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徒弟总想以下犯上
作者：叶千泠
内容简介
 慕星澜穿进一本朋友曾经推荐的NP百合小说里面，成为文里反派女魔头还是道修时出场次数不多的师尊。 这位师尊是女主长相相似的姐姐，在反派入魔神志不清的时候被虐杀。 没有系统开外挂剧情也只是粗粗看了个大概的慕星澜：我可以把这个孽徒逐出师门吗？！ 重生回来的反派女魔头容槿月：敢把我逐出师门我就杀了你！ 慕星澜：孽徒！ 

==========================================================
第一章
红色的大火迅速将整个魔宫燃烧起来，除了那曾经高高在上的魔尊端坐于大殿之上，魔宫内已经没有了任何活物。
呛人的烟雾充斥在魔宫主殿，坐在大殿之上的女子却没有露出任何不适。
黑色的发凌乱的散在身后，红色的衣裙衬得她的面容艳丽。
她看着燃烧起来的大殿，竟然是大笑了起来，下一秒，鲜红的血从嘴角流出，而入魔后变成了红色的眼睛，竟是在她修为散尽时变回了黑色。
有脚步声响起，哪怕因为烟雾看不清来者，容槿月还是猜到了是谁。
“师叔，您竟然还不放心吗？”她笑道，伸手擦去唇边的血。
“不亲眼看着你死，我的确不放心，以及，魔尊大人的师叔，我可当不起。”来者颜如皎月，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在这样杂乱的环境里却是一尘不染，手中的剑反着火光，看起来异常漂亮。
而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女人，各种姿色，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美人。
“即使您不承认，可我还是得尊称您一声师叔，师尊在世时，最是看重礼仪。您已经散尽了我的修为，此时的我比一个完全没有修为的人还要虚弱，这大火如此迅猛，我根本逃不了。”对白衣女子说着话的容槿月，视线却落在了她身后一位穿着紫衣的妖魅女子身上，黑色的眸子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与她视线相对的紫衣女子，却厌恶的把目光移开了。
容槿月随即扬起嘲讽的笑，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那个紫衣女子。
“你闭嘴！我阿姐没有你这样欺师灭祖的徒弟！”白衣女子蓦地大吼，波动的灵力让大殿都震动了起来，“我要亲眼看着这大火把你燃烧殆尽，以此祭奠我死去的阿姐！”
大殿之上的容槿月也被灵力波动震得吐出一大口血，鲜红的血液与红色的衣物融在一起，分不清了。
“可是，我并不是故意要杀师尊的……”她喃喃道，思绪飘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角滑下泪水。
魔宫的大火整整燃烧了十天才熄灭。
此次玄水界道魔大战，魔尊死于正派璇灵宗宗主手中，魔道受到大创，开始式微，而道门则迎来鼎盛时期。
————————
“以后，你就是我座下的亲传大弟子了。”女子清冷的声音缓缓传入容槿月的耳中，“望你品行端正，友爱同门。”
穿着素色衣裙的年轻女子，缓步走在竹林的石板路上。黑色秀发披散于身后，头上简单的发髻间插着一根木簪，簪子上雕刻着含苞待放的梅花。
在她的身后，跟着一位六七岁的女童，穿着璇灵宗紫白相间的内门弟子服，而宽大的白色衣袖上则用红色丝线绣着一朵代表璇灵宗清韵峰标志的梅花。
倏地，女童停下了步伐，黑白分明的眸子睁大，环顾四周的眼中带着不敢置信，待看清走在自己面前的人的身影后，失声叫道：“师、师尊？！”
走在前面的女子因此动作一顿，回身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她转过身后，露出一张姣好的容颜，鹅蛋脸，桃花眼，柳叶眉，额心点着红色的六瓣梅花花钿，那双看似多情的眸子深处却是如古井无波。
“没、没有。”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容槿月压下心中的慌乱，连忙答道。如今这个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内心在尖叫。
“既入了我门下，以后你便是清韵峰这代弟子的大师姐，日后说不定还会继承我这清韵峰峰主之位，所以应当做起表率，遇事不可轻易慌张。”慕星澜再次转身在前面带路，清冷的声音不见丝毫起伏。
她这个情况哪里是没有事的样子，不过慕星澜并没有揭穿她。既然这个新收的弟子不愿意说，她也不会去逼迫她。
“是，弟子谨遵师意。”跟在慕星澜身后的容槿月，垂眸，努力用恭敬的语气答道。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喉咙里面跳出来，手心里全是汗，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面前的女子，确确实实是她早已经死去的师尊，被外界称为陵真仙子的璇灵宗清韵峰峰主慕星澜，那个带她长大、教她术法的人，也是后来在她入魔时因自己神志不清被她误杀的人。
她明明，死在了魔宫里，身躯被大火燃烧的痛苦她还清晰的记得。可是现在，究竟是怎什么情况？
难道，这世间真的有时光回溯之法？她回到了刚刚拜入师尊门下的时候？
容槿月的脑海一片混乱。
她心不在焉的跟在慕星澜的身后，没有注意到本来走在前面的慕星澜停了下来，就那样直挺挺的撞了上去，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摔在地上。
“师、师尊？”容槿月茫然的看着面前容颜昳丽的女子。
慕星澜微皱起眉：“你在想什么，失神到这种地步。”还不待容槿月回答，她蹲下身，与容槿月平视，“你为何如此心神不宁？”
刚才大殿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
“我也不知道……”容槿月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用这句话来回复，剧烈地心跳依然不能平静下来。
“罢了……你就先睡一觉吧。”慕星澜叹道，伸手点上容槿月眉心，冰蓝色的光芒亮起，下一秒，容槿月便昏睡了过去。
与她平视的慕星澜接住往后倒去的小人儿，轻轻抱起她，继续走在竹林间。
在这片竹林的最深处，就是属于璇灵宗清韵峰峰主慕星澜的住处了。
看着怀里昏睡的女童，慕星澜的眼中，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
没有人知道，这个壳子里的灵魂，早在十年前出关时，就换了，换成了一个同名同姓的现代人的灵魂。
慕星澜原本是一个公司的白领，家境不错，自小便比同龄人要聪慧上许多，也早熟许多，是个冷静自持的人。
要好的朋友硬塞给她一个百合小说的实体书，说文笔非常好，一定要安利给她，而且里面有个角色跟她名字一模一样。
并不是很喜欢看小说的慕星澜在朋友的再三安利下，还是看了。毕竟她清楚那个朋友以前基本上只看bl，能让她看下去的百合，文笔得有多好？
粗略翻了几下的慕星澜承认，文笔是不错，不过也没有到朋友形容的那种惊为天人的地步吧？而且剧情也狗血得很，不仅如此，结局居然还是NP。
有感情洁癖的慕星澜接受不了，所以只是粗略翻了一下。对于书里面那个和她名字一样的配角，她只是一笑了之。
在她开着车去把书还给朋友的路上出了车祸，醒来的时候，便来到了这里。
接收了原主记忆的慕星澜，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哪里，她分明是穿越到了那本NP百合小说里面，只不过这个时候剧情还没有展开。
这个身体的戏份在小说里面并不多，但是却很重要。因为，正是书里面的慕星澜死去，才造就了后来的女主。
这本小说的主角，叫做慕海澜，慕星澜是她同胞的姐姐。而慕星澜此时抱在怀里的这个新收的弟子，则是这个百合小说里面最大的反派女配，同时也是后来杀了慕星澜的人。
怎一个狗血了得哦。
慕星澜本就是冷静的性子，穿来此处后，受到冰属性功法与原主记忆的影响，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就是书里那个慕星澜。
即使知道了这个身体的结局，她还是收了容槿月为徒，她必须得收。
容家是玄水界并不算出名的一个修真世家，慕星澜的师尊在飞升前不知何时与容家扯上了关系，如今对方拿着她师尊的信物找上门来，要求慕星澜收容槿月为徒。
因为她师尊说只要拿着这个信物，只要不违背道义，她清韵峰一脉，必须替容家完成对方所说的事情。这信物有慕星澜师尊留下的影像，慕星澜不信也得信。
所以啊，做师父的哪里会知道，就这样一个不违背道义的要求，会让徒弟后来丢了命呢？
慕星澜并不想死，但是徒弟也必须得收。
容槿月天赋不错，而且还是单属性水灵根，收了这个徒弟其实并不亏。
容家急着把她送到璇灵宗拜在慕星澜名下，不过是因着容槿月特殊的体质，容家给不了庇护，却又不想这个天赋不错的孩子被毁。
到了慕星澜这个境界，一眼就可以看出容槿月特殊的体质——上好的修炼鼎炉。
容家虽为修真世家，却只是一个小家族，容槿月的体质被一个大修真世家的人瞧上，威胁容家必须把她交出去。容家无法，家主想起当年与上一代清韵峰峰主的约定，找出信物，赶紧把容槿月送到了璇灵宗。
有了璇灵宗的庇护，对方也不敢再打容槿月主意，哪怕想对容家动手，也得掂量一下璇灵宗，毕竟容槿月成了璇灵宗清韵峰峰主的亲传大弟子。如此一来，容家也算是得了璇灵宗的庇佑。
璇灵宗可是玄水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如果动了清韵峰峰主亲传大弟子的家族，这后果，实在是不敢想象。哪怕容家在玄水修真界，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家族。

第二章
将容槿月置于竹屋内的床榻上，慕星澜立即用神识检查了一番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这一检查，越发觉得容槿月是个好苗子，怪不得容家愿意为了她把她师尊留下来的信物拿出来。
要是日后容槿月在修真一途上有所做为，容家整个家族的历史，或许就会被改写了。
慕星澜虽然隐隐有些担忧未来的事情，担忧自己的生死，不过，在那遥远的未来到来之前，她也不会亏待容槿月就是了。
既然已经收了她为徒，自然会尽心的教导她。
说到底，小说里面容槿月入魔，容槿月喜欢的那个名叫秋紫衣的女人和慕星澜的妹妹慕海澜要负很大部分责任。
小说里面写秋紫衣对慕海澜动了心思，慕海澜却因为其他女人发来求助信号离她而去，正巧容槿月出现了，得知容槿月乃璇灵宗弟子后，秋紫衣见她貌美又不谙世事，然后又想到刚离开的慕海澜便赌气似的故意接近她。
容槿月初出宗门游历，便遇见喜穿紫衣的妖魅女子，长那么大都一心扑在修炼上的容槿月，哪里抵得过这种久经风月的女人的刻意勾引。
惹得容槿月动了心后，秋紫衣顿时觉得无趣，便抛下她离开。
后来再次见到她，却已经是一百年后，哪怕连人家真名都不知道，容槿月还是对她念念不忘那么多年。
紫衣女子带着聘礼上了璇灵宗，想求娶慕海澜，容槿月一眼就认出了她，也知道了她的大名，秋紫衣。容槿月想找她要个说法，却是被一顿羞辱。
小说中写——容槿月乃清韵峰峰主亲传大弟子，自小便是这一辈弟子中耀眼的存在，哪里受过这种侮辱？因为此次羞辱，对慕海澜以及秋紫衣怀恨在心，恨意压在心底越久，心魔也就越深，以至堕入魔道。
容槿月恨慕海澜抢走了秋紫衣的心，恨秋紫衣的绝情。但是比起秋紫衣，更恨慕海澜，因为她觉得，如果没有慕海澜，那么秋紫衣就不会这样对她。
后来容槿月入魔引发天谴，慕星澜心疼这唯一的弟子，以渡劫期的修为替她挡下天谴救了她一命，自己却身受重伤。
既然是天谴，自然不会比渡劫的雷威力小，甚至是更恐怖。
身受重伤的慕星澜因为与慕海澜相似的容貌被入魔的容槿月当成了慕海澜，然后被容槿月虐杀而亡，尸骨无存。
容槿月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个魔修，比起修仙，她似乎更适合修魔，所以入魔时才会引发天谴，天道降下天罚只为灭了她。
慕星澜的死亡，让慕海澜从一个只会谈恋爱的“傻白甜”变成了后来杀伐果断的正道领袖，可以说正是慕星澜的死，才造就了慕海澜的成长。
在慕星澜死之前，慕海澜一直活在姐姐和其他几位爱人的庇护下得过且过，哪怕自身天赋好到让其他人只有羡慕嫉妒的份。
慕星澜只把小说翻了个大概，大致记得一些剧情，哪怕她全部看完，她已经来了这个世界十年了，剧情也该忘得差不多了。
倒不是她心大，而是受修炼功法的影响，许许多多的事情，她自然而然的不会放在心上，以免成为修行路上的桎梏。冰属性灵根的修士，差不多都是慕星澜这种性子。
对于小说里面的对错，慕星澜不予评价，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哪有什么绝对的黑白。
原身还是挺宠慕海澜这个妹妹的，至少从慕星澜与慕海澜相处的这十年来看，慕海澜确实挺招人喜欢的，毕竟是女主，若是一点也不招人喜欢，读者还看什么？
夕阳傍照，霞光万道。
因为中了慕星澜的法术，容槿月这一睡，便是睡到日暮时分，还是慕星澜给她解了法术才醒过来。
余晖从窗子的缝隙间透进竹屋，室内一片温暖的橙黄。
容槿月睡了一天，想必早就饿了，所以慕星澜让人给她准备了一些用有灵气的食材做成的食物。
“师尊……”床上的女童睡眼惺忪的坐着，弟子服略显凌乱。
“醒了就起来梳洗吧，我让人准备了晚食。”慕星澜站在床边道。
容槿月闻言便作势要下床，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手，白皙的手中握着一根红绳，绳子上吊着两颗紫金色的铃铛。
“这紫金铃你系在身上，就当为师送给你的入门礼了。”因为慕星澜的动作，铃铛发出好听的清脆声响。
“多谢师尊。”容槿月双膝跪在床上，挺直了背脊，双手平摊，微低着头，恭敬的接过了那紫金铃。
慕星澜并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里容槿月想了些什么，她只看见这新收的亲传弟子笨拙地将铃铛系在了腰带上。与其说是笨拙，不如说是小心翼翼过了头。
容槿月下床的时候，铃铛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好听极了。
越过那绣着傲雪红梅的屏风，便算作外室了，木桌上摆放着简单的饭菜。
慕星澜十年前出关时，修为便已经进入了渡劫期，成为了璇灵宗当下第二位渡劫期修士。
另一位渡劫期修士，辈分还在慕星澜之上，与慕星澜的师尊是师姐妹，年龄却比慕星澜要小，是慕星澜师祖的关门弟子，天赋、灵根与悟性都极佳，自踏入修真一途，修炼上从未有过桎梏。
有些人，天生便与仙道有缘。
这璇灵宗，现下辈分比慕星澜大的，也就只有这位挂了宗主名的小师叔了。
原身本来并没有打算收徒弟，因为原身觉得自己的性子不适合教导弟子，所以座下一个徒弟也无。哪曾想过都到了渡劫期，竟然会收了个徒弟，而且还是亲传弟子。
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只是把这里当做书中世界，可是日子一久，她便越发无法把这里当做只是小说。慕星澜对于占了这个身体一直心有愧疚，毕竟她占用了别人的人生。
可是，她就算想把身体还给原身，她也做不到。她来了这里十年，这十年之内，并没有从身体里面感受到原身的灵魂，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消散了。
并未等容槿月梳洗好出来，慕星澜便离开了这竹屋，身为清韵峰峰主，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容槿月虽才七岁，但出生于修真世家的孩子，基本上也早熟得很，并不需要慕星澜太操心。
……
容槿月用了饭食后稍作休息，就在竹林里面开始打坐，沐浴着月光，吸收着清韵峰的灵气。
不过睡了一觉起来，她就已经接受了目前的情形，她确实是重生了。
这竹屋是慕星澜休息的地方，看似普通，但这片竹林却是整个清韵峰灵气最充足的地方。
容槿月打坐结束时，慕星澜还是没有回来。
身量尚小的女童从地上起来，紫金铃叮叮当当地响着。
容槿月垂眸，伸手轻握着它，目光幽深。
这铃铛看似普通，重活一次的容槿月却清楚，这是师祖当年赐予师尊的入门礼，本就不是凡品，而后又跟在师尊身边多年，得了师尊的灵气滋养。紫金铃在交给她时，上面有师尊为了她特意下的禁制，若她遇见危险有性命之忧时，这紫金铃便会展开结界保护她，能抵抗住一次渡劫期修为的攻击。
可惜前世在她遭遇天罚时，瞬间便碎了。
也正是如此，师尊才得知她遭遇了危险，瞬息之间便从万里迢迢外的清韵峰赶到了那亭阳山替她挡下天罚。
前世因神志不清把重伤的慕星澜当做慕海澜虐杀，一直是容槿月心中的痛。
纵使容槿月恨极了慕海澜与她那些相好，她打心底还是敬爱慕星澜的，自小由慕星澜带大，慕星澜之于容槿月来说，不仅仅是教导她修炼的师尊，更是亲人。
她前世仿佛被秋紫衣迷了心窍，一次又一次违背师尊的话，最终不抵心魔，转做了魔修。
容槿月不得不承认，自从她转入了魔道之后，修为比做道修时更加突飞猛进，所以那天罚，才会如此恐怖，连师尊都被伤成那样。
比起修仙，修魔才更适合她，否则，她哪会在短短几百年的时间内，便坐上魔尊之位。魔修向来是凭实力说话，她坐上那个位置，正是因为她杀了上一任魔尊。
有着那样的前世，她重生回来哪里还能够清心寡欲的做一个修道者。
只不过，现在这个身体，还是太弱小了，目前她还是得靠慕星澜的庇佑活着，最起码得等到她有能力自保才能离开璇灵宗。
容槿月在心里思忖着。
即使这样会对不起师尊，可是，修仙一途，实在是不适合她。
当年她入主魔宫后，因为无聊，几乎看遍了魔宫里关于修魔的书。她那疯狂的修炼速度以及堕为魔修时降下的天罚，让她确定了自己是天生的魔种，生来便是该修魔的人。
只不过以前一直被压制在体内，后来因为秋紫衣和慕海澜的事情，她的心魔战胜了理智，引发了这“魔种”，这才导致了她从道修转为魔修。
在清韵峰主事大殿处理事情的慕星澜哪曾想到，这个刚收入门下不过一天的弟子，已经在思考如何叛出师门了，要怎么样叛出师门才不会伤到她的心。

第三章
璇灵宗乃玄水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门下弟子大多为女子，男弟子极为稀少，皆因修炼的功法之故。
璇灵宗宗门内分为三峰，清韵峰、雅韵峰和思韵峰。清韵峰主战伐，负责巡视保护宗门及门下弟子等事宜；雅韵峰主辅助，负责治疗等事宜；思韵峰主后勤，负责宗门内给弟子们分发各种任务以及日常用品等。
每个弟子穿的弟子服衣袖上绣的不同花则代表了自己属于什么峰，清韵峰绣着红色的梅花，雅韵峰绣着白色的菊花，思韵峰绣着紫色的兰花。而所有弟子服的下摆上，则都会绣着一片竹叶形状的暗纹，这暗纹在阳光的照耀下才会显现出来。
“……所以合起来便是梅兰竹菊，梅花代表高洁傲岸，兰花代表幽雅空灵，青竹代表虚心直节，而菊花则是冷艳清贞，分别寓意傲骨，才华，坚韧以及淡泊。从这弟子服上面，就可以看出开宗老祖当年对弟子们的教导以及期望了。”
第二日下午，慕星澜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教容槿月，便先给她讲了一下弟子服的寓意。
七岁的女童坐在木桌后面，认真的听着教导。
“为师也希望你可以像这花中四君子所代表的那样，日后别走上歧路。虽说修炼一途，需心智坚韧不拔，不可轻易放弃，这样才能早登仙界，但是也得学会放下；漫漫修真路，不是所有东西都会永久陪在身边，学会放下才能走得更远。”她意有所指道，所以，你不入魔，我就不用救你，不用救你，那我也不会死了。
慕星澜很了解自己，要是她真的如同小说里面那样，养了容槿月多年还教导她修炼，那么凭她的性子，是不可能袖手旁观让容槿月遭遇天谴的。
都说哪怕是养一只猫猫狗狗，日子久了还会有感情呢，这话虽糙理却不糙。
冰属性的修士因为修炼功法缘故大多数感情淡泊，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傀儡”，他们终究还是“人”。
容槿月状似乖巧地点点头，藏在桌下的手却突然紧握，她总觉得师尊话里有话。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才师尊看她的眼神，给她的感觉怪怪的。
再看向端坐于木桌对面的女子时，却没有任何异样，大概是自己多心了。
容槿月放松了手。
师尊的话看似普普通通，但是她前世可不就是因为看不开而栽在这上面吗？
她恨慕海澜，也是因为秋紫衣真心爱着的人是慕海澜，真要论起来，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甚至于慕海澜每次从外回来，还会给她带礼物。若不是秋紫衣，她和慕海澜之间的关系不会如此。
所以，她前世为什么那么恨慕海澜？要恨也应该是羞辱欺骗她的秋紫衣才对啊，哪怕秋紫衣是因为慕海澜才那样对她，可既然这样恶劣的对她，不就代表了秋紫衣的为人吗？
大抵是死过一次，现在脑海里回想起秋紫衣，完全没有了那种心动。或许她从来就不曾真正了解过秋紫衣，她当年爱上的，不过是自己心中因为时间不断被美化的那个“秋紫衣”罢了，因为两个人的初见，太过于美好让她惊艳。
可笑她竟重活一世才想通这些。
容槿月郁结心中已久的事情，就这样被解开。
“嗯？”慕星澜疑惑出声。
只见坐在她对面的容槿月已经进入了冥想状态，身上的修为突然暴涨。
昨日拜入她门下时，七岁的容槿月修为便是练气二层，已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要知道，二十岁之前进入筑基期，便可被称作天纵奇才了，很多人七岁的时候，连引气入体都不会。
单灵根的优势由此可见。
小师叔当年筑基的时候多少岁来着？慕星澜回想了一下，十二岁还是十几岁来着？后来小师叔十五岁便进入金丹期，引得整个玄水修真界都震惊。也难怪多年不收徒的师祖在飞升前竟收了小师叔做了那关门弟子。
这样想来，容家愿意为了容槿月花这么多心思，不是没有道理。
慕星澜哪里知道，不过是因为容槿月重活一世，心境本就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而且刚才心中豁然开朗，想通郁结已久的事情，修为才倏地突破。
慕星澜看着容槿月的修为从练气二层一下子涨到练气四层，然后变慢，接着是练气五层，甚至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
她皱了皱眉，伸手，冰蓝色的光芒从指尖亮起，却是想把容槿月修为压制下去，把她从冥想状态唤醒。
这基础的修炼，并不是所有人都越快越好，尤其是像容槿月就这样短短的时间内，修为突然涨了几层。
既然是基础，自然是越坚固牢实越好，这样才有利于日后的修炼，否则只是一个空壳子。
法术还未落在容槿月身上，又见她已经涨到练气六层的修为，又快速掉了下去，最终停在了练气四层，而容槿月还处于冥想状态。
慕星澜收回了手，微皱的眉舒展开，看来这新收的弟子，比她想象中更懂事早熟，小小年纪竟然已知晓压制自己的修为了。
不过，容槿月顿悟了什么，修为突然就突破了呢？慕星澜心里起了疑惑，然后感叹她不愧是小说里面最大的反派女配，这个天赋，真的是很厉害了，起码比起慕海澜这个女主，就算是差，也差不了多少了。
在这本小说里面，出场过的人物，其实最厉害的是璇灵宗那位现在仍在闭关中的小师叔，毕竟十五岁便进入金丹期，纵观整个玄水修真界上下，都是屈指可数。哪怕现在被称为璇灵双姝的慕星澜与慕海澜，十五岁的时候，也不过才刚刚筑基罢了，而她们与那位小师叔还同样都是单灵根。
小师叔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出场便是身渡雷劫，羽化登仙，飞升前给了慕海澜护身法宝，通俗来讲就是给慕海澜撑场子而出现的NPC。
慕星澜与慕海澜长得极为相似却并不是双胞胎，且慕星澜是单属性冰灵根，主修法术与符术；慕海澜则是火属性单灵根，虽说与慕星澜长得相似，却更加好看，是现下玄水修真界的第一美人，而她身为女主，会的东西则多了去了，概括成一句话就是：她是一个学什么都快会炼丹会炼器还会画符的剑修。
但慕海澜至进入金丹期后，修炼便一直得过且过，万事随缘只求自己过得舒心，比如小说里面写姐妹两人年龄只相差几岁，慕星澜现下已是渡劫期，而她却还只是刚刚进入炼虚期，虽说炼虚期已不算是普通修士，很多人甚至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境界，但如今慕海澜这个年龄才刚踏入炼虚，确实对不起单灵根的先天天赋了。
原身一直恪守规矩，自从继任清韵峰峰主后便一直守在璇灵宗，轻易不出去，而慕海澜却是自金丹后便一直在玄水界各个地方游历，也正是在游历的途中，与其他几位女主相识、相知，再到相爱，其中虽有磨难，但都被化解。
慕星澜就这样坐在木桌后面，有些无聊的看着容槿月处于冥想状态巩固着自身修为，算是替她护法了。
一个渡劫期老祖亲自替一个练气四层的弟子护法，说出去怕是会震惊一群人，虽说收的是亲传弟子，却也没有必要对方才练气四层就做到这种地步。
环绕在容槿月身上淡蓝色的灵力慢慢消散时，屋外又已是日暮时分。
慕星澜见她有从冥想状态苏醒过来的迹象，手腕翻转间，手里便多了一只闪着冰蓝色光芒的白色纸鹤，纸鹤从她手里缓缓飞起，飞向了竹屋外。
这纸鹤会飞到清韵峰的厨房管事弟子那里，通知对方该把准备好的饭食给容槿月送过来了。
容槿月刚刚睁开眼睛，给她做的晚食恰好送到。
管事弟子朝慕星澜行过礼后，便把红漆食盒里的饭食置于木桌之上，放完最后一样小菜抬头时，恰巧与容槿月的眼睛对上。
虽然是个管事弟子，也在这清韵峰待了许多年了，能爬到管事弟子这一步，本事与修为也不算太低。
这一对视，她就看出了容槿月如今的修为，心中一惊，几乎倒吸了一口凉气。
才七岁就已经是练气四层，璇灵宗难道要出第二个清蕴尊者吗？！难怪陵真老祖会突然收徒，这个天赋着实骇人！
这清蕴尊者，指的就是璇灵宗现任宗主，也就是慕星澜这一辈弟子的小师叔，道号清蕴。因此外界对她的尊称不是清蕴尊者就是清蕴老祖，更早些时候还未进入渡劫期时，被称作清蕴仙子。
慕星澜如今也是渡劫期，她道号陵真，渡劫期前，外界都称她陵真仙子，十年前出关时修为进入渡劫期后，外界对她的称呼也跟着变了。
“好了，下去吧，晚些时候再过来收拾。”慕星澜淡淡道，以她的修为，管事弟子情绪的变化，瞬间就察觉了，对方在震惊什么，不用猜也可以知道二三。
“是，老祖。”以这位管事弟子的辈分，确实该这样称呼慕星澜。
“诶，等等！”就在管事弟子要离开的时候，容槿月突然出了声。

第四章
“阿槿可是对这吃食有什么不满？”
还不等容槿月再次开口，慕星澜倒先说了话。
“徒儿并无不满。”容槿月对慕星澜回道，做出成熟的样子，然后又看向了管事弟子。
“师姐可还有什么吩咐？”管事弟子连忙问道。
真要论起辈分，这管事弟子并不应该称呼才刚入门的容槿月为师姐，不过由于容槿月是慕星澜的亲传弟子，还是头一个弟子，因此清韵峰上下亲传弟子以外的只要是辈分比慕星澜低的弟子，都会称她一句师姐表示尊敬。
慕星澜的师尊总共就收了她与慕海澜两个亲传弟子，而她们的师祖收了三个亲传弟子，大师伯许多年前与魔修交战同归于尽，师祖才收了师尊，小师叔常年闭关不出，也并未收徒，清韵峰一脉内门弟子虽多，可这辈的亲传弟子却只有容槿月。
慕海澜天性散漫，在外游历上百年不回璇灵宗都是可能的，自然也没有收徒。
慕星澜昨日对容槿月说她是清韵峰一脉这辈弟子的大师姐，也是由此而来。
原身原本打算的是，自己若有幸渡过雷劫飞升仙界，那么飞升前，就把这峰主之位传给慕海澜，希望她收一收散漫的性子，然后再收个天赋好的孩子做亲传弟子来教导。
亲传弟子可是贵精不贵多的。
只见容槿月扫了扫木桌上的食物，脸上带着几分苦恼：“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所以以后可以给我少做一些送来，这些都是有灵气的食材，这样太浪费了。”
没有想到容槿月想说的竟然是这个，看着她苦恼的样子，慕星澜心中哑然一笑。
这些食材对于璇灵宗来说不算什么，不过对于出生于容家的的容槿月来说，确实有些铺张浪费了。
她特意让人给她准备的，竟然还被嫌弃浪费，这么小就懂得节约而不是因为做了大宗门一峰之主的亲传弟子开始自满，很好。
小说里面原身因为心疼弟子愿意替容槿月挡下天谴，看来不是没有道理可寻的，起码还得很重视这个弟子。虽说是亲传弟子，可能让慕星澜这么重视，那么想来容槿月身上的优点不会少，不仅仅只是天赋过人。
这样也好，她还担心容家把容槿月宠坏了，后面等在璇灵宗待久了就露出天性，不过要真是个熊孩子，那她也有办法把这熊孩子给养成“乖兔子”，该“咬人”的时候才“咬人”
管事弟子朝慕星澜忐忑地看了一眼，表示询问。
“就按阿槿说的做。”慕星澜开口，一锤定音。
“是，老祖，那弟子这就下去了。”
等管事弟子离开，容槿月并未先动筷子吃饭，而是像求表扬似地开了口：“师尊，槿月修为突破到了练气四层了。”
她虽然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却也必须装出小孩子的样子。
“很好。”慕星澜现在的性子，说不出什么大段的表扬，也说不出口，“不过也不可因此骄傲自满，你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嗯！”容槿月装作懂事的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失落之色。了解慕星澜的她，早就猜出慕星澜大概会说什么话了。
“今晚睡觉前好好巩固一下自身修为，明日为师便传你清韵峰的修炼法子，我擅长法术与符术，你若是想学其他东西学到精通，可就得自己多钻研了。你师叔会的东西多，就是太不着调，等她回来，你也可向她请教。”慕星澜说道。
听见慕星澜让自己向慕海澜请教，容槿月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了。
她怎么可能拉得下脸面去求那个人！哪怕现在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哪怕慕海澜不是害她前世那样的罪魁祸首，却也脱不了关系。
秋紫衣为了她，那样羞辱自己，她是决计不会去请教她的！
更何况容槿月前世做了多年的魔尊，下面那些魔修也不敢忤逆她，她现在对慕星澜的尊敬也全是念想着前世对方对她的好，甚至因为她而丧命。若慕星澜今生对她不利，她不介意再次背上欺师灭祖的名声！哪怕她现在还很弱小，但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容槿月，把唇抿了起来，她终究是做了多年魔修的人，随性而活惯了，看不惯的人，就杀，不需要太多理由。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哪怕还是做道修的时候。
就算是修道者，也没有哪个人敢说自己手上从来没有沾过人命或者永远不沾人命，慕星澜也不敢！连佛修都会杀人，何况其他？
至今玄水修真界还流传着慕星澜刚入炼虚境时大开杀戒的事情，当年她在外游历之时，一人一琴，灭了与魔修勾结的一个所谓的正道宗门满门，而那个宗门所占据的地方，全部被冰封，鲜红的血洒在冰上，刺眼极了。
因强大的灵力波动而赶去的其他修士，到达的时候，只看见了一个抱着一把洁白透明的琴默然站立，身上的素色衣裙几乎全部被血染红的女修。
她眉心的六瓣梅花花钿也沾上了血，在月光的映照下，再衬着身后的血与冰，看起来极为凄美诡艳。
那个女修，就是慕星澜。
虽说那些祸害了许多普通人的修士也该死，但她灭人满门的行为，也一直被人诟病。不过，也有对此大加赞赏的其他修士，毕竟冰属性的修士因为灵根与修炼的功法缘故，情绪上很少波动，能让慕星澜有灭了对方满门的怒火，那个宗门得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一战，让慕星澜的名声彻底在玄水修真界响了起来。
慕星澜虽然灭了对方满门，自己也却也身受重伤，还是送了传讯符，她师尊不放心别人送她回来，亲自来接这个弟子回的璇灵宗养伤，而这伤还是养了一年多才好，其中不知道耗了多少灵丹妙药。
虽然灭人满门的行为被人诟病，但是却没有人去质问慕星澜这样做的确切原因，谁都知道慕星澜的师尊有多护犊子，她都开了口说不服的人可以找她聊一聊人生，谁还敢去找慕星澜麻烦？再多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武力值威胁下，都是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其他大宗门不是没有渡劫期的老祖，不过因为这样就去麻烦老祖，太小题大做了，说不定还会被责罚。更何况这种事情，在这些活了几千年甚至近万年的“老怪物”眼中，不过尔尔，算不得什么。
容槿月吃晚食的时候，慕星澜离开了竹屋。
虽说这竹屋是她的休息之处，但到了她这个境界，根本用不着睡觉了，她把容槿月安排在这里，这竹屋里唯一的床，自然而然就归了容槿月，她就算是突然想要休息，也不会留在这里，清韵峰这么大，自然有她的去处。
跟容槿月一起休息什么的，她可从来没有想过，那样太奇怪了。慕星澜潜意识里就这样觉得。
她原本抽了今天下午的时间来教导容槿月便是想把修炼的心法传授于她，没有想到容槿月却因为修为突破而耽搁了，她明日还得另外抽时间来教她，这清韵峰得由她处理的事务，怕是又得堆积了，所以她得先去看一看有什么事得是需要她做的，先做了把时间空出来。
若是海澜在这里的话，就可以把事情推给她做一做了，就算是如慕星澜，有时候也想偷一偷懒呢。
她来到这个世界十年，从最开始的如履薄冰害怕别人识出她不是原身，到现在的游刃有余，十年间璇灵宗没有任何人察觉出不对。这也多亏了慕星澜与原身性子并不算相差太多，而且喜好几乎是一模一样，再加上有原身的记忆，以及她也同样被修炼的功法影响着性格。
慕星澜许多事亲力亲为，说到底，最大的原因其实还是她信不过其他人。
身穿素色衣裙的女子，在落日的余晖下，缓步行走于竹林间的石板路上，晚风吹起她散落在身后的发，竹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因为阵法的缘故，这片竹林永远是一片青翠，不受四季的影响。
清韵峰并不是指一座山峰，而是指璇灵宗内的一个派系，它实际包括的范围很大，占地广阔，除了主峰外，还有其他几座小一点山峰也属于清韵峰管辖。用现在的话来说，如果璇灵宗算一个大学，那么宗门内的三峰，就算是三个学院，三个学院所学不同，所精通的也就不同，而学院之内还分了各系。就拿清韵峰来说，它主战伐，而清韵峰的修士，就分了法修、符修、剑修等。
这竹屋并不是独属于慕星澜，历代清韵峰峰主，皆是住在这里。当然，峰主也有权让什么人住进这里和出入这里，这里的法阵主人，也是历代峰主，只有得到峰主承认的人，才可随意进出这竹林，否则，法阵就会对强行进入这里的人发动攻击。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里有属于清韵峰的灵脉，且是最重要之处，若是被心有邪念的人动了手脚，那么，这清韵峰灵气断绝，就不适合修士居住了。璇灵宗当初选择在这块地界开门立宗，也是瞧上了这片地界的灵脉，清韵峰所属的这条灵脉，则是最重要的一条，所以才由主战伐的清韵峰所拥有，也算是保护它。
只要它灵气不断绝，那么整个璇灵宗，都不需要因为灵气断绝而搬迁整个宗门。
因为灵脉灵气断绝而需要搬迁宗门的事情，修真界上下这么多年，发生得太多了，而寻找新的灵脉，又是一件费时费力又费心的事情，有时候还会引起争端，死伤无数。

第五章
慕星澜传授容槿月清韵峰修炼的法子时，发现容槿月一次就记住了，完全不需要她教导第二遍，这倒省事许多。
璇灵宗的功法大多数都是为女子量身定做的，只适合女子修炼，是以璇灵宗弟子大多数是女子，不过并不是没有男弟子，这类男弟子的命格带阴，体质也适合修炼璇灵宗的心法。
容槿月灵根为水，与慕星澜的冰灵根有互通之处。
慕星澜只负责把亲传弟子才能学习的心法教给她，至于修炼，领悟到这心法几层就止步，还是能够大成，得靠容槿月自己，她最多在容槿月有疑惑或者修为上出现桎梏的时候，替她解答。
慕星澜有些遗憾的是，容槿月的修习选择了以剑道为主，而不是她精通的法术与符术。不过，闲暇之余，容槿月还是会向她请教法术与符术，这小徒弟笑着说，多会一点东西总是好的，说不定哪天就可以保下自己一条命。
白日里，容槿月去向清韵峰的剑修请教，在练剑场练习，晚上就修炼内功心法，顺便练习法术与符术，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记在心里，第二日在慕星澜有空的时候，一次性问完。
勤奋好学的徒弟，不论什么时候，都受老师喜欢。
清韵峰拥有的各种上好的剑法，几乎被容槿月记了个遍，不过这话却是不能对别人说起。
容槿月自然知道贪多嚼不烂，她虽然记了那么多剑法，却并不是没有每一种都会练习，她自己在心里比较了一番，选择了觉得最适合自己的来学。
前世她自然是跟随慕星澜学的法术与符术，虽然未精通到慕星澜那个地步，却也是不差了，但是这一世她想要学一些其他东西。
她可没有骗慕星澜，多一些东西，总是好的，起码多一个保命的底牌。
只是大概的看了下小说的慕星澜，此时并不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比如，容槿月，竟然选择了修习剑道。
这剧情早就不知道偏向了哪里。
慕星澜在容槿月决定修习剑道的时候，就开始替她留意起哪些天材地宝适合做她的本命法宝的材料。
剑修的话，本命法宝自然是剑。
她可以替容槿月寻找合适的锻炼材料，但锻炼出本命法宝却只能靠容槿月自己。
慕星澜可以算法修，也可以算符修，但是她的本命法宝却是一把名唤“素寒”通体洁白透明的琴。这琴身是她师尊从极寒之地寻来的万年寒冰，慕星澜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才炼化成功，琴弦也出自那极寒之地的属性为冰的妖兽吐的丝，轻易不能使它断裂。
经过炼化后，这琴相当于慕星澜的半条命，琴在人在，人亡琴毁，若先毁的是琴，慕星澜不死也会丢掉一半修为，说不定此生再难进境。
慕星澜弹奏时带上自己的冰属性灵力，再加上这素寒琴本身的冰寒之力，则如虎添翼。
平日里这法宝原身并不轻易使用，可以说原身修炼到渡劫期，使用这素寒琴的次数屈指可数。慕星澜来到这里十年，都没有出过璇灵宗，自然也用不到这战斗时才会使用的本命法宝。
春去春又来，三年时间，眨眼便过。
慕星澜看着这开始只到她腹部的徒弟，现在已经长到了她胸口前，粉雕玉琢的脸开始慢慢长开，不难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容槿月现在才十岁，按这长高的趋势，再过几年怕不是比她还高。
慕星澜突然有种自己很矮的错觉。
其实不然，这身体与她原本的身体差不多，她在现代的身高可是有一米七二，只能说容槿月长得太快了。
不过女生基本上都是十八岁以前——早一点的差不多十岁就开始二次发育的时候长得特别快，过了二次发育的时间段要想再长高，就与痴人说梦没有区别了。
慕星澜还在现代的时候，十四岁初二就已经到了一米七二，在同龄人里特别高，不说同龄人，很多成年人都没有她高，她以为自己还会长，父母还跟她开玩笑说以后去当模特，结果在那之后再也没有身高再也没有长过。幸好她这身高在南方女生里不算矮了，不然初二就不再长高，以后简直尴尬。
寿命虽然会因为修为进境而增长，但是外貌体格却是天生的，改变不了，再厉害的修真者，也是人，况且就算是仙，还有陨落的时候呢。修士只有进入元婴期，才会有一次重塑肉身的机会，对自己外貌体格不满意的修士，会在元婴期时选择重塑肉身，直到自己满意。
这日清晨，慕星澜在修竹居——也就是原本是她住处的竹屋看见了这样一幕——
她那穿着紫白相间弟子服的徒弟用护腕把广袖束起，一头黑色长发在脑后用红绳绑了一个高马尾，手持出鞘的长剑，对着一个身穿白色广袖长裙的女子怒目而视。
那广袖长裙在裙身处用蓝色的丝线绣了一圈水纹，而那水纹竟像真的似的，在裙身上看起来波光粼粼，也不知道用的何种丝线。淡蓝色的腰封，更是突出了女子纤瘦的腰身，腰封上吊着一块用红绳串起雕刻着盛开的梅花的羊脂白玉。
只听她那徒弟清脆的声音里也带着怒气：“你不是我师尊，你变作我师尊的模样进入清韵峰究竟是何居心？！”
身穿蓝白长裙黑发披散的女子嫣然一笑，握在右手手心的碧玉长笛被她在手指间旋转一圈，再握住。
“你这小家伙好不讲理，我何时变做了你师尊模样？我本就长这个样子的，要不要我们一起去找你师尊作证啊？”
她本就极美，这一笑，更是芳华绝代。
容槿月看得呼吸一滞，没有答话。
慕星澜无可奈何的轻扬唇角，然后出声：“出去几年你倒越发长进了，竟对你师侄用起了音魅术，阿槿，这是你师叔，为师的同胞妹妹。”
慕星澜的声音一响起，音魅术被她轻松化解开，容槿月瞬间回神。
“师尊？！”容槿月看向站在面前的女子身后，穿着一身素色衣裙的慕星澜，傲然站立，额心的梅花花钿颜色如血般鲜艳。
她竟然中了慕海澜的音魅术，简直耻辱！说到底这身体修为还是太低了，否则怎么会中她如此简单的一个法术？
“谁让这小家伙这么有趣呢，让我想逗一逗。”女子，也就是慕海澜笑道。
“阿姐，我回来了。”慕海澜朝慕星澜张开双臂，广袖在晨风中轻舞。
“欢迎回来。”慕星澜走近，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
“还是阿姐好。”慕海澜将头靠在慕星澜肩上，余光看见容槿月瞪着她，在慕星澜看不见的地方调皮地朝她扮了一个鬼脸。
容槿月：……
看着与慕星澜那么相似的一张脸做这样的表情，还真是诡异得很。
“我不过是想偷偷进入这修竹居给阿姐一个惊喜，没有想到还没有进去呢，你这徒弟就从里面出来了，看见我立马就拔出了剑，非要说我变做你的模样进入清韵峰居心不轨，休想骗她。”
慕海澜朝容槿月扮了一个鬼脸后与慕星澜分开，然后故意声带委屈的向慕星澜告着状。
“阿槿年纪小，难道你也年纪小非要同她计较吗？”慕星澜哪里不知道慕海澜的心思。
不过是玩心又起，想再逗一下容槿月。
“我只是好奇她为什么会分辨出我们两个嘛。”慕海澜朝她撒娇道，脸上带着娇憨的笑。
老实说，尽管她们两姐妹长得很像，但真站在一起比对，外貌上却是不同的。不过第一次见到她们姐妹俩的人，却很难分辨出谁是谁，对于容槿月认出慕海澜不是自己，她有些意外。
往日她和慕海澜分先后出现，不知道的只当是同一个人，不过是打扮装束不同了，没人规定慕星澜不能卸了梅花妆，也没人规定慕海澜不能像她一样画上那梅花妆。
其实慕星澜额心的梅花花钿并不是她为了好看刻意化妆画出来的，她自出生起，额心便有一块婴儿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小时候没少被同龄人嘲笑丑八怪。
她长得并不难看，这胎记并不算大也影响不了什么，但是因为那块红色胎记的原因，硬是被同龄人喊做丑八怪。以前还在人世，并未踏入修真一途，因为这个没少被欺负，而与她长得相似的慕海澜，在同龄人中的待遇则完全不同。
后来拜入师尊门下，师尊找自己好友要了些特殊的药材练成药水，在她额心胎记的基础上替她点了一朵六瓣的梅花，这就成了她如今额心的梅花花钿。
其实她并不在意这个，师尊却笑道：“这样陵真就更好看了，不好吗？不知道未来会便宜了哪个家伙。”
因为药水的缘故，这梅花花钿根本洗不掉，法术也抹不去，最多使用障眼法遮掩一下，师尊在花钿画好的时候还在上面下了禁制，若不是她真心接受的人故意触碰她，对方则会如遭雷击。

第六章
这禁制最开始也是为了保护当年年纪尚小的慕星澜，后来随着年纪渐长，慕星澜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便一直留着了，她本身也不太喜欢别人随意触碰她。
不过这禁制的缺点也很明显，就比如当年她重伤，师尊亲自来接她回清韵峰养伤，有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禁制的缘故，那些人碰她不得。
她以前与宗门里其他内门弟子比试时，对方伸手碰到她的时候，也被电到过。导致后来这些人都不太愿意比试的时候和她对上。
毕竟打不赢就算了，碰到对方居然还要被雷击，这也太憋屈郁闷了吧！
打发了容槿月去练剑，两姐妹就在修竹居里面坐了下来。
“这次回来，要待多久？可是在外面又惹到了谁？”慕星澜端坐在木桌后，桌上放着一壶用灵泉水泡开的茶，白瓷杯里装着嫩黄色的茶水，白色的雾气从瓷杯里袅袅升起。
她很清楚慕海澜，按她的性子若不是在外面出了事，她一般是不会回来的。慕海澜曾经在外面整整五百多年没有消息传回璇灵宗，要不是代表慕海澜的命牌还好好的，原身都要以为她死在了外面。最后回来也是因为在某个秘境抢了一个大家族嫡系子弟的传承而被人追杀得不厌其烦，才回了璇灵宗躲着。
等风头过去了，慕海澜就立马出了璇灵宗，又开始在修真界各处闲逛，不管怎么样，就是不想回璇灵宗。慕海澜曾经对原身说受不了璇灵宗的各种规矩，她天性散漫，不适合待在璇灵宗。
也正是因为如此，尽管慕海澜天赋比慕星澜要好上一些，但是两人的师尊却更加看重慕星澜，因此这清韵峰的峰主之位也落在了慕星澜身上。两人拜入这清韵峰下不出半年，摸清了两人性子的师尊，便把慕星澜当做了下一任峰主来培养，而慕海澜则一直处于放养状态。因为连师尊都拿慕海澜没有办法，就只能随她去了。
原本脸上带着笑容的慕海澜顿时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把自己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再重重地放下茶杯。
“阿姐，你就不能不要戳穿我吗？”她语带幽怨。
“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哪两大修真世家或者哪两大门派的姑娘又为了你打起来了，然后被其他人指着鼻子骂红颜祸水？”慕星澜双手端起自己面前的白瓷杯，却并没有喝，而是把杯子握在手里。
慕海澜听见慕星澜的话，像突然没有了力气一样，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头倒在了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倒也不嫌疼，声音有气无力：“阿姐，你也来取笑我。”
慕星澜唇角轻扬，不语，然后抿茶。
“我这次在一个秘境遇到了一个人。”慕海澜的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
“然后？”尽管慕海澜还没有说出具体情况，慕星澜也猜得到几分。
说来也是奇怪，慕海澜身为目前玄水修真界的第一美人，喜欢她的女修总是比男修还多，这些女子为了她争风吃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从言语间争锋相对到大打出手，屡见不鲜。
哪怕是最开始嫉妒她美貌的女修，只要跟她接触下来不出一天，总能立马改观，然后不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做了那倾慕者大军的一员就是成为她的脑残粉。慕海澜身上似乎有一种天生就能吸引同性的魅力。
这一点，接受了原身记忆的慕星澜，以及这十年的相处，她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
“这次我又去了一个秘境。”慕海澜从木桌上抬起头，秀气的眉紧蹙，“本来还好好的，结果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中了那秘境的幻术，我、我不小心调戏了一个女修，被她拿着剑在秘境追杀了几天，最后我跑出秘境，她也跟了出来，说不杀了我不罢休。我又不是故意的，她也忒小气了吧！再说了，我也没把她怎么样啊，还好我易容了，不然……”
“她也是剑修？”慕星澜突然问道。
“阿姐你关注点错了吧，你不应该首先问我有没有受伤吗？”慕海澜佯装不满。
“你这活蹦乱跳的样子像是有事？刚才不是逗你师侄还很开心吗？”慕星澜不为所动。“你这些年是越发懒怠了，若是勤加修炼，何至于中那幻术？再者，也是你自己心中有那想法，否则中了幻术也不至于去调戏人家。”
“阿姐你这是有了徒弟忘了妹妹！”慕海澜指控道，然后又把头倒在了桌子上，装死般，“我能有什么想法啊……”
慕星澜不接话，继续抿茶。
如果她没有猜错，慕海澜调戏的那个女修，就是小说里面的女主之一了，也是慕海澜最爱的一个女人。对方是玄水修真界另一个大宗门凌山剑宗现任宗主的关门弟子，叫水涟漪，比慕海澜小了近千岁，天赋也是好得可怕。
慕海澜在一次秘境里面不小心调戏了人家遭到追杀，后来两人冰释前嫌，结伴同游，情愫暗生。水涟漪甚至为了保护慕海澜差点身死道消，慕海澜在几个女人里面也最宠这个比自己小的爱人。
在看到后面剧情前，慕星澜其实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结果……她太高估了自己朋友的节操。这小说前面一片清水，啥都没有，结果后面大段大段的车，慕海澜虽然最爱的是水涟漪，第一次却是给了其他人，甚至还被水涟漪撞见好几次与其他女人欢好，还是不同的女人。两个人也因此差点决裂。
本来朋友给她，慕星澜还打算看完的，虽然兴趣不大就是了。她始终认为，真的爱着一个人，心里是装不下其他人的，也正是这样，慕星澜才没有看完这个小说，还一直跳着看。
两人怎么和好的慕星澜不知道，反正还是在一起了。不外乎就是水涟漪爱慕海澜胜过一切，同意与其他女人分享她。反正NP小说里面还要说每个人都爱的基本上都是这个调调。
慕星澜放下茶杯，所以，这是剧情展开了？
原本慕星澜并不打算干扰剧情，其实现在也没有打算干扰。不过为了自己人身安全着想，还是得小心一点。只要容槿月不入魔，慕海澜跟再多女人纠缠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情。就像原身在小说里面也没有干扰过一样。
虽然并不打算干扰剧情，可是她还是会和慕海澜提几句的。
“海澜目前可有意中人？”慕星澜问道。
“阿姐你问这个干嘛？”慕海澜又一次抬起头，看着慕星澜的眼神就像对方吃错了药一样。
“难道阿姐要给我做媒吗？”慕海澜半撑起身子向前倾，几乎要亲上慕星澜，她一扫刚才的死气沉沉，带上了微笑的容颜更是惑人心神。
慕星澜伸手将慕海澜脑袋往后推了一下，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修道之人，可别牵扯太多因果，不利于修行。”慕星澜回道。
她知道慕海澜听得懂。
这玄水修真界倾心于慕海澜的人不知几何，凡事讲求因果，若是欠下太多情债，势必会对以后的修为进阶产生影响。
“阿姐这是在提醒我与那些人拉开距离吗？”被慕星澜推开，慕海澜也不恼，反倒是笑意盈盈。
“我的性子阿姐又不是不知道。”慕海澜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万事随心，日子过得才舒坦啊。成仙什么的，不强求。”
“像阿姐你这样端着姿态活，也太累了。我追求的道与阿姐的道，从来就不同。”语罢，饮尽杯中的茶水，慕海澜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我先下去休息了，就不陪阿姐了。”话音未落，人已出了修竹居，珊珊而去。
慕星澜并未阻止她离开，仍旧端坐于木桌后面。良久，她端起自己刚才未饮尽的茶，此刻茶水已凉。
慕海澜脸上虽不见愠色，心中怕是已经恼了她。
也罢，终究她不是她亲姊。
就算是原身，慕海澜也不见得听过她的劝诫。
说到底，慕星澜也是为了自己，她可不想就那样再死一次，也太冤了。
……
慕海澜回到璇灵宗，既在容槿月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她恼怒自己那样轻易就着了她的道。
音魅术算不得什么太高深的法术，可是连自己什么时候中了都不知道，实在是太打她的脸。
她当年错杀师尊，慕海澜杀她，她不会有任何怨言，这是她该还的债。
她今日清晨拦着慕海澜，是故意为之，她哪里会不知道那是慕海澜？
她就是想找她麻烦罢了。
说她幼稚也好，什么都可以，她就是看慕海澜不顺眼。
容槿月手中握着的剑，剑身如一泓秋水，一见便知不是凡品。
原本只是普通的练习，周围也有其他练剑的弟子，见容槿月脸色不善，硬是不敢上前。
就怕得罪了这位年纪小辈分却高的师姐。
再过几年，她也该为自己锻炼属于自己的本命法宝了。
容槿月收剑回鞘，稍作整理便离开了练剑场。
心已乱，再练下去也无益。
不过，慕海澜的回来，倒是让容槿月想好了日后叛出璇灵宗的法子。

第七章
慕海澜一回到璇灵宗，整个宗门仿佛都热闹了起来。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被称作璇灵双姝的慕氏姐妹，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被人一提起，就绝对会是一个能引起人兴趣的话题。
与慕星澜的淡漠疏离不同，慕海澜身为玄水修真界第一美人却非常平易近人，因此璇灵宗的弟子也大多愿意在修炼上去请教一下她，然后慕海澜面前去混个脸熟，或者去围观一下这位玄水修真界第一美人究竟有多美。
慕海澜虽然现在修为只是炼虚期，但她会的东西很多，其他人遗憾她拥有如此好的天赋却不努力。
尽管如此，慕海澜却从未被人小瞧过，起码当着她的面不敢。毕竟是陵真老祖的妹妹，若是对她不敬，被她告到陵真老祖那里，陵真老祖计较起来可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璇灵宗的护短，整个玄水修真界都是出了名的。
慕星澜还做弟子时，就是整个玄水修真界几个大宗门同辈年轻修士里面的佼佼者，而她炼虚期时就可以一个人灭了一个与魔修勾结的做尽坏事的宗门满门，她的战斗力由此可见，更不要说目前已是渡劫期的修为了。
渡劫期的那些修士，哪个会是善茬？
——————————————
清韵峰主事大殿。
处理完要务的慕星澜单手撑颔倚在桌案前，管事弟子送上来灵泉水泡好的茶，白瓷杯里升起袅袅白雾。
慕星澜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桌案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容槿月拜入她门下已有三年，她到现在还未给她取道号，一直阿槿阿槿的叫也不是办法。
收亲传弟子，按规矩要取了道号，再公之于众，才是向世人把这个徒弟真正介绍了出去，这才代表自己与对方的师徒关系正式成立，也算是让世人做个见证。
收亲传弟子这种事情，在修真界可是一点也不能马虎。
慕星澜在烦恼该给容槿月取个什么道号，一般来说，道号蕴含着师尊对徒弟的寄望。
她来了这个世界十三年，难得如此烦恼一次，原因却是给小徒弟取道号。
所以，她该给容槿月取个什么样的道号呢？
思韵峰那几个亲传弟子叫紫清、紫冥和紫穹，雅韵峰的叫碧落、碧宇还有穹灵、穹仪。
那容槿月的道号就叫……灵曜好了。
慕星澜原本闭着的双眼，忽然睁开。
璇灵宗到了容槿月这代亲传弟子，是“天”字辈，不过其他两峰的亲传弟子都没有用“天”这个字，而是取了与“天”同义的字为道号，与“天”同义的两个字不要太多，还顺便把另外一个字也一起搞定了。
如此，容槿月的道号就这样被定了下来。原本修道之人，便是在与天做斗争！
从练剑场回来后，在慕星澜那里得到与前世一样的道号时，容槿月忽然有一阵恍惚。
这个道号有多少年没有被人叫过了？
师尊替她取了道号之后，其他两峰的师姐们称她为灵曜师妹，外界之人称她一句灵曜仙子，而师尊大多时候也唤她灵曜而不是阿槿了。
这个名字陪了她几百年。
自她转做魔修，灵曜之名就再也没有被人叫过。坐上了那魔尊之位后，魔宫的人称她为主上，其他魔修们尊称她一句魔尊大人，道修们则把她叫作魔头、魔女。
见容槿月脸上毫无反应，慕星澜便问道：“不喜欢吗？”
要是不喜欢她也没有办法了，她可不擅长取名。
容槿月摇头，然后行礼：“灵曜不敢，多谢师尊赐名。”
见她脸上仍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慕星澜只当她不喜，于是伸手，右手食指轻点她的眉心：“名字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世上同名同姓之人何其多，你只要记得你还是你就行了，没有谁可以代替谁。这道号若你不喜欢，我便还叫你阿槿便是了，左右这道号不过是一个收徒、代表师承的形式罢了。”
“若是可以，弟子也希望师尊可以唤我阿槿。”容槿月说出自己的请求，甚至难得大胆的主动握住了慕星澜点在自己眉心的手，“弟子的母亲尚在人世时，便是如此叫我。”
在她的心里，是一直敬爱着这位养育她长大教她修炼甚至因为她而丧命的师尊的，除了敬爱，还有些愧疚。
只要慕星澜将来不做什么对她不利甚至威胁她生命的举措，她容槿月，会一直敬爱着她。
容槿月并不是容家族长之女，修道之人，修为越高，越难孕育出属于自己的子嗣。她的父母都是杂灵根不适合修炼，且两人身体都不好，能生出她这样天赋的孩子，实属罕见。甚至于整个容家就没有出过单灵根的后代，容槿月是头一个。
在容槿月四岁那年，两人先后去世。她对于父母的记忆实在是模糊，只是依稀记得有女人温柔的唤她阿槿，哄她入睡。
慕星澜闻言哑然失笑，她不是把她当成她阿娘了吧？不管如何，“阿槿”这个称呼，确实是比灵曜这种道号要更加拉近两人的师徒关系。
平日里容槿月非常懂事，言行举止俨然做到了她三年前收她入门时说的“做起大师姐的表率”，可再懂事，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而且还是个缺爱的孩子。
因为太懂事，让慕星澜反而忽略了她的年龄，忽略了容槿月父母双亡的事实。虽然因为她的天赋，容家宠着她，可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的天赋而带来的附加品。其中有多少真情实感，只有当事者本人知道了。
“那为师就只唤你阿槿好了。”女童小心翼翼握着她手的样子，让慕星澜心中一动，然后将她拥入怀中。
她轻抚她的背安慰她：“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我虽然并非生你之人，但我既做了你师尊，便会把好好你养大教你修炼，你尽管把我当做你亲人，把这清韵峰当做家。不管在外如何，你只要记住，我还有这清韵峰永远是你的后盾就行了。”
被慕星澜抱入怀里的容槿月，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知晓慕星澜因为灵根与修炼的功法缘故，因此很少与人身体接触，在容槿月的记忆里面唯一能让慕星澜例外的人只有慕海澜。
她拜入这清韵峰三年，这是三年来慕星澜第一次如此与她亲近，也是两世来第一次。
前世容槿月也从来不会主动去触碰慕星澜，只有偶尔慕星澜会轻轻碰她，大多数也是因为点拨她，一触即离。
慕星澜的怀抱与她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温暖，柔软，还带着梅花的冷香，煞是好闻，让容槿月有一瞬间的恍惚，忘了今夕何夕，有种流泪的冲动。
她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温柔的对待过了？
如果不是不速之客的到来，容槿月甚至想就这样窝在慕星澜怀里待一下午。
而这个不速之客，自然就是慕海澜。
从慕海澜踏入这片竹林时，慕星澜就已经察觉到了她。
她回到璇灵宗已半月有余，自那次在修竹居与慕星澜分开之后，两姐妹就再没有见过面，哪怕这半个月慕海澜一直待在清韵峰没有离开过。
就如同慕星澜猜测的那样，慕海澜心里还是恼了她，所以在躲着她，不想看见她。
慕星澜左右无事，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找慕海澜。慕海澜上次的行为，让慕星澜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并非她亲姊，又有何理由去干涉她呢？
但是容槿月不同，这可是实打实自己收的弟子，养了三年的小徒弟。
今日慕海澜来修竹居，是来辞别的。
她生性散漫，璇灵宗整日里便是训练弟子，无趣得很，根本待不下去。
往常她要离开，便自顾自离开了，也不会特意来和慕星澜告别，而慕星澜也早已习惯。
可这次因着上回两人不欢而散之故，所以特意来辞行，缓和两人目前的状态。
半月下来，慕海澜也想明白了，阿姐也是担心自己，是她耍小孩子脾气了。她知道阿姐不会真的生她的气，所以才会有恃无恐，但这不代表阿姐没有脾气。
说到底，慕海澜这样的性子，也是原身和她们的师尊宠出来的。若是真的决定把慕海澜教导成一个循规蹈矩的修士，也并非没有办法，只是因为疼爱她，所以才纵容她。
慕海澜一进修竹居，就看见容槿月被慕星澜抱在怀里，说她心里不惊讶是假的。
她自然知晓慕星澜的性子，除了她和师尊，慕星澜从来不会对其他人如此亲近。师尊飞升后，这世上能让慕星澜放在心里的，就只有她这个妹妹了。
“出门在外，万事小心。”
仍是那句话，如同往常一样从阿姐嘴里吐出来。不同的是，这次阿姐怀中多了一个女童。
容槿月从慕星澜怀里起来乖巧地给慕海澜行着礼，说着同样的话：“师叔万事小心。”
因为收了徒弟，所以阿姐心里又多了一个重要的人吗？
想到此处，慕海澜的心里感到不舒服起来，看容槿月就开始不顺眼。
即使如此，她却并不会表现出来，若把喜好都写脸上，那她这几千年也白活了。

第八章
若是慕星澜知道慕海澜的心里在想些什么的话，她大概会笑出来，果然是小说里面受尽宠爱的女主，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原身和慕海澜是亲生的姐妹，身体里面留着一样的血，按照这方面来说，慕星澜应该把慕海澜看得最重要才对。
慕海澜这个心理就像一个小孩子的糖被人分走了一样，原本她可以一个人得到完整的一颗糖，现在却多了一个人出来与她共同分享那颗糖。
“那小妹就离开了。”慕海澜并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也如同往常一样回答慕星澜。
她离开的时候，手里倏地多出来了一支碧玉做的长笛。
慕海澜主修剑道，所以本命法宝是温养在体内的剑，不过平日里，她使用的法宝却是这支名为“秋水”的碧玉长笛。
遇敌时带上灵力吹响这“秋水”，笛声可乱人心神，轻者受伤，重者修为尽毁。
走到门口的时候，慕海澜回眸一笑：“下次我回来时，阿姐可否唤出素寒琴？我们姐妹俩人，可是很久没有合奏一曲了。”
这是在跟她服软了，慕星澜心知肚明。
她抬眸看着门口的慕海澜，原本稍显冷然的面容瞬间柔和起来：“早日回来。”如此，便算是答应了。
慕海澜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本就极其貌美的她因为这笑更是动人，然后珊珊而去。
容槿月收回自己的眼光，垂眸。
即使她厌恶这个人，也不得不承认，慕海澜的样貌是一等一的好，对得起她那第一美人的名头。
容槿月忽然望向端坐在木桌后面的人。
慕星澜的样貌虽不及慕海澜，可也差不到哪里去，尤其是因为她性格的缘故，情绪上极少会有大波动，因此表情变化也极为稀少，哪怕是笑，也只是淡笑。
她开始好奇，师尊若是像慕海澜那样笑起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想必也是一道风景，甚至会比慕海澜更加吸引人注目，毕竟不常笑的人真正笑起来，总是格外吸引人。
——————————————
璇灵宗每隔十年便会大开山门广收新弟子入门。
璇灵宗附近不少家中有女孩子的，都会想办法把孩子送到璇灵宗里，除此之外也有远道而来拜师的。
原本这种事情应由宗主亲自主持，奈何璇灵宗现任宗主闭关冲击渡劫后期已有三百年，是以宗门内大事由三峰轮流做主，其中以主后勤的思韵峰为重心，清韵峰和雅韵峰从旁协助。
慕星澜虽然并无再次收徒的打算，却不代表清韵峰其他人不收徒。
今年这批通过考验的弟子里面，有不少天赋尚佳的女孩子入了璇灵宗内门，但是其中只有三位入了清韵峰峰下，其余多数人都选择了拜入雅韵峰。
雅韵峰的修士多为辅助，修行所学较之清韵峰确实要轻松不少，而丹修、器修若是小有成就，在修真界一向是受人尊敬的存在。
打架斗殴基本上都是战斗型修士的事情，辅助型修士乖乖在后方加血偶尔补刀就行了。
慕星澜倒是能理解，璇灵宗九成九都是女弟子，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谁还不想做个优雅的小仙女呢？
思韵峰则是各种类型的修士都有，比较综合，而整个宗门人数最多的也是思韵峰，毕竟主管后勤，人数少了可不行。
私下里思韵峰峰主陵悦跟慕星澜抱怨，说自己一直想收个像容槿月那样单灵根的弟子，被雅韵峰的峰主陵柔听见后嗤笑了一句：“你当单灵根是路边长的野草吗？”
单灵根何其稀有？几万个人里都不见得能出一个。
不过清韵峰还真是好运，上上代峰主的关门弟子是单风灵根，上代峰主又收了慕星澜与慕海澜这对都是单灵根的姐妹为亲传弟子，而慕星澜又收了容槿月这个单水灵根的亲传弟子。
“你敢说你不想收个单灵根的弟子吗？”陵悦不服气的回道。
陵柔被她一噎，说不出话来，双灵根已是上好的资质，但谁不想收个单灵根的弟子？可是，这单灵根，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她们这代亲传弟子里面，就只有慕星澜和慕海澜是单灵根，其余皆是双灵根。而她们收的弟子里面，只有容槿月是单灵根。
“双灵根其实也是一样的，毕竟修炼这种事情，除了看天生的资质外，还要看悟性，紫清的悟性不是很好吗？还有穹仪。”慕星澜为了避免这两位师妹吵起来，赶紧接话。
紫清是陵悦的亲传大弟子，而穹仪则是陵柔的小弟子。
“这倒也是。”陵悦对着陵柔冷哼一声，然后回了慕星澜的话。
陵柔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接话。
慕星澜摇摇头，走在前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情却是极好。
这两位师妹自小就不对盘，每次见面总要拌几句嘴，不过慕星澜却记得很清楚，思韵峰和雅韵峰的两位现任峰主在将来是合了籍的道侣。
因为小说的故事开篇，就是慕海澜回宗门参加她们的合籍大典，也是在回来参加合籍大典的路上，慕海澜认识了她的后宫之三，水菡萏。
从血缘关系上来讲，水菡萏是水涟漪的姑姑，也是当下玄水修真界最大的修真世家水家的当家族长。
最开始看的时候，慕星澜只是把水菡萏当成了一个身份强大的NPC ，毕竟作者也没有对她进行过多的描述，只是介绍了一下身份，到后面她跳着看见水涟漪与水菡萏打起来的时候，水涟漪喊她小姨，慕星澜觉得这个名字眼熟，回想了一下后翻到实体书第一册 确认，才发现水菡萏确实一开始就出场了。
这个小说先顺叙，再倒叙，插叙，再顺叙，构架极其庞大，没点文化底蕴和文笔的人，还真的招架不住。
水涟漪第一次出场是在慕海澜的回忆里面，因为篇幅太长，导致慕星澜都忘了这茬。而慕海澜的第一次，也正是被水菡萏拿走的。
姑侄争同一个女人什么的，慕星澜看得顿时一口老血噎在喉咙不上不下。
因为她是跳着看，所以水菡萏是怎么跟慕海澜在一起甚至于怎么上了本垒的完全不知道，就只记得水涟漪因为撞见慕海澜和她欢好，两个人在水家打得天翻地覆，水菡萏故意刺激水涟漪，说出是自己拿走了慕海澜第一次的事实。
水涟漪也因此分神而被水菡萏打伤，然后负伤离开水家，慕海澜抛下水菡萏去追受伤的水涟漪，两个人大吵了一架差点决裂，因为这已经不是水涟漪第一次撞见慕海澜与其他女人欢好了，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还是她姑姑。
最终还是慕海澜想着水涟漪有伤先服了软，对水涟漪大献殷勤求原谅。
慕星澜是从小说第一次开车的时候跳着看的，车是慕海澜和秋紫衣的，所以她一直以为慕海澜第一次是给了秋紫衣，结果没有想到居然是跟水菡萏。
虽然小说剧情很糟心，不过陵悦和陵柔在未来能合籍，也算是喜事一件。
这两位师妹在她们这些外人眼里，就是欢喜冤家，尽管事情在目前还没有影儿，也阻止不了慕星澜的好心情。
日子太无聊，想点喜庆的事情也好。
虽然脸上不显，可是连容槿月都能够感受到慕星澜整个气场都不一样了。
“可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师尊？”容槿月恭恭敬敬地问道，替刚刚回到修竹居的慕星澜斟上了一盏自己才泡好的茶。
慕星澜摇头又点头，却没有说话，接过了容槿月递来的茶。
容槿月见她不说话，也不再追问。
慕星澜轻抿了一口茶后放下茶盏，轻声开口：“过几日同为师一起出去一趟。”
容槿月瞪大了眼睛：“师尊要出门？”前世里，师尊在这个时候可从未出过璇灵宗。
慕星澜点头：“我忽然想起几千年前你师祖替为师寻找适合的本命法宝材料时曾提过，她在那极寒之地亲眼看见一颗带着烈火的天外飞石落了下来，正好砸在那极寒之地。”
“所以师尊这是要……？”容槿月心里大概有了数。
“你师祖一时兴起曾去查看过，火焰熄灭后，那天外飞石里似乎包含着某种铁质，因为对你师祖没有用，所以就任凭那天外飞石扔在了那里等自己的有缘人。”说着慕星澜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茶，“这几日里为师把清韵峰的各种事宜交代一下，过几天你就同我一起去那极寒之地，终归是替你寻本命法宝的材料，也要看你自己喜欢不喜欢。”
“徒儿怎会不喜欢。”容槿月连忙回道，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若是真的如同师尊说的那样，那天外飞石里包含着铁质，想来也是极好的材料！
玄水修真界曾出过一位及其厉害的剑修，那位剑修本命法宝的剑身包含的最主要的材料就是由未烧毁的天外飞石里面含有的铁质打造而成的。
许多天外飞石还未落在这地面，便已经燃烧殆尽，能够落下来还保存有铁质，另一方面就表明了这铁经过了天火的淬炼，在天火的淬炼下还能保存，能不是好铁吗？！

第九章
“不过毕竟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为师都还是小孩子。”慕星澜说着又给容槿月泼了一盆冷水,“所以那天外飞石还在不在也不一定。如果没有了的话，那为师便去替你找其他的天材地宝，顺便带你去见识一下这玄水修真界的风土人情。”
容槿月:“……”
她不知道慕星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附和地点头，保持沉默。
心里尽管疑惑，但是她相信师尊不会害她，因此并没有多问。
慕星澜倒是对容槿月的乖巧很是满意。
其实带容槿月出去涨见识才是慕星澜的真正目的。
小说里面容槿月自七岁拜入清韵峰，到后来独自一人下山去历练，期间除了其他门派邀请璇灵宗参与各种重大仪式，容槿月跟着慕星澜去参加时，其他时候从来没有离开过璇灵宗。
虽说是名门正派的亲传弟子，修为在同龄同辈的修士里是拔尖的，但是对于外界的认识还是过于匮乏，所以才会在秋紫衣刻意的接近下毫无戒备的沦陷。
慕星澜把这些都总结成一句话，那就是:见识太少。
俗话说的好，吃一堑长一智。
若是容槿月从小就见惯了外面的各种风土人情，多吃几次亏，那么就不会轻易的沉浸在秋紫衣故意装出的温柔深情里。
慕星澜也不希望自己养得好好的徒弟，在未来就那样轻易的被人给拐跑了，还把自己弄得声名狼藉。
慕星澜决定好带着容槿月离开璇灵宗后，便开始安排清韵峰的各种事宜。
她把权利力分散给几位修为高深、品行端正的长老，让她们共同管理清韵峰重大事宜，同时也让陵悦和陵柔关照一下。
若是有什么只能由她出面的特别紧急的重大事情，可用她留下的纸鹤传讯于她，等她收到消息，自会赶回璇灵宗。
安排好这一切后，慕星澜径直带着容槿月下了山，丝毫不在意璇灵宗其他人的吃惊。
一个渡劫老祖为了徒弟的本命法宝，竟然特意带着弟子在大陆上到处寻找天材地宝，说出去怕是羡煞一群人。
不过慕星澜要下山的事情，除了清韵峰那几位得了慕星澜权力的长老和陵悦陵柔，并没有其他人知道。
慕星澜带着容槿月下山之前，特意换下自己常穿的素色衣裙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绣着同色水纹的广袖长裙，再用障眼法掩去了额心的梅花花钿。
一身素色衣裙和额心红色的六瓣梅花花钿这样的装扮，稍微有点见识的都知道是璇灵宗清韵峰现任峰主慕星澜的惯常打扮。
她要是再做这样子的装扮，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她。更何况，慕海澜喜欢在外面游历的事情，修真界许多人也是心知肚明，认识慕海澜的修士不要太多。因此，慕星澜还稍微把自己的样貌也变化了一下，脸还是那张脸，但是已经变得要普通许多。
不仅如此，慕星澜还压制了一下自己的修为，从渡劫期压到了合体期后期。
合体期后期这样的修为，基本上在修真界已经可以横着走了。
玄水界现下渡劫期的修士两只手就可以数过来，而大乘期人数就要多上许多了，越到后面，修为进境越难，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人一辈子修为就停在了大乘期再难进境，然后身死道消，亦或是转做鬼修重新来过。
以上两种境界的修士基本上都会在宗门里常年闭关不出，所以说只要运气稍微好上一点不踢到铁板，合体期后期的修为在大陆上横着走是没有问题的。
而容槿月，也换下了璇灵宗的弟子服，换上了身便服。容槿月在清韵峰生活了三年，衣柜里全是璇灵宗紫白相间的内门弟子服，这便服还是慕星澜量好了容槿月的身形说给清韵峰的管事弟子，管事弟子在山下距离璇灵宗最近的城池特意让人给订做的。
因为赶时间，就只订做了一件，若是要换，到了山下再买就是了。
做为一个大宗门的峰主，慕星澜从来就没有考虑过钱或者说灵石的问题。
钱是世间普通人买东西需要的，而修士则是以灵石做为交换东西的媒介。
一百块下品灵石等于一块中品灵石，一百块中品灵石则等于一块上品灵石。灵石的上下品之分，则在于灵石里天生就存有的灵气，若是灵气耗尽，便与普通石头无异了。
容槿月尚未辟谷，还需要吃东西，所以慕星澜带了不少灵石和银票装在手腕上戴着的血玉手镯里。这手镯看似普通，里面却是另有乾坤，足够容纳下许多东西，它是上一任雅韵峰峰主清瑜炼制的一件芥子手镯，送给了师尊，师尊飞升前又转送给了她。
这芥子手镯里面的空间，大到旁人无法想象。
说到这芥子手镯，慕星澜就不得不想起关于它的一些其他事情了。
清瑜师叔因为倾慕于师尊，所以经常送自己炼制的东西到清韵峰，大到各种法宝，小到各种用来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只不过一直到两人飞升仙界都没有修成正果，她师尊清苑未必无意，否则也不会收下那些东西，但是为什么没有在一起，慕星澜就不知道了。
如今两人在仙界是个什么情景，她倒是有点好奇。
——————————————
慕星澜来到这个世界十三年，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璇灵宗，要论起下山的新鲜劲儿，慕星澜比容槿月更多，只不过不会表现出来罢了。尽管有原身以前游历大陆的记忆，却不代表她不好奇。
她掩去自己和容槿月的身形，光明正大的从璇灵宗大门离开。
慕星澜牵着容槿月的手，连缩地之法的口诀都不用念，转眼间就到了离璇灵宗最近的一个城池外。
容槿月看着她这般神通，开始怀念起自己上一世的修为了，如今这个身体连筑基都还差得远，想用这样的法术，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有着前世的记忆，心境完完全全是一个修真大能才有的，修炼起来特别快，学什么也都快，但是目前却需要压一压自己的修炼进度。
她的师叔祖清蕴尊者可是古往今来屈指可数的天才，十二岁筑基，只花了三年十五岁便步入金丹期，震惊当下整个玄水修真界。容槿月目前可不会傻到越过她去引起外人太多注目，是以私下里她很少吸纳天地间的灵气来增长修为。
她前世十六岁步入筑基期，如今也打算十六岁再筑基，到了筑基后，她就不会再打算压制自己了，能把修炼速度提升到多快就多快，她厌恶现下这种弱小的自己。
慕星澜带着容槿月突然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却没有引起任何人注目，因为这是一个修士与普通人共同生存的世界。
不少修士还特别喜欢混迹于普通人之间，甚至与他们把酒言欢。对于在天上飞来飞去，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修士们，普通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座叫尚安城的城池，因为靠近璇灵宗，得了璇灵宗庇佑，所以一直以来相安无事，没有受到过魔修的侵扰。
璇灵宗有许多外门弟子甚至少数内门弟子，便是来自于尚安城。
师徒两人很轻易就进了城里，里面人来人往，叫卖声络绎不绝，偶尔还有修士踏着飞剑想径直进入城里，然后被护城的结界给挡了下来。
慕星澜来此处的首要目的是给容槿月多添几件衣裳，所以问了一下路人，便带着容槿月直接去了尚安城最大的衣裳铺子。
容槿月在慕星澜的示意下选了两匹自己看着顺眼的颜色的布，然后慕星澜付了定金，让老板用这两匹布按着容槿月的身量用最快的时间做好衣服。
因为衣服最快也需要明天才能做好，所以慕星澜决定带着容槿月在这城里住上一晚，在听说今晚城里还有灯会后，还表示会去参观。
直到这个时候，容槿月才大致猜到了慕星澜带她下山的真正目的。
替她寻找本命法宝的材料是其次，带她见识外面的世界，多与其他人接触才是真。
不过她想不通慕星澜为何要这样做，前世里可完全没有这一出。如果不是可能性太小，以及慕星澜的性子和喜好与前世并无二致，她容槿月甚至要怀疑她师尊是不是被人给夺舍了。
可是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慕星澜常年不出璇灵宗，而且璇灵宗戒备深严，还有清蕴师叔祖坐镇，加之慕星澜自己也是一位大能，谁能够夺她的舍夺得如此神不知鬼不觉？
慕星澜喜静是事实，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是事实，可她今日里说要带她去看灯会，也是事实，灯会上那么多人吵闹，师尊确定自己接受得了？
而且慕星澜身上的禁制，可是会让旁人如遭雷击，这城里那么多普通人，哪里受得住那禁制？
所以容槿月实在是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师尊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第十章
慕星澜带着容槿月在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师徒两人踏进这客栈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客栈里面多数都是修士。
慕星澜警惕的用神识查探了一番，发现客栈里面最高修为的居然是化神期的掌柜，于是便放松了下来。
永远不要以貌取人。
这是慕星澜来到这个世界后最能深刻体会到的一句话。虽说她自己也是渡劫期的修为，但是她如今才渡劫初期，保不准就碰到渡劫后期的老怪物，她可不想因为不慎而惹上麻烦。
虽然渡劫期和大乘期的修士基本上都会在宗门里常年闭关不出，但是也并非没有例外，毕竟她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要了两间天字号的房间，在客栈小二的带领下，师徒二人上了楼，便算是住下了。
容槿月就住在慕星澜隔壁的房间里面。
虽然房间布置得不错，床上所用的被褥等物也是上好之品,但是有轻微洁癖的慕星澜并不会睡那别人睡过的东西，尽管如今的她根本不需要睡觉来保持体力。
纤纤素手推开镂空的雕花木窗，入目的便是一条大河，河水清澈，河面上有不少盛开的粉白色莲花伫立在碧色的荷叶间，以及几艘外表修建得精致华美的画舫在河上缓慢的游..行着，偶尔传出丝竹之声。
见慕星澜感兴趣的样子，店小二就与她攀谈了起来。
“今晚的灯会其实是水灯节，小姐看样子并不是本地人吧？感兴趣的话晚上可以与那位小小姐一起去参加，尚安城一年才举行一次，非常热闹的一次盛会。”
店小二是个普通人，见慕星澜还未盘起发髻，断定她尚未嫁人，便以“小姐”来称呼。
“今晚水灯节便是在这条河举行，在水灯上写下自己的愿望，点燃蜡烛再把水灯放入这河里任它随着河水漂流，然后老天爷就会收到人们的祈愿了。”
真是一个美好的传说啊。慕星澜没有接话，表情柔和。
尽管很多人都不信，可常年下来，水灯上的愿望能不能实现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精神寄托。
“不少尚未婚配的年轻人也会在这灯会上寻找自己的有缘人。”他跟他家那口子就是在前年的水灯节上这样认识的。
“谢谢你告知我这些。”慕星澜拿出一锭银子置于房间的木桌上，“你去准备些饭菜送到隔壁房间吧。”
“是是是。”店小二收了这银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连忙答道，然后离开了房间，离开的时候还顺手替慕星澜关上了房门。
她来到这世界十三年，第一次体验普通人的生活，听起来蛮不错的样子。她突然有些明白慕海澜为什么喜欢在大陆上到处游历了，见识过这样热闹的世界，再去忍受那常年的寂寞只求长生，对有些人来说实在是太煎熬了。
夜晚很快就来临，待容槿月吃过晚膳，慕星澜就带着她出了客栈。
因为是夏天，所以空气中带着几分燥热，墨蓝色的天幕上挂着无数明亮的星子，一轮弯月散发着温柔的光。
街上人来人往，街旁叫卖的商贩们似乎比白天就更加起劲儿了，无数的红色灯笼亮着。
“阿槿要不要也去买个水灯，来体验一下。”慕星澜牵着容槿月的手，走在人群中。
因为怕别人碰到她，是以走得小心翼翼，这禁制若是一旦除去，就再也没有用了。慕星澜并不想破坏这禁制。
一路上下来她脸不红气不喘，容槿月却是遭了殃，被她带得气喘吁吁。
容槿月闻言摇头，说出了一句让慕星澜意外的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们修道之人，本就是与天道做斗争。她想要的东西，自然会自己动手得到，祈求上天赐予什么的，还不如自己去抢来得实在！尤其是经过上一世，容槿月深刻的体会到，把重要的东西紧紧握在自己手中才是真理。
“小小年纪就这样老成可不好，小孩子还是要有小孩子的样子。”慕星澜揉着她的头，话是这样说，心里却高兴得很。
她倒是没有想到竟然会从容槿月口中听见“我命由我不由天”这种话。
不过容槿月倒是提醒了她，与其坐等剧情来临弄得自己身死道消，不如到时候若有危险威胁到自己，直接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她慕星澜倒要看看，若她破坏了剧情，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最严重的后果，也不过是死，反正任凭剧情发展，也还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想通这一切，慕星澜心中豁然开朗。
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话虽然极端了一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更何况秋紫衣威胁到了她慕星澜的命。
师徒二人顺着人流来到了白天里慕星澜看见的河边。
河面上已经有了不少漂着的水灯，各种造型的都有，最常见的便是莲花形状的。
河面开阔，与白日相比，河上的画舫更多了，里面灯火通明，灯光映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偶尔有被惊到的水鸟扑棱着翅膀飞起。
人们欢声笑语，还有小孩子跑来跑去。
这种说不出的美好感觉让容槿月渐渐笑弯了眉眼，稚嫩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慕星澜摇头，忽然抱起容槿月，引得怀里的弟子惊呼出声，然后双手环住她的脖颈来稳住自己。
“师、师尊？！”容槿月惊讶叫道。
在这瞬间里，慕星澜就恢复了自己的真容，额心的红色六瓣梅花花钿在月光和灯光的映衬下，就像真的一样。
容槿月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想来是慕星澜恢复自己真容的时候还用了隐身的法术。
“为师忽然想去那莲花丛里走一走，阿槿陪师尊一起去吧。”语音未落，慕星澜已经抱着小徒弟踏在了水面上，似闲庭漫步。
在慕星澜走过的河面，一丝涟漪也没有起。
容槿月环着慕星澜的脖颈，乖巧的待在她的怀里，稍微偏头就可以看见师尊姣好的容颜，呼吸间全是慕星澜身上好闻的梅花冷香。
慕星澜从不会用什么熏香，所以，这是师尊的体香吗？
那师尊倒是与清韵峰有缘。
清韵峰的标志是梅花，慕星澜的额心因为胎记的缘故也点着梅花花钿，再加上她的冰属性灵根，代表着红梅傲雪吗？
这一瞬间，容槿月忽然就悟得了师祖的真正用意。
红梅傲雪，一身傲骨，永不屈服。
【注释】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的命运我自己来掌握，不要让上天来决定，多形容人不向命运低头屈服，有反抗命运的精神，生命的主动权操纵在自己的手中，强调个人的生命，要努力把握着改变自己的命运，能由自我决定，不由天地掌握。（引自百度百科）
①晋代道教理论家葛洪在《抱朴子内篇》卷十六《黄白》曰:“龟甲文曰：我命在我不在天，还丹成金亿万年。”
②北宋悟真紫阳真人张伯端《悟真&#183;绝句六十四首》“药逢气类方成象，道在虚无合自然，一粒灵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所以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出自道教哦，是一个道教词语╮(╯▽╰)╭

第十一章
还未走入那莲花丛，晚风已把莲花的清香传入慕星澜鼻中，沁人心脾。
她用灵力在容槿月背上画了一道灵符，容槿月因此也能站立在水面上随意行走了。
“师尊，那里有莲蓬！”容槿月手指指着一处地方，新鲜的莲蓬藏在莲叶间，说着容槿月就想去摘那莲蓬。
随着容槿月的动作，气流在莲花丛里涌动，有无数淡黄色的萤光忽然出现，慢慢的从莲花丛中往上飞起。
“好多萤火虫。”容槿月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不断涌现的淡黄色萤光。
慕星澜站在河面上，晚风吹动她的广袖长裙，她伸出手去接住一只萤火虫，指尖闪着微弱的光芒，女子的唇边忽然扬起轻微的弧度。
容槿月看着她忽然就愣了，那一瞬间，她觉得师尊在自己眼里无比的耀眼，耀眼到她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
温柔的月色，漂流的水灯，周身的莲花丛，在她眼里都成了虚无。
无数的萤火虫萦绕着站在莲花丛里的两人飞舞，有什么东西在心里不知不觉间的发酵着。
夜渐渐深沉，热闹开始沉寂，人们也逐渐陆续的散去。
在回客栈的路上，容槿月从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那里买下了最后一根糖葫芦。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入口咀嚼的那一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她拉着慕星澜的手走在街道上，尚且稚嫩的脸带着满足的笑。
第二日清晨，给容槿月新制作的衣物送到了客栈。
付好了剩下的钱，再到客栈掌柜那里结清住宿的账，师徒二人就出了尚安城，一路往北。
凭慕星澜如今的修为，撕裂空间带着容槿月瞬息间转去极寒之地完全不是问题，只是她不想这样做。
她现在准备带着容槿月赶去有传送法阵的大城池，再这样一个城池一个城池转到距离极寒之地最近的地方。
回来的时候也是如此，慕星澜甚至打算好了回璇灵宗的时候绕道，带着容槿月去魔修的地盘走一圈，让容槿月见识一下魔修那边秋紫衣那种类型的女人——媚骨天成，魅惑妖娆。
正魔两道虽然一直不对盘，经常打打杀杀，但是还没有到全面爆发斗争的地步，基本上是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正道地盘这边有魔修到来，只要别做什么太伤天害理的事情，基本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眼就过去了，魔道那边也是如此，只要不是正道这边有修士故意跑去那边找茬，人家不介意赚一下正道的钱。
把一方消灭殆尽，真的就那么好吗？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正魔两边都懂，这也是他们很少爆发全面斗争的真正原因。更何况，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正道修士转做了魔修。
存活于世的生灵，为了生存，都会有各种欲望，随着而来的就是心魔，心魔乃生灵内心深处的各种欲望幻化而来,若是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心魔，就会被心魔趁虚而入。
容槿月入魔，也正是因为如此。
而她慕星澜如今所作所为，也只是因为想要活下去。
如果容槿月喜欢的只是秋紫衣那种类型的女人，慕星澜不介意到时候给她这个徒弟弄个那种类型的道侣来。
若真的是这样，可要轻松许多。
————————————
几经辗转，慕星澜带着容槿月终于到达了离极寒之地最近的一个大城池——寒沂城。
一路上容槿月跟着慕星澜见识了许许多多的人和事，她大致猜出来了慕星澜的想法。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人心之复杂难以想象。越靠近大陆的边缘，似乎正邪之分就越没有那么明显。
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黑白？
玄水修真界的大陆被一条山脉由北至南划分为两块，东边属于正道，西边属于魔道。
而极寒之地因为常年冰冻，则成了冰属性妖兽的天下，正魔两道的修士都很少出现在那里，毕竟除了冰就只有妖兽了，以及少数只能盛开在极寒之地的灵花。
若是修为不够，很容易迷失在里面走不出来，修为高的，若不是特殊情况基本也瞧不上极寒之地的东西。
越靠近极寒之地，慕星澜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本命法宝素寒琴在体内蠢蠢欲动。
万物皆有灵，更何况素寒琴是万年寒冰所炼制而成，所用琴弦也来自极寒之地妖兽所吐的丝，素寒琴在她体内被灵力温养了几千年，几乎要生出灵识了。再这样下去，等它生出属于自己独立的灵识，或许还会化成人形。
要回到自己的出生之地了，想来素寒琴也是激动得很。
慕星澜安抚着体内躁动不安的素寒琴。
越往北，天气越寒冷。
慕星澜没有什么感觉，穿着普通衣物修为低的容槿月却是切身体会到了。
不过幸好有慕星澜在，掐了一个法术打在容槿月身上，身子立马就暖和了。
出了城后一路走来，身边经过的人全是修士，没有一个普通人。
一个女修带着一个小孩独自往更北的地方去，实在是太引人注意了，尤其是这个女修还小有姿色，那个女童也是如粉雕玉琢般可爱，不难看出长大后是个美人胚子。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源源不断涌上来，慕星澜放弃了对修为的掩饰，被自己压到合体后期的修为瞬间显示出来。
来自修为等级上的压迫感，让一些蠢蠢欲动的心，顿时消了心思，恨不得立马逃离慕星澜附近，越远越好。
与此同时也引起这些人心里的疑惑，一个合体期的大能，带着一个孩子来这地方做什么？
看她去的方向大概是极寒之地，难道有什么天材地宝在那里要现世？可若真有什么宝贝要现世，不可能如此平静，修真界也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没有。
不管这些人心里如何想，慕星澜已经带着容槿月用了缩地之法几乎是瞬间就到了极寒之地内。
不过似乎运气不太好，刚落地站定，迎面而来便是寒冷的风夹着冰雹。
慕星澜条件反射的立马用灵力在空中快速画下几道灵符展开一个结界护住自己和容槿月。
极寒之地内冰寒之力极重，可她乃冰灵根，到了这地方，就像如鱼得水般自在，但容槿月不行，必须护住她。
慕星澜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素寒琴躁动得更加厉害了，而这极寒之地里所蕴含的冰属性灵力，像是在与慕星澜打招呼一样，疯狂的朝她涌来。
若是平常，她说不定就这样席地而坐吸纳这些灵力修炼一番了，但如今带着自家小徒弟来此的目的她还没有忘。
赶紧寻找一下，天外飞石若还在，找到后就离开吧。
慕星澜展开自己的神识，想慢慢笼罩整个极寒之地，将这地方的一切都收纳进脑海。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极寒之地竟然大成这个样子，她一个渡劫期修为的修士的神识，竟然无法完全笼罩这地方，说不定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不怪慕星澜如此惊讶，她知道极寒之地很大，可这也大得太离谱了些，她可是渡劫期的修为！难怪这地方没有多少修士愿意来。
也是，这地方一直以来就是这个样子，倒是她之前的想法太理所当然了些。
她现在和容槿月站的地方算是极寒之地的外围，看来还得往更加深的地方走。
如果那天外飞石还在，经过这么多年的冰雪侵蚀，怕是早就冻在不知道哪个地方，与冰雪融成一体了。
看来她还得把神识往地上踩的冰面下查探。
若她一个人去查看，自然是比带着容槿月方便，但是这地方，妖兽众多，因为很少有修士来这地方长时间呆着，所以也不知道有没有高阶修为的妖兽，把容槿月一个人留在原地，太危险了。
她可不想一回来，看见的就是容槿月的尸体，说不定连尸体都不剩。
慕星澜突然有些后悔了，她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事来做，不过既然答应了小徒弟，自然也得说到做到。
言而无信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慕星澜牵着容槿月快速的在冰面上移动往更深处而去，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灵力画出的灵符展开的结界替她们挡去刺骨的寒风和冰雹。
从一进入极寒之地，容槿月就没有开口说过话，因为她不想再给慕星澜添麻烦，所以慕星澜做什么，她都只是默默看着。
在慕星澜几乎是瞬间就画出灵符展开结界的时候，容槿月心里一震。
她知道自己师尊在法术和符术上的造诣高，可是把两者结合起来用到这样熟练就如同呼吸一样自然的地步，她不得不震惊。
前世里，她几乎没有见过师尊动手，毕竟是渡劫期的老祖，得有多想不开，才会有人去挑衅对方？除非自己也是渡劫期的修为而且保证能赢过对方，不然下场一定是两败俱伤。
容槿月唯一一次见师尊动真格出手，就是在自己入魔的时候。
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额心的梅花花钿如血般鲜艳，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周身萦绕着冰蓝色的灵力，一道又一道的灵符不断在她们周围涌现，替自己再次挡下蓄势已久的第二道天雷。
那天雷仿佛铁了心似的要将容槿月劈得魂飞魄散，来势汹汹，却不料被慕星澜再次挡下。
之后的每一道天雷，一次比一次来得凶猛，被天罚引来的众多修士，完全不敢接近亭阳山方圆二十里之内，连忙布下结界，只怕被波及到。
天道降下除魔的雷劫，与修士成仙的雷劫是一样的数目，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到后面，慕星澜已经浑身溢出鲜血，素色的衣裙被浸染，唇边也溢出鲜红。
若是慕星澜不多管闲事，以她如今渡劫后期的修为，只待九转天雷来临，渡过之后便可飞升仙界。天雷本不是劈她，她却执意要保下容槿月，是以天道发怒，降下的天雷也一次比一次厉害。
在第七十九道天雷来临时，容槿月的经脉已经完全逆转，成了魔修，周身萦绕着紫黑色的微光，与此同时，慕星澜素色的衣裙也被血完全染成了红色，她站立的地方，有血浸入褐色的土里。
或许是见容槿月已经成了魔修，亦或是其他原因，第八十一道天雷降下的时候，看似声势浩大，实际威力却远远不如前面，但其中蕴含的力量，也不可小觑。
这最后一道天雷劈下的时候，慕星澜已经站不稳，口中一股腥甜，却硬是被她咽下。
雷云渐渐散去，天色开始亮起来，她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一只手突然从后往前穿过了她整个腹部，催动的魔气刹那间毁了她的丹田。
她终是没有支撑住，跪坐在了已经被血侵染的地上，嘴里也喷出一大口鲜血。
然后，她看见一双带着恨意的红色眼睛。
“你也有今天，慕海澜……”
她唯一的弟子，这样对她说，接着用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慕星澜替她挡下天罚，本已身受重伤，如今丹田被毁再受重创，已是油尽灯枯了。
是海澜和秋紫衣害了灵曜，就当她替海澜还债好了，也是她命中该有此劫数。
“好、好好活下去，灵、曜……”因为被掐住脖子，她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想告诉她自己不怪她，却因为再次收紧的手再难说出一句话。
眼前越来越模糊，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困难。
伸出的手想摸摸容槿月的脸，却在要触及的时候，忽然垂了下去，整个人已经没了气息。
“滴答——”
眼泪掉在冰面上，发出声响，引起了正在赶路的慕星澜的注意。
原本寒风夹杂冰雹的声音会掩盖它，可是慕星澜何等修为，岂会逃过她的注意？
她偏头，看见容槿月眼眶微红，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一颗又一颗不断落在冰面上。
她一惊，停下，想询问容槿月为何哭泣，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哪曾想话还没有问出口，十岁的女童已经扑进了她的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放声大哭，像是要把所受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一样。
慕星澜被容槿月触不及防的抱住，身子一僵然后放松，轻抚她的背，算是安慰。
她也没有再开口问容槿月为何哭泣。
哭就哭罢，若真是有什么大委屈，还有她慕星澜撑腰呢！

