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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猫总是想吸我
作者：Y寿比南山
内容简介
 【猫系校霸攻★猫控学霸受】 阮成昀和邢煜认识了十几年，也互相看不顺眼了十几年。 一见面就吵，不打起来都算谢天谢地。 高二四班的同学每天都瑟瑟发抖，生怕两个大佬拆了班级。 直到一天晚上，阮成昀发现自己前些日子捡来的，天天抱着睡觉的小猫咪，在他怀里变成了邢煜的样子。 邢煜闭着眼亲他的嘴角:困，快睡。 阮成昀:！！！ 好不容易接受了死对头变成自家猫的设定，看在猫咪可爱的份上允许他赖着自己，但是阮成昀忘记了 猫，是会有发情期的。 而这件事，是在邢煜没能收回去的尾巴黏糊糊、死死缠着他的腰时，他才彻底醒悟。 四班同学们惊悚的发现，最近校霸总是怨气重重的跟在班长身后，大尾巴一样的黏着，乖巧的像是被穿越了。 阮成昀终于忍不住:你老跟着我干嘛？ 邢煜咬牙切齿的看着别人给阮成昀送来的情书:盖戳！ ★阮成昀受，邢煜攻，不拆不逆。 ★竹马竹马，年上。 ★前期隐性暗恋，攻对受。 ★除了攻能变成猫一切正常，不灵异不奇幻。 ★一如既往的甜甜甜！ ★收藏一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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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滑动，轻柔飘逸的记录着‘正’字。
拿着粉笔的手指节匀称，却带着男生的硬朗，连那字也带着凌厉的锋勾。
两排‘正’字难舍难分的较量。
站在讲台下的女孩子微微抬了抬眼，偷偷看那两行字，她扎着干净利落的马尾，露出漂亮饱满的额头，看完那两行字，她才移开眼，将目光落到那个捏着粉笔的人身上。
男孩子个子高，运动式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格外清爽。
阮成昀目不斜视，稳稳的写完最后一笔，转头看向一边的女班主任：“就这些？”
佟芜四十多岁，当惯了班主任，也见惯了选班长，随意看了眼名册，又看了眼正字，才品觉出不对：“五十八个？”
她拧起眉，严厉的扫向讲台下的学生：“咱班六十一个人，点名的时候还不缺，上课十几分钟失踪三个？”
阮成昀站在讲台上，事不关己的抠粉笔。
名册重重砸到讲台上，佟芜张厉声道：“开学分班第一天，你们拿我当傻子糊弄呢？”
佟芜在校多年，一身威仪可不是说笑的，他们又是重点班，班主任一板起脸，讲台下的一个个都怂的像鹌鹑。
班里严阵以待，外面走廊也安静的可怕，只两个人鬼鬼祟祟的靠着墙窜到门口。
打头的是个一头卷毛的男孩，泛黄的头发上染了丁点绿，抬头看了看门牌是高二四班，这才轻咳一声，直起身体理了理衣服走进去。
他身后的人倒是没这么多戏，只单肩背着书包跟在后面。
黄头发抬手敲门，看了眼站在讲台上的三个人，僵硬的笑了笑：“嗨……？”
鸦雀无声的班级又死沉了几分，佟芜动了动眼珠，眼神往这两个学生身上看，一见着满头黄毛就气不打一处来。
“嗨？跟我过家家呢？你们看看现在几点，都高二了，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你们是想翻天？”
俩人没应声，黄卷毛讪讪的说：“老师对不起，路上出了点状况，我们保证没下次……您这么好看，别跟我们计较了呗？”
油嘴滑舌，惹得阮成昀都忍不住看了两人一眼。
佟芜眯了眯眼，抽出根粉笔，递给两人一人一根：“班里在选班长，左边是阮成昀，右边江语，你们俩画上去吧，画完找位置坐下。”
黄毛看了看粉笔，挤出个笑脸，也不分左右，随手画到左边，眼睛扫了一圈往班级后面的空位跑，后面那人立刻随手跟着他往左边画了一道。
原是持平的票数，因为他们一下出了结果。
本来还有个人，但这人一直没来，佟芜也就直接宣布了结果，让阮成昀当了班长。
阮成昀眨眨眼，走下讲台回座位坐好，他个子高，虽然没正式排座位，却也坐在后面，身后就是迟到的两人。
而趁着佟芜低头用黑色签字笔圈上未到人员的时候，后面的两位正在偷吃小饼干。
一股甜腻的奶味飘来，阮成昀忍不住皱了皱眉。
开学第一天的课程不紧，刚分了文理班，老师们会让学生提前适应一下，高二四班是文科班，男生比女生少，一下课到处是女孩子互相聊天的声音，扰的阮成昀想眯一阵都难。
最后无法，只能拿起外套蒙在了头上，隔绝世界。
然而没多久，就觉得椅子被后面桌子狠狠撞了一样，阮成昀不悦的皱起眉，没成想接着又是一下。
他这才有些恼了，掀开校服回头冷眼看着这两个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的人，指节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桌面。
“你们，安静一点。”
说罢他又转回头，自顾自的趴在桌子上，蒙上校服接着睡。
两人抢篮球，闻言那黄头发的少年瞄了他一眼，将手上的球砸到另一人身上，凑过去低声道。
“操，这人谁啊？”
那人抽出人手皆有的班级名单，指着前面的名字念：“阮成昀，新班长，你早上都听什么来着？”
“靠我早上都没吃饭飞奔过来，你还叫我听，听个屁，我都要低血糖了我……”
边说着，俩人抱着篮球离开教室。
终于走了两个吵死人的，本以为能趁午休睡个好觉，阮成昀却又被人晃醒了，耐心告罄，立时一拳砸在桌子上，重重一声。
霎时班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阮成昀的方向，包括他面前一脸惊惧的王子墨。
王子墨带着黑色细边眼镜，看起来白白净净的，见他发怒立刻拿起书给人扇风：“消气，消气啊班长。”
旁人这才移开目光，但仍然又不少女生在往这边看，毕竟阮成昀这张脸，太符合现在女孩子的审美标准，天生的清俊。
也有人是往王子墨身上看的，然而嘴里讨论的事却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王子墨，是不是就是原来五班天天找老师告状那个？
-好像是……
告状这种事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说的人多了，王子墨也隐约听见，他全当耳边风，只顾着给面前这位大爷消火。
阮成昀闭了闭眼，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有话说有屁放。”
王子墨这才消了一身忐忑，捏着班级人员名单往他面前贴：“班长，你看了这个嘛？”
“看了。”
王子墨震惊，惧怕什么一样低声问：“邢煜竟然在咱们班？他不是该上高三了吗？”
阮成昀抬了抬眼皮：“降级。”
——邢煜，延和三中的校霸，用王子墨的话来说，是校内外迷弟遍地，掌管着生杀大权的男人
夏天的教室呼呼吹着风扇，吹得人心烦意乱，阮成昀觉得热，正想起身去接水，又被王子墨挡住。
“降级……他降级了，又和咱们同一个班，那你俩会不会又像之前一样打起来？”
阮成昀阴沉着脸看他：“不会。”
应该是不会。
王子墨小心试探：“班长，这么大个事你就没反应吗？”
阮成昀奇怪：“我有什么反应。”
王子墨咽了咽口水：“你们不是，那个…青梅竹马？”
阮成昀烦躁的拎着水瓶，一手移开他的脸：“青你个鬼！”
王子墨的眼镜被弄歪，忙伸手扶好，转头跟上去：“怎么感觉你这么困啊，昨晚没睡好？”
阮成昀边接水边点头。
王子墨满目敬仰：“班长，通宵学习来着？”
阮成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打游戏。”
王子墨眼里的敬仰消失的极快，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对于班长打游戏这件事，其实在高一王子墨就清楚。
俩人高一就在一班，当了一年同桌，相处的还不错，而高一的时候阮成昀就是班长，王子墨喊得顺口，这下倒也不用改口。
但对于阮成昀，这班长却实在是来的冤枉，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让那位女同学担任。
奈何女同学成绩太好，校榜前十，老师倒是舍不得让她分心，也不忍心打消学生的积极性，只能拿自己出来顶，搞个竞选了。
但没想到江语的人气不输阮成昀，两人差些打了个平手，白忙活一场。
这些事阮成昀心里门清，但也不会太过推辞，当班长而已，总归也麻烦不到哪里去，有时候还能顺便偷个闲。
他回了座位，目光不由自主移到那张规整打印的A4纸上，又锁在邢煜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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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和三中的课程紧，阮成昀家又离得远，按理来说应该办住校，但他申请刚交上去，还没批宿舍，又不想麻烦家里，只能干等着，下了课直接往学校外往公交车站走。
这个方向的公交人不算多，因为是往市区外走，阮成昀家里住的偏僻，在城郊的别墅区，但好在也清净，他早晚上车总能找到个座位。
男孩子一身校服，规整的背着白色书包，右侧挂了只棕色的小熊，很难想象到这个年纪的男孩能用的住白色的书包，但这包在阮成昀手里，就是干干净净。
车没过几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阮成昀接起来：“妈？”
温柔的女声便从电话中穿透，钻进他的耳朵里。
“小昀，放学了吧？在车上了？”
阮成昀应着：“在了。”
这时恰好公车里的语音播报响起，那边的声音安静了几秒，等这边没那么嘈杂才开口。
“又坐的公车，怎么没让郝叔去接你？”
“不用。”
阮成昀往外看，窗外星点的光溢散，过了处暑时节，晚上的空气有些凉。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边便传来了些声响，季言轻轻捂住电话，在那边转头看向秘书：“东西先放这。”
秘书点头：“好，对了季总，十分钟之后您还有个会议，一会儿就该过去了。”
季言垂眼：“我知道了。”
她这才回来接着说：“小昀，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你要住校？”
阮成昀抱着书包，轻轻嗯了一声。
果然季言开始劝说。
“住校干嘛呀？你在家还有吴阿姨照顾，出门郝叔能接送，这住校环境又没家里好，再说这事你也没和家里商量，你要不要……”
阮成昀听着她从各个角度分析，直到等她说完最后一句，才盯着腕表轻轻的开口。
“六分钟，妈，去开会吧。”
季言一听就知道她是白说了。

第2章
直到第二天，那最后一名降级生也迟迟没来。
趁着下课的功夫，阮成昀起身去收作业，收了半天都差一本，还有个人没交。
是叫余……什么，谁来着？
王子墨正拧开瓶饮料喝，往他手上的纸看一眼，往门口那两人看，低声说：“早上没交作业的啊，就是他，不过你还是……诶你别！”
他话没说完，眼看门口的俩人又抱着篮球要跑，阮成昀手疾眼快的往那黄头发的背上扔了根笔。
快狠准。
王子墨阻拦不及，悲伤的捂住了脸。
笔打在背上其实并不太疼，黄头发回头，面色不善的看他。
“你叫我？有事？”
阮成昀走过去，一时间也想不起他叫什么，目光缓缓移到他万黄丛中一点绿的头发上：“收作业。”
黄头发冷眼看他，没说话，转身就要走，阮成昀的手立刻移在他肩膀上，微微发力。
“我说，该交作业了。”
想想觉得自己语气大概太生硬，阮成昀盯着他的头发亲切的喊了声：“……小绿同学。”
王子墨不忍直视，心想人家叫余宏俊。
就连余宏俊身边的吴桦抱着篮球都笑了，正是昨天和他一起迟到的那个。
他回头瞪眼：“操，你丫喊谁？”
“你。”
阮成昀不为所动，收回手拿出记名的本子：“作业没带，没写还是怎么回事，说原因。”
余宏俊嚣张惯了，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眼看就要伸手，佟芜便拿着教案进了屋。
“都在这门口堵着干什么？要么出去，要么回座位去。”
班主任发了话，余宏俊只能憋回去，盯阮成昀一阵，转身拉着吴桦出了门。
王子墨这才敢往前凑，碰了碰阮成昀手上的作业本。
“你知道那两人是谁吗？”
阮成昀疑惑：“我要是知道还会喊他小绿？”
说的也是，王子墨自讨了句没趣儿，见那两人没回来才继续说：“余宏俊，吴桦，他俩可是原先七班的头儿，也就是成绩还行，一直也没惹出大事才放到我们班，你别刚一来就招惹他们。”
阮成昀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王子墨有些急。
“余宏俊脾气可不好，指不定你一句话把他得罪了，他就在外面合计怎么堵你呢，别看吴桦看起来不吭声，但家里也挺有实力的，你那位竹马又……”
被冷冷看了一眼，王子墨咽下去，紧急改口：“本来你和刑煜就不对付，再惹他俩，你以后别说做班长，就是想好好在四班待着都成问题。”
阮成昀点点头，算是知道了，王子墨见他压根不上心，赌气的撞了下他的胳膊。
“反正你之后小心点。”
王子墨胆子向来小，整天怕这个怕那个，就连天上打个响雷他也要哆嗦，阮成昀对他的话也真的没往心上放，却没想到一语成箴，这天晚上一下课，便在操场后面的小道碰见了这俩人。
余宏俊没规没矩的靠在墙边，吹了声口哨：“哟，出来了班长？”
几分漫不经心，隐含着股挑衅的锐气，阮成昀从小脸盲到大，不是特别记忆的，没见个二三十遍一般他是认不出来，学生又都穿着校服，回想了半天这人是谁。
直到瞄到少年头上那么一撮绿色，这才恍悟：“……小绿同学。”
他一张嘴，身边的王子墨腿肚子就开始抽，按理说这位爷得罪人多了，他也该习惯了，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冒怂。
“你丫的！”余宏俊气的眉毛都要飞了，今天被按肩膀那一下对他已经是挑衅，更别提这个称呼。
他往前一步，就要去扯阮成昀的衣领，却没想到阮成昀轻松的就挡住了他的手，他另一只手刚轮过来，双手立刻都被反剪到身后。
余宏俊脸朝地面，惊了。
操，这人不是个书呆子吗？
吴桦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王子墨见他过来，慌忙抱着书包往阮成昀身后躲。
他的身形灵巧，可阮成昀竟还能游刃有余的拆招，碍着他手上还有个盾牌，吴桦每每都要留手。
余宏俊一开始还想挣脱，后来才发现这人看起来干瘦，力气却出奇的大，将他胳膊拧的疼的要命，动一下就遭罪。
直到两人不约而同的停手，吴桦盯着对面的人挑眉：“兄弟，练过？”
阮成昀单手钳制着人，也看不出废多大力气，可就是压得余宏俊动弹不得，吴桦心中点了点。
他们这位班长，不简单。
阮成昀没回答他，转头对余宏俊开口：“抱歉，取外号的事是我不对，我不太会认人，只不过看你头发特征挺明显的，我给你道歉。”
余宏俊都要疯了：“你丫能别拧着我胳膊道歉么！”
疼疼疼死了！
王子墨这才从阮成昀身后探出个头，没等两边再次呛起来，暴喝声自远处响起。
“那边那几个！干啥的！刚开学就敢打架？给我站那！”
余宏俊脸色大变：“操，狗熊！”
熊茂林，学校里最难缠的教导主任，人如其名，长得比熊还壮。
阮成昀迅速撒开手，吴桦刚想拉着余宏俊跑，却没想到他们这班长跑的更快。
余宏俊惊讶，原来好学生也怕主任啊？
刚刚还对峙的四人转眼成了逃跑的同路人，阮成昀速度快，王子墨竟然跑的也不慢，不一会儿就跑没了路，阮成昀眼皮一抬喊：“子墨翻墙！”
王子墨犹豫，他不怕跑，但就是怕高。
可显然他更怕教导主任，只能战战兢兢的往上爬。
余宏俊生怕后面的主任追上，刚开学就通报请家长，简直就是在死亡边缘作死试探，只能咬牙瞪王子墨，压着嗓子骂。
“就一条道，你丫能不能快点，笨死你！”
阮成昀也不耐烦，直接将人踹上去，又手脚麻利的翻身跳上墙，没等王子墨再反应过来，将人一把推了下去。
反正下面都是草，摔不疼。
却没想到那墙根下站着个人，等他抬眼看见时，才发现竟是邢煜。
——也就是高二四班唯一迟迟没到的那位降级生。
邢煜没穿校服，淡色的瞳孔正盯墙头，男孩子轮廓深，有点像混血，左手随意放在口袋里，右手还夹着根烟，衣服穿的倒是规整，白卫衣黑长裤，可就是让人觉得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阮成昀看他一眼，从那墙上跳下来，邢煜便见那墙头嗖嗖又跳下了两人。
王子墨瞬间往后退，紧贴着墙根站直，冷汗都要滴下来。
他刚刚差点砸到校霸身上！
余宏俊骂骂咧咧的跳下来，一见刑煜，顿时也傻眼了。
这他妈不是他男神吗？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邢煜，倒是把邢煜看的发寒，凉嗖嗖的回看他一眼，就将余宏俊吓回去了。
这一眼过来，就连吴桦也没吭声。
在延和三中，除了那种眼里只有学习的神仙级书虫，就没人不知道刑煜。
打架生事的通报隔几天就播一次，公告栏里的常客，众所周知的暴躁老哥独行侠，学校里的人平常都是躲着走。
但真正让他名声大噪的，是他高一下学期时，以一挡十，单枪匹马把熊主任救下来。
六月是毕业季，每到这个时候学校就会给教导主任休假，怕的就是那些被管了三年的混账学生回来寻事，却没想到，熊主任还是被一群刚出了笼的混小子给碰见。
就是熊主任自己也想不到，最后伸手帮他的，会是这个成天闹事，隔三差五写检讨的坏学生。
牛批是真的牛批，厉害也是真厉害，最后动静太大，闹进了警察局，邢煜还被学校送了面锦旗。
——见义勇为。
金漆字红绒底，现在还挂在邢家的书房里。
实际上，大多数学生对老师心里还是尊敬的，平时厌烦归厌烦，但这种时候还是站在老师那一边，也因为这样，原本人人惧怕的校霸又多了几分威望，添了一票看多了古惑仔的迷弟。
余宏俊就是其中之一。
他刚上高一的时候正赶上邢煜名声大噪，但这位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今天乍一见到本尊，还是动都不敢动。
墙内的追喊声停了，邢煜低头灭了烟，径直走到阮成昀面前，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两人的个子都高，看起来颇有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王子墨狂咽口水，他以前见过这两人打架，凶的一批，此时恨不得把自己种在墙根。
余宏俊和吴桦也觉得奇怪，气氛一时间莫名紧张，仿佛风卷云涌，这两人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接着他们听到校霸说……
“我妈叫你晚上去吃饭。”
阮成昀点头：“知道了。”
传完话，校霸转身就走。
王子墨：……
余宏俊：……
吴桦：……
直到那身影已经消失无踪，余宏俊才迅速变脸，凑到阮成昀面前。
“班长，你和邢神认识？”
神个屁……
阮成昀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手上被他掰的红印子还没消，啥也没干就能直接泯恩仇，挑着眉问：“你有事？”
余宏俊兴奋：“早说啊，我是他粉丝，真粉，活粉！班长，都是缘分，你和他怎么认识的，是家里认识吗？”
“邢神这两天怎么没来上课？”
“还有他为什么降级了啊？班长……班长？”
吴桦觉得他丢人，不动声色往外站了几步，阮成昀吸几口气，转头背着书包走：“你他妈，闭嘴，再问打你。”
王子墨偷偷吸鼻子。
可不止是认识。
还是死对头。
余宏俊一改之前的嚣张，笑眯眯的跟上去：“班长，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请你去上网，赔罪行不。”
阮成昀的脚步停下，转头微微眯起眼。
“我看上去像是会去网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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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青春网咖。
……
“操！打他，搞掉那个蜈蚣啊！”
“啊啊啊啊啊我被打了！”
“丫的老子抽死你敢打我！”
余宏俊尖叫流辅助，吴桦肉盾职业，正在前方抗伤害，郁闷的看后面怂了吧唧的治疗师王子墨，往自己身上扔了个治疗术，飘出个惨不忍睹的+12。
接着他就又掉了300的血。
“诶我擦！班长救我！！！”
阮成昀快速过去打掉辅助身边的怪，转头盯着余宏俊。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
余宏俊目瞪口呆看着他清掉那些难缠的怪，傻愣愣的点头:“能，我靠班长你好厉害！”
阮成昀烦躁的吸了口气。
都是十几岁的男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一言不合燥了就动手，也能转头勾肩搭背一起蹲在网吧打游戏。
网咖里的战斗热火朝天，外面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雨，二层的阳台上，一抹白色的身影停留一瞬，转眼又消失无踪，阮成昀若有所感，再回头看那窗口，却什么都没看到。
余宏俊见他不动，立刻又开始撕心裂肺的喊，他这才收回眼。
窗外的阳台一层积灰，清晰的印了个小巧的猫爪印。
很快雨打下来，那印子又不见了。

第3章
在网吧打了半个多小时的游戏，阮成昀低头看眼时间，关了机子准备走人。
余宏俊有心拉着他多玩一局，但想起邢煜转达的话，立刻改了态度，看样子恨不得亲自把人送过去，顺便瞻仰一下他邢神家是什么样。
只不过没胆。
阮成昀出门时，外面的雨还没停，蒙蒙的水雾却惹得人不太舒服，总觉得身上湿乎乎的。
他没带伞，也不在意这点雨，出了网吧便往前走，没走几步，头顶上却多了把伞。
一转头，就看见邢煜。
白色卫衣宽大，松垮垮的拢在他身上，干净帅气，眉眼却疏离淡漠，让人总觉得高高在上，仿佛对什么都不屑一顾。
阮成昀看伞，心中稀奇：“你疯了？”
邢煜扭过头：“我妈让我来接你。”
说话也是满脸的不耐烦。
阮成昀看着伞沉思：“那我要是身上湿着，阿姨是不是得把你打出去？”
邢煜警告的看他：“我今天不想打架。”
阮成昀：“也是，打架我外套就湿了。”
邢煜当他在放屁。
外面下着雨，公交车人多，两人直接打了车，直到小区门口，晕车晕的阮成昀直想吐。
邢煜家小区是老楼。
这楼还是当年邢煜他爸妈结婚时买的房子，那会儿这边房价挺高，可时过境迁，等邢煜长大，这里的楼也旧了，不比近几年新盖的那些气派。
但胜在环境好，住着倒是也舒坦。
两人一下车，邢煜就将伞扔到了阮成昀手里：“你自己去吧，跟他们说我一会儿上去，有事。”
阮成昀抬眼看他，正撑开伞，眼角扫到两个头发焦黄，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人正跟邢煜挥手，不动声色的转了转眼珠。
果然邢煜说完，就往那两人的方向去了，阮成昀没心情管他，撑着伞往单元楼走。
邢煜家住四层，他抬手敲敲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是吕欣，阮成昀乖巧的扬唇：“吕阿姨。”
吕欣手里还拿着遥控器，见人立刻眉开眼笑将他拉进屋里嘘寒问暖。
“外面冷不冷，没淋着雨吧？是不是饿了，你叔叔都把饭做好了……”
她念叨一阵，才发现少了个人：“刑煜呢？我让他去接的你，怎么就你自己回来。”
阮成昀如实道：“楼下呢，他说有事。”
“他有个屁的事！”
吕欣翻脸比翻书还快：“刚开学就逃课，气得我头疼……不管他，我们吃我们的。”
正说着，邢泽从厨房端着个紫砂锅出来，见吕欣气的直骂，温声劝：“你别一天到晚和他置气，小煜懂得轻重的。”
吕欣匪夷所思：“你自己儿子懂不懂轻重，你当亲爹的不知道？从小到大，三天两头的一票家长老师找我，光医药费我都赔了多少了？真稀罕，他还有轻重……”
邢泽不和她争，扯了围裙推着阮成昀去洗手：“你就自己在这说吧，我们爷俩吃饭去。”
上了饭桌，吕欣就开始问阮成昀住校的事，阮成昀一五一十的回答，可直到饭吃了一半，邢煜也没回来。
吕欣嘴上骂，可到底还是疼儿子，看那鱼汤都不烫了，皱着脸分出来一大碗，又用盖子扣住。
阮成昀知道，邢煜最喜欢吃鱼。
邢泽笑着摇头，被吕欣瞪了一眼：“赶紧给他打电话，都几点了。”
邢泽只能放下筷子打电话，却没人接。
阮成昀不太会哄人，盯着那碗扣着的鱼汤，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几口吃掉碗里的米饭，站起身说：“我去找他吧，应该在楼下。”
吕欣也没客气，他们两家世交，渊源颇深，阮成昀从小就在邢家蹭饭，说是她半个儿子也不为过，闻言摆手：“去给他揪上来。”
他刚穿上外套在门口系鞋带，吕欣在屋里喊了一嗓子：“小昀带着伞啊，你感冒刚好。”
阮成昀应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天色一天比一天黑的早，小区里人不如平时多，乍一吸到冷空气，阮成昀觉得鼻子有些堵，在小区里找了一圈，才在南边的墙根底下找到邢煜。
邢煜身边那两个黄头发还没走，几个人像在商量什么事，邢煜侧头，就看到男孩子撑着黑伞，站在一边看他。
像是觉得冷，手和下巴都缩在校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上去莫名有些可怜。
“你们先回去。”说完，邢煜转身走出来，钻到阮成昀的伞下：“找我？”
那两个人就走了，连个头都没回，阮成昀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看着也不像学生，垂了垂眼才冷声道：“阿姨叫你吃饭。”
邢煜：“不是说了有事。”
阮成昀盯了他几秒，将伞怼到他身上：“傻逼……告诉阿姨我回去了。”
说罢转身就走。
邢煜皱眉握住伞，看他身影越来越远，眼神微闪，正想着什么，手机亮起来了。
他手机常年静音，接电话全靠缘分，一看是吕欣，这才慌忙接了。
“妈？”
“给我滚回来！”
让人闻风丧胆的校霸立刻讨饶：“我马上就回去，消气。”
吕欣听着声不对，转了转眼珠问：“小昀呢？”
邢煜说：“走了。”
“走了？”吕欣声音尖锐，邢煜立刻把手机拿远了些。
“走了就给我追过去！我从去年就开始和你说，你就拖拖拖，非拖到现在，你真是……你现在就去！”
邢煜皱眉：“现在？我还没吃饭呢。”
“吃什么吃，刚才干什么去了——”
“嘟嘟……”
挂断电话，干脆利落。
邢煜盯了一阵手机，默默感受萧瑟冷风，想了想，还是转头往阮成昀离开的方向走。
面上不动声色，心中一片愁云。
跟上去又怎么办，难道真跟到阮成昀家问，能不能睡一张床？
晚上能不能手拉手？
能抱着就更好了？
别说他自己说不出口，就是他说了，估计阮成昀也直接将自己打出去，或者捆成一捆丢到精神科。
刑煜从来没这么这么纠结过，既忧愁又别扭，冥思苦想一阵，才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既然人不行，那……猫试试？
&#183;
出租车师傅将车停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还看了一阵，趁着收钱的功夫随口问：“小伙子，你家住这边？”
阮成昀点头，身后的司机念叨句‘有钱啊’才扬长而去，他当没听见转头就走。
刚开学课业不多，该看的自习课也都看过了，他今天也没带书包回来，一路闻着车里的汽油味，太阳穴隐隐抽痛，路灯下嘀嗒的水滴声都让他觉得烦。
走了一阵，他侧眼看两边的绿植，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动静。
这附近的环境好，偶尔路过些小动物并不稀奇，阮成昀脚步不停，不想却从那树丛里传来猫叫。
咪呜的一声，细小绵软。
阮成昀的脚步立刻顿住了。
定定的看着往那方向一阵，那树丛才又动了动，接着从那茂密的树叶中，露出了个小圆脑袋。
白的。
左右异瞳，一金一蓝，抖抖毛耳朵。
见阮成昀动也不动，那猫颇为不满一般露出小尖牙叫了声。
“喵呜！”
阮成昀缓慢的吸口气，眨眨眼，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正常的小猫都会被惊走，然而这只小白猫却没有，反而用那双漂亮精致的眼睛紧盯着他，整个身子往前挣扎着拱了出来，抖掉身上的露珠。
阮成昀喜欢猫，却很少碰到这么不怕生的，轻笑一声，缓缓蹲下去，冲他伸手。
小猫才两个巴掌大，没理他的手，却是矜持的迈着步子过来，围着他绕了两圈。
“想要东西吃？”
阮成昀忍不住放轻声音，小心的看他围着自己转。
小猫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虽然毛茸茸的，却很干净，连耳朵上都是白绒毛，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碰一碰，双眼像是两颗宝石，通透耀眼。
阮成昀心尖痒的不行，却没敢伸手，生怕这小猫翻脸。
“你是谁家的猫呀？走丢了？”
这猫看起来不像是野猫，应该是谁家养的，看它身上那种金贵高傲的劲儿，应该是被宠着长大的。
寻常的野猫可不会这样凑上来围着人打转，显然这小猫并不怕自己。
小白猫听见他说话，竟是伸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腿：“咪嗷~”
阮成昀心脏软的一塌糊涂，小心的伸手指试探的点点他的小脑袋，小猫怔了一瞬，却没避让，还顺势用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手指蹭了蹭。
好软……
阮成昀吸吸鼻子，有种想要直接将猫抱走的冲动，可想到这猫应该是有主的，稳住心神，强忍喜爱抽回了手，一本正经说：“好了，你快回家，我要走了。”
小白猫毛立刻炸起来，见他真的起身走了，只能颠颠的追在后面。
阮成昀若有所感，转身惊异的看它:“……我真的没有吃的给你。”
“咪呜嗷~”
阮成昀：？
说的啥？
深吸了口气，阮成昀转身接着走，然而这小猫就像赖上了，走一步跟一步，见他走的快了，还伸出两只前爪去抱他的脚腕。
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阮成昀顶不住了，脚也挪不动了，他低下头看着可怜巴巴的小猫，大脑莫名的停滞了一瞬。
一般猫是不喜欢和人亲近的，但他听人说过，如果猫跟着人，那应该就是很喜欢这个人。
一人一猫僵持着，直到小猫一路抱着他脚踝到家门口，阮成昀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低头将小猫抱在怀里。
“喜欢我？想跟我回家？”
小白猫被他抱在怀里，一动不动，乖巧的不像话。
阮成昀站在门口想了半天，良久才叹了口气。
“行吧，先把你带回去，明天再问问你是哪家的。”
小白猫心中一喜。
他看起来乖顺，实际上整只猫都是僵硬的，闻言才松了口气似得瘫在他怀里。
——操，狂追了一路，竟然差点连门都进不去。
心累。

第4章
阮成昀喜欢猫，可这么多年却从来没往家里带过。
——因为他妈对猫毛过敏。
所以即便是季总裁一年到头只回来一两次，阮成昀也从来没往家里带过猫，突然抱回来这么一只，让陈阿姨很惊讶。
“小昀，哪来的猫啊？”
陈阿姨年纪比季言要大，孩子都大学毕业了，她从刚生完孩子就在阮家当保姆，对阮成昀再了解不过。
“门口捡的，非跟着我，可能是饿了。”
阮成昀小心的捧着猫，他没怎么抱过小动物，以往总是小心翼翼，担心季言突然回来会过敏，后来慢慢长大，那份喜爱心思也就没那么强烈了。
可是一旦真的摸着碰着了，就不舍得撒手，恋恋不舍的盯着猫耳朵：“陈姨，你明天在这附近多问问吧，这小家伙看着不像野猫。”
陈阿姨点头：“我瞧着也是，我给它弄点吃的，你晚上吃饱没？”
阮成昀笑：“在吕阿姨家吃，肯定饱了。”
陈阿姨便转身去给猫找吃食去了，阮成昀就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爱不释手的揉白绒绒的小脑袋。
小白猫被他摸得几次差点伸出尖爪子，又强忍着收回去。
……忍住，好不容易进来的。
阮成昀还不知道自己帅气的脸刚躲过一劫，一会儿揉揉小猫的耳朵，一会逗逗小下巴。
小白猫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
还，还挺舒服。
“你怎么这么乖，都不怕生。”阮成昀将他扣在胸前，低低的笑声传到小猫耳朵里，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耳朵。
“咪嗷~”
笑个屁！
阮成昀听到他叫，颇为不解，看了半天伸手在他肚皮上揉了揉：“乖。”
小猫咪彻底呆住。
陈阿姨刚好从厨房看这边，立刻喊道：“小昀，你别乱摸，别一会儿让他挠了你。”
阮成昀这才收手，将小猫放到腿上顺毛。
等陈阿姨做好食物从厨房出来时，阮成昀已经抱着猫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前不久病了一场，连挂了几天的水，又赶着开学，瘦了一大圈，那小猫倒是乖巧，竟是也没乱动，就趴在阮成昀膝盖上，静静的盯着自己。
陈阿姨没忍住笑了，端着盘子蹲在地上，冲小猫招了招手。
白猫眼睛扫了圈盘子里食物，迟疑一阵，才轻盈的跳下来。
盘子里是煮好的鸡胸肉与过了水的小块西蓝花，放了少许盐吹凉，不算难吃，况且猫的形态味觉要与人有些偏差，小猫吃的津津有味。
陈阿姨笑眯眯的看着他，保持着让小动物觉得安全的距离，不多时门口便传来了铃声，小猫瞬间抬起头。
这么晚了，谁会来？
阮成昀也被铃声惊醒，伸手揉揉眼，见陈阿姨正往屋里搬东西，跑过去帮忙，才发现是一些猫咪的日用品。
不多，但是都是必备的。
阮成昀顿住：“没必要吧，说不定明天他就回家了。”
陈阿姨点点头：“没事，走了也能放着，你以后想带回来猫也还能用。”
见他不说话，陈阿姨笑笑：“别有顾虑，你妈那毛病不严重，她要是回来，陈姨把屋子消消毒就行，反正我一天也都是闲着，你又不叫人操心的。”
阮成昀的唇角微微上扬：“行。”
晚上小猫被放到了阮成昀的卧室。
这猫黏人，本来陈姨是打算将他放在客厅或者书房，但一去抱他，这猫就开始乱跳，完全没了刚刚听话的样子，倒是阮成昀一抱就老实，逗得陈姨直笑。
“他这是赖上你了。”
阮成昀抱着猫，觉得似乎是这样。
白猫一进屋子，就抢先跳到了床上，阮成昀无脑宠猫，想着明天换了床单枕套就好，也没计较，洗漱一番抱着猫就这么睡了。
等他睡熟，白猫才挣扎出来，慢慢幻成人型。
柔软的床慢慢塌陷，刑煜神色莫测的盯了他一阵，缓缓将手放在他的心口之上。
隔着空气，不能被肉眼察觉的粒子活跃的跳动，其实刑煜也看不到，但他却能够清楚的感知。
因为手下的这颗心脏里，有着一多半本属于他的力量。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阮成昀皱起眉，咕哝声伸手，抱住面前的东西，刑煜的手一把被他圈在怀里，指腹触及温热的肌肤，瞬间红了耳朵。
刑煜肤色本就白，脸上慢慢爬上粉红，即便是藏在夜里，也能看出几分异样，却不敢乱动，只能在心中恼怒这人睡的像猪。
连件上衣也不穿。
伤风败俗！
刑煜自小是被太奶奶带大的，骨子里总有几分传统，平日里对某些事也颇为看重，两人虽然认识了十几年，但以往关系并不好，更不会有这样亲密接触的机会。
哪成想向来温和有礼的阮成昀，睡着了会是这样。
……他还以为阮成昀这种人，即便是睡觉都是那副规矩乖巧的死德行。
然而阮成昀抱住了他的手还不够，又蜷起身体，用脸蹭了蹭，刑煜胳膊一抖，差点徒手劈了这张床。
大概是被人盯着的感觉太奇怪，饶是阮成昀睡眠质量好，这会儿也有转醒的趋势，他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感觉手里的触感不大对，皱着眉伸手抓过去。
下一秒便抓到了一手毛。
猫还在……
阮成昀很快又睡了过去。
刑煜却没觉得松口气，他变回了猫，此刻整个脖子正被人一手掐住，憋闷的恨不得将人叫起来打一架。
……
第二天一早，阮成昀却并没在房间里找到猫的影子。
他呆了一阵，看着那扇被开了个缝隙的窗户，轻轻叹口气。
白猫走了。
其实他也知道这猫多半留不住，可是昨晚还贴在他身边喵喵叫的小家伙，一睁眼就不见了踪影，多少有些让人失落。
卧室里崭新的用品还在，大多数连塑封都还没拆。
他想，猫真是善变又薄情的动物。
.
开学第三天，高二四班同学间刚刚热络的气氛直降冰点。
原因有二。
一是不知怎么回事，今天班长的心情像是不太好。
二是大名鼎鼎的校霸今天竟然没翘课，正坐在班级最后一排，一人独揽两个座位。
班级里安静的叫人发慌，佟芜拿着教案一进屋时都有些意外。
“你们今天表现不错啊，刚才我开会，全校就两个班被加纪律分了，有咱们班一个，挺好的，大家以后继续保持。”
讲台下的小鹌鹑们瑟瑟发抖。
可不是纪律好嘛。
后面那位在睡觉，您就是让我们说话我们也不敢啊。
刑煜一进班级就趴在桌子上睡觉，就连佟芜进班都没醒，阮成昀没心情看他，低头做了一早自习的题，周围的气压比平日里低了好几个度。
王子墨频频回头，不知道他这是发的什么疯，大早上就与王后雄相亲相爱。
难道还能是昨天没拿书包回去，一晚上不见……想得慌？
王子墨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
更让全班感到窒息的是，整个上午，除了听课，班长一直在闷不吭声刷题，而传说中的那位校霸，也把时间睡过了一大半。
大家既不敢打扰班长做题，又不敢打扰校霸睡觉，哪怕是有再急的事，也都不敢在班里瞎跑。
于是这天上午的高二四班，分明到了下课，却有无数个秘密纸条在班里流动。
就连余宏俊也加入了这场无声的交流，快速在本子上写了行字，递到王子墨面前。
-班长怎么回事？
王子墨哪知道，但又总觉得不能失了第一狗腿的气度，于是回复。
-灵魂的升华，你不懂。
余宏俊的眉毛动了动，很想把草纸本直接糊在王子墨脑袋上，可想了半天，竟觉得阮成昀这状态还真有点像……
像走火入魔？
佟芜捧着水杯，她本来觉得班里这些皮孩子今天表现的还不错，结果越看越觉得反常，眼看着他们连交流都考纸笔了，扫一眼班级后面那个呼呼大睡的，心里有了数。
第四节课是佟芜的课，铃声一响，她就拿着教鞭哐哐敲了敲黑板：“都醒了啊，精神点，最后一节课，别打瞌睡啊。”
这声音挺大，果然邢煜立马醒了，佟芜本来还以为，他会想以前教过的那些不服管教的学生一样接着睡，或是直接和老师杠上，没想到邢煜揉了揉眼睛，看眼老师，从书桌里找出来本书来。
佟芜眼神不错，发现他还真拿对了，瞬间对这孩子提了几分好感。
一节课再没生事，虽然邢煜还有些打瞌睡，但比起直接睡觉已经好了太多。
等到下课了，佟芜心里还挺欣慰，之前想的对策也随着改了几分，见邢煜一下课又趴在桌子上睡了，也没去叫醒他，将自己的教材全解递到阮成昀手里。
“我听说你和邢煜认识，一会儿你把书给他，记得叫他之后好好听课。”
阮成昀垂眼，应了一声，佟芜这才出了教室。
佟芜的意思，本来是让阮成昀之后再将书给刑煜，然而阮成昀和刑煜根本就不对付，等她没走两分钟，阮成昀就随意将书扔到了刑煜桌子上。
不轻不重，却刚好能将人吵醒。
班里的人还有一部分没走，见这情况立刻顿住，屏住呼吸看过来。
王子墨一动不敢动，狂咽口水，心想这两人又要开始了，生怕殃及池鱼。
余宏俊却有些发懵。
这什么情况？
刑煜一晚上没睡好，凌晨又要往家里赶去拿书包，本来就头疼困倦，一抬眼看见阮成昀，心底的火气蹭蹭往上窜。
阮成昀的心情也不大好，漫不经心的说：“教材，老师给你的。”
他其实并不是有意挑衅，只是随意的举止，但落在邢煜眼里就变了意味。
“想打架？”
刑煜开口就引战。
他没说脏话，也没带什么别的语气，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偏就是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而从小到大，两人打的架，多半就都是这么打起来的。

第5章
谁也没想到，这两人会突然动起手来，也没人想得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班长，打起架来又凶又狠。
邢煜的动作快，灵活轻盈，阮成昀打架却胜在狠和准，一拳下去能将桌面捶出个印子。
也不知道他吃什么长大的，看起来干瘦，力气却大的惊人。
一时间没人敢上去劝架，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俩人打。
两人从小打到大，出手皆是利落又迅速，没打几分钟，已经从最后一排打到了班级中央。
王子墨捂脸，不动声色的往墙根靠，余宏俊看傻了眼，被吴桦拎着衣领子往后扯才惊醒，盯着阮成昀手指骨节凸起，后背忽然激起一层汗。
……他在想，如果昨晚阮成昀的拳头落在他身上，他躲不躲得过。
余宏俊能上高中就坐稳班级老大的位子，自然不是个软脚虾，和自小学习散打的吴桦不一样，他是小时候挨得揍多了，慢慢才学会打人。
而自打初中和吴桦混在一起，他已经很久没想起以前挨揍的感觉，可当这两人一交手，他莫名觉得全身到处都疼。
他刚被拉着退后一步，阮成昀一脚踹断了个凳子腿。
邢煜躲的灵巧，见他丝毫不留手，心里的火也彻底烧起来，两人越打越狠，班里的人走不敢走，留也胆战心惊，甚至有胆小的姑娘正琢磨着要不要报警。
但没等小姑娘把电话打出去，两人忽然对视一瞬，快速的坐在了就近的椅子上，平静的像是无事发生。
除了那把可怜的椅子。
阮成昀一伸腿，把那瘸了腿的凳子往里面一踹，门口熊主任就走过来了，眼见着这班人多，皱着眉往屋里看。
“这都放学了，你们在这等啥呢？”
回头看见了邢煜，打量了几眼：“你还知道来上课啊？”
邢煜没说话，像是不想搭理他似得往桌子上趴，熊主任也没生气，转头看向班里的一群人：“一会儿赶紧走啊你们，下午别迟到。”
一群人齐刷刷的点头。
等他走了，见两个大佬没动，其他人才得了特赦令似的往出跑，随之流出的是有关于今天的战况，很快在学校贴吧飘了红。
然而这些事情，当事人并不知道，阮成昀正皱着眉盯着地上的椅子，苦大仇深，盯了半天之后，抬眼看向刑煜。
像是无声的说，你修。
邢煜看懂了，深吸口气：“操，谁他妈踹的谁修。”
阮成昀理直气壮：“我不会。”
邢煜冷笑：“你那一脚踹我身上现在早骨折了，哪来的脸叫我修？”
“你这不是没骨折？”
阮成昀挑眉，接着还是那句：“我不会。”
余宏俊和吴桦躲到了门口，没想到这两人打完架还能如此冷静的商量战后修复，啧啧称奇，觉得这俩人的相处模式虽然有些诡异，但情况应该也不是很糟。
没人觉得邢煜会听阮成昀的话，可不出两分钟，余宏俊眼睁睁看着他男神在讲台下的桌肚里翻出锤子来，带着杀人灭口的气势，钉好了被无辜殃及的椅子。
别说，修的还挺结实。
“那个……班长你饿不饿，吃饭去？”
王子墨这才大着胆子往前凑，据他观察，这两人每次打过架之后都有个微妙的和平期，长短视情况而定，分别三天到七天不等。
阮成昀没来得及说话，邢煜却接话了：“他不去。”
王子墨一愣，邢煜对阮成昀说：“我妈定了饭，让我跟你去对面吃。”
邢家家风，不娇奢不浪费。
阮成昀沉默一瞬，转头看王子墨：“你跟他去。”
“不！”王子墨心都要跳出来：“不是也太……太荣幸了吧，我觉得我不应该有这个殊荣。”
他抹了把汗：“班长你再考虑考虑，我配不上这顿高贵的饭，真的，我不配……”
邢煜手里的锤子重重摔在桌上，皱眉看阮成昀：“没完了？”
阮成昀心情不好，瞥他一眼，转身往出走，走了两步见人没跟上，回头不耐烦的说：“走啊。”
王子墨大难不死，这才将心重新放回肚子里。
出门前，刑煜在头上戴了顶遮阳帽，白色，侧边一条银链，男孩子轮廓深，阴影下的鼻梁挺立，肤色白到发光。
阮成昀向来烦他事多，盯着他帽子说：“出个门还戴帽子，你怎么不再打把遮阳伞呢？”
邢煜觉得今天这人火气异常的大，从刚才打架的时候就发现了，压了压帽檐：“关你屁事，吃枪药了？”
阮成昀又不理他，直接往对门的饭店走。
两菜一汤，一荤一素，搭配均匀，两个男孩吃刚刚好，阮成昀知道吕欣是担心自己病刚好不好好吃饭，心里那点郁闷才一点点的消散了。
坐到饭桌上，两人谁也不说话。
阮成昀吃饭的时候很乖，先喝小半碗汤，再一口饭一口菜的咽，看起来赏心悦目，邢煜却臭毛病多，皱着眉先挑里面的葱姜蒜，再挑胡萝卜丝，直到把他那半的菜都挑干净了，再用一张纸巾将挑出去的东西盖上。
这才能吃。
阮成昀看着他吃饭都觉得累。
直到两人都吃完，邢煜才状似无意的提了一句。
“你有事？”
阮成昀捧着水杯：“没事。”
邢煜挑眉，这是没事的样子？整个人和火药桶似得。
阮成昀垂着眼，鬼使神差的开口：“我昨天捡到只小猫。”
邢煜眼皮一跳。
“早上又不见了。”阮成昀盯着浮浮沉沉的茶叶道：“可能是回家了吧。”
邢煜没说话，仓促的喝了口水。
莫名就有些心虚。
&#183;
大概老师和家长一个性子，开学过了前三天，对学生也就没那么怜惜了，作业也肉眼可见的增加，叫全校学生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五，自习课上乱哄哄的，一个个心都飞的没边儿。
就连安静了一周的高二四班都开始炸锅。
自从和邢煜在班里打了一架，阮成昀这个班长的威仪迅速建立，成了一票担心校霸作威作福的小鹌鹑的主心骨——就连那天和阮成昀竞选班长的江语，都语重心长的跟他说了句加油。
在这些人眼里，阮成昀和邢煜简直就是一正一邪的武林盟主和大魔头，四班同学出门逢人便吹：我们班长，是可以和校霸抗衡的男人。
学校贴吧飘红的帖子也火了一周，最后莫名其妙的，盖起了一座讨论俩人颜值的楼，其内容惊人的诡异，令人退避三舍。
-你们没觉得四班班长，莫名的和校霸很有CP感吗？
四班同学：没有！没觉得！别瞎说！
这简直他妈的是个鬼故事！
而临放学前，阮成昀收到了学校批准的入住通知。
单人间，独立卫浴。
啧，一看就是季总裁的手笔。
阮成昀没什么抵触心理，那种疯狂跟家里喊，我不要我不要请你们让我平凡一点的……百分之九十八都是电视剧里的傻叉，平时坐公交车也只是单纯因为他晕车，虽然公交折腾了些，但好歹不会头晕眼花还反胃。
他的东西也已经收拾的差不多，打算周日就带着东西搬过来。
陈姨在家念叨了一整天，阮成昀拿着手机打游戏，边听她唠叨便打游戏，抽空回头应一句：啊，记住了，好，您说的是。
直熬到了周日上午，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大概是年龄大了，陈姨比前几年更爱重复的说一些事，阮成昀有时候也会不耐烦，但却从来没和陈姨顶过嘴。
他父亲去世的早，季总裁又常年不在家，常常连家长会都是陈姨去帮着开的。
没人要求家里的阿姨该做这些事，什么是情分，什么是本分，阮成昀心里清楚。
直到他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时，才想起来回头说：“陈姨，你平时就回家住吧，你自己一个人住我也不放心。”
陈姨最后想了一遍给他带的东西齐不齐全，撇嘴道：“还要你告诉我，你自己顾好你自己吧，可别再熬夜感冒了，学校没人管你，学习也不能耽搁，少玩游戏，听到了？”
阮成昀点头：“听到了。”
拿着行李箱，阮成昀是让家里的司机送到学校的，路程有点远，又赶上堵车，他脸色惨白的下车，几乎拖不动行李箱。
郝叔不放心：“小昀，我帮你拿进去吧？”
阮成昀摇摇头：“没事，我自己就行，宿舍是一楼。”
郝叔知道他的性子，没再多劝，又嘱咐了一遍有事打电话，这才离开，阮成昀缓了缓神，直到胃里舒坦了些，才拖着行李箱往学校里走。
延和三中是后建立的高中，学校环境好，宿舍条件也好，师资力量强大，可以说在全省都是拔尖的学校之一，周末的学校略显冷清了些，周日下午，就连高三都放假。
阮成昀一路没碰上多少人，刚一到宿舍楼门口就看见了蹲在阴凉下王子墨。
秋老虎的实力雄厚，太阳晒着地上发烫，阮成昀加快几步走近，就看见王子墨一脸纠结。
阮成昀古怪的看他：“你便秘？”
王子墨心说比便秘还可怕，斟酌着开口：“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的。”
王子墨骄傲挺胸：“你屋里我已经帮你打扫干净了，拎包入住。”
阮成昀赞赏的拍拍他肩膀：“有劳了，坏的呢？”
王子墨的肩膀迅速塌下去：“你隔壁那单人间也住进了个人。”
阮成昀视线穿过王子墨的肩膀看向宿舍楼里面，王子墨还在说着：“你猜猜是谁？”
阮成昀拎着行李箱略过他走进去。
“我已经看到了。”
他的新邻居，一身黑运动装，戴着个遮阳帽，满脸都写着的高不可攀与‘尔等庶民’。
不是刑煜是谁。

第6章
一看到邢煜，阮成昀就清楚了他的新邻居是哪位，这人打小就不合群，又是少爷性子，极挑剔，自然从来没住过学校宿舍，能出现在这里也是稀奇。
再看那一脸的生人勿近，八成是被家里安排来的。
换做往常，阮成昀可能还会有心情拿这事乐一乐，但他现下脸色苍白，那阵晕车的劲儿还没过去，便只看了他一眼，拖着行李箱往宿舍走。
王子墨冲刑煜僵硬的笑笑，紧贴着墙上那面写着‘爱国守法，明礼诚信’的仪容镜蹿进去，跑的飞快，活像见了鬼。
很快行李箱滚轮的声音消失，走廊再次回复宁静。
邢煜不知道这人究竟什么毛病，挑着眉站在镜子前看了一阵，觉得自己还是挺帅的。
所以，肯定是王子墨眼瞎。
而眼瞎的王子墨同学，成功到达安全领域，迅速将宿舍门关掉，指着阮成昀手指颤抖，哀怨凄凉：“亏我帮你收拾了一天，你都不提醒大魔王在我背后……”
“他又不会找你麻烦。”
阮成昀看着寝室挺满意，却还是觉得屋里太空了些，将行李箱打开，一件件的往出拿东西，看的王子墨眼花缭乱，蹲在他身边看那几个瓶瓶罐罐。
“这都是什么东西，诶？好香。”
上面全是法文，王子墨看不懂，只能瞎猜：“擦脸的？”
阮成昀点头：“我妈寄回来的。”
王子墨没交过女朋友，在家又不敢瞎动他妈的化妆品，先在阮成昀这涨了见识，舔着脸说：“班长，那您看看我额头上这颗万年老痘还有救没？我老怀疑我没对象就是它挡了我的桃花运。”
阮成昀手指顿了顿：“……留着吧。”
“留着你还能有个心灵寄托。”
王子墨后悔了，他今天就不该来。
费了些功夫将东西摆好，王子墨问他：“吃饭去？”
阮成昀脸还白着，无语的看他：“吃饭？这还没到三点。”
王子墨去洗了把脸，在洗手池前嚷嚷：“三点怎么了，我正长身体呢！再说我劳苦功高，反正你得慰劳我。”
阮成昀没那个胃口去陪他吃饭，掏出饭卡甩在他身上，狂霸酷炫拽。
“拿去，随便刷。”
王子墨双手接住：“谢谢老板，老板再见！”
说完便抓着外套往出跑。
结果一路跑到食堂才知道，这饭卡里就剩十四块八毛五。
宿舍消过毒，干干净净的一张床，侧边是书桌和衣柜，阮成昀忍着头晕套床单，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果回头一看，被罩却换成了另外一套的。
他坐在床上愣了半天，到底还是没舍得拆下来，索性就这么混着用了，心想下次再说。
窗开着，不时从外面飘来清爽的风，阮成昀身上的不适消退，仰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他还是第一次住在学校里，感觉有些新奇，又觉得心里有些空空的，大概是室内太安静，躺着躺着，他就有些想睡觉。
然而没等他睡着，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他翻了个身，踩着拖鞋去开门，便见刑煜一脸不自在的盯着他。
阮成昀奇怪：“有事？”
邢煜严肃的点头，吞吞吐吐的开口：“你……”
阮成昀被他看得瘆得慌：“不说我关门了。”
“你会换床单吗？”
“……”
“……”
阮成昀冷着脸吐出个字。
“滚。”
十分钟后，阮成昀皱着眉看床上被刑煜套的乱七八糟的被单，糟心不已。
三中校霸怼天怼地，难得在被单面前服了软，抱着一大包零食贿赂人。
——竟然全是阮成昀爱吃的东西。
一样也没选错。
两人吵架归吵架，打也归打，但阮成昀总不能真的叫他睡狗窝，叹了口气，认命的去拯救那床被子，可他自己手法也不熟练，两人又磨蹭了好一阵才换好，中途因意见不合，差点又打起来。
阮成昀第一次知道做家务是这么难的事，瘫在床上挺尸，说什么也要先在这新床铺上滚个爽。
说来也是奇怪，邢煜从小洁癖就严重，外人碰他东西一下能被他打到窒息，偏偏对阮成昀却什么没反应。
对此两人都没仔细想过，即便想过，也都觉得大概是因为从小阮成昀就在邢家蹭着的原因。
但刑煜脸上还是一副嫌弃的样子，站在床边皱眉：“滚回去躺。”
“行啊，翻脸不认人，信不信我再把床单给你拆了？”
阮成昀威胁着，闭着眼睛说：“我饿了。”
邢煜：“滚去食堂。”
阮成昀睁开眼看他：“我饭卡给王子墨了。”
王子墨。
又是这个人。
“那就饿着。”邢煜将人从床上扯下来。
阮成昀甩开他，手腕被握出一圈红印，直接走去书桌边翻找，轻车熟路的找到抽屉里左下角规整放着的饭卡揣在兜里。
邢煜直接将他赶出去了。
那包零食阮成昀没拿着，邢煜坐到桌子边，从袋子里翻出一包虾条拆开。
十年如一日的包装，只是没了小时候附赠的小布丁和刮刮卡。
阮成昀从小就喜欢吃这东西。
那时候的两个人关系还没这么糟，经常玩在一起，邢煜就会用自己存下的零花钱给他买虾条，里面的小布丁和刮刮卡都给他，最后两人竟然攒出了一整套用刮刮卡抽出的塑料小人。
塑料小人早已经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邢煜哥哥的小孩不见了，也变成大人口中的优等生，同龄人眼里的学霸。
就连虾条里也没了刮刮卡和小布丁。
邢煜撕开了包装袋，可并不想吃，盯着桌子上零食半天，转身回到床边躺了下去，却嗅到一阵淡淡的香气。
仿佛空山新雨，带着风与草木的清新。
是阮成昀身上的味道。
邢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猛地坐了起来，起身出了宿舍。
&#183;
阮成昀吃饱饭回宿舍，开门的时候犹豫了一瞬，挪到隔壁门口抬手敲门。
他手里捏着饭卡，敲了半天也没回应，也没再坚持，转身回了自己宿舍。
周末的作业早已经做完，功课也预习的差不多，闲来无事，洗了澡后随手翻出单词本背单词。阮成昀虽然偶尔也会给自己放假，但总体来讲还是比较自律，直到背到了九点半，这才拿着手机刷了刷。
没出几分钟，便收到了余宏俊的消息。
-班长，听说你今天搬到宿舍来了？
-是。
-卧槽早说啊！
余宏俊兴奋的回复：班长来斗地主吗，406深夜激情棋牌室，二等一！
阮成昀冷眼看他扯淡，刚打出个不字，忽然听到窗户传来了一声清响，他立刻抬起头，窗帘已经被他拉上，看不到外面，也不知道是什么动静。
他盯了一阵，没等来第二声，以为是被风吹响，结果刚要移开眼，便听那窗口传来了一声猫叫。
细小又娇嫩的。
……有些耳熟。
阮成昀都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然而没等他怀疑自己，又一声喵呜传来。
阮成昀立马滚下了床，跑到床边去掀开窗帘看，只见白色的小猫稳稳的坐在窗台上，一双异瞳正紧盯着屋里。
一金一蓝，看起来尤为耀眼。
阮成昀瞪大眼，立刻打开窗，不敢置信的看着小猫，想要确认是不是之前的那只，小猫却自然的钻进了房间里，轻盈的跳到桌子上，踩着他的草稿本看他。
这太匪夷所思了，阮成昀一时间都没想起要关窗，一人一猫对视了好一会，他才眨眨眼去关窗户，游移不定的坐到书桌前。
“你是之前的那个……小朋友？”
小猫咪嗷一声，像是在回答。
阮成昀缓了好一阵，最后惊异的笑了出来：“你，你这么远是怎么跑来的？竟然还能找到我……这……”
“太不可思议了。”
阮成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觉得心脏狂跳，他还是头一次经历这种奇妙的事情，忍不住想笑，又觉得荒诞的像做梦。
小猫却没再神奇的回答他，而是不耐烦的拿他的练习本磨爪子，直把那纸抓的零碎，弄得桌子上全是碎纸屑。
阮成昀也不生气，没出息的又找了两个本子上供给小白猫。
小白猫满意的将本子挠碎了，确认爪子彻底干净，才瞥了阮成昀一眼，矜持的走过去用小爪子碰他的手指。
阮成昀还以为它也要挠自己，本能的缩了下手，小白猫的速度却更快，用粉嫩嫩的小肉垫拍在他的手上。
于是阮成昀被萌的直接将双手全献了上去。
就算是被挠了也甘心啊！
然而小猫看起来并不打算拿他当猫抓板，拍了拍他的手，直接跳到了床上，占据了最中心。
阮成昀盯着好不容易换上的床单，犹豫一瞬，走上前将小猫抱了下来。
“你不能睡这里。”
白猫喵嗷一声，不满的盯着他，像是随时都要翻脸，阮成昀的态度却异常坚定，坚决不让小猫祸害自己的床单。
直到第五次被抱到冷硬的书桌上，刑煜气的想挠东西，想想下午这人也躺了自己的床，这会儿却将他往书桌上扔，心里就一阵阵的不平衡。
但他心里也清楚，再这么折腾不是办法，只能装作顺从，扒拉了一堆草稿纸团成一团。
看起来尤为可怜。
阮成昀叹口气，揉揉他的脑袋：“乖，明天给你买猫窝，今天先将就一下。”
刑煜冷哼一声，用尾巴轻轻抽他的手，心道我才不将就，等你睡着就上床。

第7章
邢煜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不同。
邢家每隔几代便会出现的返祖现象，让他从小就可以肆意控制自己的身体，变成猫的模样，就连他的性格也与猫极其相似，所以五岁之前，邢煜都不被允许和其他的小孩玩，甚至被送到了太奶奶家，住在镇上的老宅里。
直到家中大人反复确认了他彻底意识到自己的不同寻常，不会在别人面前变成猫，他才被父母接回家。
但其实除了可以变成猫，邢煜与正常人没有任何不同，也并没有其他神奇又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犯了错一样会被他妈按在沙发上抽一顿。
再后来，邢煜刚刚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家里来了个漂亮乖巧的小朋友。
小朋友……和别人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邢煜说不上来，但他就是莫名的很喜欢呆在小朋友身边，觉得他很熟悉，也很亲切。
——后来邢煜才知道，那是因为小朋友的身体里，有他一半的灵核。
……
邢煜盯着阮成昀的方向，就这么胡思乱想了大半夜，如意算盘却终究是没打准。
大概是因为换了地方，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阮成昀竟然失眠了。
他看似闭着眼，实际上丝毫睡意也没有，等邢煜偷偷跳到了床边试图往里面跑的时候，立刻就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阮成昀坐起来，点点他的小鼻子：“不听话。”
被手指触碰的区域感受到灵核的力量，邢煜瞬间乖巧下来，尾巴一摇一晃惬意摆动，圆眼睛湿漉漉的，单看着就让人心里软成一片。
阮成昀叹口气，点开了床头的小夜灯，轻轻将猫拢在怀里，他穿着一套浅蓝色的睡衣，隔着薄薄的布料，邢煜能清楚的听到他的心跳。
不是很快，却沉稳有力。
邢煜抬起头只能看到这人的下巴，觉得他心情大概不是很好。
怎么会呢，抱着他这么威武霸气的猫，心情竟然不好？
邢煜低下头，决定稍微哄哄他。
阮成昀正抱着猫发呆，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拱了拱，便看到小猫用圆滚滚的小脑袋蹭呀蹭，像是在主动求撸一样。
于是本来只是想哄下人的邢煜，被按着从头到尾撸了个爽，生无可恋。
更过分的是，撸完猫，身心舒畅的阮成昀，转头就将他抱到了书桌上。
宛如一个拔那啥无情的渣男。
“虽然你很可爱，但还是不能睡床，等明天给你洗了澡才可以。”阮成昀笑眯眯的拍拍小猫的头，然后转头回到床上睡觉了。
邢煜听见洗澡，差点失足从桌子上滚下去。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还能更惨。
好不容易熬到他睡着，邢煜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还要小心翼翼的蹭到这人身边，这才敢轻轻将小爪子搭在他的手上。
真他妈不容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阮成昀睡相很好，他不用担心担心自己会被压住，能够安心睡到天亮。
……
第二天一早，阮成昀看着紧贴着自己的小白团子，只觉一阵无奈。
小猫的尾巴紧紧圈着自己的手腕，黏人的不得了，随着呼吸颤动的白毛毛，有种神奇的治愈感。
阮成昀拿起手机发消息给郝叔，叫他替自己买好猫咪用品中午送来，又谨慎的嘱咐包的严实些。
毕竟寝室是不允许养宠物的。
他醒的早，时间也充裕，软乎乎的小猫咪抱在怀里，不由自主的想赖床，像是察觉了他的视线，小猫抬了抬眼，又将脑袋埋在他怀里。
困，不想起，别叫我，滚。
变成猫的邢煜完全暴露了本能，撒娇耍赖一气呵成，然而心里还觉得自己贼硬气，说不起床就不起床。
——实际上阮成昀被萌的差点抱着他转圈圈。
手指轻轻绕着猫耳朵，看着小猫一碰一抖的耳朵尖，阮成昀心情大好：“对了，还没给你取名字。”
邢煜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
……名字？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接着他便听这人道：“看这么粘人，以后就叫你娇娇。”
操！
邢煜彻底醒了。
他被这个名字雷的差点散了三魂七魄，反应过来立刻跳起来一爪子拍到阮成昀的脸上。
“咪喵嗷！”
你他妈才娇娇！
粉肉垫温热，软乎乎的拍到下巴上，触感相当好，阮成昀眼睛一亮，抱住跳起来的小猫咪：“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名字啊，娇娇。”
邢煜气的使劲踹了阮成昀一脚，被当成开心捉住揉了十多分钟。
……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邢小娇娇如是想道。
新的一周，校霸连着翘了两节课，高二四班暂时恢复了生机。
直到第二节课下课铃响，邢煜才沉着一张脸踏进班级，四班的生机又肉眼可见的被抽空，转眼冰封万里。
阮成昀写着字的笔微顿，隔了不久，一个小纸条传到了他手里。
-班长，你能不能帮我收下……的作业？
跟着纸条传过来的，还有一颗水果糖，阮成昀一抬眼，就看到第三排的李晴晴一脸恳求的盯着自己。
那个点点点是谁，不用想都知道。
李晴晴学习好，是个很爱笑的小姑娘，前几天还帮他发过作业本，这点小忙还是可以帮的，阮成昀收了糖，起身往最后那桌走去。
邢煜晚上没怎么睡好，白天就异常的困，一坐到椅子上便趴下了，只露出后脑勺，阮成昀走上前看了几秒，抬手敲了敲桌面。
“作业。”
刑煜头也不抬：“滚。”
他现在听见阮成昀的声音就想打人。
就是这个傻逼，抱着他喊了一早上的娇娇，气得他睡个回笼觉，连做梦都是一群人追着自己喊娇娇。
整个四班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阮成昀眯起眼，抄起旁边的书一卷，抬手就要往邢煜头上砸，吐出的话听起来却格外冷静。
“我问你，写没写作业。”
邢煜快速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抬头冷冷的盯着他：“找死？”
李晴晴在前面看着都要吓哭了。
早知道班长是这么个收作业的方法，她打死也不找他帮忙啊！
然而两人却没像别人想象一般立刻打起来。
在全班的注视下，邢煜放开阮成昀的手，烦躁的开口：“没写。”
阮成昀：“我猜也是。”
说罢他转身要走，却又侧身回来，邢煜不耐烦：“还有事？”
阮成昀看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将一张白色的卡扔出一道抛物线。
“还你。”
邢煜伸手接住。
他动了动鼻子，嗅到空气中清新的草木香。

第8章
教师办公室，几个老师正趁着没课批改作业，佟芜扫了一眼那个被放到最上面的名单，轻轻蹙起眉。
开学第二周，即便是调皮捣蛋的学生也还没松劲儿，更何况四班是重点班，没几个敢现在就不交作业的，以至于那仅存的大名异常显眼。
邢煜。
佟芜捏着薄薄的纸，看着名字很久都没动。
刚去接水的刘老师路过她身边瞄了一眼，看见邢煜的名字就笑了。
“我说您这发什么呆呢，这孩子又没交作业是吧？”
刘鑫是教地理的，年纪不大，任教六年，之前带的都是高一，今年是头一年跟着高二，同时教三个班，其中就有四班在内。
佟芜这才想起什么，转身问刘鑫：“对啊小刘，你之前教高一，带过邢煜吧？”
刘鑫抱着水杯撇嘴：“可不是嘛，成天逃课打架的，有好几次都是课上了一半才回来，管也不听，骂他两句像要抬手打我似得，看见他我就头疼。”
佟芜摇头：“这孩子自尊心强，骂肯定是行不通。”
刘鑫犹豫道：“佟老师，我劝您啊就别管他了，他现在看着成绩还拿得出手，但照这么下去，高考肯定没希望，没看他家里都让他留级，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还是把精力放在好学生身上。”
佟芜不喜欢他这语气，于是道:“刘老师，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听说这孩子之前还帮过熊主任，说明他本性不坏，小毛病是多了点，但该管还是得管。”
她叹口气，将纸放到作业本上：“至于他降级的事……我也是当妈的，谁不想自己家孩子能更好点。”
刘鑫说不动她，只能笑笑走了，没等他走几分钟，黎主任就拿着扣分的名单来。
“佟老师，你们班邢煜，上午迟到整整两节课，这事你知不知道？”
延和三中有两个主任，熊主任主管高三，黎主任则是管高一高二，两人关系不错，每天一个前门一个后门板着脸抓迟到早退的，一个长得白一个皮肤黝黑，人送外号黑白双煞。
可别看黎主任人长得白，却操着一口纯正的东北口音，四十出头的年纪，管起学生比熊主任还要狠。
佟芜眼皮一跳，赶紧解释说：“黎主任，这事我之前和他家里通过电话了，他家里也跟我说了，邢煜是假期吃了中药，副作用就是嗜睡，这也没办法，病历本都给我看了，咱们也得理解是不是。”
“就他还吃中药？我看他一天比猴子都欢实！”
黎主任眼珠子一瞪，点着桌面道：“就上星期还让我抓着他翻墙，那灵巧的，哪像个有病的样？”
黎主任看了佟芜一眼：“这事就先这么地，既然家长都发了话，我也不难为你，但之后叫他注意点，别拿着鸡毛搁那跟我当令箭。”
佟芜尴尬的笑：“是，我以后肯定管好他，黎主任别生气。”
“还病历本，跟谁俩打马虎眼呢，都是家长给惯的，典型的溺爱，好孩子都给惯废了。”
佟芜面上有些挂不住，没再说话，刘鑫跟旁边的老师对视一眼，用唇语说：你看吧。
.
这天上午过的异常慢。
一想到宿舍里还有个小朋友，阮成昀就觉得坐立不安，担心这又担心那，好不容易第四节课熬到了铃声响，合上书起身就往外跑。
王子墨坐在前几桌，顺势拦住他：“走啊吃饭去。”
“不吃，你自己去。”
王子墨奇怪：“你这么着急干嘛去？”
阮成昀头也不回的往出走：“取东西。”
而教室的最后一排，余宏俊抱着篮球死死盯着邢煜，喃喃道：“老吴，你说我去请邢神跟我们打篮球怎么样？”
吴桦满心都是食堂的排骨饭，头也不抬的收东西：“你去啊。”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余宏俊像是得到了信心，视死如归的抬步走过去，在邢煜五步远的地方站定。
张了张嘴，却没敢出声。
邢煜瞥了他一眼，余宏俊努力绽放出最灿烂的微笑：“邢神，打篮球吗？”
“不……”
“好了邢神我知道了祝您有个开心的午餐！”
余宏俊的勇气瞬间垮掉，一气呵成说完就跑。
邢煜觉得他可能是有点什么毛病。
他眼神飘到阮成昀的座位上，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座位，才忽然想起了什么。
瞬间心中一紧。
……
阮成昀在学校门口取了东西，立刻就往寝室偶搬，挺大的纸箱，看起来就重，可他抱着却不算吃力。
其实他身上也没什么肌肉，锻炼也不是很多，体质更是偏弱，隔一段就要病一次，可偏偏力气却出奇的大，就连学校那些体育生很多也比不上。
而当他抱着一大箱东西回到寝室的时候，刚好撞上了小白猫扒着窗户缝钻进来，又灵活的用小爪子关上了窗。
一时间，阮成昀有些傻眼。
——他家娇娇似乎聪明的过分，至少他从来没见过猫会开窗还记得关上的。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邢煜全身的猫都要被他看得炸起来。
猫和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动。
直到小白猫撒娇似得喵呜了一声，阮成昀才想起将箱子放下，走过去惊奇的看他。
“又会找人又会开窗，娇娇，你是成精了吧？”
邢煜本来心虚，却被这声娇娇给气的憋了回去。
不过猫本来就是很聪明的动物，阮成昀虽然觉得神奇，却还没到那种联想到什么的地步，于是将大箱子搬过来，一件件往外拿东西。
里面的东西齐全，却也并没有太多，都是一些日常日品，一看就是陈姨帮忙买的，换做别人的家长，听说孩子在寝室养猫肯定是百般阻挠，可陈姨却并不会，她一直带着阮成昀长大，比谁都了解他，自然知道他有分寸。
只不过该唠叨的一样不少，微信叮铃叮铃的响，让阮成昀忍不住勾起唇角。
邢煜眼见他连猫砂盆都搬了出来，烦躁的甩尾巴，又想起他昨晚说的洗澡，整只猫都丧丧的。
直到阮成昀拿出一根五彩斑斓的逗猫棒，上面还挂着小铃铛。
“娇娇，喜欢这个吗？”
小羽毛随风舞动，小白猫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却依旧矜持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看了好一阵，最后竟然扭过了头。
邢煜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羽毛的方向飞，心中有些痒痒的，可却依旧不为所动。
哼，区区逗猫棒，老子是那种轻浮随意的猫吗？
阮成昀似乎也发现他不太喜欢，只能先把逗猫棒放到一边，将所有的东西归置好，拿起最后一个小瓶子。
猫薄荷。
阮成昀听说猫都很喜欢这东西，自己先闻了闻，才好奇的倒出来一些在手掌上，去给小白猫闻。
“娇娇，这个你喜欢吗？”
邢煜不知道他在鼓捣些什么，可一闻到空气中的味道，就不自觉的被吸引了，主动凑上去嗅。
草香吸入鼻腔，让他觉得有些奇怪，分明不是什么特别好闻的味道，却让他有些着迷。
阮成昀见小猫将整张脸都凑过来，忍不住跟着笑，任由他闻了半天，才把去洗了手。
等他转身，邢煜才发现那小瓶子上写的是猫薄荷。
他以前并没有在猫的形态下接触过这东西，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影响，顶多是觉得好闻了些。
应该对他没什么作用。
阮成昀回来伸手想去抱他，邢煜下意识的僵住，想想却还是任由他抱了。
细微的力量随着触碰钻进他的身体里，让他忍不住舒服的摇晃尾巴。
对邢煜来说，阮成昀整个人就像是个循环电池，而触碰就是他的充电方式。
他享受的充着电，阮成昀从头开始撸，揉着揉着忽然想起什么，一把将他抱起来，盯着小猫软乎乎的肚皮下方看，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你是个男孩子啊。”
“——喵嗷！”
邢煜飞起一爪，就要往这个臭流氓脸上抓，然而还没抓到，便又被人抱在怀里，抓着两只小耳朵轻轻按揉，没来得及收回的爪子还勾在了阮成昀的校服上。
有点疼。
然而并不能掩盖他被看了蛋的事实！奈何猫与人的实力悬殊，他又不能变回人跟他决一死战。
这就是邢煜不爱变回猫的原因，对于人类来说，猫咪太弱小了。
“娇娇害羞了是不是？”阮成昀轻笑，抱着小猫忍不住轻轻亲了亲他的小耳朵：“乖，我不看了。”
邢煜瞬间觉得自己整只猫都要炸了。
操。
他刚刚，是被阮成昀亲了吗？
邢煜说不出什么感觉，只觉得这人既不要脸又欠揍，白毛毛下的皮肤迅速染成粉红色，若是便成人，只怕整张脸都是红的。
而阮成昀的手还在他身上乱摸，骨节分明的手指穿在他的毛毛里，轻柔又小心翼翼……
邢煜再忍不住，使劲踹了他一脚跑走，飞快的蹿到衣柜上面最深处，只露出一小截的白尾巴。
阮成昀被他逗笑，肚子便响了起来，给猫咪饮水机里放满了水，又倒了小半份猫粮，这才起身去洗手。
算算时间，他也该去吃饭了，下午还有课，不能因为养猫就疏忽课程。
而直到阮成昀彻底离开，邢煜才悄悄的露出了一张猫脸，满身怨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全身热得慌。
并且有一种微妙的，十分不祥的预感。
……
午休的时间匆匆而过，阮成昀回到班级点名，不出意外的发现邢煜又迟到了，这人似乎总是懒懒散散，对什么都不上心。
野的不行，也不知道究竟什么事才能牵住他。
他没多想，只点完名就回到了座位。
十几分钟后，课前广播响起，全校同学都听到了黎主任怒气冲冲的点名。
——高二四班邢煜，不仅迟到还喝酒，尊享扣班级分、贴公告栏、找家长的一条龙服务。

第9章
因为喝酒这事，邢煜被扣在主任办公室写两千字的检讨。
邢校霸以前之所以出名，除了一对十救了熊主任的光荣事迹，就数公告栏上的多，广播里隔三差五就能听见他的名字，升个旗偶尔还能看见他在国旗下冷着脸念检讨。
可他自在惯了，让他老老实实坐在班级一天比上刑还难受，所以这检讨写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至少比写作文写的好多了。
家长也找过，批评也批评完了，黎主任就坐在他旁边盯着他写检讨，邢煜也没觉得不自在，写到一半，甚至还有心思管他讨杯茶水。
黎主任气的拍桌子：“你还有脸喝水！”
邢煜见没有茶水，只能低头从宽大的校服兜里掏出瓶矿泉水。
准备的相当齐全，经验丰富。
“不写完别回去。”
黎主任不爱看他，沉着脸往出走，而他一走，邢煜就往桌子上趴，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
一下课，余宏俊就抱着篮球到处拉人去玩，问了一圈也没凑够人，舔着脸到阮成昀面前晃悠。
“班长，打篮球去？”
阮成昀正写作业，他习惯白天把作业做完，头也不抬的拒绝：“不去。”
“我这不是找不到人吗，你看那边睡一大片，都像死狗似得。”
阮成昀抬眼看看，往王子墨的方向扬扬下巴：“你找王子墨。”
余宏俊脸上的神情变了变：“他？还是算了。”
笔尖微顿，阮成昀盯了会纸上的英文字母，也没问原因，因为告状的传闻，王子墨的风评一直不太好，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平日最厌烦这种背地里说小话的行为。
余宏俊见说不动他，转身就要走，阮成昀想了想，还是抬起头说：“他不是那种人。”
余宏俊一怔，回过头，阮成昀已经接着写作业了。
不解的看着阮成昀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看向前几排正偷偷摸摸在下面玩手机的王子墨，眨眨眼，还是跑出去继续找人了。
等余宏俊走了，一直趴着的蒋若然骤然抬起头：“谁啊，咋的了？”
眼睛亮的吓人。
两人一开学就是同桌，正式分座后竟然也坐在一起，相处的也算不错，阮成昀却没回答她，因为这姑娘脑回路清奇，嘴也像个大漏斗，头一天跟她说点什么，第二天保证全班都知道。
蒋若然却心痒，问了半天没问出来，忽然想起什么似得翻书包：“对了班长，有东西给你。”
“什么？”阮成昀动动脖子，抬手拿起水杯喝水。
蒋若然随意道：“情书啊。”
阮成昀差点被水呛死。
蒋若然听见他咳嗽，这才反应过来，翻了个白眼，抽出四封信拍在他桌子上：“别误会，不是我写的，您老放心。”
阮成昀顺过气，看那四个粉嘟嘟的信封，抬眼问：“你还负责帮人免费送信？”
蒋若然大笑，一不小心说漏嘴：“那哪能免费啊，一封二十呢！”
阮成昀没动，就这么冷眼看她。
蒋若然的笑声越来越小，轻咳一声：“要不……咱俩平分？”
“你还挺有商业头脑的啊。”
记着她是个女生，阮成昀忍住没把信全呼在她脸上。
“那是！”
蒋若然眉飞色舞，转头才品出来阮成昀是损她，贼心不死：“打个商量，班长，不然你七，我三……”
四封信被一起按在了她脸上。
邢煜回到班级的时候，就看着蒋若然正拉着阮成昀说话。
班级里闹哄哄的，他一时间听不清在说什么，只看到女孩子清秀，穿着校服透出无限的活力，神采飞扬，手指不时戳戳阮成昀的手腕。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刺眼。
莫名就烦得厉害。
他是从后门进来，班级里发现他的不多，直到他使劲踹了下椅子，众人的视线才落过来，很快没了动静。
阮成昀看他一眼，心想这人应该当纪律委员。
直到邢煜坐在后面开始玩手机，班里的声音才又大了起来。
下午的时间匆匆而过，下课铃一响，邢煜拿着手机就走。
余宏俊也飞一样的要冲出去，没等走出门，就被佟芜揪着衣领子给扯回来。
佟芜盯着他那乱七八糟的头发就闹心：“我上周是不是叫你去把头发染回去？给你一周时间！到底还能不能染？”
余宏俊被她揪着衣领子，插科打诨的点头：“能，肯定能，我今天就去，上次人多没排上队，老师你放心，我今天肯定去染。”
佟芜冷笑：“然后还排不上队是不是？行，反正我也下班了，正好我有时间，老师陪你去，你这头发也有点长，也一起剪了吧。”
余宏俊惊呆：“老师，别了吧，我自己去就行……老师！诶，我说真的……”
吴桦站在门外幸灾乐祸，眼看着佟芜把他揪出去，立刻跑出五米远，生怕佟芜也把自己拉过去剪头发。
笑话，头可断，发型不能乱！
王子墨高深莫测的站在班里，啧啧称奇：“……据我观察，咱班班主任绝非等闲之辈！”
班里有不少人都在说话，乱哄哄的，阮成昀正利落的收拾东西，王子墨还在叨叨。
“你听过佟老师的传闻吗，她是出了名的负责任，一般老师都是重点培养成绩好的，但她带班级，每年都是平均分最高的，虽然没带出过什么市状元省状元，但我妈都说了……诶别走啊，我还没说完，你干嘛去？”
阮成昀看他：“回寝室。”
王子墨挑眉打量他：“班长，这不像你的作风啊，寝室有什么好的，金屋藏娇？”
金屋藏娇……阮成昀想想还真是，于是点点头：“是藏了个小宝贝。”
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王子墨撇嘴，心道还宝贝，也就藏着王后雄和薛金星吧，一转身却看见苦着脸，抱着四封信的蒋若然，被吓了一跳。
“人吓人吓死人，我的天，姐姐你这什么情况，情书？一次给四个人送？牛批啊，广撒网！”
蒋若然僵硬的笑，心中正为那八十块钱滴血，不想理他：“再见弟弟，我要去广撒网了。”
王子墨暗暗佩服：“之前没看出来，你也是个人才。”
阮成昀一路飞奔回了宿舍，找了一圈却没在屋里看到猫的影子，就连水和猫粮都一动没动。
他坐在床上，心里涌起一阵失望。
娇娇会开窗，中午大概就是出去玩了，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不知道这猫……还回不回来。
他正胡思乱想，窗边却响起了动静，抬头一看，正是小白猫正竖起身子，费力的打开窗。
宿舍的窗户是平开窗，小猫轻盈的跳进护栏，伸出爪子推开窗，又灵活的走进来，转身用爪子将窗户关好，一气呵成，看起来像是个惯犯。
阮成昀觉得有趣，便没出声，邢煜转头看见他，被吓了一跳。
眼看着小白猫被吓得炸毛，阮成昀这才起身过去，安抚的摸摸他的头：“娇娇是出去玩了吗？”
指腹轻柔的按在身上，邢煜忍不住悠闲的晃尾巴，心想以前也没见这人养过猫，怎么撸猫的手法这么熟稔。
小猫没回应，阮成昀心痒，很想抱着揉一揉，心里却惦记着小猫没吃饭的事，疑惑地看他：“你怎么没吃东西？”
怎么没吃东西，刚吃完饭回来的。
邢煜自动过滤了那个称呼，动了动耳朵，心想让他吃猫粮，死也不要。
阮成昀却很担心，转头去拿出个猫罐头打开，对于人类来说，猫罐头的味道的确不怎么好闻，但对猫来说却是美味佳肴。
小猫端坐在书桌上，阮成昀屏住呼吸，将罐头放到他面前。
“吃点东西好不好，娇娇。”
“喵嗷！”
邢煜被那味道冲的恶心，立刻伸爪子将罐头推远。
即便是猫的形态，感官会稍微与猫贴近，但他的嗅觉与味觉还是更倾向于人类，他能接受煮熟的鸡胸肉与西蓝花，却无法接受这种猫食。
阮成昀不解的侧头，又将罐头推过去，小白猫却不领情，一爪子将罐头拍到了地上。
咣当一声，撒了满地。
邢煜愣住。
他刚刚只是条件反射而已。
阮成昀最讨厌腥味，别说是猫罐头撒了一地，就是放凉了的鱼汤也不会凑近，邢煜有些心虚，面上却一派高冷，仰着下巴摇尾巴，看起来高傲极了。
可这次与以往悠闲的摇尾巴却不一样，白尾巴晃得很快，下意识暴露了他的烦躁不安。
他知道阮成昀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的，但其实脾气大得很，这下肯定要发火。
邢煜心里没底，两人打过无数次架，他头一次开始担心这人生他的气。
生气了……会把他扔出去吗？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对于猫，这人似乎有着用不完的耐性。
即便是一片狼藉，阮成昀也只是快速的将地上收拾好，又面色发白的去开窗，一口气将垃圾扔出去洗了手，这才回来无奈的说他:“真娇气。”
邢煜心中稍安，矜持的跳到他身边，示好般的蹭了蹭他的手腕，又乖巧的喵喵叫了两声。
老子都哄你了……别生气啊。
阮成昀本来也没生气，被小猫一哄就好，仿佛折腾了一通的烦躁瞬间清空。
邢煜彻底松了气。
幸好没把自己扔出去。
而且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阮成昀也能这么温柔。
阮成昀戳戳他的脑袋：“娇娇乖，不吃就不吃，我去给你洗澡。”
行吧，听……不对！他刚刚说什么？
邢煜彻底僵住。
操，忘了还有这么一出。

第10章
为了给娇娇洗澡，阮成昀特意将衣服换了，浅蓝色的家居服，是陈姨帮他买的，上面的云朵看起来有些软，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温柔了些。
这个样子，和邢煜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阮成昀个子挺高，可身上实在是没什么肉，也不知道平时吃那么多都去了哪，腰窄腿长，松散的家居服，让他的手腕看起来更细，以至于邢煜被抱起来的时候，都没怎么敢挣扎。
邢煜忽然想，要不是融合了自己的灵核，这人的力气应该也没多大，说不准真的柔柔弱弱，又经常生病，想想都可怜死了。
然而等他被抱到浴室，看着那摆在小盆边的宠物香波，邢煜又觉得自己才是可怜死了。
可不洗澡就不能上床，不能上床自己就吸收不到力量，吸收不到力量，说不定什么时候走在街上就变回了猫，最后被发现带到实验室……
邢煜满心悲壮，突然怨念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变成猫这种事，偏偏还发生在他的身上！
阮成昀只觉得小猫出奇的乖巧，伸手试了水温，试探着将猫放到水盆里。
邢煜瞬间惊醒，使劲的扑腾了几下，扬了他一脸水。
阮成昀眨眨眼，轻笑一声，见小猫满脸惊恐，安抚般按揉他的后颈：“娇娇乖，洗了澡就能上床睡觉了，你不是不喜欢去书桌？”
白猫全身的毛一抖，又甩了阮成昀满身水。
小猫还是挣扎，甚至伸出了爪子想跑，阮成昀无奈，侧脸避开扬起的水花：“你这样，我只能带你去宠物店洗了。”
小爪爪瞬间不动了。
邢煜觉得自己真的惨，惨绝人寰的那种惨。
他考虑了半天，最后在被陌生人摸个遍与被阮成昀摸个遍之间，明智的选择了后者。
阮成昀原本已经做好了带他去宠物店的打算，没想到高傲的小奶猫却突然冷静了下来，圆眼睛湿漉漉的看着自己，打湿的毛贴在皮肤上，连毛耳朵也耷拉了下去。
看起来特别可怜。
他不自觉的放轻了动作，邢煜任他摆弄，彻底放弃挣扎。
第一次给猫洗澡，阮成昀洗的并不熟练，一边的手机还亮着，上面全是给猫咪洗澡的注意事项，好在邢煜配合，很快洗澡大业就结束了。
就连吹风，小白猫也恹恹的没动。
这样子实在是太乖太可爱，阮成昀将白毛毛吹干，忍不住凑过去闻了闻：“香香的，真乖。”
邢煜脸上瞬间发烫。
不得不说，阮成昀长得的确很好。
他皮肤角质层薄，所以常年用着季总裁寄回来的高级护肤品，即便是到了青春期，脸上也干干净净，就连毛孔都很细，就算这么近的距离，也找不到有什么瑕疵。
邢煜盯着他的下巴，忽然想起，小时候的阮成昀个子并不高，跟在他身后，又瘦又小的一团。
小孩软乎乎的，也不怎么说话，笑起来却很甜，说话软糯糯的，能让人疼到骨子里。
长大后的阮成昀早已经没了幼时的软萌，甚至是凌厉的，像藏在鞘中的刀锋，但此刻他看着轻柔的笑，邢煜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影子。
就像被他藏到了灵魂深处，死死的捂着不让人看，只有对着幼小的猫才会浮现。
阮成昀没吃饭，晚上就用屋里小功率锅煮了碗面，小猫窝在床上，不吵不闹乖巧极了。
他吃完东西收拾好，又拿出书抱着猫背古诗词，邢煜就窝在他心口，一边听着他嘴里念叨古诗词，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这也太他妈催眠了。
邢煜却没想到，接下来的每天都要听阮成昀背书。
背完语文背政治，背完政治背历史，历史背完背地理。
操蛋的文科，全他妈是背背背。
搞得他最近上课都睡不着觉了。
阮成昀也觉得奇怪，每次见邢煜上课没睡觉，都要看濒危动物似得看他，而白天对着人，他全然没有了那副温柔耐心的好脾气，邢煜说一句他就怼一句，一言不合就动手。
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周考，邢煜惊悚的发现，卷子上考的他竟然全会。
真是疯了。
周考并不严苛，但对于注重成绩的三中也极为重要，所以每到考试时，学校里总是弥漫着无形的阴云，直到成绩发放，早死早托生。
周而复始。
考完试，王子墨第一时间就来找阮成昀对答案。
“……所以第七题到底选B还是C，大哥，你快说句话啊！”
阮成昀抬起头，面露不忍：“选A。”
王子墨捂着脸瘫痪哭泣，还被蒋若然嫌弃他晃桌子。
考完试就放学了，阮成昀侧头看蒋若然问：“你不走？”
蒋若然一手拿着个苹果啃，一手写题：“一会儿再走，室友太闹腾了，我写完作业再回去。”
并不是所有人都住单间，蒋若然住的就是标准间四人寝室，她成绩不差，想要保持定然要下苦功夫，阮成昀点点头，背着书包说了句明天见。
王子墨瞬间活了，抱着他书包不撒手：“不对啊班长，你最近怎么一直神出鬼没的？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阮成昀抬眼：“不是，别乱说。”
“那你这怎么回事啊，你都好久没跟我出去打游戏了，害得我自己单排老被坑。”
阮成昀想了想，轻笑一声。
“没办法，养了个小朋友。”
王子墨惊悚：“什么意思？”
小朋友？？
难道说……班长在外面生了个孩子？
阮成昀一看就知道他乱想，拉着他到操场才低声说：“我养了只猫。”
王子墨眼睛一亮：“猫！卧槽，我能去看看吗？”
阮成昀有点舍不得：“再说。”
王子墨翻了个白眼。
“小气。”
然而谁也想不到，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周考，四班竟被抓到了两个作弊的学生。
这事放在平时也就是通报批评，分数作废，可放在开学第一次考试，性质就很严重，两人通通被找了家长，写检讨，周一还要在国旗下读检讨书。
阮成昀没在意这事，却没想到隔天下课发作业本，无意间听到有人低声议论。
“你们听没听说，咱班林涛和仲亮这次被抓，就是王子墨去跟老师告的密。”

