褪鳞完成，他便可以过来了。
青听了这个，也放心许多。
林梢最近常来看他，怕他回来之后有什么不习惯，凤凰那边也盯烛龙盯地更紧，烛龙那边还不知道青已经回来了，林梢有的时候会去钟山和他说话告诉他青现在过的挺好，烛龙便能安分一些。
但回到这任务的要求上，林梢解决了这些事情也不觉得这任务能完成，青回来之后提也不提烛龙，见面是肯定不想见的。
就这样吧，林梢想，这种事情还是交给青自己决定。
但是这几天青却有些魂不守舍，特别是林梢来看他的时候，他总是欲言又止，弄得林梢都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在想什么？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直接说就好了，你这样我看着都不舒服。”
“呃……”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小声地说，“是陵鱼族长，跟我提起了你的任务，就是有关于烛龙的那个。”
“哦，那确实有，”林梢倒是无所谓，“那个任务完成的判定条件本来就很主观，我从一开始便觉得不可能完成，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是……”青一脸担心地看着他，“你要是没完成的话，会有惩罚的吧。”
“你在想什么？”林梢听他这句话便有点哭笑不得，“你不会想说为了我勉强自己去和烛龙相处吧？脑子抽啦？”
但青露出的表情非常耐人寻味，林梢反应过来这不是开玩笑，他还真想过。
“别这样，”林梢也严肃了起来，“你要是真这样做，我才真是要气死了。我的惩罚是有时限的，而且过了就可以，不会有生命危险，有些惩罚也就几天而已，撑过去就可以了。
你要是勉强自己去和烛龙相处，难受的可不止这几天。”
“也不完全是为了这个，”青低着头道，“烛龙因为我变成了山海界的不稳定因素，我回来的事情，也瞒不了多久。我迟早也是需要解决一下这件事的。”
“这不需你担心，”林梢道，“凤凰他们在管呢。你现在也是养伤期，手头上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青没回答一个确切的答案，只是盯着林梢看了好一会儿。
林梢叹了口气，道：“因为觉得亏欠我，所以还是想找个方式补偿我？”
“……什么？”青惊了一下，“你知道什么？”
“也没什么吧，当时头骨上的黑气落在我身上的事情，你多少有些私心，这个我知道，”林梢道，“但我最后没事，我当时也说，我那一次能把头骨换回来，也算值得的。”
青张了张嘴，脸色不算好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了一句：“对不起。”
林梢是真的不太在意。就想青也不在意陵鱼族长临阵倒戈一样，结果不算差，这些便不计较了。
黑气那件事，青不算全然无辜，也不是真的完全不知情，这个林梢很早就反应过来了。
因为秦青那时候给陵鱼族长这边传的信是“我在不久之后会回来”，但是秦青不拿到自己的头骨是肯定不会回去的，他能做出这样的预算，其实当时已经想好要怎么样把头骨拿回来了吧。
他确实也和洛翡研究那个头骨外面的力量研究了很久，林梢猜他早就知道这东西是有指向性的，就等着自己来。
“那力量其实伤害性不算大，只要及时剥离掉就可以，白泽肯定做的到，”林梢道，“但把这力量转移下来，只有我可以做到，因为我是唯一的‘钥匙’是吧？扶川肯定是这么设置的。”
青愣愣地看着他，又小小声地道：“你不生气吗？”
就因为这件事，青即使回了山海界也没有办法保持内心的平静，他觉得自己为了私心做了这样的事，实在愧对林梢。
“还好吧，”林梢想了想，“刚反应过来的时候多少有点不舒服，后来想通了。头骨对你太重要，重要到没有就要活不下去了。而且我始终觉得当时扶川做下的事情都有我的一份责任，对不起让你受这么多苦，源头还是在我。”

第一百六十一章
青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去碰了碰林梢的手。
“谢谢你，”他道，声音有些干涩，“现在要我说，曾经有犹豫或是其他什么，都是为自己推脱，做过了便是做过了。对不起，我是真的不能算无辜，只是你这么说，我心里真的好受很多。”
林梢心里知道秦青不是撒谎，是真的犹豫过，特别是在拿到鲲鹏精魄之后。后来那是自己找去的，秦青便顺水推舟带着他去，期间还一直劝着林梢走到山海界去更安全，林梢若是在那个时候随便退一步，就没有后来这些事了。
林梢倒下去那一刻秦青也是真的紧张，不是装的，他应该也没想到林梢连碰都没碰到就中招了。
不过对林梢来说，错过了反而不这么好，要不是最后差点被扶川带走，这对他来说还是个挺大的收获。
他新得来的那些回忆还和白泽提了，为什么自己会碎裂成那个样子，原来为了和扶川同归于尽。
和白泽说起这段的时候，林梢还戏称自己也算死得其所，但对白泽来说，还是心疼比较多。
白泽抱着林梢，在他耳边说道：“当时扶川确实顿了一下，被我捕捉到了，才有那最后一击，当时他那一停滞我确实没有多想，你提了我才想起来。
林梢，我希望你知道，扶川做过的事情上一辈子的你其实不需要为此负什么责任，你不过也是受害者罢了，若说要负责，你也把能还的都还清楚了，这一辈子你就只是林梢而已，不要有负担，也不要觉得这是你的亏欠。”
虽然白泽这么说林梢是很感动，他还抬头亲了几下自己非常温柔可靠的男朋友，但说句实话，在获得了越来越多记忆的时候，林梢反而更难放下了。
只是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负担，只是一种，嗯……很珍贵的意义吧？
“没事，”林梢笑了笑，从自己脑海里的种种想法里抽身出来，然后拍拍青的头，“所以我说，你把鲲鹏一族的事情顾好就已经算是偿还了我的情了。”
青张了张嘴，看样子还是想着林梢任务的事情。
林梢笑了笑，便开始试图转移话题：“对了，你说过的那个扶川曾经叫你带我去一个地方，那是真的还是自己编的？”
“这个是真的，”青道，“一开始的约定是这样，那黑气和你有关我是最近才发现的，那个地方，位置有点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你去那里。”
青告诉了林梢具体的地址，但面对着扶川林梢就不敢像上次那样轻举妄动了，他用网络地图搜了一下，发现这个地方还离自己有点远，在一个他从来没有去过的中部城市，定位在一个非常普通的居民区，在一家平平无奇的沙县小吃门口。
扶川又在打什么主意？林梢琢磨了一下，没琢磨出来，便把这条线索先放着了。
林梢总觉得扶川肯定是还会来找自己的，他不能像上次一样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就在林梢已经把自己的注意力由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转移到扶川身上的时候，烛龙那边又出现新的问题了。
“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青已经回来的事情了，”凤凰叹了口气，和林梢说话的时候，神色很是担心，“虽然现在看着还好，但我总感觉他要跑，提心吊胆的。”
林梢回头看了烛龙一眼，他还被锁链锁在树底下，不过样子看起来倒不是会跑的。
“林梢，你过来一下行吗？”烛龙听到这声音，不过他现在的状态不能转头，只能背对着林梢说话，“我想和你聊聊。”
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正常，林梢对凤凰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慢慢地走了过去。
“你是怎么知道的？”林梢没敢走太近，就走到离他有点距离的地方，率先开口问了一句。
“是青的事情，我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的，”烛龙道，他笑了笑，“特别是我上次已经听到青说他会回来了，不可能不留点东西在那里的。”
“哦……”林梢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心里却嘀咕一句，烛龙那时候都没心思和白泽打，倒是先记得留点东西就为了现在收消息了。
“你不知道青对我有多重要，”烛龙道，他看了林梢一眼，“所以，你上次对我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进去了，别担心，我不会发疯的。”
林梢：“……好的吧。”
他还是不敢对烛龙抱有太大的信心，不过烛龙确实表现地比较正常，还接着问他有关于青的事情。
林梢挑了几件和他说了，其实都是小事，青现在确实很忙，在吸收了自己的头骨之后，他又拿着鲲鹏精魄去研究了，要想新的鲲鹏出现，并没有那么简单，能等到培育一丝生机就很不容易。
烛龙很安静地听了，眼神里也确实没有疯狂的样子，倒是十分温柔。
“你别捣乱就好，”林梢说完之后，最后警告了他一句，“这件事真的对青挺重要的。”
“我知道的，”烛龙回道，他朝林梢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林梢被他这个笑弄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过烛龙这句话倒是没有说谎，林梢等了几天，钟山都十分平静，没有什么事情，连看守着他的凤凰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了。
“还真转性了，”凤凰啧啧称奇，“爱情让人盲目。”
不过林梢去和青提这件事的时候，青的表现也很平静。
“我就知道瞒不过他，”青道，“你们不了解烛龙，他想要的东西或是想要做成的什么事情，只有得到一种情况，不会放弃的，当然，他也几乎没有失败过。而这实现的方法是多种多样的，只要他能达到目的，什么手段也愿意用。
所以，我之前和你说，我总要去见见他，否则你们真的永远也弄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下林梢倒是真的在考虑青的这句话了。不过青也不用林梢来点头同意，钟山怎么走他比谁都更清楚，只要他真的想去，自己也就去了。
林梢还是几天后接到凤凰传的消息才知道青真的去了钟山，他赶去钟山的时候，青还没见到烛龙，他在前面破败的钟山宫殿前面停了下来，林梢看他在一个还算比较完好的石栏杆那里坐了下来，见到林梢过来，还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一起坐着。
“在看什么？”林梢在他旁边坐下，问了一句。
“真没想到这里变成这个样子，”青叹了一口气，又伸着手一个一个指着给林梢看，“你看，那里原来有一个殿，是他开宴会的时候经常会用到的，因为那里够大。每次我偷偷从那里走过的时候，都非常热闹。
再往前一点，也有一个挺大的宫殿，那是求见烛龙的种族们停留的地方。不过他们没几个能见到烛龙到的，都是在那里等着，然后不情不愿地离开，有一些是想求他帮忙，当然还有更多的，是他欠下的风流债，一个一个地等着，又一个一个地离开。”
青说到这里还笑了一下，道：“我们正式在一起的时候，这些事情也没有少过，我那个时候还总是不甘心，觉得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不过现在想一想，要是我早日认清，早一点学会放手，后面的所有事情都会简单很多。”
林梢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来了钟山之后，他一定会不可避免地想起这些让人不高兴的事情。
“走吧，”青道，他从栏杆上跳了下来，又环视了一眼这破败的地方，对林梢笑了笑，“之前年纪小的时候，经历一点事情就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事实上，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我对这很多事情……其实无所谓了。”
林梢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从内心来说，真的希望青能放下这一切，也能忘记过去的这不愉快，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青这么久没回来了，这地方又破成这样，他还真找不到路应该怎么走，还是来过几次的林梢知道路，带着他往前，期间还又经过那个路口看见了不远处的昆仑山。
青停了下来，林梢以为他是又回忆起什么，没想到他停下来，皱了皱眉头，对林梢说道：“我刚回来的时候，也和陵鱼一族了解过现在的地界分布，你的任务都做到钟山这里了，迟早也是要往昆仑山走的吧？”
照现在任务的趋势，还真是越来越往里面，林梢点了点头，问了一句：“怎么了？哪里有问题吗？”
“不是，”青道，“等你接到新的任务，要是和昆仑山有关，记得一定要来告诉我一声，那边有点复杂，我应该能帮到你一些。”
林梢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不过现在提下一个任务离他确实有点远了，他手头上这个任务离完成时限也不短，还有一个月左右，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变数。
走了不久之后，青的那个充满了乡村气息的小房子就到了，和前面的破坏比较起来，他这个小房子保存地可以说是非常好了。
“他住这儿？”青问了一声，又皱了皱眉头，往前走了一点。
他这才看到被一层一层的锁链捆在树下的烛龙，烛龙这时候也抬起头来看着他。
两个人都沉默着，很久没有说话。
“好久不见，”倒是青先打破了沉默，先说了一句话。
烛龙也想对他笑一笑，但是他现在确实很狼狈，青要来钟山也没有谁给他打过招呼，对烛龙来说，这确实也非常突然，所以他那个笑，看着非常奇怪，甚至有几分狰狞。
“……你是来看我的吗？”烛龙艰涩地开口问了一句。
“否则呢？”青走了几步上前，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找了块石头做了下来，和他平视着，接着说道，“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吗？”
林梢现在也很识趣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好好谈谈。
这其实对青来说是件挺新奇的事情，上次他误打误撞出现在钟山确实被烛龙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又被扯回去了，并没有留下什么清晰的印象。
但现在直面烛龙才发现真的有很大的不一样，青几乎没有这样低头审视过烛龙，他之前对烛龙好像从来都是仰视着的，心理上也是这样。
现在看来，眼前的烛龙对青来说再没有那些光环，也不再是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他其实有一些老了。
这很奇怪，因为烛龙生命这么长，人形化也不过是一种虚拟的形态罢了，但他确实已经老了这是青的第一印象，神态上已经远不如前，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一样。
烛龙也盯着青看，与青不同的是，他的眼神总带着几分贪婪，好像要把他的每一个神态都记下来，他还想伸手去碰一碰，好像要确定这是不是真实的，只不过他很快被锁链扯了回去，并没有碰到。
“对不起，”烛龙说了一句，“我……”
他满腔的话在这时候都没有办法说出来了一样，一开口便有些哽咽。
“我知道的，”青笑了一下，“没必要觉得愧疚，对我来说，这些事情都过去了。”
烛龙嘴唇动了动，问了一声：“你不怪我了吗？”
“不了，”青摇了摇头，他这句话说的是真心的，“因为在人界经历了很多事情，遇见了很多人，特别是遇见了林梢，我自己也有很多变化。
很久之前的我其实也没有认清楚，总觉得生命里所有的东西就是爱情了，那是因为我年纪太小，也没有经历过其他，便容易把一切都倾注在你身上。再往后的事情，我差点没命，当时也恨过你，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没事了，还获得了很多，所以便放下了。”
青坐在石头上，主动伸手碰了碰烛龙的脸，把他脸上一缕乱糟糟的头发束到后面去，动作非常温柔，开口说道：“你也放下吧，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你安静地再钟山做烛龙大人，我回大海做自己的事情。
我们两个没必要相互折磨了，都放下吧，互相当做从没认识过，都会轻松很多。”

第一百六十二章
青这句话其实说地非常真诚，他也是真心实意地希望烛龙和他一样能放下，忘掉过去不带一丝恨意，这样可以不带着负担，一切便会单纯许多。
就像他现在这样，开始新的生活，只不过这新的生活，自然和彼此再无关系。
从他的角度来说，其实并不能理解为什么烛龙对自己执念这么深。
回来之后，再次看到这些知道这些，他第一反应是惊讶，因为就他的经历而言，认识到烛龙真的喜欢自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他们在相处的时候，好像真的没有存在过互相喜欢的氛围出现，他们两位在喜欢的这条线上，刚刚好是错过了，一个就此完结，一个在此接上。
所以照青的理解，烛龙心里更多的应该是愧疚吧，更带有一些对自己居然失手的不可置信，毕竟当时的原因确实在于他没有守好那个关隘，对烛龙来说，这样的失误也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了。
青认为是种种复杂的情绪造成了烛龙这样的心理状态，所谓的“爱情”在其中占不了多大的比例，也许有一点吧，但那不过也就是一层薄薄的外壳罢了，耳这个外壳刚好表现出来被其他人看见了，可能烛龙内心也被这假象蒙蔽了，把愧疚和遗憾当成了爱情。
如果自己表示谅解，表示其实那件事真的不重要已经过去了，烛龙的心结也会好很多吧？
这是青内心打算的事情，不过现实好像和他想象的有一些出入。
“当做……从来，没有，认识过吗？”烛龙一字一句地重复他这句话，感受到青的手触碰到他脸上的感觉，他的手指尖很温暖，烛龙却感觉到自己心凉成一片。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知道青对待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但是这希望双方成为陌生人一样的态度，还是让他感觉自己心上又被扎了一刀。
“不好吗？”青有些不明所以，“我真的不怪你了。”
青看着他的眼睛，却觉得烛龙比之前看起来要更悲伤。
“我觉得你变了很多，”青看着他，又加了一句，“嗯，以后要学会尊重别人，不要再像以前对我那样了。”
烛龙看着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但青的指尖却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别哭啊，”青也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给烛龙擦眼泪，“你你你……我不是说不要紧了吗？”
烛龙动弹不得，他许久没有说话，最后只哑着声音说了一句：“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青是下意识的有几分犹豫，他几乎是瞬间把手就收了回来，身体也往后退了一些。
烛龙感受到了他的抗拒，张了张嘴，最后只剩下苦笑了。
“都说要当做不认识了，作为最后的告别，也不行吗？”烛龙苦笑一声，“就一会儿。”
青看着他，然后在他过于悲伤的眼神里败下阵来，伸手抱了他一下。
真的也就一会儿。
烛龙抬起头，努力地在青的脸颊上亲了他一下，但是也没有亲到，他的嘴唇只碰到耳垂，然后青就退了回去，捂着被亲到的地方，又低着头没说什么。
青其实有些恍惚，他忘记他们上一次拥抱亲吻是什么时候了，但应该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你……”青再次开口，“你好好的吧，嗯，只要你不再闹事了，凤凰他们也不会这样一直锁着你的。”
烛龙并不太在意自己被锁着，他紧紧盯着秦，问了他一句：“我不会闹事的话，你会再来看我吗？”
“呃……”青顿了一下，眼神里有很明显的拒绝，“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很重要的事情。”
这便是委婉的拒绝了。
“如果……如果你说的一切，我都愿意改你想做到的所有事情，我回努力去帮你做，我们能重新开始吗？”烛龙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一边说，一边泪水也止不住地往下流，“我……不想我们变得陌生，我爱你，真的对不起……”
青犹豫了一下，然后抬手帮他擦了擦眼泪，说出来到的话却依旧绝情：“嗯，也许，也许我们以后会成为朋友吧，但重新开始，是不可能了。”
烛龙最后艰难地用手碰了碰青的衣角，在被拒绝之后，勉强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口道：“我不逼你了，阿青，你想怎么样，那便怎么样吧。我……我会照你希望的做的。”
林梢在外面等着，青和烛龙其实聊了很久，等到青出来的时候，林梢在外面等着都快睡着了。
“聊地怎么样？”林梢听到声音模模糊糊地站起来，问了青一句，“他应该没为难你吧？”
“没有啊，”青笑了笑，“他倒是变了很多，嗯，往好的方向变了。”
不过恨已经过去了，爱自然也过去了。青把自己的想法和烛龙说了之后，又被他祈求着聊了很多，青内心把这当做最后一次见面来看，倒也保持了耐心。
“聊了很多之前的事情，”青笑了笑，“其实我们也有高兴的回忆，回忆一下也挺好的，留下开心的，忘掉不开心的，我觉得挺好的。”
“心态不错，”林梢评价一句。
“嗯，”青伸了个懒腰，“我回去了。烛龙……他需要时间。”
青给了林梢展现出来的样子好像他真的已经和烛龙谈妥了让他放下了，至少是有这个趋势，但是林梢作为一个旁观者，仍旧对这件事保持怀疑态度。
青的洒脱程度和烛龙一个天一个地，就烛龙那个要死要活的样子，怎么可能真的放得下。
青走了之后，林梢就进去看了烛龙，他坐在树下面，还带着那微笑，但是林梢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这笑容非常僵硬。
“还好吗？”林梢出声问了一句，又摊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放手吧，如果你真的爱他，那就按照他希望的方式过，也别打扰他了。”
烛龙不说话，他维持着那个姿势，林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青离开的方向。
但是青走的时候，一次都没有回头看他，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走了，并不在意烛龙的目光。
林梢觉得这时候也确实不适合自己多说什么，留烛龙一个自己清醒一下反而会更好。
他最后看了烛龙一眼，然后通知了凤凰上来守着他，刚见了青也指不定他会不会突然发疯，不过到凤凰过来，林梢也没看到烛龙的动作有什么变化。
“你们要这样守着他多久？”林梢问到，“一直都这样吗？这也不是个办法。”
“我知道啊，”凤凰也是一脸无奈，“我们布的锁链越到后面越没什么用了，根本就不能长时间这么锁住他，叠加再多也没用，他可是烛龙啊。
我又有什么办法呢？真的只能靠青来开导开导他。”
林梢抽了抽嘴角，叹道：“光开导哪有用啊……”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林梢也没什么努力的方向，他便回了家，抱自己男朋友去了。
想着想着还是自己的男朋友好，每一项都挑不出错来，简直完美，想到这里，林梢有忍不住伸长脖子亲了白泽几下。
“怎么了？”白泽在给他剥栗子吃，伸手塞给林梢一个热腾腾的栗子，开口问道，“烛龙那边还好吗？”
林梢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现在的状态，想了想，最后说了一句：“靠命吧。”
不过林梢第二天去看烛龙的时候，他也有一些非常明显的变化。他靠在树上闭着眼睛，动也不动，好像睡着了。
“从昨天傍晚开始就这样了，”凤凰道，“真的一动不动，乍一看我还以为他死了，还特意去摸了一下，有气呢。”
林梢哭笑不得，再怎么样烛龙也不会寻死的，不过他确实不动弹，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好几天了。
凤凰倒是希望他这样一直睡下去，不过想也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在大海里的青也听说了这件事，他皱了皱眉，并没这么放在心上，他心里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在研究鲲鹏精魄，槐鬼离仑大人听说了之后，还特意来了，”青对林梢说道，看起来心情很好，“他心地还和之前一样好，给了我挺多的帮助，我觉得培养出新的鲲鹏不是空想，是真的有希望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槐鬼离仑也是神奇，他是什么都懂一些，也热心肠，回了山海界之后除了每天和西王母腻腻歪歪也还有心思帮别族做这些那些，并且都做的挺不错的，别族也十分欢迎他。
林梢在海里看见他研究着研究那，还在大海里到处跑，他对林梢解释道：“想要孕育新的鲲鹏没有那么简单，也要寻找合适的外在环境，许多要求都很苛刻的。”
“行吧，”林梢也不懂这个，便都让他们去折腾了，“要是需要帮忙的话，就告诉我一声。”
因为烛龙的表现异常，槐鬼离仑还抽时间去看了他一眼，最后他也没看出来有什么。
“有点像是在休眠……”槐鬼离仑道，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带着一脸的不确定，“其实我们都不太了解烛龙这个种族的全部……整个山海界也就他这一条罢了。所以也许是烛龙这个种族的特性，才有了这种特殊的表现状态。他确实做了什么，但是谁也不敢说到底是什么情况，是好的还是坏的，我也不知道。”
“真要是休眠就好了，我谢天谢地吧，”凤凰在旁边插了一句嘴，“说句实话，他休眠是最好的结局了。”
烛龙这边陷入“沉睡”，青那里也是按部就班，这好像没林梢什么事情了，他干脆回去研究扶川说的那个奇怪的地点了。
秦青要真把林梢带到那个地方去也没有那么容易，谁会无缘无故跑这么远？
那个位置给的也确实很详细，详细到人行道的第五棵柳树下面，林梢在地图上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花来，他想了想，开始扩大了范围，搜了一下这个城市有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或是有什么东西和自己有关。
林梢扩大范围找了之后，还真是找出一点东西来了。
这座城市历史悠久，现在还保留着很久之前的古城墙，在好几个朝代里也担当着重要城市的位置，据说还有古代战场遗址，林梢很快在一众朝代里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扶川在没绑定他这个系统之前，也曾占据乱世的一隅，做过一个万人之上的帝王，只不过后来被身边的人害了，林梢是在战场上捡到一个几乎要咽气的他，而这个地点，让现在的林梢来想，他还真想不起来。
况且人界变化这么大，以前的地方哪里能找出来了？样子全都变了。
但大范围对上了，林梢心里想着不会这么巧吧？一边在网络上翻找着现在还存在的遗址的位置，一边尽力搜刮着自己不多的记忆，在反复确定之后，林梢不得不承认的是，那地方开始越来越接近自己的猜想了。
那应该是自己和扶川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林梢在那里救起了扶川，然后他们两个的生活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甚至影响到了整个山海界。
林梢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怀念的，要是可以的话，他恨不得自己能回去打断救扶川的手，扶川死在那个时候，肯定是最好的结局，不过这世界上没有回头药可吃，林梢看到这地点，心里真是一股无名火便冒出来了。
“白眼狼！”他远程骂了扶川一句，“恩将仇报！还好意思提我救过你的事情呢！不要脸！”
他为这气了好一会儿，白泽在听说之后倒是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对白泽来说，扶川的表现确实有些奇怪，他对林梢有种出乎意料的执念，而这执念并不带一丝敌意，反而有种非同寻常的意味。
这让白泽的危机感更重，扶川现在到底打算做什么谁也不知道，但他绝对不能碰林梢。
“别看了，”白泽伸手拿走了林梢的电脑，“我们现在的线索太少，也很难通过这个找到他，就连接触过他的青都给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先放着吧，他会再出现的。”
再出现，就没有那么容易跑掉了。
白泽现在几乎与林梢形影不离，也是生怕他出什么事情，不过林梢没出什么事，是青那边出了状况。
林梢赶去海里的时候，青正趴在离海不远的小岛沙滩上，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也忍不住翻滚着，像是经受着很强烈的痛。
“怎么了？”林梢问了一句，他刚赶过来就看到这场景，下意识便要冲过去，但是被槐鬼离仑伸手拦了下来，“怎么突然这样？”
槐鬼离仑自己也不敢轻易动青，林梢问了，他便回答道：“他有点着急了，本来就没有恢复好，刚融合头骨没多久，又投入到鲲鹏精魄上面。精魄虽然很温和，但是一直这么试探着，他也容易遭受到反噬。
当然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毕竟他是鲲鹏，受到鲲鹏一族宝物的反噬程度也要减轻很多，但这段时间的痛苦就是不能避免的了，我也没办法帮他，我们插手说不定情况还会更糟，所以只能他自己撑过去。”
因为青的原身太过巨大，要是因为痛苦这么翻滚的话，也会影响海里的其他种族，他只能保持着人身，忍受着折磨。
“这样要持续多久？”林梢看着也着急。
青的状态看着比他刚来的时候还要差，在那里翻滚的更厉害了。
“我……”槐鬼离仑刚要回答，却发现青那里的状况有些不太对劲，他身上开始浮出一些淡淡的黑气，那黑气聚集起来，渐渐形成了一个人形。
“嗯？”林梢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差点怀疑自己看错了，“这是烛龙？”
他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凤凰没看住他吗？
不过林梢很快就发现不一样了，这只是烛龙的一个虚影，身形看着都有几分透明，他把疼痛地有些糊涂的青抱在怀里，黑色的气在他身边缭绕着，又一点一点缓慢地融进青的身体里面。
林梢看到青明显不动了，好像睡了过去。变得更加透明的烛龙朝林梢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一下。
林梢哒哒哒就过去了，刚想问这是怎么回事，烛龙就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说道：“别问这么多，也别告诉青我来过，他不怎么想见到我。
麻烦你了，照顾他一点，他一做起事情来就会很专注，像这样出现意外也不是第一次了。”
烛龙的声音也非常虚无缥缈，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就消失了，林梢连忙把青接过来，槐鬼离仑也上来检查了一下，然后说道：“没事了。”
青在两个小时之后才醒过来，他对烛龙的出现丝毫没有记忆，他那个时候都已经疼糊涂了，什么也不记得，还以为是林梢帮的自己。
林梢张了张嘴，想起烛龙说过不要告诉他的话，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对青说。
“不是我帮的你……但你以后不要这么着急了，”林梢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知道的，”青白着嘴唇真情实感地说道，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往后不会这样了。”
林梢安顿好他之后，又回了一趟钟山，看了一眼烛龙还坐在那颗树下面，不像动过的样子。
林梢还问了凤凰一句烛龙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得到了否定回答。
“他今天还是这样，没什么特别的情况，”凤凰道，“我一直看着呢。”
林梢觉得疑惑，又自己上去检查了一下，因为烛龙是靠在树上低着头，检查过之后才发现，他的眼睛和嘴角处都渗出一点血来，要是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的发现不了。
凤凰自然不会没事上前去抬起烛龙的脸看他有什么异常，眼前这情景也让他吓了一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梢犹豫一下，把自己刚刚看到的事情和凤凰说了，当然最后也不忘加上一句：“他虽然在外面出现了，但是也没做什么坏事，只是为了青罢了……”
凤凰听得一愣，最后都忍不住笑了，叹道：“这还真是爱情让人盲目，烛龙也不例外，要放在以前，哪有他这样自我牺牲的时候。”
“那他这样……锁着他也没什么用了吧，”林梢道，“看样子也没锁住。”
“那我能怎么办？”凤凰叹了一口气，一脸受不了，“我也不想天天过来看犯人，这又不是什么好差事，还是知道烛龙要是不择手段起来谁也拦不住他，但他这样，我还是没想到。他这是自损一万的招啊，他虽然厉害但也没到逆天的程度，为了青营造这样的假象，有意思吗？”
林梢也不知道怎么评价，凤凰这边也没办法，这锁链绑也没用解也不行，他靠在旁边的石头上一脸破罐破摔的表情，道：“最讨厌你们这种情侣了！”
林梢：“……”
这任务时间过得也很快，凤凰知道捆不住烛龙，只觉得无力，钟山也来的少了。
烛龙后来醒了，并不对林梢解释什么，他身上的链子最近没有什么叠加，便一条一条地被他挣脱了。
但挣脱之后他哪里也没有去，还是呆在那个小院子里，有的时候就在屋子里面坐一天也不出来，和被锁链锁住没两样，身上也没什么生气，像是个木头一样，林梢看着都又点瘆得慌。

第一百六十四章
林梢见他这样，都忍不住说一句：“要是真的很想念的话，你就去见见他吧，偷偷看看也好啊，他不一定能看到你，这也……不算过分吧。”
烛龙听完，脸上也没有什么波澜，只是扯起嘴角笑了笑，道：“没有用的，见了又怎么样？我是很想见他，但若是真什么事情都随着我的愿，那不是又和之前一样吗？
青觉得这样就很好，那就按他希望的来吧。”
不知道是不是林梢的错觉，他总觉得烛龙这几天越来越苍白了，脸色也很不好看，比他刚见面的时候都差了一些，好像生了什么病一样。
林梢想了想，看他又觉得一种说不出的凄凉，但人家你情我愿的事情，他一个外人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
他打开任务界面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不到半个月了，林梢已经盘算着到时候抽到什么类型的惩罚要怎么办才好了。
他也时常去关心一下青那边的进展，可惜在上次被反噬之后，那里的进展几乎停住了，陷入了僵局，折腾了这么久也没折腾出什么新的东西来。连槐鬼离仑都皱着眉头说难，也好像没抱着什么信心。
林梢也帮不上什么忙，他也不懂这个，贸贸然插手就是拖后腿的存在，最多只能做个祈祷，以至于他这段时间也少见地闲了下来，并没有什么事情做。
“我之前还奇怪为什么上一个任务完成之后没有刷新衍生任务，看来这是刻意在卡着我呢，”林梢对白泽说道，“我在换了鲲鹏精魄之后，剩下的那点积分以及这两个月能攒下的衍生任务积分，还差一点就能够上惩罚分了，若是那时候有个衍生任务更新，积分应该就够了，我现在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
白泽倒是觉得不到最后一刻什么都说不准，烛龙若只是像死人那样呆着也就罢了，但上次青一遇到危险他就出来了，说明还是有想法。
“虽然他们两个很难再成为情侣，但对于现在的烛龙来说，也许心结解开的关键点并不在于重新在一起，”白泽说道，“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在作为一个怎么样的角色存在着，青不需要他，他就仿佛没有意义，等他找到了，你的任务也算成功了。”
“唔……”林梢有些似懂非懂，“希望他能找到吧。”
不过现在好不容易闲了下来，林梢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别人的感情问题他也无能为力，倒不如就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这个月份天气也很热，这几天外面的气温直逼40度，站在外面和烤肉一样，林梢也不愿意出门，窝在家里抱着自己的男朋友吃草莓冰，做快乐肥宅窝了好几天，直到今天才出了门。
他这次出门也是有正事，洛翡的鳞片已经长出来新的了，也多亏了林梢送过去的那条银色的小鱼，他没受什么罪，恢复速度也十分快，到今天已经完全好了，可以送回到山海界去了。
不过林梢今天过去接他的时候，发现会所里面还有一个人，是个女人，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卷了一头很精致的卷发，看着很成熟干练，也挺漂亮的。
林梢到的时候，她正在和洛翡说话，听到开门的声音便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这位是？”林梢脚步顿住，打量了她一眼。
因为来会所来得多了，林梢自然驾轻就熟，他这次是直接瞬移过来了，衣着就没有太注意，一件旧T恤配大裤衩，脚下还穿着人字拖，见朋友倒无所谓，但是看到陌生人，林梢还是有点尴尬。
“是会所里的其他人，”洛翡和林梢解释道，“这里也不止我一个掉到人界的兽，她是精卫，并不怎么常过来，我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这次特意过来，还是为了你。
人界关于精卫的传说是留存下来了的，应该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精卫填海的故事林梢小学就知道，现在一看到本尊，内心也有点忐忑，他先是礼貌性地打了一个招呼。不过精卫的形象倒是和林梢自己想象地有些差别。
“为了我？”林梢愣了一下，问道，“是想一起回到山海界去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不不不，”精卫开口了，她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道，“我不想回到山海界，人界多好啊，有手机有电脑有游戏有小说什么都有，我才不要回到山海界那个落后的地方去。”
林梢：“呃……”
虽然是实话，但是这么说自己的家乡是不是不太好。
“我对山海界其实没有什么情感，”精卫又开口道，她站了起来，对林梢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林梢便走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听她接着说，“我在人界与山海界还未分开之前就已经存在了，界墙出现之后，我在山海界自己独自生活了很久，后来才掉到人界。算起来，我在人界已经呆了几百年了，眼睁睁看着看着人界变化，我也换过很多身份，有了很多感受。
我喜欢这个地方，直到我死亡，我都不想离开这里。”
林梢点了点头，道：“依我的身份，自然也会尊重你们的选择要是不想回去的话，我强制执行把你们送回去也没什么意思，只要在人界不闹出什么事来，留在这里也是可以的。”
精卫听到林梢这话，也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道：“算了吧，就使者这小身板，我要是不想回去，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林梢：“……”
不服！他明明成长快乐吃很多现在已经看起来很强壮(？)了！而且他最近经常锻炼的！就是最近几天懒了一下而已！
为了保持礼貌林梢这些话还是没有说出来，他抽了抽嘴角，问道：“那您现在来找我，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要做吗？”
“这倒是有，”精卫道，“说实话，我想和你合作。”
“嗯？合作什么？”
精卫换了个坐姿，离林梢近了一点，林梢都能闻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水味道：“我听说使者会时不时地给山海界带些东西，当然，应该都是一些小玩意，不会对山海界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我就是想来找你合作这件事情的。”
林梢看向洛翡，洛翡连忙朝他摆了摆手，意思自己什么也没说。
“是我偶然发现的，”精卫笑了笑，“你卖过一块来自山海界的玉是吧？我也是在别人身上看见了，觉得奇怪，才顺藤摸瓜摸到你这里来。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还有使者这回事，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了这些，现在过来一问洛翡，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林梢做衍生任务的事情也不是什么不能发现的小秘密，人类是看不出来的，但是他经手的东西还是很多，毕竟山海界那边需要的虽然的都是小玩意，但是量多且杂，而且很多都是消耗品，林梢需要不断进货，要是真有仔细观察的，也能看出端倪来。
林梢一直想这样下去也不行，他又不敢让人类知道，要不是有个木偶小姑娘能帮他送个货他能累死，而且最重要的也不是事情多的问题，而是长此以往下去肯定不行，林梢也想过要不要做个整合什么的，可只有他一个，木偶小姑娘这个样子肯定也不能出去见人，只能作罢。
精卫提出这个想法之后，林梢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想法，照这样看来，精卫其实很合适，算是正中林梢下怀。
但是现在说合作，林梢也不可能立刻点头，这件事说大也挺大的，他和精卫这也是第一次见，也不能这么草率。
精卫也很明白他的想法，所以她接着对林梢说道：“我其实已经做贸易做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我还出国留学过，自己开了一家公司，还做的也算成功，也有了自己的光系网和人脉。”
她给林梢递了一张名片，然后接着说道：“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我的公司看一看，对这件事，我是很有诚意的，已经开始做了计划书，过几天你就可以看到。
林梢，你现在的状态长此以往肯定不行，就说如何把山海界的东西换成人界的货币来买东西这一条，就已经很麻烦，山海界给你的在人界都是好东西，黄金和玉要是大量出手也非常引人注目，虽然你也故意做了些隐藏，还特意跑去外地卖掉，和做贼一样。
实际上你也没必要这样，而且你没偷没抢，上次那个玉因为想要尽快脱手取现你还卖得便宜了很多，这其实也是损失，我就可以帮你做这些。”
这倒也是个很大的问题，精卫说的也都对，林梢把名片收了起来，然后对她说道：“我会考虑的。”
他也没把话说死，精卫也不逼他，只是笑了笑，接着说了一句：“要是想来我公司的话，可以随时打我电话，我是很欢迎的。”
林梢点了点头，虽然有这个插曲，但是他这次来是要送洛翡回去的，这是正事，他还是按部就班地做完这件事再说。
把洛翡送过去的过程也称得上是十分顺利，林梢也顺道去了一次海里，把沉迷研究的槐鬼离仑扯了出来，问了他一句：“您知道精卫吗？她什么性子啊？”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合作成不成不一定，但是先了解一下总是没错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精卫？”槐鬼离仑一愣，“她回到会所里了吗？”
“是的，”林梢点了点头，“第一次见我，就说要和我合作什么的。她看起来很不简单的样子，我也挺犹豫的。”
槐鬼离仑想了想，道：“是那个衍生任务？说实在的，你也确实需要其他的人来帮你，木偶小姑娘虽然很能干，但是她不能做的事情也很多。
至于精卫，她很聪明，心性也不坏，就是性格有些强势，也有一点较真。
她是很早就去了人界了，在山海界的时候也不太和别的族打交道，我也是在人界才遇见她的，也不算多么了解，山海界也应该没有谁能说了解她的，我还是建议你可以接触一下，纳入考虑，但也要慎重做决定。”
“唔……”林梢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精卫还做了计划书来着，等她送过来再仔细看一看，林梢也挺好奇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鲲鹏精魄这里呢？”林梢顺嘴问了他一句，“还是没有进展吗？”
说到这里，槐鬼离仑眼睛便是一亮，语气也兴奋起来，
“有的有的！”槐鬼离仑道，“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完全符合我之前的所有设想！灵气很足，在海里的位置也很好，就连地形都没得挑，特别好，鲲鹏精魄一放在那里就有反应了，我们又有很大希望了。”
这就叫柳暗花明又一村，林梢也挺开心的，和同样出于高兴状态的秦青聊了一下之后，又不忘跑去钟山去看了一眼烛龙。
任务时间还没有过去，烛龙还是他的任务对象，必要的关心还是要有的，但林梢看着他总觉得他状态更差了一些。
钟山的变化都很明显，本来就已经非常荒芜了，林梢来这一趟，更觉得死气沉沉。
山上好多地方都变得松软了起来，一踩脚下一个坑，差点就要陷进去，林梢来的时候，钟山还久违地下着毛毛细雨，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阴冷感觉，好像浑身都不舒服。
烛龙坐在屋子里，林梢去看他的时候，他正躺在那张小床上，看起来像是在睡觉。
林梢来的时候，烛龙听着声音就慢慢地坐了起来，林梢看他的样子，惊讶道：“你……怎么了这是？”
烛龙的头发有一部分开始变成了很明显的苍白，他看起来也非常没有精神，半睁着眼睛，嘴唇没有半点血色。
他对林梢的问题也反应地很慢，许久之后才回答：“我没事，死不了。”
林梢对他的回答表示怀疑，他这个状态说是明天就会死了林梢也相信了。
“青……怎么样？”烛龙又问了一句，“过得开心吗？”
林梢点了点头，道：“最近挺好的，他们找到了……”
但林梢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样，瞪圆了眼睛看着烛龙：“是你！是你弄的那个地方对不对！否则你怎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烛龙扯了扯嘴角，不回答林梢的问话，他看起来像是非常累，又倒头睡了回去。
“你……”林梢说不出来话，最后只能谈了一个口气，“其实没必要做这些牺牲的。”
烛龙没有回答，直到林梢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听到他低低地说了一声：“我愿意。”
林梢打开系统看了一眼，离任务期限到也没有几天了，但任务界面也没有什么动静，他还切出去看了一眼烛龙对自己的好感度，勉强升到了60。
“算了，”林梢喃喃道，“各有各的缘法。”
林梢把这件事告诉了凤凰，希望它能盯着一点，别让烛龙出了什么事。
“我最近也会去钟山去得勤一点，”林梢道，“他对自己也挺狠的。”
凤凰倒是不怎么担心，对林梢说：“他那个层级的，就算真心求死都没那么容易，随他吧，至少做的不是什么坏事，也多少弥补一下他对青做的那些混账事情。”
林梢也无奈，又想起白泽对烛龙当的评价。
他仍然不怎么知道怎么样才是对青是最好的，只是在努力摸索着，寻找着自己的位置到底在哪里，虽然，这位置确实是用自我牺牲换来的。
至于林梢自己，他在回去之后，很快就接到了来自精卫快递过来的一份完整的计划书。
精卫在人界是有一个完整的人生的，她很早的时候就学会了如何融入人界，林梢在计划书封面的左下角还看见了她的签名，她在人界的名字叫做卫婧，是精卫倒过来的谐音。
计划书给的十分详细，包括林梢从山海界收到的黄金精卫那边全盘收购，黄金给的价钱比林梢在外面散卖要高一些，玉石之类的看成色定价，可以商量，这方面价钱倒不是重点，重点是有固定的合作了之后，林梢确实很省事。
然后就是林梢做衍生任务需要的物资，精卫那边也可以包办，林梢不需要再去和乱七八糟的经销商们签许多合同，这些精卫都可以代劳，并且可以像林梢保证质量，当然，这是有抽成的，林梢看了一下定价和抽成比例，觉得定的还是相对合理的。
这份计划书做的很好，至少林梢看完确实有心动的感觉，但他心里有点疑惑的是，精卫做这个是为了什么？
“为了钱啊！”精卫谈到这事情也是一脸坦荡，“现在人类越来越聪明了，真的，做生意挺不容易的，我撑起这么大一个公司也不简单，最近几年也是发展的瓶颈期，面对着这么大一个市场，我作为一个商人，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而且，还没有谁能和我争，怎么想怎么好，当然要拿下了。”
林梢：“……还真是。”
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小市民心态，觉得钱只要够用就行了，他现在还挺容易满足的，完全也没算过进销项什么的，反正他空间里金子玉石什么的堆成一堆，要是没有钱了就拿去换，可以说是毫无计划了。
林梢看了计划书之后，对精卫的印象又好了一些，他很快就去精卫的那个公司看了一眼，发现这还真不是什么小公司。
林梢常去的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就是这个贸易公司旗下的，还只是是其中一个子公司。精卫还真的挺厉害的，这家公司在同行业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旗下甚至还有宝玉石金店。
“虽然你现在的需求量还不算太大，但是这是一个有潜力的市场，并且这个客户在另一种意义上来说是不差钱的客户，”精卫道，“这是一项长期合作。做这个选择其实对你也是一种保护，我们公司做什么贸易都很正常的，你的那几笔藏在里面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觉得奇怪，比你一个人做这些要隐蔽地多，到时候运到你那边的仓库，更没有人管你到底要卖到哪里去了。”
说的也有道理，林梢在实地看过之后，也更觉得心动了。
“行吧，”林梢也不是拖拖拉拉的性格，精卫在此过程中展现出的性格和专业精神也让林梢对她的印象很好，“我们可以先试一下。”
刚开始倒不用把所有的订单都转过来，林梢之前和签的一些购买协议也有一些还没到期，要是不适合的话，立刻停止合作倒也来得及，大不了再回到之前个体户小作坊的状态。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就喜欢和你这么爽快的人合作，”精卫伸手和林梢握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轻松起来，“说实在的，我当初想做这笔生意，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你。”
“因为我？”
“是啊，”精卫点了点头道，“我和洛翡聊了聊你，我也认真去了解过你做的事情，觉得你应该会是个能干地很长的使者。
获得这些种族的信任和友谊都很不容易，所以你是最重要的，若是没有你，便没有这些事情了。”
林梢的心被精卫这话触动了一下，大概是每一个承认都对现在的他来说非常珍贵。
“谢谢你，”林梢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吧。”
“合作愉快。”
林梢这边顺利地很，但青那边却又有新的问题了。
这回还是槐鬼离仑找到林梢，一脸复杂地告诉他，在之前找到的那个特别适合的地方，发现了烛龙的气息。
“他的气息本来是很隐蔽的，”槐鬼离仑说道，“但是我们一不小心把一块很大到的礁石给弄碎了，他的一丝气息就没藏住，从里面跑出来了。
青一下子就认了出来，他觉得很奇怪，把那地方边边角角都看了一遍，才发现真的全都是烛龙的气息。”
青这时候也在一边，听着槐鬼离仑这样讲，他沉默着，脸上的表情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意味。
“……所以这才很奇怪，”槐鬼离仑道， “因为那块地方我们是之前查看过，但是没有发现，后来回去一趟才发现居然有一块地方这么合适，还以为是之前看漏了，但现在看来，那是烛龙还没有布置好吧，整个地方，都是他造出来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青抬起头小声地问了一句，“……做这些，不是件容易事情吧。”
要是可以人为的制造出这个环境，槐鬼离仑早就动手了，他手上资源也多，但槐鬼离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选项，足以知道有多难了。
况且，做到这一切的烛龙，因为要让青安心，他甚至都没有出过钟山，所以才变成那个快要死一样的样子。
青的内心在知道这些之后是受到冲击的，他甚至从研究鲲鹏精魄里抽身出来想这件事。
烛龙是为什么要做这些，他是真的十分疑惑，补偿吗？可没必要啊。
“我能去钟山看看他吗？”青犹豫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他这样做，我有点……惶恐。”
青本来觉得只要自己谅解了，这件事便是一笔勾销了，谁也不欠谁的，但是烛龙这么一做，感觉这事情又开始牵扯不清了。
青最后是一个人上钟山的，烛龙躲在房子里面，闭着门，还开了一层结界，青进不去。
“你不能这样，”青有点无奈，又轻轻敲了敲门，“光不见面又能这么样？林梢都把事情告诉我了，我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们需要谈谈。”
烛龙依旧不开门。
“这里说实在的还是我的地方呢，”青接着说道，“我建的房子，我围的篱笆，你不让我进去，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不过青很快就发现烛龙设的结界不是那么稳定，他观察着，然后很快找到一个空隙便挤了进去。
烛龙坐在床上咳嗽了一声，在看到青挤进去之后，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侧过了头，似乎是不想看他。
“你……”青看到他这个样子，差点没有认出来，这还是他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烛龙吗？
他的头发白得更加厉害，暮气沉沉地厉害。
“为了做那个，才变成这样的吗？”青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想碰一碰他的脸颊，被烛龙闪过去了。
“回去吧，”烛龙道，“当做不知道这些也没有看到过这些，这些都是我自己想做的，和你没什么关系。”
“这怎么能说没关系……”
青愣了一下，随后苦笑道：“你还是这个样子，脾气也没有变过。”
烛龙其实挺了解青的，他做这件事说只为了青而心里没有一点私心是不可能的，而且他恰好也抓住了青性格里非常重要的一块，就是心软。
青只要承了这个情，不可能觉得理所应当，只要他们两个掰扯不清，便不可能成为陌生人了。
青其实也很清楚这一点，烛龙这种做法，就是不想放手，虽然这个做法有点极端，但是确实很有用。
青坐在他面前，揉了揉自己的脸，叹道：“我现在很后悔……如果我当时不去招惹你，不那么锲而不舍，现在是不是就没有这回事了。”
烛龙笑了笑，道：“可是这世上，真的没有后悔药可吃。”
这句话不仅说给青听，也说给他自己听。
青瞥了他一眼，评价道：“你还是这样自以为是。”
“可你是真的需要这个，不是吗？”烛龙盯着他看，然后笑了一下，这笑里甚至带着一点得意，“只要我愿意做，你也拦不住我。”
“你……”青咬了咬牙，“那我把鲲鹏精魄取出来，换到个别的地方去，你把力量赶紧收走。”
烛龙摇了摇头，道：“收不回来了，而且你不是想拿走便能拿走的，那个地方很合适，强行把鲲鹏精魄拿走，反而会受到伤害。”
他看着青的眼睛，而后又笑了起来，低下头用最快的速度亲了亲他的额头，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能放手。”
“为什么啊？”
“我真的爱你的，”烛龙喃喃道，“阿青，我希望总有一天你能感受到，我真的很爱你，不是因为愧疚，就是因为……喜欢你。”
青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白泽很快上来给烛龙检查了一下身体，然后说道：“死是死不了，但是伤到了根基，他可能很难恢复到巅峰状态了。”
青愣了好久，然后把头靠在林梢的肩膀上，叹道：“我真是小看他了。”
“唉……”林梢也不知所错，“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说实话，我心里很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青道，“烛龙真的一如既往的极端。我原来对他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
林梢摸了摸他的头，算作安慰，又听到青道：“……都是我的劫难。”
林梢刚想回答，又听到青问他：“你任务到期还有多少天？”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原来想着头骨那件事，总是我欠了你的，”青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都是因果。”
“你不能……”
“我也不是在委屈自己，”青道，“我算是看明白了，烛龙这个样子，我若是现在不管，往后情况只会越来越难以控制，我也不能自欺欺人袖手旁观。”
烛龙也在一边听着，青的声音不算大，不过他应该是全都听见了，林梢看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现在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青转身对烛龙说道，“我们真的很难再回去了。”
“我知道的，”烛龙笑了笑，然后碰了碰青的手，“但我太想你了，就算很难，也至少给我一点点希望吧。”
青愣了一下，被烛龙慢慢抱在怀里也没有挣扎。
林梢只知道后来青把烛龙领了回去，在海里找了个位置安顿他。
“鲲鹏一族原来的家过了这么久也没了 ，重建需要时间，我现在没时间，”青道，“他非要跟来，随他吧。”
他们在研究鲲鹏精魄的时候，烛龙就在一边看着，他受损太重，在海里就保持了兽形，巨大的兽形小心翼翼地缩在一边，忙碌的青随便一回头，便能看到那边的黑龙睁着巨大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青：“……”
但林梢那边任务依旧没有动静，明明烛龙已经和青回去了，这种状态林梢已经觉得不错了，不知道烛龙到底是怎么想的。
离任务期限还有三天的时候，林梢抱着一丝希望去问了烛龙：“你到底还想要什么呢？”
其实烛龙本身对这个任务居然还没成功的事实感到惊讶：“我现在挺满足的，能这样守着阿青，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我觉得很好了，可能是你的系统有问题。”
林梢有那么一瞬间也怀疑了一下，但是没完成是事实，一定有哪里缺了什么。

第一百六十七章
林梢是在任务完成期限的倒数第二天接到系统通知的。
“当前任务已完成，奖励积分800已入账，请宿主及时查看。”
这时候正是晚上十一点，林梢关了灯已经准备入睡了，一下子便被响在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吓醒了，他迷迷瞪瞪地坐了起来，在床上呆了一会儿，等到完全清新之后，他又怀疑刚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梦。
林梢甩了甩头，打开系统界面确认了一下，不是幻觉，是真的完成了。
除了劫后余生的高兴之外，林梢心里更多的是疑惑，这大晚上的，任务是怎么完成的？
他起了床换好了衣服，觉也不睡了就跑到山海界去了。
“发生了什么？”林梢瞬移到海里，找到了青和槐鬼离仑，“我刚刚……”
他话还没问完，就被青一把抱住了。
“林梢！”青兴奋地蹦蹦跳跳，“我们成功了！你来看！”
林梢被他带前去一看，那个被安置地很好的鲲鹏精魄温柔地散发着蓝色的光，但是那一团蓝色的光里，仔细看便能看到一点灰色的小球，那小球在光里面慢慢地翻滚着，看着还挺有活力的。
“这是胚胎，”槐鬼离仑解释道，“虽然培养成真正的鲲鹏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但是这个东西出现了，也就意味着几乎是成功了，剩下的一切，便交给时间吧。”
林梢听完也觉得高兴，鲲鹏一族总算是有了希望，青也终于不是孤家寡人。
按说这件事和任务完成没有什么关系，但林梢突然有些懂了这任务为什么会完成了。
兴奋之后，他便和窝在一边的烛龙说了任务完成这件事。
烛龙倒是想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道：“是的。青问过我到底想要什么，我说现在真的已经没有特别想要的了，折腾一遭能这样陪着他已经很好。他却不信，因为你的任务没有完成。
但连我当时也没有表达出来的是，除了我自己以外，我更大的希望在于青，我希望看到他高兴，希望他能够获得这世上好的东西，希望他拥有族人，再没有别的担心。如今只要他觉得开心，那我便觉得满足了吧。”
林梢不知道被他的哪句话触动了，在一边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你的伤怎么样了？”
“在恢复，”烛龙道，他轻轻地笑了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林梢，我之前只觉得生命太长，每一分一秒都难熬，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想一想青便觉得有盼头了。
时间真有意思，也许往后有一天，我和阿青能真的重新在一起。就算最后依然不能那又怎么样呢？我只要看到他，就已经觉得欢喜了。”
不管怎么样，这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往后的事情，交给青和烛龙自己去感受吧。
鲲鹏胚胎能培育出来，平心而论最大的功劳还真的是烛龙 ，青也不是不感激的，只是感激并不是爱，但这至少能让他对烛龙的态度好很多。
往后的事情要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又有谁知道呢？
林梢在此次正式任务完成之后，便又等着衍生任务刷新，上次不知道为什么衍生任务并没有刷新，弄得林梢这次也挺忐忑的。
不过在等待衍生任务的这个期间，林梢还有其他收获。因为他把青送了回来，之后又有鲲鹏一族可以再繁衍的好消息传出来，虽然后者和林梢的关系不大，不过他这个使者的好名声算是传出去了。
海里许多族群的好感度已经接连破了70，山海地图那一片灰蒙蒙的海域也开始亮了起来。
现在的山海地图看着比之前有成就感多了，亮了一大片，光看着也叫人高兴。其中西山那块地方是亮地最多的，灰色的都变得很稀疏了。
“还是任重而道远，”林梢对白泽道，“不过我也不指望所有种族都能有这个好感度，我又不能讨所有族群的喜欢。”
白泽笑了笑，低头亲了他一下，道：“我喜欢。”
任务完成后的第二天，林梢接到了衍生任务的更新提示，不过这次的变化依旧和之前不一样，并没有增加新的衍生任务，而是在已有的任务内容有一部分出现了一丝变化，有两个任务的需求扩大了。
一个是西山那个，在做完文鳐族长的任务出现的西山各族群的打包任务，原来是一星期一次30积分，现在涨到了80积分，同时，需求名单也扩大了一倍不止；另一个是越鸿门后产生的各鸟类族群的打包任务，原来是120积分每月一次，现在是200积分半月一次，同样的，这个衍生任务的清单也扩大了很多，原来就已经够长了，现在多到林梢看一眼都觉得眼花缭乱了，而且需求物品的种类也变多了。
“哇！”林梢看了刷新的内容之后，由衷地感慨了一句，“系统这还真是憋了个大的。和精卫那个合同也真是签对了，否则我和木偶都要累死了。”
这次虽然没有刷新新的衍生任务，但是这收获也是很丰富了，林梢表示很满意，他稍加了解之后，也知道这次衍生任务为什么会这么刷新了。
人界生产出的那些东西真的挺好用的，一个山头的种族也多少会和附近的山头有些交流，这一来二去的，关于林梢的一些好的评价也在这几个月里由点及面地传了出去，同时对这人界诸多“神奇”东西的需求也日渐高涨了起来，这系统感受到了，默默搜集完了之后，一下子就放了出来。
林梢之前做过的事情并不是做完了就没有了，产生的影响一直存在，而且这最终结果往往要超过林梢的预料。
林梢心里的小算盘打地啪啪响，在计算过自己每个月靠衍生任务有多少积分进项的时候，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叫我土豪！”林梢仰头叉腰，“可把我厉害坏了！”
白泽看他这幅样子也忍不住高兴起来，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
不过林梢有一项跨界快递任务系统没有识别，是针对青的。
“你父母过得挺好的，你的那个木偶人也没有露馅，按照你的性格活着，依旧优秀，”林梢把青的手机递给他，“我偷偷拍的，差点被保安抓起来。”
青珍惜地看着照片里的一家三口在自家别墅的小花园里种花的场景，最后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有得必有失，”青道，“遗憾虽然有，但也说不上后悔。我如今有新的开始，便过好现在的生活就可以了。”
离这不远处，黑龙巨大的身体露出了一个角，应该是默默跟着呢。