第十二章
容槿月最终在慕星澜怀里哭得睡着了过去，手紧紧的握着慕星澜的衣袖不放开。
慕星澜无法，只得寻了一个冰洞带着容槿月暂时躲了进去，待风雪停了之后再去寻找那天外飞石。
冰洞里面原本有一只冰属性淬体期即将到化形期的妖兽，她只是暂借冰洞一用，并不想与之起冲突，是以只是把它赶了出去而非下杀手。
她与那妖兽并无什么深仇大恨，又何必徒添杀业？妖兽修炼比人艰难得多，化形期就相当于修士的合体期，妖兽到了化形期才可以自由转化成人形。
修炼一途何其艰辛，妖兽更甚，这也是慕星澜不想对其下杀手的原因之一。
冰洞里的温度很低，容槿月被冻得瑟瑟发抖。
看来是法术失效了。
慕星澜赶紧又掐了一个法术打在容槿月身上，怀里瑟瑟发抖的小人儿立马又安稳的睡了过去。
因为冰洞里面白茫茫一片，慕星澜只好闭上眼睛。到她这个境界，神识强大，早就不需要由眼睛来视物了，何况这种本领，只要进入金丹期，皆会。
修士在进入金丹期时，会有一个四九小雷劫，渡过之后，就算是正式进入金丹期了。金丹期是修真路上的一个分水岭，只有到了这个境界，才算是真正的踏上了修真之路。
慕星澜在洞口布下了结界，避免被打扰。容槿月还在熟睡当中，慕星澜从手腕上戴着的芥子手镯里拿出之前在路上准备好的棉被等物铺展开，将她置于其上。
做完这一切，慕星澜就开始打坐，专心修炼起来。
这地方的冰寒之力对她的修炼极为有，事半功倍。
容槿月醒来的时候，洞外已经漆黑一片，冰洞内因为慕星澜修炼的原因，无数灵气从外面聚集到洞里，然后转化成冰蓝色的光芒萦绕在她的周身，所以还可以视物。
只是因为冰面反射，太过于刺眼了些。
“不想瞎就把眼睛闭上。”清冷地声音回想在冰洞里面，带着回音。
容槿月闻言乖乖的闭上了已经变得酸涩的眼睛。
慕星澜在容槿月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从入定里出来了。
白日里因为有慕星澜结界的原因，所以容槿月并没有直接看到那冰天雪地，但是她总不能在洞里还一直靠着结界，也不能一直闭着眼。
慕星澜几乎是瞬间想到了办法。
她伸手解下了系着自己一头青丝的发带。
这次下山，她不仅换了穿着，掩饰了样貌，连发型也跟着换了，满头青丝在身后只用了一条发带系着。
这个发带是淡红色的纱做的，透明可视物。
于是慕星澜将它围在了容槿月的眼上，松松的系着，不会掉下来，也不会太紧而导致眼睛不适。
有了这两指宽的淡红色的纱隔着，眼睛就不会被白茫茫一片给伤到。
“好了，睁开眼睛吧。”
容槿月闻言，缓缓睁开眼睛，虽然隔着一层纱看东西不太舒服，但也比眼睛受到刺激而损伤要好。
容槿月看见师尊闭着眼睛，那头漂亮的青丝柔顺的散在身后，有几缕头发因为她的动作滑到了身前。
恢复了真容的慕星澜，因为散在身后的青丝，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因为闭着眼睛，更添了几分柔弱之感。
尽管容槿月知道所谓的柔弱，只不过是她的错觉罢了。
她厌恶慕海澜，看见她那张脸就不舒服，慕星澜虽然与慕海澜长得很相似，但是容槿月对着师尊的脸却毫无厌恶之感。
大抵是两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的原因罢，一样的脸到了慕星澜身上，整个人都是清冷疏离的。
然而容槿月知道，慕星澜的冷漠疏离，那只是对待外人，被慕星澜真正放进心里的话就会知道，她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内心柔软而温暖。
她有幸，成了其中之一，得了慕星澜的温柔。
慕星澜替容槿月系上那纱做的发带后，又从芥子手镯里面取出一根雕着含苞待放的梅花的木簪，然后将少许头发在头上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而大多数头发则是散在身后。
这是她惯常的扮相。
极寒之地内，也不需要伪装了。
————————————————————————————————————
第二日清晨，极寒之地的风雪才停了下来，甚至极为难得的出现了阳光。
阳光照在雪后的冰面上，煞是好看。
慕星澜收了结界，带着容槿月出了冰洞，一只通体雪白与这冰天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的妖兽立马扑了上来，还带着愤怒地嘶吼。
它早就开了灵智并且能口吐人言，只是因为妖兽修炼极为困难所以还没有化形，否则与常人无异。真要论起年龄，说不定比慕星澜还大。
昨天被那个女修那么轻易的赶出居住的冰洞，简直是奇耻大辱。
它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但是并不妨碍它给对方找一下麻烦，经过昨天它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女修并没有杀心。
它看见慕星澜对身边的女童呵护备至，就打算吓唬一下容槿月，算是出口气。
它是这样打算的没错，可是，它却料想错了容槿月的反应。
那个人类的小孩，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反而迅速的从自己身上系着的乾坤袋里面唤出了自己用的剑。
透过那系在眼上淡红色透明的纱，它可以看见女童凌厉的眼神，里面没有丝毫惧意。
明明修为如此低下，为什么毫无惧意呢？难道是因为有长辈在身边吗？
它立马得出了结论。
哼，无趣的人类小孩。
于是慕星澜和容槿月看见，那通体雪白毛发的妖兽在扑到两人面前时，它竟然在空中硬生生转了一个弯，然后朝着其他方向跑了。
容槿月愣了一下，然后收回了已经出鞘的剑，放回了乾坤袋里面。
璇灵宗的弟子，不论外门还是内门，都会发放这乾坤袋。
袋如其名，内有乾坤，与慕星澜的芥子手镯是一样的道理，用来装东西的，只不过这乾坤袋在修真界随处可见，比慕星澜那芥子手镯，低了不知道多少档次，里面的空间也并不大。
看来容槿月并没有因为有自己保护而放松警惕，很好。
慕星澜对容槿月的反应非常满意。
她还要带着容槿月去魔修的地界走一遭，所以若是可以，最好今天之内就把那天外飞石的下落找出来，如果已经不在了，那就去寻找其他天材地宝。
她身为一峰之主，并不能长时间不在宗门内坐镇。
慕星澜牵着容槿月的手，施展缩地之法，快速的在冰面上移动，顺便用神识，查探着周围。
半天的时间查探下来，消耗太大，饶是慕星澜，都感觉到了疲惫。
“师尊，休息一下吧。”容槿月开了口。
其实她心里都已经放弃了，说不定那天外飞石早就被人带走了，毕竟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况且天外飞石落下来，肯定不止师祖一个人看见，修真界怕是许多人都看见了。
按照正魔两道根据幽浮山脉的划分，她们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属于魔道地界的极寒之地了吧？极寒之地再大，也总不可能在师尊用了缩地之法下走了一上午连一半都没有走到。
“也好。”慕星澜并没有坚持，她也确实累了。
神识不仅要查看周围任何有可能是天外飞石的东西，还要把神识往冰面下查看，消耗特别大。
因为没有风雪，所以慕星澜并没有展开结界，因此她是一直闭着眼睛的，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看东西。
容槿月从自己的乾坤袋里面想拿出水和食物，却不料刚刚拿出来水壶，水壶外面就开始结冰。
慕星澜看着小徒弟有些傻眼的模样，伸手触了一下水壶，水壶外面的冰立马就融化了，甚至于里面装着的水都开始变暖。
“之前在洞里因为有我布下的阵法的加持，所以与在极寒之地外并没有什么两样。把干粮也一起拿出来吧，为师帮你。”慕星澜说道，替容槿月解答着疑惑。
“多谢师尊。”容槿月说着从乾坤袋内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干粮。
干粮很简单，只是一般的馒头。
出门在外，不可能事事都像在清韵峰一样。
在清韵峰可以吃各种带着灵气的食物，在外就只能啃馒头了。因为馒头带着最方便。
这馒头还是容槿月自己坚持要的，原本慕星澜还想在寒沂城一家专门给修士提供食物的酒楼替她买些吃的，结果被容槿月拒绝了。
说是自己不想太执着于口腹之欲，若是连这点事情都不能做到，以后修真一途上还如何坚持？
如此，慕星澜便算是应了她。
容槿月已经吃了两顿的馒头了，这第三顿吃的得很是艰难。
她买的这馒头没有味道就罢了，口感还差。但是是自己选择的，心里再嫌弃，哪怕是哭着也要吃完。
等到了筑基期，辟谷之后就好了！就再也不会感到饿了。
若不是她还记得自己筑基时间绝对不能早于师叔祖，不然她肯定会努力修炼，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筑基，然后尽快进入辟谷。
待容槿月吃完东西稍作休息，慕星澜就带着容槿月又继续开始寻找那天外飞石。
而她们也因此踏入了魔道的地界。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傍晚的时候，慕星澜的神识在冰面下查探到了天外飞石的存在。

第十三章
慕星澜大致估算了一下天外飞石所在的冰层与她们所站的冰面的距离，大概有百来米的样子。
几千年前落下来的，这个距离不算埋得太深了，凭她的能力尚可以取出来。
让容槿月退后几步，慕星澜施展起了法术。
如果没有这些冰，她倒是可以用法术直接把天外飞石给吸出来，目前先得把这些冰给融化了才行，这些都不算什么高深的法术。
只见慕星澜缓缓在空中飘了起来，好看的手亮起冰蓝色的光芒，然后对着探测出来的天外飞石在的那块地方虚空画了一个圈，冰面上也立马出现了一个圆圈。
然后，在圆圈里面的冰，迅速的开始融化了起来。
慕星澜落在了地面上，手上运起灵力，立马又在这圆圈的周围画下几道灵符，布了一个阵法将这圆圈给护着，这个阵法是用来保证圈内的冰层不会被圆圈外面所影响而又迅速结冰的。
冰融化得很快，圆圈之内已经装不下那些沸腾的水，开始往外溢出。那些溢出圈外的沸腾的水，在瞬间就没了热气，然后迅速结冰。
不过越到后面，冰融化的速度就开始慢了下来，倒不是慕星澜的法术失效了，而是下面的冰比上面的冰更冷，更坚硬，因为年份更久。
等到天色已经完全黑尽，空中又开始渐渐飘起雪花的时候，慕星澜透过神识查探到还有十来米的冰覆盖在天外飞石上面时，手里再度亮起冰蓝色光芒，做了一个抓取东西的姿势。
容槿月只感觉到站立的地方开始震动起来，她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身形，震动却越来越强烈，根本站不稳。
慕星澜另外一只手将容槿月抱在了怀里，两个人飞在了空中，凌空而立。
冰面仍然剧烈的震动着，圆圈内沸腾的水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甚至出现了一个几米高的水柱。
“哗啦”的响亮一声，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从圆圈内的水柱里破水而出，因为慕星澜的法术，同样飘在半空。
这石头一出来，水柱立马落了下去，砸在冰面发出声响，而冰面也不震动了。
落在冰面上的水迅速结冰，没了法术支撑的圆圈内的水，表层也开始结起了一层薄冰。
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恢复原样。
与此同时，空中落下的雪花越来越多，甚至吹起了冷冽的风。
慕星澜将天外飞石收进了芥子手镯里面，然后抱着容槿月，凌空踏步而行。
在两人周围散发着浅蓝色光芒的灵符，展开结界替两人挡去风雪。
进来是为了寻找天外飞石，所以从外围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找到极寒之地深处，就怕找漏了，如今已经找到了，离开的时候就不需要那么小心了。
慕星澜带着容槿月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出了极寒之地，落在了幽浮山脉的一处山涧里面。
她还记得要带容槿月去魔道那边走一圈，所以也是落在幽浮山脉的西边，属于魔道的地方。
极寒之地内风雪袭人，外面的世界却仍是夏天，森林里面虫鸣声不断。
师徒二人刚落地，山涧的溪水里面突然破水而出一个人来。
月光照在她洁白的肌肤上，更衬得她肌肤如玉，一头湿漉漉的黑发散在背后。
不管是慕星澜还是对方，都没有料到会出现其他人。
慕星澜还好，淡定的抱着容槿月退后几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然后做出防御的姿势以避免被打个措手不及，这地方遇见什么她都不意外，能在这危险重重的幽浮山脉这样一个人洗澡，可不会是善茬。
可那女子却是尖叫了起来，然后一掌打在水面上，溪水扬到空中形成了一个水幕，挡住了师徒二人的视线。
待水幕落下去的时候，原本在溪水里洗澡的女子，已经落在了这条溪的另一边岸上，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薄纱裙，因为没有擦干水的缘故，薄纱被水打湿，紧贴在身上，显出对方的好身材。
她光着脚站在草地上，一双美目狠狠瞪着慕星澜和容槿月，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入这里？！”她厉声质问道。
“我师徒二人只是无意间路过这里，并非存心冒犯姑娘。”慕星澜回道，声音不急不缓，“我们这就离去。”
说着就想带着容槿月离开。
在慕星澜看来，都是女人应该没有什么，而且她和容槿月根本什么都没有看见。
“你们给我站住！”女子却是不依不饶，“既然如此，那我就要把你们的眼睛给挖下来！”说着一道带着杀意的攻击迅速而猛烈的朝慕星澜和容槿月而去。
慕星澜袖子一挥，攻击被她轻松化去，女子一愣，没有想到自己的攻击那么轻易就被对方化解了。
“你这人也忒不讲道理了些！”开口的却是容槿月，稚嫩的童声清脆的响起，“我与师尊不过是路过，根本不知道你在里面洗澡，而且什么都没有看见，你却起了杀心！好生恶毒！”
“道理？哼，这地方，我就是道，我就是理！”女子因为杀招被慕星澜轻松化去，原本的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
“你竟然敢说我恶毒，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不然我就不叫凤七月！”
说着在女子身边突然浮现出一圈炽热的红色火焰。
“凤七月”这个名字一出，慕星澜倒是愣了愣，然后躲开那可以致人于死地的火焰。
一击不中，那火焰又回到了女子身边。
慕星澜之所以愣了一下，是因为如果是她想的那样的话，那么这个女人，就是小说里面最后一个女主了，慕海澜的后宫之四。
凤七月并不是人类，而是上古神兽凤凰一脉遗落在修真界的血脉，在幽浮山脉深处经过上万年才破壳而出，从出生起就有人形。
神兽的后代都有记忆传承，所以凤七月对自己的身世一直很清楚。
因为天生就有的强大力量，凤七月在遇见慕海澜之前，一直生活在幽浮山脉里面，凤凰血脉对幽浮山脉里绝大多数的妖兽都有来自血统上的压迫，凤七月俨然成了幽浮山脉的一方之主。
然而凤七月这个名字不仅让慕星澜愣了愣，连容槿月都愣了愣。
虽然有月光，但是容槿月并没有注意对方长什么样子，而且她还是背对着月光面对着她们，这样就更看不清她的面容了。
这个名字一出，容槿月眯着眼睛仔细观察起对方的样貌来，果然是记忆里的那张脸，她的脑海里面立马浮现那场魔宫的大火。
燃烧魔宫，将她烧死的火焰，就来自对面的凤七月。
凤凰的火焰，除非它的主人，否则这修真界里根本没人能熄灭！它燃烧的不仅是外物，还有内在的灵魂，所以容槿月死的时候，极为痛苦。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灵魂会被那火焰燃烧殆尽，连投胎转世的机会也无，却不曾想自己竟然会重生。
呵呵，真的是冤家路窄啊。容槿月在慕星澜看不见的地方扬起一个冷笑，这个女人，果真是恶毒得很。
凤七月的出现，勾起了容槿月的恨意，慕海澜杀她是为师尊报仇，她不介意，可是除此之外的其他仇，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况且她只是不介意慕海澜杀她之仇，可不代表其他仇就那样算了！
就在第三击来临时，慕星澜直接撕裂空间，带着容槿月离开了这地方。
慕星澜并不想与凤七月过多的纠缠，以她如今的修为，一下子就瞧出了对方目前的实力并不如她，可若是被她那火焰缠上，可是一个大麻烦！
看见对面师徒二人突然消失不见，攻击再度落空，凤七月愣了愣，然后在原地跺了跺脚，娇哼一声也离开了。
她可记住了她们的样子，只要还待在幽浮山脉里面，她不介意让她们吃吃苦头，被山脉的妖兽不断追杀。
若是容槿月没有骂她恶毒，她吓吓她们就罢了，既然骂了她恶毒，那她就真的恶毒给她们看看！
————————————————————————————————————
慕星澜自然不会料到凤七月的心里想些什么，她带着容槿月撕裂空间后，直接就出了幽浮山脉。
那个骄纵的大小姐脾气，可没有几个人吃得消，也就只有在慕海澜的面前，才会一副温柔可人的样子。
慕星澜对待这种脾气的人，一向是没有办法，你跟对方讲理根本就说不通，只能靠武力镇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直接带着小徒弟躲开了。
她倒是不怕凤七月，可对方是凤凰血脉，她要是杀了她沾了那杀业，日后若她成仙，在仙界可不想被凤凰一脉给当成仇人没日没夜的追杀。
神兽和妖兽之类的种族，对于杀害自己族人的仇人，都有特殊的感应。
她原本还想让容槿月在幽浮山脉里面磨砺一番，如今这个想法却是打了水漂。
所以接下来她带着容槿月，直接出现在了靠近幽浮山脉西侧的一座魔道的城池外面。

第十四章
其实魔道的城池，与正道的城池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在魔道的地界也并不是全都是修士，也有普通人安稳的生活着。
魔修也不代表就全是作恶多端的坏人，只是修炼方式与正道完全不同，所以分别正魔两道的修士也特别方便，因为魔修的经脉是逆转的，行气走向也因此与正道修士相反。
在修炼一途上，正道讲究清心寡欲，约束自己，别与凡尘有太多牵扯，魔道却讲究随心而活没有约束，修行上更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主要还是因为行事太过于出格，所以才叫魔修。
慕星澜再次对自己的样貌变化了一番，然后才带着容槿月进了城池。
入城的时候，还交了十块下品灵石做为进城的费用，光这一点，与正道就完全不同。
慕星澜准备带着容槿月在这里过一夜，第二日便返回璇灵宗。她虽然是想让容槿月见识一下魔修的行事，见识一下秋紫衣那种类型的女人，却不代表会在这里多做逗留。
若是引得小徒弟动了其他心思，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们出来已有半月时间，虽然算不上太久，可清韵峰还是有她坐镇才好。天外飞石已经到手，待她替容槿月除去多余的杂质，提炼出里面的铁，交与容槿月便可。
想要把本命法宝练成什么样，或者还要加入其他什么东西，完全看主人自己，由主人自己做主。
慕星澜带着容槿月进城后，立即找了一处客栈住下来。
这座城池里面，目光所及之处，根本没有普通人，大概也是因为靠近正魔两道交界的缘故。
原身当年还做弟子时游历大陆，也曾来过这座城池，在里面待过几天，摸清了城池里面的布局。
她进城的时候就用神识小心的查探过，城池里面的布局与当年相比变化不大。
慕星澜选中的那家客栈，老板娘还是记忆里的那位，喜欢画浓妆，爱穿一身黑色薄纱做的长裙，里面风光若隐若现，引人无限遐想。有阳光的日子她会整日里躺在庭院的摇椅上晒太阳，遇到阴雨天和晚上的时候就喜欢倚在柜台慵懒的看着客人们进进出出，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摄人心魄。
不少客人都是因为她才选择这家客栈。
如果说水涟漪是端庄的淑女，那么水菡萏就是霸气的女王，凤七月是骄纵的大小姐，而秋紫衣则是魅惑人心的妖精。
慕星澜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那位老板娘，与秋紫衣是同种类型的女人。
而这位老板娘虽然长相不如秋紫衣，但加上自身修炼的功法的缘故，那种勾人魂魄的本事比秋紫衣更加厉害。秋紫衣再怎么勾人，修的也是正道，而这位老板娘却是魔修，媚骨天成。
只要盯着她看一会儿，若是修为不够，不知不觉间，就被蛊惑了。
当年原身一个不慎就差点着了她的道。
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老板娘还在。慕星澜看着老板娘还是老样子，心中竟起了几分怀念之感。
几千年过去，自己都从正道新秀被划分到了老不死的怪物那一类。
有时候，慕星澜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穿越而来，还是自己就是原身，只是突然多了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的记忆而已。
就好像，究竟是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呢，还是蝴蝶做梦梦见自己变成庄周而做梦成了蝴蝶呢？
魔道的城池与正道的城池最大的不同便是，几乎所有城池都是不夜城。
一到晚上，街道上就会亮起无数大红的灯笼，完全不影响视物，人来人往，热闹极了。与其说他们是修行之人，不如说他们更贴近普通人的生活。
不过，在街上走着走着突然就大打出手，也是常有的事情，看你不顺眼，那就动手，不需要任何其他理由，更没有任何约束。
杀人夺宝的事情，更是如同家常便饭。
进入客栈的时候，慕星澜问了容槿月一个问题，一个让容槿月有些苦恼的问题。
她说：“你看见那位老板娘的第一眼，除了觉得她好看外，心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容槿月在慕星澜带着自己竟然进了魔修的地界时就已经很疑惑她到底想做什么了，这个问题更是让她一头雾水。
她能有什么想法？根本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因为慕星澜的问题的缘故，容槿月在上楼的时候，不自觉的回头多看了那位老板娘几眼。
这一看，就着了道了，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老板娘，脚下的步伐也停了下来。
老板娘注意到楼梯上传来的视线，转头望去，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女童愣愣的看着自己，突然勾唇一笑，如同一朵盛开得灿烂的罂.粟花，美丽，却危险而致命。
容槿月双眼无神也对她扬起一个笑容，不自觉间就想朝她走去，甚至已经做出下楼的姿势了。
“灵曜。”一道带着冷意的女声唤着她的道号，忽然传入了容槿月混沌的脑海，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容槿月回过神来后，惊出一身冷汗 。
“师尊……”她嗫嚅着，心里惴惴不安的抬头望着站在二楼的过道上冷眼看着自己的慕星澜，手心里全是汗。
慕星澜喊的是灵曜而不是阿槿，是不是代表她生气了？
“上来。”如同命令一般的语气。
容槿月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跑了上去，然后低头在慕星澜身前站定，一副忏悔的样子。
慕星澜看着她这个样子，却是没有再说话，径直转身朝房间走去。
“师尊……您生气了吗？”容槿月见她离去，连忙抬起头跟了上去，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只当慕星澜气她那么轻易就着了对方的道，可若不是师尊说的话，她也不会一直回头去看对方啊。
“没有生气，我累了，你自己让人送吃的到房间里吧，不要打扰我。”说完这句话，慕星澜就当着容槿月的面关上了房门。
明明就是生气了。
容槿月在心里腹诽道，前世可没见师尊这么喜怒无常啊。

第十五章
慕星澜确实没有生容槿月的气，她是在生自己的气。
上楼的时候，容槿月因为她的问题而频频回头去看那位老板娘，她是有察觉到的。
连原身都一个不慎差点着过对方的道，更何况容槿月如今低下的修为？
她突然明白过来，自己之前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
因为这本小说是百合小说，所以她先入为主的觉得，容槿月喜欢秋紫衣，那么就一定是天生喜欢女人的，特别是倾向于那种妖魅型的女人。
这不能怪她如此想，整本小说她看见的剧情，出场的男角色一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不是炮灰就是背景模板NPC 。
可要论美貌，谁敌得过慕海澜？无论是哪种类型，在绝对让人震撼的美貌面前，都是后话。
不少人第一次看见慕海澜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沉浸在她的美貌里。
慕海澜在璇灵宗的时候，也没见容槿月对她有过多的关注，而且第一次看见慕海澜的时候，也没有把她和对方搞混，甚至对慕海澜拔剑相向。
所以容槿月并非天生就是喜欢女人的，只是因为那个人是秋紫衣？
好吧，这个结论还有待考证。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去担心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简直是杞人忧天，她渡劫期的修为，还真没有多少人能动得了她。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容槿月还没有出生，那十年不也平平淡淡的过去了吗？容槿月现在才十岁，离遇见秋紫衣还早的很。
容槿月拜入她门下已经有了三年，这三年里容槿月一直陪在她身边，随着时间的推移，容槿月在她心里的分量渐渐从“徒弟”变成了“亲人”。
与其说她目前最担心的是自己未来的命运，不然说更担心容槿月，担心这个徒弟以后被人玩弄感情。
就像最开始收她为徒的时候慕星澜想的那样，哪怕是猫猫狗狗养久了都还有感情呢，更何况容槿月一个活生生的人。
其实，她应该更加信任这个小徒弟的为人一些来着。
古往今来多少冰属性的修士因为自身灵根和修炼心法的缘故，感情是比其他灵根的修士要淡泊许多，但是也并非没有一丝一毫感情的傀儡。
更何况，慕星澜修的也并非绝情道。绝情道，断情绝爱，斩断一切尘缘，孑然一身，既伤人，又伤己。
虽然正道修士讲究清心寡欲，但并不是断情绝爱就一定是好的。
道修在修行之道上的最高境界，是太上忘情。
太上忘情，并非无情。
……
是夜，原本在房中打坐的慕星澜，忽然睁开了眼睛。
在神识的感应下，容槿月房间的情况一览无余。看着那个站在容槿月床前鬼鬼祟祟的人影，慕星澜漂亮的眼中闪过几分冷意。
她早就下了禁制，将容槿月的鼎炉体质给隐藏了起来，除非修为高于她且有意查探，否则是不可能看穿的。
她掩饰了自己的样貌，容槿月却没有任何遮掩，怕是进客栈的时候，有些人见她长得玉雪可爱就起了不轨之心想将她掳走。
修真界有些修士不管男女就喜欢玩弄长得好看的小孩子，而且男女不忌，教他们修炼，再将他们养大，以做采补之用，来增进自己修为。
对于这些渣滓，慕星澜一向是看不惯的。这次竟然把心思打到了她徒弟的头上，真的是活腻了。
还真是不管哪个世界都会小瞧女人啊。慕星澜在心里叹息。
见她一个女子单独带着一个小女孩出来，就觉得好欺负是吧？却忘了若是没有什么依仗，又怎么会来这混乱的边界呢？
那不是如羊入狼群吗？
站在容槿月床头鬼鬼祟祟，正心中窃喜的黑影，突然身子一僵，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了。
这股威压……渡劫期的大能？！
怎、怎么可能？！
“动手啊，怎么不动了？”慕星澜忽然出现在对方的身后，轻声道，却如同晴空突然炸响的一道霹雳惊得对方起了一身的冷汗。
黑影闻声想立即逃走，却不论怎么样，还是动弹不得。
“既然你不动手，那我就动手了。”声音里面写满了寒意，黑影嗅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容槿月完全不知道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过什么，因为黑影在进门前，用了专门针对修士的迷香。
所以她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在客栈里面做工的一个低阶修为的魔修，第二天发现有位客人竟然没有付钱就跑了，在那里气得跳脚，正好被打开房门的容槿月看见。
以老板娘的修为，不可能不会知道客栈里面发生的事情，但是却没有出面。
因为魔道最大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肆意妄为。出门在外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所以，若是一不小心殒命，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或者技不如人。
修真界自然是弱肉强食的，残酷的。
容槿月对于自己睡到现在才起床心里惭愧得很，伸手刚想敲响慕星澜的房门，里面就传出一个声音。
“自己下楼去吃东西，等下我们回璇灵宗。”
“弟子遵命。”容槿月恭敬的回答道。
离开前容槿月站在门外，回答了慕星澜昨天问她的问题。
“回禀师尊，昨夜弟子看见客栈老板娘的时候，弟子的心里并没有其他想法。”
“为师知道了，下去吧。”房间里传来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下楼的时候，容槿月透过楼梯间的缝隙，看见了庭院里面的摇椅上，正躺着穿着一身黑纱裙的老板娘，她手中拿着一只玉做的小巧烟杆，媚眼如丝，嘴里缓慢吐出一口白烟。
容槿月赶紧别过头，不去看对方，以避免自己再次中招。
这个女人真的是浑身上下无处不在勾人心神。
但是刚才那一瞥，老板娘的脸型轮廓，让容槿月感觉很像前世里认识的一个故人。
她能够顺利杀了现任魔尊，这位故人可是起了关键的因素——告诉了她魔尊的致命弱点，唯一交换条件就是她必须杀了对方。
容槿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凭着对方说的致命弱点，确实很轻易的就杀了现在的魔尊。
她以为对方和魔尊有着什么深仇大恨，却在她杀了魔尊的时候，那个人跑出来抱着魔尊的尸体，嚎啕大哭一场，然后自毁修为而亡。
因为化着浓妆的缘故，所以她不太确定老板娘是不是那位故人，毕竟记忆里那个人可是永远一张素颜，不会用任何胭脂水粉。
应该不是一个人。
容槿月前世坐稳魔尊之位后，曾问过座下的四大魔君之一这个问题，这位魔君也是最早承认她魔尊之位的人。
听见她的问题后，对方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被她杀了的那位魔尊，曾经爱上了一位正道的女修，却是爱而不得。
有一天，她忽然从外面带回来一位修为低下的魔道女修，把她养在魔宫，对这个人百般宠爱，甚至想方设法替她改造原本不适合修炼的体质。
这个受尽魔尊宠爱的魔修，并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身，因为她有着和那位正道女修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她爱上了这个给了她万千宠爱的魔尊。
后来，所谓的宠爱如大楼般一夜倾塌。魔尊带着那位正道女修回了魔宫，对方身受重伤，几乎修为尽失。
这个时候，替身才知道自己存在的原因，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另外一个人，因为自己这张脸。
自从那个人来的第一天，她就被打入了尘埃，她被软禁在魔宫的深处，整个魔宫被禁止提起她，她仿佛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
魔尊只有在对方那里受挫后，深夜才会来到她这里，她对自己心爱的人舍不得动手，却不代表对替身舍不得。
替身她嫉妒，她不甘，可是，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魔尊给予的。
终于有一天，趁着魔尊外出，需要一段时日才能回来的时候，替身想尽办法溜出去见到了那位正道女修——旧伤重发，奄奄一息，魔尊出去正是替她寻找续命的灵药，以及，两个人果然长得很像。
“杀了我，求你。”对方抓住替身的手，说了这样一句话。她根本无意于对方，被魔尊重伤后强行带到这里吊着一条命，早已是生无可恋。
替身忽然就明白了，被魔尊爱上的这位正道女修，比她更可怜。
魔尊回来的时候，替身失踪，心爱的女人只剩下了冰冷的尸体。
抱着魔尊尸体哭的那位女人，就是那个替身。
容槿月听到这里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赶紧让对方打住。
这样狗血的故事，怕不是在糊弄她？
哪知对方听见这句话后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告诉她，魔尊大人，其实我就是骗你的，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好骗。
容槿月气得差点抽出自己的武器当场将对方暴打一顿。
而真正的原因，她也始终不知道。

第十六章
等容槿月用过午膳后，付清所有费用，慕星澜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带着她出了城池，然后撕裂空间，带着容槿月踏了进去。
容槿月眼前一片黑暗，只感受到巨大的危险，那是游离的空间之力，稍有不慎就可以把她撕成碎片。
紧接着眼前一亮，师徒二人已然回到了清韵峰之上，正站在修竹居的院子里面。
耳边是风吹动竹叶的沙沙声，以及鸟儿清脆的鸣叫。
“既然回来了，修炼之事便不可再像待在外面时那样懈怠。”慕星澜吩咐道。“进去梳洗后休息一下吧，为师去明华殿。”
明华殿是清韵峰的主事大殿。
“弟子遵命。”容槿月弯腰行礼，恭送慕星澜离开。
明华殿虽然是清韵峰主事大殿，但是大殿后面也有住处。慕星澜这几年若是休息，便待在那里。
她把修竹居让给容槿月，因为那里灵气是清韵峰最充足的地方。
慕星澜突然出现在大殿里面，让几位正在处理事情的长老惊了一下，然后起身行礼：“恭迎峰主。”
“无须多礼。”慕星澜在回到清韵峰的那一瞬间，就恢复了真容，清冷的声音回响在大殿，“这些日子，辛苦几位长老了。”
“峰主言重了。”
把各种事宜吩咐下去后，几位长老离开了明华殿。
慕星澜并没有到明华殿后面的房间休息，也没有留在明华里面殿处理事务，而是一个人从明华殿后面出去，去了挨着清韵峰的稍微矮一点的另外一座山峰——暮华峰。
一条瀑布从暮华峰峰顶倾泻而下，干净的水流砸在峰底，形成了一个并不是很深的水潭。
水潭里面有金银两色的小鱼游来游去，还有着几株含苞待放的睡莲，几片碧绿的荷叶漂在水面上，而在的水潭两边长着野花野草。
阳光直射潭底，从峰顶倾泻而下的水流砸到水潭里，溅起无数水珠，水珠落在了水潭两边的岸上。
这地方风景优美，却甚少有人来，慕星澜偶尔会在晚上到这水潭里面洗澡。
清韵峰并非没有专属于她沐浴的温泉，只是她更喜欢这暮华峰的瀑布而已。
虽然很少有人来这里，但是慕星澜还是布下了结界，避免有人闯入这里看见她沐浴的样子。
纤纤素手解开腰上的腰带，绣着水蓝色水纹的外衣落在岸边上，露出内里的白色薄纱裙。
额心的六瓣梅花花钿，颜色鲜艳极了，满头青丝在背后倾泻而下，更衬得慕星澜肌肤如玉般，形成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她就那样穿着白色的纱裙走入了水潭，黑色的发丝漂浮在水面上，小巧的脚踩在沙子上，有鱼儿好奇的围了过来，亲吻着她光洁的脚背。
她忽然整个人都进入了水里，鱼儿吓得赶紧游开。
除了瀑布发出剧烈的声响，几乎听不见其他声音。
慕星澜全身放松，沉在了潭底，头发像水藻一样在水里飘动着，她闭着眼睛躺在沙子上，睡着了一样。
被吓跑的鱼儿又游了回来，好奇的地亲吻着她的脸颊，觉得无趣后又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岸上忽然传来细微的清脆铃声，叮叮当当响着。
在潭底的慕星澜突然睁开了眼睛，从潭底一下子站了起来，打湿的头发贴在背后，无数水珠顺着发梢落在水潭里面。
忽然而来的出水声倒是吓了刚刚走到岸边的人一跳，借着月光待看清水里的人是谁后，松了一口气。
慕星澜看着四周，竟然已经天黑了。
她居然真的睡着了，若不是听见铃铛的声音，或许会在这潭底就那样进入冥想状态。
“阿槿来这地方作甚？”慕星澜站在水里，问着站在岸上的人。
来者正是她的小徒弟，容槿月，而唤醒她的铃声正是她送给容槿月的紫金铃。这紫金铃是件法宝，除了能够保护佩戴的主人外，铃声还有清心安神的作用。
这是慕星澜的师尊赐给她的东西，自然不是普通法宝。
大概是跟了她许久，这铃铛早染上了她的灵力，她布下的结界才会没有丝毫反应，导致容槿月进来了。
哪知容槿月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自己，说话还支支吾吾的，借着月光，她甚至还看清了容槿月微红的脸颊。
“弟、弟子晚上有时候会在这瀑布下面冥想一阵时间，没有想到师尊也在这里，并非有意打扰师尊。”她是真的不知道师尊也在这里。
前世的她晚上根本不会来这里，所以完全不知道师尊竟然会在这里洗澡。她在慕星澜陪她出去寻找那天天外飞石之前，已经有一段时间在这里修炼了。
瀑布落下形成的冲击力，对于她目前这个修为来说，是很好的锻炼身体强度的东西。
“回答问题为何不看着为师？”问题刚刚一出口，慕星澜忽然就反应了过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白色薄纱裙，因为被水打湿，所以紧紧贴在了自己的身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得清她里面。
她忽然为容槿月的纯情感到好笑，自己还没有觉得什么，她倒是脸红不敢看自己。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好了，看着为师吧。”慕星澜再次开口。
容槿月余光瞥到慕星澜已经上了岸，听见这句话后，终于敢正眼看她了，果然师尊已经换上了惯常穿的素色衣裙，原本湿漉漉的头发也干了，正柔顺的散落在身后。
若是别的女子，她自然不会做这个样子。只是慕星澜是她的师尊，忽然在她面前露出那样的姿态，她自然会觉得不好意思。
她不会告诉慕星澜，刚刚那个时候的师尊，看起来格外的勾人，明明穿成那样，却仍是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偏偏她自己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如果师尊她……
容槿月被自己心里忽然升起的一个想法吓了一跳，然后把这个念头赶紧扔出脑子。
她怕是活腻了才敢对师尊生出那样大逆不道的念头。
“小心别生病了。”慕星澜踏着水面走了过去，停在容槿月面前。
“虽然让你修炼一事不可懈怠，但是你也要记住，过犹不及。”说着，慕星澜摸了摸容槿月的头。
容槿月已经换上了紫白相间的弟子服，宽大的广袖仍然是被她用护腕束着，头发用红线绑成了一个高马尾。
这是她惯常的穿着，方便练剑。
手下的发丝柔软顺滑，让慕星澜没有忍住多摸了两下。
以前她还在现代时，曾听见有老人说过，头发发质格外柔软的人，都有颗柔软善良的内心。
所以究竟要遭遇什么样的痛苦，才能让容槿月，变成了后来小说里面写的那个心狠手辣的魔尊？
“弟子自然晓得，多谢师尊关心。”容槿月望着慕星澜，回道。
若要论这世上真心对她好的人，除去她记忆里面几乎记不清面容的父母，便只有慕星澜了。
可笑她前世，竟然分不清真心和假意，为了秋紫衣入魔，还因为她低劣的演技，信了她的鬼话，最终导致整个魔道在正道的进攻下，一败涂地。
“修炼完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慕星澜说完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对于容槿月，她基本上是处于放养的状态，只要容槿月不犯什么原则性的大错，她也不会对她多加约束。
——————————————————
慕星澜在第二日，就将天外飞石里面含有的铁质给提取了出来，然后交给了容槿月。
容槿月将那团有一个婴儿大小的铁质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自己的乾坤袋里面。
虽然她现在修为低下，可是却已经可以用自己的灵力来温养这团还不算纯粹的铁质了。待她想好要炼制的本命法宝还需要什么东西，现在开始慢慢收集，想要炼成什么样子，再等到自己筑基后提炼出纯粹的铁，就可以正式开始炼制了。
本命法宝都是需要花费特别长的时间来炼制的，在要炼成的时候，再注入自己的心头血，便算是成了。
本命法宝就相当于自己的半条命。
容槿月前世的本命法宝，是仿照慕星澜那把素寒琴做的白玉琴，与慕海澜那名为秋水的笛子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演奏时琴声可乱人心神。
慕星澜的素寒琴则主要是以音波直接来攻击，带上她的冰属性灵力，还可以瞬间冻结音波所到之处。
今世容槿月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做一个剑修，那白玉琴，就要舍去。
即使只是武器上与慕海澜的相似，她都觉得恶心。
前世她入魔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那白玉琴，一是因为慕海澜那秋水笛，二是因为白玉琴是仿造素寒琴做出来的，会触景伤情。
若不是白玉琴相当于自己半条命，容槿月早就将它毁去了。
并非对陪了自己那么多年的琴没有感情，而是，她心里恨着自己。
白玉琴的存在，仿佛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杀了自己的师尊。
幸而这一世，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第十七章
穿着璇灵宗紫白相间内门弟子服的两位妙龄少女，此时正站在台上持剑相对，气氛紧张。
稍高的那一位只是简单的用红色的发带在脑后绑了一个高马尾，眼里全是自信，唇边还带着几抹笑意，而另外一位则表情凝重，秀气的眉蹙着，手上的动作也丝毫不敢懈怠。
这样的情况在僵持了一会后，高挑的那位少女忽然发动了猛烈的进攻，手中的长剑带着水蓝色的灵力朝对面的少女刺去。
少女赶紧以剑抵挡，红色的灵力也覆盖于剑上。
两把剑相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两个人双手持剑，互不相让。
忽然，绑着高马尾的少女，手腕翻转，将对面的剑朝上挑开，再使了一个巧劲，覆盖有红色灵力的剑，已经从主人的手里飞落，掉在了比试的高台之上。
而此时台下坐着的不少观看的女弟子，发出激动的叫声。
台上站着的人，自然是容槿月，而另外一位，则是璇灵宗的内门弟子之一，清韵峰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少女输了也并不气馁，而是拾起地上的剑后，收剑回鞘，再朝容槿月抱拳行了一个礼，再扬起一个笑容：“多谢师姐不吝赐教。”
“师妹言重了，我可担不起赐教这两个字，这不过是我们师姐妹之间简单的切磋而已。”容槿月抱拳回礼，然后回复道。
坐在台下的弟子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喊了一声“容师姐”，然后其他弟子也跟着喊了起来，整齐划一的声音回响在比武场内。
容槿月转头朝台下扬起一个笑容，顿时引得下面的人更加疯狂。
————————————————————
“陵真师姐这唯一的弟子在这些弟子里面倒是受欢迎得很。”
大殿之内，坐在桌案后面穿着杏黄色长裙的女子看着漂浮在空中的镜子呈现出来的景象，忽然笑道。
而此人正是雅韵峰峰主陵柔。
慕星澜淡笑不语，只是继续看着巨大的镜面。
大殿之内还有着思韵峰峰主陵悦，以及其他一些修为高深的长老。
璇灵宗每隔五年就会举行一次宗门内的比试，金丹期以下修为的弟子不管内门还是外门皆可以参与试炼。
而比试则不管内门外门之分，而是按照修为分成了练气期与筑基期两个不同的级别,两个级别各自比试分别选出第一名。
而第一名的奖励自然也是丰厚的，这也算是璇灵宗为了鼓励弟子们修炼而举办的奖励性质的比试。若是第一名的是外门弟子，表现特别优秀的话，则会被破格让其进入内门，成为一名内门弟子。
自慕星澜带着容槿月去寻到天外飞石回到宗门后，已经是过去了整整六年的时间，而此时的容槿月，已经进入了筑基期。
现下整个修真界都知道，璇灵宗清韵峰峰主那唯一的亲传弟子，刚满十六岁，便筑基了，在同辈弟子里面算得上是天赋异禀。
不愧是单灵根，修炼起来总是比其他多灵根的修士速度快上不止一倍。
不过，或许是因为璇灵宗出了一个十五岁便进入金丹期的清蕴尊者，所以只要没有打破这清蕴尊者的记录，璇灵宗出现什么样的天才弟子，外界都不会太震惊了。
毕竟这个年纪进入筑基期的弟子虽然少，可是各个大宗门的亲传弟子里面，也并不是没有。
单灵根虽然难遇，可也不是就只有那么几个，毕竟整个玄水修真界还是很大的。
原本这种小小的比试根本不值得璇灵宗几位峰主与长老们聚在一起亲自观看，但是今年的比试，容槿月参加了。
容槿月一参加，其他尚在金丹期以下的筑基期的亲传弟子们也都跟着参加了，无一例外。
因为她们都想和现下亲传弟子里面唯一的一位单灵根交交手。
因为不少亲传弟子的师姐们都参加了，其他不少内门弟子也跟着参加了。
而不少并不想参加的外门弟子在这样的影响下，也不少人跟着报名了。
今年的宗门大比，倒是比往年其他几此都要热闹上许多。
慕星澜表示了自己会观看比试，其他人因此也忍不住都表示也跟着一起看，因为各自的亲传弟子都参加了比试。
这种情况再在往年甚少出现。
这宗门大比在各自互相比试，得出第一名过后，还有第二轮试炼。
这第二轮比试，则各取练气期与筑基期的比试前面十名，共计二十名弟子，打乱顺序后，再让弟子们分别抽签，抽到画有相同颜色竹签的五位弟子分为一组，总共四组。
届时璇灵宗三位峰主会合力开启开宗老祖留下的一个小世界，让这二十名弟子进入小世界里面进行试炼。
每次宗门大比的第二轮比试，才是真正的重头戏，第一轮的比试，不过是热身罢了。
这第二轮比试，换成现代的说法，则考验的是弟子们的团队合作意识。就像现代搞比赛，除了个人比试的奖项外，还有团体比赛，团体赛拿到第一名，才真的是能够提现参赛者的综合整体素质水平。
在弟子们进入小世界前，负责比赛的长老，则会告诉弟子们比试的内容和具体规则，而每一次宗门大比第二轮的比试也都各不相同。
刚刚容槿月打败那位女弟子后，顺利进入了最后一轮比拼。
今年的比试，已然进入了第一轮比赛最后的阶段，练气期与筑基期各自一二名的争夺。
为了保证弟子们最好的状态，这最后两场比试，被放到了第二天。
先是练气期分出一二名后，再是筑基期。
看着镜子里面容槿月跳下高台，朝比武场的大门走去准备离开，慕星澜也从桌案后面起了身准备离去。
她自然是去见容槿月。
慕星澜刚刚出了大殿没有走几步，就被赶紧跟着出来的陵柔给叫住了。
“陵真师姐，师妹可否私下和师姐讲几句话？”
慕星澜停住脚步，见陵柔脸上带着恳求之色，于是点头。
慢了半拍跟出来的陵悦，只看见了慕星澜和陵柔的衣角在眼前一闪而逝。
这两个人之间，究竟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瞒着自己的？
陵悦站在大殿外，蹙着眉头，心里升起了几分不快，而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种不快的真正原因。
————————————————————
容槿月回到修竹居的时候，慕星澜还没有回来。
于是她跑到暮华峰的瀑布下面的水潭里面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才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回了清韵峰主峰，路上遇见几位辈分低的弟子跟她打招呼行礼，容槿月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
此时已经是暮色四合。
自六年前她知晓慕星澜会到暮华峰瀑布下面沐浴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竟然也喜欢跑到那里沐浴了。
不过这六年里，她再也没有碰到过慕星澜，那天月夜下见到的场景，就像是她做的一场美梦一样。
可是容槿月很清楚的知道，那并不是自己做的梦。
有什么东西，早已经在心里生根发芽，只是容槿月还并不知情，等它真正长成参天大树并且被她给察觉的时候，她和师尊之间却已经是她入魔做了魔修，师尊在正道依然是高高在上。
正魔之分，就像一座几乎无法翻越的高山，横在她和师尊之间。
她极度渴望见到那个外表清冷疏离，内心却无比柔软的人，想不顾两人以往师徒的名分，告诉她自己的心意，想把她从正道抢到自己的魔宫，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她甚至，想在月光的照射下，脱下她的衣物，在她洁白的肌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一个又一个的痕迹，看着她露出妖娆的神情，她还想，让她彻彻底底染上自己的味道，向天下所有人宣告，慕星澜是属于她容槿月的。
只能属于她一个人。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后话了。
容槿月此时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思，慕星澜又如何会得知？
她只是把容槿月当做了徒弟，更何况在她的潜意识里面，容槿月会喜欢秋紫衣。
“慕星澜”这个角色，不过是书里出场次数屈指可数的NPC而已，哪怕她在极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徒弟会爱上自己。
容槿月洗了澡回到修竹居的时候，慕星澜已经等在了里面，她端正的坐在木桌后，身前的桌子上是负责饭食的弟子送来给容槿月的晚饭。
容槿月行了礼后，在慕星澜的示意下坐在了她的对面。
“明日可有信心博得头筹？”慕星澜问着她。
容槿月如今才是筑基初期的修为，而与她要争夺第一名的那位亲传弟子，则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一般来说，只拼灵力的话，筑基初期是绝对不可能打得赢筑基后期的。但是，对于她们这些大宗门出身的弟子，可是有各种手段越级打赢修为高于自己的人的。
不过这种情况，基本上也只发生在修为低的时候，越到后面，因为修为越难进境，哪怕只是差了半步，所拥有的力量也是天差地别。

第十八章
“穹仪师姐也很厉害。”穹仪是雅韵峰峰主陵柔的四位亲传弟子里面最后入门的那位。
容槿月并没有说自己究竟有没有信心打赢对方，而是这样回了慕星澜的话。
但是她的脸上却丝毫不见紧张之感。
慕星澜深知自家小徒弟的性子，哪怕是真的紧张，也不会表现出来，无谓的紧张只会让自己的大脑失去冷静和基本的判断力，她这种心态倒是很好。
“输了也不打紧，不过是同门之间的切磋罢了，无须太计较输赢。”慕星澜说道。
“弟子心里晓得。”
“你的本命法宝炼制得怎么样了？”慕星澜又问道，换了一个话题。
容槿月一愣，然后回答：“弟子准备在宗门大比之后再开始。”
“这样也好。”做什么事情还是专注一点更好。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慕星澜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她本就不是健谈的性子，而小徒弟随着年纪的增长，性子也越发沉稳，或者说心思也变得深沉起来，真正的情绪，几乎不会再那么明显的表现出来。
她也渐渐开始看不明白容槿月心里到底想的什么，有个词叫慧极必伤，慕星澜其实希望容槿月不要那么聪慧懂事。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性子，也是容槿月入魔的原因之一，太聪慧的人，有时候会想得太多。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过犹不及。
“用过晚饭之后好好休息，明日里与穹仪比试时记得点到为止就好，不可太争强好胜。”慕星澜不放心的再次嘱咐道，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
“弟子知晓了，”容槿月也跟着起身，朝着慕星澜行礼，“恭送师尊。”
慕星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离开了修竹居。
命运的齿轮，一直在旋转，从未停歇，也不会为任何人而停留。
宗门大比的事情，一直是思韵峰负责举办，慕星澜并不需要操心，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第二轮试炼开始的时候，与陵柔陵悦合力开启小世界。
练气期的第一名，是一个外门的弟子，筑基期的第一名，却是穹仪得了，容槿月得了第二名。
雅韵峰主修辅助，清韵峰主修战伐，这在穹仪和容槿月的比试上非常明显的表现了出来。
穹仪学的是炼器，是器修。器修虽然并不擅长亲身与人战斗，但是炼制出来的各种法宝却可以攻击亦或是防御。
前面就说过了，如果只是纯粹拼灵力的话，筑基前期是绝不可能拼得过筑基后期的。
穹仪就是瞧准了这一点，只守不攻，各种防御型的法器不要钱似的使用，挡下容槿月的攻击。
打了没一会儿，容槿月似乎觉得无趣了，她一时半刻的破不了穹仪的防御，只会白白消耗自己的体力和灵力，待她灵力耗尽时，就是穹仪反击的时候，于是容槿月干干脆脆的直接认输了。
容槿月并不是很看重所谓的宗门大比的第一名。虽然奖励丰厚，但是，她是慕星澜的亲传弟子，得到的好东西不知几何，而且还重活一世，前世见到的宝贝也不知道有多少，她还真的瞧不上宗门大比奖励的东西。
至此，宗门大比第一轮落下帷幕。
紧接着，这次比试里练气期与筑基期的分别前面十名共计二十名弟子依次抽签，抽到相同颜色的五个人分做了一组，容槿月那一组两位内门弟子，三位外门弟子。
明日在三位峰主开启小世界的时候，负责第二轮比试的长老会告诉弟子们这次比试的具体内容。
而在当天夜里，忽然发生了一个变故，慕星澜收到了来自慕海澜发出的求救的玉符，玉符上刻着两行字——“情况紧急，求阿姐速来。”
这还是慕海澜在外面游历那么多年，第一次向她求救，若不是实在出现了什么她无法解决的危机，想必也不会发出这道玉符。
慕星澜赶紧到了修竹居见容槿月，容槿月恰好还未入睡。
她将开启小世界的玉牌交与容槿月，再嘱咐了几句话后，便当着容槿月的面撕裂空间离开了。
容槿月站在绣着傲雪红梅的屏风前，看着手里的白色玉牌，眸色深沉。
前世里可没有这一出。
是不是因为她重生，做了剑修，还发生了许许多多与前世完全不一样的事情，所以连慕海澜的人生轨迹也跟着变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危险，才能让慕海澜朝慕星澜发出求救的讯息？
容槿月将玉牌收到乾坤袋里面，师尊嘱咐她明日将这牌子交与雅韵峰峰主陵柔师叔。
小世界需要三位峰主拥有的三块不同的玉牌，一起施法才能开启。
之所以交给陵柔，是因为陵柔比思韵峰峰主陵悦的性子要沉稳上许多。
除此之外，慕星澜还交代容槿月，让清韵峰的几位长老多照看着清韵峰。
——————————————————
慕星澜撕裂空间后，在玉符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座山脉。
她凌空而立，借着月色看着下面几乎漆黑一片的森林，晚风吹动她散在身后的发。
“这不是……”幽浮山脉吗……？
慕星澜的眼里闪过几分疑惑，慕海澜在这里能遇到什么危险？
原本漂浮在她身前发着幽光的玉符，忽然无声的炸开，湮灭在空中。
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所以法术失效了。
慕星澜在一个呼吸之间，已经进入了幽浮山脉的深处。
此时幽浮山脉里面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月光被无数大树茂密的树叶遮挡，里面漆黑一片，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气氛凝重得很。
慕星澜随便寻了一处地方，落在了地上，她用右手的指甲带着法力划开自己左手食指的指尖，一滴鲜红的血被逼了出来。
这滴血在法术的支撑下发着微光，漂浮在空中。
慕星澜伸出右手，食指弹在血滴上，带着微光的这滴血立马朝前极速掠去。
慕星澜赶紧跟了上去。
她和慕海澜乃同胞的血亲，在她食指弹在血滴上时，已经施下了寻人的法术，它会带着她找到慕海澜的准确位置。
幽浮山脉很大，由北至南贯穿整个大陆，饶是以慕星澜的速度，在寻人之法的带领下也花费了一些时间才找到慕海澜。
慕星澜赶到的时候，在一处山涧里面，场面很明显的分做了两派人马，此时正打得火热，各种颜色的灵力在夜里化作各种法术，激烈相对，兵器相接发出清脆的声音。
慕海澜那边只有几个人，全都是女修，而另一边却是十二个人围着她们，有男有女，甚至还有着妖兽在一旁伺机而动，防不胜防。
而这些围着慕海澜一行人攻击的“人类”，有的人耳朵很明显还是兽耳，甚至身后还有着尾巴。
而在一旁的一棵参天大树的枝干上，坐着一个身穿白色纱裙、裙摆处一圈绣着火红色焰纹的美丽女子。
她一头青丝梳成高高的发髻，发髻间插着一根雕刻成凤凰模样的红玉簪，一双光着的玉足在这夜里显眼得很。
凤七月背倚树干，脸上的表情一派悠闲。
这个情况……
慕星澜心里疑惑不解，慕海澜和凤七月怎么回事？怎么就打起来了？
这个时候，应该还不到她们两个人认识的时候吧？而且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凤七月在幽浮山脉待腻了跑出来，在一场拍卖会上面认识的。
凤七月对慕海澜几乎是一见钟情。
尽管心里疑惑，但是慕星澜并没有袖手旁观。
能够化形的妖兽，修为无一不是化形期，也就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合体期。不过也有少数例外的，妖兽若是吞食了化形草的话，也可以提前化形。
慕海澜那一行五个人，就慕海澜一个人的修为最高，炼虚期。
一个炼虚期带着几个元婴期就敢跑到幽浮山脉深处，还真的是活腻了。
那十几个化形期的妖兽并没有动真格，大概是凤七月也没有想真的要慕海澜她们的命，否则哪里还等得到慕星澜赶来。
一股强大的威压覆盖了山涧，原本打得难分难舍的两方人，立马在原地动弹不得。
以凤七月为首的那行人，表情立马变得难看起来，原本悠闲坐在树干上看戏的凤七月，姣好的容颜上也带上了几分紧张：竟然是渡劫期的修士？！
而被妖兽包围的慕海澜感受到熟悉的灵力，虽然还没有看见人，但是声音里面已经带上了惊喜：“阿姐？！”
穿着素色衣裙的渡劫期女修忽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额心红色的六瓣梅花花钿鲜艳夺目。
“不知舍妹如何得罪了众位，可否卖吾一个面子就此停手？”
清冷的女声响彻整个山涧，虽说是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凤七月看着半空中缓缓落下的女子愣了一愣，然后又朝被妖兽们包围的慕海澜看去。
两张长得那么相似的一张脸，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第一眼看见慕海澜的时候，她确实把她当做了慕星澜，可是很快就分辨出来了，因为她们两个人的修为是不同的。

第十九章
慕海澜带着人进幽浮山脉是为了寻找一种只有幽浮山脉深处才长有的灵花。
她哪里想得到，自从她一带着人进入这幽浮山脉就不断被妖兽们袭击。
这些妖兽们训练有素，一看背后就有人指点。
慕海澜在怀疑是不是自己不经意间又惹到了谁，所以被人给报复了，而找个人会操控这些妖兽。
但是她的记忆里面并不记得自己认识的人里面有谁会这个本事。
毕竟又修为的妖兽，都是开了灵识的，它们并不会轻易屈服顺从于谁。
随着慕海澜一行人在幽浮山脉里面越行进到深处，朝她们发动攻击的妖兽修为也越来越高。
可是，这些妖兽并没有真的对她们下死手，否则她们也不会完好无损的待到现在。
不过一路上遭到的攻击不计其数，哪怕是她们，也会感到累。
等到了晚上，她们在一个山涧里面找到了一个山洞准备休息。
可是才刚刚布下防御的结界，又有大批的妖兽来袭。
这一次慕海澜及其他四位女修，是真的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
因为这次不仅有大量妖兽，还出现了还带着兽耳兽尾的“人”。
能够化形的妖兽，基本上都是合体期，而在她们这五个人里面，只有慕海澜一个人是炼虚期，其他几位都是元婴期。
如果没有这几个人，慕海澜有信心自己一个人逃跑，可是她做不到丢下这几个人，让她们就这样丧生在这幽浮山脉。
毕竟当初进入幽浮山脉里面，她可是答应了这几位女修的家族会让她们一个不少的回去。
所以她第一次向自己阿姐发出了求救的玉符。
虽然之前并没有对她们下死手，却不代表现在也不下死手！
玉符发出去后，本来躁动不安围着她们的妖兽们，突然安静了下来，有的甚至跪伏在了地上，像是行着大礼。
一个身穿白衣梳着高挑发髻的美貌女子突然出现在了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上面，她光着一双玉足，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漆黑的眼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显而易见，让妖兽们心甘情愿行礼的就是她了。
慕海澜很确定自己根本不认识对方，她问了一下其他几个人，都说自己不认识对方。
所以，她们为何会被袭击？难道这个女子是被人请来报复她们的？
慕海澜想不明白，于是直接问出了口：“请问阁下，这些妖兽们都是听命于你吗？”
“自然。”凤七月冷哼一声，回道。
她在这幽浮山脉里面等了六年，六年前这个女人带着她的徒弟来此，还被她徒弟骂了一句恶毒，她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而现在她终于又等到对方来这里了。
她六年前就传令下去了，只要这个女人一进入幽浮山脉，看见的妖兽就必须朝她汇报。
既然骂了她恶毒，那她不报复回去，她就不是凤七月。
她并没有想要对方的命，但是并不介意让她们吃一吃苦头。
此时的凤七月明显脑子里面还没有转过弯来，若是这个女人和六年前的那个女修是同一个人的话，又岂会被这些妖兽们的攻击弄得如此狼狈？
毕竟，那可是轻轻松松就挡下了她的攻击的修士，而且还当着她的面带着徒弟就那样离开了，还让她根本追不上。
“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阁下，还请告知。”慕海澜继续问道。
“你居然忘记了这件事情？！”凤七月的声音里面带着不敢置信，仿佛对方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一样。
慕海澜一头雾水的同时也觉得对方有些莫名其妙。
而与慕海澜同行的几个女修，看向慕海澜和凤七月的眼光顿时就变了。
毕竟凤七月那个语气，活脱脱的像被人给抛弃了一样，而慕海澜就是那个玩弄了她感情的渣女。
修真一途漫漫，太过于寂寞，不少修士也会选择秉性相合或者修行上可以互补的修士来进行合籍，而合籍之后两个人就如同普通人之间的夫妻关系了。
因为修士之间，修为越高，越不容易生出孩子，所以也不会有什么传宗接代的任务。
因此，修士之间合籍，并不会考虑性别，只要合得来，或者修行上可以互补，就会选择合籍。
正道修士在修行上讲究清心寡欲是没错，但是修士之间合籍也并不违背天理。
毕竟有些修行的功法还是双修之法呢。
双修之法也分为两种。
一种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双修，功法需要两个人一起修炼，一起使用才能有成果；而另外一种双修之法，就是需要做特别亲密的事情来促进修为增长了。
因此，别以为修士们就不会脑补了，毕竟修真之路，太过于漫长，不找点乐子什么的，那也太寂寞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忍受这种寂寞的。
而作为被脑补的两位主人公，却还丝毫不知情，因为她们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想。
凤七月指责了慕海澜后，就下了命令让妖兽们攻击，她一定要让这个女人吃一吃苦头，哼！
她活了这么久，还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呢！
于是慕海澜带着其他四位女修，与妖兽们打了起来。
打了没有一会儿，凤七月看着慕海澜一行人勉强才能够挡下攻击，渐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再仔细的瞧了瞧慕海澜的样貌，心里一惊：不对不对。
她身为神兽凤凰的后代，原本就要敏感许多，这仔细一瞧，立马就瞧出了不对劲。
这个人，修为远远低于她！能够那么轻松就挡下她的攻击的人，怎么会修为还没有她高？！
可是，她们长得那么相似。难道……是姐妹？！
凤七月的脑海里面灵光乍现。
哼，若真的是这样，那也不错。打不赢那个女人，难道还不能在这个女人身上找回来吗？
凤七月知道人类修士的小孩在还没有长大之前，样貌会一直变，而且她觉得容槿月骂她恶毒，那就是慕星澜这个师尊没有教导好！所以她把慕星澜的样貌记得清清楚楚。
如此一来，慕海澜完全就是替慕星澜背了锅。
她并不知道慕海澜已经向慕星澜发出了求救的玉符，所以坐在梧桐树上悠闲的看着慕海澜几个人吃力的防守。
—————————————————————————
“不知舍妹如何得罪了众位，可否卖吾一个面子就此停手？”
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在众人和一干妖兽的注视下，慕星澜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强大的威压震得在场的所有人以及还未化形的妖兽们动弹不得，一些修为低的妖兽直接就趴在了地上，发出呜咽声，以及不甘的吼声。
而凤七月在强大血脉的加持下，才能勉强保证自己还可以动弹。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是渡劫期的修士！
不过慕星澜的到来，也证实了凤七月心里的猜测，这两个人长得那么相似，果然是姐妹。
凤七月虽然性子骄纵，但是也并非没有脑子的蠢货。
她还知道什么该惹，什么不该惹，与此同时心里庆幸自己并没有让妖兽们下死手。
否则若杀了这群人，谁知道这个渡劫期的女人会不会在幽浮山脉里面发疯大肆屠杀。
幽浮山脉很大，修为到达渡劫期的妖兽也并非没有，于是幽浮山脉里面的妖兽们根据那几位修为高深的妖兽划分的势力领地，也分做了几派势力。
凤七月在这幽浮山脉里面生活了那么久，早就了深厚的感情。
她虽然经常指使这些妖兽做各种事情，但是心思并不坏，对这些陪了她这么多年的妖兽们，也有极深的感情，要让它们白白去送死，她是不会那样做的。
在凤七月的势力范围内的妖兽若是被其他势力领地的妖兽欺负了，再被她知晓的话，凤七月会亲自去把场子给找回来。
她也是个极其护短的。
这也是这些妖兽心甘情愿跟着她的原因。
虽然最开始是因为受到血脉的压制不得不臣服于她，但是时间一久，就心甘情愿了。
凤七月仔细的看了看这对姐妹后，就发现了两个人之间的不同。
明明那么相似的一张脸，却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山涧里面因为慕星澜的到来，安静极了，连虫鸟也停止了鸣叫。
凤七月略一思索，立马回复了慕星澜的话。
于是慕星澜落在地上后就听见了凤七月的回答。
“你带着她们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不能再进入幽浮山脉我在的势力范围，否则我见一次就打一次。”声音一如既往的高傲。
尽管凤七月也被这强大的威压给震住了，但是她不能露怯。
“好。”慕星澜立即回答。
这根本算不得什么要求，她看得出来凤七月不过是强撑着罢了，但是她也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免得将来麻烦不断。
听见慕星澜答应凤七月的要求，几个女修里面有个人立马露出了不乐意的神情想反驳，却被旁边的女修给捂住了嘴。

第二十章
她以眼神示意被自己捂住嘴的女修，然后摇摇头。
被捂住嘴的女修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整个人一震，即使不甘心，也闭上了嘴巴，看着慕星澜的眼神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慕星澜落地的时候，大概是有意为之，所以那些妖兽们虽然还动弹不断，但是慕海澜带来的几个女修却是可以自由行动了。
或许是对生长于幽浮山脉深处才有的灵花的极度渴望，以至于让被捂住嘴的那个女修一下子就忘记了慕星澜是个渡劫期的老祖。
渡劫期的老祖愿意来救她们这些毫不相干的人，已是极大的荣幸，又岂会任凭她们指责？若是一不小心激怒了对方，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元婴期的修为在外面也不算太低了，可是在渡劫期老祖的眼中，却与蝼蚁并无太大区别。
想到此处，原本想反驳慕星澜的话的女修，忽然打了一个寒颤。
这些举动自然是逃不过慕星澜的注意，只是她并不会放在心上。
就算是真的不乐意她的想法，那也得给她憋着！
幸好其他人不算太蠢，否则那个女修敢开那个口，她慕星澜就敢带着慕海澜直接离开，把这群人扔在这里。
左右不过是陌生人，她可不是什么圣母，她们若是能活着走出幽浮山脉算她们运气好，若是活不了，那也与她慕星澜无关。
而这些举动也被慕海澜看在眼里，然后心中暗自懊恼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修。
她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带她们来这幽浮山脉！若是因此让阿姐与她生了嫌隙，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深知慕星澜的性子，被她放在心上的人自然是会护着，可其他不相关的人，慕星澜都懒得正眼瞧。
对于别人的冒犯她不放在心上，只是因为并不值得。
而她在游历大陆的这六年里面，也曾经遇见过一位竟然修了绝情道的单冰属性灵根的修士。
那个人，无悲无喜，对人下手，狠辣无比，对自己也是毫不爱惜，就如同提线傀儡，而操控他的人，还在幕后。
慕海澜有时候会觉得单冰灵根的修士，真的很恐怖。
对比之后，慕海澜无比庆幸，还好她阿姐并不是那样的。
修士到达元婴期后，便可撕裂空间，所以慕星澜并不需要像保护容槿月一样带着她们离开幽浮山脉。
若不想使用空间转移之法离开，那也与她无关。
一行人在幽浮山脉外面落了地。
四个女修里面大概是领头的，也是之前捂住别人嘴的那个女修，朝慕星澜弯腰鞠躬行了一个礼。
“小辈感谢陵真尊者的救命之恩。”
素色衣裙，额心的红色六瓣梅花花钿，渡劫期修为，还有个长得相似的妹妹。
这些线索结合起来，救了她们的这个人，想必就是璇灵双姝里的姐姐，璇灵宗清韵峰现任峰主，陵真仙子慕星澜了，或者说陵真老祖。
而这个带着她们进入幽浮山脉寻找灵花的沐兰，真名应该是慕海澜才对。
她们最初看见慕海澜的时候，虽然震惊于她的美貌，却并没有将她与修真界第一美人给联系起来，哪怕对方说了一个“沐兰”的假名。
毕竟什么陵真老祖、什么修真界第一美人、什么璇灵双姝对于她们这些出生在玄水界都排不上号的修真家族的人来说，太过于遥远。
陵真尊者四个字一出，其余三人皆是浑身一震，尤其是之前那位想反驳慕星澜话的女修，看着慕星澜的眼神里面甚至带上了惊恐。
或许在慕海澜等人眼里，慕星澜还算得上温柔可亲，但是在外人眼中，这个曾经以炼虚期的修为就屠了别人满门的陵真老祖，可是个杀星，凶名在外。
以炼虚期就能做下那种事情，战斗力可想而知。
而陵真老祖还做弟子时，也不是个善茬，至今修真界都还流传着一些事情，只不过没有她屠别人满门这件事更让人震惊而已。
“无需感谢我，我不过是来救我的妹妹而已。”慕星澜说的是实话，然后侧开身子，避开了对方的行礼，“你等也不是我璇灵宗门下的小辈，所以不必向我行礼。”
这些话一出，对方脸上面子挂不住，笑容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但是却不得不忍着。
“海澜，你可要与我回璇灵宗？”慕星澜再次开口，话却是对慕海澜说的。
慕海澜摇头。
“那就随你吧。”慕星澜说道。
她原本也没指望慕海澜能与她回去，不过是随口一问。
“阿姐，可要与我走一走再回璇灵宗？”这次却是慕海澜朝她问道。
慕星澜点头。
反正都出来了，走一走也无妨，她也难得出璇灵宗一次，慕海澜这样子瞧着，怕是有话想对她说。
于是姐妹二人，丢下那几位女修，就这样离开了。
—————————————————————————
第二日容槿月一早就去了雅韵峰，将慕星澜交待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向陵柔复述了一遍。
陵柔听后摇摇头，道：“陵仪还是那么不省心。”
陵仪便是慕海澜的道号。
容槿月并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等待陵柔的回复。
宗门的长辈评价另外一个长辈，可没有她这种小辈可以插话的地方，尽管她心里很赞同陵柔师叔的话。
开启小世界的时候，只出现了两位峰主，宗门的其他人虽然心里疑惑，却没有那个胆子敢问出口。
陵悦看见陵柔那里有慕星澜的玉牌的时候心里一震，这么重要的东西，陵真师姐竟然就那样给了陵柔？
是昨日里两个人出去的时候，给的吗？陵真师姐这个时候不在宗门里，是要去做什么？
数个问题涌上陵悦的心头。
可是最让她在意的却是，陵真师姐和陵柔之间，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明明……
明明她才是……
她明明什么？
陵悦忽然回过神，看向陵柔的眼光瞬间就变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时红了一张脸。
她这个行为分明就是……吃醋了。
察觉到陵悦目光的陵柔在这个时候朝她看来，正好与陵悦的目光直直对上，弄得陵悦的脸更加绯红了。
陵柔看着心上人忽然红着一张脸，眼神温柔的看着自己，清咳一声后看向别处，免得失态。
在一旁的容槿月把她们两个这些样子看得明明白白，忽然想扶额感叹这两位师叔的纯情。
不过也快了，在不久的将来捅破了那层纸后，这两位师叔就会合籍了。
陵柔师叔倒是一直明白自己心意，但是陵悦师叔却开窍得晚，或者说是喜欢上了还不自知。
也不知道师尊什么时候回来。
容槿月忽然就想到了慕星澜没有在这里，顿时心里有些失落。
却不知道自己为何失落。
如果，师尊的心里只有自己就好了……
容槿月心里倏地升起了这个念头，但是她并没有深究这个想法的真正原因。
只是感慨了一下原来自己还有小孩子心性，竟然想和慕海澜争宠。
大概是因为这世上，只剩慕星澜一人真心对她最好了吧，所以她才想要独占。
……
慕海澜找慕星澜说了一些姐妹间的体己话，再央求她去幽浮山脉深处寻了她们要找的灵花。
慕海澜答应了别人的事情，自然不会食言，而将这朵灵花交与那几人的家族后，她们就再无任何干系了。
所以慕星澜在慕海澜的央求下再次进入了幽浮山脉里面寻找那灵花，寻找这灵花花了不少时间，甚至还遇到了一个渡劫期修为的妖修。
不过有惊无险，对方并没有为难于慕星澜，只是独自坐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沐浴着月光。
上半身是个女人的样子，下半身却是鱼尾，她银蓝色的鱼尾在月光下看起来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将寻找到的灵花交给了慕海澜后，慕星澜就回了璇灵宗，此时天早已经大亮。
慕星澜回到璇灵宗的时候，宗门大比的第二轮比试，早就已经开始了，试炼的二十名弟子们也早已经进入了小世界里面。
她现在清韵峰专属于自己沐浴的温泉内清洗了一番，换了一身衣裙，才去了思韵峰。
还是在昨日里思韵峰的那个大殿，一群人聚集在那里，观看着小世界里面二十名弟子的所有反应。
慕星澜出现得悄无声息，没有人察觉到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站在众人身后，安静的看着大殿之上漂浮的四面镜子，四面镜子分别各种对应四组弟子。
这次的试炼很简单，共计五天时间，每一名弟子都会分到一块丝帕，五天之后哪一队弟子夺下的丝帕最多，便是获胜的队伍。
而这五天之内，所有吃食之类的东西宗门不会提供，需要弟子们自己在小世界里面寻找吃的来保证自己不会饿肚子。
四组弟子被传送进小世界时，分别落到了四处不同的地方。
跟着弟子们一起进小世界的还有四位修为高的执法弟子，这样做是为了避免她们遇见自身无法抵抗的危险而死在里面，不过不到万不得已，这些执法弟子也不会出现，只会暗中跟着她们。
除去丝帕外，每名弟子还分到了一道可以瞬移的救命符，燃烧后可以瞬间将她们转移到外面的世界，不过这样也代表了这组弟子全部弃权，哪怕只是一个人使用。

第二十一章
星澜已经在大殿里面站了有一会了，但是还是没有任何人发现她，因为她是除了小师叔清蕴以外目前璇灵宗修为最高的，而且她还有意隐藏自己的气息。
若不是陵悦在不经意间回头，还发现不了。
“陵……”陵悦刚刚张开嘴，还没有发出声音，就看见慕星澜将食指放在唇上，于是便噤了声。
慕星澜朝陵悦示意她过来，陵悦疑惑的起身，朝她走过去。
陵悦这一起身，就立刻让大殿里面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慕星澜。
“那些繁文缛节就罢了，你们继续。”慕星澜见那些长老要与她行礼，立马开口。
她就是不想这样，所以才隐藏自己的气息进了大殿，结果陵悦起身的动静太大了。
“这试炼太过于简单了，对于她们现在来说根本达不到考验的目的……”慕星澜让陵悦附耳过来，“你让管事的长老去……”
陵悦附耳过去，听慕星澜说着自己的看法，听完后，立马点头答应，然后传来主持这第二轮试炼的长老，把慕星澜刚刚告诉她的事情轻声吩咐下去。
“陵真师姐刚刚和你说了些什么？”陵柔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陵悦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她和那位长老交谈的时候故意使用了法术，所以除了那位长老，其他人也听不见她说的什么。
陵真师姐刚才与她交谈的时候，因为师姐身份的原因，因此大殿里面的其他人也不敢偷听，哪怕是陵柔也不敢。
虽然陵真师姐与她和陵柔二人都是璇灵宗的峰主，论地位是一样的，但是她渡劫期的修为在那里，再加上是璇灵宗她们这一辈亲传弟子里面最先入门的，为人也不错，且处事公正，所以她们心里都下意识的对她存了几分尊敬。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就是想起昨日里陵柔与陵真师姐出去独自交谈了一番，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所以她想让陵柔体会一下自己昨天的心情。
刚刚再次看见陵真师姐的时候，她瞬间就想通了，若师姐真的对陵柔有那个意思，不可能这么多年她们一点也看不出来，总不能最近才有那个心思吧？再者，她也看不出陵柔对陵真师姐有那个意思。
陵悦心里自信得很，而这种自信源自于她对陵柔的了解。
或许是因为陵柔的师尊与陵真师姐的师尊之间的关系，所以陵柔对陵真师姐的倒像是同一个师尊教出来的那样亲近。
慕星澜对于这两位师妹之间的互动，轻轻摇了摇头，唇边扬起轻微的弧度，不语，然后想起昨日里陵柔找她出去说的话。
陵柔的师尊收了三个亲传弟子，陵柔算是雅韵峰的大师姐，再加上陵柔的师尊收后面那两位弟子时，陵柔已经开始替自己师尊渐渐处理雅韵峰的事务，算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雅韵峰峰主了。
因为两人师尊之间的关系，再加上以前两人还做弟子时，两人结伴游历过大陆一段时日，慕星澜救过她几次，所以陵柔对慕星澜是打心里当成亲师姐一样来尊敬。
正是因为这种尊敬，即使她们现在已经做了峰主，宗门内除了宗主也没有谁辈分比她们更高了，陵柔遇见一些心事或者什么疑惑的时候，都愿意去请教慕星澜。
陵柔昨日里找她谈话的内容，其实全是关于陵悦的。
陵柔和陵悦是一起拜入璇灵宗门下的，两个人自少女时代就互相看不顺眼，一直斗来斗去。谁也不知道，竟何时起了另外的心思。
或许正是因为太过于喜欢，所以才不敢草率的表达自己的心意。害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害怕一出口，就打破了目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以后见面就尴尬。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正是如此。
慕星澜听完陵柔的倾述后，就说了三个字：告诉她。
陵柔听见这三个字后浑身一震，几乎是不敢置信：“师姐，我……”
“以你对陵悦的了解，凭你的敏锐，又如何会不知道陵悦对你的感情？你只是不能接受出现任何意外罢了。”慕星澜打断了她，再次说道，“但是你不告诉她，她永远也不会知道。陵柔，不是所有人都有幸可以像你我的师尊那样可以一同飞升仙界的。”
“若你不想留下什么遗憾，那就告诉陵悦，你的心意。”
说完这些话后，慕星澜就离开了，留下陵柔一个人站在原地思考。
…………
在容槿月那一组，加上她虽然只有两个内门弟子，但是只有一人是练气期，而且还是第一轮比试里面练气期里的第二名，与练气期的第一名一样，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进入筑基期了。
容槿月虽然是她们这一组里面年纪最小的一位，辈分却是最高的，另外一名内门弟子，按辈分真正论起来还需要喊她师叔，反倒是不如那三位外门弟子们都统一喊的师姐了。
这小世界第二轮的试炼，把内门与外门弟子们很明显的区分了出来。撇去内门与外门的弟子服颜色不同这一点不谈，内门的弟子们在衣食住行上从来不需要自己动手，所以进了小世界后，即使猎杀了可以食用的动物，却根本不会烤。
若不是一起的外门弟子们帮忙，怕是得饿肚子。
慕星澜看得眉头紧皱。
连自己试着做一下都不尝试，还奢望在修行一途上能走多远？
宗门为了让这些天赋尚佳的弟子们专心修炼，所以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她们亲自去做，但是，宗门并不想养一群除了修炼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就像现代的好多学生读书，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大学生因为父母出去旅游，一个人在家饿死的新闻也不是没有，因为对方什么也不会！连点外卖、饿了后自己出去吃都不行，这是已经读书读傻了。
不只是慕星澜脸色不善，还有陵柔与陵悦以及几位长老，显而易见她们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不过还是有少数长老们觉得这是正常的，没有任何异样。
“这些年，我因为闭关冲击渡劫期的缘故，所以甚少关注这些，璇灵宗内门的教导，何时成了这样了？”
慕星澜终于没有忍住，压着怒气开了口。
原身的记忆里面，她们这一辈还做弟子时，可不是除了修炼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哪怕在璇灵宗里内门弟子们在衣食住行上不需要自己操心，但是，该学的野外生存技能，还是有学，甚至每年都会有长老带着弟子们去外面的森林里磨砺一番。
质问一出口，陵悦羞愧得红了脸，哪怕慕星澜说的话根本没有提到她的名字
但是这些事情，一向是她思韵峰负责，这算是她这个峰主的失职了。
璇灵宗现任宗主闭关已有三百多年，慕星澜是宗门内现下唯二的渡劫期修士，再加上她清韵峰负责的是保护宗门的职责，因此说的话，分量相当重。
“待第二轮试炼结束，陵悦定整顿宗门各种事宜！”陵悦打破大殿内的沉默，回复慕星澜的话。
其余三组的内门弟子对于外门弟子烤好送上来的吃食吃得心安理得，容槿月这一组却是不同。
慕星澜在这六年里，会带着容槿月出去见识外界，还会带着她露宿野外，因此容槿月饿了也会自己亲自动手弄东西吃，慕星澜不只是在修炼上，还教了她其它许许多多的东西。
这一点与前世没有什么不同，只除了师尊会亲自带着她出去外面见识各种事情外。
这些东西虽然在宗门里面的事实根本用不上，但是一旦在外面游历，或者去什么秘境里面探索的时候，就会非常的有用了。
其实哪怕是慕星澜不教她这些，容槿月也会，毕竟已经活过了一世。况且前世里，容槿月刚刚入魔的时候，修为低，不仅要躲开璇灵宗的追杀，到了魔修的地界，还要防止觊觎她样貌的人，极为艰难才活了下来，什么苦没有吃过？
师尊临死前让她好好活下去，所以，她就要活得好好的！
与容槿月一组的那位内门弟子见容槿月竟然那么熟练的做着这些事情，心里竟然起了几分羞愧。枉她活了二十几年，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人。
于是她也学着容槿月去河边清理干净了自己猎到的动物，亲自动手烤了起来，虽然动作很慢，而且很不熟练。
这样的情况，倒是让那三位外门弟子诧异得很。
因为她们以为自己会被这两位内门弟子给指使来指使去做各种事情，尤其是其中还有位可是璇灵宗陵真老祖唯一的亲传弟子。
而在另外一组的穹仪，雅韵峰峰主最小的亲传弟子，对于这些事情，也是熟练得很。
在思韵峰内的大殿里面，各位长老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但是也都明白了别人的想法。
两位峰主的亲传弟子尚且可以自己动手做这些事情，其他人为什么不可以？
修炼可不是只要修为高了就可以了。她们虽然是过来人，但是一些长老之前觉得这些弟子年纪不大，所以还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二十几岁在普通人之间年纪不算小了，不过对于修真界来说，还真的不算什么。修士们有时候随便闭关修炼一下，就是上百年。
等这些在小世界里面试炼的弟子们用过午饭后，早就接到管事长老传来消息的执法弟子们，就分别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用来传讯的玉符在空中投射出一段文字——
“寻找系有红绳的四只翠鸟，在不伤及它们性命的情况下，取下系在它们脚上的红绳，一根红绳加五分，若五天之后四根红绳还都未取下，此次试炼，则全部失败。”
这就是慕星澜与陵悦说的话，给这次试炼添加的难度。
“这里面这么大，如何才能寻得到那四只翠鸟？”
镜子里面显示出来的画面，皆有参加试炼的弟子如此问道。
“西边的森林。”
这是她们得到的回答，然后都望向了执法弟子手指的方向。
然后，执法弟子相继消失，继续隐藏在暗处跟着她们。
容槿月与其他人的诧异不同，听见这个新加的考验后，心里便思量了起来。
每人一条丝帕，一条丝帕算做一分，五日后获得思帕最多的一组则获胜，原本她们四组弟子落在不同的地方，因此还要去到处寻找其他组的弟子们在哪里。
这个新加的考验一出，势必所有人都会往西边的森林而去，倒是节省了她们不少时间。
但是与此相反，考验的难度加大了。
因为所有人都会聚集在那里，所以争夺起来必定会更加激烈，因此为了保护自己这边不丢失丝帕的同时，还要花费精力去寻找系有红绳的翠鸟，并且抢到手，到手后还要防止埋伏的其他组抢去，只要五天的试炼时间还没有到，那红绳就有可能几度易主。
翠鸟肯定不会就那样站在树枝上让她们去取下红绳，如果飞上空中的话，就只有筑基期的弟子才能御剑飞行，然后去抓。
她们这组在这一点上倒是占了优势，总共十位筑基期的弟子，她们这组就有四位。
容槿月理清思路后，心里便有了对策。
不过，现在还不到说出来的时候。
在大殿之内的众人也是在此时，才知晓了慕星澜之前与陵悦说了些什么。没有点难度，又如何能算作试炼呢？对于出现这样的情况，她们没有道理不支持。
在整个宗门最大的灵羲殿外的广场上，也悬浮着四块巨大的玄观镜，这是用来给宗门内的其他弟子们观看的，虽然并不会像慕星澜她们使用的那四面玄观镜那样一直会显示画面就是了。
而在这五天的时间，慕星澜等人也不会一直守在镜子前观看。
就像是容槿月想的那样，四组弟子全部都聚集到了执法弟子们指的那座森林里面，并在里面各自寻找了一处地方做为据点。
在试炼的第二天傍晚，容槿月一组就从一只翠鸟上面取下了红绳，取下红绳后，受到惊吓的翠鸟被放开后立即朝天空中飞去。
还来不及高兴，忽然出来了另外一组的弟子，对她们得到的红绳虎视眈眈。
方才容槿月一行在不伤及它性命的情况下捉到那只翠鸟已经消耗了不少灵力和体力，此时若是打起来，根本不敌。
于是容槿月很果断的将红绳交了出去。
这第二轮试炼，可不像第一轮那样点到为止即可，真打起来，受些伤也在允许范围之内，只要不伤及性命即可。
容槿月要保证自己这一组的人，完好无损，这样才能继续她接下来的计划。
因为进入这小世界里面试炼，宗门不仅没有提供任何事物，连伤药也没有提供，若是受伤，接下来几天可就不好办了。
她们不能损失任何一个战力。
在到达森林的第一天夜里，容槿月就说出来了自己的计划，因此，其余四人完全没有反对。容槿月虽然是五人里年纪最小的，却俨然成了她们这一组领头的，倒不是因为她亲传弟子的身份，而是因为她是计划的关键，而且这计划也是她想出来的，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什么时候该走哪一步。
当然，容槿月也很明确的说出了计划失败的可能性，但是其余四人都表示可以放手一搏。
即使是输了也不打紧，反正也没有什么惩罚，不过是得不到奖励而已。
容槿月五人如此干脆的态度，反倒是让另外一组准备抢红绳的弟子害怕她们有什么阴谋，一直踌躇着不敢接过去。
“不要的话就算了，我们走了。”容槿月毫不在意的说着就准备转身，然后对面咬咬牙，一把抢过容槿月手上的红绳转头就跑。
埋藏在暗处的第三组弟子，看见容槿月一行把到手的红绳那么轻易的交了出去，也傻了一下。
这怎么和她们想的不一样啊？
难道不应该是互相争夺一番，两败俱伤，再由她们坐收渔翁之利吗？这样不仅可以得到红绳，还可以从那两组弟子身上取到丝帕。
算盘落空，只得看着容槿月一行人走远。
她们这组弟子倒霉了一点，只有一名筑基期的弟子，其余四人全是练气期，真打起来，根本打不赢，哪怕容槿月一行从那翠鸟身上取下红绳花费了不少精力。
走远的容槿月一行早就发现了藏在暗处的第三组弟子。
算她们还算识时务，若是真的敢上来抢，不介意把她们先解决了。一个筑基期加四个练气期，对她们来说不算什么威胁。
试炼的第三天，四只翠鸟的红绳都已经取了下来。
比试进行到现在，已经算是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在四根红绳都被取下后，得到红绳的弟子们，几乎夜不能寐的守在自己的据点，害怕突然有人袭击，将红绳给抢走。哪怕再累，也不敢熟睡。
而在第四天的时候，容槿月五人，终于开始真正行动了，她们手里又有了一根红绳，是从另外的翠鸟身上取下来的，再加上本身的丝帕，一共十分。
穹仪所在的那一组，拥有两根红绳，再加上本身拥有的丝帕以及从其他组夺来的，是目前得分最多的一组。
等到明日里太阳下山的时候，执法弟子们就会出现，至此比试就算是结束了，然后将这二十名弟子带到传送的法阵，离开这小世界。
慕星澜倒是好奇自己小徒弟这一组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不过不巧的是，在这个时候，璇灵宗来了客人。
灵羲殿外的玄观镜因为有客人来，所以被收了起来，思韵峰大殿的玄观镜虽然并没有收起来，但是因为这行客人的到来，谁也没有心情再去关注了。因为与这行客人的到来比起来，宗门试炼就算不得什么了。
毕竟清韵峰、雅韵峰还有思韵峰，三位峰主并一些地位高的长老，都去亲自接待客人了。
而这行客人，则来自于玄水修真界的另一大宗门，凌山剑宗。
凌山剑宗就像它的名字一样，门内弟子皆是剑修，现下玄水修真界有声望的剑修，几乎皆是出自凌山剑宗。凌山剑宗现任宗主，与慕星澜她们是同辈的修士。
凌山剑宗派人来璇灵宗，是因为，四百年才举行一次的莲华大会，就要开始了。
在玄水修真界，每隔四百年就会举行一次莲华大会，修真界几乎稍微有点名声的门派都会去参加。在莲华大会上，各大门派的弟子们会互相比试分出个高低，而各大宗门内的长辈们则聚在一起论法，讨论自己所参悟到的法。
莲华大会的举办，由玄水修真界顶尖的那几个宗门轮流举办，而且是由各宗主亲自主持。上一次的莲华大会，就是由璇灵宗举行的，那个时候宗主清蕴还未闭关。
而莲华大会举办的地点就在大陆东南方向的百里莲华坞，那里的莲花纵横足足有百里，而且四百年才会开一次花。
莲华，是莲花的别名，因为莲花听起来不怎么正式，因此就改叫了莲华大会。
而且，莲花在道家里面，就代表着修行者，有些修士，还会佩戴莲花冠，莲花冠是道门三冠之一，莲花意味着“于五浊恶世而不染卓，历练成就”，和“出淤泥而不染”是差不多的意思；而在佛家经典里面，也经常以莲花来比喻。【注】
由此可见莲花在正道修士里面代表着什么，莲华大会的意义也因此非同凡响，远非一般能比的。因而举办这种大会不仅耗时，还耗费人力财力物力，所以才会由玄水修真界顶尖的几个大宗门轮流举办。
因为宗门太小，根本没有那个财力物力人力可以去举行。
灵羲大殿内，因为宗主闭关未出，所以大殿主座上并未坐人。
来自凌山剑宗的客人，此时就端坐在主坐下面两旁的座位上，引他们进来的长老，唤来弟子们端上刚用灵水泡好的灵花茶。
慕星澜一行人刚一出现，凌山剑宗的人都从座位上起来了。
这次凌山剑宗派来璇灵宗的人，是一个女子领头。
与璇灵宗几乎只有女弟子不同，凌山剑宗是男弟子女弟子都收，而且男弟子的数量远远多于女弟子。
能让凌山剑宗派出来邀请各大宗门参加莲华大会的女子，想必在宗门内的地位并不算低。
玄水界顶尖的两大宗门的人，就在灵羲大殿内，各自行着礼。
凌山剑宗领头的那位女子，穿着宗门的干净利落的弟子服，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英姿飒爽的，她朝慕星澜一行抱拳行礼：“晚辈水涟漪，见过璇灵宗的几位前辈，家师紫阳真人派晚辈来此代表凌山剑宗邀请璇灵宗去百里莲华坞参加一个月后举行的莲华大会。”
“水涟漪”这个名字一出，让慕星澜愣了愣。
接话的是陵悦，这种事情，也一向由思韵峰负责。
各自行过礼后，两大宗门的人就分别坐面对面端于大殿两边的座位上。
陵悦与水涟漪交谈着。
慕星澜无事，就在一旁仔细的瞧了瞧水涟漪，这个小说里面慕海澜最爱的女人。
水涟漪比慕海澜小了近千岁，甚至连辈分都要矮上一辈，毕竟慕海澜同慕星澜一样，与凌山剑宗的现任宗主是同辈，而水涟漪正是凌山剑宗现任宗主的关门弟子。
慕星澜没有想到，自己在那样意外的情况下，见到了凤七月，现在还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这么简单的见到了水涟漪。
作为女主之一，水涟漪自然也是长得极为好看的，杏眸，鹅蛋脸，肌肤白皙得不像其他修士们对剑修的一贯印象。
与她此时英姿飒爽的打扮不同，就像慕星澜之前说的那样，水涟漪换上大家闺秀的衣裙后，就与她的内心一样，是个端庄的淑女。
这种性格的人，自然极为合适当后宫的正宫。也正是因为这样端庄到甚至可以说有点古板的性格，让水涟漪接受不了与其他人共同分享慕海澜，尤其是其中还有个是她姑姑。
她和慕海澜好几次都差点决裂。
如果问起慕星澜在这个小说慕海澜的四个后宫里面站谁，那她肯定是选择水涟漪的。
毕竟水涟漪与慕海澜共同患难过，甚至为了她还差点死掉。
在慕星澜眼里，水涟漪可以说是最爱慕海澜的一个人。这或许大概也与慕星澜只认真看完了水涟漪和慕海澜的故事有关。
因为璇灵宗是上一次举办莲华大会的宗门，所以水涟漪与陵柔讨论了一下莲华大会的各种事情，等到讨论完毕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陵悦便邀请水涟漪一行在璇灵宗住一晚，明日里顺便参观一下璇灵宗。
盛情难却，于是凌山剑宗一行就住了下来。
莲华大会在一个月后举行，凌山剑宗自然会有人在宗主的带领下去布置，因为水涟漪只需要邀请玄水修真界顶尖的那几大宗门，其他地位不那么高的，会有其他弟子去告知，所以他们才能够在璇灵宗停留。
水涟漪虽然为晚辈，但是她此行代表的是她的师尊紫阳真人还有凌山剑宗，而陵悦所在思韵峰每日里都要处理宗门内各种事宜，忙得很，因而由慕星澜和陵柔一起陪着水涟漪一行人在璇灵宗参观。
一是出于礼仪，二却是出于监视。
各大门派之间也是有互相竞争的，万一这一行人里面有心怀不轨之徒，有她们陪着，也好及时制止。而且水涟漪一行人里面，男弟子居多，这也是为了防止骚扰到璇灵宗内的弟子们。
在第二日午后，水涟漪一行就离开了璇灵宗。
虽然是由慕星澜与陵柔一起陪着凌山剑宗一行人，但主要还是有陵柔带着他们在璇灵宗参观，慕星澜全程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在这短暂的接触下，慕星澜也不得不感叹水涟漪见识匪浅，而在修行之上，她还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因为莲华大会的缘故，璇灵宗能够说得上话的都快忘了璇灵宗还在举行宗门大比的第二轮比试。
虽然有弟子还关心着小世界里面的情况，可是长辈们不出面，她们也无法得知里面情况，被入门早的弟子们解释过莲华大会是什么后，也不敢去打扰她们。
所以此时整个璇灵宗里，除了执法弟子外，竟没人知道小世界里面的第二轮比试进行得怎么样了。
慕星澜在明华大殿里面专心的处理着堆积的各种事宜。
莲华大会的话，璇灵宗内三座峰下的弟子，都会选出一部分去参加。而这部分弟子，必须是内门弟子，且还得是宗门内的弟子们里的佼佼者。
这种事情，得慕星澜亲自负责清韵峰下能够去参加莲华大会的弟子名额。
因为这关系到璇灵宗的脸面。
若不是明华殿里的灯被值守的弟子点亮，慕星澜甚至没有察觉已经天黑了。
她愣了一愣，才恍然想起，这个时候，比试已经结束了吧？阿槿她们应该已经出了小世界了吧？
结果什么样的，慕星澜根本不关心。
说起来，她和小徒弟也已经五天没有见面了。
放下手中的东西，慕星澜起身，出了明华殿。
殿外月光皎洁，如水般倾覆在地面。
几乎是瞬间，慕星澜就来到了修竹居。
此时修竹居里面的灯是燃着的，可是却没有容槿月的身影，也不知道她这弟子回来后跑到哪里去了。
于是慕星澜就坐在桌子后面，等着容槿月回来。
她也没有等太久，容槿月就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进来了。
“师尊您回来了，师叔那里没有什么大事吧？”
容槿月的声音里面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她还以为慕海澜出了什么大事求师尊过去，不会那么快回来的。
慕星澜点点头，道：“你师叔那里算不得什么大事，第二日我就回来了。这次比试的结果怎么样？为师因为莲华大会的缘故，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
“我带着其他几位弟子在穹仪师姐她们外出的时候，在试炼的第三日开始就在她们据守的地方布下了几个符阵，在第五日催动阵法，逐一困住她们后，抢了她们的红绳和丝帕，因此是我们这队弟子赢了。”
等到第五日的时候，各队得到的丝帕和红绳数量几乎是定下来了，她们这队才真正出手，算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法子其实也有风险，容槿月她们也是放手一搏。因为并不能确定这个法子一定成功，也不能保证哪一组弟子会在第五日得到更多的分数，所以在第三日的时候抓阄一样选择了穹仪那一队弟子的据守地点。
幸好压中了。
穹仪是这二十名弟子里面修为最高的一个，但是却是器修，真枪实剑打起来的话战斗力并不高，只要用符阵把她困住，让她一时不能挣脱使用各种法宝就好了。
听了容槿月的话后，慕星澜点点头。
然后容槿月又开了口。
“师尊，弟子可以跟着去参加莲华大会见识一下吗？回来的时候，听见其他弟子们在讨论这件事情。”
容槿月看着慕星澜，眼里全是乞求。
听见其他弟子们讨论莲华大会这件事情，自然是骗人的。
她也是刚才听见慕星澜说因为莲华大会的事情，忘了这次试炼，才知道莲华大会竟然要开始了。
她重活一世，自然知道莲华大会的在正道各派里面的意义。
前世里她这个时候因为修炼的缘故，无缘错过了，这一次自然要去见识一下这种盛会。
“好。”慕星澜立即答应。
容槿月想去见识一下，没有道理不答应，这算是她这个师尊给弟子开的后门吧。
莲华大会参与比试的弟子们，修为最少也要到达筑基期，一直到元婴期为止。
元婴期在普通宗门里面可以算是修为高了，甚至在宗门里面还可以做个长老，但是在玄水修真界实力排在前面的那些宗门里面，根本算不上什么。
正所谓金丹遍地走，元婴不如狗。
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只要是小辈，修为在筑基期到元婴期之间，皆可以参加莲华大会的比试。
————————————————————————
修真无岁月，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因为慕星澜不放心容槿月跟着其他人去参加莲华大会，因此璇灵宗这次由她带着弟子们去参加。
这样的决定倒是让陵柔与陵悦诧异了一番，不只是她们，连宗门内其他人都吃惊不已。
毕竟渡劫期的老祖，基本上都会留在宗门内坐镇，除非特殊情况，比如负责主持此次莲华大会的紫阳真人亦或是上一次莲华大会的清蕴尊者那样。
陵悦不能离开璇灵宗，因为璇灵宗各大事宜都是由思韵峰负责，原本是打算由陵柔出面带着弟子们代表璇灵宗去参加莲华大会的，因为慕星澜要去的原因，因此换成了她。
此次参加莲华大会，因为慕星澜的随行，倒是不用太担心弟子们在路上的安全了，还能多留下几个修为高的长老在璇灵宗做事。