第11章
阮成昀有点脸盲。
他高一开学第二天就和王子墨做同桌，隔天竟然都没认出来人，王子墨却不知道，只以为他不好相处，阮成昀又不是那种自来熟的类型，于是俩人做了大半个月的同桌，才慢慢认识对方。
但两人真正相熟，是有次在校门口，一起碰上了收保护费的混混。
王子墨最怕疼，他这瘦了吧唧的身板，一看也打不过人家，想也没想就要乖乖给钱，然而没等他把钱掏出来，只见他这位文质彬彬的同桌，弯腰从旁边施工废弃的垃圾里扒拉出来一条钢筋，沉稳的站在他身前。
……叫他报警。
他们打架的时候，王子墨手都在抖，最后看着对面倒了一片的人，也不知道等警察来，到底被抓走的会是谁。
但阮成昀天生一副好学生的模样，王子墨又怂的要命，一群人被送到派出所，最后他们只被定性为自卫，倒是那几个混混，被拘留了十几天。
出门的时候，阮成昀意味深长的看着那几个人，背着监控和警察冲他们看，低声嘲道：“菜逼。”
王子墨看的一清二楚，对这位哥的印象瞬间从三好学生转成了大隐隐于市的高人。
但出了派出所，王子墨还是担心，犹豫着问，你不怕他们出来报复啊？
阮成昀眼皮都没抬，蹲在派出所门口低头摆弄手机，随意的说不会。
王子墨不明所以，没等他想清楚，俩人面前停了辆保时捷，一个看起来四十几岁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满目焦急的抓着阮成昀左右查看，王子墨惊得魂都要飘走，眨眨眼问：“这是你爸？”
阮成昀看他:“这是我家司机。”
王子墨一怔，张嘴就是:“……那我以后能蹭你家车吗？”
阮成昀还是第一次遇到画风如此妖艳贱货不做作的同桌，一来二去，俩人就这么彻底认识了。
王子墨带着副眼镜，天生几分不要脸的儒商气质，简称斯文败类，在那以后蹭出蹭喝的理所当然，跟在阮成昀后面也不怕别人找他麻烦。
——抱大腿抱的相当积极主动。
认识他们的，都说他是班长的狗腿子，王子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狐假虎威的样子能把人气个半死。
说到底，这人身上的缺点不少，有时候也的确招人恨。
但说他背后告状，阮成昀不信。
难得这天阮成昀没一放学就跑回寝室，王子墨买了饭，俩人凑在天台上吃，看着日落吹着风，惬意的很。
王子墨推推眼镜，挑剔的盯着饭盒里的菜：“我一直觉得咱学校的炸里脊堪称一绝，能把面粉裹得比肉厚三层，这厨子是真正的手艺人。”
阮成昀咽下最后一口饭，喝口水说：“应该再去给娇娇买点小饼干。”
王子墨一顿，觉得他彻底没救了：“你知道你现在，就彻头彻尾一猫奴。”
阮成昀点头：“挺好的。”
“不对，你管你家猫叫什么？”
“娇娇。”
王子墨惊讶：“女孩儿啊？”
阮成昀说：“男孩子。”
王子墨：……
行吧。
想想阮成昀也笑了，放下水瓶：“就是挺娇气的。”
可不是娇气。
鉴于娇娇总往外面跑，阮成昀又费了些力气学习给猫刷牙，他挣扎的很厉害，每次都要闹上一通，生气了什么东西都给拍到地上，猫粮不吃罐头不吃，水放着超过一小时也不喝，只吃附近烘焙坊做的小饼干……
王子墨听得脑袋疼：“你这是养了个祖宗啊？”
阮成昀勾起唇：“挺可爱的。”
王子墨没话说，觉得他已经是走火入魔了，没救。
天台上的风缠绵蕴藉，阮成昀靠在墙上，侧眼看他：“你没事？”
王子墨愣了下，随即才明白他在问什么，笑了声道：“我能有什么事，那些闲言碎语能影响到我？”
阮成昀还是看他，王子墨的神情不变，伸手开了一瓶AD钙奶：“他们爱说就说，我没往心里去——”
没等他说完，阮成昀快速的将AD钙奶抢走，王子墨也不生气，自己又拿了一瓶打开。
两个十几岁的大男孩，就安安静静的肩并肩坐在天台，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阮成昀喝完那瓶奶就站起身，寝室里还有只小猫，他在外面压根呆不住。
“哟，回去找你小情人啊？”
王子墨嘴贱，阮成昀的唇角微扬：“嫉妒吗？”
没等两人再说什么，白猫从楼顶最高处跳下来，稳稳的跳到阮成昀肩膀，阮成昀忙伸手将他捞回来，看着小猫眨眼。
“娇娇？”
王子墨瞪大眼，稀罕的站起身凑近:“这就是你那小情人？不是你怎么还把猫放出来……我和你讲，我养过，猫真的喂不熟，跑了就不回家，翻脸不认人。”
邢煜被说的恼了，全身的毛炸起来，死死盯着他，喉咙中下意识发出低吼。
阮成昀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可却还是觉得小猫可爱极了，眼见阮成昀心情飞扬，王子墨也笑：“还挺凶。”
邢煜的心情却很差。
晚上吃了饭他就往寝室走，生怕这人看不到他又着急，没成想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等到人，却是在这里和人说笑，全然忘了家里还有只嗷嗷待哺，弱小可怜的小猫。
操，说好的小饼干呢！
天知道他最近为了不让阮成昀担心，每天晚上都只吃半饱，回去还要变成猫啃干巴巴的小饼干。
邢煜想着，心里忽然窜起一股火，一爪子挠到阮成昀的手上，喵嗷一声跑了。
阮成昀吃痛，他还是第一次被娇娇抓，他皮肤又薄，被抓到的地方迅速涌出了血珠。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王子墨反应过来，白猫已经消失了身影。
“这还他妈可爱？卧槽，你打过疫苗没？”
阮成昀有些错愕，心底那点愉悦散的一干二净，着急的看猫消失的方向，二话不说追上去：“打过，你把垃圾收一下，我先走了。”
王子墨喊：“打过也洗一下，用香皂洗……”
他后面似乎还说了什么，阮成昀却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去找猫，一路在学校寝室楼间寻找，却始终没找到那一小团白色的身影。
学校这么大，找一只小小的，又会到处乱跑的猫实在太难了。
他觉得娇娇应该是来找自己的，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脾气，可猫这种生物又哪里说得准，只养了几天，终究还是摸不透。
手背上**辣的疼，阮成昀有些丧气的坐在一边。
养猫好难。
养一只聪明又难以捉摸的猫好难。
就连学习也没这么让他觉得力不从心过，却没想到在养猫这件事上栽了跟头。
猫是完全不讲道理的，野性难驯的，阮成昀盯着冒着血珠的伤口，一瞬间有些心灰意冷。
又有点生气。
和一只猫怄气，说起来有些好笑，阮成昀自己都觉得自己幼稚，可坐看右看也没找到猫，只能小心抬起手，轻轻对着伤口吹了吹气。
挺疼的……
邢煜过来的时候，便看见阮成昀坐在小石头上对伤口吹气。
男孩子穿着校服，手背上一片血痕，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他心里那点愧疚立刻被放大了。
这傻子竟然没去洗伤口。
阮成昀又不是时时刻刻能让他碰到，充电不足的结果就是他那点能量要可怜巴巴的省着用。
但变成猫以后，情绪总会更加外放，邢煜也不知道刚刚自己为什么发脾气，可偏偏看到两人站在一起说笑，心里就生出一股无名火，压得他烦躁不堪。
其实这并不是第一次了。
即便是人型时，这种情况也出现过，而他和阮成昀也正是因此才渐行渐远。
没人能够忍受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在身边，就连吕欣也时常受不了他的性子，可吕欣是家人，阮成昀却没必要一直忍受他。
猫又太敏感了。
每次当阮成昀不耐烦或者恼怒时，邢煜都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久而久之，你讨厌我我讨厌你，成了这副样子。
可每每看到阮成昀身边出现其他人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生闷气，就好像……明明这个人该是在他身边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落日的余晖被遮挡，阮成昀抬起头，邢煜正在盯着他的手看。
他以为这人是来看笑话的，不动声色的想要将手往袖子里藏，却不想邢煜竟蹲下身，将他的手拽了过去。
伤口不深，只是被划的有些长，阮成昀一路急着找猫根本没处理，血珠干在周围，看起来才有些严重。
邢煜明知故问：“怎么弄的？”
阮成昀想抽手，却没抽回来，皱着眉说：“猫抓的。”
他没细说，起身便想离开，却没想到邢煜一言不发的拉着他往寝室走。
“喂，干嘛？”
邢煜不放手：“别说话。”
阮成昀这会儿没什么反抗的情绪，没再乱动，任由他拉着自己回寝室冲洗伤口，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
修长手指乖乖落在邢煜的掌心，触感极好，可他却有些心虚。
直到冲了将近十分钟，阮成昀默不吭声的将手抽回来，转身要走，邢煜将他拦在门口：“你有事？”
即便是再慌，邢煜面上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明明简单冰冷的三个字，阮成昀却觉得情绪像找到了发泄口，突然涌了出来。
邢煜本来以为他不会回答，也没想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可紧接着，他看到阮成昀的瞳孔动了动，眼梢微垂，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看他说——
“邢煜，我的猫不见了。”
一瞬间，邢煜觉得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

第12章
其实阮成昀也只是抱怨一句而已。
两人这么多年虽然不对付，可到底是一起长大，很多在外人面前不能展露的情绪，在他面前自然而然就会流出来，他说完就走，出了屋转弯回寝室，门一关隔绝世界。
邢煜站在门口，烦躁的关门去拿烟，还没将烟放到唇边，又犹豫着将烟扔回了抽屉里，这才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三四天没碰烟了。
阮成昀鼻子灵，又特别讨厌烟味，他变成猫后难免也会沾染上，前几天还因此被阮成昀抓着闻了半天，又洗了澡才作罢。
在窗口站了一会儿，那点心烦意乱非但没消减，反而越加嚣张，邢煜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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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也没有看到那团白色的身影，阮成昀叹口气，口袋手机叮铃叮铃响个不停，有王子墨的消息，也有季总裁和陈姨。
阮成昀一一回复，起身去洗了把脸，才回到书桌前拿出几套卷子做，让自己忙起来，也算是排解愁绪的一种方式。
显然这办法很有效果。
大概是刻意让自己专心投入进去，阮成昀刷题的效率竟比平时还要高，闹钟上的时针走了两圈半，阮成昀这才觉得有些疲惫。
身体累脑袋也累，他不想动，就趴在卷子上闭上眼，几乎下一秒就要睡过去，却被一阵拍门声惊醒。
虽然有些轻，但足以将他惊醒。
他侧头看向闹钟，十点零五分，不知道谁这么晚了还有事，随手撩了下头发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后，却空无一人。
阮成昀微怔，随即低头看向地上的小纸箱，白色的小猫乖巧的坐在纸箱里，爪子上被绑了张纸条，见他看过来，抖抖耳朵喵喵叫了两声。
“……娇娇！”
阮成昀心脏快速的跳动几下，下意识看向楼道内的监控，才想起来这几天监控坏掉了，又见走廊上没人，迅速的将纸箱抱起来，抬手关门。
失而复得，阮成昀惊喜又心酸，一关门就将小猫抱起来，原本心里那点气闷，在看到软乎乎的小猫的瞬间烟消云散。
对着一只猫，阮成昀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无奈的叹口气，伸手将小猫爪子上的纸条取下来。
-找到了。
字体工整，邢煜偏爱的瘦金体。
他瞬间怔住，看着字条，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所以……猫是邢煜找回来的？
想着他将猫放到床上，出门去敲门，敲了半天却没人开门，就连发了微信也没人回。
不过邢煜就是这副臭脾气，阮成昀也不觉得奇怪。
他回了宿舍，小猫乖巧的坐在床上，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错，眼圆溜溜的眼睛不时看向他，见他站在门口没动，垂着耳朵尖儿喵喵叫了几声。
阮成昀立刻没骨气的凑上去揉毛团子。
平日里娇娇总不愿意让他这样揉，可今天却顺从的很，甚至知道避开他手背的伤口，用头蹭他的手腕。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犯错了啊？”阮成昀将他抱起来，小白猫眼神四处飘，就是不看他。
他扬起唇角，伸手捏小爪子，刻意凶巴巴的说：“我们可说好，你以后要是再敢挠我，我就……”
把你的指甲全剪掉。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因为他捏了捏小猫的爪子才发现，小猫的指甲已经被磨圆了。
因为娇娇喜欢出去跑，阮成昀就一直没给他剪指甲，一来他不熟练，担心剪疼了小猫，二是怕娇娇出去遇上别的猫，打架会吃亏，却没想到现在小猫的指甲全被磨的光滑，即便是小猫再抓他，估计顶多也只能留下道白印子。
这是邢煜磨的？
阮成昀轻轻将猫圈住，眼神不由自主落到那张字条上。
不知道是不是平时两人打架打的多了，邢煜忽然做了点好事，他都有些受宠若惊，可仔细想想，又似乎像是理所当然，在他们的关系没恶化之前，虽然两个人也会吵架打架，可却并没有到现在的程度。
所以究竟是什么时候，他们开始疏远的呢。
似乎是他刚上初中的时候。
邢煜比他大一岁，却总是喜欢独来独往，除了阮成昀根本没什么朋友，他整个童年都被这个人占据着，直到上了初中后，不知不觉他身边多了很多人，却没了邢煜的影子。
慢慢的，他对这个人也越来越不了解，有时候甚至会觉得陌生。
邢煜窝在他怀里，见他很久没动静，一颗心又开始提了起来，心想刚刚见到自己这人明明是开心的啊，怎么又不说话了呢？
想来想去都有些不安，小白猫动了动，用小爪子拍拍阮成昀的手腕，喵喵叫了两声。
你在想什么？
阮成昀这才回神，捏捏小猫的耳朵：“回来就好，以后不要乱跑了，知不知道？”
他自己不知道，在和猫咪说话时带着多浓郁的宠溺迁就，邢煜一开始还不适应他这种态度，现在却觉得这种语气才是正常的。
说明阮成昀肯定是不生气了。
于是小猫咪的本性又暴露无遗，闭上眼不理人。
阮成昀无奈，抱着猫去洗澡，小浴盆里盛满水，他将睡衣袖子往上卷了卷。
邢煜一见那小浴盆就觉得生无可恋，却无意中看向他的手臂。
在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里，阮成昀明显是偏瘦，穿着宽松的睡衣就更显得有些羸弱，透白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血管的脉络，他手指又修长，让人看着有些移不开眼。
邢煜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阵。
放假的时候阮成昀生病，吕欣还让他去带着水果看过两次，每当这人生病或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乖的不像话，那会儿这人没精神，就连看到他去也只是抬眼看了看，翻身接着窝在床上睡。
但是那种乖与温顺与对着猫时又不同，邢煜还是比较喜欢看现在的阮成昀。
阮成昀给猫洗好澡吹干，身上也沾上了水，索性将上衣脱了，准备自己也冲澡，睡衣扣子被一颗颗解开，展露出少年青涩又漂亮的身体。
邢煜蹲在浴室门口，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直到阮成昀将手指卡在了裤子边上，他才转身跑出了浴室。
他的心脏跳得极快，热气不断的往脸上冲，全身都燥的像是要着火，脑袋里却一直都是刚刚看到的画面，挥之不去。
邢煜觉得自己不太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快速的爬到窗台试图冷却，可一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却还是觉得自己的毛都要自燃了。
阮成昀洗好澡出来时，已经穿好了衣服，找了一圈才在窗台上找到猫，笑眯眯的抱着猫滚上床，抬手关了灯。
突然的黑暗让邢煜有一瞬间的不适，很快周围又亮起来，比起人类，猫的夜视能力更强，所以他能清楚的看到阮成昀没有系好的领口。
以及隐约露出的锁骨。
阮成昀将他抱在胸口上，淡淡的草木香从身下的人身上散出来，带着一丝甜腻。
其实他身上的味道并不重，只有靠近才能发觉，香气在黑暗中舒展，带着种近乎隐秘的，若有若无的吸引。
阮成昀睡的很快，邢煜向来最佩服他这点，从小到大都是沾了枕头就睡，雷打不醒，邢煜心中微痒，忽然有种想要凑近抓到这缕香气的冲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想法，可却还是轻轻动了动，慢慢的凑近阮成昀的锁骨，将鼻子凑近闻了闻。
确实有些甜。
反应过来自己的举止后，他瞬间僵住，谨慎的看了眼身下的人，见他没动才松了口气。
就像是小时候偷偷爬上墙头，又害怕被家长抓到，神经兮兮，小心翼翼。
……
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一到教室，王子墨就拉着阮成昀问猫的事。
“回来了？”王子墨震惊的看着他：“卧槽，这都能回来！”
他想了半天措辞才道：“……这猫对你也是真爱了，你俩好好过。”
阮成昀心情颇好，转头就看到邢煜扯着书包进班级，像是没睡好一样冷着脸，于是他立刻将人叫住，拿出提前买好的早餐递给他。
阮成昀看他：“谢你帮我找到猫。”
邢煜用挑剔的眼神看向袋子。
阮成昀接着开口：“纯肉包子，没放葱，豆浆三分糖，茶叶蛋是新煮的没过夜，我尝过了。”
邢煜的神色缓和，这才伸手接了。
王子墨站在一边啧啧称奇，觉得这人和阮成昀养的那只猫一样，都是祖宗级的。
而想到猫他倒是灵光一闪，转头看向阮成昀：“班长，你家猫多大了？”
阮成昀摇摇头：“不知道，但应该已经成年了。”
王子墨想想：“成年了啊……成年该绝育了吧？”
邢煜拆开早餐的手狠狠顿住。
阮成昀之前都没想过这个问题，被王子墨一说才恍惚的问：“要绝育吗？”
“肯定要啊，不然发情了一直叫，脾气还超级大，我和你说，我奶奶家那只猫就是这样，后来送去绝育了才……”
王子墨兴致勃勃说了一半，忽然全身发冷，转头惊悚的发现邢煜正提着早餐冷冰冰的盯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来自本能的危机感。
好像他再说下去，邢煜就能让他当场去世。
阮成昀却是没注意他们俩，垂着眼细细考虑这件事，淡淡开口道:“你说的有道理。”
——邢煜一颗心瞬间冰凉。

第13章
事关娇娇的健康，王子墨随口一提，阮成昀却将绝育的事放在了心上，晚上写完作业洗了澡，便躺在床上翻手机查相关的事。
邢煜本来窝在床里面，见他看的认真，不免多了几分好奇，想了想凑上去瞄了一眼。
——然后愤怒的一巴掌拍飞了阮成昀的手机。
阮成昀被吓了一跳，快速捞回手机，转头不解的看他：“无聊了嘛，要我陪你玩？”
说着他抱起猫，轻柔的在小爪子上亲了亲。
他刚洗了澡，清甜的香混在空气中，邢煜盯着他的下唇，刚刚还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下去。
微凉的唇触在肉垫上，让邢煜忍不住动了动耳朵，他应该躲开的，可是却鬼使神差的动也没动。
心脏砰砰砰的跳，邢煜不敢再看他，便将脸埋在了被子里，整只猫团成了白色的小毛球，阮成昀心痒的伸手去撸他的尾巴，邢煜瞬间炸毛，跳到了另一边。
阮成昀支着下巴趴在床上，眨眨眼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跑什么？”
小白猫喵呜一声，像是在抗议一样，阮成昀索性趴在枕头上看他，伸手点他的小爪子：“娇娇，周末我带你去绝育好不好？”
美色当前，邢煜却一丁点欣赏的心思也没了，闻言愤怒的跳到他身前用小爪子捂住他的嘴。
闭嘴把你可！
等阮成昀回过神，白色的小猫已经暴走，满屋子乱跑，反抗一样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推到地上，叮叮当当，砸碎了水杯，又跳到柜子上盯着他。
阮成昀心中微妙，一瞬间竟觉的娇娇似乎听懂了，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他看着屋子里一片狼藉，哭笑不得，无奈只能哄说着：“好好好，不去不去，你不要乱砸东西啊，我的水杯……”
阮成昀盯着水杯七零八碎的遗体，叹了口气，邢煜冷哼一声，默默看着他收拾屋子。
这就是惹怒他的代价。
邢小娇娇傲气的想着，转头看见阮成昀打开了扫地机器人，圆圆的，红色的的工作灯滴滴滴的亮着，咪嗷一声跳下去，矜持高贵的坐在机器人上。
——仿佛脚踏星际战舰。
条件反射的动作一气呵成，直到看到阮成昀挂在唇角毫不掩饰的笑，邢煜才恼羞成怒的跑回床上，藏到了被子里。
阮成昀忍不住笑出声，任由小机器人还在工作，扑倒床上将小猫抱出来，用脸蹭了蹭小猫的白脑袋。
出奇的，小猫并没挣扎，任由他抱着揉搓，什么绝育什么发脾气瞬间全不存在了，阮成昀高高兴兴的抱着猫钻进了被窝。
邢煜盯着眼前细嫩脖颈，阮成昀身上的热量透过薄薄的睡衣沾染在他身上，一股脑的传过来，让他的体温不断升高。
阮成昀低头看他，只见小猫滴溜溜的转着眼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轻笑着关上灯，很快扫地机器人停止了工作，屋子里一片寂静。
怀里的小猫热乎乎的，让阮成昀有些昏昏欲睡，长长的睫毛最终还是垂下，眉眼透着难以言喻的温柔。
还真是一如往常的好眠。
邢煜吸收着来自于阮成昀身体里的能量，不知道过了多久，心猿意马的将目光落到他的唇上。
触碰过的绵软犹存，他忍不住伸出爪子，偷偷往面前的唇上放，然而在爪尖距离唇瓣不足几毫米的时候，突然停住了，犹豫一瞬，慢慢收回了猫爪子。
接着，毛茸茸的白团子化成了人型。
原本放在猫咪身上的手搭在了刑煜的背上，像是感觉到什么，阮成昀动了动，接着又将手收紧，抱住了面前的人。
刑煜早就摸透了他，就是地震也不可能醒，微眯了眯眼，带着点坏心思，将手指放在他的下唇，如愿以偿的按了按。
就像阮成昀平时按他的猫鼻子一样。
他从没和谁这么亲密的在一起这么久，这感觉有些奇怪，可对方是阮成昀，他却并不厌烦，对方的宠溺迁就也让他觉得舒适又满足。
刑煜没收回手。
他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不太对，虽然对于心底那丝隐秘的情绪不太理解，却也没有多少抗拒，猫总是任性的，很多事情想做就做了，从来不会有顾虑。
他一手撑着身体，没实实在在的压在阮成昀身上，但人类的重量与猫还是不同，阮成昀皱起眉，做贼心虚的邢煜立刻抽回手变猫。
等了半天没等到这人醒，他无奈的叹口气，扒拉着在这人心口团成一团，这才闭上眼。
阮成昀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棵树，动也不能动，天上的太阳又火辣，晒得他口干舌燥，郁闷的要命，等醒来才发现自己的心口团着一团喵星人，这才松了口气。
早上醒的早，抱着猫眯了一阵，阮成昀便饿的头晕眼花，忙起床去吃早餐，邢煜一醒来，身边早就没了人影。
他变回人形，皱眉感受自己所剩不多的力量。
问题有些严重。
正常的返祖并不会出现他这种状况，但他的灵核十几年前就被分走了一大半，等到成年时，自然缺乏能量，偏偏灵核又被阮成昀融合的彻底，只能靠接触慢慢将灵力吸收回来。
灵力无法传递回原位，对阮成昀来说无所谓，但对邢煜来说就是灾难了。
每天晚上的接触时间已经不足以支撑他日渐消耗的能量，邢煜有些发愁的盯着地上的扫地机器人，最后还是蠢蠢欲动的变回猫，跳上去玩了一圈。
……还是先玩一会再说。
&#183;
下课后，佟芜将阮成昀叫到了办公室，递给他一张名单。
秋季运动会，延和三中每年都要办，并且尤为重视，全程还有电视台来直播，算的上是三中特色。
三中除了师资力量强，还有个优点就是重视特长生，美术生分在美术班，体育生分在体育班，每年还会专门进行针对性的特训，所以运动会，也是很有看头的。
但对于专心学习的重点班，就比较愁了。
四班女孩子稍稍多点，学文科的女孩也多数更静一些，少数活力四射的，却也很难找到人去报一千五百米。
而在这种时候，蒋若然的存在就尤为重要。
蒋若然头一次被阮成昀这么亲切的拉着说话，但内容却并没有让她觉得很亲切。
“一千五可以吗？”
“我觉得不太……”
“好，我先给你填上，接力赛你觉得呢？”
“班长我……”
阮成昀慈祥又欣慰的看着她：“我知道你可以。”
蒋若然抗议：“班长，您不觉得我特别娇弱不胜力吗？您忍心吗！”
王子墨叼着苹果在一边路过，凉凉的说：“娇弱？一个人能吃三份饭的娇弱？”
他咔哧咔哧的咬苹果，接着道：“你还别说，我挺佩服你的，我就是饿极了都吃不下三……诶你干嘛！”
蒋若然将数学书卷成卷，撸起袖子瞪他：“老娘让你感受一下娇弱的力量！”
两人打打闹闹的，阮成昀轻笑了一声，给自己报了接力赛和八百米，又低头将报名的人整理好，盯着那几个没人报的项目犯愁。
正咬着笔，却见邢煜从门口走过来，拍了拍蒋若然的桌面，他没什么表情，可整个人气质偏冷，看人总带着种强势的侵略感。
蒋若然被吓住，惊疑不定的看向他，却听校霸低声说：“同学，让个座位。”
卧槽卧槽……
蒋若然立刻起身，恭敬的走到对面：“坐，您坐！”
阮成昀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挑起眉问：“你有事？”
邢煜体内的能量一点点消耗，打定主意往他身边凑，却没想好什么理由，一时被他问住，转眼却看见桌面上的报名表，瞬间有了主意。
“没人报的，填我。”
阮成昀惊讶，其他人自然也惊住，蒋若然扯扯王子墨衣领子压低声音道：“靠，邢神真几把酷！”
王子墨被勒的上不来气：“姐姐，注意措辞。”
“我注意个鸟。”
“……”
蒋若然：“你觉不觉得邢神身上有种不服就干，生死看淡的独特气质？”
这时候邢煜冷烦躁的盯了王子墨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王子墨竟然感觉到了一股杀气，立刻疯狂点头：“感觉到了！”
阮成昀不明白这人的骚操作，转着笔看他：“随便填？”
邢煜点头：“先填个一千五，其他你随意。”
阮成昀奇怪：“这不像你啊？”
修长的手指灵活的把玩着笔，看起来赏心悦目，邢煜心底的烦躁一点点散尽：“不过我需要个陪跑。”
阮成昀心想，果然不安好心。
然而他的出乎意料，邢煜并没有拉着他一起，而是看向了一边的王子墨：“就他吧。”
王子墨瞪大眼：“……我？”
阮成昀看了王子墨一瞬，想想他平时跑的也挺快，点头同意了：“也好。”
王子墨觉得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
“好好跑。”阮成昀鼓励的看向他：“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
王子墨还要反驳，便见邢煜凉凉的看了自己一眼，立刻改口：“……我，很荣幸。”
就在王子墨的悲伤中，上课预备铃响起，邢煜却一动不动，蒋若然想了想，提醒一句：“邢神，要上课了。”
邢煜抬眼看她，不打算动：“你去后面。”
下节课是历史，教课的林老年龄大了，同时教几个班，不太记得住位置，换了也没什么。
蒋若然立刻看向阮成昀，阮成昀也有些不解：“好好的为什么换座位？”
邢煜像是不耐烦：“你这里靠窗，我那边热。”
说着这人打开面前的历史书随手翻了翻，一副不打算走的架势，阮成昀抢下书，递给蒋若然：“快上课了，先过去吧。”
王子墨自顾不暇，蒋若然云里雾里的走了，邢煜想了一阵，抬眼看向阮成昀，伸手去拿他手里的历史书——不着痕迹的碰到他的手背，足足几秒都没拿开。
阮成昀眼皮一跳，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今天……
手有点欠。

第14章
而事实证明，阮成昀的直觉没有错。
上课二十分钟，每过三五分钟这人就会偷偷摸摸的捣乱，不是捏捏指尖，就是蹭一下他的手背，见他抄笔记抄的专心，更是大胆的伸出手指按住他的手腕，一脸认真的像在传输超能力。
神他妈超能力。
阮成昀放下笔，挑眉看他：“能不能消停一会？”
邢煜面不改色：“……你写。”
说罢收回了手，随意找了本书翻看，阮成昀收回目光，然而没等两分钟，手腕却又被人戳了戳。
深吸口气，阮成昀压低声音，尽量心平气和：“你他妈手欠？总碰我干什么？”
这题邢煜不知道怎么答，默默想了几秒，挨着他的手缓缓开口：“……算命吗？”
“……”
邢煜动了动喉结，破罐子破摔的补了句：“不要钱。”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算命？”
阮成昀觉得这人八成是疯了。
这人可能是嫌上课无聊又没事做，也没见他拿出来手机玩，大概是没电了，阮成昀叹口气，皱着眉拿出自己的手机，从众多软件里翻出个小游戏，将手机塞在他手里。
“玩游戏，别他妈乱动。”
邢煜无语的看向手机屏幕，缓缓下落的方块眼熟无比，从小看到大。
俄罗斯方块，经典中的经典。
眼看阮成昀一副专心学习的样子，邢煜垂下眼，也没再打扰他，倒是真的专心玩了半节课。
直到下课前十分钟，所有的知识点都已经将完，老师留下时间自由整理，邢煜才关掉手机，看了他一阵，再次试探着伸手。
恰好阮成昀回头去拿红笔，两人的指尖相触，阮成昀一怔，下意识想要抽回手，然而却被邢煜手疾眼快的抓住。
阮成昀觉得这人今天太奇怪，倒是没再动，将被抓着的手往桌面上一放，细细打量起邢煜。
邢煜被他看得心虚，移开了眼，左手却仍然没放开，就这么拉着他的手点开手机，密码输入了两次就顺利解开了。
——阮成昀念旧，手机密码翻来覆去也没什么新花样，。
手心的温度攀升，邢煜盯着手机上的方块，眼中染上几分笑意。
阮成昀眯起眼：“……邢煜，说实话，你是不是犯事了？”
方块不断坠落，邢煜不说话，手指灵活的点着屏幕。
阮成昀心中疑云更甚，往前凑过去：“你借高利贷了？”
方块放错一块，留出了个空隙，邢煜无奈瞥他一眼：“没有。”
阮成昀动了动手指：“那你这什么意思？”
邢煜顺口胡说：“暖手。”
“？？？”
阮成昀觉得他是想打架。
然而任他挣扎，这人死活不松手，也不知道抽什么疯，殊不知邢煜这会儿正像个吸人阳气的小妖精一样，偷偷的吸收能量。
他早就发现，白天醒着的阮成昀身上释放的能量远比睡着的时候多几倍，他晚上挨着这人睡整晚，吸纳的能量都比不上白天一小时，而他体内原本的能量，尽数化作成年时塑造身体的消耗品，这才导致最近他体内的灵气越来越不够用。
即便是每隔几代便有返祖的事发生，可邢家从没发生过灵核放到别人身体的先例，所以出现这种状况，也是谁都没有料到的。
两人在课堂上较劲，后面的余宏俊偷笑，朋友之间这样打闹本来是很正常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放在这两人身上，就像鞋不对脚一般让人觉得怪异。
也不知道这画面怎么戳到了余宏俊的笑点，他怼了吴桦一下，示意他往前看，吴桦偷偷喝了两口水，抬头看见班长和校霸两人手牵着手，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卧槽，什么情况？”
余宏俊：“不知道。”
可能是笑声会传染，吴桦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听见他笑就也忍不住，俩人对着笑了半天，余宏俊晃悠下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讲台上的林老立刻看过来，气沉丹田。
“你们俩笑什么笑？给我站起来。”
余宏俊后知后觉的指了指自己，两人脸上的笑意还没消退，被抓了个正着，刚好下课铃响起，林老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这么爱笑，给我出来笑五分钟再走。”
余宏俊本来插科打诨抵死不从，然而林老下节课刚好没课，有听说他们下节课是体育课，还就真的较上了真。
“笑，笑不够五分钟，别想去上体育课。”
没办法，最后俩人站在走廊硬生生露出八颗牙干笑了五分钟，引得无数人围观，不出意外的被挂到了学校论坛里。
可以说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阮成昀有心去看个热闹，可却被邢煜死死拽住不松手，忍无可忍的翻脸，抬手要打人，却被他将另一只手也被握住。
“你他妈……！”
邢煜充耳未闻。
王子墨蹦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人手牵着手，和谐有爱的画面。
诡异到极点。
最后邢煜还是松了手，凉凉的看了王子墨一眼，转身出去了，阮成昀终于摆脱这个无理取闹的神经病，王子墨结结巴巴的看着他说:“你……你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变好了？”
阮成昀盯着自己的手：“他抽疯。”
而抽疯的校霸，一路从班级到操场，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的举动很傻逼。
烦躁的要命，邢煜下意识去翻口袋拿烟，只摸到了手机，才想起自己哪还有什么烟，只能去超市买了盒木糖醇，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吕欣打电话。
吕欣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店里摆玉饰品，这玉件雕刻的精致细腻，木质底座上刻着瘦金体的‘泽’字，邢泽在不远处的藤椅上闭目养神，夫妻俩有一句没一句的商量中午吃什么。
邢煜开门见山：“我能直接和他说吗？”
吕欣哼笑一声：“说个屁，你当这是闹着玩？你要是敢跟小昀说，回来我就把你腿打折。”
母子俩的通话不超过二十秒，直接挂断，吕欣话说的硬气，放下手机却还是担心。
邢泽轻咳一声：“我觉得这事小昀也有知情权，你们太小心了，他不是那种软弱胆小的孩子，说了也没什么的。”
“不是我说老邢，孩子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瞎掺和，这是胆不胆小的问题吗？”
吕欣叹口气，将手里帕子扔到一边，坐到沙发上倒水：“就你家这个破事，换谁谁不被吓着？我当年从产房出来，眼看着好好的孩子，转头变成了猫崽子，我当时真是一口气没上来就过去了，没死都是我命大。”
邢泽一提这事也后怕，嘴硬道：“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翻旧账。”
吕欣瞪他一眼：“行，不说这个，就算是小昀也能接受，能像季言一样守口如瓶，但你想没想过，当年这灵核放进他身体里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形？他才多大啊，你把这事告诉他，叫他怎么过。”
邢泽沉默不语。
当年阮成昀才不满三岁，和他爸爸一起出了车祸，眼看着父子俩都只剩了一口气，季言跑到他家苦苦哀求。
邢煜天生灵气过盛，邢家本打算将分出来的灵核放到邢煜的哥哥邢烨的体内，也是因此机缘巧合赶上了这事，可终究却只能保住一个。
季言当时就崩溃了，可最后还是选择救孩子，而从那以后，季言就放弃了自己热爱的行业，转身接手了亡夫产业，整日忙碌。
这事情不论是邢煜还是阮成昀都不清楚，但他们却是知情人，吕欣考虑的的确有道理。
可邢泽还是觉得该告诉孩子，不过他也不想和妻子争论，便拿起了手机看起外卖。
而学校里的邢同学蠢蠢欲动的念头被亲妈一棒子打死，郁闷不已。
直到上课他都闷闷不乐，眼看着体育老师准备带着学生打拳，嫌弃的跑走，坚决不做那些看起来傻兮兮的动作。
冷漠的站在远处嚼口香糖，可以说相当有校霸包袱了。
阮成昀倒是听话的跟着做，直到跑完步，才被体育老师放走，余宏俊就拉着他去打篮球。
打篮球大概是这群男孩子对体育课唯一的期待，余宏俊抱着球跑的飞快，拉着四班体委冲锋陷阵，而别看吴桦打架厉害，打篮球却笨的很。
阮成昀往常并不会跟着他们瞎疯，但大概是今天的天气好，他也来了些兴致，拍拍王子墨的肩膀：“一起？”
王子墨一上体育课就想起一千五的悲伤，神情恍惚：“啊，不了，你去吧，我得存好体力跑一千五……”
阮成昀一脚将他踹了过去。
而王子墨一上场，这群大男孩的气氛就微微变了。
阮成昀心眼通明，只当没看见，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一玩起来也就没什么在乎了。
林涛站在一边，用手肘碰了下身旁的仲亮，仲亮厌恶的看了眼场上的王子墨：“操，是这孙子。”
邢煜远远看着场上活力四射的阮成昀，阴沉的心情也开始渐渐放晴，少年的皮肤白皙，大概是因为运动，脸上透着红晕，眼神晶亮神采奕奕，动作灵活又帅气，无疑是全场最耀眼的一个。
眼看篮球场周围多了不少女孩子，余宏俊兴奋:“班长，我找对象就靠你了！”
吴桦趁着他臭美从他手里抢过球，毫不犹豫的打击:“醒醒，没一个是来看你的。”
随即一个看起来势不可挡的三分球——没进。
全场哄笑着，邢煜本来靠在墙边，心情也不错，却见不远处的几个女孩子提着水定定的看着阮成昀，悄悄的往篮球场入口的方向凑。
他眯起眼，心底悄悄咕嘟嘟冒出一串酸泡泡。

第15章
白日晴空，云朵慵懒的飘荡。
阮成昀打了一会就下场，心率加快，让他觉得格外的热，阳光照在脸上，有种烧灼的烫。
篮球场是被铁网隔起来的独立区域，同时上体育课的有好几个班级，不少女孩在外面看，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球场上有人进了球，发出一阵欢呼，那个拿着水的女孩也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蹭了过来，一点点的往阮成昀所在的方向移动，直到绕到了阮成昀的后面，轻轻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背。
王子墨也下了场，本来想来找他，远远看见这画面硬生生转了个弯，走到蒋若然面前讨糖吃。
蒋若然护住自己的糖警惕的看他：“自己买去。”
“你这守财奴的样……”王子墨收回手，转了转眼珠捅她：“诶，你看班长那边。”
蒋若然看过去：“……古秋？她还真去了啊。”
王子墨八卦的问：“她喜欢班长？”
蒋若然说：“对啊，也没什么奇怪的，咱班一半的女生都喜欢班长，你不知道？”
王子墨看了看阮成昀的脸，羡慕嫉妒的开口：“你们女孩子，真是太肤浅了……”
阮成昀被碰了一下，立刻回过头，古秋也是四班的，平时经常主动帮他发作业，俩人倒是还算熟悉，疑惑地问：“怎么了？”
古秋扬唇，笑容带着清新的甜，大方的递给他一瓶水：“给你。”
微风吹过，带着一片树叶打着旋落下。
女孩子的水可不是随便乱收的，阮成昀没伸手，正犹豫着想说话，头顶忽然放上了一只手，轻轻按压着他的头发。
“不用，他有。”
邢煜摸着他的头，冷漠的盯着那瓶水，阮成昀想转头，却邢煜按住，皱着眉去拉他的手：“操，别按，我头发乱了……”
然而伸过去的手被强硬的塞了一瓶水，阮成昀心思瞬变，他正愁不好拒绝，邢煜一瓶水刚好解围，抓着水对古秋开口：“我有水了，谢谢你。”
古秋的笑容消减下去，点点头跑走了——不是她不想接着说些什么，实在是邢煜的眼神太冷也太可怕。
篮球场外还有想过来的女孩子，一见邢煜却纷纷歇了心思。
虽然这位校霸长得也很好，可凶名在外，身上总带着种谁惹谁死的气息，在校已经第三年，却很少有人会不要命去追他。
别说是喜欢，连朋友都做不成。
然而校霸从来不考虑这些，校霸现在觉得很烦。
自从看见那个女孩过来，他就烦的想找人打架。
阮成昀松了口气，拧开水喝了几口，有滴漏的水顺着脖颈流下来，在阳光下分外夺目，邢煜深吸口气，这才稍微冷静下来。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可却并没有尴尬的气氛，一起坐在木椅上，反倒有种意外的宁静舒适。
几分钟后，邢煜才开口说:“我妈在对面定了午饭。”
阮成昀点头：“好。”
邢煜心情好了几分，微微扬唇，接着便听这人说：“再加份菜和饭，王子墨也一起。”
笑容瞬间消失。
阮成昀将水放在一边，淡淡开口：“有人盯上他了。”
对于班级里的风言风语，邢煜也并不是不知道，虽然他平时看着王子墨总觉得不顺眼，但这人是阮成昀的朋友，总不能放任不管，低声说:“知道了。”
阮成昀微笑，目光落到球场的另一边，两人坐了一会儿，王子墨和蒋若然就跑来拉人玩。
蒋若然是女孩子，对于邢煜的感觉是神秘大于惧怕，毕竟从来也没听说校霸打女孩子，是以热情的招呼他们：“狼人杀，走走走走！”
阮成昀正闲着无聊，点点头：“走吧，一起玩。”
王子墨敬佩在心里叫了声然总，却听向来独来独往的他邢神跟着开口：“走。”
蒋若然转头拉上江语，十二个人就往地上一坐，蒋若然拿着牌问：“都会玩吧？”
没人说不会，阮成昀却看到刑煜脸上的一瞬不自在，趁着蒋若然找牌发牌的空隙拉着他低语：“抽到平民就想办法活下去，特殊身份不要一开始就说，目的是票杀狼人，抽到狼人隐藏身份，夜晚杀人。”
刑煜秒懂，自打上了高中，他还是第一次和同学心平气和坐下来玩游戏，倒是觉得有些新奇。
其实他一直觉得这种事挺无聊的，左右都是打发时间，自己一个人要比和一大群人舒服多了，可刚刚看到阮成昀和别人打篮球，他忽然就有些意动。
不管做什么都好，就只是单纯的想和这人呆在一起，做同样的事情。
心痒的厉害。
蒋若然发完牌，天黑闭眼，狼人睁开眼，阮成昀捏着手里的牌，睁眼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身边的人。
恰好身边的人也在看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莫名的从那双眼中看出几分温柔，大概是风太和顺，阳光太好，阮成昀觉得心脏猛的跳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邢煜第一次玩，总会有些不熟练，阮成昀扬唇，用唇语说了三个字。
-我带你。
另外两名狼人都是女孩，看着班长和校霸的互动，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眼中藏着诡异又隐秘的兴奋。
邢煜看着他神采奕奕的样子，只觉得可爱的很，难得被阮成昀用一种自己人的方式对待，让他猫耳朵都要忍不住露出来。
然而很快，阮成昀就告诉他了什么叫做卖友求荣，但求自保。
第二轮票杀，邢煜就被阮成昀据理力争的带头弄死了。
邢煜狼人身份暴露，于是大家纷纷相信了班长。
又过不久，狼人胜。
等到结束，邢煜拿着狼人牌看他：“卖我？”
阮成昀扬眉：“说了我带你，这不是赢了。”
邢煜想想：“也是。”
可总觉得赢的很憋屈。
他们说着话，刚刚那两个同是狼人的女孩再次对视，悄悄拿起手机，不约而同的在论坛里顶帖。
竟还是之前那个CP楼。
-不具名的米粉：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疯狂跳舞：我也是！
中午放学，对于和校霸一起吃饭这件事，王子墨同学感到受宠若惊。
玩了几场狼人杀，校霸的高大形象忽然就接地气了许多，甚至因为同是被阮成昀卖掉的队友，而产生一种惺惺相惜的错觉。
但邢煜用一顿饭的时间告诉他，他邢神还是他邢神，和他这种凡人不一样。
王子墨眼睁睁看着邢煜花了十几分钟去挑不吃的配菜，再用一张白纸盖好，目瞪口呆的问：“邢神，你不吃这些东西，怎么不提前告诉店里？”
邢煜抬眼：“谁说我不吃。”
王子墨一瞬间以为自己可能是瞎，阮成昀替他解惑：“他只是觉得菜里需要这些东西的味道，但是不会放进嘴里。”
王子墨摇摇头：“没懂。”
阮成昀喝了口汤，颇为嫌弃的说：“比如他吃牛肉面从来不吃里面的牛肉，但汤却一定要煮过牛肉的，就是借个味道，懂了吗？”
邢煜矜持的吃饭，王子墨怔了一瞬：“啊……懂了。”
他真是头一次见着吃个饭事这么多的人，但这一定不是邢神的错，是他少见多怪，少见多怪……
王子墨默默端起碗，洗脑一般的自动循环。
之后的一下午，邢煜没也没再乱碰阮成昀，而阮成昀一回寝室，迎面就扑来一团白球球。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实在太好，阮成昀抱着小猫亲亲耳朵，嘘寒问暖，邢小娇娇毫无压力的抱住他的手，光明正大吸收能量。
“娇娇，是不是想我了？”
小猫动动耳朵，乖巧的喵一声，不知道在说什么，但触摸到的白毛柔软，带着暖意，可爱的让他不想放手。
猫咪究竟是什么神奇宝贝啊！
晚上写卷子的时候，娇娇就趴在他的手边，一只爪子搭在他的手腕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
阮成昀不经意的看过去，忽然觉得娇娇的动作和邢煜莫名的重合。
一人一猫，都是将爪子搭在他的手腕上。
想到邢煜，他的思维不可抑制的发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他们的关系这几天好像忽然拉进了不少。
——自从邢煜帮自己找到猫开始。
阮成昀想了一阵，回过神揉了揉娇娇的脑袋，随即接着低头写卷子，邢煜睡的迷迷糊糊，伸爪将他的手腕拢紧抱在怀里。
直到晚上睡觉，小猫都扒着他的手腕没下来过，阮成昀点点他的额头：“你怎么忽然这么粘人啊？”
邢煜不为所动，接着挂在他身上，反正这人又不知道他是猫。
抬眼瞄到这人露出来的锁骨，邢煜挣扎一瞬，撒娇般的爬到他肩头，如愿以偿的用爪爪碰到他的脖颈，小心翼翼，团在他肩窝吸了一口。
香香的，带着一丝丝甜。
阮成昀的味道。
“娇娇，别闹。”
小猫的鼻尖擦在他的肌肤，让阮成昀觉得有些痒，伸手想将他抱下来，然而这只猫却像赖在他颈窝一样，用小爪子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僵持了半天，小猫也不肯下来，倒是阮成昀的睡衣乱的不像样，无奈他只好任由小猫折腾，叹口气关了灯。
邢煜盯着他的下巴，感受着从这人身上传来的体温，脑袋里却不自觉的想到那个给他送水的女孩。
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呢。
细细品味着以往种种，邢煜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自己对阮成昀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隐秘的，不可言说的，禁忌的，被深藏的……
黑暗中的猫瞳微缩，阮成昀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和，白色的猫动了动，不动声色的将爪子放在他的喉结。
不管。
这个人，他的。

第16章
过了周末，周考卷子就发下来了。
阮成昀打了个哈欠，一眼就看到自己又被江语压到第二名，微微挑眉，而他身边的蒋若然也愁云惨淡，正和数学题较劲。
“这哪错了，错哪了？凭什么我就错了？”
早上过的浑浑噩噩，班级不时有人窃窃私语，天气微冷，佟芜抱着水杯暖手，坐在前面说：“都好好看看错那道题了，先自己改改，一会儿上课讲……”
她是教语文的，便拿出语文卷子说了几道题，台上讲的认真，台下的学生却没怎么听进去。
-等会升旗，林涛和仲亮要去国旗下读检讨了吧？
-是……王子墨怎么嘴那么欠啊。
仲亮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听见人偷偷议论，烦躁的转头。
“都说什么话，考得好了？”
佟芜听见他们说话，拍了下桌子，转头看见个顶风睡觉的，立刻点名：“仲亮，给我起来，早自习是给你来补觉的是不是。”
佟芜脸色沉下来，班里瞬间静了。
因为作弊这事，她这两天没少挨训，语气自然也没多好：“前两天你和林涛去办公室我也说了，其他人也别不当回事，你们也都不小了，让人抓着往国旗下站不知道丢人？”
仲亮低头，心里窜出一股火。
王子墨那个傻逼！
不仅他在想王子墨，这会儿班里不少人都转头去看他，见王子墨一脸淡然的看卷子，都觉得这人心机太重。
蒋若然皱起眉，凑到阮成昀附近低声说：“……我觉得王子墨不是这种人，所以一直也没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他。”
蒋若然了然：“我就说嘛。”
阮成昀写了几个字，下笔有些重。
“所以不是他做的，这帽子不能扣在他头上。”
蒋若然动了动眼珠：“大哥，有什么需要，小的在所不辞！”
阮成昀勾起唇：“消停吧你。”
一上午，四班都弥漫着奇异的气氛，而这种压抑气氛，在林涛与仲亮念完检讨，重点批评了四班之后达到了顶峰。
倒是佟芜没再发火，只是心里想着，还是得把这两个孩子叫过去好好聊聊。
每个班级都会有那么几个调皮捣蛋又混的风生水起的，和余宏俊和吴桦一样，林涛和仲亮人缘不差，平时经常也混在一块，比起邢煜中大佬级，更亲民一些。
林涛和仲亮平时成绩也不错，这次作弊也是因为刚开学，只顾着玩没背题，又怕家里唠叨，没想到中途杀出来个王子墨，自然心里憋闷。
下了课，俩人郁闷的凑一块。
仲亮早上被点名，又在全校面前丢脸，周末又挨了顿揍，整个人燥的很，一拳砸到树上：“操，怎么高中还能碰上这种告状的傻逼。”
林涛被他妈追着骂了两天，本来就烦，也跟着骂，仲亮气不过，拿出手机开始发短信。
.
中午刚放学，阮成昀就被邢煜打包带走。
也不知道这人抽了什么疯，这两天总爱往自己身边凑，阮成昀觉得他反常的同时，又十分担心。
邢煜……真不是吸毒了吧？
最惨的还是王子墨，邢煜拉着阮成昀，阮成昀就非拉上他垫背，昨天一顿饭他就没吃好，今天又来。
邢煜走路一向快，他自己一个人习惯了，从来也不知道等人，阮成昀却是老年人散步般的闲适，不紧不慢，两人一起走，很多次他一抬头就发现他们已经隔了很远。
久而久之，阮成昀也觉得他们俩不和也是正常的，两个步调永远不一致的人，关系又怎么会好。
而出了校门，他就一直在低头看手机，走着走着不小心撞到别人的背上，才抬头想说句不好意思。
结果发现竟然是邢煜。
他有些奇怪，往常这人早走出了老远，今天竟然这么慢。
邢煜皱起眉，伸手将他的手机抽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走路看什么手机？”
“看点东西……”
阮成昀的话没说完，顺势被邢煜牵住了手，愣了一瞬将手往回抽，却被邢煜不耐烦的看了一眼。
“别动，过马路。”
阮成昀看着自己被握紧的手，觉得这世界真他妈迷幻，王子墨默默的离他们远了一点，一时间竟诡异的觉得自己很多余。
两个个子高，样貌又好的男孩子手牵手，周围看过来的人不少，好在一过了马路，邢煜就放手，见阮成昀看自己，伸手将手机拿出来递给他。
手机还没熄灭，邢煜往上面扫了一眼，就看到上面的标题。
——吸毒会让人性情大变吗？
邢煜：……
阮成昀飞快的拿回手机，放进了口袋里，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三个人迷之沉默的走到餐厅，刚坐到椅子上，阮成昀手机响了一声，收到了来自季总裁的短信。
-小昀，你吕姨想给他找补习班，邢煜不想去，你辛苦些帮个忙，帮他补习可以吗？
阮成昀抬眼看看邢煜，终于有点明白了这人这两天怎么这么反常，原来是受命来让自己补课，于是迅速的回了消息。
-好。
一顿饭，又是吃的王子墨胃痛。
阮成昀的行动效率向来高，答应了妈妈会给邢煜补课，就会尽力去做到最好，于是整个下午，一抽出空，他就在整理知识点。
这次周考邢煜成绩不算差，但应该也只是重读的结果，高二的课程紧，照这样发展，邢煜又会回到成绩跌落的怪圈，他拿了邢煜的卷子过来，发现这人减分的都是要背的部分，很快就找到的问题的所在。
这问题说好解决也好解决，说难也难，全要看邢煜自己配不配合。
他正想着，不知道身边什么时候就换了人。
“拿我卷子干嘛？”
邢煜的声音传来，阮成昀眼皮一跳，转头看他：“能不能别欺负我同桌？”
蒋若然去正好去接水，回来就坐到前面的空坐上：“没事没事，你们聊。”
邢煜点头：“看，她自愿的。”
阮成昀没说话，低头看手上的卷子，忽然有点不自在。
对于大把时间都花在上课的学生来说，关系好的大多都在同一个班，其他人别说隔了几层楼，即便隔了一个班，再好的关系也可能就慢慢淡了。
要是换成情侣，在不同的学校上学那几乎就相当于是异地恋。
而他和邢煜差了一岁，以前从来没在一个班级过，没想到有天会变成这样的情况，一时间他倒是有些不太习惯。
“季总叫我给你补习。”阮成昀开门见山，将卷子推到他面前：“我看了，你错的全是要背的东西。”
“嗯，不爱背。”邢煜的心情好了些，语气也跟着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阮成昀见他不抗拒，心中才有了底：“你高一也有很多东西没背，这样吧，每天我都划出来一点，中午考你，现在课上讲的也要背，你英语还不错，数学……也不急，我慢慢给你讲。”
邢煜点头：“听你的。”
阮成昀松了口气，心想幸好吕阿姨提前做好了工作，不然想让邢煜听话，比上天还要难。
邢家人照顾了他这么多年，阮成昀也希望能尽绵薄之力回报，如果邢煜的成绩变好，想来吕阿姨会很开心的。
上课加整理资料，下午匆匆就过去了。
晚上放学时，王子墨又被阮成昀叫住了，不解的看他。
“走啊，去吃饭。”
阮成昀摇摇头：“先去对面打印点东西，之后还有些事。”
王子墨看了一眼，见是一些复习资料，瞬间笑了：“你还真打算给邢神补课啊？”
阮成昀：“不然呢？”
王子墨点头：“佩服佩服，以后改叫你驯兽师。”
当然，这话他也只敢在邢煜不在的时候说，说完他又转头看阮成昀，目光灼灼。
“班长，打游戏去吧？”
“不打。”
王子墨不太高兴：“自从养了猫你就没跟我去打过游戏了。”
阮成昀拿了书包往出走：“你除了打游戏就是打游戏，不是说要找女朋友，不辜负大好青春？”
王子墨摇头：“不找了，女朋友哪有游戏重要。”
“找不到？”
王子墨瞪他：“我们这个年纪恋爱都是不稳定的，再说，没有女朋友我还能打打游戏，要是没了游戏，我能打女朋友吗？”
阮成昀被他逗笑，出了校门走到附近胡同口，没走几步便遇上一群人。
打头的是个三角眼的高个子，没注意阮成昀，倒是看见王子墨，立刻眯起眼叫住他们。
三角眼盯着王子墨问：“你是高二的？”
王子墨气定神闲：“高一的。”
阮成昀站在一边，看起来一派温尔，他头发有些长，遮住了眉毛，这会儿背着白色书包，身上的校服偏大，并不惹眼。
三角眼冷笑：“装什么装，是叫王子墨是吧。”
这边离校门口有些远，学校对门的那家打印店关了店，又一家机器坏了，只能往这边走，王子墨觉得自己运气差，暗搓搓的往阮成昀身后退。
生怕这人突然给他一脚。
后面有两个黄头发笑：“操，怂逼。”
三角眼也没看的起他，他是高三的学生，在三中也算个厉害的，抬腿走到两人面前：“就你他妈还敢阴我表弟？想死是吧？”
阮成昀这才抬头：“表弟，林涛还是仲亮？”
三角眼这才看他，抬手点了根烟。
“你他妈跟他一起的？不是，给你个机会，现在滚。”
阮成昀最讨厌烟味，瞬间皱起眉：“我要是不走呢？”
“你他妈找……”
三角眼没说完，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
邢煜从胡同口走过来，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一群人立刻没了动静。
他径直走到阮成昀身后，把王子墨从阮成昀背后拎开，又抬手抽走了三角眼手上的烟灭掉，轻描淡写的开口。
“你叫谁滚？”

第17章
王子墨本来以为阮成昀要再把这些人送到派出所教育教育，手指都点着110了，一见邢煜来，心里瞬间松了口气，利落的收起手机。
果然那几个人没再说话，小胡同里空气死沉，三角眼看看邢煜，结结巴巴道：“……邢哥，这，这是你朋友？”
邢煜不耐烦：“还有事？”
“没事！”
三角眼松了口气，立刻带着一群人灰溜溜的跑了。
王子墨狗腿的鼓掌：“邢神威武，邢神你想吃什么，邢神你喝水吗？”
阮成昀看他还有心思扯淡，踹了他一脚。
“你背锅上瘾？”
王子墨脸上的笑淡下去:“不然还能怎么办。”
他推了推眼镜，叹口气：“以前初中的时候我也解释过，但根本没人信，班长你不知道，人家不信你的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就算闹大了，大家也都当你神经病，小题大做。”
阮成昀看过去，王子墨眨眼：“再一直揪着不放，多矫情。”
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人，对这些事，他并没有面上那样坦然，任心里像是憋了一团火，却无处发泄。
都说谣言止于智者，可很多人都只愿意当傻逼，反正言论自由，大家说说又没什么，却忘记了三人成虎，曾参杀人。
明明是小学就在学习的道理。
放学的时间，胡同口外有些吵。
火烧云占据天空，看起来很美，却又有些刺眼，阳光穿过云层落下，洒在地上都是金红的。
邢煜没说话，就在旁边看着，阮成昀心情不好，抬腿又踹了王子墨一脚。
王子墨委屈：“干嘛又踹我。”
阮成昀却没说话，转身抱着书包走了，没走两步想起什么一样回过头，从书包里拿出几页纸，上面满满的都是字。
他伸手塞到邢煜怀里：“你们俩去扫描，文件传到手机里，还有——我回来之前，盯着他。”
说着他看了眼王子墨，王子墨一惊：“班长，你去哪啊？我们一起？”
阮成昀摇头：“不用。”
邢煜拿着那几张纸，唇角慢慢扬起：“盯着他，有好处？”
“有，回去就给你找两套题。”
说完，转身离开。
邢煜唇边的笑意却未消。
王子墨还是第一次看见邢煜这样笑。
说实话，他们校霸真挺帅的，个子比阮成昀还高一些，是那种看着超酷的类型，平时沉着脸也不会叫人觉得阴郁，要是脾气能好点，估计追他的姑娘能绕三中几圈。
但很快邢煜转过头，笑容就不见了，看着他的眼神也冷冰冰的，王子墨下意识站直，不自觉的想，以后谁要是嫁给这人，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
得多大的勇气，能跟这样的人谈恋爱啊。
绝逼是真爱。
等着扫描文件的功夫，王子墨还是忍不住问邢煜。
“邢神，班长到底干嘛去了？”
邢煜：“找证据。”
王子墨不解：“证据？……他是要抓出那个告状的人，给我洗白？”
邢煜惜字如金：“不是。”
但究竟什么情况，他也没再说，王子墨也不敢问。
直到隔天最后一节自习课，他才明白邢煜的话是什么意思。
佟芜将小教室的监控录像映射在投屏上时，四班所有人都没敢说话。
画面是实时投影，空荡的小教室呈现在所有人眼前，小教室的窗开着，不时吹进风，吹得挂在前面的锦旗摇晃。
——正是林涛仲亮考试的那间。
王子墨惊住，众所周知小教室的监控是坏了很久，所以也没人会往监控上面去猜，出了事情下意识就排除了这个选项，却没想到监控早已经被修好了。
佟芜仔细看过他们的神情，转头关掉了投影：“老师知道这几天你们私底下在传什么，多说无益，眼见为实。”
“你们可以自己看，咱班里究竟是谁跟老师打小报告，破坏你们内部团结。”
她的语气不轻不重，却像是锤子一样往人心上砸。
隐秘的行径被突然摆到了明面上，像是公开处刑般难堪。
蒋若然惊诧的看了眼阮成昀，回过神偷偷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比了比大拇指。
班长，干的漂亮！
佟芜接着说：“我可以理解你们的想法，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和你们一样，但很多年后，回过头想想，其实很多不经意的言行，都对其他人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可能在你们看来，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众口铄金，如果老师今天没放出监控给你们看，时间久了，假的也就成了真的。”
仲亮坐在座位上，迟迟没缓过神，他的座位靠后，目光渐渐落在前排的王子墨身上，脸上渐渐发烫。
林涛此时的尴尬羞愧不比他少，两人没和彼此通气，不约而同的低头。
而同样心虚的，还有最近在瞎传的人，班里大半的人都议论过这事，更有几个‘正义’的同学自发的孤立王子墨，这会儿只觉得无地自容。
佟芜将椅子拉过来，坐在讲台前心平气和的开口：“我刚刚带你们半个月，时间不长，但也足够粗浅的了解，你们都是好孩子，即便是调皮犯错，也都是因为你们不成熟。”
“年龄允许你们栽跟斗，但是作为老师，我得负责把你们扶起来。你们以后的人生还很长，诸如此类的事情只会更多，但我希望如果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们能想起今天，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
台下的学生一个个低着头，虽然没有具体点名，但林涛和仲亮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那种热度烧的人发慌，仿佛所有的心思都被老师猜透，私底下的那些小动作也被看的一清二楚。
终于仲亮忍不住，腾的站了起来。
“老师，我……”
仲亮满脸通红，支吾了半天，最后看向王子墨，鼓起勇气道：“王子墨，对不起。”
班里没人说话。
在他们这个年纪，低头认错是件很难的事，也是会被笑话的事，可此时却没有人觉得好笑，反而沉甸甸的卡在心里。
王子墨回过头，他没想到仲亮这种暴脾气会在全班面前给他道歉，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反应。
然而没等他开口，林涛也站了起来：“王子墨，对不起。”
阮成昀心里舒坦了不少，总算是没白忙活。
佟芜没说话，而且看向了王子墨。
王子墨这才回过神：“啊……没事，没关系。”
他的态度却让班里很多说过这事的人愧疚，有人起了头，陆续的，更多人都站起来，和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蒋若然看的解气，捂着小心口低声说:“操，真他妈爽。”
阮成昀：……
最后人越站越多，就连余宏俊和吴桦都站起来道歉，倒是王子墨不好意思起来，苦笑着摆手。
“朕知道了，都平身吧。”
一句话，将原本沉重的氛围又调的轻快起来，大家都跟着笑起来，肉眼不能看到的裂痕被慢慢修复，消弭在一片笑声中。
佟芜欣慰的点点头：“行了，都坐下吧，这事情就翻篇，以后都好好相处，咱们得团结起来，不能叫别人看笑话。”
“四班是一个整体，也包括我在内，所以将来的两年，我希望在你们有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会是老师，而不是自己私底下去想歪主意。”
“说实话，我不能保证你们最后每一个人都能考上重点大学，但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去教导你们，不仅仅是学习，还有老祖宗传下来的一撇一捺。”
佟芜站起身，抽出支粉笔，在黑板上清晰而有力的写下一个字——
人。
.
放学之后，大家纷纷跟王子墨打了招呼，突然被众人宠爱的王子墨跑出教学楼，就看见阮成昀正抱着白色书包等他。
身边站着邢煜。
阮成昀扬起唇：“终于出来了，班宠？”
王子墨被他喊得想打人，可是一看邢煜的脸他就蔫了，想了想，难得正经的开口：“班长，谢了。”
阮成昀摇摇头，扔给他一个U盘：“其实……这并不在我的计划内。”
王子墨抬眼：“啊？”
阮成昀耸肩，看向那个U盘：“我也不知道小教室的监控修好了，只是想到考试那天你出去排队买了奶茶，奶茶店肯定有你的录像，说明你并没有和老师接触的时间，你手机又被家里没收了，所以发短信也不成立。”
“但第二天早上林涛和仲亮就被点名了，所以只要拿到奶茶店的监控，就能证明告状的不是你，我就能名正言顺的让他们俩低头给你道歉。”
王子墨被这骚操作惊住：“那佟老师怎么会……”
“她昨天也去买奶茶。”
阮成昀抿唇：“碰到了我在调监控。”
王子墨一怔。
阮成昀轻笑：“所以，我们碰到了个好老师。”
王子墨久久没有说话，似乎还在消化这件事，阮成昀正想说话，后颈却忽然触到一片冰冷，瞬间一颤。
邢煜眯起眼，手指捏了捏他的后颈：“说完了？”
阮成昀皱眉抬手打掉他的手：“有病？”
“不是要给我讲数学题？”邢煜往前一步，凑到他耳边开口：“软软老师。”
一听到这个称呼，阮成昀脑袋里一根弦立刻崩掉。
“你他妈，是不是想打架？”
王子墨还在纠结要不要回去给老师道个谢，一抬头就看见阮成昀伸出手去打人。
让人震惊的是，邢煜竟然没还手。
两人一路打一路往宿舍楼走，看起来竟然有点像——
**？

第18章
软软是阮成昀乳名。
小时候的阮成昀乖乖巧巧，看起来就像个糖粉捏成的小团子，他性格内向，也不太爱说话，被人多看几眼，白净的小脸就要红了。
而每当这时候刑煜就会过去把小孩儿藏在身后，再凶巴巴的将人赶走。
刑煜觉得软软这个名儿真是太适合他了，这人又乖又软和，就像团糯米糍。
直到阮成昀十岁那年，他才坚决不让人喊这个名字了，而从那以后，软团子也慢慢变得不再软和内敛，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少年。
不出意外的，阮成昀被邢煜一句话惹怒，抬手就拍过去，邢煜被追着打了一路，最后无奈牵着人去买了几包虾条赔罪，才算作罢。
两人回寝室楼，阮成昀咔哧咔哧咬着虾条。
“去你寝室还是我的？”
邢煜不可抑制的想歪了，深吸口气说：“我的。”
阮成昀点点头，接着十分有效的用数学卷子让他冷静下来。
他讲了几道题，又在卷子上划出同类型题叫邢煜做，大概是这辈子都没见邢煜在自己面前这么乖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邢煜被他盯着，耳朵都要藏不住，忍了又忍，回头问：“看什么？”
阮成昀伸手戳他捏着笔的指尖：“你可终于好好剪一次指甲了。”
不知道为什么，邢煜的指甲并不长，可以前看起来总觉得很尖，说不上来的有些奇怪，就是莫名的让人觉得很锋利。阮成昀今天却觉得看着顺眼了不少，勾起唇问：“吕姨给你修的吧？”
邢煜应了一声，看着自己磨圆的指甲，心中叹了口气。
阮成昀回自己寝室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但他没想到，娇娇回来的比他还要晚。
小猫雪白纯净，眼睛闪着光，三两下从窗台跳到了他身上，用小脑袋蹭蹭他的脖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两天娇娇比以前更粘人了。
不过这改变是好事，阮成昀挺开心，抱起猫亲了一口。
他本来是想亲小猫的耳朵，然而小猫不经意的一抬头，就亲到了鼻子上，湿漉漉的。
阮成昀也并不嫌弃，放下猫去浴室接水，准备给娇娇洗个澡。
直到浴室里的水声响起，邢煜才慢慢回过神，鼻子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心脏跳得极快，到现在还没有缓解。
邢煜觉得自己有点禽兽。
按理来说，他刚刚发觉自己的心思，应该是一点点接近，可偏偏所有的情绪如同倾泻的洪水，好像已经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样。
阮成昀回来抱他的时候，邢煜身体便先于思维的在他怀里蹭了蹭，轻轻用尾巴扫他的手。
撩完自己全身就都红了。
邢煜家里时代与玉器打交道，他又是被太奶奶带大，骨子里总有几分君子之风，这种近乎于勾引人的举止，以往在他都是不屑一顾的。
然而他却忘了自己现在是只猫，对阮成昀来说，他就算是扑上来把爪子伸进衣服里……
也只会觉得是父慈子孝。
.
运动会前，整个三中都在忙碌。
体育课不再被占用，大课间被无限拉长，就连晚自习也成为练习方队的时间，操场跑道走不开，好几个班级还要费尽心机争一争地盘。
却没哪个班敢和四班争。
不说佟芜是出了名的厉害，又在同事里吃得开，就是邢煜往四班前面一坐，也没几个敢上去挑事的。
四班人倒是对邢煜有了些免疫力。
开学大半个月，这位传说中的校霸除了刚开学和班长打了一架，也从来没难为过人，就是老师偶尔说他几句，也从没见他顶嘴。
比班里那几个调皮的还乖些。
可外班人却不知道，五班和三班不约而同的离他们远了些，方队隔出一条宽道，看上去像是把四班隔离出来了一样。
然而四班的方队，却缺了个人。
邢煜坐在不远处的看台座椅上，面无表情的嚼着口香糖，阮成昀左看右看才找着人，皱眉跑过去。
男孩子逆着光，白皙的肌肤通透，干净的草木香随着身上的热气挥发，被邢煜敏锐的捕捉。
眼眸微深，邢煜错开了眼，阮成昀俯下身，弯腰不满的看他：“你怎么又跑了？”
邢煜动了动喉结：“热，不想练。”
阮成昀伸手拽他：“快起来，都等你呢。”
细嫩的手指贴在手腕上，让人倍感舒适，邢煜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没说出来，不自觉的刻意放慢脚步。
他们这边拉拉扯扯，王子墨站在方队里也若有所思。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个子中等，身边就是蒋若然，抬手打了她的胳膊一下，小声说：“蒋兄，快看那边。”
蒋若然对这个称呼很不满：“你叫我什么？说话呢您？”
“那么多事呢你。”王子墨翻了个白眼：“快看就是了。”
蒋若然一眼看过去，没看出什么：“那不就班长和邢神嘛，怎么了？”
王子墨神情微妙：“不知道，总觉得有点不踏实，怎么说呢，就是最近一看邢哥心里就发慌。”
蒋若然看他一眼。
“据我观察，全校百分之八十的人看见邢神都发慌，还有，你确定你不是更年期到了？”
王子墨瞪她：“你不懂，这是直觉，直觉！”
“女人的直觉？”
“……”
蒋若然又看了两眼，眼见邢煜一脸纠结的站到方队最后排，忍不住想笑：“不过能让邢神跟着咱们一起练方队，咱班长是个狼人，甘拜下风。”
王子墨小气的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最后两节自习课就在操场渡过，刚一放学，阮成昀就接到了陈姨的电话，得知陈姨正等在门口，忙抓起衣服往校门外走。
走到一半却被人拉住，转头便看到邢煜。
“去哪？”
最近每天放学，阮成昀都会拉着他写作业复习，顺便帮他补课，习惯成自然，阮成昀没多想，顺口答道：“陈姨来找我，出去一趟。”
邢煜这才撒开手，阮成昀头也不回的走了。
出了校门口，阮成昀便看到陈姨站在一棵树下，远远对他招了招手，他走过去，陈姨立刻拉着他的手看。
“好像是瘦了。”
阮成昀说：“是嘛，我没感觉。”
陈姨笑眯眯的看他，拉着他往外走：“走，带你去吃好吃的补一补。”
阮成昀没拒绝，看了眼时间点头：“好。”
一顿饭吃完，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阮成昀没让陈姨送她回去，反倒是替陈姨打了车，才转身往学校走，星光漫天，清凉的风让他觉得无比舒适。
北方的秋季早晚温差大，像是过了立秋，就立刻换季一样，空气也随着秋雨冰凉，他随意的走在路边，不多时便到了校门口。
然而没等他进到学校里，却听到了一声猫叫。
出奇的，同样是猫咪的叫声，他却瞬间就听出了身后的猫并不是娇娇，果然他转过头，一只黄白相间的猫，正乖巧的跟着他。
阮成昀有些诧异，看着小猫用头蹭了蹭他的脚踝，无奈轻笑。
他最近是走了猫运吗？
……
与此同时，已经变回了猫，在寝室床上乖巧等人的邢煜突然打了个喷嚏，不耐烦的甩着尾巴，百无聊赖的盯着门口。
软软怎么还不回来？
真慢。

第19章
阮成昀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将小黄猫带回去。
他不确定这只小猫能不能和娇娇和平相处，也担心娇娇会生气，毕竟动物都是有领地意识的，他冒然带回去一只猫，不太好。
伸手摸摸小猫的头，阮成昀起身就走了。
回到寝室时，娇娇正趴在床上打瞌睡，听到他开门，小猫也只是懒懒的抬了抬眼，他先去洗了手，这才伸手去抱猫。
小猫摇着尾巴顺势往他身上挂，软萌又乖巧，阮成昀看看枕头上的猫毛，无奈的抱着他收拾。
其实比起其他猫，娇娇已经很少掉毛了，可是偶尔还是会发现几根，尤其是枕头上——娇娇酷爱趴在他的枕头上。
邢煜原本还乖乖的趴在他身上，然而很快，他在阮成昀身上嗅到了一种陌生的气味。
猫的鼻子是很灵敏的，所以他几乎没怎么细想，便知道这气味来自于另一只猫。
别的猫。
软软摸了别的猫。
因为这只猫软软才回来这么晚，把他自己留在寝室里……
阮成昀还没将枕头收拾干净，便被小猫怒气冲冲的拍了几爪子。
软软的小肉垫拍人并不疼，但阮成昀却感觉到了娇娇的焦躁与恼怒，没等他想清楚，猫已经从他怀里跳了出去，围在他身边团团转，到处乱嗅，尾巴极快速的摇摆。
一跳到地上，气味也跟着加重，邢煜的情绪瞬间被兽性左右，变得极其暴躁。
阮成昀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只觉得娇娇反常的很，白猫原地转了几圈，恨不得直接变回人型。
很快白影一闪，阮成昀的新水杯再次走到生命尽头。
而小猫还没闹够似得，不断的将书桌上的东西往地上拍，阮成昀过去抱他，却被灵活的躲开了。
阮成昀莫名其妙，心里的火气微微升起来，可看看小猫的竖起来的瞳孔，那点气又烟消云散。
“娇娇，你怎么了？”
他再次伸手，试图让狂躁的猫咪冷静，然而他一动，白猫便跳到了柜子上。
阮成昀有些委屈，他觉得娇娇是生气了，可却不知道小猫为什么生气，只能搬了椅子站上去，扒着衣柜顶看他。
“你怎么生气了啊？”
看着有点可怜。
邢煜盯着突然冒出来的脑袋，心里那股邪气才慢慢消下去，深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阮成昀身边第一次出现了其他人时，他也是这样发了脾气。
当时阮成昀是怎么说？他看着变着花样发脾气的自己说，邢煜你是不是有病啊。
邢煜转身就走了。
一转身，之后的几年两人也没再和好。
邢煜忽然有点难过，他余光扫到屋子里一片狼藉，心里发慌，却堵着气。
阮成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试探的伸手摸他的头，这次邢煜倒是没躲，但看到的出，小猫大概是还在生气。
他想了半天，才迟钝的想起，难道是因为自己身上有其他猫的味道？
“娇娇，你是不是闻到猫的味道才生气呀？”
阮成昀温声细语，用足了耐心哄着说，尾音甜腻的上扬，轻柔的不可思议。
哄宝宝一样的语气出口，他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反正他面前的只是一只猫而已。
邢煜瞬间被勾的丢了三魂七魄，动动耳朵，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下一秒他就起了身，往阮成昀的方向走过去，用脑袋在他脸上蹭了蹭，状似不经意的用鼻尖碰着他的耳垂。
比起正常人类，他总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更容易被激怒，而猫又敏感，所以总会让人觉得不好相处。
阮成昀松了口气，伸手将猫抱下来，又将椅子推回去，才头疼的看着地上。
碎瓷片是没办法让扫地机器人收拾的，他只能自己动手，邢煜那阵怒意消退，看着地上有些心虚，但阮成昀对着猫向来脾气好，倒是任劳任怨。
等他收拾好了屋子，又洗漱好，白猫立刻凑过去喵喵叫了几声，讨好般的蹭着他的脖颈。
阮成昀勾起唇：“好了，不许闹了。”
哄好了自家猫，阮成昀才拿出书复习。
他背东西一定要念出来才能记住，这习惯从小到大都没变，邢煜本来一听他念书就想睡觉，可转念想到阮成昀仔细整理的那些资料，纠结的跟着一起认真背起来。
总不能让软软白辛苦……
大概是从小被阿姨带大的原因，阮成昀身上总有种与同龄人不符的成熟克制。在外人看来，阮成昀是天赋型选手，可实际上他并没有比任何人少努力，甚至要多上很多。
这一点，邢煜心知肚明。
白猫将爪子搭在他的手上，跟着看那本历史笔记，阮成昀觉得好笑，用下巴蹭蹭他的耳朵。
“今天不睡觉了？”
他也发现了，每次他背东西，小家伙睡的就特别快，效果十分的好，今天却是意外的精神，安安静静的，太招人。
邢煜眨眼，不动声色的看书，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183;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学生们就已经被集合到操场。
为了不占上课时间，学校决定让学生们提早半小时到校，连同早自习，都成了准备运动会的时间。
余宏俊打着哈欠，没精打采的看着朝阳，听指令翻开手中的牌子抱怨：“MMP，凭什么占用老子的睡觉时间！”
吴桦大脑缺氧：“我他妈哪知道……”
余宏俊一个哈欠泪眼摩挲：“操，狗比学校！”
迎合他的是附近不远处一个的女生，同样无精打采，语气带着浓烈的恨意：“操，狗比学校！”
——正是因为个子高刚调换过来的蒋若然。
早上的空气冷，带着冰凉的寒露，蒋若然瑟瑟发抖，看的后面的余宏俊也有些想发抖，忍不住说：“姐姐，您能不能别抖了。”
蒋若然声音都发着颤，上牙磕下牙：“我他妈冷啊！”
大概是真的太冷，大概是她抖得太有感染力，不长时间，男生女生的一起抖成了一圈，手里的牌子也跟着晃悠，看着有些喜感。
阮成昀回头看了眼，趁着中途休息的时候问：“我去买奶茶，你们谁要？”
蒋若然立刻举手：“我我我！”
余宏俊也不要脸的跟着要，吴桦没好意思，决定抢余宏俊的喝，最后陆陆续续的，十几个人都报了名。
阮成昀点点头，转身走了。
邢煜从厕所回来，没找到阮成昀的影子，好一会没见他回来，问了身边的人才知道他是去买奶茶了。
又等了五六分钟，邢煜想着可能是东西太多不好拿，还是没忍住跟过去看。
然而没等他走到超市门口，就见阮成昀正抱着一大袋子的奶茶，温柔的看着不远处的猫。
——黄白相间，看起来有些瘦，面前有个小食盆，里面是之前被邢煜坚定拒绝的猫粮。
那个小食盆，也眼熟的很，是之前买猫粮时赠送的，一拿回来就被邢煜嫌弃的推到了床下。
而大概是怕沾上味道，再被他闻出来，阮成昀离那只小猫距离有点远，温软着眉眼，看着小猫吃东西。
画面温馨又美好。
十分刺眼。

第20章
阮成昀回到操场的时候，一群人立鬼哭狼嚎的扑上去，阳光将空气照暖，可余寒尚存，这点女孩子的体悟更深。
所以当余宏俊和王子墨混在这群女孩里抢热奶茶的时候，就显得有些突兀，但这两个都不是脸皮薄的人，顶着身后一大堆人的视线最先抢走了两杯。
自从集体道歉事件后，这两人就慢慢的混熟了，王子墨又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每天臭味相投的勾肩搭背。
蒋若然大骂：“你们俩要不要脸！”
可喊也没用，俩人早就嘻嘻哈哈的跑了。
清晨的光洒在草坪，让冷清的画面染上一层浅金，阮成昀笑着看他们，伸手拿走三杯，一杯给佟老师，一杯自己留下，最后一杯给邢煜送了过去。
邢煜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很明显。
满眼的烦躁冷漠，生人勿近，周围三尺肉眼可见的冰冻。
他其实是那种特别不会隐藏心思的人，什么都写在脸上，难相处，却也是另一种纯粹。
阮成昀以为他是起床气，毕竟这么早训练，连他都想骂学校，便没多想，伸手将奶茶递到他面前：“你的。”
和别人的不一样，三分糖。
邢煜没看他：“不要。”
阮成昀眨眨眼：“三分糖的，没……”
话没说完，邢煜条件反射的伸手拍过去。
啪的一声，奶茶掉在了地上。
动作一气呵成，邢煜反应过来，心中一紧。
糟了。
他忘记了自己现在并不是毛爪子。
阮成昀的眼神迅速变冷，看了地上的奶茶几秒，弯腰捡起，转身一言不发的走人。
他觉得自己真是贱得慌。
颠颠的跑过来，非让人打了一巴掌才清醒。
邢煜还是以前的那个邢煜，和以前没有任何变化，关系变好的这种错觉，只有他一个人才有。
阮成昀的手背迅速红了，他一直不懂，邢泽和吕欣那样热情又和善的人，怎么会养出邢煜这样的儿子。
已经不能只用脾气差来形容，压根就是无可救药。
邢煜瞳孔微动，看看自己的手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现在是人，阮成昀不会无脑宠，没还手已经很克制了。
纠结几秒，他还是起身走了过去，可阮成昀见他过来，却不动声色的避开，对着同学们说：“都起来吧，再练两遍回班级。”
邢煜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阮成昀装作看不见他，邢煜也不想再惹他生气，只能乖乖走到最后一排，跟着大家一起练方阵。
直到回了班级，阮成昀也没再和他说一句话。
蒋若然还算有点女孩子的敏锐，上课上到一半推过来张纸。
-班长，你心情不好？
阮成昀看了眼，没回，每隔多久，又一张纸条被推过来。
-你早上和邢神吵架了？
阮成昀这才回了：没有。
还用吵吗？
根本不用吵，没有吵架的那个交情。
蒋若然识相的没再打扰他了，可阮成昀却有些烦躁，最后索性趴在桌子上眯起眼，耳朵里还在听着课，但他上课一向认真，蒋若然更加确认他是和邢煜吵架了。
邢煜坐在最后一排，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只是一只猫而已，干嘛要那么较真呢，早上他那一下不轻，软软的手肯定是红了，和上次被抓的位置一模一样，刚掉了结痂的肌肤还带着浅浅的印子。
邢煜盯着自己的手，无奈的叹口气。
他觉得磨爪子已经没用了，应该去买个束缚带绑住自己。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邢煜立刻起身去找他，阮成昀正闭着眼，感觉手腕被碰了碰，转头就看到了邢煜。
邢煜刚想说话，阮成昀直接起身出了班级，接着整整一天，他也没找着机会道歉。
放学前，王子墨死活拦住阮成昀。
“今天帮会战，你说什么也得跟我去打！”
阮成昀吐出口气，他心情早已经缓和过来，不算很糟糕，可还是像堵着团棉花，闻言点头：“走吧。”
王子墨高兴坏了：“老余已经去给我们占座儿了，快走。”
熟悉的路，熟悉的网咖，熟悉的座位。
和几人最初相识的那天一样，只不过多了个人。
阮成昀面无表情的盯着余宏俊身后的邢煜，冷静的看向余宏俊，又将目光从余宏俊的脸上看到吴桦——最后锁定了王子墨。
王子墨一脸无辜。
我真的是良民啊！
余宏俊心中忐忑，吴桦默默看电脑屏幕，直到阮成昀不吭声的坐到电脑前，两人才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天知道邢煜晚上说要和他们一起打游戏的时候，他们俩几乎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原地升天。
而王子墨刚想坐到阮成昀身边，就被邢煜冷冷的看了一眼，余宏俊手疾眼快的将他拉到另一边，救了他一条狗命。
阮成昀开了电脑，利落的登录游戏，余光都没分给邢煜，明明是五连坐，却没人开口说话，冷的凄凄惨惨，和周围激烈的场面格格不入。
等了几分钟，王子墨才试探着开口：“寻剑山下，帮主叫我们集合。”
阮成昀点开传送，画面上的人物周身散出点点金光，很快到了另一个地方。
邢煜看着他握着鼠标的手，默默登录游戏，他们玩的游戏是时下最火的仙侠游戏《盛世》，邢煜也玩，恰好他们也都在一个区，不过之前两人从来没加过好友，也从来没一起玩过。
王子墨一眼扫到邢煜的账号，倒吸了口气。
“靠，123级刺客！”
他这么一开口，余宏俊和吴桦立刻看过来，余宏俊也激动：“123级！”
盛世已经运行了两年多，这个区服是年前开的，最高等级也才130，刺客又是极其难掌控的职业，很少有人去练。
但玩的好，几乎可以霸服。
很快他们又发现了，邢煜的账号竟然是区服前一百的大神号，满身橙装刺痛了几个少年的眼。
有钱真好。
阮成昀也侧眼看了他一眼，王子墨见邢煜没帮会，立刻狗腿的加他，邢煜见阮成昀头顶的也是这个帮会，便同意了。
入帮公告一出，瞬间世界和帮会频道都炸了。
他现实中独来独往，游戏里高冷的一批，而排名前一百的刺客，哪个帮会不想要？
余宏俊对邢煜的仰慕立刻又攀升了几个等级，眼巴巴的凑上去问。
“果然是我邢神，游戏竟然也这么厉害！我能请教一下，您老等级怎么刷到这么高的吗？”
邢煜很久不玩，熟悉了一下界面，面无表情吐出三个字：“找代练。”
余宏俊：……
然而这场帮战终究也没能打完。
刚打了十几分钟，门口网管忽然大喊：“你们学校黎主任来了！”
瞬间整个网咖兵荒马乱。
这网咖里很多都是三中跑来玩的学生，眼看着大家都往楼上跑，楼梯口都堵了，就连洗手间都占满了人，王子墨鬼灵的往桌子底下藏。
这桌子下面挡板是活的，余宏俊和吴桦见状眼睛一亮，立刻也躲进去，阮成昀倒是不紧不慢，退了游戏才犹豫着要不要躲。
其实他也不怕被抓，虽然麻烦了点。
但很快，他便被一只手按到桌子底下，接着邢煜便跟着钻了进来，阮成昀有些愣住，两人离得太近，身体紧紧挨着，像是呼吸都要缠在一起。
挡板一扣，只剩下面一条缝露出光。
他立刻蹙起眉，挣扎着便想直接出去，却被邢煜堵在里面，没等他不耐烦，右手就被人拉过去。
邢煜伸出手，笨拙又小心的揉着他的手背。
“软软，别生气了。”