第一百六十八章
在做完任务之后，林梢终于又迎来了久违的心无旁骛的休息时间。离下一个任务更新还需要挺久，而且最近衍生任务也省心许多，林梢便闲了下来，呆在家里做了一段时间的米虫。
怀荔这个城市什么都很好，但是一到夏天就变得非常难以忍受，太热了，最近几年的夏天也是温度越来越高，出门一会儿就好像是被放在烤架上一样，这几天都是毒日头，林梢不想出门，就呆在家里吹空调，他现在也有几分难得的放松，坐在沙发上抱了半个西瓜一勺一勺地挖着吃，吃饱了之后又犯困，抱着半个西瓜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白泽出来把他手上的西瓜放在茶几上，低头亲了他一口，尝到了清甜的西瓜味。
“去房间睡吧，”白泽一边亲他一边说，“沙发太小了。”
林梢没醒，翻了个身，他听到白泽的话，又慢慢地伸手把自己挂在白泽的脖子上。
白泽便顺手把他抱了起来，走了几步，轻轻地放到卧室的床上，林梢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又陷入了睡眠，但是白泽却没有走。
他低头在林梢脸上亲了一下，还像之前那样软乎乎的，像是棉花糖一样。
林梢现在对白泽很熟悉了，他没有躲避，反而动了动，自己挪进了白泽怀里，任白泽对他亲来亲去。
这个天气林梢在家里穿得也很少，就一件宽大的T恤和睡裤，在床上滚两下，半个肩膀也露出来了，衣服下摆也很宽大，白泽轻而易举就能把手伸进去。
多亏了成长快乐和多加锻炼，林梢也有他梦寐以求的挺明显的腹肌，他皮肤还是很好，白泽一动手便有些停不下来了。
林梢本来是睡着的，在这样的状态下他还能下意识地做些回应，但是白泽动作也越来越多，林梢就睡不下去了。
“唔……”他睁开了眼睛，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了，“我……呃，等一下。”
但是他睡着的时候太乖了，无论做什么也不拒绝的那种，这个时候白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停手，反而低头把林梢的嘴唇堵住了。
“呜呜……”林梢小猫一样叫了两声，但还是挡不住白泽的攻势，反而被白泽拉着有些沉迷其中了。
明明已经开了空调，但林梢还是觉得热得不行，他呜咽了一声，却动弹不得。
白泽力气怎么这么大？他迷迷糊糊地想，压住了就动不得了。
林梢在此过程中是被动承受的一方，因为对方是白泽，他没怎么想反抗，顺着白泽就进行了下去。
白泽把卧室门关了，这房子的隔音不算好，但是这回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露出来，忙完衍生任务的木偶小姑娘回来之后看到紧紧关着的房间门还非常疑惑。
“不吃晚饭吗？”小姑娘有些忧心忡忡，“宿主这样一直睡下去也不好吧，白泽大人怎么也不管管呢？”
殊不知白泽大人就在里面“管着”她的宿主呢。
林梢直到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他都分不清楚现在正是什么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好像被大卡车碾过一样，没一块地方是好的。
白泽还在他身边睡着，见林梢醒了，便低头宠溺地亲了亲他的脸，道：“醒了？”
林梢窝在他怀里，浑身软绵绵地提不起一点精神来，最后也只能软绵绵地回了他一句：“我昨天……不是说了停下来了吗？”
“可以的，”白泽抚摸着他的背，“而且，我的林梢太好吃，没有忍住。”
林梢：“……”
这还是他头一次尝到身体素质变好的坏处，明明是第一次，还能这么折腾。
“明天我们去买张大床吧，”白泽在他耳边说道，“这个床太小了。”
“……我不！”林梢反驳他，“我要在这里躺三天不出门！”
“那就我自己去买张大床吧，”白泽拍板，“这张实在不适合了。”
林梢气呼呼地咬了他一口，指责道：“那都是你不节制！”
白泽又亲了亲他的嘴唇，道：“以后会的。”
林梢觉得这句话没有什么信服力。
昨晚过去之后，他也感受到白泽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筹谋已久，两人在一起也有一段时日了，白泽是早就想把林梢吃掉，但是在任务期顾虑比较多，事情也多，便不太合适。
男朋友真的不能憋太久，林梢想，这就是恶果啊。
不过林梢也没纯情到那个地步，他心里也知道这一步迟早要发生的，不过昨天是真的累到了。
午饭是白泽煮的白粥，林梢坐在床上一点一点地喝完了。
“本来还打算今天晚上去吃火锅，”林梢叹了口气，“这几天是不能去了。”
不过林梢现在的身体素质非比寻常，第二天便差不多恢复了。
住在家里的木偶小姑娘明显感觉到家里两个主人的气氛不一样了，虽然她早就知道林梢和白泽在一起了，不过好像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又和之前的不一样了，变得更加……嗯，木偶小姑娘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反正就是黏黏糊糊的。
今天白泽大人又抱着宿主不肯放手呢。
林梢本来还约了青见面的，这时间还因为这件事延后了，青问起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林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林梢身体状态虽然恢复了，但是他脖子上手臂上甚至腿上的吻痕依旧暴露了他经历了什么，这种天气又不可能把自己裹得多严实，青一看便看了出来发生了什么。
“哦，”青明白了，“纵.欲过度。”
“……”林梢扶额，“需要说的这么直白吗？”
“白泽大人这都多少年了，以前多禁欲啊，目下无尘的，”青感慨一句，“忍了这么久也不容易。”
林梢沉默一会儿，而后吐槽一句：“那他也有点过分了……”
“行了，别在我面前秀这个啊，”青瞥了他一眼，“你们两个还真是幸运，两情相悦也挺不容易的。”
林梢虽然嘴上抱怨，但是心里也没对这件事生气，反而还挺高兴的。
能和喜欢的人做亲密的事情，实在是一种幸运且幸福的事情了。
那边烛龙一看白泽和林梢的状态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白泽的眼神明显有几分羡慕了，他看了看青，知道他们两个等到这一天也有点渺茫。
不过各有各的活法，不管是谁，对于爱情来说，都期望自己得到的多一点再多一点才好。
林梢和白泽是相互需要的关系，在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之后。但高兴的时间过得也很快，很快，林梢就在预想到的时间里接到了新任务。
接到新任务的时候正是晚上，太阳下山了，有点晚风，外面也凉快了许多，林梢和白泽便大大方方地牵着手出来散步，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
林梢把手里的甜筒吃完了，然后踮起脚尖自然而然地和白泽接了一个吻，之后便被白泽毫不客气地按在灯光更暗的一颗树上亲，亲到林梢都有几分呼吸困难的程度，任务更新提示就在这时候来了。
林梢下意识想打开系统确认一下，伸出的手却被白泽按了下去。
“不管它，”白泽轻轻地咬了一下林梢的下嘴唇，“你还是先随了我来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这一随白泽来，往后的事情便又有几分控制不住了。林梢被白泽瞬移带回了家，结果第二天早上又是晚起。
最近林梢的生物钟基本上是完全被打乱了，一天比一天晚起，再这样下去是真的不行，真的一点也不健康，各种意义上的不健康。
想到这里，他又闷闷地咬了一口睡在旁边的白泽。
他们两个睡着的床早就换大了一号，整张床现在占了卧室的一半这么大，也比林梢之前的床要软且舒服很多，确实很适合滚床单，但是……就算很适合也不能这样吧！
林梢再次深刻体会到了白泽不是人他是个兽啊，精力简直和自己之前想像的要厉害很多，兴奋的时候气势都变得很强，林梢完全反抗不得。
特别是激动的时候，他连隐藏着的头上的角都会出来，就像昨晚，林梢动情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下，结果……可想而知的惨烈。
“禽兽，”林梢想到这里又愤怒地咬了他一口，“不对，我觉得你是禽兽不如！”
林梢咬一口又不痛，对白泽来说，这就像是挠痒痒一样，他低着头亲亲他，应着好的都听你的，手却不老实地从腰上面慢慢地摸了上去。
“你第一次知道吗？”白泽咬着林梢的耳朵，低笑着回应他。
“不行不行，”林梢一脸惊恐，轻轻地踢了他一脚，“去做饭，真的不能再做了！今天还有正事呢。”
白泽昨天吃饱了，今天早上便也没太为难林梢，只是抱在怀里揉了好一段时间才放手。
林梢还记得自己昨天晚上收到任务更新的事情，但是因为白泽的打断，他一直没有查看。
林梢撑着自己酸痛的腰再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打开系统界面查看新任务。
因为上一个任务积分的突飞猛进，林梢也做好了准备，但这次任务积分还是让他挺惊讶的，足有1500分，任务时间给了两个月。
林梢低头看了一下任务内容，位置还是在中间界。果然只有在中间界才能接到这种难搞的任务吧。
上面写的任务内容是：陆吾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他也是一直这样履行的，但是到了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的坚持并没有什么意义了。
林梢打开山海地图，上面在中间界极靠近昆仑山的地方亮起了一个小点，点开一看，上面也出现了新的简介：昆仑山前有一片地方，是昆仑山的关隘之处，也是上昆仑山的必经之地。陆吾在此镇守着这片土地。陆吾为黄帝旧部，旧时也曾掌管天之九部，陆吾长着虎身九尾，如今在老地方仍旧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下面写着陆吾的好感度，10，这明显是没怎么听过自己的阶段，可以说是陌生的程度。
“还行，”林梢往好的方向想，“反正不是负数。”
有的时候任务完成和好感度也没什么了联系，像烛龙，对林梢的好感度还维持在60上下，只要林梢和青互动地多了并且看起来亲密的时候，他对林梢的好感度就会降一点，可以说是非常醋精了。
但是这个任务内容给的十分模糊，林梢摸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看起来好像是心理问题。
他便起了床，跑去问了白泽一句对陆吾有没有什么了解。
“陆吾？”白泽想了一想，“我倒是知道他，山海界知道他的种族也不少吧，陆吾是黄帝麾下的开明兽，像是大管家一样的角色，而且他力量也极为强大，先性格也好，很为善良公正，他现在应该还在原来的地方吧？就是昆仑山前面一点的地方。”
林梢点了点头，道：“山海地图上写，他还在那里履行自己的职责。”
“那便是了，”白泽道，“陆吾在很久之前的职责和西王母有一些像，有些审判的意味，不过他的风评要比西王母好一些，因为他处事要比西王母温和许多，除此之外，还有镇守的职责。
大乱之后，山海界许多东西都进行了调整，陆吾便主动请缨，把一些责任揽了过来。现在他住的地方，更像是一个山海界的特殊监狱。山海界许多著名的凶兽都被圈在那里，陆吾变守着他们不让他们跑出去捣乱，这么些年了，倒也没出过什么事情。
陆吾脾气挺好的，任务既然有关于他，我们便直接过去找他吧，而且我也确实很久没见他，按理来说也应该过去看看。”
林梢默默听着，到山海界之后又去问了一道，得到的信息都和白泽那边给的差不多，毕方也对林梢说可以自己去看看。
“陆吾大人很好的，甚至可以说是憨厚老实，”毕方道，“使者要是有什么疑问，直接去问它就好了。”
在中间界接到的任务，林梢在做先期了解的时候，总是听到建议让他再等等，多做了解稳妥为好，这还是头一回让他直接去的。
陆吾在山海界的风评很像槐鬼离仑，知道的没有说他不好的，就连远在人界的精卫听说林梢这次的任务对象之后，都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别担心，陆吾不会有什么为难人的问题的。
“那我就去看看？”林梢问了一圈回来倒也有了些信心，“看着离钟山也不远的样子。”
陆吾所在的那个地方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就叫做昆仑前地。
林梢到那里一看，地势看着也挺平缓，就是一个一个的小山丘组成的一块地方，树长地茂密，山前有一条小道蜿蜒着往山上走，看着无比正常。
“陆吾现在的角色，就好像是监狱长一样，”白泽和林梢解释道，“在这里面压着很多凶兽，他要关着他们不让这些凶兽出来。”
“那不是和槐鬼离仑更像了吗？”林梢想了想道，“在大乱之前，槐鬼离仑也在他自己的地盘上压制了很多凶兽，像是长右一族，当然他也保护了很多种族。”
“不太一样，”白泽道，“像长右那种凶兽，本性并不坏，只是生来身带厄运，也算是倒霉，槐鬼离仑庇护的是这种类型的‘凶兽’。而陆吾看守的凶兽是从心性到天赋都恶劣，例如朱厌，它善引战，又例如祸斗，它会带来祸害。这些凶兽以自己的凶极天赋为荣，给山海界带来了不少麻烦，山海界大乱的时候，这些没少借着扶川的东风捣乱，我们把他们抓回来也不容易，费了好一番功夫。
这种凶兽很难杀死他们，就算现在杀死，也会有复活的可能，就像鲲鹏那样，都是随天道而生的。能够管起来是最好的选择。
我记得陆吾在这里压了数十只这种类型的凶兽，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林梢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便抬腿往往山上走了。
在那羊肠小道上绕了几下，林梢听到一阵稀稀拉拉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刨着地一样，林梢和白泽对视了一眼，很快便朝着出声的地方走去。
走过一片灌木丛，林梢看到有一条像是犬一样的生物，浑身漆黑，背上还长着一对翅膀，它好像被锁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活动范围很小，只要一往石头外面走，一层透明的罩子便会短暂出现把它给反弹回去，但是这个生物还在不断尝试着突破这个地方，看到白泽从小道里走出来才停了下来，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混沌，”白泽很快就认出来了，低声和林梢解释了一句，“欺负善良，喜欢残暴，是非不分，这就是凶兽混沌。”
混沌身形看着并不算大，大概就是普通哈士奇的大小，不过也有可能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压制了。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盯着白泽看了许久，然后开口问道：“白泽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来看看，”白泽看着它不断挣扎的样子，皱了皱眉头，问道，“陆吾呢？”
“陆吾？”混沌一愣，然后脸色又有点古怪了起来，“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陆吾应该时常会来巡查才对。”白泽走前了一点，脸色也严厉了一些，“这时候和我耍花招没有用，陆吾呢？”
混沌也正色起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来巡查了，也许他跑了，也许他已经死在哪里也不一定。”
白泽皱了皱眉头，问道：“他有多久没来？”
“这我怎么知道？”混沌一副懒洋洋油盐不进的样子卧在那里，“就这个鬼地方，我都不知道日子过了多久。”
白泽上前去检查了一下拦住混沌的罩子，他感受到这罩子确实薄弱了很多，仔细查看便知道是很久没有维护过，虽然还不到危险的地步，但是时间长了，混沌这样冲击下去也不是没有冲破的一天。
白泽自然伸手把这结界又加固了一层，引来混沌的一阵怒骂，但白泽充耳不闻，转头十分凝重地对林梢说了一句：“事情应该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陆吾连日常维护都不做了，看这罩子的状态，应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加固过了。
林梢和白泽在这里转了许久，没有发现陆吾的踪迹。林梢也看见了这里锁着的各式凶兽，但是无一例外都说很久都没有见过陆吾，锁着他们的罩子也非常明显地说明了这一点。
白泽把这些结界一一加固了，但脸色还是很凝重。
“我来加固并不算很有用，比陆吾来说要差远了，”白泽道，“他天赋里有这方面的力量，更容易锁住他们，这样下去不行。”
林梢也跟着紧张起来，问道：“那要怎么办？”
“先找一下西王母，”白泽道，“她的力量能顶个急，她和陆吾交情也好一些，也许能找到他。”
西王母听林梢一说这件事也十分惊讶，她遇上正事还是不含糊的，立刻便随着林梢赶去了。
一轮加固过后，西王母也有些累了。因为这些凶兽的特殊性，它们都是分散着锁的，这是怕它们联合起来逃脱，她跑了一圈，全都加固了一遍，但完事后算起来却发现有哪里不对。
“林梢，我们再找一遍，”西王母道，“有一个漏了。”
“漏了？”林梢问道，“哪个漏了？”
“陆吾锁这些凶兽的时候，我也帮过忙，”西王母道，“我记得一共十一个，我现在却只看到十个。”

第一百七十章
“缺了哪一个？”林梢也紧张起来，“你还记得吗？”
西王母皱着眉头，似乎是在回忆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是契俞。不过它应该没有跑出这块地方才是，这些凶兽只要跑出去一个就会很快被发现，毕竟天赋太过强悍，出去之后外界的反应会非常明显。
还在这里。这一切的事情，都要问陆吾了。”
“那能找到陆吾吗？”林梢问道。
“应该可以，”西王母道，“只要他没有走出太远。”
西王母在原地摆了一个阵，用陆吾结界的力量抽出一丝作为引子，林梢看着那力量在空中飘荡了一会儿，而后指向了一个方向。
“在那里！”西王母眼睛一 亮，“快！跟着去看看！”
林梢反应也快，跟随着那一根细细的像是头发丝一样的力量追了过去，他追出去好一段距离，然后停在了原地。
那力量停了下来，说明陆吾就在这里不远处。
这地方刚好是个悬崖，但是不高，也并不陡峭，也就五十来米，林梢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看不清楚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稍微想了一下，便咬着牙往下跳了，这么点高度还伤不到林梢，他跳到地面上之后只觉得这里很软，好像踩在地毯上，原来以为可能是落叶太厚，但是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
西王母紧接着也跳了下来，她看了林梢一眼，问道：“哪里有问题吗？”
林梢指了指自己脚下，然后他用了一点力量，一把把一层落叶扯了起来，这一层还挺厚，扯开了之后，林梢便看到有一点特别的东西露出来了，好像是老虎的尾巴一样。
“是陆吾！”西王母一眼就认出来，连忙伸着手把其他的地方也清理一下，陆吾的整个身体便露了出来。
陆吾的兽形态是个长着九条尾巴的老虎，不知道他在这里躺了多久，身上的泥土和落叶都填了一层又一层。
西王母上前去检查了一下它的情况，先是松了口气，对林梢说道：“还活着。”
但接下的检查让西王母的脸色又复杂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很重，”西王母道，“应该是出于自我保护才选择了以这种方式沉睡。”
林梢问道：“那现在能治好吗？”
“我不擅长这个，得把槐鬼离仑找来，”西王母道，“现在还是先把它弄出来再说吧。”
折腾了一会儿，陆吾的身体被林梢抗到一个更适合安置的地方，一个大树底下的石头上。槐鬼离仑也来得很快，在那里花时间检查了一下，然后对林梢说道：“它身上的伤口不多，就额头上那一点是重伤，应该是被一击得手了。
很奇怪的是，陆吾这种力量的兽，居然会有被谁一击得手的事情发生，应该是他并没有设防。”
林梢想了想，问道：“是逃走的契俞吗？这是什么兽啊？”
“契俞逃走了？”槐鬼离仑先是惊讶，然后皱了皱眉头，“要说起契俞，它也有自己的故事。它应该算是被锁着兽里面特殊的一个，说起来也是可怜。
契俞原来也是黄帝麾下的神，性格老实本分，但后来二负受危挑拨，杀了契俞。黄帝听说这件事之后，处死了危，重罚二负，并且寻找方法试图救活契俞，最后虽然把契俞复活了，但是复活之后的契俞精神状态十分不好，不慎掉入弱水，身形和性情都发生大变，酷爱杀戮，它出现的地方都是血流成河，所以当时也把它抓住锁了起来。”
林梢听完之后，又看了一眼陆吾，问道：“陆吾和它的关系很好吗？”
“我不清楚，”槐鬼离仑手上的动作不停，“应该说，陆吾这种性格，和很多种族关系都不错，不过他也不傻，必要的设防应该还是会有，像这种不设防的状态，我也不知道该是什么情况下才会有。”
林梢凑过去看了一眼，又问道：“那陆吾可以醒过来吗？”
槐鬼离仑道：“现在救应该是可以醒过来的，不过这要一些时间。对了，我检查之后，发现他保持这种状态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我看至少三年以上，也就是说，契俞可能早就跑了。”
林梢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看了西王母一眼，问道：“要是能找到契俞，倒也能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也奇怪了，”西王母皱眉，“按说契俞要是跑出去了，应该早就被发现了，中间界种族也不少的。他被关押的时候什么状态我也看见过，根本控制不住他自己，好几年都无声无息，这对凶兽来说根本难以想象。难道关了这么久，他也发生变化了吗？”
林梢连契俞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不过他这次接到的任务是来自于陆吾，任务内容上也写是陆吾自己觉得“没有意义”了，逃跑的契俞只是一个引子。
“跑了这么久，再找回来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西王母在原地转了几圈，对林梢说道，“你去找凤凰吧，也许扩大范围找找，能找到它。”
林梢一早便通知了凤凰这件事，毕竟是凶兽跑了。因为烛龙的事情还没有休息多久的凤凰只好再出来帮忙，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林梢在任务一开始的时候陷入僵局，不过他还是一条路，系统商店那边还没看呢。
上次林梢拿1000积分去换鲲鹏精魄的时候系统商店就已经更新了，不过他那个时候积分已经见底，无论刷新出什么他也换不起，便没有认真看，现在那个任务完成了，林梢的衍生任务也蓄积了不少积分，他现在的积分又回到四位数的水平，倒是时候看看系统商店刷新出什么东西来了。
系统商店里刷新出来的东西一般都会对本次任务有很强大的推动作用，林梢打开一看，新刷新的东西看着像是一颗圆溜溜的糖，400积分，并不贵，比上次要友好多了，名字也很奇怪，叫“不死树的果子”。
林梢看向下面的简介，他一看这东西的样子以为像之前的番茄草莓一样是给自己吃的，但是看完之后才发现不是，这东西是给凶兽吃的。
“除了饕餮之外，大多数凶兽都没有什么口腹之欲，因为绝大多数食物什么味道它们都不大尝地出来。但不死树的果子能让凶兽尝到自己想尝到的味道，并且能给它们带来短暂的幻境，这种体验让凶兽着迷，也能让它们获得片刻的安宁。
不死树在山海界存在的很少，且一棵不死树一生只会结一颗果子，所以虽说凶兽们对这果子趋之若鹜，但即使费尽心思还是很难吃到。”
林梢看完之后就懂了，这是针对这里没逃走的凶兽吃的。
虽然每一个都在白泽面前装无辜，说自己被锁住了根本不知道什么消息，但是在这里这么久了，一点也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这些凶兽一个个也油盐不进，光靠武力就想让它们屈服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何况它们就盼着陆吾出事呢，怎么可能让林梢查出什么东西来。
“我还觉得400便宜呢……”林梢想通了之后，忍不住和白泽吐槽一句，“合着这是消耗品啊，按我的积分来算，现在也换不了几颗，就算给它们吃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开口说出我想要的东西呢。”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过该做的还是要做，林梢看了看自己的积分，还挺多的，于是先兑换了一个，然后拿着那剔透的像是糖果一样的果子，问白泽：“先给谁吃啊？我也是头一回见他们，不知道哪个更好弄一点。”
“这一些可全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西王母在一边听着，撇了撇嘴道，“去找朱厌吧，他相对来说好一点，嘴没有那么严，也比其他的要馋一些，弄他成功率还大一些。我知道朱厌吃过好几次不死树的果子，这东西对它们来说就是瘾，吃得越多越松不开了。”
朱厌是一只长着暗红色毛的瘦骨嶙峋的猴子一样的生物，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来它是著名的凶兽，传说中只要朱厌一出现，便会带来不止不休的战争。林梢隔着罩子和它对视了一会儿，朱厌还对他笑了笑，然后缩在地上舔着毛，看起来还挺乖。
“你真的不知道关于陆吾的任何事情吗？”林梢道，他打算最后尝试一下以理服它，“你要知道，即使陆吾出事了，还是会有新的种族来看守你们的，逃是不可能逃的。”
“使者在说什么呢？”朱厌眨了眨眼睛，丝毫不理会他的苦口婆心，接着装傻，“我在这里锁了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也不关心外面的事情，使者盘问我是没有用的。”
“是吗？”林梢笑了笑，“那我们来做个交易，行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个果子拿了出来，果子红彤彤的，林梢能闻到着上面散发出的甜香的味道，这味道对林梢来说吸引力不大，太过甜腻了，但是对朱厌来说效果特别明显。
朱厌一看到便激动了起来，一改之前装乖的样子，他发出非常刺耳的尖叫，然后猛地冲了上来，但是很快就被罩子拦住了，爪子上的尖刺都露了出来。林梢好整以暇地看着它，看它在里面挣扎着不管怎么样都出不来，等到朱厌在里面折腾地没有力气的时候，他才接着开口说道：“别激动，你也知道，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意义不大，只有你们凶兽才会喜欢这个味道，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打算给你的，只要你愿意帮我。”
朱厌赤红着眼睛，好像根本没有在听林梢说了什么，只是对他大声嘶吼道：“给我！”
“你别激动嘛，”林梢看它这个样子就知道要成，他就更加不着急了，“我们来打个商量。”
朱厌冷静不下来，这种果子对他来说是一种控制一样的影响，完全不能靠理智冷静下来。
“陆吾到底经历了什么？我要你所有知道的东西，”林梢也脸色也严肃起来，道，“要实话，你说完之后，我就把这个果子给你。你最好不要说谎，要是你说出来的东西和我了解到的不一样，你就吃不到这个东西了，一样的，如果你说出来的事情没有什么价值，这个东西我也不可能给你。而且，只要你愿意好好配合的话，我手上还有呢。”
林梢拿出了另一个果子，是他刚刚咬牙换的，只在朱厌前面晃荡了一下就收了起来，这400积分一个的果子也是奇贵无比，他都犹豫了很久还是换了第二次。
事实证明林梢这两个果子的刺激还真的对朱厌很有用，他看起来更疯狂了，在里面一直尖叫着，结界里面那一点空间都快被他折腾出花来了。
“别叫了!”林梢耳膜都快被它吵破了，他伸手捂了一下，借着说道，“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赶紧说，要是真什么都不知道，我就去找其他凶兽了，毕竟这地方的凶兽又不止你一个。”
听到这到嘴的果子要落到别人嘴里的时候，朱厌看起来更加疯了，闹了一阵之后，对林梢大声吼了一句：“不会有人知道的比我多了！我说真的！”
林梢看着它：“那你就说啊。”
“我说了，你保证给我吃吗？”朱厌像是体力耗完了，总算找到一点理智，“你保证！”
“我不保证，”林梢摊手，“我和你说过了，只有你给的信息有价值，我才给你，这本来就是不平等的交易，你愿意接受就说，不愿意就算了，你可以和我耍花招，但是我手上还有很多这种果子，以后你就不要再想吃到了，毕竟你也不是唯一的选择，现在，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朱厌瞪着林梢，那眼神里可以说是都有几分仇恨了，但是隔着一个结界，它也没办法直接抢。
“我说，”朱厌咬着牙道，它像是拼尽全力控制着自己闹腾的欲望，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一长段话，“契俞在很久之前，就是还没有因为重生改变性格之前，和陆吾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是过命的交情，它们两个的性格也很像，忠厚老实，但是契俞的实力比不上陆吾，后来陆吾在黄帝麾下担当重任的时候，契俞被派去远一些的地方镇守，它们两个见面便少了，这一层的关系知道的种族就少了很多，我也是被锁在这里之后才知道的。以至于契俞因为一场误会无辜被二负杀死的时候，陆吾因为这路途遥远并没有及时收到消息，他非常后悔。后来契俞的复活也是因为陆吾一直坚持，否则凭它一个实力平平的种族，在黄帝面前根本不算什么，最后怎么会闹得怎么大？
甚至在契俞复活的过程中，陆吾为了他原来实力不济的事情没少担心，就怕他又一不小心被谁给害了，花了很大的心血给契俞提高了能力，但是复活之后的契俞还没有稳定下来，就跌下了弱水，从弱水里出来的契俞心性一下子就变了，它也确实能力提高了很多，或许应该说是杀伤力提高了很多。
它一见到活物就杀，连陆吾都没拦住它让他跑了出去，契俞一出外面情况便更加惨烈，它直接成了山海界著名的凶兽，直到它被白泽大人抓了回来，打算把它和我们关在一起。陆吾是知道这件事之后，才主动请缨说要管理我们的，其实他完全就是为了契俞，他怕其他种族管契俞会伤害它。
我们被关在这里之后，唯有契俞的待遇是不一样的，陆吾坚信它只是被弱水影响了，是可以治愈的，便坚持不懈地找各种方法试图治愈他，但是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效果。我知道契俞一开始被锁在哪里，你现在过去也能找到，就是我这个地方往东一直走，走到前面那座山的脚底下，大概就是那个地方了，离我这里不远，所以我之前经常听见契俞的尖叫声，那所谓的“治愈”可没有那么好受，不过不知道陆吾到底做了什么，后来契俞看起来还真的正常了很多，陆吾甚至把它放出来了，它那个时候还没有跑，很听话地跟着陆吾，有时候还跟我聊天，说什么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但是他是装的，我知道他是装的。陆吾的治愈完全没有任何效果，只是让契俞学会了伪装。
后来契俞找到机会，一下子就把陆吾打伤了，它立刻就跑了，我听到了声音，自那天晚上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陆吾。这就是我知道的事情！”
怪不得陆吾不设防，契俞跑出去这么久之后外界没有丁点消息，原来还有这一出。
朱厌的语速很快，他是真的非常急切，林梢听完之后消化了一下，然后对朱厌说道：“那还不够，我至多只了解了之前的事情，但是陆吾还没醒，我也不知道契俞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你这个消息我不怀疑真假，但是有用性却不高。”
林梢也不是吊着它，朱厌这消息确实也不值得400积分，他积分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没有这么傻的。
“你肯定还知道别的什么，”林梢在手指上把玩着那个果子，“老实说吧。”
朱厌的眼神随着他的手指一起动，眼神里的贪婪都快滴出来了，他咬着牙，问林梢：“你还想知道什么？”
“又和我扯皮？”林梢作势往后退，“我找其他凶兽去了。”
“不不不！”朱厌又开始着急地在结界边缘暴走，“我知道，虽然契俞跑去哪里了我实在不清楚，毕竟它已经走了这么久了，去了哪里都有可能，但是我知道怎么让陆吾醒过来！”
林梢精神一震。负责救治陆吾的槐鬼离仑也跟林梢说这有一点难搞，不知道契俞做了什么，那一击对陆吾的伤害很大，找不到有用的方法让他醒过来。
“我发誓这里关着的凶兽只有我知道这件事情，你找他们是没有用的！”朱厌终于找回一点底气，“这也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其实陆吾也不是完全不设防，即使他把契俞放了出来，实际上还是控制着它的力量。契俞是偷偷找到了齐天木之枝，然后趁陆吾不注意一击得手的。你把这个告诉槐鬼离仑大人，他就知道怎么做了。而且，我知道他之所以逃出去，是为了报仇。”
“报仇？报什么仇？”
“我也不知道，”朱厌道，“原来害死他一次的危已经死了，就连受到惩罚的二负也早就已经死了，我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仇人，他也就和我说话的时候神神叨叨地提了一句，不久之后，他就跑了。”
朱厌所说的那什么“齐天木之枝”林梢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那所谓报仇的话倒是可以当做考虑。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它后面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也很好验证，林梢就找槐鬼离仑验证一下就好了，看看那所谓的“齐天木之枝”是不是真的有这个用处。
林梢想到这里，对它说了一句“我先去试试”，然后就在朱厌的嘶吼和尖叫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很快，林梢就把把它刚刚说的话告诉了槐鬼离仑，槐鬼离仑听完之后便好像是一下子想通了一样，茅塞顿开，一击掌，说道：“我现在就试试！好像就是那个东西！齐天木之枝是有毒的，所表现的形态也比较复杂，我观察这么久也很难靠自己发现。但只要找到是什么造成的这种情况，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林梢看槐鬼离仑很快在自己随身带的东西里面翻翻找找，又问西王母要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快就开始动作了。
在朱厌提供了信息之后，槐鬼离仑这里也确实有了飞一般的进展，虽然陆吾还没有醒，但是林梢没有等多久就看见陆吾已经有了明显的反应，它的身体动了一下，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不像之前，呼吸都快微弱到没有了。
“这下我有信心了，我能保证三天之内我就能把他救醒了，”槐鬼离仑对林梢道，他的表情看起来也轻松了很多，“把那个果子给朱厌吧，他没有说谎，选他还是选对了。”
林梢点了点头，他也不打算食言，虽然面对的是凶兽，但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朱厌说出来的东西是有用的，这交易就成立。
朱厌在林梢离开去验证这段时间几乎都快把地给刨穿了，林梢走到结界面前的时候都感觉它的眼刀快要把自己射死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看着心里都发毛了，”林梢眨了眨眼睛，“怎么这么没有耐心，还不让我验证一下？”
因为有结界，林梢想把果子扔给朱厌也没有那么容易，他还找白泽出来，弄了半天，才把果子扔了进去。
朱厌一拿到果子就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那一颗果子非常小，就指头间这么大，朱厌把果子塞进嘴里之后，脸上露出了非常陶醉的表情，它好像喝醉了，林梢看他在里面晃晃荡荡的，像是喝醉了一样，然后就躺在地上，嘴一张一合，神色非常放松。
“这么好吃吗？”林梢好奇地看着它，“据说是凶兽才能尝到的味道呢。是什么滋味啊？”
朱厌眯着眼睛看着他，然后回答道：“人肉的味道。”
林梢打了个寒颤，离它远了一点。
不过朱厌吃嗨了之后，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看着心情也好了很多，不再用那种想杀人的眼光看着林梢了，他还特意和林梢说了一句：“我看使者给我不死树的果子这份情，我再告诉你多的一点事情。契俞之前和使者有联系的。”
“我？”林梢疑惑，“它什么时候和我有联系的？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你。是上一任使者，叫扶川的那一个，”朱厌道，“契俞帮他做过事情呢，捣了不少乱，说起来契俞运气是不好也是好，至少他能遇上陆吾这种朋友，出什么事情都愿意给他兜着底。可惜这世界上都是欺负老实人，契俞老实憨厚的时候别族欺负他，陆吾够老实了，结果还是被契俞弄得差点死了，照我说，还是做什么都不管的凶兽最有意思了。”
林梢：“……有意思吗？你放心，即使陆吾出了什么问题，你们也出不去的。”
朱厌吃吃地笑了一下，回道：“那可不一定，契俞不就出去了吗？”
听完这话，林梢赶紧又把西王母叫来把朱厌的结界加固了一下，迎来它的一阵怒骂。
“这件事又扯上扶川了，”林梢转身便和白泽说了一句，“果然扯上他就没有一点好事。”
白泽倒是镇静，道：“这事情其实也不是秘密，在大乱时期，本来就有很多凶兽和扶川合作的，就连朱厌也借东风闹了不少事情，它是最喜欢大乱的了，所以我才先把它们这些拖后腿的先抓起来再说。”
林梢给了果子之后，又回到槐鬼离仑那里，看了一下陆吾的情况，他正在被槐鬼离仑逼出了一口又一口的淤血，吐得那一片地都是黑的，看起来还挺恐怖的。
不过这也说明了陆吾的情况确实在变好，到他完全醒来还要一些时间。
林梢在一边看着，问了槐鬼离仑一句：“那什么齐天之木到底是什么东西？按说那时候契俞也被陆吾管着呢，他是怎么拿到这个东西的？”
“齐天之木生长在昆仑山附件，本来是陆吾管着的。这种树可以让持有者瞬间拥有很强的力量，但只有一瞬，而且不管是持有齐天之木的还是被齐天之木打中的，都会有不同程度的中毒症状，陆吾这是直接打到要害处，所以他中毒深，但是齐天之木除了这种作用以外，还可以入药，用途很多，也很珍贵，”槐鬼离仑解释道，“这棵树是陆吾看着的，到底是怎么落到契俞手上，还得问他自己。”
契俞的踪迹不好找，现在所有的线索还得靠陆吾，不过槐鬼离仑也确实手很快，他找到方法之后，陆吾在第二天就醒了。
它刚醒的时候还很迷糊，看了一眼槐鬼离仑，愣了一下，然后迷糊道：“槐鬼离仑？等等，我这是到哪里了？怎么看见……已经死了的槐鬼离仑了？”
“你才是差点要死了，”槐鬼离仑哭笑不得，“我可没死，活的好好的。倒是你，被害得不轻，要不是林梢来得及时，你就真的麻烦了。”
陆吾晃了晃脑袋，它刚醒来还真的弄不清楚这今夕是何夕了，幸好槐鬼离仑及时和它解释了一下，它才慢慢适应了现在的情况。
“契俞……”陆吾愣了一下，刚清醒过来就忙着问自己最为关心的事情，“他哪里去了？”
“你还想着他呢？”槐鬼离仑无语，“他把你弄成这样，自然是跑了。”
陆吾一下紧张了起来，问道：“他在外面没惹出什么事情来吧？”
“没有，”槐鬼离仑道，“他敢惹事结果还不是被我们抓回来？”
陆吾一听这话才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又小声地说了一句：“其实，契俞也没有你们以为的那么坏，他以前，我知道的，是很……”
“行了行了，你就别帮他说话了，”槐鬼离仑叹了一口气，“见了棺材还不掉泪呢。陆吾，我问你，契俞拿到的齐天之木是哪里来的？”
陆吾的瞳孔缩了缩，然后更小声地说：“那是我拿来的……本来也不是想给他的，是想拿来给他治伤。”
“治什么伤？”槐鬼离仑一脸怀疑，“契俞在这里有什么伤好治的？”
陆吾接着解释道：“他再活过来之后，身体一直就不是很好，有旧伤，而且，他性情变得那个样子，也是……”
“行了！”槐鬼离仑一听到这里就知道陆吾是怎么想的了，他也有些生气甚至是怒其不争了，“你还觉得他那种性格是能治的？那不是病，它就是变了一个样子了，原来的契俞已经死了，你不要把这个契俞当做自己的朋友了，他把你当朋友吗？他差点杀了你！”
陆吾听了之后，也不敢反驳他，但是也明显没把槐鬼离仑的话听进去，他只是把头别过去不说话了。
“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对契俞这么执着？”槐鬼离仑怒道，“你这是助纣为虐！”
“那你就当我是吧，我原来承了这个责任，就有很大程度是为了契俞，我不能丢下它不管，”陆吾破罐破摔，“是我一不小心把它放走的，我会负责把它找回来。”
槐鬼离仑看着他，好像看见了一个从来都不认识的陆吾。
林梢在旁边听得也差不多，便走上前去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道：“您和契俞的事情我也已经听说了，您怎么看待契俞我先不管，因为，我收到的关于您的任务也和这一点无关。”
林梢把先是任务内容简介地说了一下。他现在之所以这么直白也是看到陆吾真的和外界评价的一样，老实憨厚，想到什么便说什么，面对着这种性格，直接问还是好一些。
陆吾听完林梢这些话也愣了一下，然后犹疑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其实还是契俞的事情，改变了我的很多看法。
我之前总觉得，履行自己的职责，无愧于心就好了，天道看见了，也会明了我们做出的功绩，好心便会有好报，不是吗？但是契俞，他之前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甚至脾气都那么好，在外面吃了亏都自己默默忍受着，就因为莫名其妙的挑拨，他的生活就变成这个样子。
被山海界持做凶兽，他的内心，一定也是极其痛苦的。为什么你们不能设身处地地为他想一想呢？”
同情一个凶兽，在别族看来是很难以想象的事情，不过林梢听完陆吾这段话，却有一些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执着。
不仅是因为契俞事他的朋友，而是契俞实在和他太像了，他们的处世方法和性格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然而契俞是这样的下场，这让陆吾难免有几分兔死狐悲之感，他的共情也在这种情况下变得特别强。

第一百七十三章
看这个样子，陆吾是有心结，而且他的心结很明显就在于消失的契俞。
看来这个任务不找到契俞还是不行的，林梢暗暗想道。
“我在你没有醒的时候去问了朱厌。”林梢顿了一会儿，又开口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他跟我说，契俞一直很想出去，他伪装了这么久，就是想要复仇。”
“复仇？”陆吾一愣，“复什么仇？那件事相关的兽都已经死了很久了啊。”
他看样子也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林梢提了之后，陆吾还表现地还有几分发现真相的沮丧：“我还以为他真的变好了呢。”
林梢想了想，接着问道：“你知道能用什么办法找到它吗？”
“都过了这么久了……”陆吾有些为难，它低着头，目光扫到自己吐在地上的那一滩黑血，突然像是想了什么事情一样：“对了！契俞用过齐天木之枝啊！它用过之后身上也会带有一点毒性，也许我可以用这个找到他！”
陆吾一下子就振奋起来，眼神也亮了，它勉强站了起来，然后跌跌撞撞地往一个方向走。
“你慢点走！”林梢连忙上去扶他，“你才刚醒来没多久呢，这事也不急在这一时。”
“早点把契俞找回来就好了，”陆吾道，“万幸的是他还没有在外面做什么错事，现在找回来还来得及。”
陆吾守着的那棵齐天木就在这附近，林梢跟着去看了一眼，这树和他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本以为叫齐天木了应该会高一些，但是那树并不高，看着样子就像一棵普通的松树，只是看着确实很老年龄很大的样子。
陆吾不让林梢靠近，那树生长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面，林梢看他努力伸长了脖子，朝着树嘶吼了一声，那树枝叶抖了一抖，便停了下来。
然后陆吾皱了皱眉头，林梢看他在树下面焦急地转了几圈，尾巴也不稳定地抖动着，浑身浮现出一层金黄色的光芒。不久之后，林梢听到他又嘶吼了一声，这回齐天之树的反应更大了，树上好像掉下来什么东西，陆吾用非常快的速度把那东西衔住了没有让它掉在地上，然后很快便转身回到林梢身边来了。
“应该能找到他吧，”陆吾看着很高兴，他把嘴上衔着的那个东西放在林梢面前，“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这是什么？”林梢问道。
“齐天之树的果子，如果身上带有齐天之木的毒素，哪怕只有一点，这个果子也会有反应，”陆吾道，“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契俞身上的毒素有没有被它清理掉。”
林梢看着陆吾朝着那果子呼出一口气，然后那果子就被他嗖地一声丢了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等果子有反应，我就会收到了，”陆吾对林梢笑了笑，“我们只要等着就好了。”
林梢看着这些动作，他也稍稍放了下心。
陆吾确实是最近他面对的最好的任务对象，很好说话，对林梢也十分客气，甚至在醒来之后，很快就和林梢坦白了自己的心路历程，即使心里有一点过不去，但是醒来之后也确实很快投入了自己的“工作”，他把整座山的囚牢都加固了一遍，林梢也跟着去了，他和陆吾一起到朱厌那里，又听到朱厌那非常刺耳的尖叫。
“你为什么还没有死！”朱厌趴在地上用恨恨的眼神看着陆吾，“你有什么资格这样看着我们！”
陆吾大概也是被它们这样说说习惯了，心无旁骛地把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做了，然后转头对林梢笑笑：“我听槐鬼离仑说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是要感谢您特意来救了我，还帮忙守住了这里。”
“顺手的事情，”林梢还惦记着那个抛飞出去的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消息呢？”
陆吾用爪子刨了刨地，笑了笑道：“我也着急呢，不过没办法，该等的还是要等。”
林梢也知道这个道理，陆吾这边槐鬼离仑给他检查了身体，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后续好好休养就可以了，这里便没有什么担心的事情。
林梢回了家之后，他本该对这件事觉得放松的，但是回来望着白泽却愣愣了半天，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白泽问他，“这件事不是挺顺利的吗？”
“我知道是挺顺利的，”林梢躺在沙发上，目光望着天花板，“但就是因为太顺利，搞得我好像有点无所适从。虽然说有一点小波折，但也都是很快就解决了，我觉得完全算不上波折的那种吧，只是需要走的过程而已，所以，我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白泽笑了笑，在林梢脸上咬了一口，然后说道：“你啊，之前任务麻烦的时候说难弄，现在顺利了，反倒无所适从了。”
“不是这么简单的……”林梢在沙发上翻滚了两下，“我甚至觉得有点不正常，按说任务的节点在于契俞，可我老是往陆吾身上看，我觉得他，嗯，总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
“陆吾的性格一直就是这样的啊，”白泽倒没有感觉到奇怪，“只是他跟烛龙还有九尾狐对比起来太好说话，感觉完全不像是在中间界生活的兽吧。”
“唉……”林梢砸了咂嘴，他没办法完全表达出自己内心那份奇怪的感觉，“可能是我想多了吧，但愿，是我想多了。”
既然陆吾说了要等，那就等吧。
林梢等了几天，这几天刚好他在和精卫谈扩大新合同的事情，再回到陆吾那边的时候，也真的很顺利地收到了那边的消息。
“好像找到了，但是传来的信息比较微弱，”陆吾道，“这有两种情况，也许契俞状态不好，他生命可能有威胁，还有就是果子去的地方太偏，以至于传回来的消息很微弱。”
林梢也着急，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吗？”
“当然，”陆吾点了点头，“这里就劳烦西王母照看着，我们一起去一趟吧。”
林梢自然求之不得，他和陆吾很快追到了果实在的地方，这地方并不算偏，在东山地界的一块没有种族居住的山头上，这山上面怪石嶙峋，果实所能确定的地界也比较大，需要一点一点地找。
“我感觉是前者，契俞的生命状态可能不太好，”陆吾担忧道，“果实反馈给我的消息，它好像一直停在一个地方，也许和我一样，是晕倒了之后被埋在哪个地方了。”
林梢点了点头，和陆吾一直在周边努力地翻找着，这里和陆吾那里还不一样，不仅有落叶和杂草，还有碎石块，终于在不久之后，找到了被埋在一块石头底下的契俞。
契俞的状态和陆吾还有一些像，但是他要更加惨一些，他是被一块掉下来的大石头砸在身上压得严严实实，幸好那石头没有砸到要害部位，但是看着受伤也很深，样子看着比陆吾还惨上几分。
林梢赶紧给槐鬼离仑传消息让他过来，陆吾已经动作很快地把大石头抬了起来，林梢连忙把契俞给弄了出来，然后简单地做了些检查。
“还有气，”林梢道，“等槐鬼离仑过来就好了。”
山海界这些兽还真是生命力特别强，契俞这边都快被石头压成饼了，槐鬼离仑一检查，最后得出结论：“还好，能救，他这种情况比那个时候的陆吾还算好一些，毕竟要是不知道齐天木之枝，陆吾是肯定醒不过来的。契俞大多数还是外伤，看这些伤口的受伤时间，他出去没多久应该就这样了，所以什么事情都没开始做吧。”
“他能醒过来吗？”林梢问道，“什么时候能醒？”
“拿好东西救一下呗，中间界这种能治伤的好东西多了去了，又不值钱，”槐鬼离仑道，“多久能醒我也不敢说，看它的状态吧。”
不管怎么说，找到了契俞就是好事，槐鬼离仑把它送回了陆吾在的地方，然后在契俞躺着的地方下了禁制。
“我劝你也下一层比较好，”槐鬼离仑对陆吾说道，“不仅是为了避嫌，也许契俞意志力坚强第二天就醒了过来，到时候他要是再跑了，就更麻烦了。”
陆吾一愣，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老老实实地下了一层禁制。
林梢看了睡在那里的契俞一眼，契俞这个凶兽他第一次见，他看起来提醒很小，羊身蛇尾，头上还长着绵羊一样卷曲的角，浑身的皮肤是那种不太正常的灰色，身上的毛也脏脏的。
他在这时候看了陆吾一眼，陆吾正紧盯着契俞看，他的眼神看着有几分复杂，好像并不是纯粹的担心。
槐鬼离仑这时候正在给契俞做细致的检查，检查到头顶的时候，他“咦”了一声，然后说道：“怪了，契俞头顶上也有和陆吾一样的伤口唉。”
林梢看了一眼，还真是，也是打在额头正中间，但是伤口没有陆吾看着那么恐怖，小小的，因为契俞那脏脏的毛遮掩着，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也是齐天树之木造成的伤口吗？”林梢问道。
“那倒不是，”槐鬼离仑道，“就是普通伤口，而且也没打地很深，对契俞造成的伤害也不大的”
巧合吗？林梢疑惑了一下，又盯着那个伤口看了看，问了一句：“是谁把它弄成这个样子的？”
“不知道，”槐鬼离仑道，“我看了一下，他伤口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气息，最严重的就是被石头砸到的那个，他逃出去的时候状态应该就很不好了，毕竟陆吾在他身上下了限制。
我其实也奇怪到底是谁把它弄成这样的，要是有谁发现契俞逃出来了，应该广而告之才对，这可是逃出来的凶兽啊，而且契俞看样子已经被打败了，更应该告诉别族一定要把它管控起来才是，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梢也非常疑惑，因为衍生任务的关系，林梢恰好和发现契俞附近的一个山头的族群有一些交情，他还特意去问了一句，那边并没有任何关于契俞的消息。
他想到这里皱了皱眉，道：“等它醒来再问吧。”
总不能是契俞自己把自己弄成这样的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这件事也紧急，槐鬼离仑什么能用的药都给契俞上了，他也确实十分用心，所以这几天里契俞身上的伤是肉眼可见地在被治愈，很快就看着没什么事的样子了，但是，还不见他醒。
“不应该呀，”槐鬼离仑满心都是疑惑，“他的伤应该都好了，谁来检查也没问题了啊。”
林梢也上前去看过，确实没有问题了。
契俞一直不醒，陆吾看着也挺焦虑的，林梢看着它经常甩着尾巴在外面焦躁地走来走去，要不就是唉声叹气的。
陆吾的天赋没点在救治上，在这个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
“醒不过来会是什么情况呢？”林梢问了槐鬼离仑一句。
“我也说不上来，”槐鬼离仑道，“契俞现在的状态有点像是睡着了，又有点像是……死了？”
“什么意思？”
“我感觉它现在好像一个空壳，”槐鬼离仑道，“要不是有一些生命体征，我会觉得它就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布袋子。”
槐鬼离仑说这句话的时候，陆吾也在一边听着，林梢看他好像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焦躁地拿自己的爪子摩擦着地面。
林梢上前去安慰了他几句，陆吾最后勉强笑了一下，道:“也许他这样醒不过来也是一种好结局，毕竟等他醒过之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
契俞这种状态之下，林梢的任务也没有办法做，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伸手打开了系统界面，看了一眼山海地图上陆吾的好感度。
确实有升高，然而只是从5升到15而已，这个好感度也就比陌生人好一点罢了。
“……我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天，至少应该升到50，”林梢皱了皱眉头，“陆吾对我的态度，如果换算做好感度，至少也应该是60的程度，就算他脾气好，对谁都客气，也不应该这么低吧，我至少也帮过他啊。”
陆吾的好感度太低了，以至于林梢觉得自己说他“奇怪”这种说法并没有说错。
“你在契俞身上有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林梢问了白泽一句。
白泽摇了摇头，然后对林梢说道:“你上次说了奇怪之后，我也留心过，你不是还有一颗不死树的果子吗？去问一下祸斗吧。”
祸斗也是被关在那里的一个凶兽，但是和朱厌那种咋咋呼呼的不一样，传说中会引来火灾的祸斗非常安静。
它长得有点像是一只黑色的大型仓鼠，蜷缩成一团的时候像是一个黑色的毛球，身上时常会升起一些火焰，而后就很快熄灭，它被锁在山上的一个小瀑布下面的水潭里，那水潭因为他在那里水都是烫的，连同潭底下的石头都是烧红的状态。
林梢拿着果子去找它的时候，嘴皮子不停地说了半天，祸斗才有了一点反应。
它的毛抖了两下，然后露出了煤球一样黑溜溜的两只眼睛，看林梢看了半天，然后才开口。
“嘤，”祸斗的声音细细小小的，“我也不知道。”
林梢被这个嘤嘤怪弄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他抖了抖，然后接着问道:“契俞身上一定有问题，你之前见他的时候没发现什么吗？”
白泽说了祸斗可以问，那肯定就不是随口一说的，只是碍于系统不让他参与任务不能明说。
林梢逼问了几句，又拿着那颗果子诱惑着它，祸斗也一点一点从水潭中间挪到结界的边缘处，黑煤球似的眼睛贪婪地看着林梢手里的红果子。
“我……我……”它结结巴巴地又开口，“我真的只知道一点点，陆吾很凶的，我要是乱说，他会……他会……”
祸斗看起来智商不太高，他有点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一样，话也说不太清楚，经常说到一半就没有了下文，思路清也有些乱七八糟，但林梢还是很快抓住了这句话最重要的部分。
“陆吾很凶？”林梢皱了皱眉头，“不会吧？他一直脾气挺好的，即使是面对凶兽。”
朱厌一直那么挑衅他，也不见陆吾生气。
“唉，”祸斗小小声地叹了一口气，又好像想到了林梢之前提的那个问题，“没有契俞的。”
“嗯？什么意思？”
“没有契俞的，”祸斗道，“现在就……只剩下很凶的陆吾啦。”
林梢一愣，他脑子暂时还没有转过来，又着急问了一句:“你说清楚一点！”
祸斗似乎是被有点着急的林梢吓到了，又把自己蜷缩起来，一点一点慢慢游回了潭中央，不肯在靠过来。
林梢拿着不死树的果子诱惑它都没有一点用，祸斗好像被吓得厉害一样，浑身都在抖，还一直发出“嘤嘤”的声音，显得他非常可怜兮兮。
“我也没有这么吓人吧！”林梢都懵了，“过来我们好好聊啊，这不是正聊到关键的地方了吗？要是我语气不好，我现在给你道歉行不行？”
可是祸斗不听他的，连不死树的果子都已经吸引不了他了，一心沉浸在自己嘤嘤嘤的世界里。
林梢无奈，只好先把果子收了起来，然后说了一句:“……我下次再来，等你心情平复一下。”
祸斗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用，这让林梢想到了契俞头上和陆吾很像的那个伤口。
“契俞会不会一开始就不对劲？”林梢自言自语，“从重生的那个时候？”
从朱厌那里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林梢并没有深想，但是看当前这个状态，是得深究一下。
这件事当然不可能直接去问陆吾，林梢琢磨了一下，找到了毕方。
“契俞的重生是怎么一回事？”林梢问道，“真的能这么容易就重生吗？”
毕方好像被林梢这句话问住了一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道：“当然没有那么容易就能重生，契俞复活的事情……我也没有细想过，不过确实很奇怪，当时其实大家也没有报什么希望，只不过契俞确实死地很惨，特别是陆吾，对这件事非常生气，如果不做些什么来安抚他，也说不过去，没想到，居然还真成功了。后来还有不少种族找到陆吾那里去，以为他找到了起死回生的办法，但dome没有下文。”
“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太清楚细节，”毕方说道，“这件事虽说是黄帝主导的，但实际上还是陆吾在做，只是黄帝那边给了一些帮助而已，后来契俞醒了之后，我还有缘见过他一次，它那个时候还没有掉入弱水性情大变，就是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很呆滞的样子，也不怎么说话。
不过也奇怪，契俞醒了之后，陆吾一直陪在他身边，按说不会让他有机会掉入弱水里，弱水离契俞住的地方有很长一段距离呢。”
林梢皱了皱眉，向他道了一句谢，然后自己独立思考了很久，自言自语道：“要不要实验一下？”
关于陆吾和契俞的关系，可不像之前那样子只是同病相怜的朋友而已了吧。
只是林梢还想不到什么实验的方法，他只是这几天去陆吾那个地方去得勤快了许多，而且经常去找锁在这里的凶兽聊天，反正他们也出不来，有些不想理林梢，林梢就和他们捣鼓，反正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事情，什么话题都聊，其中还真有几个能聊的。
比如最开始见到的混沌，其实被锁在这里没有多少人和他说话，暴躁虽然确实有些暴躁，但是林梢和他说得多了，慢慢地倒也能套出一点话来了。
“契俞嘛，醒来之后就傻不愣登的，”混沌道，“你说他是凶兽，其实我还挺委屈的，我觉得算是侮辱了我们凶兽的名声，我们凶兽也是很聪明的，没谁像他那个样子。”
“哪个样子？”
“没有一点策略，”混沌评价道，“就是纯粹打打杀杀，也不挑个对象，你看我，就很会挑对象，而且我打不过就跑，当时要不是差一点，我就逃跑了，哪能被抓到这里关这么久？”
混沌后面的话就是吹嘘自己了，没有什么好听的地方，林梢和他面对面看着，也低着头思考着，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一声尖叫。
“这是谁吵死了！”混沌正在忆当年，想到高兴的地方就被打断了，后来又很快反应过来，“等等，这是祸斗的声音？不对吧，有结界的情况下我们隔了这么远是不可能听见它的声音的啊！
这家伙是不是逃了？不是吧有逃跑的方法怎么不告诉我！还是不是兄弟啊！”
林梢心里一咯噔，心想不好，连忙朝发声的地方跑了过去，临了还警告混沌一句：“你好好呆着吧！”
他跑到祸斗在的那个小水潭，西王母和陆吾都在那里，幸好的是祸斗还在，缩成一个小毛团在那里嘤嘤嘤。
“怎么了？”林梢问了一句。
“怪我，”陆吾愧疚道，“我之前一直以为祸斗比较乖，而且醒来之后我也检查了他的结界，和别人不一样，几乎没有被破坏过，所以他这边我弥补的结界比较弱一些，不比其他的结实，没想到他蓄积了力量差点跑了出来，幸好被最后一道结界拦了下来，我和西王母都来得及时，才没有让他跑掉，我也没有想到，在我晕的这几年，祸斗的实力居然又有一些进步。
这件事还是我的错，我醒来之后因为自己的事和契俞的事情有点魂不守舍，没有好好检查，对不起。”
这时候祸斗那边嘤嘤嘤的声音更大了，好像自己非常委屈一样。
“你委屈什么？”西王母瞪他一眼，“好好呆着等着最牢固的结界吧，以前给你这么大的水潭真是开了眼了，现在是你不知道珍惜，等着吧以后就那么一点地方了，我以前就知道你这小不丁点坏水最多了，装的无辜。”
祸斗那黑豆一样的眼球眼泪哗哗地流，身上的火焰也烧地更加厉害了，连带着周围的水面也咕噜了起来。
这本来也就是一个有惊无险的小插曲，西王母和陆吾在此之后又去加固了一边所有的结界，但是林梢回去看到槐鬼离仑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脸色有一些古怪。
“林梢，”槐鬼离仑道，“事情有点奇怪了。”
“怎么了？”
“刚刚祸斗逃跑的时候，我留在这里，”槐鬼离仑道，“契俞醒了，但是只有一瞬间，他很快又晕了过去。”
“什么？”林梢惊讶，“他醒了之后做了什么吗？”
槐鬼离仑皱了皱眉，道：“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因为我们早就在那里下了结界，但是他看起来也不打算攻击我，只是看起来样子非常痛苦，甚至开始伸手伤害自己，不过他很快就再次晕了过去。”
林梢皱着眉头，他看了一眼躺在哪里的契俞，确实在他身上看到了之前没有的细小的伤口看样子是新造成的，林梢疑惑：“刚好是在陆吾出去的时候吗？”
槐鬼离仑点了点头，迟疑道：“我觉得陆吾也有一些问题了，他……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单纯的。”
林梢便把自己之前和祸斗的对话和槐鬼离仑说了，道；“契俞到底和陆吾有什么关系？如果就像祸斗说的，重生的契俞还是契俞吗？”
“不是契俞……”槐鬼离仑保持着古怪的脸色，“还能是陆吾吗？”
“你……”林梢刚想说你在开什么玩笑，但细想之后，又觉得好像是点醒了什么一样，“他是，陆吾的一部分吗？”
如果把所有知道的信息联系起来，那还真有可能是。
毕方评价契俞醒来之后很呆滞，朱厌说他神神叨叨，混沌说他蠢，而且，契俞即使在当时拿到了齐天木之枝，以他那个被压制的实力，居然还能一击击中陆吾的脑门正中，虽然看起来陆吾解释清楚齐天木之枝是自己给的，也说是自己不设防不小心，但是细想之后还是觉得有几分牵强。
槐鬼离仑和林梢交换一个眼神，趁陆吾还没有回来，他们接着往下深挖了下去。
“契俞可能是陆吾的一部分，那所谓的重生，也许全都是陆吾撑起来的，他可能是有意这么做，可能就是执念太重，以至于到后面是无意识的，只是在自欺欺人。”林梢猜想道，“可是契俞醒来之后，就变成了凶兽啊。”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契俞如果是陆吾的特意分出来的一部分，性格上要是有一些小的出入也就罢了，但是却是直接变成凶兽，这出入就太大了一些。
林梢和槐鬼离仑对视了一眼。槐鬼离仑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我还是不愿意把陆吾想象成什么坏的样子，我和他认识也有一些年头了，他性格怎么样，我很清楚，没有谁可以演戏演这么久的。
林梢，我们这么假设倒也可以，毕竟我们看到的事情非常奇怪，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吧，如果因为这件事冤枉了陆吾，我也会觉得内疚的。”
林梢一愣，也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理性地来说，如果说契俞是陆吾的一部分，那么很多事情便都可以解释了，”槐鬼离仑道，“陆吾被契俞打伤的那件事，也许是被反噬了，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契俞出去之后很快就晕了，他还是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但是陆吾这个本体晕了，他自然也不可能独立存在。
其实分出来的一部分和本体以这种形式存在的情况在山海界也不是第一例，只是陆吾这个奇异了一些，但是这种情况下，有一个东西肯定是相同的，如果陆吾那边有什么发生，同样的事情都会发生在契俞身上，这样便可以印证我们的猜想。当然，还有一些细节的部分，在印证了我们的猜想之后，便可以接下去求证了。”
槐鬼离仑说完这些之后，低头看了一样契俞，然后道：“我有一个办法。
林梢也做过一些设想，嘟囔道：“但我也不能跑去划陆吾一刀吧，伤口这种事情验证这个当然最快，但是你看陆吾那个额头上的伤口这么重，落在契俞身上便轻了很多，不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在契俞这边是不会有反应的，这个……我们也不能为了自己的猜想真的给陆吾搞出什么重伤来吧，他的身体还刚好没多久。”
“当然不能以伤害他的方法弄，”槐鬼离仑道，“这件事还得拜托西王母，她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挺多了。”
林梢把西王母叫过来，把事情一说，西王母听完之后，一脸惊讶地看着林梢，也看了一眼槐鬼离仑：“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那是谁啊？那是陆吾唉，有名的山海界第一老实兽，他能有什么心眼？”
“你试试吧，”林梢道，“否则这些事情没有办法解释了。”
西王母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她对林梢说道：“你们第二天看效果吧，如果没有，别为难人家陆吾了。”
“好，”林梢道，“如果最后是我猜错了，我为冒犯他向陆吾道歉。”
西王母顿了一下，然后点头道:“行。”
她是说做就做的性格，于是现在就开始准备，林梢看她捣鼓来捣鼓去，然后在第二天不知道对陆吾做了什么，陆吾一点都没有察觉，但林梢看到在陆吾背后他看不到的地方，皮肤好像过敏一样红了一片。
“去契俞那里看看，”西王母道，“这个只会持续很短一段时间，我也怕陆吾发现。”
林梢还回到契俞那里还没有开始查看，就被槐鬼离仑拦了下来：“不用看了，脖子后面一块红的是吧？”
林梢点了点头。
“我们猜的没有错了，”林梢和槐鬼离仑对视一眼，“真的有问题。”
槐鬼离仑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契俞，林梢也想到了自己的任务。
“也许这就是陆吾的心结了，”林梢道，“可是，他的这个分-身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呢？”
槐鬼离仑摇了摇头，严肃道：“这个时候，便是需要好好问问他，这件事毕竟只有陆吾自己清楚，问其他人也没有用，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
林梢把西王母也叫了过来，告诉她实验的结果，并且说道：“能把陆吾叫过来一下吗？我们需要谈一谈，别的不说，就契俞成为凶兽的事情，我也需要解释。”
西王母：“……好吧。”
陆吾在外面巡逻被叫回来的时候，进来的时候便直接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林梢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一步，把身后躺着的契俞露了出来。
陆吾看到契俞之后，脸上有一瞬间的柔软，他问道：“契俞醒了吗？”
“醒了。”
“真的？”陆吾又惊又喜，“什么时候？”
“昨天。”
“怎么不告诉我？”陆吾连忙凑了过去，看了契俞一眼，问道，“他是不是好多了。”
“契俞是不是好多了，你不应该问我。”槐鬼离仑接了一句，“你应该更清楚才是。”
陆吾惊讶地看着它，道：“什么意思啊？”
“契俞自醒来开始，便是你的一部分，是吗？”槐鬼离仑语重心长地道，“陆吾，我说这句话，不是在质问你，只是想告诉你，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们，我们是这么久的朋友，我可以帮你的。”
陆吾后退了几步，他后面站着西王母，把它拦住了。
“陆吾，”西王母接下去说道，“如果契俞没有做出那些事情，它没有做过像凶兽一样的事情，你想怎么玩都可以，我们即使发现了，也不会深究，但是现在不行，所以陆吾，把事情都说出来吧。”
陆吾没有路可以退了，它停在这里，看了一眼槐鬼离仑，又看着一眼西王母，又看向林梢，最后道：“是使者发现的吧，我知道使者对我的事情刨根究底，迟早会发现契俞不对劲的。”
林梢沉默着，而后说了一句：“我的任务表示，你需要帮助。”
陆吾笑了一下，这笑有一点讽刺，他道：“若是你们的帮助，来得早一些就好了。”
陆吾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了，他走到契俞身边坐了下来，然后接着开始说话：“其实契俞一开始醒过来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有发现他并不是真的活过来了，还高兴了好一阵。只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我并不是故意这么做的，或者说是，这是误打误撞。”
陆吾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直到契俞表现出明显的弑杀欲的时候，我才感觉到不对，因为这股欲望是如此强烈，而且，还是从我的心里发出来的感觉。我给契俞做的复活程序出了偏差，他身体里承担的是我的一部分，而且那是并不好的一部分，他承接了我心里所有的不安、愤怒、以及其他的所有负面情绪。”
陆吾说这些的表情非常平静，但是听到这些的槐鬼离仑却非常震惊。
“吓到了吧，”陆吾甩了一下自己的尾巴，看到槐鬼离仑的表情，他露出了一个有些讽刺的笑容，“没有想到我的阴暗面会这么大吧，直接把契俞变成了凶兽。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
西王母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她在很久之前的职责和陆吾有些重合，而他的行事风格又和陆吾相差巨大，虽然陆吾收到的追捧更多，但是他确实没有西王母过得那么轻松。况且，所谓的广受好评，其实也便是自己在吃亏罢了，很多事情没有完美的处理方式，总有哪一方要吃亏的。陆吾能做到谁都说一句老实的程度，其中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陆吾只是性格好，他又不傻，谁受了委屈，心里会一点感想都没有吗？
他承担这份职责已经承担很久了，除了职责之外，他还承担着这份“设定”，谁都知道陆吾是山海界最老实的人了，他不应该偏颇，也不应该有有一点思考到自己的利益或是有一点小自私，因为只要稍微表现出一点，便会被其他族指责了。
确实不如西王母，她本来就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是自由的，而陆吾其实一直在被绑架，而他也确实心性太过善良，觉得不舒服，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而这忍受，是会让阴暗面一点一点累计的，最后终于累计到一个无法收拾的地步。
契俞的死，是一个导火索，把这所有的不安都点燃了，以至于陆吾那段时间过得太为痛苦，好友的死亡以及对自己的质疑交杂在一起，让他煎熬也让他觉得眼前一暗。
这所有的事情，造就了现在的陆吾和契俞。