第二十二章
璇灵宗位于大陆东边的中部，只要一直往南走，便可到达百里莲花坞。
以璇灵宗的飞行法器的速度，到达百里莲华坞，只需要七日的时间。而离莲华大会开始的时间，还有十天，到了之后整顿三天，正好。
这飞行法器是一艘船的样子，很大，需要花费许多的灵石才能让它在空中飞行。
而在这七天时间里，慕星澜一行人会全都在船上待着。
璇灵宗此行去参加莲华大会的弟子人数并不少，但筑基期修为去参加的就只有容槿月和穹仪，其余内门弟子的修为无一不是在金丹期及其以上。
加上慕星澜和两位随行的长老，在这船上的人，足足有三十八位，幸而这船可容纳上百人不止。也只有一些财大气粗的宗门与修真世家才会舍得花费无数的上品灵石来催动这类载人的法器了，普通宗门与家族即使有这类飞行法器，也不会轻易使用，宁愿带着弟子或族人们御剑飞行。
船上有许多房间，弟子们可以随意选择自己看得顺眼的来住，房间里面的被褥之类的物品也都是全新的。
慕星澜选择了一间采光极好的房间住了进去，而容槿月的房间就在她的旁边，师徒之间只隔了一堵木墙。
穹仪在小世界试炼之后，闭关了半个月，所以准确来说，她已经辟谷了，这就意味着去参加莲华大会的弟子里，就只有容槿月一个人是筑基期了，只有她还需要食物来维持基本体能。
几年前容槿月就已经构思好的，一旦筑基，就不会再压制自己修行。
所以这一个月来，她疯狂的修炼，参加试炼前才刚刚筑基，现在试炼结束一个月后，修为就已经到达了筑基中期。
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能让修为上升一个小阶段，这还多亏了她前世死前大乘期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进入渡劫期的心境。
否则哪怕她是单灵根，也不会如此快。
魔修与道修的修为境界都是分为九阶，除了后面三阶的合体期、大乘期和渡劫期是一样的外，前面六阶的说法都是不一样的。
魔修的前面六阶修为等级分别为聚气期、炼体期、凝元期、吞噬期、魔婴期以及出窍期，分别对应道修的练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以及炼虚期。
正道修士里还有修行其他的，比如佛修，佛修的修为划分又是另外一种，不过正道修士里面还是以道修为主，其他的就在此不多加赘诉了。
前世容槿月是在化神期的时候，转做魔修的，她是天生的魔种，日后转做魔修的话，势必会再一次引发天谴。
但是与前世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是主动，而非像上一世那样被迫！所以她要做好万全之策来让自己顺利转做魔修，不然一个天雷下来，就能让她灰飞烟灭。
容槿月也不想，让师尊再替自己挡下那雷劫。
其实容槿月心里一直有个担忧，这一世与前世情况不一样，她若转做了魔修，师尊会不会和她断绝一切关系？
毕竟教导出来的弟子转做了魔修，大多数情况下对于正道来说，是一件极为丢脸的事情，很多修士都会选择清理门户。
师尊，会不会选择亲自杀了她？
容槿月的表情忽然就变得难看了起来，若真的有那一天，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坦然接受接受那样的情况。
她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天，谁去叫也不出来，她始终没有想明白，为何自己会犹豫起来，明明一开始就打算好的，她此生也会如同前世一样，再次做个魔修！
若不是慕星澜怕她饿死在里面，第二天傍晚亲自将她从房间里给带了出来，容槿月怕是还会一直把自己关着。
当房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看见师尊脸上带着隐约的担忧站在房门那里，什么纠结犹豫全都扔脑后了。
以后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走一步算一步。
容槿月这样想着。
至少，自己还在璇灵宗时，不能让师尊太操心。
………………
慕星澜觉得养了快十年，一向乖巧听话的徒弟，自上了船之后，似乎开始叛逆起来了，哪怕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把自己关房间里面整整两天不出来，不吃也不喝，自虐么？问她可有什么心事也不回答，只是沉默的看着自己，目光幽深，然后摇摇头。
这算什么？迟来的叛逆期么？还是说女孩子到了这个年龄都会忽然多愁善感起来？
慕星澜忽然感到有几分头疼。
容槿月这脾气也太犟了些。
不过既然实在是不愿意说，那她也不会逼迫她说出来，毕竟谁还能没有点秘密啊？
“若是有什么烦恼，大可向为师说出来，我好歹活了那么久，见识总是比你多的，不要老憋在心里。”言下之意就是，有什么烦恼或者问题自己解决不了的话，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不算逼迫她讲，容槿月还有选择的余地，这也算是慕星澜对她的关心。
容槿月点点头，却还是没有开口。
她贪恋着师尊给予的温柔，不想日后两人兵戎相见，所以她才会开始犹豫起来，犹豫自己还要不要继续一开始的计划。
但是这话，却是不能说出口的。
——————————————————————
容槿月的事情只能算作一件插曲，除了慕星澜谁都没有太过于在意，毕竟比起即将来临的四百年才举行一次的莲华大会，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大事。
船又继续在空中往南平稳行驶着，越往南，遇见的宗门越多，几乎全是去参加莲华大会的。
他们不只是御剑飞行，还有些修士坐在各种奇奇怪怪的法器上，往南飞的。
慕星澜透过窗子看见那些奇奇怪怪的飞行法器，几乎忍不住想笑。
她和璇灵宗的弟子们一样，对于莲华大会好奇得很，哪怕原身参加过不止一次，且第一次参加的时候就博得头筹。拥有这些记忆慕星澜很清楚那些细节，但是她还是好奇这样的大场面，从记忆里面知晓，与亲眼看见的感觉，自然是完完全全不同的感受。
除了会有许多宗门外，还有一些散修也会独自去参加莲华大会。散修就是没有加入任何宗门的修士。
对于这样的修士，莲华大会也是欢迎的。
在第五日的时候，在璇灵宗的船后面，忽然出现了另外一艘船，这艘艘船速度很快的地赶了上来，不少在空中飞行的修士干净避让开，免得撞上去。很快它就与与璇灵宗的船隔着一段距离并列行驶着，甚至有超越的迹象。
与璇灵宗那外表低调得几乎毫无特色的船不同，这艘船外表精致华美极了，在船头插着的桅杆上，还挂着一块巨大的淡蓝色的锦旗，在锦旗的表面，白色的丝线绣出一株盛开的并蒂莲图案。
旗帜迎风飘扬，抢眼得很，或者说，后面那整艘船都无比抢眼，仿佛在告诉众人：我很有钱。
慕星澜坐在窗户边，在看见那迎风飘扬剧烈舞动的旗帜的时候，眉心一跳。
白色并蒂莲？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是玄水修真界一个庞大的修真世家，水家的标志吧？
也就是慕海澜的两位后宫水涟漪和水菡萏所在的家族。
水涟漪的父亲是上一任的水家族长，他修为进阶失败，重伤陨落之后，水涟漪年龄尚小，他唯一的亲妹妹水菡萏便继任了水家族长之位。
水涟漪的父亲去世之后，母亲跟着自杀，殉情而亡。
先后失去双亲的水涟漪悲伤过度，夜夜陷入梦靥不能摆脱，水菡萏怕兄长留下的唯一血脉保不住，恰逢凌山剑宗广开山门收徒，就赶紧将她送了去，远离水家这个伤心地。
单木灵根的水涟漪，让久不收徒的凌山剑宗宗主紫阳真人收她做了关门弟子，而水涟漪在凌山剑宗也渐渐走出了父母去世的阴霾。
凌山剑宗作为此处莲华大会的东道主，水涟漪是凌山剑宗宗主的关门弟子，代表的应该是凌山剑宗，那么此时就不可能不在百里莲花坞。
莲华大会，除去玄水修真界的各大宗门外，还有一些修真世家也会去参加。
所以，这是遇见了水家派去参加莲华大会的人？
如此华丽的船，不愧是世家里排名里第一位的水家。
这些修真世家，都是会做生意的，而且是各种生意。
慕星澜在心里感叹着不知道有多少修真世家比璇灵宗都有钱时，在对面水家的船上，一扇雕花木窗忽然被人从里面往外推开，正好对着慕星澜的窗户。
一只光...裸着的洁白手臂搭在了窗枢上，娇媚的女声说的话恰好可以被慕星澜清清楚楚的听见——
“菡萏族长觉得妤儿伺候得如何？”尾音上扬，勾得人心里猫抓似的痒。
紧接着，是光洁白皙的背部出现在窗户边，一个发髻凌乱只穿了一块红色肚兜的女人背对着站在慕星澜的面前。

第二十三章
女子的“菡萏族长”四个字，让慕星澜稍微皱了一下眉头，她面带尴尬的看着对面忽然而来的春光，然后立即移开视线，准备关上窗子。
她对别人床笫之间的事情可没有任何的兴趣，尤其是其中有一个人还是这个身体的妹妹未来的女人之一。
慕星澜确实没有想到水菡萏竟然会亲自代表水家去参加莲华大会，她皱眉不过是因为水菡萏此时的行为罢了。
慕星澜有感情洁癖，对于撞见这样的事情，心里自然会觉得不舒服。
能把慕海澜拐上床，还顺利的破了她元阴的水菡萏，想来在这种事情上也不会是新手。
原本对慕海澜的后宫除了水涟漪外的其他三人都没有太大好感的慕星澜因此对水菡萏的感官再次降低了一个档次。
虽然她并非慕海澜亲姊，但是好歹占据了原主的身体，若换成是原主本人撞见这种事情，她想对方怕是也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妹妹跟这种人扯上什么关系的，毕竟两人性格还是挺相似。
就是因为她并非慕海澜亲姊，慕星澜才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立场去管慕海澜。
不说其他，起码得教会慕海澜一个道理：真正爱着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起码爱着对方时，一心一意。
这是她一贯的想法。
慕星澜的手放在雕花木窗上，准备关上它，恰好在对面的窗户，又出现了一个女子。
与慕星澜所想的不同的是，这个女子身上的衣物虽然凌乱，但是还好好的穿在身上，面带潮红，但眼里全是怒火，凌厉的凤眼上挑，瞪着那个靠在窗边的女子，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水菡萏伸出右手掐上自称妤儿的女子的脖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是谁派你来的？”
因为被掐住脖子，妤儿挣扎着，但是却没有再说一个字，甚至连求饶的声音都没有。
慕星澜关窗户的手动作一顿。
而就在此时，水菡萏也发现了她。
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站在对面的那艘船里的木窗边，目光淡然的看着这里，她额心的红色六瓣梅花花钿，夺人眼光，然而更加引入注意的却是女子的容貌。
哪怕是走南闯北见惯各色美人的水菡萏，也甚少遇见如此美貌的女子。
既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那也没有什么好回避的。慕星澜站在窗边，大大方方的让水菡萏看着，目光淡然，丝毫不在意对方打量的眼光。
反正这样的情况丢脸的也不是她慕星澜。
“原来竟是陵真仙子。”原本面带寒霜的女子，忽然轻笑起来，仿佛刚才的盛怒的人不是她一样。
水菡萏本就长得极好，这一笑，更是如花开般娇艳。
她随手将被自己掐晕过去的妤儿扔在身后的船舱里发出声响，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物，然后朝慕星澜行了一个礼：“久闻陵真仙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乃清河水氏族长，水菡萏。”
清河是水家所在的那一带地方的名称，水家世代在那里繁衍生息，因而水菡萏自称清河水氏。
对方既然已经放下架子朝慕星澜打了招呼，那么慕星澜也不会继续端着姿态。
“久闻水氏盛名，贫道陵真见过水家族长。”慕星澜朝对方回礼。
那些强大的修真世家的地位，与这些大宗门的地位比起来，丝毫不逊色。水菡萏此时以水家族长的身份与她交谈，还称她是陵真仙子而不是陵真尊者或者陵真老祖，那么现在她们就是处在同一个地位上，因而慕星澜用了“贫道”来自称。
“方才的事情，让陵真仙子见笑了。”话虽如此，却丝毫看不出水菡萏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哪怕她脸上还带着情...欲的潮红。
“无妨。”
“陵真仙子此行也是带着宗门弟子去参加莲华大会吧。”水菡萏再次开了口。
慕星澜点了点头。
“在下也是，不过我此行的主要目的却是去见我那侄女涟漪，她已经好几百年没有回清河水氏族地了。”水菡萏又对慕星澜说道。
这样的事情对着一个刚刚见面的人说出来，也不知道水菡萏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可不信水菡萏是如此单纯之人尤其是她刚刚还撞见了对方那样的事情。
慕星澜垂眸，然后又看着水菡萏：“想必涟漪师侄定会理解水族长的良苦用心的。”打马虎眼而已，谁不会？
慕星澜与水涟漪的师尊是同辈，璇灵宗与凌山剑宗同为道门大宗，她称水涟漪为一句师侄，并不算出格。
水菡萏点点头：“陵真仙子说的有理，我那侄女自小便善解人意。”
慕星澜与水菡萏分别站在不同的船上，亏得这样她们也能聊起来。
突然，水菡萏所在的船，隐隐有再次加快速度的迹象。
水菡萏又朝慕星澜行了一个礼：“在下要先行一步了。”话音刚落，水家的船，已然开始超过璇灵宗的船。
水菡萏还站在窗口，从慕星澜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见对方忽然凤眼上挑，朝她扬起一个意味不明却极具侵略性的笑。
慕星澜微皱了一下眉头，旋即松开。
她很不喜欢那个让她觉得不舒服的笑容。　—————————————————————————————
在第七日夕阳傍照时分，慕星澜一行人到达了百里莲花坞。
此时离莲华大会的正式开始还有三天，不少宗门、世家早已经在此休息整顿了好几天了。
船在空中停住不动，慕星澜与两位长老并三十五位弟子从船舱里面走了出来，凌空而行。
地面上恰好在外面的修士们抬头仰望着那船身上雕刻着璇灵宗标志的飞行法器以及璇灵宗的众人，空中不少御剑而行的修士也停了下了，看着刚刚到来的璇灵宗的女修们。
待慕星澜一行人全部离开船后，那飞行法器便不断缩小、缩小再缩小，直至缩小成女子的巴掌大小才停止。
一位长老手轻轻一挥，便将飞行法器收进了自己的袖口里面。
半空中，慕星澜领头，两位长老分左右站在她的身后，三十五名弟子里面还未到元婴期的，便踩在自己的剑上，紧跟着。
璇灵宗此行来参与莲华大会的全是女子，还各个样貌不俗。弟子们穿着同种颜色样式的衣裙，此时跟着前面的长辈一起从空中缓缓落下，倒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除此之外，领头的那位穿着素色衣裙的女修，让周围的人都惊诧不已。
渡劫期的老祖，竟然会亲自带着弟子们参加这莲华大会。
百里莲花坞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在它的周围都是连绵的高山，而在这些高山中间凹下去的地方，形成了一座足足有百里之大的湖，在湖中长满了四百年才盛开一次的莲花。
除了那纵横百里盛开的莲花外，湖边还有无数依湖而建的巨大船坞。
这些船坞只是外面做成了船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固定在岸边的，并不能在湖里行驶。
说起来，莲花除了叫做莲华外，还有其他别名，而“菡萏”就是其一。
“水菡萏”的意思，就是生长于水里的莲花，水涟漪这个名字自然就是水面起了涟漪，而慕海澜的海澜，却是大海起了波澜。
那凤七月和秋紫衣呢？
说到凤凰，可以联想到有凤凰浴火重生，凤凰是从火里诞生的神兽，同时七月也代表夏天来临，火与夏天，自然而然就会想到炎热。
莲花生长于水中，盛开于炎热的夏天，水汇聚而成江海。这是在暗示着水菡萏、凤七月还有水涟漪会与慕海澜命里注定纠缠不休吗？
不过秋紫衣这个名字……秋天天气变凉，自然会想要多穿衣服来保持自己身体温暖。
慕星澜忽然就不能解读了，总不能是紫色的秋衣吧？还是秋天里穿紫色的衣服？若真的是那样，就好玩了。
不过小说里面秋紫衣这个人倒是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喜欢穿紫色的衣裙。
就是因为那一袭紫衣，因为那太过于美好的初见，惊艳了容槿月上百年的时光。
说起来，紫色在现代象征着“神秘的魅力”，秋紫衣正好属于妖魅型的女人 。
这样看来，这本书的作者，取名倒是挺有意思的，稍微联想一下，就可以把女主们的名字与剧情串起来。
慕星澜脑海里闪过诸多念头，现实里却也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的时间。
璇灵宗众人缓缓落在了地上，立即有凌山剑宗的管事弟子迎了上来。
他先是朝慕星澜等人行了一个礼，然后说璇灵宗诸位的住处早已经准备好，请随他而去。
百里莲花坞再大，也经不住如此多的宗门、世家和一些散修来参加，湖岸边的船坞根本住不下所有修士，因而每次举办莲华大会的东道主都会在附近的城池、城镇上先预订下大量的客栈，至于到底住不住进去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璇灵宗作为玄水界拔尖的那几大宗门之一，凌山剑宗留给她们的住处自然是百里莲花坞湖岸边的船坞。
那些船坞巨大，能够住下不少人，慕星澜一行三十八人，哪怕是一人一间房的话也连船坞里一半的房间都住不到。

第二十四章
因为璇灵宗居住的船坞还剩下许多空房间，凌山剑宗的管事弟子就来与璇灵宗的长老商量可否与其他宗门的女修一起住。
因着璇灵宗一行全是女子的缘故，对方只说是另外几个小宗门里的女修，男修会安排到另外的地方去住。
长老来询问慕星澜，慕星澜摆手让她们自己做主。
如此，那几个小宗门的女修就与璇灵宗住在了同一个船坞里面。
莲华大会来的修士太多，所以百里莲花坞整日里都吵吵闹闹的。
慕星澜喜静，在大会开始前三天，她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修炼。
在第三天的黄昏时分，她才打开了房门走出去。
容槿月就住在她隔壁，敲了一下门，里面没有人应答。
恰逢住在容槿月隔壁的穹仪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看见慕星澜后行了一个礼：“穹仪见过陵真师伯，灵曜师妹自中午出去后，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慕星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百里莲花坞的风景很是不错，湖里长满了无数含苞待放的莲花，碧色的莲叶紧挨在一起。
这些四百年才开一次的莲花，自然是灵气十足。
慕星澜隐去自己身形，漫步在湖边。
湖里有修士站在兰舟上，穿梭在莲花丛里，有水鸟被惊飞。
慕星澜走到一片紫竹林附近的时候，竹林里面传来一道尖厉的女声：“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给本小姐站住！”
慕星澜皱皱眉，准备离开，她并不想多管闲事。
不知道又是哪个家族娇惯出来的后代，不仅嚣张跋扈还如此口无遮拦。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紧接着响起的是慕星澜无比熟悉的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
这个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怒火：“你给我闭嘴！再侮辱我母亲在天之灵，我就杀了你！”
“啊——！”刺耳的尖叫。
“你这个野种居然敢打本小姐！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本小姐抓住她？！”又是尖厉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命令道。
竹林里面响起兵器相接的声音，夹杂着铃铛悦耳的声音。
“就凭你们这样，还想抓住我？”竹林里，容槿月发出一声嗤笑，手中的剑架在了一个穿着杏黄色衣裙的少女脖子上，少女白皙娇嫩的脸上带着鲜红的五指印。
两人周围倒了好几个人，而在容槿月的脚下还踩着一个年纪同样不大的少年。
“你辱我母亲，长得如此好看，心肠却是黑的，你说这么漂亮的脸蛋若是被我划花了会怎么样呢？”声音轻柔，如情人间的低语却带着危险。
少女咬着牙忍着害怕，藏在衣袖里的手悄悄捏碎了一块玉符。
几乎是瞬息间，少女族中的长辈就来到了这片竹林，强大的威压震得容槿月倒退几步，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若不是手里的剑插进地面支撑着她，怕是已经跪在了地上。
“谁敢欺负我家乖孙女？！”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
“就是她那个野种！爷爷你看我的脸！”少女见家中长辈来了，眼泪啪嗒啪嗒就往下掉，指着对面的容槿月朝自己爷爷控诉道。
穿着华丽服饰的中年男子带着怒火朝孙女指着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努力站起来的容槿月，在看见她身上穿着的璇灵宗内门弟子服时，眉心一跳，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而此时杏衣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满满的恶毒：“刚刚她还威胁我说要划花我的脸，爷爷，现在我也要划烂她那张脸，一定要出这口恶气！”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女声响彻整个竹林：“本座倒是要看看，谁敢动本座的弟子？”
素色衣裙的女修忽然出现在了竹林里面，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脚下有着寒冰。
她每朝他们走进一步，脚下出现的寒冰就不断朝四周扩大，竹林的上空甚至飘起了雪花。而在她走过的地方，一棵棵紫竹全都被冰霜冻结。
突然出现的渡劫期强大的威压，惊动了这片竹林附近的所有修士，甚至远处有修为高深的修士都感受到了。
这股威压里面，带着渡劫期老祖压抑的怒火，感受到这一切的修为低的修士们打了一个寒颤，哪怕是修为高的修士们心里也是一凉。
杏色衣裙的少女，直接被慕星澜强大的威压给震得喷出一大口鲜血，然后晕了过去，被自己身后勉强稳住身形的爷爷给接住。
那些被容槿月打趴在地上的人，也同样晕了过去。
“师尊……”容槿月望着朝自己走过来的慕星澜，挣扎着站了起来，喃喃道。
“不要说话。”慕星澜伸手轻轻拍上容槿月的肩，容槿月立即感受到一股温柔的力量梳理着自己体内紊乱的灵力。
方才让她难受得几乎站不起来的力量，瞬间被抹去。
做完这一切后，慕星澜才抬眸看向那位抱着自己孙女艰难站立的中年修士，面带寒霜，眼里也是一片冰冷。
她放才站在外面没有进来就是想看看容槿月会怎么做，倒是没太注意那杏色衣裙的少女竟然捏碎了求救的玉符，唤来了族中的长辈，她一个疏忽，就害得容槿月受了伤。
以彼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慕星澜一贯的原则。
对方如何害得容槿月受了伤，她就如何还回去。
“你倒是同本座说说，方才你孙女说的可是要划花本座弟子的脸？”
容槿月站在慕星澜身后，痴痴的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少女穿着璇灵宗的内门弟子服，有个渡劫期修为的师尊，师尊额心拥有红色的六瓣梅花花钿，使用冰属性的功法。
这些特征合起来，这个女修除了是璇灵宗清韵峰峰主陵真尊者还能有谁？
中年男修抱着晕过去的孙女，在慕星澜强大的威压下勉强站立。
其实慕星澜还是留了手，否则对方根本站不起来。
“贵徒扇了在下的孙女一耳光，还拿着剑威胁在下的孙女，陵真尊者又如何解释呢？我秦家也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
他是修真界另一大修真世家秦家现任族长的兄长，秦家的地位并不比璇灵宗逊色多少，因而他只是忌惮慕星澜的修为，却并不害怕璇灵宗。
慕星澜敢杀他们的话，秦家势必会上璇灵宗讨个公道。
“肆意辱骂本座的徒儿是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本座的徒儿还不能还手吗？还是说这就是你秦家的教养？！”
慕星澜是实实在在的动了怒，刚才已经在竹林里停止了蔓延的寒冰，在慕星澜爆发的灵力下，再次扩散，只是这次速度很快，瞬间冰冻了整个竹林，甚至蔓延到了竹林外面。
这一次，始终关注着这边一举一动一直看戏的其他宗门、世家的修士们终于坐不住了。
渡劫期的老祖真动起怒来的话，怕是得把这一带给毁了。
这秦家的宝贝孙女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璇灵宗的人，招惹璇灵宗人也就罢了，偏偏招惹的还是清韵峰陵真尊者唯一的弟子，尤其是这秦家族长的大哥还伤了这小弟子。
璇灵宗的护犊子是出了名的，其中以清韵峰为最。
这事再这么放任下去，怕是没完没了了。
莲华大会明天就要开始了，这种事情传出去也不好听，莲华大会是正道的大盛会，连魔修那边也会关注，若传到魔修那边，怕是会被笑上百年。
最先赶到紫竹林的还是凌山剑宗的人。
凌山剑宗作为此次莲华大会的举办者，出现这种事情，真闹起来，就是在打凌山剑宗的脸，是不给凌山剑宗面子。
水涟漪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却被慕星澜在紫竹林外布下的结界给挡下了。
渡劫期老祖布下的结界，凭她如今的修为如何能闯得进去？
“陵真前辈，可否听晚辈一言？”水涟漪带着凌山剑宗的几个管事弟子，站在紫竹林外着急道。
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因为慕星澜布下的结界，陆续赶来的修士们也无法用神识探测到竹林里面的情况。
水涟漪原本想去请璇灵宗的人来劝说一下，后来转念一想以慕星澜在璇灵宗的地位，怕是没有用，而且此时璇灵宗一个人都没有出现，就已经摆明了她们的态度了。
最后无法，还是水涟漪的师尊从百里莲花坞外回来后，立即亲自赶来紫竹林。
紫阳真人好说歹说，慕星澜才卖了他一个面子，撤下结界后就带着自家小弟子从竹林里面走了出来，跟紫阳真人打了一个招呼立即带着容槿月回了璇灵宗居住的船坞。
水涟漪在慕星澜带着容槿月出来时，朝慕星澜行了一个礼后，就赶紧带着凌山剑宗的弟子们进了竹林去查探秦家的人。
竹林里面同外面已然成了两个世界，一片冰冻，走了没有几步路后，哪怕是水涟漪都感到了几丝刺骨的寒意。
要说对冰属性功法的使用，当下玄水修真界怕是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陵真前辈吧？
竹林里面秦家的人全都昏了过去，倒在冰面上冷得瑟瑟发抖。
慕星澜虽然重怒，但是还有理智，知晓秦家的地位，她也不想给璇灵宗招来一个实力不弱的敌家，因而并没有杀他们，不过是让他们吃了些苦头。
秦家的人日后若想以这件事情来找璇灵宗讨个公道，她慕星澜欢迎得很！

第二十五章
容槿月受的伤不轻，慕星澜在紫竹林时只是替她把体内暴动的灵力给安抚了下来。
幸好璇灵宗一行出来也带了不少灵丹妙药，容槿月服下一颗治疗内伤的丹药后，胸口的闷疼渐渐消失。
她不过是在紫竹林那里练剑而已，那片竹林让她很有好感，就像在清韵峰的修竹居一样。
那什么秦家的孙女带着族里的人在她练剑的时候突然闯进来围观——这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而对方在看见她腰间的紫金铃时，觉得好看竟然还想索要去。
容槿月自然是一口拒绝，对方不罢休就纠缠起来，甚至开大价钱也想买去。
容槿月觉得厌烦，也没了练剑的心情，无视秦家那一群小辈的话，想直接离开。
哪知那秦家大小姐觉得自己失了面子竟然出言不逊，居然骂她是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
这种侮辱容槿月岂能咽下去。
可以侮辱她，但是却不能侮辱她已经去世的父母！如果她是野种，那她的父母又是什么？！
有些仇可以以后再报，但是辱人父母这种事情，却是不能忍，尤其是她的父母已经去世了！
容槿月的记忆里面关于父母的印象并不多，甚至脑海里关于他们的样子也是模糊不清的，但是仅剩的记忆里面她父母对她的好，她却是一直记得。
怒火无法抑制的涌上心间，容槿月打了对方一耳光。
这一耳光是带着灵力打过去的，所以容槿月下手并不轻，但是她还记得这是莲华大会，不能做太出格的事情，不然她一定会想办法杀了对方。
这种人若换成她前世，定要让对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就是麻烦了师尊。
那秦家大小姐的爷爷来的时候，容槿月其实并没有想向慕星澜求救。
她不信对方敢真的杀了她，毕竟她身上的弟子服就已经证实了她的身份，最多不过是受些伤罢了，除非对方有自信可以杀了她却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更何况，她若是死了，命牌破碎，师尊自然也会知晓。
真的威胁到她的性命的话，她也不会逞面子不求助。
她没有想到师尊竟然会出现，还弄伤了那秦家大小姐，就像她被对方的爷爷震伤一样。
以彼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容槿月看着慕星澜替自己出头，心里各种复杂的感情都有。
她自己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样的感情。
那秦家大小姐的爷爷说秦家不惧璇灵宗，那璇灵宗又何曾惧怕过秦家的势力？
师尊一向护短，哪怕是前世也是如此，她前世得了师尊上百年的庇佑，甚至师尊还以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
这样的恩情，她容槿月如何才能报答？
…………
慕星澜带着容槿月回了璇灵宗居住的船坞，一进去，璇灵宗的弟子们就围了上来，关心的问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星澜：“我先带灵曜去疗伤。”
众弟子立马让开。
然后慕星澜又对两位长老开口道：“这件事情不可能就这样算了，替本座去和秦家交涉，不讨个说法这件事情没完。”
说完这一切后，慕星澜就带着容槿月进了自己房间。
方才回来的路上，容槿月已经告知了她前后的因果。
她是答应了紫阳真人在紫竹林里面放过那群人，但是不代表出来后不算账。
觊觎她送给阿槿的护身法器就罢了，还侮辱阿槿与她去世的父母，甚至打伤了自己的小徒弟。
想把这件事情就这样简单的揭过去，不可能。
慕星澜先让容槿月服下一颗能治疗内伤的灵丹，等了一会儿，待丹药发挥作用后，就让容槿月盘腿坐在床上运功。
然后慕星澜站在床边，手中亮起冰蓝色的光芒，轻拍在容槿月的背上，慕星澜的灵力立马钻进容槿月的体内，替她梳理着受伤的经脉。
一刻钟过后，容槿月受的内伤，就已经完全好了。
“弟子多谢师尊救命之恩。”
容槿月从床上下来，跪在慕星澜的脚边，伏身行了一个大礼。
这世上能让容槿月心甘情愿行此大礼还是活着的人，也只有慕星澜了。
慕星澜将她扶了起来，拿出手帕轻柔地替她擦去额头上因为刚才运功而出现的汗水：“去清洗一下吧，日后若遇见这种事情，一定要及时捏碎为师给你的救命用的玉符。为师说过，我和璇灵宗，永远是你的后盾，在外不需要惧怕任何人。”
“徒儿只是不想给师尊添麻烦。”容槿月回答。
“这种事情，如何算得上麻烦？”慕星澜说，“你我既然担了师徒的名分，只要为师在一天，自然就会护你一天，又怎么会是麻烦呢？”
只要为师在一天，自然就会护你一天……
这句话，让容槿月内心颤抖了一下，前世的记忆又席卷上来，几乎是让容槿月的喉咙瞬间就像被什么掐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心里难受得很。
慕星澜察觉到容槿月的不对劲，刚想问她怎么了，却被容槿月打断。
“师尊，弟子先下去清洗了。”容槿月连忙朝她行了一个礼，还不待慕星澜回答，就立即离开了师尊的房间。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又会哭出来。
似乎自她重生以来，师尊对她的好，总是能让她泪目。
她分明不是一个软弱爱哭的人。
…………
此时外面早已被夜幕笼罩，房间里面的烛火跳动着。
慕星澜倚窗而立，望着湖面上即将盛开的莲花。
她是真的将容槿月看做了家人一般，她又怎会不护着她？
慕星澜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哪怕是拥有原身的记忆，继承了她的修为，哪怕对方的记忆都快把她同化，但是，她仍然努力记住自己在现代的记忆。
她要记住，自己是现代来的慕星澜，不是书里的慕星澜，她是一个独立的灵魂！
最初来到这里时，她又何曾不迷茫，不害怕不难过？
她想念自己在现代的家人，思考自己去世后，自己的家人又该如何难过。
但是，她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无法改变。
而转眼间，她来到这个世界，居然已经有二十年了。
素色衣裙的女修，忽然翻身从窗边一跃而出，身子却没有垂直落下，而是凌空朝长满了未开的莲花的湖里飞去，身姿轻盈如燕。
百里莲花坞里这湖因为未开莲花时，湖面上挤满了碧绿的荷叶，看起来也甚是养眼，再加上湖水呈碧色，因而得名“双碧”，唤作双碧湖。
慕星澜落在了湖面上，在湖上行走，脚落之处，湖面上便结上了一层薄冰，而这薄冰在她脚离开后，很快又化作了水。
她漫步在这未开的莲丛里面，长得高大的莲叶，几乎要完全掩盖去慕星澜的身形。
她能感受到这些莲华莲叶里面蕴藏着充沛的灵力，也正是因为如此，双碧湖里的莲丛才长得如此高大。
她平复心情的时候，就会喜欢往幽深却又美丽的地方待着，最好可以把自己完全藏住。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慕星澜顿下了脚步。
因为她看见一艘小木船缓缓拨开莲丛，出现在自己面前。
在小船的船头，坐着一位身穿青纱制成的衣裙的女子，她颜如皎月，肤如凝脂，眼如点漆，唇不点而红，长发如瀑，随意散在她身后。
纤纤素手中握着一白瓷瓶，正往自己口中送去。
余光瞥到忽然出现的慕星澜，似乎是没有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然后一下子被酒呛到，剧烈咳嗽起来，白皙的脸颊染上绯红，更为她添了几分艳丽。
竟然是一位样貌不输给慕海澜的女子！
饶是慕星澜，都愣了一下。
这样美貌的女子，为何玄水修真界里完全没有听说过？
女子咳了几下缓过气来后，一双美目瞪向愣在原处不动的慕星澜，却像是在撒娇般。
“你站在那里作甚，一身白衣是要扮鬼么？”声调里也没有半分怒气。
说完这句话后，女子又将白瓷瓶往自己唇边送，饮下一口清冽的酒。
“贫道无意惊扰阁下，抱歉。”慕星澜道，朝对方行了一个礼。
女子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你们人类就是规矩多。”
言下之意，对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透露出自己并不是人类。
慕星澜心里顿时起了几分警惕，她竟然无法看透对方的修为。
若不是有绝对强大的修为做支撑，对方怕是也不会如此轻易的表示自己不是人类。
似乎是知晓慕星澜的心里想的是什么般，女子专心看着自己手里的白瓷酒瓶道：“放心，我只是睡了太久，今天忽然被人吵醒了而已，并没有兴趣做什么坏事，那样也太累了，说起来……嗯？”
她突然顿住自己的话，抬起头仔细的打量着慕星澜，然后忽然扬起一个轻笑，语带玩味：“看来我这是找到吵醒我的罪魁祸首了。”
女子将空了的白瓷酒瓶扔在身后，发出轻响，她从船头站了起来。
站在小舟上的女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慕星澜。

第二十六章
慕星澜虽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女子话里的意思，但是身体却已经条件反射的紧绷，藏在衣袖里面的手也做好了一个法诀的姿势，以防对方忽然动手。
可是对方的动作更快，眨眼间就来到慕星澜的面前，甚至朝她伸出了手。
冰蓝色的灵力在她身上涌现，慕星澜手中的法术带着强大的力量朝女子身上打去。
哪知对方轻而易举的就化解了她的法术不说，还握住了慕星澜的手，然后借由那只手顺势将她给拉到了自己怀里，另外一只手禁锢着她的腰身。
慕星澜可以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莲花清香。
“长的如此好看，这么暴躁做什么？”女子仿佛感受不到慕星澜的杀意般，凭借自己强大的修为，搂着她的腰，语带调笑。
“放肆！”一声怒喝从慕星澜嘴里脱口而出，这个人竟然还敢调戏她。
在两个人站立的湖面，立即开始结冰，并以她们为中心，朝四周蔓延。
“都说了我没有恶意，你把我吵醒没有赔偿就罢了，现在还想对我动手，这是什么道理？”女子说着将慕星澜从自己怀里推出去，倒退几步躲过慕星澜再一次的攻击，然后脚尖轻点冰面，蔓延的冰又迅速化成水。
“阁下若真想要什么赔偿，明说就是，何必动手动脚。”
无数灵力画成的灵符在眨眼间就围绕慕星澜周身，形成一个结界，将她护在里面。
慕星澜能感觉到女子的修为绝对是强于自己的，所以她丝毫不敢懈怠。
“我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青衣女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慕星澜给打断了。
“就算是开玩笑，也请阁下记住，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种玩笑，更何况，你我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罢了！”
慕星澜性子正经，骨子里对于这种玩笑一向是不喜。
“抱歉抱歉。”青衣女子无奈扶额，赶紧道，她哪里会知道慕星澜性子如此正经。
明明是她被人平白无故吵醒，现在找到罪魁祸首了她什么都还没有做呢，居然还先被对方给训斥了一番。
她这也太冤了了吧。
慕星澜冷眼看着她：“阁下想要什么赔偿的话，只要贫道能拿得出，定然双手奉上。若无其他事，请恕贫道失陪了。”
青衣女子：她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话既然出了口，对方也已经应下了，那她便不用再客气。
“明日这个时候，给我送十瓶那样的酒来吧，瞧见没，那样的瓶子，我要十瓶梨花白。”梨花白便是她方才喝的酒的名字，女子说着转身指向自己身后的小舟，她刚才把白瓷瓶扔在了木舟里面。
待她回过头来的时候，慕星澜已经消失了。
“唉……”青衣女子叹了口气，瞬息间又回到了小舟上。
她倒在小舟里面，望着挤在一起生长的莲叶发着呆。
躺了没一会儿，她忽然坐起来，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可是那张脸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笑什么笑，再笑我把你们都拔了！”
周围的莲叶和未开的莲花无风摇动着，仿佛在回应她的话一般。
“笑笑笑，等下笑岔气活该，我睡了，不许打扰我！”
说完这句赌气一般的话后，青衣女子又倒在了木舟里，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莲丛因此抖动得更加厉害了。
青衣女子气结，但还是没有再睁开眼睛，眼不见心不烦，睡觉！
她是由百里莲花坞里的无数灵气凝聚而成，经过漫长的时间才生了灵识，生出灵识后，再在漫长的时间里吸收了无数的日月精华，才修炼出了如今的人形。
对这些修行之人来说，谁得到她，便算是得到了一个巨大的“补品”。
如果说从她生出灵识开始算起，那么她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活了多少年了。
她生出灵识的时候，这百里莲花坞，还没有开始举办四百年一次的莲华大会呢。
她虽然很少离开百里莲花坞，大多数时候也都是沉睡在双碧湖的湖底，但她并非不知世事的无知少女。百里莲花坞以及周围发生的事情，她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因她诞生于百里莲花坞，所以她就取了莲花的别名“莲华”做了自己名字。
她本来睡得好好的，一股忽然爆发的带着冰寒的灵力，将她给吵醒。
之前打量慕星澜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出来了慕星澜的修为，渡劫初期的女修，确实有那个力量能把她从湖底吵醒。
她醒来后就跑到附近的城池去买了酒来喝，来疏解自己心里的郁闷。
得！她这醒来的不巧，又遇见了莲华大会的举办。
自从这群人类修士开始举办什么劳什子莲华大会后，总是让她觉得别扭。
她当初给自己取什么名字不好，非要叫莲华。———————————————————————————————————
慕星澜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带着一身的水汽。
她并不喜欢旁人如此接近自己，所以回到船坞后好好的清洗了一番。
可是，更让她觉得惊诧的却是她身上的禁制居然毫无反应。
这禁制的触发有两种，一是她对靠近的人满心抵触，二是触碰她的人带着恶意。
那青衣女子心里到底有没有存着不好的心思她不知道，但对方随意触碰她，她心里肯定是满满的抵触，按道理说这禁制应该触发了才对。
可是从头到尾，它都没有半分反应。
除非……
那个女子的修为，比她想象中更高，所以完全压制了这禁制的启动。
比渡劫后期的修为更高，却还留在这修真界的……便只有散仙了。
渡劫失败失去肉身，若有幸留下意识与灵魂，便可兵解成散仙留在修真界继续修炼，日后可再次渡劫成仙。
可是，散仙都是没有实体的，哪怕给自己炼出一具肉体，那身体也是没有温度的。
刚才那个女子触碰她的时候，她分明感受到了女子身上传来的热度。
如果不是散仙，那她这渡劫后期的修为也快赶上散仙的力量了吧，为什么还留在修真界不渡劫飞升？
这种怎么想也不会得出答案的问题，慕星澜心里只是刚刚起了一个念头就将它抛出了脑海。
与其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修炼。
因为慕星澜久违的感受到了修为上不如别人而带来的压力。
…………
第二日，莲华大会开始了。
在双碧湖中心的上空，漂浮起了几座巨大的圆台，到时候各大宗门与世家的弟子就会在这上面比试。
比试结束后，各大宗门与世家的长辈们会聚在一起论法。
这种“论法”在慕星澜眼里看来就是一起扯嘴皮子，每个人都有自己所领悟到的道与法，看谁最能说，能把其他人都说的心服口服，便算完事。
这种事情，慕星澜并不会去参与，一来她不善言辞，二来她喜静。
若不是自家小徒弟想来长长见识，慕星澜并不会来，她宁愿留在清韵峰处理事务，然后修炼。
慕星澜想起昨夜里那青衣女子说的话，在看了几场比试后，便隐去自己的身形离开了百里莲花坞，往附近的城池而去。
她并不懂这个世界的酒，原身活了那么久也是滴酒未沾过。
她心里记住了“梨花白”这个名字，便在入了城后随意拦下一个路人询问哪里有卖。
大抵是这“梨花白”很出名，路人愣了一下，然后准确的给慕星澜指出了哪里可以买到它。
等慕星澜找到可以购买梨花白的酒坊时才知道就那么一小瓶梨花白，居然价值一颗上品灵石，十瓶就是十块上品灵石。
但是这么贵的酒，来买的修士竟然不少，其中也不乏普通人。
即使慕星澜并不懂酒，但是空气里蔓延的酒香，她也可以大致料到，想来这梨花白的口感极好。
不然也不会这么贵也有这么多人来买，那青衣女子也不会特意指定要这梨花白。
…………
而另一边，百里莲花坞里。
容槿月突然发现自家师尊不见了，明明刚才还站在自己身边的。
双碧湖上，两个宗门的弟子站在圆台上正打得火热，无数修士围绕着圆台要么凌空站立，要么踩在剑上，还有部分修士坐在奇奇怪怪的法器上，漂浮在空中。
容槿月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寻找着慕星澜的身影。
师尊会不会回了船坞里面休息？
容槿月心里很清楚慕星澜并不喜欢太吵闹的地方。
她落在双碧湖的岸边，收起飞剑放入乾坤袋里。
刚刚做完这一切，一道让她厌恶的女声就响了起来。
“你给我站住！”
容槿月看见穿着杏色衣裙的秦家大小姐就站在一棵树下，一脸倨傲的看着她。
容槿月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她才懒得跟这种人说话，简直浪费她的时间。
“喂！跟你说话呢！”秦家大小姐在树下跺跺脚，然后一咬牙追了上去。
容槿月的手里忽然出现一把并没有出鞘的剑，朝追上来的秦家大小姐挥去。

第二十七章
就在秦家大小姐躲闪不及以为那把没有出鞘的剑会落在自己身上时，它却在距离她两三寸的距离时停下了。
“不许靠近我。”容槿月冷冷的看着她道，声音里也带着寒意。
“不靠近就不靠近，这么凶做什么？”
“秦小姐倒是有趣，昨天发生那样的事情，你还指望我对你有好脸色吗？”容槿月嗤笑。
“你！”秦家大小姐语塞。
“说吧，找我什么事？”说完就快滚。
“哼！”杏色衣裙的少女哼了一声，“我堂兄让我来给你道歉。”道完歉她就不用回到族里被关禁闭了。
她哪里知道这个人是璇灵宗的弟子，她今天早上才醒来，一醒来就被她堂哥逼着来道歉，说不道歉回去就关她禁闭。
堂兄是秦家少族长，在秦家也颇有威信，说的话比她爷爷还有分量。
她才知道昨天夜里璇灵宗的长老上门来讨个说法。明明他们昨天吃的亏更多，而且堂兄还让人送了不少赔礼的东西过去了，凭什么还要她来道歉？！
“哦？”容槿月扬起一个玩味的笑。
“对不起！”秦小姐跺跺脚，然后脸带难堪的说道。她长这么大就没有受过这种侮辱！
“我不接受，你可以走了。”容槿月收回剑，转身就走。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杏衣少女又追了上去，看着容槿月的眼神里写满了不服气。
“你道歉我就一定要接受吗？那我把你杀了再对你道歉你接受吗？”容槿月冷笑。
“你！”秦家大小姐顿住了脚步，盯着容槿月远去的背影，眼里的不服气变成了怨恨。
容槿月毫不在意背后几乎想吞了她的目光，径直朝璇灵宗居住的船坞走去。
她还没有好脾气到能原谅肆意侮辱她去世的父母的人，更何况还是这种毫无诚意的道歉。
不过是不相干的人，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这种大小姐都是被族里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不吃点苦头不会知道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围着她转的。
容槿月回到船坞的时候，慕星澜刚好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然后门外传来容槿月的声音——
“师尊，您在吗？”
“何事？”慕星澜打开房门，问道。
看着门外已经长得和自己一样高的弟子，慕星澜的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容槿月摇头，回道：“方才发现师尊不见了，弟子就是来确认一下师尊是不是在房间里面。”
知道师尊在哪里，这样她才能安心，不然她觉得心里难受。
容槿月也不知道自己重生回来后，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毛病。
慕星澜倒是没有想太多，只当容槿月到了陌生地方没有熟悉的人在身边会有些胆怯。
…………
是夜，慕星澜如约而至。
莲丛里面隐藏着木舟，可是木舟上却空无一人，不知道那青衣女子去了哪里。
慕星澜将买到的十瓶梨花白依次置于小舟上，便转身想离去。
这里算是整个百里莲花坞里莲丛最密集的地方，木舟藏于此处，倒是难以被人发现。
“不坐一坐吗？梨花白这么好喝，还充满灵气，不尝一下？好歹也是花了你的灵石买的。”
身后传来清亮的女声。
慕星澜顿住脚步，回身道：“贫道从不饮酒。”
小舟上，青衣的女子已经拿起一瓶去了酒塞的梨花白往自己嘴里送去，眼波流转，温柔似水。
“那你的人生可就失去了一大乐事。”莲华吞下一口酒后，说道。
“阁下并非贫道，又如何得知呢贫道所想呢？”
“也是，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说着莲华又将梨花白往自己口中送去。
她活了太久了，也就剩下这点乐趣了。
她看着梨花白的酿造者，换了一代又一代。她明明修为早就到了可以渡天雷的境界，可是雷劫却迟迟不至。
不知道到底差了些什么，或许她该给自己算一卦了。
“我叫莲华，是诞生于百里莲花坞的灵修，你呢？”
灵修便是，原本没有生命的物体，忽然得了机缘拥有了生命还开了灵识，然后走上修炼一途。
灵修的诞生，一向是玄乎得很。
今夜相见，慕星澜倒是可以以平常心对待莲华了。
“贫道道号陵真。”慕星澜回道。
莲华轻笑。
人类啊，规矩就是多，有了姓名后还要有字，不仅如此，在修炼上还要取个号来代表自己愿斩断与凡尘相关的事情。
素色衣裙的女修站在湖面上，与坐于兰舟上饮酒的青衣女子相望。
不过是只隔了一日，昨夜还含苞待放的莲花，如今却已是盛开，晚风中送来莲花的清香。
——————————————————————————————————
慕星澜看见慕海澜的时候，愣了一愣，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
不过引起慕星澜更多注意力的却是站在慕海澜身边那位妖娆的紫衣女子，她右眼的眼角下有一颗泪痣，更给紫衣女子添了几分魅惑。
慕星澜下意识的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容槿月，引得容槿月疑惑的看着她。
“阿姐！”慕海澜朝慕星澜扬手，打着招呼，然后跑了过去。
身穿紫衣的妖魅女子，缓缓跟在她身后走过来。
“你怎么来这里了？”慕星澜问道。
“我和紫衣路过这里，听见有人说起了你，然后就来了。”慕海澜回答。为了小徒弟的事情，渡劫期老祖发怒，在外面可是传得几乎人尽皆知。
慕海澜一听别人的描述，立即就晓得了那个渡劫期老祖是谁。
“莲华大会还是这么热闹啊。”她感叹。
“海澜，不给我介绍一下吗？”跟上来的紫衣女子在慕海澜身边站定，然后问道。
“哦对了，阿姐，这位是秋紫衣，我才认识的朋友，紫衣，这是我阿姐。”慕海澜赶紧介绍道。
“秋紫衣见过陵真尊者。”紫衣的女子朝慕星澜行了一个礼，然后轻笑了一下，笑容魅惑。
慕星澜点头：“贫道陵真。”态度淡漠。
慕星澜实在是没有想到，慕海澜就这样带着秋紫衣出现了。
她对于秋紫衣这个人，本来就没什么好感，自从收了容槿月为徒后，更是把这个人给加入了“拉黑名单”。
这剧情越来越迷了，容槿月和秋紫衣第一次见面是在容槿月元婴期后第一次下山游历，根本不是在莲华大会。
幸而小徒弟看见秋紫衣什么异样都没有，否则慕星澜还不知道自己会对秋紫衣做什么。
四个人就站在一颗大树下说着话，虽然基本上就是慕海澜一个人在说，慕星澜和秋紫衣听，偶尔搭话。
慕星澜注意到自家徒弟在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是没有管她。
忽然，一道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水菡萏见过陵真仙子。”
慕星澜三人立即停止谈话，然后转头望去，容槿月也被唤回了游离的思绪。
水菡萏带着身穿凌山剑宗弟子服的水涟漪出现了。
绕是慕星澜，对于这样的情况，都想扶额感叹了。
这算不算修罗场？
容槿月轻抿了一下唇，按下心中的不悦：师尊什么时候认识这个女人了？
慕海澜一看见水涟漪就朝慕星澜身后躲了躲，哪怕水涟漪并不知道她真正的样子，她还是心虚。
秋紫衣注意到她的异样，唇边的笑弯曲的弧度小了几分，看向水菡萏水涟漪二人的眼神立马就带上了几分审视。
容槿月稍微移了一下位置，站在了慕星澜三人身后，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现在就还差个凤七月了，要是这种场面放到几百年后，这四个女人怕是一见面就会打起来。
“想必这位就是玄水界第一美人陵仪仙子了吧。”水菡萏带着水涟漪走近后说道。
话虽如此，却是肯定的语气。她已经见过了慕星澜，能与慕星澜长得那么像，却比她更美的女子，玄水界除了慕海澜，还能有谁？
“早闻陵仪仙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不愧是玄水界第一美人，在下清河水氏水菡萏。”见惯美人的水菡萏在第一次看见慕星澜的时候，就为她的美貌惊了一下。
两个人分别后水菡萏想起与慕星澜合称为璇灵双姝的慕海澜，姐姐已经是如此美貌，那么身为玄水界第一美人的妹妹呢？又该是何等姿色？
水菡萏含笑看着慕海澜。
不得不说，慕海澜长得很合她一贯的审美。
慕星澜美则美矣，太冷了，不是所有人都吃得消。更何况，她也没傻到对渡劫期老祖起那样的心思。
“水涟漪见过陵真陵仪两位前辈，见过灵曜师妹。”水涟漪行礼。
被点名的容槿月只得出声回礼：“灵曜见过涟漪师姐。”
水涟漪并非没有道号，不过这道号也并非强制性的让弟子们在外行走时使用。
很显然，水涟漪比起道号，更习惯用自己本名。
慕海澜在容槿月出声后，才不甘不愿的从慕星澜身后走出来，然后朝水菡萏水涟漪回礼。
慕海澜的声音让水涟漪愣了一下，然后思考起来自己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可是她以前并没有见过慕海澜。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干脆不想了。人都有相似，声音相似又有何奇怪的？
容槿月对于这样的情况差点忍不住笑出来，慕海澜啊慕海澜，以后还有得你受的。
最难消受美人恩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的，还有秋紫衣。
容槿月在心里冷笑。

第二十八章
容槿月一直以为自己再次看见秋紫衣的时候，或许会很难过，又或许会恨不得扑上去扇她两巴掌。
可是等现在真正见到秋紫衣的时候却发现，她的内心平静如水，一丝波澜也无。
或许还剩有几分不甘，但是那些在目前都不重要了。
前世是她傻，错把鱼目当珍珠。
她如今只要冷眼旁观就好，现在在她心里，活着的人除了慕星澜，谁也不在乎了。
现在这样的情况，慕星澜也不擅长应对，她本就不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
若是璇灵宗的长老在这里的话，自然有长老们来周旋。
不过此时的主角幸好不是她，而是慕海澜，水菡萏那个样子，显然对慕海澜兴趣更大，秋紫衣就更加不用说了，她本就是随着慕海澜而来。
至于水涟漪，貌似有些心不在焉。
慕星澜对慕海澜的后宫们除了水涟漪外其他几人基本上没什么好感——对水涟漪的好感也不过是源自于她的痴情与在文里的遭遇。
现在让慕星澜站在这里看着几个主角们的会面仿佛就是在提醒着她自己NPC的身份。
期间各种寒暄揭过不谈。
若不是容槿月表示自己等下还有比试，怕是这几个人还会一直聊下去。
慕星澜听着秋紫衣与水菡萏的交谈里面各种话中有话，她都觉得累，然后心里不耐烦，但是又不好就这样拂袖而去。
她总不能连慕海澜的面子也不给。
多亏了自家小徒弟才让她解放，慕星澜松了一口气，然后带着容槿月赶紧离开。
筑基期就来到莲华大会的弟子着实不多，而来参与的筑基期弟子也大多是选择观摩比试，基本上不会去报名说自己要参加比试。
容槿月如今才筑基中期的修为，负责比试弟子名册的人也不会傻到给她安排一个金丹期及以上修为的对手。
互相行过礼之后，容槿月先发制人，水蓝色的灵力覆盖于剑身之上，动作灵敏的朝对方攻去。
对手是个比她看起来要上大几岁的青年，修为却稍弱于她，是某个大家族的嫡系子弟，修的也是剑道。
容槿月并不打算与对方多做纠缠，各种剑招不断的使出，对手完全被她的节奏带着走，只能拼命防守，根本没有时间去寻找容槿月的破绽。
“这局比试没什么悬念了……”慕星澜听见有人如此叹道。
被对手完全把握住了节奏，只能被动防守，若是没有防守住，就会露出自己的破绽，那么下场就只有失败。
仿佛在验证陌生修士说的话般，很快青年就在容槿月毫不间歇的攻击下出现了疲态，左边防守露出了一个小破绽。
容槿月立即抓住这个破绽，右手握剑，左手掐诀，一道火焰顺着她的剑身猛烈的朝青年袭去。
青年无法，只得收剑后退几步躲过火焰的袭击。
这比试可没说剑修就只能用剑来比试，她身为慕星澜亲传的弟子，纵然此生修行的是剑道，但若是不使用一点法术和符术，旁人怕是会嗤笑于她师尊教徒无方。
容槿月唇边扬起一抹浅笑，比试，结束了。
就在青年退后刚刚站定的瞬间，在他的周围，出现了数道用灵力画成的灵符。
这些灵符将青年给包围起来，空中有电流细微的声响。
围观的不少修士们，忽然发出诧异的声音，除了少数修为更高深的修士们，他们都没有看出来容槿月是如何布下这阵法的。
他被困住了。
青年垂眸，然后收剑回鞘，果断认输，技不如人，没什么不服气的。
“承让了。”容槿月抱拳。
高台外，慕海澜凌空站立在慕星澜身边：“阿姐倒是教出来一个好徒弟。”明明修的是剑道，如此年纪却也把阿姐的符术与法术学的如此好。
这种天赋……
“是灵曜自己努力的结果。”慕星澜回道。
她纵然是教了，容槿月自己不努力的话，也不会有如今这样的成果。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自己，正是如此。
…………
几日后，莲华大会开始落下帷幕，各大宗门、世家和散修，逐渐离开百里莲花坞。
慕海澜与秋紫衣两人也与慕星澜一行做了辞别。
水菡萏也恰好在此时带着水家的众人离开，知晓两人会往北走后，便邀请慕海澜和秋紫衣两人乘坐水家的船一同离开，说是顺路。
不过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的，就不得而知了。
盛情难却，慕海澜答应了，倒是秋紫衣看向水菡萏的眼神里面带上了几分敌意。
水菡萏仿佛没有看见秋紫衣眼里的敌意般，仍是微笑面对。
但两个人目光交错间，却是暗流涌动，心里想着什么，各自心知肚明。——————————————————————————————————
此行参与莲华大会的弟子们观摩了不少比试，见识了各种各样的招数，都是收获颇丰，不少弟子回到璇灵宗后立即开始闭关。
容槿月也恢复了往常三点一线的生活——练剑场修行、暮华峰沐浴还有修竹居休息。
如果不是外界突然传来有秘境开启的消息，容槿月或许还会就过着这样的日子好些年。
秘境出现的地点就在幽浮山脉中北部上空，根据查探的弟子从外传回来的消息，化神期修为以下的修士皆可进入其中探索。
若是化神期以上的修士强行进入，或许会导致秘境直接关闭，又或许会导致秘境直接崩塌销毁，因而化神期以上修为的修士并不敢贸然进入。
这是一个以往从未开启过的全新的秘境，究竟是哪位大能留下的也尚未知晓，还等着进入的修士们去解开谜底。
幽浮山脉既不属于正道，也不属于魔道，它被无数妖兽占据，俨然是独属于妖修、妖兽的大本营。幽浮山脉外的其他地方也并非不会出现妖修，只不过幽浮山脉最多罢了。
但是幽浮山脉往往会诞生许多外界没有的灵花灵草，而这些灵花灵草对修行之人来说又是非常有用的东西，所以不少修士都会进入幽浮山脉冒死采摘。
这种情况长久下来，只要不被妖修、妖兽们撞见，也就当没有发生了。阻止是阻止不了的，只要人类别太过分就行。
每个种族都有各自的生存之道。
这次秘境开启于幽浮山脉上空，那么占据主导地位的肯定是妖修，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是要想正魔两道的修士不参与进去，那也是不可能的。
许多秘境都只有修为低的修士才能进去，最高的不过是炼虚期，再高也就没有了。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许多秘境里面都藏有秘境主人的传承。修为高的修士进去，得到这些传承对于他们来说基本上也没什么用处，秘境主人既然把传承留了下来，自然也是想自己能有个传承者来继承自己多年的心血等。
因此并不是说秘境限制什么等级以上的修士进去就表示秘境主人最高才什么修为。
这次秘境的探索，璇灵宗也会安排弟子们去参与。
像这种未知的秘境，让弟子们进去探索是最能锻炼弟子们的，不过也正是因为未知，里面具体有什么危险也不知道，所以很有可能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尤其是这次秘境里面的修士不只是有正道还有魔道以及亦正亦邪的妖修。
正魔之分其实并没有那么绝对，而最难猜测的其实是人心。
上一秒还和你有说有笑，下一秒说不定就能杀了你，夺了你的东西逃之夭夭。
因为很有可能一进去就出不来了，所以璇灵宗虽然打算让弟子们进去，但是并没有强制安排哪些人去，而是由化神期及化神期以下的弟子们自由报名。
这种事情虽然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里面藏着的宝贝也不少，若能活着出来，又是不错的收获。
因而璇灵宗想要去秘境探索的弟子并不少。
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又如何在修行一途上走的更远？修行这条路本来也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慕星澜听见容槿月说她也想去幽浮山脉上空的那处秘境时，差点没忍住脾气拂袖就走。
虽然她很欣赏她的勇气，但是容槿月如今才筑基中期的修为，去这种秘境根本就是找死。
于是慕星澜坐在容槿月对面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容槿月跪坐在她的对面，目光坚定。
仿佛在说“就算师尊您不答应，我也会偷偷跟着去的，我并不是在征求您的意见，而是告知您，我所做的决定”一样。
慕星澜看着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桌案上冒着热气的茶都冷透了，终于点头，算是答应了容槿月。
脸色终究还是不太好看。
她若是不答应，容槿月怕是真的会偷偷跟着去。
慕星澜也做不出把容槿月囚禁在璇灵宗不让她出去这样的事。
“弟子多谢师尊成全。”这个养了十年的弟子，跪坐在桌案对面，朝她行了一个大礼。
罢了罢了。
慕星澜在心里叹道。
雏鹰终究有长大的一天，她总不能为了保护容槿月，就把她永远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这样的话，她这小徒弟永远也不能独面风雨。
“出门在外，万事小心，为师送你的紫金铃一定不能取下，它会在你有性命危险时，替你挡下渡劫初期修为的全力一击。”慕星澜心里五味杂陈，再次嘱托道，“一定要记得保全自己性命。”
“弟子遵命。”容槿月又一次朝慕星澜行了一个大礼，“请恕阿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面，不能继续待在师尊身边伺候了。”
“别说得你好像再也不回来了似的。”慕星澜的手越过桌案，揉了揉容槿月的头，“既然要出去，就高高兴兴的，说些吉利的话。”
容槿月低着头，不敢看向慕星澜，任凭她揉着自己的头发。
因而慕星澜没有看见容槿月发红的眼和藏在衣袖里面紧握的手。

第二十九章
其实慕星澜无意之中说的话，算是戳中了容槿月的心思。
容槿月思来想去许久，恰巧这次秘境探索，给了她启发，于是她改变了最开始的打算。
她这次提出跟着去秘境，原本就没有想再回璇灵宗。
与其留在这里和师尊相处的越久，以后她离开璇灵宗就更能让师尊伤心，还不如她现在就离开。
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养了十年的弟子，修士寿命漫长，就算难过，时间一久，自然而然就淡了。
璇灵宗有她的命牌，她没死，命牌自然不会断裂。这一趟出去，她就只有给其他人做出遇险失踪的假象，然后这些人回到璇灵宗后自然也会如此给师尊禀报。
这是容槿月现在的打算。
不过失踪的话，修真界自然有各种各样寻人的法子，凭她师尊的本事，想要寻一个人的话，只要活着，总能找到。哪怕是死了，也能找到尸体。
所以她还需要小心翼翼把自己给隐藏起来，这隐匿自己的法术，也得练起来。
她如今不过筑基期的修为，怕是再怎么练，也不可能骗得过慕星澜。
所以，计划还得更加完善一下。
不过这也只是容槿月目前的打算，说不定过几天有了更好的法子，她又不打算这样做了。
最开始那个计划就挺好的，但是太费时间，一个不慎或许又会导致师尊出事。而且这一世，她已经见过秋紫衣了，也算是打乱了容槿月最初计划的步骤。
但是，必要时，把计划继续下去也未尝不可。
容槿月目前也没有转化成魔修的打算，经脉逆转的痛哪怕是容槿月重活了一遭，依然觉得痛苦，她现在修为太低，也不一定撑得下去。
就算撑下去了，修为低成这样，在这正道的地盘，怕是走不了几步路，就被一些路过的“正义”的修士给杀了。
魔修的地盘更是危险，没有绝对强大的修为做支撑，也很难在外生存。
天罚的威力也绝对不是如今的容槿月可以承受过去的。她既然不想再把师尊牵扯进来，就得布下一个更完善的局。
容槿月之所以这么坚定的想要做魔修，除去她“魔种”的身份，修炼起来更快外，也是因为前世她还发现了一些其他端倪。
或许和她的身世还有关，关于她去世的父母，关于为什么容家那样的小家族，却和师祖扯上了关系。
不过也只是心里有个猜测，到底怎么回事她也没有弄清楚，因为慕海澜恰巧在这个时候引发了道魔大战。
然后容槿月中计，信了秋紫衣的话，魔道败得一败涂地。
或许她不是不知道秋紫衣在欺骗她，只是她心里还存有妄想罢了，她在赌。
结果，输得一塌糊涂，还丢了师尊给她换回来的命。
“前面就是那处秘境了。”这次带着容槿月一行弟子来到幽浮山脉的是璇灵宗里面两位合体期的长老，其中有一位还是璇灵宗少有的男修。
容槿月站在飞剑上，顺着长老指的方向，看见远处茂密的森林上空，有一道气流漩涡。
不少修士踩着飞剑或者凌空走进那道气流漩涡里面，然后消失不见。
这些修士里面不仅有正道修士，还有魔修，全都忙着进入秘境里面，倒是没有产生矛盾。
不过进了秘境里面就不好说了。
“记住，进去之后，保全自己的性命最要紧，我们会在外面秘境外面等你们一个月，这一个月也是保守估计，因为不知道秘境什么时候就关闭了，若是发现不对，记得使用宗门给你们发的传送符及时出来！”另一位女长老厉声说道。
要进去的弟子们赶紧应答“是”。
容槿月出发前，慕星澜给她准备了好几道自己亲自画的传送符，可以直接把容槿月传送回清韵峰，还几番嘱咐她不要一个人在秘境里面走，要和宗门的其他弟子们一起行动。
不怪慕星澜会突然如此啰嗦，而是容槿月如今这个修为，真的太低了，哪怕这个修为以她如今的年龄和放在同龄中人来看，根本算是天赋异禀。
因为时间紧迫，所以璇灵宗到了幽浮山脉后没有整顿，而是直接让弟子们进了秘境里面。
容槿月踩在飞剑上，跟着众人来到了气流漩涡处，御着飞剑进去，眼前是一片白光，紧接着她感到大脑一阵眩晕。
待白光和眩晕消失后，璇灵宗一行弟子已经进入了秘境里面。
容槿月看见地面上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有条河流围绕在森林周围，她的身边站着璇灵宗的其他弟子们。
容槿月是璇灵宗进入这处秘境的弟子里面修为最低年龄也是最小的，但是辈分却是最高的。
这些弟子里面不少人都被自己师尊嘱托好好照顾这位很有可能是清韵峰下任峰主的“师伯/师伯祖”。
因为容槿月是慕星澜的亲传弟子，虽然入门晚年纪也小，但是辈分上却占了不少便宜。这些弟子们的师尊哪怕有和容槿月一个辈分的，却也得喊她一声大师姐。
三大峰主的亲传弟子，在璇灵宗的地位总是不一样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容槿月突然之间离开了璇灵宗，慕星澜忽然感觉有些不习惯起来。
自十年前容槿月拜入她门下后，师徒二人甚少会分开这么久，除去少数特殊情况，几乎每日里面都会见面。
慕星澜把自己这种不习惯当成了——就好像一个母亲送自己的孩子去远方上学那样，会担心，会惆怅。
慕星澜惆怅是没有，不过担心却并不少。
容槿月十年来一直跟在慕星澜身边，哪怕是她带着容槿月出去偶尔历练一下，慕星澜也一定会悄悄跟在容槿月身后，保护着她。
可以说慕星澜对这个小徒弟是关心爱护到了极致。
小说是围绕慕海澜来写的，慕星澜并不可能知道在容槿月长大之前，在容槿月的身上究竟会有那些重要经历，所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其实慕星澜也并非不能跟去秘境里面，到了他们这个修为，只要有个继承了自己一部分修为的化身便可，让化身代替自己去。
但是慕星澜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她始终有一天得放手让容槿月自己出去闯，她根本护不了她一辈子。
慕星澜在处理完清韵峰的事务后，来到了修竹居。
修竹居里没了人住下，原本就冷清的地方一时之间变得更加冷清了起来。
容槿月在修竹居里住了十年，房间里面的布置早就与十年前慕星澜还住在这里时不一样了。
唯一不变的大概就只剩下那张木桌那张床，还有那道绣着傲雪红梅的屏风了。
梳妆台上并没有什么胭脂水粉，容槿月从来不会用那些，连一些简单的饰品也没有，只有几根容槿月用来绑头发的红绳和一条让慕星澜觉得眼熟的红色薄纱做的发带。
铜镜里映出慕星澜的脸。
她伸手拿起那条红色薄纱做的发带，记忆逐渐涌了上来。
这是……她当时带着自家小徒弟去极寒之地寻找天外飞石的时候，后来系在容槿月眼上的那条发带么？
没有想到容槿月竟然还留着，倒是个念旧的人。
慕星澜放下手里的发带，缓缓走出了屋子。
月华如水，笼罩大地。
修竹居周围的灵气忽然疯狂的朝慕星澜涌来，体内的素寒琴剧烈躁动着。
慕星澜愣了愣，唤出了素寒琴。
琴弦带着几分幽蓝，通体洁白透明的琴漂浮在空中，琴身上刻着繁复古雅的花纹，在月光下煞是美丽。
这是……要开启灵智了么？
墨蓝色的天幕上迅速聚集起了一大片乌云，清冷的月光在瞬间被乌云遮挡，天空中传来隐约的雷声，以及肉眼可见的闪电。
这是素寒琴要渡的劫。
过了便能顺利开了灵智，出现琴灵，日后还可以修炼出人形。若是渡不过，好不容易出现的灵性又会消失，再次为一把普通的本命法宝。
以后还有没有这等机缘，都是说不准的。
慕星澜一直有预感素寒琴会开启灵智，但是等了那么多年都没有一点点预兆，没有想到会在今夜突然天劫来临。
这种事情，慕星澜并不能出手，哪怕素寒琴是她的本命法宝。
雷声开始变大，银色的闪电也变得恐怖起来。
忽然而来的雷劫，引得璇灵宗得空的修士们出来观看。
素寒琴漂浮在空中，明明通体洁白透明，却发着淡蓝色的幽光。
忽然，它直冲着天上的雷云而去，而在这时，第一道雷劫降下，发出“噼啪”的巨响，直直的朝素寒琴琴身上劈去，银蛇在空中狂舞。
慕星澜站在下面看得心中一紧。
若是素寒琴受损，她也会跟着受伤。本命法宝受到损坏，其主人受的伤，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会痊愈的，因为它就相当于主人的半条命。
围观的修士们，见到一把发着幽光的琴从清韵峰主峰冲出来迎上雷劫，基本上都愣了一下。
心思活络的，稍微一联想，哪怕并没有见过慕星澜使用这琴，也猜出了个大概。
渡劫期老祖的本命法宝就连生出灵识都与众不同，这雷劫的威力可不容小觑。

第三十章
容槿月站在一棵粗壮的树上，把自己隐藏在茂密的树叶后面。
树下有几位其他门派的修士到来，径直朝不远处的河流走去，他们身上沾染着鲜红的血迹，衣物也凌乱不已，显然是经历过一场苦斗。
她尽量放缓自己的呼吸，不让那群人注意到自己。
璇灵宗一行已经进入这秘境四天，这四天里面，她们跟其他门派的弟子甚至是魔修、妖修等其他修士也交过不少次手了。
因为璇灵宗此行进来的弟子全是女子，所以难免被其他门派的轻视，哪怕璇灵宗在修真界的地位并不低，此行进来的弟子们修为也不会很差。
什么天材地宝、修炼秘籍之类的没有找到，倒是因为经常跟其他门派修士动手，伤了不少元气。
容槿月因为身份特殊，被这些弟子们有意识的保护着，所以倒是毫发无损。
但是这并不是容槿月想要的，她还没有无用到什么都需要别人。
虽然此行容槿月地位最高，不过璇灵宗这次领头的弟子另有其人。
趁着其他人修整之时，容槿月就一个人出来独自觅食，璇灵宗此次整顿的地方离这里并不是很远。
她刚刚来到这条河边想抓几条鱼回去烤，就隐隐约约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于是赶紧飞到树上，把自己隐藏起来。
“……我进来的时候听说两天前的晚上，璇灵宗陵真老祖的本命法宝开了灵识……”
那几个修士交谈着。
容槿月本来是漫不经心的想等着这群人离开，闻言神情瞬间变得专注起来，仔细听着下面的人交谈着。
“本命法宝开灵识有什么好稀奇的？”这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
“陵真老祖的法宝可是渡了雷劫开的灵识，能一样吗？”之前说话的人反问。
能渡雷劫开灵识的法宝，就代表天道承认这件法宝有了属于自己的“气运”和“命”，不再是仅仅属于主人的武器及附庸。这些渡了雷劫开灵智的法宝，以后不止可以修炼出自己的人形，还能走上修真一途，有属于自己的“道”。
但是因为他们属于修士的本命法宝，相当于对方的半条命，不少修士对他们都下有禁制怕被背叛，尽管这种情况的几率微乎其微。甚至修真史上还有不少与自己的本命法宝结为道侣的事情。
容槿月听见这群修士讨论的是什么后，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璇灵宗和她师尊发生了什么事。
前世里面素寒琴也有开灵智，倒不是让她很意外。
她见过素寒琴的次数并不算多，那仅有的几次，也从来没有听见素寒琴出过声，想必是随了师尊的性子。
本命法宝与主人性子相似，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他们在修炼人形时，不少还会选择与主人相似的容貌来化形。
这群人在河边逗留了不少时间才离开，大抵是没有想过会有修为低的人在树上躲着偷听他们讲话，因而并没有察觉到容槿月的存在。
在这群人离开后，容槿月才从树上跳了下来。
大概是她离开太久没有回去，她刚刚用法术在河里捉到一条鱼，就有璇灵宗的弟子来找她，怕她出什么意外。
看见容槿月完好无损的站在河边提着一条鱼后，出来寻找她的两名弟子立马松了一口气。
容槿月也没有多做停留，提着那条不小的鱼就跟着她们回到璇灵宗驻扎的地方去。
就她一个人的修为还需要吃东西，容槿月也不会厚着脸皮让别人给她弄。一来她自己会，二来她也不放心别人。
她在璇灵宗并没有什么威信可言，如今这群弟子如此护着她，不过是看在她师尊的面子上，真要说什么心里尊敬她，不可能。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容槿月并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自己。
从这四天里得到的秘境消息来看，这处小世界有很大部分概率并不算正道修士哪位大能留下的，很有可能是魔修的。因而里面的什么传承对于此次进来的正道修士来说，应该没有什么用。
传承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是不代表没有其他好东西也不能用。
像这种秘境，稀有的灵花灵草是少不了的，就看它们被种在什么地方了。
太阳渐渐西沉，驻扎的地方燃起篝火。
除去负责守备的弟子，以及端着碗正喝着鱼汤的容槿月，其余人都进入了修炼状态。
白瓷小碗里面冒着热气，容槿月小口小口的喝着汤，如墨玉般的眸子里面一片暗沉。
若这处秘境真的是魔修大能的，对于她来说，也并非无用，真有什么传承的话，她倒是要去好好探寻一番。
不过她得想办法避开这些璇灵宗的弟子。
这群人看她得紧，想溜开的话，怕是不容易。
到时候还得再想个法子，果然还是随机应变吧。
容槿月垂眸，掩去所有思绪。
——————————————————————————————————
正是夜深时分，森林里面除了鸟、虫的鸣叫声外，还有野兽的嘶吼声。
天上无月，本就因为茂密的树叶可见度很低的树林，此时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般漆黑。
幸而这种情况对于修士来说算不得什么。
容槿月入定后不久，在帐篷外面突然一声炸响，剧烈的声响里面还带着灵力，立即将她从入定中唤醒。
猝不及防从入定中被这种粗暴的方式强制唤醒，容槿月一阵胸闷，体内气血翻涌。
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杀意尽显。
紧接着帐篷外面突然大亮，容槿月忍住怒气，立即冲出去一探究竟。
璇灵宗的弟子们都聚集到了她帐篷周围，不少人都是一头雾水甚至面色难看，显然和容槿月一样是被刚才那夹杂着狂暴灵力的巨响从修炼里面给强制唤醒过来的。
领头的弟子在刚才使了一个法术，所以她们驻扎的地点以容槿月帐篷为中心朝四周散开的地方，此刻才会亮如白昼。
“动静是从森林的东边方向传来的，我已经让今夜负责守备的几位师妹们去查探了。”说话的正是此次探索秘境负责领头的弟子，芷芝。
“留在这里的弟子们警戒起来，以防意外发生，一刻不能都不得松懈！”
“是！”弟子们齐声回道。
然后各种拿出自己的武器，神情戒备的盯着四周。
方才的巨响惊飞了森林里面不少鸟儿，还吓得野兽们叫的更加渗人。
容槿月从乾坤袋里面拿出自己常用的那把剑，紧握在手里。
刚刚发生的巨响，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她如今修为低，轻易从入定中被唤醒也就罢了，可是璇灵宗这次来的其他弟子们，不应该也这样轻易从入定中被强制唤醒才对。
此刻，气氛带着几分紧张。
容槿月她们等了有一会儿，去探寻的几位弟子还是没有回来。
忽然，在璇灵宗一行驻扎的东边的方向，再次传来声音，却是无数野兽凄厉地嘶吼，一声大过一声。
嘶吼声中似乎隐隐约约夹杂着音调诡异的箫声。
容槿月刚刚察觉到不对，芷芝的声音立马响起来。
“大家用灵力封住耳朵！这箫声有异！”
容槿月立即用灵力封住自己耳朵的听力。
原本就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更加紧张起来。
不过容槿月回想了一下那诡异的箫声，心里却隐约升起几分熟悉之感。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若她料得没错的话，那么用灵力封住耳朵根本不能抵抗那诡异的箫声。
仿佛在验证容槿月心中所想那般，音调诡异的箫声在众人用灵力封住耳朵后，依然还能清晰的传入她们脑海，让人听着听着心里升起暴戾之感。
这些来秘境的弟子们，也并非无能之辈，很快就察觉到这个事实，带上灵力的清心咒立马从她们嘴里不间断的吐出。
不多时，诡异的箫声停了下来，方才凄厉的野兽嘶吼也没了。
容槿月彻底确信了，这个箫声来自于谁——前世里魔道四大魔君之一，也就是编了个故事骗她的那位，梦卿。
曲调诡异就算了，还吹得那么难听，怕是除了这位，也没谁了，偏偏对方还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觉得自己吹得特别好听。
不过此番情况遇见故人，容槿月并不会觉得愉悦。
梦卿这个人，当初为何效忠于她，她从来没有搞清楚过原因。一来是梦卿不想说的事，再怎么也撬不出来；二来是容槿月也懒得去深究。
再者梦卿这个人，脾气也算得上古怪，喜怒无常比将来成了魔尊的她更甚，做事全凭喜好，让她不高兴了，哪怕是容槿月也敢当面甩脸色，拂袖就走。
能够以女子之身坐稳魔道四大魔君之一的位置，几位魔君里面唯一的女修，又岂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连梦卿都出现在了这里，这处秘境是魔修大能留下的可能性更加大了。就是不知，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梦卿亲自来这里……
她此时虽然还并未坐上魔君之位，修为也不算顶高，但是在魔道那边地位已经是不低，且人脉广阔。
诡异的箫声一停，清心咒也停了下来。
森林里面一时之间安静得可怕。

第三十一章
与此同时，璇灵宗，清韵峰。
慕海澜突然之间回来，让慕星澜诧异了一下。
因为按照往常的情况来看，慕海澜在外面没有待个几十年上百年，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回来的，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如此想着的慕星澜便问出了口，顺便替慕海澜倒上一杯热茶。
木桌上的白瓷杯，升起袅袅白雾，模糊了双眼。
慕海澜道谢，端起茶杯，然后摇头又点头，不知道如何开口。
慕星澜端坐在她的对面，看慕海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再联想到莲华大会她与秋紫衣随着水菡萏离开，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但是并没有再次问出口。
这种事情自然是由当事人自己说出来才最好。
更何况，以慕海澜的性子，就算此时不说，过不了多久还是会主动找她谈话。
慕星澜还是很了解慕海澜的性格的。
慕海澜端着茶杯犹豫再三，最后一咬牙放下茶杯，终于打算告诉慕星澜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星澜认真听着她的倾述，在慕海澜讲完的时候，茶壶里面的茶水已经凉了。
慕星澜的手指轻轻触摸壶身上画着幽兰的白瓷茶壶，很快，茶壶的壶嘴里开始冒出热气。
她提起茶壶，又替慕海澜面前的瓷杯倒上热茶。
慕海澜见慕星澜没有什么表情、也不说话的样子，心里起了几分慌乱。阿姐这个人最是看重礼仪，会不会觉得她在外面胡来，与她生气？
“阿姐，我......”慕海澜惴惴不安的再次开口。
若是往常，她也不会如此，毕竟连她们师尊都拿她没办法。但是正是因为慕海澜心里隐隐约约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所以在告知慕星澜的时候才会觉得慌乱，怕慕星澜跟她发脾气。
“喝茶。”慕星澜打断了她的话，说着又给自己的杯子斟上茶水。
慕海澜端起自己面前的瓷杯，却是紧紧握在手里。
其实慕海澜说的也不算什么大事，无非就是从莲华大会离开后，她与秋紫衣上了水家的船，期间发生的一些事情略过不谈，总之她和秋紫衣就去了水氏所在的地界清河做客。
本来在莲华大会上慕海澜就觉得与水菡萏很合得来，这次去清河水氏族地做客，对水菡萏的好感更是不断加深。
然后秋紫衣与水菡萏却是起了矛盾，甚至打了起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慕海澜也不清楚，那两个人谁也不告诉她。
慕海澜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与自己有关，然后她回璇灵宗的三天前晚上，秋紫衣突然对她说自己心悦于她。
慕海澜着实惊了一下，她虽然没有接受秋紫衣，但是也没有一口拒绝，因为她对秋紫衣也挺有好感的，但是就这样答应，她又觉得很草率。
秋紫衣与水菡萏起了矛盾后，就离开水家在外面的客栈住着，但是慕海澜还暂时留在水家，而在慕海澜回去的时候，又在风雨长廊的拐角遇见了水菡萏。
出乎慕海澜意料的是，水菡萏喝醉了，抱着她不放，然后说喜欢她，甚至亲了她。
而她，并没有一开始就推开她。
是她脑海里面突然想起方才秋紫衣对她说的话，她说会考虑，所以才在水菡萏已经亲上来后过了几秒才推开对方。
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并不算很长，慕海澜不懂水菡萏为什么喜欢她，但是，她发现，自己对水菡萏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喜欢并不是只看时间长短的。
因为，她对水菡萏的亲吻并不会觉得恶心、厌恶。
慕海澜觉得自己这样子是不对的，心里很慌张，所以就连夜离开清河水氏族地，赶回了璇灵宗。
实在是心慌意乱的她，就对慕星澜倾诉了自己的苦恼。喜欢她的人那么多，这还是慕海澜第一次会因为不能回应别人而感到烦恼。
慕星澜轻抿灵茶，然后道：“跟随你自己的心就可以了，你在外游历那么久，我以为你对于这些事情应该早就有所顿悟才对。”之前她劝说慕海澜别牵扯太多因果的时候，慕海澜还与她置气，现在却是主动跑回来与她倾诉烦恼。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不过她说的也是自己的心里话，跟着自己的“心”就好了。
慕海澜现在对水菡萏与秋紫衣不过是好感，还远没有到“爱”的地步，谁也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从看小说的时候慕星澜就看出来了，慕海澜外表看似潇洒，倾慕于她的人那么多，她都处理得游刃有余，但是真遇见好几个自己同时喜欢的、或者说同时有好感的，却会把自己缩在龟壳里面逃避现实。她的性格说难听点就叫软弱。
不然小说里面后面的剧情里水涟漪也不会被她伤得那么深。
小说里面，在原身死后，慕海澜才真正的成长起来，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修士。
慕星澜说过自己不会插手慕海澜的感情，就绝对不会插手进去，只要这些主角不危害到她的性命，不会对她那小徒弟造成什么伤害的话。
目前剧情进行到这里，已经与小说里面不同了，就像原著这个时候，慕海澜还没有认识水菡萏才对，又何谈对她有什么好感？
不过以小说里面表现出来的水菡萏的性子，能夺了慕海澜第一次的女人，会在喝醉后，情不自禁的抱着慕海澜倾诉自己的心意？
慕星澜死也不信会这么戏剧性。
对方装醉的可能性倒是很大，毕竟文里描写水菡萏提到过她酒量很好。
她虽然站慕海澜跟水涟漪，但是理性化分析的话，若是慕海澜最早遇见的人是水菡萏，凭这个女人的手段与城府，根本不可能会给慕海澜与其他女人暧昧纠缠的机会。
慕海澜肯定会被水菡萏吃得死死的。
小说里面，水菡萏不过是吃亏在最晚认识慕海澜，而在她们两个人认识的时候，慕海澜与其他三个女人早就生了情愫，特别是与水涟漪之间，还生死与共过。
这也是慕星澜不看懂这本小说感情的原因。
若已经有人与自己感情那么深，为何又会对别人动心？就算真的有好感，难道不应该把那种感情扼杀在萌芽的时候吗？
任凭它在心里茁壮成长为参天大树，不会觉得对不起自己爱的人吗？
精神出轨一样让慕星澜觉得厌恶。
“跟随自己的心啊......”慕海澜闻言，眼里的迷茫更甚。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海澜。”慕星澜说道，起身离开了座位，留下慕海澜一个人坐在原处发呆。
——————————————
修竹居既已给了容槿月居住，就算容槿月现在不在璇灵宗，慕星澜也不会再住回去。
加强了一下修竹居的结界后，慕星澜便回了明华殿，准备在明华殿后面的房间里过一夜。
才刚刚踏进房间里面，带着幽蓝光芒却通体洁白透明的琴就从慕星澜手腕上带着的血玉手镯里面飞了出来，然后停留在慕星澜的身前，上上下下轻微晃动着，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慕星澜唇角轻扬，纤纤素手触摸琴身，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面立马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与慕星澜的声音听起几乎是一模一样，但是腔调却比慕星澜平日里面说话更加柔和一些：“主人。”
是素寒琴在说话。
“今天感觉怎么样，在芥子空间里面会不会觉得闷？”慕星澜立即问道。
自素寒琴开了灵识后，慕星澜就没有再把它温养在自己体内，而是将它，或者说她放置在了手腕上带着的芥子手镯里面，给她留了活动空间。
武器化灵应该是没有性别的才对，等到化人形的时候，可自由选择人形的性别来变换，但是因为素寒琴的声音是女子的，所以慕星澜就把她当做了女子来看待。
“并不会。”轻柔的女声再次响起。
“那就好。”慕星澜回道，“早日修炼成人形，我就让人在清韵峰打扫出一间房子给你住。”
发着微光的素寒琴再次晃动着，像是在回应慕星澜的话。
慕星澜再次轻笑。
此时夜已深，清辉洒落满地，透过半掩的窗户进入室内。
慕星澜并未点灯。
她走到窗边，彻底推开木窗，晚风拂面，吹动她散落在身后的发。
窗户外面，是一处水池，周围是风雨回廊，将冒着热气的水池围了起来。
这便是独属于慕星澜沐浴的温泉池了。
水池的雾气在月光的照拂下，呈现出一种朦胧美，更妙的是，池子里面居然还盛开着几朵蓝色的睡莲，绿色的莲叶紧贴着莲花。
在水池的边上，有一小木桌，上面摆放着一白瓷盘，瓷盘里面盛放着新鲜的瓜果，想必是来打扫这里的弟子放上去的。
慕星澜直接从房间里面瞬移到了水池边，解下自己外衣的结，外衣立即顺着她的肩和手臂滑落在池边。
然后她的手又触摸到自己贴身衣服的结上，轻轻拉开。
在暮华峰的瀑布下面沐浴的时候，她并不会完全脱下自己的衣物，但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这里不用担心会有人突然闯进来。
水汽模糊了慕星澜的身影，黑色的发散落在她洁白光滑的背后，她轻轻踏入水池里面。
黑发...漂浮在水面上，慕星澜手捧起热水打湿自己的脸，额心的红色花钿在沾水后看起来更加的鲜艳。
池子的水在慕星澜坐下后，刚好淹没她的胸口，白皙圆润的肩露在外面。
素寒琴在房间内的桌案上安静的待着，发着幽蓝的光。