第21章
外面的声音很乱，阮成昀没说话也没动，狭小的空间让他觉得热。
从小到大，他还从没听过邢煜会道歉，所以当邢煜凑在他耳边开口时，他有些意外，又觉得有些别扭。
可能是因为此刻的情形，也可能没想到他会道歉，手背上传来的温度让他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平时从来不懂得服软的人此刻就这么缩在他身边，乖顺的不可思议。
不知道为什么，阮成昀忽然就想起了宿舍里那只高傲的白猫。
外面大概是有没藏好的人，黎主任进来抓了好多个，乱哄哄的声音让阮成昀觉得错乱，他还从没这么狼狈的躲过什么人，感觉挺刺激，又有些心惊胆战。
原本不躲的话也不会害怕，可一旦躲了，就会开始担心被发现。
而这种感觉和邢煜的话融在一起，又让他觉得奇妙，慢慢发酵出一连串古怪陌生的情绪。
外面有人经过，邢煜稍稍往他身上贴了贴，他们两个都高，此时缩在这里，很难保持距离，邢煜一动，阮成昀几乎被他整个拥在了怀里。
接着热气打到他的耳廓，低沉的声音钻到他的大脑：“软软？”
阮成昀莫名觉得心跳加速。
他想将手抽回，却被邢煜钳制，空间也不允许他多动，阮成昀甚至能嗅到邢煜身上淡淡的香气。
有点熟悉，又说不上是什么味道。
隐约的光映在邢煜的侧脸，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有些亮，阮成昀莫名其妙的看了他握着自己的手，不知道为什么，被碰到的地方像竟觉得烫。
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
直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阮成昀才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出去，邢煜有些急，迫切的想知道他还有没有生气，于是低头去看他的脸。
阮成昀被他看得烦了，伸手在他手上也使劲拍了一下：“赶紧出去。”
邢煜心里松了口气，拉着他站起身。
阮成昀总觉得不爽，踢了下他的小腿：“我要吃小龙虾。”
邢煜点头：“行。”
阮成昀想想，接着说：“你做。”
这是邢煜唯一会做的东西。
因为吕欣很喜欢吃，可却不敢收拾活虾，久而久之，邢煜就被逼着学会了，经常在家里做。
阮成昀偶尔吃到过几次，的确是比外面做的好吃。
邢煜的头发有些乱，他伸手整理好，闻言微怔，微微勾起唇角：“好，我给你做。”
阮成昀看着他的笑有些碍眼，觉得自己真是太好说话，一顿小龙虾就给收买了。
各自坐回自己位置，阮成昀再次登录的时候，不出几分钟便收到了身边人的好友申请。
他余光看了眼邢煜，却发现邢煜也在看自己。
气氛微妙，阮成昀还在犹豫，邢煜眯起眼，直接按着他的手晃动鼠标点了通过。
他刚挑起眉，便听邢煜开口：“……两顿。”
阮成昀忍不住笑了。
邢煜心想，做一辈子都行。
五个人又玩了一会儿，赶在学校关大门前回了学校。
余宏俊本来还想拉着他们打牌，阮成昀拒绝了，屋里还有只小猫，一会见不到总觉得心痒。
回到宿舍楼，阮成昀没忘记警告邢煜。
“以后别他妈再叫我小名！”
邢煜没反应，不点头也不摇头，转身就要回宿舍，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将阮成昀拉倒自己寝室。
阮成昀疑惑：“干嘛？”
邢煜指着床说：“……帮我换床单。”
阮成昀转身就走。
没办法，邢煜只能自己动手。
于是这天晚上，娇娇小朋友很晚才回来，一进屋就在床上瘫着，阮成昀还以为是自己回来太晚，他又跑出去玩，所以累了。
围着小猫嘘寒问暖，又是洗澡又是吹毛，和白天冷着脸不理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邢煜心情复杂，莫名的开始吃自己的醋，又忍不住想，要是软软对着自己人类的样子也能这么温柔……
接着他将脑袋埋到了阮成昀的怀里。
不管，先吸一口再说。
反正人也是他，猫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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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阮成昀跟着邢煜一起回了邢家。
吕欣做了很多菜，一连半个月不在家，邢煜也终于过上回家不用挨训的日子，又是乖乖带着阮成昀这个护身符回来的，难得感受到了春风般的母爱。
吃完饭，俩人被一起带到了附近的广场，陪吕欣跳广场舞。
邢煜谨慎的戴上帽子口罩，出门前特意问了阮成昀需不需要，阮成昀倒是没他包袱这么重，直接就和吕欣出了门。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阮成昀总觉得邢煜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充满着一种看‘年轻人’的沧桑气息。
一过五十岁，吕欣的喜好就急速的往养老模式方向发展。
邢煜并不是独生子，还有个比他大七岁的哥哥，但由于邢煜不合群的性格，两兄弟的关系一直也不像别人家兄弟那么亲密。
邢煜的性子凌厉，讨厌什么刻都在脸上，恨不得做个十几米的广告牌给人看。刑晔却不一样，他完全继承了邢泽的好脾气，又随了几分吕欣的利落，极有主见，对人又总是一派和煦，和邢煜就是两个极端。
广场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阮成昀很少接触这种喧闹的市井气，一开始看着好挺有趣，可听着那动次打次的低音炮，不一会就觉得头昏脑涨。
偏偏吕欣还要拉着他一起去跳。
“来小昀一起跳，强身健体啊！”
阮成昀看着那人均年龄四十岁以上的女性群体，慌忙摇头：“别了吧，吕姨……”
然而他那敌得过吕欣，三两句就被拉走，直到站在吕欣旁边的时候，他突然就能体会到他强拉着邢煜走方队时，邢煜的心情。
可能就和他现在差不多？
阮成昀身体协调性还挺好的，但混在一群中年妇女之中，怎么都觉得窒息，又没跟着学过动作，只能硬着头皮瞎几把跳，忽然后悔了出门前没收下邢煜友情提供的帽子口罩。
此时此刻，他忽然就明白了这套装备的作用。
悔之晚矣，也不知道会不会碰到认识的人，他郁闷着，一回头却看到了邢煜正拿着手机，不知道是在拍照还是录像……
被发现偷拍，邢煜眨眨眼，迅速的将视频做好备份，状似随意的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扭头看向远处。
看上去一如以往的冷酷。
阮成昀缓缓吸了口气，瞬间想到杀人灭口。

第22章
回去的路上，阮成昀一直在陪吕欣说话，一回到家里，立刻凶相毕露的盯着邢煜，把人推到了房里门一关，满身杀气。
“拿出来！”
邢煜被他逼得坐到椅子上，打开手机：“没有，给你看。”
阮成昀抢过手机认真的看了几遍，确定没有照片之后才作罢，等他转身出了房间，邢煜眨眨眼，三两下将隐藏文件调了出来。
视频里的男孩子动作僵硬，看着有点好笑，但仍旧养眼又帅气。
正看着，门突然又开了一下，邢煜被吓的差点扔了手机，见是吕欣才松口气：“怎么了？”
吕欣狐疑的看他：“一惊一乍的，藏什么呢？”
“没有，有事？”
吕欣懒得理他：“把你这床收拾收拾，小昀晚上留下住，给他把东西准备好。”
邢煜愣住：“他要留下？”
吕欣瞪他：“要不然呢？别磨磨唧唧的，赶紧再拿床被子，床铺好了啊。”
说完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邢煜明白吕欣的意思，可还是忍不住想到别处。
阮成昀本不想留下，奈何吕欣太热情，想想他出门前给娇娇新换了水和饼干，明天回去应该也没事，便答应了。
但他没想到，吕欣竟是让他和邢煜一个房间。
阮成昀不由得有些呆住，吕欣给他们切了水果，笑着说：“楼上客房让他爸放了满屋子的玉料，你们俩一个房间正好，我也就不收拾了。”
阮成昀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抱着书包去邢煜房间写作业了。
周末的作业有些多，他在学校没能全部写完，一开门就看到邢煜在铺床，忍不住抱着书包勾唇。
“哟，少爷铺床呢？”
换做以往，大概邢煜会回过头怼一句，或是发脾气直接把他赶出去，可这次却很平静。
平静的有些诡异。
阮成昀眨眨眼，邢煜转身走过来拿过他手里的书包，微挑了挑眉：“抱着干嘛，不沉？”
说着替他将书包放到椅子上，又回头去从浴室拿了套崭新的洗漱用品。
看到柜子里整齐摆放的新毛巾时，却犹豫了一瞬，没拿。
看着他在房间里忙来忙去，阮成昀稀奇的盯着他，看的邢煜毛骨悚然，忍不住问：“看我干嘛？”
“你是不是……”
邢煜心提到了嗓子眼，阮成昀啧了一声：“不像你啊，又道歉又要给我做小龙虾，俗话说无事献殷勤——”
他话说一半，勾着长长的尾音，压到邢煜心坎，卡在最柔软的位置，让他觉得痒。
邢煜看了他几秒，忽然放下东西往前走了几步，将阮成昀逼到书桌边缘，越贴越近，阮成昀忍不住往后靠，腰碰到书桌上，有些硌人。
大概是因为邢煜比他高了几厘米，阮成昀忽然觉得有种压迫感。
很快邢煜就停住了，没再往前，两人的距离很近，就这么诡异的停顿几秒，阮成昀听到他说：“要洗澡自己去放水，牙刷帮你找了新的，新毛巾没有了，要不用我的，要不下楼自己买。”
阮成昀：“哦。”
邢煜转头就走，大概是去外面的浴室洗澡了。
看上去冷酷，实则慌得一批。
阮成昀心里那点异样很快散掉，走到浴室，便看到了准备齐全的睡衣和新内裤放在架子上。
他轻笑一声，睡衣有点大，一看就是邢煜的，他倒是不嫌弃，邢煜有洁癖，不论是毛巾还是睡衣，任何东西都是规整干净的。
快速的洗了澡，换好衣服，却没找到吹风筒放在哪，他正想开门去找邢煜，刚好赶上门开，直接被撞到了头。
“操……邢煜！”
邢煜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瞬间愣住：“你确定？”
阮成昀没听清他说什么，只用手捂着头，生理性的红了眼眶，邢煜也没想到他站在门口，反应过来立刻走过去捧住他的脑袋看，果然红了一片。
“你没事往门后站干嘛，我看看。”
邢煜有点心疼，轻轻将手放上去，阮成昀疼的差点没淌出眼泪，打掉他的手：“滚蛋。”
男孩子话说的凶，眼圈却红红的，连着鼻头也有些红，白生生的脸蛋透着一层粉，被房间内微暗的灯光笼罩，看起来青涩可爱，邢煜盯着他身上自己的睡衣，不可抑制的觉得鼻子发痒。
硬生生别开了眼，起身去用凉水打湿毛巾，回来贴在他头上，邢煜看看书包，轻声问：“还写作业？”
阮成昀逼回了泪意，吸了口气：“肯定要写啊。”
邢煜刚想说那你写吧，阮成昀盯着他说：“你也得写！”
“……”
邢煜盯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想了想开口:“我先帮你吹个头发？”
阮成昀挑眉，觉得这人为了逃避作业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然后乐颠颠的享受校霸亲自吹头发的待遇。
男孩子的发丝软，触感极好，一段时间不剪，稍微有些长，邢煜开了最低档，十分钟能解决的问题，硬生生吹了二十多分钟。
阮成昀只当他是不想写作业。
吕欣中途来送牛奶，看见自己家儿子竟然在乖乖学习，一时间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竟然诡异的有些感动，出了门她恍惚的揪着邢泽袖子。
“老邢，你明天早点起来，给小昀买小龙虾去。”
邢泽随口问：“行，买多少啊。”
“先来个二十斤。”
“……”
阮成昀忙起来就很投入，顶着脑门上的一块红，很快做完了大半的作业，邢煜却坐不住，抽筋拔骨的总想去床上滚一圈，写两笔就回头看看他，见这人不为所动，只能硬着头皮写。
又写了一阵，终于还忍不住动了动，见阮成昀没反应，偷偷站起身喝了几口牛奶。
眼神不自觉的往阮成昀的方向飘。
阮成昀的字是邢泽教的，正经的板书，看起来也很漂亮，握着那支笔的手却更好看，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握住……亲一亲。
邢煜的眼神微深，眼神从手指一点点滑到手腕，接着游走到他的后颈。
大概是感觉到视线，阮成昀的手微顿，刚想转头，便觉头顶放上了只手，轻轻按着他，不让他回头。
“软软，睡觉吧。”
阮成昀立刻炸了：“都说别叫这个了！”
邢煜没说话，抬手关了灯，抢走他手里的笔，规整的放到书桌上，强制性的牵着人往床边走。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从窗口纱帘透过的月光，阮成昀的视力自然不如邢煜，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
直到躺倒床上，他的眼睛才缓和了些，能够隐约看到房顶吊灯的轮廓，困倦一点点侵袭，安心的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邢煜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心跳，想了半天，克制又矜持的低声开口说:“晚安。”
……无事发生。
久久没等来回音，侧头便郁闷的看到这人已经睡着了。
这人是猪吗！
想想自己纠结了半天，这人却呼呼大睡，邢煜心里有些气，转过身一点点蹭过去，将手贴在了他的手上。
见他没反应，大胆的将手指钻进他的指缝，轻轻握住，最后抓紧。
充沛的能力从指尖传来，异常的心跳却没跟着缓和，他能清楚的看到阮成昀侧脸的轮廓。
邢煜叹声气，躲在阴影里，像一个捕猎者，紧紧盯着他的猎物，看了很久，他才抬起手，不轻不重的将人拥在怀里，餍足的闭上眼。
阮成昀动了动，若有所感的皱起眉，却仍旧没醒。

第23章
阮成昀有时候觉得自己睡觉挺吓人的，说睡就睡，像是晕过去一样。
但现在他觉得邢煜睡觉更可怕。
平时那么要面子又暴躁的人，现在就像八爪鱼一样抱住自己，他睡到半夜就醒了，惊悚的将人推开，没想到早上醒来还是这个情况。
阮成昀觉得幸亏是自己，换个人被这么抱着，估计整晚也睡不着。
已经趋近于成熟男人的身体散着热气，阮成昀本来是体温偏低的，也被他染得热乎乎，他甚至能感觉到邢煜身体的轮廓，隔着薄薄的睡衣，随着呼吸贴在他身上。
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他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全身的都不自在，手也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他推了邢煜一下，然而这人却皱着眉抱的更紧，下巴放在他肩窝蹭了蹭，就像小动物一样。
可放到个大男人身上，就不那么可爱美好了。
阮成昀深吸口气，一脚踹过去。
邢煜立刻疼醒了。
他眼睛酸涩，睁都睁不开，见到阮成昀，还当自己是猫，不高兴的将头凑过去蹭他的脖颈。
蹭到一半，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阮成昀冷笑：“睡的好吗？”
邢煜没敢说好：“……还行。”
“抱都抱了，我他妈再给你打个折？一到九折，你选选。”
“什么折？”
“腿打折。”
“……”
邢煜没敢选。
一大早，邢泽就出门买了小龙虾，当然没买二十斤那么多，但也不少，足够他们四个在家里吃？
于是邢煜一起床，又要勤勤恳恳的刷虾。
阮成昀倒是没见过这东西怎么做，颇有些好奇，邢煜的手法很熟练，利落的抓起虾，用牙刷刷干净，最后掐掉虾线，一气呵成。
这过程看着有些不舒服，阮成昀离得远远的，说一句你太残忍了，溜之大吉。
等到真正做虾的时候才又挪回来。
“要这么多油？”
邢煜怕烫到他，侧眼道：“离远点。”
过油后炒料的时候，阮成昀被呛得直咳嗽，邢煜倒是习惯了，看着他在身边眼巴巴看着，觉得有些有趣。
不一会阮成昀看着他倒进去啤酒，又开始问：“为什么要放啤酒？”
“……没有为什么。”
阮成昀捂着鼻子，隔了会才放下手闻，咽了咽口水：“好香。”
邢煜觉得他这样子就像个馋嘴的小孩，眼神微软，却不知阮成昀也在打量他。
实话说，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的邢煜，看着和平时太不一样。
男孩慢慢脱去青涩，眉眼看着比以前更硬朗了些，他平日里看着不好相处，可此刻站在厨房里，沾染了一身烟火气。
有些暖，也更真实。
等小龙虾上桌的时候，刚刚还说着‘你太残忍’的人，吃的最多。
邢泽吃的少，他对这种东西不是那么热衷，吕欣喜欢吃，但年龄大了，比较克制，桌上数刑煜吃的快，吃完就开始替阮成昀剥虾。
阮成昀吃的痛快，脸上也添了几分笑意，早上的不愉快也瞬间烟消云散，刑煜将虾放到他碗里，盯着他沾着红油的唇角，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
这个人，其实很好哄。
下午两人就回了学校。
一天不见，阮成昀也想见见猫，可回到寝室，却发现娇娇并不在，直到晚上，小猫才甩着尾巴回来。
阮成昀抱着他洗了澡，亲亲抱抱，邢煜矜持的扬起脸任他亲，乖乖软软的喵了一声。
周一早上，又是一片鬼哭狼嚎的训练。
王子墨嚎的最大声。
因为要陪跑一千五，他已经连着被体育老师拉着练了好多天，体育老师很欣赏这个勇敢又热爱运动的小同学，即便是他瘦了吧唧的小身板，也坚持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单独开小灶。
“……你们不知道昨天！周末！我竟然被咱班体育老师叫到了学校训练，我要死了，谁来救救我！”
中途休息的时候，王子墨泣不成声的哭诉，悲伤的抱住余宏俊。
余宏俊一脸凝重：“乖儿子，挺过去又是一条好汉。”
“滚你个蛋，谁他妈是你儿子！”
蒋若然却在发呆。
阮成昀看向她，觉得小姑娘有点不对劲，转眼看向其他人。
吴桦没说话，不动声色的看王子墨，王子墨又看余宏俊，余宏俊……不敢看邢煜，只能自己去拍了下蒋若然。
“想什么呢，然姐？”
蒋若然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发现这几个人都看着自己，竟然诡异的脸红了：“你们看我干嘛。”
王子墨不解：“你发烧了？”
“你才发烧了！”
王子墨：“那你脸红什么？”
余宏俊腼腆羞涩的低下头：“然姐，你是不是突然发现我长得特别帅……”
蒋若然抬手一空水瓶飞过去：“滚，赶紧滚，别他妈恶心我！”
余宏俊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一副要原地爆炸的样子，王子墨假模假样的拦住他：“别，别冲动，老余消消气！”
余宏俊瞥他一眼，看了眼周围没有老师，偷偷拿出来手机。
“你们别不信，来看看，昨天我下了个软件，能测颜值的，我得九十七分呢……”
阮成昀冷淡的吐出个字：“哦。”
吴桦倒是挺感兴趣：“来给我测测。”
王子墨：“我也要！”
蒋若然看着这群人扯淡，见他们去挨个去测什么颜值，偷偷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笑。
邢煜正拿着手机玩游戏，不受世俗侵扰，阮成昀倒是感觉出了什么，轻笑一声问：“小同学，说实话，你是不是恋爱了。”
蒋若然脸上迅速又红了一层：“没有！”
“看来是预备阶段。”
蒋若然这么大大咧咧的女生，竟然也开始矜持起来，压低了声音：“吓死人，你是怎么什么都能看出来，别乱说啊……”
接着她身边就坐过来三个人。
蒋若然：……
王子墨苦大仇深：“然姐，不够意思啊，谁啊？咱班的？”
余宏俊点头：“对啊，你先说说怎么个情况，我们给你去打探情报。”
吴桦想想，挑眉问：“六班的？”
蒋若然和王子墨余宏俊同时回头，异口同声：“你怎么知道！”
就连阮成昀和邢煜也抬起眼盯着他，吴桦被盯的不自在，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我看见的……”
蒋若然疯狂冲他眨眼睛。
吴桦却完全接收不到她的脑电波，直接开口说：“就是六班的应帅啊，周五放学在校门口，我看见他给你买蛋糕来着。”
王子墨想想：“应帅？不认识，等我打探打探。”
余宏俊却皱起眉：“应帅啊。”
蒋若然立刻抬起眼：“你认识他？”
余宏俊看她的样子，抿唇道：“不熟。”
几个人说着话，佟芜叫阮成昀调出运动会要用的稿件，几个人一股脑的跟过去，邢煜便也跟着过去了。
阮成昀便冲他伸手：“手机。”
邢煜乖乖拿手机，随口问一句：“干什么？”
“老师让我稿件传过去，我周末发到你那里了。”
邢煜奇怪：“你手机呢？”
阮成昀昧着良心说：“我们好学生，上课不带手机。”
……邢煜沉默，一转头果然见佟芜正意味深长的看向自己。
蒋若然笑的没心没肺：“可以可以，班长666！”
吴桦和余宏俊不敢笑，王子墨刚想笑，见邢煜看过来，硬生生憋了回去。
阮成昀点了几个手机文件，将手机还给邢煜，转头看向佟芜：“应该好了。”
蒋若然和王子墨飞奔过去看，他们俩要去读运动会的广播稿，自然要先熟悉，没想到看了几眼，紧接着爆出一阵大笑。
就连佟芜也愣了愣，余宏俊和吴桦立刻过去，跟着就忍不住跟着王子墨和蒋若然一起疯。
阮成昀奇怪，见他们看向自己，疑惑的走过去。
邢煜拿回手机，正要打开游戏玩，听到笑眼皮莫名一跳，觉得有些不对。想了想，他调出刚刚传文件的界面，等看到文件名，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好像是他备份的，软软跳广场舞的视频。

第24章
这天早上，三中难得出现了校霸在操场上被追着狂揍的奇景。
大家吃瓜的吃瓜，播报的播报，三中论坛再次出现了有关于两人的帖子，并且一连出现了好几个。
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说校霸地位不保，有人说两人其实是铁哥们，还有异军突起的CP党，带领一股歪风强势驻扎在了论坛……
然而知道真相的四班人表示，他们只想哈哈哈哈。
谁能想到这场战争的起因会是一场广场舞？这三个字，不论哪一个字都和这两人完全不搭边。
最后邢煜在众人的围观下被揍了一顿，不敢怒不敢言，还得哄着人消气，当着阮成昀的面删掉了视频才作罢。
阮成昀还觉得不解气，当机立断给邢煜找了一堆难题做，邢煜只能认命，还了他满桌子的零食，以至于阮成昀这气没能彻底生的起来，最终被这人的怀柔政策哄的彻底哑火。
临到下课的时候，阮成昀看了眼手机。
下个月季总裁就要过生日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不想的时候也就罢了，一仔细想，阮成昀才觉得已经好久没见到她了，好像上次见到……还是过年的时候。
阮成昀垂了垂眼，盯着桌上的零食，看着对面的邢煜，不知不觉的就想到邢家。
其实他一直都挺羡慕邢煜的，有个那么优秀的哥哥，宠爱他的父母，就算是吕欣的唠叨，在他看来都是种幸福。
有点羡慕，但还是觉得他家季总裁最好。
虽然有些事她并没有亲力亲为，但阮成昀明白，季总裁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他们母子之间，一直都有种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
但要说对这些事完全不在意，也不可能。
直到邢煜被看的微微挑眉，他才回过神，一转头就被蒋若然诡异的笑给吓到了，顿了顿开口：“然姐。过了，收一收。”
蒋若然还是笑，空气中充满恋爱的腐朽气息，阮成昀服气：“不就是谈了恋爱吗，有没有出息？”
“你不懂，我……不对，我这还没谈呢。”
蒋若然纠正他，想了想，看向他问：“班长，你谈过恋爱吗？”
她这话问出口，邢煜也立刻看过去，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阮成昀自然没谈过，但面上稳得一批，拒绝正面回答：“我看起来像是没谈过恋爱？”
果然蒋若然没再细问，自己捂脸偷笑道：“我还没谈过呢，这还是第一次有男生追我，嘿嘿，我就想多感受一下，所以没答应。”
阮成昀点点头：“别答应的太快，观察观察。”
蒋若然疯狂点头。
邢煜却突然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走了。
他心口像是堵得慌，憋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阮成昀看了他眼，正赶着上课铃响了，便也没在意。
接着整整一天，邢煜也没再往阮成昀的身边凑。
体内的能量消耗的很快，可是一想到这人白天说的话，他就觉得烦躁。
邢煜忽然想到了最重要的问题。
阮成昀和他不一样，别说是能不能接受他的特别，就连这人到底能不能接受男生他也不知道。
而想到阮成昀以后可能会和哪个女孩子在一起，心里就酸的要命，再想想结婚……他可能会去抢亲。
转头看到王子墨，邢煜垂了垂眼，将人堵住。
王子墨现在已经不那么怕他，但单独见他还是有些发憷：“邢神，您有事？”
“问你件事。”邢煜抿唇：“阮成昀……以前谈过恋爱吗？”
王子墨错愕：“啥？”
.
直到王子墨回到家时，那种震撼心灵的错愕也依旧没有消失，忍不住和余宏俊打电话分享。
两人合计着，余宏俊一拍腿：“邢神肯定是谈恋爱了，又不好意思问别人，所以才打听班长谈过没。”
有理有据，王子墨一脸玄幻：“这样的吗……卧槽，谁能受得了邢神？”
“你丫怎么说话呢？邢神怎么了！”
王子墨忘了这还有个死忠粉，忙道：“我不是说他不好，就是很难相信，他会谈恋爱，你不觉得很惊悚吗？”
余宏俊想想……
好像真的有那么点。
而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第二天一大早，这消息就传到了阮成昀的耳朵里。
“谈恋爱？”
阮成昀有些惊讶：“真的假的，谁能受得了他？”
王子墨一脸高深莫测：“这是我和老余推断出最有可能的结果了，你先好好想想，最近和邢神接触最多的女生是谁？”
阮成昀想了一圈，转头慢慢看向了蒋若然：“那就只有她了。”
王子墨看过去，再次强调重点:“班长，我说的是女生。”
阮成昀：“……”
王子墨一怔，想了想又不放心：“不……不会吧？”
正当他们说着话，邢煜一脸阴郁从门外走进来，他昨天白天没吸收到能量，晚上的又太少，现在体内的能量少的让他发慌。
操蛋的成年期。
按理来说，成年后的一年，只要将灵核的能量转化，以后就和常人无异，可以自由控制身体的变化，可偏偏他吸收的艰难，随时都有变回猫的危险。
想也不想，他直接过来握住阮成昀的手腕，跟着坐到了他对面。
“撒手。”
“不。”
阮成昀甩了几下甩不掉，只能带着这个拖累，转眼看向旁边做卷子的蒋若然，又看看对面一脸严肃抓着他手腕的邢煜，对王子墨的话也有些不确定了。
说实话，蒋若然长的也不错，不是精致可爱的类型，但也算亭亭玉立，虽然个子高了点，但邢煜个子也高，站在一起也不算违和。
但不知道为什么，阮成昀总觉得有些别扭。
于是他试探着问：“听说你谈恋爱了？”
邢煜被吓了一跳，看着他靠近的脸，一瞬间以为他猜到了什么，紧盯着自己握着他的手，犹豫着抬眼，心跳如雷。
他甚至已经打算好，如果阮成昀真的问了，他就直接说好了，还走什么迂回路线。
可又犹豫着……要是阮成昀特别抗拒怎么办？
一时间没想到结果。
结果没等他接着想，蒋若然忍无可忍的摔笔：“班长！你怎么也跟着他们瞎说，邢神你快解释一下，余宏俊那孙子竟然说你谈恋爱了，班长还猜你是喜欢我，我说你又不瞎，怎么能看上我！”
阮成昀：……
邢煜：……
阮成昀强行解释：“你看应帅不就喜欢你吗？”
提到应帅，刚刚还豪放直言的蒋若然忽然就没气势了：“他，他是个傻子。”
也真的是十分双标了。
邢煜无奈叹了口气：“没谈恋爱，不喜欢她。”
阮成昀挑眉，低头看着他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那你天天往这边蹿？赶紧滚。”
邢煜极其认真的对他说：“续命。”
阮成昀信他才有鬼。
蒋若然却忽然福至心灵的领悟了什么，偷偷在心里吸了口气，抬眼看了两人一圈。
——她忽然觉得，论坛里那些CP贴，并不是没有道理。
谈恋爱的话题就此夭折。
而中午一放学，阮成昀就接到了郝叔的电话。
陈姨摔伤住院了。
原本是周五发生的事，但谁也没敢第一时间告诉他，一直拖到了完全没事才敢和他提一句，然而阮成昀心中惦记着，当即请了假，下午也没来上课。
到了医院，彻底确认陈姨没有大碍，阮成昀才松了口气，陈姨叹气：“就是怕你担心才不告诉你，到底还是耽误你上课了。”
手机响了一声，阮成昀没低头看，闻言不太高兴：“知道我担心，就别瞒着我。”
陈姨理亏，没说话，只是给他拿水果吃。
医院离学校有些远，等他折腾一圈回来的时候，早已经放学了。
寝室里，白色的小猫正蔫蔫的趴在床上，见到他眼睛一亮，立刻飞扑上去。
邢煜能量耗尽，幽怨的盯着他，喵呜喵呜叫着，粘人的不行，阮成昀左右亲亲小爪子，按了按他的脑门这才满足。
白猫哼唧了一声，自己爬到他肩膀，扒着他的脑袋不动了。
阮成昀头上顶着只猫，眨眨眼，无奈随他去了，手机在口袋里发烫，响了几声他才拿出来，电话是陈姨打的，确认他安全到了学校这才放心。
他正想将手机收回口袋里，才发现有几条微信没看。
是邢煜发的，他晕车，来回在车上都没看手机。
-12:50：？
-13:46：你去哪了
-15:07：什么时候回来
-16:34：……人呢？
四点半以后就没有了，大概是懒得，管了，但即便是这么想着，阮成昀还是回了个消息过去。
-怎么了？
邢煜不高兴的看着他回消息，心中冷哼，现在回有什么用了？
久久没人回复，阮成昀倒是习惯，将手机扔在一边。
白猫眼睁睁看着他只简单的发了三了字，不满的拍他的头，阮成昀摸摸它的耳朵：“别闹。”
天有些热，阮成昀上身换成了白色背心，邢煜将爪子贴在他身上，吸取着力量的同时偷偷按揉，很快便将雪白的肌肤按出了几块红痕，斑驳的撒在脖颈与锁骨，连成一片。
本来他只是觉得好玩，直到阮成昀去洗了脸，水滴顺着下颌流淌，邢煜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才明白这是怎样旖旎的风景。
白猫的瞳孔深沉，慢慢收紧爪子，使了些力气抱住。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阮成昀忙擦了脸去开门，王子墨站在门口，见着他瞬间倒吸了口气。
“班长，你堕落了……”
阮成昀挑眉：“讲人话。”
王子墨看了眼挂在他脖子上的白猫，才明白应该是猫弄得，顿觉无趣，钻进寝室不客气的拿了瓶汽水。
“啧，知道的是你养了只猫，不知道的以为你去哪找了个这么野的对象呢。”
邢&#183;超野的对象&#183;小娇娇&#183;煜——定定的看着王子墨拿着汽水的手，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将这人打出去。
想来想去他还是没动，看似不经意的动了动，甩着毛茸茸的尾巴，遮住了阮成昀外露的锁骨。

第25章
阮成昀反应过来，眯起眼看他：“来干嘛？”
王子墨才想起正事：“你下午去哪了，邢神找了你好久，和他说一声没？”
阮成昀觉出不对劲了，发消息也就罢了，现在王子墨都知道邢煜找自己，难道有什么要紧事？
想想不放心，还是问了句：“他人呢？”
王子墨一口气喝了小半瓶汽水：“他下午上完第二节课就走了，自习课练方阵也没见，你不在谁敢找他。”
喝完就要往桌子上坐，阮成昀立刻给了他一脚：“说完了？滚蛋。”
王子墨抱着汽水：“哇你有没有人性！”
阮成昀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什么叫做没人性。
一路被踹到了门口，王子墨死皮赖脸的扒着门：“最后一句！”
阮成昀挑眉：“说。”
“数学作业写完了没？借我抄一下？”
“滚。”
悠闲的日子又过了几天，拽着九月的尾巴，运动会也终于到了。
运动会后就是国庆假期，大家都很兴奋，前一天互相约着去超市买东西。
阮成昀本来不打算买什么了，但余宏俊和吴桦却十分积极，俩人列出了一长串的清单，拉着几个人往隔壁的沃尔玛去。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出发的时候，邢煜竟然也在。
或者说有阮成昀的地方，就有邢煜的影子。
几个人也见怪不怪了。
邢煜白卫衣配白球鞋，头顶还带着白色棒球帽，一步步跟在阮成昀身边，看着竟然有些乖。
男孩子脸上仍然挂着十足的冷漠与不耐，然而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会下意识看向阮成昀。
阮成昀白他一眼：“要哪个？”
邢煜默默看向架子上青柠味的薯片，阮成昀才伸手将那几包薯片放到购物车里。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阮成昀一直不明白他怎么就能过的这么别扭，但有时候又觉得挺好玩的。
像猫一样。
邢煜看着他随意搭在购物车上的手，藏不住的露出几分笑意。
.
运动会连开三天，相当于整个三中的狂欢节。可等运动会真正来临，真实情况是大家早上冷的要命，还要在阶梯座位上打着牌子做背景。
好不容易迎来了阳光，不一会儿又被晒得要死。
邢煜低着头，整张脸藏在帽檐下面，盯着阮成昀的脑袋，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帽子扔过去——刚好扔到了阮成昀的头上。
阮成昀往头上一摸，将帽子拿了下来，随即侧头看向他。
他们两个后坐在后面，离得很近，中间只隔着几个人，见阮成昀没戴帽子，邢煜皱起眉，叫走了他身边的那位同学，自己坐了过去。
“怎么不戴？”
阮成昀拧开水喝了一口：“不戴，压头发。”
邢煜不高兴，冷冰冰的盯着他，然而阮成昀对他免疫，该干嘛干嘛，压根不受影响。
看了半天没反应，邢煜直接自己动手，把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下来，亲手扣到了他脑袋上，又将他手中的那个拿回来自己戴上了。
阮成昀皱着眉要取下来，被邢煜死死按住。
“不许摘。”
阮成昀角质层薄，这种阳光很容易晒伤，即便是提前擦了防晒，也还是能防则防，想了一阵还是没再伸手。
倒是余宏俊羡慕的很，到处管人借帽子。
熬过了长长的开幕式，运动会才终于开始。
阮成昀替邢煜报了跳高和跳远以及一千五百米，一千五是第三天的项目，今天只有跳高跳远。
邢煜倒是不急，这会儿悠闲的挨在阮成昀身边吸取能量，这种大体力活动会加速能量的吸收，导致能量不足。
——然而即便是准备充足，他还是低估了成年期的力量。
上午的跳高结束，邢煜整个人就像没电了一样，他穿着运动装，身上出了不少汗，回来找了一圈却没找到人。
能量匮乏的感觉太差，邢煜身上的气息立时有些冷，即便是拿了个第一回 来，周围的人没敢和他搭话。
阮成昀和人去搬水，刚一回来，就被人抓住了手，转头看到邢煜，笑了笑道：“恭喜啊。第一名。”
邢煜阴郁的心情好了一些，扬起下巴说：“我要喝水。”
阮成昀伸手替他拿了一瓶，冰凉的水瓶贴在他胳膊上，邢煜眼神微闪，抬手将被冰过的位置贴在他脸上。
不可避免的，阮成昀被蹭了一脸的水。
上午最后一项是接力赛，也是阮成昀唯一报的项目。
他力气大，可身体素质却并不是很好，接力赛并不是那么拼，余宏俊拍着吴桦的胸脯跟佟芜保证：“老师，咱班肯定是第一，不是第一吴桦是我孙子！”
“操，滚犊子！”吴桦上去给了他一脚。
“都别闹，好好说话。”
佟芜说着，脸上却笑的开心，拿着手机给他们拍照，配上心灵鸡汤贴语，发了一条朋友圈。
而蒋若然正趴在第一排的地上写着什么，王子墨好奇的看过去，一字字的念：“加-油，要-努-力-啊，应——啊啊啊啊啊！！”
没念完最后一个字，蒋若然回头一拳头打在他后背上：“啊啊啊啊你他妈闭嘴！”
王子墨疼的面目扭曲，嘴上却还在哔哔：“不对啊然姐，你怎么吃里扒外，六班加油了，咱班输了怎么办？”
蒋若然一脸自信：“不可能，看见没，邢神班长，老余吴桦，这都是种子选手，第一肯定是咱班的。”
王子墨不乐意：“怎么就不说我呢？好歹我也被体育老师练了半个月。”
蒋若然看了看他的身板：“谁叫你没有六块腹肌。”
王子墨嘿嘿笑的猥琐：“你怎么知道他们有……嗯？”
蒋若然嫌弃的远离了这位思想污秽的小同学。
而此时此刻，邢煜再次跟丢了他的充电器，正满身煞气的四处寻人。
余宏俊不敢惹他，指指体育场外：“班长和老吴去拿盒饭了，应该在外面。”
邢煜点点头，直接出去找人，余宏俊摸不着头脑，却隐约有些奇怪，看邢神这架势，像跟丢了女朋友似得。
……
“阮成昀！”
清亮的女声响起，吴桦抱着一箱子盒饭看阮成昀：“班长，有人叫你。”
中午的太阳太大，阮成昀热的有些头晕，茫然的问：“是嘛？”
他转过身，便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女孩站在他面前，不解的问：“你叫我？”
女孩子点点头，没等再说什么，脸上的笑便僵住了。
阮成昀抱着箱子，微微侧头，随即从背后压过来一个人，将头放在他的左肩上。
邢煜冷冷的盯着女孩，满身暴戾的开口：“你有事？”

第26章
女孩子认得他，一时间没敢再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人看自己就像在看死物一样，那双眼中带着阴森的敌意，让她不可抑制的想逃跑。
可无形的逼迫让她觉得发冷，最后她只能硬着头皮磕磕巴巴的说：“我……就问问要不要帮忙。”
“不用了，谢谢。”阮成昀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然而邢煜的下巴放在他肩上，让他想要躲开，回头问道：“你干嘛啊？饿了？”
邢煜脸色发白，没看起来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阮成昀很少看他这幅样子，有些意外：“低血糖？”
“是，饿了。”邢煜身上的气息软和下来，没再管那个女生，抿唇拉着他往回走。
吴桦拿出盒饭来：“邢神，这个先给你，肉多的。”
邢煜接过来，阮成昀挑眉看了他一眼，他才想起来向吴桦说：“谢谢。”
吴桦笑笑：“没事。”
中午吃完饭，王子墨和余宏俊非要闹着去主席台那唱歌。
两人选歌选了半天，最后选出了一首《我不做大哥好多年》，让人叹为观止，最可怕的是，这两人竟因为同时选到了这首歌将对方引为知音。
等他俩勾肩搭背去点歌的时候，主席台的高三学姐都愣了一下。
“同学，你们确定要唱这首歌吗？”
王子墨重重点头：“是，只有这首歌才能配得上我们高二四班独特高贵的气质。”
学姐手一抖，觉得高二四班的其他同学也是不容易。
俩人唱歌前还感情充沛的来了一段自述。
王子墨握着麦克风：“我爱我的班级，我爱我的老师，谢谢三中给我们这样的机会……”
余宏俊也深有感触：“是的，这首歌代表我们高二四班献给全校所有人，也祝我校的运动会圆满成功。”
说的还挺好的，四班人眼巴巴的等着激情挥舞他们的双手，然而伴奏一向起来，忽然有人倒吸口气。
“我怎么觉得这前奏有点熟悉？”
“我也是……”
“这不就是那首……”
“靠，真是！”
兵荒马乱。
没等他俩唱到一半，四班一群人就冲过去围殴，没唱完的伴奏混着从麦克里传来蒋若然气沉丹田的骂声——
“操，你们他妈的竟然还有脸代表四班？兄弟们，打！”
场面一度混乱，然而悔之晚矣，因为这首歌，最后四班还是被怒气冲冲的校领导给扣了分。
运动会还直播到电视台呢！
这俩学生唱的什么玩意？
等俩人灰溜溜的被拎回来，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要不是他们之后还有项目，这会儿估计已经入土为安了。
余宏俊蔫了的狗尾草一样蹲在地上：“你们都不懂我。”
吴桦咬牙切齿的补了一脚：“你可闭嘴吧。”
王子墨压根没敢再说话。
阮成昀看的好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就又被邢煜握住了，他低下头，瞬间生出一种奇异的情绪，想到最后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些茫然无措。
他发现邢煜最近总是做些小动作，特别喜欢挨着他，没事碰一碰。
尤其是这种看着不精神的时候。
不动声色的抽回手，阮成昀捻了捻手指，状似无意的说：“我去看看他们。”
邢煜皱起眉，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的背影。
余宏俊还沉浸在悲伤中，转头没见蒋若然，随口问道：“我然姐呢，打完人就跑？”
吴桦指指六班的方向：“好像去给应帅送水了。”
余宏俊那几分玩笑的心思瞬间消散，轻轻蹙眉，阮成昀闻言走上前，踢了踢他的鞋：“你和那个应帅，认识？”
“初中是一个班的……”余宏俊脱了外套，斟酌着说：“我们俩，有点过节。”
王子墨神情一肃：“你不早说，那他人怎么样啊？”
余宏俊苦笑：“这我怎么说啊。你们看不出来，然姐是对人家有好感啊？”
他沉默了一瞬，随后释然的口：“反正都过去了，不提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阮成昀想想也是。
毕竟恋爱这种事和其他不一样，还是不要随意干预比较好。
——九分四十六秒。
邢煜算着阮成昀离开的时间，抬步走过去，等站在他身边，刚好凑够十分钟，站定后微微俯身，盯着他开口：“下午我有比赛。”
呼吸有些近，阮成昀眨眼：“加油。”
邢煜不满，对着他伸出手来。
阮成昀挑眉：“干嘛，要糖吃？”
邢煜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要充电。”
阮成昀觉得耳朵发烫。
大概是天气太热，也可能是这人的语气太黏糊了。他侧过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人的眼睛忽然闪了一下。
……好像，变成了异瞳？就像娇娇的瞳色。
然而他眨眨眼，邢煜的眼睛却丝毫没有异常。
邢煜挑起眉看他：“怎么？”
阮成昀收回目光摇头：“没事。”
邢煜忽然笑了。
“想看就看。”
给你看。
“谁他妈想看你？”阮成昀嫌弃：“兄弟，你能不能放手，热。”
邢煜的笑消失，冷哼了一声，死活没撒手。
不知道为什么，阮成昀觉得耳朵似乎更烫了。
下午的跳远比赛，毫无意外的，邢煜又是第一名。
余宏俊眼珠都要掉下来：“卧槽卧槽！邢神牛逼！啊啊啊我要死了！！”
其他人也惊住，他们都知道邢煜的运动天赋比较强，却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瞬间炸成锅。
尖叫连连，高声呼喊着邢神。
这大概就是体育竞技的魅力，就连班里平日最腼腆的女孩子都被带动着大喊，汗水与燥热的秋季交织在一起，混杂成青春的气息。
吴桦震惊的说不出话，好久之后才回过神：“我觉得邢神应该去当体特生啊，妥妥的国家队预备成员！”
阮成昀失笑：“算了，不能让他去，他要是真成了运动员，肯定是第一个因为连连犯规被劝退的。”
王子墨听着他的话，心里那点异样又不合时宜的钻出来，阮成昀这话说得，就好像他能做的了邢煜的主一样……
说不出来的感觉。
而被大家疯狂打call的邢神，此刻正在后面发愁。
白色帽子压住头顶，大热的天，他甚至多套了了件戴帽子的白色外套，两个帽子一起戴，将那不听话往出冒的耳朵紧紧遮住。
操蛋的成年期！

第27章
久久没见邢煜回来，阮成昀忍不住起身去找人。他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回来才在佟芜哪里得知这人已经回寝室了。
“不舒服？”
阮成昀想起他中午的异样，心中微紧：“怎么不舒服？”
佟芜给他看了眼手机：“他说是有点发烧，要不你去看看吧。”
运动会还没结束，佟芜这会儿没法走，阮成昀立刻点头，转身往寝室走，他心里提着，总觉得有些不安，加快脚步走到寝室，抬手敲门。
“邢煜，你在吗？”
无人回应。
阮成昀蹙起眉，抬手又敲了几下，门终于开了个缝隙。
邢煜戴着帽子，外套都没脱，躲在门后问：“怎么了？”
阮成昀觉得他奇怪：“你发烧了？”
邢煜：“是。”
“量体温了吗？”
“测了。”
他回答的极快，阮成昀又张了张嘴，瞬间不知道还要说什么，邢煜看上去却像是极其不耐烦：“还有事吗？”
门依然只露出个缝隙，看起来丝毫没有让人进去的打算。
阮成昀本来还挺担心的，这会儿忽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
之前自顾自黏过来的是这个人，现在态度冰冷的还是这个人，反复无常的让人措手不及。
阮成昀的眼梢微冷，疏离的退开一步：“没事了。”
说完转身就走。
很多时候他都弄不懂邢煜的想法，这人的好就像心血来潮，可不定时的偶阵雨又能将人浇个透彻。
他走出去，烦躁拧开手里的水，一大口喝光，将空水瓶扔到远处的垃圾桶里，试图将心里的烦躁降温。
操。
谁他妈爱管。
而留在寝室的邢煜却松了口气。
他身后长出了尾巴，头上顶着冒出来的白耳朵，这幅样子压根没法见人。
刚锁上了门，邢煜彻底撑不住变回了白猫，灵活的从窗口跑了出去，钻到阮成昀的寝室等人。
.
之后整整两天，邢煜也没再出现。
运动会还没结束，王子墨莫名其妙成了四班唯一去跑一千五的人，站在跑道上差点汪的一声哭出来。
余宏俊拉着他们去给王子墨加油，站在跑道边学志玲姐姐的语气握起小拳拳，慈爱的看着他：“墨墨，zan起来～”
王子墨只想一口唾沫喷死他。
出乎意料的，王子墨竟然拿了个第三回 来，四班人欢呼着去接他们的英雄，而他们的英雄已经累到快口吐白沫。
稍稍缓过劲来，王子墨躺在跑道上，中指对着天喊：“老子！牛逼！”
然而帅不过三秒，之后一直瘫在地上哼唧自己要死了。
一大群人闹闹哄哄，蒋若然看出阮成昀不太开心，凑过来问：“班长，你怎么了？”
阮成昀看她：“我？我没事啊。”
蒋若然一边给瘫痪的王子墨拍照，全是黑历史，一边随口说：“可惜了，要是邢神没生病，咱班肯定是第一……对了班长，邢神感冒好点没？”
阮成昀垂眼：“不知道。”
蒋若然听着他的语气发冷，讪讪的没敢再说话。
从前天下午以后，他就没再见到邢煜，不仅没见到，连个消息也没有。
其实这样的情况以前经常出现。
别说是两天，就是两个月不联系，也没什么奇怪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这次他却觉得心里像憋了一团火。
阮成昀坐在阶梯椅上，默默地盯着手机屏幕半天，不自觉的翻到了前些天和邢煜的聊天记录。
两个人都不是那种话痨的人，手指随便一划就到了顶，向下滑动变成大片的空白，让人心里跟着发空。
风卷着几片发黄的落叶吹来，裹着层凉意，阮成昀跟着抖了一下，这个瞬间才忽然发觉，秋天似乎到了。
运动会也在这阵秋风中结束。
操场上多了落叶，主席台的人来来往往，所有人都忙碌着，阮成昀有条不紊的指挥同学往班级里搬椅子，耳边的声音烦乱，又吵又闹，让他觉得头疼。
疼的他眼眶发烫，神经像是在跳。
大概是看出了他状态不对，佟芜过来问了一声：“不舒服？”
阮成昀摇头：“没事。”
佟芜又说了什么，他没听得进去，胡乱的点头，放学王子墨又回光返照的拉着他去网吧。
阮成昀想拒绝，可大概心情太差，脑袋也混乱，点点头跟他走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感冒了。
因为每次生病的时候，他都下意识的想呆在在人群里，即便是吵闹杂乱，却不会觉得孤单。
.
邢煜等在寝室，可等到晚上九点，阮成昀也没回来。
他有些急，有心想打电话问问，可现在他是只猫。
大概是能量透支的后遗症，邢煜这两天都没办法变回人，他也是第一次出现透支的状况，心中虽然焦急，可除非能量恢复正常值，不然不可能变回人，以至于现在手机解锁都很困难。
想了半天，他还是回了自己屋里将手机摊在床上拍，系统不识别猫脸猫爪子，好不容易用密码按开，打字又要了他的老命。
阮成昀正趴在网吧电脑前，手机叮的响了一声。
头晕脑胀，他很久之后才爬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邢煜：在哪
简洁明了，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阮成昀没回，接着趴在桌上闭眼，然而没隔三五分钟手机就响一声，一连响了三四条。
他皱着眉拿起手机，看见全是邢煜发的，心烦意乱，想也不想直接伸手将他拉黑了。
邢煜为了打那几个字磨得爪子生疼，爪子不像人手灵活，又总是按错，没得到回复，再发一条，就看到提示跳了出来。
小猫抱着爪爪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拉黑了。
一瞬间邢煜脑袋里闪过了很多个想法。
毕竟这么些年，他们虽然会打架也会吵，但阮成昀还从没没将他拉黑过。
他抱着爪爪想了很久，最后仔细回忆这两天的所有细节，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阮成昀大概是生自己的气了。
邢煜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当时只顾着遮掩，却没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多差。
软软会怎么想？
自己不久前还黏过去握着他的手，转眼就冷冰冰的将他拒之门外，接着‘失踪’了整整两天……
亮着的手机屏幕映出一张懵逼的猫脸。
邢煜心中慌乱，看了会儿那个刺眼的红色叹号，转身从窗口跳了出去。

第28章
阮成昀从网吧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蹲在黑暗中的小猫。
白色的猫咪安静，毛茸茸的耳朵微垂着，看起来有些沮丧，也有些可怜，他愣了愣，立刻过去将猫抱起来，刚想开口，忍不住一阵咳嗽。
阮成昀立刻扭开脸，一手按住猫头，邢煜感觉到他手心有些热，和平时的体温不一样，担心的看过去。
他脸异常的红，王子墨跟在他身后，却也没看出他不对劲，摆摆手喊：“回去了，可累死我了今天……”
邢煜心骂这个二傻子。
阮成昀说了句再见，抱着猫往学校走，走到门口看见黎主任，想想把猫塞到了外套里，装作冷一样抱着手，邢煜窝在他怀中，感觉到他攀升的体温，心中的担忧更甚。
好在到了寝室，阮成昀还知道测量体温。
所谓久病成医，阮成昀体质差，时间久了也知道自己什么情况该吃什么药，但大概是开始发烧，他只觉得冷的钻心，牙齿都忍不住发颤，换了睡衣窝在床上发抖。
他没再抱着猫，而是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邢煜看着心疼，急的在他身边团团转，直到他最后终于睡着了，还是担心的要命，试探的将鼻子放在他额头试探体温。
而大概是后遗症终于缓解，也可能是他心里太着急，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他终于变回了人的样子，虽然耳朵尾巴还在，可好歹有手有脚。
邢煜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感觉到似乎没有那么烫了，这才安心。
阮成昀身上出了汗，蒸腾着周围的空气都是热的，由于退热，总想将被子掀开，邢煜叹口气，侧躺在他身边将人连被子一起圈住。
他闭上眼，想着等阮成昀彻底消了汗就变回猫，却不想不小心直接睡了过去……
阮成昀却做了一连串的噩梦。
他最后挣扎着醒来时，天还是黑的，可没等他想什么，接着便感觉到，自己正被人圈在怀里。
阮成昀心脏狂跳。
他背对着这人，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可熟悉的气息传来，脑海中第一时间就跳出了个名字。
——邢煜。
头还疼着，身上的汗也刚消，阮成昀全身上下都不舒服，又无比燥热，可体内的燥热却硬生生被这诡异的场景逼得一干二净。
邢煜的手臂紧紧圈着他，他低下头，盯着他的手，努力的回想睡前的画面，最后他都要怀疑自己其实不是发烧，而是失忆了。
阮成昀费力的转过身，看到的就是邢煜的下巴，黑暗中，他的头顶像有什么轮廓，没能看清。
而他这么一动，邢煜就忍不住皱眉，眼睛慵懒的睁开条缝隙。
大概还以为自己是猫，拥住他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脸，继续闭上眼亲他的嘴角，嘟囔着说：“困，快睡。”
平常他也是这样用头拱拱人，用鼻子嘴巴碰碰，然后喵呜一声接着睡。
于是他今天也这样做了。
阮成昀却瞪大眼，邢煜的唇无意之间擦到他的唇角，让他瞬间吸了口气，条件反射推开面前的人。
背抵在墙上，一片刺骨的凉。
邢煜感觉有什么不对，接着才缓缓醒了，一睁眼，就看到阮成昀惊慌的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的可怕。
阮成昀身上还搭着着被子，热的要命，他惊疑的将被子拉开，努力从原处躲开，冰冷的空气让他忍不住抖了抖，随即跌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
耳……耳朵？
邢煜吓得坐起来，却不小心将跟着身体一起变大的尾巴也露了出来。
操……尾巴！！！
阮成昀觉得自己大概是噩梦还没有醒。
邢煜见他脸色发白，心脏狂跳，试探着开口：“……软软？”
阮成昀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果断抄起枕头往他身上砸，邢煜被他吓住，立刻伸手抓住他。
“是我。”
阮成昀退无可退，心道我他妈知道是你！
邢煜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阮成昀却接着说：“你他妈，大晚上在我屋里s狐狸精？”
邢煜：……
阮成昀声音却发着颤。
他知道这事不对劲，再看邢煜的反应，他心更慌了，开口问：“我的猫呢？”
他心底隐约有个很可怕的想法，却不敢去相信。
这不可能。
怎么会有这种事？
一定是他想错了……
邢煜不知道要去哪里给他找猫，动了动耳朵，没说话，就看着阮成昀四处在床上翻找。
直到阮成昀彻底没再动，邢煜才又心虚的晃着尾巴喊：“软软……”
立刻又被阮成昀一枕头拍到脑袋上，阮成昀大脑有根线啪嗒一声断掉，大脑一片空白。
“三分钟。”
毛茸茸的白耳朵立起来，邢煜歪头看他，尾巴在身后晃。
阮成昀死死盯着他的耳朵，努力克制：“给你三分钟，解释不清楚，我现在就掐死你。”
白尾巴立刻缩回去了。
邢煜想了想，觉得这事三分钟可能也说不清，于是索性直接变回了猫。
解释的很直观。
只一瞬间面前的人就不见了，阮成昀低下头，坐在床上眼巴巴看着他的是——娇娇。
……
阮成昀从来没想过，这种玄幻的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边。
他盯着白色的小猫，一动不动，小猫微微歪头，冲着他喵了一声。
阮成昀差点当场落泪。
可能有些难以置信，当他看见邢煜变回猫的一瞬间，心里并没有特别害怕，也不太想知道邢煜怎么会变成猫，而是凄凄惨惨的想……那他的猫呢？
这么大个，乖乖软软，可漂亮可娇俏的小猫呢？
大概是刚刚退烧，病中的人本就有些软弱，阮成昀觉得眼圈有点酸，突然有种冲出去报警的冲动。
邢煜的视力极好，眼见他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立刻变回人，试着伸手揉揉他的头。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对不起。”
你别哭啊。
阮成昀拍开他的手，恍惚的开口：“娇娇是你，你是娇娇……所以……我的猫没了。”
邢煜本以为他是被吓得，闻言一怔，抿着唇想了一阵，抖抖耳朵低下头凑过去给他摸，低声开口：“有猫。”
阮成昀看着他的脑袋，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不科学。
他有些抗拒，可见到了娇娇耳朵的放大版，手感很好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就伸出了手。
然后使劲揪了一把。
邢煜疼的瞬间吸口气，阮成昀恍惚的盯着他，心想真的揪不下来。
操，这也太他妈迷幻了……
邢煜怕他还要来一下，直接按住了他的手：“真的耳朵，疼！”
阮成昀才想起重点，往后退了退，警惕的盯着他：“……所以你为什么会变成猫，你是妖怪吗？不对——你变成猫就算了，为什么会跑到我这里？”
反应过来后，他就有些气。
这他妈不就和诈骗一样嘛！
这是个好问题，阮成昀也终于问到了点子上，邢煜见他没有什么更过激的反应，直言道：“一直都能变。”
阮成昀要疯：“放屁！你能变成猫我怎么不知道！”
要不是面前的人是邢煜，他差点就想报警了！
虽然现在也想。
邢煜垂眼：“只有你不知道。”
阮成昀怔住：“只有我？”
邢煜点点头：“你妈和我爸妈，我哥，他们都知道，说起来原因很复杂……但现在的情况就是，我必须要跟着你，这一年都不能分开。”
季总裁也知道……？
阮成昀皱起眉，一阵尖锐的疼钻进大脑：“为什么？”
邢煜斟酌片刻，伸手点了点他的心脏：“因为我的灵核在你的身体里。”
“灵核？”
“是，邢家的祖先与异类结合，传承至今，每隔几代就会出现，返祖的现象。”邢煜的白耳朵微垂：“……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出过车祸吗？”
阮成昀心脏猛地一跳：“不记得。”
但他知道这件事，长大后他们也偶尔提起过，不过次数很少。
因为他爸就是在那场车祸中去世的。
邢煜的指尖戳在他的心口，感受到能量异常活跃，知道阮成昀现在心绪不稳，再次安抚的将手放到他头上：“是那时候放进去的。”
“你他妈怎么不说你是超级赛亚人。”
阮成昀还是没能完全消化这件事，他没再将刑煜的手打下去，而是陷入了深思，想来想去，他拿出手机，看了通讯录一圈，最后却一个电话也没打出去。
不管是季总裁还是吕姨，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从邢煜的行为来看，大家似乎都不想他知道这件事。
阮成昀今天的确是受到了冲击，但他觉得自己还不至于那么脆弱。
……况且，是邢煜。
他想着，翻身就要下床，邢煜眼疾手快的拦住他：“你去哪？”
阮成昀随口说：“出去走走。”
“已经封楼了。”
阮成昀依然烦躁的起身，头晕的不行，邢煜抬眼看他：“你还去哪？”
“我他妈做套卷子冷静一下。”
“……”
邢煜跟了过去，试探着将手放到他手上。
阮成昀还没缓过劲：“干嘛？”
邢煜搬了张椅子坐在他身边：“我的能量要用光了，不碰碰你，会变回猫。”
阮成昀没再说话，献出左手给他，右手做卷子，邢煜勾起唇，趴在书桌上看他。
他被看的别扭：“能不能别看我？”
“可是平时我也是这么看你的。”
阮成昀：……
操，谁会知道那么软萌萌的小猫咪是个大男人啊！
阮成昀努力让自己静下心，可邢煜的耳朵一动动的，十分吸睛，让他不自觉的有点心痒。
两人的手交握，邢煜心情好了几分，却突然想起什么，捏了捏他的指尖：“对了，别和我妈说你知道了。”
阮成昀还是觉得不自在，挑起眉：“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
邢煜想了想，突然变回了雪白的小猫，跳到桌子上，喵呜几声顺势抱住了他的手。
给你摸好不好？
阮成昀心脏骤停。
行吧。
阮成昀没能写太久，邢煜就变回了人身拉着他去睡觉，他现在状态的确不太好，并不适合熬夜刷题，本来他也只是想静下心来，目的达到，便合上了书。
然而等他看到邢煜坐在他床边时，心情却莫名的诡异。
邢煜冲他拍了拍床：“睡觉。”
阮成昀纠结着看他：“你……”
邢煜挑眉，他接着说：“能变回猫吗？”
“不能。”
阮成昀不高兴：“为什么？”
邢煜垂着眼撒谎：“变成猫吸收的能量很少，不够维持人类的形态，所以之前才会被强制性的变回猫。”
阮成昀被唬住，突然想到什么，抬眼看他：“所以你这两天不出现，是因为没法变成人？”
邢煜点头：“是。”
“我去找你的时候也是？”
邢煜的眼神软和了些:“不然我怎么会把你关在门外。”
不知不觉，阮成昀心底的气就全散了，但爬上床后还纠结着看邢煜，带着最后的倔强。
“真的不能吗？”
邢煜看着他，不太坚定的说：“偶尔……吧？”
阮成昀眼睛亮起来，邢煜打断：“但最近不行。”
邢煜怕他不信补充道：“我现在耳朵都收不回去。”
说罢还动了动耳朵，阮成昀失望的叹了口气。
床不算小，但两个男孩子肩并肩，还是不可避免的碰在一起，况且邢煜的手还按在他的手上，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安静的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忍不住偷偷用余光去看身边的人，突然想起了件事。
“你他妈能不能回去换套睡衣再回来？”
“……”
邢煜变成猫之前穿的是运动服，变回来身上自然也是，他顿了顿，立刻翻身下了床，拿了阮成昀的长风衣披在外面遮住尾巴，这才回去。
等寝室里只剩下了阮成昀一个人，他才忍不住长长的换了一口气。
——人会变成猫。
——邢煜能变成猫。
——邢煜变成了他的猫？
——不对，是他的猫变成了邢煜。
真他妈是疯了。
阮成昀忽然想到，邢煜之前是不是亲到了他？
可是自己以前也没少抓着猫亲……一团乱，他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的咳嗽，窝在床上喘气，最后脑袋里所有的胡思乱想，都通通败给了感冒。
邢煜回来的时候，阮成昀刚酝酿出几分睡意。
少年四肢纤细，舒展着躺在床上，又乖又软，还让出了外侧的位置，让他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他身上有些凉，阮成昀皱眉说了句冷，邢煜轻轻将手贴在他头上，转身拿来了温度计给他。
“软软，先测体温再睡。”
然而阮成昀已经进入睡眠模式了，一动不动，邢煜只能拉开了他的上衣，将温度计放进去，又不敢多看的捂好。
肩膀也白嫩嫩的。
邢煜揉了揉鼻子，躺在他身边等待。
等测量好，阮成昀早已经彻底睡了过去，邢煜知道他是发烧消耗了力气，要不是被他吓着，早该睡过去了。
小孩每次生病的时候就特别乖，乖的让人心痒。
确认了他没再发烧，邢煜才躺到床上，两个人的手机放在了一起，想起之前被拉黑，邢煜伸手将他的手机拿过来，快速的解锁重新添加了自己，然后放回原位。
“软软别生我的气，乖。”
他低声哄了一句，也不管这人已经睡着了，一点点蹭到他的被窝里，也不嫌弃他之前出了汗，伸手将人抱住。
临睡之前，还是凑上去，谨慎小心的吻了下他的眉心。
轻如蝶翼的吻，一触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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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成昀早上醒来的时候，正被人抱在怀里，并且面对面，导致他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对儿白耳朵，立刻吓的精神了。
邢煜将头埋在他颈窝，身体微微弓着，和娇娇的动作无意间重叠，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阮成昀麻木的眨了眨眼。
然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白耳朵。
好软，和娇娇的耳朵一样的触感！
对哦，邢煜就是娇娇……
阮成昀身上的气压一点点变低，邢煜似乎是感觉到了，微微动了动，随即又像觉得不太舒服似得将人抱得更紧。
他们两个面对着面，本来就靠的极近，这下贴的更紧，阮成昀几乎要被他揉进身体里，邢煜的唇贴在他颈窝，每一次呼吸都让他觉得痒。
阮成昀忍不住颤了颤，伸手想推开他，动了动腿，却感觉到了邢煜早上朝气蓬勃的……那啥。
他瞬间倒吸了口气，尴尬的几乎要原地升天。
一时间也没敢动。
如果换一个人，别说是这么抱着他，就是坐在他的床上也让他难以接受，可邢煜比较特殊，如果不是这人的坏脾气，估计他们俩到现在也是从小到大穿着一条裤子的交情。
况且，邢煜他有耳朵尾巴……
阮成昀就是这么肤浅。
他悄悄动了动腿，避开了那尴尬的位置，没过多久又伸手在被窝里摸，想去找邢煜的尾巴。
耳朵的手感那么好，尾巴应该也一样。
原来他总是不怎么敢碰娇娇的尾巴，毕竟小猫那么小，但现在连耳朵尾巴也变大，就让人感觉很惊喜了。
然而阮成昀却没摸到尾巴。
他心中奇怪，正要往邢煜后腰下面摸过去，刚将手搭在他的尾骨上，耳边却骤然响起了声音。
“你在干嘛？”
阮成昀：…………………
你什么时候醒不好？
邢煜说话的时候嘴唇贴着他的脖颈，让他觉得又痒又酥麻，于是快速的抽回手，往后退了退，坦白说:“找找尾巴……”
“尾巴？”
邢煜抬起头抖抖耳朵，他的眼睛是异色，看起来奇怪的很，像是戴了不同色的美瞳。
阮成昀心中，原来之前不是他看错。
其实这种瞳色并不好看，放到普通人身上可以说是十分杀马特，但偏偏他的眼睛太过自然，放在他的脸上意外的和谐，配着头上的白耳朵，看起来有种异域的美感。
其实邢煜早就醒了，故意装睡就是想故意多抱他一会，没想到这人太不老实，再让他摸下去，邢煜可能会忍不住让他下不去床。
阮成昀本来觉得他应该会不理自己，毕竟按照邢煜的性格，昨晚能服软大概也是因为心虚，却没想到很快被窝里伸过来一截白绒绒的软尾巴尖儿。
邢煜故意将尾巴在他手上扫了扫：“不是要摸尾巴？”
阮成昀惊喜，伸手将尾巴抱住。
邢煜脸上微红，索性闭上眼，假装自己接着睡了。可实际上尾巴是特别敏感的，阮成昀的手放上去，他忍了又忍才没将人直接按在床上啃掉，被摸了几下，最后还是受不住的抽回自己的尾巴。
手里的尾巴消失，阮成昀怔了怔，心想这人真小气。
于是国庆假期第一天，两人大半个上午都是睡过去的，昨晚折腾的太晚，阮成昀没有尾巴玩，闭上眼就接着睡了。
直到快十点才被邢煜叫醒。
邢煜听着这人睡着了都忍不住咳嗽，才想起来叫他吃药，阮成昀全身没力气，嗓子也疼的厉害，吃几片药简直要了命，又吃了半盒芝麻糊才被允许接着睡。
他睡的安稳，邢煜倒是精神了，回到自己寝室洗了个澡，换好衣服才回来，想了想，又将一些日用品和衣物折腾到了阮成昀的寝室里，这才满意。
一副登堂入室要同居的架势。
吃了感冒药，阮成昀就困得睁不开眼，这下睡的昏天暗地，邢煜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又跟着躺在了床边，刚躺下去，却听到敲门声。
余宏俊早上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直接下楼找来，敲了好久门才开。
他正想吐槽，一抬头看见邢煜，将话又憋了回去：“邢神？班长呢？”
邢煜头顶的耳朵已经收了回去，看他一眼说：“他感冒了。”
“怎么他也感冒了，没事吧？”
邢煜不太想让他进去，堵在门口说：“吃了药，还没醒，你有事？”
余宏俊摇头：“没事，本来想找班长去打游戏呢，对，你们这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邢煜想了想：“替我打两份饭回来。”
余宏俊答应的痛快，邢煜本来想拿饭卡，想了想转头说：“算了，不用了。”
等阮成昀醒了的时候，书桌已经被收拾干净，放上了刚买回来的粥，他睡的发懵，顺着味道看了看袋子说：“食説居？”
邢煜将东西拿出来：“过来，吃饭”
阮成昀揉揉头发：“你去买的？跑这么远。”
邢煜没说话，只是默默将盒子都拆开了。
比起邢煜，阮成昀平时显然要好养一点，然而这只是通常时间，每次阮成昀一生病，就会变得极其挑嘴，可生病又不能吃重油重盐的东西，所以生病一次这人都要瘦一圈。
对粥类，阮成昀更是敬谢不敏，除了食説居的东西，一概都吃不太多，他定定的看着桌上的餐盒，忽然转头抓住邢煜的胳膊。
“……你们妖怪是不是会飞天遁地？”
邢煜眼皮一跳：“不会，还有，我不是妖怪。”
阮成昀：“那世界上有鬼吗？”
“不知道，没见过。”
“你会法术吗？”
“不会。”
“狐狸精是不是都很漂亮？”
邢煜蹙眉，重重的放下筷子：“没有，不知道，去洗脸。”
阮成昀彻底失望。
果然到了晚饭，没有食説居的东西，阮成昀就只匆忙吃了一口。
邢煜看着这人没精神，微微心疼，陪着他窝在寝室里。
当然，在阮成昀的强烈要求下，是变回猫的。
假期的中途，两人回了邢家一趟。
吕欣心疼阮成昀，炖了一大锅鸡汤，阮成昀本来还喝的很开心，但两碗之后就喝不下了，看着那剩下的汤郁闷，偷偷在桌子下面踢了邢煜一脚。
邢煜不太喜欢鸡汤，他更喜欢鱼汤，然而被阮成昀看了眼立刻缴械投降，一起帮他喝汤。
阮成昀从来没觉得他这么顺眼过，满心以为邢煜是怕自己告状。
这次的感冒不算严重，等周一再上课的时候，阮成昀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除了鼻音较重，偶尔还有些咳嗽。
邢煜大早上拉着他去买了学校对面的银耳雪梨，俩人到班级的时候，正赶上蒋若然在门口拖地，看见俩人手牵手，满脑袋问号。
这个假期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吗？
阮成昀跟她打了个招呼：“早。”
“我的妈，班长你感冒了，鼻音这么重？”
嗓子也有点哑，咳嗽的。
阮成昀点点头，转头进了班级，邢煜拿出个保温杯，又拿出两盒药，严苛的守着饭后半小时吃药的原则盯着他。
王子墨正在擦黑板，蒋若然过去戳了戳他：“你有没有觉得他俩，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蒋若然欲言又止：“就是……”
说不上来，莫名有点gay里gay气的。
她正想着，余宏俊一脚踏进班级，看见王子墨深情的喊：“哦，我的墨！几天不见你又变帅了！”
王子墨回他：“哦，我的鱼！几天不见你还是那么英俊潇洒！”
然后俩人就相当gay的抱在了一起，十分辣眼睛。
蒋若然神情扭曲，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眼看这边深情拥抱，那边喂水吃药的，叹了口气。
恕我不懂你们这些男生。
上课后班里睡倒了一大片，佟芜看着就闹心，挨个骂了遍，这才让班级活了起来。
一节课时间显得有些漫长，而一下课，邢煜就自然而然的往阮成昀身边蹿。
其实也并不是缺少能量了，只是简单地，想碰一碰这个人。
阮成昀无奈的将手递过去，蒋若然看着他俩手拉手，面无表情。
班长和邢神在她心中忽然也手拉着手下凡了，看上去与那边笑嘻嘻用一个耳机听歌的余宏俊和吴桦没什么两样。
反正都gay的一批。
没等第二节课拉铃，蒋若然就被佟芜叫走了，也不知道什么事，之后一直也没回来，倒是佟芜中途回来的时候，面色不太好。
下课王子墨立马凑过来，由于阮成昀身边的位置已经别邢煜占了，只能站在一边：“班长，然姐怎么回事啊？”
阮成昀摇摇头：“不知道。”
余宏俊和吴桦也凑过来问，就连一向不怎么说话的江语都过来问了声，阮成昀一概摇头，最后想了想，叫了邢煜一声。
“去看看？”
邢煜正玩游戏，闻言点头：“好。”
俩人借口去送作业本，跑到了楼上的教室办公室。
一进屋，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沙发上坐了一个女人，珠光宝气，看着不像是老师，而蒋若然站在一边，眼圈通红，显然是哭过。
阮成昀放下作业本，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几眼就被别老师看到了，冲他们俩挥了挥手：“送完先出去吧。”
出了门，阮成昀的神色瞬变：“刚才那个不是蒋若然家长。”
邢煜挑眉，他接着说：“蒋若然手机屏保就是她爸妈，打扮挺朴素的，没有这么……花枝招展。”
他虽然有些脸盲，但气质还是分的出的。
两人对视一眼，不是自己的家长，却是这么个情形，多半不是打架就是早恋。
打架蒋若然没有作案时间，而且也没苗头，所以剩下的就是早恋了。
“操。”
阮成昀骂了一声，拉着邢煜回班级。
“谁？那人是应帅他妈？”
余宏俊一拍桌子，反应有点激烈。
吴桦忙按住他：“你他妈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余宏俊这才看向阮成昀：“那会不会处分然姐啊？还得找家长吧？”
阮成昀摇摇头：“不知道，之后就被赶出来了。”
王子墨想了想打断他们：“等等，不是，他俩这事不是还没成吗，我今天早上问然姐，然姐还说她没答应呢，怎么就闹到家长哪去了？”
余宏俊也反应过来了：“对哦，再说现在是应帅在追然姐，怎么他妈还来学校把然姐说哭了呢？他丫这手也伸的太几把长了！”
阮成昀垂眼，这些他都想到了，而且他有个极其不好的猜测。
上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几个人都有些担心，毕竟怎么看蒋若然也不该是那个被说哭的。
直到下午他们回了班级，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座位上的蒋若然。
“操，谁欺负我们然姐了！”
余宏俊飞奔过去，座她面前，手足无措：“诶呀，然姐你别哭，到底怎么回事啊？”
吴桦四处借了点零食过来，放到她面前：“别哭了。”
蒋若然本来就委屈着，被他俩一哄更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下别说是他俩，就是后面的三人也懵了。
阮成昀和邢煜压根指望不上，最后只能靠王子墨这个妇女之友来劝，好不容易将人哄的好了些，蒋若然抽抽搭搭的说：“我他妈真是……嗝，真是瞎，亏我之前还觉得他人挺好！”
她这话一出口，余宏俊立刻变脸：“是不是应帅！那逼怎么你了！”
阮成昀看他：“你先别打断，到底怎么回事？”
蒋若然眼泪一滴两滴往下掉：“他妈早上过来点名找我，说我勾引她儿子，影响他学习，趾高气扬的把我一顿骂，还要让学校处分我，找我家长。”
余宏俊又忍不住：“我操他大爷，你勾……他是个什么几把玩意值你倒贴？脑子进水吧！”
阮成昀叹口气，按了按她的头：“应帅也这么说？”
蒋若然抹掉眼泪：“他早上露了面，一股脑将事都赖在我头上，还断章取义的拿我们微信记录和我送他水瓶上的便利贴当证据。”
“他他妈不要脸，追我的话都是当面说的，我前天刚换了手机，记录也都清空了，压根没证据，他妈就要学校处分我，死活要给我家里打电话，佟老师拦了一上午，这会儿她还在主任那里闹呢……”
而且应帅还是校榜前二十的学生，和蒋若然这个前二百比起来，显然分量更重，六班那个班主任也一门心思站在应帅的那边。
王子墨叹为观止：“这他妈也太不要脸了吧？”
余宏俊气的牙根直痒：“我就该见他一次揍他一次，丫就他妈会这一招！”
王子墨看他：“什么意思？”
余宏俊脸上挂着怒意。
他们俩的恩怨要从初中说起，那时候他们同班，余宏俊刚上初一，正是中二病混的厉害的时候，横冲直撞刚在学校闯出点名堂，混了个脸熟，班里人都怕他，唯独应帅愿意和他交朋友。
余宏俊挺开心的，况且对于好学生，不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是有几分优待的，觉得这种人特别牛逼，简直就是校园之光，一来二去，在初一下学期的时候，两人迅速的成了哥们。
余宏俊这人义气，以至于知道了应帅和初三的人有过节，义无反顾的就冲上去了，末了他找人和高年级的学生打了一架，全被送到了教务处去，反倒是引出这事的应帅干干净净。
最后他们这些人，处分的处分，被退学的退学，余宏俊被家里狠狠收拾了一顿，也是从那时候才消停了些。
然而从那以后，应帅就和他走的远了。
他当时没在意，失落肯定是有的，可到底没往深处想，直到有一天他路过操场，听见应帅和人谈笑。
——余宏俊？我跟他不熟，谁知道他怎么就去打架，感觉他脾气挺不好的，反正你们小心躲着他走吧。
——我之前和他接触也是无奈，诶，他那样的人，以后能不能上高中都不一定呢。
余宏俊当时就冲过去了，一拳头抬起来，可到底没落下去。
周围人惊慌的去找老师，最后因为没真动手，只是被批评了一顿，接着考试后，成绩突出的应帅便去了火箭班，从此再没联系。
余宏俊坐在桌子上，满脸戾气：“我他妈以为几年没见他长进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个下三滥的玩意儿！”
阮成昀也觉得这人的确挺恶心，偏偏这事他们没证据，搞不好他妈一直这么闹，最后学校真会处分蒋若然。
可这口气真咽不下去，太恶心了。
吴桦一脚踹到余宏俊：“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余宏俊也悔不当初，阮成昀拉了张椅子坐下：“先别急，佟老师还在周旋，至少现在还没叫家长，再等等。”
然而最后等到了下午，还是等来了叫蒋若然家长的结果。
蒋若然不想受这个窝囊气，冲到办公室和应帅他妈争论，吴桦和王子墨立刻跟了上去。
余宏俊是在上完厕所出来后知道了这个消息，一股火涌上头，冲到六班把人给拎了出来。
“我他妈给你脸了！啊？我他妈以前就应该打死你！”
余宏俊动手没人敢拦，最后还是阮成昀听到动静出来将人给拦下了，但拳头已经落在人脸上，打出了一鼻子的血。
应帅咬着牙说：“行啊，你打我，正好一起等着处分。”
“老子今天就他妈打你了！”
余宏俊几次想冲上去都被阮成昀拦着，只能骂道：“狗逼！你他妈就是一人渣！”
最后不知道是谁找到了老师，理所当然的，余宏俊也被带到了办公室，阮成昀和邢煜一起跟着去了。
佟芜头疼的看着他，气的手指发颤：“余宏俊，你怎么也跟着闹呢你？”
一个还不够，又填一个。
应帅他妈这下可算是抓到了实质性的把柄，吊着眼梢看人：“都看见了吧，我儿子脸上这伤，你们学校这是一个勾引我儿子还不够，被发现了还找人来打我儿子。”
她冷笑一声，眼神在蒋若然和余宏俊之间转了几圈，最后看向蒋若然：“他跟你什么关系啊，还为你打架呢？你小小年纪挺有手段啊，这一来就来了一群，我数数，诶呀，这除了我儿子还有五个呢。”
这话太侮辱人了，阮成昀忍不住皱起眉，蒋若然简直气的想砍了他们娘俩：“我他妈敬你是个长辈，别满嘴喷粪，一直是你儿子在追我我没答应！你搞清楚！”
应帅他妈立刻急了：“你和谁说话呢？都看见没，一口一个他妈，这是好学生？都别说了，佟老师，赶紧把她家长找来，这事我得和她家长谈，哦对了，还有这个打我儿子的，家长一起找来！”
办公室里不少人都压着火气。
应帅他爸应光辉是当地有名的富商，家里有点势力，不然他们也不会容忍这女人放肆这么久，就连一开始向着她说话的六班老师都觉得烦了，却只能上去劝。
“应太太，您别和孩子一般见识，余宏俊打人的确不对，我稍后联系他们家长，您在这等会儿，消消气。”
应帅杵在原地不吭声，看也不敢看蒋若然。
余宏俊立刻喊：“找我家长可以，医药费我出，我打人不对，处分我也应该，但你凭什么找蒋若然家长？您儿子是个什么逼样您心里没点数吗？您看看他长那张随您的脸，蒋若然追他？脑袋进水了吗？”
应帅他妈立刻冲过来，作势要动手，那架势几乎要吃了他。
佟芜立刻拦住她：“应太太，您这样吵也没有用，我相信我的学生不会说谎，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没搞清楚，您听我说……”
应帅他妈一把挥开佟老师：“听你说？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在这听你说教？”
佟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硬生生忍了下来。
邢煜觉得这女人和应帅一样傻逼，阮成昀眯起眼，戳了下邢煜的胳膊，低声问：“应光辉，是那个搞珠宝的吗？”
邢家是开玉器行的，对这方面吃得开，生意上的事邢煜也略知一二，闻言点点头，问他：“怎么了？”
阮成昀嘟囔着：“你们家和他没生意吧？”
“没有。”
阮成昀若有所思：“幸好没有。”
邢煜看他，阮成昀眯起眼：“但我们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第29章
整个办公室压抑的要命，应帅手脚发冷，一直低着头，应太太回头看他:“儿子，给你们老师说说，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纠缠你的？”
应帅眼中流出痛苦，晦涩的开口:“妈，算了……”
应太太瞪他:“算什么算？你就是心软才会被人揪着不放，要不是我发现，你就毁在她手上了！”
蒋若然冷笑:“行啊，你来说说，我究竟怎么纠缠你了，值得你妈大费周章的来骂我一天。”
应帅动了动唇:“……你毕竟是女孩子，我不能说。”
蒋若然都要被气笑了，这人还真是为她‘着想’，让人恶心。
别提余宏俊，王子墨都觉得想打人了，死死盯着应帅:“我他妈今天真长见识了，怎么能有人这么贱！”
佟芜也一肚子气，她对这几个孩子都有些了解，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王子墨更是胆小些，可现在连他都忍不住说话了，可见蒋若然得多冤枉。
可是人家有证据有实力，明摆着这事就是找蒋若然的麻烦，让这个影响自己家孩子的女孩吃些教训。
果然应太太闻言立刻又急了，坚持要找家长，找校领导，几个老师又跟着劝，不一会黎主任也来了，应帅他妈可算是找到了个能主事的，又开始争论。
一群人乱了套，应太太声音尖细，叽叽喳喳说个没完，阮成昀头又开始疼起来，转身拉着邢煜离开，佟芜愣了愣，也没拦着，其他人还在唇枪舌战，竟没人发现两人已经偷偷从门口撤了出去。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阮成昀闭了闭眼，忍不住吐槽:“他妈真吵。”
邢煜脸色更难看，他听力灵敏，最讨厌遇上这种人，侧眼看他:“你有主意了？”
阮成昀扬起眉:“算是，先回班级看看。”
现在是课间，走廊里不少人，邢煜伸手去拉他的手，立刻被一巴掌拍掉，他蹙起眉，凑到阮成昀身边，固执的抓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心轻轻摩挲。
阮成昀觉得他大概是把自己当成充电器，可心底还是不合时宜的生出几分异样，使劲攥住他的手指，严厉的说:“别乱动！”
有些疼，可邢煜却依然很开心他主动握住自己的手。
两人一路回了班级，阮成昀蹲在蒋若然的书桌前翻找，不一会翻出浅红色外壳的手机。
手机崭新，阳光下放射着彩光，一看就是女孩子喜欢的款式，邢煜看他，猜测道:“你要恢复聊天记录？”
阮成昀点头:“非常时期，借用一下，回头给她道歉吧。”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邢煜的确是最了解他的人，他站起身，外套敞开着，里面的短袖领口有些大，露出一大片莹白的肌肤。
班级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邢煜冷下脸，抬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怎么看怎么像要拉着他打架。
路过的人被吓了一跳，就是阮成昀也愣住。
可接着，大家眼睁睁看着邢煜慢慢弯下腰，将他的外套拉链给拉到了头，皱着眉说:“衣服穿好。”
阮成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捏着手机干咳了一声。
这时江语走过来，定定的看着阮成昀问:“我听人说，应帅说是蒋若然纠缠他，他妈妈还要找家长？”
阮成昀点头:“是。”
“他太过分了。”江语脸上浮现浓浓的厌恶，一言不发的转身，直到讲台前才停下，不轻不重的敲了敲黑板。
“大家安静一下，有重要的事。”
阮成昀和邢煜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意外。
江语接着道:“应帅摆明欺负蒋若然，带着家长到了学校闹，我们都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现在要去替蒋若然作证，你们有人要一起去吗？”
这下不只四班其他人，阮成昀和邢煜都有些吃惊，虽然知道蒋若然平时混的不错，男生女生都吃得开，可没想到平时一板一眼的江语竟然也会为她说话。
有人起了头，陆续的不少人都加入到了江语的作证队伍里，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教室办公室走，惊的其他班级的人探着脑袋往外看。
黎主任还在办公室，熊主任便到处游走检查，眼见着他们，顿时一瞪眼。
“上课铃都响了！你们干嘛去！”
江语站在前面，不惊不慌的看向他:“主任，我们去给蒋若然作证。”
……
而此刻的阮成昀，正和邢煜站在厕所隔间里偷偷打电话，电话接通，对面是个略微成熟的大叔音。
“呀，小少爷！咋么了啊？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他嗓门有些大，阮成昀将手机调小声:“宋哥，帮我个帮，找个恢复微信记录的软件发给我，换过手机，记录都不见了，快一点，很急。”
宋枫在那边叼着烟:“啊……遇咋事了？要哥帮忙不，要的话吱一声！”
“不用，有个软件就好。”
“行，发你了，你接受一下，还有事不？”
阮成昀沉默一瞬，却也没挂电话，宋枫神色立刻变了:“少爷，你咋么了吗，和哥说啊！”
他这才开口:“宋哥，我记得公司最近和应光辉有生意吧？”
“啊对，应光辉，一捯饬珠宝的。”
阮成昀:“他儿子和我同个学校，人品不太好，他妈也在我们学校作威作福的，闹了一整天，你们要是合作，多留个心。”
他没直接开口撤掉合作，也没透露太多，因为他并不知道应光辉是个怎样的人，但一句“人品不太好”，已经足够分量了。
宋枫是个机灵的人，做事也绝不马虎，接下来的合作考核，他一定会重点观察。
挂了电话，他抬头就对上邢煜揶揄的眼神，低头调出那个软件，发到蒋若然手机恢复聊天记录，随口问:“看我干嘛？”
隔间狭小，两个男孩子站在一起贴的很近，邢煜往他头顶吹了口气，无聊般的将手搭在他后颈喊了一声:“少爷。”
阮成昀抬手给他一手肘。
“你有病？”
邢煜托住他的胳膊，贴过去，将下巴放在他肩膀，没骨头似得，随意看着屏幕问:“这就好了？”
阮成昀觉得这个姿势有些别扭，被邢煜的脸蹭到的耳朵也发热，心烦意乱的道:“是，你离远点，热死了。”
邢煜闭嘴了，但也没动，只盯着他的手腕看，看的阮成昀觉得手腕发凉，等终于下载好，立刻推门出了隔间。
而六楼的办公室里，应太太刚刚被这一大群学生给弄得哑火。
黎主任刚刚见识了这位应太太，也不太待见她，面色发冷的盯着应帅问:“你确定是蒋若然一直纠缠你，真没撒谎？”
校内的学生大多数都怕这两个主任，更别提应帅这种被老师捧着的好学生，此刻黎主任一冷脸，他不由自主开始慌。
应太太盯着那一大群作证的学生，又看了自家儿子，心里也没了底。
可她耀武扬威惯了，即便是错了也不愿意低头，立刻将儿子护在身后，瞪向黎主任。
“黎主任，你这是逼我儿子吗？这些孩子都是一个班的，谁知道是不是做伪证，一群人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成我儿子的不是了？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些聊天记录，难道是我儿子按着她的手发的？”
她说着话时，宝石耳坠直晃荡，配上尖锐的音色，让人听起来难受极了，整个办公室的人被她折腾了大半天，都心力交瘁，就连六班班主任也黑着脸，恨不得她赶紧走。
佟芜看向她，冷着眼开口:“那你想怎么办？现在你有物证，我们有人证，实在不行你告到法庭，看看法官怎么判？”
应太太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黎主任往前走了几步:“应太太，我们老师的态度已经很好了，您得记得，给他们发工资的是学校，而不是您，教书育人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但您已经耽误她们一天的课了，况且事情尚无定论，再这么下去您觉得有必要吗？”
“行，我可以不找她家长，但她必须给我儿子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跟我儿子联系，还有那个小子，他家必须给我儿子看病……”
应太太气的发抖，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敲门声。
一屋子的人看过去，阮成昀走到里面，冲老师们点了点头，拿着手机走到蒋若然面前问:“抱歉，擅自拿了你的手机，恢复了之前全部的聊天记录，其他的东西我没看，你要拿给他们看嘛？”
蒋若然惊喜:“真的全恢复了！看，必须看！”
应帅却惊恐的抬起头，眼珠颤抖。
他其实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心里也觉得蒋若然一个女孩子，应该不会这么倔，被说几句认个错也就罢了。
而且他也是知道蒋若然换了新手机，以前的记录都不见了，才敢撒这样的谎，即便是四班来了一大群人，也没太觉得慌，毕竟他有证据在，总算有理的。
可四班这个班长现在却说，记录恢复了？
应帅全身发冷，他妈闹了一天，本来他面子都丢了一大半，现在倒好，就连里子也要丢没了，他无法想象回到家后后又会发生什么。
也不敢想……
佟芜总算是提了口气，找到了破开对峙的突破口，眼睛亮起来，拿着手机开始翻看，越看心里就越有底气。
蒋若然不是那种轻浮随便的女孩子，那天阮成昀说不能随便答应，她也听进去了，所以在说话时并没有很热切。
而应帅截取的记录，是在运动会之后，那时两个人关系也好一点，她才说的多了些，但仍然没有答应应帅的追求。
事情水落石出，黎主任眼神凌厉:“应太太，现在看起来，是你和你儿子该道歉吧？”