第一百七十六章
林梢看了陆吾一眼，他的神色依旧非常平静，好像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样。
“我发现契俞变成了我的阴暗面的承载之后，心里很惊恐，”陆吾接着说道，语气平淡，但那只是表面现象罢了，“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却也不敢对他动手。
我本来是打算把它锁在我的地盘上，但是纸包不住火，我的阴暗面也不是什么安分的角色，我也没有闲到每时每刻都能看着他。
契俞很快就闹了起来，前几次我反应及时还能压下去，到后面就根本压不住了。呵，他本来就是我的阴暗面，我愈加焦躁，它就更加强大。
因为之前的事情，认识契俞的种族很多，它跑出去之后，便开始大开杀戒，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了，还做了这么大的错事，我没有办法说出真相，掉入弱水性情大变只是我一个借口而已。我只能尽全力尝试把它抓回来，恰好这个时候大乱开始，对契俞的关注度便下降了很多，我这时候也提出看守凶兽的工作，但是契俞回到我手上之后，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一切就归于平静了。”
“我一开始觉得是我自己的错，”陆吾道，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么只要我自己学会纾解，那么我的阴暗面也许会消失，这样的话，契俞也许会变得安静，这样我勉强也能当做我的朋友契俞还在。这里的生活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挺单纯的，只要守好这几个凶兽就可以了，本来的结界就已经十分稳定，日常只要巡逻就好，但是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我的阴暗面。”
陆吾顿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道：“我开始发现这不是我控制契俞的事情，而且契俞渐渐地在控制我，我有时候突然会变得暴躁，有一次暴躁过后我脑子过热，甚至差一点把锁在结界里的契俞给放出来。我也不敢让外界知道，便开始尝试强行压制契俞，这种方法是有一些用处的，朱厌应该和你提过，有一段时间契俞非常安分，还一直跟我在一起，因为我不敢让它离我太远，我必须时时刻刻压制着它，但这种办法真的不是长久之计，最后爆发的结果就是反噬。”
“那齐天树之木？”
“那只是一个契机，”陆吾道，“我说实话，齐天树之木我拿来是为了压制契俞的，不是为了治他的伤，他并没有什么伤好治的。但是当场被反噬了，你问契俞为什么可以打到我的要害处？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那就是我自己打的，我是眼睁睁看着那道光打在我头上的，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契俞找回来呢？”林梢道，“其实你早就知道契俞不可能在外面闹什么事情的，因为如果你这个本体出了问题它也不能在外面支撑太久。而且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他。陆吾，其实，你也是想让我们帮助你解决这个问题的是吗？”
“我犹豫过，”陆吾道，“契俞的事情我独自尝试解决过，但是没有成功，反而变得更坏了。还有一点你没有想到，我醒来之后，契俞迟早也会醒的，我没有选择，必须赶紧把他找回来。
不过有一点我也没有预料到的，那就是他到现在还在晕着，也许因为现在我这个本体状态不好也影响到他，也许是因为上次反噬过后也掏空了他，但是不管怎么样，契俞不可能一直这样睡着，因为我的阴暗面一直存在着，并没有少一点。
特别是契俞重生之后，我把他抓回来的时候，他身上全是血，我闻到各个种族的味道，而遗留下来的那些还感激地向我道谢，好像我就救世主一样，但是不是，我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陆吾说到这里，长舒了一口气，道:“说出来之后，果然好受了一些。”
槐鬼离仑看着他，道：“如果我们不发现的话，你还会告诉我们这些吗？”
“会的，”陆吾道，“但是不会像这样，一下子把一切都和盘托出了，会一点一点慢慢地说，让你我都能够适应的步调。”
“我倒是觉得现在这才是正确的步调，”槐鬼离仑道，“我恨我为什么不早一点知道这些，这样也许你不用因为这个挣扎这么多年。”
陆吾张了张嘴，然后颓然道：“也是我应该受着的。”
“不是的，”林梢道，“谁都会有阴暗面的，这很正常，你不是错，只是……运气不好。”
没有人告诉陆吾应该怎么做纾解，他和槐鬼离仑还不一样，虽说槐鬼离仑也是在山海界口碑很好的，但是没有种族会评价他“老实”，槐鬼离仑十分聪明，他所做的事情也不建立在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他也找到了生活中的平衡在哪里，但是陆吾却是在“绑架”中越陷越深，以至于自己都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到头来已经没有办法可以弥补了。
陆吾苦笑一声，看着躺在那里的契俞，道：“这样看着他，我又想起契俞，我指的是之前的他。
我对不起很多种族，也对不起他，他本来就死得十分冤枉，要是知道死后还要无缘无故背负着这种骂名，一定也会觉得很伤心吧。”
林梢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问道：“它是不能直接杀死的吗？”
陆吾摇了摇头，道：“我也想过，甚至也试过，但是不行，除非我也死了，否则契俞是不会死的。”
林梢愣了一下，然后又低着头沉思了一下，道：“我记得我去问朱厌话的时候，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朱厌说他神神叨叨的，而且还说，契俞出去是想要复仇，这是契俞自己对他说的。”
陆吾听了林梢的话也是一愣，然后道：“你之前也和我提过，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这句话从何而来。契俞的仇都已经报了，我就更没有什么仇可报了。
不过那个时候我的负面体正在被我强行压制，契俞有的时候回表现地比较混乱，像是一个疯子似的，也许这句话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就是他不正常状态下随口说的罢了。”
林梢皱了皱眉，单就这一句话，他也没有什么头绪深究，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把陆吾的事情给解决了。
“阴暗面独立成为一体的例子，我还真的没有见到过，而且还是这种持续这么长时间的分裂，也难得陆吾厉害，就这么撑了下来，”槐鬼离仑道，“我需要时间研究研究。”
陆吾苦笑一声，道：“我也想过最差的结果，大不了我和他同归于尽。”
“你在说什么傻话！”槐鬼离仑瞪了他一眼，“我们会找到方法的。”
陆吾听着，但是明显没有听进去，林梢能感觉到他其实没有什么信心，那个最坏的打算不是说说而已。
陆吾看了契俞一眼，又接着说道：“他这个样子也维持不了多久，迟早也是要醒的。”
仿佛是印证着陆吾的话一样，契俞的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是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在知道真相之后，想制止更坏事情的发生也没有那么容易，槐鬼离仑研究了好久，这几天都没有合过眼睛，林梢也在一边看着，时不时地提出一些想法，或是去问毕方之前有没有什么类似的事情发生，但是做出的进度还是微乎其微。
直到几天之后，契俞终于睁开了眼睛，他醒了过来。
这时候林梢和槐鬼离仑还正在一边讨论着，听到那边传来了动静，两人一起陷入了僵直状态，林梢感觉到自心里那一瞬间的紧张，然后才慢慢地放松下来。
“暂时还不用担心，”槐鬼离仑道，“他还被锁着呢。”
林梢点了点头，然后和槐鬼离仑对视一眼，咽了咽口水，说道：“要不我们去看看？”
槐鬼离仑思考一下，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像对待生命洪水猛兽一样慢慢的接近契俞，原来坐在那里的契俞猛地一回头，还差点把林梢吓了一跳。
不过醒来之后的契俞其实表现地非常安静，它就坐在那里，也不动弹也不说话，好像朱厌口中的“伪装”一样，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直到收到消息的陆吾赶了过来，他们相见之后，契俞似乎是很痛苦一样，用力捂住自己的头，疯狂地上下甩动着，陆吾的情况也不太好受，他感觉自己脑袋里面嗡嗡作响，他生怕接下来又会控制不住自己，连忙退了出去。
“怎么了？”林梢扶着他，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陆吾干呕了半天，然后说道，“我感觉它这次回来，连我也没有办法说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了，这和我之前的不一样，我好像更难控制他了。”
槐鬼离仑最近从自己这里拿来了一堆乱起八遭的东西在那里试来试去，林梢还从凤凰那里拿了一些过来，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这些东西我都不敢轻易用在契俞身上，只能自己先用一下看一下效果，”槐鬼离仑道，“毕竟契俞连着陆吾，若是这边一出什么问题，陆吾那边可能就死定了，这事情拖了太久了，如果在一开始发现了，还有解决的可能，现在已经爆发过一次了，情况根本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住了的。”
槐鬼离仑一边说一边叹了一口气，林梢最近也跟着他试了很久，但都没有什么结果。
时间不等人，不仅是任务的问题，更主要的是，已经醒过来的契俞越来越焦躁，一味地想锁住他是不可能的，而且契俞对陆吾的影响也越来越明显了起来，明明已经特意隔了开来，但是契俞焦躁地时候，陆吾那边也会明显感觉到难受和暴躁。
“陆吾绝对不能出事啊，”西王母道，“只有他的力量可以长久地禁锢这些本来就很强大的凶兽，连我也结不了这种牢固的结界，要是没有他，这就是一摊烂摊子了。”
“我知道，”林梢道，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但是我在想，现在我们的方向是不是不太对，我和槐鬼离仑都打算着也许借助外物可以达到压制的效果，但是实际上，节点是不是还在陆吾那里？”
“我自然知道节点在陆吾那里，我们所做的工作是治标不治本，但是没有办法，能做到治标已经算是很厉害了，至于治本，我现在根本找不到方法，”槐鬼离仑无奈道，“陆吾的阴暗面不是一件事，而是许多件事情累计起来了，这基本上是无解的，所有事情都过去太久了。”
林梢张了张嘴，又问了一句：“陆吾除了契俞之外，还有没有什么朋友，叫来开导开导也好。”
“关系好一点的，是现在活着的我就让他们来了一趟，没把这所有事情告诉他们，就说陆吾差点死了现在心情不好，每一个都挺愿意来的，但是没有什么效果，”槐鬼离仑苦笑一句，“契俞照样暴躁，我也没有办法了。”
林梢只能叹了口气。
他也在这件事情里沉浸太久了，一直没有什么进展，弄得自己都有几分颓丧，和陆吾说了一句：“我出去走走。”
他就想自己出去冷静一下了。
现在正是深夜，林梢自己漫无目的地走，脑子里又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白泽这时候也及时从空间里出去，他虽然因为系统的原因不能插手任务，但是安慰一下林梢还是可以的。
林梢在外面由男朋友溜了这一圈，觉得自己思绪冷静下来了，还能回去再战了，这时候耳边又传来细碎的嘤嘤嘤的声音。
林梢一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谁，祸斗那个小毛球真的非常会假哭卖可怜，实际上了解过它做过的种种事情就会发现这个毛球真的是不折不扣的魔鬼。
林梢往下一看，他刚好那个水潭边上了，便走下去看了一眼。
上次试图逃跑没有成功，祸斗的地界被缩小了一半，不过反正它也不怎么动弹，似乎是感觉到林梢来，它又挪动着自己毛茸茸的身躯，在靠近林梢的结界那边嘤嘤嘤。
“别嘤了，”林梢道，“又没有人欺负你，你在这里自导自演个什么劲呢？人家陆吾比你可怜多了，人家哭过一句吗？”
祸斗听了林梢的话之后，浑身抽了一下，然后停止了哭声，林梢正准备走，又听到他小小声地说了一句：“陆吾，又不可怜。”
“你说什么？”林梢没怎么听清楚，凑前去问了一句。
白泽之后和林梢解释过，祸斗这种生物除了是凶兽以外，它的感觉非常细致，是山海界精神触感最灵敏的种族之一，但是因为现在被关起来了，所以这感触也时灵时不灵的，之前契俞不对劲的事情它就发现了，而后林梢也没再来问过它什么，毕竟陆吾自己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陆吾有朋友看他，”祸斗小小声地叹了一口气，“我没有，我好可怜。”
是指槐鬼离仑邀请的那些陆吾的老朋友来开导他的事情吗？这都被祸斗感知到了。
“是老朋友呢，”祸斗又接着感慨，“醒过来很不容易吧。”
后面那句话就有点没头没尾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林梢本是想接着问下去的，但是这个时候，他耳朵边听到一声剧烈的嘶吼，声音很是尖厉，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但是能从一声里听出来非常痛苦，好像被砍了一刀一样。
祸斗也被吓了一跳，嘤嘤嘤的声音更大了，又自己往后蹦跶着藏了起来。
林梢心里一紧，心想是陆吾那里又出事了吗？他回头对祸斗说了一声:“你老实一点！别哭了，在这里呆着不许再跑！”便赶紧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赶去了。
他还没有赶到地方，就闻到一股很浓重的血腥气，声音也一声接一声地大了起来，林梢连忙跑了几步，远远地就看见两只兽扭打在一起，无疑的，这两只兽就是陆吾和契俞，打地难舍难分，战况也十分激烈。
而槐鬼离仑站在一边，举着手却一直没有打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林梢问道，“怎么我走了一会儿就这个样子了？”
槐鬼离仑叹了口气，眼睛却一直盯着那里看着，准备瞅准了机会把陆吾扯出来。
“你走了之后没多久，陆吾就过来了，”槐鬼离仑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过来，本来我们说好了，他这段时间很尴尬，不应该过来，离得越远越好。
结果我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契俞那边也暴动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折腾竟然突然就出来了，我反应过来之后，就是这种……乱七八糟的情况了。”
“那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打下去吧？”
“那当然不会，”槐鬼离仑道，“他们两个现在这个状态非常复杂，我怕我贸然出手反而不好，毕竟这个时候动契俞就是动陆吾，所以我——”
槐鬼离仑说到一半，手就动了，瞅准了机会，一下子把陆吾扯到了自己的身边来，陆吾看起来已经非常不正常了，眼睛血红色，明显已经失去了自控力。
那边契俞发出的力量打了一个空，被林梢眼疾手快地也给控制住了。
陆吾那边一直在剧烈地挣扎，但被林梢控制住的契俞却在反抗不得之后原地颤抖了起来，林梢看他举起了爪子，然后突然转向，往自己身上扎了上去。
“等等——”还好林梢看到了，在费力束缚之后又伸出一股力量来把契俞的动作固定住了。
林梢这几个动作之后，身上也是沾了一身的血，都不是他的，是契俞的，足可见得这两位打得有多激烈了。
契俞没什么大事，林梢倒是惊出了一身的汗，这个节骨眼契俞也不能出一点事，否则就麻烦了。
折腾了半天，槐鬼离仑和林梢总算把这两位都给绑了起来，稳稳当当的，特别是陆吾，锁得更加严实。
“我发现陆吾比契俞不稳定多了，”槐鬼离仑抹了一把汗，“他现在还真不像以前了。”
“为什么陆吾突然发疯啊？”林梢问了一句，“上次我还能理解，祸斗差点跑了，它这个时候心绪不太稳定，今天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呢。”
西王母今天恰好不在，她抽了一个空去帮槐鬼离仑取东西去了，据说这东西能够用在契俞身上，或许会有点效果。她刚刚出去一会儿，就出事了，主要是陆吾这段时间都还挺老实的，并没有出什么问题，谁会料想到这一遭。
西王母回来之后，事情已经解决有一段时间了。
“那我以后还真不能走了，”西王母忧虑道，“怎么这么不省心呢？”
林梢皱了皱眉头，道:“除了陆吾之外，契俞更奇怪，我怎么觉得他有自残倾向？疯起来自己都打。”
“谁知道呢？”槐鬼离仑扶额，“先控制住再说吧。”
林梢今天晚上是不打算睡了，陆吾和契俞身上都是伤，这还得留给他们好好治。
契俞是在大半夜的时候醒来的，林梢看到他灰色的眼睛盯着自己看了好久，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契俞之前被锁起来的时候也老爱盯着他看。
“为什么……拦着我？”契俞沉默了很久，然后结结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声音很小，但林梢靠得近，还是听见了。
“什么？”
“……你会后悔的，”契俞道，他眼睛里有十分复杂的情绪，林梢看不懂，“如果，如果我那一爪子下去了，就没有这些事情了。”
契俞这几句话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听起来思路还挺清晰的，好像开始正常了起来，林梢虽然没明白这几句话什么意思，但还是很快叫了槐鬼离仑过来。
结果槐鬼离仑来了之后，契俞又闭上了眼睛。
“装晕吗？”林梢碰了碰他，“刚刚还跟我说话来着，我还是头一次听他这样说话。自他醒来之后，还真没说过几次话。”
槐鬼离仑皱了皱眉头，道:“他刚刚说什么了？”
林梢复述了一遍，道:“他好像在埋怨我拦住他自杀。不过说实在的，契俞自杀的话，这事情能解决吗？”
槐鬼离仑还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道:“也许吧，不过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般分-身死了，都会对本体有影响，陆吾这种也说不清楚影响到什么程度，如果可以的话，壮士断腕未尝不可，因为再这样下去我怕他会没命。
但是契俞很难用外力杀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死不了。所以如果它自杀也是一种解决方式吧，但是不到绝境，我也不太想用这种方法，毕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契俞睁眼之后，陆吾也接连醒了过来，他醒来之后，倒是冷静了下来，也不动，就睁大着眼睛，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梢在一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还记得你刚刚做了什么吗？”
陆吾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道:“知道，我并没有失忆。”
林梢还没来得及接话，陆吾并接着又说了一句:“对不起，让你们操心了。”
林梢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你只是……生病了。
对了，你怎么突然就冲过来了？槐鬼离仑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最近状态一直都不太好，”陆吾都道，他用力地甩了甩头，“好像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不对，是两个声音，一个一直在嘶吼，好像是在屠杀一样，另一个却一直劝我快点走，可我能走去哪里呢？
今天这两道声音便更加明显了，我只感觉自己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再往后的事情，便不受我的控制了。”
林梢听完，和旁边的槐鬼离仑交换一个眼神，温声说道:“那以后西王母不会走了，她会在这里陪着你，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活着觉得不舒服的话，就和她说，行吗？这时候别自己憋着，我们可以一起解决的。”
陆吾摇了摇头，他翻了个身，被身上刚刚打斗后造成的伤口疼地“嘶”了一声，然后苦笑道:“我打这回架，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
“嗯？这怎么说？”
“我想起了一些东西，在和契俞交手的时候，或者说，那是契俞视角的记忆。”陆吾道，“我当时发现契俞醒来之后变了性格之后，是打定了注意要锁着他的，而且也做了非常严密的措施，就是以防我不在的时候他跑出去，但是契俞最后还是跑出去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并没有去深究这回事，但是，好像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单纯，从契俞的角度来看，它是看到了，是真的有谁把他放出来了。”
林梢心里一惊，下意识便想到的朱厌提过的，契俞的那个“仇人”，那所谓的报仇也许真的不是随口说的，还真的有这个对象。
“是谁？”
“很模糊，但是我还是看出来了，毕竟印象实在太过深刻。”陆吾道，“那个臭名昭著的上一任使者，扶川。”
听到这个名字林梢还真的是一点都不惊讶，毕竟什么坏事放在他身上都是合理的，扶川这个人就是这样，阴魂不散让人讨厌。
“我知道了，”林梢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对陆吾说道，“你先好好休息，其他事情交给我们来解决，包括扶川的事情，对于这个人，大仇小仇一起报吧。”
自闹过这一件事之后 ，陆吾和契俞就被更加严密地隔离了开来，但是打架这件事，还真没有那么容易过得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毕竟打架这件事，不是只有林梢这几个知道。
最近因为陆吾的事情，这地方来了不少种族，那都是槐鬼离仑叫来的。因为他们之前和陆吾是朋友，就着现在陆吾心怀阴暗面的事情，叫来开导开导，想着就算让陆吾觉得开心一下也好，效果虽然又一点，但是也不算大。
但就是因为这件事，有其他种族来这个地方，虽然打架那天并没有在附近实际看到，但是那动静实在不算小，就算隔得远，也很容易听出那是陆吾的声音，而且他们还是熟识，再结合一次陆吾的状态，便有了这许多猜测。
林梢也是从凤凰这里得知这件事情的。
“外面开始传，说陆吾不正常了，和以前不一样的，脾气也暴躁了许多，我这还是委婉的说法，”凤凰道，“因为陆吾身份特殊，他也不能经受一点差错，所以我来问问你，这边到底怎么样了？”
林梢揉了揉眉心，道:“还在努力呢，这些事情别让陆吾听到，他本来就状态不好，听到这些估计心情就更不好了。”
陆吾现在有点像是被软禁的状态，西王母一直跟着他，也不让他乱走动，陆吾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也很听话的不怎么走动，林梢去看了他几次，好像都是在发呆。
“在想什么？”林梢问了一句。
“没什么，”陆吾道，他勉强地勾起嘴角笑来一下，“就是……之前的一些事情，很零碎，过了很久，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说完之后，他就把头微微转过去了，明显不太想说话，林梢也不太好再追问下去。
不过这几天，槐鬼离仑那边也有一些进展，他打算第一次在契俞身上试一试了。
“之前都不敢，”槐鬼离仑道，“但是自上次之后，我发现这事情还是等不得，就算是现在先压下去一些也好，至少留给我们一些时间。”
槐鬼离仑这种性格，能说出这种话来，说明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林梢也不说什么拒绝的话了，只说了一句:“我要怎么帮你？”
槐鬼离仑此次要做的事情和陆吾那边也打了一个招呼，陆吾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来吧。”
槐鬼离仑速度还是很快的，林梢只帮忙递了个工具，然后看着被放倒的契俞颤抖了几下，然后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
“这算是……成功了吗？”林梢问道，“契俞看起来好像睡着了，它要是这么一直睡下去就好了。”
槐鬼离仑上去检查了一下，然后道:“应该算是成功了，不过这能管多久我也不确定。”
“有几天也好。”林梢道。他稍微松了口气，在做完这些之后，还想着陆吾，他就连忙跑到陆吾那边去，陆吾也躺在地上，闭着眼睛。
“他怎么样？”
“还好，”西王母道，“什么也没动，就……挺安静的。”
但是陆吾并没有安静太久，不一会儿之后，就开始浑身颤抖，好像犯了癫痫一样。
“怎么了？”林梢一惊。
“我也不知道啊！”西王母也是一脸懵，“槐鬼离仑没有说会出现这种状况啊！”
这个时候，林梢听到陆吾在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声音很小，好像在呓语。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快跑啊！快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这些细碎的声音林梢也听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问了西王母一句:“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听不太懂，”西王母道，“我总觉得他好像在用契俞的口气在说话，又不太像。”
林梢又听了下去，陆吾开始说出一些名字来，林梢还在这里面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几个名字。
“陆吾念这些名字做什么？”林梢疑问道，“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西王母听着，然后道:“还是和契俞有关的，这些种族是契俞出去之后杀害的那个那些，不过还没到灭族的程度，但也确实遭受了重创，后来便零散地搬开了，现在住在外面，还过得挺好的。”
林梢沉默了一会儿，道:“他还是放心不下。是愧疚？”
“换做谁都会愧疚吧，”西王母道，“但是现在过去太久了，跟这些种族提起来这件事的话，对他们也是一种伤害，更别提……说出真相了。”
这一段过去之后，昏迷的陆吾便不再念着这些名字，而是一字一句地说道:“杀了我！”
林梢和西王母都把这三个字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然后听到陆吾一直重复地念着这句话。
“杀了我！”
“杀了我！”
他这么一直念着，林梢光听着都觉得有几分毛骨悚然。
“魔怔了这是，”林梢抖了一下，“我们要不要做什么？”
“没事，”西王母道，“他现在还没暴动，念几句就念几句吧。”
不过确实陆吾在念了这几句之后就变得很安静了，他和契俞就这么一直睡了下去，这边安静下去之后，林梢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其他事情又闹起来了。
陆吾出事的事情传出去了，就一直有种族想往这里走了解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被凤凰拦了下来。
“外面乱七八糟的谣言说得更多了，”凤凰道，“这东西拦不住了，除了关心陆吾，更关心的是这边的凶兽。林梢，再这样不行啊。”
“我知道不行。”林梢道，他仰头动了动脖子，“任务时间过得很快，我现在只剩下一个月了，但槐鬼离仑那边告诉我，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拖，这大概也是他能勉强做到的事情了。”
唯一让林梢觉得有点安慰的是，至少这次即使任务失败也不会有惩罚，他积分是够的，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倒没有什么功利心，大多数感受还是觉得契俞和陆吾都太惨了。
陆吾是在三天之后醒来的，这时候契俞还没有醒，他醒来之后，好像状态变得好了很多。契俞这时候还是晕的，仿佛契俞对他没有影响了。
他甚至还抽时间见了几个朋友，澄清了之前关于自己的沸沸扬扬的谣言，就说自己很好，只是受了一些伤，现在已经好多了 。
契俞这次晕倒的时间比林梢想像的还要长，槐鬼离仑都觉得很惊喜。
“这种方法说不准还真的有用啊，”槐鬼离仑道，“就是材料有点难弄。等我搜集完了，我们再做一次吧。”
看到陆吾这几天的表现，林梢也觉得很高兴，好像努力终于看到希望一样，不过他也发现了，关着凶兽的牢笼被加固了很多。
像祸斗那个嘤嘤兽，现在都不能靠在结界的边缘处了，结界的边被弄得更加厚，它好像被固定住了一样，只能发出细小的委屈的哭声，林梢去找它的时候，也没说上几句话，光听到哭声了。
这明显就是陆吾做的。
“怎么耗费力量去做这个？”林梢问陆吾，“趁这个时候好好休息吧。”
“不行，”陆吾道，“趁现在有余力，我也清醒，赶紧做一些我能做的事情吧。”
林梢知道他就是这种个性，西王母也拦不住，后来她还伸手帮忙了，反正这也是好事。
林梢在那边帮着槐鬼离仑接着研究的时候，陆吾已经把这所有的结界都已经加固了一下。
林梢经过朱厌那里的时候，连它尖叫的声音都小了很多，不过还是能听见在说什么。
“使者！使者！林梢！你停一下！”
林梢微微停了下来，看了它一眼，道:“怎么了？”
“你不觉得陆吾很奇怪吗？”
“奇怪？这是陆吾最正常的时候了，”林梢道，“不能因为他加固了结界，就说他不正常吧？你不客观。”
“不是这样的！”朱厌着急道，“他现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样子，做这些没有必要做的事情，不像是交代后事吗？”
林梢刚想否认，仔细一想，也没有否认，只是皱着眉头道:“别乱说。”
“我跟陆吾打交道已经打了这么久了！我真的很了解他的个性，他这样就是不正常！”朱厌接着尖叫，“这里我肯定是逃不出去了，我提醒你这么多了，你把不死树的果子再给我一颗吧！”
“那可没那么容易换，就凭这几句话是不可能的，”林梢摇了摇头，倒是把朱厌说的话记在了心上，转头对西王母提了一句。
“不会吧，”西王母道，“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呢，不过我会看着他的。”
“林梢，”陆吾恰好在这个时候转头，对林梢说了一句，还露出一个和气的微笑，你能过来一下吗？我有几件事情问你。”
林梢便过去了。陆吾问的问题也是在他意料之中，就是在契俞手上幸存下来的那些种族现在都过得怎么样。
“因为衍生任务的关系，我和几个种族都打过交道，过得挺好的，是真的。”林梢安慰他道，“很多事情，他们都已经忘了。”
陆吾听到这里，苦笑一句，低声道这怎么能忘掉，又给林梢塞了许多东西。
“这是我留下来的一些东西，我在这里也没什么需求，当时虽然做了些补偿，但是还远远不够，之后想接着给也没有这个机会，大乱之下种族也是乱的，就拖到现在了，”陆吾道，“还要麻烦你给我送过去，当然，别提是我送的，就随便……找个由头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
林梢这也不是头一次送东西，而且这件事陆吾之前也提过一句，说有机会应该给那些受害者一些补偿。但是这个节骨眼收到，林梢就不免得要多想一些。
他这么一个动作，还真的挺像是在交代后事的。
“怎么了这是……”林梢道，他试探性地地问了一句，“你不会真的……想要？”
他心里还真有点忐忑，都不敢提那几个字眼。
“槐鬼离仑在找方法了，而且他已经有眉目了！”林梢接着补充道，他语气也有一点激动，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你这个时候不能放弃啊，我们都还没有放弃呢！”
陆吾伸出爪子拍了拍林梢的肩膀，他笑了一下，然后道:“不要紧张，我不会这么做的。”
虽然他这么说了，林梢还是心态非常不稳定，他想了一下，把白泽都搬出来了，就要看着陆吾。
“只是看着而已，不用出手的，这也不算违背系统的规则吧，”林梢道，他现在依然有一些惴惴不安，“西王母一个我也放心不下了，不是不信任她，是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什么问题。”
白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陆吾这几天好像把自己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一样，安静了很多，成天也就是这么呆坐着，林梢去看的时候，都感觉他好像在放魂一样，需要自己伸手确认是不是他还活着，是不是还有呼吸。
更为诡异的是，契俞那里也一直没有任何动静，连槐鬼离仑自己都觉得非常奇怪了。
“不应该啊，”槐鬼离仑喃喃道，“这效用这么大吗？能持续这么久？”
但契俞确实晕着，林梢和槐鬼离仑说了陆吾的事情，语气十分担心。
“西王母和白泽都在看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槐鬼离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都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安慰袭自己几句，“他想自杀也总需要时间和动作，没有那么容易的。”
但槐鬼离仑和林梢都低估了陆吾。陆吾这个兽，其实掌握了很多资源，就像齐天之木，这许多资源用处繁多，连槐鬼离仑都不太了解这每一项到底是什么用处。
但是陆吾是知道的。
他终于脱下了老实的守护者的外衣，然后把掌握的力量默默地对准了自己。
白泽是第一个发现陆吾的异常的，不仅在于陆吾这段时候休息的时间特别长，而在于他的状态十分不对。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是感觉不出来的，”白泽道，“他的呼吸是间歇性地微弱，而且这个微弱的程度越来越厉害了，有一段时间像是停滞了一样。像是中一种慢性毒药。”
“就像齐天之木那样？”
“也不太像，”白泽摇了摇头道，“齐天之木是慢性，是一点一点慢慢死的，但是陆吾这种应该是处于潜伏期状态，潜伏期完了之后就会突然爆发。
我这只是出于经验得出的结论，陆吾到底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林梢和槐鬼离仑听到白泽这么说之后，立刻便赶到了陆吾这里，这时候也没办法和他一点一点试探了，便直接问了出来。
陆吾还否认过，但是在林梢的反复逼问之下，他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啊，还是被发现了啊，”陆吾露出一个微笑，“别问了，林梢，就让我这么做吧，也许我死了之后，你的任务能完成。如果我一直活着，你的任务反而没什么希望。
所以这件事情对你是有益的，别拦着我。而且，也不是仅仅对你有用而已，对大家都有益。对我同样，我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这种方法，很隐秘，也不会有什么痛苦，我觉得挺好的。”
槐鬼离仑一句话也没说，铁青着脸上去检查了一通，但是依然看不出来陆吾到底做了什么。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槐鬼离仑质问道，“告诉我！”
“别忙活了，省点力气吧，”陆吾任由着槐鬼离仑检查，表情十分平静，道，“你的本事我也知道，要是能让你看出来，我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你！”槐鬼离仑都有一些生气了，他在原地暴走几下，“他我一直和你说，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真的。”陆吾道，语气很温柔，仿佛在劝导他，“你别生气，但是我不相信我自己。槐鬼离仑，你去做其他更有意义的事情去吧，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之后，不管林梢和槐鬼离仑怎么说，陆吾都不肯回答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我没多少天了，”陆吾道，他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本来还想再快一点，但是这样就可能动作大一点，会被你们发现打断的。不过肯定能在使者任务时间之前弄完的。
与其趁这个时候着急上火，不如珍惜我这段最后的时间。”
“……你啊！”林梢都没话说了，他坐在地上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听一回我的话？”
槐鬼离仑在那边已经有些崩溃了，不仅是因为自己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一炬，而且更因为陆吾是他的朋友。
“难怪，难怪契俞这段时间没有动静，”槐鬼离仑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你都准备要死了，自然心里无比平静，再没有这些烦扰。”
陆吾看了槐鬼离仑一眼，低着头，苦笑了一声，道:“算了吧，我真的只有这几天过得算是舒服一些，以前这许多日子，都算是痛苦了，我想结束这痛苦，一了百了。
对不起还让你们这样费心，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林梢和槐鬼离仑这下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槐鬼离仑又花时间把陆吾身上从头到尾又细致地检查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办法。
“……我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槐鬼离仑靠在石头上，好像浑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一样，“之前不管是什么样的困境，我总觉得有一丝希望，但是陆吾不一样，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契俞那边也像陆吾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死了一样。
林梢之前还因为契俞那边十分安静而觉得庆幸，现在知道原因之后，他却觉得后悔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槐鬼离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如果我没有折腾这么多事情，也许陆吾还能多坚持一段时间呢？”
“不是你的错，”林梢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情况，是无解的。也不为我们的意志所转移。”
陆吾这段时间是眼见着越来越虚弱，到最后甚至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软趴趴地卧在石头后面晒太阳，唯一的动作就是慢慢地转一转自己的眼珠子。
林梢和槐鬼离仑在这个时候都快要放弃了，林梢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没什么脾气了，只坐在陆吾身边，然后开口慢慢地和他说着事情。
“你说的那些种族，给的那些东西我都已经送过去了，”林梢道，“有一些还不怎么好找，我费了很大一番功夫呢。”
陆吾听着，然后慢吞吞地动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一眼林梢，道:“谢谢你。”
林梢笑了一下，然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有些种族和我不熟，还很警惕地问我是谁送的东西，你不让提名字，我就说是很久以前的朋友。”
陆吾愣了一下，然后低声道:“我可担不起朋友这两个字了。”
“其实那些种族都已经更新换代很久了，我说很久以前，连现任族长都没这么大岁数呢，也无从去纠结什么很久之前的朋友。”林梢道，“他们早已不再纠结之前的事情了，在解除疑惑之后，收到礼物表现出来的是很纯粹的高兴。”
陆吾听到这里，笑了一下，然后道:“他们，觉得开心就好了。”
林梢本来还想再接着说什么，但是陆吾已经闭上了眼睛。
这几天好像都是丧的状态，林梢也觉得自己情绪很不好，就连这地方这几天的天气都是阴沉的。
凤凰那边甚至已经开始着手找接替陆吾任务的种族了。
“西王母答应帮忙撑一阵，但是她那种性格，肯定是不愿意长久呆在这里的，”凤凰说到这里，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口气，“林梢，我也很悲痛，对于陆吾的选择我也不想看到，但是这些凶兽还在，这就意味着更实际的问题需要解决。”
“我知道，”林梢道，“理智上知道做这些准备是应该的，但情感上却无法接受，因为这样对陆吾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凤凰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命运真的对他很不公平，”林梢道，“我又想起朱厌和我说的那句话，他虽然很讨厌，说的话却都挺有用的。”
“什么话？”
“世道就是欺负老实人，放在人界和山海界都一样，”林梢长叹了一口气，“契俞也是，陆吾也是，真的很不公平。”
林梢觉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力感，他躺在大石头那里，白泽站在他身后，先是沉默了一阵，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你不是救世主，槐鬼离仑也不是，”白泽道，“别太压抑了。”
林梢靠在白泽肩膀上，闷声问了一句:“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白泽没有回答，并不是碍于引导者的约束，而是他真的无话可说。

第一百八十章
陆吾的状态依旧这样差了下去，他的样子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林梢觉得自己早上和晚上看他都是两种样貌，那是一种一步跨进棺材里的老态，槐鬼离仑依旧没有放弃，他依旧还在研究陆吾到底做了什么，想着能不能最后拉他一把。
陆吾倒是很平静，他还特意叫来凤凰和他谈接替自己的事情。
“我设下的结界能管很长一段时间，”陆吾道，“所以现在实力不够的，也可以考虑，慢慢成长吧，最重要的是心性要好，要聪明一些，不要像我这样。”
凤凰一愣，而后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林梢在旁边听着，只觉得十分心酸，说不出什么话来，他无法面对这样的陆吾，就想自己冷静一下。
走了一圈，林梢在契俞在的地方停了下来。
陆吾怕自己在这个关头上突然发疯，都是离契俞在的地方远远的，槐鬼离仑在一边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他看到林梢来，但是又低头做自己的事情了，一句话都不说。
林梢在契俞身边坐了下来，看着他那张脸，然后开口小声地说道:“我不希望他死。”
当然没有谁会回答他，林梢缩在那里，又低声说了一句:“要怎么办才好……”
他又接着自言自语了几句，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旁边的契俞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看到契俞这个动作，陆吾这个心态以及虚弱的状态，契俞晕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时候也没有谁在意他了，毕竟契俞已经不是事情的重点了。
林梢是眼见着自己的任务时间快要走到尽头。陆吾的生命力也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被耗完了。
他确实选了一个很安静几乎没有痛苦的死法，陆吾甚至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十分自己的身体状态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觉得自己马上要闭眼的时候，他请求林梢把自己送到这里最高的山顶上。
因为这个时候的陆吾已经没有力气了。
在这里，能看到一整个的昆仑山，此时正是深夜，昆仑山散发出的金光像是一个小太阳，林梢坐在陆吾边上，看得清楚他的每一个表情。
“我一直在这里守着，很少出去，”陆吾道，大概是回光返照，他有了一点说话的力气，但还是说的声音很小，语速也很慢，“除了出去找契俞那一回。在那次之后，我便更加害怕出去了。”
林梢沉默地听着他继续回忆往事。
“我现在心情很好，”陆吾道，像是顺应着自己这句话，他还微微勾起了嘴角，“这么久了，我也就任性这么一次了，感觉还不错。”
林梢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陆吾身上的皮毛也不再光滑，摸着像是枯草一样，十分扎手。
“对不起。”林梢说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道歉的理由是什么，也许是没有拦住陆吾，也许是没有在那段时间给他期望，但他只觉得心里十分难受，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了。
陆吾把爪子艰难地搭在林梢肩膀上，他是打算拍拍他视做安慰的，但是它连抬起手的力气都不再有了。
“等天光大亮的时候，我就会离开了，”陆吾道，他望着远处天边那一抹细微的亮光，“我记得我出生也是这个时刻生来便有了灵智，生来……也承担了许多责任。如今我干干净净地走，也算是个挺好的了结。”
他说完这些，好像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林梢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看着陆吾一点一点踏进死亡。
天边已经开始亮了起来，林梢擦了擦眼角，突然地，他听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谁正在走过来。
“谁啊？”陆吾转不了头，慢吞吞地问了一句，“是槐鬼离仑吗？他……还在生我的气吗？”
林梢往后看去，直到山顶小路的另一边露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契俞？”林梢诧异地叫出了声，“怎么是你？不对，你怎么可能过来？”
契俞并没有回答，林梢觉得他好像也没有什么攻击性，甚至看起来非常正常，就是脚步不太稳，有点跌跌撞撞的，他走到陆吾身边，便停了下来。
“……怎么会？”陆吾这时候也看到契俞了，他愣了一下，“怎么可能？”
契俞似乎也没有什么力气了，他趴在那里，直直地盯着陆吾看了一会儿，然后道开口小声却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我恨你。”
陆吾虽然身体状态不好，但是脑子还是没坏的，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契俞，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不是契俞，不对，应该说，你不是现在的契俞，你是……你是……”
契俞笑了一下，然后把头偏了过去。
陆吾这段时间不管经历了什么都没掉过眼泪的，现在几乎没办法忍，一下子眼泪就掉了下来，他开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浑身都在颤抖。
“别激动，”契俞道，“你如果心情不稳定，我这边又要压不住了，咳……”
他咳嗽了一声，这一句话成功把陆吾激动的心情给压了回去。
“这……怎么可能呢？”
“我一直在的，”契俞道，“你当时为了复活我做的那些事情，也确实有一些用，我留下来了一点意识，但是很微弱，斗不过你的负能量，所以只能看着感受着，却没有什么主动性。”
“你……”
“我比你更痛苦，陆吾，”契俞打断了他的话，又接着说了下去，“每一天都痛苦，比我死那个时候还要难受，那是逃不脱的精神折磨，我恨不得你从来不要想过把我复活，这样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陆吾眼泪一直停不下来，扑簌簌地往下掉。
“对不起，”他哽咽道，“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说这些没有用，”契俞道，他抬头看了林梢一眼，道，“谢谢你们做的，我现在总算能争取一点主动权了。”
“我？”林梢一脸惊讶，说实在的，他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呢。
“嗯，”契俞道，“这样我才能有机会做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他说到这里，又看向陆吾。
“死亡是种解脱，但是你不能解脱，我才应该有这种好事情才对，”契俞道，他伸出爪子碰了碰陆吾，“陆吾，这是你欠我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契俞说完这句话之后，盯着陆吾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才是应该要解脱的，”契俞转过头，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终于。”
“还好，”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喃喃说，“我这也……不算太迟。”
契俞说这几句话，语气甚至可以算是轻松且有些喜悦的，他看起来好像很久以前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就等着实现。
林梢在一边看着，他其实有一些懵，从契俞上来开始就有点脑袋短路了，他不知道契俞到底是怎么上来的，槐鬼离仑不是在他身边看着他吗？他现在还想着现在是不是要马上过去把契俞拉开比较好。但现在这种情况，林梢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行一些动作，还是干脆让他们两个这样处着？
反正……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吧。
契俞的话他也听见了，但是现在这个几乎要走到尽头的情况，听到这些东西好像意义也不算大了，除了解释了林梢之前的一些疑惑。
也许，之前有些时候，是真正的契俞抓住了一句话的时间和自己说的话呢？
林梢脑子依旧有些乱，所以他便站着没有动。
但是接下来，契俞就做出了更让林梢惊讶的举动。
他慢慢地抬起头，然后举起一只爪子，爪子上汇聚了一团灰色的光，就像之前做过的那样，非常迅速地一把抓向自己的心口，但是这回林梢反应没有像上次那么快，并没有拦下他。
所以契俞这回成功了，他的爪子非常精准地落在了自己的致命处。
对于这具身体里面藏了这么久终于找回一点点主动权的真正的契俞来说，这是他最想做的事情，以至于他倒下去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很满足的微笑。
契俞身上不会流血，他那一爪子留下的只是一个大洞，大洞穿过了他的身体，他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的时候，林梢浑身抖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搞清楚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晨光已经渐渐亮起来，林梢浑身一激灵，借着那一点光亮跑到契俞身边，看着他的嘴张张合合，好像想说些什么。
这大概是他最后的力气了，林梢凑过去，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声音。
“把……那个不死树的果子给他，”契俞道，“后面的，槐鬼离仑……会知道的。”
林梢把这句话听得很清楚，他记了下来，但他刚想张口问问这是怎么回事，还没有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契俞就闭上了眼睛。
他巨大的身躯躺在了悬崖边上，林梢看到他心口那个大洞在一点一点扩大，蔓延到脖子那里，就停住了。
契俞不动了，他身上的那个洞让他变得残破且怪异。陆吾目睹了这一切，他开始咳嗽起来，浑身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林梢现在还有一种不真实感，说实在的，他并不觉得契俞死了，就他这个状态，按道理来说是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死亡了，他看着好像就是受了重伤之后不动了，跟上次打架差不多。
像他们这种兽，这么大的洞看着很恐怖，但实际上并不等于没命，更何况，契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兽。
他……也许就是暂时晕倒了而已。
但陆吾看着很激动，林梢看着这个时间，都不知道他能不能撑住了，便死马当活马医，掏出那颗不死树的果子，塞进了陆吾的嘴里。
那果子一进他嘴里，陆吾就不动了，过了一会儿之后，他也闭着眼睛倒在了一边。
林梢愣了一下，他有些手脚无措，有什么试探性地检查了一下陆吾的状况，还有气，还活着。
他做完这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很是呆了一阵，这个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林梢反应了好一阵子，才给槐鬼离仑他们报了个信，让他们赶紧上来。
当时之所以只有林梢陪着陆吾上来，是因为对于槐鬼离仑西王母那种已经认识契俞很久的老朋友来说，目睹他的死亡实在有一些残忍，便只有林梢上来了。
本来以为不该会有什么变数的，谁知道……
槐鬼离仑倒是很快就到了，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躺在地上的契俞。
“怎么回事？”他问了一句，槐鬼离仑也有几分手足无措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离开了一会儿之后，他就不见了，我找了很久……陆吾又是怎么了？”
槐鬼离仑这一堆问题林梢一个也没法解答，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把所有事情都和槐鬼离仑复述了一遍。
“你先去看看陆吾吧，”林梢道，“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什么状况，但是时间到了还活着的话，至少不是件坏事。”
槐鬼离仑闻言，低下头检查了一下，他花了一些时间，但是好像结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
“……毒好像解了一些，”槐鬼离仑道，“我从来不知道不死树的果子还能这么用。”
“那陆吾这是好了吗？”
“当然不是，”槐鬼离仑道，“他都快把自己折腾死了，哪里有这么快可以好？毒虽然解了一些，留下的问题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复杂，但是也需要时间，而且更重要的是，就算捡回这条命，陆吾肯定也不是之前的陆吾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身体破坏地太严重了，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办法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槐鬼离仑道，“帮我扶着他。”
林梢上去搭了一把手，接着问道:“那好好治的话，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槐鬼离仑想了想，道:“最好的结果，他原来实力的一成吧。”
“……这还是最好的结果？”
“是，”槐鬼离仑倒不觉得这个结果很可惜，他发现陆吾没有死之后，简直就是庆幸了，“已经很好了。”
契俞那边也不知道什么状况，他的“自杀”干脆利落，但是毕竟没有死的。
“也带回去吧，”槐鬼离仑道，“……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陆吾倒是醒地很快，槐鬼离仑把他搬回去不久之后，他就睁开了眼睛，只是不说话。
“也不全是不死树果子的作用，契俞那个自杀的举动还是有用的，他们两个链接很深，算是帮陆吾卸掉了一些压力，”槐鬼离仑道，“你给的不死树的果子还是辅助作用居多。”
“那契俞……”
“他依旧存在，只是现在被强行破坏，会有一段时间的潜伏期，”槐鬼离仑道，“这说实在的，是陆吾的心病罢了，他没有真正地打开心扉，契俞永远不会消失。”
陆吾晚上就能动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我想要看看契俞。”
身上一个大洞的契俞被安置在不远的地方，这个时候也没有谁拦着陆吾去看他了，陆吾便一点一点挪到那里，他先是盯着契俞身上那个大洞看了很久，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林梢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是陆吾并没有在那里呆太久，他只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就回去了，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他回去之后，很认真地接受着槐鬼离仑的治疗，也再没有什么轻生的想法和举动，林梢第二天再去看了一眼契俞，发现契俞的身体产生了一些明显的变化。
他那个身体好像萎缩了，就像失去水分的蔬菜一样，四肢开始变得干巴巴的，林梢试探性地去碰了一下，他发誓自己没有用一点力气，但是契俞的胳膊变得非常脆，稍微一动，嘎达一下就掉了下来。
林梢:“……”
这下他碰也不敢碰了，这时候，陆吾正在闭关，因为这是槐鬼离仑要求的恢复最快的治疗环境。
林梢这时候当然也不能添乱，他在山上转来转去，最终转到祸斗那里去了。
祸斗一看到林梢倒是挺兴奋的，乐颠颠地跑到离林梢最近的地方，但是因为陆吾加固过结界，现在的结界已经变厚了很多，以至于祸斗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像之前一样靠得那么近了。
“就这么聊吧，”林梢道，“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到现在才明白，可惜明白的有点晚了，若是早就知道了，也许可以做更多有用的事情吧。”
祸斗听完，也跟着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用哒，”他说，“已经这样了。别后悔了。”
林梢笑了一下，道:“后悔倒也谈不上，陆吾能活着，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
“对了，”林梢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那个不死树的果子，本来是想给你的，最后没想到给陆吾吃了，现在结界加固的太厉害，我就算换一颗新的，也没有办法给你了。”
“没事，”祸斗细声细气地道，“我没有那么爱吃那个果子，我又不是朱厌，没有那么贪吃的。”
祸斗说完这句话之后，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以后还来吗？我知道陆吾的事情已经快完了，不管怎么样，使者的任务都会有结果，这里对你救命没有什么意义了，所以，你以后还会来吗？”
祸斗问这一句，林梢还是挺惊讶的，他总觉得祸斗性格有些奇怪，但是作为凶兽，肯定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个无害，林梢和祸斗一任没有什么交情，不过就是聊了几句天而已。
“会吧，”林梢道，“陆吾恢复不到之前的程度，看守的工作总要找到谁来代替的，这也不能完全放着不管。”
“唉，”祸斗叹了口气，“不管换成谁 对我们来说，这辈子都很难出去了，使者能抽时间来看看我吗？我说以后，一直呆在这里也很无聊的。”
林梢低头看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道:“我会的。”
祸斗像是松了一口气，林梢还是头一次听他清晰明确地说这么长的一段话。
“陆吾其实已经没大事了，我感受地到，”祸斗道，“包括你的任务，其实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不信的话，你再过一段时间去看契俞的身体就知道了。”
祸斗说的话还真是没有说错过，槐鬼离仑对陆吾的治疗结束的那天，正好是林梢任务到期的那一天。