第三十二章
慕星澜洗完澡出来准备继续在明华殿处理一夜的事务，却看见慕海澜埋首坐在桌案后面，左手边堆了一堆已经处理过的玉简，看样子已经来了很久了。
慕海澜余光瞥到慕星澜从明华殿内室出来，立即从桌案后面站了起来：“阿姐。”
“坐吧。”慕星澜说道，“今夜怎么有兴趣来帮我处理这些事情了？”
若是换了一般人，根本没那个胆子敢坐在明华殿的那个位置上。
“睡不着，也静不下心修炼，想着阿姐还在明华殿里面操劳，就过来了。我见阿姐没在，就想应该是沐浴去了，所以擅自主张替阿姐处理了一些事情。”
慕海澜又坐回了桌案后面，拿起新的玉简，继续替慕星澜处理着事务。
阿姐已经是渡劫期的修为，慕海澜心里很清楚，如果阿姐飞升仙界，清韵峰峰主的位置或许会落在她的头上一段时间。
虽然阿姐已经收了徒弟，但若是阿姐飞升的时候，灵曜修为还不够高，那么就不一定能震得住清韵峰下面的那些人，所以峰主的位置还是会落在她头上。
她是不喜欢困在璇灵宗内，就像阿姐，自从阿姐做了清韵峰的峰主，这么多年以来离开璇灵宗的次数屈指可数，每天还有处理不完的事务，但是她们清韵峰一脉亲传弟子确实太少了，若真的到了她不得不回来担起大任的时候，慕海澜也不会再推辞。
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慕海澜如今的性子，可以说完全是原身和她们师尊给惯出来的。
慕星澜走近，使了一个小法术，使得桌案旁边烛台上燃着的蜡烛，更加明亮了。
慕海澜抬起头，朝慕星澜笑了一下，刹那间，身后仿佛有花盛开。
“阿姐就在一旁休息吧，这些事情就交给我了。”
慕星澜到底是继承了原身的记忆与情感，看见慕海澜如此乖巧的样子，心底一片柔软。
慕海澜替她处理事务，慕星澜就坐在一旁看着她，甚至还亲自去泡了一壶灵茶回来。
慕海澜虽然并不常待在璇灵宗，但是处理起这些事情来可谓是得心应手，速度比慕星澜还快，将桌案上的玉简全部处理完时，不过才花了半夜的时间。
慕星澜有过目所有已经处理过的玉简上的内容，慕海澜的回复，全都没有任何问题。
这也是慕星澜有时候希望慕海澜回来替她处理事情的原因。
慕星澜递上还温热的灵茶给慕海澜，慕海澜道谢后接过，轻抿一口后放在桌案上，忽然扑进慕星澜的怀里。
慕星澜愣了一下，然后将手放在慕海澜的背上，抱着她：“海澜？”声音里面带着几分疑惑。
“阿姐。”埋在她怀里的慕海澜抬起头看着她，眉眼间带着几分忧愁，声音里面也带着几分委屈，“我是不是一个花心的坏女人？”既想着秋紫衣，也想着水菡萏。
“......别多想”慕星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抚她的背安慰着她。
这种事情是说不清楚的，若是现在换成小说里面后面那样的剧情，慕星澜肯定是不喜慕海澜的行为的，但是如今还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
慕星澜从来没有动过心，她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她也不是慕海澜，所以体会不到慕海澜的心里此刻究竟有多纠结。
但是，她依然不会打破自己之前的原则，主角之间的事情，她并不想掺和进去。
尤其是，自己还是个在小说剧情里面“必死”的人。
若能活，谁不想好好活着？
“阿姐……”慕海澜靠在慕星澜的怀里，喃喃道，然后双手拉着慕星澜的衣袖，缓缓闭上了眼睛，就像小时候她刚刚来到清韵峰想家或者难过的时候。
儿时的那些遥远又模糊不清的记忆，忽然就涌上了慕海澜的心头。
大概是姐妹连心，连慕星澜也忽然回想起了那几千年前的往事。
她们姐妹二人出生在离璇灵宗并不算太遥远的一座村庄里面，父母皆是普通人，祖上还算富有，阿爹阿娘以前都是学过字的，只不过后来家道中落，才搬来了村子里面定居，然后慕星澜和慕海澜就出生了。
“慕星澜”比慕海澜要大上几岁，“慕星澜”拜入璇灵宗门下，被二人的师尊清苑收为亲传弟子的时候，慕海澜尚在襁褓之中。
过了几年，“慕星澜”的修炼有所小成，再加上她思家，师尊便带着她回了村子里面去探亲，这个的慕海澜已经会跑会跳会说话了，甚至于两人的父母，还给两个人又添了一个弟弟。
慕海澜当时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冰雪聪明又长的可爱，很是招村子里面的人喜欢，同龄人都待她极好，与当年“慕星澜”的遭遇完全不同。
“慕星澜”一出生，额心上就有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其实并不碍事，但是小孩子们就是不喜欢她，还总喜欢欺负她。
幸而“慕星澜”自小就性格冷静自持，对于这种事情也看得开，不怎么在乎。
“慕星澜”带着师尊这一回来，师尊就发现了慕海澜也是难得一见的单灵根，便问慕海澜愿不愿意拜入她的门下，去璇灵宗修行。
两人的父母也并不像其他那些人那样，对于修仙极为推崇，最开始是不想慕海澜也去璇灵宗的，毕竟已经带走了他们一个女儿，现在又想带走他们的第二个女儿。
明明父母都是普通人，却接连生出的两个孩子都是天灵根，绕是二人的师尊清苑都极为诧异。
毕竟父母的灵根与天赋很多时候都决定了孩子的灵根与天赋。虽然不是没有这种变异的情况，但是机率很小很小，接连两个孩子都是这种情况，就更是屈指可数了。
也不知道师尊是怎么样说动两个人的父母的，总之，在得到父母的同意后，再询问了慕海澜的意见，慕海澜也拜入了清韵峰下。
已经带走了人家两个女儿，那最小的儿子，清苑也不好再开口说给他测灵根，毕竟那夫妻二人原本连慕海澜都不想让她走上修真一途的。
若是把他们三个孩子都带走，在并不推崇修仙者的他们看来，也太残忍了。
初入清韵峰的时候，慕海澜想家了的时候，就会抱着“慕星澜”哭，时间一久，虽然不会再哭，但是一旦难过，还是喜欢窝在“慕星澜”怀里。
尽管“慕星澜”拜入璇灵宗时她还在襁褓之中，但是两个人长得那么像，再加上“慕星澜”回家探亲的时候，有父母作证，知道了这个额心有着好看梅花花钿的漂亮小姐姐是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姐，慕海澜自然而然的就对“慕星澜”亲近起来。
再后来，姐们二人得到师尊允许，一起下山回家探亲，却被告知，两人的父母早在几年前就带着两人的弟弟搬走了。
谁也不知道搬去了哪里。
慕海澜曾经心凉过父母的狠心，“慕星澜”曾开导她说：“修真者本就要斩断尘缘，自我们踏上这条路，便于尘世中人不同了，阿爹阿娘或许也是为了我们好。”
慕海澜年纪在那时也不算太大，才十岁出头，而“慕星澜”却已经有十几岁，已然筑基了。
慕海澜想不开，却不代表“慕星澜”还想不开，而这时的“慕星澜”因为修炼的功法缘故，性子也越发淡泊了。
其实并非没有法子找到她们的家人，但或许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们并没有那样做，今生的亲情缘分，大概已经到此为止了吧。
姐妹二人，这么多年就这样一直走到现在，直到慕星澜穿越而来。
正是因为慕星澜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她觉得自己承受不起属于“慕星澜”的人生，而“慕星澜”本来就是无辜的，若不是她占据了人家的身体，或许原身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不过，若她慕星澜没有穿越而来，或许剧情就会按照小说里面一模一样的发生着，“慕星澜”依然会死于容槿月的手里，一切的一切，都会按照小说写好的剧情一步一步走下去。
原本慕海澜因为感情的事情烦得不能好好修炼，连休息都不能好好休息，现在躺在慕星澜的怀里，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清冷的梅花香气，烦闷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阿姐，这几天，我可以待在明华殿和你一起休息吗？”慕海澜忽然睁开眼睛，带着期盼的眼神，望着那张脸与自己相似却气质截然不同的人。
慕星澜抱着慕海澜，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她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去拒绝，若是原身，也不会拒绝这个她疼爱的妹妹的请求。
更何况，慕海澜要求的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妹妹想对疼爱她的姐姐撒撒娇罢了。
虽然知道阿姊并不会拒绝自己，但是在得到慕星澜点头的时候，慕海澜还是开心的笑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在慕星澜的怀里蹭了蹭，心满意足的再次闭上了眼睛，小憩着。
慕星澜轻抚她的背，像是哄她入睡一样，就像原身当年哄年纪还小的慕海澜睡觉一样。
慕海澜在慕星澜的怀里闭着眼睛，唇边扬起浅笑。

第三十三章
幽浮山脉上空，秘境内。
芷芝带着璇灵宗所有人前去寻找探查已久却还没有回来的几位弟子——原本是打算留下大部分弟子在原地等候的，但是转念一想，所有人跟着去或许会更加安全。
若这样还对付不了，那就只有使用宗门内发放的传送符了。
其实到了元婴期的时候，修士便可撕裂空间，但是终究还是不如修为更高的修士制作的传送符来的更加安全。
且这秘境本就是大能修士创造出来的“小世界”，已经是属于另外的一种空间，修为不够的话，很容易迷失在各种空间裂缝里面，直到力量耗尽，被空间之力给撕毁。
璇灵宗一行弟子很快就赶到了“案发现场”——一处山涧里面，就像容槿月所预料的那样，那个被众修士围在中间，坐在一头红色异兽身上的杏衣女子，不是梦卿又是谁？
在她们一路走来的路上，不少野兽横死在草丛里，眼睛瞪得像要凸出来一样，看起来瘆人的很。
不过令璇灵宗的弟子们震惊的是，在这处不大的山涧里边，居然聚集了那么多的修士，除去正魔两派的修士外，暂时数量上占优势的还属妖修，但是各门各派的修士们还在不断的往这个地方聚集。
想来都是被方才的动静给吸引过来的。
然而到了这里的修士们，很多都是面面相觑，依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那被众人围绕起来的、坐在异兽背上的杏衣女子，忽然扬起一个危险的笑容，手中的玉箫再次被她放在唇边。
容槿月心下警惕，在众人都以为梦卿要再次动手，已然做好了防备的时候，她却又把手放了下去。
梦卿从异兽身上跳下来，一脚踢开脚边的不知道哪门哪派弟子的尸体。
此刻气氛虽然紧张，但是却始终没有打起来。道修、魔修和妖修，俨然成三足鼎立之势，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被另外两方联合起来对抗，因此反而不敢轻易动手。
容槿月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了，这是梦卿故意把他们这些人聚集到这里来的，也不知道对方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
这处山涧，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容槿月环视四周，黑压压一片，地上除去有几个修士的尸体外，最多的还是各种野兽的尸体，但是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所以梦卿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一种不好的预感升上容槿月的心头。
巨大的血红色法阵，在一瞬间就祭了起来，繁复的符文在半空中显现，邪气尽显，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包围在其中。
惊呼声此起彼伏，浓浓的夜色中，各种颜色的灵力互相交织在一起。
容槿月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阵血光闪现，紧接着大脑开始眩晕，手中紧握的剑渐渐松开，然后不省人事，整个人竟然直直的往后倒去。
站在她旁边的一位璇灵宗弟子惊慌之中注意到容槿月的异样，想伸手去接住她，结果自己在下一瞬也晕了过去。
处于法阵中心的杏衣女子看着现下慌乱的场面，唇边却是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
容槿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漂浮在一座巨大的血池里面，她从并不深的血池里面坐起身来。
身上穿着的璇灵宗紫白相间的弟子服被血染红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头发也被弄得黏黏糊糊让人觉得难受得很。
浓重的血腥味传入鼻腔里面，让容槿月紧皱起了眉头。
血池里面还漂着几位穿着其他门派弟子服的修士，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若换成前世这个年纪的容槿月见到这样的景象，怕是早就慌乱得不知所措了。
作为一个前世手上沾了不少性命、见识过各种惨烈情景的人，现在这种场景对于容槿月来说不过尔尔，连眼神都不会变一下。
此刻这里也没有其他璇灵宗的弟子，而且就她一个人醒着，她也没有必要做出一副慌乱、没有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容槿月从血池里面站了起来，带出的血水又顺着她的衣服落回血池里，发出声音。
她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任何伤，腰带上挂着的紫金铃和乾坤袋还在，所以还能有衣物可以换。但是她常用的那把剑却不在了，大概是她昏迷的时候就掉了，她的本命法宝现在练了一个雏形出来，根本不能用。
容槿月站在血池里面环顾了一下周围，寻了最近的路线准备上岸。
周围都是墙壁，墙上还镶嵌着许多发光的珠子，所以这个地方能被她看得很清楚，在石壁上还雕刻着繁复诡异的花纹，看得容槿月觉得很不舒服。
她现在像是在一间大殿里面。
什么样的大殿里还能有这么一座巨大诡异的血池？
若说这不是魔修大能的秘境，容槿月都不信。
她前世虽然做了魔修，但是从来不会去练这些诡异的邪术来增长自己的修为。一来她不需要，二来她根本就瞧不上也不屑于去练。
前世梦卿就笑话她，说她明明都已经做了魔修了，内里却还把自己当“名门正派的弟子”。
容槿月对于她这样的说法嗤之以鼻。
又不是所有魔修都会练这些邪术，她只不过比起一般魔修来更加的看不起这些东西罢了。
膝盖以下的地方全都被血水淹没，容槿月在池子里面走了一会儿，鼻腔吸入的血腥味越发浓郁。
秀气的眉因此皱得更紧。
“哗啦”的出水声响起，容槿月已经站在了血池的岸边上。
一个清洁术下去，身上立马干净了。
只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清水可以清洗一下。虽然清洁术可以完全把她弄干净，但是心理上过不去，她依然会觉得很脏。
筑基期没有了剑，居然连飞都飞不起来，要不然她刚才直接就飞上岸了，又岂会在这恶心的血池里面走这一阵，啧。
不过也快了，等她到了金丹期，就不需要再依靠这些外物了。
等到了岸上后，容槿月就寻找着出去的门，这地方虽然大，但是也不算太离谱。与容槿月起来的地方相对的方向，便有一扇巨大的红漆木门紧闭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去的路。
容槿月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血池里面那几个其他门派的弟子依然还在里面漂浮着，大殿内表面上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其他地方可以出去了。
不过，谁知道会不会是个陷阱，还是小心一点更好。
容槿月朝木门那边小心翼翼的走去，边走边画着灵符，灵符展开一个结界把她护在里面。
她虽然此时修为并不高，但是这个结界简单的一些伤害还是可以抵挡一阵。
若是慕星澜现在在这里看见容槿月如此熟练的布下防御的结界的样子，大概也会小小的吃惊一下。
因为她现在根本没有教过容槿月这个法术与符术结合起来的结界术法。
这个结界术法乃是慕星澜自己所创，旁人根本不可能会知道如何使用。
就像这些年慕星澜把法术与符术结合起来使用，修为不够的修士，根本就不会知道她是如何画下灵符的，就算是与她修为相当的，也不一定能够看得出来。
所以容槿月就算天赋再怎么好，也不可能依样画葫芦的布下这个结界。
容槿月布下结界后，又从乾坤袋里面摸出一块传讯用的玉石，在玉石上面施下了几个小小的法术，然后玉石就朝红漆木门那边速度很快的飞去。
在玉石飞到大门前时它并没有停下，而是带着巨大的力量直接砸在了门上。
出乎容槿月预料的是，紧闭的红漆大门很轻松的就被玉石给砸开了。或者说大门并不仅仅只是被打开，而是朝外开到四分之一时，整个门直接破碎落在地上，发出一阵让容槿月觉得烦人的声响。
大概是因为没有了秘境主人的法力维持所以年久失修了罢。由此可见秘境主人对于这个地方应该也并不是很看重。
容槿月对于方才那个血池第一个看法是秘境主人用来修炼增长自己修为的，而第二个看法则是，秘境主人用来杀人取乐的。
不管是哪一个，都是容槿月所不屑的。
她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也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嗜好。
外面有阳光从破碎的大门处进入到大殿内。
容槿月愣了愣。
她昏迷的时候还是晚上，现在竟然已经是白天了，她究竟在这个鬼地方昏迷了多久？
这个地方又是什么地方？璇灵宗的其他人呢？她是被谁带到这里的？
无数的疑问在容槿月心头的浮现，但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回答她的问题，只能由她自己去寻找答案。
她依然小心翼翼的朝大殿外走去，一直到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依然没有出现什么陷阱。
灿烂的阳光刺痛了容槿月的双眼，她闭了一会眼睛后再睁开便看见——
巨大的庭院里面杂草丛生，池塘也早已经干涸，表层全是龟裂凝固的泥，有着红漆木柱的风雨长廊穿过一道月牙门后，也不知道通向哪个方向。
这里看起来像一座巨大的宫殿的样子。
容槿月下了台阶，径直走向长廊，打算穿过那道月牙门看看其他地方。

第三十四章
明明那血池大殿的木门都已经因为年头太久且没有主人的法力维持而内里腐朽了，所以才会在容槿月用玉符去砸门的时候一碰就破碎，但是这风雨长廊却还是像新的一样，也是蹊跷。
容槿月走了上去，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长廊的栏杆、柱子等构造。
难不成那秘境的主人对这些走廊还有特殊感情？
容槿月在心里哂笑。
虽说这个机率很小，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世上的怪人多了去了。
不过如此一来容槿月倒是发现了方才在血池大殿里面没有发现的其他事情。
那门被玉符一砸就碎成了那个样子，所以血池里面那些人包括她，不可能是被人从大门带进去再扔到血池里面的。
血池大殿里面若不是还有其他通道，那么就是有人使用空间之法将他们这些人带进去的。废了这么大的周折把他们弄进去，总不能就是把他们泡在池子里面吧？
其实还有一个猜测，容槿月是比较倾向于这个的，这个猜测也是目前来说对容槿月现在的安全最有保障的。
那就是他们这些人都是被之前那个邪气尽显的血红色法阵随机传送到这个地方的，血红色的法阵其实只是一个传送阵而已。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梦卿又是如何知道那个法阵所在的地方以及又是如何知晓法阵的启动方法的？
不过很可惜，容槿月并不是一个喜欢自我欺骗的人。
那法阵邪气十足的样子，怎么也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传送阵。说不定法阵的启动，还需要什么活祭品——比如活人，只不过在他们这些人赶到之前，梦卿就已经布置好了，他们都被摆了一道。
最糟糕的一个猜测就是，法阵的启动，随机从他们这些现场的修士当中选择一些人来活祭，而她容槿月则是运气好，没有成那些倒霉鬼中的一个。
容槿月这样想着，便已经在长廊上走到了靠近月牙门的地方。
穿过月牙门依然是红漆木柱的风雨长廊，但是与刚刚那个庭院的又不一样——以月牙门为界线。
在长廊周围有许多房间，镂空雕花的木门紧闭，从表面来看，木门上的漆像是新刷的，而这些房间，也像是才刚刚建好一样。
在这边的庭院中间，长着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挡住了不少阳光。
容槿月担心这些房间里面有什么法阵或者攻击性的法术，也不敢轻易推开门进去查探一下。
不过当务之急，她要先找个有水的地方清洗一下，现在出来在外面走了一会儿，她总觉得自己在血池里面泡了那么久，现在都要臭了的感觉。
幸运的是，容槿月在这巨大的庭院里面，看见了一口井。
她感觉走过去，里面竟然还有水，而且看起来很清澈。
明明就隔了一道月牙门，那边的池塘却是已经干涸，而这边的井里面却还有着满满的一井水。
甚至都不用容槿月想办法怎么把水提上来，直接用手就可以触碰到。
当然，她并不会直接用手去碰。
看似干净的水，万一有问题呢？
容槿月使了一个法术，干净清澈的井水就从井里面打着旋呈“龙卷风”的样子凌空飞了起来。
这股水柱在容槿月法术的支撑下，慢慢的旋转飞到了庭院里面那高大的梧桐树上。
然后，法术失效，这股水柱散开，直接洒落在梧桐树绿色的叶子上面。
有鸟儿被突如其来的水柱从梧桐树上惊飞，翅膀发出“扑棱”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一些水滴顺着枝干、叶子，落在地面上，打湿青石板铺好的地面，然后很快就蒸发殆尽。
容槿月等了一会儿，见那棵梧桐树什么事都没有，才放下心来。
这秘境里面危机重重，现在又只有她一个人，还是小心谨慎一点才比较好。
嗯？她一个人？
容槿月忽然反应过来了。
然后站在水井旁边笑了起来，虽然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却笑的肆意张扬。
这样看来，她还得感谢梦卿设下的这个局。多亏了那女人，她才不用再去想办法怎么样摆脱那群璇灵宗的弟子，算是无形之中帮了容槿月一个忙。
若是可以，容槿月并不介意在这秘境里面闭关修炼到修为高时再出去。
前提是，她能独自一个人在这危险的秘境里面活下来的话。
从醒来到现在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容槿月都觉得自己运气似乎太好了一点。
她在这里逗留了那么久，而血池里面那些人却还没有醒过来，多半是凶多吉少。而她从血池里面醒来到穿过月牙门一路走来这里，也是什么危险都没有遇到，不是运气好是什么？
但是，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永远有这么好的运气。
虽然她修为现在还不高，却也不想与其他人一道，容槿月骨子里面其实还带着几分孤僻。
什么乖巧听话，那都只是在慕星澜面前罢了。换个其他人，容槿月看都懒得看一眼。
这几天在秘境里面跟那些人也稍微动了一下手，灵力用尽后再修炼了一番，容槿月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快要突破到筑基后期了。
这修炼的速度，比前世可是快了不少，虽然依然比不上后来她修魔的速度，但是已经让容槿月觉得满足了。
井水在法术的作用下，再次形成一道水柱从井里面飞起来，然后浇在容槿月的身上，打湿了她整个人。
她是穿着内里的衣服清洗的。
容槿月在水井周围布下了一个障眼的法阵，若是有人突然出现，哪怕修为高于她，也不会一下子就识破这个阵法，而她也有时间穿上衣服，不至于太过慌乱。
红绳高高绑着的头发被解开，散落在容槿月身后，同样被水给打湿。
白色的亵衣因为水，紧贴在容槿月身上，可以看出这是副还处于成长中的少女的身体，带着几分青涩。
这一世因为练剑的原因，容槿月如今的这副身体，比前世看起来要更加纤瘦一点，但是身体的素质却比前世的这个时候要好上太多。
水从头顶洒落，落在身上，容槿月的脑海里面忽然就闪过暮华峰的瀑布。
那年的月夜，内里穿着一身白色薄纱裙，忽然从水潭里面破水而出的师尊……
那样的场景，容槿月心心念念了好几年。
没有人知道，这几年她连做梦都不止一次梦见过那样的场景，不过梦中的她却不再是小孩子，而是成年人的身体了。
师尊还是穿着那身白色的薄纱裙，被水打湿的裙子紧贴着她纤瘦高挑的身子，而容槿月就站在水潭对面的岸上，手里握着师尊送给她的紫金铃，痴痴的望着对面的人。
然后一向清冷的师尊，忽然朝她扬起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唤了她一声“阿槿”。
紧接着，梦醒了。
而紧闭着眼睛清洗着自己的容槿月，在这个时候也睁开了眼，水流模糊了她的视线。
“师尊……”她低喃出声，心里飞快地闪过了些什么，却没有抓住它。
可是容槿月直觉自己对慕星澜的感情，与前世有些不同了。
前世她是满心的尊敬着慕星澜，把她当做自己的长辈、当做自己的亲人来看待，但是现在，她对慕星澜不仅仅是尊敬，还多了其他，比如——占有欲。
这样的占有欲，在百里莲花坞里面当她看见慕星澜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认识了水菡萏时，就跑了出来。
她一直有注意到自己当时的不同寻常。她不喜欢师尊跟别人那样，甚至于，那几天在慕海澜到来时，吸引了师尊的一部分注意力，都让容槿月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那种感觉，就像是……前世她看见秋紫衣无视她，心里只想着慕海澜那样。
容槿月被自己脑海里面突然跑出来的这个念头惊了一下，然后法术失效，水柱断了。
她任凭自己穿着湿漉漉的衣物呆呆的站在水井旁，金色的阳光洒满这个庭院，方才被惊飞的鸟儿在此时又飞回了梧桐树上。
有风吹过庭院，梧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容槿月黑色的眸子里面也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所以很清楚自己刚刚想的是什么。
所以说，这些日子以来，她对师尊的占有欲、不喜欢师尊与旁人甚至是慕海澜那么亲近，哪怕是两个人分开，也想要知道师尊到底去了哪里，都是因为她对师尊……？！
容槿月心里默默念着那三个字。
喜欢吗……？
她抬起头，望了一下碧蓝的天空，金色的阳光有些刺眼，心里也有几分刺痛甚至觉得有几分寒冷。
“喜欢”这个词，已经让她感到害怕。她曾把一颗真心捧到秋紫衣面前，却被她践踏得千疮百孔。
纵使重活一遭，她容槿月已经对秋紫衣没有了爱，但是一想到前世的事情，她就感到心寒。
容槿月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上谁了，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不知不觉间对自己的师尊起了那样的心思。
这在正道，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幸好，还没有到深爱的地步，她会逼着自己斩断这份念想的。
容槿月扬起一个嘲讽的微笑。
于她，于师尊，都有好处，她心里很清楚，她和师尊，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不说外界如何看待，但是她知道，慕星澜只是把自己当徒弟。

第三十五章
如果是其他人，容槿月并不会有这么多的顾虑，可是这个人是慕星澜，是她的师尊。
她了解师尊的性子。
用法术把自己弄干后，容槿月从乾坤袋里面拿出干净的衣物，却不再是璇灵宗的弟子服——那是一身以黑为主的女式劲装，更加方便穿上它的人行动。
这身劲装是出发来这秘境前容槿月瞒着慕星澜让人从山下带回璇灵宗的。
璇灵宗的弟子服太过于打眼，旁人一见就知道她是璇灵宗的弟子，她现在一个人行动，并不想璇灵宗的其他人找到自己，所以换下这标志性的弟子服很重要。
黑色的长发依然用红色的绳子在脑后绑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
做完这一切后，明明相貌偏柔美艳丽的容槿月却显得英姿飒爽，只是身上冷冽的气质也越发明显了。
真正的秘境探索，现在才刚刚开始。
容槿月足上覆盖起灵力，在这陌生的地方快速奔跑起来，在奔跑的过程中，水蓝色的灵力在她周围画出一道又一道的灵符形成结界将她护在其中。
其实以她目前的修为并不能维持这样的状态太久，容槿月这是在锻炼自己的神识。
…………………
顺着风雨长廊奔跑，又是穿过几道月牙门，路过几座大殿，一路过来容槿月都没有遇见其他修士，仿佛这个地方就只有她一个活人一样。
除去自然的风声还有鸟鸣声外，这个地方安静得可怕。
饥饿感从肚子传来，容槿月寻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下，从乾坤袋里面拿出干粮果腹。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寻找从这地方出去的路，她可不想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
不管是魔修还是什么其他修士，在这些人留下的秘境里面，修炼秘籍、稀有的灵花灵草等是少不了的。
容槿月想去找找看这秘境里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材料可以加进她的本命法宝里，然后一起炼制让武器更好。
吃完东西后，容槿月踩在长廊的栏杆上，借着灵力的帮助，一跃而起，翻身上了长廊的顶上。
然后又借着长廊，跳到离自己最近的一间屋子顶上，到了房顶上面后，容槿月才发现脚下踩的这瓦居然是黑色琉璃做的。
这个事实让容槿月不得不更加小心的在房顶上走动着，就怕一用力就把这琉璃瓦给踩破了掉了下去。
她爬到屋顶上去是因为站的高才能看得更远，才能知道出去的路怎么走。
就像容槿月所预料的那样，这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她现在站立的这个位置还不够高，所以还是会被更高的围墙的挡住视线。
容槿月在琉璃瓦上走动着，准备借助这个屋顶爬到隔壁更高的一个房顶上。
早知道她应该多准备几把剑放乾坤袋里面备用的，不然也不会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不过，世上哪有什么早知道。
突然有武器相击的声音传来，容槿月寻声望去，正好看见在一墙之隔的地面上，有两个修士各自拿着自己的武器打了起来，边打边转移着阵地。
在他们的周身，黑色的魔气缭绕，不是魔修又会是什么？
容槿月把自己隐匿在房檐凸起的地方，耳朵却注意着声音传来的远近。
她可不想被波及进去。
尤其是这种为了什么“宝物”而打起来的争斗。
不过好歹是在这里发现了除了她以外的活人——血池里面的那些是生是死都不确定的修士不算。
这两个魔修要是打红了眼把她也当做想抢“宝物”的竞争者，那可就大发了。
她修的是道家正宗心法，魔修与正道修士运气是完全相反的，那两个魔修修为比她高，只要有心一瞧就会看出来她不是魔修。
若他们两个联手先解决她，她可没有法子应对。
紫金铃虽然能保护她挡下渡劫初期修为的修士全力一击，但是只能够用一次。
容槿月可没有打算就这样浪费掉它。
再者，这可是师尊送给她的东西，自然要好好给收藏起来。
方才换下璇灵宗弟子服的时候，容槿月就将紫金铃给收进了乾坤袋里面。
她走动的时候，紫金铃会发出声响，稍微有点见识的都会看出来紫金铃不是普通装饰品，而是一件法宝，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法宝。
容槿月可不想在这秘境里面被当成“猎物”被人给盯上。
容槿月深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在没有绝对的实力可以睥睨众人的时候，最好什么都不要声张，否则只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就像当时在百里莲花坞，她与那秦家大小姐因为紫金铃起冲突，也正是因为如此。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璇灵宗，清韵峰——
慕海澜难得消停的在宗门内待了些日子，慕星澜也难得偷了些懒，有慕海澜乖乖的替她处理着那些事务。
慕星澜也有收到那带领弟子们前去探索的两位长老的传讯玉符，说那秘境被一些提前出来的修士证实的一位魔修大能的。
听见是魔修大能的秘境时，慕星澜倒是愣了愣，然后又回神，她相信容槿月不会出事的，而且代表她的玉牌还完好无损，所以就表示容槿月目前并没有生命危险。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忽然下面有弟子报上来，说宗门的山下大门处有位女修求见陵真老祖，对方自称是慕星澜的故人。
慕星澜问了一下传讯弟子说是她故人的那位女修的特征，然而传讯弟子除了答复对方极为美貌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并非守门的弟子，下面一层层报上来，就只说有女修求见陵真老祖，自称陵真老祖故人。
慕星澜在脑海里面思索了半天，也没有想出原身在外面认识了哪位极为美貌的女修。
修真界正道那几位出名的美貌女修，慕星澜都是认识的，但是还远远称不上“故人”二字。
“慕星澜”自从继任清韵峰峰主后，很少外出，哪怕原身做弟子时，因为自身性格缘故，并没有几个朋友，而知心的朋友更是一个都没有。
自称故人又极为美貌，然后专门跑到璇灵宗来求见她的，会是谁？
慕星澜难得起了几分好奇。
而慕海澜显然也感兴趣得很，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打算跟着慕星澜一起去山门看看究竟。
不过，这么多年都没有来见过慕星澜，这次突然上门来求见，怕是有事相求。
眨眼间，两姐妹便瞬移到了璇灵宗山下的大门处。
身形高挑的女子穿着青色的纱裙，在纱裙的裙摆处用同色的丝线绣着含苞待放的青莲。
黑发如瀑，在脑后用一只雕刻着玉兰花的羊脂白玉簪别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她慵懒的斜倚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守门的几位弟子，并不知女子的具体来历，但是见女子气度不凡且又极为貌美的样子，也没有轻视怠慢于她，所以连忙上报到慕星澜那里。
慕星澜待看清那青衣女子的样貌后，好奇没了，只感到了几分无奈。
难怪她从原身的记忆里面找不到对应的人物，因为根本就不是原身认识的，而是她来到这里后才认识的人。
不过，她们就见过几次面，更谈不上深交，算是哪门子的“故人”？
极为美貌又穿青衣的女子，除了莲华，还能有谁？
这个渡劫后期的女修突然来见她，能有什么事是需要她做的？
慕星澜心里起了疑惑。
比起慕星澜心里的无奈居多外，慕海澜见到莲华，心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不是她自负，而是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能比她好看的女子，还真的没有遇见过，要知道，她能坐稳玄水修真界第一美人的位置那么多年，真的不是吹出来的。
若是有这么一位极品美人，没有道理修真界完全没有一点风声！
莲华看见慕星澜与慕海澜同时出现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神，旋即一改方才慵懒的样子，对着两姐妹扬起一个微笑。
慕星澜听见身后有弟子发出抽气的声音，想来是被莲华的笑给惊艳到了。
这也怪不得她们会如此失态，连慕星澜第一次见到莲华的时候，内心都震惊了一下，更何况她们？
慕星澜记得现代有段话是大致这样描述的——
都说什么内心美更重要，这话是没错，可是却不代表外貌一点也不重要。如果没有一张稍微还可以看的脸，哪怕你内心再美，可长得实在是“穷凶极恶”或者“不堪入目”，谁又有兴趣去了解你的内心呢？没有丑到一种境界的人，没有资格说什么心灵美更重要，因为这些人根本不会了解他们的痛苦。
所以说，人都是视觉动物，对于美好的东西不管未来评价如何，但是第一面总是会给予很高的好感。
长得好看的人，从第一印象上来看，总是比普通人要有更多优势的。
“阁下来璇灵宗找我，所为何事？”慕星澜自认与莲华算不上什么故人，所以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寒暄，因此她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

第三十六章
“没有事情就不能来找你了吗？”莲华依旧带着笑容，一副与慕星澜很熟稔的样子。
慕星澜：“……”她跟她很熟吗？
“阿姐？”倒是一旁的慕海澜好奇的开了口，“这位是你的朋友吗，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慕星澜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倒是莲华慢慢走近两人，然后道：“我是莲华，是你阿姐在莲华大会上认识的朋友。”
“朋友”二字还被她刻意加重来强调。
“我是海澜。”慕海澜对着莲华也回以微笑，心中却另有思量。
跟阿姐在莲华大会期间认识的，但是她在那里待了些日子却没有见过这个人，也没有听阿姐提起过，而且，长得这样好看，若是在大会上出现过，也不可能完全没有风声。
阿姐没有否认就代表两个人确实认识，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现在突然来找阿姐，肯定有其他原因。
因此，慕海澜看莲华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审视。阿姐不善言辞，所以等下若是有事，还得由她来周旋。
青衣的女子丝毫不介意慕海澜的打量，仍是笑盈盈地看着众人。
“……”慕星澜现在的心情只能用六个点来形容，自来熟成莲华这个样子也是少见了。
她们两个人就见过两面，这样也能算得上朋友吗？
不管在莲华那里如何看待，至少在慕星澜这里，她们两个人之间是绝对算不上“朋友”二字的。
…………
慕星澜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样发展成这个样子的，她和慕海澜到了璇灵宗的山门见到了莲华，莲华说来找她，结果她这个正主还没有说上几句话，慕海澜倒是和莲华两个人就站在山门处聊了起来。
慕海澜在大陆上走南闯北多年，见多识广，而莲华仗着自己活得久，知晓的东西也不少，因而两个人随便扯了一个话题，就开始聊。
最开始还互相试探、话里有话，到了后面俨然成了一场“交谈会”。
眼见两个人有越聊越起劲的趋势，后面守门的弟子几乎是听得昏昏欲睡，慕星澜也不耐烦起来，就提醒了慕海澜注意一下时间，结果慕海澜却突然邀请莲华上清韵峰做客，两个人可以继续方才关于炼丹的讨论。
莲华一口答应，看着慕星澜有几分错愕的样子，满意的笑了。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们三个人坐在清韵峰接待客人的大殿里面，弟子们奉上上好的灵茶，慕海澜和莲华坐在一起聊关于炼制丹药的知识聊得不亦乐乎。
慕星澜对于炼丹只是略知皮毛，她所精通的还是符阵与法术，根本听不懂两个人聊的什么，所以坐在一旁很是无聊。
但是因为莲华指名道姓找她，现在却和慕海澜聊得投机，因而她还是不知道莲华来找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个修为高深的灵修，让慕星澜在心里是有几分戒备的。
不知道莲华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
若是对方突然发难，她不一定能够应付得了，毕竟两个人在修为上面有很大的差距。
虽然都是渡劫期，但是渡劫初期与渡劫后期之间的修为，差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慕星澜无聊的坐在那里陪了一会儿，然后借口自己要处理清韵峰的事务，让慕海澜好好招待莲华，就去往了明华殿。
也不知道慕海澜和莲华之间究竟聊了些什么，等到了晚上的时候，慕海澜出现在明华殿，告诉慕星澜——莲华做了清韵峰的客卿长老，是她应下来的。
所谓客卿长老，就是只挂个名，享有宗门提供的一点优待，与此同时，他们也替所在宗门做一点事，但是并不真正属于这个宗门，也不会在所属宗门有什么实权。
慕星澜听见慕海澜说有一个大乘期还精通炼丹的修士留在璇灵宗做客卿长老对璇灵宗绝对是一件好事时，第一次有了想吐槽的念头。
大乘期是什么鬼，明明就是渡劫后期，一个大乘期的修士能在之前的莲花坞双碧湖里面困住她？开什么玩笑。
对于面前不明真相、但是很兴奋的慕海澜，慕星澜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只要莲华对璇灵宗没有什么恶意，这点无伤大雅的欺骗就随她吧。
于是就在这样在慕星澜也没有搞清楚具体情况的状况下，莲华做了清韵峰的客卿长老。
大概是得力于慕海澜的“宣传”，雅韵峰现在不少弟子都喜欢往清韵峰跑，目的就是为了请教莲华关于炼丹的事情，然后又发现这个新来的客卿长老，会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造诣高深，等她们一回去宣传，就导致更多的弟子都好奇的去见莲华。
大概是莲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张脸对于一般修士的杀伤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在答应做清韵峰的客卿长老时，就把自己的外貌稍微变化了一下。
脸型轮廓还是没有变，但是却远远没有之前那样好看了。
有慕海澜这个玄水修真界第一美人在璇灵宗“坐镇”，莲华即使变化后的样貌依然好看，却不会再引起其他人过于惊艳以及痴迷了。
慕星澜看着莲华在璇灵宗目前混得风生水起的样子，连陵悦、陵柔都来询问她是怎么认识这样一位修士的——慕星澜只说莲华大会上面认识的，然后就这样糊弄过去了——她的心里对于莲华还是带着戒备。
所谓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她不信这个灵修会那么好心来帮她们教导璇灵宗的弟子们。
而慕海澜看似和莲华之间很合得来，又因炼丹上对莲华已经放下了心防的样子，其实不然。
她好歹在外闯荡那么多年，哪有那么好欺骗。
既然对方不愿意说出来璇灵宗究竟干嘛，那么她也不介意在可行的范围内替璇灵宗的弟子们讨点好处，反正莲华看起来也丝毫不介意的样子，那她也就装作不知道了。
莲华虽然并不常离开百里莲花坞，但是却并非不通人情世故的无知少女。对她来说，这些东西无关紧要，所以璇灵宗的弟子来请教她，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像慕星澜一直猜测的那样，她来这里，确实有着自己的目的。
而且是关于她渡劫飞升的大事。
那日慕星澜离开后，她给自己算了一卦——本来修士是不能算关于自己的事情的，基本上也算不出来，她拼着受重伤的结果，还是给自己卜了一卦，事实证明受的那点伤完全对得起卦象显示的结果。
她飞升的雷劫之所以迟迟不来，是因为，她还差一个劫数没有过因而修为还算不上圆满，而这个劫数却是一个情劫。她只要过了这样一个劫数，九转天雷自会降下，待她扛过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便能顺利飞升灵界。
莲华算出自己还差一个情劫时，在双碧湖内的小舟上思考了许久，才勉强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
她是百里莲花坞内的灵气以及日月精华经过万年孕育而诞生的“生命”，虽然开了灵智，而且还得了天道的承认有了属于自己的“气运”，但是比起那些生下来就有属于自己“气运”的生命来讲还是不同的。
这一卦也让莲华心里彻底弄清了一个事实，她虽然有灵智，但是本身还是没有“感情”的。
她所表现出来的种种，不过是活得太久，长年累月下知晓自己差了些什么，所以下意识的就模仿人类，自以为自己有了真正的“感情”。
而这个“情劫”，想来应该是让她知晓，什么叫做真正的“感情”。亲情、友情还有爱情，都可以算是“感情”。
她乃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而自然孕育出的生命，所以没有亲情；她因为从未与任何人或者其他“生命”深交过，所以也不懂真正的友情；最后，她更加没有去爱过任何“生命”，因而爱情对她来说更是虚无缥缈的。
因此，这三种“情”，皆可成为她的“情劫”，而且情劫表现出来的形式，也有很多种。
这就是莲华跑出来寻找慕星澜的真正原因。
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在知晓自己还差一个情劫，思考怎么渡过这个劫数时，就想到了慕星澜。
或许是因为，她认识并且还活着的人，就只有她吧。
她活得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这个“情劫”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情劫，会落在谁的身上让她领悟，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如果按莲华自己的想法，是想它落在慕星澜的身上，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可以。
情劫很多时候除了伤到渡劫的人，也会伤到“劫数”本身——而这个“劫数”肯定是有“感情”的“生命”。
慕星澜修为高，所有绝大多数情况下，是可以自保的。
莲华并不想因为自己渡一个情劫，而伤害到许许多多无辜的“生命”。
仅仅是因为这个念头就找上慕星澜并且利用她，这种“感情”，就是叫做“自私”吧？
她需要真正的“入世”，才可以体验到各种各样的“感情”。

第三十七章
慕海澜这一次在璇灵宗待了快有一个月都还没有出去的迹象，这一个月来有她帮忙处理事务，倒是让慕星澜轻松了许多。
莲华俨然成了璇灵宗所属的炼丹师一般，认真教导着璇灵宗来向她请求的弟子们，努力的融入她们的生活里面。
而莲华自始自终也没有说出自己来到这里的真正原因。
慕星澜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暂时没有发现莲华有什么不好的企图，也就随她去了。
日子就那样平静的过着，比起两个人的初见，莲华与当时相比有了很大的不同，或许说现在这个她才是真正的她。
慕星澜在清韵峰算着时间等待容槿月回来，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容槿月回来后，如何对她进行新的历练。
而在几日后，去往秘境里面的璇灵宗的弟子们，终于在两位长老的带领下，回来了。
还是有部分弟子，折损在了里面，回来的那些，多多少少也有带着伤，只有少数几人完好无损。
那一夜，被启动的血红色诡异法阵，把一切都改变了。
回来的弟子们对于自己在秘境里面所经历的一些事情，至今想来都在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明华殿正殿是清韵峰的主事大殿，处理各种事宜的则是明华殿的偏殿。
而此时的慕星澜正坐在明华殿正殿的大座之上，冷眼看着跪在下面的人，一语不发。
只是周身恐怖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灵压，代表了她真正的心情。
慕海澜站在一旁也不敢多嘴。
去往秘境里探索的弟子，哪怕是死亡的，基本上也被带回来了尸体。容槿月的命牌还好好的亮着，且完好无损，这些回来的人却告诉她阿姐：容槿月在秘境里面失踪了。
慕海澜对于慕星澜如何宠容槿月，心里也是有个数的，一个人平白无故失踪，这些人还说不出个所以然，阿姐不生气才奇怪了。
天赋那么好且还是目前唯一的一个弟子，换成是她，她也会生气啊，
慕海澜看着下面跪着的三人，在心里叹息。
慕星澜虽然满腔怒火，却还没有失去理智而对这些人动手。
说到底，是容槿月自己要去秘境里面的，而且还是得了她慕星澜的首肯。
这两个领头的长老及领头的弟子，并没有义务保证容槿月完好无损的回来。
“说说这次秘境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吧。”慕海澜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开了口，算是给他们在慕星澜面前求情。
总不能让这三个人一直跪在这明华殿里面，而且这次带领弟子们去秘境是两人还是合体期的长老，总不能让他们当着一个小辈的面一直跪着——这样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难堪了。
而在慕海澜开口的时候，慕星澜终于撤去了自己恐怖的威压，让跪在下面的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那位在秘境里面负责领头的化神期弟子，芷芝。
秘境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得由她来叙述。
于是她就跪在大殿里面，低着头，声音里面带着几分颤抖——慕星澜方才的威压已经是留情了，否则她早已受伤——讲述了她们一行弟子在秘境里面究竟遭遇了些什么。
秘境是一位魔修大能的秘境在此就不用再多加赘述，刚刚进入秘境头几天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好讲的，重点是那个魔修女人故意弄出的动静引起那么多修士前去查探，诡异的血红色法阵启动后所发生的事情。
诡异的血红色法阵启动后，基本上在阵内的修士都突然陷入昏迷，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座巨大的宫殿里面。
法阵的传送自然是随机的，宗门的弟子之间就这样被分开了，醒来的地方也是各有不同。
但是，仅仅是这样，并不能难倒她们，璇灵宗进去的弟子，自然有宗门独特的法术来保持联系，可是在那宫殿里面，容槿月一直没有回复过她们的联系。
进去的璇灵宗弟们花了些时间，大致上汇合完毕清点人数的时候，根据容槿月完全没有回复过她们的状况，就在心里猜测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些弟子们在害怕、可惜的同时也对容槿月有了不满，明明只是筑基期，知晓进入秘境有可能有去无回，却还要跟来，等她们回去，怕是对陵真老祖无法交代——她们自然没有那个胆子敢对慕星澜不满。
她们在那处宫殿里面究竟经历了些什么的危险，芷芝也没有过于叙述，毕竟陵真老祖关心的她那目前唯一的一位亲传弟子下落的。
没有见到容槿月的尸体，哪怕是这些弟子的心里面有了一些猜测，也不敢轻易出去，心存侥幸试着找她。
早前就有弟子试了一下，不管是宗门发的传送符还是她们自己使用空间之力，都无法从那宫殿离开。
就像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在阻止她们离开一样。
最后的事实证明，那一整座宫殿，都是一个巨大的法阵，被传送到宫殿里面的修士，亦或者说在那法阵里面的所有人，都不过是祭品。一个开启那秘境主人留下的真正宝贵的宝物的祭品。
这一切都是那个魔修女人所布下的局，在宫殿里面的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她所带去开启真正秘宝所在地的工具。
就在她们都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献祭的法阵没有启动成功，而且在里面的修士还发现他们可以离开那座宫殿了。
几乎所有人赶紧施展各种神通，离开那个鬼地方——当务之急自然是活下来才最重要！
芷芝带着还活着的弟子们飞上空中再使用传送符的时候，听见了下面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痛苦的尖叫声。
有眼尖的弟子一眼就认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法阵中心祭台上的容槿月，她似乎被困在上面动弹不得，而且很是难受的样子。
有弟子想去救她，却被宫殿突然升起的结界给弹开，任凭她们作为都不能破开结界，只能眼睁睁看着容槿月消失在她们面前。
虽然她们到这个时候才真正在心里定义了容槿月肯定是凶多吉少，因为她们亲眼看着她在祭台上消失不见，但是到了陵真老祖这里，却不能那样说，只说容槿月失踪了。
毕竟容槿月消失的那瞬间，还是活着的，只是那撕心裂肺痛苦的叫声，不得不让她们在心里判断她应该是没有机会活下来了。
或许正是因为献祭法阵选定了容槿月，她们才有机会逃离那个地方。
不少人心里因此带了几分隐秘的侥幸。
在她们从秘境里面出来后没有多久，秘境的出口便陡然关闭，然后消失不见。
从当时混乱的状况来看，应该还有不少修士被关在了秘境里面。
一旦被关在里面，什么时候能够再出来，都是个未知数，除非在里面活下来，且修为高深到能够自行出来，而外面的人，哪怕修为再高深，也没有办法寻到秘境隐匿在了哪个空间。
其中的弯弯绕绕，在听完芷芝的叙述后，慕星澜心里便有了数。
说到底，还是怕她怪罪下去。
原本满腔的怒火，忽然就化作了深深的无奈，慕星澜像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靠在了大座的扶手上。
她索性袖子一甩，跪在下面请罪的三个人，直接被她送出了明华殿。
眼不见，心不烦。
“阿姐，别太难过了。”慕海澜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灵曜的命牌还好好的，就说明她还活着，虽然被关在秘境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但是她还活着，不就是好事吗？”
慕星澜没有回她，只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以及实在是无奈得很。
她这个徒弟，她一直都觉得让她特别省心，因为容槿月乖巧懂事听话，所以慕星澜基本上也很纵容她。
可是没有想到，一旦不省心起来，就是被关在秘境里面这种大事。
她怎么可能像慕海澜说的那样因为现在命牌还好好的，就不担心容槿月的安危？
方才那个弟子所叙述的情况，分明就是凶险万分，更何况，凭容槿月那点微末的修为，就算当时成功活了下来，又如何在秘境里面一直活着呢？
可是，哪怕慕星澜本事再高，此时也无可奈何。
只能说，这都是她当时答应容槿月去秘境的“因”，而造成的“果”。
若容槿月真的在里面不幸出事，又怪得了谁？她命该如此罢了。
但从某个方面来说，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若她能在里面活下来，等到她能够从秘境里面出来时，又是另一番境界了，且，或者还能避开爱上秋紫衣的剧情。
虽然在莲华大会上面，容槿月初见秋紫衣时没有任何异样，而在后面几次相见时也没有特别关注秋紫衣，可慕星澜一直以来实在是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剧情就又拐个弯，然后回到正轨。
说到底，她仍旧是个自私的人罢了。
慕星澜从慕海澜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起身：“若她有幸回来，仍旧是我亲传弟子，清韵峰的大师姐，若是不能回来，也是她命中该有此劫，怪不得谁。”
语落，慕星澜消失在了慕海澜面前。

第三十八章
容槿月被关在秘境里面后，慕星澜除了修炼就是处理清韵峰的各种事宜，心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她虽然嘴上对慕海澜说，如果容槿月死在秘境里面，是她命中该有此劫，但是，她心里还是担忧着她这个小徒弟的安危。
她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年，而容槿月，已经陪了她十年的时间。
因为她修炼的功法缘故，再加上容槿月命牌还完好无损，所以慕星澜心里担忧，却又不会像普通修士那样，没了徒弟便伤心愤怒。
慕海澜在璇灵宗难得的陪了她几个月，见她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才又离开了璇灵宗。
璇灵宗没了容槿月，日子一样过，对于其他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不同。
知晓内情的那些人虽然对于宗门陨落了这样一个前途无限的弟子——他们认定容槿月已经活不成了——心里感到惋惜，却也是无计可施。
毕竟秘境关闭消失这种事情，连渡劫期老祖都没办法，更何况他们？
倒是莲华对慕星澜的状况比慕海澜更加担忧。对于这个修为高深的灵修的好意，慕星澜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她对目的不明的人，并不能彻底放下心来。
并非她故意针对莲华，而是除去被她放在心里那几个人外，她几乎都是一视同仁，没有例外。
若不是忌惮莲华的实力，她或许早就将这个定时炸弹从璇灵宗赶出去了。
小师叔闭关已经有三百多年了，期间也有其他长辈陆续飞升，除去小师叔外，目前璇灵宗就她修为最高，她必须护着整个宗门，不能有半点损失。
…………………………
关闭所有出入通道的秘境内，在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里面。
镶嵌在石壁上的几颗硕大的夜明珠照亮整个大殿，在大殿的中央有一椭圆形的水池，在池子的里面，装满了鲜红的、此时正咕噜咕噜沸腾冒着泡的血水。
而在这满池的血水里面，浸泡着一个成年人大小的透明的气泡，气泡将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给包裹在里面。
黑色的长发散落在她身后，她在气泡里面凌空漂浮着，长发无风自舞。
处于昏迷当中的容槿月因为全身剧烈的疼痛而蜷缩着身体，秀气的眉紧皱，豆大的汗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身上穿着的劲装已经被汗水给浸湿。
“师尊……”忽然，昏迷中的容槿月，低喃出声。
轰隆的雷声、黑色的天雷，恐怖的威力仿佛要把天际撕裂。
素色衣裙的女修护在她的身前，灵符展开的结界，抵抗着降下的雷劫。
“不、不要……”有泪水自她眼角滑落。
在容槿月白皙嫩滑的脸上，在此时有诡异妖艳的红色纹路渐渐浮现，一笔一划，仿佛在勾勒着什么，可是还没有具体成型，红色的纹路又隐匿了起来。
容槿月的脸又恢复了原本的白皙光洁，她依然还处于昏迷的状态，或者确切来说来说，是沉浸在梦境里面——对于容槿月来讲，那段如同噩梦一样的回忆。
池子里面的血水，仍旧沸腾着，有血红色的魔气环绕在了容槿月的周身。
大殿内的主座上，有一个虚幻的身影渐渐浮现，慵懒的坐在上面。
那是一个长相俊朗却邪气四溢的的男子，身上穿着华丽无比的服饰。
“居然是个小丫头……还是个道修……”他看着血池依然不省人事的容槿月，大殿内回响着他的低语。
“算了，道修就道修吧，反正这小丫头才筑基期的修为。”
时间慢慢流逝着，被气泡包裹沉浸在血池里面昏迷着的容槿月，表情表现得越发痛苦起来，汗水将她衣服打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咦？”坐在大坐上面无聊等待着的男子，嘴里忽然发出惊讶的声音，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奇特的东西，然后双眼流露出感兴趣的眼神。
————————————————————————————————————
四季变换，轮回交替。
修真无岁月，转眼间百余年光阴，一晃而过。
幽浮山脉深处，一道巨大的瀑布落下，在峰底形成了一处水潭，水潭里面有鱼儿欢快的游来游去。
这充斥着水汽的地方，在阳光的照耀下，形成了一道彩虹。
在水潭的上空，有空间突然开始产生扭曲，然后，一道身影从空间扭曲处走了出来。
宽松的黑色男式长袍完美掩盖住她高挑纤瘦的身子，黑色的长发也柔顺的披散在身后，与黑色的长袍几乎融为一体。
她光着脚落在了水潭上面，水面竟然一丝波澜也无。
浮出水面呼吸的鱼儿，被忽然出现的人给惊回了的潭底。
在白皙小巧的玉足上脚踝处内侧，各自有着一只很小的展翅欲飞的红色蝴蝶图案，蝴蝶的翅膀上面还有着黑色勾勒而成的神秘花纹。
红色的蝴蝶与小巧的玉足，形成一种诡异而奇特的美感，让人禁不住诱惑想去亲吻。
而这蝴蝶花纹，在女子脚踝上并没有出现太久，很快就隐去，消失在皮肤表面。
站在水面上的女子，伸手将脸颊边的发捋到耳后，露出一张极为柔美艳丽的脸，她的额心有红色的花纹开始浮现，逐渐勾勒出一朵花的形状，待仔细去看时，额头又依然白皙光洁，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而产生幻觉了。
她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却笑了起来，原本给人以无辜之感的杏眸内，在此时竟带着几分疯狂与痛快之意。
水蓝色的灵力夹杂着几分轻易不能辨别出的红，环绕在她周身，一把有着古朴纹路通体黑色的锋利长剑忽然出现，在女子身前肆意飞舞。
“沧流！”女子低声喝道。
黑色长剑带着凌厉的剑势直直朝她脑门飞去，女子却站在原处丝毫不动。
长剑在离女子脑门只有两寸之时，陡然停下，然后上下晃动着发出剑鸣，仿佛在表达对女子的不满一样。
“闭嘴，不准啰嗦，再啰嗦就把你关进剑鞘封起来。”她命令道。
黑色长剑就像被下了什么咒语一样，剑鸣声停止，同时也停止了上下晃动。
白皙纤细又骨节分明的右手，握上了剑柄。
她拿着剑，走在水面上，如闲庭漫步一般，然后一步一步，落在了水潭边的草地上。
我终于，出来了。
容槿月在心里默道。
她被困在秘境里面一百多年，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她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控制那处秘境，成为它的新主人，却没有想到还是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真正操控住它。
甚至于，里面还有秘境主人留下的一个化身，想逼着她拜他为师，继承原主人留下的魔功。
容槿月费尽心思，才和对方谈妥交换的条件。
她不知道外界如何，不知道璇灵宗如何，更加不知道她的师尊，现下又怎么样了。
当务之急，是先回到璇灵宗。
像是感受到主人激动的心情，容槿月手里的长剑，再次发出剑鸣，回应着主人的心绪。
这是她的本命法宝，沧流剑！
除去慕星澜交给她的天外飞石，容槿月还加入了秘境里面各种合适的材料，自容槿月锻造好它之时，它便有着属于自己的灵识！
或许是太过于逆天，秘境内降下的雷劫整整劈了两天两夜，想把它毁去，连容槿月都差点受到雷劫波及。
最后还是秘境主人的化身几乎耗尽自己所有的力量才救了她一命，然后，他附身在一块玉符里面，陷入了沉睡。
当时惨烈的状况，容槿月并不是很想去回忆。
附近的几座山全部被夷为平地，山里的所有生物自然也没有逃过此劫。
幸而，她的本命法宝，渡过了那恐怖的雷劫。
否则，容槿月一样会死。
所以，天道果然是想除去她，那么她，就一定要活得好好的，甚至，要活得比前世更好！
不过……
“沧流，给我闭嘴！”
容槿月朝着森林深处走去，然后对着手里震动着的剑，呵斥道。
都说物似主人形，而本命法宝更是相当于修士的半条命，应该说与主人更加相似才对。
可是，容槿月的本命法宝却像是变异了一样，与她并没有太多相似之处。更让容槿月感到难受的是，沧流还是个话唠！
就跟那个逼着她拜师的魔修化身一样，碎碎念个没完。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在炉子里面锻造它的时候，那个人一直在炉子旁碎碎念，影响到了刚刚成型却已经开了灵识却懵懂的沧流。
若早知道沧流会有灵识，容槿月当时一定把对方给赶得远远的。
不然，她现在也不会被沧流的唠叨给弄得如此难受。
“你这个负心人，嘤嘤嘤！当初你可不是这样对我的，你当初叫人家小心肝叫的那么肉麻，如今却这样对待人家！”
容槿月的脑海里回响着一个少年稚嫩的声音，说出的话却把容槿月气得几乎咬牙切齿。
“都说了你少给我看些地宫内那老混蛋收藏的戏折子！你是不是非要我把你关在剑鞘内你才满意。”
最后几个字，容槿月几乎是一字一顿从牙齿里面挤出来的。
跟那个魔修大能的化身相处了几十年，然后又和自己的本命法宝相处了几十年，他们的话唠成功把容槿月变成了一个“暴躁”且会骂脏话的人——只针对自己的本命法宝沧流剑和容槿月口中的那个“老混蛋”。
沧流每次一开口，容槿月就想把它，或者说他，给回炉重造。
也不知道那老混蛋或者秘境主人本人究竟什么恶趣味，喜欢看一些狗血恶俗的戏折子，地宫里面收集了许多，什么你爱我，我爱他，她爱他，他却爱着他的鬼故事。
沧流不喜欢呆在她的体内温养着，所以容槿月就将他一直放在外面，随便他自己活动。
在容槿月不知道的时候，沧流就这样被那些戏折子里面的故事给带歪了。
天知道为什么一件本命法宝还会自己看书！

第三十九章
容槿月在秘境里面的时候，那个“老混蛋”萧清和——名字倒是典型的道家名字，做事却放荡不羁，容槿月知道他名字的时候还意外了一番。
萧清和为了把她困在秘境里面，逼她拜他为师，居然把她乾坤袋里面的传送符给全部销毁了，准确来说，乾坤袋里面的东西除去师尊送与她的紫金铃，全都被毁了。
气得容槿月当时恨不得杀了对方。
在地上宫殿的时候，梦卿不知道从哪里知晓了这处秘境的布局，专门设下局引诱他们在里面互相残杀，达到献祭的效果，就为了启动地面宫殿的阵法，进入到地下宫殿里面。
最后关头，容槿月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她明明一直一个人隐在暗处，却被阵法给直接从远处吸了过去，困在阵法中心祭祀的高台上动弹不得。
容槿月还记得昏迷前看见梦卿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一阵畅快。
被那女人一直以来耍得团团转，没有想到居然还能看见这样一天。
要论心机之类的，在容槿月所认识的人的里面，她自认为是玩不过梦卿和水菡萏这两个女人的。
她前世坐上魔尊的位置，除去梦卿的帮助，基本上就是靠修为了。她杀了上一任魔尊，所以直接坐上了那个位置，可一坐就是那么多年，除去她不断杀了来挑战她的人外，还有梦卿的帮助。
见识是可以随着年龄时间增长，智谋这种东西却不一定的。容槿月倒是不会觉得丢脸，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论那些计谋，她是玩不过梦卿。
从萧清和透露的只言片语来看，她在地宫里醒来的那个血池加上阵法，应该会把她直接转为魔修，但是阵法却失败了——其实也不算失败，只成功了一半。
这倒是让容槿月很是意外了一番，居然还有这种阵法。
容槿月知道在自己昏迷的时候一定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阻碍了阵法，萧清和的样子明显是知道些什么，却不告诉她。
或许这个“原因”才是萧清和一定要逼着她做他徒弟的真正原因，哪怕她再三强调自己已经有了师尊。
萧清和还骗她说是因为她天赋好，而且是阵法自己选中她的，他不过是按照秘境主人留下的任务，给他挑个徒弟罢了。他等了太久，已经厌烦了，不想再等下去了。
萧清和是秘境主人的化身，可以说是秘境主人也可以说不是秘境主人。
她怎么可能会再拜其他人为师？她的师尊，只有慕星澜。
后来容槿月与萧清和相处久了，两个人也熟悉了，容槿月不断的套他话、奉承他，萧清和一时得意忘形，说漏了嘴。
萧清和想收她为徒是看在她天赋好的份上，这话也不完全是骗她。
但是最终让他逼着她拜他为师却是因为在她身上显示出来的图腾。
但是她也就只从萧清和嘴里得到过这么一句话，刚刚出口，萧清和就意识到自己被坑了，然后箴口不言。
容槿月在地宫里面，多次从铜镜或者水池里面观察自己，却没有发现过萧清和说的图腾。
见她那段时间心事重重，萧清和才又给她透露了一点东西。
其实他知道的也不多，都是从秘秘境主人身上来的记忆，他虽然是化身，但终究不是原主。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上界与下面这些修□□的通道还没有关闭的时候。
这个图腾是上界某个大家族的嫡系才有的图腾，是刻在血脉里面的。
后来，上界与下面各个修真界的通道被关闭，只有修为到了的人，渡劫后才可以通过通道。
秘境主人一直当传说来看，没有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个说法让容槿月很是意外。
难不成容家的祖先还是萧清和口中所说的上界里哪个大家族因为某些原因留下来的嫡系？
可如今容家没落成这个样子，想来也是讽刺。
至于到底是上界里面的哪个“界”，萧清和却是再也不肯说了。
想知道可以，很简单，拜他为师入魔道。
虽然容槿月一直是打算转魔修，但是这种被人逼着去做的感觉真的让她非常不爽。
那个想将她转做魔修的阵法，想来是激活了她体内的血脉，但是因为她修为尚低，所以还不能完全激发罢？然后也是因为这个血脉，所以才导致阵法只成功了一半？
这是容槿月在心里的猜测，究竟是不是这样，她也不知道。
而她也发现在自己大量使用灵力的时候，在双脚的内侧会出现蝴蝶，她本以为这个和那个图腾是一起的，萧清和却说是秘境主人留下的恶趣味。
容槿月倒是能理解，这要是出现在一个男人脚上，若是个长相清秀的男人就罢了，若是个长相粗犷的男人，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这亏得她是个女的，且并不介意，若她是男人，脚上因为阵法出现这种东西，怕是恨不得砍了布下这个阵法的人，虽说平日里脚穿在鞋子里面，大量使用灵力的时候也看不见。
但是心里总归会别扭。
按萧清和所说的，她脸上的图腾也不会经常出现，只是偶尔才会显现，待她血脉激活，大概才会一直存在。
所以容槿月从来没有看见过自己脸上的图腾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会出现在哪个位置。
其实萧清和就算不说，结合容槿月前世知晓的一些事情，心里也有一些猜测，只不过这些猜测还没有被得到证实罢了。
容家那样一个已经没落的修真世家，为何师祖会拿出自己的信物给予容家？
究竟会有什么渊源呢？
容槿月在秘境里面待了一百多年，因为乾坤袋早被萧清和毁去，所以并没有什么可换的衣物，她一直以来穿的就是地宫里面秘境主人留下的衣物——清一色的男式黑色长袍，样式还全都一模一样。
容槿月对于秘境主人的审美一直很嫌弃。
其实就算乾坤袋还在，容槿月如今也穿不了里面放着的衣物了，这些年她的身形还是变化了许多。
她虽然并没有拜萧清和为师，但是萧清和也教了她许多东西，再加上萧清和也救了她一命，在容槿月心里好歹也是有点分量了，两个人算是亦师亦友吧。
这是容槿月对于萧清和的定义。
主要是，萧清和不正经还话唠的性子，容槿月对他实在是尊敬不起来。
虽然两个人刚刚认识的时候，萧清和经常用自己的修为来恐吓她，容槿月因为忌惮他，不免放低姿态。
真正熟悉起来后，容槿月倒是觉得这个人，有意思得很，虽然后来她老是被萧清和的话唠气得几乎跳脚，恨不得砍了对方还自己一个清静。
…………………………
容槿月手里握着沧流，光着脚踩在树枝上跳跃行动。
她如今已是元婴期的修为，虽然已经可以使用空间之力进行移动，但幽浮山脉太大了，凭她目前的修为还不能像师尊那样转眼间就离开了幽浮山脉。
幽浮山脉太过于危险，容槿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处于山脉什么地方，空间之力使用起来太耗费灵力，所以她并不敢轻易使用，免得到时候被山脉里面的妖修突然袭击却没有招架之力，所以她只使用少数灵力让自己踩着树枝，进行快速移动。
说到她修为，容槿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一百年多一点的时间，就从筑基期跨越了金丹期修炼到了元婴期。
这速度，比起师叔祖当年还快上许多。若她现在是魔修，因为“魔种”已经被激活，修炼速度快她还可以理解，但是她现在还是道修，修炼起来速度如此之快，这不得不让她震惊。
萧清和对于她的大惊小怪倒是一点也不惊讶，仿佛心中早就预料到了。
容槿月原本专心致志的赶着路，忽然而起的吵架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森林里面除去偶尔会响起野兽的嘶吼，虫鸟之鸣以及树叶沙沙的声音外，可以说是很安静的，再加上幽浮山脉难得见到有人出没，这突然而来的说话声，而且听起来还像是在吵架，就引起了容槿月的兴趣。
萧清和没有实体，沧流也算不上人，自从萧清和沉睡后，容槿月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活人了。
好奇心一起，容槿月就寻声而去。
倒是没有想到，竟然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凤七月穿着一身白色绣有火焰图案的长裙站在另外一个女子面前，一头黑发凌乱的散在身后，因为另外一个人是背对着容槿月，所以容槿月看不到对方长什么样子，倒是凤七月一脸羞愤的样子被容槿月看得清清楚楚。
说是吵架，其实基本上都是凤七月一个人在对着面前的女子大吼大叫，她对面的女子偶尔才反驳她一下，冷静得很。
正是因为女子这样冷静，凤七月才越发愤怒。
“我把你当朋友，却没有想到你竟然利用我！你居然还对我做那样的事情……”说到这里，凤七月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绯红也发明显，但是表情依然明显是带着怒火的。

第四十章
这话加上凤七月羞愤的表情，让容槿月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
此时容槿月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心里的震惊。
凤七月她这是……？！
如果真的是她所想的那样，那可就好玩了。慕海澜的女人之一居然跟其他人产生了这样的关系。
“不是你自己喝醉了找我的吗？”清冷的女声平静的叙述着，说出的话让凤七月如遭雷击，“你觉得我们两个像是朋友吗？我可从来没有觉得我们两个是朋友。这只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你觉得，除去你天生强大纯净的凤凰血脉，哪里值得我来结交你？”
凤七月被女子的话惊得后退了几步，脸上一阵难堪。她的自尊，在这个时候，仿佛被人踩在了脚底下。
“你……！”
“我怎么样？”女子忽然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凤七月脸色因此变得更加难看，想转身就走，却被对方拉住了手。
容槿月听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趣了。
此地不宜久留，若是被凤七月发现她的存在，还偷听了她们两个人的谈话，按照凤七月好面子的大小姐脾气，怕是会追着她打。
想想一百多年前她和师尊一不小心撞见她洗澡，她竟然就动了杀心，由此就可以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性子了。
温柔如水都是给慕海澜的。
现在凤七月和其他女人有了暧昧关系，若是后面再和慕海澜纠缠不休……
容槿月仿佛看见了慕海澜头上绿油油的，虽然她前世就一直觉得那几个女人互相纠缠，各自头上早就是绿的了。
哪怕是慕海澜后面和那四个女人在一起了，也不断有狂蜂浪蝶扑上去，特别是慕海澜在师尊去世后，当上了璇灵宗宗主时。
若说起容槿月最瞧得起慕海澜的时间，大概也是慕海澜当上璇灵宗宗主的那段时间了吧。
她这个一向性子软的师叔，变得果决、强硬了起来，可比以前有担当多了。
若说杀死师尊的凶手是她容槿月，可慕海澜也脱离不了关系。
容槿月心里作了打算，很快便偷偷离开了。
她其实本身也不是一个喜欢看热闹的人，对于别人的私事并不感兴趣。
容槿月并不知道，其实她刚刚过去的时候就已经被两人发现，只不过她们忙着争执，所以没有时间去管她。
这多亏了她及时离开，否则，再听下去，就凶多吉少了。
离开前容槿月回头看了一眼，凤七月却是被她面前的女子给弄晕了抱在怀里，容槿月始终没有看见那个人的样貌。
但能在眨眼间就弄晕凤七月，修为怕是不在师尊之下。
……………………
穿着黑色长袍光着脚的女子，在森林里面快速的移动着，当务之急，她还是先回到璇灵宗。
百年前容槿月是打算离开璇灵宗再也不回去的，可是她在知晓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她被困在秘境里面一百多年，时间越久，她就越想见到慕星澜。
她渴望见到她，她渴望触碰到她。
这份心意，她不敢说出口。
若是出口，结局一定不会是她所想要的。
容槿月深知慕星澜的性子，那样一个正经又清冷疏离看重礼仪的人，岂会接受得了徒弟对自己抱有那种大不敬的想法？
把她赶出师门这样的惩罚都算是轻的。
容槿月不敢想象慕星澜若是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她会不会变得疯狂。
可是，她们终归是殊途。
她也舍不得让师尊背上骂名，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如何舍得去伤害她？哪怕是其他人也不允许。
————————————————————————————————————
远在璇灵宗的慕星澜，忽然就从入定中醒了过来。她的心，悸动得厉害，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在她醒过来的时候，原本在桌案上安安静静摆放着的素寒琴，飘了过来。
琴身发着蓝色幽光。
慕星澜站了起来，伸手抱住素寒琴。
琴身上的幽光闪了两下，像是在回应着慕星澜。
房中摆放的容槿月的命牌依然完好无损。
慕星澜都不知道自己在坚持着什么，都已经一百多年了，她还在等着她的小徒弟回来。
同一个秘境开启的时间不会间隔那么短，其实一百年对于慕星澜这个修为的修士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闭一个关出来，外界已经过了几百年，是常有的事情。
相较于她等待的这一百多年，她养容槿月的那十年，就算不得什么了。跟慕星澜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里面比起来，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或许是她对于容槿月寄托了太多的期许，又或许是她是真的把容槿月当做了亲人一样，她希望可以亲眼看见容槿月平安回来。
慕星澜终究还是搬回了修竹居去，那里总是需要人守着的。她抱着素寒琴出了屋子，站在修竹居的院子里面。
夕阳挂在山头，晚霞如火，清风微徐，苍翠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
额心的六瓣梅花花钿如血般鲜红，衬得一身素色衣裙、气质清冷的女子多了几分艳丽。
慕星澜似有所感，纤纤十指放于琴弦上拨动着，素寒琴发着幽蓝光芒漂浮在空中，泠泠琴音回响在竹林里。
慕星澜来到这个世界，举目无亲，她也害怕迷茫过。
其实有时候并不需要多么深刻的理由，只是因为恰好在她愿意敞开心扉的时候，有人出现在她身边，她将人放了进去，就放不下了。
竹林深处，青衣的美貌女子靠在一根绿竹上，透过竹子间的缝隙，望着弹琴的女子，眼神复杂。
良久，她转过身离开，风掀起她绣着青莲的裙摆，在风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她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才让慕星澜放下心防，与她成为朋友；她留在璇灵宗陪着慕星澜那么久，却仍是抵不过她那小徒弟陪伴她的十年。
她不懂，这是为什么？
如果这就是天道想要她知晓的所谓的“情”，那也太难受了些。她的“道”，又究竟是怎么样的“道”？
莲华生来灵物，一呼一吸之间，皆在修炼，因而修为增长极快。
尽管活了那么久，她却始终没有领悟出属于她自己的“道”。
所以天道迟迟不降下天雷渡她。
她拼着受重伤下场为自己卜了一卦，却是要让她“渡情劫”，知晓情为何物。是不是懂了人类的感情，就能领悟出属于自己的“道”呢？
莲华不明白。
就在莲华转身的时候，慕星澜朝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虽然没有停，却已是没有心情弹下去了。
琴音乱了，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莲华不明白所谓的“情劫”，慕星澜对于这些年莲华待她之情谊，却是明白。
她虽然感情淡漠，却并不迟钝，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和谁在一起，所以无论莲华如何暗示她，慕星澜都是明确拒绝。
她不喜欢吊着别人，那样没意思。
她也不明白，为何莲华忽然之间就对她起了那样的心思。若说莲华喜欢她，但是慕星澜也察觉到莲华对她的感情却又没有强烈到那个地步，而对她之好，又超出平常友谊。
或许莲华根本还不懂，什么叫真正的“情”。莲华接近她，对她好，就像有着什么目的，尽管这个目的，或许对她并没有什么伤害。
但是，慕星澜她不会接受一份有目的的感情，尽管她并没有打算和谁在一起。
别人待我以诚，我亦以诚相待。
……………………
又到了璇灵宗大开山门，广收新徒的时候了。
灵羲大殿外的广场上，这次因为璇灵宗三峰的峰主都来了，所以格外热闹。
慕星澜同陵柔、陵悦坐在最前面，身旁各自还坐着几位三峰的长老，而在他们身后还站着各自的亲传弟子。
只有慕星澜身后没人。
陵悦附身在陵柔耳边说着什么，然后兀自笑了，陵柔无奈的看着她。
在二十年前，她和陵悦已经举办了合籍大典，成了正式的道侣，还立下了同生共死契。
今年出乎人意料的，广场上竟有好几位少年、男童站着，万花丛中几点绿，在这几位男孩子身边站着的少女们，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广场上此时站着的，都是成功通过三次考验，正式被璇灵宗收下的弟子，而此时便是决定他们去往哪个峰。
璇灵宗收徒入门第一关，与其他宗门并没有什么不同，“登天梯”，旨在考验毅力。
因为来拜师的人们有些已经开始修炼，为了公平，特意立下了不许使用灵力，不许使用任何法宝，只能凭借自己双脚，从山脚爬到山顶的规矩。
若是想偷偷使用来作弊，“登天梯”会把这个作弊的人，直接传送到山脚。
而坚持下来的人，便算是通过第一关。
其实所谓“登天梯”，也不过是宗门布下的阵法罢了，看似在不断攀爬，其实到了某个节点，便一直在原地踏步。
但是在阵法中的人们并不会知晓。
别小看这第一关，往往就是这第一关考验的“毅力”，便能刷下起码一半的人。
那种已经走了两三个时辰，却依然望不到头的石梯，很轻易就能击溃这些年纪并不算很大的孩子们的心理状况。

第四十一章
慕星澜原本没有再收徒的意思，最后却被陵柔说动了。
清韵峰她这一脉的亲传弟子确实太单薄了些，到了她这里，竟只有容槿月一个亲传弟子，虽然亲传弟子贵精不贵多，但是也不能太少。
慕海澜目前是指望不上，反正剧情已经乱了，所以她再收个徒弟倒也无妨，总不能让清韵峰她们这一脉断在她这里。
现在能站在灵羲大殿外广场上的这些弟子们都是代表着可以入内门的。
慕星澜来之前陵柔给她私下说过，今年这批入门的弟子，天赋都尚可，所以慕星澜就起了再收一个亲传弟子的心思。
因为慕星澜出现在这里，不仅是新入门的弟子们，连三峰来围观的弟子们都在猜测是不是陵真老祖打算再收一个亲传弟子？
她之前那位弟子闭关冲击金丹期已有百余年——除了知情的那些人，慕星澜让人外传容槿月是从秘境回来后就闭关冲击金丹期了，而知情的那些弟子若敢往外传容槿月是被关在秘境里面，必定严惩不贷。
若现在陵真老祖再收一个亲传弟子倒也说得过去，只是不知道谁会那么幸运呢？
谁都没有想过慕星澜是因为今年这批弟子们天赋好才起了收徒心思的，毕竟陵真老祖和其弟子都是单灵根，悟性也好，在她们面前说双灵根修炼速度比单灵根天赋好简直是笑话。
不过单灵根太过于罕见，双灵根已经是极好的天赋了，单灵根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慕星澜认真的看着底下的年纪不大的弟子们，天赋好只是一个方面，她收徒看重的是秉性如何。
容槿月是个例外，容家拿着她师尊的信物求上璇灵宗，没有任何考验，慕星澜就收了她做了亲传弟子。
前面的三轮试炼慕星澜并没有关注，所以也不知道这些弟子们究竟如何，不过陵柔和陵悦有关注，倒是给她说了几个值得注意的弟子。
名字她倒是记住了，却不知道究竟是哪几个人。
不过，慕星澜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倒是发现下面有个看起来七八岁的男童，看着甚是眼熟，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或许是有些营养不良，面色蜡黄，他穿着内门弟子紫白相间的弟子服，站在一干新弟子队伍里面，毫不起眼。
看样子是这些新入门的弟子里面年纪最小的了，这个年纪，身上还毫无灵力却能够通过三轮试炼，倒是不错。
慕星澜一眼就看出来男童身上完全没有修炼过的痕迹。
不过，这面相，倒是越看越眼熟了。
忽然，慕星澜脑子里灵光一闪，难怪她觉得这孩子看着眼熟，特别是那双眼睛。
男童因为面黄肌瘦，再加上年代久远，所以慕星澜一时之间没有看出来，这活脱脱的就是慕海澜小时候的样子啊，只不过是男版。长得像慕海澜小时候，不就是长得像她自己小时候吗？
这倒是奇了，慕星澜在心里笑，面上却是不显。
这个念头一出，慕星澜不自觉就对那个男孩子心下亲近起来，这好感来得莫名其妙，连慕星澜都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她并不会觉得讨厌。
若要说现在，这个男孩子却是不像她们姊妹二人的，只希望长大后相貌也别像她们二人，不然，一个男子长成这样，怕是会遭惹出不少闲话。
慕星澜心里已经做了决定，忽然就起了身。
她一动作，原本还有些吵闹的广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慕星澜，看她究竟要做什么，或者说看中了哪个弟子。
而广场上的弟子们都心跳如擂鼓，一些是因为慕星澜的样貌，一些在心里祈祷陵真老祖收自己为徒。
只见慕星澜站起来后，便从高台上轻飘飘落在了一个面黄肌瘦的男童面前。
站在广场上一些弟子失落却又觉得在预料之中，不过，陵真老祖看上那个面黄肌瘦还不爱说话的孩子哪里了？
虽然他们年纪也不大，却还是把比自己小的看成孩子。
男童震惊的看着忽然落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吓得倒退了几步，然后逼着自己淡定下来，有模有样的朝慕星澜行了一个大礼：“弟子见过老祖。”声音奶声奶气的，却非要装作正经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慕星澜亲自扶起他，周围的人都到吸了一口气，而高台上的人们见状，心下已经了然。
陵真老祖性子冷淡不喜别人碰她，修真界的人心里都有个数，这次她亲自去扶起那个男童，怕是起了收徒的心思。
那个孩子，究竟有什么地方，被陵真老祖看中了？
“你叫什么，今年几岁了？”慕星澜放缓自己的声音，温和的问道，免得吓到他。
“弟子慕苍宇，今年刚满八岁。”仍是奶声奶气的声音。
八岁还未开始修炼虽说是晚了点，但是也无妨。
只不过这个姓氏……？有心人很敏感的注意到了，是沐还是穆？亦或者是慕？
慕星澜替他们解答了心中的疑惑：“可是我那个慕字？”这个名字，陵柔和陵悦倒是同时向她提起过，说这个孩子心性不错。
男童思考了一下，然后坚定的点点头，他说的本就是实话。
然后慕星澜笑了，这倒是更巧了，长得像她与慕海澜小时候，还同样都是这个姓，若不是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千年，这样的巧合天底下也未必没有，她倒是要怀疑是不是她慕家的后代子孙了。
毕竟当年她们父母带着小弟搬走，后来究竟怎么样了，一切都是未知。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慕星澜脑海里面忽然就升起了这个念头，尽管这个巧合微乎其微。
“那你可愿意拜入我的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慕星澜问道。
虽然周围的人心里早就有了预料，但是亲耳听见慕星澜说出这个话，仍被惊得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能被陵真老祖收做亲传弟子，这是何等的好运？！
慕苍宇被这个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晕头转向，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五岁的时候，父母双亡，在村子里面遭人，被同龄人欺负，他偶然听闻附近有个大宗门收徒，只不过是来碰碰运气，没有想到还真的测出有灵根，而且还是水木双灵根。
参加试炼的那几天，他也从别人口中听说了一些关于璇灵宗的事情，还有关于陵真老祖。
他其实来璇灵宗也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他只是想吃饱肚子，然后不再被别人给欺负，就是凭着这股劲儿以及早慧，慕苍宇竟然通过了三轮试炼。
原本一同参与试炼的一些弟子们，倒是因此而对他改观了，收起了小瞧的心思。
修真一途漫漫，古往今来最不缺的就是天赋好的修士，然而只凭天赋好，并不会在修炼一途上一直畅通无阻，修士还需要坚韧的心性。
慕苍宇回过神来后，立即跪在慕星澜面前醒了一个大礼：“弟子见过师尊。”
“起来吧。”慕星澜点点头，然后说出了与当年收容槿月为徒时相差不多的话，“今后你便是我座下亲传二弟子了，望你友爱同门，品行端正，若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本座自会清理门户。”
这话不只是说给慕苍宇听的，也是说给周围的人听的。
“弟子谨遵师命！”慕苍宇这话回得掷地有声，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
慕星澜收下了慕苍宇后，就直接带着他离开了灵羲大殿外的广场，也不再管后面如何。
她的心里，之前在广场上的猜测，越发无法忽视。
或许，这个孩子真的是她慕家的后代，否则，怎会与她们姊妹二人小时候长得那么相似？
要验证是不是她慕家的后代，其实略施一个小法术，就可以检测出来。
若真的是她慕家后代，她少不了要多照拂一下，若不是，也没有什么。既然收了他做亲传弟子，她自然会好好教导。
说起来，这算是她们这一脉，收的第一个男弟子吧？
这次慕星澜没有带着慕苍宇往修竹居而去，而是带着她新收的二弟子径直去了明华大殿。
明华大殿在后面还有其他房间，她打算把慕苍宇给安排在那里住下。
“家中可还有哪些人？”慕星澜问道。
“就剩弟子一个人了，三年前爹娘外出时被强盗杀害了，两年前祖父祖母也去世了。”慕苍宇跟在慕星澜身后走着，情绪忽然就低落了下来。
他和祖父祖母因为在村子里面倒是躲过一劫，爷爷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郁结难舒，两年前相继病逝。
村里的人都说他是丧门星，克死了自己家人。
“……”慕星澜知晓自己说错了话，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反倒是慕苍宇很快就振作起来，逝者已矣，若是爹娘他们天上看着，应该也希望他活得好好的。
正是因为如此，造就了他早慧的性子。
慕星澜仿佛看见了容槿月的小时候。
“以后就把璇灵宗当做自己的家吧，清韵峰永远是你的后盾。”慕星澜只能这样说。
她并不是一个太善于言辞的人。

第四十二章
慕苍宇恭敬的回答着“是”。
他不明白为何陵真老祖就看上自己并收了自己为徒，方才广场上站着的那些人，在试炼里面比自己优秀的并不是没有。
不管如何，他的心里感激着慕星澜收了自己为徒。他年纪虽小，但是自亲人都去世后也算是尝尽了人世间的冷暖。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还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
“到了。”慕星澜衣袖轻轻一挥，一间厢房便被打开了。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等下我让人来收拾一下屋子，你看看还缺些什么，给管事的弟子说，让她们送来。”
慕星澜说着，带着慕苍宇走了进去。
慕苍宇乖乖的跟在后面，环视着四周。
璇灵宗之所以宗门里面弟子基本上都是女子，是因为功法的缘故，男弟子并非没有，只是需要偏阴性的体质。
慕苍宇既然能够通过报名的那一关就表示，他的体质也适合修炼璇灵宗的功法。
不过这些现在对慕苍宇来说还太早了，他连引气入体都还不会，目前慕星澜要做的就是让他领悟如何将外界游离的灵力引入体内。
“你师姐道号灵曜，取自苍穹别名，而你的‘苍宇’二字原本就有天空的意思，那你道号就叫‘苍宇’罢。”慕星澜就这样决定了慕苍宇的道号。
容槿月她们那一辈亲传弟子的道号都是取自天空的别名，慕苍宇的名本身就有天空的意思，她就索性犯一次懒，直接给慕苍宇的道号去取做‘苍宇’了。
其实由此就可见慕苍宇父母对他抱有的期望，所以才会给他取名叫‘苍宇’吧。
之前陵柔与陵悦给她提起慕苍宇的时候，提到过他来自于附近的村子，方才短暂的相处，慕苍宇年纪虽小，但言行举止却不似一般孩童。
普通家庭可养不出这样的性子，起码父母都得是知书达礼之人。
“弟子多谢师尊赐名。”慕苍宇说着朝慕星澜行了一个大礼。
“原本我收你为徒，是要送你见面礼的，不过为师仓促之下还没有准备好，过几日给你补上。”慕星澜当初把自己佩戴了几千年的紫金铃给了容槿月，对这新收的小弟子自然也不能厚此薄彼。
她身上一时之间也没有适合送给男孩子的东西，等下还得想想送什么出去。
“弟子先谢过师尊。”长者赐，不可辞。
所以慕苍宇坦然的接受了。
慕星澜倒是因此对他再次改观。
她还记得自己心里的疑惑，因此便让慕苍宇伸出右手来。
慕苍宇虽然心里疑惑，却乖乖的伸出了手。
慕星澜看见他几乎皮包骨头的手指微蹙了一下眉，却没有说什么，然后轻轻的触碰了一下慕苍宇的右手中指。
慕苍宇只感觉到针扎似的疼了一下，然后自己中指就溢出一滴鲜红的血，这滴鲜红的血缓慢漂浮在了空中。
“师尊？”他迷茫的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女子施着法术，冰蓝色的灵力萦绕在她的手上。
慕星澜没有回答他，如法炮制从自己手指取出了一滴血。
修真界可多的是鉴定血缘的法子。
不过已经过了几千年的时间，若慕苍宇真的是她慕家的后代的话，也得费上些时间才能辨别出来。
慕星澜不说话，慕苍宇也不打扰她施法，恭顺的站在她的面前。
师尊不坐下休息，哪有徒弟先坐下的道理，尽管慕苍宇觉得自己的腿都已经累得开始打颤了。
方才在灵羲殿外的广场上，他们一行新入门的弟子，已经站了很久。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原本一直在空中漂浮着旋转的两滴血，逐渐融合在了一起，发出耀眼的光芒。
慕苍宇瞪大了眼睛，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诞的想法浮上心头，他想把这个想法从脑海里面赶出去，这个念头却越发清晰的在脑海里面浮现。
他不知道修真界鉴定的血缘的法子，但是凡间一直有滴血认亲的说法，以前家道还未中落时，阿爹的书房里面有许多杂书。
他识字早，阿爹经常抱着他朗读那些书，也算是教他认字，而那些杂书里面就提到过滴血认亲这个方法。
他和师尊会有什么关系？
慕苍宇虽然早慧，却仍旧是一个孩子，大脑一时之间开始转不过弯来了，直到慕星澜忽然将他拥入怀里，紧紧的抱着他，唤着他的名字。
“师尊……？”小小的孩童，有些无措。
慕星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就这样了，心里抑制不住的感情，喷涌而出。
她原本只是心里猜测，其实心里也没有抱多大希望，毕竟已经过去了几千年，谁知道慕家还有没有子孙后代留下来。
当年阿爹阿娘带着小弟搬走时什么音讯都没有留下，她们姊妹二人有些心寒，但是因为已经入了修真一途当斩断尘缘，因此也没有去试着寻找他们。
没有想到兜兜转转，几千年后，慕家的后代又回到了这璇灵宗附近，甚至于这留下的唯一血脉还拜进了璇灵宗，她还收了他做徒弟。
果然造化弄人。
“苍宇……”慕星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给慕苍宇解释这件事情。
慕星澜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哽咽。
或许是这副身体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感情与记忆被触动了吧？
“师尊，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血缘……？”没有想到，慕苍宇却是小心翼翼的开了口，问道。
问出这样的问题，慕苍宇心里也是忐忑的。可是方才在广场上，师尊还特意问了他的慕是哪个慕字，是不是师尊在看见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是，你是我阿弟留下来的后代，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我还能见到慕家的人。”慕星澜回道，仍是将慕苍宇紧紧抱在怀里。
语落，慕苍宇也伸手抱住了慕星澜，声音里面是满满的悲恸，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苍宇以为，从此以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别哭，不会的，除了我，你还有个亲人在世。”慕星澜轻抚他的背，安慰着他，心里五味陈杂。
这辈分论下来，慕星澜也不知该如何算，只得安慰他说还有个亲人在世。
所以，她得赶紧传讯把慕海澜召回来。
与当年容槿月这个“假小孩”不同，慕苍宇是真正的小孩子，哪怕再早慧，也是小孩子，五岁失去双亲，六岁祖父祖母也相继去世，在村子里面被村人嫌弃，说他是丧门星，时间一久，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因为自己才害死了亲人。
然而他天性淳朴，即使遭人如此恶毒的对待，仍然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这是何等的难能可贵。
————————————————————————————————————
慕海澜收到慕星澜的传讯的时候，恰好和水涟漪因为水菡萏的事情吵架而分开。
这一百年里面，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慕海澜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坏女人，否则自己又为何在水菡萏和秋紫衣之后，对水涟漪产生了喜欢的感觉？尤其是水涟漪算起来还是她的晚辈。
她也不想这样，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在接到慕星澜的传讯时，慕海澜立即就赶回了璇灵宗。
她和涟漪还是分开互相冷静一下才好。
略过慕海澜回到璇灵宗后知晓慕苍宇的存在时如何感想不谈，同样朝着璇灵宗而来的容槿月，在得知了慕星澜收了第二个亲传弟子的时候，无法抑制的嫉妒袭上她的心头。
前世里，她可是师尊唯一的亲传弟子。她不过是在外一百年，师尊就已经收了其他弟子了吗？
到底是为什么？
两个人坐在客栈里面，听着隔壁桌的交谈，容槿月一不小心就将手里握着的东西捏成了粉末。
“槿月？”坐在她对面的紫衣女子，诧异的看着她。
容槿月回神笑笑：“抱歉，是我失态了。”说着将手里的粉末撒于地面上。
容槿月出了幽浮山脉后，就立即朝璇灵宗飞奔，几日前途中休息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竟然遇到了秋紫衣。
容槿月怀着一种不可告人的心思，故意接近秋紫衣，很快的，两个人就互相称起了“朋友”。
前世里秋紫衣利用她，现在看意思也有再一次利用她的意思，而如今她也利用一下秋紫衣，又有何不可？
她没有杀了她，秋紫衣就该庆幸了。
“尊师收了二弟子，你这个做师姐的在外游历这么久，怕是这次回去得给师弟送上一份大礼才行。”秋紫衣不疑有他，调侃道。
“这是自然。”容槿月皮笑肉不笑。她不杀了他就是好的，还想她送礼物？
师尊的心里慕海澜比她重要也就罢了，那毕竟是她亲妹，若是师尊看重师弟超过于她，她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她连慕海澜都恨不得从师尊的心里给挖出来。
她骗秋紫衣说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历，秋紫衣似乎想去找慕海澜，于是二人结伴而行。
她带着目的去接近秋紫衣，秋紫衣又何尝不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来接近她？
只不过，这个“秘密”，容槿月很清楚，是慕海澜罢了。