第30章
应太太哑口无言，最后想了半天，指着余宏俊说:“那他打人怎么算？那个女孩子我就算是冤枉她了，但他的家长你们必须给我找来。”
阮成昀身边的女性都是讲道理的人，陈姨温柔贤惠，凌厉一些像季总裁，泼辣的也有吕欣，却还从来也没见过这么极品的类型，今天也算是涨了见识。
余宏俊觉得她有病，盯着她的手指，嘲讽的笑了两声:“什么叫算是冤枉？大妈，你还是先跟你儿子道歉再说吧。”
蒋若然受了一天的气，总算能反击回去，立刻开口:“对啊，咱们一件件事情解决，你儿子先冤枉我，导致我和我朋友一天也没上课，别只你儿子金贵啊，怕影响学习，又不是封建社会了，人人平等吧？”
“你之前咬着我要道歉，那现在我也不要求别的，首先你得给我道歉，其次，应帅诬赖我，这事很多同学都知道了，我名誉受损，所以他必须要在全校面前给我道歉。”
她声音大，语速也快，应太太几次想打断都没能插的上话，佟芜和六班班主任对视了眼，默不作声的一同看向应太太。
应太太心里憋了团火，却没处撒，站在原地半天没吭声，忍下了气才不情不愿的冲蒋若然说:“阿姨之前是误会你了，但是全校道歉——你也不小了，也该明白事了，你这么做，让他以后在学校怎么抬得起头？”
王子墨凉凉的开口:“哟，现在想起来这些事了，蒋若然还是女孩子呢？那你在学校闹一天，是打算想逼她跳楼？”
“你这是怎么说话……”应太太进退不是，却还是不打算松口。
应帅终于从难堪里缓和，却还是不打算低头，黎主任却一拍桌子。
“行了，要么道歉，要么就处分退学，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大可去教育局告我！”
……
第二天早上，公告栏便贴出了处罚报告。
应帅的大名飞遍了全校，却再也不是因为成绩优异，而是早恋未遂，诬赖同学的名头。
课间操时，应帅站在主席台下，顶着全校人的目光，恨不得钻进地心里。
他昨天回家就挨了打，这会身上脸上都在疼，从小到底第一次挨打的好学生，硬着头皮在全校面前一字一句的念检讨。
无数道视线仿佛都带着淬了毒的嘲笑，让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无地自容。
最开心的数王子墨和余宏俊，俩人眉飞色舞的听着，吴桦也没轻没重的跟着笑。
阮成昀转头看向侧前方的蒋若然，却并不觉得她开心，想起前几天女孩子还神经兮兮的笑着说，她第一次被人追，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看应帅也就越加不顺眼。
邢煜不好好站队，从后面用指尖碰他的后颈。
“想什么呢？”
阮成昀身体前倾，躲开他的手，忽然想到个主意，偷偷低声说:“放学我们出去一趟。”
邢煜刚想问去哪，黎主任就走到了他们班后面，直接喊了一嗓子。
“你们俩干什么呢贴那么近，给我分开！”
瞬间周围人都看过来，阮成昀被吓了一跳，邢煜垂下眼，只能往后了点，这才让黎主任满意。
回到班里，阮成昀戳了戳蒋若然。
“我想以你的名义，给应太太发律师函。”
蒋若然惊住:“这么点事，用的上发律师函嘛？”
阮成昀耸了耸肩:“所以肯定是没用的。”
蒋若然不明白:“那还折腾什么？”
阮成昀轻笑:“给他们找点小麻烦……你就说愿不愿意？”
蒋若然重重点头。
“当然愿意！你看她昨天那副样子，到最后也没和我说一句对不起，要不然黎主任和她杠上，我就白白吃了哑巴亏，想想我就生气，但是班长……发律师函花钱的吧？”
阮成昀递给她一个本子:“这些你不用想……然姐，先给我把笔记抄了吧，给你邢神用。”
蒋若然抱着本子发愣，总觉得他们班长神通广大的，之前gay里gay气下凡的形象瞬间又上了云霄。
阮成昀没注意她，而是在摆弄手机，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当天中午，应光辉便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急匆匆的回到家里，看到的就是应太太悠闲的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封律师函，顿时怒不可遏。
“你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在家，怎么会收到律师函？”
应太太被他的态度弄的错愕:“我只是去了儿子学校一趟啊，谁知道那个死丫头，竟然还想告我，我儿子都念检讨了，她还想让我们拿钱不成？”
“你怎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添乱！”
应光辉心烦意乱:“刚才来的是谁，你仔细说一样也不要差！”
应太太讪讪的开口:“就是一个男的，姓郝，说是谁家的司机来着，我没记。”
应光辉脑袋里轰的一声炸了，颤着声说:“……你，再说一遍，他姓什么？”
应太太:“姓郝啊。”
姓郝……司机……
应光辉抖着手，暴怒着砸了茶台。
应太太立刻尖叫:“应光辉！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我就说为什么昨天下午开始本来好好的合同被拒了！成铭的那个宋总到处找我麻烦，查的我老底都要出来了，原来都是你和你儿子惹得！”
应太太也站起身:“应光辉！你说的是人话嘛，难道儿子不是你的？不就是一个司机，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司机？！你知道他是谁的司机嘛？那是成铭季总裁家的司机！专门照顾她儿子的！”
应光辉气的要发笑:“你知不知道，人家的一个司机拥有的股份价值比咱们家公司两个还多！你真是，真是……”
应太太瞪大眼，彻底呆住，她努力想稳住自己的心神:“不就是不合作，那就找别家投资……”
应光辉一个茶杯砸在地上:“成铭在临近合同前推了合同，谁他妈还敢和我签！之后六千万的资金谁给我出？你给我出吗！”
“应光辉，你别借题发挥！你不就是看我们娘俩碍眼，想赶紧让我给那几个妖精让位嘛！”
应太太盯着地上的碎片，冷笑着喊:“我呸，你想都别想！你就是死了，最后骨灰也得是我去敛！”
鸡同鸭讲，应光辉被气的两眼发黑，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打了过去……
应家一片腥风血雨，学校里却岁月静好。
放学后，阮成昀便带着邢煜到了对面的礼品店，礼品店里大多都是女孩子，邢煜一进去，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
——除了校霸的威慑，不少人的重点都放到了他和阮成昀交握的手上。
阮成昀倒是没感觉，他这几天被当充电器已经习惯了，站在架子前发呆。
邢煜捏捏他的指尖，疑惑的看他:“你在看什么？”
架子上摆了几盆吊兰，垂下的枝条舒展，像是慵懒清贵的美人，下面放着很多毛绒玩具，阮成昀一个大男孩站在这里，明明该是不搭调的，可邢煜却觉得画面特别顺眼。
可爱的想抱一抱。
毛绒玩具柔软，阮成昀将手放上去，忍不住开口:“这个和你耳朵的手感挺像。”
邢煜看过去，是只粉红色短尾巴的猪……
他不太想拿自己和粉红猪比，转头问:“你想买什么？”
阮成昀摇摇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看蒋若然挺不开心的，想哄哄她，女孩子应该都喜欢这种东西。”
邢煜皱起眉，想了半天说:“你……喜欢她？”
阮成昀摇头，撇了他一眼:“怎么可能，就是她觉得初恋遇上那种人渣，挺倒霉的。”
邢煜没什么感觉，心思转了几个弯，不动声色的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什么样的？”
阮成昀仔细想了想才道:“温柔的吧，必须爱笑，阳光灿烂的那种，脾气好，不挑食……呜唔？？？”
阮成昀突然被捂住了嘴，立刻瞪向他。
邢煜脸色阴沉，深吸了口气。
“行了，停，不用说了。
——就没一项和他是符合的。
阮成昀:？？？
觉得他大概脑壳有问题。
邢煜烦躁的放开他，转身往外走，想去门口静静，阮成昀立刻追上来将他拽回去。
“走什么走，你过来帮我挑，我看这些东西都和那只猪差不多。”
邢煜:“我看着也都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阵，在女孩子们的包围下显得有些尴尬。
最后邢煜试探着开口:“不然明天给她买两斤烤猪蹄？”
阮成昀想了想蒋若然的风格……
觉得可行。
于是隔天的四班，到处弥漫着一股烤猪蹄的味道。
蒋若然吃的开心，一边吃一边嘟囔:“你们怎么知道我想吃猪蹄了啊！太贴心了！”
阮成昀指指邢煜:“他说的。”
王子墨也蹭着吃:“邢神太贴心了，这个太好吃了，哪家买的啊？”
阮成昀放下笔:“谁让你吃了？给我同桌买的。”
王子墨嘿嘿一笑:“这么多，然姐肯定吃不完，我帮她……”
蒋若然立刻将剩下的猪蹄往自己的方向拢，严肃的看着他:“不不不，千万不用，姐吃的完。”
王子墨:……
下午第一节就是体育课，余宏俊和吴桦抱着篮球，拖着王子墨的衣领子就往外冲。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侧边的道上，邢煜再次躲过了打拳跑操，靠在粗壮的树干后，体育老师满世界找人，最后阮成昀指了指邢煜的方向。
体育老师心领神会，立刻走过来踹了踹大树，又将邢煜给单独带了回去，鉴于这位同学死活不跟着大家打拳，又多扣了他十分钟才放人。
阮成昀毫无负罪感，冲他笑了笑，转身往食堂的方向走，毕竟秋老虎还是很可怕的，而食堂里却有空调爸爸的关爱。
邢煜站在大太阳底下，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就是阮成昀这幅小人得志的样子，也让他心中发痒，很想伸手抱在怀里揉一揉。
但十分钟后，他就觉得这人一点也不可爱了。
邢煜看着阮成昀笑眯眯的揉着小黄猫的脑袋，心底再次冒出了一连串的酸泡泡，四只猫爪子在心里疯狂的挠。
——又是这只猫！

第31章
秋风瑟瑟。
阮成昀感觉到了带着浓重杀意的视线，立刻回头看过去，虽然那股杀意并不是对着他，但他依然觉得有些冷。
小黄猫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抖了抖身上的毛，直往阮成昀的身边钻，邢煜立刻大步走过来，直接沉着脸单手拎起了小黄猫，咬了咬牙才忍住没直接狠狠扔出去。
然而他粗暴的动作还是让阮成昀心疼，立刻伸手将小黄猫抱回来，揉揉它的后颈:“发什么疯！”
大概是体内的野性被激发，邢煜的情绪瞬间爆炸，心底一股火蹿上来。
“扔了。”
阮成昀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我不。”
邢煜:……
他强忍着烦躁，眼底慢慢染上赤红，看起来有些骇人，可手指握住却又松开:“立刻丢掉。”
“不扔，我还要把他带回去。”
阮成昀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却还是对他的态度很不满。
以前不知道真相还好，就算是娇娇作翻天他也认，可对着无故发脾气的大活人他却丝毫不心软。
邢煜便直接动手去抢。
小黄猫吓得喵喵惨叫，脑袋直接埋在阮成昀怀里，动物本能能感觉到邢煜对它的威胁，也能第一时间感觉到阮成昀对它的庇护。
一来二去，两人直接动起了手。
虽然只是抢猫而已。
邢煜只觉得越打越控制不住情绪，一个没忍住下了重手，最后却生生停在离阮成昀极近的地方。
然而阮成昀却没想到他会突然停手，直接踹了他一脚。
痛感慢慢从腿上蔓延，邢煜盯着他，努力压住来自本能的凶性，心底慢慢生出一种浓郁的委屈与气愤。
以前两人即便是动手也没真落到身上过几次，可现在阮成昀竟然为了这只野猫踹他？
阮成昀抱着猫退开一步，被他盯的不自在，瞄了瞄他的腿，觉得自己刚才踹的可能是有些重，主动开口:“喂……”
邢煜抿着唇在原地站了半天，他看起来比刚刚的状态更糟糕，可却依旧没动，满身的低气压让人觉得喘不上气。阮成昀更觉得他不对劲了。
——似乎是从看到猫起，邢煜就变得特别暴躁。
他想了半天，刚想问些什么，忽然看见邢煜头顶冒出两只耳朵，眼睛也开始变换颜色，心脏猛地一跳，左右看看没人，放下猫脱了外套往他头上蒙。
“操！你疯了吧邢煜，赶紧变回去！”
突然被隔离，邢煜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什么，努力的想将耳朵憋回去，可周身围绕着阮成昀的气味，让他无法保持冷静。
阮成昀生怕他的大尾巴也露出来，死死抱住他的脑袋。
邢煜的尾巴仿佛完全无视物理原则，每次变出来都不会被他身上的衣物阻挡，自然而然的融为一体，万一真的变出来，他没另一个外套给他挡着了。
值得庆幸的是，邢煜貌似没那么不理智，几分钟后，阮成昀缓缓吐出一口气:“好了吗？”
邢煜被他抱着，冷静下来收回耳朵:“没有。”
阮成昀:……
总觉得有点奇怪。
然而没等他多想，远处便走来了一群人，男女都有，看着不像是四班的，手里拿着几副扑克，一见两人的情形，顿时傻了眼，话都说不出来。
……阮成昀觉得自己的清白可能要没了。
他手里的就是个烫手的大山芋！
只希望邢煜能好好配合一下，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接着邢煜便满眼烦躁的掀开衣服，冷冷的看着那几个人:“你们有事？”
“没……没事……”
几个人一见邢煜的脸，顿时倒吸了口凉气，没等他再说什么，转头就跑了。
直到一鼓作气跑到环形跑道，其中的一个女孩才恍惚的开口:“刚刚那个……是邢煜吗…？”
拿着扑克那个男孩一脸迷幻的点点头。
“那刚刚抱…着他的是四班班长吧？”
“是。”
女孩慢慢捂住心口。
“啊啊啊啊啊妈妈我搞到真的了！！！！”
其他人:！！！
姐姐你突然尖叫什么猫饼？！！
直到他们走远了，阮成昀才缓过神。
他的手还圈着邢煜的脖子，看起来就迷之像……在**。
神他妈**！
阮成昀被自己脑补的吓了一跳，立刻推开他，又往后蹭了蹭，邢煜被他看了一会，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先前那只小黄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走了，很快这里就只剩阮成昀自己。
然而回想了下邢煜的状态，阮成昀皱起眉。
他现在合理怀疑这人有问题。
邢煜走后直接回了宿舍。
他冲进卫生间胡乱的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彻底冷静，再想想刚才自己的表现，紧紧的抿着唇。
他觉得在软软看来，自己大概就是个神经病。
或者说这么多年，他在别人眼里都是个神经病。
他很清楚别人对他的每一句评论，也能够充分理解别人的每一个眼神，但在阮成昀面前，他似乎更容易发疯。
邢煜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水滴顺着脸往下淌，一直从领口滑进去，冷意让他清醒。
太可笑了。
大概除了家人没人能够无限度包容他的坏脾气，而与常人的不同，让邢煜偶尔会生出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明明身在人群，却仿佛自己并不是其中的一份子。
真正的人类不是这个样子的。
小时候在老宅里，太奶奶就不断地对他说:人和野兽最大的区别就是智慧与理智，你想当人，就不能被兽性左右。
那时候他刚懵懂的明白‘非我族类’的道理，长大后太奶奶的这句话也在他心中却越来越深刻。
邢煜又撩了把水在脸上，深吸口气，想了想，到底是翘了下午的课。
他觉得必须和阮成昀好好说一说，道个歉，但是至于怎么说，他暂时还没有想好，所以……
没想好，还是先睡一觉吧。
……
整个下午，邢煜都没再出现，原本这人翘课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可偏偏今天阮成昀却觉得不舒服。
他开始深思邢煜的每一个神情，越发的觉得不对劲，想了半天，他的思绪才慢慢转移到了——邢煜并不是一个单纯的人类身上。
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所以之前即便是知道了邢煜能变成猫，他也心里其实也并没有将邢煜和猫彻底重叠。
下课铃响，所有人都放飞自我的不眠，毕竟刚刚上过了数学课，大脑极度需要注意，然而阮成昀却悄悄的转身看向他后桌的姜毅。
姜毅被他看的头皮发麻:“班长，你有事？”
阮成昀:“我记得你家养了猫吧？”
提到自家猫，姜毅立刻打起精神了:“是！银渐层！超漂亮的，就是有点高冷，不爱搭理我，班长你要看照片不？”
阮成昀做了个停的手势，挡住晒猫心切已经开始掏手机的后桌:“不看了，我就是想问问，猫……脾气是不是都挺大的？”
晒猫被打断，姜毅有些失望，但还是老实的回答他:“说不好，温柔可爱又黏人的也有，但大多数都脾气大。”
阮成昀接着问:“那要是碰上同类呢？”
姜毅笑了一声:“那得看公猫母猫，母猫还好一点，但公猫不一样，没成年之前在家里养一窝都行，但成年后就不行了，他们领地意识很强，又爱吃醋，除非你把两只都绝育，不然大概率没个消停。”
阮成昀:……
这还真不能绝。
不然邢煜就不是找他打架，估计要直接杀了他。
他点点头，刚要转身，猝不及防被姜毅拉着看照片:“看这就是我家宝贝，可爱吧？高冷吧？还有睡觉的，萌不萌？”
阮成昀满心都是事，果断转过了身。
他忽然觉得，以前自己大概……可能，对邢煜有些误解。
邢煜的脾气总是说来就来，又记仇，又莫名其妙，可要是放到猫身上，其实也算好脾气了吧？
毕竟他之前强行搂着他亲亲抱抱洗澡澡都没被直接挠死……
想到之前的蠢事，阮成昀耳朵尖一点点的红了，最后叹口气，趴在了桌子上。
放学铃响，当阮成昀磨磨蹭蹭的回寝室时，却并没看到邢煜，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他竟然偷偷的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有点无措。
邢煜是生气了吗？
他今天踢得那脚确实挺重的，这会应该是青了一片吧……
阮成昀伸手摸手机，还没等手机拿出来，忽然咪呜一声，从床下跑出只小团子。
声音不像是娇娇，他低头一看，今天跑掉的那只小黄猫正在用脑袋拱他的腿，貌似还洗了澡，颜值立刻高了不少。
软萌可爱的，就是太瘦。
所以是邢煜带回来的吗？
他有些错愕，随即蹲下揉揉小猫的头，看了眼早收起来的猫用品都被重新摆出来，阮成昀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
阮成昀又摸了一会猫。
他本来以为邢煜不在，却没想到正伸手揉猫时，衣柜上却忽然传来声响，抬头一看，便对上了白猫的一双异瞳。
邢煜的视线冰冷，爪子又在衣柜上抓了两下，像是在抗议他的无视，整只猫瘫成一长条，露出个脑袋看下面的温馨场景。
小黄猫像是更怕这个形态的邢煜，立刻往他手底下躲了躲。
阮成昀的脑袋里瞬间想到下午姜毅所说的话，再看邢煜的眼神，总觉得他仿佛在说——摸两下得了，适可而止。
于是鬼使神差的，阮成昀就收回了手。

第32章
阮成昀笑起来，站在柜子前面看他：“你怎么又趴在上面？”
白猫这才矜持着跳下来，直接扑倒他肩膀上，阮成昀刚伸手，面前的猫就变回了人，几乎将他整个圈在怀里。
然而只是一瞬，邢煜便站稳了。
“饿，累，没能量。”
阮成昀的目光不由自主被他没收回去的耳朵和尾巴吸引，有心想揉一揉，最后却还是强忍住了，轻咳一声：“那去吃饭？”
邢煜却没动，定定看他的手，小黄猫躲到了一边，偷偷看两人。
阮成昀无奈献出自己的手，问他：“你给他洗的澡？”
直到将阮成昀的手抓住，邢煜的面色才有所缓和。
“怎么可能，宠物店。”
阮成昀觉得也是，然而这么一问，他就又想起自己先前抓着邢煜洗澡的事……
莫名的有些尴尬。
邢煜但是不觉得有什么，他像是状态不太好，索性直接抱住阮成昀，下巴放在他肩膀：“等等再吃饭，先抱你一会。”
阮成昀没躲，可这话着实有点暧昧，莫名让他耳尖有些烫。
他知道邢煜是拿自己当成充电器而已，可从小到大他也没和什么人这么贴近过，不由自主的僵硬了身体。
就这么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邢煜。”
邢煜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舒适的尾巴都在晃：“怎么了？”
说话时吐出的热气打在阮成昀的耳廓，让他微微动了动，他其实很想问为什么他会突然发脾气，问他是不是控制不住情绪，可是话到了嘴边最后却全都被咽下去，变成了——
“你还要抱多久？”
一辈子。
“……累。”
邢煜最后还是只吐出这么个字，心里不太开心，他今天折腾了一下午，能量消耗的极快，而且……也没抱够。
阮成昀看起来瘦，可抱起来却异常的舒服，虽然并不柔软，可这个怀抱却是让邢煜最安心的地方。
邢煜皱起眉，抬头看他，异色的瞳孔映着屋内的光，看起来有些摄人心魄：“都怪这只猫。”
阮成昀那点不自在瞬间被打撒，眼里染上稀碎柔光，因为看到了邢煜若隐若现的小虎牙。
邢煜的虎牙一直都尖尖的，以前还总是咬破自己的下唇，长大后才好了，看起来还是挺可爱的。
不过前提是近距离的看，或者等他笑起来才能看到，而且其他人……大概也不会觉得邢煜的虎牙可爱。
反倒是更像会随时咬死人的野兽。
他说完又闭上嘴，阮成昀伸手捏他的脸：“想充电可以啊，来，给少爷看看虎牙。”
邢煜看看那白嫩的手，一口咬了上去，不仅给他看了虎牙，还给他留了个不深不浅的牙印。
邢煜盯着他手上的牙印心想，总有天要将这个人全身都咬一遍，全部打上他的烙印，再彻底吃掉……
直到他阮成昀抽回手，他才默默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绮念，藏在心底。
晚上两人一起在附近吃了烧烤。
阮成昀的感冒终于彻底好了，一口气吃掉三斤小龙虾，邢煜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但他喜欢陪着阮成昀吃。
软软小朋友从小肠胃不好，却偏偏喜欢吃这些辛辣的，以前在家都有陈姨管着，现在却像脱缰野马，撒不住的可劲吃。
虽然邢煜也不赞成他经常吃这些东西，但是大病初愈，再不让他吃一点，恐怕是要翻脸。
香辣鲜香味道蔓延，阮成昀一边剥虾，一边将香辣蟹推到邢煜那边，冲他眨眨眼。
阮成昀向来不会吃螃蟹，所以除了在家有陈姨，出门基本从来不点，但他知道邢煜很会拆蟹，以前关系不好，这会儿却能趾高气昂敲着饭碗等投食。
一副不给我拆蟹晚上就别想进门的样子。
邢煜挑眉：“我以前没怎么在你面前吃过这东西吧？你怎么知道我会？”
阮成昀笑起来：“当然吕姨和我说的。”
邢煜：“哦，你又知道了。”
阮成昀的唇微扬着，因为吃了辣显得异常红润，就连脸上也有些红扑扑的，看起来神气又鲜活，比起平日里多了几分肆意，让邢煜忍不住有些想凑上去亲亲他。
忍了又忍，邢煜强将目光撕扯回来，专心拆蟹。
两人来吃饭前外面天还没黑，等再出去已经有些黑透了，北方中午热，早晚却透心凉，阮成昀穿着件卫衣，一出门就打了个哆嗦。
邢煜眼睛尖，立刻往他身上看：“冷？”
阮成昀适应了一下：“还行。”
邢煜没说话，直接将外套脱下来蒙在了他头上，就像体育课时阮成昀将他蒙住一样。
阮成昀恍惚了一瞬，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总觉得邢煜身上的味道熟悉，现在想想应该是沾上了他身上的味道。
而两人这几天住一起，用的东西也一样，男孩子的东西混着用，味道都变得差不多，可同样的味道，落在邢煜身上，却偏偏多了几分自由。
像是天上的风，让人觉得心脏徒然一空。
等了几秒阮成昀也没动，邢煜有些奇怪，侧头伸手掀开衣角，阮成昀跟着抬头，四目相对，邢煜莫名的想笑。
像掀盖头似得。
他没忍住勾起唇：“想什么呢？”
路灯从两人头顶打着光，让邢煜看起来有些暖，他微微歪着头看自己笑，一手提着衣角，看起来……
有点帅。
邢煜是那种偏冷的长相，用吕欣的话说，以后哪个姑娘把他带回家，肯定家长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冷心冷肺的不靠谱。
可实际上呢，这个人脾气大小心眼事情多，可却并不是和冷情的人，藏在一副冰冷皮囊下的，是一颗敏感又柔软的心。
唇齿间的香气还未消失，阮成昀想，这个人，仍然和小时候一样，是那个会将虾条里的布丁分给自己的固执小孩。
任他看了一会，阮成昀忽然伸手又将衣服拽下来把脸挡住了，这情形落在邢煜眼里，有些意外，也有点纳闷。
——效果就和新婚当日，新娘子看了眼丈夫，结果发现与实物不符，急着要退货似得。
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攻占了邢煜的脑海。
接着阮成昀说话了。
“我就说一次。”
“之前没考虑到你的心情，抱歉，我其实不明白清楚你的脑回路，也是才能说服自己试着接受这种神奇的事。”
衣服动了动，阮成昀继续说：“但以前是你的灵核救了我一命，所以……谢谢。”
邢煜被他的话搅得发懵。
有些惊喜，也有些惶恐无措。
他觉得抱歉的话应该是自己来说，可在他还没能突破心理防线时，阮成昀抢在他之前倒豆子一样的说了。
心脏被染的有些发烫，同时又柔软的像要塌陷。
邢煜看上去像冰封了一样，心里的小猫却在疯狂打滚。
他的软软怎么这么可爱！！！
全世界第一可爱！！！
宇宙最可爱！！
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邢煜抿了抿唇，伸手将衣服取下来，替他穿好，弯下腰耐心的替他拉上拉链，阮成昀低着头，不满的看他。
“喂，我都说对不起了，你总该说个没关系吧？听到谢谢也不说不客气，你好没礼貌。”
邢煜抬起眼，忽然贴近盯着他：“知道了，软软小朋友，没关系，不客气。”
阮成昀又拧起眉：“都说别叫我了，你听过有哪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喜欢被人说软？你他妈才软！”
“你也叫了我娇娇啊。”
邢煜也不生气，伸手大方的抓过他的手往自己口袋里揣，一路上听着阮成昀念，直到进了宿舍才将他一句话怼回去。
“软软，你作业还没写。”
阮成昀：……
邢煜一进屋就放飞自我，露出耳朵尾巴往他身边蹭，阮成昀写作业的时候诡异的觉得身边是趴了只狐狸精，而自己是被妖精盯上吸阳气的寒窗书生。
这他妈哪门子的崩坏剧情！
邢煜懒懒散散的不爱动，死了一样趴在桌子上，除了一直勾着阮成昀的尾巴尖，看不出一点少年的活力。
阮成昀写完作业又做了几套题，背完书后，已经快是十二点了，身边的人早已经睡着了，白尾巴却固执的缠着自己。
想想邢煜说的成年期，似乎也不容易。
好好的一个人，天天都得跟着别人要能量过，多憋屈，而他现在看不到邢煜的脸，只看着微垂的耳朵尖，只觉得可怜巴巴的。
阮成昀忽然觉得邢煜的形象和娇娇重叠了，资深猫奴立刻心软，轻手轻脚的将白尾巴放下去，摸摸他的耳朵，起身去给小橘猫又添了点猫粮。
小橘猫立刻开心的蹭蹭他的手。
做完这些，他才想转身回去叫邢煜到床上睡，却不想一转头对上邢煜正幽幽盯着自己。
大半夜的，有点吓人。
阮成昀出了口气：“你能不能别吓人？”
然而邢煜却冷着脸起身走过来，伸手去碰他的后颈，又靠近他嗅了嗅，最后不满的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耳朵上揉了揉。
阮成昀眨眨眼，看着他涣散的异瞳，知道他这应该是睡迷糊了。
认命的拉着人往床边走，替这个木头人盖好了被子，这才安心闭上眼，邢煜却不依不饶的抱过来，眼也不睁的往他身上贴。
阮成昀面无表情，显然这几天下来已经习惯了这幅情景。
谁能想到三中校霸晚上睡觉的时候像个小姑娘一样非要抱着东西睡呢？
但平时也没见邢煜有什么抱东西的习惯，他分析着，大概还是因为自己体内的灵核让他本能的会亲近。
胡思乱想的，向来睡眠质量好的阮成昀不一会就睡着了。
而在他入睡后，邢煜的眼睛却骤然睁开，转头瞥了眼老老实实趴在猫窝的橘猫，满意的抱紧大宝贝。
果然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比较放心心。
邢小娇娇如是想。

第33章
十一过后，等着大家的就是期中考试，时间似乎快的不像话，尤其是在考完试后，好像刚刚松了口气，一抬头就会发现，下一场考试已经微笑着向你走来。
其实说起来时间也相当充裕，但由于邢煜月考考得还不错，吕欣对这次期中考试格外关注。
邢煜这两天时不时接到自家妈的骚扰电话，说几句不耐烦了，就把手机给阮成昀。
比如现在。
阮成昀正写着卷子，猝不及防看见手机按到自己手里，怒气冲冲的看过去，邢煜机灵的变成小猫咪，冲他晃尾巴。
阮成昀：？？？
“喂，吕姨……”
吕欣一听是阮成昀，也就没那么多话了，毕竟小昀不是她那个儿子，人家好孩子，忙着学习呢。
挂了电话，阮成昀吐出口气，盯着桌子边抱着尾巴看他的白猫，伸手弹他脑袋。
“再给我，就把你扔出去。”
然后肆意揉猫揉了个爽。
邢煜丝毫没被他的威胁吓到，反而惬意的伸脖子，被他揉的直呼噜。
阮成昀戳戳他脑门，起身去找小橘猫。
小橘猫在他寝室已经呆了两三天，阮成昀却没给它取名字，偶尔也会揉一揉，但大多数时候都会被邢煜的死亡凝视逼退。
而小橘猫对于邢煜的敌意很敏感，每次都会默默地缩在角落，让阮成昀不由得有些担心。
这么下去总不是办法。
邢煜虎视眈眈的看着一人一猫，还没等到上去捣乱的机会，敲门声突然传来。
邢煜跳到地上利落的变回了人，走过去开门，阮成昀盯着他身上的睡衣，欲言又止，想说什么，门已经开了。
门外的是吴桦，见开门的是邢煜，呆呆的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眼门牌号，确定没走错才回来，把他当成了串门的。
“邢神你怎么在这？”
邢煜想说我住这，阮成昀抢在他前面说：“吴桦？你先进来吧。”
吴桦没多想，直接进去了，看了眼地上的小橘猫，笑起来说：“我带走它，班长你舍得？”
邢煜有些恍惚，带走什么？
阮成昀揉揉猫耳朵：“舍得，我自己有猫，而且还没给它取名字呢。”
吴桦喜滋滋的蹲到小橘猫面前，友好的打了个招呼：“你好呀小朋友。”
小橘猫倒是不怕生，眨巴眼睛看看他，想了想凑过去闻了闻。
吴桦和阮成昀蹲在一块，笑的宛如两个失了智的老父亲。
在邢煜还在懵着的时候，吴桦已经往自己的寝室搬东西了，走之前非常客气的问了一句：“我都搬走了，你家猫用什么？”
阮成昀笑的和煦：“我家猫有新的。”
吴桦啧了一声：“万恶的资本主义！”
然后十分快乐的将资本主义的东西卷跑了。
小橘猫被放到了猫背包里，乖乖的透过纱网往外看，等待吴桦第二次搬运才能带走，邢煜眨眨眼，凑到阮成昀身边问：“你不养了？”
阮成昀挑眉：“你不是不喜欢？”
邢煜想笑，唇角忍不住的扬起，然而没等他笑起来，阮成昀接着说：“也没什么，等你之后好了我再养。”
邢煜：呵，醒醒。
你这辈子就我这一只猫了。
阮成昀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早已经钻到浴室去洗漱了，不知道怎么，邢煜听着那哗啦啦的水声，总觉得尾巴痒。
等阮成昀一出来，迎面就是个毛团子扑过来。
算算时间应该到了邢煜睡觉的时间，这人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大概也是受了成年期的影响，阮成昀抱住白团子，皱起了眉。
“先别睡，你很困吗？我们每天的接触时间都不短，为什么你总是一副缺了能量的样子？”
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邢煜抬了抬眼皮，猝不及防的变回人身，阮成昀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背心，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一时间被他扣在怀里，有些不自在。
邢煜缓缓开口：“成年期很短，也是返祖时融合人身与猫身的过程，正常来说，能量的转化是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的，如果灵核在体内，也就毫无影响。”
他的声音很低，响在耳边让阮成昀觉得有些痒，但却依然没动，他听懂了邢煜的意思，举一反三的问：“我能把灵核还给你吗？”
邢煜眯起眼，将下巴放在他的肩上：“他已经和你融合了，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和灵核没有区别。”
阮成昀有些愁：“那……这怎么办？会不会越来越严重？”
邢煜偷偷揽住他的腰：“没事。”
真的没事吗？
阮成昀心中的担忧更深。
邢煜叹了口气，走到浴室拿了条毛巾，搭在他头上，轻柔的替他擦拭。
其实他有心想说的严重点，让阮成昀能心软更亲近他一些，可想来想去，还是没舍得。
阮成昀配合的低头。
等两人都躺在了床上，阮成昀却难得失眠了。
邢煜今天晚上挺开心，送走了个小妖精，还叫软软替他担心，双丰收，于是一钻到被窝里就得意忘形的用大尾巴将人缠住。
尾巴尖还在阮成昀的腰窝扫了扫。
阮成昀转头看他，邢煜动了动耳朵：“他自己过去的，真的。”
我这尾巴不一样，它有自己的想法。
跟我没关系。
阮成昀面无表情，心说我信你个鬼。
邢煜有心想伸爪子抱抱他，可等来等去阮成昀也没睡着，奇怪的看过去：“睡不着？”
这可真是稀奇了。
阮成昀睁开眼，转过身看他：“真的没问题吗？”
这种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帮忙，两眼一抹黑，有心无力的感觉，让他极度的烦躁不安。
邢煜没想到他竟然还在想，无奈的开口：“真的。”
阮成昀定定的看着他：“那如果不够怎么办？你会不会突然变回猫？能量转化的不及时，会不会有后遗症啊？”
“后遗症不会……顶多是成年期延长，但只要你在，就没关系。”
邢煜沉沉开口，想了想，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如果担心，就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阮成昀的眼睛被遮挡着，所以他看不见，在短短的一瞬间，邢煜的眼里被刻上了怎样的深沉与渴望。
那道视线落贪婪的从他脸上扫过，最后落到他的唇上。
“但如果有天真的到了那种地步，可能会委屈你一下。”
邢煜的手掌很烫，阮成昀忍不住开口：“你会伤害我吗？”
“大概。”
“我会死吗？”
邢煜低笑：“那怎么可能。”
阮成昀松了口气：“不会死就好，其他你随意，但如果放血的话，刀记得快一点……”
邢煜听到后面，拍了下他的脑门：“想什么呢你。”
阮成昀笑了笑，心中的担忧终于散去，沉沉睡去，等他彻底睡熟，便被拉进了一个温热的怀中。
邢煜偷偷亲他的侧脸，看了他很久，才小心翼翼的，小心翼翼的在那双柔软的唇上印了印。
草木香带着甜，让人想要溺毙。
外面的空气发冷，阮成昀微微动了动，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面前的热源。
夜很凉，室内很暖。
时间一点点的爬到周五，终于让人感到愉悦了一些。
体育课上，男孩子们热血的打着篮球，就连体育老师也忍不住一起去玩，女孩子三五成群的看着，旁边的阶梯椅零零散散的坐了一大堆人。
王子墨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大口水，才碰碰他肩膀：“邢神竟然上场了，稀奇啊，说起来我还从来没见过他打篮球。”
阮成昀刚下场，闻言点了点头：“他打的不错。”
王子墨坐他身边默默地看，直到看见邢煜以一人之力，挽回了岌岌可危的比分，这才牙疼的啧了一声。
“这可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疯，邢神还有什么不擅长的吗？”
不擅长的……
阮成昀犹豫着开口：“学习。”
王子墨哈哈大笑。
其实邢煜很聪明，是个典型的脑子好使不用心学，就是没法稳稳当当坐在一个地方，阮成昀现在想想，让一只猫老实的捧着书学习……
有点残忍，的确是挺难为他了。
他还在想着，这时邢煜跳到空中抬手扔出个三分球，全场瞬间暴动。
王子墨大叫一声：“卧槽！漂亮！邢神太酷了！牛批！”
而邢煜投出球时，特意往阮成昀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这人也在看着自己，才得意的接着打。
秀了一圈，觉得自己应该是帅到爆。
阮成昀捕捉到了他的视线，没忍住笑了，接下来再看邢煜，怎么看都是一只雪白又活泼的小猫咪，在球场上蹦蹦跳跳。
王子墨还没停止吹嘘他邢神的行为：“……真的厉害，刚才拿球给我三年我也投不进去，太帅了。”
阮成昀跟着点点头：“是，挺可爱的。”
王子墨微怔，没太对上他的脑回路，一时间不知道也怎么搭话，往球场上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威武霸气的校霸哪里和可爱挂钩。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难道兄弟眼里出皮卡丘？
他没想明白，最后跳过了这件事，随口明示：“班长，下周三我过生日，我妈给我拿了钱让我请你们吃饭。”
阮成昀装作没懂，直接点菜：“谢谢，我想吃小龙虾，水煮鱼，干锅牛蛙，口水鸡，麻辣鸭头，蟹粉豆腐……再来一份钟水饺。”
王子墨：……
王子墨气的想打人。
阮成昀说完顿了顿，良久才笑了，转头看他：“周末去给你挑礼物。”
“太客气了您……”王子墨阴雨转晴。
阮成昀喃喃道：“正好邢煜的生日也到了。”
王子墨的笑有些凝滞。
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他就是个顺带的？

第34章
赶在放学之前，王子墨舔着脸挨个给大家说了下自己要过生日了的消息，蒋若然分给他一个大白眼，吴桦和余宏俊也淡定的报菜名，气的王子墨直哼哼。
蒋若然骂他：“你是猪吗？”
王子墨转身背着书包走了。
邢煜拉着阮成昀往外走，蒋若然盯着这两人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说起来，最近他们的关系都很好，而邢煜也没像想象中那样惹是生非，整个四班人都松了口气，与此同时，也没那么惧怕这个校霸了。
阮成昀低头看着手机，任由他拉着自己走，脑袋几乎抵在邢煜肩膀，邢煜随口问：“想吃什么？”
“去商场吧，那边有家肉蟹煲不错，正好再去挑挑礼物。”
邢煜停下脚步：“你要去给他买礼物？”
阮成昀点头：“对啊。”
邢煜心里不太舒服，想说自己也要过生日了，却又不想主动说。
自己说出来好像故意讨礼物一样，多没面子。
……可是，他已经好几年没收到过软软的生日礼物，他应该早就不记得了。
邢煜垂下眼，转身拉着人出去拦车。
从学校到世贸没多远，周末学校关门也晚，所以他们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吃完饭，这才开始挑选礼物。
两个男孩子手牵手总是惹眼，阮成昀不动声色的就像将手抽出来，却被邢煜死死攥住。
邢煜回头盯他：“不许动！”
阮成昀脑袋里一下蹦出张猫咪超凶表情包，没忍住笑了，邢煜心情这才好了几分，生怕他跑了似得十指相扣。
说起来，阮成昀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于是他一会买乐高一会看衣服，看了看耳机，又跑去看键盘。
邢煜心里酸的不行，可面前却一副老子不在意的样子。
一边在心里狂恰柠檬。
并不知道自己即将收获一只柠檬猫的阮成昀，还在问机械键盘的价格。
邢煜扫了一眼，他游戏玩的不错，男孩子对键盘都感兴趣，见阮成昀挑出来的朋克复古样式，心里也觉得挺喜欢，看起来和他的耳机挺配。
阮成昀回头问他：“这个怎么样？”
邢煜冷哼：“丑死了。”
一个键盘六千多……虽然阮成昀也不缺钱，可是邢煜总觉得不舒服。
他还没收到软软的礼物呢，凭什么王子墨收这么好的！
可阮成昀想了一会，最后却还是买了。
邢煜牙酸：“又是乐高又是键盘，你到底送哪个？”
阮成昀笑笑：“都送。”
邢煜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一棵柠檬树。
极度不开心，需要抱抱，还得亲亲，还想……嗯。
然而阮成昀没能get到他任何情绪，买完礼物就往回走，一手乐高一手键盘，连手都不给他牵。
邢煜快步走上去，接过他左手的乐高，东西太沉，将阮成昀的手勒出一道道红痕，他看了眼，将自己的爪子递上去，握住。
阮成昀觉得今天的邢煜似乎更粘人了。
但他满脑子都是猫咪滤镜，总觉得面前是一只小猫咪蹦蹦跳跳，重度猫控到没救。
而猫是很敏感的，阮成昀的态度软化，邢煜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因此也更加变本加厉的缠上去。
整天黏着人这种事，换做以前，邢煜就算是被打死也做不出来的，可现在却得心应手，仿佛被激发了本能一样。
两人回了寝室，阮成昀已经累瘫，发自内心的觉得逛街真是十分痛苦的事，邢煜揉揉他的脑袋，转身进了浴室。
直到哗哗的水声响起，阮成昀才跑到浴室前敲门喊：“怎么又不回你自己的寝室洗！”
他只是抱怨一声，却没想浴室门忽然开了个缝隙，邢煜身上还滴着水，不着寸缕的站在里面看他。
“你着急的话，一起？”
阮成昀啪的一声关上了浴室门，脑袋里还回放着刚刚瞄到的人鱼线。
总觉得这人觉醒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技能。
这人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莫名其妙的，阮成昀觉得脑袋有点热，脸上也有些烫，却完全没想到自己对着个男孩子脸红有什么不对。
邢煜站在浴室里，过了一阵才低声笑。
没看错的话，软软刚刚脸红了吧。
等他洗好出门，阮成昀已经恢复了正常，见他洗好直接抓起衣服进了浴室。
走进去之前，阮成昀还是忍不住回头：“你怎么换睡衣了？”
邢煜之前穿的都是规规矩矩那种，全身遮的严严实实，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却都换成了现在这样的丝质睡袍，即便是系上了带子，也依然会露出大片的胸膛。
邢煜勾起唇角：“这几天换的，很舒服，你要嘛？我还有新的。”
阮成昀忙摇头：“我不，你自己骚吧。”
他转身就走到浴室里，利落的关门。
等再出来的时候，邢煜正趴在床上看手机，身后的尾巴垂着，毛毛湿漉漉。
阮成昀皱起眉：“床都湿了，你赶紧起来。”
他说着过去拉人，拽了两下没拽起来，伸手捞他的尾巴：“怎么尾巴湿了啊，你刚才洗澡的时候冒出来了？”
邢煜正在打游戏，头也不回的说：“快来帮我吹尾巴，我够不到。”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但阮成昀想了想，自己给自己吹尾巴似乎是有点问题，没想太多去取风筒，回来小心的抱着他的尾巴吹，特意调成了温和的风，不烫也不凉。
邢煜被他抱着尾巴，耳朵尖一点点红透，游戏里的小人立刻死了，他却一点也不想动，手指迅速的又点了开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被人抱着吹尾巴什么的……自从他六岁以后，连他妈都没帮过，可是现在被人柔柔的捧着感觉太好，邢煜决定把那点害羞丢到九霄云外。
被人伺候的舒坦，邢煜忍不住抖抖耳朵，敏感的尾巴被人摆弄，让他觉得有些热，白尾巴逐渐变得蓬松柔软，看起来漂亮极了。
阮成昀有些舍不得放手了，又在尾巴上揉了几下，白色的尾巴尖回应似得动了动，忽然顺着他的手腕缠上来，黏糊糊的勾着……
他立刻看向邢煜，邢煜却也猛地回头，脸上有些红。
这次真不是他控制的！
他立刻收回了尾巴耳朵，坐起身看阮成昀：“听我说，是它先动的手，不关我的事。”
阮成昀：呵。
心里觉得他在放屁，可阮成昀还是没深究，转头拿着风筒走了。
邢煜觉得奇怪，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阮成昀。
男孩子腿长腰细，十足的勾人，落在邢煜眼里有种莫名的韵味，惹的他心底发痒，恨不得将人拉过来狠狠疼一疼。
邢煜心中一紧。
就是这种心态不太对。
他是喜欢软软，也会有欲念，可心里却明镜一样，在软软没答应自己之前绝对不能做过分的事情，而他的自制力也一向很好。
可现在却像是压不住的想亲近这个人。
——说起来，其实已经好多天都是这样了。
邢煜想了半天，阮成昀已经坐到书桌去学习了，直他也没动，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阮成昀以为他还在玩游戏，也就没再管他，直到他写了会题，回头叫人跟着一起做卷子，才发现邢煜竟然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阮成昀觉得他有点智障：“过来写作业，别偷懒。”
邢煜竟然没说什么，直接走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耳朵尾巴又露在外面，看起来有些妖异，就连瞳孔也变回了异色。
阮成昀也没在意，因为邢煜经常在寝室里这幅样子，一开始还觉得惹眼不习惯，时间长了也就不觉得稀奇了，拍拍旁边的座位。
“快写，今天至少得写完一半。”
邢煜便坐下了，只是还在看着阮成昀，阮成昀觉得有些不自在，用笔敲了敲书：“看我干什么？”
刺耳的声音像是破去了邢煜的恍惚，他迟疑的眨了眨眼，变回正常的瞳色才开口：“啊……没事。”
接着便低头做题，阮成昀去倒了杯水，他一起身，邢煜的手便握成了拳。
感受着自己压不住的心思，邢煜隐约的觉得，他可能是发情期到了。
这个词汇对人类是很低等污秽的，代表着完全未脱化的兽性，毫无理智可言，但的的确确是会发生在返祖之人身上，虽然影响力很低，但依然存在。
但如果是正常的成年期，灵核的力量完全可以抵御这种隐藏的兽性，可偏偏他的灵核在别人体内融合，这个人既是他的灵核，又是他所喜欢的人，对他的吸引力直线上升。
可邢煜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这个词，下意识的拒绝这个可能。
应该不会吧。
毕竟软软一直在自己身边。
邢煜摇摇头，接着做起题来，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阮成昀的方向飘。
阮成昀拿回两杯咖啡，一杯放在邢煜面前，一杯自己捧着喝，浓郁的香气占据小小的空间，转头看向认真做题的邢煜，莫名的觉得有些移不开眼。
都说认真做事的男生很帅，阮成昀的确要承认，此刻的邢煜像是加了光环。
他捧着咖啡，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到那双白耳朵上，很难想象这种可爱的元素，会出现在邢煜身上，却意外的毫无违和。
白猫太惹眼，阮成昀承认，他从来没觉得哪只猫这么漂亮，矜贵又灵动，而一想到一年以后没了猫的生活，阮成昀又觉得难过，跟着叹了口气。
这么漂亮可爱的猫，可惜不是属于他的。

第35章
王子墨的生日当天，刚放学他就迫不及待的拽着一行人到了学校附近的餐厅。
余宏俊下午翻墙被黎主任抓住狠狠训了一顿，险些被扣了分，蔫了一下午，这会儿也像脱笼的鸟一样，一进餐厅大手一挥：“给我来十斤大闸蟹……”
王子墨一脚踹过去：“你可赶紧闭嘴吧！”
餐厅是川渝风味，菜式整体偏辣，吴桦对着菜单撇嘴，犹豫了半天只点了个菌菇汤，余宏俊嫌弃的盯着他，抬手将另一个菜单双手捧到邢煜面前。
“来，邢神，您来。”
邢煜其实也不擅长吃辣，但他知道阮成昀喜欢，于是顺手点了些他爱吃的，阮成昀坐在一边微微愣住，转头冲他勾了勾唇。
笑容三分糖，甜的恰到好处。
邢煜觉得心脏快速的跳了几下，声音有些大，似乎能随着呼吸冒出来，可实际上能听到的只有他自己。
如果不是在外面，他几乎忍不住连尾巴耳朵都露出来摇晃。
蒋若然姗姗来迟，女孩子一进门就开始喊：“我说你们几个大男生竟然真让我自己去取蛋糕，有没有点绅士风度！”
余宏俊立刻上去奉承，捏肩又捶背：“这不是您自告奋勇我们不忍心打消你积极性，而且你一来就能吃饭，多好。”
蒋若然瞪他：“好个屁！”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王子墨也不急着吃饭，只在一边点收礼物：“游戏机，老余我爱你！然姐这个，可爱的小……草泥马？”
蒋若然拍桌子：“那他妈是独角兽！老子亲手做的！”
王子墨立刻鼓掌：“好看！”
他接着低头点看，吴桦送他的是一套茶具，王子墨点头：“老吴……就是有品味，可惜我不喝茶，只能放在家里给我爹用了。”
吴桦淡然道：“零花钱快没了，在家里拿的，别客气，都是兄弟。”
王子墨顿住：“我把东西退给你，能不给你吃饭了吗？”
吴桦微笑着喝了口汤：“不能。”
直到王子墨看到乐高和儿童积木，才恍惚的看向阮成昀和邢煜：“班长，你们俩……”是觉得我很有童心？
阮成昀夹一筷子鱼挑刺：“适合你，生日快乐。”
王子墨：看在你游戏送我装备了的份上，行吧。
而邢煜的那套儿童积木……
算了，这个敢怒不敢言。
几个人吃了饭，转头就打车去了ktv。
阮成昀一上车就晕，刚刚吃了饭，这会下车恶心的要命，在门口缓了半天才好。
邢煜陪他在门口，两人十几分钟后一进包房，差点被王子墨那一嗓子石破惊天的‘死了都要爱’给吓退。
蒋若然跟吴桦肩并肩坐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只有余宏俊还在拿着小拍手欢呼。
“天啊！我的墨！你唱的太好了！！”
阮成昀和邢煜：……
这他妈什么神奇音痴？
几分钟后余宏俊和王子墨俩人就被控制了，鸡崽子一样怂在沙发上，被抢了麦克风。
阮成昀头疼的听着伴奏：“来这里真是失策。”
吴桦点点头：“再陪他俩来唱歌我是狗。”
蒋若然：“没错。”
王子墨不服，拉着余宏俊可怜巴巴的看向邢煜。
邢煜面色苍白，良久缓缓吐出句：“ 1。”
阮成昀想到邢煜的听觉，一时间都有点心疼，默默地将音量调小了。
然而今天王子墨的主场，来都来了又不可能真的不让他唱，好在蒋若然和吴桦争抢着去点歌，才没让大家一直被魔音灌耳。
邢煜似乎从开始王子墨那一嗓子后就有些不适，低气压的盯着王子墨，像是要扑上去挠他一样。
阮成昀想了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平时长出耳朵的地方，邢煜身上的冷气这才收敛，倍感舒适的眯了眯眼。
唱到一半的时候，余宏俊和王子墨又开始嚷嚷着点酒。
小孩子对酒都有种向往，别说是他们俩，就是蒋若然一个女孩子都兴致勃勃，几个人跑出去点了啤酒，拿着骰子扑克回来玩游戏，每轮输了的人罚酒一杯。
阮成昀有些犹豫，他一直没怎么试过喝酒，按理来说季总裁酒量好，他应该也会不错，但这是在外面，万一大家都喝醉了，岂不是很尴尬？
可是又很想和大家一起玩。
看出他纠结，邢煜戳戳他肩膀：“玩吧，我替你喝。”
王子墨拉他：“别不玩啊，咱们一共就六个人，人少多扫兴。”
余宏俊看出他的顾虑：“放心吧班长，我老余千杯不醉！”
阮成昀盯着他们，再看一脸淡然的校霸，最终还是点头了。
游戏的过程中，邢煜也果真没让他碰酒，连同两个人的份一起喝，眼睛都不眨，看起来还真有些校霸的风范。
阮成昀盯着他毫无变化的脸，心中惊讶，倒是没想到邢煜酒量这么好。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王子墨过生日走了大运，几轮下来每次赢家都是他，吴桦酒量也不错，蒋若然是女孩子，输了也只喝一小口，倒是都没醉意。
玩到一半，却是一开始嚷嚷着千杯不醉的余宏俊先栽到了沙发上，迷迷糊糊的喊：我不想考试！！
蒋若然脸上红扑扑的，抬腿踹了他一脚：“余千杯，你倒是起来啊！”
余宏俊抱着蒋若然大腿就喊了声妈。
阮成昀笑的肚子疼，抬手录像，王子墨友情出镜头客串主持人。
“咳咳，大家没看错，这位抱着然姐大腿喊妈妈的就是我们可爱的余宏俊同学，余宏俊，男，18岁，就读于三中高二四班，为人热情开朗……对就是你们看到的样子……”
余宏俊眨眨眼，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个颤巍巍的鲤鱼打挺就往王子墨的方向扑。
“狗贼！别跑！拿命来！”
王子墨被他吓了一跳，转身就跑：“操，他怎么还诈尸！”
一群人闹了一阵，阮成昀才发现邢煜已经很久不出声，狐疑的回头看他一眼，邢煜回了个同样狐疑的眼神。
阮成昀放心了些。
大概是他想太多吧。
几人看了看时间，才拖着个醉鬼出门拦车，余宏俊疯的有点厉害，王子墨只能跟吴桦一起按住他上车。
蒋若然茫然的站在原地，先看了看他们仨，又看了看阮成昀和邢煜，最后果断的也跟着他们钻进了车里。
阮成昀开口：“直接回寝室吧，明天见。”
“好嘞！”
王子墨关上车窗，出租车很快就走了。
马路边只剩下了两人，阮成昀回头看他：“我们也拦一辆车吧。”
邢煜摇头：“坐公交。”
阮成昀惊讶：“公交要很久的。”
邢煜依然固执的吐出三个字：“坐公交。”
一副没商量的样子。
阮成昀奇怪，邢煜却已经将他拉到了公交站点。
九点多的公交站人依然不少，虽然已经不是高峰期，但下班回家的人仍然很多，一上车早没了位置，两人只能站在一边，把着上面的活动把手。
好在车里没有汽油味，阮成昀并不觉得多难受。
公车缓缓来动，阮成昀侧身对着邢煜，低头拿出手机，不成想随着车的晃动，邢煜忽然贴过来，阮成昀一抬头，发现他正两手拽着活动把手跟着晃。
活动把手有一根帆布带子连着，本来是为了方便身体缓冲的设计，现在倒是被他像荡秋千似得玩。
阮成昀失笑：“你幼不幼稚？”
邢煜面无表情的盯着他，闻言扭过头，却依然在晃，眼睛里透着愉悦的光，和他冷冷的样子反差有些大，却是说不出的可爱。
猫都很喜欢这种晃动的东西，邢煜也不例外。
阮成昀看的心痒，拿起手机对着邢煜拍照，本以为邢煜会拒绝，没想到这人非但没拒绝，还颇为矜持的微微勾唇，隐约露出了一点虎牙。
等阮成昀拍完，邢煜露出纠结的神情，想了半天才扯了扯他的袖子，眨着眼睛问：“软软，好看吗？”
阮成昀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手机都已经收起来了，想了里面才迟疑的问：“你说……照片？”
邢煜严肃的点头。
阮成昀沉默了一瞬才回答：“好看。”
邢煜眼里的笑意更深，连耳朵也有些红了，阮成昀越看越觉得他不太对劲，还没想太多，司机忽然一脚撒车，便撞到了邢煜身上。
几乎是一瞬间，邢煜便将他抱住了，没让他磕碰到半点。
邢煜的个子要比他高一些，两人贴近，呼吸都打在他额头，带着浓郁的酒气，不算难闻，混着两人身上相似的草木香，似乎沾了几分冷，让阮成昀觉得凉。
可那呼吸却又无比炙热，仿佛冰与火融为一体。
阮成昀忙站好，邢煜却抱着他不撒手了，仿佛他的吸引力比晃动的活动把手还要大。
接着邢煜抱着蹭了蹭他的脸，似乎觉得舒服，突然笑了出来。
阮成昀被他吓了一跳，终于觉出他有哪里不对劲——
这人分明就是喝醉了。
“邢煜，你是不是喝醉了？”
邢煜眨眨眼，不说话，只是抱着他笑，整只猫像是傻了一样。
阮成昀觉得周围投来的眼神不太好，忙将他推开，将他的两只手摆好：“站好！不许乱动！”
邢煜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不能乱动，疑惑的歪头看他。
一向冷质的瞳孔映出纯澈的光，瞬间和白猫的样子重叠，阮成昀倒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心扑通扑通的乱跳。
阮成昀忽然想到什么，试探着问：“你要坐公交，是怕我晕车？”
邢煜点点头，他喝醉了倒是听话，刚刚抱到了人，这会儿也就老老实实的没再动，忍了好一阵才伸手捂住脑袋，欲言又止的看向阮成昀。
阮成昀心尖发软，招架不住他这种眼神，轻声问道：“怎么了？”
邢煜眼巴巴的看着他，带着几分委屈：“软软……耳朵。”
“耳朵要冒出来了。”

第36章
车外投来细碎的光，邢煜低语着，别人并不能听清，可还是吓了阮成昀一跳。
他忍不住看了看周围，随即才将手覆在他捂住脑袋的手上，好像这样就能将耳朵按回去。
“不许变，忍住！”
阮成昀有些急，邢煜似乎被他严厉的语气吓住，等了好一阵才迟缓的点头，他松了口气，正要将手抽回，却被邢煜眼疾手快的按住。
“不许收回去。”
邢煜眼中闪着氤氲的水光，抿了抿唇威胁道：“不然耳朵会冒出来。”
阮成昀看他一阵，总觉得心脏被戳了一下，无奈的随了这个醉鬼，明明是个没酒量的，还要替他喝酒，好笑的同时又有些窝心。
最后有惊无险的回了学校，一进屋，邢煜就将耳朵尾巴都露出来，对着镜子看了一圈，最后跑到阮成昀面前，碰碰他的肩膀问：“软软，我的尾巴好看吗？”
阮成昀小幅度的吸了口气，被他刻意摇晃的尾巴吸引目光。
“好看。”
邢煜眼睛亮起来，唇角漾出个甜腻的笑，低了低头接着问：“耳朵呢？”
阮成昀哭笑不得：“好看。”
邢煜更开心了，捧住他的脸：“那我呢？”
阮成昀哄着说：“好看，特别好看。”
邢煜摇头纠正：“是帅……”
阮成昀：……
行吧。
他没想到邢煜喝醉后会是这幅样子，好奇又新奇的看他，邢煜很喜欢他注视自己的目光，傲慢的扬起下巴，动了动耳朵说：“你现在可以摸我的耳朵了。”
阮成昀不客气的伸手：“夸你就能摸啊？这么好说话？”
“嗯哼～”
邢煜被他揉的舒坦，眼睛也变回了异色，阮成昀被他看着，忽然觉得有些心痒。
猫咪像是被驯服，乖的不像话。
于是阮成昀试探着问：“要不，你变回猫？”
邢煜考虑了一瞬，却忽然生气的拍开他的爪子，转头往床上钻。
阮成昀忙拦住他：“不换衣服不许上床！”
邢煜转过头瞪他：“你只喜欢猫是不是？”
阮成昀很想点头，但邢煜显然一副生气的样子，让他有些迟疑，然而在他停顿的时间，邢煜已经开始发脾气，迅速的变回白猫，满屋子上蹿下跳的乱跑。
画面一时间有些眼熟，阮成昀头疼的跟过去，一把将猫捞回怀里，手法熟练的坐在床边撸猫。
“别闹，娇娇。”
白猫瞪他，喵嗷一声：我才不叫娇娇！
阮成昀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点点他的头：“就是娇娇，娇气死了。”
白猫嗷呜一口咬住他，却始终也没使劲，小牙尖磨在阮成昀的指腹，舍不得重一点，玩闹似得啃噬，又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抱住他不撒手。
阮成昀心脏都要被小猫软化，邢煜啃了会儿他的手指，觉得这个人丝毫没有认识到错误，想了想突然变回了人。
怀里的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身酒气的男人，重量失衡，阮成昀立刻倒仰在床上。
邢煜纹丝不动的压在他身上，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说，喜欢我，还是喜欢猫？”
阮成昀想起身，邢煜却像是一座山似得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喂，别闹了。”
邢煜危险的凑近，嗅他颈侧的味道，尾巴无声无息的缠绕在阮成昀身上，确认这人身上满是自己的气味，才满足的眯起眼，再次开口问：“我，还是猫？”
这个姿势让阮成昀有种奇妙的不安，他不明白邢煜为什么纠结这个问题，但这个时候和醉鬼讲理，显然不太理智，只能无奈的推着他的脑袋。
“你，你好了吧，快起来。”
气温不断地攀升。
阮成昀不知道是因为这人身上的酒气还是真的热，只觉得周围都染上了燥意，让他喘不过气，而迫使他如此不自在的始作俑者就趴在他身上又闻又蹭。
“软软，碰碰我，好舒服……”
阮成昀缓缓的吐了口气。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体内有着灵核，他现在说不定真要以为邢煜是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这个念头晃出来，瞬间将他吓住，麻木的任由邢煜抱着自己吸取能量。
良久，阮成昀才一把将人推开，挣扎着坐起身：“你赶紧换衣服，上床睡觉，我……去把作业写了。”
然而实际上他的作业早已经写完，阮成昀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只是想先从这人身边逃开冷静一下。
邢煜却不依不饶的跟过来，从背后揽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没骨头似得说：“软软，我的礼物呢？”
阮成昀被他按着腰靠着，叹了口气：“有的，放心。”
邢煜贴着他身体，将唇贴在他耳边道：“我知道。”
耳朵被打上热气，温软的唇不时擦在他的耳朵上，阮成昀忍不住抖了抖，却无法远离这个黏人的猫猫虫：“你又知道了。”
耳边传来一声低笑，阮成昀听到他说：“你没把键盘送给王子墨，是给我的。”
阮成昀挑眉：“不然你以为呢？”
邢煜委屈的蹭蹭他的后颈：“我想要软软的礼物……但你不理我。”
阮成昀顿住，他知道邢煜说的是以前。
沉默了一瞬，阮成昀轻声开口：“以前，也有准备。”
邢煜呆住。
阮成昀接着说：“每年都有。”
只是每次都没成功送出去罢了。
打了架再送礼物，多尴尬啊。
邢煜的眼神加深，忽然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并不疼，可被滚烫的唇齿叼住，让阮成昀有种被当成了猎物的错觉，脆弱的部位被啃咬，让他忍不住挣扎。
“操，你怎么又咬人！”
而邢煜就像藤蔓一样攀住他，手脚连同尾巴一起死死的缠住他，像是捕获了猎物一般。
阮成昀觉得有些不对了，他怎么觉得这人跟要吃了他似得……
然而很快邢煜又退开了，阮成昀松了口气，刚回头想揍他，便听邢煜一字一句的说：“我要洗澡。”
“软软陪我！”
阮成昀毫不手软的揍人：“来，我好好陪陪你！”
最后被打了一顿，邢煜才被扔了睡衣踹进浴室。
酒气蒸腾的他大脑不清醒，跌跌撞撞的洗了个澡，衣服也穿不好，阮成昀不放心的等在门口，听着水声停了很久，却没人出来。
不会睡着了吧？
终究是不放心，阮成昀转头敲门：“邢煜？”
回应他的是抱着睡衣推开门的人，耳朵和尾巴湿漉漉的，满身委屈的低头。
“软软，我穿不好……”
阮成昀认命的替他穿衣服。
邢煜的身材很好，或许是体质特殊，他身上的肌肉并不明显，可看起来却十分漂亮，白皙的肌肤沾着水，自胸膛与人鱼线流下，消失不见。
很容易让人着魔的画面，阮成昀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觉得热。
他快速的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压下心里那三两点异样，阮成昀拿了条干净的浴巾包住他的大尾巴，又推着人去吹干，回过头自己已经忙了一身汗。
放下风筒，嘱咐邢煜老老实实的睡觉，他这才转身去了浴室。
快速的洗了澡，一出门，阮成昀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邢煜。
“不是叫你睡觉？”
邢煜冲他伸手，像将他抱在怀里，却被拒绝了。
“身上湿着，别碰。”
“软软……”
阮成昀冲他比中指：“卖萌也没用。”
邢煜不管不顾的一把将他抱起来，不是公主抱，而是那种像是抱小孩子一样的抱起来。
阮成昀被他吓了一跳，他这辈子没觉得自己这么轻盈过，伸手捏邢煜的耳朵：“别闹，放我下去。”
邢煜轻哼一声，也不撒手，径直将他放在床上。
动作很轻，没丝毫让阮成昀觉得不舒服。
跟着就关了灯，手脚并用的缠上来，连尾巴也不放过的绕在他的腰上。
阮成昀庆幸自己在里面吹干了头发，皱着眉按他的脑袋：“喝醉了怎么这么黏人？”
平时那么冷……
也不对，好像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邢煜都很黏自己。
邢煜不老实的在他身上乱闻，不开心的说：“没味道了。”
“什么味道？”
阮成昀奇怪，接着邢煜凑到他耳边说：“我的味道。”
大概属于动物的本能，邢煜受不得他身上没有自己的味道，这让他觉得烦躁不安，于是更加黏人的贴在他身上。
阮成昀全身僵硬，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被人这么肆意拨撩，难免会有些反应，更别说这人还长着他喜欢的耳朵和尾巴，样貌身材都是极品。
他想伸手拦住邢煜，却只摸到大片微凉的肌肤。
太过火了，他完全招架不住。
他有些急：“操，别他妈动了！”
邢煜不听，心里还觉得这人果然是没了他的味道，都不和他好好说话了，瞬间变得极富攻击性。
他的。
腰上的尾巴柔软，手臂却暗暗发着力，阮成昀有心一脚将他踹下去，却被四两拨千斤的缠住腿，他的抗拒也让邢煜更加确定了加深气味的想法，轻轻咬住他的下巴。
阮成昀心跳如雷，忽然觉得事脱离了掌控，往他不敢相信的方向发展。
接着，邢煜的唇从他的下巴离开，没等他松一口气，毫不犹豫的吻到了他的唇上。

第37章
呼吸炙热。
蒸腾的酒气像是要将人融化，阮成昀彻底呆住，立刻伸手推开他，双手掐住他的耳朵。
“操，你他妈……”
邢煜吃痛皱起眉，捉住他抓着自己耳朵的手：“软软，疼。”
说着他又要将阮成昀抱住，阮成昀惊慌的躲开，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人掀翻，抓到被子将他蒙住，这才捂着狂跳的心口换气。
他觉得自己很需要冷静一下。
邢煜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只能不安的从被子里露出个脑袋看他，见他坐在床上发呆，动了动耳朵问：“软软，你在干嘛？”
阮成昀深吸了一口气：“劝你现在不要和我说话，不然你他妈可能会死。”
“哦。”
邢煜失望的应了声，等了一阵见他还没有动，掀起眼皮说：“软软，我好困，睡觉好不好啊。”
阮成昀瞪他：“自己睡！”
邢煜眨眨眼，偷偷伸手去后他的手指，没等碰到人，便被一巴掌拍开了。
阮成昀心烦意乱，简直觉得自己要疯了，结果这人还不知死活的来招他，转身就要走，还没下床便被邢煜抱住腰。
他低下头，只见这人正眼圈通红的盯着自己。
邢煜耳朵垂下去，手指攥住他的衣服不肯撒手：“软软，你不要我了嘛……”
阮成昀莫名有种抛妻弃子的罪恶感。
可明明被欺负的人是他啊？？？
阮成昀头疼的厉害，很想将床上抱着自己不撒手的神奇物种丢出去，可偏偏这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大有一副丢下他就要哭的架势。
说实话，从小到大阮成昀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人这个样子。
莫名的他就有些气闷，这人将他搅得脑袋里一团乱，自己却醉醺醺的装委屈。
说不准明天一醒来，还什么都不知道。
唇上的温度彻底消散，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也一点点冷却，阮成昀将邢煜推回去，自己躺到了床的外侧。
邢煜这才满意，伸手想要抱住他，却被一被子卷成猫猫卷，只露出个脑袋来。
空气有些冷，阮成昀却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被子，他简直要分分钟自燃了。
“要么现在睡觉，要么滚出去。”
邢煜用他不太清醒的脑子想了想，选择睡觉。
然而临睡前，还是费力的抽出一只手，抓住了阮成昀的手腕，小心翼翼的问：“软软，我好乖，我能得到一个晚安吻嘛？”
“不能，滚。”
邢小娇娇撇撇嘴，终于抵不过浓重的睡意，闭上双眼很快睡着。
阮成昀却失眠了。
魔幻的夜晚终于彻底安静，可他的大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活跃，心底的烦躁像要溢出，越来越觉得被握着的手在大发烫。
明知道邢煜是被酒精与灵核的能量所影响，才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亲近的举动，可他还是忍不住多想。
越想越烦，最后阮成昀偷偷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明白问题不在邢煜，而在于他。
阮成昀闭了闭眼，忍不住碰下自己的唇角。
温软的触感还停留在脑海中，有些惊骇，可却并不讨厌，甚至是让人觉得舒服到想要更多，阮成昀恍惚的转过头，定定的看着身边的猫猫卷，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太熟悉这个人了，脾气秉性，习惯爱好，家庭朋友，可他又似乎刚刚才认识邢煜，一个他从未深入了解的邢煜。
太犯规了。
怎么会有人融入了他的一切，平淡的像水，最后又带着一身神秘与新奇闯来呢。
阮成昀开始有些慌，随后想明白了什么，又觉得心中有些发沉。
一夜难眠。
天色微亮，阮成昀才睡了过去，直到闹钟准时的响起，他刚睁开眼，便见到自己身前坐着个人。
阮成昀被吓了一跳，看清是邢煜才眨眨眼，僵硬的坐起身。
邢煜正恍惚的回想着昨晚的事，可记忆却只停在他们从ktv里出来，之后就完全没印象了，感觉到身后有动静，立刻晃着尾巴扭头看他。
阮成昀抿唇道：“早。”
邢煜跟着说了声早，想想还是问了一句：“昨天……你带我回来的？”
他神情严肃，带着几分不确定，阮成昀知道他是不记得了，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遗憾，于是点点头，随口应道：“废话，不是我，难道是鬼？”
说完他就起身去洗漱了，连个眼神都没再分给邢煜，邢煜也没多想，动了动手指才皱起眉。
奇怪，他的能量怎么变得这么少？
难道喝酒还会加速融合？
邢煜坐在床边想了一阵，最后看向了自己的手指，才想起自己今早醒来，两人并没有什么肢体接触。
阮成昀刚洗漱好，一出门便对上邢煜的一张冷脸，和昨晚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这样的邢煜似乎才正常，阮成昀看他一眼：“有事？”
邢煜皱起眉，冲他伸手。
阮成昀哦了一声，将手放上去，保持这个姿势几分钟，立刻抽回手：“好了，应该够你用一阵。”
然后转身就去换衣服。
邢煜哑然，看向自己的手掌，敏锐的觉得阮成昀的态度有些不对劲，然而等他回头，阮成昀便将那个复古式的机械键盘往他怀里丢。
“你的，生日快乐。”
邢煜心里那点不自在瞬间散了，眼梢挂上了几分笑意：“我生日明天才过。”
阮成昀瞥他一眼：“提前说，不行？”
邢煜抱着键盘，努力将尾巴稳住：“也行吧。”
阮成昀低了低头，忽然勾唇笑了，清晨的光透过窗洒进来，落在男孩的身上，清澈又温暖。
邢煜总觉得看不够，最后只能强迫自己移开眼。
——————
世界上最让人痛苦的事，莫过于早自习的小考。
文科要背的东西简直太多了，平时考不过来，于是分分秒秒都要被占用，偏偏四班的老师都很负责，所以每天最烦人的也就是考考考。
考完还要讲一遍。
“谁还说话呢？长没长点心，总觉得才高二是不是？时间还长是不是！”
政治老师正说着，眼睛扫到个还在说话的，立刻扔了个粉笔头过去。
“余宏俊你在那说什么呢，到底你讲还是我讲？你要讲就上来讲，瞅瞅你错的题，还好意思说话？来，你来讲，我让你讲。”
台下的声音立刻消失了，政治老师这才扭头接着讲题。
然而宿醉的威力极大，余宏俊头疼的要命，又被点名，连哼唧几声也不敢了，只能忍着，等着下课才面色苍白的爬到阮成昀身边，问蒋若然要东西吃。
“我说余千杯，不是千杯不醉嘛？怎么成这副得德行了？”
蒋若然一边笑一边给他拿吃的，余宏俊苦着脸：“是这酒有问题，假酒，肯定是假酒。”
阮成昀没忍住笑，一抬眼，却看到邢煜往这边来，想了想不动声色的起身往外走。
邢煜拦住他：“去哪？”
阮成昀抬眼：“老师叫我去办公室。”
邢煜只好撒手。
等他走了，余宏俊奇怪问：“老师叫班长干嘛啊？有好事？”
蒋若然低头整理笔记：“不知道，可能我没听到，没注意。”
邢煜不太开心，转身回了自己座位睡觉，余宏俊不甘心被王子墨笑话，拉着别人去别的班溜达了。
而接下来一上午，只要下课铃一响，阮成昀就往班外走，直到中午放学也不见人影。
王子墨早不和阮成昀他们俩一起蹭着吃中午饭，但一上午没看见阮成昀，不禁有些奇怪，随口问了一句：“班长干嘛去了，一上午没见到人影。”
蒋若然说：“哦，班长他进了学生会，过几天有领导检查，这几天他应该挺忙的。”
余宏俊瞪眼：“那我早上问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蒋若然翻了个白眼：“我也是上节课才知道啊。”
王子墨若有所思：“学生会？他之前不是推了嘛，怎么又进去了？”
蒋若然耸肩：“谁知道，别挡我，我要去吃饭。”
蒋若然走了，余宏俊却八卦：“推了？之前为啥推了，进学生会多好，那么多漂亮小姐姐。”
王子墨摇头晃脑：“就是因为女孩子多，班长才推了的，别问了，你不懂，这就是帅哥的烦恼。”
余宏俊不乐意了：“诶诶诶，怎么说话呢，好像谁没几分颜值似得。”
吴桦笑了一声：“几分？两三分？”
几个人瞬间打成了一团。
邢煜站在一边，听着他们的话慢慢蹙起眉。
阮成昀中午没赶得上吃饭。
他刚进学生会，接手事务就花了不少时间，又赶上过几天有领导到校检查，忙的要命，等他想起来吃饭，已经快要十二点半了。
肚子叫了几声，阮成昀喝了几口饮料，学生会一起陪他交接事务的杨雪笑了笑，从口袋里给他拿了几块巧克力。
“反正也不急这一会，把这些弄好就去吃饭吧，辛苦你啦。”
女孩笑的清甜，阮成昀摇摇头：“没事，早点做好，免得之后出纰漏没时间改正。”
说着他收了巧克力，微笑道：“谢谢。”
杨雪冲他眨眼：“不用谢，你来可帮了我不少忙。”
邢煜静静地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谈笑，看上去清冷又疏离，他站在外面，和里面像是隔着两个世界，两人配合默契，偶尔低语几句，画面看起来真的和谐又美好。
沾染着满满的青春味道。
烦躁迅速的侵扰大脑，邢煜很想冲过去将阮成昀带走，可事实却是——他就连吃醋的资格也没有。

第38章
阮成昀核对了最后一篇报表，正要拆开手边的巧克力，却被人先一步抢走，他抬起头，便对上了邢煜冷冰冰的眼睛。
杨雪看见邢煜以后就没再说话，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抽了一小口气便往后退。
保温餐盒被重重的放到阮成昀面前，邢煜忍了又忍，最后才保持住理智，冷声说：“吃饭。”
生气也好，拈酸吃醋也罢，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先吃的，阮成昀有些低血糖，这会儿唇色已经发白了。
阮成昀微微动了动瞳孔，放下笔去拆餐盒，想了想冲杨雪问：“一起吃吗？”
邢煜眯起了眼，阮成昀余光看到了，却依然盯着杨雪。
于是邢煜也转头去看她，眼里淬着寒光，吓得杨雪直哆嗦，连连拒绝：“不不不，你吃就好，我……我也该走了，我男朋友都等我好久了。”
说完小兔子一样迅速的跑掉了。
有男朋友……
邢煜慢慢收回了视线，回头盯着阮成昀吃饭。
阮成昀被他看的不自在，一言不发的拆筷子，想了半天才问：“你吃饭了？”
邢煜心里舒坦了：“吃过了。”
又是长长的沉默。
窗子大开着，嘈杂的声音侵染室内，邢煜拽了张椅子坐在他身边，不太开心的说：“怎么突然进学生会，好麻烦。”
阮成昀慢条斯理的夹了块秋葵吃：“还好，也不算麻烦，不会耽误学习。”
邢煜心道，只耽误我。
男孩子穿着校服外套，坐在办公桌前乖顺的吃东西，看起来赏心悦目，邢煜本就不是那种会挑起话题的人，也就安安静静的看。
阮成昀闷着头吃完，又规整的装好垃圾，转身要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
邢煜伸手去接，却被错开了。
阮成昀勾着唇角：“我去吧。”
邢煜瞬间被他的笑吸引，却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阮成昀不给他时间多想，转身就走。
阮成昀转过身，脸上的笑立刻散了。
他想了整整一晚上，最后还是决定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藏起来。
对于突然发觉自己喜欢上同性这件事，阮成昀并没有太多抵触，如果其他人，他很可能会在确定自己的想法后主动坦白追求。
可偏偏这个人是邢煜。
对于邢家这么多年的照顾，阮成昀一直是心怀感激的，即便是之前与邢煜不和，他也不会当着邢家人的面表露。
所以对于这份情义，他不能选择用这样堪称忘恩负义的方式回馈。
况且，邢煜对他并没有那种心思。
阮成昀垂下眼，他现在没法避开邢煜，所以就只能尽量将自己的时间合理的压缩，让自己忙的团团转。
他没喜欢过什么人，对喜欢这种事也并不热衷执着，理智又冷静的觉得，大概时间久了，这份奇异的感觉就会消失不见。
等他们上了不同的大学，去了不同的城市，应该除了逢年过节，也不会有机会再见到，甚至他可以像季总裁一样满世界走。
总有办法的吧，阮成昀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阮成昀每天都很忙。
连王子墨都看不懂了，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忙到打游戏的时间都没有。
想了又想，才跑到外面狐疑的问他：“班长，是不是学生会那些人欺负你？看你是新来的，让你多做事。”
阮成昀瞥他一眼：“你晃晃头。”
王子墨脸沉下来：“谢谢，我脑袋没进水。”
操场上的叶子飘飘摇摇，看起来萧瑟又凄惨，赶在上课铃响之前，王子墨才抬眼看向他。
“你……又和邢煜吵架了。”
骤然听到邢煜的名字，阮成昀心脏异样的跳了一下，调整好表情开口：“没有啊。”
大概是因为性格，王子墨虽然也挺粗心大意，但有时候对于这种细微的变化极其敏感，听到他否认，也不追问，只是淡淡的说：“班长，其实我觉得邢神人还不错，虽然他看着凶一点，冷一点，但他其实挺关心你的。”
阮成昀没吭声，王子墨觉得有点冷，缩了缩袖子：“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最近怪怪的，反正有事记得和我说，还有，邢神肯定也感觉到了，我这几天一看他就觉得冷，你要不……哄哄？”
点到为止，说完王子墨拍了拍阮成昀的肩膀，冻得跑回了教室。
阮成昀被冷风吹着，头脑却没很清醒。
听到王子墨说邢煜情绪不好，他竟然诡异的有些开心。
大概人都是矛盾的，他现在努力的保持理智，保持这两人之间的距离，可还是忍不住为他的反应窃喜。
这种想法，真是要不得。
太过分了。
像耍流氓却不负责一样，即便一切都是他想太多，邢煜只是生气他的刻意疏远而已。
毕竟猫都是敏感的。
——他如此想着，但实际上，大多数人都无法成功的隐藏自己的情绪。
比如邢煜翘掉了自习，阮成昀就会忍不住去探究他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问了一圈也没人知道，阮成昀捏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发个信息给邢煜。
暗恋这种事，真是折磨人。
阮成昀叹口气，打出了一排字，最后还是一字字的删掉，将手机揣回了口袋里，可没过几分钟，就又将手机拿了出来。
接着打出一排字，再删掉。
如此几次，阮成昀将手机彻底关机了。
蒋若然不知道他究竟在折腾什么，奇怪的看他：“班长，你有事？”
阮成昀摇头：“没有。”
蒋若然撇嘴：“拉倒吧你可，你都拿着手机折腾一节课了。”
阮成昀想想，觉得自己也是挺傻逼的，忍不住笑了。
蒋若然捂着脸看他：“说实话，班长，你笑起来真的帅，平时就该多笑笑，总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不接地气啊。”
阮成昀挑眉：“我经常笑啊，像邢煜那种才……”
——又想起这个人了。
开口就说出来，然而距离手机关机还不超过两分钟。
蒋若然没感觉到什么，顺口说：“对了，说起邢神，我刚刚下课听到了个八卦，新鲜热乎的！”
阮成昀侧头：“什么？”
蒋若然神秘兮兮的凑过去：“他们说下午有个大美女来学校找邢神，看校服应该是十六中的，邢神竟然还给大美女买了瓶水，啧啧，班长，你知道是谁吗？难道是邢神女朋友？”
阮成昀愣住：“我不知道。”
他从来不知道邢煜有什么女性朋友，别说是女性朋友，就连邢煜有朋友都很稀奇，他知道传来传去都是没影子的事，说不上多在意，可的确有些不舒服。
想了想，他问了一句：“他们下午一起出去的？”
蒋若然奇怪：“可能是吧，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你呢。”
阮成昀不说话了，看了会桌子上的卷子，低头专心的写起来。
直到放学回到寝室，他也没再见到邢煜的影子。
往常都是这人往他身上贴，抱着自己当充电器，这会儿倒是抛下他去约会……
阮成昀心里憋着气，咔嚓咔嚓的嚼着薯片。
周末晚上很多住校生都要回家，学校也很晚才关门，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阮成昀也没见着邢煜的影子。
电话也没一个。
操，不回来连个屁都不放。
阮成昀晚上也没吃饭，烦躁的连着吃了三包薯片，这会儿牙床生疼，有些肿胀，喝了几口凉水也没消下去，蔫着头往床上趴。
说起来要保持距离的是他，可现在胡思乱想心烦意乱的也是他。
阮成昀觉得自己简直是神经病。
他还记得高一的时候王子墨喜欢上个女孩子，整天跟着人家转，买零食送早餐，又怂着不敢说，为了不那么突兀和那女孩身边所有人都处好了关系，买东西都是成批的买。
结果没过两个月，人家有了男朋友，于是王子墨整天丧了吧唧的。
那时候他说什么？
有没有点出息，不就是失恋嘛。
王子墨当时眼圈通红，抱着胳膊趴在桌子上说：班长，你不明白，暗恋这种事，就是明知道对方不可能喜欢自己，却还是停不下来。
那时候阮成昀的确不明白。
在他看来，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换一个人喜欢，直到现在才恍惚的知道，那种无法控制的酸涩与无奈。
太磨人了。
在床上趴了一会，就在他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电话却响了起来，阮成昀立刻坐起身看手机，可屏幕上却不是他所想的那个名字。
“有事？”
余宏俊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班长！惊天大新闻！我他妈看到奇迹了！”
阮成昀起身倒了杯水：“怎么了。”
“邢神！竟然和一个大美妞在约会！卧槽！就在市医院这边，快来围观！”
阮成昀的动作顿住。
“……没兴趣。”
说完，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说不出什么感觉，阮成昀觉得自己应该是松了口气，可同时又觉得憋闷，吸进鼻子里的空气都带着苦味。
其实邢煜谈恋爱对他来说也是好事，这才是正常发展，邢煜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
他们又没可能……
阮成昀不自觉的咬了咬下唇，即便是那个吻，也只是喝醉而已。
一个插曲，无足轻重。
他这么想着，转身拿着走向浴室，手机还在响，余宏俊还在奋力勾引他一起看热闹吃瓜。
安静了几分钟，阮成昀却又完好的从浴室里走出来，抓着手机转身出了门。
就看看而已。
真的只是看看而已，没什么的。
……反正是余宏俊非要拉着他的！