第一百八十二章
林梢这次又是毫无意外地卡着点完成任务，他在人界的家里一边穿衣服，一边突然地接到了系统提示任务完成的声音，林梢伸长胳膊的动作维持了一下，然后接着把衬衫穿好了。
“陆吾应该是好了，”林梢愣了一下，先是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转身和白泽说了一句，“我们去看看。”
不过虽然接到了任务成功的通知，林梢还是不清楚陆吾是怎么放下的，也许是将死之时发生的事情对他的冲击太大，终于把他那道心理防线冲破了。
他赶到那里的时候，槐鬼离仑正躺在石头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西王母在那里看着他，陆吾也卧在一边。
“怎么了？”林梢问了一句。
“他累过头了，”西王母回答道，“没什么大事，让他休息一下就好了。”
林梢看向坐在一边的陆吾，他看着看着，总觉得陆吾缩水了一圈，变得小了许多，陆吾原是有九条尾巴的，现在只剩下一条，他的毛看着也没有之前光滑，乍一看就像是一只普通老虎。
“你还好吗？”林梢问他一句。
“挺好的，”陆吾道，他的声音有些虚弱，要离得近了才能听得清楚，“就是麻烦你们了，这段时间都是我在矫情，结果却害得大家跟我一起受累了。”
“这种事情怎么算是矫情呢？”听他这么说，林梢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以后千万不要一时想不开就犯傻了，总不会有过不去的坎。”
陆吾笑了笑，神情很是轻松，对林梢说道:“我打算离开了。”
“嗯？去哪里？”林梢问道。
“我实力已经不行了，捡回一条命已经是极大的幸运，如今的我连之前的二十分之一都没有了，”陆吾道，“我不适合呆在这里了，我想出去，看一下外面的风景，或许也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放下了包袱一样，样子开始轻松起来。
西王母看着他，然后补充了一句:“凤凰之前便找好了替代他的人选，重明鸟今天已经上山了，我看了一下，也挺合适的。
他想去做什么，便让他去吧，槐鬼离仑也是这个意思。”
林梢张了张嘴，却也没说什么，他之前在越鸿门的时候见过重明鸟，沉稳可靠，实力也不错，倒确实是挺合适的。
陆吾看着精神依旧疲惫，他说完这些话，便闭上了眼睛，靠在一边的石头上，像是在休息。
林梢倒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跑去原来放置契俞身体的地方看了一眼，气俞干枯的身体已经不见了，消失地干干净净 ，唯有被压低的草地证明这身体确实存在过。
“陆吾算是真的想通了，”林梢叹了一口气，“虽然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但好歹是个不算太坏的结局。”
林梢在这之后看陆吾的状态，只觉得他变了很多。
如果说契俞是陆吾怨气的化身，只要他消去心中的负面情绪，那么一切便会好了。可是情绪不能为人所控，更重要的是，所有的负面情绪并不是独立存在的。
所有事情都有正反两面，单独放下恨是不可能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像理不清楚的毛线团，陆吾的放下，便是完全放下了。
契俞最后的举动在身体上把陆吾救了回来，更重要到的是，这个举动让陆吾醒悟，他放下了恨与怨，也放下了之前所有的责任、荣誉与其他情绪。
陆吾便是一个全新的陆吾了，他像是开始重新接触这个世界，如同一只初生的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陆吾的记忆似乎也出了一些问题，他很多事情都好像想不起来了一样，反应也比之前慢了许多，仿佛自那以后，便真的是另一个开始了。
有的时候，林梢看他什么也不做，就抬头看着天上的云，能看一个下午。
陆吾的伤又养了一段时间，不过也确实如他所说，回不到从前的水平了，他现在从内心到外貌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全新的兽，要是不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估计他的许多朋友都会认不出来他是谁了。
等到陆吾把这山上要交代的事情给重命鸟交代地差不多了，他便和林梢说了离开的事情。
“我是时候走了，”陆吾道，“再见。”
“以后还会回来吗？”林梢问道，“回来看看总可以吧？还是有很多关心你的朋友。”
陆吾愣了一下，先是摇了摇头，后面又自言自语道:“也许会吧。”
陆吾说完这句，便转身走了，他倒是干脆利落，林梢许多想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只看着陆吾的背影渐渐消失。
槐鬼离仑站在一边，倒是什么也没说。
“我也回去了，”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口道，“这里的事情，还是留给凤凰操心吧，我够累了。”
槐鬼离仑很少说“累”这个字，但是这次，他的疲惫是发自内心的。
转眼间，这一个两个便都走了个干净，林梢在山里面逛了一圈，最终还是站在了祸斗面前。
“陆吾走啦？”祸斗声音细细的，“挺好的，我昨天见了重明鸟，至少是个新面孔，这么长的日子天天面对着陆吾那张脸，我都看厌了。”
“这么厚的屏障还挡不住你探查这个，”林梢低头看了他一眼，“怪不得重明鸟要把你做特殊看护。”
祸斗小小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就没有陆吾这么好命，同样都是做错了事情，他甩手便走了，我还要留在这里做阶下囚。”
“你们这情况差远了，别混为一谈，”林梢哼了一声，瞥了他一眼。
“有什么不一样？”祸斗蜷缩成一团，像是一个煤球，“要是愿意放我出去，重新坐兽洗心革面我也能做得到，可惜就是没有谁相信我。”
林梢懒得和他扯皮，虽然他和祸斗聊过几次，但是被科普过祸斗的所做所为之后，林梢可没那么容易相信他。
“我说真的，”祸斗道，他细细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你的任务已经进行到这里来，下一步就是要往昆仑山去了，你一定会需要我的。”
祸斗近来和林梢熟悉一些了，他那“嘤嘤嘤”假装可怜的举动便少了许多，大概是清楚这一招对林梢并没有什么用，便换了一副样子，和林梢摆事实讲道理。
下一步任务可能就是在昆仑山那里这林梢是早有预料，知道他接了昆仑前地有关于陆吾的任务的时候，林梢就收到了无数的关心，倒不是关心陆吾这个任务能不能完成，而是——下一次你是不是就要上昆仑山了？
林梢前几天去海里见秦青的时候，就被他忧心忡忡地问了好几句话。
“下次任务要是刷新了，赶紧来告诉这里一声，”秦青道，“也许我们能帮你什么。”
这些话，林梢去西山、去青丘或是其他什么地方，都不可避免地被问到，不过林梢看着自己的任务历程，他从狌狌族群开始做起，每一个任务点连接起来是渐渐靠近里面的，昆仑山便是中心。
“昆仑山里面有什么？”林梢问道，“让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担心？”
“什么都没有，”祸斗道，他发出一声细细的笑，“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啦。
林梢，如果把我放出去，昆仑山的任务我一定可以帮到你，我也保证在出去以后再也不捣乱，保证以后都做个安分的兽，我说真的，你考虑一下。”
林梢皱了皱眉，摆了摆手，道:“你别想了，不可能的，我走了。”
他不理祸斗的尖叫和哭泣，转身便离开了。
对于下一次的任务，其实林梢也有一些猜测，因为过于贵的不死树果子，他在当时又一下子换了两颗，使得系统商店在陆吾任务刚开始的时候就又刷新了一次。
刷新出来的东西很贵，3000积分，和陆吾这个任务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联系，林梢当时看了一眼便把系统商店给关了，现在才想起来，又打开看了一眼。
黄帝的剑穗。
这是那个商品的名称，从外表上看来，这就是一根脏兮兮的剑穗，样式没有什么特殊的，红色的绳子已经有些褪色，上面还有一些黑色的脏污，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林梢看着这价格，比当时的鲲鹏精魄都贵，但是这个商品的介绍却是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说明:特殊商品，在兑换后显示用途。
系统真是越来越坑爹了。
林梢现在没有那么多积分，当然兑不了这个贵地要死的剑穗，但是他还是了解了一下关于轩辕黄帝的事情，虽说人界也有关于他的传说，但是在山海界，这位又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林梢之前做过的事情也有一些和他有关，例如英招，他所在的槐江山原来是黄帝的园圃，又例如精卫，她是黄帝的女儿。
林梢带着这些个疑惑去问白泽的时候，倒是得到了挺详细的解答。
“现在下一个任务没刷新，虽然大家都猜到了，但是没确实没刷新的情况下我现在和你解释清楚，倒也不算是违反系统规定。”白泽道，他拉过林梢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随手给塞了一颗糖吃，“黄帝的事情，说起来也很迷。
黄帝虽然厉害，但是他确实是个人类，分界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天道没有把他分到人界，而是分到了山海界，不过山海界众兽也对此没有什么异议，轩辕黄帝还是个不错的人，各方面意义上的不错。
当时刚分界，这边状况挺混乱的，一些兽虽然有能力但是不愿意管事情，黄帝管理能力很好，他便顺理成章地承担了这个责任，他甚至还着手梳理了各兽的能力，把能够运用起来的东西都运用起来了，大家便相安无事过了很久，但是有一天，轩辕黄帝突然消失了。”
“消失？”
“对，”白泽想了想，“已经过去很久了，毫无预兆地消失。
那个时候扶川已经出现在山海界有一段时间了，黄帝消失的情况下，也给了他可乘之机。
不过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出黄帝消失的真相是什么，自轩辕黄帝消失之后，昆仑山也荒芜了，现在山海界大多数种族接受的说法，是觉得他意外身死了。”
“唔……”林梢思考了一下，“我下一个任务，不会是寻找传说中消失的黄帝吧？”
“我不知道，”白泽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否则这任务就太难了。自黄帝消失之后，昆仑山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林梢听他这么说，便不再自我困扰担忧这有的没的了，反正离下个任务刷新还有一些时间，不如趁这段时间蓄积一点积分，在任务刷新钱把那3000积分的商品给换了。
他现在衍生任务可是一笔很大的进项，陆吾任务做完之后，精卫趁着林梢有时间，还特意找了他一趟。
“我觉得我们的生意还可以做大一点。”
“哈？”林梢一脸疑问，“我现在已经把所有的进货都交给你来做了，还能怎么扩大？”
衍生任务现在刷新已经不根据正式任务的完成走了，林梢现在打开一看，会偶尔看到又有新的衍生任务出现，这个模块的任务刷新变成了即时性的。
这其实不难理解，林梢现在的业务范围十分大，在这过程中就是广告，一族在此受益便是一传十十传百，虽然山海界不像人界有网络消息这么灵通，但是附近山头的种族经常也有交流，林梢就在这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出名，许多种族的需求被系统收集到并反馈出来，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精卫了解到这个情况后，脑子一转就有了想法。
“从商人的角度来看，仅提供满足消费者需求的商品是赚不了大钱的，”精卫道，在心里默默地打着算盘，“能引导需求才是康庄大道。从你系统的反应来看，也许我们真的可以做到这一点。
我看了现在我们提供给山海界的东西，日用品比如太阳能灯具、雨具、简单的医疗用品等和各种各样的食品占了百分之九十以上，这些商品现在看来是比较单一，其实适用于山海界的东西还有很多，我在想能不能我们主动推广进去，先系统一步，也许可以主动推动你那个系统产生新的衍生任务。
如果成功的话，林梢你赚积分的速度不是更快吗？”
林梢听完这话，先是一愣，随后笑道:“我这是代购变推销了吗？”
不过细想一下，精卫这提议倒也没有什么错，况且他现在是正需要积分的时候，如果这个办法可以成功，那当然不错。
精卫看林梢的想法有些松动，便递给他一份计划书。
“我还按照记忆还对不同的种族做了对应的推销计划，”精卫道，“你可以先看看。”
林梢翻了翻，真是非常详细的计划书，精卫的行动力一向很高。
“我看完之后会给你答复的，”林梢道，“尽快。”

第一百八十三章
林梢看完了精卫那一本详细到可怕的计划书之后，倒是打从心底佩服她了。
“真不容易，我都没有想到这么多，她倒是反应很快，”林梢感慨道，“不愧是个成功的商人。白泽，你怎么想？”
白泽闻言抬起了头，思考了一会儿，道:“你觉得没问题的话，试一试倒也没什么。这也不是强买强卖，推销而已，去泰器山那里种族聚集的地方给他们试用一下，若是能反推系统一把，你至少不用担心积分的事情了。”
林梢托着脸想了想，又对着白泽说了一句:“可这样若是成功的话，系统对我的约束不就不存在了吗？”
在刚开始的时候，林梢因为积分当然事情是要被催着做任务的，如果不成功的话，他很可能因为积分不够接受惩罚，但现在衍生任务给他的积分越来越多，只要不在系统商店花费地太过分，他几乎不可能接受任务失败的惩罚，如果能靠精卫的方法再次扩大衍生任务的范围，那所谓惩罚基本上就不存在了，林梢肯定会有足够的积分备用。
白泽笑了笑，道:“那要是真是这样，任务来了，你会不做吗？或者说，不会那么尽心尽力了吗？”
林梢下意识就摇了摇头。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状态，两界使者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份稳定的工作，在知道自己上一辈子的事情之后，这些在林梢心里就更成了放不下的责任了。
“别想太多，”白泽道，“系统本来就是会变的。”
林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做过这么多任务，每次任务成功那丑镯子就会发生一点变化，会稍微变得好看一些，现在已经不能用“丑”来形容它了，表面的坑坑洼洼几乎都已经消失，颜色虽然灰扑扑的，但是配合着花纹，仔细看还有一点古朴的感觉，显得厚重。
“那就按照精卫的想法来试试吧，”林梢拍板，“刚好现在有时间，要是能尽早凑到3000积分就好了。”
林梢正准备和精卫再细说的时候，却在这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人。
周江恒。
好像自上次小狐狸那件事就没有联系过了，哦也不是完全没有，周江恒这个短信狂魔偶尔也会给林梢发短信，大意还是邀请林梢去他们单位工作，林梢非常礼貌地拒绝了他，最近林梢挺忙，就没有注意太多，不过也确实挺久没有联系过了。
能让周江恒这种短信狂魔放弃发短信改打电话，应该是件挺重要的事情了。
林梢一边想着，一边接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江恒那边就开口了:“你在怀荔吗？”
“在啊，”林梢一愣，“怎么了？”
他听着周江恒的声音有点沙哑，也有几分严肃，好像真有什么大事发生。
“我刚下飞机，”周江恒道，“你最近没有发现怀荔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没有，”林梢否认了之后，又想起来自己最近长时间呆在山海界，并没有怎么回人界，虽然身在怀荔，但是几乎没有出过门，“怎么了？”
“我刚收到怀荔驻点单位的请求，他们说这里情况有些不太对，”周江恒道，“我以为你住在这里会察觉一些什么。”
林梢皱了皱眉头，走到窗户那里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天气阴沉，一点阳光都没有，现在正是中午十二点，看着却好像近黄昏了。
林梢努力回想了一下，最近他回家的时候，好像窗外一直是这种天气，有的时候会下一些小雨，他晾在外面的衣服都很难干。
现在正是夏天，以前的怀荔在这个季节都是燥热的，长时间出现这样的天气，确实有些不太对劲。
“接我的人到了，我先去看看，要是发现什么，再和你说，”周江恒语气有些急，他那边声音也很嘈杂，好像站在大马路边上，“先挂了。”
林梢把手机收了起来，他把窗户打开，外面的空气闻起来很不舒服，林梢现在嗅觉比普通人灵敏许多，他能从空气里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
“白泽，”林梢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也严肃起来，“好像真的出了些问题。”
现在人界一出什么事，林梢就能想到阴魂不散的扶川，他怕的也是这个，这人在人界蛰伏了这么久，肯定是预谋着要做什么的。
“要真是他的话，周江恒肯定搞不定，”林梢道，“我们出去看看。”
他和白泽出了门之后，空气里那股难闻的味道就更明显了，潮湿且带着一股霉味，怀荔树多，这里的空气质量一直不错，但是现在街上走着的人都开始戴着口罩，时不时有人咳嗽。
“找不到源头，”白泽皱了皱眉头，“有什么东西在捣鬼，但是抓不到线头。”
林梢和白泽的感受是一样的，他在手机上搜了一下，看了一下本地论坛，才发现不仅仅只有怀荔是这种情况。
“从怀荔开始，到附近几个城市，都是这个样子，”林梢有些忧心，“精卫长时间在北方，不常来这里，连她都没有发现。”
林梢给精卫通信，先说把代购的事情放一放，说了怀荔的情况，她听了也很惊讶。
精卫不知道扶川的事情，不像林梢担忧这么多，但她还是挺重视的，和林梢说会尽快联系还留在人界的山海界的几只兽，能帮忙最好。
“精卫的能力不在于此，她过来也没有什么用，”白泽往天上看了一眼，“去问问周江恒，最近有没有出什么事？”
林梢依言去找周江恒，但是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提示不在服务区，不知道去了哪里。
林梢没办法，只能回山海界搬救兵，他本来打算去找槐鬼离仑，但是被西王母拦了下来。
“他最近太累了，从鲲鹏一族到陆吾就没有停下来过，回来之后一觉睡到现在还没有醒，你有什么事情先和我说吧。”
林梢把人界的事情说了，又补充一句:“我怀疑是扶川搞的鬼。”
西王母不关心人界，但是她讨厌扶川，一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便很不好看。
“你拿着这个，”西王母在自己的宝贝堆里挑了挑，递给林梢一根树枝一样的东西，“我没看到那边实际什么情况，人界和山海界不太一样，那里灵气不足，白泽虽然很厉害，但是在人界他是天然受到压制的，不管是不是扶川，都先护着你自己吧。”
林梢转了一圈，收到一堆东西，人界这种异常情况他获得的信息太少，即使怀疑和扶川有关，目前也是无从下手。
周江恒的电话还是打不通，林梢着急也没用，他在人界的消息渠道还得依靠他，直到今天晚上一点，林梢才接到周江打回来的电话。
“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这里需要你的帮助。”
“有发生什么事情吗？”林梢心里一紧。
“电话里说不清楚，”周江恒道，“你来一趟吧。”
说完之后，他给林梢报了一个地址。
林梢拉着白泽就赶过去了，周江恒这个时候也没空计较林梢为什么来这么快，他先给林梢看了几样东西。
“是我们捡到的，”周江恒道，“有些是在河边上，有些是有人亲眼看到从天上掉下来的。”
林梢凑上前去一看，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几块灰扑扑的皮毛，有几根骨头一样的东西，甚至还有一根手臂一样长的树枝，上面结了几个果子，果子长地有些像枣子，但树枝和叶子的样子又不像是枣树。
林梢看着那果子，感觉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这……是什么东西？”
“这也是我想问的，”周江恒道，他指着那几块皮毛和骨头，“这不是地球上发现的任何一个动物的皮毛和骨头，却在怀荔这个城市里发现了，至于这个果子，就更奇怪了。有个乞丐捡到了树枝，他以为这是枣子就吃了，吃下去之后晕倒在大街上，被好心人送了医院，醒来之后发现，他多年的耳聋病被治好了。”
林梢听着前面的话还有几分摸不着头脑，但是那乞丐的事情他一听到，仿佛醍醐灌顶一样，他立刻就想起来那枣子一样的果子是什么了。
林梢努力维持表情，转过头在周江恒看不到的地方和白泽交换了一个惊吓的眼神。
西山地带有一座山，名字叫符禺山上，山上生长着一种叫文茎的树，它结的果实像枣，吃了可以治疗耳聋。
这个地方林梢还去过，他听过关于文茎的介绍，但是他去的时候还不是结果子的季节，便一下子没有想起来。
文茎树当然在山海界不算什么奇珍，可最大的问题是，那是独属于山海界的东西！
林梢再去看摆在那里的皮毛和骨头，他没认出到底是哪个种族的，但是白泽看了对着林梢微微点了点头。
这也是山海界的！
林梢在那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脑子也像要炸开一样，但是山海界的事情，他没有办法和周江恒说，普通人类在没有实际看到的情况下，估计也很难理解这里还存在着另外一个世界。
“这些还只是小事，甚至都不算是坏事，”周江恒道，“还有就是诡异的天气，我相信你也看到了。怀荔有人在这几天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你知道吗？监控摄像头看着他们或是走了一个拐角或是进了门，但是却消失了，好像被吞噬了一样。”
林梢一惊，他刚刚还没想到，人界出现了山海界的东西，那山海界呢？会不会……出现人界的东西？

第一百八十四章
山海界地广兽稀，也许早就出现了来自于人界的东西，但是没有被兽发现罢了。
林梢一身冷汗还没干，若是真的在山海界发现了属于人界的物品，或是活生生的人，他应该怎么办？
界墙出了问题，为什么他之前一点感觉也没有？这真的是扶川干的吗？这个疯子，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林梢脑子里一瞬间便冒出许多想法，周江恒不知道是看没有看出来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只是接着说道:“在这样的天气之下，我们发现有些不干净的东西越发活跃，你若是仔细看就会知道，这里生活的人脾气越来越暴躁易怒，这不仅仅是心理问题，他们是受到了影响，虽然这种情绪还到不了让人恐慌的程度，但是怀荔这个情况，是有扩散趋势的，隔壁好几个市，也变成了这种天气，像是瘟疫一样。
我们联合佛修和其他几个单位一起调查，总部那边来了不少人，都没有找出到底是什么问题，我是怕这样扩散下去，会出大麻烦。”
林梢伸手抹了一下额头，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若是找到了，会告诉你的，这里毕竟也是我的家，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周江恒听到林梢这句保证，像是松了一口气，开口道:“希望能尽快解决这件事，别让更多普通人受灾。”
林梢点了点头，拉着白泽就出去了，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他快速打开了传送，把自己传送到了山海界。
“怎么了？”文鳐族长看他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出什么事情了吗？”
林梢之所以选择来西山是因为那长得像枣子一样的文茎就生长在这附近，也许这里会出现来自人界的一些东西，林梢先是跑了几步，又想起什么来一样，转身问了族长一句:“最近西山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是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文鳐族长甩着尾巴转了一圈，像是在回想，然后说道:“好像有……”
“有什么？”
“形容不清，不过的确是有个奇怪东西的，”族长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梢连忙便跟着它走了，走了几步站在仓库外面，族长开了门，拖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就是这个，前几天下了一场雨，有兽看到这个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幸好没砸着谁，不过这东西看着奇怪，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放到我这里来了。”
林梢听着族长的话，脑子里嗡嗡做响，他把那方方正正的东西转过来一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一台旧的电视机，型号很老的那一种，可能是坏了被人当垃圾丢了出来，又在山海界这里摔了一下，就更加破烂了。
毫无疑问的是，这确实是人界的东西，林梢虽然也往山海界带过不少东西，但是从来没有带一台这样的电视机过来。
“白泽，”林梢回头看了他一眼，“事情大条了。”
白泽自从在周江恒那里看到他发现的东西之后，脸色一直很严肃，他低头看了看林梢手里的那台电视机，然后开口说道:“不是还失踪了几个人吗？赶紧找一找，这里的有些兽是肉食动物，吃人的，你是例外的使者，他们就不一定了。”
林梢反应过来了，他连忙请求文鳐族长帮个忙，界墙可能有问题的事情他没说，怕引起山海界恐慌，只说请他帮忙找一下长得像他这样的人类
“可能是我的传送出了一点问题。”林梢把锅甩给自己。
文鳐族长也没有多问，它效率很快，认识的种族多，很快就找到一位擅长追踪的，几个小时之后就在附近找到了一个人。
“很可惜，已经死了，”文鳐族长道，“大概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吧。”
林梢鼓起勇气去看了一眼，白泽倒是手快，在他还没有看清什么样子的时候就遮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了，”白泽道，“应该是穿越界墙的时候已经死了，一些活物，特别是人类，在越过界墙的时候受到的压迫会特别大，连槐鬼离仑都需要你的碎片护着，更何况普通人类呢？”
“找个地方掩埋了吧，”文鳐族长叹了一口气，“我会告诉他们这件事别往外说。”
白泽点了点头，抱着林梢的手收紧了一些:“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你一个人可以解决的了。”
林梢闷了一会儿，然后道:“可我应该去找谁？”
白泽也沉默了，这件事连他都摸不着头脑，谁又能解决呢？
“不管怎么说，让他们先在西山守着吧，”白泽说道，“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也能及时顶上，周江恒给我们看的那几根骨头几块皮毛，都出自西山一带的兽，这个地方应该是首先受到冲击的。”
林梢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件事对凤凰他们肯定是要如实说的，只是一些普通兽类，不能说太多，界墙出了问题是大事，若是大家知道太多，事情还没有发生就恐慌起来就更麻烦了。
这点文鳐族长比林梢反应更快，它一开始帮忙找人也只找了信得过的擅长追踪的朋友来帮忙，其他种族对此一概不知，看到死亡的人类之后，他更像是明白了什么，只是没有说出口。
“别担心，”它还不忘反过来安慰林梢，“我经历过的事情多了，最终都化险为夷，冷静下来，会有办法的。”
林梢这一夜没睡，又是突然被这件事冲击，心里当然是不安稳的，被族长这么一说，他倒是平静下来一些。
“我先让槐江山上的天神一族下来吧，”林梢道，“他们本来就经常往这里跑，别族看了也不会觉得奇怪。”
“好好好，”文鳐族长自然举双手赞成，它是恨不得天神一族长住在这里才好，“万一又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林梢在西山停留了一会儿，天神英招他们知道情况很快下来了，这时候另一个人类也找到了。
“死状和前一个一样，”文鳐族长和林梢形容道，“人类本来就不适合在山海界生存，你是个例外罢了。唉，都是无辜的人。”
林梢心里一沉，他想了想对白泽说道:“我应该去找对界墙了解的人。”
“槐鬼离仑？”
“他这种状态，西王母都不敢用外力把他叫醒，怕有损伤，除了槐鬼离仑，还有其他人，”林梢道，“涟云，还有……洛翡。”
涟云和洛翡都是对穿越界墙有成功记录的，他们两个还采用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方法。
特别是涟云，他作为一个纯粹的人类，在到达山海界之后生存地非常好，完全没有出现任何异装，当然他本身和普通人类就有差别，林梢上次去青丘山的时候，感觉他实力甚至是有一些提升的。
林梢想着这些，刚传送到青丘山，没走几步便碰到了饮华，他还没说话，饮华就开口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林梢一愣:“你怎么知道？”
“涟云和小狐狸都感受到了，”饮华道，“他说界墙可能有些问题了，正想着找你，结果你就来了。”
“涟云在哪里？”
“在房间里自己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饮华去过人界，对人界也不是全无感情，表情也有几分忧心忡忡，“你赶紧去看看吧。”
林梢连忙跟着饮华往前走，在门口碰见了嘤嘤作响的小狐狸，饮华把自家小孩抱起来，然后推开了门。
林梢往房间里面一看，涟云坐在房间的一角，身边凌乱摆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手上不知道拿着什么，像根烟花一样，时不时发出火花一样的亮光。
“你来了？”涟云看到林梢，招了招手让他过来，“最近的情况不用我多说了吧？”
林梢摇了摇头，道:“我这次就是为了界墙的事情来找你的。”
“嗯，”涟云道，“所以我特意做了这个。”
“这是什么？”
“我当初试图突破界墙的副产品之一，”涟云解释道，“是很早期的作品了，我是靠这个东西以及努力摸索才找到界墙薄弱的地方，算是一个简单的探测器吧，我原来那个没有带过来，幸好山海资源丰富，材料很多，鼓捣一下也就做出来了，而且这个比之前我在人界用的那个要好很多。”
林梢盯着那火花看了一会儿，然后问道:“它测出什么东西来了吗？”
涟云皱了皱眉头，回道:“这个东西本来应该会像指南针一样，指一个大致的方向，往那个方向寻找，就可能找到界墙薄弱之处，可是现在——”
涟云给林梢看那四溅的火花，然后接着说道:“它没有给我指明任何方向，都是乱的，好像每一个地方都有薄弱之处。按照我的理解，也许……”
涟云说到这里，慎重地停了一下，他即使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林梢也理解他的意思。
“这意味着整个界墙都变得薄弱了，是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听到涟云得出来的结论，林梢并不觉得惊讶，西山和人界的情况已经隐隐约约说明了这一点，涟云的说法只是让他更加确定罢了。
林梢把从西山捡到的电视机给他看，同时尽量简洁快速地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我还以为只是界墙薄弱，没想到已经薄弱可以穿过的程度了，”涟云听完之后掩饰不住震惊，和饮华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穿越界墙目前看来只是小规模的偶然事件，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其他族知道了吗？”饮华问了一句。
“西山那边，天神一族已经知道了，文鳐族长大概也猜到了，”林梢道，“凤凰等会带着一些信得过能帮忙的种族过来。”
涟云听到这里，和饮华交换了一个眼神，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要是真的界墙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恐怕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
林梢犹豫了一下，然后接着道:“我怀疑……是扶川做的，我上次因为鲲鹏的事情碰见他一次，总感觉他窝在人界布置着什么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
“去趟海里，找洛翡，”林梢道，“我还想去问一下青有关于扶川的事情，毕竟他曾经也和扶川呆过很长一段时间。”
虽然这相处过程不怎么愉快。
林梢离开青丘，很快便传送到了海里，不过洛翡说起自己研究界墙的事情，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头，很多地方他自己也记不太清了。
“因为研究过程太久了，最后也是误打误撞碰到一点边边，何况对比你和涟云的，我的应该是一种比较失败的尝试，”洛翡听完之后，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你也知道，青在尝试的时候只能过去一会儿，而且传送的地点也往往没有什么定准，更重要的是，当时很多功劳也是因为你的那块碎片。”
林梢皱了皱眉头，道：“这也是我觉得很奇怪的方面，突破界墙并没有这么容易，何况还是这种大规模融合，扶川到底是做了什么？”
“你现在手上碎片有多少块？”洛翡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还没有齐吧？”
“没有，”林梢摇了摇头，“不过也差不多了。”
“会不会剩下的碎片现在都被扶川拿走了？”洛翡猜测道。
这倒是有可能的，自从知道自己和这碎片的关系以及这碎片的作用之后，林梢也和凤凰他们提过，要是在山海界哪里发现这碎片的踪迹，一定要来知会自己一声，但是除了在任务过程中拿到的那些，再没有新的出现。
“可我这边都快凑出大概的样子来了。”林梢道，“扶川即使有，也不会太多，况且，光靠这些碎片也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这可是全部的界墙都出了问题。
“应该不止是碎片的事情。”
青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他大概在后面站着已经有一段时间，听了一些对话了，也大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知道的，我和扶川在一起呆过很长一阵，”青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不止是他对于我的一些实验，还有其他的，我偶尔清醒的时候能感受到他确实是在计划着什么，只是我也不知道大概，只窥到一点东西，那段经历对我来说不太愉快，所以我当时就没有太多地和你说，现在看来，不说是不行了。”
“那你……回忆到了什么吗？”
“鲲鹏一族的事情有着落了之后，我便一直在想之前的事情，”青顿了顿了，道，“大概是扶川这个人实在是个危险品，我逃脱出来也是他计划里面的一环而已，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没有什么研究价值了，所以舍弃就舍弃了。
我在他那里的那段时间，好像他一直都在研究有关天道的事情。”
“天道？”青的说法，林梢也不觉得诧异，在他还身为扶川系统的那段时间里，扶川在发疯之前，就很频繁地提到了这两个字，他似乎对天道的存在十分好奇，或者说是一种跃跃欲试的野心。
“虽说万物都由天道而生，但是不是所有物种都和天道直接相关，就像人类，已经和天道的关系很弱了，山海界这里相对来说强一些，但是和天道直接相关的种族剩下的也不多了。像我们这些越过鸿门的，得到了天道的力量，便算是直接相关了。”青道，“我想，这也是当时扶川抓我的原因，毕竟相对于凤凰来说，我可是好掌控多了。
除了我以外，他手上还有很多东西，有一些是传说中罕见的带着天道气息的宝石，有一些是已经逝去的种族的留下的骸骨，他一直在研究这些。
我当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现在看来，他应该是在为这次发生的事情做准备，在学着如何钻天道的空子，甚至于更严重的，如何颠覆它。”
林梢听了这段，眉头皱地更深了，他在原地低着头想了想，而后道：“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青叹了一口气，“我们没有办法去到人界那里，那边怕是只能靠你们了，我刚刚问了烛龙，问他那里有没有什么法宝能够让你带过去，至少先压制着，不要让情况再恶化下去。更重要的是，山海界这里怕也是要不太平了，我最怕那种混乱再来一次，各种族维持这种和平状态还没有多久呢，要是再来一次，山海界怕是又要大伤筋骨。
林梢，这次是两界都要面临的灾难，这里有只有你能够自由穿梭两界，只能辛苦你了。”
“应该的，”林梢叹了一口气，伸手揉来揉自己的眉心，“我也希望两界都平安，大家都能一直过平静的生活。”
只是总有人非要从中作梗。
在山海界转了一圈，林梢的收获不算大，反而更忧心忡忡了起来，他深知这件事情解决不好，后果将会非常严重，心里那股压力就一直散不去，虽然从山海界那里拿了很多宝物过来，但毕竟谁都没有面临过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是有用的，在人界很多东西也不敢一股脑乱用，毕竟人界灵气不够，怕起了反作用，林梢和白泽商量了半天，才从里面挑出几样打算先试试。
林梢回了一趟人界，和白泽一起布置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他感觉城市里那种灰蒙蒙的气散了一些，甚至还能看到一点阳光从厚厚的云层里面探出头来，但是整个氛围还是说不出的压抑，林梢往窗外看了一眼，几乎所有人都带着口罩，脸色看起来也很差，楼下出来遛狗的老大爷还大声咒骂着破天气，林梢在楼上都把他的生气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这大爷林梢认识，原本脾气非常好，以前从没见他这么暴躁过，那狗似乎也被这暴躁的气息传染了一眼，显得很不安分，牵引绳都快拉不住了。
林梢晚上接了周江恒好几个电话，都是因为人界这件事，可现在林梢也没有什么办法，也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就只能含糊着，让他不要着急，自己会尽力解决的。
“对了，”林梢想了想，还给周江恒那边传了一张图，那是他根据回忆和上次那次见到扶川的记忆弄出来的一张扶川的画像，“如果你们最近有看到这个人，一定要立刻通知我。”
因为怀荔这一带城市的异常情况，周江恒那边是能来的人都来了，林梢现在在大街上都能看见穿着道士服或者袈裟的道士和尚在街上凝重着脸走来走去，大概是情况太差，这时候也没有心思避着普通人了。人多的话，说不定有谁真的能碰到扶川。
不用多说周江恒也知道大概这个人是和这件事有莫大的关联了，扶川的长相很不普通，见过的人应该都会有些印象，他回了林梢一句好的，便很快又被别的人叫去做事情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也许是从山海界源源不断带过来的东西有一些用处，情况虽然没有变好，但也没有变得更差，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山海界里虽然现在还能时不时捡到一些明显来自于人界的废品，但幸好的是没有人失踪了。
可是林梢依旧保持着提心吊胆的状态，他仍旧不断地在寻找扶川的踪迹，人界一直没有消息，他便想的更多了，总觉得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奏，憋着大事要发生。
“现在界墙已经是这种状态，也许扶川根本就不在人界了，所以人界这段时间才平和了一些，”林梢道，他揣测着，忧心得表情仿佛刻在脸上了一样，“他或许已经回到了山海界，就在我们身边。”
“放松一点，你太紧张了，”凤凰叹了一口气，“是你对扶川的事情太敏感了，也许根本没有你想象的这么严重。”
“我是担心你，”林梢皱着眉头，望着凤凰的眼睛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他一直在研究天道的事情，青也和特意提过。你又和天道联系紧密，我怕他如果到了山海界，会伺机对你下手。”
“那还更好，”凤凰把自己的头发甩到后面去，“我还正愁找不到他呢，若是他来抓我，刚好把他引出来，把这事情全都一并解决了。”
白泽在旁边听着，道：“关于这件事，我和槐鬼离仑他们商量过了，最近会多关注凤凰和鲲鹏这边，若是扶川真的对他们两个有兴趣，也算是个线索，真要能靠这个抓住他也算是好事。”
林梢听完，才稍稍放心一些，扶川虽然厉害，但是山海界强大的兽也不再少数，要是正面对上，多打一，扶川半分胜算都不会有，怕就怕这人阴损，躲在背后使坏，多防备着总是好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林梢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一样，“我的3000积分满了。”
积分蓄积地这么快，也是因为精卫那个计划的好处，虽然这段时间林梢忙得很，但是有木偶小姑娘在，山海界其他种族还活得平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东西照送，积分也一直在飞速蓄积。
林梢还记得积分商店里那个很贵的“黄帝的剑穗”。按照以前的经验，这应该是下一个任务的提示和帮助，林梢算了算日子，差不多任务也要刷新了，可他现在焦头烂额的状况，要是又来了一个麻烦任务，恐怕就要应接不暇。
“现在换吧，”白泽一眼便看透了他的想法，便走过去握着他的手，轻声道，“也许你的这次任务会和这件事息息相关。林梢，天道不是死的，界墙被破坏这件事它也一样会反抗，会试图修复。你也感受到了，你的系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也会根据现实情况不断调整内容。
况且，我始终觉得黄帝这件事和扶川有扯不清的联系。在黄帝消失的当天，扶川就开始挑起事端了，当时连黄帝身边的陆吾都没有反应过来黄帝失踪了，毕竟在山海界这种地方，一天不见也十分正常，但扶川好像笃定了黄帝不会再回来一样，做事当机立断不留半点后手。
即使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弄清楚山海界大乱前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这界墙的事情，我们虽然很清楚和扶川脱不了干系，但是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怎么做到这一切又是为什么要做？谁都不知道，唯有从一开始寻找，才能找到这一系列事情的答案。不管是陈年旧事，还是眼前的麻烦，都该一并画上句点。”
林梢听完白泽的话，默默地把头埋进他怀里，紧握着他的手，道:“你会一直在的吧？”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白泽低头吻了吻他，“不管发生什么。”

第一百八十六章
林梢对于白泽的依赖心理这辈子大概是很难改掉了，这种心态从一开始引导者的可靠渐渐过渡到恋人之间的全身心的信任，所以他对这种依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甘之如饴。
对于林梢来说，遇到白泽从哪个方面看都是难得的幸运，大概他总觉得白泽是不会错的，白泽无论如何不会害自己，所以每当这个时候，都是白泽的话对他来说都像是定心丸一样。
这种心态其实同样存在于白泽心里，只是不会宣之于口罢了。
林梢缩在他怀里，像是汲取力量一样窝了一会儿，感觉心情也稍微平静了一些，便打开了商店界面，拿3000积分把那个脏兮兮的剑穗兑换了。
到手了之后，果真也和之前系统提示的一样，在兑换成功后便刷新了一段话，显示了这根穗子的用途。
——黄帝的剑名叫轩辕，从一开始到最后都一直陪伴着他，这把剑是黄帝的标志，也是他心爱的伙伴，就连轩辕剑上的剑穗是他自己亲手结的。轩辕剑有灵自然是谁都知道的事情，但却没有谁知道，轩辕剑的剑穗也一样有灵。
“黄帝的剑？”林梢想了想，“我记得……好像是和他一起消失了是吗？”
白泽点了点头。
林梢看完了那段提示，皱了皱眉，道：“可这不是还没说着东西的用途到底是什么吗？”
他手上还握着那根兑换到自己手上的剑穗，据说是黄帝自己亲手打的，说句实话打的一般，就是一个普通的花样，算不得有多漂亮。
不过黄帝用的材料自然是好的，这穗子虽然脏了一点，但是没有半点抽丝的地方，还是完好无损的。
“系统告诉我说，这穗子有灵。”林梢低着头翻看了两下，“是什么意思？”
“就是……”
白泽回答的话刚刚说了两个字，林梢手上的穗子就发生了一点变化，他感觉到手心开始发热，那穗子开始散出一种乳白色的雾气，很快便把它包裹起来，结成了一个蚕茧一样的东西。
林梢吓了一跳，但还是没有把手放下，仍然小心地托着这东西，他和白泽对视一眼，眼神中有几分莫名和惊讶，然后便低着头盯着手掌心上那个茧。过了一会儿，他伸出另外一只手，试探性地戳了一下。
那茧晃了晃，然后便没有反应了。
“……什么情况？”
又过了一会儿，那茧才开始从外面一层一层地散开，剥离开的丝状物消失在半空中，林梢便隐隐约约看见了那茧里面的东西。
“好像是个人哎，”林梢和白泽说道，还举起手来给他看，“你看，小小的，就像木偶姑娘一样。”
“剑穗有灵，”白泽道，“这大概便是灵了。它跟了黄帝这么久，寸步不离，成灵大约也是因为黄帝的气息感染。这剑穗也许真能给我们提供不少线索。”
“那……灵一定是人形吗？”
“不一定，山海界的灵很少是人的形态，”白泽道，“灵化成什么样子，受很多东西影响。这剑穗大概是长时间跟在黄帝身边，黄帝是个人，它便也化成了这个样子吧。”
话语间，那茧已经开始消散了，露出里面变化的样子。
脏兮兮的剑穗不见了，里面躺着一个跟剑穗差不多大的人，比木偶姑娘稍微大一点，但看不出来是男是女。头上扎着红头绳，把长到脚踝的头发束成了一个长马尾，身上穿着红色的袍子，不过这袍子有点不太干净，像是那穗子一样，带着一些很明显的黑色的污渍，不过忽略掉这些细节，这个灵还是挺可爱的，白白净净，这样小当然是怎么看都带着一种粉嘟嘟的可爱劲儿，像是年画娃娃一样。
就在林梢观察着它的时候，剑穗也睁开了眼睛。
“我的天，”凤凰在这时候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之后感慨了一句，“不愧是黄帝亲自结的剑穗，化成的灵居然都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简直就是一个幼小版的黄帝，轩辕剑灵都没有这么像的。”
“……凤凰，”剑穗在林梢掌心里坐了起来，它似乎是不习惯，甩了甩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白泽，好久不见，哦对了，我忘记了，只有我认识你，你们大概还没有见过我这幅样子。”
声音也和黄帝的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凤凰听完之后想。若是没有看到剑穗的样子，只听到这声音，恐怕都会认为是黄帝回来了。
凤凰白泽都和黄帝都不知见过多少次了，已经成灵的剑穗认出来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情。
“成灵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你看样子应该也已经成灵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出来？谁都不知道这件事。”白泽皱了皱眉，“你……应该知道黄帝发生了什么吧？”
剑穗一笑，在林梢掌心里站了起来，然后脚尖轻轻一点，腾空了起来，再慢慢上浮，直到和林梢视线平齐。
“我自然知道主人消失了，”剑穗道，他这么说了一句，却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歪着头看了林梢一眼，换了一个话题，“这位是？你从什么地方把我找出来的？”
林梢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打量了剑穗一眼，这次看得更加仔细。虽然剑穗成灵之后身体大小和木偶姑娘差不多大，但是它带给林梢的感觉可大不一样，木偶姑娘又小又可爱，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女孩，给人的感觉很舒服，这位虽说看外貌像是个年画娃娃，实际上从睁开眼睛之后，浑身的气势却很能压人，即使他穿着脏兮兮的袍子。
很奇怪，虽说是黄帝身边的灵，但是这种上位者一样的气势，比起饕餮这种气势外露的凶兽也不遑多让了。山海界和人界不一样，这里的气场是真的有实质性的，会给身边的生物带来喘不过气一样的感觉，只是现在的林梢不会受它压制，却仍然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这一点。
“我是新来的使者，”林梢道，“是我把你兑换出来的，作为一个任务的提示。很明显，我的任务和失踪的黄帝有莫大的关系。”
“我刚醒来，你们就要和我说这个吗？”剑穗笑了一下，转了一个圈，似乎想要离林梢远一点，但是他在空中移动了一下，却好像被一股力量扯了回来，身形有些不正常的晃荡。
剑穗好像懵了一下，他好像没有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次尝试离林梢远一点，但再次被扯了回来。
林梢看着倒是明白了，摊了摊手道：“你看，我没有说谎，你真的是我兑换回来的，3000点积分可不是小数目，理论上来说，你现在是我的东西。”
这3000点积分也没白花，系统除了死要钱之外还是有一些作用的，剑穗作为一个会说话的重要线索，一开始配不配合不一定，至少它是走不了的，到时候总会有方法让他开口。
剑穗一开始也不接受，经过反复试验，终于发现自己只能在以林梢这个人为中心直径一米的圆里面活动，稍微离开一点也不行。这几次反抗似乎耗费了它很大的力气，连人的形态都保持不住了，衣摆处开始变得有些透明，隐隐约约能看到本体那流苏的样子。
“别折腾了，还是省一点力气吧，”林梢现在也不着急，反正现在任务还没有刷新，“我花这么大代价把你换出来，也懒得和你拐弯抹角，我就是想了解黄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是为什么会消失？不如你休息一会，再跟我们详细说说以前的事情？”
看剑穗的样子，林梢大概能得出一些信息来。
它应该是受过很重的伤，也许是一直沉睡着，以至于到现在都处于一种虚弱状态，稍微用一点力气便有些后继无力。剑穗化成的形态也应该不是原来就这么小，活动间像是很不适应这具身体一样，只是它现在的灵力支撑不住他的化形，便只能保持这样的状态了。
至于他身上的黑色的污渍，林梢在换到手之后就细看过，他感觉像是凝固的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血渍，他和白泽对视了一眼，眼神中的询问意味很明显。
能感受出来这是谁的血吗？
若真是黄帝的，他这样的人物，血液里的气息经久不散，何况剑穗身上有这么大一块，白泽和凤凰经过仔细辨认，都应该认得出黄帝的气息才是。
白泽和凤凰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后对着林梢点了点头。