第四十三章
几日过后，容槿月与秋紫衣就到达了璇灵宗的山门。
百余年光阴，守门的弟子早已经换了人，现在守门的弟子并没有见过容槿月，再加上容槿月如今与百年前相貌比起来已经变了一些，容槿月当初乾坤袋里可以当做璇灵宗弟子信物的东西也被萧清和给毁了个彻底，因此她和秋紫衣被拦在了山门。
“我乃陵真老祖座下亲传大弟子，若是有疑，劳烦各位往上传达一下，请陵真老祖下来一见便可证明我的身份。”容槿月朝守门的几位弟子行着一个礼，说道。
“陵真老祖岂是尔等想见便能见的？你当老祖是什么普通人物？”一守门的弟子喝道，“更何况，百余年前老祖亲传大弟子便闭关冲击金丹期了，至今尚未出关，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容槿月闻言心下了然，师尊怕是见她被关在秘境里面，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或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在秘境里面了，但是又不想引起太多的麻烦，只说她闭关冲击金丹期了。
若不是闭关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璇灵宗陵真老祖的亲传弟子就这样不见了，别人难免疑惑。
别以为修真者就不喜欢在背后说人是非、恶意揣摩人心了。
只不过师尊这命令也是漏洞满满啊，旁人心里哪怕疑惑碍于渡劫期老祖的面子，也不敢摆出来在明面上交谈。
毕竟她不过是冲击金丹期而已，凭她单灵根的天赋，哪里又需要那么久的时间？
筑基期寿命增加一百岁，辟谷期寿命增加到三百岁，到了金丹期再增加五百岁的寿命，而元婴期，寿命则直接增加一千年。
容槿月现在无比想把沉睡在玉符里面的萧清和拖出来暴打一顿，若不是他，她现在回来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而秋紫衣来璇灵宗，事先并没有告知慕海澜，她也不知道慕海澜已经回了璇灵宗。
她这次来璇灵宗，也是想求见慕星澜，慕海澜在她、水菡萏与水涟漪之间不断犹豫，她必须得下一剂猛药才行。
之前为了水涟漪，慕海澜直接抛下她离开，她心里对水涟漪更是恨的牙痒。
过几日秋家的聘礼就会送上璇灵宗，所以这才是她来璇灵宗的目的。
陵真老祖肯定不好自作主张应下求婚，所以自然会换回慕海澜。
百余年前，她见过容槿月，虽说现在模样变了些，她却还是识得，谁让她过目不忘呢。
她接近容槿月，也是想借容槿月的身份见到慕星澜，岂料容槿月丢了信物，自己也被拦在山下。
“放她们进去吧，她确实是陵真老祖的亲传弟子，前段日子已经出了关，陵真老祖让她出去历练一番。”一道女生从容槿月和秋紫衣身后传来。
“见过莲华长老。”一干守门的弟子，立即行礼道。
容槿月疑惑转身，却是一名没有见过的女子。
莲华自然看出来容槿月在疑惑什么：“我是你闭关之时来到璇灵宗的，之前你出关当天就离开了，我倒是听你师尊提起过这件事情，我见过你，你却没有见过我，你不知道我也是正常的。”
莲华曾经在莲华大会上见到过容槿月，只不过是她一个人在暗处而已，当时慕星澜与慕海澜两姐妹，就在她对面。
慕星澜念了容槿月百余年，这次她回来了，应该会很高兴。
莲华倒是没有怀疑会不会有人假扮容槿月，对方起码得有那个胆子在陵真老祖面前撒谎。
就算真的是有人假扮，慕星澜只需要稍微一试探就能知道，比较人可以假扮，她们师徒二人之间发生过的一些事情，总不可能也知道吧？
莲华已经排除了夺舍的可能性，若是灵魂与肉身体不合的话，以她的修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尤其是她天生灵体，对这种事情格外敏感。
方才她一扫就知道容槿月的修为已经到达了元婴期，短短百余年直接从筑基期跳到了元婴期，还从秘境里面出来了——她这几日在外，完全没有听说过有秘境开启，想来容槿月在被关在秘境里面那些日子，又是一番奇遇吧。
容槿月对莲华作揖，表示感谢她解围，心里却被她口里表现出来的与师尊的熟稔程度起了警戒之心。
莲华说的那些她作为当事人，自然知道是假的，可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是因为师尊吗？
她走后才来到璇灵宗的？和师尊什么关系？竟然还做了璇灵宗的长老。
心里的疑惑让容槿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慕星澜求个答案。
容槿月和秋紫衣随着莲华入了璇灵宗，径直朝清韵峰而去。
一路上走来，宗门内的弟子见到莲华，都是一副尊敬的样子。
所以她不在的这些日子，璇灵宗竟出了这样一个人物？
容槿月心中更是对莲华防备起来。
这个美貌的女子，让她感到不安。
————————————————————————————————————
容槿月回来，并没有马上就去见慕星澜，虽然从管事弟子口里知晓了慕星澜现在在明华大殿处理事务。
守门的弟子虽然不知道她是谁，可是回到了清韵峰，一路上走来认识她的人就多了起来。
容槿月笑着回答她们的问题，脸都要笑僵了。
那些问题也无外乎是一些她什么时候出关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莲华带着她和秋紫衣进了清韵峰后，一个转眼就不见了，秋紫衣她让管事弟子带着去客人住的地方先休息一阵。
这点权力她在清韵峰还是有的。
但是她现在并不想管秋紫衣，秋紫衣来见慕海澜，等她着急的时候自然会自己提出来，
容槿月先回了一趟修竹居，那里的结界还认得她身上的气息，亦或者是因为她身上佩戴着的紫金铃。
进了修竹居里面，容槿月才发现，屋子里面的摆设与她离开之前有些不同了。
屏风上面依然是傲雪红梅那一幅画，梳妆台前也仍旧放着她以前用的红绳，但是衣柜里面放着的衣物，除了她以前穿的紫白相间的弟子服以外，还多了两套叠得整整齐齐、摆放得也整整齐齐的素色衣裙。
容槿月愣了愣。
然后手不自觉的拿起其中一件衣衫，放在鼻前闻了闻，熟悉的梅花冷香直沁入心脾。
是师尊的味道……
这样的事实让容槿月有些兴奋，这里有师尊的衣物，是不是表明师尊现在住在修竹居？
她现在一想到修竹居那张床，师尊也睡在上面，她就格外的兴奋，特别的开心。
这个事实让容槿月在梳洗的时候，都不能平静下来。
她出了幽浮山脉后，就用从秘境里面带出来的灵石去买了一身衣物，现在回了璇灵宗，自然要换上弟子服再去见师尊。
…………
明华大殿里面，除了慕星澜外，还有慕海澜和慕苍宇。
慕星澜在处理清韵峰的事务，慕海澜则把慕苍宇抱在怀里，在一旁的木桌上教他识字。
慕苍宇过目不忘，教他一遍便会了，这让慕海澜恨不得再多教些东西给他，连她都想去收个小徒弟回来了。
最开始慕海澜回到璇灵宗，得知慕苍宇的时候，并不太能接受，她与慕星澜不同，她对于父母抛下她们姊妹二人离开，终究是有些难以释怀，哪怕已经过了那么久。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慕苍宇乖巧听话，聪明伶俐，让她渐渐放下心结。
因为这辈分算下来也不知道怎么喊，所以慕苍宇只叫慕星澜师尊，唤慕海澜师叔。
血缘这种东西的真的很奇妙，已经过了几千年，就算是慕苍宇留着慕家的血，是从她们阿弟那里开始留下来的后代，但是过了这么久，也应该把慕家那丝血脉也稀释得很淡了
但是慕苍宇竟然与她们小时候，长得那么像，只不过是男孩子，看起来又有些不同。
慕海澜抱着慕苍宇认字已经有了一些时辰了，慕星澜听见慕苍宇打哈欠的声音，想来他是累了，便让慕海澜带着他回房间休息一下。
劳逸结合才是最好的。
与慕苍宇相处的这些日子，慕星澜就想起当初她教养容槿月的时候，两个徒弟相比起来，慕苍宇倒是更像小孩子一些，虽然他现在本来就是小孩子。
但是，与容槿月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而到底不同在哪里，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明华大殿一般情况下，都是有人守着的，容槿月来到明华殿时，守殿门的弟子自然是识得她的，所以没有通报，容槿月就顺利的进去了。
慕星澜认真的处理着桌案上的玉简，敞开的大殿，忽然打下一道阴影，她以为是慕海澜去而复返，便头也不抬的问道：“可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见来者不回答，慕星澜疑惑的抬起头——
只见穿着紫白相间弟子服的年轻女子，站在大殿口望着她，柔和艳丽的容颜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杏眸给人以无辜之感。
“师尊，阿槿回来了。”
慕星澜听见年轻女子，这样对自己说道。

第四十四章
慕星澜坐在桌案后面，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年轻女子话中的意思。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大殿门口处的容槿月，然后一下子从桌案后面站了起来：“阿、槿……？”
容槿月现在与当年相比，容貌虽有变化，可熟悉她的人，还是可以轻易的认出她来。
“是，师尊，是阿槿回来了。”容槿月嘴里一边应答着，一边朝慕星澜走去。
待容槿月走到自己面前时，慕星澜才发现，她这弟子，竟然比自己还要高上一点点了。
慕星澜的手轻抚上容槿月的脸，柔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当初她离开自己时不过才十七岁的年纪，现在回来，竟然已是这番光景了。
“你的修为……”慕星澜稍微一感知，就查探出来容槿月已经是元婴期了。
“当初弟子意外被关在里面，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师尊了，却在里面又是经历一番奇遇……”容槿月轻描淡写地说道。
然后容槿月的手，握住慕星澜轻抚自己脸的那只手，脸颊在她的掌心摩挲，语带眷念：“师尊，阿槿这些年，好想你……我一出秘境，就立即赶回璇灵宗了。”
容槿月眼神温柔的看着慕星澜。
虽然容槿月只是淡淡的一句话就带过了这些年的事情，但是不过百余年，她便从筑基期的修为到达了元婴期，想来也是吃了一番苦头。
更何况，后来弟子们传回来的消息，那处秘境危险重重，以当时容槿月的修为想要在里面活下来，更是艰辛。
“这些年，难为你了。”慕星澜索性放下繁杂的事务，拉着她在大殿里面方才慕海澜教慕苍宇认字的桌子后坐下。
慕星澜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可她这弟子突然之间安全的回来，她虽感情比平常修士要淡薄上许多，心里面却也会感到高兴。
而这份高兴，容槿月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她活了两世，对慕星澜可谓是了解得很。
两个人在桌子后面坐着后，慕星澜想收回自己的手，容槿月却胆大的反手主动握着。
慕星澜看见容槿月对自己笑了笑，就并没有多想，只当她还是孩子天性，再加上一个人在秘境里面待了那么久，所以现在回来是在对自己撒娇罢了。
师徒二人在明华大殿里面坐着，聊了一些事情，虽然基本上是容槿月说，慕星澜专心听着她讲，偶尔才开口问她一两句话，然后容槿月就回答慕星澜的问题。
一时气氛正好。
………………………………
而另一头，慕海澜带着慕苍宇往明华大殿后面可以住人的厢房慢慢的走去。
慕苍宇是个乖巧的孩子，基本上从来不会主动要求什么，哪怕是开口，也不过是一些必需的小物品。比如他想要认字，便问慕星澜可不可以给他笔墨纸砚，不需要多好，能够写字就可以。
这种小小的要求，慕星澜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反倒是慕海澜在知道后，亲自嘱托下山采办的管事弟子，必须带上好的笔墨纸砚回来。
慕海澜牵着慕苍宇的手，才刚刚进入慕苍宇的房间在桌子边坐下没过多久，就有弟子前来传达消息，说是有位女修在得知她现在在璇灵宗后想要见她，所以请她前去一叙。
在听见是容槿月带回来的人时，慕海澜震惊得脱口而出：“灵曜回来了？！”
“是，灵曜师姐回来了，此时正在前殿与老祖叙旧。”管事弟子不懂陵仪仙子为何如此震惊。
可容槿月带回来的人，为什么要见她？
慕海澜压下心里的震惊，对管事弟子再次问道：“要见我的那位女子，可有说自己叫什么，又长什么样子？”
管事弟子摇头：“并没有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只说仙子您去见了就知道了，相貌的话长得颇为好看，眼角有一颗泪痣。啊对了！她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裙。”
管事弟子像突然想起似的，最后又补了一句。
长的美貌眼角有泪痣，还穿着紫衣的女子。
慕海澜一下子就想到了秋紫衣。
会不会是她？她怎么来璇灵宗了？
慕海澜的心一下子就乱了，哪怕心里也高兴秋紫衣来见自己。
她把慕苍宇给哄睡着之后，就跟着弟子去了秋紫衣休息的地方。
慕海澜与秋紫衣二人相见又发生何事在此揭过不谈，此时只谈另外一头。
慕星澜在知道容槿月与秋紫衣是一同来到璇灵宗时，看着容槿月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方才那管事弟子来通报时，自是先进了明华大殿，然后慕星澜就告诉她慕海澜带着慕苍宇在后面的房间休息去了。
紫衣、拥有泪痣的美貌女子，还是随着容槿月回来的，却求见慕海澜。
这样的搭配组合，很难过让慕星澜不想到秋紫衣。
容槿月虽然说起来才从幽浮山脉里面出来没有多久，可现在元婴期的修为与秋紫衣相识，和小说里面却是对的上的。
难道说，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剧情又转回去了？
“阿槿心里现在可有什么心仪之人？”待管事弟子离开后，慕星澜突然就问了这么一句话，让容槿月的心里惊了一下。
难道师尊看出来了些什么？才这么一会儿不应该啊……
容槿月很自信自己掩饰得很好，可她还是如实回答：“阿槿……的心里是有了一个人，可是阿槿知道，我与她之间，并无可能……”说完，直直的看着慕星澜。
或许这是她唯一一次说明自己心意的机会，尽管慕星澜并不会知道。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却不料被慕星澜给误会了。
慕星澜见她说话情真意切中却还带着几分隐忍，一下子就想到了小说里面容槿月对秋紫衣的疯狂痴迷。
她这是已经知晓了秋紫衣喜欢慕海澜，所以才说自己与对方之间没有可能？
她该说秋紫衣也不愧是主角之一吗，这个主角光环也够大。
“情爱这种东西，为师不曾经历过，可为师也知道，是你的自然是你的，哪怕兜兜转转绕一个大圈子还是会来到你身边。虽说也要去努力争取一下，可若不是你的太过于强求也无益，阿槿，凡事都要留一线，不可太执着，勿成心魔。”
慕星澜告诫她道。
这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容槿月也深知自己与慕星澜没有机会，可落在容槿月的耳里，她依然觉得无比刺耳。
心魔？
藏在袖子里面的手紧握了起来，指甲嵌进了手心的肉里。
心魔又怎么样？她愿意！
慕星澜见她眼里带着决然，以为自己说中了容槿月的心事，摇摇头：果真痴儿。
“你好自为之吧。”慕星澜拍了拍她放在桌子上的另一只手的手背，“陪为师出去这走一走。”
如果真的到了必要时，她不介意杀了秋紫衣，哪怕容槿月和慕海澜会因此而恨她。
若不是慕海澜是她妹妹，她对于这些主角，可是避之不及，连见都不想见面。
若是现在已经到了小说里面容槿月要入魔的时候，那么此次秋紫衣上璇灵宗，怕是来向慕海澜求亲的。——————————————————————————————————————————
近日里，璇灵宗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事，几乎在整个修真界都成了“茶余饭后”的话题。
修真世家炼器大族，淮南秋氏族长的女儿秋紫衣，让族里的人送了据说可以一直从清韵峰山顶排到山脚那么多的聘礼上了璇灵宗清韵峰，想求娶陵真老祖慕星澜同胞的妹妹，玄水修真界的第一美人——慕海澜。
修真界同性之间结为道侣的并不在少数，大宗门、世家大族里面更是常见，所以这并不会太引起别人谈论。
而修真界爱慕慕海澜的修士，多不胜数，上璇灵宗求娶的也不在少数，可基本上溅起一点点水花，就没了影儿。次数一多，外界的人都见怪不怪了。
而这次之所以会成为近日里面“茶余饭后”的谈资，是因为，除去淮南秋氏，连另外一个修真世家大族清河水氏也上门求亲了。
而这求亲之人，不是其他，正是清河水氏现任的族长——水菡萏，若慕海澜嫁过去，直接就是当家主母，她背后又有璇灵宗做后盾，地位可谓是稳稳当当的。
更有好事者甚至下了赌注，赌陵仪仙子慕海澜会答应谁的求亲，又或者两个都拒绝。
淮南秋氏与清河水氏不同于普通的修真世家与宗门，这可是在玄水修真界绵延了多年的氏族，地位与势力不同凡响。
所以赌注里压慕海澜嫁人的占了绝大多数，而压慕海澜两个都拒绝的，不到十分之一。
因为秋氏与水氏的名头，不论慕海澜答应了哪一方的求婚，另外一方都会丢面子，所以在这个基础上，还有修士在赌坊另外开了个赌注，赌两大世家会不会因此而结仇。
慕星澜不小心听见清韵峰的弟子在讨论这两个赌注的时候，无奈的扶额，果然，不管到了哪里，哪怕是修士，也永远不缺一颗八卦之心。

第四十五章
这几天来，慕星澜自然知道慕海澜的心里是有多么苦恼，水菡萏和秋紫衣都在清韵峰住下了，就等着慕海澜给出自己的答案。
以往她们不逼她，所以慕海澜就糊弄过去，而现在她们要求慕海澜给出确切的回复。
水菡萏在听闻秋紫衣让人带着聘礼上了清韵峰时，就坐不住了，立即让人筹备无数的礼品，筹备好后送到璇灵宗，而她自己则带着一批人，先赶到璇灵宗见慕海澜。
但是慕星澜暂时没有时间去管那三个人究竟如何，她忙着给容槿月安排各种事情，把容槿月的时间占得满满的，好让她不去想其他，免得容槿月伤心难过。
她完全不知道容槿月现在对此根本丝毫不在意。
我喜欢你时，你在我心里占了地方，所以我才看重你、在乎你，你在我心里才有地位；当我不喜欢你时，我不在乎你，所以无所谓你做什么，因为你在我心里什么都不是了。
容槿月和慕苍宇这对师姐弟终于见了面。
容槿月看慕苍宇是各种不爽，这个瘦不拉几、弱不禁风、天赋还没有她好的小家伙，师尊到底是看上了他哪里？
容槿月故意去接了宗门里面的一个简单任务，然后带着慕苍宇一起去做任务，美其名曰锻炼他，让他长长见识。
幼稚得不行。
容槿月提溜着慕苍宇的衣领飞在空中，然后朝任务地赶去，原本她是想看他吓得大哭的求她放他下去的样子，结果慕苍宇脸上完全没有害怕的神色，反而兴奋得很，咯咯地笑着喊她师姐问她能不能飞得更高一点。
容槿月当时站在半空中脸都黑了。
但是碍于慕星澜的感受，容槿月更过分的也不敢做，她总不能真的把她这个小师弟玩死，那么慕星澜怕是得把她给从璇灵宗打出去。
她入门时慕星澜对她说的话还记得清清楚楚：望你友爱同门，品行端正。
她不觉得慕星澜容得下残害同门的弟子，更何况还是她自己的两个弟子。
慕海澜因为秋紫衣和水菡萏整天不见踪影，慕星澜最近也忙得很，容槿月哪怕再不喜欢这个抢走了师尊大部分注意力的慕苍宇，也只得乖乖的带着自己这个新来的小师弟，还得教他识字、教他怎么修炼。
两天前，慕苍宇已经学会了如何引气入体，已经正式开始修炼了。
在慕苍宇学会引气入体那天，慕星澜难得抽出时间来询问他想要学什么，若是没有想好，也不急，慢慢来，毕竟他才刚刚学会引气入体，还早。
而慕苍宇跪坐在慕星澜面前，想了一会儿表示，要学慕星澜的符术与法术。
“好。”慕星澜淡笑着摸了摸慕苍宇的头说道，算是应允了他。
等她这段时间忙过去，自会亲自教他。
………………………………
莲华再次出现的时候，慕星澜才恍然惊觉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见她了。
一向只穿青衣的女子，这次竟然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不变的是，裙摆处依然绣着同色的莲花，淡蓝色的花含苞待放，栩栩如生。
秀发散落在身后，挽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配上莲华原来的相貌，端的是美人如玉。
夜色深沉，月华如水。
“我要离开了。”两个人在修竹居外的竹林里面慢慢的走着。
“去哪里？”出于朋友的礼貌，慕星澜问道。
“哪里都可以，我这段时间在山下到处走了一走，发现比待在璇灵宗更有益。我修为已经停滞了很久，这次在外面待了一段时间，见识了许多东西，发现它隐隐有突破的迹象。”她已经是渡劫后期的修为，再突破，就是雷劫将至，渡劫飞升了。
慕星澜自然明白莲华口中的意思。
“一路平安。”她只能这样祝福。
“谢谢。”莲华对慕星澜笑，“我可以拥抱你一下吗？我唯一的朋友。”
“……好，璇灵宗随时欢迎你回来。”慕星澜应道。
月白衣裙的女子将慕星澜抱进了怀里：“再见，我在灵界等你飞升。”言下之意就是，她不会再回来了。
君子之交淡如水，这话用在女子身上，同样适用。
我们之间不需要过多的来往，也不需要多么浓烈的言语去表达，但是如果你有危险，需要我帮忙，我自然会全力相助。
“……”慕星澜沉默了一下，想着自己该如何回答，一道有几分尖锐的女声突然传来。
“师尊？！”
莲华放开慕星澜，慕星澜从莲华怀里出来，然后回头，看见容槿月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满脸震惊。
一时之间，气氛沉默起来。
“阿槿，这么惊慌做甚，找为师何事？”还是慕星澜先打破了这种沉默。
容槿月一向冷静，为何刚才那么惊慌。
“我……”容槿月语塞，连自己来找慕星澜做什么都一下子忘了。
她看见一个陌生的美貌女子将慕星澜抱在怀里，一副两个人很亲热的样子，师尊还那么温顺的任凭对方抱着，她如何不惊怒？
慕星澜不喜欢别人靠近她是出了名的，再加上她额心的禁制，她不同意，旁人又如何能近她身？
她自然不会知道若是慕星澜不同意，但是对方修为又远高于慕星澜的话，一样可以压制那禁制。
容槿月之前虽然跟着莲华进了璇灵宗，但是莲华当时用的不是自己原来的相貌，后面渐渐就被容槿月见到慕星澜的喜悦给遗忘在了脑后。
现在她看见莲华抱着慕星澜，两个人很亲密的样子，又想起了之前帮她进入璇灵宗后就突然消失的女子。
在她不在璇灵宗的百余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时候，一向清冷不喜旁人近身的师尊，多了这么些“朋友”？！
脑子里面转了一大圈，容槿月压下心里的惊怒，才想起自己来修竹居是做什么。
慕星澜搬回了修竹居居住，容槿月回来后，也和慕苍宇一样，住在了明华大殿后面的房间，就在慕苍宇的隔壁。
深夜慕苍宇从梦中突然惊醒，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在他隔壁还没有入睡的容槿月听见后，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赶去他的房间看，结果慕苍宇哭着非要找慕星澜。
容槿月怎么安慰都没有用。
相处了这些日子，容槿月虽然嫌弃这个师弟纯良过了头，也不喜欢慕苍宇分走了慕星澜一半的注意力，但是他本就是个乖巧讨人喜欢的孩子。
尤其是容槿月知晓慕苍宇同她一样父母双亡的时候，更是心情复杂。
她在容家好歹因为天赋，容家对她宝贝得很，可是慕苍宇却是饱受人欺负，却依然能保持如此纯良的性子，实在是难得。
她算是明白了慕星澜为什么要收他为徒。
不说慕星澜，慕苍宇这样的性子放到任何宗门，怕都会受到那些长辈们的喜欢。
“师弟做了噩梦，弟子怎么安慰都没有用，他哭着非要师尊过去。”容槿月回道。
闻言慕星澜便立即想去慕苍宇那里。
慕苍宇一向乖巧懂事，也不给人添麻烦，梦见了什么，会哭着闹着要她过去？
这样想着的慕星澜，便立刻离开莲华身边，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后会有期。”
然后转身，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容槿月看着莲华的眼神复杂无比，却没有说什么，跟了上去。
“后会有期。”莲华站在原地，笑道。
深夜微凉的风，吹动她的裙摆。
——————————————————————————————————
容槿月握紧手中的沧流剑，从半空中重重落在一只巨大的妖兽背上，沧流剑锋利的剑身上覆盖着蓝色的灵力，狠狠地刺进了妖兽的体内。
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滑落，妖兽发出痛苦的嘶吼声，身体猛地往前冲，想要把身上的容槿月给甩下来。
周围的几个弟子见状想跟上去帮忙，然后妖兽身上的容槿月却吼了起来：“大家快散开，它要自爆了！”
语落，她用力抽出插在妖兽身上的沧流，然后踩在沧流的剑身上，沧流带着她快速的飞上空中。
在听见容槿月的警告时，跟着来的几个弟子立即朝四周散开。
不过一个呼吸之间，那受了重伤心知自己不能逃过此劫准备催动妖丹与这些人同归于尽的妖兽，周身发出黄色的光芒，巨大的灵压笼罩了它的周身。
原本已经逃向空中的容槿月看见有个弟子慢了一步，就要被爆炸殃及时，容槿月御着沧流朝她飞了过去。
她刚刚抱紧对方的腰，脚下踩着的沧流带着两人同时朝更远处而去，就在此时，巨大的爆炸声在森林里面响起。
爆炸的气流将这些弟子推的更远，却也让她们受了伤，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容槿月把那个弟子护在身前，对方只有些擦伤，她自己身上的衣物却是因为爆炸而破损，露出来的肌肤也因此有了几道伤痕。
幸好容槿月在爆炸那一瞬间使用灵气护体，所以没有受内伤。
但是那爆炸的威力太大，容槿月现在只听见耳边是一阵“嗡嗡嗡”的声音。
………………………………
容槿月接了宗门内的任务，带着一群修为还不是很高的内门弟子下山去斩杀最近在附近的村子捣乱甚至吃了人的妖兽。
她虽然是慕星澜的亲传弟子，但是现在也必须得做一些宗门颁发的任务。
宗门培养她们所花费的东西无数，自然要有所作为来回报宗门。
原本这妖兽凭容槿月一个人之力就可斩杀，但是她出发前，璇灵宗的一位长老让她带着一群弟子历练、见识一番。
所以容槿月就带着这群实战经验甚少的弟子们一起下了山。
容槿月之所以接受这任务，也是想离开慕星澜，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容槿月低估了自己对慕星澜的占有欲，她害怕自己待在璇灵宗会一直胡思乱想，然后在慕星澜就面前露了陷。
“师姐？！师姐！”穿着紫白相间的内门弟子服的少女伸手在容槿月面前晃了晃，然后喊着容槿月。
容槿月伸手按住少女的手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语气不是很好：“别喊了，头疼，你晃来晃去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她现在不仅出现了耳鸣，眼前还一阵阵发黑。果然好人不是那么好当的，救了别人，自己却受伤了。
“抱歉师姐……”少女语带歉意，要不是为了救自己，容师姐也不会受伤。
周围有其他弟子开始围过来，容槿月靠在她救了的那个女弟子怀里，半躺在地上正想说什么，隐藏在她体内许久不曾躁动过的力量，突然开始不安分起来。
容槿月的脸色倏地就变了。
“师姐你怎么了？”少女担忧的问道，难道是哪里伤到了，为何容师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这么难看？！
容槿月的手在满地的枯叶上一拍，一下子就借力从少女怀里站了起来：“你们发送信号让附近驻扎的长老带你们回去，我突然有事就先离开不陪你们了！”
语落，容槿月还不待其他人什么反应，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留下一群既担忧又迷惑的少女傻愣愣地站在远地。
容槿月使用空间之力，立即离开了，但是并没有走的太远。
那份藏在她体内已久此刻躁动不安的力量让她周身都疼痛得很，而这份力量就是当初萧清和用来把她变作魔修的那份力量。
当时那个阵法不算成功，但是也不算失败，虽然没有把她彻底变成魔修，但是已经渗透了她全身，隐藏在她的体内。
当时没有成功，萧清和说是因为阵法激活了她古老的血脉，爆发的血脉之力与那份想把她变作魔修的力量互相抵抗，所以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血脉之力没有被完全激活，而那份强大的力量也被她吸收，然后在她体内隐藏了起来。
萧清和说过，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这份力量在她体内安分了这么久，却没有想到会在今日她受伤时突然苏醒了过来。
容槿月怕自己到时候神志不清伤到那群修为尚低的内门弟子，就赶紧离开了。
不过，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她必须找个更加隐秘的地方躲起来，若她一不小心因为那份力量转做了魔修，留在璇灵宗附近，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是她现在痛得根本不能专心再使用空间之力了，空间之力若是使用不当，使用之人会直接被强大的力量撕得粉碎，容槿月只得忍痛唤出方才回到自己体内的沧流。
“沧流，带我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容槿月吩咐道，然后勉强自己站在沧流剑的剑身上。
“喂，你没事吧？！”容槿月的脑海响起沧流的声音。
“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聊天，你快带我离开这里！”容槿月低喝道。
沧流大概也感知到了容槿月此时身体的不妙，也不再废话，载着她离开这片森林。
“那你要去哪里？”沧流带着容槿月飞了一会后才发现容槿月没有告诉自己具体往哪个方向走。
“随便哪里都可以，离璇灵宗越远越好……”容槿月站在沧流剑的剑身上，冷汗淋漓，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现在能让自己站在沧流上不掉下去，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那我就随便飞了，你站稳了可别掉下去，不然我可没有办法救你，要是传出去璇灵宗陵真老祖的亲传大弟子是从自己本命法宝掉下去给摔死的，不仅你会被那些修士笑个几十上百年，连你师尊都被会被人嘲笑……”
沧流的声音在容槿月的脑海还没有落下，容槿月就双腿一软，直接从剑身上掉了下去。
沧流：“……”他这算不算是戏折子里面写的乌鸦嘴？
穿着璇灵宗已经破损了的弟子服的年轻女子在半空中从自己的本命法宝上径直掉了下去，黑色的长发因为惯性往上疯狂舞动着。
沧流转了个方向，剑尖对着容槿月掉落的方向快速飞去，他在脑海里面叫着容槿月的名字，可是对方已经陷入了昏迷了根本听不见。
而此时在容槿月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强大的红色魔气，逐渐笼罩了她全身。
………………………………
远在璇灵宗此时正在教慕苍宇认字的慕星澜，似有所感，一阵心悸。
她还来不及思考究竟是怎么回事，外面空中突然响起剧烈的爆炸声，吸引了慕星澜的注意力。
“苍宇，你在此不要乱跑，为师出去看看。”慕星澜嘱咐道。
慕苍宇乖巧的点了点头。
师尊喊他不要乱跑，那他就不出去，留在这里温习刚刚师尊教的字好了。
得到慕苍宇答应的慕星澜，一下子就消失在了明华大殿。
璇灵宗用来招待客人的山峰，唤作雾夕峰，而水菡萏和秋紫衣就住在雾夕峰上。
慕星澜出了明华殿，就看见空中两个年轻女子打得不可开交，不是水菡萏与秋紫衣，还能有谁？
方才那爆炸声，就是秋紫衣使用的一件杀伤力巨大的法宝，秋家是炼器世家，这些法宝一件又一件不重复的用起来，秋紫衣完全不心疼。
虽然慕星澜早有预感这两个人会打起来，却还是没有想到她们竟然真的敢在璇灵宗互相动手，简直是故意在扫璇灵宗的面子！
慕海澜想要上前去阻止她们，但是那水菡萏和秋紫衣打得太狠辣，都是恨不得将对方给弄死在璇灵宗，慕海澜修为不及她们，若是贸然上前，一不小心怕是连自己的命都会给弄没了。
周围陆续有璇灵宗的修士出来查看什么情况。
就在慕海澜着急得不知道该怎么时——
从明华殿出来的慕星澜看得怒从心起，渡劫期强大的威压几乎笼罩了附近好几座山峰。
“尔等在璇灵宗闹事，可有把本座和璇灵宗放在眼里？！”素色衣裙的女修，清冷的声音里面是压抑的怒火。

第四十六章
从明华殿出来的慕星澜看得怒从心中起，心念之间，一股强大的渡劫期威压展开，直接将周围的几座山峰全部给笼罩在其中。
“尔等在璇灵宗闹事，可有把本座、把璇灵宗给放在眼里？！”素色衣裙的女修站在明华大殿的外面望着空中是两人，清冷的声音里面满是压抑的怒火。
慕星澜的声音带上了灵力，整个璇灵宗的修士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同时，他们也感受到了一向清冷不易动怒的陵真老祖话里隐藏的怒火。
对于这两个大家族的女子，在璇灵宗大打出手这件事情，璇灵宗有部分修士对此同样是很不满的：这就是这些传承多年的世家大族的涵养？
不过更多的修士则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望着空中的两个主角。
日子无聊久了，来点乐子也是不错的。
在空中正打得不可开交的秋紫衣和水菡萏两人，在慕星澜强大的威压下，原本体内流动的灵力像是凝结了一般，没有了灵力的支持，她们二人身体僵硬多大从空中落了下来，还保持着与对方斗法的姿势。
反正她们如今这个修为，也不可能轻易摔死，所以慕星澜也没有立即撤去自己的威压。
水菡萏和秋紫衣，自然不会让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现砸在地上那么狼狈的情况，虽然她们现在在慕星澜的威压下身体几乎不能动弹所以不能再打起来，但是落在地上时召唤出一个法宝把自己接住还是可以，这并不需要耗费多少的灵力。
众人见到慕星澜出现，再加上这次事情的主角还事关慕海澜，所以又都陆续散去。尽管有些人的心里好奇得不得了，却还是不敢在陵真老祖的眼皮子底下耍心眼，因为慕星澜在璇灵宗的威信比宗主还大。
清蕴尊者虽说是璇灵宗的宗主，却常年闭关，往往出关没有多久，就又很快闭关了，因而在璇灵宗并不管事，莫说璇灵宗的大部分弟子，连许多长老都未见过她。
如果容槿月在这里的话，怕是会大笑，她就知道，慕海澜的那几个女人待在一起，总是会打起来。目前这种情况还算是好的，最严重的时候，那四个人混战，那个场面才是真的好看，她前世有幸见识到过，各个出手狠辣，恨不得将其余三人给斩草除根不在世上留下一点痕迹。
打得周围方圆几里几乎都夷为平地，慕海澜只能干看着，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能够阻止，她若是插手进去，只要言语、或者动作上稍微偏袒某一个人一点点，另外三个人都会醋意满天飞。
当然，那几个人女人后来经常互相打起来，这其中少不了她容槿月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慕海澜不高兴，她容槿月就高兴。
容槿月一直不能明白，若是论起自身的条件，水菡萏、水涟漪、秋紫衣还有凤七月，哪个不是天之骄女？最后居然会愿意四个人共同分享一个爱人。
慕海澜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
..........
慕海澜虽然此时是在雾夕峰顶站着，但是可以联想到慕星澜此刻的脸色并不会好看到哪里。
阿姐最是看重这些礼节，这次秋紫衣和水菡萏都上璇灵宗求娶，闹得几乎整个玄水修真界都知晓，外面更是下了赌注，赌她会嫁到哪一家去。阿姐能容忍这两个人住在璇灵宗已是极限，现在她们竟然在璇灵宗不顾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及璇灵宗的立场打起来，这不仅是在打阿姐的脸，更是在扇她的耳光。
慕海澜想到此处，脸色也变得难看得很。
如果她们真的在乎她的话，现在就不会在璇灵宗当着这么多修士的面打起来。
这个念头一起，慕海澜就不得不多想起来。
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名头在她身上已经有许多年，若是她们并不是真的喜欢她，而只是因为这个名头呢？
能够抱得修真界第一美人入怀中，说出去多有面子啊……连修真界第一美人都拜倒在她们的石榴裙下。若是她们看见莲华的真容，怕是会立即就抛下她吧？
尽管慕海澜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把她们想得那么不堪，要想想往日里她们对自己的好，可是她的潜意识却故意和她作对。
就在慕海澜思绪乱作一团时，秋紫衣和水菡萏安全落了地，碍于慕星澜在场，没有再打起来，但是看着对方的眼神依然是针锋相对。
而在下一秒，慕星澜就出现在了雾夕峰，出现在了她们三人的面前。
到了雾夕峰的慕星澜首先注意到的并不是当事的那三人，而是雾夕峰上因为刚才秋紫衣和水菡萏打斗而受了伤的几名弟子。
尽管慕星澜一再的告诉自己不能冲动，但是看见受伤的几名弟子躺在地上昏迷却没有人管的时候，还是再次发了火。
“啪——”响起的是清脆的耳光声。
“阿姐？！”这是慕海澜。
“陵真仙子？！”异口同声的是秋紫衣和水菡萏。
慕海澜看着慕星澜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这是这么多年慕星澜第一次打她，还是当着秋紫衣和水菡萏的面。
尽管脸上并不是很疼，慕海澜却觉得痛到了心里，她捂着自己的脸一双美眸立即浸满了泪水。
她不懂，为什么阿姐会打她。
“你可知，我为何打你？”慕星澜的声音带着寒意。
“不管为何，仙子都不该动手！”还不待慕海澜回答，倒是水菡萏先开了口，说着就想去查看慕海澜有没有被伤到。
“本座的家事，几时轮得到外人来置喙了？！”
水菡萏的话，无疑火上浇油。
“尔等在我璇灵宗大打出手，伤了我门下弟子，本座还未找尔等算账，尔等竟然还管起本座的家事了？！”慕星澜质问道，语气不善，声音越发冰冷，不给水菡萏说话的机会。
她并不善言辞，也很少在言语上如此咄咄逼人，只是今天这事，她们三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这话，既是说给水菡萏和秋紫衣听，也是说给慕海澜听。
水菡萏受到慕星澜的呵斥，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她作为水氏的族长，仙门百家，谁不给她几分面子？就算是渡劫期老祖，考虑到水家的势力，同样会礼让三分。
秋紫衣虽然没有被慕星澜直接呵斥，脸色却同样不好看，毕竟“尔等”这两个字，可是也包括了她。水菡萏未曾看过别人脸色行事，她秋紫衣又何曾受过这种气？
慕海澜并不是傻子，也了解慕星澜，阿姐并不常用“本座”来自称，她一般只有特别生气的时候才会拿出渡劫期老祖的派头来压人。方才呵斥水菡萏的那几句话，她已经明白了为何阿姐会打自己。
她环视四周，刚刚被秋紫衣和水菡萏吸引了全部心神，现下才注意到周围受伤倒地昏迷不醒的弟子们。
难怪阿姐会生气啊。
秋紫衣和水菡萏因她而大打出手伤了璇灵宗弟子，她这个诱因竟然就这样任凭她们倒在地上，也不唤人来给她们疗伤。
慕海澜觉得，每次遇见水菡萏等三人，她都会变得不像往常的自己，自己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慕海澜虽然意识到了阿姐为何打自己，但是两个人相依为命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被慕星澜打过，而且她已经是这般年纪，阿姐还当着其他人的面打她，慕海澜实在是不能拉下面子向慕星澜服软认错。
难道是她让秋紫衣和水菡萏打起来的吗？她又不是没有阻止，可是阻止不了她又有什么办法？
慕海澜在心里为自己无声的辩解着。
而水菡萏和秋紫衣虽然并不服慕星澜，但是也自知自己理亏，同样没有反驳她。
气氛一下子就凝滞起来，慕星澜此时的心里，对慕海澜感到特别的失望。
慕海澜的那些年龄就像白活了一样，小说里面但凡当初的慕海澜有担当一些，敢作为一些，那么原身就不会死的那么可惜了。
可惜作者就是这么安排的，用原身的死，直接逼着慕海澜快速的成熟起来，原身的作用就是为慕海澜后期的强大和推动小说后面的发展而铺路。
可是她现在既然在这个身体里面，岂会甘心就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蝼蚁尚且偷生，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其所！
慕星澜本想不再理会这三人，准备唤人来把这些受伤的弟子们给带下去疗伤，突然浑身一震，然后无比震惊的抬头朝某个方向望去。
慕星澜此刻心中惊骇，她送给容槿月护身的紫金铃，就在刚才，居然碎了！上面的禁制一破，她立即就感知到了。
“阿槿她……出事了……”慕星澜喃喃道，留下这么一句话，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慕海澜三人的面前，临走前看了一眼秋紫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阿姐……！”慕海澜只能眼睁睁看着慕星澜消失在自己眼前，还什么都来不及问。
以她的修为，是追不上慕星澜的速度的。
慕海澜本想还问容槿月出了什么事，可是转念一想，若不是生命垂危，阿姐又怎么会如此着急？
还有，阿姐临走前，看着紫衣的那个眼神，为什么充满着杀意？
不只是慕海澜心里疑惑重重，连秋紫衣自己都是一头雾水外加一身冷汗。
那慕星澜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她感到全身如坠冰窟。她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让一个渡劫期老祖对她动了杀心？
慕海澜担忧且疑虑的看着秋紫衣，余光瞥到周围受伤昏迷的弟子，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该做什么了。
她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弟子查探起她的伤势情况，忽然觉得，阿姐扇她的那一耳光，太轻了。
秋紫衣和水菡萏为了她不管不顾的打起来，却害得这么多无辜的弟子受伤，若是她们之中有谁有个万一，她以后将寝食难安。
由此，慕海澜心中对秋紫衣、水菡萏二人生了更多的不满起来。
水菡萏城府本来就深沉，方才秋紫衣挑衅她，她本不欲与其计较，但手脚却不受自己控制似的，与她动起了手来。
且刚刚陵真老祖临走前是确确实实是对秋紫衣起了杀心，这又是为何？
水菡萏若有所思起来，却在注意到慕海澜和秋紫衣查看周围弟子伤势时，将这些都暂时放在了脑后，并与她们二人一起检查这些弟子的伤。
这是她和秋紫衣的过失，到时候计较起来，她自然不会推脱。
———————————————————————————————————————————
——千里之外远离璇灵宗的亭阳山
容槿月身上的璇灵宗弟子服早已经破破烂烂，红色的魔气萦绕在她的周身，她紧皱着眉，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土里，脸上的表情异常痛苦。
容槿月周围的魔气在阻止他的接近。
之前容槿月从空中意识不清的落下，沧流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追上去，剑身穿过容槿月后颈的衣服，准备在她要落在地上的时候，借助下落的冲击力把她钉在树干上。
样子是不好看，但是起码能救她一命。
不过这个法子终究是没有用上。
沧流看见容槿月挂在腰间非常宝贝的铃铛，在她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然后容槿月下落的速度，很明显的变得缓慢了起来。
最后，她安全的落在了地上，而周身的魔气也越发明显。
天空中渐渐聚集起雷云，天色也暗了下来。
沧流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
银蛇在空中游走，黑色的雷云里蕴藏着巨大的力量，又是一道威力可怕的天雷朝着亭阳山上的女子狠狠劈去。
方才紫金铃已经替她挡下了第一道天雷后破碎，这来势汹汹的第二道天雷，又有谁来替她挡下？
不说容槿月也没有那个能力为自己挡下这天雷，她此刻昏迷着，这雷劈在她身上，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晓。
沧流剑着急的围绕着容槿月转来转去，眼看着天雷很快就要再次劈到她身上，一个模糊的身影突然从容槿月腰间别着的乾坤袋里面钻了出来。
是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衣。
若是容槿月醒着，就会认出来此人正是在玉符里面沉睡许久的萧清和。
“这个丫头.......我好不容易力量恢复了一点点，此时遇见这种情况，又怎么能不救她，我萧清和怕不是欠她家的......”他低喃道，仿佛想起了什么。
只是这样一来，他怕是真的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了，他现在只是灵魂状态罢了。
天生魔种，加上她体内流的血，天道还真的是容不下她。
萧清和手指轻轻一勾，容槿月腰间的乾坤袋就飞到了他手上。
秘境主人飞升前，留下无数的法宝，其中自然有好东西可以抵抗雷劫，就看能挡下多少了。
他沉睡前可是把自己的空间戒指交给了容槿月，那些法宝就藏在里面。
魔道的修士不比正道修士，他们犯下杀孽的并不在少数，但是仍有无数的魔修飞升魔界，自然是有法宝来帮助他们扛过一些天雷。
就在萧清和准备从戒指里面拿出几个专门抵抗天雷的法宝时，他似有所感，然后迅速把乾坤袋放回了容槿月腰上，钻进了乾坤袋藏在了玉符里面。
一切事情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
一道纤瘦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昏迷的容槿月身旁，无数道灵符展开，形成结界，将慕星澜和容槿月保护在里面。
天雷劈在结界上，发出轰隆的响声。
慕星澜闷哼一声，心口剧烈的疼痛起来。
——————————————————————————————————————————
紫金铃是一件上品法器，慕星澜还在上面下有自己的禁制，可以在容槿月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替她挡下一劫。
能够让紫金铃在一瞬间就破碎的攻击，再加上方才在雾夕峰那三个主角的纠缠，慕星澜很难不联想到小说里面的剧情——容槿月入魔。
如果现在真的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她也不能见死不救，即使她并不想死。
她该说是剧情太强大，还是该说主角们的光环太强大？前面都偏离成那样了，现在都还能把剧情给圆回来。
其实慕星澜有想过不去救容槿月，不救她，那么她就不会死。
可是这个念头只在慕星澜的脑海里面出现存在了一秒钟，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慕星澜做不到袖手旁观。
眼睁睁看着她看着长大的徒弟就那样死去，她真的做不到。
............................
小说里面连原身渡劫后期的修为都会让她受重伤的雷劫，此时慕星澜才渡劫初期，这些天雷劈在她身上，只会更加痛苦。
被电流穿过全身的滋味并不好受，整个身体都麻痹了，慕星澜仿佛还可以听见电流在自己身上游走时发出的细小声音。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紫金铃替容槿月挡下了第一道，她一来就挡下第二道。
现在堪堪加起来总共不过才十一道天雷，慕星澜就感觉自己支撑不下去了。
这样的疼痛，小说里面的原身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替容槿月挡下来的？
这次怕是她和容槿月都得交代在这里。
鲜红的血顺着她的嘴角滑下，在衣物的遮挡下看不见的那些地方，身体的皮肤表面也溢出血丝。
在慕星澜的身后，原本昏迷的容槿月，忽然睁开了眼，看着替自己挡着雷劫的慕星澜，眼中连焦距都没有，仿佛一个提线傀儡。
她站了起来，步伐缓慢的朝慕星澜逼近，身上魔气缭绕。
慕星澜专心的抵抗着劈下来的天雷，再加上轰隆不断的雷声，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醒来的容槿月。
她的手中聚集起红色的魔气，手刀狠狠的劈在慕星澜的颈上。
慕星澜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整个人往后倒去，被容槿月接在怀里。
然而此时的容槿月，并不是真正的她，现在这具身体，不过是在萧清和的操控下才动起来的“傀儡”。
真正的容槿月，意识还陷入在昏迷中。
“容槿月”并没有抱住慕星澜多久，就将她放置在了地面上。
萧清和虽然并没有见过慕星澜，但是在秘境里面也曾听容槿月提起过她有个渡劫期的师尊。
除了这小丫头的师尊，哪个渡劫期修士还会这么傻的替她当雷劫？
容槿月虽然并不承认萧清和是自己师父，但是萧清和确确实实是把容槿月看做了传承之人。
再者，他也不愿意见到这么个好苗子就这样死在雷劫之下。
天道不允又如何？
空间戒指里面的法宝，一个又一个的在萧清和的操控下落在两人周围。
天空中雷鸣声不断，银蛇狂舞。
雷云在蓄势，势必要劈下更厉害的天雷。
……………………
容槿月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是一片血海，而她就站在血海之中，动弹不得。
无尽的红，刺痛了她的双眼。
忽然之间，平静血海表面泛起一阵阵涟漪。
容槿月从血水中看见了自己的过去，那是她的前世。
从她拜入璇灵宗开始，画面飞快的闪过，一桩桩一件件或被她遗忘、或还被她铭记在心里的事情，就这样一一呈现在她的眼前，最后画面定格在她被烧死在魔宫里面。
容槿月以为就这样结束时，血海的表面再次泛起阵阵涟漪，仍是她拜入璇灵宗开始，可是已经同方才不一样了。
是她重生后所发生的事情。
她以为会把她这一世所发生的事情再次从头到尾演变一遍时，血水突然翻滚了起来，所有画面都不见了。
翻滚的血水，逐渐形成一个“人”，容槿月甚至可以看得出对方是个女子的形体。
“女子”的脸越来越清晰，在看清的那一刻，容槿月瞪大了眼。
因为这赫然是她自己的脸！
可是，却更加的成熟，一双眸子如血般鲜红，就如同这血海。
“容槿月”脸上扬着一个仿佛可以蛊惑人心的笑，然后她从水里脱离出来，逐渐朝容槿月飘去。
“她”的手摸上容槿月的脸，用蛊惑般的声音朝她说道：“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说着，“她”抱住容槿月整个人，周身发着红色的光芒，逐渐与容槿月融合。
现实里，昏迷中的容槿月，忽然睁开了眼睛，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如血般鲜红。

第四十七章
慕星澜醒过来的时候，是躺在一棵大榕树下面，初生的太阳散发着并不太炙热的光芒，微风吹动树叶。
周围有灵石布成的简单法阵将她护在里面，一只虫蚁都爬不进来。
她身上穿着的素色衣裙被血浸染，脖子后颈上还隐约有些疼，可她因为替容槿月挡下天雷而受的内伤，此时竟是好得七七八八了，丹田内暖洋洋的，仿佛有人喂了她什么灵丹妙药才好得如此之快。
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是谁打晕了她？她这是躺在哪里？阿槿呢？
慕星澜伸手揉上自己的后颈。
修士不是普通人，一般的物理攻击不能被打晕，更何况她如今渡劫期的修为，身体强度更非一般攻击能伤到的。
当时在场的只有她和容槿月，难道是容槿月打晕她的，那她现在在哪里？这个阵法是不是也是她布下的？
现在这又是个什么发展？
慕星澜满腹疑惑，却没有人来替她解答。
“阿槿？”她试着喊容槿月。
周围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和鸟鸣声外，特别安静，自然也没有人来回答她。
慕星澜出了结界，飞到了天上，从上往下看。
是一座山峰，但是这个地方，丝毫看不出有被天雷劈过的痕迹，而她刚刚醒来的地方，则是在半山腰。
强大的神识覆盖了周围好几里的地方，都没有查探到容槿月的踪迹。
难道阿槿她已经遭遇了不测......？
慕星澜的脑海里刚刚浮现这个念头就被她赶了出去。
不，不会的，她都还活得好好的，容槿月一定活着！
慕星澜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道，可是潜意识里面她却隐隐约约升起了一个念头。或许正是因为容槿月死了，所以她才活着！毕竟小说里面原身是用了自己的命去换的容槿月的命！
这个念头一起，就在心里越发强烈。
慕星澜的心感到了几分闷疼。
那个孩子，真的已经遭遇了不测吗？
————————————————
黑色的披风上面有着大大兜帽，女子将自己的样貌隐藏在兜帽之下，她望着空中站立的慕星澜，眸光闪了闪。
“真的不出去见她？”脑海里面响起男人的声音。
“不了，我这个样子还是不去见她了，我怕吓到师尊。”容槿月在心里回着萧清和，“你身体虚弱就不要说话了，好好在玉符里面修养，我会每日准时给玉符灌输力量让你恢复的，你再一次救了我一命，还救了师尊，多谢。”
如果不是萧清和突然醒来，还打晕了师尊，用了那些留下来的法宝，她和师尊怕是都会死在雷劫之下，不过那些可以抵抗天雷的法器也全都废了，容槿月还硬生生用身体接了两道天雷。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萧清和所说的那样，虽然天雷想把她扼杀在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时，却也是这两道天雷把她体内流淌的血脉之力给激活了，容槿月才得以在天谴之下活下来。
那个时候，上界与下界的通道还没有关闭的时候，上界也会有人来到下界与修士成亲，生下孩子。
萧清和所描述的世界，那是容槿月只在古典书籍里面才看见过的，那时候，走在街上随便撞到一个修士，或许都是渡劫期的修为。
她额心的花纹，就代表了她是上界哪一家的血脉，那个家族所有嫡系的血脉，都会在额心有族纹，那是刻在血脉里面，真正激活血脉之力才会显现出来，连她现在这双红眸也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她真正出生自哪家。
她根本不是容家的后代，或者说，她的父母起码其中有一方并不是容家的血脉，亦或者他们两个人都不是，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才留在容家，这是不是也表示为何师祖那样的修士会和容家扯上关系的真正原因呢？
不过容槿月也因天雷受了很严重的伤，甚至修为倒退，但是这都不碍事，她现在修炼起来速度会特别快，因为族纹代表她体内血脉之力激活，同时也表示自身天赋完全的激活。
她这样的天赋，没有灵根、或者天资平凡的修士结合能够生出来的概率小到几乎没有。
生出像她师尊那样天赋的概率有，但屈指可数，而像她这样的天赋，只有依靠流传下来的强大血脉！
萧清和知道这么多事情还信誓旦旦的样子，容槿月不得不开始怀疑起他真正的身份，一个魔修大能留下来的化身，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和这么大力量？起码那位魔修大能，绝对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身份。
好在她感受不到萧清和的恶意，哪怕他这样帮她有所目的。但是别人对她好，她自然记在心里。
“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要是你再晚一点醒过来，我就真的‘死’了，要感谢我的话那就拜......”萧清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容槿月打断。
“拜师的话就不必再提了，我心中感激你，但是我的师尊，只有慕星澜。”那样的恩情，再加上她的误杀，她永远也忘不掉。
哪怕这一世她没有爱上秋紫衣，事情却仍像前世那样发展，如果她没有去秘境、没有认识萧清和，那么这一世，师尊会不会同样死在这亭阳山？
“真是拒绝得干脆啊......”萧清和的声音里面带着几分挫败，然后渐渐没了声响。
容槿月估计他是没有力量足以支撑，再次陷入了沉睡。
她用了隐匿气息的上品法器，所以连师尊那样的修为也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慕星澜替她挡了十一道天雷，受了不轻的内伤，若是不好好修养一番，以后落下祸根，修为将难以进境。
容槿月转做了魔修之后，雷劫刚停下就有不少的修士赶来查探，那样的雷劫，绝对不是渡劫期修士在渡天雷。若是有正道修士转做魔修，将之斩杀，传出去也是一件妙谈。
在有些修士看来，转做魔修可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容槿月连忙带着昏迷的慕星澜藏起来，还喂了她好几颗入口即化疗伤的极品丹药，不然慕星澜的内伤不会好的这么快。
萧清和下手不轻，慕星澜昏迷了有一夜多，那些来查探的修士天亮才离开。
容槿月不敢面对慕星澜，她害怕慕星澜清醒过来后会用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那样的眼神看着她——这才是容槿月不出去见她的真正原因，所以她把慕星澜带到了一棵榕树下，还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阵法保护她。
容槿月躲在隐秘的地方，一直等着慕星澜醒过来。
看见慕星澜醒来后，叫她“阿槿”时，容槿月差一点就忍不住出去见她了。
正道这边已经不是她可以继续留下去的地方了。
容槿月望着天空上离开的慕星澜，拉了拉被风吹起的兜帽，也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她刚刚走出几步路，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师、师尊……”容槿月惊得倒退几步。
“刚刚为什么不出来见我？”慕星澜朝容槿月逼近，容槿月因此一步一步往后退。
如果不是她心中有疑，佯装离开，或许就真的被容槿月骗过去了。
她倒是好本事，竟然能够瞒得过她的查探了。
“我现在这个样子，怕吓到师尊……”说着她又拉了拉挡住自己大半张脸的兜帽，低着头。
她其实更怕师尊不认她啊，一个渡劫期老祖的亲传弟子竟然转做了魔修……
“在你眼里，为师是个什么形象？”慕星澜继续朝她逼近，“站住，不准再动。”
她命令道。
容槿月顿时就不敢再动了，僵硬的站在原地，心跳得特别快，手心里面也开始出现冷汗。
慕星澜伸手掀开她的兜帽，容槿月别过脸去不想让她看见。
慕星澜却直接捏住她的脸扳过来，动作有些粗鲁，然后瞪大了眼睛。
容槿月原本艳丽柔和的脸上，此时布满了并不太显眼的红色纹路，额心出现了一朵同色但看不太明确是什么花的花纹雏形，原本如同墨玉般的眸子此刻变成了红色。
“这就是你不想让我看见的原因？觉得自己丑吗？”慕星澜质问，心中有股无名火无处发泄，明明看见她这个弟子活下来，她应该感到高兴的。
其实容槿月这个样子并不难看，那些纹路并非乱七八糟的呈现在容槿月脸上，而是像有着什么规律似的从她额心的花纹延伸出来。
颜色并不太深，因而让容槿月看起来反倒有种诡异的美感。
“不……”容槿月对于慕星澜这样的质问反倒懵了起来，但还是下意识的回答不是。
她现在成了魔修啊！
师尊为什么一点也没有意外和厌恶的样子？按照师尊的性子难道不应该……
“那你为什么不敢出来见我？”
慕星澜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在对一个和家里人闹别扭的小孩子谈话。
“我现在成了魔修啊……师尊！”容槿月终于把自己的心里话吼了出来。渡劫期老祖的亲传弟子因为心魔成了魔修……
“……”　听见这个原因，慕星澜的眼睛微微睁大。这才是容槿月不愿意出来见自己的真正原因？
她忽然就笑了，虽然身上的素色衣裙染上鲜血和泥土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映衬着身后的阳光，在容槿月眼里，美得不可方物。
“傻孩子……”慕星澜把她抱进怀里。
“不管你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弟子啊……”她叹息道。
她不知道原身如果活下来会怎么样看待成了魔修的容槿月，但是她是不看重这些的，外人如何说，那都是别人的看法。
原身当初既然愿意救她，想来应该也不会在意这一点才对。
容槿月在慕星澜怀里瞪大了眼睛：这个人……师尊……原来一直都是她多想了么？
无法抑制的情感从心中喷涌而出，让她忍不住……
慕星澜只感觉到容槿月轻轻推开自己，红色的眸子直视着她，里面有着慕星澜看不懂的情感。
容槿月几乎是一字一顿：“我并不只想做你的弟子啊……师尊……”
语落，微微倾身。
慕星澜还来不及思考她话里的意思，只感觉到自己唇上一触即离的柔软。
容槿月刚刚，竟然亲了她。

第四十八章
慕星澜回到璇灵宗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知道。
明华大殿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
她曾经吩咐下去过，如果她不在明华殿里面的话不用让人在里面候着，只在大殿的殿门守卫着就好。
慕星澜一回来就先去了温泉里面，她已经受不了自己满身的狼狈了。
温泉池里面雾气缭绕，容槿月的话还响在耳边。
“我并不只想做你的弟子啊......师尊......”
闭着眼睛在温泉池里面小憩的慕星澜忽然就睁开了眼。
当时她只当容槿月一时脑子不清醒说胡话，推开她说了一句胡闹后，留下容槿月一个人站在原地带着几分被戏弄的愠怒就离开了。
容槿月入魔，不是因为秋紫衣吗？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慕星澜倒是知道容槿月在成为魔修之后，性格会大变。
还有心情与她开这样的玩笑，想来是不需要她再多操心了。
也是，容槿月已经从天谴下活了下来——先不管容槿月怎么活下来的，现在想想，她既然有这个本事，想必有什么手段是自己不知道的。
待在秘境的那一百年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容槿月如今成了魔修，自然也不会继续留在正道这边，只有越过幽浮山脉去魔道那边对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大概用不了多久外界的人就会知道陵真老祖的亲传大弟子做了魔修了吧？
后面应该就没有她慕星澜什么事了，主角之间的感情纠缠她不想插手，她最主要的目的不过就是活下来，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成了……容槿月没有杀了她，慕海澜也没有理由在后期的剧情里面和她打过去打过来。
将来究竟会怎么样，如今都成了未知数。
这样想着的慕星澜，心口突然一阵闷疼，是替容槿月挡的那十一道天雷受的内伤发作了。
与此同时，慕星澜再次听见了外面突然而来的打斗声。
璇灵宗没有允许，禁止弟子私下打斗，要打可以，去练武场，但是出了练武场，就不准再私自动手，私下动手被知晓，惩罚是肯定少不了的。
慕星澜在璇灵宗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明目张胆私下打斗的。
除去秋紫衣和水菡萏，慕星澜实在是想不到到底还有哪些人这么嚣张。
是不是以为她没有回来，璇灵宗就没有人压得住她们？
慕星澜来到这里这么多年第一次扬起一个冷笑，所以说她就是讨厌这些自以为是的主角们。
她倒是要看看，她不出面，这两个人能在璇灵宗闹到什么地步。
慕星澜换上干净的衣物，隐去自己的身形就出了明华殿，果不其然，打得不可开交的那两人，除了水菡萏和秋紫衣还能有谁？
不过这次与慕星澜离开前相比起来又有一些不同，秋紫衣出手狠辣不断攻击，水菡萏则是步步后退一直在防御，慕海澜这一次没有再袖手旁观，而是唤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和水菡萏一起在抵抗秋紫衣的攻击。
秋紫衣因此更加嫉妒，反而出手越发凶狠。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估计只有三个当事人清楚了。
璇灵宗没有了慕星澜坐镇，自然不会就没有修士压得住水菡萏，否则璇灵宗枉为玄水修真界屹立多年不倒的大宗门之一。
慕星澜不在，璇灵宗还有其他两峰的峰主在，再不济，还有一些在璇灵宗可以管事的长老在，总会有人出手阻止。
或许是此时还没有闹到伤及无辜再碍于慕海澜也是当事人之一，有清韵峰的长老只是站在一旁劝说，却没有真正出手。
三个修为不算低的修士打起来，若不是拥有绝对可以压制她们的修为，贸然出手并非什么好事，或许还会引起更大的乱斗。
如果劝说实在是无法让她们三人停止争斗，那等下就只有采取强制措施了......
有位长老这样想到。
到时候让清韵峰的其他长老们与她一起结剑阵，任她们打得再厉害，难道还能有开宗老祖留下来的剑阵厉害吗？
慕星澜的心口疼得越发厉害，见她们打得让她觉得心烦，索性懒得再等后面怎么发展了。
陵悦和陵柔估计是有事脱不开身，否则也不会现在还没有敢来。
她并没有出面，但是声音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尔等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璇灵宗闹事，看来果真是没有把我璇灵宗放在眼里！”
随着慕星澜声音响起的，还有她强大的修为上的绝对压制。
慕海澜一听见慕星澜的声音，突然吓得浑身一颤，动作慢了一步，眼见秋紫衣的攻击就要打在她身上，水菡萏眼疾手快拉过她转身，准备用自己的身体去接下秋紫衣的攻击。
水菡萏把慕海澜紧紧护在怀里，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到来，然后她的耳边响起的是慕海澜的声音：“阿姐……”
水菡萏回头，慕星澜就站在她们两个人身前，素白的袖子一甩，秋紫衣的攻击就被她尽数化去。
“别叫我阿姐！海澜，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慕星澜的声音冰冷得让慕海澜感到心悸，然后她的话锋又一转：“我璇灵宗庙小，容不下水族长和秋大小姐，还请二位速速下山去吧，不要再出现在我璇灵宗范围百里之内，否则本座不敢保证自己对二位做出什么事情！”这却是在下逐客令了，而且话里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容槿月已经为了秋紫衣成了魔修，事实已成定局，而秋紫衣在璇灵宗和水菡萏为了慕海澜打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自己已经活了下来再杀她会沾上更多因果，再考虑到杀了她也不能再改变什么还会让璇灵宗与淮南秋氏成为敌人，慕星澜真的很想动手将她的魂魄抽出来捏得粉碎。
她慕星澜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手上沾的血若是再加她秋紫衣一个也不会嫌多。
“阿姐？！”这是慕海澜惊讶的声音，不只是慕海澜，在场的其他修士脸上也有显而易见的惊讶。
陵真老祖话里的意思，这是要把秋紫衣和水菡萏或者说她们背后的两个家族都列为璇灵宗今后不往来的对象了。
这么大的事情，陵真老祖就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个人拍板决定了，可见这两次的事情，她是真的很生气。
对于看着礼节礼仪的陵真老祖来说，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倒也不是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慕星澜冷冷地看着她，慕海澜想开口，却在她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慕海澜在有些事情上，其实也挺害怕慕星澜的，虽然慕星澜也很宠她。
但是阿姐一旦真的做了决定，少有人能说服她改变主意。
——————————————————————————————————————————
慕星澜受了严重的内伤，方才为了镇压打斗的慕海澜三人强行动用了力量，现下事情一解决松懈下来，她就感觉胸口闷疼得难以支撑了。
容槿月给她喂的丹药虽有奇效让她内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但若不好生修养，定会落下病根，日后修为难以再进境。
慕海澜送离水菡萏和秋紫衣离开后，就立即到了明华大殿见慕星澜，准备与她好好分析若和清河水氏、淮南秋氏交恶对璇灵宗没有什么好处。
可是她刚踏进明华殿就看见慕星澜正擦去唇边鲜红的血，在慕星澜身前的地面上，也有一滩血，红得让慕海澜觉得刺眼。
“阿姐？！”慕海澜奔了过去，“究竟是谁伤了你？！”声音里面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敢置信与担忧。
她阿姐的本事她是知道的，能伤了她的修士并不多，而且还是如此重伤。
难道是刚才……不，不会的。慕海澜摇头，刚才她们三人的打斗不可能让阿姐伤成这样。慕海澜突然就想起慕星澜是因为什么而离开，灵曜没有回来，难道她遭遇了什么不测？阿姐去救她，但是害了灵曜的修士太过厉害，所以连带着也伤了阿姐？
慕海澜的心中闪过诸多念头。
慕星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拉过她的手，表情认真而严肃：“此次我重伤，准备闭关疗伤，我不在的期间，清韵峰，就交给你了……海澜……”
话说到后面，慕星澜的声音突然就弱了下去，“你与我不过相差几岁，也该成熟起来了……”
说着，慕星澜捂着嘴又是一阵闷咳。
慕海澜只见过慕星澜两次如此脆弱的样子，一是好多年前，阿姐一个人灭了某个宗门满门，自己却也重伤，师尊亲自去接她回璇灵宗养伤，二就是现在。
“我……”慕海澜语塞，一双美目里面溢满泪水，然后坚定地点头，“好，阿姐专心疗伤，清韵峰我会和各位长老把它看得好好的，我若有什么不懂的，就去请教陵悦与陵柔两位师姐……”
慕海澜就在那一瞬间，看着慕星澜脆弱的样子，忽然就领悟了什么。
一直以来有阿姐在，所以她才能够如此的任性，可以为了自己随心而活，若是阿姐不在了……慕海澜无法想象阿姐离开自己后，以后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此，甚好……”慕星澜扬起一个清浅的笑容，然后摸上之前慕海澜被她打了的那张脸，“还疼吗？别怪阿姐当时打你。”
慕海澜摇头：“不疼了，我不怪阿姐。”她说的实话。
“阿姐闭关前，还有话要同你说。”慕星澜再次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海澜，真正喜欢一个人的话，这里，”说着她点上慕海澜的心口，“是装不下第二个人的，之前我让你随着自己的心走，并不是让你将那些你有好感的人，都装进去。今天与上次的事情，真的太过分了……”
慕海澜看着慕星澜的眼睛，点了点头。
—————————————————
没有过多久，外界就传了出来，璇灵宗陵真老祖的亲传大弟子因为心魔转做了魔修，陵真老祖重伤闭关，璇灵宗清韵峰由其胞妹陵仪仙子暂代峰主之职。
与此同时传出去的还有陵真老祖将水氏族长和秋氏的大小姐赶出璇灵宗的事情，所以压陵仪仙子这次也不会嫁出去的修士们，可是赚得盆满钵盈。

第四十九章
容槿月想过无数种自己亲上慕星澜的后果，轻者重伤，而最严重的也不过是被慕星澜一掌拍死，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师尊只是推开她，留下一句胡闹后就消失不见了。
而现在她站在树下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她伸手摸上自己的唇，回想着刚才触碰到慕星澜的感觉。
师尊这样的反应，会让她升起其他不该有的念头的啊……
可是，好歹是让师尊知晓了自己的心意。
容槿月望着慕星澜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才再次戴上披风上面的兜帽转身离开。
她要去魔道那边。
师尊这次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这次回去闭关疗伤需要的时间，怕是需要许久。
而她，会在魔道那边，等着师尊出关。
...
容槿月有料想过慕星澜闭关疗伤的时间会很久，可是却没有想到居然这么久，足足有六百年的时间，而这六百年里面，她在魔道那边发生的事情，实在是不能轻易的几句话就概括过去，而六百年的相思之苦，已经足以让她的喜欢在日思夜想当中逐渐升华，变成更深层次的感情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
慕星澜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见了自己穿越前的事情。
一个小女孩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她一步步长成为大人，顺利的从大学毕业进入职场，再然后，在去见朋友的路上，小车与一辆大货车相撞了，小车上的人当场丧命。
她还梦见了“慕星澜”的过去，几千年的庞大记忆，回忆所需要的时间自然比自己那短短二十几年要长得多。
一对夫妻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婴，在孩子的额心上有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
这个孩子自小就冷静懂事得让爹娘感到诧异，哪怕是被人欺负了也从没有哭过，一点也不像个小孩子。
没有人知道，她虽然外表是孩子的模样，内里却是个成年人的灵魂，一个来自于异世的灵魂。
一百多年前，慕星澜冲击渡劫期的时候因为心魔劫受了一点伤，醒来后几乎被她全部遗忘的前尘记忆突然又清晰的在脑海中浮现，而她现在几千年的记忆却蒙上了一层薄雾，既熟悉又遥远。
所以出关后慕星澜以为自己是如今才穿越而来，占据了“慕星澜”的身体。
如果她没有想起自己前世的记忆，没有想起这本书的剧情，是不是这一切都还会按照小说里面写的那样一一走完所有剧情？
...
清韵峰上的一处洞府石门紧闭，在洞府深处的慕星澜，被冻结于厚厚的冰层之中，双眼紧闭。
————————————————————————————————————
——六百年后
慕星澜出关的时候，是在一个深夜。
这次闭关她不仅伤势痊愈，还突破到了渡劫中期。
全部记忆的回归让她对于这个世界终于有了归属感。
明华大殿里面还点着灯，慕星澜阻止了守在殿门的弟子们出声，但是她们脸上的惊喜显而易见。
慕星澜走了进去，却只见一个穿着璇灵宗紫白相间男款的内门弟子服的青年坐在桌案后面，看着玉简投射出来的文字，脸上的表情有些烦恼的样子。
青年的长相偏清秀俊雅，但是那双眼睛简直和她与慕海澜如出一辙。
“你是......苍宇......？”慕星澜出声，打断了坐在桌案后面思考着解决办法的青年。她闭关前连这孩子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出关后他居然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她没有见证到容槿月的成长，也没有见证到慕苍宇的成长，她这个师尊，做得还真是失败啊......
慕苍宇听见声音，诧异地抬起头，下一秒，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惊喜：“师尊！？”他立即从桌案后面站起了身。
“为何是你在做这些，你师叔呢？”慕星澜走近问道。她闭关前，慕海澜可是答应了她会留在清韵峰好好替她守在璇灵宗的。
“回禀师尊，师叔几日前接到凌山剑宗发来的喜帖，所以现在去参加凌山剑宗的喜事去了。”慕苍宇掩下自己的惊喜，先回答了慕星澜的话。
“什么喜事？”凌山剑宗谁办喜事需要璇灵宗一峰之主参加？慕海澜虽然现在并不是清韵峰的峰主，但是慕星澜却是把清韵峰的权力都交给了她的。
“这个......是......紫阳真人的关门弟子水涟漪师姐的合籍大典。”慕苍宇犹豫了一下，才坚定的回答了慕星澜的问题。
这六百年来，慕苍宇也是知道慕海澜同秋紫衣、水菡萏、水涟漪三人之间的纠缠的。
慕海澜虽然答应了慕星澜会留在璇灵宗清韵峰，但是自慕星澜闭关一百年后，慕海澜突然消失了，直到三百年前才回到璇灵宗。
慕苍宇就是在慕海澜失踪的时候被清韵峰的长老们以及陵柔陵悦两位师叔的支持下赶鸭子上架开始学着处理清韵峰的事务的。
现在即使慕海澜不在清韵峰，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就算慕苍宇不会，还有长老们提意见怎么处理。
慕星澜听见慕苍宇的回答后，惊讶了一下：“水涟漪？她和谁的合籍大典？”水涟漪居然和别人合籍了，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能和慕海澜抢人？
“是紫阳真人的亲传大弟子，以后会接替紫阳真人凌山剑宗宗主之位的方子清师兄。”慕苍宇立即接了话。
师尊闭关后，师叔与那三个人之间的事情闹得风风雨雨，修真界也多有捕风捉影的传闻。
老实说慕苍宇在接到凌山剑宗传来的喜帖时，他都是惊讶的，可是却也不是特别惊讶。三百年前，失踪的师叔突然回来，与此同时，凌山剑宗传出水涟漪重伤即将陨落的消息。
在慕海澜失踪的时候，一同失踪的还有水氏的家主水菡萏。水家没了当家人乱了好一段时间，水氏族人开始争权夺利，后来水涟漪被水氏派来的人请回了水家，暂代族长之职才压下水氏内部的动乱。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慕苍宇并不清楚，他只记得师叔回来后就跑到璇灵宗的藏书阁翻阅各种关于炼制丹药的古籍，以及突然被方子清师兄悄悄带着来的清韵峰见慕海澜的水涟漪师姐。
慕苍宇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水涟漪以及方子清。
水涟漪穿着一身白色的宽大长裙，墨发披散，脸色苍白的靠在带着她来的师兄身上，不准再慕海澜接近自己。
当时他们三个人就站在修竹居的竹林里面，慕苍宇远远地看见脸色苍白甚至带着命不久矣呈现死灰色的水涟漪轻声细语的与慕海澜说了些什么，然后晶莹的泪水从她脸颊滑落，方子清替她擦掉泪水。
慕海澜听完她的话以后突然就激动了起来：“你要与我恩断义绝？！”
“师兄，我们可以离开了。”水涟漪拉了拉方子清的衣袖，这样说道，完全不理会慕海澜的暴躁。
离开前，慕苍宇还听见水涟漪这样朝慕海澜最后说了一段话：“海澜，你其实是很自私的，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我们之间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如果你只是因为愧疚才和我在一起的话，那样的爱，我不接受，你是在侮辱我。而我分明可以感受到，你的心里面，另有其人啊。”说到最后，水涟漪的脸上又滑下泪水。
带着她来的方子清直到这个时候才说了一句话：“别哭，为了她，不值得。”
后来，慕苍宇听说，本该重伤陨落的水涟漪，靠着师尊紫阳真人才能一直吊着一口气活着，而紫阳真人的亲传大弟子方子清费尽千辛万苦才请来了修真界素有第一医修与丹修之称的渡劫期大能替水涟漪治疗，最后以方子清一半的修为作为代价，才终于炼制成了能够救水涟漪性命的灵丹。
方子清当时已经是快踏入渡劫期的修为，为了救水涟漪愿意舍去自己一半的修为，说不定以后再难进境，可是他依然选择了救水涟漪。
或许就是在养伤的期间，水涟漪知晓了大师兄的心意吧。
两百年前水涟漪的伤好了后，修真界对于她和方子清之间的事情也有一些传闻。原本方子清是不答应和水涟漪在一起的，说是自己如今已经配不上她，也不知道水涟漪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才成功让方子清就范的。
两个人发展到如今，终于要举行合籍大典了。
几日前璇灵宗接到凌山剑宗送来的请帖时，慕海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整整一天，第二日出来时表示她代替璇灵宗去参加凌山剑宗的喜事。
慕星澜听完慕苍宇的叙述后，摇了摇头，“闭关前我与海澜说的话，没有想到她还是没有真正理解。”
慕苍宇对于慕星澜的话，没有再接口。
师尊评价的是她自己的亲妹，他这个做晚辈的，可没有那个立场与资格去说长辈的是非。
慕星澜拿起桌子上面的茶，掩去心里的思绪。
方子清啊......小说里面少数有正面描写的男性角色，一直默默的喜欢着水涟漪，原剧情也是因为他才救了水涟漪的命。但是水涟漪还是喜欢着慕海澜，她也不知道方子清喜欢她。
方子清救她时说的推托之词是把她当亲妹妹一样，而水涟漪原本就是把这个带她长大的师兄当做兄长，对于这样的言辞自然而然没有多想就信了。
慕星澜倒是没有想到闭关出来，水涟漪竟然与他在一起了，而且即将要举行合籍大典了。
这样的发展，可以说是颠覆小说里面非常重要的剧情了。
其实这样也好。
不说其他，就拿方子清和慕海澜的所作所为来看，哪怕慕海澜喜欢水涟漪，但是她的喜欢，就绝对比不上方子清对水涟漪的心意。
真的喜欢一个人，哪里会舍得让对方难过呢？
以前慕星澜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去教训慕海澜，现在记忆回归，立场可就完全不同了。
只希望慕海澜这次去凌山剑宗参加合籍大典，可别闹出什么乱子，否则，璇灵宗与凌山剑宗丢人可就丢大了。

第五十章
慕海澜代表璇灵宗去参加水涟漪与方子清的合籍大典，不少修士都猜测她可能会在合籍大典上闹出事情，就等着看凌山剑宗和璇灵宗的笑话。可是一直到合籍大典结束，事情都顺顺利利一点差错都没有。
整个凌山剑宗都一片喜庆，到处挂着红色的装饰，举办合籍大典的地方就在凌山剑宗主峰大殿外面的广场上，为水涟漪方子清举办合籍大典的正是两人的师尊，紫阳真人。
慕海澜身后站着其他璇灵宗来观礼的弟子，她眼神复杂的看着广场中央站着的一对新人。水涟漪妆容精致，穿着火红的嫁衣，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看着站在自己对面同样一身红色喜服气度不凡的师兄、她将来的道侣。
都说女孩子嫁人的时候是最美的，慕海澜如今总算是见识到了。水涟漪似乎认识她以后，她很少看见对方笑得如此灿烂，大多数时候，水涟漪的眉眼中总是带着忧愁，如水的眸子里看着自己时满载着悲伤。
慕海澜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水涟漪如今笑得开心的样子，心里有一块大石像终于落了地，还带着几分遗憾难过，但是，她衷心的祝福水涟漪与方子清，过得幸福。
当年，终究是她负了她一片真心。就像方子清几百年前说的那样，水涟漪为了她这种人哭，不值得。
这些年，慕海澜想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她终于真正明白，阿姐闭关前对她说的话了。
陵真老祖慕星澜祖出关的消息，没有多久就从璇灵宗传了出去，一直传到了魔道那边。而在凌山剑宗的合籍大典结束后，慕海澜没有停留半刻，直接带着弟子们赶紧回到璇灵宗。
魔道那边在得知慕星澜出关时情况如何先撇开不谈，正道这边却是起了不少流言蜚语，以及夹杂着慕海澜以及水涟漪方子清三人的少数传闻。
六百年前，陵真老祖的亲传大弟子容槿月入魔，转做了魔修，而陵真老祖不知何故重伤，容槿月逃到了魔道那边的地界，混得风生水起，在百年前甚至杀了上一任魔尊，如今成了魔道新的领袖人物，而她那恐怖的修炼速度，让正道这边无数修士都感到惊骇。
六百年的时间，就从聚气期修炼到了合体后期，中间经历了炼体期、凝元期、吞噬期、魔婴期以及出窍期，相当于一百年就跨越一个阶段。
百年前出窍期的容槿月却能跨越三阶的修为杀了渡劫期的上一任魔尊，若说其中没有猫腻，谁都不信。
而魔道那边一向以武为尊，而她能以出窍期坐上那个位置，还得多亏了四大魔君其中之一的全力支持，这是不少修士心中的猜测。
而关于慕星澜的流言蜚语，则是因为——
教不严，师之惰。
根本没有人联想陵真老祖六百年前受伤会是被容槿月打伤，更多的猜测是陵真老祖顾念师徒之情不忍清理门户，放了入魔的容槿月离开，借口重伤闭关。
一个渡劫期老祖的亲传弟子却入魔做了魔修，现在还成了魔道的领袖与正道这边这些年多有摩擦，作为师尊的慕星澜当年究竟在做什么……？
其实这种都算是很给慕星澜面子的了，私下里面说的更难听的都有。
还有人把慕海澜的一些所作所为拿出来说事，也怪在慕星澜头上，正所谓长姐如母。
修真界近些年对于慕海澜的行为看不惯的其实也不在少数。
对于外界的种种传闻，慕星澜不是不知道，只是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事情。
外界如何说，是他们的事情，她自己无愧于心就好。
当年她收慕苍宇入门时说，若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自会清理门户，这话自然不是假话，用在容槿月身上也是一样的。六百年前容槿月虽然入魔，可并没有做过什么无故残害人命的事情，她自然不会杀了她。
慕海澜回到璇灵宗后，两姊妹之间如何寒暄在此揭过不谈，慕星澜对于慕海澜的感官却是变了，之前她以为慕海澜不是自己亲妹，哪怕对她好，也总隔着一层纱，是看在“原身”的面子上。如今记忆完完全全回归，那层薄纱消失了，对慕海澜的亲近之感越发明显浓烈。
而外面关于慕星澜的流言传了没有多久，就被更加轰动的事情给掩盖了——璇灵宗的现任宗主，清蕴尊者闭关了千年的时光，如今终于出关了——这个玄水修真界几乎无人不知的天才。
清蕴出关的当天，慕星澜领着慕海澜、陵柔、陵悦带着三峰的长老以及内门部分弟子们，站在清蕴闭关的洞府外，弯身行着大礼：“恭迎宗主——！”
慕星澜如今也是渡劫期，从修为上来讲，是不需要同其他人那样朝清蕴行这样大的礼，但是除去这一点外，清蕴是她与慕海澜一脉相传的师叔，哪怕她们这个师叔比她们还要小上许多，但是，这礼，清蕴却是受得！
洞府的石门被打开，穿着一身白色道袍的年轻女子眨眼间便出现在洞口，墨色的长发在她脑后挽成简单的发髻，狭长的凤眸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颇为威严，她清冷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在察觉到慕星澜身上的修为时多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平视前方，眼里如古井般毫无波澜。
于是慕星澜等人听见了清蕴的声音：“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而慕星澜抬头的时候恰好却又和清蕴再次看来的眼神对视上，清蕴与她的眼神一对上，严肃的表情瞬间缓和了几分。
她们这个小师叔，是在师祖飞升前收入清韵峰的，师祖根本没有带过她几天，师祖飞升后，慕星澜与慕海澜两人的师尊，就将这个比自己两个徒弟还小上许许多多的师妹扔给了慕星澜。
可以说，清蕴的少女时期，几乎是被慕星澜给带大的，所以清蕴对慕星澜还算亲近。
清蕴此次出关，修为已经是渡劫后期且就等着雷劫降临，渡劫飞升了。
她预感自己很快就可以等来九转天雷，所以特意出关，再看一下璇灵宗以及璇灵宗的后辈们。
师尊说她极有仙缘，天生就适合这条路，白日飞升是迟早的事情，可是究竟能不能成仙，其实清蕴根本就不在乎，修炼的时候她只管顺着自己心意，或许正式因为她这种心境，所以进阶才极快。
有些事情并不需要怎么刻意的去打听，自然而然就会传入耳中。清蕴出关后没有几天，就了解了自己闭关的这千年来，外界发生了些什么大事情，
比如慕海澜的那些风流韵事，比如魔道那边现任的魔尊，竟然曾师承清韵峰，而且还是慕星澜的亲传弟子。
她不是什么古板的性子，不过因为自身的天赋常年闭关的她其实也并不经常接触外界。
所以清蕴身为一宗之主，对此到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反而是外界因为清蕴的出关，外界关于之前的流言蜚语全都消失了。璇灵宗的护犊子是出了名的，这要是让璇灵宗的宗主不高兴了的话……总有些宗门、修士会和璇灵宗结下梁子。—————————————————————————————————————————————————
灵羲大殿内，清蕴坐在大殿的主座上，俯视着大殿下站着的两个人，眼神复杂，而作为当事人中的慕海澜，比清蕴更加震惊。
“阿姐你要把峰主之位传给我？！”慕海澜惊讶出声。
“我在这个位置上面待了几千年也累了，所以，现在轮到你了。”慕星澜将自己手里的清韵峰峰主印信强行塞在了慕海澜的手里，一副不容她拒绝的模样。
“而苍宇也会留在清韵峰帮你处理事情，如果不是他现在年纪太小，资历太浅，你以为我会将清韵峰交给你吗？”慕星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严厉，“我闭关前给你的嘱托，你怕是都忘了。现在将峰主之位传你，希望你能担负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慕海澜哑口无言。
“所以，清韵峰就交给你了，璇灵宗现在有师叔坐镇，我也可以放心的离开，出去走一走了。”
清蕴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璇灵宗现在有她坐镇，慕星澜确实可以放松一下了。
她在宗主之位上坐着，虽然不怎么管事，但是能够理解慕星澜的心情，因为自身修为在那里，所以保护宗门，责无旁贷。但她因为常年闭关，所以连这个事情，基本上这些年都是靠在慕星澜在撑着。
...................................
不过在短短的时间内，璇灵宗就发生了几件大事情。
比如璇灵宗宗主清蕴尊者出关，比如陵真老祖卸任清韵峰峰主之位，由陵仪仙子继任清韵峰新峰主。
而在清韵峰举行新的峰主继任仪式的前夜，慕星澜就一个人悄悄离开了璇灵宗，手上抱着素寒琴，她掩去了额心的花钿，伪装成普通女修的样子下了山。
慕星澜离开前特意去就见了慕苍宇一面。
当年瘦弱的孩童如今已经长成为清秀俊雅的青年，知礼仪，识大体。
正如慕星澜对慕海澜说的那样，如果不是慕苍宇如今年纪不够、资历尚浅且修为也不太能胜任清韵峰峰主之位，慕星澜根本不会把清韵峰峰主之位传给她。
比起容槿月，慕苍宇这个徒弟，慕星澜觉得自己亏欠他更多。

第五十一章
师徒二人之间的谈话，并没有第三人知晓。
青年换下了璇灵宗的弟子服，换上了一身绣着竹叶的白衫，端的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慕苍宇恭敬的坐在慕星澜的面前，听着教诲。
窗外夜色深沉，寒露深重。
良久，雕花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凉风绕过鬓间迅速涌进室内。
一身素白衣裙的慕星澜从里面走了出来，额心的六瓣梅花花钿如血般鲜红。
在她踏出门的那一瞬间，发着幽蓝光芒的素寒琴出现在慕星澜的怀中，额心的花钿隐去，样貌也产生了变化，变得普普通通起来，让人转眼就忘。只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又过分的吸引人的目光，让人心中忍不住去查探其中的美妙。
慕苍宇跟在慕星澜的身后走了出来，躬身对着慕星澜离去的背影行了一个大礼：“弟子恭送师尊，一路平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卸掉峰主之位后，慕星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她下了山之后，就漫无目的的在大陆上走着，走到哪里算哪里。
慕星澜感觉自己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轻松自在过了。
在一些城池与慕星澜错身而过的修士，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长相看起来平平无奇、在身后背着一把被白色的布袋装起来的琴的女修，竟然会是渡劫期的老祖。
也有一些修士见慕星澜一个女修独自在外，虽然穿着简单，但是衣服用料皆不是普通货色，料想她身上财物不少，便想从她身上讹诈一些灵石。
结局自然都是失败了，轻者被慕星澜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重者则是受伤。
慕星澜自认自己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她出来游历便是放松自己的，可不会像还在璇灵宗那样，因着自己的身份，不好同那些人计较。
当然，她还在璇灵宗时，因为身份，哪怕是出门在外参加什么大会，自然也没人敢当着她的面使用那些下三流的手段。
她掩去自己本来的样貌，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正道这边的修士，也不全都是认认真真修炼的，也有些人净想着走捷径——比如鼎炉。容槿月的体质，便是上好的鼎炉体质。
当初容家把她送到璇灵宗，就是因为某个修真大族里面有人看上了容槿月的体质。与鼎炉体质的人一起修炼，事半功倍。
就算只是普普通通的双修，对修为增长也是大有益处。
不过，这种体质上万个修士里面都不一定能出一个。
所以这些歪门邪道，也会选择普通的修士当鼎炉，依靠所修炼的功法将别人的修为通过双修转移到自己身上。
既然都是鼎炉，自然是选择长得好看的人最好不过了，人都是视觉动物，除非拥有某些特殊癖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从出了尚安城开始，慕星澜就一直觉得有人在偷偷跟着自己。
以她的修为，其实很难不注意到这一点。
只是对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而她又想搞清楚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是以一直当没有发现过对方。
任凭对方跟在自己后面。
不过一路来已经被人跟了两个月了，对方还是没有其他动作，慕星澜便有些不耐烦了。
没有人会喜欢一直被其他人跟着，而且做什么都被监视着。
慕星澜背着素寒琴，独自一人走到某处没有人烟的森林深处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以她为中心，白色的寒冰朝着四周蔓延，速度很快，同时，强大的渡劫期威压覆盖了周围。
“跟在我后面这么久了，说说吧，究竟有什么目的？”慕星澜的声音里面带着几分寒意。
语落的瞬间，一位穿着黑色劲装蒙着面的女子就出现在了慕星澜的面前，左边身子上有着因为方才慕星澜施法蔓延的寒冰。
是个魔修。
哪怕她隐藏得再好，以慕星澜现在的修为也一眼就看出来了，且魔修与正道修士这边的运气方式是完全相反的。
“......”
对于慕星澜的问题，黑衣劲装女子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略带迟疑的开了口，语气里面是慢慢的敬意，“主上吩咐属下一路跟着尊者。”
“你主上是谁？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对于对方这么简单就回答了她的问题，慕星澜有些意外。
魔道那边谁跟她有仇？可是这个女子的态度却完完全全没有恶意，甚至是带着敬意的。再者，她易了容，下山的那晚除了小师叔和慕苍宇，谁也不知道，连慕海澜都不知道。
“现任魔尊大人便是属下的主上，至于属下怎么认出尊者的，请恕属下不能透露。”女子低着头，回答着慕星澜的问题。这是她家世代相传的寻人秘法，自然不能轻易告诉旁人。
“阿槿......”慕星澜只花了一秒钟的时间就反应过来女子口中的“现任魔尊大人”是谁，是她的第一个亲传弟子，是她亲自带大的弟子，曾经经常叫出口的称呼再次在她嘴里不自觉地吐出。
然后回神，声音里面仍旧带着寒意：“她派你跟着我做甚？”
慕星澜很清楚，成了魔修的容槿月和还是道修的容槿月，性格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人。现在的容槿月，与六百年前刚刚入魔的容槿月相比起来，性格肯定也是大不同的。
“主上只让属下跟着尊者，并及时汇报尊者的去向。至于做什么，属下并不清楚。”女子对于慕星澜的问题，几乎是有问必答。
慕星澜冷笑了一下：“那你回去告诉她，如果想见我，就自己来！不要再派人鬼鬼祟祟的跟着我，否则别怪我不顾念当年的师徒情分，对你们下杀手！”
“......属下定将尊者的话带给主上。”女子迟疑了一瞬，然后回答了慕星澜的话。
陵真尊者出关后，她就被派到了正道璇灵宗这边，打探陵真尊者的具体情况。这段时间主上一直吩咐她，若是尊者发现了她，不要隐瞒任何事情，尊者问什么就回答什么，有什么要求也全部答应。
..........
..........
“她真这么说？”
幽暗的大殿之内，殷红的纱幔后面有个看不真切的人影，女子慵懒的问道。
“是，陵真尊者确实这样告知属下，让属下回来转告主上。”黑衣蒙面的暗卫，单膝跪在白玉石铺就的地面上，恭敬的回答。
殷红的纱幔后面，忽然响起笑声。
然后吩咐道：“下去吧，告诉其他人，不用再跟着她了。”
“是！属下领命！”
有风吹进幽暗的大殿里面，殷红的帷幔轻轻飘动。
“师尊啊……”
蓦地，帷幔后面女子发出低喃。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日的雨，下得特别大。
慕星澜在一个小镇上面的小客栈住了一晚，半夜的时候，就淅淅沥沥开始下起了雨。
到了白天，雨不仅没有停下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大了。
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姑娘，要离开的话，等雨停了再走吧！”
这座小客栈是一对老夫妻开的，儿子带着儿媳妇和孙子孙女回娘家探亲去了，所以客栈里面只剩下这对老夫妻并几个伙计。
老夫妻里面的阿婆看见慕星澜站在客栈的门口，身上背着琴，要离开的样子，便喊道。
这是一座算不上多么富裕繁华的小镇，现在客栈里面住的旅人也并不多，而这个时间还早，所以楼上大多数投宿的旅人还在睡觉。
“多谢阿婆关心，可是我确实应该离开了。”要真论起年龄，慕星澜比对方不知道大上多少倍。
“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出门……唉……算了算了，要走的话带上这把伞，路上小心一点，下雨天路滑！”
阿婆赶紧让伙计送上一把黄色的油纸伞，还不忘嘱托慕星澜注意安全。
慕星澜对于别人的好意，自然不会拒绝，哪怕这些雨对于她来说，算不得什么，施个小法术就能解决。
“多谢阿婆！”她回以一个微笑。
阿婆爽朗的摆手，她也是为人父母的。
慕星澜撑着油纸伞，离开了客栈。
阿婆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了雨幕里面，再也看不见，才低头继续算账。
蓦然一个转头，看见在离她手不远处的地方，多了几两银子。
阿婆错愕了起来。
..........
..........
石板铺就的地面，被大雨冲刷得特别干净。
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耳边除了雨声，便只有风声。
慕星澜撑着油纸伞，在雨里似闲庭信步。
这样大的雨，那把油纸伞根本遮不住，可是她的身上却没有半分被雨打湿的痕迹。
慕星澜背着素寒琴，目光平静的直视着前方，一步一步，走着。
前方的雨幕里面，忽然出现了显眼却看不真切的红。
那是一把红色的油纸伞。
那是一道红色的身影。
如同在水里燃起的火焰。
她一步，一步，一步，动作缓慢却优雅的朝着慕星澜而来。