第39章
北方的空气干冷，阮成昀打车过来，脚一沾地就觉得天旋地转，同时开始后悔自己的傻逼行为。
他安安静静在寝室做几张卷子不好嘛？
干嘛想不开要来找罪受。
余宏俊正在旁边的奶茶店，一见到他立刻喜滋滋飞奔过来，身边还带着个面生的男孩子。
然后阮成昀往看了他一眼，转身吐了。
余宏俊：？？？
旁边的小朋友一脸惊讶：“哥，你这么催吐的嘛？”
余宏俊瞪他一眼，跑旁边买了瓶水，回来给阮成昀。
阮成昀深吸了口气，才觉得好了一些，他晚上没吃饭，这会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摆手问：“这是你弟弟？”
余宏俊点头介绍：“啊，我表弟，苏景成，刚上初三，景成，这是我跟你说的，我们班长阮成昀。”
阮成昀看了眼这个才上初三个子就快赶上他的小朋友，微微笑道：“名字挺好听的。”
苏景成笑眯眯说：“谢谢，你也挺好看。”
说完就被余宏俊抽了后脑勺，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油嘴滑舌谁都敢调戏。
阮成昀有些意外，转头看余宏俊：“不是说请我喝奶茶？”
余宏俊翻个白眼：“你还真当是来喝奶茶的，快快快，他们还没走呢。”
说罢一手拉着一人，暗搓搓的往奶茶店二层走。
奶茶店对面正对着市医院旁边的餐厅，地理位置绝佳，清楚的能看到对面靠窗坐着的两个人。
邢煜没穿校服，身上是休闲装，看起来温和了许多，状态也极为放松，他对面的女孩子有些看不清脸，但模模糊糊的，感觉上也很漂亮。
阮成昀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傻兮兮的坐在这里看，像智障一样。
余宏俊啧了一声：“石锤啊！”
阮成昀垂下眼，敲敲桌面：“你说这家店超好喝我才来的，奶茶呢？”
余宏俊无奈的看向他：“班长你好无聊啊。”
“你不无聊？在这当狗仔。”
余宏俊瞬间失去了分享八卦的心，转身去取奶茶。
阮成昀远远看到邢煜似乎笑了一下，心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扭过头没再看。
却没发觉邢煜似有所感的看过来。
大概是因为灵核，邢煜对阮成昀的存在极为敏锐。
苏景成却看到了，大概是觉得有趣，俯身往阮成昀的方向靠，压着声音问：“我听说哥哥学习很好，我最近在考虑越级的事，能不能和哥哥加个微信。”
阮成昀惊讶：“很厉害啊小朋友，当然可以，越级的话，欢迎来三中。”
苏景成轻笑：“肯定是三中啊。”
对面的西餐厅内，邢煜确认了对面的人是阮成昀，立刻皱起了眉，紧盯着两人越来越近的距离，瞬间染上满身的烦躁。
程颖还在说着：“见你一面太不容易了，行吧，请你吃饭，谢谢你费心做了给夏夏的手链，记得还有项链，等你哄媳妇的时候，我也可以无偿提供协助哦。”
说完她才发现邢煜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神情微妙：“啧，那两个人？你认识？”
看起来不仅是认识啊，能让这个冰块变脸的，肯定不是普通朋友，于是程颖淡定的咬着薯条问：“左边那个，是你喜欢的人吧？”
邢煜抓起身边的围巾站起身，也不管程颖直接往外走。
程颖擦擦手，跟着跑过去：“喂，大哥，我还没吃完啊！”
“还吃个屁。”
邢煜大步往外走，程颖气的不行，却只能快速的付了账跟上去。
见色忘友！
阮成昀和苏景成谈了些关于学习的事，倒是聊的挺开心，余宏俊一去半天没回来，直到五六分钟之后，两人才收到了余宏俊的短信。
-啊朋友再见，我看到邢神好像也走了，我妈给我打了六个电话，你们自己各回各家吧，我先撤了！奶茶之后补上！
阮成昀一怔，回头才发现对面的餐厅已经没了人影，苏景成耸肩，嫌弃的扔下收起手机：“就知道他肯定把我扔下。”
“他这就走了？”
阮成昀觉得自己今天来真是脑子进水，看了眼苏景成：“那我送你回去吧，你家在哪？”
“我一个男孩子，送什么送。”
苏景成盯着他，良久叹了口气，突然道：“哥哥，刚刚对面那个人，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阮成昀彻底被他惊住。
从刚才的谈话他能感觉到这孩子极其聪明，越级完全不成问题，但也却没想到他对这种事这么敏锐。
苏景成微笑：“别这么看我，直觉罢了，实不相瞒，我也是弯的。”
他的长相看起来很斯文，脸上总是带着笑，是那种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类型，即便是说着如此惊世骇俗的话也自然极了。
“差不多，不过他不是，别乱说。”阮成昀又盯着他一阵：“你是成精了吧，小孩儿。”
苏景成点头：“说不好，可能是吧，从小大人就喊我人精……不过也没什么，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他尾音拖得很长，冲阮成昀眨了眨眼：“毕竟你好看嘛。”
阮成昀笑了，觉得小朋友真是挺有趣的。
苏景成忽然问：“哥哥，等我去了三中，可以去你们班级找你学习吗？”
阮成昀微微挑眉。
苏景成怕他多想，立刻给他枚定心丸：“别误会，我有喜欢的人。”
阮成昀的笑容真诚了几分：“那当然欢迎。”
两人相谈甚欢，但余宏俊都走了，他们便也出了门。
阮成昀侧头道：“回去以后我可以发给你一套知识点总结，是我自己总结的，整个高中部分，不过高三还没整理完，你先拿着用。”
苏景成惊喜：“谢谢哥哥。”
阮成昀对他的好感立刻多了几分，有礼貌的小孩子，总是讨人喜欢的。
正说着，阮成昀忽然听到苏景成啧了一声，顿下了脚步，他抬起头，前面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邢煜冷峻，穿着灰色长外套，看起来高冷帅气，而他身边的女孩个子高挑，身上还穿着校服外套，里面却是很时尚的休闲装。
看起来和谐又般配。
阮成昀的好心情立刻消失无踪，心尖溢出一种晦涩难言的失落，却还是对两人笑了笑。
程颖的心底却咯噔一声，生怕邢煜冲上去杀人灭口。
邢煜看着肩并肩的两人，心情差到了极点。
阮成昀最近在疏远他。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却不知道是为什么，一连几天被冷落下来，本就不明朗的心情在此刻跌到谷底。
他站在原地没动，刻在骨子里的傲气让他不肯先一步低头，就只能冷冷地盯着苏景成。
阮成昀见邢煜没动，心沉了几分，沉下脸去拍了拍苏景成的肩膀：“走吧，给你打车。”
苏景成被邢煜盯的全身发寒，却还是不服气的看回去，说来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可被这个人盯着，却有种下一秒就要被杀掉的错觉。
肯定是错觉！
法治社会，法治社会。
小朋友心里默念着，指尖冰凉的抓住阮成昀，挑衅般的说：“哥哥，你不送我回去了？”
苏景成对邢煜的第一印象太差了，又对阮成昀的第一印象很好，导致他隐隐担心阮成昀会吃亏。
这人分明不是什么善茬！
听到苏景成叫哥哥，邢煜心里立刻酸成一片海。
软软小时候也叫过自己哥哥。
阮成昀突然松了一口气，他的确不知道送走了苏景成后怎么面对这两个人，转头就走有些奇怪，可邢煜又不理人，一时间两人的关系似乎回到了几个月前的冰冷。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刚好苏景成给了他台阶，阮成昀立刻和颜悦色的点头：“好，我送你。”
他话刚说完，邢煜忽然大步走过来将他拉到身后，沉着脸拦了辆车，看向苏景成，死死的盯着他。
“走，我送你。”
苏景成心脏怦怦跳，总觉得这人不是要送他，而是要将他拉到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弄死，立刻摇头，求救的看向阮成昀。
阮成昀皱起眉：“邢煜……”
邢煜不给他说话的时间，直接将苏景成塞进车里，一手支着车门不让阮成昀过去，一边俯下身问：“自己能回去吗，还是我送你？”
“……自己。”
苏景成吸了吸鼻子，邢煜满意，啪的一声关上车门。
“师傅可以走了，地址他会告诉你。”
司机点点头，这地方不能停车太久，立刻踩油门走了，苏景成坐在后座上缓了半天。
……这他妈什么人啊？
阮成昀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开走了，冷着脸站了一会儿，程颖尴尬的问了一句：“那个，邢煜，你还和我去医院看我哥吗？”
邢煜没心情想那些，他现在心态简直要爆炸，强压着火气。
阮成昀却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你忙，我先走了。”
海啸终于铺天盖地的袭来，邢煜转头抓住他的手腕，有些用力，握得阮成昀觉得疼，皱起眉看他。
“放手。”
邢煜眯起眼：“你来这里干嘛，刚才的是谁？”
阮成昀觉得他是想打架：“最后一遍，放手，别逼我动手。”
邢煜醋的呼吸都疼，死死抓着他不放手：“阮成昀！”
阮成昀一拳打了过去。
邢煜抬手挡，阮成昀的拳头却没落下来，他收了手，挣出自己的手腕，转身就走。
这都闹的什么事。
邢煜追上去拦他。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阮成昀觉得自己就不该来，惹一肚子火气：“你能不能去忙自己的事，当没看到过我，我要回去了。”
“不能。”
“你想打架是吗？”
邢煜已经很久没被阮成昀用这种态度对待过，心里凉成一片，每一个字都刺的他生疼。
“阮成昀，是你先的。”
是你先疏远我的。
是你先不理我的。
手腕火辣辣的疼，阮成昀心底的火窜起来，想也不想骂。
“你他妈放屁吗？究竟是谁先撒酒疯的！”
……
……
邢煜怔住，撒酒疯？
阮成昀抿唇，他自知失言，烦躁的闭了闭眼。
空气凝滞了几秒，一阵电话铃声传来，本来插不上嘴的程颖忽然气沉丹田，大喊一声。
“都住嘴！别吵！我女朋友电话！！！”
接着接起电话：“喂～夏夏宝宝，想我了吗？”
阮成昀：……
？？？
女朋友？
像是担心两人再次吵起来干扰她打电话，程颖刻意往远处走了走，听不清再说什么，只隐约能听到那甜腻的语气。
阮成昀诡异的沉默。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来搞笑的。
然而话也说了脸也丢了，阮成昀摸了摸通红的手腕，一言不发的扭头走。
他从小到大都没这么丢脸过。
邢煜如梦初醒，拦在人前面不让他走，低头拉他的手看，见着红了一圈，心疼的同时有些自责。
“疼吗。”
阮成昀没说话，邢煜手劲本来就大，他皮肤又敏感，所以看着就很吓人。
疼倒是不算疼，就是有些涨。
邢煜焦虑的看着他的手腕，张了张口，最后低声说：“对不起。”
阮成昀垂下眼，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舍得将手抽回来。
年轻的人总是不懂得收敛自己身上的锋芒，将自己的感受无限放大，忽略事实与别人的想法，拼着一口气，争一个是非分明，结果却往往会伤害到自己所爱的人。
他们只是不懂，如何去相处，如何去理解，如何去包容。
但时间会教给他们。
也是在这一刻，向来争强好胜的邢煜忽然明白了，谁对谁错，谁先开口道歉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人，还愿意将手放在他的手里。
仅此而已。
邢煜双手捂住阮成昀的手腕，心里所有的情绪忽然就散了，心平气和的问：“我那天喝醉，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稍微想想，他就明白了。
那天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让阮成昀不开心的事，可他又不是不讲理的人，知道自己是喝多了，必然不会再计较，但大概还是觉得意难平，所以这些天才会这么奇怪。
只差一点，邢煜就全都猜中了。
阮成昀抬眼，虽然有些偏离吧，但……也差不多，于是点了点头。
邢煜的目光柔软下来。
“软软，我没怎么喝过酒，也不知道自己喝醉是什么样子，惹你不开心，对不起，我错了，以后也不会乱喝酒了。”
他抬起眼，看着阮成昀的眼睛。
“但别不理我，好不好。”
阮成昀不知道说什么，被他和声细语哄得毫无脾气，今天这事本来就是个乌龙，也的确是他的问题才导致这种情况。
再闹脾气，连他自己都觉得欠揍。
而那声轻轻柔柔的好不好，说的阮成昀心尖发颤。
太犯规了。
阮成昀吸了口气，有点不敢看邢煜的眼睛。
“……总觉得你好像变了，你原来死也不会道歉的。”
邢煜松了口气：“以前也会道歉。”
阮成昀意外的看向他，邢煜微微勾起唇：“我妈生气的时候，我也会道歉，不然我爸和我哥可能会打死我。”
阮成昀没忍住笑了。
邢煜见他笑了，这才试探着问：“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余宏俊的表弟，老余说好请我喝奶茶的，结果来了以后，变成来送他表弟学习大礼包……对了，他本来要来八卦你，结果被他妈催着回家了。”
邢煜挑眉：“八卦我？”
阮成昀慢条斯理的说：“三中校霸带了个这么漂亮的美女翘课，还不够上头条？”
“什么乱七八糟的……”
邢煜嘟囔了一句，忽然顿住：“等等，你觉得她漂亮？”
阮成昀点头：“漂亮啊，女神级。”
邢煜恨恨的看了他一阵：“别想了，她对男人没兴趣，而且已经有女朋友了。”
阮成昀本来也没想什么，被他说的莫名其妙，不过对于喜欢同性的女孩子还是有些好奇，忍不住往程颖的方向看：“她叫什么名字，你的朋友？”
邢煜皱起眉，烦躁的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别看了，那么丑。”
程颖刚挂了电话回来，就听到邢煜在诋毁自己的形象：“我靠，你能不能说句人话，兄弟？你看看我的脸，摸着良心再说一句我丑！”
邢煜冷笑一声：“丑死了。”
程颖冷眼看他：“哟，和好了啊，还用不用我出主意……”追人？
邢煜警告的看她：“不需要，你还想要后面的项链吗？”
程颖立刻变脸：“想，邢神，息怒。”
阮成昀听的云里雾里，拉下他的手问：“什么项链？”
邢煜解释：“给她女朋友的生日礼物，她花钱，我出力，定制款。”
邢煜家里是做玉器的，但邢煜天生就喜欢宝石，对设计方面也很有天赋，经常会做些东西摆到店里卖。
虽然卖不上什么好价格，也就当成练手。
程颖是个死颜控，一见阮成昀这张脸心情就好了：“你好，我叫程颖，是邢煜的朋友。”
阮成昀笑了笑：“你好，我……”
“阮成昀嘛，邢神的发小，他常说。”
阮成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探究的看向邢煜，邢煜立刻瞪程颖：“我之后再去看程立，先走了。”
程颖点点头：“回吧，我去找我哥了，再见。”
说完潇洒利落的走了，阮成昀有些担心：“她自己回去？”
邢煜拉着他离开：“放心，在这一片没人敢动她。”
阮成昀好奇的看他，他从来不知道邢煜认识这些人：“她家里很厉害？”
邢煜摇摇头：“她和她哥都是孤儿，福利院长大的。”
孤儿……？
“她哥哥程立，比她大了十几岁，接手了福利院，这整个南区道上混的，不少人都是天城福利院出来的，所以在这里，她很安全。”
邢煜的话像是揭开了一个阮成昀从不知道的世界，他忽然想起之前在邢家楼下看到的两个黄头发，恍惚的问：“她哥哥住院了？”
邢煜点点头：“九月的时候晕倒了，发现脑袋里长了个瘤，已经成功切除快出院了，我开学第一天翘课，就是去看他，当时有点危险。”
生怕阮成昀误会自己不知轻重，邢煜便多解释了几句。
阮成昀低头看路，没有几步突然蹲了下去。
邢煜立刻跟着蹲下去：“怎么了？”
阮成昀纠结着开口：“胃疼。”
“胃疼？怎么突然胃疼？”
邢煜伸手将围巾取下来，一圈圈套在他脖子上：“走，带你去医院。”
围巾上满是邢煜的体温，阮成昀拉住他的手，低声开口：“不用，我饿了。”
不仅没吃饭，下车之后还吐了一次，不饿才怪。
邢煜皱起眉：“那带你去吃饭。”
说罢他想了想，直接背对着阮成昀蹲在了他面前。
“上来。”
阮成昀觉得丢人：“我自己能走。”
邢煜微微侧头：“快点。”
“别了吧，我起来，这就起来了……”
邢煜直接往后退了一步，自己将他的手圈在自己的脖子上：“抱好，别勒着我。”
说着，毫不费力的站起来。
阮成昀想下去，却被抱住了腿，无奈的勾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围巾里。
“卧槽，好丢人啊……”
邢煜却不觉得丢人，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他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一天，有些奇妙，又有点甜的晚上。
街道两旁经过很多人，但来来往往都是过客，他们却一定能一起走到最后。
邢煜有这样的自信，这个人一定是属于他的。
即便经常吃醋，即便对彼此没那么理解，但他会试着一点点改变，一点点的入侵这个人的内心，最后完完全全的占据他的人生。
从小时候虾条里的布丁开始，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寒风就这样被驱赶了，阮成昀一开始还想跳下去，结果到了粥铺门口，他又不想撒手。
实在是太暖了，感觉一撒手就会被冻僵，白天与晚上温差太大了，而阮成昀穿的还是白天的衣服。
他还在犹豫的时候，邢煜直接背着他进了粥铺。
晚上的粥铺人不多，邢煜吃过了饭，但也象征性的点了碗粥陪着他吃，暖暖甜甜的粥水落到胃里，阮成昀才慢慢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邢煜咬着灌汤小笼包，吸掉里面汤汁，觉得有些烫，大概因为他就是猫舌头，所以对于热度接受度很低，喝了口水也没觉得好多少。
阮成昀抬眼：“烫着了？我看看。”
邢煜乖乖张嘴。
阮成昀看了看：“烫红了，一会去买个喷剂吧。”
邢煜也不吃了，放下筷子看了眼手机：“学校锁门了，今天回家吧。”
周五本来也是可以回家的，阮成昀点点头，邢煜看他几眼，心思微动：“我爸妈应该也睡了，那……我们回你家？”
阮成昀接着点头，虽然陈姨不在，但家里平时都有打扫，干干净净的，回去随时都可以住。
邢煜心中窃喜。
说起来以往都是阮成昀到邢家，除了死皮赖脸变成猫跟着阮成昀回去的那天，邢煜还从来没在邢家住过。
大概是猫的本能，他打定主意要潜移默化的融进阮成昀的生活里，就更想将所有属于阮成昀的地方都染上自己的气息。
就好像将这个人打上烙印一样。

第40章
两人回到家时，夜已经有些深了。
好在明天没课，阮成昀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里，打开门一进屋，忽然觉得屋子里异常的冷。
大概是主人不在家，二层别墅里空荡荡的。
这幢别墅不大，是在阮成昀父亲去时候搬来的。季总裁那时候见不得老房子，家里又只有她和阮成昀，再加一个陈姨，所以这别墅两层，总共也才五六个房间，倒是外面有个室内小泳池，而一进正门，直对着的就是花园暖房。
十月份，北方已经很冷了，可暖房里的花却开的尽情，与外面的萧瑟全然不同，阮成昀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花园。
玻璃房外种了不少花盖梨树，十月正是出果子的时候，掉落的果子每天都有人清理，树上却还有不少成熟的梨，散着诱人的香气。
这十几棵花盖梨，还是阮成昀小学的时候和季总裁亲手种的，转眼过了七八年，梨树也越长越粗壮，枝繁叶茂，果子垂在枝头，看着就招人喜爱。
阮成昀开学的时候，外面的梨还尚且有些青涩，暖房的灯光一开，外面被映的明亮，他看眼外面的梨树，戳了戳邢煜的肩膀。
“明天我们摘些梨，给你家送去吧。”
不是什么好东西，市场超市随处可见，却是份心意，自己家里种的，又让人觉得有点稀罕。
邢煜想了想说：“之后吧，明天我得回老宅一趟，去看太奶奶。”
他说着话，眼睛却紧盯着阮成昀。
邢家祖上是在临近的镇上，老宅更是要去到村子里，想回去只能坐客车，一来一回怎么也到两天，阮成昀秒懂他的意思：“需要我一起吗？”
邢煜点点头。
阮成昀便没拒绝：“行，不过你得答应我带着作业，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周根本什么都没背。”
邢煜眨眨眼，凑近看他：“是有人不好好监督，我没心情。”
阮成昀正脱外套，闻言拿着袖子抽他脑袋：“滚吧你，反正你得带着。”
时间也有些晚，阮成昀回房间快速洗了澡，换好了衣服，才觉得身上的寒气被彻底驱散，抱着柔软的抱枕玩手机，昏昏欲睡。
浴室有隐约的水声传来，阮成昀听了一会，揉揉眼睛，爬起来喝水，奈何水是刚刚邢煜倒的热水，喝了大半杯，倒是觉得更热了。
阮成昀眼睛不自觉飘到浴室门口，总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明明在寝室里每天都是这样，可是到了家里，他却莫名的觉得有些紧张。
总觉得自己最后一点私人空间也被入侵了一样。
不过这个人是邢煜，所以……也没什么。
他恍惚的想着，浴室门忽然开了，阮成昀兔子一样扭过头，低头看手机，却不知道点到了什么垃圾广告，突然弹出来好多个莫名其妙的广告网页。
他立刻坐起身皱眉一个个关掉，谨慎的点开杀毒软件清扫，邢煜边擦着头发边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看他露在外面的脚踝。
淡青色的血管清晰的呈现在脚背上，白嫩圆润的脚趾微微蜷着，大概是因为空气太冷，下意识的寻找被子。
邢煜抿着唇，之类伸手捂住了他的脚尖：“怎么不盖被子？”
脚尖冰凉，邢煜直接握住，用温暖的手掌包裹着，阮成昀却被吓了一跳，立刻想往后退，邢煜也没太过分，直接顺势将他的脚塞到了被子里。
“……你怎么挑的这件。”
阮成昀一抬头，就对上了大片的肌肤，邢煜在阮成昀众多睡衣里挑了件黑色的绸缎睡袍，随意的搭在身上，头发还湿漉漉的，水滴顺着锁骨往下流。
热气瞬间往头上涌，阮成昀移开眼，装作看手机的样子，念了一句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邢煜却故意往他身边凑：“别的睡衣都小，不舒服。”
想了想，他微微勾了勾唇角：“内裤也是，但这个没法儿不穿。”
阮成昀反应过来，直接踹了他一脚，然而细嫩的脚底贴在邢煜的腰上，很快又被人钳制。
邢煜偷偷摸了一把，才慢条斯理的放开，不知道为什么，阮成昀突然诡异的生出一种被调戏了的感觉。
被摸到的地方有些烫，为了防止自己再胡思乱想，他索性钻到了被窝里，只露出脑袋和手，稳下心神才开口：“我手机好像中毒了，刚刚不知道点到什么，自己下载了几个软件，删不掉。”
“是吗？我看看。”
邢煜自然而然的拉开被子挨着他，比他身体偏偏高了一些，微靠着床头，两人离得又近，看起来就像是阮成昀靠在他肩膀上一样。
阮成昀这下连头都不敢回，生怕一转头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这位哥，你能不能换件衣服？”
“不能。”
“辣眼睛。”
邢煜将扶着他手机的手移开，捏了捏他的脸：“小朋友，你眼神不好？”
阮成昀不说话了，闭嘴，目不斜视。
其实邢煜穿这件睡袍真的很好看，他肤色白，肌肉浅淡又勾人，深黑色平添了几分成熟稳重，露在外面的胸膛与水滴又让他整个人散发着说不出的欲气。
邢煜余光看他的脸，见他抿着唇不说话，眼中闪过几分笑意。
他就是在勾引阮成昀，实打实的勾引。
都是男人，他太明白色相对男人的吸引力，即便是没什么多余想法，也总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邢煜自觉得自己的脸和身材还是很不错的，是优点就要摆出来，多给喜欢的人看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看上了呢。
但阮成昀却选择躲开，这让邢煜有些若有所思。
他觉得软软对自己并不是一点也没有感觉，不然怎么会一直躲呢。
而阮成昀心里已经念到了大悲咒，全然没有发觉自己的壳已经被撬开了一点，被发现了一些端倪。
邢煜忍住笑意，紧紧挨着他，伸手去点手机界面，阮成昀举着手机，脸上一点一点爬上热气。
他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容易害羞的人，可是这会儿却控制不住的想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操。
这谁顶得住啊。
阮成昀悄悄动了动腿，头一次为自己不是个性冷淡感到遗憾，想了半天开口：“你到底会不会弄啊。”
他自己努力制造出冷淡的感觉，可真说出口，语气却有些软，大概因为躺在床上和某些不可言表的原因，嗓音有些哑，在邢煜听起来，就像在埋怨撒娇。
邢煜没忍住用另一只手揉揉他的头：“马上就好了。”
阮成昀干脆的闭嘴。
还说个屁的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邢煜往他身边躺了躺，觉得他似乎情绪不太好，还以为他是因为手机生气，想了想，变出尾巴哄着让他抱住：“再等等，别气。”
阮成昀眼睛微亮，下意识抱住尾巴蹭了蹭。
等蹭完了，才想起什么，心里那点心思彻底淡了下去。
以后邢煜大概也会像这样，将尾巴放进另一个人的手里，用不同与往日的温柔去耐心说话，说不定还会变成猫撒娇。
阮成昀忽然就有点难过。
有种他辛辛苦苦养猫，最后却便宜了别人的悲愤感。
就像辛辛苦苦养的猪，最后被送去屠宰场，他自己却连口大骨汤也喝不上。
凭什么啊！
邢煜将那几个软件彻底删除，调好手机以后，一转头就看到阮成昀正冷冷的盯着自己，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这是等急了？
于是他眨眨眼，动了动耳朵，试图用阮成昀喜欢的耳朵讨好：“已经好了，里面的东西也没损坏。”
阮成昀看了眼他的耳朵，嗯了一声，抽回手机转身滚到床的另一边，离他远远的，背对着他说：“睡觉吧。”
邢煜：？？？
他挑起眉，也跟着蹭过去，碰了碰阮成昀的后颈：“都不说谢谢？”
阮成昀闷闷的开口：“谢谢。”
这不对劲。
邢煜对他太了解。
他还记得小时候阮成昀身体不好，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季总裁又太忙，家长会总是陈姨去开，班里的一个小孩就说他是孤儿。
阮成昀气的打了人生中第一场架，当然是没打过对面身经百战的熊孩子，直到晚上去他家吃饭时也是这么不声不响的。
疼了也不说，心里不舒服就忍着，乖的不像话。
只有吃完饭耍赖似得管自己要布丁，他说现在没有，小孩想了半天，也没再任性的要。
只是说话声音闷闷的。
和现在一样。
后来还是别人告诉了邢煜这件事，邢煜当时就抓着那个小孩揍了一顿，最后因为无故打架，回家又被教训了一顿。
现在他却不明白，怎么手机中个毒就让软软委屈成了这样？
邢煜莫名的就有些慌，他知道阮成昀每次觉得委屈了，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邢煜放在阮成昀后颈上的手不动，阮成昀不想说的事一向不会被套出来，他也就没再问，但还是想说点什么让他开心一点，于是缓缓开口：“睡得着？”
阮成昀无精打采嗯了一声。
邢煜心想嗯什么嗯。
以阮成昀的睡眠质量，如果真的睡得着，怎么可能还说话。
“我睡不着，要看电影吗？”
阮成昀转过身看他：“大晚上看什么电影。”
邢煜仔细观察着他，觉得他转身应该就是有兴趣，稳如泰山的接着说：“那看动画片。”
阮成昀想说他幼稚鬼，最后却没说话。
邢煜笑了笑，在一排愤怒的小鸟点中了三只蓝色小鸟。
时间安静的流淌。
两个人盯着手机，阮成昀不时笑两声，慢慢的，不知不觉将头靠在邢煜肩膀上，闭眼睡着了。
邢煜这才放下手机，将人拥进了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
阮成昀的唇就和他的小名一样柔软，比起其他男孩子，他平时也更精致些，经常随身带着润唇膏，所即便是春秋也没有干裂的情况。
邢煜舔了舔唇角，叹了口气，情不自禁的用尾巴勾阮成昀的腰，让两人的距离更加贴近。
有点难熬，可是又舍不得撒手。
他越来越发觉自己对于这个人的难以克制，似乎随着本能越加明显，只能回趟老宅，找办法找到爷爷留下的资料。
而在此之前，邢煜也只能勉力克制，不让自己有更逾越的举动。
他抱着人，燥得有些睡不着，于是拿起手机接着无聊的刷屏，想起阮成昀一直在用企鹅软件，灵光一闪又将早就早就删掉的企鹅下载回来。
邢煜一直像老年人一样用微信，实在是因为他平时压根没什么能联系的人，骤然下载回企鹅，看着已经改版过无数次的界面，一时有些无措。
最后邢煜还是先点开了阮成昀的头像，翻了翻他的动态。
——然后在看到一排考试题目后，沉默且心惊肉跳的退了出来。
把空间动态和相册当成错题本的，应该也就阮成昀这一个奇葩了吧？从初中到高中不间断，还真是用的得心应手。
邢煜觉得以后整理整理，等他毕业都能出一本书。
精准学习法。
有效学习实用录。
企鹅空间的正确打开方式。
……想想都要疯。
邢煜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无奈的低笑一声，目光落到了阮成昀一片空白的头像上，想了想，手指点了点，将自己的头像换成了一片黑。
看起来还挺配。
而阮成昀的名字是一个冷淡的加号，邢煜便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减号。
应该大多数人都不发现，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邢煜不玩企鹅，可邢煜还是觉得有种做了坏事的心虚。
怕阮成昀之后会看到，又期待他看到。
最后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中，邢煜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尾巴还圈在阮成昀的腰上，用一种环绕的姿态拥抱着身边的人。
早上有些冷。
阮成昀鼻尖冰凉，没清醒的时候就迷迷糊糊将头埋进身边人的怀里，感受到温暖才舒展眉眼，无意识的蹭了蹭。
邢煜几乎是瞬间就醒了，但小朋友呼吸打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太舒服，他没舍得动。
就是身下的那啥不太好。
男生早上都会有些反应，更何况一整晚都抱着自己喜欢的人，又被发情期影响，邢煜觉得自己很应该去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
而就在邢煜准备偷偷起床去洗澡的时候，阮成昀忽然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他。
“早。”
邢煜眨了眨眼，轻声开口，阮成昀却没反应，迟钝的看了他一阵，又闭上了眼，伸手抱住了他，嫌冷似得往他怀里钻，软糯的嘟囔：“冷……”
邢煜动了动喉结，拢好被子抱紧他。
然而阮成昀抱紧他还不算，更得寸进尺的将两条长腿伸到了他的腿中间，又将头往他颈窝一埋，这才彻底不动了。
操。
要疯。
小小娇不可避免的被蹭到，邢煜只觉得全身都想在烧，很想翻身按着这人将他弄出声来，哭着喊着叫哥哥，可事实却是他连动都不敢动。
忍到最后，邢煜终于压不住自己身上的邪火，直接扣着这人的后脑压了上去，想也不想的亲在他唇上，大胆的勾了勾他的舌尖才退出来。
阮成昀皱眉哼唧了声，这才慢慢要醒过来。
邢煜的唇角瞬立刻一偏，压在他侧脸上，紧接着闭上眼装睡。
于是阮成昀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的腿卡在不寻常的位置，被戳着不说，脸上还被柔软的唇贴着，而邢煜却睡得死沉，看起来丝毫没有意识。
阮成昀惊了。
竟然有比他睡得还死的？
他脸上瞬间沾染热气，偷偷的将邢煜推开，轻手轻脚的下床，邢煜偷偷抬眼，心底轻笑着盯着阮成昀换衣服时背对着露出的腰。
看着特别细，搂着也细。
傻软软。
邢煜闭上眼，觉得自己应该去买点清火片吃。
小小年纪，总这么憋着怎么行。
两人起的都有些晚，收拾好出门吃饭，才去了坐车的地方。
金霞镇离市区有些远，坐客车怎么也要三个多小时，更别提之后往村子里去，还要有一段路，阮成昀还没上车，就已经觉得天旋地转。
邢煜有点舍不得，犹豫着问：“不然就算了，你先回去，明早我尽量早些回来。”
话是这么说，但时间还是很赶，阮成昀也不想出现意外，万一邢煜在车上突然变成了猫，那才是大问题，于是摆摆手说：“我带了晕车药。”
然而即便是吃了晕车药，上车不出五分钟，阮成昀还是撑不住往邢煜身上一趴，彻底不动了。
邢煜低声哄着他：“抱歉，其实本来可以不去的，但我必须回去翻看下我爷爷留下的资料。”
阮成昀手指轻轻动了动，算是回应。
邢煜往下坐了坐，脱了外套垫在自己身上，让他能躺的更舒服，心疼的伸手捂住他眼睛：“睡一会儿吧，实在不舒服，我们就下车。”
阮成昀点点头，想了想拽过了他的手，抱在自己身前，用他的手掌捂住脸，遮挡住车内若有似无的汽油味。
邢煜勾起唇，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睡着也没将手抽回来。
从早上醒来到上车之前，阮成昀一直有点躲着他，邢煜知道应该是因为早上的事，但还是有些不开心，直到现在阮成昀再次露出这副依赖的样子，才让他的情绪有所缓和。
而阮成昀已经没力气再去想那么多，他只知道这个人身上有让他觉得舒服的味道，于是紧紧抱着他的手，闭着眼睡了一路。

第41章
镇上的街道热闹，落叶飘飘摇摇，被风吹着打转，两人一下车，正赶上旁边的炸鸡架出锅。
油腻的气味飘过来，阮成昀最后还是忍不住将胃里的东西吐个干净。
他眼梢和鼻头都红红的，邢煜看着心疼，轻轻抚着他的背，找了家粥铺进去。
阮成昀脸色苍白，嫌弃的喝了两口粥，头却还一阵阵的疼着，盯着碗里的粥，怎么也不肯再吃一口了，随意的问：“我看这边这出门也不方便，叔叔阿姨怎么不把太奶奶接过去？”
“提过挺多次了，大伯小爷四姑全上阵，没用，老太太死活不走，非守着老院子。”
邢煜皱眉，伸手端起粥碗，挖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唇边：“啊——”
“啊？”
阮成昀刚抬眼，就被喂了满满一口粥，顿时皱起脸。
邢煜冲他眨了眨眼：“咽下去，听话。”
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阮成昀有些不自在的伸手，想说我自己吃，再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勺子，才反应过来，邢煜刚刚喂自己用的不是他的勺子，而是邢煜的。
邢煜却像是不在意，接着又挖了一勺送过去。
阮成昀立刻摇头：“我不想吃了。”
邢煜想了想，收回勺子，将阮成昀剩下的粥吃掉。
阮成昀耳朵尖有些烧，想说什么，最后却没开口，只是无法克制的看向邢煜，一眼两眼的没完。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出了门便顺着路往村子里走。
其实这里的路修的还不错，打车去也是可以的，但阮成昀显然并不想再看到车，所以邢煜便背着书包，拉着小朋友沿着小路走。
十月是秋收的时候，镇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沿着这条路走到村子里，路两旁也有不少人在田地里。
这边的稻米出名，放眼望去都是金黄的稻穗，伴着舒适而温暖的风，让人十分舒适。
阮成昀还没怎么到过这种地方，好奇的看过去，头疼一点点缓解，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你小时候就在这里住？”
阮成昀随手折了一根狗尾巴草，在邢煜面前晃来晃去，邢煜快速的伸手抓住，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才挑了挑眉。
“是，不过以前一直没怎么出去过，后来长大回来，也不太想出去逛了。”
又走了十几分钟，两人才走到老宅前，阮成昀看着面前古香古色的院子，感叹的开口：“很气派啊。”
邢煜轻笑：“还行。”
临进门之前，邢煜还是顿住给阮成昀打了个预防针：“太奶奶可能脾气不太好，你别介意，不过和你应该会好一些。”
阮成昀点点头：“没事，老人嘛。”
邢煜欲言又止，以后低声开口：“其实她不出去住也还有另外的原因，因为她和谁都不太合的来，住在一起就吵架，尤其是我妈。”
阮成昀想想吕欣的脾气：“懂了。”
都说婆媳关系很微妙，孙媳妇和奶奶难道也很微妙？
阮成昀忽然不自觉的有些紧张，对邢家这个从没见过的太奶奶开始生起一种戒备心，转而一想，他就是个同学而已，在这里瞎紧张什么。
院子修缮的讲究，和南方的老院子有些相似，占地也大，邢家人多，虽然平时都不会回来，可在这村子里也算大户，又是和玉打交道的世家，所以老宅看上去也气派。
进了门后又一道门，穿过小游廊，跨过垂花门，两人这才真正进了院子，阮成昀看了半天，这才知道为什么邢煜小时候能在老宅一住这么多年，也没人看出端倪。
太大了，可也太空，要不是四处光鲜亮丽，干干净净，绿植也修剪的整齐，空的都让人觉得冷。
阮成昀不太喜欢这种空荡的地方。
就像他家里，空着的客房也多是被放满了东西，偶尔陈姨和郝叔会带朋友来坐坐，当成自己家一样带人气。
院子里有个四十几岁的女人正在晒萝卜，一抬头看见邢煜，立刻笑了。
“呀，邢煜回来了。”
邢煜点点头：“四姑。”
接着他低声给介绍：“这是我朋友，阮成昀。”
邢秋拍拍手站起身：“啊，我知道这孩子，听你妈说过，别客气，有事和四姑说，我这两天都在这。”
阮成昀乖巧的问好：“四姑好。”
邢秋笑眯眯的：“你也好，说起来我还是头一次见邢煜往家里带朋友，好好玩，晚上想吃点什么，四姑给你们做。”
阮成昀拘谨的开口：“我都可以。”
邢煜接着他的话：“小龙虾吧，多买点，晚上我做。”
邢秋点头，邢煜看了看正房的方向：“太奶奶呢？”
邢秋将身上的脏外套脱下来，随手放在一边的摇椅上：“她和人搓麻将去了，得晚上能回来呢，你先带你同学进屋吧，给人倒杯水，我把萝卜晒了，去给你们买小龙虾去。”
邢煜直接两人带到了空着的厢房，这里空气明显更冷，不比市区的风那么温和，下午三点多本该是挺热的时候，却让人一阵阵的发冷。
阮成昀一进屋就打了个喷嚏。
看得出，这屋子应该是邢煜的，东西不少，衣柜敞开着，应该是前几天下了雨怕潮气，里面挂着不少衣服，都是新的。
连吊牌都没拆。
阮成昀打量了下这个房间，转头看邢煜：“你太奶奶挺疼你的。”
邢煜小时候一直住在老宅里，后来才被接回家，所以对这个地方有很深刻的记忆，特殊的童年，造就了邢煜孤冷的性格，但也因为太奶奶的疼爱与教导，才没让他变得更加极端。
所以长大后，一有时间邢煜就回来看看老太太，比谁都要上心。
倒在床上，就有些昏昏欲睡，被子似乎刚被晒过，透着干净的洗衣粉与阳光的味道，阳光透过窗落进来，暖洋洋的让他不想起身。
太舒服，也太累了。
邢煜看着他就觉得心里发软，趴在他身边看，轻轻揉揉他的耳垂：“软软，脱了外套睡。”
阮成昀不说话，明显已经进去了睡眠模式。
邢煜无奈，只能自己动手替他将外套脱下来，又弯腰替他脱了鞋子，将人埋到被子里，阮成昀知道是他，动也不动，一副我要睡了地震也别叫我的样子。
过了好一阵，阮成昀还是觉得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解的睁开眼，便见邢煜正看着自己，抱着被子问：“干嘛。”
邢煜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捏捏他的脸：“没事，睡吧。”
阮成昀觉得他的眼神有些直白，透着种让他想躲的意味，想了一会，最后还是被睡意打败，抱着被子闭上眼。
等他彻底睡着了，邢煜才偷偷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起身出了门。
他这次回来，是为了找爷爷留下的资料。
邢煜的爷爷奶奶去世早，拥有返祖能力的祖爷爷也早就去世了，所以最了解这些事的，除了太奶奶，也就只能找到爷爷留下的资料了。
邢煜的祖爷爷那一代经历动荡，文化水平不高，所以所有的资料，都是由邢煜的爷爷所整理，留在老宅里以备不时之需，就放在正房的抽屉里，邢煜看过无数次。
其实问太奶奶是更方便的，可发情期这种事他又不好向太奶奶开口问，只能自己翻翻找找，有没有什么信息。
然而找了半天，邢煜只找到了一些关于玉的资料。
说起来邢家与玉的缘分，其实也与返祖之事有关，大概是血脉不同，不知为何，邢家人对于玉，都有种天生的直觉，哪块玉好，如何雕琢，他们似乎本能的就比别人要通透。
而拥有返祖能力的人，更是对玉的品质有着极度的敏锐，所以其实一开始，邢家是靠赌玉发家的，后来才慢慢转成了玉器行，钻研雕琢。
但邢煜却不太感兴趣，比起玉，其实他更喜欢闪闪发光的宝石。
这些资料记得很详细，对当年关于转换灵核的事，也是从这些资料中得知，邢煜天生灵核的力量就比前人更强，才会导致经常切换形态，即便是后来将大半灵核放进了阮成昀的体内，邢煜也还是又在老宅住了好几年才被接回去。
大片的文字看的邢煜头疼，回过神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算算时间邢秋应该也快回来了，他收好资料，索性将整个大抽屉都搬出来，直接抱回了自己屋里。
大概是声音大了些，他刚放下抽屉，床上的阮成昀便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眨眼看他。
阮成昀刚睡醒，身上没力气，无精打采的问他：“这是什么啊？”
声音软糯，带着点沙哑，要命的勾人。
邢煜特别喜欢看他刚刚睡醒的样子，像小动物一样，醒了好几分钟也不动，就眼巴巴的看，说起话来又甜又软，蹲在地上侧头看他。
“资料，关于返祖的资料。”
阮成昀惊讶：“这么多。”
邢煜点点头：“毕竟也不是小事，又没处去问，只能记录的详细一点，留给后人看。”
阮成昀身上恢复了力气，掀开被子下床过来围观，一看到上面的瘦金体便笑了：“这是谁写的，和你的字差不多。”
邢煜被他脸上的笑戳到：“我爷爷。”
阮成昀看着这满满一大抽屉的资料，蹲在地上理了理两下头发：“你要找什么，我帮你？”
邢煜眼神微闪，拦住了他的手：“不用，我自己来。”
阮成昀没在意，毕竟这是对邢家来说很重要的资料，不让外人乱碰也很正常。
邢煜却有些尴尬，发情期这种词汇，他实在是说不出口，又不想让阮成昀误会自己是不让他插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走吧，先放在这，四姑应该回来了。”
阮成昀想起小龙虾，心情瞬间好起来了。
两人刚出门进院子，邢秋便提着两大袋子东西进来，其中一大袋是小龙虾，邢煜上去帮她提进去，邢秋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子。
“小龙虾你就在外面收拾吧，去拿几个盆来，我还买了螃蟹，小昀想吃清蒸的还是香辣的？”
小龙虾就是重油重盐的，阮成昀看看邢秋说：“清蒸吧，现在的螃蟹肥，清蒸就很好吃。”
其他的菜便都归邢秋管，邢煜搬了两个大钢盆装小龙虾，搬到石桌上，带着剪子拆了两个牙刷，在阮成昀面前晃了晃。
“敢拿吗？一起刷快一点。”
阮成昀盯着牙刷：“刷可以，但我不要剪虾头除虾线。”
真的有点下不去手。
邢煜轻笑：“你只要刷就行了，剩下的我来。”
阮成昀还是第一次亲手收拾虾，学着邢煜的样子捏着小龙虾的背，用牙刷沾着清水来回刷，小龙虾挣扎着想要抱住牙刷，却只能享受着‘搓澡’服务。
其实还是挺有趣的，阮成昀刷了两个，再去拿的时候差点被一只给钳到。
邢煜手上利落的剪掉半个虾头，又快速的掐着虾尾去掉虾线，转头提醒道：“小心一点。”
傍晚的阳光撒在院子里，阮成昀点点头，忽然觉得有些暖，其实也没做什么事，可是两个人静静地待在一起，这样做着很日常的事，莫名的让他觉得窝心。
一瞬间懵懵懂懂的明白了，什么叫做偷得浮生半日闲。
阮成昀眼梢挂着笑：“怪不得太奶奶不愿意走，这里挺舒服的。”
邢煜心中微动：“喜欢？”
阮成昀点头。
邢煜极其自然的说：“喜欢以后我们就常来住。”
牙刷头顿了顿，立刻被活跃的小龙虾抱住，阮成昀抽出牙刷，脸上的笑意浅了几分。
‘以后’和‘我们’这两个词，真的太诱人了。
可阮成昀心里清楚，他不想接着陷进去，等邢煜渡过了成年期，接着高中毕业，大概就是他们人生背道而驰的时间点。
“算了，坐车太痛苦了。”
邢煜想了想：“可以赶着假期来，多住几天。”
阮成昀笑了笑：“再说吧。”
刚说完话，他就被一只耀武扬威的小龙虾给夹住了手，破了皮，好在没出血。
邢煜立刻没收了他的牙刷：“算了，去洗手，我自己来。”
阮成昀过了一开始玩的兴致，也不太想碰了，于是转身去洗干净手，中途又被邢秋塞了个苹果，坐在邢煜身边抱着苹果咬。
邢煜冲他伸了伸手：“帮我把袖子挽上去。”
阮成昀叼住苹果，伸手乖乖替他挽袖子，金红的夕阳落在他头顶，显得五官有些深邃。
微凉的手指碰到邢煜的手臂，邢煜盯了他一阵，觉得自己还能在这里刷一夜的虾。
做虾的时候，阮成昀就在院子里闲逛，一会看看磨盘，一会看看水井，一会跑到墙边看雕花，好像对什么都很感兴趣。
除了出去旅行，他还没住过这种古意的院子，感觉有点电视剧里的影子，却又不全像，房梁上挂着的干草与成串的红辣椒，让整个院子平添了几分人气。
看得出太奶奶是个很讲规矩的人，屋子里的归置，物品的摆放，就连院子里花草都是规规矩矩，没一点逾越，就算是人少，院子里空荡了些，也不会让人觉得荒凉。
邢煜在厨房被呛得打了两个喷嚏，一开窗就看到阮成昀在院子里乱看，目光不由得柔和了些。
老太太回来的时间刚刚好。
邢秋最后一道菜做完，头发花白的太奶奶便拎着兜花生进了院，看见阮成昀，微微愣住，随后却是气定神闲的看他。
阮成昀也愣了愣，立刻站直：“太奶奶好。”
老太太猜了猜：“你是和邢希来的同学？”
邢希？
阮成昀不知道是哪个，摇摇头：“不是，我是和邢煜来的。”
老太太刚刚还淡然的脸上显出讶异，想了一阵问：“你是阮家那个孩子？”
阮成昀点头：“是，我叫阮成昀。”
那怪不得了……老太太心里明白了。
这时邢煜从屋里过来，上前扶着人：“太奶奶。”
老太太看见了曾孙，立刻笑起来：“走吧，都进屋，外面冷，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提前跟我说啊？”
邢煜应着她的话，阮成昀跟在后面，才慢慢松了口气。
虽然没说几句话，但他也隐隐明白了，为什么邢煜会说太奶奶和吕姨关系不好。
虽然太奶奶都快要九十了，可一看就是个厉害精明的人，而吕欣也是个不让份的性子，能处到一起才是怪了。
进屋洗了手，四个人开始吃饭，家里就四个人，没做多少菜，除了小龙虾和螃蟹，就只有一盘空心菜和一份蟹粉豆腐。
显然蟹粉豆腐是给老太太准备的，老太太不怎么吃螃蟹和小龙虾，但邢煜给她剥的几个她也都慢慢的吃了，笑呵呵的说：“你自己吃，太奶奶不爱吃。”
邢秋转头闲聊着问：“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啊，我都想去找你了。”
太奶奶咽了一口豆腐：“林子媳妇给我拿了一袋花生，多说了几句。”
她说完，看看阮成昀，给他夹了几只虾到碗里：“小昀多吃点，在家里别客气，有事就和邢煜说，在这多住几天。”
邢煜摇摇头，夹了一只虾剥：“周一还上课，明天就走了。”
太奶奶叹口气：“那就放假来，你们一起来。”
阮成昀笑笑：“好。”
说完低头接着剥虾，没等他剥完一只，邢煜就已经将剥好的虾放到他碗里：“你先吃饭，我给你剥，今天做的不太辣，怕你胃疼。”
阮成昀点点头，低头擦了手夹空心菜吃。
每次两人吃饭差不多都是这样，邢煜也不是第一次给他剥虾，即便是之前在邢家也是一样，所以阮成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然而这画面落到邢秋和太奶奶眼里却很惊奇。
邢秋看一会，突然笑了，转头跟太奶奶说：“真是奇了，头一次见着咱家邢煜会照顾人。”
比起邢秋，太奶奶显然知道更多的内情，但也跟着笑了笑：“是，长大了。”
两人笑的开心，阮成昀却觉得有些尴尬，偷偷用脚碰了碰邢煜，低声说：“你自己吃吧。”
邢煜不为所动：“没事，你吃。”
好在太奶奶吃的少，邢秋也不爱吃小龙虾，很快饭桌上就剩下他们俩，阮成昀才吃的痛快了些，吃完饭顺手想将碗拿到厨房，立刻被邢秋拦下了。
邢秋摆摆手：“去玩吧，姑姑收拾。”
阮成昀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
邢煜直接将他拖走，将他送回了房间才说：“我去陪太奶奶看会儿电视，她睡的早，我马上就回来。”
阮成昀点头：“去吧，我写一会作业。”
邢煜看着他乖乖坐在书桌前，心里有种将人彻底拖进了老窝里的满足感，忍不住伸手想要揉他的脸，阮成昀看他伸手，心中猛的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快滚，别打扰我学习。”
好好说个话，干嘛动手动脚的。
阮成昀觉得自己弯的如此利落，大半都要怪最近邢煜总是摸摸碰碰的。
哦对，还抱了亲了，然后这个人转头就忘掉。
阮成昀脸色冷下来，转头开始拿书，全身上下都弥漫着‘莫挨老子’的气息。
邢煜眯起眼，决定回来再骚扰他，转身变成了白猫，灵活的从窗口跳了出去。
正房里，电视机咿咿呀呀的唱着戏，太奶奶坐在沙发上，手里正剥着今天带回来的花生。
白猫轻盈的从门口跑过来，直接跳到了电视机上，站在最明显的位置摇尾巴，像在无声的说：快看我，别看电视机啦。
太奶奶被他逗笑了，冲着他招招手：“小崽子，你姑姑还在家呢，赶紧变回来。”
对于返祖这件事，邢家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返祖的几率很小，且是单传，家里如果有一个人出现了这种情况，那么其他人以及后代便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家里知道这情况的，现在也只有太奶奶和邢煜的爸妈还有哥哥。
邢煜摇摇尾巴，跳到太奶奶怀里，亲昵的蹭了蹭老人的手，接着才退开变回人：“给您看看，您不是喜欢。”
太奶奶盯着他的白耳朵笑：“我不是爱看，我是想看看你状态怎么样，你身上的毛光亮，说明你没什么问题，我也就放心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们俩也算是互相成全了，他帮了你的忙，你救了他的命。”
邢煜微微扬起唇角：“他很好。”
太奶奶拽着他的手问：“小宝，你告诉太奶奶，那孩子是不是知道了？”
邢煜没隐瞒：“知道了，但是我爸妈不让说，您别乱说。”
太奶奶眼里透出些担忧：“你爸妈的顾虑是对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现在关系好，可人心都会变，谁知道以后呢。”
邢煜怕她乱想，按住她的手说：“以后也不会。”
太奶奶还是觉得心里压了块石头，开口问道：“就放假两天，你折腾回来干嘛啊，有什么事和太奶奶说？”
邢煜垂了垂眼：“没事。”
太奶奶笑了声：“你不想说我也不问，反正你大了，自己知道轻重就好。”
想了一阵，邢煜还是试探着抬起眼问：“太奶奶，你觉得软软……阮成昀，他怎么样？”
太奶奶以为他要给自己吃定心丸，于是顺着他说：“这孩子挺好的啊，有礼貌，咱们又知根知底。”
邢煜心里高兴，不自觉的晃起尾巴：“那让他以后也给你当曾孙怎么样？”
太奶奶失笑：“你还给人家做起主了。”
邢煜没在说什么，点到为止，老老实实的陪老太太看电视剥花生。
而阮成昀正在屋里做题。
他快速的做完作业，又背了会儿古文，做完一系列的事，已经九点多钟。
伸了个懒腰，阮成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起身往浴室走，屋里有些冷，他在书桌前坐了两个小时，迫切的想洗个热水澡到床上休息。
然而太奶奶家的热水器有些旧，阮成昀没见过这种样式，打开了半天也没见有水。
阮成昀身上的衣服已经脱了下去，只剩了条底裤，鼓捣了一阵也没见水，倒是有些觉得冷了，顺手将上衣随意套在了身上，聚精会神的蹲在花洒前调水。
接着也不知道碰到了哪里，一大股冰凉的水流从头顶的花洒淋下来，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阮成昀抖抖脑袋，瞬间抖了抖，左右也没看到条浴巾，只能转身跑出去拿，一推门，恰好碰见了刚刚回来的邢煜。
邢煜一抬眼，就看见浑身湿透的阮成昀，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阮成昀今天穿的是件白衬衫，稍稍有些长，刚好遮到大腿，白天下摆被塞到裤子里，这会儿却直接光着两条又白又长的腿，衬衫又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简直让人着魔。
邢煜看着他，几乎压不住心底的野性，想要将人吞吃入腹。
阮成昀眨眨眼，立刻冷的蹲在地上，蜷成一团：“快点帮我拿条浴巾，冷死了。”
邢煜深吸了口气，强行撕开了目光，替他去取浴巾。
阮成昀围着浴巾，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帮我调一下水，你家的热水器太难用了。”
邢煜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缓过神，这会儿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乖乖去帮阮成昀调好水。
等他从浴室出来，阮成昀已经开始洗澡的时候，才慢慢缓过神来。
理智与**交战，最后邢煜捂住了耳朵去找资料。
再这样下去，自己早晚要忍不住。
其实除了发情期，邢煜自己本身的主观意识才是始作俑者，可他无法磨灭对阮成昀的**，发情期便更加变本加厉的怂恿着他的野心与征服欲。
如果任其发展，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邢煜也不敢想象。
邢煜自己最清楚，每次明明是正常的场景画面，但只要他开始动了欲念，脑海里就像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
他是你的。
邢煜喝了一大杯凉水，才将那些汹涌的情绪勉强压下，接着第一件事就是去翻找资料。
或许冥冥中自有定数，这次他倒是很快就找到了相关的信息，有关于发情期的描述记载的很少，只有薄薄的两页。
邢煜迫不及待的翻到第二页，想去看看解决办法，然后他便看到了，与其他记录完全不同的画面，四个大字占据了整整一页纸。
瘦金体漂亮又凝重，苍劲有力：堵不如疏。
邢煜目瞪口呆的看了这四个字半天，反复确认了几遍，恨恨的合上了资料，最后气愤的将厚厚的资料扔回地上的抽屉里。
神他妈堵不如疏！

第42章
阮成昀踩着拖鞋进屋时，便看到邢煜呆呆的坐在地上，窗户大开着，冷风灌进屋里，让他立刻打了个喷嚏。
邢煜这才惊醒，快速的将面前的东西收好，起身去关窗户。
阮成昀用浴巾包紧自己，瑟瑟发抖：“你是想直接把我冻死对吗……”
邢煜伸手去拉他的手，感觉到一片冰凉，立刻皱着眉将人往床上推，等沾到床边，阮成昀才将浴巾拿下来，里面竟然只穿了短裤。
阮成昀钻到被窝里舒服了吸了口气，大片白皙的肌肤一闪而过，邢煜的耳朵都被惹得不小心冒出来，又被他自己面无表情的按了回去。
“怎么不穿衣服？”
阮成昀抬头看他：“你也没给我拿啊……”
邢煜低笑了一声，倒是暗搓搓觉得这样也很好，抱起来肯定很舒服，感受到自己又蠢蠢欲动的欲念，轻咳一声，转身去替他拿睡衣。
最后挑来挑去，手指还是不受控制的挑了件睡袍。
暗银色在灯光下有些勾人，阮成昀盯着睡袍，只能皱眉起来套衣服。
“不是吧你，你怎么全是这样的睡袍，干嘛，秀腹肌？”
邢煜低笑，看着小朋友穿着自己的睡衣，心中那点暗藏的情绪又开始翻腾。
暗银色的睡袍宽大，而阮成昀又太瘦，穿着就显得有些空，身前的肌肤白的让人觉得晃眼，又似乎藏着种无形的勾引意味，让他移不开眼。
他忍不住动了动手指，最后还是拉开被子爬上床。
“喂，你还没洗澡呢，不要污染这床被子好嘛。”
阮成昀嘴上嫌弃，却还是往里面动了动，邢煜躺上去，周围环绕着阮成昀身上的味道，身边的人热乎乎的，还带着湿润的香，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忍了又忍，最后邢煜还是一翻身，直接抱住了阮成昀的腰，弓着身体，将头靠在他的肩膀。
香香的，手上的触感特别柔软。
阮成昀怔住，心脏活跃的不像话，他快速的眨几下眼，侧头盯着邢煜的头顶说：“你怎么了？”
邢煜闭着眼，贪婪的嗅着他的味道：“有点累。”
像是在撒娇。
说起来邢煜是折腾了一天，他下午睡了一会，邢煜却一直到现在才歇着，阮成昀心软了几分，由着他抱了一会。
然而随着时间越长，他就越觉得奇怪，邢煜的手放在他的腰上，呼吸打在他的肩头，让他觉得有些暧昧。
以前邢煜会这么抱着人撒娇吗？
怎么可能。
可是这人现在黏着自己，就像个真正的小动物一样，和白猫的样子完全重合，让他觉得无法拒绝。
阮成昀想起邢煜说是回来找资料的，稍稍有点担心，戳戳他的脑袋：“你真的没事吧。”
邢煜抓住他的手，索性不放开了，另一只手圈紧了他：“没事。”
没事就没事，那你动手动脚干嘛。
阮成昀脸上微红，却还是忠于私心的没说什么，这种亲昵的动作，让他发自内心的觉得舒适。
邢煜不仅没事，抱着人心情还好得很，忽然睁开了眼，抬头问他：“软软，我记得你是水瓶座吧。”
阮成昀点头：“是啊，怎么了。”
邢煜又将头埋回去：“没事，挺好。”
和天秤座很配。
阮成昀倒是接着说：“对哦，你是天秤座吧，我记得之前蒋若然给我看过个书，上面就说天秤座优柔寡断，擅长说谎，还容易变心，啧～”
邢煜挑起眉，抬头伸手夹住他的脸：“哪看的乱七八糟的？”
阮成昀口齿不清的说：“书上啊。”
“假的，都不对。”
邢煜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没一条符合我。”
阮成昀打掉他的手，顺势往床里面窜了些：“那谁能知道。”
“不知道……”
邢煜眯起眼，喃喃道：“要不你试试？”
他话说完，两人都有些呆住。
邢煜心中有些慌，阮成昀倒是没当真，却还是被这句话撞得心脏乱跳。
四目相对，最后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先移开了眼，阮成昀躺好在被子里，乖乖闭上眼。
“我睡了，晚安。”
见他没什么反应，邢煜有些失落，固执的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侧过身看他：“晚安。”
傻软软。
我没开玩笑的。
他正低落着，突然阮成昀骤然坐起来，扭头盯着他。
邢煜被他盯的莫名：“怎么了？”
阮成昀皱起眉，严肃且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你作业还没写。”
“……”
阮成昀突然凑近他，勾了勾唇：“但如果你变成猫让我揉，我今天可以破例替你写一次。”
邢煜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差点忍不住，直接将人就地正法。
清晨的光朦胧的透过窗帘，让床上的画面显得有些美好。
少年身上搭着被子，睡袍被磨蹭的开了大半，白猫窝在他的胸前，伸出爪子搭在他的身上，和谐又有爱。
白猫睁开眼，站起身往他颈窝蹭了蹭，随后抱住他的脖子，尽情的吸了几口，又伸出小爪子按他的脸，又从脸上按到柔软的唇。
趁人没醒，小猫偷偷亲了他几下，却不敢伸出舌头舔舔。
猫的舌头有小倒刺，虽然舔上去不疼，可感觉还是很明显的，邢煜刚刚睡醒，满身的火没处发，最后着急的转了两圈，变回了人身。
终于能将人整个抱住，邢煜舒适的喟叹一声，猫一样的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头，轻轻吻住他淡粉的唇，如愿以偿的舔到了柔软的部分。
凌晨往往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更何况是阮成昀，邢煜手上轻轻握住他的腰，得意的又在他唇上轻啄几口，这才又变回了猫，懒懒的往他身上一趴。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十分不要脸的流氓举止。
阮成昀咂咂嘴，转了转头接着睡，露出显而易见的喉结，邢煜盯了一阵，最后还是闭上了眼。
欲求不满，让猫很烦。
邢煜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感觉得到阮成昀并不排斥自己，可就是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没办法往前走，让人摸不着头绪，也让他这个从没谈过恋爱的人茫然无措。
想了想，他还是变回了人，偷偷去拿手机，决定去向有经验的人取取经。
程颖贯来醒得早，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餐，神秘兮兮的笑了笑，接着疯狂打字。
程立刚出院，坐在餐桌上看她：“是夏夏吗，她怎么起这么早？”
程颖勾起唇看他，眉飞色舞的开口：“是邢煜，哥，你猜他问我什么？”
“邢煜？他问你什么啊？”
程立有些好奇了，邢煜那孩子向来冷冷的，不太爱搭理人，这会儿竟然大早上来找程颖，还真是出奇。
程颖吃掉一个小包子：“他问我，怎么追人。”
阮成昀早上一睁眼，就看到邢煜在屋里来来回回的换衣服，揉揉眼看他折腾，最后实在忍不住，开口叫他。
“你折腾什么呢。”
大概是天气干燥，他嗓子发紧，皱了皱眉，趴下床边说：“帮我倒杯水。”
邢煜立刻替他倒了杯水，接着站在他面前不动了。
阮成昀奇怪的看他，邢煜提醒道：“衣服，好看吗？我以前没穿过。”
他说的平淡，可全身都散发着一种：夸我，快夸我的期待，一张脸却没什么表情。
阮成昀抿了抿唇，突然觉得心痒：“好看，特别帅。”
邢煜唇角微微勾起，拿出一套相似的白色休闲装：“那你穿这个。”
阮成昀不太理解他的脑回路，却还是没拒绝，他昨天的衣服都湿透了，直接塞进了洗衣机，所以这会儿邢煜给他什么，他也就穿什么了。
然而等他洗漱好换上衣服时，才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
他和邢煜穿的好像是同款，只不过一黑一白。
阮成昀突然就想起了三个字来：情侣装。
他耳尖瞬间有点红，侧头看向邢煜：“还有别的吗，我换一件吧。”
邢煜按住他的手，将他上衣拉链重新拉回去，不满的看他：“不许换，就这件。”
阮成昀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两人起来的时候已经□□点，邢秋给他们留了早餐，太奶奶坐在沙发上，边听新闻边织毛衣。
阳光打在老院子，让人觉得有些悠闲，可惜时间过得太快，很快就到了两人该离开的时候。
太奶奶给两人拿了一堆东西，看着阮成昀笑：“以后常来，之后有空让邢煜带你去看日出去，后面山头还有河，城里玩不到的。”
阮成昀乖顺的应着：“好。”
邢煜拿起阮成昀的包背好，和太奶奶说了句再见，顺手拉着阮成昀离开。
和来时的景象差不多，路边的稻田地正忙着秋收，两人正走着路，经过一辆车时，从那车上飞下来一小捆稻草。
邢煜立刻将阮成昀拉住，往前一步抬手挡住，旁边装车的人立刻道歉。
“不好意思，扔过劲了，没伤着吧？”
邢煜摇摇头，弯腰将那捆稻草捡起来单手扔到车上：“没事。”
那人笑起来：“谢谢。”
邢煜没在意，拉着阮成昀接着走。
阮成昀也看到了那稻草不重，看邢煜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也就没往心里去，却没想到刚走出路口，邢煜忽然顿下了脚步，伸手将袖子挽了起来。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皮肤有些红了，阮成昀没当回事，却没想到邢煜想到什么似得拉住他，将手臂递到他面前。
阮成昀莫名奇妙的看他。
接着，他听到传言中冷酷无情，站在三中食物链顶端的校霸，面无表情的开口说——
“……软软，好疼啊。”
阮成昀盯着那已经快要消掉的红印子：？？？
你他妈是在逗我？
四目相对，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邢煜眨眨眼，忽然觉得情况和程颖说的不太一样。
不，貌似有很大的不同。
呵。
辣鸡攻略，辣鸡程颖。

第43章
风带着稻草的暖香，干净清爽，阮成昀静静的看了他一阵，半天没说话。
邢煜觉得有些尴尬，慢慢将手放下。
阮成昀突然觉得有些想笑，如果邢煜的耳朵露出来，这会大概会蔫蔫的折下来，无奈的问：“娇娇小盆友，你是在和我撒娇吗？”
邢煜觉得没面子，冷着脸否认：“没有。”
想了想他又补了句：“刚刚是真的疼了一下，但是现在好了。”
阮成昀点点头，捧场的接着：“是，稻草太重了。”
回去的路上，阮成昀都在憋着笑。
邢煜脸上发烫，可疑的粉色从耳朵爬到了锁骨，直到他要忍不住发脾气的时候，却被阮成昀轻轻握住了手腕。
阮成昀伸手在他手臂上揉了揉，抬眼看他：“不疼了吧。”
从天边撒下来的光落进他的眼中，邢煜忍不住笑了。
“嗯。”
两人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回到寝室时，阮成昀几乎瘫成一张软饼，很干脆的赖掉了替某人写作业的承诺，无精打采的度过了周末，第二天早上才缓过了劲。
周一，新的开始，期末考试也更进了一步。
昨夜下了场大雨，气温骤降，阮成昀冷的发颤，喝了一杯热豆浆才稍有好转。
邢煜倒是不觉得冷，趁着还没上课，坐在课桌前边写作业边替阮成昀捂暖手尖，蒋若然一进屋，就看见他俩拉拉扯扯，立刻敲桌子。
“注意影响啊你们俩，大早上的干嘛呢，卿卿我我的。”
她随口说一句，坐下就打了个冷颤：“今天真冷。”
邢煜刚一动，就被阮成昀拍了一巴掌：“接着写。”
面前的作业平铺成一排，正是校霸昨天没写的作业。
阮成昀打完又自觉的将手放回去，趴在桌子上补眠，邢煜凝重的盯着面前的作业，满身怨气的看他：“你不是说……帮我写吗！”
阮成昀轻笑：“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又没说全部帮你写，你看，英语我可全替你写了。”
邢煜很想摔笔，然而看了眼乖乖放在自己手心的指尖，没再说话，低头接着开始写了。
蒋若然叹为观止，在阮成昀面前插了三根笔拜了拜：“大神，您才是真正的大神，受小的一拜。”
阮成昀挑眉：“你祭祖呢？”
说说笑笑，早上就在邢煜补作业的怨念下过去了，直到中午，温度才慢慢回升，下课铃一响，王子墨乐颠颠的跑去找吴桦去吃饭。
余宏俊恶狠狠的盯着他们：“你们这对狗男男！”
王子墨悲伤的看了他一眼：“哎，谁叫你没写完作业？挨留了吧，我想了想，觉得我们不太适合，像我们这种及时完成作业的人吧，怎么说呢，比较高贵。”
说完他还在余宏俊怒视中看了眼吴桦：“是吧老吴！”
吴桦看了眼同样因为没写完作业被扣在班里的邢煜，没敢点头。
王子墨这才想起来邢煜也没写完作业，却还是浪的没边，在作死的边缘试探，问了阮成昀一句：“班长，一起吃饭去？”
邢煜立刻抬头看他，王子墨缩了缩，阮成昀低笑：“行，正好他俩作伴补作业。”
说着就真的走了，邢煜立刻起身将他拦住：“你敢走。”
说完他看向王子墨，王子墨立刻补救：“班长，你这就不对，作为兄弟得共患难啊，你不能这么抛下我们邢神。”
阮成昀回头看他：“所以刚刚你是在放屁吗？”
王子墨露出标准八颗牙微笑：“我只是礼貌性的问一下。”
余宏俊被作业埋没，看他极其不顺眼：“你现在也礼貌性的滚出去行吗？”
蒋若然摇摇头：“啧，又不是你俩么么哒的时候了，塑料兄弟情。”
他们正说着，却见邢煜忽然弯下腰，轻而易举的直接将阮成昀抱了起来，几步将人放在他补作业的那张桌子上。
“喂……”
阮成昀下意识的抬手抓住他的肩膀，却被他不轻不重的拍了下腰，脸上瞬间有些热。
蒋若然小幅度的吸了口气，呆呆的眨了眨眼。
两人靠的极近，邢煜将人放下也没立刻退开，而是眯着眼按了按阮成昀的头，冷硬的说：“坐在这，不许动。”
余宏俊没忍住笑起来：“对啊，不许走，有难同当啊班长！”
阮成昀瞥他一眼：“闭嘴吧你。”
邢煜这才转身回去接着补作业，阮成昀缓了半天，脸上的热度才降下去，而大概是怕也被扣下，王子墨那孙子早拉着吴桦跑了，只剩蒋若然还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
阮成昀倒是真的没再动，挑眉看她：“你还有事？”
蒋若然猛的回神，摇头往外走。
“没事，我走了。”
然而出了门，她还是忍不住有些犹疑的回头。
邢煜抱着阮成昀的时候，背对着其他人，却是面对着她的。
想起刚刚邢煜的神情，蒋若然莫名的有些心慌。
她不是那种心思细腻的女孩子，可却也感觉的到，邢煜的神情有多不对劲，再想想以往的细节，一个大胆的猜测呼之欲出。
蒋若然想起学校论坛刚刚没了热度沉下去的c楼，忽然荒唐的觉得，那些不着边的说法可能都是真的。
她努力将那种感觉压下去，却还是不断的往出冒。
接下来的几天，蒋若然都在偷偷观察着他们。
人类就是这样的一种生物，没想到的时候完全不会在意，可一旦心里埋下了了怀疑的种子，就会无法抑制的去多想。
邢煜性子孤冷，别人说话他也没耐心听，可没当阮成昀说话的时候，他都会目不转睛的看着。
不是那种敷衍的看过去，而是能让人感觉到，他是真的一字一句的听着，记在了心里。
他的座位明明在最后一排，可一下课就会晃过来，就是阮成昀写作业的时候，也要坐在他身边，不是碰碰手腕，就是直接将握住阮成昀的手。
蒋若然刻意看了几次。
十指相扣。
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对于这种细节性的小动作有些另外的理解，再看邢煜，眼神里也就多了几分深思。
上课铃一响，邢煜才回到座位，蒋若然心不在焉的在本子上画着圈圈，不知不觉的皱起眉。
说句实话，她和邢煜并没有那么熟悉，虽然知道邢煜并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可还是忍不住替阮成昀担心。
这种事情发生在小说里，她大概会兴奋尖叫，摇旗呐喊的嗑c，可发生朋友身上，她又觉得心口发沉。
而且……她总觉得阮成昀大概也有这个倾向，蒋若然能感觉到，阮成昀对于邢煜的纵容与耐心，是对其他人全然不同的。
蒋若然这几天为他俩操碎了心，愁的嘴里都起了两个泡。
阮成昀盯着她手上的书，强迫症发作忍不住拦住她：“回神，书要被你捅漏了。”
蒋若然这才惊醒，转头又直勾勾的看着阮成昀。
阮成昀被她看的发冷：“看我干嘛？别说你是突然喜欢我了，对不起，丑拒。”
蒋若然气的翻了个白眼，调整好情绪，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班长，问你个问题……你觉得，邢神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啊？”
她仔细留意着阮成昀的反应，果然阮成昀的指尖微顿，转头认真的看她。
“你问这个干嘛。”
蒋若然笑笑：“你别乱想啊，我就是又接了个单子，这回不给你发，我和你讲，给邢神传可赚钱了，毕竟冒着生命危险，一封情书八十八！”
她倒是没撒谎，真的有外班的女生向她打听邢煜的事，也有人想请她帮忙，但蒋若然觉得这事没什么可能，不想坑人家女孩子的钱，也就没接。
阮成昀僵硬的笑一声：“那他身价还挺高。”
蒋若然拿出颗糖推给他。
“所以您就说说呗，邢神究竟喜欢什么样的，我好去回人家？”
阮成昀垂了垂眼，不动声色的将糖退了回去：“我不知道，你自己问吧。”
蒋若然盯着桌子上被退回来的水果味，心情沉重。
阮成昀只是随口应付，却没想到等下课邢煜过来，蒋若然还真的问了。
邢煜本来不想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但看了眼正低头写卷子的阮成昀，鬼使神差的勾起唇角。
“我喜欢的……安安静静，平时话不算多，好看又聪明，主要是喜欢猫。”
安静话不多，好看又聪明，喜欢猫——
操，这说的不就是班长吗！
阮成昀低着头，蒋若然却看的清清楚楚，邢煜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阮成昀，眼里的温柔似乎要溢出来，三分浅笑，暖的不像话。
她心里咯噔一声。
对不起，这柜门她大概是堵不住了。
蒋若然缓了缓神，摇摇欲坠的拿着水杯去接水，王子墨路过，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
“然姐，年纪轻轻怎么就虚呢？”
蒋若然心中的萧瑟还没褪去，没心情和他扯淡，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你还小，你不懂。”
说罢女鬼一样幽幽的拎着水杯往外走，王子墨不解的盯着她，觉得他然姐大概是上课上疯了。
旁边没了碍事的人，邢煜直接坐到了阮成昀身边，趴下桌子上看阮成昀，伸手去碰他的手，却被阮成昀躲开，立刻皱起眉。
阮成昀抬眼：“别捣乱。”
邢煜固执的捉住他的手腕：“不捣乱，就碰碰。”
生怕阮成昀拒绝，他又添了一句：“不然又要变回去了。”
阮成昀没再动，心中却叹了口气。
他这是酸什么酸，邢煜只是说了个理想型而已，以后还要娶妻生子呢，压根就没他什么事，即便是现在的亲昵，也只是事出有因而已。
最后想太多的也只有他自己。
算了。
邢煜却满足于他的乖顺，指尖轻轻的摩挲着他的手腕，只是看着就觉得满足。
他的理想型，叫做阮成昀啊。

第44章
大概是离考试越近越没心情学习，临近期中考试前的周六，王子墨兴致勃勃拉着他们出去打游戏。
余宏俊上次小测没考好，回家就挨了顿收拾，对此心有余悸，坐在电脑上还有些犹豫。
“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王子墨熟练的开机：“你来都来了，装个屁的样子，别废话，上线上线。”
余宏俊想打死他：“学习好别说话！”
王子墨翻了个白眼：“你急什么，你看邢神都不急。”
突然被cue的邢煜，默默打开电脑，没替自己最近被阮成昀狂补课的事。
余宏俊想想也是，至少还有邢神给他垫底呢，立刻满心欢喜的上游戏。
平时学习忙，几个人很少上游戏，王子墨一登录，发现自己已经被帮会被踢出去了，立刻气的拍桌子。
“操！他们把我踢出去了！”
几个人在同一个帮会，他喊了一嗓子，余宏俊立刻低头看：“没有啊，我还在。”
吴桦沉声道：“没有。”
王子墨呆住，扭头去看阮成昀：“班长你呢？”
阮成昀眨眨眼：“还在。”
王子墨倒吸口气，接着去看邢煜，邢煜没说话，只是默默将电脑屏幕转了过去。
当即气的他要砸电脑。
余宏俊拦住他：“别别别，赔不起赔不起……”
“凭什么啊！凭什么就我被踢了，我比你们还多做了好几次帮会任务呢！”
阮成昀综合考虑了一下：“可能因为你太菜？”
王子墨伤心欲绝：“不行！我们换帮会，你们也退出来，快退出来！”
没办法，几个人只能一起退了帮会，帮会的管理没想到刚到手一个月还没捂热乎的大神突然退帮了，立刻去戳邢煜。
大概是化悲愤为力量，王子墨竟然生出勇气抢了邢煜的键盘，和那管理怼了一阵，大骂他们不地道。
在帮会辛辛苦苦大半年，结果说踢就踢了，连个预兆都没有，换谁心里也不舒服，而大概是那管理也不是个和顺的人，最后五个人竟被那管理开了仇杀。
王子墨提起一口气：“操，老子好歹也在帮会呆了半年多，每次帮战都到，竟然只三天没上线就踢我，欺软怕硬妈的还有脸开仇杀！”
余宏俊脾气不好，这会儿也被这管理的态度激怒了：“这人嘴也太臭了。”
阮成昀无所谓，盯着对面赶来的几十个人，淡淡说：“那就打。”
然而就算除却王子墨，他们几个的战力都不低，可他们还是吃了人数的亏。
人头拿了不少，可也被对面屠了几波，最后堵着复活点不让他们出去。
飞沙是排行前十的大帮会，这动静吓得周围立刻没了人影，来做任务的也飞快的跑了，生怕被卷进去。
余宏俊嘴贱，就是躺在地上也要骂出几篇长篇小作文来，话里也不带几个脏字，举报都没法判定，还不是在附近频道发，而是买了一堆大喇叭刷世界频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惊动了，阮成昀装备好，在排行榜上也是有名字的，邢煜更别提，完全是技术流大神，于是不少帮会都伸出了橄榄枝。
他们几个打的急没看见，邢煜却抽出空来回复了一个排行榜前五的帮会，没等对面回神，复活点外面空降了更多的人。
本来是站在优势的飞沙帮会，竟然不知不觉的就被逍遥阁的人围了起来。
最后和他们里应外合，狠狠地反杀了他们一波。
阮成昀侧头看邢煜，微微抬眼：“可以啊。”
邢煜没忍住，唇角一点点上扬。
痛痛快快的杀了一下午，最后几个人进了新帮会，王子墨扬眉吐气，逼那个管理去语音频道道了歉，出网吧的时候满面春风。
“操，太几把爽了！”
“是啊，就他丫那个破锣嗓子。”
余宏俊跟他勾肩搭背，贱兮兮的学那个管理的语气：“还‘ok，这次的确是我的错～我道歉行了吗？’我呸，谁稀罕他道歉，老子就是单纯想揍他！”
王子墨心里那些气全都转变成了得意：“说起来多亏了我邢神，竟然能让逍遥阁出手帮忙，说实话我以前就申请过他们帮会，但是人家说我战力太低，不要我。”
余宏俊得意忘形的正要吹，忽然被身边的吴桦拎住了。
他愣了几秒，正想说话，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推着电瓶车现在马路边默默看他们五个的佟老师……
出门上网碰上班主任，也是很惨。
阮成昀没动，眨眨眼侧头看邢煜，邢煜微微扬眉，和他对视。
一时间鸦雀无声。
佟芜抬头看看网吧的牌子，沉下脸：“还挺有主意，没在学校边上的玩了，绕的挺远。”
阮成昀心想，可不是嘛，可惜还是被撞上了。
佟芜的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看来是写完作业了，考试也能考好了，都没事闲着呢，走吧，跟我回去，正好我有时间，多带你们做几套题。”
余宏俊和王子墨惊悚的看着佟老师。
苦求无果，最后五个人被班主任灰溜溜的拎到了家里，考卷伺候。
佟芜的丈夫是开饭店的，平时忙得很，这会家里也没人，正好给他们几个腾出地方写卷子。
卷子都是难点题，却也都是考点，题是佟芜自己整理印出来的，本来打算周一考前最后一天给他们讲，结果正赶着余宏俊和邢煜这两个成绩不好的凑在一起，立刻拎出来专项练习。
而阮成昀他们三个，完全就是被牵连的。
不过也不冤枉，谁叫佟老师是在网吧门口抓到他们的呢。
阮成昀人生中还是第一次经历‘上网被抓被带走’，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低头认真做卷子，邢煜也永远是那副冷脸，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
王子墨和吴桦一见老师就老实了，只余宏俊一个对着卷子乱动，一会起来看看花，一会去倒杯水喝，直到佟芜瞪了他一眼，才讪讪的坐回去了。
阮成昀写卷子快，等他写完的时候，其他人还在埋头苦写，邢煜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捂住自己的答案，低声警告：“别想抄我的。”
余宏俊还在哭丧着脸：“我太难了。”
他本来美好的下午，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直到邢煜实在是坐不住了，便转头一直盯着阮成昀，卷子上的题的确难，很多他都做不出来，干巴巴的看着，完全想不出答案。
而佟芜正在收拾屋子，看起来完全没有放他们走的打算。
阮成昀看着他的眼神，心情倒是不错，干脆扭过头趴在桌子上和他对视，心道看我也没用。
两人谁也不移开视线，一开始邢煜满心都是想看答案的心思，看着看着，忽然就什么也想不到了。
傍晚的光金红，透着丝丝缕缕的暖，打在书桌上的绿植上，肥厚的叶子挨着阮成昀的头发，显得有些可爱。
邢煜看着看着，忽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色已经变成了异色，在阳光下璀璨耀眼，流出几分讨好和哀求。
阮成昀心中微动，便见邢煜冲他轻轻眨眼，接着用笔轻轻戳了戳他的手。
像在撒娇一样。
阮成昀有些受不住了。
他仓促的移开了眼，将脸埋在手臂里，企图忘掉刚刚看到的画面。
邢煜见他不为所动，失望的收回笔，将眼睛变回黑色，苦大仇深的对着卷子死磕。
就这么安静了五四分钟，邢煜忽然发现旁边的卷子动了。
阮成昀没抬头，单手将卷子推了过去。
邢煜眼睛亮起来，立刻开始挑着抄答案。
等阮成昀平复好心情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邢煜对他勾起唇笑了笑，纯粹又清澈。
平时不爱笑的人，笑起来就格外的动人心魄。
阮成昀慢慢的吸一口气，觉得刚刚的心情白平复了。
赶在晚饭前，几个人磕磕绊绊的做完了卷子，佟芜本来是想留他们在家吃饭的，却没想到这群臭小子一个跑的比一个快。
生怕吃完饭再来一张卷子。
出了门，余宏俊才重获新生一般深吸了口气：“哦！我感受到了生命！”
王子墨跟着大喊：“哦！我感受到了自由！”
吴桦嫌弃的盯着他们俩：“我感受到了你们俩智障。”
晚饭是在学校附近的川菜馆吃的。
王子墨下午出了气，大手一挥要请吃饭，也没人和他客气，几个男孩子都饿的不行，很快点了一桌子的菜。
余宏俊拍着桌子：“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冷面！”
吴桦想抽他：“川菜馆里点冷面，你有病吧你。”
阮成昀轻笑：“冷面没有，鸡丝凉面倒是有。”
余宏俊嘴上嫌弃着，可实际上吃的比谁都多，眼看他吞了半盘口水鸡，又要冲水煮鱼下手，阮成昀立刻夹出一小盘的鱼肉，放在邢煜面前。
邢煜吃饭慢，挑三拣四的，可阮成昀给他夹的鱼倒是一口不剩的全吃掉了。
等几个人吃完，桌子上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余宏俊瘫在椅子上摸肚子：“好撑啊……”
阮成昀吃了饭就有些犯困，也没说话，邢煜侧头看他：“累了？”
阮成昀嗯了一声，懒懒的不想说话。
邢煜站起身，看着其他三个人：“走吧。”
邢煜发了话，几个人这才起身，一边聊天一边往外走，走到收银台前，却看到前台收银的换了人，竟是江语。
余宏俊惊喜的凑过去：“江语，你怎么在这？”
他对这个学霸印象很深刻。
当时蒋若然那件事，就是江语带着同学去作证的，这个女孩子平时很安静，话不多，学习又厉害，即便是有些一板一眼，班里的人对她还是很有好感的。
江语抬起头，冲他们笑了笑：“我在这里兼职。”
王子墨奇怪：“兼职？”
他明明记得江语家里条件很好的啊？

第45章
江语算好账将账单给他们，无所谓的笑笑：“很奇怪？”
王子墨立刻摇头：“不不不，就是没想到你学习这么好，还有空出来兼职。”
而且他们这个年纪，除非家庭条件差，很少会有人出来兼职的。
江语的目光落在阮成昀身上：“班长不是也有去网吧。”
阮成昀奇怪：“你怎么知道？”
江语低下头，拿出手机给他们看：“佟老师发到班级群了啊，说你们上网被抓到了，在她家罚写卷子，还说她很生气，让我们引以为戒。”
阮成昀看过去，一张照片，五个低头写卷子的后脑勺。
王子墨惊呆：“咱班老师真是绝了。”
余宏俊叹为观止：“行吧。”
眼看外面天已经暗了，余宏俊顺口问道：“你几点下班啊，自己回家还是有人接？”
江语抬起头：“还有半个小时，自己。”
余宏俊心想，半个小时，那都九点了。
几个人走出去，王子墨忽然停住了，想想还是提议：“不然我们等等江语吧，大晚上的她自己，有点不安全。”
余宏俊双手赞同，刚刚他就在想，几个人都没意见，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接着便统一看向邢煜，眼中带着询问。
邢煜半天才反应过来，点点头：“都可以。”
江语从川菜馆里出来的时候，正看着五个男孩子坐成一排，低头在门口侧边的石阶上玩手机，微微有些惊讶。
“你们怎么还在这？”
余宏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等你啊，送你回去。”
江语抿了抿唇：“我家有点远。”
王子墨摆手：“没事，反正也没什么事。”
江语没想到阮成昀和邢煜竟然也在等，心中微暖，勾了勾唇，没再拒绝。
等他们上了公交车后才发现，江语口中这个远，还真的是挺远的，直接到了终点站，一趟要四十多分钟，据江语说，下车还要走二十分钟左右。
这趟车平时人也不太多，晚上更少，阮成昀想了想，开口问：“你平时上学也住家里吗？”
江语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回答：“最近才住这里，我已经和佟老师说了住校的事，但是学校的床位满了，想住只能等下学期课。”
吴桦回头趴在座椅靠背上：“那你家没人能接你吗，这么晚多不安全。”
他话说完，余宏俊立刻冒出头：“对啊，或者在学校附近租个公寓呗。”
江语家庭条件好是众所周知的，她平时吃穿用的都不差，所以她出来兼职这件事本身就疑点重重，但余宏俊没好意思直接问，只能委婉的问租房子的事。
几个人好奇宝宝似得围着江语，就连后座的邢煜和阮成昀也在盯着她，江语倒是大方，直接开口说：“没钱啊，我和家里闹翻了，以后都不会回去了。”
余宏俊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江语竟然会和家里闹翻，这种成绩好又懂事乖巧的女孩子，不应该被家里疼着宠着吗？竟然也舍得直接就这么让她自己出来。
很快江语就替他们解开了疑惑。
“我妈妈去世的早，小三带着儿子登堂入室，年纪只比我小一岁，我爸重男轻女，现在想拿我当联姻道具，我不肯，被赶出来了。”
江语说话淡淡的，这么大的事情，在她嘴里说出来却干巴巴的，好像只是吃了碗饭那么简单，他们被震的半天没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也太恶心了吧。
阮成昀下意识转头看向邢煜，江语却意味深长的看向了阮成昀。
其实很快这目光就散了，快的几乎让人觉得是错觉，可即便如此，却还是别邢煜灵敏的捕捉到了。
邢煜看着她，忽然有种莫名的焦虑感，于是不动声色的握住了阮成昀的手。
阮成昀习惯了这人的小动作，并没有在意。
江语自然的接着说：“学校附近的学区房太贵了，我现在住的是我外婆留下的房子，不过她也已经去世了，所以家里就我自己，我的经济来源也被切断了，只能兼职。”
吴桦沉默半天，转头看向余宏俊，余宏俊哑巴了一样，转头看向王子墨，王子墨刚扭头看阮成昀，邢煜就伸手把阮成昀的眼睛遮住了，冷冷的盯着他。
王子墨：……
倒是江语看着他们的小动作笑了：“不过也没什么，反正我自己过的也挺好，我手上还有外婆留下的钱，虽然不多，但省一省，也足够我念到大学了。”
不得不说，江语的心理素质真是的太强了。
对于江语，他们所有人的印象都是气质好，黑长直的女学霸，可偏偏这么大的事，她却冷静又理智的将所有事情化开，不得不让人佩服。
况且，她今年才只十七岁。
不是说所有十七岁的女孩子都要不谙世事，但江语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阮成昀推开邢煜的手，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才转过头：“你还没到十八周岁，你父亲也有义务养你，需要帮忙吗？”
江语看了他几秒，轻轻摇头：“不需要，没必要浪费我学习的时间去和他争这一年，他们一家三口挺好的，就这么过吧，我不想再和他联系。”
王子墨忍不住开口：“他也太他……过分了。”
骂街的话说到一半，王子墨又将话咽到了肚子里。
接下来的路，谁也没怎么说话，几个男孩子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而江语神色淡淡的，似乎也并不需要安慰。
下车后的路倒是好走，也不是很暗，可江语一个女孩子，还是让人担心。
江语临上楼前，阮成昀叫住她。
“我之后会帮你留意一下学校附近的房子，你想想自己能够承担什么价位，需要的话可以找我。”
“好。”江语冲他勾了勾唇：“今天也谢谢你们。”
余宏俊不明白一起回来的，怎么江语只看阮成昀，却还是抢着开口：“客气，上次你也帮我们作证了啊，礼尚往来，咱们也算真正认识了，话不多说，以后咱们就是兄弟。”
想想觉得这句话对一个女孩子说不太好，余宏俊皱起眉：“……姐妹？”
说完又觉得不太对。
吴桦一巴掌拍过去：“傻逼，只有你是姐妹。”
余宏俊恼怒的回手。
阮成昀也想笑，却忽然觉得身边的空气有些冷，转头果然是邢煜正满脸不开心。
他有些奇怪，疑惑的看过去。邢煜却扭头不看他了。
等江语上楼了，几个人说说笑笑，也都各自回家，阮成昀和邢煜回了邢家，进门的时候都快十一点多。
吕欣刚要睡觉，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孩子有些惊讶。
“怎么这么晚回来的，去哪儿玩了呀？”
阮成昀乖顺的开口：“没，送一个同学回家，她在外面兼职。”
送同学？
吕欣眼里的困意散了一些，给他们俩倒了杯水，好奇的问：“送同学，女孩子吗？”
阮成昀点头，吕欣立刻追问：“好看吗？学习怎么样啊？她性格好不好？”
提问三连，阮成昀忽然明白吕欣想到哪里去了，邢煜皱起眉看他俩，颇为烦躁的开口打断：“别乱想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吕欣瞥了他一眼：“我问小昀跟你有什么关系？看你这样也没女孩子喜欢你，还整天自以为很酷呢，人家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小昀这样的，知道吗？去去去一边去，回屋睡觉去你。”
嫌弃了亲儿子一通，吕欣转头看向阮成昀才又笑起来。
“小昀，吕姨跟你说，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你妈妈不在家，我算是你半个娘，你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就带回家给吕姨看看，我不是老古董的，这个年纪就是要谈谈恋爱……”
她话没说完，阮成昀就被邢煜一把拉走了，只留她在原地嘟囔：“太没礼貌了真是。”
回到房间里，阮成昀憋笑憋的吃力，邢煜不开心的瞪着他。
“还笑。”
阮成昀轻咳一声：“行了，我不笑了好不好。”
他语气绵软的哄人，邢煜的脸色却没有怎么缓和，阮成昀无奈，只能走过去侧头看他：“生气了？”
邢煜就这么看了他一阵，忽然伸手将他抱住：“你很关心她？”
他？
阮成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啊？”
邢煜哼哼唧唧的说：“江语——”
阮成昀被他抱的莫名其妙，只顾得上抑制自己的心跳，防止被对方发觉，没品出其中的酸味。
“没有啊，举手之劳而已。”
邢煜没再说话，其实他也有些厌恶自己的小心眼，可是却没办法控制那种感觉，好像在他眼中，阮成昀的一切行为都会被放慢拉长，每一帧都在他脑海里回放，分析品鉴。
太喜欢了，别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抢。
阮成昀觉得他有些奇怪，推了两下没推开，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猜想。
邢煜——难道是在吃醋吗？
他眨眨眼，用了些力气将人推开，尽量自然的侧身回避。
邢煜心中不安更甚，却连这人的手指头也碰不到，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不过他这次学乖了，也不吵闹，只是变出耳朵尾巴，在阮成昀身边晃来晃去。
阮成昀被他跟了一阵，转头看看他，心里叹了口气，回身接着去铺被子。
大概是他想太多了吧。
这人明明就是猫性子，就连因为一只猫也能闹好久，大概对人敌意会更深。
邢煜心中还介意着吕欣刚刚的话，见他对自己的尾巴耳朵都免疫了，心中一紧，不满的从背后圈住他，试探着开口。
“软软，你想谈恋爱吗？”