第一百八十七章
林梢得到白泽和凤凰的肯定的眼神便明白了，看样子，剑穗身上的确实是黄帝的血。
这代表了什么？黄帝受伤了？剑穗身上带着血应该是目睹了这一些，不，不仅是目睹，他应该就在黄帝身侧。
“黄帝到底去哪里了？”林梢眼神也变得凌厉了，也不多和他废话，单刀直入地问，“你身上都是他的血，你一定知道。”
不是消失了，是……死了吗？
剑穗不说话，它看了看自己变得半透明的下半身，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脏污的血渍，看了一眼林梢，眼睛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意味，仿佛在心里做了什么决定一样，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不管他是不是故意转移话题，剑穗在上一次大乱时候已陷入沉睡，现在才醒过来，时间已过了千年之久，花点时间把现在的状况告诉它倒也没有什么不对。
白泽开口尽量把这事情压缩了讲了一遍，最后讲到林梢作为使者来到这里的时候便算完了。
“扶川在哪里？”剑穗听完了，又问了一句，“你既然是新一任的使者，扶川肯定就不是了吧？”
“死了，又活过来了，”林梢道，“祸害遗千年。”
“他本来就没有那么容易死，”剑穗评价道，“心思诡谲，难死。”
它说完这句，又转头看了看林梢：“你找我出来，又问这么多主人的事情，其实主人已经消失很久了，按你们说的，山海界已经平静很久，其实没有找他的必要，说着想问主人的事情，应该是想借着了解之前的事情，来做其他的事情吧。
应该是和扶川有关？让我猜猜，他又搞什么事情了？”
剑穗歪着头想，猜到：“上一次他搞事情是在山海界，没有成功，要是我的话，这次肯定换人界了，毕竟人界可比山海界脆弱多了，是吧？”
林梢和白泽对视一眼，倒也没有想着瞒着他，直接就承认了：“……是的，已经开始了，事发突然，事情从人界起，已经蔓延到了界墙，这样下去，便是两界的灾难了。”
停了一下，林梢又接着说道：“我可以带你去人界看看，我居住的那座城市已经大变样了，剑穗，我不想在这时候浪费时间和你说什么虚的，但是目前这种状况，若是黄帝在，按照他的性格，也不会希望大难发生的。”
剑穗似乎是没有力气再动了，他试了这么多次，反正也离不开林梢身边，便干脆就坐在林梢肩膀上，听完林梢的话，他的脸色没看出有什么变化，只是接着问道：“扶川在人界？”
林梢点了点头，耐着性子回答他：“现在大概率是在的，我在人界见过他一次。”
“不是说带我去人界看看嘛？”剑穗道，“现在？”
林梢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可以。”
剑穗虽然有灵，但是本体是个器物，而且还是系统给的和林梢绑定的，所以并没有意外就跟着到人界了。
“真是千年以后了，”剑穗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感慨了一句，“人界都不是我原来认识的那个样子了。”
外面空气很差，林梢没有开窗，隔着玻璃也可以看到外头雾蒙蒙的天气，灰色的，沉郁在整座城市上方，看着很不干净，灰色的雾气要结成絮状一样，远处大厦顶端已经被这雾状的东西完全遮住了，仿佛末日来临一样。
“确实看着像是扶川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剑穗道。
林梢看着他小小的脸上露出非常明显的凝重表情，于是也趁这时候不嫌烦地再问了一遍：“……黄帝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都觉得主人的失踪和上一次大乱有关系，是吗？”
“是，“林梢道，“总不会刚好这么巧合，黄帝一失踪，扶川就……”
“主人当时确实和扶川见过面，”剑穗道，它说完了，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林梢的脸，仿佛想起来什么一样，“你不知道吗？你……没想起来吗？”
林梢脑子一顿，一时间没有想起来剑穗这是什么意思。
“我应该没有认错，我记得你这张脸，我见过你一次，看久了便也想起来了，但你应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我，”剑穗道，“你不就是扶川身上的那块牌吗？啊，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他当时的系统。”
“啊，”林梢反应过来了，“是的。但这件事，我刚想起来不久，很多记忆都有点模糊。”
“我猜你就是全部恢复了也是想不起来的，”剑穗摇了摇头道，怜悯地看了林梢一眼，“他那时候肯定都是背着你来的，还说你好骗来着。”
那时候的林梢不像是现在跟着他的镯子系统，不管怎么样也甩不脱，那时候林梢甚至因为扶川的借口把一些很重要的权限转给了他，有时候扶川自己单独行动的时候林梢是完全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还想着自己有休息时间很高兴，实际上，也许就是因为这一次又一次的疏漏，放大了扶川的野心，最后造成了这么大的失误。
“他找黄帝要做什么？”
“确切地说，不是扶川找的主人，”剑穗叹了一口气，“心急出错，引狼入室，是我家主人，主动找的扶川。”
“心急？”白泽眉头一皱，“黄帝有什么可心急的？”
当时山海界可是一片太平啊。
“就是因为太平啊，”剑穗道，“太平之世灭英雄，主人不再被需要了。”
林梢和白泽都听得一脸问号，不明白剑穗到底什么意思，需不需要对黄帝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却只见剑穗脸上露出一个很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天道也是有意思，居然会从你的系统里面把我兑出来，我看他也是忍不下去了吧。”
“你到底什么意思？”
“林梢，我不是剑穗，或者说，不是单纯的剑穗，”他道，“就像你，不是一块单纯的腰牌。”
“你……”
“按现在的话来说，我是黄帝的系统。”剑穗道，“严格意义上来说，扶川不是第一个天道选中的使者，黄帝才是，但是那时候并没有使者这种概念，所以黄帝对外也没什么称号，他就是只是黄帝而且，而且，他的任务和你们的不一样，毕竟那个时候没有两界的概念，他只是平乱，意义也更多在人族那边。
我也不像你们，我那时候对主人并没有什么约束，按照天道的要求，我是无条件帮他的，所以，我和主人关系很好的，不管做什么，我总是……会帮他的。”
林梢是真的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一下，他想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若是细想黄帝这个人，确实很符合使者的样子，他作为一个人类，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力量，只是那时候的世道，奇遇众多，也无法去追究一个人的力量到底是哪里得到的。
“他是……使者？”
“不是你们现在概念的使者，但是确实是和天道有关系的，”剑穗道，“你和扶川当时应该还没有走到那个地步吧？一个作为使者的人的一生，从开始到结尾，最终顺利完成了天道交代的任务，自以为获得了力量，得到了成就，实际上，这一开始都是天道给的，即使为之奋斗了，但是天道一句话要收回了，便是要收回了。”
“可是……”林梢还愣住，他吸了一口气，“我不懂……”
“天道无情，”剑穗自顾自地说道，“没有人说得清楚天道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东西，它到底是个死规则，还是真的有意识，它是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仿佛找不到什么弱点，所以若是你要和他讲道理或者讲人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谁也没有和他对话的权利，当主人和我收到这样的讯息，即使主人到了那样的地位，也找不到办法来抵抗。”
“……抵抗什么？”
“任务已经完成，双界都已经完全稳定下来，那个时候山海界有没有黄帝都不重要了，天道要把他的力量收回去了，”剑穗勾起嘴角，嘲弄地笑了笑，“很小气是吧？还有更过分的。天道要回收的不仅是我和力量而已，虽说有我，但那些力量也不是白来的，黄帝一个人类，也是付出过极大的努力，才真正让自己成长成那样。那些力量是没有办法分割的，天道要回收，是回收黄帝整个人。
明面上不是这样说的，黄帝收到天道的预警，表面上是很冠冕堂皇的，仿佛给了很大的恩赐，要把他变成更高一层的存在，‘成为天地规则的一部分’，听着很好听，是吗？但是对一个有感情有这么长经历的人来说，这就是把他的人生全部毁掉了。
主人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他有这么多朋友，有同心协力了这么多年的部下，这片山河，他为之战斗过，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还没有认真地去享受过、感受过，怎么可能放的下呢？任何一个有心有感受的人，怎么舍得放下这一切，变成一个无知无觉的规则的一部分呢？”
林梢不自觉地抓紧了白泽的手，他有些控制不住的紧张，剑穗说的所谓“回收”的话，他从来都不知道的，即使他上一世做过使者的系统，这一世还做了使者，他居然对这些一无所知。
天道选中的人，好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这样大的力量，不逊色于任何一个自混沌而生的传说神兽，但林梢没有想过，这些东西最后是要收回的。
他看着自己手腕之间的镯子，以前只觉得这东西丑，现在看着，仿佛戴在手上的一个枷锁一样。
“主人自然不肯，他想着找办法反抗，却也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他是怕自己反抗不成，到时候天道要惩罚，会波及到旁人，便只能自己偷偷弄这些，我那时候是支持主人的，毕竟不仅主人有了自我意识，我也是有的，”剑穗道，“但是，那个时候谁知道天道的弱点是什么呢？甚至都不知道天道到底是什么，对付天道，听起来真是荒谬无比。
但是总要试一试的，那么作为同样得天道力量而来的扶川，便是天然的盟友了。”
林梢几乎已经可以想象扶川听到这件事之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本来就有些贪心，这种贪心在林梢渐渐管不住他之后越放越大，总是想让自己拥有的力量再大一些才好，但是却突然得知原来这一切是要收回的，连黄帝这种地位都没有办法反抗，要说不甘心，扶川说不定比黄帝更不甘心。
物伤其类，兔死狐悲，这两个人凑在一起，钻研着天道到底有没有什么可以钻的空子，最后倒也钻研出一点东西来了。
“那时候主人还没有发现扶川不对劲，”剑穗说到这里有点激动，大概觉得自己也受到极大的蒙蔽，“他只觉得这是个聪明的可以信任的朋友。主人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掀起山海界大乱的，他原来就是因为放不下这片地方才处心积虑的不肯离开的，怎么可能会主动破坏它？”
白泽和黄帝相识已久，知道他不是这种人，只是第一次听到这事情，心里还是压抑不住的震惊。
“你们……到底研究出什么东西来了？”
“天道的弱点，”剑穗解释道，“天道，其实说明白了就是规则，天地规则这东西可以说是没有破绽，因为太广了涉及的范围也太大了，但如果换个角度来说，其实全部都是弱点。天地规则也有强弱变化，若是人人都守着规则，规则便越强，若是人人都反抗它，规则便弱了。只要天道弱下去，便能找到疏漏躲过去，这就是当时我们找到的解决办法。
主人因为力量直接来源天道所以直接受影响，但是平时天道是不能直接插手两界的事情，即使是大的争端也不能，它没有现实的躯体，它只能通过一些事情间接地维护规则实现自己的目的，这就有空子可以钻了。
主人一开始的想法是借着一些天材地宝做出一些假象来，然后骗过去就好了，为此，主人甚至想过要牺牲自己一大部分力量，只要能留下来便好了。毕竟天道即使因为外力破坏有一时的弱，规则的力量也会很快反应过来进行弥补，除非是……真的要搞出一些大乱子来。”
“但是扶川的想法不一样吧，”林梢听到这里明白了一些，冷笑了一下，“他不想骗过去，我在他身边跟了这么久，知道他是个极端的人，在他眼里，蒙骗过去是肯定行不通的，要搞事情，就要搞个大事情，若是能把天道颠覆了，那就更好，一劳永逸。”
扶川没有黄帝那样对山海界人界都很深刻的感情，因为之前的经历，扶川对人界憎恶有余，对山海界更多也是利用的心思，他这一面和黄帝商量着所谓假装，背地里却已经一件一件地策划好其他的事情了。
对扶川来说，他不想在以后变成黄帝这样坐以待毙的样子，他想搞出一点大事情来。
“因为之前交流过太多次，研究天道的时候，主人和扶川一直在互相交换信息和进度，我猜就是在那个时候，扶川趁机把山海界的底摸得差不多了，以至于他清楚地知道山海界每一个弱点，更弄清楚了如果引起大乱应该怎么一步一步走下去，可惜我和主人从那时候还一无所知，等主人和我发现扶川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扶川不是把主人当做同盟和朋友，主人只是他要引起大乱最初的一环而已。因为天道自身便有守护规则的能力，它会自我修复的，很多事情并不足以撼动天道，但是黄帝就不一样了，他身上的力量归属于天道，又即将成为天道的一部分，没有谁能有他对天道的影响力大的。”
“扶川，他……”林梢已经可以猜到之后发生的事情。
剑穗看了他一眼，把自己要说的话都说了出来:“他挑了一个好时候，在主人就要把自己的想法付出实践的时候，他在离主人最近的时候，本来是需要他帮忙的，但是扶川在主人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抽出了刀，我身上的血，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黄帝……”林梢深吸一口气，“是死了吗？”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看着事情发生，便上去挡了一下，扶川那一击真是蓄意已久了，他准备地很充分，本来是打算着这一招直接把主人杀了，甚至直接想趁着这时机影响到天道，以至于影响到天地规则的反应速度。
事情也确实如他所愿，一件又一件地发生了，天道受到主人的影响，好像真的受到了一些损伤，等它将那些损伤修复过来的时候，那时候已经根本没有办法收场了。”
白泽他们当时十分疑惑，为什么当时扶川弄出来的种种事情天道都不管，原来这早在扶川的计算之中。
“我不知道主人到底死了，还是没有，我在那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直到现在，我被你重新召唤出来。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所有事情了。”
剑穗说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下半身，叹了一口气道:“可惜我现在力量大不如前，否则我一定亲手杀了扶川，以解心头之恨。”
林梢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听完这些脑子里昏昏涨涨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感。
“当时，是白泽他们阻挡了扶川，没有让大乱延续下去，如果……”
“扶川当时的想法，是依靠山海界大乱的力量冲击界强，要是界墙破了，当时脆弱的人界当时根本不能承受这些，他当时应该只差一线了，幸好被你们拦了下来。”
否则，真的天之将覆。世上没有什么永恒的事情，现存的规则被破坏之后，也许扶川真的能像他期望的一样掌控一切，变成新的规则。
林梢看了看外面灰蒙蒙的天气，道:“这回他是打算吸取教训，从人界反击山海界了是吗？”
剑穗点了点头，却仍然有些困惑:“但上一次，天道是因为主人的原因没有反应过来，这时候界墙都这么大一个漏洞了，没道理天道还没有反应啊？”
“我看他蛰伏多年，该是早就研究出来了，”白泽倒是对此想的明白一些，“天道对人界的管制比山海界弱上一些，毕竟这里灵气稀薄，空子也好钻。”
林梢皱着眉头，又想到青的事情，喃喃自语道:“难道他研究青，不是为了找到突破界墙的方法，而是……找到一个延后天道反应时间的方法？就像找到另一个黄帝，又要和天道直接联系的……”
但是青大部分时间是昏迷的，即使有片刻的清醒，也没有看清楚扶川到底在干什么。
剑穗说完这些脸色便有些泛白，它现在刚从沉睡里召唤出来，做完这些像是电量耗尽一样，倚着林梢的肩膀，连飞都飞不起来了。
“你先休息吧，”林梢摸了摸他，“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吧。”
“我……”剑穗撑着自己的小脸，有点不甘心，“我醒了之后，要是发生了其他的事情，也要告诉我的。”
说完，像是再也撑不住了，由人身变回了一开始那剑穗的样子，林梢把它从自己肩膀上拿了下来，轻轻放在了随身的口袋里。
毕竟是灵，就不收空间了，怕它醒了自己也不知道。
“剑穗说的话……”林梢犹豫了一下，“能够相信吗？”
白泽想了想，道:“至少它把我之前觉得疑惑的事情都解释清楚了，它也是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一般来说，系统里兑换出来的东西都是推动任务进程的，若是剑穗撒谎，便没有兑它出来的意义了。”
“哦，”林梢想通了，又顿了一下，感慨道，“听到这些，还是挺惊讶的。”
他伸手主动埋进白泽怀里，闷闷地说:“那我以后也会被天道回收吗？”
林梢想到这里确实不太开心，那一瞬间他都有点理解扶川的心情了。
谁听了都觉得过分吧。
“我不想走，”林梢道，又吐槽了一句，“用完就丢，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感受，真是的。”
“别怕，”白泽也抱紧了他，安慰道，“我不会让你走的。”
“天道也真是个麻烦东西，”林梢抬头亲了他一下，又抱怨道，“真要追根溯源，都是它惹的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梢这句抱怨，他的系统就在这时候发出清脆的提示音，这声音林梢很熟悉，这是任务更新的提示音。
林梢浑身一抖，从白泽怀里挣脱了出来，算一算事件，这也差不多是任务更新的时候了。
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呢？
林梢心里有些愁，现在两界大难当前，他本来就很难分开心思去想别的东西，现在任务又来了……
他叹了一口气，还是打开了系统界面，看着里面新刷新出来的正式任务，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找到失踪的黄帝，阻止扶川。”
任务限制时间两个月，这倒是在林梢的意料之中，就现在界墙的情况，恐怕两个月都撑不住，所以扶川的事情一定要尽快解决。
这还是林梢头一回收到系统这么明确的任务要求，以前他都要对着系统的指示猜半天摸索一下的，现在可能是因为事情紧急，便干脆把这所有事情都写明白了。
林梢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镯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心想这东西可是直接连接天道的，若是天道知道扶川的事情，却又不自己阻止，只能通过这东西把这个东西做成任务发布，果然是又被扶川捣鼓出来的什么东西拖住了脚步吧？
这些听完剑穗的话，林梢都可以猜想到了，但是下面的任务奖励，就是林梢没有意料到的了。
现在正式任务奖励的积分对林梢来说吸引力并不是很大了，毕竟在木偶姑娘的帮助下，又因为之前精卫的计划，即使他现在没有心思去管“代购”的事情，整个机制都能运行顺畅。
现在整条商业线都差不多搭建完成了，甚至有时候范围都不受林梢控制，他打开系统有时候会在那里看见自己根本不认识的种族名字，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人家做了生意。
附加任务的积分已经能够让他站着不动都能挣了，所以林梢现在倒是不缺积分，这回系统给他的奖励，也终于不是积分了。
“任务成功后解禁系统部分隐藏权限。（注:权限包括所有任务完成之后可以选择回归天道与否。）”
林梢看到这里真是浑身一激灵，隐藏权限是什么林梢不明白，重点是括号里面那句。
他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系统看了半天，喃喃道:“这个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没有灵智的系统吗？”
怎么感觉自己想什么它就能立刻弄出对应的东西来呢？
林梢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它很久很久，但是他手腕间的镯子纹丝不动。
这个任务和之前也有不一样，它是没有任务失败的惩罚的，不过想也知道，如果这个任务都失败了的话，系统惩罚就微不足道了，到时候麻烦事情就多了去了。
“算了，”林梢道，他看到奖励的时候还是松了一口气的，至少不用怕自己真的被用完就丢了，天道不管有时候怎么过分，但至少说话算话。
这也侧面印证了剑穗并没有说谎，黄帝和扶川当时确实面临着这件事，以至于黄帝也忍不住开始反抗了。
“走吧，”林梢对白泽说道，“我们回山海界，也是时候和凤凰它们说一下黄帝的事情了。”
一堆神兽因为这件事情聚集在中间界，林梢把剑穗说的事情和大家复述了一遍，最后说道:“可惜剑穗也不知道黄帝到底去哪里了，我收到系统任务的描述既然把找到黄帝和阻止扶川放在一起，这两者之间就应该会有什么关联，黄帝那时候也和扶川相处了很久，也许会有什么对付他的方法。”
“谁有黄帝的消息吗？就算是没有确认过听说的也行，”林梢接着问道，他叹了一口气，也有一些着急，“至少大家现在也要商量一下，现在也是应该有一个计划的时候了，很多准备也要快一点，时间上要来不及了。
况且，我们现在还瞒着大多数种族，再找不到解决方法，就不能再瞒下去了，若是真的大难当前，至少要给它们做准备的时间。”
林梢现在叫过来的神兽有饕餮、天神一族、青和烛龙、西王母和槐鬼离仑、饮华和他家那位也来了，这些都是相熟的他觉得可以直接和盘托出的兽了，虽说他现在接了这个任务，但是山海界不是他个人的，很多事情也需要它们来拿主意。
在场的兽都花一点时间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量，互相交换了眼神，但是看样子大家都不能很快得出一些决定。
“关于黄帝，之前你任务越来越往中间界走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猜到可能最后会有黄帝有关的任务，那时候就已经反复确认过，确实我们都没有听说过，”西王母首先打破了沉默，“不过若是黄帝真的没死，认真找应该会有线索的，可惜我们这些在大乱之后都不怎么活跃了，光是在自己山头因为一些原因闭关的都占大多数，确实信息闭塞。”
林梢叹了一口气，道：“我一开始想去问问毕方，它不是万事通吗？但是这么大的事情，对于它……我又有点不太放心。”
毕方的性格实在有点邪，虽然打交道也打过几次了，但是林梢对它还有一点警惕心理。
“若是大家实在没有，那我只能去找它了，”林梢环视了一圈，带着最后一点希望问，“真没有？”
奈何在场神兽都是生活坎坷的，自己事情都一大堆，哪里有时间关注其他，饕餮算是自由一些，走的地方也多一些，但那都是为了吃来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他也不会在意。
“……我去问毕方吧，”林梢揉了揉眼睛，“这时间，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我是觉得，大家先划分一下区域吧，盯着的区域，”凤凰建议道，“山海界这么大，我怕到时候哪里发生一些事情我们没有直接注意到，也可以趁着这时候都向那些种族打听一下黄帝的消息。而且，除了我们，还有一些不世出的神兽，也是时候叫他们出来了，这节骨眼，再藏着就说不过去了。这事情不能林梢去做，他都不熟悉的。”
“一些硬点子我去说服，”白泽道，“这次不仅是扶川，还有黄帝。黄帝毕竟之前人缘不错，就算已经不理世事了，但站在帮朋友报仇的立场上，也该出来搭把手。”
山海界厉害的神兽并不是都在中间界，像饕餮这样就喜欢在外面跑来跑去的也不在少数，这些兽有些闭关或是沉睡已久，也有行踪不定的，林梢在这里根基不慎，他找不到的，即使找到了，那些兽也根本不管他是谁。
凤凰它们很快讨论出了区域划分，西山那边是最早出事情的，那里占地最大种族也最多，天神一族和西王母负责盯着那边，饕餮负责东山，槐鬼离仑选了北，凤凰选了南，饮华留在中间界镇守，至于青和烛龙就负责看着海里的情况。
“你这样一说，我更怕鲲鹏墓地会被扶川盯上了，”青有些忧心忡忡，“我回去会多找一些种族看着那边的。”
青和烛龙现在都是在力量恢复的过程中，林梢一想也是，正想着要不要再找其他种族帮帮忙，一边听着的烛龙就不高兴了。
“我要是连这都守不住我就不用混了，”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管好陆地的事情先吧，鲲鹏墓地不是那么容易闯的，我当时全盛时期也就摸到一点边。扶川之前我也和他打过交道，他实力并不算高，若是正面迎战，在场的基本没几个会输给他的，这个人就是阴，鲲鹏墓地很难有这个空子钻的。”
白泽不管烛龙的话，他想了想，和饮华那边交流了一下，还是打算到时候派几个兽去守着那边。
青强行把逞强的烛龙按了回去，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安分一点，转过头对林梢说道：“麻烦你盯着人界那边了，山海界这边至少应对过一次大乱，大家至少有些经验，但是涉及到界墙和人界……那边就只能靠你了。”
林梢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道：“希望这次也能挺过去吧。”
神兽们已经开始各自动作了起来，因为时间紧张，林梢和白泽也暂时分开行动了。
林梢最终还是打算去找毕方一趟，他到了毕方住的地方，却感觉自己口袋里微微一动，有一点发热的感觉，他低头一看，和醒过来的剑穗眼对眼。
“这么快就醒了？”林梢惊讶道，“我以为至少要休息一天的，你这一个小时都还没有吧？”
“别小看我，”重新变成人形的剑穗伸了一个懒腰，它像是真的休息好了，下半身也不透明了，“我很厉害的，嗯，原来很厉害的。虽然现在打架的能力的没有了，但是作为一个系统，修复的能力可是无人能比的，对了，你现在在干什么？我睡着的时候错过了很多吗？”
“也没有，”林梢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总而言之，应该是把所有能发动的力量发动起来的时候了。”
剑穗听着这一个个名字，愣了一会儿，感慨了一句：“还真是很久没有见了……”
“但是大家都没有黄帝的消息，”林梢道，“我现在要去找毕方，问一下它那边有没有。”
“毕方？”剑穗脸上露出了熟悉的有点怀疑的表情，“以我对它的了解，毕方有点……一言难尽。”
“这不是没有办法吗？”林梢笑，抬头往上看了一眼，“看，来了。”
毕方正从他的前方朝他飞过来，快到的时候便收起了翅膀，轻轻地落在林梢的枝头上，一来便开口问道：“使者找我又有什么要问的？”
说完，它很快就注意到坐在林梢肩膀上的剑穗小人，盯着看了一会儿，可能是因为剑穗的长相和黄帝太像了，脸上露出一点疑惑来，但是很快便压制下去了，也没有问林梢一句。
“我想问一下，你这里有没有黄帝的消息？”林梢开门见山，“我有急事。”
“黄帝？”毕方眼睛一眯，“他不是已经失踪很久了吗？使者这是收到新的任务了？”
“是，”林梢也不否认这一点，“问了一圈也实在没有消息，只能问到你这里来了。”
“真是件大事呢，”毕方道，它笑了笑，“这个人情我也很想做，但是很不好意思，黄帝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和大家一样，自他失踪之后，就没有收到他一点消息。谁让黄帝失踪之后就是大乱呢？昆仑那边也是一塌糊涂，留下的东西很多都被毁掉了，便什么线索也没了。”
“那大乱之后也没有一点线索吗？哪怕只是说明传闻也好。”
“真的没有，”毕方也无奈，“黄帝在山海界的好感度可不比槐鬼离仑低多少，真要有他的消息，会传的很广的。”
林梢听到这里便是止不住的失望了，就在这时候，剑穗突然插了一句话：“现在能去昆仑看一看吗？”
毕方一愣，又看了这个小人一眼，但是看来看去似乎也没有看出剑穗的本体是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解释道：“昆仑山，现在灵气驳杂，大乱刚开始就这样了，仿佛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排斥力量，但是硬要进去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要小心一些。”
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也不是没有兽进去过，我还去过一次呢，但是太乱了，里面也没什么东西了，使者可以去试试，但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第一百八十八章
毕方这边也没有任何线索，林梢揉了揉眉心，脸色也不禁苦了起来。
“只能去昆仑看看了，”林梢道，也不禁有些泄气，“大家都没有消息那能怎么办？”
“使者现在的实力，进昆仑山倒是没有问题，但是那边气息混乱，路也不太好找，容易迷失在这里，”毕方道，最后加了一句礼貌性的关心，“还是要多加小心。”
林梢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不过就在他转身想走的时候，又被毕方一句话叫住了。
“我还是想多问一句，”毕方盯着林梢的眼睛，慢慢说道，“最近，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吗？我怎么感觉，最近中间界的气氛有些紧张？”
毕方有时候也真是敏感到可怕，这几天它连中间界都没有出，却好像天赋一样迅速感受到什么。
“……没事，”林梢下意识说了这两个字，但想了想，还是含糊地补充了一句，“我以后应该会再来找你的。”
毕方也在这时候也识趣地没有再接下去问了，只是目送着林梢离开。
因为林梢没有开昆仑山的传送，他先到了昆仑山前面那一片地方，就是先前陆吾镇守的那块地方，现在重明鸟接替了它的工作，也做的挺好的，这段时间没出什么错。
林梢从这里出发，路上也遇见重明鸟了，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就顺着剑穗指的路接着走了下去，不过就要到昆仑山脚下的时候，林梢脑子一激灵，倒是想到一点其他事情来。
“你知道祸斗吗？”林梢问了一下剑穗，“它现在也被关押在那里，只是刚刚没走到它那里去。”
“祸斗？”剑穗一愣，回忆道，“是个麻烦东西。不过它有一点好，感知能力很强，这是天生的，整个山海界都没有兽比得过它。”
林梢知道这一点，关押它的时候这么厚的防护罩都没有拦住它探查，不过林梢想到的是当陆吾的任务完成之后自己再去看它的时候祸斗对自己说的那句话:“若是你的任务做到昆仑上那里，你一定会需要我的。”
但是那时候祸斗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要求的，它希望林梢能放自己出来，但是这肯定是行不通的，这一句话当时便被林梢抛在脑后不作考虑了。
开玩笑那可是凶兽啊，林梢现在连毕方都不太信地过呢。
它会不会真的知道什么？毕竟祸斗的探查能力林梢也是感受过的，万一他当时真的在昆仑山附近呢？
可是祸斗这个嘤嘤怪真的很难搞，它在罩子里面，隔住了不能用武力威胁，这东西又狡猾地很，武力威胁对它也没有什么用，简直是软硬不吃，除非真按照它的愿望放它出来。
可是……万一它只是诈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呢？
“没事，”林梢思考了一下，结果却是越想越乱，甩了甩脑袋，还是决定先去昆仑山看看再说，“想起之前它对我说的话了，现在我们都在昆仑山脚下了，还是先进去吧。”
剑穗点了点头，坐在林梢肩膀上抬头看了看自己的“老家”，神色有点复杂。
昆仑山从远处看的时候会觉得这就是一个散发着金光的小太阳，现在金光已经暗下去许多，特别是站在山脚下往上面看的时候，只看到一丛又一丛的杂乱无章，乱七八糟的树枝遮住了大部分的视野，那就在眼前的台阶上都是青苔，要仔细看才能看到下面石阶的痕迹。
林梢还记得毕方提醒自己的话，就在自己系统空间里翻了翻，找了槐鬼离仑之前给过自己的一个东西，鼓捣了一下，结出了一个结实的防护罩来。
“这下应该没事了，”林梢道，稳了稳心神，“我们走吧。”
说完，他抬脚登上了台阶。
顺着破损的台阶走了一会儿，林梢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越往上走便能看到脚下的金光变得更强烈了一点，以至于踩在上面都有点神奇的感觉。
剑穗一直在观察前后左右的场景，皱着眉头，小声地说了一句:“……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昆仑不像是之前烛龙那里一样，虽然破败了但是依稀可见之前的辉煌，昆仑这边便显得普通许多，只是偶尔能从绿树掩映之间看见一些建筑的残骸，但是这样的遗址也很少，大部分地方都是茂盛的植物，各种奇奇怪怪的树和花草充斥了这片空间，越往前走，树冠已经把整个天空都遮住了，一点光线都透不进来，只靠着山体散发的金光来照亮前方的路。
“像原始森林一样，”林梢停下来，特意换了一身衣服，把脚下的运动鞋换成了长靴，全身也包裹了个严实，走到这里脚下的台阶也断断续续的，一脚踩进去踩进烂泥里面的感受实在不太好。
“怎么变成这样了？”剑穗也懵了，“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我都差点不认识路了。”
“一直往上走应该可以？”林梢从空间里又取出一只手电筒，但是这种强光手电在这里只能勉强照亮一米左右的路，仿佛前面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把光线遮住了一样。
林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剑穗努力辨识着前方的路，走到一根断掉的石柱子旁边的时候，剑穗仔细看了看，神色轻松了一些。
“这个我认识，”他给林梢指了一条路，语气也轻快了一些，“往左边走，那里就是我们之前住的地方了。”
林梢转过去走了那边，一边走一边问:“昆仑山以前只有黄帝在住吗？”
“刚分界的时候，只有主人一个人住在这里，但是主人嫌寂寞，而且昆仑山大，灵气也足，慢慢地兽就多了，”剑穗道，“里面有很多主人的朋友，也有一些我不喜欢的脾气坏的兽，但是当时也确实热闹，现在……也不知道它们都去哪里了。”
林梢听了，没发表什么意见，他只是小心地绕过了一片荆棘丛，在他眼睛里终于出现一片空地了。
眼前是一间小屋，但是半边房子都塌了，藤蔓爬满了整个房子的表面，林梢问了剑穗一句:“这是谁住的地方？”
剑穗非常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我想不起来了，昆仑山除了我人，其他兽虽然都住在这里，但是很多都没有固定住所，有些兽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便走了，到时候就有新的兽住进来，这里一直是流动的，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是谁住在这里。”
“而且，一件更严重的事情，”剑穗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走错路了，我看到那根柱子之后原来想走的路是没有这间屋子的，这条路我之前走了很多次了，应该不会记错，奇怪……”
林梢愣了一下，想起之前毕方之前叮嘱的事情，道:“没事，应该不是你记错了，昆仑山本身便有些变化，也许有什么奇怪的力量，让我们不自觉地迷失了方向，昆仑山没有这么好进，我这点心理准备还是有的。”
说到这里，林梢已经走近了那个房子，仔细看了看那仅存的半边，看到一扇歪歪扭扭的门，便试探性地推了一下。
那扇门很轻易地被推开了一点门缝，但是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要进去看看吗？”林梢问道，“既然都已经到这里了……”
剑穗也是个胆大的，它也想知道整个昆仑山都经历了什么，跟着点了点头。
“要是遇见什么，你就躲到我背后，”林梢叮嘱了一声，然后鼓起勇气，一把推开了那扇门。
他抬起自己的手电照了照里面，又借着昆仑山的金光渐渐看得清楚了一点，里面都是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剩下，林梢抬起脚往里面走了一步，脚下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好像踩到了什么碎片一样。
林梢低头用手电筒一照，看了一会儿，猜到:“骨头吗？”
剑穗也低头看了看，道:“像是。”
但太碎了，实在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因为已经塌了半边，这个危房能过去的部分也比较少，林梢在里面转了一下，眼睛已经慢慢适应黑暗，但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发现。
“只能说昆仑山真的是遭了难，”林梢道，“是扶川做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呢？”剑穗因为跟着叹了一口气，“算了，这里面没有什么东西，我们出去接着找路吧。”
林梢最后拿着手电筒晃了一圈，确实没有再看到什么，可就在他走出小屋的时候，感觉自己另一边的肩膀被轻轻地拍了一下，很轻很轻的，仿佛微风拂过，但是昆仑山这边一点风都没有，又因为环境黑暗，他身体的感觉就特别清楚。
“谁？”林梢一惊，迅速回头，警惕地往后看了看，但他眼前仍然是那间空荡荡的小屋，其他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剑穗有些不明所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没有感觉到吗？”林梢警惕的神色依旧没有放下，“刚刚有动静。”
剑穗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林梢却好像想起什么，举起了自己手上的手电，往天花板上照了一下。
从林梢这个角度看过去，能朦朦胧胧地看到上面有一些痕迹，因为屋顶裂开，天花板上也爬满了从外面伸进来的藤蔓，剑穗也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腾空上去，近距离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不一会儿又飞了回来。
“刚刚有兽在房顶上看着我们，”剑穗道，“你看这片叶子，断口是新鲜的，而且不止这一片，我看像是有什么东西扫过去了一样。”
林梢吸了吸气，他们一开始进去的时候没有看头顶上的地方，屋子里面能见度又小，却没想到自己上面还有东西呢。
“是什么？”林梢问道，“不是说昆仑山已经没有兽住着了吗？”
自己也是依靠着槐鬼离仑给的防护罩撑着才能在这里行走，就这样林梢越往山顶走的时候还感觉到了一股不舒服，况且昆仑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还有谁敢长期住在这里？
林梢跟着一起仔细看了屋顶上的痕迹，那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已经消失了，这屋子破损的地方很多，也不知道从哪个洞里钻出去了。
剑穗猜道：“应该没想要伤害我们，像是好奇来观察了一眼就走了。”
“要是一开始注意到了就好了，”林梢有些遗憾，“也不知道在这里住了多久了，但是现在都愿意留在昆仑山的，也许会知道什么，能够抓来问问就好了。”
“走吧，”剑穗虽然这么想，但是也无奈，“昆仑山太大了，现在又变成了这个鬼样子，找一只会动的兽实在有点困难了，毕竟现在我连我原来一直住着的房子都找不到了。”
林梢也这样想，他就干脆地出去了然后顺着剑穗走的另一条路探索着。这里确实像毕方说的一样，没剩下什么东西了，想来这些年应该很多兽来过，有用的东西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哪里还能给自己留下什么。
“等等，”林梢停了一下，又怀疑地往后看了一眼，“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就像刚刚一样的声音。”
剑穗摇了摇头，这里连风都没有，林梢一停下脚步，就寂静地可怕。
“我怀疑刚刚那个东西在跟着我们，”林梢转过头去接着走，一边用极小的音量提醒剑穗，“嘘，认真听，别打草惊蛇。”
林梢这回走的时候特意放轻了脚步，剑穗因为他的提醒认真听着，然后肯定地对他点了点头，靠近林梢的耳朵轻声道：“我听见了。”
因为这里植物太过茂密了，即使再怎么小心，还是会摩擦出声音。最重要的是，林梢明明是按照方向一致往上走的，但是他走过那片熟悉的灌木丛，又看见了那熟悉的半边塌掉的小屋。
“我觉得这不是巧合了，”林梢道，“我们迷失方向应该和它有关吧。”
剑穗也不太高兴了，他虽然坐在林梢的肩膀上不用走，但是他们在这绕了一个小时了，谁在这紧急关头在这里浪费时间也会不高兴的。
林梢倒是不急，他先停住了，然后开口问了一句：“你现在能用力气吗？”
“什么程度的？”
“我空间里有个东西，凤凰之前塞给我防身的，但是我从来也没有用过，”林梢道，“我给你看看，你判断一下能不能用。”
那东西本来就很小，像个纽扣，也不用担心剑穗身体小拿不起来。剑穗低头看了一眼，表示可以。
“我们打个配合吧……这回一定要把它抓出来。”
林梢先是围着小屋转了一圈，仿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困在这里一样，最后还是像之前一样，推开了小屋的门，然后走了进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走出来。
等了很久，那边似乎也等不及了，草丛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先是从里面钻出来一个头，红色的眼睛凸了出来，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地从草丛里面露出了全部身体。
那是一只巨大的乌龟，和其他慢悠悠的乌龟不一样的是，它的速度很快，在离开遮身的草丛之后，几乎是很快就闪到了满是藤蔓的屋子外墙上，他草绿色的龟壳在藤蔓那里像是保护色一样，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来那里还有一只兽。
透过墙上破损的洞，它朝里面张望着，但是屋子里面却没有任何人，林梢仿佛从来都没有进来过一样。
乌龟伸长了自己的头，又仔细看了一眼，确定人真的不在了，它小小的红眼睛里面也露出一点疑惑来。
可就在这时候，它非常敏锐地感受到身后有一道力量袭来，带着一股火一样的炙热感，这龟在看到屋子里面没有人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暴露了，所以反应了过来，立刻向另一边闪去想逃跑，很轻易地就躲过了身后的攻势，但是它仿佛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一转头便感觉到自己逃跑的方向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像是落尽一个准备好的圈套。
“抓住了，”林梢的身形显现出来，他刚刚从系统里面花一点积分兑换了一颗隐身丸，这个很久之前系统商店就刷新出来的商品真的挺有用的，林梢手上紧紧地抓住了乌龟的小尾巴，但是还没等林梢说第二句话，就感觉自己手上一松，手上的尾巴变得透明然后消失了。
林梢一惊，再抬眼看的时候，发现那只大乌龟已经站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在小屋另一边的空地上，远远地盯着自己。
“别打了，”剑穗看到这乌龟的样子也放松了下来，噗嗤笑了一声，“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是这位啊。也对，我应该在走不出去一直绕圈圈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是他的。”
林梢还没有问出来，就听到剑穗放大声音，说了一句：“玄武，是我。你怎么会回来这里？”
玄武本来就是一身防备，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他本来想干脆打个爽的，但是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它抬起的爪子就放了下来。
“剑穗？”玄武的声音是林梢听过最低沉的，像是嗓子里面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我不会听错了吧，你还活着？刚刚那一刀，是你？”
剑穗实在太小了，刚刚玄武又是背对着他，倒是一直没有注意到它。
林梢也愣了，他心想连白泽凤凰之类和黄帝关系还算不错的都没有见过剑穗的人形，这位倒是直接听着声音就认出来了，之前应该也见过不止一次了。
剑穗回过神来，飘到林梢身边，先把自己拿到的武器还给了他，然后悄声道：“别担心，是之前认识的，跟我来就好了。”
林梢便跟着剑穗一起走到玄武面前，他端详着玄武，玄武也一样仔细打量着他。
“这到底是谁？”这两位心里一同冒出了这个问题。
“我给你介绍，只是玄武，也是主人当时的朋友之前，很好的朋友，在昆仑山长住的，”剑穗道，“因为之前我变成这个形态的时候，被玄武撞见过几次，瞒不下去了主人就把我的事情告诉了它，但是玄武性格很好，并没有因为这些影响到它和主人的友谊，以至于主人那时候面临天道的劫难的时候，也特意去问过玄武的意见。
我也和你说过，那时候主人是想用一个大幻像把天道骗过去，玄武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它那时候给了主人很大的帮助，丝毫没有计较可能会被天道迁怒，如果没有扶川恶意破坏，也许我们真的能成功的。”
剑穗渐渐接近之后，玄武也看清楚了它那张小小的脸，这下它那双小小的眼睛里面惊讶就更多了。
“你你你……”它仿佛接受不了，“我以为你死了。”
“玄武，我本体是个器物，器物是不会死的，”剑穗解释道，“我只是力量耗尽了，陷入了沉睡而已。”
玄武还愣着，看到林梢靠近，他还是不能完全放下防备，下意识地退了一下。
“我们聊聊吧，”剑穗也看见了它这个动作，“我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你，也有很多事情要问你。”
玄武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先是盯着剑穗那张小脸反复确认了，最后才抬了抬脚，林梢看它往地上猛地一跺，感觉那一瞬间地面也震动一下。
那困扰了林梢一个多小时的坍塌的房子也变了样，那其实不是房子，只是几棵倒掉的树干刚好堆在了一起，藤蔓在上面爬满了，咋一看像一个绿色的营帐。
原来刚刚那一切，只是玄武布置好的一个幻境罢了。
“你什么时候来到昆仑山的？”剑穗问道，它有一大堆的问题，都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刚才这是在干什么呢？你拦着我们做什么？”
玄武面对着剑穗这一大堆问题，想了想，一个一个耐心道：“大乱结束之后，我就回到这里来了，我知道很多兽之后都来过这里，有些带走一些有用的东西就走了，但这里实在太破了，有些兽即使想收拾一下长住的，但后来受不了，住着住着就走了，只有我皮糙肉厚的留下来了。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兽来了，上一次有兽来应该是两年前，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只看到它在外围晃了一圈就走了。一般的兽来也就来了，但是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人类来了这里，就是好奇，临时结了一个阵，想观察一下这人到底来这里是做什么而已。”
玄武说到这里有一点不甘心，道：“这阵法也就是我匆匆忙忙弄出来的，要是多给我一点准备时间，保证你困在这里一辈子也发现不了我。”
“我知道你做这个厉害，”剑穗也跟着笑笑，“我一开始也一点都没有发现，是林梢很敏锐，一点点感受都感受到了。”
玄武那双红眼睛动了动，开口道：“礼尚往来的话，你应该也告诉我，这人到底是谁？他来这里干什么？”
剑穗也知道如果自己这时候不把话说清楚的话，再问下去玄武也不一定会把自己想要的事情说出来。
它不再坐在林梢的肩膀上，而是飞起来停在中间，开始和玄武解释自己从昏迷到醒来这段时间的事情，然后提到了林梢，言辞之间也对林梢做了很多正面的评价。不管怎么说，玄武对剑穗信任感很重，它一直住在昆仑山也可以看出来，它也很关心黄帝的事情。
听到林梢的任务是寻找黄帝之后，玄武的气场也终于变得柔和了起来。
“那……这个意思就是，黄帝真的没有死是吗？”玄武的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真的……真的能被找回来吗？”
林梢在剑穗的介绍里面也了解了这只很大很大的乌龟玄武。
玄武是和凤凰齐名的四圣兽之一，只不过它在山海界里面没有凤凰这么活跃，它性子比较沉稳一些，因为自身特性的原因，一年里还经常留出一段时间睡觉，但是在山海界里面没有兽会小看它的龟壳帮助它成为山海界里面顶尖的幻术高手，又因为这个壳保护着，很多攻击连它的防御都打不破，能攻能守，也算是山海界里面的传奇神兽。
剑穗和林梢那边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在得到林梢的肯定的时候，把最近双界遇到的一些问题也说了出来，玄武听到人界乱象那边都没有什么反应，直到听到扶川的名字，眼神才变得犀利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扶川没死？”
“他肯定没有死，”林梢道，“我不久前中了他的圈套，在人界见了他一次。”
大概是目标和仇恨值都高度重合，玄武总算对林梢没有这么防备了。
“你们跟我来吧，”玄武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说句实话，现在昆仑山的路太大了，气息又驳杂，即使没有我做干扰，你们两个找一天也许都找不到地方。”
剑穗点了点头，重新坐在了林梢肩膀上，林梢便跟着玄武走。这乌龟真的速度超级快，林梢几次都差点被他甩下，不过只用了十来分钟，他们就到了目的地了，比之前林梢和剑穗瞎摸索要快地多。
“啊！”剑穗看到自己熟悉的屋子，也不禁兴奋起来，“我们到了！”
这大概是林梢在昆仑山看见的最完整的一间屋子里，里里外外都清理地很好，连上面遮天蔽日的树叶也给削减地干干净净，终于看见一点久违的阳光透了进来。
“进去吧，”玄武道，“我就是一直在这里住着，没办法，我原先住着的房子一点渣都没剩下，就这边还算完整一些。”
林梢便带着剑穗进去了，进去之后他先下意识环顾了一圈，里面倒是很朴素，收拾地很整齐，林梢眼尖地看见自己头顶上有一根一根的红线连接着房梁屋顶，结成了一个一个很奇怪的网，上面还绑着一些碎片一样的东西，偶尔有光华从红线上面缓慢地流过去。
这是什么？
林梢还没有问出去，就听到玄武在后面叮嘱他们：“这个不要乱动，会反弹的，到时候受伤了我可不管你。”
“你又结了什么奇怪的阵吗？”剑穗问道，“做什么用的？”
“在这里结阵还能为什么？”玄武叹了一口气，“当时扶川不就是在这里突袭黄帝的吗？可惜等我过来之后，这里只留下血迹，黄帝和你都不见了，我这些年把昆仑山都走遍了，能搜集到的蛛丝马迹应该都在这里了，我想结一个阵还原一下当时的情况，最好能把黄帝的踪迹也找出来，毕竟我也一直相信他没有死。”
“那找出什么来了吗？”剑穗眼前一亮，“给我看看！”
“没有，”玄武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要是找出什么线索来了，我早就跟着线索去了，哪里还会留在这里一直等着？”
剑穗不甘心，接着问道：“那总该有一些进展吧？”
玄武停了一下，看了剑穗一眼，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了一句：“你给黄帝挡刀那时候，就真的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或是记住一些特别的东西之类？”
剑穗一愣，而后摇了摇头，道：“我要是知道，早就说了，没有瞒着你们的必要。”
“我先给你看看这个吧。”
玄武说完，林梢看它又是轻轻一跺脚，头顶上密密匝匝的红线就开始动了起来，那上面应该还有几根绑了像铃铛一样的东西，一颤动便发出清脆的“叮铃叮铃”的声音，而后林梢便看到红线最密集的地方，就是屋子里面最粗的那根柱子顿时红光大盛起来，接下来，柱子中间的那一块地方渐渐变得透明，仿佛一块电子屏，那块“屏”亮起来之后，林梢头一个看见的就是扶川的脸。
即使只是一个幻像，林梢还是忍不住紧张了起来，他看见那幻像拿起了剑，朝前面那个人的后背刺去。
“主人小心！”
接下来便是剑刺入身体的声音，林梢看到剑穗化成人形，强行挡了这一剑，他小小的身体从空中掉了下来，掉进血泊里，黄帝一脸震惊地回头，他像是被这一剑刺伤的同时也强行打断了自己之前的做法的进程，弄得灵气倒逼回来，激地他猛吐了一口鲜血。
“我早该预料到……你不是个安分的人，”林梢看见黄帝粗喘了一口气，又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受伤的剑穗从地上捡了起来，放在怀里，“你在这时候杀了我，又有什么好处？”
“我可不像你这么懦弱怕死。”林梢听见扶川的声音响起，看见他即使一招偷袭失败也丝毫不紧张的样子，反而笑着抬起手轻轻擦了擦染血的剑尖，“我要玩一把大的，天道又怎么样？明明已经发现它的弱点了，怎么就不能试一试呢？”
“你！你这个疯子，”黄帝听他这么一说，睁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置信，“你要拿这么多生命做垫脚石？你是人吗？你是不是……”
可惜黄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扶川的下一道攻势打乱了，扶川似乎是不想和他再废话了，抬起剑就是一招，但是黄帝即使受伤了，也被极端的愤怒逼出了一股狠劲，当下也不管其他了，拼尽剩下的力量和扶川打了下来，一来二去的，竟然也不占下风。
但扶川为了今天这一下也算是早有准备，一时被黄帝的力量打伤他也不着急，林梢看他一边用剑，另一只手又在暗处不知道召唤出了什么东西，先是正面虚晃了一招，硬接了黄帝一道攻势，趁着黄帝后劲不足一脱力的一瞬间，迅速一转身绕到背后，用另一只手猛地拍进了黄帝的后背。
林梢看见黄帝的瞳孔微微睁大了一点，然后开始涣散，像是失去了意识，一会儿之后就往后仰倒，躺在了地上。
扶川硬接了一招也不好受，他伸手擦掉了自己嘴角的血，然后蹲在黄帝的身体旁边，试了试他确实如自己所愿晕过去了，暂时不会醒过来，才放松了下来，收起了手里的剑，然后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玻璃瓶一样的东西放在一边。
他在黄帝手腕处划了一道，看见鲜血流了出来，林梢看见扶川从那留出的鲜血里面像抽丝一样提取出一丝又一丝金色的东西，直到那玻璃瓶子装满了他才收手，这应该是一个耗费力气很大的事情，林梢看见扶川脸色都白了，但是他还是硬撑起来，眼神亮地发光，眼睛里充斥着贪婪兴奋等情绪互相交织的光彩，他接下来把黄帝的身体抬了起来，让他悬浮在半空中。
这时候，黄帝奇迹般地醒了过来，但是已经于事无补。他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半眯着眼睛看着扶川，艰难地说了最后一句话：“用人界的话来说，你是迟早要遭报应的。”
“我不信这个，”扶川冷笑了一句，“你做了这么多好事，这一辈子都为别人操心又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死在我这个要遭报应的人手里？你看你之前帮了这么多种族，它们有一个过来救你吗？醒醒吧，人界还有一句，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黄帝摇了摇头，他发现自己劝不回来一个执迷不悟的人，便放弃了。
扶川也不想再和他说话，他用一点一点利用着黄帝最后的价值，林梢看见黄帝的身体像是一件被拧干水的衣服一样皱在了一起，然后破碎，一阵血雾过后，林梢看见无数金黄色的光点冒了出来，然后被扶川一一收集了起来。
他把这些光点揉成了一个球状，林梢看见他往里面加了一些黑色的粉末状的东西，这个金光球便渐渐掺杂了一丝黑色。而后，扶川走出门外，把这个金黑交杂的球用力往上一抛，林梢看见那球一直往上空不紧不慢地飞着，然后炸在了半空中。
随着扶川的这一举动，天地间好像因为这个猛地震动了一下，林梢看见扶川人影一晃，画面变黑，之后的场景就没有了。
柱子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一条一条的红线震动了一会儿，而后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那一次震动，是整个山海界都感受到了的，我当时直觉是黄帝这边出了问题，就急忙赶过去了，”玄武道，“当时我也提出来，在他尝试的时候给他护法，但是黄帝不同意，之前他就怕我知道了天机会受到牵连，还好只是帮忙回答了他的一些疑问，怎么算也是间接的，没有直接插手，天道应该不会追究到我这里来。
但是若是给他护法，就立刻变成直接参与了，黄帝认为天道这事情毕竟与我没有什么利害关系，他也怕万一不成功便连累了我，在最后的时候就有意避开了我，要是知道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当时我不管怎么样都要跟着他。”
林梢安慰道：“也不能怪你。当时你赶过来之后，有碰见扶川吗？”
“没有，”玄武摇了摇头，“我来到时候，这里已经像是被故意破坏过一样，一片狼藉，我在这里一直找，找到了黄帝留下来的一点血，还有一些其他东西，借由这些东西花了很多时间结了这个阵，想要还原当时的场景，最多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剑穗看完也不说话，脸色沉郁地很，眼睛里带着明显的仇恨，毕竟黄帝死得太惨，对于它来说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冲击力要比林梢大多了。
光看还原的这一段，黄帝真是死得不能再死，整个身体都不在了。但是林梢现在从系统那里得到的消息是黄帝只是失踪，系统总是不会错的，所以皇帝身体碎裂的那一段，林梢看得很仔细，想从里面看出一点什么异常来。
毕竟当时大乱结束大战扶川的时候，他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剑穿心而后碎尸万段的，可最后还是死灰复燃了，黄帝要是有什么保命的方法也很正常。