第五十二章
随着两个人距离的缩短，慕星澜隔着雨幕终于看清了女子的样子。
女子的身上有着肃杀之气，她墨色的长发散落在身后，红衣上有着火红色的丝线绣成火焰形状的图案，栩栩如生。随着女子的走动，那些火焰图案仿佛在衣上燃烧，而这些火焰组合起来，又勾勒成盛开的红莲形状。
女子看起来仿佛修罗海中盛开的业火红莲。
她自红色的伞下抬起头，血玉般的眸子漂亮至极，眸光流转间尽是风情，而在她光洁白皙的额心上，盛开着一朵莲花形状的火焰。
女子额心的那朵火焰红莲不同于慕星澜在额心点上去的梅花花钿，它仿佛是天然生成般。
这些东西组合起来，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妖艳又诡异。
如果说慕星澜是冰寒中绽放的梅，清冷，自有一番傲骨，那么这个女子就是血海中燃起的红莲业火，炙热，仿佛要燃烧一切。
...........
...........
慕星澜停下了脚步。
白皙的手中握着油纸伞，耳边仍是雨声、风声，以及忽然传来的，来自面前的女子的声音。
“阿槿还是喜欢，师尊自己的样子。”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惑人。
“原来魔尊大人还认我这个师尊啊。”
慕星澜一开口，就是讽人的话。
站在慕星澜面前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她那位六百年前入魔的亲传大弟子。
容槿月派人跟着她，她心里早就有了一股气，这会儿碰到正主，自然要发泄出来。
其实按照慕星澜清冷的性子，换了其他人，她根本不在意，可是这个人，是容槿月，是她养大的徒弟。
而从这一点来看，慕星澜之所以这样，正是因为她心里还在意着这个徒弟。
容槿月听见慕星澜的话，却是笑了起来。
“师尊这是说的什么话，弟子的心中自然还是当您是师尊的。”
容槿月说着，又朝慕星澜靠近几步。
随着她的靠近，慕星澜感觉到容槿月身上的肃杀之气越发明显。
想来她这些年，手上沾了不少人的血，而她却也不掩饰。
慕星澜冷眼看着她。
容槿月笑得越发明媚。
她本就生得好看，如今的打扮与当年更是有着天差地别。哪怕是慕星澜也不得不承认，容槿月现在这个样子，极其适合她。
“既然还把我当做你的师尊，那你派人跟着我，又是何意？”慕星澜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直接挑明。
“这个嘛......”容槿月顿了一下，忽然扔掉手中的红伞，带着几分血色的蓝色灵力在她另外一种手中涌现，带着强大力量的拳头径直朝慕星澜腹部打去。
慕星澜没有料到容槿月会突然出手，可是容槿月的动作快，慕星澜躲避的动作更快，这就是因为两个人修为之上的巨大差距。
慕星澜手中撑着油纸伞，反应过来后迅速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整个人就飘在了空中。
渡劫期修为的女修，眼带寒冰俯视着一击落空后没有再次动作、站在原地抬头望着自己的容槿月。
慕星澜还没有来得及做其他动作，容槿月却是直接撕裂空间，消失了。
想逃？
慕星澜眼里寒意更甚。
也得看看能不能从她手里逃得掉。
她说过，若是必要，定会亲自清理门户。
容槿月口中叫着她师尊，刚刚却对她起了杀心，这些年她干的事情，怕是有不少埋没良心的。
也是，以她现在合体后期的修为能坐上魔尊那个位置，手中的人命，不用想都知道不会少。
其实慕星澜做弟子那会儿，杀的修士也不少，可是她杀的都是些作恶多端且对她同样不怀好意之人。
慕星澜并不是一个，滥杀无辜之人，可若是犯到她头上，危及自己的性命，她也不会手下留情。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红衣的女子脚尖点在翠绿的大树顶的叶子上，雨水顺着叶片落下，她身形如鬼魅般往前掠去。
素色衣裙的女修紧跟在后面，每次都要抓到对方的时候，却又被她给“侥幸”逃脱。
慕星澜皱起了眉头，她和容槿月之间修为差了那么多，一次两次没有抓住她，还能说是自己有意为之，所以让容槿月逃脱，可是现在两个人“你追我赶”了半天，她还是没有抓到容槿月，那就说不过去了。
容槿月的身法诡异得紧。
倾盆大雨早已经变成了蒙蒙细雨，如丝般飘落。
容槿月回头看着慕星澜，似挑衅般道：“师尊的修为不是已经到了渡劫中期了吗，怎的还抓不住我？”
容槿月这句话一出，她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寒了起来。
师尊，终于要动真格了啊。
红衣的女子，唇边扬起意味不明的笑。
...........
...........
“如果你只是为了激怒我，你大可不必这样做，阿槿。”慕星澜停在了一棵大树的顶上，眼带寒霜的看着同样停下来的容槿月，冷冷道。
慕星澜之前抓她，念着往日的师徒情分始终还是没有尽全力，而现在，却真的要动真格了。
记忆里面那个乖巧听话的弟子，终究还是不见了。
她早就该想明白的。
现在，站在她慕星澜面前的，是小说里面描写的那位妖娆魅惑却心狠手辣的魔尊，六百年前以出窍期的修为杀了渡劫后期的上一任魔尊。
倒是她之前，太过于小瞧容槿月了。
就算容槿月是靠什么外力帮助，才得以成功的杀了对方，可是若没有点真本事，渡劫期的魔修，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再者，魔道那边一向以武为尊，就算容槿月有梦卿的支持，可没有足以震慑那些人的修为能力，也坐不稳那个位置。
而容槿月身上的肃杀之气，只有常年浴血斗争之人，才会拥有。
素色衣裙的女修在眨眼间，便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貌，额心的梅花花钿鲜艳如血，背后的素寒琴瞬间到了身前，骨节分明的手扯去将它装在里面的布袋。
晶莹剔透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琴身发着幽蓝的光芒，连琴弦也带着幽蓝之色。
白皙修长的手指，放置在了琴弦之上。
原本还有着鸟鸣、兽叫的森林，此时在渡劫期的威压下，安静得可怕。
仿佛连风声都停止了。
只有如丝细雨，依然在飘落着。
..........
..........
“没有想到，师尊竟然想直接用素寒琴来对付阿槿。”听见慕星澜还叫自己“阿槿”时，容槿月愣了愣。
然后——
容槿月依旧是笑着的，面对慕星澜的强大威压，竟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且行动自如。
“师尊要不要猜一猜，阿槿现在的修为，究竟到了什么地步？是不是疑惑阿槿为什么还能在您的威压下，一点事情都没有？”
仿佛看出了慕星澜心里的疑惑般，容槿月说道。
话虽然如此，容槿月的心，却是逐渐沉了下去，如果真的动起手来，她自然是打不过慕星澜的。
上一任魔尊修炼的功法，有个很致命的命门。有着前世的记忆，容槿月杀了魔尊，自然要方便许多，再加上萧清和留下的上品法宝，比前世的时候，竟然更加容易。
容槿月现在能在慕星澜的威压下行动自然，也多亏了萧清和留下的其中一个法宝。
她这些年，对萧清和的身份，也是好奇得紧。
...........
...........
虽然容槿月的目的是引得慕星澜动怒，好继续进行自己后面的计划来试探慕星澜，但是，当慕星澜真的对她起杀心的时候，她却又觉得心里难受得紧。
然后是，变得更加的疯狂。
如果此生不能拥有师尊，那么她，今天就算是死在师尊的手里面，那又如何？
如血玉般的眸子里面，带着偏执与疯狂之意。
六百年前，容槿月以为，她只要看着慕星澜就好，可是从那一个轻吻开始，事情就已经渐渐失了控，她的心意，朝着无法预料的未来而去。
可是，慕星澜重伤闭关后，六百年的相思之苦让容槿月明白了。
要她永远把这份心意埋葬在见不得光的内心深处，只能远远的看着师尊在正道那边，一直高高在上。
她做不到。
让她再也和她没有丝毫交集，那她，宁愿亲手拉着师尊，一起堕入黑暗的世界。
可是，她怎么舍得伤害她？让她背上那勾结魔道的罪名？
可是，她也不要，这一辈子和师尊永远不再有交集。
所以，一切的骂名，都让她容槿月来背负好了......反正，她早就已经是道心不稳、叛出师门且心狠手辣的“魔尊”了。
慕星澜并没有回答容槿月，手指径直轻轻地拨动了琴弦，却没有任何声音。
但是，容槿月明确的感受到了，强大的力量朝自己袭来。
这就是师尊的本命法宝啊......杀人于无形。虽是以音波来攻击，却没有任何声音。
容槿月红唇轻扬，她脚尖立在树叶上，丝毫没有躲闪的迹象。
她甚至，张开了双手，红色的广袖因为她的动作，轻轻舞动。
如同一只红色的蝶。
容槿月，笑得肆意张扬，然后，闭上了双眼。
下一瞬，她被一股温和的推力，推离了原地。
然后，落入了一个有着梅花冷香的温暖怀抱里。
红衣的女子，唇角的笑，越发大了。
她，赌赢了。
“我就知道，师尊对阿槿，不会那么绝情的。”
慕星澜听见怀里的人，如此说道。
然后，预感到不对的慕星澜还没有来得及将容槿月推出怀中，只感觉自己腹部传来剧痛，接着迅速蔓延到了全身。
慕星澜低头，只看见容槿月握成拳的手上，带着几分血色的蓝色灵力，打在自己腹部。
不知道容槿月使的究竟是怎么样的手段，以她的修为，竟然觉得疼痛难忍，甚至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慕星澜昏迷前最后看见的，就是容槿月如血玉一般的眸子，以及眼里带着的疯狂。
红衣的女修，将昏迷的慕星澜打横抱了起来。
两人黑色的发在风中舞动、纠缠。
“回宫。”容槿月看着某个方向，冷声说道，然后带着怀中的人，撕裂空间，消失在了原地。
有黑衣的暗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紧跟着容槿月一起消失了。

第五十三章
这是一处水榭。
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水面上的曲折蜿蜒的廊桥，直通向湖泊中心建造得精致的楼阁。
湖面挤满了碧绿的莲叶，各色的莲花含苞待放。
风轻轻一吹，莲与叶，在湖面上，晃动着。
透过莲叶间的缝隙，可以看见湖中有金色的鱼儿游过，然后隐匿在莲叶下。
.............
.............
——楼阁之中
白色的薄纱做成的帷幔挂在拔步大床上，帷幔上面用丝线绣着傲雪红梅，栩栩如生。
女子坐在紫檀木雕刻而成的木桌边，墨色的发散落在身后，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广袖长裙，袖子和领口上有着淡蓝色的滚边，滚边上面用同色的丝线绣着卷云的暗纹。
好看的脸上未施粉黛，仅额心有着鲜艳如血的梅花花钿。
她光着一双白皙小巧的玉足，踩在地面铺着的白色地毯上面。在右脚的脚踝处戴着一个银环，银环上挂着两颗小巧精致的银色铃铛。
她一动，脚上的铃铛就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绣着绿竹的屏风后面，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还未露出自己的真容，就已经让坐在紫檀木木桌旁的慕星澜倒水的动作一顿，然后秀气的眉蹙起，清冷的声音里面满是压抑的怒火：“滚！”
来人不仅没有听话的离开，反而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红衣如血般鲜艳，上面绣着的火焰图案构成一朵绽放的莲花，墨色的长发肆意的散落于身后。
“师尊这么大火气做什么，弟子只是想请师尊留在我这里做做客罢了。”
“做客？”慕星澜嗤笑，动了动脚，铃铛响了起来，“所以用这个东西封了我的修为吗？”
这些年容槿月倒是好本事，还有了能封住她修为的法宝。她现在只能使用一些简单的法术，根本离开不了这里。
想想当年替她挡天雷，然后身受重伤不得不闭关的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哪怕是慕星澜因为功法的原因，各种感情比普通修士都要淡薄上许多，联想到此，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扇了一耳光。
“阿槿自知斗不过师尊，师尊要走的话，阿槿自然也留不住，所以才用了这个法子，不然当初费尽心思将师尊带到这宫里来，不就是白费力气一场吗？”
容槿月在慕星澜的对面坐下。
慕星澜别过头不再看她，而是望着窗外的风景。
雨，说来就来，落在莲叶之上，如同银色的珠子在上面滚了一圈，然后顺着叶子上的脉络滑入池中。
.............
.............
清淡的熏香自香炉里燃烧着。
两个人对坐着沉默了许久，容槿月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师尊当真不知，阿槿强行将你带到魔宫来是做什么吗？”她还是服了软。
她们回到魔宫，已经有七天的时间了，她不信，慕星澜完全不知道她的意思！
哪怕她还没有挑明过，可是那些在水榭偶尔来打扫的下人之间的交谈，容槿月是有意吩咐过的，她不信师尊没有听见。
“我知不知道，很重要吗？”慕星澜起身，离开桌子边，来到了大开的木窗旁，声音依旧清冷。
湿润的风，扑面而来。
“师尊……”容槿月在她的身后苦笑。
“既然你还叫我一声师尊，那你就应该知道，一日为师……”
慕星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容槿月打断了。
红色的眸子如血一般，刚刚还与慕星澜软言细语的人，忽然就发了怒：“我不想听这些话！”
袖子一挥，木桌上的茶壶杯子尽数被扫落在白色的地毯上面，洒落的茶水污了地毯。
因为有地毯做缓冲，茶壶杯子一个也没有碎。
“不要再拿正道那边的话来敷衍我！我受够了！”
慕星澜转身，目光平静的看着大怒的容槿月，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这样的目光，让容槿月心中的怒火更甚：“既然这样，那我总有无数的办法让师尊不能离开我半步！连离开我的念头都不准有！”
语落，直接转身离开，不再给慕星澜留任何说话的机会。
慕星澜目光依然平静。
楼阁外面的雨，下得越发大了。
“痴儿，何苦来哉？”她回身望着窗外雨中含苞待放的莲，低语。
她倒是不知，容槿月什么时候竟然对她起了那样的意思。
慕星澜之前一直以为容槿月是为了秋紫衣入魔的固有观念，今日容槿月与她撕破脸皮后，尽数崩塌。
她来到这里已有七日，来楼阁打扫的下人，有时候会背着她，故意低语一些话。
说是魔尊大人忽然从宫外带回来一位貌美的正道女修软禁在了碧灵水榭台。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整个魔宫的人很快就知道了慕星澜的存在
慕星澜何等聪慧，稍微转念一想，就知道是容槿月授意的了。
她不是没有预感，只是仍不相信罢了。
只是容槿月没有料到，来这里打扫的人，有的对她心存恶意。
说她是魔尊大人带回来的禁...脔，是一个玩物。
修真界修为越高的人，越难生出子嗣，是以男女在某种程度上，并无太大的区别。魔道这边以武为尊，正道那边其实也差不了太多，只是某些人的固有观念里，总是会对女子更加轻视几分。
这样诋毁的话，慕星澜只当是过耳的风，置之不理，懒得与其计较。
她若是真的同这种人计较起来，反而失了身份，坐实了对方的话。
说不定哪天就传出什么她仗着魔尊大人的宠爱，恃宠而骄的流言了。
容槿月嘴上说得厉害，但是慕星澜心里却笃定对方不会对她怎么样。
因为从这些日子来容槿月的表现就可以看得出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大殿内亮如白昼，空气里有浓重的血腥味。
“拖下去，你们知道我的规矩。”大殿的主位上，红衣的女子以手撑颔，慵懒的看着下面半死不活的人。
“本尊可没让尔等在她面前嚼舌根。”
居然敢说师尊是禁...脔......是玩物......
是不是真的以为她什么都不会知道？
............
............
慕星澜虽然被容槿月封了法力，但是境界还在。
她虽然可以出碧灵水榭台，但是后面会跟着特别多的人，她极其不喜，索性就留在了水榭之中，不出半步。
那日容槿月离开之后，已有半个月没有来她这里。
慕星澜倒也不会觉得无聊，打坐修炼一番，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她做弟子那会儿，更烦闷的苦修都过来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这夜，慕星澜从入定中醒来，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房内的桌子旁坐着一个人，她单手撑颔，盯着自己出神。
空气中弥漫着些许的酒香。
“你喝酒了。”慕星澜的话中带着肯定。
岂料容槿月一句话也没有说，将慕星澜从床上拉了下来。
慕星澜猝不及防，被容槿月拉得一个踉跄，撞在了对方的身上。
她有些被冒犯的恼怒，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样对她了。
若是她的修为没有被脚上的法器封印，何须在这里受这等气？！
可惜那个法器，认了容槿月为主，除了容槿月，就只有法力高深之人才能强行取下。
她现在修为被封印，拿它根本毫无办法。脚上的银环在慕星澜看来，是对她的羞辱。
容槿月身上的酒气很重，或许酒是上等的灵酒，因此她身上的味道并不会让慕星澜觉得难闻，反而带着几分清冽的香。
“你做什么？”慕星澜的手腕被容槿月握得非常紧，另外一只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身。
她现在心里抗拒着容槿月，额心的禁制却对容槿月没有丝毫反应，这让慕星澜更加恼怒。
“我做什么，师尊要不要猜一猜？”容槿月低头，垂眸看着她，反问道。
她本就比慕星澜要高上几分，这下因为两个人的姿势，简直是俯视着慕星澜。
红色的眸子里面，是慕星澜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慕星澜与她对视半晌，倏地别开了眼。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就是这样一句话，让容槿月气极反笑。
然后她俯身在慕星澜耳边低语。
“阿槿不需要师尊给我什么，我之前就说过，我有的是办法让师尊留在阿槿身边，一步也离开不了，连离开的念头都不能拥有。”
就算你不爱我，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拉着你一起。除了我身边，哪里都不许去！
红色眸子里面满是疯狂与偏执，她早就疯了！
容槿月带着慕星澜，倒在了拔步大床之上。
红衣的女修压着她挣扎的身子，将慕星澜的双手举过头顶钳制住。
“你敢？！”慕星澜厉声喝道。
容槿月现在这个状态，还喝了酒，实在是很难不让慕星澜想多。
人在盛怒的时候，很容易做出冲动的事情。
压在她身上的人，忽然就低声笑了出来，很显然，容槿月知道慕星澜在想什么。
“阿槿不会对师尊做什么的，师尊不用害怕，我只是……”
话并没有说完，容槿月用行动向慕星澜表明了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柔软的唇印在了慕星澜的唇上，带着清冽的酒香。
慕星澜瞪大了眼。
舌头灵巧且强硬的撬开她的唇，有丹药一样的东西，顺着容槿月的嘴里进入了慕星澜的嘴里，被逼着吞了下去。
然后容槿月放开了慕星澜。
“你给我吃了什么？！”慕星澜用力地推着身上的人，终于发了火。
容槿月丝毫没有被慕星澜的力气推动，仍是以那个姿势压着她。
“师尊这么快就忘了阿槿刚刚说的话吗？”
——阿槿不需要师尊给我什么，我之前就说过，我有的是办法让师尊留在阿槿身边，一步也离开不了，连离开的念头都不能拥有。
慕星澜瞪着她，气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丹药很快就会起作用了，然后，阿槿会给师尊施个法术……这样，师尊就永远不能离开阿槿了。我死，师尊也不能活，自然，如果师尊有一天发生了意外，阿槿也会去陪着师尊的，免得师尊寂寞。”
“疯子！”慕星澜对容槿月吼道。
“我早就疯了！”容槿月回道。

第五十四章
慕星澜一双美目瞪着执迷不悟的容槿月，一向清冷的桃花眼里此时写满了怒意。
她不善言辞，知道说不通后也挣脱不开容槿月就懒得再与她多言，直接闭上了眼睛小憩。
岂料容槿月却是不依不饶。
“师尊你为什么不看着我？”
她就像个固执的孩子，固执的非要得到大人们的承认。
“看看我啊！”她握着慕星澜的双肩。
可是不论她怎样喊，慕星澜始终闭着眼睛，也不说话，整个人就像睡着了。
蓦地，红衣的女修，沉默了下来，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
容槿月的红眸闪过几分复杂之色，握着慕星澜肩膀的双手亮起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然后有一个小型的法阵顺着慕星澜的臂膀滑落到了她的心口，很快就消失不见。
..........
..........
慕星澜闭着眼睛，对于容槿月的话充耳不闻，与其和她继续说下去让自己动怒，不如干脆闭嘴不再开口。
忽然到来的安静，让慕星澜以为容槿月已经放弃了，可是下一瞬，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她的脸上，一滴又一滴，很快就变得冰凉。
慕星澜带着几分睁开眼，只看见容槿月从上方俯视着她，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掉。
身上原本的肃杀之气尽数收敛，血玉般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仿佛刚才强迫慕星澜吞下一颗不知名的丹药的人不是她一样。
“你还是小孩子吗，有什么好哭的？”慕星澜憋着心中一口气，终究还是开了口，问道。
容槿月委屈？她有什么好委屈的？该委屈的是她才对吧！
“我才没有哭！”容槿月伸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故作凶狠地对慕星澜说道。
慕星澜被她孩子气的行为气笑了。
“堂堂魔尊大人现在学小孩子哭鼻子，传出去怕是要把外界那些魔修吓得不知道成什么样子吧？”
“我！没！有！哭！”容槿月耍无赖似的将头埋在慕星澜的脖颈边，一字一顿在她耳边强调道，明明还带着几分哭腔。
慕星澜有些不适的动了动，然后立即被容槿月再次压制住。
对于容槿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慕星澜没有再说话，就任凭容槿月抱着她，将头埋在自己脖颈间。
她这是第二次见容槿月哭，第一次便是在那年带容槿月去极寒之地寻找那块天外飞石的时候。
..........
..........
两人一呼一吸间，是混合在一起的梅花的冷香和灵酒清冽的香。
房间里面安静得可怕，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寂静在蔓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慕星澜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被容槿月压麻了的时候想再次推开她，容槿月却在慕星澜伸手碰她的时候主动从她身上下去了，但是两只手仍然禁锢着慕星澜的腰身，将她紧紧的抱着。
“师尊，阿槿想同你一起睡觉。”
“随便你。”慕星澜的声音依然清冷，“就算我不同意，难道你就会离开吗？”
容槿月没有回答她，却在慕星澜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扬了一下唇角。
她似乎，知道怎么对付慕星澜了。
方才她哭，自然是做戏给慕星澜看的。
容槿月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丢脸的，只要能让师尊再理她，不就好了。
再者，师尊方才吃下去的丹药，其实是一种秘蛊，她刚刚已经施下了法术，很快，她和师尊的命，就会连在一起了。
她半个月没有来见慕星澜就是在炼制这秘蛊，这秘蛊是一对，容槿月也吞下了秘蛊，慕星澜只要远离容槿月一里之外，就会心痛难忍。
这种蛊其实有很多种，而容槿月给慕星澜吞下的，是她按照古法特意炼制的，并不只是只有这一个功能。
不到万不得已容槿月不会用法术催动出来。
其实这对于慕星澜这个修为的修士来说，要逼出这种蛊也算不得什么麻烦的事情，然而容槿月将她的修为给封住了，所以慕星澜现在只能任凭“宰割”。
除此之外，要解了这种蛊，还有种办法。
而这种办法，则是容槿月最想看见的、求之不得的方式。
那就是，慕星澜真心爱上她，蛊虫上附带的法术会自动失效，然后还会将蛊虫一起杀死。
她是舍不得伤害慕星澜，但是也如同她刚刚回答慕星澜的那样，她早就已经疯了，所以，会做出各种疯狂的事情。
只是在慕星澜面前，她才会有所收敛罢了，换了其他人，容槿月绝对不会心软甚至做出这种故意示弱的小女儿姿态，这会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慕星澜并不习惯有人睡在她的身边，尤其是容槿月还紧紧的搂着她的腰。
明明是搂着她的腰，却整个人埋在慕星澜的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依偎着慕星澜。
按照她自己的意愿，自然不会让容槿月睡在她身边，甚至还让她还搂着自己。不过慕星澜深知自己的反对不会对容槿月起任何作用，所以懒得与她多争辩浪费时间，才会说出随便容槿月的话。
慕星澜也不知道容槿月究竟有没有睡着，总之，她被对方抱着在床上醒着躺了一夜，毫无睡意。
她虽然目前修为被封住，只能使用一些简单的法术，不过一夜未睡，对她不会有任何影响。
慕星澜在假寐。
虽然闭着眼睛，意识却是清醒的。
当她察觉到外面有些微的光亮透过帷帐进入拔步大床的时候，睁开了双眼，入目便是容槿月现在那双如血玉一般漂亮的眸子，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盯着她看的。
慕星澜从来没有觉得容槿月像现在这个时候好看过。
若说论起样貌，慕星澜见过的最好看的容颜，便是莲华那张脸，可是即使是第一次见到莲华，也没有此刻容槿月带给她的震撼大。
容槿月额心莲花形状的火焰，忽然就那样直直射...入慕星澜的眼里。
..........
..........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慕星澜心里直觉不对劲，可是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告诉她，没有什么不对，一切都是她多想了。
情不自禁地，慕星澜忽然伸手抚上容槿月额心的印记，声音轻柔，如水般：“这个是怎么来的？很漂亮。”
容槿月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复杂，速度快得此时的慕星澜没有任何察觉。
然后她对慕星澜扬起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这是阿槿血脉里面自带的族纹，血脉之力激活后，就会出现的嫡系子弟才能拥有的。”
“族纹？”慕星澜重复了她的话，语气疑惑。
容槿月点头，像是看出来慕星澜另外的疑惑，主动向她解释了起来。
“阿槿的父母，不是容家的子弟，所以阿槿自然也不是容家的人。”
更多的，容槿月却不愿意再说了。
然而这已经足够让慕星澜惊讶了。
慕星澜没有认真看过小说，所以不确定剧情里面有没有这一段关于容槿月真正身世的描写，她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小说里面只写过容槿月入魔后出现的红眸，没有描写过容槿月的额心会出现一朵莲花形状的火焰印记。
“师尊想离开碧灵水榭出去走一走吗？”容槿月岔开了话题，“阿槿见外面今天的天气很不错的样子。”
阳光都已经透过帷幔进入到床内了，何止是不错。
“好。”慕星澜答应。
她想收回放在容槿月额心的手，却被容槿月忽然握住，然后放到唇边轻柔地印下一吻。
慕星澜心中升起怪异的感觉，内心叫嚣着快点从容槿月那里收回自己的手，但是刚刚升起这个念头，却又很快的不自觉被压下。
素衣墨发的女子，白皙的脸颊因为容槿月的动作，染上了几分绯红，黑色的眸子里面温柔中带着几分羞怯，不好意思的看着容槿月。
容槿月见状，脸上的笑意更甚，只是这笑意却未曾达到眼底深处，心中反而因此起了几分悲凉的意思。
慕星澜依然什么异状都没有察觉。
她对容槿月的好感来得莫名其妙，态度也转换得太快，明明心里觉得不对劲，可是却又不想去深究——或者说，不是不想去深究，只是在法术与秘蛊的影响下，让她不能去深究。
容槿月以心头血为引——心头血对于修士来讲何其重要，被有心人得到利用起来，不是成为被控制的走尸傀儡就是生不如死，利用禁术与秘法——耗费了她大量法力特意炼制而出的秘蛊，影响力不可小觑，并非一般的普通情蛊能比。
若是现在有人来挑战容槿月，要与她争那魔尊之位，容槿月还真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如果别人知道容槿月取重要的心头血就是为了炼制一个名为情蛊的秘蛊，为了得到慕星澜的心，将她绑在自己身边，一定会说她：疯了！
..........
..........
那日之后，慕星澜便可自由出入碧灵水榭了，她甚至不再抗拒容槿月，反而期待着与容槿月的见面。
容槿月那夜之后，也没有再留宿过碧灵水榭，仿佛有什么事情将她给绊住了，非常忙碌，每隔三五天她才会去探望慕星澜一次。
时间就这样再次滑过了两个月。
期间慕星澜偶尔深夜忽然惊醒，摆脱秘蛊控制，回想起近些日子以来自己对于容槿月的纵容，纵容容槿月对自己的亲吻以及搂抱甚至更亲密的动作，脸上神色难看至极，恨不得将容槿月这个孽徒一掌拍死。
只是这样的念头并不会持续太久，情蛊就会继续影响着慕星澜，让她将一切都抛之脑后，除了容槿月，几乎什么都不要想。
两个月后的一个夜里，黑衣的暗卫忽然出现在碧灵水榭慕星澜的房间，然后立即将慕星澜带到了魔宫内容槿月休息的寝宫。
而暗卫将她带到寝宫的大门处后，就消失不见了。
一进漆黑无光的寝宫内，慕星澜就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来的路上，暗卫已经告知了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槿？”慕星澜出声，试图从漆黑一片的寝宫内寻找容槿月的位置。

第五十五章
偌大的寝宫内，只有慕星澜的声音在回响。
她秀气的眉轻蹙。
寝宫内一点光亮也无，她站在陌生的宫殿里面，有些找不到方向。
良久，才有道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慕星澜的右侧前的方向传来：“......师尊？”
声音里面带着几分不确定。
“阿槿？”慕星澜一边唤着容槿月，一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幸好容槿月并不喜欢在寝宫内摆放什么摆件或者其他观赏用的东西，所以慕星澜一路上走过去，什么东西也没有被她撞到。
“师尊您别过来！”
厚重的帷幔后面，传来容槿月略带着几分慌乱的声音。
接着是一些瓶瓶罐罐掉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慕星澜听话的停下了脚步，声音里面带着关心与担忧：“阿槿，你的伤怎么样？”
传入慕星澜鼻间的血腥味越发浓郁。
带慕星澜来寝宫的那个暗卫，是负责魔宫内所有暗卫的统领。
今日容槿月外出因事受了重伤，具体情况怎么样对方没有说，只说容槿月受了重伤，待在寝宫内什么人也不见，更没有召人来替她处理外伤。
他们这些做下属的担心容槿月的情况，因此暗卫统领私自做主带了慕星澜过来见容槿月，事后主子若是怪罪下来他担着就是了，最严重不过要了他的命。
他们这些做暗卫的、做死士的，命是最不看重的。
等了大概没有多久，厚重的帷幔后面，逐渐亮起了微弱的光芒，紧接着，漆黑的寝宫内，瞬间灯火通明。
慕星澜闭了一下眼，然后再睁开，适应突然而来的亮光。
容槿月掀开血红色的帷幔，从后面走了出来。
难得的，她褪去常穿的红裳，换了一身白色的衣裙。
从慕星澜再见到容槿月开始，她便一直是一身红衣，没有穿过其他颜色的衣裙。
忽然之间容槿月换了一身白色的衣裙，倒是让慕星澜有些不习惯了，尤其是如此“大家闺秀”的装扮，偏偏穿着它的主人......性格如此偏激，让人束手无策。
容槿月的脸在灯火通明的大殿内，再加上身上穿着的白裙，被衬托得更加没有血色，以往不点而红的唇也在此刻显得苍白如纸。
慕星澜皱起了秀气的眉，疾步走了过去。
她在容槿月面前站定，一向清冷的声音里面，带着担忧以及些微的怒火。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带我来的人说你受了重伤？”
“......”容槿月摇头，然后开口，声音有气无力的样子，“师尊，阿槿没事。”
“你这样子还叫没事？！”现在寝宫内还蔓延着血腥味，真当她傻？
慕星澜不喜她的隐瞒，故意一掌拍在了容槿月的肩上。
虽然拍的力气不是特别大，慕星澜也没有带上灵力，但是如果容槿月受了重伤，在她这样的力气下却是肯定会疼的，然后就会表现出来。
果不其然，容槿月忽然被慕星澜打在肩上，撕裂了刚愈合没有多久的伤口。
容槿月疼得皱起了眉，却没有痛呼出声，而是习惯性的咬住自己的下唇，来忍受疼痛。
看起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肩上被撕裂的伤口很快溢出了鲜红的血液，在白色的衣裙上，看起来格外刺目。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事？”慕星澜质问。
见容槿月抿了一下唇，仍旧不说话，血玉般的眸子，直直看着慕星澜。
“不回答是吧。”慕星澜被她气笑了，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就走，“那你以后就别再来见我了，你想死我不拦着你，请你死之前解了你下的法术，我不想陪着你去死。”
就在刚才慕星澜一掌拍在容槿月肩上的时候，她忽然就拜托了秘蛊的控制，找回了自己的本性 。她其实并不是话多之人，只是容槿月给她下蛊还下秘术的事情，哪怕容槿月除了偶尔亲了亲她，抱了抱她外，做的最过分的一件事也只是在慕星澜左边脖子靠近肩膀的地方咬了一口，说是“打上属于她的记号”，然而那牙印没两天就消散了，但是那种不受自己控制被强迫的感觉实在是让她厌恶，所以此刻才说出这样的话。
更恶毒的话，慕星澜也说不出来，她自然更加说不出什么脏话来骂容槿月。
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免得自己被容槿月气死。
其实慕星澜很矛盾，她一方面不喜容槿月如今的行为，另一方面却心里仍旧对这个徒弟存了点师徒情。
虽然慕星澜此时还不能接受容槿月对自己的感情，也无法理解容槿月对自己的感情。
冰系灵根的修士虽然一向感情淡薄，但是一旦被他们放在心上，就很难再从他们心里“挖出去”，除非有什么重大变故。
幸而容槿月没有再对慕星澜做出更加过分和出格的事情，否则，结果绝对不会容槿月想要的，也必定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通俗一点来讲，容槿月就是有那个贼心却没那个贼胆，她不敢想象如果她真的强迫了慕星澜，师尊会该有多恨她。
她不能接受慕星澜看她的眼神带着恨。
即使她现在在魔道这边几乎是一手遮天，碰上慕星澜，也只能乖乖做小。她敢对慕星澜下情蛊，已经是她觉得慕星澜日后能原谅她的最极限的事情了，虽然她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
或许现在，师尊就已经不会再原谅她了，封了她的修为，给她下蛊，将她囚禁在自己身边，对师尊这样骄傲的人来说，想必是一件极为羞辱的事。
可是她真的，不能再忍受那相思之苦了，就像把她的心，在滚烫的油锅里面，翻来覆去的炸了一遍又一遍。
容槿月不止一次偏执的想过，她死，那她也要带着师尊死，一起下地狱。
可是，待到自己冷静清醒过来后，她又苦笑。
她怎么舍得伤害她，怎么可能伤害她。
她在心里是那样的在乎她。
那天被师尊的态度气到后，才说了那样的话，再之后给她下蛊的时候，还故意再次那样说给她听。
除了情蛊，她是还给师尊下了一个法术在身上，依然是以她的心头血为引。只不过，根本就不是她说来气慕星澜的那样，将两个人的命绑在一起的法术。
那话，她只对慕星澜说了一半的真话。
慕星澜如果死了，容槿月也会跟着死，她觉得师尊一个人黄泉路上或许会寂寞，那么她，就去陪她，但是，容槿月死了，慕星澜却并不会死。
而且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而这法术的另外一个作用，只有靠师尊自己去发现了，又或许，师尊永远也不会知道。
容槿月觉得，师尊将来是肯定要飞升仙界的，而她或许会死在雷劫之下。
容槿月手上沾的血，她自己都记不得了，该死的还是被无辜牵连的，都不在少数，就算她修炼到了渡劫期，天道又真的会让她顺利飞升魔界吗？连她入魔劈下的天雷，都恨不得将她劈得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她可以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但是，师尊不能陪她去受罪啊......虽然她真的很想，拉着她一起在黄泉路上作伴。
...........
...........
然而慕星澜刚踏出两步，就被容槿月拉住了手。
“......师尊.......”
身后传来容槿月虚弱的声音。
慕星澜被她一碰，心中火气更甚，这些日子以来堆积的憋屈的情绪就在这一刻爆发了。
素色衣裙的女修，在容槿月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回身直接伸手掐上了容槿月脖子，用力得仿佛要掐死她。
从慕星澜墨色的眸子里面，容槿月看见了实实在在的杀意。
容槿月本就受了重伤，此时被慕星澜掐住，更是难受得紧。
其实只要容槿月有心，轻易就能挣脱慕星澜的钳制，毕竟慕星澜现在修为和法力被封住，剩下的那点能力根本不足以杀得了容槿月，但是容槿月却没有那样做。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任凭慕星澜掐着，因为慕星澜手上越来越大的力气，瞳孔中甚至升起了水雾，视线也因此渐渐模糊了起来，呼吸不畅还导致她难受地咳嗽起来，却因为慕星澜的动作，连咳嗽都咳不出。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慕星澜真的能把容槿月掐死，不需要使用任何法力。
然而就在下一秒，慕星澜松了手。
失去了力气的容槿月，跌坐在玉石铺就的地面，因为一连串的动作，一直没有得到好好医治的外伤愈合不久的伤口在这个时候几乎全部撕裂，白色的衣裙上，肩头，胸口，腹部全部浸出鲜血，将衣裳染红。
容槿月咳嗽了半天，红色的眸子里面依然带着水雾，她抬头仰望着在此刻俯视着自己的慕星澜，然后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笑声回荡在宽阔的寝宫内。
慕星澜的眉皱得越发紧了。
“师尊啊，您现在突然清醒了过来，为什么不杀了阿槿？您应该知道，阿槿是不会有任何反抗的。”容槿月苍白却依旧柔和艳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杀了我......”容槿月不顾身上的伤，带着笑容从地面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慕星澜逼近，甚至做了一件慕星澜几乎有些不敢相信的事情。
容槿月手上亮起蓝色中带着几分血色的灵力光芒，然后，嘴里快速的念了一个咒语。
声音刚落，慕星澜脚踝上戴着的封住了她十分之九的法力吊着银铃的银环，在此刻乍然断裂成两半，掉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在银环断裂的瞬间，慕星澜熟悉的力量尽数在身体涌了上来，墨色的长发因为这具身体忽然暴涨的修为，在空中无风自舞。
容槿月再一次笑了起来：“杀了我啊，师尊……阿槿已经解了封住您修为的法器，现在您的修为回来了，只要动一动手指头，就能很轻易的就杀了我。”
容槿月说着，还伸手将慕星澜的手拉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面，声音温柔得仿佛情人间的耳语。
“就像刚才那样，只要轻轻的‘一咔’，阿槿就死了。”
如同血玉般漂亮的眸子里面，此刻尽数是疯狂之意。
没了银环封住修为，情蛊的效用很轻易的就被慕星澜用法力给压制住。
“......你以为，本座真的舍不得杀你吗？”慕星澜如了容槿月的愿，主动再次掐住了她的脖子。

第五十六章
慕星澜很少自称“本座”，她只有在盛怒的时候，才会用上这个称谓。
她伸手主动掐住了容槿月的脖子，却没有再用力。
就像容槿月说的那样，只要她想，现在恢复修为的她，很轻易就能杀了容槿月，更别提容槿月现在还受了重伤，甚至完全没有抵抗还主动让慕星澜掐着她的脖子让她杀了她。
“弟子怎能不知道师尊的为人呢.....”容槿月依然笑，被慕星澜掐住脖子，师尊虽然没有用力但是她说话依然有些困难。
衣服的遮掩下，再次撕裂的伤口在隐隐作痛，鲜红的血还在不停的溢出。
她早已经失血过多了。
陵真老祖的名头，容槿月又岂会不清楚？虽然师尊已经多年未在外面走动，可陵真老祖的“凶名”，即使是现在，修真界依然在流传。
慕星澜当年如何以自己炼虚期的修为一人之力灭了一个宗门，至今仍旧是迷。
容槿月也很清楚，慕星澜并不是什么心软之人，有时候对于别人的冒犯不动怒，只是因为根本不值得。
若是真的惹火了慕星澜，她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慕星澜目光冰冷的看着容槿月，依然保持着掐住容槿月脖子的动作，但是手上却没有使力。
方才她突然修为暴涨，在容槿月寝宫外面候命的暗卫全部都察觉到了。
一个渡劫期的大能忽然出现在主子的寝宫，主子还受了重伤，他们怎么不会担心？
但是没有容槿月的命令，不清楚里面具体情况也不敢贸然闯进去，只在寝宫外面大声的询问道，问容槿月需不需要他们进去帮忙。
“滚！”容槿月吼道，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吼完“滚”字后，她便软了身子，因为慕星澜并没有用力，所以容槿月很轻易的就跪坐在玉石铺就的地面。
门外的暗卫们迟疑了一下，还是退了下去。
慕星澜收回手，俯视着跪坐在地面的容槿月，眼里没有丝毫温度。
容槿月抬头，仰望着慕星澜，血玉般眸子里面满是痛苦与疯狂。
“师尊......”容槿月想伸手去拉慕星澜的衣袖，却被慕星澜轻易的躲过去。
她无力的垂下了手，像是失去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红色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墨色的长发因为她低着的头，尽数滑落至身前，让慕星澜看不见她的表情。
容槿月以往的强势，在此刻尽数崩塌。
在这场明知得不到回应的感情里面，做主导的从来不是她，而是慕星澜，即使之前慕星澜被封住修为，只能任凭容槿月摆布，可是，慕星澜仍旧占尽了优势。
如果说爱情是一场战争，先动心的那一个，往往会是输家。
而容槿月，早已经败得溃不成军。
慕星澜闭上了眼，不想再去看容槿月如今的惨状。
这段时间以来，容槿月虽然对她做了一些冒犯的事情，可终究没有到达她的最后底线。
毕竟是她曾经疼到骨子里面的弟子，所以......就当这个弟子死了好了。
以后容槿月在魔道做她高高在上的魔尊，而她慕星澜，则做自己的闲散修士。
慕星澜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心中郁结的怒火，已经尽数消散。
“你好自为之吧.....”慕星澜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想离开。
当务之急，是先逼出容槿月给她下的情蛊。
她可不想留这么大一个“致命的把柄”给容槿月。
容槿月花了那么大力气将她带到魔宫，封了她的修为，还花了那么多心思给她下蛊，却在今晚又亲手将一切摧毁。
慕星澜看不懂，也猜不到容槿月在想些什么。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她入魔后，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身后传来利刃插入身体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慕星澜的耳中。
“既然师尊不愿意动手，那阿槿就自己动手......”
紧接着，又是同刚才一样的声音，然后容槿月发出一声闷哼。
慕星澜想离开的动作一顿，纤细的手在宽大的衣袖下握成拳头。
就这么一顿，片刻的迟疑，身后又是利刃插入身体的声音。
“你疯了！”慕星澜终于回身，朝着容槿月吼道。
她还是狠不下心，彻底无视这个人。
跪坐在玉石地面上的容槿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右手中出现了一把精致却锋利的匕首。
她握着这把匕首，一刀又一刀，毫不迟疑地刺入自己的身体，拔...出来，又插...进去，匕首银色的刃身带出鲜红的血。
容槿月身上穿着的白色衣裙，尽数被血染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本就受了重伤，如今又添新伤。
洁白的额头上，脸颊上，冷汗淋漓。
“师尊啊......”容槿月像似感觉不到疼一般，失血过多的她脸色苍白至极，她对着慕星澜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
明明是笑着，眼中却开始流出眼泪。
“阿槿早就疯了......哈哈......既然师尊不愿意杀阿槿，那阿槿就自己动手，给师尊赔罪！”容槿月说着，手中又是一刀毫不迟疑地刺进自己身体。
前面两刀她是插...入自己左手臂，后面几刀，她是插...在自己腿上，而现在这一刀，她当着慕星澜的面，直接刺进自己腹部。
这一刀像是痛到了极点，容槿月嘴里再次发出闷哼，拔出匕首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鲜红的血顺着匕首，染红了她的手，再顺着她的手，滴落在地面。
容槿月跪坐的地方，已经聚积有不少的血，全是从她身上留下去的。
如果再任凭她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失血过多而亡。
眼见容槿月拔...出匕首后又想再次朝自己腹部插...入一刀，慕星澜终于看不下去了。
“够了！”她低声喝道。
说话的同时，眨眼间就移到了容槿月的身边，纤细修长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容槿月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再次动作。
“你这是在做什么，自残？想博取我的同情吗？”慕星澜气道。
说着另外一只手从容槿月手中夺过匕首，将它扔到了大殿的角落，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阿槿只是，在给师尊赔罪......”简短的一句话，容槿月说的甚是艰难，唇边有鲜红的血溢出。
她感觉自己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师尊明明近在咫尺的脸，在她眼里却是缥缈的，仿佛她眨一下眼，就会消失不见。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向我赔罪！”慕星澜伸手强硬地抬起容槿月苍白的小脸，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几乎是咬牙切齿。
能把她慕星澜气到这种程度还舍不得动手杀了她，容槿月也算是有本事了。
她气容槿月对自己的软禁，给自己下蛊，甚至不顾她的意愿对她的亲吻，可是现在看见容槿月这个样子，她慕星澜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心软了，心疼了！更气她的不自爱！
“恭喜你，你赢了！”慕星澜再次低声喝道，抬着容槿月下巴的手，稍微收紧了几分。
素色衣裙的女修，闭上了眼睛，低头主动吻在了容槿月毫无血色的唇上。
这是一个充满无奈、心疼以及血腥味的吻，血腥是因为容槿月口中刚才因为伤溢出的血。
容槿月瞪大了眼睛，如血玉般漂亮的眸子里面充满了不敢置信。
可是依然停留在唇上的柔软却告诉她，她没有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方才还失神、毫无光彩的眸子，瞬间迸发出摄人的神采。
容槿月伸出手想抱住慕星澜的腰身，却又不知所措般放了下去。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且，她的头，好晕。
原本只是单纯的闭着眼睛吻着容槿月的慕星澜，只觉得自己怀里一重，睁开双眼时，容槿月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晕倒在了她的怀里。
因为两个人的动作，容槿月身上的血，还染红了慕星澜素色的衣裙。
“阿槿！”慕星澜唤着她，秀气的眉紧蹙，墨色的眸子里面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可惜昏迷的容槿月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容槿月醒来的时候，是躺在魔宫内她自己的寝殿。
因为她的吩咐，常年不见阳光的宫殿在此时，竟然有温暖却也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
她伸手想遮挡一下刺眼的阳光，却牵扯到了身上的伤。
身上的伤，已经尽数被处理过了，甚至还有人给她换了一身干净而干燥的用料上佳的宽大衣裙，以避免扯到她的伤口。
连她受的内伤，都好的七七八八了。
寝殿内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得紧。
昏迷前的记忆，在容槿月彻底清醒过来后，尽数回笼。
她扬起一个苦笑，想必这个时候，师尊已经离开了。
那个吻，大概是她在做梦吧。
师尊怎么可能会主动吻她呢？怕是躲都来不及吧。
当时她是真的在想，既然师尊不愿意杀了她泄愤，那她就自己一刀一刀插在自己身上，主动给师尊赔罪。
从大开的窗户，可以看见一棵高大的树，枝繁叶茂。
有清脆的鸟鸣声传入耳中。
容槿月觉得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很，像她这种人，合该生活在漆黑的夜晚，这样明亮的阳光，不适合她。

第五十七章
“来人！”
躺在床上的容槿月，声音里面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很快的，安静的寝宫内穿出一阵脚步声。
“谁让你们私自做主打开窗户的？！全都给本尊关上，给我封死了，一点光都不准漏进来！不然本尊打断你们的腿！”
容槿月也不看来人，只盯着拔步大床上挂着的帷帐顶端，怒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者却没有回复容槿月的话，甚至越过了绣着高山流水的屏风，在容槿月的床边站定了。
“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到这里来的？！”容槿月的火气越发大了，“本尊让你们去把窗子封死了，听不见吗？！是不是想尝尝刑堂的......”
“是本座让他们打开窗户的，散一散寝殿内的血腥味，没有想到居然让魔尊大人发这么大的火，这倒是本座的不是，既然如此，那本座就离开这里好了，魔尊大人还能发这么大的火，想来身上的伤，应该是没有什么无碍了。”
清冷的声音，倏地传入容槿月的耳中，让她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转头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站在自己床边的人。
“师尊.....？！”容槿月惊讶出声，然后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知道是您让他们打开的，我只是......只是......”
然而容槿月结结巴巴地“只是”了半天，也没有“只是”出什么结果。
她不知道怎么说，她以为师尊已经离开了这里。
慕星澜站在床边，冷眼俯视着她，不说话，然后想转身离开。
容槿月见状立即伸手扯住了慕星澜宽大的衣袖，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师尊，阿槿知道错了，您别这样看着阿槿......也......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慕星澜被容槿月扯住了衣袖，这次倒是没有立即拂开她，只是站在原地，一语不发、仍旧眼神冰冷的看着容槿月，看得容槿月的心没来由的一慌。
耍无奈一般，容槿月心一横，直接抱上了慕星澜的腰，扯到了身上的伤也不晓得疼。
“阿槿知道，师尊心里还是疼着阿槿的，所以......所以......”容槿月说着说着声音低了几分下去，红色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水雾，让她此刻看起来楚楚可怜。
虽然容槿月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慕星澜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容槿月指的是她昨晚上主动亲她的事情。
其实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容槿月平静下来，慕星澜恢复了修为，只消一个法术就成了，但是她却选择了另外的办法。
事后慕星澜也觉得自己太过于冲动了，没有想想后果，就亲了容槿月。
只是慕星澜看见容槿月那样不自爱，不珍惜自己，实在是让她又气又急，自然，也像容槿月说的那样，对她心疼的很。
所以，为了安抚容槿月，慕星澜主动亲了她。
可是，这样的办法，对于容槿月如同饮鸩止渴。
她还是给不了容槿月真正想要的。
慕星澜觉得，为何自己不能再狠心一点？这样管她做什么，真的死了也好，还是其他也罢，与她都没有什么关系，现在也无需来操这个心。
她把清韵峰峰主之位传给海澜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想放下一切负担，好好游历大陆一番，岂料现在又摊上容槿月这么个大麻烦。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就留在璇灵宗。可世上，哪又有什么早知道？
就像她未曾料到，容槿月竟然是对她有意而非她所以为的对秋紫衣有爱慕之心一样。
虽然换成了她，可容槿月如今对她的行为，就像小说里面，对秋紫衣的那样，如此的疯狂。
慕星澜实在是不能理解，容槿月究竟是什么时候，对自己有了超出师徒外的感情。她回响几百年前的种种，自己对待容槿月，没有一点出格之处，皆是长辈对待晚辈的正常做法。
她修的虽非绝情道，可因修炼的功法缘故，在感情一事上，总是比平常修士要淡薄上许多，能让慕星澜放进心里的人，总共也就那几个。她也并非不能共情，只是有时候看得太明白，反而不易动情。
否则，她也不会那么明明白白的拒绝莲华。
已经到了这个修为的她，情爱对于她来说，或许反而是累赘，是阻碍她日后飞升的魔障。
莲华因为是天生的灵修，不知何为“情”，若是懂得了“情”，对她倒是好事，但是对于慕星澜来说，却又是命中多了“因”，沾染更多的尘缘，于日后飞升不利。
虽然慕星澜并不强求日后一定飞升仙界，可若是有那个飞升的机会，她也不会故意去斩断它。
几千年的努力，若是因为“情爱”而毁于一旦，慕星澜保不准自己会真的杀了容槿月。
虽然容槿月百般可怜的看着自己，慕星澜终究还是没有应下她的话。
因为，这样看似简单的承诺，却是她不能做到的。既然不能做到，又去应它做什么？
徒让人心生妄念罢了。
然而这些话，慕星澜却不会告诉容槿月。即使告诉了她又如何？对于已经发生过的、未来的还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并不会太多的影响。
更何况，慕星澜，是绝对不允许，因为自己，而让璇灵宗背上污点的。
是非审之于己，毁誉听之于人，得失安之于数。【注】
她是可以不在意别人如何评判她的是非对错，只要她觉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可以了，但是，她不能因为自己，而让璇灵宗背上勾结魔道的罪名，甚至让璇灵宗成为整个玄水修真界的笑话。
这会让璇灵宗的万年基业毁于一旦。
她慕星澜，不能成为那样的罪人。
..........
..........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容槿月，最终还是放开了慕星澜，像是终于死心了一般。
然后她一抹眼泪，在床上转过身背对着慕星澜，声音也恢复了往日那个高高在上的魔尊的样子：“这些日子以来，本尊多有得罪，还望陵真尊者多加包涵。本尊现下身上伤势未愈，恕不远送！日后见面，你我之间，也不必顾念往日的师徒情谊手下留情，毕竟，自古正邪不两立！”
这话，却是在下逐客令了。
甚至于，容槿月对着慕星澜，用上了“本尊”这样的称呼，这代表着她，此时是站在魔尊的位置上同慕星澜讲话，既是魔尊，地位则与慕星澜平起平坐，而非慕星澜的弟子。
慕星澜看着容槿月的倔强的背影，良久，似叹息一般：“你好好养伤吧。”
她并非听不懂容槿月话里的意思，容槿月不仅仅是在下逐客令，更甚至于，她是在同她说，她们之间的师徒缘分已经尽了。
若是容槿月真能够想明白而放下一切，再好不过了。
不过倒是好笑，她这个做师尊的没有提出将容槿月逐出师门，倒是容槿月这个做弟子的，要同她这个师尊断绝师徒关系。
她慕星澜，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和容忍度了？
也罢，她也懒得再去计较那么多，徒添烦恼而已。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慕星澜毫无阻碍的离开了魔宫。
在容槿月醒来之前，她就已经逼出了容槿月给她下的情蛊。
一时心软，竟让自己被困在魔宫差点三个月。
慕星澜在心里告诫自己，这种事情，只能有其一，却万万不能有其二。
她并不打算回璇灵宗，说好的游历大陆，这才多久？
她好不容易放下清韵峰的担子，如今璇灵宗有小师叔坐镇，她终于能够好好的歇上一歇了。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几个月后，慕星澜在一个封闭的小山村里面，替村民解决长久以来的妖祸之时，收到了从璇灵宗传来的传讯玉符。
解决了作祟的妖物，拒绝了村民送来的一些简单的吃食作为报答，慕星澜便离开了这个封闭的小山村。
传讯的玉符是慕苍宇给她发来的。
慕苍宇在玉符里面把事情描述得很明白。
“师叔答应了清河水氏族长的求亲，望师尊速回宗门同师叔祖与水氏长辈一起商量师叔与水族长的婚期。”
慕星澜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玉符显示出来的字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她出来在外不过一年，海澜竟答应了水菡萏的求亲。
或许是她这些时间以来，故意在一些偏僻的地方行走，所以修真界的许多事情，都没有传入她耳中。
剧情早就变得乱七八糟，容槿月倾心于她，水涟漪嫁给了自己的大师兄，那么海澜会答应水菡萏的求亲，也不是什么太过于让她震惊的事情了。
不过一年前，水涟漪才同自己的大师兄举办了合籍大典，一年后慕海澜就同意了水菡萏的求亲，这不得不让慕星澜联想起来。
只希望，在她离开的这一年里，在海澜接手清韵峰峰主之位的这一年里，是真的长大了，答应水菡萏的求亲，并不是一时冲动才好。
否则，又要无故生出无数事端。
......
慕星澜并没有利用空间之力直接回到璇灵宗，而是慢慢赶路回去的，途经无数村子、城镇，遇见邪物作祟，就像往日一样出手解决。
是以，民间开始流出一位墨发素衣，背上负琴的貌美女修替人除害的传闻来。
慕星澜早就用玉符传讯给了小师叔，说自己目前还想在外再待一段时间，海澜同水菡萏的婚期，海澜自己同师叔商量便可，师叔是她们姐妹二人的长辈，完全可以对海澜的婚期做主。而她会在海澜同水菡萏的合籍大典举行之时，回到璇灵宗。
一路走来，慕星澜也没有再听见什么慕海澜同水菡萏、秋紫衣的“风流韵事”。
似乎自慕海澜继任清韵峰峰主之位后，水菡萏、秋紫衣两人就沉寂了下去，而修真界也不再讨论她们三人之间的各种纠缠了。
水涟漪则是在追求自己师兄的时候，修真界那些闲人，就几乎不再将她同慕海澜一起说起来了，在水涟漪同方子清合籍后，就再也没有修士将这些事情摆到明面上来讲。
毕竟水涟漪已经嫁做人妇，再嚼这些舌根败坏人家清誉就是在破坏人家道侣之间感情，不仅同时得罪凌山剑宗和清河水氏，甚至还会得罪璇灵宗。

第五十八章
慕星澜上一次游历大陆的时候，还是做弟子时，而现在距离那个时候，已经过了几千年的时间了。
当年修为尚低，行走大陆，一时不慎，便有可能丢了性命，而如今，游历之时已经没有什么麻烦可以难倒慕星澜了。
慕星澜专挑一些偏僻的山村行走，帮村子里面的人看一下病，或者解决一下村子周围存在的邪祸。
此次水菡萏向慕海澜求亲，或许是私下进行的，所以外边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而慕海澜也没有对外公布出来，甚至于，慕星澜连清河水氏将聘礼送上璇灵宗清韵峰这种传闻都没有听见。
也许是因为海澜和水菡萏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才会没有选择公布出来。
..........
..........
又是一道传讯玉符到了慕星澜的手中，慕海澜同水菡萏的合籍大典日子被订到了四个月后。
四个月的时间，也足够璇灵宗和清河水氏筹备婚礼了。
同样，也足够慕星澜赶回璇灵宗了。
慕苍宇给慕星澜传来的通讯玉符里面，还稍微提及了一下慕海澜与水菡萏商量好的事情。
两个人合籍之后，慕海澜并不会搬到清河水氏的族地去住，她已经接任了清韵峰的峰主之位，所以也会肩负起守护清韵峰的职责。
自然，水菡萏身为清河水氏的族长，也不可能长久的离开水氏族地，住到清韵峰来，水氏族内也有许多事务是需要她这个族长做主的。
这就表示她们会各种待在自己应该待的地方，合籍大典后很明显的会聚少离多。
慕星澜准备再过一段时间才回璇灵宗，参加完慕海澜和水菡萏在璇灵宗以及在水氏族地分别举行的两次合籍大典后，就会继续在大陆上游历。
因着慕海澜同水菡萏两人的身份地位都不低，所以商议过后，会现在璇灵宗举行一次婚礼，再到清河水氏族地举行一次，因而也没有谁嫁谁之说。
商议好过后，水菡萏和慕海澜才同时将求亲的东西，派人各自送到了璇灵宗与清河水氏族地。
因而，玄水修真界众修士，现在才知晓了慕海澜同水菡萏的婚事，然后许多门派、修真世家大族立即就收到了两人婚礼的请柬，匆匆忙忙的开始准备参加合籍大典的礼物。
..........
..........
四个月后，慕星澜在慕海澜同水菡萏的合籍大典前夕，回到了璇灵宗。
彼时，慕海澜正在明华殿后面自己的房间内小心翼翼的为自己画着新嫁娘的妆容。
虽然慕海澜做了清韵峰新一任的峰主，但是修竹居还是留给了慕星澜居住。
璇灵宗除去小师叔清蕴外，就属慕星澜的修为最高了。
慕海澜觉得自己如今的修为还不足以入住修竹居，因此并没有搬进去。
慕星澜站在门口看见——
慕海澜穿着一身火红、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的嫁衣坐在梳妆台前，正为自己仔细的描着眉，额心也点上了新嫁娘都会画的花钿，一头乌发尽数散落于身后。
铜镜的前面，摆放着一些胭脂水粉，还有各种首饰。
慕海澜额心的花钿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梅花，慕星澜再定神一瞧，却是桃花。
两姊妹的面容相似，慕星澜站在门口，看见慕海澜这样，心中升起几分怪异的感觉。
余光瞥到有人在门口，慕海澜转头望去，然后停下了为自己画着眉的手。
她脸上扬起了笑：“阿姐，你回来了。”说着站起身，想将慕星澜迎进来。
慕星澜手中灵力微闪，将慕海澜又压着坐回了椅子上，自己径直走了过去。
“阿姐？”慕海澜疑惑出声。
“身上穿着嫁衣就别乱跑了。”慕星澜在慕海澜身后站定。
两张相似的容颜，一起出现在了铜镜之中，额心还都点着红色的花钿。
不过一人身着火红嫁衣，一人却是一身素色衣裙，而腰间是淡蓝色的腰带。
慕星澜伸手拿起梳妆台上的玉梳，替慕海澜梳起了繁复的发髻。
慕海澜乖乖的坐着，由慕星澜替她梳着发。
当最后一根金镶玉样式做成的凤凰形状发钗开始插...进高高梳起的发髻时，坐在梳妆台前的慕海澜忽然就落下了几滴眼泪，砸在自己光滑的手背上。
慕星澜的手一顿，将发钗完全插...入发中之后才开口：“哭什么？明天就要做新娘子了，小心把妆哭花了。”
“阿姐......我......”慕海澜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慕星澜站在慕海澜身后，从铜镜里面打量着慕海澜此时的样子，双手放在慕海澜的肩上。
慕海澜虽然与她相貌相似，可气质不同，这样艳丽的妆容，最合适他不过了。
还不待慕海澜回答，慕星澜又接着开了口：“到如今我才真正的觉得，海澜是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因为思念爹娘会抱着我哭泣的孩子了。”
慕海澜沉默了一瞬，突然破涕为笑，伸手擦去脸上的眼泪，然后摇了摇头：“我原本想问，阿姐是不是并不想我同菡萏合籍，之前她同紫衣在清韵峰闹事，阿姐定是不喜，六百年前阿姐闭关前回来那一次，还让她们二人别再出现在璇灵宗百里范围之内。可是转念一想，若是阿姐真的要反对，就不会回来了吧，亦或是，几个月前收到消息的时候，就直接说明了，不会到了这个时候才来反对我同菡萏合籍的事情。”
说罢，慕海澜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住了慕星澜放在自己肩上的右手。
慕星澜就站在慕海澜的身后，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静：“我自然是不喜她，但是，同她合籍的是海澜你，而不是我，今后同她过日子的也是你，不是我。可是，我不喜欢她，与你喜欢她，想同她合籍从此两人荣辱与共、风雨同渡，这并不矛盾 。我这个做阿姐的，不会因为自己不喜欢，就要去阻止你喜欢她。”
“阿姐......”慕海澜闻言，回身抱住了慕星澜的腰。正是因为她知道阿姐是这样的善解人意，所以才会掉眼泪啊.......
慕海澜将头埋在了慕星澜的腹部，也不怕妆花了。
真正来说，妆也不会轻易就花掉。她们修真界用的胭脂水粉，可不是普通的东西。
慕星澜心里也知道这一点，刚才那样说，不过是安慰慕海澜，让她别再哭罢了。
慕星澜想摸一下慕海澜的头，像小时候那样，却发现慕海澜满头发饰，发髻高束，根本无从下手，最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算是安抚。
“阿姐，海澜想同你讲讲为什么我会选择菡萏，阿姐可以听海澜说吗？”
怀里传来慕海澜有几分含糊的声音。
“你说吧，我听着。”慕星澜回道。
铜镜里面，折射出她们姐妹二人抱在一起的模样，一红一白。
“其实最开始，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喜欢菡萏多一些还是紫衣多一些的。”
慕海澜终于从慕星澜的怀里抬起了头，缓缓地说道。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跟涟漪......”提到水涟漪，慕海澜停顿了一下，才又开始讲关于自己与水涟漪的事情，若是只讲她，水菡萏，还有秋紫衣三人之间的事情，反而显得她放不下之前同水涟漪的过往似的，搞得她像还对涟漪抱有什么别样的心思一样。
涟漪已经同自己的师兄合籍，而她和涟漪的事情也早已经过去了。虽然她不会跟其他人讲这些，但是同阿姐说一说，却没有什么。
修真之人，修为越高，越难孕育子嗣，水涟漪同方子清这样的修为，如今成婚不过一年，便可以共同孕育自己的孩子，之前两月前消息不小心传出来之时，外界的人还当凌山剑宗有什么秘方可以使修真之人容易孕育子嗣呢。
只能说，一切都看机缘。
“就在阿姐六百年前从外面回来，菡萏和紫衣又打了起来，想必阿姐也是记得的。当时紫衣的攻击就要落在我身上的时候，菡萏她，立即就将我护在怀里，然后用自己的身子想替我挡下那道攻击，不过最后，紫衣的攻击被阿姐化去了......”
“我想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把菡萏真正的放在心上了吧，只不过我自己都还没有发现，所以才会......”才会后来又和水涟漪发生一些事情，然后涟漪在秘境里面为了救她身受差点身死道消。
有时候真正的动心，并不需要多么深刻的理由。
“其实我也知道，最开始，菡萏接近我，不过是因为我这张脸罢了，再加上当时因为紫衣的存在，她们二人就起了互相争夺之心，仿佛得到我就能体现出她们两人谁更加厉害一样，只不过我潜意识里面并不想承认这一点。”
慕海澜活了那么久，玄水修真界倾慕她之人不计其数，时间久了，所以她才不愿相信这一点。
能得到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倾慕的话，说出去自然会引得不少人嫉妒还有感叹。
可是那次水菡萏当时下意识的想将她护在怀里，替她挡下攻击，慕海澜便真正的对她动了心。
两个人后面也发生了很多事情，再后来涟漪为了她身受重伤，她一念之差同水菡萏几乎闹翻，然后那个时候慕海澜就对水涟漪表示自己愿意和她在一起。
不过最终，涟漪选择了同她斩断一切。也正是因为涟漪同她断绝关系那一日的话，才让她后面明白，自己心里的人究竟是谁。
可是，她同菡萏已经闹得很僵，她也没脸再去见她，再者，涟漪当时重伤，她也没有心情去谈情说爱。
再后来，慕海澜听闻方子清对水涟漪做的一切，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在当时的涟漪看来，是多么的羞辱她。
不仅是在羞辱涟漪，还是在羞辱她自己。
一年多前，涟漪同方子清的合籍大典，慕海澜代表璇灵宗去观礼，也正是在凌山剑宗，她才同水菡萏再次见了面，是两个人几乎闹翻之后，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面。
慕海澜很想同水菡萏说说话，可是水菡萏一见到她就立即转身离开，态度很明显的想避开她。
如此一来，慕海澜也不再好厚着脸皮凑上去。说到底，都是她往日看不清自己的心的错。
早前她已经同秋紫衣说开了，却不好意思去找水菡萏，向水菡萏表明自己的心意还有道歉。
这个时候慕海澜才深刻体会到，真的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是个什么滋味。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能让你笑，又或者让你哭。
而就在慕海澜带着一同去观礼的弟子回来前，水菡萏却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看似冰冷的问话，却隐藏着对她的关心。
不过两个人真正解开心结，却是在慕海澜继任峰主之位后，水菡萏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跑来见她。
原本她们就已经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事情，因此一旦解开了心结，很快就到了谈论合籍的地步。
慕海澜不想再错过以后的时光，恰好水菡萏也是这样想的。即使现在，她们合籍之后，也是聚少离多，可是彼此的心，却越发近了。
“所以，阿姐，我才会选择这么快同菡萏合籍。”慕海澜说完最后一句话，端起了桌子上的灵茶一饮而尽。
两姐妹已经一起坐到了房间内的木桌旁。
听完慕海澜的叙述，慕星澜难得的露出了出关后真正发自内心的笑：“我方才就说了，海澜这是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因为“她”死去后才能够逼着成长的慕海澜，而是因为她自己本身，真正成长起来的慕海澜。
尽管这个过程，不是那么的顺利坦荡。
慕星澜抽出自己被慕海澜握着的手，反握了回去。
“阿姐也希望，你可以同水菡萏，互相扶持，互相理解，一直走下去，即使日后会有一些争吵，可你们也应该记住如今对方对自己的好，记住你们是如何不易才能走到一起的，否则再多的情意，日子一久，也就消磨没了。一旦这样，终究会相看两相厌。”
慕星澜是没有对谁动过情，可是道理她却很明白。
因为这些，都是她前世性子温柔、明事理的母亲教导她的，慕星澜受她的影响很深。
正是因为这样，慕星澜前世活了二十多年，却很少见父母吵过架。
这是母亲用她自己的人生经历，得出的人生结论。
“阿姐，海澜省得的。”慕海澜的眼里再次升起了水雾。
以前很多时候，阿姐教导她，她都不放在心上，因为她同阿姐的道不同，如今想来，这个与自己修的什么道，却是无关的。
若她能早些明白阿姐说的这些，这几百年来，也不会过得如此的难受、痛苦。
阿姐虽因为修炼的功法缘故，感情较之平常修士要淡薄许多，甚至于有些人情世故都不懂，但是在其他有些事情上，却比她这个常年在外游历的人，看得明白许多。
“别再掉眼泪了，做新娘子是一件高兴的事情。”慕星澜伸手替慕海澜擦去泪水，“天很快就要亮了，现在休息一下吧，白日里的合籍大典有得你累的。”
“阿姐陪着我吧。”慕海澜笑。
“好。”慕星澜点头。
到了这个时候，慕星澜的心里才真正升起了几分惆怅之感，以及一种吾家有妹初长成的感觉，还有几分骄傲。

第五十九章
在璇灵宗举行的合籍大典结束后第二天，慕海澜水菡萏就赶紧赶到清河水氏族地，准备举行第二场合籍大典。
清韵峰的事务暂时交给了慕苍宇和各位长老打理。
慕星澜卸下担子后，说什么都不肯再理会清韵峰的各种俗务，幸而在清河举行的合籍大典也需要慕星澜这个慕海澜的至亲阿姊参加，所以在慕海澜跟着水菡萏前往清河的第二天，慕星澜也去了清河。
在清河举办的合籍大典，是在璇灵宗合籍大典结束后的第四天，也就是明天才举行。
慕星澜到了清河之后，并没有急着去水氏聚集的族地——净水十八连环坞探望慕海澜，而是在清河的地界走了走。
这是慕星澜第一次到清河水氏的地界。
清河在玄水修真界是出了名的风景优美，不仅景色好，人自然也是美的。
慕星澜在一处临河的茶楼雅间里面坐下，从茶楼雅间的窗口望出去，可以清楚的看见站在一叶兰舟上面，一位十七八岁撑着竹篙的妙龄女子，正带着弟弟妹妹们在河面上采摘着已经成熟的菱角。
清河地界的湖、河，多是种植着菱角。
河面上还传来悠扬轻快带着清河乡音的歌，女子唱完上一句，小舟上的弟弟妹妹还跟着附和了下一句。
然后一道还显得有几分稚嫩的男声忽然插了进来，跟着那姊弟三人唱起来。
一个至多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撑着小舟忽然出现了，而在少年的身后，同样坐着两个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妹妹，一样的面容一样的打扮，竟是一对双生子，姊妹二人互相配合，快速的采摘着河面上的菱角。
几个小孩子互相打着招呼，连那十三四岁的少年也朝那十七八岁的妙龄女子喊了一声“秋娘阿姊”。
慕星澜一时之间看得入了神。
其实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乐趣。
正是因为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所以才要活得开心才是。
慕星澜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斜对着出去的一间雅间里面，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看。
她此行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容，会出现这种情况，也不奇怪，她已经习惯了。
在慕星澜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对方见她发现，便朝她歉意一笑，然后拿起桌上面的茶，对着她示意后一饮而尽，算是为自己刚才失礼的行为道歉。
慕星澜也为自己倒了一杯灵茶，朝着对方示意然后一饮而尽，算是接受了对方的道歉。
那长相清秀的女子见状，对着慕星澜粲然一笑。
慕星澜却只点头，表示回应。
她还没有对着陌生人笑得那么灿烂的习惯，即使是面对着慕海澜，慕星澜也只是淡笑。
然后对面的清秀女子，忽然起身离开了雅间。
慕星澜只当对方喝完茶，坐够了或者有事，便离开了，却没曾想没过多久，自己所在雅间的门，便被人敲响。
然后一道温软的女声就在门外响了起来。
“敢问前辈可是陵真尊者？”
“何事？”慕星澜朝门外问道，如此一来，便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晚辈乃水氏子弟，水瑶，曾有幸见过主母几次，昨日族长带着主母回净水十八连环坞，也是晚辈将主母带到休息的院落的。”
如此一来，慕星澜也算是明白了门外女子的意思，她的袖子轻轻一挥，雅间的门便打开了。
门外站着的，正式方才在斜对面的雅间窗口，盯着慕星澜一直看的清秀女子。
“前辈同主母长得太像，所以晚辈才失礼盯着前辈一直看，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晚辈在确认前辈身份，还请前辈原谅方才晚辈的失礼之处。”
说着，水瑶站在门外，又朝慕星澜行礼，道歉，礼数周到至极。
“无妨。”慕星澜回道。
既是因为确认她身份才失礼的一直盯着她看，她若是再计较，反倒失了长者风度显得自己锱铢必较欺负小辈，更何况对方已经道了两次歉，态度还诚恳至极。
而且，原本慕星澜也没有生气。
“前辈现下可要同晚辈一起到净水十八连环坞，还是要在这镇上走一走？若是去连环坞的话，晚辈可带路，若是想在镇上转一转的话，晚辈也可以带前辈去一些镇上有趣的地方看看。”
明明礼数周到，但是慕星澜却因此起了厌烦之心。
她喜静，所以才会到了清河之后一个人坐在这处看风景，而不是直接到净水十八连环坞。
左右合籍大典也不需要慕星澜帮忙做什么，不过是代表慕海澜的血亲参加而已，她也乐得自在。
“也罢，同你一起到连环坞好了，我正好去陪陪海澜。”慕星澜掩下心中的不悦，起身说道。
手中放下一块灵石在桌上，算做了茶钱。
因为她的动作，淡蓝色的广袖在空中轻舞。
因为是慕海澜的大喜日子，所以慕星澜难得的换下了自己常穿的素色衣裙，这几日一直穿着这身淡蓝色绣着梅花暗纹的广袖长裙，腰上是白色的腰封，上面挂着一块羊脂玉雕刻的梅花玉佩。
连挽着简单发髻雕刻着含苞待放梅花的木簪，也被慕星澜换成了一根同样是羊脂玉做的发簪，上面雕刻着盛开的兰花，然后插在慕星澜梳得简单却不失端庄的发髻上。
因为慕海澜的合籍大典，慕星澜连自己往日里的扮相都改变了。
放下灵石后，慕星澜便跟着水瑶一起离开了这座临河的茶楼，前往水氏的族地——净水十八连环坞。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与璇灵宗的合籍大典时大为不同的是，慕海澜在净水十八连环坞里面暂时居住的院落里面，此时几乎挤满了人，全是水氏的小辈、子弟，来凑热闹看他们的新主母的，来看看这位传说中的玄水修真界的第一美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因为是碰着大喜的日子，水氏的长老们也暂时允许了这些小辈近几日没有规矩的样子。
当然，还是得了水菡萏这个族长的默许。
慕星澜在水瑶的带领下进去慕海澜居住的院落时，那些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们，竟自动的给她们让开一条路，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对着水瑶喊着“水瑶阿姊”。
水瑶微笑着点头表示回应。
跟在水瑶后面的慕星澜，则是被这些小辈们好奇的打量着，看见同慕海澜那么相似的一张脸后，心中也猜到了慕星澜的身份。
慕海澜原本穿着一身红色繁复的长裙站在比较高一点的台阶上，给这些孩子们散着喜糖，看见慕星澜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喊了一声阿姊。
慕海澜将喜糖交给站在自己身边的一位侍女，然后下了台阶，恰好慕星澜走到了她的身前，便被慕海澜拉住了手。
“我同阿姊进去说说话，你们自己在院子里面随便玩。”慕海澜拉着慕星澜进屋前，还不忘对着这些水氏的小辈、子弟们温柔地笑道。
两张那么相似却气质截然不同的脸，站在一起，让这些原本还闹哄哄的小辈们，霎时安静了下来，屏住呼吸，看着这对修真界出了名的“璇灵双姝”。
然后慕星澜就被慕海澜拉进屋子里面。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那位名为水瑶带着慕星澜来净水十八连环坞的女子，看着慕星澜的背影，眼中有着痴迷，原本黑色眸子，竟然诡异的闪过红色，然后又恢复成黑色，眼中的痴迷也消失不见了。
回神后，水瑶抱起了抱着自己大腿撒娇喊着“水瑶阿姊抱”的四岁男童。
..........
..........
慕星澜跟着慕海澜进了院落会客的小厅后，才发现小厅里面竟然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穿着宽松长裙盖着红色锦被的女子半坐在软榻上，呼吸浅浅，像是睡着了，黑色的长发松松垮垮的散落背后，而那男子则是坐在软榻的旁边，将女子半搂在怀里。
慕星澜可以从锦被外面，清晰的看见女子已经隆起的腹部。
这女子，自然就是水涟漪，而那男子，便是方子清了。
慕星澜只见过水涟漪几次，方子清也是。
虽然传出来水涟漪有孕的消息不过两月多，但是慕星澜见水涟漪腹部隆起的高度，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才两月，怎么着也有□□个月了，如同临盆。
璇灵宗举行的合籍大典，凌山剑宗自然也有派人来，是一位长老带着几位弟子。
而这次在净水十八连环坞举行的合籍大典，水涟漪自然要回来。
水菡萏是她的姑姑，她作为侄女，姑姑的合籍大典她不回来说不过去。早前因为慕海澜起的矛盾，姑侄两人也早已冰释前嫌。
水涟漪完完全全就是放下了过去，她如今同方子清感情很好，所以面对慕海澜的时候，无比的坦然，她除去同慕海澜的一些感情纠葛外，本身也没有同慕海澜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而慕海澜原本就比水涟漪高一个辈分，如今同她姑姑合籍，水涟漪更是以长辈之礼来对待慕海澜。
慕星澜和慕海澜进了小厅后，靠在方子清怀里半躺在软榻上小憩的水涟漪，一下子就惊醒了，然后挺着大肚子在方子清的搀扶下就想起来。
“别动别动，你如今身子重了，还是别动为好。”慕海澜赶紧制止他们的动作。
水涟漪和方子清是在昨日里到的十八连环坞，慕海澜看见水涟漪的肚子那么大，也是吃惊了一番。
听完方子清解释说是双生子后才放下心。
他们这些修士孕育子嗣本身就困难，更别说双生子了。孩子在母体孕育的时候，会吸收母体大量的灵力，导致母体虚弱。
幸而水涟漪修为不浅，再加上方子清以及还有两人的师尊紫阳真人的帮忙。虽说方子清因为救水涟漪修为去了一半，但幸好没有留下什么致命的缺陷，所以方子清不过是再次重新修炼一遍罢了，进阶倒是挺快。
“那还望陵真尊者恕涟漪无礼了。”水涟漪的话却是对慕星澜说的，然后又靠回了方子清的怀里。
他们的孩子已经有五个月了，因为吸收了她太多的灵力，所以她才会如此的困乏。
她和方子清的灵根天赋都是一对一的好，再加上这两个孩子还这么小就需要如此多的灵力来养着，师尊说等孩子们出生后，天资肯定会比她和师兄的更好。
“无妨，今日我也只是海澜的阿姊这个身份罢了。”慕星澜安慰道。

第六十章
在净水十八连环坞举行的合籍大典，自然是隆重至极，不比在璇灵宗举行的差。而来十八连环坞观礼的，则多是与水氏有关联、有来往的修真世家大族和一些宗门。
期间具体过程在此不多加赘述。
慕星澜在慕海澜的请求下，在第二场合籍大典结束后，就留在了净水十八连环坞内准备陪她四五天，然后姊妹二人准备一同回到璇灵宗。
慕海澜既已继任清韵峰峰主之位，自然要担负起峰主的责任。
而事情就发生在慕星澜二人准备回到璇灵宗的头一天。
起初是慕星澜发现那位名叫水瑶的水氏子弟，老是在她住的房间外面打转，同她的目光对上之后，又匆匆离开。
前几天慕星澜就发现水瑶似乎经常在自己跟前出现，可是礼数周到，也找不出什么毛病，慕星澜也就没有在意。不过自从慕海澜早上跟水菡萏提出要同她一起回到璇灵宗后，水瑶当天便一直在她的屋子外面徘徊。
慕星澜开始当水瑶是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却又不好意思。只是当事人自己都不敢上前，她也就不自找麻烦去询问对方了。
她还没有悠闲到那个地步，而且水瑶是水氏的子弟小辈，并非她璇灵宗的弟子。
连水氏的其他人，最近都觉得水瑶最近几天自从陵真尊者来了之后就变得有些奇怪。
意外是发生在傍晚的时候。
慕海澜失踪了，是水菡萏来慕星澜居住的房间找慕海澜才发现的。
“海澜？下午的时候她就已经回去了，说是跟你约好了，怎么，她没在房间里面等你吗？”慕星澜站在房门口，反问道。
“她不在。”水菡萏摇头，然后面有难色道，“原本我以为在阿姊这里，可是阿姊既然说海澜没在你这里……那……我想求阿姊帮忙寻一寻海澜在哪里。”
两人合籍后，水菡萏就随着慕海澜喊起了慕星澜阿姊。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倒是见过面，可是她因为族里突然有事必须去解决就匆匆离开了，海澜说在房间里面等她回来。
水菡萏处理完事情后回到房间没有发现人，以为慕海澜等得无聊就出去了，可是她已经在房里等慕海澜回来等了一个时辰了，现在天都快黑了慕海澜还是没有回来。
期间水菡萏问过水家其他人以及伺候慕海澜的侍女，都说并没有看见主母去了哪里。
连水菡萏给慕海澜千里传音都没有收到回复。
实在是找不到人，水菡萏无法才来慕星澜这里求助。
她跟慕海澜刚刚合籍，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又没有同慕海澜闹矛盾，慕海澜不应该出去那么久都不跟人说去了哪里通知她一声，而且千里传音也不回复她。
水菡萏实在是担心慕海澜会出事。水家的主母若在水家被人给带走……如果被有心人利用，来要挟水家或者陵真老祖做一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的话......
想到此处，水菡萏的脸色一白。
“求阿姊帮忙......”水菡萏感觉自己说话都在颤抖了，但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不是慕海澜自己出去，而是在水家就被人挟持悄悄带走，那水家现在......
水菡萏不太敢想下去了。
慕星澜很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但是她比水菡萏要稳定多了，还反过去安慰了她一下：“我自然会帮忙找海澜，你别慌，你先排查一下家族里面有没有谁最近一反常态或者发生了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水氏最近在忙喜事，就算发生了一些什么奇怪的事情，若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估计也不会传出来扫大家的兴。
水菡萏对慕海澜用的那种千里传音是只有结了同心契的道侣之间才能使用的，其他人根本没有办法听见，除非其他人修为高出两人许多，强行用法术暂时屏蔽两人之间的联系与感知。
慕星澜则又不同，她是慕海澜的血亲，可利用与慕海澜相同的血脉来进行寻找慕海澜的下落。
不过，这是最后是法子。
现在水菡萏在让人去查最近水家有没有什么异样，如果只是虚惊一场，慕海澜只是出去散心了最好。
..........
..........
随着时间的流逝，水菡萏心里的不安越发大了。
然后有人报上来说，在连环坞内一个很少有人去的院子里面，发现了被结界囚禁此刻几乎要昏迷过去的水瑶。
听见水瑶这个名字后，水菡萏愣了一下，赶紧让人将水瑶带上来。
慕星澜在一旁听后，心中也倏地升起几分不安，结合这几天水瑶见到她后的一些行为，心中还升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与此同时，一旁有年轻一辈的水氏弟子忽然说出了水瑶这几天的反常，其他几个小辈也跟着附和。
而后在水瑶来之前，水氏的长老们将这几个小辈从议事厅内赶了出去。
穿着水氏族人才会穿的衣服的水瑶很快就被人带了上来，就像刚才通报说的那样，很虚弱，几乎要晕过去了。
“族长……”长相清秀的女子靠在别人怀里，衣衫凌乱狼狈不堪，声音几乎微不可闻，“那个人......那个人不是我，她扮作了我的模样这几天一直混在连环坞内......”
“那你可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水菡萏着急的握着水瑶的肩膀，问道。
“我没看见她的脸，但是那人出现在我面前时，她穿着一身红衣......还、还有从面具里面露出来的一双红色的眸子......我......”话未说完，水瑶就晕了过去。
她被困在结界里面几天动弹不得，又出不去，别人也看不见她，要不是随着时间流逝，结界上的法术变弱或者说步下结界的人故意为之，那她现在大概还困在那里，怕是什么时候死了都没人知道。
然而仅一身红衣，还有那红色的眸子，便已经让慕星澜对自己心里的猜测，越发确信了几分。
不过这样有头无尾的两个特征，却让在场的其他人面面相觑，而且都同时从别人的眼睛里面看到了茫然。
这要怎么找？爱穿红衣的人那么多。红眸的修士虽不算常见，可也不是什么太稀奇的，妖修们各种颜色的眸子都有。
难道带走主母的个妖修？
水菡萏皱着眉让人将水瑶带了下去，还让人给水瑶查看有没有什么内伤。水瑶在水家的小辈里面算得上佼佼者了，若是因此发生什么意外，那就太可惜了。
此时议事厅里面乱哄哄一片，慕星澜有心想开口说话，却又怕话出口后被有心人以极端的恶意来揣度。
她不善言辞，若是辩解定辩解不过别人，因此始终一语不发。
对璇灵宗有害的事情，慕星澜绝对不会做。
“阿姊，红衣红瞳，你以前见过海澜身边有出现过这样的人吗？”水菡萏却是转头朝她问道。
议事厅里面其他人见族长开了口，立即就安静了下来。
“无。”慕星澜清冷的声音在厅内响起。她确实没有见过慕海澜的身边出现过这样特征的人，因为身边出现这样特征的人，是她慕星澜。
水菡萏闻言，脸上的表情是很明显的失望，不过慕星澜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上的失望一下子就转变成了惊讶。
“应该是冲着我来的。”慕星澜还是说出了口，但是并没有说出实情，“我这一年外出游历之时，曾与这样特征的女修有过矛盾，只是没曾想她竟然抓了海澜。”
“......求阿姊救救海澜......”水菡萏的这句话说得甚是艰难，看着慕星澜的眼中带着几分祈求。
能同陵真老祖起矛盾还没有出事甚至在净水十八连环坞内能悄无声息的带走了慕海澜，这样的修为与本事，若是存心拿慕海澜撒气的话......
水菡萏不敢想下去了。
她同慕海澜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却在两人刚刚合籍这样的时间出现这样的事情，犹如当头一棒砸得她头晕目眩。
“你且放心，海澜是我妹妹，我自然会救她。”慕星澜安慰道。
“不过，我独自一人前去就可以了，你们无需跟着，若是到时候发生什么意外，我不一定能分出神来救你们。你且放宽心，我一定会把海澜平安带回来的。”前面的话慕星澜是对议事厅内的所有人说的，而后面一句话，则是对水菡萏一个人说的。
“菡萏再次谢过阿姊。”水菡萏朝慕星澜行了一个大礼。
原本此时应该不关她们二人的事，慕海澜不过是无妄之灾，可是水菡萏还是对慕星澜行了大礼道谢，而且她也不敢怨她。说来此事她水家也有责任，连家里的人被人掉包了都不知道，也是时候对家族再进行一次大清洗了。
水菡萏的眸子里面一片暗沉。
否则，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把手伸到水家来，真当她清河水氏是好欺负的吗？!
议事厅内的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只看着水菡萏和慕星澜对话。
但是熟悉水菡萏的人都知道，族长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什么时间动谁不好，偏偏在新婚期间动他们刚刚进门的主母，看来水氏最近又要有段时间没有安生日子可以过咯。
一时之间，议事厅内，一些人忧，一些人喜。
坐在主座上的水菡萏，状似不经意的扫过所有人，将这些人的异样与表现，全部收归于眼底。

第六十一章
在水菡萏的再三保证不会私下跟着自己后，慕星澜才抱着素寒琴离开了净水十八连环坞。
可即使水菡萏再怎么保证，慕星澜还是不信任她。
水菡萏与慕海澜才刚刚合籍，也正是因为这样，此时正是她们二人感情最浓烈之时，所以慕星澜绝对不能让水菡萏知道是谁带走了海澜。人在盛怒之下，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她可以理解，但是并不认同。
慕星澜并不想将事情闹大，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水菡萏为了救慕海澜而降事情闹大。
到时候水氏与容槿月结怨，就相当于同魔道那边结怨，然后事情闹大。慕海澜现在是清韵峰的峰主，小师叔得知后，也势必会站出来，紧接着就是璇灵宗同魔修那边打来打去......
慕星澜都不用怎么想，就能推测到后面发展了。事情一闹大，万一容槿月真的对慕海澜下手，万一慕海澜到时真的出了事......
容槿月如今反复无常的性子，她可不敢保证对方会做些什么。
反正这事情闹大后，到了后面就不止是私人恩怨了......若是引发正道与魔道之间的大战，玄水修真界到时候又是一片生灵涂炭。
一想到此处，饶是慕星澜，都忍不住手脚有些冒冷汗，素衣的女修抱着素寒琴的力度因此也大了几分。
“主人......”柔和的女声在慕星澜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您在紧张吗......”
竟是素寒琴，难得见“她”开口说话一次。
慕星澜没有回答。
素寒琴是她的本命法宝，相当于她的半条命，她心里想些什么，完全不用开口，素寒琴就自然可以感知到。
“我会一直陪着主人的......”素寒琴平日里比慕星澜还“高冷”，饶是慕星澜与“她”也没有讲过几次话，这次是因为感受到慕星澜心绪起伏过大，所以才出来了，说着安慰她的话。
之前在魔宫的时候，慕星澜心绪也经常起伏过大，可因为修为被封住，连带着素寒琴也被封在了体内，根本召唤不出来，更别说与慕星澜讲话了。
不过就算召唤了出来，也派不上多大的用场，当时被封住修为的慕星澜，灵力实在是太低了。
慕星澜抱着素寒琴在清河的地界用“缩地成尺”的法术迅速移动着，出了清河的地界后，她才撕裂空间，瞬间消失不见。
之所以在出了清河的地界才撕裂空间才离开，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水菡萏之前对她的保证。
确实没有发现水菡萏跟着自己后，慕星澜才放下心。
其实她大可以在净水十八连环坞内就直接撕裂空间离开，水氏族人里还没有一个人的修为能跟得上她。
慕星澜终究还是担心着慕海澜跟水菡萏的将来，毕竟慕海澜是她唯一的妹妹，所以现在才这样试探水菡萏。
其实就算水菡萏真的跟着她，慕星澜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心爱的人出事，要真的能够坐得住完全不关心，那才有问题。
不跟就表示水菡萏这个人说出口的话就一定做到，言而有信。
总之，海澜没有看走眼就是了。
慕星澜抱着素寒琴径直撕裂空间去了幽浮山脉另一边的魔宫。
靠着隐约的记忆，慕星澜准确的找到了容槿月的寝宫。
如同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进去的那样，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如今恢复修为的她，并不需要什么光亮来帮助自己视物。
慕星澜在清河的地界走了一圈没有直接到魔宫来还有个目的就是想看看容槿月会不会出来见她。
既然没有，那容槿月说不定就是带着海澜直接回了魔宫，就等着自己去找她。
寝宫内一个人也没有，自然容槿月也不在。没有容槿月的允许，没有任何人敢进来，看似没有守卫的寝殿，实则外面有不少暗卫暗中守着。
慕星澜一进寝殿，一年多以前的记忆纷沓而来。
那种被囚禁时无能为力的屈辱感和无奈感瞬间袭上心头，以及容槿月将慕海澜带走的愤怒，让慕星澜怀里的素寒琴隐隐躁动起来。
她一再的容忍对方，容槿月却一再的得寸进尺，哪怕是泥人都还有三分火气呢，更别说慕星澜。
她对容槿月的耐心已经完全消耗殆尽了，就像容槿月之前对她说的那样，自古正邪不两立，再见面的时候也不必再顾念两人往日的师徒情意手下留情！
.............
.............
容槿月带着一身血腥味回到寝宫的时候，刚刚踏进去，就已经察觉到了寝殿内有人。
一个响指过后，漆黑一片的寝宫内瞬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陵真尊者深夜来到本尊这里，可是有什么要事？”
红衣的魔修，冷着一张脸，看着慕星澜，开口道。
果真如之前说的那样，师徒情分断绝，容槿月对慕星澜，也变得疏离了起来。
明知故问。
慕星澜想到。
“把海澜交出来，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要殃及无辜。”慕星澜冷声道。
“陵真老祖这话说得好笑，您的妹妹，陵仪仙子，不是正在清河水氏做那水家的主母吗？现下怎么跑到我这里来寻人了？”
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般，容槿月对着慕星澜扬起了一个魅惑至极的笑容，额头上莲花形状的火焰仿佛真物，燃烧得炽烈。
红衣的魔修，敛了敛自己宽大的袖子，坐在了身后的木椅上面，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看着慕星澜。
狡辩。
慕星澜在心里反驳容槿月的回答。
如果不是水瑶的证词，再加上慕星澜自己亲眼所见“水瑶”的异常，现在看着容槿月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怕是也要怀疑自己判断错了。
慕星澜不欲与容槿月多做口舌之争，抱着素寒琴的手刚想动，却又生生止住。
这里是魔宫，若是跟容槿月动起手来，她不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这里全是魔修，魔宫内几乎所有人都听命于容槿月。
就算这些人的修为不如她，可蚁多咬死象的道理，慕星澜也是懂的。而且容槿月现在的修为......她看不透......
她已经不是自己以前那个听话的小徒弟了......
容槿月修为增长太快。
不是她慕星澜变弱了，而是容槿月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连她，都拿容槿月没办法了。
慕星澜不能贸然出手，万一没有救出海澜，还让自己折在这里......太不划算，对璇灵宗来说，也损失太大了。
可是，海澜是她的妹妹，她不能抛下她，置之不理。
容槿月坐在椅子上，看着慕星澜生生停下的动作，忽然就笑了出来。
重活一世，许多事情都跟前世不一样了，容槿月在甚至在慕星澜身上，见到了许多她前世所没有见到过的表情，知道了许多，她所不知道的师尊。
她自以为，已经很了解自己的师尊了，可是现在才知晓，师尊仍有许多东西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这让她有种隐秘的兴奋，这就像一个还待开发的宝藏，正等着她去慢慢发掘。
容槿月一时的示弱，或许是能让慕星澜心软，却绝对不会让这个性子清冷、理智大过于感情的女修真正妥协。
所以，容槿月变得强硬了起来。
师尊可以不爱她，但是，容槿月一定要让自己，在对方的心里，占据最大的位置，哪怕是恨她。
恨她也就说明，是在意着她的。
“把海澜交出来。”慕星澜仍然是重复那句话。
有冰寒之气在寝宫内以慕星澜为中心开始蔓延。
“本尊说过，令妹不在我这里。尊者若是不信，我可以带着尊者，将整个魔宫搜寻个遍，若是找到陵仪仙子的下落，我任凭尊者处置。”
容槿月敛了笑容，红色的眸子里面一片深沉，盯着慕星澜。
慕星澜抿唇。
容槿月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那海澜肯定被她藏到其他地方去了。
“主上......？”
外面的暗卫们，终于察觉了寝宫里面的不对——出现了有不属于主子的灵力——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无事，有位贵客来了，尔等不必着急。”容槿月冷声回道，情绪不见丝毫起伏。
然后外面便没了动静。
寝宫内的玉石地面，已经被一层薄冰覆盖了，正冒着寒气。
容槿月仍是不为所动。
慕星澜也站在原地看着她。
一黑一红两双眸子，各自专注的凝视着对面的人。
然后，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容槿月，忽然有了动作。
带着几分血色的蓝色灵力在她手上浮现，手指朝着地面虚画了一个圈后，尽数覆盖玉石地面的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化去，变成了水堆积在地面上。
“令妹失踪，陵真老祖应该去找她的道侣质问，而不是在我这里发脾气。”
一开口，就是刺人的话。
“你口口声声说你没有带走海澜，那我问你，几日前你可曾扮作水氏族人来接近我？”慕星澜冷声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容槿月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可就是这样，慕星澜已然百分百的确定，假扮水瑶的人，就是容槿月。