第46章
邢煜的话让阮成昀有些愣住：“恋爱？”
他不由自主的想到前几天的邢煜所说的理想型，转身玩笑一般的开口问：“随缘吧，怎么这么问，你想谈恋爱了？”
邢煜眼中染上笑意：“是啊，想。”
想和你恋爱呀。
阮成昀眼神微冷，很快垂下眼，掩住自己的情绪，走到衣柜前面拿睡衣：“那还不简单，只要你能收着点脾气，单靠这张脸也能找到女朋友。”
邢煜品了品，眼睛亮起来：“你是在夸我帅？”
阮成昀面无表情：“清醒一点，我是在说你脾气差。”
邢煜晃着尾巴推销自己：“我会改的……而且其实也没有那么差，我优点也很多的。”
“你有个屁的优点。”
阮成昀背对着他换好衣服，烦躁的怼了一句，邢煜视线扫过他白皙的后颈，目光温柔，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我有耳朵和尾巴啊。”
阮成昀无言以对。
这还真是独一无二的优点，所以也就是说，以后邢煜有了女朋友，也会勾着尾巴尖撒娇，会为了那个人收敛脾气，将所有的耐心全部给她。
他一时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有点酸苦，又有些嫉妒，很想直接掐着邢煜的脖子喊：你他妈谁也不许喜欢，也不许找女朋友！
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
除非有天奇迹降临，邢煜突然喜欢上自己，否则阮成昀永远也不会主动踏出那一步。
他会将这个秘密烂在心底，带进棺材里。
邢煜见他动作微顿，觉得他是听进去了，满心欢喜的接着说：“而且我还会做小龙虾，只要对方喜欢，我愿意做一辈子，还可以学更多……”
阮成昀攥了攥拳，回头冷眼盯着他：“说完了吗？”
邢煜立刻闭嘴，本能的觉得他有些生气，可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刚刚他们还聊的好好的，于是只能不解的歪头，毛茸茸的白耳朵沮丧的折了下去。
看起来有点可怜。
阮成昀没法对着这样的邢煜发脾气，更何况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只能吐了口气，转身去洗漱了。
邢煜莫名其妙的被留在房间，听着浴室门啪的一声关上，他反应了几秒，觉得可能是自己话太多，说的软软烦了。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人变得小心翼翼。
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都会被解读出千百种含义，你不知道哪一种是对的，也不知道怎样才是最完美的反应，想要往前，怕他厌烦，就这么退后，却又心有不甘。
这个世界上能够有两个人心意相通，就是这么不容易，不知多少情感就这样死在路上，最后只能抱着遗憾舔舐伤口。
所以邢煜不敢肆意。
他原本就是极其敏感又别扭的人。
阮成昀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邢煜正坐在书桌前发呆。
这人就是猫性子，好好的椅子不坐，非要在桌上坐着，耳朵和尾巴都垂着，无精打采，只看见他出来，那条白尾巴才微微动了动。
阮成昀反省了下，觉得自己是有些过分了，于是主动凑过去，揉揉他的耳朵：“去洗澡吧。”
邢煜任由他揉着耳朵，猫一样的蹭了蹭他的手，慢慢抬起眼看他，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直到两人都躺到床上，室内也显得越发安静。
邢煜今天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蹭过来，只是用两根手指轻轻勾着阮成昀的手，像是随时都会放开。
阮成昀也没有动，只是轻轻的在心底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却没有丝毫睡意。
邢煜摸不透他的心思，有心想要靠近，却又怕他觉得烦。
他仔细的想了想，如果角色转换，有其他人这样放肆的靠近自己，他大概也会觉得很烦。
不，不仅仅是烦，他肯定会忍不住动手。
想来阮成昀会容忍自己，大概也是因为这么多年被邢家照顾，所以才不好意思拒绝吧。
其实一开始他就明白这个道理，可还是自私又强势的靠近，只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根本没有考虑过阮成昀的心情。
没有尾巴，身边也没有热乎乎的人，阮成昀心里烦的要命，转头睁开眼，才发现这人一直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良久，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主动握住了邢煜的手。
“抱歉。”
邢煜眨着眼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道歉。
阮成昀索性转过身和他对视，一字一句的开口：“我不是觉得你烦，只是今天有些累，又坐了那么久的车，你……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大概因为是躺着，阮成昀说最后一个字时勾着绵软的尾音，与平日的清冷音色截然不同，邢煜只觉得心尖像是被小刷子轻轻扫了一下，软的不成样子，又有些酸涩。
明明该道歉的是他。
邢煜的尾巴却先于思想的缠了上去，绕着阮成昀的手臂，一下下的轻点，他立刻觉得脸有些烧，直到听到了阮成昀的低笑，身体才慢慢放松。
“软软，我是不是真的很惹人厌。”
阮成昀抬起眼：“怎么会啊？”
邢煜捏了捏他的指尖：“如果你觉得我让你不舒服，不开心，一定要告诉我，你不说，我可能永远也感觉不到。”
“不需要担心那么多，这么多年照抚你的是我爸妈。你不欠我的。”
邢煜深色微沉，缓缓开口：“也不需要忍受我。”
“我知道我自己究竟有多糟糕。”
阮成昀被他说的难受，伸手按了按他的眉心。
“瞎说，我忍个屁，你要是惹到我，我早就打回去了，能不能别乱想，不费脑子吗？”
邢煜弯起眉眼，忍不住笑，凑过去试探的问：“那可以抱抱吗？”
阮成昀意味深长的看他：“我现在合理怀疑，你只是想要个抱枕。”
邢煜低笑，伸手将人圈住，尾巴也欢快动了动，缠的更紧。
阮成昀被他抱住，忍不住觉得有些热，想想戳戳他的肩膀说：“你是不是睡不着？”
“有一点。”
阮成昀说：“那好啊，我们来背一遍孔雀东南飞吧，然后再背离骚？”
邢煜：……
阮成昀：“邢煜，说话。”
邢煜：“我死了，不要叫我。”
期中考试这天，班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余宏俊前一天晚上都没睡好，临到早上去考场前还捧着书，其实也看不进去什么，但拿着书好像就有点心里安慰。
蒋若然正吃肉包子，弄得周围全是包子味，被阮成昀嫌弃的推出去，和吴桦换了座位，见余宏俊拿着书，心里面也有点不踏实，于是两个人凑在一块一起看，蒋若然还友情赞助了两个包子给他。
余宏俊咬着包子，每一口都吃的严谨慎重，活像是在吃国宴。
王子墨看的摇头，回来跟阮成昀通风报信：“他俩是魔怔了吧，看这么一会儿有个屁用。”
吴桦说：“万一就看到了考题呢。”
王子墨轻笑：“得了吧，你看邢神多淡定，稳坐倒数前十，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巍然不动，啧，这才是大家风范。”
阮成昀心道，屁的大家风范。
邢煜没说话，面上冷酷无情，却在心中又默背了一遍阮成昀强行灌输的考点。
谁说校霸不慌的。
其实他主要是怕考不好，小朋友跟着着急，阮成昀为了给他整理考点花了不少时间，他自己心里清楚，所以就是硬着头皮学，他也得把分数提上去。
阮成昀也挺紧张，但他紧张的不是自己，而是邢煜，他迫切的想让邢煜的分数提升些，好给吕姨一个交代，也担忧着邢煜将来的出路。
总不能真的不念大学吧。
一场期中考试，让大家都考的都有些上火。
阮成昀面上不露，却还是担心，刚长出来的智齿又发炎肿胀，闹得他吃东西都吃不好。
疼是肯定疼的，邢煜看着他吃不下东西，也跟着心疼，最后一颗牙，烦的两个人都跟着瘦了。
等了两三天还没有好转，阮成昀的右脸也有些肿，邢煜担心，最后还是强拉着阮成昀去了医院。
阮成昀小时候坏过一颗牙，对牙医有些来自灵魂的恐惧，被生拉硬拽过来，一下车更怂了，抱着牙医院门口的电线杆不撒手，死活也不进去。
邢煜还是第一次看到阮成昀怕什么怕成这样，一时间又好笑又无奈，只能耐着性子哄人。
“听话，先去看看，说不定吃点药就好了。”
阮成昀疯狂摇头，面色苍白：“我不，我告诉你，别想让我进去！”
邢煜觉得有些头疼：“真的就看看，不骗你。”
阮成昀问：“你看过牙医吗？”
邢煜摇头，阮成昀简直要疯掉：“那你他妈说个屁！我肯定不会进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阮成昀声音有些大，惹的不少人都在看，两个人对峙着，不成想旁边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忽然哇的一声哭了。
男孩哭的伤心又绝望，胖乎乎的小手指着阮成昀大喊：“妈妈，哥哥都不敢去！我不要去，我好害怕！”
站在旁边的女人深吸了口气，咬着牙看阮成昀，忍了又忍还是抱住男孩。
“宝宝不怕，这个哥哥啊，他是胆小鬼！妈妈看过牙医，一点都不疼的，医生会给用麻醉药，真的不疼。”
男孩不确定的看着阮成昀和邢煜，脸上还挂着泪珠，红着鼻子，哭的直打嗝，抽抽搭搭的问邢煜：“哥哥……他是胆小鬼嘛？”
女人求助的看向邢煜，邢煜一时间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在女人殷切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胆小鬼软软抱着电线杆，被小男孩用怀疑的眼神扫射，依旧不肯撒手。
等母子俩走了，邢煜才戳戳他的脸：“你看人家小朋友都去了。”
阮成昀不为所动，理所当然的开口：“放屁，他明明是被骗进去的，没商量，我胆小鬼，我不去。”
邢煜看了他一阵，叹了口气：“好吧，那不去了，我们回去。
阮成昀惊喜，立刻放开手。
“早就说不去了……操！邢煜！！”
阮成昀打死也想不到，他刚一放手，邢煜立刻眼疾手快的将他打横抱起，一手托着他的腿弯，直接抱着他快步进了医院大门。

第47章
阮成昀被抱着排队挂号的时候，脑袋里都是有些懵的，不少人看过来，让他觉得尴尬，他挣扎着想跳下去，然而邢煜却死死的将他扣住。
“操，你他妈放我下去！”
邢煜摇头，冷硬的开口：“要么自己去，要么被我抱过去，我不嫌丢人，你自己选。”
阮成昀想一拳把他打死。
一想要牙医，小时候的阴影就蹭蹭的窜出来，阮成昀还真没怕过什么，可唯独对牙医的恐惧深入骨髓，可邢煜态度坚决，他只能深吸了口气。
“我自己去……”
邢煜对他的妥协颇为遗憾，却只能将人放在地上。
阮成昀这会儿真的半分暧昧的心思没有，站在地上全身发凉，看着邢煜填了病历本，抿着唇不出声。
邢煜还是头一次看他被吓成这样，付了款回头去牵他的手，碰到一片冰凉，也有些不忍心。
可再不忍心，也总要去看医生。
等在候诊室外面，阮成昀只觉得像在等着上刑场。
他先是看了看手机，企图转移注意力，却什么也看不进去，心烦意乱，接着便在走廊来回踱步，看的人心慌。
邢煜头疼的将人按住：“真的很害怕？”
“你滚。”
阮成昀随口骂了一句，接着就怂了，扭头看他：“……就只看看，真的就只看看是吧。”
邢煜沉默的盯着他，阮成昀动了动喉结，站起身就要走。
“我不看了，你自己去吧。”
“不行。”
邢煜立刻拦住他，皱起眉戳了下他微微肿胀的脸，阮成昀疼的倒抽一口冷气，眼圈立刻红了。
牙痛，生命不可承受之痛。
邢煜叹了口气，微微低下头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后颈，带着安抚的意味：“听话。”
阮成昀抬腿踢了他一脚。
最后折腾了一下午看完医生，两个人都累的要命。
阮成昀的智齿长得不太好，按理来说应该拔掉比较好，可他死活不同意，发了一通脾气，邢煜无可奈何，又不能真将人绑起来，只能开了药带回去。
直到回了学校，阮成昀也没再理他，邢煜只好凑过来哄他：“饿不饿，我去给你买东西？”
阮成昀回头瞪他：“你有毛病吧，我牙痛你要给我买东西吃？”
邢煜也不生气，见他肯说话了，伸手扯他的袖子：“不生气了。”
阮成昀刚吃了药，闻言也不说话，只捂着脸趴在床上。
看起来有点可怜，邢煜也不动，只蹲在床边眼巴巴的看，阮成昀微微侧眼：“看我干嘛，写作业去。”
邢煜摇头，义正言辞的说：“你不舒服，我陪你。”
阮成昀坐起身指着书桌：“少扯，赶紧去写，连我的一起写，去去去。”
邢煜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转身乖乖的去做作业，阮成昀还是第一次享受别人帮写作业的待遇，趴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看他。
而被喜欢的人这么盯着，邢煜就忍不住回头看，小朋友的眼神柔软，心都要塌陷，耳朵控制不住的冒出来，欲盖弥彰的抖了抖。
阮成昀觉得有趣，等了半个小时，药效终于发作，疼痛减缓，他窝在暖暖的床上，看着邢煜写作业，觉得整个空间静下来，异常温暖。
被牙痛闹得两天没睡好觉，他终于沉沉的闭上眼，睡了过去。
隔天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余宏俊就是那个愁的，盯着自己下降的排名欲哭无泪，悲愤的去扯王子墨的衣领。
“你不是说后面还有邢神嘛！怎么他也去前面了！你告诉我啊啊啊！”
王子墨被晃得满眼金星：“我也没想到啊，大哥你先停下，我要死了……”
而阮成昀看着成绩单，终于心满意足，邢煜的名次已经提到了四十多，虽然看起来还是惨淡，可却已经提升了不少。
总要慢慢来的，不能急。
邢煜自己也松了口气，蹭在阮成昀身边盯人，一副矜傲的模样，全身都写着快看我，快夸我。
吃了消炎药，阮成昀的脸终于没那么肿，脾气也好了不少，抬头夸道：“考的不错。”
邢煜等了一会，不太高兴的问：“就这一句？”
阮成昀不明白他什么意思，邢煜勾着他的手指：“没有奖励？”
阮成昀觉得不可思议：“我费力教你学习，你竟然还有脸管我要奖励？”
邢煜有些失落，本来还以为能讨些好处呢。
等到上课铃响，邢煜才不情不愿的回了自己的座位，阮成昀仔细想了想，觉得奖励似乎也有必要，毕竟最近邢煜学习还是很积极的，万一因此打击了他的积极性，反倒是让人头疼。
可是冥思苦想，他也没想出来有什么奖励，想了半天，他还是决定转头问问蒋若然。
蒋若然刚刚听到了他俩的对话，听他问完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眼中刻着一丝复杂。
“奖励？你抱着他亲两口不就行了。”
阮成昀心脏猛地一跳：“……瞎说什么。”
蒋若然轻哼一声，不再开口，转头看书去了。
江语无疑又是班里的第一名。
这几乎是被默认的事，大家都习以为常，但在知道她家中情况的前提下，王子墨对她更另眼相看，下课感叹的和阮成昀说：“说实话，我真的佩服江语，这样还能保持成绩，牛逼。”
蒋若然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却也能跟着聊：“她是真的厉害，这次考试全校前三啊，换成我，做梦都能笑醒，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她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会在咱们班，不是应该去一班重点培养吗？”
虽然四班也是重点班，但比起一班超前班还是要差一些，而二三四，三个重点班，四班也只是尾巴，将校榜前二十的阮成昀放进来已经是给佟老师面子，谁也没想到江语竟然也会在。
王子墨摸着下巴上尚且青涩没能冒出头的小胡渣，仔细想了想，摇头晃脑的开口：“不知道。”
蒋若然立刻白了他一眼。
阮成昀压根没怎么听他们讲话，还在考虑要给邢煜什么奖励，邢煜却是抬起了眼，若有所思的看向阮成昀。
下午自习课的时候，阮成昀收到了几条信息，上面是之前他托人去找的租房信息，等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便叫住江语，将事情简单和她讲了。
江语没想到他还真上了心，目光变得柔软了些：“谢谢，把这些资料发给我吧，晚上我好好看一看。”
阮成昀点头，在手机里找了找，发现自己根本没加江语，这才发送了微信申请。
江语盯着手机上的名字，唇角微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你再和我站在一起，我可能就要有麻烦了。”
阮成昀没明白她的意思，江语眼中的笑意却一点点消散，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没走多远，阮成昀便觉身后压过来个人，沉的要命，没骨头似得趴在他背上。
邢煜往他耳朵上吹了口气，酸酸的开口：“班长真是乐于助人，人都走了，别再看了。”
他眼中沁出一起冰冷，语气却很温柔：“好看吗？”
阮成昀耳朵被他吹的发痒，想要躲开却被压的死死的，无奈的用手肘碰了他一下。
“你他妈别闹……快起来，沉死了。”
邢煜闭了闭眼，勉力将那些不好的情绪压下，又在阮成昀的颈窝缓缓吸了口气，这才起身。
他早就看到了两人，却一直忍着没动，软软不是他的所有物，也不是他的附属品，需要自己的空间，对此，他必须尊重。
可当最后看到江语有意无意投来的一眼时，邢煜还是忍不住了。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
江语喜欢阮成昀。
虽然不明显，隐藏的很好，也说不准究竟有多少的喜欢，但邢煜能确定的是，江语对阮成昀肯定是很有好感的。
不止江语，很多女孩子都喜欢阮成昀。
就连这会儿上个体育课，邢煜都能隐约感觉到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窥视，让他有种领地被侵犯的危机感。
阮成昀不知道邢煜的想法，可这并不妨碍他感觉到邢煜心情的低落，倒是没想太多，只以为他还在斤斤计较着奖励的事，无奈的回过头。
“这样吧，我们周日不学习了，出去玩好不好？”
邢煜盯了他一阵，心中生起种无力感，却还是点点头：“好，你想去哪？”
阮成昀说：“去游乐场？”
邢煜对游乐场没兴趣，但他对眼前的人很有兴趣，于是顺从的接着点头：“可以。”
蜜糖般的二人世界，总是叫人期待的。
阮成昀笑起来，拉着他去旁边的超市买水。
余宏俊前几天脚扭伤了，这会儿正坐在超市外面的石阶上吃东西，见他们过来忙招了招手。
“班长！邢神！”
邢煜拍拍小朋友的头：“去吧，我去买水。”
阮成昀白他一眼，边走边理了理头发，余宏俊狗腿的献上包薯片，阮成昀看了他一阵，慢慢挑起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余宏俊收起笑：“班长你怎么这么想我，太让我失望了！”
他话说一半，语气骤变：“不过吧，我还真有点事。”
阮成昀坐到他身边：“说来听听。”
余宏俊头疼的开口：“还不是我表弟，他非要直接跳级到高二，直接到咱们班，谁劝也不听啊，班长，你能不能帮着说说他……”
阮成昀笑了：“我跟他就见过一次，他怎么可能听我的？”
余宏俊垂头丧气：“别提了，自打你跟他聊完，又给了他学习资料，他就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说现在你才是他追赶的目标……算了，反正他本来也不把我放在眼里吧。”
阮成昀哭笑不得：“我怎么劝？”
余宏俊眼睛一亮：“好说，周日我把他叫出来，你跟他聊聊。”
阮成昀皱起眉：“周日……我没时间。”
“啊？你干嘛去？”
余宏俊惊讶，阮成昀平时周末也不回家，应该时间很充裕啊。
阮成昀说：“去游乐场，和邢煜。”
余宏俊想了想：“就你们俩多没意思啊，不然我们一起去啊，你趁机说说我表弟，他下周就要办理入学了，班长，男神，大哥，帮帮忙吧！”
阮成昀有些犹豫，不过想想也没什么，于是点点头。
余宏俊兴奋：“那我能不能去把老王和老吴也叫上？”
阮成昀想了想：“行，也问问蒋若然吧。”
余宏俊得到了准信儿，立刻兴高采烈的起身跑了。
而此刻刚刚买完水的邢煜完全想不到，他想象中甜蜜蜜的二人世界，已经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集体出游。

第48章
直到周日早上出门时，邢煜的脸色依然很难看。
阮成昀对着这人的冷脸几天，也慢慢明白过来自己这事情做的不妥当，然而道了歉说了软话，邢煜依然这副样子，让他觉得有些无措的同时，自己也不太开心。
哄了两天也没将人哄好，阮成昀索性闭嘴反思。
大家将见面的地点约在游乐场门口，周末只有他们俩没回家，所以这会儿车上只有他们俩，司机也是个沉默寡言的，半句话不说，于是车内静的可怕。
大概也是觉得气氛不太好，司机往后面看看，抬手打开了音乐。
阮成昀倒是没再想其他事情了，上车就瘫成了一只死狗，他有心想靠着邢煜休息一会，抬眼看了看他的脸色，心中叹了口气，直直的往后靠着闭眼。
不一会就有些昏昏欲睡，可这个姿势是很不舒服，睡意与恶心头疼汇在一起，偏偏又睡不安宁，顿时让他觉得更难受了。
人类惯爱恃宠而骄，邢煜嘴上不说，却说享受着阮成昀温声细语哄着自己的，不想得意忘形，这会儿不仅没人哄，连个走下去的台阶都没了。
两人整个早上没怎么说话，邢煜眼巴巴的看了他好几眼，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靠过来，心里有些不安，转头见他蹙着眉，伸手将人往腿上按。
阮成昀抬眼看他，邢煜抿着唇，努力维持着不慌不忙的样子说：“睡觉。”
温热的手掌覆在他的眼睛上，舒缓的音乐自耳边流淌，成功的安抚了阮成昀的不适，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开始睡觉。
邢煜也一直没拿开手，老老实实的当着枕头和眼罩。
周末的上午有些堵车，大概是大家都赶着出去玩，所以本来四十分钟的车程，最后一个小时才到游乐场，阮成昀下了车，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恢复。
邢煜替他买了水，余宏俊从门口跑过来，离了老远就兴高采烈的嚷嚷：“班长邢神！这边！然姐和老王排着队呢！”
他跑过来，就觉得一道带着杀气的视线扫射了自己，惊悚的看向邢煜：“……我，我怎么了？”
“没事，他心情不好。”阮成昀脸色恢复可几分红润，身上拽了下邢煜的袖子，邢煜盯着他的手指，这才没再表示出什么敌意。
余宏俊完全没有危机意识，瞬间放松：“对了班长，一会你要多和我表弟聊聊啊，让他千万别冲动啊。”
邢煜的舌尖轻轻抵着腮侧，满脸写着不耐烦，转身将人拉走。
苏景成看到阮成昀，眼睛微亮，目光移到两人紧握的手上，暧昧的冲阮成昀眨了眨眼。
平时两人牵着手习惯了，阮成昀并不觉得这个动作多惹人眼球，可被一个比他小，且知道他心思的人这么看着，忽然就觉得有点尴尬。
如果邢煜是他男朋友还好说，可两人只是朋友关系，自己却抱着这样的心思……
阮成昀觉得耳尖有点烫，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回来，邢煜立刻回头看他，便见阮成昀迅速的将手揣进了口袋里。
很好。
邢煜咬着牙，冷冷的盯着苏景成。
他不觉得阮成昀是对苏景成有什么心思，但两人似乎有种莫名的默契，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他极其不安，心尖涌起浓密的烦躁。
美好的周末，就此开始。
周末的游乐场人多，大多都是学生情侣，阮成昀记得邢煜最喜欢游乐场，每次都要不停得玩，仿佛有无限的精力。
阮成昀第一次玩过山车，就是被邢煜拉着去的。
那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就已经不太好，邢煜知道阮成昀玩不了这些东西，就硬生生的拉着他去，小孩子好面子，阮成昀还真的就硬着头皮上去了。
结果下来的后在椅子上坐了两个小时才恢复正常。
从那以后阮成昀更加和他不对付，两人的关系也越加疏远。
北方的十一月挺冷，好在今天天气好，太阳暖洋洋的潵下来，落在人身上，像是发着光。
蒋若然一进门就先买了两个，和王子墨俩人拿着站在门口照相，拍完了又发空间，接着刚吃了几口，就开始嫌弃起的甜腻。
吴桦默不作声的给他们拍照，相机竟然还很专业，苏景成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桦哥，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
蒋若然给大家分了，很快将嘛碍事的蓝色云朵处理掉，转头去看吴桦拍的照片，惊讶的哇了一声，表情夸张：“厉害啊老吴！”
王子墨也觉得不错，摇摇头叹道：“奈何文化不够，满心惊叹，能说出来的只有一句牛逼。”
吴桦微微扬起下巴：“好说，都好说，五块钱一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蒋若然瞪眼：“老王！揍他！”
场面顿时失控，余宏俊不屑的看着他们，教育着苏景成：“我弟，看到了吗，这群无知的人，来了游乐场竟然都不知道先去排队！”
他说着，回头苏景成就又不见了身影，主动上去替吴桦挡住王子墨与蒋若然的袭击。
蒋若然对这个帅气的弟弟很有一片慈母心，看他挡着也没再闹了，冷哼一声盯着吴桦：“先放过你，你还得拍照呢。”
吴桦刚才挨了她两下，躲在苏景成身后嚷嚷：“你还打我，十块一张了啊，十块。”
几个人说说笑笑，一起去过山车那边排队，阮成昀自动自觉的退后一步，王子墨惊讶的看他：“不是吧，班长，你不敢？”
阮成昀冲他危险的笑，王子墨立刻改口：“我懂了，您只是不想玩，ok没关系，小的代您出征！”
蒋若然对他的改口速度叹为观止，摇摇头说：“狗腿。”
王子墨当没听见。
让人想不到的是，邢煜竟然也没去。
阮成昀讶异的看向他：“你不去？”
邢煜没说话，直接往他身边坐。
几个人没再说话，队伍已经往前走了，阮成昀眨眨眼说：“你不用陪我的，去玩吧。”
邢煜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没开口，沉默了一阵才说：“想喝奶茶吗？”
纵使阳光明媚，可空气还是挺冷，阮成昀穿的也不多，这会坐在椅子上，的确有些凉，于是点点头，两人一起去附近买奶茶。
周围都是情侣，或者就是带着孩子来玩的，两个高高的男孩子站在奶茶店前有些突兀，样貌又惹眼，引得很多人回头看。
阮成昀没在意，邢煜却觉得不太舒服，于是往前走一步，试图挡住旁人窥探的目光。
可阮成昀只比他矮了一个脑袋尖，即使他站在前面也没办法将人完全遮住，而他一动，更让几个女孩子兴奋的捂住嘴，看的更加专注。
仿佛领土被侵占，邢煜冷冷的看回去，几个女孩子才收敛了目光，然而除了她们，还有更多的人再看。
其实这些也只是正常的欣赏目光，在阮成昀眼里是没什么的，可邢煜的野性因子隐隐作祟，让他很想将身后的人藏进怀里。
但藏进怀里不太现实，邢煜只能握住他的手，像是这样做就能占据这个人，宣示主权一样。
阮成昀抬头看他：人多，别乱动。
邢煜无声的看回去，瞳色微闪。
阮成昀被吓了一跳，立刻用两只手夹住他的脸：“别闹。”
邢煜眼里流淌着笑意，被人夹着脸很不舒服，可他却像是恶作剧捉弄到人的孩子一样，得意的看着阮成昀：“逗你的。”
阮成昀吸口气，使劲的揉了两下他的脸，他们身后的女孩也倒吸了口气，偷偷的拿出手机，调好光拍摄。
两人今天恰好都穿了白色卫衣，裤子也都是黑色，站在梦幻的奶茶屋门口，意外的和谐，在她的角度，两个人都只能看到侧脸，却自然又养眼。
邢煜耳朵微微动了动，按住阮成昀的手，转头看向那个女孩，女孩其实并没有开声音，但邢煜的直觉敏锐，还是若有所感的回头。
其实也并不是知道被拍了，只是试探的看过去，可他天生一张冷脸，这么直直的看过去让人无端的觉得压迫。
女孩本就心慌，立刻道歉：“对不起……我，我现在就删掉。”
阮成昀不解的跟着回头，后知后觉的开口：“能让我看看吗？”
阮成昀的样貌并没有那么具有攻击力，音色微冷，可一旦压低声音，就意外的让人觉得柔软，女孩立刻将手机屏幕给他看，阮成昀勾起唇角，夸赞一句：“拍的不错。”
女孩受宠若惊：“实在是不好意思，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发给你……”
阮成昀点头：“好啊。”
邢煜立刻警惕的拦住：“发给我。”
笑话。
发照片是要加好友的。
女孩默默地看他们几眼，忽然觉得这个冷面帅哥还挺可爱的，立刻加了好友将照片发过去，邢煜手脚利落的将相片保存，又当着女孩子的面删掉好友。
场面一度安静。
阮成昀轻咳一声，看向女孩子说：“谢谢，照片记得不要发出去。”
女孩笑起来：“好。”
接着奶茶店就叫了阮成昀拿着的号，临走之前，女孩转头看着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你们……很般配，祝福你们。”
说完小兔子一样扭过头。
阮成昀被她说的一怔，下意识的看向邢煜，却不想邢煜也在看他，他仓促的抽回手，右手还拿了些奶茶，于是装成拿不稳的样子，分成两只手拿。
邢煜挑起眉，直接全部接过去，只将阮成昀自己的放在他手心，不给他躲开的机会，接着握住他空出来的手，一字一句的说：“乖一点。”
“当我是小孩啊……”
阮成昀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奶茶，温暖从指尖流淌到四肢百骸，最后涌到心窝里。
奶茶味的温度，很甜。
几个人从过山车上下来，见到奶茶都挺开心，只有余宏俊一拿到奶茶就开始乱叫：“怎么就我的是冰的？”
阮成昀没注意，发现还真的是冷的，转头看邢煜，邢煜也不说话，一副冷淡的样子，阮成昀立刻没话说了。
他有理由怀疑，邢煜是在报复。
接下来的项目，不是太少女，就是太刺激，阮成昀也大多数都不参与，邢煜跟在他身边，也没怎么玩。
阮成昀有些失落，说好是给邢煜奖励的，结果感觉这人好像根本没什么兴趣。
蒋若然兴奋的拽着他们去玩大摆锤，阮成昀毫无意外的自然站在下面。
两人都没说话，邢煜感觉到阮成昀似乎不太开心，侧身低下头去看他的脸。
“不高兴？有什么想玩的，我陪你去。”
阮成昀咬着奶茶吸管：“你怎么不去，我记得你喜欢玩这些……”
游乐场内的音乐欢快，阮成昀的话打在邢煜的耳边却有些沉，他这才明白阮成昀不开心是因为自己，无奈的将手放在他的发顶。
“软软，我十八岁了。”
阮成昀怔怔的看他。
邢煜微微扬起唇角，语气温柔：“喜欢游乐场的，是十三岁的邢煜。”
阮成昀的眼梢微垂，手指紧扣着奶茶杯。
所以这场出行从头到尾都没有让邢煜觉得开心，出行前出问题，现在也玩的不痛快。
阮成昀觉得好像整个周末都被自己搞砸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能沉默。
邢煜见他不高兴，用手夹住他的脸，像之前阮成昀的动作一样，揉揉他的脸：“但我今天很开心。”
阮成昀沮丧的拍开他的手：“你不是不喜欢吗。”
“现在又喜欢了。”
邢煜笑着看他：“我记得吴桦上次说余宏俊怕鬼。”
阮成昀看过去，邢煜接着说：“那下一站去鬼屋吧。”
“你还真记恨上他了。”
邢煜深色微变：“谁叫他拽来这么一大群人。”
阮成昀笑了。
邢煜见他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游乐场的，是十三岁那年夏天，他死活拽着阮成昀去玩过山车的那次。
其实他只是想和这个人一起坐次过山车而已。
邢煜喜欢过山车，固执的想和阮成昀一起玩，结果阮成昀下来之后又是恶心又是头疼，回到家又病了几天。
他敏感的发觉，阮成昀开始厌恶自己了。
不是单纯的吵架，而是厌烦，来自内心深处的排斥，邢煜也是在那时才开始明白了，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别人就一定要喜欢，他的固执与强迫只会让人生厌。
从那以后，邢煜就再也没坐过过山车，可阮成昀也再没有乖乖跟到他身后喊过邢煜哥哥。
诸如此类的事情有很多，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可邢煜却记得特别清楚。
后来他就不喜欢这个地方了，甚至每每别人提起来，都好像是在提醒他去直面自己性格上的缺陷。
但现在阮成昀又牵着他的手，将他带了回来。
邢煜忽然觉得心中空缺的地方，就像是被人一点点补全了。
关于这些事，邢煜只字未提，也觉得阮成昀并不需要知道，就好像一本书，终于将黏住的书页分开，顺利的翻过去。
他不会再强迫软软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也不会再那么任性，只会努力变成那个让软软觉得最舒服的人，牵着这个人的手，一直一直的走下去。
而悠哉悠哉从大摆锤上下来的余宏俊对自己之后的命运毫无所知，还拉着苏景成使劲的往阮成昀身边凑，疯狂暗示。
阮成昀不觉得自己能够影响苏景成的思想，他看得出这个男孩子是个极有主见的人，而且也并不像余宏俊所说的那么冲动，他既然决定要直接跳两级，一定是心里有了自己的打算。
所以他隐隐觉得，余宏俊是在跟着瞎操心。
可这话不能明说，余宏俊也是一片好意，就当是大家一起出来玩，也不错。
于是阮成昀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苏景成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无奈开口：“我心里有数，我妈妈也同意，就是我爸跟着瞎想，竟然还找到我哥当说客。”
说罢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余宏俊：“我哥口才这么差，又不太聪明，怎么可能说服我。”
阮成昀听到他这么说余宏俊，觉得有点好笑，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单独走着，邢煜就现在不远处盯着他们，脸色冷的可怕，苏景成缩了缩脖子问：“你们在一起了？”
阮成昀顺口说：“怎么可能。”
苏景成被盯的发冷：“都这样了还不在一起，你怎么这么没效率。”
“别想了，我不会说的。”
阮成昀垂下眼：“我们不可能。”
苏景成撇了撇嘴，没再多问。
这种事别人没法掺和，多说无益，他也只是八卦一下，只不过对阮成昀的话也并不是很相信，毕竟某人的视线已经快要凝成利剑将他爆头了。
等两人分开的时候，邢煜才又靠过来，他并不是很想让自己像深闺怨妇一样显得斤斤计较，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在意，想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那小崽子刚刚看他的几眼，让他觉得有些炸了毛一样想将阮成昀拉回来。
“你和他说什么，说这么久。”
阮成昀侧眼看他：“学习的事，你想知道？我回去慢慢给你讲。”
邢煜立刻扭头：“不，我不想。”
学习使猫感到绝望。
等走到鬼屋门口，邢煜干脆利落的将余宏俊拎了进去。
余宏俊惊恐的挣扎：“不！我不进去！我不要！”
邢煜冷笑，一脚将他踹了进去，王子墨和蒋若然立刻将他架住，卖友求荣的跟邢煜说：“邢神，已经控制住了，走走走。”
余宏俊觉得他俩太不要脸了：“你们竟然这样对我！还是不是兄弟！”
蒋若然温柔的摸摸他的狗头：“前几天还说我们是姐妹呢，这么快就忘了，瞧你这个小脑袋瓜，得进去吓一吓才会变聪明。”
接着走过去的几个人也挨个摸了摸他的狗头，带着慈爱的目光，最后苏景成停到他面前，余宏俊都要哭出来：“景成救命！”
苏景成非但没救他的命，还拍了张照片，发到了家庭群里，七大姑八大姨分分围观，余宏俊怒吼：“死崽子，出门就打死你！”
至于苏景成回家究竟会怎么样不要紧，但余宏俊倒是一进鬼屋就开始狼哭鬼嚎，比里面装女鬼的小姐姐叫的还要可怕。
最让他崩溃的是，这鬼屋居然还是个迷宫。
灯光太暗，一行人进去之后果断迷路了。
“我的妈这都什么东西放我出去，有工作人员嘛我要出去！”
余宏俊刚喊完就被蒋若然踹了一脚，嫌弃瞥他一眼，回头打量周围：“这里鬼屋更新了啊，这次还不错，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面好无聊的。”
阮成昀也觉得气氛不错，邢煜盯着吊在上面骷髅，一时间洁癖症有些发作，往阮成昀身边靠了靠。
阮成昀看他：“怎么了？”
邢煜皱着眉：“好脏啊。”
呆在这里有种想舔毛洗脸的冲动。
阮成昀轻笑：“那你走我后面，别有什么出来碰着你。”
邢煜立刻往他身后一站，伸出两只爪子抱住他的腰。
好细。
阮成昀顿住，两人贴的太近，邢煜的呼吸打在他后颈，让他有种随时早被野猫一口咬住的错觉，不自在的动了动：“别乱碰。”
邢煜轻哼，抱的更紧了，无法，阮成昀只好就这么拖着个大尾巴往前走。
蒋若然走在他们前面，回头看见俩人抱在一起，动了动唇，最后想了半天提醒道：“你俩注意一点。”
阮成昀侧头看她，还以为前面有什么吓人的东西，没在意的点点头。
蒋若然看着他一副，我知道我就不改的样子，叹口气回头接着走。
果然，这年头的优质男生，不是基佬就是gay。
邢煜索性将下巴放在阮成昀的肩膀上，阮成昀停住，转身推开他的脑袋：“你他妈，别乱动。”
话刚说完，地面一阵晃动，他们前面的门忽然关上了，而蒋若然已经走出去，这个空间内只剩下了又在最后的阮成昀和邢煜。
阮成昀挑眉，他们这是触发了什么吗？
他伸手去开门，却是轻轻松松的将门打开了，可门后却空无一人，只是前面的石床上，坐着个身穿红色新娘喜服的nc，门一开，音响中放出阴恻恻的笑声，接着石床上的人便慢慢的，掀开了盖头。
阮成昀心脏一紧，不由自主的去抓邢煜的手，两个人屏息等着那盖头掀起来，都在猜测着将会看到什么景象。
一张腐烂的脸，或者一副骨架？或是根本就不是人类？
反正鬼屋的套路左右那些。
然而他们什么也没等到，床上的nc扯了半天盖头，叹了口气，气沉丹田的来了一句：“前面的兄弟还是妹子啊，憋搁哪瞅了啊，快来帮个忙，我盖头这疙瘩卡衣服上了。”
阮成昀：……
邢煜：……
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迎接他们的是个一口东北音的大老爷们。

第49章
蒋若然他们几个兜了一圈回到这个屋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穿着新娘喜服盘腿坐在石床上，而邢煜和阮成昀正站在他身前，神情有些微妙。
那汉子一看见他们，眼睛瞬间亮起来：“你俩瞅瞅，我说地准不！就五分钟吧！那屋里边就俩棺材，啥都没有……”
余宏俊已经条件反射，看见工作人员就喊，那人皱起脸吐槽：“哎我的妈，看见我这样的你还能叫唤出来，我也是服你。”
吴桦笑的肚子疼。
碍于这人太能说，直到从鬼屋出来，众人的脑海里还回荡着那浑厚有力的声音。
余宏俊一出鬼屋，几乎热泪盈眶，苏景成嫌弃的往后一步，和他保持着距离，偷偷往吴桦身后凑，假装和这个人不认识。
蒋若然踢了他一脚：“起来。”
余宏俊面色发白：“不行了走不了……”
吴桦与王子墨对视一眼，轻笑声道：“注意一下，有两个漂亮小姐姐正盯着你呢。”
余宏俊一个鲤鱼打挺：“卧槽，真的假的，哪儿呢？”
蒋若然摇摇头，转身走了。
几个人从游乐场出去的时候，顺便去吃了顿烧烤。
天还亮着，也没到吃晚饭的时间，可王子墨和余宏俊嚷嚷着饿，上桌的东西几乎都是秒没。
阮成昀努力护住几串甜口脆骨，刚刚往邢煜盘子里放，才想起他不爱吃甜的。
一时间放也不是，拿回来也不是，他询问的看过去，邢煜伸手接了一半，另一半放回他手里：“看了半天就拿我不喜欢的，嗯？”
阮成昀觉得自己真是被这只猫妖下了**药，这么欠揍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自己却一丝脾气也没有，只觉得像在撒娇。
他垂了垂眼，咬着肉串试图清醒。
撒娇什么的，都是浮云。
吃了饭，大家也就都散了，临走之前，苏景成不情不愿的跟在吴桦身后：“哥你真的不送我吗，不然我送你回去？”
吴桦莫名的看他，想了想说：“别了，那我送你吧。”
苏景成笑起来，露出两个梨涡，看着挺甜，阮成昀却觉得里面满满的都是算计。
两人离开，阮成昀还在看着他们的背影，邢煜不太高兴他盯着那崽子，往前一步站在他面前看他，微微扬眉。
阮成昀一怔，立刻收回眼，总觉得有些莫名心虚。
等等，他做什么了吗？
为什么要心虚？
没等他想明白，邢煜已经拉着他往街边走，阮成昀反应过来，回头看看他，轻轻用指尖摩挲了下他的手心。
邢煜停下脚步，大概是手心有些痒，夕阳的光流淌在彼此的身上，让他想要有种想要将人抱住的冲动。
阮成昀冲他笑笑：“带你去个地方。”
邢煜有些意外，定定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也没再打车，就这么一步步的走在街上，马路边整齐的种着两排白杨树，天气冷了，杨树的叶子就干枯掉下来，铺满了地面，踩上去能听到咔嚓咔嚓的脆响。
邢煜一向觉得这种声音不仅无聊，又惹人烦躁，可现在却觉得十分悦耳，他不知道阮成昀是要带他去哪里，也不知道究竟要走多远，可还是一言不发的跟着，甚至让人有种能够走到天荒地老的错觉。
阮成昀鼻尖发凉，吸了吸鼻子，邢煜伸手去捂住他的鼻尖，阮成昀默默的看他。
“你这样我看不到路了。”
邢煜无奈的收回手，心中默默记着以后出门要带好围巾。
软软体质差，可不能再感冒了。
阳光打在白杨树上，落下一道道树影，直到走到了街角的一家吉他行，阮成昀才顿下脚步，抬手推门进去。
屋里很暖，一进去冲着冷气，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阮成昀熟练的进了里面的音乐教室，和里面的人逐一打个招呼，最后才微笑着对一个女人说：“蓝姐，麻烦帮我拿一下我的吉他。”
蓝烟点头：“好，你好久都没来了，开学很忙嘛？”
“忙啊，进了学生会。”
没再问什么，又寒暄了几句，蓝烟便转身去里面取吉他了。
邢煜心中微讶：“你会弹吉他？”
阮成昀冲他眨眼：“是啊，不过我妈看不得我弹吉他，偷偷学的。”
至于为什么看不得，阮成昀没说，当年他爸爸就是拿着把木吉他追到了季总裁，却已经成了一段陈旧悲伤的往事。
邢煜看着他眨眼，不动声色的动了动喉结，总觉得这人似乎连动一动都是在勾引自己。
阮成昀的吉他很好看，纯白色的吉他，炫酷却不张扬，难得一见的款式，右下角还有个昀，想来应该是定制款，他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仰着下巴，看起来矜傲又温柔。
“想听什么？”
男孩子有点酷，又有些撩人，邢煜压不住自己的唇角：“你要唱歌给我听？”
“废话。”
阮成昀想想，觉得这气氛似乎有点暧昧，于是欲盖弥彰的添了一句：“这也是奖励。”
他想了一下午，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最后到底是带着人来这里了，可实际上心里也带着点私心。
其实他只是单纯的想弹吉他给这个人听而已。
可能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他不想藏着心意，最后又带着遗憾。
至少今天，他能弹吉他给邢煜听。
阮成昀忍不住想，是不是当年他爸也是这个想法，最后却追到了季总裁，可转念一想，却觉得自己真是可怜，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邢煜脱了外套，坐到他面前，阮成昀随意拨了拨琴弦：“想听什么。”
“都好。”
阮成昀微笑，想了想，弹出流淌的旋律，室内安静，只有吉他声和少年青涩的歌。
——想把你写成一首歌，想养一只猫，想要回到每个场景，拨慢每只表……
——世界再大不过你我凝视的微笑，在所有流逝风景与人群中，你对我最好。
抱着吉他弹奏的人仿佛会发光，明明他的唱功并不好，偶尔还会微微走音，可却让邢煜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良久他才想起这首歌，垂下眼，伸手按在了吉他弦上，吉他立刻哑了声。
“不想听这首。”
阮成昀被打断，抬眼看他。
邢煜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我不喜欢后面的词。”
阮成昀垂下眼：“那你想听什么。”
邢煜勾了勾唇角：“告白气球。”
阮成昀：“……”
他不太自在的抬起眼，邢煜仿佛看透了什么一样，凑近看他的脸：“不行吗？”
阮成昀拨撩出几个音，企图打乱邢煜的主导意味，心脏不可抑制的乱掉，胡乱的点点头。
“可以。”
甜甜的歌和秋天最配，仿佛将凉意都驱散了，只剩落叶缤纷的浪漫。
阮成昀缓了缓神，开口唱歌，邢煜这才满意，不加掩饰的看他。
一首歌唱完，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良久，邢煜才俯身拿过他的吉他，盯着他的眼睛说：“软软，我很开心。”
阮成昀这才放松了些：“开心就好。”
邢煜动了动手指，心底的情绪像是在奔涌，他努力的克制想要抱紧这人的**，最后压抑的垂下眼，握紧吉他，缓缓吐出口气。
“软软，以后不要给别人唱歌。”
阮成昀不服气的挑眉：“怎么，我唱的很难听？”
“很好听。”
邢煜抬起头，眼底的情感无法抑制的泄露：“所以，我想做唯一能听到的那个人，可以吗？”
阮成昀彻底愣住。
邢煜这话是什么意思？
唯一这种话，是不能乱说的……
心思百转，他不敢去猜心底最期待的那个含义，只能抢回吉他，故作轻松的说：“本来也没有人听。”
邢煜抿唇，看着他眼神闪躲着收起吉他，无奈的站起身跟着他离开。
算了。
不能这么突然。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再说什么，阮成昀坐车头疼了一路，邢煜也就担心了一路。
一回寝室，阮成昀就快速的洗了澡上床。
时间还早，他也并不是困，只是觉得疲惫，头疼并不能阻止他胡思乱想，回想着在音乐教室时邢煜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忍不住多想。
如果，邢煜也一样喜欢自己呢？
在之前，阮成昀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大，可现在又有些不确定了。
邢煜烧了热水给他喝，自己又开始整理屋子。
和洁癖症的人住在一起的好处大概就是能每天住上干净整洁的房子，自从两人住到一起，阮成昀就没再自己动过手。
连平时扫个地都是邢煜自己动手。
阮成昀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按时换掉床单，因为邢煜到现在也没学会怎么换。
他窝在床上，想了半天又觉得不可能，邢煜这种冲动的性格，如果喜欢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说，自己想这么多，最后还是竹篮打水才是可怜。
可盯着邢煜无意间露出来的白耳朵，阮成昀又觉得难过，他告白歌都唱了，猫也养了，最后却都不是他的。
真亏。
阮成昀抱着被子，邢煜已经开始整理一些没用处的杂物，柜子上面放着一些阮成昀买的猫用品，对邢煜也没什么用处，吴桦养的小黄猫又买了新的，所以一直放在这里没动。
包括一些猫玩具也在上面。
邢煜伸手去拿东西，却不想按到了电动老鼠的开关，小老鼠吱的一声在布袋子里乱窜。
这声音吓了阮成昀一跳，邢煜眼睛一亮，本能的伸手拍过去，却忘记了自己现在并不是猫爪子，人的力气太大，一巴掌下去将旁边的盒子也掀翻了。
转眼间，烟尘飞扬，整整一盒猫薄荷扣在他的头上。
邢煜瞬间爆炸，迅速变回了猫身跳走，却还是挂了一身的干草叶。

第50章
四目相对，雪白的猫咪委屈的叫了一声，抖落一身草叶，从地上跳到桌子，又从桌子上跳下来，小耳朵也折了下去，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阮成昀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伸手去揉他的脑袋，语气低软：“笨。”
百分之五十的猫对猫薄荷是没反应的，阮成昀还不知道邢煜就是对猫薄荷有反应的类型。
邢煜的眼神深邃，目光投向地上的一片狼藉，利落的变回人身，抚开阮成昀碰着自己头顶的手，抿唇道：“我去洗澡，你收拾一下……”
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提前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将猫薄荷带来的兴奋感压下去。
阮成昀点点头：“好，你去吧。”
小朋友乖巧的样子让邢煜喉咙发紧，阮成昀换了睡衣，刚刚洗过的头发没什么造型，却柔软蓬松，他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的跑到浴室里。
对这些还一无所知的阮成昀收拾好屋子，才回到床上继续玩手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人今天洗澡的时间异常的长。
但猫薄荷有味道，大概是邢煜嫌弃，这人洁癖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也没什么怀疑。
直到大半个小时都过去了，阮成昀才担忧的去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邢煜，你没事吧？”
邢煜的声音有些奇怪，又隔着门，听起来雾蒙蒙的，还有些哑，阮成昀皱起眉，想将浴室门开出个缝隙说话，却发现这人将浴室门上了锁。
小气，他又不会偷看。
阮成昀心里嘟囔一句，又用指节敲敲门：“你洗好久了，要蜕层皮啦。”
邢煜似乎是笑了一声：“知道了。”
然而等了一阵，里面依然没动静，阮成昀想了想接着问：“你是不是没带睡衣进去啊？”
“带了。”
邢煜靠在浴室墙壁上，体内躁动的火与冰凉的水相融，简直是冰火两重天，阮成昀的声音柔柔的穿进来，让他几乎着了魔一样想去开门。
然而手刚伸出去，理智瞬间回归，邢煜抽回手，最后无可奈何，委委屈屈的变回了猫。
白绒绒的毛被打湿，很快可爱的小猫团变得丑兮兮，只剩一双大眼睛透着几分可怜。
邢煜觉得自己太难了。
阮成昀觉得邢煜很奇怪，几番挣扎还是没再管。
不一会浴室门却自己开了，然而探出头的却是一只顶着湿漉漉毛毛的小猫咪。
阮成昀转头看到他吓了一跳，忙拿了浴巾过去将他抱起来，小猫不大，毛被打湿看起来更瘦，冲着他软绵绵的喵喵叫，即便知道这是个人，阮成昀还是忍不住觉得心痒。
“怎么这幅样子啊？是不是洗澡洗太久没能量了？”阮成昀猜测着，将手指点在小猫的肉垫上：“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白猫的眼神闪烁，咪嗷一声，抱住了他的手指，轻轻舔了舔。
阮成昀愣住，带着倒刺的舌头让他手指发痒，似乎有细微的电流从指尖蔓延，他抽回手，点点小猫的脑袋。
“你饿不饿？今天吃的太早了，我刚刚到寝室就饿了，正准备点外卖呢。”
白猫乖巧的喵了一声，阮成昀觉得忍不住想笑，抱着猫想了想说：“这样，我先给你吹毛，之后变回来，我们点外卖。”
说完也不管邢煜的回答，按着猫脑袋点头。
邢煜猝不及防又被他可爱到，差点要直接变回去两将人按到书桌上亲。
然而体内的躁动似乎随着时间愈演愈烈。
其实一般猫薄荷对于猫的作用时间并不会很长，可放在邢煜身上却能持续很久，上一次吸入猫薄荷，也是下午去上课时才显现了效果。
邢煜被阮成昀摆弄着吹毛，细长的手指不断地碰在他身上，轻柔又舒适，邢煜却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发烧，全身都在发烫。
他觉得以防万一，自己应该立刻出门才对，可大脑发出了指令，身体却没有执行的**，甚至想要更多的触碰。
猫的瞳孔竖起，看起来有些骇人。
邢煜无法控制的将猫爪贴在阮成昀的手腕内侧，感受着他均匀有力脉搏，一点点生出将这个人的心跳打乱的念头。
兽性被勾起，骨子里刻着的占有欲与本能占据上峰，逐渐滋生的想法阴暗又强烈，竖瞳也渐渐染上妖冶的光。
阮成昀未曾发觉，只觉得手中的猫咪异常乖巧，直到将小猫身上的白毛吹干，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好了，快变回来，我要定外卖，饿死了。”
他转过身，低头将风筒收进抽屉里，转身趴在床上看手机，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嘴里嘟囔着附近外卖的名字。
“邢煜，你想吃寿司吗？”
“或者我们吃酸菜鱼好了，我记得附近有家新开的，前两天蒋若然吃过，还挺好吃。”
“……邢煜？”
阮成昀没等到回答，恍惚的抬头，正要回头，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他的眼睛，接着他被人蛇一样的缠在怀里。
发烫的吻落在后颈，阮成昀瞬间打了个冷颤。
他下意识想回头，却被人死死圈住，细密的吻不断地落在肌肤上，几乎是凶狠的擦在他后颈，最后他被人咬住了脖子，过于尖锐的牙刺着，让他觉得有些痛。
阮成昀脑海中一片空白，手机掉在床上，眼睛被人死死捂着。
黑暗放大了他的触觉，他咽了咽口水，装腔作势的骂人：“操，邢煜……你他妈放手……”
全身上下热的发燥，邢煜的样子与平时不太一样，他的瞳色更深，肤色也更加苍白，牙齿与指甲尖锐锋利。
尾巴死死的缠住身下的人，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覆在了阮成昀唇上，将人抵在床上，柔软的舌探进，在唇齿间不讲道理的翻搅。
阮成昀想要躲过这来势汹汹的吻，却露出了诱人的雪白脖颈。
于是细密的吻又从嘴角下移。
阮成昀心脏猛烈的跳动，被突变的情况打的措手不及。
真是疯了……
邢煜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让他觉得又热又痒，可这人也不将头抬起来，顺势咬住脆弱的喉结，又将唇蹭在阮成昀耳边厮磨。
不及反应，邢煜的手已经伸进了他的睡衣里。
“邢煜！”
阮成昀终于惊醒，用力的推开他，他猜到了邢煜不对劲，却没想到这人现在是这幅妖异的模样，即便是不看耳朵和尾巴，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
邢煜抬起眼，他身上散着让人惧怕的气息，阮成昀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甚至有些想要转头逃走。
神智烧的模糊，邢煜眼梢红的可怕，可看着阮成昀惊惧戒备的眼神，却仿佛突然被泼了一盆冰水。
理智与本能来回拉扯，邢煜攥起拳，让尖锐的指甲嵌入掌心，最后还是再次把人抱住，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
却没再乱动，只是静静地抱着。
阮成昀迫切的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却仍然忍不住有些慌。
这画面似曾相识，只不过上次似乎并没有来的这么凶，阮成昀已经冷静，想到了那盒猫薄荷，也就顺理成章的明白了原因。
所有的想法瞬间被掐灭，阮成昀的心跳也渐渐平稳。
……所以这算什么？
意外而已。
邢煜的脑海都是阮成昀的戒备，让他心底仿佛被刺了一根冰刺，纵使本能还在，理智却渐渐回归。
他对软软做了很过分的事。
难以言喻的恐慌感侵袭，最后他抱着人，几乎在发抖。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很久之后阮成昀才轻声问：“冷静下来了吗。”
“对不起。”
阮成昀看不见他的表情，听到他道歉微微垂下了眼，难以掩饰的失落，却又故作轻松的说：“你没事了就好……我，出去买点东西。”
说罢他伸手推开邢煜，慌乱的起身，匆忙的穿了外套便往外走，邢煜看着他的背影，双眼赤红。
他被讨厌了吗。
阮成昀刚刚穿好鞋子，一起身，就被邢煜拽住了衣角，却不太敢回头。
每次都是事出有因，却让他自己乱了套，阮成昀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可又没办法去怪邢煜，只能努力的躲开，让自己冷静下来。
邢煜垂着眼，想去握住他的手，最后还是没动，压抑又克制的问：“软软，你生气了吗。”
阮成昀语气闷闷的：“没有。”
“撒谎。”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冷硬，邢煜努力的解释：“对不起，之前没有和你说，猫薄荷对我是有作用的。”
阮成昀心说我已经知道了，不用再告诉我。
邢煜体内的热度早已经被心尖的冷意压住，接着对他说：“其实平时猫薄荷对我影响并不大，我会失控，是因为成年期期间，伴随着……发情期。”
这三个字被邢煜说的极快又极轻，像是难以启齿。
阮成昀没说话，反复消化着这件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事，心里最后的想法也一点点的被冷却。
所以邢煜要说什么。
这些都是意外，让他不要多想吗？
阮成昀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整理好，转身看他：“好，我知道了，能放手了吗？我要出去买东西吃，要是饿死我，你可就没有充电器了。”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以了吗？
邢煜动了动耳朵，没听到他的话似得死死的拉着他的衣角，像是怕他会逃跑。
他不敢放手，甚至有种强烈的预感，好像放了手，这个人就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一样。
“可我只会在你面前失控。”
“我想吻你，想亲近你，不是因为猫薄荷，也不是因为发情期，是因为我喜欢你。”
阮成昀彻底愣住。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冷淡，可不断摇摆的尾巴却出卖了他的不安。
这些邢煜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他犹豫着去牵阮成昀的手，慢慢低下头让他去摸自己的耳朵。
“我知道刚刚是我太过分，但我已经是你的猫了，所以你不能生我的气，也不能丢下我……”
最后邢煜谨慎的盯着他，几乎是强迫式的敲槌定音。
“软软，你要对我负责。”

第51章
阮成昀简直要被他的理直气壮所折服了。
他懵了足足几分钟，才恍惚的说：“我……去买东西。”
邢煜对他的回答有些失望，却还是将他拦回来，斩钉截铁的说：“我和你一起。”
阮成昀很想转身开门离开，自己冷静一下，可却还是没动，站在门口等邢煜换好衣服。
出门的时候，阮成昀才渐渐的反应过来什么。
邢煜刚才说喜欢，要他负责。
邢煜，喜欢他。
巨大的信息量让他觉得无措，他几乎没怎么想过，如果邢煜同样喜欢他的话要怎么办。
一方面是觉得不可能，另一方面，阮成昀必须承认，他在逃避，下意识的逃避这一种可能性，因为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和邢家交代。
学校大门还有一个小时就关了，两人没走多远，就在门口的面馆要了两碗面。
邢煜面色如常，还是那副冷硬的样子，阮成昀却忍不住抬眼看他，总觉得刚刚的话仿佛是错觉一样。
小面酸辣，扑面而来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阮成昀却吃了几口就没了食欲，他抬起头，却见邢煜低头老老实实的吃着，然而这次却没将葱丝挑出去，像是忘记了一样。
男孩子一口一口吃着面，看起来柔软了不少，实际上却在拼命藏着心底的慌乱，旁人无法察觉，阮成昀却能清楚的感觉到，邢煜在怕。
阮成昀心里忽然有些酸。
他从没见过邢煜怕过什么，也没见过他慌成这样，连嘴里吃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大概这傻子现在都尝不出味道，只顾着往嘴里夹，几乎要将头埋进碗里。
察觉到阮成昀的视线，邢煜抬起头，阮成昀眨眨眼，指了指他的碗。
“有葱。”
邢煜皱起眉，嫌弃的将碗推开了。
阮成昀不合时宜的有些想笑。
操场也还算热闹，两人进了校门，阮成昀磨磨蹭蹭的不太想回寝室，操场上人虽然也不多，但总让他觉得安心些，可回了寝室就只有他们两个。
邢煜摸不准阮成昀的意思，这人没拒绝也没答应，让他有种不上不下的无力感，越想就越慌，总觉得身边的人像是要飞走了一样。
秋天的晚上太冷，阮成昀缩了缩手指，邢煜突然停住了脚步，顺便将他也拉住。
手指贴在一起，让人觉得烫。
邢煜看着他，让他觉得仿佛是被盯住的猎物，接着便听到他说：“想好了吗。”
阮成昀知道他在问什么，想抽回手，却被这人握住手腕：“没有……”
邢煜觉得焦躁不堪，深吸了口气，索性皱起眉说：“那就不要想了。”
他语气有些冷，阮成昀心中一紧，觉得他大概是耐心告罄，要翻脸了，就像两人以前每次吵架时一样。
邢煜这个人，向来没有耐心。
结果邢煜烦躁的伸手捧住他的脸，气恼的说：“别再想了，不许想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以后你不能再看别的人，也不能再想别的猫，更不能喜欢别人，你不答应，我就一直缠着你……”
阮成昀愣愣的看他，邢煜一把将他抱紧怀里。
“缠到你喜欢我为止。”
彼此的心跳缠绕在一起，过于频繁剧烈，阮成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邢煜的，或者是两个人都有，只是忽然觉得，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喜欢这个人，想和他在一起。
而刚好这个人也喜欢自己。
“邢煜……”
“你别说话，不许拒绝没有用！”
阮成昀张了张口，剩下的话却被邢煜打断。
邢煜整颗心酸胀，浓烈的恐慌让他忍不住将人抱的更紧，咬着牙说：“阮成昀，就是养了只狗也该负责的，我不信你对我什么感觉也没有，就是没有……不可能没有……”
“你那么喜欢猫，一定也喜欢我，对不对？”
这大概是邢煜话最多的一天了，他鼻子发酸，几乎想将人嵌进骨血里，才不会逃走。
阮成昀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
邢煜放开他，不安的看着他的眼睛，就连瞳孔也变回了异色，脸上写满了委屈，嘴上却凶巴巴的吼他：“想什么，你还想什么，你这辈子就我这一只猫了！”
阮成昀两次说话都被他打断，用两根手指按住他的脑袋。
“你他妈，别说话，听着。”
“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和吕姨负荆请罪。”
说完阮成昀退开，转身就走，邢煜站在原地想了几秒，才彻底想通这句话的含义。
他惊喜的追过去，一路追到寝室，关门将人堵在屋子里才再三追问：“你答应了。”
阮成昀看他一眼，拿出卷子试图冷静，邢煜一把将卷子抽走，紧盯着他问：“软软，你答应了是不是？”
像是非要阮成昀点了头才作罢，目光急切，阮成昀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
“是。”
“我对你负责。”
邢煜也跟着笑起来，不小心露出两只耳朵。
让人怦然心动。
两人就这么对着笑，阮成昀反应过啦觉得有点傻，于是将他的脑袋推开，抽回自己的试卷。
邢煜心中刚刚安定，乖乖的让他做题，搬了张椅子坐在一边，就趴下桌子上静静地看他。
阮成昀被他看的不自在，随口说道：“看什么。”
邢煜心窝发甜：“看我男朋友。”
男朋友……啊。
原本遥远又陌生的一个词汇，就这么突然的被安在了阮成昀身上，阮成昀的耳朵尖忽然就红了，红晕渐渐蔓延，这个称呼太戳人，让他觉得招架不住。
更让他招架不住的是邢煜，话刚说完，邢煜忽然起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的离开，抖着毛耳朵看他的脸，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阮成昀这下不仅是耳朵，整张脸到脖颈都是粉红色，像是要被蒸熟一样。
“你要是没事做，就一起做卷子。”
邢煜立刻摇头，偷偷去抓住他空闲出来的左手：“就看看，我不动了。”
阮成昀推开他的头：“不行，你盯着我，我写不下去。”
邢煜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愉快的将他拉起来：“那就不写了，我们睡觉。”
阮成昀差点站不稳。
邢煜直接关了灯。
一整天的劳累，心情又跟着大起大落，躺在床上，阮成昀立刻什么想法都没了，只是觉得有些恍惚，喜欢的人竟然也喜欢自己，而且十分迅速的成了他的男朋友。
这个发展让他措手不及，又觉得惊喜，阮成昀以前怎么也没想到过，有一天他竟然会拥有一个男朋友。
而且这个人还是邢煜。
很快身边的人缠过来，手脚与尾巴都扒在他身上，就连脑袋都放在他的肩膀上，邢煜只觉得这样才够安心，像是彻底将人圈住，这个人就成了他的所有物。
阮成昀闭上眼，良久。邢煜才轻轻侧头问：“软软，我能要一个晚安吻吗？”
这句话有些熟悉，阮成昀忍不住勾起唇角，睁眼抱住他，轻轻亲了亲他的唇。
“晚安。”
邢煜乖乖的没再折腾，抱着人闭上眼。
同样的早上，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
阮成昀迷迷糊糊醒来时，正被邢煜紧紧抱着，而那根尾巴，已经肆无忌惮缠住了他的腰腹。
有些痒，又被缠的动弹不得，阮成昀轻轻动了动，就感觉到了邢煜早上的兴奋，这种情况不是没发生过，可今时不同往日，阮成昀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以往他都是不动声色的推开邢煜，可今天却被勾的发燥，毕竟他也是个男孩子，面前又是自己喜欢的人。
而且，是他的人。
这个认知带着说不出的温柔，渐渐抚平了他的躁动，阮成昀开始仔细的看邢煜，看他的耳朵尖，看他的眉眼，就这么一寸寸的看下去，像要刻进心里。
他的男朋友。
忽然邢煜的耳朵动了动，眼睛骤然睁开了。
四目相对，偷看被抓，阮成昀有些无措。
邢煜却很快又闭上眼，揽着他的肩膀，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软软。”
柔软的耳朵擦在脸上的感觉很好，阮成昀伸手揉揉他的耳朵：“怎么了？”
邢煜闭着眼摇头，声音低沉：“就是想叫叫你。”
阮成昀觉得自己有些受不住。
对于撒娇，猫这种生物真是浑然天成。
蹭着蹭着，原本单纯的动作就变了味道，邢煜懒懒的睁开眼，突然亲了亲他的耳垂，接着轻轻咬住，阮成昀立刻扭头去躲，慌乱的起了床。
……总觉得再不制止，事情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阮成昀警惕着，他可还没忘记昨晚的事，也没忘记邢煜的发情期。
有些挫败，但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两人真的发生些什么，一定不是他占便宜。
而刚刚才和人确认关系的少年，还没有那种知识储备量，也没做好心理准备。
阮成昀沉默着洗脸刷牙，不一会就又从背后被人抱住。
对于两人的关系，显然邢煜适应的更加迅速，也不知道在心里排练了几百次，摇着尾巴凑过去，根本让人没法拒绝。
阮成昀不想承认，他似乎是被邢煜吃的死死的。
且心甘情愿。
新的一周，从男朋友的撒娇开始。
两人出门前，邢煜再三确认了有没有将阮成昀裹的周全，才牵着人往外走，阮成昀很想将脖子上的围巾摘下去，却被他新上任的男朋友拒绝。
“乖，好好戴着，会感冒。”
阮成昀：“滚吧。”
最后还是没摘下来。
阮成昀并不是缺少关爱的类型。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宠着的，陈姨宠着他，季总裁宠着他，就连邢家夫妻也宠着他。
可是邢煜的关心，却让他觉得格外暖。
——大概是因为围巾真的很热吧。

第52章
上午第一节课的铃刚响，外面飘飘洒洒的扬起了雪花。
一年到头才见着雪，全校的学生都躁动起来，四班的学生也开始探着头往外看，老师现在前面气的直敲黑板，喊了好几声才让他们收了心。
蒋若然却愁眉苦脸，抱着暖宝宝低声道：“这一会是不是要扫雪啊……我不想出去啊。”
女孩子的烦恼，每个月都会如期而至，赶在这个时候实在是令人忧愁。
阮成昀看了眼外面：“应该不用，这点雪站不住脚，太阳一出就化了。”
他想的确实没错，上午的课还没上完，下面的雪就化成满地的水，等晚上再结成冰，白天又会化开，最后要么是白天彻底晒干了，要么就等到大冷的时候，白天也不会化，彻底冻住。
下雪的时候其实并不是那么冷，冷的是雪化以后，那种丝丝凉凉的寒意无声的沁入骨髓，连明媚的光也暖不透。
王子墨耍酷穿的少，放学这会儿被冻成透心凉，到处借衣服，眼见着阮成昀的围巾，他眼睛立刻一亮：“班长！救我狗命！”
阮成昀笑眯眯的戴好围巾：“不救。”
邢煜睡过了最后大半节课，刚从梦中醒来，沉着脸找到阮成昀，眯眼就往他身上趴，脸埋进他的围巾就不动了。
王子墨目瞪口呆，本以为阮成昀会一把将他推开，可却迟迟没有等到。
阮成昀伸手揉了揉邢煜的头发：“去吃饭了。”
邢煜不想动，差点就这么又睡过去。
王子墨恍惚的看两人，使劲拽蒋若然的衣服：“然姐，别睡了你！你有没有觉得……班长和邢神脾气都变好了？”
蒋若然正在桌子上趴着，肚子疼的烦躁：“别他妈拽我衣服，滚蛋。”
王子墨被吓到，觉得阮成昀和邢煜的坏脾气，估计是被他然姐给吸收了。
阮成昀强制性的让邢煜站好，转头问蒋若然：“给你带个饭？要买药吗？”
蒋若然这才白着张脸抬头：“吃的随便买别太腻，药买布洛芬，谢谢。”
阮成昀点点头，王子墨恍惚的明白了什么，屁颠屁颠的替蒋若然将暖宝宝重新插电热了一下。
两人吃完饭去粥铺给蒋若然买了碗热腾腾的蓝莓山药粥，又买了药，这才往回走。
邢煜困的要命，很想抱着阮成昀睡一会，到了教室就往桌子上一趴，窝在阮成昀身边。
蒋若然吃了粥和药，病恹恹的和他们说了声谢谢，阮成昀皱眉看她：“不舒服，怎么不回寝室躺一会？”
“寝室太吵了，而且我还是上铺，算了，我趴一会就好。”
阮成昀再没说什么，回头戳戳邢煜的肩膀：“回去睡？”
邢煜摇头，抓住他的手低声：“就趴一会。”
阮成昀皱起眉：“你不舒服？”
邢煜没吭声，阮成昀摸摸他的头，才发现似乎有些热。
“邢煜，你是不是感冒了。”
邢煜趴在桌子上侧头看他，心里就变得柔软软，很想伸手将人抱住，可碍于在班里，只能忍着。
阮成昀皱起眉，看看邢煜，又看了看蒋若然，最后一手拎着一个，全部拖去了医务室。
陪着两个人一中午，直到快上课，阮成昀才要离开。
邢煜还没退烧，蒋若然依旧疼的起不来，见阮成昀要走了，两人一起眼巴巴的盯着他。
邢煜不想被留在这，蒋若然也不想和邢煜单独待在一起，阮成昀头疼的按住他们俩：“不许动，下午第一节课体育，先休息。”
眼看邢煜要站起来跟他走，阮成昀只能哄道：“我去和老师请假，一会就回来。”
蒋若然这才松了口气。
等他走了，医务室的校医才笑着看蒋若然：“那是你男朋友？”
蒋若然还没开口，邢煜便扭过头冷声说：“不是。”
蒋若然差点吓到心肌梗塞，忙扭头和邢煜打保票：“卧槽，邢神，我对班长可没有半分觊觎之心！您老信我！”
邢煜这才慢悠悠的嗯了一声。
校医没再说话，狐疑的看着这两人，用中年人的想象力，脑补了一段青春狗血的爱恨情仇。
到最后也不知道校医到底脑补出什么了，等阮成昀回来的时候，总觉得校医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带着一种微妙的同情，之后又叹了口气，这才走出了医务室。
阮成昀：？？？
阮成昀一头雾水，邢煜见到他的身影，眼神才亮起来：“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
他依然冷着一张脸，可说话的语调却有些温柔，就像是在撒娇，蒋若然只觉得自己虎躯一震，突然感觉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她好像有点亮。
阮成昀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打开：“回去给你拿衣服去了。”
顺便还买了两杯热奶茶。
邢煜暗戳戳的拿过自己三分糖的奶茶，插好吸管，先送到了阮成昀的唇边。
阮成昀抬眼看邢煜，邢煜眼里藏着笑意：“尝尝。”
尝个屁，学校奶茶就一个味，水兑多了一样淡，卖点全在甜和热，他要的又是三分糖，就只剩热了。
而且当着蒋若然的面，总觉得这些小动作像是**一样，于是阮成昀往后退：“你自己喝吧。”
邢煜有点失望，一杯奶茶喝的特别慢，抽空就问一句他要不要喝，直到后来想起自己感冒了，才没再折腾。
蒋若然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纠结着自己要不要出去，直到从医务室回了班级，都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
再单独和他俩呆一起她就是狗，谁还没个对象啊，秀什么秀？
然而她还真没有。
柠檬树下，就她自己。
晚上放学的时候，邢煜从余宏俊哪里拿了两个一次性口罩。
他刘海有些长了，已经能完全遮住眉毛，再戴上口罩，就只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睛，深色的瞳孔让人觉得发冷，单是站在原地，就让人无端的觉得有种压迫感。
可又实在耀眼，帅到没朋友。
阮成昀收拾好东西走到他面前，邢煜眼睛微亮，没等他说话，伸手替他也戴上了一只口罩。
“感冒的是你，为什么我也要戴？”
邢煜将他的书包拿到自己手里：“预防。”
阮成昀点头跟他往外走，他们是往寝室走，这边人少，左右看看没人，阮成昀碰碰邢煜的肩膀，邢煜回头，阮成昀摘下口罩的一边，抬头亲了亲他的侧脸。
邢煜愣住，阮成昀却已经快速的重新戴好口罩，耳朵发红的解释：“下午不是嫌弃你感冒，因为有人在。”
见邢煜还傻愣愣的，阮成昀伸手去拉他的手：“回去了。”
邢煜一路上都没说话，眼神却越加深沉，明明因为发过烧，全身像被拆过一样不舒服，可现在却觉得神清气爽，兴奋的要命。
一进门，阮成昀就被自家猫耍赖的按在了书桌前，隔着口罩亲吻。
其实只是单纯的碰着而已，可是邢煜却似乎觉得很满足，紧紧将人抱住，又用头去蹭他的脸。
“软软……”
阮成昀的感觉到邢煜一条腿卡进来，意味不明的往前挤，慌忙用手指抵住他的脑袋：“别动！”
邢煜轻轻歪头，眼底划过一丝揶揄：“怎么了？”
阮成昀轻轻踢了下他的腿：“往后退。”
然而不轻不重的，更像是在勾引，邢煜原本还只是玩笑心思，被他一碰全身像着了火，耳朵尾巴也冒出来，眼神瞬间变了。
他俯下身，将头埋下阮成昀颈侧，心里默念了半天他还小，自己还感冒呢，才将那股邪火压下去。
阮成昀只觉得这人半天没动，等动了动腿碰到什么，邢煜倒吸了口气，他才僵住了，面红耳赤的眨眼：“你……了？”
邢煜苦笑一声，伸手按揉着他的后颈：“劝你别动。”
阮成昀动了动喉结，他只觉得自己还刚刚在做恋爱的准备，这人就要将车往城市边缘开了，于是侧过头不看他。
“你这也太……我也没做什么啊。”
邢煜正拼命的压住体内的火，闻言低笑一声：“你只坐在这，我就忍不住。”
阮成昀发现这个人突然一夜之间开始不要脸了。
骚不过，骚不过。
突然想起什么，阮成昀回头看他：“对了，你这个发情期怎么办？”
邢煜垂下眼：“成年期过去就好了，没事。”
阮成昀眼睛往下瞄了瞄：“那……会不会很难受啊？”
邢煜耳朵折下去，沮丧的往前抱了抱他，让他切身感受了一下，呼吸灼热：“你觉得呢？”
阮成昀沉默，似乎在纠结。
邢煜见状轻笑：“乖，别怕，让我抱一会。”
都是男人，阮成昀不会不明白邢煜此刻的感受，可两人刚刚在一起，就连二十四小时都没到，按理来说应该还在牵牵手就很满足的状态，突然要跳转频道，总让人觉得草率又轻浮。
还有那么几分的不安。
于是他只能接着问：“就没什么别的办法吗？”
邢煜想起那四个字就窒息，摇摇头，用毛耳朵碰碰他的脸：“没办法，我爷爷的笔记上说的，堵不如疏。”
阮成昀心道，说的真委婉，没办法就说没办法嘛。
不过显然老祖宗也是要面子的。
等邢煜平复好，已经过了好一阵了，阮成昀被他抱的胳膊发酸，忙从桌子上跳下来，和他保持距离，邢煜郁闷的看着他，心里委屈的不行。
“软软，我还感冒呢。”
阮成昀心里软了一些：“先去吃饭，回来把药吃了。”
邢煜突然觉得感冒这个借口真是太好用了。
其实他也并不是很难受的。
两人没出校门，在食堂随便吃了一口，回到寝室阮成昀拦住了邢煜，没让他去洗澡，义正言辞：“明天再说，我怀疑你感冒就是昨天洗澡洗太久了。”
仔细一想，肯定就是冷水澡。
最后邢煜只能简单洗漱，又被推到床上，围了一圈被子。
床上开着电热毯，暖气是这两天才来，屋里还没那么暖和，对感冒的人更不友好，阮成昀怕他感冒更加严重，烧了水盯着人吃药，之后才一起抱着书上了床。
今天天太冷，只有床上是暖和的，阮成昀拉着邢煜背历史，之后又要考单词语法，邢煜头晕脑胀，最后抱着他的腰怎么也不肯动了。
“软软，我感冒了，感冒了！”
阮成昀正色：“好好，那你先说说，刚才你说的这句话用英文怎么说？”
邢煜无声的盯着他，最后委委屈屈的变回了猫。
弱小，可怜，又无助。
并且讨厌英语。

第53章
邢煜两年也才感冒一次，而这一次感冒只吃了几粒感冒药就好了，拿着生病做挡箭牌不过两天，便骤然失去了庇护。
被逼无奈，邢煜只能又过上天天刻苦背题的日子，背的急了，就变回猫往床上一瘫，死活不动。
阮成昀沉默的盯着书桌上五体投地的白猫，伸手戳戳他的头：“喂，就差二十个单词，起来吧。”
白猫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扭头换个方向趴着。
阮成昀伸手去抓他尾巴玩：“快起来背单词，明天要考的。”
他没用力气，只是象征性的握住尾巴，邢煜懒洋洋的抽回尾巴，转身冲他喵喵叫。
不想背。
看起来软萌可爱，实际上却气人的很。
阮成昀沉下脸来，伸手将他抓住，小猫被他两手撑着，身体悬空，却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情，连挣扎都没有。
“邢煜，我要生气了。”
阮成昀冷声开口，白猫心虚，讨好的舔他的手指喵喵叫。
然而阮成昀不为所动，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邢煜不敢真的惹他生气，小耳朵折下去，垂着头在他怀中变回了人，伸手将人抱住，蹭蹭他的脸，捧住他的头往眉心亲亲。
“别生气，我背。”
阮成昀眨眨眼，立刻没脾气了。
他就是典型的猫控，天知道刚才邢煜再多撒撒娇，他可能真的就默许了。
真是愁。
邢煜勾唇看他，小朋友头发有些卷，晚上刚洗了澡，整个人香香软软，抱起来异常舒适，他忍不住心猿意马，刚刚被英语摧残的心又活跃起来，于是一低头吻住他的唇，企图将香喷喷的男朋友往窝里叼。
阮成昀没想到这人突然吻自己，不太适应的想往后退，却被邢煜按住了后脑，避无可避的承接。
吻得太深，接着邢煜便被香喷喷的小男友一巴掌拍了猫猫头。
阮成昀急急的喘几口气，白皙的脸上染上一层红晕，嘴里却仍然是：“背单词。”
邢煜叹了口气。
□□没用啊……
而在邢煜木着脸对着书的时候，阮成昀转身又去洗了把脸，试图冷静，站在镜子前无声的低头看了看睡裤，第一次发现自己定力这么差。
他趴在浴室门口不肯进去，邢煜察觉到视线，奇怪的回头看，只见阮成昀只探出两只眼睛来，暗搓搓的盯着自己。
邢煜忍不住笑了：“趴在那干嘛？来考我单词。”
阮成昀这才磨磨蹭蹭的过去：“你背了几个，才这么一会儿……”
“十个。”邢煜冲他眨下眼：“我背的快。”
阮成昀吸了吸鼻子，低头认真的考他单词。
其实他也发现了，邢煜聪明，背东西从来不是问题，问题就在于他不用心记，也没耐心老老实实的背。
邢煜果然十个都记得很牢，阮成昀心情好了不少，伸手拍拍他的头：“很好，接着背。”
“要个奖励。”
接着邢煜快速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阮成昀慢半拍的捂住左脸，邢煜却已经转头接着背了。
等邢煜又背完十个，回头看他的时候，便见这人呆呆的看着桌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邢煜用尾巴碰他的手：“回神，想什么呢？”
阮成昀恍惚的抬头：“想分开住……”
邢煜：……
？？？
这可是个大问题，邢煜脸色瞬变，伸手捧住他的脸，危险的眯起眼：“再说一遍？”
阮成昀回过神，看他靠的越来越近，有些心虚，可又更加觉得自己想的有道理：“你不是也说晚上吸收到的能量少嘛，我们现在白天接触时间也很长，我觉得……”
邢煜抵住他的额头，用鼻尖去蹭他的鼻尖，斩钉截铁的说：“不可能，想都别想。”
他眼神有些凶，让阮成昀忽然想起之前被竖瞳锁定住的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盯死了一样，可心里却生不出半分抗拒。
邢煜的很多肢体行为都会大程度的取代表情，暴露他的想法，阮成昀突然觉得自己多了一项技能，通过这些行为，他似乎能分辨出邢煜的很多意思。
比如现在，这个人话说的强行，可禁锢般的按住自己，却没有过分的举动，只是蹭着自己的鼻子，说明他有些不知所措，正在小心翼翼的试探。
阮成昀忍不住笑：“你不难受？”
邢煜没反应过来：“难受？”
阮成昀主动碰碰他的鼻尖：“晚上啊……不难受？”
能看能碰不能吃，又在发情期。
想想就可怜。
邢煜这才知道他再说什么，眼里多了几分委屈：“你也知道啊。”
“所以分开住。”
“不行。”
阮成昀无奈了，推开他的脑袋，直接考他单词，邢煜没想到这人直接进入下一话题，后知后觉的往纸上写。
等单词都考完，阮成昀便转身去收拾书。
邢煜依然不安，跟在他身后，大尾巴似得粘着：“我们不分开住了吧？”
阮成昀点点头。
邢煜心里才踏实，从背后躬身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软软，你最好。”
分居的小风波终于过去，邢煜却心有余悸，心中想着是不是自己太不克制了，让阮成昀觉得不适应，晚上睡觉都只老老实实的抱着人，生怕自己被赶出去。
直到第二天上午，邢煜都没再黏糊糊的凑过来。
倒是阮成昀有些不适应了，两人确定关系的这几天，一直都是邢煜主动，以往那么传统刻板的一个人，撒起娇来却让人招架不住。
阮成昀的确觉得头痛过，觉得这人太黏糊，可他的猫一旦克制起来，又让他开始乱想。
莫非是昨天说得太过分了？
阮成昀仔细想想，自己表现的貌似的确不怎么热情，又突然说分开住，是有些不太对。
可他以前又没谈过恋爱，根本不知道情侣间是怎么相处的。
反正应该不会是他们俩这样，一开始就腻腻歪歪的，一副快滚到床上去的架势……
发散的思维停在这里，阮成昀抄写笔记的手忽然顿住，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他貌似还没补过“课”。
或者说，他以前压根没想过男人和男人怎么在一起。
但据说是用后面……？
阮成昀满脸通红，蒋若然回头被吓一跳：“班长，你很热？”
阮成昀点头：“有点。”
蒋若然扬扬下巴：“那把窗户开一点吧，今天是有点热。”
阮成昀忙将窗户开了个缝隙。
越想越多，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于是看起来根正苗红的班长一下课就去了卫生间，动手去找学习资料。
十分钟后，他回到班级里，满心惊悚。
怎么可能……撑那么开……
操。
卧操！！！
邢煜还奇怪他去哪了，见他回来顺手就要将人抓住，阮成昀却眼皮一跳，条件反射的躲开了。
两人对视了一瞬间，邢煜的神色慢慢冷下，阮成昀被卧槽占满的脑子这才反应过来什么，刚想去哄人，上课铃却响了。
无奈，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娇娇同学满肚子委屈，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满心都是刚刚被躲开的瞬间，越想越觉得慌。
他又想起昨天阮成昀的分居提议，心中立刻充满了危机感。
软软……会不会是后悔了？
邢煜因为这一个念头变得烦躁不安，而有些事就是这样，越想越可怕，最后想着想着，他想到了最重要的事——
阮成昀根本就没说过喜欢他，一直是被他胁迫般的哄骗而已。
所以，软软可能根本就不喜欢自己，或者只是有好感，又和他太熟悉，现在反应过来，就开始后悔了。
邢煜盯着前几排离他有些远的背影，很想直接将人带走，紧紧抱住不撒手，直到下课，他甚至已经开始害怕，如果阮成昀和他说分手该怎么办。
而阮成昀还在回忆下课时看到的“学习资料”，惶恐至极，他们以后不会也要……那样吧？怎么可能做到，想想都觉得可怕！
以至于他想到邢煜就有些方。
于是中午一放学，两个人竟然没像以前一样下课就凑到一起。
邢煜看着阮成昀坐在座位上，竟然都没回头看他一眼，一汪酸苦从心底涌出。
他果然是不喜欢我。
他是不是要和我说分手了。
而阮成昀缓了半天也没缓和过劲，麻木的收拾好东西，站起身，走了几步才发现他家的猫妖没跟过来，一回头，才发现邢煜在自己很远的地方盯着自己。
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委屈。
阮成昀心软，忙回头走过去拉他：“不饿？去吃饭。”
邢煜心中一紧，生怕这是顿分手饭，心中悲戚更甚，伸手指数数，他们在一起还没到一周呢。
他低着头，一声不吭的跟在他身后，手指固执的抓住阮成昀的手，攥的很紧。
他的。
不分手。
两人进了餐厅，阮成昀扫了二维码看菜单，看了半天点好自己想吃的，将手机递给邢煜，刚想问你吃什么，却被邢煜一把抓住手。
手机径直掉在了桌面上。
阮成昀心疼的想去接手机，右手却被死死握着，只能用左手去拿手机，眼看手机膜裂了，皱起眉使劲抽回了手。
“你到底吃不吃饭！”
邢煜委屈的抿唇，抬眼看他：“不……”
不吃分手饭！
阮成昀不懂他在闹什么脾气，又看了几眼手机，等他抬起头，却发现邢煜眼圈通红，看起来有些骇人，心中一惊。
“你……你怎么了？”
难道他家猫妖已经脆弱到自己语气凶一点都会被吓哭吗？
这和校霸人设不符啊？
阮成昀一头雾水，邢煜定定的看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开口：“我不分手！你想都别想！”
阮成昀：？？？
阮成昀慢慢挑起眉，看傻子似得看他：“哦。”
邢煜：……
这个冷淡反应，果然软软是不爱我！