第一百八十九章
仔细看下来，倒真的让林梢发现一点特别的东西。
林梢还记得，因为剑穗帮自己主人挡了一刀，之后便变成了本体掉在地上，当时黄帝是把剑穗捡起来放在自己怀里的，可就在黄帝身体碎裂，血雾弥漫，一点一点金光冒出来的时候，剑穗却不见了。
应该跟着黄帝的身体一起碎了，毕竟剑穗的本体在系统里被兑出来的时候没有碎，只是脏了一些。
林梢看到的是在血雾出现的那一瞬间，有一个银色的极小极小的光点，包裹了一点金光逃了出来，这一段情景仔细看的话，从幻境回放的角度看是可以发现的，因为玄武还原的幻境是全方位视角 ，但是从扶川的视角来看应该是没有发现。
当时他也已经有一点脱力，瞬间冒出来的金色光点数量很多，一时间占据了他的视野，而且扶川当时感觉上不再这么敏锐，满心满眼里都是自己计划达成的疯狂和兴奋，有一些疏忽也很正常。
“我一直以为那个光点是你，”玄武对剑穗说道，“我觉得是你在最后一刻留存了黄帝的一点生息，可是你也不见了，我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但是总是心存这一点希望，觉得黄帝应该是没有死的。
剑穗，你仔细想想，在挡刀之后，就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
林梢和玄武两道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剑穗也很希望自己能够想起来，它捂着自己的脑袋，感觉一道一道场景在自己脑海里闪现，可是没有一段是自己想要的。
“我真的……不知道。”剑穗都快要哭出来了，“我……我也很想想起来的。”
林梢看它这样也很痛苦，也不想在这里时候给它施加什么压力，便出声安慰道：“没事，不急，这东西越急越乱，你冷静一下，顺着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走，也许会有说明进展。”
剑穗听了林梢的话，也平静了下来，它抬头看了看屋顶上的一片红线，看着红线上绑着的许许多多的东西，应该是玄武之前在这里搜集到的一些带有灵气的东西作为引子，他想看看这里有没有能够帮助自己回忆的东西。
顶上的红线几乎覆盖了整件屋子，里头绑着的东西就更多了，乍一眼看过去也有几百件，有大有小，大部分都是碎片。
“我能去看看吗？”剑穗问了玄武一句。
“去吧，别碰就行。”玄武道，“这些东西都是联在一起的，随便碰会反弹的。”
剑穗飞上去仔细检查每一个绑着的东西，特别是那些灵力波动大的。
林梢在下面，拜托玄武把刚刚幻境的内容再放一遍，他感觉还有些东西没有看清楚，玄武瞥了他一眼，虽然一脸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帮林梢打开了。
“我看过几百遍了，”玄武道，“分析每一个细节，除了抱有黄帝还活着的希望之外，其他的真的没有了。”
林梢自己没多看几遍他是不听的，干脆坐了下来还拿纸笔记下来了几点重要的点，说实话这画面确实血腥过了头，即使那不是黄帝，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失去生命也是很不好受的一件事情，但是毕竟肩负着寻找黄帝的重任，这些也顾不上了。
林梢努力压制自己的感性思维调动自己的理性思维，但是一直寻找着东西的剑穗却突然叫了他一句：“林梢，你看看这个。”
“什么？”林梢精神一震，“你想起什么来了吗？”
“不是，”因为玄武的叮嘱，剑穗也不敢碰红线上的东西，只是仔细看着，“我觉得这个东西很眼熟，看着像是……你。”
“我？”林梢疑惑，“我的什么？”
“不是你的什么，”剑穗道，“就是你，原来的你。”
说完，剑穗从上面飘了下来，对玄武说道：“红线上面的东西能取下来吗？”
“那是我已经结好的阵法！”玄武气了，“怎么你过来一点忙都没帮上，尽给我添麻烦了。”
“玄武拜托了，是很重要的事情，”剑穗的脸上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可以的，麻烦你了。”
玄武叹了一口气，对林梢说了一句：“那你先别看了，这东西一拆阵法就暂时失灵，看不了了。”
林梢已经看了几遍，对着玄武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剑穗一眼，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没明白剑穗什么意思，后来很快就反应过来，剑穗说的之前的他，指的就是作为一块牌的时候系统时期的林梢。
林梢拼碎片还差几块，就是死活找不到，他都做好剩下的碎片落在扶川手里的准备了，没想到在这里能够碰见。
玄武虽然不情不愿，但是碍于剑穗的面子，还是把那个东西取了下来，林梢仔细一看，真的是自己的碎片，他把自己手头的碎片都拿了出去，大致拼了一下，已经能够拼出一个长方形的样子来了，可以很清晰地看出这东西就还差左上角和右下角的一块以及最中间的一块。
“嗯？”玄武看到这东西还能拼起来就觉得很奇怪了，“这是你的东西吗？”
剑穗看到也惊讶了，同为系统，它虽然受伤了陷入沉睡了但全身至少是完整的，还不知道林梢碎成了这样。
“你是在哪里找到的？”林梢问道，“按理来说，这个东西绝对不会落在昆仑山的。”
“这个当然不是在昆仑山找到的，”玄武也很坦诚，“光有昆仑山的东西是不够的，我也外出过寻找一些有灵气的东西，特别是有天道气息的东西，毕竟回溯之前的事情也是逆天道而行，需要一点点天道的力量，我就找到了这个，找到的时候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还真的挺好用的。”
“那你这里还有这种碎片吗？”林梢连忙问道，“就是这种花纹的，我还缺最后三块，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对我也很重要，”玄武看了他一眼，“我的阵就是靠这里的力量结起来的，你也看见了，若是没有这一块东西，这些东西就废了，我还指望靠这个阵法做下一步的研究，也许真的能找到黄帝的线索。”
剑穗从上面飞了下来，看了一眼林梢手里快拼成形的东西，开口劝道：“其实，这东西原来就是林梢的，现在……”
“这东西都已经成碎片了，那时候我为了拿到它也用了很大的力气，你现在和我说什么物归原主，不合适吧？”玄武打断了剑穗的话，语气也变得更加严肃起来，“剑穗，我们是旧相识，而且因为你是黄帝的东西，也许最后在你不自觉的时候还救了黄帝一命，给他留下了一线生机，所以我现在对你还算礼貌，要是其他人，我早让他在林子里面绕一辈子了，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得寸进尺。
这位使者，我不知道在外面有多少兽受了你的恩惠现在站在你这边，但是我在昆仑山这么久了，不管是谁在这里逆着我的意思来，我都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最后那句话已经是生气地带着警告的意味了，林梢也没有想要和玄武硬刚，他语气放轻了一些，把刚刚拿到的碎片递了回去。
“我没有要抢的意思，”林梢道，“我现在拿到的这些碎片，都是别人自愿给我的，没有我强行要过来的，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玄武哼了一声，把碎片放回了自己的阵法里面，看到整个阵法重新启动，它才放松一点，没有之前这么防备了。
“这样吧，我也不是这么不通情达理，”玄武道，“你之前也说了，我们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都是要找到黄帝，我辛辛苦苦结这个阵法，也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如果你能够给出我希望得到的黄帝的线索，我把这东西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玄武，你这有一点难为人了，”剑穗忍不住开口说，“我们才刚刚回到这里，还没有开始……”
玄武冷哼了一声，道：“是我太为难人，还是你胳膊肘朝外拐？反正我就这一个要求，要还是不要，你自己看着办。”
林梢倒是没有和他争辩这个，只是再强调了一遍：“您这里除了这个碎片还有没有类似的？虽然这个东西不完整，但是上面的花纹很特殊，麻烦您再仔细想一想。”
“不用想，”玄武眼神往旁边一瞥，道，“那里还有一块类似的，要是你达成我的要求，我就把两块一起给你，就这么简单。”
林梢倒也不觉得玄武的要求过分，毕竟这碎片用处多，并不仅仅对自己有意义，他只是听到玄武说上面还有一块的时候精神大振，问道：“能给我看看吗？”
玄武也是个利索的兽，看看而已，他还不至于这么小气，往上看了看，很快便从上面取下来给了林梢，道：“是这个吧？”
林梢拿过来一拼，发现这是缺失的右下角那一块，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没有到手，但是至少现在有着落了。
他把碎片还给了玄武，又听见玄武接着引诱道：“怎么样？挺公平的交易吧，你一点亏也不吃，一石二鸟，反正你也要找黄帝的下落，我这两样东西等于白送你的。”
林梢本来就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就对着玄武点了点头，玄武看到他点头了也很高兴，又补充了一句：“我要的是确定的消息，道听途说的不确定的可不算。”
“我知道，”林梢微微一笑，“我也知道您不是为了为难我才提出这个的，我们的最终目的当然是找到黄帝，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至少要交换一下现在的信息，您这些年所做的所有事情只有这个阵法吗？”
玄武一琢磨，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你还来反问我来了？”
“也别这么说嘛，”林梢笑眯眯的接话，“剑穗也在的，也许有更多线索的话它能够多想起一些事情来呢，是吧？在这时候也没什么斤斤计较的必要了吧，您觉得呢？。”
玄武盯着林梢看了一会儿，然后吐出一句话：“我觉得你们使者都不是好人。”
“那也不是，扶川绝对是个异类，”林梢笑，“也别把黄帝骂进去了吧。”
“他和你们又不一样，”玄武叹了一口气，“剑穗也知道，他那时候哪里有‘使者’这个名号，使者是扶川出现的时候才有的称号，你们这些人类，拿到这个力量都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林梢沉默了一会儿，那边玄武反应过来，不再说这个话题，正色起来回答了林梢之前的问题：“我找到的东西确实不止这个，但是这个是最确定的，还有一些道听途说的，我也一一确认过，但是大部分是假的。
只剩下两个，线索断了追查不下去了，就一直放着，直到现在都不能确定真假，你如果实在找不到线索，倒是可以先尝试一下这个。”
“能说来听听吗？”
“一个是我在西山那边行走的时候听到的消息，说是有种族在那里看到了黄帝，我去问了一圈，又试图在那个传说中黄帝出现的地方搭了阵法，但是显现出来的东西太模糊了，只能看看一个人影，轮廓看起来像黄帝，但是也不能确定，所以这个被我划为不确定了。
但是即使这条是真的也没有很大的意义，原地我都走过了，没有可追查的线索，最多帮我确定了黄帝真的还在，”玄武耐心解释道，“第二条意义大一点，说是黄帝当时虽然给自己留下了一线生机，但是留下的那一点东西也太过脆弱，光靠这个也是无法存活下去的，所以他找个一个东西寄生，但这个东西我不知道是指兽还是一个器物，依靠着寄生的灵气来温养着自己仅剩的一丝生机，等到时间到了，他就可以重新出来了。
这个说法其实最站得住脚的，联系我自己还原出来的之前的场景，黄帝仅存的那点生机十分虚弱我是看得出来的，要想靠这个完全存活下很难，所以我觉得一定有一些方法，但是关于这条，我也是听到到一些猜测，然后根据这些猜测渐渐理出了这一条，因为一点线索也没有，这条虽然理由充分一点，但是线索几乎没有，就无从追溯了。”
林梢认真听了，也记了下里，特别是后面那一条，剑穗听得也很仔细，听完之后又问道：“若是真是你说的那样，主人应该早有计划才是，作为一个这样重要的后备计划，我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变成光点之后的记忆没有很正常，之前的记忆我都很清晰，主人真的没有做这方面的规划。”
“……你再仔细想想，”玄武鼓励它，“是不是什么细节被你忽略了？”
剑穗努力顺着它的思路走，想着想着都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一不小心忘了什么。
“你慢慢想吧，”林梢伸出指头摸摸他的头，“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一条没有什么可佐证的东西，再怎么样也就是一条猜想，要这猜想验证成现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难度大我不知道吗？”玄武说话一点也不客气，“要是简单的话我早就做好了，还用的到你来这里做吗？”
林梢听来听去都习惯了玄武这说话特别冲的语气了，他也不是真对自己有什么气，对老相识剑穗也这样，这就是他性格罢了，反正就是一场交易罢了，也不在乎他态度怎么样。
“昆仑山真的没剩下有什么价值的东西了吗？”林梢接着问道，“我还是想走一圈，自己探索一下。”
“那你去啊，”玄武莫名其妙，“我现在又没有拦着你不让你走。”
林梢摊手，道:“现在昆仑山变成这个样子，剑穗都不认识路，我在遇见您之前，在昆仑山上走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找到路，您看……”
玄武愣住，难以置信地问道：“难得你要我给你带路吗？”
“那倒不至于，”林梢摆了摆手，“但是我看您有这样的能力，做一个带路的小东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林梢伸手把自己的迷谷木项链给拿了下来，这还是一开始的时候狌狌首领送给他的，千年迷谷木有辨明方向破除迷障的效果，但是昆仑上驳杂的气息太重了，玄武又是幻境方面的高手，迷谷木项链也不能完全破解，但是在幻境里面，林梢的感觉变得很敏锐能立刻发现剑穗没发现的动静，应该也有迷谷木的功劳。
“您看，我连材料都自带了，”林梢眨了眨眼睛，“我只能不想接着在这里迷路浪费不必要的时间罢了，对你我都好，是吧？”
玄武看了他半天，最后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狡猾的人类！”
当然最后玄武还是帮林梢改造了迷谷木项链，过程也没有花多少时间，千年迷古木本身已经是很好的材料了，只要稍作改造就可以了。改完了之后破除幻境的能力变得更强了一些，林梢带上之后，只感觉昆仑山的地图像是瞬间塞进自己脑子里一样，每一条路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谢谢您了，”林梢搜刮完也不忘道谢，然后很真诚地加了一句，“我一定会尽快找到线索的。”
他发现虽然玄武表现地很凶，但是实际上心地还是很好很善良，否则也不会和黄帝成为过命的交情。
“快滚快滚，”玄武看他纠结觉得十分讨厌，最后还不忘加一句，“动作快一点。”
走出去之后，剑穗坐在林梢肩膀上，问了一句：“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黄帝长住的就只有这一间屋子吗？”林梢问道，“有没有别的地方他经常去的？”
剑穗点了点头，道：“当然是有的，那边崖壁上有一个亭子，景色很好主人经常去，但是自天道的预警出现之后他就几乎没有去过了。
还有一个储物的地方，藏宝阁，用来放一些主人收藏的宝贝，不过现在那里应该不会剩下什么了，嗯，除了这些，就还有几个主人朋友住的地方，像玄武的住处，不知道那边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我们先走一遍吧，”林梢拍板，“个个都跟我说什么也没剩下，但这事情我自己不亲自看了，就没办法下定论。”
剑穗点了点头，提议道：“先去藏宝阁看看吧，事情发生之前，主人最精彩去的地方就是那里了，他和扶川也经常在那里碰面商量一些事情。”
“行，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林梢自己没看到之前，总觉得别人说的“没剩下什么”是夸张的说法，但是他根据玄武的地图真的走到那里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说法一点也不夸张，非常写实。
“这……”剑穗看到也惊了，“路没错吧？”
林梢现在站在一颗大树前面，传说中藏宝阁的原址现在完全被植被覆盖了，看不到一点房子的踪迹，都是植物，茂密的树木和灌木丛长满了这片地方，感觉和林梢之前迷路的时候看见的场景并没有任何不同。
林梢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发现还是有一点点痕迹在的，扒开脚底下密密麻麻的草丛，能看到一点腐烂的断掉的墙跟，林梢顺着这道墙跟清理过去，花了一点时间把藏宝阁一个大致的雏形弄出来了。
林梢拍了拍自己手上的泥土，剑穗看着他清理出来的东西，点了点头，道:“现在倒是能认出来了。”
“从这里走，就是正门了，”剑穗饶了一下，走到林梢正前方的位置，然后闭上了眼睛，往前走了一点，接着说道:“这边是左右厅，放的是一些大件的东西，再往前走，就是兵器库，兵器库右边的库房放了很多珠宝玉石，再往右边走，就是……”
黄帝活了这么多年，别人送的还有自己收集的，加起来也数不胜数了，林梢看着剑穗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地方，心想它这个记忆能力按理来说是没有问题的，但到最关键的东西却记不起来了，难道剑穗是真的不知道。
剑穗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做着标记，走了一遭下来，已经把大致的雏形理了出来。
“其他的厅倒没有什么，”剑穗指着一个地方道，“最里面的这一间，是主人来的最多的，这里的东西不像前面的这样整理好了有规律的摆放，这里都放着一些杂物，很多事偶然得到还没有搞清楚有什么用途的，不过能看出能量巨大，才会收藏在这里。
在天道面前，前面那些东西都没有用，只有这里的还有一些希望，所以主人常往这里跑，当时还确实找出来一些可以用的，只不过最后还是失败了，最差的是，我记得其中有一些东西还被扶川带走了。”
林梢一愣，连忙问道:“那你还记得扶川带走了什么东西吗？”
“这个倒记不清了，”剑穗无奈，“当时病急乱投医，都是一批一批地带出去研究，我只知道数量很多，但具体是哪些东西就不太清楚了。”
“那你还记得黄帝最后用了什么吗？”林梢猜想，“也许不是他计划好的，那个时候他正在施法，可能是某一样东西误打误撞地触发了什么能力，才帮他护住了一点生机呢？”
剑穗想了想，道:“最后用上的东西不多，我记得一个是盾牌，用来护法，一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草，用来引灵气，还有一个鼎。”
剑穗比划了一下，接着说道:“刚刚玄武的幻境里面也出现过的，那个鼎是最重要的东西，之前做的一切都放在里面了，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启动，就被扶川打断了。”
一个鼎？
林梢回想了一下，倒也想起来了，就在他们打斗的时候放在屋子最中间的，在黄帝和扶川打斗的过程中双方都没有收手，所以那个鼎被打碎了，那里面淡色的液体漏了一地，然后像水蒸气一样蒸发了，黄帝看到这场景之后大概是因为怒气又上升了一次档次，和扶川打得更凶了。
林梢在剑穗划出的最重要的那个区域转了一圈，一边自言自语：“这里真的没什么剩下的吗？”
剑穗倒是一点也不着急，他笑了一下，道：“当然不，毕竟是放了这么多宝物的藏宝阁，要是只有面上的这些，也不符合主人的性格。这块地方有另外一个打开方式来着。”
“嗯？”林梢重燃一点信心，“什么？”
“你等等，”剑穗在原地转了一圈，又叮嘱了一句，“林梢你稍微站远一点吧。”
林梢依言走开了一些，然后看见剑穗伸出手，在空中结出一个三角形的印，昆仑山地上透出的金光仿佛因为这三角形的手印震动了一下，像是被吹皱的湖面一样荡出涟漪来，然后林梢便看见剑穗脚下那一大片金光好像被扯起来了一样，往上延展着注入了三角形的印里，随着这一动，林梢看见一排一排的像是架子一样的东西从地下升了起来，然后稳稳地立在那里。
“哇……”林梢看到都瞪大了眼睛，“你有这本事怎么不早说？”
“在建藏宝阁的时候，这一块地方就设立了特殊的保护机制，一开始只有主人有权限，后来主人有特意教给了我，但是这个机制其实一直没有用上，毕竟昆仑山从来就没受到什么冲击，我是一开始根本没想起来这茬，走到这里才想起来的，真的，上昆仑山的时候下意识就觉得应该先去出事的地方看看。”
剑穗解释完也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转移林梢的注意力：“先看看这里吧。”
林梢是真的没想到这东西还能保存下来，他连忙上去看了一眼，架子上虽然没有填满，大概是很多东西都被黄帝取走用了，但是剩下的东西也有十来件，林梢看了看，说实话，他没有看出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里面有一些骨头、皮毛还有看着很旧的像是青铜器一样的东西，一看就是被剩下的好像没有什么大用的，剑穗在里面找了找，然后给林梢找出来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盖子的半边。
“这个，”剑穗道，“就是主人用的那个鼎的盖子，但是当时这个东西主人拿到手的时候就已经是破损的了，其中盖子破损的是最厉害的，用尽了力气也只修复了鼎身，盖子试了一下也实在不能用，强行用反而还起了反效果，最后就放在这里了。”
“哦？”林梢拿着盖子的手立刻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但是他也感受到了，这盖子上的灵气很微弱，要是不仔细感受的话，只会感觉这是个普通盖子。
“可是我现在还不怎么会引灵探查，而且这东西灵气太弱了，我怕一动手它就废了，”林梢高兴了一会儿又愁了，“要不倒回去找玄武？”
“先走完这一圈吧，把主人经常去的地方都走完先，”剑穗道，“要是有什么发现的话，就一起给玄武，要是真的有什么关键性地线索，他一高兴就刚好把碎片给你了。”
林梢想了想也同意了，他把架子上所有东西都取了下来，先放进了空间里，然后跟着剑穗把说的地方都走了一圈。
可惜后面就不像一开始这样有收获了，林梢和剑穗走完一圈已经是傍晚了，之后的地方没有带给他们任何线索，等于白走了。
林梢拿着藏宝阁的唯一收获不知道要不要现在去找玄武，但是他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了白泽的传话，问道：“你在哪？我问了毕方说你一早就走了。”
这种通过灵力的千里传音方式林梢也习惯了，他连忙回道：“我在昆仑山。”
“怎么去哪里了？”白泽很快回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也不和我说一声，那里很危险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林梢不满，“一点事情都没有，还发现了很多事情，等会儿我都和你说说。”
“我来找你，”白泽还是放心不下，“别乱走。”
林梢现在正站在山脚下，随便找了块石头坐着等白泽来找自己，剑穗坐在他肩膀上，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地开口说了一句：“……还是头一回听白泽用这样的语气这样说话。”
林梢没听清，问了一句：“你说刚刚说什么了？”
“没什么，”剑穗摇了摇头，然后接着小声感慨，“恋爱真是让兽性情大变啊。”
这句林梢听清楚了，他笑笑，没有说什么，因为他已经看见白泽的身影了。
“在这里！”林梢站起来高兴地招了招手，“白泽，我发现了很多东西！”
白泽走过来先是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林梢真的没有在昆仑山受伤才放心了一些，神情才放松下来，把伸手把林梢揽了过来，道：“我也有一些收获，先跟我去西山那里吧，到地方再慢慢说。”
“好，”林梢点了点头。
这次白泽带林梢去了槐江山，就是天神一族住着的地方。
林梢站在山下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一点，槐江山其实也和黄帝有关系的，这里原来是黄帝的花园来着。
“上次天神一族在这里摆脱困境之后，槐江山的样子一天一天地也在发生变化，因为这地方的灵气和天神英招息息相关，所以英招每一点恢复都会给槐江山带来明面上的变化，”白泽解释道，“今天，英招发现了一点特别的东西。”
“是有关于黄帝的吗？”
“是，”白泽点了点头，“所以把你和剑穗都找过来看看，判断一下是不是有价值的信息。”
林梢到槐江山顶的时候，一来就看到英招了，英招也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对林梢说道：“你跟我来吧。”
和英招住的地方是不同的路，林梢跟着他走到一根柱子前面，然后站定了。
槐江山上有很多这样的石柱，大概这是黄帝喜欢的样子，林梢在昆仑山上也看过类似的，但是昆仑山上的要破旧一些。
“这有什么特别的吗？”林梢问道。
“不只是这一根，”英招指着不远处几个地方，“你仔细看，这几根柱子和其他的不一样，这是一个阵法。”
说罢，英招指着柱子上的一个雕刻的龙的样子给林梢看，道：“你看到了吗？这只龙的眼睛是空的，画龙点睛，这是整个阵法的眼。”
林梢看着英招用了一点灵气放在那条龙空的眼睛里面，那一瞬间这一根柱子和远方的是刹那连接起来了一下，六道光线一齐射向了最中间的那一个点。
但这一瞬间非常短暂，大概是英招只用了一点点力量，支撑不了这个阵法太久，那这一瞬间也足够了，林梢记住了那个点的位置，跟着英招走到了那里。
“我发现之后，就很快清理了这里，然后发现了这个，”英招指了指地下，“这不用多说，就是阵眼了。”
林梢低头一看，看到一块被浅埋在地下的石板，石板中间有一个凹进去的地方，应该是用来放什么东西的。
“是主人的气息！”剑穗反应很快，神色也十分惊喜，“这块石板上都是主人的气息！中间是最浓郁的，中间是什么东西？这中间应该有一个东西的！”
“没有，”英招摇了摇头，“我们发现的时候就这些东西，虽然也感受到了黄帝的气息，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
说实话，我也不确定这个是不是对现在的状况有用，槐江山原来就是黄帝的花园，他也经常来这里，当然那是山海界还太平的时候，这里留下他的气息很正常，但奇怪的是为什么是在这个阵法里留下的，我在槐江山守了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这是一个聚灵阵，”白泽在后面道，“英招发现之后就很快告诉了我，我研究了一下，它的主要目的是恢复和温养，而且我仔细看过，这几根柱子的位置被改变过，它们原来不是这样设计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量，硬把它们改造成了这样。
这个聚灵阵摆的很常规，并甚至可以说做的很简单，重点是这个阵法的灵力来源在哪里，英招和槐江山是绑定的，槐江山如果有一丝一毫异常的灵气流转他都会发现，但是他一直没有感受到这个阵法，便说明这个阵法是独立，它有自己的灵气来源，又结合着里面浓郁的黄帝的气息，事情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不，不奇怪，”林梢听完这些，和剑穗交换了一个眼神，笑了起来，“这样才对，这样的话，所有的事情都解释地通了。”
英招在旁边听的一愣，问：“你在说什么，怎么就解释地通了？”
林梢便耐心地和他说了一遍自己在昆仑山上经历的事情，又把那些藏宝阁里面剩下的东西给白泽和英招看，道：“这下便说明，玄武那第二个猜测极有可能是正确的。按现在我们发现的线索，应该是这样：黄帝的最后一丝生息逃了出去，然后被那银光保护着落在这个聚灵阵里面温养着，一直过了许多年。我看这个阵眼里他的气息这样浓重，即使不能完全好，应该也救回来大半了。”
白泽和英招听完林梢的想法，都用点时间消化了一下这件事。
特别是玄武一直住在昆仑山这件事，白泽都是第一次听说，感叹道：“我还以为这个老顽固是找个地方一睡不起了，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呆在那里。”
“怎么样？”林梢整理完这些线索，脑子里依然有些散不去的兴奋，“这么说还是有道理的吧。”
“有是有，”英招仔细想想，还是冷静地给林梢泼了一盆冷水，“但说白了还是猜想罢了，我们现在还是缺少强有力的证据。而且，如果黄帝真的活了下来，那他现在去了哪里这阵法中间应该是有一个东西的，作为灵气来源，这个东西又去哪里了？槐江山所有动静我都了如指掌，这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做到一来一走都没有让我感受到丝毫动静的？
总而言之，仔细推敲的话，想不通的地方还是太多了。”

第一百九十章
林梢一下子也被问住了，他兴奋的大脑开始降温，这也不是英招托大，他在槐江山上的感知能力不是“敏锐”两个字可以概括的，这里完全就是他的地盘啊，他都没有发现的话，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林梢今天可以说是心情跌宕起伏地厉害了，但是随着第一天发现居多的高兴而来的是，这些事情虽然能够给出一个方向，不再像之前一样完全抓瞎了，可求证的过程比发现的过程要难多了。
“我再想想吧。”林梢蹲下来，抓着自己的头发，“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被我忽略的……”
今天晚上林梢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都还在想这件事情，虽然今天他走了一天身体已经完全陷入疲惫，但是大脑控制不住地在运作，不断在脑海里面回放自己今天经历的那些事情。
“睡吧，”白泽看他这个样子，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忍不住在林梢脸上亲了一下，“你现在还是人类的身体，是需要睡觉的，休息够了明天再想吧，这事情也不是你现在躺着就能想出来的。”
“好。”
林梢嘴上应着，翻了一个身还是睁着眼睛，白泽看不下去了，才用了其他方法让他快点睡着。
林梢第二天早上一直睡到大中午，起来之后感觉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感觉人界的环境有……变好一点？
他拿起手机，看见周江恒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有好转了！！！！！！”
这么多个感叹号，看样子确实很激动，林梢下床看了看，感觉阴郁的气息明显散去了一些，虽然还有，但是比昨天要好多了。
白泽做的吗？
林梢开心又疑惑，连忙跑去找白泽了。
白泽听他这么问，也很自然地和他解释了一下：“昨天找到了几只隐居的兽，明示了现在的状况，也说服它们来帮忙了。我们在那边简单商量了一下，觉得现在最急的事情在人界，不能放任人界这边不管，因为找黄帝还是找扶川，都不是一时间能够做到的事情，所以人界在这段时间绝对不能垮，我就带了一些镇邪的东西过来，烛龙还给了它的血。
这些东西放在山海界也是很珍贵的了，现在有效倒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但是这个治标不治本，我怕是支撑不了多久，能有一个星期就已经算长了，要想彻底解决人界的事情，还是要找到症结所在。”
林梢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这所有事情做起来都没有简单的，他吃早餐的时候都还是愁眉苦脸的，差点把勺子塞到自己鼻子里，满脑子都是昨天的事情。
今天当然还是以黄帝的事情为主，林梢在槐江山那个阵法那边研究了很久，但他没有研究出什么东西来，最后还是上昆仑山找了玄武过来，请它这个专家过来看看。
“这算是挺确切的消息了吧？”剑穗在这时候帮林梢说了一句话，引诱道，“你把那两个碎片给他吧，我们说好的了。”
玄武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谨慎地没有松口，只是说了一句：“我先看看再说。”
玄武看完之后，表现和昨天的林梢差不多，先是极度高兴，而后渐渐冷静下来，发现还有很多可待推敲的东西。
“白泽说的是对的，这个柱子是被后面改变成这个阵法的，因为这地方基本没有受到过什么破坏，各种痕迹保存地很好，我刚刚测算了它被改变的时间，确定是黄帝出事之后不久，”玄武冷静下来之后，便一条一条给林梢分析了起来，“可以确定的是，这气息不是黄帝之前留下的，就是他出事之后在这阵法内温养才留下的。”
这倒是个实打实的好消息了，林梢跟着高兴了一下，然后问道：“那可以追踪吗？英招说阵法中心应该有什么东西的，就是保存黄帝生机并给这个阵法提供灵气来源的东西，但是现在不见了，而且英招说自己在这期间没有感受到任何动静。”
玄武摸了摸那石板中间空的那一块，眯着眼睛道：“应该能做……但是需要一点时间。”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林梢，道：“我发现你找线索的速度还是挺快的，但是你不又不会做引灵又不会做追踪，没有守在这里的必要，还是出去再找找吧，肯定比留在这里意义要大。”
玄武说话也是耿直了，林梢叹了口气，也承认它说的是对的，自己现在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处，但是他离开之前还是不忘补充一句：“那你研究出来了什么东西要立刻告诉我，这个还是我带你来的，你不能忘恩负义。”
“行了行了，”玄武不耐烦道，“会告诉你的。”
“那碎片的事……”
“我之前也和你说了，除非得到确切的消息，以至于我昆仑山那个阵法都在你这个消息面前黯然失色没有使用的必要了，我自然可以把碎片给你，”玄武振振有词，“现在明显不行呢，我都打算把昆仑山的阵法移到这里来做回溯了，你说我现在把这东西给你，合适吗？”
林梢还真的被他这一连串的话问住了，也不打算和它争：“好吧好吧，那你速度快一点，我去其他地方给你找线索。”
可不知道是第一天进展太快还是怎么样，后面接连几天，就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了，林梢去了昆仑山搜了好几遍，依旧没有什么进展，就连玄武那边也卡住了，他想把昆仑山上那个阵法搬过来。
阵法完全移过来不太现实，这东西不像普通拆迁，拆掉了再结起来就行，很复杂的，以至于忙了几天，反而搞得有点乱了起来。
“比我想象的要麻烦，”玄武看着也很紧张，手上红线看起来缠地乱七八糟的，“还需要一些时间做整理……”
最后一句话，林梢听着都觉得语调带着几分不确定，连忙又问了一句：“那还要多久？”
“这个我也不知道。”玄武道，“我上次那个阵法搭的时间就已经很长了，光搜集材料就用了上百年吧，这次已经算好多了，很多东西都是现成的。”
“上百年？！”林梢瞠目结舌，“不行不行，我时间只有两个月，过了这个时间就太迟了！”
实际上时间应该没有两个月，因为任务里面包括了阻止扶川，这个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找到黄帝一定要更快才行。
“两个月？你在和我开什么玩笑？”玄武下意识摇了摇头，但他看着林梢的表情，也知道他面临的困境不止是黄帝这里而已，最后又叹了口气道，“我当然也想早点找到他，我会尽力加快速度的。”
林梢听到这个保证仍然不能放下担心，他打开系统看了看，看了看上面的任务完成时间，心里像是烧了一把火一样焦躁。
可现在玄武也抓紧时间沉浸在自己的阵法里面，一刻也没有放松，林梢现在一味地去催它也没有用。
林梢站在旁边愣愣地看着自己眼前的石柱，又看看阵法中那个凹槽，只感觉自己脑子也变得空空荡荡的。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开口对剑穗说道:“走吧，我们去昆仑山那里。”
“又去？”剑穗惊讶，“不是说那里真的没有什么可探索了吗？”
“不，不是那里，这回，我们去前丘。”
林梢这几天在拼命找线索却没有收获的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祸斗对他说的那些话，像是一颗吊在空中的糖果等他去吃，但是这糖里面包裹的东西是好是坏就不知道了。
但是他一直没有去找祸斗，是觉得那边机遇大的时候风险也大，祸斗那边也不一定是真的消息，若是听它的消息误导走了错路浪费时间是一回事，林梢怕的是它利用自己又打着逃狱的注意，现在已经够乱了，要是凶兽逃窜的话，只会让当前的情况更难看。
林梢去之前还是先告诉了白泽，白泽从内心也不想林梢和那边凶兽打交道，便先让看守那里的重明鸟去试探一下，但是重明鸟铩羽而归，对白泽说道：“它不理我，只说如果真要知道这方面的事情，让林梢来。
守着凶兽的结界是陆吾离开之前设下的，很厚，我也没办法透过结界去对它做什么，威胁也不行，抱歉，我看只能让林梢来了。”
林梢听到这回复，对白泽说道：“还是我去吧，我带剑穗去，让他藏在我后面。”
就在这种情况下，林梢站在祸斗的结界前面，盯着这只讨人厌的黑球球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你在和我那些话的时候，估计是料定我会回来的吧？”
“哎呀，那也是使者有所求，”祸斗的声音还是细细的，还带着一些戏谑，“你在这里做完任务就走了，再也没回来看过我，最近有几次明明路过了，还是没想着来看看我，真让我伤心。”
因为林梢的地图上还没有开昆仑山的传送，所以祸斗说的是林梢传送到昆仑前丘然后穿过这里走到昆仑山的时候。
“你探查的能力还是一样逆天，”林梢感慨道，“我在这里走的路明明离你有很长一段距离，却还是一样被你发现了。”
“当然，”祸斗笑了一下，毛茸茸的身体又往林梢那里蹭了蹭，道，“要不然怎么能让我发现黄帝的秘密呢？还有，使者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小看了我的能力了，我告诉重明鸟的原话是要使者来而且只要你，使者还是偷偷带了个人吧？虽然身体小，但是还是不能蒙混过关哦。”
林梢：“……”
既然都被人家点出来了，那就没有藏的必要了。
剑穗慢慢从林梢背后飞了出来，为了避开祸斗的探查，它还特意变成了本体，作为一个器物跟在林梢身后边，没想到还是一样被发现了。
“哦，”祸斗看到剑穗出来，很快便看到了他的那张脸，发出了一声促狭的尖笑声，“是你啊。”
剑穗一愣，先看了看林梢，然后谨慎地发问：“你知道我是谁？”
“自然是知道的，”祸斗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黄帝身边的小跟班，一直藏着不让别人发现，看起来像是剑穗之灵，但实际上却是黄帝的系统，就像林梢的镯子一样，只不过林梢的镯子不能化成人形，你可以罢了，我说的对吧？”
林梢听到这里也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祸斗的探查能力会强到这种程度。
“你是怎么知道的！？”剑穗脸上浮现出极度震惊的脸色，“这不可能，我们明明……”
“我知道你们很小心，这种事情也不会宣之于口，”祸斗笑道，“但是我当时听的很清楚，记忆力也很好，把你们一些奇怪的事情都记住了，后来相互联系起来这么一想，也很清晰了。”
“这下，使者能相信我，对于黄帝的事情，我绝对不是信口雌黄了吧？”祸斗说完，转过头又接着对林梢说道，“我其实很清楚使者的顾虑，毕竟我作为一个凶兽，实在没有什么信誉度可言，生怕被我骗，到时候就更麻烦了，是吧？
但是使者，你要知道的是，我所掌握的信息，极有可能就我一个人知道。我看使者的样子，大概已经跑了很多地方了，虽然有一些收获，但是还是不够，最后只能跑到我这里来，是吗？”
林梢听着祸斗这慢悠悠实际却带着得意的语调十分不爽，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祸斗说的也是实话。
“那你也知道我为什么最后来这个的原因，”林梢接道，语气也是少有的严肃，“因为你提出的要求太不可思议，我没有办法答应你，直到现在我也是这种说法。
所以今天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可能放你出来，不仅是我，谁也不能行使这个权利，退一万步来说我就算真想帮你，陆吾当时做下的护盾太厚，目前谁都没有办法强行破坏这个，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打这个主意，不如提出一些可以实现的事情，这个我还能帮你。”
祸斗浑身黑色的毛抖了抖，像是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说：“我知道。”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有下文了，林梢保持着等待的动作，听到祸斗接着说道：“要是能出去的话，当然很好，但是我心里清楚基本上是没希望了。”
祸斗说到这里，又笑了一声，道：“争取减刑也不行是吗？我也可以像黄帝一样，舍去自己身上一部分惹祸的力量，你也知道，我们生来就是凶兽，没得选，所有力量都是自带的，只要出现就会给别人带来灾难，有的时候我也不想。”
祸斗后面试图给自己洗白的话林梢听了，但是他更关注的是祸斗前面半句。
它连黄帝打算舍掉自己一部分力量都知道，要知道那时候祸斗连昆仑山的边都挨不到，那时候的昆仑山绝对不可能让身带厄运的凶兽进来，祸斗这兽却好像当场就看到了一样，而且每一条都让它说对了！
“如果你真的能帮双界渡过这次难关，我会和白泽还有重明鸟那边商量的，”林梢稳了稳心神，对祸斗口中的话又相信了几分，便做了保证，还加啊商量一下一个前提，“在确定你真的不会再对山海界产生负面影响的前提下。”
“那个太远了，”祸斗叹道，“我还是要一点实际的吧。”
往结界里送一点东西倒是可行的，林梢之前还拿果子诱惑朱厌来着。
因为结界设置有它自己的规则，凶兽也一样需要进食，在关押的过程中也需要每隔一段时间给凶兽们塞一些可以继续长时间维持它们生命的东西进去。这个操作麻烦了一点，送的东西也必须是死物不能进活物，但是至少是可以实现的。
“你想要什么？”林梢问道，“我可以去给你找。”
祸斗停了很久，似乎是在思考最后才下定了决心道:“我想要一株永生花。”
林梢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想起的是人界花店里卖的那些做了脱水处理的可以保存很久的鲜花，但祸斗说的东西应该不是这个。
“永生花是一种很珍贵的植物，长在昆仑山上，虽然名字叫永生，但是实际上这种花很脆弱，主人试着采过几次，但是都没有成功过。
此花生会贴在石壁上生长，等它抽芽的时候，会找到石头里的缝钻进去，在暗处渐渐长大，等到快要开花的时候，才会从石头缝里面钻出来，所以极难发现。”剑穗解释道，“传说中此花可以改变命格，起死回生，得道而永生，主人先前也打这个主意，但是那段时间实在找不到，而且永生花的用途只是个传说，也没听说过有谁使用过，想想就只能算了。”
“使者帮我把这个东西找来，我就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你，”祸斗道，“我知道这东西很难找，但是我的消息绝对配的上使者的努力。”
林梢深深地看了它一眼，问道：“只要这个？”
“是的，只要这个。”祸斗笑道，“要是使者找到了放我出去的办法也行，我就不要这东西了。”
林梢:“……那还是永生花吧。”
他和祸斗交谈完了，相互说明了交换条件，之后便很快就离开了。
“现在去昆仑山上采基本上是不可能了，”剑穗道，“昆仑山变化太大，这种花现在长不长都不知道了，不如去问问你认识的神兽们有没有谁有这个东西，虽然问它们要这宝贝比较难，但是至少有个希望。”
林梢点了点头，按照之前约定的，他先和白泽和重明鸟说了这件事。
“永生花不会对护盾有什么伤害的，这个倒是先不用怕，”重明鸟说道，“但是我也没听说过谁有永生花这个东西，连昆仑山的主人黄帝都没有采到一朵，我更是见都没有，就看白泽大人那边……”
白泽皱着眉头想了想，道：“我是见过的。”
“在谁哪里？”林梢眼睛一亮。
“烛龙那里，”白泽道，之后脸色又有点为难，“那是在很久之前的事情，现在的烛龙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出这个东西来。”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去问问的，但林梢得到的结果和白泽猜的也差不多。
“永生花啊……”烛龙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想了想，而后回答道，“我不记得了。”
似乎是接收到旁边青不太高兴的眼神，他再次回答的时候也正经了一些：“是真不记得了，不是不走心，我发誓，这东西冷门，你要是不提，我都想不起来还有这花。
当时我为了找你那不是什么办法都用上了吗，我也不记得那时候病急乱投医都用了什么了，也许在那个时候被我用掉了也不一定……”
最后一句解释是对着青说的，但是青听了这个解释也没见得脸色好看一些，烛龙这才转过去对林梢接着解释道；“那这样，你去钟山上找找呗，我放东西也就那几个地方，白泽知道的，你们看下有没有，要是没有的话，找找看又没有什么可以替代的拿走就行了，也不用特意跟我说，去吧去吧。”
林梢感觉在青旁边的烛龙简直就是变了个样子，他还记得刚见面的时候他那个神经质的样子，哪像现在这里好说话。
“这边最近没有什么异常吧？”林梢看烛龙这么回答，也实在问不出其他有用的信息来了，就转过头关心地问了青一句。
“没事的，”青道，“可惜就是帮不上你什么。”
林梢摇了摇头，青能守好这里就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他还没有回答这一句，就看到烛龙又悄咪咪地走得离青近了一点，还试图偷偷去揽青的腰，但是被青一手拍回去了。
他这占有欲倒是一直没变。
“看什么？”烛龙被拍回来之后没敢接着有什么小动作，只能对着林梢哼了一声，“你敢说白泽不会这样，我看他……”
可惜他这回没来及说完话又被觉得十分丢人的青再次给推远了一点。
“你先去吧，”青对林梢说道，“要是找不到再回来。”
“回来我也不知道啊，”烛龙不怕死地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找不到的话，不如再去昆仑山碰碰运气都比来找我好啊，我身上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对了，我上次就是在昆仑山采到的，运气好碰到了就摘下来了，你可以回原地去看看，一般来说这种花都是在一个地方长着的，总不会离得太远。”
“在哪？”
“黄帝那个观景台正下方，”烛龙道，“剑穗知道怎么走。”
不仅剑穗知道，林梢也去过那个地方，在悬崖边上，但是那边空荡地很，只剩下风了，林梢那时候没有细看就离开了。
“我们前几天刚刚去过那里，没看到什么花。”
“那就没办法了，”烛龙道，“那种花很难找的，都是凭运气，现摘基本上是来不及了，你还是去钟山翻一翻吧，我那儿剩下的东西应该也不多了吧。”
林梢这还是头一次进钟山的藏宝库，他站在门口，充分体会到了烛龙口中“剩的不多”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排又一排的架子延伸着看不到尽头，上面塞满了各种玉盒铁盒各种地上还堆了很多，林梢走了几步都差点没找到地方下脚，目之所见都是各种各样的藏品。
林梢:“……”
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开始找吧。
他先花了一下午的时候在钟山粗略找了找，说实话这里比昆仑山还不好找东西，昆仑山是没剩什么，这里是剩地太多。毕竟烛龙之前收藏就已经很丰富，之后又没有人敢上钟山，所以除了被烛龙拿去用的，其他的东西全都留存了下来，但是放到现在，全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林梢感觉自己像是在垃圾桶里面捞出来的一样一身臭汗味道，和他一起的剑穗看着没好到哪里去。
“永生花不大，颜色是半透明的白色，”剑穗和林梢仔细描述了它的样子，“只有花苞形态将开未开的永生花才是可以采摘可以用的，在它从石头缝里显露身形到开花，留下可采摘的时间段很短，而且稍有不慎也有将花破坏的风险。
全开了的永生花灵气全失，所以能用的永生花都是花苞形态的，它的花苞是长长的像一个椭圆形，大小大概就是你的手掌一半这么大。
摘下来的永生花也需要上好的玉盒来保存，应该是放在盒子里的，但是烛龙这里的玉盒我看着都雕成了一个样子，难怪他记不清到底有没有了。”
林梢只好伸手打开柜子上的一个一个玉盒去做地毯式搜查，因为里面的都是宝贝，打开了之后发现不是还要立刻小心翼翼地恢复原样以免破坏，可惜的是并没有看见剑穗描述的那个椭圆形的花苞。
在寻找过程中，林梢还发现这里很多地方还有暴力破坏的痕迹，看架子上的抓痕，应该就是当时发疯的没有控制住力量的烛龙，因为被破坏过，地上还有很多摔碎的玉盒的碎片，里面的东西因为保存不当在地上腐烂的也有很多，林梢也在地上捡到过很多黑漆漆的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不知道其中没有可怜的永生花。
第二天，还是意料之中的没有找到。
林梢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累得直接躺下了。
“我们还没有找完呢，”剑穗道，“所有的玉盒只看了一半，这还只是其中一个藏宝库呢，钟山上大大小小的藏宝库有七八个。”
“……”
林梢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累的已经没话说了。
这个时候大家又都很忙，白泽本来想跟着林梢一起来，在路上又被凤凰叫走了，说是急事，必须白泽去。
林梢中间还特意去槐江山看了一下玄武，一是看一下它的进度，第二是把永生花这件事情和它说一下，问问它这个长住昆仑山的有没有这朵花，但是玄武非常认真地沉浸在自己的阵法里，仿佛进入闭关状态，林梢在旁边说了一大堆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林梢觉得它可能根本没听到，只好走了。
不过找东西这事按难度来说并不大，林梢能够胜任，累是累了一些，但要是在这大家都很紧张的时间段都不能自己做完一件事情，还是在剑穗帮忙的情况下，那就有点太过分了。
寻找黄帝说白了也只是自己的任务，对其他兽来说，现在当然是守护双界更为重要，退一步来说，要是黄帝没有找到，那也要保证双界不能被扶川毁掉这才是重中之重。
想到这里，他又感觉自己浑身像是有了一些力量，站起来又开始翻盒子了。
林梢这三天就没有出过钟山，和剑穗一起看了架子上的几乎所有盒子，直到他打开一个玉盒，看见里面只剩下一片花瓣，这花瓣的颜色和剑穗跟他反复描述的永生花的花瓣一样。
“剑穗！”林梢连忙叫着它，“你来看看是不是这个东西？！”
剑穗连忙飞了过来，看到这个之后先是露出一点惊喜的神情，然后他很快就注意到，这东西是不完整的，只剩下一片花瓣了。
“这比没找到还要让人绝望一点，”剑穗叹气，“已经不能用了。”
林梢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像是浑身脱力一样坐在地上，即使这样，他还是下意识小心翼翼合上了玉盒，像是条件反射。
这几天他心里还总是带着一点希望，觉得能找到就好了，结果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突然觉得怎么什么事情都没做成，”林梢这几天实在过得狼狈不堪，他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都觉得受不了了，“怎么办？你说就这一片花瓣，祸斗能开口吗？”
剑穗看了一眼，道：“这个已经没有什么灵气了，直白地说，就是没用了。”
林梢：“……”
心累地说不出话。
他在原地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带着那个只剩一片花瓣的玉盒离开，先回家洗了一个澡，才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再次鼓起了做任务的勇气。
“我们去玄武那里看看吧，”林梢抓了一把自己刚洗完的湿漉漉的头发，道，“我上次去看的时候，看它还在专注地整理那些线，问它话也不肯理我，要是它真的钻研出什么东西来就好了，这样没有永生花也行，就不管祸斗的要求了。”
林梢几乎是带着仅存的希望去找玄武的。
他来到槐江山，第一眼看到玄武的时候就觉得它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像是研究出了什么东西来了。
而且，他上次看还乱七八糟的阵法现在已经大变样，一条一条的红线缠绕着石柱，像是已经搭起一个样子来了。
“有发现吗？”林梢连忙跑到它面前，“告诉我吧！”
“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玄武看了他一眼，神色看起来因为很高心的样子，“我正打算告诉你这件事情。阵法我大致搭好了，就还差一点细节，所以我昨天试着用了一下，发现这个盖子对这个阵法有反应。”
它指的那个盖子就是林梢在昆仑山里面找到的那半拉青破铜盖。
玄武指的有反应，就是这半拉盖子和阵法里下的力量有印合的地方。
“你指的是，也许是黄帝用的那个鼎有特殊作用，可能在打碎了之后就产生了保护，带着黄帝到这里来的？”林梢猜想，“可是现在黄帝又去哪里了呢？在……那个鼎里？”
“我还在努力，”玄武道，“我试着把这个半边的盖子放进阵法里，也许可以还原当时的场景，这样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带黄帝来这里了。”
林梢听了这句话，算是总算又升起一点希望了。
“你这几天在干什么？”玄武说完之后又问了林梢一句，“怎么都没看见你？”
林梢便和玄武说了一下祸斗的事情，又把自己找到的只剩一片花瓣的永生花给它看。
“你之前在昆仑山这么久，有没有摘到这种花？”林梢问道，“或是见到也行。”
玄武听完之后，也挺好奇祸斗那边会提供什么消息，因为他这个阵法实在太耗时间，即使努力加快进度，估计也很难赶上林梢的时间限制，这时候要是有什么捷径可走就更好了。
玄武碰了碰那片仅剩的花瓣，然后道：“虽然灵气大失，但是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在这个时间，也许是帮了大忙了。”
“嗯？”
“我曾摘过两朵永生花，先别急着高兴，都已经被我用了，很早之前就用了。我摘花的时候还没分界呢，那个时候算是天地初朦，灵气极足，永生花不仅在昆仑山有，很多地方都长，也没那么娇贵，那时候天材地宝遍地，我也没感觉这东西有多好，哪知道现在？”玄武叹了一口气道，之后话风一转，“不过现在也不算迟，我知道昆仑山几个长这种花的点。而且这种花有特殊的寻找方法，别用眼睛看，用眼睛看是很难的。
你闭上眼睛，仔细听，每天凌晨三点，正在生长的永生花会在那时候发出像是钟敲响一样的声音，隔着石头也能听见，你跟着这声音找就行了，你身上还有我改造过得迷谷木项链，找这个就更是事半功倍了。”
剑穗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的，惊讶问道：“你知道这个？之前主人想摘这花的时候也没听你说啊！”
“他也没问我啊。”玄武莫名其妙。“要我说黄帝就是这点不好，所有事情都喜欢自己解决，万不得已才找别人。你怎么也不早跟我说呢？”
“我和你说了啊，我去钟山之前还来找过你一趟说这件事情，可是你不理我，”林梢冤枉，“在钟山浪费了这么多天……”
玄武回忆了一下，自己那段时间应该沉迷阵法，根本没关注外界发生了什么。
“不过也不算浪费。”玄武道，“你找到了这个，这片花瓣很重要。永生花这东西娇贵地很，采摘的过程也需要万分小心，但有了它的花瓣就简单很多了，大大降低了损伤的几率。”
说罢，玄武把那一片花瓣小心翼翼地揉碎了，林梢看着那一片花瓣在它手里变成了白色半透明的汁液，只有指甲盖那么一小滴，被玄武用一个透明的小瓶子装了起来。
“永生花这东西找是一方面，摘就是另外一个更麻烦的方面了，要找准时机，还不能用蛮力。”玄武道，“你找到之后，可以拿这个判断时机，用这个小瓶子靠近正在生长的永生花，如果看到这汁液由半透明的白色变成了全透明，那就是永生花成熟的标志，但它成熟了就过时了，所以你要盯着这个瓶子在，在它离完全变得透明只差一点点的时候，把这汁液迅速浇在你摘花的那几根手指上，然后瞄准花苞下一寸花茎的位置摘下来，就好了，很简单的。”
林梢记住了玄武说的每一个字，恨不得现在就跑去昆仑山一个接一个地方去看看。
“你先找找吧，要是找到了的话就来告诉我，到时候我去摘也行，”玄武道，“我就没办法一直跟着你做这件事情了，这边阵法还不够完善，我得抓紧时间弄这个。”
林梢摩拳擦掌：“找东西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吧。”
之后每天的凌晨三点，林梢都守在昆仑山玄武提过的那几个地方，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每一点声音。
现在的昆仑山本来就已经十分安静，移到晚上便安静地有几分可怕，一点月色也透不进来，林梢屏着呼吸，仔细寻找那所谓的铃铛声。
他耐心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
“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敲在林梢心上一样，他放轻了脚步，生怕把这声音遮盖了过去，一步一步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靠近，然后按照玄武教的方法，顺着石头缝找，终于找到了那株正在生长的永生花。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它还长在石头里面，没到采摘时间，林梢保险起见先拿那个小瓶子测试了一下，没有什么变化，应该离成熟还有一段时间。
剑穗也看见了，在旁边高兴地乱飞，激动道:“我去找玄武吧！林梢，你先在这里看着，要是可以的话，到时候让玄武来摘更有保障一些，我们好不容易才碰上一株。”
林梢点了点头，他也不打算逞强，毕竟之前没有摘过，要是没有成功的话就更麻烦了。
他为这个东西折腾了一个多礼拜都没怎么睡觉，千万不能出一丝差错。
可是林梢没想到的是，就在剑穗走了之后没过多久，他手上拿着的小瓶子就开始变颜色了，虽然变得很缓慢，但是精神高度集中的林梢还是发现了。
然后他就懵了。
怎么办？怎么办！
虽然玄武详细告知了采摘方法，但是林梢从来都没有试过，可就在他震惊的时候，瓶子的颜色变得更快了起来。
林梢眼看着这变化却只能干着急，玄武依旧没有来，可现在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谁都没有料想到就是这么巧，林梢一边紧盯着瓶子里液体的变化，一边努力回想玄武和自己说过的所有细节。
怎么确定采摘时间？怎么摘花？玄武说的其实很清楚了，林梢一边仔细确定细节，一边想到祸斗那边的消息，用这个给自己加油打劲。
想想自己要得到的！也许只要知道了这个消息，就能很快找到黄帝了。
林梢这样想着，努力给自己洗脑，一边手的动作也不停，看着颜色变化，然后打开了瓶子的盖子，准备随时把这东西倒在自己将要采摘的手指上。
就快要变成无色了！
林梢感觉自己的所有感官在那一刻高速运转，他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调动起来，在到了时间点之后，迅速按玄武说的，把液体倒在了自己手指上，然后瞄准花苞下面一寸的地方，手指一用力，只听到一声清脆的折断的声音。
林梢发现永生花的茎秆很脆，不像是植物，倒像是什么金属一样，他几乎是来不及过多思考，马上把花轻轻地放在准备好的玉盒里面。
他这次特别找到了透明的玉盒，为的是装进去之后能够直接看到有没有采摘成功，永生花这东西麻烦，剑穗说黄帝之前采过几次，虽然都已经摘下来了，但是因为采摘的方法不当，已经摘下来的花都很快枯萎了，没有一点效用。
但林梢这回不管是运气还是技术都很好，他盯着玉盒里面的永生花看了很久，直到玄武都已经到了，花朵依旧很鲜活，没有枯萎的迹象，林梢才松了一口气，全身放松下来。
“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玄武站在一边看着，“已经成功了呢。”
剑穗连忙凑过来看过来看了一眼，看到花朵的样子也像林梢一样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剑穗忍不住冲上去抱了林梢一下，“林梢你真厉害！”
林梢把这个盒子小心地放进了空间，现在正是凌晨三点时分，他放松下来之后感觉过度的疲累感很快袭来，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先回去休息一下吧，”玄武看见他这样，也没打算让他现在就去找祸斗，“明天休息好了再去找它吧，反正现在永生花在手，也不怕了。”
第二天林梢在人界醒来的时候，只感觉人界的环境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这几天过去，白泽之前的布置已经过了时效，现在没有效用了。
于是林梢又收到了来自周江恒的短信，知道情况更加恶化了，现在以怀荔为中心，已经扩散到全省的范围内，而且速度非常快，像是反弹一样，眼看着就要朝省外去了。
这异常情况已经不是“天气差”几个字可以解释的了，网络上关于“末日”的猜想越演越烈，而且社会治安事件频发，也许是有人被着环境影响，也有人因为这所谓末日的猜想铤而走险恶意搞事，便弄得更加人心惶惶了起来。
林梢今天出门的时候，看到楼下小超市已经关了门，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的货架空空荡荡，有些柜台都被人拆开了，看起来非常乱，什么东西都没有剩下，大概是被恐慌的人群抢购一空了。
很多人因为害怕，都驱车离开了这座城市，怀荔现在变得空空荡荡，林梢住的地方本来是车流人流涌动的街区，现在路上却是空空荡荡，偶尔有汽车急驶而过，像是逃命一样。
林梢相熟的邻居们大多也走了，有几个怕他没有车又是一个人不知道去哪，还特意给林梢打了电话。
但是这个时候谁都能走，只有林梢不能。
看到这种情况，林梢心里不可能不难受，他现在不敢回复周江恒什么，连一句“不用担心”也不敢做出保证，谁知道在这仅剩的一个多月里面，他们能不能挺过去解决这一切。
“这样下去不行，”林梢忧心忡忡道，“现在还是初期，扶川的计划肯定不止于此，但是就只是这样，怀荔这个城市都已经大变样，仿佛瘫痪一样，这样的话还没等大难来临，人界已经损失惨重了。”
“我知道，”白泽叹了口气，“但是我们从山海界带来的东西已经不管用了，好像被对方针对了一样。”
现在林梢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祸斗这里，也许找到了黄帝，他会有找到扶川的方法，给自己指明一些方向。
于是，林梢今天就拿着永生花去找祸斗了。
它要是真的不能想它说的一样给出配得上自己努力的回复，林梢觉得自己可能会当场气哭然后和祸斗拼命。
祸斗看到林梢拿过来的永生花之后，浑身的毛抖了抖，像是高兴：“哎呀，还是新鲜的呢。使者刚摘的？”
“昨天晚上守着夜摘的，”林梢道，“就为了你。”
祸斗轻轻地笑了一声，道；“那使者还真是运气好。”
“别说这些废话了，我真的赶时间，”林梢道，“马上把你知道的黄帝的消息告诉我，如果不是足够准确的，我不计代价也要找你算账。”
“好吧，”祸斗把装着花的玉盒轻轻放下，开口说道，“我告诉你吧。这还是个挺长的故事，使者可以坐下来听。
黄帝是天道派下来的使者这件事，我是在他收到来自天道的预警之后才知道的，毕竟像我这种凶兽，是很怕碰见黄帝这种人的，怕他一下子为了世界太平把我杀了，但是我那时候因为想摘永生花，小心翼翼地一直在昆仑山附近晃荡，昆仑山的情况比我想象的复杂，我一直没找到机会混进去，却没想到误打误撞探查到了一个特别焦躁的情绪，那就是黄帝。
我直觉有些不对，便一直听着，渐渐地知道了所有事情，我当时也没想捣乱，只是想顺便利用一下。”
“利用什么？”林梢皱眉。
“我也想打天道的主意，”祸斗道，“我这身力量是天生的，所以天生就被驱逐，谁见了我都讨厌，也没有谁愿意和我做朋友，最初的时候抱着报复的心理，做了很多错事，造成了很多灾难，我后来觉得其实这也没有什么意思，我并不能在这里面得到丝毫的快乐，于是我想着改变。但如果我这天生的能力改不掉，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用，所以我一直在寻找方法。
黄帝想逆天道而行，虽然目的和我不太一样，但是过程我可以参考，我就打算借用他一点力量，就能帮我改变这一切。”
林梢皱着眉头听着，在这里问了一句：“你一直听着，当时没有发现扶川不对劲吗？”
“我的能力只是探查，不是读心，很多事情是黄帝在和扶川、玄武以及剑穗讨论的时候我才知道的，然后结合他的举动一点一点了解地更深，扶川的心思没有和任何人说，表面上他做的滴水不漏，连黄帝都没有发现，我上哪发现去？”祸斗无奈道，“我还没有那么反社会，山海界大乱也对我没有丝毫好处，使者真的没必要怀疑这个。”
林梢不能完全相信祸斗这句话，但是他没说出来。扶川的举动也不是祸斗造成的，他最多是个隐瞒不报，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这么多年了，现在和它追究这个也没什么意义。
“你是不是已经在昆仑山找到了什么？有关于那个鼎的东西？”祸斗道，“我知道玄武在那里研究了很久，以它的能力，发现那个鼎不难吧，你如果已经和它交换了信息，这段应该就不用我多说了。”
“真和那个鼎有关？”林梢一惊，“我找到了半边的鼎盖子，但是已经失去了很多灵力，很难做追溯，至于那个鼎，根据玄武还原的场景，已经在那时候碎了，痕迹不可寻，这个线索在我看来已经差不多断了。”
祸斗摇了摇头，道：“要是我告诉你，那个鼎是我给黄帝的呢？”
“不可能！”剑穗出声反驳道，“我记得那个鼎是主人外出找到，从地底下挖出来的！”
“那是我安排的，”祸斗道，“你主人做准备的时候我听的清清楚楚，知道他手头上宝贝很多却没几个能在这时候使得上力气，但是我有，却没有足够的力量使用，我当时做了决定，有舍才有得，就用了一点小手段，把那个鼎给了黄帝，是我暗中引他过去的。
其实你主人那时候没有完全弄清楚这个鼎的全部用途，这真的是个宝贝没错，我当时也是抵着命才拿到的。这是天地初朦时候跟着神兽们一起诞生的乾坤鼎，可它不是单独的，配套的还有一个乾坤袋。
乾坤鼎是极好的宝贝，它可以包容所有力量然后在其中把它们融合起来，而乾坤袋是个能装下天地间几乎所有东西的储物袋。单看都是很好的，但是这两件东西搭配起来的功能正适合那时候的我，乾坤袋有一个‘窃取’的功能，只要事先把它和鼎连接起来，就能在我想要的时候窃取鼎里面保存的力量，我说到这里，当时我什么打算，就不用我和使者明说了吧。”
剑穗一脸震惊，它还真是第一次了解到这件事情。
林梢也没想到，扶川和黄帝的事情之间还夹着一个祸斗，它这是想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虽然这种黄雀以“偷”为目标，但是到最后连扶川都没有发现还有这件事，它也挺厉害的。
“所以说我真没想到扶川会作妖，我当时就想着黄帝很有可能成功我就借借它的光罢了，当时在昆仑山外，我看着前面一切正常，正是满心期待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我拿着的乾坤袋一阵不正常的颤抖，那时候我就知道，应该是鼎出什么意外了。”祸斗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之前哪里想到还有这种突发状况？我也一样手足无措，然后就看着乾坤袋从我手中消失了，像是被一种力量凭空扯走了。
我那时候为了保险起见，怕关键时刻黄帝和扶川感官敏锐发现我在探查，就没有放心思去昆仑山那边，该布置的都布置了，我没必要再听什么，就等着结果了，谁知道乾坤袋也没有了，我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连忙开始探查昆仑山的动静，没想到动静会这么大。”
祸斗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再次理清了一下自己的回忆，才接着说道：“其实当时连我都没有真正搞清楚这两个天地灵宝的全部作用，他们两个是互相关联的，乾坤袋可以共享鼎里面的力量，可是当鼎碎了之后，这个袋子就会在尽力保存自己从鼎里面‘窃取’的力量的同时，立刻去复原破碎的鼎。但是当时的情况太复杂，鼎碎地太厉害了，反而在乾坤袋赶过去的时候，黄帝还有一线生机。
因为黄帝在那个时候灌注了太多的力量在那个鼎上面，他都快要和那个鼎融为一体了，我那时候自然是乐见其成，这样我间接窃取黄帝的力量就更顺利了，谁知道就因为这个，乾坤袋认为鼎没有救了，倒是这个全身带着鼎的气息的黄帝还有救的可能，于是，它跑去救了黄帝。”
林梢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了。
“那个银色的光点不是你，剑穗，难怪你想不起来，”林梢道，“那个包裹的黄帝的离开的银色光点，原来是乾坤袋。”
祸斗看了林梢一眼，又接着说道：“我当时也惊呆了，完全没有想到这发展，可是想到乾坤袋里面还有窃取的力量，黄帝那边没成也许我还有希望，就跟着这袋子一路追，想把它取回来，但是一路上都没有成功，乾坤袋在执行它的根本设定，完全不理我。
这袋子也知道昆仑山那一带是出事的地方不能回去，便选了远一点的槐江山，槐江山那时候作为黄帝的园子，灵气在整个山海界也是数一数二的，我眼睁睁看着乾坤袋自己结了温养的阵法，然后用自己窃取的力量作为灵气来源，滋养着黄帝的生机，我尝试了种种办法也没把它拿回来，天晓得，黄帝的力量最后又全都还给了他，我一点便宜没有占到，还白搭了两个宝贝进去。
之后就是山海界大乱，连带着槐江山也乱起来，我没有办法，只好走了，谁知道刚离开不久就被陆吾抓了起来，大乱期间他怕我们这些凶兽再作乱，就统统把我们关了起来，我就在这里一直关到现在，事情就是这样。”
“槐江山那个阵法我知道，我们已经找到了，”林梢道，“你要是只有这个，我保证你会在这里被关一辈子的。”
“当然不是，”祸斗摇了摇头道，“乾坤袋滋养完了就会离开那里，那个阵法很简单，用不了很长时间的，现在过了这么久，它肯定已经不在那里了。但是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听到黄帝露面的消息，我是觉得他还在乾坤袋里面，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出不来，只要找到那个袋子就好了。”
林梢哼了一声：“你说的轻巧，我现在上哪里找这么一个小东西去？”
“袋子和鼎是一体的，只要有鼎，就能找到乾坤袋，”祸斗解释道，“你那半边盖子之所以没有用是因为破损太厉害，这可不是我弄坏的，我找到它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碎成了两边。
当时出于私心，我留下了另外半边灵力充足的盖子，也是因为想靠这个加强和鼎之间的联系，但是也没怎么用上，袋子和鼎之间的联系已经够强了，我就放在我当时的住处，我现在可以把地址告诉你，你去找就是了。
我那住处很隐蔽，应该不会在大乱之中被破坏，你拿到那半边的盖子，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
“等等，”林梢在走之前，最后提出了一个问题，“要是我靠这个找到了乾坤袋，发现里面也没有黄帝怎么办？”
“你还不懂吗？袋子把黄帝认成了鼎才会去救他，又温养了他这么多年，黄帝现在和乾坤袋的关系和乾坤袋与鼎的关系都是一模一样的，你找到了乾坤袋，顺藤摸瓜怎么样都能把黄帝找出来的，”祸斗接着耐心解释道，“去找吧，有玄武在，这顺藤摸瓜的过程也不会多复杂，到时候别忘了来感谢我。”
林梢听到这里，连忙去了祸斗告知的它原来的住处，离昆仑山其实很近，林梢找了半天才找到路口，真像祸斗说的一样，确实非常隐蔽，在大乱之中没有受到丝毫波及，林梢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另半边盖子。
这个就和自己在昆仑山发现的不一样了，一拿到手就感觉到了灵气。
“有点意思，”林梢看着这半边盖子，对剑穗说道，“走吧，拿给玄武看看，它应该能在上面做出一些文章来。”
林梢把这半边盖子带去槐江山，然后跟他说了祸斗刚刚对自己说的事情。
玄武听完，也是一脸震惊。
“它胆子也是真大啊，”玄武除了对能找到黄帝这件事感到高兴之后，还不忘感慨道，“敢在黄帝和扶川手上做筹谋，最后功亏一篑的时候估计也是气得慌吧。”
“我还真的根据他说的找到了那半边的盖子，”林梢从空间里面拿出了盖子给它，“现在能做追踪了吗？”
玄武一看到这个就更高兴了，仔细把玩了一遍，然后说道，“灵气充足，非常好，省去了我太多事情了，给我一天时间吧，我会把研究出来的东西给你看的。”
林梢点了点头，表示这一天自己还是能等的。于是一天以后，他就准时地来到了槐江山。
“你来的也是及时，”玄武看了他一眼，“你来看看吧。”
和上次在昆仑山上一样，林梢看到了一段玄武还原出来的场景，然后就听到玄武在一边给自己仔细地解释。
“我昨晚就已经把这个东西做出来了，那个盖子还真的挺有用的，”玄武道，“就场景来看，祸斗没有撒谎，在还原的场景里面我看到了那个袋子飞到了这里，祸斗也跟着出现过。
从这里面，我倒是清楚为什么之前天神英招为什么会对这一切没有丝毫感受了，一是因为这宝物特殊的保护机制，乾坤袋的修复过程真的非常隐蔽，以避免被别的兽发现打断这一切，所以它在改变这个石柱结成阵法的同时，也同样隐藏了自身，之后又一直用的是自己的力量来温养，并没有使用槐江山的灵气，所以不容易被英招发现。二是因为槐江山特殊的状态，这是黄帝的园林来着，乾坤袋里面装着黄帝的生机，槐江山对这道气息是天然熟悉的，所以乾坤袋的所有操作都非常顺利。当时又是大乱当前的时刻，天神英招分身乏术，偶有疏漏也非常正常，就让乾坤袋钻了空子。
得亏那半边盖子灵气充足又和乾坤袋有莫大的联系，整个场景还原的很清晰，比昆仑山那个还要好，但是有一个最大的问题，这个本该像祸斗说的一样，顺藤摸瓜找到乾坤袋才对，但是，我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线索，好像这袋子在这世间消失了一样。这就麻烦了，林梢，要不要再去找祸斗那边确认一下？它是不是故意漏了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林梢听着玄武这段话，好似没有反应过来一样，眼神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一段时间之后才慢慢回答道：“不，用不着去找祸斗了。”
※※※※※※※※※※※※※※※※※※※※
晚上还有一更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什么？”玄武不知道为什么林梢会反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这是很严重的事情啊。”
林梢的眼睛盯着还原的场景里面那个乾坤袋晃晃悠悠落在阵法中间的画面，那个乾坤袋看着并不像是个珍贵的宝贝，长的灰扑扑的，一点花色也没有，针线看起来也很差，像是随便拿了一块布缝了一个袋子，平时掉在地上也不会有人去捡的，只有浑身散发的银光能够让这东西看着高档一些。
但是……怎么能看着这么眼熟？
林梢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这丑袋子十分眼熟，他分明是在哪里见过的，于是林梢努力地想啊想，视线一低，就看到自己手腕上的丑镯子了。
平心而论，林梢的丑镯子现在不丑了，每做完一个任务，不管是正式的还是衍生的，这个镯子都会发生一点改变，慢慢的，它就变得不丑了，现在看来，几乎所有的坑坑洼洼都被填平了，样式也显出一些古朴的韵味来。
拿到它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吧，林梢恍惚地想，但是回想起那一天，所有记忆都还是很清晰。
他在搬家的时候发现老墙里面一块松动的砖，散发出莫名其妙的银光，打开一看，就是奇异生活的开始了。
“不用找了，玄武，”林梢想到这里，反而一点都不激动，只是冷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我想，我知道乾坤袋在哪里了。”
玄武一愣，感觉有一些莫名其妙：“你知道？你上哪知道的？”
“它一直都在我这里，”林梢道，“只是我没有发现罢了。”
林梢在看到自己手腕间镯子的那一刻，立刻就想起来了。
乾坤袋，不就是自己一开始在墙缝里面找到的那个装着丑镯子的小布袋子吗？
林梢一直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用，大概是手镯的功能抢掉了他的所有注意力，这个布袋子看着平平无奇，并没有显现出什么特异功能来了，幸好林梢没有乱扔东西的习惯，他就是把这东西随手收在床头柜里面了。
当林梢回到自己人界的家，很快在床头柜找到这个小布包的时候，他盯着这东西看了很久，感觉自己像是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当林梢把这个布袋子交给玄武的时候，玄武的表情也十分精彩。
“你的意思是说，这东西一直在你哪里？”玄武哭笑不得，“原来我们搞出这么多事情，只是在寻找一样早就已经拥有的东西罢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件事，”林梢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太乌龙了，你赶紧研究一下，能不能把黄帝找回来，这东西一直放在我那里没有引起我的注意，也是因为它没什么灵气，就像个普通袋子。”
玄武拿着这袋子捏了捏，叹道：“你啊，还是见的少，这可不像我们一开始拿到的那半边青铜盖子，这是故意隐藏的，等着我来弄吧。”
这不是自己专业的事情，林梢就不发表意见了，不过这回玄武表示就不用一天这么长了，林梢在一边等着就好了。
于是他就坐在一边的石头上，看着玄武做了一些自己看不懂的动作，熟练得牵引着那些红线，不一会儿林梢的心思就从玄武那边转移到今天发生的种种玄幻的事情上，除了黄帝现在在哪里，还有许多林梢细思恐极的事情。
他只感觉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推着自己在往前走，仿佛所有事情都已经被安排好了，自己一步一步踏去，不知道又顺遂了谁的心思。
林梢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事情，也未感觉到时间流逝，只听到玄武那边叫了一声：“好了！”他才像是惊醒了一样，迅速看向玄武那边。
“来吧来吧，”玄武神色看得出来的十分兴奋，“我们就要找到黄帝了！”
林梢原来是恍惚着的，现在也忍不住跟着高兴起来，不管怎么说，走到这一步怎么说都不容易，能得到结果就已经很好了。
“我等着你呢，”玄武道，它的声音也不禁在这时候变得紧张起来，“等我、等我开启这个阵法，这个乾坤袋就能帮助我们找到黄帝。”
玄武的声音听起来都开始颤抖了，它也在害怕在这关键时刻又出了什么意外，林梢看着玄武抬起自己的爪子，颤颤巍巍地往阵法里面注入了一道灵力，然后屏息等着。
他看到阵法渐渐亮起，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手上的镯子开始发热起来。
不是错觉，手腕间越来越烫，虽然还不到能够烫伤人的地步，但是林梢感觉是这里面仿佛有一股莫名地力量，憋着一股力气像是要冲出来一样。
之后，林梢便听到熟悉的“叮”的一声，是系统的提示音：“恭喜宿主，当前任务已完成百分之五十，当前任务时间已将近过半，请宿主抓紧时间，尽快完成任务。”
和系统提示音一起响起来的是一道男人的声音，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一样，声音十分沙哑，林梢听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感慨了一声：“终于出来了，可憋死老子了。”
随着这一声，林梢看到自己镯子上渐渐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虚影，而后虚影越来越实，男人的样子也越来越清晰。
林梢看着他从自己的手镯里面走出来，幻化出全身，幻化出一身白色的衣服，黑色的长发，直到剑穗激动地喊出一声“主人”他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林梢看到他的脸就明白了，这就是黄帝。之前白泽他们说剑穗成灵的样子很像黄帝，现在林梢看到正主了，公正地评价一句，还真的非常像，只是因为黄帝身形大许多，看起来也要比剑穗成熟很多。
“你……”林梢愣愣地看着他，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打招呼，“我……你一直都在那里吗？”
黄帝的身形从虚变实，现在他已经结结实实站在林梢跟前了，林梢看见他手一招，乾坤袋随着他的动作乖乖地从阵法里面飞了出来，落在了他的手里。
“得亏了这个宝贝，”黄帝笑道，“剑穗，好久不见。”
剑穗现在已经从林梢肩膀上飞到了黄帝肩膀上，从林梢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两个长的几乎一样的人就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有点像俄罗斯套娃。
“林梢，”黄帝这时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有很多事情想要和你说。”
林梢看了他一眼，主动找了石头坐着，这是准备长谈的架势：“我也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黄帝伸展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坐在了林梢的正对面，然后道：“你先说？”
“刚刚那个问题，”林梢疑问，“你真的一直住在我的镯子里？”
“也不能简单这么说，事情稍微要复杂一些，”黄帝回答得也很坦陈，“从我醒来之后。其实我是一直锁在乾坤袋里面。关于这个袋子，你现在所了解地事情也和我差不多，我就说说之后的事情吧。”
我醒来的时候，虽然没有完全没有休养好，但换成谁都不愿意呆在这么一个小袋子里面，我也想知道外面过了多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事情不像我以为的那样发展的，”黄帝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我醒来的时候乾坤袋不是空的，这个镯子就已经在里面了，然后我就发现我出不去了。
我试了种种方法，也没有从袋子里面出去，我觉得像是什么东西锁住了我，我就只能在这个袋子里面做文章，于是我就试图把我自己转移一下放在镯子里面，想着如果有人把这个镯子取出来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出去了，但是我转移工作做到一半，这袋子就已经被打开了，然后我就看见了你。看到了接下来的所有事情，我才发现，这个镯子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这居然是一个新使者的系统。
因为袋子突然被打开，弄得我转移做到一半骑虎难下了，我还是出不来，不过镯子被带出去之后，我那一半的神识也被带出去了，倒是可以靠这个观察一下外面的世界了。”
说完这些，黄帝摸了摸自己的颈间，不忘感慨一句：“啊，能说出话的感觉真好。”
林梢之前听着还好，但是后面觉出一点不对劲来了：“等下……你一直在那里，我、我也是有隐私权的。你、你这样……”
“放心，我不是每一刻都在那里，”黄帝解释道，“即使我想，我的能力也不允许，我并没有完全休养好，还是需要有很长一段时间呆在袋子里。
林梢，你是一个很称职的使者，我都看到了。但是我没想到这次我醒来之后，看到你接到的新任务是关于我的，我真是……”黄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我真的试图向你传递一点信息，但是我没办法对这个手镯做出任何改变，那个乾坤袋我用尽全力也只能让它动一点，但是因为那是布袋子，根本搞不出什么动静来，特别是你这段时间都不怎么有空回家，所以很可惜的是，我在你的床头柜里面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引起你的注意力。
之后祸斗说的事连我都没想到，我也是那时候听到才知道还有它在那里守着，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查到这个程度，也超乎我的预料了。不管怎么样，林梢，我得先和你说一句谢谢，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那你现在休养地怎么样了？”林梢受了这一句谢谢，最后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好了吗？”
“差不多了，不如千年前的我是自然的，那时候受的伤很重，大概是永远回不去了，”黄帝道摇了摇头，“大概有原来的一半吧，已经很好了。”
黄帝看着还是很乐观的，关于他的事情算是得到了解决。但是林梢没忘了，他找黄帝到底是为了什么。
“扶川的事情你知道了吧？”林梢的脸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道，“实话说，我是我找你出来的唯一目的，所以我就直接问了，你真有对付他的方法吗？”
“我都看到了，”黄帝叹了一口气，道，“一看就是他的手笔，就是这样死性不改。我没有对付他的方法，但我有找到他的方法。毕竟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也不仅是他有收获的。”
林梢听到这里还是松了一口气，在这时候能找到扶川就已经是巨大的进度了。
“但我需要人帮忙，”黄帝想了想，又补充道，“把白泽他们叫过来吧，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下。”
当林梢把白泽凤凰他们召集过来的时候，他们看到站在那里的黄帝，一个个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凤凰刚见到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剑穗你怎么变大了？”
“我在这里呢，”剑穗从黄帝身后转过来，笑道，“是林梢已经找到主人啦，很惊喜是不是？”
这真的算是个大惊喜了，说实话除了一直在跟的玄武，凤凰它们因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都没有怎么关注林梢这边的进度，上一次还是因为永生花，是真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能把活生生的黄帝找出来。
作为同在系统里呆了很久的白泽，都没想到黄帝和自己做了这么久的“邻居”。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黄帝摆了摆手，“现在，我们要谈谈正事。”