第六十二章
“你把海澜交出来，我......”
慕星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容槿月打断了。
红衣的魔修一脸怒容的摔了木椅旁桌案上的茶杯，瓷杯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碎裂呈几块。
“本尊说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
容槿月倏地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刚才的从容不迫也不见了，变成了暴躁。
“陵真尊者的妹妹不见了，合该去清河找水菡萏问罪而不是跑我这里来找麻烦！我做过的事我不会否认，但是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应下来！”
容槿月带着怒意的声音，在寝殿内回响着。
“你问我是不是扮作水氏族人接近过你，好，我承认，但是慕海澜合籍的当天我就回了魔宫，这几日我一直待在这边，慕海澜不见了陵真尊者就跑我这里来问罪，不觉得可笑吗？！你以为，我会什么人都亲自带到魔宫来吗？！”
“她慕海澜还没有那个资格！”容槿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副被慕星澜给刺激到的模样。
然而容槿月这番折腾与这番辩解的话，落在慕星澜眼中、耳中，却成了恼羞成怒和欲盖弥彰。
“我不与你做那口舌之争。”
慕星澜站在原地，眼里一片冰寒，“我们打一场，我赢，你就把海澜交出来。”
“哈哈哈......”容槿月直接被慕星澜气笑了。
然后红衣的魔修，一个眨眼间便瞬移到了慕星澜的身边。
慕星澜反手就想去推开近身的容槿月，却被容槿月握着手腕顺势将她拉到自己怀中。
“如果尊者输了呢？”容槿月压低了声音，红色的眸子狠狠地盯着慕星澜，问道。
“本尊从不做那亏本的交易。”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慕星澜输了，就需得拿什么东西来做抵押，而容槿月的真正目的，不就是她慕星澜吗？
一红一白的衣角，因为两个人暧昧的动作，纠缠在一起，而两人之间，却又偏偏隔着一把素寒琴。
“我不会输。”慕星澜回道。
她岂会听不出容槿月话里隐含的意思，但是，她不会输的。
即使容槿月现在手段惊人，连她额心的禁制都有办法不受影响，但是慕星澜还是相信，自己是不会输的。
就像容槿月之前对她说的那样，日后相见，不必再手下留情。
然而慕星澜的话才落下，容槿月就放开了她，眨眼间又回到了自己刚刚坐着的椅子上面，整理起了自己凌乱的衣摆，一副好不悠闲的样子。
“没有赌注，我是不会同你动手的。陵真尊者这算盘倒是打得精，如果输了，对你而言什么损失都没有，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我又何必去辛苦与你打一场呢？”
这话说到这个份上，也算是交涉失败了。
慕星澜抱着素寒琴，周身隐隐有蓝色的灵力浮现。
黑色的眸子里面一片冰寒，她冷冷的看着坐在椅子上面一派悠闲的人。
然而，她也是不会拿自己去做赌注的。
如果这样，那就正中了容槿月的下怀。
素色衣裙的女修，原本手中抱着的素寒琴，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慕星澜将它放回了自己的丹田内温养着。
容槿月见状，原本悠闲的表情，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沧流！”她低声喝道，却是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一把有着繁复花纹的剑，出现在了容槿月的手中。
锋利的剑身，反射着寝殿内的灯光。
红衣的魔修，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手持长剑，认真的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慕星澜。
带着几分血色的灵力，覆盖在了沧流剑上。
慕星澜的周身，蓝色灵力涌动，骨节分明的手在空中画着一道又一道的灵符，而这些灵符将慕星澜给包围在了其中。
她一步一步的朝容槿月走去，因为突然爆发的灵力，衣摆在空中狂舞。
素寒琴是她的本命法宝不假，可慕星澜并不是琴修，她精通的是法术与符术。
所以，跟人斗法，慕星澜还是更擅长用法术和符术。
她是法修，也是符修。
她现在既选择了用符术，那么素寒琴就派不上用场了，只有慕星澜选择用法术与容槿月斗法，素寒琴才会有用。
陵真老祖一怒，琴音响，灵力现，冰封天地。
容槿月对于慕星澜的手段，很清楚，所以，她不敢掉以轻心。
稍有不慎，便会死于慕星澜手下。
师尊她，是真的怒了。
容槿月手持沧流，周身也浮现灵力，护住自己。
慕星澜的手上有动作的时候，容槿月周身引动的灵力也越发大了。
寝宫内的两个人，还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殿外已经围满了人，就等着容槿月一声令下，展开阵法，困住入侵者。
然而寝宫内同时爆发的两道威压，让外面的守卫，几乎是瞬间就跪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修为差距过大，就是如此。
如果说慕星澜与容槿月已经开了打了起来，待到后面，他们或许有机会能够困住她，但是现在两人皆在灵力充沛的鼎盛时期，所以却是无法抵抗得了这两股强大的威压。
就在殿外所有人都以为慕星澜会动手，连容槿月也是这样认为的时候，异变突生。
慕星澜画下的灵符，既不是保护她自己的，也不是用来攻击容槿月的。
她画的是传送的法阵。
两人的同时眼前一黑，再恢复视线的时候，已经被传送到了千里之外的幽浮山脉上空。
容槿月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后才笑，只是那笑意未曾到达眼底：“陵真老祖好手段。”
说到底还是自己前世学艺未精时就入魔害死了师尊，所以她不知道师尊竟然凭空用灵力就可以直接画出传送的法阵，完全不需要借助外力。
也是，前世她入魔的时候，师尊已经是渡劫后期，那个时候，在她认识秋紫衣之前，也没有如今这一世这么多的事情，所以容槿月其实很少看见慕星澜用上这些大型符阵。
如今重活一世，能亲眼看见这样意气风发的师尊，倒也不错，即使自己即将面对的，会是慕星澜的攻击。
慕星澜并没有回答容槿月的话，无数灵符眨眼间就在她周身展开结界将她护在里面。
容槿月笑着，周身灵力大盛，手中的沧流剑感受到主人的战意，隐隐发出剑鸣，在容槿月的手中，抖动着。
夜浓如墨，空中冷月高悬。
一红一白两人凌空战立，对峙着，却谁也没有先动手。
脚下幽深的森林，被风吹动，树叶摇动间，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然而这对峙着的两人周身，却仿佛变成了真空，连一根头发丝也未因风飘动一下。
看似没有任何动作的两人，实际上已经过了百来招。
用的是神识。
而且打的得难分难舍。
若是神识受创，会比身体上受的伤，更加难以愈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红衣的女子，唇边溢出了一丝鲜血，虚空单膝半跪着，用剑支撑住自己的身子不倒下去。
容槿月如同血玉一片漂亮的眸子，狠狠地盯着对面的素衣女修，眼里尽是疯狂。
在她对面的慕星澜虽然未曾像她这样，却是脸色一白，捂着自己心口凌空后退了几步，周身灵符展开的结界在此时乍然破碎，发出“咔啦”的声音。
她也没有在容槿月那样不要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那里讨到多少好处。
在两人的下方，幽浮山脉内有不少妖兽因为承受不住两人的威压，在两人神识斗法结束后，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声，不少鸟儿趁此成群结队的飞离此处。
容槿月用手背抹去自己唇边的鲜血，然后站了起来，白皙修长的手，紧紧的握着沧流剑的剑柄，遥指着慕星澜。
意思不言而喻。
“小混蛋你疯了！还想跟她打？！”
容槿月的脑海里面，突然响起一道带着焦急的少年声音。
正是沧流。
容槿月抿唇，没有回复他的话，然而她不变的动作，已经算是最好的回答。
这已经不是她想打不想打的问题了。
容槿月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慕星澜是真的动了怒，只要她不交出慕海澜，那么，慕星澜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要打，那她就陪她打个痛快！
让慕星澜将一年多以前，在她这里觉得受的屈辱，全部发泄出来！
慕星澜放下了捂住心口的手，周身再次浮现蓝色的灵力。
下一秒，天空中竟然开始下起了洁白的雪花，素衣女修手中，出现了发着幽蓝微光的素寒琴，洁白的手，正放在琴弦之上。
容槿月握着沧流剑的力度，越发大了。
无视脑海里面沧流不断发出的“小混蛋住手”这句话，容槿月也调动了身上的灵力。
而就在此时，异变再次发生。
一道带着凤唳的炽热火焰，划破空中，将洁白的雪花，尽数融化。
恼怒的女声随着火焰在空中炸响：“尔等要斗法，去往别处！为何要为难我幽浮山脉的子民？！”
裙上绣有凤凰图案的女子，突然出现，发髻高挽，凤眸中带着不满，一脸怒容的看着慕星澜和容槿月。
在看清慕星澜的脸时，她先是茫然了一下，然后几百年前的记忆，涌现了出来。
来者正是凤七月，这玄水修真界，唯一的一只凤凰，这幽浮山脉数十万妖兽的——王。
凤七月的突然出现，让慕星澜和容槿月都怔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回神。

第六十三章
然而凤七月的到来，不仅没有阻止到慕星澜和容槿月，反而让容槿月回忆起前世，回忆起凤七月如何让她的凤凰火烧毁了整个魔宫，自己也死在了那场大火里面。
红衣的魔修，唇边扬起一个恶劣至极的笑容，原本手中遥指着慕星澜的沧流剑，眨眼间便对准了凤七月。
“六百多年前，本尊经过幽浮山脉的时候，曾经看见了一件事情。”轻柔的声音从容槿月的唇边吐出，内容却让凤七月瞬间失态。
“本尊看见阁下与一位妖修在对话，醉酒，朋友，凤凰血脉。”容槿月并没有说得多么的详细，但是这些关键词已经足够凤七月想起来。
这个性格如此高傲的女人，对于这种极度侮辱自己自尊的事情，想必是不能忘记得了的。
尤其是，凤七月身为玄水修真界唯一一只血脉纯净的凤凰，想必也是自负到极点的。
“你给我闭嘴！啊——！”
果不其然，刚刚还一脸怒容的女子，尖叫起来。
然而容槿月并没有理会对方，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本尊还听说，四百年前，幽浮山脉内，有位妖修，经历雷劫后顺利化龙，然后飞升了仙界。而这位妖修的原身，则是鲛人，因为体内有几丝龙族血脉，机缘巧合下，经历雷劫后激活血脉，才能顺利化龙，至于那个机缘……”
慕星澜站在一旁，仿佛已经被这两个人给忽视，听见容槿月的话后，才想起来却是有这么一件事情。
毕竟一位妖修化龙飞升仙界，算是最近这千百年来，玄水修真界发生的最引人津津乐道的一件事情了。
慕星澜出关后，慕苍宇也给她提过这件事情。
只是，这件事情，跟容槿月和凤七月能有什么关系呢？
“闭嘴啊！”凤七月周身燃起火焰，朝容槿月怒吼，声嘶力竭。
有着炽热温度的火焰，带着凌厉的攻势朝容槿月袭去。
容槿月看着朝自己攻击而来的火焰，唇边扬起冷笑。
很不巧，她被关在秘境的那一百年内，秘境内正好有可以克制或者说能与凤凰火焰对抗的东西。
凤凰一脉早在很久以前随着连通上下界的通道关闭，就已经消失在了修真界，而那处秘境里面竟然有能够克制凤凰火焰的东西，这不得不让容槿月对秘境有了更加大胆的猜测。
水蓝色带着几分血色的灵力，笼罩着容槿月的全身，白皙修长的手从手上带着的纳戒里面拿出了一白玉小瓶。
容槿月捏碎了白玉小瓶的同时顺带破去了上面覆盖的法术，白玉小瓶里面带着强大灵力与寒意的水，流了容槿月满只手，然后又顺着容槿月的手，滴落。
然而这些水滴，并没有滴落到下面的森林，而是漂浮在了容槿月的周身。
冰灵寒泉的水，能够与凤凰火焰对抗。
容槿月屈起手指，在漂浮在自己面前的水滴上面一弹，那水滴便朝着向自己袭来的凤凰火焰飞去。
“你以为凭这种东西就可以与我的火焰......”凤七月的脸上原本带着怒火与杀意，信誓旦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一样，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一双凤眸，带着不敢置信，瞪大了看着容槿月。
连一旁的慕星澜，脸上都带着诧异的神色。
只见那带着灵力与寒意的水滴，在碰上火焰的时候，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待光芒散去后，在凤凰火焰的外面，竟然覆盖上来一层冰，将其包裹在里面，然后碎裂。
寒冰与火焰，同时湮灭在空中。
凤七月惊得倒退几步。
这怎么可能？！
又是一道火焰朝容槿月袭去，却落得同样的下场。
容槿月放下沧流剑，面色一派悠闲的看着凤七月。
“万事万物，相生相克。你既然能够留在玄水修真界，成了那唯一的一只凤凰，那么，这玄水界，自然也还有能够与你的火焰相抗衡的东西，只不过，还需要人们去发现罢了。”
接下来不管凤七月如何用火焰来攻击容槿月，都一一被容槿月身边浮着的冰灵寒泉的水珠化去。
然后，衣上绣着凤凰的女子，看着容槿月的眼中，带着几分恨意，气喘吁吁的瞪着她。
容槿月负手而立冷眼看着凤七月此时的狼狈，夜风吹起她红色的衣角。
即使这火焰是凤七月生而带来的，用多了也会灵力枯竭，难以继续支撑下去。
凤七月这样的人，能够有东西与她的凤凰火焰相抗衡，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件非常打击她的事情了。
而从修为上来说，没有了凤凰火焰，以凤七月现在的修为，已经打不过容槿月了。
所以，容槿月根本就没有将对方看在眼里。
她真正要注意的，是站在一旁看了一场好戏的，慕星澜。
素衣的女修，一手抱着素寒琴，一手在调试着琴弦，然后冷眼看着容槿月。
“魔尊大人的本事，真是令本座刮目相看。”
慕星澜终于开口，说了与容槿月斗法以来的第一句话。
“不如陵真老祖。”容槿月淡然回道。
原本放在身侧的沧流剑，再次被容槿月举了起来。
然后，两人同时消失不见了。
容槿月了解慕星澜，师尊定然不会无缘无故就伤害这些无辜的生灵，平添杀业。
既然凤七月恼怒她们二人在此打斗害得幽浮山脉的生灵痛苦不堪，那么她们去往别处打也是同样的。
而且，容槿月也有点担心到时候凤七月为了幽浮山脉的妖兽们插手进来。
虽然容槿月不喜凤七月甚至可以说恨，但是对方能够为了幽浮山脉的生灵站出来这一点，倒是让她欣赏得很。
比慕海澜在师尊死前可有担当多了。
两道蓝色只是颜色深浅不一样的灵力，在黑色的夜里缠绕得难舍难分。
容槿月用剑斩断慕星澜的灵符，然后反手划出一道剑意朝慕星澜袭去。
慕星澜一手抚琴一手在空中再次划出一道灵符，挡住凌厉的剑意，然后无形的音波朝容槿月攻击去。
容槿月早已经用灵力封住了自己的听觉，免得受到琴音影响，乱了心神。
稍有分神，就会死在慕星澜的手中。尽管慕星澜为了从她这里知道慕海澜的下落，并不会轻易杀了她，但是，重伤却是在所难免的。
容槿月很清楚，如果自己一旦重伤，魔道那边想杀了她的人，数不胜数，比如，梦卿那个祸害。
前世她在梦卿的支持下，坐上了魔尊之位，这一世，梦卿虽然也支持她坐上那魔尊之位，私底下却是处处与她作对，恨不得杀了她。
个中缘由，容槿月也难得去深究。
想杀了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每一个都去深究，那她还不得累死。
慕星澜弹奏素寒琴，容槿月猜不到慕星澜什么时候只是利用音波攻击，而什么时候又是用琴音来乱她心神，所以干脆用灵力来封了自己听觉。
战意正酣。
清河水氏的族地净水十八连环坞内，水菡萏让人封锁了慕海澜失踪的消息。如果敢走漏一点风声出去，定当族法伺候。
穿着水氏族长服饰的水菡萏，揉着自己的眉心，一脸倦意的朝自己和慕海澜的婚房走去。
她虽然很担心慕海澜，但是因为慕星澜的话，生生止住自己想跟着去的念头。
慕星澜既然说了要带海澜回来，那她就应该相信慕星澜在净水十八连环坞内等着，免得跟上去反而给慕星澜添乱，坏了事。
“谁在房内？！”忽然，水菡萏厉喝出声。
而她和慕海澜的漆黑的婚房内，一道黑色的人影从半掩的窗户翻滚而出落地后，径直飞到墙壁上，一跃已经奔出几丈之外。
水菡萏没有多想，立即抽出族长服饰的掩盖下腰间缠着的紫色长鞭，追了上去。
然而对方动作实在是太快，等水菡萏追上去的时候，恰好看见对方撕裂空间，消失在了原地。
“......”
水菡萏握紧手中的长鞭，带着灵力与主人怒火的鞭子一把抽在一旁需要一人双手环抱粗的树干上。
然后“咔啦”一声——一人双手环抱粗细的树木应声而断。
而这一动静，惊动了不远正在巡视的水氏族人。
“族长？！”
巡逻的水氏族人们赶来后只看见执鞭而立一脸寒意的水菡萏。
“贼人都跑进我房间来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水菡萏怒道，“负责连环坞结界的人又是干什么去了？！”
没有净水十八连环坞的通行玉牌，外人不可能随意出入拥用结界保护的连环坞。
等水菡萏让人再次清查族内有无异状，并且亲自加固净水十八连环坞内结界的所有小阵眼后，才带着一身的凉意与疲倦回到了房间。
紫檀木做的圆桌上，比之前多了一封信，而压在信上的，还有一把玉钗。
那是今日慕海澜戴在头上的，水菡萏亲自替她插上去的钗子。
雪白的纸张上，用灵力组成的字显眼极了：欲救令妻，幽浮山脉以西，魔宫内，恭候阁下大驾光临。
“该死！”
水菡萏的手中灵力涌现，然后雪白的信纸瞬间湮灭。

第六十四章
水菡萏将信毁掉后，并没有冲动的就立即前往幽浮山脉西边，魔道的地界那边。
因为，这是很明显的阴谋。
为什么那个贼人不在陵真老祖还在净水十八连环坞内的时候将信送过来？亦或者，在将海澜掳走的时候，就将这封信留下来？
偏偏是海澜在被人掳走后，在水瑶被人发现这几天一直是其他人冒充的时候，在陵真老祖离开净水十八连环坞以后，这封信才出现在自己跟海澜的婚房。
而且......
魔宫那是什么地方？
渡劫期老祖前去硬闯，都不一定全身而退，更何况她如今合体期的修为？即使合体期的修为在修真界也算不得低了，可是以这个修为就想去闯魔宫，无异于送死。
可是这封信，偏偏就写了，海澜现在待在魔宫内。不是很明显的阴谋吗？
所以，背后之人，目标究竟是什么？是海澜还是她，又或者是水氏？
水菡萏的手指在木桌上敲击着，心中在沉思。
又或者......是......
水菡萏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难道对方真正的目标其实是陵真老祖？
这位水氏的族长，忽然又想到水瑶昏迷前说的讯息，红衣红眸，魔宫。
传言魔道那边的新任魔尊，爱穿红衣，不知练了什么功法，如今也是一双红眸。
而且......
水菡萏忽然就从木椅上站了起来。
这位新任魔尊，在六百多年前，可是璇灵宗的弟子，而且正是陵真老祖的亲传大弟子，也就是海澜的师侄。
当年在七百多年前的莲华大会上，水菡萏曾经见过容槿月，虽然只是寥寥几面。
对方长什么样子来着？
水菡萏在脑海里面开始回忆起容槿月的长相，却硬是想不起来。
她见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她当时注意力基本上都在慕海澜的身上，实在是没有太关注那位当年跟在慕星澜身后的小弟子。
六百年前陵真老祖重伤闭关，紧接着就传出陵真老祖座下亲传大弟子灵曜入魔做转了魔修的消息。
有传言说过慕星澜受伤是被做了魔修的容槿月给打伤的。
水菡萏当时听闻这个传言的时候还嗤笑了一声，只当无稽之谈。
容槿月当时的修为才多高，怎么可能打得伤陵真老祖？
虽然陵真老祖重伤闭关是事实，可绝对不会是被容槿月给打伤这种无稽之谈。
水菡萏忽然又想起，几个时辰前，慕星澜的态度，似乎很笃定是谁带走了海澜。
水菡萏并不了解慕星澜，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慕星澜同什么人结过怨，慕海澜也没有告诉过她。再加上方才信上所写的魔宫，唯一能联想到的就只有容槿月了。
可如果真的是如同她想的那样，海澜是被容槿月带走了，容槿月又到底想做什么？
为了引陵真老祖前去见面吗？
水菡萏百思不得其解。
她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忽然又觉得，或许海澜真的是在魔宫。
否则，为什么慕星澜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不许任何人跟着她前去找海澜？
因为，即使是慕星澜，要想闯进魔宫带出海澜，如果魔道那边的本意，就是为了利用海澜引她前去，那么，只会凶多吉少。
水菡萏越想越心惊，然后惊出一身冷汗。
而且，来她房间里面放信的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且说那头，慕星澜与容槿月斗法。
虽然慕星澜如今看不出容槿月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不过两人打起来的时候，慕星澜可以很明显的觉察出，容槿月不是自己的对手。
因此素衣的女修下手的时候，越发的狠厉，丝毫没有留情面，只想尽快将容槿月抓住，逼着她将慕海澜给交出来。
尽管慕星澜觉察出容槿月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可是在每一次慕星澜觉得自己要将容槿月打败的时候，却又偏偏被对方给躲过了攻击。
一次两次慕星澜还能说是容槿月运气好，可如果每一次都被对方给逃脱呢？
这样的情形，就像一年多以前，容槿月利用自己的心软，抓住自己的那一次，如同猫捉老鼠，逗着玩。
既然如此，那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好了。
带着森冷杀意的琴音在黑夜中响起。
慕星澜修长的手指，在素寒琴的琴弦上拨动着，眼神冰寒至极。
带着素衣女修怒火的灵力，伴随着琴音发出。
天空中下起了洁白的雪花。
容槿月右手握着沧流剑的剑柄，绕着自己面前画了一个半圆，然后蓝色的灵力大盛。
红衣的魔修左手食指并着中指，在沧流剑有着繁复花纹的剑身上划过，红色的鲜血便顺着剑身流下。
但是慕星澜可以感受到，在容槿月的手指划过沧流剑身的时候，她身上力量较比之前忽然间更加强盛了。
慕星澜的眼神一凛，秀眉微蹙。
容槿月忽然之间修为力量增强，想来是用了什么秘法，短时间内来强行让自己修为暴涨。
只是这样的法子，太过阴损，大多数都是要折寿的。而折寿，往往还只是最简单的一种代价。这样的法术，璇灵宗向来是禁止修行，不只是璇灵宗，正道各大宗门以及修真世家，明面上都是严厉禁止的。至于私下究竟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时之间，慕星澜的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如果没有之前容槿月囚禁自己的行为，即使是容槿月做了魔修，她同样还是将对方看做自己的亲传弟子。
慕星澜其实，并没有那么看重所谓的正邪，更何况，她还有了自己上一辈子来自现代的记忆。只要不涉及到璇灵宗的利益，她根本就不在乎那些身外之事。
而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正义，又哪有什么绝对的邪恶？
究竟什么是正，什么又是邪呢？
师尊的话，忽然在素衣女修的耳边炸响，恍若昨日。
过去的记忆，一幕又一幕，疯狂的涌上慕星澜的脑海，最后定格在容槿月十岁的那一年。
在极寒之地，风雪漫天，穿着璇灵宗紫白相间弟子服的小女孩，抱着自己的腰，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稚嫩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的，唤着自己“师尊”。
那是她曾经，最为骄傲的弟子。
六百年前慕苍宇入门的时候，慕星澜曾说过，他若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自然会清理门户。
而这样的话，同样，也适用在容槿月的身上。
终究，还是因为自己之前对容槿月，太过于心软了。如今......也是她手刃这个逆徒的时候了。
有湿热的眼泪，忽然从慕星澜的眼角溢出，再顺着她洁白无瑕的脸颊，滑落在黑夜里面。
穿着一身红衣的容槿月，在看见慕星澜的脸上滑下眼泪的时候，霎时间心乱如麻，手上的动作也因此一顿。
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容槿月何曾见慕星澜掉过眼泪？
她竟然，将师尊给逼到了这个地步上了吗？
也正是容槿月这一顿，让慕星澜有了可乘之机。
带着强大杀伤力的招数，在慕星澜的手中形成，冰蓝色的灵力，照亮了周围的夜空。
“阿姐——？！”
忽然在两人耳边炸响的声音，让在场两个人的动作，都因此凝固。
慕星澜下意识的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慕海澜穿着白日里来见自己的时候的那一身衣物，带着几分狼狈的立在不远处的空中。
连容槿月看着慕海澜的眼中，都带着几分震惊。
这位玄水修真界的第一美人，此时发型凌乱，衣衫破损，衣衫上有着鲜血，狼狈之相尽显。
尽管如此，却仍不掩她那一身风华。
“海澜，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慕星澜终于失了态。
素衣女修原本手上聚集起来的灵力，消失殆尽。
慕海澜身形踉跄的朝着慕星澜飞去，一副灵力透支的模样。
最终还是慕星澜用灵力将慕海澜给拉到了自己身边，才没有让她从空中掉下去。
“是容槿月亲自动手将我抓走的！我好不容易才从魔宫里面逃出来，她就是想逼着阿姐你因为亲自去找她！”慕海澜一到慕星澜的身边，就指着容槿月，声嘶力竭地控告道，声音里面是满满的恨意。
“我差点就被那些魔修给、给......”后面的话，慕海澜没有说完，然而慕星澜已经明白了慕海澜的意思。
场面一时之间因为慕海澜的话，安静至极。
现在有了慕海澜的亲口指控，慕星澜想要质问容槿月究竟还有什么好继续狡辩的，却被容槿月的笑声给打断了。
红衣的魔修，周身灵力萦绕，疯狂的笑着，笑声在这样的夜里、这样的场面听起来，甚至有些瘆人。
“本尊没有什么好说的。”容槿月红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自己对面的人，不问自答。
然而被她盯着的人，却不是慕星澜，而是慕海澜。
血玉一样漂亮的眼眸里面，是宛如实质的杀意。
躲在慕星澜身后的人，被容槿月的眼神，吓得一个瑟缩。
慕星澜动了一下，将慕海澜给完全挡在自己的身后。
素衣的女修，看着容槿月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容槿月脸上的笑，在慕星澜的眼神下，逐渐消失。
下一瞬，惊变忽至。
慕星澜的腹部忽然传来剧烈的疼痛，而腹部的衣物，瞬间被血浸染。
与此同时，容槿月的口中，喷出一大口鲜红的血，眼神惊恐的看着那姐妹二人。
慕星澜回头，只看见慕海澜的手中，拿着一把质地奇特的匕首，从后面插...进了自己的体内。
与自己面容相似的女子，脸上带着冷笑看着自己。
慕星澜原本运转自如的灵力，突然变得凝滞了起来。
没有了灵力支撑的她，如同被折断双翼的蝴蝶，从空中掉了下去。
素衣的女修，左手捂住自己受伤的腹部，看着同样从空中落下想要抓住自己的容槿月，心里升起满满的疑惑与不解。
为什么，海澜会突然攻击自己？
为什么，受伤的明明是自己，容槿月却吐血了，看起来比自己受伤更加严重的样子？
一白一红两道人影，先后从空中落下。
慕星澜看着一直朝自己伸出手想抓住自己的容槿月，忽然就笑了，额心的红色花钿，显眼至极，却抵不上主人的笑容夺人眼光。
“师尊——！”
耳边除了下坠时呼啸的风声，还有容槿月痛苦不堪的呼喊声。

第六十五章
紫色的香炉内升起缕缕青烟，空气中有股沁人心脾的清雅味道。
落日余晖，洒进室内。
素衣的女修，自床上睁开双眼。
腹部的伤口早已经被人包扎好了。
青色的纱帐，在傍晚微凉的风中，轻轻地舞动。
昏迷前的记忆，瞬间涌入慕星澜的脑海。
耳边是下坠时呼啸的风声，还有容槿月惊恐万分的呼喊声。
以慕星澜如今的修为，掉下去是摔不死的，尽管现在灵力使用不出来，但是以渡劫期老祖肉身的强悍性，还不至于将她摔死，顶多受些伤罢了。
她看着朝自己伸出手想抓住自己的容槿月，忽然就笑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以为容槿月抓了海澜，只是想引自己去见她。可如果真的是容槿月亲自抓了慕海澜，她又何必在海澜伤了自己的时候，惊惧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个人，是海澜没有错。
身上熟悉的气息与灵力以及灵魂波动，都无一不在彰显着，伤了她的人就是慕海澜。如果是其他什么人假扮的，以自己熟悉海澜的程度，不可能看不出来，哪怕只是那么一会儿。
所以，海澜为什么要伤她？
是被人控制了吗？还是其他怎么样？
慕星澜的脑海内思绪万千。
然后，下一瞬，素衣的女修，就被拥入一个带着浓重血腥味但是却温暖无比的怀抱里。
“师尊......”
慕星澜被容槿月紧紧抱进怀里的时候，她听见了对方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
红衣的魔修将头埋进了慕星澜的脖颈处，狠狠地抱着怀里的人，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给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慕星澜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一片湿凉。
容槿月哭了。
慕星澜沉默着，并没有回抱着容槿月，但是也没有推开她，任凭她将自己给抱在怀里。
两个人仍然在下坠。
“......你是小孩子吗么，这有什么好哭的？”慕星澜听见自己这样问道，声音里面带着几分沙哑。
她想做出如同往常一样的一副冰冷的模样，可是却没有做到。
是她冤枉了容槿月。
可是说到底，都是容槿月她一次又一次的所作所为，才让自己彻底磨灭了对她的信任。
容槿月并没有回答慕星澜的问题，依然紧紧的抱着她。
“我真的好害怕......害怕师尊再一次的死在我的面前......”容槿月的声音哽咽，里面还带着几分颤抖。
“如果师尊走了，阿槿该怎么办呢......？”
慕星澜听见容槿月的话时，心中茫然了一下。
为什么她要说一个“再”字？
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唤回了思绪有些游离的慕星澜。
慕星澜的唇，被容槿月灵活的舌头强势的撬开了。这是一个带着不容拒绝意味的、霸道的吻。
慕星澜先是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想推开容槿月。但是，容槿月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推不开她。
有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口腔中蔓延。
不只是慕星澜的，还有容槿月的。两个人之前都受了伤。
慕星澜甚至尝到了冰凉湿咸的味道。
她看见晶莹的泪珠，顺着容槿月闭着的眼睛，往下滑落，落在她们触碰在一起的唇上。
两个人下坠的速度逐渐变得慢了起来，是容槿月的灵力在支撑着她们。
慕星澜挣扎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一只手推不开容槿月后，也就随她去了。
另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腹部，疼痛身上在蔓延，腹部伤口上的血还没有止住。
她大概可以明白容槿月的后怕，所以容槿月才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还好好的。
即使慕星澜，并不喜欢这样。
可是，她根本拿容槿月没有办法，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个弟子的心思，慕星澜很少猜到过。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在慕星澜的脑海里面一闪而过。
“虽然早就猜到了魔尊大人对自己的师尊有不一样的心思，可是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很震撼。尤其是，陵真老祖竟然默许了你亲她。”
熟悉的声音，却是陌生的语气，在下坠的两人身边响起。
慕星澜终于得以缓口气了，因为容槿月放过了她的唇舌。
她被红衣的女子给搂抱着护在了怀里，然后容槿月带着她，一闪几丈远。
“如果让世人知道，璇灵宗的陵真老祖，跟自己入魔的亲传大弟子有染，败坏伦常，我想，那一定会很有趣的。”
慕海澜站在距离两人几丈远的地方，幽幽地说道，声音可以很清晰的传入慕星澜与容槿月的耳中。
“......”慕星澜闻言几乎眼前一黑，一时气血翻涌。她感觉自己腹部的伤口，似乎更加的疼了。
慕海澜的话，简直是踩中了她的痛处。
“你以为，就凭你的片面之言，那些人就会信了吗？”容槿月将慕星澜给护在怀里，冷声回道。
“这倒也是。”
慕海澜故意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你究竟是谁？你把海澜怎么样了？”慕星澜的声音里面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明明这具身体就是慕海澜的，可是那说话的方式，却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如果不是她一时大意被暗算，如今灵力暂时凝滞不能动用，自己肯定会抓住对方，狠狠地审问一番。
“我是谁......？我当然是阿姊的妹妹啊......”
慕海澜漂亮的眸子里面，立刻溢满了泪水，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慕星澜。
“阿姊，我是海澜啊......”
“别装了，梦卿！”
容槿月一脸不耐的打断了慕海澜的惺惺作态。
“师尊不知道，你以为我就也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身体是慕海澜的没错，可是，却早就被不知道在哪里躲着的梦卿给操控着了。这是梦卿的拿手好技，她前世见过无数次，又怎么会忘记？
这个疯女人！
“嘻嘻嘻......我就知道，瞒不过魔尊大人......”
慕海澜发出一阵怪笑，说话的腔调又变了。
慕星澜看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亲眼看见自己的同胞妹妹身体被人如此操控，生死不知，怎么能不怒？
似乎是看出慕星澜心中所想，被梦卿操控着的慕海澜，怪笑了一阵后，又开了口。
“陵真老祖请放心，妾身这傀儡术，只能对活人才能使用，所以，老祖的妹妹，还活得好好的，可是，其他的方面，妾身可就不能保证了。为了能控制住这玄水修真界的第一美人，妾身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呢......”
“慕海澜”目光灼灼地看着被容槿月护在怀里的慕星澜，说道。
“你该知道，得罪我，会有什么下场。”慕星澜的声音，冷得几乎掉冰碴子。
“妾身自然是知晓的。”
“慕海澜”回道，但是面上却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
陵真老祖的杀名，她岂会不知？而璇灵宗的护短，也是出了名的，否则，这陵真老祖，之前也不会栽在自己这弟子手上，不枉她费了那么多力气埋下的棋子带回来的消息。
“妾身的目标，从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魔尊大人啊......利用尊者的妹妹，实属无奈之举。”

第六十六章
先是海澜，又是自己。就只是为了针对容槿月？
利用慕海澜将自己引出来，又控制海澜让自己受伤。
慕星澜完全看不出是为了针对容槿月，这是在针对她们璇灵宗吧？
素衣的女修面无表情的盯着“慕海澜”，眼底深处暗潮涌动。
璇灵宗是慕星澜绝对不能碰的底线，谁敢碰，那就——死！
“尊者不需要用那种眼光看着妾身。”
“慕海澜”笑意盈盈地说道，“就在刚才，妾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原本妾身只是想赌一把而已，却没有想到，竟然赌赢了。”
梦卿控制着慕海澜的身体，说着慕星澜听不明白的话。
“慕海澜”直直的盯着容槿月，眼光意味深长。
然后慕星澜感受到将自己搂在怀里的容槿月，突然身子一僵。
这两个人，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慕星澜回头去看容槿月的表情，只见对方狠狠地瞪着“慕海澜”，一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模样。
“你们，在讲什么？”慕星澜直视着容槿月的眼睛，几乎是一字一句的问道。
“没有什么。”容槿月回神看着慕星澜，回答。
“......”
慕星澜根本不信。
梦卿要证明什么，值得她设局来试探容槿月，还把自己跟海澜也牵扯进来了？
肯定不是为了她之前所说的，猜测容槿月是否倾心于自己之类的事情。
因为根本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险，来验证这种可有可无的事情。
腹部的伤还在流血，慕星澜感觉痛楚也越来越明显了。
“慕海澜”的手上还拿着刚才刺伤她的匕首。
与其说是匕首，不如说是短刃。比匕首要长，却又比剑短了许多。
不然也不可能刺穿慕星澜的整个腹部。
也不知道这短刃是什么样的法器，竟然也能让她的灵力流动凝滞起来。
慕星澜可以感觉到这次与容槿月之前封住她法力修为的法器不一样，只是灵力运转不畅通而已。
容槿月若是铁了心不打算告诉她的话，那么慕星澜再怎么问，也不可能从容槿月的口中得到答案。
两个人方才斗得厉害，消耗太大，而慕星澜现在灵力运转不了，容槿月看起来比她伤得还要重。
这个叫梦卿的女子明显来者不善，也不知能否全身而退。
慕星澜秀眉微蹙，在脑子里面开始思索起来，一方面还戒备着。
“慕海澜”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们二人，也不再说话。
就像容槿月方才说的那样，慕星澜不清楚，但是容槿月却是知道的。
梦卿的傀儡术，需要活人才能使用，而且时间并不能保持太久，否则对使用者伤害巨大。
这样的傀儡术，相当于让施术者俯身在被控制的人身上般，却并不是真的俯身夺舍于被控制者。
否则灵魂波动不同，与被控制者关系亲密、且修为远高与施术者的修士，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如果梦卿控制的不是慕海澜的身体，容槿月完全可以带着慕星澜撕裂空间离开，才不管被控制的那个人的死活。
他人的生死，与她何关？
但是，容槿月却不能不顾及着慕星澜的感受，还得留在这里与梦卿周旋。
所以才说，梦卿真的是好算计啊。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容槿月都没有搞懂过梦卿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前世她不懂为什么梦卿会支持着自己坐上魔尊的位置，今生她也搞不懂梦卿为何恨自己。
明明恨不得杀了自己，面对自己的时候却仍是笑意盈盈，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不过，回去后，也该整顿下面的那些人了。
容槿月唇边勾起冷笑。
连自己去了清河的事情都知道，还猜出了自己给师尊下的秘术有什么作用。若说梦卿没在她身边安排棋子，谁信？
这些事情，只有容槿月身边的几个人知道。甚至于有些事情，容槿月一个人都没有说，却被梦卿依靠一些蛛丝马迹给猜了出来。
这个女人，心思实在是缜密得可怕。
不过，重来一世，她可没有前世那么傻，依然站在那里被梦卿坑。
有些事情，是她故意透露出去的消息。只是容槿月没有想到，梦卿竟然会捉了慕海澜引出师尊来魔宫找自己，让她们两个人斗得几乎两败俱伤之后，控制着慕海澜出来伤了师尊，以证实自己心中的心中猜测。
容槿月这一世，会坐上那魔尊之位，不过是想在魔宫内查阅上一任魔尊留下来的一些稀有典籍罢了。
萧清和不告诉她，那她就自己去查。
前世没有搞明白的事情，这一世一定要搞清楚。
三个人对峙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还是容槿月最先有了动作。
慕星澜腹部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完全没有止住的迹象。
容槿月如今是魔修，根本不能传输灵力给慕星澜，帮助她止住腹部的伤。
就算慕星澜现在是渡劫期修为的老祖又如何？如果血流不止，同样会失血过多而死。
容槿月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实在是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将慕海澜的身体给一同带走。
慕星澜被“慕海澜”给刺伤的时候，容槿月也受了伤，甚至比慕星澜更重。
这就是容槿月当时给慕星澜下的秘术。
慕星澜只将蛊给逼了出来，却不知道容槿月在她身上还下了一种秘术。
她如果受伤，容槿月会替她承担一半以上的伤害，如果慕星澜死了，容槿月也会跟着死。
但是容槿月受伤，慕星澜却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容槿月下的秘术，是单向的。
因为容槿月替慕星澜承担了一半以上的伤害，所以慕星澜才会除了灵力凝滞以及腹部的伤势外，没有出现其他任何不对的地方。
因为，都被容槿月给承担了。
容槿月现在还站在这里，几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红衣的魔修，将口中的鲜血又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眼前一阵阵发黑。
慕星澜只感觉到身后容槿月的身子似乎一直在颤抖，刚想说些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黑。
眼前再恢复光亮的时候，已经是被容槿月给带到了其他地方。
而被梦卿控制的“慕海澜”，竟然没有来得及阻止她们逃离。
又或者说，“慕海澜”根本就没有阻止她们离开的打算。
怒火压抑在慕星澜的心头，却无处发泄。
容槿月带着她逃离，却把海澜给丢在了那里。
可是，她现在又有什么立场，去让容槿月救慕海澜呢？
她此时灵力凝滞无法运转，还是容槿月救的她！

第六十七章
昏迷前的记忆就到这里为止了。
素衣的女修起身环视着周围陌生的一切，腹部的伤口以及颈部的疼痛也在提醒着她之前发生了什么。
容槿月带着她离开后，两个人话都没有说上一句，慕星澜就被容槿月打晕了。
而此刻醒来，慕星澜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素衣的女修试着调动了一□□内的灵力，发现原本凝滞在体内的灵力，此时已经可以使用了。
之前先是被容槿月算计，现在又被梦卿利用海澜算计她。
慕星澜唇边难得的扬起一个冷笑：一个两个的都觉得她好欺负是吧？
吃一堑长一智，更何况慕星澜还连着在这上面栽了两次跟头。
都说事不过三，再有下一次，那她慕星澜就是被蠢死的。
素衣女修下了床，调动体内的灵力给自己缓解身上的疼痛。
强大的神识展开，笼罩了周围，查看着外面的情况。
这间竹屋内，除了慕星澜，没有任何人。
不过在竹屋的外面，慕星澜的神识探查到了一个活人。
却不是容槿月。
她推开了门，清冽的风涌进来，吹动慕星澜散在身后的发，以及她素白的裙角。
夕阳西沉，倦鸟归巢。
原本在竹屋外面的院子内打扫落叶的少女抬起了头，惊讶的看着推开门后站在门口的慕星澜，稚嫩的脸上除去惊讶外，还带着几分惊喜。
“你是何人？”慕星澜冷声问道。
话虽然如此，但是慕星澜却心想这少女定然是容槿月的人。她是被容槿月打晕带走的，如今在这陌生的地方醒来，看见的第一个活人既然不是容槿月 ，那么也一定是容槿月派来的人。
那少女听见慕星澜的话后，偏头想了想，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对着慕星澜摆手。
竟然是个哑女？
慕星澜微蹙起了眉。
“那我问，你回答，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了，成吗？”慕星澜问道，虽然语气仍然不是很好，却较之刚才缓和了很多。
这个少女，既不是魔修也不是道修，只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而已。既然是普通人，那么是容槿月手下的概率，就小了很多
少女点了点头。
“将我带到这里来的女子，是不是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有一双红色的眸子，叫容槿月？”
这是慕星澜问出的第一个问题。
拿着扫把的少女点点头又摇摇头。
点头又摇头，什么意思？
慕星澜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疑惑，旋即明白了过来。
“她一身红衣，一双红眸，但是你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对不对？”
哑女闻言，点了点头。
“她让你来照顾我的是不是？那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这是慕星澜问出的第二个问题。
哑女同刚才一样，点头又摇头，然后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了一个钱袋子，笑得特别开心，表示这是容槿月付给她的报酬。
慕星澜默认无语。
这少女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对于他们这些修道之人来说，这点年纪着实算不得什么，可对于普通人来讲，十五六岁，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再过几年，就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口不能言，即使是现代社会都不好找对象也不好找工作，更何况这还是古代？也难怪这孩子拿着那鼓鼓的钱袋子，能笑得这么开心了。
既然对方不知道容槿月去了哪里，那么再问下去，也是无益。
让慕星澜意外的，不过是容槿月竟然会在凡世中，寻了个普通人来照顾她而已。

第六十八章
方才神识查探的时候，慕星澜就已经探知出来了，这里是人类聚居的城池，而她所在的这个地方，是比较安静偏远的一座府邸。
而整座府邸内，就只有她和这位哑女。
府邸很大，容槿月却偏偏将她安置在这竹林内的竹屋之中，慕星澜一时之间有些怔愣。
慕星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这是因为容槿月对当年在璇灵宗清韵峰修竹居生活的那些日子在怀念吗，所以她才将自己安置在这里？
她现在仔细想想方才醒来时看见的屋子里面的摆设，虽然并不完全相同，但是却看见了几分修竹居的影子。
慕星澜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
她真的看不懂容槿月。
又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看懂过容槿月。
慕星澜起先一直以为容槿月入魔是因为秋紫衣，可是她后来却发现容槿月对秋紫衣根本无意。
所以，容槿月为什么还是入魔做了魔修呢？难道是因为自己吗？
慕星澜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十分的可笑。
这么想着的素衣女修，对自己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因为她觉得这样的念头实在是太荒唐了。
容槿月真的有这么喜欢她吗？
当年明明是乖乖巧巧的徒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是说容槿月被关在秘境的那一百年里，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样的事情才会入魔？
但是，容槿月现在性子极端得很，慕星澜却是一早就知道了的。
小说里面写，容槿月入魔后，喜怒无常，做事极端。
慕星澜现在也算是深刻体会她是怎么个“喜怒无常、做事极端”了。
独自思索着的素衣女修，完全没有察觉因为自己方才的笑，引得站在院子打扫的哑女愣神了。
明明是个自嘲的笑容，在哑女的眼中看来，却是那样的好看。
她从来没有见过长得如此好看的女子。
哑女以为之前那位红衣的女子已经是世上极好看的人了，可是这个素衣的女子，却更加好看。
他们修仙的人，都是这样好看的吗？少女的脑子里面迷迷糊糊的想着。
也就是在哑女愣神的那么一会儿，慕星澜在竹屋前消失不见了。
哑女在看见慕星澜消失不见的时候，丢下扫把跑到慕星澜刚刚站立的地方四处望了望，眼里满是惊异。
容槿月走之前吩咐过她只要慕星澜醒来后她就可以离开了，也不需要做其他的，所以她只是惊异于慕星澜的突然消失。
即使之前容槿月在她面前消失的时候已经见过了一次，可是现在在慕星澜这里再次看见，她还是会觉得神奇。
慕星澜不知道容槿月去了哪里，现在也不会刻意去找她，她目前最担心的还是慕海澜的安危。
然而实际上慕星澜还是有些担心容槿月的身体。
她们两人之前先打了一番，自己被梦卿刺伤的时候，容槿月还吐血了，看起来受伤不清的样子。
之前慕星澜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
梦卿刺伤她，容槿月却在她受伤的同时吐血了......
即使是因为自己没有防备，可能这么轻易就伤了她的法器，也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慕星澜不信那短刃只是将自己的灵力给凝滞那么简单，肯定还有一些其他的作用。

第六十九章
有些事情，没有注意到也就罢了，可慕星澜已经起了怀疑后，就势必要弄清楚。
尤其是，如此重要的事情。
而慕星澜的心里在此时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素衣的女修震惊于容槿月的行为。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自己死了，容槿月也可能会死！
若说分担伤害这种法术是在什么时候下在自己身上的，除了她被容槿月困在魔宫的那段日子，慕星澜实在是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时候。
她究竟是在何时下了这种法术在自己身上？即使自己后来恢复了修为，竟然也没有察觉到。
慕星澜立在空中，握紧了手，裙摆被风吹动。
除去震惊外，此时还有种奇妙的酸涩感忽然袭上慕星澜的心间——在她猜到容槿月在自己身上下了什么法术的时候。
那被困在魔宫内的几个月，是慕星澜最不愿意想起来的事情。
即使容槿月对她也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可是慕星澜仍旧是觉得屈辱极了。
因为那些事，都非出自她的意愿。
而慕星澜现在细细想来，或许......
容槿月困住她，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下这个共同分担伤害的法术！
什么控制她的蛊，只是容槿月为了瞒过她的障眼法。
如果容槿月真的要她把困在魔宫一辈子，完全可以在封住她修为的时候，折断她的双翼，废了她的修为，如此一来，慕星澜这辈子就再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容槿月又何必费心费力给她下蛊？甚至还放她离开。
这个事实，冲击得慕星澜有些头昏脑涨。
容槿月真的，有这么喜欢她吗？
慕星澜是不会工于心计，可是她也并不傻！
果真是痴儿！
素衣的女修，握紧的手，将手心已经掐出了血。
容槿月先是算计她，引她动怒，又给她下蛊，让自己对她厌恶。
可是，如此一来，又可以让容槿月完成另外的目的。
那就是——试探自己的底线。
寝宫内容槿月的自残，她要离开时的哭泣，再忽然含泪撂下的狠话，都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试探自己对她的容忍度。
而现在，事实证明，慕星澜对容槿月的包容底线，一再的退让。
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她慕星澜一辈子不知道也就罢了，而现在知道了，如果容槿月因为承担自己的伤而出了事情，那么，她慕星澜就真的一辈子也忘不了她！
即使这个“无法遗忘”无关容槿月想要的爱情，可是她就是让慕星澜的心里再也无法抹去她的身影，终究有一天成为慕星澜心口上永远的痛。
果真是好算计！
素衣女修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的呼出。
慕星澜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该生气还是该怎么样了。
又是那种酸涩的感觉袭上慕星澜的心头，那是对容槿月的心疼。
何必，做到这种程度呢？
过往容槿月对她做的那些让她不喜欢的事情带来的厌恶，在此刻被慕星澜想通后，几乎烟消云散。
一年多前，魔宫内，她对着自残的容槿月说，恭喜你，你赢了！
然而现在，这才是真的，容槿月赢了。
即使慕星澜并不想承认，可是她的心却在告诉她，容槿月在她心里的位置，终究是改变了。
尽管，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心动。
因为修炼的功法缘故，慕星澜很难动情，容槿月正是因为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才算计了那么多。
冰属性灵根的修士，不动情则已，一旦动情，那就是一辈子。
而这，就是容槿月真正想要的。
慕星澜难得的起了几分惆怅的心思。
除此之外，还有被算计的愤怒。
没有人会喜欢被其他人这样一步又一步的算计。
慕星澜虽然感情淡薄，可是却又极为看重感情而且有责任心。
容槿月也正是算准了这一点，如果慕星澜一辈子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那就绝不会再对她的感情忽视。
就算不会接受她，却也无法忽视她。
容槿月是打算瞒着慕星澜一辈子的，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梦卿的一番作为，误打误撞，让慕星澜猜到了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各种算计。
不过，眼下，还是先将海澜带回去，然后，杀了梦卿再去找容槿月算账。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大概是她在这修真界沉寂得太久了，所以这些小辈一个个的都当她当年的杀名，只是长辈间口传的玩笑了吧？
不乖的孩子，可是要吃苦头的。
嘘——
夜深了。
慕星澜难得的，扬起一个嗜血的笑容，额心的六瓣梅花花钿，衬托得她看起来诡异妖艳极了。

第七十章
这里是梦卿的领地。
魔道一魔尊，四魔君，各自有自己的领地。
慕星澜实在是没有想到梦卿竟然在得罪了她之后，还能如此淡定的带着慕海澜回到自己的领地。
究竟是有恃无恐，还是太过于自大或者看轻了自己，慕星澜并不想去深究。
总之，梦卿这个人的命，她慕星澜要定了。
敢伤害她璇灵宗的人，还是她的同胞妹妹，那么就要做好被她报复的准备。
慕星澜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大度、且脾气好的人。
更何况，梦卿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她若是不讨回来，外人怕是真的当她好欺负。
慕星澜利用自己的血液，凭着两人的血缘关系使用秘法寻到了梦卿关押慕海澜的地方，也就是梦卿的领地。
魔道四大魔君之一的府邸，自然有不少追随她的护卫把守。
素衣的女修看着朝自己攻来的魔修们，唇边扬起一个冷笑。
“不自量力。”
如果是魔宫也就罢了，因为魔修大多聚集在魔尊的领地内，为了维护魔尊和魔道的尊严，势必有不少魔修会在慕星澜动手的时候出手。
可梦卿不过是一个魔君罢了，魔道向来是强者为尊，魔尊都能换，一个魔君而已，向来能者居之。
而梦卿的领地，是距离魔道主城最远的，其他魔君不一定会出手相助。
如果是魔尊的领地被袭击，其他无关的魔修会出手，最大的原因不过是维护魔道的尊严，否则届时传了出去，被整个正道耻笑魔道这边无能。
没有召唤出素寒琴，慕星澜甚至都不没有画出灵符展开结界保护自己。
她手上冰蓝色的灵力涌现，将距离自己最近且冲得最快的一个护卫凭空捏住喉咙提了起来。
“没有人告诉过你，枪打出头鸟吗？”慕星澜冷冷地说道。
说完了这句话后，慕星澜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确实没有这个说法。无所谓了，反正，她自己知道就行了。
被捏住喉咙的魔修剧烈挣扎着，根本无法挣脱开慕星澜的法术，窒息感传入她的脑海。
各种颜色的灵力在黑夜里亮起。
颈骨被捏断的清脆声音响起，素衣的女修将死去的魔修砸在又一个冲向自己的人身上，带着十足的力道。
被同伴尸体砸到的魔修也因此倒飞了出去，吐出一大口鲜红的血，然后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眨眼间便失去了两个人，其他的护卫们往前冲的动作一顿后，再次动了起来，迅速围成一个圈将慕星澜给困在里面。
这些魔修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容颜貌美得惊人的道修是谁，虽然震惊于她的相貌、畏惧于她的力量，却也只得硬着头皮上。
他们都是千挑万选被选出来的护卫，不说以一敌百，却也是修为不凡。可他们在这个道修的手中竟然一招都挡不住，实在是难以想象对方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境地。
而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个正道的女修，为何在深夜来势汹汹的忽然闯到魔君大人的府邸来。
慕星澜没有用素寒琴，也没有使用自己擅长的符术，单以灵力和法术来对付这些魔修护卫们，而仅凭她额心标志性的六瓣梅花花钿，对于这些从来没有见过她、只听闻过她名号的魔修们来说，要第一时间就猜到她的真正身份，确实是为难他们了些。
而且，也很难一下子就把她跟正道的那位成名已久的陵真老祖给联系起来。
毕竟，一位渡劫期的正道大能，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跑到魔道这边来？而且还是如此的大张旗鼓。

第七十一章
虽然慕星澜被魔修包围，但是她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
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困得住她。
“让梦卿出来。”慕星澜目光平静的看着看起来像是带头的侍卫，对着他说道。
“魔君大人，岂是你想见便能见的？！”
还不待领头的侍卫说话，其他人便七嘴八舌的反驳了起来，呵斥着慕星澜的不知好歹。
慕星澜唇边扬起一个冷笑。
她不知好歹？
按这些魔修的逻辑，凭她慕星澜的身份，怕是梦卿才是不知好歹的那一个吧？
只是她懒得多与这些人计较，完全是浪费口舌。
她也不屑于与这些人去计较。
眨眼间，无数灵符展开的结界将慕星澜给护在里面。
素衣的女修，踏出了第一步。
包围她的护卫们，吓得赶紧后退好几步，却依然硬着头皮将她给困在里面。
领头的侍卫，终于认出了慕星澜的身份，心下大骇。
他呵斥着周围七嘴八舌喋喋不休的魔修们，让他们闭嘴。
“尊者到这地方来寻魔君，究竟所谓何事？”侍卫长认出慕星澜后，语气还是带上了几分恭敬。
尽管，他心里并不愿意如此尊敬的称呼慕星澜。
虽然现下魔道与正道的关系并非不死不休，但是，慕星澜如此大张旗鼓、没有礼数的来到梦卿的府邸，眨眼间还杀了两个护卫，碍于慕星澜的身份与修为，他也不得不做出恭敬的模样，招呼着慕星澜。
他们都主子是梦卿，自然不会知道尊敬慕星澜。
然而慕星澜已经厌烦了与这些人过多纠缠。对于侍卫长的话，她仿佛没有听见似的。
渡劫期大能的修为威压尽数释放，这些将她围着的护卫、以及在更远处甚至藏于暗处伺机而动的暗卫们，全都“扑通”的跪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修为低一些的魔修们，甚至口中溢出了鲜血，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但是仍然挣扎着想站起来。
慕星澜此时将自己的修为威压尽数释放，还带着压抑的怒火。
若不是修为高于慕星澜，又或者有什么高阶法器作为保护屏障，否则这些魔修们是绝对不可能从慕星澜的威压下起得来。
有风吹过，吹起了慕星澜的长发。
一个身着紫衣的妖娆女子施施然出现了。
“终于舍得出来了吗？”慕星澜冷笑。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梦卿。
“尊者如此大张旗鼓的来妾身这里，就不怕陵仪仙子有什么万一吗？”梦卿仍然是笑意盈盈的模样。
只是她额头的冷汗出卖了她。
梦卿能在慕星澜的威压下还站立着跟她说话，已经是极限了，这还多亏了她身上的法宝。
“她死，你就去为她陪葬。”冰蓝色的灵力涌现，洁白的冰自慕星澜的脚下蔓延。
“她活，你，同样死。”素衣的女修，冷冷地说道。
幽蓝光芒一闪，素寒琴出现在了慕星澜的手中，纤手挑动琴弦，带着凌厉攻势的琴音朝着梦卿而去。
紫衣的妖娆女子躲闪不及，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她喷出一大口鲜血，然后跪坐在了地面上。
她之前为了将慕海澜给掳走，再在她身上施展傀儡术，已经耗费了巨大的心神。
此刻在慕星澜的威压下，早已支撑不住，再加上之前慕海澜反抗，已经让她受到了反噬，受了伤。
不过就算是她毫发无损的与慕星澜打起来，也绝对不是慕星澜的对手。
梦卿以为慕星澜起码会因为慕海澜在自己手上，所以有所顾及，岂料这位陵真老祖，既不吃软，也不吃硬。
不过，从梦卿决定利用慕海澜引起慕星澜跟容槿月矛盾的时候，若不能一举杀了容槿月，早就做好了自己会死的准备。
反正，在那个人死了之后，自己早就如同行尸走肉了......
终究还是她太过于小瞧渡劫期老祖的修为，慕星澜受了伤，即使有容槿月替她挡了大部分伤害，可能这么快恢复，可见其本事。
梦卿伸手擦去自己唇边的鲜血，再次扬起一个笑：“妾身是斗不过尊者，原本利用尊者的妹妹的时候，妾身就没有想过能全身而退。可是，尊者若是再不去寻魔尊大人，那么，可就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了......”
梦卿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被慕星澜凭空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几乎是一字一句，从慕星澜的红唇里面挤出来的。
“尊者、何其聪明，会猜不出来妾身、说、说的是什么吗......？”一句话，梦卿说得甚是艰难。
“她替你承担了大部分的伤害，不然......”
那个人留给她的法器，使用得当即使是渡劫期的老祖，一样可以杀了，若不是有容槿月替她分担伤害，慕星澜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恢复？
“好，很好，好得很。”慕星澜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刻意压低的声音，如同情人间的私语，温柔至极。
可是离她最接近的梦卿，却从里面感受到了克制不住的杀意。
除了容槿月，已经多少年，没有人敢这样利用她了？
慕星澜已经是渡劫期修为，少添杀业才最好。
她原本只是打算杀了梦卿带走慕海澜就收手，方才杀了那两个魔修，也只是杀鸡儆猴震慑其他护卫，并没有真的想大开杀戒。
可是梦卿刚刚的话，让她几乎克制不住心中的杀意。
素衣的女修，蓦地想起，自己还只是璇灵宗清韵峰峰主亲传大弟子的时候。
那段几乎被她尘封的记忆。
凭空捏着梦卿脖颈的手，也越发地收紧了。
............
............
——几千年前
鲜红的血滴落在冰上，蜿蜒流淌。而空中，洁白的雪花片片飘落。
慕星澜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杀了多少个人了。
她浑身上下都在疼。
洁白的衣裙，早已经被鲜红的血染成了红色。上面不仅有别人的，也有她自己的。
她如今不过初入炼虚境的修为。
可是，一想到当时死在自己怀里的、那个不过才四五岁却满身青紫的孩子，又想到还在璇灵宗等着自己游历回去的师尊，等着她的海澜，这位素衣的女修，似乎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究竟什么是正，什么又是恶呢？
满口仁义道德，修着道家的心法，却做着禽兽不如的事情；即使身为魔修，却从未做出过伤天害理、滥杀无辜之事。
那么，谁才是正，谁又才是恶呢？
慕星澜一直都知道，世上没有什么绝对的好人，也没有什么绝对的坏人，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可是，一个人的心，究竟要坏成什么样，才能连做人的最后的底线都抛弃？
人之所以为人，与禽兽的最大不同之处，便是他们有心，有良知，能独立思考，拥有自己独立的思维。
可是，飞禽走兽，却亦有怜悯之心。
所以，这些人，都该杀！
慕星澜不会自诩自己是什么为民除害之士，她不过是，在替那些无辜死去、受到迫害的村民报仇而已。
明明昨天夜里还喊着她“漂亮姐姐”、为她双手递上一杯粗茶水的孩子，今夜里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明明昨天还跟心上人牵着手坐一起看夕阳的姑娘，今夜里衣衫褴褛，横尸野草丛。
当这个宗门的最后一个人也倒下的时候，鲜红的血溅在了慕星澜的眉眼间，沾染了她额心的花钿。
素衣的女修，抱着发着幽光的素寒琴，站在冰上，月光下，望着终于因为灵力波动而赶来的其他修士。
然后，体力不支的她，终于倒了下去。
............
...........
慕星澜从地牢里面找到慕海澜的时候，她昏迷着，看起来并没有受什么外伤。
可是，在慕星澜强大的神识探知下，却发现慕海澜的魂海受损严重。
果然，那样杀了梦卿，还是太便宜她了......
再想到梦卿刚才说的容槿月......也不知道容槿月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素衣的女修，抿紧了自己的唇。
“海澜......”慕星澜将慕海澜给打横抱在了怀里，温和的灵力从慕星澜身上，输送到慕海澜的身上，替她梳理着紊乱的经脉，而另一只手则替她整理着凌乱的发。
“阿姊，来带你回家了......”素衣的女修，对着昏迷的慕海澜，温柔地说道。
素衣的女修抱着慕海澜踏出地牢的那一刻，身后的牢房，燃起了熊熊烈火。

第七十二章
慕星澜杀了魔道四大魔君之一的梦卿的消息，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在她将慕海澜带到净水十八连环坞的第二天，消息就如同风一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玄水修真界。
不过当事人在第二天天亮之前，就已经不在净水十八连环坞内了。
原本慕星澜是想将慕海澜带到璇灵宗内替她疗伤，但是在到达璇灵宗之前，慕海澜忽然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所以在慕海澜的恳求下，慕星澜将她送到了净水十八连环坞——水菡萏的身边。
其实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对，毕竟水菡萏已经是慕海澜合籍过的道侣，两个人还处于新婚时间，慕海澜会选择去水菡萏身边，也是情理之中。
因此慕星澜又中途转道将她送到了水菡萏的身边。
而在到达净水十八连环坞之前，慕星澜已经将慕海澜紊乱的经脉给梳理好了，还喂了她疗伤的丹药。剩下的，就需要慕海澜自己疗伤了。
因为担心容槿月，慕星澜将慕海澜送到净水十八连环坞嘱咐水菡萏好生照顾她后，就又离开了。
梦卿的话，让慕星澜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什么叫“还来得及见容槿月最后一面”？
素衣的女修撕裂空间，从净水十八连环坞，又去往魔宫，直奔容槿月的寝殿。
还在空中时，慕星澜就看见容槿月的寝殿外乌泱泱跪了一大片的守卫，各个面色沉重。
难道容槿月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慕星澜的心中除了担忧外还有几分怒火。
如果不是容槿月擅自在她身上下了共同承担伤害的法术，又岂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她什么修为，自己又是什么修为？！
可是终究容槿月还是为了她。
慕星澜又狠不下心袖手旁观。
素衣女修隐了身形入了容槿月寝殿。
里面跟慕星澜前几次来时一样，黑漆漆一片，虽然并不会影响自己的视线，可慕星澜还是不喜欢这种压抑至极的黑暗。
这次进来，慕星澜难得没有闻见血腥的味道。
但是她感受到，重重的帷幔后面，紊乱的灵力波动。
她快速的走了过去，帷幔一层层自动掀开，为她让出空间，让她能够顺利地走过去。
容槿月就在重重帷幔遮掩后的拔步大床上，闭着眼睛，盘膝坐着。
带着几分血色的蓝色灵力萦绕在她的周身，不安分的流动着。
然而慕星澜帮不上什么忙。
如今容槿月为魔修，她为道修。魔修的灵力流转与正道修士是相反的，再加上慕星澜修的是正统的道家心法，她若传输灵力替容槿月梳理经脉疗伤，只会让容槿月的伤更加严重。
想必是真的伤得很重了，所以连她已经走到了这里，还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气息，容槿月却依然没有察觉她的到来。
容槿月的寝殿内，有保护她的暗卫守着。
大抵是容槿月特意吩咐过，所以看见来者是慕星澜时，并没有现身阻止她的靠近。
慕星澜也不敢走得太靠近，怕惊扰了容槿月，害她伤势加重。
如今她们一正一魔，连帮忙疗伤都做不到，容槿月究竟图个什么？
为了她，值得吗？
慕星澜轻蹙秀眉，看着坐在床上调息的容槿月。
容槿月额心莲花形状的火焰图案，若隐若现。
蓦地，容槿月睁开了眼，血玉一般的眸子眼波流转间，漂亮至极。
“你......”慕星澜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就被容槿月的动作打断了。
红衣的魔修，从床上跳了下来，握住了慕星澜的手腕，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跟我走。”
容槿月的力气很大，一副不容慕星澜拒绝的模样。
慕星澜迟疑了一下，顾及着容槿月身上的伤，难得对于容槿月的强势触碰没有挣扎。
眼前一黑，再睁眼时，慕星澜已经被容槿月带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山洞里面。
皎洁的月光透过山顶间的巨大缝隙洒进来，落在洞内中心的寒潭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慕星澜可以觉察到寒潭的水，灵力充裕。
握着慕星澜手腕的容槿月，松了她的手，身形不稳地单膝跪在了地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另一只手中，沧流剑蓦地出现插...在了地面上，支撑着容槿月不倒下去。
容槿月原本握着慕星澜手腕的那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闷声咳着。
有鲜红的血沿着她指尖的缝隙滴落。
滴答。
滴答。
在寂静空旷的山洞内听得格外清晰。
“阿槿！”
慕星澜立即弯身查探容槿月的情况。
黑色的长发顺着她的动作从背后滑到身前，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难得出现了几分慌乱。
“咳......咳咳......”
容槿月抬头看着慕星澜，红色的眸子里面是......
开心？
慕星澜心中一紧。
她在开心什么？
“你终于肯再这样叫我了......师尊......”
红衣的魔修，低声呢喃了一句，若不是慕星澜修为高深，或许根本听不见她说的什么。
闻言，慕星澜原本放在容槿月背上替她顺气的手，动作一顿，然后握成拳，只一瞬就又松开。
“你若是喜欢我这样唤你，那你静下心，好好疗伤。”
慕星澜这样说道，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很温和。
她原本是打算了杀了梦卿来跟容槿月好好算一算之前那些账的，可是当她看见容槿月这个样子的时候，什么其他心思都没有了。
何必呢？
慕星澜从来没有看懂过对方，究竟哪样的容槿月，才是真正的她。
容槿月为了她伤成这样，真的值得吗？
她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容槿月如此待她？
如果伤在她身上，起码自己修为比容槿月高，再不济宗内还有小师叔可以帮她疗伤，处境总归是比容槿月要好。可是因为容槿月之前偷偷在她身上下的法术，所以大部分伤害都转移到了容槿月的身上。
她救不了她。
“......”
容槿月听后原本是想对着慕星澜扬起一个笑容的，可是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捂住嘴的指缝间，依然有鲜血顺着她光洁白皙的手滑落进宽大衣袖内，被遮掩住。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做什么？”慕星澜说着就从手腕上戴着的血玉手镯里面取出疗伤的丹药，想递给容槿月。
虽然她无法让自己给容槿月传输灵力助她疗伤，可各种丹药还是有的。
但刚刚拿出丹药来，素衣女修的动作又是一顿。
如今容槿月贵为魔尊，要什么灵丹妙药没有？
距离梦卿刺伤她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可是容槿月依然还在吐血。
“尊者若是再不去，可就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了......”
梦卿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容槿月到底是她曾经放进心尖上疼爱的徒弟，就算是她真的该死，也轮不到外人来动手！
慕星澜越发觉得，就那样轻易杀了梦卿实在是太过于便宜她了，她应该连带着把她魂魄，也捏散的......
“......以师尊的修为，还看不出来吗......”容槿月终于放下了捂着自己唇的手。
她的唇原本该苍白无色的，可是却因为鲜血的原因，看起来极为的艳丽，如同抹了上好的朱砂般。
“我大概要死了......”
这句话，容槿月说得无比的平静。
慕星澜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拿着白玉小瓶的手倏地握紧。
“我不想死在那冷冰冰的魔宫里面，即使有那么多人在殿外跪着，可其中又有多少人是真的担心我？”
容槿月的语气，平淡得仿佛不是在说自己即将死了一般。
“梦卿的那把短刃，究竟是什么法器，她又为何会......”
慕星澜疑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容槿月打断了。
“那些都不重要了，师尊。”容槿月深深的望着她的眼睛，仿佛要一直望进慕星澜的心底深处一般。
容槿月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并不想告诉慕星澜，为什么梦卿要杀了她。
都到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要让别人的事情，再来占据师尊的时间、占据自己剩下的那些时间呢？
容槿月想过自己会死，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早。
只是比起前世修为尽毁，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魔宫内被凤七月的凤凰火焰烧死，这一世能死在师尊面前，似乎也不错？
容槿月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存了私心。
她就是想让慕星澜，永远永远的记住自己，哪怕日后得道飞升，也要永远的记住自己。
慕星澜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容槿月的话。
她其实还是心存了一点希望，毕竟小说里面水涟漪伤得那样厉害都还可以活下来，为什么容槿月就不可以？
所以兜兜转转，尽管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同慕星澜脑海里面所记得的那些剧情已经是大相捷径，但是容槿月还是要死吗？
容槿月收起沧流剑，顺势坐在了地面上。
“这里是我无意之中发现的，那处寒潭灵力充沛，尤其是冰属性，师尊的伤想必是还没有痊愈，在里面修炼的话，有助于师尊恢复......”
容槿月这一段话说得有些艰难，她望着慕星澜，笑得如同当年还在璇灵宗的时候。
干净，充满了少女的气息。
“别说了。”慕星澜打断了容槿月，“我这些伤比起你，算得了什么？！”
“你在我身上下那样的法术的时候，究竟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后果？！”素衣的女修，握着容槿月的肩膀，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质问道。

第七十三章
其实慕星澜的问题根本用不着容槿月回答，她就知道答案。
容槿月自然是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所以才对她下了共同承担伤害的法术。
慕星澜并没有太用力，但是容槿月却痛得皱起了眉头。
“我……”容槿月才刚刚开口，又是一阵铁锈味在喉咙打转。
她偏过了头，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白皙修长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之前留下来的血迹。
慕星澜看在眼里，觉得格外的扎眼。
“究竟，要如何才能够救你？”慕星澜问道。
“......师尊并不想阿槿死，对吗？”容槿月将喉咙处的血又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答非所问。
素衣的女修手腕被容槿月抓着，白色的袖子上也染上了属于红衣魔修的血。
“......若我希望你死，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慕星澜垂眸，回答。
容槿月闻言，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惊喜。
尽管她知道，师尊所谓的“不想她死”里面蕴含的意思，并不是她想要的那种感情，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去奢望。
奢望那注定得不到回应的感情。
然而慕星澜此刻心里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容槿月若是因此死了，自己怕是真的永远也忘不了她了。更何况，那样炽热的感情，慕星澜如今，也并非是一点触动也没有。
慕星澜早就该知道的，小说里面容槿月能为了秋紫衣入魔，那么如今为了自己，做出这样决绝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生命共享，伤害转移，我死你生。
你若不能活下来，那我也随你而去，共赴黄泉。
慕星澜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感情，足以让她动容。
从未有人待她如此。
那是与她的师尊、她的胞妹，待她完全不同的感情。
不过，目前也仅仅只是让慕星澜动容而已。
“这样就很好，阿槿已经满足了......”容槿月以为，慕星澜会想她死的，毕竟自己之前将她囚禁在魔宫内，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
虽然最终容槿月并没有胆子对慕星澜做更过分的事情，可是以师尊的自尊，容槿月以为慕星澜会对自己厌恶至极。
红衣的魔修，眉眼弯弯，神情专注的看着慕星澜。
慕星澜伸手将容槿月揽入怀中：“别笑了。”
她看得心里觉得有几分难受。
容槿月回抱着她，将头枕在慕星澜的肩上，一副乖巧的模样。
慕星澜身上淡淡的梅花冷香，不断侵入容槿月的鼻中。
终究还是，她容槿月赌赢了。
在慕星澜看不见的地方，容槿月血玉般的眸子，晦暗不明。
不枉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布置了那么久......
不是没有办法可以救容槿月，只是有些困难，因为必须要有个修为比容槿月高的魔修来替她疗伤才行。
先不说到哪里去找比容槿月修为高的魔修，就算是找到了，也决计不会救她的。
毕竟魔道那边，生存比正道这边，残酷了不是一星半点。
因此，容槿月并没有告诉慕星澜，究竟如何才能救自己。
她方才已经说了，这样就很好。
能让师尊记她一辈子，就算是她死了又怎么样？
前世的她能因为秋紫衣而入魔，就表示容槿月本身性格中就是带着偏执疯狂的。
如今重活一世，那些偏执疯狂，一直都存在，只是被容槿月给深深掩埋了而已，并不会随着她的重生而消失，毕竟，那些前世的记忆，还一直存在于她的脑海里面。

第七十四章
慕星澜就那样抱着容槿月，没有说话。
而依靠在慕星澜怀里的人，随着时间的流逝，气息越发的微弱了下去。
“我......”
容槿月忽然抓紧了慕星澜的手，很用力很用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我......我心悦你。”这是容槿月第一次亲口对着慕星澜说出自己的心意。
“容槿月喜欢慕星澜。”
第一次直呼姓名，并没有喊她师尊。
语落的时候，容槿月握着慕星澜的手，没了力道，滑落在了地上。
慕星澜垂下了眸子，低声唤了一句：“阿槿？”声音很轻很轻，也很温柔。
可是被她抱在怀里的人，并没有回答她。
容槿月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慕星澜心中的那几分疼痛，在此刻也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她看见容槿月额心莲花形状的火焰图案，纹路开始变淡，最终消失不见了。
有红色的微弱光芒，从容槿月的身上飘了出来，往上飞去，星星点点，看起来很漂亮。
这是，散魂了。
魂飞魄散，再无来世。
有泪水，从慕星澜的眼角滑落。
落在地面，砸进尘埃，消失不见。
素衣的女修，抱着怀中已经没了生息的人，消失在了山洞里面。
——净水十八连环坞。
梦卿的傀儡术，终究还是对慕海澜造成了影响。
这是水菡萏在与慕海澜相处一天下来后，得出来的结论。虽然看着与平常无异，但是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起先水菡萏只是以为慕海澜因为之前被梦卿带走受了些伤太累了的缘故，并没有想太多。
可是陪了慕海澜一天之后，水菡萏发现，慕海澜似乎心智有些损伤。
幸好族内的医修给慕海澜诊治过后说主母只是之前被人控制的时候，因为强行摆脱控制，心神受损，为了保护自己，有一魂一魄自行进入了沉睡才导致心智下降。
等受损的一魂一魄修复完毕，自然而然就恢复了。
水菡萏这才放下心来。
............
魔道那边，只道现任魔尊大人失踪了，虽然知道容槿月受伤的那些魔修，都在猜魔尊已经是凶多吉少，但是还没有摆到明面上来讲。
然而目前在整个玄水修真界传得最厉害的，便是陵真老祖杀了魔道四大魔君之一梦卿的消息。
全部都在猜测，陵真老祖与魔君梦卿究竟有什么天大的仇恨，能让这位已经从清韵峰峰主之位上退下来隐修的老祖，跑到魔道的地界，去亲自杀了对方。
魔道与正道的气氛，似乎一夜之间就因此变得紧张了起来。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陵真老祖，却在杀了魔君梦卿后，再次销声匿迹。
如今璇灵宗有宗主清蕴尊者亲自坐镇，倒也并无什么宵小之辈敢来冒犯。
慕苍宇虽然修为尚浅，但是处理起清韵峰的各种事务，已经非常得心应手，并不比慕星澜与慕海澜差。
玄水修真界都以为销声匿迹的陵真老祖，却是在天亮前回到了璇灵宗，再一次闭关了起来。
除了宗主清蕴与慕苍宇，没有任何人知道。
素衣的女修，将自己给冰封了起来，身体在山洞内进入了沉睡。
慕星澜虽然感情淡薄，但是容槿月的死，却也让她很难受。
道心不稳，到还不至于，因为容槿月对她的影响，还远没有到那个地步。
但是，实实在在的，难受。

第七十五章
女子的额心有着红色的六瓣梅花花钿，她反手撑着自己的脸颊，闭着眼睛靠在桌案上，似是在小憩。
袅袅青烟从香炉里升起，淡雅的香气弥漫在室内。
有风自半掩的窗户进来，吹散满室清香，也吹动了女子散落在身后的长发。
金色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给她添上了几分温暖的色彩。
原本寂静的室内，凭空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女子。
算不上多么令人震撼的样貌，却自有一番引人注目的气质。
“哭了？”
身着道袍的女子走近，看着慕星澜的眼角，低语了两个字。
“陵真。”忽然，女子唤了慕星澜的道号，声音不大，但是却蕴含法力，足以唤醒陷入梦魇的徒弟。
“......师尊？”
慕星澜缓缓睁开了眼，在看清面前的女子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迷茫，但是很快，记忆就全部回归。
仍是一身素衣的慕星澜从桌案后面站了起来，对着身前的道袍女子弯腰行了一个大礼：“弟子不知师尊到来，多有怠慢，还请师尊恕罪。”
“又梦到了在人界以前的事情？”身着白色道袍的女子，也就是慕星澜的师尊——清苑问道。她并没有太在意慕星澜所说的“怠慢”，因为她并不是一个多看重这些规矩的性子。
“是。”慕星澜垂下了眸子，然后直直地望着清苑。
“......不是弟子看不破，只是......”
慕星澜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而且不明不白，但是清苑却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如果慕星澜看不破这一点，就会成为她飞升的阻碍，那慕星澜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跟她对话。
她这亲传大弟子，如今飞升仙界，也已经有两百余年的时间了。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清苑说道。她知道慕星澜的性子，所以也并不打算再多加点拨什么。
她对慕星澜这个徒弟，一向很省心。
“师尊亲自来寻弟子，可是有什么要事？”慕星澜尊敬的问道。
“仙界与魔界每隔三千年就会打开通行的通道，进行为期半年的‘交流’会，互通有无，毕竟有些东西，只有魔界才有，为师是想来问你，想不想去魔界涨涨见识。”身着道袍的女子，问道。
慕星澜闻言有些茫然，旋即又反应过来。
她在飞升前，一直以为魔界与仙界，不说不死不休，起码也不会相处得很和谐；可飞升之后，在寻到了师尊她们之后，开始了解了仙界的这些事情后才发现，许多东西，与她想象中，实在是差太多。
成仙之人，与修真界那些修士，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不同，不过是修为更高罢了。甚至，仙界各家宗门之争，比之人间修真界更加厉害。
仙界之上，还有神界。只有修炼飞升至神界，那才是真正的寿与天齐。
神界，并不是只有仙界之人才能飞升而去，魔界、妖界等人，同样可以修炼飞升神界。
虽然仙界各家宗门争斗似乎比人间修真界更加厉害，不过与魔界、妖界等相处起来，却是极为和谐。
更甚者，有仙界中人与魔界中人结为道侣的，而其他人，完全是一副这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的模样。
这些都是大大的出乎慕星澜的预料的事情。
慕星澜曾经问过师尊清苑，为什么会与人间修真界差那么多呢？
清苑回答：“多年修炼，只为飞升，仙界也好，魔界也好，妖界也好，更上面还有神界，势同水火打过来打过去，那么飞升又有什么意义呢？仙界各家宗门斗争看似更甚于人间，实际上却从未发生过什么大规模的打斗，其实这都是为了督促门下弟子更加勤奋修炼做出的假象罢了。”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慕星澜心中瞬间了然。
去往其他界的通道并不是随时随地都开启的，是有时间限制的，所以什么仙魔大战，仙妖大战之类的，根本是不现实的事情。
普通的仙、魔等，没有能力撕裂各界的壁垒，随意来往于各界。起码慕星澜在仙界待了两百余年，从来没有在典籍中看到过有谁撕裂过空间壁垒随意穿梭于各界。
这与他们撕裂空间进行地点跳跃，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这是天道的束缚。
既然天道允许存在，自然有存在的道理。
这也是修真界有魔修，同样可以渡过雷劫，飞升魔界，再飞升神界的原因。
想从仙界飞升神界，与人间飞升仙界，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难度。

第七十六章
“弟子愿意去魔界见识一下。”慕星澜看着清苑，回道。
清苑点头，忽然又道：“你小师叔这次也会同你一起去，她不通人情世故，一路上还需你多加照拂她。”
慕星澜的小师叔，即清蕴，她比慕星澜飞升要早，年纪比之慕星澜还要小上许多，但是天赋极好，自小便一心修炼，所以并不太懂人情世故。
清蕴虽说做了好些年璇灵宗的宗主，但是宗门内的事务，几乎没有碰过，门内的各种事宜基本上都是被三峰的峰主分别承担了。
“弟子省得的。”
慕星澜虽然在为人处世上也算不得什么八面玲珑之人，但是却是比自己的小师叔清蕴要好上许多的。
如果小师叔和她一起去魔界“涨涨见识”，那么她一定会多加照看着清蕴。
清蕴虽说是她师叔，实际上却比慕星澜还要小上许多，甚至于，清蕴就是慕星澜带大的。
得到慕星澜回复的白色道袍女子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了房间里面。
慕星澜朝清苑消失的地方行了一个礼：“弟子恭送师尊。”
几日后，仙魔两界的通道开启。
慕星澜难得的换下一身素色的衣裙，穿上了一身蓝白相间的劲装，而原本用雕刻着含苞待放的梅花木簪在脑后挽成的一个简单的发髻，则是在脑后高高束起绑了一个高马尾。
这让慕星澜看起来格外的干练。
小师叔清蕴看见这样装扮的慕星澜，很明显的愣了一下，有些不适应。
因为她从未看见过这样扮相的师侄。
似是看出小师叔的疑惑，慕星澜解释道：“既然要出远门，自然换一身扮相，也换一种心情。”
其实慕星澜并非没有这样打扮过，只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是她还在璇灵宗做弟子的时候。
每天穿着璇灵宗内门弟子才能穿的紫白相间的劲装，努力的修炼法术。
璇灵宗发给弟子的衣服，除了那一身衣裙外，其实还有一身劲装。
慕星澜当年觉得劲装比广袖长裙来得方便，所以便只穿劲装，很少穿那一身紫白相间的衣裙。而那满头青丝，则是用发带在脑后高高束起。
清蕴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第一次看见慕星澜穿成这样，有些新奇罢了，也算不得多么惊讶。
清蕴是被慕星澜带大的，所以对这个比自己还大的师侄，感情很深。
起码比起自己的师尊、慕星澜的师祖，亦或者是清苑这个师姐还是慕海澜这个师侄，始终更亲近慕星澜一些。
她自幼便一心修炼，很少与外界接触，不太懂人情世故，可以说在为人处事上，她几乎是一张白纸。
用现代的话说白了就是天然。
慕星澜难得的在心里自己跟自己开了一个玩笑。
虽然小师叔清蕴不怎么通人情世故，但是并不是一个傻白甜。
“我们走吧，师叔。”
仙魔两界的通道一开启，就有不少仙人快速进了通道，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慕星澜飞升仙界不过两百年，修为与这些出生在仙界，生来便是仙人的修仙者并不能比较，比起那些飞升已经许久的修士也不能相比较。
如果只是她独自一人，清苑还不放心让她去魔界。
而有了清蕴，那又不一样了。

第七十七章
慕星澜的这个小师叔，天赋好到真的连慕星澜有时候都不得不感叹。
修真是指，凡人修炼，飞升仙界，而修仙，则是指仙人修炼，飞升神界。是以修真者是指人间修真界的修士，而修仙者则是指仙界的修士。
修仙者的等级分为真仙、太乙散仙、太乙真仙、太乙玄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圣人。
而到达圣人境的话，则会渡劫飞升神界。可以说，圣人境就相当于神。
圣人境以下六个境界，同样分为初期、中期以及后期三个阶段。
慕星澜飞升仙界不过两百余年而已，如今只是真仙境初期罢了。而慕星澜的小师叔清蕴，却已经到达了太乙真仙初期的修为。
清蕴比慕星澜飞升也就早上一千余年而已，飞升仙界后，修为却高出了如此之多。
仙界不比凡间修真界，修为增长极其的艰难。
所以，有时候慕星澜都不得不感叹小师叔清蕴的天赋，以及求道之心的坚定。
难怪师祖说小师叔生来便是有仙缘的。
岂止是有仙缘？
怕是日后到达圣人境飞升神界，也不是不可能。
这并不只是一句简单的有天赋就可以做到的。
除去天赋外，心无旁骛，一心求道，却也并不执着于道，让其成为心中执念，凡事自有因果。
慕星澜自认为自己是达不到小师叔这个境界的。
清蕴太乙真仙的修为，若是在魔界出事，几乎已经足够保护自己和慕星澜的安危了。
实在是打不过，起码逃跑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再者，两界通道会开启半年，用一道万里传音的法术求救，清苑自然会去救她们。
越到后面，越难修炼。所以修为越高的修仙者，基本上都是在闭关中度过的，往往随便闭关一次，几千年就过去了，因而很少再外出，除非是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不得不去做。
因此清蕴太乙真仙初期的修为带着慕星澜去魔界，自保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的。
其实魔界与仙界比起来，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天空还是那个样子，河流山川，也依然是那个样子。
慕星澜跟清蕴快速地飞行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的样子，才从白茫茫一片连接仙魔两界的通道内出去。
在通道之中，也有看见许多魔界的修士，快速的朝仙界而去。
连接仙魔两界通道的出口是在一片森林的上空，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金色的阳光照耀着大地。
慕星澜跟清蕴二人并不是第一批到达魔界的，也不是最后一批到达的。
到达之后，许多修仙者都先是在原地凌空而立，观望了一番周围，然后有结伴而来的，再一起朝其他地方飞行而去。
也有独自一人来到魔界的，同样是先观望了一番后，又独自一人朝其他方向离开。
少许修仙者是以前就已经来过魔界，所以一出通道，便径直离开了，没有丝毫的停留。
“师叔，你想去哪个方向？”慕星澜问着清蕴的意见。
“......要不，我们去人多的地方看一看？”清蕴有些迷茫地回答。
她也没有来过魔界，这次要不是师姐强烈要求她出来看看，她宁愿待在洞府修炼。
“好。”慕星澜应道。

第七十八章
慕星澜在来之前，师尊清苑给过她讲过出了通道之后往哪个方向走是森林附近最近的一个城池。
不过她还是先问过小师叔清蕴的意见，再做接下来的打算。
她们二人来魔界说是“涨涨见识”，那就是真的只是“涨涨见识”，并没有其他什么目的，所以凡事都要小心低调才好。
两个人也像其他修仙者那样，确定了方向后，就立即出发朝目的地而去，并不多做停留。
仙魔两界通道开启的时间是半年，这对于这些修仙者漫长的生命来说，半年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短到不值得一提。
毕竟随随便便闭关一次，或许就是几千年过去了，更甚者上万年都有可能。
两个人到达最近的城池后，给了入城费后就在城池里面找了一家茶楼坐下，打算先观察一番这魔界的风土人情。
其实就算是成仙了，魔界也好，仙界也罢，与凡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一样的城池，一样的街道，一样的人来人往。
街上大多数都是魔界中人，也有少部分是仙界中人，甚至还有不少妖界以及其他界的人。
大抵是寿命太过于漫长，仙界中人有时候无聊起来，比凡间的修真者们更爱过“普通人”生活。
而这些魔界中人看来，在这一点上面也是一样的。
茶叶是极富灵气的上好灵茶，泡茶的水，也是上好的灵泉水。
慕星澜原本也不是一个多么善于交谈的人，清蕴虽然性子算不上冷，但是却比慕星澜的话更少。
她多年来心无旁骛，一心只有“道”，对于其他事情都不太在意，除了修炼还是只有修炼，所以除了“修炼”也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可以聊。
所以慕星澜跟清蕴二人，端着茶杯，你看我，我看你，相顾无言。
好在气氛并不压抑，两个人都很享受这样的时间。
二人小心翼翼的放开神识，探听着外面街上的人们的交流。
因为两个人并没有什么目的，所以就想听一下魔界最近有没有什么重大的、或者有趣的事情发生亦或是即将发生，准备去“涨涨见识”。
不管到了哪里，都是有人喜欢八卦的。
而魔界最近正好发生过两件大事。
魔界与仙界不同，虽然仍是强者为尊，却也有着严格的尊卑制度。
站在魔界最顶端的那个魔族中人，便是魔帝。
现任魔帝萧长风与魔后有个自幼便跟着师父在外修行的宝贝女儿，在半月前终于回到了魔宫，魔帝有心将这个宝贝女儿嫁出去，所以几乎整个魔界都在讨论这位帝姬将会花落谁家。
这是魔界最近发生的两件大事其中之一。
而另外一件大事，也与魔帝一家有关。
这第二件事情，比起帝姬花落谁家，更加让人乐于去讨论。
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在十日前，带着萧氏的信物来魔宫认亲，最后魔帝用萧氏秘法证明了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的确是他萧家的血脉。
不过令魔界中人大吃一惊的却是这位女子的辈分在萧氏一族中竟然比魔帝还高，她竟然是上上一任魔帝的直系后代、亲生女儿，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魔界中人都在猜测这是上上任魔帝留下来的风流债，却在后面被啪啪啪疯狂打脸。
因为这位女子，竟然是上上任魔帝魔后亲生的、流落在外面多年的女儿。
魔帝萧长风细算了一下这位女子降生的时间，竟是比自己的父亲、已经飞升神界的上一任魔帝还要早，算起来竟然是他嫡亲的姑姑，他父亲的亲姐姐。
因而，魔界就这样多出了一位大长帝姬，名唤萧卿意，封号意卿。
当然，至于这位意卿大长帝姬为何会流落在外、而魔界这么多年又为何一点风声都没有，那就是属于魔帝一家的秘辛了。
魔界上上任魔帝在位的时候，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听完所谓的“皇家秘辛”，手中的茶水也凉了。
慕星澜的手指轻触了一下杯弦，手中冷掉的茶水，又升起了袅袅白雾。
所以现实生活远远比小说更加精彩啊，这魔界一大一小的两位帝姬的事情放到现代，加上各种梗润色都可以写成小说了。
而坐在慕星澜对面的清蕴听完后，低头沉思着什么。
慕星澜猜测，大概是因为小师叔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趣闻”吧。
虽然小师叔并非“傻白甜”，但是也确实是不谙世事，不通人情世故。
不过清蕴并没有沉思太久，就又抬起了头，凤眸里面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的疑惑。
不过“趣闻”只能是“趣闻”，算不上什么“涨涨见识”。
仿佛老天爷都在帮她们两个似的，楼下的闲谈，从“皇家秘闻”又变成了其他的事情。
“陵真......”清蕴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慕星澜将右手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安静，也代表着让她一起听楼下的谈话。
近日在魔界帝都，会有一场巨大的拍卖会，而拍卖会上的东西无一不是有市无价、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品。
“师叔可想去看一看魔界那些‘有市无价的奇珍异品’？仙界内可难得会有这样的‘盛会’。”
慕星澜询问着清蕴的意见。
“......”清蕴盯着慕星澜看了半晌，眨着眼睛想了想，然后点头，“那就去吧。”
师姐说跟着陵真师侄出来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涨涨自己的见识，那她就跟着陵真师侄去看一看好了。
............
魔界帝都距离慕星澜与清蕴目前所在的那座城池，不算特别近，但是也不算特别遥远，以她们两个人的修为，按照问路时别人所指的方向，飞行了两个多时辰的模样，也就到了。
不过在到达之前，路上出了一点小意外。
有魔族的人见她们两名女子单独在路上，长得貌美又是仙界来的，就起了不该起的心思，结果被慕星澜跟清蕴联手斩杀。
蓝白劲装的女子抱着发着幽蓝光芒的琴，目光冰冷的看着围着她们二人的一群人，而在慕星澜的背后，则是拿着银白长剑、一身白色道袍头戴莲花冠的清蕴。
小师叔清蕴，是一名剑修。
慕星澜展开灵符构成的结界，将她与小师叔二人护在里面。
“陵真，这些人的修为都比你高，你要小心一些。”清蕴环视了一圈后，说道。
“多谢师叔提醒，陵真自会小心。”慕星澜回道。
因为慕星澜的修为不如那些包围她们的魔族中人，所以这些人就盯准了她攻击，想先对她下手，然后再去解决清蕴。
慕星澜修为虽然不及这些魔族中人，但是也没有那么好对付，她虽然不能杀了这些人，但是用琴音来扰乱他们的心神还是可以做到。
然后一不留神，就被一旁的清蕴斩于剑下，神魂俱灭。
对于这种人，她们二人可不会手下留情，不然后患无穷，说不定死的就是自己。一旦被这种有组织有纪律、有明显目的性的队伍盯上，说不定还会引出后面更大的人出来，闹出更多的麻烦。
清蕴虽然修为比他们高上一些，但是奈何对方人数实在是太多，若没有慕星澜在一旁协助，结局尚未可知。
清苑师姐给的护身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
当最后一个魔族中人死于剑下的时候，清蕴收剑回鞘，而慕星澜则是手上冰蓝色灵力闪现，大火在这些人的尸身上瞬间燃起。
毁尸灭迹，以免被人看出他们是怎么死的。
做完这一切后，慕星澜缓下一口气，就感觉背上疼痛明显。
她还是受伤了，背上被人划了一刀，伤口狰狞，鲜红的血已经染红了背上的衣物。
慕星澜从手上的红玉手镯内拿出上好的疗伤用的外敷药与内服的丹药；“等下还需麻烦师叔替我上药。”
她可不想在背后留那么长一道疤。
这种修为不足被人牵着走的感觉，有多少年没有尝试过了？
不过，倒还能证明自己，活着。
慕星澜的唇边勾起一个笑，旋即又消失。
慕星澜二人寻了一个山洞，在外布下了结界。
因为已经受伤有段时间，所以鲜血已经凝固，将破损的衣物黏在了伤口上面。脱下衣物上药的时候，将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又撕裂。
因为是被魔刀所伤，伤口上面还附着了一层魔气。
清蕴用灵力将那层魔气化去后才开始给慕星澜上药。
清凉的感觉在背上受伤的地方开始蔓延缓解了疼痛。
这药是临走前清瑜师叔塞给她的，果然是上好的外敷疗伤药。
慕星澜想到。
在修真界当了多年的“长辈”，一朝飞升仙界，还能再次体会到当晚辈处处被照顾的感觉，心情实在是有些微妙。
“这身衣裳不能再穿了，可有备用的？”清蕴问道。
“自然是有的。”慕星澜回答。
她有轻微的洁癖，出门在外半年，又岂会不带其他的衣物？
闻言，清蕴立即起身背对着慕星澜。