第54章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十几秒，阮成昀才笑了，反握住他的手问：“你到底乱想什么呢，邢娇娇同学？”
邢煜垂下眼：“软软，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阮成昀被他问的莫名其妙：“怎么可能，邢煜你是傻的吗？”
不喜欢，怎么可能和你在一起。
邢煜依旧垂着眼，盯着两人交握的手，阮成昀叹了口气，俯身看他：“邢煜，我喜欢你，你感觉不到吗？”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邢煜会如此没有安全感，可能是因为发情期，或者是成年期，也可能因为猫本身就是如此，但他不觉得麻烦，也会尽量替邢煜消除这些不安。
这是他喜欢的人，理当如此。
邢煜这才放下心，勾着他的小手指确认：“不能分手。”
阮成昀不住点头：“不分手不分手。”
终于哄好了自家猫，阮成昀这才能接着吃饭。
然而等菜上齐刚吃了没几口，邢煜忽然放下了筷子，示意阮成昀噤声，阮成昀往嘴里胡乱的塞了口饭，疑惑的看他。
邢煜眼神微沉，指了指旁边的隔间。
这家餐厅环境好，每个餐桌都带有独立的隔间，隐蔽性与隔音都好，也保护客人**，就连餐桌上都是二维码点餐牌，阮成昀往邢煜所指的方向看，听了半天却也没听清什么。
可邢煜猫耳朵，听觉灵敏，却将隔壁人的谈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隔壁坐着的是江语，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正是她的父亲。
江语慢条斯理的吃着饭，江震却一口没动，江语抬眼看他，微笑得体：“父亲，不和胃口？”
江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就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两人疏离的可怕。
江语咽下口菜：“也是，您向来不会吃这些粗糙的东西，没关系，我自己也吃的完，本来也没想着点您的份。”
江震神色不变，听着她冷嘲热讽，慢慢开口：“我以前真是小看了你。”
江语不说话，默认他的说辞。
江震接着说：“你是不是恨我。”
江语摇头：“没爱哪来的恨，您说笑了。”
江震被她噎了一句，也没觉得失面子，他坐在上位多年，自然不会被自己未成年的女儿轻易激怒，甚至因为有事相商，好脾气的拿筷子给江语夹了口菜。
“我以为你愿意帮我。”
江语轻笑：“您是觉得，以前我吃您几口饭，我就得赔上一辈子吗？”
江震缓声说：“阮成昀那孩子不错，怎么会是赔？”
“但他并不喜欢我。”
江语放下筷子，神色变冷：“您打什么主意，真以为我不知道吗，阮成昀只是您的第一人选，他不会接受我，季总裁也不可能逼他联姻，这点，您和我心知肚明，所以您才会刻意把我调进四班。”
“而我和他不一样，以后迎接我的，还有第二人选，第三人选，江家实力不凡，总有人会愿意的，不是吗？”
江震终于沉下脸：“你以为我在害你吗？早晚你会明白，我用心良苦都是为了你的以后，而不是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父亲，我以为您还要些脸面。”
江震皱眉：“江语，你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你的教养呢！”
“抱歉，从没有人教过我。”
江语冷眼看他：“我妈命薄死的早，父亲忙着照顾您的继承人，就连家里的阿姨，也是整天围着新夫人转，谁会教我，谁记得我？”
“不，我说错了，在您的生意出了问题，需要联姻的时候，您是记得我的。”
江震眯起眼：“江语，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不跟我回家？你别后悔，今天出了这个门，以后你是死是活都和我毫无关系！”
“我就当这么多年养了条忘恩负义的狗！”
江语沉沉的看着他，忽然站起身，给江震鞠了个躬。
“江先生，那我得谢谢你放我一条生路。”
说完，转身就走。
江震气的直拍桌子，却于事无补，最后砸了几个盘子，赔了钱才走。
邢煜听了全程，心里对这事有了数，转头看阮成昀疑惑的看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该将你拴在裤腰带上？”
阮成昀惊住：“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邢煜不开心：“因为你总是被贼惦记。”
阮成昀想想，问他：“你听到什么了？”
邢煜扭头：“不告诉你。”
阮成昀猜他可能是听到哪个女孩子在讨论与自己有关的事？不过邢煜的醋劲真的大，他们才刚在一起就这样子，以后还能了得。
心里这么想着，可阮成昀脸上却是带着笑。
邢煜挑眉去捏他的脸：“被惦记了还这么开心？”
阮成昀抬眼看他：“这说明你眼光好。”
邢煜担心了一上午，这会终于尝到了点甜味，忍不住跟着笑。
中午天气骤变，突然下了大雪。
学校里覆成一片白茫茫，天也变得极冷，穿着棉服也抵不住寒意，一时间学生们纷纷穿上了羽绒服。
冬天仿佛说到就到了，明明前一天还在穿秋装。
而最后一节的自习课，也变成了全校的扫雪活动。
这时的雪好清理，还没被踩结实，除了班级里体弱的一群女生，几乎所有人都出动。
不用在班里写题，大多数人都是松了口气，能出来玩会雪也是不错的。
阮成昀的羽绒服没从家里带来，身上穿的是邢煜的，本来陈姨是要给他送来，阮成昀强调了几遍他现在有的穿才作罢。
上次陈姨伤着，阮成昀还惦记，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可不敢让陈姨再折腾。
毕竟不年轻了。
邢煜的衣服多是黑色的，只这么一件羽绒服是白色，长到小腿，穿在阮成昀身上有些大，却刚好多在里面套一件衣服，再围着围巾也不显得臃肿。
这会儿出来扫雪，邢煜怕他冷着，特地替他将帽子戴上，羽绒服的帽子带着一圈毛茸茸的白边，刚好遮住额头，只露出冷的发红的鼻尖。
邢煜皱起眉，边扫雪边低声说：“围巾往上提一提，把嘴和鼻子遮住。”
阮成昀被他强行抢了扫雪工具，打趣的笑：“得了吧，蒋若然一个女孩都没我围的严实。”
邢煜理所当然说：“她那么壮实……”
蒋若然忍无可忍：“我听见了啊！”
邢煜冷眼看回去，蒋若然立刻怂了吧唧的熄火。
工具没那么多，班里很多女生也就是出来凑个数，江语跟着她们站在一边，若有所思的看向他们，邢煜回过头，直直的撞进她的眼里。
江语不闪不避，两人对视的时间并不长，可江语却敏锐的嗅到了一丝挑衅与示威。
她轻笑一声。
别说她对阮成昀没几分喜欢，就是有多一些，现在看来，也没她什么事了。
她看着阮成昀穿着明显大一号的衣服，笑着去拿邢煜手里的扫把，最后又被邢煜按住头拍了拍，才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心里原本最后一丝不甘便也消散了。
就算没有江震的那一出，从始至终，她也都没有机会。
但年少青春的好处就是，她有更好的未来可以选择，所以不必抓着一点不放。
争什么抢什么，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在江家是，其他亦然。
何必呢，她又争不过。
江语想，自己真是一碗毒鸡汤。
邢煜扫雪，当真是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除了阮成昀的地方，一丁点也不会替别人扫。
旁边的余宏俊惊叹摇头，拉着吴桦品评：“看看这精准度，换我不得拿尺子量？”
吴桦跟着点头：“邢神厉害。”
王子墨：“邢神牛逼。”
阮成昀听着想笑：“行了啊你们。”
王子墨叹了口气，看着他们俩：“啧啧，这就是宠妃级别的待遇，诶，世道啊……”
阮成昀骂：“滚滚滚。”
虽然知道王子墨只是开玩笑，但他却还是忍不住红了耳朵尖，好在耳朵捂在帽子里，才没被人看到。
蒋若然满心看透一切的沧桑，看着这三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傻子，摇了摇头。
先一步完成了任务，两个人就能提前放学了。
邢煜拉着人回去收拾东西，脑袋里却一直想着江语的那个眼神，以及中午听到的事。
并非是在意，只是觉得庆幸。
他的软软太招人喜欢，幸好他提前一步，将身边的人换了个身份，变成他的男朋友。
邢煜有些忍不住想要做些亲昵的事，可班里人也不少，闹哄哄的，显然并不是好地方。
他只能俯身看着阮成昀，轻声问：“朕替你扫雪，有奖励吗？”
阮成昀抬眼看他：“朕？”
邢煜勾唇：“王子墨不是叫你宠妃？”
阮成昀眯起眼：“赐你一丈红吧。”
邢煜摇头：“不要。”
说着，他意味深长的盯住阮成昀的唇，无意般的轻抚自己的唇，深深的看他：“我要这个。”
“想的美，又不是我要你帮我的。”
阮成昀装好书，转身样外走。
外面的扫雪声不小，校园里乱成一片，黎主任扯着嗓子喊那几个不好好扫雪开始打雪仗的。
定睛一看，里面竟然还有余宏俊一个。
阮成昀笑起来，拉了拉邢煜的袖子：“老余可能又要写检讨了。”
邢煜没心情看，心想他写检讨关我什么事，我又没奖励。
阮成昀没等到他说话，讪讪的往外走，身后的人立刻跟紧，像是生怕他走丢一样。
两人没牵着手，也没说话，可又在莹白的雪中却异常的暖，阮成昀看看脚下的雪，被人拉住将刚摘下的帽子重新戴上。
动作轻柔，又严谨仔细。
阮成昀忽然就觉得神奇。
这么冷酷，又素来独来独往的一个人，竟然有天会在他面前停住脚步，小心的替他戴帽子，霸道的又不可抵挡的融入他的生活。
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他和邢煜应该就像两条平行线，互相排斥又相安无事的走下去。
邢煜替他整理好，站直身体：“好了。”
阮成昀顺理成章的将书都放进他怀里，自己什么也不拿。
邢煜也没说什么，自然而然的替他捧着，良久，他听到阮成昀轻声说：“谢谢了。”
“邢煜哥哥。”

第55章
微风吹过，松树上挂着的雪一同被吹散，阮成昀微微眯起了眼，整个人被围巾裹住，男孩子还没有全然长开，眼梢带着几分青涩，然而笑眯眯的，像是眼里落进了星光。
邢煜其实并不是很懂风情的人，对于皮相甚至有些麻木冷淡，在他眼里，好不好看也都只是层皮而已，每个人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没什么特别。
可面前的人却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吸引他，像是磁铁一样碰撞，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在邢煜的世界里，人只分四种，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家人——以及阮成昀。
阮成昀并不是很爱笑的，所以看起来总让人觉得清冷疏离，可眼睛微微一弯，就像是冰雪初融，止不住的暖意便从他身上蔓延。
因为这个人骨子里刻着温柔。
而此刻阮成昀就带着这份温柔，勾着十分的刻意喊他哥哥……
想吻。
还想抱。
邢煜深深吸了口气，脑袋里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地点不对！地点不对！现在不可以！
阮成昀似笑非笑的看他，还嫌事情不够大似得拽他的袖子：“去吃饭吧，哥？”
邢煜双手抱着书，只能忍着，暗暗咬着牙说：“你等回去……”
阮成昀迅速的收回手，心想好像玩的有点过。
手上抱住一堆书，总要先回寝室一趟，然而阮成昀十分警惕的站在门口和邢煜说：“你去放吧。”
邢煜眯起眼，用肩膀不轻不重撞了他一下。
“你怕什么？”
阮成昀不看他。
某人一看就还没冷静，他不是怕自己进去就出不来了嘛。
邢煜无奈的叹了口气，趁走廊没人，在监控死角碰了碰他的鼻尖，可终究是隔靴搔痒，正想俯身亲他，便被阮成昀一脚踹进去，只能气哼哼的回去放书。
阮成昀站在门口笑半天，忍不住碰了碰鼻子。
他的男朋友，实在太可爱了。
两个人在食堂买了饭，索性在食堂吃，邢煜对食堂的饭一向嫌弃，可天太冷，两个人也不想折腾出去，阮成昀看着他将大半的配料挑拣出来，心中叹口气。
其实三中的饭也还算可以，只是这群学生嘴巴太挑剔，邢煜就更严重，阮成昀想着，慢吞吞的咽下一根菜叶说：“不然我们在寝室买个锅？这样不想出来的话，还能煮个面什么的。”
邢煜抬眼看他：“你还会煮面？”
阮成昀被问住，想想说：“方便面是会的。”
邢煜低头看看餐盘，突然觉得面前的饭其实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阮成昀却将这事放心上了，无意识的咬筷子，邢煜目不转睛的看他，心痒的要命，却不知道自己看着阮成昀的时候，唇角总是无意识的扬起，整个人都洋溢着甜味。
食堂的人越来越多，有几个女孩子偷偷看他们的方向，不约而同的拍了照片。
干净又青春的两个男孩子，真的很容易让人心动。
回到宿舍后，阮成昀还是被一只大猫扑住啃了个够。
其实也没有很过分，只是看到这个人就像碰一碰，邢煜蹭着他的脖颈，带着浓重的侵略意味，咬了下他的肩膀，印了个不算太重的牙印。
“软软，你刚刚在外面叫我什么，嗯？”
阮成昀觉得痒，忍不住笑着想躲，却被人环抱住，只能扭过头去：“什么啊，你说什么？”
邢煜眯起眼，收紧手臂：“你说呢。”
男孩子力气大，圈着人的时候，一边揽着人，另一只手沿着上衣边缘慢慢滑动，隔着几层布料捣乱，阮成昀立刻按住他，随后使劲夹了下他的脸，主动啾了一口。
“别闹，我先去买个锅！”
被亲一下就被推开了的邢煜：……
人不如锅。
暧昧的气氛瞬间被冲散，邢煜叹了口气，被阮成昀拉着一起看锅子。
两人趴在床上，邢煜用尾巴轻轻扫着他的手，恶作剧一样捉弄人，阮成昀不胜其烦的将尾巴一把抓进怀里抱住，不让他乱动，将手机给他看。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邢煜见他一脸认真，轻笑了声：“你还真打算买？”
阮成昀白他一眼：“不然我是在搞笑吗。”
邢煜立刻哄人：“我搞笑，帮你看，买完就放在我寝室里，反正我又不住。”
于是挑锅大业就落在了邢煜的手上，阮成昀无所事事，从外面带回来的冷意被驱散，只剩手指还凉，他转头看看邢煜，看了一会，直接将手贴在了他脖子上。
邢煜没躲，反而将自己的手覆上去：“怎么还这么凉。”
“外面冷啊。”
阮成昀突然就觉得想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如此理所当然的享受另一个人替他暖手，他索性侧着趴在手臂上，仔仔细细的看邢煜，目不转睛。
帅的移不开眼。
毛茸茸的耳朵却让他显得可爱。
阮成昀以前一直觉得可爱这种词是不能用来形容男生的，可是现在却特别想将这个词放到邢煜的身上。
因为实在没办法形容，这个人在他眼中不再是冷冰冰的，即便是冷脸沉默，他也总能从这个人眼中捕捉到情绪，并无限放大。
以前怎么看怎么讨厌，可现在就是他轻轻挑眉也像是散发着魅力，眨眨眼都是在放电，危险生物变成了萌萌哒的小猫咪，伸出尖锐的爪子都像是卖萌。
而人一旦觉得另一个人做什么都可爱的时候，也就代表着这个人终于成功的被俘虏了，且被俘虏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可爱这个词，其实最是致命。
而邢煜现在按着他的手在脖子上，乖乖替他挑东西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觉得身心愉悦。
阮成昀不得不承认，此刻他有种驯服了野兽的成就感，缠绕着那份越来越浓的喜欢，在他心里扎根，慢慢开成花。
以至于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回手抱住了邢煜，懒洋洋的闭着眼，等他挑东西。
邢煜低头只看到一颗抵在肩膀的脑袋，尾巴欢快的摇摆几下，轻咳声揉揉他的头发：“乖别睡，一会洗漱换了衣服再睡，起来一起看。”
阮成昀摇头，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我不会睡着，你自己看。”
邢煜也就都由着他，只是隔几分钟就叫他一声，直到买好了东西，才叫人起来洗漱。
阮成昀洗完脸倒是精神了，拉着邢煜写完了作业又背题。
邢煜只觉得身心都被摧残，直到最后学到崩溃，耍赖般的往他身上挂，说什么也不背东西了。
阮成昀看着他耷拉着的耳朵，忽然觉得自己不像养猫，而且养了只大型犬，忍不住笑：“再背一小会，才十点，躺着你又睡不着。”
邢煜哼唧着抬起头，见他还要说话，凑过去亲住，封口。
阮成昀往后退开：“喂……”
刚发出个单音，再次被堵死。
如此几次，邢煜眼睛越来越亮，阮成昀不敢再招惹他，只能叹了口气：“睡觉。”
邢煜倒是觉得有些遗憾了，转了转眼睛，突然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阮成昀被他吓了一跳，拖鞋也掉了只，回头拍他的脑袋。
“吓我？”
邢煜脸上写满了得意，顺手还将他颠了一下：“真轻。”
阮成昀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伸手去扯他的衣领：“你把我放下来，我抱你也很轻松的好嘛？”
邢煜低头看自己被扯下去的衣领，大片的肌肤露出来，将阮成昀抱到床上，抓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往自己身上按。
“乱扯什么，想摸就摸。”
手下的触感紧实细密，阮成昀觉得像是被烫到，立刻想将手抽回，却被某个流氓强行抓着，被迫的重新放回去。
阮成昀吸口气：“操，你这是耍流氓啊邢煜。”
“是啊，你怎么摸我，耍流氓？”
邢煜勾着唇角倒打一耙，看起来有点坏，可放在一张帅气的脸上，又实在勾人，阮成昀快速眨眼，心脏乱跳：“能不能要点脸……”
事实证明脸是不能要的，紧接着邢煜将他整个人抵在床头，强硬的捉着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心。
阮成昀突然不合时宜的想，邢煜的脸真的不大，这么被邢煜吻着手心，指尖就能碰到他的眉心。
一个没忍住，他用中指在邢煜眉心轻轻按了按。
就像按了个戳。
有点幼稚，可是让人莫名的觉得满足。
阮成昀心里还存着一片暖意，邢煜的眸色却渐渐变深，骨子里的欲像是骤然被勾起，染成一片火，在他心底疯狂燃烧。
星火燎原。
于是他按着那只手，另一只手压着阮成昀，舌尖轻轻在他手心打了个转，阮成昀被惹得整个人抖了抖，立刻要抽回手，却被人抵住，温柔缱绻的从掌心品到指节。
邢煜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阮成昀的手漂亮，手指修长，指节宽度均匀，很容易看出这是男孩子的手，白皙的手背能轻易的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可以说他对这只双手，觊觎已久。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耳朵和尾巴都露在外面，阮成昀总觉得邢煜的舌尖像是有着细小的倒刺，就和猫的舌头一样，让他有些想逃，直到自己的指缝都被占领，终于忍不住更用力的挣扎。
并不是讨厌，也不是觉得恶心，只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手也是自己的敏感带，头一次被如此对待，让他立刻有了反应。
而邢煜的另一只手与尾巴还在不断拨撩他，调皮的让人气恼。
被咬着指尖，阮成昀终于扭开头：“……邢煜，你他妈别闹了。”
他声音与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不可言说的软糯与沙哑，邢煜自然听得出，轻笑声，再次问了一遍：“软软，你今天，叫了我什么？再叫一遍就放了你。”
阮成昀深吸口气，总觉得他是在放屁，他敢保证，他要是现在喊了，估计多半这人就彻底疯了。
于是阮成昀立刻十分硬气的拒绝：“我不。”
邢煜就知道他不会听话，终于松开他的手，低笑着伸手勾他的下巴。
“既然你不让放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阮成昀：？？？

第56章
阮成昀拍掉他的手，伸手按住他的额头：“行了啊，傻猫，你收一收。”
邢煜眨巴眨巴眼睛，叹了口气：“你该谢谢自己还没成年。”
阮成昀挑眉：“原来你还知道我没成年。”
邢煜心说不然早把你啃了。
欲求不满的猫咪变身失败，只能不开心的黏在男朋友身边占便宜。
第二天阮成昀便兴致勃勃的拉着邢煜去买各种调料。
虽然究竟厨艺怎么样说不准，但东西都要准备齐全，十几岁的男孩子爱折腾，阮成昀写了一长串的清单，等到超市的时候，推着购物车疯狂购物。
邢煜不明白为什么他对这件事这么有热情，只跟在他身边默默看，阮成昀穿着长款羽绒服，在超市里有些热，低头将拉链拉开，袖子也挽起来。
看起来青春洋溢，手里却拎着两把锋利的菜刀左右为难。
“这两把有什么区别吗？”
阮成昀百思不得其解，然而菜刀这东西又没有个什么说明书解释，只是大小看起来有些区别。
邢煜对这些也不太了解，摇摇头说：“不知道。”
两人互相看了看，最后邢煜在大小号排排坐的菜刀里挑了一把不算大也不算小的。
阮成昀哼笑一声：“中庸，中国人的中庸。”
邢煜抬眼将菜刀扔进购物车里，捏了捏他的脸：“走吧，阮树人。”
阮树人同学转身往调料区走，看起来心情很棒，超市的背景乐是首温柔的老歌，邢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洒落一片暖意。
他推着购物车跟在阮成昀身后，看着他对什么都觉得好奇的样子，忍不住扬起唇。
阮成昀拿着两瓶酱油，回头看他：“老抽是干嘛的？不是酱油吗？”
邢煜随手拿过另一瓶：“老抽用不到，这个就好。”
阮成昀稀里糊涂的点头，看到他柔和的笑，没忍住多往他脸上瞟了几眼。
邢煜扬眉：“怎么了？”
阮成昀俯身趴在了购物车上，歪头看他：“我发现你好像变得爱笑了。”
邢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摸摸自己的脸：“还好吧，我以前也经常笑的。”
“扯淡，才不是……而且话也变多了。”
阮成昀头顶还带着米白色的帽子，看起来耀眼又帅气，尤其是看着他的眼神，一切都让邢煜觉得舒适。
见邢煜不说话，阮成昀笑着开口：“是不是因为我？”
邢煜只觉得小朋友软的黏糊糊，让人完全想不到他平日里温和又疏离的模样，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笑着点头。
“是因为你。”
心底涌出一汪暖意，两个人只是互相看着，谁也没动，即便如此，挡不住空气中满满的甜。
喜欢一个人，真的是连看眼都觉得甜，所以看到喜欢的人，是止不住笑的，即使是行为表情全部克制，喜欢仍然会从眼里溢出来。
无法抑制。
两人抱着一大堆东西回到学校时，买来的锅也已经到了，阮成昀迫不及待的拆箱，煮了开水将锅刷干净。
邢煜倒是积极，被生活所迫，现在只要不让他学习，做什么都是有趣的。
于是两人迅速的拆了东西，阮成昀尝试着准备从最简单的东西开始，做个打卤面，邢煜看他两眼，不动声色的背过去偷吃了两块饼干。
说实话，他总觉得今晚上怕是吃不上饭了。
阮成昀这会已经将黄瓜切了，邢煜喝了口水，转头走到他身边，看了一阵问：“你切黄瓜块干嘛？”
阮成昀使劲用菜刀剁了一下：“我切的是黄瓜丝，谢谢。”
邢煜：……
过了一会邢煜才反应过来，意味不明的看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阮成昀抬眼看他：“打卤面啊。”
“……什么卤？”
“香菇猪肉。”
邢煜看他切的认真，没忍心问香菇猪肉卤为什么要切这么多黄瓜。
准备好各种要下锅的配料，半个多小时已经过去了，邢煜有心帮个忙，却阮成昀被拒绝了，被流放到一边，只能咬着饼干看他折腾。
电锅很好用，简单又容易上手，阮成昀试着将油烧开，有模有样的拿着葱说：“我都看了，你不吃里面的葱，可以煎了葱油把葱捡出来，这样就能……”
说着他将盘子里的葱一下倒进去，然而只听刺啦一声，锅里瞬间炸开，阮成昀被吓了一跳，立刻往后躲。
邢煜也被惊住，锅里却像是开了花，噼里啪啦的炸油，阮成昀呆呆的看着锅，一时间不敢上前。
“卧槽，怎么回事，教程里不是这么写的啊……”
邢煜立刻眼疾手快的用锅盖扣住锅，才将开关关掉，转头看看一边还带着水滴的空盘子，叹了口气：“为什么切了葱之后才洗，冷水遇到油当然会炸。”
阮成昀眨眨眼：“所以要先洗了再切？”
邢煜沉痛的点点头，他刚刚一直盯着，葱应该是他刚才偷吃饼干的时候被洗了的。
最惨的却并不炸锅，而且他们忘记了屋里有烟雾警报，而这件事，是在两人刚刚收拾好东西，却听到咚咚的敲门声时才想起。
阮成昀垂眼：“你去开门。”
邢煜无奈，只能转头去开了门，而他刚一转身，阮成昀就往旁边的衣柜里躲。
男朋友，就是要在关键时候背黑锅。
宿管阿姨怒气冲冲的进屋，一眼就看到这堆东西，对着校霸也丝毫不气弱，中气十足的骂人。
“宿舍要求上不是写了不许用锅，你是想怎么样！知不知道危险！”
“不好好学习一天天瞎折腾什么，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怎么办，觉得好玩是不是？当学校是家里吗！”
“这么喜欢做菜？怎么不去新东方？”
“邢煜是吧，高二四班是不是……”
被阿姨噼里啪啦骂了一通，邢煜扫了一圈也没看到阮成昀，最后看着衣柜露出来的睡衣带子轻笑一声，宿管阿姨刚熄了火，看见他笑瞬间血压飙高。
“笑？还敢笑！”
“写检讨，扣分！明天就交给你们黎主任！”
邢煜面不改色的听着，最后作案工具被没收，又被教育了五六分钟宿管阿姨才离开，他关好门，转头去开柜子门，果然阮成昀正捂着嘴坐在里面无声的笑。
邢煜戳戳他的脸：“就这么把我扔下了？男朋友？”
阮成昀从柜子里跳出来：“放心放心，我会帮你写检讨的。”
邢煜轻哼一声：“不行，还得收利息。”
阮成昀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哥俩好的打商量：“你看，虽然这事情是我提议的，但你也没拦着，属于共犯是吧？”
邢煜没来得及说话，被他反手捂住嘴，阮成昀继续说：“而且，我的锅都被收走了，现在很难过，很伤心，刚刚阿姨的话我也听到了，我现在就是后悔，很自责，没有顾及到其他同学的安全……”
“可综合来看，你好像并不是那么难过心痛，但这事是我们一起做的对吧，所以，我来负责自责与心痛，承受心理压力，你负责挨骂，承受外界压力，分工明确，也算是我们都受罚了，是吧？”
邢煜：……
神他妈分工，可是听起来怎么好像还很有道理的样子？？
邢煜哑口无言，阮成昀趁热打铁：“但我还是可以帮你承受一部分外界压力，帮你把检讨写了，没办法，谁叫我这么喜欢你……”
他还在叭叭叭的说，邢煜忍无可忍，用极其残忍的方式让他闭嘴——
伸手捏住。
又觉得阮成昀这样像个小鸭子，邢煜放开他，用另一种方式堵住了他的嘴。
……
谁也没想到，三中校霸再次上了公告栏，又被黎主任通报批评，会是因为在寝室做饭。
极其不符合校霸形象。
余宏俊得知这个消息以后，甚至觉得有些恍惚，在他心里，男神是冷酷的，无情的，是单手拎着外套轻飘飘嫌弃血雨腥风的真男人。
所以做饭是他妈什么鬼？
他拿着英语书，麻木的看向王子墨：“啊，做饭，是我想的那种吗？炖的是人肉吗？”
蒋若然一巴掌拍醒他：“回到现实了吗姐妹？”
“你等等啊……”余宏俊眨眨眼，转头去拉着吴桦问：“老吴，今天邢神被通报批评了吗？”
吴桦看神经病一样看他，随后点头，不用他问，接着开口：“是，来我再告诉你，而且是因为在寝室做饭。”
说罢他粲然一笑，风轻云淡：“不用谢，我叫雷锋。”
余宏俊沉默了一阵，转头哒哒哒的又跑到蒋若然面前：“然姐，不然……你再给我来一下？”
蒋若然理都不想理他。
邢煜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正赖在阮成昀桌子前不走，占据了半壁江山，盯着他讨价还价。
“背黑锅，心里难过，今天别背单词了吧？”
阮成昀冷眼看他：“做什么梦呢？”
邢煜心情沉重，勾着他手指盯人，过一阵又不老实，将阮成昀的手表拆下来，往自己手上戴，又把自己的手表戴在对方手上，接着拿手机对着阮成昀的手拍，摆成各种造型，最后还固执的让阮成昀比心，被阮成昀拍了一巴掌，仍旧好脾气的摆弄他的手。
“软软，快，比个心。”
看起来无聊又幼稚，他却乐此不疲
阮成昀白他一眼，过了一会却还是木着脸冲他比了个心，王子墨看着他们俩，总觉得有些心惊肉跳，那种不太好的直觉又蹭蹭蹭的往上窜。
他一把抓住身边的吴桦，使劲摇了摇：“老吴，你看。”
吴桦正写作业，头也不抬的问：“看什么。”
“诶哟，别写了，你快抬头看。”说着他伸手去搬吴桦的脑袋，试图强制性的让他去看。
几个人闹惯了，吴桦也没在意，被他两手捧着脸，刚抬起头，就看到了从门口单肩背着书包的苏景成。
苏景成心情大好的来四班，一进屋就往裕华道的方向找，接着就看到了这副景象。
少年脸上的笑意瞬间变浅，眯了眯微微眼，径直走到吴桦面前，抬手将吴桦拉起来，看见两人分开，才笑容灿烂的拥抱面前的人。
吴桦愣住，随即笑了笑：“欢迎你来四班。”
阮成昀回头看过去，眼神微变，忽然有种不明所以得忧虑。
这小崽子，果然是冲着吴桦来的。

第57章
余宏俊从恍惚中惊醒，眼见苏景成直接跑到了吴桦身边，匪夷所思的过去瞪人：“崽子，到底我是你哥？还是他是你哥？”
苏景成冲他笑：“你啊。”
余宏俊想伸手拍他脑袋，苏景成立刻躲到吴桦身后，回头冲阮成昀眨了眨眼。
阮成昀还没回应，邢煜便冷着脸遮住他的眼睛，苏景成微微挑眉，对上邢煜的目光，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眼。
江语刚刚经过，抬眼看到他们的对视，眨眨眼，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班级里来了新同学，还是个连跳两级的天才，而且个子高长得帅，一时间不少人被这个聪明弟弟迷住。
可苏景成看起来乖，实际上却并不是个软团子，有生以来头一次被这么多母爱泛滥的女孩子包围，心里觉得怪异又稀奇。
好在他年龄小，这个年纪的女孩更喜欢成熟一点的大叔哥哥型，才没被层层情书包围。
然而期末考试的步伐并没有因为新同学的到来而停止，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期末前夕。
越近腊月就越冷，大雪下了几场，整个城市覆盖着冰雪。
公交站门口，阮成昀和邢煜背着书包等车，两人穿着同样款式的深灰色羽绒服，带着同款的黑色帽子，看起来有些酷，可却黏糊糊的靠在一起牵着手。
男孩子高大帅气，画面和谐，可还是有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可是两个人却谁也没抽回手，任由别人打量。
阮成昀正低头看手机，指尖被冻得冰凉，他换了只手，又将冰凉的那只手放进邢煜的手心，邢煜没什么表情，却不动声色的握紧，一起揣进了口袋里。
“别玩了，不冷？”
“嗯。”
阮成昀乖乖收回手机，邢煜勾起唇，仔细的帮他暖手。
直到坐到公交车上，两人也没再开口说话，邢煜以为他是晕车，然而回头看过去，却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怎么了，不舒服？”
阮成昀沉默一瞬，直接靠在了他身上：“有些。”
邢煜调整好坐姿，让他能靠的更舒服些，拍拍他的头：“睡吧，下车叫你。”
阮成昀靠在他身上，甚至能隔着厚厚的衣服清晰的听到心跳声，那种富有节奏又强而有力的声音有效的缓解了他的情绪，最后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车上并不安静，他这一觉没太睡好，等下车前邢煜叫醒他，阮成昀全身都散发着股戾气。
邢煜很少看到阮成昀是这个状态，以至于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甚至偷偷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可阮成昀也只是满身冰寒，并没有发作的迹象，看起来也不太像是和自己生气，邢煜微微抿唇，想说话又不太敢，只能一言不发的拉着小朋友回家。
今天是平安夜，吕欣提前几天开始提醒他们，于是两个人一下课就回了邢家。
邢家人传统，可吕欣从小娇惯，嫁了人也什么节日都不落下，邢煜他爸又向来是顺着老婆的，所以这些乱七八糟的节日，也都是由他陪着吕欣折腾。
而这也是邢家太奶奶一直不喜欢吕欣这个孙媳妇的原因，老人传统，又经历的多，最讨厌这种洋节，简直就是崇洋媚外瞎折腾。
阮成昀和邢煜一进门，就看到邢泽正站在爬梯上往圣诞树顶端放星星，平时规整的房子变得温馨又浪漫，充斥着满满的圣诞气息。
吕欣笑眯眯的给两人一人发了一个平安果：“可惜哥哥今年回不来，我们一会视频让他看看，做了好多好吃的，馋死他。”
阮成昀的情绪这才缓和了些，捧着苹果说：“吕姨，平安夜快乐。”
邢煜却苦大仇深的盯着苹果：“我能不吃吗？”
吕欣立刻瞪他：“你敢剩一口试试。”
其实苹果不大，红彤彤的还沾着水滴，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可是邢煜并不想吃苹果，漂亮的果子在他手里完全抵不上厨房里正在炖着的鱼汤。
阮成昀用手肘顶了他一下，邢煜这才没再说什么，只是依旧皱着眉盯着苹果。
吕欣这才满意，转身指挥邢泽挂东西。
邢泽本来挂的好好的，被她一瞎指挥反而乱了套，头疼的说：“行了行了，我自己可以，你快去厨房看看锅。”
吕欣撇嘴：“你们爷俩真是一个德行，嫌弃我是吧，一会就给你们在饭里下毒。”
邢泽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啊，你这满肚子歪理，诶哟，你……做饭去吧。”
阮成昀看的想笑，咬着苹果看他们斗嘴，直到吕欣回到了厨房，邢煜才偷偷将苹果往他手里塞。
阮成昀立刻拒绝：“不吃，我一会还想吃饭呢。”
邢煜伸手拽他的袖子：“那吃完饭吃。”
阮成昀还想拒绝，邢泽在架子上回头轻声喊：“不想吃就不吃了，放桌子下面吧，一会爸帮你吃，你妈就是爱折腾，中午就逼着我啃了最大个的，说吉利……”
邢煜瞬间满意，父子俩暗中达成协议，邢煜走过去将邢泽换下来，阮成昀憋着笑，一起过去装饰圣诞树。
说起来从小到大，邢家仿佛是阮成昀半个家一样，甚至在他的人生轨迹中，分量比他自己的家还要重。
阮成昀家里除了那个略显温馨的花房，好像就没有什么拥有属于家人的共同回忆，可邢家不一样，这种气氛让阮成昀觉得贪恋，所以以前他才会那么看不惯邢煜，总是觉得这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但如今再看，他才明白，其实不懂的一直是他。
邢煜虽然我行我素，和父母却有着独特的相处方式，可能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有些轻慢，但实际上，这份感情依旧紧密而深重。
邢泽扭了扭腰，见他们俩手脚麻利，自己想想还是去厨房帮忙了，邢煜低头，看到阮成昀在发呆，居高临下的戳他的脑门。
“回魂，大号铃铛给我。”
阮成昀惊醒，忙将铃铛递给他。
邢煜住校后没回过几次家，吕欣明显还是疼儿子，不仅炖了一大锅的鱼汤，还另外做了条红烧鱼，邢煜一进屋就闻到了味道，阮成昀坐在饭桌边闻了闻，赞叹道：“好香。”
吕欣刚洗过手回来，闻言眼梢扬起几分喜色：“看看，我就喜欢小昀这种会说话的，看你们父子俩真是，伸筷子就知道吃。”
邢煜也不说话，邢泽只能接话：“这不是饿了么，大厨辛苦辛苦，来，吃块鱼肉。”
一顿饭吃的几个人都舒心，到最后盘子里干干净净，邢煜还在慢悠悠的喝汤，吕欣却和阮成昀聊起来了。
“……锅也没收了？周一还要读检讨？”
吕欣没忍住笑，仿佛那个要读检查的不是她儿子一样：“你们俩真是，真能折腾，宿舍怎么做东西？多不安全，胡来，你想学回家啊，我手把手教你。”
也正是知道吕欣并不是那种刻板的家长，阮成昀才敢什么事都说，况且现在他的心态更加不同，对着吕欣说话难免就带了些讨好，哄着她让她开心。
然而即便如此，他心里也还有些忐忑，毕竟他现在和邢煜的关系已经和原来截然不同，这种情况他也是头一次应对，更别提面对的还是从小就对他多番照顾的吕欣。
邢煜能感觉到阮成昀话更多了，定定的看了他几秒，没说什么，接着将剩下的半碗汤喝光。
吃完饭四个人又在沙发看了会电视，这才各自回了屋里休息。
吕欣洗了澡，正坐在镜子前面敷面膜，邢泽靠在床头看书，不一会儿就被她叫住。
“老邢，你看出来了没？小昀今天可是专门哄着我说话。”
邢泽没抬头：“是。”
吕欣坐到床上看他：“这孩子虽然以前就会说话，可我今天心里真不是滋味。”
邢泽将书翻了一页：“别说你了，咱俩是看着他长大的，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你说季言也真是的，有大半年没回来了吧？往年还能元旦回来陪孩子到春节，今年倒好，人家直接说太忙不回来了。”
他嗤笑了一声：“我就不明白了，赚那几个钱比亲儿子都重要，本来孩子从小就没了爸，现在跟没了妈有什么区别？幸好小昀是个懂事的，但再懂事也是个孩子，指不定心里多难受呢。”
吕欣素来和季言关系好，闻言立刻踹了邢泽一下：“不知道能不能别瞎说！季言她还不是……”
话顿了顿，她移开眼才接着说：“她也有苦衷，不然谁想扔下孩子。”
邢泽不想和她争，吕欣见他不说话，想想阮成昀又开始觉得心里发酸，叹了口气：“不过你说的也是，以前小昀从来不跟我这么说话的，现在却好像……生怕我生气似得，小心翼翼的。”
邢泽放下书，一边转头摘下眼镜：“孩子大了呗，大概是怕咱们觉得麻烦，其实他自己心里都记着呢，不然小猫成绩怎么会提的这么快……”
说着他回头就看到吕欣一脸的黑泥，吓了一跳：“哎哟我的妈呀，你怎么又把这黑泥糊上了！”
吕欣瞪他一眼，冷哼声回头去洗脸了。
夫妻俩却是不知道，此刻门外正站着他们家小猫。
邢煜本来是想和两人单独说说话的，没想到猫耳朵太灵，倒是将夫妻俩的话听了个完全。
虽然他知道阮成昀话多并不是因为这种事，但对于小朋友今天的反常也终于有了答案。
然而知道之后，却让他心里更沉。
他倒宁愿是自己惹了阮成昀生气，左右不过是去哄哄，撒个娇的问题，可事情根源在季言身上，他就完全没办法了。
邢煜忽然也开始对季言不满的起来，作为阮成昀唯一的亲人，明明平日里经常通话，也频繁的寄东西回来，更是嘱咐了一群人代为照顾，本人却缺席了阮成昀的成长。
这样的母亲，邢煜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即便阮成昀是男孩子，这也显得有些太过分了。

第58章
邢煜的房间干净整洁，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扫过，阮成昀今晚出奇的没去书桌前学习，而且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矫情了。
明明以前季总裁也常常不回家，他也很理解，虽然会觉得失落，可并不影响他自己的生活，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直接就将这点事放在了脸上。
邢煜进门就变放飞自我的变回了猫，一见他趴在床上，立刻跳过去，伸出小爪子在他脸蛋上按了按，乖巧的咪嗷一声。
阮成昀眼睛一亮，伸手将猫圈住，亲亲他的小耳朵，低声问：“你怎么回来这么快，不多说什么？”
邢煜怕他还不开心，于是用头去蹭他的手，推推他，然后翻身躺倒露出了柔软的腹部，阮成昀有些奇怪，却还是顺手撸猫，白耳朵一颤一颤，显然很享受。
“所以你是回来叫我免费给你做按摩啊？”
阮成昀单手支着下巴，一手去挠他的下巴，小猫发出慢慢呼噜噜的声音，听的让人昏昏欲睡。
他本就趴在床上好一会，整个人都懒懒的，手里摸着猫，就更觉得困，不出五分钟，邢煜便觉得身上的手完全卸了力气，搭在了自己身上。
转头一看，果然这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邢煜心里无奈，本来是想哄哄人的，没想到倒是先把人哄睡着了。
他变回人，伸手将阮成昀抱在怀里，小朋友穿着他的睡衣，整个人香香的，头发被吹的蓬松，邢煜用脸蹭蹭，只觉得顺滑柔软。
阮成昀还没彻底睡着，感觉到他的动作抬了抬眼，眼皮还沉重，可是却忽然稀里糊涂的想通了什么。
大概是因为有邢煜在，他才会将情绪放大吧。
他伸手将人重新抱紧，邢煜迟疑一阵，最后还是把那些疑惑与安慰咽了下去，淡淡的说：“睡吧。”
于是阮成昀就重新闭上眼，彻底的睡着了。
秒睡。
.
让人沮丧的是，今年的圣诞节赶上了周一，所以在这美好的节日，三中校霸被迫在升旗后，冷着脸站在领操台上读检讨。
“无视校规，做出危险的举动，对此表示自责，你们要引以为戒，牢牢记在心里……”
按理来说每一句都是正常的检讨，偏偏从邢煜嘴里吐出来，却仿佛在说放学别走，出门右边那那那约架一样。
其实他也没带什么语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底下的老师们却越听越不是滋味。
余宏俊和王子墨都捂着嘴笑，肩膀一直抖，阮成昀轻咳一声：“注意点，严肃。”
说完自己却也笑了，要不然佟芜在后面盯着，他都想给邢煜录个像。
浪漫的日子就这么跟老师相处了一天，晚上黎主任和熊主任强强联合，抓住了一排企图逃课去过节且的坏小子，气势汹汹的拿着大喇叭站在学校门口，让他们一字排开罚站示众。
放学后邢煜路过的时候，停住看了一会，阮成昀侧头看他：“怎么了？”
邢煜颇为感叹的说：“以前都是我被抓。”
阮成昀挑眉：“谁叫你逃课，去年的圣诞节你也逃课了啊？”
邢煜点头：“是啊。”
天色已经全黑下来，隐隐有雪花飘落，阮成昀的睫毛上也落了几片，很快又化成细小的水珠，他微眯了眯眼，睫毛上的水珠折着路灯的光，看起来有些亮。
“圣诞节逃课……啧，干嘛去了，准备和谁去约会？”
邢煜惊住：“哪有约会，我就是出去……”
说着他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阮成昀本来只是随意一说，见他犹豫立刻有些警惕的追问：“就是什么？”
邢煜转眼看他，意味深长的开口：“因为有个小朋友生病了，我翘一下午的课，跑了大半个城市到食説居买他爱吃的东西。”
阮成昀怔住，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事。
他当然记得去年圣诞节过得多憋屈，可那时候发烧烧的迷迷糊糊，还真没记住原来邢煜去了。
这下换成他心虚，邢煜咄咄逼人，握住他的手紧了紧：“原来你都不记得？”
阮成昀立刻扭头：“来，我们进行下一话题。”
邢煜不太开心，使劲捏了捏这个小没良心的手指。
而圣诞节一过，班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转眼到了期末。
余宏俊和王子墨折腾了几天，每天转发各种锦鲤，尤其是余宏俊，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临时抱佛脚。
苏景成也不知道和老师说了些什么，硬是将自己哥哥挤走，把座位换到了吴桦身边，笑呵呵的看着余宏俊求神告祖宗，毫不留情的吐槽：“你还不如多看几眼书。”
余宏俊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你以为我没试过，期中我就是这么做的，结果呢？结果就连邢神都考的比我好！”
邢煜闻言立刻扔了一根笔过去，直直的打在他脑袋上，啪的一声，听着就疼。
余宏俊被打的眼冒金星，回头看到是邢煜扔的，立刻讨饶：“失言，失言，邢神息怒！您考得好是应该的，应该的。”
阮成昀笑了一声，大家都被他的能屈能伸所折服，没想到邢煜却破天荒的回了他一句：“毕竟有人教我。”
他的话顿了顿，接着扫了余宏俊一眼接着说：“实在没人教你，找个补习班吧。”
余宏俊：……
突然被cue的阮成昀一怔，低头写作业的蒋若然突然被塞了一嘴狗粮，看了眼阮成昀，龇牙咧嘴的搓了搓手臂。
考前怼了人很爽，可考了试后，邢煜就有些闷闷不乐。
阮成昀敏锐的察觉到，拉着人出门去喝鸡汤，直截了当的问：“考砸了？”
邢煜小心的看了他一眼：“好像是……”
他心里烦躁，不自觉的抠着汤勺：“就那个m移动时，什么弦长他妈的是定值？鬼知道他是不是。”
阮成昀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想笑，其实邢煜数学还是不错的，只是他没耐心，每次做题久了，就容易觉得烦，一旦烦了，就会开始乱算，
邢煜其实很容易暴躁，近这日子更是变本加厉，虽然阮成昀能感觉到他的克制，却还是能感觉到那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所以并不想在这个时候逼他，好歹也要等成年期与发情期过去。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邢煜看了他半天，这才松了口气。
饭吃了一半，邢煜忽然想起更重要的事，抬头看他：“明天就放假了。”
阮成昀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
邢煜放下筷子，往桌子上趴了趴，侧头看他的表情，疯狂明示：“软软，要放假了。”
阮成昀这才忍不住笑，抬眼问：“所以呢？”
邢煜故意冲他笑，试图勾引：“我今年的生日礼物是一套小别墅，里面也有暖房花园和秋千椅，还有工作室，临近江边，我们可以去滑冰。”
“听起来不错。”
阮成昀慢条斯理的喝汤，邢煜不满的用自己勺子挡住他的勺子：“所以，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住？”
见阮成昀还是不说话，邢煜有些急了，死活不让他顺利的喝到汤，两个幼稚鬼拿勺子打了会架，阮成昀才叹了口气。
“去，去，真的去，你他妈把勺子拿开，我要喝汤。”
邢煜这才满意，阮成昀看了眼他的汤，把自己喝的差不多的推过去，将他没喝完的拉过来，接着低头喝汤。
不能浪费嘛。
于是放假回邢家住了几天，两个人就搬去了江边的小别墅。
这里算是新城区，所以周围环境很好，也很清净，缺点就是车少，好在别墅区设施齐全，出门几百米就是生活超市，倒是也方便。
阮成昀拖着行李箱进屋，就被里面的装修给吸引了。
——这房子哪是给人住的，分明就是个小型游乐场。
屋里弥漫着清新自然的味道，进门侧面就是花园暖房，数不清的猫爬架被定制成各种样子。
整体以浅绿色为主色调，想来到了春天，就能和别墅外的自然风光融为一体。
这个房子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轻松自然，其次就是舒适，客厅不算太满，可是沙发却很大，像是缺了把手的大扇子，柔软的地毯简直让人想上去打滚。
邢煜一直期待着阮成昀的反应，所以紧紧盯着，没想到他看了一阵，忽然笑了出来，颇为不解：“笑什么，不好看？”
阮成昀摆手：“没，很漂亮，这都是你自己设计的？”
邢煜骄傲点头：“大多数是。
藏了些小心思，和阮成昀家里的有些像，虽然那时候两个人关系还没有缓和，可鬼使神差的，邢煜直接让人按照他家的复制了。
阮成昀点点头：“像儿童房。”
邢煜：……
他皱起眉，换了鞋拉着阮成昀仔细看了各处，竭力证明这不是儿童房，甚至变回了猫跳上跳下，以证明这只是比较适合他而已。
阮成昀见他急了，忙将小猫捞到怀里：“好好好，不是儿童房，是猫窝嘛。”
邢煜气哼哼的一口咬住他的手，却不舍的用力，这是属于他自己的新家，而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就站在这里，让他觉得有些满足。
每个房间都参观完，最后邢煜变回人，拉着阮成昀去了自己的工作室。
各种机器工具齐全，整面墙都是盒子，抽出来就是各种料子，看起来有些神秘。
邢家也有很多厂子和工作室，店铺里也多的是这种地方，阮成昀见得多，可对这行也有些了解，邢煜经常会做些东西，说实话，这人对宝石玉器有种天生的敏锐，手也灵巧的很。
阮成昀以前见过几次他雕玉件，不得不说，虽然忙起来有些狼狈，可总觉得有种不同寻常的魅力。
邢煜得意的勾起唇，伸手抱住他：“这里装修好以后，除了我爸妈还从来没人来过，你觉得怎么样，喜欢吗？”
阮成昀抬眼看他：“你家房子，问我喜不喜欢？”
邢煜捏住他的脸，挑眉道：“当然，你可是我家的童养媳。”

第59章
阮成昀毫不留情的砸了他一拳，邢煜也不生气，只捂着肩膀笑。
大概只有这个时候，才能从他身上看到显而易见的少年意气，鲜活又耀眼，阮成昀笑着骂了句神经病，提着小箱子往屋里走。
他们俩东西少，多半都是书和作业，索性合着装在一起了，小别墅的东西齐全，回家前吕欣也买了不少衣服放在这，倒是不需要他们再拿。
两个人放好东西，已经差不多四点多，阮成昀偷偷溜进厨房，满意的拉着邢煜去买食材。
邢煜只能重新将羽绒服穿好，阮成昀便穿鞋子便笑：“放心，这次不会有阿姨来抓。”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接着莫名其妙的开始笑，出了门都没能停下来。
阮成昀深吸了口气，正色道：“别笑了，严肃点，笑的我肚子疼。”
邢煜被他牵住手，听话的点头，唇角的笑意却还是没办法压下去，眼里都写着开心，像是盛不下般流淌在空气里。
鉴于外面冬天雪地，两个人买了不少食材，将冰箱填的满满当当，又买了两本菜谱，两个人严格按照菜谱上的要求处理食材，力求做出一顿能入口的饭。
米饭是最好做的，邢煜倒是做过几次，阮成昀站在旁边学习了一下，倒是觉得挺简单：“下次换我做。”
邢煜点点头，转头去处理虾。
两个人准备做三个菜再煲个汤，香辣虾，白灼西兰花以及西红柿鸡蛋再加海带排骨汤。
厨房挺大，两个男孩子一起在里面忙活倒也不觉得挤，邢煜习惯了被吕欣再加使唤，这种处理海鲜完全难不倒，熟练的开背去虾线，冲洗干净才盛到碗里备用。
这几道菜最简单的就是白灼花菜了，所以阮成昀选择先炖排骨，他还是第一次做，按照食谱放清水配料，又加了两碗水进去，邢煜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犹豫的说：“水好像有些少。”
“少吗？”
邢煜点头：“我记得中途不能加水，所以要把水放足，小火炖……吧？”
菜谱只是简单的写了步骤，并没有说的这么详细，两个人互相看了一阵，阮成昀将手机递给他：“你……给你妈妈打电话，问问？”
邢煜也觉得有这个必要，询问过吕欣后，两人才敢加了一大锅的水。
阮成昀将排骨炖上，转头看邢煜腌虾。
香辣虾是邢煜做的菜，香辣虾做法其实和小龙虾比较相近，都是炸好后用料去炒，只不过虾需要提前简单腌一下，去腥加入味，还要炸两遍，才能让外皮酥脆。
见阮成昀看的认真，他侧头问：“想学？”
本以为阮成昀会说是，没想到他却摇了摇头：“我才不学。”
邢煜挑起眉，阮成昀倒了杯热水，轻轻吹气。
蒸汽熏着脸的感觉很好，他抬起眼看邢煜：“这是你的菜，我不要和你学一样的。”
邢煜没太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
阮成昀不说话，一副你自己想的表情，邢煜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回过头继续腌虾。
等到最慢的排骨炖烂，开始下了海带的时候，其他菜也就可以开始动手了。
两个人没想到时间这么久，一时间都有点饿，阮成昀拆了包米条，两个人一口两口的吃掉垫胃。
新手入门菜，西红柿炒蛋，没想到阮成昀做的还不错。
除了稍微甜了一点，倒也没什么毛病，邢煜捧场的夸他：“很好吃。”
阮成昀毫不谦虚的笑：“我很有天赋啊。”
做饭做到一半，阮成昀非让邢煜将尾巴耳朵收回去，邢煜不明所以：“为什么？”
耳朵尾巴放出来多自在呀。
阮成昀嫌弃的说：“毛会掉到锅里。”
邢煜沉默的了一瞬：“其实我不太掉毛的。”
阮成昀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你赶紧给我收起来！”
邢煜只能委委屈屈的收起了尾巴耳朵，怨气深重的做完菜，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最后两人做出来的东西倒还真的不错。
阮成昀摆拍了好多张，发给季总裁和吕欣，又给余宏俊王子墨他们发过去显摆了一圈，这才满意的收手机，邢煜拿着筷子问：“可以吃了吗？”
阮成昀摇头：“不可以，你别吃，不好吃。”
说完他就夹了只虾咬了一口，邢煜挑起眉，立刻伸筷子将他咬了一半的虾抢走，阮成昀被抢了虾，瞬间恼火，莫名其妙的，两人又开始抢东西吃，桌上的菜充足，却非要从对方筷子底下抢到东西才甘心。
幼稚的两个人，倒是和大型儿童房很相符。
大概永远是抢来的东西最好吃，一顿饭吃完，两个人都有些撑。
他们做的量并不多，除了米饭，就连排骨汤也喝的干干净净，阮成昀看着桌上的残局，捅了捅邢煜的胳膊：“你收拾。”
邢煜也不想动：“你去。”
“你去。”
“我不。”
阮成昀啧了一声：“娇娇同学，我来你家，你这个做主人的让我这个客人做菜也就罢了，还让我收拾桌子，过分吧？”
邢煜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去捏他的脸：“怎么是客人了？你是童养媳。”
阮成昀眯起眼，选择直接动手。
被童养媳拳打脚踢之后，邢小娇娇灰溜溜的收拾了桌子，将碗筷扔到洗碗机里。
将厨房收拾好，两个人才泡了茶瘫到沙发上，随意选了个综艺节目看。
邢煜猫性子，永远不想好好坐着，不一会儿就歪到阮成昀身上挂着，两个人吃饱之后都有些懒洋洋的，阮成昀有一下每一下的揉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了句令人不寒而栗的话。
“今天还没背单词。”
“……不想背。”
阮成昀叹口气：“我也不想。”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又有几个是真的热爱学习热爱到废寝忘食的，阮成昀其实也并不喜欢一直坐在书桌前学习，可是想保持成绩，就必须有所行动。
这个世界比聪明的人太多，努力的人也永远不少，所以他只能竭尽所能，才不会被人落下。
邢煜索性直接躺在他腿上看电视，尾巴悠然的晃着，闲聊般的说：“每天逼着自己学，你不累啊？”
“废话，肯定累啊。”
邢煜接着问：“那怎么不给自己放放假。”
阮成昀扬眉：“放假了啊，我今天都没看书。”
邢煜转过头看他：“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他能感觉得到，阮成昀像是一直在逼着自己去做好，虽然即便如此他也不是顶尖，可比起其他人他也仍然超前了很多。
阮成昀眨眨眼，想了想才说：“你要是这么问……其实我也没仔细想过，但是除了学习，我好像也没别的事可以做了。”
邢煜接着看他，阮成昀继续玩他的耳朵：“像是你，你喜欢宝石玉器，会雕刻，也很喜欢，而且从小就在学习，以后估计也要走这条路。”
“但是我好像对其他的事都不是很感兴趣，即便是无聊学学乐器书法，或者其他的东西，可好像并没有喜欢到那种非要不可地步，对我来说那些东西就只是消遣。”
邢煜蹭蹭他的手：“你可以慢慢想。”
阮成昀摇头：“这应该是我们俩想法最大的不同，所以我以前一直很羡慕你。”
邢煜怔住：“羡慕我？”
阮成昀点头：“对啊，你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很酷也很潇洒，很多人都说你成绩差，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你认真雕刻的样子。”
“而且你爸妈其实并没有限制你，也没有刻意要你必须去做什么，你看你哥，他就是喜欢其他的东西，所以学的是和玉雕毫不贴边的犯罪心理，可你家里人依然很支持，对你也是这样，所以他们真的对你们很好。”
邢煜还是第一次听阮成昀如此坦诚的说这种话，忍不住笑起来：“那你呢？”
两个人以前从来没聊的这么深，聊到以后，邢煜以前说这种事自己会很紧张，因为未来这个词，太不可测。
可事实是，现在他们都很放松，自然而然的对对方袒露自己的内心，然后再一起想方设法的将对方融入到彼此的未来里。
阮成昀也笑起来：“我……应该会去帮我妈妈。”
说完阮成昀戳了戳他的耳朵：“是不是听起来挺没出息？”
这个年纪的男孩，大概大多是都是敢做梦的，很少有人去想要帮家里做什么，以后一直做下去，他们心思活络，也没有经历过什么打击与现实压力，所以这种类似于‘继承家业’的想法，并不受欢迎。
就连邢煜，以后也并不想只专注于玉雕，而是想要深入钻研宝石设计。
邢煜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不会，你很好。”
全世界最好。
被夸奖的阮成昀心情也很好，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电视机里的综艺声音很大，两个人看着看着被吸引了目光，一起笑个不停。
其实也并不是电视里的节目有多好看，只是身边的空气太暖太甜。
两个人就这么在小别墅里住着，偶尔会去书店坐坐，阮成昀这几天费力整理了些新的学习资料，两个人有空就在一起学习，饿了再一起做东西吃。
偶尔邢煜会钻进他的工作室里，一进去就是几个小时，出来之后拉着阮成昀看自己做好的小玩意。
或者是刚刚切割好的宝石，又或者是趴在书桌前画设计图，让阮成昀来挑，阮成昀对这些东西倒是不太敏感，看什么都觉得差不多，邢煜却非让他选。
最后光是选料子就将阮成昀的耐心耗尽，无奈的抱着抱枕坐在地毯上看他：“你自己选吧，我是真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差别。”
邢煜沉默了一阵，还是固执的说：“再看看。”
阮成昀头疼，很想打人：“为什么非让我看啊，你自己不是比我会看？”
邢煜最后还是说了实话：“……这是做给季阿姨做的胸针。”
阮成昀看他：“给我妈？”
邢煜拖着长尾巴挤着坐在他身边：“季阿姨不是春节前要回来？”
阮成昀眨了眨眼。
其实前天晚上他就收到了季总裁的消息，这个春节她可能不会回来了，或者回来了，也只能在家呆半天。
差不多也就是一顿饭的时间。
不过邢煜送个礼物也是好的，阮成昀抿了抿唇，指向他右手边深蓝色的宝石料子。
“那……这个吧。”

第60章
季总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春节的前一天下午了。
然而比之前预想的时间还要短暂，母子两人的相处时间只有短短的三个小时，就连机场也出不去。
邢煜看着小朋友心疼的要命，不禁在心里埋怨起季言，其实以往对于季言他一直都是很尊敬，毕竟能以一己之力撑起当时岌岌可危的家，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佩服的。
可毕竟人心都是偏的。
阮成昀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大概是要见季总裁，所以看起来心情倒是很好，没带什么东西，只给季总裁提了一盒陈姨做的桃酥。
邢煜将他送到接机口，顿住脚步：“去吧，我在旁边等你，聊完记得给我打电话。”
时间太赶，邢煜也不想破坏母子俩难得的相处时间。
阮成昀勾了勾唇，轻轻捏了捏口袋里的小盒子，转身往接机口走去。
季总裁的飞机晚了十分钟才到，阮成昀站在门口把玩着精致的深色小盒子，看似轻松，可不断往出口飘去的眼神却暴露了他的心思。
不断有旅人从里面出来，却迟迟没见到季总裁的身影。
他等的有些焦急，平时那么稳重的人，现在手却都不知道要怎么摆，低头看看衣服，再三确认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脏污。
而大概真的是近乡情怯，阮成昀看着一分一秒过去的时间，深吸几口气，使劲握住了盒子才感到几分心安。
直到看到季总裁的那一刻，阮成昀才终于不觉得慌乱了。
季言穿着一身杏色长裙，外面是一件浅色厚外套，很时尚，也很美，却让人看着就发冷。
阮成昀快走几步迎上去，皱起眉看她：“都和你说了这边冷，怎么穿这么少？”
“里面不冷，没事。”
身边跟着的助理冲阮成昀笑了笑，识趣的往外面走，将空间留给母子二人，季言仔仔细细的将儿子看了一遍，伸手将他抱在怀里。
“长高了。”
阮成昀轻笑：“是。”
季言的长相柔和，看起来其实并不像个叱咤商界的女总裁，实际上她最初做的也是设计，更趋向于艺术家的浪漫，可现实压在她身上，硬生生将她变得铜筋铁骨。
阮成昀的眉眼和她很像，乍一看都有些疏离，可细细品味，又让人觉得温柔。
季言的个子高，踩着高跟鞋看起来很有气场，可站在阮成昀面前，又有些娇小，她抬头看着已经高出她很多的阮成昀，心里沁着酸苦。
见她神色有变，阮成昀心中有些不安，拉着妈妈的手往外走：“还早，我们去旁边坐坐。”
季言点头：“好。”
三个小时太短，其实见到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基本上都是季言再问，阮成昀再一句句回答。
可时间却像是长了腿，跑的飞快，季言盯着手表，神情也从一开始的轻松变得有些焦躁。
阮成昀垂眼，握住了她的手：“妈。”
季言才仿佛骤然惊醒，抬眼深深的看他，像是在努力记住他的模样。
阮成昀勾起唇，将来时带着的小盒子推到她面前：“这是邢煜托我送你的。”
季言垂眼，将小盒子握在手心：“代我和他说声谢谢，这些年多亏了邢家人。”
提起邢煜，不免就说起了邢家，季言的笑又深了几分。
不知不觉，助理已经过来提醒时间，季言抿紧了唇，眼眶酸涩，阮成昀不想让她哭，笑着哄她：“快走吧，不要耽误了时间，季大总裁。”
季言白他一眼：“乱叫。”
阮成昀起身跟着她去登机口，他进不去，便只能送到门口，季言却像脚下生了根，怎么也没办法挪动了，脑袋里乱了套。
太多想法涌在一起，最后她却只能将儿子紧紧抱住。
大概是因为单亲，阮成昀从小就乖。
那时候她丈夫去世，紧接着父亲也病逝了，回到家里，就只有这个小小的孩子，成了她全部的精神支柱。
二十七岁之前的季言是人人羡慕的公主，有疼爱她的父亲，有相伴十年走入婚姻殿堂的丈夫，可转瞬之间，就只剩下了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儿子，与岌岌可危的家业。
那时的阮成昀还不会叫爸爸，只会发出咿咿呀呀的单音，或者偶尔叫一声妈妈，看着妈妈大哭，便也跟着哭。
可现在，她的儿子已经比她还要高，又帅又聪明，丝毫没有青春期男孩子的躁动，懂事又贴心，还会轻轻拍着她的背，嘱咐她要注意休息。
可这些，从来不是季言教他的。
季言闭了闭眼，紧紧抱着阮成昀。
“小昀，你怪妈妈吗？”
阮成昀叹了口气：“我说没有，你也不会信吧。”
季言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还说什么。
阮成昀却笑了：“也不算是怪，只是多少也会想过，但这是没办法控制的……到现在多少也理解你，毕竟我也长大了对不对。”
背对着阮成昀，季言一眨眼，几滴眼泪便不听话往下掉，砸在阮成昀的背上。
“小昀，你爸爸留下的，妈妈怎样都要守住，是为了他，是为你，同样也为了我自己，你可以怪妈妈，但是一定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阮成昀听到她浓重的鼻音，立刻放开妈妈替她擦眼泪，他又怎么会不懂。
对季言来说，亡夫留下来的家业，已经和自己一样，成为她活着的支柱。
本来是开心的时候，他并不想惹她哭的，又不会安慰人，只能生硬的说：“好了，不哭，和你说个开心的事。”
季言双眼通红：“什么事？”
阮成昀笑的有些内敛。
“就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特别好，我很喜欢他，刚好他也喜欢我。”
季言有些惊讶，看了他很久，像是不知道说什么。
助理急得团团转，小声的提醒了一下：“季总，我们时间快到了。”
季言这才惊醒：“你……你喜欢就好，那等下次妈妈回来，可以让我看看她吗？”
阮成昀点点头：“好。”
时间到了，小助理见季言终于转身走，松了口气。
阮成昀却又拉住了季言，多补了一句。
“对了妈，还有就是，他和我一样，是男生。”
季言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差点崴到了脚。
然而已经由不得她多问，小助理便将她拉走。
再不走真的赶不上了。
阮成昀看着季言的背影笑。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卡着最后一秒才说，只是赶上了而已，不过他知道季总裁是很开明的，最多是觉得惊讶与好奇。
然而他却不知道，刚走了不久的季总裁重新开机的大脑，已经在最快的时间内猜到了最有可能的那个人。
她握着小盒子，沉思一阵，伸手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十分漂亮的胸针，羽翼般的形状，镶嵌着价值不菲的深蓝色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若非清楚内情，谁也不会想到这是邢煜做的东西。
邢煜在外面又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阮成昀出门，季言的航班已经起飞，如果有突发状况，阮成昀应该也会告诉他才对。
想了半天，他还是直接进去找人了，进门后打了电话，却是无人接听。
他心里焦急，最后是在一个咖啡厅门口的座椅看到了阮成昀。
男孩子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让人心里发酸。
阮成昀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发了这么久的呆，恍惚看到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缓缓抬起头，迟缓的眨了眨眼。
邢煜只觉得心疼的要碎了，蹲下去握他的手：“打电话怎么没接。”
他话里并没有埋怨的意思，语气反而低沉温柔，阮成昀看着他，最后垂下眼。
“邢煜，我妈瘦了。”
只一句，邢煜就知道了，阮成昀根本不觉得季言的做法过分，也并不难过，没有责备，只是会忍不住担心，会牵肠挂肚。
邢煜心安不少。
阮成昀好像从来都是这样，善解人意，懂事听话，虽然也会有些小个性，可从来都是让人最放心的一个。
邢煜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吕欣和邢泽格外关心这个朋友家的孩子。
有时候太懂事的人，真的格外让人心疼，看的太明白，也太会自我开解，甚至可以越过自己，去担心其他事。
阮成昀缓过神，冲他笑了笑：“我和我妈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是个男孩子，我很喜欢他。”
邢煜不觉得意外，可还是觉得很开心，心里却还有些忐忑：“阿姨怎么说。”
没有白耳朵捏，阮成昀伸手碰了碰他的耳垂：“她说下次想见见你，还说谢谢你的礼物。”
自顾自的调换了说话顺序，阮成昀却完全不觉得有问题。
邢煜怔住，良久重重点头：“好，下次。”
接着他想想，小心的问阮成昀：“软软，明天春节，你家没人，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过年？”
阮成昀依然浅笑：“也没个三书六礼，这么和你回娘家过年，这好嘛？”
邢煜被那句娘家给震了震。
阮成昀扬起眉：“怎么了，当时谁叫我负责的，现在反悔了？”
邢煜正色道：“没反悔，不过不是娘家，是夫家。”
阮成昀摇头：“那我不去了。”
邢煜哪能舍得放他自己就在家里过年，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仔细想了半天，才叹了口气。
“算了，让你一次，那软软小朋友，和我回娘家过年好不好？”
阮成昀笑的停不下来，忙忙点头：“好说好说，跟你回去。”
邢煜看着他笑，也不生气，等他终于安静了以后，拉着人往出走，一边走一边说：“所以这次我让你了，记着以后你就要让我了……”
阮成昀被他拉着，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警惕的问：“让你什么？”
邢煜轻笑声，侧身贴在耳边，语气低沉。
“当然是……让我上。”
阮成昀眨眨眼，鬼使神差的想到了之前那份‘学习资料’，顿时惊骇的被口水呛住，咳个不停。

第61章
阮成昀还是这一次在别人家里过年。
往年春节当天，怎么说季言也会回家的，而母子二人也并不在家中，季言向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春节当天没有陈姨在家，就带着阮成昀出去吃，有钱能使鬼推磨，也多的是人争着抢着给季言安排。
阮家没什么亲戚，季家那些白眼狼也在当初的变故中翻脸不认人，没人想到季言这个娇惯的大小姐最后真能重新将家业扛起来，之后也没人有脸来攀亲戚，所以对于其他人家里怎么过年，阮成昀并不清楚。
他只在十四岁的春节时吃过一顿季言包的饺子，还是陈姨和吕欣再三嘱咐下，而只一口，永生难忘。
阮成昀这辈子就没吃过那么难吃的东西。
明明是最普通的韭菜猪肉馅儿，却生生叫季言做出猪油拌着刷锅水的味儿，阮成昀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冲到卫生间吐了出去。
所以当晚上被吕欣拉着一起包饺子时，阮成昀的脸上甚至有些迷茫，那段不好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邢煜倒是手脚利落，看起来是经常被拉着包饺子，转头看看阮成昀，刻意放慢了动作，仔细教他。
阮成昀的聪明终于败在了包饺子面前，明明他最近厨艺已经越来越好，可折腾半天就是包不成一个元宝饺子。
吕欣倒是有点心不在焉，一会看一眼手机，等了半天没等到电话，深叹了口气念叨：“邢烨可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最后非是选了个这么没稳当的专业，大过年的去审犯人，说要回来的，都快八点了也没个电话。”
说着她也越加心烦，转头看看两个乖乖包饺子的孩子才舒坦。
邢煜眼也不抬的说：“他说九点半回来，叫我们等他吃年夜饭。”
吕欣眼睛亮起来：“什么时候说的，怎么没和我说？”
邢煜看了她一眼，邢泽乐呵呵的接话：“这还用问吗，跟你说了你就一会一个电话，你儿子嫌你唠叨呗。”
吕欣手里的擀面杖重重往面板上一敲：“包你的饺子！”
阮成昀忍不住想笑。
他抬头看看屋子里无处不在的红灯笼与福字，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邢叔叔与吕姨这么多年也不愿意搬走了。
邢家不缺钱，可这里却才是家，不仅仅是一个屋子，一个住所，而是见证他们相爱相许，吵吵闹闹二十几年的符号。
邢煜见他走神，拍了拍他的手，看着他手里惨不忍睹的饺子说：“别包了，你来摆饺子。”
阮成昀挑起眉：“嫌我包的丑？”
邢泽笑起来：“不丑，他第一次包的时候也差不离，不过你包不好，煮的时候容易露，慢慢包，捏好就行。”
阮成昀笑起来，得意的看向邢煜，邢煜盯着那抹笑，心尖痒的不行，很想抱住人亲几口，却只能干看着。
邢烨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到十点钟了，吕欣看着埋怨实际上却特意等着他吃年夜饭。
比起弟弟的冷酷，邢烨却完全相反，他天生面善，常常戴着副眼镜，气质温和，虽然随了邢泽有一点古板，可却格外的有人缘，朋友多的离奇，简直遍地都是熟人。
阮成昀一直以来都是很崇拜邢烨的，比起邢煜，邢烨简直就是他的童年偶像，即便是长大后，他也同样对邢烨尊敬有加。
而他身上的气质也有几分是被邢烨影响，久而久之，三个人一起出去，除去长相，倒是他才像邢烨的亲弟弟。
邢烨也挺久没见到阮成昀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等饿了吧，哥哥给你们带了礼物，新年快乐。”
阮成昀礼貌的笑：“谢谢烨哥。”
邢烨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手还没收回来，邢煜就一把将阮成昀拉到后面，皱着眉看他，一字一句的说：“新春快乐。”
邢烨总觉得空气骤然下降，不明白邢煜怎么突然不开心，试探着说了一句：“也给你带了礼物。”
邢煜依旧皱着眉。
邢烨斟酌了一下：“要不……再给你发个红包？”
邢煜冷哼一声拉着阮成昀走了。
邢烨看看自己的手，不断品味，神情慢慢变得微妙。
不是他犯了专业病，也不是他刻意分析，实在是他对邢煜太了解，他家小猫平时看着虽然冷冷的，可却一直很听他的话。
可他这次一出门就是几个月，回家后竟然被甩了脸色，实在是耐人寻味。
他最近是没时间去惹弟弟的，所以问题……大概是出在邢煜自己身上。
或者是，是因为阮成昀？
邢煜没想到自己一个动作就被看透了，还吃味的想将阮成昀藏起来呢。
以前倒是不觉得，可现在他却忽然吃起哥哥的醋来。
阮成昀一直都很喜欢邢烨的。
邢烨还上高中的时候，他们俩就是两个萝卜头，两小只跟在他身后，看起来十分有趣，邢煜还记得阮成昀小时候有多粘邢烨，现在想起来就叫他觉得酸。
原则问题不容姑息。
软软是他的，哥哥也不能碰！
吃完饭，一家人看着春晚守到了敲钟。
阮成昀有些困倦，他昨晚没太睡好，今天又起得早，这会儿整个人晕乎乎的，吕欣一直在和大儿子聊天，守完了岁立刻叫他们回去睡觉。
看到两人回了一个房间，邢烨欲言又止，他自然是知道邢煜身上的重要问题，也知道唯一能帮弟弟的也只有阮成昀，但总因为那些想法而觉得怪异，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他这个弟弟……怕是要留不住了。
而回到房间，阮成昀一躺到床上，就迷迷糊糊的想睡觉，邢煜却赖在他身边乱动，一会亲亲他的脸，一会又蹭蹭他的脖子。
瞌睡散去了些，懒倦却仍然在，阮成昀用手指抵着他的脑袋，不满的说：“别闹。”
邢煜立刻亲亲他的手指，问：“软软，你觉得我和哥哥谁更好？”
阮成昀明白他心里那点小算盘，却故意不顺着他。
“我想想啊，烨哥脾气好，成熟稳重事业有成……”
邢煜气急，一口咬住他的脖子，含糊着说：“不许夸他。”
阮成昀忍不住想要笑：“你让我说的啊，别闹，疼……好吧，我说，当然是你好。”
邢煜这才满意，翻身圈着他，用尾巴一点点缠住，相互喜欢的少年人，一碰着对方就分不开，邢煜在这方面太凶，阮成昀更趋近于温柔，而他就像骤雨，让人招架不住。
明明开始只是简单的亲昵，慢慢的邢煜却像是想要将人吞吃，刚停下来几秒，阮成昀想说什么，却很快又被他堵住了嘴，良久才放开。
呼吸交融，让空气更加的热，北方的室内本就供暖，两个人都穿的单薄，这会又被尾巴推上去。
“……停下吧。”
阮成昀觉得有些意动，本能反应骗不了人，他全身都在叫喊着对邢煜的喜爱，可理智与胆怯仍在让他慢慢清醒。
邢煜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被燃起的火只让他越来越兴奋。
他倒是没完全疯起来，可守着香甜的糖果，就酸不能吃掉多少也要尝尝味道，不然他早晚要憋死。
于是邢煜摇摇头，细密的吻从他眼梢下落，带着更加放肆的意味，阮成昀不禁抖了抖，刚想挣扎，却被邢煜一把将双手按在头顶，动弹不得。
他的体能远远超越人类，这点阮成昀太清楚，也正因如此，他才早早就觉得自己才是吃亏的那个，却没想到今晚这人会突然发作。
糖纸终于被慢慢剥开，阮成昀倒是没觉得凉，只是心里发慌，邢煜却更加过分的按住那要命的地方，阮成昀瞬间紧张的话都说不出。
两人还从没又这么过分的举止，被压迫的感觉让他有些难堪，可又自然的想得到更多。
邢煜安慰的圈住他，手上温柔：“不怕，我只碰一碰，好不好？”
阮成昀不知道作何反应，一张脸几乎红成番茄。

第62章
新春当晚，两人胡闹到了凌晨，阮成昀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弄到有些想哭，站在浴室里腿都还有些发颤。
“邢煜你大爷的！”
邢煜听着他带着点鼻音，没再吓唬他，只是帮他清理好，又洗的香喷喷的，才用浴巾将人包起来，自己才清理好出了浴室。
阮成昀出了浴室才发现邢煜已经把床单都换好了，顿时倒吸了口气，等他出来急忙问：“大半夜换床单，你爸妈看到了怎么办？”
邢煜替他吹好头发，拍拍他的发顶：“我在家里，他们不会随便进来。”
阮成昀不想看他，转身滚到床上抱紧被子，一丁点被子也不给他留，邢煜只能自己吹干了尾巴头发，一起滚过去将人隔着被子抱住。
“软软，生气了？”
他声音低沉，轻柔的像是诱哄，在黑暗中格外清晰，阮成昀坚持不看他：“一边去。”
邢煜蹭蹭他的耳朵，讨好的将尾巴送过去：“我不。”
阮成昀现在看着他的尾巴都要生出阴影，他才知道这看起来毛茸茸的尾巴，对邢煜来说就像多了只手，灵活的让他咬牙切齿。
“软软？”
“你他妈，闭嘴，睡觉。”
“哦。”
……
年初一，吕欣让他们睡过了一上午。
昨夜一家人一起守岁，都要多睡会才补得回来，吃了中午饭，一行人又开始装年货，准备开车到老宅。
按老习惯，他们是要过完十五才回家的，中途邢泽带着妻儿去岳丈家住两天。
而今年，邢家多了个阮成昀。
其实阮成昀是想要要回家的，毕竟他自己习惯了，过了年初三，陈姨就能回来，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但邢煜成年期还没过，情况特殊，基本离不开阮成昀，所以吕欣和邢泽再三挽留，阮成昀顺水推舟，也就留下来了。
然而邢煜却发现，阮成昀一直在躲着他走。
能黏着吕欣就黏吕欣，不一会又跑到邢泽身边嘘寒问暖，转眼没看到，又跟在邢烨的屁股后烨哥长烨哥短，就是不搭理邢煜。
邢煜知道是他在气自己昨晚太过分了，眼巴巴的看着他求原谅，吕欣却担忧的很，上车前拉着邢烨问：“他们俩是不是又吵架了？”
邢烨却不觉得，轻笑一声说：“没有，您别瞎操心了。”
吕欣叹口气：“诶哟，我怎么能不操心啊，你弟弟你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这要是把小昀气跑了，有他好受的。”
那可是移动充电宝啊。
等上了车，吕欣就将一大堆东西放在了第二排车座上，只留出来一个空位，看看邢煜和阮成昀说：“你们俩做后面吧，小昀吃点晕车药，上车就睡觉吧。”
阮成昀依然不会反驳，立刻上车，吕欣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杞人忧天了，虽然这俩孩子怪怪的，但看着好像真的不是吵架了。
不吵架就好，谢天谢地。
车里有七个座位，邢烨自己和一堆东西占据了第二排，邢煜美滋滋的跟着阮成昀坐后面，阮成昀上车就晕，懒得和他置气，毫不客气的拿他当抱枕用。
邢煜自然是乐意的，将车里的抱枕垫在身上，又用衣服将人包紧才安心，阮成昀讨厌车里的味道，索性蒙住了头，前面一家三口小声聊着天，习惯了邢煜的沉默，也没人跟他说什么。
衣服是邢煜的，被熟悉的味道包裹着，阮成昀觉得舒服了不少，抱着邢煜的手臂睡得安心。
邢煜看的心痒，忍不住将手也放进去，轻轻抚着他的背，只是想碰碰而已，顺毛一样，让阮成昀睡得更熟。
车开到中途，邢烨想问他们要不要喝水，一回头就看到他家冷冰冰的小猫笑的一脸甜腻，沉默几秒，不动声色的将水扔过去，麻木的转过头了。
然而回头前面还有若无旁人说笑的老两口，夹在中间的邢烨没再说话，转头看看自己身边的一堆年货，孤单寂寞冷。
突然想找个女朋友。
下了车的阮成昀照例头晕眼花，但大概是晕车药起了作用，他并没有觉得有多不舒服。
但邢家人口太多，二十几个什么叔叔婶婶伯伯伯母站在一起，排队认领般的问好发红包，也着实吓了阮成昀一大跳。
邢煜看他一脸懵的样子就想笑，碰碰他的肩膀说：“说谢谢就好。”
阮成昀捧着一堆红包，手足无措，乖乖的点头说谢谢，邢家人早知道他，有少数也见过几次，阮成昀又生的好，一群人轮番轰炸。
祖奶奶正在和小姑姑做饭，有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打雪仗，乡下小地方可以放烟花，但也要等晚上才可以。
阮成昀那阵晕车的劲儿缓过来，忍不住开始期待晚上去放烟花，对他来说，这些事物都是十分新奇的。
村庄里热闹，左邻右舍不少人家都是跟着邢家做事的，所以一到年节，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而这些都是大人的事，邢煜脸色一变，那些亲戚立刻没再多说什么了，他也不太理人拉着阮成昀回了卧室里。
邢煜性子冷僻，又是老太太最看中孩子，邢家很少有人会来招惹，大家族里人多，规矩也就多，作为大家长，祖奶奶的的喜怒还是很有分量的。
虽然知道邢煜的性格在家里估计也不好相处，但阮成昀还是觉得奇怪，那些亲戚对于邢烨与邢煜的态度截然不同。
对邢烨，多几分讨好亲昵，而对邢煜，却总是客气一般，看起来总觉得有些疏冷。
就连院子里那些孩子，看到邢煜后都会默默绕开。
喝了口热茶，两人又去看了祖奶奶，祖奶奶今天穿了一身红袄，虽然满头白发，看着却精神极了，看见邢煜，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她笑眯眯的看着曾孙，阮成昀想想，和老太太问了好就转身回去屋里。
邢煜有心想扣下他，老太太直接拍了他一巴掌，拽到了主屋里：“人家有眼力见儿，当都是你是只野猫呢。”
邢煜这才垂下眼，听着老太太絮絮叨叨的问东问西。
最后祖奶奶看他心不在焉，叹了口气，沉着眼问：“小猫，你跟奶奶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小昀那孩子？”
邢煜被吓一跳，立刻抬头看她，见祖奶奶满脸严肃，最后想想，慎重的点点头。
祖奶奶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座椅把手，她活到了快九十，什么人没见过，更何况这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孩子。
上次两个孩子走的时候，她就隐隐有些猜测，这次更是原因看见两人的神态，压根不像朋友，她也从没见过邢煜对什么人这么上心过。
邢煜有些忐忑，他不怕家里知道，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只是怕祖奶奶不同意，又年纪大了，出点问题就不干了。
“您不开心。”
祖奶奶.头疼的看他：“你这孩子，真是……叫我说你什么好，这毕竟不是正道啊。”
邢煜没挨骂，就知道她并没有那么排斥，轻笑了笑：“没关系。”
祖奶奶看他笑，心头发酸。
邢煜是很少笑的。
小时候的邢煜被困在这深宅大院里，整日就自己玩，祖奶奶也没办法，多少是心疼孩子，什么都由着他，管教的也宽松。
所以即便是知道了这件事，祖奶奶也狠不下心责备他，只能点着他的脑袋生闷气：“你啊……”
阮成昀刚走到院子里，一个雪球就冲他飞过来，他侧头躲过去，才发现是那几个孩子乱扔。
这几个孩子究竟是那个亲戚家的，阮成昀也分不出来，也不知道该叫弟弟还是什么，只能冲他们点点头转身离开，刚要走，却被一个萝卜头拦住，好奇的看他。
这孩子长的讨喜，鼻子嘴巴和邢煜有几分相似，可眼睛却水灵灵的，不像邢煜那么冷，粉雕玉琢，活像年画上的小娃娃。
小娃娃站在阮成昀面前，大胆的围着他转了两圈，突然一把抱住他的腿：“哥哥和我歪球球。”
歪球球？
阮成昀想了半天，才明白他说的是玩球，笑着摸摸他的头：“哥哥不想玩球球，自己玩好不好？”
小孩想了想，才明白自己被拒绝了，难过的低头：“哥哥和我歪，哥哥别和妖怪哥哥歪……”
一边本来站在远处聊天的女人脸色大变，立刻将小孩抱走，尴尬的冲阮成昀笑：“小孩不懂事。”
转头女人打了小孩两下：“玩什么玩，看你这一身脏的，跟我回去换衣服。”
阮成昀冷眼看着她抱走孩子，越想越觉得心里发冷。
邢家知道邢煜有返祖能力的人不多，可长年累月的，这世界上哪有真不透风的墙，三四岁的孩子不懂事，多是模仿大人的言行，自己又是跟着邢煜来的，所以他说妖怪哥哥……
只会是指邢煜。
阮成昀本以为邢家人都很好，没想到背地里也会有这种小话，心里不免开始担心。
人多就会乱，谁知道最后会不会被传出去，到时候邢煜要怎么办？
越想越担心，等邢煜回来的时候就见阮成昀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偷偷关好门才小声问：“你们家里很多人知道你会变成猫的事吗？”
邢煜摇摇头：“只有我们这一脉和祖奶奶知道。”
阮成昀神色变了又变，似乎想说什么又没组织好语言，邢煜看了他一会，突然笑了。
“你是不是听到有人叫我煞星或者妖怪？还是什么难听的话？”
阮成昀看他：“你知道？”
邢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是啊，别担心，他们不是那个意思。”
阮成昀皱起眉：“那为什么……”
邢煜的笑慢慢消失：“他们不知道我返祖的事，只是单纯的觉得我这个人邪门晦气，不想让我出现在邢家而已。”

第63章
阮成昀只觉得心底一股愤怒冲上来：“他们凭什么这么说！”
邢煜按住他的手把玩：“其实也有原因的。”
邢煜是二胎，吕欣当年生邢烨的时候健健康康完全没事，可怀邢煜的时候却折腾的要命，自打怀了孩子，她就没下过床，不过这也算正常，怀孕本来就是在鬼门关口走，大家也都没多心。
但紧接着，吕欣怀上邢煜的头三个月，卧病多年的祖爷爷去世了。
这时间赶得巧，祖爷爷临走前，特意将邢泽叫来，嘱咐了好些话。
而邢泽的父亲本就是长子，他父母早亡，自小跟着祖爷爷长大，大半家业顺理成章的落在了邢泽身上。
可无论是老爷子去世，还是大半家业给了邢泽，对其他人来说显然都不是什么好事，大概是有气没处撒，吕欣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也就成了他们背后念叨的撒气筒。
不过那时这话还没愈演愈烈，让大家坐实了邢煜邪门的是他从小就被养在老宅里，半步出不得门。
四爷爷家的二婶就找人给邢煜算了命，说邢煜是个煞星。
传统的玉雕世家，对老一辈的忌讳更信也更在意，邢煜也当真与其他孩子不同，尤其那双眼，看着就渗人，说得多了，大家也都下意识的排斥。
况且祖奶奶一直紧巴巴的护着，三天两头关大门几天不出去就陪着个孩子，让人更觉得这事是真的了。
这种话邢煜从小到大听得多了，家里没人愿意和他玩，他又被关着出不去，时间久了，他也就养成了这么个冰冷易怒的性子。
只有阮成昀是不一样的，后来却也因为他的坏脾气疏远了。
邢煜说的简单，只三两句解释清楚，安抚他说：“反正现在早分了家，一年到头也就见这么一回，没必要生气。”
阮成昀却觉得心疼。
邢煜说的简单，可那时候他才多小，又被困在老宅里与世隔绝，他唯一能见到的就是这么些人，可以说是组成他世界的重要部分。
人说性格大部分都是后天养成，阮成昀原来还不明白，可现在清楚了原因，一颗心却疼的要命，甚至有些后悔，以前为什么总是和邢煜吵架，让这个人变得更加冷淡了。
他现在听着那些话都觉得刺耳，可仔细想想自己以前的做法又和他们没什么不同，都是无形中在邢煜心上刻刀子。
阮成昀叹口气，伸手将人抱住了：“我心里不舒服。”
他说的特别认真，邢煜想看他，却被他按在肩膀上不让回头，阮成昀不想让他看自己现在的表情。
他有种自己的人被欺负了的憋闷感，然而那些人是邢家的人，他没办法替他出气。
而这个欺负过他的人，也有自己。
邢煜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向来不会哄人，想了半天，只能亲亲他的侧脸：“不舒服，那亲亲你。”
阮成昀心情才好了些，往后推了推，邢煜开口逗他：“和我撒娇？”
“滚蛋。”
邢煜勾着他的手握住，一点点缠上，摇摇他的手：“不。”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止，可神奇的，那些坏情绪却被轻而易举的驱散了，眼巴巴的盼着天黑。
阮成昀从小到大只放过两次烟花，而且都是在小时候，那些皱巴巴的泛黄的记忆并不足以支撑他的童年，所以烟花就慢慢成为了心里放在角落沾着灰尘的遗憾。
而被这么轻轻一扫，这念头就又活络起来，让他满心期待。
看烟花和放烟花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晚上吃完饭，大人们一起聊天打牌，小孩子们不是玩手机，就是跑到院子里玩闹。
阮成昀隔着上了霜花的窗往外面看，等邢煜取烟花回来，才全副武装的出门。
晚上到底太冷，放完了烟花，阮成昀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一回屋里就脱掉外套滚到床上，邢煜将外套挂好，转身倒了杯热水给他。
阮成昀手指冻僵，用手掌捧着水喝几口，才觉得缓和了过来。
邢煜稀奇的看着他，觉得他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很开心：“很好玩吗？”
阮成昀立刻点头：“好玩啊。”
邢煜定定的看他：“还想玩吗？”
“想！”
邢煜低笑一声：“冬天太冷，过些日子暖和了带你来玩。”
说到之后，阮成昀这才正色：“对了，你是要考设计系是吧？那你下学期不需要去美术班学习吗？我听他们说高三还要集训考试的。”
邢煜弹了下他的额头：“不急，我不需要那些，考前练几天就好。”
阮成昀也就没说话，邢煜自小学的就是手艺，从小在老宅别的没学会，这些基本功却没落下。
但想来想去，他的成绩倒是哪个学校都好，可邢煜万一分数不够，上了纯粹的艺术院校，他们以后岂不是要异地恋？
阮成昀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危机感，想到未来，想到会分开，就觉得有些不能忍受。
仔细想想，最近半年两个人竟然都黏在一起的，最多没有分开超过两天。
阮成昀惊疑不定的看了他半天，还是决定翻身下了床去拿书包，邢煜忙按住他，将书包往书桌底下藏，瞳孔发颤。
“软软你干嘛！今天才初一啊！你不是说可以休息五天不写作业的！”
大年初一，死也不学习！
阮成昀严肃的开口：“可是你成绩太差了。”
邢煜委屈的抱住他，露出耳朵尾巴撒娇：“软软你都答应我了……”
阮成昀被他八爪鱼一样抱紧，犹豫了半天，直到那条让他心有余悸的尾巴缠上来，才退让一步：“好吧。”
邢煜松了口气，他是真的不想在大年初一的晚上被逼着学习。
太痛苦了。
两人洗漱好，夜已经深了，可外面却仍然不断响起爆竹声。
听起来有些吵，阮成昀本来说有些困的，却让这些声音扰的毫无睡意，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一圈抱住邢煜。
邢煜伸手接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亲：“觉得吵？”
阮成昀点点头，又摇摇头，忽然觉得四肢百骸流过一层暖意，让他无比心安。
“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是很好。
邢煜也这么觉得。
……
新学期开学，整个四班都要炸开锅。
同样的班级，同样的人，余宏俊和王子墨依旧在一块勾勾搭搭狼哭鬼嚎，没写完寒假作业的同学正在奋笔疾书，求爷爷告奶奶的借作业。
阮成昀作为班长，成为了众人争抢作业的第一目标。
余宏俊捧着写完的作业四处推销：“为什么没人找我借？我写完了真的写完了！”
然而众人只对他翻了个白眼，接着去围成小圈圈奉若神佛的抄班长大人的作业，甚至连邢煜的作业也被借了去。
余宏俊嘶吼呐喊：“凭什么！！邢神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蒋若然一脚踹到他屁股上：“人家邢神作业是班长辅导的，抄你的？万一老师抽查一看全是编的，还不皮都扒下来？”
邢煜不想理他们，懒洋洋的趴在阮成昀身边补觉。
春天的雨还没来，却又撒了些雪花落下来。
天气慢慢回暖，可终究是冷些，所谓春捂秋冻，棉衣羽绒服还是不能换掉。
阮成昀到底年轻，早早就翻出了春装，是以邢煜最近天天盯着阮成昀不让他换衣服，盯的阮成昀觉得他仿佛是陈姨附体。
邢煜用一种老一辈的口吻说：“现在不护着些，以后有你受的，多喝点热水。”
阮成昀看看面前的保温杯，嫌弃的抬眼：“你知道好多人都说，多喝热水是最让人讨厌的一句话。”
邢煜捏住他的脸：“乱说，水很好喝。”
阮成昀突然觉得男朋友好像有点直男。
不过很可爱，很讨人喜欢。
不，是他喜欢。
喜欢到……发自内心的，想要一辈子和这个人在一起，只是简单的在一起就好。