第一百九十三章
虽然说着要谈正事，但是黄帝这么大一个活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林梢还是花了一段时间才安抚下来大家的情绪。
“我哪里有这么容易死？”黄帝撇了撇嘴，“也别太小看我了吧。”
“行，不小看你，”白泽揉了揉眉心，这几天他也是连轴转，都没有停下来，“来吧，说说找到扶川的方法。”
“嗯，之前我和扶川的打算，林梢已经和大家说过了，其实我那个时候也不是全然相信他，留了个心眼，”黄帝正色道，“可惜最后的时候情态紧急，没有用上，但是放在现在应该还是有用的。现在就是有个问题——我能去人界吗？”
林梢愣了一下，问道：“你去那里干什么？”
“扶川不是在人界吗？”黄帝道，“我不去怎么找他？”
林梢和白泽对视了一眼，道：“我还以为是你告诉我方法，我们自己去找呢。”
“那哪里有我找得快？再说了，这方法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楚，还不如我来，”黄帝道，最后重点重复了一句，“我还是想自己去。”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林梢看着他跃跃欲试的表情，大概也理解黄帝想要手刃仇敌的心情。
“我们之前有找到穿越界墙的方法，但是现在界墙被扶川弄得十分不稳定，我也不敢再做什么动作，”林梢道，“除此之外，系统空间可以带死物。”
“带死物？”黄帝听到这里眼神一亮，“我有办法。”
他把放在一边的乾坤袋拿了回来，然后鼓捣了两下，林梢看着他想了想了，还对身边的凤凰说道：“借我一根你的羽毛。”
凤凰看了他一眼，左手一翻，手心里是一根金红交杂的闪着光的羽毛。
“够用了，”黄帝感慨了一句，“要不是我现在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有恢复完全，我也用不了这个。”
他拿过羽毛，又一手把乾坤袋拿了过来，林梢看他伸手把凤凰的羽毛揉成了金黄色的光点，黄帝自己化成了一道虚影，从光点里面穿了过去，而后乾坤袋被打开一条小口，黄帝化成的虚影迅速地钻了进去，然后乾坤袋里传出了一声闷闷的声音：“这样能不能用系统带了？”
林梢伸手把乾坤袋拿了过来，关心地问了一句：“你还能出来吗？”
“当然。”黄帝道，“你帮我突破这个坎之后，乾坤袋不能束缚我了，它现在为我所用，可惜鼎已经坏了，要不然我会恢复地更快一些。”
林梢放心了，他试了一下，乾坤袋可以放进空间里面，林梢立刻开了传送到人界，把袋子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黄帝，你还在里面吗？”
“在。”黄帝动作很快，从乾坤袋里面钻了出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这个传送，有点晕啊。”
“习惯了就好了，我第一次的时候也觉得晕，”林梢笑笑，“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干活了吗？”
白泽也跟着一起过来了，不管怎么说，当前找到扶川才是最重要的，但是因为界墙问题，山海界那边即使有过来的方法也不敢再在这时候刺激界墙，生怕又产生一些更坏的变化。
“可现在找到他之后，就我们三个能对付他吗？”林梢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这要是在山海界，我们围攻怎么样也能把他弄死，但是现在凤凰他们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能擅自过来的好，扶川已经在破坏界墙，凤凰他们如今也不敢轻举妄动。”
白泽这段时间就是在忙这个，如何在保证界墙还有救的情况下搞定躲在人界的扶川，山海界和人界都是绝对不希望界墙真正完蛋的，所以对这件事便有两种解决方法，一种是找到一个界墙的平衡点，让凤凰这些能打的兽都去人界，尽快解决扶川之后赶紧回到山海界，之后再慢慢修复界墙，另一种就是把找办法把扶川弄回山海界，在山海界解决他，尽量减少对人界的干预。
两种方法对比起来，当然是后面那种更好，后续处理也更简单一些，但是实现起来确实很有难度，由于摸不清楚扶川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完全没有办法制定详细的计划。
现在在人界的能帮上忙的，除了林梢这三个，那就是在人界里生活了很多年的精卫它们了，虽然精卫它们也很愿意帮忙，如今也放下其他事情来到怀荔，但是它们的帮助都不大，在人界这么多年，这些兽早就习惯以人类的方式生活了，打打杀杀在现代社会行不通，又都不是擅长打斗的兽，林梢只希望它们能帮忙保护一些无辜的人类不要被波及，直面扶川是不可能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扶川有没有又鼓捣出什么东西来，”林梢有一些忧心忡忡，“他只会比之前更不好对付。”
“没事，”黄帝倒是不着急，“放心，我有分寸，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正面对上的时候，我还没有这么冲动，在自己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就直接对上扶川。”
黄帝说完之后，张望了一下林梢这个小小的客厅，抬腿走了几步，很快就走到了窗台前面，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还不忘打趣林梢：“使者过得还挺两袖清风。”
林梢：“只是习惯住这里了而已，等解决了扶川，我说不定会换一个地方住的。”
黄帝似乎已经观察够了，他的脸色看起来有点凝重：“人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差，我刚刚感受了一下，以你这房子为圆心，百米之内一个人都没有，是都跑了吗？”
林梢点了点头，道：“能跑的都跑了，这反而是件好事。”
林梢之前让周江恒都撤了，这明显不是他能解决的事情，同时还希望他发动自己的能力把这座城市剩下的人都暂时请出去，这对他们也是一种保护。
“要天黑了，”林梢看了看天色，叹了一口气道，“天黑地越来越快了。”
如今怀荔的天黑也以前的天黑根本不是一个概念了，毕竟现在即使是在白天也根本不要想看见太阳，光线昏暗地和天黑没有什么两样，而一旦真正到了入夜的时候，便是一点光线都不剩下，城市里人都走了，也没有灯光，一旦走出林梢这个唯一亮着灯的房间，外面就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像是走进一团浓墨里，风吹过来都是黏黏腻腻的恶心感。
黄帝打开窗户，一闪身就出去了，林梢和白泽都怕他刚醒过来撑不住，也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便很快跟了过去。
一进入外面的黑夜里面，黄帝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银光，似乎是一层盔甲把他保护在里面，林梢跟在他后面，听到黄帝问他：“你们这里最高的地方是哪里？”
林梢想了想，把黄帝往城市中央的大厦里面带，三人站在楼顶，便成了这个城市里唯一的三点亮光。
“不知道扶川现在是不是在看着我们，”林梢左右张望了一下，眼睛里却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他自身散发出的亮光照亮了周边约2米左右的空间。
“即使看见了他也不会出来的，”黄帝道，“他就是这个缩头乌龟的秉性，就喜欢玩阴的，你不把这个人抓着尾巴扯出来，永远也没办法打赢他。”
“你到底有什么办法？”白泽出声问道。
“是我之前打算钻天道空子的时候意外发现的，”黄帝道，“我们这种做过天道使者的，身上有一种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你也可以把他理解成一种联系，这种联系是埋在一个人身体最本源的东西里面的，我经历过这么多事情，都到粉身碎骨从头来过的程度了，这种联系还在。
所以林梢，只要有我们两个在，就一定可以把扶川找出来，我们身上是缠着一条看不见的线的，只要稍微一扯——”
林梢听着黄帝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己指尖取了一点血出来，然后对林梢说道：“给一滴你的。”
林梢速度也很快，当场向黄帝伸出了手，黄帝把那滴血拿了过来，双手一动，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林梢看着那滴血融合在一起，然后渐渐拉长，像是一根丝线，快速地向无边的黑夜里衍生过去。
“跟着走吧，”黄帝看向那被拉扯地几乎已经看不到的细线，“我们会找到他的。”
细线的方向是延伸着向上的，林梢三人便跟着一直朝上，因为视野全是黑的，林梢根本不知道自己往上到底飞到了什么位置，直到那根细线的线头突然停了下来，好像在犹豫着分不清方向。
“这是哪里？”林梢觉得有一点迷茫，“扶川难道在……天上？”
他难道是一直在俯视着这座城市吗？
黄帝看着那线头一直犹豫不决，也有一点着急，他漂浮在半空中，又挤出一滴指尖血，注入了那根细线里面，随着他这一动作，细线微微一闪，然后在林梢的眼前分成了两个方向，就像是树枝的分叉一样，朝着相反的地方延伸而去了。
“怎么会这样？”黄帝看到这情景也是一脸的不理解，“难道有两个扶川吗？”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两个扶川，但是如今有了分歧，就只能分别进行查探了。
白泽皱了皱眉头，在这个时候，他并不想和林梢分开行动，扶川明显对林梢还极为关注，虽然这是探查，但也不是没有遇见意外的可能。
但黄帝目前尚未恢复，能有他之前实力的三成就不错了，要是让他一个人对一个方向，白泽和林梢都不可能放心。
林梢都不用多想就知道白泽在想什么，他出声道：“按照现在最稳妥的办法，是我和黄帝一路，白泽一路最好。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小心一点，毕竟我有系统，若是一发现哪里不对，我就带着黄帝开传送回到山海界去，自保为上，你也是，要是发现哪里不对，不要硬撑，立刻回到系统里面来。找扶川的事情我们随时都可以找，毕竟只是一滴血的事，现在还是以谨慎为主。”
白泽其实也知道分寸，林梢的分队方法是最合道理的，他伸手紧紧地抱了林梢一下，亲了一下他的唇角，然后说道：“要小心。”
“我知道，”林梢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手，对黄帝说道，“我们走吧。”
黄帝对这个分队也没有什么意见，他只是饶有兴趣地看了林梢好几眼，在白泽走后嘿嘿一笑，道：“看来我离开山海界的这段时间错过了很多啊。”
“等搞完扶川的事情，你再慢慢补吧，”林梢也不害羞，“你也小心一些，不要浪地太过了，分叉这事情不简单，我怕真的有埋伏。”
黄帝点了点头，两个人顺着线头的方向过去，过了一会儿，看到眼前隐隐有一些亮光。
“我们已经飞出怀荔的范围内了吗？”林梢疑惑，他知道目前只有怀荔的情况最严重，夜晚一点光都没有剩下，周边的其他城市还没有恶化到这个程度，“他不在怀荔？”
但走近一看才发现，这是一朵很大的隐隐散发着一些亮光的云，靠近了才看见它灰白色的絮慢慢飘动的样子，和旁边黑乎乎的很不一样，线头从这朵奇怪的云里面穿过去，林梢和黄帝在这前面稍停了一下，有几分犹疑。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林梢看了一下，“我们能不能绕过这片地方，我总觉得有一些奇怪。”
黄帝也是这样想的，他感受了一下那线的位置，然后看了看周围的场景道：“线的动作开始变地慢了很多，现在还埋在里面，这块云太大了，我站在这里也看不到尽头在哪里，绕是绕不过去的，要进去吗？”
※※※※※※※※※※※※※※※※※※※※

第一百九十四章
林梢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咬了咬牙，道：“进去，但是我们要紧紧绑在一起，要是我们任何一个发现有什么问题，你就立刻回乾坤袋，我带你开传送。”
都追到这里了，黄帝也不可能因为一片云就放弃，他同意了林梢的想法，林梢从系统里面取了一根绳子，这是山海界特制的，他迅速把自己和黄帝绑在一起，然后带着十二万分的警惕，和黄帝一起进入了那朵云里。
进去的一瞬间，林梢就感觉到自己身上一轻，感觉呼吸的空气也新鲜了很多，但林梢无暇多想，顺着线的方向追去，只想尽快走过这片有些奇怪的地方。
但林梢追到最前面的时候，却发现那线又停了下来。
线头直愣愣地挺在那里，不像之前的还有几分犹豫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的样子，而是真正的一动不动。
“黄帝你看看这是……”
林梢下意识就呼唤黄帝，稍稍拉动了一下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的连接两人的绳索，但是随着林梢的扯动，那绳感觉软绵绵的，不像是对面有人的样子，他再用力一拉，整根绳索都被拉了过来，那一边是空空荡荡的，黄帝不见了。
林梢心道一声不好，下意识就要摸系统把自己传送回去，但是又生生止住了。
黄帝不见了，他不能在这里丢下黄帝就走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出了问题？
林梢努力回想着，一边把自己全身的警惕性都调动了起来，迷迷蒙蒙的雾气缠绕在四周，仿佛一个囚笼。
“不跑了吗？”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离得很近很近，仿佛就在他耳朵边上说的，这语调实在是太熟悉了，林梢这辈子都很难忘记。
是扶川。
越是这个时候，林梢就越要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上次和扶川打过一次交道，也是被他引诱着掉进了陷阱，但是林梢感觉到扶川对自己是有这某种企图的，这种企图至少能让自己在他面前保命，暂时没有死亡的风险，相对于自己他更担心的是刚刚才醒过来不久如今已经消失的黄帝。
“你在什么时候发现的？”林梢慢慢转过头，看着离自己不远的那个身影。
扶川并没有真的出现，林梢一眼就看出这只是一个虚影，是扶川在这里弄出的一种投射而已。
“这整座城市都被我控制了，”扶川笑了一笑，他仿佛想要伸手触摸林梢的脸，但是被林梢躲了过去，“我一直在看着你呢，林梢，你就没有想过我吗？”
“我是想你，”林梢看着他，“我是想你为什么不死，为什么能苟延残喘到现在，还能害人。”
扶川听他这么说，一点也不生气，他的脸色反而十分温柔，只是笑了一笑，道：“林梢，我只是不想被天道控制而已，只是想自由一点，我有错吗？人如果不能做自己的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黄帝也不想被天道控制，他也在尽力抗争，但是他没有害人，”林梢反驳道，“因为自己的私心，伤害别人就是不对，何况这是两界，无数的人和兽都因为你陷入险境……扶川，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选了你当使者。”
“若是黄帝真的能成功，我不会弄出这些事情来，”扶川叹了一口气，他直视着林梢的眼睛，道，“与两界为敌，要不是真的没有选择，我会这样吗？我在那时候就知道黄帝根本没有办法成功，他抓住的那一点点希望就像是飘絮一样，挥一挥就散了，我是走投无路，别无选择。”
林梢知道扶川在引诱自己相信他，相信他行为的合理性，但是林梢根本不会被他几句话就骗过去，扶川这举动，更让林梢确定了，他绝对是想要在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但是硬靠暴力手段是拿不到的，于是只能一次两次地找自己。
他到底想在自己身上找什么？
林梢有了这个计较，也就沉默下来，没有针尖对麦芒地反驳扶川的话，他这一举动仿佛是对扶川的一种鼓励，他慢慢地把手放在林梢的肩膀上，接着说了下去：“林梢，你现在也是使者，别看现在天道对你百般好，把你的命运都改变了，但是他丢弃你的时候，也是毫不留情的，你现在帮我，就是帮自己。”
林梢知道自己身上一定被天道埋下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就像是黄帝，直到最后他才知道一开始那个小布袋里居然装着他，一定是还有一些自己没有发现的，却被扶川知晓了。
这个东西一定很重要。光是破坏界墙，并不能达成扶川的最终目的，两界大乱并不是他的最终目标，林梢觉得，也许自己在扶川眼中，比两界大乱更为关键。
林梢努力回想着自那个搬家的下午开始发生的一切事情，以及他上一世能想起来的任何记忆，细细地梳理着每一点可能有异常的地方。
若是自己提前发现自己身上引诱着扶川的到底是什么，就可以拿这个当诱饵，真正把扶川这条大鱼解决掉了。
林梢这次是越想越冷静，他面对着扶川，不再有一点紧张。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镯子，然后突然挥手，朝着扶川而去，因为这只是一个投影，林梢看到自己的手从他身体中间穿了过去。
“若是你真想和我谈，我看你是很没有诚意的，”林梢笑了笑，“每次都是虚影，有意思吗？”
“小心为好，”扶川道，“我可只有一个人，要面对你们这么多人，不能不惜命。”
“不仅是这样，”林梢道，他环视了一圈，“你是假的，这些也全都是假的，扶川，你还真是喜欢玩虚的。”
林梢从一开始就感觉到这个环境有一点不对，扶川只是一个虚影罢了，虽然这样确实很安全，毕竟别人根本不能通过虚影伤害到他，但同样的，这个虚影其实也没有什么战斗力。
黄帝莫名其妙消失，林梢一点感觉都没有，虽然他是刚醒，但是扶川要是真能凭借一个虚影就一下搞定黄帝还让自己在过程中毫无察觉，林梢是不信的。
即使扶川可以监视到自己与黄帝在怀荔进行的讨论，但是黄帝要找他的计划是刚刚醒来的时候在山海界提出的，他们回到人界进行实施的速度很快，即使扶川有准备，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他又能准备出什么呢？
就这样就能让黄帝和自己都落在他掌控之中，林梢觉得自己加黄帝两个人还没有这么废物，而且扶川的表现总让林梢觉得有一些着急，仿佛觉得时间不够了一样。
“这全都是假的，”林梢笑了笑，“比上次差远了，扶川，我猜白泽很快就会找到我的。
我也迟早会真正把你这个缩头乌龟抓出来。”
林梢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自己耳朵边传来碎裂的声音，自己周围围绕着的白色的云以及站在自己面前的扶川就像是碎掉的玻璃一样出现了裂纹，然后轰然碎裂。
也是在这时候，林梢听见了白泽的声音：“林梢！”
林梢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他眼睛盯着在自己面前碎裂掉的扶川，看着他最后消失的脸上，划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没事，”林梢转身，便投进了白泽的怀抱里面，“真的没事。”
黄帝在身后看着林梢，发现确实没有伤痕，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我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林梢问道，目睹了这一切的他现在确信，黄帝一直都没有消失，消失的是他自己，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注意就着了道了。
“我们分头之后没多久，”黄帝道，“因为那条线之后又有了一点奇怪的弯曲，我急着上去看，结果一回头你就不见了，我吓了一大跳，立刻就回去找白泽了，幸好没事。”
“我看扶川是慌了。”林梢道，他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一遍，“他是真的怕我们通过这种方法找到他，只能想办法干扰，是我不小心，让他的干扰成功了。
但经过这一次，我确信他不会动我，我身上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白泽，你也帮我想一想，我身上有哪里特殊的？”
白泽听了这些，抱着林梢的手瞬间收紧了，得知了扶川对林梢的特别关注，他下意识害怕林梢在这时候受到伤害，而自己也许不能像这次一样及时赶来那该怎么办？
“黄帝，现在那线还有用吗？”林梢转头又问道，“这应该真的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我们一鼓作气靠着这个找到他！”
“不行，”黄帝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用这个找人的方法，人界灵气稀薄，感应要打一些折扣，刚刚我再看那根线，它在不断变化方向，看久了就发现只是在原地打转罢了，扶川应该在这个城市里谋划了很久，他已经找出办法来干扰了。
但这不意味着这种办法就是失败了，等我回山海界，再找一些办法强化这种联系，扶川应该也是仓促想出来的办法，漏洞会很多，我们可以对付的。”
林梢听了这个有几分愧疚，他觉得是因为自己中招才导致时间被耽误了，虽然只有几分钟，但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也不应该在这时候掉链子。
我是怎么就被拉进幻境了呢？连现在的黄帝都能躲过去，林梢不觉得自己比黄帝还虚弱，为什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林梢皱着眉头，仔细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自己和黄帝不一样，在这两界之中，林梢自认自己才是那个与扶川羁绊最深的一个。
“一定还有哪里我没发现的点……”林梢喃喃自语道。
※※※※※※※※※※※※※※※※※※※※

第一百九十五章
回到山海界之后，黄帝便立刻出发去找槐鬼离仑兴致勃勃地讨论技术上的问题了。
林梢想了想，转身去找了凤凰。
自己在人界这一世他都尽力回想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倒是上一世有很大可能，毕竟他还有一部分记忆是模糊的，并不是记得很清楚，也许是真的有什么被自己忘记了。
凤凰那个时候和自己还算有一些交流，不知道他能不能想起来一些什么。
林梢和凤凰简单说明了情况，又问了一句：“最好是要和天道有关的……我应该是唯一一个做了系统又成为了使者的，白泽跟我说，任何生灵都不会有转世重生这一说，可是我有，白泽解释说因为我上一世也不能算生灵，也许，从我与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入手就会有发现的。”
凤凰坐在林梢面前托着腮想了想，然后道：“和天道有关，又和你的两世有关……林梢，别钻牛角尖，或许扶川要从你身上获得的那个东西并没有多隐蔽的。”
林梢一愣，问道:“这是什么说法？”
凤凰眨了眨眼睛，道:“或许是……你一直在找的那块牌子？”
林梢听凤凰这一句，愣了好长一下。他一开始确实没有往这方面想，是因为自己的碎片是死物来着，而且林梢还没有凑齐。
黄帝回来之后，玄武很爽快地把阵法里面两个碎片给了林梢，但是还差最中间那一块，找遍山海界也没有找到，林梢觉得很有可能在扶川手上，这样的话就不太符合扶川想拿但是暂时拿不到的定义，所以他一直没往这个方面想。
“我是觉得可能是隐藏的什么东西，也许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扶川才会一直小心翼翼地试探……”林梢喃喃念着，“但如果真的是那块牌子呢？”
仔细一想，牌子确实在各个方面都符合要求，和天道有关，而且总有些意想不到的作用，例如救文鳐族长那一次，还有穿越界墙，即使是碎片也有莫大的用处，若是真找到最后那一块……
林梢陷入沉思之中，凤凰看他这样子，感觉自己在这方面也帮不上太多忙，之前的记忆也不是很清楚，这东西还是得靠林梢自己，便和他说了一句其他的：“之前不是讨论过对付扶川的两种选择吗？要不我们去人界，要不把扶川弄来山海界，虽然当时讨论的时候觉得后面那种好一点，但是真正做起来还是两方面都在努力，毕竟要是能实现一个就能尽快解决现在的状况，也没得我们挑挑拣拣，我刚刚听说，我们去人界的事情有一点点眉目了。”
林梢一愣，连忙问道：“怎么说？”
“就是槐鬼离仑发现的，他说有一个界墙被搞出来的漏洞和其他的很不一样，比较稳定，不会对现在岌岌可危的界墙造成二次伤害，也许我们可以借那个过去，”凤凰道，“最近都是好消息。”
“我能去看看吗？”林梢精神一震，问道。
“当然可以，槐鬼离仑还想借你的碎片保驾护航呢，他也怕出意外，”凤凰道，“而且那个地方和你也有缘分，是招摇山呢。”
“招摇山？”
林梢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第一次来到山海界所到的地方，他一边心想着不会真的这么巧吧，一边立刻开传送到了招摇山。
大概是因为这件事，林梢到招摇山的时候发现这里很热闹，似乎是调了一些兽来这里守着，也有一点巡逻的架势，他没走几步就碰见饕餮了，先是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林梢便听到饕餮问自己：“你也是因为穿过界墙的事情来的？”
“嗯，”林梢点了点头，“那地方在哪里？”
“就在前面，往前直走几步就到了，”饕餮看了他一眼道，“要不是你，别的兽我是不会放进去的，这里可是重点保护的地方。”
“谢谢你。”
林梢朝它道谢，然后顺着饕餮指的方向一直往前走，他心里默念着不会真的这么巧吧，一面看着周围越来越熟悉的场景，直到绕过前面的一块石头，林梢终于看见了那个地方。
凤凰说的没错，但是它还是低估了这个巧合的程度。
不仅仅是招摇山而已，更是这个地方——这是林梢第一次被系统传送来的那个洞穴，就在那里，林梢救了一只浑身银毛的“猴子”，之后的所有事情，便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洞穴面前站着几个人，黄帝、槐鬼离仑还有白泽，他们看见林梢过来，都暂时停下了手上的事情望着他。
“不是去找凤凰了吗？”白泽走上前来问道，“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们已经聊完了，”林梢道，“凤凰跟我说，这里有发现，我……就来看看。”
槐鬼离仑也招手示意林梢过来，然后指着这个地方对林梢说道：“因为界墙越来越不稳定，出现的漏洞也越来越多，但幸好人界那边撤地快，倒是没有无辜的人类被卷过来，但是卷来一些人界的东西也是难免的。
这个漏洞出现的时候我刚好在附近，没想到一看就感觉到这个和其他的不一样了。”
林梢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个洞穴和自己那时候相比也发生了很大变化，林梢记得这个洞原来是很浅的，一眼就能看到底，但是现在明明外面光线明亮，看过去却只看到里面黑洞洞的一片，仿佛深不见底一样。
“不要靠地太近，”槐鬼离仑提醒道，“虽然比其他地方稳定很多，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做具体的测试，到底能不能让凤凰它们一个一个过去也是未知数，现在只是说有可能而已。
黄帝刚刚和我说了他能找到扶川，我想，要是这两个方面都成功了，那我们有很大几率可以解决这场劫难。”
这事情的根源就在于扶川，找到他然后杀了他自然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槐鬼离仑在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也难掩喜悦之情，林梢听了也跟着开心，但是他看着那个黑黝黝的洞口，心里却总有一些压不下去的不安。
“你……如果有需要的话，就叫我，”林梢道，“凤凰说你想要碎片。”
“是的，”槐鬼离仑道，“现在暂时都先借给我吧，林梢你也先留在这里不要走，我还有事情要你帮忙。”
林梢点了点头，他从系统空间里把碎片拿了出来，递给槐鬼离仑的时候手却不自觉地回缩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了刚刚凤凰那个说法。
要是扶川真的打的就是这个东西的主意呢……
“怎么了？”白泽看林梢的神色有一些不对，“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林梢很快恢复了过来，把碎片递给了槐鬼离仑。
不管怎么说，槐鬼离仑这边也是对整体局势有大突破的地方，林梢没有理由不给，况且槐鬼离仑他也信得过，碎片放他这里和放自己这里也没什么区别。
“你和凤凰讨论出什么东西来了吗？”槐鬼离仑接过碎片之后又顺便问了一句，“我听黄帝说了，你对这件事也有一些猜测。”
林梢一愣，而后摇了摇头，道：“我们……没讨论出什么，很多东西都还没有确定，我再想想吧，眼前还是你这件事要紧。”
槐鬼离仑点了点头，道：“我加快测试吧，黄帝好不容易打了扶川一个措手不及，我们这边要抓紧时间，不能让他想出应对毕方来，最好速战速决。”

第一百九十六章
林梢回望了一眼那黑洞洞的洞口，即使他心里有一瞬间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也说不清楚缘由，讲出来就不太合适了，毕竟他什么证据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陷入微的迷茫，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最适合做什么好，牌子的最中间一块、自己和扶川那点奇怪的联系以及现在面临的一切困境都交织在一起，让他找不到头绪，因为太多事情了，他没有找到一个正确的线头可以把这些抽丝剥茧联系起来，反而失去了方向。
于是林梢双手抱着膝盖，干脆在旁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槐鬼离仑和黄帝一直在专注着那个洞，白泽倒是注意到了林梢有些不对劲，看了一眼，便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了？”白泽问道。
“没事，”林梢下意识回答道，又勉强笑了笑，补充了一句，“我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跟我也不说清楚吗？”白泽笑道，伸手把林梢抱得近了一些，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挺久没好好说过话了吧？最近，实现太忙了。”
林梢也感受到了，最近他连休息都没有时间，白泽更是跑上跑下很难见到人影。
“我……”林梢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措辞，又努力找一个新话题，“我就是觉得有点没有底，就是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的预感。对了，如果槐鬼离仑这边可以成功的话，你们打算派那几位神兽过去呢？”
不可能把所有能使上劲的都派上去，人界灵气不够，本来对灵力使用就有些许压制，就算真能让能打的过去也要省着点灵气用，虽然束手束脚，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最主要的是学会配合，抓住扶川的要害一击即中才是。
“不多，凤凰、西王母、玄武那些，目前决定要去的，也就七八个吧，”白泽道，“其实烛龙要是能去就很好，但是他受伤太重了，过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便让他留下了。”
“唔……”林梢想了一下，“挺好的。”
自己、白泽以及黄帝不占这个份额，若是真的能过去，这个武力值若是正对面，对付扶川倒是绰绰有余。
不过和林梢的担忧对比明显的是，槐鬼离仑和黄帝的研究非常成功，而且极其顺利，林梢一边按槐鬼离仑的要求给他帮忙，一边目睹着整个进度飞速进展，而且不仅是穿过界墙的方法，黄帝那个寻找扶川的方法也经过几个实验之后大大提高了精准度和稳定度。
两天之后，林梢就听到槐鬼离仑很高心地和他说：“可以了，现在我们试试看吧。我先来，你们在人界等我吧，等我的好消息。”
林梢犹豫了一下，先把黄帝送到了人界，然后自己马上回到了招摇山，站在那个洞口对槐鬼离仑道：“我看着你吧，若是有什么问题，也好立刻反应。”
所有的碎片槐鬼离仑本来想用完之后之间还给林梢，林梢却让他在这时候捏在手里，要是一出现异常，至少可以帮一些忙。
“不会有事情的，”槐鬼离仑对林梢笑了笑，“我对自己的研究成果还是很有信心的。”
槐鬼离仑看起来确实胸有成竹，他没有犹豫，转身便钻进了洞穴里面，林梢看着他这个动作，心微微缩紧了一下。
但幸好的是，过程中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林梢回到自己人界的小屋里面，发现槐鬼离仑已经到了。
“很顺利，”槐鬼离仑笑着对林梢说道，“比我上次穿越界墙还顺利一些，而且我刚刚也检查过了，这次穿越没有对界墙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非常稳定。”
林梢听到这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为保证万无一失，槐鬼离仑又试验了几次，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很好，”凤凰看到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些微笑，“我觉得我们可以出发了。”
不一会儿，山海界那边准备过来的兽就都过来了，穿越界墙的动作依旧很快，期间没有产生任何意外，就连之前穿越界墙会带来的头晕副作用都没有，而且都是熟面孔，包括林梢刚刚认识不久的玄武。
“为保万无一失，黄帝找我来摆个阵，”玄武道，“阵法不耗什么灵气，在人界也有一样的作用。”
“就在怀荔摆吗？”
“是的，”玄武点了点头道，“黄帝跟我说，扶川就在这座城市里面，我打算先摆一个简单的隔离阵法，把这座城里还留下的人类排出去，也让他们这段时间不能再进来，就我们在这里，来一个瓮中捉鳖吧。”
林梢对这个计划也没有什么意见，把范围圈在怀荔，至少也能把人界的损失压在一个范围内，他便伸手帮助玄武动作起来。
“给我你的一点血。”黄帝在背后拍了拍林梢的肩膀，“我们也要准备起来了。”
黄帝这一回明显比上次显得更为正式，他也不急躁了，毕竟已经商量好了，至少要等玄武的阵法摆好，还要让各兽都找好方位，相互配合布置下天罗地网，保证扶川不管从哪里都跑不出去。
“我们慢慢来，”黄帝道，“这次我就不信他还能跑得出去！”
林梢看着这些事情一件件按计划做完了，包括他自己也在帮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神不宁的情况越来越多了，有的时候一发愣就是好长一段时间，被白泽发现了好多次。
“你怎么了？”白泽有一些担心，“如果不舒服的话就回去躺着休息一下吧，不用觉得这所有都是你的责任弄得自己压力很大，这里有我们顶着呢。”
“我不是压力大，”林梢解释道，“我只是……”
他还是说不清。
“放心吧，”林梢对白泽说道，“我真的没事。”
眼看着大家的布置越来越完善，林梢也不想自己在这个时候掉链子，他强打起精神，还是投入了自己应该做的工作当中。
玄武布置的阵法要覆盖整个怀荔，它也要了解地形之类的信息，这是林梢生活了很久的城市，他自然责无旁贷。
今天，林梢带玄武去到城西的一个小广场，打算在这里布置一个点，这并不简单，因为怀荔如今仍受着扶川的极大控制，布置阵法天生受到排斥，不过幸好这次对付扶川也算是举全山海界之力，虽然兽不能全部过来，但是一些天材地宝就能通过林梢随便带了，玄武就是依靠着这些，硬是在怀荔钉下了一颗颗对付扶川的钉子。
林梢最近就是负责玄武这一边了，但是今天似乎有一些不太顺利，玄武的布置一直被影响着，尝试了好几次，位置仍然有微的偏移，像这种这么重要的阵法，差一点都不行。
玄武布置阵法的爪子都在微微颤抖，但林梢在这个时候帮不上忙，贸然上去之会打扰他，只能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给玄武搭好屏障，保证他不受影响。
怀荔还是那个样子，可见度很低，站在林梢的角度上，只能影影绰绰地看见玄武一个模糊的背影，林梢搭屏障也需要不断走动，毕竟需要保证屏障不能突然被刺出一个洞，但林梢这一转头，只是一瞬间的时间，就看见玄武不见了。
“玄武！”林梢一惊，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但是这几步他就已经感受到了不对劲，猛地一回头，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影。
是他熟悉的人影。
又是扶川，他又瞅着空来找自己了。
林梢着急的心迅速冷静了下来，他看到这个人就立刻明白了，玄武并不需要担心，它没有消失，就像上次一样，消失的是自己才对。
自己确实受扶川的影响很严重，不知道他是抓住了自己什么弱处，以至于次次在毫无波澜就被他拉进幻境。
“着急了？”林梢看着这个人影渐渐走近，五官也渐渐清晰，他伸手一试，手掌从扶川的身体里面穿了过去，看来这次又是虚影罢了，“你找我也没有用，大局已定。”
“别这么肯定，”扶川笑了笑，“黄帝虽然是个意外，我真没想到你还能把他找回来，但若是实力十成十的黄帝还能让我担心一下，他现在还不行，至于其他的……呵。”
林梢皱了皱眉头，怀荔的种种动作扶川知道到没什么奇怪的，但是他到底对此有什么看法，林梢却无法从他现在的表现上面得知。
“我不在乎他们，林梢，”扶川接着靠近了一点，很奇怪，林梢无法触摸扶川，但是虚影状态的扶川在触摸林梢的时候却很真实，“从来都只是我和你。”
林梢皱了皱眉头，他非常不喜欢扶川靠近自己，便往后退了一步。
“我为什么会这么多次来找你，林梢，我是想告诉你，我做这些，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扶川紧紧盯着林梢的眼睛，“不管你与不与我合作，我们天然便是一起的，你以后就会知道的，你以后一定会知道的。”
林梢静静地盯着扶川看了一眼，他感觉到扶川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挺认真的，仿佛这真的是一句实话，但是却总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扶川是真的想和自己合作，但是他非常明显地感受到了林梢的敌意，以至于又不敢再多说一点什么，怕林梢寻根摸底找到他的弱处到底在哪里，但是扶川的计划里仿佛避不开林梢这一个环节，他频繁地冒着风险来找林梢，却犹豫着，不敢对林梢说出最重要的那句话。
“你要相信我，”扶川道，“天道会骗你，你的系统会骗你，他们许下的承诺并不定作数，黄帝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有我不会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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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在二百章左右完结叭~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信你个鬼。
林梢心想，谁都没有你会撒谎骗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梢皱着眉头，“每次来找我，若是只说这些废话，恐怕也只是瞎耽误时间没什么用吧？”
这次玄武就在旁边，发现林梢这边的异常也不需要多久，这次扶川的时间同样不多，若他只想和自己说这些，那真没什么意思。
“明天下午，去你拿到系统的那个地方，就你一个人去，”扶川深深地看了林梢一眼，道，“我证明给你看，只有你一个人能来，也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知道这件事情，林梢，怀荔城里如果什么事情也瞒不过我，如果我感受到有其他人跟着你，你什么都看不到。”
扶川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消失了，林梢回到了自己原来站着的地方。
玄武背对着他，过了一会儿，林梢便看到玄武动作大了起来，那边亮光一闪，然后林梢便听到玄武高兴的声音：“好了，林梢，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这里已经安置好了。”
林梢：“……好。”
他还以为玄武会很快发现自己的异常，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刚刚……你有发现哪里不对吗？”林梢试探性地补问了一句。
“不对？”玄武思考了一下，“这次受的影响特别大算不算？我一直都没有落在正确的位置，至少试了有二十次，最后才成功。”
林梢：“……”
果然是没有发现啊，专注状态的玄武外界什么事情都没办法引起他的注意吧。
也正是因为这个，林梢与扶川之间的这一插曲除了他自己，再没有谁知道了，那第二天下午的约定，也留给林梢单独判断的空间。
扶川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林梢一晚上都没有合眼，一直在想这件事情，更重要的是摆在他面前的，去还是不去的选项。
如果去，是真的要按照扶川的指示，真的谁也不告诉，自己单独去吗？
扶川说的那个地点林梢很清楚，就是自己的老房子，当然现在老房子已经被拆掉了，准备建新楼，但是因为这一系列的意外新楼还没有建起来，那里就是一个摆满钢筋水泥的工地罢了，离林梢的房子也很近，以林梢现在的速度，半分钟他就可以赶过去。
如果什么也没有，只是扶川为自己设置的陷阱，他也许真的没有想到黄帝他们进展可以这么快，生怕自己真的会真的失败，于是设置了这样一个陷阱，把自己抓做人质或是依靠其他什么来故意打断槐鬼离仑的布置，那林梢觉得自己就是助纣为虐十恶不赦蠢得无可救药了。
林梢对这件事情实在纠结地不行，心里也不禁大骂扶川这个王八蛋就是喜欢做这些故意折磨人的事情，但是选择依旧在那里，眼看着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林梢也终于在心里默默做了最终的决定。
怀荔现在已经完全无法靠天色分辨是白天还是晚上，林梢看着客厅里的挂钟时间渐渐指向两点，黄帝他们都出去了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动身了。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可能是因为自己心头那点永远存在的不安，更因为林梢觉得目前仍没有解开的谜，他只觉得如果这次不去，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林梢去的时候还是十分紧张，但是他到了之后还等了一下，工地上空荡荡的，什么反应也没有，扶川没有来。
这等待让林梢原来的紧张感都快磨没有了，他心想是不是“明天下午”这一个时间点定的比较模糊，自己是来早了，一边又不断确认着自己周围的情况，生怕又着了扶川的道。
扶川说的地点是自己头一次拿到系统的那个地方，那肯定是自己的老家，但如果把这个地点再细化，那就是那面墙了。
但是工地上都拆的差不多了，整块的地方面目全非，让林梢确切地找出已经拆掉的墙的位置也有几分困难，林梢走了几步，发现有一颗树墩子还留在原地，林梢记得这是隔壁邻居家的树，可能是因为根系太广了，还没挖完。
林梢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一堆沙堆面前。
这应该就是自己家的老墙了，已经被拆完了，如今是暂时堆放了一些建筑用的沙砾。
林梢在这堆沙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了下来，用手刨了两下，这堆沙并不多，他随便挖了两下，就已经摸到底了。
“这是……”林梢在最底下好像摸到一点硬硬的东西，那东西上有一些奇怪的纹路，“好像……”
他一边疑惑着，一边似乎又有了什么猜测，把自己摸到的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是自己的碎片，最后一块碎片。
虽然上面沾了很多细碎的沙，林梢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沙子都清理出去，便露出来这块碎片的原貌。
林梢把这东西攥在手心，心里紧张地很，他不敢在这时候把其他碎片拿出来拼一拼，生怕这又是一个陷阱，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扶川也没有来，他仿佛真的就只是好心地把这最后一块碎片给林梢一样，还做好事不露面，一点其他事情都没有做。
林梢带着这块碎片回了家，把自己的手洗干净，他仍然没有把这块碎片和其他碎片放在一起，只是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趁着大家还没有回来，打开传送去了山海界。
不管怎么说，现在怀荔受扶川控制，林梢在那里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但是山海界他就插不了手了。
林梢把自己所有的碎片都拿了出来，因为每一块得来都不容易，他连得来的顺序都记得很清楚，一块一块顺着裂缝拼好了，一块小小的长方形到的牌就慢慢有了形状，这些碎片保存程度各不相同，即使拼在一起，也显得有些奇怪，但是林梢拼完之后不久，就感觉戴在自己手腕上的镯子系统开始颤抖起来，感觉像是有一股力量从镯子这里伸了出来，慢慢顺着林梢的手掌流进了这块破碎的牌子里面，一点点补上了那些丑陋但是裂缝。
一阵光闪过，林梢再看自己的手掌，掌心上出现了一块完整的牌子，这牌子不再锈迹斑斑，浑身散发着一种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特殊光泽，林梢低头看了很久，这原来是他的本体，他自然记得这原来的样子。
只是样子是有了，不知道……这个能不能用呢？
林梢犹豫了一下，然后稍微注入了一些力量进入，他手指间的那一点灵气仿佛打开了什么闸门，牌子像是被激活了一样，上面开始渐渐浮现出一些漂浮在半空中的字。
这牌子的使用方法林梢自然记得，比他现在的镯子要麻烦一点，但是林梢按照记忆摸索着也渐渐找回来方法。
他本来想着能不能靠这个获取一些力量，但是牌子有很多功能仿佛被封印了，林梢没有使用权限，这也在他意料之中，毕竟自己手上这个镯子才是正在使用中的正经系统，这牌子已经被淘汰很久了，林梢渐渐地翻看下去，发现这个牌子记录了扶川当时所有的任务数据，这些信息还很清晰，林梢慢慢地从开始往后看，他的记忆也一点点地与这些信息重合了。
林梢很快就翻到了最后面，前面的他都记得很清楚，但是越往后面就越模糊，因为扶川那个时候拿到了很多权限，林梢那个时间状态也不好，以至于最后那几个任务，林梢甚至连内容都不知道。
现在林梢翻到了最后面，看到了扶川接到的最后一个任务，这个任务的完成状态写的是“失败”，林梢在往下看，失败任务惩罚写的是“因系统紊乱，失败惩罚未能发放”。
林梢疑惑了一会儿，看向了任务内容。
上面写着“恒山封印着极凶恶鬼，由天神勃皇守护，但最近封印有松动迹象，请使者前往稳固结界，防止恶鬼逃出导致大乱。”
林梢看到这，愣了好一会儿，这任务内容一看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很正义也确实应该是使者做的任务。
但是勃皇的任务林梢是做过的，他被恶鬼缠身的事情林梢记忆犹新，来龙去脉林梢也了解地很清楚。也因为那件事情是山海界认定的大乱导火索，扶川也被认定为是他导致封印破损引起了这一些，但是按照以往的认定，都说是扶川恶意破坏了封印，但是看最后一条任务内容，其实那封印本就撑不住了？
林梢心里疑窦重重，他一边心想着这事否是扶川恶意篡改过来来洗白自己的，又一边努力确认着任务的每一点信息。
不对。
林梢的目光停在任务时间上，这个任务给了扶川两个月时间，但是系统判定失败的时间，任务时间才刚刚过半，也就是说，封印被提前破坏了，林梢联系起自己之前了解到的关于山海界大乱的时间点，也是对的上的。
扶川放弃了最后一个任务，且他有意去了破坏，因为他之前做的准备，系统被影响了没有办法给扶川任务失败的惩罚，最终导致了山海界大乱。
可他让自己看到这些是为什么呢？
林梢心里疑惑未消，反而更重，如果真像他对自己说的，想要证明天道和系统都是骗子的话，林梢觉得这些没法证明，反而更让林梢觉得扶川明明收到任务却不做还要恶意破坏，实在是丧心病狂。
要说对天道的失望，还不如黄帝遭遇的事情对林梢的打击大呢，不知道扶川到底想要依靠这个和自己证明什么呢？