第七十九章
虽然说她们二人都是女子，但是看着陵真换衣服也不太好。
所以清蕴起身背对着慕星澜，准备等她换好衣物再谈论后面的事情。
慕星澜的衣物穿来穿去都是那几种颜色与样式，身上穿着的这身劲装被损坏后，她又恢复了往日惯常的打扮。
在脑后梳成高马尾的一头青丝也被放了下来，用木簪挽成简单的发髻，剩下的头发则是整齐的散落在身后。
“陵真要不要在此疗伤一个晚上？”清蕴问道。
“不用了师叔，这点伤不碍事的，我们还是先到那魔界帝都去看一看再安顿下来吧。”慕星澜整理着衣物上的褶皱，然后回答。
“那就依你的意思。”清蕴点头。
于是二人撤了山洞的结界，往目的地而去。
因着那一番打斗，再加上后面上药的耽搁，两人到达魔界帝都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不过，这对于这座不夜城来说，根本不碍事。
慕星澜跟清蕴交了入城费之后，很容易就入了这座城池。
街道上挂着无数照明用的灯笼，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如果不是小师叔清蕴站在慕星澜的身边，她大概会以为，这是在人间。
其实这也是仙界与魔界不同的一个地方了，在仙界的城池，晚上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慕星澜忽然想起了容槿月十岁那年，自己带着她下山时，参加的那一场灯会。
那个孩子对她说：我命由我不由天。
慕星澜的心中，蓦地一痛。
她只要一想到容槿月，心里就会难受，尤其是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
慕星澜修炼到渡劫后期的时候，终于出了关。
慕海澜还以为，阿姐飞升前，都不会再出来了。
慕星澜出关的时候，清蕴已经渡劫飞升仙界了，而小师叔在飞升之前，将宗主之位传给了自己。
海澜仍是清韵峰的峰主，与水菡萏如今是玄水修真界一对出了名的恩爱道侣。
而她那小徒弟苍宇，则是在她出关的百年前便下山游历大陆去了。
苍宇虽说是她的弟子，却是跟着清韵峰的各位长老还有海澜修行长大的。以后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得看苍宇自己的造化。
出关处理掉一些琐碎的事情后，慕星澜便打算去看一看容槿月。
她将容槿月的身体，在一处洞府里面冰封了起来，在山洞内外都下了重重禁制。
慕星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或许是，她心底还在期盼着，容槿月并没有死，所以......
所以，将她的身体，给冰封了起来。
期待着哪一天，还能再听见她唤自己一声：师尊。
然而当慕星澜进入山洞的时候，原本应该在冰棺里面好好躺着的容槿月的身体，不翼而飞。
山洞内外的禁制，全都完好无损，但是，容槿月的身体却不见了。
素衣的女修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为什么，不见了？
为什么？
................
“......”
清蕴看着有些出神的慕星澜，不知道如何是好。
相较于这个师侄，其实她更不擅长交谈，哪怕慕星澜的性子其实比她更冷一些。
她从师姐那里听闻说陵真飞升前在修真界出了些事情，而她在飞升前，陵真有天夜里回来告知她说要闭关，她其实也看出来陵真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是她口拙，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这么一犹豫、一斟酌，陵真已经封了闭关的洞府，专心闭关去了。
幸好慕星澜并没有出神太久，就已经从回忆里面走了出来。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沉溺于往事不能自拔的人。
顶多，有些遗憾罢了。
阿槿的身体不见了，直到她飞升都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慕星澜其实有些心存侥幸，说不定，其实阿槿根本就没有死，所以在她闭关期间醒来了，就自己离开了。
她这个弟子一向有本事，能不破坏洞内洞外的禁制悄无声息的离开，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容槿月明明是被自己抱在怀里，散魂了的。
慕星澜的唇勾起一个略微嘲讽的弧度，是对自己笑的。
慕星澜啊慕星澜，你何时也学会自欺欺人了？
“师叔，我们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明日再做打算吧。”慕星澜偏头对着清蕴说道。
“......你做主就好。”清蕴回答。
清蕴突然觉得，师姐说让自己跟着陵真师侄出来“涨涨见识”是假的，而为了让陵真散心，骗自己跟着出来当免费的“护花使者”才是真的。
这样想着的清蕴立即又摇了摇头，将刚刚的念头摇出脑外，不对不对，师姐她不是这样的人。
而远在仙界正在炼制法宝仙器的某人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然后突然对着正在炼制的法器傻笑了起来。
是不是她家清苑想她了？明明两个人才刚刚分开嘛。
能把陵真“骗”出去，再跟清苑说让清蕴一起出去涨涨见识，一石二鸟将两个妨碍的人都送的远远地，简直不能太好！起码好一段时间不会再被打扰了！
清瑜心情好得几乎都想高歌一曲了。
自从她家清苑的这个大徒弟飞升后，清苑的注意力几乎都被陵真吸引走了，并且经常因为陵真而冷落了她，一个人睡觉好委屈的。
陵真那丫头的样子还能怎么着？
很明显的为情所困嘛！
为情所困怎么办，当然是出去散心啊！
所以清瑜就跟清苑建议让陵真出去看一看，正巧仙魔两界通道会在最近打开，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求之不得啊！
那场所谓的盛大的拍卖会，距离正式开始的时间还有三天，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去参加。
因为拍卖会是在魔界帝都举行，所以能参加的都是实力非凡、亦或是背景雄厚的人，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很“有钱”。
这个“有钱”并不是单纯的指“有钱”，而是起码身上得有一样可以称得上“奇珍异宝”的东西，而且还不能是普通的“奇珍异宝”。
就算皆是“奇珍异宝”，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就如同这魔界严格的等级制度一样。
虽然同样是强者为尊，但若是你出生在一个强大的家族，待遇则又是不一样，因为生来起点就比其他的人高上许多。
能在魔界帝都举办这样盛大的拍卖会，背后的举办方，来头应该是不小。说不定，这拍卖会背后的真正主人，便是那魔帝一族的萧氏。
慕星澜坐在窗边，看着半空中那据说是即将举行拍卖会用的一座巨大“铁塔”，而这座通身漆黑的“铁塔”其实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是一件上好的法宝。
这法器虽然外表看着是难看了些，不过......应该是一件极品法器。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能在魔界帝都上空堂而皇之的祭出这么大的法器来举办拍卖会，若说这背后的主人与那萧氏没有任何关系，慕星澜是说什么都不信的。
“师叔，看来我们是不能去拍卖会里面‘涨涨见识&#39;了。”慕星澜转头对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清蕴说道。

第八十章
“无妨，反正我们也不是非去不可。”清蕴回答。
她们身上其实并不是没有什么极品法宝之类的东西，只是她们现在并不清楚那拍卖会上有什么更值得自己目前需要的东西，贸然进去也并不会有什么收获，如果只会进去一饱眼福，那还不值得她们拿出压箱底的保命东西。
“这魔界帝都，其实，也是有趣的很。”清蕴想了想，又对着慕星澜这样说道。
毕竟是整个魔界的帝都，人来人往，每天发生的各种事情，已经足够她“涨见识了”。
“师叔不会觉得无趣便可。”慕星澜又将目光朝窗外看去。
对于她来讲，其实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
只是在这魔界，她与师叔身为仙界中人，还需多加小心。她倒是不担心师叔，只是害怕以自己如今的修为会拖累清蕴小师叔而已。
既然去不了拍卖会，慕星澜便决定去这帝都之外的森林看一看。
有时候，森林里面也藏着许多有趣的东西，比如各种魔兽什么的。
因为小师叔怎么样都可以，所以慕星澜就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
清蕴虽说修为比自己高、辈分也比自己高，但是慕星澜并不太能把她看成是长辈，因为清蕴实际上年龄比自己小上许多，又是慕星澜亲自给带大的。
而清蕴，也并没有怎么把慕星澜当成是晚辈看，更多的是把她当成平辈来看待。
她确实是无所谓的，她的心中只有道，除此之外，皆为外物。
只不过清蕴并没有时时刻刻跟慕星澜待在一起，因为慕星澜说想自己去森林里面看看，说不定还能寻到些灵花灵草之类的东西。
所以清蕴就远远的跟在了慕星澜的身后。
她在慕星澜身上下了一道法术，因此并不需要时时刻刻跟着慕星澜，只要心念一动，就可以知道陵真师侄在哪个方位。
慕星澜身着青白相间的衣裙，背上背着素寒琴走在森林里面。
在到达魔界帝都之前，慕星澜实在是想不到这帝都居然是建立在巨大的山脉之间的。
这魔界帝都都城之外，当真是大的可怕。她若是不依靠缩地成尺的法术，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能到森林更深处的地方。
这森林外围，可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自她飞升后，过得可比在修真界轻松多了。在修真界因为身份、因为辈分的缘故，做任何事情都需要再三斟酌。
其实有时候，她也会觉得累，想休息，也想任性一次，但是她不敢，也不能。
因为她是璇灵宗的慕星澜，是清韵峰的大师姐，是清韵峰的峰主，还是璇灵宗的宗主。
小师叔飞升后，那宗主之位，也只有她来坐才合适。
所以后来渡劫后飞升仙界，寻到师尊师叔她们的时候，慕星澜紧绷的心，忽然就放松了下来。
就好像是在海上风雨中漂泊了许久的船，风收雨歇后停靠在了港湾。
终于，心安了。
因着这缩地成尺的法术，所以慕星澜在森林中行走得极快。
忽然之间，背后传来凌厉的利器破空之声。
慕星澜几乎是瞬间就在周身布下灵符展开结界将自己护在里面，然而那道利器破空的声音似乎更快，也就在慕星澜刚刚展开结界转身的时候，已经到了距离她面前不过一尺的距离。
伴随着利器破空的声音而来的，还有一道带着焦急的女声。
“小心——”
那带着法力的金色长箭就那样径直的撞击在慕星澜的结界上面，发出清脆的声音，硬生生的插...在了慕星澜展开的结界上面，金色的箭羽甚至还抖动了几下。
结界虽然并没有破碎，但是却已经出现了裂痕，慕星澜作为这结界的施法者，自然受到了一些冲击。
她被震得倒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幸好慕星澜的反应够快，不然若是被这金色长箭射...中，还不知道会受怎么样的伤呢。
然而当她抬起头去看那似乎是“肇事者”的红衣女子的时候，瞬间睁大了双眼。
“这位姐姐，可有受伤？”
那红色劲装的少女，几个跳跃间便落在了慕星澜的身边，如此问道。
“阿槿......？”慕星澜的声音里面充满了不敢置信。
因为她心神受到动荡，失去了主人法力支撑的结界散去，插在结界上面的金色长箭，也落在了地面上。
面前这位一身红色劲装，用红色发带绑着高马尾，背后负着一把金白光华流转的长弓，腰间别着一把剑神采飞扬的少女，长得跟容槿月十几岁的时候，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少女见慕星澜没有回答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而且还叫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的时候，眼露疑惑。
她伸出一只手在慕星澜面前摇了摇：“姐姐，你没事吧？”
慕星澜忍不住去抓住在自己面前摇晃的手，再一次唤了一声“阿槿”。
然而还不等少女再说些什么，原本安静的森林，忽然就变得嘈杂起来。
伴随着那嘈杂的声音出现的，还有一道清冷的女声：“雪儿，你可是答应我不乱跑，我才去跟你父皇求情带着你出来的。”
眨眼之间，周围便出现了一大群骑着魔兽的魔族之人，身穿黑色盔甲，井然有序，列队整齐。
方才那些嘈杂之声，则是这些魔族之人，骑在身下的魔兽发出的。
而方才讲话的那道女声的主人，肤色雪白，一双杏眸，容颜昳丽，她身穿绣着傲雪红梅的白色长裙，身后系着相同款式的披风，凌空站着，立于那支魔族军队最前面。
被唤做“雪儿”的少女朝着那女子吐了吐舌头，一副娇俏可爱的模样：“姑祖母，你不要这么严肃嘛，你不告诉父皇，他就不会知道啦！”
慕星澜终于回神，脸色复杂的看着被自己拉着手的少女。
在魔界能用得上“父皇”这个称呼的，怕是只有那魔帝萧长风了，而魔帝萧长风与魔后只有一位独女，那便是若仪帝姬，萧容雪。
而能被这位若仪帝姬称为“姑祖母”的，也只有前段时间才认祖归宗的、魔帝的亲姑姑，意卿大长帝姬萧卿意了。
虽然被少女唤作“姑祖母”，却实实在在是一位极其年轻的女子。
她这是什么运气？
在森林里面随便走一走，就能遇见魔族的皇室之人？
白衣的女子，凌空一步又一步的走到慕星澜跟红衣少女的面前。
随着女子走近，慕星澜才发现，这位女子的眼睛，竟然是红色的，如同上好的血玉一般。
白衣女子的眼神在看见慕星澜拉着少女的手的时候，瞬间就冷了下来。
萧卿意落在了两人面前。
“你可知她是什么身份？竟敢如此冒犯？呵......仙界的人么？”
“姑祖母，不是你想的那样......”萧容雪从慕星澜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拉着萧卿意的袖口撒娇给慕星澜辩解着，“我方才追那头魔兽的时候，中了它的幻术，金羽箭射...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中了招，幻术被金羽箭破开后这位姐姐就出现了，雪儿的金羽箭差点就伤了她，虽然没有伤了这位姐姐，但应该还是惊了她。”
萧卿意站在两人面前，听着萧容雪的解释，神情仍是冷淡，但是却缓和了许多。
“抱歉，是我误会了。”
慕星澜听见这位意卿大长帝姬如此对自己说道。
“......无妨。”
慕星澜的声音有些干涩，眼神晦暗的看着朝白衣女子撒娇的少女。
也罢，世上长得相像之人何其多？
这魔界集万千宠爱为一身长大的小帝姬，又怎么会是她的阿槿呢？
“既然让仙子受到了惊吓，雪儿，你知道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萧卿意看着拉着自己袖口撒娇的少女，声音清冷的说道。
萧容雪虽为帝姬，实际上很少待在魔宫，她是跟着自己的师父在外面修行长大的。
红色劲装的少女再次朝着萧卿意吐了吐舌头：“雪儿知道啦。”
明明姑祖母回到魔宫才没有多久，怎么这些规矩礼仪比她还熟悉？
“让姐姐受惊是雪儿的不是，雪儿在这里给姐姐赔罪。”萧容雪说着，就打算朝慕星澜弯腰行一个礼道歉。
她虽然是自幼受宠爱长大，但是父皇母后却并不娇惯她，而她离宫之后跟着师父在外修行，凡事也是自己动手，所以萧容雪并不觉得以自己帝姬的身份对人行礼道歉有什么不妥之处。
错了就是错了，再端着身份，那就是无礼。
“无妨。”慕星澜阻止了少女的动作，“帝姬无心之举，我若斤斤计较，便是心胸狭隘了。”
“那......”萧容雪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她一旁的萧卿意打断了。
“仙子既不愿意受雪儿那一礼，便随我们去往行宫住几日，让我们尽一下这地主之谊。”
“姑祖母......？”萧容雪显然对萧卿意的话有些惊讶。
“不必如此麻烦，贫道多谢大长帝姬的好意。”慕星澜回道，声音不卑不亢，“只是贫道尚有要事需去处理，还请海涵。”
这话自然是推脱之词，慕星澜只是不想与这魔界皇室中人扯上什么关系罢了。

第八十一章
以她如今的修为，若是出现什么意外，她可没有办法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这意卿大长帝姬的话虽然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是直觉却让慕星澜觉得不对。
她一个仙界之人，无名之辈，刚刚飞升两百余年修为低下，就因为小帝姬差点伤了自己，所以邀请她去做客赔罪？
慕星澜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尽管她认为仅这样一面之缘，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好让对方利用的，不过出门在外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耽误仙子的时间了。”萧卿意也并没有过多的挽留慕星澜，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那贫道与诸位就此别过。”
语落，慕星澜便毫不犹豫的转身施展缩地成尺的法术离开。
魔界的皇室只是他们魔界的皇室，他们仙界可没有这种制度。
反正，少与这些人扯上关系才好，她本身就不是什么长袖善舞的人，若是一个不注意，不小心得罪了对方恐怕都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看着慕星澜离去的背影，几个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刚刚还表情无辜又可爱、一身红色劲装的娇俏少女眼神瞬间就变了。
她黑色的眸子里面一片暗沉，一丝笑意也无。
手指微动，掉在地上的那支金羽箭就自动飞回了她的手中，然后金色光芒闪现，长箭在空中化作光点消失不见了。
“说起来，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仙界呢。”萧容雪歪着头，对着萧卿意说道，表情显得特别无辜。
“他们仙界的人，都是这么有趣的吗？”
那个人，分明是把她看做了另外一个人，她与对方长得很像吗？甚至对着她喊了两次别人的名字。
“呵。”
萧卿意似乎已经习惯了萧容雪变脸如此之快，冷笑了一声。
她这个侄孙女本身就不是什么善茬，什么天真烂漫不过是表象罢了。
“你的魂魄才合二为一不久，不想死就乖乖呆在魔界修养，不然你师父、你的父皇母后这么多年的心血就白费了。”白衣的女子转身，披风在半空中扬起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你父皇在替你选择夫婿准备将你嫁出去呢，可别动什么其他歪心思。”
“什么‘夫婿’？我可不会承认，不过是在挑选替我温养魂魄的容器罢了。”挑选与她的魂魄契合度高的魔族之人，来替她温养魂魄，然而那种方法，必须配合双修来一起进行。
可是在萧容雪的眼里不过是一个容器而已，夫婿？
简直可笑。
“姑祖母，对刚刚那个人很感兴趣吗？不然怎么会邀请她去行宫呢？”
萧容雪亦步亦趋的跟在萧卿意的身后，一派天真的问道。
“......你想多了。”
萧卿意的动作顿了一下，微皱着眉回道。
“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萧容雪笑弯了一双杏眸。
因为她自幼魂魄不稳定的缘故，导致她天生就能察觉到别人的情绪。只要她一挨到别人的身体，那么那个人当时的情绪，她立即就可以察觉出来。
那个人嘴里说着“阿槿”的时候，那种情绪......
震惊，惊喜，愧疚，心疼......还有种不知道怎么描述的感情糅杂在一起。
她想要知道，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她更加好奇，那个人，跟她口里所谓的“阿槿”究竟一起经历过什么。最重要的是，她想知道，自己跟那个“阿槿”，究竟有多像。
“......你自己想做什么，还需要跟我报备吗？”萧卿意的声音很冷，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这丫头其实根本就是被她父皇母后给宠坏了，看着乖巧听话懂事，私下呢......
呵。
手段狠辣至极。
被她盯上的“玩物”，最后可都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尽管萧卿意与这个侄孙女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却已经摸透了萧容雪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跟萧容雪见面的第一天，这个丫头可是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若不是她本身就警惕且早有防备，再加上修为比萧容雪高上几个境界，估计早已经重伤了。
“我这不是怕姑祖母也对刚刚的那个姐姐感兴趣嘛，如果真的是那样，雪儿怎么好意思跟您抢人呢。”
“你随意。”萧卿意丢下这三个字，就消失在了原地。
骑着魔兽的十几个魔族军人，安安静静的待在原地，等待着帝姬的命令。
红色劲装的少女，耸了耸自己的肩。
“走吧。”

第八十二章
清蕴找到慕星澜的时候，慕星澜正靠在一棵树下闭着眼睛小憩，素寒琴被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怎么在这里就停下来了？”
清蕴降落在慕星澜的身边。
不是说要去往这山脉的深处吗？
虽说这个地方已经算是内围了，但是却怎么也算不上“深处”。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慕星澜睁开眼睛，回答了清蕴的话。
“......师姐让你出来走一走，也是希望你......”清蕴试图安慰她，却发现自己有些词穷。
她实在是不擅长安慰人这样的活儿。
“陵真自然是明白师尊的意思，师叔且放宽心，我并不是一个放不下的人，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而已，等我想明白了，自然就解脱了。”慕星澜难得笑得洒脱。
她想不通，为什么容槿月的尸体会没了。
阿槿的尸体失踪，确实是她心中的一个“结”。
那小帝姬虽然同阿槿像，可外貌分明是十几岁的少女模样，而阿槿死的时候，却是成年女子的样貌。
尽管是少女模样，却并不代表这小帝姬年纪小，而只要修为足够，将自己的形体彻底化作其他人模样，虽说要吃些苦头，但是并非什么太过于高深的法术。然而萧容雪是这魔界帝姬，受尽宠爱，自然没有必要去做那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且世上相像之人，太多了。
慕星澜一时之间看见同容槿月那么相似的一个人，有些受到冲击了。
毕竟，容槿月是因为她才死的。
她其实心中对容槿月也是有“怨恨”的，“怨”她自作主张在自己身上下的伤害转移的法术，“恨”她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喜欢到那个地步。
“怨恨”她，在自己终于对她的感情感到动容的时候，就那样死在了自己的怀里。
一切，都来得那么的突然，一切，又结束得那么的快。
“怨恨”容槿月，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永远的记住她。
怨她的痴情，恨她的决绝，却，忘不掉。
也，不敢忘。
慕星澜发现容槿月尸体失踪的时候，曾经发了疯似的寻找过，整个大陆，几乎被慕星澜翻遍了。
最终，只有两个字，无果。
素衣的女修，当时抱着素寒琴，在修竹居的竹林里面，闭着眼睛枯坐了整整三年，不管是天晴还是狂风暴雨，她宛若一尊雕像，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那样坐在竹林里面。
丝毫不动。
慕海澜想要劝说她，却因为慕星澜的禁制根本进不了竹林。从秘境历练出来，听闻慕星澜出关匆匆赶回璇灵宗的慕苍宇，也不能靠近她。
她在抗拒任何人接近自己。
三年后，一天夜间下了一场大雨，拂晓时分，雨停了。
若不是素寒琴有灵，自动为主人张开结界挡雨，慕星澜早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
当天光乍破之时，在竹林内枯坐了整整三年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慕星澜睁开自己眼睛的时候，素寒琴一下子收回了她的体内。
天上的雷云在聚集，在翻滚。
当她放下心中那一切的时候，便是她修为已满。
雷劫到来。
死了又如何？
尸体消失又如何？
只要，她记得她，永远的记得她，那么，她就永远的活着。
活在她慕星澜的心中。
所以，慕星澜不能忘，也不敢忘。
她若是忘了，那么容槿月，就是真正的死了。
因此，慕星澜见到萧容雪的时候，所受到的冲击显而易见。
只是她并不是一个情感外露的人，所以面上并不明显。

第八十三章
慕星澜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回仙界去问一问师尊，关于阿槿父母的事情。
阿槿的父母不过是容家最普通的弟子，小说里面似乎写过他们二人修为连筑基期都没有到达，最后双双病逝，为何会与师尊交好？甚至要好到师尊连她自己重要的信物都给了他们？
不过，慕星澜并不着急着回去。
仙魔两界通道三千年打开一次，期限为半年，她若不在魔界多待些时间，那就白跑一趟了，耗费这些精力。
日后自然是还有机会来的，不过慕星澜并不着急，等她修为更高的时候，就可以一个人来了，也不用再麻烦师叔。
慕星澜仍然是与清蕴分开走的。
原本以清蕴的能力来保护她，多数的情况下两个人都可以应付过来，偏偏这次来抓慕星澜的人显然是经过精心布置的。
慕星澜还没有来得及向清蕴发出求救的法术，就已经被那几个带着鬼面、一身黑衣的魔族中人给困在了禁制里面，动弹不得。
这群人随便哪一个都比自己厉害，却一起出动来捉自己，很明显是想要抓活的。
想通这一点的慕星澜稍微安心了一些，目前看来自己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后面就不好说了。她来这魔界不过短短几天，根本没有接触过太多的人，更别说不小心得罪什么人了。
到底是谁想要抓她？师叔呢，又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
这几个问题，一直在慕星澜的脑海里面盘旋，偏偏被关在禁制里面动弹不得。
她害怕因为自己而连累小师叔。
慕星澜被关在禁制里面，被那几个脸覆鬼面、身穿黑衣的魔族人利用阵法给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间巨大的宫殿，富丽堂皇，却也格外的冷清。
那几个人离开的时候，慕星澜仍然是被困在禁制里面的。
这禁制并不会伤害慕星澜，但是却也让慕星澜被困在里面无法动弹。她的力量被这禁制给绝对的压制住了，是专门用来对付、克制她这修仙之人的禁制。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力量被绝对压制的感觉，她有多少年没有体会到了？
上一个这么算计她的梦卿，已经死了。
然而这一次的情况，却比那一次要严峻得多。
她不过是想与师叔分开走，若是遇见森林里面的凶狠的魔兽便猎杀来锻炼一下自己，结果却被人给绑走了。
甚至直到现在，把她绑走的人，都还没有出面。
究竟绑她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还是只是单纯的看她不顺眼，所以......
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却是来做打扫的侍女。
看见慕星澜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仿佛对于这样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
而慕星澜试图与对方交谈，却被忽视。
也不知道是真的被忽视，还是她的声音根本传不出禁制让对方能够听见。
慕星澜被关在里面整整三天三夜，虽然身体上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在心灵上却会受到折磨。除了第一天有打扫的侍女进来，这剩下的时间里面，这间宫殿都没有任何人出入，安静极了。
看来抓她的人，是有心想给她一个下马威看看。
可惜，用错了方法。
慕星澜在心里冷笑。
这种法子对她可不会有什么影响。
如果对方真的想对她做什么事情，哪怕是死，她慕星澜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弄死一个不亏，弄死两个赚了。
她的温柔，从来只留给她心里在乎的人。
对于外人尤其是图谋不轨的，慕星澜从来都不会是任人欺负随意拿捏的软包子。
............
............
被抓的第三天晚上，宫殿内终于来了其他的人。
其实被抓的这几天里面，慕星澜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能用这样的“大手笔”抓她，再加上她在森林里面除了小师叔，就只有遇见过萧容雪萧卿意那群人。
所以不是萧卿意，就是萧容雪抓她。
原本慕星澜心里猜测的是萧卿意抓她，毕竟当时那位大长帝姬的态度实在是过于微妙，而且那位小帝姬看起来天真可爱的紧。
不过后面慕星澜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什么天真可爱，或许是装的呢？
就像容槿月当年那样。
慕星澜一直就没有想通过，当年乖乖巧巧的徒弟为什么会变成后来那个样子。
有次慕星澜突然福至心灵，或许容槿月本身内里就是个黑的，只不过在她的面前装得好罢了。
是她当时太过于依赖自己看到的剧情了。
其实，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小说”，也不是书上印刷体弄出来的，简单的名字，而是活生生的世界，活生生的人。
就连慕星澜，也不觉得自己还在书中。
宫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看见那个一身红色劲装的少女进来的时候，慕星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不过她的反应，倒是让对方失望得很。
红色劲装的少女走近慕星澜，右手打了一个响指，困着慕星澜漂浮在空中的禁制，就被解除了。
慕星澜想都没有想，立即唤出素寒琴，然后却发现自己仍然是浑身动弹不得，使用不了任何法术。
素寒琴也召唤不出来。
她就那样落了下去，然后被萧容雪给搂着腰。
慕星澜比萧容雪要高上一个脑袋，尽管现在是萧容雪抱着她，却像萧容雪整个人都埋在慕星澜怀里一样。
额心的禁制起了作用。
萧容雪没有任何防备一时不察被电流麻痹了一下，但是仗着自己比慕星澜的修为高，所以并没有太多的其他反应。
红色劲装的少女笑得有些玩味，眼里却是一片冰寒：“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这种暗亏。”
说着，禁锢着慕星澜腰身的手，越发的用力，估计是使上了法术，慕星澜感觉到了疼痛。
若不出意外，她腰侧已经青紫一片。
慕星澜看着这张与容槿月那么相似的一张脸，实在是有些不适应。
“不知帝姬派人将贫道捉到这里来，究竟想做些什么？贫道自认为并没有得罪殿下。”
一番话，慕星澜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她不喜欢别人随便碰她，尤其是这样亲密的姿势，尽管这个人长了一张同容槿月少女时候那么相似的一张脸。
但是，即使是容槿月，慕星澜也不喜欢她这样随随便便没有自己同意就碰自己，这会让慕星澜想起当时被容槿月囚禁的那段时间。
她对容槿月动容，不代表她原谅了容槿月当时对她做的那些事情。
这是两件事。
额心的禁制一直在发挥着作用，但是对于萧容雪却没了什么用处。
变故就发生在眨眼之间。
红色劲装的少女，刚想回答慕星澜的话，却倏地转过了头，厉声喝道：“谁？！给我滚出来！”
一道黑影速度快得慕星澜根本没有看清，径直朝萧容雪袭去。
这位性格桀骜不驯的帝姬甚至都没有做出抵抗的行为，就已经被黑影给弄晕了过去。
没了萧容雪支撑的慕星澜，就要摔在地上。
下一秒，慕星澜就被那个一身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的人给打横抱起，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殿内。
负责保护这位小帝姬的几个暗卫们，早在萧容雪察觉入侵者之前，就已经先被解决了。黑袍人是故意放出气息，让萧容雪察觉到的。
慕星澜额心的禁制在碰上萧容雪的时候还发挥了一些作用，可是这个突然出现将慕星澜给带走的黑袍人，直接就让她额心的禁制失去了反应。
这是修为上的绝对压制。
慕星澜心里的不安在扩大。
“你......”
她刚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对方给捂住了嘴。
黑袍人抱着她，在黑夜的森林里面快速的穿梭着，不过是几个呼吸而已，慕星澜就已经被对方给送到了森林外面。
一到森林外面，黑袍人立即将慕星澜给放了下去，仿佛她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你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什么都不要问，知道的越多对你越不好。”黑袍人背对着慕星澜，声音暗哑，根本听不出是男是女，就连被黑袍整个笼罩的身影，也分辨不出来性别。
可是慕星澜刚才被对方给捂住嘴，很明显的觉察到那是一只女子的手。被她抱在怀里的时候，慕星澜也已经察觉出来这个人，是个女子。
“你为什么要帮我？”慕星澜却像没有听见黑袍人说的话一样，问道。
黑袍人背对着她，没有回答慕星澜，也没有离开。
皎洁的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往前一步，就是茂密的森林，退后一步转身，就可以看见魔界帝都的都城外墙。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得特别的快，就好像要跳出来一样。
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等着她去揭开真相。
慕星澜忍不住去抓黑袍人的兜帽，她想看一下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然后，落了空。
黑袍人一个闪身，就躲过了慕星澜的动作。
慕星澜很少会做这么失礼的事情，尤其是在面对“救命恩人”的时候。
对于慕星澜这么失礼的行为，黑袍戴兜帽的人竟然也没有生气。
“你快些走吧，跟着你的师叔，不要再出现在这里，回仙界去。那位小帝姬经过今晚这一遭，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了，落到她手上的人，可没有一个是好下场。”
黑袍人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是答非所问：“若是迟了，她醒过来派人守在仙魔两界通道的出入口，你跟你师叔，就回不去了。方才我已经替你解开了你身上禁锢你修为的法术。”
“......阁下为什么会知道，我是同我的师叔一起来的？”
慕星澜抓住了对方话里的漏洞。
“......”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慕星澜不愿意离去，黑袍人仍是背对着她，也没有离开。
然后，素衣的女修，忽然就软了身子没了意识，整个人直接往后倒去。
趁着黑袍人接住自己的时候，慕星澜睁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了对方的兜帽。
然后，慕星澜愣住了。
因为这个人，还戴了面具，只露出了一双红色的眼睛，和涂着红色胭脂的唇。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看不见。

第八十四章
“与其在这里跟我耍这些心眼儿，你还不如快点去找你师叔，她找你都要找得快疯了。”
黑袍人的语气，有些嘲讽。
“我不过是看那位小帝姬不顺眼，给她点苦头吃一吃，顺手帮你一下而已。当年我若是有这个本事，我弟弟也不会被她给......一刀一刀给凌迟，连魂魄都没有留下。若不是魔帝魔后在她身上下了禁制，暂时还动她不得，今晚我必定将她......”
这番话，黑袍人说得咬牙切齿。
殊不知有人在暗处听见这话后笑得快要满地打滚，当然，如果他有实体的话。
说完这番话的黑袍人便不再管慕星澜，放开她便转身想离开。
“阿槿。”
鬼使神差般，慕星澜蓦地出声，对着黑袍人朝着森林而去的背影喊道。
而黑袍女子却对这个称呼没有任何反应，离开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停顿。
但是在慕星澜看不见的地方，黑袍女子被黑色广袖掩盖住的手，在听见这个称呼的时候，倏地紧握成拳。
似是在克制着自己。
很快，黑袍女子就消失在了慕星澜的面前。
慕星澜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变得茫然了起来。
是她猜错了吗？
可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像了。
方才两个人距离那么近，慕星澜才看清了黑袍女子的眼睛。
与阿槿入魔后，何其相似？
如果不是阿槿，为什么要那么帮她？
慕星澜才不会相信黑袍女子刚刚的那番说辞。
相貌可以骗人，说出口的话也可以骗人，但是那个人看着她的那种眼神......
跟阿槿实在是太像了。
但是，她现在却没有能力揭下对方的面具，去查看对方面具下的长相。
慕星澜想到方才黑袍女子说的话，最后还是转身打算先跟小师叔联系。
以小师叔的性子，跟她断了联系，怕是寻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别人，只会自己一个人傻愣愣的找她。
“笑什么笑？！再笑就把你扔出去！”
黑袍女子在森林深处的一棵大树上面停了下来，突然恶狠狠的对着空气说道，声音也不再暗哑，而是恢复了女子一贯的柔和，此刻因着主人发脾气的缘故，所以显得有些尖锐。
“脾气这么大做什么？我劝过你去找她讲清楚，你自己不愿意去，刚刚还编出那劳什子的谎言去骗她，现在又要把气撒在我头上？”
一道身影渐渐在半空中显现，却是虚幻的，并没有实体，他对着戴着面具的黑袍女子调侃道。
“我不愿意再去打扰她。”
月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撒在她的身上。
女子纤长的手指揭下了自己脸上戴着的面具，露出来一张漂亮的脸，杏眸，红瞳。
如果慕星澜在这里就会认出这个人是之前见过一面的魔界意卿大长帝姬——萧卿意。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觉悟了？”萧清和托着自己的下巴，故意做出夸张的不敢置信的表情。
“大概是死过一次吧，我不想再连累她。有时候，死过一次，很多事情你就会发现，只要她活着就好。”萧卿意，或者说，容槿月低声地笑了，回答着萧清和的话。
“能再见到她，我已经觉得很开心了......”
天知道她要费多大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把她困在自己身边；天知道当她喊出那一声“阿槿”的时候，她要用怎样的毅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转身去抱住她。
可是啊，她的心上人不喜欢她。
所以，容槿月不敢见她。
她其实还是那个容槿月，只不过，因为怕了，所以不敢。她怕自己又像在修真界时那样，做出慕星澜不喜欢的事情。
她之前因为自己的偏执，差点害死了她的心上人。
所以，容槿月怕了。
以前容槿月想过，死也要跟慕星澜死在一起，哪怕是下地狱也要拉着她一起，可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她却不能忍受了。
她希望慕星澜好好的活着，活得比谁都好。
可是，她所经历的那些痛苦，却绝大多数都是自己带给她的。
容槿月清楚自己性子里面的偏执以及那对慕星澜可怕的占有欲。
几天前那猝不及防的碰面，她不知道废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在她面前那样冷静的说话，当她看见慕星澜握着萧容雪的手的时候，嫉妒得几乎想把萧容雪给碎尸万段。
这个人是她的，谁都不能碰！
容槿月清楚萧容雪这个人的性子，所以她才会在萧容雪说出对慕星澜感兴趣的话时做出那副冷淡的样子。
不然，萧容雪会铁了心的跟她抢人。不为其他，这个被宠坏的孩子就喜欢看别人恨极了她却没有办法的样子，更喜欢那种征服的快感。
她这个“侄孙女儿”的性格，可比她恶劣多了。所以容槿月才说，萧容雪表面上看着乖乖巧巧，实际上根本就是被她的师父还有父皇母后给宠坏了。
容槿月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好人，但是在有些事情上，她还是有原则的。
她当时初到魔宫，就被那丫头给摆了一道，若不是她一直警惕，没有被萧容雪乖巧听话的样子给迷惑住，再加上自己修为比她高上许多，现下还不知道躺在哪里养伤呢。
不过最大的原因还是萧容雪同自己以前的样子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容槿月当时看见她用那副面孔对着自己撒娇，做尽了小女儿的姿态，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哪里还会觉得对方可爱呢？
容槿月实在是没有想到，萧容雪的胆子居然这么大，竟然这么快真的将慕星澜给捉了回来，而且还是囚禁在山脉内的行宫里。
若不是容槿月听行宫内负责打扫的侍女嘴碎闲聊，还真的不知道这回事儿。
她虽然辈分摆在那里，连萧容雪的父亲对着她都要尊敬的称呼一声“姑姑”，但是她不过是刚来到“魔宫”认祖归宗的“陌生人”。
根本就没有什么权力。
若不是她在萧清和的指点下，吸收了留下来的“传承”，修为大增，再加上信物上留下来的她所谓的亲生父母的残魂，恐怕连魔宫都进不了，更别说成为这劳什子的“意卿大长帝姬”了。
血缘这种东西，可不是对每个人都会有“束缚”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在乎的。
容槿月当时还在修真界的时候，就一直在猜测自己的父母可能根本不是容家的人，毕竟那样的血脉，可不是容家能出的，或许她父母只是带着她一起住在容家避难，可是根本就没有想到，她一直看做父母的人，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她那所谓的已经飞升了神界的亲生父母的身外化身。
其实那两个“人”也可以算是她的父母，毕竟是她父母留下来照顾她的。至于为何会在容家，这事儿萧清和确实就不知道了，容槿月自然也查不出什么。
容槿月当时从萧清和口中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几乎是被气笑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将自己给留在修真界，抛弃就是抛弃，她不想听任何借口。
所以实际上她应该是出生于很多很多年前，久到那个时候上界的通道还没有与下界的通道关闭的时候。
因为某些原因，她被亲生父母给留在了下界，甚至还被封印了起来，留下两个身外化身来照顾被封印的她，直到时间流逝，两个身外化身的力量都已经变得似有若无，然后出于保护她性命的考虑，解开了她的一部分封印，让她从婴儿开始长大。
在秘境遇见萧清和的那次，算是彻底激发了她的血脉，解开了封印。
至于萧清和什么身份？
哦，也是她容槿月那所谓的亲生父亲的身外化身之一。
只不过自主意识格外的高，可以算是一个真正的“人”，不对，应该是真正的有自己自主意识的“魂魄”了。
她就说为什么萧清和知道得那么多，连她回到萧家“认祖归宗”叫什么名字都已经帮她取好了呢。
分明是早有预谋。
萧卿意——知卿心意，这是表明她亲生父母相爱的证据之一啊。这个名字，才是她容槿月真正的名字。
容槿月也不是没有逼问过萧清和自己父母为何会那样做，但是萧清和却再三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虽然他是她父亲的身外化身之一，但是并不是本人啊。
“主子”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然后萧清和跟容槿月建议：你要是想知道真相，找你爹娘搞清楚问明白，那你就努力修炼飞升神界，去找你爹娘算账呗。
容槿月不雅的回复了萧清和一个白眼儿。
不过，若不是萧清和，那她还活不过来。
她确确实实的是死了一次，散魂也是真的。
所以这样大的救命之恩，再加上萧清和是自己亲生父亲的身外化身，容槿月虽然嘴上不说，面上也不显，但却是实实在在打心里尊敬对方，当成长辈来尊敬。
当容槿月从那些个嘴碎的打扫侍女口中听见“素衣的女修，额心有六瓣梅花花钿”时，几乎是毫不迟疑的确定了那个人是慕星澜。
愤怒吗？当然愤怒。
但是她不能轻举妄动，不然萧容雪那丫头还不知道会对慕星澜做出什么事情。但若是萧容雪真的对慕星澜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那她一定饶不了对方。
她知道凭萧容雪的性子，对慕星澜下手是迟早的事情，所以这几日几乎一直陪在那个丫头身边，可没有想到还是被她钻了空子。
当容槿月在外面悄悄的解决掉那些个保护萧容雪的暗卫后，进入宫殿里面，看到萧容雪抱着慕星澜的时候，几乎是目赤欲裂。
除了嫉妒之外，还有一股杀意油然而生。
若不是萧清和在一旁劝说她，说不定她真的已经杀了那丫头。
容槿月一直都知道自己对慕星澜的占有欲有多么可怕，这也是她再次看见她，就下定决心不再跟她见面的原因之一。
她怕自己因为那样可怕的占有欲，一不小心失控再对慕星澜做出让她讨厌的事情。
她已经做错了一次，不想再重蹈覆辙。
所以容槿月选择远离慕星澜。
哪怕是萧清和劝她去见她，容槿月却说什么都不愿意。

第八十五章
这具身体自然还是容槿月自己的，只不过她重生的时候，将自己的外貌给改变了。
那意味着，容槿月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
她飞升魔界的日子，其实比慕星澜要晚。因为散魂的缘故，光是重新聚魂，都花了不少的时间。
那一日在山洞散魂的时候，萧清和虽然还没有能力现形，但是暗中还是用可以聚魂的法宝将她的魂魄给收集了一部分保存着。
真的只是一小部分。
如果散掉的魂魄真的有那么好收集的话，那么慕星澜也不会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容槿月散魂。
因着散魂的缘故，当时许多记忆都遗失了。
在慕星澜闭关的那些年，她的身体被冰封着，被萧清和收集起来的那部分魂魄就依附在手上戴着的纳戒内的一块上好的灵玉内，滋养着。
后面萧清和修为恢复大半，就带着她的尸体离开了山洞。
然后一年又一年，到处寻找她散魂后飘散在修真界各处的魂魄。
此举，恩重如山。
散掉的魂魄并没有全部收集回来，只是收集了一大部分，然而，已经足够让她复活了。
如果没有萧清和，就不会有现在这个活生生的容槿月，这个活生生的魔界大长帝姬——萧卿意。
后面容槿月知道萧清和跟自己的关系后，其实心里一直就把他当做了亲缘长辈。
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了，毕竟萧清和是她父亲留下来的身外化身，所以也可以算作是她父亲了，虽然并不是本尊。
一直以来容槿月就觉得萧清和对自己好得过了头——几乎是有求必应，没有想到两个人之间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将萧容雪打晕之后，容槿月没有丝毫停留，就带着慕星澜出了行宫。
萧容雪没个几天，是不会醒过来的，她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就弄晕了她，而是用上了法术。
她现在的修为，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于传承，并非她自己修炼而得。
容槿月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握这股力量，按理说应该好好闭关吸收了这些力量。
不过萧清和让她先去魔宫“认祖归宗”，之后又是各种事情，所以就耽搁了下来。
将慕星澜抱在怀里的时候，容槿月有一瞬间的恍惚。
当年她死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一天，能够再触碰到慕星澜，还是以这样亲密的姿势。
她怕自己再抱下去，就不想放开了，所以把慕星澜送到森林外面的时候，立即就放开了她。
容槿月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正经的师尊，竟然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装晕，就只是为了掀开自己的兜帽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
幸好她谨慎，给自己还戴了一块面具，遮住了自己的脸
她不想自己以后再做出什么伤害慕星澜的事情，所以，她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如今，是萧卿意，不是容槿月，更不是慕星澜的徒弟。
慕星澜是容槿月的师尊，不是她萧卿意的师尊。就让慕星澜，真的以为“容槿月”死了吧。
原本，她就是死了的。
容槿月收起了面具，将兜帽又戴回了自己的头上。
然后几乎是恶作剧一般笑着对飘在自己面前的萧清和开了口：“走吧老爹，让我们回行宫去，弄醒你那位胆大包天的曾孙女吧。”后面几个字几乎是被容槿月从牙齿里面给挤出来的。
萧清和被容槿月这玩笑一般的话给吓得差点跳起来：“不不不，你可别这么叫我，我没有你这么大的女儿，也当不起那位小帝姬的曾爷爷。”
他虽然是上一位魔帝的身外化身，可到底不是对方本人。
若是以后有机会见到“主人”，被对方知晓今日之事，少不得会被削一顿。
萧清和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那位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主。
慕星澜用千里传音的法术刚刚给清蕴小师叔说了自己身在何处，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白色道袍的女子，便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可以看得出来，清蕴是全力以赴往自己这里赶，以她的修为，竟然会因为赶路而气喘吁吁。
还不等气喘匀，清蕴就开了口，对着慕星澜讲话。
“陵真，这几日，你到哪里去了？我在你身上下的禁制，竟然也被隔绝断了，完全察觉不到你去了什么地方。若明日你再不出现，我便打算给师姐传信了。”
大概是真的很担心慕星澜，清蕴竟然一连开口说了这么多话。
“可是有歹人将你掠去的？此番逃出来可有受伤？”
慕星澜耐心的一一解答着清蕴的问题，顺便安慰这几天为自己担惊受怕的小师叔。
在听闻是那魔界小帝姬将慕星澜劫掠带走的时候，清蕴先是惊讶，转而便是愠怒。
“简直欺人太甚！”
白色道袍的女子，脱口而出。
璇灵宗的护短，是一脉相承的。
哪怕是清蕴常年闭关修炼不问世事，但是对于下面的弟子也是多加照拂，更何况还是一手将她带大的慕星澜？
如果不是怕事情闹到无法调解的地步，清蕴一定会带着慕星澜去找萧容雪算账。
可是对方是魔界帝姬，这事儿，慕星澜就只能将受的委屈咽回肚子里面。
她们现在人还在魔界，修为也不是顶尖，根本讨不回一个公道。
幸好慕星澜并没有受到什么真正实质性的伤害，否则，清蕴一定会去找萧容雪算账。
若是清蕴修为更高一些，她肯定就直接冲去那行宫找那魔界小帝姬萧容雪“讨个说法”了。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强者为尊，你有实力，那你就有“说话的权利”。
不过即使清蕴能帮自己“讨个说法”，慕星澜暂时也不会让清蕴去。
萧容雪的身份，对于她们来说，本身就是个大麻烦。
不过......
慕星澜抬起眸子，眼里深处是一片冰寒。
不是所有人，那样对待她，她都会像对待容槿月那样，那么包容的。
同样的脸又如何，那不是阿槿。
慕星澜不知为何，心里就那么笃定了。这魔界的小帝姬，岂会是容槿月？
她还没有糊涂到，单凭一张脸，就认为萧容雪是容槿月的那个地步。
尤其是，今晚突然出现，将她救走的那个黑袍女子。
如果阿槿，真的没死的话......
她宁愿相信，那个人，才是阿槿。
慕星澜收起所有思绪。
那个黑袍女子说得对，虽然她并不知道萧容雪为什么要抓自己，但是以那个孩子那般乖戾的性格，肯定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但是难得来这魔界一趟，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到仙界，也不是慕星澜的风格。
魔界帝都是待不得了，其他地方，还是可以去走上一遭的。
这魔界这么大，她与师叔改换形貌行走，她慕星澜就不信，萧容雪还会那么轻易的就找到她。
此事也算是给了慕星澜当头一棒，她不该与师叔分开走的，尤其是自己现在这个修为在仙界都实在是不够看，更别说在这更加争强斗胜的魔界了。
慕星澜安慰了一下愠怒的清蕴小师叔，然后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清蕴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的。
因此两人便将真实容貌掩去，化作了其他模样，连夜离开了这魔界帝都。

第八十六章
慕星澜额心几乎是标志性的六瓣梅花花钿已经被掩去。
她与清蕴两人虽说掩了真实容貌化作了其他样子，却也没有变得太过于普通。在这美人遍地走的上界，模样太过于普通毫不起眼，反而更加引人注目。
两人离开魔界帝都去了其他地方，一路上倒是有惊无险。
因为放心不下，在慕星澜身上悄悄下了一道禁制的容槿月，远在魔界帝都却是惊得几乎要跳起来。她虽然并不能从这道禁制上面知晓慕星澜与清蕴两人在做什么却能感知到慕星澜还没有离开魔界。
不是说了快点离开这里吗，为什么还在魔界待着？容槿月的内心有一些抓狂。
其实这也不算太出乎她的意料，以慕星澜的性子，要是真的肯乖乖离开，她才会更觉得惊讶。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被她料到，完全不是她想要的，她宁愿结果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那天夜里她回到行宫后，将萧容雪弄醒。
这位魔界的小帝姬大怒，发誓一定要将慕星澜抓回来百般折磨，还有那个将她救走的人，她一定要让对方生不如死。
她长这么大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容槿月自然是清楚以萧容雪睚眦必报的性格，断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如今知晓慕星澜与清蕴没有离开魔界，所以才会担忧。
但是她却不得不按耐下性子，陪在萧容雪身边与她周旋。
萧容雪的父亲萧长风，她那便宜的大侄子，她是跟他保证过，才会带着萧容雪出来。
萧容雪一出生就魂魄不全，如今好不容易魂魄“补”上了残缺，原本应该在魔宫好好修养的。
容槿月觉得自己当时肯定是脑抽了才会答应萧容雪的请求，带萧容雪这个大麻烦出来，可这次若是没有带着萧容雪出来，或许她就会与慕星澜错过了。
“姑祖母，你觉得，究竟是谁将她带走了呢？”萧容雪撑着自己的下巴，一身杏黄色长裙，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问道。
“左右不过是同她一起的。”容槿月端着手里的白玉茶盏坐在紫檀木椅上，平静的回答。
“雪儿现在觉得，那夜将那位仙界女子救走的人的身形，特别的熟悉。”
“哦，是吗？”容槿月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淡。
自她复活后，那些年，她几乎已经活成了慕星澜的模样。
她喜欢傲雪红梅，喜欢带梅花的东西，只是因为，她觉得梅花像极了慕星澜而已。
容槿月是个执拗的人，前世死了一遭才能放下秋紫衣，如今，她却是无论怎么样都放不下慕星澜。
萧容雪这些小把戏，都是容槿月玩剩下的，想套她的话？
容槿月借助茶盏的遮掩，唇边冷笑了一下。
“我准备回魔宫去了，你想继续留在这行宫还是去哪里都可以。虽说我是答应你父皇保证你安全才带你出来，你也答应了我出来后不闹事，不过你若是想去哪里，只要你有心，我也拦不住，就如同你无缘无故绑了人家仙子来折腾人家一样。”
“姑祖母是看不惯雪儿的行为吗？”萧容雪仍是一副无辜的样子。
“岂敢。”
容槿月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袖子。
“昨夜若不是我，你觉得，你现在还活着吗？”
语落，还不等萧容雪有何反应，容槿月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那小帝姬，已经开始怀疑你了。”萧清和的声音忽然在容槿月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
“那又如何？左右我也不需要依靠这魔宫。”容槿月嗤笑。
“可你今日若是与他们闹翻......”
“无事。”容槿月的耳边的呼啸的风声，她穿梭在茂密的森林里面。
“萧长风不是萧容雪，虽然这丫头被宠坏了，但是她父母还没有那么拎不清。更况且，这些不过都是萧容雪做给我看的而已。这丫头，心眼多得很，而我，也不过是做戏给她看罢了。”
“那你现在是想去哪里？”
“先回魔宫，再去找......她。按萧容雪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不亲眼看着她安全离开魔界，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我只要，看着她安全就好了。”
“那丫头要是也回了魔宫，若发现你不在，那你不就更加引起她的怀疑了吗？”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究竟是不是我那便宜老爹的身外化身。”容槿月忽然停了下来，在一棵大树上站定。
“嗯？”萧清和疑惑出声。
“按你之前给我说的，我爹智谋无双，你作为他的身外化身，虽然拥有自己独立的灵魂，可好歹也应该在头脑上有继承几分吧......”容槿月一席话，语气戏谑。
“......”
萧清和这算是听明白了，这丫头是拐着弯在骂他蠢呢。
“伶牙俐齿都用来对付我了是吧？见着你那宝贝师尊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会说？当年告白都不敢开口，一直磨磨唧唧，还学人家那话本子里面的故事玩什么软禁。别以为我当时在沉睡养伤就什么都不知道！你爹当年追你娘那会儿，那个速度！啧啧啧！再看看你自己，看看你怂样，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又哪里像你爹了？”
“还有啊，你说你当时都软禁她了，既然人都已经抓到了，那你倒是生米做成熟饭来个日久生情给我看看啊？！结果，有贼心没贼胆！就下了一个劳什子的蛊，下了一个共同承担伤害的法术！就你这点出息，还想将你那宝贝师尊给追到手......哦不对，不止不能将她追到手，还把自己的命给玩脱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让我想想......”
萧清和的话匣子被打开，就刹不住了。
容槿月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用法力封闭自己的听觉来隔绝萧清和的絮絮叨叨。
她错了！她不该跟萧清和来比嘴皮子的！这丫的当年在她炼制沧流的时候就把沧流带歪成了一个话唠！
那些话本子，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都有，连她当年在秘境里面都看了不少。
她是对慕星澜有贼心没贼胆！但是那又怎么样！
毕竟前世今生加起来，她都没有什么经验，哪怕她曾经做过关于慕星澜的春—梦，梦里的事情都是朦朦胧胧的，实在是太羞耻了。
想到曾经做过的那些个旖旎的梦，容槿月的脸就染上几分红晕。
她不是不想，只是不敢。
她已经喜欢慕星澜到甚至觉得那样的事情，对慕星澜是一种亵、渎的程度。
当年，月光下，慕星澜身穿白色的纱裙从水潭中忽然破水而出，水珠从她身上滑落。
纱裙因为被水打湿，贴在她身上，朦朦胧胧甚至可以看得见里面，那明明是妖娆至极的香艳场景，偏偏当事人却仍是一副圣洁不可侵犯的模样。
容槿月做过不少次那样的梦。
梦见自己不再是小孩子的模样，而是成年人的身形，她的师尊，从潭中破水而出，就穿着那身被水浸湿贴在身上的白色纱裙。
温柔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
她精致的玉足，踏在水面上朝她走来，额心的六瓣梅花花钿鲜艳似血。
慕星澜从水面踏上草地，一步一步，朝她走来，鼻中仿佛还闻到了她身上清冷的梅香。
这位外表清冷至极，内里却温柔的女子，伸出双手搂住她的脖颈，红唇落在她的耳边，然后又落在她的颈边，再移到她的唇上，带着几分柔软与凉意。
一声温温柔柔的“阿槿”，随着慕星澜的动作，传入容槿月的耳中，她甚至软了身子，靠在容槿月的身上。
一副任人肆意爱怜的模样，勾人得很。
心随意动，容槿月自然也就那样做了。
她伸手搂上了慕星澜的腰，画面一转，两个人就到了床上。
房间里面点着熏香，青烟袅袅，衣裳散落一地。
雕花大床，绫罗锦被，轻纱帷幔，黑发交缠。
一只藕臂从轻纱遮掩的床上伸了出来，又被另一只光洁的手十指相扣，带了回去。
身下的人，因为自己，绽放出与平日里，完全相反的妖娆风情，只有她一人才能看见的模样。
这些都是，容槿月从不敢让慕星澜知晓的，掩藏在内心深处的梦境。

第八十七章
慕星澜最近总觉得有什么人跟着她们，连她都感觉到了，清蕴自然不可能不会察觉。
可是，跟着她们的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因此一路上还算相安无事。
只是在这危险重重的魔界，又只有她与小师叔两人通行，虽说小师叔如今修为还不错，又有师尊给她的保命符，但是有个不知道究竟是敌是友的人跟着她们，实在是让人心有不安。
慕星澜不是没有尝试过让人出来，但是不管她们怎么做，对方都不肯出来见她们。
这让慕星澜有些挫败。
若是她如今修为足够......
如果，她......
可是，没有如果。
以清蕴的修为都不能找出对方在什么地方躲着——很明显，对方的修为比清蕴还高，那么慕星澜如今自然也不可能找得到。
既然对方的修为比清蕴还要高，那么对方肯定是故意让她们二人知晓其存在的。
究竟有什么目的？
还是说，是那位小帝姬派来抓她的人？可若是派来抓她的，又为何迟迟没有行动？
慕星澜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这个低修为来这魔界。
虽然师尊的初衷是想让她散心，她自己也是秉着涨涨见识的心态而来，然而“心还没有散好”，反倒是又惹了麻烦。
偏偏这个麻烦，还是对方主动找上来的，她根本就是无妄之灾。
变故是发生在一天夜里的。
清蕴先是被一群人引开，慕星澜慢了一步，眨眼睛小师叔就跟那群人消失在眼前。
然后慕星澜瞬间反应过来，心中大呼不妙。
“走！”
一道沙哑的女声在慕星澜耳边响起，素衣的女修还没有来得及有何动作，就被人给打横抱了起来迅速腾空远离。
下一秒，慕星澜刚刚站立的地方就发生了爆炸，各种颜色的法术交织的光芒湮灭在空中。
如果这不是来针对自己的抓捕，或许慕星澜还会在心里赞叹一声这各种法术交织在一起产生的爆炸真漂亮，跟烟花一样。
远比烟花还漂亮。
“你到底是谁？”慕星澜从又一次救了自己的黑袍女子怀中挣脱出来，再一次的问道。
如果第一次救她，她或许还能信对方之前的说辞，可是这第二次呢？
对方给她的这种熟悉的感觉......
“阿槿......”
慕星澜看着女子从面具下漏出来的红色眼眸，呢喃了一句。
容槿月没有回应她，拉着她的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如今虽然修为还不错，可到底不是自己修炼而来，基础不稳固，对方人多势众，长久纠缠下去，于她不利。
萧容雪是铁了心要将慕星澜带回去，因而派出来的人，不仅修为高，而且数量也多。
慕星澜被容槿月带着逃跑的时候，心里对小师叔升起了浓浓的担忧。
若是小师叔因她出事，她慕星澜把这条命赔上都不够！
萧容雪派出来的人既然有办法将慕星澜找到，容槿月将她救走，他们也不用担心找不着人。
一路上，她们每到达一个地方不出一刻钟，抓捕的人就会蜂拥而至。
如果一次两次还能当巧合，可是一直被发现，就不是巧合了。
慕星澜的身上，应该是在爆炸之前，有什么法术禁制落在了她的身上，而她们两人都没有察觉。
容槿月都能神不出鬼不觉的在慕星澜身上下跟踪的禁制，别人自然也能。
以前的慕星澜在容槿月的心中无疑是强大的。
她的师尊，温柔，强大，漂亮，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可是如今，一朝飞升，容槿月发现，心中那个强大的师尊，也是需要人保护的。
在修真界的那些时光，她所没有参与进去的、慕星澜过去的时光，她的师尊，是如何一步又一步，让自己变得那么强大的呢？
“你不必为了我如此的拼命。”
待着黑袍戴面具的女子将她带到一个山洞躲避的时候，慕星澜这样开了口。
“你我非亲非故，实在是用不着这样救我。”
慕星澜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中几乎已经确定了这 个黑袍女子便是容槿月。
这种熟悉的感觉，还有这个拥抱，以及那双如同血玉一般漂亮的眸子。
她活了这么久，除了容槿月，还真的没有人对她如此执着。
在修真界的时候，她与海澜长得相似，但是却因为性格的原因，海澜在修真界追求者甚多，却无人敢对她提一句“心悦你”。
觊觎她容貌的修士不是没有，但是慕星澜的修为让这些人忌惮。
莲华是第一个对慕星澜表现出喜欢的人，容槿月是第二个，虽然直到容槿月死，才将喜欢她的话说出口，可是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慕星澜却也实实在在的感觉到容槿月喜欢自己。
但是莲华的喜欢，却与容槿月的喜欢，终究有很大的不同。
慕星澜把莲华当做为数不多的朋友。
如果没有容槿月，没有后来发生的一切，她与莲华长期相伴下去，她大概会喜欢莲华，毕竟莲华是一个让人觉得特别舒服的女子。
不过，也只是或许。
温水煮青蛙这种方法，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
“你不想我救你，这是你的事情，但是我想救你，这是我的事情，根本不冲突。”
黑袍女子近乎诡辩的话，让慕星澜不知道怎么去反驳。
“你就不怕因为我而丧命吗？”慕星澜又问道。
“若是我怕因你而丧命，上次在那行宫内就不会救你了。”
容槿月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失言。
这样一来，上次自己救她再加上这次，不就表明自己根本就是为慕星澜而来的吗？
容槿月抬头看着慕星澜，只见素衣的女子脸上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她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慕星澜几句话给绕进去了。
刚刚那回答分明是变相的承认，自己救她，是“预谋已久”。
容槿月面具下的脸几乎绿了。
因为萧清和的笑声连带着沧流的笑声一起回响在她的脑海里面。
若不是时机不对，容槿月肯定会狠狠的教训一下他们两个。
“你身上定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下了跟踪的禁制，让我查探一下。”容槿月只好岔开话题。
还不等慕星澜同意，容槿月就用修为笼罩了她。
果不其然，身上除了容槿月先前下的跟踪禁制外，还有别人的，而且不止一道。
容槿月留了属于自己和一道带着仙力的禁制，其他的便用自己的修为强制抹去。
然而，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山洞外，已经被抓捕慕星澜的人们给包围。
她这侄孙女，为了抓慕星澜，看来是下了血本了。
容槿月在心里冷笑。
慕星澜因着之前被容槿月保护得好好的，所以倒没有怎么消耗自己的力量，反倒是容槿月因为一直处于力量消耗的状态，所以法力消耗巨大。
慕星澜认得沧流剑，因而一路上容槿月都是使用的其他法器。
然而再好，也终归没有本命法宝来得顺手。更何况沧流有自己的灵识，还可自行御敌。
“你自己离开吧，真的不用管我了，免得赔上你自己的命。”慕星澜从手腕上戴着的血玉手镯里面悄然拿出了一块玉符。
这道玉符是她师尊临走前给她用来保命用的，而清瑜师叔也给了她不少保命的东西。
慕星澜如今修为在仙魔两界是不高，可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她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把底牌亮出来罢了。
她心中已经认定了对方有很大的可能性容槿月，就决计不会再让对方陪着自己死——如果，这次非死不可的话。
而她得到的却是容槿月的一声嗤笑：“我像是怕死的人吗？更何况，你跟我都不会死。虽说我现下力量消耗过度不一定打得过这么多人，但是，带你逃离这里还是做得到的。”
“你受伤了。”慕星澜指出一个事实。
她被对方保护得太好，那些人的攻击，没有伤到她任何地方，然而这个人却因为保护她受了伤。
“还死不了。”容槿月早前到达这处山洞的时候，就已经服用了疗伤的丹药。
慕星澜心里叹息，然后有了别的想法。
那块已经被她拿出来的玉佩，又被她放回了手腕上戴着的芥子手镯里面。
也罢。
且说另外一头，清蕴解决了将她引开的那几个魔族中人，准备将剑上的血迹除去的时候，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忽然脸色铁青。
她中计了！陵真师侄没有跟上来！
清蕴匆忙收剑回鞘，在心中庆幸自己之前没有把慕星澜身上追踪的法术给撤去，否则魔界这么大，她还真的不知道哪里去找人！
现在只希望陵真师侄没有事，也没有什么可以隔绝追踪法术的法器在她身边！
............
这厢，容槿月与洞外的那些人缠斗了起来，慕星澜则是召唤出了素寒琴，从旁协助。
该死的！
容槿月在心里咒骂，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的削一顿萧容雪那个死丫头。
到底不是自己一步一步踏实修炼而来的修为，自己这次有些托大了。
感受到丹田迅速消失的力量，容槿月心中大喊了一声不妙，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沧流！

第八十八章
通体漆黑，剑身有着繁复古朴花纹的灵剑忽然凭空出现，自动的朝离它最近的敌人袭去。
兵器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慕星澜看清沧流的时候，瞳孔一缩，在素寒琴琴弦上弹奏的手，也顿了一瞬，然后又继续弹了下去。
但是，忽然加快的心跳，以及那几乎要红了的双眼，出卖了慕星澜。
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了。
有了沧流的加入，容槿月在应对这些人的时候，明显变得得心应手起来，再加上慕星澜在一旁的帮忙，刚刚的颓势很快就被逆转了。
本命法宝用起来，自然要顺手不知道多多少倍。
容槿月手握沧流，完全没有手下留情，一旁协助的慕星澜也是如此。
今日若不下狠手，到时候倒霉的就是她们二人。
眼看着形式就要被逆转，领头的人似乎是认出了沧流，她看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面具的容槿月，瞳孔一缩，正欲开口又硬生生的忍了下去，然后手中忽然出现了传讯用的玉符。
只要捏碎它，萧容雪那边就能收到消息。
容槿月眼尖，一个闪身就到了领头的女人身边，手中的沧流剑毫不留情的向对方拿着玉符的手而去。
若是被这个女人再次喊来帮手，那她跟慕星澜今天就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然而锋利的剑身只是划伤了领头女人的手。
容槿月速度快，对方也不慢，更何况容槿月几乎已经是强弩之末。
女子在躲过容槿月的袭击的同时，捏碎了玉符。
容槿月眉心一跳，眼中的杀意更甚。
但是，既然消息已经传出，那就不可再恋战。
解决完离自己身边最近的敌人后，容槿月就回到了慕星澜的身边——原本她一直是在慕星澜的身边保护她，只是方才看见传讯的玉符才冒险离开她身边。
容槿月使了一个大招，使那些人为了避免自己手上暂时离开她们一些距离后，趁着这个空隙，拉着慕星澜掐了一个诀就消失在了原地。
慕星澜被容槿月搂在怀中，飞了很久才在深山中寻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停了下来。
在进入山洞的时候，容槿月还顺手下了一道禁制在洞口。
只要有人来，她立马就可以察觉到。
慕星澜在进入山洞的那一瞬间就被容槿月给放了下来，然后她看着容槿月做完这些事情后就靠在山洞的石壁上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再然后，容槿月慢慢的滑坐在了地上，看起来快要晕厥的样子。
唇色苍白如纸，紧握着沧流剑的手，有鲜血流下，顺着剑身再滴落在地面上。
即使如此，容槿月也是浑身紧绷，丝毫没有放松。
慕星澜朝容槿月走近，然后蹲在了她的面前。
她伸出了手，准备去揭下容槿月戴在脸上的面具。
原本闭着眼睛小憩的人忽然睁开了双眼，胸口依然剧烈欺负，显得非常难受的模样。
“......”
慕星澜伸出的手被容槿月给紧紧的握住了。
墨色的眸子与那血玉般的眸子对视着。
紧接着慕星澜看见容槿月唇边似乎扬起了一个些微的弧度，然后就放开了握着自己的手。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反正你认得沧流。”
如此，便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慕星澜听见容槿月这样说道，声音仍是有些沙哑，大抵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但是却比之前刻意的压低声音那副样子要好上许多。
不过此时这个声音对于慕星澜来说，依然是陌生的。
慕星澜听见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落在了面具上，缓慢的取下了它。
面具下那张姣好的容颜，逐渐显露了出来，然后，慕星澜一怔。
她以为自己会看见的是陪在自己身边许久无比熟悉的那张脸，然而面具取下来后，却是一张让她感到陌生的一副面孔。
虽然只见了一次，但是慕星澜还是认了出来。
这张脸，是那位魔界意卿大长帝姬萧卿意的。
素衣的女修，闭上了眼，再睁开。
她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帮你看一下身上的伤。”
慕星澜以为自己再次看见容槿月的时候，再怎么样自己心里应该也会有一些激动，可是面对揭露身份的容槿月的时候，自己竟然无比的平静。
两个人沉默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最终慕星澜只说了一句自己帮她看一下身上的伤。
还没有等容槿月同意，慕星澜就径直将手朝容槿月的衣物伸去。
因着容槿月穿着一身黑袍，所以看不出伤势，但是慕星澜可以闻到容槿月身上有着浓重的血腥味。
反倒是她自己，身上只有一些轻伤，但是因着穿了一身素衣，血染红了衣物，所以看起来会让人觉得她受伤得格外的严重。
慕星澜的手还没有碰到容槿月，就再一次被她握住，不让自己靠近她。
“我不需要。”
容槿月拒绝了。
不要关心她，也不需要关心她。这样的慕星澜，会让她心中燃起希望，觉得自己还可以打动她。
与其这样，不如各自安好。
若不是因为萧容雪这次的行为，容槿月是已经打定了注意，再也不会出现在慕星澜的面前。
“......”
慕星澜看着容槿月，不说话，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山洞内一片寂静。
良久，容槿月忍不住了。
“如果你再这样，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对你做些什么！”
容槿月只是想吓一吓慕星澜让她觉得厌恶，因为她知道她不喜欢别人随便触碰她，尽管最近她没少触碰慕星澜。
“凭你现在的修为，已经斗不过我了！所以我想对你做些什么，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要再对她好，她怕自己再次伤害到她。
容槿月以为会看见慕星澜露出不悦的神情，然后远离自己，但是——
慕星澜只是从手腕上的芥子手镯内拿出了疗伤的丹药以及一些伤药放在了容槿月的面前。
“我其实，有话想对你说。”慕星澜终于开了口，“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我不是一个擅长言辞的人。”
慕星澜确实有很多话想跟容槿月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容槿月，比如她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模样，比如她怎么忽然就成了魔界的大长帝姬，又比如，她是怎么活过来的，而且修为竟然还已经到达了这个程度。
更重要的是，对她的性命，有没有危害？
最后，这些问题，都不及慕星澜心中看见容槿月的喜悦。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慕星澜如何通透，又岂会不能知晓容槿月话里背后真正的意思。
若她真的那样，就不会如此奋不顾身的来救自己了。
所以，她究竟何德何能，能让容槿月如此的喜欢自己？
若换做是她的话......不。
慕星澜又在心里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并不是一个能够轻易动心的人，若换做是她，对一个人动了心，虽然不至于像容槿月之前那样做事极端，但是，她一旦动心，肯定是不会轻易就放下的。
但若是她真的一旦死心，那就是决计不会再同对方纠缠了。
容槿月有些惊讶于慕星澜的话和表现，然后就愣愣的看着慕星澜，等着她后面的话。

第八十九章
慕星澜见容槿月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反而越发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说话了。
但是，有些话还是需要说清楚。否则，以容槿月的性子，又会钻牛角尖了，就比如方才说的那些话一样。
“我先检查一下你身上的伤，再给你上药，这里有内服的丹药，你先吃了吧。”
慕星澜垂下了眸子，不再与容槿月对视，低头摆弄着自己刚才拿出来的那些药瓶。
活了这么久，等下要对着一个小辈说些掏心掏肺的话，饶是慕星澜也忍不住有些脸上发烫。
“......”
容槿月对于慕星澜忽然转移话题有些不满，但是终究还是同意了慕星澜检查自己身上的伤，连她递来内服的丹药也乖乖的吃了下去。
黑色的袍子被褪去后，里面还有贴身穿的衣物。白色的布料上面，已经被血给浸染了。
半褪去贴身的衣物后，慕星澜才发现容槿月身上的伤口比她想象中的还多。
慕星澜轻蹙起了眉，有些心疼容槿月。
说到底这些伤都是为她而受的。
慕星澜在认认真真的给容槿月上药，而容槿月的脑子里面却是在想其他的东西。
比如慕星澜到底想跟她说些什么，比如按照她以往的性子，肯定早就拂袖而去了，又比如......
慕星澜柔软而白皙的手给她上药，容槿月心里特别想抓住那双手，放在唇边轻吻一下。
两个人这样平静的相处，真的是久违了。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人，还是同以往那样，与记忆里面，几乎没有变化。
或许是容槿月的目光太过于炽热，给她上药的慕星澜动作逐渐变得有几分僵硬了起来。
若是别人，她肯定会无视，可是这个人是容槿月。
慕星澜心里很明白，她已经对容槿月上心了，她，喜欢容槿月。
容槿月也察觉到了慕星澜有些僵硬的动作，却只当慕星澜不习惯这么与人亲近，尤其是自己还顶着一个对于慕星澜来说完全陌生的壳子。
或许是以前的自己，那还年少的自己，慕星澜才不会排斥。
容槿月心里有些郁闷。
她偏头不再看慕星澜有些焦躁的开了口：“若你不自在便不必再勉强自己替我上药......”
或许是声音有点小再加上受伤缺水而导致的沙哑，所以专心上药的慕星澜没有听清抬起了头：“你说什么......？”
恰巧这个时候容槿月听见慕星澜开口说话又将头转了回来。
四目相对，呼吸相接。
只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两个人就亲上了。
慕星澜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寂静再次在山洞内蔓延。
慕星澜看见容槿月血玉般漂亮的眸子里面，满满当当倒映着自己。
然后，慕星澜主动缩短了两个人之间仅剩的那点距离。
柔软的唇轻轻地覆盖在了容槿月的唇上，一触即离。
“这就是我想要告诉你的话。”慕星澜脸颊微红，看着容槿月的眼睛，却是异常认真的说道。
“阿槿......”
慕星澜墨色的眸子里面，满是欢喜：“看见你还活着，我心里很高兴，非常的高兴......”
被慕星澜主动的轻吻给惊到的容槿月，终于回过了神，血玉般漂亮的眸子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紧接着就是狂喜。
然后慕星澜还没有说完的话，就被容槿月给打断了。
衣衫半褪还在上药的容槿月，伸手将面前的慕星澜强势的搂进自己的怀里。
“我是不是在做梦？”
“你的伤......”
慕星澜被容槿月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然后担心自己压着了她的伤口。
“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容槿月却固执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她不敢相信，她追逐了那么久的人，刚刚主动亲了她，然后脸颊微红的对她说：这就是她想告诉她的话。
虽然慕星澜并没有亲口说出来，但是方才那样的表现，容槿月又如何会不知道慕星澜的意思？
慕星澜忽然就笑了，也伸手搂住了容槿月，就像对待小时候的容槿月那样，安抚着她。
“你没有做梦，阿槿。”
慕星澜心里轻松了起来，原本还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因为容槿月的动作，已经缓解了她的紧张。
她其实也害怕，容槿月会拒绝她，即使容槿月不久之前还在为她拼命。
“我慕星澜，心悦你容槿月。”
慕星澜刚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容槿月以吻封唇。
与其说是亲吻，还不如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
柔软的舌强势而坚定的撬开慕星澜的贝齿。
慕星澜的温顺纵容让容槿月越发“得寸进尺”，忍不住想要更多，但是慕星澜因为顾及容槿月身上的伤，所以在容槿月伸手在自己腰上乱动的时候，慕星澜终于狠下心推开了容槿月。
“不许乱来。”慕星澜红着脸颊对着容槿月说道，气息微乱。
“你身上还有伤。”
即使容槿月身上没这么多伤，慕星澜也不可能让容槿月在这种地方乱来，更何况还有群人在追杀她们，或者说在追捕她慕星澜。
“我的错。”容槿月乖乖认错。
是她太心急了。
当然，这也跟慕星澜方才的顺从纵容有关系，所以容槿月忍不住想做些更深入的事情，也算是试探慕星澜对她的接受程度。
“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容槿月又将慕星澜搂在了怀里。
慕星澜刚想说些什么，容槿月忽然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我刚刚弄疼你了？”慕星澜刚刚说完这句话还没有得到容槿月的回答，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陵——真.......”
慕星澜听见身后传来清蕴小师叔的声音。
前面那个“陵”字还声音响亮，但是后面那个“真”字，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忽然消了音。
白色道袍上染了血，手中紧握着自己本命法宝的清蕴看着洞内情况，就那样愣在了原处。
她怎么也想不到进来后会看见这样的场景——陵真被一个陌生的女人给抱在怀里，而那个陌生的女人还衣衫半褪，尤其是陵真的脸上完全没有看起来“受辱”的表情。
“师叔，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慕星澜看着清蕴似乎有些“三观破碎”，下意识的就开口解释道。
“并不是我想的哪样？”清蕴也是下意思的反问了一句。
她自然不会错过地上那么多装药的玉瓶，以及容槿月衣衫上的血迹，只愣了那么一会儿就反应了过来。

第九十章
“这位是......？”
以清蕴的修为自然能看出坐在地上背靠着洞壁的女子是魔界中人。
她不过是与陵真分开了不到半日的时间，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清蕴疑惑的是慕星澜是怎么跟这位黑袍的魔界女子相识的。
不过也只是疑惑了那么一会儿，还没有等慕星澜回答，清蕴已然猜出了容槿月的身份。
“是那日你说的救你出来的好心人吗？”清蕴问道。
慕星澜点了点头回答：“正是她救了我出来。”
容槿月松开了慕星澜，开始穿好自己贴身的衣物。虽然她不介意让慕星澜看，但是不代表会喜欢让外人看见自己的身子。
“我姓萧。”容槿月边整理着自己的衣物，边对清蕴介绍着自己。
慕星澜愣了一下然后朝清蕴点头。
容槿月如今的身份是魔界的意卿大长帝姬萧卿意，这样来讲也没有什么不对。
“我单名一个槿字，唤我萧槿就好。”容槿月又说道。
慕星澜没有揭穿她，先瞒着容槿月的身份也好。
“多谢阁下对陵真的救命之恩。”清蕴朝容槿月抱拳，表示感谢。
“举手之劳而已，我本身就看不惯那位小帝姬。”容槿月继续跟清蕴客套。
清蕴默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心里却不相信容槿月的话。
她虽然涉世不深，但是也不是傻子。
谁会因为看不惯一个人，就“举手之劳”大费周章甚至可能赔上自己性命而去救一个“毫不相干”之人？
但是清蕴也没有揭穿容槿月的话，有些事情深究未必会是什么好事，人家既然不愿意说，就当做不知道就好了。
“接下来去哪里？”清蕴朝慕星澜问道。
慕星澜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回仙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上了那位魔界小帝姬，为了抓自己这么大的手笔。
容槿月为了救她已经受了伤，她如今修为不够，能躲就躲，不能再拖累师叔跟阿槿。
清蕴对于慕星澜的决定点了点头：“那就回仙界去。”
容槿月闻言也松了一口气，她就怕慕星澜还要继续待在魔界。
她虽说有个大长帝姬的身份，连这魔帝萧长风还得喊她一声姑姑，但是终究没什么亲情在里面。
她在这魔界能够倚仗的也只有自己跟萧清和，哪怕自己再厉害，蚁多咬死象的道理，从来都不是说着玩的。
况且萧清和如今连她都斗不过，真要是打起来，说到底还是只能靠自己。
“你......”慕星澜望向容槿月，想问她作何打算。
如今两个人刚刚互通了心意，即使是慕星澜，也不想跟她分开，而且慕星澜还有好多都疑惑需要容槿月去解答。
容槿月像是知道慕星澜要说的话一般，伸手去握了一下慕星澜的手，微微一笑：“我还有事情要去解决，你先回仙界，到时候我来找你。”
清蕴看着两个人亲密的动作，眉心不自觉的一跳。
所以分开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陵真师侄不是不喜欢别人轻易碰她么？
这位魔界女子究竟又是什么人？看起来同陵真很是熟稔的模样。
慕星澜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我等你。”
容槿月：“我护送你们去仙魔两界的通道。”
两个人自顾自的还说了些其他的话，慕星澜从芥子手镯里面拿出一道玉符给了容槿月，到时候玉符会自动指引着容槿月来找自己。
清蕴：我总觉得我不应该站在这里。
----------------------------------------------------
踏入仙界的时候，慕星澜总算了松了一口气。
一旦到了这仙界，即使是那萧容雪派了人追过来，也不担心了。
容槿月是一路将她们二人送到通道处看着她们进了通道才离开的。
而这一路上再没有遇见萧容雪派来抓慕星澜的人，也不知道这魔界的小帝姬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
虽然清蕴并没有问自己与容槿月的关系，但是慕星澜还是跟她解释了一下，只说容槿月是故人，在玄水修真界就认识了。
清蕴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她一直都不是多事的人。
...............
慕星澜回到自己的住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将自己洗干净，洗完之后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却发现师尊清苑和师叔清瑜在。
慕星澜先是行礼，再问师尊与师叔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清苑：“清蕴那孩子说不清楚，所以只好来问你了。去了魔界才这么些日子，怎么就回来了？”
慕星澜闻言了然，便将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清苑。
慕星澜给清苑讲这些事情都时候，发现师叔清瑜一直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
慕星澜愣了一愣然后在心中好笑。
清瑜师叔的师尊与清苑的师尊也就是慕星澜的师祖才是一脉相承的师姐妹，现在清瑜师叔这个样子，怕是觉得自己跟清蕴小师叔回来打扰了她跟师尊的二人时间吧？
虽然如此，但是在听见慕星澜讲到自己无缘无故被人抓捕，尤其是那个人还是魔界的小帝姬的时候，清瑜还是跟清苑一样，皱起了眉头。
“先回来是好的，那里终究是别人的地界。”清瑜道。
清苑点头：“平安就好。”
慕星澜目前还没有告诉师尊她们关于自己跟容槿月的事情，准备等容槿月来了仙界之后再跟师尊讲。
...............
或许是知晓容槿月没死，而且两个人还互通了心意，慕星澜心中的结已经解开，这段时间里面修炼的时候觉得格外的顺畅。
虽然心中对容槿月回去的安危仍有些担心，但是容槿月既然说了无碍，那就相信她。
容槿月来的时候，正是在一个月色正好的晚上。
即使是在仙界魔界，也同样是有日夜交替的。
慕星澜原本在修炼，却感受到了芥子手镯内一道玉符的躁动。
这道玉符与她给容槿月的那道玉符下了一个禁制，只要互相接近，就会有所反应，而且表示对方就在这附近。
意识到这一点的慕星澜，立即出了房间，准备出去接容槿月。
毕竟容槿月现在的身份是魔界中人，随随便便进来不了；即使是仙界的人，也是不能随便进来这璇灵宗的地界的，除非是璇灵宗的弟子。

第九十一章
璇灵宗的第一任掌门飞升仙界后，在仙界也创建了璇灵宗。
玄水修真界凡是璇灵宗的弟子，只要飞升仙界，皆可去往仙界璇灵宗所在的地界，默认再次成为璇灵宗的弟子。
当然，若是愿意投靠仙界其他的宗门或者世家，璇灵宗也不会阻止，不过若是去了其他宗门再想回来璇灵宗，便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了。
而仙界的璇灵宗内，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弟子其实并没有多少，绝大多数都是仙界的本土人士。
慕星澜在宗门外的山下见到了容槿月。
她穿着一身绣有傲雪红梅的长裙以及系着同款式的披风，长发在身后随意的用一根红色的发带系着。
看起来慵懒得很。
见到自己的时候，原本表情淡漠的女子，脸上忽然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灿烂到慕星澜也不自觉地对容槿月笑了起来。
“怎的穿得这样单薄就出来了？”
慕星澜刚刚落地，容槿月便迎身上前，忍不住伸手握住慕星澜的手，说道。
虽然以慕星澜如今的仙人之躯，根本不会轻易感到寒冷。
慕星澜自然知晓她是关心自己：“急着出来见你。”
容槿月：“......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慕星澜有些茫然的看着容槿月。
容槿月见状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将慕星澜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
性子冷的人，一旦说起“情话”来，简直要人命，尤其是，对方根本不觉得自己说了些什么。
一句“急着出来见你”，让容槿月的心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她抱着她，简直想把这个人在怀里揉碎了，然后与自己融为一体。
容槿月从来未想过自己的感情可言得到慕星澜的回应。
如今，就跟做梦一样。
“可有受伤？”
慕星澜放任容槿月抱着自己，担心的话轻轻柔柔的飘进容槿月的耳中。
她回到仙界这些天，很是担心容槿月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没有。”容槿月回答。
起码在她没有做出什么威胁到萧家的事情的时候，萧长风明面上不敢对她怎么样，因为不知道容槿月究竟有什么底牌在手，再者容槿月还占了一个长辈的身份在那里。
而且萧容雪那丫头容槿月回去后也狠狠的将她给揍了一顿，如今因着灵魂不稳定的缘故被萧长风下令给软禁了起来，就等着嫁人了。
再纵容也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女儿拿自己命开玩笑。
“我很想你。”
慕星澜刚要出口的其他话，就被容槿月一句“我很想你”给打断了。
“我也想你。”
慕星澜回答。
想了很久了，从容槿月死的时候开始。
慕星澜带着容槿月进了璇灵宗。
因着已经夜深的缘故，所以慕星澜准备第二天白天带着容槿月去见师尊她们，向她们坦白自己与容槿月的关系。
自己这个年纪才识得情滋味，算不算“老树开花”？
慕星澜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
容槿月换了一身睡觉穿的贴身薄纱裙，同慕星澜一起躺在床上。
换做是在修真界的时候，容槿月怎么也不会想到，将来自己有一天，会如此亲密的与慕星澜躺在一张床上，而且还不是自己“强迫”换来的。
其实两个人都没有睡意，也不需要睡觉。
慕星澜安静的躺着，听着容槿月给她讲述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
虽然容槿月的语气非常非常的平淡，对于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就揭过去了，但是慕星澜的心里很清楚，根本不会像容槿月口中说的那样简单。
讲了大半宿的时间，慕星澜心疼的将容槿月搂进自己怀里：“都过去了阿槿，以后我会陪在你的身边。”
她简直不能想象，萧清和是怎么寻回容槿月散了的魂魄再修复的。
这种恩情，真的难以还清。
就让她慕星澜一起还好了，把萧清和当做长辈来尊敬。
如果没有这个人，那她是真的再也见不到阿槿了。
“还是休息一会儿吧，一路上辛苦了。”
慕星澜心疼的轻吻在容槿月的额头上：“我会陪着你的，一直陪着你。”
她还可以想象，容槿月究竟是如何艰难的度过了天劫，然后才能飞升魔界。
她也确实累了。
容槿月靠在慕星澜的怀里，很轻易就睡了过去。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安心的休息过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镂空的木窗进入屋子里面的时候，慕星澜已经同容槿月起了床。
素衣的女修拿着一把玉梳正在给容槿月梳理着头发。
“师尊很好说话的，所以你不用紧张。”慕星澜安抚着容槿月。
话虽然是这样说，其实慕星澜心里也有一些紧张。
慕星澜倒不会担心清苑会因为容槿月是魔界中人而反对她们在一起，只是终究是长辈——毕竟是要跟师尊说，这个人，是她慕星澜想在将来一起互相扶持走下去的人。
至于两人的师徒名分什么的，在这里还真的不算什么。更何况，在容槿月转做魔修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能再使用璇灵宗的修炼心法了。
慕星澜的话不仅没有安抚到容槿月，反而让她更加紧张了。
..................
慕星澜将容槿月带去见清苑的时候，不止清瑜师叔在，连清蕴小师叔都在。
见到她们两个人一起携手进来的时候，似乎一点意外都没有。
整个璇灵宗都被掌控在清苑的手里，璇灵宗的护宗结界也是由清苑跟清瑜共同布下的，慕星澜带了明显不是璇灵宗的人进来，从容槿月踏入璇灵宗范围内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她们知晓了。
慕星澜也很清楚这一点。
进去后，慕星澜就拉着容槿月跪在了清苑的面前。
“师尊，弟子想同这个人，一起携手走过将来的日子，望师尊成全。”
慕星澜对于自己父母的印象早就不记得了，是清苑将她养大，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在慕星澜的眼中、心中，清苑就是她最亲近的长辈。
虽然慕星澜心里很笃定清苑不会反对她跟容槿月，但是还是带着容槿月来清苑面前希望得到清苑的亲口承认。
慕星澜也不是一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因而清楚自己对容槿月的心思后，就拉着容槿月来清苑面前了。
容槿月虽然对慕星澜如此直白有些吃惊，但还是顺从的跟着慕星澜一起跪在了清苑面前。
容槿月很少跪在别人面前，跪人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玄水修真界的时候，“父母”去世，她跪过；进入璇灵宗宗，拜慕星澜为师的时候，她跪过；萧清和救她，救命之恩，她也跪过。
今天，也能算一次，而且跪的心甘情愿，为了自己爱的人。
“你自己觉得好，即可。”
果不其然，清苑只是这么回道。
“弟子谢师尊成全。”
慕星澜同容槿月一起朝着清苑行礼。
虽然之前慕星澜跟她说过清苑很好说话，但是这么轻易就得到认可，容槿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虽然仙魔两界互相结为道侣的不在少数，但是仙界魔界之间互相看不顺眼依然很多。
连问都不问一下，就这么同意了她跟星澜？
容槿月忽然想起在玄水修真界时，自己在“父母”去世后在容家不被欺负、甚至于后来还能拜入璇灵宗，完全是因为她这位师祖给的信物。
“晚辈有一事不明，还望前辈解惑。”
容槿月自认自己如今已经算不得璇灵宗的弟子了，所以对清苑只用了“前辈”这个称呼。
“你想问关于你‘父母’的事情？”
清苑的话让容槿月惊了一下。
“前辈知道我是谁......”知道为何将她留在下界？
容槿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清苑给打断了。
“我不知。”这位气质卓然的女修回答。
容槿月眼里燃起的希望瞬间就灭了。
“你亲生父母我不知为何将你留在下界，毕竟他们在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了，怕是我璇灵宗的建宗祖师都没有见过，但是将你养着的‘父母’我确实与他们认识，不过这应该也解不了你心中的疑惑。”
清苑早就算出来慕星澜带回来的人同自己、同璇灵宗有什么旧因了，而且她这个弟子也同她讲过一些。
所以慕星澜带着容槿月来的时候，清苑才会那么轻易的就同意了两个人的事情。
清苑知晓，以慕星澜的性子不可能随随便便出去一次就会跟人陷入爱河，然后轻易就将人带回来。
她们两个人这段牵扯，也算是自己当年种下的一个“因”，才结出了今日的“果”。
不过是她当年游历的时候，认识的朋友罢了，而且实在是太久了，有些事情她早已经记不清楚了。
清苑觉得，自己与她“父母”那些事情没什么好讲的，这也不是对方想知道的所以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容槿月闭上眼睛，再睁开：“晚辈多谢前辈告知。”
全程对话，时间很短，但是慕星澜跟清瑜都听得明白，心里也都知道她们两个人说的什么。
只有清蕴一个人完全是一脸懵懂的，根本听不懂她们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
这个人，不就是之前救了陵真的那个魔界的人吗？虽然当时回来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两个人不太对劲，可是完全没有想到，陵真居然拉着对方来师姐面前求师姐成全她们在一起。
清蕴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所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你们下去吧，我与你师叔们还要话要说。”
清苑前面一句话是对慕星澜与容槿月两个人说的，后面一句话虽然表面上看着是对慕星澜说的，实际上却是在告知清瑜跟清蕴。
..................
慕星澜带着容槿月走出去的时候，容槿月跟清蕴方才差不多，脑子有些懵。
“就这样轻易的同意了？”
她像是才回味过来一样。
“嗯。”
慕星澜点头：“不然你以为呢？”
“感觉自己有点像做梦。”
岂止是做梦，简直是白日梦。
从两个人重逢到今天，这才过去了多少日子？
她不仅得到了慕星澜的回应，而且还是星澜主动的，今天更是得到了慕星澜师尊的承认。
“这样呢？还觉得在做梦吗？”
慕星澜停了下来，手指带着微凉的温度，点在容槿月的额心，好笑道。
其实她也有点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容槿月顺势将慕星澜的手握住，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同样笑道：“还是感觉自己自己在做梦。”
“我忽然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搞定那位小帝姬的了。”慕星澜忽然道。
“我就是将她给揍了一顿。”容槿月耸肩。
“这次她把注意都打到你头上来了，既然她父母不愿意管教她，那我不介意用长辈的身份亲自去揍她一顿。我一向是，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
容槿月这话说的慕星澜笑了起来。
“她自出生开始便魂魄不稳，是早夭的预兆，她爹娘用了法术将她强行留下来的，所以把她宠成了如今无法无天的性子。当然，她也确实有这个资本，毕竟是魔界魔帝魔后唯一的女儿。我对她父王说，她要是再对你乱来，哪怕是拼着我自己这条命都没了，也要将她魂魄给捏碎了，碎的都找不回来那种。”
容槿月这段话的语气很冷。
萧容雪一家对她没什么亲情可言，她对他们一家自然也不存在什么亲情可言。尽管在血缘上，他们应该是是很亲密的。
“......”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慕星澜主动岔开了话题。
容槿月刚刚的话，让她心口一颤，这个人，真的是对她喜欢到了骨子里面。
这样炽热的感情，足以让慕星澜动心。
“好。”容槿月乖巧的应道。
“你要不要陪我在仙界游历一番？”
“乐意之至。”
两个人牵着手，并肩一起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路上，清晨的阳光落在两人身后。
“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跟你算清楚。”
慕星澜忽然又停了下来。
容槿月疑惑的看着她：“什么事情要算清楚？”
算清楚？
“算”这个字，让容槿月没由来的眉心一跳，心中升起不好一种的预感。
慕星澜：“我们来算一算当年你在魔宫内软禁我的账吧，阿槿？”
这一段话，慕星澜的语气可以说是异常的温柔，脸上还带着一个浅笑。
容槿月却因为这个笑容忽然打了一个寒颤，以及并没有忽略掉那温柔话语中包含的危险。
“我、我......”容槿月忽然词穷。
“我什么？阿槿？”素衣的女修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素寒琴。
修长白皙的手指放在了琴弦上，而琴弦上正闪着幽蓝的光芒。
容槿月心中大呼不妙，连忙后退几步。
慕星澜朝着容槿月扬起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
“你再退一步试一试？”
容槿月就像被定住了一样，立在了原地。
她姣好的容颜上扬起一个几乎快要哭出来的笑：“星澜，我们不动手好不好？”
“不、好。”慕星澜一字一顿的说道，抱着素寒琴朝容槿月逼近。

第九十二章
自慕星澜与容槿月得到清苑的同意后，没有过多久便在几个长辈的见证下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合籍仪式。
慕星澜不怎么喜欢热闹也不想被人当成猴子一样围观，所以她与容槿月的合籍很是简单，两人互相立下心魔誓约以及同生共死契后，这合籍便算是成了。
容槿月虽然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慕星澜成了自己的人，好好的大办一场合籍大典，但是因为慕星澜不喜欢的缘故，因此只得作罢。
慕星澜当时表明自己不想大办合籍大典的时候，大抵是容槿月表现得太过于失望，慕星澜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跟哄孩子一样：“乖。”
容槿月：……还拿我当孩子看。
她暗戳戳的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等合籍以后要你好看，一定要使劲儿的折腾你，让你下不来床。
然而这个“要你好看”，却没有等到合籍以后。
虽然慕星澜与容槿月并没有打算大办一场合籍大典，但是还是认认真真的准备合籍穿的衣裳。
火红色的婚服上并没有绣展翅欲飞的凤凰，而是用同色的丝线参杂着金线在裙摆一圈以及衣袖袖口处绣了合欢花，寓意永远恩爱和睦。
在衣领袖口那一圈的浅红色滚边上，也用同色的丝线绣了祥云纹。
这是容槿月第一次看见慕星澜妆容精致的模样，也是第一次看见她穿如此鲜艳的颜色。
本来只是穿上嫁衣试一下合不合身，但是容槿月在慕星澜穿上火红的嫁衣从屏风后面出来的时候，却是愣了神。
然后她拉着慕星澜做到梳妆台前，亲自替她化妆。
因着慕星澜的额心有红色的六瓣梅花花钿，所以在打扮的时候省了画花钿这一步。
容槿月替慕星澜画的妆容很淡，她原本就长得好，太浓的妆容反而不适合她。
待容槿月放下眉笔看向她的时候，慕星澜也抬眸正看向容槿月。
容槿月看着慕星澜涂了红色胭脂的唇，心中很是意动。
两人久别重逢，又刚刚互通心意，正是情浓的时候，所以很容易情动。
容槿月抱着慕星澜把她抵在梳妆台上，温柔而小心的亲着她。
自两人重逢后，慕星澜在许多事情上就一直很纵容她，也正是因为慕星澜对容槿月的纵容，所以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火红的嫁衣被随意的丢在地面上，烛火摇曳，轻纱帐内人影重叠。
满头青丝散落在光滑的肌肤下，衬得肌肤更加白皙。
光洁的手臂环住身上人的脖颈，肌肤如雪染上绯红，慕星澜的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勾人魂魄。
容槿月眼神暗沉的看着身下的人。
事后容槿月带着慕星澜到温泉里面去沐浴。
黑色的长发打湿了黏在背上，遮住了不少红痕，精致的锁骨上面还有着牙印。
慕星澜看起来很是疲倦，闭着眼睛倚在容槿月的身上，而容槿月搂着她乖乖的替她清洗着身子。
容槿月活了两世第一次尝到情...欲的滋味，还是跟自己爱的人，所以一时激动做得有些过了。
其实容槿月的身上也有不少印子，不过比起慕星澜要好上许多。
因着两人都是第一次，元阴之体，虽然情动，却也没有耽误修炼，再加上容槿月本身就是鼎炉体质，所以事后两人的修为都增长了不少。
慕星澜倏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容槿月，眼神认真：“下一次我要在上面。”
两个人关系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也不是什么扭捏之人。
容槿月愣了一下然后在慕星澜的额头上轻吻笑道：“好。”
她自然很高兴慕星澜对她也有占有之心。