第64章
高二下学期的气氛明显比之前紧张了很多，高考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就连阮成昀也开始加重自己的学习任务。
好不容易熬到了春花将落，天气不再那么冷，期中考试却也跟着到了。
阮成昀每天看着邢煜的成绩，嘴上不说，却憋了满心的暗火，好在邢煜心里清楚，没再耍赖卖萌的偷懒，倒是让吕欣和阮成昀同时松了口气。
越来越上进的小儿子，让吕欣态度也好了不少，每次回家也多了几分和颜悦色，对阮成昀更是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怎么看怎么觉得好。
对于这个“别人家的小孩”，以前邢煜是有些反感的，可现在却特别爱听吕欣夸阮成昀，虽然面上不显，眼睛却亮晶晶的，恨不得伸出尾巴摇晃才好。
直到被阮成昀捅了一下，才有所收敛。
阮成昀被吕欣夸的不自在，看见邢煜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更觉得脸红，本来拐了人家儿子就觉得心虚，这会儿只觉得如坐针毡，很想直接转身回房间里。
可那样也未免太没有礼貌，阮成昀只能硬着头皮听完，吃了午饭就蔫蔫的被邢煜带走了。
阮成昀出了门一头雾水：“出去干嘛？你作业还没写完呢。”
邢煜现在听到作业就觉得浑身难受，连忙捂住他的嘴。
“好了别说了，今天休息，带你出去玩。”
“不呜呜？歪什唔……”
折腾什么啊！
作业写了嘛亲？！
然而不管作业写没写，邢煜已经打定主意要带他出去，阮成昀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坐在公交车上还在强调：“只今天一天，作业回去还是要写……”
邢煜无奈看他：“还说？”
阮成昀挑起眉：“还不让说？”
邢煜：“让……”
小猫咪显然毫无家庭地位，割地赔款。
下了车，两人走到商场门口，阮成昀才奇怪的转头看他：“你要买什么？”
邢煜眨眨眼，无意识的捏他的手指：“想看电影。”
商场门口人来人往，欢快的音乐让人觉得愉悦，阮成昀低头看看手指，邢煜忐忑着看他的神情，让他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的确，他最近似乎是将邢煜逼得太紧了，从来自由散漫的人不知不觉和他的生活规律重合，从开始就是邢煜在迁就自己，可他却忽略了对方的感受。
他点点头，邢煜眼睛立刻亮起来，拉着他往顶楼的电影院走，阮成昀侧眼偷偷看他的脸，心里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阮成昀其实很少来电影院看电影。
一是没什么时间，二是也没什么兴趣，偶尔会和同学来看一次。
可似乎和邢煜来的意义却不太一样。
他们两个在一起，经常会一起出去，可是却从来没一起看过电影，作为情侣的首选项，却被他忽略了，这的确是有些失误。
邢煜选的是一个星际题材的电影，左右不过是科幻大片，不是什么大热的电影，两个人却都看的很认真。
然而特效好看，不代表剧情也好，套路英雄电影，似乎就不太能吸引人，至少阮成昀，看着看着就觉得困了。
邢煜也觉得无聊起来，黑暗似乎更能让两个人贴近，他忍不住回头看想阮成昀，目光从上至下的描摹，看的仔细，并没有什么绮念，只是单纯的觉得喜爱，像是要将人印在眼里一般。
阮成昀随手拿了颗爆米花，没等放进嘴里就被人叼走，又拿了一颗，依旧是被吃掉。
他这才回头，忍不住笑：“无聊？”
邢煜点点头，直接靠在他身上，张开嘴等投喂：“啊——”
阮成昀看了他一眼，见左右无人，自己叼着一颗，低头送下去。
香气混杂，带着别样的甜蜜。
爆米花的味道融化在两个人口中，最后也不知道被谁吃掉了，只是回过神时两个人都在笑，压低了声音，不敢叫人发现。
阮成昀没起身，就在离他极近的距离轻声说：“其实偶尔放个假也很好。”
邢煜开心的问：“那下周六我们也出来玩！！”
“不可以。”
“哦……”
阮成昀只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个小朋友，动了动喉结，俯身再次吻下去。
从电影院出来后，两个人的嘴巴都很红，看着也不算奇怪，可他们自己却觉得特别明显，一路从音乐广场跑到天台，才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有点狼狈，可是却很开心。
邢煜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笑，可是自从和阮成昀在一起，他笑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的自然而然，连他自己都觉得神奇。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呢，看不到就会想念，而只要看到他，就会忍不住勾起唇。
十指相扣。
隔了好一阵，邢煜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睁大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好一阵才仓促移开眼。
灵核已经没有能量再传过来了。
而邢煜体内也开始有些微妙的变化，不明显，因为大半年的累计，安稳也切实。
他没想到自己的成年期就这么安稳又快速的度过了，还有些恋恋不舍，心中又有些不安。
阮成昀感觉到他的僵硬，疑惑的看过去：“怎么了？”
邢煜连忙摇头：“没事，你还想去哪里。”
娇娇不说，娇娇什么都不知道。
阮成昀坐在木椅上，懒懒的不想动，夕阳落在他们身上，带着春天的暖意。
“坐一会吧。”
阮成昀看着日落，红彤彤的太阳隐藏在楼宇间，像是要融化整座城市。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想了很久，邢煜正要侧头吻上他的的唇。
距离还剩几厘米的时候，阮成昀却忽然往后躲了躲，看着他说：“五百五……”
邢煜没听懂，阮成昀恍惚的重复道：“最少要五百五。”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邢煜想了半天，最后拿出手机准备给他转账，心里还觉得奇怪，怎么亲一下还要钱的？
阮成昀眼看着他要转钱，立刻一巴掌拍到他头上：“傻猫！我是说分数！”
“我选好的学校，就算你是报考艺术系，高考也要五百五十分才能稳上！”
邢煜倒一口凉气：“五百五十……分？！”
不如鲨了我！
阮成昀郑重的点点头。
邢煜垂下眼，看着手机半天，最后才憋出来一句：“我还是给你转五百五吧……”
阮成昀还没反应过来，手机支付宝跳出了清脆的收款声。
邢煜无辜的看向他：“我觉得还是这个比较简单……”
阮成昀：？？？

第65章
阮成昀差点又被他气成河豚。
邢煜转完账，欢天喜地的啾了男朋友一口，阮成昀刚要说话，他便又凑过来。
然而同一招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阮成昀立刻推开他，严肃的夹住他的脸说：“我很认真的。”
邢煜终于想要抗争了：“软软，五百五十分不可能的，醒醒。”
阮成昀有些急：“我算过了，你现在的分数能够达到四百二到四百六之间，现在距离还有一年零一个月，以你的学习能力是完全有可能的。”
邢煜满脸委屈：“我又不是你，说考多少分就多少分，你的期待太高了。”
阮成昀却不松口：“不行，必须要五百五，我算过了，只有保证你正常发挥在这个分数左右，你才能考上z大的设计系。”
只有z大的设计系与金融系的兼容性最强，不然邢煜就只能去纯粹的艺术学院。
可如果那样的话……他们就要分开了，阮成昀却一点也不想和他分开，所以才会逼着他学习。
邢煜没再说什么了，他看了阮成昀很久，最后才妥协的将人圈住：“可是z大好难考，我考不上怎么办。”
阮成昀松了口气：“我会帮你的，别泄气。”
“不行，太辛苦了，要亲一亲才有动力。”
阮成昀挑起眉：“我觉得你是欠揍。”
邢煜不看他，鼻子里哼了一声，固执的抱住他。
两个人的约会以协商妥当结束，接着对于这次的考试，邢煜也真的上了心，每天跟着阮成昀的节奏学习，虽然累了一些，但效果看起来还是很好的。
至少每次随堂小测，邢煜错的题都越来越少。
然而对于阮成昀来说，却又开心又纠结。
开心的是邢煜的成绩终于又开始往上提，纠结的是，这人每次学习都要自己给些甜头才肯。
自打两人新年时进行了一场亲密接触后，邢煜就开始对这种事提起了十二分的兴趣，大概猫就是这样，以往觉得他冷，就让人冷淡到极致，可一黏起人来，又热情的像一团火。
至少阮成昀对他毫无抵抗力，这人又摸透了他的心思，每次想讨福利都会抖抖小耳朵往他身上一歪，怎么也不生气，就只眼巴巴的看着。
没有人会拒绝一只可爱猫猫的亲昵！
没有人！
阮成昀正坐在书桌前写题，看着又歪过来的脑袋，沉默几秒，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过去。
白耳朵真的太好揉了。
喵喵简直就是缓解压力的神器。
邢煜丝毫不觉得被当成宠物猫有什么不好，甚至得意的看向他，主动蹭了蹭他的手，骨子里刻着猫性，让他对于这种触碰也感到愉悦。
他正想顺势做些别的，阮成昀忽然开口：“你都好多天没变回猫了。”
邢煜瞬间一僵，垂下眼黏黏糊糊往他颈间埋。
等阮成昀去洗澡的时候，邢煜才谨慎的变回了猫，跳到等身镜前，发愁的看着自己背上以及眉心多出来的三条红纹。
体型倒是没什么变化，可四肢明显要比原本更加有力，毛毛似乎也长了一点，小白猫瞪着眼睛往镜子前走走了两步，脚底就觉得有些滑。
白猫哼唧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伸着前爪看自己的爪爪上的毛，以及又重新变得锋利的指甲。
之前在家里，有吕欣替他打理，后来住在学校，也都是阮成昀来帮忙修剪，然而成年期一过，他身上多了这么些红纹，他已经好多天没变回来了。
邢煜并不是很想让阮成昀知道自己成年期已经过了，更怕阮成昀直接将自己赶回家去。
——毕竟最近他得寸进尺，已经把软软惹炸过几次了。
要是让阮成昀知道自己成年期过了，估计要敲锣打鼓的将自己送出去。
这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住都住了进来，怎么可能再出去呢？
邢小娇娇心里升起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严肃的抖抖毛往一边走，接着四脚一滑直接趴在了地上。
邢煜叹了口气，见浴室没有动静，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变回了人身。
生活不易，娇娇叹气。
直到期中考试前，邢煜都生活在被男朋友逼着学习的苦海里，一个想尽办法磨蹭偷懒，一个像教导主任似得盯着，总算磨到了期中考试。
佟芜倒是对邢煜最近的学习状态很满意，临考前一天晚上搬桌子，特意鼓励了他几句才走。
邢煜对此无感，还记着阮成昀给他规定了要提升三十分以上的要求，心中忐忑，又想着要是考得好了，软软一开心，大概知道了自己成年期过了也不会让自己搬出去。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努力静下心回忆昨天背过的东西，看起来依旧冷到北极，站在四班门口，让空气都凝成了冰。
阮成昀被学生会叫去检查考场的桌椅，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门口的一根木桩子，不自觉的就笑起来，却听有人在喊自己，停住回头看。
身后的却是同在学生会的沈潇。
他们刚刚才分开，看起来沈潇是多跑了几步追上来的，阮成昀看向她问：“你还有事？”
沈潇笑起来，女孩子青春活力，笑容带着春天的暖：“嗯，我想请问明天考完试，你有空吗？”
阮成昀有些诧异：“怎么了？”
沈潇脸红了一下：“你就说有空没……”
“他没空。”
沈潇的话没说完，邢煜就从不远处喊了一声，一边往这边走来，气势汹汹，阮成昀和沈潇都惊住，按理来说这么远的距离，别人是听不到他们的谈话的。
等他们回过神，邢煜已经走到面前来了，伸手将阮成昀拉到身后，危险的盯着沈潇：“还想说什么。”
阮成昀这才反应过来什么，尴尬的站在原地，沈潇感觉到他的敌意，有些胆怯，可还是大着胆子说：“我……是找阮成昀，你能先离开一下吗……？”
她长得也不差，说话也并不是没分寸，但凡是有些风度的男孩子，也都不会为难她。
可邢煜哪里是一般的男孩，这是只善妒又小心眼，紧巴巴护着自己男朋友的猫，恨不得捂起来不让人看见。
于是邢煜二话没说，直接将阮成昀拽走了。
阮成昀觉得这样不是很好，却也只是抱歉的对沈潇点点头，接着就跟着邢煜走了。
沈潇再傻也能明白，自己还没开始的恋爱，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又结束。
直到吃饭的时候，邢煜都沉着脸。
然而这事又不能怨阮成昀，毕竟他也不能阻止别人惦记自己，最后只能将气就着饭全吃掉了。
阮成昀有点心虚的看他，邢煜趁机叼走他夹起来的虾，咽下去后恨恨的看着他。
“真想把你锁起来。”
阮成昀只能又夹了一只虾：“和我又没关系……你还是想想明天的考试吧。”
专戳人痛点，于是刚夹起来的虾又被吞了。
阮成昀踢他一脚：“你幼不幼稚！”
邢煜抢都不抢了，直接冲他张嘴：“还要吃，啊——”
阮成昀气的夹了一筷子胡萝卜丝塞进他嘴里，邢煜立刻皱起脸往出吐。
接着考了两天的试，整个高二的同学都沉寂了下来。
这次的考题难度很大。
邢煜的学习态度毕竟还是散漫，以前他分数太低，多学一点就多得一些分，然而过了四百就又是一道坎儿。
他本来底子就差，最近还经常和阮成昀斗智斗勇的偷懒，所以这次考试不进反退，分数将将卡在了四百一。
而有苏景成这个小外挂，这次吴桦和余宏俊的成绩倒是好看了很多，让人感到惊喜。
一家欢喜一家愁，阮成昀愁的牙又开始隐隐作痛。
周六，整整一天，阮成昀也没让邢煜闲着，除了背东西就是做题，就连小耳朵都没有用。
邢煜有些崩溃，直写到了晚上也没敢反抗，他自己也知道这次成绩不理想，于是只能忍气吞声的老老实实背单词。
其实邢煜心里也有些烦躁愧疚的，毕竟阮成昀的期望他都看在眼里，况且——阮成昀现在这副神情，他也不敢提自己成年期已经过了的事。
阮成昀面色冰寒，看起来像是努力压着火气，拿过卷子逐一的分析错题，而越说越觉得很多题都不应该丢分，最后气的重重拍了下桌子。
邢煜眨眨眼，没敢动。
“你为什么就不能认真一点？”
“只是学习而已，真的很难做到吗。”
“按照这个进度，别说是稳上z大，就是保底的分数也达不到！”
阮成昀最后闭了闭眼：“十分，你只比上次考试多拿了十分，虽然这次考试稍微难了一些，但如果你认真复习了，三十分完全是可以的……”
“归根结底，你根本就没想好好的学！”
邢煜被他连珠炮般说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自打两个人在一起后，阮成昀第一次和他吵，虽然也不能说是吵，只是单方面的发脾气而已。
其实他也有些后悔。
早知道软软这么看中这次考试，好好复习也就是了，何必让他这么生气呢。
接下来，两个人都再没说话，一个还在生气，另一个也被说的心里不舒服。
空气有些凝滞，阮成昀好一阵都没听到回答，那阵气过去，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
而邢煜的沉默更让他觉得有些忐忑。
阮成昀正要回头看，邢煜却忽然站起身，低声说：“我出去走走。”
说罢转身就离开了。
直到关门声响起，阮成昀才如梦初醒。
这种类似于教训的话，他本不应该说出口的，邢煜本来性格就别扭，也要比他大一岁，两个人又是情侣，按理来说，也并不存在教育对方的问题。
可他刚刚实在是心急，一时口无遮拦，将想说的全吐了出去。

第66章
大多数男孩子成熟的都比较晚，阮成昀却是个例外。
可能是因为家庭，也可能是他原本就是这种性格，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别人家的小孩”，也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阮成昀从来都将事情想的长远，走一步看三步，也享受着领先于别人的优越感，极其自律的维持着这种状态。
然而最后让他感到挫败的并不是自己会松懈，也不是某些失误，落后于他人，而是来自邢煜给与他的不安与无措。
阮成昀叹了口气，趴在桌上看窗外。
他想，自己大概是用错了方法，同时又觉得有些迷茫。
天已经黑了，嗖嗖的刮着冷风，开着的窗被吹的摇晃，发出吱嘎的清响。
这扇窗最近总是发出声音，邢煜的听力又敏感，晚上听着总有些睡不好，昨天中午还说要在折页上点些油，将这声音扼杀在摇篮里。
阮成昀盯着那扇窗，心里酸酸胀胀的。
以前两个人吵架更凶，打起来也是常有的事，可却没有那次让他觉得这么难受过，心脏像是被人攥紧，又酸又疼。
时钟挂在墙壁，滴答滴答的走着，阮成昀半天也没动，直到听到了雨声，才抬头看向窗外。
周末的学校安静的不像话，大门早已经上锁，阮成昀不知道邢煜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出去的时候压根就没带雨伞。
春天的雨，冷的不像话。
他犹豫一阵，最后还是抓着雨伞出去找人，从宿舍楼外找到食堂，又从食堂找到超市。
教学楼的灯都关着，门也落了锁，树丛里的亭子空空如也，只有寂寞的雨落下的声音和树叶摩擦的沙沙回荡。
哪里都找不到他想找的那个人。
阮成昀走到小路上，忽然觉得场景有些熟悉。
还记得之前他将邢煜带回去养，邢煜也是发了脾气跑出去，自己找了所有地方，最后停在了这里，遇到了他。
可这次邢煜却迟迟没出现。
邢煜出门没带手机，阮成昀也知道，如果这人变成了猫，大概谁也别想找到他。
冷静下来，他忽然觉得无力。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逼着人学习的行为真的很惹人厌，让邢煜开始厌恶自己了。
很多事情禁不起想，一想起来，就让人越来越怕，越来越慌。
阮成昀垂下眼，慢慢顺着这条路往回走，雨水打在伞上，噼里啪啦的让人心烦，他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的感到冷。
以往这个时候，邢煜总会看似耍赖的抱住他，两个人靠在一起真的特别暖，而那种暖像是从心底涌出，蔓延全身。
阮成昀突然顿住脚步，咬着牙回了头。
直到走到了一排排快递柜前，他才停住了脚步。
这旁边有很多空纸箱，被整理的规律，排放在这里，工作日的中午才会收走，而周末休息的时候，这里就堆了很多纸箱，像一座小山一样。
虽然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可阮成昀却有种强烈的直觉，邢煜一定是在这里，但大概在和他赌气，才没有出来跟他回去。
阮成昀抿着唇，无声的看向这个地方。
——邢煜也的确就在这里。
白色的小猫猫液体一样的钻到一个特别小的长方体纸箱里，手脚都不见了，只露出半个脑袋在外面。
看起来有些好笑，可却能给猫十分的安全感。
他听到了脚步声，立刻偷偷从几个纸箱的缝隙里看过去，黑伞遮住阮成昀的眼睛，只露出紧紧抿着的唇，让小猫猫有些忐忑。
邢煜并不是和阮成昀生气，他又不是傻，阮成昀对他的事这么重视，他怎么会和他置气？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犯了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先出来躲一躲，等他家软软气消了再回去，却没想到这么快阮成昀就找了过来。
看起来还是更加生气的样子。
邢煜心里怂的一批，现在只有这堆纸箱子能给他安全感，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阮成昀的反应，就像是小时候惹了祸被吕欣追着打一样。
可第一次恋爱的邢煜并不明白，当两个人发生分歧或是争吵的时候，这种躲避与冷战无异，只会让对方更加不安。
“我知道你在。”
听到男朋友的声音，白猫心虚的抖抖耳朵。
阮成昀指尖发冷，接着轻声开口：“刚刚的确是我的错，最近给你这么大压力，抱歉。”
雨声让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邢煜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迅速的支起耳朵听。
阮成昀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说。
“我承认让你考z大是出于我的私心，因为z大是国内唯一一所设计系与金融系都是顶尖的学校，但实际上你有很多选择，艺术类的专业学校有更多。”
“所以……这些天你承受的压力，其实都来自于我。”
邢煜心中原本忐忑的心瞬间冷冻。
软软在说什么？
他不是在生自己的气吗？
阮成昀却还在继续说。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那就算了。”
阮成昀从来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对什么妥协，可现在却忽然认命了。
邢煜和他不一样。
他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季总裁常年都不在家里，而陈姨毕竟也有自己的家庭，他独立惯了，可邢煜忽然强硬的闯进了他的生活，和他绑在了一起。
这大半年的时间，两人几乎就没有分开过，他却也没觉得过腻。
从来没得到过的东西，有朝一日撞到了他怀里，太珍贵也太难得。
邢煜打破了他的生活，顺理成章成了一个极为特别的存在，所以阮成昀不想在未来的时间与他分开，四年，或者更久。
尝到过甜味，谁也不会愿意再去喝白水。
可邢煜却习惯与家人生活在一起。
他性子虽然冷，但并不孤寂，现在他们无法分离，或许也只是因为成年期而已，大概对邢煜来说，就算他们将来会分开，也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而偏偏邢煜对他又总是纵容着，渐渐的，阮成昀不自觉的开始依赖这个人，也开始肆无忌惮。
直到今天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不对的。
没有人能替邢煜做选择，猫本来就该是自由的。
“我不会再逼你，所以，你也……不用躲我。”
阮成昀的话却让邢煜彻底慌了。
他没有躲。
不，他不是因为这个在躲！
白猫立刻挣扎着想跳出去，奈何他太着急，这纸箱子又太小，一个没稳就从架子上滚了下去，一路滚到地上去，邢煜被摔得七荤八素。
终于挣脱了小纸箱，白猫直接冲到了雨里，跳进阮成昀身上，急冲冲的用小爪子勾住他的衣服。
“我没有！没有躲！我只是怕你生气，软软……你别不管我。”
阮成昀握着伞柄，惊讶的看着跳到自己怀里的猫。
他确定这是邢煜的声音，但面前的猫毛毛长了一些，背上眉心总共多出三道红纹，看起来有些妖异，也更加惹眼。
但的的确确是邢煜没错。
阮成昀眨眨眼，面前的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邢煜的身影，男孩子轻盈的落在地上，紧紧的抱住面前的人。
“软软，不生气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不会偷懒了，也不会惹你生气。”
邢煜摸到他冰凉的手，更用力的将人藏进怀里：“不是这样，你从来不是我的压力，也没有逼我做什么。”
“你是我的动力。”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他认真的看着阮成昀的眼睛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不分开。”
“你对我，从来也都很重要。”
“以前，现在，以后。”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随之而来的惊雷震破天空，阮成昀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看着邢煜一阵，闪躲的想要移开眼，却被捧住了脸。
邢煜无比清楚的感觉到，阮成昀正在向后退。
妥协本身，本来就意味着无可奈何与不确定。
对未来，对对方，也对原本确信的事。
这并不是邢煜想要的。
而且他有种强烈直觉，如果不好好说清楚，将来他们一定会越走越远，而这才是他所最不能忍受的。
放弃的理由太多，能走下去的原因却只有一个。
那个最关键的因素，不是冠冕堂皇的爱，也不是虚无缥缈的命运，而是信任。
只有足够信任的两个人，才能在漫长的人生中互相包容、互相扶持、坚定的走下去。
邢煜的目光坚定，阮成昀却觉得他的手有些抖，这个从来随心所欲的人在惧怕。
也并不是第一次，邢煜在他的面前常常会流露出这种类似脆弱的情感，可却从来没有那次表现得这么直观。
阮成昀有些心疼。
其实邢煜一直在努力，只是他们都还不够成熟，才会被这种问题牵绊。
他们都应该更相信彼此才对。
心中的结慢慢疏解抬起眼，阮成昀拍掉了他的手：“不管，你自己看着办吧。”
邢煜愣了一瞬，随即提着的一颗心慢慢落到了肚子里，松了口气，再次圈住他：“软软，以后不要吓我，不要想那么多。”
“是你先躲的。”
阮成昀手酸，将伞扔给他，邢煜终于明白了自己选择了最坏的方式处理问题，委屈的蹭他的耳朵。
“我只是每次考完试躲我妈，习惯了……”
雨越下越大，邢煜牵着他的手往回走，刚走了几步，阮成昀忽然回头看他。
“你的成年期是不是过去了？”
邢煜瞬间僵住。
阮成昀微笑：“以前你变回猫并不能说话，身上也没有那几道红纹。”
“所以是还是不是，想好了回答。”

第67章
邢煜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这话怎么答，最后将伞塞回阮成昀手里，突然变回猫，直接挂在他身上。
小猫身上的红纹漂亮，比原来长了一些的毛毛并不乱，倒是让他显得更圆了些，可爱的让人想亲亲揉揉，阮成昀一只手托着他，挑起眉看这只试图卖萌逃避的猫猫，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揉揉脑袋抱紧。
邢煜动了动耳朵尖，喵喵叫着在他怀里蹭，明明是能够说话的，可偏偏还要用猫咪的声音勾人，猫叫声细嫩娇软，奶声奶气的音色撩人。
阮成昀被哄得眯起眼，抱着猫咪快步回了寝室。
见阮成昀没有将自己关在外面的意思，邢煜这才松了口气，心里寸进尺的期盼起一件大事。
软软要过生日了。
说起来阮成昀的生日实在是有些没气势，六月一日儿童节，让他的童年生生错失了好多份礼物。
阮成昀向来不爱和同学说自己生日，也正是因此。
儿童节，听起来就充满了糖果香，幼稚的很。
邢煜却在掰着手指算日子，实在是只能看不能吃的日子太磨人。
进了门正在换衣服的阮成昀突然打了个喷嚏，很快他便被人抱住，邢煜蹭蹭他的脑袋，柔声问：“着凉了？”
阮成昀吸吸鼻子：“应该没事。”
说罢他顿了顿：“你的手在干什么？”
邢煜亲亲他的耳后：“看看你有没有被雨淋到。”
骗子！
明明是在占便宜！
阮成昀推开这只黏黏糊糊的猫：“没有，滚蛋。”
邢煜甩着尾巴歪头看他：“还生气吗？”
阮成昀不说话，生气其实也说不上，只是之前觉得力不从心罢了，如果问题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他还能想办法，可在邢煜这里，他是真的没辙。
他也确实想了，如果邢煜最后考不好，那异地他也认，谁叫他就喜欢上这个人呢。
可对于邢煜不够努力的事，他也还是忍不住有些气。
邢煜见他沉默，抓着他的手摇：“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之前也没想这么多，我总觉得自己还挺聪明，又有功底，考个大学还是很容易的。”
“而且……z大的金融系虽然很好，但分数线高，变动性也大，其实你也有更多选择。”
邢煜慢慢靠过去：“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因为我，将自己局限住。”
说着他笑了，将下巴放在阮成昀的肩膀，阮成昀之前让他考z大，他只以为是对他严格要求，可国内金融系顶尖的大学那么多，他真的没想到阮成昀是要和他考同一个学校。
Z大是出了名的难考，每年的招生变动都极大，但确实是兼容性最高质量最好的。
说到底，还是邢煜没敢自作多情，心里总觉得阮成昀不会因为自己被束缚。
毕竟就连他们在一起，也是邢煜死皮赖脸求来的。
所谓患得患失，便是如此。
两个少年人都在慢慢学习怎样去爱，难能可贵的是那份真挚与坚持。
阮成昀忍不住笑，回头拍他头顶，按住两只白耳朵：“智障。”
嘴上骂着，喜欢却从手心传过去。
邢煜主动蹭他的手，又将人抱个满怀，按在被子里占便宜，不满的嘟囔着：“十四天……好久啊。”
阮成昀奇怪:“什么十四天？”
邢煜在他喉结上亲亲：“你生日啊。”
阮成昀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他想明白，心底立刻升起一股危机感，眨眨眼问：“你成年期都过了，那……发情期也该过了吧。”
邢煜眯起眼，将他困住在臂弯：“你猜。”
阮成昀挑眉，斩钉截铁：“肯定过了。”
邢煜扣住他的头，甜腻的吻重重落下，直到阮成昀觉得无法呼吸时才放开，分开后还不老实的用牙齿蹭着他的下唇。
“过了也没用，看见你就想。”
这话可真是太不要脸了。
阮成昀很想骂人，可事实是看见邢煜那得意又张扬眼神，他又不自觉的想笑。
的确很想贴近啊，他也很想。
被对方吸引的不只是邢煜自己。
最后怎么被诱哄着扒了衣服。阮成昀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邢煜不要脸，做的事也不要脸，说的话也不要脸。
等他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螃蟹般缩在被子里时，邢煜早已经一脸餍足的将人连同被子抱住，哼哼唧唧的不知道说什么。
阮成昀刚刚被折腾一通，脸上的热度还没退，没好气的说：“哼唧什么！睡觉！”
邢煜笑起来，圈住人闭上眼。
.
而第二天整整一上午，校霸大人都似笑非笑的黏在阮成昀身边喊嗓子疼。
蒋若然十分奇怪：“邢神你感冒了？”
“是啊，感冒。”
邢煜心情颇好的赏了她个笑脸，笑的蒋若然眼睛都直了。
稀罕！
邢神冲她笑的这么好看，这可太稀奇了。
阮成昀却腾的脸红，一本书拍过去：“闭嘴！”
邢煜是闭嘴了，过一阵却又不老实的去接热水，回来慢悠悠的喝，继续和阮成昀嚷嚷嗓子疼。
别人不明就里，阮成昀却知道他这‘嗓子疼’指的是什么，昨天怎么被人按着欺负的画面也在脑海浮现，惹得他臊的慌。
邢煜修长的手指从下巴尖滑到喉结，带着十足的暗示性冲他笑：“软软，我这儿还疼。”
阮成昀彻底被他激怒，一本牛津词典砸过去。
“去你大爷的！怎么没疼死你呢！”
操，得了便宜还卖乖！
邢煜伸手接住词典，幽幽的叹一口气：“哎，什么时候到儿童节啊……”
阮成昀觉得这人八成是没救了，满脑子黄色废料。
小小年纪不学好！
没人知道这俩人究竟又怎么了，却也没人再担心他们打起来，反倒是前后桌几个同学担心的问邢煜要不要感冒药。
邢煜笑的和煦：“不用。”
转眼到了周末，邢煜背着包不情不愿的站在门口。
“你真不和我回去？”
阮成昀锁好门：“我得去看看陈姨，晚上就住在哪了，不然她总不放心，之前和我说过好多次了。”
邢煜不开心：“那我也不回家了，和你一起去。”
阮成昀回头瞪他：“赶紧回去吧你，你爸妈之后要出差两个多月呢，再见就要暑假了，你能不能长点心？”
邢煜没话说了，走到校门口还皱着眉说：“那你路上小心些。”
“到了给我打电话，晚上记得视频。”
猫咪粘人起来简直可怕，阮成昀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人一脚踹出去，却还是耐着性子点头。
邢煜却仍然拽着人不想动，最后还是阮成昀将他塞进了车里，将祖宗送走了才清净。
可刚刚还觉得烦，人一走，又好像过于冷清了。
邢煜本来并不是个话多的人，可最近却有种进化话痨喵的架势，简直让人哭笑不得，阮成昀笑笑，摇摇头回头往公交站走。
然而等他刚上了公交车，手机便叮铃铃的响起了一连串奇特的音效，声音大的可怕，就连阮成昀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他妈什么鬼！
他不好意思看看周围的人，低头拿出手机，才发现是邢煜给自己发了消息。
阮成昀定睛一看，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他，偷偷用他的手机给自己加了特别关注，情侣头像情侣名，绑定关联一条龙，提示音都是最特别的，并且专门给他自己设置了个分组。
——软软最爱的男朋友！
阮成昀：……
宁有事吗？

第68章
然而邢小娇娇只是发了几个表情包，敲可爱的小猫咪眼巴巴的看着你，可爱三连。
——你的喵喵正在看你！
——你怎么还不看我！
——你是不是不爱我！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来的图。
阮成昀没忍住笑了起来，车上摇晃的不适似乎随之消减，随手回复了个黄豆白眼。
幼稚的可以，可是两个人却玩个不停。
过了好一阵，邢煜才弯着眼发了语音过去，阮成昀忙戴上耳机，那边的低笑从钻进耳朵里，让他觉着有些痒。
“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坐车？”
邢煜靠在出租车后座拽着耳机线说：“不能，想你。”
透过冷质的通讯，邢煜的声音似乎更低沉，话中却尽是甜腻的气息，瞬间让空气中布满了水果糖的味道，阮成昀猝不及防被喂了颗糖，眉眼弯弯的抱着书包，低头忽然发现自己书包上的小熊不见了。
“邢煜，我的小熊呢？”
邢煜手上揪着小熊耳朵，孩子气的说：“被绑架了。”
阮成昀无奈的叹了口气。
被绑架的小熊熊却只能可怜巴巴的被揪耳朵。
两个人虽然分开，可语音却一直在连着，主要是某只猫太粘人，两个人也没那么多话，偶尔才说一句，邢煜会提醒一下阮成昀不要坐过站。
直到下车走到陈姨家门口，邢煜才依依不舍的挂断了语音。
陈姨家里比较近，邢煜那边又堵车，倒是比阮成昀晚好久才能到，他刚挂了语音就想发消息，犹豫了半天才放下，无奈的捏着小熊看。
司机大叔笑呵呵的看后视镜：“小伙子，和对象打电话啊？”
邢煜点头：“是。”
大叔爽朗的笑两声：“年轻啊，看不出来你还挺粘人的，女朋友挺漂亮的吧？”
邢煜本不爱和人搭话，可却像是在这事情上起了兴致：“恩，特别好看。”
大叔也来了劲：“我跟我媳妇也是你们这个年纪在一起的，那时候偷偷摸摸的，往她家门口躲，不知道挨了她爹多少棍子……”
邢煜扬起唇：“他家里挺喜欢我的。”
“哟，家长都见了，行动够快的！”
邢煜想了想，开口说：“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感情一直特别好，在一起有半年了，以后要考同一个大学，准备过一辈子的。”
“他性格好，学习也好，还很喜欢小动物……”
平日里不太说话的人这会儿念叨起来没完，大叔几次想插话，竟然都没插得进去。
没想到他只是随便说了两句，最后却当了快二十分钟的树洞。
直到下车后，邢煜心情都很好，礼貌的跟司机说了句再见，大叔却没敢再多看他，生怕又被拉着聊，一脚踩下油门就走了。
邢煜深吸口气，通体舒畅。
阮成昀也不知道为什么，刚进了陈姨家里就开始觉得耳朵发烫，陈姨见他一直摸耳朵，好奇的看一眼。
“小昀，耳朵怎么了？”
“有点热。”
陈姨摸摸他耳朵，忽然顿住了，阮成昀看她：“陈姨？”
“没事，没……小昀你吃水果吧，姨再去给你拿点。”
阮成昀眨眨眼，觉得她好像有点奇怪。
吃饭的时候，阮成昀从总觉得陈姨一直打量着自己，被看了半天，才回看过去。
“我，怎么了吗？”
陈姨这才收回眼，给他夹了菜，状似无意的说：“小昀，你在学校要是有喜欢的人，可要带回来给姨看看。”
阮成昀咽下嘴里的藕片，笑眯眯的回答：“会的。”
陈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叹口气接着吃饭了。
而晚上洗漱的时候，阮成昀才知道陈姨饭时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邢煜贯来偏爱他的颈侧，耳下大方的摆着几处红痕，本来就不重，这时已经淡了不少，却还是很明显，透出几分暧昧的味道。
阮成昀怔怔的站在浴室里，深吸了口气。
恰在此时，特别关心的铃声再次响起，阮成昀看了半天，没理他，继续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不一会儿那声音就消了，变成了视频通话。
阮成昀接了电话，入眼便是一颗猫猫头，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变回去了？”
小猫咪娇俏的咪呜一声，冲着镜头伸爪子，小肉垫粉嫩，看起来就像让人捏一捏。
阮成昀疑惑的看他。
邢煜用爪爪抱住手机说：“你忘记给我剪毛毛了。”
阮成昀盯着他指缝稍稍长了一点的毛毛，无奈开口：“让你妈妈帮忙不就好了。”
邢煜不满的抖抖耳朵：“不要，等回去你帮我剪。”
真是黏人的不行。
可对着小猫咪，阮成昀完全没办法拒绝。
然而等邢煜变回人，阮成昀立刻眯起眼，指着自己耳朵后面问：“这什么时候弄得？”
虽然昨天睡前两人也胡闹了一阵，可他谨记着今天放假，小心的没留下印子来。
邢煜心虚的眨眨眼：“应该是你睡着以后吧，或者今天早上？”
阮成昀什么都好，就是睡觉睡得死，平白叫人占便宜也不知道。
“你是猪吧，陈姨看到了。”
邢煜支着下巴看他：“说什么了？”
阮成昀将手机放在一边，接着用毛巾擦头发：“也没说什么，就是说有喜欢的女孩子可以让她看看。”
邢煜眼睛亮起来：“好啊。”
阮成昀瞥他一眼：“注意重点，女孩子，谢谢。”
邢煜甩着尾巴，顿时又不开心起来。
接着阮成昀叫他更不开心的去做卷子。
邢煜倒是也不排斥，但心里打着注意想讨好处，边翻书包边说：“先叫一声哥哥。”
阮成昀立刻切断了通话，绝了他的痴心妄想。邢煜叹一口气，回头乖乖翻出卷子学习。
吕欣晚上敷着面膜切水果，端到邢煜屋里，见他正在认真的写卷子，惊得差点连面膜都掉下去。
她是知道自己儿子最近上进了，却没想到这么认真，这孩子从小自由散漫惯了，又是这么个情况，她虽然总管着，可到底管不住。
好在邢煜没荒唐到让她气炸肺的地步，可现在这么乖的小猫，倒是让她这个当妈的也感到诧异。
猫是什么性子？
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
吕欣摘掉面膜扔到垃圾桶里，小心的将水果放到他面前：“儿子，吃点东西？”
邢煜甩着尾巴吃了两块火龙果，吕欣心里舒坦的不行，看着卷子问：“有没有不会的，妈妈给你看看？”
邢煜立刻把卷子抱住：“不要，软软会帮我看。”
吕欣眨眨眼，品出有些不对劲：“又这么叫人家，小昀最烦这小名了，你别惹他生气……还有人家也要学习的，哪有时间总顾着你。”
邢煜扬起眉：“他才不生气，软软要和我考一个大学的。”
吕欣愣住：“你不是要学设计？那小昀怎么和你一个学校啊？”
“我们考Z大。”
吕欣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儿子，你？考z大？”
邢煜看着自己妈，不太开心。
“考得上的。”
想想他又抱着卷子补了一句：“我想和软软去一个学校。”
吕欣没说话了，连玩笑的话也说不出，看着邢煜半天，一个可怕的念头慢慢升起来。
她从没见着邢煜对谁这么言听计从，以往的细节接踵而来，最后她站在书桌边上，几乎是挤出话来。
“邢煜，你和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对小昀……你……”
邢煜抬头看她，看了十几秒才开口：“是啊，妈，我喜欢软软。”
“不是朋友的喜欢，是那种喜欢，喜欢很久了。”
“他知道我的事，我成年期也已经过了，都是他帮忙，我以前总觉得讨厌他，其实也并不是真的讨厌。”
邢煜扬起唇笑了，最后还是那句：“反正……一直很喜欢。”
吕欣张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心底轰的窜出一股火，可这火又不知道怎么发出去。
怎么想都是有征兆的事，好像现在邢煜说出来都是顺理成章，可偏偏这事情就是不对的啊！
吕欣也并不是那种古板的人，可自己好好的儿子说出柜就出柜了，还这么自然地跟自己说，她多少有点难以接受。
但让她跟邢煜发火，她又发不出来。邢煜唇角的笑让她觉得刺眼，最后她一巴掌呼在了邢煜脑袋上。
“你可真行！”
吕欣重重的叹了几口气，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床边，三堂会审的架势盯着邢煜。
“这事，小昀知道吗？”
邢煜毫不在意他妈生气，摇着尾巴吃哈密瓜：“知道啊，我们在一起快有半年了。”
吕欣顿时觉得对不起季言。
好好的孩子，就这么让他家不省心的猫给拐走了。
吕欣缓了半天的气，看着邢煜就觉得糟心：“别给我在这摇尾巴，收起来！”
邢煜看看她，乖乖的收起了尾巴，结果他妈接着瞪着他喊：“耳朵也给我收回去！”
邢煜皱眉，只能又收了耳朵。
吕欣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头疼，嗓门也跟着大起来：“你可真是……你这让我怎么跟你季阿姨交代！”
“你情况特殊，咱们家对你也从来报什么大期望，以后能好好的过也就是了，可是阮家就这么一个孩子留下！你这不是生生在人家心头剜肉吗？”
邢煜眨眨眼：“季阿姨应该也知道了我们俩的事，上次软软提过。”
吕欣捂着心口，只觉得气血上涌，指着邢煜半天，最后转身出了屋。
邢煜倒是没觉得害怕，自己爸妈什么样，他心里还是有数的，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也是有恃无恐。
吕欣出门就抓着邢泽的衣领子发疯。
邢泽毕竟也不年轻了，被她摇的头晕眼花，忙按住她问：“诶哟，怎么了啊这是？”
“怎么了？你家的好儿子，天都要被他拆下来了！”
邢泽一脸茫然，问了半天才问清楚原委。
吕欣咬着牙：“我没法管了，打也不是骂也不是，谁家养个孩子有我难！”
邢泽听明白了，摘下眼镜规整的放到一边，沉默一阵才道：“这事啊。”
“其实我也不是不知道。”
吕欣错愕的看着他。
合着……
原来全世界不知道的就她自己？！

第69章
吕欣不可置信的看着邢泽：“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不对……这事你知道了怎么不告诉我！”
眼看媳妇要发作，邢泽忙拉她坐下，眼神闪躲的说：“我这不是也没问过小猫，就是自己瞎猜的嘛。”
吕欣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没好气的瞪他。
邢泽觉得自己着实是冤枉。
俗语说知子莫若父，还是很有道理的。
他这两个儿子都是主意正的，可其实无论哪一个，都没逃出他的眼皮子。
父子间总是有着默契的，不说，不代表不清楚。
大概这就是性别带来的差距了，每每吕欣因为这两个儿子扎耳挠腮觉得闹心的时候，邢泽其实和儿子已经八九不离十的达成了共识。
但说起来这件事，其实邢泽察觉的时间，大概比邢煜自己还要早。
邢煜天生与常人不同，邢泽面上不显，心里却比谁都在意，好在大儿子省心，他也就更关注些家里这个小的。
而邢煜实际上和邢泽是最亲近的。
阮成昀自打出现在他们家里，就成了邢煜唯一的玩伴，邢泽一开始也没多想，可后来每次两个孩子闹了矛盾，邢煜都会非常委屈的回去找他。
说来惭愧，邢煜性子硬，从小没跟他撒过娇，反倒和阮成昀吵了架就回去找他，让他这个当爸的，竟是诡异的开始盼着俩孩子吵架，才好做出父亲的样子去哄哄儿子。
然而到了他们长大，关系越来越差，邢泽才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不过终究也只是心疑而已，邢泽没有过于管束孩子的交友，只会在恰当的时候提醒建议，毕竟经验这种东西，是没法强行灌输给人的，做的过分了反而惹人厌。
真正感觉不对劲，是年前邢煜成年期到了，非要跟着阮成昀才行的时候。
邢煜那么讨厌麻烦的一个人，那天听到他们的话，却显得有点开心，紧接着他那高冷沉默的儿子就乐颠颠的跑去了人家身边，一黏就是大半年。
别人不清楚，他这个当爸的还能看错吗？
夫妻俩最后怎么商量的，这不足为外人道，邢煜在屋里写完了卷子，又玩了一会儿小熊，才看到他爸敲门进来。
父子俩对视一瞬，一时间还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等了一阵，邢泽关好门走进屋，目光灼灼的看着邢煜。
“给你妈气的头疼，你倒是还挺悠闲，专等着我呢？”
邢煜坐在书桌前仰头看他：“嗯。”
邢泽拉了另一把椅子坐下：“大道理从小就和你说了不少，怕是也听烦了，说实话，这事情爸爸不反对，小昀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错不了，但只一点，我得问清楚。”
“你真明白什么叫喜欢吗？”
邢泽的谈话风格一向如此，坐在书桌前就活像个教书的老先生，邢煜抬眼看他，眼神不躲不避的说：“喜欢，我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少年的心思纯澈，简单明了。
邢泽笑了：“说的也没错，爸爸也是你这个年纪走过来，你的心思，我能猜到个八九。”
“我听你妈说，你们俩想考Z大？”
邢煜手指捏着小熊：“是。”
邢泽点点头：“小昀想的吧。”
邢煜应声。
邢泽心中了然：“你比小昀痴长一岁，却从来不如小昀考虑的多，想也知道这事不是你想的。”
“但到底你是哥哥，不能什么事都让人家考虑，你成年那天我就说过，从今往后你肩上得扛着责任。”
他顿了顿，定定的看着邢煜，目光深沉，让邢煜有些看不懂，却仿佛又传达的很清楚。
“十九岁，你该懂事了。”
邢煜听着他的话，也没再漫不经心：“我知道。”
邢泽没再多说，点到为止的开口：“行，那就早点睡吧，我还得回去哄你妈，给你收拾烂摊子擦屁股。”
邢煜忍不住又开始摇尾巴，邢泽没忍住笑了。
“臭小子，不让人省心！”
外面下起雨，淅淅沥沥的倒是不烦，邢煜心情愉悦的送走老爸，这才心满意足的躺到床上。
忍了又忍，他还是打了个电话给阮成昀。
阮成昀也刚写完卷子，正打算睡觉，枕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戴好耳机接听，就听那边一声声喊软软。
“大晚上发什么疯，还不睡觉？”
邢煜心底美滋滋的，听着阮成昀的声音更觉得兴奋：“软软，我和我爸妈说了我们的事。”
阮成昀吓得立刻精神了，差点咬了舌头。
“那，他们什么反应啊……”
邢煜张嘴就来：“应该挺开心的，多了个儿子啊。”
阮成昀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毕竟邢家最不缺就是儿子。
他心里忐忑，睡意全无，邢煜看了看时间，终于良心发现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小心的问：“你要睡觉了吗？”
阮成昀深吸了口气：“我像是还能睡着的样子？”
邢煜低笑：“那我给你讲故事。”
阮成昀动了动耳朵，翻身抱紧被子：“讲吧。”
邢煜可不会讲故事，想了想，起身去书架上抽出一本故事书。
书有些旧，还是他小时候邢泽给他买的，长大了也不舍得扔掉，到现在还保存的很好。
邢煜靠在床头，一字一句的读着，声音从耳机传来，让人格外安心。
阮成昀闭着眼说：“你这本我看过。”
邢煜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换一本。
阮成昀勾起唇：“接着念呀。”
邢煜轻笑，接着开始读故事。
窗外的雨还在下，春雷阵阵，直到零点时分，手机自动跳出了提醒。
夜莺啼绿柳，皓月醒长空。
今日小满。
夏天又到了。
.
周日下午，两个人便回了学校。
邢煜上午睡了个懒觉，可雨下不停，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懒散，见着了阮成昀，就没精打采的往他身上挂。
阮成昀被他压得想打人，偏又看着他没精神的样子有些下不去手。
俩人打着一把伞去买了晚饭，吃了饭邢煜更不想动，等阮成昀刚去洗漱，便懒洋洋的变回猫趴在书桌上团成一团。
阮成昀擦着头发出来，看见的就是小猫翻着小肚皮看他，咪呜咪呜的卖萌。
小爪爪冲自己伸着，看起来奶的让人心肝颤。
意思很明白，要剪毛毛。
猫爪缝的毛毛太长，是会影响走路的，而刑煜又非等着让阮成昀动手，这会儿乖巧的不行，阮成昀吸了吸鼻子，二话不说去拿小剪刀。
刑煜其实是很喜欢变回猫被他摆弄的，一动不动的被抱住剪毛毛，舒服的直呼噜，阮成昀点点他脑门，觉得人生真是奇妙又有趣。
小猫在他指尖蹭蹭，鼻尖湿漉漉的，眼睛里像是氤氲着水汽。
显然对于如何取悦男朋友，邢小娇娇如今是手到擒来。
剪了毛毛，磨了爪子，邢煜这才变回人，抱住阮成昀摸摸蹭蹭，阮成昀一把按住他的猫猫头，亲了一口。
“别闹了，去洗澡。”
邢煜不满，又捉着他的爪子亲了亲才作罢。
阮成昀极其敷衍的抽回手，瘫在床上看手机，刷了一会儿朋友圈，发现吴桦昨晚刚给他那只橘猫拍了一组写真。
不得不说，橘猫这种猫，真是会吹气球一样胖起来。
如今的小黄猫早已经不复当年的苗条，变成了个黄胖子。
不过看起来还挺可爱。
但再可爱，在阮成昀心里也没有自己家的猫可爱，眼睛转了转，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浴室门。
谁还没有只猫猫呢！
邢煜洗了澡，一开门，就看到阮成昀折正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邢煜突然打了个冷颤。
阮成昀拿着毛巾热情的给他擦擦头发：“快吹干，然后变回猫。”
邢煜眨眨眼：“干嘛？”
阮成昀冲他笑：“给你拍照。”
邢煜整个人都僵住。
“拍照？”
阮成昀点头：“快点快点。”
邢煜被他弄得有些莫名，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给自己拍照，却还是乖乖吹干头发变回了猫。
阮成昀怎么看怎么觉得还是自家猫好看，美滋滋的举着手机拍照片。
然而他的拍照技术实在是差，好好的小白猫，都叫他拍成蠢憨憨。
邢煜表情纠结的看着照片，一句也夸不出来：“这也太……”
太丑了吧？
阮成昀也觉得不太好看，和吴桦那组写真简直不是一个等级，思来想去皱起眉又叫他变回去，打算接着拍。
然而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是邢煜无可奈何的决定自拍，阮成昀只负责点拍照。
既要找角度又看动作，邢煜倒腾这四条小短腿跑来跑去，指挥着阮成昀调整，对于人类很容易的事情，对猫却是莫大的考验。
最后总算折腾出一组能看的照片，阮成昀转头就发到了朋友圈里，还特意艾特了吴桦。
吴桦立刻点赞评论，邢煜松了口气，看着阮成昀难得孩子气的一面勾起唇，看了一阵，偷偷用手机将穿着睡衣玩手机的阮成昀拍了下来。
少年眉目清俊，染着几分笑意，赏心悦目。
累一点也值得，他的软软，真的是很可爱。
接着他家可爱的软软就一脸呆滞的回头看他：“吴桦刚刚问我……什么牌子的猫粮比较好？”
邢煜神情微变。
阮成昀补上一句：“还有猫砂。”
邢煜：……
阮成昀本来想说自己也不清楚，都是家里给买好的，谁成想吴桦直接说了一句，拍个照片看看。
屋里那些猫粮什么的东西早就丢个干净了，哪来的东西给他拍，两人面面相觑，最后一个百度，一个负责回复。
阮成昀看着越来越深奥的猫咪问题，忽然开始后悔起自己刚刚手欠的举动。
发什么朋友圈？
晒什么猫？
攀比之风要不得啊！

第70章
邢煜心心念念着阮成昀的生日，最后却没想到，学校选在儿童节响应减压政策，带他们春游。
整个高二组都要出去，这下可把这些天天苦学的少年们乐疯，余宏俊和王子墨简直要窜到天上去，俩人合起伙研究起出行计划，强行拉着众人出门买零食。
邢煜气的黑沉着一张脸，骇的人不敢靠前。
阮成昀却暗自松了口气，心情大好的拉着人一起去买东西。
超市里人不算多，余宏俊坐到了购物车里，嚷嚷着让人推他，王子墨嫌他丢人，蒋若然冷笑一声，一脚将人连车踹了出去，直奔吴桦的方向。
吴桦一回头就看见余宏俊鬼叫着奔自己来，吓了一跳，苏景成紧巴巴的盯着吴桦，立刻抬手推开余宏俊的小车，皱起眉问：“没事吧？”
吴桦摇摇头，看着原地转了两圈的余宏俊，没忍住笑：“我觉得是你哥比较有事。”
苏景成不开心的看自己表哥，余宏俊眼冒金星，颤巍巍的指着他：“到底谁是你哥啊……”
阮成昀看戏看够了，笑眯眯的招呼他们：“快走吧。”
邢煜乖乖的贴上去，精准无误的抓住男朋友的手。
王子墨眨眨眼，眼里多了些不明所以的情绪，最后盯着他们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
害，这大庭广众的。
余宏俊从那车上跳下来了，见王子墨发呆，手欠的拍了下他的肩膀：“看什么呢？”
王子墨正经的时候身上总带着几分儒雅，闻言他收回目光，垂着眼笑了。
“没事，走吧。”
直到儿童节的前一天，众人上了大巴车，邢煜都是满脸的不开心。
“这都六月了，春什么游。”
“又不让请假。”
“车还这么破。”
阮成昀气若游丝的听着他碎碎念，伸手在他面前晃晃：“求闭嘴。”
邢煜瘪了瘪嘴，冲阮成昀做了个极其不高冷的委屈表情，阮成昀眨眨眼，也鼓着脸看他：“我也不开心，晕车好难受。”
两个人都不开心，怎么办？
结果意外的负负得正，都被对方的表情逗笑了。
都说恋爱的人会变傻，似乎的确是这样，后排的余宏俊沉默的看着他们，忽然伸手捂住了王子墨的眼睛。
王子墨只觉眼前一黑：“干嘛啊？怎么了？”
余宏俊苦大仇深的开口：“别看，墨墨，这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承受的。”
王子墨：？？？
宁没事吧？
良久，王子墨拍掉他的手，犹豫的看看右前方的两个人说：“其实也挺好的。”
余宏俊看向他，两人面面相觑，最后一起低头。
不然又能怎么办呢。
就只是……喜欢了而已呗。
车上不算热闹，大部分人都昏昏沉沉的睡了，吴桦也是刚刚睡醒，抬头看见前面邢煜正浅笑着和阮成昀说什么，感叹的跟苏景成说：“班长和邢神关系真好。”
苏景成心里叹了口气，心想全世界也就你一个傻子。
这么傻，他可得看好了。
出游的地点是郊区镇子附近一处新建成的景点，这地方原来是座陵墓，后来出土被研究了好几年，后来盖了座博物馆，这才成了景点。
对于这个春游的地点，许多学生都抱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拜几年前盛行的盗墓小说所赐，这些孩子对这些神秘的事物充满了好奇，不过也有人觉得不舒服，学生间也传出不少口风来。
余宏俊在他们几个当中人缘最好，中午吃饭的时候就紧张兮兮的压低声音说起自己的独家消息。
“我听他们说，这里原本埋着的煞气太重，本来不适合当旅游景点，但开发商要赚钱，所以先找我们学生来压一压，毕竟少年人阳气重嘛！”
几个人里就数余宏俊最怕这些东西，看着胆子最大的反而比蒋若然一个姑娘都不如，谁也没搭理他，只有王子墨咽下嘴里的菜哦了一声。
最后余宏俊气的端着碗吃了两碗饭。
旅游餐，真难吃！
艅艎山风景极好，在北方算是不错的地方，下午他们便跟着老师一起爬山，几个人分一组？
为了鼓励学生积极爬山，学校还在山顶设了奖励。
同学们对此秋游有着很高的热情，难得同学聚在一起还不用穿校服的日子，正值芳华的少年少女们都穿起了平时没空穿的时尚衣服，平时上学永远踩着点进班级的学生也聚精会神的盯着老师，摩拳擦掌的准备奔向丰厚的奖励。
延和三中对这种事一向大方，奖金给的不少，但其实并没有太多人是真的奔着钱去的，这里好像成了各个班级比拼的赛场，就连阮成昀也被带动着有了几分斗志。
邢煜看着阮成昀亮闪闪的眼睛，挑起眉问：“想要奖励？”
阮成昀点点头：“不要白不要，走吧。”
邢煜二话而说就往山上走。
余宏俊耀武扬威的喊着要拿第一。
然而众所周知，爬山是很考验耐力的。
阮成昀力气大，爆发力强，可在这种事情上肯定是比不过那些每天训练的体育生，过了半山腰就开始慢了些，蒋若然他们更是早已经被他们远远落在了后面。
刚刚还激情澎湃的余宏俊这会儿已经没了动静，不知道被甩了多远。
他喘着气，已经入夏的天气热起来，阳光刺得人皮肤微痛，阮成昀本就是敏感肤质，即便是涂了防晒霜，这会儿脸上也红了起来。
邢煜蹙眉拉住他，从包里拿出把伞：“你慢慢走，我上去。”
一组里面有一个人先到达就算成绩，阮成昀点点头，打开伞坐在一边的石阶上，抬眼看他：“不拿第一别回来了，去吧。”
邢煜看着他这副大爷样子，心痒的不行，俯下身想亲他一下，后面却有人走过来，只能作罢，任劳任怨的点头：“好。”
阮成昀便心安理得的等着奖金。
毫无意外的，邢煜是第一个登上山顶的，那些个体育生不得不服，喘着粗气冲邢煜竖起拇指。
“邢神……您厉害！我们服！”
邢煜微微扬唇，在山顶往下看，等了半天，眼梢挂上了几分焦急，刚想下去找人，才看见阮成昀慢悠悠的上山来。
接着那些体育生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邢神，乐颠颠的将奖金交了出去，神态就仿佛是一只矜傲得意的猫？
刚刚和邢煜说话那个兄弟立刻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阮成昀忍不住按了按邢煜的头。
没有毛耳朵，可头发也软软的，很舒服。
邢煜心满意足。
说起来这次出游最让人期待的，大概就是晚上的篝火晚会。
人类总是对于水与火有着特别的向往与热爱，美轮美奂的湖水与高高隆起的篝火，这会让人拥有十分的幸福感。
他们整体住在景点附近的酒店，晚上就在室外给大家准备了饭菜，大家可以自取，烤肉也是随时备好的，想吃的话可以去烤。
酒当然是没有，但有很多种饮料供大家挑选。
——对于景点的第一批游客，工作人员也是很上心的。
音响中放着音乐，大家围着篝火手拉手，周围有人录像，作为景点的宣传片资料。
几个班级的人围在一起，这时候也没有了平时的小算计，也没有了学习中的摩擦，大家围在一起，欢快的唱跳。
傻兮兮的，可在当下的场景又不觉得有什么。
听不出唱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走调，但就连平时最胆小腼腆的女孩都在大声歌唱，肆意的笑着，好像一切烦恼都已经烟消云散，而他们也不用为了之后的高考发愁，不用再为了成绩而苦恼。
快乐是可以传染的。
苏景成盯了半天拉着吴桦的手，耳朵尖泛着可疑的红色，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窃喜。
阮成昀和邢煜的状态也很放松，他们俩都很少玩得这么开，平时就算出去玩也会克制，但这种气氛，连老师都被感染，更别提这些少年。
阮成昀觉得血液有些沸腾，身边又是喜欢的人，让他很想拥抱邢煜。
不远处的苏景成抿了抿唇，侧头和吴桦说：“桦哥，我们之后考同一个学校吧！”
音乐声有些大，吴桦没太听清他说什么：“你说什么——？”
苏景成扯着脖子喊：“我说——我们俩！考一个学校吧！”
大家还在手拉手跳舞，苏景成伸头去说话，有些乱了步伐，一脚踩到另一边拉着他手的余宏俊。
余宏俊神情瞬间扭曲，回头冲他大吼：“苏景成你丫会不会跳舞！”
火光喧闹中，邢煜侧头看向阮成昀，少年的眼里映着自己，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他很想将人带走圈在怀里，可是又莫名觉得这样也很好。
所有人都在欢声笑语中沉溺，而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却又截然不同。
回到房间后，两个人胡闹了好一阵。
其实平时大多都是某只猫不老实的动手动脚，可今天却是阮成昀更主动一点，直到差点让邢煜把持不住才有所收敛，拍拍猫脑袋说：“睡觉吧。”
邢煜失笑：“惹了火就要睡觉？”
阮成昀闭上眼睛：“什么火，哪来的火，闭嘴睡觉。”
邢煜沉沉的看着他，倒是也没再说什么，就真的躺在他身边不动了。
阮成昀伸手去推他的头：“那边还有一张床。”
邢煜想想，起身将两张床拖到了一起，阮成昀顿住：“我的意思是你去那边睡。”
邢煜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别得寸进尺，还有两个小时，你等着。”
阮成昀瞪眼：“不是吧？你还真算着，你是疯了吗邢煜？”
邢煜轻哼一声，转身抱住他，尾巴也轻轻盖在了他身上，闭眼不说话。
阮成昀见他准备睡了，这才安心。
他就说嘛，累了一天，邢煜应该不至于那么禽兽的。
心中稍安，他闭上眼，不出几分钟就睡着了，直到午夜时分，才被一声巨响惊醒。
阮成昀骤然睁开眼，身边确实一片冰凉，两张床还并在一起，却没了邢煜的踪迹。
室内黑乎乎一片，只有窗子投进惨白的月光，他看着那扇窗，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白天余宏俊所说的事。
——这山里压着一座墓。
甩掉心底泛起的寒气，他起身下床，然而他找遍了屋里，也没找到刑煜的身影。

第71章
怎么肥四！
阮成昀头发睡的一团乱，光脚穿着睡衣站在地上，忽然觉得有点冷。
那窗子半开着，显然就是刚刚巨响的声源，阮成昀揉揉脑袋，惊疑的走过去往下看，想着该不会是邢煜掉下去了吧？
然而从那窗上看下去，也只是一片漆黑，风吹动这树梢，沙沙作响。
有钟声敲响，阮成昀回过头，指针刚好停在了十二点。
诡谲的风恰到好处的吹来，扬起窗帘一角。
突然巨大的推门声响起，礼花一声炸响，接着又是三四声，无数的飘带洒落，灯光骤然亮起，晃得阮成昀睁不开眼。
余宏俊头一个窜进来，利落的将手里的空礼花扔到地上嚷嚷：“班长！生日快乐！”
接着小屋里又涌进来一群人，蒋若然抱着不知道哪来的花，王子墨正在录像，励志要录下阮成昀这一刻懵逼的样子。
细细数数竟有十几个人，就连江语也在。
“班长！生日快乐！”
男生们哄闹，后面门一开，却是捧着蛋糕的邢煜，一改往日的清冷，侧头看着他微笑。
阮成昀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邢煜放下蛋糕，站在他面前说：“生日快乐，软软。”
一群人又开始起哄了，王子墨举着刀叉嚷嚷：“班长快许愿吹蜡烛！”
阮成昀这才哭笑不得的站过去，被大家围着看，忍不住摇头：“这哪是惊喜啊，吓了我一跳……”
吴桦指向余宏俊：“都是他的主意。”
余宏俊没想到就这么被卖了，回头想要暴打叛徒，却被苏景成拦住：“哥你淡定，淡定一点。”
余宏俊觉得自己想不淡定也不行，毕竟这臭小子把人护的死死的，吴桦竟然还得意的站在小朋友身后冲他扬眉。
拉花飘下来的彩色拉丝飘了阮成昀满身，邢煜一边替他摘下去，一边跟着催促：“吹蜡烛，许愿。”
蒋若然伸手拦住：“来来来，班长许愿吹蜡烛，我们唱生日歌。”
一群人拍着手开始唱歌，幸好这左右房间的人都来了这里，不然闹哄哄的早叫人抓到，阮成昀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邢煜冲他眨眨眼，他才闭上眼睛许愿。
阮成昀不贪心，只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大家，以后都能幸福吧。
等他一口气吹灭蜡烛，余宏俊转头从兜里掏出几瓶酒：“来来来！开瓶器呢？后面还有啤酒呢，搬过来搬过来！”
蒋若然回头指挥：“门口还有我的扒鸡粽子茶油鸭！水果捞和小龙虾！”
阮成昀被他们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搭配惊到，王子墨忙拽住他们俩，无奈说：“你们俩急什么，班长没切蛋糕呢还。”
邢煜轻笑，抓住阮成昀的手，一刀切落。
阮成昀不满：“应该我自己切的。”
邢煜侧头：“以后你都不能自己切了。”
每一年的今天，我都会握着你的手。
阮成昀读懂了他的意思，刚想说什么，就被音乐声给惊到，一嗓子粗犷的男高音让室内的人瞬间安静。
苏景成扒着吴桦面目扭曲的喊：“谁让我哥选歌的！换，快换！”
江语皱着脸说：“不是你哥，是王子墨选的。”
得，这俩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屋子本来就不大，一群人添的满满当当，少年们难得这么放肆，疯起来就没完。
就连阮成昀也喝了酒，脸上红扑扑的，不出半个小时就开始反应迟缓，却更兴奋。
蒋若然喝了两罐酒，整个人闹腾了几个度，野的不行，过了一阵，她忽然凑到了阮成昀身边。
阮成昀侧头看她，有些不解，蒋若然抬起眼，绽开个十分腼腆的笑。
“班长，谢谢。”
没头没尾的，然而阮成昀想了想，却也跟着笑了。
天上点缀着星，弯月甜笑，初夏的风吹散了酒气，带走了闷热，让人无比舒适。
阮成昀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年的生日会是这么个过法。
余宏俊还在和王子墨抢蒋若然的茶油鸭，食物的香混着酒气，空气中又隐隐飘着蛋糕与粽子的甜，乱哄哄的凑在一起，本应该是让他生厌的，可现在他却并不觉得难以忍受。
阮成昀反而是推了推邢煜，两人站起身也跟着去抢东西吃。
成功抢到一盒小龙虾，阮成昀美滋滋的和邢煜剥虾吃，邢煜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红油，看着他眼中的光，凑近问：“开心吗？”
大概是喝多了，阮成昀露出个傻兮兮的笑，重重点头：“开心！”
邢煜捏捏他的脸，心痒的不行，转头看向那些还在疯闹的人，起身拉着阮成昀偷偷离开了。
除了苏景成和吴桦，那些还在疯的傻孩子竟然没一个发现他们已经走了。
吴桦嘴里还叼着一块扒鸡，咬了一口问：“他们不玩了吗？”
苏景成耸肩：“可能累了吧。”
吴桦点点头：“那一会我们也回去吧，你哥他们估计得闹个通宵。”
苏景成显然被这个“我们”取悦了，眉眼弯弯的看他：“好。”
相机还在静静记录着这一切。
混杂着青春与欢笑的夜晚，在压抑的学习生活中像是偷来的时光，所有人很多年后还能回想起，这个初夏的味道。
有酒有肉有朋友，有甜腻蛋糕也有辛辣的小龙虾，明明乱七八糟，可被争抢着，简直好吃到一生难忘。
阮成昀被邢煜带出来，接触到外面的空气后才觉得有些凉。
邢煜立刻拉住他：“我们去旁边那间。”
阮成昀惊讶：“这是谁的房间？”
邢煜冲他眨眼：“提前订的。”
阮成昀没再问了，眯着眼看他：“看来你是蓄谋已久。”
邢煜将人推进屋子，亲亲他的唇角：“当然，换了地方你也跑不掉。”
阮成昀觉得危险，沉默一瞬推开面前的猫猫头：“傻子，都已经一点半了。”
然而那只猫已经使坏的露出耳朵，用尾巴缠住他的腰。
邢煜的呼吸打在他的耳侧，有些灼热：“我觉得……你应该已经睡醒了。”
阮成昀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今晚邢煜那么容易放自己早早睡觉。
这只心机猫！
他倒是也不反感，仰着头迎合大猫黏黏糊糊的缠上来。
亲吻拥抱，自然又直接。
阮成昀得了空隙深吸了口气，被叼住肩头，才侧头看向邢煜，咽了咽口水问：“那个，你……会不会啊？”
邢煜危险的眯起眼，将人使劲往怀里紧了紧：“试试？”
阮成昀觉得有点不靠谱，毕竟这关系到他的人身安全。
对于在上在下，他倒是没什么想法，心里对于自家猫也更想多宠一些，自然而然的就由着邢煜了。
可这会真到了时候，心里却又开始挣扎起来。
然而不给他反悔的机会，邢煜将人按在床上，身体力行的让他说不出话来。
两人之前一直没做到底，但说起来也只差一步，对于彼此的身体也极为熟悉，很快阮成昀就没了想法，一如既往的被邢煜弄得脸红心跳。
而他的猫咪目光灼灼，瞳孔变得妖冶，大概由于激动，就连额头也浮现了红纹。
阮成昀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蛊惑了，忍不住在他眉心轻轻吻下。
邢煜心底便慢慢落下一片安定。
因为灵核的作用，他总是能清楚的感知到阮成昀，现在却似乎更加清晰了，此刻这个人就在他面前，与他身心交融。
阮成昀忽然抬起头，轻声开口说：“其实……我可能喜欢你很久了。”
邢煜愣住，阮成昀微笑着看他，微醺的状态让他更慵懒自在。
“小时候你就总是护着我，我都记得，我那时候其实很愿意和你一起玩的，只是你总是生我的气，还冷冰冰的。”
邢煜忐忑的吻他：“那，对不起？”
阮成昀看了他一阵，按住他的眉心：“恩，原谅你了。”
温度越来越高，两人的身影紧紧缠绕，阮成昀几乎觉得自己要被眼前的人吞掉，动了动喉结，闭上了眼。
邢煜正要动作，忽然阮成昀又睁开眼，伸手将他往外推。
邢煜只觉得自己生生憋了一口血下去，阮成昀眨眨眼，喘着不均匀的气指着床边的开关。
“——关灯！先关灯！”
好吧，关灯。
毕竟……夜还长。
—正文完—

第72章 番外
冰雪初融的时候，阮成昀拖着刚刚大病一场的邢煜回了祖奶奶家。
祖奶奶正抱着只灰色的猫儿躺在藤椅晒太阳，她脸上的皱纹愈深，眼睛像是也更不好使了，却将屋里的花草伺候的很好，整个屋子焕发着生机。
窗子半开着，房檐上滴答滴答落下的雪水声融在阳光里，电视机里唱着戏，祖奶奶却动了动耳朵，听见了门口有人进来的声音。
回头一看，阮成昀正站在门口，怀里挂着只白色红纹的小猫。
小猫通体雪白，若不是那背上额间的红纹差些与阮成昀的白色风衣融在一起，可眼神却不得了，正凶戾的盯着她怀里的灰色小猫。
祖奶奶立刻想将小猫往身上的毯子里藏，邢煜咪嗷一声跳过来，两只小爪子扒拉着毛毯子要将小灰猫刨出来。
“诶哟！小猫你别欺负豆丁儿！”
阮成昀也愣住，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将小白猫拎起来：“闹什么。”
祖奶奶有点心虚，却还是低头先摸了摸豆丁儿的头。
邢煜变回人身跳到地上，怒气冲冲的盯着小灰猫：“怪不得上次我回来就闻着不对劲！”
可怜豆丁儿受了一场无妄之灾，吓得缩在祖奶奶怀里瑟瑟发抖。
祖奶奶垂下眼：“这是年后你陈奶奶送我的，人家送的不得好好养着。”
七年的时光，早已让两个少年长大，邢煜身上穿着和阮成昀同款的灰色风衣，头发长了一些，轮廓也比以往更深，人成熟了，身上穿的用的也更讲究，可眼里那点任性却似乎从未变过，仍与少时一样，直来直往不懂敛藏。
阮成昀对他一向没办法，只能轻咳一声，将买来的东西拿给祖奶奶看，祖奶奶脸上染上笑意：“你们这是又买了什么，乱花钱。”
说归说，眼睛却是黏在袋子上不肯移走。
邢煜将那只猫崽子从祖奶奶怀里拎出去，扔到旁边的沙发上，自己变回小猫舒舒服服的窝到她怀里。
祖奶奶无奈的看着他，伸手揉揉小猫脑袋，小白猫舒服的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阮成昀对于这个丢人玩意早已经麻木，面不改色的给祖奶奶看袋子里的东西：“我没花钱，是我妈给您寄过来的，您知道邢煜最近设计了一款项链吧，我妈特意挑了衣服给您配。”
祖奶奶连忙摇头：“我这一天不是打牌就是在家养花养猫，去哪穿啊。”
阮成昀哄着老太太，两个人聊得开心，邢煜趴在祖奶奶怀里挑衅般看着豆丁儿。
呵，粗鄙之猫。
阮成昀一路晕着车过来，说了会儿话已经是极限，祖奶奶也知道，忙将人赶着休息，拉着邢煜去做饭。
邢煜哪舍得让祖奶奶给他们做东西吃，家里的阿姨想帮忙，却被他摆手拒绝了。
两人大学就没住过宿舍了，寻了个离学校近的房子住，虽然不会每天都做饭，可隔三差五还是会一起做的，想了想，邢煜做了个菠菜豆腐，祖奶奶吃不了硬的，菠菜豆腐正合适，又随手炒了两个阮成昀爱吃的菜。
祖奶奶却还是不放心，跟进了厨房，邢煜冷着脸炒菜：“跟着我干什么，去抱你家豆丁儿。”
被小猫赶出来，祖奶奶哭笑不得，想想转身去了客厅，阮成昀正歪在沙发上，一睁眼，就看到祖奶奶拍了拍他。
“小昀过来，祖奶奶有东西给你。”
东西？
阮成昀放下抱枕，跟着祖奶奶进了屋。
一进屋，祖奶奶就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的锁着的大抽屉翻找，阮成昀站在一边，清楚的看到里面的东西，房照身份证合同书股份书，以及老旧的结婚证。
变了色，却被保存的很好。
祖奶奶手有点哆嗦，眼神也不好使，找了半天才找到要拿的东西，阮成昀低头看，红纸黑墨，最顶上的是烫金大字，手写的是——婚书。
他心里一抖，呆呆的看着老人家将东西放进自己手里。
“祖奶奶……”
祖奶奶笑了：“祖奶奶亲手写的，别嫌弃，外面不给你们发，咱也不行移民那套，祖奶奶给你们写，咱邢家认。”
怎么会嫌弃，当年风华正茂的祖奶奶也是世家出身的大小姐，可惜后来落没，时代变了，下嫁给了祖爷爷，可这手字却风采依旧，刻着一身傲骨。
手上的纸似乎有千斤重，祖奶奶看他的神情，拉着他到旁边坐下。
“小猫他嘴上不说，可祖奶奶看得出来，他想要这么个东西压着心里才安，你别埋怨他，他是太喜欢你了。”
“我不会多想的。”阮成昀脸上有些发烫，却还是忍不住傻笑：“我也很想要。”
祖奶奶才彻底放心了：“你是好孩子，有你在，祖奶奶也放心……”
老宅的光影交错，阮成昀恍惚间似乎看到了自己初到这里的时光。
好像从来没变，只有攀爬的葫芦藤越长越长。
从老宅出来后，阮成昀一直就有些沉默，晚上在邢家吃了饭，两人就又要连夜赶着回S市。
毕业不久，阮成昀就接手了家里国内的公司练习，总是忙来忙去，邢煜倒是悠闲，除了前段时间出国学习，两人最近合作推出新的珠宝款式，倒是没几天消停。
然而就是这么忙，邢煜还是抽了一天回来看祖奶奶。
两人在机场的时候都有些乏累，几个助理在后面跟着，看着阮成昀靠在邢煜身上假寐，识相的没去打扰。
说起来邢煜还是公司的大股东，又是首席设计师，可平时除了工作就是黏在阮成昀身边，对其他人都是冷冷淡淡的。
以至于他明明年轻的很，可几个助理却总是有点莫名怕他，尤其是知道邢煜与阮成昀的关系以后，对他的态度更加谨慎。
这可是总裁夫人！
怠慢不得！
阮成昀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电话就响了，他也不想动，邢煜就伸手替他将手机拿起来接听，举着放到他耳边。
两人的动作契合又熟稔，同款情侣装配上帅气的脸，让画面看起来赏心悦目。
一边的女助理羡慕的看着，忍不住感叹：“诶……我怎么就没有个这样的竹马呢。”
旁边两个男助理也觉得酸，三个单身狗一起恰柠檬，女助理突然举起手机给两人拍了几张照。
一个男助理愣住：“偷拍老大，你真不怕死。”
女助理啧了一声：“都说你奖金少吧？我这些照片可不是私藏，拍的好看邢总可会给发红包的。”
两个男助理没想到还有这种加薪方式，默默对视了一瞬，也拿起手机开始拍，却总觉得拍出来的照片没有人家拍的好看。
女助理踩着高跟鞋哼笑：“我不是打击你们，这种技术，你们可能会反被扣年终奖。”
电话终于挂断，阮成昀在邢煜肩膀蹭了蹭，死活不想睁开眼睛，邢煜轻声问：“苏景成？”
“是他，除了他还有谁事那么多。”
邢煜沉默了一瞬：“我之前都没想到他会来我们公司。”
毕竟那可是个商业鬼才。
阮成昀喃喃道：“谁叫吴桦愿意跟着我干呢，不过他这种人，早晚要飞出去的，到时候肯定还要带走吴桦，所以临走前多压榨压榨，也算是帮他开发潜能……”
也怪不得苏景成事多，一天给他打十个电话。
毕竟老板太缺德。
眯了一会，阮成昀总算没再觉得那么困了，拉着邢煜在机场转了转，一转头在家知名美妆品牌店门口看到了王子墨的海报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高中毕业后，王子墨去了戏剧学院。
王子墨长得算是挺好，正经的时候带上副眼镜，打扮打扮还真挺帅，而现在的小姑娘也就吃这种斯文儒雅的类型。
大二那年，他跟着当群演，没想到却意外因为接一杯奶茶被拍发到了网上，莫名其妙的有了热度。
接着他便接了个网剧的男三，大概是走了狗屎运，竟然还真火了。
那部剧男女主都是流量级别，演技却不怎么样，王子墨又是个刻苦有天赋的，再加上精美的服化道，这么一对比，死在快结局时的悲情男三简直成了白月光朱砂痣。
阮成昀看着王子墨的海报说：“下次可以找他来代言。”
邢煜点点头：“他现在还挺红的。”
马路上总能看到女孩子对着他的广告牌发花痴，邢煜心情难以形容，总觉得这些人审美有问题。
阮成昀想起什么，没忍住笑：“是火，上次蒋若然托他从M国买回来一堆护肤品，结果不知道怎么就被人扒出来了，说是地下恋情。”
把蒋若然气的够呛，回去哄男朋友哄了好几天。
蒋若然的男朋友是在大学相识的，两人在一起四年，感情一直不错。
而比王子墨成了大明星还要不可思议的，大概就是余宏俊。
当年那只和王子墨一起走的单身狗，没想到毕业就第一个结了婚。
而且是闪婚，和他夫人认识了三个月，两人就火速的领了证。
现在已经成了准爸爸。
阮成昀和他夫人不算很熟，但印象却很好，那是个温柔娴静的女人，却极有主见，每次提到这事，余宏俊都一脸自豪的说自己干脆利落。
“对了，中午你做饭的时候，祖奶奶给了我一样东西。”
邢煜侧头看他：“什么东西？”
阮成昀勾起唇：“是手写的……”
“前往S市请注意，您乘坐的CA****次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请您抓紧时间由A36号登机口登机，谢谢。”
“Ladies and gentlemen……”
长长的播报过去，邢煜转头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阮成昀深深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先走吧。”
邢煜好奇的不行：“到底是什么？”
“快走。”
“那一会上飞机告诉我。”
“不想说了。”
“不行，我想听……”
……
后来余生漫长的岁月里，那份婚书也并没有被正式的结婚证取代，红纸黑墨的颜色黯淡，泛着金色的大字却依旧闪闪发光。
直到百年之后，两人一同走到迟暮，化作尘土，轻飘飘的一页纸，落着两个名字，见证他们的一生。
——从年少时。

第73章 番外
苏景成第一次见到吴桦，是在一场大雪后。
北方已经很久没再下那么大的雪，所以当他出门一脚踩进厚厚的雪里时，着实有些吃惊。
小区里有很多人在扫雪，清早的阳光映着雪，刺得人睁不开眼，刚上了初中的小景成皱着眉眯眼，不成想迎面一个巨大的雪球飞到他脑袋上。
冰冷的雪灌进他衣服里，凉的让人猝不及防，苏景成头一次后悔没听他妈的话多围个围巾再出门，心情暴躁的到极点。
他抖落一身的雪，就看见他那个二傻子表哥正站在不远处笑的直捂肚子。
“我靠，打的真准啊！吴桦你躲什么躲？看把我弟弟弄得……”
他话没说完，就被接二连三的雪球埋没。
苏景成向来不多话，家族传统，能动手就别比比。
等兄弟俩打了一阵，苏景成才听到一阵轻笑，他回过头，看到了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男生，穿着浅灰色的羽绒服，带着条厚围巾站在雪地里。
笑的很好看，和雪映出的光一样耀眼。
接着他就再次被余宏俊一个雪球打中了脸。
两个人越打越凶，最后吴桦将他拉到了身后，替他将身上的雪扫落，最后翻出纸巾替他擦干脖子上的水，还将围巾给了他。
指尖碰到他的脸，是温热的，大概也是因为天太冷，才让对方的身上显得如此暖。
吴桦吸吸鼻子，鼻尖红红的，明明自己也没多大，却还是一副正经的口吻对余宏俊说：“你怎么欺负你弟弟。”
转头又看他问：“没事吧？”
说来奇怪，苏景成从小就被大家喊天才，性子古怪，对什么人都有些反感，可现在被他盯着，却没生出半点烦躁，反倒是刚刚和余宏俊打雪仗生出的一点狠劲也被抚平了。
于是苏景成乖乖点头，然而没等他说话，余宏俊又跳过来插话：“他能有什么事，你别看他年纪小，手劲儿比我还大，你不如来问问我怎么样了。”
吴桦轻笑，苏景成抬头看他，这才发现他竟然有着浅浅的梨涡。
吴桦觉得这小孩真是乖，伸手摸摸他的头：“以后有事情找哥哥，你哥欺负你我帮你打他。”
苏景成眨眨眼，学着他的样子也笑了笑。
余宏俊惊讶的看着苏景成，觉得这小屁孩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可直男如他，什么都没发觉。
吴桦经常和余宏俊混在一起，也就经常出现在小区里，苏景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埋着什么心思，总忍不住跑去看他一眼。
开始还是假装路过，后来干脆也不想装了，就光明正大的去余宏俊家里等着。
所以每到周末，苏景成的心情都会不错。
人是会互相影响的。
苏景成察觉这件事的时候，是因为他妈打趣的说了句他最近爱笑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才恍惚的从自己身上看到了吴桦的影子。
他知道是因为吴桦爱笑，于是那份阳光便也传染到了自己身上。
苏景成垂下眼，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爱笑的孩子总有糖吃。
这么过了一年，苏景成已经完全变成了吴桦的小尾巴。
他常常会在吴桦与余宏俊的班级门口等他们，就是两个人出去打架，他也会乖乖等在一边。
余宏俊一直都想不通，家里的小魔王怎么到了吴桦的身边就变得乖乖巧巧，要知道苏景成这小孩总是鬼点子最多，他又早慧，简直是谁都拿他没办法。
能让聪明的小孩听话的，应该是更聪明的人，可吴桦好像也并没有多聪明。
莫非是因为吴桦打架厉害？
余宏俊想不通，他是真的想不通。
等苏景成上了初二，余宏俊和吴桦也变成了高中生，开学的那天，苏景成无精打采，下了课没法去找人的感觉竟然让他觉得煎熬。
他觉得自己的心思有点不对劲，而这份不对劲是在他被告白后被戳破。
女孩子结结巴巴的送给他水，苏景成一眼看透，当面拒绝了，女孩转身离开，苏景成忽然觉得遗憾。
要是吴桦的话，他一定不会舍得拒绝……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苏景成接下来整整半个月没敢去找吴桦。
可他没去找人，吴桦似乎也没想起这个小朋友。
苏景成整颗心像是被翻来覆去的在油锅煎炸了一番，一边开始生吴桦的气，一边又觉得心酸。
他就知道，吴桦就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只是当个朋友家的小孩而已。
两个人谁也没再理谁，不出两个月，苏景成还是没忍住去余宏俊家蹲着了。
吴桦快两个月没看到他，也没觉得不对，仍然热络的和他打招呼，苏景成独自赌了两个月的闷气，被他脸上的笑气的差点两眼一黑，心情低落的走了。
吴桦，我恨你是根木头！
于是苏景成又变得不爱笑了，恢复了以前那副眼睛长在头顶的张狂冰冷。
又过了很久，吴桦再一次在小区门口碰到苏景成，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却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冷待。
吴桦抱着篮球，还想问小孩要不要一起去打篮球，见他看了一眼自己转头就走，错愕的眨了眨眼，站在原地觉得有些尴尬。
他这才发现，他好像已经很久没和小孩见过面了。
明明小孩和余宏俊就住在同一个小区里，和以前一样，他们却总像两条平行线错过。
苏景成背对着他，前面是商店门口的玻璃窗，反射的画面是吴桦慢慢落下的手，抱着篮球看着自己的背影，竟然显出几分可怜。
他咬咬牙，最后还是没忍住停住，回头问吴桦：“哥，你们要去打篮球吗？”
吴桦脸上顿时又挂上了笑：“恩，一起吗？”
一场莫名其妙的冷战，最后又莫名其妙的结束，从始至终却只有苏景成自己知道。
从那以后，苏景成又成了吴桦的小尾巴，甚至寻了个机会就贴到人身边，连跳了两级，打定了主意赖上这人。
可吴桦似乎毫无所知。
高三毕业，苏景成和他报了同个学校同一个系，吴桦甚至还惊讶的问他怎么没和余宏俊报一个学校。
“我干嘛要和他一个学校？”
苏景成皱起眉：“我巴不得他赶紧远离我。”
吴桦调侃的笑道：“你不是从小就黏你哥？当时还跳级来找他。”
苏景成咬牙切齿。
吴桦，我恨你是根木头！
如苏景成所愿，他们上了同一所大学。
虽然学校也很好，一时间却没办法申请到双人宿舍，吴桦带着只橘猫，又舍不得将猫留到家里，愁的不行。
苏景成状似无心的提议：“不如我们搬出去住？”
吴桦眼睛一亮，苏景成瞬间觉得这只丑了吧唧的橘猫顺眼了不少，看儿子似得看向它。
说起来吴桦的样貌不算惊艳耀眼，但总让人觉得淡淡的又很舒服，笑起来也很暖，属于那种没什么攻击力的样貌。
而近几年风向微变，女孩子们也不再一味喜欢长相阴柔的美少年了，这种暖暖的高个子男生倒是更受欢迎。
高中时没什么女孩表白的吴桦慢慢变成了系里的男神，时光慢慢让他的气场更强，也沉淀了几分成熟的味道，大三的时候更上了顶峰，不少学姐学妹都盯上了他。
苏景成对此极为不满，就像自己怀中蒙尘的明珠终于被人发现了，让他坐立不安。
守了多年的人被不断觊觎窥视，终于在一次聚会后，醉酒的苏景成忍不住当着别人的面吻了他。
他觉得吴桦应该是生气了的，但碍于有人在场，只推开他说他喝醉了。
苏景成知道自己没醉。
酒壮怂人胆而已。
他一向胆大妄为，却在吴桦的事情上变得小心翼翼，回家的路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大概只以为他是醉了，回到家里吴桦甚至还语气平和的和他说了句晚安。
各自进了房间，苏景成却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
吴桦，我恨你是根木头！
直到隔天又有个女孩来告白的时候，苏景成冷笑着揽他的肩膀，当着女孩的面又亲了他。
“他有男朋友了，懂吗？”
女孩脸红的不行，连连点头：“抱歉，我知道了。”
苏景成破罐子破摔的看他，身上的冷气未散，捏了捏他的脸，恶声恶气的说：“你呢？你懂了吗！”
吴桦抬眼看他：“你……”
“你什么你，我喜欢你！”
苏景成倒是也不舍得真的用力，改捏为揉，微微俯下身看他：“喜欢了这么多年，你都感觉不到吗？你是根木头吗！”
吴桦眨眨眼，没说话。
当年那个才到他下巴的男孩已经比他还要高，身上带着张牙舞爪的霸道，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半天没等到回答，苏景成心凉了半截，可都已经守了这么多年，他耐心有的是，半是尴尬的努力想要缓解气氛开口：“算了，我就是没忍住，总有人来找你，太烦了。”
说到底，苏景成还是觉得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哥哥，你……你饿不饿，有想吃什么吗？”
吴桦看着他一阵，唇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他垂下眼，忽然握住了苏景成的手。
“想吃鸭血粉丝。”
苏景成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心跳都漏了一拍：“哥……”
吴桦笑了笑，抬头看他，浅浅的梨涡甜到他的心窝里：“还是你想吃别的？”
苏景成似乎明白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终于抑制不住狂喜的抱住他。
“哥，你没生气？”
吴桦点点头：“没生气。”
苏景成心脏跳个不停，抱着他傻笑。
“那……就是默认了？”
吴桦没说话。
苏景成却非要听他回答不可：“所以你也喜欢我的是不是？”
“哥哥，哥哥……哥哥？”
吴桦被他磨得没办法，淡淡的说：“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这么不确定？”
“就是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也还不错。”
“那就是还不太喜欢？”
“也不是吧。”
苏景成不管他是不是确定，试探着在他唇上碰了碰，浅尝辄止的勾起唇：“反正我会让你更喜欢我的。”
吴桦轻笑。
本来也很喜欢啊。
所以——究竟谁才是木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