第一百九十八章
林梢对着这个界面琢磨了很久，不理解扶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手指不断不自觉地在界面上划来划去，眼睛也仔细看着界面里的每一个字，但是还是没理解，林梢想了想，干脆去了槐江山，去找天神勃皇。
勃皇现在仍然在修整期，他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也仍然没有放弃作为天神的责任，时常出去在西山这周围巡视一番，怕有什么意外，林梢也是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找到他。
“你说那段时间的事情吗？”勃皇听了林梢的来意，想了想道，“是的，在封印被他打开的前一个月，扶川很频繁地来我这里，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打着那样的主意，而且他还经常问我怎么加固封印，如果封印失效了，恶鬼跑出来该怎么办，我以为他只是关心，因为他当时作为使者，关心这些倒没什么说不过去的，我那时候还真和他详细说过几次，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后悔，若我当时警惕一些，也许事情就会不一样。”
林梢听着这些，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如果当时的封印确实有问题的话，应该怎么加固它保证恶鬼不出来呢？”
勃皇解释道：“封印着恶鬼的结界很复杂，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另一种形式的界墙，甚至比界墙还要坚固，因为里面的恶鬼一直在冲击屏障，里面有一部分天道的力量，其实我只是守护者而已，无法对结界造成什么影响，我对此也不清楚，只能说极为困难。”
这是扶川做了很久之后的使者才接到的任务，论难度自然不会低。
“但有一点，恶鬼的封印很难插手加固，同样的，也很难受到其他力量的影响，我当时是眼看着扶川把封印破坏的，就一瞬间，我甚至来不及阻止，当时我是不敢置信的，”勃皇补充了一句，“按理来说，扶川找到了破坏它的办法，就等于找到了加固它的方法，这其实是一样的道理，只是随着使用走向了相反的方向而已。”
林梢一愣，勃皇的回答让他更不理解扶川的用心了。
他这是想让让我更讨厌他？明明可以修复，却选了另外一条路，这得多反人类啊。
林梢问完勃皇之后就离开了，他回到了人界，把已经合成成功的牌子放进了自己空间储存格子的最里面，一回到人界的家，迎面就遇上白泽了。
“你去了哪里？”白泽问道，“怎么一个下午都没见你？”
“我去了山海界，找了趟勃皇，问了一些扶川的事情，”林梢对这个不避讳，他知道白泽不是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我发现我其实很不了解他。”
“没人了解他到底在想什么的，”白泽道，“对了，玄武的阵法已经布置好了，我们刚刚试验了一下，可以用，凤凰它们也各自找到了自己适合的方位，黄帝已经做好了准备，槐鬼离仑刚刚决定，我们明天就动手。”
“这么快？”林梢一惊，“不再……不再多观察一会儿了吗？”
“趁热打铁就最好的，玄武的阵法也是那个时间段可以发挥最大的作用，”白泽道，“林梢，我相信我，我们会成功的。”
林梢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白泽以为他还在担心，转身掀开了客厅的窗帘给他看，林梢眼前一晃，他看到了久违的亮光，怀荔的天气终于不是永远的黑色了，出现了亮光，像是凌晨太阳将出未出那种蒙蒙亮的感觉，仿佛给人以无限希望。
“看，是玄武阵法的作用，”白泽道。
就林梢的角度，他说出不来槐鬼离仑他们的计划有任何缺漏的地方，他只能点了点头，愣愣地坐在沙发上。
林梢不是没有想过和白泽他们说这个事情，反正他东西都已经拿到了，便无所谓扶川之前的威胁，但是他没对这个东西找出什么结果来，若这真是扶川的障眼法，告诉槐鬼离仑，反而让他们迟疑，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就像是上次拖慢黄帝一样，他该怎么办？
林梢焦躁地不行，他只觉得自己要被这一件事而逼疯了，直到半夜十二点，白泽他们都出去为明天的计划做准备，又剩下林梢一个人的时候，扶川最后一次找到了他。
又是熟悉的环境，林梢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他静静地看着眼前扶川的虚影，这次是扶川先开口，他道：“我知道你们明天打算动手，槐鬼离仑也没掩饰这个计划，我很期待，来吧，林梢，看看谁赢谁输。”
林梢看着他，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我什么都不打算让你做，林梢，你只需要等着就好了，”扶川伸手想去摸林梢的脸颊，被林梢躲了过去，“你以为我是想让你帮我对付槐鬼离仑他们？不，林梢，你根本不需要动手，对付他们有我一个就够了，你只需要在我最后胜利的时候，帮我一点小忙而已。你看，你一点风险都不需要担，只需要在我胜利的时候和我一起站在领奖台，成为比天道更高的存在，林梢，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林梢不知道这个人在说什么疯话，怼了一句：“我看你那所谓的领奖台，是要用两界无数的血肉堆成吧？”
“那又算得了什么？”扶川笑道，“那是天道逼我的。”
“没有谁逼你，”林梢反驳他，“你明明已经找到了那个任务的解决方法，可以阻止这一切，为什么还故意让这一切提前发生导致大乱？”
“你看到了？”扶川道，“我猜，你也去找过勃皇了解情况了吧？你也知道，我一开始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还是做过一些努力的，也真正想要把这个解决。
但我当时已知道黄帝面临的困境，对系统以及系统背后的天道有了几分怀疑，这个任务只是帮我确定了我的怀疑罢了，林梢，你知道，我当时是用什么东西把那个封印捅破的吗？”
林梢确实不知道，勃皇只说过程十分迅速，它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用了黄帝的命，是我在杀了黄帝之后，从他身体抽出来的他的核心，勃皇应该也告诉了你，能破坏封印的东西也能加固它，只看使用方法的不同，林梢，我那时候一直在寻找任务的解决方法，直到我最后发现，这一封印的唯一解决方法，就是使者的命
因为唯有使者的本源力量与封印同质，是唯一能填补它的材料，你说，天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林梢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
“你可以不信我，但是黄帝的遭遇，你也很清楚，天道对他能用完就丢，也能给我设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死局，对，这个任务如果我不做，失败的处罚不算特别严重，但是看看黄帝的下场，这种任务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不在这个时候反抗，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林梢道，“也许还有其他的任务解决方法，只是你没有找到罢了。”
扶川并没有反驳，他脸色十分平静，看着林梢的眼神甚至有几分温柔，林梢看着都觉得不寒而栗。
“你可以不信，林梢，我只是把真相告诉你，”扶川道，“看看黄帝，看看我，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反抗的机会，不用一生都被天道安排。”
“不，我和黄帝与你不一样，”林梢道，“我们无论如何怎么反抗，都不会拿这么多生灵的生命做踏脚石。”
“我不需要你动手的，林梢，我知道你从来都心善，不忍心伤害别人，所以这些事情都交给我来做，”扶川笑笑，“你最后，只要相信我，最后拥抱我这个唯一的成功者就好了。”
“为什么……是我？”
林梢不觉得扶川会对感情上对自己有什么偏爱，一定是因为自己身上有不一样的力量别的东西没有办法替代，扶川才会一直不放弃自己。
“你是离天道最近的人，”扶川笑道，“是独一无二的近。”
说完这句话，扶川的幻境便消失，林梢本还想说什么，但周围再没有任何声音。
他直感觉扶川这回和前几次不太一样了，他之前还不敢和自己透露太多，生怕自己阻碍了什么一样，但这次明显放开了，他仿佛真的胸有成竹，不需要林梢在此过程中做什么，甚至无所谓林梢阻碍自己，一副真正的胜券在握的样子。
林梢真不在乎扶川到底以什么角度来蛊惑自己，就这种牺牲别人照亮自己的选择林梢就怎么样也不可能同流合污，他只觉得现在不和白泽他们说这些不行了，他们一定要知道，若真是扶川有准备，槐鬼离仑……他们可就真的没命了。
现在还是半夜，离明天的计划还有一段时间，应该还来得及调整的。
※※※※※※※※※※※※※※※※※※※※
本周完结有望，冲鸭

第一百九十九章
槐鬼离仑听林梢说了这些之后，沉默一会儿。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的太迟了？”林梢有些着急，“但我也是刚刚搞清楚扶川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因为之前我也迷糊着，如果乱说出来，我怕只会扰乱你们的视线，但是我感觉刚刚扶川的状态明显有了变化，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会赢，我猜他肯定是隐藏了什么手段，虽然我知道大家都是冒着风险来的，但是我真的不想你们送死。”
“不怪你。”槐鬼离仑道，“你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这些，要是换做是我，也会求证之后才会说出来。”
白泽握紧了林梢的手，只说了一句：“你没事就好。”
“那我们……”
“林梢，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如果我们有充足的时间的话，我会选择慢慢调查，”槐鬼离仑道，“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如果错过明天，我们没办法再发挥出这样的力量。
而且，我们从来没有低估扶川，对于这些也多少有些心理准备，针对他做的设计也不是只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林梢知道槐鬼离仑说的是实话，他打开系统，能看到自己的任务时间在不断流逝，大家来到人界之后又花费的许多时间，不在这个时候出手，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我们也没那么好欺负，”黄帝也接着说道，“林梢，我知道你是关心，但有的时候，其实并没有那么多选择，所有事情都不可能万无一失。”
林梢得到了这个回复，却无法从中得到丝毫安慰。
“你们……你们可以拿我做诱饵，或是其他什么都可以，我对扶川有用，他根本不敢伤我，如果到时候有什么意外，我可以先顶着，不管成功还是失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肯定不会有事的，扶川也抓不住我，我还有系统呢，可以随时传送回山海界，”林梢提议道，“我真的没事的……”
他仿佛只有这种方法才能压下心里的一些恐慌，下意识又去找白泽。
“白泽，”林梢紧紧抱着他，“我不想你有事，你千万不要有事。”
白泽揉了揉林梢的头发，安慰道：“不会的，只为了你，我也会完完整整地回来的。”
林梢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无力，他虽然有一些能力，但大多不在战斗上面，槐鬼离仑的战斗计划里也没有安排林梢，他时常感觉自己帮不上忙，像一个吉祥物一样。
他不能就这样干等着，等着自己朋友与恋人不确定的未来，就像扶川说的一样，等着两界不确定的未来。
因为所有的计划都已经按要求布置好了，只需要等待着玄武阵法效能最大的那一刻到来，林梢和白泽终于在很长一段的繁忙时间里有了短暂的休息，两个人久违地躺在林梢房间的那张小床上，两个人都没有丝毫睡意，只是紧紧拥抱着，仿佛谁都不能将彼此分开，两个人也不说话，等了很久以后，林梢才凑近白泽的耳朵，很轻声的却也是一字一句地说道：“白泽，我爱你。”
白泽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回应道：“嗯，我也爱你。”
“不管天道怎么样，真的感谢它送你来我身边，”林梢鼻子一酸，却强忍住没掉眼泪，“有你一直在我身边，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好的事情了。”
白泽紧紧抱着林梢，不断轻吻着他的脸颊，细细碎碎地说恋人之间的话。林梢把脸埋在白泽的胸前，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掉着眼睛
希望事情没有像自己猜想的那样坏。
虽然林梢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此刻，但是光阴流转不受他控制，很快，白泽就不能再留在林梢身边，他必须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我们会顺利的，”槐鬼离仑道，“我会带好消息回来。”
林梢勉强地对他笑了一笑，目送着他们远去。他也很清楚玄武的阵法，毕竟全程都跟了，便找了一个地方，这里是最好的观测位，能看清楚大家的动作。
黄帝把他的找寻方法改良了不止一点，这回不是顺着一根线头去找扶川了，而是能直接把扶川从他的重重伪装里面扯出来，把他拉到阵法里面。
这也是槐鬼离仑他们自信心的一部分，毕竟若是这个真的成了，这场战斗可以算是成功了一半，扶川将处在显然的弱势地位，槐鬼离仑更能占据极大先机。
林梢紧张地看着，紧紧盯着黄帝的每一个动作，他的每一个抬手，直到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一道巨大的光线从黄帝身体中间穿过，慢慢扩大成为一道巨大而刺眼的光柱，那光柱慢慢地移动着，朝着玄武安排好的地方移动过去。
光柱在此过程中渐渐散去自己的每一缕光线，直到到了它应该到的位置，所有的光线都散去，在那个地方，一个人影渐渐显现出来。
是扶川。
黄帝的行动非常顺利，林梢看他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便开始往后退了，黄帝还没有完全恢复，刚刚的事情已经消耗了他很多灵力，接下来的事情他也不适合在硬抗了。
“其实你们不用这么麻烦，”扶川出现之后，一点也看不出惊讶或者不安来，他很冷静，仿佛游刃有余，还微笑着看了一眼林梢站着的方向，“我本来就打算出来，我要让林梢亲眼看看，他跟着我是最好的选择。”
林梢听了这一句，咬紧了牙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槐鬼离仑作为指挥，也不会为了扶川一句话而退缩，他和西王母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便开始了动作。
林梢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情景，凤凰的清啸声突破九霄，遍布在怀荔的阵法渐渐浮出光芒，一齐朝扶川袭去。
站在林梢的位置上已经看不清楚战局的具体情况了，刺眼的光芒让林梢的眼睛流出生理性的眼泪来，但他还是拼命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白泽在哪里。
但他还没有找到白泽的位置，就听到扶川刺耳的笑声。
“就这样而已吗？”扶川的声音里一点慌乱都没有，“你们真的低估我太多了。”
所有光芒稍散去一点，林梢看见扶川原来站的位置上已没有人影，再一眨眼，扶川已站在阵最中间的位置。
他手上汇聚着一团光球，好像就是刚刚攻击他的那一些，稍一挥手，这光球就如同融化的棉花糖一样散了开来。
槐鬼离仑见此情景也不着急，若是这样一招解决，扶川也不是那个难搞的狡猾的他了。
槐鬼离仑仍与玄武操控着整个阵法，阵法里面慢慢浮出的光线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渐渐变得十分细密的网，把扶川包裹其中，光线一条接一条地震荡起来，仿佛将要织成一个繁复的茧。
扶川伸手斩断一些，又会有新的线条缠上来，源源不绝的，这些线条也不像表面看着这么柔软，只要有一根循着机会靠近了扶川，便会像一根带着刺的鞭子一样，猛地甩过去，在扶川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扶川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他身上的血痕过不了多久就又消失了，如同瞬间愈合一般。
槐鬼离仑也不慌不忙，西王母和凤凰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阵法内甩出的一条条光线一下子变了颜色，从原来的白色变成了凤凰火的鲜红色，光线也生出无数锋利的倒刺，闪着寒光，速度也快了很多，直朝着扶川袭去。
“仗着人多欺负我一个人，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扶川的脸色明显看着严肃了很多，手上的动作也快了起来，似乎是要认真对待的样子，但是他嘴上仍然不肯吃亏，说着大言不惭的话。
那光线化成的鞭子本身便带着炙热感，林梢站得已经很远，都感受到了那烈火熊熊带来的温度。
扶川的抵挡在这种阵势下明显没有之前完备，他撑起了一层保护罩，但总有火舌突破界限来到他身边，迅速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灼伤的痕迹，虽然扶川仍然在恢复，但是恢复的效率也显然慢了很多。
林梢看着扶川穿着的衣服被烧的破破烂烂，左一个洞右一个洞，身上也是漆黑无比，乍一看仿佛一个狼狈的乞丐，但是扶川撑起的保护罩还在支撑着，他本人也没有脱力的迹象，两边都是越战越勇，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罢了。
与槐鬼离仑这一边相配合的是之前一直不见人影的白泽，林梢到现在才看见他，正慢慢地从阵法的另一边，也就是扶川的身后显现出来。
白泽手上久违地拿了一把剑，林梢望着他，只觉得他整个人也有很大变化，不再是不久之前还抱着自己温柔地说喜欢说爱的白泽了，战斗状态的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杀神，望之让人生畏。
几道剑光朝着扶川的背后袭去，那光线瞬间穿透了扶川的后背，扶川发出一声闷哼，瞬间便吐出一口鲜血来。
“白泽，这么久了你还玩偷袭这一招，”扶川经此一剑，不怒反笑，“可真没意思。”
“对付你这种人，光明正大也不适合，”白泽道，“上次没让你死透，是我的错。”
“啧啧……”扶川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不知道林梢怎么就看上你了，要我说，我比你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我们如胶似漆的时候，你都还不认识他。
不过没关系，我对于林梢从来都是宽宏大量的，毕竟他迟早是我的。”
白泽对于扶川这种挑衅并没有在接着与只对话，只是手上的攻势更加猛烈了起来。
扶川消失这段时间看来真是研究了很多东西，上一次大乱的时候，他是绝对不敢玩这样的正面对抗的，更何况是面对这么多人，但是这回却是游刃有余的样子，即使刚刚被白泽逼得吐了一口血，也随手擦掉了，转身便撑了起了一个更大的屏障。
不过林梢也注意到，扶川自出现之后并没有反击，只是一味的防守而已，他若是真的想要赢，一直这样消磨下去肯定是不行的，林梢担心地是他还留着后手。
林梢能想到的，槐鬼离仑自然也可以，但扶川的后手是什么也实在无从知晓，他也只能加快速度，在自己能控制的时间里面尽快消耗扶川的力量，即使扶川有后手，但是他也不可能无止境地拥有力量。
在槐鬼离仑的指挥下，阵法里面所有的兽齐齐发出巨大的兽吼声，震耳欲聋，林梢站立的地面也禁不住这些，如同地震一样在颤抖着。
扶川前后左右都受到攻击，这阵法与站位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实际用起来也确实一点遗漏都没有，把扶川的所有逃路都封锁地干干净净。
林梢已经看不清在重重光球包裹下的扶川到底是什么状态了，他伸手微微挡了一下自己的目光，眼睛被刺地越来越疼。
这个可以把扶川解决吗？
林梢忐忑不安地想着，如果……
不知什么时候，他把系统空间里自己已经合成成功的牌子拿了出来，这个东西在之前和槐鬼离仑他们坦白的时候就已经拿出来过，槐鬼离仑和白泽都看过，但是也说在这时候没有什么用处，就连它的记录功能也只有林梢可以看见。
“有点奇怪的是，之前是碎片的时候，还有一些特殊的用处，现在合成一块了，又好像把那些用处都收回来了，”槐鬼离仑惋惜道，“也可能是我不会用吧。”
林梢把这块牌子攥在手心，又抬头看着战局的变化。
众兽合攻发出光柱已经渐渐散去，但是原来扶川站着的地方却不见了人影。
他到哪里去了？
槐鬼离仑皱了皱眉头，没可能前面支撑地很好的扶川会因为这个一下子灰飞烟灭，他竟然能脱离阵法的控制，离开那个地方吗？
就在这时候，槐鬼离仑的警惕心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他猛地一回头，只感觉一道寒光以极快的速度从背后袭来，然后槐鬼离仑的背后站着西王母和凤凰，他想也不想，立刻把西王母推开，伸手接了这一招。
也幸好槐鬼离仑反应够快，西王母和凤凰也很快反击，那一道寒光很快就被化解了。
但槐鬼离仑的脸色变得更差了，他无法在阵法里面感受到扶川的位置了，他明明就在阵中。
玄武在旁边也感觉到了形势不对，它飞快地去一个一个检查自己的设点，试图找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扶川就像真正消失了一样，林梢这种在战场之外的也找不到他在哪里，就在这时候，白泽那边又有了异常。
与槐鬼离仑一样的，白泽也感觉到有寒刃从自己背后袭来，不过不是槐鬼离仑的一道，而是好几道，白泽一一躲了过去。
在这同一时间的受到袭击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在其他方位的兽，它们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偷袭，虽然大多数都躲了过去，但也有一不小心中了招的，身上被划出一道伤来。
“现在，终于也轮到我了吧。”这时候，有一道声音响起，林梢循着声音的来处往头上看，便看到扶川漂浮在半空之中，手上终于出现了一柄武器。
林梢看着他手上那个东西，像是一根巨大的权杖，但是造型不怎么好看，仿佛是拿胶水把一切奇奇怪怪的东西一起黏成了一根棍子，很随意的样子。
但是偏就是那根棍子，随着扶川的动作一下子散出许多黑雾来，如果浓墨一样，这黑雾与怀荔沉郁已久的黑雾不一样，它循着整个阵法走，像是跗骨之毒一样，慢慢腐蚀着阵法上散发的光芒，那光芒遇到这黑色就瞬间萎靡了下去，林梢看到那阵法上的一个点也渐渐暗淡下去。
“他在破坏阵法！”玄武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阻止他！”
槐鬼离仑反应过来，便又组织着占据阵法各地的兽开始反攻，扶川可以破坏，他们就可以修复，林梢看着阵法上的拉锯战，心里虽然十分着急，但是也不敢贸然上去，这些都是槐鬼离仑安排好的，若是他自己冲上去，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种负面影响，根本帮上不忙。
在拉锯战的同时，双方也不断寻找着机会进行打斗，特别是白泽，他应该是被扶川重点关注了，也不知道在此过程中遭了他多少冷剑，但白泽毕竟是白泽，他一一躲了过去，且还有心思一边顾着阵法，他这一边的阵法是被扶川污染地最少的一块。
就战场目前而言，林梢还可以说是我们这边占上风的，但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就不好说了。
不是槐鬼离仑他们的能力问题，是之前已经讨论过的这场战斗限制最大的问题——灵气。人界的灵气不够，而且存在承载上限，玄武搭阵法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这个，要在一定时间内调集这里所有能用的灵气来应付这场大战然后在这段时间提升人界的承载力，更要相互配合，不能浪费每一丝灵气。
所以对槐鬼离仑他们来说，一开始就选择了合力攻击，因为速战速决对己方来说是最有利的，可是一开始的攻击都被扶川抗住了，虽然对他造成了一些伤害，但是这些伤害明显没有达到槐鬼离仑的预期。
本应该趁着优势一鼓作气，但如今又因为扶川这一手，双方陷入了极有可能会耗时很久的拉锯战。
玄武的阵法设置地很是巧妙，这个阵法可以把绝大部分灵气都抽给己方使用，扶川就分不到多少，但是林梢感受地很清楚，扶川并不是使用纯粹的灵气来对战，不知道他挖掘出了什么奇怪的力量，比如当前这个可疑的权杖，它散发出的那些黑雾就没有依靠灵气的力量。
扶川的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为什么能支撑这么久？
这些疑惑一直缠绕在林梢心头，直到他感觉到自己的衣袖好像被扯了一下。
林梢回头一看，是木偶小姑娘。
“怎么了？”林梢摸了摸她的头，“不是让你去山海界避一避吗？这里很危险。”
“我、我知道，”木偶小姑娘脸上有一些惊恐，“但是、但是山海界也快要撑不住了！”
“你说什么？”
“界墙破地更厉害了！”木偶小姑娘也忍不住了，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我没有办法才来找您的，快去、快去看看吧！”
林梢一听这话，哪还有迟疑的道理，连忙打开自己的系统打算开传送到山海界去，但是这一回系统反应十分缓慢，他戳了那个地方好几下都没有反应，直到五分钟之后，林梢的眼前一花，熟悉的眩晕感才袭来。
这次穿越界墙的时间也特别长，林梢只感觉自己过去之后都要吐了，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脑子一团浆糊一样的感觉，扶着一边的树干休息了一会儿才缓过来，眼前也终于能看清楚一些东西。
林梢本来想传送过去西山，他之前就把木偶小姑娘安置在这里，但是一睁开眼睛却不是自己定位的地方，林梢又花了一些时间赶去泰器山，他想问问一直守在这里的勃皇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还没等他找到勃皇，林梢就已经体验到了木偶说的“界墙破地更厉害了”到底是在形容什么。
界墙如果真的被破坏了，真的是一场灾难，这并不意味着两界就立刻互联互通了，在这中间出现的磨合足以让生灵涂炭。
林梢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道仿佛龙卷风一样的东西，朝着地面张开了大口，把地面上的一切生灵破坏殆尽，这就是界墙的漏洞，若真的被它吸进去了，根本不可能还有命在，“龙卷风”眼见着越来越壮大，林梢耳朵边上都能听见一声声无辜兽的惨叫。
怎么会这样？
林梢着急地很，但是他没有找到勃皇，依他这种性格，不知道跑去哪里帮忙去了，倒是碰见了饮华。
“我把一些兽送到中间界去了，那里至少比这里好，”饮华一家三口都出来帮忙，他看见林梢，也不忘关心人界那边情况，“槐鬼离仑他们找到扶川了吗？那边是什么情况？”
林梢简单描述了一下那边的战况，同时也问了饮华一句：“为什么界墙会突然变成这样？明明昨天也还没有这么差。”
“我也不知道，”饮华道，“来得很突然，没有征兆，好像就是半个小时前骤然发生的。”
半个小时前？
人界和山海界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如果是半个小时前的话，岂不是就是刚刚开打的时候吗？
林梢听到饮华的回答，手指都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林梢也可以猜到，扶川的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
他抽取了界墙的力量，难怪林梢总觉得为什么他永远打不死，力量仿佛永远不会枯竭，再这样打下去，不仅槐鬼离仑他们没有胜算，整个山海界、整个人界都将遭受巨大的灾难。
林梢之前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毕竟离系统任务规定的完成时间还有一些剩余，如果这次失败了，就还有一点希望，但是面前的情况让林梢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不行，如果这次失败了，就真的完了。
别说这个这时候怪系统任务，刚刚的经历让林梢体验到连系统的日常功能都受到影响了。
不，现在不是留在这里的时候！
虽然山海界现在大难当前，但是最根本的症结还在人界那边。
林梢打开了系统界面，疯狂戳着传送功能想要回去，但系统在这几息之间似乎变得更加不稳定了，反应时间比上一次还要长，等林梢成功回到了人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穿越带来的副作用更加明显，林梢趴在地上浑身脱力几乎站都站不起来，不断干呕着，但他还是努力睁开眼睛，摇晃着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等他终于有一点力气的时候，林梢拼尽全力，朝着槐鬼离仑的方向大吼了一声：“快点！要快点杀了扶川！他在抽界墙的力量！他在抽界墙的力量！”
林梢这一句话是用了一丝灵力的，即使隔了这样一段距离，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
“哈哈，”扶川听到之后，笑地很是开心，“被发现了啊，不过我还要感谢你们呢，让我的计划提前了，之前我还不能这么顺利地完成转化，毕竟稳定的界墙漏洞，哪有这么好找啊？”
“是你！”槐鬼离仑的眼神猛地变了，“你这个疯子！”
“谢谢夸奖。”扶川笑道，“不过，我看你们现在是杀不了我的。”
林梢没有看见在自己离开后这里又发生了什么，但是几乎和他预测的一样，长久的拉锯战队槐鬼离仑这边是不利的，他们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是灵气消耗巨大，以至于根本不能支撑太久，更重要的是，以界墙为力量来源的扶川摸不到底线在哪里。
但即使这样，也要战！
自听到了林梢的话，槐鬼离仑就知道，自己这一边已经毫无退路。
白泽是现存战力最高的一个，他从自己的位置上微微上浮了一些，手上仍旧紧握着剑，他与槐鬼离仑交换了一个眼神，明确了对方的想法。
阵法里所有兽齐齐朝天发出嘶叫，与之前的相比，这次更带了一些背水一战的孤勇，它们顺着阵法，把自己剩下的所有力量在同一时间渡给了白泽，以最后的能力发出这致命一击。
扶川见此也严肃了起来，他收了嘻嘻笑的样子，握紧了自己的权杖。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扶川和白泽两个人站立对抗着，权杖对剑尖，都汇聚着巨大的力量，当这两种力量相撞，林梢只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爆炸一样，他飞出去很远一段距离，眼睛却不忘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里。
玄武布置下的阵法也被爆炸炸地破破烂烂，林梢感觉自己身边有一个活物飞了过去，他下意识伸手一抓，再仔细一看，是凤凰。
凤凰已经脱力了，林梢抓住他的时候他已经晕了过去，但幸好没有死，以凤凰这种状态来看，其他兽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泽呢？
林梢慌乱地想，在那一瞬间他都不想去思考到底谁赢谁输，只想知道白泽到底有没有事。
他把凤凰放在安全的位置，自己拼着力气往前跑，但是浓黑色的雾气和飞扬的尘土遮住了林梢的视线，他跑了一段，却感觉自己的腰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那东西使劲一拉，林梢便被拉着投进了一个人的怀抱。
这不是白泽！
林梢一接触就知道不是，他抬头一看，看见了如今自己最不想见的一个人。
是扶川。
他看着样子也不太好，白泽那最后一击也不是吃素的，浑身上下都是血迹，身上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还拿着那根奇怪的权杖，眼睛却是亮的。
“他输了。”扶川说道。
“没有！”林梢气急，伸出手汇聚着自己的力量就想打扶川，但是的技能不属于战斗方面，对付扶川更是没戏，轻而易举地便被扶川化解了。
“我说过我会赢的，”扶川道，他不知用了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林梢的手脚，“来，给你看看你选择的那个失败者。”
林梢被他带着往前走，走了不久之后，他看到了用剑撑着自己勉强站立的白泽。
白泽的样子看着比扶川更差，也是浑身浴血，但是仍然保持着站立，林梢看见他渐渐抬起头，眼睛血红一字一句地对着扶川说道：“放、开、他。”
扶川伸手抹去脸上的血迹，然后对着林梢说：“我在你面前杀了他，你觉得怎么样？”
“不！”林梢只觉得自己脑子里那根弦都要被扶川这一句话而崩断了，“你不准！”
“如果我偏要，你又能如何？”
扶川的手已经举起了权杖，林梢瞪大了瞳孔，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如果你杀了白泽，我就当着你的面自爆，”林梢道，他也一字一句地说这句话，“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了，之前的我为什么会变成碎片，你也很清楚，不是吗？”
林梢很清楚自己对扶川意味着什么，死了的自己是没有价值的，就算扶川现在封了自己的手脚也没有用，自爆是不受这些外力的限制的。
“你还真是……”扶川眼神中的怒意一闪而过，但他面对林梢，却只是状似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心思太善良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杀不杀白泽对扶川来说区别不大，毕竟这场战斗的结果很明显，他已经赢了。
扶川没有杀白泽，他粗喘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权杖，一道光朝着白泽的剑而去，剑身本来已经破破烂烂，因为一招应声而碎，白泽失去了支撑，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林……林梢……”白泽强撑了一口气，仍然在叫着他的名字，“跑……”
“你跑不掉的，”扶川转身又把林梢搂进自己怀里，“我们走吧，不管他了。”
不过扶川也注意到，林梢现在的表情有些奇怪，他脸上泪痕还在，却止住了哭的迹象，只是呆呆的，好像失去了神智了一样，又像是在想什么。
扶川不管这个，他拉着林梢就想走，林梢这下也没有反抗，只是被他扯着往上飞。
“你觉得……你接到的最后那个任务，代表了什么？”
已经飞出一段距离，扶川才听到林梢这么说，可能是因为风大的原因，林梢的声音听起来幽幽的，像是什么鬼魅一般。
“代表天道不仁，我没有必要为它做事，代表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扶川随口便回答了，“我说的不对吗？”
林梢没有回答扶川的话，他只是乖乖跟着扶川走，过了一会儿，他又抽冷说了一句:“我一直搞不清楚，为什么我这么容易就能被你拉进幻境，虽然我不善战斗，但槐鬼离仑说过，我精神力极强，在山海界也数佼佼者，按理来说，没这么容易入幻境才对。”
扶川皱了皱眉头，他虽然是有特意针对林梢准备这个，但是每次实施都是意想不到的特别顺利，他也就没有多想。
他感觉到林梢的异常，便停了下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刚刚太急了，我都没有想清楚，”
林梢眼睛紧紧盯着他，接着说道:“为什么你每次对付我都可以这么轻松，包括现在也是，轻而易举便让我动弹不得，这一点，连白泽也做不到。我原以为是我还不够厉害，但现在看来，其实不是的。”
扶川皱了皱眉，没有答话。
“白泽他们赢不了你，因为你抽了界墙做力量源泉，只要留的一口气在，便不是灵气已经枯竭的白泽能对抗的。”林梢道，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不一样。”
就在这时候，扶川发现自己的手脚也像之前禁锢林梢一样，被禁锢住了，一时半会挣脱不开。
“你想干什么！”
扶川感受到了一丝危机感，他正想着林梢是怎么做到的，就看到一块牌子从林梢身上飞了出来，浑身散发出金黄色的光泽，这金黄的光芒与林梢手腕上的镯子连接起来，成了一条环绕着林梢的金线。
“槐鬼离仑跟我说，这个牌子他看不出用途，我一开始也觉得好像没有用，否则你也不会放心地把它交给我，但是现在想清楚了。”
“可我如今也是使者，”林梢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我力量，本属同宗同源，就像……就像当时的黄帝和你，与那恶鬼封印。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我，其实我也可以做到。”
“天道真的很不会变通，也谢谢你让我看到那最后一个任务，还告诉我解决方法。”林梢身边环绕着的金线越来越粗，他的声音也越加虚无缥缈了起来，“现在也是一样的，可惜我现在才想明白。”
扶川看到林梢身上的变化，他很快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
林梢是要自爆。
“我大概明白了天道设置最后一个任务的意义，两界总会因为一些无法受它控制的事情产生，以至于可能会带了灭顶的灾难，所以才有使者，”林梢道，“使者的宿命，就是要拼尽一切，保护两界和自己所爱的人。”
林梢后面那些话已经几不可闻，因为那块在他头上的牌子炸了开来，连带着围绕着林梢的金色光线也随之爆炸，形成了一把金色的光刃，准确地插进了扶川的心脏处。
这半空中的爆炸声迅速地传到了地面上，白泽依靠着断剑已经重新站起来，他伸手把自己脸上已经凝结的血块抹掉，却感觉天上好像掉下了一些尘土一样的东西，他一看，是一些金黄色的亮光，可落在他手心之后不一会儿就消散了。
这是什么？
白泽疑惑了一刻，可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一松，仿佛什么禁制被解开了一样。
白泽愣在原地，他拼命感受着自己的力量，发现了到底哪里不一样。
他不在是被天道安排给林梢的引导者了，白泽失去了与系统的连接，仿佛还给了他自由。
不！不能在这个时候！
白泽不敢再深想下去，可他无论如何再怎么感应，都感受不到来自于林梢的半点信息。
但与此同时，扶川在这里留下的重重黑雾渐渐散去，有一丝亮光穿过这一切，温柔地照亮了这片大地。

第二百章
初春的怀荔温度刚刚好，天气不冷也不热，又恰逢小长假，莲江河边人挤人，河边的商铺里面也是生意爆棚，忙都忙不过来。
“老板，我要椰汁糕，还要一盒蛋挞！”
“好的，稍等，先坐一下，尽快给您送过去。”
这一排的甜品店里就数这家生意最好，排队都快排到大街上去了，店内更是人挤人，不仅仅是因为东西好吃，更因为这里的老板长的超！好！看！
而且人也很温柔，说话声音也好听，据说还是单身！
店里不少小姑娘偷偷拿手机拍着老板的照片，拍完了又偷偷笑着和小姐妹讨论。
“我还打听了他叫什么名字呢！”
“叫什么叫什么！快说！”
“好像是叫林梢吧……”
今天店里生意很好，准备的新鲜食材在下午三四点就已经卖完了，林梢便让店员回去休息，自己把店关了，在柜台清点完账目之后也准备回去了。
他家就在这里不远，就是商铺上面的小区，是拆迁分的房子，因为老宅的面积不小，除了一套一百平方回迁房之外还有一套商铺，林梢就自己开店了。
他在回来的路上买了一些肉和菜，回家之后炒了小一盘小菜，自己煮了面吃，然后坐在客厅，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
本地新闻频道的女主持人带着得体的笑意，字正腔圆地播报着今天的最新消息。
“……至此，本市所有灾后重建工作已经完成，人民安居乐业，这标志着……”
林梢听到这里，不禁抬起头认真看了一眼。
灾后……
林梢很清楚新闻里面在说什么，确切地说，所有怀荔人甚至全国人都知道那所谓的“灾”是指什么。
那大概是六年前的事情了，怀荔起了经久不散的浓重的黑雾，渐渐蔓延到其他城市，以至于几乎所有怀荔人都为了保命，逃离了这块地方。
之后的事情便很难解释了，只知道在一个多月之后雾就散了，人们战战兢兢地回到自己的家乡，发现城建被破坏地很厉害，但异常的天气终于不再出现了。政府对外解释说，这其实只是一种地震的自然现象而已，毕竟在那一天，离怀荔比较近一点的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感，并不是之前流传的末日，如今灾难已经过去，已经没事了。同时，政府还不忘呼吁大家以此为戒保护环境，节能减排保护地球。
但是亲眼目睹那被破坏的场景的人都不会觉得那是地震，倒塌的大楼切面平滑，像是被什么力量拦腰砍断的。
虽然带着许多疑惑，可人类的恢复速度总是很快，只花了几年时间，怀荔就已经重建地差不多了。
人们好像在时间消磨中渐渐淡忘了几年前发生的事情，投入了自己应该过的简单生活里。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环境变得特别好，以前就是树木茂密空气清新的，现在感觉更好了，空气里都带着甜味，就连之前因为工业受了一些污染的莲江河都变得清澈无比，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滋润。
就是因为这个，来怀荔定居的人也越来越多。
以上这些都是林梢听别人说的，一些来自于朋友，一些来自于网络，他自己却是一点关于此的记忆都没有的。
六年前，他是在医院醒过来的，据说是被进来抢险救灾的军-人在怀荔城中心发现的，他一个人昏迷在大路的中央，然后就被送到了医院。还说他那个时候林梢浑身是血，医生一看就说救不过来了，也不知道他是凭着什么，硬是拼着医生下的死亡通知醒了过来。
后来也有人问林梢为什么那个时候回出现在那里，明明怀荔所有人都已经在情况恶化的时候撤出去了。
但林梢真的想不起来，他不仅对那场灾难毫无记忆，灾难前的记忆也消失了一部分。
林梢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腿没好的时候，他只记得自己在拆迁的时候收拾老房子，收拾完了便躺着休息了，一醒来便是这样。
他只感觉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拆迁的开发商那个名叫郑斯越的人，还有他身后跟着的那个很像道士的一脸高深莫测的周江恒，在林梢住医院的时候来过好几次，但林梢对他们两个没有一点记忆。
我那个时候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和这种人有交集呢？根本和自己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吧。
林梢感到十分疑惑，这两个人知道林梢的情况之后，说了一些林梢不能理解的莫名其妙的事试了一下能不能唤醒林梢的记忆，但是不行，两人便作罢了。
“你记得我们是朋友就好了，”郑斯越道，“以后遇到事情先找我，我一定拼尽全力帮你。”
郑斯越还算正常，周江恒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谢谢你，你救了所有人。”
林梢面对这感谢也有一些懵逼，他也不知道这头尾，只能面带疑惑地看着他。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更奇怪的事情。
林梢在医院住了快半年，他刚开始还发愁医药费怎么办，很贵的，结果一查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后面的零让林梢震惊地半天都没说出话来，他连换三台ATM机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那个钱是足够让林梢挥霍十辈子的钱，自己忘记的那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啊？
林梢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抢银行去了，但他也很清楚自己的性格，借八个胆子也不敢去。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那时候干了什么，好像每一天都很忙，既然出现在你的银行卡里，那就是你自己挣的呗，”林梢的发小陈源开倒是十分坦然，“怕什么，有钱就花呗。”
林梢拿着自己的卡刷医药费的时候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警-察叔叔过来把自己抓走。
不过林梢虽然卡上有这么多钱，还是闲不住，小区盖完了之后，他就开了一家甜品店，继承了爷爷的手艺，当了一个自由的小老板，他也不在乎赚多少钱，有的时候觉得累了，就给员工放假，一天不开门，他自己会出去找一个地方坐一整天，什么也不干，就是发呆。
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已经六年了，林梢还是一丝一毫都没有想起来，但是他总觉得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林梢今年已经三十岁了，不是年轻的年纪，但是也不知为什么，岁月就是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一点痕迹，店里的客人普遍认为他是刚大学毕业来这里创业开店的，上次他穿运动服出门，还有人问他是不是附近高中的学生，被林梢哭笑不得地否认了。
电视里新闻已经放完了，因为林梢长时间的怔愣，他的面也坨了，林梢现在也没有胃口吃，他伸手摸向自己的手腕，腕间戴着一个镯子。
这是一个特别漂亮的镯子，材质有一点像墨绿色的翠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现在在灯光下的光泽也特别漂亮，林梢经常盯着看，看久了就好像要被吸进去了一样。
这东西也是在医院醒来就戴在自己手上，林梢问过一圈，不是别人送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拿到的，这东西一看就不便宜。之后林梢还试图把它摘下来，毕竟自己一个男的戴这个他也不习惯，但是死活就是摘不下来。
林梢发完呆之后就慢吞吞地收拾碗筷，早早地躺在床上睡觉了，但是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孤独总是在夜晚袭来。老街坊们关心他，问他怎么不找一个对象，可是林梢下意识就拒绝了。
郑斯越对自己说，他那段时间有一个对象的，长得特别特别帅，名字叫白泽。
“白泽……”林梢躺在床上喃喃念道。
如果真的有这个人，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来找我呢？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不记得这些事情了？
林梢就在这种状态下睡着了，但是在陷入睡眠之后，他没有看到的是自己手腕上那个漂亮的镯子开始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来，但那金光一闪而逝，很快就消失了。
他第二天醒来是被自己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一直有短信进来，林梢迷迷蒙蒙睁开眼睛，抓过手机一看，立刻就被吓醒了。
有人在给自己打钱！而且还不止一星半点！
每条短信最少都是七位数起，林梢粗略一翻，至少已经有二十条这样的短信了！
我的天哪！
林梢反应也很快，他之前发现自己银行卡里有这么多钱的时候，去银行查了流水，银行显示有一部分钱是他自己来存的，有一部分钱是别人打给他的，林梢顺着那个银行账号找过去，却得到回复，这个人不在，已经消失很久了。
但是又是这个人给自己打钱了，他重新出现了！
林梢还在想怎么取得联系的时候，这个时候却来了个来电显示，是陌生的号码。
林梢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她开口就说道：“钱有收到吗？”
林梢：“……有。”
“不要觉得奇怪，只是之前合同的尾款，我们之前是做过生意的，很大一笔生意，”对面的女人笑道，“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精卫。你现在在家吗？”
“在……”
林梢本以为她是想要来家里找自己，没想到他刚急匆匆打开房间的门，就看到一个女人坐在自己客厅的沙发上，笑着和自己打了个招呼：“嗨！应该没吃早餐吧，我给你带了。”
“你……”林梢震惊地看了一下自己的门，“你怎么进来的？”
精卫却摆了摆手，说道：“我现在不和你解释了，整个解释起来很麻烦的，等你记忆恢复了就懂啦。”
她说完这句话，又伸手拿起了林梢的手，仔细看着他腕间戴着的那个镯子，吐槽道：“靠！我就知道天道这东西不靠谱，这系统延迟什么时候能好？不是说好了界墙完全修复那天就把你还给我们的吗？白泽在山海界都要疯了，这破玩意什么时候能顶点用？”
林梢迅速把手抽了回来，然后警惕地看着这个女人，他只感觉她说的每一个字自己都知道，可是组合在一起就理解不了了。
不过林梢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两个字——白泽。
“你刚刚说，白泽。”林梢颤颤巍巍地开口问道，“他、他在哪里？”
精卫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感慨道：“果然见色忘友，合着你把我们都忘了，就记得一个白泽了啊？”
林梢愣愣地看着她，刚想说什么，却感觉刚刚被精卫触碰过的镯子一热，一股陌生的气流从手腕上传来。
“果然天道这东西骂一骂才管用，”精卫一看到这变化就兴奋了，“还是讲信用的！不错不错。”
林梢这时候已经听到来自于精卫的丝毫感慨，他看到那镯子上浮起的阵阵金光，只感觉到自己脑子嗡嗡作响，好像有很多东西一下子涌入了进来。
槐鬼离仑、饕餮、凤凰、九尾狐饮华、扶川等等……
还有，最重要的，白泽。
林梢的手指慢慢触摸上自己的镯子，他看到那些浮起的金光渐渐在自己眼前形成了一个屏幕，屏幕上渐渐浮现除了六个字。
——欢迎使者回来。
林梢一下跌坐在地板上，眼泪不自觉的涌了出来，他颤抖着手指，按照熟悉的操作按下了双界传送的按钮。
山海界内，槐鬼离仑在和西王母下棋，正下到一半，他若有所觉，抬头看了看天空，臭棋篓子西王母趁机动了棋盘上几个子，然后假装无事发生过，问了一句：“怎么了？”
槐鬼离仑笑了笑，道：“有故人，终于要回来了。”
“林梢？”西王母一下子兴奋了，“不下了不下了，我们找他去吧！这几年干了这么久修复界墙的事情，终于看见回报了。”
槐鬼离仑把她拉回来，道：“你给人家留点时间吧，我可不认为林梢的第一面是要来见你的。”
“也是……”西王母叹了口气，“白泽这段时间真是……”
白泽在哪里呢？
林梢在按下传送按钮的时候还在想，白泽已经不是属于系统的引导者了，林梢无从知晓他的位置，但他到了山海界不久，还在着急到底要往哪里走的时候，却感觉有一双手从背后过来紧紧把自己抱住了。
“白泽，”林梢感受到自己熟悉的气息，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对不起…对不起。”
白泽却什么也不说，只是不断亲吻着他，林梢从来没有感受到白泽有这么急切，他好像也在害怕一样。
“从此以后，我们永远都不分开了。”
林梢再见到山海界的其他朋友，那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他已然恢复了所有记忆，更好奇这六年之内大家都做了什么。
“扶川死了之后，他吸走的界墙的力量也从他体内脱离了，飘散在那附近，也幸好我们那个时候还有一口气在，又靠着在人界的精卫他们帮忙，至少先让这些属于界墙的力量稳定下来。
我们稍微恢复一点力气，我就带着它们找了一个还未被修复的漏洞，冒险回到了山海界，毕竟我们不能留在人界，”槐鬼离仑道，“而后就是漫长的修复过程，其实界墙本来就有自愈的功能，只是比较缓慢一些，我们就尝试着用那些力量帮助修复，没想到还有一些效果，人界有精卫他们，山海界有我们，一直不停歇地做了好几年，才终于在不久之前完全修复好。”
“关于你的事情，黄帝说你没有死，”西王母补充道，“他不知道找了什么方法，又窥探到了天道的意思，六年的失忆其实是在保护你。最后的任务你成功了，你才真正成了天道认同的使者，黄帝说，等我们把界墙修好了，系统会重新开启，你就会回来的。”
林梢依偎在白泽的怀里，听完这些笑了笑，道：“大难不死，我已经很感激了。”
他那个时候自爆，可真没想到天道还留了这一手，也没想到自己还有再活着回来的机会。
大家便相视一笑，只当那些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都不再重要了。
如今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山海界与人界总算陷入了久违的平静生活，林梢的系统也升级换代了，他做做任务送送快递，有时候还调解一些小矛盾，山海界里他好感度很高，兽们都愿意给他一分面子。剩下的时间和白泽腻腻歪歪，日子一直这样过着，仿佛感觉不到光阴流逝。
人世间所说的幸福圆满，也就大抵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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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就完结啦，强迫症刚好二百章，应该没有番外的，毕竟我不怎么喜欢写番外，这篇文真的写了很久，也因为我自己三次元的状态有了很大变化。文也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但是真的很谢谢大家愿意包容这些，看完这篇文，谢谢【鞠躬】
之前写了好几篇都是比较长的，我也想调整一下，写二十万左右的中篇看看，有两个脑洞都放下面啦，有兴趣的话可以收藏~我存完稿子就开新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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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开文案一：古耽双重生《一点也不想重生》
傅知玉死了之后才知道，他活的世界原来是本小说。
难怪他机关算尽掏心掏肺，谢恪都不喜欢他，毕竟主角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他一个半路吃便当的炮灰，净瞎耽误人家走事业线了。
傅知玉深刻反省，痛悔自己上一世真是活的莫名其妙，醒来之后当即决定放飞自我立地成佛，混吃等死做一个愉快的炮灰，离谢恪越远越好，但这一世发生变化的却不止他一个。
……感觉主角也变得奇怪了起来呢。
傅知玉:麻烦谢将军按剧本走，现在立刻放开我，我累了，想回去躺着。
谢恪【温柔笑】:我陪你。
傅知玉【警惕.jpg】:……？ooc警告。
双重生，试图挽回的前渣后深情偏执攻X佛系重生我什么也不care了放飞自我即丧又懒美人受
待开文案二：幻想现耽《试图升仙》
殷羽是只毛蓬松松长着粉红色爪爪的九命猫妖，他在很多年前闭关修炼准备飞升，没想到闭关闭过头了，说好的雷劫左等右等也不来，反倒等来了个奇奇怪怪的快递。
他舔着爪爪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看——《2019年天界编制内仙员招聘公告》
殷羽：喵喵喵？
他后来才知道，雷劫已经是老黄历了，手段太暴力上面不喜欢，仙界积极学习了人界先进做法，现在升仙都得考编制，逢进必考，公平公正。
没办法，殷羽只能稀里糊涂地随便报了一个岗位，然后惊喜（恐）发现，资格考试的总考官，是他前男友耶。
被他放鸽子放了几百年的前男友青龙君谢胤依旧又高又帅位高权重，但是占有欲和控制欲……好像更强了。
谢胤：把前字去了，我们从来没有分过手:)
结果殷羽升仙没升成，先被谢胤捉回了家。
这回，他再怎么样都跑不掉了。
善良可爱撒娇狂魔但是喵喵超凶.jpg受x控制欲强深情攻，轻松甜饼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